《至尊太子妃:倾城乱天下》 第1章 炼狱毁容 地牢。 阴沉的湿气渗着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至,遍地干枯发黄的杂草透着一股股静默的死气,轻轻碾上去,如同踩碎一地尸骨,发出“嘎吱嘎吱”的枯败之声。 一身红衣的女子穿着华贵,金丝绣边的粉色绣鞋同遍地褐黄渗着血色的地牢格格不入。她容颜妖娆魅惑,左脸颊一颗血红泪痣,平添几分妩媚,上挑的凤眼冷冷地盯着地牢深处,泛着嗜血的恨意。 一步一步,逼近深处。 雪白的窈窕身影被紧紧地束缚在墙上,铁链蹭破凝脂皓腕,仿佛听到了脚步声,素色的女子缓缓抬起双眸,盯着逼近她的红衣女子,她轻轻一笑,“楚娆娆,果然是你。” 楚娆娆娇笑一声,“萧嫣,自然是我。”话音刚落,尖利的指甲就便按在束手无力的女子脸上,不论谁人看到这样的容颜,怕是都会嫉妒,若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此人的容貌,那便只有四个字:美若天仙。 巴掌大的小脸,秀气的眉眼,墨黑的双眸,从容的气度,轻轻呼气的娇唇,还有纤细脖颈上秀气的玉坠子,纵然束缚于此肮脏之地,依旧带着通身的气派,尽显大家闺秀之风。 典雅的白色裙衫,将名唤萧嫣的女子衬得越发仙气十足,楚娆娆一脸嫌恶,一把夺下萧嫣鬓上插着的步摇,代替指甲按在萧嫣的脸上,“你名唤萧嫣,却无嫣然魅惑之容,假仙假气的,可如何对得起你父母爱重之心?” 楚娆娆胜券在握,不吝啬同萧嫣多费些唇舌,真正能够折磨萧嫣的,不是毁掉她的容貌,而是那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楚娆娆勾唇一笑,步摇重重滑下,血顺着萧嫣美丽的脸颊缓缓下落。 楚娆娆被这一幕逗笑了,“跟碎瓜似的,有趣,”萧嫣咬着樱唇,不发一语。“辰杰哥哥不就是喜欢你假仙的模样么,那我就毁掉你的脸!看他还会不会喜欢你这个丑八怪!” 脸颊炙热的痛感回应着她被羞辱的尊严,萧嫣冷冷地道:“我是辰杰正妻,楚娆娆,你若不是蠢笨便不该趁他征楚之时囚禁于我!”她后面还有一句话未说,那便是,她怀有身孕已经快三月,楚娆娆并不知晓。 楚娆娆发出刺耳的笑声,“萧嫣啊萧嫣,你才是那蠢笨之人呢!你以为,没有辰杰哥哥的授意,谁敢将你这个现任太子妃,未来的胤朝国母下狱?” 萧嫣双眸大睁,这是自楚娆娆进入她视线以来,萧嫣第一次变色。是了,她怎的如此天真,没有子言辰杰的命令,谁敢这般待她? 楚娆娆手中的步摇再次靠近她的脸颊,“你不会还想说,你有了辰杰哥哥的骨血,所以他必不会这般待你么?”萧嫣冷冷地盯着楚娆娆,“你怎会知晓?”这,这不是她和辰杰之间的秘密吗? 楚娆娆手上动作不停,对着她柔嫩的脸颊又是一划,血色弥漫,萧嫣轻声呻吟,楚娆娆似乎想到了什么,恨意弥漫上心头,发疯似得不断用步摇尖利的尖头划着她的脸!不到片刻,方才美若天仙的女子,一半脸颊如仙,一半脸颊似鬼。 ... 第2章 批命乃夺命 “蠢货!你根本就不曾怀孕,那是子言辰杰诬陷萧家通敌卖国之后为了稳住你编的,萧嫣,你都半只脚踏进棺材,他何必自讨苦吃让你怀有身孕?从萧家倒台开始,你便再不是楚国贵女了!”楚娆娆尖刻的声音仿佛透过皮骨刺入骨血。 萧嫣心中刺痛,“你胡说!通敌叛国一事本就证据不足,辰杰他,不会那么做的……”她仿佛在安慰自己,可越想,越觉得子言辰杰可疑,他居心叵测,如今又言楚国不仁要替她娘家二百六十四口人复仇,攻打楚国,但若,若一开始,子言辰杰的目的,便是要灭楚呢? 楚娆娆见她沉默,冷哼一声,“怎么,想起来了?‘京楚嫡女,倾城无双,清贵高华,母仪天下’,”萧嫣的双眸通红,泛着血色,“你……”这十二字批命,乃是十六年前楚国高僧为她所批。 “你不过是将军之女,却凌驾于我这个公主之上成为京楚贵女,独一份的,那我呢?我这个正牌公主,又该如何?萧嫣萧嫣,你可知,我从第一次在宫中听到你的名字,便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楚娆娆狂性大发,随手取过鞭子抽打在萧嫣身上,她雪白的裙衫很快渗出血色,脸颊的疼痛和身上的剧痛,都比不上心中的冷意弥漫,“母仪天下?哈哈,若不是你有母仪天下的头衔,子言辰杰怎么可能娶你?萧嫣,你注定是个棋子!现在,到了棋子牺牲的时候了!” 萧嫣身上皮肤蔓延的火辣疼痛,怒道:“楚娆娆你呢?身为楚国公主却帮助胤朝太子夺取自家天下,难道你以为你日后会有什么好下场?皇上皇后多年疼爱,楚国太子护妹心切,你却只为一己之私,将其送入虎口!” 萧嫣被太多不敢相信打得措手不及,正在受刑的身子已然麻木,换来的反而是清醒的分析和对对手嗜血反击的强烈求生。 楚娆娆手下一顿,勾唇一笑,仿佛地狱修罗,转过身,“看来,还是对太子妃您,太客气了些,居然还有力气同我乱吠!”又是一鞭挥来,却不是一般的鞭子。 带着倒钩的鞭子抽打在身上,会直接撕裂衣服扯落血肉,她忍不住叫出了声,“楚娆娆!若我不死,他日,必叫你百倍偿之!” 楚娆娆冷笑一声,“好,我且等着,你能活着从我手上逃离再说吧!” 倒钩顽皮地扯裂她的血肉,她能够清晰地看到倒钩上挂着的细碎的血肉摇晃着被甩出去,接着继续落在她的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鼻翼,让她的胃都跟着绞痛起来。 周而复始的酷刑,不见尽头,萧嫣嘶喊的疲惫,嗓子喑哑。 再度醒来,所见依旧是楚娆娆令人憎恶的容颜,她斜瞥楚娆娆一眼,便视其于无物。楚娆娆微微一笑,“萧嫣,你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么?子言辰杰是绝对不会来救你的!” 她闭目不语,事已至此,何必求救,最差不过一死,但她若不死,定然不会放过子言辰杰!也绝不会放过楚娆娆! 火红的木炭在幽暗的地牢楚娆娆的脸照得妖娆诡秘,挂着一抹阴狠的笑容,楚娆娆将手中炙热的红色烙铁凑在她眼前。 ... 第3章 识人不清 萧嫣怒瞪眼前女子的狰狞面孔,双目变得猩红,窜着火苗的烙铁逐渐逼近她的脸颊,楚娆娆粗鲁地一把按住她的额头,“这是本公主特地着人为你打造的!” 话音未落,炙热的烙铁落在她的左额,“啊!”钻心的疼痛伴着肉被烤焦的味道,渗入骨髓的热,和沁入血肉的寒,她心知自己这张脸,已被眼前心狠手辣的女人毁得彻底。 她呻吟喘息,楚娆娆尖声狰笑! “你不是爱子言辰杰吗?本公主便送你‘爱’字!爱情,祸人至深,害人不浅,赏赐给你的,识人不清的惩罚……”最后几个字,楚娆娆凑近萧嫣的耳朵,一字一顿。 识人不清,好一个识人不清! 脸颊上的血迹疼得半边脸已然麻木,楚娆娆凑在她耳边说话倒是给了她机会,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了衣裳,她转头对着楚娆娆就狠狠一撞! 楚娆娆被她弄得措手不及,疼得翻仰在地,萧嫣一只手已然恢复自由,另外一只手的铁链被她从容解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还在地上呼痛的楚娆娆,铁链从楚娆娆脖颈一绕,紧紧卡住。 “萧嫣!你敢!” 萧嫣面目已然被毁得血肉模糊看不清容颜,周身素白衣裳被鲜血染红大片,看不出初始模样,破破烂烂,同这地牢中受刑的人再无区别。 萧嫣惨淡一笑:“不敢?楚娆娆,即便是当囚犯,我萧嫣,也比你强百倍!” 楚娆娆喘不过气,断断续续地威胁着:“你放开我!贱人,你想杀我,门都没有!不待你出门,便会横尸当场!” 她冷笑一声,“不,楚娆娆,现在,你想死也难。”她不蠢,不带着楚娆娆,怕是走不到百步便会被侍卫拿下。 方才耀武扬威施刑之人,转眼变成人质。 萧嫣父兄皆为楚国大将,当初她故意用这刑铐锁住哥哥威胁他带自己出门,岂料兄长不过片刻便将刑铐解开,她好奇非常,央求兄长教她。 兄长将她头上的簪子拔下放在她手里,笑眯眯地告诉了她秘诀。昔日温馨,如今兄长不在,却给了她保命之法。萧嫣越想,对子言辰杰的恨便多了一层,若楚娆娆说得是真,那…… “统统退下!”萧嫣容颜尽毁,侍卫无一人认出面前之人是胤朝高高在上的太子妃,皆以为此乃普通人犯,胁迫楚国受降公主,那可是太子妃的亲密姐妹,怎能让宵小之辈胁迫? 步步紧逼,萧嫣拖着楚娆娆,血从脸颊和周身的伤口流下,遮住了视线,在地上留下道道血痕。她知道,自己走不远了,难道,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 她如何甘心!未见子言辰杰,真相不清,她怎能就这般死了! 缓缓退出太子府,她抓住一匹马,用锁链紧锁楚娆娆的脖颈,拖着楚娆娆远离城池,逃往郊外,身形晃动,很快,她便撑不住了! 楚娆娆的尖叫回荡在身后,让她心中泛起复仇的爽快。 活该如此!萧嫣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将公主放下,饶你不死!”士兵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前方居然没了路!千丈悬崖,绝命之处。 萧嫣惨笑一声,业障因果,天要亡她! ... 第4章 绝境 凭空多出的众多兵马中兀自走出一个男子,银色铠甲,气势不凡,王者霸气,剑眉俊朗,不是萧嫣心心念念的子言辰杰,又是谁? 楚娆娆见状忙道:“太子殿下!快救救本公主!” 子言辰杰看了萧嫣一眼,剑眉微皱,转向衣衫凌乱浑身灰尘血迹斑斑的楚娆娆,“公主怎得如此狼狈?” “还不是这个贱人!她挟持了我!快些杀了她,啊?”楚娆娆是个聪明的,看出子言辰杰并未认出萧嫣,趁其不在擅自捉拿萧嫣行私刑,让子言辰杰知晓,也不比死了好多少。 倒不如此刻一不做二不休,让萧嫣枉死,她也好寻些理由活命。 萧嫣冷笑一声,“怎么,殿下不认识我这个发妻,反而问起旁人了么?”她如今浑身是伤,倾城容颜不再,额头一片焦黑,左眼睁不开,伤口溃烂,散发着阵阵臭味,别说子言辰杰,纵然是她娘亲,怕也未必识得她。 可,她绝不会眼睁睁让楚娆娆的奸计得逞! 子言辰杰英俊不凡,邪魅狂狷,率兵如神,一直被三朝女子倾心,能够嫁给他,是她萧嫣做过最明智的决定,可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子言辰杰上前一步,眼前的女子,同他如莲清贵,倾世无双的妻子,哪里有半分相似?可望着她唯能睁开的右眼,又觉得有几分熟悉。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挟持楚国公主?”子言辰杰气势全开,咄咄逼人。 萧嫣惨笑一声,两年夫妻,枕边人狼子野心,她却如睁眼瞎般无知无觉,真真可笑! 既然他不信,她又何必纠缠。 “我且问你,可是你用计污蔑太子妃一家通敌叛国?”她手上的锁链一紧,楚娆娆进的气少出的气多,眼看着就要翻白眼。 子言辰杰不语,双眸紧紧地锁住眼前的女子,他无需多言,身后的士兵就要上前将她拿下! 她勾唇一笑,带着一股狰狞。“怎么,堂堂胤朝太子,敢做不敢当?”她也在紧张,子言辰杰,你可曾对我有半分真心,若有,为何要灭我全族?若无,又何必娶我为妻? 子言辰杰再次上前一步,他沉声道:“你,究竟是谁!”子言辰杰不知自己为何要在此同此人周旋,他三日不曾合眼,得胜而归,只想尽早见到嫣儿,此等小事哪里需要他操心。 可谎话说不出,步子迈不动,眼前人,偏偏有这份魔力。 “究竟,是不是?”嘶哑难听的嗓音,子言辰杰皱眉,不,此人定然不是嫣儿,“是,你待如何?”他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山冰锥刺透心扉。 腹中绞痛,萧嫣低头,惊讶地睁大眼睛,她,竟是真的有了身孕。 血合着泪从血肉模糊的脸颊流下,“子言辰杰,你好狠……”楚娆娆闻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手足挣扎着转头看去,“哈哈哈!萧嫣你个无能之辈,连自己的孩儿都保不住!” 子言辰杰本欲转身离去,双脚如扎根般定住,他猛然回头,什么?那人竟然真是嫣儿?“楚娆娆,你说甚!”眼看着子言辰杰就要冲上来。 她优雅地轻抚脸颊凌乱的发丝,微微归拢,眼前男子竟无言呆立。“苍天在上,我萧嫣以命立誓!若今日不死,必卷土重来,伤我心者,定遭绝杀!灭我族者,定遇败亡!弑我儿者,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她双手成爪,抓住楚娆娆,跳下千丈悬崖,就是死,她也要楚娆娆垫背! ... 第5章 绝处逢生 “你是谁?”清隽的声音从远处原来,萧嫣侧耳聆听,“我是谁?”她是谁?一席白衣女子素衫而立,周围空无一物,她迷惑抬头,静立不动。 “且去寻吧,走下去,便知。”好听清隽的男声再次道。 萧嫣抿唇,缓缓地,往前方走去。 白光乍现,她素手遮眼,再看时,早不是方才景象。前方女子素衣白裳,唇瓣挂着一抹笑容,美人如玉,清贵高华,再看此人容颜, 这张脸,竟然同自己一模一样! 她呆怔片刻,便寻着那同自己一般模样的女子追去,只见女子进了大厅。“爹爹寻女儿来有何要事?” 中年男子古铜色的肌肤一看便是常年在外领兵,见到爱女,脸上拂起一抹笑容,“你啊,终日在屋中躲着不知作甚,胤国太子来了,你可知?” 女子脸上浮现一抹娇羞,也不矫情,“女儿听说了,胤国太子气度非凡,京楚多少贵女都盯上了。”“你呢?有何想法?”中年男子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女子再藏不住心思,嗔笑道:“爹爹!” 她站在门外,望着父女二人共享天伦,泪湿面庞,抹一把,却是血红一片。 转眼。 十里红妆,胤朝太子求娶京楚贵女萧嫣为太子妃,那盛况,据说京楚百姓多少年后依然津津乐道。 坐在轿中的女子盛装打扮,如红莲般艳丽芳华,美不胜收,她要离开京楚,离开楚国,前往胤朝,此去经年,怕是再无机会归来。掀起花轿的帘子,她从盖头中贪婪地注视着京城的一草一木。 楚娆娆的阴狠容颜突然冒出,渗着热气的烙铁上,还冒着惊悚的火苗,逐渐靠近她的容颜,“这是赐你的,识人不清!”“爱”之一字,烙于脸上,永不褪灭,似在提醒她,复仇!复仇! 她都想起来了,悬崖边上,她以命立誓,若她不死,定要让子言辰杰血债血偿!至死方休! 她是萧嫣!楚国京城的贵女,楚国大将军萧野的女儿,萧嫣! 睁开双眼,萧嫣逐渐适应迷蒙的屋顶,待渐渐清晰,她缓缓转过头,望向坐在身侧的男子。 素手焚香,白皙如玉,灰色的棉布衣裳如主人一般舒适隽永地贴在身上,纤长的手指拿起竹条轻灭香料。薄唇认真地抿着,琥珀的双眸带着普度天下的怜悯大爱。这样气质出尘的人,这般如谪仙的人,仿佛瞬间变能同世间万物华为一体。 他转头,眼中划过一抹笑意。 “你记起了么,你,是谁?”这声音,不是梦中人,又是谁?清隽好听,过耳不忘。 萧嫣叹息一声,“谢谢,阿怜,你帮了我大忙。”她是萧嫣,身负萧家二百四十六口人血债的萧嫣,骨血被生父子言辰杰害死的萧嫣,若混沌度日百年,她该如何面见爹娘,面见萧家数百条人命? 缓缓从床上坐起,她站起来,走到阿怜身边蹲下,握住他的手。头轻轻地靠在他膝边。 阿怜不忍,轻抚她的发。 “我必须离开,大仇不报,难以偷生。阿怜,对不起。” ... 第6章 忆 一身白布裙子的女子背着简单的包袱,头发简单绾起,发鬓上,一支形状有些怪异扭曲的玉簪盘起她的发,身形罩在黑色的纱帽中,背影逐渐远离。 “主子,您用了那么多上好的药材才救了她的命,恢复了她的容貌,这,这便要放她走吗?真真没见过这般忘恩负义之人。” 被称作主子的男子,便是目送萧嫣离开的“阿怜”,他淡淡瞥身侧侍从一眼,“靖远,你话真多。” 阿怜本名子言辰怜,没有将自己的本名告诉萧嫣,是他最明智的决定之一。 救她,也一样。 犹记半年前萧嫣拖着楚娆娆从崖山落下,为他所救,身遭酷刑,滑胎流产,心力憔悴,基本吊着半口气,他在此处安置下来,救她。 “主子,恕属下多嘴,您救她,于我方而言,并无任何用处。”子言辰怜似笑非笑地看靖远一眼,“于你而言,并无用处。” 一个记忆全失容貌毁去的女子,便无用了么?那可不一定。 恢复记忆的萧嫣,定然会让他,让自己的好哥哥子言辰杰,充满惊喜。 前方女子的倩影只隐隐绰绰看到白色,逐渐消失。 萧嫣独自行走在小路上,半年前摔下悬崖,她垫着楚娆娆的身子,一息尚存,被阿怜救下,他总是穿着灰色的棉布衣裳,可通身的贵气和高贵的修养如何都遮掩不了他隐藏的身份。 纵然这个人不简单,对她,却恩同再造。 孩子没了,她差点死掉,是阿怜寻来最好的药和最好的大夫生生将她从鬼门关中扯回来。那些日子,真真难熬,醒来话都说不出,面上敷着纱布,睁不开左眼,只能右眼透过纱布看到模糊的身影。 忘记前尘,惶恐不安,伤口疼痛,周身都仿佛蜕变着。 唯那清隽好听的读书声,让她如炙火般被灼烧的灵魂有片刻安身之处,得到永生的宁静。 直至三月有余,她才能够下床走动,懵懂无知若孩童,举步蹒跚,跌跌撞撞。 轻抚额上的烙印,她苦笑。 脸在根治的时候,着实受了不少罪,可她也听到过阿怜为了得到让她恢复容貌的药引以身犯险,那些弥足珍贵的付出,让她不知所措。 唯一去不掉的,是已经褪疤留下的“爱”字,仿佛是在提醒她丑陋不堪的过去,和未卜的未来。以及,爱情带来的滔天恨意。 楚娆娆死得不冤,她败得不冤,识人不清,一叶障目,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她萧嫣业障因果,该得那皮肉之苦,苍天有眼,让她不死,血海深仇,怎能空置一旁视若无物? 子言辰杰,当初我爱你多深,如今便恨你多深,可我绝不会白费力气,如今,我萧嫣依誓而归,必要你血债血偿! 她停下脚步,看向早已消失的暂居之所,阿怜,救命之恩,素手焚香之情,那些静谧安沉的美好日子,别了。 萧嫣拉拉身上的包袱,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纵然是炼狱苦海,她也必得为家人报仇雪恨,爹,娘,嫣儿,回来了! ... 第7章 似是故人来 繁盛的楚国京城仿佛从未因同胤朝开战而受到影响,琳琅满目的商品,来回串走的小贩,人群中夹杂着笑声和闲聊的说话声。 大军压境,不知什么时候子言辰杰的铁骑便会攻破楚国的城墙来到京城,萧嫣万万没想到,来到京城看到的不是满目疮痍全民备战,而是太平盛世靡靡繁华。 自己父亲守护这一方城池,竟然无情至此。 惶然不知所措,萧嫣跌跌撞撞,一路撞到好几个人,“神经病啊!”“怎么走路呢这是!” 纱帽被撞歪,她毫无所觉,终于看到了记忆中的家,“萧将军府。” 先帝御赐,金匾立于门上,石狮子歪在一边,萧条非常,门大敞着,萧嫣颤抖着双手,缓缓地,抚摸着门栏,萧家,没了。 一步步走近,亭台楼阁早不复当初模样,人不在,屋自亡。“爹,娘,哥哥……”昔日家人相拥还在眼前,大婚那日,母亲痛哭,父亲含泪相送,哥哥楚骄对子言辰杰道:“若你负她,我定踏破你胤朝山河。” 子言辰杰郑重点头,“兄长且放心,不会有那一日。” 如今想来,可不是没有,因了在此之前,萧家,被自己忠心以待的国家满门抄斩。 捂住脸颊,她已然不知如何自处,泪水从指缝中缓缓滴落。 “大胆,此处已被封为禁地,你是如何进来的!”一个玉冠束发的男子沉声怒道。 她抬头一看,男子一身象征皇族的浅黄色常服,腰间的玉佩清楚地表明了身份,俊雅的容颜上带着一抹冷凝,竟然是楚国第三皇子,楚祉。俊秀好看的眉峰微皱,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愤怒,一丝探究。 楚国皇室,愚蠢至极,她父兄满门忠烈,多少年来为楚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居然不分青红皂白便被下狱判罪。 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我是谁,与你何干!” 三皇子楚祉眼里划过一抹惊讶,“你,你可是萧嫣?胤朝太子妃萧嫣?可,你不是……”她不是死了吗? 半年前,胤朝太子妃听闻楚国判处萧家满门抄斩,悲愤欲绝,郁郁而终,连同腹中孩儿一并不得幸免。胤朝太子子言辰杰愤怒至极,昭告天下,定要为妻子报仇,攻打楚国,撕毁和平条款。 且言对太子妃钟爱非常,此生再不立太子妃,只此一妻,天下无不为胤朝太子深情所感动,可若她已经死了,眼前的人,又是谁? 萧嫣冷冷望着楚祉,“想不到三皇子还记得故人。” 楚祉叹息,“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死了吗,为何会回来?如今,你回来……怕是不好。” 她冷哼一声。并不在意楚祉认出了她。 “国家存亡之危在即,三皇子还有空闲管我这小小女子之事?” 萧家忠心,多年来一直为楚国皇室信任,她同楚国几个皇子亦是青梅竹马长大,若没有子言辰杰当初一力求娶,她成为皇妃的可能性非常大。 “萧家多年来忠心耿耿,精忠报国,我不惜离开故国换得三国和平,想不到,竟换来家破人亡的结局。”萧嫣丝毫不给三皇子楚祉留面子,言语犀利非常。 ... 第8章 迷雾重重 楚祉听萧嫣口伐声讨,心中微痛,好不容易平复情绪,才对她道:“嫣儿,你被萧伯父萧伯母保护得太好了,你可知,当年你被批过命?” 她不语,面前微微起伏的纱罩泄露了她气息不稳的彷徨。 “你莫怕,我不会伤害你。”她依旧没有接话,周身的防备丝毫不曾放松。 不错,自己的父母是将她保护得极好,她除了会些简单的拳脚功夫能够自保,再无其他其他,她抿唇,可是,萧家没有教她的,她早都从别的途径学会,只是,无人知晓罢了。 “你且继续,莫要岔开话题。” 她冷冷地道。楚祉恐怕知道些什么,当初她被批命的事情,楚娆娆知晓,可是整个楚国皇室都知晓吗?此事说大便大,说小,也不算大。都得看上位者的心思。 楚祉淡淡地道:“京楚嫡女,倾城无双,清贵高华,母仪天下。这是当年静默高人为你所批,此言毕,他便坐化归仙。” 这次,萧嫣才算是正视楚祉,楚祉见她将视线全部转移到他身上,总算是松了口气。 萧嫣心知楚祉定然不是一个人悄悄来此,萧家周围肯定有他的人,如何让自己既能够知晓他口中所言,又不被他捉住。 脑中迅速地做着判断,眼睛却紧紧盯着楚祉不放。 “……父皇当时也听到了这段批命,所以一直想将你留在楚国皇宫中,故而我们从小熟识,便是为了此遭。” 萧嫣讥讽地道:“高人批命未必次次皆准,你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却还没告诉我为何我萧家,会被如此对待!难道我父亲真的通敌叛国?” 楚祉定定地道:“通敌叛国不曾,知情不报却有,”她冰冷的视线直直刺向楚祉的面庞,仿若利箭出击,楚祉却丝毫不惧,同她双眸对视,隔着她头上的纱帽。 说到此,她心中多少有些明白,不过是寻个理由让萧家落败而已,原因不过两个,其一便是自己,皇上认定萧家有二心,才会将她远嫁胤朝,却忘记了当时子言辰杰给的好处送予的城池让楚皇笑得合不拢嘴。 其二,便是萧家多年来一直把持兵权,虽然忠心耿耿,却一直是皇上的心头刺,功高盖主,怎能不死。说白了,也不过是子言辰杰知晓形势,楚皇顺水推舟罢了。 电转火石间,她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萧家的死,不是她当初所想那般简单。冤有头债有主,总是跑不掉的。 楚祉见她周身的冷气稍稍收回,这才继续道:“你独自一人太过危险,不若,先去我府中待一段时间,嫣儿,既然你回来了,我定不会让人伤害与你。” 她淡淡瞥了楚祉一眼,“我知你好意,可同弑父灭门的罪魁祸首后代在一处,着实让我心中难安,三皇子,后会有期。” 楚祉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坚决,就要离开,紧跟两步,“嫣儿……”她转过头,纱后的容颜看不清,只隐隐约约能见着轮廓。“下次再见,你我便是仇敌,楚祉,保重。” 翻飞的白衣很快消失在破落的萧家门口,楚祉伸出的手掌中,一片虚无,终归是,留不住啊…… ... 第9章 秘密(1) 萧嫣遇见楚国三皇子楚祉之后,便即刻动身离开楚国都城。 楚祉知晓了她的存在,想必很快,就会有人闻讯而来,她绝对不能在楚国皇族的眼皮子底下再度出现。 萧嫣一路出了京城,探头探脑,确定无人跟来,便缩进一处狭隘隐蔽的角落,等到日落天黑,再度进城去。 趁着暮色,一抹白衣身影迅速地掠过,她再度回到了萧家大宅,楚祉早没了踪影,她在外面观察了小半个时辰,确定暗地里无人盯着萧家大宅,这才蹑手蹑脚地进来。 回到这里,她是为了取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这件事情,就连子言辰杰,她都不曾提起。 出嫁前一日,娘亲带着她来到爹爹的书房,将时间留给父女二人。 她在家中十几载,一直是萧将军的掌上明珠,纵然贵为嫡长公主的楚娆娆都得让她三分,同萧家大权在握有极大干系。 如今想来,除了萧家手握兵权,还有她当日的批命之言已经成为整个楚国王室不曾言说的公开秘密,如此种种痕迹,可见一斑。 能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越是关乎上位者,越是最微小的传言都草木皆兵。 父女二人说了些体己话,爹爹便交代她:“嫣儿,我萧家多年忠心不二,手握兵权,虽然如今荣宠不衰,可君心难测,难保不出意外。爹爹,有样东西要交给你。” 她闻言一怔,“爹爹,您还有哥哥呢,”萧野摇头,“傻孩子,你很快就要成为胤朝太子妃,听闻他在朝中地位不稳,可若有你,想必太子之位定然不会易主。” 她沉默不语,子言辰杰是她看重的良人,纵然知晓日后前路艰辛,也不愿轻言放弃。 父亲的意思很明显,她既然成为胤朝人,此后就同萧家再不如往日,哥哥萧骄入军效力,年轻有为,已然摘不出来了,只有她,才能孑然一身,离开楚国。 她还想张口拒绝,萧野抬手制止了她。 “你且不要忙着拒绝,此物乃是爹爹多年心血,研究三朝兵务而成,殚精竭虑,将我朝及其他两国的地势和排兵布阵之策一一整合写成,决不能落入旁人之手,也算是,算是给我萧家留下一条后路。” 说到后面,萧野忍不住变了颜色,声音沉重了几分。 “可是爹,此物献给楚皇,不是更好?”她疑惑地问道,若楚皇知晓父亲拥有这等才能,又怎会陷楚家于不义? 萧野露出一抹苦笑,抬头轻抚自己女儿的秀发,“傻丫头,这里还有我留给你的其他东西,你记着,除非萧家出了意外,否则你永生都不能同任何人说出这个秘密,也决不能回来取此物,爹爹,要你发誓!” 萧嫣虽然不明就里,还是双膝跪地,对天发誓,从爹爹手中接过一把造型奇特的玄铁钥匙,触手冰凉,扭曲怪异,根本不像能够开锁的模样。 “附耳过来。”萧野低声道。 她凑上去,萧野悄悄告诉她藏此物的地点,萧嫣低声笑起来,想不到爹爹心眼极多,竟然想到藏在那处,谁能知晓? “好了,明日便是你大喜之日,早些回去歇息吧。” 不待萧嫣回答,萧野便挥手让她回了房,再不曾说一句话,也不曾看到她濡湿的双眸。 ... 第10章 秘密(2) 从记忆中回过神,萧嫣望着自己昔日的闺房,空荡荡的,当初香闺温情之景早已消失多时。 萧家盛宠,一度遭到妒恨,从她的闺房便可见一斑。就连帷帐都用得上好的云锦,如今,空荡荡的屋子在蜡烛微弱的光芒下,略带几分阴森。 深吸一口气。萧嫣整理情绪,踏上床板摸索。 爹爹送她的钥匙,她自认此生绝无用到之时,故而根本没有带去胤国,现在看来,却是她最英明的决定。 她虽然不常出阁游玩,却同皇宫中人交情不浅,多少学了几手,她十岁搬来此处萧宅,便耍了个心眼,让监督新宅建造的哥哥在她的床铺内侧安了个机关,床头的圆柱左旋三下,右旋三下,轻轻一按。 “咔嚓”,静谧的夜里,就算再微小的动静,也在这空旷的屋中被放大了不少。 听到这清脆的开关声,她知道,自己的宝贝不曾被人动过。 床下的小抽屉中,存放着她几百两私房,和那珍贵无比的钥匙。 萧嫣颤抖着双手,将东西拿出来,泪水再度浸湿眼眶,深吸一口气,将泪水咽下,如今,她就剩下一个人,决不能脆弱至此。 擦了一把脸,将东西揣在怀中,她吹灭蜡烛,在夜色中熟门熟路地离开,走进爹娘的寝屋。 这里也是空荡一片,抄家之时,什么值钱的都不曾留下,就连爹娘的上好紫檀雕花大床都失去了踪影。勾唇冷笑一声,楚国王室做得够绝,那便不要怪她萧嫣回来复仇! 子言辰杰欠她的,欠她腹中孩儿的,楚国欠萧家的,一笔一笔,印刻心中,她会毫不犹豫,全数夺回! 进了屋子,萧嫣点燃蜡烛,捧着走进茅房。 爹娘自己寝间的茅房安置得极为舒适,离寝间不远。 萧嫣想到爹爹所言,用手中蜡烛照亮整个茅房,顺着屋子左侧摸过去,轻轻敲击,碰到声音沉闷之处便是实的,声音空旷之处,便是开关所在。 第四块木板处声音不同寻常,她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用早就准备好的匕首把敲碎木板,露出开关。 这一系列精妙的设计不可谓不厉害,爹爹在朝中安稳度日多年,没有点缜密心思还真真说不过去,纵使如此,却依旧被奸人设计,防不胜防。 终究是她,引狼入室。 萧嫣苦涩地看着那开关,深吸一口气,送上钥匙,就在正对茅房门口,五块板子齐齐收回,露出一个锦盒。 她知晓,便是此物了。 二话不说,拿出锦盒收进行囊,此处不宜久留,她决定容后再拆开查看。 重新锁住开关,方才被敲破的板子无法复原,只得如此。她刚想吹熄蜡烛,谁料身后一阵风,一道黑影已然将所有蜡烛带灭。 方才还紧握在手中的钥匙便易了主。 “谁!” 她冷喝一声! 那人似乎不打算逃,在黑暗中同她对峙,适应这幽暗的夜色后,她清晰地看到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想来是跟踪她许久了,思及此,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你是何人?”萧嫣硬着声质问。 ... 第11章 陌生来客 萧嫣以为自己足够谨慎,决然不会出什么问题,岂料居然被人跟踪还夺走了钥匙。 头皮发麻之时,脸上却不露丝毫怯意。 来人在黑暗中轻笑出声,竟是个男子。 “在下倒想问问,姑娘是谁,对萧府如此熟悉,轻车熟路便寻到这里,楚国萧大将军一家于半年前满门抄斩,二百六十四口人,不多不少,一个不差。怎还会留下余孽?” 好听的声音说出的话丝毫不中听,“余孽”二字燃起她心中隐藏的怒火,“萧家无罪,何来余孽?” 那人仿佛没听到她尖利的质问,继续自顾自地道:“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如此了解萧府,恐怕只有远在胤朝都城的太子妃了。”那似笑非笑的声音在夜色中无端端升起一抹讥讽之意。 “萧太子妃于半年前听闻噩耗郁郁而终,可在下听到消息,却是子言辰杰,胤朝太子殿下见萧家倒台,太子妃留之无用,便借楚国长公主楚娆娆之手将其害死,坠落悬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萧嫣心中惊疑不定,果然不该贸然行动,若非归心似箭,原是该在途中打听些消息,此刻被眼前之人质询,就差戳穿身份,她竟无言以对。 那人上前一步,她警惕后退,“作甚!”眼前之人嗤笑一声,“怕甚,不过是想看看传说中倾城无双的萧嫣,究竟是何模样而已。” 她冷冷否认道:“我不是萧嫣!东西还我!” 那人在夜色中低笑出声,出奇地好听,却让她毛骨悚然,额头都沁出汗水,手心潮湿,右手紧紧地握着匕首,以防万一。 “你以为,就凭你的身手,我若不让你出手,就是匕首握得再紧都无用呢。”她冷哼一声,对来人的威胁丝毫不作反应,“再次相见,自会还你,萧嫣!”不待她有进一步举动,说了一番威胁之语的男子便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屋中。 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处出现过,除了手中钥匙丢失,她松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虽然不知此人究竟有何目的,为何来此,看到了她的作为不抢东西却夺走钥匙,诸多不解萦绕心头。 此刻不是纠结之时,得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出了方才的状况,撞上了诡秘的黑衣人,她是一刻都不敢在此多呆了。 夜色中,一席白衣身影从空置荒芜了半年的萧家大宅中离开,萧嫣不知道的是,方才的黑衣人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她离开后查看了茅房那处,什么都不曾找到,才知晓东西定然已经被她拿走。 从屋顶上静静地看着那抹白色身影消失,黑衣男子摘下面罩,薄唇轻扬。 “死而复生?还是大难不死?有意思。”萧嫣,我们还会再见面。 萧嫣心中所想,却是再莫同那诡异的黑衣人见面,该拿到的东西她已经拿到,就算那人空有钥匙也不济。轻轻抚摸着后背的包袱,她转身走进一家客栈。 “小二,醒醒,给我一间客房。”萧嫣沉声道。 ... 第12章 尾随 小二被惊了个激灵,抬起头看向来人,黑色的纱帽遮住容颜,纯白色的棉衣波澜不起,干净清新,纵使看不清容颜,也能够从细节查看出婀娜的身姿。 “哎,好嘞,小姐您这边请。”小二瞬间瞌睡全无,和上门,在前面带路,领着萧嫣往客房去。 萧嫣待小二离去,便吹熄烛灯,在夜色中又坐了小半个时辰,这才重新将蜡烛点燃。 方才的黑衣人着实让她心惊,此次楚国一行不得不说充满种种意外让她措手不及。 苦笑之余,也感慨自己果然是太弱了,必须得变强,她的双眸泛起一道冷光,如腊月冰雪,随即重归平静。 打开包袱,她再次打开锦盒,盒中有一令牌,一卷轴,还有一封信。 “吾妹亲启。” 萧嫣唇瓣微抖,掀开碍事的纱帽,厚厚的刘海遮挡在左额,将那个肉色疤痕似得“爱”字遮挡得严严实实。她颤抖着双手,这是,是哥哥萧骄写给她的! 至亲不在,横遭巨变,坠崖失忆,生死不明,挚爱背叛,挚友阴狠,珠胎滑落,短短半年的光景,萧嫣的人生从至尊辉煌,转成如今狼狈奔走。 还能够再见到至亲亲笔书信,对她来说,如亲见兄长关爱,霎时间鼻子酸得厉害,险些克制不住声音哭出声来。 “吾妹得见此信,乃我族大难临头之时。潇音阁乃萧家产业,可以令牌号之,楚国非明主,吾妹可协明君,一统天下,盛世太平。望珍之重之。兄骄亲笔。” 楚国非明主,子言辰杰也不可靠,不曾想,兄长和爹爹,竟有帮助楚皇统一天下之意。萧嫣震惊非常。 看到最后哥哥萧骄让她珍重,心里又不禁泛起泪意。 将信就着火光点燃,世上亲人最后的留念,被她毫不留情销毁,如今不是儿女情长之时。既然兄长有命,她怎能让父兄失望? 潇音阁么,没想到爹爹居然瞒着她背地里创造了一个组织。萧嫣泪水未干,却勾唇笑了。 轻抚令牌,此时,还不是用到它的时候,萧嫣知晓自己最需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楚国,先去朔朝看看。 她心中生出一计,不知是否可行。脑中混乱不堪,翻身上床,辗转反侧。 刚刚入睡不久,萧嫣就听到官兵上楼的声音,她一个鲤鱼打挺,背上包袱开窗,人迅速躲进床下。 果然,不到半刻钟,就有人冲着她的屋子来了,门被踢开,来人见到床上无人,窗户大开,“人定是没跑远,快追!” 话音未落,人便蜂拥离开。 直到屋子再没声响,她翻身出来,从角落中捡起纱帽。脖颈间一凉。 “聪明的姑娘,可惜,还是被我逮到了。” 那人声音略有些耳熟,睁大双眸,她冷冷地道:“你跟踪我?” “当然不,我说了,我们会再见面的。”身后之人,赫然便是昨日诡异的黑衣人。颈间的匕首,死死抵住动脉,动不得分毫。 “说,你从那里拿走了什么东西?”她背对着那人,根本看不到此人容颜,咬牙不语,父兄的东西,绝不能给此人。 ... 第13章 潇音阁阁主 见萧嫣不作声,男子手中的匕首一紧,萧嫣心中一颤,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此人怎么还不动手? 腰间一紧,黑衣男子蒙面扯着她便飞身上了房顶,“嘘,别出声,他们回来了!”萧嫣一怔,随即往下看去,果然官兵再度回来,后面还跟着昨日见过的楚国三皇子,楚祉。 竟是他要捉自己回去吗? “三皇子,属下等已经将前后包围搜查,确实无人。”一副将道。 楚祉摇头,“她定然不曾走远,”不过一介弱女子,怎可能逃得过耳目众多的官兵搜查。 楚祉叹息一声,“嫣儿,若你在,便出来吧,我绝无恶意,只想给你个庇护之所。你,你莫要害怕。” 身边蒙着面的黑衣人早将匕首收回,只露一双眼睛,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萧嫣狠狠瞪他一眼,越发不明此人究竟有何目的,夺走她的钥匙,又胁迫她交出兵策和令牌,怎的此刻又帮自己?真真闹不明白。 楚祉又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喊了几句话,还是无人应答,便叹息一声,转身离开,让官兵撤回,再莫搜寻。 待楚祉身影消失,男子调笑道:“方才,你本可以让他救你的。”她冷笑一声,自己若是落入楚祉的手中,也不外乎被他利用。 纵然想利用自己,也得看她愿意不愿意。楚祉纵有好心,这般大张旗鼓搜查自己,怎会不为旁人所知?居心究竟如何,怕是只有他自己才能说清一二。 “随我离开,此处不宜久留。”黑衣男子不待她答应,就运起轻功带她飞离客栈,在百丈外骑马飞奔而去。 兜兜转转,萧嫣迷惑了,京楚都城她极为熟悉,此处乃是她最常去的书舍,眼前神秘男子怎的带她来此? 不过半盏茶功夫,眼前的书舍便随着二人的脚步变了模样,内有乾坤,防不胜防。想到自己当初时常来此买书,便后怕连连。 关上密室的门,萧嫣警惕地望着眼前此人。骑虎难下,只能迎难而上。 男子解开头巾蒙面,露出整个容颜,凤眸上挑,斜眉入鬓,妖冶夺目,容颜如玉,端得是好相貌。 男子上前一步,她警惕后退。 “潇音阁阁主狐狸,见过小姐。”男子突然跪下,说出这番话来,让她霎时间呆立当场。 潇音阁阁主?狐狸? 脑中翻飞着思路,“你?既是潇音阁阁主,为何……”自己人,冰冷相向不说还跟踪偷窃,方才更是差点要了她的命,萧嫣一股无名火起。 男子好看的容颜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属下不过是,不过是开个玩笑。”她横眉冷对,狐狸这才好好说话,“是大公子,让属下试探一二,前夜不知小姐身份,故而上前试探,今日才算真正确定,属下,本也是要护送小姐离开的。” 听到是自己兄长吩咐,她脸色这才稍霁。 并非不能理解,半年过去了,明明已经死了的自己却突然出现在萧家大宅,就算一直看守着的狐狸,无法确定究竟发生何事。 她咬牙切齿地道:“果然是狐狸!”名字形象得紧! ... 第14章 解惑 狐狸告诉萧嫣,那日萧骄留下信不久,楚皇便让三皇子楚祉前去抄了萧家。萧骄知晓一旦萧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萧嫣定然会回来。 可萧骄无法确定萧嫣心意是否变了,又担心父亲一生心血落入他人之手,便早一步让狐狸紧盯着萧家的宅子。自己将信放在了萧嫣的私密抽屉中。 毕竟是兄长,多少有些了解自己的妹妹,坠入爱河竟是真真没有给自己留下半分余地,将最重要的东西,都锁在萧家宅内。 狐狸那日见到萧嫣本人,之前听说萧嫣已死,这才有了后面的多方试探,若确是萧嫣,绝不会让自己父兄的宝贝落入不明身份之人的手中,定然死不交出。 直到那一刻,狐狸才真正确认了萧嫣的身份。 她听完狐狸的解释,忍不住冷哼。 此人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倒是个有心机的。 萧嫣抬眸淡淡地道:“我是跳崖了,被救了,你是如何知晓的?”既然子言辰杰放出话来说她郁郁而终,必然知晓那日情景的人,要么忠心耿耿闭口不言,要不便是已经灭口。 狐狸是如何知晓当日消息的? 狐狸见她疑惑不解,笑着道:“我自然是知道的,潇音阁,没有买不到的消息,”她抿唇不语。 狐狸很是好奇地道:“能从那般高的崖上跳下,活着就已经是奇迹,属下看小姐,似乎并无什么明显的伤势。” 厚厚的刘海遮住了脸上的“爱”字疤痕,其他的伤势,呵,不提也罢。 萧嫣冷冷地看一眼狐狸,“身上有伤才算伤么?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遭遇诸多变故的自己,心里的伤痛,哪里是只言片语可以形容?子言辰杰野心勃勃,纵然自己死了也要被他拉出来做足文章,死人都不放过,真真物尽其用。 听她这么说,狐狸脸上闪过一抹黯然和怜惜。 她讥讽地道:“你露出那副模样给谁看?如今你我既然已经会合,便应齐心协力,为我萧家复仇!” 狐狸闻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不曾说。 他更想知道掉落悬崖的萧嫣那日在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看她绝口不提的模样,定然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狐狸选择闭上嘴巴。 “潇音阁还有多少势力?” 这样一个庞大的情报组织,她不相信楚国皇帝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狐狸心知她的意思,说道:“小姐放心,大部分精英已经隐蔽。” 但还是有小部分人为了帮助大部分人零散转移而牺牲,狐狸并不曾说,可萧嫣心里多少明白一二。 好在自己有人手可用,并非单枪匹马。 可仅仅有潇音阁的助力是完全不够的。她定定地看着狐狸,“我要出楚国。” 狐狸似笑非笑地道:“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往朔国进发。”她挑眉望向狐狸,此人真真懂自己的心思。 “即刻启程,莫再拖延。” 她已经晚了半年,半年的时间,子言辰杰已经打下楚国半个江山,再拖下去,她不知晓自己有没有能力力挽狂澜。 ... 第15章 丫鬟 朔朝。京城晋王府。 “燕子!对,就叫你呢,喏,把这个送给王爷,就放在门口,不许送进去,王爷吩咐了,谁都不许进去打扰。”庆儿抬着下巴努努嘴,颐使气指地对眼前的人道。 眼前的姑娘端得是好相貌,眉宇俊秀,容颜姣好,可有些厚的刘海紧紧盖了小半张脸,遮挡了些许风华。 被称之为燕子的人,便是来到朔朝,混进晋王府当丫鬟的萧嫣。 狐狸一路护送她来到朔朝京师,二人在此处安顿下来没几日,狐狸便打听到了晋王府正在招丫鬟的消息。 永沧大陆天下三分,胤国,楚国,以及她如今所在的朔国。 三国不分强弱,形成鼎立之势百年。 近些年,日趋强大的胤国野心勃勃,想要统一整个永沧大陆,逐渐渗透势力到其他两国,如果萧嫣没猜错,自己家中的灭族之事,定然有人里应外合。 萧嫣握紧手中的托盘。 朔朝皇帝是个精明的老狐狸,从自己的几个嫡出儿子出生后一直就不曾立储,此等国家大事一拖便是十几年。成年皇子各个出色非常,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五个手指各有所长。 朔国皇帝的儿子,顶好的,也不过三人,其中之一,便是如今的晋王,简修。 简修其人文质彬彬,清华俊雅,乃是不可多得的贵公子,加之他心思缜密,手下能人贤士颇多,在朔朝内外乃有口皆碑的贤王,备受朔朝皇帝宠爱,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朔朝皇位的角逐,在最近,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子言辰杰不是傻子,他攻打楚国,一旦楚国沦陷,朔国唇亡齿寒,拥有楚国和胤国庞大领土的子言辰杰,必然能够完败朔国。 其中利害,想必旁人不知,晋王殿下心中,也是清楚一二的。 只可惜如今楚国国君不济,萧大将军一死,再无人能够抵挡得了胤国的铁骑,也没有能愿同朔国合作的明君。 可是朔国,也不想坐等灭亡。 她等的,便是这个时机。 赌的,就是晋王的智慧和气度。 进来三日,她一直低调行事,为的便是摸清楚晋王殿下的作息,买通了外院管事的,好不容易让她挤进这内院中来。 赶上庆儿是个爱眼红的计较人,对她多方刁难,她志不在此,也不愿同人多做计较。 早些搭上晋王这条线,才能早些让子言辰杰的如意算盘打不成! 深吸一口气,她缓步走近晋王书房,眼见房门近在咫尺,她很快,就要见到晋王了。 血海深仇仿佛得报在望,萧嫣脚步急迫,正要推门,一个声音冷冷地打断她:“哼!我就知道你这个小蹄子不安好心!方才怎么同你交代的?将东西放下!” 萧嫣一只手已然放在门上,只是不曾用力推开,被正好赶上的庆儿抓了个现行。 萧嫣心中叹息,就差这么一点,抬起双眸,冷冷地扫了一眼庆儿。庆儿忍不住一个踉跄,那是怎生冷酷冰寒的目光,凌驾于人命之上,仿佛眼前的燕子才是那高高在上的主子! ... 第16章 教训 萧嫣瞪了坏她事的庆儿一眼,便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子,手上却不曾将托盘依言放下。 庆儿再看,那遍体生凉的感觉哪里还在?仿佛之前不过是自己眼花的错觉,庆儿心中讥笑自己,怎的还被一个来了三日的新人给吓到了,不就是托人送了些银子么! “小蹄子,我说你你还不服气是怎的,还不将托盘放下!”庆儿怕自己动静太大惊扰了书房中的晋王,对着她色令荏苒地道。 萧嫣知晓这个机会没了,也不多作纠缠,将托盘放在地上,转身欲走。 庆儿哪里肯放过教训她的机会,小声呵斥道:“往哪里走?跟我来!” 萧嫣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原想此人不过是非了些,对晋王过于忠心,不曾想居然如此缠人。 她可没有甚耐心陪这个丫鬟在晋王府中折腾,上演闹剧。心中做了决定,便想着待会定要庆儿好看。 庆儿乃是晋王身边伺候的二等丫鬟,她才进内院,便是三等洒扫的,按说端茶送水本也轮不到她,庆儿就想拿个乔,显摆自己的身份,给她这个新来的吃些派头。 哪知她偏偏是个软硬不吃的,该做的事情便做,不该做的事情,也绝不插手,倒一直没让庆儿挑出错来,今日好不容易抓了个现行,可不想错过此等良机。 庆儿转过身来,食指便戳她的脑袋:“你胆子大得很,我方才不是吩咐你不许去打扰殿下吗?皮松了是不是?想让……” 庆儿一个不注意,便戳到萧嫣的左额,入手有些怪异,庆儿是个难缠的,一把按住她脖子就撩开了她的刘海,萧嫣躲闪开来,手上便多了庆儿头上的簪子,尖利的簪尖死死顶住庆儿的脖颈。 而此刻,庆儿也怔在当场,因为,看到了她脸上清晰的“爱”字。不是犯人的刺字,却也能猜测出,这样的肉色疤痕,定然是受过烙刑的。 以为自己见多识广的庆儿,也睁大眼傻在当场,甚至忘记自己的小命此刻正握在旁人手中。 “你,你是犯人……” 萧嫣冷冷瞥庆儿一眼,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情况。 “庆儿姑娘,你才是真的胆子大,不怕死……” 说着,簪尖一紧,血珠便流淌下来,衬得庆儿白皙的脖颈,美极了。 “你,你,你怎么敢,我,你要杀晋王,你是刺客?” 她不耐烦地道:“把你的嘴闭上。”萧嫣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清贵高华,趁着那嗜血的疤痕,如绽放的复仇红莲,妖冶美丽,清雅的气质,无端端泛起妖媚的眩惑。 庆儿听话地闭了嘴。 “我让晋王死,怎会等到今日才动手?不过,你若是再坏了我求见晋王的好事,我收的,便不是这几滴血,而是你的狗命!” 庆儿吓得腿一软,就要跪下来。萧嫣一把搀住,转眼就变了脸,“庆儿姐姐,怎的那么不小心呢,奴婢扶您回屋吧。” 庆儿又惊又疑,转头,不远处,管家的衣角露出,冷峻的眼睛看了她二人一眼,便继续离开。这下,庆儿是真的怕了眼前的女子。 ... 第17章 意外来客 打从萧嫣教训过庆儿之后,庆儿乖觉了不少,见到萧嫣都开始绕道,一度成为院子中的稀罕事。 有时候,还会发现庆儿在偷偷地看她,萧嫣自然不想搭理此人,好在因了上次的教训,庆儿确实收敛不少。 一日,她见时机不错,便准备故技重施引起晋王的注意,此次她必须得同晋王有个照面,再徐徐图之。 庆儿又一次站在她的面前,庆儿赶紧做了个手势,“我,我不是来阻止你的,我是听说今日来了个非常重要的客人,单独面见晋王,你,你进去可要小心些。” 她似笑非笑地挑眉看着庆儿,之前一直捣乱的人,今日怎的有眼色起来了,“行了,让开,我知道该怎么做。” 庆儿咽了口口水,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她自在地托稳手中的茶,便推开门进去,低着头,一步步往前走,口中道:“奴婢来给王爷上茶。” 不知是不是心灵感应,也许是条件反射,她不曾抬头,便感受到一道诡异而惊诧的目光紧紧地盯在她的身上。 萧嫣直觉危险,将茶放下就走。 身后一个声音气势逼人,“且慢!” 萧嫣不可置信,双手颤抖,却还是忍不住想回头看一眼,一个多月来,她日思夜想,恨入骨髓的人,就在她的身后! 子言辰杰! 他怎会在此?再大的疑问也挡不住心中的怨念,那股暗黑嗜血恨不得直接将身后之人碎尸万段的痛恨已然快要灼烧她的理智,萧嫣告诉自己,绝不能冲动。 拼着最后的力量,她恍若未闻身后人的制止,转身跑出去。 在门口的庆儿见她突然冲出来,吓了一跳,“哎,你……” 话音没落,萧嫣的衣角已经消失在走廊。 很快,一个英俊霸气的男子出现在庆儿的眼前,庆儿看直了眼睛,这个世界竟然还会有比她们家王爷长得更好看的人! 庆儿傻乎乎地盯着子言辰杰的脸。 子言辰杰此刻一脸慌张,仿佛是看到自己什么至关重要的人消失在眼前一般。 “方才,出来的那个丫鬟,是谁?” 庆儿一脸迷茫,“是,是燕子啊。” “燕子,”子言辰杰眼中划过一抹深思,这般俗气的名字,会不会,是自己眼花了呢。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子言辰杰通身的气派,散发着上位者的尊贵,庆儿甚至都忘记了自己不该将府中下人的事情告知眼前之人,便呆呆地指着前方的走廊,“她就顺着那里跑了。” 子言辰杰二话不说,便追了上去,他的心,比他的眼睛更加能够确定萧嫣的存在,方才那个丫鬟,虽然只看了一眼,可她的身形,她的一切,无一不刻在子言辰杰的脑中,从来不曾淡去分毫。 熟悉的感觉,走路的姿势,唯一可惜的,便是不曾看到她的容颜。 子言辰杰大步流星走到走廊转角,再一看,那么多房间,哪里还有佳人身影。 他有些黯然地垂下眸,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难道,坠崖的她,真的没死?嫣儿,究竟是不是你,若是你,为何要避而不见? ... 第18章 相见争如不见 “殿下,怎么,难道您对本王府中的丫鬟,有兴趣?”身后男子一席月牙白常服,上好的衣料趁着翩翩公子的缓慢渡步无风自起,公子温润如玉,争争如是。 英挺的直眉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戏谑看向子言辰杰。 子言辰杰抿唇望着走廊无数房间,心中叹息感慨,面上却不会向前来的晋王示弱。 看着玉冠高束俊逸不凡的晋王简修,子言辰杰露出一抹深思的笑容。 “王爷府中人杰地灵,丫鬟都长得水灵非常,倒是个养人的好地方,不知,方才那个丫鬟,王爷可认识。” 简修以为此事就此罢了,不曾想高高在上卓尔不群的胤朝太子竟然三番五次地询问一个丫鬟的去向,就不得不让简修心中警惕了。 到底是谁,才能得到胤朝太子的极端重视? 简修略微思考片刻,说道:“本王不曾见过,不若待查明之后,给殿下一个交代。” 子言辰杰乃是微服拜访,不想让他人知晓自己从楚国前线前来同简修商议军事要事,一直行踪隐秘,除了身边几个亲信之人,无人知晓他近些时日的去向。 若非看到了跟萧嫣相似的女子,他怕是也不会追出来,暴露自己的身份。 简修见他不顾身份追逐此女,心中也多了几分留意。 “殿下,这边请。”简修笑着邀请道。子言辰杰见人已经不再,再纠缠在此处也无甚用处,便点头走在前面。 就在转角房间内,萧嫣躲在屋内,将子言辰杰和简修的对话说得一清二楚。 她脸色涨得通红,不停地告诉自己报仇必须得循序渐进,决不能一时冲动误了大事,几次三番在心中默念,才勉强忍住了冲上去撕碎子言辰杰的冲动。 当初爱情的悸动仍然清晰,方才那种心跳的感觉,却已经被心痛取代。 她的孩子,她的母族,皆毁于此人之手,心中无限凄凉,子言辰杰,怎会突然到此? 她需要让狐狸去查探一番。 萧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同时,却不知在门外见子言辰杰离开的简修,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所在的屋子,因为门边,夹着她的衣角。 子言辰杰是寻人心切,才疏忽了这等细节。 简修敲敲门,道:“有多远躲多远,这几日,都莫要出现在本王跟前,冲撞了贵客。” 萧嫣在屋中一惊,听出不是子言辰杰的声音,才稍稍安心。 是晋王简修。 心中冷笑,果然不是善茬,恐怕,子言辰杰这趟来,是要扑个空了,眼前的晋王殿下,明知他在寻自己,却不是将人交给他,而是让自己躲起来,其用心,让人难以揣测。 萧嫣低声道:“奴婢遵命。” 简修挂着满意地笑容,小跑几步,跟着子言辰杰再度进了书房。 直到周围完全没了动静,萧嫣才从屋子里出来。 刚才她转身就没有走开,许是心中残余的依恋,她很想知晓子言辰杰是不是真的认出了自己,既然已经利用完了自己,又为何还出来寻她。自然,也将庆儿和子言辰杰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 第19章 狐狸归来 晚间,萧嫣被今日撞见子言辰杰之事弄得心情难以平复,不知他此刻是否离开晋王府。 唯一的好处便是,借子言辰杰之手,让晋王注意到她,想必一旦子言辰杰离开,晋王就会召见自己。 如此也好,她还真真做不来低三下四求人之事,晋王对她感兴趣,有利无害。 正沉思间,只听到窗户轻微的声响,萧嫣猛地做起来,手中的匕首抵在胸前作防卫状。黑影逐渐靠近她的床边,萧嫣屏住呼吸,只待来人对自己不利,她便动手! “啧啧,几日不见,小姐就要杀了属下不成?”妖冶欠揍的声音,让她一听便松了口气,将匕首一丢,冷哼一声,“既然回来,为何不早早相见,装神弄鬼。” 帷帐被掀开,漆黑的夜里,能够依稀分辨狐狸穿着一身夜行服。“小姐,属下如此辛苦在外建立潇音阁,您不犒劳属下就算了,何必咄咄逼人?” 声音透着一股委屈,可她明明能够感受到对面之人语气中的笑意和散漫。 萧嫣低声问道:“子言辰杰来了,你可知?” 狐狸一怔,方才的调笑不正经皆收,“什么?胤朝太子?他不在前线攻陷楚国,来朔国作甚?” 她冷冷地道:“还能作甚,估计是来拉拢晋王的,”想不到她虽然同子言辰杰不共戴天夫妻离心,在看人的眼光上,倒是出奇地押在同一人身上,都看好晋王。 狐狸沉吟片刻,道:“恐怕胤朝太子乃是微服寻访,不曾让任何人知晓,这才来到此处,小姐,您,今日可是……”可是同子言辰杰照面了? 狐狸忍住问出后半句的冲动。 因为身旁的人已然气势大变,之前的清雅低调纵然变得如地狱修罗般狂放阴冷,透着地狱的冥杀死气,“自然不曾,若照了面,你以为,我还能安稳地在这里同你说话?” 且不说子言辰杰如何,她必然是不会放过此人的! 想到父兄的统一天下大业,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平息情绪,不可冲动,复仇大业重要,统一大业亦重要,她决不能为一己私欲便仓皇动手,最后落得满盘皆输。 狐狸见她周身气度一变,眼中划过浓浓担忧的同时,亦忍不住心中叹息,这般女子,该如何才能让她不这般恨,可又是经历了多少痛,才有了此刻的隐忍? 忍常人所不能忍,希望自己,没有跟错了主子。 狐狸心中计较一番,这才听萧嫣转移了话题,再度开口:“潇音阁的事情如何了?”狐狸正色道:“比较顺利,待小姐您同晋王扎稳关系,属下便带您前去。” 她点点头,狐狸是个手脚快的,虽然嘴上有些不正经,做起事情来倒是毫不含糊,这一点,让她极为放心。 “属下听说,小姐您放过了那个叫庆儿的丫鬟?”狐狸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赞同。发现她容颜有损的人,都该死。 萧嫣淡淡看狐狸一眼,“不要叫我小姐,听着别扭,那女子,留着,我还有些用处。” 狐狸不可置否地耸耸肩。 ... 第20章 险躲 晋王简修冷冷地看着子言辰杰,“殿下,自从你来到本王府中,本王一直以礼相待,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王府中上上下下的下人都被子言辰杰带来的高手抓到晋王简修的面前,简修愠怒的同时,心中更加好奇那丫鬟究竟是何身份,胤朝太子怎的如此紧张? 子言辰杰不死心,在经过一夜深思之后,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告诉他,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嫣儿! 世人皆知胤朝太子妃萧嫣因听闻楚国皇帝昏庸无道处死萧家后,郁郁而终,却不知那日子言辰杰回去发现同楚娆娆一起坠下悬崖的嫌犯女子,竟然就是萧嫣。 不仅是萧嫣,而且是怀了两个月身孕的萧嫣! 子言辰杰狂性大发,着人下崖寻找,整整找了大半个月,楚娆娆的尸体是找到了,可萧嫣却如同人间蒸发,再寻不到踪迹。 子言辰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仍然派人寻找,心里隐隐猜测怕是有人暗中救了她。 可见不到人,子言辰杰也无法印证,其后在整个胤国又寻访了小半年,依旧杳无音讯。 若萧嫣出现在朔国,那一切便都说得通了,许是被晋王意外救出,许是后来遇到了晋王,子言辰杰此刻已然将晋王简修同敌人划上等号,简修见子言辰杰动了真格的,在自己的地盘都敢如此张狂,若真同他合作,还不知后果如何。 此人不可为谋,简修在心中,也对子言辰杰下了定论。 两个男子皆人中之龙,互相猜忌,都是为了那个躲在角落里一直不曾被发现的萧嫣。 狐狸轻声道:“主子,得尽快撤离,不然就走不了了。”自从萧嫣不让他称呼自己为“小姐”,狐狸便改口叫主子。 子言辰杰虽然微服来访,带来的高手众多,狐狸不能保证待会那些高手再近一些,还能不能无声无息地携萧嫣一起离开。 萧嫣抬眸看狐狸一眼,“走吧。” 子言辰杰,今日你这般寻我,是想斩草除根么?可惜,我定不会叫你如愿。萧家世代忠良,你陷我于不义,陷萧家于不义,就连我们的孩子,你都无丝毫怜悯之心,他日归来,我定摧毁你挚亲挚爱,踏破你胤朝山河! 不甘心地瞪子言辰杰一眼,转身的刹那,子言辰杰仿佛心有感应,回过头来,拐角中只余翻飞的衣袂,哪里还有人在。 简修望着下面丫鬟都被押解到大院,冷冷地看向子言辰杰,“殿下可闹够了?这里,有你寻的人么?” 子言辰杰看了看简修,也不回答,转头问道:“你,昨日你说的燕子呢,可在其中?” 他手所指,正是庆儿无疑。 简修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庆儿被子言辰杰威势震慑,颤抖着手指着前面一个留着厚刘海的女孩子道:“她,她就是燕子啊……” 子言辰杰脸色一沉,上前端详片刻,命令道:“转过身去。”他想看看背影,可是那日的女子。这丫鬟倒是个胆子大的,也不应,看向晋王。子言辰杰犀利的冷眸墨色如海,仿佛在威胁他。晋王心头涌起一股厌恶。 晋王点头,那女子才依言转过身去,虽然同昨日看到女子极为相像,却没了初始那种熟悉感。子言辰杰心道,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了? ... 第21章 晋王简修 萧嫣推门而入,同之前忐忑不安拿不定的感觉相反,也许是见到了子言辰杰,也许是时隔半年他霸道不减英俊不减,仿佛她的离去不曾给那个男人带去丝毫改变,她反而淡然了,从容了。 距子言辰杰离开已经过了两日,她才从之前狐狸选好的隐蔽落脚点回来。 刚踏进门,管家就引她前来见晋王。 简修的门一如既往地紧闭,就如那日被庆儿坏了好事的情景一模一样。少的只是她那份小心翼翼。 简修安静地立在桌边写字。 她走到桌前,站立不动。 此处乃是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今日,她才算看清了眼前晋王的容颜,俊逸的容颜上带着丝丝不迫,翩翩贵公子,玉树而临风,说的,不正是眼前此人么? 同子言辰杰的王者之气不同,若简修当上皇帝,必然是一代仁君。一字眉稍微皱起,仿佛之前那一笔因为心神不定而显得有些紧促。 搁下笔,简修叹息一声。 萧嫣依旧不作声,敌不动,我不动,乃是父亲教她的第一要诀。 简修从桌后走上前来,看着眼前的女子,引入眼帘的,便是那厚重的刘海,稍稍皱眉,怎的非要留这么个东西? 他再一转头,便细瞧眼前人的眉眼,方才还不曾在意,这看了一眼,便瞬间移不开视线。 “你,你竟是……” 萧嫣淡淡一笑,“晋王爷,好久不见。” 简修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竟然是她!勿怪子言辰杰那般紧张,怪不得他四处寻找只为确认丫鬟就是她。一切都有了解释! “京楚嫡女,倾城无双,清贵高华,母仪天下。”简修喃喃道,“想不到,终其简某一生,还有能够再见你之日。” 他怎会不认识眼前的人呢,是萧嫣啊!那个在京楚萧家如传奇一般的女子,即使不常出门,却得到楚国贵族的喜爱,少敏慧,性温宜,端得是雍容华贵之气,素雅淡然,白莲圣洁的女子,正是简修心心念念的萧嫣! 简修失态不到片刻,赶紧将她让入座位,“且坐下,此次真真是我疏忽,你来我府中多少时日了?” “十日有余。”萧嫣低声道。 简修一阵懊恼,“我的不是,居然这么久都不曾发现你,反而差点让胤朝太子给发现了,不愧是做过夫妻之人,这情感至深……” 她冷淡地抬眸看了一眼简修,简修识趣地闭上嘴巴。试探到底结束,他可以肯定,萧家的事情,萧嫣的事情,甚至是她死的事情,都不是子言辰杰,还有外面谣传的说法了。 简修道:“来人!”庆儿守在门口,推门就看到萧嫣坐在上宾主位,心中惊异不已,“去给贵客上茶。”简修声音不大,不怒自威,庆儿赶紧行礼退出去。 “这,如今,我该怎么称呼你?” 简修稍有犹豫,便轻声问道,仿佛怕声音太大都将人吓走了去。 她淡淡一笑,“王爷随意便好,叫名字即可。”前面说随意,后面又说让叫名字,明摆着告知简修,什么太子妃,或同胤朝有关的叫法,都莫要再提起。简修唇瓣闪过一抹笑意。 ... 第22章 交换条件 三年前,萧嫣于宫宴之中艳冠群芳,皇后称其“雍容大气”,皇上赐字“倾城无双”。当时多少大臣羡慕非常,又有多少臣女红了眼睛,萧嫣,仿佛楚国京城传奇的存在。 说来有趣,能够成为传奇的女子,无一不有其奇技,或惊才绝艳,或书画双绝,或女红精湛。偏偏这萧嫣,从不曾听说她有过什么惊世之举,却得当朝皇上亲眯。 那日,晋王简修,也在宫宴的队伍中,皇上寿辰,他作为朔国使臣来为皇上恭贺大寿。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萧嫣,好奇得紧,想知道究竟此女有何特别之处,能够得到楚国皇室倍加推崇。 在看到萧嫣的那一刹那,简修终于明白,这样一个女子,只有什么都不会,才是幸运吧? 白衣如莲,微风拂面吹动她鬓边的发丝,如波双眸泛着一丝清明的水色,娇挺的鼻子,粉红的樱唇,一颦一笑,都仿若美人入画,简修怔了片刻。 心中暗自苦笑,有这般容颜之人,还需要会什么呢?待转过身去,他似乎想不起萧嫣的容颜,可脑中,却印出四个字,便是:美若天仙。 这样的女子,也只有这四个字,才能将其气韵神采,形容一二。 再美之人,于皇室而言不过是装点面子,可萧嫣不同,简修能够看得出,楚皇等人,是真心喜欢这个女子,那便值得推敲了,看似没甚长处的女子,恐怕不若自己想象地那般简单呢。 “……不知王爷意下如何?”萧嫣见对面之人听自己的计策听到神游物外,心中有丝烦闷。 简修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方才真真孟浪。 萧嫣抬眸看简修,“王爷?” 简修看向她,神色专注,“萧嫣,我便如此唤你,可行?”她不可置否,“随意便好。” “我只有一个条件,答应了,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愿意奉陪,不知你意下如何。” 简修深沉一笑,虽然话说得简单,可他知道,萧嫣未必会轻易答应自己的要求。 萧嫣沉吟片刻,她方才说的,简修真有听进去吗?竟然只要她答应一个条件,会是什么? “王爷请说。” 简修神色郑重,看着她的双眸,低声道:“嫁我,我便助你擒太子。” 她闻言一怔,这才想起,三年前,似乎晋王殿下曾向楚皇求娶过自己,她知晓的时候,已经过去数月有余,楚皇当时拒绝的理由,是因为想将她许给自己的儿子,成为儿媳妇的女子,怎能去当别国王爷的妃子? 简修知难而退,却不曾死心,悄悄待在楚国京城,伺机准备接近她,谁知不到两月,就听到她选择了胤朝太子为夫婿,而昔日的求娶者,于她而言,初始连名字都不曾听到,甚至不曾认真地照面。 后来知晓,便是在她大婚前夕,楚祉当笑话告诉她的,说她真真热门得紧,哪个国家都抢着要,真不知她究竟哪里好。 萧嫣想不明白,如今却知道了,因为,晋王简修,也知道那十二字“批命”之言。 她站起来,望向简修:“王爷,是不相信我会真心助你么?” ... 第23章 宏章巨著 让萧嫣成为简修的妻子,于她而言,是一种侮辱。 萧嫣冷笑,“还是,晋王殿下觉得,我非你不可?”想要登上朔朝皇位的人,并非只有简修一个,只是,从潇音阁的情报来看,此人的胜算稍大罢了。 简修挑眉,方才的怔愣和稍显青涩全无。“哦?难道,萧姑娘还有什么可以取胜的法宝不成?”简修也站起来,围着她转了一圈,“若你有,何必来寻我,既然要助力,本王想要些诚意,过分吗?” 萧嫣饶有兴趣地看着简修,恐怕这是第一次,她正视眼前的男子,男人终究是男人,怎会因为当初那点子不算喜欢的感情,就为她同子言辰杰翻脸? 简修微微一笑,“萧姑娘莫要误会,本王并非趁人之危之人,只是,若要合作,总得让本王看到你的诚意,不是吗?” 她冷淡地道:“显示诚意的方式有很多种,何必非得联姻?” 简修这次是真笑了,“萧姑娘,你如今家破人亡,夫君追杀,本王给你一处容身之所,你不领情便罢了,何必咄咄逼人。”简修负手转身而立,“若萧姑娘有更好的主意,便让本王看看吧。” 萧嫣望着简修的背影,忍不住咬唇,“我们走着瞧。” 她转身离开,将门关得死响,简修转过头望着晃荡的门,轻声道:“火气真大啊……” 管家从门外走出来,看了一眼有些松动的门,“王爷,您何必将人气走?” 简修苦笑,他哪里是想气她,“你这个木头,懂什么,似萧嫣这般奇女子,想要她心甘情愿跟在本王身边,单纯地联姻,是留不住她的。”何况还有个子言辰杰虎视眈眈。 简修也是男人,子言辰杰执着寻找不依不饶的模样,可不像是要杀人灭口以绝后患,而是,深切的思念和在乎呢…… 管家转过身,嘀咕道:“小的也是弱冠美少年,怎的就不懂了。” 简修哭笑不得,“少废话,着人看好她,绝不能让她出任何差错。”管家心道明明在乎地要死,方才还故意拿乔挤兑,真真是个别扭人。 带着一肚子无名火,萧嫣坐在床上生闷气,她来寻简修,不错,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也许此人还对自己有当初的栈恋,不用多,有一丝丝,便够了。 可惜,她还是小瞧了简修,小瞧了男人的野心,在权势,尤其是举国最荣耀的那份权势面前,爱情,栈恋,什么都不是。 子言辰杰,不是用行动早证明了这一点么? 萧嫣沉思片刻,起来从柜子中拿出了她的包袱。 爹爹留下的卷轴极重,摊在桌上,萧嫣被晃了眼,巨大的卷轴从桌上滚到地上,还余两丈有余,难怪如此重。 但上面所画之物,却让萧嫣双眸一亮,爆发出惊喜的神采! 三国地图,山水脉象行走,清晰可辩,风土人情,跃然纸上,萧嫣颤抖着双手轻抚卷轴,兵策,此乃爹爹倾尽一生的巨作!泪眼婆娑地往下看,想起多少个日日夜夜爹爹在书房画下这些珍贵的东西,她心中震动的同时,更加痛恨昏庸的楚皇! 楚皇昔日疼爱,原不过逢场作戏,都是假的!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 第24章 设计 萧嫣猛地抬头,忍住欲夺眶而出的眼泪,既然晋王想要看到诚意,那么,她就做出些诚意给他瞧瞧,她萧嫣,绝非家中美丽的摆设,联姻之事,也不过是一纸文书,于她及晋王二人,无任何益处。 她这般想,很不幸,晋王可并非这么想,简修,也不是当初那个只为求娶而在楚国京城逗留的单纯男子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萧嫣多不愿体会此话的真正意义,付出的,是血的代价。 研究了一个晚上,第二日,她黑着眼眶出现在庆儿面前,做自己的活计。 庆儿有些不安地抢过她手中的抹布,她质询的眼神让庆儿一躲,庆儿赔笑着解释道:“王爷说了,您是府中的贵客,近些日子委屈了小姐,您,您放着我来吧!” 萧嫣也不矫情,将抹布一丢,总归自己也不耐烦做这些活计。 庆儿谄媚地凑过来问道:“您同王爷,认识?” 她随意点头,“算是旧识,你待如何?”庆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您看,上次我耽误您见王爷的事……”庆儿说话间腿都有些哆嗦,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有个圆圈似的结痂。 萧嫣扫了一眼庆儿的小动作,“你说什么,我不记得了。”庆儿顿时欢天喜地地道:“忘了好,忘了好!那个,我给您道茶。” 说着,庆儿就笑眯眯地跑出房间,萧嫣好笑地看着,也不多作解释,早知今日怕了,那日何必那般没眼色。当个普通人,真好啊。 一声嗤笑打断了萧嫣的冥想,她冷厉的双眸直直扫向来人,发现是狐狸,哼了一声,“你是鬼魅么,总不出声。” 狐狸微微一笑,“主子,您喜欢那傻丫头的一套?”她淡淡地看向狐狸,“子言辰杰可是走了?”狐狸点头,“走了,但是不曾回前线,而是往楚国的方向去的。” 她低头沉思,这厮放着楚国的半壁江山不取,在朔国和楚国来回走,是个什么意思? 狐狸小声道:“不会,是在寻你吧?”她惊得抬头,随即讥讽一笑,否定了这个可能。寻她?是谁眼睁睁看着她从崖边坠落?是谁骗她怀了身孕?恐怕子言辰杰自己都不知晓,本是用来糊弄她的话,反而是真的。轻轻抚摸一下肚子。 萧嫣收回情绪,“想多了,你有这闲工夫,倒不如帮我想想,如何让朔朝掺和进去夺楚国的土地,分一杯羹。” 狐狸双眸大睁,“啊?”不屑地瞥了狐狸一眼,少见多怪,不然她何必来此,楚国保不住了,她也没想保,但朔国还有准备时间,能让她在此休养生息,做好万全的准备,夺取胤朝的江山! “你都有晋王了,这些事情,用得着你担心?”狐狸有些莫名,既然来寻晋王联合,为的不就是让晋王给她复仇么?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狐狸一眼,“你当晋王是傻子不成?同他联合,必得拿出诚意来。” 狐狸闻言咽了下口水,“他不会是想让你嫁与他吧?” 刀锋般犀利的双眸狠狠地瞪了狐狸一眼,狐狸心道简修这个伪君子,竟然趁人之危提出这等要求,想要独占美人,就不怕寻她的子言辰杰知晓了削了这厮? “不,我有了更好的办法,”萧嫣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 第25章 书房议事 楚国斐城告急,这已经是大半年来的常事,所有人都知晓,没有了萧将军的楚国,根本不是胤朝太子的对手。 胤朝太子只待将楚国吞并,便会登基为帝,而名义上的国母,不用说,便是那死去的萧嫣。 朔国,晋王简修书房内。 “如今楚国半壁江山都已经尽在胤朝太子子言辰杰之手,为何他还不收手,难道真打算乘胜追击,攻下楚国?” 一身灰衣的谋士疑惑地问道。 晋王简修淡淡看了那谋士一眼,“不错,之前胤朝太子来我处,便是提出让我朔朝不要插手楚国之事。” 书房内众人一愣,“这,王爷,可万万不能答应啊!永沧大陆始终保持三国鼎立之势,才能稳定长久,若是没了楚国,下一个倒霉的,便是朔朝了!” 简修勾唇一笑,儒雅中带着上位者的气势,“哦?难道一定要三国鼎立之势才稳定么?”简修挑眉望向那说话的谋士,“若,本王想势均力敌呢?” 众人再次哗然。 不错,没了楚国,谁说就一定胤国强大,若是,朔朝分一杯羹,给胤朝捣捣乱,从中得利,不也是好事一桩?势均力敌,也未尝不能够形成稳定之局。 楚国国君昏庸无道,萧野及其子萧骄都已死,再无人能够阻挡胤朝铁骑挥军直下,夺取城都。 但这也意味着,此时的楚国和胤国,都没有时间来对付朔国,这么好的机会,简修怎愿放过? “这,王爷,我等离楚国太远,战场亦不在此处,如何能够从中得利?” 简修不说话。 屏风后出现一个好听的女声,空灵美好,声如清泉击石,只闻其声,便能知其人不俗。 “斐城乃是楚事要塞,易守难攻,短期内,战事定会处于胶着,那时,便是我朝的机会。” 此人,自然是萧嫣无疑。她答应了,要证明给简修看,自己的价值,绝非当个什么王妃或者暖床工具。她要的,是同简修并肩作战,得到尊重,受到敬重。 这,才是伙伴。她,不当附属! 简修没拒绝,也没答应,只让她在屏风后参与商议,贸然将一个女子带进书房议事,简修嫌解释麻烦,并不开口。 “你,是何人在偷听我等说话,王爷?”一个谋士惊疑不定地质询道。简修抬眸看了那人一眼,那人尴尬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怎的这般不懂规矩。 讪讪地坐下,简修淡然道:“继续说。”这便是,承认她在此议事的权力了?萧嫣心中笃定,便继续开口:“我这里,有斐城的要塞地图,只要我等掌握了这个,胤朝想攻下斐城,到时,恐怕只会让他们白白消耗。” “我等如何能够信任一个面都不敢露的人?”一个谋士道。 萧嫣也奇怪,这简修真真心思难解,说他帮自己,却不阻拦属下对她无礼,说他不帮自己,却允许她说话放肆。 她淡淡站起,走上前来,倾世容颜,圣雅高洁,就算是那刘海,也遮不住她半分风华。 冷笑一声,“可够了?”那谋士蔫蔫坐下,再不做声。 ... 第26章 前后夹击之计 萧嫣环视书房,在座五六个谋士,都再不曾开口对她的话表示异议。她转头看向简修,挑眉而视,似是在告诉他,自己赢了。 简修被她这稍显孩子气的举动弄得有些好笑。 “你对斐城的情况,很熟悉?”简修饶有兴趣地问道。她摇头,“我不熟悉。”简修一怔,心道既然不熟悉,怎敢口出狂言,一副对斐城志在必得的样子。 她淡淡地道:“有一个人,比任何人,都熟悉斐城。”简修也不问,只看着她,一个谋士实在憋不住,探身问道:“究竟是谁?” 她勾唇一笑,“我爹。” 在座之人,虽然并不全认识萧嫣,可有个人,总是跟在简修身边,方才一直不曾开口,一眼便认出了眼前倾城无双的女子,便是当初京楚盛传的萧家嫡女,清贵高华,真真不假。 听到她说自己的爹,那不就是萧野吗?楚国第一大将,自然对楚国的一草一木都熟悉非常,楚皇都没萧野熟知自己的国度。 那谋士深沉地看了一眼自家王爷,突然明白了王爷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了,也不做声,继续老神在在地看戏。 简修瞅了一眼身边的第一坐席赵枯,心道这老狐狸怕是认出的萧嫣,他也不怕,本也没想瞒着这几个谋士,有人不长眼力界,自然有人长着,他也没指望自己下面各个都是能人异士,不然怎的当初都不曾将萧嫣骗回来。 萧嫣拿出自己腾来的地图,便是自己父亲兵策上的一个部分,山脉水域清晰可辨,周遭地形都有十分清楚的布置,甚至,还有排兵布阵的方式,奇诡非常,标新立异,绝非常人能探知明白。 他们不知道的,是萧嫣自小博览群书,父亲对她更是倾囊相授,对于排兵布阵,她和哥哥萧骄都得其父真传,她是爱好,哥哥,则是继承。 不曾想,技多不压身,终有用到之时。 “这里乃是斐城城门,此处易守难攻,胤朝在此最多消耗一月有余,便会无后进之力。那时,朔朝军队便从此处通过,先行占领斐城,然后大军压上,前后夹击,杀胤朝个措手不及。” 萧嫣声音好听,语出霸气非常,手法更是大刀阔斧,战略丝毫不见小女儿之气态。简修凑上前去看了一眼排兵布阵图,不禁抬眸望着她的侧颜。 这个女人,究竟还有多少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发觉简修在看她,萧嫣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简修讪讪地摸摸鼻子。 说到正事,赵枯站起来发话了,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同样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袍子,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布料乃是宫廷用步,细腻非常,暗花悬秀,低调奢华,不掩其真实身份。 “萧姑娘,你方才所指之处,可是山脉之所在?我等难道会飞天遁地不成,该如何通过?”从山中穿过墙体进攻斐城么?这不是痴人说梦是甚? 她淡淡一笑,“是山脉不假,只是此处,却并非不能通过。”简修闻言也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 第27章 釜底抽薪之能 晋王回了萧嫣个挑衅的眼神,“哦?本王如何不敢?”她微微一笑,敢便最好不过。 她望向诸位谋士,“斐城背向既是山体,实则山中能够对下面斐城一览无余,乃是制高点,想要攻击不备,从那里指挥军队,必然能够总领全局,巧妙配合。” 赵枯此时来了兴致,“哦?萧姑娘,您说过你不曾去过斐城,可怎的知晓得如此清楚呢?我等,该如何验证你所言?” 她勾唇,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亲自去看看,您意下如何?”赵枯被她说得一愣,忍不住大笑出声,“好,王爷,您可得将属下带上,属下极想见识下萧姑娘绝胜千里之外的本事!” 简修眼中亦是划过一抹笑意,“嗯,本王,也甚是期待。” 一个从未离开过楚国的女子,先是远嫁胤国,后又在狐狸的带领下来到朔国,对斐城从未踏足过的女子,却将那里的战略形势分析得清楚透彻。 就连简修,都感觉,他们胜利在望了。 直到所有的谋士都离开,屋中只剩下她和简修二人。简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就是你要给我证明的方式?” 她淡淡瞥了简修一眼,“怎么,难道这份大礼,王爷不满意吗?”一旦破坏了胤朝同朔朝的友好往来,便算是真的反目成仇了,子言辰杰愿意屈尊降贵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让朔朝不要插手他吞并楚国之事么? 可惜天不遂人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和利益,简修,是不会放着任人宰割的楚国袖手旁观的。 有好处,谁不想分杯羹呢? 只要此次斐城被拿下,那么,胤朝就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就是占据当初胜利的地盘再不对楚国发起进攻,那么,等于是将楚国的半壁江山直接拱手相让。 不然,就只能退等朔朝帮助楚国收复当初的失地,胤朝单独对上楚国和朔国,都稳操胜券,可若两国联合,则必败。 到时候,楚国为答谢朔国,割让些土地,反而是朔国得利最多,朔国若野心大点,等胤朝一走,便对楚国趁火打劫,不知那时,楚国还能不能剩下骨头架子给胤国。 很不幸,就凭简修的野心,估计骨头渣都不会剩给胤国的。 那时,胤国做得最漂亮的,也是送半个楚国给朔国,那些难啃的骨头,就留给兴盛而不曾战斗的朔国,有了她萧嫣和自己父亲的东西,楚国的半壁江山如同囊中取物,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样算下来,左右都是朔国吃香,最大的王牌,就是她萧嫣手中的兵策,这东西乃是无价之宝,连带着她自己的价值都跟着水涨船高,只要朔国还需要她,简修还需要她,那么,必然不能逼迫于她。 简修闻言轻笑,“你不想嫁我,只是因为有这个做依仗?”他伸出两指,轻轻勾住地图,眼中的笑意极盛。 她淡淡撇嘴,“怎的,王爷觉得,一个暖床的工具,比一个并肩的伙伴,更有价值么?” 简修瞬间冷了脸,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 第28章 心思初显 “这还是老夫第一次来斐城,想不到,即使不进城,也能清晰窥探其城内繁华之景。”赵枯笑着道。 简修抬眸看了一眼山下之城。 一连半月,萧嫣和简修率领三千精兵快马加鞭,赶去楚国斐城,一路上,萧嫣急行军之下,大腿内侧的嫩肉多次摩擦,导致溃烂,可她自始至终一声不吭,淡然非常,从不叫苦。 这让周遭一起行军的将士们们不禁侧目,那个一袭白衣如莲的素雅高华女子,竟如此坚韧,吃得了苦。 夜间,萧嫣独自一人在帐中轻轻撕扯着同皮肉沾在一处的裤料,渗着血水,合着脓液,皮肉剥离,钻心的疼痛从腿部最嫩的肌肤上传来清晰的灼痛。 她再强忍着不出声,都还是有丝丝按捺不住的轻吟声好听滴流泻而出,透着伤感。在帐外等候送药的晋王可真真不好受,听着那呻吟声,手紧紧握着药瓶,帐内的人一身汗,帐外的人听得揪心。 直到帐中再没了呻吟声彻底安静下来,简修才松了口气,轻敲帐门,“可以进来吗?” 帐中的萧嫣一怔,他怎的来了?“烦请王爷稍等片刻。”方才专注弄腿上的伤势,根本不曾注意外面的动静。简修站在门外,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简修冲她呲牙一笑,“可以进去吗?”萧嫣似笑非笑地倚在门边,“夜半三更,孤男寡女,恐怕多有不便,王爷不怕清誉受损?” 简修不废话,用行动证明了他根本不怕,直接侧过身子掠过她,跨进了帐篷。 行军之中,所有人的帐篷摆设无一例外都是一个样子,就算她是此行中唯一的女子,优待之处也仅仅是独自享用一个帐篷而已。 简修一眼就扫到了床边凳子上的棉布、裤料,渗着血水和脓水,丝丝腥臭让简修皱起眉头。 萧嫣见状尴尬地冲上去,一把将碎布丢进床下,轻咳两声,转头就看到简修黑着脸,虎声道:“伤得这般重,为何还要逞强,什么都不说?”见他铁青着脸,眼中却闪过怜惜。 这般矛盾的模样,让萧嫣不忍直视,转过头去。 “我无事,过几日便好。”他们已经抵达目的地,自然不会再急行军,后面只要稍用心些调养,自然无大碍。 简修心中不是不明白,她倔强的侧颜对着他,姣好的容颜透着一股无名的悲伤和不服输的坚韧。仿佛不会向任何人、任何事低头。 越是如此,简修心中就越不痛快,对于子言辰杰的作为,对于她到底经历过什么,都让他的心被针扎似的焦躁不安。 萧嫣见简修神色不对,轻声道:“怎么了?你来寻我,不会就是为了训我的吧?” 简修这才想起来正事,将手中的药瓶往她手中一塞,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她好笑地看着简修的背影,真真是个别扭人。 谁知不到半刻钟,这厮又回来了,拿了好几个瓶瓶罐罐。“伤药,祛疤痕的,都在这里,你,你自己按时涂抹,莫留下疤痕。” 说完,简修不待她揣测这厮究竟什么意思,就消失在帐外。 ... 第29章 螳螂捕蝉 萧嫣的伤势在三日后便看不出异样,身形绰约,美丽姿态让军营中的男子们都看直了眼。 简修冷冷地瞪向那些将士们,所有人都讪讪地收起视线,继续站岗做工,很快,他们就会迎来一场恶战。 赵枯笑眯眯地捋了捋小胡子,自家王爷的小心思,倒是越发明显了,这帮没有眼力界的兔崽子,看不出王爷对萧姑娘情根深种么?恐怕,只有萧姑娘自己,故作不知吧? 因了她之前的准确判断,原本打算打头阵的三千精英便就此歇下,还有五日,朔朝的后续士兵便会跟上。说白了,这三千将士,就是负责保护主子,顺便勘探地形。 哪里想到事事都被那神秘的女子料中,晋王殿下很快确定了进攻路线和战略,近些日子,大家反而轻省不少。 倒是萧嫣自己,有些苦恼,她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怎的晋王殿下还可劲地把上好的伤药往自己帐中送,不知晓的人,还当她受了多重的伤呢。 晚间,简修没了初时的有礼有节,径直掀开帐子进来,将一个小小的白玉瓶放在小几上。 她哭笑不得,“王爷,我的伤势,已然好了。”简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便留着,本王是男儿,这些女儿家的东西,也用不着。”她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简修,用不着?包括,自己手中上好的金疮药? 她也不拆穿,“多谢王爷。”有人愿意给,她有何不敢收的。 简修继续问道:“我们已经来此处将近五日,休整得差不多,何时行动?本王今日瞅见胤朝的军队攻打斐城,似乎是胤朝太子亲自指挥。” 统帅,且是未来的储君,这般重视斐城之战,这说明了什么?她冷笑一声,可见,战事果然陷入胶着阶段,就连子言辰杰,都着急了呢。 看向简修,“王爷以为,何时才是我军出手的最佳时机?”萧嫣淡笑问道。 简修瞥她一眼,“本王以为,再等三日,待后续大军一到,我等就先攻入斐城。” 她摇摇头,“那时候攻进去,恐怕斐城百姓自知解救无望,楚国国君绝不会管他们死活,到时候便是背水一战,军民一家,士气高涨,变成难啃的骨头,那时候,只怕会陷入一场恶战,不论是我等,还是胤朝,都没好果子吃。” 她勾唇一笑,“毕竟,我们想要的,并不是一座废城。” 简修稍显复杂的眼光在她脸上扫过,这个女子,看似不经意,但大局观念极强,虽然嘴上不说,却是关心百姓死活,此等大爱之人,简修心中更是一动,不拘小节,顾全大局,这般大气雍容,不当他的女人,怎舍得拱手相让? 简修复杂的眼神让她心生警惕,“作甚?”简修这才回过神来,淡淡地道:“无甚,那么,我等下手的最好时机,便是……” 她默契地接口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便是要当那等待的黄雀。消耗力量的事情,还是留给我们财大气粗的胤朝太子来做吧。” 简修闻言哈哈大笑。 ... 第30章 黄雀在后 又过五日,胤朝军队同斐城再次陷入苦战,斐城守将日渐减少,而胤朝军队不慌不忙,始终磨损着斐城的军需粮草,城市被围住,没有任何补给来源,眼看着,斐城就要守不住了。 简修一直观察着胤朝攻打斐城的情况,这斐城将领乃是个厉害的,就算人员已经不足几百的情况下,依然用尽花招拖延胤朝攻城,这般下来,倒也拖延了几日。 萧嫣让简修命人言楚国皇帝昏庸无道,绝不会解救斐城百姓的消息“不胫而走”,百姓们知晓原来自己爱重的国家早已经将他们抛弃,只为守得京楚繁华。 城中一下子哗然,让守卫更加难做,又得安抚民众,还要抵抗胤朝进攻。 子言辰杰是个工于心计的,听到有人散播此等消息,便也效仿一番,投降不杀,且会善待百姓的话从胤队中流传出去,很快也被百姓所知。 这下子不仅是百姓,就连守城将士都开始思考投诚的可能。 简修眼见形势不好,低声问道:“胤朝眼看着,便要志在必得了。”萧嫣不知何时立于他身边,说道:“怕什么,你就让人传下话去,说萧太子妃乃是死于非命,被楚国公主所害,子言辰杰乃是帮凶,传得越神越好,子言辰杰对楚国野心勃勃并非一朝一夕,怎会在这时痛改前非?” 简修若有所思地道:“这种传言,说出去,未必……” 赵枯淡淡地道:“这些话,不是说给百姓们听的,斐城的百姓,未必在乎胤朝的太子妃是谁。” 她淡淡一笑,不错,这话,是说给子言辰杰听的,他只要露出一点点慌乱,就是心虚。 不到午时,子言辰杰便下令收兵,来日再战,并且着人暗中寻访谣言传播之人,可惜,斐城的大门紧闭,依旧进不得。 午夜时分,斐城境内火光大盛,照得灯火通明,城墙上人马瞬间充足,许多穿着楚国士兵服的人站立于城楼,一个男子灰头土脸,跪在一身铠甲的简修面前,不知有多狼狈。 “王爷……”简修挥挥手,“且莫多言,胤朝狼子野心,如今攻打楚国,为的不就是吞并楚国好再来对付我朔国,本王怎能袖手旁观?”那将士浑身一僵。 简修淡淡地道:“你倒是不必担心,若胤朝不退兵,我等自然帮你斐城退敌,但楚国圣上那里,不知你该如何交代。” 此时进也是死,退也是死,但进,好歹有一线生机。 那人想到自己的妻儿在战争中身亡,又想到身边生死与共的兄弟们守城离世,心中更不是滋味,他捏紧拳头,浑身冰凉,这一切,都是因了那高高在上的楚皇! 一双素白的手,轻轻伸出,“霍将军,您还在,等什么呢?”这熟悉的声音,让沉吟跪拜的霍将军怔愣片刻,抬起头,瞬间红了眼眶,这是,这是萧将军的嫡女,萧嫣啊! 她微微一笑,“昏君当道,不足尽忠,霍将军,您这,又是何必?”霍将军抹了一把眼泪,颤动着手,握住她的手,“小姐,您……您还活着?”萧嫣微微一笑,“是,子言辰杰不死,萧嫣,怎敢赴死?” ... 第31章 打响 霍将军一愣,“小姐……” 霍将军被萧嫣拉着手,站起来,说道:“看看吧,城外星星点点的火种,都是子言辰杰的军队,没有朔朝,斐城必败,不仅仅是斐城,还有后面的楚国半壁江山,落入子言辰杰的手中,乃是必然结果。” 她转头看向霍将军,“子言辰杰野心勃勃,利用昏君害死我爹,萧家世代忠烈,满门忠良皆枉死,霍将军,您说,我怎能甘心,怎会帮助楚国?” 霍将军瞬间明朗,怪不得,萧太子妃竟然会出现在朔朝的军队里,还帮助朔朝王爷劝降。 她淡淡一笑,“至于子言辰杰么,呵,正是我昔日的夫君,设计陷害我萧家,利用我等吞并楚国,胤朝,我自然也不会偏帮。” 霍将军不知怎的,发现她竟然爆发出一种浓厚的恨意,十分明显,似乎真的是痛恨着子言辰杰。三年前,子言辰杰求娶京楚嫡女萧嫣,萧大将军的女儿,十里红妆,绝胜皇都,那可是霍将军永生难忘的场景。 短短三年的时间,便劳燕分飞了吗?霍将军心中可惜的同时,又不免为眼前的女子心疼,萧将军,就这么一个血脉了啊! “好,属下,答应小姐!”霍将军转身对晋王简修抱拳,“王爷,属下希望王爷知晓,追随王爷,完全是因为,萧大小姐,乃是我等师父萧野的嫡女,若无她,今日,我等便是战死沙场,也决计不会后退半步!” 士兵此生唯一的信念,便是保家卫国,若不能死在自己的哨岗上,岂非枉为楚国人。 可惜,如今的楚国,已经不是当初的楚国了,从萧将军被处决开始,霍将军便知晓,有什么事情,已然悄然改变。 萧嫣闻言,盈盈一拜,说道:“嫣儿,替斐城的百姓,谢谢霍叔叔!”按着礼节,她原该敬霍将军为叔父。 霍将军扶起她,叹息道:“你比楚皇,还为百姓着想呢,如今,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斐城苦战多日,若战争继续下去,那城中的青壮年可都得殒命,收手,也不算羞耻。是楚国先抛弃了他们这些老弱残兵的! 简修闻言大喜,面上不动声色,给赵枯一个眼神示意,赵枯立马安排楚国将士休整疗伤,整个斐城墙上,都换上了朔国的军队。 第二天天蒙蒙亮,城中的百姓便知道,他们已经改名了,不再是楚国百姓,也不是胤朝俘虏,而是朔国上宾。听说来此的朔国晋王温润如玉,乃是翩翩君子,绝不会为难普通百姓,一时间倒盛名远播。 但,朔国和胤国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子言辰杰立于马上,敏锐地发现了不妥,“斐城不对劲,”前日提不起精神只剩下半口气的士兵们,怎的今日容光焕发仿若新生?子言辰杰心中有些打鼓,难道,是楚国又派兵来救了? 他自然不怕楚队,不就是派兵么,胤朝的军队,绝非楚国可以比拟,否则也不会一路直下攻打了楚国半壁江山了。 那么,究竟发生了何事让楚国气势大变? ... 第32章 得胜 永沧历四百九十三年四月,胤朝太子子言辰杰率军攻打楚国斐城,朔朝天降神兵于斐城,晋王简修说守城将军,斐城降朔,大败胤军,自此胤朔二分天下,楚国亡。 萧嫣望着城下兵马行进,简修是个会用兵的,又有熟悉斐城一砖一瓦的霍将军,瞬间便将胤朝军队稳稳压制,子言辰杰冷眼看着,城楼上的简修,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萧嫣待子言辰杰策马离开,淡淡地道:“子言辰杰为人谨慎,若你镇定自若,稳如泰山,他心中定有疑虑,不敢贸然攻城。” 她淡淡一笑,“因为,他绝不相信,你会只带着几千兵马前来阻挡他合并楚国版图的野心,胤国虽不是将所有兵力都集中于此,但因斐城之战拖得过久,他恼了,调遣的兵马,比其他地方多出一倍有余。” 朔国比不上胤国的强大,可在胤国人疲马乏的时候,也未必没有胜算,简修,不是会贸然行事的莽撞之人。 子言辰杰就是因了私下同简修有些交情,才深知此人腹黑阴险之处,而这,便是她利用之处。 攻其不备,攻心为上,想胜子言辰杰不易,可把握其心理,却是不难。 她深爱过的男子,怎会不了解呢?萧嫣眸中泛红,心火突起,以为女子不会影响大局么,子言辰杰,我便要让你看看,所谓大局,不过是换人下棋而已。 这场博弈,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简修转过身来,对她道:“这就撤了?”望着子言辰杰绝尘而去的身影,简修都不曾想到,他居然夺斐城夺得这么容易。 她歪歪头,“怎的,王爷还想有多难?” 简修不语,他只是不曾想到,眼前的女子,对子言辰杰的了解如此细致入微。心中莫名有些醋意。 简修苦笑摇头,醋意果然是莫名其妙的东西,当年知晓她要嫁给胤朝太子之事,自己都不曾这般晦涩难受。 萧嫣见他神色古怪,还暗自摇头,“王爷,想什么呢?”简修沉声一笑,“不曾想什么,有你在,让本王赢的容易,是该有些奖励呢。”他说得一脸神秘,表情却让人很不舒服。 她皱眉,“很抱歉,我原来并不知晓王爷夸起人来,居然是这般别扭的,让人丝毫听不出夸奖的意味。”满意地看到简修脸一僵,她勾唇离开。 赵枯抚摸着自己的胡子,笑眯眯地瞅着萧嫣的背影,一同望过去的,还有晋王简修。 “王爷,追妻之路漫漫,还望多多努力。”简修冷冷地瞪赵枯一眼,“本王知晓,还用你说?”赵枯无辜地道:“那属下不知怕萧姑娘这般奇女子,王爷得看紧些,莫让人钻了空子么。” 简修冷哼一声,他当然知晓不能让人钻了空子,只是,她的心思,又谁能揣测得准呢? 萧嫣优雅的白衣在屋角一闪就消失了踪影,简修心中莫名怅然,看向身后已经不在的子言辰杰的军队,他握紧拳头,心中有了个主意。 能除掉一个,算一个? ... 第33章 邀请 子言辰杰坐在桌前发呆,手中握着一个并蒂莲的荷包,嫣儿,你究竟在哪里呢?他默默地收起,心中恨极了楚娆娆那个女人,真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非在悬崖下找到她已然不成人样的尸身,真想狠狠折磨此人一番,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可抵消失去嫣儿之恨。 每每想到萧嫣衣衫褴褛坠崖的模样,他就心如刀割。 “殿下,晋王殿下带着十几人在军营外等候。”哨兵在门口洪亮地禀告道。 子言辰杰收敛脸上的神色,问道:“他为何来此?可曾说明来意?”方才的伤心黯然都在俊挺霸气的容颜上寻不出丝毫痕迹,那个失意的人,仿佛不是他一样。 “不曾,晋王只说此次是以殿下好友身份来此,是有私事相告,殿下,该如何处置?”子言辰杰沉吟片刻,说道:“率人带他进来。” 子言辰杰想了想,随即道:“也罢,还是本殿下亲自去寻。”简修可不是个吃素的,既然说是以好友身份而来,自然是私事,他若不露脸,只怕那厮嘴里是别想弄到一句真话。 俊逸的战甲被卸下,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金龙立于袍上,剑眉入鬓,墨黑的双眸透着沉静的睿智,刀凿般的容颜上,在见到简修之时泛起丝丝笑意。 简修一袭白衣俊雅而立,手上还握着扇子,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常服的精兵,看那气势便是高手。 子言辰杰心里暗自揣测此人究竟是来作甚? “简兄,”他沉声唤道,简修见他来了,脸上泛起如沐春风的暖笑,“太子殿下,好久不见。” 子言辰杰冷哼一声,“好久?昨日你大败我军的事,忘记了?难道你没老便患了失忆之症,这里,”说着,子言辰杰骨节分明的食指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是不是有些问题?” 简修不怒反笑,纵是谁,将大局逼到如今的份上,心里多少都不会好受的,“我这就当子言兄是嫉妒了,啧啧,看你话里那酸味重的。” 子言辰杰冷哼一声,“最不耐烦见你用扇子,如今才不过四月,难不成已经到酷暑了么,走哪都扇扇子。” 简修似是故意的,潇洒地打开扇子,风流地扇了几下,“殿下就不要嫉妒了,既然没我这倜傥之姿,自然是不好学我这潇洒模样。” 子言辰杰也不欲同这厮斗嘴,真真是个难缠的主。 “说,有事说,没事滚。”他下了最后命令,再废话,就要轰人了。 简修微微一笑,“这里还真有件事情,此次大胜而归,我同父皇求了赐婚的旨意,你可要去参加我的婚宴?” 子言辰杰挑眉,“成亲还需要我出面不成?”简修淡淡地道:“因为此次不同以往,若你不去,可莫要后悔,言尽于此,殿下,本王告辞。”方才的谈笑风生你来我往仿佛是错觉一般,简修恢复淡然神色,拱手行礼,跨马绝尘而去。 子言辰杰望着这厮离开的背影,心道,他为何那般说?不同以往么?不知怎的,他竟然跃跃欲试,因了之前在简修府中见到的同嫣儿那般相像之人。 很想,再见一面。 ... 第34章 想念,一个人的盛宴 “看不出,子言辰杰也能这般与人开玩笑吧?”简修笑眯眯地问身边策马的人,那人一身灰色衣裳,带着斗笠,同简修身侧的人没有任何区别,但仔细看,还是能够发现其纤细的轮廓。 此人自然是隐藏在简修队伍中的萧嫣,方才她一直都在,静静地听简修同子言辰杰斗嘴,二人乐在其中忘乎所以。 萧嫣是没见过这样的子言辰杰,但在她眼中的子言辰杰,也不是简修所看到的模样。 第一次相见,便是在京楚的街上,她最喜欢的,便是装作圣洁白莲花的模样在街头给乞丐送些吃的,不吝啬那些人脏兮兮的手抓着她的手道谢,带着面纱,隐藏容颜。 不错,其实萧嫣绝非传言中那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在家的次数,才屈指可数。 那种为满足自己虚荣心的快感远远胜于真正帮助百姓,而见到子言辰杰,便是第一次,有人将她的面目戳穿。 “欺世盗名。”子言辰杰似笑非笑挑眉看她,那时,她手上已经空无一物。馒头都被分光了。 “能借着欺世盗名的名头做好事,总比满口仁义什么都不做要强吧?”她极为胆大地反唇相讥。 男子一身暗色玄衣,周身不带丝毫配饰,可那布料一看也知其身份非富即贵。俊逸的容颜带着淡淡的讥诮,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子言辰杰一把扯下她的面纱,气得她要吐血,“你有没有教养?随意揭女子面纱,是想作甚!” 她气哼哼地从子言辰杰手中夺过面纱重新围上,见对面之人却没了反应,竟是看她的容颜看呆了。萧嫣更是恼怒,嘴上尖刻非常,“怎么,大少爷,您是看上小女子了不成,魂归来兮!” 子言辰杰被她这么一搡,这才回了神,原以为是个丑姑娘,不曾想那面纱下竟然是倾城容颜,美若天仙。子言辰杰霎时因为方才的莽撞悔青了肠子。 “是,若本少爷就是看上了你,要将你绑回去呢?”子言辰杰迅速恢复理智,语言激道。 萧嫣怒瞪他,“登徒子!想绑我,且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吧!”再不说二话,她转身就走,碰到这等人,真是出门不看黄历倒霉透了! 子言辰杰本想上前去,却被莫名冒出来的乞丐阻拦了去路,黏在他周围久久不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抹素白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第二次见面,便是在宫里了,萧嫣微微一笑,当日多美好,到得知真相时便多痛,欺骗自己也许在那时那刻,他曾真心相待,实在是不想自欺。 “萧姑娘,到了,怎么还不下马,是想让本王抱你下来吗?”简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抬头,原来已经到斐城了,她摇头,“不必,我自己可以。” “方才,你在想什么?”简修好奇地道,“从离开那里便出神到现在。” “没什么,只是,在想念一些事,”和一些人。萧嫣心中补充道。爱越深,才恨越深。 简修叹息一声,“有时候,不必吝啬想念,即使,那是一个人的盛宴。” 他目光变得悠远,似乎也在想着什么。原来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可想可念之人。 ... 第35章 成亲 朔国,晋王王府。 晋王在斐城一役大获全胜,便乘胜追击,拿下楚国三座城池,朔朝虽得到楚国求和书,却置之不理,恐怕三国鼎立之势很快便会成为两国交锋对峙,不知鹿死谁手。 晋王入宫求朔皇赐婚旨意,求娶一平民萧姓姑娘为妻,也不知他究竟如何说服朔皇,一国皇子,堂堂晋王,且是储君的热门候选人,竟然选择了一个没有任何身世背景的平民女子? 此事一度成为朔朝皇都的热门话题,百姓们都在推测那晋王妃究竟是什么来头,到底是有倾国倾城之貌,还是有什么通天的狐媚手段迷住了晋王,最离谱的传闻,便是她有一处隐秘宝藏,不曾为外人知晓,所以晋王才会求娶。 说什么的都有,最后什么都不像是真的。 萧嫣望着张灯结彩的晋王府,心中无限感慨,不曾想自己竟然会有第二次嫁人的时候。 “怎么样,可喜欢这些?若有不合心意的,便换了,”简修底气十足,潇洒倜傥,看样子心情极好。 她有些无奈地道:“王爷,若非知晓,我真要怀疑您得了失忆之症,这是一个局,何必做得这般逼真,一切都太像是……”太像是真的要成亲了。 简修笑眯眯地道:“本来也就是要成亲的啊,你看,你帮助我收复了斐城,后面半壁楚国江山当嫁妆,本王是傻子不成,这样的王妃,就算是抢破头,也得要娶回来不是?” 她冷冷一笑,“莫要得意忘形,子言辰杰,可不是好对付的!”想利用这次的成亲来让子言辰杰入套,好吧,虽然同她之前所设想的复仇之法有些出入,但也不妨碍。 “怎么,难道你不喜欢亲自报仇的感觉吗?” 她高贵地昂起头,“喜欢自然是喜欢,只是……”只是她更喜欢的,是让子言辰杰生不如死! 他在乎的江山,他钟爱的权势,最后都将成为推他入地狱的助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一切,都在她的设计下化为乌有,那才是让她真正解恨的复仇! 铁骑踏破江山,绣鞋直踩咽喉,萧家二百多口人命,她腹中的孩儿,被埋葬的爱情,这一笔一笔,终将以嗜血的方式告一段落! 萧嫣仿佛下定了决心,方才那抹不甘都化成一股奇诡的冷漠。 “不过,若王爷愿意助萧嫣一臂之力,萧嫣自然不会推拒。”早复仇,那如扎在心上的刺就可以早日被拔出,可惜,她不知晓,越是强行剔除,有时候,越是蚀骨之痛,日夜难眠。 看着那些喜庆的红绸,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嫁给晋王那日的血腥场面,血溅三尺。 简修瞅她眼神不对,倒是没有继续多言,只是心中不免担忧,虽然口头哄她是为了给她一个向子言辰杰动手的机会,但更多的,还是想将她骗进自己的府中啊。 简修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太精明的女人,果然是极不容易对付的。 她看向简修,正巧捕捉到他容颜上的一抹苦恼,“怎的了?王爷有何烦心事?” 就烦怎么让你同本王真成亲呢!简修心中嘀咕道。 ... 第36章 大婚前夜 夜色迷离,疏影横斜,红色的灯笼在夜色中被染上黑色,透着一股奇诡的阴暗。 萧嫣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梳发,庆儿有些不安地站在她身后,“王妃,天色不早了,奴婢服侍您歇息吧?” 她抬抬眼皮,“退下吧,我一个人便可。”庆儿还欲劝说太晚休息明日恐怕颜色有差,萧嫣冷冷地瞥了一眼庆儿,庆儿知趣地什么再不多言,行礼退下。 她一个人望着镜中的容颜发呆。 还是那个自己,可是,却并不是当初的自己了。 在这般独自的夜色中,她默默地一个人掀开厚厚的刘海,露出肉色的疤痕,夺目的“爱”字烙刻在脸上,也深深地刻在心里。 萧嫣,爱之一字,乃是砒霜毒药,毁人不倦,终落万劫不复,为何还会心软?明日,便是大仇得报之时,她要亲手解决自己的血海深仇!冷凝的容颜在镜中投映出冰凝的倒影。 “咳咳,”清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冰芒般的双眸狠狠射向来人,手上一松,刘海遮住触目惊心的疤痕,来人再次尴尬地干咳两声。 “主子,属下,额,不是有意偷看的……”来人正是狐狸,她冷冷地瞥狐狸一眼,“你除了会偷鸡摸狗,还会些什么?上次,我警告过你,不许横空而出,当梁上君子。” 她说着,对狐狸伸出手,狐狸呆愣片刻,“您还真要属下的银子啊?”她挑眉,“怎么,既然是你的主子,你的银子便是我的银子,我怎的就不能要你的银子,我乃明主,自然是要赏罚分明,交来!” 狐狸委屈地撇撇嘴,自己鞍前马后伺候大小姐不够,还里外里贴私房银子,有没有天理了? 怪只怪狐狸习惯不好,上次萧嫣就严重警告过狐狸,日后进门,不论从哪里出来,都给点动静,若是再悄无声息的,就上交五十两银子。 狐狸一直以暗地里的身份行走江湖,多年来练就得一身好本事,隐藏行踪落地无声,已然成了本能,突然不让他这么干,这习惯不得改,那是要多长时间才能适应这个规矩?也就是说,银子,得交不少…… 她眼中划过一抹狡黠的笑意,转而不见。狐狸郁卒,神仙外貌的人如此腹黑,真的可以? “主子,你明日,真要嫁给晋王?”她拿起梳子继续梳理自己的秀发,“都已经摆出这样的排场,你以为,我们是在儿戏不成?”她勾唇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狐狸揉揉鼻子,“怎么感觉,晋王占了大便宜呢?”她抬眸瞅一眼狐狸,“我叫你来,是有事情吩咐你去做。” 狐狸笑眯眯地道:“主子您吩咐就是,属下定然赴汤蹈火在所……”“别尽说好听的,拍马屁,可不是你风格。” 狐狸闻言又是一笑,俏皮话总算是打住了。 萧嫣放下手中的梳子,低声道:“明日你扮成丫鬟跟在我身边,切记,出现意外,带我逃生。”她说完,眼中闪过肃然悲戚,祈求意味浓厚。狐狸瞬间失语,这个从不曾在别人面前认输的女子,竟然在求他,因为,不想死吗?那明日,究竟是成亲盛宴,还是死亡地狱? ... 第37章 大婚 今日朔国晋王大婚,迎娶一介平民女子,据说那女子有倾城之容颜,高华之贵气,馥郁之韵味,乃是人间绝色。 虽然出身一般,却惹得晋王跪拜朔皇请旨赐婚,一片真情感动朔皇,虽是侧妃之名,却已正妃之礼迎娶。 整个晋王府一大早便人头攒动,张灯结彩,悬挂彩绸,王府瞬间染上喜色,走动的下人们,都换上了红色的衣裳以表现对新王妃的重视尊重之意和对晋王大婚的祝福。 屋中人一袭大红色婚服,六只金绣凤凰迎边展翅,头顶三凤冠,黛眉轻润,刘海全部别起拢于发间,精致朱钗轻坠于上,左侧脸颊处,那肉色的凹凸烙疤露出,用妖娆金粉勾出“爱”之形状,樱唇不染而赤,水眸微睁。 真可谓“水湄泠泠隐佳人之兮,清醇之气晕晕回鼻朱唇。伊人娇娆珠玑允允,卿词叹之。”略有妖意,不见媚态,妩然风情,跃然眉间。绝代风华无处觅,唯见倩影落尘间。 萧嫣望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身后早已换装成女子的狐狸,他身量过高,胜在容颜稍一修饰便有了女子的妩媚之态,倒也尚算过得去。 狐狸此刻张着嘴巴,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她,顺着她的转头,视线也跟着转动。 好笑地道:“怎了?不好看?” 狐狸被这声问话弄得回了神,尴尬地转过头,眼珠子往房顶瞄,嘴里口是心非地道:“还凑合吧,对付个晋王是绰绰有余了。” 她微微一笑,仿若寒梅绽放,冬日回暖,冷绝的姿容瞬间染上春意,让狐狸又一次看呆了眼。 这下她是真的笑开了,“回神了,我知晓自己是什么模样,长得好看,也不是什么罪过,你也不差。” 狐狸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说一个男人长得好看,这是想闹什么?他哼一声,转过头再不说话。 庆儿在一边更是呆了,“王妃,您,您实在是太美了!早就知晓您姿容非凡,不曾想,美得这般惊心动魄,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似的!奴婢,奴婢真是不知晓说什么好了!” 她轻拢鬓边的秀发,“那便莫说就是,看看王爷可曾来了。”庆儿笑着答应一声,便出门去寻。 她的身份是孤女,迎亲的过程就变成简修带着她在城中走一圈即可,再迎回府中,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宾客陆陆续续前来,简修好不容易才脱身来到新房,见到一袭红衣的女子背对着自己,简修深吸一口气,一定要稳住,稳住了! “嫣儿。”简修摆出个自认为潇洒俊美的笑容,在看到身前女子转过头来的美丽模样,瞬间看呆了,萧嫣忍不住笑了,女人,都是愿意看到男子为她所倾倒的。 手上一暖,“嫣儿,你真美。能娶到你,乃是简某三生有幸。” 她抽出手,淡淡地道:“王爷莫要忘性,怎的连尊称的都忘记了?”继续冷冷地问道:“子言辰杰,来了么?” 简修方才的热血沸腾,都因了这句话,被熄灭得干干净净,透心凉。“你,你怎的,如此没有情趣……”简修懊恼地责怪一句。 她冷哼一声,“一个女人一辈子戴两次这么重的头冠,你还好意思抱怨?”简修瞬间哑然。 ... 第38章 前奏 盖头轻落盖住倾世容颜,萧嫣左边扶着狐狸的手,右边是简修有力的紧握,“莫怕,有我在,时机不成熟,不动手便是,嫣儿,你且记着,操之过急,必然祸乱。” 萧嫣盖头下的容颜上,带着一抹讥诮,她如何不知?只是,让自己操之过急动手的人,可是身边的简修呢。 她不语,只是手上淡淡地回握对方,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简修此生从未有如今的成就感,那种能够保护身边女子的豪气让他信心倍增。就算别有目的,就算此婚未必真能婚嫁,能这般走一遭,当年的梦,也算是圆了。 “小心,慢些。”简修用手挡着轿子,就怕磕到她的脑袋,她也不说话,心中却对简修的小体贴感到温暖。狐狸在一旁冷哼道:“无事献殷勤,想假戏真做不成?” 她低声道:“你小声些。”轿子极大,狐狸作为贴身丫头跟进去坐在轿中,方才的话,不知简修有没有听到。 “主子,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能不能说给属下听听?”狐狸有些谄媚地询问道。 红色的盖头,让她视线所及都是红色,让她心中有些莫名地烦躁,不耐地道:“什么计划,你最该做的就是不要说话,那么粗的声音,是生怕旁人不知晓你男扮女装么?” 狐狸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心中暗自嘀咕自己声音也不是很粗吧?应该是刚刚好很好听的那种吧?他女扮男装,哦不,是男扮女装,还不是因为某人昨天用恳求的可怜眼神让他心软了? 可惜,这些话,只能在狐狸的肚子里翻几个来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萧嫣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很快,绕城便结束了,简修带着她渡步进入晋王府进行拜堂之礼。这些事情,当初嫁给子言辰杰的时候,她已经进行过一遍,没了嫁人的悲伤和同心爱之人的厮守之喜,一切也就都变得索然无味。 可笑的是,她两次嫁人,都同子言辰杰脱不了关系,第一次,是因为要嫁给子言辰杰,第二次,则是为了要子言辰杰的命。 她的婚姻,她红色的嫁衣,不是因子言辰杰而染血,就是要染上子言辰杰的血,真真是业障因果,逃不开的孽缘么? 心中苦涩不已,萧嫣闭目,再不愿看到眼前红色的一片。仿佛那不是盖头,而是自己鲜血淋漓的爱情所付出的灭门代价。 “吉时到!拜堂!” 萧嫣被简修握着手,当年同子言辰杰成亲的一幕幕,又在眼前回荡。 “一拜天地,”子言辰杰有力的手带着暖暖的温度,太监的声音回荡在胤朝大殿,上座便是胤朝皇帝和皇后娘娘。 “二拜高堂,”对着天子一拜,自此,她便成为子言辰杰的妻子,胤朝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夫妻对拜,”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萧嫣抬起头,眼前却猛然出现子言辰杰的脸,大红的盖头,已然落在地上! “太子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简修怒发冲冠,礼仪不顾,将萧嫣藏于身后。哪有客人掀盖头的道理? ... 第39章 相爱 婚礼逢变的情况是任何人都不曾预料到的。当然,除了心知肚明的萧嫣,和策划一切的简修。 “殿下,今日乃是本王大喜的日子,你若是来恭贺的,本王感激不尽,若是来捣乱的,大门朝北,好走不送!” 简修怒目而视,相比而言,子言辰杰就淡然地多。 “将你身后的人交出来,本殿下自然不会为难与你。”何况,他子言辰杰若是想从这里带走个把人,完全没有问题。 简修怒极反笑,“殿下莫不是糊涂了,那可是本王的王妃,交给你?”滑天下之大稽,哪有自己的新娘交予别人的道理? 子言辰杰也笑了,“你的王妃?那可是本殿下的太子妃,何时成你的王妃了,不曾休弃不曾背离,哪有你晋王的事?” 萧嫣站在晋王身后,不发一语,不曾休弃不曾背离?萧家满门被设计陷害的时候,不算背离吗?她被楚娆娆的手段弄得非人非鬼的模样之时,这不算背离吗? 她萧嫣的命,是阿怜捡回来的,不是他子言辰杰! 她怒从心中起,却依旧冷着脸不发一言,现在,还不是表态的时候。 “哈哈,太子殿下还不曾喝上喜酒就开始说醉话了?普天之下,谁不知晓您的太子妃郁郁而终大半年之久,现在你说她死而复生了,本王倒想问问,殿下,您的太子妃,怎会出现在我朔国?” “是啊是啊,早就传闻京楚大小姐萧嫣死了大半年了,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谁知道呢,这王妃倒真真是个美人,就是那脸上,唉,有些小缺陷。” 子言辰杰二话不说,一把拽开简修,简修寸步不让,二人这便动起手来,萧嫣淡然地后退两步,也不多话,左鬓那触目惊心的疤痕却在金色勾线笔的摇曳下透出几分风情。纵然如此,也不会损其美貌分毫,反而平添几分特色。 子言辰杰不耐烦地抿唇,很快便有人接替他同简修缠斗,这下子还了得,晋王府的人可不是吃素的,一时间礼堂乱成一片,萧嫣被狐狸护着,她按住狐狸的胳膊,“稳住,不可露出马脚。” 现在护着她,只会让冲过来的子言辰杰生疑,那人,除了心眼,心上是再没长别的东西。 “嫣儿!”子言辰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挣扎未果,她怒目而视,“你,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嫣儿,我叫燕儿!” 她一脸无辜,子言辰杰险些就要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他先是一怔,随即勾唇一笑,“你可是在怪我?嫣儿,你我夫妻两年,从一见倾心到两厢厮守,你的一切,于我而言都熟悉得仿佛另一个自己,从进来那刻起,我便认出你了,这世上,除你,再无人能有这般姿容,你纵不承认,我也知晓,这就是你!” 他霸气逼人的容颜带着天生王者的笃定,自信,果敢,绝不会迟疑,这样的人,天生就应该是上位者。 萧嫣心中怅然不已,却更加心痛,她爱的,恋慕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啊!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你我素未谋面,从未相识!”说得好听,那般熟悉,在她坠崖之时,怎会一再怀疑她的身份?差点,就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感动了呢…… ... 第40章 相杀 子言辰杰不可置信地望着萧嫣,“纵你再不承认,我也知晓是你。”大手轻抚着她的容颜,还有脸上那狰狞此刻却绽放美丽的烙印,“楚娆娆所做的一切,都已经得到惩罚,若你喜欢,我将楚国送予你。” 子言辰杰淡然从容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惶然和无措,“嫣儿,我不能失去你,我打下楚国送与你,欠你的,定会清偿,只要你愿意!不要嫁给别人,可好?” 他低声下气,心爱的女子就在眼前,失而复得的惊喜,远胜过任何人间绝美盛景。 她勾唇一笑,“你胡说什么呢,太子殿下,我可是朔国人,而且,我即将是晋王妃了。” 子言辰杰抿唇,坚硬的线条因了怒气变的越发硬朗,墨黑的眸子迸射出难言的复杂目光,她依旧不惧不躲,挑衅一般看着子言辰杰。 手腕处越收越紧,变成了扣住她的双肩,因疼痛轻皱眉头,却不求饶,不知过了多久,子言辰杰冷冷地道:“我不许,谁都别想娶你!” 说罢,一把环住她的腰,施展轻功,很快就消失在晋王府。 简修千算万算想不到子言辰杰不在他的地盘动手,竟然要打劫自己的新娘,是可忍孰不可忍,总归咋也不能忍了! “来人!追!”这是简修头一次悔得肠子都青了,嫣儿落在子言辰杰手里,他哪里还有胜算?简修火急火燎地丢下子言辰杰的高手,就要追人,那些高手也是个忠心的,一路分散开来,子言辰杰更是出其不意走得太快,人就这么被跟丢了,连衣袖都不曾抓着。 简修望着乱糟糟的礼堂和已经消失不见的新娘,心中颇不是滋味,很快,他发现少了个人,不错,正是萧嫣身边那个有些壮实的高个子丫鬟,不见了! 简修依旧红袍加身,脑海还残留着那抹大红嫁衣下惊艳的女子,萧嫣,你会被子言辰杰带到哪呢?那个人,是保护你的吗? 子言辰杰实则并未出城,带着萧嫣躲进了京城府尹家的别院,离城区远了些,胜在一时半会寻不到这里,乃是暂时躲藏的绝佳之地。 子言辰杰刚站稳,二话不说便将萧嫣搂在怀中。 “嫣儿,”手上用力,凤冠落地,真不顺眼,她已经为自己带过一次,就凭简修,凭什么让她戴第二次? 大手扣住她的脑袋,紧紧按在胸口,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多少个日夜,没有这个女子在身边,一想到自己失去了她,便痛彻心扉。 萧嫣听着耳边传来悸动的心跳声,竟然落下了眼泪,这是多么残忍的重逢啊,那么多不曾问出口的疑问,那些爱极而恨的苦楚,终将在这一刻,释然么? 闭上眼,萧家满门抄斩的情境仿佛在她眼前,父兄,娘亲,无法获救,二百多口人斩首示众,鲜血染尽石砖,也许久久都冲洗不散,这一切,都是眼前的人造就而成,他有何资格说爱重自己? “嫣儿,我,寻得你好苦……再不要离开我,好吗?你打我骂我想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再离开我,我可以解释,一切真相,我都告诉你,可好?” 萧嫣苦笑,解释?在她寻求解释尚存残念之时,得到的,是他坚定果断的肯定答案! ... 第41章 矛盾 见萧嫣不语,子言辰杰以为自己的话劝服了她,眸光一闪,“同我回去。”子言辰杰紧握着她的肩膀,她呆怔地望向子言辰杰英俊的容颜。 “你,让我跟你回去?”他笃定地点头,“是,你依旧是我的太子妃,嫣儿。”太子妃吗?他的太子妃,从坠落悬崖毁容滑胎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可是,我容颜有损,父皇和母后,怎会容我?”萧嫣略有些担心地问道。垂眸不语,精致的妆容和妖冶魅惑的金色疤痕闪烁着绝美风华,女子眸光黯然,说不出的神伤。 看得子言辰杰一阵心痛,拇指轻抚着她额头的疤痕,随即闭上眼,轻吻于上。那是一个肉色的“爱”字,仿佛在讥讽看似风平浪静的二人心中的波涛澎湃,不知何时便会爆发出来。 纵然只字不提,鲜血淋漓痛彻心扉的过往还是让人肝肠寸断,这些,便是几句话可以遮掩粉饰的么?她不知道子言辰杰能否做到,但是她,不行。 子言辰杰结束一吻,这份温柔,恍如隔世,那年成亲,子言辰杰装醉入了洞房,接下盖头的刹那,也如此刻这般,温柔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如今物是人非,诸多过往皆化作嗜血的复仇心切,爱情,呵呵,她的爱情,早已成识人不清的愚蠢自误,重新开始只是奢望,退回原点乃是痴人说梦,她已然走到这一步,早无法回头了。 可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清晰地说,眼前这个人,是她孩子的父亲,是两年夫妻的宠溺疼爱,那份情,那些暖,怎么会是假的呢?若非子言辰杰太会装,那便是,情真所致…… 真真可笑,千钧一发之际,她竟然对自己的仇人说起好话来了!萧嫣,你怎可如此懦弱无知?父兄的死,还不曾给予血的教训吗? 萧家二百多口人,来日自己归去,她该如何同泉下之人交代?同最大的仇人相爱吗? 她的眼神从迷茫到沉溺,最终坚定下来。抬起头,她勾唇一笑,轻声道:“辰杰,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子言辰杰见她态度软化,心中一喜,面上不由沾染几分轻松,“好,你问,不论你问什么,我都告知予你。” 她黯然垂眸,“楚娆娆当初告诉我,有孕之事,乃是假的,可……”子言辰杰闻言,墨黑的双眸如飓风袭来,将身边人搂进怀中,“对不起,嫣儿……” 他当时因为萧家刚被灭门,正准备进攻楚国事宜,为确保她的身子,稳住情绪不让她同自己一起奔波,才编出了她怀有身孕的事。谁知后面阴差阳错竟是真的有孕了,却被楚娆娆那个贱人…… 萧嫣冰冷的双眸漠然睁开,声音变得有几分冷硬,子言辰杰,是真的,呵呵,每每听到真相和答案,都让她有不一样的痛感呢,次次直指心间,回回痛入骨髓。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言? “对不起,有什么用呢,换不回我父兄之命,解不了萧家灭门之罪,就连最无辜的孩儿,都悄然离世,我萧嫣,独活于世,有何意义?” “不,嫣儿,莫要这般说,你,你还有我,我定为他们复仇!”子言辰杰斩钉截铁地道。 ... 第42章 生死茫茫 萧嫣露出一个绝美风华的倾城笑容,她的下巴轻轻搁在子言辰杰的胸口,子言辰杰一怔,那张美丽的脸上绽放的笑容差点恍惚了他的眼。“嫣儿,”他不自觉地喃喃道。 “说什么日后呢,眼下,你就有个绝佳的机会呢……”萧嫣说着,脸颊凑上去,唇缓缓地靠近子言辰杰的唇瓣,眼望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冰冷的钝物穿透衣裳,狠狠地刺向子言辰杰的心脏! “嗤,”血肉分离的声音那般刺耳,仿佛在萧嫣的耳边无限扩大,她的视线顿时清明无比,眼前子言辰杰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血,满满地都是血,浸透了衣裳,也淋湿了她的手掌。 萧嫣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她听到的不仅仅是匕首刺穿子言辰杰身体的声音,还有,她心碎的声音。 犹记京楚街头,子言辰杰半跪握着她的手,“嫣儿,我将给你这世上最盛大的、独一无二的婚礼,此生此世,决不负你,也决不让你后悔,成为我的妻。” 瞬间泪如雨下,她该高兴的,能够亲手手刃仇人,她该开心的,可发出的笑声干瘪而嘶哑。此生绝恋,再不复返。 子言辰杰缓缓地坐倒在门边,痛感袭击着他的大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动动唇瓣仿佛在说什么,她却仍旧呆怔地看着鲜血淋漓的手,如今,她也成了侩子手,杀死的,是她至今依然恨极爱极的男子。 “萧嫣,你在哪?”狐狸的声音适时响起,她推开门,狐狸见她一手血,呆了一呆,越过她走进屋子关上门。 低头便看到了被她的匕首刺中的子言辰杰。 狐狸深吸一口气,万万没想到女人狠起来比男人还坚毅果决。 “快走吧,不然很快他们就要寻来了。”她挣脱狐狸的手,一下子扑到子言辰杰身边,“辰杰,辰杰你醒醒!”狠狠地拍打着子言辰杰的容颜。 地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仿佛同死神进行着强力对抗,狐狸叹息一声,“快走吧!方才我在路上已经撞到太子身边的高手了,再不走,我们都走不了了!” 萧嫣紧紧握着子言辰杰的手,不,她后悔了,她不想让子言辰杰死!她不应该这样报复眼前的男子,她没有毁掉他的江山,没有踏破胤朝山河,怎能就这般要了他的命?日后他若有了妻,定要他们二人双双生不如死才是,她怎能让子言辰杰死得这么痛快? “救他,救他!”萧嫣尖声道。狐狸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直接将人拉起,“你刺中要害,救不了了,随我离开!” 萧嫣泪眼朦胧,眼睁睁地看着地上一身玄衣的霸气男子气息微弱,许是察觉到她的离去,子言辰杰竟然睁开了眼,口中说了些什么,不断重复。 萧嫣回头顾盼,正巧见到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微微抬手,唇瓣微启。待看懂了那句话,瞬间眼泪便夺眶而出。 狐狸预计得不错,二人刚刚躲入另一间厢房,子言辰杰的人便来了,“殿下受伤了,快寻大夫!快!”一阵兵荒马乱,府尹的别院算是被折腾得不成样子。狐狸趁乱将她带离别院,骑上早就准备好的快马,飞驰而去。 萧嫣泪水早已干涸,精致的妆容褪去,平添几分憔悴。 “我看到他方才嘴动了,可是说了什么?”狐狸低声问道。她抬起迷蒙的双眼,轻声道:“他说,嫣儿,别走……” ... 第43章 追缉 狐狸一路向北,如今京城是不敢回了,胤朝不能去,一旦子言辰杰身亡的消息传出来,萧嫣必死无疑。 而楚国更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胤朝和朔朝瓜分楚国的战争号角随着斐城投诚朔朝拉开序幕,到那处战火纷纷之处,可没人会顾忌萧嫣什么胤朝太子妃或者朔朝王妃还什么胤朝太子妃的身份,美丽的女子,在战争中都是牺牲品。 狐狸不敢保证自己能一直护着她。故而,留在朔朝避风头,等待子言辰杰那边的消息。 胤朝绝对不会放过刺杀当朝太子的人,朔朝京城这段时间,恐怕要乱套了,胤朝太子在朔朝出事,晋王难辞其咎,会牵连整个朔朝。 狐狸一想到这些都忍不住头疼,除了先行躲在离京城几十里的一处小村子,保障萧嫣的安全,暂时是哪里都去不成了。 萧嫣自从那日用匕首刺杀子言辰杰,朔朝京城就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不知道那厮究竟是死了还是没死。 但一直搜查她的士兵却一直存在,凶神恶煞的有之,活捉的亦有之,狐狸认得出来,寻找她的人,有三批。 “我就想不通,你是不是脑子受伤现在还没好,能干出这么不着调的事情?若他死了,倒是干净,朔朝和胤朝开战,楚国夹缝中求生存,最后估计还是个三国鼎立之势,只是版图范围会发生改变。 可子言辰杰若不死,他能放过你吗?他会放过你吗?就连简修也会跟着倒霉吧?你那不是去杀人,你那是去送命。” 狐狸抱怨完,瞅她依旧一脸惘然不知在思考着什么,急的上火。过了好一阵,萧嫣才幽幽开口:“你说,他可是死了?” 本该高兴的,本应开心的,可心中的钝痛和失落,不比知晓子言辰杰利用萧家导致其灭门来得冲击小。萧家遭遇灭顶之灾,也许未必是子言辰杰所致,但他绝对推动了此事,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她撑着头,怎么办,心里的揪痛已经折磨得她寝室难安。 猛地站起来,她看着狐狸,“我们回京城。” 狐狸怒道:“回个屁,你发什么疯?回去无异于送死!我都不曾给潇音阁留下口信,等到再京城同他们接头的空隙,谁知会出现什么意外,我不能拿你的性命冒险。” 她惶然道:“我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这种念头,也许是知道他可能真的要死了,昔日的痛恨无奈和怨愤,都随着那匕首刺进心脏的动作,如潮消退。 狐狸叹息一声,“既然舍不得,为何动手的时候不留一丝余地?以我的经验,正中胸口,直击要害,大罗神仙都未必能救,除非……” 她抓住狐狸的袖子,“除非什么?” 狐狸垂眸敛目:“除非出现奇迹……” 奇迹?呵呵,世界上,怎么会有奇迹?“也就是说,他死定了?”她不确定地问道,手上一紧,狐狸无奈点头。 她坚定地道:“那我们更应该回去,我想见他,哪怕是最后一面。”狐狸叹息一声,“也罢,我先前去探一下情况,将人马都安顿好再过来接你,就算回去,也不能没有接应,你说呢?” ... 第44章 故人相见 狐狸拗不过萧嫣,还是带她回了城,二人在一个不起眼的客栈中歇下。狐狸将人安顿好,嘱咐道:“我先回潇音阁,如今那里已经被简修严密控制住了,只要你露脸,就会被他带走。我自己去,你在这里等我。” 萧嫣点点头,她自然只能等了,还能跑不成?她只想知晓子言辰杰是否真的无法救治,若知晓答案如狐狸所说,她恐怕会做一些事情推动自己的计划,若子言辰杰没死,她心中苦笑,那自己的好日子,怕是就要到头了。 不知怎么,她竟然心中有几分欣喜,若子言辰杰死里逃生,也许,她的心里就不会这般难受。 “行了,你最近越发啰嗦,且去就是,顺便查探一下最近城中发生的大小事情。”狐狸点点头,知晓她就是想知道子言辰杰的消息,实则她心里还有别的想法,越是微小的事情,越能够凸显消息的价值所在。 虽然心中有算计,却不能够一一告知狐狸。 狐狸看了看周遭,说道:“暂时应该不会有人寻来,你隐蔽着些,莫要出去闲逛,”她冷眼瞅狐狸,“我是那不知死活的人?”全国的人马都在通缉晋王的新晋侧妃,她跑出去送死? 狐狸一脸了然,“你也知晓自己回来是送死,不也回来了?”她再不同狐狸废话,狐狸悻然摸摸鼻子,飞身离开。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萧嫣坐不住了,便躺在床上假寐。 “来人,给我搜!”“是!” “嘣,”门被推开,一个声音粗着嗓子道:“你,有没有见过画像上这个人,长得极美,爱穿白衣,额头有疤痕。” 萧嫣侧耳听得清楚,这是来寻自己的! 一个翻身,此时出门定然会被官兵撞个正着,想出去行不通,这该如何是好?正在她踌躇之时,眼看着门被敲得“砰砰”响,她急得额头冒汗,一时间也寻不出脱身的办法。 “小二!里面可有人?”“官爷,有的,是一男一女,进去大约一个时辰左右。” 眼瞅着无人应声,官差下令撞门,萧嫣心道坏了,吾命休矣! “嗯?人呢?”官差粗着嗓子问道,屋中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一男一女。小二也疑惑地眨眼睛,摸脑袋,“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啊,之前确实住下了,对不住官爷,嘿嘿,嘿嘿。” “哼,走!” 小二见状赶紧将门带好。 柔软的棉布衣裳紧紧贴在脸颊,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脖颈,萧嫣甚至能够听到身边人逐渐加速的心跳,咚咚,咚咚咚。 直到屋中再没了动静,好听的男声道:“萧嫣,你,你莫动,我开门。”从打开一层隔间,窄小的空间通往外面。 萧嫣方才真真以为自己再无可能获救,不曾想,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径直将她拉进身后的木板,轻轻关上,就在木板合上之时,说时迟那时快,官兵便在下一刻冲了进来。 从黑暗中得见天日,这里乃是客栈的后院。 身边的人,正是多日不见的阿怜。 柔软的灰色棉布衣裳舒适地贴在阿怜身上,他谪仙般的容颜上带着一丝绯红,无端端多了些人气,更加美得俊逸隽永。 ... 第45章 投奔晋王 “阿怜,你怎么会在此?”萧嫣有些惊喜地握住子言辰怜的手。他微微一笑,俊雅的容颜一如当初,从未变过。修长的手轻轻回握住她。“幸好我来了,不然,你岂不是要被抓走了?” 她微微一笑,“可不是,方才真真惊险,好在有你,你便是我命中的贵人,次次救我于水火。” 子言辰怜微笑,“怎么,难道姑娘也想用以身相许的段子来打发在下?”她勾唇一笑,“偏你嘴贫。” 他淡淡拱手,“过奖,过奖。” 能够再见到阿怜是她万万不曾想到的,若非他救了自己,此刻萧嫣早已经命丧黄泉,哪里还有手刃子言辰杰的机会? “你还不曾告诉我,为何会出现在此呢。”她继续问道,子言辰怜淡淡地道:“因为靖远丢了,我出来寻他。”萧嫣难得脸上带着一抹尴尬,靖远,丢了?从胤国丢到朔国来? 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呢。 子言辰怜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寻个地方继续叙旧,你以为如何?”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子言辰怜,他来做什么,恐怕是不方便说,她便也不为难人家,不再追问。 她低声道:“若阿怜不嫌弃,便随我回晋王府吧,你意下如何?”子言辰怜眸光闪过一抹古怪,最后还是什么都不曾说,便跟着她一起往晋王府走。 将自己回楚国又辗转到朔国的一切事宜都告诉了阿怜,在她心里,这个同自己朝夕相处的男子,救过她一命的男子,是决计不会害她的。 子言辰怜听到她说刺中了子言辰杰,他着实惊讶,“你,你说什么,竟然是这样?”怪不得子言辰杰多时不见消息,子言辰杰身边的精英人马整日挨家挨户搜,还以为是有人要倒霉了。 原来,不过是因为子言辰杰在寻人,因为害怕她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便开始四处寻找。 她低声道:“我不知晓那么做对不对,总之,我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只好动手,可……” 子言辰怜无奈苦笑,“你胆子真真太大了,竟然在朔国动手,不怕害惨了晋王吗?若是两国开战,恐怕晋王难辞其咎。你,是想帮楚国?” 她摇头,楚国下令杀萧家满门的时候,她就已经同楚国没有任何干系了,不论是生是死,都没有半丝旖旎的念想和信任。 子言辰怜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去晋王府吧。”他不喜欢同官府的人打交道,好像不给银子就不行似的,去晋王府,是因为大家决计不会想到闯祸的胤朝太子居然贬低身份强抢别人的王妃不说,还给将人带走了。 胤朝没追究,怕也是丢不起这个人,好在并不存在真正开战打仗的可能性,因为,太子如今生死不知,一旦打起来,那么生死就不是别人能够决定的了。 她同阿怜走在一起,现在特别想要狐狸留在身边了,阿怜不太爱说话,但胸中自有丘壑,是一般人比不了的。“靖远,是怎么丢到朔朝的?”她好奇地问道。 ... 第46章 搜! 一队人马穿着整齐划一的朔朝铠甲,一路向着晋王府开路,简修正端坐在桌边喝茶,管家淡然从容地走进来,“王爷,大皇子带人过来搜查。” 简修眉头微皱,“简鹰?”大皇子乃是他的皇兄,简修在朝中排行第二,是第一个出来封王建府的。故而,外界一直传闻恐怕朔朝皇帝的宝座,很有可能落在他的头上。 简修站起来,说道:“他一介皇子,搜查本王的府邸,乃是越权,不过,皇兄既然来此,总得要迎接则个。” 说罢,管家便随着简修走出书房,进了大堂。 简鹰人如其名,鹰勾鼻子,双眸犀利,有骨子说不出的阴沉感,加之他为人一向不够光明磊落,极不讨喜,朔皇亦是将其不善一面充分挖掘,一有什么得罪人的苦差,便让简鹰去,地狱修罗一般,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简修见简鹰气势汹汹,挑眉一笑,手中扇子瞬间展开,“大皇兄,稀客啊,多日不见,皇兄安好?” 简鹰不爱啰嗦,看了简修一眼,对他的寒暄虚伪毫无反应,手中圣旨一摊,说道:“日前胤朝太子子言辰杰殿下身受重伤,我朝倾尽举国之力救治太子,保得太子贵体安康,如今为保胤朔两国和平情谊,奉父皇旨意,彻查京城,皇弟府上,也不得例外。” 晋王简修听他长篇大论说得头头是道,不过就是一句话的意思,皇上按着子言辰杰的意思搜查京城,其实就是来搜你的,赶紧将人交出来,不然就要撕破脸了。 简修笑眯眯地道:“既然如此,皇兄也得给臣弟个立功的机会不是,不知,父皇要寻的人,是谁呢?” 简鹰的鹰眸盯着简修,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明知故问,事情都是他惹出来的,此刻还问什么问? 简鹰冷冷地道:“便是你的新晋侧妃,萧燕!”简修惊讶地看着简鹰,“皇兄可是在开玩笑?这世上,就本王最想寻到她了,闯下如此弥天大祸,竟然还不知所踪,唉,若是皇兄真捉到了人,可万万要告诉弟弟一声!” 简鹰淡淡看了简修一眼,对着身后的人冷凝道:“搜!” 简修戏做够了,也不跟简鹰玩了,看看那样,跟自己的弟弟都不讲丝毫情面,搜便搜吧,简修心中冷笑,想藏人,怎么可能让人暴露在能够被搜到的地方? 简鹰的人马将屋子翻遍了,虽然是来查人,却不敢乱碰东西,朔国谁人不知晋王简修乃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之前还兵不血刃拿下了楚国斐城,正准备和胤朝抢夺楚国城池呢,此等大功,定会被载入史册。 一个很有可能登上皇位且雄韬伟略的王爷,谁敢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得罪? 搜查无果,所有人从屋中退出。 简鹰的爪牙凑过去同简鹰说了几句,简鹰看简修的神色变得更加不善,简修微笑,这是,什么都没搜到,恼羞成怒了吧? “撤!”简鹰冷冷地看了简修一眼,下令走人,简修贱贱地道:“哎,这便走了,皇兄,有空莫忘记来弟弟此处喝杯茶水,交流一番啊!”纵然走得远,也能够听到简鹰的冷哼声,“虚伪!” 简修勾唇冷笑,跟他斗?哼! ... 第47章 观棋 简修继续坐在初时的位置上喝茶,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管家跑进来,说道:“王爷,人已经走了。” 他点点头,问道:“可曾有人见到他们进来?”管家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这是在问萧嫣等人,“不曾啊,昨夜都夜深了,王妃和那人又进来的隐秘,一路上也不曾碰到什么人……” 简修冷哼一声,“查!本王就不信,人刚刚到本王府上,转眼就有人来搜查,定是哪个不开眼的泄露了消息,查出来,看着办了吧。” 管家心中一沉,王爷对王妃的重视程度,绝非一言可知啊! 简修给管家个手势,管家躬身退出。 简修走进书房的屏风后,仔细地搜寻着书本,看似在找书,实则不然,将三本册子轻轻地放在一处空位置,便有微不可闻的细碎声音响起,简修静静地站在书柜旁,书柜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台阶,照明蜡烛瞬间点燃。端得是精巧无比。 走到台阶的尽头,便看到萧嫣一身白衣和穿着朴素灰衫的男子静坐下棋,不知怎的,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嫉妒,那份浑然天成的气度,仿佛萧嫣和那什么阿怜才是天生一对。 脑中莫名闪现出四个字,“岁月静好”。 萧嫣专注在自己的棋局上,不用说,同阿怜下棋可是极为费脑力之事,她同阿怜势均力敌,稍有不慎,即使是极为微小的错误,都有可能导致万劫不复的失败。 坊间传闻,有一样不曾说错,她确实精通女红,琴棋书画,样样都能拿得出手,而其中最擅长的,却是棋。 对弈半晌,都不曾发现简修杵在一旁,他轻咳两声,给自己寻些存在感。 她茫然抬头,这才看到简修,“王爷,来了。”简修淡淡点头,子言辰怜抬眸,礼貌点头之后,再次专注在棋局上。 简修郁卒,这二人,真真不将自己当回事,也罢,他坐在萧嫣身侧,开始观棋,越看越心惊。 简修的目光不由地打量起对面的什么阿怜,连姓氏都不曾有的人,怎会有如此高深的棋艺?步步为营,工于心计,步伐奇诡而缓慢,但大局却尽在其手,稍有不甚,便会满盘皆输。 怪不得萧嫣顾不得同他多言。 可反观萧嫣,也不差,她棋艺超绝,大刀阔斧,在此人的包围缝隙中直接开拓出一条路,看似豪放大胆,实则深思熟虑,本是必输死局,却被硬生生打开了突破口,这般行事,倒更如男子,大气磅礴,令人热血沸腾。 在一旁的简修坐不住了,不曾想此二人竟然如此厉害,他看得冷汗直冒,心中为这盘棋揪得紧张。 这让简修再度好好地观察所谓的阿怜,此人似乎并非表面所见,纵然衣衫随性,可用料考究。而那张容颜,真真让人无法忽略,如谪仙般的肌肤在烛火中隐隐绰绰,仿佛谪仙下凡,白玉手指轻放棋子,估计这些棋子,也会因此人触碰而倍觉荣幸吧?这般神韵之人,怎会籍籍无名? 可脑海中,实在无人能够同眼前的阿怜对上号。 萧嫣呼出一口气,打断了简修的思考,“输了呢,”她苦笑着道。阿怜微笑,“承让。”俊雅的琥珀色双眸印出淡淡的喜悦。 ... 第48章 惶然不知所措 简修一怔,“啊,这就结束了?”萧嫣点点头,“是啊,结束了,”简修有些不甘心地道:“可你还有几步能走呢。” “是,但不出五步,依旧会输。”简修示意她让开,她挑眉,看了一眼子言辰怜,他微笑点头,示意可以。 简修心中又是一阵憋闷,怎的下个棋还要得到他点头同意,人没名气谱还挺大。 “王爷请,”子言辰怜谦逊地道。简修也不客气,就下了手,她在一边看,捂着嘴笑,这刚一走,就离死局更快了呢,不管怎么走,都是死局。 第三步的时候,简修自己也冒汗了,如今他已经无处可走,子只能落在此处,但他一落,便知自己输定了。简修苦笑一声,将棋放下,“佩服佩服,阿怜兄弟,果然厉害。” 子言辰怜淡笑,“王爷过奖,想赢嫣儿,本也不易,如今,也只是赢了一子半罢了。” 简修转头问她,“你呢,最多,赢过他多少?”她哪曾想到这厮如此是非,尴尬地道:“半子。”她同阿怜,平局的时候多,输的话,也不过就是一子半子,若非简修第一步下坏了,她下子,顶多让阿怜赢个一子。 简修顿感不妙,立刻闭上嘴巴,再不提下棋之事,免得自取其辱,“额,咳咳,我下来寻你二人,是有事相告。” 他脸色变得严肃,萧嫣点点头,说道:“怎么了,发生何事?”子言辰怜此刻淡然坐于一侧,神态自若,仿佛简修不论说什么,都不会挑动他的心神。 “方才,我的皇兄来此搜查你等,他说……”简修不知该如何开口,若非他出了那等馊主意,事态也不会如今日这般。 她心脏突突地跳,狐狸打探消息一直不曾回来,可她知晓,简修若今日听到什么,十有便是真的了,因为,能够让子言辰杰一直没有任何消息的地方,便只有朔朝的皇宫。 她千算万算也不曾料到子言辰杰径直去了皇宫疗伤。 她深吸一口气,简修还不曾说出答案,她怎的脑海中就有了无数猜测呢,真真可笑,“你且说吧,我听着呢。” 简修默默垂眸,低声道:“子言辰杰没有死,被我父皇救活了,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尚且不知,但听我皇兄的口气,恐怕是死不了了。他不死,恐怕会严密搜查你的去向,这朔国,不安全。” 言下之意,她恐怕待不成了。 她叹息一声,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当初盼着他死,真的动手了又往事皆涌心头,恨死自己的不争气了。今日才算是听到了关于子言辰杰的确切消息,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又伤心,又难过,可还是松了口气。没死便好。 她勉强笑笑,说道:“嗯,我明白王爷的意思,我们定会不日离开。”简修赶紧摆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你去哪里都不安全,恐怕还不曾走出我的府邸,就会被捉住,暂且在此处避些时日,可好?”简修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留住她了。 她看向子言辰怜,子言辰怜点头,她这才默许了简修的安排,简修见状,心中一沉。 ... 第49章 男人间的对话 全城戒严之后,萧嫣依旧在密室中休息起居,尽量不让任何人知晓,而阿怜不被人所知,纵然在府中活动也无甚大碍,只说是晋王的贵客,决不能怠慢。 萧嫣一人在密室中也极为无聊,庆儿便被调遣到她身边服侍,好歹有个说话的人,但大部分时候,她不是在刺绣,便是在看书,偶尔阿怜下来,同她下下棋,日子过得惬意无比。 但她决定一旦警戒解除,便尽快离开。 这日,萧嫣感觉浑身不太舒爽,便早早睡了,却不知密室上的书房,两个男人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 不错,上次不甘心的简修,拿着棋来找子言辰怜送死了!简直就是慷慨赴死! 子言辰怜想不到简修竟然如此执着,还想再来一局,来便来吧,他看得出简修棋艺并不如萧嫣,便随性同他对弈。 简修执黑子,子言辰怜执白子。 下到一半,子言辰怜发觉不对,简修上次,乃是刻意藏拙,也是,他同萧嫣的棋局,能够看懂的人,怎会是不懂棋的人呢?他收敛心神,认真对待起来。 简修自然察觉了他态度的转变,也不多言,却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本王很是好奇,阿怜兄弟,你同嫣儿,是如何相识的?” 子言辰怜看他一眼,专注于棋局上,缓缓落下一子,说道:“我救了萧嫣的命。”他从不叫萧嫣“嫣儿”,也犯不着套那个近乎来宣布主权,因为,他本来就同萧嫣,有非同一般的感情。 只有内心真正强大自信的人,才不惧各种挑衅,坦然以待,就像他每每对她都直呼其名,很有意思的是,萧嫣,很喜欢他这般做,而这些,则是子言辰杰和简修,永远不会明白的。 简修闻言一怔,原来是他么?竟然是他将萧嫣救下。 简修心中疑惑非常,心中对子言辰怜的猜测更多了几分。“本王听闻胤朝乃是个神奇之地,而胤皇更是非同寻常,听说他有一个十分钟爱的儿子漂泊江湖,一直不曾回宫。后于十年前,此人被封为隐王。人如其名,知晓隐王称号的,寥寥无几,可这隐王的权力,却非比寻常。” 简修说完,便看向子言辰怜,瞅着他的反应,口中道:“而且,那人的名字中,也有个怜字,不知,这么多巧合,阁下有何要解释的?” 子言辰怜沉吟片刻,将棋子放下,才道:“王爷,想听什么解释?”简修心道他都说得这般明白了,此人还不承认吗? “王爷不会是想说,要告知萧嫣真相吧?呵,就算她知晓了,救命之人,再造之情,都是无法抹去的,在她心里,晋王殿下,可就同小人划上等号了,这般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相信晋王殿下英明神武,决不会这般做的。” 子言辰怜无需威胁,既然在乎,那便该知晓,你在乎的人,究竟是什么心性,成功的基础,在于了解。 简修哑然,不知该如何,此人太厉害了,看似云淡风轻,却极快地掌握了主动权,甚至憋住了他想一吐真相的可能性。 子言辰怜勾唇,果然,还是不够了解萧嫣呢。 “王爷,你输了。” 简修低头,棋盘上,自己的兵马被杀得溃不成军。 ... 第50章 离开 萧嫣望着目送自己离开的简修,耳畔似乎又响起了他临行前送别之语,“你想离开,我不拦你,此时京城不安全,子言辰杰目的不定,但嫣儿,你且记着,只要你回来,晋王府都是你的家,你依然是我的王妃。” 原谅子言辰怜笑出了声,他真的是,晋王殿下,太自恋了,可不好。萧嫣并不稀罕什么王妃之位呢。 不过她并没有责怪晋王简修,他的意思表示,自己清楚地接收到了,对她的关怀,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给晋王府惹下这么大麻烦,不知简修自己会如何处置。 刺杀子言辰杰的事情,也不能全数怪她,要说,也是简修自己收拾自己的烂摊子吧,这便是不出好主意的下场。 “萧嫣,你准备去哪里?”她摇摇头,自己也没有特定的目标,就是觉得不能放下楚国这么大的破摊子不管,让子言辰杰一个人吞了楚国,她是决计不会允许的。 子言辰怜闻言一笑,“那,随我去趟楚国可好,我有点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她惊讶地看向他,“阿怜,你竟然会做生意?” 子言辰怜苦笑,“此话怎讲,若非做生意,你以为你受伤之时的好东西,都是从山里挖出来的?”她小声嘟哝道:“起码有颗人参是的吧。” 子言辰怜沉默,这个白眼狼,那是他花大价钱买的!为了不让她内疚才说是挖的,实则那些好东西,胤朝皇宫,他私下的一些渠道,都用上了,才勉强留住她的小命,罢了,说这些过去的旧账无甚意思。 她讨好地笑了笑,“阿怜,你要去楚国哪里做生意?一路上的吃喝,就不必本姑娘操心了,可是?” 他无奈一笑,“头一次觉得靖远都比你讨喜,怎的这般财迷?”她瞪大眼睛,“今时不同往日,我身上的银子可是花一点少一点。” 子言辰怜笑道:“莫装了,我看到王爷给你塞银子了。”她讪讪摸摸鼻子,心道自己似乎从被救起之后便一直在欠人情,今日欠这个的,明日欠那个的。 心中转过一抹复杂,子言辰杰不死,她才会如此奔波劳累,可若死了,她恐怕连奔波劳累的心都没了。肩上一暖,“包你吃住便是,大小姐,怎的还伤心起来。” 她淡淡一笑,也不解释,子言辰怜叹息一声,“快走吧,不然会被人一直盯着看的。” 就他和她两人的相貌,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备受瞩目,这才一会的功夫,她就心知不妙,二人赶紧戴上面纱,在马车中安稳坐着,她也不敢露脸,只静静地看着马车顶。 “若困了,便睡会吧。”子言辰怜道。她摇头,“我不困,我是在想后面该如何办。子言辰杰不死,这边很难能够直接控制局面,他恐怕会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吞并楚国的事情上。” 子言辰怜心底一沉,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子言辰杰?他若不死,暂时也得休息很久,说不定这次便和解了呢?三国一概不开战。他勾唇一笑,“莫担心,不论谁输赢,你想要的,只不过是统一天下,不是吗?” ... 第51章 迟来 楚国京城。迎来茶馆雅间。 灰色的棉布衣裳男子独自静立在窗边,如月容颜丰神俊朗,谪仙般的气质让路过茶楼馆的人都不禁抬头观望。 也许这男子是在等人,想必能够被这般风姿的男子所等的,定然是绝世倾城,如他一般。也许此男子不过是站此远眺,抬眸观望着不远处的人群。 一个头戴纱帽的人缓缓迎上去,站在了灰衫男子的身侧,低头说了句什么,摇曳的纱帐随着垂头的动作轻轻摆动,从身形看不出男女,却也能对其纱帽下的清华容颜猜测一二。 窗边二人,正是逃亡出来的萧嫣和子言辰怜。朔国、胤国、楚国的小半个国家,全部都在通缉那个化名叫做“萧燕”的女子,自然便是萧嫣无疑。 听说子言辰杰重伤未愈,却已经清醒过来,每日唯一会见的,便是通报她行踪之人,奈何萧燕自从上次刺杀胤朝太子未果之后,便如人间蒸发一般,再寻不到踪迹。 恐怕就算子言辰杰自己,也不会意料到,他心心念念要寻找的人,居然会躲回楚国。 “人来了吗?”萧嫣轻声问道。子言辰怜摇头,“暂时不曾看到,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再等等。” 她转过身,将纱帽丢在桌子上,“阿怜,我还从来不知你是如此好说话之人,迟了小半个时辰,言而无信之人,可以当伙伴吗?”他转头,微微一笑,“若是旁人言而无信,我自然不会给第二次机会,但此人,有些特殊,若他迟了,恐怕是真有事。” 说罢,子言辰怜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说道:“且告诉你个秘密。”他微笑着轻抚茶杯边缘,修长的手指仿佛造物主最奢侈的人间工艺,鬼斧神工。 修长的秀发随意地用浅蓝色的发带松垮地系在脑后,却带着一股别样的缱绻洒脱。萧嫣苦笑,这个妖孽偏偏有世间最无尘的容颜。 “秘密?呵呵,”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身上,有什么不是秘密的么?” 他淡然地道:“听,还是不听?”世间有一种人,纵然不逼迫于你,也会让你有一种临危施压,仿若空气,静若尘埃,可无时无刻不影响着你。 而子言辰怜,便是如此,他虽不紧迫,却用强大的自信从容,将人逼至死角,可还让你投降得心甘情愿。 她撇嘴,“你说便是,我还能不听?”子言辰怜笑着道:“我的这位生意伙伴,从来没有过不迟到的时候,今日这般,不算时间久,最长的一次,我等过他半日。” 她顿时哑然,“也就你能同这等人做生意,就是不知,你的生意,能不能提起我的兴趣了。” 子言辰怜挑眉,“什么样的生意才算有兴趣?”她调皮地眨眨眼,“起码,也得买个城池,事关国家兴亡之类的,才让我这个昔日太子妃,有些兴致吧?” 他但笑不语,拿起茶杯轻啜一口,俊逸出尘,仿如谪仙。 萧嫣别过头,再不看他的容颜,此人决计会些巫术,不然怎会让她这个楚国第一美人,都忍不住看得出神?越发地,没出息了呢。 ... 第52章 妙人景天 “对不住对不住,又来晚了!”一个男子不敲门便莽撞地冲进萧嫣和子言辰怜所在的雅间,距离方才讨论此人,已然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她扫一眼眼前之人,用一个黑色的发带半束头发,乌黑的长发顺着他狂荡不羁的动作有些散乱。 此人浓眉大眼,星目明亮,唇瓣不笑也仿佛带着和善的笑意,倒像是个靠得住的生意人,他一把抓过茶杯牛饮三杯,用袖子粗糙地抹了一把嘴。 她好笑地看着,来人这才注意到子言辰怜还带了个人过来,差点将含在口中还不曾咽下的茶水喷出来,这一咳嗽,又是好一阵不消停。 “你,额,咳咳,阿怜,你也太过分了,有佳人在此,怎的不提前知会一声?怠慢了,怠慢了。” 男子玄青色的长袍,水墨浸染,透着几分狂放不羁,倒同此人大气不拘小节的性子十分相仿。 见来人行礼,她站起来回了半礼。 子言辰怜好笑地道:“别装了,好像我说了你便不会迟了似的。”哪次不都是子言辰怜来此候着。眼前男子嘿嘿干笑两声,摸了摸脑袋。 “小生景天,见过姑娘,”他说完,这才算是好好地打量对面的人,这一看不得了,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这不是……” 萧嫣方才脸上的几分笑意瞬间全无,想不到眼前之人,竟然认出了自己? 子言辰怜握住她放在桌边的手,“莫紧张,景天是可信之人,莫怕。”她闻言心神稍松,勉强一笑,三国通缉不是闹着玩,一旦被子言辰杰发现自己,她自己都很难想象他会如何报那将死之仇,大半个身子被她推入鬼门关,那个瑕疵必报的男子,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 景天这才察觉惊着佳人,赶紧点头称是:“对对,我跟你们是一伙的好么,怎么可能泄露你的身份,只是,只是,嘿嘿,不曾想此生能够这般靠近倾城无双的太子妃,实在是三生有幸!” 她淡淡一笑,“我已然不是什么太子妃,景公子无需这般客套。”景天自知称谓有误,也不尴尬,赶紧圆场道:“可不是,在下最喜欢的就是同美人套近乎了,那,唤萧姑娘可好?” 景天纵横商场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子言辰怜身为堂堂隐王,带着他皇嫂到处跑,没点猫腻怎么对得起他是非的心?叫亲近了估计阿怜那厮得收拾他,叫得生疏了又不能圆场,这就挑了个中间的。客气又不显太过生疏。 萧嫣此刻倒是对景天真有了几分实在好感,怪不得能够让阿怜等待,同这样的人成为生意伙伴,不仅仅是生意,对人生而言,能有这样的人在身边,不自然便会放松心情,谁人不喜? 子言辰怜扶额道:“回神了,同美人套近乎我可以忍,但,等了这么久,是不是可以谈生意了?” 景天这才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她身上拉回来,楚国第一美人哎!能这般近距离看的机会,还不知有没有呢! “是我唐突,阿怜,我们言归正传。”景天收拢心神,三人围桌而坐。 ... 第53章 生意 说到生意,此事,倒还真同萧嫣有几分关系。 她听闻此事,不禁讶然。“什么?同我有关?”景天解释道:“是有些关系,不知萧姑娘可知晓你当年批命之事?” 她心中一沉,居然是与此事有关。“是,我知道。” 景天闭嘴不言,站起来检查了窗户,又开门看了看外面,嘱咐好下人看紧门,这才坐回来,压低声音道:“此事事关重大,萧姑娘,虽然是同你有些关系,但出了这个门,生意的事,你得烂在肚子里。” 她闻言点头,直觉感应会有些不好的事情。 景天将大概事情始末娓娓道来。 十八年前。 “京楚嫡女,倾城无双,清贵高华,母仪天下。”圣僧静默淡淡吐出十二字箴言,就地坐化,满场僧侣跪地默诵,站在一旁的楚家大少奶奶秦歌轻抚着怀中哭泣的孩子,双眸含泪。 “相公,此事决不可让旁人知晓。”秦歌将孩子递给奶娘,对身侧英挺的男子道。男子沉声叹息,“如何能够不知,怕是今日此言一出,满朝便都知道我萧野的女儿有母仪天下之命。” 二人不约而同看向已然熟睡的女儿,沉声叹息。 圣僧静默离世,三国高僧皆聚于此,纵使吩咐多人不要将圣僧遗言外传,奈何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萧大将军女儿的批命之言,终究被传到了外朝。 圣僧静默的高徒待师父坐化后,收藏其舍利供奉于楚国京城最大的圣庙之中,三年后,舍利被盗,其中,还有圣僧离世遗言。便是萧嫣的批命真言。 此次景天和子言辰怜做的生意,便同消失了十五年的舍利有关。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批命之言,传了十八年,不亲眼看看,谁人知晓真假? 萧嫣既然不曾死去,子言辰杰决然挡不住悠悠众口,她大难不死的消息,肯定会被知晓,若有心人再得到那舍利中的批命真言,恐怕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子言辰怜不想看到纷争因她而起,说白了,也是为了保护她,恰好景天收到了关于此次舍利子持有人要卖出此物,如此,子言辰怜,便想去夺一夺了。 萧嫣闻言心中五味掺杂,其一是完全不曾料到世人如此痴迷当年之事,纵然静默大师再德高望重,也已然逝去多年,怎就不能让他安息呢?其二则是关于她的批命之言,萧嫣不信命,也绝不向命妥协,纵然谁说得天花乱坠,她也要试着一搏。 不然,她早该死在楚娆娆的折磨下了,或者直接死于坠崖,拼着那口气,她才有今日。 这其三,她神色复杂地望向对面的阿怜,世上竟还有人如此待她,救她性命,将她的事情放在心上,稍有风吹草动,便伺机而来,只为保护她身份不被泄露,哪怕是,一点点可能。 她叹息一声,“阿怜,你如此待我,我该如何还报之?”子言辰怜闻言一怔,随即微笑,“傻瓜,我这么做,并不是为让你回报于我。” 景天打了个哆嗦,“二位,莫要这般肉麻,小生受不住哇!”她笑嗔景天一眼,子言辰怜则是一记眼刀,景天心中暗自叫苦,坏了! ... 第54章 独创拍卖会 景天因为手头有事情,先行离去,二人明日晌午在此会合,一同前往卖出舍利的所在之处。 萧嫣头疼地道:“怎么办,我们夺取舍利的可能性,似乎不高。”子言辰怜微微一笑,“怎会这般觉得?”在客栈上房的二人仿若一家人一般,坐在桌边谈天吃茶,不见丝毫尴尬。 “那景天,怎的一肚子鬼主意?什么拍卖会啊,价高者得,这样下去,你得花多少钱才能将东西买到手?”萧嫣有些懊恼地道,她欠阿怜甚多,已然还不清了,如今还要人破费,她心里真真过意不去。 待景天离去,子言辰怜才给她说起那人的身世,景天家中乃是富甲一方的商人,开始只是在楚国境内,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扩展到三国版图之上。 景天又是个自小便极有经商天赋的,眼睛一转便能翻出个鬼主意来。这拍卖会,也是景天的独创。 所谓拍卖会,便是由德高望重或者信誉极好之人作为中间人,提供场所,提供卖家想出售的物品,然后告知有兴趣的买家,汇聚一处竞价,价高者得。 当然,买家和卖家事先都会估测一个心中最理想的价值,当场完成交易,其中的交涉、中间的安全负责,都交给中间人,交易成功,中间人便从中抽取利润,即卖出价的两成。 听起来少,实则不少。进入拍卖会所需的身份地位和入门赏银,便是一笔丰硕的收入,虽然进入后酒水全免,服务周到,可竞拍的价格一般都极高,最后中间人基本坐等数钱。 此等方式公平又能寻找到最合适的买家,故而景家一推出拍卖会,垄断此法,很快便大红大紫,跻身大陆富商之列。 她听完嘴角一抽,“也就是说,景天之所以今日来赴约,而你又这么快掌握消息,不过都是因为他们家,便是要卖出此次舍利子的中间人,可对?” 子言辰怜点头,“不错,做他这一行的,广结善缘,自然消息灵通,此次舍利子一出世,他便尽快通知了我。” 萧嫣一想到很可能会碰到更加有银两的金主竞价,到时候,真真是一场砸钱战争了。“早知道这般,何不直接卖给你?” 子言辰怜好笑地道:“景天家中知晓此物非同小可,私相授受只会让景家遭遇灭顶之灾。只有将消息放出去,一手交银子,一手交东西,才能够让景家继续安安稳稳做生意。” 她有些泄气,这个道理自己不是不知,总归还是不甘心便是。看来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去参加那什么劳什子的拍卖会了。 子言辰怜拍拍她的肩膀,“不必如此沮丧,景天说了,若是我等成功拍得舍利子,他看在我们的交情上不抽成便是。” 萧嫣唇瓣硬邦邦地挤出两个字:“奸商!”什么劳什子的拍卖会啊,不就是变相拢钱么?抽成,哼,景天这个混人,赚钱赚到拿不动才好! 她叹息一声,可见,批命此事,当初爹娘真真是想不开,怎的无事就要去批命呢?如今多方事端,皆因此而起。她默然不语,静静地发呆,子言辰怜也不打扰她,自得其乐继续饮茶。 ... 第55章 入场 景天破天荒地不曾迟到,就连子言辰怜这般人物都忍不住微微张口呆怔了下,萧嫣难得见到阿怜变色,忍不住好笑,难得见到他有凡尘气的样子。 景天笑眯眯地道:“恭候多时,尽快启程吧,我还有些琐事得处理,需要尽快赶到拍卖会场,萧姑娘意下如何?” 子言辰怜见景天见到她就跟蜜蜂见到花似的,着实心中有几分不满,“我才是出银子的,好么。” 萧嫣转头笑出了声,景天尴尬,“你怎么,唉,我都不想说你了,俗,真俗,动不动就提银子。” 子言辰怜淡淡地道:“不俗你莫挣本公子的银子,入场费还来。”景天霎时收回气势,笑眯眯地在前面给她引路,“那就是咱们的马车,大约行三柱香的功夫,便会到了,此次为了照顾萧姑娘,在下特地寻了处近的会场,保证你喜欢!还有……” 萧嫣忍不住嘴角一抽,这个,原来男子也能这般多话?原谅她见识短浅,家中父兄皆是少言之人,被她缠翻了,才会多来几句,子言辰杰更是不爱多言,初始同她抬杠皆是为引她注意,实则肚子里门儿清却从不说。 奈何,只要看到子言辰杰墨黑的双眸投映出的情谊,还有什么是需要说出口的? 子言辰怜一把按住景天的嘴巴将他凑上前的脑袋拍到一边。“啰嗦。”景天瞪大眼睛,她顿时笑出了声,方才心头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到了,”景天适时一句话,终于结束了这场马车中的啰嗦和反啰嗦之旅。 子言辰怜拽住她的胳膊,眼见景天走在前面两步同他们错开,“他原来没这般啰嗦,恐怕是见到心中的仙女,这才失了分寸,唐突了,你,莫要放在心上。” 她似笑非笑地瞅一眼阿怜,他倒是对这个朋友真真上心,怕自己生气,竟然帮景天说好话。 她低声道:“我知晓的,也不曾生气,景天,人不错,”子言辰怜这才松了口气。“哎,我说你俩后面说什么悄悄话呢,走不走了?我不会把入场银子退给你俩的啊!” 景天在前面嚷嚷着提醒他们。她见状赶紧戴上纱帽,子言辰怜则无需掩饰,认识他的人,数都数得过来,完全不需伪装,二人便随着景天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拍卖场。 景家不愧数一数二的富商,这拍卖场中摆设、地毯,无一不是价值连城,就连桌椅都木料考究,茶杯等物皆是成套珍品,让人目不暇接。统一着装的男男女女在场中穿梭着,面带微笑,让人一见便有宾客至上之感。 “这景天,倒真是个不简单的。”她悄声在阿怜耳边低语。虽然说不出为甚,却也知晓这些细节,才是真正让拍卖场火起来的真相,细节决定成败,真真不假。 子言辰怜淡淡一笑,“都说了,他鬼主意多得很。”景天对二人招招手,指着旁边的隔间道:“这是我专门给你们预留的,离展台最近,别说兄弟没照顾你啊!”子言辰怜配合地抱拳,“多谢。”景天干笑,心道又坏了,惹了阿怜好几回。 ... 第56章 惊 萧嫣和子言辰怜随着侍从往雅间走,戴着纱帽的萧嫣因走神不小心撞到前方一人,她忙抬头道歉:“对不住……”话音未落,便看到了来人的面目。 透过黑色的纱帽,前面之人仿佛都难掩其憔悴之色,整个人稍显落寞,但周身的气场依然如王者亲临,让人不由自主臣服。 不是原该重伤修养的子言辰杰又是谁? 她迅速低头,子言辰杰似是有极重的心事,也不曾抬头看来,便转身离去,她心中跟着松了口气,心脏跳动都比往日快了不少,若此时让他发现了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转头去寻找子言辰怜,怎的身后没人了?她不敢呼唤,毕竟子言辰杰不曾走远,若多说几句,怕是自己免不了被认出来。 直到子言辰杰进了雅间不见踪影,才见子言辰怜从容自若地从另外一个雅间出来,刚好避过了子言辰杰。 她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做什么去了?”子言辰怜淡淡地道:“见到熟人,去招呼了下,怎了?”她苦笑摇头,总不能说方才差点同子言辰杰撞个满怀,如今,可就是他逼得自己四处逃亡呢。 “无事,进去吧。”子言辰怜点头,二人这才算稳当地进了雅间。她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方才,我碰着子言辰杰了。”阿怜一怔,随即道:“他不是该卧床修养么,怎的长途跋涉来到楚国?” 她也是一脸茫然。怎的突然来此呢?可是有什么要事?既然来了,怕也是冲着这舍利子,想不明白的,也是这点,同自己做过夫妻两年,子言辰杰从不曾提起过当年她被静默大师批命一事,仿佛不知一般,如今来夺这舍利子,是为何? 子言辰怜见她陷入沉思,低声问道:“萧嫣,你可还好?”她“啊”一声,抬眸看他,眼前男子容颜如画,气质出尘,她微微一笑,“无碍,你以为我有何事?” 他眼中浓郁的担忧不仅仅是因为她碰到子言辰杰,她当初失忆懵懂,后深陷梦境记忆不可自拔,最终被他引回,那些过往,纵使再坚强,也很难一一面对,对一个女子而言,本就是难事。 她恍然大悟,随即郑重地道:“我没事,阿怜,说来奇怪,上次刺伤子言辰杰的时候,那肝肠寸断的滋味,我如今还心有余悸,可方才,就在方才撞到他之事,”她垂眸敛目,声音都跟着沉了几分。 “我心中并无哀痛,除了心惊,便再无其他,而惊的,却是被他抓住,”她水眸泛雾,坚定不移,“我还有未完成的事,上次子言辰杰不死,是他命大,我认了。但,我的复仇和我父兄的心血,决不能半途而废。阿怜,我必须活着!” 子言辰怜瞬间双眸绽放出她从未见过的光彩,那种异彩无法用语言形容,仿若发现了什么至关重要之事,那纤尘不染的谪仙人儿,本不该露出这般神光,转瞬即逝,她来不及捕捉,便看不到了。 子言辰怜定定地道:“萧嫣,我无权无势,但有一点,若你需要,我定护你!” 她勾唇一笑,“怎么,阿怜,你是庇护我吗?”他挑眉淡笑,“怎么,难道,你不相信?” ... 第57章 拍卖会(1) 雅间的设计不得不说,十分精巧。在外面之时根本发现不了,可若进来,才会发现这小小的雅间别有洞天。 萧嫣轻抚看似不起眼实则是个小窗口的窗帘,轻轻回旋拉动,便能够看到外面,而外面之人却看不到里面人容貌几何,很好地保护了在座买家的。 每个雅间都有属于自己的号牌,拉动号牌便是要加价,若势在必得,可以直接喊价。整个环节丝丝入扣,动人心弦,确实是极为不错的主意。 她好奇地来回拉动窗帘,真真有趣,“在外面,确实看不到我们吗?”子言辰怜笑笑,难得见她露出几分稚气,解释道:“此物名为百叶窗,乃是景天所造,工艺精巧非常,我曾试过,确实在外看不到屋内。” “百叶窗?”她好笑地摇摇头,景天的脑子究竟是何物做的?竟然有如此多的主意,果然是天生经商的好苗子吗? “各位贵宾,请尽快就坐,今日的拍卖会,即将开始,还望诸位擦亮眼睛,尽快出手,莫要错过良机啊!”这爽朗的声音不是景天又是哪个? 她好奇地探头往外看,将百叶窗稍稍拉起,景天换了一身衣裳,金灿灿的仿若元宝一般,好在他并非胖人,但即使如此,这身如穿了黄金一般的装束,也着实刺得她睁不开眼。 子言辰怜凑上来看了一眼,瞬间拉住百叶窗,说道:“这厮怎的跟粘着一身金纸似的,晃眼得紧。”她忍笑不及,笑出了声,“我见他那模样,更似元宝,实在是有趣。” 子言辰怜干笑两声,一个形容比一个离谱,主要还是这主持拍卖之人那身离谱的衣裳。 好在拍卖的重点并非在此。 场中能够享受雅间的人定然是身份非凡或者皇亲国戚,确实不方便露脸的,才会提前预留雅间,当然,还得忍受那超高的价钱。 其他非富即贵之人或者有点银两的暴发户,都是坐在大堂之中,侍从左右招呼着客人,期间还会有服务侍从进来添水提供瓜果点心,她不得不说,景天,真真是个奸商,让人掏银子并不难,可让人掏银子掏得舒坦,才是其中翘楚。 子言辰怜轻轻碰下她的胳膊,说道:“开始了。” 随着景天一句:“今日的拍卖会正式开始!首先来看第一件展品,乃是胤朝皇室流落之物,‘君心’。”萧嫣闻言一怔,怎么会,君心怎会流落宫外? 那是她的东西,乃是那年子言辰杰同她新婚燕尔,她专门从楚国珠宝大师那处寻来一种奇特的石头,据说乃是黑曜石,因了罕见,她花大价钱,将其雕刻成如今的模样,取名“君心”。 从指缝间的百叶窗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君心投映出来的黑色炫彩,此物一面扁平,一面雕刻着胤朝山水,故而除了她和子言辰杰,无人知晓此物乃是她从楚国带来的。 为能让他时刻戴着,当初她还专门亲手打了颈绳让他挂于脖间。如今,却流落在外。一如他们,初始美满幸福而后支离破碎的爱情。她垂眸,手指轻颤,松开了百叶窗。 ... 第58章 拍卖会(2) 萧嫣的神色变幻皆被子言辰怜看在眼中,他担忧地望过来,低声道:“怎么了?”她垂眸不语。纵然心里已经放下,那些深刻的记忆依然触动心弦。 她心中讥讽一笑,也罢,也罢,不过是个死物,情已不在何必执着? 她抬眸看向子言辰怜,“阿怜,君心,不是胤朝的,是我的。”将初时自己送给子言辰杰君心的过程一一道来,子言辰怜眼中划过一抹复杂。 “可需要我将你把它买回来?”他试探地问道。萧嫣摇头,“我已经不是当日的自己,情早已不是当日的情,这些东西,留着作甚?”他听完不由心中松了口气。 面上一松,心里便活动起来,再次问了一句:“不用留个念想吗?”她似笑非笑地道:“念想?无念,何必多想?”她再次笑出了声,“阿怜,你方才的表情,会让我以为你在吃醋呢。” 子言辰怜哑然失笑,“若是我真的在吃醋呢?”她摆摆手,“别闹,开始了。”景天的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大厅。 “这枚君心,乃是胤朝太子妃当年送给胤朝太子的定情之物,象征爱情美满,不知缘何从宫中流出,如今,有人想要卖出,诸位,底价100两黄金,开始竞价!” “有没有搞错,一个石头,也要一百两黄金?”“土包子,你懂什么,那不是普通的时候,是黑曜石,你可知如今这般大的成品黑曜石,可是极为罕见的。若碰着愿意收藏的,莫说一百两黄金,五百两黄金也是甘之如饴啊!” 大厅中的人小声讨论着,雅间中一个牌子叫号:“三百两黄金。”景天仿佛看到自己钱途无量,双眸瞬间量了,“三百两黄金!还有没有竞价的?” 雅间和大厅中再无人竞价,景天见状,说道:“三百两黄金第一次,……三百两黄金第二次,三百两黄金第三次!”说完,一个小木槌轻击景天面前的小桌子,算是成交了。第一件拍品就这般落入九号人手中。 她和子言辰怜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揣测这个九号究竟是何来头,为何要用这等高价去买一个石头? 此石头,于她而言,也许还有些非凡的意义,对旁人来说,不过就是个石头而已,何必用高价买出?而那背后隐秘的买家,又是何方神圣呢? 脑中充满各种疑问却无人解惑,子言辰怜笑着道:“可是在想究竟是谁买走了?”她点点头。 “此事好办,待会,我们去偷偷看名册。”他悄声道。“名册?”她疑惑地问,什么名册? “买卖名册,景天做事细致,买家和卖家的交易情况都会记录,我们去看看便知。”她哑然,“这般做,不好吧?”子言辰怜似笑非笑地道:“难道,你不想知道了?” 顿时无言,不曾想,阿怜还会做出这等事来。 “你若问他,他定然不会告知你,也不能将名册拿来给我们看,但你我二人偷偷去瞧上一眼,还是可以的,我已同他打过招呼,他装作不知便是,放心即可。” 她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招呼过的,那就,偷偷去看看? ... 第59章 拍卖会(3) 萧嫣心中惦记着事情,对后面的展品都兴致缺缺,子言辰怜见她有心事,却并不开口询问,到想说的时候,她自然会说的。 萧嫣心中百感交集,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 抬头看向前方,出现了一个奇异的东西,竟然是个骨灰坛子。她抓住子言辰怜的手,说道:“来了!”子言辰怜闻言,探出身子凑到她跟前,静静地凝视她的侧颜,这才转过头看向桌子上的骨灰坛。骨灰坛一时半会跑不了,可接近佳人的机会,却未必常有。 景天笑着介绍道:“这是此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展品,乃是十八年前离世的静默大师的舍利子。其中,还有惊世之言,底价,三千两黄金。”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三千两黄金!乖乖,那可是一大笔钱啊!就算是往日自称富豪的有钱商人们,都忍不住狠狠倒吸一口气。这是要打劫啊! 她也忍不住轻呼一声:“景天胆子真真大,竟敢要出这么高的价格!”子言辰怜微微一笑,“他打劫呢吧,到底想不想拍卖成功?还是……”他留了半句不言。 她却接口道:“还是仅仅给那几个特定的人,”这么高的起价,起码一般的富商便不会竞拍,而其他的人,除非身份尊贵,或者手头确实富得流油,不然不会竞拍这个东西,而想要“惊世之言”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的,普通人,怕是没什么兴趣。 那么,也就是将竞价者,锁定在贵族的身上。 景天不愧是奸商,满脑子都是如何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这么高的价格,定然抽成也极高,那可都是黄金哪! 景天笑眯眯地看着满场陷入安静,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容,仿佛早已经料到如此。 她低声问:“看来,这个价格是有人授意,你说,卖主究竟是想卖这个东西,还是根本就不想卖?”子言辰怜也说不好,摇摇头,表示不知。 二人再不说话,只听九号牌又一次叫价了,“三千五百两黄金”,这一声出,大厅的富人们又是一惊,财大气粗啊,叫价都五百两黄金地长! 这一声出,仿佛将争夺的开关开启了一般,周围雅间中一直不曾开口的人瞬间被点燃,进入叫价的争夺中。 子言辰怜一直不开口,她心中有些着急,“阿怜,我们不叫价吗?” 子言辰怜低声道:“再等等,他们还不曾到极限。”子言辰怜不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对于其中的规则多少知晓一二。真正能够决胜的价格,是在最后,而最聪明的买家,则会以最合适的价格,将拍品买回,而不是一直被哄抬价格当了冤大头。 如今,子言辰怜就在等,等待一个能够让他们出手的时机,既能够胜得漂亮,还能让他少花冤枉钱,当然,是在他有足够的钱的时候。 萧嫣手里捏了一把汗,他却依旧不慌不忙,“别急,好戏,在后头。”出尘的笑容仿若一米阳光,她心下稍安。 拍卖价格已经提高到4000两黄金了,她不由担忧,“阿怜,我们有这么多黄金吗?”子言辰怜但笑不语,神秘地保留着最后的底牌,弄得她无言。 ... 第60章 杠上 很快,价格便被九号牌炒到了五千两黄金,若非萧嫣知晓景天做拍卖会绝不会找人背地里哄抬价格,她都要以为此人乃是景天寻来的了,怎的就对那骨灰如此势在必得,就如,之前的君心一般。 她深思不属,子言辰怜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路,“我们要开始了,”接着,就听到斜对角的雅间中,一个声音低沉地道:“五千零五十两黄金。” 她顿时哑然,简直就是欺人太甚,竟然五十两黄金的价格上涨?这不是明摆着恶心九号牌吗?她低声道:“此人是谁,胆子忒大,不怕九号主人伺机报复?” 子言辰怜笑着道:“我不怕。”她闻言一怔,回想那叫价人的生意,确实有几分熟悉,她突然睁大双眸,“那是靖远?”是阿怜所谓的丢在朔国却无故出现在楚国的靖远? 子言辰怜微笑不语,再明摆不过。 她无奈地道:“你之前说靖远丢了,实则派他来此寻访舍利子一事,可对?”他继续微笑,也不辩驳,出尘的容颜上泛着一抹光彩,仿佛做了什么有趣的事。 不曾想阿怜也有这般孩子气的一面。 也罢,总归,也是为了她的事情费心。他低声道:“有子言辰杰在此,怎么能暴露我们所在的雅间,一旦让他知晓,恐怕你的行踪便瞒不住了,障眼法而已。” 她心中暗自佩服阿怜的细心。 靖远同九号的客人杠上,最后九号牌失去耐心,用六千两黄金最终得到了舍利子。 她猛地站起来,子言辰怜拉住她,“冷静,”她低声道:“东西让九号客人拍走了。”子言辰怜好声好气地安慰道:“嗯,我听到了,你莫担心,且先坐下,听我说。” 她狐疑地望向子言辰怜,他的态度太过淡定从容,花心思打听东西的去处,如今却不拿到手,究竟是个什么意思?阿怜,让她突然看不明白。 “我没有这么多黄金,但是,拍给他,不代表东西就能够拿到他的手中。萧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这才坐下来,说道:“也就是说,你本来,也不打算通过拍卖的方式得到舍利子和里面的批命之言。”那方才的拍卖会,岂非是在逗自己?枉她的心情七上八下,原来不过是幌子! 子言辰怜叹息一声,“怎会?我原想若价格合适,便买下,如今被哄抬至此,非我所料及,只能选择第二个办法,仅此而已。” 她了然点头,心中却暗自叫苦,阿怜多番救她于水火,亦是救命恩人,如今为她的事情奔波不已,方才自己却因此等小事失态,岂非寒了眼前人的心? “阿怜,我……”子言辰怜修长如玉的食指轻轻挡在她的唇瓣,樱唇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神一荡,薄唇轻启,他柔声道:“莫要道歉,你我之间,何须见外,我喜欢你这般,对我不客套疏远。你可明白?” 她抿唇微笑,水眸微润,轻轻点头。 “马上就要散场,我们即刻离开,去寻那名册,找到买主,此物定然会快速交易,我们不能等到他们交钱交货,如此才可想办法夺得先机。”他笃定地道。 ... 第61章 程咬金 萧嫣带上纱帽,转头一看,阿怜竟然也将纱帽带上,她好笑地问道:“怎么?此刻不怕有人认出你了?” 子言辰怜无奈一笑,“以防万一,我也不喜让旁人因为认出我而认出你。”她心下一暖,低声应道:“嗯。” 二人顺着雅间出去,周遭的人还不曾动身。 走到第二个雅间,门打开,一个人探出脑袋,“姑娘?”她一怔,歪头去看,不是赵枯是哪个? “你?难道,屋中之人……”她心下惊异,面上却平静得紧,今日真是个有趣的日子,整个拍卖会场,同她有仇的,与她有恩的,还有合作的,都云集在此。 “正是正是,王……主子就想同您说两句话,您看可方便?”赵枯笑眯眯地道。她转头看向阿怜。子言辰怜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纱帐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摇晃。 萧嫣走进去,坐在屋子中央的,正是简修。简修看到她进来,真真是喜出望外,眼中闪现一抹惊喜。“嫣儿。”随即对着她身后的阿怜礼貌点头。 子言辰怜淡然回礼,她低声道:“你怎么在此?”简修微微一笑,“听说同你有关的东西出现,便想着前来看看,谁知竟然能够遇上你们,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子言辰怜纱帐微动,看起来,并不怎么喜欢这种意外的惊喜。她微微一笑,“嗯,我听说有这等有趣的拍卖会,便想来见识见识,倒是巧了,遇见王爷。” 简修俊逸的容颜一垮,“嫣儿,你这是偏心啊,管阿怜就叫阿怜,管我就叫王爷,就算你不想叫个什么相公啥的,好歹也叫声简修吧?”太明显的区别对待,可是会让简修心里不爽很久的! 萧嫣抬眸看一眼阿怜,随即道:“好,简修。”他这才满意地笑笑。“还有事么,没事我们要尽快离开。”子言辰怜踏进屋中,第一次开口,说得却是催促离开的话。 简修心中怒火而起,这个死隐王,次次都坏他好事。 她点头附和,“若是无事,就此别过。”简修连忙道:“有,还有个事。我最近不会离开楚国京城,若是你们需要我帮助就去君来客栈寻我。”他态度诚恳,倒像是真心帮忙。 她点头答应,这才跟子言辰怜一前一后出了客栈。子言辰怜心想有我在,还需要你帮忙吗? “我们去哪,可是错过了最佳时机?”她沉声问道。子言辰怜点点头,“是有些迟,但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且去看看再说吧。”说着便继续疾行于前赶路。 拍卖会的后院真真别有洞天,亭台楼阁,仿若别院,大雅至上,错落有致,让人眼前一亮。子言辰怜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一路走走拐拐,半晌,她就寻不到方向了。 就在此刻,子言辰怜推门进了一间角落并不起眼的房间,她紧随其后,观察周围没人看到,便将门紧紧关上。 “就是这里。”子言辰怜道,周遭稍有些暗,直到适应了才算是将周遭都看清楚,是个类似账房所在。 “这是,账房?”她犹豫着问道。子言辰怜点头,“没错,是账房。” ... 第62章 利用 萧嫣暗自咂舌,“依着景天那奸商似的性格,怎么可能让自己这么重要的账房暴露于外?”她心中狐疑不定,景天的胆子未免太大。子言辰怜微笑,“重要是不假,只要平时锁着,而在想开的时候,有人帮我们开开即可。” 也就是说,阿怜对这里的布局十分清楚,但真正给她和阿怜大开方便之门的,还是景天。 既然主人家都这般照顾,她不去瞅瞅,可太亏了。二人一前一后在屋子里翻找着此次拍卖会的名册。 萧嫣在二层的架子上,终于找到了关于拍卖会字样的账册,便掀开来看,说来也巧,竟然一翻开,便是九号牌客人的登记的信息,这不看便罢,一看却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九号牌的主人,正是子言辰杰!那“君心”一直被子言辰杰戴在身上,从来不曾离身,自然也不会真的拍卖出去,不过是在拍卖场中混了一圈重新回到他的手里。 不错,正是子言辰杰自己拿出君心,又用高价买回,平白让景天在里面赚了抽成黄金。 她皱眉不语,子言辰怜见状,走上前两步,站在她身后,“可是有什么发现?” 余光正好看到了子言辰杰的资料,心中惋惜,却还是道:“虽然我不喜子言辰杰其人,但他重伤未愈,却长途跋涉来此,拍卖君心,为的,怕都是引出你来,而拍卖了最贵重的舍利子,怕是,想保留关于你身世的隐秘,即使,那在皇室之中,早都是公开的秘密了。” 子言辰怜声音沉郁好听,说起这番话来更是动人心弦,她苦涩一笑,“我怎会不知,可惜,他不知晓,我离他不远,那些能够触动心弦的东西,却不曾引出我来。”倒是勾起了不少伤心往事。 无痴妄,无贪念。 她翻过这一页,“既然不喜此人,日后,便莫要说他的好话了,用心良苦又如何,终归是穷途末路,不能回头。”破镜难圆,覆水难收,何必执着? 眼睛继续盯着名册,寻找那拍卖舍利子的主人究竟是谁,她双眸瞪大,“此人,此人是谁?”她惊讶不已,子言辰怜一看,居然是楚祉! 楚国三皇子楚祉!当年,难道是他偷取了舍利,并且将其收藏?那今日,他为何冒着水深火热之局势将此物卖出? 若是她没猜错,恐怕是为了让这片永沧大陆的三个国家,越发凌乱无章法吧?到时候他便能够趁机浑水摸鱼,振兴楚国。 萧嫣心中一寒,这便是昔日扬言要保护自己之人,幸之她不曾听取楚祉当日之言,执意同狐狸离开楚国,才有了如今的自由之身。 子言辰怜道:“你同他,可相熟?”她冷哼一声,“自然是熟的,不曾想,熟人竟然也会做出这等事来。”背后利用,面上关怀,真真笑里藏刀,难道楚祉真的以为,就凭她这个小女子,便能够影响天下大势吗? 子言辰怜合上名册,说道:“既如此,那我等,便去会会他,如何?”她闻言一怔,自己恐怕不方便去。他微笑着安抚道:“放心,有靖远在,不需你我露面。” ... 第63章 情愫环绕 萧嫣似笑非笑地看向子言辰怜,他俊秀的侧颜微垂,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片刻,他转头微笑道:“嗯,我有个想法,萧嫣,不如,我们去偷听吧?” 他白色的棉衫柔软的质地轻轻地划过她的手边,就如阿怜本人一般,浑身散发出舒适脱俗的清雅淡漠。 她恍然,这才回过神,“什么?去偷听?”子言辰怜点头,“嗯,去吗?”那副完全没有去做坏事的自觉和从容,让她颇生出几分理直气壮的感觉来。 她深呼吸一口,“去便去!”子言辰怜好笑,不就是去偷听么,怎搞的壮士断腕一般下定决心难以抉择?好笑地摇摇头,子言辰怜乌黑的秀发在空中打了个转,便走到前面。 洒然的棉衫随着他的动作服帖地缓缓摆动,萧嫣轻轻拉住裙摆,紧跟其后,避免跟丢,若是此刻有人从他们二人身边经过,便会看到一男一女都戴着纱帽遮挡容颜,可身上的一袭白衣十分相似,匆匆而行不知晓赶去哪里。 “主子,”靖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耳边,将萧嫣吓得不行,子言辰怜皱眉,“怎的不出声,是想吓人?”靖远尴尬地对着她笑笑,道:“您说,有任务安排给属下?” 她纳闷地看向阿怜,什么时候他吩咐靖远做事了,自己怎的不知晓,似乎她才是一直跟阿怜在一起的人呢。 子言辰怜不慌不忙地道:“去查三皇子楚祉今夜会歇在何处,我等去会会他,你露面,去询问那舍利子究竟从何而来,将其中的来龙去脉都交代清楚,还有那惊世之言,必得问个一清二楚,可明白?” 靖远行礼道:“属下明白,属下先行查探一番,便回来禀报主子。”子言辰怜点点头,“寻到住处便告诉我,我们要去偷听。”他神色坦然脚步不乱,说话更是理直气壮。 她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子言辰怜伸出握住她的胳膊,这才惊觉,原来身旁的男子,竟是如此有力,那双焚香素手此刻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心不由地漏跳几拍,很快站直身子。 “怎的?”子言辰怜出言关心。她摇头,心道总不能是因为他镇定地说出偷听这等非君子行为之后绊倒,谁知方才又被他突然靠近的气息弄得措手不及吧? “无碍。” 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出了拍卖会场,在街上稍转了会,靖远就回来了,说道:“主子,此事,真真太巧了。” “此话怎讲?”子言辰怜不慌不忙地道,说着还拉住了她的手,“人多,莫走散了。”说着,还故意摩擦了下她的手指,萧嫣心中又羞又恼,这厮竟然戏弄于她!奈何靖远在,她也不好过分纠缠,因为他不过摩擦两下便停了,老老实实地握着。 若不是纱帽遮住容颜,恐怕她会更加气恼,因为被遮掩的子言辰怜的容颜此刻露出一抹餍足的表情。可算是拉拉小手了,离日后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呢! 萧嫣深呼吸,心道她都是嫁过人的了,什么场面没见过,拉便拉着好了,只当阿怜是个引路的! ... 第64章 准备偷听 靖远沉着脸说道:“事情有些蹊跷,属下方才寻到了三皇子今夜的住处,乃是在君来客栈,听闻景家因了此次拍卖会请来的都是三国重要人物,故而整个君来客栈都包下来,安排卖家或者买家入住。” 后面的话纵然不说,萧嫣也明白了,也就是说,今夜,楚祉不回皇宫而要在君来客栈,就是因为要双方交货。而那客栈中,除了拥有那件东西的楚祉以外,还有之前让她有困难就去寻的晋王简修,和她的死敌子言辰杰,这下子,真是热闹。 子言辰怜皱眉,他心中自知若是碰到子言辰杰,恐怕不好收场,可若不去,答应了萧嫣的事情便不能办到,左右都是难,心中犹疑,但很快,他便有了计较。 “既然如此,就按照原计划进行。”她在旁边因为阿怜这句话又差点没了脾气,还以为他说就此打住,怎的又成了按照原计划进行呢?这真真让人无奈。 他低声道:“那处虽然危险,但胜在人多,景天若是今夜去主持交易,签字画押,定然会转移视线,让人很难将注意力放在发现我等的事上,我们便可前去询问关于设立至和惊世之言之事。” 她闻言点点头,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二人这便动身前往。 大约行了半盏茶的功夫,在前方带路的靖远便同子言辰怜和萧嫣便到了君来客栈。她对这个客栈十分熟悉,当初不曾少来此处同人喝茶谈天,当然,都是在哥哥萧骄的掩护之下。 她问道:“靖远,楚祉在哪个房间?”靖远看了一眼子言辰怜,说道:“在天字六号房。”她点点头。 低声对子言辰怜道:“阿怜,我们不要从正面进入,我知晓一个僻静之处,直通天字房的窗边,从那里先行进入,神不知鬼不觉。” 他惊讶地看她一眼,“萧嫣,你怎的知晓如此清楚?”她拉起纱帽,露出自己的容颜,那双倾城容颜带着一抹淡淡的哀伤,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即苦笑摇头,“很熟悉呢。” 子言辰怜抿唇不语,直觉告诉他追问下去绝不会有什么好听的或者想听的,还是莫要问起得好。 他给靖远一个眼神,示意靖远先行上去,将人解决得差不多了,他再带萧嫣进去。 不能让楚祉看到她,“靖远,你进入房间之后,将他的守卫收拾了,就把人逼到外厅,我们好在内室偷听。”她笑眯眯地道。 靖远嘴角一抽,连自己躲哪里都计算好了,王爷啊你到底喜欢这个女人哪?那么精于算计精明过头的女人,真真不好对付啊! 靖远前去,不到片刻,就从窗上探出头来,“屋中无人,且上来吧。”子言辰怜走上前来,身上带着淡淡莲香靠近她,她脸不由一红,心下暗自唾弃,怎的还跟个姑娘似的! “得罪了,”说罢,轻轻揽住她的腰,飞身而上,左手撑住窗边,稳稳地将她安放在栏上,她轻轻跳下,子言辰怜才跨进来。 “不知作甚,茶水未凉,兴许走了不久。”靖远道。她勾唇一笑,“兴许,他很快就会回来了,我们,还是先做些准备为好。”说完,她坏坏地瞅向桌边的熏香球。 ... 第65章 原委 楚祉很快从外面回来,屋中静立几个侍卫,随侍左右。萧嫣和子言辰怜二人呆在内室中,心想若是楚祉进来,恐怕就得藏到衣柜中或者是房顶上。谁知他正好在外室坐下。 楚祉还是老样子,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愁丝。秀气的容颜透着皇家的贵气,风度翩翩,干净丝毫没有褶皱的蓝色常服,将他的容颜更加衬托出几分英俊。 楚祉揉揉太阳穴,似乎很疲惫,她不禁看向子言辰怜,心说楚祉如今国家危机在即,恐怕也没几分心思玩乐,看这情形,楚国皇室内部的情况,恐怕也不容乐观。 她勾唇冷笑,楚祉竟然在这等时刻,还惦记着要将手中的东西卖出高价钱,真真是困难到这份上了么?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楚祉周围的常服侍卫全都倒地不起,待他反应过来,也已经头昏眼花。 靖远适时出场,走过去,一把扶住楚祉,将一个药丸丢进浑身无力的楚祉口中,靖远蒙着面,楚祉缓一口气,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暗算于我?” 靖远淡淡地道:“三皇子殿下,如今你中了我的独门毒药,此刻,只有我提问的份,如果不然,半柱香之后,你便会毒发身亡,最好莫要浪费时间。” 楚祉脸色瞬间一变,方才自己竟然吃了毒药?靖远冷笑一声,“怎么,不信?脐下三寸,三皇子殿下,你可以,看看。”靖远眼神中的狠毒告诉楚祉,此事绝非儿戏。 他掀开衣服一看,那里已经出现一道红线,正向肚脐处缓慢流动。 萧嫣在一旁忍俊不禁,子言辰怜赶紧捂住她的嘴,就怕她笑出声来。阿怜的双手白皙柔软,却有着男子硬朗的弧度。 她脸上不禁一红,将他的手拉下,眼神中带着一抹嗔怨,她怎会笑出声来? 楚祉神色来回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服软道:“有什么需要问的,你且问便是。”他还不能死,楚国危在旦夕,偏偏父皇心无所觉,甚至不思悔改,眼看着楚国便要亡了,他必须得留住性命,中兴楚国。 靖远见他合作,眼神稍稍软化,“识时务者为俊杰,三皇子是做大事的人,此次的舍利子,不知三皇子,是从何处所得?” 楚祉万万想不到,此人处心积虑前来暗算于他,竟然只是为了知晓舍利子的来历?“我从圣庙中所得,当年贪玩,不知此物为何,便将其带回宫中。后来知晓了,消息却传开,东西,也无法轻易还回去了。怎么,你便是想知道此事?” 靖远摇头,“自然不,三皇子既然知晓自己得了个烫手山芋,那便该知晓,这其中最值钱的,并非静默大师的舍利子,而是那其中的批命之言,既然三皇子已然知晓,便说来听听吧,我一介莽夫,倒是好奇得紧。” 楚祉心中极不是滋味,通过自己的口说出那番话,简直就是在提醒他当日的错过。闭上眼睛,他默念道:“京楚嫡女,倾城无双,清贵高华,母仪天下。” ... 第66章 离楚 萧嫣这才明白,原来还是那四句话,只是当初被称之为京楚嫡女的,并无几人,只要是家中嫡女,自然是名声在外,当初这句话,恐怕不曾有几人在意吧? 可惜后来局势就变得不同,她想到自己初露锋芒,名声在外,后面便一发不可收拾,究竟是为何呢? 原来当初丢掉了静默大师的舍利子,不过是一场无法收场的误会,她看向子言辰怜,点点头,示意此事可以结束了。 子言辰怜轻吹口哨,靖远得令一下子将楚祉敲晕,给他喂了个解药,三人便迅速离开楚祉的房间。 其实方才给楚祉下的药,不过是普通的毒物,根本不可能致命,只为吓唬楚祉一二,如今楚国局势变换,楚祉那般有野心之人,必然惜命。 三个人离开楚祉房间后,在他们不曾注意的角落,一个黑色的人影从角落中探出,眼见他们不见了身影,这才走向另外一间屋子。 “殿下,萧姑娘等人,已经离开。”屋中之人剑眉高耸,霸气非常,容颜俊美,双手有力地握着茶杯,听到这句话,他似无所觉一般,将茶杯缓缓放在桌边。 “他们在屋中可说了些什么?”被称之为殿下之人,随意地道。可眼中划过的担忧,却从眼角流泻而出,明明关怀非常,面上却不动声色。 此人正是子言辰杰无疑。 黑衣人将屋中发生之事事无巨细皆一一道来,子言辰杰点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黑衣人行礼离开。 子言辰杰手指轻抚茶杯沿,接下来,萧嫣恐怕就会离开楚国了吧,下一步,她会去做什么呢?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萧嫣。 萧嫣和子言辰怜等人连夜便离开的楚国。她心中烦躁非常,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批命之言,她早已知晓,可万万想不到竟然惹出如此多事端,世事无常啊。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子言辰怜问道,她茫然地道:“说实话,我不知。子言辰杰这般通缉我,就算想回去朔国,暂时也无能为力,听说胤朝同楚国休战,不知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子言辰怜轻轻将他的衣角从萧嫣方才不注意坐到边沿拉出来,“暂时没有打算,就不要做任何决定,走着看着,方能稳妥。”她微微一笑,“嗯,我也是这个想法。” 那么接下来,他们要去哪里呢?她低头寻思片刻,说道:“我想去胤朝看看,这胤朝虽有子言辰杰在,难道,就不会有嫡庶之争吗?胤朝内部,绝非铁桶,我想去瞧瞧,看可能寻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子言辰怜闻言眉头微皱,一只手不自觉地轻轻敲击桌面,过了片刻,说道:“也就是说,你想内部击破?”她摇头,“恐怕很难,且不说我说得究竟如何,一介外人,哪里能够说丈夫的不是。” 她只是想通过另外一种手段,挑起子言辰杰在他们国家里动手,就算打得昏天暗地,也同她无半分损失,这便是她想要的。勾唇一笑,子言辰杰,胤朝欠我的,你且等着吧! ... 第67章 集市 “哎,香香甜甜的年糕了哎,来一块只要三文钱!”“小糖人,甜入心啦啊,来买一块了啊!” 商人走贩来来往往的街道上,一个灰衫男子牵着一个戴斗笠的白衣女子,二人手拉着手,在人群中穿梭。一个商贩不经意地抬头,便不小心踩到前方人的脚后跟。 “哎你小子,没长眼啊?”“嘘,你看,你看你看!”一传十,十传百,街道上所有人,都望着那来向的男子。 他琥珀色的双眸仿若阳光清点凡尘,俊逸的容颜上带着慈悲大爱,超凡脱俗,清雅悠扬,灰色的棉衫质地非凡,修长的手紧握着一另外一双白玉一般的纤纤玉指。 他看到前方的人都停下来仰望他如谪仙般的容颜,不禁微笑,哪一刹那仿若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浑身暖洋洋的,充满生之力量。微弯的眼角,恰恰说明他的脾性温和。 “慢点,小心脚下。”纱帽下的人容颜无法得见,可那双美丽秀气的双手,却能将此人风华泄露一二,能够被眼前如神祗一般高华隽永之人珍爱呵护的人,颜色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纱帽下的人轻声一应,宛如清泉流淌的温婉动听,一下子让周围窃窃私语的人们安静下来。 这横空降下如神仙般的人物,真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自然,这种排场派头,除了如神祗一般的子言辰怜,倾城无双的萧嫣,还能有谁? 子言辰怜停在那卖年糕的小贩边,“老板,来一块。”老板受宠若惊,瞪大眼睛张着嘴巴竟然忘记回应,子言辰怜心下无奈,修长如玉的手轻轻在他面前一挥,“老板,来一块年糕!” 萧嫣实在忍不住,在纱帽下笑出了声,若说轻音流转,那便显得稍弱,若说流莺高歌,那会有些轻浮,这属于她的优雅之音,真真如何形容,都稍显欠缺,只能偶述一二。 这一笑,老板可算回过神来,赶紧给切了一大块年糕,比他原本要给出的量多了三倍不止。奈何见到这神仙眷侣,乃是老天眷顾啊。 “公子真体贴,为夫人寻这热乎乎的吃食,清晨实用最好不过了。”老板笑眯眯讨好地道。 萧嫣不禁脸上一红,这人说话,什么夫人?她哪里是什么夫人了?子言辰怜却十分受用,被取悦了,拿出一锭银子放在那老板手里,“赏你的,莫找了。” 说着,接过年糕,拉着她的手,往尽头离去,一路上,他面带微笑,并不显得亲近,却十分温和,周身的气势收敛干净,眉目如远山,轻质如迭峦。 “喏,吃吃看吧,”子言辰怜将手中依然热乎乎的年糕放在她手里。二人此刻已经坐在马车上,她来回轻轻摇晃着腿,心情极好。他们的对面,便是那胤朝江山,气势恢宏。 她微笑接过,咬了一口,粘,却不占牙,甜,却不腻烦,恰到好处,她眯起眼睛,真好吃。“阿怜,你真好。”她笑眯眯地道。子言辰怜闻言,抬眸看向那片江山,原本,该属于他的江山,“你若是能一直这么认为,便好了。” ... 第68章 胤朝内部 “殿下,殿下!”子言辰杰飞奔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哪里还有方才那个被灰衣人牵着离开的带着纱帽的女子? 子言辰杰参加拍卖会后,便快马加鞭赶回胤朝,到了皇都,反而不急着回去了,他想先行了解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自家老不死的,又给自己布置了多少障碍。 谁知在喝茶之时,猛然看到了街上女子的身影,是他的嫣儿!纵然是化成灰,他都自认绝不会认错人! 子言辰杰二话不说,翻身便飞出去,落在街上之后,转眼人就不见了,他顾不上胸口被挣开的伤口渗着血,过往人群被他拔来拔去,奈何见他衣着华贵,定然是不好惹的,这才忍气吞声。 子言辰杰不曾寻到人,心中怅然,伤口的疼意瞬间传来,仿佛是在嘲笑他愚蠢的作为。 属下赶到,他抬头,望那人一眼,“殿下,发生何事,属下帮你去追捕!”子言辰杰点点头,“嗯,一起吧。”二人这才慢慢地走到方才萧嫣卖年糕的地方。询问清楚,让人循着方向去追。 此刻,浑然不知已经被自己的夫君发现行踪的萧嫣,惊讶地看向子言辰怜,“隐王?可是,我在子言辰杰身边两年,怎的从未听说过此人?照你所言,不是该同子言辰杰关系很不一般吗?” 子言辰怜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语气分毫不变,“是不一般,说起来,整个胤朝,太子殿下,同这个隐王,应当算是关系最亲密的,因为,那是他的弟弟。” 萧嫣这下子更加怔愣了,是弟弟?子言辰杰有弟弟,自己这个做妻子的,两年间,从不曾知晓,甚至不曾见过。她心中暗自计较,若真有阿怜说得那么重要,子言辰杰不会不同她提起。 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探寻的目光一直锁在阿怜身上,他要是不说个一二出来,他定然不会放过此人。 子言辰怜一摊手,“我一介平民,这种皇家秘辛,可无法知晓,你问我,算是问到石头上了。” 她心道也是,阿怜同胤朝王室没什么关系,能知晓这些已经十分不易。“看来,我们得在隐王身上动动脑筋,不知子言辰杰,究竟是如何看待自己这个弟弟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 她想到一个疑问,说道:“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明,说起来,我初时以为子言辰杰是没有政敌的,他在朝中一直是唯一的太子,也是公认的储君,加上他一直无过错,表现出色,早早被胤朝皇帝看重,这种看重,并不曾随着时间的增长而消退。 相反,在我嫁给子言辰杰之后,若胤朝皇帝知晓我的批命之言,定会以为子言辰杰乃是真命天子。那么,除了隐王这个算不上威胁的威胁,就再无其他人了?” 阿怜摊摊手,“你说得很正确,也就是说,从胤朝内部动摇他的地位,很难,”她撇嘴,她自然知晓,何止难,几乎没有可能性。“也罢,我们先去探探,若时机不好,便离开就是,子言辰杰,不会一辈子追缉我,追得我三国来回躲藏的,可对?”她微笑着道。 ... 第69章 堵截 萧嫣不知道的是,就在说话的这会功夫,已经有人迅速查探到她和阿怜的位置,子言辰杰,正带着人赶来。 她正同子言辰怜说笑,就看到不远处密密麻麻的人蜂拥而上,逐渐将她和阿怜的去路堵住,她心中一紧,“阿怜,好像是有什么人过来了。”靖远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说了一句:“是太子带人来了,”她闻言一怔。 能够被称之为太子殿下的,举三国,只有一人,便是她原来的夫君,子言辰杰!不知怎的,竟然要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他的伤,好了吗? 很快,萧嫣的惦念便有了结果。来人穿着玄色衣裳,衣袂飘飘,霸气非常,可那隐透着血迹的胸口,还有那有些泛白的唇瓣,却泄露了他此时虚弱的状态。 子言辰杰伤得很重,这毋庸置疑,他差点便死了,基本半个脚踏进了鬼门关,幸好这个傻女人当时刺偏了一点点,但就算如此,也伤及心脉,按理应该卧床休息大半年,才能够走动。 偏偏子言辰杰功夫不错,身体底子也好,伤口愈合较为不错,又是个好强的性格,听到关于萧嫣批命之言泄露的情报,便急急赶去,用高价拍出,就是为了不让她成为三国争霸的导火索,毕竟,三国统一,势在必行,不是她能够阻止的了的。 在连续奔波和日夜难寝之后,他的身体虚弱了不少。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站在另外一个男子的身边,子言辰杰墨黑的双眸仿佛喷火一般,闪烁着炙热的烈焰。 恨她吗?怎能不恨,在匕首刺进心间的时候,子言辰杰甚至希望自己从来不曾遇到过这个女人,从来不曾爱过她。可是纵然昏迷不醒,却依旧困在他们最美好的回忆之中。 子言辰杰知道,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输了,爱之深,才恨之切。逮捕,追踪,又是为了什么?发泄怒气吗?他不舍,可若这么轻松放过她,他又不甘心。 就在二人照面的瞬间,子言辰杰已经在心里挣扎徘徊想了无数个办法让眼前的女人补偿自己,可在正视她双眸的那一刻,怒气,怨恨,痛彻心扉,都化作了最浓烈的思念,原来,不过是如此想念这个人而已。 她依旧是一身白裳,素气大方,发髻随意盘起,却是妇人发髻,丝毫不掩饰她曾经嫁给过自己的事实,她已经不是少女,而是一个充满成熟韵味和野心的女人。 她的双眸依旧那般动人,微眨的瞬间仿佛千言万语。倾城无双,清贵高华,这八个字仿佛为她而造,将其气韵、风骨,皆概括其中,子言辰杰,真是对她,又爱又恨哪! 同之前不同的,便是那浓密刘海下,衬在发丝中的那个裸疤了。子言辰杰心中一痛,受过这么多苦,她给的那一匕首,于她的痛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子言辰怜沉静地看着子言辰杰,心里千头万绪,而萧嫣,在见到他的刹那,脑中一片空白,过了半晌,才开口道:“你瘦了。”如果可以,子言辰杰真想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那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女人! ... 第70章 豪赌 萧嫣静静地看着对面的来人,子言辰杰同样用深邃复杂的目光望着前面的白衣女子,不知为何,触及到她波澜不惊的眼神,子言辰杰心里无端端一痛。 “好久不见。”这是子言辰杰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话,他开口了,甚至将惊涛骇浪的激荡情绪都掩盖在这短短的四个字中。她微笑,随意地用纤细的指轻轻抚平散乱的发丝,将其归拢到耳后。 明明是再随意不过的动作,却在她倾城容颜下,随着微风,伴着天仙般的光华,无人能及,让子言辰杰的心弦再次被拨动,世上怎会有一个女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如她般牵动自己的心房? 纵是那锥心刺来的匕首,他都笑着受了,也许那千疮百孔的爱情,他依旧想粘回来,可他唯一摸不透的,是眼前女子的心思,她,可对自己依旧有情? “随我回去。”子言辰杰沉声道。她歪歪头,“跟你回去?以什么身份呢?风华天下的京楚嫡女已经丧命九泉,我父兄一族被楚国满门抄斩,你迫得晋王无法给我一个容身之所,如今,我还能够用什么身份,同你回去?” 她字字句句都说明了自己的心意,便是,她绝对,也绝不可能,再跟子言辰杰站在一起了。从她跳下悬崖的那一刻,从她将匕首刺进最爱的男人胸膛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注定不死不休的结局。 子言辰杰叹息,“我们,一定要这样吗?”千山万水的寻找,只为这一刻,她依然思念他,可他看到的,却不是思念,而是淡然从容,果决,和老死不相往来,更甚,是你死我活。 她摇头叹息,“你怎么到这个时候还不愿意接受现实,子言辰杰,我,终有一日,会毁掉你的江山,铁骑踏破你的胤朝山河,将你的尊严,你的爱情,你欠我的一切,都以你最屈辱的形式,还给我。” 她的声音平缓,甚至不起波澜,偏偏在这个微风轻拂背靠胤朝山河气势雄浑之地,带着一抹肃杀和冷凝,让子言辰杰的心,沉到谷底,这是他听过,最残忍的笑话。 他冷声道:“你不要说笑。”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子言辰杰,“怎么,你不敢?”“我有何不敢?”萧嫣心道就是这个时机,“既然你敢,那么,你可愿同我赌?” 子言辰杰知晓上当了,可如今已到进退维谷之境地,两难,无路可退。“你说。”“三年,三年内,我必赢你,一统三国,合并永沧大陆。” 子言辰杰心中一沉,这也是他的想法,这个女人,原该站在他身边同他一起,将这个目标达成,可是他们二人却渐行渐远,甚至,分道扬镳,如今,都要站到对立面上了吗? “若,你不曾做到呢?”子言辰杰前进一步,天生王者的霸气让周遭人等不禁低下头来,她挑眉,丝毫不惧子言辰杰突然爆发的气场,这种恐怖的东西,她已经见识够了,都已经感到疲乏,对她无用。 “若我不曾做到,任你处置。”她微微一笑,“你不是想让我同你回去吗,让我输,输得心服口服,我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一个共赴黄泉的机会,她垂眸,心中加了一句。 子言辰杰心中一喜,也就是说,他们,还能挽回?子言辰杰不知,当女子说出这等话时,已然破釜沉舟,绝不回头了。 ... 第71章 撤通缉令 男人皆是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不论心中多么惊涛骇浪,面上却不一定会显露出来,源自于男子本身的内敛理智,可是,真的爱,又怎会不露痕迹? 女人则刚好相反,若是她心中有什么波动,定然十成十地表现在嘴上,藏不住心事,自然藏不住话。世间万物便是这般奇妙,相辅相成,繁衍不息。 不要在不能给予幸福的时候,还死握住不放,那只能是一种累赘负累,最后成为不负责任的自私自利。当变了味的感情重新拿出来品尝,初时的美味鲜香荡然无存,只余腐朽的溃烂。 子言辰杰冷凝的双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好,我赌。”他今日也许以为自己只是答应了一个女子承诺,但终有一日,他会知晓,自己输掉的,不仅仅是一个赌约,而是一生。 萧嫣垂眸,随即抬眼定定地望着子言辰杰英气逼人的容颜,“那,太子殿下,是否可以将通缉令撤掉了?”说完,她挑眉,仿佛是在挑衅子言辰杰,赢得赌约,可不能不遵守游戏规则呢。 子言辰杰过了好半晌,对身后的人道:“撤销三国通缉令,”那人还欲再说什么,看看对面昔日颇受爱戴如今却同殿下站在对立面的太子妃,和周身散发着强大冷气压的太子殿下,最终闭上了嘴巴。 子言辰杰心知今日她怕是绝不会同自己一道离开,“你,保重。”他只留三个字,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灰衫男子,带兵离开。浩浩荡荡的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子言辰怜站在萧嫣的旁边,自始至终不发一语,甚至不曾开口,就听着她的决定,同子言辰杰谈判。他知道,在这两个人旧时的关系里,自己没有任何资格插话。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真让他不好受呢,可是,子言辰怜对着太阳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刹那间将周围的空气都带得炙热温暖,从今往后,她的生活里,绝不会少了自己。 子言辰杰的队伍离开,她这才松了口气,“好险,”她心中不是不害怕的,若子言辰杰强行要带自己走,恐怕她也无力挣扎。偏偏,他就是输在了自己的骄傲上。 子言辰杰从出生到如今,一直顺风顺水,众星捧月,正因为如此,他才不会甚至不屑勉强一个女子,何况还是他心中挚爱,萧嫣正是心知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提出要求。 索性,子言辰杰答应了。 她看向阿怜,说道:“对不住,让你陷入险境。”他微微摇头,“无碍,比这更加危险的,我也曾经历。萧嫣,现如今你同当今太子下战书,这胤朝,你是绝呆不下去了。” 她点点头,“不错,所以,我恐怕得去找简修。”子言辰怜双眸一亮,随即一暗,才将将把情谊酝酿出几分暧昧,怎的就要分离,便宜简修那小子? 子言辰怜不问,也猜得到她恐怕是打算按照之前的方式,通过简修,通过朔朝,来跟胤朝对抗,独独靠她一个人,是不可能跟一个富强的王朝对抗的。 “阿怜,恐怕我们,又要分离了。”她轻声道。子言辰怜心弦一颤,不做声,是啊,又要继续忍受分离。 ... 第72章 狐狸久归 三国关于朔朝晋王简修的侧妃萧燕的通缉令无故被撤掉,听说是因为一日胤朝太子殿下子言辰杰心情大好,不知怎的便不打算计较此事,似乎有什么好事,那个大胆狂妄的女子才险险逃过一劫。 众人对此事虽然议论,但毕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很快就淹没在三个国家平民百姓的生活之中,人的一天会经历很多传奇,哪里有心思总是关注大人物的事情,除了多个话题,也无甚意义。 萧嫣拒绝了让子言辰怜送她回到朔国的提议,阿怜护送她一路将三国土地踏遍,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共同面对,还不惜重金得到关于她当初批命密语,这些,加上之前对她的救命之恩,萧嫣无以为报,能够做的,也不过是照顾好自己,完成亲人遗愿。 她迷茫的是,为什么阿怜,要对她这么好?难道,他真的对自己别无所求吗?但这等怀疑很快被她否决,那般谪仙一样不染尘埃的男子,能有什么叵测的心思?定是她多想了。 萧嫣刚刚离开胤朝的土地,一个人便出现在她的马车上,居然是消失已久的狐狸!他妖娆的凤眼和邪魅的容颜丝毫不曾改变,只是,今日却穿了一身骚气冲天的大红色衣袍,却将他的魅惑气息再度提升。 对狐狸的担心惦记和刚刚涌上嘴边的关怀之语,都被这身耀眼的红裳给打败了。还用问好么,一看这么骚情的模样,就知道此人最近过得,只怕是太好了。 她双眸泛上一层冰霜,“你去哪里了?”这些日子,大约有两月了吧?说出去打探一番关于子言辰杰伤势的消息,结果转眼就不见了踪影,杳无音信。 她都要开始重新考虑究竟要不要让这么一个言而无信之人留在身边专管情报了。她最大的底牌,只有潇音阁,狐狸却玩忽职守,不上报情况,就连离开都不说一声。 虽然同狐狸相处时间不长,她能看得出此人嘴上吊儿郎当,心中却极有谱,做事缜密,深得她心,故而,若是狐狸不交代个清楚,恐怕这关不好过。 狐狸瞅她瞬间变脸,忍不住苦笑,这是把主子给得罪狠了。“是属下不好,那收到情报,说子言辰杰在朔朝皇宫,便孤身硬闯,想直接给子言辰杰补一刀结果了他算拉倒。” 她闻言深吸一口冷气,孤身独自闯皇宫!且不说旁人,就是武林高手,恐怕也有难度,这狐狸真真胆子大,顶着风口浪尖想要处理掉子言辰杰,何其难,简直就是在玩命! “你疯了?”她皱眉冷道,却也知晓为何狐狸迟迟不见人了,恐怕是受伤了吧?她声音缓和了几分,有些生硬地问道:“那你,如今可无事了?” 狐狸立刻捧住自己的心口,“事情很大,差点死掉呢,主子,属下可是为了你都玩命了!不疯魔不成活啊,但还是没杀的了子言辰杰。”说完,还略有些哀怨。 她顿时闭上嘴巴,再不想同此人废话,看来是没什么事,不然怎的还油嘴滑舌。想杀子言辰杰自然如登天一般,他本身就是有武功在身的人,萧嫣知晓,他的武功不差,身边还有众多高手贴身保护,在她行刺之后再度行刺,无异于找死! ... 第73章 简修之喜 萧嫣无奈得紧,低声道:“既然身子还没好利索,为何出来,继续躲藏养伤即可。”她身边没有多少可用之人,难得有狐狸,虽然他消失这么久确实让自己恼火。 可看在他还是在为自己收拾残局的份上,实在无话可说,无罪可怪,谁让她脑子冲动不顾后果,差点把自己的小命也给搭上去。狐狸闻言,叹息一声。 “我自从你离开朔国,便一路尾随,你那个什么阿怜身边有高手,我不敢跟得太近,这不是瞅着出了胤朝,保护你的高手离开了,我才敢现身。”狐狸有些郁闷,自己保护的人被别人保护了,他还得躲着走,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么? 他深沉地道:“你的阿怜,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能有那般高手贴身保护,此人,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高华澄净无垢吧。萧嫣闻言皱眉,却一语不发,只单单答应一声,便再无话。 狐狸也不再多言,二人一起坐着晃悠的马车,往朔朝去,那里,不知道简修会不会等待她的归来。 这厢简修听到追缉令被撤下的消息之时,不得不说,心中也是兴奋了一把,可脑中迅速回热,开始思索子言辰杰究竟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抓到萧嫣了吧? 很快,子言辰怜给他写的飞鸽传书便落到简修手中,原来是她要回来了,简修心中不可谓不惊喜,能够让一国储君撤下这追缉令不说,她居然还会回来稳稳当当地当他的侧妃,简修心中的激动难以言喻。 一大早,简修便沐浴熏香,将自己收拾得英俊不凡,手中的折扇已经被他开开合合不知道多少次,却还是不见萧嫣人影,心中的焦躁别提了,恨不得直接快马加鞭城门等候。 可又觉得那般冲过去,若是自己到城门的时候她却回来了,错过了见面,简修从不曾如今日这般犹犹豫豫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抹白色的身影终于缓缓靠近,简修惊喜地冲上去。“嫣儿!”她可算回来了,回来当自己的侧妃,纵然知晓这次的婚姻并非真的有情,他也甘愿被她利用。 萧嫣赶了一整日的路,整个人灰头土脸,转眸一件,身边的男子倒是没有丝毫变化,她说道:“我先去沐浴,待会再说。”说罢再不看简修,就进了房间,将门一关,简修的鼻子差点撞到门上。 他不是想偷看,只是,只是想再同萧嫣说几句话,二人几月不见,他对萧嫣甚是想念,可这些话,却不能真的同她说,恐怕,她会因这种思念,而对他敬而远之吧? 看了看自己精心准备的常服,将头发束得精神,弄得英姿飒爽,可在某人的眼中,他依然只是个合作伙伴而已,简修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回房间换了身衣裳,之前的欣喜若狂都化作淡淡的忧郁。 简修翻开奏折,继续处理事务。 这厢萧嫣收拾停当,吃了些饭菜,便翻身睡觉,这一睡,睁开眼已然是第二日午时,掀开帐子,简修正淡定地坐在桌边用餐,“王妃醒了?起来一同用膳吧。” 简修自从昨日,决定再不做那种蠢事自寻烦恼,若,若真有缘,总会修成正果吧。 ... 第74章 暂定 萧嫣回到晋王府,对庆儿来说简直就是天降喜事,因为即刻就被升成一等丫鬟伺候在她左右,让庆儿受宠若惊。无之前婚日那天胤朝太子抢人的话,本也会当萧嫣的贴身丫鬟。 “王妃,今日几个妾室早早便来候着了,说是要给您敬茶。”如今府中不曾有正妃,只有她萧嫣一个侧妃,位分最高,简修的几个妾室一直不曾露脸,她回归不过是昨日的事,今日便有人迫不及待想来示威了么? 她似笑非笑地挑眉看看坐在一旁的简修,简修照旧斯文地吃着早膳,仿佛不曾听到庆儿的话一般。她勾唇一笑,“等王爷用完膳,让她们候着。” 既然作为主角的简修都不着急,她唱配角的,急什么?萧嫣别的也许并不擅长,可勾心斗角,未必不行。想当初子言辰杰是个洁身自好的,虽有人没眼色往太子府塞人。 本分些的,她便留着,安顿着找个好人家,不够本分的,最后也是找了理由打杀出去,子言辰杰从不干预她整顿后院,宠爱无边,总归他每日,也都是在自己之处过夜,从不曾搭理那些不相干的。 萧嫣是家中嫡女,端方大气,主持中馈皆是一把好手,由自己的娘亲亲自教导,事事交代,账本账册,她都是会看会用,在太子府中,自然如鱼得水。 掌握后院,就像是掌握一个运作正常的机器,保证零件不出问题,自然其他的也就循规蹈矩。 如今看简修这个态度,是想让她随意处置了?她抬眸看着简修,“王爷,您的侍妾,可有什么要特意吩咐的?”她本意若是有极为宠爱的,她自然替王爷怜香惜玉照顾一番。 简修随意瞥她一眼,“你看着办就是,待立威后,本王上朝回来,便来书房,商议同胤朝夺取楚国土地之事。”子言辰杰既然回朝,势必会继续对楚国动手。 这么大一块肥肉,当初步步为营精心设计,如今怎么可能轻言放弃,子言辰杰,无论如何,也是要同朔朝夺一夺的,好在,他有萧嫣这个利器,此人在身,可抵十万大军。 她淡淡地道:“王爷,怕是后悔了吧?”简修挑眉,“哦?此话何意?”他后悔,后悔什么?萧嫣冷凝的目光静静地盯在他身上,轻声道:“斩草不除根,恐怕后患无穷。” 简修苦笑,“这草,斩不断,斩不得。”是简修当时考虑不周,虽然让她亲自报仇,却也有私心,一来可以处理掉一个情敌,二来也算是将劲敌除去,可看到子言辰怜的时候,简修才明白。 胤朝看似储君明朗,实则暗潮涌动,对于隐王,若真为隐,手上的权力,是不是太让人提防了?与其同暗地里不知实力的人为敌,还不若同本就在明面上的太子殿下好好较量一番。 她疑惑看了简修一眼,总觉得他似乎知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心道既然他不愿意说,自己也不愿多问,时机成熟,简修会同自己商量。 二人结束了耗费心神的早膳对话,简修穿上朝服准备上朝,她整理好衣衫,准备见见简修的侍妾,据说晋王洁身自好,从不曾同谁家女子传出什么谣言,那,这几个侍妾,是哪来的呢? ... 第75章 妾室 萧嫣本就是嫁过一次人的人了,她心中对简修无情,自然对简修的妾室没什么特殊的感情,加之二人的合作本就是利用这个所谓成亲的名头,皆为虚设。 只要是院中核心人物,都知晓晋王同侧妃娘娘从来不曾一起就寝。她睡自己的房间,简修睡他的卧房,若是想要寻妾室,便自去就是。 妾室来给她这个侧妃娘娘敬茶本就是情理之中之事,若她们不来,便是不懂规矩,应当予以惩治,很不幸,现在管理后院和惩治这些妾室的权力,皆在她手中握着。 三个妾室陆陆续续走进屋中,萧嫣便很快看出了不对劲。为何不对劲?她微微一笑,自己乃是嫁过人的女子,对于受过宠信的女子一眼便能够看出端倪。 可其中一个妾室身上,依然是属于少女的气息,简修,竟然不曾碰她?心里虽然极为好奇,毕竟不是包打听,她也懒得多问。今日将三个妾室盯下,就挥手让三人离开。 等三人例行公事敬茶请安之后,她这才算是完全消停下来在榻上休息,顺便让庆儿这个真正的包打听,好好给她说说今日来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怎的态度一个比一个倨傲。 庆儿低声在她身边说道:“那个穿着翠绿夹衫褶皱裙的,乃是王爷的第一个侍妾,是朝中刑部尚书李进的庶女,听说是李进送进来的,那日晚间一抬小轿便将人送到王府。 初时一阵子,王爷不曾去过此女的院子,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事,便宠幸了此女,她名唤李倩,倒是写得一手好字,人还算本分,因了初时来得最早,王爷多少同她有几分情分,后院的庶务都由李倩来负责。” 萧嫣闻言一挑眉,居然还是个手中有几分权力的,她想了想那女子的容貌,确实不俗,十分艳丽,做事却滴水不漏,该有的礼节丝毫不少,她心道这是个聪明难对付的。 越是进退有度之人,便越是心思缜密,深沉得紧,不好对付,需要提高些警惕,免得给自己招惹无妄之灾。她很明确,当这个侧妃,不过是为了能够更好地进出晋王府,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一介女子当谋士,终归有些说不过去,可若是晋王的内人,许多事情,做起来便方便不少。 庆儿继续道:“那穿着浅粉裙装的妾室,叫张琳琳,进来不过两年,因了会些诗词,读了些书,倒是得了王爷几分好颜色,便嚣张跋扈起来,想同那李倩叫板打擂台,结果让李倩狠狠收拾了一回,这便老实了,唯其命是从,可背地里总想将她拖下水,倒是一次不成功,为这,还闹出不少笑话。” 庆儿说罢,似乎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笑出了声,她神色淡淡,看来张琳琳是个爱出洋相的,恐怕弄出不少笑话来。也罢,有精明的,就该有个糊涂的衬着。 她思及此,也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她淡淡地看向庆儿,挑眉问道:“最后一个呢,穿着蓝色劲装的,我瞅着,这倒是个有意思的。”庆儿闻言露出几分为难之色,“这个人,王妃您还真是问住奴婢了,因为奴婢,实在有些说不好。” ... 第76章 妾室?属下? 萧嫣挑眉,“哦?如何说不好?”庆儿有些尴尬地道:“奴婢,唉,这事吧,奴婢也不曾了解真切,都是听旁人说的,拼凑了些,”她算是听出来了,看来这个侍妾的身份,也是庆儿道听途说没个真正的音讯。她淡淡一笑。 “无碍,且说来便是,我不当真。”萧嫣淡淡地道。庆儿这才松了口气,大着胆子道:“是,奴婢听说,这侍妾有几分来头,似乎是王爷先前的属下,叫松枝。” 她似笑非笑,“属下,那怎的后来便成了侍妾了?”庆儿吐吐舌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为何。她心道看来还是得去寻简修问问。管理后院,不过是兼着的差事,既然简修让她做,她便做就是。 松枝么,倒是个妙人,此人着装收拾得极为干净利落,一看便是个练家子,裙衫都极尽简略,仿佛危险来临松枝便会迎头一脚将人干掉,她微微一笑,倒是个可以接触的。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管家阿强冷着一张脸,走上前来道:“王妃,王爷有请,书房议事。”她点点头,对庆儿道:“你便在此候着,不必去书房寻我。” 庆儿闻言可怜巴巴地点点头,萧嫣随着阿强离开。路上,阿强道:“王妃,恕小的多嘴,日后,您这个称谓要改成本宫,万万不可你我之类的相称,让王爷知晓,于理不合。” 她淡淡看了眼前男子一眼,说道:“嗯,本宫会注意的,之前说惯了嘴,一时不曾习惯改口,如今便好。”管家这才点头,说道:“王妃英明。” 推开门,赵枯等谋士在屋中坐着,同上一次一样,每一个谋士会因地位不同而相继坐在离简修远近不同的位置上。离他比较近的,便是较为被器重的,离他比较远的,便是简修不太在意的。 赵枯见她回来,眼中划过一抹惊喜,她淡淡点头招呼,赵枯也微笑示意,她缓缓走过去,端方地坐在简修的身侧,不卑不亢,淡然从容,简修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就让她坐在身侧。 望着她粉红的衣裳在他身侧随着她的动作摆动,简修心中竟然弥漫着一股幸福的味道,若是能一直这样相伴左右,该有多好。 今日的议事,主要针对子言辰杰回朝之后,可能会再次进攻楚国,吞并之后,恐怕朔朝就危险了,好在听说子言辰杰伤势还在休养中,就是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次打响战争同朔国一争高下。 她坐在简修旁边一直不发一言,只听众位谋士献计献策,你一言我一语,简修则淡淡喝茶,一句话也不说,最后才来了一句:“本王再琢磨琢磨。” 这算是将主和派和主攻派的主意都反驳了,难道简修还有什么别的主张?谋士们心中议论猜测皆有。直到屋中人散尽,简修抬头,“你有事问我?” 她点头,“松枝,是你的属下,还是侍妾?”简修哑然失笑,“你来此,便是为了这个?”她理所当然点点头,“怎么,难道我不能追查此事?”内院事宜,她本都有权力过问。 简修好笑地道:“松枝是我的属下,将她提成妾室,是为了看紧我院中的女人,有些事情,我不想过问,但若玩过火了,便能有眼睛和耳朵在。”她心中暗道简修倒是个鬼主意多的。 ... 第77章 收权 萧嫣和简修的对话告一段落,她并不会在这个后宅的事情上浪费太过的时间和精力,她来到晋王府,混进朔朝,可不是为了摆弄简修的后宅,她的目标,一直在胤朝那里。 松枝第二日便依照时间来拜见,倒是李倩和张琳琳稍晚了些,李倩手中还抱着账本,松枝抬眸看了一眼李倩,张琳琳依然像个跟屁虫似的帮李倩拿着账簿。 她挑眉抬眸,李倩心中一个激灵,虽然昨日已然见过这位风华绝代的侧妃娘娘,方才那眼神中的审视和了然,仿佛在告诉李倩,她早就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了。 没错,萧嫣自然是知道的,李倩是怕她主动提出夺权,还不若自己交出来,最好这个侧妃接不下来,最后还是得让李倩上阵,若是再给侧妃娘娘闹出些乱子,更是再好不过。 她勾唇一笑,李倩说话了,“王妃姐姐,这是自从婢妾接手王府庶务以来所记载的,请您过目,如今王妃姐姐已然归来,这些,自然是应当交予姐姐管理。” 她抬眸看了李倩姣好的容颜,抬抬下巴,庆儿上前接过账册,放在一边,萧嫣也不翻看,说道:“嗯,还有何事?”此言一出,李倩脸上就有些挂不住,这明摆着是赶人了? 她淡淡一瞥,好笑,难道她就是要在这里管理后院的么,简修既然让她当侧妃,甚至二人联手对付子言辰杰,她自然有义务帮助简修将王府整顿一番。 其中,就包括要教训一下这些不知死活不知轻重的娇花们,她,可不懂怜香惜玉。“怎么,还有事?”李倩脸上挂着一抹尴尬的笑容,“不不,婢妾并无他事。”她点点头,“退下吧。” 李倩原想着好歹侧妃娘娘总得翻看一下,询问两声,谁知竟是个柴米油盐都不进的主,就几句话把自己给打发出来,弄得李倩做什么都不是,只能默默退下。 张琳琳见李倩都败下阵来,自己还有啥可斗的,只好灰溜溜地行了一礼随李倩离开。 待二人走了,松枝上前来,对她跪拜行礼:“属下见过王妃。”萧嫣上前扶住松枝,眼中多了几分诚恳。“无需多礼,你是王爷的属下,不必对我这般客套。” 松枝摇头,说道:“礼不可废,何况,王爷说了,王妃的命令,便是王爷的命令。”她微微一笑,也不接话,“起来说话。”二人就坐,她问道:“这二人在王爷的后院,可有兴风作浪?” 松枝无奈苦笑:“小风小浪日日不断,大风大浪,倒是一点没掀起来,好在有王妃在,这后院,日后定然消消停停的。”她微微摇头,“我并不是为了管理后宅。” 松枝闻言不语,看来对她插手简修在朝堂表现之事并非一无所知,能够让王爷甘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女子,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恐怕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松枝低声道:“若娘娘需要属下帮助,请吩咐。”她抿唇,“这眼下,还真有一件,将这些账簿抱回去,日后府中后院庶务,你且先兼着,公正即可,再无其他,不要让李倩将权力要回去了。”既然送来,她就是转手送人,也万万没有送回去的道理。 ... 第78章 宣战 永沧大陆历,甲丑年四月,胤朝太子子言辰杰率军十万,于楚国与朔国交接之宋城,同朔国领军晋王对峙宣战,两朝正式拉开瓜分楚国之役。 萧嫣于高台上一身戎装,清雅的容颜被沉重的铠甲覆盖,只露出一双如水的眸子,波澜尽显。她随着简修一起来到前线,站在己军制高点远眺,不远处,胤朝皇军制高点,一男子着素色玄衣常服,冷傲孤绝,墨眸幽深,望之不尽。 简修低声对身边的人儿道:“下去吧?这里风大。”萧嫣点点头,二人小心地从高台往下走。一路上,她沉默不语,想不到,三日前的自己还悠哉自得地在晋王府赏花喝茶,转眼就奔赴宋州前线,边关告急。 子言辰杰终于还是出手了,他究竟多么迫不及待想夺取楚国这块肥肉,甘冒生命之险千里奔骑,明明重伤未愈需要休养不是吗?据潇音阁狐狸送来的线报,他的伤势,可还没好呢。 萧嫣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简修发觉她面色有恙,低头问道:“怎的了?”她摇头,“只是觉得可笑,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便物是人非。” 那时她和子言辰杰是恩爱夫妻,神仙眷侣,恐怕当神仙都没她夫妻那般快活,如今却成兵戎相见不死不休。造化弄人,生死不由人,真真不假。 简修的双眸紧紧锁在她眉宇那抹忧愁之间,还是,不能释怀吗? 何以释怀,如何放下,昔日种种,皆如镜中水花,一旦印刻,便时时提醒。若死生无念,恐万物皆浮云,终能放下。执而伤,着而相,最终,人不过是俗物,未爱恨情仇所绊,难以超脱。 走进大帐,她将一头秀发从沉重的头盔种释放出来,“带着这般沉重职务,你等如何在战场上施展身手?”她一直以为铠甲应以轻便为主,可自己穿上却不是那么回事。 简修好笑地反唇相讥:“女子未彰显富贵身份,金钗玉翠,琳琅满头,不觉沉重么?”男人想要彰显地位,女人何尝不是,铠甲,自然不仅仅是为了彰显身份。 她转头不再搭话,自她从李倩手中收回后院庶务交予松枝,简修的态度便越发古怪起来,句句不吃亏,字字针锋对,让她莫名非常,心想难道男子也有每个月的小日子不成,跟抽筋似的。 不过是句玩笑话,怎的便像是抓住小辫子似的,还依依不饶起来。男人心,有时也像海底针啊。 简修继而问道:“这宋州,如何?”她挑眉,“不知。”挤兑她,又想从她口中得知宋州的情报,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简修不怒反笑,“怎的不知,是谁自喻堆三国内外城池之构造了如指掌如数家珍,怎的这会装糊涂了?”她瞥简修一眼,再丰神俊朗的男子,若是小心眼,都让她不怎么待见,“是我爹烂熟于心如数家珍,不是我,殿下。” 简修无语,这撂挑子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不想帮他协助他了?要知道,帮他协助他,那可都是在帮她自己啊!萧嫣,还是想要复仇的,灭楚国,斩胤朝,让子言辰杰跪在她脚下忏悔,不是吗? ... 第79章 楚祉为储 “主子,不是属下说您,平时挺精明一人,怎的在揣测人心上,这般不通透?”狐狸笑眯眯地坐在萧嫣的榻上,方才,简修再次被她弄得无语,气走了。 她古怪地看狐狸一眼,“你的轻功,比简修好?”狐狸闻言嗤笑,“简修就不是会功夫的人好吧,他上阵打仗,靠的是手脚硬功夫,我是内外兼修,靠的是内力而不是蛮力,自然不同。” 她似笑非笑地瞥一眼自得的狐狸,“那你同子言辰杰相比,如何?”狐狸闻言一梗,随即道:“就算是全盛期的子言辰杰,也不过能与我打个平手。” 萧嫣不了解江湖,也知晓狐狸功夫不错,若这般说来,子言辰杰,也不算差。上次被她刺中,估计一来是不曾预料,二来,未尝没有补偿的意思。 也罢也罢,已是过去的事,她何必次次联想,时时计较?“你方才那话,意有所指。”她转移话题道。狐狸忍不住笑出了声,邪魅的容颜更是带了几分妖娆,让她有些受不了,一个男子长得太过魅惑,终究不好。 “主子,您看似精明,对男子的心思,却不甚了解。晋王原以为你在意他,收回庶务之权,谁知你不处置出格的侍妾,反而将庶务转交给他的属下,让他心中多少不是个滋味。” 她挑眉,“难道我管着他的后院,他就心里有滋有味了?狐狸,我来当他的劳什子侧妃,可不是为了老死后宫博得宠幸,而是为了辅佐简修一统永沧。” 浪费那些时间处置几个女人,有什么意思? 狐狸摇头,“主子也是女子,怎会不知,女人有时候,也能够发挥作用,切莫小看任何一个环节,一统永沧,可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萧大将军穷尽一生收集的兵策,有生之年都不曾有用武之地,且世事难料,诸多变数。 人,是最大的变数。 “几日不见,你这嘴皮子是越发伶俐了,怎的,伤势好利索了?潇音阁,最近可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狐狸闻言,眸中闪过一抹复杂,并不答话。 她眼中闪过疑惑,却不曾问,狐狸过了半晌,才道:“消息么,楚国的三皇子,听说被楚国皇帝立为太子了。听说是赶鸭子上架,楚皇准备退位。” 她心下沉吟,人皆会变,纵然当年年轻时神武的楚皇,如今也垂垂老矣,日暮西山,不问青红皂白斩杀功臣,如今楚国大片国土不保,就算楚祉即位,也扭转不了败局。 “楚皇,是想独自逃命?”她思来想去,这倒是很像楚皇的作风。狐狸摇头,“暂时不知,毕竟楚皇宣布了让三皇子继承王位,中兴楚国,听说,会赶来同胤朔一战,将二国驱逐。” 美目流转,唇瓣讥诮地勾起,“就凭楚祉,哪里是子言辰杰的对手,来,也不过是送死。”就连简修,都未必会放过楚祉,这楚国,他们是,打定了。 狐狸勾唇,“越是浑水,才越有利,属下最喜欢看戏不过。”她微微一笑,是啊,这盘天下三分的棋局中,越来越多的棋子逐渐入局,不知生死,最后的赢家,究竟会是谁呢? 唯有老天知晓了吧。 ... 第80章 图解 宋州乃是三国交界,地势平缓,在不曾与朔朝和胤朝开战前,这里对两朝开放,三国临近商人经常聚居于此交换商品货物,热闹非凡,故而宋州也有“商城”美誉。 可如今,这里在被胤朝攻打过后,断壁残垣,妻离子散,荒凉凄冷,说不出的诡秘,战士孤魂无法离去,萦绕在本就不晴朗的天空,带着一丝遗恨。 萧嫣望着不远处的胤朝军队,简修叹息一声,“你可想好了,如何帮我挽回颓势,要不了几日,恐怕楚国大军便要来袭,谁都不愿让楚国重新夺回宋州。” 她勾唇一笑,清冷的容颜伴着这抹笑容,显出似是而非的艳丽,多一分俗气,少一分寡淡,也只有她,才能将这般清丽容貌的一颦一笑都托得几分出尘美妙。 简修不禁呆了,她好笑地道:“你未免高看了楚祉,他有才,却并非将才,我爹爹的兵马就算落在他手里,我也丝毫不惧,如今的楚国节节败退,并非因为没有好的将领。” 她挑眉,简修露出一抹了然,而是因为人心涣散,民心一散,药石无灵,纵然再绞尽脑汁挽回颓势,早晚都是败局。这一点,她很清楚,楚祉,心里未必不清楚。 想到她刚刚恢复记忆离开阿怜回到楚国之时,楚祉的惺惺作态,她心头涌起一股不舒服。楚祉有回护她之心,奈何那心思不纯,回护,未必不是为了利用。 上次静默大师舍利子的事,也着实让她惦记在心,再见到楚祉,心头涌起的尴尬和不适,真真不是一两句话可说清的,想当年,她同楚祉的情分,可不浅,垂眸,终究是过往云烟,不复返。 简修瞅她发呆,“作甚,本王在问你话,侧妃。”他咬牙切齿地道。她抬眸,再次看向对面的敌方阵营。“你说怎么收拾子言辰杰啊,好办。” 简修皱眉,“如何好办?”她微微一笑,“既然是商城,定然有好东西,路不少修,才运得出去,烧了子言辰杰的粮草,等到楚祉来,联合收拾子言辰杰,不就好了?” 简修一怔,此女真真大胆。 “此计不通,同楚祉联手,不若先灭楚国再抵挡胤朝,再者,如今已然扎营,再去焚烧粮草无异于自寻死路。”子言辰杰怎么可能将粮草大大方方放着让他们去烧,简直是笑话。 她挑眉,“本就是玩笑话,”怎么可能真的这么干。简修眸中闪过一抹怒色,被她戏耍的滋味可不好受。怀中飞去一物,简修惯性接住,她淡淡地道:“看看吧。” 这是她昨夜熬夜誊抄出来的宋州地图,上面地形清晰可辨,爹爹的阵法也已经标注清楚,如何行军,简修可比她这个门外汉有经验得多,她何必事事紧盯,没得累着心神。 简修展开怀中物件一看,目瞪口呆,这是,她怎的如此大方?简修眼中闪过晦涩不明的光芒,萧嫣,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王爷,还不走?您的谋士,可都等着你出谋划策呢,小女子,便不跟着看戏了。”萧嫣潇洒离开,简修俊眉微皱,随即舒展开来,无奈一笑。 ... 第81章 小胜 简修很快制定关于将宋州掌握在手中的作战计划,她旁若无人地坐着听热闹,并不参与任何对话。这倒是让赵枯有些疑惑,萧姑娘啥时候成了淡薄之人了? 之前她为了得到简修的认可,才会刁钻霸气,显示自己的价值,拿出了父亲的宝贝兵策,如今简修信她,二人又以婚约作为互相信任的抵押,暂时用不着她锋芒毕露。 简修将作战计划分配下去,抬眸看到她不知瞅着什么发呆,心中闪过一抹无奈。是个男子,都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将手伸得太长,比如左右战局朝政。 奈何她偏偏帮了自己,没有兵策上的地图资料,简修自己未必想不出办法,只是,既然她能够克制子言辰杰,他何必握着这么好一步棋不走?给自己省事,也是给朔朝省事。 “怎么,在想什么?”萧嫣抬眸,见简修眼中闪过一抹防备,“走神而已,什么都不曾想。”她不想搅乱战局,并非她搅乱不了,简修纵然爱重她,也不希望她触碰权力,这是简修的底线。 可不是她的。 她并不在乎自己有没有权力,她在乎的,是结果,天下一统,永沧合并的结果,不是简修,旁人完成也无碍,只要那个人,不是子言辰杰即可。 “晋王殿下无需诸多防备,若我想贪功,便不会让殿下自己制定策略对付胤朝,而且,你方才所言,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挑衅的模样,真真让简修不爽。 不是想赢么?那就自己想办法去,优越条件已经给了,若简修有了她的地图依旧打不赢这场仗,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他无能,不是子言辰杰的对手。 她恐怕,会另寻他人依靠。低头垂眸,在这个以男子为尊的时代,便是女子的悲哀,她就是捅破了天,也不过是个女子。 深深的颓然沮丧,就连简修都察觉到了,以为是伤心他疑她,简修解释道:“本王并非不信你,只是,女子干政,多少让本王有些挂不住。”她勾唇冷笑。 男人的面子,大过天么?她瞥了简修一眼,满目讥讽,简修尴尬地转过头去不同她对视,“殿下想得颇多,可妾身的想法,却简单得紧。”简修双眸一亮,“如何简单?” 她淡淡一笑,“唯四个字,各取所需。”她想完成父兄遗命,简修想当皇帝,统一永沧,他们追求的结局,是一样的,这不是就容易很多?朝着同一个目标,各自给各自寻个方便便是。 简修心中钝钝的难受,说不出为何,明明听到她说不干预自己行事,该高兴的,不是么? 三日后,朔朝同胤朝于宋州开战,领军晋王同胤朝太子皆不曾亲率兵马倾巢而出。宋州地势平缓,步兵先行,奈何胤朝领将疏忽,败阵而去,朔朝小胜。 朔朝晋王大喜,却沉稳行事,密不透风,仿若神助。 胤朝太子子言辰杰气定神闲,不以为意,并约三日后再战。 萧嫣听赵枯将战事禀告,忍不住好笑,赵枯讨好地道:“姑娘有何想法,为何发笑?”她淡淡地道:“子言辰杰,坐不住了。”他的为人,除了自己,还有谁通透? ... 第82章 夜探 深夜,楚国宋州,朔朝大营。 烈烈风声将朔朝战旗吹得摇摆不定,将士们经过上次出胜,今夜早早安置歇息,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座大帐亮着,其中,便有萧嫣的大帐。她在等人。 烛火蹦出几个小花,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让在夜里静坐的人泛起无端的怅然。门帘微动,一个人缓缓走进来。不出她所料,此人真的来了,夜探朔朝大营,不知究竟是不知死活,还是技高人胆大。 眼前之人剑眉星目,王者霸气和周身贵气纵然夜色压身,依旧倜傥风流,属于天生王者的龙气加身,夺目得刺痛萧嫣的眼。她微微扭过头,避开来人如墨夜般晕染开来的双眸。 子言辰杰披星戴月,施展轻功独身而来,以身犯险,他心中有所猜测,此次宋州的战役,不简单,此番想来,简修上次同他的交手,也充满疑云。 想要说服自己不是为了见她而来,可看到眼前女子丝毫未变,倾城容颜仿若冰山雪莲布满微霜的寒意,精巧的刘海压盖在不能去除的“爱”之烙印上,泛着粉色珠光的头饰,将其清雅又衬出几分娇美。 “太子殿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她吐气如兰,终于开口打破了让她心中不喜的静默。 子言辰杰听到这客套的话,心中不由升起一抹不甘,却又有些泄气,“你父亲,可是留了什么东西予你?”她抬眸看去,“怎么,殿下,此乃小女子私事,纵然留了什么,也同殿下无任何干系。你此番询问,可谓多管闲事了。” 她油盐不进的模样让子言辰杰说不出的憋屈,“你,这便是你同我打赌的原因?借前人的光,来对付自己的夫君?”她好笑地勾唇,“我只是在帮我的夫君而已,殿下,我的夫君,可不是你呢。” 子言辰杰冷凝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我们,一定要这么针锋相对吗?”他眸中的无力和垮下的肩膀,都诉说着此刻对眼前人的无奈。那略带示弱的模样,倒是让她吃了一惊。 这还是子言辰杰么?可惜,她再不会心慈手软了。“殿下此言差矣,小女子无权无势,怎敢同殿下针锋相对,能够同你针锋相对之人,定然是世间豪杰,国之明君。”但绝不是她,隐姓埋名的萧嫣。 但萧嫣发誓,终有一日,她会用这个名字,响彻整个永沧大陆! 眼下,是要想办法打发走来者不善的子言辰杰,他此行,绝非质问她几句话那么简单,恐怕还是打着要带她离开的心思。可惜,她怎会次次如他所愿? 子言辰杰再不开口,可他波涛汹涌的双眸却说明了他心中笃定萧嫣得到了萧大将军的什么遗物,故而让朔朝犹如神助,头一次,他发觉,眼前的女子说要颠覆他的江山,不是戏言。 动作比头脑快,子言辰杰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要将她带走!带离简修的身边,一想到有个图谋不轨的男子跟苍蝇似的围着她打转,子言辰杰心里就说不出的膈应。 萧嫣反应也不慢,随着他抓来的动作,避让开胳膊,这一下抓空,子言辰杰涌起不好的预感,中计了!果然,瞬间出现一个大红袍子的男子,容颜魅惑妖娆,出手狠辣,直接堵在他面前! ... 第83章 识破狐狸 子言辰杰见状,口中喝到:“哪里来的不男不女,让开!”狐狸气得面色通红,却不怒反笑,“怎么,打不过就要攻击我长得比你好看,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好么?” 萧嫣在一旁抱臂,好整以暇地瞅着,本来想看个别开生面的打斗场面,怎的突然就变了味,这是要吵起来了?被狐狸那句话说得“噗嗤”笑出了声。 子言辰杰的脸更黑了。“你从哪里认识这些不三不四之人?还不随我回去!”狐狸笑嘻嘻地接话道:“不三不四说谁?”她又是一笑,子言辰杰嘴上没讨着便宜,就打算手底下见真章。 她勾唇一笑,子言辰杰过来,她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防御,此人回回都不死心,带她走?三年之内,胤朝将会消失在这片大陆,走哪里?她淡淡一笑,食言而肥,可不是她的作风。 “想带人走?先过了我这关再说!”狐狸洒然一笑,手上的动作越显风流,配上他那一身红衣,说不出的魅惑妖娆,萧嫣忍不住转过头去,真真是个妖孽,怎的爹爹找这么个人统领潇音阁? 子言辰杰同狐狸于空中对掌,二人皆后退两步,狐狸依旧唇瓣带笑,子言辰杰却冷冷地道:“你便是上次行刺我之人?”狐狸好笑,“啊呀,看来你那会是在装死啊,真后悔没一掌解决了你。” 她讶然,狐狸去行刺子言辰杰的时候,他应该还重病卧床吧,怎么会知晓狐狸的武功套路,不过几招来回,就被识破身份?子言辰杰哪里愿意同狐狸废话。 “你找人暗杀我?”子言辰杰双眸喷火,墨黑如夜,波涛汹涌,她张张嘴,随即不言,何必解释,狐狸本就是她这边的人,多说无益。子言辰杰见她不语,便以为是默认了,怒火中烧。 “你!萧嫣,我能容忍你亲手报仇,但,他,不行!”他们的爱恨情仇,凭什么让旁人插手?他心中恼怒,手下更是不留情,一时间倒是跟狐狸斗得不可开交。 狐狸见子言辰杰认真了,手下也不敢松懈,她瞅着自己的帐篷被这俩厮弄的乱七八糟。她皱眉,眼中闪过浓浓的不满,这么打下去,还不得把她的帐篷给拆了。 揉揉太阳穴,这时,帐篷外的动静让帐中的三个人都不由一愣,萧嫣随即笑了,简修可算是来了,真够慢的,在外面不知看好戏看了多久。 她虽然相信狐狸的实力,奈何他伤势不知如何,又不让自己找简修寻太医给他瞧,子言辰杰刚才的身手看来,估计是大好了,那么多名贵的东西不要钱地往身上补,好得不快才怪。叫来简修,只为保险,逼退子言辰杰。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怎的不通知本王,本王也好设宴招待,这无故来此夜探我军,大战在即,岂非君子作风?”简修朗朗道来,好听的声音却让子言辰杰听着厌烦。 她娓娓道来:“太子殿下,你同我的属下武功不相伯仲,恐怕难分胜负,外面还有大军驻守,若你离去,我等自然以礼相待送你出军营,若你仍然纠缠不清,只怕,也讨不得好去。” 她将事实一一摆在眼前,子言辰杰的目光仿佛要吃人一般,紧紧地盯着她,萧嫣泰然自若,挑眉,唇瓣勾起挑衅的笑容。 ... 第84章 分帐而眠 子言辰杰冷冷地瞥了一眼身前的狐狸,“让开。”这话的意思,倒是完全不把萧嫣方才的警告放在眼里了,简修掀开帐子,深夜,还不忘记故作姿态,手中拿着扇子。 “怎么,太子殿下,难道不愿同本王把酒言欢?”简修同子言辰杰私交不错,若非有萧嫣之前的作为,恐怕二人还会继续好下去。简修瞅子言辰杰不语,笑眯眯地道:“帐篷外,可有我的兵马列队欢迎呢,殿下,如何啊?” 这是裸的威胁,子言辰杰半晌不语,萧嫣好整以暇地看戏,狐狸收手之后,把玩着自己的衣袖,模样甚是欠揍。子言辰杰危险地眯眼,最后冷哼一声,拂袖离开。临走前,给了萧嫣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目送子言辰杰随简修离开,狐狸凑到她身边,问道:“怎么,你觉得我打不过他,寻人给我救场?”她鄙视地瞪了狐狸一眼,“这种事,我不认为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狐狸撇撇嘴,“貌似该我觉得丢人吧,主子竟然这般不信任属下的能力。”她转身坐回桌边,“你受了伤,不敌子言辰杰,也极有可能,无甚觉得羞耻,莫要太放在心上。” 狐狸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太欺负人了,太子也受伤了好么,他们不是一样打得平分秋色?好吧,这也确实没什么值得骄傲或者丢脸的。 萧嫣见他一脸晦暗,心中暗自偷笑,狐狸吃瘪,倒也有趣得紧。 “有一事,我心中有些疑问,狐狸,你当日刺杀子言辰杰,他可是在床上修养?”狐狸嗤笑,“说修养都过了,他分明是昏迷不醒,故而我才奇怪,他是如何认出我,识破我的招式的?” 她也心存疑虑,“若不是真正交手,他是如何知晓你的出招方式?”狐狸抿唇不语,暗自摇摇头,他也不清楚,“也许是他的手下告知于他,也未可知。” 萧嫣闻言点头,确实如此,真想知道事情究竟如何,恐怕也只有子言辰杰心知肚明,奈何,她是不会去问的,此事恐怕永远成为悬念了。 她的帐篷被弄得乱七八糟,无法居住,晚间,简修将自己的大帐让出来,他去同副将挤一挤,下面的人望着简修的容颜面色都有些怪异,就连赵枯都忍不住瞪大眼睛。 她明面上同简修是夫妻,可私下一直谨守礼节,不曾越雷池一步,简修于她有用,而她,对简修亦不会动情,恐怕他心中也是知晓,自然同她保持一定距离。 赵枯瞅着简修神色如常地离开,略有些八卦地询问道:“王妃,您同王爷,吵架了?”她摇头,“难道,是失宠了?就以王妃您的手段,收拾王爷,那还不手到擒来?” 她再次摇头,无奈一笑,“赵谋士,您真真是想多了,我同王爷清清白白,只为携手对付胤朝,并无儿女私情。”赵枯瞬间嘴巴张大,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真没见过拿婚姻大事当儿戏的无私情,旁人若说,赵枯多少还有几分怀疑,从萧嫣口中说出来,这事,十有是真的。 ... 第85章 友来 三日后,胤朝大军同朔朝再次于宋州开战,子言辰杰料想萧嫣手中掌握了他们所不知的情报,故而能够让简修次次胜仗,妙就妙在子言辰杰并非好相与之人,很快扳回一局,两军打了个平手,再次形成对峙局面。 简修在屋中来回渡步,沉思着该如何对付子言辰杰为好。萧嫣也不做声,静静地呆在一边。赵枯等谋士见主将如此方烦恼,心下不安,赵枯对她使眼色,她疑惑地眨眨眼。 很明显,赵枯是让她开口安危王爷几句。她眨眨眼,本就会说话的双眸带了几分灵动,那是他们的王爷,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哄不成?赵枯撇撇嘴,她转过头不再跟他眉目传音,由此可见,她竟然都同简修的谋士心灵相通了,想到此处,就感觉后脊背发凉。 一转头,简修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她,随即危险地眯起,看向赵枯,似是在问:“你二人背着我作甚?”她淡然地转眸,仿佛根本没看懂他的眼神。 赵枯一脸委屈,似是在解释:啥都没做啊,就是眨眨眼。简修哪里会信,开口道:“赵谋士且留下,其他人休息吧。”她抿唇一笑,赵枯瞬间萎靡,坏了,王爷打翻了醋坛子,可他出发点真是为王爷好啊!天地可鉴! 她给赵枯留下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在赵枯老人家可怜巴巴的哀求被无视下,悠哉地离开大帐。 简修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叹息一声,子言辰杰的提议,他不是不心动,可是,该如何同萧嫣开口,即使知晓她心中对自己无私情,也不愿负她。 萧嫣悠然地在帐中坐着绣活,手中一只昂首挺胸的鹤独傲于世,优雅高贵,仿佛她的另外一个化身,纤指萦绕,线丝翻飞,仿佛急促的琴弦被拨动,美不胜收。 人世间就有这样的女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美艳高雅,萧嫣姿容清雅,由内而外散发的气韵更是有大家风范,让随军伺候她的庆儿都忍不住看呆了眼。 瞅见庆儿掀开帐子呆在边上,她淡淡一笑,“怎的发起呆了,”庆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来,“是奴婢唐突了,军营外有人前来拜访王妃,不知您见是不见,军营重地本不得外人入内。可她持有胤朝太子信物,且,且言是王妃的好友。” 她挑眉,旧友?她可很久没听说自己有旧友了,这个词简直充满了讽刺,楚娆娆也是她的旧友,可是看看,她对自己做了什么?毁容,滑胎,酷刑,惦记她的夫君。 楚娆娆身为她的旧友,那么多个可以直言心思的独处时光,楚娆娆闭口不言从不曾表露一丝一毫对子言辰杰的心思,后来呢?错上加错,她和子言辰杰,也终成怨偶。 兀自站起来,“让她进来,我倒是想看看,我还有什么样的旧友。”她更想知道的,是她的旧友,究竟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萧嫣,已经失无可失,连命都是捡来的,有何畏惧? 庆儿闻言点头,说道:“是,奴婢这就将人带进来。” 她坐下继续手上的针线活,心思,却飘远了。 “嫣儿,”清灵的女声带着一抹欣喜,呼唤道。 ... 第86章 埋怨 萧嫣听到来人呼唤她,惊讶地站起来,居然真是她的故人,庆儿倒是没有描述错。来人流云髻高高盘起,缀着细碎蓝宝石而制成的流苏簪随着她步履的移动泛起星星点点的光芒。 淡蓝色的裙衫,如蝶一般,束腰的缎带托出眼前人姣好的身形,来人杏眼桃花,弯眉如月,唇瓣挂着久违的亲和笑容,让萧嫣见到便忍不住心中暖洋洋的。 这人正是她在胤国的好友,尤佳盈。萧嫣当太子妃之时,朋友不多,她收敛了往日活泼的性子,为不给子言辰杰惹麻烦,小心谨慎,亦步亦趋,瞻前顾后,她乃是当家主母,亦可能是未来皇后,自然事事小心,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真心相交之人本就少,应了子言辰杰的身份,愿意相交的人,倒是极多。可她同尤佳盈相识,倒是有几分命定的趣味。 尤佳盈乃是当朝已故宰相的嫡亲孙女,当初若无她同子言辰杰于楚国意外相识,恐怕尤佳盈便会成为未来的太子妃,谁知她同子言辰杰一见有缘,二见闹剧,三见成了欢喜冤家,不知怎的,变成了一家人。 尤佳盈为人大气端方,骨子里却也是个古灵精怪的,同她接触几次,二人皆端着身份的架子,尤佳盈不服气,她也不想输了阵势,倒是来回斗过几次。 一日有人知晓她二人不和,便设计暗算,想一网打尽,被她二人联手发现,这才化干戈为玉帛,这一相处之下,她才知晓尤佳盈同子言辰杰根本无甚男女私情,尤佳盈所作所为,皆是为了赌一口气,自然,也不是萧嫣心中的情敌了。 放下心结的二人,狠狠地收拾了暗算她们之人,有了此次的合作,她发现尤佳盈干脆果敢,敢爱敢恨,同她一般,对了脾气,而尤佳盈欣赏萧嫣偶尔的肆无忌惮和洒脱,这便成了闺中密友。 萧嫣在胤朝呆得时日不长,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年,只认下尤佳盈这一个朋友,见到她,自己心中也是真心欢喜。 尤佳盈上前一步,两手搀扶着她的胳膊,她亦是激动非常,“佳盈,你,你怎的来了?”萧嫣由衷的笑容,闪耀了掀帐进来的简修的双眼,庆儿更是惊讶地长大嘴巴,原来,王妃娘娘由衷的笑容,竟然美得仿佛春天来临,回暖花开,美得惊心。 尤佳盈眼中含泪:“你个死丫头!我,我以为你真的死了,你可知,可是本小姐为你流了多少眼泪!”娇嗔的话透着浓浓的关心,晶莹的泪珠滑落脸颊。 “当初就说过了,楚娆娆那厮依靠么那便是不怀好意,啊,本小姐有没有教训过你?你是如何答应的?最后又如何,嫣儿啊嫣儿,你真是糊涂至极!” 萧嫣还不曾开口叙旧,尤佳盈这爽朗性子立马便埋怨起来,甚至不曾注意简修从帐外进来,也不想着在下人面前给她留面子了,一通抢白,弄得她尴尬不已。 里子都保不住了,还要什么面子?尤佳盈心里苦啊,真心为自己这个姐妹心疼,同太子不是过得好好的么?怎的偏偏出来个楚娆娆! ... 第87章 始末 萧嫣一时间无言以对,尤佳盈说着说着却落下泪来,她无奈叹息,同尤佳盈拥抱,“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九死一生,得贵人助,几经辗转,大难不死,定然要将我失去的,全部讨要回来!” 尤佳盈毕竟不是儿女情长的人,哭过了抹一把眼泪,心情亦是平静了不少,初始听到萧嫣离世,她如何都不敢相信那个面上端庄高华,实则活泼精怪的女子会“郁郁而终”。 她为此专程去寻太子殿下,要殿下给个说法,嫣儿究竟怎么了,去了哪里,出了什么事,别说风光大葬,不亲眼所见,尤佳盈绝不会信。相交一场,相知两年,尤佳盈不会让自己的好友不明不白地没了。 看到子言辰杰的时候,尤佳盈都不敢相信那是昔日的太子殿下,那个霸气威风英俊非凡的人中之龙,憔悴得不成样子,衣衫依旧无褶皱,却衣带渐宽。 此时,尤佳盈倒是有几分相信,也许,嫣儿真的出了意外。“太子殿下,嫣儿她……”尤佳盈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就算是往太子伤口上撒盐,她也认了,冒着得罪太子的危险,她还是问出了口。 太子沙哑着嗓子,仿若垂垂老矣的老人,“嫣儿她,坠崖了,不知所踪。”尤佳盈再次追问:“因何坠崖?太子不会想告诉臣女,是她自个想不开跳崖的吧?” 子言辰杰哪里有心同她说这些,只道了一句:“被贱人所害,”便着人送客。心知此时已然是太子殿下的极限,再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尤佳盈不甘心地离去。 几经暗查,加之楚娆娆这个公主无故失踪太子府却平静无波,尤佳盈便猜测恐怕事情同那个女子有几分关系,怕是嫣儿,被暗算了。 昔日好友不明坠崖,尤佳盈却无从查起,而罪魁祸首很可能已然被太子处理,她的心里就像是被堵了一口棉花,击打无力,满是虚空。 萧嫣听尤佳盈娓娓道来,心中着实感动,不曾想,这个世界上除了父兄,除了自己最信赖的家人,胤朝还有一个人,惦记着自己,为她的事情多方打探以期得到正解。 萧嫣摇头叹息,“此事说来话长,不过你倒是不曾猜错,此事罪魁祸首乃是楚娆娆,可,可子言辰杰,也未必清白。”尤佳盈坐直了身子,向她探过去些,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萧嫣看了看站在帐门边一步不动,不愿意打扰女子间谈话却也不离去的简修,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晋王知晓为妙,她虽然愿帮助晋王,但事关己身,总有几分设防,无法放下。 庆儿见她顿住,心知是不想让她听着,便悄悄告退,临去前,特地抬眼看了自家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的王爷,王妃不下逐客令,恐怕王爷是不打算走了。 萧嫣挑眉,盯着简修,不甘示弱,不出去,她就是不说,瞅着谁能耗得起,谁就继续耽搁功夫,尤佳盈这么一来,一时半会绝不会走,不然子言辰杰处心积虑将人带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尤佳盈眨眨眼,古怪地看着萧嫣望向她身后的地方发呆,这才后知后觉转头看去,将将发现原来这屋子中,竟还有一人。 这一看,便是生之托付,一眼万年。尤佳盈呆住了。 ... 第88章 怦然心动 萧嫣轻声问道:“佳盈,是子言辰杰,让你来的么?” 尤佳盈不答,她美目不转,大家闺秀风范早都抛诸脑后,只剩下心跳的声音,提醒着尤佳盈此刻悸动的心。仿佛神祗一般,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真命天子便是眼前之人。 俊朗的容颜,天生贵气,舒朗的眉眼带着一丝天然笑意,君子如玉,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端方无俦。英挺的鼻梁仿佛细致地描绘着此人的风骨傲然,卓尔不群。 风流的折扇在他手中随意翻转,漫不经心的眼神,却带着犀利的神采,尤佳盈微启朱唇,世间竟有如此妙人。 简修只淡淡瞥了一眼尤佳盈,并非此人不美,只是,带着嫣儿友人名头之女,他自然是不关注的。 萧嫣见尤佳盈不答,抬眸便看到简修,他微微皱眉,仿佛也弄不明白此人怎的一见到自己便眼睛挂在他身上似的,粘着不放。萧嫣心中好笑,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佳盈,佳盈?”尤佳盈这才恍然回神,转过头,一脸呆滞,让萧嫣从方才苦难的记忆中露出笑脸,“怎的了,跟呆头鹅似的。”尤佳盈俏脸微红,“不知这位公子是?” 尤佳盈水莹莹的双眸期待地看着她,意思不言自喻,她心中暗乐,站起来道:“王爷您怎的不进来,一直站在帐门前,让客人多尴尬,”这算是给尤佳盈方才的孟浪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因为简修不表明身份站在门口,难怪吓到了佳人。 简修微微一笑,走上前来,“是本王孟浪了,听说嫣儿友人来访,本王无论如何也得亲自来瞧瞧,不想唐突了佳人,姑娘莫怪。”尤佳盈心道这世上还会有如此君子之人,实在是太对她的胃口了,赶紧屈膝行了半礼,“尤佳盈在此见过王爷。” 简修虚扶道:“尤小姐请起,可是尤宰相孙女?”她惊讶地抬眸看了一眼简修,瞬间明白,也是,堂堂晋王,怎可能不知晓自己的身份?“正是。” 简修微笑,“本王同尤宰相神交已久,还望尤小姐代本王问候他老人家。”尤佳盈心中大喜,就连眼角眉梢都有止不住的春意,却依旧勉力克制,“多谢王爷,一定带到王爷的问候,相信爷爷知晓王爷挂念他老人家,定然心中欣喜。” 萧嫣站在一边瞅着二人自来熟相谈甚欢,心中止不住笑意。 简修见此次是真不能继续赖在这里听了,客人已经认识完了,他还在此处打扰人家女儿家的私密话,就未免太没眼色太不知趣,便同萧嫣说了一声,转身离开。 尤佳盈一直望着早就关上的帐门,仿佛能从中透过去看到简修离开的背影。“他穿青色的常服,真好看。”尤佳盈喃喃道。萧嫣“噗嗤”笑出了声,“喂喂,要变成望夫石了尤小姐。”她一只手在尤佳盈脸前晃,企图叫魂成功。 尤佳盈这方反应过来,“呸,我才不是望夫石,真不知羞!”萧嫣似笑非笑,“还死鸭子嘴硬,方才是谁盯着简修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的?”她故意糗尤佳盈,尤佳盈脸上挂不住,红得跟苹果似的,捂住脸:“萧嫣!你讨厌!” ... 第89章 名义上的夫君 尤佳盈的娇嗔并没有得到萧嫣丝毫的同情,反而变本加厉地道:“哎呀呀,难道尤大小姐来此,竟然是为了想勾搭上朔朝前途无量的晋王殿下?” 尤佳盈跺脚,“萧嫣!我撕了你的嘴!”说着,二人便在屋中追逐打闹起来,萧嫣自从掉下山崖恢复记忆以来,第一次,露出这般无忧的笑容来。 二人嬉笑一番,这才坐下来,萧嫣亲自为尤佳盈斟茶。某人也不矫情,举起来便一口饮尽,丝毫不讲究。萧嫣无奈地摇摇头,真是个粗糙之人,也罢,她不过是附庸风雅,何谈人家粗糙? “哎,这个晋王同你,倒是颇为敬重的样子,嫣儿,你老实说,是不是晋王殿下,对你有几分意思?”尤佳盈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最想知晓的。 见过了丰神俊朗翩翩如玉的佳公子,尤佳盈真不知道,萧嫣究竟是如何打算的,明眼人能够一眼看出简修对萧嫣的不同,她就不相信,生性聪颖的萧嫣,会不知道。 萧嫣斜瞥尤佳盈一眼,本想逗逗她,可她那渴望而炙热的眼神,让萧嫣仿佛想到了当初的自己,也是用这般炙热的眼神,看着子言辰杰的吧? “我跟他,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简修,只是我名义上的夫君,而已。”萧嫣终归拗不过尤佳盈,吐露出了实话。尤佳盈双眸一亮,熠熠生辉,“也就是说,你们什么都没做?” 她笑着装傻,“做什么,公事倒是做了不少,你这不知羞的,私事,难不成还想问问?”尤佳盈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脸皮薄红,说道:“你明明知晓我说的什么意思。” 她微微抿唇一笑,故作不言。 过了好半晌,才又道:“你想喜欢简修,我自然没有意见,可是,佳盈,这是我作为好友,先奉告你的,他志不在儿女情长,情长之人,必定英雄气短,可你看看简修,看看子言辰杰,就连当初一心一意想要守护我的楚国三皇子楚祉,他们心系天下,儿女私情,能够在心中占多少地位,你,心中可要清楚。” 尤佳盈一怔,萧嫣低声道:“我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子言辰杰纵然待我不薄,可终归心系天下,想要成就霸业,那么牺牲的,就必然是我等女子,我报了仇,会离开简修,你心中无需顾忌,可你要想清楚,幸福,并非唾手可得。” 尤佳盈低笑,“嫣儿,你未免太小瞧我,我比任何人,都知晓幸福并非唾手可得啊,不能放手一搏,才会抱憾终身,你说得不错,我们都将成为权势的牺牲品,既然牺牲给谁都是牺牲,倒不如寻一个自己喜欢的过日子,不论后宅凶险,抑或宫廷艰难,我不怕放手一搏。” 萧嫣闻言一愣,这,此刻的尤佳盈,多像当年的执拗的自己?她知晓,如今自己就是说破天去,尤佳盈也不会改变主意,龙潭虎穴,都要去闯一闯了。 帐外,一抹阴影在萧嫣和尤佳盈低语之时,悄然消失不见。 青色的衣袂带出落寞的弧度,简修唇瓣遗留一抹晦涩,只是,名义上的夫君么?原来,他当初利用旁人,因果循环,如今,自己也被心爱的女子利用。 ... 第90章 司马昭之心 萧嫣和尤佳盈二人嬉闹了许久,冲淡了死而复生的她同尤佳盈见面的感伤和悲切,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幸福美满的日子,她心下跟着松了一口气,终于不再提起之前的事情了。 有了简修打岔,开了不少玩笑,这下子便要重新回到自己的正题上来。她可不会忘记,是子言辰杰居心叵测,将尤佳盈带到她身边,早不领晚不领,偏偏在有猜测的时候,将人带过来。 “佳盈,你实话告诉我,可是子言辰杰主动通知你我还活着的消息,将你带来的?”尤佳盈一愣,对她的开门见山着实有些不习惯,因了分开太久,这种直来直去说话的陌生方式,让尤佳盈又回到了当初同她感情甚笃的时候。 尤佳盈点点头,“具体的,他也不曾告诉我究竟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寻访了一些人,又侧面打探,只有零星只言片语传出来,口风甚紧,唉,不愧是当今太子殿下。” 她勾唇冷笑,那是,子言辰杰的行事作风自己再清楚不过,心计,手腕都是一流,正因如此,她才清楚地明白自己所走的,是一条再艰险不过的路。 “他三日前着人通知我,让我来宋州,说你在此,只要寻到晋王殿下,自然就能寻到你。我初始还不信,毕竟,你离世的消息可是昭告天下的,世人无人不知当年的萧家倾城之女嫁给太子……” 说道这里,尤佳盈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决定还是不要继续说为妙。她心中已然平静无波,听到子言辰杰任何相关之事,都淡然从容。原来是她误解了,三日之前,子言辰杰还不知她手上有爹爹留着的绝世兵策。 “他让你来,估计便是当说客的,他想让我回去。”萧嫣说着,露出一抹苦笑,走到今日,她还怎么回去?尤佳盈张大嘴,“不用我说,你都知晓啊。” “司马昭之心罢了,怎能不知,他也从不避讳显露出自己的心思,佳盈,我是决计不会同你回去的,子言辰杰,从我坠落悬崖那一刻起,萧嫣便已经死了,我们的爱情,也已然不复存在。” “何必这般逼自己,我看得出,你还不曾真正放下。”尤佳盈叹息一声,纤纤素手握住她的,想通过温暖的手,传递尤佳盈的支持。萧嫣双眸微湿。 她的确不曾真正放下,在知道他可能会因为自己真正死掉的时候,整夜整夜地睡不着,那些美好的过往,还有那些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痛苦,如冰火双重折磨着她的神智。 “那日,我被楚娆娆用刑毁容,整个脸颊血肉模糊,他根本不曾认出我,也不敢相信那是我,却听信了楚娆娆的话,逼我就范交出被我劫持的楚娆娆。我问他,是不是他设计害死了萧嫣一家。” 萧嫣说到这里,晶莹的泪珠已经滚落脸颊,尤佳盈听得惊心动魄,那是怎样的疼痛支撑着她? “子言辰杰说,是。”萧嫣垂头,“我从来不曾如那日般恨他!恨极了他!孩子,便是那时没了。”尤佳盈更惊,握痛了萧嫣的手。“什么?孩子?”萧嫣坚强地止住泪,“孩子,没了。” ... 第91章 急召 宋州的战事并未胶着太久,不到半月的时间,子言辰杰那处便换了将领,很快两方便开始议和,将整个宋州一分为二,结果竟然是不打了。萧嫣听到这话,不仅皱起眉头。 这等行事作风可不像子言辰杰,依照他的个性,怎么可能求和?她心中不知怎么,竟然有一种无端的不详之感。难道他会背后动什么手脚?萧嫣不得而知。 尤佳盈见她皱着眉头,忍不住笑道:“哎呦,你怎么成了老太太似的,还皱眉,这样最容易变老了。”萧嫣微笑,“同你这个云英未嫁的姑娘比起来,我可不是已然老了?” 尤佳盈撇撇嘴,“你这是在嘲笑我嫁不出去所以一直云英未嫁么?”她好笑地道:“既然觉悟不错,何必还问?”尤佳盈气得嘟起嘴不说话。 她心中游移不定,却不能当着尤佳盈的面说,事关国家大事,永沧一统,子言辰杰心机不可估量,决不能轻视,他做这番举动,定然还有后招,她实在放心不下,也不想让尤佳盈淌这浑水。 很快,简修便收到朔王急召,代替他掌管战事的将军已经来到大营,就等他接旨回朝了。她是女眷,在军营中不好接旨,便没有过去,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听说那边散了。 通报之后,她见到了简修,“王爷,”不过昨日才见过,简修的脸色却难看很多。“嗯,过来坐。”说着,拍了拍他的身侧,萧嫣有心不想同他那般亲近,可自己本是来打探消息,过于生疏总是让他面子上不好看,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前坐在他身侧。 简修叹息一声,“父皇年纪大了,有些时候思考事情,不若当初周全,总想着稳稳当当,奈何,如今三足鼎立之势难支,胤朝野心勃勃,我等让一次,不能次次让,否则,便等着被蚕食干净吧。” 她不语,上了岁数的人,当初的雄心和壮志不再,自然想着守成即可,若想开拓,自然也是年轻一辈上位之后的事。子不言父过,只要朔皇一天还在皇位上,简修就得听他父皇的话,这种事,自己是插不上嘴的。 “为何要急召你回去,纵然求和平分,有你在,不也是可以的?”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简修闻言似乎一梗,极难察觉,随即一笑,“说是有要事相商,让我速速回朝,这算是表示对我的倚重吗?” 她微微一笑,鼓励道:“自然算。”简修见她第一次因为这种事对他露出笑容,不知怎的,反而心里一酸,难过得紧。“你先去歇着吧,不日我们便要赶路回去。” 她一怔,“我也回去吗?”他理所当然地点头,“你是本王的侧妃,不随本王走,将你一人丢在全是男儿的军营怎么成。而且父皇特地提到要让你同归。” 萧嫣闻言,仔细地盯着简修的脸,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同往日一般,可不知怎的,她就是在这件事情里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却说不上这等感觉从何而来。 朔皇提到她,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古今皆是如此。 ... 第92章 表明心迹 接下来的三日,简修一直在准备离开回京事宜,萧嫣知晓她同尤佳盈分开在即,便想着多给二人制造些机会,不论是用膳还是闲聊,都会想办法将简修留下。 初始简修还不曾在意,实则心中还有些窃喜,以为她终于知晓了自己的好,想多制造机会让二人更加亲近,直到她再一次将三人聚在桌边用膳,借故离开徒留二人大眼瞪小眼,简修再迟钝也明白一二。 晚间,安顿尤佳盈休息,她还不曾躺下,便听到庆儿小声禀告:“王妃,王爷来了,说在外间等您,”她奇怪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尤佳盈,才发现身边人已经睡着了。 也罢,此等夜黑风高好办事的良机就这么被身边的人错过了,也罢,她去看看究竟何事,需要这么晚过来。她披了件衣裳,轻手轻脚地下床,庆儿在外面扶着她,两个人往外间走。 简修衣衫整齐,一身淡蓝色的常服衬得他越发玉树临风,这么晚,他倒是手中不曾拿折扇,看到她来了,紧紧的盯着她,让她心里不由发毛,“王爷,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她低声问道。 就怕吵醒里间熟睡的人吗?简修心中暗恼,自己竟然连个女人都不如,在她的心里,难道他还比不上一个朋友?这点认知,让简修十分挫败,也无可奈何。 虽然二人已经有夫妻之名,却从无夫妻之实,说话做事,依旧是客套生疏,还是外人的模样,简修有心进一步,佳人防备,他只得徐徐图之,原以为自己有的是时间,可如今的形势,他真的有点怀疑了。 “王妃还知晓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倒是不曾见过这般大度的王妃,总想着将自己的夫君推给旁人,你打得好算盘,牵得好红线!”他容颜带有几分愠怒,却显得更加阳刚男儿气。 她一怔,不曾想他是因为此事,“王爷,佳盈对王爷情根深种,她又是有情有义之人,定然不会薄待王爷,难道王爷不喜欢她?”萧嫣想了半晌,这才斟酌着寻问了一句。 谁知不问还好,这一问更是火上浇油,简修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右手攥住她的手腕,“你!”萧嫣脸色瞬间冷凝下来,他们是合作伙伴,可不代表简修就能对她动手动脚。 “王爷自重!”简修不怒反笑,“好,好一个自重!王妃可知自己身份,你当如何自重!”她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简修颓然地松开她的手腕。 转过身去,她看不到简修此刻的表情。“有情有义,呵,一个初见我不过几面之人,都知晓有情有义,可你萧嫣呢?你有没有心?你明知我对你……却还想着将我推给旁人,你心里,可有我的位置?” 她呆愣当场,简修,在说什么?他这是在表明心迹吗?他再次转过头来,孤寂略显脆弱的声音皆数不见,又重新变成了那高高在上独尊天下的晋王,“纵然你对我无意,也不该将我推给旁人,你置我的心意于何地?” 说完,简修不再看她,拂袖而去,徒留萧嫣一个人望着被攥红的手腕发呆。她,做错了吗? ... 第93章 憾事 床上的尤佳盈,睁大眼睛,将整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方才便是装睡的,为了想知晓到底简修来寻萧嫣,为的是何事。隐隐的,她预感此事恐怕跟自己有关。 谁曾想,不仅仅是同自己有关,还有极大的关系。听到简修对萧嫣情根深种,不知怎么,尤佳盈心里竟然有几分悲戚,子言辰杰对萧嫣至尊宠爱,简修对萧嫣情根深种,她呢? 尤佳盈不知晓有萧嫣这个朋友,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萧嫣对简修,并无什么旖旎的心思吧,否则,在一开始,她便会将简修同她的关系说个明白。 尤佳盈听到身畔的动静赶紧闭上眼睛装睡,一夜难以入眠。 旁边的萧嫣也不好受,简修若是之前并不言明,她自然会继续帮助自己真心相交的友人,但简修那话,倒是句句不错,她是不是太不关心自己的伙伴了。 他说自己“无情无义”,若换成她,呵呵,倒真觉得自己的作为配得上那四个字,纵然说不出无情无义,也对简修的感情,太过漠不关心,这倒是她的不是。 可已经答应了佳盈要成全二人,这下简修的一番话,倒是让她难做起来,该如何是好呢?一夜辗转反侧,萧嫣难得被简修扰得睡不好觉。 第二日便是要启程回朝的时间,尤佳盈和她不得不分别,二人握着对方的手告别,尤佳盈叹息一声,“这么好的男人就被你给糟蹋了,唉,实在不行让我糟蹋糟蹋也好啊!” 她好笑地点点尤佳盈的脑门,“偏你能说,怎么叫糟蹋,你不是不知晓我的,既然无缘,我不强求,”她不心仪简修并非一日两日,纵然再多变,她的这份心意也很难动摇。 尤佳盈叹息一声,“我知道,可是我看他不像是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嫣儿,我是挺喜欢晋王,但我也心知我的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恐怕这件事情也只能如此,你,多保重。” 她点点头,“你也是,佳盈,望你幸福,得偿所愿。”即使不能嫁个喜欢的,也要嫁一个有责任心不会轻易负了尤佳盈的。好在尤佳盈的家世在那里,胤皇定然不会草率为之。 二人挥手告别,再见也不知何年何月,萧嫣想联合简修攻打胤朝,那毕竟是尤佳盈的家乡,也许此去经年再见,会成为敌人也未可知。萧嫣知晓,自己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为了复仇。 她收回视线,简修骑在马上,并未坐马车,一言不发,挥手出发,随从军队疾驰而去,只留下尘土飞扬。 站在原地的尤佳盈有专门的士兵护送回殷朝大营,尤佳盈心有不甘,简修,简修,不知何时才能够见,她短短的十几年人生之中,晋王成为她印象深刻的遗憾,若能改变该有多好? 身份,家世,国度,从一出生就没得选,尤佳盈深知自己比旁人幸福,也比旁人悲哀,享受多少,就要为之付出多少代价,而有时候,那代价,便是幸福。 尤佳盈闭上眼睛,也罢,若能改变,她定然愿意舍弃一切。 ... 第94章 协议 尤佳盈走进宫殿,一个中年太监走上前来,说道:“姑娘请稍等,太子正同皇上叙话,片刻之后便来见姑娘,烦请姑娘喝杯茶,稍事休息片刻。”尤佳盈微微俯身,“有劳公公。” 太监道一声“不敢”,便离开了大殿,尤佳盈闻言,忍不住微微一笑,心里却说不出一股忐忑的味道,怎么太子会在自己回来之后无端要召见她? 按理说单独召见臣女是不可以的,但她的贴身丫鬟在此,周围都是守卫,就算太子想做什么,毕竟没有避嫌,也不算是落了话柄,她疑心着是不是要来询问关于萧嫣的情况,这么一想就觉得合理多了,便也不再纠结,专心坐着等待子言辰杰。 大约过了三盏茶的功夫,子言辰杰带着太监宫女浩浩荡荡地进了大殿,“尤姑娘久等。”尤佳盈赶紧起身,“不敢,太子殿下言重。”子言辰杰自然只是说说客套话。 他刻着金边暗黑龙纹的太子常服将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极为修长,他本就长得英俊不凡,此刻更是充满了人中之龙卓尔不群的气质,让人眼前一亮,显示着身份的太子金冠闪烁着不可侵犯的贵族霸气。 他缓缓抬手,“无需多礼,你是嫣儿旧友,自然也是本太子的朋友,坐吧。”说着,尤佳盈也不客气,便又坐了下去。整个人端着身子,良好的家教和嫡女的气度显露无疑,纵然是在天下第二人的面前,也不显得丝毫局促。 太子坐下抿了一口茶,说道:“此次召尤姑娘前来,本太子有一事相求,不知姑娘意下,便想请你过来一叙。”她知晓太子不是爱啰嗦的人,子言辰杰话不多,可句句都不是废话。 她这么一想,哎呦,难道不是来打探萧嫣情况的,不像他的风格呢,子言辰杰应该对自己的猎物丝毫不放松警惕,随时准备扑上去,那才是最优秀的猎人。 随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人家可是太子,在晋王身边怎么可能没有眼线,用得着让她这个大喇喇的发光暴露人物专门过去暴露一下自己的身份和探子的本质? 若能够做出这等手段,子言辰杰,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她再次端正身子,直视子言辰杰,“请太子赐教。”子言辰杰低声问道:“不知尤姑娘以为晋王其人如何?”尤佳盈一怔,她可是未出阁的女子,妄自讨论他国男子,逾矩了吧? 子言辰杰一抬眼,周围的人极有眼色退出去,尤佳盈的贴身侍女娇颜见状,便看向尤佳盈,尤佳盈点头,这才也悄悄地跟着退了出去。大殿中,只剩下子言辰杰和她两个人。 尤佳盈不知该如何说起,低声道:“晋王殿下龙凤之姿,温润如玉,自然是极好的。”子言辰杰微微抿唇,算是微笑了一下,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知尤姑娘,对晋王可有意?”这话问得,就算是太子,也过分了,她站起来,“殿下,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子言辰杰见尤佳盈恼了,也不多说,只低声一笑,“尤姑娘,若,本殿下,可以让你成为晋王的正妃呢?” ... 第95章 达成 尤佳盈只觉脑子“轰”地一声,就连身子都跟着不听使唤,呆呆地再度坐了回去,子言辰杰,定然是在萧嫣的身边放了探子,不然如何知晓她的心思? 尤佳盈虽然可以寄私情于他人,但并不代表这种事情会闹得众人皆知,到时候不单单是她的脸面,整个宰相府的脸面都没地儿放了。她恼怒地等着子言辰杰,希望他能给个说法。 子言辰杰依旧淡定地喝茶,并不回答,仿佛是在给尤佳盈思考的时间。尤佳盈脑子也确实很乱,就算现在自己问什么,前面的男子,都不会回答的。 除非他想告知尤佳盈真相。 子言辰杰知道她对晋王动了心,并且会笃定她这份心动,定然愿意成为心上之人的王妃,可是这样就行了吗,且不说萧嫣就在那个后院,还是晋王的侧妃,自己贸然而去,能得的了什么好? 晋王看似温润,性格随和,甚至带着几分风流,可从不曾见他同下臣之女有过什么流言,府中的侍妾也没个怀孕产下孩儿的,如今有了萧嫣,他更是连后院都不曾去过。 萧嫣说她与简修乃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二人早晚要分道扬镳,可她看得出简修对她有心,那么自己插进去,就能得的了好?况且,再看似随性的简修,被逼娶一个自己不看重的女子,也不会好受的。 尤佳盈咬唇,“你有什么条件?”子言辰杰将茶杯轻轻一放,清脆的声音仿佛敲在她的心上,忐忑不已。“条件?呵,只有一个,”他英挺的眉峰带着一丝丝冷冽,“让简修爱上你,如此而已。” 尤佳盈闻言,皱眉道:“就这么简单?”他冷声道:“就如此简单,”“不需要我监视嫣儿吗?”他似笑非笑,“你们两个斗了那么久都不分胜负,如今你心系简修,你能是她的对手?” 多情总被无情恼,无情的人,永远会是胜利的那个,动情的,便是先输的,萧嫣若想同尤佳盈争,对简修动心的她,哪里有胜算?不输得难看便不错了。 尤佳盈面上一红,“你如何能让我嫁给晋王,若强迫于他……”他必然心中不喜,到时候,还是自己受罪。而且,“嫣儿毕竟是他的正妃,我们二人……”虽然知道她们是假夫妻,二人明目上依旧有共事一夫的嫌疑,听起来,着实堵心。 子言辰杰淡淡地道:“想要得到心仪之人,必然要付出代价,尤姑娘,既然你去了一趟朔朝大营,就该知晓他们二人并无私情,恐怕嫣儿心中也是乐见其成的,你怕甚? 方才所预料,不过是她可能站在你对立一面,可若她与你同一阵营,支持你二人等,那岂非皆大欢喜?她是冲着我来的,不是冲着你。至于简修高兴不高兴,呵呵,近水楼台得不了月,就怨不得旁人了。” 子言辰杰说得毫不客气,面上更是淡定从容得紧,看得她无语极了,虽然心知萧嫣恐怕会不高兴,简修开始的冷落也许可以预料,但是,一想到丰神俊朗的男子背光而立,俊逸的容颜透着暖玉之光,她便鬼使神差地点头了,“好,我答应!” 子言辰杰勾唇一笑,“成交。” ... 第96章 相瞒相欺(1) 开弓没有回头箭,尤佳盈的心意太过明显,她想要得到那份心动的愿望太过浓烈,甚至不曾深想此次交易中,她怎么可能成为最大的获益者,而站在螳螂背后的黄雀,却被深深掩埋了真实目的。 这是一场男人和女人的较量,却牵扯着不断撕裂的情感和充满迷离不信任的脆弱心防,这些都将以什么样的方式开始,又以什么样的方式告一段落,无人知晓。 萧嫣晃晃悠悠地在马车中行进,车夫是个有经验的,纵然疾行,也依旧稳当,让她坦然得在马车中吃些点心喝喝茶。庆儿在一边看到自家王爷已经好几日不曾同自家王妃说话,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心慌和八卦。 “王妃,您和王爷,发生了什么事,近些日子,王爷似乎对您冷淡了许多,都不若往日那般嘘寒问暖了。”她淡然地翻了手中的一页书,“嗯。” 庆儿傻眼,“嗯”是什么意思?“王,王妃,您这样不行的,趁着王爷对您另眼相待,您该趁机抓住王爷的心啊,这么消极,怎么能得到王爷的心?”怒其不争啊主子,怒其不争! 她抬眼看了庆儿一眼,庆儿瞬间噤声,是了,她都忘记了当初那个女人是拿着簪子都敢捅破她脖颈的阴狠果决,做事情哪里容得自己一个丫鬟质询的份? 庆儿自知自己逾矩,也不敢再开口,萧嫣放下书,叹息一声。心在她这里么?若那份感情里没有太多杂七杂八,也许她是能够接受的,但是自己的身世批命被这些迷信之人传得越发神乎其神,简修纵使不信,心中也不敢轻视。 当年初见的几分情愫早被现实击溃,真正有心的话,呵,能让人走在一起的是爱,让人分离的,绝不可能是爱,而是善变的人心和贪婪的权欲。只道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哪里有什么永恒? 既然终其结果不过是变,何必从一开始便奢求得到。她得到血的教训,却不想再在另一人身上浪费神思,这一次,她已然失无可失,所以,决不能再次失去任何东西,尤其是,她的心。 到了王府,回到院中,简修径直去了书房,换了衣裳便进宫了,期间一直不曾同她说过一句话,她亦是没有凑上去,自那日不欢而散,她真的不知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对待。 如常,似乎不对,自己依旧是铁石心肠无情无义,不如常,显得自己别扭心虚,可她自认自己不曾做错什么,既然无望,便不给希望,总比奢望要好。 这等别扭的心态,就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深究。 庆儿伺候她净面梳洗,她打算歇息片刻,就听到脚步声,狐狸有些委屈地凑上来,“真是的,你那个什么朋友要不要住那么久?害的我都不能上来同主子说话沟通感情,真是碍眼。” 她瞥了狐狸一眼,“我看你也很碍眼。”狐狸一梗,太过分了,怎么每次都用自己的热脸贴了主子的冷屁股,真真无趣,他撇撇嘴,说道:“晋王被指婚了,要回来迎娶正妃。” 她闻言眨眨眼,正妃? ... 第97章 相瞒相欺(2) 狐狸瞪大眼睛,呦呵,自己的主子居然不知道,看来这晋王殿下也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喜欢主子嘛。“你不知道?”萧嫣锁眉,“听你这口气,似乎我应该知道?” 狐狸闻言沉默,这话他可没法接,说该知道,她得说自己不是正妃,只是个侧妃,简修想娶谁就娶谁反正他们只是合作关系没有交心这些都不是个事她也不关心。 若说不该知道,她好歹也是人家的侧妃,而且听说当年晋王去楚国都城的时候心仪萧大将军的嫡女已经成为一个大家都不说却心知肚明的公开的秘密。 显而易见,不论是说服她自己,还是说服狐狸,狐狸都不想听到接下来的话,女人惯常喜欢自欺欺人,他何必巴巴凑上去找刺激?“暂时还不知晓人选是谁,只听说朔皇答应了让晋王迎娶正妃。” 也就是说,接受胤朝的指婚吗?这是想做什么,朔朝跟胤朝正在开战,除非朔朝和胤朝签订瓜分楚国的条约并且全力执行,将楚国一分为二谁都别偏袒落入对方的口袋。 不然,不论是嫁谁过来,都是如坐针毡,放在火上烤,有谁会干这么傻的事情?偏偏是真有人会干,因了皇命不可违,她突然有些同情即将成为她上面正妃位置的女子。 简修晚间来到她的寝间,挺直脊背坐在凳子上不说话,她心知他定然是有事要说,也不开口催促,他想说便说,不想说,自己也不逼他。继续手中的刺绣。 “你在绣什么?”他低声问道,“鹤,”她淡淡地答。 “你,莫要在晚间多绣,伤神伤眼,若想要什么,府中有绣娘,无需你亲自动手。”简修思来想去,来了这么一句,她微微一笑,抬头道:“嗯,知道了,多谢王爷关心。” 这幅刺绣是她打算做成小屏风的,送予一个人,送给他的东西,她就是想要亲自完成,不假他人之手,方能凸显出她的诚意,她敛眸,自己能够送的东西,本也不多。 简修见她一直神色泰然,也不好继续坐着,想说的话一句都不曾说,甚至不知如何开口,他站起来道:“我先去睡了,你莫太晚。”“嗯,慢走。”她头不抬,只答了一句。语调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 简修心中一梗,也罢,就算不说,她也是,不在乎的吧?望着她在灯下默默刺绣,那认真的神态和专注的眼神,让他突然有些嫉妒她手中的绣品可以得到她的全心对待。 简修转身离开,庆儿打了温水进房,同简修打了个照面,行礼后进来将盆放下。“王妃,王爷怎的今日不在此留宿?”她淡淡地道:“记性越发不好了,你什么时候见王爷在我处留宿过?” 庆儿心中嘀咕道:虽然没在这里留宿,也不曾去旁人那里留宿啊,而且,而且还日日不改问过她后才离去,这样的丈夫,可要去哪里寻?“王妃,这么一直不进一步,您的处境,会越发艰难的。” 庆儿想了想,咬咬唇,说道,就算王妃要怪罪她,她也认了,可身为王爷的侧妃,若一直这般若即若离,恐怕根本撑不了多久,难道要一直裹足不前? ... 第98章 相欺相瞒(3) 萧嫣整装,庆儿上前来帮她抚平褶皱,说道:“王妃,已经弄妥当了。”她点点头,终于要去迎接即将到来的晋王正妃了,她好奇之余,也想看看究竟是谁能够让子言辰杰亲自动手。 经过几日的沉淀思考,萧嫣若是还想不明白子言辰杰耍得是什么花招,她恐怕也白同此人夫妻一场,她就说,那等心思深沉之人怎会白白将地位特殊的宋州拱手相让,他倒是好算计。 说白了,也不过是想从后方击破。她帮助简修,那子言辰杰就让她看到,简修到底值不值得帮,如此而已。所以才会派个正妃来打压她,呵,子言辰杰当真看得起旁人对她的感情。 就连子言辰杰自己,都未必真心相对,何况同她不曾做过夫妻的人呢?“去吧,晚了未免太过失礼,且去看看,来者是何方神圣。”甘愿将自己推入这般危险境地的佳人,究竟是个傻子,还是厉害非常确实有过人之处?见过,便能分晓。 她走上前去,无论如何不曾想到眼前繁复的宫装女子,美艳不可方物,灵动的双眸看到她闪过一丝惊喜,“嫣儿。”她瞬间僵硬了身体极快恢复如常,走上前去见礼:“见过公主。” 来人,竟是尤佳盈。顶着胤朝永安公主的名头,前来嫁给简修的尤佳盈,真真可笑,她日后可能会对付的,居然是自己在胤朝最亲近的姐妹。人生真真可笑。 尤佳盈赶紧上前想要扶起她,庆儿已经先一步代劳,她扶住庆儿的胳膊,起身道:“多谢公主。”尤佳盈低声道:“你,不欢喜我来此吗?”她抬眸,犀利的双眸静静地扫向尤佳盈。 尤佳盈从不曾见过她这般凌厉如刀锋利刃的眼神,一下子剜掉尤佳盈心口的肉似的,那般无情如锥,“怎敢,公主多虑。”简修同尤佳盈还不曾举行大礼,故而称呼还可以叫公主。 简修因了很快便要同尤佳盈大婚,他本心不在此,听说公主前来也不想去见,奈何礼数在此由不得他,只好陪着宣旨意的太监来到后院。这一看之下还不曾认出尤佳盈来。 待仔细再看,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在大营中见过的萧嫣的好姐妹,尤丞相的孙女么。简修一时间亦有些错愕。萧嫣望向简修,他似也是不知来人居然是尤佳盈,心稍稍顺了些。 不是存心欺瞒就好。她转身,尤佳盈不曾拉住,就听简修道:“皇上有旨意。”随即宣纸太监唱出圣旨,意在告示天下,一个月后,端方美丽雍容华贵的永安公主就要同自家最器重的儿子晋王大婚,从此朔胤两朝共享太平云云。 这等鬼话她自己都不曾相信,真真可笑之极,两朝交好,世代及一家,有本事真的嫁个公主来,何必找尤佳盈封个公主?因为子言辰杰根本就没有妹妹。 胤朝,没有公主。 简修见她情绪不对,杀气弥漫,尤其萧嫣眯起眼睛,简修便知不好,这是要发火了,上前去扯住萧嫣的袖子,“圣上宣旨你一直盯着公主作甚?”原来尤佳盈就跪在她身前,她死死地盯着尤佳盈的背。 ... 第99章 大婚 朔皇旨意已下,三日后大婚,怕晋王反悔竟然提前这么久,萧嫣心中冷笑,恐怕不仅仅是朔皇的主意,子言辰杰少不了在其中推波助澜。她端正姿态,起身回屋。 简修望着萧嫣的背影想叫住人,可是叫住了该说些什么呢,说他早就知道根本没开口告诉她?还是自己身不由己为了皇位不得不妥协的埋怨? 甚至是,不知道原来派过来的公主竟然是子言辰杰亲自封的永安公主,而胤朝,根本没有公主,由此也可以看出,这偌大的胤朝,早就已经被子言辰杰牢牢地攥在手心了。 而看看自己,还在听着父皇的话娶一个根本就不喜欢的女人,他喜欢的女人,一直在身边,心却隔云端根本摸不着,简修浑身的挫败无处发泄,只好转身离开。 满大厅就留下了尤佳盈一个人。 尤佳盈心知萧嫣这次是真的恼她了,可是她也无奈,子言辰杰说了一通好处,她心心念念的人和感情能够唾手可得,她怎敢不去一搏?机会从来都是留给胆子大的人的。 三日后,整个晋王府喜气洋洋,所有人都来恭贺晋王大婚,说晋王今年抱得美人归的次数真真是多,不过才迎了侧妃,这不,应了大功,就来了胤朝的公主,就算大家心知肚明此人不过是用来稳住简修,也都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可简修自始至终都冷着一张脸,就差没让人将这些恭贺新禧的人给轰出去了,奈何看在子言辰杰的面子上,还有自家父皇的面子上,他都不能任性。 简修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这般无力,身不由己,以往只觉身不由己此言乃是懦夫所言懦夫所为,不过是因了自己不想努力而寻的借口,真到自己,才知晓不过是因为放不下。 放不下权势,放不下帝位,放不下野心勃勃。这也难怪人家不愿给予丝毫真心,因为,他简修,真正是不值。简修也是第一次,自嘲地发现了自己身不由己的真相。 萧嫣并没有出席大婚,照理侧妃应当出席露脸,她却偏偏没有,一应事务全权让松枝负责,她压根没有露面的打算,纵然此事于礼不合。那又怎样呢,她偏不去。 尤佳盈,自己难得能投注真心之人,居然跌跌撞撞往自己挖的陷阱里跳,萧嫣不知是该说自己无情,还是尤佳盈点背,夹在胤朝和朔朝中间,恐怕,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胤朝必须防着尤佳盈生变,女子出嫁从夫,还有几分真心在家乡,无人知晓,而简修因尤佳盈的来历,也不会真心相待,除了虚与委蛇便只有猜忌防备。 正在敏感时期的胤朝和朔朝交战双方,子言辰杰,这一步棋走得真是臭不可闻!萧嫣想到这里,恼怒地揪着手中的帕子,庆儿赶紧上前多准备两方帕子,怕她不够解气。 尤佳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被子言辰杰利用不说,恐怕日后的日子真跟火上烤似的,让她远离是非,她非要蒙着头撞进来,萧嫣直觉问题棘手极了。 大婚,哼,简修,希望你的婚床真的能够睡个安稳!她心中冷冷地想着。 ... 第100章 醉酒 简修静静地端详着烛光下的女子,今日尤佳盈盛装打扮,美人如玉,他的心却丝毫不起波澜。尤佳盈透过红盖头看着对面的男子一杯一杯地喝酒,却不发一言。 她自己将盖头揭下,走过去,拿起杯子,说道:“这酒,不是这么喝的。”简修完全没有调笑的心思,依旧不发一言。尤佳盈撇撇嘴,自觉无趣,便也一仰头将酒喝了。 这一夜,由原本的洞房花烛,变成两个酒鬼互相诉苦。 尤佳盈一身红装美艳夺目,脸色带着酒后的酡红,美得惊心,小嘴里嘟哝着:“我嫁过来,真的让她这么为难么?嗯?简修,你说,你喜不喜欢我?” 说着竟是借着酒劲拽住了简修的衣领,这一拉扯开大半外衫,露出里面鲜红的中衣。简修浑不在意,将她的手扯开,“呵呵,我喜不喜欢你?我怎么还有心去喜欢你?” 他一把攥住尤佳盈的手,锤打着左胸口心脏的位置,“这里,就是这里,满满地都装着另外一个人,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冷厉挑眉,似笑非笑,端庄典雅,故作调皮,我自己都数不清楚,她有多少表情刻在这里。” 简修说道这里,不由地伤心起来,“可是,可是她呢,呵呵,她一直冷心冷情,脑子里,心里,都想的是怎么报复子言辰杰那个混蛋!根本没有我的位置,没有!” 尤佳盈好笑地道:“你真没出息,被一个女人逼到这个境地,却没有办法反抗。”简修冷笑,“是啊,没有办法反抗,这不,就把你塞过来了,不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我都争不过子言辰杰。争不过命。” 尤佳盈心中顿生悲戚,是啊,争不过命,她想要让简修喜欢自己,可简修脑中满满都是萧嫣,萧嫣心中绝望再无爱恋之心,却让简修煎熬至此。 一切,都是命! 尤佳盈端起酒杯,“来!干了这杯!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两条可怜虫,只能互相安慰了,互相安慰……”简修微笑,他眼中带着微醺,仿佛神志不清,实则又有丝清明。 端起酒杯,两杯酒轻轻相碰,在烛光黯淡的沉闷夜色中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样的悲伤,无语言说,这样的洞房,凄凄凉凉。 萧嫣第二日起来,庆儿帮她梳洗,“侧妃娘娘,我们已经距离给王妃请安晚了一个时辰了。”她闻言挑眉,“谁说我们要去请安?”庆儿咂舌,难道不是要去请安吗? 不错,尤佳盈是王爷正妃,可她未必就要以礼相待,她只是王爷名义上的妃子,若尤佳盈还真想同王爷来点感情培养基础,就不应该让她经常出现在那些人面前。 “我们不去请安,以后也不去,对了,可以让松枝将管家权力交给王妃,正好有个人管事,也不算太差。”她悠哉地坐在桌前,打算继续昨日未完的刺绣。心中却想着,不知尤佳盈何时来寻自己。 有些话,总是要说清楚的,尤佳盈的性子,不来寻她说个明白,怎能在正妃的位置上稳稳当当地坐下去? ... 第101章 善后(1) 萧嫣一直在自己的房中等待,而那厢后院大厅,也一直有人等着,几个侍妾都在等待着当家主母的来到,松枝更是抱着一堆账本坐在下位,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见王妃出现。 整个王府都已经知晓侧妃娘娘同正妃娘娘不对付,听说好像是原来结下的仇,这下子整个王府后院都炸开了锅,有人支持恍如谪仙倾国倾城的萧嫣,也有人支持灵动美艳芳华正好的正妃。 有时候占据一个重要的位置真的很重要,萧嫣纵然再资质过人聪慧无双,也只是个侧妃,这辈子都越不过尤佳盈去,而且尤佳盈还是胤朝的公主,此等身份,哪里是萧嫣这个孤女可以相比的? 但是松枝并不这么想,她预感,这个尤佳盈和侧妃娘娘必然有什么非比寻常的关心,她是见识过侧妃娘娘的手段的,若是真不喜这正妃,恐怕早早就会谋划着将这门亲事给抵掉。 毕竟,松枝垂眸,潇音阁属于侧妃娘娘,这等消息又怎么可能不通知娘娘呢?就连王爷,都默许了娘娘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不过恐怕侧妃自己也清楚,没有晋王的支持,她也很难将潇音阁这版快掌握在自己手中,在朔朝安家。 只是有些事情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还不若不说,有些人情,萧嫣不是不知,只是装作不知而已。 松枝这左等右等,眼看着就要日上三竿,还是不见王妃和王爷的动静,这下子有些着急了,可是谁人都不敢擅自闯入新房,这可如何是好?松枝心中意动。 倒不如让萧侧妃去看看情况,只要是她出马,不论是正妃还是王爷,都不会说什么的。松枝想到此处,便要去寻人,在门口恰巧遇上了王爷的贴身小厮八七,“八七,你做什么去?” 八七苦着一张脸,“姑娘莫提了,虽说这一刻值千金,但都什么时辰了,若是还不带着王妃请安,上面朔皇就要怪罪下来说王爷不懂礼数了,怎么办呢?小的也不敢闯进去啊,只好,只好去寻侧妃娘娘了。” 松枝心中一喜,“正是正是,我也是要去寻侧妃娘娘,一起便是。”八七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赶紧跟上。 萧嫣还在自己的屋中绣花喝茶,她这幅绣品很快就要完成,心中一喜,不知这幅绣品的主人,看到她的手艺,可会明白她的心思?如今棋到此步,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松枝上前行礼,“娘娘,王爷和王妃此刻都未曾起身,奴婢等不知屋中发生何事,还望娘娘前去探视。”萧嫣闻言勾唇一笑,手上的针线都不曾停。“你让本宫去看他们颠鸾倒凤一刻?松枝,你可是傻了?” 松枝一怔,“娘娘,王爷他……”萧嫣站起来身来,摆手阻止了她的话,“你是想告诉本宫,王爷不曾同王妃圆房,可对?这一点,本宫心中自然知晓,不必你告知。”松枝低头不语。 确实如此,萧嫣凭着对二人的了解,他们恐怕确实不曾圆房,但她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真的去叩门,会看到那样一番景象。 ... 第102章 善后(2) 凌乱的桌子和整齐的大红色床铺形成鲜明的对比,酒盅让尚在睡梦中的简修一拨拉,掉落在地,骨碌碌地滚到萧嫣的脚边,萧嫣见状,踢了一脚,那酒瓶又骨碌碌地滚回去。 她有些好笑,对着庆儿和松枝使了个眼色,“还不扶你们王爷王妃到床上休息?”松枝和庆儿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按说看到这等情形,侧妃不是该发火么? 好好的新婚之夜就弄成了这个模样,两个新人喝得酩酊大醉,还一副人事不知的模样,连今日进宫请安的事情都给忘记了。她撇撇嘴,看了看两个人,说道:“没听懂?让你们把人扶到床上去,外衫脱了。”她想着能睡得舒服些,就让这两个醉鬼继续睡吧。 尤佳盈虽是女子,喝多了酒依旧死沉死沉,简修自然不必说,松枝和庆儿二人将人安置好,她对庆儿道:“去,寻人将这里收拾了,方才看到的,不许嚼给旁人听,否则小心你的舌头。” 庆儿缩缩脖子,领命而去。 她对已经给二人盖好被子的松枝招招手,“去将床上白色的帕子寻出来。”松枝点头,果然在尤佳盈的身下摸到个帕子,松枝呆呆地问道:“侧妃,然后呢?” 萧嫣跟不认识一样瞅着松枝,“你,不知晓?”松枝眨眨眼,一脸无辜,她将松枝的手抓起,松枝有些不好意思,“娘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萧嫣二话不说,捞起别在靴间的匕首,轻轻在松枝的手上划了个口气,松枝倒是不叫疼,被简修训练出来的手下果然不同凡响。她满意地看着那帕子沾血,接着道:“去止血吧,将这个放到锦盒里,宫中可派人来了?” 松枝点头,“早来了,已经在外面坐了小半个时辰,还不见王爷起身,也不进宫回话,奴婢这才去寻娘娘的。”她沉稳地解释道,将袖中一瓶药拿出来往手指的伤口一抹,不多一会,那小小的口子便不再流血。 这一看就是好药,萧嫣心道,简修竟然舍得给自己的属下用这么好的药,难怪这些人忠心耿耿,一心为他打算。 “恩,去准备锦盒,我们去前厅。”这两个醉鬼,倒是一醉方休,自己却要给他们二人的任性妄为收拾烂摊子,真不是自己作风,她叹息一声,十分无奈。 “有劳姑姑久等,”萧嫣上前行了半礼。此人乃是景芳,是皇后娘娘身边一等一的红人,景芳行了全礼,“侧妃娘娘多礼,不知王爷同王妃可曾起了,奴婢也好回去复命。” 她一脸歉意,“这,容姑姑赎罪,王爷昨日任性,如今同王妃还在酣睡之中,恐怕早间无法向皇后娘娘行礼,还望景芳姑姑多担待些。”说着,就将装着白色帕子的锦盒送上。 “东西已经带来,请景芳姑姑告知皇后娘娘,午时后王爷醒来,自会向皇后娘娘请罪。”景芳姑姑打开盒子,满意一笑,见她言谈举止进退有度,便不再为难,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告退了。临走前,萧嫣让庆儿给塞了十两银子。 ... 第103章 酒醒 送走了景芳姑姑,萧嫣和站在一旁的松枝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二人抬眸对视一眼,露出一丝微笑。 松枝扶着她的手送她回屋,萧嫣淡淡地道:“王妃生性爽朗耿直,你要多多辅佐,莫要让她被那些个有心争宠的女子给害了。”松枝抬眸,眼中闪过一抹讶然。 她好笑,“你可是想问,为何我会这般对王妃相帮,若论立场,她原该是我的敌人。”松枝垂眸低头,“奴婢不敢,娘娘既然如此吩咐,定然有其原因在。” 她摆摆手,“告诉你也无妨,本宫当初在胤朝,同佳盈的关系极好,可惜她看不透情之一字,对你家王爷一见倾心,钟情难移,有人利用,也在所不惜,决心嫁过来。唉,不知是福是祸。” 说不知是福是祸都是有所保留,她早已经预料到,尤佳盈此番飞蛾扑火的行动,定然得不了好。松枝当然听得出她语气中不看好的成分,低声询问:“娘娘似乎,并不看好正妃娘娘同王爷在一处?” 她似笑非笑,“若尤佳盈不是胤朝遣来之人,本宫倒是愿意祝福她,如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胤朝太子,怎会走无用之棋?”那人野心勃勃,又利用尤佳盈情窦初开。 若非是对简修一往情深念念不忘,恐怕其中利害,尤佳盈也不是不清楚的吧?奈何木已成舟,改变不了了。 萧嫣再不多言,进屋休息,将那副图绣完,便可以寄出。这才是她心中惦念的正事。 这厢被安顿好的尤佳盈和简修,于萧嫣离开不到半刻钟,便都悠悠转醒,尤佳盈不知何时已经枕上简修的肩膀,一醒来便弄了个大红脸,简修皱眉,将胳膊抽出来,倒是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 “你怎的同本王在一张床上?”简修坐起来,头还是很晕,八七轻轻敲门,“奴才给王爷和王妃送醒酒汤,王爷可醒了?”实则八七是听到里面有人说话,这才敢敲门的。 简修朗声道:“进来。”说着,瞥了一眼尤佳盈,将被子一把丢回她身上,尤佳盈不爽地将被子从脑袋上拽下来,盖住身上,其实她还有中衣呢,被简修类似恶作剧的孩子气动作弄得一乐,心中却不免甜蜜,看来还是在乎她的嘛,不然怎么怕属下看到? 其实尤佳盈倒是真多想了,简修只不过不想让身边的女人看起来太过狼狈,到时候打得还是他自己的脸,虽然二人不曾圆房,在名义上,尤佳盈也是他的正妃。 子言辰杰打得什么主意,简修心中也能够猜测一二,唇瓣闪过一抹戏谑,想不到一直逐鹿天下的子言辰杰,也有为女人颇费心计的时候。随即又想到自己,苦涩一笑,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一口饮罢醒酒汤,简修问道:“什么时辰了,母后可曾派人来问罪?”八七也是个伶俐的,很快答道:“派人来了,因王爷和王妃迟迟不起身,松枝便去寻了侧妃娘娘主持事宜,将王爷王妃安顿好,便拿走了喜帕,打赏了皇后娘娘身边的景芳姑姑,言午后王爷和王妃会再去请安赔罪。” 简修心中一动,已然发现他二人不曾圆房了吗? ... 第104章 孤立无援 简修同尤佳盈梳洗妥当进了宫,这边狐狸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飘出来,萧嫣抬眸看他一眼,狐狸难得有如此憔悴的时候,“怎么,上次刺杀子言辰杰的伤势还未好,怎的脸色这般难看?” 狐狸撇撇嘴,“主子,你终于发现属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坚定决心了么?”她开始头疼,早知道就不要引起这个话题了。有一种捅了马蜂窝的感觉。 “消失大半个月,做甚去了?”她原本以为狐狸会暗中保护自己,没想到这厮居然不见了。 狐狸一身红色的衣裳已经有些破败,因为长时间赶路似乎还带着尘土,眼下一片青黑,胡茬都探出了他光洁的下巴。萧嫣有些好奇,虽然她心知狐狸这么长时间来到她身边,究竟有何图谋,还尚不清晰,但如今,却是没有害她之心便足矣。 “去了一趟胤国,属下原想着回到朔朝总该有些安稳日子,便快马加鞭,去查探一番,听下面传信因了胤朝各处都局势紧张,恐怕若是想创立潇音阁还有些阻力。” 狐狸声音都透着一丝疲惫,而不是原来生龙活虎嬉笑怒骂的模样。她闻言,皱眉沉思,子言辰杰并不知晓萧家是潇音阁的幕后主人,按理应该不会刻意为难。 “出了什么问题?”“似乎同‘萧’字有关的,都备受注意,故而……”狐狸稍有犹豫,低声禀告道,子言辰杰,真对她如此念念不忘么?“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改名字了。” 她勾唇一笑,越是如此,就越能够勾起子言辰杰的好奇心,这不是很好,你将尤佳盈放在我的后院,那我便将触手伸进你的国度,有狐狸在,何愁潇音阁立不成? “你辛苦了,此番赶路回来,又是为何?事情处理妥当?”她斜瞥狐狸风尘仆仆的模样,真脏啊应立即丢进浴桶中洗刷刷一番。 狐狸尴尬地道:“属下听闻晋王不仅娶了正妻,好像还还了胤朝一份大礼……”她闻言抬眸看向狐狸,“继续说。”此事她竟然不知晓?“晋王似乎私下同胤朝太子做了什么交易,具体的,属下的线人并不曾说个明白。” 简修背着自己同子言辰杰做交易?难道其中事宜是尤佳盈促成的?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尤佳盈成为晋王正妃,就是当家主母,她愿意看着自己同简修同气连枝攻打胤朝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可感情上,她多少不愿意接受自己仅存的友人之一便因情之昏聩做出冲动之举同自己为敌。随即苦笑,也许在尤佳盈的眼中,自己也不过是因情仇而六亲不认推动生灵涂炭两国大战。 世间哪有绝对对错,不过立场不同,也罢,她揉揉太阳穴,“你且先去休息,此事万万不可告知他人,想法打听此事真伪,若为真,我要知晓其中细节。” 狐狸点头,转身的刹那,见桌边女子挺直脊背不知在思考什么,桃红的宫装反而将她的脸色衬得欲发苍白无血,狐狸张张嘴,眼中闪过明显的愧色,终是闭口不言,飞身而去。 ... 第105章 无远虑,必近忧 尤佳盈走进萧嫣的闺房,这里的布置一如她的性格,无一处不精细,无一处不隐含着暗暗的锋芒和贴心的暖意,这样的女子,不论走到哪里,都不愿意委屈了自己。 庆儿见到尤佳盈进来,急忙行礼,尤佳盈摆摆手,示意不要惊动萧嫣,此刻萧嫣正将自己的刺绣最后收线部分绣好,真快,这件绣品,就要寄出去了。 她的容颜在淡淡的日光下散发出悠悠的闲散,是初见她时所没有的幽静恬淡。尤佳盈知道,在眼前这个容颜倾城的女子身上,蕴含着可以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不知何时便会爆发出来,让世界陪葬。 “嫣儿。”尤佳盈低声唤道。萧嫣并不站起行礼,淡淡地道:“王妃有礼,不知寻臣妾有何贵干?”说她疏离,偏偏就是不站起来行礼,做表面文章都不做好全套,说她不见外,偏偏用这般温吞的口气刺人,让人心生不愉。 尤佳盈叹息一声,“你还在怪我?”萧嫣这才抬起头,用好看水莹的眸子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她在殷朝唯一交好的女子。 “不,我不怪你,我只是惊觉,佳盈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少女怀春,本是自然之事,可惜,”她这一句可惜,便似要将人的全部胃口都吊在她这句话上。 果然啊,就是不会让人好过,这般锋芒之感,实在让人心生暗刺。尤佳盈脸色有些不好看,“想说什么你尽说便是,何必总是吊着我胃口,是,我也许思虑不如你多,且方方面面都不如你。难道我就无爱人之心付出之欲么?凭甚?” 萧嫣见状,看了庆儿一眼,庆儿转身离开,细致地将门带好,尤佳盈本是孤身前来,身边无人照应,才敢这般嚣张。萧嫣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她。 “你自认样样不如我,我却自觉样样不若你,可惜你不知惜福,好好的富贵平顺不享,非要踏进这是非圈子,替子言辰杰做事,你可知,他凡事以权谋为重,怎会真心考量你的幸福?” 尤佳盈张张嘴,不可置否,子言辰杰确实是此般,“他是如你所说,但你也扪心自问,萧嫣,他于你之事,从不曾为丝毫权谋考量,就算是将我送来,也不过是只为破坏你同简修的感情。” 萧嫣忍不住笑了,刹那芳华,如月下谪仙,花容月貌,似明月皎洁。尤佳盈被她笑得浑身发毛,怒道:“你,你笑甚!”萧嫣一步一步逼近,“我自然是在笑你。 他明知我同简修并不真情,着你破坏什么?那不过是托词。他想的,利用和亲下嫁,破坏胤朔纷争,让他得以有喘息之机伺机夺楚,二来,简修本有滔天富贵,如今又同殷朝扯上关系,朔皇纵使再器重于他,也容不下一个野心勃勃又勾连外朝的儿子。恐怕殷朔夺楚之事,他便再也插不上手。 你自以为成全己爱,却断送简修苦心经营,自以为子言辰杰钟情不改,却不知他要的是覆灭朔、楚,真心?早在他借刀杀人灭我满门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没有真心了。” 她一步一句,字字逼人,竟是将尤佳盈逼退至窗边,脚下一个踉跄,不知不觉中,腿竟是软了。 ... 第106章 同盟 尤佳盈不曾想到在听完这番话之后,后背已经冷汗淋漓,她呆呆地看着萧嫣,“你,你说的,可都是真的?”萧嫣淡淡勾唇一笑,却并不过去扶她,低声道:“如今你说你不如我,我倒是信了几分。” 呵呵,太天真了,居然相信子言辰杰真的会让一个代表着胤朝的公主前来同简修双宿双栖吗,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子言辰杰怕是当初,点名要让简修接和亲公主这个烂摊子吧? 虽然这么说尤佳盈确实有失义气,可真正的事实摆在眼前,又如何能够抹灭?她坐到桌边,轻轻饮一口茶水。”你还要在地上坐多久?起来详谈。” 此刻,萧嫣似乎又成为了当初高高在上的胤朝太子妃,她双眸犀利,言辞锋利,锐不可当,这样的女子,才有资格,也才配站在子言辰杰的身边,此时,尤佳盈倒是真正有些理解,为何子言辰杰对她绝不放手的执着。 尤佳盈拍拍裙摆,坐在她对面,方才这个女子所散发出的强大气势实在让她无言以对,这才知晓自己竟然为他人做嫁衣不说,还尤不自知,以为是帮助了心爱之人,却不知这一场和亲,竟然是断送前程的开始。 “朔皇一直看好晋王,委以重任,不会真的不顾及这份情谊,打压他吧?”尤佳盈还心存侥幸,问出这等可笑之言。萧嫣似笑非笑地看着尤佳盈。 “你怎的成了个亲,脑子都被迷惑傻了不成。自古天家无亲情,朔皇再喜欢看重这个儿子,也绝对不允许有人觊觎他屁股下的那把椅子,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儿子。我听闻朔皇身体康健,短期内,不会如混用的楚皇一般禅位给谁,你说,他会不会防简修?” 尤佳盈此刻脸色苍白,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 萧嫣非常满意此次对话的效果,她知道,尤佳盈这次被她击溃了整个心防,日后两个人若想联合,也不过是几句话的事。 “嫣儿,我素来知晓你是个有办法的,帮帮简修,也是帮你自己,啊?”她抬眸,看着尤佳盈,“帮他,就是帮我自己?”尤佳盈点头,”你想利用简修来攻下楚国,也同样的,利用相同的手段,让胤朝败落,可对?” 萧嫣被气笑了,聪明才智全数用在对付自己人身上了?当初那股子伶俐劲真真不知去哪了。她不开口,确实,自己是有这个打算,但她并非非简修不可。 批命之言的造势,纵然她换成任何一个男子,都能成事,只是像简修这般基础极好受到宠信,同时又有几分欢喜她,多了些情谊,做事理智且不会因儿女私情而累之人,比较难寻罢了,也算不得什么非他不可。 “嫣儿,权当为了我,为了你自己,为了咱们都好,想想办法,可好?”尤佳盈恳求之色弥漫双眸,初始寻来的气势早消失殆尽。她叹息一声,握住尤佳盈的手,“我自然不忍你受苦,也罢,换做是谁,都不能袖手旁观,我们的命运,是系在一处,你也莫在想着子言辰杰那居心叵测之人了。” 尤佳盈点头,她本也不信任太子殿下,只是感念他成全自己之心罢了。 ... 第107章 信使 成功让尤佳盈站在自己这队,是萧嫣早就已经想好的计策,敌人不在少,有一个子言辰杰就好,朋友不在多,能够联合对抗就行,她淡淡微笑。 狐狸从窗户上翻进来,她犀利的眸光扫过去,狐狸赶紧摊手,“我不是悄悄进来的,弄出动静了。”她收回视线,却想着下一步,如何让简修消除他家父皇的戒心。 子言辰杰这一步走得不可谓不高明,既让她堵心,又让简修不好过,整个局势真真越发不明朗起来,破败的楚国早就没有出路,灭亡只是早晚的事。 就是因为如此,子言辰杰才这般悠哉地处理着同简修亦敌亦友的关系。萧嫣心道子言辰杰真不是什么大度之人,就怕她对此人动心,所以才让对简修有意的尤佳盈阻隔其中。 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呢,他清楚,一旦自己的闺友恋慕其人,她基本便不会再对那人动什么心思。也正因如此,她心中才对子言辰杰恨得牙痒痒。 让人又爱又恨者,定然让人咬牙切齿。 狐狸低声道:“你这般,不怕尤佳盈有异心?主子,不是属下多嘴,一旦动了情的女子,不论何时,都会选择自己挚爱的一方,失去立场,没有道义,只求心之归处。” 她淡淡抬眸,“此事不该你管,你切莫多言,我有一事托你去办,总归你还要去胤朝,帮我转交一物,我方可心安。”狐狸眨眨眼,什么玩意?让轻功卓越的自己,去当信使? 她挑眉,“你那是什么表情?杀鸡用牛刀?”狐狸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属下是替主子做大事的人。”话音刚落,庆儿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庆儿既然已成她房中人,自然有些事情不能瞒,不若次次狐狸进来丫鬟都尖叫出声,也着实令人头疼不已。 庆儿见她不高兴,赶紧收声。狐狸还想装装可怜,就被她瞪了,老实点,不然就派去胤朝让你三年五载不许回来! 狐狸居然看懂了她胁迫的眼神,乖觉地闭上嘴巴。 “将这件东西,送给阿怜。”狐狸眼中蓦然划过一抹复杂,“阿怜?那个诡异的男人?摸不清底细的男人?” 她勾唇一笑,“我权当你这是夸奖。此去将东西送与他,顺便,将你的疑问搞清楚,他是谁,什么来历,当日救我,究竟是偶然还是刻意安排,你去查探一二。” 狐狸有些不满地道:“那要是查探不出什么,可如何?”她撇一眼,“你怎的一到此人身上,便什么都说不准了,刺杀子言辰杰之事都做得,打探消息做不得?” 狐狸撇撇嘴,他可没想着自家主子居然用那件事噎人,是,去刺杀了,不是差点嗝屁挂了么。这种耻辱的事情,少说几次能死? “属下,能打开看么?”狐狸小心翼翼地问道,她还不曾开口,手中便多了一根银针,意思再明白不过,狐狸抱起锦盒一溜烟不见了。主子怎的越发凶残,当初那冰山美人的倾城形象究竟去了哪里? 庆儿再次笑出声来,她也忍不住笑,“怎么,很有趣?”庆儿双眸晶亮,“相当有趣!娘娘身边,都是有趣的人!”萧嫣好笑摇头,不可置否。 ... 第108章 所谓忠诚 狐狸快马加鞭,大约半月便来到了当初子言辰怜救萧嫣的那座悬崖边,一身大红衣衫,在悬崖边上被风吹得烈烈飞扬。他妖娆的凤眸抬眼看了一下悬崖周围,将马匹拴好,飞身而下。 当然,狐狸并非找死,而是已然抓住了悬崖边上的藤蔓,仗着绝顶的功夫,踏着悬崖峭壁的岩石,即使稍稍凸出的东西,都能够帮助他借力下落,可见狐狸对萧嫣说他功夫不弱,并非吹嘘。 木屋周围散落着一些古怪的石头,知晓之人便能看出那是简单的阵法,狐狸手中抱着锦盒,三步五步,规律行走,很快,木屋便在身后,前方出现了一座竹楼。 竹楼周围无一人,却能听到有人清晰的问话声,“来者何人,为何擅自闯如?”“怎么,几日不见不认识老朋友了?”狐狸笑着道。 靖远从竹楼里探出头来,他内力深厚,想要隔空传音易如反掌,“你怎么回来了?” 狐狸抬抬手露出上面的锦盒,“当信使,怎么,没见过?”靖远脸色稍显扭曲,转头问道:“公子,让他进来吗?”狐狸瞬间变脸,啥?他才离开多久,进门都要让主子示下了? “喂喂,你什么意思?”狐狸脸色不愉,“怕你见到萧姑娘惊为天人因色叛变,怎的,难道不对?”靖远脸色未变,调侃道。狐狸还要再说,只听清朗隽永的男声道:“莫闹了,进来吧。” 靖远这才收起笑脸,原来方才都是靖远自作主张逗弄狐狸的。狐狸愤愤瞪了一眼靖远,这才飞身上楼,不走正门。 屋中男子正在对弈,一手执白子,一手握黑子,双眸精光乍现,黑子落,胜负定。 白玉般的修长双手透出此间主人养尊处优,一身通透棉质灰衣更是衬其出尘不染,谪仙非凡,精致的面容若造物主最恩惠的宠儿,仿若世间最美好之物皆降临一人身上。 他微皱眉,像是精致的雕刻中出现一缕瑕疵,却又让人觉得缺陷亦是最美。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狐狸每次见到主公周身风华,都会忍不住折腰,心声叹服。 “主公,属下回来了。” 面前之人,不是子言辰怜,又是谁?当然,他也是萧嫣口中的“阿怜”。 子言辰怜不说话,只是伸出手,狐狸躬身将锦盒奉上。子言辰怜问道:“她可有什么口信?”狐狸摇头,“并无,但是却让属下调查你同萧姑娘初始相识之事究竟是巧合还是意外。” 子言辰怜勾唇,“哦?开始怀疑我了?”此话出,并非想让狐狸作答,他闭口不言。 见子言辰怜要开箱子,靖远赶紧道:“主子,属下先打开吧?万一……”子言辰怜抬眸看他一眼,虽是淡淡一瞥,却让靖远心惊,未免太小看萧嫣了,她怎会用此种下三路的手段暗算自己? 而且,这盒中,怕也不是暗算之物。 他打开锦盒,靖远神经紧绷,就等出现危机及时搭救主公,然而,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子言辰怜从中,拿出一个帕子。是萧嫣所绣。 一只鹤栩栩如生跃然帕上,就连羽毛都齐整平顺,可见刺绣之人心灵手巧,而鹤下,踩着一只鳌。 ... 第109章 复命 子言辰怜将刺绣展在桌上,眼中止不住的温柔缱绻。倒是极为有心思,不过是想传达意思,却用这般精致的手法,这可是在说,他于萧嫣而言,是顶重要之人? 靖远疑惑地挠挠头,“主子,这是,一只鹤踩在鳌上,还昂首挺胸的,怪傲气的,什么意思?”子言辰怜勾唇一笑,“倒是自信得紧。”无它,她是在说自己一帆风顺,独占鳌头吧。 狐狸伸着脑袋想要窥探一二,子言辰怜笑道:“嗯,如何,你可看出了什么?”说着,略带戏谑地看了一眼身边老实巴交的靖远,好吧,起码在方才欺负狐狸的时候,一点都不老实。 狐狸略看了一眼,沉吟片刻,说道:“她这是在说,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目前局势大好,有独占鳌头之势?”子言辰怜微微一笑,“嗯,倒是没白白跟了她。” “且回去复命吧。”子言辰怜低声道。狐狸眨眨眼,略期待地看着自家主公,子言辰怜莫名,“看我作甚?”他眨眨眼,“属下是想,难道主公不给主子带些什么?我听闻她绣这,可是费了不少时日。”说着,还对那绣品努努嘴。 子言辰怜不做声,过了半晌,说道:“不必,很快我们便会见面,想说什么,那时尽可说个明白,无需你传话。”他既然要将狐狸放在萧嫣身边,当然不愿让她对此人起疑心。 狐狸点点头,“属下还有一事,关于主子让属下办的事,该如何作答?”子言辰怜挑眉,“照实说。”狐狸一怔,怎么个照实说?“救的时候不知,救完之后知道了?” 狐狸试探地道。 子言辰怜一挥手,狐狸便连滚带爬地被扇出竹楼,靖远在一边不厚道地笑了,狐狸碰了一鼻子灰,揉揉,站起来拍拍自己的红衣,只听子言辰怜道:“这是教训你在她面前口无遮拦,再敢在萧嫣面前说我坏话,我便废了你的轻功。” 狐狸讪讪地摸摸鼻子,好吧,这是公报私仇的节奏,啥都不说了,不说还不行? “对了,”门内的子言辰怜再次开口,狐狸顿住脚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刺杀子言辰杰此等愚蠢举动,下次,我不想看到,做事,过过脑。” 狐狸垮下肩膀,好吧,果然就没主公不知道的事,又被教育了。他领命而去。 靖远见狐狸的身影消失了,问道:“主子,为何不让狐狸对子言辰杰下手,有他在,我们大事难成。” 屋中男子轻轻拿起一黑子,说道:“难道我不知晓?子言辰杰活着,比死了有用,你等莫要自作聪明。也不许自作主张。”靖远低声答是,再不敢提。 心下却明白了几分,子言辰杰手段非凡,而且主子似乎对萧姑娘有了不一般的情谊,若是此刻让子言辰杰出事,大事难成不说,恐怕情事也会多生变故。 就主子此番动作,恐怕不会轻易斩断同萧姑娘的情谊吧? 不得不说,靖远难得脑子灵活了一回,因了他只见过主子对一个人那般上心,事事追究,步步紧跟,亲手喂药,夙夜照料,着实让人无法不心声旖念。 ... 第110章 外调 尤佳盈坐立不安,索性在屋中来回走动,让身边的贴身丫鬟娇颜都忍不住被这股浓浓地焦躁感整得手足无措。娇颜轻声劝道:“王妃,您莫要这般走来走去了,会心情更紧张的,太子……侧妃娘娘很快便会过来了,您且再等等。” 娇颜还无法完全顺口叫萧嫣为侧妃娘娘,当年,萧嫣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一般人都无法直视其容颜,最常听到的,便是太子妃倾城容颜,雍容气度,乃是世间罕见。 后太子妃同自家姑娘交好,才知实则太子妃真真是个妙人,不爱拘束,心思活络,热情开朗,对待她们这些下人都无甚架子,性子极好,就连娇颜都对太子妃心生钦佩极为恭敬。 不想世事难料,居然祸从天降,如今,反而两个好姐妹共事一夫。娇颜见着自家王妃一日比一日不安感甚浓,不知从何劝起,更不知如何作为。 “她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为何这么久还不曾回来?”尤佳盈出声抱怨道,着人通知了她要赶紧赶来,结果呢,这么长时间了就连萧嫣的衣角都没见着。 “王妃如此心急,怎可做大事?须知,小火慢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萧嫣微微一笑,提裙而入,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庆儿,两相比较,反而是萧嫣更像是正妃。 尤佳盈见状根本顾不上礼数,冲上去握住她的手,说道:“你可算是来了,我,我听到了不太好妥当的消息。”她拍拍尤佳盈的手,对娇颜道:“帮本宫倒杯热茶。” 尤佳盈再度抱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喝茶呢,火烧眉毛了要。”她挑眉,是谁火烧眉毛,她可从没到火烧眉毛的时候。 尤佳盈这才惊觉自己失态,轻咳两声,故作姿态,“我,是本宫心急了,今日叫妹妹前来,确实有极为重要之事。” 萧嫣点点头,那最好是真的够重要,不然将正在赏花的自己从那么老远的花园拉来,若无正当理由,她可不依。 尤佳盈看着两个丫鬟出去,才对她道:“我今日进宫,听到旁人说晋王殿下失宠,今日在宫中被父皇指鼻子怒骂一番,还说,还说要让他去剿匪!” 说到这里,尤佳盈就一肚子火气,“这不是杀鸡用牛刀?简修能够同胤朝争楚,如今却要安排到穷山沟里去剿匪,你说,这口气让我怎么咽得下?” 她不得不说,尤佳盈,未必是斗争的好料子,她抿唇,悠哉地道:“咽不下就忍着强咽了去。你当这是卖菜,可以讨价还价?既然派简修出去剿匪,他自然是得去。” 尤佳盈双眸带着一抹晶莹,“可是真的?为什么?我们还在新婚,不能拒绝?”她淡淡摇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简修首先是臣子,其次才是儿子。皇帝心疑他,要夺了他的权将人丢出是非圈,未必是害他。” 若皇帝真的对他不闻不问,由着他继续掌握兵权,那才危险,只怕到时,皇帝已经有了铲除这个儿子的心思,才会让他肆意摆弄权势。既是如此作为,可见朔皇倒是个极为精明之人。 ... 第111章 勒令看府 萧嫣看着尤佳盈有些担忧的脸,自然不会将心中所想全部告知,“你且放宽心,简修他心中有数。”尤佳盈气馁地点点头,“嫣儿,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笨,丝毫不知省心,此次随心所欲,倒是闯下大祸,不知爷爷他们,会不会受到牵连。” 她听闻此言心头一跳,尤佳盈还惦记着自己的爷爷,惦记着胤朝,让尤佳盈突然反转过来将敌意对准自己的亲人,恐怕极为困难,好在她也不曾完全有此种想法,只是心中多少不踏实。 她已了无牵挂,自然想将战火烧到谁那里就烧到谁那里,总归她此生只怕也未得善终,如今造杀孽也只是顺势而为。 但尤佳盈不同,正因如此,尤佳盈的立场才是最多变的。她抿唇道:“不必担心,要相信你的眼睛,简修不是没有担当之人,既然心仪于他,便试着相信他,可好?” 尤佳盈不再多言,眉宇间的忧愁却是丝毫不减,她有些烦躁这般宽慰人,心中暗觉佳盈当初也不是如此,如今,却是指望不上了。她正待转身出去,迎上了刚好进来的简修。 他讶然望她,“真巧,你也在?”萧嫣沉默,这是他和尤佳盈成亲以来第一次不期而遇,勉强算是不期而遇吧。简修面上倒是没有几分尴尬。 “正好,皇上下旨着我去西边剿匪,嫣儿你随我同往,王妃初来乍到,先接替嫣儿将府中庶务接管吧,府不可中一日无女主人主持中馈,便辛苦你了。” 尤佳盈听闻此消息,真真喜忧参半,喜的是他算变相承认了自己的地位,让她接管王府,且不用去做剿匪此等危险之事。忧的是,他叫自己“王妃”,叫萧嫣“嫣儿”,明摆着亲疏不同,区别对待。就连去剿匪都要让萧嫣跟在身边,可见其用心,尤佳盈唇瓣勾起苦涩的笑容。 萧嫣只看尤佳盈的脸色便知晓其心中所想,毕竟你是旧友,怎会不知她的心思?可若宽慰,自己只怕将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 简修话说完,低声道:“我送你出去?”萧嫣一怔,看了一眼尤佳盈,脸色已苍白如纸,叹息一声,“嗯。”纵无私情也不能多言,以免更遭妒恨。世间情之一字,真真磨人。 简修走在她身侧,从尤佳盈的屋子到她的闺房,也没多远,因简修当初私心作祟为能同她近些,本就寻了当初应当给王妃置办的屋子拨给萧嫣。 “你,似乎不开心。”简修小心翼翼地试探。 她想到那憋闷不已难得说出心情,不由心软,“不,并非不开心,王爷,萧嫣,有事想说个明白,也好让王爷断了心思,免曾烦忧,不知您意下如何。” 简修闻言便摆手道:“不,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想说什么,我都知晓,我只求你莫要说出来。我知你心,你也未必不知我,哪怕只能如此,也好,也好……” 他尾音落下,自个迫不及待仓皇离开,她望着简修的背影叹息,这般小心翼翼的爱意,纵然想压抑,却难以抑制,这般呵护备至,她越心力交瘁疲于应付。 男子,也有不愿面对现实仓皇逃避的时刻呢。只为维系片刻的美好,即使虚幻不真。 ... 第112章 路途 晋王府的马车夫赶车极为稳当,萧嫣就算坐在马车中喝茶,依旧半滴不洒,这种待遇,当初在太子府的时候倒是常有,子言辰杰是个不舍得委屈自己的人,自然享受更是不在话下。 这也是为何萧嫣第一次见到子言辰杰便犀利地看出此人乃是个纨绔子弟,后来也应这点子认知被他狠狠地教育过,想起昔日美好,她淡淡勾唇一笑。 简修静静地坐在侧面,见她蓦然露出笑容,不自觉地挺直身子,问道:“怎么?何事发笑?”她淡淡道:“想起往事,当年我同子言辰杰初识,我自认清高,他次次逼迫想我露出伪善真面目,与我作对。 我极为厌烦,觉他纠缠不休,总是坏我好事,施粥,他能闹出是非,发粮,他能惹人哄抢,总归次次没让我顺过心。一次我怒了,便上门挑衅,他却突然坦白心迹,倒是让我吃惊不小。 如今想来,当日争锋相对,未必不是情分,如今针锋相对,却是要不死不休,”不过短短不到三年,那些过往如云烟。 简修微怔,“你竟对他如此难以忘怀?”她摇头。“若说当初,自然难忘,那份痛彻心扉深入骨髓纵使脱胎换骨亦铭刻于心,越是这般,当年那份情谊,便越发淡了。” 简修不语,这是她和子言辰杰的感情,无人能够质询,“你,可能忘记他?”他抬直身子,伸出手,握住她的,“我想成为能够让你接受的人,守护你,照顾你,嫣儿,你可愿?” 她微笑不语,抽出手,“待你江山大定,再说你可愿之事,简修,上天公平,给你权势,给你泼天的富贵,未必会给你至死不渝的爱情,就如我。 我当初家世地位高,皇族宠爱,长相出众,又有了子言辰杰全心的爱恋,仿佛上天恩赐的宠儿,结果如今如何?萧家灭族,父兄惨死,珠胎落,爱已尽,四处寻求栖身之所。王爷,”萧嫣正色望着他。 简修亦然,他知晓萧嫣今日敞开心扉畅谈过往,于他而言是多么难得的机遇,这种时机,可不是次次能遇到。 她头一次,眸中有简修,那是怎样的双眸才衬其倾城之名,盈盈如水,熠熠夺目,“我的心,已千疮百孔,不堪负累,你,可有把握治愈完全?还我如子言辰杰之爱?” 她见简修欲答,急忙将如玉的食指轻轻点在他唇瓣。“王爷,你且想好其中利害,佳盈乃我姐妹,我亦是不洁之身,纵然王爷肯,你的父皇,他肯么?你的子民,终有一日会知我是子言辰杰的太子妃,他们,肯吗?” 她悠哉地坐回去,“纵然放下这些身外之物,王爷,你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还是莫要回答。我们可联手一统永沧,但你若要我做的你的女人。” 她淡淡勾唇,凑近简修俊雅的容颜,二人距离近得快要贴上,“我便要做你唯一的女人。王爷,你可要仔细想清楚。”那双眸子,带着摄人心魄的迷人神采,那张容颜,惑世万年不朽,她要的,是唯一的爱。 人心更迭,她凭什么,不能贪心? ... 第113章 露宿(1) 一路向西南,周遭郁郁葱葱的树木逐渐变得同南方不同,却依然不改绿色的风貌,萧嫣微笑着,看着眼前独一无二的西南风光。简修见她心情不错,低声道:“觉得如何?”她疑惑地看一眼简修,“什么如何?” “景致。”西南虽然不同国都所在那般富庶,但胜在风景宜人民风朴实。”她似笑非笑地挑眉,“民风朴实?”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们是来剿匪的吧?有土匪强盗的地方,不说是民风彪悍都不错了,还说什么民风朴实? 简修清咳两声,“你不可这般看待,若是这般说,他们仅仅是抢劫一下来人,并非直接造反,也不算太过分。”她这下子笑出了声,简修自知言语有失,也不禁笑了,她同眼前男子对视一眼,终是没能止住溢出的笑容。 他满足地叹息一声,若能一直保持这般的情意便好了。可惜却都是奢望。这般粉饰太平的日子不知何时才会爆发。“王爷,我等今日恐怕难以赶至下一个镇子了,恐怕得露宿一晚。” 简修看了她一眼,对外面说话的八七道:“离下一个可宿住处还有多远?”言下之意是不想委屈她露宿了。八七听出主子的意思,有些尴尬地回答:“回王爷话,起码还有四五个时辰。” 他稍稍探向她,“不如今夜就委屈一下宿在马车上?我带了足够的被褥。”语气中的呵护和小心翼翼着实让她心中一个激灵,实在是,太肉麻了啊。 “王爷,您不必如此,虽然你我二人已然交心,自然是要坦诚以待,我心知王爷照顾,不过,这般小心翼翼,我不愿,你恐怕也心中难平,不用这般,真的。” 她若爱一个人,纵然此人对她冷若冰霜,她亦是心动不已,若不爱一个人,纵然他将江山奉上,她未必多看一眼,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一个一直冷若冰霜之人。 从来都是这般斤斤计较感情得失的自己呢。她苦笑,不顾一切的付出,已经成为过去愚蠢的代名词,她不会再穿新鞋走老路,自然也不会顾忌太多他人的心意。 简修有些懊恼,“倒也不是,说实话,嫣儿,我自己有时候也控制不来,总想着对你正常些,就会过于小心,想着对你好些,反而想要保持距离,这种矛盾的心思,唉,不提也罢。” 她微微一笑,那又如何呢?不论他究竟对自己怎样,她都不会介意,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想要的,只是能够带有坦诚些的合作而已,仅此而已,既如此,何必计较? “萧嫣虽然素日讲究惯了,但出门在外,王爷又有公务在身,臣妾自然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一切听从王爷吩咐就是,露宿无妨,不必太过照顾臣妾,臣妾皆能适应。” 她可不是温室中被呵护备至的花朵,人性丑恶,酷刑加身,她还有什么没尝过的?不过是宿营而已。简修闻言叹息一声,“好吧,那今夜就委屈你在马车中凑合一夜,可好?” 她微笑点头,“但凭王爷做主。”简修掀起门帘,说道:“八七,寻一处合适的地方宿营,我们歇在马车里,让诸位将士官兵委屈一夜,将府中干货拿出来,同诸位共享。” ... 第114章 露营(2) 此次出行,萧嫣倒是没有带着庆儿,而是松枝陪同,众人心中皆知晓,松枝本就是王爷的属下,被落在侍妾的位置上不过是为了更好地监视后院。 剿匪一事虽然不凶险,但也难保会出什么意外,为保证她的安全,并未叫不会功夫的庆儿出来,而是让松枝紧跟她左右,见她要下车,松枝赶紧上前去帮她理顺裙子。 她皱眉,“大家都在忙,有没有带轻便些的衣衫,也好给大家帮把手。”松枝闻言,摇头道:“主子乃是千金之躯,不需主子动手,属下去做即可。” 她摇摇头,“你听我的便是,可带了?”松枝点头,确实是带了,松枝也想到若是遇到紧急情况,穿着太繁复恐怕王妃会心中不愉,万万不曾想到这些衣服倒是先行起了作用。 她勾唇一笑,松枝果然是个伶俐的。 返回马车中换上轻便的裙衫,她这才走过去,看着其中一个将士烤火烧汤,便走过去,那将士见到她只是恭敬地叫了一声“王妃”,她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将士一点头,也就不客气了,继续手下的动作,她并不介怀,只是专注地看,“不妥,还是我来吧。”那将士本以为她是站在旁边等着吃的,所以心中有些不痛快,不曾想她居然是要来帮忙。 那可是王爷放在心尖尖上的王妃啊,虽然是侧妃,谁人不知王爷极为看护,为了她宁可得罪了胤朝太子殿下。将士张大嘴巴,有些不知所措。 萧嫣微微一笑,接过他手中的勺子便开始搅拌汤汁,随即放一些料,然后下一些干活,不到半刻钟的功夫,这锅汤就香味四溢,闻着就十分美味,许多将士口中感慨着:“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这下众人才发现原来王妃亲自动手,简修见状走过来,询问道:“怎的让王妃亲自动手?”那当兵的将士也是个老实人,一时间解释不清楚,磕磕巴巴地。 她接话道:“是我想要动手的,来尝尝看,味道如何?”说着,一碗热乎乎的汤水在她手中散发着香气,拒绝才是傻子,他心中暖得不行,第一碗汤,居然是给自己的呢。 很显然,简修好像是想多了,旁边憨厚的将士顺势接过,瞬间发现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他疑惑地眨眨眼,后背有股子冰渣子一般的冷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将士一回头,简修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他,随即瞟向他手中的汤,他可是王妃的夫君都站在这里等着,居然这么没眼色?简修伸出手,示意将汤给他。 将士后知后觉地把碗轻轻放在简修手上,尴尬地拍马屁:“王爷,小心烫,属下帮你端着?”简修再次狠狠地瞪他一眼,“不用,本王有手!” 其余的将士这才松了一口气,真是彪子啊王爷站在那里他接什么汤?难道不怕王爷因为嫉妒吃醋直接将这厮给活剐了?默默心里给他点一根蜡烛,希望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萧嫣双眸视线依旧放在锅里的汤上,却清楚地知晓发生了什么事,笑出了声,双眸晶莹,简修,可真是孩子气呢。 ... 第115章 露营(3) 萧嫣和简修两个人抱着热乎乎的茶水坐在小溪边,松枝等人都识趣地躲远了些,将整片小地方留给他们叙话,给自家王爷留出充裕的机会培养感情不是? 将士们还在小声讨论着王妃可真是贤惠啊,居然在荒郊野岭的也能做出这么好喝的汤水,当然了,干货也非常好,都是王府中的好东西,让他们今儿算是填饱了肚子不说,还看到了王妃的倾城之姿和贤惠之品,真真幸福得不行不行的。 松枝嘴角一抽,好吧,原来在军营之中也有这么好事的,这些个大老爷们咋都那么喜欢聊王爷的八卦?随即撇撇嘴,独自找一个地方呆着,双眸却一直紧紧地盯着简修和萧嫣那边的动静。 简修微微一笑,“看不出,你竟然有这么好的手艺。”她点点头,“是啊,当初我可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后来想学着给子言辰杰做些吃食,便自己去学着做点心,着实浪费了不少食材。” 后来便不用说了,她什么都会,为心爱的男子洗手作羹汤,本就是幸福的事情,简修叹息一声,“子言辰杰好福气,可惜了,他不惜福。”她淡淡一笑,“过去的事情,过去的恩怨,就不提了,如今做好我们的事情就行。” 两个人互相对视,随即转开眸光,手中的茶水泛着淡淡的热度传递温暖,萧嫣开口道:“不如我们回去吧,夜深寒气重,王爷是干大事的人,感染了风寒便不好了。” 简修自嘲:“莫要讽刺我了,就是你嘱托的事情,我都不曾有万全的把握应允,什么干大事,唉。”她俏皮歪头:“难道只有我的事情才是大事么?你逐鹿天下,就不是大事了?” 他微笑,想抬手揉揉她的发,终究只是伸出手动了动,不曾到她面前便转了个方向收敛回去,“好吧,听你的,我们回去。”二人一前一后,她跟着简修的脚步慢慢渡步出来。 松枝看到二人平安返回,这才将视线收回,转向手中的剑,仿佛在研究上面的纹理究竟有何特殊的含义。 她默默上前,“松枝,扶我上马车。”松枝倚着树没动,简修笑得见牙不见眼,抬起胳膊,示意让萧嫣扶着上马车,她好笑摇头,还是默认了他的殷勤。 马车上已经被铺得蓬松柔软,她掀起帘子,简修并没有跟上来,依旧站在原地,她惊讶地看他,“你不上来?”简修眸中闪过一抹惊喜,“我可以上去?” 萧嫣哭笑不得,“难道你也要学松枝靠着树睡?那不一样会感染风寒?”简修听她还是怕自己生病,而不是因为其他,眸中划过一抹黯然,“我又不是纸糊的,怎会随意感染风寒。” 她撇撇嘴,“随意。”放下帘子,兀自脱下鞋子钻进柔软的被褥中,唔,倒真真是暖和,就算露宿在外,似乎也没有自己想象当中的那么难过。 简修站在门口踌躇,松枝走上前去,低声道:“属下会一直查看周围的,主子,上马车吧。”简修尴尬地轻咳两声,“用你多嘴!”说着,便负气拂袖,上了马车,松枝在下面偷笑。 ... 第116章 片刻温存 简修本是气势汹汹有礼霸道,这是他的马车萧嫣是他的侧妃就算简修没有什么龌龊心思,可是个男人在面对国色天香的倾城美人之时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冲动吧?何况简修,本只是凡夫俗子而已。 见到她瞪大眼睛看着简修,简修瞬间爆发的气势全部泄了,他垮下肩膀,“你,你若是不愿,我这就下去。”看到她瞪圆美眸的模样,又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她撇撇嘴,“傻样,睡便睡吧这么大的马车难不成还留不下王爷不成?”他心中一喜,这是登堂入室的美好前奏吗?“不过,相信王爷不会胁迫臣妾吧?” 好吧,简修由衷自觉地知晓自己纯粹是想多了,想多了。 二人并排睡着,马车着实很宽敞,二人的中间再睡一人都不是问题,相敬如宾,相敬如冰。简修睡在她身侧,心却跳得极快。她转过头,说道:“王爷,你是在紧张么?” 他死撑着道:“何出此言,本王为何要紧张?在本王的马车里,在本王的侧妃身畔么?”见他嘴硬,萧嫣也收了挑衅他的心思,不过是心仪自己罢了何必欺负人家? 喜欢,本无错。“哦,也是,若是听不到王爷的心跳声,那岂非是证明王爷前去同阎罗王下棋了。”听着明明是句玩笑话,怎的从她嘴里想出来便多了几分阴森的味道。 简修还想再较量,她却已经翻过身去,背对着他,将脑袋裹得严实,从外面看来,除了那一头秀发,竟然是什么都看不到了。他这才蓦然惊觉,原来言辞犀利做事狠辣的眼前人,不过是个同样需要人呵护的弱女子罢了。 晚上萧嫣不知怎的睡着睡着便靠向了简修那边还不自知,而简修在她幽香的体香飘来的时候便已经醒了,看着她仿佛习惯似的,蹭过来,温顺地靠在他的肩头,枕头早不知被她蹭到了哪里。 似乎还有些不安稳,她咂咂嘴,又一次裹紧被子凑了凑,这才又安然睡去。简修心中颤动,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好半晌,发现她睡的安稳,伸出一只胳膊,让她枕着。 明日要是落枕可有的难受呢,他绝对不是寻找理由想抱抱她,他是正人君子,简修这般自我安慰着,手上动作倒是丝毫不含糊,将人搂在怀里。 萧嫣还是不曾醒来,反而因为身边男子的热度驱散了寒意,又是乖巧地蹭了蹭,这才继续睡去,期间熟睡程度基本不可能被任何小动作吵醒,倒是白白让简修那般紧张。 他松了一口气,将被子裹好,抱着怀中人睡觉,奈何,根本是一夜未眠,睁眼到天亮,心头的焦躁和身体的诚实根本让他难以入眠,也无法入眠,倒是这般看着她的睡颜看了一整晚。 便是片刻的温存也好,她醒来后,那双水做的眸子中会散发出冰冷的理智和刻意的疏离,都是简修最最不想看到的情绪,他叹息一声,若是能够一直这么乖巧地睡在他怀中该多好,轻轻触碰她的鬓发,在她额边落下一吻。 就这样,抱着佳人一直到天明吧。即使煎熬折磨,也甘之如饴。 ... 第117章 黎明之时,行刺之时(1) 萧嫣睁开眼,便看到一双渗着红血丝的兔子眼紧紧地盯着她的脸,她吓了一跳赶紧退后半个身子,这才发现她竟然睡在简修的怀里,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简修瞪大眼睛,说道:“早安。”她赶紧摇头,“一点都不安,你不会让我负责吧?”那模样就仿是嫖客不给钱要赖账的模样,简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这是误会了,“可是,你半夜钻进我怀中,拖都拖不走,此事该如何解决?” 她一怔,“我?钻进你怀里?你确定不是做梦?”摆脱那个人是简修不是旁人,她怎么可能主动做出这等事情来?简修闻言瞬间双眸更加红了几分。 好像是被抛弃的小媳妇这下子兜不住眼泪了。 “等等等等,你冷静,王爷,你可是未来要当储君的人,决不能如此脆弱,想是,想是我昨夜畏寒,便拿你一用,嘿,你的清白定然还在,还在。” 她说得自己都心头发虚,简修闻言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决定不再逗她,“傻样,那自然如此,本就是你畏寒,我见你一直靠过来,便自作主张给你当了回御用暖床,可好使?” 她这话,真没法接,说好使,似乎越描越黑,说不好使,好像二人真发生过什么似的,且人家看顾自己一夜,纵然是调侃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呆怔着,然后她闭上微张的樱桃小口,将头发一捋,站起来下了马车,徒留简修一个人兀自在车上笑得发颤,真是,太有趣了,原来嫣儿也有被说得哑口无言之时呢! 她洗了把脸,松枝在一旁帮她递送毛巾,她也不拒绝,收拾停当便转身打算回马车,这下子尴尬的气氛全消,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来不曾发生过似的。 简修讪讪地摸摸鼻子,想开口哄佳人两句,话还不曾出口,就听到一声闷哼,什么重物突然撞到了马车,她立时不曾反应过来,简修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护在怀中自己的后背狠狠撞到马车上。 破空而来的箭矢一下子扎进了场中唯一几辆马车,而来者似乎就是冲着简修,不停地往最大的马车射火箭,次次命中,“简修!你没事吧?”她转过身查看简修的情况。 他脸色有些苍白,说道:“不好,这箭上有火,马车呆不了了,快下去!”说着便拦腰将人抱下马车,果不其然,马车很快就开始着火,那火箭准头极为高超。 她皱眉,松枝等人赶紧上前,“保护王爷和王妃!”一众将士瞬间将他们周围包围起来,手上更是不停地砍落火箭,她抬眸一看,就在那不远处的小山上,一个身穿黑衣包裹得十分严实的刺客,正在不停地向着他们的方向射箭。 似乎非常意外简修和萧嫣会从马车中出来,那人十分淡定从容,手上的箭矢不停,她惊讶地发现,那人的目标,似乎并非简修,而是自己! 突然,那人换了一支箭,隔着那般远,清晰地看得到箭尖幽蓝的光芒,上面有毒! 箭矢飞快,冲着萧嫣的面门而来,心中一紧,那箭已在眼前! ... 第118章 黎明之时,行刺之时(2) 萧嫣惊呼:“小心!”简修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就护在身后,居然挡住她想要以身迎箭,这样的人情她可不想欠也欠不起,她脑门都跟着抽疼。一把想要扯开他,奈何简修抱得紧紧的。 那箭矢因为二人的拉扯,险险地从两人的肩膀处擦过,简修的衣裳留下了个口子,倒是让她心惊胆战了一番,那箭上有剧毒,是个人都知道一旦被射中了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简修以身犯险,她难道不知?越是知晓,心中越是郁卒不忿,U推开简修,一巴掌招呼在他的脸上,简修转过头,眼中的讶异刺痛她的眼睛。 她呼一口气,双眸中泛着一丝晶莹,“你,你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你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么?简修,你错了!我不但不会感激你,我讨厌你,讨厌死了!” 说着,她转身而去,根本不顾那刺客的方向,而她也正是奔着刺客的方向去的!难道是要送死?简修还来不及细想她言语中的含义,松枝极快地略身而过想去追寻刺客的身影,还有几个功夫好的隐匿在士兵中的暗卫也掠身而过。 异变丛生,那带着弓箭的刺客不见了,再一细看,丛林中居然出现了两个穿着相同衣衫的此刻,追过去的松枝和几个暗卫不禁对视一眼,这是内讧了还是内讧了? 好吧,估计真是内讧了,不然两个人的衣服怎么一模一样,松枝摸着下巴,不着急动手了,暗卫低声问道:“怎么办?”她摇头,“先看看情况再说,这两个人,不太对劲啊,看样子像是师出同门,可是再仔细一看,这招式又不太一样。” 几个暗卫倒是别出心裁地站在一边看起了热闹,倒是萧嫣等不住了,她跟上去,简修哪里肯让她一个人涉险,自然也跟着前去,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沉默不语。 方才那一巴掌,真真是将简修给打蒙了,他从来不知原来娇小优雅的女子竟然会有那般傲然失控的时候,方才若是没看错的话,那闪烁在她眸中的晶莹,是泪么? 简修不敢深想,甚至不愿意深想她话中的含义,只是上前去握住她的胳膊,“就算你讨厌我,我也要护你安全。”她一甩手,“不需要。”简修怎会轻易放弃,直接将她的胳膊握在手中,死活不放,拽着她前行。 萧嫣挣脱不开,也不再挣扎,由着他握着,二人走到那边,她问道:“松枝,发生什么事了?”松枝上前来,给简修行了一礼,说道:“属下不知,只是在追查刺客歹人之时,发现了另外一名穿着一身黑衣的人,不知是敌是友,却同那真正的刺客缠斗起来,拖延了一会功夫,我们不知该不该动手。” 简修冷笑:“你说呢?自然是两个一起拿下了。”话音刚落,就见那二人似乎反应过来一般,竟然一起跳离原处逃走,倒是不再缠斗,简修怒道:“人跑了!” 松枝一怔,知晓自己错过了最佳时机去逮捕此刻,那人,想杀的似乎不是王爷,而是王妃?抬眼看王妃的神色,倒是坦然得紧,反而是王爷,有一股说不出的紧张感。 ... 第119章 刺骨之言 萧嫣和简修走回露营的所在,便一直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她是在生气,简修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生气,他的肩膀没有伤,只是险险地划破了衣裳,多一分都会中毒而亡,少一分也划不破衣裳。 越是这样,越能够看出那人射箭手法精准,丝毫不差,可见当时若是躲得慢了,死的人恐怕就是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简修确实救了她,可是她一点都不感谢他。 因为,从心里,她再不希望任何人因为她而受伤了,或者是死,简修待她不错,她不知不知晓,只是回应他的感情,会带来的只有伤害,既然如此,何必还要付出?若非利用,她恐怕早就甩手离开了吧? 如今倒是萌生退意,可惜形势所逼,她早就无路可退。 简修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为何生气?我被你莫名抽了一巴掌,都不知为何,难道救你,也要被你打?”她抬眼看着简修,“我不是因为你救我而打你,我是因为你致自己的生命于不顾而打你。” 简修皱眉,那不是一个意思? 她冷笑,“你是否以为我所言同你所言是一个意思,你是否觉得你救了我而我本该感恩戴德恨不得以身相许扑上去泪流满面?”简修一梗,好吧,方才她确实是这般想的,可惜眼前的女子偏偏从不如他所料,尽做些惊天动地的事,让他永远都摸不透到底她心里在想什么。越是如此,简修就越想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探索往往是好感的开始,人都对未知的东西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却不管这份吸引力是不是致命。简修叹息一声,“我不知该如何说好了。” 她冷笑,“那是自然,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说,你就是那般想的,可惜,你碰到的是我萧嫣,不是旁人。你救我,就是舍弃自己的性命,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的东西?古话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话糙理不糙,你若是死了,你当初悉心布置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简修,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属下,有信任的谋士,还有野心勃勃的皇位之争,可我呢?我不过是个女子罢了。 若你为我失去性命,外界也许会说我红颜祸水,兴许言你美色误英雄,但实则,你误的,就是你自己罢了,难道你甘心吗?若是你能死而复生,怕是恨不得掐死我吧,因为死得不值。” 她眸中的冷漠和出口的寒冰仿佛利刃一下子割开了他们二人之间的粉饰太平,昨日的美好温馨就如同过眼云烟,雾气散尽,露出了裸的利用和妥协下的悲观。 眼前的女人,就是这样的女人啊,她从不曾为谁停留,子言辰杰也好,自己也罢,她想要的,一直都是天下,可纵使她自己,也未必知道要天下来做什么? 也许只是一个死过一次无所寄托之人寻求的生之借口,也许只是想贪恋一下凡尘最后的温柔。谁又能知晓,在有人悉心呵护她为她献出生命之时,得来的,不过是溅开真相的惨白。 萧嫣苦笑,“你会,后悔的。”她的脸色也变得虚弱无力,仿佛之前的话耗费了她永生的力气,“所以,再莫为我做傻事了。” ... 第120章 坚冰之心 那句虚弱的呢喃仿佛重锤敲击在简修的心房。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没有人因为救命之恩而含恨带怨,最后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不值。 他不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的难过,那样的萧嫣,好像从来没有在尘世间留下一滴眼泪的萧嫣,说出自己不值,到底是多自弃才会如此纠结难耐,又是多么自厌才会如此嫌弃生之可贵? 可她的每句话,都不算错,这才是简修自觉最让他悲观的一点,他竟然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才能够安慰眼前的人,突然就闪现了子言辰怜的容颜,如果这个时候在的是他,一定能够让她重展笑颜吧?不知为何,简修心里的天平竟然帮着自己的情敌。 从这一刻起,简修便知道,他的心已经给了这段感情答案,可她的答案,却在二人再度相遇的时候,她便已经给了,简修觉得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此悲哀,如此堕落。 他抿唇,握住萧嫣的手,“对不起。”他能说的,似乎只有这三个字,说出来却又觉得不妥,他这句对不起,是在说对不起他刚才救了自己么?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她微微一笑,仿佛寒冰初融,极美极雅,“我原谅你了。”这五个字,让简修得到的不是解脱,而是另外一处地狱。他沦落至此,苛求真心,最后呢? 脸颊边上淡淡的隐痛,恐怕是他此刻心中感受最真实的印照了,隐痛,难忍,难消。 他们终于不再开口,两个人静静靠坐在马车上,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方才靠着取暖如情侣的二人,如今却天涯海角,再不相交,这便是她早就预言的解决,她,和简修。 此刻萧嫣的心思已经不在简修身上了,而是在想刚才那个此刻,她非常明了,刺客是冲着她来的,但是自己未死之事,许多人都不知,而知晓的人,子言辰杰绝不会说,阿怜根本不知道她究竟是谁,而狐狸呢,虽然知道他总是有自己的小九九,但是暂时不会出卖自己。 算来算去,简修身边的人最可疑。 知道她是萧嫣,对来人刺杀她,有什么好处呢?她想不通,毕竟自己已经不是当年京楚呼风唤雨的萧将军嫡女,也不是几年前子言辰杰的发妻,胤朝盛宠的太子妃。 她现在的身份,被人知晓了,恐怕也不过就是一番羞辱而已,她毁容了,萧嫣的身份死了,谁还能想着杀她? 若是真的要算,她唯一的,最大的仇人,除了楚娆娆,还有旁人么?自然是没了。想到楚娆娆被自己推进悬崖摔得粉碎,就算现在,都感觉一股痛快。 她的双手洗得再白,也已经沾染的鲜血,她的誓言纵然再狠绝,也定然实现,嗜血的笑容慢慢扩散在唇瓣,若真是楚娆娆的人,呵呵,那可太有趣了,一个死了的人,还有什么底牌,是她不知道的呢? 心中虽然有几分把握敲定了可能是楚娆娆当初暗中培育的势力,毕竟楚国公主,又是最受宠爱的,有自己的底牌,也不奇怪,她淡淡皱眉,人都死了,居然还有人忠心至此? ... 第121章 跌进浴房 大部队终于行至下一个小镇,可以住上较为舒适干净的客栈,萧嫣和简修各自要了一间上房,他沉声对松枝吩咐道:“你今夜贴身保护王妃,若是有什么闪失,我拿你是问。” 松枝领命而去,就连出恭都要站在门外等着萧嫣,她哭笑不得,“纵是有刺客,行途危险,也不至于这般斤斤计较时刻紧盯吧?”松枝正色道:“王妃,路途凶险,沿途更是充满危机,尤其上次的事情,是我等护主不利,万万不能再度发生。” 她无奈摇头,也罢,既然想跟着,就让跟着便是,萧嫣走进浴室,说道:“难不成你想洗澡也跟在我身侧?”松枝疑惑地眨眨眼,都是女子,有何不可? “你在外等候即可,我不习惯被人盯着沐浴。叫你伺候了你再进来。”萧嫣淡淡吩咐了一句,转身进了浴室。 将头发松松放下,刘海撩起,她看到了那丑陋的疤痕在水印中摇曳,水下的容颜变得扭曲不堪,怎么看都没有个娇美的样子,呵,倾城美人,实则是个没有刘海就丑到极致毁容的破身女子罢了。 萧嫣正在兀自擦洗身子,突然临近浴桶的那堵墙被狠狠撞倒,立时跌出个人来,萧嫣也不惊叫,将身子稍稍缩进水中,那人浑身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蒙着面,同那看到的刺客的装扮一模一样。 松枝手脚极快飞身而来,“王妃!”她手中紧握着剑,看向来人,那人淡淡看了萧嫣一眼,不带丝毫杀气,跟那日见到的人,似乎不太一样,翻身拍了拍土,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淡定至极。松枝扶她从浴桶中出来,她草草披上一件衣服,说道:“去隔壁看看究竟是谁住在那里。” 松枝说道:“娘娘您莫要过去,属下去追即可,”话音没落,萧嫣已经先行走在前面,从大洞中探头出来,才发觉屋中已经没有人了,周遭都是打斗的痕迹,可见方才状况之激烈。 “去禀告你家王爷,”萧嫣低声道,松枝不放心她一个人在此处,她摆摆手,“放心吧,人已经走了,一时半会不会再回来,你且放心去。”话音没落,就看到简修大步流星而来。 “发生什么事?”他就住在隔壁,心中惦念着萧嫣,一听到动静,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便跑了过来。 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简修的行头,萧嫣忍不住泻出几分笑意。简修见她衣衫不整,迅速脱下外衫披在她身上,眼睛却看向松枝,示意她说话。 松枝低声道:“似乎是昨日的刺客,方才不小心撞进了王妃的浴房,可是,又不像。”简修横眉冷对,”什么叫不像?究竟是还是不是?” “不是,”萧嫣笃定地回答道。“那个人的眼神,跟昨日行刺我们之人完全不同。他的眼中没有杀气。而且,是个男的,昨日行刺我们的人,是个女子。” 简修微笑,她竟然瞧得出来?“嫣儿,我真真要对你刮目相看呢,昨日的刺客,确实是个女子。”她纳闷道:“难道是后面同那此刻内讧之人?”不然怎么装束如此之像,却完全没有杀她的意思?按着昨日那女子射箭的身手,方才那般近的距离,几个她都不够死的。 ... 第122章 迷晕 一股奢靡花的芬芳蓦然化开在空气里,萧嫣因为连日赶路有些困乏,加之行刺之事亦是弄得她精疲力尽,配上这股子花香,很快便睡着了。萧嫣抱着被子,睡着了。 再度醒来总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她眯着眼睛想让头脑的晕眩感稍微减轻一些,可越是闭上眼睛越发晕得厉害。“嫣儿,嫣儿?”是谁在呼唤她的名字? 她自觉似乎睁不开眼,可是又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叫她,周身的不适都让萧嫣清楚地知道,她似乎,中了迷药。睁开眼睛,看到一身华服没穿袜子的简修跪坐在地。 他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萧嫣很想揉揉脑袋,才发现双手被紧紧地缚在身后。不是睡着了吗?怎么会突然到了这里?她脑子终于恢复了几丝清明。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简修也是一脸疑惑,“我只记得给你换了一间上房,初时有些担心你,一连两那里都出现状况,让我心中十分担忧。 谁知道怎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这里了。”她点点头,确实,当时自己的房间破了那么大个洞,打斗的此刻能够将人摔出墙外,可见力道极大。 让简修给她换了一间房之后她就睡下了,本来也无几分睡衣,脑子里还想着那两个古怪刺客的事情,困意袭来就睡着了,她也不知晓自己怎会突然睡着的。 “这是哪里?”手不能动,她抬起头打量周围,杂乱的东西放置在这里,什么都有,像是柴房,也像是货房,乱七八糟的。 简修闻言,眸中闪过一抹自责,“怪我,若是没猜错的话,恐怕我们是进了土匪窝了。”她瞪大眼睛,“土匪窝?”“不错,”简修的语气里倒是有七分笃定。 “我们本就离土匪的山头不远,在客栈中歇下,恐怕早就被人盯上了,不知是不是同那些刺客一伙,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们恐怕都中了那种怪异的迷香,就连暗卫也没有幸免于难。” 她点头,早该想到,除非那迷香十分厉害,不然暗卫早就该追来了,松枝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眼睁睁被一群土匪带走。事情恐怕真同简修此次下来剿灭土匪有关系。 “接下来,怎么做?”她难得询问简修的意见,他微笑勾唇。“能动吗?”点点头,自然是能动的,就是手上不能动,被捆得太死了。简修笑眯眯地道:“那你靠过来,挨在我身边,互相解绳子。” 她瞬间明白了简修想要表达的意思,两个人迅速挪动起来,她还好,虽然穿着中衣起码袜子齐整,可怜了简修,纵然华服加深脚上冷得不行,人暖腿狗暖嘴啊,他会不会冻死? 背对背做好,他们便在对方的手上开始摸索,萧嫣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她会撬锁不假,解绳子倒是第一次,偏偏怎么都摸不到绳子的头,难道系得是死结?她急得额头一层薄汗。 简修低声安慰道:“莫怕,这些人暂时不会回来,不知躲在哪里酝酿如何对付我等呢。”她摇头,并非怕,只是,不想这般受制于人。 ... 第123章 互救 萧嫣解了半天也不曾解开,倒是手因为抠弄着麻绳感觉到一阵刺痛,反而是简修,轻触她柔软细嫩的小手不禁心驰神往,这般柔软的触感,这么柔顺的态度,他还从不曾享受过此等艳福呢。 “我还是解不开,你这里怎么样?”简修倒是一点都不着急,眯着眼睛略带享受的声音道:“没有办法呢。”手瞬间被她狠狠拍了一巴掌,简修有些讪讪。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占便宜?若是给我解开了,让你摸手摸个够!”萧嫣实在是急眼了就连这等话都冒了出来,简修登时心中大乐,“这可是你答应的,我这便要发挥真本事了。” 说得方才都不是真本事只是为了占便宜?幸好此刻简修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然定然会气死吧,眼中浓浓的鄙视之光极为怀疑某人的人品和前途。 他收起玩闹的心思,只是为了不让萧嫣那般紧张,他们如今生死未卜,手下更是不知道被那帮子土匪给送到哪里凉快去了,就是有人来救,也不知需得等到什么时候,而很可能,他们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简修再清楚不过,看到萧嫣这般容颜之人,有几个人能够保持正人君子之气? 男人,都是食色性也之物呢。 简修真真收敛了几分玩闹的神色,手上将系住她手腕的绳子摸了摸,便开始动手,他力气大,又是男子,很快,她被紧紧勒住的手腕便感觉一松,就是呼吸都跟着顺畅起来。 萧嫣站起来,呼出一口气,揉着自己的手腕,“你倒是厉害,能够解开绳子。”简修苦笑,“我是厉害,能够解开你的绳子,但是想要解开我自己的绳子,就得靠你了啊。” 她似笑非笑,也起了玩闹的心思,围着简修转了一圈,他呆呆地看着萧嫣,这是做什么,难道不想帮自己解绳子了?他们两个人只有团结一致才有可能逃出生天啊喂! 她微微一笑,蹲下身子,开始帮他解绳子。简修这才松了口气。她好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以为我会凑上去故意欺负你一番?还是免了,我倒是极想这么干,可惜此时我们身在龙潭虎穴,还是有些自知之明较好,没了你,我也出不去。” 简修尴尬一笑,“我知道你不是那么幼稚的人,知道你不会丢心爱我不管的。”她撇嘴,自己很有可能丢下简修不管,她从来不是什么仗义的人,有时候,也仅仅是为了心安。 有两个手又能够清晰看到麻绳捆人手腕的纹理,不多一会,简修手腕上的绳子就也被打开了。她拍拍手,笑了笑,简修也跟着笑了笑,“出去看看吗?”她惊讶抬头,“出去看看?” 这里可是土匪窝! 简修点头,“是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嫣儿,既然他们都把我们绑架来了,不摸清楚其中布置,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很亏?”她好笑,什么叫亏呢,如今是要以身犯险好么?很有可能会遭遇不测,甚至其他危险的事情。 她摇头,“我们还是等到人马都来再动手吧,先暂且在此处歇息躲藏,他们说不定很快就会带我们出去。” ... 第124章 一高一矮 不等二人拿定主意,这边门发出年久失修陈旧破烂的木头门,发出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尖利声音,萧嫣和简修顿时愣住了,二人极快地噤声躲藏在一边。 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何情况,简修亦是不敢贸然出手。 萧嫣静静地靠在简修的怀里,让简修不由心驰神往,若是她能够一直保持这么安静乖巧的模样,便好了,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只是在不断地痴心妄想。 门口进来一高一矮二人,高个子长得凶神恶煞,人却瘦骨如柴,端得是奇奇怪怪,矮的却不同,虽然身材还算正常,可一脸尖嘴猴腮的刻薄相,看起来又是另一番让人难受的违和感。 高个子一看地上两捆绳子,瞬间怒道:“靠!格老子的让这两个人给逃了!”说着,就一个箭步冲上去,绳子不是被割断的,而是被解开,也就说,二人定然不曾逃远,就作势想往门外追去。 矮个子一把拉住他,“莫心急啊,你看看这麻绳,定然是两个人徒手解开的,他们吸了咱寨主独门秘制的迷药,怎么可能这么快恢复体力,再说,门口的弟兄们也没有打斗,他二人定然还在屋中,你出去做甚?” 那高个子看了看矮个,心道这厮说得没错,便道:“怎么办?”萧嫣一听,感情这矮个子还是个军师,光长心眼不长个,说得便是这人吧? 她抬眸看向简修,眼神中传递着“你没有力气么”的疑惑,简修充分读懂了她眼里的质疑,只能无奈苦笑,得,不用说,看来确实是有效,那特制迷药,简修中招,怪不得方才没有直接说带着她杀出去,闹了半天还有这个原因。 矮个子放声道:“二位也不必躲躲藏藏的了,我们当家的寨主不过是想寻钦差晋王过去说几句话,之前怕晋王殿下不赏光,这才使用了些非凡手段,如今既然已来到我寨中做客,还望晋王殿下卖个面子。” 这是先礼后兵,若是二人不出去,那么等待他们的,定然是后面一票人的围追堵截,说实在的,这柴房虽然幽深,奈何根本没有出路,简修又浑身没什么劲道,就算打斗起来,带着自己这个累赘也不会有好结果。 她看了看简修,示意二人还不如出去,且看看那人究竟想搞什么鬼。简修淡淡一笑,他正有此意。 “阁下寨主请人的方式倒是别出心载,本王虽乐于做客,可衣衫不整,传出去怕世人笑话,还望二位拿个鞋袜于本王,本王也好同二人前去面见贵寨主。” 简修话说得客气,声音清朗,配上那温润如玉的气质,丝毫没有犯人的狼狈。 矮个子闻言,给了高个子个眼色,那高个子便转身去给简修寻鞋袜,人家说得也在理,可在高个子看来,不过是些富贵人的穷讲究,鱼肉百姓的官府哪个不是因了他们这些王宫贵胄才如此奢侈的? 心中对简修没甚好感,高个子眼睛骨溜溜地转,计上心来。过了片刻,矮个子瞪大眼看着高个子手中的鞋子,果断什么话都没说,对着简修喊道:“晋王殿下,东西已经拿来了,还请现身,不然,我们便要亲自过去请了!”未免撕破脸,还是老老实实出来吧! 萧嫣无奈一笑,果然是进了匪窝了。 ... 第125章 匪窝 赵杰抠了抠鼻子,挖出一块鼻屎,随意地往地上一弹,简修迎面就看到这幅不堪入目的场景,倒是没有变色,只是终究觉得恶心,皱了皱眉头,唇角下撇。 赵杰似乎没有感觉到前方徐徐而来的人那肃杀的气场,他抬起头,不禁一呆,前方男子穿着淡蓝色的缎子华服,一看便是上好的料子,容颜俊美,君子如玉,端方大雅,不过如是。 打量完简修的脸,就看到他的脚上突兀地穿着灰色的袜子露出来半截不曾塞进裤腿,一双显小的布鞋在他脚上拖拉着,可简修就跟不知道一般,半个脚后跟都在外面露着,依旧走得富贵霸气,淡然从容。 旁边一个女子穿着素白的中衣,容颜倾城,清贵高华,素如白莲,雅如幽兰,美得仿佛赵杰周身的虎皮都显得那么暴发户。虽然他本来就是个暴发户,当土匪的么,发财还不容易? 萧嫣的手被简修握着,他穿着那双明摆因为戏弄而显得极小的鞋子,为的就是破坏他的形象。越是这般,越不能让这些人看了自己的笑话去。 萧嫣在来的路上已经因为鞋子的事情笑够了,简修忍不住满脸愠怒吼她一句:“你到底是哪伙的?”她这才逐渐收敛,而身后矮子和高个搞怪的笑声还会时不时传来,只要不是聋子,就算是聋子,也能被那毫不掩饰的讥笑弄得火大。 偏偏简修就是不生气,除了怒吼了她一嗓子黑着脸之外,依旧保持着皇族的傲然挺拔。走进来之后,萧嫣自然也看到了赵杰那粗糙的动作,此人鼻孔大如牛,来那么一下子真真是让她恶心得不行,幸好自己有鞋子穿,不知是哪个绑匪将她绑来居然还惦记着给她穿鞋。 打从心里庆幸自己不用像简修那般被迫穿那么小的鞋,或者是光着脚踩到什么恶心的东西,可见此间寨主鼻孔大,不是没道理的,这般抠挖,啧啧,萧嫣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所谓的寨主一脸粗狂,脚丫子随意地搭在虎皮上,身子歪在一侧,还露出半个麦色的胸膛,大胡子基本遮住了半张脸,唯独那鼻孔,醒目得不行,想不注意都难。此人面容已经不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赵杰看到她,倒是两眼放光,像是发现了什么好吃的,光着的脚丫子一抖一抖,“呦呵,谁去绑人的,还将晋王殿下的侧妃娘娘给绑来了?这么个天仙美人,带到寨子里来,岂不是得让弟兄们给撕了去?” 她勾唇一笑,那容颜焕发出绝美的气质,赵杰一呆,喃喃道:“就连老子见了都按耐不住想要流口水了,是妖精吧,啊?”简修脸一黑,“没事笑什么笑?” 她淡淡收回唇瓣,说道:“我是在笑寨主为人豪放不羁,是条好汉。”简修挑眉,赵杰闻言来了精神,一下子翻身坐起来,脚也不得瑟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美人真会说话,你且详细说说,若是说得好,我就放你下山!你也莫同这些个王爷啊大官扯上关系,他们都是衣冠禽兽!” 萧嫣再次笑出了声,这什么寨主做事虽然荒唐了点,行事也极为粗糙,可心里头,倒是个明白人。“寨主是英雄,自然不愿意见自己的兄弟枉死。” ... 第126章 忠良之后 赵杰一听,脸色瞬间变了,“哎呦呵!我赵杰这辈子听过被威胁的话比老子身上毛还多,要你个小毛丫头跟老子说什么枉死不枉死的?从我开始当土匪的那一天,我就没指着自己能够善终!” 萧嫣点点头,原来此人叫赵杰。 简修闻言,冷声道:“你叫赵杰?可是当年户部尚书赵世静的独子赵杰?”怎么,还是熟人?她惊讶地看了简修一眼,他认识这个赵杰?户部尚书的儿子,啧啧,怎的沦落至此? 她眼中的探究和简修眸中的寒光彻底让前面的赵杰炸了毛,“哼,想不到我都变成这副样子了,晋王殿下居然还记得小民,真是幸甚至哉!”说得是客气话,眼中的讥讽和怒火旺盛燎原。 简修神色复杂,眸中闪过一抹难言的隐晦,萧嫣心道看来此人沦落成土匪占地为王,还是有根源的?朔朝治下,此等事情,倒也不多见,简修刚想开口再说,赵杰已经挥手道:“去去去!把人给我继续关着!德行居然还带着兵来剿匪,哼!官匪一家亲,到底是谁不认识谁啊!” 矮个子和高个子见自家首领不待见这二人,方才的客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将她二人推推搡搡地就送回了柴房,好在没有收回简修脚上那不堪的破鞋子,好歹能穿,能凑合便凑合吧。 等那二人离开,简修才叹息一声。她眨眨眼,“户部尚书的独子,本该前程似锦,怎的落草为寇,这中间,可有什么误会?”她本着打听清楚事实再想法解决如今的困境,面前的男子却已经娓娓道来。 这赵杰的父亲赵世静一直掌管着户部,满朝文武之中,偏就赵世静最不会变通不会做人,但也最得朝中人的喜欢,不懂变通,便不会沾染是非,做事正直,最的人看重,就连简修的父皇都对此人信任有加。 管银子的地方,永远是个是非地,也永远最得罪人,国库里就那么些银子,每年如何调度如何拨饷,都是赵世静一人忙里忙外劳心劳力。收买行不通,套感情也未必管用,最后能用的手段,便只剩下诬陷了。 一代纯臣陨落,朔皇不忍赵家断后,便不曾诛九族,只让赵世静一人获罪。本有功名在身的赵杰听闻此讯,哪里肯善罢甘休,知晓自己父亲是清白的,上京告御状的事都做了,无疾而终。 赵杰被人指点,知晓其中弯弯绕绕,也终究明白,他走得路,行不通,而为保住赵家血脉,赵杰消失了,再次见到,便褪去青衫儒雅,变成了个乡野间满口粗话的土匪头头。 她听罢,笑着道:“被人指点,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晋王殿下?”简修一怔,惊讶道:“你怎知晓?”她歪歪头,“端看他对你的态度,便不像是同你有仇的模样。” 试想若真要逮奉旨钦差剿匪的晋王殿下,何必将他的侧妃也抓来,这等事,可不想是正常土匪会做的,一刀结果了晋王不是更好,哪里有那么多是非。 偏偏没有结果他,还将人带回来,虽然算不上多有好,也不算太差,她看了看柴房,随意地坐下,“恐怕又要在此凑合一晚了。” ... 第127章 心愿 在没有办法拘泥形式或者条件的时候,只要能够满足最基本的就行,比如说,不会冻死。 初时中了迷药被抬进来睡了一晚,萧嫣不曾觉得有多冷,但到了今夜夜幕降临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的判断大错特错。不仅冷,而且冷得刺骨。 这个柴房干燥却不曾使用,恐怕除了堆放柴火再没了旁的用处,这倒是稀罕得很,若是时机没这么不凑巧,她也不会冻死了。简修哪里看不出她的窘迫。 直接过来将外套脱掉,盖在她身上,皱眉道:“你晚间便是穿着中衣睡的?”她点点头,“这会正后悔呢,若知晓会因为是王爷的侧妃而被掠来,索性多穿几层衣裳,若是套上棉衣也不错。” 起码不会这么冷。简修好笑,“那,你介不介意我们使用一下权宜之计?”那眼中泛起一丝打趣,“就是,同我睡在一处。”她闻言双眸一瞪,“开什么玩笑。” 简修好笑,不由分说直接将人搂在怀里,“当然是开玩笑的了,为了让我们两个人不会因为睡了一夜而冻死,只能互相取暖了,你莫担心,我不会让你为我负责的。” 说完,简修还坏坏地挑眉,她嘴角一抽,好吧,虽然这种方式确实让她尴尬了些,但,权宜之计而已,她也着实不想冻死,跳崖都不曾死的人,若是被冻死,恐怕传出去,也会被人再从棺材里面笑死一回吧。她缩了缩肩膀,躲在简修怀里。 “哎,不是我说你,你真是赵杰的什么高人么?指点了他,最后就落得这么个下场?”未免太凄惨了些,哪里像是对恩人的态度,仇人还差不多,连个床铺都舍不得腾出个来。 她虽嘴上抱怨,终究还是因为男子的体温忍不住沉沉睡去。简修凝视着她熟睡的容颜,不禁微笑,嗯,这样可真暖和。 从门外嘎吱一声,透出一抹光来,眼前的门在静谧的柴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简修看着来人皱眉,进来的不是赵杰又是哪个。他将食指竖起放在唇间,示意他噤声。 赵杰不可置否,示意简修跟他走,简修看了看怀里的佳人,轻轻点了她的睡穴,抱着人缓慢平稳地走,赵杰说道:“你们今夜在此凑合一宿吧,明日我送你们下山。” 他神态自若,动作稳健,丝毫没有今日见到的那般粗俗模样。简修叹息,“赵杰,你真的不考虑?我是来剿灭你等的,若你不听劝,不愿意被招安,只怕我也不会容情。” 赵杰倨傲一笑,“我需要你容情?呵呵,王爷,莫不是该提醒你,我乃是赵世静的儿子,从不能为他沉冤昭雪的时候,我便已经没有资格当赵家子孙,苟延残喘至今,也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看到我爹平反伸冤。若是王爷做不到,呵,纵使我死了,我的冤魂也会纠缠。” 简修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你怎说得我同你有七世情愿一般,我如今势弱,想帮你恐怕有些困难,但当初答应你之事,我绝不食言,难道,你不想亲眼见到你爹沉冤昭雪?” ... 第128章 招安 刺眼的晨光吵醒了本在熟睡的萧嫣,她自觉昨夜那般寒冷她恐怕不会睡得很熟,谁知道竟然一睁眼便到了天亮,揉揉眼睛,这一看才发现头顶是有床帐的,她睡在床上,身上裹着暖和的被子,虽不比王府柔软,也透着一股阳光的味道。 她翻身坐起,身边自然没有简修,只有他的外衫依然披在身上,因了她睡觉翻来覆去,将衣服弄得皱皱巴巴,脸不由一红,好吧,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翻身下床套上鞋袜,观察周围是一个朴素的小房间,床倒是双人的,但似乎只有自己的温度,简修昨日并未同她一直睡在一处。 走出门去,阳光下,石凳上坐着二人,不是赵杰和简修,还有谁?石桌上放着棋盘,二人正在下棋,她微微一笑,并不开口,只是拽拽简修的衣裳,站在他身边。 简修执白子,赵杰执黑子,冰火相撞,不共戴天,棋局复杂,杀伐之意浑然而上,她惊讶地看了一眼简修,他在此处下子可比上次在阿怜那里要高明许多。 很快也想明白了,能够看得懂她和阿怜棋局的人,怎会是不懂棋的人?观棋不语真君子,她便也站在一旁不说话。直到赵杰迟迟不下子,萧嫣才轻声道:“这里。” 素手清点棋盘,赵杰疑惑抬头,都是络腮胡子的容颜带出继续呆头鹅的气息,让人好笑得紧,赵杰有些怀疑,似信非信,最后还是落了子,简修看她:“你帮着谁?观棋不语真君子。” 赵杰就是再笨也明白方才她走了一步好棋,只是自己并没有完全领会,而对面的对手却非常明白,道破天机。最后,变成了萧嫣同简修在棋局上的厮杀,十分淋漓畅快。 直到最后她赢了半子,赵杰才全部看清楚了她的棋局,以及那惊艳的一子,赵杰站起来,对她行礼道:“赵杰佩服。”她微笑,“不必,我也就这点子爱好,会得多些也不妨。” 赵杰一脸“你太谦虚了能够下得过王爷的人那就跟珍稀动物一般难寻”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再度笑出了声。“倒是个有趣的,她夸奖道。” 简修撇撇嘴,此次他才算是发挥了下棋的全部聪明才智,下次,还是得有个机灵的,能够帮把手的,起码简修不想每次对着自己的妻子还要输半棋,真真是憋屈极了。 她好笑地瞅着两个男人,“你们是想告诉我,官匪果然是一家,不然怎的才见过了几次就一下子称兄道弟,嗯?”最后一个字,倒是给简修听的,他们二人昨夜定然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不愿意告诉她。 简修略犹豫片刻,“那我们可以回去说,我都同你解释清楚,只要你信我。”她笑着道:“明明是王爷有意隐瞒,这会怎的还怨我怎么不相信你了,这同相信,可并无任何干系。” 她将身上的外套一脱丢在简修手里,转身就走。呆怔地看了一眼赵杰,这个女人怎的说变脸就变脸?简修告罪一声赶紧追上去,“怎么了,为何突然不高兴了?”她冷着脸依旧不说话。 “嫣儿,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生气?”她看向简修,说道:“我自认自己还不至于不愿意让你说出秘密吧,你们昨夜就开始畅谈了吧,估计是,招安,可对?” ... 第129章 说服 简修闻言有些挫败,而赵杰则是笑眯眯地看着,因为她很不幸猜对了,但是却猜中了开头而不是结尾,他是提出了要招安,可是赵杰并没有答应。 瞅简修那样就是碰壁了,她好笑地看向赵杰,“你不愿意?”赵杰冷哼一声,“不要以为你下棋赢过我了,我就会答应招安,就算长得好看又如何,还不是别人家的媳妇。” 简修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赵杰脑门上,“你想打我媳妇的主意我还不许呢,你给我老实一点,”说着,他看向萧嫣,“是,他不仅不同意,还说就算我剿匪也没用,他绝对不会离开这里,也不想苟活。” 赵杰一个字没表态让简修一阵抢白,瞬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顿时颓然地垮了肩膀,随便他怎么说好了,萧嫣挑眉,“这不是绝不苟活,而是一心求死吧?” 赵杰微怔,简修含笑,可不是么,他看赵杰,“这可不是我说的,我都告诉你了,她冰雪聪明,从蛛丝马迹便能推测一二,你想瞒她,也是瞒不住的。” 赵杰又闹了个红脸,梗着脖子粗吼道:“谁说我想瞒了?我就是不想给自己找事!” 萧嫣浑不在意某人死要面子的借口,盯着他道:“你不想亲眼看到旁人为你沉冤昭雪了?”赵杰一怔,“还有谁能够让我爹沉冤昭雪,当今圣上明明知晓我爹是清白的,可他拿那么多迫不得已和身不由己说服我,为了什么劳什子的天下!就连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都看护不了!” 萧嫣不语,是,当皇帝,从来都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和迫不得已,“若是,你的晋王殿下,能让你爹沉冤昭雪呢?”她一字一顿,步步紧逼,赵杰一怔,说道:“不,不可能,他办不到的。” 她勾唇一笑,“若是我,能够帮他办到呢?晋王本就最受重用,虽然最近因为同胤朝联姻之事遭人猜忌势弱,可谁保证晋王会一辈子势弱?明珠尚有蒙尘之时,璞玉尚需雕琢才可价值连城,何况,成为一代帝王?” 赵杰不语,简修好笑,“你莫要这般夸我了,我心里都觉得毛毛的。”她笑,“我是在帮王爷收服人才,总得说些虚言笼络人心才是。”简修脸一黑,赵杰嘿嘿笑出了声。 “王爷好福气,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妙人,倾城之姿,巧舌如莲,真真让赵某佩服,佩服。”她淡淡瞥一眼简修,他狠狠瞪萧嫣一眼,“捡来的!” 赵杰自知他不愿说,也不深究,“我知二位好意,将二人劫来,也并非是真心想同朝廷作对,我只是,需要一个机会重新回到朝堂之上,王爷,我不能继续这般等下去,万一我死之日都不见父案沉冤,有何颜面面对父亲在天之灵?” 萧嫣知晓这话不是同自己说的,也没了插嘴的必要,简修才是做主之人,一切但凭他的主意。简修想留下此人,那便留下,不想留下,罪臣之子,也没甚可惜。简修看她,她眨眨眼,他眸光清明,看来心中早有决断,她撇嘴,自己果然是操心命。 ... 第130章 戏 晋王殿下于三日前被掳失踪,连同其侧妃娘娘一起不见,住于客栈的众位将士暗卫皆被一种神秘迷眼迷晕,人事不知,待醒来后,王爷同侧妃已然不见多时。 众人展开搜查之时将视线放在此次的目的地之处,便是那货土匪所在山头,奈何寻不着上山的路,暗卫便决定先行一探,正隐匿于草丛间,便看到王爷协同侧妃手拉着手亲切恩爱离开此处。 一想到王爷义薄云天情深意重纵然到了自身性命难保之时还要带着侧妃一起逃命,便可想其用情至深无人能比,好在王爷天赐恩泽逢凶化吉,终于带着娘娘逃出绑架他们的土匪窝。 回来后,王爷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侧妃在那山头躲藏受寒仪式大怒,便决心定要剿灭这班胆大妄为的土匪,为民除害,经过三日对峙及攻山,土匪头头赵杰投降招安。 土匪头头被封于王爷身边当侍卫首领,而那配制出迷药的,则跟在了王爷的能人异士之中。 这便是外界传言,极不可信啊。 萧嫣听到松枝的汇报,忍不住叹息一声。 她和简修确实在第三日下了山,不过是她狼狈地被简修背回来的,因了还在为赵杰之时怄气,她脚下便快了些,结果一个不慎脚下一滑跌进了泥沼之中,弄得浑身污秽不堪脏臭难闻。 简修也不嫌弃,将外套披在她身上,一步一个脚印将人背下来,她心中后悔当时不该死要面子不同意赵杰送他们下山,做戏本就要做足全套。 赵杰也没再坚持,就由着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种兜了大半日,才算碰到了暗中寻人的暗卫,那时简修已然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也第一次有了些许愧意。 回来后,简修便命令众人攻打山头剿匪,不疼不痒地打了三日,赵杰装作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举旗投降,全部归入晋王麾下,此事就这般结束了。 赵杰成了晋王侍卫首领,而那个调配出奢靡迷药之人,不知道被简修藏到了哪里,他定然是有特殊的用途,萧嫣并未细问。 一场浩浩荡荡地剿匪之旅就不疼不痒地结束了,她心中有些遗憾,毕竟是第一次出来剿匪,谁知点背居然遇到熟人,三言两语便劝了投降,不若她还能玩写花样斗智斗勇,或者是戏耍玩弄。 总归,这般结束,可真平静。 松枝端药进来,看她坐在床边发呆,赶紧道:“娘娘怎的又坐在床边了,大夫不是嘱咐再莫受寒了吗?”她很应景地打了个喷嚏,松枝责怪的眼神更甚。萧嫣自知理亏,默默关上窗子。 她掉进泥沼里受了寒,连累简修最近也头昏脑涨的,顶着病体处理事务,待到上路之时二人便一起歪在马车上,这次也不顾及什么亲疏有别了,她时而靠着某人的腿看看书,时而枕着他的胳膊打个盹,虽然再无甚越界动作,却比当初亲密了许多。 简修悲哀地想着自己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卑微心理,真的应该是堂堂晋王该有的心情吗? 松枝将两碗黑乎乎的药放在简修和萧嫣面前,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煎熬和折磨,齐声问松枝:“可以不喝吗?”松枝坚定摇头! ... 第131章 被掳 端起看起来就苦兮兮的药,萧嫣顿时垮了肩膀,她在阿怜那里休养的时候,这种药没少喝,还一个比一个苦,一个比一个难喝,良药苦口的确不假,她亦是恢复极好。 奈何再好的身子骨经过那般大难,都难以全身而退。她便是如此,伤寒刺骨,也许一生都无法再有子嗣。 萧嫣皱着眉,一口气将药喝下,简修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你倒是利索,”她微笑,“王爷乃是人中之龙,不会被这小小的苦药给难倒吧?”不喜欢喝药是人的天性,尤其是男人的天性。 简修知道她故意激自己,终是将难以下咽的药喝了,松枝松了口气,将两个空碗端走,让二人在马车里继续休息。 “为何药会这般苦,你确定不曾得罪那个给我们开药的御医?”她开口询问,这种治风寒的药,怎会这般苦,又不是什么临危大病。简修皱眉,“御医?” 他何曾用过什么御医,唯一一个懂医术的,便是从寨中招抚进来的会用毒的那厮了。他顿时一愣,不会是自己想象得那样吧?萧嫣一看,低声问道:“你且莫说那个开药之人,便是给你我二人下药之人。” 简修干笑两声,“呵呵,那个,我出去骑马。”一把拽住简修的领子,简修苦了脸,“嫣儿,”她勾唇一笑,简修一抖,心里顿时毛燥了,完蛋了,某人要发飙。 “你让给我们下药的人熬制治疗风寒的药,呵呵,怎的不苦死你?”简修和赵杰的交易都是私下进行,哪里有人真的知晓,那人当然蒙在鼓里,以为是简修将寨子逼近绝路,有机会公报私仇,怎能不利用一二? 她翻了个白眼,简修手下之人各个特色非凡,实在不能忍。“去,将他叫来,看看他傲骨是否天成,好拉回去让赵杰好好调教一番。”简修怎么听这话这么别扭? 他尴尬地笑:“还是算了吧,能人异士有些古怪脾气实属正常,我们莫要同他计较了?”她眼睛一瞪,计较?她不计较是不是得一路喝着那么苦的要回京城? 简修摸摸鼻子,自知理亏,灰溜溜地出去安顿。 午膳后的药果然变得正常了许多,萧嫣满意地点点头,对么,这才是风寒的药该有的苦度,可见在她心里,药到底苦不苦得跟得的病重不重相对应才是。 夜间又没了可宿之地,他们便只能继续在马车中凑合,好在天气并非冰寒刺骨,外面的将士官兵不用太过受罪。萧嫣缩在桌子这头呼呼大睡,为了避免夜间再度无所觉地接近简修这个热源,她选择了用桌子隔开二人的安全距离。 简修有些失落,工匠真真过分,偏在这里放着桌子,美人在怀的待遇是享受不到了。 因了生病,她入睡极早,反应却有些迟钝,待感觉身子有些颠簸,发现简修不在马车里。她呆怔片刻,仔细一看,马车也不是原来的马车,行驶极快,磕磕绊绊,她在马车中左右摇摆,要不是方才撞到头撞狠了,恐怕还醒不过来。她这是又被掳了? 萧嫣想掀开帘子看看,奈何马车颠簸太过厉害,手刚碰到帘子就被甩了回去,摔得生疼。 ... 第132章 刺客是个孩子 磕磕碰碰,可见来人十分着急将她送走,萧嫣紧抓着两边的窗框试图维持身形不被撞来撞去,疼地厉害,她咬着唇,苍白着脸,心道一定得挺住,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竟然敢这么折腾自己。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她松了一口气,惊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帘子被粗鲁的掀开,阳光照射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用手挡住阳光,眯着眼睛,看不清来人的容颜。 眼前人一哼,萧嫣放下手,竟然是个女的? 她惊讶地看向来人,“你是谁?”女人同自己有仇,难不成真是楚娆娆派来的?这个年头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倒是没有多加细究,眼前人一把抓住萧嫣的胳膊,萧嫣躲闪不及,被拽出马车。 她胳膊一让,脱离了钳制,就往一边避开,那人知晓萧嫣也逃不了,毕竟有功夫在身之人同没功夫的比逃跑,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萧嫣本也没打算逃跑,只是不想离那人过近,给自己些缓冲的时间。 瞅着眼前穿着夜行衣的女子,她认出来了,这个眼神,才是当日百步穿杨利箭迎面充满杀气的人,而不是那日跌倒在她的浴桶前神色淡然平静的人。 她厚实的缎子外衫因为一路颠簸已经褶皱不堪,经过上次穿着中衣被掳走的经历,她睡觉之时定然是衣衫整齐的,来的劫匪,可不会考虑她冷不冷,需不需要添衣裳。 眼前的刺客女子摘下面罩,居然非常小,大概只有十四五岁,稚气未脱,身手倒是不凡。方才的紧张和不安瞬间化解了几分。那人并不搭话,只是冷笑着逼近。 她警觉地后退几步,那人一下子抓住她的头发,掀开了刘海,这才确认了她的身份,一把将人丢下,萧嫣发丝被抓得生疼,怒瞪眼前的女孩子,“年纪不大,下手挺狠,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小姑娘并不接话,只问一句:“萧嫣,呵呵,该说你命大好呢,还是天可怜见活该让你命陨我手?那么高的悬崖,都摔不死你!”说着,她眼睛一红,看萧嫣的暮光更加仇视。 若这般萧嫣还不明白,枉费生生受了那么多苦。 “你是楚娆娆什么人?”心思顿时冷静下来,脑中便开始思索,在悬崖上是她将楚娆娆推下去,她命大留了一口气,楚娆娆死了,此女恐怕听说便来找她寻仇。 “干你何事?你只要知晓,我是来夺你性命之人,便够了!”说着,五指成爪,就要按在她头上。萧嫣躲闪不及,嘴里却道:“我死不足惜,但你杀错了仇人掩埋了真相,以为楚娆娆地下有知会安息吗?” 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萧嫣手心都是汗,竟然打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便罢了,若不能骗过,那自己才是白活这许多年。 小姑娘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萧嫣镇定地看她,目光不偏不倚。“你杀了我,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呵呵,娆娆跟我本是姐妹,为何会走到那一步?你难倒不想想其中厉害?”她越说越像那么回事,脸上悲戚的表情逼真非常。 ... 第133章 搬弄是非 小姑娘收手,冷声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萧嫣心道果然有门,她越发镇定起来,“呵,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便认定了我是伤害楚娆娆的凶手来寻我复仇?” 小姑娘自知被轻视,恼怒地道:“废话少说!”在自己的敌人面前,怎能示弱?而且,她也并不知道萧嫣说得到底是真是假,打算再等等杀人也不迟。 “将你知晓的全部告诉我!”小姑娘不知从哪里掏出个匕首,按在她的脖颈上。她冷笑一声:“你用这种方式逼我说,凭什么以为我会告诉你真话?” 涉世未深,好骗,手段毒辣。萧嫣心中极快地给眼前的姑娘定了性。小姑娘看了看手中的匕首,想着反正她也跑不了,就收回去,“快说,不要磨磨蹭蹭的!你只告诉我,究竟是谁害死了楚娆娆!” 她硬气地道:“你想知道什么便知道什么么?你究竟是谁,可是楚娆娆的亲人?我二人虽然后来反目,但当初在楚国姐妹情深谁人不知?我凭什么相信你是出于好心想知晓害我们的仇人。他,他权势滔天,若你是楚娆娆亲近之人,我更不能,将你推入火坑。” 她神色变了几变,尽量拖延时间,祈祷简修够聪明,能够尽快顺着马车的印记找到她。一路上刺客丫头并不曾处理掉车轮印记,想来也是不怕被追上的。因为她打算直接下手杀了自己。 小姑娘也不曾想到她居然说改口就改口,态度更加强横,眼见不表明身份恐怕更难知晓真相,踌躇片刻,便道:“我是楚娆娆的暗卫,她嫌我年幼不曾带我去胤朝,谁知,谁知却死在那里,再不曾回来!” 萧嫣垂眸不语,楚娆娆当年训练了暗卫?那暗卫到底有多少人,可都是如这个丫头一般对楚娆娆忠心耿耿?还是如那天出现另外一个黑衣人,怀有异心? 她低估了楚国公主,不想那人就是死了,也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小姑娘见她不语,便想要出手,她适时开口道:“你是楚娆娆的暗卫,可曾听她说起过,她喜欢子言辰杰?”小姑娘一惊,不错,公主殿下确实说过。 自然,也说过究竟有多讨厌萧嫣,那个本没有公主身份却比公主还要引人注目的存在,抢夺了她光芒的人,楚娆娆恨了一辈子,就算临死前,也掐着她的脖子要让她垫在身下。 想到跳崖惊险和死里逃生,萧嫣深呼一口气,“楚娆娆来到胤朝之后,一直迟迟不曾表明心迹,我们多年姐妹,她却相信那个男人,而不信我,若是,若是我知晓她对子言辰杰有心,当年,我便不会嫁他!” 萧嫣眉梢下垂,嘴角带悲,乍一看可不是忧伤难过么? 小姑娘心中疑惑了,的确,楚娆娆不曾带多少暗卫跟随去胤朝可能是她这辈子犯得最大的错误,楚娆娆死后,她带来的人还来不及传信就被子言辰杰全部剿杀。 故而刺客丫头不曾听到任何关于那日楚娆娆死后的消息,直到她某一日见到一个人,那人将一切真相告知,她才知道,原来是萧嫣这个贱人害死了公主! 听到萧嫣口中所言,她犹自疑虑。 ... 第134章 祸水东引 萧嫣见有戏,声音越发大了起来,心想着能够碰到几个路人也是好的,总比坐以待毙强。“不错!就是你姐姐深爱的男人,搞到我们最后一个身死一个残喘。你以为活着,便是最幸运的么?” 她冷声道:“子言辰杰狼子野心,他先是利用我打入楚国大军内部,将我娶回去封为太子妃,接着就开始动手渗入楚队,陷害我萧家满门忠烈抄斩惨死,我父兄,”她声音哽咽难忍,“为国尽忠一生,竟然被诬陷而亡,你说我情何以堪?” 她强忍住泪意继续道:“我心仪子言辰杰,却不知楚娆娆也对他动心,可子言辰杰怎会不知?挑拨我姐妹二人针锋相对,最后落得一起坠崖的惨剧,”萧嫣冰冷的双眸透出仇恨的肃杀,“楚国很快就会亡了,你总不会以为,是我让楚国亡的吧?只有楚国的公主楚娆娆,才有这个本事搅乱一池祸水!” 小姑娘厉声道:“不许你这么说公主!”她冷哼一声,“不许?呵,你的公主殿下若不是跟我一样瞎了眼爱错了人,又怎会落得同我一样的结局,我被她日夜用刑,容貌俱毁,拼着一口复仇的气,才活了下来,你以为,到底是我更惨,还是楚娆娆更悲?” 有时候,反倒是死了干净。 可惜,小姑娘,此刻,我只想活命!因为仇未报,身不死! 萧嫣虽然形容狼狈,可突然爆发的戾气让本是暗卫出身的小姑娘也不禁后退几步。惊觉自己竟然对眼前之人有了敬畏之心,她第一个反应便是抽出匕首杀了萧嫣! 萧嫣见状,心呼吾命休矣,这个时候了还是没有一个人来救她,恐怕形势不妙,难道自己今日真要殒命在此?她不想,也不愿,更加不甘! 眼瞅那匕首就要划到近前,不知从哪里来的石子带着内力的风声划过她的耳畔将将打在下落的匕首上,她睁大双眸,转身一看,身后哪里有人,只余那黑色的衣角迅速隐匿,她一惊,又是那个同眼前姑娘穿着类似衣裳之人,已经是,第二次救她了。 萧嫣就想追上去,眼前人哪里肯,一把抓住她往后一带,小姑娘冷声道:“次次都来坏我好事!”她讶然,这话当然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对那人说的,看来他们确实认识。 二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武功高深非她可匹敌,但二人立场似乎截然相反,她脑子瞬间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 就在此时,小姑娘身后疾风劈来一掌,她侧身一闪,萧嫣眼疾手快就要逃跑,正撞上柔软的棉布灰衫,她鼻子撞得颇疼,瞬间泪眼朦胧,一抬头,那如谪仙一般的男子正好笑地看她。 “急什么,可是撞疼了?”她惊喜地道:“阿怜?你怎的在此?”阿怜揉揉耳朵,“我能听到,莫要这么大声。”她开心地拉住阿怜的袖子,转身就看那刺客姑娘正在同救她的人缠斗,不用说,便是靖远无疑。 阿怜身侧还跟了一个男孩子,看起来十一二岁,年纪不大,长得白白净净,可是寒着一张脸,看起来不怎么讨喜,她疑惑地打量那人,小家伙倒是目不斜视,丝毫不给她面子。 ... 第135章 逃 靖远同刺客丫头缠斗在一起,萧嫣低声道:“莫让靖远伤她性命,我还想从她口中知道些消息。”子言辰怜闻言眸光一闪,朗声道:“靖远,留她性命。” 靖远闻言手下一顿,这下子刺客丫头知道眼前人投鼠忌器绝不会下狠手,反而瞬间如小豹子一般爆发出惊人气势,一下子反败为胜,靖远稍露出破绽,便被那丫头一个暗器所伤,她瞅准时机转身便跑。 萧嫣大惊,“坏了!那丫头的暗器上都涂抹了剧毒!快去看看!”子言辰怜闻言也是一愣,几个人冲到靖远跟前,靖远扶着胳膊,说道:“主子放心,没有毒,只是划伤了,无碍。” 子言辰怜身边像是书童一般的小男孩冷哼一声,“无知妇人。”她挑眉讶然,看了一眼阿怜,这是哪里来的孩子,这么不讨喜,居然说话这么,额,不招人待见。 子言辰怜无奈一笑,“这是我新收的小厮,名知书,你莫恼,这孩子还不懂事。”她撇撇嘴,才没有闲心跟一个孩子置气,她刚刚死里逃生还紧张着呢。 若非阿怜及时赶到,说不定她这会已经变成了那个狠毒丫头的刀下亡魂了。他拍拍萧嫣的肩膀,“不怕,我在。”淡淡一笑,“嗯,我这会不怕了,方才从颠簸的马车中醒来,着实有些害怕,看到几次三番要我命的刺客竟然是个姑娘,万万想不到。” 子言辰怜闻言抬眸看她,“哦?她前面已经刺杀过你?”她点头,“嗯,就是没成功,说来也怪,这一路上,一直有个人暗中保护我,穿的衣裳同那丫头极像,不知是何缘故。” 蛛丝马迹中难以寻求真相,她不再纠结,故友重逢,总是高兴的,“不说她了,你怎的来了?”子言辰怜好笑,“我怎的不能来?之前听说你同晋王前去剿匪,我便快马赶来,谁知还是晚了一步,到那寨子里已然无人,找当地人询问,这才朝你们离去的方向追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什么剿匪啊,不过堂堂晋王殿下亲手导演的一出闹剧,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未必不知简修捣鬼,也罢,心照不宣就是。 轻声问道:“我送你的礼物,你可收到了?”她望着阿怜丝毫未变的容颜,心中暗叹他怎的从无变化?子言辰怜愕然,“给我送信的信使难道还不曾回去?”她摇摇头,自己的确一直没有见到狐狸,不知这厮帮自己送东西给阿怜之后去了哪。 也许是胤朝的潇音阁一直磕磕绊绊,他不放心回去查看了吧?萧嫣心中想道,随即一想,又觉得若是今日狐狸在,恐怕她也不必费那么多唇舌同那丫头纠缠,差点小命不保。 头疼地揉揉太阳穴,“出行不宜,此次出门我已经被掳走两次,一次比一次惊险,早知就不该随晋王殿下剿匪,白白浪费时间不说,还惊魂非常。” 子言辰怜好笑,“我看你倒是镇定得紧。方才可是看到有机可乘便要逃跑?”她理所当然点头,“那是自然,要早知道你来救我,那我不必逃跑了,阿怜,你真是我的福星。”次次见到他,都是逢凶化吉之时。 ... 第136章 别扭书童 子言辰怜让狐狸离开之后便带着靖远和新晋的贴身小厮知书前往朔朝寻萧嫣。看到线报说是剿匪,让他忍不住笑,杀鸡用牛刀,真真小题大做。 知书问道:“主子,我们要去哪里?”子言辰怜但笑不语,靖远将知书抓出马车,低声道:“莫问那么多,主子是去寻心上人,你日后见到那人,可要客气些。” 知书听罢用鼻子哼了哼,“什么心上人啊,主子这般风姿,有哪个女子配得上?”靖远微笑,“也许,这个女子是个难得配得上的吧。”知书哼了一声,也不反驳,但是心里已经对那个要见面的女子有了些许心理上的敌意。 很不幸,见到萧嫣之后,且不说没有好话了,就连好脸子都没有,她还有些纳闷,低声对阿怜道:“你从哪里寻来的比主子架子还大的书童?怎的,难道我惹到他了?” 子言辰怜将药放在桌上,“怎会,不过是个孩子,闹别扭呢。”她撇撇嘴,真真冤枉,闹别扭能闹到陌生人头上来么?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阿怜。 子言辰怜浑身发毛,僵硬着脖子道:“我感觉你想到了不好的事。”她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会,自家主子如此风华绝代,被属下钦慕也是,喔!”话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不轻不重地一巴掌。 她有些委屈地扁扁嘴,子言辰怜心中一软,只有跟他在一起,眼前的女子才仿佛不到双十年华的姑娘,偶尔透出一股娇憨,美得惊心。这样鲜活的女子,才让他心甚悦之啊! 她看着桌子上的药,不怪想打趣阿怜,就是想通过这个方式转移话题啊,她实在是,不想喝!因为染上风寒她已经喝药喝得快吐了,居然还要喝? 走到哪里都逃不出喝药的命运。她可怜兮兮地瞪着子言辰怜,他抿唇一笑,“求饶也不行,必须喝,你风寒不曾好,又受了惊吓邪气入体,不得不防。” 哭笑不得,什么邪气入体啊这种话都编得出来,“你什么时候成大夫了,说话一套一套的。”“久病自成医,别闹脾气了,喝吧。”她还有啥说的,一口饮尽,桌上多了两颗酥糖,才出现的。 好吧,既然这么贴心,她就不计较又被喝药的事情了。满意地看她喝了药,子言辰怜道:“知书,将碗拿出去。”知书推门进来,给阿怜行礼,看她的眼神都快赶上嫉恶如仇了。 “哼!”知书发出一声哼哼,端着碗傲娇地走了,她顿时笑出声,“你从哪里找的孩子,怪可爱的。”“你才可爱!”知书回过头怒道,子言辰怜淡淡看了知书一眼,不怒自威。 “跪两个时辰。”他轻声道。任何人,就算是自己,都舍不得吼她,他的下人,凭什么对她不敬?知书动动嘴皮子,委屈地扁嘴,抬眼看她,那样子似乎还等着她求情似的,她装作没有看到,转过了脸,一个处处为难自己的人,就算是孩子,她也没必要犯贱讨好,知书只得悄悄退出房间。 她不是圣母,那小子不喜欢她无妨,她也不需要让人喜欢,但对她不敬,总得吃些教训,总归是阿怜的下人,要杀要剐轮不到她开口。 ... 第137章 各自揣意 简修赶到客栈已然过了午夜,子言辰怜兀自坐在窗边,白玉不沾霜的双手端着一杯茶,见到风尘仆仆的简修,唇瓣微勾,似是在讥讽简修失败得如此彻底。 简修一丢缰绳,冷声问道:“她呢?”子言辰怜双眸微转,简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萧嫣静静地躺在床上,缩成一团,只露出小小的半边脸,睡得正香。 不论过去还是现在,萧嫣一直都是这样的睡姿,用被子将自己裹得极紧,缩成个团子,初始简修还觉得好笑,如此清华无垢之人,居然睡得如此可爱。 子言辰怜见简修唇瓣流露出笑意,低声道:“萧嫣从悬崖坠落于我处休养之时便是如此,她心性坚韧,却依旧会担忧害怕,就连睡着都是保护自己的姿态,你觉得,好笑么。” 简修一怔,他从来不曾思考过萧嫣睡姿有什么不对,不过是将自己裹得严实了些,像是个小宝宝,再无甚想法,可到了子言辰怜口中,却变了味道。 简修心中泛酸,无语辩解。 子言辰怜站起来,直视简修,“出来剿匪,你让她同你涉险受了风寒,其后又被人掳走刺杀,险些命丧黄泉,你若是无能无法护她周全,那便将人,交给我。” 他灰衫普通,言辞温和,眸光不带讥讽,谪仙容颜更是少有的带着一丝淡然笑意,偏偏说出的话,如寒风侵袭,冷风过境,冻得简修浑身僵硬。 是,第一次剿匪被掳,是他所设计,只是不想同她分开,谁知道二人竟然双双感染风寒,第二次完全是疏忽大意,谁知道睡到半夜眼前人不见了,简修丝毫没有察觉。 若一次还好,三番四次,简直就是在打简修的脸。他愧然垂眸,“是,我思虑不周,但,她并不愿在你庇护之下。” 不知身份,呵呵,萧嫣要知道眼前清华无双如镜纯洁的男子居然是子言辰杰的弟弟,当今胤朝隐王,手握隐权,简修心知,萧嫣那等聪明人,会寻谁辅佐。 答案不言自喻。 想到这一层,简修低声道:“我虽不知你为何隐瞒身份,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既然你瞒着,便是不到告知她的时候,不想让她辅佐于你,呵,她自然还是会留在朔朝,等待时机。” 言下之意,若你真想让她心甘情愿离开,只有表明身份,但表明身份,呵呵,昔日情谊恐怕会化为灰烬吧,那时,子言辰怜,还不如他。跟子言辰杰沾上关系的人,谁都别想从萧嫣手中全身而退,子言辰怜,也不例外。 子言辰怜不语,抬眸看向床边,萧嫣依然在熟睡中,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不再开口,低声嘱咐道:“送客。”知书端正身子进来,对简修道:“晋王请。” 简修自知他句句说中子言辰怜心思,第一次扳回一局,他扬起眉毛,稍显得意,转身离开。 子言辰怜双眸静静地放在熟睡的萧嫣身上,千言万语,都化作无言叹息。 欲求而不得,究竟该如何戳破,身份自出生便难挑,怎能掩盖?知晓真相,刀剑相对,也许只是时间问题,可子言辰怜却自欺欺人地想,最好永远都不要来到。 捧起她的脸,子言辰怜目光如痴。 ... 第138章 狼狈为奸 子言辰怜负手而立,于茫茫天地之间留下浅浅的灰色影子,天还不曾大亮,蒙蒙雾气笼罩在他周围,越发衬托出尘的气质。他抬眸,不远处出现一抹黑色的影子,逐渐朝这里靠近。 “你竟然救她!”稚气的声音带着怒气,仿佛眼前的谪仙男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子言辰怜不过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便忍不住后退,原来在不经意间,他突然发招,内力之深厚已达到无招胜有招的境地,肃杀之气笼罩在那人周遭,让她浑身动弹不得。 眼前人嘴角流下一行血迹。来人正是三番五次对萧嫣动手的小刺客,她一脸稚气未脱,十分年幼,模样清秀,看起来倒不算讨厌,只是子言辰怜如何都对她没有好感,因为她莽撞地对萧嫣动手。即使,那是在他的推动之下。 “不自量力,你以为就凭你,便能够杀她?有我在一日,你都不能动她一根头发。”小姑娘尖利的声音怒道:“凭什么!是你告诉我她杀了公主殿下,为何拦着我不让我为公主殿下复仇?” 子言辰怜冷哼一声,“萧嫣告诉你的话,你倒是一句没听进去,你以为她所言为虚?那我且告诉你,子言辰杰,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小丫头厉声道:“我不信!公主殿下那般喜欢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为何要害她?”“为了权势,为了楚国天下,结果,你不是看到了么,楚娆娆死了,楚国很快就会亡,呵,你还有甚不信?” 子言辰怜懒得同她废话,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你妹妹就在我手中,你不信也无碍,但若让我再看到你对她动手,你就等着领回你妹妹的尸身吧。” 他不屑威胁人,奈何有人偏偏是没脑子的,冥顽不灵,难怪,楚娆娆带出来的人,可不都各个同她一样,偏执矫情,送上门去找死。子言辰怜心中不屑,面上淡然,只是那皱起的眉头,还是暴露了他刺此刻焦躁的心情。 萧嫣马上会醒来,若是她一醒来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简修,想到这里子言辰怜心里就阵阵不爽快。 子言辰怜前脚踏进屋子,后脚便看到萧嫣睡眼朦胧揉着眼睛,看到子言辰怜进来第一反应便是拉扯被子。“你做什么去了,突然进来是为何?” 子言辰怜但笑不语,总不能说因为防着简修突然闯进来看到她慵懒缱绻的妩媚模样吧?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副模样,是多勾人,任何男人都会因此失了神智。 “睡好了?你可能自己梳洗?”她好笑,“你怎了,我哪有那般娇贵,之前在崖下无人伺候,不都是自己来么,你且出去吧,我,我穿衣裳。”虽然他曾经救过自己,也未必没有坦诚相见,但那时性命垂危顾不得男女大防,现如今总归还是要避讳些,她同阿怜亲近,可她也不是随便之人。 子言辰怜知晓她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一笑,悄悄出去了,她松了口气,起身洗漱收拾,随意地给自己挽了个髻,开门一看,知书手中端着早点站在门口。 ... 第139章 斗嘴 简修换了一身衣裳,清雅隽永的气质一览无余,客栈周遭之人无一不对他注目,心道这翩翩佳公子倒是好气度。简修心中得意,却见子言辰怜轻扶着萧嫣的胳膊从楼上下来,他心中不爽地暗哼一声。 萧嫣看到简修一怔。“你怎么来了?”她不想看着知书那张臭脸用早膳,便说要下楼去吃,子言辰怜当然是陪她一起,众人便在客栈大厅照面了。 周围食客不看还好,一看顿时移不开眼,男子穿着不起眼的灰棉布衣裳,打理得整整齐齐,没有华贵的绸缎没有晃眼的闪耀,只是素净而立,却将其傲然风姿凸显无遗。 他身边的女子便更不用说了,婷婷而立,袅袅之姿,倾城容颜,无双天下,二人站在一起,男的俊女的俏,真真一双璧人,说二人不是夫妻都难有人信。 简修看得晃眼,心里的醋坛子更是打翻了,那是他的侧妃!跟子言辰怜站在一起怎的那般搭?越是这般想,心中就越是愤然不已。他上前道:“还不下来?” 萧嫣自然不会搭理某人莫名其妙降临的怒气,同子言辰怜二人缓缓下楼,坐在一桌。简修冷哼一声,不请入座,知书在一旁道:“公子,我家主子不曾邀您拼桌,劳烦您起身另寻他处。” 话说得极不客气,知书嘴巴果然伶俐得紧。她噗笑出声,简修闻言变色,“你是何人,你家主人都不曾开口,有你下人开口的份?”知书不认识简修,也知晓昨日他贸然闯进了所谓主子心仪女子的闺房,心中更加鄙夷萧嫣行事作风。 既然是有夫之妇了怎的还来勾引主子?总归在知书的眼中自家主子是千好万好,萧嫣则是千错万错,离主子远远的就对了,可是,可是照他看的这个形式,好像是自家主子想要离萧嫣近近的,她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对不对,肯定是萧嫣用什么手段缠住了自家主子,不然自家主子怎的那般在乎她?知书赶紧打消心里那些荒诞的念头。 萧嫣挑眉,看向子言辰怜,简修把皮球踢给阿怜,就是想看看阿怜会不会邀请他坐下么?阿怜没那么无聊,直接道:“且让殿下坐着就是,无需多言。” 简修看了知书一眼,“从哪弄来的这般不懂规矩的小子,若是你身边缺人服侍,只管告诉本……我一声,相交一场,送你几个使唤奴才还是尽够的。” 子言辰怜微笑,“多谢殿下好意,我人手够用,不需要那般多,况且,王爷自己的人都使唤不过来。我人虽不多,能起大用。”她好笑地支着下巴看阿怜和简修斗嘴。 不用怀疑二人每次见面若是不掐几回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别以为只有女人说话才会夹枪带棍,男人也不差,简修嘲笑阿怜管不好手下弄那么个不听话胆大妄为的小厮,而阿怜则是讥讽简修手下人再多也都无用还让她被掳了出来。 额,两个人似乎都说得有道理呢,她还是,继续保持中立就当没听到吧,总归这种游戏,他们总是玩不厌烦,萧嫣微笑。斗嘴之乐,在乎有人共赏。 ... 第140章 意外会面 一张桌子,三个人,两个男子对视,一个女子悠然用餐,这般诡秘的气氛配上三个人中龙凤,真是说不出的怪异,萧嫣被两个男子盯得头皮发麻,她无奈地看了二人一眼。 “是不是不想让我好好吃饭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二人还要闹小性子闹到什么时候,简修,你难道不用赶回朝中寻你的好父皇论功领赏?阿怜,你不是还要去做生意?听说是跟景天约好的?” 子言辰怜凉凉的看了她一眼,“你怎的知晓我同景天约好了?”她勾唇看向对桌的靖远和一脸怨念的知书,那样子倒是有趣。“靖远告诉我的啊,不就是张张嘴的事。” 向阿怜身边亲近的人打听消息,既能够避免亲自问阿怜的尴尬,又能够尽快知道他的事情,何乐而不为?说实在话,她更乐意跟一看就老实厚道的靖远交流撒。 知书冷哼一声,果然是个卑鄙的女人就知道探听主子的消息。 子言辰怜哭笑不得,“你居然去问靖远而不是问我?”“问你跟问靖远有什么区别,知道我想知道的就行。”她懒得啰嗦,两个人总算没有那种诡异的气氛了她赶紧扒拉几口饭,就搁下碗筷,不吃了。 简修稍显戏谑的目光多少让子言辰怜有些不快,不过很快便不计较了,因为门口进来的人,吸引了几个人的目光,最先发现的,便是萧嫣,她眨眨眼,瞅着刚刚进门的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公子,一身藏青色长袍,配上紫金冠,加之衣衫上的金色丝线秀出的巨大菊花,怎么看起来怎么怪异,招摇过市一般,萧嫣皱眉。 但一看那来人,唇红齿白容貌俊俏,虽然一身男装硬挺非凡,却多少带着些怪异的脂粉气,个子不高,额,当然,是同此人身后的人相比较,因为他手上拎着个男人。 姑且是拎着吧,提溜着后面那人的领子,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被提着的家伙,不是景天是谁?她微微张口,一直横扫商界的天之骄子,一脑子鬼主意一肚子新鲜坏水的,景天,居然被这么一个看起来很,很娘娘腔的人提在手中。 高高的个子缩着半个脑袋,怎么看怎么心虚,她还从来没见过景天这么狼狈心虚的模样。 阿怜看她出神,问道:“怎么……”一扭头便看到了象征某人身份的大菊花和看起来十分悲催的景天。景天牵强地勾起嘴角,“嗨,大家都在啊。” 子言辰怜看到来人狠狠地瞪了景天一眼,景天委屈,又不是我要让他来的,是他自己要跟来,看看,看看我的姿势就知道我是多么的无辜了我是无辜的呀! 子言辰怜才不管他可怜兮兮的小眼神究竟透露出多少悲催的信息,只是道:“那人是景天的兄长。”萧嫣口中的茶水差点喷出来,“兄长?” 双眸又往那人身上看去,要不要这么吓人两个人根本一点都不像好么?景天眉目俊朗帅气逼人,周身都散发着阳光的温暖,一笑一排小白牙,可看看他的,额,兄长,萧嫣缩缩脑袋,同人不同命,是一个娘肚子爬出来的? ... 第141章 牛皮糖景凌 萧嫣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确定?”阿怜僵硬着脖子,“不然谁还敢这么提溜着商界传奇的脖领子来寻我们?”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来寻我们?恐怕只是来寻你吧?” 子言辰怜后脖颈一凉,小心翼翼地看她,以为她知道了什么,她眨眨眼,“看什么,没见过啊人家都在跟你打招呼。”子言辰怜苦兮兮地转过脸,她不由好笑,这个景天的兄长有趣啊,居然让子言辰怜露出这么头疼的样子,平生仅见,一定得结交结交! 景凌看到子言辰怜就像是看到了案板上切好的肉,垂涎不已,两眼放光,萧嫣一呆,这是个什么眼神?景天在一边无辜摊手,不要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别问我。终于脱离景凌的魔爪了。 被松开领子的景天一个闪身奔到她面前,“萧嫣萧嫣,真是好久不见啦!”她被景天毫无芥蒂的阳光笑容打动,看他古怪地伸出手不知道要做啥,微笑着道:“恩,好久不见,你可好?” 下意识地伸出手,就被景天给握住了,还放在手里摇了摇,额,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景天见她一脸错愕,赶紧解释道:“这是在外面的国度一种问好的方式,嘿嘿,嘿嘿,对不知对不住,吓到你了。” 她疑惑地道:“这种问好礼节,叫什么?”“握手!”景天听到她感兴趣而不是像自家,额,兄长一样以为他是神经病,顿时觉得找到了知音,“你喜欢吗?” 她摇头,“虽然新奇,不过还是少做为妙,女子皆害羞,身体不可随意同男子触碰,你这般莽撞,可小心日后娶不到媳妇,哭都没地儿哭去。”景天顿时垮下了脸。 这厢子言辰怜一下子就绷直了身子,“辰哥哥!”好吧,听到这种呼唤,又是从一个大男人口中,就是想不僵硬都不行,简修差点没忍住吐出了口中的茶,咳嗽了好半天。 萧嫣脸上流露出奇特的表情,子言辰怜回头就看到了,他更加尴尬,头疼不已。“好好说话。”景凌走上前来就想扑子言辰怜,子言辰怜黑了半张脸,一个躲闪不及被那人抱了满怀,一下子整张脸都黑了。 子言辰怜第一反应伸手便要向他头上挥掌,景天这边还跟萧嫣说话呢,一看到子言辰怜要动手,一下扑上去按住他胳膊,用祈求的眼光瞅着子言辰怜,手下留情啊不敢打哇! 子言辰怜难得眸中泛冷,挥开景天,一掌按在景凌肩头,将她送出十几丈,景凌猝不及防脚绊住了客栈门框,一个屁股墩摔在门边,他哎呦哎呦地揉着屁股,姿态十分不雅。 很快,景凌拍拍灰尘就又往子言辰怜身上黏去,他冷着脸,伸出掌,示意他若是再敢近前一步就不要怪他不客气。景天赶紧拦住自家的彪子傻哥哥,“你还有完没完?要不是阿怜手下留情你都不知道刚才死了几个回合了,好好的!” 景凌撅撅嘴,倒是不曾出声反驳,知晓若是惹恼了弟弟,是再别想见神仙一般的辰哥哥了。 萧嫣好笑,一把拉下阿怜的手掌,“做什么,吓唬人啊?”子言辰怜无奈看她,“不用这一招,根本不行,他,他就像牛皮糖。”噗,简修再次不合时宜地笑了,赶紧转过身背对众人。 ... 第142章 谁许你叫阿怜? 景天感觉丢人完了,这辈子的脸都已经让自家兄弟给丢光了,可是有什么办法,那也是他兄弟啊!景天忐忑地看了一眼萧嫣和子言辰怜,干笑两声,“那个,忘记给你们介绍了,这是我哥,叫景凌,他,额,特别崇拜阿怜,所以,你们懂的,一见到偶像就忍不住要扑上去,嘿嘿,无心冒犯,无心冒犯。” 萧嫣也是一笑,看向阿怜,“哦,原来是十分钦慕啊,怪不得如此孟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姑娘要冲上来对阿怜行不轨之事呢。”她忍不住打趣。 子言辰怜刚刚恢复的气色顿时黑了脸,他瞪向萧嫣,“浑说什么!”景凌嘿嘿一笑,对着众人行礼,“在下景凌,方才,得罪了,辰哥哥为人清高不羁,又难以寻踪,我从弟弟口中听闻你的传奇十分钦慕,这才孟浪了,见谅,见谅。” 这话虽然说得不错,可她却觉得不对,辰哥哥,呵呵,会这么叫的,哪里是真的第一次见面?明明就是早认识了,还想瞒她。既然阿怜不说,景凌也想隐瞒,她自然没甚好追究,反正牛皮糖粘的也不是自己。 简修轻咳出声,景天这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人,此人眉目清俊温润如玉,手上一把折扇随意扇着,端得是风流大气,景天越打量越疑惑,随即道:“这位,难道是朔朝晋王殿下?” 简修挑眉,自己的名气在民间已然这般大了?从乡野冒出个人来都识得他?景天恍然,赶紧自我介绍道:“草民景天,这是吾兄,景凌,见过晋王殿下。” 既然不说那就是默认自己的身份,简修点点头,说道:“景公子。”说完简修突然一怔,景天?他顿时看向景天的眼神变了,“莫非,阁下便是商界传奇天才公子景天?” 景天赶紧摆手,“不敢当,那都是业内抬举,实在不敢当,哪里是什么天才,就是出过几个点子,赚了几个银子,比不得晋王殿下清润之名响彻永沧。” 景天是做生意的,夸起人来技术极高,拍马屁拍得极为舒心,让简修听着十分舒心。简修满意地摇摇扇子,萧嫣忍不住道:“行了,你们二人是想继续互相吹捧到天黑么?” 景天和简修都尴尬一笑,却是对对方有了不错的印象,简修想要拉拢景天,景天未尝不想利用晋王将生意的触角深入到朔朝内部,二人虽然各有心思,但并非不想与之结交,第一印象极好,为日后的往来打了基础。 这下子算是介绍完了,人员认识了,坐下继续吃吧。 萧嫣吃饱了,并未再动筷子,景天和景凌却一口不曾动,加上几个随从,赶路而来十分辛苦,也都坐在靖远知书的桌子上用饭,其余几人干坐着,时不时说几句。 食不言寝不语固然好,对于不动筷子的几人难免有些尴尬,简修没话找话道:“阿怜啊,你同这景凌,似乎有些渊源?”眼中戏谑极盛,知道这子言辰怜定然同那景凌有几分不对付,更想挑起事端来。 子言辰怜抬眸淡淡地道:“方才景凌不是说过了,殿下何必明知故问?”他瞪简修一眼,叫什么阿怜,那是属于萧嫣的专称。 ... 第143章 捅了马蜂窝 简修嘿嘿一笑,“阿怜,莫要生气,快些说来听听。”“咳咳,”萧嫣瞪简修一眼,你那明摆着幸灾乐祸的眼神是想作甚?她望向景凌,说道:“对不住,殿下就是对你兄弟二人比较好奇,并非刻意为难。” 子言辰怜飘过去一个默默得意的眼神,随即正色道:“不必解释,他们明白的,可对,景天?”景天缩缩脖子,“对,对。”敢不对么,他就把景凌给带出来了,带出来就算了还专门带到了子言辰怜的面前,他都担心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啊哭! 萧嫣不知怎么,就觉得景天今日格外心虚,完全没有初次相见的果决爽朗,而且,看到子言辰怜特别特别心虚,底气不足,难道,都跟这个什么景凌有关? 她打量着景凌,景凌也在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景凌自认容颜娇美,资质不差,可是听说了辰怜哥哥好像有了喜欢的人就无论如何都要让景天带自己来看看。 面前的人,就是子言辰怜心悦之人吗?景凌探究和略带嫉妒的目光太过明显,就算萧嫣别过头去错过对视都无法忽略,她抬眸看着景凌,“景大公子,为何一直注视着我?” 话音未落,就看到子言辰怜和简修的目光同时直直地射向景凌,那眸中的刺眼威胁再清楚不过,都是一个意思:不许打她的主意。景凌咽了咽口水,“我,我没,就是,看到姑娘你倾城容貌,实在美丽,有些走神,嘿嘿,嘿嘿,看到你,倒是让我想到当年的胤朝太子妃,听闻其倾城容颜可抵三军将领,风华无双气质可迷世间男子。却被那胤朝太子风姿所吸引,嫁与胤朝。 奈何红颜薄命,将将不过两年光景,楚国临危,萧家灭门,一代天之骄女郁郁而终。实在是可悲可叹,我觉着,姑娘倒是有几分那出尘气质,不过我观姑娘,定然是大富大贵之命!” 景凌好歹也是商家女子,怎么可能夸人的时候还损人呢,谁乐意听到自己红颜薄命啊?但是,方才景凌一番话出,桌子上的人都沉默了。 萧嫣是因为景凌意外提及身份,想到昔日种种,不堪回首,简修则是动了杀机,此人究竟是怀疑萧嫣身份,认出了她,还是无心之言?萧嫣是自己侧妃之事,大部分人都不知情,她亦是隐瞒身份而居,眼前景凌,着实不牢靠的模样,让人难以相信。 子言辰怜眼中闪过一抹怜悯,暗自懊恼怎的这个烦人鬼,居然提起了萧嫣最不愿意提及的身份之事,那些过往,她恐怕一日都不曾忘记,何须一介外人提醒?这般裸地以旁观身份说出,子言辰怜担心她情绪低落。 景天抱住了头,觉着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情就是让景凌跟着自己出门还碰到了子言辰怜,早知道有人没事就爱送死,他就就应该不要让人出现送死了啊,真是,一下子得罪了两朝权贵,天啊,景天都不想活了,要命,真要命! 景凌一怔,发现桌子上几人都陷入沉默,没人开口接话,难道他方才夸得不好,说她像萧太子妃可是对女人最大的夸奖了好吗?为何她不高兴? ... 第144章 再捅马蜂窝 围坐在桌边的众人瞬间诡异低迷下去的情绪,让景凌有些不知所措,他摸摸头,小声问景天:“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怎么大家似乎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景天哭丧着脸道:“你还是闭嘴吧。”“多谢景公子夸奖,能够像当年的萧太子妃,是我之幸。”开口的就是萧嫣,她淡淡一笑,面上冷静非常,“只是,我决然不会同萧太子妃一个下场。” 说着,她看向简修,“王爷,您定然不会负臣妾,可对?”她唇瓣带笑,桌子下面,素白修长的玉手掐着简修大腿的肉,简修嘴角一抽,“嘶……那是自然,呵呵,你是本王最疼爱的侧妃,是本王心尖尖上的人,本王怎会负你?” 萧嫣听到后满意地松开手,这还差不多,说了句人话,倒是挺配合。 景凌瞪大眼睛,问道:“这,难道您是?”景天看了一眼子言辰怜,赶紧捂住眼睛,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景凌这个蠢货这辈子都没法招阿怜喜欢,看看,看看,阿怜虽然还是面色从容,可是放在腿上的一只手已经握拳,尤其是听到简修类似表白之言更是妒火中烧啊! 同子言辰怜不熟悉的景凌自然看不出端倪,但是萧嫣和同阿怜自小相识的景天都注意到了他周身气场的变化,清冷如冰。只有景凌还在那里感慨:“怪不得,惭愧惭愧,是我糊涂,原来这竟然是王爷的侧妃,真是大开眼界,大开眼界,王爷艳福不浅啊!” 简修心中极为满意,看到子言辰怜气得脸色发白,他心里舒坦了,景天这小子不错,从哪里找来的小子这么上道,得他心! 景天恨不得脱靴将自己的臭袜子塞进旁边那喋喋不休的嘴里,靠之你还有完没完?没看到你追着跑的人已经想拧掉你的脑袋了?有眼力界没有啊这还想泡男神? 景天一把拽住景凌的袖子,阻止那张惹祸的嘴喋喋不休,“闭嘴吧赶紧吃,咋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说着粗暴地将一个小笼包塞进景凌的嘴里。 萧嫣好笑地转过头,景凌瞪大眼睛,同嘴里的小笼包奇异地构成喜感的组合。她这一笑,方才尴尬的气氛瞬间消散,简修也不再故意气子言辰怜了,子言辰怜放在膝边的手缓缓松开,气氛霎时好了。景天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手边递上来一杯茶,稍一抬头,萧嫣冲他颔首而笑,辛苦了,真是煞费苦心啊。景天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终于有一个人理解自己是多么的苦楚了,知己啊! 这一队奇异的人马,便在午后阳光正盛之时踏上行程,景天和子言辰怜要去朔朝帝都,为了一桩生意,二人需要联手才可能得胜,赚得一大笔银子。 简修得快马加鞭赶回去复命,必须要带着萧嫣先行离去。她名义上还是简修的侧妃,纵然想同好友多聚聚,也碍于男女之别,需得离开一阵子,只盼重逢。 分道扬镳前一日,子言辰怜跳窗而入,她震惊地从床上坐起来,“不要同简修走,我们一道去,如何?”她眨眨眼,“为何,我同简修先行离去的理由,已经同你说了。” 她虽嫁与人妻,却不是死守教条之人,可也不行轻浮之事。子言辰怜低声道:“我知你心中顾忌,但是,若你不留下,会错过好戏的。” 她勾唇,“就不能让好戏在该上演的地方上演?”子言辰怜无奈一笑,“也好,既然你想看,就让它在你想看的时候上演。”言下之意是有什么大的举动,本是想在路上解决,为了能让她凑个热闹,便打算改日期。 ... 第145章 不通情,不达意 知书嘟着嘴,站在子言辰怜的背后,“公子,您,您怎的如此看重于她?”子言辰怜淡淡看知书一眼,“那是因为你眼皮子太浅。”不知此人深浅,萧嫣,她是能成大事之人。 也是能够助自己成大事之人。 知书撇撇嘴,“不过是个女子。”他瞥知书一眼,靖远当初也这般问过他,结果如何,呵呵。“你当好好同靖远学学,这般愚钝,我不会将你留在身边太久。” 无论如何都教不会的笨徒儿,他是没有多少耐心的。子言辰怜转身离去,知书望着他清隽的背影,微微张嘴,看得痴了,靖远则道:“都说让你对萧姑娘客气些,你倒是一句都不听我的,日后,有你悔的时候。” 知书不满,“我就是不爽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对她如此不同,她究竟有什么特别?”靖远闻言沉默,他也说不上为何特别,总之,当越同萧姑娘接触,便越会被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度折服,有些人纵然美貌,却无城府。 有些人心有城府,却不够纯粹,而她,则是集美貌智慧和纯粹为一体的,特别的存在,靖远拍拍知书的肩膀,“终有一日,你便会明白,她是独一无二的,若世间女子中一定要寻一人同公子白首相携,说实话,我找不出比萧姑娘更合适的人。” 知书不以为意,甩开某人故作老成的拍肩动作,一个轻功闪身追着主子去了。靖远摇头,非得吃亏,才能知他所言不虚,学会,需要血的教训。成长也是如此。 景凌一晚上都拉着景天嘟嘟囔囔,“哎,你说朔朝的京城好不好玩,听说我们回去住在晋王府呢,是不是到时候就会有晋王招待我们?嘿嘿,没想到那么漂亮的女子居然是晋王妃,这下子对我完全没有威胁了。” 景天都要烦死了真恨不得将这个女人重新塞会娘胎里去顺便告诉娘一声千万千万不要把这个祸害给生出来! “拜托,你说话讲不讲逻辑的啊?说帝都兴奋要住在晋王府就算了,同晋王侧妃有什么关系,就算她不是晋王侧妃,你以为你就有机会了?” 景凌瞪眼,”我怎么就没机会了,男未婚女未嫁的,我凭啥不能有机会,我哪里比那个什么萧燕差了?名字都那么俗,白瞎了那么好的容貌。” 今天真是戳死自己的心都有了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爱惹祸的?“你能不能积点口德?我都怀疑你以后绝对不是死别的上的,十有就是死在你这张嘴上!” 景凌冷哼一声,“你说,我跟那个什么侧妃,到底谁好看?”景天头疼,就往要门外走,他再不想听某人的喋喋不休了真是想一掌拍晕! “你能不能搞清楚重点?重点不是谁有你好看谁没你好看,重点是,阿怜他心里有谁,喜欢谁,明白吗?” 景天已经不想废话了,直接将门摔上,景凌不依不饶追出来:“那他喜欢谁,心里有谁?”“反正没你!”景凌气得丢出去一个茶杯,没砸着,摔到地上,碎了。 门外传来景天讥讽的嘲笑声:“就你这样,百十年后也没你!”气得景凌又拿起一个茶杯,心里却顾忌不会辰怜哥哥真不喜欢吧,还恼恨地重重放下。 ... 第146章 伤人亦自伤 简修一路都在观察萧嫣的脸色,她好笑地道:“你望着我作甚,我脸上有东西?”简修摇头,”没有东西,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只是,我不让你留下,你是不是怪我?” 她看了一眼简修,“恐怕你不知晓,前夜阿怜来我寝间,问我可愿随你回去,我是如何答他的?”简修大喜,她如今在这里,自然是愿意回去的,自不必说。 “嫣儿。”萧嫣摆手,阻止他接下来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还是不要说了,我同阿怜是挚交好友,听不得你说他的不是,但是他真心待我好,我自不能视而不见当做理所应当,那未免太铁石心肠。” 简修垂眸,他对她也很好,难道她不知晓?若有一知子言辰怜真实身份,还能再言那是她挚交好友救命恩人吗?简修不知道,恐怕子言辰怜也不知道,所以他只能一直瞒着。 她要回来,不是因为简修,当然也不是因为真的顾忌什么名声,只是,心里有一种感情在逐渐萌芽,她下意识的,便想要逃开那种感情的桎梏。 怕了,伤了,玩不起了,总要心中掂量衡量利弊,才会考虑自己是否能够承受后果。 “我知你对我亦是极好的,奈何我此心只有复仇再无其他,你,莫要逼我离开。简修,成大事者,皆不可被所累,我只是不想拖累你罢了。” 她微微一笑,说道:“回去之后,你便幸了佳盈吧,她是个好女子,定能成为你的皇后,助你君临天下。” 简修无言,这般裸地将他推给另外一个女子,就算最亲密之事也一一交代,让简修压力真的很大。他低声怒吼:“我并不需要什么助我君临天下的皇后!我只想……”“你早晚都需要的!”萧嫣打断他的旖念! 简修无言,那个人,为何不能是她? 萧嫣唇瓣划过讥讽的笑意,“你心里定然在质问我为何那个人不能是我,可对?”简修不可置否,但那紧握着衣衫的指尖泛白,阴沉的脸色,无一不说明他心中所想。 “因为,你留不住我。”她轻声呢喃,仿佛情人间最轻柔的诉情,却带着果决的斩断。 简修颓然,是,她说得不错,他留不住她,子言辰怜也说过,他留不住她。这二人,真真默契得让人妒恨啊。 简修拂袖,坐到马车外,八七和松枝惊讶地看了简修一眼,“将我的马牵来,本王要骑马!” 松枝讶然,八七了然,眼角扫了一眼马车内平静的帐子,能让王爷这般又爱又恨的,除了侧妃娘娘,天底下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松枝乖乖坐进马车陪着看起来心情也不怎么好的萧嫣。次次都在放完狠话之后,心里比任何人都难受,松枝奇异地感受到眼前女人的善良,和心软。 若是萧嫣知道松枝的想法,定然会笑出声来吧。她再不会善良心软,只是面对一心对自己之人,也确实做不到狠心决绝。萧嫣叹息一声。只望简修早日想通,接受尤佳盈,走上帝王之路,而非纠缠于她。 这便是,成为一个成功帝王的代价。有舍,方有得。 ... 第147章 照面 晋王殿下胜利剿匪,因气度非凡礼贤下士,爱重匪首之才,令其为国家效力,顺利招安,纳入麾下,凯旋归来。且说一路艰险,晋王殿下甚至被匪徒所掳,却贵气逼人临危不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终感动了匪徒。 萧嫣听到松枝冷着脸叙述坊间消息笑得肚子痛,哎,真是很久都没这般没形象地笑过了,“这些百姓,真真是,将你家王爷说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真是,笑死了。” 松枝撇撇嘴,“娘娘,普天之下,也只有您是不买我家王爷的帐的。”言下之意,其他人多是对晋王殿下十分爱重,类似萧嫣这般情况的,少之又少。 “我并非不爱重你家王爷,也不是不买他的帐,只是,看透了而已。”松枝皱眉,“同奴婢说的,有区别吗?”她点点头,当然有,她只是看透了简修的野心,也知道了他的底线。 若是说白些,便是知晓了他心之所想,其他的,也不必强求了,尤其是情义,当帝王,难有真情,简修想样样独占,未免太过贪婪。她垂眸不语,这些,就是告诉松枝,松枝也不会明白,在松枝的眼中,任何人,恐怕都比不得她的主子。 就如同当年,在萧嫣眼中,简修比不上站在她面前的子言辰杰。她叹息一声,再不开口。 尤佳盈听闻今日萧嫣和简修就要回来了,高兴地一大早便指挥管家侍妾收拾停当,前一日还进行了打扫,将整个晋王府都恨不得弄得焕然一新才好。 眼巴巴地瞅着来往车队,却一直不见简修的身影,她有些着急地问管家:“怎的还不来,消息可准确?”管家站在一旁非常淡定,“王妃莫慌,说是已经离京城只有不到十几里路了。” 她闻言惊讶地打量一眼管家,“还有十几里?你怎的不早说,这般守在这里岂不是无用?”管家低垂的眸划过一抹讥讽。“小的已然说过王爷吩咐不必出门迎接,是王妃一意孤行。” 尤佳盈一哽,被噎得说不出话,一个管家都敢这般对她这个王妃,可见在简修心里,她是多么可有可无之人?尤佳盈忍着心中突然泛起的酸意,继续站在门口等待。 十几里就十几里吧,总还是要回来的,她就不信自己一直站在这里守着还不能等到晋王殿下。尤佳盈脑中自动忽略了还会随军进入京都回到晋王府自己最好的姐妹,也会出现。 尤佳盈呆怔地望着不远处的队伍,满心以为那就是晋王的,走近一看,居然是商队,前后行走的人都看着极为不凡,男子眉目俊朗阳光潇洒,一笑就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看起来极为可亲。 跟在男子身后的,是一个骑着略小的马的男子,唇红齿白,稍显女气,尤佳盈忍不住皱眉,堂堂男儿,怎的生得如此,如此女气!后面跟着一辆马车,从外看来普通非常,突然,从帐子内深处一双白玉一般骨节分明的手,一看便知马车中人养尊处优,身份不凡。 露出白玉素手之人同那笑起来阳光灿烂的男子悄悄说了句什么,甚至不曾露出脸来,尤佳盈敏锐地发觉,此人似乎非常听马车中人的话。放下帘子的刹那,尤佳盈瞥见世间罕见的神仙容颜。 ... 第148章 姐妹嫌隙 尤佳盈惊异的神色也不过是一瞬间,她收回了视线继续盯着自己的面前,晋王还是没有回来,萧嫣究竟在做什么,为何队伍走得如此慢?她潜意识中以为定然是萧嫣耽搁的行程。 实则不然,真正耽误行程的是简修,他并不想那么快回去复命,奈何皇命在身,尤其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他又得回到那个让自己压抑的王府看着被子言辰杰用权势扯进来的王妃,度日如年。 他不喜欢尤佳盈,也许初始对这个女子印象不错,知书达理,又关心友人,真性情的女子在哪里都会惹人眼球。谁知后来,他知晓,真性情的女子,也会无端端惹来无数麻烦。 简修有些头痛,却不好告知萧嫣,让萧嫣听到,恐怕免不了一顿讥讽。最难消受美人恩哪。 进了城门,简修皇上一身王爷官服,对萧嫣说道:“我进宫了,你且先回王府。”隔着门帘,萧嫣并没有应声。就在她以为简修准备走的时候,他再度开口道:“我没回来之前,你莫要同他走。”她一怔,掀起窗帘,简修扬长而去。 她默然,也罢,既然不想让她独自前去,那她便等等简修就是,难得如此执着想同自己一道,萧嫣心中好笑,这厮啊,真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萧嫣晃着晃着,就走到了王府的门口,松枝在外轻声唤道:“娘娘,已经到王府了。”萧嫣闻言点头,伸出手来,对松枝道:“扶本宫下去。” 尤佳盈终于看到属于王爷队伍的大旗,她惊喜万分,可算是到了,过了这么久,思念都快要干涸,她早整顿好了整个晋王府,后院定然井井有条,她自会比萧嫣做得更加出色。 周遭没有王爷骑马的身影,她克制自己一定要冷静,深呼吸一口,恐怕是在车里陪着嫣儿吧,无妨,本来嫣儿就比她来得早,受宠也是应该的,嫣儿那般聪慧,比她强。 尤佳盈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萧嫣扶着松枝的手下了马车,“王妃。”她微笑招呼道,行了半礼。尤佳盈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客气。眼睛还一直盯着马车。 她一怔,问道:“你在看什么?”尤佳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王爷呢?”萧嫣好笑,“王爷不在马车上,他着急给皇上复命,已经先行去皇宫了。将进城门就已经去了。” 尤佳盈脸上藏不住的失望,“是么,我还以为他会先回家来看看。”她微微一笑,拍拍尤佳盈的手,“他忙完了正事,回来的时间不都是你的,有的是机会看的。” 知道萧嫣是在宽慰她,她勉强笑了笑,“嗯,我知晓,无碍。”晓燕不再多说,她毕竟不是什么救世主,有些事情,说得再清楚,也挡不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进了院子,庆儿赶紧从屋子中迎上来,给她拿包袱拎东西,“侧妃娘娘您可回来了,奴婢好想您呢。”她勾唇一笑,“哦?你想我,你想我什么?” 松枝轻咳一声,“娘娘,您当自称本宫。”她尴尬一笑,却是,自己一时松懈居然将此事给忘记了。“是本宫,且先回,有事进屋再说。” ... 第149章 半真半假 庆儿给萧嫣打水净面洗漱,她稍稍擦了手,便问道:“可有准备热水,本宫想泡一会。”庆儿殷勤地道:“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娘娘回来能用上,奴婢这就吩咐人准备。” 庆儿如今是越发伶俐了,倒是出乎萧嫣的意料,在她的脑海中,张扬跋扈的庆儿如今也能够独当一面处理她院中的事务了,还做得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 洗漱泡澡,整个人都乏困非常,庆儿服侍她将头发擦得半干,萧嫣忍不住困意靠在床边睡着了,庆儿见状给主子盖好被子,悄悄地走出去,不敢惊动主子。 萧嫣再度醒来,是敏锐地察觉到有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让她倍感不适,睁大眼睛一看,居然是狐狸,狐狸委屈地眨着凤眼,看到她醒了,眼中划过一抹惊喜。 狐狸这次比上一遭更瘦了些,她皱眉。“你是从难区回来的,还是身上银子不够使,我怎的看你越发瘦了。”狐狸游戏诶不好意思地微笑,“属下不是去了难区,属下是没时间好好用膳。” 她坐起来,瞪狐狸一眼,狐狸赶紧转过身,一副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她刚才穿着中衣便睡着了,好在不曾穿着亵衣亵裤睡,岂非让狐狸占了大便宜。 “属下去查探了主子吩咐的事情,这个阿怜的势力较大,他虽然看起来隐匿世间,实则同景家交好,若是非要说的话,算的上故交,寻到个老人旁敲侧击问了些关于阿怜同景家的渊源。 那老人家不知是真不知晓,还是故意隐瞒,说得含糊其辞,大抵便是景家同阿怜的母族有渊源,行事间多有照料。”她点点头,“嗯,继续说,”狐狸抬眸小心地看了她一眼。 “还有,那在崖下遇到主子的事情,似乎确实是意外。”当日子言辰怜只是临时起意想去下面转转,谁料还不曾站稳,风光未阅,便碰上了摔成肉饼的楚娆娆和只有一口气血肉模糊的萧嫣。 狐狸这话说得也不算撒谎,狐狸又抬眼看她,说道:“将你救活之后,他就知道你是谁了。”梦里总是喊着子言辰杰的名字,不知呢喃着什么诅咒的话。还有咒骂楚娆娆的,呼唤孩儿的,那些,让子言辰怜想不知道是谁都难。 萧嫣点点头,“后来子言辰怜知道她的身份她不稀奇,本该如此,她失忆了一段时间,阿怜肯定趁机查过她的身份,可惜萧家满门族灭,只剩下她一人,就是想丢给她的亲人,也无能为力。 阿怜动了恻隐之心,方救了她。 狐狸忍不住摸摸额头,自己这半真半假的作答,应还是让萧嫣比较满意的吧的,神色没有太过冲动,十分平静。“属下打探清楚之后,便将胤朝的潇音阁完全建成,这才耽搁了一阵子,还望主子恕罪。” 她点点头,“无碍,我知你办事匆忙,简修回来之后,我可能同阿怜一道去看看好戏,你有没有兴趣?”狐狸闻言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啥?他也来了?” 她点点头,“是啊,同景家不是要好么,他们两个人要做笔大生意,”狐狸闻言两眼放光:“那敢情好!属下定然暗中保护主子,且随您去看看戏。” ... 第150章 拱手送上 简修回来之后二话没有,还不曾见过尤佳盈,便一甩手将缰绳丢给后面的小厮,人往萧嫣的屋子中走去,那样子颇为着急,尤佳盈从大厅中被通禀了他回来的消息,急忙追上去,想同简修说两句话。 简修着实有些焦急,本是想同尤佳盈说上两句,奈何脚下匆忙,尤佳盈兀自赶来,没法居然将人关在屋外。简修进去便看到萧嫣靠睡在一边,样子十分惬意。 简修轻轻拍拍她的胳膊,“嫣儿,醒醒。”她自然是醒来的,只是狐狸听到动静让她故意装的。她迷糊地眨眨眼,看到简修问道:“王爷不是去了宫中,怎得回来如此之快?” 简修苦笑,“别提了,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了,事发突然,我只得将你先送到他那里去,你答应我,不会轻举妄动。”送到阿怜那里去?这哪里是简修的作风,他恨不得让自己一辈子都别跟阿怜见面呢。 “发生了什么事?”“来不及解释了,你先同我离开,我有时间自然会去看你,给你解释,切莫问了,先走便是。”她一阵疑惑,看到房梁上狐狸挤眉弄眼,也不在意,赶紧随简修出门。 门外尤佳盈就站在那里,看到她出来也是一阵意外,还来不及同尤佳盈交代,简修道:“杵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摆膳备宴,一刻钟后,父皇便会来府上!” 这才是她必须被送走的原因,因为待会朔皇会来,普天之下,若有一个人对简修提出让她离开,简修恐怕不能违抗的,便是皇命,简修太清楚萧嫣的容貌是大忌,让自己父皇看到了,觉没好事情,还是尽快让她离开为妙。 尤佳盈看到她要离开的姿态就惊讶了一番,听到简修的话哪里敢含糊,转身就去安顿,心中略知晓一二,原来是害怕自己的父皇也看上这个祸水一般的女子么? 尤佳盈不知怎么的,心中竟然涌起一股可怕的念头,要是萧嫣能够就此消失,也未尝不可,她赶紧压下那股杀意,她不能,绝对不能这么做,嫣儿是自己的好姐妹,她对不起嫣儿在先,如今怎么能再添是非? 萧嫣闻言哑然失笑,“王爷,你的想法,太过……”太过惊世骇俗了,朔皇怎么可能看上她呢?她可是王爷的侧妃,而且还是在朔皇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丁泽华萧燕的假名进入晋王府,怎么可能来到府上见着她便心声他意? 简修扭头看她一眼,神色认真紧张,甚至带着一抹慌乱,她不由心头一紧,什么话都不再说,简修见她不再多言默认了他的作为,更是将人一把搂上马,飞驰而去,他得赶在父皇来之前,将人送到子言辰怜那里,虽然前有狼后有虎,一个自己知晓的敌人,总比难以琢磨的父皇要来得好些。 “你安心在外住几日,我会让松枝前来保护你,你,不能对不起我,也不能喜欢上阿怜,得记着你是我的侧妃,时时刻刻。”简修将她的腰勒得生疼,她无奈苦笑:“你再勒我就要吐了。”简修尴尬,赶紧松了松力道。 ... 第151章 景凌知真相 子言辰怜静静地站在窗边,知书端着茶杯走过来,脸上却是一派忧愁,主子从回来到现在已经站在这里一个多时辰了,还不见坐下休息,他叹息一声,“主子,您是在等人吗?” 子言辰怜看了知书一眼,“上次跪的三个时辰,没让你长记性?”知书立刻闭嘴,在知书眼里,主子就是谪仙般出尘的人物,非一般凡人可比,只有在萧姑娘面前,主子会变成一个彻底的俗人,会斗嘴,会嫉妒,会期待,会心思不定。 只是,若主子的心思,萧姑娘也懂,必会回应一二吧,可她,她都嫁与晋王了,这个,知书脑子里出现了萧姑娘三贞九烈的样子,咳咳,不可说,不可说啊! “辰哥哥!”知书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头皮发麻,赶紧放下茶杯转身出去,同眼前跟牛皮糖一般的人错开,又来了,知书终于知道为何主子这般人物都忍不住对此人动手,实在是,将死缠烂打发挥到了极致境界,非一般人可超越。 子言辰怜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还不等此人近身便挥手格挡开来,为的就是不让上次被扑到的悲剧再度发生,子言辰怜冷凝着脸,说道:“你若再这般叫我,我便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知书赶紧躲出门去,主子要发飙,果然很凶残,这是要毒哑的节奏?赶紧闪人才是正经,今日景公子办事,就景大公子一个人在,到时候闹出血光之灾就不好了,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景凌委屈地眨眨眼睛,“你,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子言辰怜冷哼,“谁喜欢你便这般唤谁,若是再让我听到你这么说,我便要了你的小命!” 景凌听他拿性命威胁,不由地浑身一颤,从不曾见过子言辰怜这般不假辞色。“我知道,你就是因为喜欢那个什么萧燕,所以才会这么对我,你,你答应过我爹娘会照顾我的!” 子言辰怜转头,神色稍缓,“我答应你爹娘照顾你,并不是娶你,而且,”他正色道:“她不叫萧燕,她是萧嫣,胤朝倾城太子妃萧嫣,你说的倾国倾城绝色天下的萧嫣。我看重她,不该?” 这等奇女子,莫说是他,子言辰杰自认样样比自己强,还不是栽在她的手里了?如今,呵呵,他就要让子言辰杰一步一步踏进他陪萧嫣亲手编织的网中,万劫不复! 景凌闻言大骇,“你胡说!她怎么可能是萧嫣!萧嫣,萧嫣不是已经死了吗?”子言辰怜目光变得柔和,是景凌从不曾见过的光芒,“是,她险些死了,是我救了她,”他一步一步逼近景凌。 “我日夜不休,陪伴床前,她每一寸肌肤,都是我亲手上药治愈,她的倾城容颜已毁,是我甘冒危险前去采摘药引,用了唯一一次可换取药王谷救命的机会,恢复她的容颜。她是我的心血,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人!” 当初医治不过是权宜之计,那时候的萧嫣,哪里有什么美丽模样?摔得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肺腑皆伤,腹中珠胎已落,还要清除血污。 脸上更是一片焦黑惨不忍睹根本看不出模样,萧嫣此生最丑,最狼狈,最见不得人的时光,都是在子言辰怜的陪伴下一起度过的。 ... 第152章 暴露武功 这些子言辰怜不说,因为碰到脑袋暂时失忆的萧嫣,也不会忘记,这才是为何子言辰怜肆无忌惮的原因,这个世上,只有他,才会在萧嫣九死一生之时,救她回来,那是生生从阎王爷手中抢魂! 景凌不会懂,子言辰怜也不必让他懂,他只想让景凌明白一件事情,“你只需记住,她的身份,乃是秘密,我让你知晓,是因为你同景天是我信任之人,若你敢泄露半句,你知晓,我会怎么做。”子言辰怜凉凉的目光第一次让景凌意识到眼前的人,是终有一日会俯瞰天下的潜龙! 萧嫣嗤笑一声,景凌呆呆地立在离子言辰怜几丈外,子言辰怜一脸肃然,这模样,倒是熟悉,那日景凌扑上去的时候,他不一日是如此。 “怎么,景凌又想对你表达钦慕之情了么?” 子言辰怜容颜如万年冰寒融化,带着淡淡的温情,“怎会,他是同我叙话,说得我不高兴了,正甩脸子呢。”他在窗边看到萧嫣来了,话头适时止住,她进来的时候,屋内已经恢复了平静。 景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惊疑不定地看了眼阿怜,磕磕巴巴地道:“我,我先回去了。” 她望着跌跌撞撞出去的景凌,古怪地看着阿怜,“怎么,你可是欺负他了?” 阿怜装作不曾听到:“你怎么才来。”“嫌我送得慢你自己怎么不去接?”简修黑着脸从萧嫣身后闪出来。知书有些委屈地被他拽着胳膊扭着。 方才萧嫣要进来知书拦着,简修才不会跟这种小书童客气,一把扭住这厮的肩膀,乖乖的。 知书委屈地道:“主子,属下只是不想让他们打扰……”子言辰怜一挥手,示意闭嘴吧别丢人了。履行职责而已,技不如人,只有闭嘴的份。 “我的书童我自己会管教,晋王未免手伸得太长。”简修一把将人松开,“本王没那个闲工夫管教你的书童,本王又不是你什么人,可若是对本王的侧妃无礼,那也只好恕本王不遵循为客之道了。” 子言辰怜一挥手,不知使得是什么功夫,打得简修猝不及防本能后退几步,恰好退出房间,门一关,子言辰怜反将一军:“知书,送客!” 简修踉跄后退一个不察竟然就这么被关在了门外,他心中闪过一抹惊异,从不曾听说隐王会武功,他后背冒出一股冷汗,依着这个身手,恐怕方才若有杀他之心,简修不敢再想,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傻书童,转身离开,待会还有一场硬仗。 知书见晋王这般轻易走掉,心道还是主子厉害,一出马就全权搞定,他乖觉地退出去,这个时候,主子是绝对不想让人打扰的。 萧嫣看到门关上了,赶紧冲上去,扒拉扒拉他的右手。 子言辰怜好笑,“怎么?”她翻来翻去,“你习武?”“会一点。”撇嘴,“我也是练过拳脚功夫的,一点,就让景凌进不了身让简修被一袖子扇出门外?你唬小孩子?” 他忍笑。“你可不就是孩子,这些小手段,你若想学,随时倾囊相授。” 她摇头,“现在将时间浪费在学武上,恐怕不妙。我还是多研究研究兵策,也好过摆弄这些,手头有暗卫侍卫的,足矣。”子言辰怜也不争辩。随她去。 ... 第153章 景炮灰 “我有一事问你。”萧嫣正色道。子言辰怜勾唇,“愿闻其详。”她对阿怜这般假正经的模样实在是弄到好笑,“莫装了,我且问你,朔皇突然要来访晋王府,可是你搞得鬼?” 他古怪地看她,“你怎会如此想,我哪有那个本事。”“真的不是你?”“不是。”“真的不是?”他抿唇笑而不语,她就知道,肯定是阿怜搞得鬼。 知道景凌叫他什么辰哥哥,恐怕他的名字,也不仅仅是阿怜吧,他是有姓的,他不说,自己也不问,出于信任,也是出于,出于什么呢,他不会害自己的笃定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不,她是有由来的自信,自信于,那样如破布娃娃的自己,都能够被阿怜重新救回,犹如新生,她怎能轻言放弃? “你说,有好戏看,戏在哪里?”她好奇地道。 “这两日,你便同我们宿在一处,可好?”他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我在问你戏在哪里,你告诉我让我宿在客栈,”她好笑摇头,“你是诚心不想跟我说话吧?” 他哭笑不得,“我是在告诉你,这里是演戏的一部分,开大戏前,自然要先上演些小的折子戏,大戏的台子正在搭建,想必用不了多久,便可以看到了。” 萧嫣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回答比较像样,她很满意。 随即她又想到一个问题:“我住在这里,可是,松枝庆儿都没陪我来,你知道的,我现在很穷的,一个丫鬟都没有,借我一个?”子言辰怜苦笑,“我也从来不用丫鬟,你知道的,不若,书童借你?” 说着,他脸上带着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恍然,“你是说,她是个姑娘?”他负手而立,“我什么都没说,今日天气不错。”她笑着轻捶了下阿怜的肩膀,明明长得如此出尘不染,偏偏要这般顽皮,真真毁形象。 靖远敲门,低声道:“主子,景天回来了,他想面见主子。”子言辰怜皱眉,“现在?”靖远低声应是。“让他进来吧。” 萧嫣眨眨眼,不是朋友么,也要谨守这么多的规矩?就为了,额,演戏?她心中清楚,阿怜说的演戏,定然不是真的演戏,他们恐怕是有什么动作,可是最近朔朝平静得能够淡出鸟来,有什么值得做文章的? 她一时真有些想不通。 景天狠狠地扇着手里的扇子,刚想抱怨,张嘴的姿势保持着,便看到萧嫣稳稳当当地坐在桌边,另外一边,子言辰怜正给她面前放了一杯茶,明摆着她也没到多久。 景天脑中瞬间闪过两个字:忠犬!不对不对,堂堂隐王殿下,日后能够主宰这片大陆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忠犬,哎妈可是真的太像了,他咽了咽口水。 子言辰怜警告地看他一眼,“坐吧,”景天嘿嘿一笑,“萧姑娘你也来啦,见到你真高兴啊!”某人又是一瞪,景天摸摸鼻子,这是礼貌用语啊大哥,说见到美人高兴也不行?醋意要不要这么浓? 萧嫣微笑看着景天,“嗯,见到景公子,也非常高兴,日后莫要这般见外,叫我萧嫣便是,我便,称呼你景天,上次我便说过无需这般客气的,怎的有时日不见,景天倒是越来越回去了?” 他不好意思笑笑,不是自己越过越回去,是对面阿怜杀人的眼光让人发毛好吗?“你真心的乐意见到我?”景天嘴巴贱贱地问了一句,坏了坏了,说完就后悔,仇恨值拉得妥妥的! ... 第154章 笑闹 说什么乐意不乐意,萧嫣最乐意见到的人应该是阿怜才对,景天搁这里凑什么热闹?没事找着让阿怜削自己呢。景天暗中叫苦不迭,果然是一张臭嘴啊不耍贱就没办法活! 萧嫣可没有景天那么九曲八弯的花花肠子,微微笑道:“那是自然,上次一别,倒是有几月不见了,不知景天是不是又赚了不少银子?真羡慕你的日子啊,可以枕在银子上睡觉。” 景天尴尬一笑,“嘿嘿,不是,枕着银子睡觉那哪能睡踏实,硌死人了。”她忍俊不禁,本来听到景天那没头脑的问话稍有不悦的子言辰怜闻言也笑了,此事揭过。 景天松了口气,耍宝有时候真是一件利器!可以救命的! 子言辰怜看他一眼,他尴尬一笑,说道:“那个,我今天去看过了,今日我们的拍品十分得上面的人亲眯,阿怜,你说是定在三日后,还是五日后?”她歪头,这是在说要将开戏的日子,定在三日后,或者五日后? 子言辰怜看她,说道:“你想什么时候看戏?”她眨眨眼,“我不想这么快回王府,”她没说到底要几日,子言辰怜点点头,“五日后,”景天心中暗自咂舌,本来计划的是三日后,因为她一句话,就改期了,隐王殿下你敢不敢更霸气些? 她见景天有些迟疑,问道:“怎么,是不是不方便,那便三日后好了,”子言辰怜还未开口,景天连忙摆手道:“怎么会,非常方便,我是在想当初因为路途遥远不能参加的人,似乎五日后就能一道参加了,嘿嘿,又能赚银子了,萧嫣,多谢你啊!” 子言辰怜在旁边听到满意地点点头,总算说了句有用的,不必他亲自圆场子,毕竟他开口,那决然是安慰,而景天说出来可信度则是更高了些。萧嫣似笑非笑,“真的吗?” 景天指天发誓,“当然是真的了,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银子开玩笑?”她点点头,嗯,这话说得有礼,商人都是无比重利的。“好吧,暂且相信你。”景天认真地道:“多谢,你让我感动。” 她皱眉一怔,“咳咳,你怎的如此矫情起来,弄得人怪别扭的。”景天嘿嘿一笑,也是,他就别扭不起来,“那个,景凌他,没来找阿怜麻烦吧?”他只要一出门就替自家人捏一把汗,见到大美人要不要这么没节操次次都想扑上去? 子言辰怜凉凉的目光看向景天,景天浑身一僵,不会吧?又来了?“那个,你有没有被他得手?” 子言辰怜变了脸色直接一把推景天,“出去出去,”景天嘴里“哎呀呀”地叫着,被轰出了屋子,出了门,嘴里嘟哝道:“咋跟胁迫良家妇女似的,还一脸娇羞,到底谁在是大老爷们啊阿怜?” “我没聋!”子言辰怜怒了,吼道。景天在门外缩缩肩膀,撇撇嘴,转身走了,看看你那小暴脾气吧,跟你家萧嫣玩去,爷走嘞! 萧嫣笑出了声,难得见到阿怜炸毛的样子,子言辰怜一僵,这才发现想到她还在呢。尴尬一笑,“景天总是这样,”他咬牙切齿地补充道:“欠收拾。”噗,萧嫣没形象地笑了,捂着肚子弯下腰。 ... 第155章 嫉妒如蛇 知书一本正经地端着洗澡水,他本就是有功夫在身,提几桶水不怕什么,萧嫣也不看他,由着他在那里忙活,知书嘟着嘴满脸不高兴,萧嫣就当做没看到。 此人孩子心性,越是看着她不理睬,就越想引起她的注意,时不时地用力放桶,关门开门很大力,好像要把门给弄个窟窿似的。她手中的书依旧举着,十分淡定从容。 知书不满了,将桶放在她身边,滚烫的热水溅出来正好洒在她的小腿上,她放下手中的书,直直地盯着知书,知书有些傻眼,他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她注意到自己,哪怕跟他说说话也好。 可是她偏偏是那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觉得讨厌。 萧嫣看他,说道:“怎么,你摆出这副脸,给谁看?”知书本是心中内疚,不想被她反将一军,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她勾唇一笑,“你是阿怜身边的书童,傲慢无礼了些,也无碍,但是,你主子让你来伺候我,你也必得对我恭恭敬敬。你以为你是谁?你的好主子见到我都和颜悦色,你有什么资格冲我甩脸子?” 她嗤笑一声,“难不成你以为你不喜欢我,我就该巴结你,好为了讨好你让你在阿怜面前说我的好话,”她看了看腿上已经湿了一片的裙衫,说道:“那我也正好告诉你,我也不喜欢你,看见你就觉得讨厌。我同你沿途见过那些想通过你巴结你主子的女人不一样。” 她想对阿怜如何,根本不需要巴结任何人,她做什么说什么,阿怜什么时候拒绝过?不仅没有拒绝过,甚至还主动想着为她做什么。这份心意,才是让萧嫣最无言以对的。 知书听到这里,有些委屈,“我,我才不是要你巴结我!我是讨厌你!你那么自以为是,自恃聪敏,却从来没注意主子的心思吗?枉他将你夸赞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你却有眼无珠,视而不见!你,你,你太过分了!” 萧嫣被知书这番话说得一怔。 知书眼睛红红地跑了出去。萧嫣再看身上那一团湿湿的裙子紧紧贴着小腿,一时间有些无语,这算是哪门子的事情?不过是个书童,是个孩子,她怎么还较真同人家辩驳起来,无趣极了。 缓缓站起来,小腿上方才被烫到的皮肤散发出丝丝痛感,她撇撇嘴,慢慢地走到对面,敲门。“阿怜,阿怜,我负伤了,你赶紧看看。” 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不曾觉察的撒娇依赖。 门很快打开,子言辰怜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握住她的胳膊,将人拉进房里,霸气得紧。“怎么弄的,湿了一大片。” 她撇撇嘴,“你的小书童啊,若非你没有龙阳之癖我真要怀疑他对你是否真有钦慕之心,啧啧,替你好好教训了我一通。” 他手下动作一顿,“孩子气,不过是个书童,何必同他计较,”“我不想同他计较,可是他要跟我计较,弄洗澡水还要将滚烫的水洒我身上,你看看,都红了。” 她丝毫不避讳男女大防,就撩起裙摆让他看,子言辰怜耳根一红,说道:“你坐着,我给你取药。” ... 第156章 为了她 笑眯眯地瞅着阿怜忙碌的身影,萧嫣心里这下子平衡多了,知书啊知书你心疼的你的主子,却不知你主子对我好,甘之如饴。谁说我不知,我只是装作不知。 有些事,只有装傻,才能维持原状,那些本就不该出现的情愫,就让其静静流淌,随着世事回到本该去的地方,在未知的结果和国仇家恨面前,她没有资格得到什么,一如今日。 萧嫣似笑非笑地看着进门拿着瓶子的知书,知书脸色苍白地看着子言辰怜蹲在萧嫣的腿边,细心地为她擦拭着烫伤的膏药,啧啧,这么无助的模样,哪里是一个书童该有的呢? 她心中明白了什么,子言辰怜以为她疼,抬起头问道:“可是弄痛你了?”却见她的目光停留在背后,这一看,发现是有些狼狈的知书,手里握着瓷瓶,想来也是想给她送药的,倒不是无可救药。 子言辰怜淡淡地道:“去寻靖远领罚。”知书惨淡着一张脸,低声应道:“是。”等到知书走了,她好笑地戳阿怜的肩膀,“还说不同他计较呢,你每次都因为我罚他,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我呢。” 他微笑道:“你来告状,不就是为了让我罚他?” 她瞪大眼睛,“天大的冤枉,窦娥都没我冤,我是想来问你,”她悄悄地凑到阿怜的耳朵边,“知书,是女孩子吧?”阿怜因这般亲昵的举动和这么暧昧的姿势,再度红了耳朵。 “嗯,你都猜到了?”他没有否认,让萧嫣的心情瞬间好了不止一点点,“废话,若是这样都猜不到,我岂不是白混了,她是谁,你为何要带个女孩子在身边,她对我如此有敌意,是不是因为喜欢你?” 子言辰怜这下子连脖子都红了,这是在意他吗?所以才问出一堆为什么,管束略带醋意的口气,让他想不想入非非都难。 “她是我在路上捡到的,之前是一个杀手组织内部的人,会些功夫,心术不正,我救了她,心想着你每次来都没有人伺候,本是想留给你的,谁知晓知书一点都没有伺候主子的自觉性,你看,都红了。” 她皮肤极嫩,虽然只是烫到,却红得惊人,让子言辰怜看得心疼。“幸好没有破,只是皮外伤,多擦几次药便好。” 她点头,“知书不是故意的,看我对她爱答不理,才不小心溅到水,这孩子是野心难驯,心肠不坏,留给我挺好,”子言辰怜好笑,“你倒是不客气。”萧嫣眨眼,“跟你有什么客气的,债多不怕还,虱子多了不怕咬。” 他没好气地道:“你才是虱子!” 二人笑开了。 门口的靖远望着站在一侧没他肩膀高的知书道:“你看到了吧,他们之间的世界,任何人都插不进去,你妄想主子对你有救命之恩就不愿意轻易舍弃你,可惜,你的作用,未必有那么大,他想要的,一直都是萧姑娘。莫要再有不该有的心思。” 知书红着眼睛,低声道:“他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却还是要罚我。”“为了萧姑娘,他只要知道她想要什么,就够了。”主子,才是这个世界上自私到冷血的人啊,只看自己所看,爱自己所爱,心无旁骛,无可动摇。 ... 第157章 拍品风声 朔国京城无比热闹,街头巷尾都流传着各种有趣的小道消息,有人说三国巨商、富可敌国的景天公子来到朔国京城,要进行一次无与伦比的拍卖会,据说此次的拍卖会竟然还有活物! 有人笑话,孤络寡闻了吧,什么活物啊,就是比较珍稀的动物罢了,什么活物啊难道没见过活物?另外一个人估计是听到了什么内部消息,“你个白痴,人家说得对呢,啥珍稀动物啊,现在有啥稀罕的动物?那就是大活人!不仅仅是活人,还是个特别野性的活人!” “噗”,萧嫣实在没忍住,在窗边笑出了声,楼下三人听着上面怎么有动静,赶紧抬头看,萧嫣迅速躲回窗内,躲闪不及跟阿怜撞了个满怀,她身体惯性地环住阿怜的腰,“唔,鼻子。” 磕得有些疼,让她眼里泛起了水花,看起来娇柔无比,让子言辰怜的心一沉,某个地方蠢蠢欲动。子言辰怜双手轻轻放开她的肩膀,“怎么这么不小心,可是在做坏事?” 她眨眨眼,“怎么可能,就是听下面的人说话有趣,这次拍卖会,真的有活人吗?”阿怜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你想看看?”她好奇地瞪大眼睛,“可以看?那可以直接要走不?” 他轻咳两声,这个么,“你如果要走了,会断了景天的财路,他为了弄到这么个异域的奴才,可花了不少银子。”她撇撇嘴,好吧,既然如此,她也不好真的断人财路。”听说那人,很野?” 他着实有些吃味,心中暗自埋怨提起这话茬的刁民,怎的偏偏让她听到了。“你腿上的伤可好了?”他不问反答,明摆着就是不想告诉萧嫣。 可萧嫣好奇啊,他越不想说,萧嫣就越好奇。 “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景凌。”她笑嘻嘻地问道,景凌一天最爱缠着阿怜了,这是公开的秘密,但她来的那日看到景凌脸色古怪地离开之后,一直不曾见到,“是不是你跟景凌说了什么,伤了人家的心,人家再不崇拜你了?” 她跟阿怜说话的时候,一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不用端着公主的架子,甚至可以像市井中人带带那些有趣的口头禅。 阿怜从来不介意她如何对她,一直都温柔以待,让萧嫣着实有些吃不消。 “瞎说。”阿怜宠溺地看她一眼,“你腿上的伤,还痛吗?”他又将话题绕回来,反正阿怜就是聪明,只要他不想说的,萧嫣就一个字都打听不到,他想说的,总会找机会告诉她。 她摆摆手,“不要总是拿这个说嘴,不过是烫这了,抹了几回药便好了,你莫总是惦记。”初时她让阿怜给自己上药完全是为了刺激一下那个让自己不高兴的小姑娘,事后将药拿了回去一直是她自己在涂抹。 阿怜点点头,说道:“没事便好。”虽然觉得阿怜有些啰嗦,可还是暖心,有一个人这般惦记着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会开心的事。 “景天去忙生意了?”她歪头问道,阿怜点头,“难得来一趟朔国,总要满载而归的。”二人对视一笑,奸商的本质啊! ... 第158章 挑衅小书童 相同的夜晚,萧嫣靠坐床边,手里拿着书,依然是知书来给她送沐浴用的热水,她依旧没有跟知书任何眼神,知书像是最正经乖巧的家生子书童,静静地干活。等到知书送上来最后一桶水的时候,发现床上的人不见了。 知书正想叫人,突然一扭头发现浴室间中倩影曼曼,知书神情有些恍惚,她走过去倒水,正好看到了萧嫣半褪衣衫露出如上好羊脂白玉的柔嫩肌肤,知书脸一红。萧嫣转过身来看她。 知书忘记了反应,她第一次看到自己以外的女子,还是,还是知书心里的情敌,还是世界上最倾国倾城的女人。她脸一下子红了,“你,你,你不知羞,你怎么能在别人面前脱衣服!” 萧嫣怔了下,她还穿着肚兜,就是肩上的薄纱不小心滑落。 她见知书面皮这么薄,心生逗弄之意。 她挑眉看着知书,“你那么大反应做什么,又不是男子,你有的我都有,你没有的,我也有,你看着脸红什么,我怎么不知羞了?难道我有勾引你?”知书脸更红了,突然反应过来,指着她的鼻子道:“你,你……” 她素指纤纤,轻轻挪开指在自己鼻子前的手指,那柔软的肌肤碰到知书的肌肤,仿佛都能够感受到那如水般的肌理,知书手就跟被火燎了一般迅速放下,“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知书声音小得仿佛蚊子哼哼,脑袋垂得恨不得缩回脖子里,她好笑,“你看着阿怜的眼神,可不像是书童钦慕主子的眼神,还有,你对我的敌意,未免太明显了,阿怜这般神仙人物,自然是谁看到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的。” 她挑眉,“何况是你?” 知书冷哼一声,“那又如何!我是没你那么好看!我,我也没有完全长大,可是我会一直陪在主子身边!”她再度嗤笑出声。 知书怒了,“你又笑什么?”萧嫣冷眸以视,“我笑你痴人说梦,阿怜身边何时需要女子伺候了,在你之前没有,在你之后,也不会有。”知书惊道:“你胡说!” “你以为,你被安排来伺候我,实属偶然?阿怜救了你,让你在他身边跟着,是为了更好的调教你,可惜你不明就里,百般胡闹,呵,”那最后一声轻笑,仿佛世间最沉重的笑话压在知书的心口,是了是了,因为主子一直都想将她调教好了送给眼前的萧燕! 知书双眸含泪,“你,我不信。”话中明明带着自己都听得出来的虚弱无力,是的,从这一刻起,知书终于真正明白了,她眼前要依靠的,日后能够依靠的,只有面前这个傲然挺立冰雪聪明的独特女子。 萧嫣不再看她,将手中轻纱一丢,缓缓地坐进浴桶,“我沐浴不用伺候,你出去吧。”知书含泪应声,缓缓退下,身侧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知书,主子叫你。”靖远守在萧嫣门口,对眼睛红红的知书说道。 子言辰怜开窗,望着外面明月,手中出奇地没有端着茶,而是酒。 “女儿红,呵呵,名不虚传。”他喃喃自语,突然很想让萧嫣陪他喝一杯,佳酿配美人,人生无所求。 知书走上前去,跪在子言辰怜脚边,“主子,萧姑娘说,您原是要将我送予她的?” ... 第159章 女扮男装?少来!! 子言辰怜坐直身子,慵懒气息不再,仿佛变回了那月下谪仙人,“是,你本是我想送予她的。” 知书这次是真信了,她瞪大眼睛,“为什么?难道属下伺候得不好?”子言辰怜摇头,“我不需要女人伺候。”知书还欲再说,他却微微皱眉,那模样,明摆着是因为她败了兴致。 知书不甘心地咬唇,磕了三个响头,退了出去。 靖远走进来,为子言辰怜斟酒,说道:“主子莫要为了她败了兴致,不过是个棋子。”子言辰怜抬眸看他,靖远赶紧道:“属下多嘴,主子赎罪。” 是,不过是个棋子,但是,子言辰怜望向外间明月,将这样的棋子送到她的手上,她真的会用吗?也罢,好歹是个会武的,总能防身。 “将她的妹妹送过去了,她可怎么办?”靖远压低声音问道,子言辰怜知道靖远说得就是上次不知死活刺杀萧嫣的那个傻姑娘。“且再看看,若她不自量力还对萧嫣动手,就活捉了,让萧嫣探听她想知道的消息,然后,”他饮尽杯中酒,“杀了吧。” 靖远心中一凛,领命而去。 子言辰怜独自坐在房中,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犹自叹息,“为了你,我的计划,可是改了又改,只望你知晓那一日,莫要太过恨我……”犹记当日情,顾念昔日恩,他所想所愿,唯此而已,不可奢求。 萧嫣傻乎乎地看着对面的景凌,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景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景凌不再一直看阿怜,而是一直盯着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错不错,就是今日,前面三日都不曾见到的人,今日如同鬼魅飘下楼来,就一直盯着她瞧。 她浑身泛毛,看了看景天,问道:“你家兄长,又怎么了?”景天嘿嘿一笑,“萧嫣,她就这毛病,额,你懂的,时不时地抽抽风。” 她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拿起碗喝粥,景凌的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看她,弄得她都不好意思吃了。景凌神神叨叨地,还伸手摸了摸她的手,低声道:“居然是活的……” 哭笑不得,感情自己一直在景凌眼里,是个死的? 无奈看向阿怜求救,他似是没看到一般,将头扭了过去,好不容易摆脱了牛皮糖,他也不想惹祸上身。 景凌站起来,一个踉跄踩到自己的袍摆,就往萧嫣身上摔去。 谁人都没想到景凌突然来这么一出,萧嫣呆住了,景天坐在对面想伸手来不及,子言辰怜也没想到景凌怎么就摔了,两个人一起坐到了地上,景凌两个手顺势搂在萧嫣身上,萧嫣的手,好巧不巧地,放在了景凌的……胸口。 她呆住了,景凌也呆住了,围坐在周围的一圈人,也呆住了。 景凌竟然是个女的! 她怒目瞪向景天:“让你姐姐给我换女装!” 此言一出,围观的百姓瞬间明白了,哦,原来不是占了便宜,而是人家本来就女扮男装的。 景天尴尬,子言辰怜怒瞪景天,知书瞪大眼睛,什么?景凌竟然是个女的!靖远抬头望天,他什么都不知道。 ... 第160章 沉鱼落雁之貌 粥碗打翻在萧嫣和景凌身上,两个人都一身狼狈回屋换衣服。 怪不得萧嫣看景凌总觉得她浑身都是脂粉气,怪不得那么娘娘腔,怪不得看到阿怜就扑上去,美男子的豆腐不吃白不吃!她没好气地想道。 因为景凌的个头有些矮,萧嫣的衣裳景凌穿着着实不合适,临时让景天去买了一套,当然,在她的愤怒之火下,也给知书买了一身女装,让全天下女扮男装的都露出真面目来,省得背地里小心思无法察觉。 她也有些懊恼,知书年纪小,女扮男装不容易察觉,奈何也是因为年纪小,心思太好猜,让她很快想到了可能是女扮男装,偏偏是景凌,阿怜不露声色,景天沉默不言,她根本没想过景凌是女子的可能,这一番倒是闹了个尴尬,她竟然还做了那般孟浪的举动。 重新换了衣裳,萧嫣走出房间,景天笑眯眯地将身后的人拉出来,“嘿嘿,那个,这是我姐姐,景凌,快,用你的新造型给大家打个招呼先!”萧嫣已经习惯了景天嘴里时不时冒出来的让人听不懂的新词。 景天背后出现了那个有些害羞脸颊微红的少女,这一看,啧啧,之前的脂粉气变成了少女的羞涩,略带柔媚的动作让萧嫣忍不住好笑,倒是有沉鱼落雁之貌。 “景姑娘女装倒是美丽动人。”她略带好笑地道,景凌又一次红了脸,“萧姐姐,莫要嘲笑凌儿了。”她赶紧摆手,那是景天的姐姐,说实话她还真不知晓究竟谁年岁大些,这声姐姐可真不敢当。 子言辰怜走过来,缓声道:“凌儿今年不过十七,叫你姐姐也当的,”她眨眨眼,看向景天,“那景天到底多大了?”看景天一表人才做事老练,可一点不像孩子。 景天摸摸鼻子,“我跟景凌,额,是双生子,她就比我早出生一刻钟而已!”却被叫弟弟压榨了如此多年。她犹自不信,没法,景天给她的印象,太好了些,她以为这般年岁的男子,能比得上景天老练的,极少。 景天嘿嘿一笑,“我长得比较着急?阿怜也不过才二十有二,萧嫣你刚刚十八不到十九吧?”她瞪景天一眼,女子的年纪怎能随便说起,他可倒好,竹筒倒豆子将众人的年纪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萧嫣瞥一眼二十有二却独自一人无妻无子的阿怜,看向景凌道:“也难怪你对阿怜动心,这般洁身自好容颜不俗的男子,倒是令人心动。”子言辰怜微笑,“我喜欢你这略酸的口气。”怒嗔,哪有酸? 景凌神色稍稍黯然,说道:“萧姐姐莫笑话我,我只是一时糊涂,如今我想开了,倒是萧姐姐,你风姿无双,难以匹敌,看得让我尤为羡慕,若能得姐姐风骨一二,景凌都不枉此生。” 萧嫣摇头,有女子如此崇拜,倒让她料想不及,“我不是什么传奇,更不是你该羡慕之人,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只要无愧于心,不必效仿她人,”说着,她似笑非笑地,“何况凌妹妹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姿,何须效仿她人?” 此言一出,景天故意发出呕吐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知书过来的靖远翻了个白眼,子言辰怜转过头默不作声仿佛没听到她说什么。 景凌怒道:“你们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萧嫣笑出了声,抬头看到穿着女装的知书。清秀可人,比男装顺眼多了,就是那桀骜不驯的眼神,还是让萧嫣不舒坦。 ... 第161章 收服 “你这样看我,总让我觉得我是你的仇人。”萧嫣似是而非的一句话,让子言辰怜皱眉,靖远有些无措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她眨眨眼,靖远的反应怎么这么大,“阿怜,你不考虑把她要回去?我总觉得,使唤不动。” 想要收服一些人的心,就必须让其知晓生杀予夺的权利究竟在谁的手上,不然,有些人就是永远都学不乖。阿怜心中如何不明白她这般说的原因,做足了姿态,“既是送你的,便交给你处置,你想留下便留下,不想留下便发卖了送人了都好,我不会干涉。”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情,丝毫没有主仆情分。子言辰怜不是爱啰嗦的人,他跟知书的主仆情分,在那跪求自己不想去萧嫣那里,他解释原因的时候,就已经用完了。 今日,他为的,是帮萧嫣收服知书。 从让知书没了原来的记忆忘记跟那个女孩子是姐妹开始,他就从来没想过要让她恢复记忆,呵呵,姐妹相残,不是很有趣吗? 知书听到萧嫣的话脸色一变,见自家主子是那个态度,瞬间苍白的容颜上看不到一丝血色。知书怔愣地望着子言辰怜,“主子……” 萧嫣好笑,“你看,对旧主旧情难忘,我可用不起这样的奴才。”知书再傻,也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不想要自己了,萧嫣微笑,走上前去,看着知书,“既然你不愿意留在这里,阿怜也说了,不会再收你的。” 她伸出手,知书以为自己要挨巴掌了,紧紧地闭上眼睛,谁知萧嫣却将一个东西放在知书面前,知书久久不见前面的女子动手,睁开眼睛,大大的“卖身契”三字。 “我这里不想留不忠心的奴婢,你且自离去,如何?从此天大地大,总有你安身之处,我听阿怜说你有功夫在身,必然不会受旁人欺负,足以自保,你保重。” 知书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是,起码在起初,这个结果是她所期盼的,可是萧嫣,眼前她非常讨厌自以为配不上主子的女子,虽然逗弄她的时候有之,刻意捉弄亦有之,却不愿强迫于她。 知书迷茫了,疑惑了,萧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她自喻对主子一片真心,却不愿意用己身武功来保护他心爱的人吗?那这份感情,又有几分可贵? 知书久久不接,萧嫣也不催促,她的本意也不是真的让知书离开,阿怜做事一向沉稳内敛,理由皆不言明,他想让知书留在身边,定然有缘由,知书恐有不凡之处。她不会拒绝,尤其是阿怜的好意。 知书突然跪下,低声道:“奴婢愿意伺候萧姑娘,还望萧姑娘收回成命。”她似笑非笑,“既然是成命,如何收回?”知书抬头,眼中带着坚定,“奴婢心意已决,誓死保护姑娘,就算姑娘今日放我自由,我也会暗地跟从,不死不休。”她笑出了声,将人扶起来,“傻姑娘,不死不休哪里是这么用的?” 知书惊喜道:“您答应了?”答应让自己跟着她了?不能够在主子身边,可是却一直可以照顾着主子心爱的姑娘,而且,主子舍不得萧姑娘的,能够这般仰望,又有何不妥? ... 第162章 抬杠 知书有心跟着萧嫣总比同她作对来得强,至此也算是在客栈里有了个人服侍,日子越发舒服起来。 她叼过知书剥好的荔枝,摆手示意知书退下,对阿怜笑道:“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阿怜,你倒是让我享受了一把宠妃的荣耀。”子言辰怜笑道:“这,愧不敢当,都是托了景天的福。” 景天闻言赶紧摆手,“我求求二位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吓唬人,你们谢谢我,啊?别折我寿了赶紧多吃俩吧。”她笑,景凌一个爆栗砸在景天的头上,“德行,就知道贫嘴,我可告诉你,萧姐姐已经是有夫君的了,你别搁这贫!” 景天瞬间哭丧着脸,“景凌,你不要太过分,有夫君怎么了,你多事!”景天心道就算没夫君自己也不敢动啊,那可是阿怜看上的姑娘,谁动剁谁手,心思都不敢有好吗?他只是为了以后的生意,多巴结巴结人家罢了。 “你这样以后有人敢娶么?动手动脚凶巴巴的,你瞅瞅萧嫣,静如处子,跟着学学,嘴上说得好听要学人家的风骨,我看你发疯差不多。”景天是个嘴巴毒的,话里话外都在损人,倒是说得景凌一无是处。 萧嫣见火要烧到自己这里了,四两拨千斤,“各花配各草,说不定啊,上天就安排了爱凌这般的姑娘的真命天子呢?”景凌一看有人撑腰,立刻声音高了起来,“听到没听到没?” 景天低声嘟哝:“你就惯着她吧……”“惯着谁呢谁是姐姐?” 两个人又掐成一团,子言辰怜眼中闪过愠怒,好好的午后,就让这二人叽叽喳喳给毁了。他伸手握住萧嫣,“我们去别的地方坐坐。”她闻言如临大赦,赶紧点头,他好笑,二人悄悄地起身离开。 靖远端坐在树上,见二人走远了,掌风一带,将盘子里的荔枝弄出来几个,递给坐在树另外一边的知书:“来两个?”他们都走了,不要浪费。 知书看靖远一眼,“就知道吃。”靖远嘿嘿一笑,“有主子在,是不希望我们去打扰他和萧姑娘独处的,所以我劝你,老实坐着。” 果然,知书本来想抬屁股跟过去,听到靖远这话,还是老实坐下,此言有理。靖远惊讶看知书一眼,这倔丫头居然真的听了自己话,倒是稀奇。 萧嫣走在阿怜身侧,客栈后院便是一处小花园,比不上晋王府别致精美,倒也能走走转转,她不是极为追求享乐之人。主要,是无心享乐。 “你说的折子戏,算是演完了吧?”她轻声问道,阿怜微笑不语。 “我以为你说的是知书是女子之事,倒不曾想,你说的是景凌。”她好笑地道,子言辰怜点头,“我母族同景家是故交,自小我们三人感情便极好。”她歪头,阿怜的母族?倒是从没听他提起过。 “然后呢?”她下意识地追问。阿怜的双眸带着晕染的迷雾,仿佛万年迷障看不分明。“没然后了。” 她有些泄气,怎的说还不说全了,阿怜是最不会讲故事的人。 ... 第163章 相思往事 没有听上阿怜故事的后半部分,她也不着急,知道他并不想说,不想便不想吧,也许,就算真的听到了,也不过多一个悲剧。 他为何有这么多钱财,为何能够请得了鼎鼎有名的药王谷对她出手相助,为何跟景家这么好,他的父亲是谁,这些谜团,从来都盘踞在二人中间,可是她并不着急知晓答案。 因为有一生的时光,可以慢慢地去解读,他身上那么多的疑团,可惜,此时望着周身被温暖日光包围的阿怜,萧嫣并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日,知晓真相的她,恨不得当场死去才好。 “你不是说五日后会有一场好戏么,这已经是第五日了,我们的拍卖,在什么时候?”她微笑着转移话题。 阿怜淡淡勾唇,“想不想去勾栏院看看?”她双眸晶亮晶亮地,“你不要唬我,我是去过勾栏院的!” 难得见到她不同以往的情绪,子言辰怜忍不住低笑。 萧嫣说起自己去勾栏院,其实半真半假,她十五六岁极为叛逆,遇见子言辰杰之后更是如此,一日也是心血来潮,便想扮作男子去勾栏院看看,说白了也是好奇而已。好巧不巧在勾栏院后院偷看眺望伺机想要进入的时候,被子言辰杰勾住了领子。 “萧大小姐,你趴在妓院的墙上眺望,难道是想窥伺男女之情?还是目睹颠鸾倒凤之技?嗯?”嘴上说得话又毒又刻薄。他黑着一张脸,倒是比爹爹生气的模样更加骇人。 她一下子傻了眼,一来不曾想被人戳穿了是姑娘的身份,还在这等是非之处,二来谁知道冤家路窄碰上谁不好,偏偏碰上子言辰杰那个煞星!此刻,他们互相知晓身份,明面背地不知掐斗多少回。 倒是不曾分出胜负来,皆五五之数。 今日可坏了,硬生生将把柄送给仇敌,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子言辰杰一定会将她提溜出去昭告天下让她名誉扫地,让萧家逐她出家门的,一想到作为胤朝太子的他绝对有那个实力,萧嫣后背就惊出冷汗。 这方后悔不迭,早知今日,不要同他那般作对就好了。 被子言辰杰拽上他的马车,脸色依旧难看。她咽了咽口水,小声道:“那个,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爹,看在咱们昔日的情分上?”子言辰杰冷瞥她,“情分?你是说当众让我出丑三次,暗地给我下巴豆五次,悄悄买通下人传言我奇丑无比让整个京楚闺中女子都对我避如蛇蝎的情分?” 子言辰杰英俊的容颜邪肆的挑眉,放肆的薄唇细数她干过的好事,萧嫣顿时冷汗淋淋,就知道这厮不会轻易放过她! 壮士断腕,视死如归,萧嫣怒瞪:“那你想怎么样!” 子言辰杰微微一笑,“你亲我一口,我们算是有了情分,嗯,替你保密也不是不可以。”她呆住,什么?亲,亲他? 子言辰杰怒视,“怎么,你还不乐意?我堂堂太子让你唇碰碰本殿下的脸,你还吃亏了不成?” 他眼中带着挑衅,一副“知晓你不敢,速速认输,本殿下好尽情报复你”的张狂模样。萧嫣闭上眼睛,豁出去了!亲就亲! ... 第164章 大戏帷幕 “萧嫣,萧嫣?”她眼中水雾蒙蒙,听到阿怜的叫声,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她眨眨眼,那泛着泪意的眸光迅速消退下去。子言辰怜心中一沉,随即道:“今日晚间,我带去你勾栏院,可好?” 她瞬间目光再度晶亮起来,“嗯,好啊!”她以为能够真正见识所谓的勾栏院,朔朝最繁华的地界,最大的店面,最好的装修,极尽奢华。心中细数了各种心中臆想的可能香艳场面,在真正看到之后,顿时幻灭。 怪不然说穿女装也可,那是因为这里今日变成了景天的拍卖场,各色美丽的额女子穿着最保守的良家衣裳,穿梭在人群中为众人指引包房,落座雅间。 她脸上带着阿怜送来的金制面具,半面狐狸,精美非常,灵巧好看,阿怜美名其曰景天设计的,为的是让场上的人可以自由拍卖而不怕暴露身份。 坐进雅间了,她怒瞪阿怜,“这就是你说的勾栏院?”阿怜理所应当地点头,一脸无辜,“是啊,本就是勾栏院的地方,我说得不对?”她气闷,是对,但她真的以为能够看到勾栏院究竟是什么营生,可同话本上说得一样。 他抿唇认真道:“这不是女子该来之处,一步都不该踏进来。萧嫣可以好奇,可是,不许来。” 他这霸气逼人的模样,让萧嫣有些失神,那种熟悉的感觉转瞬即逝,她甚至来不及抓住,就消失不见了,她有些黯然地点点头,“我知晓。”那真的依言亲了子言辰杰一口,这厮就赖上她了,以此为借口,占了不少便宜,有一次甚至将她按在墙上,趁着四下无人对着她的唇瓣狠狠吮吸。 她心中对此人动了情,真实地反应在那个吻里,后面结亲嫁他的事,顺其自然,水到渠成,被誉为天作之合。 她当然再不敢去勾栏院,没有子言辰杰陪着,她怎么敢去? 这等典故萧嫣是不会告诉眼前之人的。 “今日的戏,便是在这里了吗?”她好奇地问道,子言辰怜点头,“是拍卖,不过,也不是拍卖。”她眨眨眼,上次已经见识过一回拍卖会的新奇,此次心情倒不若之前雀跃。 景凌和简修同时进来让她吃惊不小,后面竟然还跟着尤佳盈。 她转头看阿怜。子言辰怜解释道:“我们得一起,过后,我解释给你听。”她微笑点头。 知书和靖远手中端着瓜果走进来,还有一些果子酿,她闻到那股味道觉得很不错,想尝尝看。知书眼尖,瞅见主子想要,就抬手去拿,碰到了尤佳盈侍女娇颜的手。二人对视一眼。 尤佳盈进来不曾同她打招呼,她也没有开口,简修对众人点头示意,神色凝重,她心中暗自估计恐怕今日是有大动作。 尤佳盈想同她招呼一声,奈何她身边又是侍女还有一个非常缠人的景凌,景凌一上来就拉着她的肩膀跟她坐在一道,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萧姐姐,我每次看景天这小子弄拍卖会,都嫉妒得要死,那么多银子啊,都流进了他的口袋。”她笑,“他的口袋,不也是你的口袋吗?”都是景家的钱哪。 ... 第165章 并不是来抢东西 萧嫣静静地透过面具看向中间的舞台,许多达官贵人都坐在包厢之中等待着那一刻,萧嫣心中好笑,景天摆出这样的阵仗,利用他们来为自己赚钱,说实在的,确实是个极佳的主意,也可从中看到那些人丑恶的嘴脸。 越是接近本质的东西,便越苍白丑陋,金钱便很好地成为迷惑本性的邪魔歪道,偏偏众人趋之若鹜,甘之如饴。 景天微微一笑,说道:“诸位诸位,哈哈,非常高兴诸位光临本次拍卖会,今日我们的展品十分特别,还是老规矩,价高者得,咱们废话不多说,这就开始吧!” 她听完,看了看景凌,景凌显得尤为紧张,是往常不曾见过的忐忑不安。“小凌,你在担心什么?”景凌“啊”一声,一脸惶然,随即勉强笑道:“没事啊,我没事,萧姐姐快看展品吧,好漂亮!” 她闻言皱眉,景凌明显转移话题,而且神思不属,转头看向阿怜,“我们今日,并不是来买东西的,可对?”阿怜微笑,“自然。” 简修有些不悦,他是嫣儿的丈夫,居然不问他而是问阿怜?简修抿唇,尤佳盈全副心思都放在简修身上,哪里没看到他那不痛快的样子,将茶推过去些,说道:“王爷用些茶吧,快马赶来想必是渴了。” 简修冷冷地看了尤佳盈一眼,“渴不渴用你说?本王自个不知?”尤佳盈脸色一白,这么多人,简修不给她面子直接呛声,尤佳盈低头垂眸,再不言语。简修的目光继续萦绕在萧嫣身上。 她自然是也看到了,听到了,可这是自家姐妹选的路,听从子言辰杰的谗言诱惑来到这个是非之地,佳盈啊佳盈,你可知从你与虎谋皮那刻起,便已同幸福擦肩而过了。 阿怜稍显疑惑地看她一眼,不知为何萧嫣对自家姐妹同晋王这般紧张的关系不置一词。她是无法开口多言。 说多了,尤佳盈并不会感激,只会觉得她炫耀简修对她重视,以强者姿态对弱者同情,佳盈爱慕简修,却不会伏低做小,呵呵,这也是为何尤佳盈听到是嫁与简修做正妻,她便敢来的原因罢。 她向简修说好话,只会让简修以为她冷心冷情目中无人,无视他对自己的情感付出,弄得里外不是人。 萧嫣要推波助澜,帮简修斩断佳盈情丝,便是对姐妹之情不义,如此倒是进退两难,陷自己于不义。 尤佳盈和简修的事,便让他们自行处理。她和简修的事,也终有一日会有了结。不可心急,想要便尽数回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 阿怜探寻的目光一直扫在她脸上,弄得萧嫣不适,抬眸瞪他一眼,阿怜无辜眨眼,将视线重新放回台上,倒是冲散了不少她方才瞅见景凌不安所带来的不适感。 “那我们今日,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她低声问道。 阿怜抬眸看她,“你猜呢?”无奈撇嘴,“你都要告诉我了,何不好人做到底,直接说了罢了。”子言辰怜微笑,说道:“来看刺杀。”她一怔,转头看向简修,简修不曾想她的反应如此敏锐,片刻就想到同他有关。 ... 第166章 夺权进一步 萧嫣闻言皱眉,“这是一步险棋。”子言辰怜和简修不约而同地看她,尤佳盈手帕都要撕破了,自己这个姐妹不论走到哪里,似乎都会吸引这些男子的目光,尤佳盈着实听不出来,方才那些话,有什么具体含义。 黯然抬头,也许,这就是自己和萧嫣最大的不同,萧嫣似乎天生对这些计谋策略非常敏锐,这样的自己,若是同萧嫣为敌,真的能够对付的了她吗? 萧嫣心中有了猜测,很多疑点就贯穿在一起。当初简修娶了尤佳盈,失了朔皇的宠爱,怕自家皇子势宫造反。历来皇帝都惧此心,也防此心,天家无亲情。 但是晋王是好苗子,朔皇心中也是极为看重的,不舍得将这个儿子弃了,让他出宫剿匪避开锋芒。哪知简修偏偏不低调还反其道而行之,剿匪做得那般漂亮,让朔皇更加心中警惕。 朔皇去晋王府赴宴,便是釜底抽薪之际,着实狠狠探了简修的底子,这才放心他并无加害之心,具体简修如何做的,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避过了此事。简修重获盛宠,却不见侧妃萧嫣,这让朔皇心有不悦,恐怕是没少在父皇那里说她的不是吧?萧嫣莞尔,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简修,简修被她那一眼看得发毛,她歪头问道:“你是如何同朔皇言我不在府中之事?” 朔皇绝然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也是为何朔皇允许简修将她纳为侧妃的原因,因为她是萧嫣。 朔皇贪婪,想谋取楚国江山,她父亲虽死,余威犹在,有了她,就等于有了楚国半壁江山,萧将军麾下之人,多少都顾念着萧将军的情分,其中政治意图不言自明。 朔皇来晋王府,恐怕也想探探她的底子吧?有些人纵然藏拙,也能让人知晓其风华,简修怕便是怕此,索性将她安置在子言辰怜所在客栈。 简修尴尬一笑,“我说你回府后易容装扮去寻埋在楚国的暗桩查探消息,恐怕有几日才能回来,父皇便不曾再问。”她眨眨眼,倒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打量着尤佳盈,萧嫣再度问道:“朔皇对佳盈,很满意吧?”尤佳盈闻言脸上一红,“嫣儿你说什么呢!”简修闻言,唇瓣带出一抹笑意,“尚可。”尤佳盈纵使再迟钝,也知嫣儿算是帮了她一把,感激地看了萧嫣一眼,萧嫣微笑不语。 简修懊恼,怎的就顺嘴夸了那个女人?中了套了。 子言辰怜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简修,又扫过尤佳盈,果然还是惦记这个姐妹的啊,不然怎会这般不着痕迹相帮?可惜啊可惜,萧嫣了解女人,却不了解男人,越是不让男人得到,从中作梗百般阻挠,男人便越想一搏,必须得到。把简修惹急了,可不好办呢。 萧嫣心知简修地位恐怕稳固了,就想对别人下手,他不可能坐以待毙,自己不出手,那几个兄弟也会出手的,而今日,他便是要拉拢自己的哥哥简鹰,那个一派冷然铁面无私心甘情愿给自己父皇当磨刀石的儿子。 ... 第167章 母盅王 她听到简修说要对付的人是简鹰,忍不住好笑,“这倒是个有挑战的,”简鹰是有武功的人,而且还受邀来看此次的拍卖会,也许在百姓眼中,这拍卖有些意思,但对于看多了司空见惯的贵族而言,看不看都没所谓。 除非,有自己非常心动的展品要出售,才值得简鹰走一遭。她低声一笑,“简修,你们用什么东西引来了简鹰?”简修一怔,尤佳盈却是呆了,今日简修带她来,是因为计划需要。 可萧嫣呆在什么阿怜的客栈里,且方才问话的口气,似乎阿怜也什么都不曾说,萧嫣究竟是如何猜到的? 看出了尤佳盈眼中的疑惑,萧嫣忍不住笑了,“你可是想问我究竟如何知晓?”尤佳盈点头,“是,我很好奇,这些,有些是我知道的,有些是王爷告诉我的,你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子言辰怜笑,轻咳两声,萧嫣转头瞪他,“作甚?”他无辜眨眼:“无甚,”她这才转过头,对尤佳盈道:“我猜的,”对面的女子瞪大粉红的双眸,就连景凌都顾不上担心了,视线从台上被拉回来。 “萧姐姐,你说,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猜的?”她微笑,“是啊,怎么,不像?不信你问问阿怜,他真的什么都没告诉我,只告诉我让我来看戏。可是这出戏,现在还不曾上演。” 她话音刚落,景凌还来不及回应开口,他们包房的门就被一枚毒镖钉得一声穿透,熄灭了屋中的烛火。简修和子言辰怜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护住萧嫣。 子言辰怜离她更近,将人一把捞在怀中,柔软的棉布灰衫蹭着她的鼻翼,痒痒的,她一点都不害怕,身边的男子定然会保她平安,不知为何,她心中这份笃定,就如苍天大树,早在心里生根发芽。 “莫怕,只是一支镖。”阿怜沉稳的声音轻轻地震动着胸腔,她低笑出声,“我不怕。” 灯再度被点亮,简修便看到她伏在子言辰怜的怀里,对着男子怒目而视,“放开她!”子言辰怜也不分辨,松开了环住她的手。 尤佳盈方才因简修动作太大被拂到一边,绊到桌腿险些倒了,她赶紧扶住桌子撑住身形。 心里的苦涩排山倒海而来,简修的心里,就只有萧嫣! 景凌那时也吓着了,根本来不及顾自己,大喊一声:“萧姐姐!”灯一点亮,见到萧嫣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萧嫣暗自苦笑,佳盈啊,自己在胤朝的好姐妹,还不若自己认识不到十日的景凌。 她侧过头,看到放着油灯的墙面上,三三两两地挂着七八支镖,恐怕都是一起飞来,为的便是挫伤众人,不知是使镖之人故意放水,还是本就不想伤人,几个人都不曾受伤。 这方混乱,让景天在台子上站不住了,他着急想去看看景凌,可是屋中的人都是不能暴露身份的人,他不好闯进去,若是他走了,这屋中的人,觊觎他眼前宝贝的可也不少,让景天一时犯难。 就在犹豫不定之时,屋中的小窗打开,探出景凌的笑脸,景天松了口气,转过身来,对着众人道:“现在,我手上的这件展品,乃是西域母盅,大补,可炼化各种盅,乃是极为邪妄之物,诸位想要的看官们,可要小心慎拍。” ... 第168章 钓鱼 萧嫣一听,此等阴邪之物,难道就是简鹰所需之物?她眼中带着不解疑惑,简修压低声音解释道:“简鹰为人阴冷,处事不近人情,但惟独对一件事情情有独钟,便是练武。”她眨眨眼,练武? 一个宫中王爷,贵族中的贵族,何必要学那么高深的武功?且不说简鹰能不能混迹武林,就他的身份而言,这等事情也不必做,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想让简鹰想修得绝世武功? 萧嫣所在的屋子方才便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突然生出的变故让许多人为之一振,可当事之人却镇定淡然,仿佛不曾发生一般,倒是让众人心思活络起来,那屋中,究竟坐着何人? 大家的眼睛都盯着,简修不敢大声议论简鹰之事,只说了的大概。 原来简鹰当年身重寒毒,据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后来不知找了什么高人医治,并要求他必须时刻强身健体,勤练武艺,方可保一生平安。 故而,简鹰对武功一道的追求越发如痴如狂,听说他最近卡在如今的瓶颈之处已然好久,不得突破,正在寻求解决之法。听说这母盅王若是养大吞下,兴许会有奇效。按理简鹰不容易相信这番说辞。 但人们传得太过,加之简鹰五年不得突破,心浮气躁是难免的,对付朝中大臣更是日渐凶残,就连朔皇都有些头疼。 听到有这么一个宝贝,简鹰如何都不能放过,定要来看个究竟。 景天那一番话,更是让坐在包间中的简鹰心中笃定,这母盅王对武功突破有奇效的事情,只怕不是空穴来风。简鹰有些坐不住,可他告诫自己必须沉住气,这等东西,且看看有没有人抢夺。 来到朔朝京都的人,不泛有身份有地位之人,银两更是不缺,听到景天微笑着说出五百两黄金的底价,许多人都愣了一下,不就是个虫子,何至于贵得离谱? 景天一看笑了,说道:“诸位,你们看着是草,我瞅着却是个宝,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本没有捷径可走,而这个小虫子,便是捷径,呵呵,我自觉出的价格尚算公道,诸位,请吧!” 话说得明白,是一文钱都不会少,各位就竞价吧! 简鹰听闻景天的话不禁心中一喜,无人识货对他而言绝对是件天大的好事,五百两于他而言虽有些困难,倒不是问题。正想开口竞价,从二楼飘来沉稳内敛的男声:“六百两。” 不必看那人是谁,简鹰便知此人内力深厚,不可小觑。果然,识货的人,不止他一个!简鹰冷冷地眯起眼睛,此物,他势在必得! “七百两!”简鹰阴森森的声音从包间中传出来。 “来了!”子言辰怜露出一抹笑容,那是简鹰的声音,简修一听便知。萧嫣微笑,鱼儿上钩了吗?果然还是太嫩了啊。 她好笑地看着简修稍显紧张的模样,凑过去低声问道:“那个武林高手,是你安排的?”萧嫣难得这般凑近简修,他耳根不由一红,“不是,是阿怜寻来的,也不止从哪里请来的,只能看出身份不凡,身手极好。”简修也不想替子言辰怜挣面子,但人确实不是他请来的。 ... 第169章 临门一脚 若说这世上简修最看不惯谁、提防谁,子言家的兄弟,绝对排在第一位。子言辰杰锋芒毕露狂傲霸气,是,人家也着实有霸气的资格。 而子言辰怜,看似如谪仙,无欲无求,实则内里尽是黑心肠,比之子言辰杰更加难应付,越不知深浅之人,越让人心生防备。 偏偏就是这样两个人,一个是明媒正娶了萧嫣的丈夫,一个是暗怀鬼胎居心叵测的护花使者,真真让人头疼不已。 萧嫣讶异地瞅阿怜,“你认识江湖人士?”她直觉那人定是高手,恐怕在武林中,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得动的。 子言辰怜点点头,“是啊,认识一些,他欠我人情,自然是得还的。”萧嫣眨眨眼,真的是人情?他似笑非笑,自然是人情,难道还能有别的? 那厢包间中的简鹰突听有人同自己对上,也生了想要探听一二的心思,奈何这拍卖会拍卖会,要的既是隐藏所有人的身份,既不知买家,也不知卖家,保障各方利益,若非想得如此周到,也未必会如此火爆。 但此刻,简鹰小肚鸡肠,却是埋怨起这等规则,他真真想看看,那胆大包天之人究竟是谁! 这七百两黄金一出,有些人开始蠢蠢欲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宝贝东西,可架不住有人抬价。简鹰的心里越发忐忑起来。 他咬咬牙,低声道:“八百两!”台下沸腾了,究竟两个包间的人是何方神圣,居然叫起板了?百姓都是爱看热闹的,达官贵人也不例外。这场中三国之中非富即贵的人,都在看好戏。 那身手不凡内力浑厚之人倒是再不发一言,景天松了口气,“八百两黄金一次!……八百两黄金两次,”景天环顾周围,“八……”“八百一十两黄金。”半路杀出程咬金,倒是让人不曾意料。 萧嫣咬牙切齿,“此人也是你们安排的?”那人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就是子言辰杰身边的近身侍卫林不柏! 子言辰怜眨眨眼,垂眸不语,跟没听到似的。他知道那是谁,就是因为知道,才必须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简修是真不知那人是谁,低声问道:“你认识此人?”他只是听着耳熟,并不曾想起这是谁。她冷笑一声,“他来了。”简修脑中灵光一闪,了然她说得是谁,会让她以这种口吻说起的人,世界上只有一个子言辰杰。 他默然不语,景凌不知,悄悄问道:“是谁啊?”萧嫣不答,尤佳盈不说,子言辰怜和简修装样子。知书和靖远就更不知道了,一屋子人瞬间安静下来。 景天在外面额头直冒冷汗,这是搞哪一出啊,那是谁啊突然冒出来搅场子?景天心道若是东西落不到简鹰手上,今日的戏后面可就进行不下去了,一时间僵持在那里。 那叫价多出十两黄金的男子再次道:“景公子怎的,你不是该继续你的事务么?”简鹰再没叫价,景天就该准备定价敲锤子,以示一锤定音的意思,屋中萧嫣皱眉,“恐怕不好。” 众人沉默,是,子言辰杰突然出现,让所有人心中都有一种不好的滋味。 ... 第170章 原计划进行 萧嫣嗤笑,“还记得上次拍卖会吗,阿怜,你陪我来,在那里碰到了晋王殿下,楚国三皇子楚祉,还有拖着一身致命伤的子言辰杰,如今,就差楚国三皇子不曾来凑凑热闹了。四个人都能凑成一桌马吊。 子言辰怜不曾接话,这番话说出来也不是为了让他接话的,子言辰怜默然不语。简修自嘲一笑,是,他次次都来,两次的结果,似乎差不多,佳人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尤佳盈歪头,上次也一起来过拍卖会吗?她是第一次见识这个场面,本就好奇,这方想明白怪不得嫣儿如此泰然,原来是早就见识过。 景凌低声道:“目标并不竞价了,我们该怎么办?”说着,求助似的看向子言辰怜,子言辰怜淡淡看她,“这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若他放弃,也只能说明他并非势在必得,就是如此。” 萧嫣却笑了,阿怜恐怕,还有后招吧?若说此事全权由他制定计划,那么阿怜绝不会将一切机会都押宝在一个环节,就如现在。就算简鹰不要了,恐怕阿怜后面也会有计策将东西送到简鹰的手里,由不得他不要。 心中笃定,面上更加自若,简修自知子言辰怜计划妥当,不愿劳心劳力,当起甩手掌柜,继续听着外面的动静。 景天被那林不柏一呛声,没办法只得报价:“八百一十两黄金一次,”“九百两。”就在景家兄妹心都悬着的时候,简鹰忽然再次出价,直接涨到九百两,恐怕这是简鹰能够做到的全副身家。景天闻言,便改口等着一锤定音,那捣乱的林不柏就跟没出现过一样,后面悄无声息,再不曾开口。 景天这一锤子下去可算是安了心,狠狠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啊,真是太吓人了,他心道果然将这烫手山芋送出去了,下面的计划可以照常进行。 接着,便是最后一件展品,前面十几件展品都被卖空,而在母盅王这里又浪费了不少时辰,午时刚过,阳光正好,大家休息用膳,惬意交谈,有些人甚至猜测了对方的身份。 期间只有四个包间的门从不曾打开,萧嫣所在的屋子,子言辰杰所在的包间,简鹰身份不便,又刚得了母盅王,自然得低调行事。最后一个,便是那阿怜请来的高手。看来也是不愿意暴露身份之人。 她叹息一声,“可算是要结束了,最后一件展品是什么,定要吊大家的胃口到最后再说?” 子言辰怜不说,简修故弄玄虚:“你猜呢?我觉得定然是个非常有趣的展品,呵呵。”萧嫣看了简修一眼,他讪讪地摸摸鼻子,就是想开玩笑而已,怎的弄得这般严肃,让他心中忐忑不已。 尤佳盈好笑出声,也不怪简修爱围着萧嫣,只有萧嫣才会让天之骄子一般的简修吃瘪啊。“你笑什么?”景凌的面具十分别致,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同她的内心风格形成强烈反差。 景凌这么一问,又眨着水雾般漂亮的大眼睛,让尤佳盈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我在笑你萧姐姐,对夫君那么凶悍,可怎么好?”她本是打趣,简修心上眉梢,子言辰怜眸中闪烁一抹危险的光,知书和靖远对视一眼,又来了,那醋劲,啧啧。 景凌继续问道:“夫君?萧姐姐是晋王的妻子?”尤佳盈脸上一僵,这话,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景凌撇撇嘴,“萧姐姐既然不是晋王的妻子,如何对夫君凶悍一说?” ... 第171章 活人展品 尤佳盈被景凌噎得说不出话,萧嫣道:“别吵了,”这时,众人发现了在台子上出现的展品,竟然是个活人。景凌一愣,说道:“居然真的要把他给卖了?”萧嫣皱眉,看向阿怜,“这是谁?”阿怜一怔,“不知。” 萧嫣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还是故意说不知,可显然,他的表情是惊讶的,是对活人展品惊讶吗?也是,自己初初听到,也觉得惊讶,但她不知的是,子言辰怜是对台上那人惊讶,可能是他么? 萧嫣仔细端详上来的人,模样不知该如何形容,简修温润,阿怜出尘,子言辰杰邪肆,景天俊朗,若是算上狐狸那个妖娆货,这美男子,萧嫣也见过不少了。可是坐在笼子中的人,就是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也许是那眼神太过邪气,也许是那烦着阴沉的气息太符合她如今的心境,总之,她居然无端端对此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笼中人穿着一身绛紫袍子,露出麦色的腿脚,头发散乱还短得紧,像刺猬毛一般扎在头上,额头系着一条朱红色发带,额,如果发带可以这么随性地系在额头的话。 睁着双眸略带迷茫地看着周围,似乎将将睡醒,无辜似孩童,又似乎已经早就熟知世间苦难,故而漫不经心,简直太矛盾了。 萧嫣说不出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子言辰怜注意到她神色变化,低声问道:“你识得此人?”她摇头,“应当不识,只是……”只是有一个声音仿佛在告诉她,她似乎是认识此人的。 就在心中暗自沉思纠结,笼中人薄唇微抿,显得面相越发刻薄,上挑的直眉如入鞘的宝剑,只待最佳时机便会出鞘染血。 不知是不是萧嫣的错觉,她紧紧盯着那人似是想将他看穿的肆意目光中,那人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缓慢地,转过来,同她对视,那双阴冷的紫色眸子带着一抹暗光闪烁一下,她一怔。 再用力看去,方才一幕似是错觉,哪里是在看自己呢,依然迷茫地瞅着前面,坚实的手腕被扣着手镣,她皱眉,人,是从哪里弄来的? 景天在台上道:“此奴乃是一外商从西域所得,你们看他眉目深重,不同于我大陆之人长相,乃是异处之人,可他天赋异禀,力大无穷,胸可碎石,武功卓越,乃是难得一见的护卫人选啊!” 萧嫣好笑:“这番话说的,景天是不想让此人被卖出去吧,”她可从来没见过景天如今日这般,这么不会说话。夸物品还得有个讲究呢,何况是夸人。她压下心中的怪异,暗自摇头。 子言辰怜微笑,“是,景天虽然做生意,又应承了此间勾栏院老板所求要出售此人,但是景天真心想救他,不想让他被卖掉。” 既然不想卖掉便不卖就是,私下买下来也可,不是吗?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简修接口道:”听说此奴,是自己提出要把自己卖了的,”她一哽,这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景公子,你莫不是唬人的,那般厉害之人,给我们当护卫,我们如何看得住?而且看他长相怪气,又瘦得咬死,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够胸口碎大石?” 下面附和的人越发多起来。 景天有些无奈,他总不能说展品此人乃是自愿被卖出?这话说给谁信呢? ... 第172章 天赋异禀 景天咬牙,便想开口将这些闹事的达官贵人们给搪塞回去,就听到咔嚓一声,笼子里的人自己解开了手镣,神色淡漠,仿佛没有感觉一般,将笼子拉开,人便钻了出来。 景天一呆,靠靠,这厮,丫有没有搞错突然冒出来要死啊!景天磕磕巴巴地道:“诸位可看到了,他真的是天赋异禀,乃世间难得的人才,那笼子和手镣,可是千年玄铁打制,任你三头六臂都弄不开,他居然,弄开了?” 萧嫣在屋子里兀自头疼,“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记给自己的货品宣传,不怕他反过来揍人?”她看向景凌,景凌也被眼前的一幕弄得呆怔当场,“你哥哥可有危险?那人……” 萧嫣话音未落,只见那从笼子里出来的男子往他们的包间一蹦,真真是蹦过来的,突然就出现在景凌面前,景凌吓得尖叫一声:“啊!”惶然后退,躲闪不及撞在正对着景凌的简修身上。 简修扶住人,冷冷地看着那带着异域面相五官深邃之人,扬声道:“你想做甚?” 那人跟没听到一般,错过简修,伸出手指向萧嫣,“你,买我。” 台上台下包间内都爆发出一阵阵议论声,景天按住头,我嘞个去啊果然就不能答应这个混蛋的要求什么把自己卖了,明明就是给自己找下家呢!看看看看,都把他的拍卖会弄成什么样子了? 萧嫣一愣,随即笑道:“哦?我为何要买你?”那人歪头,认真地道:“我能保护你。”她垂眸而笑,“我不缺人保护。” “我能给你暖床。”那人依旧说得认真,一口官话标准非常,完全没有异域之人吐字不清的困扰。 只是这话,说得太让人困扰了。屋中的男子听到皆脸色一变,子言辰怜便欲出手,简修更是将景凌推到一边,手握在佩剑上,萧嫣按住阿怜,她看了看他,他唇瓣微动,终究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我不需要暖床之人。”她心中蓦然怜悯,此人虽然神色阴沉,可双眸澄澈,他方才说那两句话,任性到极致,恐怕他自个都不知晓,所谓暖床究竟是什么意思。 听到她的话,那人困惑了,“那你需要什么?你需要我做什么,我便能做什么,杀人放火,残害忠良,表演戏耍,什么都可以。” 萧嫣嘴角一抽,她甚至在想自己是否久不出门,故而见到此等,额,言语无法形容之人,都不知该如何应对。说出杀人放火残害忠良这等丧尽天良之事,怎能和表演戏耍、暖床放在一处?这些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关联好吗?根本不是一个性质好吗? 揉揉突突跳的太阳穴,她摇头,“我不买你,你太麻烦了,你方才说的这些,我都不喜欢,也不会让你做。” 那人歪头,“那你怎么样才会买我?”简修怒极反笑,“真真有意思,你难道听不到?都说不会买你了,你还赖在这里作甚?且离开,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那人根本不听简修的,执拗地看着萧嫣,她无奈,看向阿怜,阿怜眸中闪烁着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她心中微动,说道:“多少银两?” 那人瞬间微笑,她心中惊艳,此人笑起来,艳极。景凌和尤佳盈看到这诡异之人那抹笑容,竟都看呆了去,即刻回神,不由脸红。 ... 第173章 夭华认主 景凌瞪大眼睛,“萧姐姐……”这是答应了吗?萧嫣无奈苦笑,她算是看出来了,阿怜他们定然有别的计划,让简鹰拿到所谓的母盅王只是计划的第一步,也就是说,这个男子成为最后的展品,不过是个引子,自己一直这么耽搁下去,恐怕接下来的计划很难实行。 尤佳盈更是一怔,那个男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而萧嫣,竟然答应买下来?她上前一步,低声道:“王爷……”尤佳盈心中暗道此次简修定然不会答应,萧嫣是晋王侧妃,怎么能随意地让一个男子进入王府?王爷不同意,谁都别想进去! 出乎意料的,简修听到萧嫣问价钱,手松了佩剑,安安稳稳地坐了回来,尤佳盈这厢傻眼,这些人,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萧嫣听那怪人不答,又问了一遍:“多少银两?”那人伸出一根指头,她见状,对阿怜伸出手,“一锭金子。”子言辰怜好笑,看了一眼靖远,靖远上前递给自家主子一锭金元宝,子言辰怜送到她手上。 她放在那怪人手里,“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定定地望着她,“你让我叫什么,我便叫什么。”萧嫣挑眉,他定是有名字的,只是不想告诉她,却让她来起名字,“夭华。”她淡淡地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你那么邪气魅惑,真像个精魅。便叫夭华吧。” 不知为何,那人眼中迸发出不同之前的光彩,若说方才是一滩死水,如今则是波涛暗涌,“我喜欢这个名字。”夭华露出一丝丝笑,将那一锭金元宝放在景天的台子上,“我已经把自己卖出去了。”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起桌边的小锤子,轻轻巧了三下,爆发力极强的声音道:”本次拍卖会结束。” 景天在一边傻眼,回过神来一把夺过夭华手里的小锤子,“混账东西,这个不是给你玩的!是专门给我玩的!” 夭华也不介意,脸上的笑容再不复,悠哉哉地晃回萧嫣等人在的包间。至此,屋中又多了个人。 子言辰怜的脸色从方才萧嫣提出要买下夭华之后就变得不太对劲,怎么说,她同阿怜这般熟识,才能稍稍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同方才不一样,却不知为何。“阿怜,你不喜欢我买他?” 子言辰怜走了神,听到她唤自己,“啊”了一声,“不,并没有。”她才不信,居然走神,这种重要的时刻怎么能够走神? 她正想继续说,突然包间周围冒出多支毒镖,整个勾栏院作为拍卖会的地段一下子混乱不堪,不知从哪里杀出来一伙黑衣人,那些人动作娴熟似乎对地形极为熟悉,最令人吃惊的是,萧嫣他们躲过那些毒镖之后,发现那些黑衣人都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不错,正是简鹰的房间。 简鹰武艺高强,虽是一流高手,奈何双拳难敌四手,这些人不按常理出牌,一群人围攻而上,毒镖乱飞,一时间,简鹰有些手忙脚乱,还要护住方才端过来在自己桌上的母盅王,他本来还在为要付出那么多黄金而头疼,转眼便杀出这许多人来! ... 第174章 苦肉计(1) 萧嫣一惊,场内的突变让许多人从包间中走出来,这一看之下更觉不得了,好在不是冲着他们去的,那阵仗极为骇人。“这也是你们设计的?”她脑子十分灵光,一下子便反应过来其中利害。 子言辰怜并不答话,简修见状奔出包间,飞身往二楼略去,尤佳盈惊道:“王爷!”这一喊惊觉暴露了简修的身份,捂住嘴巴,懊悔不已,真真是坏事了! 萧嫣冷淡地瞥了尤佳盈一眼,说道:“我们跟上去,知书和靖远便急急忙忙地过去保护萧嫣,知道她不过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抵挡不了那些此刻。 子言辰怜则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尤佳盈跟着萧嫣往外面跑,见他不动,惊讶道:“你不去保护嫣儿?”他沉稳地道:“靖远和知书不是保护了么?”尤佳盈还想再说,看前面几人已经上了楼梯,着急一跺脚,也顾不了其他,便跟了上去,不再理会子言辰怜。 他静静地站着,抚摸了下自己的面具,这种东西,当然挡不住能够认出自己的子言辰杰了,不过,他的目光看向斜上房的包间,正是子言辰杰所在,包间突然开了门,那个威风霸气的男子,脸上不曾戴任何面具,直直地望向他。 子言辰怜抬头同那人对视,坦荡傲然,两个人对视片刻,便都移开视线,子言辰杰回包间,子言辰怜转移目光看向萧嫣那处。他们目光交流的瞬间似乎感应到了对方的意思,可究竟何意,恐怕,只有他们二人才知晓了。 萧嫣着急跟上去不是因为不放心简修,只是因为尤佳盈喊那一声,恐怕谁人都能够猜晓得到晋王的身份,她身为晋王侧妃,不跟上去着实不对,暗自懊恼有些人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明明她是来看戏的,并非演戏! 一众人上去,简鹰还同人缠斗在一起,简修则是捂着自己突突冒血的左臂,暗红的血液从他的指缝中溜出来,伤得极重。 一个刺客迎面朝着来搅局的几人而来,毒镖直冲萧嫣门面,知书掷起茶杯便朝着另一个角度飞向毒镖,将将阻拦了射向萧嫣的方向,就这片刻功夫,知书已经到她身边,拽住她的手轻轻一带,那毒镖刚好呆在埋伏在萧嫣身后的蒙面人身上。 这番动作一气呵成,她这方知晓,阿怜说知书身手灵敏,绝非虚言,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知书低声道:“主子可伤着了?”萧嫣摇头,似笑非笑地夸奖:“身手不错。”毕竟是小姑娘,面皮子薄,被她一夸红了脸。靖远这边维护着尤佳盈,须臾之间就来到简修和简鹰的身边。 尤佳盈扑上去,按住简修的伤口,泫然欲泣:“王爷,您,您怎的如此鲁莽,自己一个人便冲上来了!”简修微笑,说道:“无碍,快帮帮我兄长!”此言一出,正在同蒙面此刻对斗的简鹰手一抖,又结果了一人性命。 靖远和知书看向萧嫣,萧嫣点头,“不错,不能让王爷和王兄耽搁下去了,他们都受了伤,得尽快突围!” 景天作为东道主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景凌更是紧跟着哥哥的脚步冲上来救场,帮手一多,加之几人都武艺不俗,简鹰对敌的压力骤减。 ... 第175章 苦肉计(2) 此番下来便畅快极了,萧嫣眼看着简修失血而面色苍白,眼见尤佳盈哭得梨花带雨,眼见景天众人将那些蒙面此刻一一剿杀,就留了两三个活口直接给捆了,她突然发现,没了夭华的影子! 尘埃落定,萧嫣去看简修的伤势,深可见骨,流血过多,却不会伤及筋骨,应该没有太大问题,简鹰这方哪里认不出简修?他神色复杂,说道:“这次,多谢你了。”简修好笑,“皇兄说得这是什么话,嘶……”简修疼得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成功让简鹰闭上嘴巴,“还是先去看看你的伤势。” 景天等人围过来,说道:“对对,我们后院有随我同行的大夫,乃是我景家的家生子,先去给殿下看看伤势吧!” 景天说完,对景凌道:“你将人带到后院去好生安顿,我将人都打发了,再去寻你们,叫莫大夫给殿下看看伤势。”景凌点头答应下来。 萧嫣叹息一声,心中哪里有不明白的? 这一局,恐怕到了此处,才算是真正了结了。她淡淡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阿怜,随着简修去了后院。 恐怕这一系列的意外,都是他们安排的,为了能够让简修尽快成为皇储,消除朔皇最后的戒心,阿怜不知道私下和简修交换了什么条件,才让阿怜答应下来陪他设计这个局面。 推动简修进一步成为皇储,那么其一得让朔皇看到他确实有能力,这一点在上次的剿匪事件中充分体现,而且多年来,晋王的表现一直可圈可点,除却娶了尤佳盈这个烫手山芋之外。 其二,让朔皇看到晋王兄友弟恭,心有丘壑,不是狠心决绝六亲不认之人,这便会让朔皇心中对这个儿子有另外一番感慨。 不得不说,帝王心术和应对之术皆为不错的手笔,这手笔,可不像是简修的谋士能够想出来的,故而,她心中计较,恐怕是阿怜吧? 一个精通棋局之人,怎会不知晓如何破局? 何况,如今简修,也并非困境。 今日的拍卖会不过是个噱头。让简鹰听到母盅王可以提高修为突破瓶颈的可能,然后寻来放在拍品之中,简鹰定然会闻讯而来,为了让简鹰不怀疑,阿怜不知从什么渠道寻来个高手,让他同简鹰竞价,这样简鹰会猜测恐怕母盅王之事为真,不然不会吸引这般真正的武林高手。 洗清了拍卖行的景家嫌疑,便要让简鹰入局,那些黑衣人,说不定也是他们安排的,在简鹰自以为得到了重要的母盅王之后前去抢夺,简鹰自然不敌,简修上前相助受伤,即使不致命,简鹰这个人情,倒是实实在在地欠下了。 母盅王的重要性,简鹰同简修的兄友弟恭之情都做到淋漓尽致,还摘清了景家的嫌疑和简修意外救人的故意安排,因了没人会故意去撞上那等事让自己受伤,简鹰定然也不会这般想。 现在一切就绪,只欠东风了。 她抬眸看向那个大夫,这东风,还要朔皇亲自来借才是。她勾唇一笑。 ... 第176章 再诉离别 简修的伤势无碍,不过是看着吓人,其实只是皮外伤而已,简鹰却皱眉,说道:“为何这些人会在此刻寻到我,并且下了毒手?”简鹰自然不是个傻的,脑子极好用,不过须臾之间便想到有人走漏了他的消息。 萧嫣望着脸色阴沉,因为此事不顺遂更加阴沉的简鹰,心中暗笑,那是自然,因为泄露消息的,就是你的好弟弟简修。可惜,只怕你永远都想不到这精心布局都是为了能够跟简鹰攀上关系。 这恐怕是简修的第一步,也许后面,还有更多的计划要去实行,那时候,简鹰不知会不会后悔今日心中的感激。她抿唇不语,依旧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并不担心简修会出事。 而尤佳盈则是哭泣着趴在简修的身边,简修也自然是笑眯眯地同她恩爱,轻轻擦掉尤佳盈的眼泪,说道:“无碍,我无碍,你莫哭了,平白惹皇兄笑话。”说着,还拍了拍尤佳盈的手,示意差不多行了,再演就过了。 简修知道萧嫣定然学不来那哭哭啼啼的模样,更加演不出来,估计她最多也就是能用辣椒水弄点模模糊糊的泪意,让人看着欲语还休,简修怕自己没装好反而还得心疼她,最后更加烦乱。 索性让尤佳盈来,反正就算他不嘱咐,尤佳盈看到自己受伤也会显示情深而落泪的,可惜了尤佳盈以为他还是重视自己的,所以才带她来见识一下这次的拍卖会。 结果弄了这么一出,闹得谁都心情不愉快起来。 简鹰冷冷的目光看着萧嫣,说道:“你是晋王的侧妃?”萧嫣点头,“如何?”“你的夫君受伤,你就这般冷淡?”她嗤笑出声,“殿下,难道你是在咒我的夫君出事?妾身眼睛好着,自然看得出此伤不伤及根本,该当如何难过?同哭丧一般?” 简鹰眸中更冷,“好个伶牙俐齿的侧妃。”她淡淡地看了简鹰一眼,转过身继续看着大夫为简修治疗伤势,再不多言。 简鹰碰了一鼻子灰,再不刁难,也一直注视着简修,知道他确实无大碍,便要将简修护送回去,当然,还要好好地回去研究一番那个传说中的母盅王。 简修和简鹰二人搀扶着离开,倒是非常兄友弟恭,她心中冷笑,倒是没跟上去,而是继续带着面具,走到阿怜那里,问道:“你不去?”子言辰怜摇头,“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主要还是为了看看你,知书已经交给你了,我也自当离开,你,你且保重。” 萧嫣微笑,说道:“嗯,那你一路小心。”她已经习惯了子言辰怜在她危机的时候出现,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后离开,总归她知道,自己还能够再见到她,只要他想。时刻有一个人跋山涉水地保护自己,萧嫣心中感慨,也许是苦恼早已受足,时来运转了吧。 子言辰怜点点头,转身离开,靖远也随即跟上,两个人在空荡荡的勾栏院里形成一道独具一格的风景,他素灰的棉布衣裳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似乎是在不舍,也似乎是在期待下一次的再见。 她勾唇微笑,总会再见的。 一转身,便看到了那个方才消失,如今突然出现的夭华。 ... 第177章 处处疑云 萧嫣警惕地看了夭华一眼,“你方才做什么去了?”在上面那般烦乱的情况下竟然没有上去帮忙,这也算是忠心耿耿为了自己吗?果然是一个元宝买下来的,任性又放肆。萧嫣的眸光一闪,带出一缕缕不信任。 夭华说道:“我是为了活命。”她一怔,什么叫为了活命?刚才在这里的,除了阿怜就没有别人,难道阿怜想要杀夭华灭口?她还想再问,夭华便转移了话题,“本来主子并无危险,尤其,那些人还不是冲着你们去了。” 也就是说,自始至终,那些蒙面黑衣人只有一个敌人,就是要杀掉简鹰。 她心中冷笑,简鹰虽然是皇宫贵族,不知可曾经行走江湖,人一旦进入江湖,哪里还有抽身的道理,结几个梁子落几个仇家,那是人之常情。 只要放出了简鹰会在这里露脸的消息,总有那么些人会顶着传说中的母盅王和本就是不共戴天或者什么深仇大恨的前来刺杀,这就落入了简修的套,就算某一日简鹰查探起来此事,也只会怀疑有人故意放出风声,借刀杀人。 此计极好!萧嫣心中暗赞一声。 夭华低声道:“那个,你之前身边穿着灰色衣裳的,已经离开了?”她点点头,“你难道不是为了躲他才消失不见的吗?”夭华深深地看了萧嫣一眼,不曾承认也不曾否认,便继续道:“我住哪里?” 她眨眨眼,唔,这倒是个问题,若是带着夭华去晋王府,她担心简修心中不愉,可若将此人放在外面,也有些不省心,毕竟是买了他,也算是半个主子,闹出些事情来多少不好,还会影响了简修的大计。 就在她犹豫想要寻思除个完全之策的时候,夭华自己道:“我先扮成下人随你进入晋王府,然后再做打算,可好?”她瞪着夭华,此人的态度太过可疑,“你,这般信任我?” 他难道就不怕自己将此人打发了或者利用一番?总归在她的眼中,谁都是看着还不错的棋子而已,原来她也激活得如此可悲了吗?没有答案,萧嫣叹息一声,夭华开口道:“你是我的主子,我不信任你应该当信任谁来?” 然后夭华一闪身便不见了,萧嫣也不追究,有些头疼怎么身边又跟了一个高来高去的轻功高手,弄得她心中有些古怪,也罢,多一个人保护自己,毕竟不是坏事,就是,额,她该如何跟狐狸解释自己多了一个高手存在吗,难道说因为狐狸经常不在? 心中肯定了这种借口,她出去之后,还不曾寻个马车来,就见一个马车停到她身边,低声问道:“夫人可是姓萧?”她疑惑抬头,“你是谁?”那马夫有些不好意思,一看便是个忠厚老实的,“方才有一个灰衫公子给了小的影子,让小的尽快将姑娘送到想去的地方。” 她皱眉,瞬间明白这是阿怜给安排的,心中有些怅然,永远都为自己考虑的这般体贴周全,她如何能抗拒,又怎么才能够抗拒? 坐上马车,她望着那个传说中的勾栏院,有些人因为迫不得已的缘故卖艺卖身,有些人沉溺其中还想给自己立贞节牌坊,真不知晓哪个更讨厌。 ... 第178章 知书恍然 知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赶来,一个飞身落在了马车上,萧嫣抬眼看了下知书,知书不敢造次,只是悄悄地坐着,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消沉的气息,萧嫣抬眼困哪了她一眼,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知书有些泄气,低声道:“主子,我们要去晋王府吗,那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再出来了?”她好笑,“怎么会这么想,如果有机会,我们自然还是会出来的,怎么会一直都困在晋王府?” 知书双眸一亮,“真的吗主子,我们还会出来的?”她点点头,晋王府本就不是久留之地,“我答应你,待得事情尘埃落地,我绝对会带你离开那里,过逍遥自然的日子。” 知书闻言一怔,说道:“为何?是要办什么事?”她勾唇一笑,说道:“为了完成父命,”为了一统天下,让这乱世恢复平静,让百姓真正安居乐业,让战争硝烟彻底消散。 这些,都是将军的夙愿,是自己爹爹多年的夙愿,她手中的兵策依然稳稳地留在她最保密的地方,除了她,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三国地形,各处风情,就像是早就印刻在爹爹的脑中。 终有一日,她会利用这个兵策,将三国一统,而最重要的是,她勾唇一笑,得到泼天的富贵,让一个国家,能够听她指挥。这才是她一直留在简修身边的原因,举一国之力,灭三国之势,如此而已,仅此而已。 知书虽然不太懂,可是也看到了萧嫣眼中的波涛汹涌,此刻她真正了解到,恐怕子言辰怜主子让她留在萧主子身边,绝非是为了保护她那么简单,知书心中震动,也知晓,恐怕眼前之人,并非她当初想得那般简单。 萧嫣走下马车,身后跟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可爱脸色却很冰霜的丫鬟,还有一个穿着粗糙衣裳的家丁,萧嫣的眼角瞥过那家丁,莫名有几分熟悉,那眉间透出的一抹邪魅,她再看去,那人冲着她一笑,“主子。” 松了口气,原来是夭华,这厮倒是好本事,居然还会易容?蓦然有了几分捡到宝的感觉,萧嫣微微一笑,说道:“嗯,跟上。”管家瞅见侧妃多带了两个随从,也不敢多问,她问道:“管家,王爷可安置妥当了?” 管家嘴角一抽,不仅没有跟着王爷回来,那口气就像是在说王爷咋了一样,还安置,“已然安顿好了,正在主卧中休养,皇上知晓了王爷受伤的消息,特地着太医前来诊断,没有大碍。” 她勾唇一笑,她当然知晓没有大碍,这一出自导自演的苦肉计才算是结束了,就是不知晓为何阿怜愿意帮助简修做这一番事情,依照阿怜的性子,能买简修的帐,可极为不易。 “嗯,行了,我且知晓了,”她看了知书一眼,说道:“本宫去看看王爷,你二人先随管家去我的院子等着,”她有些话,想亲自去问简修,不能让从阿怜身边来的知书和来历不明的夭华听到。 管家应了一声,知书和夭华自然是点头应是,跟着去了。 推开简修房间的门,转进内室,就看到简修一脸迷茫,尤佳盈已经在他床侧趴着睡着,脸上还带着泪珠。让人一看便心生不忍,这个时候,简修不该感动地将人安置在床上或者是软榻上么? ... 第179章 瞒得死死的 萧嫣摇头苦笑,“怎的不让人将佳盈好好安置了,趴在这里睡,醒来会腰酸背痛,你也忍心?”简修见她来了,眸中划过一抹意味深长,不辨喜怒,“你回来了,”她点点头,“阿怜,他走了?” 她继续点头,“事情办完了,自然是走了。”多留在这里也无任何意义。 简修点点头,二人一时间无话。 简修低声吩咐道:“来人,将王妃扶回外间休息。”两个侍女以及尤佳盈的侍女娇颜走上前来,轻轻地扶起尤佳盈,将人带到外间。 直到外面没了动静,她似笑非笑地坐在方才尤佳盈趴着的地方,“最难消受美人恩,王爷终于懂了几分怜香惜玉了。”尤佳盈,可是让他心动了? 简修自嘲一笑,“本王也是人,在追逐所得而不可得之时,有人嘘寒问暖,前后照料,体贴入微,你让本王如何不心动,我是人,还是个男人,并非铁石心肠,嫣儿,你若有三分佳盈待我之心,我都知足。” 她不语,也不接话,三分,呵呵,如果她有了三分,简修便会要求五分,接着是八分。十分,却是没有的,她当过别人的正妃,有过骨血孩儿,是不能再重来了,便是这,也无法同佳盈相比了吧。 萧嫣再度陷入沉默,让简修实在没了招数,不论如何手段,软硬兼施,她都是一副不咸不淡、油盐不进的样子,简修真真欲哭无泪。 他解释道:“她不知晓我是在演戏,见我受伤哭得极为伤心,苦累了,便趴在这里睡着了,她说她不求我对她有多少真心,只求能够让她在身边照顾我,她不想离开,不想走,就是如此简单。” 萧嫣唇瓣勾起一抹讥讽,并不评价,那是旁人的感情,即使那份感情是自己最好的姐妹的,她也无资格评论一二。 简修见她讥诮的模样,怒从心生,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样的女子,他永远都控制不了,永远都只能在身后追逐,不知她在想什么,不知她想要什么,就算知晓,捧到她面前,她便稀罕了吗? 简修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为了不让自己这般难受,他聪明地选择顺着萧嫣转移话题,“你来寻我,可是想问问之前的事?” 她点点头,只要不问她索取那支离破碎少得可怜的爱情,她不介怀同简修在一起讨论些其他的事情。 “之前的事情,都是你的安排,还是阿怜的安排?”他微微一笑,“有我的按票,也有子言辰怜的安排,我们联手,为了就是让我的地位更加稳固,让朔朝皇储一事尽快定下来。” 她淡淡地道:“这些我都猜到了,其中环节也并非不可计算,虽然算不得无懈可击,但越是有漏洞,简鹰小心谨慎,便越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 简修赞许一笑,不愧是当年子言辰杰身边的太子妃,果然事事精明,都瞒不过她。 “我想知道,你,究竟和子言辰怜达成了什么协议,莫说他会主动助你。”她不相信,真的,阿怜算是她最亲近之人,可是她却不相信,说不上为何。总觉得阿怜不想浪费时间,在简修的身上。 简修神色复杂,说道:“此事,我不能说,我们不必再谈,总归,于你是有好处的。” ... 第180章 小心思 庆儿服侍萧嫣洗漱,萧嫣侧身躺下,知书见没她什么事情了,就悄悄地退了出去,知书是何许人也,哪里看不懂庆儿的心思,看到多了个自己,心里怕是生出了些许疑惑吧。 动物都有占领地盘的意识,何况是人,本是萧嫣身边唯一的一个大丫鬟,就算是没有松枝这个属下,庆儿在萧嫣跟前的脸面也是独一份的,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个知书呢? 萧嫣闭上眼睛,听庆儿一直不曾离开,心里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她低声道:“想问什么问就是,何苦吞吞吐吐,若无事,便去歇着。”她也是困乏极了,闹腾了一天,简修的目的可算是达到了。 庆儿不问个明白怎么可能甘心去歇着?她上前一步,低声问道:“是奴婢逾矩了,娘娘,那个知书姑娘,来历可清白,是不是个忠心知礼的?奴婢想着,是不是先送到教习嬷嬷那里,好通晓些规矩?” 她冷哼一声,庆儿心道不妙赶紧跪在地上,自个不也没说错什么么,为何娘娘不太高兴?思前想后也不觉得方才的进言有何不妥之处,心里少了几分紧张,多了几分忐忑。 萧嫣淡淡地道:“送到教习嬷嬷那里,难不成你是想借旁人之手先整治一番新人?”她语气虽然平静,却冰寒透冷,让庆儿遍体生凉。“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庆儿慌了手脚,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奴婢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逾矩替娘娘教训下人啊娘娘!”庆儿磕了一会,萧嫣这才算是放过了她。 “你说得也有道理,知书虽然是知书,但是她同你不一样,是该去学学规矩,庆儿,只要你忠心,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但若是你冥顽不灵总有小算盘,那便不要怪本宫不客气。” 下人多的是,萧嫣想要换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但其一,当年庆儿是主动投诚,在自己身边也跟着大半年了,多少还有些脸面情分,二来,再重新寻一人培养,萧嫣也嫌麻烦。 她早就不是太子妃,也不会同简修白头到老永世不休,享乐的日子,差不多便好,她不能要求有一辈子在身边使唤的人,能有庆儿这样有点小算盘但是不敢出个的宫女倒是再好不过。 庆儿听罢知晓自己逃过一劫,这才谢恩离开,萧嫣嘱咐她给教习嬷嬷塞些银钱,好好教知书,不能让知书失了她的脸面,庆儿乖觉地答应着,悄悄退出了屋子。 萧嫣闭上眼睛,阿怜说知书的好处不仅仅在于此,她很好奇究竟还有什么好处,既然不知,就将人放在身边先行查探着再说吧,她微微一笑,她很期待,想要知道知书的秘密。 估计明日,朔皇就会将旨意颁发下来,这个儿子事事都做得得皇帝欢心,估计心里恐怕已经扎下了立简修为储君的意思,只是还没有一个恰当的时机让皇帝说出这个想法。 阿怜和简修达成了协议,却不让自己知晓,那么有很大的可能,估计是涉及到自己,故而才瞒得死死的,一个字都不愿意告知,让萧嫣很是无奈,不论如何问他都不会说。 萧嫣恼怒地闭上眼睛,不说就不说罢,早晚她不也是会知晓的吗?她闭上眼睛,任由思绪随意飘荡。 ... 第181章 冷心冷情 第二日,果然有褒奖简修的圣旨下达,言简修为人公正顺直,敬重兄长云云,赏赐了些银两和补品,都是些死物。但这其中深意,恐怕只有知情人才能够揣测一二。 简修坐在书桌前看书,尤佳盈端着补品上前,简修抬眸看她,尤佳盈微微一笑,“王爷,你伤势还没好,可莫要太过劳神,喝些补汤吧?” 简修淡淡应了一声,眼睛转回书桌上,一不留神,瞥到了她手上的伤口,简修心中一动,她,不会是自己亲自动手给他煲汤吧?虽然没问出口,可也猜准了,他低声道:“你且下去吧,日后,不必亲自动手。” 纵然亲自动手,他也未必会领情。 尤佳盈哪里用他说出来?眸中闪过一抹黯然,说道:“恩,我知道了,臣妾告退。”说着,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便退出了简修的屋子,却不曾看到简修的目光随着她的背影移动,直到她关上了门。 说嫣儿铁石心肠没心没肺,想他自己,不也是如此? 萧嫣手里拿着爹爹的兵策,因了兵策有地图,各个山川地貌清晰可辨,为了不让旁人知晓她手中怀有此物,便将兵策誊抄成了小块,有些实在没办法的,她便直接剪开,一块一块地保存起来,此刻她手里拿着的,便是赵州。 一旦简修在朔皇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很快简修就会再次负责攻打楚国的事宜,因为子言辰杰既然在朔朝出现,她可不相信此人就是来喝喝茶看看拍卖会。她更不会自作多情以为他是为了自己。 “主子,有人来了。”知书低声道,萧嫣将手中的东西揣进广袖中,夭华易了容,如今只是个普通容貌的小厮,负责守门,尤佳盈刚走到门口便被夭华拦了下来。 尤佳盈怒目而视,“放肆!本宫也是你敢拦的?”夭华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搭理她的叫嚣。娇颜扶着主子,怒道:“说你呢!王妃也敢拦着?让我们进去见侧妃娘娘!” 夭华依旧一声不吭,那态度摆明了就是不合作,看你怎么样。 萧嫣淡淡地道:“夭华,让王妃进来吧。”夭华闻言,这才收起手臂,萧嫣连前去迎接都不曾,依旧懒懒地靠在床边。 尤佳盈本来心有怒火,见她蔫蔫的,瞬间心情好了不少,“你怎么歪在床上?今日艳阳高照,我们出去走走可好?”萧嫣抬眸,“你确定要同我出去?不怕刺激自己了么?” 尤佳盈脸色一僵,低声道:“刺激什么,难道被你刺激得还不够多?”她淡淡一笑,“可是还没有刺激到百毒不侵,佳盈,我知你性子,你也知我甚多,执迷不悟求索之人是你,就莫要拉我入局了,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所求的。” 尤佳盈苦笑,也不说拉她出去走走的话了,直接坐在她床边的桌旁软凳上,简修知晓她喜欢坐软凳子,所有屋中桌凳皆有软绵绵的垫子。 就这么一座,不用说,心之所向便可见一斑。 “我知晓那不是你所求,可,我却总是贴上冷板凳,唉,都是我自找的。”她也不多言,既然知晓是自找的,还有什么可说?怪只怪,情之一字,害人冲动。 ... 第182章 堵心 尤佳盈看着萧嫣,说道:“你有什么打算吗,继续留在这里,同我相看两厌?”萧嫣心中有些好笑,“难道不是我该说么,你在这里,同我相看两厌的同时,还得不得喜欢的男人?”这话说得极狠,听得尤佳盈倒吸一口冷气。 尤佳盈冷声道:“嫣儿,你好狠的心,说得好狠的话。”她勾唇一笑,“那你岂非自找的?知晓我这里没有好听的,还偏偏巴巴地来,佳盈,你在听从子言辰杰吩咐的时候,怎的不想想今日会遇到的境地?” 尤佳盈冷哼一声,站起来便走,她可不是来同萧嫣吵嘴斗狠的,她只是想知道想,萧嫣,在简修这里,究竟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替代这样的角色。 萧嫣并不起身送她,望着尤佳盈的背影,低声道:“你无需担心,做好你的正妃,我总会有办法离开,不会耽误你多久,当然,这得看你看重的男人,资质究竟如何,”想要一统天下,不仅要身份地位,还要气度胸襟,更重要的,是那份成为帝王的资质。 皇帝,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的,也不是想当就能当得好的。 尤佳盈身形一顿,再不说话,走了出去,娇颜守在门口,看到尤佳盈出来赶紧迎上去,说道:“主子,没事吧?”尤佳盈脸色稍显苍白,不似受伤。娇颜实在无奈,明明知晓萧侧妃这里是龙潭虎穴,偏偏主子总是想来闯一闯。 出了萧嫣的院门,尤佳盈方才的虚弱苍白统统不见,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娇颜惊异,“主子?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为何出来的死后事那般模样,可是现在看来,却是另外一番模样。 尤佳盈微笑,“怎么,你以为我是过去找罪受,让萧侧妃巴巴地刺激我吗?你又不是不知道萧嫣的那张嘴,她嘴巴说得越狠,心里便是越为我心疼,她说得不错,只要我安安稳稳地当着我的正妃,难道她还能越过我去?再者,嫣儿志不在简修,我,未必没有机会,只要事成她愿意离开,那我就是简修的皇后,他,总会对我心动的。” 每个人沉溺爱情之人都以为会打动那个不为自己所动之人,奈何这等侥幸心理,便像你从来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一个道理,他若不爱,全心全意扑在旁人身上,纵然再多努力,再好,于他眼中,都是浮云。 尤佳盈握住自己的手,这一切,都是在嫣儿会遵守承诺的情况下,若他日简修得到江山,一统天下,她却不甘于屈居人后,那么,尤佳盈心中发冷,手上用力,就不要怪昔日姐妹了,嫣儿。 保护自己想要的东西,绝对不可有片刻放松。 娇颜闻言,低呼一声,“娘娘,您是说,侧妃娘娘,并不倾心于王爷?”尤佳盈冷冷地看了一眼娇颜,“大呼小叫什么,这等事,怎能说出来,你且心中有数便是,既然她不同我们争,我们自然不用与她为敌。” 当然,这等想法,在简修召集所有谋士及亲信大臣,还有萧嫣进入他的书房之时,便改变了。 ... 第183章 拒之门外 尤佳盈站在门外,冷声问道:“王爷,为何臣妾不能进去?而她可以?”她冷冷地指着萧嫣的脊背,恨不得手中生出利箭刺穿萧嫣的心脏,嫉妒之情腐蚀心脏,好像都已经让尤佳盈忘记了自己的模样。 萧嫣瞥她一眼,尤佳盈啊尤佳盈,你难道不曾看到你如今的模样吗?熠熠生辉水润的双眸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妒意,那火红的双眸仿佛带着不知名的仇恨,扭曲的容颜印堂都发黑,萧嫣摇头叹息。 简修的胳膊还吊在肩膀上,他看了尤佳盈一眼,说道:“她是本王的谋士之一,怎么,王妃有意见?自然也可当谋士,只是,”他冷笑一声,“怕你没那个本事。” 她听到皱眉,虽说她不喜尤佳盈充满妒意,可也不喜简修这般口吻,对自己的妻子这般态度的男子,就算喜欢了自己,日后又如何能好? 尤佳盈的双眸瞬间湿润,望着简修的背影带着淡淡的哀伤,萧嫣跟着简修进去,尤佳盈死死地盯着萧嫣的背影,都是你!全部都是因为你! 走进屋中,简修伸手想扶她,她轻轻侧身错开,简修一怔,并不曾多言,径直坐上主位,“诸位,今日邀诸位前来,想必大家心中有数,之前父皇疑我猜我,弄得极为不顺,故而做事必须低调严谨,如今父皇更加信任与我,恐怕不日便会将同胤朝对战之事提上日程。父皇,毕竟是不甘心屈居人下的。” 胤国有什么本事,朔朝以为自己不比胤朝差,可是偏偏胤朝有个子言辰杰,简修薄唇微抿,冷声问道:“诸位可有什么主意,且说来听听。” 萧嫣心中一动,原来朔皇已经打算不顾及嫁来不到三月的尤佳盈公主了么?她勾唇,佳盈啊佳盈,如今你可是真真要被放在火上烤了呢。就是不知,这火,究竟是小火慢炖,还是大火燎原,呵呵。 真是期待呢。 简修见她神游物外,忍不住看她,“嫣儿,你可有何想法?”她眨眨眼,低声道:“什么想法?”简修好笑,“自然是方才我所言之事,上次宋城没有被抢到手,恐怕这次,子言辰杰不会善罢甘休吧?” 她好笑,“那是自然,自始至终,他都不曾放弃楚国的土地,王爷需得提高警惕才是。”简修点点头,“嗯,本王省的。” 听着下首几个谋士同晋王汇报着朝中动态,说那简鹰虽然是个冷硬心肠,但对于他上次出手心中着实感激,回禀过皇上之后,皇上龙颜大悦,这才下旨赏赐,而此次,据说若是让王爷出征,恐怕简鹰也会随行。 简修闻言看她,她微微摇头,示意无碍,兵策的存在,简修也只是听她说了个大概,具体究竟如何,简修自然不知,这才看她,想询问一二。只是这番话,也不好当着这么多谋士的面去说。 简修知晓那东西乃是重要物件,恐怕嫣儿不会轻易拿出来,且不说她堆自己无情,这名以上的夫君,就已然让自己吃尽了苦头。他刚想开口,萧嫣倒是先说了:“王爷,议事毕后,可愿去臣妾那里品茗下棋?” ... 第184章 偷香窃玉 屋内之人如何不知晋王殿下同侧妃娘娘感情极为深厚,如今此言一出,大家哪里还坐得住,眼看着没什么要紧事情需要回禀,就急急忙忙离开,让萧嫣有些好笑,“恐怕辜负诸位美意了呢。”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她开口道。 简修似笑非笑地瞅萧嫣,“那你可愿不辜负大家美意?”她好笑,“美意,不正是用来辜负的吗?”简修哭笑不得,她每次噎自己那是一把好手,从未有过败绩,他只有认输的份。 二人路过花园,在里面散步,知书和八七两个人远远地跟在后面。 八七有些好奇地看着知书,“哎,你是侧妃娘娘身边新来的侍女吗?”知书冷冷地瞥了一眼一脸呆萌的八七,“你自己没长眼睛?” 八七一哽,“你怎的如此凶巴巴,小小年纪,不怕日后嫁不出去?”知书一听,瞬间脸涨得通红,就要动手朝八七打去,萧嫣见状出声阻止:“知书。” 知书知晓不能下重手,还是给了八七肩膀上一下,疼得八七坐了个踉跄,瞬间看到知书就双眼发亮:“你,你你你你会武功?”知书冷哼一声,根本不搭理这厮。 八七赶紧围上去,“哎哎,我不说你嫁不出去了,你这个身手想要谁不行啊直接绑走嘛!”知书怒从心中生,揪住八七的耳朵,“混账东西,今天不收拾你你是不知姑奶奶厉害!”紧接着就给了八七屁股上一脚,八七趴在地上,委屈地眨着眼睛,“我是夸你……” 知书冷哼一声,继续轻手轻脚离萧嫣二人有一段距离。 她实在无奈,“看来是要寻个教习嬷嬷了,这般粗鲁,日后怎么带得出去。”简修极为惊讶,“原来如此,知书身手不错?”她点点头,“嗯,所以阿怜想让她保护我,以防不测,”毕竟跟在简修身边,简修夺嫡又进入重要时期,防不胜防。 简修点点头,“虽然我不高兴他对你这般好,可也觉得他想得比我周到。”她微笑不语。 简修轻轻用受伤的胳膊碰碰萧嫣的肩膀,“你,寻我来有什么事?”她好笑着调侃:“品茗下棋啊。”他哈哈一笑,“那可真是本王之荣幸,一定要同你下个痛快。” “那王爷可不能似上次那般刻意藏拙,萧嫣愿意陪王爷多来几局。”萧嫣歪着头,那般恬静美好,让简修心中不由一动,凑上去在她额边轻轻一吻。 萧嫣微怔,“你……”不讨厌,是的,对于他那般亲昵的举动,萧嫣只是惊讶,却并未过多抵触,但也没心动的滋味。 简修尴尬一笑,“额,呵呵,不是要去品茗,且快些走,我,我胳膊有些疼。” 见简修落荒而逃,萧嫣忍不住在后面轻笑,知书冷哼一声跟上来,对萧嫣道:“还堂堂晋王呢,偷香窃玉的胆子也就这么点。” 她好笑:“你才多大,什么偷香窃玉。”知书瞪眼:“他偷亲你额头,那不是偷香窃玉是什么?” 萧嫣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是个傻姑娘,不过你这样,还是能嫁得出去的,不行就绑回去好了。”那意思,好像除了掳回去个相公就没别的路子了,知书瞪大眼,姑娘怎么能这么暗示得损人? ... 第185章 信之重之(1) 进了门,夭华已经将棋盘点心都放好,庆儿则是一脸委屈地捂着一边的胳膊,萧嫣一眼瞥过,心道夭华难道是仗着武力欺负人了?看样子还真是。 顿时觉得似乎也应该让教养公公来调教调教夭华,这二人,一个比一个让自己头疼,一个知书还没带好,发现还有个桀骜不驯的夭华,真真让自己头疼。 简修笑着坐在桌边,“倒是想得周到,难不成真是请我来下棋的?”她点头:“自然,来了,总得尽地主之谊,况且,确实不止这一件事情。”简修闻言,顿时感兴趣了。“哦?还有别的事?” 她点点头,随即道:“夭华,你随我去一趟,”简修这才仔细打量夭华,原来这才是那个一锭金子将自己卖了的夭华,居然是个会易容之术的奇人? 简修心中暗思会不会此人也是子言辰怜安排的?按说这般容貌秉性之人多不易控制,难道子言辰怜会给自己安排这等麻烦?有一个知书,便也尽够了,这才像是子言辰怜的风格。可是有备无患,亦像是子言辰怜的风格。 简修这在惊觉,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然将子言辰怜是为大敌了么,处处提防,小心谨慎,可总是被他剑走偏锋钻了空子。 想到那个承诺和赌约,简修不由一阵阵脑仁疼,吃了猪油蒙了心,竟然答应下来了。他叹息一声,与虎谋皮,兴许是自取灭亡。 萧嫣不知为何,对夭华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按说知书是阿怜派来的,她应当更加信任,夭华是个半道上插进来非要让自己买下来的奇怪之人,天赋异禀力大无穷,又会一手易容之术,倒是跟狐狸有些类似,着让她心中不禁一提,可是引狼入室了? 随即她勾唇一笑,但是打心里的那股信任,却是莫名,她想跟随这份信任试试看,此人是不是真的会一直保护自己。 她好笑地想到,最近想要保护自己的人,似乎有些多,像是知道她会出事似的。 进了屋子,萧嫣道:“你在门口守着,我若唤你,你再进来帮忙。”夭华那双透着邪气的双眸盯着她,随即道:“放心。”得到承诺,她转身而去。 将整个楚国的地形图依次分开,之前胤朝和朔朝的地形图她从来不曾拿出来过,也不想让简修知晓自己手里拥有的不仅仅是楚国的地形图,而是整个三国的。 她不想因为此物,暴露了父亲一生的心血,一旦暴露,她便留不住这兵策了。不过楚国的这部分,她现在必须要交给简修了,不能次次都随军上前线,当初没有尤佳盈,她也许还有些借口和筹码。 而今简修有了正妃,纵使乃是最亲密的姐妹,也不得不防,她不能冒险,尤其是在一个为了被冲昏头的女人身上,她不能赌。 萧嫣低声道:“夭华,你进来帮我一下。”夭华会武,她就是说得再小声一些,夭华也能听到。他见到萧嫣手中的图册,愣了片刻,分成两份的地形图和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字迹。 一看便是极为重要之物。夭华一愣,她微笑:“我一个人拿不了,有些多。”确实,折叠起来,也有好几层,且当初爹爹未了保存,特地使用非常贵重的牛皮,将不会模糊墨化的药水掺在墨中,留下了这兵策。 ... 第186章 信之重之(2) 夭华看那牛皮纸的表情有些异样,萧嫣神色中划过一抹警惕,“怎么了?”夭华摇头,说道:“无事,只是属下在想,这般重要之物,您交给晋王殿下,可是存了十分的把握?” 她嗤笑,“天下间,哪里有十分把握之事?”她十分有把握子言辰杰会同她携手白头,结果呢?所谓十分把握,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夭华自觉问得可笑,便不再提起,一前一后安安静静地走回院落。 简修一席淡蓝的素白长袍,绣着微不可见的贵气龙纹,落英轻轻滴在他周围散落,仿佛怕惊着此刻赏景之人。他轻松惬意地望着天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胳膊用上好的白纱缠起吊在脖间,完好的右手似有若无地把玩着手中的黑棋,看来,是已经选定了阵营。简修微微一笑,潇洒从容。听到脚步声,他转头,见到是萧嫣回来了,眸中一亮。 萧嫣心里微动,对晋王稍稍俯身,算是行了半礼,“萧嫣有重要之物,托付给王爷,还望王爷珍之重之,小心保管。”她来府中一年,还没如今日这般客套,礼数周全。 简修赶紧扶起她,“你这是做什么,你来我府中本就是寻求帮助,虽然是侧妃之名,实则乃是客卿之实,我,我虽然对你有别个心思,但你托付之事,岂敢不从?” 萧嫣微笑,“我知你会答应,但是,此物并非别个,于萧嫣而言,有极为重要的意义,还希望你,莫要走漏半点风声,决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此物于我手中流出。” 简修看着夭华手中的牛皮纸,心里多半猜到是什么了。 她从夭华手中接过此物,递给简修,“此乃我爹爹倾尽一生所作兵策,其中楚国山川河流尽现,地貌风情皆全,乃是攻克楚国极为重要的情报,对我爹来说,于我而言,都是无价之宝。我今日,便将全部楚国山河,托付给王爷了。” 简修听完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些牛皮,她第一次同自己随军打仗之时拿出的那么一小块地图让简修惊艳许久,一直在心头思索是不是小将军曾经留下了什么,可他不敢随意求证,只好憋在心中,今日见了全套兵策,忍不住心中震动。 说是将楚国山河交予他手,真真毫不夸张,有了这些地图,他定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嫣儿,你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他正经地问道:“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楚国,将整个楚国交给他,这等魄力,这等胸襟,简修心中暗赞一声,不愧是萧大将军的女儿! 她点头,“我心中自然知晓,王爷为人,我信得过。我毕竟是女儿之身,当初敢任性随你前去战场,也不过是仗着你的宠爱,佳盈来了,有些事情,总是要忌讳一些。恐怕我后面便不能随王爷出征。有了我爹爹的兵策,王爷定然如虎添翼,旗开得胜。” 那一日,简修一生都记得,容颜倾城的女子樱唇淡淡轻启,说出了信重他之言,微风拂起她的发丝,那额间的“爱”字疤痕若隐若现,让她浑身包裹着阳光,却凝着奇异的魅惑神采。 是简修一生中,最美好的场景。 ... 第187章 偷听 简修本欲再说,夭华一个悬空飞身到草丛,提溜着一个女子的领子走了过来,萧嫣和简修都是一愣,来人正是尤佳盈。她淡淡地瞥了一眼简修,看来方才二人的对话,全让尤佳盈听到了。 尤佳盈真真懊恼非常,从方才简修让她议事之时不许跟进书房,尤佳盈就没走,一直呆在屋外面等待时机,大半个时辰之后,她看到萧嫣和简修出来,就悄悄地一路尾随。 一开始是跟得远,因了猜测到恐怕二人会回萧嫣的院子,才没有紧随其后,直到两个人在院子外面的石桌上歇着准备品茗下棋,尤佳盈悄悄地寻了个地方躲起来,透过花丛看着简修的方向。 萧嫣从屋子里出来说得话,尤佳盈自然是听到了,而且一字不落,只是因为长时间蹲着腿有些麻,刚移动身子,碰到了树叶,就被那个家丁发现了踪迹。 尤佳盈拍开夭华的手,怒道:“放开!本宫都被你们发现了难道还能继续躲不成?”简修冷凝着脸,萧嫣亦是神色不善。 尤佳盈略显心虚地道:“做什么!为何这么看着而我,是,我是听到了,那又如何?”简修冷笑,“那又如何?你所听到的,乃是军机要事,若是走漏一丝风声,你都得提头来见!你可觉得如何?” 尤佳盈脸色一变,没想到简修态度如此强硬,眼里泛起水雾,萧嫣淡淡地道:“王爷,罢了,没那么严重,只是,说出去,我会麻烦一些罢了,你希望的,不就是让我有麻烦么?”她神色泰然,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尤佳盈说的。 尤佳盈心中苦楚,“我,我不会说出去的,我本以为你二人是想背着我谈什么之事,我以为你骗我,谁知道你们竟然在说国家大事,我亦是无意听到的。” 简修冷笑,“尤老丞相的家教,便是让你在自家后院偷听丈夫和最好的姐妹对话?”此言不可谓不讥讽,让尤佳盈脸色更加煞白,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萧嫣拉了拉简修的袖口,说道:“算了,佳盈不会说出去的,方才的事情,事关重大,佳盈,你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但是你若此次都因醋意大发闹出这么多事情的话,我也不想继续忍下去。” 她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面团,只是不愿意同尤佳盈计较,毕竟她们经历过最好的一段时间,不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会让人觉得开心温暖。这就够了,可回忆,总是不能长久。 有些人心,在日益复杂的局势中,渐渐失了本心,一去不回。 萧嫣低声道:“佳盈,我要你发誓,今日听到我和简修所言,绝不向第三人透露一个字,不然的话,便受坠崖之苦,溺水之屈,生不如死。”她的双眸泛着一抹阴冷的精光。 尤佳盈闻言一怔,缓缓后退两步,看夭华姿态,若是她今日不做出承诺,便不会让她离开,而简修,明摆着更想处理自己,她算是明白了,为何嫣儿说她到朔国只会身份尴尬,日益憋闷,最后将自己逼近死胡同,原也不过因了,她是胤朝派来和亲之人罢了。 尤佳盈敛眉收心,低声道:“我尤佳盈对天发誓,若今日将所听传给除萧嫣、简修之外第三人,必受坠崖之痛,溺水之屈,生不如死!”眸光盈盈。 ... 第188章 各司其职 萧嫣听到尤佳盈按照她的说辞发誓,目光稍显柔和,看向简修道:“好了,既然佳盈已经说了不会告诉旁人,王爷,你便不要计较了吧。”说着,眸光微微瞥想尤佳盈泫然欲泣的容颜。 就算想哭,也要哭得美丽,这是佳盈一贯的作风,就是不知道放在简修这里,会不会一如既往地好用。 “既然事情已经说完了,王妃,可能回去休息了,王爷恐怕还在留在此处品茗对弈,王妃有兴趣吗?”萧嫣略带挑衅地问道,知道尤佳盈最最不喜欢的便是下棋,莫问为何,就像是萧嫣也不太喜欢绣花一般。 不喜欢,并不是做不好,只是不爱去做罢了。 尤佳盈方才从夭华手中逃脱,因了发毒誓,此刻跌宕起伏的心情平复,便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就想要坐下观战,简修挑眉,难得独处的好时机,就让他的王妃给破坏了。 简修不语,萧嫣不言,三个人静静地围坐在桌边,这一局,便下到了天黑。 萧嫣站起来道:“时候不早了,王爷有伤势在身,还是早些休息吧。”说完,送客都不再说,施施然回了房间。 这一步该简修走,可是他不论下子到哪一处,都只有输,最高明的棋处,是失半子,最不高明的,便是失半壁江山。简修抚掌笑道:“妙计!妙极!” 尤佳盈站起来,“哎?怎么不说输赢就走了呢?”简修畅快大笑,站起来离开,尤佳盈想要追上去,又因为方才太困了打瞌睡没看清棋局,再凑上去一看,瞬间惊讶。 尤佳盈会下棋,同萧嫣比起来,真真不值一提,若萧嫣是高水准,她也不过堪堪够到中等的门槛,看懂了,便知为何萧嫣不说结局了,因为王爷不论如何走都是输,萧嫣不言,只为给简修留面子。 脸色一白,这样的女子,尤佳盈叹息,子言辰杰爱这般聪慧的女子,恐怕也很辛苦吧,而简修,就如这盘棋局,步步紧逼团团包围,结果发现早已深陷其中,不舍,不得。 “王爷!等等臣妾!”那又如何,爱情本就是你追我跑,端看谁耗得过谁罢了,她耗得起,就怕萧嫣耗不起,也许,简修也耗不住。 庆儿一脸不高兴地走进来端着盆子伺候萧嫣洗漱,她望着这个丫鬟,“怎么,可是有人难为你?”庆儿略有些赌气地道:“奴婢不敢。”她勾唇,“那便是给本宫甩脸子了?” 庆儿跪在地上,“奴婢只是不明白,为何午后不让奴婢随身伺候,奴婢觉得委屈!”她冷冷地望着地上跪着的庆儿,“本宫吩咐你去府中打探消息,王妃可有同外界传递消息,你探到了吗?” 庆儿点头,“探到了,从王妃进门到如今,只去过一次罗青茶楼,其他的地方皆不曾去,不知可有什么深意。”她点点头,“所以,这便是你日后该做的事情。府中的人脉你比知书熟悉,也知晓该去谁那里去寻消息,这些,不必本宫教你吧?” 庆儿愣然,想不到主子居然要让她做这等事情,“本宫身边不用那么多人伺候,各司其职,方能体现价值,庆儿,你也去教习嬷嬷那重新学学规矩吧。” ... 第189章 自家人不识自家人(1) 一早萧嫣就听到屋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睡得不踏实索性坐了起来,披上衣裳坐起来,知书站在床边,隔着帐子低声问道:“娘娘?”她轻轻嗯了一声,说道:“什么时辰了?”知书低声道:“回娘娘,刚刚过寅时。” 居然才过寅时?这么早,外面为何会有动静?微微皱眉,知书仿佛知晓了自家娘娘的心思,低声解释道:“有个刺客想要闯进来,奴婢在这里看护娘娘,夭华正在对付这厮。” 她闻言皱眉,“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夜伺晋王府?”知书低声道:“奴婢不知,只是此人翻窗进来,又生得贼眉鼠眼,一看便不是好人。”她闻言一怔,翻窗进来? 怎么听着极似狐狸的作风? 萧嫣伸手,知书扶住她,给她披上一件外衣,两个人走到外间,此处已经风卷残云,桌椅碎了一地,周遭的器具更是打翻的打翻,摔碎的摔碎,来人依旧是招式不改虎虎生风。 一身红衣的狐狸带着天然的风流,手中不知从哪里来的长笛随意翻转,夭华徒手而上,间或出现锋利的匕首刺破狐狸的衣裳。狐狸满面怒容,凤眼微眯,带着一丝冷酷,桃花风流,也会化作杀人利器。 夭华下手不留情,狐狸自然也不会再容情,原想着恐怕是晋王身边的人不好下狠手,这下也被逼出几分真火来。 萧嫣纵是不懂武功,也知这二人似乎从打打闹闹上升为不死不休,她怒喝:“做什么呢?真拼命?住手!” 狐狸的玉笛抵在夭华的脖颈间,夭华的素手抓着袖中匕首戳在狐狸脐下三寸要害,倒是两不相让,各不收手。萧嫣冷冷道:“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倒是继续,我且看看你二人会不会皆毙命于此,正好我身边也没了重要的护法之人。” 此言可有了赶人的意思,也许是狐狸担心不好交代,也许他本就不想离开萧嫣的身边,冷冷地道:“你放手。” 夭华可是好不容易被这么个自己挑的主子给买着了,哪里愿意轻易离开,下一次谁知道还能不能碰到对胃口的主子?哦不,是这般倾国倾城的主子。“夭华冷冷地瞥了一眼脖子上的玉笛,别看玉笛并不犀利,可在笛口处正好有个机关,按钮便在狐狸的手上。 只要狐狸轻轻一拨,便会有薄薄的刀片击出,让夭华血洒当场。 夭华不知来人会否真的杀他,心中却笃定恐怕此人不会在萧嫣面前轻易杀人,否则二人武功不相上下,半天分不出高下,依旧周旋这半晌。 二人本是仇家一般,在她话音落下半晌,似是有了默契一般,同时收手,退开两步安全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萧嫣淡淡地看着二人退开,走上前去,拿出狐狸的玉笛,又抓起夭华的手扯下他的匕首,往地上一丢。没了这般要命的武器,她说话也柔和了几分。 “狐狸,此人乃夭华,是我在拍卖会上买回的,他天赋异禀力大无穷,在你不在期间,皆是他守护我安危。” 说着,便给了夭华一个眼神,示意他除掉脸上的人皮面具,让狐狸见其真身容颜。夭华多少有几分不情愿,却很听她的话,除下了面具。 ... 第190章 自家人不识自家人(2)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夭华深邃的五官配上邪气的薄唇,怎么看就像是在异域中生长的妖花,又像是干涸的沙漠中唯一傲挺的胡杨,静默的守护着一方寸土,这般邪气又坚毅的气质,明明矛盾到极致,却在夭华身上得到出奇的契合。 狐狸挑眉,“呦呵,主子,你倒是买了个容颜极好的护卫。”这话怎么听怎么讽刺,狐狸容貌本就不俗,邪魅的凤眸,殷红的薄唇,桃花兀自盛开,狐狸却兀自风流,这两个人,倒是有那么一丝丝相像的气质。 只是,狐狸更邪魅,他从不忌讳让自己的风流不羁洒然释放,而夭华更内敛,也许那股子冷凝的劲道,会在爆发后迸射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她暗嘲怎么可能,夭华和狐狸完全是不同的人,哪里会相像? 她看向夭华,说道:“这是我的暗卫,代号狐狸,替我掌管潇音阁,那是我的情报来源,日后,你们要和平相处,今日,”她扫了一眼已经狼狈不堪的外间,“这种情况,我不想再看到。” 夭华皱眉,眼中闪过诧异、惊慌,还有些她分辨不清的莫名情绪,“潇音阁?”那一闪而逝的情绪被夭华瞬间掩饰而过,换上正常的好奇之色,仿佛是在求萧嫣多说几句。 萧嫣微笑道:“那是我爹为我留下的情报组织,之前因了子言辰杰的绞杀,余下的势力正在被狐狸重新归拢联合,很快,我便会有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狐狸,我说得可对?” 狐狸妖娆一笑,眸中流光溢彩,仿佛没有看到夭华虎躯一震的震撼模样,“那是自然,属下可是王妃的神兵利器,锐不可当喔!”她好笑地摇摇头,“行了,既然都互相知晓,日后,莫再爬窗子进来,否则夭华再以为你是刺客,我可就不管你了。” 狐狸赶紧凑上去,在她身侧似撒娇般:“主子别啊,属下车马劳顿,不辞辛苦,鞠躬尽瘁,那可都是为了将胤朝的暗线埋得扎扎实实,您怎么也得多召见属下一会,让属下诉诉衷肠不是?” 他轻轻地用手拽着萧嫣的外衫一角,竟是跟进了里间。 夭华眸色加深,顿时黯淡,狐狸和萧主子的感情,倒真是好呢,居然敢这般放肆,而这些,本该是属于自己的荣宠。他目光再度晦暗不明地看向狐狸的背影,狐狸么…… 知书已经被眼前的神转折弄蒙了,被夭华对付了小半个时辰的人居然是萧姑娘的暗卫,暗卫!她跟在主子身边多久了,少说也月余了居然从来没见过这个什么劳什子暗卫,一个从来都缺席的暗卫怎的还如此嚣张? 知书心中不爽原来她只是个明卫,却有些嫉妒地瞅着狐狸和主子之间的互动。她瞥向这么大动静都没有醒来的庆儿,在外间睡得真踏实啊,走上前一摸,原来早就被人点了睡穴,恐怕不是狐狸干的,就是夭华干的。 她对天翻了个白眼,来了个稀奇古怪的狐狸,夭华似乎非常不喜欢此人,尤其听到那厮是暗卫,还建立了什么潇音阁,眼睛里恨不得撕碎狐狸的恨意明显得她都看着有趣,这日子,又要热闹了。 ... 第191章 隐匿潇音阁 狐狸笑眯眯地打趣萧嫣,“主子,这都月余不曾见了,属下对主子想念得紧呢,主子有没有想念属下?”萧嫣瞥他一眼,“想,想着你小子怎么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送个信都能丢个把月?” 狐狸笑着道:“哪有,属下是事态紧急,一下子忘记了给主子报平安,主子不会怪罪属下吧?”他嬉皮笑脸,也不说到底是什么事。她冷哼一声,问道:“那你且说说,究竟是何重要的事,让你连报平安都忘记了?” 狐狸正色道:“属下发现,胤朝太子发现了潇音阁的存在,正在明察暗访,有一批新招的子弟太过稚嫩,被发现了踪迹,已经,被剿杀了。” 说到这里,狐狸的双眸有些黯淡,那些半大的孩子都是他在平民小胡同或者乞丐堆里扒拉出来的,这样的最是能够为他效力,而且忠心耿耿,因为无可牵挂。 萧嫣倒吸一口冷气,“那些孩子们,他们也下得去手?”狐狸沉痛地闭上眼睛,并不接话。她有些踉跄着坐到凳上。子言辰杰,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心狠手辣! 狐狸低声道:“我将胤朝的潇音阁全部埋入地下行动,让他们全部改名换姓,潇音阁的楼已经被查封,一时半会,恐怕是不能再开门了,所以,属下想,要不要换个方式继续。” 她抬眸看狐狸,“你有什么好主意就说,不必吞吞吐吐。”狐狸笑道:“也不是什么好主意,只是寻常的办法,既然开潇音阁不行,树大招风,不若开勾栏院,那里可是打探情报的好地方。” 萧嫣一怔,瞪大眼睛,“开勾栏院?”不错,勾栏院确实能够得到不少情报,尤其人在放纵过后,戒备最低,可是,她偏偏不想这么做。她摇头道:“不,我不能让潇音阁变成这等不择手段的路子,你,你们先潜伏地下,待这边风声过了,再做打算。” 狐狸闻言无奈点头,他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只要能够达成目标怎么都好,看样子,主子并非这般想的,那便遵从她的意思来办。 “主子,子言辰杰的查探,我们怎么说?上次我已经露过脸,甚至被子言辰杰认出,恐怕这次,属下不能出面,免得多生事端。”她闻言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么,找谁代替狐狸前去应对官差和子言辰杰身边敏锐的爪牙,她低头沉吟,抬眸道:“似乎,夭华可以代替你前去,他同你虽然不同,自带那股子魅惑劲倒是同你挺像,呵呵,便让他去应付那些人吧。” 狐狸极不爽快,“让他去?花费那么多银钱的潇音阁,会被这种异域之人做大么?”口气里是浓浓的怀疑。 门外夭华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没聋,”听得到你在说什么。狐狸撇撇嘴,“那就让他试试吧,为今之计,也没有别的人选了。”潇音阁是属于她的利刃,也是她的退路,这般隐秘的存在,她不能让旁的人轻易插手。 狐狸自然知晓其中利害,既然她会提出夭华,说明心中对此人还是有几分信任。狐狸这次压低声音道:“主子,他可靠吗?”她抿唇,似笑非笑地望着狐狸,“你看呢?” ... 第192章 教习嬷嬷 很快,狐狸就带着夭华二人一起再度前往朔朝,狐狸每次形色匆匆,倒是没一刻闲的时候,萧嫣有些内疚,临行前说道:“到了那里,你就寻个替你管事的,不能事事亲力亲为,然后,回来歇息段日子,不然车马劳顿,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狐狸微笑,眼中闪过一抹暖意,“嗯,属下知晓主子拳拳爱护之心,主子也要多多保重身子,莫要太过伤神,属下会心疼的。”她听得牙都要倒了,离别悲情消失得一干二净,她赶紧挥手同赶苍蝇似的,“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狐狸这才同夭华翻身上马,很快,二人的背影就变作小黑点,消失在城内的路上。萧嫣看了看知书,说道:“回去吧。”知书点点头,嘴上疑惑地说:“主子,您说让夭华陪着那个狐狸出门,安全吗?” 她微笑,“喔?此话何解?”知书歪歪头,想了想才道:“奴婢也说不好,总觉得狐狸怪怪的,夭华也不怎么值得信任,他二人在一处,总让奴婢有一种古怪感,嘿嘿,主子,您觉得他们如何?” 萧嫣收敛了笑容,是啊,狐狸真的有些古怪,说他不忠心,次次危机他都陪伴在侧一直守护,说他不忠心吧,小半年的功夫,他在萧嫣身边的次数又屈指可数,她着实有些看不明白。 夭华么,呵呵,她信不信,就看这次了,对两个人,既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试探,如今想想,倒是只有阿怜身边的知书,也许还能放心用上一二,却是因为她对阿怜的信任。 她拍拍知书的手,说道:“回去吧,庆儿说了,要让你去教习嬷嬷那里学学宫中规矩,出去了,也好装装排场,听说今日管家已经安排了教习嬷嬷前来。” 知书脸上一僵,“教,习,嬷嬷?是什么东西?”她噗嗤笑出了声,“不是能吃的那种馍馍,笨丫头,是从宫中请来的熟知礼仪的嬷嬷,你随同着多学些礼仪规矩,也不会被旁人拿了把柄,可明白了?” 知书咬牙切齿,“明白了,现在非常明白,可是,奴婢不知,庆儿姐姐,同奴婢一同学吗?”她点点头,“那是自然,不一起,怎么能体现你二人亲密友爱之情?” 知书垂着头,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一点都不想跟那个什么庆儿友好亲密,一看就是个嫉妒心极重的女人,知书虽然不爱使心眼,可也不是个傻的,庆儿的敌意那么浓,她眸中精光一闪,让自己跟教习嬷嬷学习一事,说没有庆儿的功劳,知书才不相信。 庆儿见侧妃娘娘同知书回来了,在门口迎二人,“娘娘回来了,”庆儿欢天喜地地上前去行礼,仿佛谁人提早给她糖吃了似的,萧嫣点点头,庆儿和知书二人一左一右地看护在她两边。 “娘娘,教习嬷嬷已经来了,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李嬷嬷,模样十分和善,可听说她手下的宫女们,都是出了名的礼数周全之人,任谁都挑不出错来,可算是给了娘娘天大的脸面呢。” 萧嫣闻言一怔,怎么,此事还惊动了皇后娘娘? “李嬷嬷来了多久,你可曾奉茶?”萧嫣神色严肃地问道。庆儿不明所以,“奉过茶了,刚刚进门,”她这才松了口气,“随我进去。” ... 第193章 规矩 萧嫣整理仪容,走进外间,李嬷嬷穿着一身素色宫装,头发挽起,不留一丝碎发,簪子发饰皆不违背宫规,就算是宫中的老嬷嬷,也依旧淡定沉稳,气度非凡,那模样,便不是个不懂规矩恃宠而骄的。 萧嫣上前行了半礼,“李嬷嬷,本宫来迟,让李嬷嬷久等。”李嬷嬷赶紧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老奴不敢,侧妃娘娘折煞老奴了,”说着给萧嫣行了个全礼。 萧嫣敬重李嬷嬷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人,故而行半礼,毕竟人家在皇后娘娘那里极为有脸面,她多少得给些颜面,日后总有进宫的时候,也好走动打点,笑脸迎人总是不错。 这李嬷嬷看起来确实极为端正,年轻的时候怕是也是个清秀之人,如今年岁大了,眼中的精光化为沉淀的气度,这可是独一份,不在宫中磨砺那些个时日,是无法有此番气度的。 萧嫣心中不由好奇,能够有这等气度的嬷嬷,那皇后娘娘,该是什么样的人? 萧嫣打量李嬷嬷的同时,李嬷嬷也在看着萧嫣,这个姑娘眉眼俊雅,肤如凝脂,好看的杏眸和婉转的樱唇,配上那挺俏的小鼻子,颇显出几分巧笑美兮,她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清愁和看破的漠然,让人不禁一怔。 如天边冰莲脱俗不染,如明月高挂不可玷污,清雅高华,清贵无双,倒真真不负倾国倾城的盛名。李嬷嬷赞叹道:“侧妃娘娘容颜姣美乃是老奴今世罕见,得见此容,真真死而无憾了。” 李嬷嬷早就听到晋王常在皇后娘娘面前说起他的侧妃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美貌,有着倾城之姿,傲梅之骨,幽兰之郁,恨不得将世间最美好的词语统统用到她身上,如今得见真人,才知有过之而无不及,言语不过是死物,灵魂方可感其妙哉。 萧嫣听到这番由衷的赞叹,极为不好意思地道:“李嬷嬷笑话了,您还请坐,本宫的丫鬟不争气,还要劳烦李嬷嬷多多照顾。”李嬷嬷对礼数周全之人一向是有三分好感,何况眼前之人不仅礼数周全且容貌不俗,着实让人难以拒绝。 “娘娘客气了,此乃老奴的职责,为娘娘调教奴婢,被就是老奴分内之事,您且放心。”她微笑,自然是放心的,想不放心也不成啊皇后在后面盯着呢睡受得了? “不知请教习嬷嬷一事是如何惊动的皇后她老人家,劳烦李嬷嬷这般牵连?”她这话说得极有内涵,说白了就是想知晓此事是如何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的,不过是个小丫鬟,怎么劳得皇后娘娘记挂? 李嬷嬷微笑,“晋王殿下对娘娘的事情上心,老奴一直想一睹侧妃娘娘风采,便毛遂自荐,还望娘娘莫要嫌弃奴婢才好。”她赶紧笑道:“怎会,李嬷嬷一来,蓬荜生辉,本宫感谢嬷嬷还来不及呢。” 说着,就对着知书和庆儿招手,“这便是本宫身边的两个丫鬟,知书,庆儿,还望嬷嬷从严管教,决不能姑息。”知书的脸垮下来,“娘娘,您要手下留情啊。”那模样甭提多可怜了。萧嫣好笑,点了点知书的额头,“乖乖学,一切听从嬷嬷吩咐。” 说着,便坐在另外一侧,想要旁观此番教习过程。 ... 第194章 折磨人的规矩 知书有些扭捏地看着端坐在李嬷嬷旁边的萧嫣,“主子,您不走吗?要在这里看?”萧嫣还没开口,李嬷嬷说道:“知书姑娘,请您注意,您应当称呼王妃为‘娘娘’或者‘侧妃’,不能称呼主子,此等称呼一般都是在宫外小厮唤主子爷的。请知书姑娘再说一遍。” 知书呆愣,庆儿也不曾料到此次居然让自己也跟着学习不说,还,这么快就开始了?甚至这么严格,庆儿顿时僵立当场,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之感。 萧嫣也不说话,并不反驳李嬷嬷,既然请人家来,甚至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可见皇后娘娘对晋王后院的事情十分看重,她不能给简修丢人,纵然没有私情,占着这个位置,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也代表着晋王府。 知书无奈,只得重复一遍:“娘娘,您要在此处监督我等吗?”萧嫣点了点头,示意李嬷嬷继续,不用管她。就算她不点头,李嬷嬷也会视萧嫣于无物按照自己的意志教导两个姑娘的。 李嬷嬷果然是个极细致的,从吃穿用度到衣食住行,从礼义廉耻到言语尊称,基本上没有李嬷嬷不纠正的,而这也让萧嫣见识了一下李嬷嬷的宫规。 好在她当初在胤朝皇宫本就极为熟悉这一套东西,只是自从摔下悬崖之后,因了阿怜的照顾越发变得疲懒起来,就算恢复了记忆也没了当初那么多讲究,总觉得人生在世,只要心中自在,其他的,不过是俗事罢了。 知书和庆儿终于熬到了午膳的点,李嬷嬷辛苦,萧嫣便留了李嬷嬷用膳,自然不可避免的,又成了一番教习,虽然宫女要求未必那般严苛,萧嫣也发现李嬷嬷果然是精益求精,从李嬷嬷手下出来的宫女,想要礼数不周全都难。 晚间,庆儿腰酸背痛的已经没了力气,知书毕竟是习武的,好歹做事情还算麻利,她好笑地道:“行了,庆儿,你先退下吧,”庆儿惊喜地看她,“娘娘,可以吗?”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庆儿的腰,“你都这般模样了,本宫又不是十恶不赦,难道还要使唤你去做什么,且回去歇着吧,李嬷嬷估计要在此处呆五日左右,期间还有你受的,回去歇着吧。” 庆儿听到还有五日,一下子浑身都瘫软了,宫中的嬷嬷惹不起啊,她有了切身体会,就连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阿怜发火的知书,手上都忍不住一颤。 萧嫣见状笑出了声,对知书道:“怎么,怕辛苦,不想学了?”知书硬着头皮,怒道:“怎么会,奴婢学武之时受过的苦是现在的几倍,奴婢不怕,定会坚持下去的,娘娘莫要小看了奴婢。” 她似笑非笑地瞅着庆儿,眼中暗示着,看到了么,这就是你当初瞧不起的知书呢,你怎么能认输呢庆儿?庆儿握紧拳头,没错,她可是晋王府的老人了,怎么会输给这个新来的? “奴婢也会好好学规矩,将娘娘的生活起居安排得妥妥当当,娘娘放心吧,奴婢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庆儿坚定地道。萧嫣微笑,有时候嫉妒和好胜心,未必是坏事。 ... 第195章 无可奈何 李嬷嬷在晋王府呆到第三日,便告辞离去,因为知书和庆儿二人就同比赛一般,倒是学得极为认真,在第二日的时候,李嬷嬷发现已经没什么可教,后面那一日巩固一番前面所学,便算是结束了。 李嬷嬷看着两个姑娘,说道:“你二人皆是心灵剔透,但也需知晓,再玲珑的心思,也得有颗为自家主子娘娘效力的心思,否则,纵然再聪明,也只会落个不得善终的结局,故而,还望你二人一心为主,定然能平顺一生。 宫规说来说去,也不过几项,重要的,是活学活用,而不是生搬硬套,还望两位姑娘日后好自为之,老奴能教的,都已经教会了,其他的,只能你们自己领悟。” 知书和庆儿心中明白,李嬷嬷倾囊相授,算是半个师父,二人给她跪地行礼,萧嫣上前去同李嬷嬷又说了一番客套话,这才给了个荷包,装着银子,派人送李嬷嬷回宫,极尽殷勤和周全,李嬷嬷挂着满意的笑容离开。 萧嫣知晓这份善缘算是结下了,看着知书和庆儿虽然还是原谅的模样,但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某些气度,却有些细微的变化,虽然二人不曾察觉,她知晓,这都是李嬷嬷的功劳。 皇后娘娘,不知是什么样的妙人。她微笑,对简修如此照顾的皇后娘娘么,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简修手中紧紧握着一份圣旨,满面怒容的他将桌上的茶杯笔洗都推到了地上,摔裂的声音刺激的八七一个机灵,往后面倒退了几步。简修眸中的寒霜,仿佛能够冻裂大地。 这份圣旨,本是他最期盼之物,任命他重回战场,与胤朝争夺楚国土地,他继续当他的大将军,这本是他应得的。 圣旨后面,还有几句话:“晋王侧妃萧氏恭顺贤淑,敏慧端方,特令其宫中随侍皇后,以示恩泽,待得凯旋。” 简修展开圣旨,将这段话又看了一遍,将圣旨丢在地上,气得不轻,此事定然是皇后的主意。 皇后娘娘是简修的养母,简修生母在他十岁那年意外身亡,他便被送到皇后娘娘身边养着,同在皇后身边的,还有他的大哥,皇后的嫡子简鹰。 上次救下简鹰这份情,皇后和简鹰都记下了,故而皇后娘娘近来对简修更加照顾,当初虽然说不上多照顾,不过也不曾薄待了他,所以简修心里对这个母后还是有几分敬重的。 可这次的事,他心中有数,定然是皇后娘娘知晓他对萧嫣上心了,想要将人留在宫中,一旦他有异心,就算不伤筋动骨,也要尝尝无力之痛,那个狠毒的女人! 简修捂住双眼,浑身泛起一股无力感。 剿匪之时,在马车上,萧嫣问他的那些话,如同尖利的针密密麻麻地射穿他的心脏,不致命,却痛到死,他终究要因为权势,将自己最想保护的人,送到毒蛇一般的皇后身边,他怎么能张得开嘴? 八七见主子平静下来,赶紧上前去捡起圣旨,看到主子一脸灰败,也不敢多问,悄悄地静立在一侧。 “王爷,可要去寻侧妃娘娘?”八七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一看,发现王爷的眼中仿佛透过他在看不知名的远方,那悲怆的伤感,让八七不忍直视。 ... 第196章 从容应对 八七有些忐忑地瞅着看圣旨的萧嫣,想到自家王爷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着实有些不安,小声道:“娘娘,王爷他看到圣旨后,心中难受得紧,将书房里的东西都砸了。 王爷他,王爷不知晓该如何同娘娘说,便让小的拿来给你自行选择,若您要离开,他也会封上和离书,毕竟此事,非同小可,危机重重,进去了,想出来便不容易了。” 萧嫣唇瓣挂上一抹讥诮,她嫁给子言辰杰的时候,也不过十六岁吧,那会胤朝皇宫,也不是什么想进就能进的地方,她不是照样安安稳稳地在里面呆了一年等到子言辰杰出宫另建府邸? 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皇宫,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楚国的皇宫如此,胤朝的皇宫也如此,自己也算是厉害,这三朝的皇宫,倒是都让她去走了个遍。 萧嫣笑着问道:“王爷人在何处?”八七张大嘴巴,王爷已经说过了,侧妃娘娘顶天会有两个反应,要么就是收拾东西直接入宫,要么就是拿上和离书离开。 偏偏没说侧妃娘娘要去寻王爷,这让八七如何是好?他摸摸后脑勺,她似是看出了八七的苦恼,“你且放宽心,王爷见到本宫,自然是会开心的,你怕什么,到时候,只有赏赐不会有责罚。” 八七这才放了心,“是是,娘娘说得是,不论任何时候,王爷见到娘娘都会很开心的。不仅仅是今日。”他犹豫片刻,补充了一句:“王爷在书房,只是……” 只是书房里已经被王爷自己弄的乱七八糟,砸坏了不少东西,让王妃看到,会不会不利于王爷的名声?八七心中又有些忐忑,望向萧嫣,似乎在等待她拿主意。 萧嫣对知书道:“你同本宫去一趟,庆儿,你留在此处帮本宫收拾东西,待拜见了王爷,我等便进宫。”圣旨上说得明白,要让简修不日便出发,军机大事,宜早不宜迟,简修,懂的。 她走在前面,八七亦步亦趋地跟着。 轻敲房门,简修一愣,“何人在屋外?”他万万想不到,嫣儿居然会子自己找上门来。“王爷,是侧妃娘娘来了。”八七站在门口通禀,简修这下哪里还做得住。 他飞奔过去一把夺开门,萧嫣站在门外,素颜淡雅,清贵如莲,美得仿佛沐浴在阳光中的仙子,普度人间,也普度了他那颗患得患失的心,简修不顾及八七在场,竟然一把将萧嫣搂在怀里。 他多怕,多怕嫣儿选择离开,多怕萧嫣不顾及他们之前相处的这份情谊,漠然选择离开,甚至可能拿走那份珍贵的兵策,他也只能拱手将东西奉还。 简修虽然利欲熏心还不至于丧心病狂,靠一个女人夺江山或者靠伤害一个女人夺取江山的事情,他不能做,也不屑做。可是嫣儿并没有离开,俏生生地站在门口,被他抱了个满怀。 萧嫣饶是嫁过一次人,也被简修这般莽撞的动作弄得红了脸,“王爷,你做什么呢?”她轻轻推了推身边的人,怎的如此孟浪放肆,看来并不需要她的安慰,萧嫣心中懊恼地想着。 简修闻言,赶紧放开怀中佳人,他情不自禁,唐突了嫣儿,她羞恼的容颜泛着桃花嫣红,让他更是看直了眼。 ... 第197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嫣儿,我,呵呵,我以为你……”他以为萧嫣怪他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甚至危及生命。这样一个不能保护自己的盟友,着实是不要也罢。 萧嫣叹息一声,“你不必这般顾虑,既然是合作,总刚要有所牺牲,不能临危受命奔赴战场,而我吃喝玩乐坐享其成,皇后娘娘此举,也不过是为保万全,王爷大可放心。” 说着,她容颜带着一抹笑容,“王爷会自责,自然说明了心中对萧嫣看重,我都明白。”这一句的她都明白,让简修心中无端酸涩,是,她都明白,明白男人应当雄心壮志逐鹿天下,应当舍弃儿女之情冷心冷情,不择手段么…… 简修一时间无语,他似乎此刻才明白,自己日后要走的帝王之路,究竟会有多艰辛,起码,在他和嫣儿之间,早就有了不可逾越的鸿沟,那是永远不能跨过的,因了她的明白。 简修什么都不能说了,他低声道:“你,在宫中万事小心,皇后娘娘虽然想拿你桎梏我,但不到万一,她不会舍弃名声置你于险地,她是个爱惜羽毛之人。”萧嫣点点头。 原来如此,能知晓皇后是什么样的人,就等于知晓了她的弱点,萧嫣抿唇一笑,“此去同子言辰杰争夺楚国,想必中间颇多周折,还望你事事小心,定要活着回来,我可不想再重新寻个盟友了。” 简修闻言点头,知她一片好意,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道:“若是,若是我有什么不测,你,便去寻阿怜吧,他定能护你周全。”萧嫣疑惑地看他,怎的无端端扯起阿怜来。 “好了,莫说得跟诀别似的,你会凯旋归来,我在宫中等你来接我。”萧嫣微笑,手轻轻地抚了下简修的容颜,拍拍他,“保重。”说完,她便毫不犹豫转身,八七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娘娘……王爷,我们不护送娘娘入宫吗?” 简修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终此一生,他似乎见过最多的,便是她离去的背影,仿佛永远追逐不上的倩影在讥讽他的无能,总是看着她离去,看着她赴险,而无能为力。 深深地挫败打击在这个从来众星捧月志趣高远的男子心神之上,“不送了,该说的,她方才已然说明白了,”抚着她方才抚摸过的脸颊,这是,在给他希望,让他活着回来吗? 虽然一直看不懂眼前的女子,但相处这些日子,简修多少也看明白了一些,她看似对自己无情,却有为他着想之时,若非如此,她更能若即若离,为得那丝丝希望,利用简修夺储。 但她没有,私下一直冷若冰霜,公事公办,从来不假辞色,偶尔闲适温婉,也皆是以礼相待,就算计划夺储,她亦是不紧不慢,步步为营,扎根基础,只为稳步前进,奠定根基,此番作为,也只是希望,他能为了二人也许未知的未来,努力活着。 简修捂住眼睛,子言辰杰,你何其有幸,又何其悲也,这样的女子,纵使重来千万遍,他都不想放手啊。 八七乖觉地站在一边,却能敏锐地察觉主子的变化,似乎有些不妙。但是,唉,看着萧侧妃离去的背影,八七在想,其实侧妃娘娘,也不若旁人说得那般无情。 ... 第198章 姐妹离心 简修坐在房中不到片刻功夫,尤佳盈便闻讯赶来,“王爷,”她虽然喘息,依旧让自己的仪态保持得极好,“娘娘,王爷他说了谁都不能打扰!”八七哪里拦得住主子正妃,被尤佳盈一把推开。 “王爷,你要出征,为何臣妾是最后一个知晓的?”质询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一篇狼藉的书房,“这……” 简修淡淡地看她一眼,眸中当初的怜惜不再,“王妃,本王要不要出征,难道还需告知你不成?”尤佳盈上前一步,“臣妾是您的妻子!听说,听说嫣儿要进宫陪伴皇后娘娘,为何不是臣妾去随驾?” 简修怒极而笑,“你当本王愿意让她去?如果可以,本王愿意以命换得让你进宫!”仿佛被戳到了痛脚,简修抬手赶人,“你出去吧本王不想看到你。” 尤佳盈双眸泪水盈盈已经不知说些什么好,“王爷……”“滚!”简修怒极,连装都懒得装,桌上最后一个完好的茶杯被摔碎在尤佳盈的脚边。 她从来没有被这般不客气的对待过,纵然心中爱极简修,她也不能失了尊严,转身便走,滚就滚! 他没有看离去的尤佳盈一眼,双眸呆怔无甚地看着窗外,似乎在透过窗子,瞅着那恐怕已经出门去皇宫的心上人,皇后,你好样的,今日噬心之痛,他日我定叫你百倍偿之! 就算皇后不下旨,他也不打算在同胤朝抢夺楚国土地后回宫逼宫造反,他不屑,也不愿意,既然要夺取皇位,便要堂堂正正,他想同简鹰一夺,难道还需要逼宫么? 简鹰是占了嫡长子的位置,可是简修也是嫡子,从小在皇后身边养大,怎的也占了嫡的名分,他夺皇位,也想要那堂堂正正的名声,日后下地也不愧对列祖列宗。 这般心思,哪里是皇后那等女流之辈可以参透的,这等女人间的小手段,真真让简修厌恶到了极点,所以看到尤佳盈那般不识大体询问此事,他不能护萧嫣周全的滋味一下子全数涌上心头气得他恨不得打翻眼前一切事物。 尤佳盈出了门,看了看守在一边的八七,“嫣儿要进宫,为何不同我这个正妃行礼?”八七心道他怎么知道,难道要他逾矩去问侧妃娘娘吗? 尤佳盈怒气冲冲地往回走,便看到收拾好包袱的萧嫣并知书站在她院门外,正要往院中走去,宫中不能多带奴仆,萧嫣只能选择带上会武功的知书,以防不测。 尤佳盈一愣,原来自己冤枉了她,“嫣儿,你要进宫去随驾?”尤佳盈是个喜怒形于色的,萧嫣哪里看不出她眉宇间的嫉妒,真真是好笑极了。 萧嫣似笑非笑地看着尤佳盈,“王妃似乎极为羡慕臣妾能够进宫随驾侍奉皇后娘娘?”尤佳盈愣了一下,不知她怎的突然戳破,竟然说了出来。“难道不应该吗?” 萧嫣点头,“自然是不该,你应当庆幸去的不是你,否则,你只有死的份。”尤佳盈怒道:“你是什么意思?”她冷冷瞥一眼尤佳盈抓住她胳膊的手,“做人质,准备随时赴死,难道,你想?”尤佳盈愣住,手不自觉地松开。 她不再进院子,转身往外走:“娘娘保重,臣妾告退。” ... 第199章 宫门相迎 知书扶着萧嫣下了马车,不知是不是萧嫣的错觉,总觉得三国的皇宫没有多少变化,都是一个样子,巍峨耸立,静默肃穆,仿佛沉淀了千年的冤魂都飘荡在这个不知名却被冠上最不可侵犯的姓氏的地方,无出处,百转千回。 当然,三个国度的皇宫,还是有些区别的,楚国的看上去更秀丽精致,而胤朝的则偏向壮观大气,朔朝的么,巍峨耸立,更加孤绝,说不上哪个更好,都是世间最最无情的地方罢了。 知书低声道:“原来这就是皇宫啊。”她微微一笑,“可不是,进了这里,千万言行举止都得提高十二分的警惕,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想拿捏我们,有些是想替皇后拿捏我们,有些是想替皇上试探我们,个中种种,难以言表。” 知书点点头,“奴婢省的,娘娘放心吧,奴婢定然会保护娘娘周全,等待王爷凯旋归来。”她点点头,简修自然会凯旋归来的,子言辰杰杀不了他,不知为何,萧嫣十分笃定这一点。 不是对简修自信,而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就是这么告诉她的。简修不会死,而子言辰杰,当然也不会安然无恙。争夺天下,谁都要付出些代价,才不愧于那高高龙椅上的庞大权力。 一个穿着宫装的公公站在宫门口,见到萧嫣和知书下来叙话一番,并不上前,待看二人不再开口准备进门,这才迎上去恭敬地询问道:“来人可是晋王府萧侧妃娘娘?” 萧嫣听到这个称呼着实觉得别扭,她微微欠身:“正是本宫,不知公公是?”公公赶紧还礼,恭敬地道:“奴才乃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福禄,特来宫门迎接娘娘入宫。因恐娘娘初初入宫多有不知之处,奴才可为娘娘引路。” 萧嫣微笑道:“正是如此,皇后娘娘贤惠雍容,乃是万民典范,本宫早就想瞻仰娘娘风采,不想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得娘娘另眼相待,着实心中忐忑。知书。” 她给了知书一个眼神,知书从包袱中拿出一个荷包,递到福禄公公手里,“本宫第一次来皇宫,心中惶恐,唯恐犯错,还望公公多多指点,一点心意,望公公不要推拒。” 福禄听萧嫣说话客气本就有了几分倾斜,加之如此上道有颜色,福禄心道人言晋王侧妃是个了不得的女子,得晋王十分爱重不说,还将那来和亲的公主拿捏得极好,果然不是空穴来风,一看便是个有手段的,如今见她处事圆滑,更加认定此人不能得罪。 福禄将荷包收下,低声道:“多谢侧妃,侧妃这边请。”说着,便恭敬地在前方引路,萧嫣和知书对视一眼,心道这个福禄也是个沉得住气的,给了荷包却不显露丝毫谄媚之色,极为规矩,好处也照样收了,着实让人下不去手。 她抿唇一笑,对皇后娘娘越发好奇起来,能够对不是亲子的晋王简修做出这等事情,并不算狠心或者有多高的手段,只是,让一开始极为敬重皇后的简修生出些怨恨来,如此反而不美,既然都装了十几年的慈母,何不多装几日呢,她心中冷笑连连。 ... 第200章 入宫 走进宫门,福禄公公一直在路上悄声同萧嫣讲解宫中的规矩,不仅得谨守宫规,还要特别留意宫中的几个主子,朔皇虽然称不上年少,毕竟刚过不惑,说起来,也并非消磨了所有雄心壮志,让萧嫣不得不心生警惕。 知书一路上也是格外注意,尤其是福禄公公说到哪里的路在何方,如何走会到什么宫,宫里住着哪个主子娘娘,福禄公公不愧是宫里的老人,如数家珍,处处明白,甚至有些主子的喜好都被福禄公公一一记在心中。 知书瞪大眼睛看着福禄公公的背影,眼中全数是崇拜之意,让她动用武力还行,让她细数这些一一记住,那知书可就不行了,萧嫣好笑地点点她的脑袋,“注意些仪容。” 说着,福禄公公本来紧走几步,听到有人居然在前方说嘴,瞬间停住了脚步,也不惊慌,对着萧嫣道:“萧侧妃这边请,此路恐怕有些不太方便。” 萧嫣微笑点头,并不转头去看,只依稀听到一个女子的哭声:“三皇子既然如此负心冷情,可就莫怪沫儿心狠手辣了!”只听有人一声轻哼,不知说了些什么,女子的哭声越发大了起来。 知书最是好奇这等事情,宫中秘辛谁人不想知晓?一步三回头,被萧嫣一把拉住胳膊,“快些走,莫要落了步子,丢在皇宫中,可无人来寻你。”她吐吐舌头,对主子娘娘道:“是,奴婢知错。” 福禄走在前方,心道这个萧侧妃果然是个通透的,倒是比之前的正妃娘娘明白得多,晋王妃虽然通身的气派,可是那脑筋太过实在,在这人吃人的皇宫中,纵然你不诚心招惹,也会有人堵着招惹你的,可谓危机重重,也罢,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吧。 凤栖宫在皇宫正北方,同皇上的寝宫离得最近,也是去上书房必经之路,听外界传闻皇后娘娘同朔皇伉俪情深,故而宫中嫔妃一直较少,皇子算起来也没有几个,尤其是在皇后娘娘生了嫡长子之后,这太子之位本来毫无悬念。 可偏偏事情就出在简修的母亲身上,简修之母当初是个小小的宫嫔,不知怎么被朔皇亲眯有加,一步步地从一个小小的嫔妃变成四妃,后面最风光的时候,甚至被封为皇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岂料简修十岁那年皇贵妃不知出了何事,竟然半月间病逝,快得令人措手不及,皇后同皇贵妃斗了半生,本是劲敌之人竟然悄然离世,不由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便留下了简修作为嫡次子养在凤栖宫。 算起来简修应当是从简鹰关系最为亲密的兄弟,可事实上恰好相反,朔皇五个儿子里,偏就简修和简鹰的关系最为尴尬,兴许年幼之时总是作对,后来成了一个殿中的皇子,兴许只是放不下儿时的对立,一直不冷不热,简鹰对这个二弟甚至称得上不假辞色。 从上次窝藏身为逃犯的她,便可知,一个大皇子对封王的弟弟,都能那般冷酷无情,萧嫣心中叹息,不知自己此行来宫中,究竟是凶是吉,恐怕,凶多吉少啊。 “萧侧妃,这便是正殿,奴才前去通禀皇后娘娘,请你外殿稍作歇息,奴才便不引您进去了。”福禄客客气气地道。她微微低头:“多谢福禄公公。” ... 第201章 试探 萧嫣是晋王侧妃,是有品级的命妇,在宫外那个欠身之礼已经算是给了福禄公公极大的面子,实则那礼也算是福禄公公替皇后娘娘受的,进了宫,萧嫣就是主子,乃代表的是晋王府的脸面。 对福禄公公再客气,也只能语言客气些,实质性的礼节是不能出差错的,不然只能被称之为尊卑不分,到时候传出去,打得就是晋王的脸面了。 福禄公公给她行了个全礼,便先行进殿回禀皇后娘娘,她站在门口稍等片刻,这才走进正殿,门前一个看起来十分俏丽的年轻宫女,穿着一身素兰宫女装,发髻梳得端正,那秀气的珍珠耳环更是衬托出几分朝气。 “想必这便是萧王妃了,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清月,给王妃请安。”清月容貌不俗,长相更是清丽,倒是有几分姿色,说话干脆利落,行礼不卑不亢,萧嫣一看便心中多了几分喜欢。 赶紧将人扶起来,“清月姑娘多礼了,本宫初初入宫,还需要清月姑娘多多照拂,”说着,便将手上的羊脂玉白镯脱下,塞给清月,清月原本推辞不要,“王妃太客气了,奴婢不敢当,这礼太贵重。” 她微笑着道:“好东西自然是要赐给美人,清月姑娘不收,可是在皇后娘娘此处见过的宝贝太多,看不上本宫出手的东西?”清月闻言赶紧告罪,最后还是拗不过萧嫣,收下了镯子。 清月安顿她坐下,笑着道:“娘娘午后都会小憩片刻,还望王妃耐心等待,奴婢给您端茶,不知您喜欢大红炮还是毛尖?”她端正坐着,微笑道:“皆可,多谢清月姑娘。” 清月躬身退出去。萧嫣缓缓地坐在屋中,知书则是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站在萧嫣身后,手里的包袱都不曾放下,别提多乖巧了。萧嫣也不作声,怡然自得地坐着。 过了大半个时辰,皇后娘娘都不曾出来,知书有些心急,可是又不敢开口询问,萧嫣哪里看不出她心中的焦躁,“娘娘,”她淡淡地道:“且坐着便是,安心。” 知书听到萧嫣清雅的声音,有些烦躁的心出奇地安静下来,主子从容的模样让她想到了阿怜主子,此刻,知书竟然奇异地觉得他们很像,也许真的是天生一对也未可知呢,知书微微一笑,再不多嘴。 福禄从进了宫殿门,便悄悄地去了后殿,朔朝的皇后娘娘自然不曾午间小憩,今日便是等着萧嫣,想要看看,那让简修非要以正妻之礼迎娶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让他这般另眼相看。 福禄悄悄过去,将自己一路过来对萧侧妃的表现皆数告知,皇后闻言,倒是一笑,“同那晋王妃倒是有些不同,福禄,你说,那萧侧妃,可真如传言般美貌?” 福禄心道自己是个太监,问女子美不美这事,还真真无甚可言,但娘娘的问话,却不能不答,“在奴才眼中,自然是谁都比不上皇后娘娘雍容高贵,母仪天下。” 皇后笑骂:“你个皮猴子,明知本宫问的是何意思,你且直说就是,本宫都这般年纪,何必同个晚辈计较?”福禄嘿嘿一笑,不再拍马屁,“奴才以为,传闻不足为信,萧侧妃,容貌不俗,非传言可比。” 皇后双眼一亮,“哦?” ... 第202章 皇后娘娘 福禄笑着道:“皇后娘娘您若是好奇,大可去看看,这萧侧妃,是个妙人,想必娘娘定会喜欢。”皇后忍不住叹息,“再是个妙人又如何,终归是修儿的媳妇,难不成本宫再喜欢还能抢来给鹰儿做妻子?真真可惜了,你说怎的世间的好事,皆让修儿一个人给占了?” 福禄笑着道:“娘娘这话可不对,世间的好事不是悉数让娘娘占了吗?”皇后闻言一笑,只有她自个清楚,简修恐怕是真的能够取得这皇位,她叹息一声,想从中作梗,却不想这嫡子的身份,反而给了简修一飞冲天的借口。 清月在外间通禀,皇后低声道:“进来吧。”清月走上前来,将萧嫣的一番表现统统说了,最后奉上萧嫣赐给她的羊脂白玉镯子。皇后拿起一看,倒是个上品,忍不住嗤笑。 “出手真真大方,给了福禄五十两银子,给了你个白玉手镯,她手里好东西倒是不少,本宫却是想知晓知晓,她会给本宫什么大礼。”说着,将镯子递给清月,“既然是赏你的,你便拿着吧。” 清月谢恩接过,说道:“那也是王妃对皇后娘娘一片孝心,才对奴婢等另眼相看,奴婢都是借了皇后娘娘的光呢。”对这些下人大方,还不是因为这些下人是皇后身边的人? 皇后忍不住笑道:“你倒是会说,想得通透。”清月赶紧恭敬道:“是皇后娘娘教导有方。”皇后再不问二人,轻声问道:“李嬷嬷,你觉得呢,这个萧侧妃如何?” 李嬷嬷道:“进退有度,绝非庸人。”李嬷嬷说不出什么夸人的话来,这番评价,算是极为高的了,皇后娘娘忍不住笑出了声,“真真是有趣啊,你们一个个不过是见了几面,便对这个萧侧妃青眼有加,本宫也要去瞧瞧,到底是何样的奇女子,竟然让你等这般夸赞。”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心中都默默地为这个会为人的萧侧妃默默祈祷,不知道皇后娘娘会如何给侧妃娘娘一个下马威。怪只怪,萧侧妃偏偏是晋王殿下的侧妃娘娘。 萧嫣已经在殿中等了这么久,自然更加淡定,就连茶水都已经被换了三杯,她都在想喝这么浓的茶水会不会今夜睡不着觉。她无奈叹息,这个皇后娘娘就算想给下马威,也要快些吧,还等多久才能看到重头戏? 知书都快站着睡着了,心道怎么这般慢,可是主子不着急,她催促就显得没规矩,知书毕竟是江湖中人,浑身带着一股江湖气,能够收敛至此,不得不说有李嬷嬷大半的功劳。 里间终于有了动静,萧嫣抬起头,正襟危坐,就在此刻,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从层层纱帐中走出来,她心道皇后娘娘可算等不住了,她站起来,知书更是一下子来了精神。 来了来了,皇后娘娘可算来了,赶紧出招吧知书都已经等待很久了!萧嫣望着坐上的中年女子,她一身象征身份的五彩凤袍,彩金凤凰步摇轻轻摇曳,随着皇后娘娘坐下的动作闪着五彩的辉煌,萧嫣忍不住垂眸,金闪闪的,可真让人不忍直视。 她跪地行礼,朗声道:“臣熄萧燕,见过皇后娘娘。”皇后抬眸望着眼前低眉顺眼只能看得到黑顺刘海梳着流云髻的女子,低声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 第203章 雍容富贵之相 皇后娘娘虽年过四旬,可因保养得当,肌肤细腻,恐怕简鹰出息也让皇后娘娘在一定程度上松快了些,才会如此宽心吧。当然,简修出息,也有一定的作用,故而看起来,也才三十出头的模样,极为年轻。 皇后娘娘既然是抚养二皇子的,那么二皇子若太没出息,旁人定然以为这个嫡母苛待将人给养废了,但原也不曾想着让简修越过简鹰去,偏偏简修太过伶俐,让皇后心中生了戒心。 萧嫣哪里不知道皇后娘娘对简修又爱又恨的心思,这番要打量自己,萧嫣真真不知是让自己丑点好,还是更艳丽点好,总归若是皇后娘娘心中不喜,恐怕就是嫦娥下凡,也得被皇后好一顿嫌弃。 殿下方的女子缓缓抬起头来,她一身浅紫色宫装,流云髻虽简单,发间缀着珍珠,十分别致,如玉簪子轻轻落在发间,身上每件饰品都不似凡品,让人一看便知乃是重金打造着人订做而成,皇后心中更是不悦了几分,想不到传言修儿对她上心,在自己看来,这何止是上心的地步。 眉目清秀,带着丝丝英气,可那如水的眸子却十分魅惑,带着女子天然的矜贵娇柔,秀美的鼻子,樱唇微抿,神色从容,虽然五官并无任何特别之处,可那通身的气质,那五官合成的容颜,除了“倾城”二字,竟然无从言表。 雅如莲,艳如玫,脱俗清贵,举世无双。 皇后竟然看呆了去,即使那耳边的刘海都抵挡不了眼前女子美若天仙的气韵,仿佛初临人间,那如水的双眸既有涉世未深的纯净,又有看破世情的从容。 皇后低声道:“世间竟有如此姿容的女子。修儿好福气!燕儿,让你当侧妃,可是委屈了你这份好容貌。”皇后如自己所言,已经是这般年岁,何必如此计较容颜姣美,这皇宫之中,最不缺的便是美人。 可惜红颜枯骨,岁月如梭,再美的容颜,也会磨砺在岁月之中换来褶皱风霜,无一例外。 萧嫣谦逊地低下头:“皇后娘娘谬赞了,红颜终会老去,哪里比得上你皇后娘娘雍容华贵,母仪天下之德,那才是会流芳百世,万古称颂的,朝中命妇,无一不瞻仰皇后娘娘姿容德行,哪怕能学来一两分,便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呢。” 萧嫣话说得客气,皇后被这一番话说得十分熨帖,皇后并非美艳型的女子,年轻的时候指给皇上当太子妃,也是因了她端方贤惠的名声,当皇后并不需要太美貌,只要有足够的家世地位,有足够的手腕震慑后宫便是。 故而在皇后娘娘心中,最自得的,便是她的气度,如今萧嫣并不虚言,让皇后对她的好感多了几分,初时的偏见也消失了不少,难怪让修儿念念不忘,就连皇后这个初见之人,都有些松动,想不喜欢都难。 皇后娘娘面上的喜色已经遮都遮不住,李嬷嬷心中叹息,果然是个厉害的,萧侧妃,她没看错人,一国之母都能因几句话改了初衷,这第一印象的牌,打得极好。 李嬷嬷轻咳两声,皇后赶紧收起眼里的喜色,轻轻嗓子,说道:“燕儿客气了,本宫初见你便觉得投缘,日后叫本宫母后便是,修儿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如今都有正妃侧妃了,偏偏鹰儿还不纳妃,真真急死本宫了。” ... 第204章 计上心来 这种事情,可不是萧嫣这个外妇应该插嘴的,她是简修的侧妃,可不是简鹰的,莫看皇后娘娘此时对她和颜悦色,可不代表就真的安了什么好心。 她微笑着低头达道:“民间有句俗话,叫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况是皇后娘娘的儿子,堂堂的大殿下,自然福泽深厚,皇后娘娘不必太过忧心。”她既不说有办法,也不说没办法,毕竟人家简鹰自己不想要妻子,醉心武学,天下皆知。 在父母眼中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纵然知晓大殿下是这个脾气,也不是萧嫣该说的,她这么一转移,倒是让皇后非常满意,不错,是个通透的,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听说你乃是楚国来的,可对?”皇后笑眯眯地问道,萧嫣还跪在地上,“是,儿媳本是楚国人,楚国乱了,儿媳便来了朔国,不曾想遇到了王爷,有幸成为母后的儿媳,今日得见,可见当初市井所言不虚。” 皇后来了兴致,极想知道萧嫣的嘴里还能说出什么夸赞她的话来,难得见到这种拍马屁拍得如此让人舒心的,皇后也忍不住泛起孩子气,想要多听两句。 “说母后娘娘真凤转世,三国皆知母后贤明,乃是皇上的贤内助,说这朔朝能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亦有娘娘的功劳呢。”她歪着头,带着一抹天真无邪,反而让人不觉反感,只觉她天真烂漫,说得都是实话。 皇后这下子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轻捂唇瓣,“行了行了,莫要打趣你母后了,听着真是羞死人了!起来吧,怎么还跪着呢,清月,快扶萧燕坐下,这个孩子真是,太知礼了些。” 萧嫣腿跪得有些麻,知晓今日这关算是过了,皇后的下马威在自己这番花言巧语之下已经被攻破,她微笑着道:“这是儿媳的一片孝心,王爷临行前特意嘱咐儿媳的。 说母后为他着想,知晓他前去收复楚国山河,怕担心儿媳,便让儿媳进宫来,一是为解他相思惦念之苦,二是让儿媳好好孝敬母后,为王爷多尽尽孝道,也不枉母后疼他一场。” 这话说出来让皇后嘴角一僵,此言着实刺耳非常,皇后心中自然明白为何她会叫萧嫣进宫,不是为了解简修后顾之忧,恰恰是为了捏住他的七寸,不是喜欢美人么,一旦简修有不轨之举,无论如何也得让美人陪葬不可,总不能吃亏太多不是? 到了萧嫣嘴里,却成了看顾简修,让皇后心里狠狠地恶心了一把,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又看萧嫣笑得那般无辜美丽,定然说得是实话,皇后不由心生愧疚。 也罢也罢,若是修儿无不臣之心,她自然好好替这个养子看顾着萧侧妃,是个可人心疼的孩子啊,皇后叹息一声,“是啊,修儿此去不知几年方能回来,听说胤朝乃是太子御驾亲征,恐怕也不好对付。” 萧嫣心中冷笑,不好对付,何止是不好对付那么简单。恐怕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才是真的。皇后娘娘说得未免太轻描淡写了,估计若是简鹰随同,便没这么轻松了吧,她双眸一亮,对了,简鹰可随军出征? ... 第205章 面膜套近乎 萧嫣心动,若是简鹰同简修一起出征,也许皇后娘娘会更加投鼠忌器吧?她暗自打定主意,面上越发笑得温婉可人,“母后,儿媳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后心中本是在寻思待会如何让萧嫣出丑,便听到她小心翼翼地问话,心里着实惊喜,看来有了送上门来的机会让她给萧嫣一个真正的下马威,倒是不枉费方才浪费了那么多唇舌。 一个女人纵然再对一个女子有好感,都不会那么轻易接受的,别问为何,女人就是如此。皇后娘娘再端雅大方,雍容华贵,也是女人。是女人,就多少会有妒意。 “这傻孩子,有什么话问就是,何必这般当心,同母后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皇后娘娘故作和善地道。萧嫣抿唇微笑,有些不好意思,“儿媳是想知道,母后怎的如此年轻美貌,哪里像是王爷的母后,说是王爷的亲姐恐怕也有人信,不知母后是如何保养的?” 皇后一阵愕然,随即指着萧嫣笑骂道:“你这张嘴啊,胆子真是太大了!哪里有这般说母后的?”可是面上的喜色却丝毫不减,是个女人,永远都喜欢旁人说自己美丽漂亮,年轻依旧,不论是什么年纪,没有为什么。 皇后娘娘同样不例外,虽然话说得着实有些露骨,架不住皇后娘娘喜欢啊,长得像是王爷的姐姐而不是母后,那可是多年轻才有此效果,皇后稍显得意地道:“你啊,想套母后的好东西便直说就是,难道母后还能对你小气不成?” 说着,便将自己每日保养的一套方子让李嬷嬷抄了拿来,萧嫣赶紧叩谢,见到李嬷嬷更是心中生出几分亲切之情,李嬷嬷点头微笑,示意方才她做得不错。 萧嫣心中暗道果然是宫中老成精的人物啊,见到皇后倚重她,这神色都和缓了不少。 拿着方子,萧嫣笑道:“对了,看儿媳这个脑子,真是,母后,儿媳也给母后准备了一样东西,乃是从民间寻来特意给母后的,乃是从三国商界公子景公子手中购得一副专门能够为女子保养容颜的方子,制作好之后敷于面上,可减缓衰老,消散细纹,用起来是极好的。” 听景天说了,这个东西叫什么,面膜?这等名称还是莫要告诉皇后娘娘了,只听景天将这东西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只有他能造得出来。 可是架不住萧嫣一下子要得多,只能给她方子让她想办法去做,只是不能外传罢了。当时她还不了解这个东西有多好,自己用过几次,听到要进宫的事情之后,她便决定用此物来讨好皇后,也是她的杀手锏。 如果这番作为还不能讨好皇后娘娘,她恐怕就要重新寻求庇护了。她敢来这朔朝皇后,不说别的本事,若自保都做不到,枉她死过一遭。 “这是什么?”皇后听到这些东西,说要敷在脸上,一阵错愕,她从来不曾见过。萧嫣微笑道:“若母后不弃,儿媳愿为母后亲手制作,使用一番,不知母后可想试试?” 是个女人,最怕的就是自己两鬓斑白奇丑无比,追求美,似乎是女子毕生坚持所求,皇后,当然也不例外。 ... 第206章 面膜奇效 萧嫣纤细秀白的手,轻拢慢合,用勺子轻轻搅拌,皓腕凝霜雪,端得是美丽无比,雪白的肌肤和清雅的侧颜,还有那因为低头无意露出的雪白脖颈,让皇后娘娘忍不住看呆了。 李嬷嬷心道如此姿容,简直是祸水啊。知书第一次看到自家主子调那所谓的什么面膜,看起来似乎很有趣的样子,可是那稀糊糊似的雪白雪白的东西,真的要敷在脸上? 萧嫣微笑道:“母后,已经调好了,先在手上试试,若是无红肿、起痘的症状,说明并不会引起发病的反应,方可敷在脸上。”皇后听得稀罕,“哦?还会引发什么病不成?” 她微笑着道:“并非是什么厉害的病症,只是人人体质不同,有些人适合,有些人不适合,因人而异而已,若感到不适,只要不用即可,并无大碍。” 她并不催促皇后娘娘尝试,虽然所有的东西都是凤栖宫提供的,皇后却并没有完全对她放下戒心,尤其是这等从来不曾见过不曾用过之物,哪里晓得会有什么猫腻? 经历过后宫倾轧之人,一个个必然小心谨慎,绝不会行差踏错。皇后娘娘但凡稍稍软弱可欺一点,都不会如今日这般稳坐中宫。萧嫣明白此间道理。 皇后娘娘是对那东西好奇得紧,但身为一国之母绝不定贸然尝试此物,便对清月点点头,“清月,你替本宫试试看。”清月对皇后娘娘行礼,“奴婢遵旨。” 走下台阶,清月对她伸出手,“劳烦萧王妃。”她摇头,将一勺子面膜轻轻敷在清月手背,说道:“先用一些试试看,如果觉得舒服,说明并不会引起反应,便可在脸上试试看。” 清月点头,“一切但凭王妃吩咐。”萧嫣也不做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洗掉清月手上的面膜,发现并无任何红肿或者疙瘩,心道这是可以用的了。 她微笑:“清月姑娘可愿意置于脸上尝试一番?”清月看到自己手上那块抹了面膜的皮肤明显比之手旁边的皮肤白了一些,还带着水嫩的触感,不由有些松动,“皇后娘娘,奴婢想试试。” 清月抬起头,对皇后行礼请求道。皇后哪里会不允?这一番尝试,清月倒是非常高兴,只是,那抹了面膜的模样着实有几分可笑,皇后掩唇笑道:“真是的,跟个耍猴的一般。” 清月看不清自己的模样,便想寻个镜子,福禄早就准备好了,递给清月一看,清月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下子面膜就多了个口子,萧嫣赶紧道:“清月姑娘可万万不敢动作太大,不然会影响效果。” 清月眨眨眼,说话含含糊糊:“王妃娘娘,奴婢这样子,怎的这般有趣?”萧嫣忍不住抿唇微笑,“是,乍一看是有些逗趣,习惯便好,此物对容颜极好,待清月姑娘净面之后便知一二。” 一刻钟的功夫很快便过去了,清月被福禄扶着净面,洗完之后,皇后娘娘笑眯眯地问道:“如何清月,且如实回答本宫。”清月摸着自己的脸颊,说道:“娘娘,奴婢,奴婢感觉脸舒服极了!” ... 第207章 如履薄冰 清月还是第一次感受这么神奇的东西,说起来也不过就加了些她们日常用的一些东西,但是掺和在一起敷在脸上,不过过了一刻钟,清月就感到自己的脸颊仿佛活了一般,带着水嫩的弹性,就像是沐浴在营养汤水之中。 清月很难用语言去形容那种神秘的感觉,但从她眼神中的惊喜还是可以看出,清月对这个面膜十分满意,可是皇后是多少有些不放心,“你且上来,让本宫瞧瞧你的脸。” 清月依言上殿,走到皇后身边,凑上脸去,皇后轻轻抚摸着,说道:“都洗完这么久了,脸颊居然不干?还是润润的?”清月惊喜地点点头,仿佛就是在说:是啊是啊,娘娘真的很好用! 皇后不能在萧侧妃面前失了仪态,轻咳一声,说道:“燕儿你也辛苦了,这就去偏殿歇着吧,晚膳同母后一起用可好?”萧嫣知道皇后这是把持不住想要亲自尝试一把面膜,当然不会拆穿,极有眼力界地恭敬告退。 知书和她被一个二等宫女带着前往偏殿,萧嫣微笑道谢,让知书送了个小一点的荷包,里面放着二两银子,总不能比总管福禄的银两多,萧嫣心中这点谱还是有的。 说来有趣,她初始以为福禄不过是个二等或者三等小太监,才在宫门口等着迎接她和知书,当时也是心中一动,想着就算是初出入宫,也莫让人觉得小气,这才让知书给了大荷包。 可在凤栖宫正殿上看到福禄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竟然歪打正着,福禄应该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太监管家。不是谁都有脸面能够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除了最信任的大总管,她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皇后娘娘倒是极为看重她呢,不仅找了身边的大总管,奶嬷嬷,还有最亲近的掌事宫女清月,不知是因为害怕简修,还是害怕自己。她微微一笑,坐在椅子上,伸伸腿,真是累死了,方才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屋中只有她和知书二人的时候,才算是真正放松下来。 她对知书一笑,“你也坐下吧,在那里站了一个半时辰,当心腰酸腿痛。”知书无所谓地道:“娘娘你莫要小瞧了奴婢,奴婢是练过武的,这些小把戏可难不倒奴婢。” 萧嫣眸光一冷,“有功夫这种话,出去莫要挂在嘴边,日后也不许提起!”知书一怔,不知为何她突然冷言冷语起来,“隔墙有耳,这皇宫之中,绝不允许你说错一个字!” 她叹息,何况,按照朔朝祖制,是不允许有功夫在身的女子进入皇宫的,除非是皇帝特许才行。知书真是,只要有这一个理由,她就保不住知书了。 知书本来不解,瞬间将前后厉害关系想了个明白通透,哪国的皇宫是允许有武功出现的人在皇宫中的,除了侍卫,就只有刺客!莫说知书可曾做过什么,单单是会武这一点,就够拖出去的了。 “奴婢知错,”知书跪地磕头,她赶紧将人扶起来,“你我二人如今可谓相依为命,这宫中凶险,如履薄冰,万万不能有任何差池,我可以指望的,也唯你而已了。”萧嫣叹息着道。 ... 第208章 后宫女子 萧嫣在宫外之时,也是拍卖会之前,住在客栈的日子,闲来无聊,便问景天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让她解解闷,景天眉头一皱就想出一大堆有趣的事情,奈何他觉得有趣萧嫣觉得无趣,话不投机。 最后景天使出了女子都稀罕的,便是这面膜了,她听到这个名字惊讶非常,等知晓此物如何用来,顿觉面膜二字着实有趣得紧,非常贴切,简直形象得紧。 她觉得新奇,加之女子,还真真无一个不爱美的,便动手制作起来,用了一段时日觉得效果颇佳,便一直在用,不想今日倒是博得皇后娘娘的喜欢,算是借花献佛了。 也许真真是运气非凡,也许是上天庇佑,总归第一关,她算是顺利过了。 让萧嫣不曾想到的是,在后面半个月之中,这个面膜就一下子传遍整个后宫,众人见皇后娘娘日益容颜焕发,肌肤细嫩,哪里不愿意多讨教几句的?这一番询问下来,方知晓还有萧嫣这么一个妙人。 晋王侧妃在半月之中,竟然莫名博得了众多后宫嫔妃的好感,当然,感兴趣的,还有当今圣上。 萧嫣是命妇,虽然是皇帝儿媳,毕竟不是正妻,没有皇上召见无权得见天颜。这也是她所庆幸的,见到皇上,并非什么好事,也许皇后娘娘第一次在此事上同她达成共识,竟然默契的在知晓皇上回来之前便让她离开。 这一日,她依旧按时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谁知刚到门口,就听到殿内一片笑声,似乎是诸位嫔妃还不曾请安告退,她一时间不知该进该退,站在原地没动。 门外的太监经过这半个多月,已经对晋王侧妃非常熟悉了,知晓这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只要来了,便会将皇后娘娘哄的极为高兴。让小太监不服都不行。 他笑眯眯地道:“是王妃来请安了,你且去偏殿稍等片刻,诸位娘娘就快散了。”他不能说主子的不是,今日诸位娘娘似乎精神头极好,在皇后这里唇枪舌战好一阵了,皇后娘娘也不开口赶人,听得饶有兴趣,丝毫不介意这帮子爱嚼舌头夹枪带棍的嫔妃们。 她闻言点点头,这样最好,同后宫中的女子撞上,总是会有些难堪,她是晋王的侧妃,可不是皇上的女人,谁知晓这些人会用什么眼光瞧她? 正欲转身,只听殿上福禄的声音尖声询问道:“门外何人?”她心中暗道坏了,皇后娘娘是想把自己拉近是非圈子,但被皇后吩咐的福禄这么一通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向门口。 她犹如锋芒在背,此刻转身离开便是大不敬,可若是不离开,这就要被皇后拉近后宫的浑水了,一阵头疼不已,硬着头皮转过来,低声道:“儿媳萧氏,见过母后,给母后请安,见过诸位娘娘,娘娘们安。” “哎,这不是就是发明了那什么面膜的萧侧妃吗?”轻快明朗的声音道,这话一出,凤栖宫的正殿可炸开了锅,萧嫣心道如果可以真相将那人的嘴封住才好!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子就是想走也不行了。 另外一个女声柔柔媚媚的,“皇后娘娘可宝贝萧王妃了呢,一次都不曾让嫔妾们看到,真真是用心良苦,难道怕嫔妾等吃了她不成?”语调温柔不假,这话里的刺倒也是真。 ... 第209章 百花繁忙 萧嫣一看,人都说到这份上了,皇后娘娘却不开口,明摆着就是试探她,接话,她必然会得到皇后另眼相待,起码除了陪着皇后娘娘下棋解闷,还能够给皇后抵挡一下后宫的明枪暗箭。 她心中涩然,如果不证明自己有价值,恐怕一旦简修回朝之后要反,皇后便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她,就算自己表明了可利用价值,难道皇后想除掉自己的时候,便会顾忌吗?答案是肯定的。 不会。 她微微躬身道:“这位娘娘此言差矣,皇后娘娘爱重儿媳乃是真,只是并非不愿让儿媳拜见诸位娘娘,怕鲁莽冲动冒犯,礼数不周,丢了晋王府的脸面,这才迟迟不曾让儿媳正式拜见诸位娘娘。” 她话里有几个意思,既是给皇后娘娘解围,不是不愿意见人,是怕她礼数不周冒犯了诸位娘娘。而来,呵呵,就算是想要难为她,也得看看她身后代表的是晋王府,是简修的脸面,凡事都得适可而止。 这一番话连打带消,将方才那妃子话中的为难全数挡了回去,既保全了皇后的颜面,也说出了她一直不曾见人的理由,毕竟萧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在凤栖宫里转转就没走过别的地方。 那妃子微微一笑,刚想开口,另外那个说话爽利认出萧嫣的人说道:“嘻嘻,那可真是太好了,今日既然撞上了,皇后娘娘,您可不能藏私,快让臣妾见识见识这晋王爷家中的娇美人究竟是如何姿容啊?” 倒也是个会来事的呢,改变了尴尬不能言的局面,萧嫣微微一笑,抬头看着坐上的皇后,皇后点头,说道:“既然诸位姐妹都碰上了,少不得得让燕儿见见诸位。你等不是极喜欢那面膜吗,便是出自燕儿之手。” 萧嫣缓缓走进大殿,知书错她一步跟在后面,周遭的目光有探究有惊艳,有嫉妒有猜疑,甚至有闪烁不定,晋王爷的侧妃而已,竟然有如此倾城国色,这般美人,不该是,留给这个国家,最高位置上的人吗? 听说这桩婚事还是朔皇亲自指婚,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其他的意味?这些嫔妃的眼睛不断地在萧嫣身上扫着,从衣着到发饰,她走路的动作,还有,那张男子痴迷女子嫉妒的绝世容颜。 萧嫣一抬头的风情,众人皆是屏息,方才低着头,大家都不曾看清楚究竟传说中让晋王冲冠一怒甚至不惜同胤朝太子对上的女子,能够在宫中制作出面膜讨好皇后娘娘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 这一看,才知传闻为虚,眼见为实,这等姿容的女子,胤朝太子会抢亲,也不奇怪了。 萧嫣微笑,“见过母后,见过诸位娘娘,愿各位娘娘人比花娇,万福金安。”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她就喜欢这样的,躲起来的时候就乖乖的韬光养晦,需要出来的时候,便大大方方地,让人眼前一亮,可惜了,可惜了,偏偏是修儿的妃子。 萧嫣不卑不亢,行止有礼,一派大家风范,让人眼前一亮,那言语明朗的女子叹息一声,“祝本宫人比花娇呢,看看你吧,我等怎得还娇得起来?唉,是朵蔫花还差不多!” ... 第210章 百花争艳 众位娘娘都掩唇笑出了声,皇后指着那妃子笑骂道:“就你这嘴,活跃得紧!来来,燕儿,那朵蔫花便是琼妃,说本宫藏宝的,是淑妃,还不见过两位娘娘。” 萧嫣欠身行礼,她本是侧妃,看在皇上皇后的面子桑,这礼便尽够了,二人自然还得还礼,她微笑着道:“琼妃娘娘快人快语,若花都如娘娘这般,也定然是朵解语花了。” 琼妃有着伶俐的丹凤眼,云髻插着九曲连环珍珠步摇,额间红宝石坠子轻贴,端得是艳压群芳。不愧琼妃美名。而淑妃却别有不同,淑妃声音温柔可人,自然长相更是端庄温婉,一派书香门第高雅端华之感。 淑妃抿唇笑道:“本宫看,萧王妃才是真正的解语花呢,字字句句都说到琼妃妹妹的心坎里去了。”琼妃也不辩解,“那是自然,本宫啊,最喜欢的就是被夸奖了。” 众人又是一笑,可见这琼妃的人缘极佳,同谁都能说到一处去,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这后宫百花齐放,百花争艳,不知究竟是西风压倒东风,还是东风压倒西风。 让她好奇的是,虽然有妃子,却不曾有皇贵妃,这倒是罕见,就朔皇这般年岁,恐怕妃嫔位分最高的,早该被占全了才是,有机会了,倒是可以问问简修,当然,如果她还能活着出了这皇宫的话。 接下里皇后倒是作为引荐人,一一细数那些个嫔妃,一个个都不少,有年轻的,有稍显年长的,那是千姿百态,环肥燕瘦,纵然朔皇后宫并不充裕,这有位分的齐齐整整也二十来人,难为皇后娘娘竟然记得住,还一一将位分都说得清楚。 萧嫣一想到当初自己在子言辰杰后院中,则无此烦恼,因为子言辰杰满打满就只有她一个妃子,正妃,太子妃。再无其他人,就连通房丫头的都不曾有。 她听闻之时甚至怀疑过子言辰杰是不是不行。 当然,事实证明,他很行。 萧嫣从成为子言辰杰太子妃的时候就预料到自己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但那一天迟迟不来,她也是高兴的,起码证明了在辰杰眼中,她是不一样的。 如今见识了,倒是在别的皇帝后宫之中,她反而有些庆幸,纵然心中做了十足的准备,同旁的女子分享心爱之人,恐怕并不好过吧。她望着高高在上的皇后淡然微笑地看着下面一众女子,竟然觉得苍凉。 坐上凤椅,却要用孤苦一生佯装大度到死来换,真的,值得么?萧嫣从不曾考虑这个问题,今日看到皇后,心底漫过一股股莫名的情绪。 皇后似乎察觉到她眼神的变化,带着一抹疑惑,再看去,萧嫣依旧同其他的娘娘招呼对话,进退有度,举止有礼还不失亲切,嘴里的好话更是不要钱地恭维着。 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尤其有人说好话还说得这般真挚贴心,而可是难得一见,这半晌进来,萧嫣可光顾着跟这些娘娘们过招了。她心中直冒冷汗,怎的皇后还真真袖手旁观一丝帮腔的意思都没有呢,还不将人打发走? 皇后恍若未觉,依然笑吟吟地听着下面众人同萧嫣搭话,她容颜姿色非凡,让这些个宫中的女人生出了攀比之心,倒是要看看她究竟好到什么程度。 ... 第211章 躲得起 皇后娘娘也很好奇,金我那个侧妃除了容颜出众会些哄人的小手段,可还有其他什么过人之处?简修是皇后娘娘看着长大的,看着温润实则性子执拗,能做出同胤朝太子对上的事情,可见对其重视程度。 皇后不打算帮腔,萧嫣心道果然是要让自己试水,这是想拿自己当枪使呢,但她怎么会让皇后如愿?以为她在宫中,在凤栖宫,便是好拿捏的性子?那可就错了。 萧嫣突然皱眉,右手轻按腹间,那不适的模样谁人看不出,琼妃是个热心的,“萧王妃这是怎么了?” 萧嫣勉强一笑,对皇后行礼道:“母后,儿臣突觉不适,恳请告退,还望母后及各位娘娘开恩,来日自当同各位娘娘再叙。”皇后见她那模样不似装出来的,赶紧道:“究竟是哪里不舒服,可要寻太医?” 她笑得越发勉强,“不过是女儿家的事,不必劳烦太医了,儿臣告退。”这次不称儿媳了,而是儿臣,乃是用晋王侧妃的身份告退,就算皇后不给她面子,也得看在晋王的面子上让她告退。 你们且自己玩吧,我可不陪你们了。萧嫣心中暗暗道。 离了正殿,她唇瓣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皇后娘娘,你今日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亮相,呵呵,难道就不怕我去皇上面前走一遭,让你如临大敌? 她太清楚自己的容颜会给男子造成多大的震慑,可皇后今日利用她之举,着实让她心中有些恼怒。既然皇后做事不仁,就别怪她暗地里给皇后使绊子了。 等到进了她们住的偏殿,知书有些不满地道:“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啊,让堂堂晋王侧妃去拜见皇上的妃子,说不好听的,除了皇后及晋王生母,这些个女子,同您是半分关系也无。” 她拍拍知书的手臂,她自然知晓,本来也无甚关系,见到了只需行个礼就是了,但皇后想将自己拖进后宫纷争,着实有几分为老不尊,难道皇后想要棋子,她就非要得罪人不成? 萧嫣也不是个傻的,脑中百转千回,心道皇后果然是个靠不住的,奈何她在宫中还需仰仗皇后照拂,不知简修可曾到达军营,心念一动又在想不如先在简鹰那里动手,自己的母后想要兄弟的性命,被兄弟救过一次的简鹰,难道会任由妇人之见坏了大事? 她心中没几分把握,毕竟不太熟悉简鹰其人,恐怕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她揉揉太阳穴,知书见她神色变幻,一直站在旁边不语,只是紧盯着她。 她好笑:“做什么?”知书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娘娘风姿,奴婢不自觉瞻仰。”她嬉笑着点点知书的小脑袋,“你瞻仰?你恨死我这风姿了吧,抢走了你心爱的阿怜主子?” 知书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主子他可不喜欢奴婢,他,也不喜欢旁的人。”说着,双眸却亮晶晶地眨望着萧嫣,那眼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阿怜只对娘娘您一人另眼相看啊! 萧嫣撇撇嘴,“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你给我端杯茶去,不要让旁人看到,装病这事,恐怕得装几日才像样,你明日一早去请安,说本宫病了,不能给母后请安。” ... 第212章 得罪 皇后气得打翻茶盏,“不识抬举!”李嬷嬷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清月赶紧出去让人把破碎的茶盏给收拾了。福禄立在一边,低声道:“奴才这就让知书姑娘回去?” 皇后因为打翻茶盏此刻也平静下来,点点头道:“嗯,去告诉她,让萧侧妃好好休息,这几日的请安都免了吧。”说着,无力地摆摆手让福禄赶紧去。 福禄一溜烟地离开。 皇后怒道:“嬷嬷,你看看,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本宫给她重用的机会,她竟然避之不及!”李嬷嬷低声道:“娘娘息怒。”皇后忍不住叹息一声,“怎么想亲近修儿身边的人,就这么难?” 李嬷嬷低声道:“娘娘,萧侧妃并非宫嫔出身。”皇后一怔,不知她为何莫名提及此事。“插手后宫之事,纵然是晋王侧妃,也讨不了好去,若是此事传到皇上耳朵里,儿媳帮着母后邀宠,恐怕,也得得个祸乱宫讳的罪名。” 皇后闻言浑身一震,怒极而笑:“这么说来,还是本宫不识大体,萧侧妃躲得及时了?”李嬷嬷自然不会无端端讨好娘娘,实话实说道:“正是如此。娘娘此番作为,倒是大大得罪了晋王殿下。难道,娘娘想让晋王侧妃也入宫为妃不成?” 皇后怒道:“嬷嬷!浑说些什么?”李嬷嬷岿然不动,心中不惧,面上道:“那娘娘如何能够让儿媳身份的命妇,在宫中行走之时掺和进后宫阴私,别说萧侧妃,就算是晋王妃,恐也难辞其咎,这名声,怕是坏了。” 就算在民间,谁家敢要一个插手公婆房中事的儿媳妇?何况是等级森严,稍不留神便会满门获罪的皇宫?皇后闻言一怔,被嬷嬷提点到这个份上,若是她再不知其中利害,那可算是白白在宫中主掌中宫这么多年了。 皇后揉揉太阳穴,“此事确实是本宫糊涂,当时只想着争一时之气,看看这萧燕究竟还有几分本事,听嬷嬷这么一说,确是大大的不妥,恐怕她借故称病也是因为此了?” 李嬷嬷不说话,面上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娘娘,你糊涂至极。可那萧燕却是个人精,同后宫嫔妃交好是一码事,帮助婆婆邀宠,性质可就变了。 “萧燕姿容绝佳,莫说晋王殿下,当今圣上不算年事已高,见到此女也会心猿意马,娘娘多多提防才是,若让宫中嫔妃将萧燕姿容传到皇上耳中,可就坏了。” 皇后眼中流露出几分恐慌,随即恢复正常,不错,让女人不讨厌,男人见了就会喜欢的绝色聪颖的女子,才是最可怕的。 而此刻,化名萧燕嫁给晋王当侧妃的萧嫣,正懒洋洋地靠在榻上,吃着点心水果,心道皇宫不错,这般稀有时兴的荔枝,想吃就吃了。 知书见她懒洋洋的模样,有些郁闷地道:“娘娘您难道就一点都不着急?”她似笑非笑看了知书一眼,“皇后得罪了我,该着急的人,不是她么?怎的能是我呢?”知书闻言一怔,“额,也对。”知书恼怒自己怎么关心起萧嫣来了,真真不争气。 ... 第213章 寻求偶遇 “主子主子,大皇子确实去了御花园修炼刀法,这会正虎虎生风呢!”知书跳着跑着进来,萧嫣见状赶紧道:“注意着点,哪有女儿家像你这般走路的?” 知书吐吐舌头,“王妃快走,听说大皇子每日只练半个时辰就会离开,然后不知去向,您说也怪事,怎么皇后乃是大皇子的生母,却从不见他来拜见请安,不知在忙些什么。” 萧嫣好笑,那是世外高人,而且醉心武艺,同生母有些淡薄实属平常,只是这话,却不能这么说,就算再淡薄,那都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简修同皇后面上再和睦,也隔着一层血缘。 亲人,便是这般奇妙。 “别废话了,快些带本宫去会会大皇子。”那日二人第一次见面,并不友善,萧嫣也懒得跟大皇子装,且去探探究竟简鹰对简修究竟有几分兄弟之情,又有几分恩情,那日若非简修出手,简鹰决计是顶不住的。 这一点想必简鹰也一清二楚,她此番便是要去试探试探,究竟这简鹰对从小都不亲近的弟弟有几分情谊,那救命之恩,又值几斤几两。 二人再不多话,一路往御花园走去。在简鹰的必经之路上,她微微叹息一声,知书赶紧配合道:“王妃可是又在担心王爷了?”她点点头,“往日总是对他不冷不热,这一走,心中着实惦念。” 知书暗自好笑,原来娘娘也知道对晋王爷一直不冷不热啊。“王妃莫要担心了,待王爷凯旋归来之日,定然会同王妃团聚的。”知书说话一派天真,装得极像。 “唉,傻知书,你可是为何皇后娘娘要让我入宫随驾?”她明知故问,知书摇摇头,“不是因为王爷在乎娘娘,而皇后娘娘在乎王爷吗?这样可以多照应娘娘啊。” 萧嫣好笑,“照应本宫作甚,本宫只是个侧妃,不是有正妃吗,呵呵,照应,只怕还真是照应呢。不知王爷在战场之中,可安好,这打仗啊,最最忌讳的,便是前线冲锋,后院起火,真真是前后夹击,自顾不暇。能不能团聚,还得看天意。” 其实根本不必看天意,而是看简鹰的意。 萧嫣眼见一抹衣摆在树丛中消失,唇瓣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简鹰,应该都听到了吧。 她先提点为何皇后娘娘让自己入宫而不是让尤佳盈入宫,知书嘴里又说了因为王爷比较在乎她,而不是尤佳盈,其中含义不言而喻,不用说便能够猜测一二了。 萧嫣微微一笑,让简鹰自己去寻思吧,能够提点的,她可都提点到了,就连皇后可能让人在简修背后捅刀子这种话,她都已经说明白了,简鹰只要是个聪明人,不管皇后有没有那个心思,都会投鼠忌器。 最好,就是简鹰会跑去战场随自己的兄弟一同作战,便是好到极致了,她微微一笑,“你回去到中宫去打听打听,看看大皇子会不会去寻皇后娘娘,若是去了,我们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知书闻言,“我们如今呢,只成功了一半吗?”她微笑点头,“自然。” ... 第214章 谁的作为 知书对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着实有几分摸不着头脑,这被连番指使下来,她头都已经晕了,根本有些迷糊自家主子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 萧嫣和她缓缓地走回凤栖宫偏殿,她解释道:“我知皇后也许干不出在背后给简修捅刀子的事情,但兔子逼急了还咬人,这等大事,未必不会有人来掺和一脚,以防万一,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她那么说,只是想让简鹰自行询问,她并没肯定地说皇后就是那般心思,但谁也不能保证皇后没有那种心思,故而,就要看简鹰的了,她微微一笑,简鹰,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二日,知书去打探消息,听闻皇后娘娘那处一切正常,似乎简鹰并不曾来过,回来之后,知书便小声问道:“王妃,这可如何是好,似乎大皇子没有来宫中。” 她微微一笑,“不用着急,这等事,大皇子怎么也得求证一番才会前来寻自己的母后的,这等事情,口说无凭,难道皇后娘娘是傻的会承认?”质询也得有个理由才是。 知书闻言,恍然大悟,“大皇子恐怕是听到娘娘的话,想办法去验证看你说得可都是真的,对吗?”她点头,倒不是个傻丫头,就是头脑简单了些。 “那就好办了,奴婢要不要悄悄弄些证据来?”那贼兮兮的小模样,让萧嫣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可不必,且等着吧,只要皇后有心思,不会什么端倪都没有的。” 皇后娘娘一看便是未雨绸缪之人,怎会对危机毫无准备,就算告诉萧嫣她也不相信,那么简鹰那般敏锐之人,定然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她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越是捕风捉影玄乎其玄,越是看起来非常值得怀疑,这一点,简鹰这个自小在皇宫中长大之人,可比自己更加清楚。她勾唇一笑,“你的功夫,比之简鹰如何?”知书闻言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道:“比不上。” “差多少?”“不多,也就是四五年的功力,我若同大皇子这般年纪,恐怕修为比他高些。”她拍拍知书的脑袋,“要自称奴婢,唉,不知将你放在这里究竟是对是错。” 江湖中人最爱自由,将人栓在自己这里,于知书而言并非什么好事,似乎受益的,只有她呢。叹息一声,这是欠了阿怜又一个人情了,她似乎总是在欠阿怜的人情,总是还不完。 第三日。 萧嫣一如既往地前去给荒火娘娘请安,她的病好了,皇后年年着李嬷嬷前来传话,说不知萧嫣病症如何,想让她给看看那个面膜是不是还能再加些别的东西,让皮肤变得更好。 萧嫣心道这是来给台阶下的,恐怕是反应过来让她初时代替皇后对上后宫嫔妃有多孟浪可笑了,故而今日想要给个台阶,知书闻言一愣,“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要和好的意思,皇后忌惮晋王,多少还是不能将这个养子的心上人给得罪狠了,她心道皇后啊皇后,总要够狠,后面才有胜的可能呢。如今这般,可着实让人为难。 ... ... 第215章 简鹰来寻(1) 料想皇后娘娘玩不出什么新花招了,萧嫣前去拜见,皇后笑眯眯地问她这面膜里可能添加什么什么香料之类的东西,她自然一一作答,自己毕竟不是发明面膜之人,若问起来,她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要想全部知晓,恐怕还得问景天本人。 可惜皇后娘娘自然不会轻易召见一介商贾,只能望之叹息,她笑着给皇后建议既然做面膜的方法知晓,那么用药或者调和,不是还有太医么,什么东西有什么样的作用,让太医指点一二也是可以的。 皇后闻言大悟,赶紧宣召太医,她笑着躬身退下,也算是转圜了同皇后之间的关系。 皇后娘娘瞅着萧嫣离去,心里一阵无力,“修儿是个不好拿捏的,又有一个不好拿捏的侧妃,唉,本宫真真是头痛不已。”李嬷嬷笑道:“无碍,左右只是个侧妃,皇后娘娘插手儿子后院之事,且让这侧妃娘娘用通天的手腕,先对付了晋王妃再说。” 皇后闻言苦笑,“跟那胤朝来的正妃过招?呵,本宫怕那正妃根本不是对手,若想要正妃的位置,恐怕此女随时想要,随时可得,拉下正妃,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不怕女人斗不过女人,就怕女人没有野心,此刻萧侧妃对晋王没有野心,故而谁当正妃都无所谓的态度,但若起了争夺之心,尤佳盈那个女子,怎会是萧嫣的对手? 尤其,那个女子还来自胤朝。 假若是简修即位,会让一个胤朝来的公主当皇后么?结果不言自喻。 萧嫣从皇后那处从侧门刚出来,便看到正门处简鹰的衣摆。她唇瓣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果然还是来了吗?心知简鹰绝对不会空手而归,她勾唇一笑。 “王妃。”知书耳目聪明,自然也看到了,她点点头,说道:“嗯,走吧。”此时可不是打探消息的时候,她得先回去,从长计议,二人对话,总有传出一两句的时候。 萧嫣安心离去到偏殿休息。 简鹰怒气冲冲地冲进正殿,皇后娘娘被李嬷嬷扶着往内殿走,外面的人刚通报一声:“大皇子到。”皇后喜不自禁地转过头,难得儿子来看自己,止住离开的步伐,“鹰儿。” 皇后话音没落,简鹰看了看周围,说道:“儿臣有事要问,还望母后屏退左右。”皇后皱眉,平时痴迷于武艺不来看望请安也就罢了,手上又兼着皇上分下来的差事,确实没什么时间分给自己,可这一来,怎的便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还让屏退左右? “鹰儿,皇家的规矩都让你学到哪里去了?见到母后不先请安,屏退左右作甚?”皇后的脸色也有些不好,这个皇儿,真真越来越不像话,还不如修儿对自己恭敬。 简鹰依旧硬邦邦冷冷地道:“还请母后屏退左右,儿臣有重要的话要说。”铁面无私,果然不愧是皇上看重的儿子。皇后冷声道:“好,好好,本宫倒是要看看,你今日形容审犯人的模样,到底是要给本宫个什么交代!” 简鹰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可态度却无比恭敬:“不敢,儿臣只是有几个问题想征询母后的意见,事关军机大事,还望母后屏退左右,以免多生事端。” ... 第216章 简鹰来寻(2) 皇后闻言原来是这等事情,那确实应该屏退左右,这才对下面的福禄等人抬抬下巴,福禄带着一种宫女太监离开,只留下李嬷嬷、清月和福禄三人。 简鹰的目光停留在这三人身上,带着一抹淡淡的杀气,皇后急忙道:“这几人都是本宫最信任的,你不必遮掩,且说说看,是什么要紧的大事让你如此紧张,来寻母后?” “是,儿臣确实有一事不明,敢问母后,对二弟救儿臣一事,可有何疑问?”皇后闻言一怔,勉强笑道:“你们兄友弟恭感情深厚,他救你自然是因为你是他皇兄。” 简鹰闻言,淡淡地道:“儿臣同母后所想一般。敢问母后,既然二弟一片赤诚,为何母后要在二弟出征之时接他心上人入宫随侍,难道母后,身边还缺照料的奴才么?还是,这些人,根本不得母后的心?” 那阴冷冰寒的目光一一从李嬷嬷、清月、福禄身上扫去,纵然是一直伴随皇后看着简鹰长大的李嬷嬷,都有些挡不住这等目光,习武之人果然自带杀气,着实让人胆战心惊。 皇后怒道:“放肆,你怎么同本宫说话呢?本宫被他们照顾得极好,总比某些不孝子强!不来看母后也罢,一来便兴师问罪!”李嬷嬷忍不住扯了扯皇后的袖子,让皇后娘娘稍安勿躁。 简鹰冷笑一声,“既然母后被人照料得极好,那何必寻二弟妹前来宫中随侍,二弟在前线保家卫国争夺土地,母后便在宫中拿捏七寸,是想逼二弟反了吗?” 皇后闻言赶紧瞪他,“你在胡说些什么!”简鹰冷笑,“儿臣胡说?那是母后太不了解男子。你若对二弟诚心相待,他看在养恩情面,昔日情分,恐怕不会那么快起事暴露野心,如今,你竟然想着在后面添乱,冷了二弟的心,母后,他可是舍命救了你亲子之人!” 皇后被说得后背发冷,头皮发麻,“你,你在说什么,本宫听不懂!”她连母后都不称了,直接拿出皇后的威势想要震慑儿子,越是这般,越说明她心中发虚。 简鹰继续道:“母后啊母后,你真真是糊涂,你且同儿臣说,战场之上,你可曾安排不轨之人?”皇后闻言浑身一震。“在你眼中,母后就是这般不识大体之人?” 简鹰看她,眼中却是十足的不信。既然能够拿捏着晋王侧妃,又如何不能将手伸进军营? 他跪在地上,低声道:“儿臣不孝,今日已经请旨前往军营,协助二弟,夺取楚国山河,母后在宫中万事当心。”皇后闻言一愣,“你,你说什么?你可知那军营危机重重,打仗可绝非儿戏!” 简鹰眸光坚定,“儿臣知晓,”不论皇后有没有打算背地里陷害简修,简鹰都是不信的了,不论简修日后会不会得到朔朝皇位,今日,简鹰却不能做那背信弃义之人。 “若母后真真心中有儿臣,便祈祷儿臣同二弟平安归来吧。”说着,简鹰跪地磕了三个响头,转身离去,皇后在他身后的呼喊,恍若未闻。 可怜天下父母心,皇后早无雍容大气,泪流满面。 ... 第217章 推波助澜 “娘娘莫要伤心了,大皇子武艺高强,纵然上了战场也无人能敌,定然会凯旋归来的。”李嬷嬷劝慰道。皇后忍不住哭道:“嬷嬷,你听听,那可是本宫十月怀胎拼了性命生下来的皇儿啊,竟然这般对本宫说话,还,还违逆本宫的意思要去战场!” 福禄赶紧道:“娘娘莫要心急,大皇子定然是心中有数才会如此决定,且晋王殿下在战场上,作战经验丰富,肯定不会让大皇子有事的,况且大皇子武艺超群,宫中哪有人比得上他?娘娘可莫哭了,伤了眼睛大皇子也是心疼的。” 皇后抹了抹泪花,“修儿会救他,呵呵,修儿不害他就已经不错了,修儿就这么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三皇子就是个不争气的公子哥,一辈子恐怕就是个闲散王爷,能同鹰儿争夺皇位的,不只有修儿么? 第一次是修儿迫不得已不得不救,那种拍卖会的场合,修儿明知自己皇兄在而不救,可就是见死不救的名声,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来不及解救也是说得过去的,一个大局为重的帽子压下来,谁敢质疑?” 皇后叹息一声,李嬷嬷赶紧给她递上茶水,“娘娘莫要过于担忧就凭大皇子的实力,不会让晋王殿下给惦记了去的,何况晋王殿下是您一手带大的,他不屑来那些上不得台面下三路的手段的。” 皇后这么一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她闻言叹息一声,“真的就好了,唉,也罢,既然他都要去了,本宫说话他怎么会听,鹰儿也是个倔的,只怕本宫召萧侧妃入宫之事,是惹恼了鹰儿了。” 李嬷嬷微笑着给皇后宽心:“娘娘这话说得,大皇子不知女人间这些手段,娘娘还不都是为大皇子谋算?他会明白的,娘娘莫要担忧了。”话是这么说,但怎会真的不担心,皇后娘娘叹息一声,此话不提。 知书悄悄进来,说道:“王妃,奴婢方才去了正殿。”萧嫣招招手,让知书走近些说话,“你且慢慢说,将你听到的,看到的,都说出来,”萧嫣嘱咐道。 当时萧嫣和知书确实离开了,回到偏殿半刻钟之后,知书才出发想去看看那边大皇子同皇后娘娘可曾叙话结束,这一去,正好看到大皇子眼睛有些红,额头有点点红印,似乎是磕头了,从正殿里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皇后娘娘在身后的呼喊声都不曾理会,便横冲直撞离开了。 知书一看,发觉殿外的太监宫女有些多,似乎除了李嬷嬷、清月和福禄公公不在,其他几个在殿内伺候的都在门外,这是屏退左右说母子贴心话呢? 知书勾勾嘴角,看来大皇子已经和皇后娘娘吵翻了,既然大皇子不在,知书自然是要悄悄地偷听一会了,将后面皇后娘娘同李嬷嬷等人的对话只字不落的转述给萧嫣。 萧嫣笑笑,果然是不曾让自己失望的,大皇子简鹰,江湖道义,兄弟情义,母亲爱意,你究竟如何全部保全呢?不过,她知晓,这一次,简修在战场上,起码少了一半后顾之忧吧。 有了简鹰的加入,虽然战功会少一半,可这安危,却多了一半,有得有失,总有机会扳回一局的。 ... 第218章 兴师问罪(1) 皇后娘娘近日似乎兴致缺缺,不论是每日的请安还是平时的赏玩花草,都失去了热情,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精神来,萧嫣去请过安之后,便没了事情做。 分拨下来的宫女平时萧嫣不让在身边伺候,出宫去御花园中走动必须得有个宫女带路,萧嫣便寻了叫清枝的的宫女带二人四处去走动走动,皇后娘娘没有兴致,她一直憋在屋中,也太过无趣。 兴许是私下里推动了简鹰前去战场,放下心中重石,萧嫣自觉轻松不少,也有了赏玩皇宫的兴致,只要简修不起事,自己想来这里兜兜转转,也还是需要些时日。 清枝是个话不多的,不若清月那般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她神色沉稳,进退有度,也是个懂事的丫头,萧嫣微笑着道:“劳烦清枝姑娘带本宫来此处逛园子了。” 清枝赶紧行礼道:“奴婢惶恐,能够陪伴王妃左右,乃是清枝荣幸,不知娘娘喜欢去何处行走,这御花园共分四个小园,若想走遍,怕是三天三夜也不行。” 言下之意是挑一个去处,走走就行,她从善如流:“自然,清枝姑娘随意带着本宫走走即可,消磨时间而已,哪里有什么目标,走上小半个时辰,便回去就是。” 言下之意莫要担心,本宫不想多呆,只是想消磨消磨时光,不然一个人在屋子里也怪无趣的。萧嫣进宫带的东西不多,想绣花都无处施展,每日除了看些书,便是坐着发呆,真真无趣。 哦,还有练练字,静心养气。 知书扶着她,清枝跟在一旁,两个人错了小半步,“王妃在宫中可还习惯,若是短了什么,万万莫要见外,奴婢定会为王妃准备妥当。”萧嫣点点头。 “母后细心如发,妥帖得紧,本宫什么都不缺,这宫中物什莫不是最好的,暂不短缺什么,若是有需要,定会麻烦清枝姑娘的。”清枝行礼道不敢。 她随意地在园中走动,几个人赏赏花草,倒也轻松自在。 正说话间,一个藏青袍子头戴金冠的男子走过来,正好同萧嫣一行人撞个正着。萧嫣乃是内室命妇,惊慌是有的,但不失了礼数,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而且,这里是皇宫。 萧嫣厉声道:“此处有女眷,还望贵人移步。”她话音刚落,那人已经到了近前,不是简鹰是谁?她一怔,怎的是他? 简鹰那模样,似乎就是来寻她的,面目冰寒,阴冷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她,放肆极了,她行了半礼,“见过皇兄。“清枝和知书行礼道:”见过大皇子。“ 简鹰没说话,只是冷冷地道:“弟妹好兴致。”她挑衅道:“托大皇子的福。”此言不假,若非简鹰要去战场,她恐怕也不会这么快放下心来,可不是托了简鹰的福么? 简鹰冷哼一声,对清枝和知书道:“你们过去前面等。”那口气态度无比倨傲,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权力,知书和清枝都没有动,孤男寡女,还是兄长弟妹,这,恐怕不妥。 简鹰冷冷看着二人,“嗯?怎么,难道没听到本殿下的话?还不滚?” ... 第219章 兴师问罪(2) 清枝有些踌躇,忍不住挪了挪步子,此人可是大皇子,乃是皇上的嫡长子,轻易招惹不得,尤其清枝又是凤栖宫的宫女,哪里敢不听大皇子的话。 知书可不惧这些,她本就是江湖中人,又是萧嫣的贴身宫女,萧嫣不点头,知书一步都不会挪。可能看出了知书这种硬气的态度,简鹰忍不住一笑,“好,好一个萧侧妃。” 萧嫣知火候差不多,便对知书道:“大皇子有话要同本宫说,你们一前一后去看着些,有人前来就示意一声,可明白了?”知书闻言点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就往一个方向去。清枝不曾想居然是她开口要让二人离开,无可奈何地转向另外一侧。 简鹰冷冷地盯着萧嫣,萧嫣不甘示弱,淡淡地回望,二人的目光似乎在幽静的小道中迸发出火苗一般,简鹰不怒反笑,“萧侧妃,莫要以为本殿下不知晓你打的什么主意。” 她淡淡转移视线,“大皇子说得这是什么话,本宫听不懂。”她是晋王侧妃,既然简鹰摆出大皇子的身份不认自己这个弟妹,那她也犯不着贴着上去叫大哥,她同简修本也是有名无实。 简鹰怒道:“你还跟本殿下装傻?上次在御花园中,可是你故意让本殿下听到你和丫鬟的私语?”她一愣,故作惊讶道:“什么?让殿下听去了?”简鹰冷道:“你还装。” 她继续装模作样,想诈自己么,呵呵,简鹰可是要失望了,女子最会的,便是演戏。她咬唇不语,说道:“还望殿下保密,本宫只是猜测,并无真凭实据,冒犯了皇后娘娘,本宫的日子也不好过。” 简鹰好笑,“你这会倒是想起冒犯之事了,早做甚去了?日后那种话,你莫要再说。”他冷眸逼近,那森寒的目光让萧嫣双手握紧,这厮究竟要做甚! “本殿下且告诉你,母后,不会害晋王,你,老老实实在宫中呆着,等待他凯旋的消息吧。”他目光闪过一抹柔和,随即转身离去,那阴冷的威胁和寒霜的刺探仿佛不存在一般。 萧嫣对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声唤道:“皇兄!”简鹰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多谢。”她轻声道,那声呢喃仿佛化作风中柳絮,她甚至不确定简鹰可曾听到。 既然简鹰知晓一切都是她的计策,那么也会知晓她只是担心简修的安危,一统天下从来不是简单的事情,她选择了帮助简修,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此刻,也只有不断继续下去,为了复仇,为了让子言辰杰死,为了萧家满门忠烈得以沉冤昭雪,楚国不能留,胤朝必须灭!至于这个天下究竟是谁的姓氏,她怎么会在乎呢? 简鹰身形一怔,随即大步流星离开,越过清枝之时,冷声警告道:“今日之事,若是你敢吐露半个字,本殿下就让你死无葬身!”同晋王殿下的妻子暗中谈话,传到哪里,都不会是什么好名声。 清枝知晓其中利害,赶紧跪地磕头:“奴婢不敢,大皇子放心,奴婢定然守口如瓶,绝不会同任何人吐露半句。”“本殿下的母后,也不许,你,可明白?”清枝浑身一颤,赶紧低头,“是是,奴婢遵命。”简鹰这才离去。 ... 第220章 陈年旧事 萧嫣望着简鹰离去的背影,心中暗道此人倒是粗中有细,记得封住清枝的嘴巴,毕竟那不是自个的宫女,拿什么身份指使人家保密,换成简鹰就不同了。 知书走上来撇撇嘴,“不就仗着自己武功高么,总是释放内力施压,算什么英雄好汉。”她眨眨眼,“内力施压?”知书点点头,“对啊,不过王妃您这个武学造诣,似乎没什么内力可言,感受不到实属正常。” 她闻言一哽,此女真真不讨人喜欢!她冷哼一声再不多言,三个人重新在御花园中闲逛,她笑着道:“花园中若是赶上所有花的花期,那时百花齐放,是极美的。” 知书微笑着道:“可不是,王妃您是最喜欢花草不过了,清枝姑娘,您在宫中见多识广,可曾见过百花齐放的盛况?” 清枝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奴婢自然是见过的,不过印象最深的是三年前,不知为何,晋王殿下突然要寻许多能够在盛夏怒放的花种,然后着人请求皇上在御花园里开了一大片地去种花。 那段时间,御花园中数那的花最最夺目绚丽,着实令人羡慕,可是后来晋王殿下便着人全部铲掉了。”萧嫣疑惑,知书也面露不解,“为何呢,种得好好的,晋王殿下为何要全部铲掉?” 费人费力种下的,怎能全部再铲了?百花盛开之美景,人生难得几回见? 清枝微笑掩唇,“奴婢不知。”知书最喜欢的便是听这些宫中趣事了,哪里能放过清枝,“清枝姐姐你一看便是知晓的,快快告诉我们吧,这般吊着多让人不甘心哪!” 清枝看萧嫣一眼,萧嫣微笑道:“确实如此,清枝姑娘莫要卖关子了。”清枝这才告诉二人,“听说那一年晋王殿下刚刚封为晋王,又受皇上宠爱,少年勃发,极为英气。 那年晋王代表朔朝前去楚国,听说邂逅了一官家女子,极为恋慕,想求娶为妃,那些花便是待得求娶后给晋王妃观赏的,后来求娶不成,听说那女子嫁给了旁人,失意之下,殿下便铲掉了所有花。出宫开府。” 萧嫣闻言陷入沉默,知书和清枝还在小声讨论,她望着御花园的花草出神,原来当年,简修为了求娶自己,竟然悄悄花了这么多心思,奈何她已然同子言辰杰纠缠在一起,晋王上门求亲,她见都不曾见就拒绝了。 那时爹爹宠爱,还说她太过刁蛮,她还强词夺理说自己只为让晋王能够斩断情根。那时,她以为他爱重的,不过是自己这副皮囊,晋王,真真是没有几次交集的。 但在自己容颜已毁穷困潦倒想借他的势之时,他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明知她是利用,明白她乃无情,这江山社稷一统天下才是她夙愿,简修依然答应了。 清枝和知书见萧嫣久久不语,以为是说到晋王旧事让萧嫣伤怀,清枝小心翼翼地道:“王妃,王妃?”她回过神,对清枝一笑,“怎了?”清枝低声道:“是奴婢不该,说起陈年旧事。”她摇头,“不,本宫要感谢你,让本宫知晓这陈年旧事。” ... 第221章 登徒三皇子(1) 萧嫣轻蹙眉头,带着一抹清愁,柔美的脸上带着清灵的仙气,樱唇微微咬着,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却不知她发呆的模样早已经映入旁人的眼中,百花丛中清莲一般的女子,究竟是谁? 站在花丛外不远处的简平眸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宫中什么时候有了这等绝色女子?简平这个三皇子,乃是宫中贤妃的儿子,贤妃也算是宫中老人,偏偏生了个不成器的三皇子。 三皇子经年声色犬马,纵情不羁,乃是宫中的第一荒唐人,此乃宫中不传的公开秘密,皇帝本就不重视这个儿子,加之他各方面都极为平庸,同出众的简修和刚正的简鹰比起来,实在太过平凡。 故而当年给简平取一“平”字,本是想此子出生体弱,求个平安一生,最后却成了平庸一生,不知该让人哭还是笑,着实可悲得紧。 简平荒唐,朔皇不管不问,贤妃又是个宠溺儿子的,总归是给养废了,对简修和简鹰构不成什么威胁。一直没得到注意,简修和简鹰也一直将对方视作夺储的竞争人选。 简平看着这么美貌的女子,那丝丝刘海随风吹起,美得惊心动魄,让简平恨不得流口水,甚至不曾注意知书和清枝对萧嫣的称呼并非娘娘,而是王妃。 既然是王妃,自然是有品阶的命妇,而这整个朔王朝,能够在宫中被称之为王妃的,除了独独封了晋王的简修,还能有谁的妻子可当此称呼? 知书和清枝还在窃窃私语,清枝博闻强记,对花草一事极为精通,很多花草都能说出些门道来,萧嫣带听不听的,也站在一边,二人便忽略了花丛中竟然有人早就盯上了她。 正当她发现一朵娇美的牡丹上停留着一只蝴蝶,便兴起想要去捉,提着裙摆,悄悄地靠近,待发现时机成熟,便一下子扑上去抓住了蝴蝶的翅膀。 这边简平也在等待这个机会,见她肚子扑蝶,一个猛子扑上去一把抱住了萧嫣的柳腰,她惊呼一声,知书和清枝赶紧跑来,简平一扑用力过猛,一下子将人按倒在花丛间。 “嘿嘿,本殿下在宫中这么久,还从来不曾见过如姑娘这般美如仙子的娇花,你是哪个宫的?本殿下着人讨了你去,只要你随了本殿下,自然吃香喝辣,一辈子享受荣华富贵。” 她初时被惊到,三魂吓了七魄,腰被死死地按住,萧嫣怒道:“放肆,本宫乃是晋王侧妃,将你的猪手拿开!”简平似乎没听清,也许是喝了酒水本就有些神智不明。 “是二哥的侧妃就更好了,我向他讨了你,他绝对没有不允的。”简平还不知情况,兀自自言自语。腰被这登徒子拽的更紧了。 知书和清枝赶到,两个人急忙将萧嫣往外拉扯,简平就是不松手,这一下让旁人看到还了得,侧妃还要不要活了?知书也顾不得那犯上的罪名,实则知书脑中根本就没有什么犯上不犯上的罪名,一脚上去将人踹开。 这才算勉强将萧嫣脱离了那厮的魔爪,站直了身子。此刻她云鬓微乱,发丝掺着雪白的肌肤更显几分诱人,腰间的彩带松了,仿佛是在暗示着什么,简平的眼睛更直。 ... 第222章 登徒三皇子(2) 萧嫣气的脸颊通红,在简平看来那是羞的,美得他甚至忘记刚才自己被一个奴婢给踹了一脚,就势往花丛中一躺,摆了个自以为极其潇洒的姿势。 “美人,真是美人,一颦一笑都美极美极。”萧嫣怒得不行,“放肆,你究竟是何人,竟然敢如此孟浪!”清枝在一旁道:“启禀王妃,此乃贤妃娘娘之子,三皇子殿下。” 她闻言一怔,竟然是三皇子? 一看此人,面色如玉,倒是同简修有几分相似,可是一看此人便是纵欲过度,被声色犬马掏空了身子,浑身虚软无力,眼下青黑一片黑眼圈,倒是更像个病痨鬼。哪里有三皇子的风采? 她怔了怔,将身上收拾齐整,才道:“三皇子殿下,论辈分,你该称呼本宫为小嫂子,可你莫名莽撞冲撞了本宫,还毛手毛脚,此乃大不敬之罪。你当如何同你上了前线的二哥交代?” 那人似乎没想到一个女子被占了便宜不是夺路而逃而是在此同他理论,眼里划过一抹有趣,“本殿下也不知你是二嫂,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她淡淡地道:“既然殿下知晓错了,便日后莫要认错了人,尤其是口德,可得多留一些,否则早晚得有此报。”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简平愣在当场,酒劲一下子下去大半。 此女是在咒他么?简平心中暗道,那个美丽的倩影纵然是带着怒气,行走依旧是脚下不疾不徐,缓慢从容,简平心中一动,居然是二哥的侧妃么?那个让二哥冲冠一怒同胤朝太子对上的女子? 倒真真是不枉费了那么一副好相貌,竟然长得如此美貌,是个让人心动的,简平好笑地勾唇,继续在花丛中躺下,“嗯,不是说二哥同太子关系不错么,居然要抢这一个女人?倾城绝色,倾城绝色啊!” 清枝忍不住道:“王妃,您,您可还好?”萧嫣此时身上发髻都已经整理妥当,让人乍一看绝不会看不出什么不妥来,可只有萧嫣自己才知晓,方才让自己多么胆战心惊。 知书愧疚地道:“王妃,都怪奴婢不专心,不曾发现花丛中竟然还躲着一人,让王妃受惊了。”知书眼圈微微红了,清枝看不出来,知书好歹跟了萧嫣这么久,怎会从小动作里看不出她的害怕? 萧嫣摇头,“无碍,只是被吓到而已,他又不曾做什么,幸好知书你方才不曾冲动动手,万一三皇子有个好歹,恐怕我等麻烦便大了,此间事宜,我等都要守口如瓶,莫给自己招惹麻烦,三皇子不是我等能够招惹得起的,索性本宫也不曾吃什么亏,你们就莫要劳烦皇后娘娘知晓了。” 找萧嫣的脾气,今日我不收拾你,来日总有人会替我收拾你的,简修如今正在战场,她这变不敢行差踏错,但若有机会,她必定让三皇子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萧嫣离开御花园,一抹明黄色的金龙朝服从树后出来,太监尖利的声音小声道:“皇上,人已经走了。”被称之为皇上之人点点头,“朕知晓,这是老二的那个侧妃,萧燕?”小太监谄媚地道:“奴才去打听打听?” 男子摆手,“不必,呵呵,”是萧嫣无疑了,这世上,能够如此姿容,又能屈能伸,不是借朔朝复仇的萧嫣,还能有谁?倒是个通透的人儿啊。 ... 第223章 看紧清枝 萧嫣呼吸有些凌乱,兴冲冲地走进大殿,整个人都带着丝丝狼狈,虽说衣衫齐整并不凌乱,可她那股子慌乱却异常明显。知书有些心虚,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她冷凝的声音冷酷地道:“给本宫换衣裳,沐浴。”清枝哪里敢多嘴,悄悄地前去吩咐前殿的奴才们给萧侧妃烧水沐浴。待她躺在浴桶中,整个人才算是平静下来。 萧嫣虽然见识过很多地痞无赖,但近距离第一次被抱个满怀还是头一遭,她不仅仅是害怕,还有担忧。 知书悄悄进了浴房,拿起一方帕子轻轻地替萧嫣擦拭头发,“主子,您可还好?”房中只她二人,知书还是习惯叫她主子,萧嫣轻轻“嗯”了一声,“无碍。” “此事真的不告知皇后娘娘么?三皇子那般粗鲁无礼,也太过孟浪,身为六宫之主,难道皇后娘娘不管束管束?”她冷笑出声,“皇后娘娘巴不得本宫出事,怎么会替我等出头?” 三皇子是什么模样,难道皇后不知道?她早就知晓了还非常高兴呢,只有三皇子养废了,那大皇子就少了一个有力的竞争者,难道一个简修还不够,还要一个简平来凑热闹不成? 贤妃是个脑子机敏的,为保儿子平安,当然,也许是当年被皇后娘娘的手段给吓到,故而后面韬光养晦,绝不干涉夺储之事,自然也不让自己的儿子身涉其中,能够避免纷乱最好不过。 但是此人究竟是真风流还是伪装得极好,萧嫣可一点谱都没有,她有谱的,便是皇后娘娘的态度,是,如今简鹰奔赴战场,皇后恐怕在那里动不了什么手脚了。 顾忌着简修,皇后起码不能对萧嫣主动出击,不然到了简鹰那里,恐怕堂堂一国之母的形象恐难维持,兴许还会让简鹰同皇后离心,皇后不敢冒险。 但若是萧嫣自个寻上事情,那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皇后大可以说是她自个空闺寂寞,前去御花园撞上了英俊风流的三皇子,二人促成好事,给堂堂晋王二皇子殿下带了绿油油的帽子。 萧嫣一想到皇后可能露出的小人嘴脸,都不得不将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下,打落牙齿和血吞。知书只盼能够在此事上给她讨回公道,却不知她是将把柄送到皇后手中。 故而,此事,绝对不能让皇后知晓一丝一毫,那么,清枝呢,她可会禀告皇后?她对此人,没有什么信任可言,皇后身边的人,她一个都不敢信。 知书见她不语,心道恐怕主子是另有打算。“此事暂且瞒着,你这几日盯紧了清枝,看看她有何行动,若是一有苗头将此事透露,你知道该怎么做。” 她神色淡漠,说得却是杀人灭口的话。知书忍不住一愣,“主子,在宫中做此事,恐怕……”她微笑,“怎么会有恐怕?这般寂寞的皇宫,出一两个人命的事情,还少么?只要查不出真相,总会淹没下去的,宫女而已。”虽然是条人命,可在皇宫之中,最不值钱的,便也是人命呢。 知书叹息一声,“奴婢知晓,主子放心,”她点点头,“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杀她,这个姑娘,并不让人讨厌,可惜跟错了主子,若有异动,再动手不迟,千万不可莽撞,明白吗?” ... 第224章 清枝身份 知书也觉得清枝为人不错,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多造杀孽,虽然她没有少杀人,只是,对于熟悉的人,总是会有些别扭。好在她是个忠诚的属下,绝不会心软。 连续跟了几日,清枝的表现都十分正常,甚至不曾主动去凤栖宫正殿寻皇后娘娘,估计是个嘴巴紧的,越是如此,她就越不能放松警惕,越是狡猾的敌人,就越有耐心。 一日知书又悄悄跟着清枝,清枝似乎是要出宫,她眸中一冷,自己怕是无法出宫的,该如何同主子回禀?知书犯了难。 “知书妹妹,你都跟了我几天了,有什么事么?”知书眼见着清枝到了她后背,心中不禁冷汗淋漓,若是,若是方才清枝有一丝一毫想要自己性命的意思,知书这会早就去地狱给阎王敬茶了。 知书呆怔着道:“你,你知晓我跟着你?”清枝微微一笑,依旧是风淡云轻沉静内敛。正欲开口解释,就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来,清枝赶紧抓着知书躲进一个厢房。 待人走了,清枝道:“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这样,你去寻侧妃娘娘,就说奴婢有事禀告,本是想多瞒一阵子,既然你都有杀我之心了,总也得跟主子说个明白,不能枉杀了自己人。” 萧嫣听到后一呆,“什么?清枝说她是自己人?”知书点点头,“是的,这是清枝的原话,娘娘,难道清枝是晋王殿下留给我们的把帮手,是宫中的内应吗?” 她闻言摇头,如果是,怎么早先不说?简修走的时候,并没有嘱咐自己宫中有人帮她,就连送她都不曾。这是哪一出。她说道:“此人之言不可尽信,先让她进来,本宫看看她究竟如何说来。” 清枝走进殿中给萧嫣行礼,“见过侧妃娘娘。”她问道:“你说你同本宫是自己人?什么自己人?”清枝大胆抬头,说道:“奴婢和松枝都是王爷属下的暗卫,自小随王爷一起长大,护他周全。” 她一怔,清枝,松枝,原来是这样? “你这么说,可有何凭证?”萧嫣不能听信她片面之词,毕竟简修不曾招呼过说这凤栖宫还有他的暗卫穿插进来,这突然冒出之人,也确实值得怀疑。 清枝微微一笑,似乎猜到了她的警惕不会轻易相信清枝,便解开扣子,露出香肩,那里有一个印记,松枝同样也有,不过是在肘弯处,一次萧嫣无意间撇到,问起来,松枝说那是象征自己身份的印记。 她摆摆手,示意清枝将衣服穿起来,说道:“原来如此,本宫初来宫中,你怎的不说?”清枝跪地磕头,“望娘娘谅解,当日奴婢被清月姑娘使唤出了宫,待到回来之时娘娘已经住进了偏殿,奴婢以为来日方长,总要寻个适合的时机。 谁知娘娘敏锐如斯,因为上次三皇子之事对奴婢起了疑心,几次三番知书姑娘都对奴婢露出杀意,奴婢可真真不敢同知书姑娘对上,这才赶紧来表明身份,免得闹出误会。” 她心里却道,何止是误会,差点连脾气都不好了,原来清枝竟然是晋王放在皇后身边的人。一个防一个,果然类似极了。 萧嫣好笑地道:“你若是不说,本宫真的可能让你们闹出大误会来,上次三皇子轻薄本宫一事,还望清枝姑娘保密,”事关重大,不可不防。 ... 第225章 讨好 “母后,这个花样子倒是极为适合您呢,要不要试试看,儿媳愿意给母后多描一些。”萧嫣客气温婉,又是个手巧的,让皇后不喜欢都不行,皇后娘娘听到她会描花样子不由吃惊。 一般富贵人家的小姐哪里会弄什么花样子呢,都是人家弄好了,一手绣活拿得出手便是极为不错的,没想到萧嫣还会花花样子,设计花样子,甚至愿意为皇后描,皇后心里有些感动,有些动容。 “燕儿,你真是个不错的孩子,母后知晓你的孝心。”皇后轻轻地拍着萧嫣的手,萧嫣不由冷笑。 离上次简平莫名冲出来对她动手动脚孟浪一番,已经过去了三四日,清枝表明身份,她知晓宫中自己并非无依无靠,因为简修的心思缜密让她受益,多少心里安生了不少。 “母后说得是哪里话,为王爷,为儿媳向母后尽孝本是应该的,那是燕儿当做的,母后可莫要折煞儿媳了。”皇后闻言更加欣喜,就喜欢知进退又谦逊的孩子,皇后是看不惯那些被夸赞两句就飞上天的人,弄得皇后心情不顺畅。 皇后拍拍萧嫣的手,“如果鹰儿的媳妇能够像你这般懂事,那本宫就是真的满足了,承欢膝下,安享晚年,这才是本宫想过的日子啊。”她抿唇微笑不语,可惜了,她是已经嫁给晋王殿下了,不可能再嫁与简鹰的,噗,想到这种可能性,她都再思考究竟皇后娘娘脑子里是不是在后悔为什么简修娶到了自己? 皇后不知晓,娶不到她,才是真正的幸运呢。 她是复仇使者,带着地狱的鬼火和绝处逢生的裂变绝望回归,谁都不能体会她再度发现自己恢复记忆活着的时候心里有多么苦楚,这般想来,当初那没有记忆疗伤的日子,同阿怜焚香下棋的日子,静谧安详涌动着不息暗香,岁月静好,美得让她想哭。 那份平静,从自己背起包袱离开那片山谷之时就已经注定了今日孤苦无依的结果。跟谁有名无实,都是为了复仇,子言辰杰的江山,终将在她的脚下,化成翩翩碎叶,没入土地。 皇后瞅着她出神,轻轻点点萧嫣的额头。“想什么呢,这般入迷,母后叫你好几声了,”她吐吐舌头,故作调皮地道:“想在母后这里蹭饭,母后可愿?”皇后娘娘指着她笑骂道:“好啊,合着母后在你心里,就是比不上一顿饭珍贵?” 她赶紧笑道:“哪里是啊,是儿臣一直想要见缝插针多跟母后在一起学学母后的姿容风骨,好让自己更加端正大气,当然,还有,因为母后这里的饭菜,真真好吃,儿臣不是馋了嘛。” 这一番话说的皇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李嬷嬷等人也掩唇而笑,萧嫣眨眨眼,“母后就会笑话儿臣,看来这顿饭也是蹭不上了,知书,同本宫回去,母后不让我们在这里用膳呢。” 皇后笑道:“皮猴儿一个,怎么不让你在这里用膳了,且用了再回去吧,巴巴地过来讨饭,难道还能把你轰出去不成?”她赶紧行礼,生怕皇后反悔似的:“多谢母后恩典。” 李嬷嬷笑着道:“清月,快让下人给王妃准备用膳,不然王妃饿着肚子出去了,下次只怕再不来讨饭逗娘娘开心了。”皇后正色道:“是极是极,快去。”清月清脆答应一声,就往外面走。 ... ... 第226章 蒙混过关 萧嫣本就是个嘴巴甜的,将皇后娘娘哄得高兴,皇后高兴了,李嬷嬷等人自然也高兴,当奴才的,求的也不过就是主子高兴,自己心安,也无甚别的了。 皇后笑着问道:“你坐下吧,不必给母后布菜。”她别的不差,察言观色的本事更加出神入化,虽然不知皇后的口味,但是皇后的眼睛看到哪里,她的筷子就会过去,就连李嬷嬷都怀疑是不是萧侧妃根本就是知晓娘娘的口味才会如此伶俐。 实则萧嫣确实知晓皇后的口味,都是清枝悄悄告诉她的,她才能够拿捏的如此清楚,勾唇一笑,女人并不难讨好,难讨好的,是不曾掌握住喜好的女人。 清月笑着道:“王妃得晋王殿下的宠爱并非无原因呢,这般解语花似的女人,奴婢若是男子,也真真想要娶回家中呢。” 萧嫣对皇后摇头,算是婉拒了她让自己入席的话,这是皇后,难道皇后真的愿意跟她一起用膳?不是萧嫣看不起自己,是皇后客气话说得太过,她是想留下来用膳,那也是在皇后用完之后。 “母后,您可爱吃这个?”她笑着询问,将手中的菜轻轻放下,皇后心中暗叹果然是个伶俐的女子,也罢,“好了,母后让你坐下便坐下,给母后布菜不是还有嬷嬷清月么?怎的留你用膳反而成了伺候母后了。坐吧坐吧。” 她微微一笑,这次才没有推辞,皇后这次有了几分真心,她才敢真的坐下,稍稍用了几口,皇后不用了,她也放下筷子。皇后笑道“怎的不吃了,巴巴地来此蹭饭,不合你胃口?” 萧嫣赶紧道:“哪里是的呢。实在是太合胃口了,只是母后不吃,儿臣怎好意思一个人享用美食?”皇后闻言,更是一愣,随即微笑:“真是傻孩子,你吃吧,本宫比你吃得早,已然饱了,你不必忌讳母后。” 她不好意思一笑,还是从善如流拿起筷子吃了些,到了七八分饱,确实吃不下了,这便放下筷子,对着皇后微笑。 皇后叹息道:“这般孝顺的孩子,燕儿,本宫还从没问过你,你的父母可还在?能够养得这般水灵聪颖得姑娘,定然不是俗人。”萧嫣闻言,心中一颤,这哪里是在同自己套近乎,乃是在挖自己的底子呢。 她若是有半句虚言,之前所做一切努力可都白费了,讨好也白搭。 “儿臣父母皆已经归去。”萧嫣低沉地道:“儿臣从楚国逃出来,便是因为那昏庸楚皇陷害我爹爹以权谋私,灭我族人,母后……”她抬起双眸,“儿臣,儿臣委屈啊!” 说着便扑到皇后脚边,声泪俱下,“王爷若是能够收复楚国山河,他答应儿臣,会替儿臣的父母报仇,洗清冤情,儿臣父亲,是冤枉的!” 皇后见她哭得险些晕过去哪里还会细问,急忙对知书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扶着你主子!真真是可怜见的,唉,怪本宫多嘴,不该问,燕儿,莫哭,莫哭了啊。”说着,自己也用帕子擦拭眼角。 萧嫣被扶到一旁坐下,知书哪里见过萧嫣这般痛苦模样,赶紧道:“王妃可要保重身子,待王爷凯旋回归,奴婢也好向王爷有个交代啊。” ... ... 第227章 试探身世 这话可不是说给萧嫣,而是说给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的,晋王殿下将自己的妻子送进宫里,就被养母皇后娘娘弄得痛哭流涕,那可还的了?姑且不论其他,便是皇后自己,也无法给晋王交代吧? 知书这话,是在提醒皇后追问也要有个度,差不多便可,莫要过分,不然谁都不好跟晋王殿下交代。萧嫣赞许地看了知书一眼,揉揉红了的眼眶,说道:“是儿臣失态了,不该在母后面前如此作为,是儿臣的不是。” 萧嫣这么一告罪,皇后心里更不是个滋味,方才听到知书的话,才想起来自己的问话多少有些不合适,如今再这般一说,倒是让皇后心里越发地没了底。 “也罢,唉,本宫不问就是,都怪本宫,没的非要提起你家中之事,好孩子,且起来吧,修儿既然答应了你,便定能做到,为你家沉冤昭雪。“萧嫣闻言红着眼睛点点头,“多谢母后。” 她擦干了泪,从正殿里出来,转进偏殿,哪里还有方才哭泣的可怜模样,眼睛除了有些红肿,再看不到什么异样,知书诧异地望着萧嫣。“王妃?”她点点头,说道:“皇后娘娘真真让人厌烦极了。” 不是徒有虚表的试探,就是莫名其妙的猜疑,同这般女子生活在一处,恐怕着实累人。她揉揉太阳穴,见知书张着嘴巴的模样,忍不住好笑地道:“怎么了,看到本宫演戏就这般吃惊?” 知书摇摇头,咬牙切齿地道:“主子演戏居然不告诉属下,害属下以为,以为……”以为她真的那般伤心难过,哭得梨花带雨,就连知书都忍不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忘记了萧嫣是抢走自己心上人的罪魁祸首。 萧嫣似笑非笑,眉毛轻挑,“是你太嫩了,若我告诉你,你定然神色有异,不若方才那般自然流露,皇后如何会信?她虽然善于猜忌,可不是傻的,好在这次我等算是过了一关,日后她都不会再提及我的身世。” 她真真是要疲于应付了,只是让她更加心惊的,以为皇后恐怕玩不出什么花样了,究竟是谁,提醒皇后自己身世有异?简修当初是告诉过双活朔皇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然,朔皇也不会让自己看到的儿子娶一个真正的平民女子吧。 知书皱眉,“是啊,方才的气氛明明一直很好,为何皇后娘娘会突然问到此事呢?”她摇头,谁能知晓,但起码她知道,在宫中要越发小心了,不过是在凤栖宫足不出户都会遇到这等背后暗算之人。 出去一次,还流年不利背字到家碰到了简平,真真是,同这皇宫八字不合。 第二日,她再次称病让知书去告罪,不曾请安,呵呵,既然要装就得装跌到位,昨日提起伤心事,自然是得伤心几日的,皇后啊皇后,触到我的逆鳞,家人,是我心中最沉郁的痛。 她抚摸着棋子,黑子和白子在桌上厮杀成一片,硝烟四起。此刻,就缺一个同自己对弈之人呢,不知阿怜如今可好。 狐狸和夭华去了胤朝,还不曾回来,子言辰杰又要在国内彻查潇音阁之事,还要空出手去对付简修,能者多劳呢。她冷然一笑,黑子落,白子亡,胜负分。 ... ... 第228章 朔皇威武(1) 萧嫣在宫中的日子说起来十分无趣,战场的消息递不进来,皇后也不会允许她同简修互通书信,就连培养的信鸽都不敢带进宫中,基本上同外界断了所有联系。她心下叹息一声,不知这样无趣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恢复了请安,皇后似乎也看出了她整日疲懒的模样,少了跟萧嫣置气的斗志,越发地对她淡然起来,这也是萧嫣所求,她不图能跟皇后亲如母子,只求皇后能够让她守着一方安生等到简修回归。 只是,子言辰杰,从来不是好对付的人呢。 这一日,她将手中的花样子送到皇后处,皇后见她弄出来的花样子着实好看,夸奖有佳,李嬷嬷忍不住赞道:“巧手如莲,皇后娘娘,萧侧妃真真是个妙人,什么都拿得出,贤惠非常呢,晋王殿下好福气。” 皇后笑眯眯地道:“谁说不是?燕儿,你……”皇后抬起头,话没说完,就听太监唱道:“皇上驾到!” 皇后眼中闪过一抹慌乱,怎么皇上会突然来此,还不曾提前寻人通报一声?萧嫣也是一愣,怎的皇上不打招呼说来便来了?她抬眸看向皇后,皇后笑道:“本宫去迎接皇上,燕儿你退下吧。” 刚从台阶上下来,就听到醇厚的中年男子笑着道:“让谁退下呢皇后?”萧嫣赶紧低头,此时要离开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跪在地上装不存在,最好是皇上能够将她在此给忘记最好。她能悄悄退下。 皇后娘娘脸上带着一抹娇羞,上前道:“参见皇上,皇上要来怎的不着人告知臣妾,臣妾也好有个准备,这还正同萧侧妃说笑呢,殿前失仪着实不该。”朔皇像是没听懂一般,笑着道:“你衣衫齐整,哪里有失仪,皇后就是太过谨慎。” 说着,便扶着皇后的手坐在大殿中间的主位上。萧嫣来请安,皇后从来不曾在内殿接见过她,始终都是外殿,可见其心中防备丝毫不逊色。 皇后见她还跪着,皇上又似乎并不关心,性急之下,已然出口道:“莫跪着了,退下吧。”朔皇闻言,勾唇一笑,“哎,朕都不曾见过修儿的侧妃,你怎的就让人退下了?” 萧嫣一直不开口说话,只是身子随着那前来的明黄色朝服转动,这一刻便是正对着皇上皇后跪着,十分谦卑地低头。 皇后暗道要遭,萧嫣可是暗自叫苦,坏了,朔皇怎的今日对自己来了兴致,想要看看,她入宫一月,朔皇都不曾召见过她,心中一阵发苦,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知书在一旁紧张得不行,她虽然是草莽出身又是江湖人士,可还是第一次见到真龙天子,不同于说书人口中的皇上,就是真正的帝王,心中不免激动,极想抬头看看,可规矩压死人,根本无法抬头。 皇后赔笑,“不过是个侧妃,皇上想见便见就是了,臣妾哪里敢拦着?”朔皇轻飘飘地看了皇后一眼,那模样,可不像是想让自己见,而是想赶紧让萧嫣消失才好,朔皇心中更加有了兴致,究竟是何姿色,让皇后都这般紧张? “不是最好,朕还以为,皇后担心朕看到萧侧妃呢。晚辈给长辈见个礼,无碍的。”朔皇此言一出,倒是隐隐地戳中了皇后的心思,既尴尬又丢脸,只有赔笑不敢再多言。 ... ... 第229章 朔皇威武(2) 萧嫣心中暗笑皇后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被朔皇闹了个不畅快,心里着实堵得厉害。 朔皇这才低头看着下面规规矩矩跪着的萧嫣。自己的儿子一直心心念念而胤朝太子也执意不放手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让自己的儿子和前程远大的胤朝太子这般念念不忘。 虽然如此,朔皇心里十分清明,修儿说了,娶她只是因为她手中有旧时萧野将军亲笔绘下的巨著兵策,对统一山河有极大帮助,他不同萧嫣联合,旁人也无法帮她报仇雪恨。 朔皇一想也是,既然如此,落到手中的便宜为何不占?他还记得当时修儿硬着头皮说要去萧嫣为妃,自己让他在门廊里跪了三个时辰,此子都不曾放弃,若紧紧是为了江山,何苦一开始不说? 为了这个女人,倒是花了一番心思。 朔皇眯着眼睛,说道:“既是修儿的侧妃,抬起头来,让朕看看。”萧嫣低头答道:“萧燕遵旨。”在皇后这里,她的名字,只能是萧燕,皇后定然不知她的真实身份,朔皇,也定然不曾告诉皇后。 看来,这对夫妻,也不若坊间传闻的那般恩爱么。 她缓缓抬起头,望着坐在皇后身边的男子。同皇后着实有几分夫妻相,保养得不错,看起来倒不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可以看得出,简修同自己的父皇,长得倒是有七分相似。 怪不得这般宠爱简修呢,论是谁都难以抵挡这么像自己的儿子,想要宠爱一二再正常不过。她不敢笑,依旧是一本正经,垂眸,只看清了皇帝的容颜便低下头去。 皇后还在呢,她就算是没什么意味的笑容,估计也会让皇后以为自己魅惑圣上,能扣个大帽子压死她。 朔皇一愣,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女子。她当年的批命之言让朔皇嗤之以鼻,她后来嫁给胤朝太子而不是自己的儿子,让简修着实消沉过一阵子,朔皇对她的印象更差。 后来阴差阳错萧嫣辗转到了朔朝,朔皇直觉此女就是简修的劫数,早晚都得有此劫,恐怕难逃,倒不若顺水推舟,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朔皇还真不相信一个女流之辈能够搅合什么风浪来。 可见到这般姿容的女子,清雅如莲,高华无双,出尘绝艳,美若天仙,他心里反而有些拿不准了,红颜祸水,真真不假。 朔皇一笑,道:“修儿是个有福气的。” 半晌的沉默让皇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就连自己这个女人初初见到此女的时候都忍不住惊叹这等容貌,皇上看到了半晌不说话,难道是因为看到萧燕的容颜被迷住了? 心中忐忑,顿时七上八下的,谁知皇上竟然轻描淡写地来了这么一句,皇后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了地。“皇上说得极是,臣妾也觉得修儿是个极有福的,燕儿不仅容貌姣好,这手啊也是灵巧得紧,方才臣妾还在看她画的花样子呢,真真是栩栩如生。” 朔皇挑眉,“哦?还会刺绣?”皇后嘴角一抽,心道坏了,怎么说起人家的好处来了,不是想要赶紧把人打发走么?弄巧成拙,弄巧成拙了! 好笑地看着台下的萧嫣,“别跪着了,起来吧,同朕说说,你还擅长些什么?可不要拿出女红这等俗物来。” 萧嫣闻言,稍显俏皮地道:“儿臣会下棋。” ... 第230章 精通棋艺 朔皇微笑,“是精通,还是只会皮毛?”萧嫣神秘一笑,“皇上试试便知。”朔皇闻言大笑,“好!试试便试试,朕很久不曾遇到这么出色的对手了。” 这厢说完话,朔皇就摆出了阵仗,一副要跟她厮杀一番的架势,提供围棋桌椅的皇后心里着实不高兴,这厢居然就要在她的地方下棋了,朔皇有兴致,皇后难道还敢拦着不成,结果便成了萧嫣和朔皇等待着皇后娘娘将棋盘拿来。 “皇上您可莫要欺负燕儿,她还是个孩子呢。”言下之意,是认定了萧嫣的棋艺比不上朔皇,先将话落下了,燕儿输了也不丢人,自以为是替萧嫣着想,却不想,若是她赢了呢? 这个大话,岂不是会让朔皇颜面尽失? 朔皇闻言不接这个奉承,只是微笑着看她。萧嫣不卑不亢,同样不曾接话,无人理睬的皇后就这般被冷落了,皇后心中闪过几分不悦,萧嫣真真是不识好歹,她替此人说话,居然连个谢都没有。 朔皇更觉有趣,修儿喜欢的女子,倒是有几分不同,与他所见那些见到宫中嫔妃就沾染不清或者阿谀奉承皇后的人不同,萧嫣就像是潜伏在凤栖宫的暗影,如果没有人主动将她置于阳光之下,她仿若不存在一般,悄无声息。 这也是朔皇知晓萧嫣进宫却没从旁人那里听到她任何消息而导致疏忽了此事,如今见来,反而觉得恐怕是萧嫣刻意为之。不想引人注意,究竟是为何? 朔皇静静地看着手上的黑子,也罢,萧嫣心中微笑,自己不论执白子还是黑子,都是一样的。 “皇上先请。”朔皇微笑,也不客气,先落子,萧嫣紧跟其上。皇后静静地坐在朔皇旁边,仿若宣布主权的夫人,奈何一个专心下棋,一个专心让棋,竟是没一个人理睬皇后的。 皇后万万想不到一个平民女子不精通女红书画,哪怕是琴艺舞蹈也尚可,居然精通下棋一道,皇后虽然不懂棋,也知晓皇上这方下得极为认真,恐怕萧侧妃,并不好对付。 棋之一道,并不在快慢,尤其棋中之局更加深奥晦涩,皇后看得无趣,便在一旁喝喝茶,翻翻书,自娱自乐去了。 萧嫣皱眉,朔皇的棋艺不错,但是同她并不在一个档次,甚至比不上简修,简修同她差一点,那朔皇,便是差一点多一点了。她专心下,还得不露声色地稍微让着些。 以免精明的朔皇发现她让棋的小心思,突然有些感慨,还是同阿怜下棋最是畅快,毫无保留,输也输得不多,赢也赢得畅快,那才是她下棋的真水平,同眼前之人下棋,越发保留就越发憋屈。 一局从午后到黄昏,这些歇手。对面女子素手纤纤,白玉棋子一落,胜负已分。朔皇一拍大腿,“朕输了?”那懊恼的神色像是不曾抢到自己的玩具,温润的容颜早不复方才的肃穆杀伐。 皇后闻言,手中的书差点没拿稳,竟然是这个死丫头赢了?那她方才的话,岂不是成了讥讽皇上棋艺不精?皇后顿时浑身虚出一把冷汗。 萧嫣微笑道:“皇上输得不多。” 朔皇挑眉,指着她道:“您让着朕?”什么?皇后差点没坐稳,皇上输了不说,还是因为那个死丫头有保留才输得好看了些,萧嫣微笑:“不曾,儿臣下得极为吃力呢。” ... 第231章 五五胜负 宫中有闻,晋王殿下侧妃自从入宫后,一直不被皇后娘娘待见,始终不曾见皇上天颜,谁知一日皇上无意撞见萧侧妃,瞬间惊为天人,又被萧侧妃精湛棋艺所惑,前去寻萧侧妃下棋。 萧嫣苦笑不止,清枝神神秘秘地进来说了宫中的传闻,无人不知现如今萧嫣乃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恐怕已经同晋王殿下一样深受皇上宠爱,果然是夫妻啊,都这么得皇上得宠。 “娘娘,事情可真这么如此?”萧嫣头疼,她都不想提起那日的事情来,“自然不是如此了,你可知,事情本不是这样,”知书在一旁笑出了声。那日皇后娘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说,还惹了皇上厌烦,着实让知书心中爽快了一把。 “其实跟传言的差不多,之前皇后娘娘防备我们王妃,一直不曾见过皇上,谁知那日皇上就跟通天了似得,偏偏在王妃和皇后娘娘都猝不及防之时来了。当时皇后还想让我们尽快回避,被皇上噎了几句。” 清枝瞪大眼睛,转而看向她,“王妃,可是真的?”她好笑,“你且听知书说罢,她不去说书,当真是可惜了。”知书嘻嘻一笑,“然后皇上就要同王妃下棋,奴婢之前还不曾看出什么来,可王妃沉着冷静,而皇上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便知恐怕皇上是敌不过王妃的。” 清枝忍不住笑出了声,“奴婢发现,知书姑娘倒真真是有说书的能耐,嘻嘻,说得到位极了。”萧嫣好笑,虽说是跟皇上下了一场,可也将人惹下了。 不错,她确实是赢了皇上,也惹了皇上,皇上那般人物,怎能相信居然敌不过一个晚辈,而且还被她百般遮掩相让,结果便是,都要来同她厮杀几场。 朔皇同简修一般,看似温润清俊,实则霸气沉郁,并非什么号招惹的人物,萧嫣心道早知如此,那日败了就好了,不争一时之气,皇后不会越来越不待见自己,皇上也不会总是寻她来下棋。 棋之一道,最难过的便是明明对手同她不在一个水平,还要故作难敌险险取胜,甚至做得滴水不漏。能被朔皇看出来,他也是个精明之人。 知书还在吧啦吧啦地给清枝讲那日的事情,两个姑娘在一旁叽叽喳喳,她望着窗外,已经三个月,不知子言辰杰同简修,究竟胜负如何。 “清枝,莫要光顾着挺热闹,你告诉本宫,王爷在前线可还如意?”她沉声问道。清枝闻言,走出殿外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将门关上,这才回来道:“回王妃的话,殿下一切安好。只是……” 她心里咯噔一下,问道:“如何?莫要卖关子,速速禀来。”清枝赶紧回道:“是,奴婢早前去查探消息,听闻晋王殿下和大殿下在上回的一仗中,被胤军剿灭了一半人马,险些葬送了性命。” 她闻言一愣,“怎会?子言,胤朝太子他,究竟动用了什么手段?”能够让简修败得这么惨,失了一半人马? 清枝赶紧道:“王妃莫慌,虽是损失了过半人马,但胤朝也付出了代价,那次胜利也是险胜,殿下和大殿下二人携手共进退,才险险保住了精锐。” 萧嫣闻言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只要精锐还在,总有翻盘的机会。 ... ... 第232章 背地高人 萧嫣冷静地问道:“子言辰杰,怎么打败王爷的。”这一问,让清枝也惊讶了,清枝是打算说起此事,可娘娘是如何猜到的?仿佛看出了清枝内心的想法,她微微一笑。 “如果本宫不曾猜错的话,恐怕在此之前,他们二人都是五五胜负之数,不曾出现过全面压倒对方的局面,可对?”清枝更加惊叹,此时若非清枝打探到了,恐怕也无法知晓,王妃太神奇了,如何知晓的? 她怎会不知,手里的兵策究竟多有价值,世界上恐怕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加上简修的才智想要赢子言辰杰,不过是时间问题。可子言辰杰毕竟不是泛泛之辈,面对如此困境,依然有还手之力。 但,这次恐怕不仅仅是还手之力,而是借势而为了。 清枝看向萧嫣的表情变了,带着几分肃然起敬,她恭敬地道:“王妃猜测不错,是有人暗中助胤朝太子殿下一臂之力,那人无人识得,每次露脸也是一身灰色长袍,将容颜都遮盖,不曾有人瞧真切。” 萧嫣心中疑惑,这等人,子言辰杰是如何请来的。她皱眉,“从没人听说过么,总有个名字吧,再厉害的谋士,怎会连名字都无?”清枝疑惑地道:“奴婢也问了,但此人,就是无名无姓,太子殿下,也从不叫他的名字。” 这其中恐怕有猫腻,萧嫣心道。 “你且继续说来,殿下和大殿下如今可安好?”清枝点点头,“虽有负伤,但都不严重,好在是突破重围,只是恐怕得休养一阵子才能再战,不知太子殿下会不会趁人之危。” 萧嫣本能地道:“不会。”清枝愣住了,知书站在一旁也愣住了。清枝看了看知书,那眼神似乎是在询问难道娘娘同太子殿下相识?知书眨眨眼,拜托,她也不知道好么,自己来的时候,萧嫣就已经是晋王侧妃了。 马上,知书反应过来,萧嫣,萧嫣,难道是当初那个死掉的太子妃萧嫣吗?那个倾城天下,无双凤命的萧嫣?知书一个踉跄,被自己的猜测吓到,越想越是那么回事,怪不得主子对她那般不同。 怪不得晋王等人亦步亦趋,因为此女有无双凤命,天下唯此一人啊! 知书收敛目光,却无法阻止心潮澎湃的感觉,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啊。知书不知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对萧嫣的感情更加趋于友善忠诚,而非之前的敌对。 “嗯,知道了,若是你能经常出宫寻到消息,记得多给本宫透露些,本宫在宫内,很多情报都无法知晓,还需依仗你。”萧嫣淡淡地道。清枝赶紧行礼:“奴婢明白,王妃看重奴婢,是奴婢的福分。”她好笑,“哪里那么多福分,你做好自己当做的便是,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清枝有些不好意思,“只要晋王殿下好,王妃好,奴婢就好。” 倒是个实诚人。“你自己在宫中万事当心,若是不方便,哪怕不要情报,也莫要将自己折在里面,命才是最重要的,你可明白?”萧嫣郑重地道。她想知道前线的消息,可犯不着让人家拿命来换。清枝感动地道:“奴婢省得。” ... ... 第233章 寻琼妃 琼妃为人干脆爽利,让萧嫣心生好感,自那日中宫殿中同琼妃结识之后,她倒是总寻了理由来找萧嫣,初开始是从皇后娘娘那里知道了她会设计些非常精巧的花样子,觉得十分有趣新奇,这才找了她来。 萧嫣哪有拒绝之礼,一来二去,倒是也同琼妃熟悉起来。 让萧嫣吃惊的是,自从朔皇来她处下棋,琼妃倒是许久不曾来了。 今日不知皇上还会不会来寻她下棋,萧嫣一直呆在偏殿中不曾出去,过了午时,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宁公公过来,告诉萧嫣今日不必等皇上下棋,说是有客前来朝贡,待忙完会再来。 萧嫣送走了宁公公,对着知书一笑,“这可真是闲下来了,得寻些事情做才是,不然岂非太过无趣了些?”上次已经看完的书,还有已然练了十几页的大字,她今日倒是再没什么可做的。 想到琼妃娘娘好几日不曾过来,萧嫣微笑着站起来道:“不如去琼妃娘娘那里走走,她总是邀本宫去她的殿中,可倒是一次都没去过,今日便去寻她,你叫上清枝,拿好本宫这些时日画好的花样子。” 知书听到要出门也很开心,说起来整个皇宫就只有中宫凤栖最是无趣,因为有皇后娘娘在,所有行动都在人眼皮子下,知书想出来透透气走走,萧嫣也不允许,去了一次御花园还碰上三皇子,让萧嫣再不敢去,这下可倒是好,又有了新去处可转转了。 望着知书欢天喜地去准备,萧嫣好笑,难道自己真的补偿出门么,一要出门便让身边的知书这般开心。 清枝被带上来,惊讶地道:“娘娘要去寻琼妃娘娘?”没有忽略清枝眼中的那抹惊讶,“怎的,难道这琼妃娘娘,有何不妥?”清枝摇头,“倒并无不妥。”知书自然不愿意放过自家王妃难得愿意出去的心思,赶紧帮腔道:“既然无不妥,王妃,咱们快些去吧。” 萧嫣笑道:“真是个野丫头,既然这般喜欢皇宫,索性将你留在这里算了,正好给清枝搭个伴。”知书瞪眼,“王妃您说得不是反话?奴婢快要被憋死了!”清枝赶紧捂住知书的嘴巴,“声音小些,你有几颗脑袋够砍?” 知书吐吐舌头,她点头,“不错,你在宫中要谨言慎行,纵觉不自由,也不能拿出来说嘴,让有心人听到,恐怕又得编排我等的不是,你且小心着些。”知书行礼道:“奴婢莽撞了,王妃原谅则个。” 清枝撇嘴道:“装得真像,娘娘,奴婢发觉知书姑娘越发会装得知书达理了呢。着一下子哄几个人绝不成问题。”知书申辩道:“奴婢为何要去哄人?奴婢,奴婢还不喜欢这般呢。” 萧嫣叹息,她也不喜欢这般啊,可是有何办法?王爷未归,江山未定,纵然是有成绩,恐怕也得消个几年。好在晋王早就分府出宫,否则,哪里能这么逍遥自在。 三个人一行,此次绕开御花园,为避免遇到上次碰见三点下之事,她一直小心谨慎,沿途观察着周围,知书同清枝也丝毫不放松。 琼妃娘娘被封为琼妃,住在琼花宫,听说是皇上亲笔题写送给琼妃娘娘,可见当年盛宠一时。她微笑,宫中的女人似乎都有自己的故事。 ... ... 第234章 撞上奸情(1) 清枝面上有几分愁容,萧嫣问起她又不说,以为恐怕是心里装着事情,她也不便继续深问,便任由其心思忐忑着。知书能出门本就有几分雀跃,让萧嫣看着有趣,毕竟还是半大的孩子,不是那等忧愁在心之人。 三人不疾不徐地往琼花宫去了,转过个弯,长长的走廊上便看到两个人,二人抱在一起十分亲密,似乎,似乎在做什么…… 萧嫣赶紧拽着二人重新躲进转角。 “殿下,殿下,哦,”那声声呻吟,让萧嫣听得额头青筋都跟着跳,居然有人这般大胆,在这等地方行那苟且之事。”本殿下伺候得你舒服么?嗯?想同本殿下断了,呵呵,你如何能断,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断!” “不断了不断了,殿下,饶了妾吧,妾离不开你,哦,轻点!”知书不知二人在做什么,突然瞪大眼睛,张张嘴用唇形问道:“那二人可是在练什么邪功?”萧嫣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清枝已经是涨得满面通红,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尤其那两位主子的声音还被听了个真切,清枝觉得自己的小命休矣!宫中秘辛,谁知谁死! 萧嫣也顾不得那许多了,清枝示意让她和知书跟她走,三个人躲进空殿中。虽然离得不远不近,可动作大了,难保无人听见,尤其,有人敢做这般大胆的偷情之事,放风的奴才定然不少。 若是让看知晓,那可就糟了。 三个人悄悄地在殿门边上蹲着,直到外面没了动静,萧嫣叹息一声。 方才男子的声音,无论如何萧嫣都不会听错,便是那三皇子无疑。宫妃的声音太过柔媚,尤其是行那等事,着实不能细听。 她冷着脸,对二人嘱咐道:“今日之事,我等三人便当做从不曾听到撞见,可明白?”清枝点点头,知晓了听到的人是谁,清枝心里也七上八下的。知书年幼,多少有些不解,但这般作态,毕竟还是猜出了些许端倪。“王妃,难道是?” 萧嫣镇定地点头,说道:“本宫还是莫要随便出门,每每想出来走走,便会遇上是非。”清枝赶紧道:“是极是极,娘娘,还是莫要去见琼妃娘娘了,回去吧?” 她站起来,揉揉有些发麻的双腿,“回去,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们今日去御花园外围转了转,听懂了么?” 知书点头,心道撞到了宫中之人有奸情,就是谁知道了,恐怕也逃不出个死字,忍不住心中打了个冷颤,皇宫真真危险。清枝抹了抹额间冷汗,萧嫣笑道:“方才多亏了你,若是被撞到,我们三日,恐怕是难以活着离开了。” 三皇子再不济也是个皇子,他想玩女人,皇上自然不会管,可那匆匆一瞥之下,三皇子今日玩的女人,可是宫嫔!装束明摆着品阶,而且还不低,这等事情,莫说让她们知晓,皇上知晓了恐怕也是一场祸事。 为了更好地伪装,三人回到御花园装了装样子稍稍呆了片刻,便从那个方向返回凤栖宫中,皇后知晓清枝领着二人去了御花园,也不曾多问,便让萧嫣退下了。 夜间无人之时,萧嫣唤来清枝,将知书换去歇息,“你如实告诉本宫,那宫嫔,可是琼妃娘娘?” ... ... 第235章 撞上奸情(2) 清枝闻言一愣,脸色瞬间煞白,“奴婢,奴婢,”清枝咬着唇瓣,壮着胆子直接跪在地上,“奴婢不能说,为不让王妃惹祸上身,王妃还是尽早装作不知。奴婢,奴婢不敢说。” 萧嫣微笑,扶着清枝的胳膊让她起来,“这殿中只有你我,知书年幼,我本不语让她知晓,你且如实说来便是,本宫今日说要去寻琼妃娘娘,你便神色有异,可是早就知晓此事?” 清枝犹豫踌躇片刻,低声道:“是,奴婢命大,有一日曾撞见过琼妃娘娘同三皇子殿下暗约,就在御花园,同今日的情境一般,二人十分大胆,旁若无人,实则三皇子的侍卫就在不远处。” 她听到心里暗自震惊,好在清枝反应快,否则让发现了,三皇子冒着被晋王追命的危险,也得让她们三人紧紧地闭上嘴巴,而这个世上,能够保守秘密的,也只有死人而已。 “你莫怕,且对本宫一一道来,此事,你发现多久了?”清枝摇头,“已经三四年了,”她震惊,居然都那么久了? “真真让人难以置信,你逃脱后,可曾被发现追查?”清枝点头,“追杀是有的,奴婢那时藏在花丛中,也是等到二人离去,谁知因为心急逃走,露了马脚,被查探之时奴婢险险蒙混过关,这才保住一命。” 三四年了,皇上难道丝毫不知么?还是本来知晓却装作不知?她心中没个底,此事也不能拿去问皇上,不知找死么? 看来得同那琼妃娘娘保持距离了,虽然琼妃性子极好,长袖善舞,为人豪爽,但有这么一件事,深宫寂寞,同皇上的儿子牵扯私情,苟且多年,被发现了,哪里能够得了善终? 二人因为从未被撞破胆子越发大了起来,却不知,越是如此,死得越快,这个宫中,有什么事情是皇上不知道的? 萧嫣眼见有人送死,又能说甚?各人各命,惜福吧。 第二日,琼妃便来拜访,萧嫣称病不见。心中对眼前的女子,可惜多过鄙夷,萧嫣是死过一次之人,对世人目光着实不太看重,但如此行事也让她心有诟病,总是他人作为,萧嫣不会随意评价,只看琼妃日后结局了吧。 琼妃对萧嫣的转变着实有些惊异,只见知书手中拿着昨日萧嫣打算送去的花样子,说道:“琼妃娘娘,侧妃娘娘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娘娘,反而不美,这花样子,算是侧妃娘娘送予娘娘的礼物,还望娘娘收下。” 琼妃听这番话,倒不像是怕过了病气,更像是要同她断了往来。琼妃明艳的容颜上带着一抹疑惑,她与萧侧妃投缘,这也不是今日之事,本是好好的,怎的突然就这般了? 琼妃问道:“可是本宫哪里得罪了侧妃,怎的……”知书本想将昨日见识的颠鸾倒凤的好事给说出来,想到萧嫣的嘱咐,知书愣是将嘴里的话憋了回去。 “娘娘客气,自然不是,侧妃娘娘有句话送予琼妃娘娘,虽然是句不当说的,也算是为娘娘尽心。”知书微笑着福身。 琼妃心中知晓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知书姑娘请说。”“万事保重。”知书轻声道。琼妃脸色瞬间煞白。 ... ... 第236章 棋观天下(1) 望着琼妃娘娘魂不守舍的模样,知书叹息一声,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王妃知道了那件事情么?这般暗示人家,可真的安全?她心中不由地打了个问号。 正当犹豫之时,萧嫣走出来,“知书,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进来,”外面天寒风大的,总是站在门口杵着作甚?知书答应一声,跟上萧嫣的步伐。 萧嫣继续每日练字的功课,于知书而言是再无聊不过的事情,无趣极了,她打着哈欠,站在萧嫣旁边,已经被自家主子嫌弃的连笔墨伺候都不必。 “皇上驾到!”宁公公尖声唱道,萧嫣手中笔一顿,这个字的锋利感便没了,她叹息一声,毁了一个字。知书浑身一激灵,方才的困乏全都不见了。“王妃,是皇上来了?” “听见了,”她没好气地道,将手下的字一揉,丢进了纸篓,知书摸摸鼻子,真真是无妄之灾,因了一个字挨训,冤枉哉。 朔皇似乎心情很好,笑眯眯地走进来,她走到门口接驾:“儿臣见过皇上。”朔皇好笑,“既然是儿臣,怎的还那般生分叫皇上呢,便叫父皇,朕爱听。” 她从善如流,笑着道:“是,父皇,今日父皇怎的有空过来,已经看过母后了吗?”言下之意是先去看看你妻子再看儿媳,否则皇后娘娘可是会找她麻烦的。朔皇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说道:“还不曾,先同你杀两盘棋,朕今日也是抽空过来的。” 她微笑道:“父皇百忙之中还惦记儿臣,儿臣感动得紧。”朔皇似笑非笑地瞅着她,“哦?当真?”她抿唇不语,皇帝也不再追问,就像对晚辈那般,摆摆手让她坐下。 萧嫣感觉得到,朔皇是真心对自己有几分疼爱,不错,是疼爱,而非喜爱,长辈对小辈的一种喜爱。 “父皇,近日这么忙,听说有使臣前来,可是畏惧我朔朝龙威?”她落下一子,试探地问道。朔皇仿佛不曾听到,低头思考该如何让自己的子从此困局中逃脱出来。 黑子轻落,“想问什么便问吧,朕今日心情好,兴许会多说两句。”知书和宁公公站在二人身侧,规矩屏息,仿佛不存在,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朔皇说的话。 萧嫣心中一动,可也知,今日若是问得多了,朔皇难免不会怀疑她的心思,可若是问的少了,她又不甘心。这可如何是好。 “是,儿臣想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军前线节节得胜,让那些边陲之地有了攀附之心?”萧嫣继续落下一子,语气不卑不亢。朔皇抬头看着她,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究竟是想知晓朝中之事,还是记挂简修安危?” 她抿唇不语,自然是想知晓朝中之事,但若让眼前之人以为她是记挂简修安危,也无甚坏处。她不语,朔皇自然会自己猜,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个萧嫣啊,你可是对修儿有了几分情谊?且放心,父皇不会让他去战场上送死的。”那模样,似乎笃定了简修定会平安归来,那便是表示,军营之中,皇上有能够保护简修安危之人了?她心中暗自想到,恐怕在朔皇心里,简修,才是他理想的继承人。 ... ... 第237章 棋观天下(2) 萧嫣心中所想,确实中了朔皇的心思,朔皇若是不满意简修,恐怕不会在多次疑心之后仍然选择给这个儿子机会,而非想办法废掉简修夺储的势力,让他被打压,这么想来,朔皇,恐怕是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的。 她没有否认自己对简修有没有情谊,但听到朔皇留了一手,还是较为开心的,好好看顾自己的儿子,这个父皇,当得不算差。 她抿唇微笑,“父皇算无遗策,儿臣自然不担心,”朔皇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见她双眸坦荡,说得似乎是实话。 “你很好,”朔皇低声说了一句,知书和清枝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心里的震动却极大,朔皇,竟然夸赞了侧妃娘娘,这说明了什么?可是说明在朔皇眼中,侧妃娘娘,是配得上晋王殿下的? 朔皇看了二人一眼,说道:“你们退下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朕同你们侧妃说说话。”然后便继续看着手里的棋子,那模样淡定从容,举手投足皆是帝王风范。 知书和清枝闻言,都看向她,她微笑道:“没听到父皇的话么,让你们歇歇脚,还不谢恩?”知书和清枝这才悄悄退下,朔皇勾唇,“倒是个忠心的,修儿给你挑的这个宫女,不错。” 她心头一冷,想不到朔皇什么都知晓,瞬间手心冒汗不知该如何接话,否认清枝是晋王殿下的人?可朔皇既然敢这么说,手里自然有证据。“莫紧张,朕并无怪罪你的意思,若朕的儿子这点手段都无,那岂不是任人宰割之人?” 她松了口气,笑着道:“多谢父皇体恤,儿臣进宫前也不知王爷安排人照应儿臣,倒是意外之喜。”朔皇好笑,“怎么,朕的皇宫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她好笑点头,“实不相瞒,同洪水猛兽并无二致。” 朔皇微笑,“你倒是大胆。”“儿臣只是实话实说。”萧嫣不相让,朔皇不示弱,既然如此,两个人就手底下见真章。二人棋局越发凌厉狠辣,朔皇更是一改初始守攻结合的下法,步步紧逼,寸寸不让。 萧嫣见状,心道有点意思,手底下也越发畅快起来,环环相扣,步步为营,稍不留神就可能直接掉落陷阱,萧嫣收起了心思,突觉朔皇棋艺增进不少,不过短短几日不见,应当不会有这般快的进步,那便只能说明,朔皇初始是在保留实力,试探深浅。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她眸光微闪,朔皇唇瓣更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是不相让的意思了吗? 二人杀得畅快,纵然是远远看着的知书和清枝,都感受到此刻两位主子身上散发出的不同气韵,笼罩在一阵阵肃杀的棋局氛围之中,不可自拔。 萧嫣再落一子,唇瓣勾起一抹笑容,“父皇,您输了。”朔皇一拍大腿,“朕输了?”果不其然输了,大片的黑子被萧嫣的白子包围,占据了半壁江山的黑子,竟然被围得只剩下了死路一条。 朔皇看了又看,沉思片刻,忍不住笑道:“妙极妙极!你啊你啊,萧嫣!”那眼中,尽是赞赏之意。萧嫣微笑:“父皇承让。” 朔皇抿唇微笑,“这次,不曾让着朕么?”她点头,“不曾。”朔皇眸中的开心和欣慰,满溢而出。 ... ... 第238章 应诺 朔皇和萧嫣下完这盘棋,他好奇萧嫣究竟是如何设想,听她一步步解析完,朔皇忍不住大笑出声,“妙极,妙极,好一个破釜沉舟,方才你放弃那片棋子,便是为了引朕入局,最后剿杀其中,呵呵,怪只怪朕,太想赢了。” 萧嫣微笑不语,皇上说自己可以,她说就过了,自然没什么好继续的默默地将手里的棋子放好,她笑道:“父皇圣明。”朔皇好笑地看着她,指了指,“你便气朕吧。也罢也罢,终究不如你们年轻人了。” 她继续奉承道:“父皇依旧风度翩翩,器宇轩昂,宝刀不老。”朔皇苦笑,“朕听你的恭维怎的觉得那般怪异,朕还是喜欢你实话实说,让朕心里舒坦些。”她抿唇微笑,实话总是那么不中听的。 朔皇收起方才轻松的心思,冷静地道:“萧嫣,朕,有一事相求,还望你千万答应。”她一愣,“父皇言重,能为父皇效力,儿臣责无旁贷,”朔皇摆摆手,“在你眼中,父皇难道就是挟恩以报之人?” 她一愣,万万想不到朔皇竟然对自己如此推心置腹,让她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一国之君,怎会交心? 朔皇似乎察觉她心中所想,“朕也说不上,初时对你这个孩子,真真无一分好感,修儿对你执念颇深,这是一代帝王最不可取之处。唉,可见了你之后,朕倒是有所改观,观棋观人,朕还是有几分把握。不知修儿同你在一起,是幸,还是不幸。” 她低头垂眸不语,朔皇说得不假,按着身份来说,朔皇于她而言,算得上半个对手,想要让简修夺取皇位,朔皇这一关必过,不是胁迫便是威逼,哪里能有什么温和的法子?夺江山便是如此,无丝毫余地。 但今日,朔皇此言,明明对简修十分满意,属意他继承大统,有些事情,便不需做了。 朔皇究竟何意,让萧嫣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也不能轻易搭话。 他继续道:“朕知他留不住你,若你想走,但朕,有一事,还望你答应,算是,长辈对晚辈的请求,嫣儿,朕可能如此唤你?”她抬眸,望着朔皇温和的眉眼,竟如慈父一般,鬼使神差的,她就要点头答应。 神思瞬间恢复清明,“还望父皇道来,若儿臣能做,定不推辞。”朔皇心中暗自赞叹,方才,就差一点点,她便被自己的温情所惑,此女,果然不可轻视,竟然丝毫不松口风。 “朕要你答应朕,如果修儿不说,你便不能主动提及离开一事。”她心中微震。不错,若是江山得定,她定会归隐山林,不想被简修情谊所累,还是不够喜欢吧。但若隐居,她该同谁为伴? 脑中蓦然浮现那谪仙清雅的灰衫男子,心头一跳。不不,怎会想到他呢,脸上稍红,她微笑着道:“父皇说笑,儿臣乃是晋王侧妃,能走到哪里去?”朔皇摇头,“你知朕意,你若提出,他必不会强留。 但朕,也知他心意,就算是,一个父亲,为儿子的一点心意,嫣儿,你得应了朕。”应了朔皇的心愿,应了这个约,不论她再如何折腾,这江山,都是简家的,不会到旁的人那里去。 “好,我答应。”她说“我”,而非虚情假意的“儿臣”。 ... ... 第239章 胜归 半年后。 “王妃!王妃!”知书手中为萧嫣扇着扇子,这炎炎夏日最是难熬,偏偏萧嫣又是个苦夏的,最近胃口极不好,脸都跟着消瘦了一圈。在宫中这大半年,知书已经磨砺得极为低调沉稳。 今日不从容甚至有些不顾形象飞奔进来的,竟然是清枝。 萧嫣再次喝下一碗酸梅汤,“做什么大呼小叫的,往日你是最最重规矩的,怎的如今反而乱了体统?”萧嫣打趣道。她身子不爽利,不代表她要苦着脸过日子。 清枝哪里顾得上什么体统规矩,容颜如花,笑颜灿烂,“王妃,王爷要回来了!”萧嫣放下碗的动作一顿,竟是让碗磕在桌子上。“当真?”她喜怒不定,倒是让清枝的喜悦之情瞬间降了下去。 清枝小心翼翼地问道:“王妃,您不开心吗?”她闻言微笑,“怎会,本宫非常高兴。”知书闻言在她身后翻了个白眼,就没见过有人高兴是这般模样,真真长见识。 终于回来了么,同子言辰杰,恐怕是五五之数,不分胜负吧。 他不能拿胤朝太子如何,胤朝太子却有本事斩杀晋王,故而,那几份锐利可当,便是简修的能耐了,“王爷,可是毫发无伤?”她终于耐不住性子,问了一句。清枝只当她方才不曾反应过来喜讯,听她询问,越发高兴起来,“毫发无伤!” 那自豪的口气再明显不过,萧嫣还欲再问,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宫门,笔挺的铠甲,硬生生的,那个熟悉的清润之人,黑了,清减了。 “简修。”她轻声唤道,唇瓣露出一抹她不曾觉察的笑意,是放心,是安心。 清枝浑身一僵,心道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到。她冲着知书挤眉弄眼,二人早有默契,可是知书还想再看看,看看到底二人是如何重逢的,可会泪雨凝噎,可会卿卿我我?清枝拽着知书就往外面走,真是的,怎的好奇心那般重? 知书眼巴巴地望着离着几丈远的二人,心中暗道坏了,这阿怜主子要是再不来,岂不是晋王殿下要抱得美人归了? 萧嫣望着简修微笑,简修脸皮厚了不少,目光不闪不避,笑着道:“嫣儿,可有想我?”她抿唇,“好不知羞,我为何要想你?”简修不答,凑上前来笑着道:“自然是惦记我可有受伤,能不能胜仗,对吗?” 她好笑,“当然不曾,殿下可真真想太多了。”简修无奈,“原来没有啊,那本王失望得紧。”萧嫣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笑道:“倒是黑了不少,也清减了,殿下当日玉树临风,如今只剩满身匪气。” 简修哈哈大笑,“满身匪气?那有何不妥,本王就是喜欢一身兵匪气。”她似怒似嗔地瞪了简修一眼,让简修神魂俱迷,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萧嫣总是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这等痴迷目光,“你作甚一直盯着我?” “嫣儿,你好美,这样美的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一点点呢?”简修这番话深情无二,却带着当初没有的示弱,而是肯定和坚持,她撇撇嘴,抽出被简修握住的手,“行了,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 简修尴尬一笑,不言。 “王爷,该走了,皇上已经催了三次了。” ... ... 第240章 太监的悲剧 萧嫣哑然,简修尴尬,“那个,我想先来看看你,还不曾同父皇复命,我,我先过去了,稍后带你回家。”她闻言好笑,“鲁莽,殿下莫要如此,臣妾一切安好。”只听简修小声嘟哝道:“好什么好瘦了一大圈,难不成母后这里没有给你吃的么?” 她抬手便想打他,简修赶紧转身逃走,嘴里还道:“给你送两个小太监使唤,哈哈哈。”她疑惑,送便送,笑什么笑? 进门的两个太监黑着脸抬起头,萧嫣顿时笑出了声,怪不得,来人正是去了胤朝大半年的夭华和狐狸,被简修说成太监,若非不能在宫中太过造次,恐怕会被二人按着过过招吧? 狐狸黑着脸,“主子,您怎么能任由您名义上的夫君这般戏弄您的下属?我们可是有身份的人。”她好笑摆摆手,让二人坐在下首,自己回椅子上歪着。 “可算是回来了,本宫还以为你二人也要失踪经年,才会露脸,”望着依旧妖孽皮肤白皙,举手投足妖媚邪惑的狐狸,和风华无双自成风流异域风情浓重的夭华。“你们可还好?” 夭华刚想说话,狐狸就笑眯眯地道:“一点都不好,夜夜都在想着主子是不是吃得好睡得好这皇宫可还住得惯,皇后娘娘有没有难为你,属下为你可是操碎了心呢。”她嘴角一抽,就听随着二人进来的清枝道:“这个小太监,也太能说了吧?” 萧嫣再次嗤笑,掩唇低头,夭华本来想出言讥讽,被清枝不明就里的话一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哪里的宫女,这般伶俐,说得太好了。 狐狸脸涨得通红,“你再说我是太监试试,我便让你知晓一番真男人究竟是何模样。”他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知书嘴巴也是个不饶人的,“没想到狐狸公子和夭华公子对侧妃娘娘如此忠心耿耿,为进宫中保护侧妃娘娘不惜自宫,此忠心可感天动地,让奴婢敬佩不已。”说得真真的,让夭华也瞬间没了脾气,怎的没事还被拖下水了! 清枝被狐狸那一威胁想到了那种胆大包天的可能,但是经知书一说,又觉得有趣,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狐狸瞬间被说的没脸,否认,便是否认忠心,承认,他还确实不是太监没自宫呢,真是,尴尬死了这个话题谁提出来的! 狐狸和夭华抬起头正视身后的知书和清枝,清枝再次愣住了,差点就出口:“这两个小太监未免长得也,太,太好看了吧? 当然,清枝是再不敢这么说了,又觉得这样容颜之人做了太监着实可惜,眸光中不禁带了一丝怜悯。萧嫣实在忍不住,笑得差点背过去。“清枝,你真是傻完了,”知书的嘴上说着,手上还不自觉地戳戳清枝的肩膀,“我那是跟他们开玩笑的,这二人,都是主子的暗卫,乃是一等一的高手。” 清枝咂舌,原来王妃竟然是有自己的暗卫的,怪不得当初进宫之时,主子不曾主动同王妃提及自己的身份,而是让她适当的时候自己表露。 狐狸揉揉太阳穴,对夭华道:“这个傻姑娘,应该不是主子调教出来的。”难得夭华和狐狸有意见统一的时候,夭华竟然赞同地点点头,清枝瞬间呆在原地。 ... ... 第241章 马不停蹄(1) 萧嫣饶有兴趣地看着狐狸和夭华,“你们二人,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才化敌为友的么?”狐狸和夭华当初离开的时候,可是剑拔弩张恨不得对方直接消失呢,怎的去了一趟胤朝,就变成如今模样了? 夭华尴尬地轻咳两声,狐狸瞬间恢复冷脸,“主子,你在说什么,属下听不懂,属下有要事回禀,还望这两位傻宫女可以回避一二。”知书怒瞪,“臭狐狸信不信我拔光你的狐狸毛?” “怎么,难道知书姑娘还觊觎爷的身子?对不住,爷一心一意只有主子一人,你是没希望了,下辈子赶早。”狐狸反唇相讥,知书就想动手,清枝赶紧按住,说道:“什么情况,我们傻还是你傻啊,这里是凤栖宫,到处都是皇后娘娘的眼线。” 狐狸嗤笑出声,“你说的,是在我们房顶上的三个呆子,西北角偷听的太监,和南面假山那里躲着的暗卫么?”狐狸心道,既然简修敢带着他们进来,他们怎么可能让这种隐患一直留在萧嫣的身边。 清枝愣住了,她终于明白知书口中所谓一等一的高手,并非吹牛,起码他们说的人,自己从不知晓,原来这里竟然真的埋伏着皇后娘娘的眼线,但是被他们二人清理掉了。 夭华点点头,似乎是在回答清枝的疑问,“进殿的时候,已经都处理干净了,那些人,呵呵。”一看就是没有放在眼中。 萧嫣知晓狐狸爱说些俏皮话,可夭华不,他是十分严肃的人,每每能将严肃的话说得像笑话的,可只有狐狸一个人。夭华是反过来,能够将笑话说成严肃的话让人笑不出,这二人,真是有趣。 她抿唇微笑,“清枝不信,可去查看查看,狐狸不是不知轻重之人,莫让旁人进来打扰。”萧嫣下令,清枝和知书岂敢不从,应声告退。 在宫中见到这二人倒是稀奇,有种极为强烈的违和感,却觉得无比心安,也许心知无论什么时候,有这二人在,自己都绝对安全吧。她微微一笑。 “看到你们归来,我很高兴,”她不是善于抒情柔美的细腻之人,平白的话说着看到属下平安归来的喜悦,竟然依旧淡定从容。 狐狸眸中闪过一抹喜悦,能够得其真心挂念已然不易,知她不是轻易表露情感之人,狐狸竟然觉得,这般便是值了。 夭华眸光微闪而逝,却是不动声色的,倒是比萧嫣越发内敛。 “好了,此处无人,你们且细细说来,本宫这大半年困于深宫,竟是任何外情不知,觉得可怖极了,”她叹息一声,总得将潇音阁的实力扩大些才行,她要让潇音阁掌握在自己手中。 狐狸告知萧嫣,他们二人并非一直在胤朝,早先在那里耽搁两月,便将一应事宜对付过去,子言辰杰似乎以为一切只是巧合,加之朔朝军队势如破竹,胤朝大军不敌,太子心急便将此处事宜放松,奔赴战场。 没了太子殿下这般紧盯逼迫,他们又伏低做小十分乖觉,很快就摆平了事宜。回来之后,发现萧嫣依旧在宫中,而晋王妃,那个尤佳盈,根本不愿意想法将二人安插进去。 见尤佳盈着实指望不上,二人也不气馁,共事一夫,纵是姐妹,不落井下石便好,哪能指望雪中送炭?索性也不求人,狐狸和夭华便奔赴战场,助简修一臂之力。 ... ... 第242章 马不停蹄(2) 尤佳盈想要安插人手到皇宫之中简直是痴人说梦,且不说旁人如何,就是她尴尬的胤朝公主身份,恐怕都会让人十分忌惮,将手伸到皇宫之中,不是自取灭亡受尽猜疑么?就是为了自己都不能这么做,何况是为了萧嫣。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和狐狸和夭华总也得在此事的信任上打个折扣,尤佳盈的心思,狐狸怎会不懂,也罢,他们就去帮助晋王殿下便是,总归晋王回归,萧嫣就能出来,他们脑筋清醒,思维活络,既然一途不通便寻旁的路子,不能让一条道将自己给憋屈死不是。 在朔朝晋王府歇了一夜,二人准备好干粮再次马不停蹄地奔赴前线,那方因了子言辰杰回归士气大涨,简修已经连连败了两场。就算是简鹰的到来都不曾改变颓势。 接着就是狐狸和夭华的出现,他们武功高强,轻易地潜进简修帐中,让简修惊异非常,本以为二人不过是容貌姣好,真功夫没几下,这出入军营如无人之境,他便是萧嫣手下这两位古怪的暗卫,恐怕真有些来头。 简修白白捡了两员大将,这才知二人是没法进宫,只能想办法让他尽快结束战争,简修听闻此言当时脸就黑了,闹半天还是为了保护嫣儿。不过此理是通的,二人的加入,加上狐狸和夭华精通些稀奇古怪的阵法,让他们逆转颓势,一时间亦是有极高的呼声。 简修心中大定,毕竟是嫣儿手下,总不会害他吧,这便放下心来。 倒是简鹰一直对二人保持十分警惕,戒备心极重,狐狸和夭华同简鹰不是一路人,路归路桥归桥,不互相耽误就是。 一次战争中,子言辰杰请来了个无名氏高人,将他们引入怪圈,战略奇特诡秘,让得了先机,中了陷阱,简修和简鹰险些丧命,好在众人和精锐拼死围攻,险象环生,这才侥幸活着逃了出来。 回来之后,简修和简鹰疗养伤势,狐狸和夭华分析策略,加上简修手中那弥足珍贵的兵策,在休养过后,又同胤朝大军对阵在一处。 子言辰杰,是个值得钦佩的对手,让朔朝军队没讨得什么便宜,若说真有便宜的话,便是简修降服了楚国三皇子楚祉,并且让他当了自己的客卿,也就是说,楚国,亡了。 萧嫣听到此处,呆怔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模样似乎是陷入了沉思,她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都是在楚国这片土地上,如今,她在野心勃勃的外人和心思狠毒的复仇下,终于摧毁了这个国度。 “楚国,终于亡了,爹爹,你可看到了?”她喃喃低吟,让狐狸和夭华不由浑身一震,肃穆端坐。 她笑出了声,“楚国终于亡了!你所言,可是简修得到了楚国国都?那一役中,胤朝主动撤离了么?”狐狸点点头,说道:“不错,似乎是太子殿下并不想要那座城池一般,并不曾抢夺,便率军离开,说会将疆域界限划定条约送到朔国京城。” 她闻言点头,“如今,可是已经送来了?”狐狸说道:“不错,据说是我们在路上之时,那疆域图便送到了朔皇手上,故而朔皇今日才会紧急召见晋王。” 是了,朔皇想知道自己的儿子究竟给他打下了多少疆域,而胤朝送来的疆域分布图,可有猫腻,毕竟,这个走过所有战场的晋王殿下,才是最清楚疆域分布的人啊。 ... ... 第243章 父子打趣 晋王简修一路行来,能够用大半年的速度同胤朝太子平分秋色,共图楚国半壁江山,着实令人震惊,三国皆知,最强大的胤朝,本有心吞并楚国称霸永沧大陆,谁知半路上晋王殿下同胤朝太子因一个女子抛却往日兄弟情谊,争夺江山。 家国之重,权力争夺。虽然在半年里将楚国瓜分,可是世人皆知,胤朝同朔朝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虽然不会是现在,想必休养生息几年,两国的吞并一统战争将不可避免。不是西风压倒东风,便是东风压倒西风。 萧嫣叹息,“虽然事情的预想同我们一样,可我们决不能掉以轻心,子言辰杰心机深沉乃当世罕见,绝非我们可以揣测明白,只有步步稳当,绝不露出怯意,终有一日,能够等到他露出破绽。”便如下棋,着急的人,总会横冲直撞,须知射猎,夺物,最重要的,是耐心。 她抿唇微笑,“此行你们二人辛苦了,待王爷接我们回府,就让你们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不东奔西跑,休养生息,我们自然也是要休养生息的。” 狐狸闻言,双眸闪亮亮地看着主子,“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出去游山玩水么?”她抿唇微笑,“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不保护主子我,想自己游山玩水去?”狐狸闻言双眸瞬间黯淡下来,“怎会怎会,属下哪里敢丢下主子不管。” 她似笑非笑,“嗯,那便好,不然我出去游山玩水,可不带你。”狐狸闻言双眸又是一亮,瞬间反应过来,“主子你戏弄属下。”她掩唇而笑,不错,她是想着待这边时局稳定,加上朔皇既然有心简修,那么有些事情,做下来便太过多余,只待朔皇传位就是。 她此番想法,简修可不知晓,他立了大功,父皇若是赏赐过重,简修不敢接,若是赏赐过轻,他自觉是不是会失了圣心,一时间反而有些忐忑,同朔皇议事之事,几次三番走神。 知子莫若父,他哪里不晓得自己这个最优秀的儿子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自觉好笑得紧。“在想什么呢,同父皇商讨军机国事,竟然一连几次都走神,方才不是让你见过你的心头肉了?” 朔皇打趣着说道。 简修脸上微红,“父皇说什么呢,什么心头肉。”“还不是心头肉?将将一进宫,不给父皇请安,过母后正殿而不入,横冲直撞地就去寻媳妇了,你倒真是出息!”简修嘿嘿一笑,想要蒙混过关。 哪知朔皇可不会轻易放弃调侃儿子的绝佳机会,“那个萧嫣,棋艺不错,可是从你认识她之时,便如此厉害了?”简修眨眨眼,不知父皇所问何意,斟酌片刻,说道:“儿臣也不知,她的棋艺怎的如此厉害。” 默然反应过来,父皇竟然对萧嫣肯定了,他惊讶地抬起头,“父皇,您,接受嫣儿了?”朔皇抿唇不语,眼中的神秘让简修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父皇,对她起了什么心思吧? “想什么呢!朕很欣赏那个孩子,萧嫣啊,是个好孩子,唉,可惜了,兜兜转转,若是她初时便能选择你,这天下,还有谁是你的对手?” 简修蓦然不语,有的,不仅仅是子言辰杰,还有那个隐藏极深葫芦里不知道卖着什么药的子言辰怜,可他直觉,自己已经入局,还成为子言辰怜的棋子,也许说不上什么时日,他就会被此子给害了。 ... 第244章 拜见皇后 越深藏不露不知实力之人,越让人心生警惕,尤其是子言辰怜这般存在。 简修抿唇叹息,“若无先前遭遇,恐怕儿臣也无幸得她在身边出谋划策。”朔皇瞪大眼睛,“你说甚?至今,你都不曾得手?”那模样,是将自己儿子瞧不起到地缝里去了。简修不言。 朔皇大怒,“你,你这个逆子啊,朕说你什么好!若你不主动些,她怕是就要同旁人跑了!窝囊!连个女子都搞不好,笨蛋!” 简修闻言竟然笑出了声,父皇还从来没如今日这般骂过自己呢,朔皇对几个孩子都不亲厚,也许是朔皇本就不是善于表达感情之人,也许是他内敛的性子有些话着实说不出口,今日这般口不择言直接怒骂简修,竟然让他升起一股温暖。 “怎的,脑子被门夹了,骂你你还笑!这么好的姑娘,朕且告诉你,若是放跑了,你活该一辈子惦记人家!朕还巴巴地给你要了福利,真是个蠢蛋!”简修一愣,抬起头看父皇,“什么福利?父皇?” 老狐狸朔皇才不会这般轻易地告诉自己这个傻儿子呢,他抿唇道:“今日为你接风洗尘,你晚上留在宫中不要走了,让萧嫣陪你一同赴宴,蠢货,军机大事明日再议,这胤朝太子果然不是泛泛之辈,第二次送上条约了,倒是公允。你且将此物拿回去看看,明日告诉朕结果,”说着,朔皇当起甩手掌柜,转身进了内殿,徒留简修一个人瞪着手中的地图发蒙。 简修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正好在同简鹰训话,二人经历生死,兄弟之情自然同以往不同,倒是没那般生分,当说什么自然能说,总归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简”字。 皇后见到简鹰也是哭了一场,这些日子她提心吊胆的,着实害怕婴儿除了意外,此刻看到简鹰安全归来,还立了功,心里甭提多高兴了,如今二人夺储的势力也很奇怪,反而成了不争不抢了,皇后心里极为不顺。 见到简修的时候只能换上一副虚假的慈爱模样,让同在的简鹰都感觉累极,何必呢,既然不喜欢,就少见好了,弄得那副大度模样,着实让人看着心中不爽快。也许是出去打仗走了一遭,佳宁匿之前那般硬气阴郁,比之前亲善许多。 广结善缘,本就是好事。 “你们兄弟二人,其利断金,可算是平安归来了,本宫求神拜佛,便是祈求你们二人安全归来,这下可好,听说今日晚间会让你们二人赴宴,可是真的?”皇后心眼极多,就算是自家儿子在此,说话也藏不住几分妒意。 简修仿佛没听懂其中意思,笑着道:“回母后话,是的,让儿臣和皇兄一起去参加,还特许儿臣带上嫣儿,儿臣不在期间,可多亏母后照料嫣儿,在此,二人替她谢过了,若有不当之处,母后多多包涵。” 言下之意不论有没有不当之处,母后你都将这些委屈吞进肚子里吧。简修心知就依着母后那个性子,难为萧嫣是必然的,他不用猜想便能够知晓,可惜了,就以萧嫣的性子,恐怕也不会让自己白白地吃亏吧,这才是简修放心的原因。 他相信嫣儿的实力。 皇后面上尴尬一笑,说道:“行了,行了,你且去寻你的心头宝吧,在母后这里一看就是坐不住了,赶紧去通知她参加宴会,”皇后想了想,又道:“且慢,”叫住准备离开的简修。 ... ... 第245章 狠毒心肠 “本宫这里有一套头面,乃是当年太后赏赐,如今本宫就赐予她,今日在宫宴上,好好地给你长长脸面,臭小子真真是个有福气的,寻来姿容绝色的女子。” 简修闻言大喜,不论皇后出于什么目的,这等作为倒是有母后风范,他行礼道:“多谢母后,儿臣自当惜福。”夸奖萧嫣的话倒是全数收下了,他当然知道自己有福气,只是,不知道这个福气,会不会跟自己一辈子。 带着一套头面回到偏殿,萧嫣正不知同狐狸和夭华说些什么,清枝和知书也站在一侧,目光十分专注,都一眨不眨地盯着狐狸。 萧嫣似乎也非常紧张,双手握拳,只听狐狸道:“这等危机时刻,晋王居然险中求胜,不退反进,那精钢长枪就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去,留下了一道血痕,这方,躲过致命一击的晋王,手里的冰刃已经刺到了对面腹部,夭华飞身上去就将那死人一脚踹开,大喝一声‘王爷,你可还好?’晋王大笑,嘴里跟疯魔了似的,念叨着‘畅快!畅快极了!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狐狸还待继续,看到简修已经进了殿,这就闭上了嘴巴,知书不耐地催促道:“为什么停下啊,继续说啊,然后呢,晋王殿下如何了?”萧嫣这一看,也发现简修进来了,笑着道:“自然是平安回来了。” 简修瞪了狐狸一眼,“本王怎的没发现狐狸你还有说书的天赋,倒是可以去给自己赚两个赎身银子,省得在这里埋没了你的才情。”清枝听完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撞撞知书的肩膀,“哎,倒是能够同你搭在一处,都是会说书的。” 知书怒瞪清枝,“清枝姐姐,那你要不要同夭华一道,正好两对,主子这里可以不用人伺候了,大家一起闯天涯得了,”清枝瞬间僵硬,看着萧嫣说道:“主子,你你你,你不会让奴婢去闯天涯的对吧?” 晋王笑出了声,“要闯你们独个闯荡去,可不许把本王的侧妃给顺走了,那是本王的人,”萧嫣看着众人嬉闹笑出了声,“你们啊,越发没个正形,莫以为晋王殿下回来了就是有靠山了,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让有心人听到可是大大地不妙了。” 狐狸好笑,“怎的如此谨慎,王妃,您莫要忘记了,这里有几个高手呢,周围有个风吹草动,都会被属下发觉,莫要担心,此刻这里并无人监视,我们,是不是可以退下了?”说着,还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萧嫣。 萧嫣知道这是众人想给她和简修制造机会,可惜了,这番好意也未必就能够得到她的回应,可看得出来,简修去而复返,绝不是带自己离开皇宫的,因为他进来的样子就不像。 看到那端着的头面,忍不住一怔,“这是什么?”简修微微一笑,“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今日晚间父皇要为我等设宴,特许你也前去参加,这不,皇后娘娘知晓你也可以去,就赏赐了你一套头面。” 她闻言一怔,看了一眼那套首饰,放在鼻尖一闻,心中冷笑,倒是好算计。 狐狸见状,也上前去闻了一下,低声道:“这是,红麝香珠。”她眨眨眼,并不否认,简修不明就里,低声问道:“什么是红麝香珠?”她看着众人,说道:“你们退下吧,本宫同王爷去内殿歇息,不必前来伺候了。” ... 第246章 狐狸心黑 简修知晓她此言定然有深意,也不追问,随着她进了内室,知书和清枝互相对视一眼,清枝暗道皇后娘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会放过恶心自家王爷的机会啊,就连送个首饰,都要掺和着歹毒的心肠,让人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知书年纪小,并不清楚其中症结,低声问道:“什么叫做红麝香珠啊清枝姐姐?”清枝轻轻拉拉知书的袖子,小声道:“那是红麝香珠制成的饰品手链还有发簪步摇,是极好的东西,只是……” 知书闻言,也压低了声音道:“只是什么?”清枝沉声道:“只是此物若是女子佩戴的年岁久了,便难有身孕,若是有孕之人常佩戴于身,便会滑胎。”知书惊讶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竟然还有这等事情,知书心中暗恨,此等东西,皇后不亲自寻人送来,而是叫晋王殿下拿回来,明知晋王殿下对侧妃的心意,却让他亲自送去了会导致二人滑胎的物件,若是有朝一日王爷知晓真相,杀死二人孩子的凶手,他也有份,只怕会心伤难过吧? 皇后娘娘好歹毒的心肠,竟然不仅想着害侧妃,还要破坏他们二人的夫妻感情。只是知书觉得好笑,恐怕皇后千算万算都算不到,侧妃和晋王,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根本没有夫妻之实,哪里来的怀有身孕?她觉得实在是可笑之极。 清枝见知书冷笑,“怎么了,你怎的还笑得出来,这是多大的事情,若非侧妃娘娘发现得早,恐怕日后便坏事了。”知书无所谓地摆摆手,“别这般紧张,王妃是谁啊,能让人轻易算计了去?满身的心眼,皇后娘娘才不是对手。” 清枝一愣,真的吗? 狐狸和夭华两个人无所事事地坐在房顶上,夭华是个闷的,不爱说话,做事沉稳,潇音阁的事情就让人看出来了,有些事情做得比他都老练,狐狸甚至在想究竟谁才是潇音阁真正的阁主? 狐狸心有疑问,却不知如何开口问,这一问,便是让自己露了怯,索性还不若什么都不说。狐狸说道:“这个皇后,倒是经常还是,我们要不要去做点什么?”他坏坏地笑着。 夭华看了一眼狐狸,说道:“你安分一点,他们如今要去参加宫宴,可不是咱们能够捣乱的时机。”狐狸撇撇嘴,“你也太看小看爷了,捣乱?呵呵,我只会添乱!” 夭华瞪他,那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要闹出乱子来,而且以夭华对狐狸的了解,这厮是一肚子坏水,那一年半载都流不完的坏水,指不定去祸害谁呢,这下子可算是找到个发泄的了。夭华心道跟着狐狸胡闹,不知道主子知晓了会不会两个人一起惩罚。 “你真是个木头,当然有区别了,走走,小爷这里有秘药,嘿嘿,让皇后好好尝试一下,且跟小爷走,让你知道什么叫来阴的!”夭华翻了个白眼,还是决定跟上去,得看着这厮,不能让他可劲添乱。 ... ... 第247章 梳妆打扮 简修十分殷勤地扶着萧嫣的手臂,她好笑地抽过手,说道:“怎的如此乖巧,弄得人怪不惯的。”他闻言一笑,“好像那套首饰,不是什么好来头,我看你那表情便知道了。” 她点点头,“是,也不是。”简修挑眉,“哦?此言何解?” 萧嫣道:“若是于我而言,自然是极好的,可若是对旁人,皇后娘娘这番心思,倒是极好的。”简修越发听不明白了,正话反话难道还听不出么? “你莫拐弯抹角了,且告诉我吧,你也知道,我对这些阴私事情,还真真不了解,你同我解释解释,让我也好有个数,开开眼界。” 她点点头,“红麝香珠,其中含有麝香,是好东西,只是若让怀有身孕之人长期佩戴,便会小产滑胎,难有身孕,于我们而言,呵呵,自然没什么害处了。”因为他们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并无什么怀有身孕的可能,皇后这番算计,倒是真真落了空。 此言一出,让简修后背生凉。皇后竟然要断了自己的子嗣?她明明知晓自己在乎萧嫣,却想借他之后将这害人之物送到萧嫣手里,这等歹毒居心,哪里像是一个母后该做的?他转身就将头面打翻在地。 萧嫣见他怒了,赶紧拦住,“王爷,小不忍则乱大谋,你隐忍至今,难道想因为这等小事便同皇后翻脸不成?”简修一愣,一把将萧嫣抱在怀中。“我,我只要一想到你会受伤,我心都揪起来了。” 她抿唇微笑,似安慰一般轻轻拍了拍简修的肩膀,说道:“王爷多虑,这等物件,都是长期佩戴才有效果,只用一晚上,或者是一阵子,都是无碍的,反而对身体有异,她打的,是臣妾怀孕的主意,这不是还没有吗?” 简修闷闷地道:“那以后我们,有没有机会有?” 萧嫣不答,松开简修,将饰品捡起来,说道:“快将铠甲换下来,臣妾倒是更加喜欢你穿着常服的模样,只是如今王爷黑瘦不少,不知道还会不会如往常一般玉树临风?她抿唇微笑。 虽然没有回答简修的问题,可是简修却无当初心凉神伤的模样,能够做到如今这般,简修已经心满意足了。他微微一笑,“你喜欢就好,我就是怕我不论什么样子,你都不喜。” 他刚从九死一生的战场上回来,萧嫣实在是不想继续给他泼冷水,便笑着道:“嗯,你这般在乎喜或不喜,会失了平常之心。”得失心太重,终归不好,她抿唇笑着,可是心里却那般警告自己。 简修不言,随即微笑:“我不急,我有一辈子的时间等你喜,”她不语,将红麝香珠手链微微一用力,带到手腕上,皓腕雪白,配上那晶莹剔透的红色珠子,倒是极为好看,简修心中一悸动,赶紧转过头,“好看,极美。” 她心中好笑,也不戳破,只是将东西放好,既然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如何也不嫩怠慢了,显得他们不尊从长辈,萧嫣心道,既然你狠毒,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皇后娘娘,我可是忍你很久了呢。 ... ... 第248章 惊艳 简修叹息一声,“如今,我倒是有些后悔了,若是不走这条路,也许便不用让你这般委屈。”她抿唇,“你错了,正因为你要走这条路,我才会来到你身边,简修,你要知道,委屈,是必然得受的,想要不委屈,就得站在最高的地方。” 俯瞰苍生,傲视天下,只有一代帝王,凌驾于各处,才能够得到真正的自由,才不会真的委屈。 可是简修不知道,待到真正成为皇帝的那一刻,才是被拴在龙椅上的,得到永远的不自由。 二人的体己话说完了,知书和清枝进来伺候,给她换上繁复精美的宫装,仿佛仙子降临,发髻边红麝香珠制成的步摇清灵响动,仿佛是在提醒着简修,那个在凤栖宫的女疯子,究竟是如何残害他心中挚爱。 萧嫣望着镜中画了梅花妆的女子,转过头来,望向简修,简修很少见她正式着装的模样,基本都是素着一张脸,清雅如莲,出尘如荷,今日她浑身上下都带着一抹玫红的娇羞,配上红麝香珠精巧的步摇,竟然托得如玫瑰艳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她唇边一抹不易觉察的微笑,仿佛是在讥讽世间痴儿,神往之情皆是俗物。唯有死才是永生,那傲视天下的极艳之绝,同往日的极雅之素,仿佛两个人,两个灵魂,聚集在一个人身上,却是那般和谐。 简修看呆了,他知晓身边的女子绝艳出尘,倾城无双,可这般判若两人的装扮,依旧让他的心震动不已,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带来令人窒息的美感。简修喃喃道:“嫣儿,我不想让你参加宫宴了,”这样美丽的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也只有我才能知晓啊。 她抿唇微笑,“王爷又在说傻话了,若不是皇上爱重,怎会让你携我前去赴宴,今日之举,可是大大得罪了王妃呢。”尤佳盈独守空房不说,这么久了还不曾见简修一面,简修却巴巴地一直在自己跟前转悠,就连宫宴朔皇都越过了所谓的正妃而直接让她前去,这不是狠狠打了尤佳盈的脸面吗? 这父子俩,倒真是相像得厉害。 简修同萧嫣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殿,朔皇和皇后娘娘已经在殿上,太后早逝,皇后一支独大,怪不得如此嚣张了,尤其朔皇还同皇后有几分情分在,自然是越发把持着后宫权力,当仁不让呢。 简鹰和简平也在。今日倒像是家宴。除了这几人,还有几个嫔妃,都是萧嫣不认识的,再无其他大臣,让萧嫣心中暗自惊了一把,不知怎的,她从方才进来之时就感觉自己的右眼一直在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 她盛装而来,简鹰本是一个人自斟自酌,抬眸扫过二弟一家,不知怎的,又重新转过头去看,那个那日故意提醒他又在花丛里悄声道谢的女子,今日美得让他无法呼吸,赶紧收回目光,仿佛萧嫣是洪水猛兽一般。 绝对不能看,那可是二弟媳。 ... 第249章 谁恶心谁 简平呆立当场,甚至震惊地打破了手里的酒杯,站了起来,那样子,倒是痴傻非常,眼睛紧紧地盯在她的身上,萧嫣心中不喜,这三皇子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她穿的如此夺目,就是为了向皇后示威,你不是要让我用红麝香珠的头面首饰么,好啊,就戴给你看,不仅仅要戴,要让自己风华绝代,呵呵,同人不同命,难道我会怕这个小小的首饰不成? 别说简平了,就连当朝皇上,朔皇,都忍不住多看了那个小妮子一眼,心道今日怎的不同以往低调了,打扮的如此,如此让人心动,真真是个妖孽!朔皇心里骂着,眼中的赞美却一点没少,虽然不是自己的媳妇,可那是自己的儿媳妇啊,会欣赏也很正常吧,有倾城姿容,还有无双风华,这才是最难得的。 皇后看到萧嫣竟然如此出场,盛妆华服,美艳动人,倒是让场中的任何一个人都黯然失色,她这个一国之母的颜面都没了,心中的妒火仿佛能够燃烧她整个身体一般,恨不得下去撕碎了这个女人。 竟然如此大胆,当着她的面装扮得如此好看,是想将自己这个皇后给比下去吗!皇后心中暗自恼恨的同时,也非常愤怒,复又看到萧嫣大喇喇地带着皇后送的那一套头面,瞬间整个人平静了许多。 呵呵,纵然你有无双姿容,也暗箭难防,萧嫣,本宫倒是要看看,等到你无法怀有子嗣的时候,可还会如今日这般嚣张。皇后心中暗自让自己平静下来,同此女计较什么,反正也蹦跶不了多少时日。 她微微一笑,说道:“好一个无双容貌啊,皇上,您说修儿可真真是艳福不浅呢。”皇后这一开口,屋子里的男人们都回过了神,那些嫉妒得差点撕烂自己帕子的妃子们自然也是一片恭维之声。 简修是三军主帅,在此次同胤朝争夺楚国的大战中居功至伟,乃是整个王朝的典范,恐怕现下再没有哪个皇子能够比得过简修的荣宠,多巴结巴结,也是该的。 萧嫣行礼,给朔皇和皇后见礼后,这才笑着道:“儿臣哪里比得上皇后娘娘雍容风光,母仪天下,母后可莫要再赞儿臣了,儿臣还需向母后多多学习呢。”那样子别提多谦逊了,可惜话里的意思可就不怎么友善了,像是在宣布早晚有一日,你座下的凤椅,是属于我的。 皇后脸色一僵,随即恢复正常,让简修和她落座,她坐在简修侧首,二人的桌子离得不远,不知道是不是朔皇故意安排的。 朔皇对皇后和萧嫣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好奇,眼中闪过一抹趣味,好玩得紧,不知道皇后究竟和萧嫣是怎么闹僵起来的。眼睛一扫过萧嫣头上的明艳步摇,瞬间脑中闪过一抹清明,原来如此,难怪小丫头嘴下不留情了呢。 朔皇威严地道:“既然都到了,老二,你迟了,自罚三杯,罚过,我们便开宴!”笑声十分爽朗,还当众跟简修开玩笑,可见是真的高兴。简修赶紧站起来,说道:“儿臣认罚,只怪娇妻美艳,这便耽搁了功夫。” 朔皇闻言好笑,“你听听,明明是认罚,还要说是因为娇妻梳妆打扮太久,才迟了的吗?”萧嫣微笑不语,只听着父子二人打趣。 ... 第250章 退席 酒过三巡,该说的话都说了,这便上歌舞欣赏着,她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些美丽的歌姬舞姬对着简修和简鹰眉目传情。偏偏简修就是个没有回应的,而简鹰则是冷着个脸,丝毫不为所动。 反而是简平,看着这个女子也美,看着那个女子也艳,一时间不知道该看谁了,眼睛花了,便盯着萧嫣一个劲地看,她皱眉不高兴,简修察觉,便探出半个身子,遮住简平的目光。 在挡住她的时候,简修冷冷地瞪着简平,简平自知自己过分了,赶紧收回目光,嘿嘿一笑,不看就是了,不看便是么。简平嘴里嘟哝着,收回了目光。 萧嫣轻轻拉拉简修的衣裳,说道:“父皇可还有什么要事要同你们商议?”他闻言,一怔,“你怎么知晓?”她撇撇嘴,“若真是家宴,此刻父皇应该会退席,让你等自己玩乐吧,他一直在,便是因为有事,可对?” 简修笑眯眯地道:“嫣儿,我有没有说过,你实在是太聪明了,”她冷冷瞥简修一眼,简修讪讪地摸摸鼻子,好吧,不说就不说,何必那么凶呢? 萧嫣悄声道:“那我们先行离开?”简修笑着道:“不用不用,你且等着,待会父皇要说的,然后你再离去也不迟,先陪我坐一会,你还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夹?” 她眼睛一直瞥着简修桌子上的青笋,简修哪里会不明白,笑着将青笋端到她面前,她勾唇一笑,虽然并非故意流出什么风情,可是那模样却让简修心神剧烈震动。 有一种人,就算不说话,她的风情都仿佛是在身上烙印着,时不时地让人无法自拔,萧嫣,恐怕就是这种人。她抿唇微笑,她低眉不语,她感激的眼神,那水雾般的眸子,让简修真想,亲一口啊。 朔皇将自家小子的模样看在眼里,心里一股憋屈,看看那妻奴的样子?这样还想继承大统成为朔朝的皇帝,还想着统一永沧?估计那个女人说东他都不会往西。 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被别的女子给拐走,作为父亲,真真有一种无力感,可偏偏那个女子,也是朔皇欣赏的,那份大气,那股子清贵气质,就算是任何一个人,恐怕都讨厌不起来。 朔皇叹息一声,也罢,各人有各命,恐怕是强求不来的。 朔皇朗声道:“女眷都退下吧,朕同几个儿子说说话,”简修挑眉,看向萧嫣,果然吧,父皇可不是下了逐客令了么。萧嫣微笑,那是他的父皇,他若是不了解,岂不是坏事了? 萧嫣站起来行礼,简平抽着空当看她几眼,简鹰依旧目不斜视人,让她对此人多了几分好感,虽然不近人情了些,好在是个正直之士,也算是不错。 萧嫣往外面走,在殿外等着的知书和清枝赶紧迎上来,皇后也在后面,她静静地等着皇后过去,这才走上去,苦了二人是一条路,今日恐怕简修是不会回王府了,想也是在宫中歇息。 只是不能同她歇在一处,这般想来,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才对,终于见到晋王平安归来,这宫中,不知是不是如她想象得那般安全。谁都不知晓。抬头仰望星空,心里那股不详的预感越发浓厚起来。 ... 第251章 闹失踪 “狐狸和夭华呢,为何不见他们二人。”走进偏殿的萧嫣将头上厚重的发饰卸下,一并丢开的,还有皇后娘娘居心叵测送来的头面,一想到走在路上皇后似乎被她气得不轻,甚至不曾难为她,便一路直直回去了正殿,萧嫣心头便涌起一股好笑。 没想到堂堂皇后娘娘竟然也如此孩子气,若非惹到她的头上,也本不用这般气人,可是既然有人心思歹毒,那么,就得尝试后果,萧嫣微微一笑,皇后娘娘怎么就不知长长记性,总是想来招惹她。 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是什么都不怕了,不知道皇后娘娘凭什么以为,她不会对一个皇宫中同自己毫无瓜葛及血缘的人,手下留情。看在简修的面子上么?呵呵,别逗了。她将手腕上的链子摘下来,丢在托盘上。 知书赶紧答道:“不知这二人去了什么地方,他们从主子方才梳洗的时候便没了踪影,一直都不曾回来。”她闻言眨眨眼,“什么?这么久都不曾回来?”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二人不会是闯了祸让禁卫军以为是刺客给拿住了吧。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性,她站起来,也顾不得身上的华服没有卸下,说道:“不要收拾了,清枝,你去寻今日的大内侍卫总管,看他们可有误抓到什么人,狐狸这厮一向不是个省油的灯,也不知会干什么蔫坏事,可不能让人在此刻被抓住了把柄。” 知书眨眨眼,“应该不会那么凑巧吧?”萧嫣瞪知书一眼,“凑巧不凑巧,也得看看他们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此刻晋王军功在身功高震主,最怕的就是出岔子,狐狸爱胡闹,怎的夭华也由着他?快快去将二人寻来。” 狐狸做事也是个稳妥的,怎么可能在宫中胡闹呢?她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可能,但是二人一直不回来,又让她十分忐忑,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自己那种不祥的预感总会有个解释,希望不要是他们倒霉了才对。 清枝去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回来了,她气喘吁吁,可见一路上都走得非常着急,“王妃,奴婢已经去打探过了,大内侍卫,方才的宴会厅,还问了宁总管,宫中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派宁静,狐狸,和夭华,应该不是去了那里。” 她闻言松了一口气,不曾惹事,恐怕就是去什么地方看星星了吧?她好笑地想,夭华怎么会陪着狐狸胡闹的,他们二人在打仗之时,定然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才让此二人化敌为友,可惜她一直都没问出个究竟,二人守口如瓶。 揉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不给自己省心的两个人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她脑子里一片凌乱。知书见她烦恼,也无心躺下安生睡觉,低声道:“主子,若不然属下前去各处打探一番?” 萧嫣闻言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知书,说道:“你要去夜探皇宫?不行,太危险了,就凭狐狸的身手,上次夜探朔朝皇宫都险些殒命,我不能让你去冒险,且再等等看,再过一炷香的时间,若是他们二人还不曾回来,我们便一道去寻。” ... 第252章 使坏 且说狐狸和夭华打算给皇后娘娘找些乐子,狐狸就是个黑心肠的,他一肚子坏水可真是很久没有寻到可以发泄的对象了,如今能够寻到一个,倒也是极为不错的选择,就在这种心思之下,狐狸和夭华潜进了皇后的寝宫。 莫问他们是如何办到的,狐狸已经是第二次进宫,他对周围的地形并不陌生,如今只不过是想办法再寻找一些让人更加振奋的有趣东西罢了。殿中只有几个洒扫宫女,并无其他人,看样子果然都赴宴去了。 狐狸邪魅的凤眼眯起来,带着一股子邪魅,夭华皱眉,最最见不得这厮的就是如此表情,弄得跟个娘们似得,心里腹诽他绝对不要做出这种表情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迷惑谁呢。 “你说怎么用什么下手比较好,我带了不少东西,有巴豆,还有让人起痘痘的粉,据说脸上起了这种疙瘩,神仙看到都想吐,不知道朔皇看到自己雍容华贵的皇后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脓包会作何感想,哈哈!” 夭华皱眉,“你下了毒,怎么解?”夭华也听清枝说了一些皇后是怎么难为人的,尤其知书,不得不说跟狐狸一样确实有说书的天分,芝麻绿豆的事情说出来都很了不得,真真让人无语。 狐狸得意地挑挑眉,“也不看我是谁,嘿嘿,当然不需要解药了就能够好了的,三日之后会逐渐恢复,完全康复也不过是七日的功夫,这个恶作剧怎么样?让那个丑老太婆知道自己究竟是昨日黄花,还是今日脓包,噗。” 想到都已经要笑了,实在是忍不住,狐狸就悄悄地将手中的粉末撒了一些在皇后凤床的帷帐上,还有被褥上,甚至枕头山,当然,为了避免沾染的不够多,还在皇后的茶杯上也都抹了些。 夭华已经对狐狸鄙视得不行了,“这种下三路的手段你也要来试试。”狐狸冷笑,“下三路?能够成功的就是好路,谁管是上三路还是下三路?” 也对,起码夭华当初,也是这般认为,不择手段也好,心狠手辣也罢,只要能够保全自己,其他的不过是买你上说着好听的,手里却举着匕首等待绝地反击罢了。着实没有什么资格嘲笑狐狸。 他点点头,说道:“做完就走吧。”狐狸又在屋中转了转,还点晕了两个宫女,说道:“皇后身边寻找的都是这些看起来姿容不怎么样的,是为了不勾引朔皇吗?啧啧,都说女人心是海底针,我看真真不假。” 夭华冷笑,“你看什么看你光棍一个,心上人没有,只要天下未定你怕是也没成亲的可能,有什么好念想的,说的自己跟老手一般。”狐狸哑然。这个夭华,不开口便罢,一开口就是噎死自己不偿命。 不同这厮诡辩,二人飞身上了屋顶,凤栖宫的房顶自然比偏殿的要高不少,坏事干完了,狐狸也不着急离开,总得验证验证成果不是。 他径直往房顶上一躺,夭华知晓这厮不会再乱来,也坐在一边,望着天上的明月皎洁。狐狸嗤笑一声,“你不喜我,可对?”夭华不语,过了半晌才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狐狸好笑侧身,“说实话,我也不喜欢你,主子身边,像你我这般的人物,有一个便尽够了,你硬生生挤进来,究竟意欲何为?” ... 第253章 情况不对 夭华冷笑,真真是好笑,雀占巢穴竟然还问他意欲何为。夭华脸上的神色越发冷淡,“你冒充潇音阁阁主一直呆在主子身边,究竟意欲何为,谁派你来的,你是如何伪装的,这些,你敢说么?” 狐狸闻言脸色瞬间苍白,“你,你是如何知晓?”夭华淡淡瞥了狐狸一眼,狐狸透体生凉,也没了方才闲适的心思,直直坐起来,这一坐,便愣住了,那方通红的火光是什么? 见他不语,夭华心中更是肯定了几分,此人心胸不坦荡,还想来质问他,真是本末倒置。见狐狸神色不对,这才扭头看去,乍一看,便觉不妙,“这是有大军前来?”狐狸冷凝着脸,说道:“不错,似乎是大军想要攻占皇宫。” “怎会如此,三军之令一直在晋王手中,他此刻又是在殿中会宴,还有主子,难道,他想今日便反了不成?”夭华冷静分析道,若是如此,他们当然不应该坏事,只要装作不知便是。 “不,今日晋王殿下的表现你也看到了,那根本不是要举旗反事的模样,他同主子多少都会吐露些,而且,不会放着我们这两个会坏事的家伙在此的,你说呢?”狐狸更加冷静,收起方才的玩世不恭和魅惑众生,充满了男子气概和笃定的自信。 对自己的选择有充分的自信,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有非常沉稳的分析,二人在屋顶上确定,恐怕此次的事情,不是晋王干的,既然不是,那就很明显了,定然是有人前来捣乱了。 夭华冷淡地借用狐狸的话,“看来今日注定是个捣乱的日子,不是这边出乱子,便是那边,我们去看看?”狐狸点头,“当然得去看看,究竟是谁,竟然赶着人家合家团圆的日子造反,真真是没有眼力界。 狐狸的话让夭华十分认同,也罢,二人既然都已经在主子身边,而狐狸从未做过什么对不住主子的事情,他何必咄咄逼人,只要能够保护主子,还有什么可敌对的?只要狐狸一如既往,夭华这口气,便忍了。 二人飞身,不消片刻功夫便抵达城门,见到来人居然真的是晋王麾下大将还有他的得力谋士赵枯,狐狸和夭华,二人并不陌生,见到来人,下面一阵骚动,狐狸微微一笑,“秦将军,赵谋士,今儿是什么大好的日子,怎的来撞宫门?叨扰人家合家团圆,可不厚道。” 秦将军闻言一愣,说道:“胡公子,遥公子,二位怎的在此?”还穿着,太监的衣裳,他们二人在军营中不便将自己的真名告知,便取的谐音来代替自己的名字。 狐狸笑着道:“我不说刚才说了么,人家合家团圆,我们自然是来帮助他们合家团圆的了。”狐狸的容颜上泛着一抹冷然,来者不善,秦将军竟然装傻。到底是真不知,还是被人利用。 赵枯此刻站出来,说道:“胡公子,遥公子,方才我等收到王爷军令,要我等率军攻城,不知二位可知我们王爷身在何处,如今情况危急,可耽误不得啊!”狐狸闻言皱眉,“是谁给你们的军令?” 赵枯拿出晋王将军令,狐狸一看,确实是!同夭华对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 第254章 稳住大军 狐狸飞身而下,纵然是太监衣裳,也让他无端端多了几分洒然的飘逸,可见容颜极好之人,纵然是裹着抹布,也遮挡不了周身流光溢彩带来的醉人风采,魅惑众生。 “秦将军,赵谋士,胡某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狐狸低声道。 赵枯和秦将军对视一眼,赵谋士赶紧拱拳说道:“胡公子客气,但说无妨。”狐狸也不推脱,说道:“二位,我同夭华在半个时辰前,还同晋王殿下在一处,他同侧妃娘娘二人参加皇上的国宴,为晋王殿下接风洗尘。 且不说可是殿下寻你们来,这般擅闯宫门,少不得是抄家灭族的罪过,若是情况有误,这令牌被他人所得而利用,那晋王殿下的开疆拓土之功,可就成了意图谋反之过,那时候,恐怕……” 狐狸说得认真,也并非危言耸听,他们贸然前来本就让狐狸心生疑虑,如今又是这般形势,他不阻止都不行。若是让大家闯进去,到时候不仅仅是晋王倒霉,就连自家主子也得跟着倒霉好么。 赵谋士是个有脑子的,“这,唉,也怪我们太过冲动,但是传信之人说得太过逼真,手中又有王爷令牌,容不得我等不信啊!”狐狸看了赵谋士一眼,“那传信之人可在?”赵枯一愣,“说是要回宫中复命,走了。” 狐狸心道平日那般聪颖的赵谋士,遇到这等谋反大事,居然如此含糊?心生警惕的同时,他冷然道:“那人究竟如何传的口信,赵谋士可否告知。”赵枯点点头,说道:“他说三皇子意图逼宫,让我等前来救驾!” 赵枯说得真真的,眼睛瞪得老大,狐狸心中疑惑,可那个草包三皇子真的会谋反么?他说道:“不若这般,二位若是信得过我等,就让夭华先回去看看,他轻功卓越,一炷香的时间便能一个来回,若是晋王殿下无恙,那你等便撤离,若是有情况,我们便攻城,如何?” 赵枯眼珠子转了又转,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拒绝,毕竟听到此等消息,作为王爷身边一直精心帮助他谋划多年的谋士来说,是何等重要的关键。眼前,却有一个人要挡住他的去路。 就赵枯而言,不论那人所言是真是假,于晋王而言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要起事了,将责任推到三皇子身上不就是了? 可赵枯也非常清楚,就狐狸和夭华的功夫而言,若是想拦住他们,起码他和秦将军,是对付不了武功高超的二人的。 秦将军已经有些动摇,他于战场杀敌多年,军功赫赫,若是一朝被陷害,此生都翻不了身了,他跟赵枯道:“胡公子说得有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也不长,不若我等便在城门处等候,若是宫中生变,再冲进去也无碍。” 赵枯心中冷笑,战机延误,到时候想要重新补回这么好的机会,可是不易呢。 他摇头叹息,“既然二位都坚持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便劳烦夭华公子了。”狐狸抬眸看他,示意他先回去看看,夭华没有拒绝,毕竟是大事,夭华知晓自家主子的基业都在晋王身上系着,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此时功亏一篑。 夺位继承大统,和逼宫继承大统,史书一笔,千古真相难抹,不到万不得已,晋王恐怕也不愿如此。 ... ... 第255章 时不待我 夭华不是听命于狐狸,而是知晓如今的局势,他不去,狐狸不去,他们再无可信任之人,纵然二人新仇旧怨着实不少,但并不妨碍他们共同为萧嫣办事,造反不是儿戏,尤其,还是造自己老爹的反。 夭华一个闪身,眼见会宴晋王和萧嫣的宫殿就在不远处,突然冒出一队大内侍卫,“来者何人!竟然敢擅闯皇宫!来人,拿下!”带着火的箭雨向夭华射去,夭华此刻真郁闷,没有给自己带一件趁手的武器来,只能尽量躲避。 他几个闪身就飞奔到了宴会厅,对着围攻上来的诸位侍卫道:“我乃晋王麾下将领,方才收到晋王讯号,他在宫中有难,诸位守卫大哥,且去宴会厅看看吧!皇上还在里面,护驾要紧!” 侍卫首领闻言一愣,方才侧妃娘娘还着人来问今日可曾抓住什么太监,心中更加笃定来者不善,恐怕不仅仅是将侧妃娘娘当成目标,还有宴会厅中的皇上和晋王等人?屋内都是千金之躯,他们就是冒死也不敢让此武功卓越的歹人进去得逞! 不解释还好,解释清楚了反而下手愈发伶俐,夭华怒骂:“你这蠢驴!”侍卫首领怒气更胜,嚣张的歹人竟然如此侮辱自己,“来人,格杀勿论!” 人多势众,夭华一面应对,一面逐步靠近宴会大殿的门口,周围竟然没有一个太监宫女,夭华不知怎的,便感到十分怪异,恐怕真真有异。 眼见时间流逝,而夭华还不曾抵达宴会厅,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竟然无一人出来查看,保不齐,想到主子也在其中,他再不手下留情,几个侍卫瞬间毙命掌下,他掏出靴间,匕首,怒道:“这是你们找死!” 本来顾忌着晋王在皇宫中,他杀了人,恐怕萧嫣面子上圆不过去,才处处留手,眼见这些人不知好歹上来送死,他知晓时间耽误不得了,狐狸为了那一炷香的时间,还在等着他前去。 “住手!” 萧嫣穿着华服,提着裙子,急急忙忙地跑来,发丝被风吹乱,就算是跑得稍显狼狈,却挡不住她优雅风华和极致美艳,梅花妆未卸,奔跑之时额边疤痕显露无疑,众人愣在当场,侍卫不自觉地停手望着她,不知是惋惜她容颜有损,还是被惊人之姿所迷。 侍卫总管大声道:“王妃莫要过去,此人乃是刺客!”夭华怒道:“你这个蠢货,再耽搁片刻,救驾都来不及了!” 萧嫣赶紧制止夭华,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夭华见她没事,松了一口气,说道:“坏事了,大军围城,我们在外打斗半晌都不见屋中有人出来,皇上和晋王殿下……”不等夭华说完,萧嫣率先走上前去,推开侍卫总管,冷凝的目光和犀利的眼神仿佛是在讥讽他的愚蠢,“废物,滚开!” 说着一推大门,往大殿中走去,刹那间她爆发出的气势,让侍卫总管,不敢拦,也拦不得。 大殿之上,哪里还有人?全都不见了,所有人,朔皇,晋王,大皇子简鹰三皇子简平,统统都不见了。 萧嫣愣住,她看了看简修的桌子,上面酒杯被打翻,她赶紧对夭华招手,说道:“你快来闻闻,这里面,可有被下药之物?” ... 第256章 杀人立威 并无贬低夭华的意思,夭华同狐狸一般,对于这些毒或者药理,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比如狐狸是眼力,而夭华,则是鼻子非常灵敏。他闻一闻便能知晓这些酒菜里,可曾放了不该放的东西。 夭华依言过来闻了片刻,说道:“青笋里,掺了东西。”萧嫣冷凝着脸,隐忍不发,“是什么?”夭华顿了顿,“散。”萧嫣倒吸一口冷气,既然所有人都不见了,那么结果可想而知,青笋中没有散之人,便是下药之人。 “你且看看,这些人里面,谁的青笋中没有散。”大内侍卫总管顿时惊觉自己已经被侧妃娘娘控制了,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赶在他前面不说,决策果断利索,便是上位者的威严。 夭华转了一圈,说道:“都有,只有三皇子的青笋,吃完了,碟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呵呵,他是担心自己的这个东西落到谁的手里便是话柄,索性直接吃掉,然后说自己根本什么都不知晓也晕过去了即可。 她说道:“既然皇上等人都失踪了,恐怕是有别的谋划,夭华,你方才说宫外发生什么事,大军为何突然聚集在城门口。” 夭华低声道:“赵枯谋士说他们接到线人来报,拿着晋王殿下的令牌,言今夜三皇子要对其不利,让他们进宫护驾。”大内侍卫闻言,瞬间将矛头指向萧嫣,“你,是你们要造反?” 她冷笑连连,“你这等蠢物,究竟是如何得了皇上得青眼做到如今大内侍卫总管的位置上的?你方才不是看到了听到了,三皇子用的东西里面没有毒,如今又又了这等说法,罪魁祸首便是三皇子! 他着人迷晕了所有人,偷走了王爷随身不离的军令牌,然后假冒他去将大军引来攻城,恐怕此刻,皇上他们都有危险,为今之计是要赶紧将皇上他们寻到,不然……”她没有说不然什么,大内侍卫总管就算是再痴傻,被她说的如此明白,也不至于听不明白了吧? 总管副手说道:“王妃,如今宫中一团乱,我等该如何作为,且听您的吩咐,”大内总管怒道:“你们疯了吗,所有的事情都是王妃一面之词,谁知她究竟是不是串通晋王殿下逼宫夺位!”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肃静,夭华冷笑一声,二话不说手中匕首便飞出去,直直插进了大内总管的咽喉,早看这厮不顺眼了,正好除了干净,萧嫣面不改色,说道:“大内总管出言不逊,勾结乱党拖延护驾,已经被本宫当场击毙,你等还有何疑问?” 方才夭华那一手真真是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让在场侍卫愣住,这才知晓方才他是多有留手,不然他们百十个人恐怕也不够他杀的。 她看了看那个副手,问道:“你叫什么?”“卑职孙远,”她微笑,“临危受命,你先作为大内侍卫总管,待救驾成功,本宫会亲自向皇上请命,现在调动所有大内禁军,搜查三皇子处,不,不要放过任何一处,全力寻找父皇的下落!” ... 第257章 打什么主意 萧嫣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可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去寻找他们,她抓住身边一个侍卫,说道:“你们派一队人前去琼花宫,寻找琼妃,说不定她知晓三皇子究竟将人藏到了哪里,希望一切来得及才好。” 那侍卫如今将她视作主心骨,唯她马首是瞻,无不答应,即刻寻了一批人,前去琼花宫,她心中暗道,上次琼妃和三皇子偷情,恐怕三皇子对此女多少是有几分真情的,不知此等大事,可会同琼妃透露些口风。 她则是想尽快通知皇后娘娘,此等大事,宫中还需皇后名正言顺做主,虽然二人之前嫌隙颇多,如今情况紧急,希望皇后娘娘不会这么拎不清吧。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一路走一路在思考。 瞬间看到身边护着自己的夭华,她突然想起来了,“夭华!你怎的还在此处,不是一炷香的时间要回去吗?狐狸一人,怎能敌得了过万大军?”夭华这才猛地一拍脑袋,糟糕,方才形势太乱,竟然将此等重要之事给忘记了! “是,属下这便去,娘娘,您要保重!”萧嫣点点头,自然,有清枝和知书在,还有这么多大内侍卫,她不会有事,想到狐狸那厮,心中一阵揪痛。 狐狸从她回到楚国便一路相随,这厮脸皮厚,又爱耍花腔贫嘴皮子,着实带着几分放荡不羁,可他替自己重建潇音阁,将整个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在王府之中,每过一段时日,便会有最新的三国情报放在她的内室桌上。 狐狸帮助自己颇多,她一直铭记,这是父亲留给自己的暗卫,是她在这个世上仅存的亲人,相当于她半个家人一般。 她叹息一声,狐狸狡猾多端,鬼主意又多,定然不会有事的,她心道,就算打不过,跑总是可以的么。他的轻功,一般人可追不上。给自己宽宽心,她的注意力再度放在三皇子这里。 万万想不到这个看似平时纵欲过度走路都有几分须如的三皇子,每每见到美色就u挪不动步子的三皇子,会选择在今日动手,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是的,他的手段未必有多高超,偏偏是时机选得极好。 晋王刚刚回宫,举国都因扩大疆域、楚国从这片大路上消失而欢呼沸腾,晋王成为所有百姓心中的英雄,当然,虽然大皇子也在其中出力,主帅依旧是晋王殿下,不可比较。 加之晋王殿下一直深得民心,至此更是,有诸多好处,让百姓倍加推崇,坊间更是将晋王殿下传得神乎其神甚至说成天神在世皆有之。 朔皇高兴,摆家宴款待远归的两个儿子。 三皇子一直扶不上墙,就算同后宫嫔妃有染,朔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中哪里不清楚?偏偏是此人,赶在诸人都极为放松之时,选择了下毒,将所有人一网打尽。不可谓不高明,手段虽然简单,却十分有效。 三皇子寻人偷了被迷晕过去的简修的令牌,假传消息,大军压城,到时候死生不论,俘虏了皇城,等到发现皇上等人,诸人都已经气绝身亡,只有扶持三皇子,没得选择。 ... ... 第258章 焦急 狐狸和赵枯等人站在城门外,他的轻功自然是飞身便能上了城门,但其他众人,只有攻门一途,偏偏就是这番功夫,最是让人警惕。赵枯越是等待心中便越是着急,心中有鬼之人,怎会不露破绽? 赵枯左等右等,眼见着都已经三柱香的时间了,实在站不住了,“胡大侠,您也看到了,直到现在,遥公子都不曾回来,定然是王爷出了状况,你可万万不能再拦着我们了!” 狐狸见夭华还不曾回来,生怕是主子出了事,但此刻若是离开,这帮人定然会攻城,那时,谋逆的罪名逃不了,萧嫣扶持晋王之前做的就都成了无用功,岂非坏了阿怜主子的大事? 他目光越是犹疑不定,赵枯越知晓自己能够继续说服他,继续说道:“胡公子,你且让我们快些进去吧!说不定此刻王爷和皇上都受到生命威胁,迟一会,便是天人永隔了啊!” 他说道:“你们稍安勿躁,夭华回来,也不过是一刻的功夫,我答应你们,再过半柱香,若他还不曾回来,我们便一起攻城。” 赵枯心道若是等到夭华回来,恐怕就来不及了,他怒道:“胡公子,你究竟意欲何为,一炷香的功夫拖到三柱香,如今还让我们等半柱香,可是你本就不是王爷的亲信,乃是叛党一处的?” 狐狸冷笑,“那我应该看着你们送死,而不是拦在这里!”秦将军见状,一把攥住赵枯的胳膊,“赵谋士,我们不能等了,莫不然,就冲过去吧!他一人,根本不敌我们人多势众,咱们救王爷要紧啊,只能多有得罪了!” 秦将军坚信王爷传令而来,不然令牌乃是贴身放置,秦将军亲眼见过王爷有多宝贝此物,怎么会可能亲手交予他人?定然是因为有了敌情! 赵枯眼睛一转,毒计便上心头,“你且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同胡公子说话,若能够劝服他,想必也是极好的。”那人叹息一声,也罢也罢,能够劝服自然是好的,他也不想同昔日共进退的兄弟刀剑相向。 赵枯对狐狸道:“胡公子,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同你说,可能行个方便,让我上城墙去?”狐狸闻言不疑有他,赵枯是简修最为信任的谋士,没有之一,在战场上更是妙计连连,配上自家主子萧嫣的地图,真真是所向披靡。 若非今日赵枯神情急切,恐怕狐狸还会秉持着对此人的好感,“赵谋士,有话便说就是,”他并不打算拉赵枯上来,此人今日的态度,太奇怪了。 赵枯闻言,赶紧道:“我有几句话想同胡公子说,也只能同胡公子说,还望你,行个方便,我,我这也飞不上去啊!”他憋红了脸。 狐狸暗道自己实在是太过谨慎了,赵枯这种在他手下过不了一招的人,有什么好防备的?他抿唇,将人提着衣领子放在城墙边上,“有什么话便说吧。”他心中担忧着夭华,时不时地看向正殿方向。 赵枯有些担忧着道:“胡公子,不知道你觉得秦将军如何,他会不会是三皇子派人寻来的奸细?”狐狸闻言抬眸看向赵枯,心中疑虑更甚,秦将军是奸细?呵呵,他怎么越看赵枯越像是奸细了呢,做事如此莽撞,哪里像是当初那个指点战机的谋士? 他冷冷地道:“你究竟想说什么。”说着,他的眸光又放在远方,怎么夭华还不来。 ... ... 第259章 暗算 赵枯眼中划过一抹阴狠,“我说,对不住了,胡公子!你去死吧!”说着,整个人就往狐狸身上扑去,狐狸眼见着华丽巍峨的皇宫中一抹身影往这边飞驰而来,知晓夭华是回来了,看来主子没什么事。 一扭头便看到匕首往他这里回来,因了注意夭华这边,他胳膊被那匕首险险擦过,留下一抹血痕,他忍不住一愣,那血迹仿佛着了魔一般,迅速地流出,慢慢地变黑,他一把抢过赵枯的匕首,“你下毒?” 赵枯冷笑出声,“哈哈哈哈,是,我不仅仅是下了毒,还下得是无药可解的毒!就算沾上一指甲盖,也会暴毙而亡!怪只怪你偏偏要阻拦这我们坏了三皇子的大事。”狐狸眯起眼睛,怒极反笑,“你居然是三皇子的人!” “不错!我潜伏多年,为的就是今日!哈哈,我好歹也拉了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话音刚落,夭华便匕首翻飞直接刺中赵枯的脖颈,赵枯最后一声嘶哑的笑仿佛拉扯着嗓子一般凄厉。 夭华冷冷地看着,“跟他废话什么,一刀杀了便是。”狐狸没吱声,眼睁睁地望着赵枯的身子从城墙上摔下去。 夭华露出脸,秦将军本来惊异非常,眼见赵枯尸体就想撞城门,这胡公子绝对不是好人! 二人飞身下来,夭华率先开口道:“秦将军,你们中计了,我方才去了宴会厅,晋王殿下和皇上都不见了,是三皇子在众人的菜肴中下了散,如今所有宫中之人都在全力搜寻,你们率军先行离开,若是寻到皇上,恐怕……” 他们在这里,还真有些问题。 不是逼宫的意思,也比三皇子更像是逼宫之人。 “你胡说!那为何赵谋士,赵谋士他……”秦将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说,狐狸的唇瓣已经变成紫色,他道:“他就是三皇子一直躲藏隐匿在晋王殿下身边的奸细,方才他用匕首伤了我,此物上面有剧毒。” 夭华皱眉,拿出一枚解毒丹,说道:“吃了。”狐狸也不推辞,直接喂进口中,他说道:“你不能妄动真气,还是先调息将毒逼出来吧。”狐狸摇头,“主子那边情况如何?”夭华点点头,“主子自己能搞定,还有知书和清枝在身边,没什么大碍。” 狐狸这才放心了,“我们先去看主子,我再为自己调息,这厮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毒药,真真是不曾见过,诡秘至极。”狐狸心道这难道是报应,自己将给皇后下了毒,接着就被赵枯下毒,说是见血封喉,倒是真真不假,走了几步狐狸就感觉双眼发黑。 夭华见状赶紧扶住他,说道:“你确定可以?”狐狸点头,咬牙道:“可以,死不了。”夭华不信,秦将军此时对着二人的背影道:“二位少侠,我等不能走,若你们所言,王爷如今危险,我等在此等候也好有个照应,若是皇城中叛军不少,岂不是有了更大的麻烦?” 狐狸一想也是,看了夭华一眼,他地着众人道:“嗯,说得也是,这样,你们先原地莫要轻举妄动,若需要你们进入皇城,我们便会以烟花为讯,双烟花便是攻城,独枝烟花便是撤退,可好?” 夭华扶着狐狸,感到他周身真气游走十分混乱,似乎已经毒入心脉,他二话不说,便带着狐狸上了城楼。 ... ... 第260章 奸细不止一个 狐狸见他把手掌贴在自己后背,打了个寒颤,“你小子想干嘛,这种关键时刻不会是想给我致命一击让我早死早超生吧大哥?”夭华冷冷地看了狐狸一眼,“胡说什么呢,你脑子被毒给毒傻了,自然是帮你运功逼毒了。” 狐狸好笑,“你怎么今天,这么好心,咳咳咳。”他感觉浑身无力,自己对毒物也算是精通,竟然对这种药一点认知都没有,好像是一下子要侵吞他所有的神智,狐狸现在才知道,赵枯来的这一手,真是狠毒至极。 “少废话,多留两口气活命吧,”夭华蓦然生出几分悲伤,也许知晓此毒真的没救了,也许是突然有些不舍这个同自己如此相似的对手,明明劲敌,却惺惺相惜。 二人调息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夭华帮助狐狸压制毒性,狐狸的气色没有方才那般苍白,胳膊上的血在狐狸粗鲁的包扎和止血下,也总算是不流了,狐狸苦笑不止,“狼狈至极啊,走吧,咱们去看看主子。” 夭华点点头,虽然想告诉他不要逞强,但话到嘴边,唉,那般心高气傲之人,如何愿意服输呢?他抿唇,一直紧张地观察着狐狸的神态,他却好似没事人一样,说道:“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况,为何会如此混乱?” 将方才萧嫣主子的推测告诉狐狸,狐狸心中打了个激灵,这个三皇子,好手段啊,虽然这些手段并不多高超,胜在环环相扣,时机极好,天时地利人和,竟然全让这厮给占了,才会导致他们如今被动挨打,自己也受了暗算。 “现在呢,主子她们往哪里去了?”狐狸问道。夭华说:“在皇后娘娘的凤栖宫,如今宫中乱成一团,总要有个主持公道之人,主子虽然是王爷侧妃,毕竟不是宫中主子,若是做事太过,皇后知晓了,即便是紧急关头,也不免事后闹出些什么来。” 狐狸点头,不错,主子一想思虑极为周到,不会犯这等错误,二人马不停蹄快速往凤栖宫掠去,狐狸的毒在他的压制下毒素没有继续蔓延,可他知道,若不完全解除,自己性命堪忧。 这厢萧嫣想得极为周到,带着知书和清枝前去凤栖宫请旨,清月姑娘站在门口,见到她过来十分惊讶,“王妃您怎么来了,”她微微一笑,“这么晚了,母后还没有歇息吗?” 在正殿里作甚,往常皇后娘娘回来之后便会熄灯去内殿安寝,今日居然还在正殿之中?清月眼神一闪,说道:“是,娘娘今日有些不适,睡不着呢,在正殿之中坐着,还不让我等伺候。” 萧嫣一听,这话里都是破绽,难道清月也是三皇子的人?她脑中念头不过一闪,一阵寒光就刺痛她的眼,萧嫣下意识地往后一躲,知书早就防备着清月,一进来就察觉不对劲的知书便猜测恐怕这里也出了问题。 一击不中,清月再不动手,直接闪身进了正殿,她又惊又怒,顾不得方才知书拽她一把的救命之恩,怒道:“赶紧撞门!恐怕皇上和王爷等都在正殿之中!” 这下子身边跟着的小太监们都着急了,一个个跟无头苍蝇一般在凤栖宫中乱串,让萧嫣一时间头疼不已。 ... 第261章 破门 萧嫣见状真真是怒上心头,“还愣着干什么,在这里在晃顶什么用?快去寻侍卫带着撞门柱来!”说着,就看到狐狸和夭华二人从不远处飞身而来,她大喜,“狐狸!夭华!” 狐狸见到她,对着她挥挥手,二人落在她身侧,萧嫣抓着狐狸的胳膊,“你怎么样?可有受伤?”说着就看到狐狸胳膊上的那抹血迹,绑得乱七八糟,“这是怎么了?”夭华刚想开口,狐狸抢先一步道:“无碍主子,就是让宵小之辈划了个血口子,已无大碍。” 萧嫣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如今见到狐狸受伤,不知怎的心就跟着提起来,就算是个血口子,也让她心生不安。狐狸眸光微闪,感动之情溢满胸腔,今日他才知,自己于她而言,并非可有可无之人,如此,便尽够了。 她松了一口气,“快来,恐怕正殿中,皇后娘娘已经遭遇了不测,我们必须进去救人!”狐狸闻言惊讶地看着她,要进去救人不假,可是救皇后,狐狸说什么都不愿意。 她对夭华道:“快去寻侍卫将门撞开。我们冲进去。”夭华抿唇一笑,邪气的流光从眉角溢出,“有属下在,哪里需要什么撞门柱?”她倒是乱了,也对,夭华天赋异禀,区区一扇门,怎么能拦得住他。 萧嫣好笑,眸光泛着惊喜,“是极是极,我是急中生乱,竟然忘记如此重要之事,夭华,快。”夭华微笑,“主子放心,”他飞身而上,对着那门运起内力,狐狸挡在萧嫣前面。 略显消瘦的身形却有极为宽阔的肩膀,她心中感动,这几个属下,倒真真是给了她帮了大忙的呢。知书见状,说道:“要不要上去帮他?”清枝赶紧道:“那还用说?狐狸,你护好主子!” 二人不疑有他,便飞身前去为夭华助阵。狐狸锁紧眉头,他心知肚明,自己如今的情况能少动用真气便能够多活一阵子,夭华方才为了救他,耗了不少真气,如今真要破开大门,恐怕略显吃力,好在,好在还有知书和清枝二人能尽绵薄之力。 就在萧嫣的注视下,眼看着那大门轰然裂开,木屑翻飞,巍峨的木门就那般倒向内殿。狐狸见有木屑飞来,赶紧用袖子拢住,将萧嫣护得周全。 她欣喜地道:“开了,夭华果然厉害。”狐狸抿唇微笑,萧嫣提裙便往殿中冲去,简修还在里面。狐狸急忙喝道:“主子小心!其中恐有埋伏!”她哪里还顾得了那许多,埋伏,刀山火海,她也得尽力救出简修,否则之前一切谋划不都付之一炬了? 她不愿意承认心底的那抹动摇,朔皇的温和,皇后的刁钻,简鹰的正义,还有简修,一直护她重她珍他的简修,这江山,绝对不能落在简平那禽兽手中。 大殿之上,竟然空无一人,她一愣,随即而来的狐狸也呆住了。夭华抹了一把额头薄汗,上前去搀扶着清枝和知书二人。“方才,多谢。”二人摇头,示意无碍。 ... 第262章 皇后窝囊 四下无人,萧嫣心生警惕,她一步步靠向最上方的殿中凤椅,不对,这里不对劲。夭华皱眉,“主子,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她回头问道:“什么味道?”夭华皱眉,“像油的味道。” 她皱眉沉吟,油?难道是,简平要放火烧殿?她纵然瞪大双眼,“快!快让人进来寻找皇上和皇后等人,快!”真真是,她一想到这种可能心里就忐忑不安起来,人究竟在哪里,是不是已经着火了? 萧嫣冷冷地凝望周围,“走,我们去寻人。”殿中间似乎传来不清楚的呜咽声,紧张地握着拳,狐狸按住她的手腕,“我在前面,你跟着我。”她心中感动,知晓他是以防意外骤生,不能护她周全。 其他几个人跟着,狐狸探头过去,手中匕首暗镖紧捏着,只要一有异动,他便会即刻出手。这一探头,狐狸撇嘴,“皇后娘娘,这是?”萧嫣一看,可不是皇后娘娘么。穿着宴会上的凤袍,嘴巴被布条勒得死紧,怪不得她们进殿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是因为皇后娘娘除了摩擦摩擦衣服,恐怕也着实发不出什么声音了,手脚都被紧紧地束缚着,模样十分可怜,眼睛都哭红了,萧嫣走上前去,接过狐狸的匕首,从皇后的脸处划过,皇后惊得双眼都瞪大了。 瞬间明白恐怕萧嫣是要公报私仇,骤然闭上眼睛,也罢,毁容就毁容,早晚此女也逃不出自己的手心,谁知脸上突然一松。萧嫣讥讽的目光打量着狼狈的皇后,似乎是在说:就你这样,值得我出手报复? 皇后呼吸瞬间松快了,她一把抓住萧嫣的裙摆,“去救鹰儿,求求你了,简平那个畜生,呜呜呜,救救鹰儿!”她夺过自己的裙子,说道:“人在哪里。”皇后瞪大眼睛,一时间无语。 萧嫣揉揉太阳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队友,看看皇后那迷茫的表情,着实让人心中愤慨不已。“简平带着他们从哪个方向离开?”皇后更加迷茫,那时候光顾着害怕根本就不曾注意这些。 萧嫣道:“让他们搜人,我们去内殿,正殿不大,他既然会锁着正殿,定然是人都在此处,好拖延时间,我们走。”皇后闻言,赶紧让人松开手脚,也踉踉跄跄地跟着萧嫣等人去寻人,此刻不知为何,皇后非常笃定她能够寻到人,也不止哪里来的信任。 走到内殿前,她心中一震,对危机的来临特别敏锐。“简平,事到如今,何必藏头露尾?你的人已经都暴露了,莫要做无谓的挣扎,说不定父皇看在你们血缘亲情之上,饶了你的狗命。” 萧嫣朗声道,那不惧的气度,冷淡的态度,还有倾城此刻却如笼罩着冰霜的容颜,无一不诉说着她对简平的不屑,可是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突然,被一双略带湿润的温暖大掌握住,是狐狸。 她瞥一眼,唇瓣勾起一抹笑,心神不自觉地放松了不少。 皇后就想开口威胁,清枝眼疾手快,她可是领教过皇后那火上浇油的本事,才不会给这个老泼妇说话的机会,一掌将人敲晕了。 ... 第263章 简平现身 “哈哈哈,本殿下既然敢这么做,又如何不敢承担后果?萧嫣啊萧嫣,你既然如此对简修尽心,是不是也想陪他一起死?”那模样别提多猖狂了,帷帐拉开,众人看清了在里面的简平嘴脸。 朔皇、简修、简鹰,都还昏迷着,三个人跟裹粽子似的被绳子扎得结结实实,昏睡不醒,难怪简平这般理直气壮,原来是人质在手,有恃无恐。 萧嫣冷冷地望着简平,“你不就是想要江山么,正好朔皇在你手上,你直接让他传位给你便是,犯不着让这么多人陪葬。”她说得轻巧,方才已经给了夭华眼色,示意他从后面攻上,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宫殿,太亮了。 简平舔舔唇瓣,“陪葬?呵呵,我稀罕皇位吗,我的父皇,眼里只有这个简修,哪里有我的位置?我不稀罕皇位,就连我喜欢的女人都要被他纳了去,可笑,可笑!”嘶哑的笑声在内殿回荡着孤寂的悲鸣。 “我知道你,萧嫣,你为了向子言辰杰复仇才接近简修的,呵呵,他跟我一样,是个呆子,我谋划多年,为了,就是今日,既然简家对我无情,我便要让简家断后!再无可能!这事于你,也是有好处的,我们都死了,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过朔国了。” 萧嫣眸光闪动,仿佛动心的样子,“你说得不错,但是,我对简修还真有几分情谊,让这么贴心又温柔的男子死了,我还是舍不得的,不若你将他交给我,爱如何都随你,呵呵,我们逃生,你带着他们死。” 她的口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可简平绝不吃那套,简平是个疯子,她从方才这厮说话的态度上,便知晓了,他已经疯了,多年隐秘的心思已经让他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他什么都不求,布置多年,那简修那里,定然是有他的探子了? 这些都不是该追究的时候,如今她唯一要做的,便是将简修等人救出来,简平,已经毫无理智可言。 “你胡说!我让你当女皇,你却想要简修?呵呵,只怕出了殿门,你就会宣布让简修继承王位吧?你那么替他着想做什么?难道你不想报仇不想要这天下了?”她头疼得不行,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简平,你清醒些,大错未酿成,你还有机会回头是岸。” 萧嫣耐着性子,再度劝说道。 简平冷冷一笑,“无知的女人,你且看看周围,都是什么。”她侧身看了看,状似无意地道:“什么都……”电转火石之间似乎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看到了什么,一扭头。萧嫣震惊。 这些,都是火药!在战场上使用的火药,一排一排地整整齐齐摆放在内殿周围,一直蔓延到走廊,那么正殿那些油,不用说也知道是做什么的,他这是想直接炸毁这这栋宫殿,让所有在殿内的人,都随他一起死! “你,你这个疯子!”萧嫣气得咬牙切齿,狐狸眼力非凡也认出了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主子这里危险,我们走吧!”她岿然不动,简修还在那里。 狐狸看出了她神色中的坚持,转过身对清枝和知书吩咐道:“你们去,让人都离这里远一些,免得白白送死,屋外这些火药,能搬走多少就搬走多少。” ... ... 第264章 炸宫 萧嫣如今脑子一团乱麻,她也怕死,何况她根本就不想死,谁知偏偏遇上简平这个疯子呢?脑中有人仿佛在撕扯,一个让她走,扔下这些人不要管了,一个让她留,简修是争夺江山的最后人选,若是简修死了,她决然当不了女帝。 有子言辰杰在,她登上帝位,只会让原本支持她的人,统统反水。 世俗如此,不能改变。 萧嫣冷冷地看着简平,脑中飞速地想着究竟该用什么办法让这厮冷静下来。狐狸却率先开口道:“你说的心爱的女人,怎么此刻却没有陪着你呢,既然你想死,丢下她一个人,呵呵,你可知她会面临的,究竟是何结局?” 简平手一顿,“你胡说,我怎会不为她想好后路?”萧嫣冷笑,“你杀了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亲人,却给一个陌生女子留后路,简平,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简平一怔,随即大笑,“最亲近的家人?哈哈,他们?不,他们根本就不配!我的好父皇,多年来,甚至从来不曾问过我一句,没有问过我的母妃一句,他的眼中就只有自己的好儿子简修!母妃痴傻多年,他恐怕都不知晓。 皇后那个贱人!是她给母妃下了毒,可是这个坐在龙椅上的男子,却尊其为后,这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活该下地狱!” 在他的嘶吼中,朔皇和简鹰率先醒来,简鹰有功夫在身,醒来的较快,为了让简修尽快恢复意识,暗中不知掐了简修多少下,简修才悠悠转醒,这厢一醒,便听到简平不忿的抱怨,因为这些事,他居然要让简家绝后。 朔皇第一次替自己感到悲哀,自己的儿子啊,他宠溺着,对简平和琼妃的事情视而不见,甚至因为如此并不曾宠信过一次琼妃,没想到,不曾让儿子体会他的用心,反而积怨已深,积重难返。 萧嫣冷笑,“简平,你真可怜,你自己作为如何,难道你自己不知?父皇袒护你,任由你同琼妃苟且多年,你真当他不知?想让人看得起,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事情?流连花丛,纵欲过度,不曾有过一丝丝拿得出手的表现,对比简修,眼睛没瞎的,谁会爱重你?一个只是自怨自艾却从不动手改变现状之人,有能力,还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你真真有大才!大胸襟!” 讥讽的话十分不中听,可却字字句句刺在简平的心头,趁着简平发怔之时,夭华从他身后突然出手,简平虽然心中怨愤,可寻死之心却无比坚定,趁着哟啊花扑上来之际,将手中的火把丢到火药堆中! 萧嫣眼睁睁地望着火把落在火药上,“砰!”爆炸声瞬间隔断所有声音,狐狸一把将萧嫣护在怀里,宫殿一阵震动!房梁支柱皆动摇,同火药离得极近的简平当场就被炸向一边,夭华反应快将他护在身前挡了一挡,没受什么伤。 “不!”萧嫣尖声叫道!爆炸声遮挡了一切声音,她的嘶喊寂静得传不进去。她心神剧烈震动,一把推开狐狸就要往里面走!爆炸声和震动声依然持续着,仿佛在撕裂着她的心脏。 ... ... 第265章 救人如救火 萧嫣呆怔当场,碎石落地,宫殿摇摇晃晃,狐狸一把攥住萧嫣,“你不能过去!太危险了!”她眨着眼,水雾一片,仿佛看不到头的深海汹涌,“我不能让简修死,他死了,我的基业,父兄的遗愿,就全付之东流了。” 神伤的表情,配上她绝然心碎的双眸,狐狸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揪住,无法呼吸,扼住咽喉,“夭华还在里面,他不会放任这几人不管的,你在此处等我,我马上回来。”她一把攥住狐狸的袖子,这是狐狸一生中,第一次,她挽留,“要去,我跟你一起去,狐狸,我不能再让你单独赴死了。” 这是她当做半个家人的侍卫,是父兄留给她的暗卫,他的存在,才提醒着萧嫣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她的过去,美好的,残忍的,难以回首的,都有人和她一起祭奠。 狐狸瞬间露出笑容,仿佛春回大地,她第一次见到狐狸这般笑,也许是出自真心,也许是其他,魅惑众生,美得惊心动魄。 狐狸握住她的手,“好,我们一起进去。”只要他狐狸还有一口气在,便会让萧嫣毫发无伤,什么简修,朔皇,同他又有什么关系?听从子言辰怜主子的命令来到她身边的时候,狐狸的一切,包括姓名,都是属于眼前的女子的。 她忍不住笑了,握住狐狸递上来的手,二人在摇摇晃晃中一起搀扶着前去救人,她不将简修一个人丢下,纵然他死,为报他收留之恩,萧嫣也不能让她同简平那个畜生死在一处! 皇后在震耳欲聋的的爆炸声中醒过来,看到方寸见着鹰儿的地方已经坍塌,顿时心肝俱裂,“鹰儿!鹰儿!”皇后不管不顾,跌跌撞撞地冲进去。 此时萧嫣已经顾不得皇后了,皇后此刻发丝凌乱,衣衫不整,魂不守舍嘴里一直喃喃着简鹰的名字,此刻,她不是什么一国之母,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只是一心想要保护儿子的可怜母亲。 三个人冲进已经看不出原型的宫殿,夭华果然已经解开了几个人的绳子,只是三个人中了散,药效未过,浑身无力,可见简平药下得重,是真不想让众人活了。 夭华一个人难以将所有人扛出去。只能一个一个来,他自然要先救简修,那是主子名义上的丈夫,也是主子统一天下的储君,决不能死。 简修见状,便要让夭华见朔皇扶出去,“父皇,你先走,儿臣,儿臣无碍。”纵然有多少恨和不甘愿,此刻简修也不得不放下,毕竟,他还是不愿意让自己的父皇死。 朔皇欣慰一笑,“有你这句话,朕就安心了,你且快走,此处动荡不稳,不知何时还会再度坍塌,快走!朕老了,若是今日难逃一劫,你,你便继承大同,传位诏书就在上书房的抽屉里。” 他这番交代后事的口气,让简修鼻头一酸,“不行,父皇还有那么多事没做,怎么能够轻易放弃,夭华,算我求你了,先将父皇扶出去吧!” 夭华抿唇,“皇上先走,我随后折回还有时间救人,若是你们再继续耽搁,恐怕会生变,且快走吧。”朔皇心知此言有理,一抬眼,便看到萧嫣和狐狸二人进来,放心了,说道:“太好了,萧嫣这个女子,重情重义,到了此刻,都不愿意放弃你,不错,不错!” ... ... 第266章 绝地逃生(1) 正说话间,整个宫殿突然激烈地摇晃,巨大的石柱轰然倒塌在他们周围,震荡得几个人全都忍不住趴在地上,皇后此时跌跌撞撞地扑在简鹰身边,“鹰儿,鹰儿你怎么样?” 简鹰皱眉,“母后你怎么进来了!”此处危险,难道她不知?皇后娘娘已经顾不得回答他了,搀扶着简鹰,说道:“鹰儿莫怕,有母后在,母后会带你出去的,莫怕!”萧嫣见状,既然有人搀扶简鹰,他们也不能继续耽搁了。 “我们快走。”狐狸搀扶着简修,夭华背着朔皇,几个人快速往宫殿外冲,萧嫣一边走一边观察,“皇后娘娘,内殿之中可有能够直接通向外面的窗子?”他们这样从这边若是穿过正殿离开,路线太长,恐怕危险更多。 如果能够抄近路,危险性会更小一些。 皇后此刻已经到了极致,精神紧绷,神色专注,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将自己的儿子救出来,皇后想了想,说道:“往东边走!那里有本宫专门开出的侧门,我们往那里去!” 萧嫣看了简修一眼,问道:“你可还好,能坚持吗?”简修微微一笑,“当然,能看到你出现在这里,嫣儿,你不知道我……”狐狸插话道:“行了行了,什么时候了,有什么矫情话,出去再说!” 萧嫣笑出了声,狐狸怒瞪简修一眼,“没眼力界。”正说着,前方巨大的石柱轰然倒塌,拦在众人面前。她又惊又怒,“这可如何是好?” 夭华道:“别担心,我先背皇帝过去,再来将你们送上去,”说着就先飞身而上,为的,不仅仅是送朔皇到达安全的地方,也是想给众人探个路。 狐狸看了简修一眼,说道:“我先送你过去,”她抿唇坚持,“先送简修。”简修闻言一愣,断然拒绝,“你不走,我也不会走,嫣儿,你先去,你在这里,我会分心的。” 简鹰淡淡地道奥:“我们的药效快过去了,你且先去。”皇后此刻心心念念只有儿子,简鹰说什么便是什么。 萧嫣拗不过几个人,便只能让狐狸抱着她用轻功飞过石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狐狸好像,走得非常吃力。 轻轻帮他擦拭额上的汗,“你怎么了?”狐狸逞强地笑,“什么怎么了,我好着呢。”话音刚落,不知什么地方骤然喷出一股大火,狐狸躲闪不及一把将萧嫣扣在怀中,她还没看清,鼻尖便撞上了狐狸的胸膛。 电转火石的功夫,再抬头,狐狸身上已经着火了,人也晕了过去,”狐狸!狐狸!”她轻轻拍着狐狸的脸颊,脱下碍事的华服一把扣在火苗上,他身上的火很快被熄灭,萧嫣心道好险。 狐狸悠悠转醒,“你怎么样,没事吧?”“你才有事,还好吗?”她紧张地抓着狐狸的衣衫,“主子,你这是非礼属下呢?”她一低头,狐狸的衣襟衣襟被她拽开了,狐狸嗤笑一声,坐起来,“走吧,你往东边走,我回去接他们。” 抓住狐狸的袖子,“你,万事小心,莫要逞强。”萧嫣眸中浓浓的担忧之色甚重。狐狸微笑,“放心,我没事的。你自己小心些躲着火和碎石。” ... 第267章 绝地逃生(2) 狐狸反身而去,萧嫣往前去寻朔皇和夭华,她转身往东面走,很快看到了放下朔皇的夭华,周围火光一片,在连续的震动下,被火全点燃了,爆炸声虽然止息,但是周围已经被大火笼罩,加上简平心思歹毒本来就想让众人陪他同归于尽。 整个凤栖宫都被撒了油,被火点燃之后更是以不可抵挡之势吞噬了整个凤栖宫,不论是大殿还是偏殿,都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夭华对她点点头,“我去照应狐狸。”她闻言,嘱咐一声:“小心,夭华,一定要活着回来。”哪怕受伤,也不能死。力求毫发无伤已经不可能,她只求,莫要让老天将两个人收回去,能有这般得力干将,她心中无数次感谢过上苍。 夭华眼中划过一抹暖意,“我还要保护你一辈子呢,怎么可能死。”她微微一笑,心头松快了不少,望着夭华离去,心中暗自祈祷,一定不能再出意外了,快些将人救回吧。 朔皇因为迷雾浓烟,加上身体中了散,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萧嫣赶紧将人拍醒,她扶不住高大的朔皇,两个人必须得往外面走。 “萧嫣?”朔皇转性,低声喃喃道,她大喜,“父皇你醒来,来,我们快走,侧门就在那处,马上就到了。”朔皇闻言,“修儿他们,可出来了?”她闻言身子一顿,说道:“还在路上,夭华和狐狸已经去救了,你放心,他们武艺高强,定然能让简修无恙。” 朔皇闭上眼睛,“这次,多亏你这两个手下了。”她摇头,“不,他们不是我的手下,是我的亲人。”朔皇微笑,心头多了几分力量,被她搀扶着走得更快了几步,他不能让自己一直拖萧嫣的后腿,也许,她还能返回去救人。 到了侧门,她打开大门,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动,让周围的火势更大,她将朔皇推出去,说道:“父皇,你寻人来接应我等,我回去将他们扶出来。”朔皇点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千万小心!” 她闻言点头微笑,关上侧门折返出去,若是让新鲜空气进了大殿,只会让火势更加猖獗,他们,还在里面,萧嫣赶紧跑回巨柱那里,只见夭华扶着简鹰过来。简鹰一脸失神,“发生什么事?” 夭华摇摇头,将简鹰递给她,她二话不说,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便拖拽着简鹰,搂着他的腰往东面移动。 简鹰在她耳边喃喃着两个字:“母后……”萧嫣手下一颤,她不愿意往最坏的结果上想,可事实是,简鹰活着的代价,恐怕就是皇后的死。她不能问,也不敢问,怕面前这个刚毅冷硬的人瞬间崩溃。 萧嫣沉默着,一路扶着已经将大半身子都依靠在她身上寻求力量的简鹰。“母后她,死了……”萧嫣继续沉默,过了半晌,才道:“为救自己的孩子而死,皇后娘娘是幸福的,满足的。” 简鹰闭上嘴巴,再不言语。他以为皇后一直更加喜欢简修,而不是自己,在他眼中,幼时的自己,从来都被母后严厉要求做这做那,可简修却能在一边玩耍。 ... 第268章 绝地逃生(3) 后来简鹰才知道,原来那是因为母后根本就想让简修变成简平那样的无用之徒,贪图酒色或者吃喝玩乐,而她严格对待他,只是为了让他更好,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可惜母后从不知晓,简鹰,根本就不想当储君。 后来身体不康健,出了宫,同母后的感情更淡漠了,最后变成了如今的不知该如何表达。他总是冷着脸,母后也不知他究竟是心情好还是不好,后来,变成了现在,他不知道该如何同母后亲近,母后也不懂怎么表达关切之情。 直到方才,母后紧紧压在自己背上,拖着巨大的石头,唇瓣的血仿佛血莲刺痛他的眼,“愣着干什么,快爬出来啊!快爬啊!母后支撑不了多久!”她竟然以一己之力,支撑着倒塌下来的巨石,起码,让他不至于被压得喘不过气。 简鹰急忙从母后勉强支撑的那抹缝隙中抽身离开,就见母后仿佛力气已尽。松开支撑着的双手,整个人便瘫软下去,石柱落在皇后身上,皇后看着简鹰,目光中那最后一抹执念的目光,变成了遥远的触碰不及。 皇后死了,救完他之后就死了,石柱紧紧地压着她,简鹰无论怎么扒碎石,皇后都一动不动。简鹰瞬间泪流满面,当初所有的埋怨恨意,都随着她最后关头救他,化作抹不去的回忆,再不复重来。 萧嫣叹息一声,皇后求仁得仁,救了简鹰,也算是一辈子圆满了,最在乎的儿子平安离开,还有什么求不得的? “皇后娘娘拼命救你,只为让你平安,不然,岂非白死了?”简鹰闻言一怔,再不说话。 夭华见皇后已经没救,直接拖着简鹰离开的,如今形势比人强,就算是想抢回尸身,也得有命在。 简鹰不甘愿的情绪全被萧嫣一句话抚平,不错,既然母后已经离世,她最希望的便是自己平安不是吗,若不然,岂非白白牺牲?简鹰抹了一把脸,萧嫣仿佛不曾看到一般,将简鹰扶出门去。 朔皇见状,赶紧着人将简鹰扶出来,他紧张地道:“修儿呢,修儿在何处?”萧嫣摇头,“还在后面。”这是她第二次说还在后面了,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简修和狐狸在一起。 夭华方才回去救人,救的,究竟是狐狸,还是简修?还是,他们两个人?任是哪一个受伤,萧嫣都心疼不止,都不好受伤才好,她咬牙坚持着,还想进去,奈何已经力竭,朔皇攥住她的胳膊,“你莫要进去了!这么多身强力壮的侍卫,哪个不比你强?你若是出了事,朕拿什么赔给修儿?” 她冷着脸道:“他们都比我抢,但是他们不会豁出命去救我的家人!”狐狸一路伴随她颠沛三国,简修扶持她为国复仇,夭华虽然是半道上想要忠心前来,可心思不知,却一直忠心耿耿,毫不含糊,哪一个,她愿意放弃?她舍得放弃? 清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她说道:“王妃,奴婢愿以命救之,您,且在这里等消息吧!奴婢的命是王爷救的,此生能报,也算圆满。”萧嫣双眸含泪,“好,我信,你去,从这里进去往西南角走,那里浓雾密布,你将自己泼湿,身量放低,明白吗?” 清枝坚定点头,“王妃放心!”说着,便义无反顾地冲往火海。 ... 第269章 绝地逃生(4) 萧嫣站在外面,总是心神不宁,似乎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思来想去,也没什么不对的,瞬间她惊讶地站起来,对着身边给她擦拭脸颊的知书道:“坏了!”知书一愣,“王妃,哪里坏了?” “我们忘记了一个人,清月!方才进殿之时便不见她的踪影,如今人去了哪里?还有李嬷嬷,福禄公公,他们都不见了,放任皇后娘娘一人被绑着,你说,是他们都是奸细,还是,只有清月一人是奸细?” 知书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旁边的朔皇点醒了她:“你们直接冲向了内殿,并没有着人再度寻找,可是侍卫搜到了两个人,正是李嬷嬷和福禄,”她闻言松了一口气,那便只有清月一个人了。 狐狸,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夭华折返回去,狐狸和简修都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一个宫女模样的人趴在二人身畔,夭华见状一愣,此人不正是初时在宫殿门口的女子么。他指尖匕首划出便动了杀意,宫女露出一脸阴狠的容颜,清秀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憎恶。 她的手正死死地抵在简修的脖颈上,匕首寒光微闪,夺目非常。 夭华冷冷地看着她,不是清月是谁?“你要做什么。”清月尖声道:“我要活!”夭华挑眉,“可是你这番作为,却是在寻死。”清月喃喃道:“我被三皇子糟蹋了,却不敢说,只能一直被他胁迫帮他造反,皇后娘娘知晓我被三皇子占了身子,竟然不想替我讨回公道,说什么我不过是个丫头,三皇子要了讨去便是。” 夭华心中焦急非常,本不愿意同她继续啰嗦,思及她的状态太过可怖,若是让简修有个好歹,便坏了,他眼尖地发现,狐狸的躺着的地方,渗出血流,双眸收紧。 “皇后娘娘不拿你当人,你也不拿自己当人了?你收起匕首,同我救出晋王殿下,算是将功补过,萧侧妃自然会为你做主,若你愿意伺候她,日后她定会为你寻个好人家,你觉得这样可好?” 夭华耐着性子开导着清月,清月迷茫地眨眼,“萧侧妃,会为我做主?”夭华微笑,“自然,萧侧妃菩萨心肠,又是未来的国母,你说呢,而且,你如今已经没了依靠,皇后娘娘死了,胁迫你的三皇子死了,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如何?” 清月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你胁迫晋王之事,他没有醒,我不会说,我会以性命发誓,替你保密,可以吗?”夭华循循善诱,知晓自己就要成功了。 清月咬牙,“我不要你以自己的性命发誓,你以萧侧妃的性命发誓,若是你有违此誓,让萧侧妃不得善终!”夭华心道这个臭女人,真想直接扼死她算了!夭华咬牙,“好,我发誓!” 松了手上的匕首,夭华也不废话,直接将晋王丢给她,“我们出去!”他走上前去查看狐狸的情况,他脸色苍白如纸,一翻过甚至,后背被碎石碾压,鲜血直流。反观晋王,情况则是好得多。 夭华松了口气,对狐狸道:“混账东西,救人不知道自救么,若是你死了,看看主子会不会日后烧纸骂你,连赏银都不给你烧。”“你,能不能,念我,点好,我hia没死呢,”狐狸虚弱的声音在夭华后背响起。 夭华鼻子一酸,“你给我坚持住!” ... 第270章 清算 朔皇在位二十七年,于东陵十三年,三皇子叛乱,假冒军令引军攻城,培养奸细渗透晋王府,火烧凤栖宫,下毒残害手足同门,后宫,祸乱宫讳,谋逆大罪,罄竹难书,因自食其果,被自己准备火药而炸死,特除宗毁籍。 琼妃同简平有染,赐死。临死前,萧嫣前去探望,宫殿中的琼妃依旧明艳动人,仿佛简平的死于她而言,没有任何影响,可是,真的没有吗? 琼妃一身孝服,素白纯净,对萧嫣微笑:“你来了,”她点点头,“相交一场,总要送送你。”琼妃苦笑,“不必送了,只盼黄泉路上,莫要再遇见他。三皇子,很可怜。” 执念至深,心魔已成。 她默默地看了一眼琼妃,“我同三皇子自幼相识,他不知晓,送我入宫,乃是我父亲的意思,他看不上三皇子,宁愿让我嫁给皇上,也不想让我同三皇子一道,当个闲散宗室。” 如今木已成舟,简平将一切都怪罪到自己父皇的头上,最后终究酿成了大祸,枉送性命,已经疯魔多年却被朔皇压着消息的贤妃,恐怕也命不久矣,红颜枯骨,一朝败亡。 她站起来,往门外走去,琼妃唱起不知名的调子,宁公公手中端着白绫。她叹息一声,离开了琼花宫。这次她第一次来,也是最后一次。 至此一次,皇后娘娘死了,简平死了,赵枯死了,大内侍卫总管被夭华斩杀,萧嫣将一切和盘托出,她是如何杀了大内侍卫,又是如何让副统领统领大局,朔皇不但没有怪她,还要褒奖她,可她,并不看重。 李嬷嬷、福禄公公以及清月,都被留在了晋王府,简鹰心中难受得紧,也不想看见昔日宫中老人,便让萧嫣暂且将人代管。 虽然日前因为皇后娘娘,总是斗来斗去,事已至此,本就有几分交情的几人,倒是抱成一团痛苦起来,就连清枝都忍不住抹泪,世事变化无常,有什么不可改变呢? 简修伤势不重,听闻赵枯是简平培养的心腹一直留在他处,想到昔日种种看重爱重的谋士居然是个探子,简修便忍不住难过,被背叛的感觉溢满心头,他叹息一声,人既然没了,还有什么可追究的? 秦将军在外请罪,简修醒来之后,便让人回去了,请罪,何罪之有,怪只怪他年年防雁,却被雁啄瞎了眼,稍一不慎,便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皇后娘娘对他虽然不亲厚,总归也没害了他。 最难过的,反而是萧嫣。 她都知道了,太医前来看了狐狸的伤势,内伤严重,中了不知名的毒,又替简修挡了巨石一击,已经是强弩之末,命不久矣。 “唉,老臣无能为力,侧妃娘娘,且听老臣一眼,有什么他想吃的,想看的,想做的,便尽满足了他吧,人生在世,为的不就是了无遗憾吗?” 了无遗憾,好一个了无遗憾。 她眸中带泪,却一直不曾让它低落,自己的狐狸啊,那是她的狐狸,属于她血肉的一部分,是自己的家人,是爹爹留在这世上的人,唯一证明萧家繁盛、荣宠不衰的人。他竟然,因为自己的执着,就要死了。 第一次,萧嫣开始怀疑,这样的选择,这样的执念,统一天下的大业,究竟是对还是错。 ... 第271章 时日无多 尤佳盈闻宫中巨变,自己这个正妃娘娘在宫外好好的,什么事情都不曾参与,可是从宫中回来的所有人,都变了。晋王不高兴,萧嫣不见踪影,她纵然是想发泄一番,都无出处。 各种珍贵药材不要命地往萧嫣的房中送,可是她明明看到萧嫣毫发无伤地回来了,心中好奇得紧,却又不敢闯进去一探究竟,皇后娘娘离世,叛党清除,而府中的赵谋士再不曾出现,尤佳盈真的很想知晓,到底在这出戏里,萧嫣,简修,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简修中了毒,又在火海中被呛伤了肺,倒是没有明显的外伤,只要细心调养一段时间便好,可简修知晓,自己这条命,是萧嫣的暗卫救回来的,不仅是他,整个朔国,都是萧嫣救回来的。 若说之前是萧嫣欠他,那么如今,他们便两不相欠了。 狐狸的存在,初初他并不知晓,直到有一次,他蓦然撞见,同狐狸动起手来,才知晓她身边一直有一个护着她周全的暗卫,心中酸涩的同时,却没勇气将此事戳明,只好继续装不知的样子。 他依旧记得大石下落,狐狸背着他,眼见巨石落下,他一把将自己拽下一只手撑住大石,碎石划破他的手,顺着腕间留下,“还不走!”说着他发力将石头丢开,累得就剩下一口气。 简修顾不得狼狈不狼狈,便在浓烟中不断往前爬行,只听身后大呼一声:“快躲开!”哪里还来得及?身上一重,血顺着他的脖颈留下,简修心里咯噔一下,“喂,喂!”又是大石落地的震动,简修便没了知觉,再醒来,已经在府邸了。 他一次都没见到萧嫣。 她闭门不出,听说从宫中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房中。 简修吩咐,不论什么好药,都送去,能用的全用了。 清枝和清月两个人负责煎药熬药,夭华通些药理,调制了些能够让狐狸修复内力的药,当然,还有压制毒性的药。 可他知道,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拖延时间罢了,狐狸,大限将至。 知书悄声走进来,瞅着夭华在翻医术,手上还不间断地往里面送药。知书低声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夭华不做声,有什么办法,他不是大夫,就连药王谷神医都说了没办法。他也不知道为何药王谷的人会来此处,甚至不知是谁请来的,可是夭华有一种感觉,这同狐狸背后的主子,定然有关系。 药王谷的人趁着萧嫣熟睡之时,点了她的睡穴,前去查看了狐狸的伤势,“太迟了,若是中毒当场医治,或者压制之后不使用真气等待我等调制解药,都有得救,可你压制毒性之后偏偏动用真气,甚至让自己内力耗尽,毒已经入了五脏六腑,没救了。” 这番话,是对清醒着的狐狸说的。 狐狸眨眨眼,问道:“我还有多少时日?”药王谷的人看了狐狸一眼,“他让我来,我救不成,算是欠你们的,你若继续这样补着吊命,也顶天能活三月。” 狐狸收回手,知道是子言辰怜请了药王谷的人,主子没有放弃他,他便感激,尤其这些日子,萧嫣可是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他呢,心上泛起一丝甜蜜,狐狸微笑:“无碍的,狐狸此生无憾。” 药王谷的人挑挑眉,看向了趴卧在桌边的女子,倒是好容貌。 ... 第272章 我才是潇音阁阁主 夭华放下手中的药,对知书道:“煎半个时辰,让狐狸趁热喝下。”知书一句话让夭华烦躁起来,走出院子,周身的药香味都不曾散去,夭华感觉自己若是这般再过几个月,恐怕也嫩成半个神医了。 那日药王谷的人离开后,夭华将萧嫣安置在软榻上,这本是她的闺房,却让狐狸占了床,却不知狐狸每日闻着被褥床单上属于萧嫣的体香,都会忍不住脸红心跳,那抹属下不该有的心思,倒是再也压不住了。 越是压不住,便越得压住,谁让他命不久矣了呢? 狐狸看着夭华肃穆的脸,说道:“你这个样子,可真让我不放心啊,那么闷,又不爱笑,怎么逗主子开心,你瞅瞅,你跟主子的脸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若不是知晓你同主子没什么干系,真要以为你才是跟主子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夭华一本正经地道:“我们当然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我们都被一个人教导过,”夭华话音刚落,狐狸惊异地望着夭华。 “我才是潇音阁的阁主,而你,是冒牌的,”夭华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让狐狸像是被雷劈得一样,瞬间里焦外嫩。“你,你早知晓我是冒牌的?”夭华点头,狐狸后知后觉的明白,怪不得当初他那么不得夭华的脸,怪不得第一次就杀招连连。 原来夭华是在恼怒狐狸抢了他的位置。那个,本来就应该属于萧嫣身边位置的人。“你,既然知晓,为何不拆穿我,还让我一直呆在主子身边。”夭华无言以对,怎么说,说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奸细一路保护萧嫣流浪三国,重建潇音阁,还为了她的夙愿,以命抵命? 夭华是不喜狐狸,也知他真心为了主子,付出良多,如今是连命都快没了。 “你,可以答应我么,若是主子不问,你永远不要告诉她真相,我,不想让她恨我。”夭华沉默,算是答应了。狐狸若非因她的命令快死了,而她的悲伤又那般鲜明绝望,他一点都不想答应。夭华真真是,嫉妒啊。 “是谁派你来她身边冒充潇音阁阁主的。”潇音阁是秘密存在的情报楼,一直以来都经营的十分隐秘,萧野将军被查出通敌叛国之时,潇音阁竟然成为第一个被血洗剿杀的目标,消息都不曾递出去,便被剿杀殆尽。 夭华那日拖着半条命,躲进了通往西域的货车,差一点便死了。 后来他多方打听,才知晓潇音阁的所有属下,除了他,竟然无一活口,被楚国皇帝和胤朝太子子言辰杰联合剿杀。只是这些,他是不准备告诉狐狸的。 “我听闻潇音阁无一活口,没想到还留下你这个漏网之鱼。”狐狸似笑非笑地道,“你是听谁说的,你的主子,究竟是谁?”狐狸被呛了个正着,是了,就是因为知道潇音阁的人都死绝了,这才成为最能冒充的身份。狐狸抿唇叹息,“我不能说。” 夭华的眼中迸射出浓厚的杀意。 狐狸叹息,“你现在杀我干什么,我都要死了,不用你动手,咳咳。你且记着,我的主子,不是想害萧嫣便是。” 他默然无语,害,不害,那不是狐狸的主人说了算,而是萧嫣说了算的。 ... 第273章 出游江南 萧嫣知道的,狐狸活不久了,她甚至有些后悔,如果知晓他会有今日,当初就不该聚少离多,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一直陪着她保护她的人,就要离开,她心中的苍茫孤寂,仿佛一口看不到底的枯井,了无生机。 狐狸苦着脸,“主子,算属下求求你了,不要再让我喝药了好不好,真的不好喝,不知道是不是太医跟我有仇总是放得这么苦,我不要喝。”狐狸开始耍赖,既然都活不了那么久了,何必一直浪费药材呢,实在划不来。萧嫣也不说话,像是没有听到他的拒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狐狸任命地接过碗,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么一个倾城美人,眼巴巴地瞅着自己,哀求的目光,狐狸感觉就是递过来的是穿肠毒药,他也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是让萧嫣知晓他的心思,怕是这药得从鼻子里灌进去。 她让狐狸住在自己的闺房,最近自己从不踏足出去,除了这几个心腹和来看望的太医,无人知晓她屋中住着人,就连简修都三缄其口。 狐狸笑眯眯地问道:“主子,你天天看着我这个病人多无聊啊,今天给你福利呗,你好出去撒撒欢什么的?”她冷冷的瞥了一眼狐狸,“你当本姑娘是狗,需要撒欢?”狐狸赶紧赔笑,“不是不是,我是让你出去透风,”“那是囚犯么?你困着我了?”“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闷出病来,我都没事了啊。” “怕我闷出病,那你说,我去哪里玩。”萧嫣继续问道,狐狸眨眨眼,“可以去江南啊,那里四季如春温暖非常,”萧嫣放下药碗,“好吧,那就去江南,起来收拾东西。”她拨拨狐狸的衣袖。 狐狸呆愣,这是说什么呢,她要带他去江南?是这个意思吗? 萧嫣嗤笑出声,这是她自从狐狸受伤四五日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呆狐狸。”她轻轻弹了一下狐狸的额头,狐狸妖媚的容颜依旧呆怔着,“喂,傻了,我让你起来收拾东西。” 狐狸眨眨眼,难道是真的? 他高兴地道:“真的要去江南?出去玩?”“对啊,不过你若是继续赖在我的床上,说不定我就要改变主意了,”狐狸一个蹦子跳下来,萧嫣赶紧捂住眼睛,“混账东西,为何不穿中裤!”说着她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狐狸尴尬地看了看,那个,自己不是还穿了亵裤么,又不是光着,干嘛这么娇羞啊。 穿上大红衣衫,狐狸的容颜被红衣衬得更加苍白,他消瘦的脸庞更是没有丝毫血色,萧嫣看他一眼,说道:“嗯,这样顺眼多了。”转过头去,泪水便盈满眼眶,强忍着眨眼,不能让他看到,他们要像没事人一样,度过最后的时光。 她这个主子当得可真不咋样,从来没关系过属下的死活,甚至没带他们出去转转,直到狐狸要死了,她才惊觉,人生有那么多美景,还不曾同身边的人一起看过。 简修最近休沐在家,父皇有很多事情要一一处置,他跟没事人一样走到狐狸身边,说道:“好啊你们,一个个都瞥下我,自己游玩去了。” ... 第274章 生死相别 狐狸笑眯眯地道:“王爷若是不满意,大可以不当这王爷了,日后有的是时间陪着主子游山玩水。”简修瞪眼,“你尽是会给我出馊主意。”他在狐狸面前也不称什么本王本王了,救命之恩,难以报答。 简修看着狐狸,说道:“我欠你一命。”今世无奈,来生必报。 狐狸微微一笑,“无妨无妨,小事一桩,我可是鼎鼎大名的狐狸少侠,武功盖世,救一两个小猫小狗那不在话下。”萧嫣冷哼一声,狐狸赶紧缩缩脖子,“吹牛就算了,竟然还敢吹得这么大,王爷是小猫小狗?” 若真是救小猫小狗,也不必他身死了,她最近极为敏感,只要会同他身体不佳联系上的事情,都不能提,她真怕,真怕自己忍不住落下泪来,世上唯一的额亲人便会就此消失不见。 她无处去寻,还要坚强苟活,真真可悲。 简修走到萧嫣身边,“你怎的总是吓唬狐狸,小心把狐狸吓成猫,就不好玩了。”她冷哼一声,“倒是有猫那般乖巧听话,也不用我欺负他。”简修笑道:“原来你也知晓是在欺负他。” 萧嫣撇嘴,如何不知,再不抓紧欺负欺负,没的欺负了,该是多寂寞。她落寞的垂眼,简修心中暗道不妙,这是又提到伤心事了。“此去你可要万事小心,江南风光不错,也是朔朝管辖,只是将将收回楚国土地,还没有完全重建,不知那方情况如何。你们且先去,我随后便到。” 他如今身份不同以往,储君地位已然奠定不会动摇,萧嫣知他身不由己,也不多说,点头道:“你且放心吧,李嬷嬷和福禄公公我便不带了,清月也留下,清枝和知书都会些功夫,又有夭华和狐狸,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点点头,“人不算多,我再调几个侍卫给你,十来个人一起前往,你觉得可少?”她抿唇摇头,“足够,若是太多,便失了游玩的兴致,我不是浩浩荡荡出去接受百姓膜拜的。” 简修闻言好笑,他点点头,“行,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说着,他对狐狸道:“我可警告你,这是我的女人,你不要打什么主意,你要是敢占便宜,黄泉路上我也不会放过你的。”狐狸嗤笑一声,“你在搞笑么,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是大爷的对手?别说黄泉路,就是现在,一拳照样让你摔个屁股墩。” 简修难得听到这市井之言,一下子愣在原地,狐狸哈哈哈大笑,随即凑在简修耳边道:“我一将死之人,你有什么可担心的,那些活着虎视眈眈我主子的人,才是你该防备的吧,相信我,隐王殿下,才是你的劲敌。” 狐狸说完,笑着眨眨眼,随即那抹狡黠什么都看不到,仿佛从没在眼前发生。 简修闻言叹息,“我知道,想要一直守着她,不容易,”马车旁的女子淡然从容,同李嬷嬷等人不知在交代着什么,好像真的是要出游。可所有人都知道,她只是,去送狐狸一程。 “保重,兄弟。”简修伸出手,狐狸笑着握住,“保重,”简修动动嘴唇,“再会,”狐狸眯起凤眼,天然魅惑丛生,“再会。”可他们知道,再会,是再也无法会面了。生死两途,殊途同归。 ... 第275章 打趣狐狸 狐狸优哉游哉地坐在马车上,他探出头就能看到萧嫣的马车在后面,有些无聊地道:“唉,好想跟主子坐一辆马车。”夭华瞥了狐狸一眼,将手里的果子递过去,是他刚刚擦过的! 萧嫣等人马不停蹄地赶去江南,在这半月期间,基本上没同狐狸同马车坐过,他话太多,又爱惹乱子,看得萧嫣头疼,虽然不在一辆马车里,心思却一直惦记着狐狸的情况,不知道这厮究竟有没有按时吃药。 答案是必然的,他已经什么药都不吃了,想让自己的最后一段时间庆清醒度过,而不是在补药里浑浑噩噩。狐狸一辈子极为爱重自己的容颜,可不想最后一段时光里被补药毁灭。 同样,他也没闲着,做什么呢,当然是欺负夭华了。 “哎,你别说我顶了你的身份,我还顶了你的差事呢,你可知晓我自从到了主子身边,陪在她身边的悠闲功夫就没超过三个月的,东奔西跑,啊,为了重建潇音阁,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劲花了多少银子么,赶紧赶紧,给我伺候上,我想吃龙眼。” 夭华怒道:“你怎么不现在就去死,话死多。”狐狸嘿嘿一笑,“你现在嫌我烦,等到我死了,你就会怀念我天天在你耳边唧唧歪歪的日子了,唉,咋也得留给你们一些想念的东西不是?” 夭华都要气死了,呕血,哪个人跟这厮一样,啊,说自己要死了就跟说明天会变天一样稀松平常,不痛哭流涕就算了,总是这般嘲讽自己,偏偏就让夭华心里,不好受极了。 不想让大家太过悲伤,他倒是会调节气氛,尤其晚间露营的时候,他烧的烤鱼和兔子腿,美味得恨不得让大家把舌头都吞下去。 狐狸挑眉,那副模样真真烟视媚行妖娆无双,比花魁有过之而无不及。 “抢什么抢,这个是主子的。”狐狸将一众人的手拨开,笑眯眯地送上手里的兔子腿,笑得魅惑,“主子,烤好了,小心烫。”萧嫣微笑,看到他眼中流露的致命温柔,竟然一不小心落下泪来。 接过兔子腿,她擦擦眼睛,狐狸就跟没看到一般,“等下等下,每个人都有份,一会就好了。”其他人哄散下去,嘴巴里还不爽地开着玩笑:“胡公子就是厉害,你看看他对王妃温柔的,要是以后娶妻了,定然是个准妻奴。” “嗨,就是,可惜了王妃不能直接收了这厮,我看啊这个世界上除了王妃,还真没人能够制得住他,狐狸狐狸,滑不溜手嘛,哈哈。” 众人嘴里开着玩笑,萧嫣也不介意,反正没有旁人,简修也不在,开便开吧。 知书怒道:“我看你们都别出馊主意了,狐狸可花心着呢,不能让他祸害主子,就得找个功夫比狐狸厉害的,不听话了就拴起来吊着打,哼哼,让他还敢沾花惹草。”大家瞬间转移了目标。 清枝好笑道:“你怎么知道狐狸爱沾花惹草,他惹过你了不成?” 知书瞪大眼睛,磕磕巴巴,“我,当然没有了,一看就知道了啊!”清枝继续道:“我怎么看了就不知道,”“哈哈,那感情好,知书姑娘快些长大,待那时狐狸可就打不过你了,你把他收了,莫让他祸害良家妇女,他若沾花惹草,你便吊起来打他!” 狐狸捧心,“我这个鲜花居然就要插在知书这牛粪上了?”知书炸毛:“狐狸!你给我站住!” 众人哄笑,萧嫣也跟着发出好听的笑声,笑得流出了眼泪。 ... 第276章 秦淮河畔 江南三月,秦淮河畔,万物复苏,春暖大地。 公子一袭红衣,端得是风流无双,好看的凤眸上挑着,似乎欣赏着河畔那些画舫,搜罗着心仪的姑娘,目光深沉悠远。他手中折扇微合,听到身后脚步声,蓦然回头。 “啊哈哈哈,哎呦,哈哈哈哈,夭华,你不负盛名,果然是花魁啊,扮女装竟然能够扮的这么,别具特色。”红衣身后的男子一袭暗紫色裙衫,趁着他的皮肤越发黑了,横眉冷对,硬生生地破坏了本来柔美的妆容。 “噗,哈哈哈,哎呦哎呦,清枝姐姐,你快来看,啊哈哈,真是,天下第一馊主意王不是狐狸,而是姑娘啊,哈哈哈。” 萧嫣笑眯眯地从船内走出来,挑眉看着下棋输得一塌糊涂的夭华。几个人来到江南半月,不知是狐狸的身体正在恢复,还是他伪装得极好,气色越发红润,今日便兴致上来了,要同夭华打赌下棋。 萧嫣自然得进来掺和一脚,她代替狐狸出战,赌约便是,若是她输了,就让狐狸扮女装,若是夭华输了,便让夭华穿女装。 租下的画舫中只有他们几个人和带来的侍卫十来个人,又都让萧嫣极有先见之明地轰到下面一层船舱,这才让夭华穿着女装出来了。 这边狐狸还没笑消停,捂着笑疼的肚子,实在是受不了了,太喜感了,简直就像是一个坏了的茄子被勒出了黑色,胀开了,狐狸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知书还在唤清枝,萧嫣摆摆手。 “别唤她了,恐怕还在梳妆台边上笑着呢。”萧嫣自己忍不住,也背过身去,笑得肩膀一颤一颤。夭华揉揉太阳穴,“算你狠,狐狸,你来!”说着,就往棋盘一坐,眼中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可配上这身奇异的服装,这种肃杀的气氛便被破坏殆尽,透出一股让人忍不住想弯腰笑死的喜感来。 狐狸轻咳两声,坐到夭华对面,“嗯,行,咱们来一盘,省得你说姑娘放水,不过,噗,哈哈,我真的很难面对着这样的你下棋啊,哈哈哈。”夭华都要疯了。 就在狐狸时不时地喷笑声中,夭华赢了,狐狸撇撇嘴,可怜巴巴地看着萧嫣,“我不要穿紫色,”萧嫣忍笑,“这个可由不得你。”说着,便率先进了屋子,因为那里的衣裳,就只有几种颜色。 狐狸忍着想将衣服丢掉的冲动,在里面选来选去,挑了一件淡粉色的,他皮肤白,说起来穿紫色会更显得美丽,只是人家不愿意,萧嫣也不好勉强。 狐狸穿着女装出来,美得惊艳夺目,男生女相,本是命运多舛,萧嫣心中叹息一声,可不是命运多舛么? 碰到她,也许是狐狸此生最大的不幸,否则,无论如何,他都能在江湖上逍遥自在一生吧? 清枝点点头,“嗯,真美,比女子还要美几分呢。” 狐狸眨眨眼,“那是,主子,你可觉得我美?”萧嫣拍拍他的脑袋,安抚道:“说了叫姑娘,不要叫主子,听着不舒坦。美得很,我都要被你迷倒了。”狐狸闻言露出笑容,脸颊微红。 ... 第277章 生之最后请求 “行了,露出魅惑众生的模样,是想作甚?”萧嫣好笑着道,“你若是想让女子对你倾心,倒是也并不难,只要笑给她看便是了。”清枝附和点头。知书一下子跌进来,尴尬一笑,“是夭华非让我进来看看的。” 她笑出了声,狐狸婀娜多姿地站起来,“好吧,就让那个大块头去看看,就算是扮女人,我也比他美,真是,日后谁敢同这等男子在一起啊,黑着脸,跟煞神一样,”萧似笑非笑看了一眼清枝,“切莫那般说,你这般妖孽是无人敢要的,可夭华那男子气概的容颜,可是非常受女子爱重的。” 狐狸撇撇嘴,当然不愿意服输,便走上台阶,给了上面夭华一个挑衅的眼神,不过这等严肃没持续多久,狐狸又笑抽了,没办法,实在是太过喜感。 萧嫣见状,说道:“我们是不是可以演着卖姑娘呢,狐狸绝对有花魁之姿,不若今晚,就把你卖了?”狐狸赶紧求饶,“不要啊,我最讨厌被卖了,当初当花魁的时候总是被卖来卖去的,”她闻言惊讶地看着狐狸。 从来不曾听狐狸说他还有当花魁的时候,狐狸一愣,尴尬一笑,说道:“那个,是我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扮花魁啊,嘻嘻,还扮得特别好。” 知书撇撇嘴,“嗯,看得出来,”萧嫣无奈一笑,“好了,不说了,你们二人换衣裳吧,我们上岸用膳。” 狐狸看了一眼夭华,无比嫌弃,两个人进了房间。 萧嫣静静地看着平静无波的秦淮河畔,靡靡之音,软绵柔语,真真是消磨人意志的地方,若是能够一直住在这里,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众人回到岸上,她看着狐狸吃东西,突然,他再度咳嗽起来,萧嫣心中一紧,他最近一个月经常会咳嗽,在路上行走还不明显,停留在江南之后,便越发地严重起来,他一袭红衣从不换色,却让萧嫣开始思索,他穿红衣的原因。 直到这一刻,她仿佛才真正感受到狐狸即将消失,不论她如何紧握着他的手,恐怕都无法挽回他逐渐离去的脚步,那是不可避免的结局,被粉饰在欢乐的伪装之下,终有一日,会撕开这伪装的面纱,露出残忍的结果。 “姑娘,明日,我想去看桃花。”狐狸笑眯眯地咬着筷子要求道。 最近主子出奇地好说话呢,不论他说什么,吃什么,要求玩什么,萧嫣都一一答应,面上淡淡,不露声色,狐狸掩住唇瓣的苦涩,可惜,这么美好的日子,却是尽头,他突然不想死,想一直享受这般清浅的温柔和看不见的不舍。 太过美好,反而易碎。 萧嫣眨眨眼,“你想去看桃花?呵呵,我怎么觉得夭华更适合桃花呢,”狐狸瞪大眼睛,“姑娘你在说笑吧,就他个五大三粗的粗人,一介武夫,怎么可能会懂得欣赏桃花!” 夭华怒道:“你少看不起人,怎么,就你会欣赏桃花,那你怎么不走桃花运?”狐狸得意洋洋,“那是因为我桃花运太多,都要把我弄疯了,”夭华气结,清枝和知书掩唇而笑,听到这两个人斗嘴,怎么就觉得那么有趣呢? ... 第278章 人面桃花 地上铺着干净的布,侍卫们忙前忙后将自己带来的水果干粮以及其他吃食都放在布上,他们还殷勤地给萧嫣放了软垫子,嘴里道:“夫人,您坐。”萧嫣抿唇微笑,点头道:“你们且去耍,不必顾及我。” 十来个大男人一个个互相对视,一路行来多少也知晓她的脾气,再说夭华等人还都在她附近,定然不会有什么事情,大家就走得远些,给主子多留些地方,虽然人离开了,但是众人都极有默契地散布在周边,注意观察着她这里的动向。 萧嫣微笑,坐在软垫上,夭华和狐狸不知道在争执些什么,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吵,不太爱说话的夭华似乎被狐狸激发出了说话的潜质,越来越同狐狸不分上下了。狐狸还一副极有成就感的模样。 清枝和知书下了马车之后,看到漫天的桃花瓣飞舞,还有许多小孩子哦跑来跑去,有卖糖葫芦和甜甜糖的老人,清枝按捺不住,抓着知书就奔过去抓花瓣玩。知书虽然是杀手出身,可毕竟还是个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狐狸笑眯眯地倚过来,“美丽的夫人,你在想什么呢?”她一把推开狐狸的脸颊,“注意点,作甚?”说着,唇瓣边就多了一块糕点,“桃花糕,是我亲手做的,尝尝看?” 她惊讶地看了眼狐狸,这厮什么时候会做糕点了,她怎的不知? 樱唇微张,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散发出桃花那浅淡的魅惑香气,真是如桃花一般的味道啊,桃花糕。她眯着眼睛,赞道:“好吃。”狐狸也跟着眯起眼睛,笑得十分满足,“嗯,主子的评价,十分中肯。” 她好笑地推了推狐狸的肩膀,“你尽会嘴皮上的功夫,这做桃花糕的手艺,倒是不错。”狐狸微笑不语,这桃花糕,他昨夜连夜做的,坐坏了五次,才出了这么十块糕点。 “我一直有个心愿,不知今日主子能否为我实现。”萧嫣眨眨眼,好笑地道:“原来你也有心愿。说吧。”她正襟危坐,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狐狸微笑,说道:“我想,靠在你怀里睡一觉。” 萧嫣挑眉,“黄粱一梦?”狐狸微笑,“一睡不醒?”她拍狐狸一把,“莫要胡说八道,好吧,睡便睡,不过不行睡太久。”说着,她放直了腿,狐狸老实不客气地往她腿上一枕。 “感觉还不曾在主子身边呆够,便要离开了。”狐狸轻声道,萧嫣心头一痛,他容颜艳极,此时带着微醺的醉意似的,喃喃自语着,萧嫣却听得浑身一震,等到这一日终于来临之时,她发现前一段时间的心理准备,全然是徒劳。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顺,“是啊,狐狸,我对不住你。”狐狸复又枕了枕,让自己枕得更舒服些,“不,主子,我只希望,希望有朝一日,你不要恨我。” 她一脸茫然,“为何会恨你?”狐狸并不答,“萧嫣,你不要恨我,莫恨我就好……”腿上重量稍加,她依旧茫然不知所措,就算是枕着她,都不敢让全副脑袋的重量置于她身上,这份小心翼翼的体贴,让萧嫣蓦然心痛。 “狐狸,狐狸,别睡啊,桃花还没看完呢……” 夭华站在萧嫣不远处,她微笑着,手轻轻放在怀中人脸上,一袭白衣的她搂着一袭红衣的狐狸,没有流泪,没有告别。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 第279章 无喜无忧 狐狸的骨灰被葬在这片美丽的桃花林,那浅淡的花瓣仿佛遮住了新松动的土壤,就像是这里从来不曾留下谁的印记,萧嫣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被花瓣遮盖的土地,慢慢地俯下身去,用脸颊贴在地面上,那下面,正是证明狐狸来过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证据。 “狐狸,再见了。” 直到她站起身来离去的这一刻,才惊觉,那个一直为自己付出良多牺牲性命的人,她甚至不知道他的过往,真名叫什么,是哪里人,可有父母还健在,还是,其他的一些讯息,竟然,全然不知。 恍然摇晃,夭华扶住她的胳膊,“主子节哀,人死不能复生,狐狸他……也是希望主子可以继续快乐生活下去的。”她惨淡一笑,“快乐生活下去?”从她从悬崖上跌落的时候,从听说萧家满门抄斩的时候,从失去记忆醒来再不复过往决定拿起屠刀报仇雪恨的时候,快乐,她还有资格么? 踏上回程的马车,萧嫣变得更加沉默,夭华安静赶车,时不时传来几声吆喝,知书和清枝坐在另外一辆马车上,她想静一静,不让任何人陪伴。 每日素手焚香,想让那股失去亲人的滋味更加浓烈,却悲哀发现,越是默哀,越是无法发出声音,最后全部变成铁石心肠的过往痕迹,再没了痕迹。 萧嫣不哭不笑,不喜不忧,让夭华头疼。 如果可以,他宁愿萧嫣哭一场,恐怕心中委屈和心思,都可一一发泄出来,而不是如此刻这般,没有丝毫生机,让夭华不由担心,唉。 也许狐狸,就是想让她记住自己吧,纵然他不是真的潇音阁阁主,纵然他欺瞒良多,却也牺牲良多,那抹如烟花般绚丽的人生中,狐狸艳红的衣裳和妖媚的容颜,终究消失在天际。 如果萧嫣知道狐狸并非潇音阁阁主,还会如此伤心么?夭华不知道,他答应了狐狸,不能主动说起,唉,这真相,残忍至极。 清枝叹息一声,手中的肉食都变得索然无味,看着走过来的夭华,问道:“主子还没有下马车吗?”夭华摇头,“说是不饿,让我们自己用膳即可。”知书嘴里咽着吃食,还说着:“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会垮了。” 越是看着不伤心不难过,也许内里的心伤就越发难以忍受。知书小声提议道:“要不,让阿怜公子过来?”夭华身形一震,“什么阿怜公子?” 知书见他反应这么大,眨眨眼,“就是当初在悬崖下救了主子一命的阿怜公子啊,他容如谪仙,一尘不染,特别爱穿灰色棉衣,那普爱众生的慈悲双眸,啧啧,简直了,他可是主子最亲近的友人。” 知书说着,一脸神往,只要想到子言辰怜的模样,好像都要醉了似的,清枝哈哈大笑,一把推搡了知书,“你行了,看看那花痴的表情,快口水给擦擦,真是,出息!” 夭华听得遍体生寒,僵硬着身躯,握紧双拳,他犹记得自己从死人堆里看到一个灰衫公子,脱俗的容颜,俊朗的眉眼,大雨之中,宛如谪仙,轻轻吐出几个字:“检查一遍,不留活口。” ... 第280章 太子府 朔朝经历内乱,三皇子身死,皇后意外身亡,宫中贤妃病逝,琼妃同三皇子勾结赐白绫,一时间真个朔朝上下进入紧张戒备时期。经过朔皇整治,朔朝恢复平静,于4月中旬立二皇子晋王简修为太子,晋王妃尤佳盈为太子妃,萧嫣为第一侧妃。 这一次,给萧嫣用的是她的原名,似乎是故意挑衅胤朝太子。所谓第一侧妃,便是日后简修纵然立了其他侧妃,她也是太子妃之下,其他侧妃之上。那又如何,她嗤笑,自己,本也是不稀罕的。 大皇子简鹰封忠王,出宫立府。 萧嫣站在晋王府门外,那里的匾额已经换成了太子府,尤佳盈此次没有迎接她,迎接她的,是换了一身黄色常服的昔日晋王,今日太子,简修。 见她下马车,简修喜不自胜,迎上前来,“嫣儿,”到了近前,简修却顿住了脚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萧嫣同之前不一样,说不上哪里不同,只是形容之间,更加淡漠,仿佛再不会有什么打动她。 萧嫣微微一笑,“太子殿下。”如今是不能再叫什么王爷了,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简修叹息,“我不喜欢你这般唤我。”她抿唇,“但我只会这般唤你。”不亲近,不靠近,距离感满满,仿佛无法跨越的鸿沟。 简修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为何她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他隐忍不发,也罢,狐狸才离世,她心情不好也是自然,简修勉强一笑,说道:“走吧,我们回府。”萧嫣点点头,将手递上去。 在外面,若是让旁人看到她同简修不和,于自己而言并无任何益处,这厢萧嫣讲将进府门,就轻然但果断地放开了简修的手。简修不曾勉强,也勉强不来,她是多刚烈的女子,简修心知肚明。 默默地走在她身侧,简修低声问道:“这一路可还好?”“尚可。” 他将最近宫中形势一一道来,朔皇的意思,是让他们搬回宫中去住,太子的宫殿本就闲置,如今有了太子,自然简修可以光明正大地住进去,萧嫣闻言,看向他,简修说道:“我还不曾答应,便是等着你回来拿主意。” 自然是进宫最好,早晚都是要进宫的,进去了先掌握些情况,不失为一良策,宫中势力复杂,同朝堂休戚相关,她觉得若在宫中居住,大有益处。“父皇可曾说过,他什么时候禅位?” 简修瞪大眼睛,“你,你如何得知?”萧嫣抿唇微笑,“自然是知晓的。”经历三皇子一事,朔皇累了,他心中十分明白自己便是冲着统一永沧的目的才嫁给简修,也更加清楚二人有名无实,他也该放手让年轻人一搏了。就是如此简单的推断罢了。 “不错,父皇确实曾经同我提过此事,我拒绝了。”赞赏地看了一眼简修,“殿下可愿意告知臣妾,为何您不曾答应?”简修苦笑:“一来是担心父皇不过是试探于我,而来,这朝堂形势,我纵然混迹于此,也不曾亲自领会,总要父皇多多教诲,我心中方有些底气。” ... 第281章 太子妃 萧嫣目中无人,已经不是一日两日,总之在尤佳盈的眼中,她是从不曾将自己放在眼里,尤佳盈也自觉不该同她争锋相对,看每每见到简修那般殷勤的模样,尤佳盈就一肚子火气。 她说不上为何偏偏喜爱简修,那股冲动似乎在燃烧着她身体的每一部分,就是嫉妒,嫉妒简修对自己没有丝毫情谊,偏偏对那冷淡的萧嫣爱重有加,仿佛蜜蜂见到花,就粘在上面不愿意走了一般。 尤佳盈更多的是不甘心和委屈,她自觉自己什么都不差,却让简修不能另眼相待,她容貌明艳,出身名门,同萧嫣又差在哪里?心中的晦涩和不甘心,却无处吐露。 知晓萧嫣华丽,尤佳盈便没有出去迎接,她倒是要看看,萧嫣会不会来拜见自己,结果早已经预料到了,不曾来,就仿佛府中没有她这个人一般,偏偏,不论是萧嫣如何,简修的态度都宛若府中没有自己这个太子妃。 这才是最让尤佳盈难受的,整个王府,说是她掌管院中大权,一应事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可她越发觉得自己像是个管家,而不是什么王妃或太子妃! “每每都是如此,娇颜,你去传本宫旨意,就说侧妃目中无人,不尊长幼,回府竟然不拜见主母,罚她掌掴二十,明日晨昏定省一个都不落下!”娇颜有些为难地道:“太子妃……” 尤佳盈冷冷地看着娇颜,“怎么?难道你也要违逆本宫?”娇颜赶紧道:“奴婢不敢,只是,只是此刻太子殿下就在侧妃娘娘房中,若是您这般做了,恐怕太子殿下会越发厌了您,岂非给侧妃做了嫁衣?” 尤佳盈一愣,“什么?还在萧嫣的房中?”她站起来,来来回回地走,随即道:“不错,你说得不错,去,给本宫准备一些礼物,还有一些补身子的药材,本宫要去探望萧嫣妹妹。” 尤佳盈唇瓣勾起一抹笑容,扭曲的脸渗出黯淡的冷光。 萧嫣听简修将自己的计划一一道来,始终不曾发表什么看法,就在简修以为她已经不耐烦听下去了或者根本没上心之时,浅言几语,给出更加完备的计划,让简修眸中精光大盛,不错不错,这般会越发好。 正当二人说着话,尤佳盈笑意盈盈地进来了,被知书和清枝挡在门口,清月此时正在给萧嫣和简修倒茶,李嬷嬷和福禄更是乖觉地站在屋侧仿若不存在一般,尤佳盈一愣,萧嫣的屋子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几个人。 由此一看倒是比她这个太子妃更加周全,尤佳盈心道,好啊萧嫣,你竟然违了祖制,用这么多奴才伺候,到底是何居心? “怎么,难道本宫不能进去?”尤佳盈高昂着下巴,目中无人地道,知书淡淡地道:“回太子妃的话,太子殿下说了,不经通传,谁都不许进去,还望太子妃稍等片刻,奴婢进去启禀太子殿下。” 尤佳盈心中无名火起,又无可奈何,那是简修的命令,可不是萧嫣的,她能说半个“不”字?心中屈辱感更甚,全数算在了萧嫣的头上, 知书果然进屋禀告。 ... 第282章 尝糕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知书从屋中走出来,看着尤佳盈恭敬地道:“太子妃,太子殿下请您进去,萧侧妃也在。”尤佳盈昂着头,试图在气势上让知书看出她心中并无怯意,却见知书哪里看她,目光柔顺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一股力度仿佛打在棉花上的郁闷感觉。 “那,便这么定了,我们下月便入宫?”萧嫣点头,因为送狐狸离开,她错过了宫中的年宴,错过了自己的封妃大殿和册封太子的大典,好在朔皇是个讲理的,又因为她间接救了无数人的性命,并不曾追究她的失仪。 “嫣儿回来了,怎的都不来寻本宫,难道是忘记本宫这个好姐妹了?”尤佳盈言笑晏晏,明艳的容颜上盛开着极致诱惑的花。萧嫣站起来,对尤佳盈行了半礼,“太子妃言重,臣妾只是舟马劳顿,又因殿下在此,实在不好怠慢,这才推了请安的时间,还望太子妃见谅。” 上前去握住萧嫣的手,尤佳盈嗔道:“这是什么话,你我姐妹一场,难道我还会因为此是怪罪你不成?真真该打!”萧嫣微笑,毕竟带了几分生疏,她早就不是当初的萧嫣了,也不会相信尤佳盈任何一句话。 如今的尤佳盈,也不是她当初认识的尤佳盈,早不知在什么时候,便成了她不知道的模样,陌生得,让人心酸。 “殿下也真是的,明明知晓嫣儿刚回来,怎么不让她多歇息歇息?”简修容颜带着几丝冰霜,同方才和煦模样判若两人,“本殿下做什么,你敢质疑?”尤佳盈面上一僵,这么久以来,从来对自己都是不假辞色,对嫣儿呢,却是春风拂面,可真是,讽刺的真相啊。 收敛了几分笑容,尤佳盈低声道:“臣妾不敢,”,来者是客,总不好让尤佳盈真的如此尴尬,“太子妃请坐,”简修目光不悦,满满地逐客意味,萧嫣仿佛不曾看到一般,继续悠哉地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尤佳盈更是装傻,坐了下来。 屋内一片安静。 萧嫣是不知道同尤佳盈说什么,简修是不想同尤佳盈说什么,而尤佳盈,二人不说,她也不知晓能够接些什么,气氛诡异地冷下来。 清月悄悄退出屋子,又悄悄回来,放下一盘点心水果,“侧妃娘娘,这是您要的桃花糕。”萧嫣摆手,示意清月退下,清月乖觉地回到角落之中。 “桃花糕?”太子妃殿下充满好奇,她点点头,“太子妃若不嫌弃,可愿尝尝?”尤佳盈自然不客气,捻起一块糕点放进口中,皱眉,“这是什么味道,如此的,难吃。” 她挑挑眉,自己也挑起一块,放进口中,虽然不若那日狐狸做得可口,却别有一番风味,味道不错。简修见状皱眉,也拿起一块,他不喜甜食,对这些自然也不爱重,“殿下!”尤佳盈惊呼出声,萧嫣也给惊了一下。 “怎么?”简修抬眸问道,尤佳盈有些踌躇,“真的不好吃。”简修哪里管这等事情,放进了口中。随即微笑:“不太甜,我喜欢。” ... 第283章 进宫 尤佳盈次次弄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明明知晓简修定然不会在意她的话,却总是想在简修这里证明自己的正确性,最后的结果只有自取其辱,萧嫣想不通为何她总是不会腻歪。 起码萧嫣自己,是玩腻了 进宫,会有新的人,让她练练手么?蛰伏太久啊,让尤佳盈都忘记了,她究竟是怎样手段的人,也让自己快要忘记了,她当初,可没有这般优柔寡断。可那人,毕竟是自己在胤朝唯一的知交。 进宫的那日,浩浩荡荡一行人,简修一只手牵着尤佳盈,一只手扶着萧嫣,娥皇女英,皆为所得,简直是世间最幸福之人,不知羡煞文武百官几何。可只有简修自己知道,他喜欢的,那人不放在心上,喜欢她的,他从未正眼瞧过。 朔皇在大殿接见几人,看到萧嫣,微笑点头,萧嫣俯身行礼,只能说,简修也是幸福的,纵然母后辞世早,也有这般仁父一路照拂,看护成长,着实不易,他心中,可真的明白朔皇苦心? 殿上,简鹰也在,看到自己的二弟成为太子意气风发,他心中极为欣慰,皇后娘娘已然辞世,落在他身上的夺储枷锁已经卸下,自此,他终于可以做自己,朔皇同意他不同江湖断了来往,但必须留在简修身边,辅佐他大平天下,其中野心勃勃,泄露无疑。 简鹰见到萧嫣,也只是点头带过,容颜上没有丝毫动容。这项尤佳盈心中不免好奇,怎的父皇和皇兄,都对萧嫣态度非凡,怎么说呢,凭着女人的直觉,恐怕萧嫣当日,不仅仅是救驾有功,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尤佳盈和简修齐声道。萧嫣只站在后面行礼,她不是正妃,轮不到她同太子齐头并进,也轮不到她给皇上行儿臣之礼,虽然朔皇心中已然认同她的存在。 萧嫣默默微笑,抿唇看着朔皇,朔皇点点头,“平身吧,萧嫣啊,修儿对你真是没得说,当初朕让他即刻进宫,他不愿,说需得等你回来才愿意全家一同进宫呢。”她微笑谦逊着道:“蒙太子殿下错爱,让父皇笑话了。” 尤佳盈闻言心头一跳,什么,萧嫣竟然僭越称呼皇上为父皇,难道她真的不想活了不成?哪知朔皇在坐上笑得开心,“哈哈,知道是错爱,他还偏偏纠正不来呢,实心眼得很,萧嫣,你可莫要欺负他才是。” 这番话,萧嫣无奈点头,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欺负朔皇的宝贝儿子,尤佳盈却心中暗惊,以为自己和简修才知晓萧嫣最大的秘密,她是子言辰杰的太子妃,可朔皇,明显不像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那个亲昵的神态,叫得还是萧嫣而不是萧燕,不正是说明,朔皇其实,也是个明白人吗? 砝码失去了原有的效果,可怎么办?尤佳盈心中忐忑着,后面皇上说了什么话,她是一句都不曾听进去。 将整个太子府的人都安排在了东宫,日后简修便是东宫太子,时刻在皇宫之中了。 ... ... 第284章 宫殿也要抢? 太子东宫如名,建立在皇宫的东面,气势恢宏,是朔朝的一贯风格,萧嫣扶着知书的手,抬眸望了望眼前的匾额,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真快啊,转眼之间,一年多的时间又过去了,她再度进入东宫,这次,却是别人的侧妃,只是不知,子言辰杰,你如今,在想念着谁,是独自一人,还是美女如云环绕身侧? 简修随着宁公公走进东宫,萧嫣同尤佳盈在一处,尤佳盈叹息一声,“本想着此生就是价个闲散王爷,或者就此嫁给子言辰杰当太子妃,不想兜兜转转,太子妃是当了,却是给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远嫁朔朝,并且带着自己一颗很可能根本看不到未来感情前途的心,尤佳盈步步走到今日,突然觉得,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不喜欢便不喜欢吧,有权力就好。 萧嫣抿唇,“若你真嫁了闲散王爷,恐怕此刻,过得乃是逍遥人生,但如今,却是人间地狱。”尤佳盈喜上心头的情绪瞬间消失殆尽,望着那个破坏了自己兴趣的女人缓步走进了东宫,尤佳盈握拳不语,心中愤愤。 只要能够压住一头,于她而言,未必就是坏事,尤佳盈冷哼一声,萧嫣啊萧嫣,当初我们争夺子言辰杰,如今我们争夺简修,难道这辈子,我们就注定必须要一直争夺么? 知书有些不高兴,“太子妃似乎不太正常,她如今越发的,越发的怪癖多多了。”萧嫣好笑,“什么话,说得似乎你很了解太子妃一般。”知书瞬间闭嘴,起码,在知书原本的印象中,太子妃,同说书人嘴里敢爱敢恨的女子,不大一样。 简修本是在前方走着,不知想到什么,复又转身回来,“嫣儿,你住在这处可好?同我近些,纵然,纵然你不愿和我发生些什么,我想见你,也能方便些。”她摇摇头,“东宫本也不大,哪有那么多讲究,我想住在那处。” 简修顺着萧嫣的纤纤玉指看去,是隐在假山后的一座阁楼小院,显得秀气,乍一看着实不错。简修刚想反对,就听尤佳盈盈盈一笑,“那座楼,本宫也喜欢呢,不若妹妹割爱,让与本宫吧?” 萧嫣本意是想住得离简修远些,给尤佳盈创造些机会,才选择在那处,谁知尤佳盈好胜心切,就连个住处都要同自己争上一争,这一番话下来,自然是没了招数。简修心中大喜,正和他意。 “好,既然太子妃想要,便住那,嫣儿便宿在这里吧。”简修抿唇微笑,仿佛根本不用征求她的意见似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心思得逞了,多少有些快意。 尤佳盈大喜,这还是第一次,他听了自己的意见,看重自己的心意,选择了让她住在那处,可等她发现简修的住处,顿时后悔了,才明白为何萧嫣离去之时,露出那种意味深长又略显同情的眼神。 娇颜叹息,主子太过心急,不然那处离太子殿下最近的宫殿,应当是太子妃的啊,怎的萧侧妃给她颜面好处,她却偏偏拒绝了,真真是,送上门的好处都不要。 ... 第285章 侍妾没了 尤佳盈弄巧成拙,反而让萧嫣住在了离简修极近的宫殿中,如果眼神能够杀人,估计萧嫣不知道被尤佳盈凌迟处死多少回了,偏偏萧嫣就跟没接收到某人肃杀的眸光,淡然地走进属于自己的宫殿,尤佳盈只能可怜兮兮地去了那偏僻的阁楼。 有些时候,不过是无意的争一时之气,便会成为遗憾,尤佳盈便是如此。 简修看她,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吗,进宫之后,成为皇帝,恐怕就是朝夕之间,嫣儿,我恐怕,很快就会面临选妃。”她闻言看了看简修,“怎么,难道,你不想选妃?”简修刚想开口,她摆摆手,说道:”王爷,你应当知晓,这等事,不是你说了算的,是父皇做主,一国之君,有所牺牲本是应该。” 简修苦笑,他如何不知,却必须借由萧嫣的口说出来,仿佛是在劝慰他自己,也是在劝慰萧嫣。 不知为何,简修从此言说出之后,便感觉眼前之人同自己仿佛有一道深深的沟壑,再也难以逾越,她言笑晏晏,嘴上说着不在乎,可心里,究竟在乎不在乎呢? 也许,是不在乎的吧,简修心中想道,她深爱的子言辰杰,给她无上宠爱,却依旧背叛了她,自己呢,虽然一路扶持,可她一直心中淡淡,从未将自己放在心上,纳不纳人,她哪里会在乎? 尤佳盈抿唇微笑,迎着萧嫣的话头道:“萧侧妃此言有理,太子殿下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必须为皇室绵延子嗣才能够永葆我朔朝绵延万代,太子殿下自然责无旁贷,不知何时会进行选秀大典?” 尤佳盈这等违心的话,让萧嫣听着极为不舒服,她不舒服,是因为本急心中不喜男人三妻四妾,也许是父兄的影响,也许是子言辰杰在此事上当初从不曾给自己受过半分委屈,故此她的脑海中并无男人要环肥燕瘦样样齐全的概念。 如今简修这般说了,似是将她脑中的幻象全数捅破,再无所遁形。 想也知晓,尤佳盈这般恋慕简修,生死相许无怨无悔,有一个最好的姐妹在她身边都如梗在喉恨不得除自己而后快,若是再来了些新人得到简修的宠幸,她都不知回到尤佳盈是不是还会存有此刻嫉妒的理智而不做出那些残害女子的事情来。 古往今来,皇宫就是一个染缸,不论谁进来,最后都被染上了一样灰色阴影,除之不去,无人幸免。偏偏有人甘之如饴。 萧嫣真的想知道将自己爱的人推到旁人的怀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可尤佳盈,偏偏这么做了,也非常坚决地让简修纳些女子进入东宫。 “说来太子殿下身边的女子也确实太少了呢,除了本宫和萧侧妃,其他的三房妾室,竟然是再没了人呢,如今两位妾室又意外没了,美人凋零,着实让本宫心中不忍,怎能怠慢了太子殿下?” 萧嫣闻言一愣,什么?谁没了?惊异地看向简修,他怎的不曾容自己说过此事?“小事罢了,得了病,去了,太子妃当时处置极为妥当,无甚大碍,嫣儿不必多心。”她哪里是多心,跟了简修几年的女子,说没了便没了? ... ... 第286章 弑妾之人可是你?(1) 萧嫣不知该说是简修太过无情冷漠,还是尤佳盈手段太过凌厉,自己不在的那三月之间,两个侍妾便没了,她冷然地看着尤佳盈,一个双手染上鲜血之人,便会万劫不复,她,早就已经亲身领教过。 尤佳盈怒瞪,“你望着本宫做什么?难道侍妾生病不生病,本宫也能决定吗?”她冷冷一笑,“生不生病,太子妃自然是不能决定,可是生死,太子妃还是说了算的。”尤佳盈气急,“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侧妃,今日你必须同本宫说个清楚!难道你是在暗指是本宫将她们二人设计害死么?本宫同她们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为何要害她们性命!” 萧嫣讥讽的眼神生生地触怒了尤佳盈,谁心里有鬼,谁自然心虚,又被她那般犀利的目光仿佛刺透心脏一般注视着,慌了神色,慌了手脚。 简修眸中闪过一抹了然,“行了行了,不就是两个侍妾,值当你们姐妹二人争个脸红脖子粗的?没了便没了吧,也是福薄,好好照料家人便是。”简修本意是想当和事佬,萧嫣拂袖离去,弄得简修没脸。 他脸色也有几分不好看,这般百依百顺,她竟然如此不给自己脸面,简修脸色气得铁青,一看便是压抑着怒气,尤佳盈万万想不到萧嫣不仅仅是恃宠而骄,简直是当面打太子的脸面。 简修拂袖进屋,尤佳盈想跟上去,却被八七拦住,“太子妃,此刻殿下心情不愉,您还是先行离开吧。”尤佳盈冷冷地看了八七一眼,八七柔顺的模样让尤佳盈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转身离去。 这厢萧嫣转身进了自己的内殿,清月和清枝互相对视一眼,知书眨眨眼,小声问道:“为何侧妃这般生气,不就是死了两个侍妾吗?”李嬷嬷走上前来,轻咳一声,示意众人莫要不守规矩随意讨论。 福禄和夭华站在外面守着。 “因为侧妃不忍。”一个陌生的声音响彻屋中,一袭素衫紫衣的女子穿着精干的衣裳走进来,对知书等人道:“劳烦诸位通禀,告诉侧妃娘娘,松枝前来给侧妃娘娘请安。” 清枝见到松枝激动了一下,眼中的炙热那般明显,知书明白,恐怕此人也是自己人了,转身进去,看到萧嫣兀自一个人坐在桌边生闷气,硬着头皮禀告道:“娘娘,松枝姑娘求见。” 萧嫣眸中闪光,“快宣她进来。” 松枝一袭干脆的衣衫,一看便是近些日子不在太子府,也不在宫中,怕是除了任务刚刚回来。看到萧嫣,她唇瓣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多日不见,侧妃娘娘安好。”萧嫣苦笑,“好,好得很,起来吧松枝。” 松枝微笑,从善如流,“娘娘清减了。“她摇头微笑,是啊,自己清减了不少,狐狸的离开,让她心中遭受创伤,自觉最亲近之人,又离开了一个,没了狐狸在身边插科打诨,她竟然觉得有几分寂寞。 人真真是卑贱至极,狐狸在的时候,她厌极了这厮不正经的模样,可等到他真的离去,又心疼不忍,唉,为之奈何。 ... ... 第287章 弑妾之人可是你?(2) “这些时日正值多事之秋,娘娘可要保重身体,万福金安才是真的。”松枝眸中的担心不似作假,萧嫣微笑承情,“本宫知晓你关心本宫,日后会照料好自个的,你这是去办差事了?” 松枝点点头,“去了大概十来日,今日刚刚回来,听八七说太子殿下心绪不稳,不曾面见属下,属下便来拜见娘娘。”松枝不是傻的,眼前的女子,既得了朔皇的重视,又有太子殿下的宠爱,手腕凌厉,气度非凡,又有倾城容貌,日后定然是龙凤之主。 相比起尤佳盈来,松枝心中很清楚,那人,不是主子的对手。 “嗯,枉你还惦记着本宫,本宫倒是有些对不住你们,听说那两个侍妾,都没了?”松枝点点头,“是,害了病,没了。” 萧嫣一拍桌子,“旁人这般糊弄本宫便罢了,连你也不同本宫说实话?你告诉本宫,那两个人,究竟是谁弄死的?”松枝垂眸不语。“娘娘既然已经猜到,何必让属下为难。” 为难?她眸中闪过一抹冷意,真是为难,是松枝为难,还是简修为难? 到底一个男子冷情到什么地步,才会任由那伺候了他几年的侍妾悄然离世,就因为尤佳盈的嫉妒之心么?她心中泛寒,这等人,日后可会给自己一个善终?她不知,也不想知。 简修一直以来都是温和的,对她亲切和顺的,让她差点都要忘记拉住换个是有多的天下野心的男子,怎么可能真的会善良,会想得到什么所谓真心,反正他看到美丽的女子,也是心动得紧。 她仿佛遭受了严重的身心打击,为何,当初算是寄予厚望之人,但,这般冷心冷情,纵然对自己再不同,这份不同,又会有多久呢?她不是石头做的,磕磕绊绊不会疼。萧嫣心中凄然。 松枝虽然不知她究竟在思考什么,可也知晓萧嫣因为此事,对太子殿下多少失望了。“娘娘您莫怪太子殿下,他是身不由己,那日太子妃已经事成,再去禀告都迟了,他不能因为两个侍妾在此时同胤朝兴兵,毕竟太子妃代表的,并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在她身后的子言辰杰。 萧嫣冷笑,子言辰杰打的,不就是这个主意么,通过此事让简修证明了自己的无能,甚至就连个女人都顾忌着不能动手,同统一天下比起来,两个侍妾,是多微不足道的存在,还是在这个男子心中,女人,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越是这般想,便越觉得子言辰杰卑鄙,觉得简修淡漠,她满腔热血再度冰封,原以为自己冷心冷情,却原来,比不过这些江山为重的男子。 她淡淡地道:“无碍,既然太子殿下选择不追究,本宫也无甚好多嘴的,你自己多加小心,本宫累了,你先退下吧。”松枝还想替简修说话,可是方才那一句解释变成了火上浇油,她突然不敢多说了。 悄然告退的松枝,让萧嫣抬眸看了一眼,随即继续独个在桌边生闷气,也觉得自己极为莫名其妙,那两个侍妾,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也许,是因了佳盈的嫉恨之欲,也许,是简修的放纵之情,孰是孰非,何必,何必。 ... ... 第288章 暗中通讯 知书等待着信鸽的到来,夭华陪她一起,知书轻声道:“你说,人死了,在黄泉路上,是什么样子?”夭华看了知书一眼,都还没活明白,就开始想死的事情了,他突然间有些无语,这个姑娘想什么呢。 “你这是没事自寻烦恼,生死不过一线,何必想那么多呢,只要能够活着本就是一件幸事。”知书苦笑不已,“真的是幸事么,可是那么多人都活得不幸福,甚至愿意去死,你说,他们难道也是不该寻死的吗?” 夭华有些奇怪地看着知书,怎么会莫名其妙说起生死的事情来,毕竟这不是知书的以往风格,他一直以为这个姑娘不是悲观之人,脑中也从来没有什么伤春悲秋的念头,但今日,确实有些不同,怎么寻思其这些事情来。 “你怎么了?”知书微笑道:“没怎么,就是有感而发,无碍。你当我胡说八道好了。”夭华赞同地点头,确实像是胡说八道。 二人一时间无话,夭华低声道:“来了。”他没说什么来了,可是二人却看到了飞来的信鸽盘旋在二人所站之处,似乎十分不安,知书上前去伸出手,信鸽乖巧的落下。夭华忍了又忍,不禁问道:“你这番作为,主子可知道?” 知书眨眨眼,“主子为什么要知道,我这次传信给阿怜公子,是因为主子心情不佳,又遇到了狐狸离世的事情,想问问阿怜公子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主子莫这般伤心,这不是我们属下该做的吗?” 夭华满脸的不赞同,这件事情,就等于暗自同阿怜公子通信了吧,可不是什么小事情,他还未说出口,知书瞪大眼睛,说道:“不好了,此事恐怕真得同主子商量了。”夭华惊疑不定,跟了上去,心中对这个阿怜公子,极为防备。 知书冲进屋子里,却看到尤佳盈一脸笑意地同萧嫣不知在说什么,心道这个女人果然两面三刀,明明心里恨主子恨得要死,还要装什么姐妹情深,真让人作呕。 萧嫣哪里看不出知书心里在想什么,她的小心思全数都表现在脸上了。 “何事?”萧嫣淡淡地问道,尤佳盈是不是在装姐妹情深她并不在乎,本就是姐妹情深过的,只是因为简修,反目了。 “看来嫣儿有要事,那我先走了。”萧嫣点点头,“你且放心,我会同殿下说的。”尤佳盈脸上掩饰得极好,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嗯,我知道的,你一定会帮我。”萧嫣默然不语。 知书对着尤佳盈行礼恭送她离开,虽然心里各种不爽快,还是得将礼数做得周全,不然恐怕会被旁人诟病,继而连累了主子。 直到尤佳盈走出宫殿看不到背影,知书才将手里的字条递上去,说道:“侧妃娘娘,奴婢擅自做主,给阿怜公子传信,谁知阿怜公子竟然给主子写了字条。” 萧嫣双眸冷光乍现,“你擅自给阿怜通信?”夭华紧跟其上,他猜测得不错,于萧嫣眼中,不论多么说得过去的缘由,这般做,无异于背主。 知书一愣,说道:“奴婢,奴婢只是见主子心情不佳,便想让阿怜公子想想办法,并无背主之心!”说着,知书跪下,手中依旧握着字条。 萧嫣站起来,并不受她这一拜。 “本宫问你,这是你第几次同想阿怜传讯?”知书闻言,咬咬牙,说道:“第一次。” ... ... 第289章 惩治 萧嫣冷笑一声,“你撒谎!”说着,抬眸看向夭华,“你同她一起去了?”夭华单膝跪地,“娘娘容禀。”“说!”她周身散发的威严透出无法抗拒的冷然和上位者的气场,骤然间让知书都抵挡不了她爆发的气势,额头冒汗。 知书终于知道,若是世间有一人能够同阿怜公子相媲美,那除了萧侧妃,恐怕再无一人,阿怜公子是骨子里透出的从容气场,而主子此时爆发的,是冷然的阴森寒意。 “属下方才同知书一起出去等待,她只说今日恐怕会有信鸽飞来,我们才等候,期间并无任何隐瞒,理由同她方才所言一样,”言下之意,若是真有不轨之心,方才也不会全数交代了。 而且,一看到信中内容,没有选择知情不报而是迅速前来回禀,也不算是,吃里扒外吧? 跟阿怜交好是一回事,同他暗自通讯,却是另外一回事了。她冷静下来,问道:“你怎能同阿怜互通有无的,说来听听。”知书赶紧磕头:“奴婢不曾,奴婢都是同靖远联系,哪里能得公子亲眯传信。” 萧嫣闻言点点头,“但是,你绝非第一次传信。”她看得出来,知书方才,撒谎了,知书浑身一僵,低声道:“初始也传过三四回。”萧嫣怒道:“知书!”竟然视自己于无物,同阿怜私下传信?就算是靖远也不行! 让任何人,包括阿怜,知晓自己的近况,于她而言,从来不是什么好事。萧嫣坐回凳子上,“李嬷嬷,按照宫规,知书暗中同宫外通讯,该当何罪?”李嬷嬷看了一眼萧嫣,不知她究竟是想严惩,还是留条性命,亦或是,警告警告即可? 主子的意思,让李嬷嬷揣摸不到,有些话,也不敢妄言,她吩咐道:“你且照实说便是,知书此番,该当何罪?” 李嬷嬷赶紧道:“知书姑娘忠心为主,情急之下,关心主子方式欠妥,容易招致误会丛生,当得三十大板。”萧嫣抬眸看了李嬷嬷一眼,心知她有心给知书些颜面,故而说得轻了。 按照宫规,擅自往宫外传递消息,乃是死罪!念在知书年幼,又确实不知晓其中利害,加之她的确忠心,萧嫣冷然道:“条子放下,出去领罚,本公告且告诉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再让本宫知晓你做此事,日后,便不必跟着本宫了。” 知书闻言一怔,她现在都不太明白究竟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让主子这般责罚,可是有一点她很清楚,主子是恼了她暗自通风报信,此事,恐怕对主子而言极为严重,但知书初时并不曾想太多。 萧嫣却必须得谨慎,皇宫之中,能够夺过大内侍卫的箭羽飞进信鸽,谁都不知是究竟有人故意放过,还是以此做伐,终有一日等着收拾自己,她想都不敢想这其中可能会有的圈套。真真是,愚蠢至极。 知书还有什么可说,乖乖领命而去,将在手中捏着有些发皱的字条放在桌上,缓缓离开,临去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夭华一眼。夭华眼观鼻鼻观心,就跟不曾见到一般。 ... ... 第290章 楚国秘宝 知书的三十板子受完,李嬷嬷并清月清枝将她抬进来,知书的眸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彩,低声道:“奴婢知错,还望娘娘原谅奴婢这次。”萧嫣闻言叹息一声,“你当本宫愿意罚你?可你若继续这般不知轻重,旧主难舍,本宫,也留你不住。” 是的,她最最担心的,便是知书还对阿怜放不下,终有一日,会因这点点放不下,酿成大祸,倒不如斩断情丝,有些事,终究是强求不来。再则,她走的这条路,容不得半点差错,此举,犯了她的忌讳。 古往今来,多少人都是败在情报之下,她同阿怜再亲近,心中,也并非丝毫不设防的,可惜这等话,她终究说不出口,也做不出来。 “望你是真心悔过,否则本宫也不必在你身上浪费苦心,你且下去好生养伤,”知书答应一声,恭顺乖巧,方才在外面,清枝和清月将其中利害关系和宫中凶险一一同她解释了,知书才知,萧嫣罚她,只是为了让她不会再有更严重的责罚。 她的目光这才放在了放在扑着的纸条上,她一愣,这一行字,自然不是靖远写的,她认得阿怜的字,这个字,是他的,也就是说,这个字条上的信儿,是告诉她的么?拿起逐字逐字地读,却在看到之后震惊非常。 “楚国秘宝,千里寻之,可愿随往?”这是要她一起去楚国看看秘宝么?楚国有什么秘宝,她倒是从不曾听说过,但是,潇音阁定然知晓。 “你们都退下,夭华留下,”众人知晓她是要给夭华安排事务,都乖觉地一声不吭,行礼离开,李嬷嬷终归是宫中老人,将众人调教得越发之礼。皇后娘娘虽然身死,这几位得力的人,倒是都便宜了她。 “你且同我说说,这楚国,可是真有什么秘宝?”夭华低声道:“楚国已灭,若是还存有什么秘宝,无非就是龙脉附近吧,”她哑然,“什么?还有龙脉?”夭华见她吃惊,倒是觉得有趣,自家主子,难得有不知晓的事呢。 “主子,据说每个国家都有属于自己的龙脉,那龙脉具体在何处,却未必是在皇城附近,可说法总是有的,楚国祖祖辈辈留下的秘宝,恐怕都会放置在龙脉附近,为的就是若有朝一日亡国,有钱力物力可以扭转乾坤,揭竿而起。” 她点点头,“嗯,不错,此言不虚,那你以为,我们可是要去看看?”夭华完全没料到她会征求自己的意见,忍不住有些惊愕,“主子以为,此龙脉于我等,可有何利处?” 她大方点头,“自然是有益处的,你运作潇音阁,做其他生意,周转银钱,简修若是想继续准备同胤朝的并国之战,哪里用不上银两?若是能够分一杯羹,何乐而不为?” 夭华呆怔片刻,“潇音阁的运作,本就是有银钱的,可若是想要帮助太子殿下功成,恐怕是需要大量的银钱。”她点点头,“是极,那我等,便去凑个热闹吧。”趁火打劫收取好处的事情,她不介意做,因为她缺的就是这些好处。 简修要在朝中主持大局,而尤佳盈上次也提出了,想让她最近收敛些,莫要二人一直僵持着。萧嫣也答应了。 ... ... 第291章 拿个主意 寻秘宝一事还需从长计议,阿怜提出这个建议,自然是为了让萧嫣在其中分一杯羹,但她心中多少有些不放心,世上哪有那么好分的羹,尤其是,她并不知晓阿怜究竟想要什么的时候。 夭华虽说可行,她也自知过去不会有太多危险,心里却总有丝丝放不下的顾虑,却难以言说。 夭华瞧着她的神色似乎是不太放心,低声道:“若是娘娘想去求一份,那属下定然拼死保护娘娘,不会让娘娘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她抿唇,“我自然知晓,只是,夭华,你为何当初要选择跟着我呢?” 夭华蓦然抬头,那双充满异域风情的容颜闪过一抹复杂,眸光难测,“属下,不能说,”她陡然变色,“为何?”夭华抿唇不语,知道晓燕以为他不会再答之时,才低声道:“属下答应过狐狸,不说。” 萧嫣将将升起的怒气瞬间消散,竟然还同狐狸有关么?“也罢,你不说,定是有你不说的理由。”狐狸信任的人,她也愿意信任,“本宫去寻太子殿下,将此事禀告他,如果可以,本宫还是想争一争。” 权势和财富,永远是不能分割的,古往今来皆是如此,她为了简修的天下,为了父亲天下大同的遗愿,也得去争。何况,有阿怜在,总会多方照拂她的。 简修闻言一愣,“你说什么?子……阿怜他,知晓楚国龙脉所在?”萧嫣点点头,“是,而且已经通过知书飞鸽传书,问我可愿意随他前往。” 他容颜大变,子言辰怜打得是什么主意,想要财富,为何不擅自吞掉那笔楚国秘宝,于他而言,只有好处,绝无坏处,凭甚白白地将好处让给自己?他在屋中来回度步,“不妥,嫣儿,此去,恐怕不妥。” 萧嫣抿唇,“殿下,臣妾却觉得,这是个机会,不论他究竟打得是什么心思,我们并不吃亏,能得些,莫要让好处都给阿怜占了,难道,你不希望得到往后十年甚至二十多年的军饷吗?” 简修脸上划过一抹心动,楚国的财富如何,世人皆知,萧嫣来自富庶的楚国,心中更加明白,发现的龙脉秘宝,其中定无俗物。若非如此,胤朝怎么不先割裂朔朝,而是取楚? 不就是因为楚国富庶,兵力相较于朔朝较弱么。而且,楚国除了她的父亲萧野和兄长萧骄,再无拿得出手的将领。 简修坐在凳上,自己出宫寻宝并不方便,尤其自己刚刚登上太子之位,根基不稳,简鹰就算没了同他夺嫡的心思,他也要独个总览朔朝大权,需要摸索的东西太多了,分身乏术。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萧嫣去,她手中有夭华的潇音阁暗卫,情报组织,又有知书清枝陪伴在侧,他手上能暗地调遣给她的人手,还不如她自己的人手多。 心中蓦然觉得,他也应该有一批拿得出手的暗卫才是,否则有些事情,确实难办。 他实在拉不下脸,让嫣儿替自己去,多少时日以来,皆是她谋算付出,简修为她做的,太少太少,不是身不由己的借口,就是统一大业的雄心,这样懦弱的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赢得她的真心? ... ... 第292章 心怀愧疚 “殿下,臣妾知您心中所想所思,”萧嫣见他久久不语,心中哪里有不明白的,是,简修的确心动决军饷有所着落,可开口让萧嫣助他,他的尊严又不允许自己这般做。 萧嫣心中冷嗤,不知该说简修是自尊心太强,还是矫揉造作。纵然心里有写鄙夷,可她还是开口了,因为此时,不是计较自己究竟该不该,而是能不能。能够做的,她一样都想少了。 尤其,相约之人,又是阿怜,在宫中对着尤佳盈那故作姐妹情深和深情却不愿倾情付出的简修,两相比较之下,还是更愿意去对着阿怜那张倾城容颜,起码赏心悦目。 “嫣儿,我,不想让你去,可是我知晓大势,你必须要去。没有这笔军饷,我们未必是胤朝的对手。偏偏,我就是知道,才更难启齿,每每这种时候,我都恨透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因为他想要的权势,或者说,萧嫣想要的与胤朝分庭抗衡的权力,逼他不得不次次放手,落得左右不是。在这种刀山火海中煎熬,着实难受得紧。 萧嫣心下叹息,那又如何呢,他最后选择的,依旧同她一样,是权势,是天下,是一统江山。 “殿下不必自责,如今的我等,哪有什么资格谈论心中所愿,当真正傲视群雄之时,再随心所欲不迟。”简修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疼痛的悲鸣,那早就存在的鸿沟,已经变成不可逾越的银河。 “嗯,你此去,可还需要增派些人手?秘宝险途,恐怕不易作为。”简修关切地道,萧嫣摇头,“不必了,夭华、知书,松枝和清枝随我同去便是,既然是去寻宝,人多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简修闻言叹息一声,他早料到,萧嫣会这么说,若是,她能够依赖自己一些,那便好了,她对自己的依赖,还不如对子言辰怜那厮的依赖多一些,起码,对他,她是信任的。 “也罢,有阿怜在,定然能够呼你周全,你何时出发?”简修既然做了决定,就不再拖拉扭捏,萧嫣道:“待知书伤势痊愈,我们便启程。”“知书受伤了?”他皱眉,难道这宫中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晓的事? 她淡淡摇头,“想必殿下还不曾听说,是臣妾今日罚了她,擅自同宫外阿怜传讯,虽出于忠心,但不可取,本是死罪,念及她忠心耿耿,又屡立奇功看护我等安危,臣妾小惩大诫,重责三十大板,殿下以为可行?” 简修怔愣片刻,没想到她对自己人依旧不留情面,“自然是行的,你且看着处置即可,我去寻些好药,给你送去。”她微微欠身,“多谢殿下。”简修扶住她,“我这么对不起你,你还如此,是往我伤口上撒盐,让我越发难受不已。” 她心道那自然是因为她是故意的,知晓难受便好,可要铭记这难受的滋味,免得做那不忠不孝之人,萧嫣淡淡看简修,说道:“既如此,臣妾告退。”手被他温暖的双手握住,“就不能多呆一会吗?我想同你说说话。” 除了这些大事,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话可言?他心头微量,说些别的,也可啊。 ... ... 第293章 妥善安排 李嬷嬷和清月扶着萧嫣走进知书的房间,清枝正在给知书喂药,知书乖乖地趴在床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她有些好笑,“怎么了,这般无精打采,可是困在床上无聊得紧?” 知书见她来了,就想撑着身子做起来,她上前一步将人按住。“不必行礼,”说着,将手上的一个瓷瓶递给清枝,“待我们离开,你将这药膏给知书用了,听太子殿下说这是宫中最好的外伤药,不出几日便能结痂。” 清枝惊异地看了一眼萧嫣,以为她那日对知书动手,已然是厌弃了知书,如今看来,将宫中最好的药送予知书,并非是厌弃了。 知书同样惊讶,“主子,”眼中浓郁的不解和可怜兮兮的模样,让萧嫣忍不住好笑,摸摸她柔软的发,“到底是个孩子,怎么,罚了你,便以为本宫不要你了?”知书抿唇不语,可见心中,还真是这么想的。 知书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时候心里发生了改变,从一开始的不喜欢,不愿意同她在一处,到真心实意为主子着想,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家主子就是个面冷心热的,纵然嘴上再冷厉,也掩饰不了那颗柔软的内心。 知书脑中蓦然想起狐狸死的那天,她回去看到主子抱着一身红衣面若桃花的狐狸,那失神怔忪的模样,知书的心跟着一紧,仿佛被一只有力的手攥住心脏,难以呼吸,主子没哭,可知书突然知晓,还不如哭出来,心里好过。 有些痛,眼泪流不出来,却全埋在心底,痛得无声无息。 知书突然明白,她跟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主子,有情有义的人,总会得到旁人的另眼相看,一开始的成见,变成了心中钦佩,后来,才是真心相服,愿以生命护之。“主子莫怪,奴婢也是一时多想,唯恐坏了主子的好事,这才如此。” 萧嫣好笑,“哪里有什么好事,我生气,是因为你同阿怜联络却不告知我,你可知此事若是让旁人知晓,斩首都是轻的,我可不舍得你死啊。”知书脸一红,被倾城主子这般笑对,她实在是,挡不住啊。 不再逗弄知书,萧嫣道:“你这些日子要快些调养,莫要闹着不吃药,也不能让伤口留疤,等你伤势好转,本宫要出宫一趟,”知书瞪大眼睛,她们回来还不到半个月,就又要出门了吗? 此刻,知书已经不是当年跋扈任性在阿怜公子身边没了轻重的小姑娘,她点点头,说道:“属下明白,娘娘您放心。” 萧嫣点头,对李嬷嬷吩咐道:“本宫此次出宫是要去帮太子殿下做些隐秘之事,不告诉你等,是为你等考量,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是同太子妃闹了矛盾,出去躲清闲便是,太子殿下,估计会说本宫去寺庙祭拜些时日。” 李嬷嬷赶紧应声,萧嫣嘱咐道:“嬷嬷是宫中老人,本宫是信得过的,此次清月同你留下,你们二人负责宫中诸事,福禄公公总管庶务,不能因本宫不在出了乱子,传出去言我太子府家规不严谨。” 李嬷嬷领命,清月闻言心中失落,为何不带自己去? ... ... 第294章 安抚人心 萧嫣仿佛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复又加了一句,“此去凶险,你等不会武功,无法自保,且在宫中看护宫务,太子妃不是个精明的,莫要让旁人陷害了去,你们对宫中事务清楚,本宫也放心交给你们。” 清月闻言心知萧嫣是在敲打自己,赶紧跪下道:“奴婢遵旨,必然安心看护,绝不敢有半丝含糊,娘娘放心便是。”她微笑,“自然是放心的,且起来吧,这段日子,便辛苦你们了,皇后娘娘不在,本宫知你们心中委屈颇多,若是得了空,多去照拂大皇子殿下,也是好的。” 清月惊讶地瞪大眼睛,李嬷嬷更是非常困惑,看护东宫自然责无旁贷,照拂旧主,恐怕有些说不过去。萧嫣抿唇微笑,“皇后娘娘虽然同本宫为难,毕竟手下留情,对太子殿下有抚育之恩,我等岂能恩将仇报?” 她叹息一声,想到皇后昔日种种,也不过是人死如灯灭,“大皇子是太子殿下嫡亲的大哥,多照拂一些,他是不会说什么的,尤其大皇子并未成亲,宫中没个主管中馈之事,也多有不便,若他开口,你们定要全心服侍。” 李嬷嬷此刻再也忍不住,跪地给萧嫣磕头行礼,就连福禄听到这番话,都跟在后面进来磕头行礼,“侧妃娘娘仁爱,老奴,老奴替逝去的皇后娘娘写您大恩!”李嬷嬷说着,老泪纵横,福禄公公更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萧嫣见状,倒是有些头疼,最见不得这等感伤场面,她也不是个爱伤感之人,眼瞅着清月清枝都要被带着哭了,“莫再感伤了,真是,本宫可不是想让你们哭一鼻子的,快些擦擦,让旁人看了还当知书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们都在求情鸣不平呢。” 这一言,众人破涕而笑,此话题才罢了。 李嬷嬷终归是个心细的,低声问道:“娘娘,此番路途可是凶险,故而才……”萧嫣没说话,便是默认了,李嬷嬷瞬间心中一惊,“娘娘……”她摆摆手,“具体情况本宫不知,你们也切莫再问,且当不知便是,行了,本宫回去了,知书你好好调养。” 知书听到是因为要出门有任务,且娘娘一如既往地器重她,哪里还有方才的颓丧之气,“是,娘娘,奴婢遵旨。”萧嫣微笑离开,李嬷嬷和清月扶着她离开。 知书直勾勾地盯着萧嫣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这才一把夺过清枝手中的药,仰头喝了,干脆利落。 清枝狠狠拍了一下知书的脑袋,“怎么,主子来看了一会就立刻不装死了?”知书嘿嘿一笑,“那是,我们都是有重任在身的,赶紧恢复了,好赶紧办事去!”知书心里明白,主子是决定同阿怜公子一同探寻秘宝。 清枝好笑得不行,“你啊,哎,我看侧妃娘娘对你这个模样,恐怕是有什么隐情,你好像很怕她不信任你似的,可对?”知书一下子蔫在枕头上,“唉,都是原来的事情了,我不想说,反正,如今娘娘是非常信任我的,嘻嘻!” 清枝也不再打趣知书,笑眯眯地道:“嗯,既然这样,你就不能辜负娘娘的信任,来,将你的伤口露出来!”知书脸瞬间通红!“什,什么?我,我自己来行不行?”清枝瞪眼,“你够得着?”“……” ... ... 第295章 归楚暗殇 萧嫣趁着简修在上朝之时离开皇宫,随同知书、夭华、清枝、松枝四人一起前往楚国,虽然来人不多,众人更是打扮的极为低调,料子柔软的常服,夭华赶车,四个女子坐在车中。 她从来不是委屈自己之人,故而马车外面看似极为普通,内里却是用了上好的东西,一路舟马劳顿,她可不想让自己夜宿野外,颠簸非常,故而用得东西都是上好的,夭华若是累了,清枝和松枝便去替换赶车。 这一路倒是行得极为顺畅,约莫过了大半月,一路疾行之人,便来到了楚国京城,不知为何,萧嫣就是想回来看看,明明所谓的秘宝龙脉并不在此处,可她却还是来了。 国破山河在,物事已全非。 城中的百姓依然安安稳稳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因了简修同子言辰杰将楚国瓜分,楚国京城如今属于朔朝土地,这方呆在此处,确是极为安全的。 “姑娘在想些什么,难道是,回忆起当初在楚国的日子?”清枝小声问道,知书看了清枝一眼,“你可别看我,我哪里知晓,我额也是第一次随主子回来。”言下之意,她当初也不知晓究竟萧嫣年少的模样。 这让清枝多少有些失望,她无意之间知晓了萧嫣的身份,那个当年三国的传奇女子,那个倾国倾城让无数人甚至自家主子为之倾倒的女人,原来就是眼前的人,毋庸置疑。 清枝此番顿然觉得,勿怪当初太子殿下安顿自己讲了那个花圃的故事,原来皆因眼前的女子,便是那故事中的主角,是太子殿下当晋王之时,看重之人。清枝心中叹息,原来太子殿下那么早便对侧妃动心了吗? 可在萧嫣身边这么些时日,她也发现了,恐怕太子殿下同侧妃娘娘,有名无实啊,她可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去年娘娘的屋中过夜,基本是夜深便会离开。 萧嫣望着那个已经没了昔日威严神圣不可侵的楚国皇宫,毅然转身,这是她最后一次来这里了,再不会踏足于此,她已经离开,再不会回头了。 走得太急,突然撞进一人怀中,那人下意识地环住她,她脸上一烧,这一抬头,熟悉的灰衫还依旧是她熟悉的柔软触感。“阿怜?”萧嫣兀自出声,只听知书在旁边笑出了声,难得见到主子有这么呆呆的时候。 “嗯,萧嫣,你怎么走路不看,直直往我怀里撞呢?”子言辰怜辰怜微笑着望向萧嫣,她脸一红,赶紧从子言辰怜怀中挣脱出来,“你怎么会来此?”她转移话题道,子言辰怜微笑,“我猜你定然会先来此处,为能尽早见到你,便来此等候。” 她闻言一怔,竟然猜到了她的心思,还早早地过来了?靖远小声嘀咕道:“来这里等大半月,倒真是尽早。”子言辰怜看了靖远一眼,靖远赶紧装聋作哑再不敢说话,他微笑道:“莫听他多言,不曾等那么久。” 有没有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只是,能够被人等待,本也是件幸福的事情。他叹息一声,“怎的一段时日不见,你倒是清减了不少?”萧嫣摸摸脸颊,“怎会,我好得很。”子言辰怜看她一眼,双眸仿佛直指她的心。 ... ... 第296章 夭华杀意 萧嫣狼狈地转过头不同阿怜对视。子言辰怜抿唇,再不提此言,既然已经来到楚国,就应当好好歇息,他转头看萧嫣,“今夜可宿在此处?”萧嫣闻言看了看身后的人,点点头,“嗯,我们舟马劳顿大半月,怎的也要让夭华睡个好觉。” 子言辰怜闻言眸中划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精光,这厢夭华却已经浑身说不出的冷意,原来这便是知书口中的阿怜公子么?他心头冷意更甚,纵然是死,他也不会忘记那灰衫男子的声音,何况是,他丝毫未变,就站在主子的身侧。 夭华心中转了无数个来回,究竟是同此人动手,还是静观其变,想到那么多兄弟都死在此人一声令下之中,更有甚者许多人都被再度补了一刀,就算留有一口气的,也救不活了。 夭华命大,运气着实不错,补刀的时候,他还能动,身子微微侧过,才免了那要害部位,逃过一劫。想到那漫天血水都眼前男子早就,夭华更是心中狐疑不定,此人同主子的关系,太过亲近,若是无十分把握,他不能轻举妄动。 夭华收敛心中怒意和仇恨,垂眸跟在萧嫣身后。知书仿佛发现了夭华的异样,稍稍落后几步,“怎么了,看你突然脸色不好。”夭华抬眸惊异地看了知书一眼,若是眼前的阿怜有嫌疑,那么被阿怜救来的知书,究竟有几分可信呢? 夭华神色中闪现的异色,知书怎能没看出来?她眸中闪过疑惑,“你是怎么了?”夭华叹息一声,若是知书真有异心,恐怕早被主子给处理了,自己未免异心过重,复又一想,也是正是因为对这个阿怜公子信任,故而才对知书更放心吗? 他神色变化不定,知书撇撇嘴,心道不知这厮又想什么了,搞的她浑身毛毛的,索性不再搭理夭华。这厢夭华见状亦是继续想其中关键,而这边清枝和松枝可不敢招惹夭华,其一不知夭华功夫深浅,自知不是对手,也不敢妄动。 其二,虽然各自都为主子效力,毕竟交情不深,有些话即便是问,人家也未必有那个心去答。 夭华一路心不在焉,萧嫣一路思绪未定,倒是一直沉默的时候居多,这下子一行人倒是都闭上嘴巴,萧嫣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阿怜拉着来到客栈门口,“我准备了两件上房,本没想着你来这么多人,再要两件地字房可好?” 她点点头,“嗯,我们没那般娇贵,怎样方便便怎样来即可。” 子言辰怜微笑,想着她的马车那般舒服,竟然说自己不娇贵,她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他在笑什么,抬起手轻轻拍了子言辰怜一把。 看到子言辰怜和萧嫣的互动,夭华心中一沉,若非熟悉到信任至此的地步,主子根本不会动一个陌生男子,哪怕是衣摆。可对阿怜公子,明显不同。夭华脸色越发阴沉起来。 知书看他周身气场倒是凝聚了杀气更多些,知书一把攥住夭华的胳膊,“你做什么?”她的警惕性和与生俱来的本能比松枝和清枝更加敏锐,夭华深呼吸,随即道:“无碍,”知书看了看周围,“你不要乱来。” ... ... 第297章 让你安睡 夭华看向知书,“你胡说什么,”坚硬的侧颜带着冷硬的冰霜,那邪气的双眸闪烁着一股冷硬的怒意,明明就是动了杀气。“你不要故意隐瞒我了,我难道还能看不出你对阿怜公子的杀意?我不知你们有什么仇恨,但若你在主子面前动手……” 她后面的话不曾说,却明明白白告诉夭华,萧嫣会给予他的,不仅仅是惩治,还有可能是失去性命,“阿怜公子,对主子来说,是最特别的。” “哦?我还以为,胤朝太子,对主子来说才是最特别的。”知书哑然,“你知晓主子同胤朝太子的关系,还问什么阿怜公子的事情,阿怜公子,对主子有救命大恩,她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 这话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救了主子么,呵呵,眼中划过讥讽的冷意,也罢,竟然知书这般说,他承情,总有一日,他会弄明白真相,也会让主子知晓真相,可他万万想不到,在后面的三个月中,夭华便放弃了这念想。 萧嫣惊讶地看着阿怜,“你说什么?景天已经在秘宝那里等待我们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即刻启程就是。”子言辰怜好笑,“怎的这般心急,你且听我说,他是为了看护宝藏,以免暴露了行踪,也好让其藏得更隐蔽。” 她点点头,“这是自然应该,我们不能耽搁,还是快些启程吧。”他好笑,“又不是火烧眉毛,不必太过焦急,休整一晚的时间还是有的,你便安心歇息,我们再去买些东西,明日便出发。” 她稍安,“也罢,既然你说不急,那我便不急就是。”自己不是唯一得到好处的人,同样,她也不介意借用阿怜的势力给自己博得好处。 第二日,一行人依言启程,马车里就留下了她和阿怜二人。“这倒是我的不是,将女子都赶到车外去了。”萧嫣托腮望着外面,“唉,难得出行,却无几分悠哉心情。”他看向萧嫣。 “此话怎讲?”“我是带着任务前来,自然没了玩的心境,”他给萧嫣倒了一杯茶,稳稳地递过去:“那便将此刻游玩的心情当做任务,将后面的任务,当做游玩,也许,你会感受不同。” 她撇撇嘴,此时并不想喝茶,阿怜却执拗地端着,十分认真地看着她,非喝不可。这般内敛霸道的人啊,“喝就喝。”一口饮尽,萧嫣这才继续靠在软软的垫子上,不到片刻,居然打起盹来,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她的呼吸均匀起来。 子言辰怜上前,将人搂在怀中,昨夜她辗转难眠,基本一夜未眠,好容易谁了片刻,又不知被什么梦境吓醒,后面倒是再不曾睡着,子言辰怜耳目聪明,又是习武之人,听得清楚。 故而方才,在她的茶里,添了些安神的药,唔,什么时候下的?那就是秘密了。 萧嫣再度醒来,已是华灯初上,她眨眨眼,“怎么睡了这么久你都不叫我?”她话音刚落,发觉自己躺在坚硬的胸口上,那人呼吸平顺,胸口微微起伏,她讶然地戳戳阿怜的胸口,没醒。 可是入手的胸膛,很有力结实,她一直以为,阿怜是柔弱的书生,这么一触碰之下,才知自己以貌取人了,阿怜似乎确实是个练家子。可是那灰衫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么。 ... 第298章 行程 萧嫣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萧嫣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原来已经入夜了,她眯着眼睛揉了揉,站起来,掀开帘子,发现眼前入目已经是茫茫森林,漆黑的夜色吞没了整个天空。 “醒了?”靠在马车边上的子言辰怜依旧闭着双眸,可是似乎对她的整个动向都非常清楚,她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我醒了?”子言辰怜睁开双眸,好看的棕色眸子望向她,趁着夜色,带着迷人的神韵。 “我习武多年,怎么可能连这点动向都不知晓,你昨日一夜没睡,我便在你的茶中,下了些安神的药。”她闻言瞪大眼睛,“什么?你给我下了药?”虽然眼中并没有生气的神色,却依旧难以置信。 没想到一向稳重的阿怜,竟然下了心思给自己下药?她从不曾想过如果说阿怜有害她之心,下得是毒药,恐怕她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我并非刻意,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秘宝之处极为神秘,还不知晓充满了何种机关,我们必须采买足够的干粮,”“此行会有这般危险?”她皱眉。 原想着既然阿怜会让自己来,起码有八成的把握会让他们得到秘宝之中的财富,可若是,若是不行呢?她咬咬牙,也罢,富贵险中求,她来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可能回不去的准备。 “所以,你就给我下药,好让我养精蓄锐?”她似笑非笑地看阿怜,那模样,倒让子言辰怜有些摸不着她的脾气,究竟是生气了,还是不曾责怪自己? 子言辰怜叹息一声,“若是你不喜欢,我下次,不这般就是,我知你未必喜欢这种方式。”萧嫣挑眉,“你知晓我不喜,还做?”子言辰怜一脸坦然,“是,就算你责怪我,我也得让你睡好觉。” 她微微一笑,忍不住叹息道:“也罢,你既然是为了我好,我怎能这般不知好歹。”阿怜眉头一松,让她好笑地说道:“你这人,真真是,如此紧张吗?”如此紧张她的情绪? 阿怜不语,两个人静静地坐在马车外,望着星空,其他几个人都已经或靠树或于马车中熟睡,“我已经是睡饱了,你再休息些,进去睡吧,我帮你看着。” 子言辰怜倒也没客气,径直钻进马车里,她悄悄地望着圆月,居然真的进去了,还以为这厮会矫情一番陪自己赏月呢,可是,她喜欢的,不就是子言辰怜没有简修那般矫情么。 众人再次启程之时,萧嫣困意上涌,初始的不安,以及那晚的噩梦的,倒是再不曾梦到,她安心不少,也在用过早膳后再次睡着了。子言辰怜见状好笑,这次倒是不用他下药,就已经睡着了。 一路较为顺利,只是从进入胤朝前,被守卫盘问,阿怜不知出去同那守卫说了些什么,居然就顺利放行,她好奇地看了一眼阿怜,“你有什么宝贝?怎的不给我瞧瞧?” 萧嫣眨眨眼,极为好奇的模样。阿怜摇头,说道:“什么宝贝,我是给他塞了十几两银子,你恐怕不知晓吧,胤朝太子殿下,近期开始严格打压官员的俸禄,说是为了不许他们污了老百姓的银子。” ... ... 第299章 断片记忆 萧嫣惊讶地睁大眼睛,“什么?他是不想让人做官,还是不想让人贪污?”子言辰怜挑眉,“哦?怎么说?”她眨眨眼,好笑地道:“怎么说,那还用说么。 养廉,自然是得多发俸禄,在其他可能贪污的方面严加管束,胤朝太子这般做,只会让这些人越发不想做官,或者,私下贪污老百姓银子更甚。” 子言辰怜闻言抿唇不语,他心中却极为震惊,萧嫣所言不假,若是真不希望官员贪腐,自然是得寻些别的法子,这般作为,只会让贪腐之风越发猖獗。 “你说的倒是有趣,只是,太子殿下,恐怕不会这么想,而且,他只是对手下的官员束缚得极谨慎,得到了不错的收效,你不得不说,太子殿下的一番政策,让胤朝官场的风气好了不少。” 她冷笑一声,自己对胤朝的情况实在是太过了解了,“他是对手下的官员束缚的非常严厉,问题在于,他的重点不在于如何束缚属下,而是选官。 世家大族、达官贵人把持朝政,外戚近些日子更是夺权弄得后宫乌烟瘴气,不然子言辰杰的脾气,怎么可能这么轻松放过撕毁契约的朔朝。”因为他不是不想同朔朝开战,而是为了稳固朝臣。 阿怜忍不住笑出声,“你倒是对胤朝知晓得紧,胤朝后院起祸,已然不是第一次了,这二十多年来,当今胤皇亲政之后,一直就没太平过。”这话已经非常明白了,胤皇,呵呵,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昏庸啊,这般昏庸的皇帝,让子言辰杰当太子,倒是个精明的决定。”阿怜抿唇皱眉,“这个太子,也不是光明正大得到的。”她瞪大眼,“怎么,阿怜,你还有我不知道的消息?” 子言辰怜笑了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怎么会,你有潇音阁,我可是什么都没有,怎会知晓你不知道的消息。”她并没有否认自己的消息是从潇音阁而来。 主要是,她当太子妃那些年,虽然不曾见过胤皇几次,可是大部分国家朝政,都握在子言辰杰的手中,他的母妃本就是极为伶俐的,若非子言辰杰护着,恐怕自己也在那人手中讨不得什么好。 这些消息,都是她无意间知晓,后来又从潇音阁打听的。 既然阿怜不说,她就也不说,装傻谁不会啊,好在,他们有共同的目标,而阿怜,也绝然不会害她,知晓这些,便够了。 望着帘外不断掠过的风景,她微微一笑,突然浑身一僵,等等等等,她记得自己在马车停下的时候,好像醒过来一起,还摸到了阿怜的胸膛,觉得这个家伙看起来消瘦,实则身上都是结实的肌肉。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然后,她眨眨眼,然后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难道是又睡过去了?可是那番大胆的动作,阿怜怎么可能没有丝毫反应?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后面发生了什么真真是一丝丝印象都没有了,只记得自己方才醒来,阿怜在马车外守着,瞬间又是浑身一僵,难道,她对阿怜动手动脚,让他有了防备自己的心思,故而才…… 一思及此,瞬间捂住脸颊,完蛋了,那个时候定然不曾睡醒,才会做出那般羞人举动,真真不知廉耻,名誉扫地,再不敢往下想,只盼那丢失的记忆里,自己可莫要做出什么让自己追悔莫及之事。 就算不曾追悔莫及,也够丢人的了,萧嫣再不敢往此事上想,便继续望天,可思绪被拉在那事上,尤其是阿怜身上温暖的温度,她唇瓣勾起一抹笑容。 ... ... 第300章 夭华戒心 萧嫣疑惑地看着阿怜,总感觉他的表情不大对。“阿怜,”他抬眸,略带一丝迷茫,方才好像是走神了,她好笑地道:“怎么了,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可是有心事?” 子言辰怜确实是有,对她,却不能说,垂眸敛息,说道:“无事啊,只是在思考我们此次的行程。”她闻言正色起来,“对于秘宝的事情,你究竟知晓多少。” 子言辰怜抬眸看她一眼,说道:“知晓的不算多,此次秘宝被发现的时日不长,也是我无意中探听得到消息,我等恐怕是此次探寻秘宝的第一批人。” 她闻言心中一颤,“若真如传言,此处乃龙脉所在,恐怕轻易难以闯入,想必其中艰难不是我等可以想象。”子言辰怜点头,不错,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但这等秘宝,若让旁人知晓,定然引起腥风血雨,引来轩然大波,那时候他们想要独占财物,变成了痴人说梦。萧嫣揉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既然如此,那传出风声之人,可曾透露这等消息?” 子言辰怜摇头,“没有机会,我们也不会给他机会透露。”说着,子言辰怜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冷寂的杀意,淡得出奇,却让人心生寒意。这样的阿怜,真真是她从没见过的。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越是接近秘宝,仿佛一个完全不同的阿怜便逐渐揭开神秘的面纱,透露出他本来的性格么?萧嫣感觉自己这个想法极为可笑,难道说,他之前的性格便不是本来的性格了? “嗯,总之有你领路,我心中极为踏实,一切全凭你做主就是,我尽量配合。可好?”子言辰怜微笑,“再好不过了,我想要的,便是你的配合,萧嫣,不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只能相信我说的话,可好?” 她闻言一怔,不知为何,总觉得话中有话,似乎另有玄机,可她不能问,因为她问了,恐怕就失去了日后让他吐露真言的机会。这种感觉太过浓烈,浓烈得她听从了本心的安排,点头应诺。 车帘掀开,夭华贸然坐了进来,萧嫣看他一眼,问道:“怎么,有事?”夭华摇头,“赶车累了,进来歇歇。”她心想怎么不去清枝的马车上歇着,偏偏来自己这处? 阿怜倒是没什么反应,她悄悄瞟一眼,他正专心地看书呢,根本没管这边的动静。“嗯,歇着吧。”夭华点点头,便真的闭目养神,一直呆在马车中。 后面一连几日,都是如此,她心道怎的夭华还偷起懒来,倒不似他往日不爱说话却沉稳做事的风格。也罢,难得出一趟门,惫懒些也无碍。 “这趟任务,恐怕危机极多,夭华你最近好好休息,恐怕后面,我们要面对的危险还很多。”夭华点点头,“不错,属下也觉得危险极大,必定会拼死保护主子的安危,还望主子放心。” 她摆摆手,“我也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想让你们警醒着,先保自己平安,才顾及我也不迟。”夭华双眸闪过一抹复杂,随即闭上眼睛,再不答话,萧嫣则有些郁闷,怎的自己的属下一个个都这般有个性,似是没几个老实买账的。 ... ... 第301章 拖延时间 子言辰怜眼看着萧嫣下了马车,清枝、松枝、知书三个人便即刻围上来同她说话,“主子主子,方才奴婢看到这方人们的衣裳,同我们的完全不同哎!” 她心中好笑,如今已经进入了胤朝方向,此处又是民风彪悍之地,“自然是如此,毕竟不是我们的族人,但也是我们的子民,各有风格,独具特色。” 几个人都忍不住点头,可不是么,清枝是几个人中唯一不曾去过其他地方的人,前面的二十多年一直都呆在朔朝皇宫,实在是让人遗憾,索性后来被主子拨给了萧嫣,简修还特地同她嘱咐。 萧嫣是喜欢十分忠诚之人,若是拨给她的人有二心,她早晚也会将人遣回,与其如此,还不如这般将人直接送与她,简修身边,并不缺几个手下,而萧嫣则是一穷二白来投奔简修的呢。 萧嫣抿唇微笑,“清枝可是兴奋得紧?若是喜欢,待此次我等完成任务,可以多在外逗留一段时日,”清枝惊讶地看了萧嫣一眼,“我们,不着急回去复命吗?”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清枝,复命?这次的事情,她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就算是跟着阿怜,她也不知晓自己此行是否凶险,能够享乐,自然是要享受活着的时候。 子言辰怜望着几个女子在一起叽叽喳喳,他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从马车上下来的夭华,“你可是潇音阁阁主夭华?”夭华抬眸警惕地看了一眼子言辰怜。 子言辰怜好笑,“竟然还有漏网之鱼么?”夭华瞬间如野兽般的嗜血目光冷凝地盯着他,若是目光可以杀人,只怕夭华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果然是你!”若说夭华先前还有一些不确定,此刻已经是万分确定这是灭口整个潇音阁的罪魁祸首了。子言辰怜似笑非笑,“怎么,你这般看着我,倒像是我将你潇音阁付之一炬似的。” 他云淡风轻却带着淡淡讥讽意味的话,让夭华心中一紧,“你这话什么意思?”子言辰怜那双如暖阳般的棕眸此刻却透出冷淡的冰寒,“你以为,就凭一个我,便能覆灭三国的潇音阁么……” 夭华后退一步,竟是浑身出了阵阵冷汗,不错,不错,眼前这个什么阿怜公子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可他也心知,此人定然不会全然告知,幕后的消息,阿怜定然知晓。 夭华暗暗决心,要对此人万分警惕,寻找可乘之机,套出萧家覆灭、潇音阁被绞杀的幕后真相。子言辰怜见他不语,眼中滑过一抹精光,知晓夭华在无甚把握之前,是绝对不会轻易开口询问萧嫣的。 这就够了,他的目的,已然达到,至于日后么,呵呵,子言辰怜心中冷笑,日后,总有办法能够让夭华闭上嘴巴。子言辰怜转身离去,留给夭华一个绝然神秘的背影。 夭华心道江湖上并无此人的任何来历消息,爱穿灰色衣裳的公子并不多,而什么阿怜,他却从未听过,那么,到底是谁呢,眼前这个神秘莫测能够让狐狸以身护主的,究竟会是谁? 若不是在江湖,那便是在朝堂了。他脑中将可能的人一一想了一番,灵光一闪,越想越像,难道,竟然是那个不出世的隐王? ... 第302章 临近秘宝 在路上又行了三日左右,子言辰怜便收到了飞鸽传书,他微微一笑,展开字条,然后递给同在马车中的萧嫣,她望了一眼,便递给了夭华。上面写着:“速来。” 夭华见字条上的字迹,忍不住皱眉,萧嫣问阿怜道:“这是景天写的?”子言辰怜一怔,“不错,你怎的知晓?”“看那丑字便知,这般久都没个长进。” 子言辰怜好笑地道:“可不是,他向来天纵奇才,偏偏不愿意在书法上下功夫,不论怎么劝都不听。”萧嫣想到景天耍无赖的模样,顿觉好笑。 “这是要催促我们过去呢,恐怕秘宝之处有变。”萧嫣正色道,子言辰怜随意摇头,“无碍,我们快到了。”她惊讶地眨眨眼,“什么?已经快到了?” “嗯,我们从这里离开,不要继续走官道,然后进入西北方的小路,再行个小半时辰,便能看到秘宝所在之处,萧嫣,现下你若是想反悔,还来得及。” 子言辰怜话中有深意,她却以为只是因为单纯地想吓唬她,“你说什么呢,我怎可能到了此处,这个地步如何能够退缩,自然是要前去求个明白,纵然是死,也得死个明白。” 他忍不住勾唇,“哪里需要那般严重,不会死的,我在。”这轻描淡写的承诺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打动人心,萧嫣顿时心安不少,说道:“嗯,我明白了,也知晓了,不会临阵退缩。” 子言辰怜微笑,倒是在不曾言说此事。萧嫣,我已经给过你选择的机会,既然你要与我同行,那么,前方是天堂地狱,我都不允许你再逃开了。子言辰怜微微握拳,心中下的决定。 夭华却略显警惕望了子言辰怜一眼,能够策划出这般多谋之人,怎么可能让自己出现危险?可他若是毫无理由地让主子给他顶黑锅,那么,他就要拼死也得让此人脱层皮。 一行七人果然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就赶到一处山脉,那里荒无人烟,只有一个小帐篷立在那里,显得十分无辜,萧嫣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回事,这里怎的似乎还有人在?” “嗯,有人的,就是景天,其他人都隐匿在周围,基本都在看,有些情报,不用亲临,也是能够看出来的。”子言辰怜笑眯眯地解释着,可是她心里多少有几分不信。 “从帐篷里出来的,定然是景天无疑,可你说情报是看出来的,就也未必了,若是你未能真正了解其中含义,恐怕就会变成意味良多的歧义,这种事情,恐怕你也是司空见惯了吧。” 子言辰怜并没有接话,他知晓萧嫣恐怕是无端端起了疑心,但是也不想过多解释,因为,不是时候。 他知道萧嫣的疑心只是因为她对有些事情充满怀疑,却并非真的对他起了疑心,故而不必太过重视。子言辰怜下车,萧嫣随后跟上,她的修长小手礼貌地搭在子言辰怜的胳膊上。 子言辰怜一怔,心里好像就是不信邪,非要把她的手抓住,不论如何都挣脱不开,弄得萧嫣一阵窘迫,这是在做什么?“我扶你下马车。”他说得冷静淡然,萧嫣却不平静,阿怜似乎,变了。 ... 第303章 再见景氏兄妹 子言辰怜突如其来的霸气显得那般不容拒绝,让萧嫣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他怎的突然转变得这般快。萧嫣不待细想空当,身子已经先一步做了决定,伸出了手,扶着子言辰怜下了马车。 景天探出脑袋,正好看到子言辰怜和萧嫣交握着的双手,忍不住心头一笑,某人似乎比往常要主动许多呢,看来这一趟旅程不,不会那么无聊了呢。 在景天的眼中,就算是也有生死大事,似乎也没有那般让人难以接受,也许是他先天的乐天态度,也许是其他,总之,景天那一脸笑意,倒是让侧目的萧嫣,心头带出一抹愉悦。 “景天,你也来了。”萧嫣对他招呼道,景天一溜小跑,“天啊天啊,萧嫣,你怎么每次出现,都美得让我眼前一亮,忍不住想要,流口水呢,嘿嘿嘿。” 她似笑非笑地望着景天,“是么,可是,我每次见你,你都不曾流口水,这是为何?”子言辰怜接口道:“为了自己玉树临风的形象考虑,所以提前咽回去了吧。” 她不禁莞尔,“喂喂喂,你能不能拍着良心说话啊,我什么时候提前咽回去啊,明明是看到萧嫣之后才开始咽口水的好么?”知书是第一次见到胆子这般大的男子。 居然敢同自家主子这般说话,这不是裸地调戏吗?清枝一把拉着知书的胳膊,“哎,你要干嘛啊,气势汹汹的。”“那人口无遮拦调戏主子,我怎么能视而不见。” 松枝忍不住面露笑意,“真是傻姑娘,你且看看,你家主子和阿怜公子都如此淡然,而那人虽然语言有些没分寸,却目光澄澈,心中无邪念,是真心地夸赞,想必主子和阿怜公子,同那位公子是十分相熟的吧。” 知书定睛一看,还真是,主子的脸上挂着一抹无奈的笑容,而阿怜主子更是没什么脾气,极为罕见地冲天翻了个白眼。她不由呆住,竟然是如此么,什么时候主子认识了这么个公子。 就在几个人说笑之时,一个人影突然窜出来,就往萧嫣身上扑去,夭华反应极快,一个闪身就想护着萧嫣,子言辰怜出手拦住,夭华心中一震,他被此人压制得动不了,可子言辰怜也不能多动分毫,一时间居然平分秋色。 “嫣儿姐姐,我想死你了!”萧嫣被撞得稍稍后退两步,将怀里的人接住,“景凌,你轻点,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女汉子禁得起撞来撞去。”景天急忙开口呵斥道。 景凌从萧嫣胸口抬起头来,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说夭华,就连松枝和知书都呆住了,就想出手阻止这个人,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个货,怪吓人的。 女子露出俏丽的容颜,吐吐舌头,调皮地道:“咋了,你嫉妒啊,有本事你也抱嫣儿姐姐试试?”说着,挑衅地挑挑眉毛。景天顿时无语。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拉开景凌的人,竟然是子言辰怜,“抱下就行,上瘾呢?”就算是女子也不行,他会吃醋。景凌摸摸鼻子,要不要这么大醋劲啊。 ... 第304章 机关多多 松枝暗自咂舌,她虽然自己没被人追求谈情说爱,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个阿怜公子,似乎有些不大对头,蓦然心里感觉似乎是太子殿下的极大威胁。 那股带着淡淡占有欲的语言,就连略带迟钝的知书都察觉到了,心道难道阿怜主子跟自家主子,真的有戏?可是心头又有些犹豫,看了眼清枝和松枝,这两个姐姐自己也还蛮喜欢的。 如果主子和阿怜公子在一起了,会不会这两个人就要重新回去服侍太子殿下吗?想到这里,她心头又有些不舍,唉,真是太遗憾了,世上没有两全法,就算是感情上,亦是如此。 景凌讨好地对着子言辰怜笑笑,知道你嫉妒我,我就低姿态吧,省得把人得罪了最后还是自己自讨苦吃。萧嫣疑惑地看了一眼阿怜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阿怜,你是怎么了,”她轻声问道,子言辰怜恍若未闻,对景天道:“你们可曾去寻那处地方,情况如何?”景天见说了正经事,神情变得严肃了不少。 “我们曾先去那处入口看了看,虽然只是初探查看,其一,里面的空气质量不太好,额,就是我们在其中可能会呼吸不畅。”萧嫣古怪地看着景天,这厮又开始冒些怪异的词了。 子言辰怜似乎已经司空见惯,悄声解释道:“他家乡便是如此,用词古怪,好在后面他都会解释清楚。”萧嫣点点头,心里突然有些好奇,景天的家乡,会是什么样子呢? 景凌接话道:“虽然走了不远,但其中危险重重不说,我们走了大约不到百步,就遇到了四五处陷阱,然后回返的路上又有了新的机关设置,十分艰难,似乎,是真的。” 是真的秘宝,不然不会有这般多的机关设置,也不会出现多次埋伏的情况,这一点,众人都放了心,琪妈妈知晓他们来对了地方,那么后面的危机,便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了。 只有见招拆招,过一关算一关了。 萧嫣闻言看向景凌,“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要去?”景凌瞪大眼睛,“我,我三脚猫?”她笑眯眯地道:“难道不是?”景凌委屈:“嗯,跟阿怜公子比起来,是有些三脚猫。” 她忍不住乐了,还是想再逗逗景凌,“是么,那,我若是说,你比不过我的属下呢?”景凌无语,“嫣儿姐姐,我的功夫防身是足够啦,当然保护你可能有点差劲,但是,也不至于不如你的手下吧?反正我不跟知书比。也不跟夭华比。” 最后两句,是景凌悄悄嘀咕出来的,让大家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吧笑吧,我是牺牲了自己,娱乐了大家。反正我打不过他们两个人,不跟他们比。”景凌大声道。 萧嫣挑眉。“行,不跟这二人比,那么,松枝和清枝,你们去景凌过过招,点到即可。”她其实只是好奇究竟景凌的功夫,有多高。 会武功的姑娘真好,起码不用担心生命安危,可是不会武功,她觉得也不坏,因为有人能够一直保护自己。果然是各有各的好,谁都强求不来呢。 ... 第305章 比划比划 夭华见到景凌的真面目,便卸下了同子言辰怜的对抗,那厢他也是个机敏的,见夭华没了抵抗的心思,也迅速收力,两个人之间的暗中较量十分隐秘,其他人都不曾注意这两大高手的过招。 二人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转头看向景凌。 这边清枝笑着出场了,“我武艺不如松枝,前来请景姑娘赐教,还望景姑娘手下留情。”景凌撇撇嘴,伸手不打笑脸人,见到人家那么客气,她只好拱拱手,“我也是武艺平平,还望姐姐莫要较真。” 说完了和气话,二人动起手来却是丝毫不含糊,争锋相对,你来我往,倒是丝毫没有想要退却的意思,方才的谦辞,果然说得太虚假了呢。 景凌是为了给自己争气,萧嫣姐姐说自己三脚猫的功夫,就算是三脚猫,也得是比较厉害的猫吧,嘿嘿。而清枝则是一下子摸不清主子的意思,却也知道不能伤了这个姑娘。 但是也不能输得太难看,下手也是极为伶俐,两个人斗了个平手,倒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姑娘承让,”清枝笑眯眯地行礼,这边景凌却摇头,“是姐姐承让了,若非您让着我,我恐怕得输。”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斤两,会那么说,也是没想着萧嫣会较真让自己上去比武,这一番下来,知道自己真是连人家的属下都不如啊。 萧嫣却没有丝毫失望的神色,只是笑眯眯地道:“嗯,似乎我们的人得多保护一个姑娘才行。”景天捂住头,“哎哎,我头疼。真不是我让她跟来的,是她自己想来。” 子言辰怜非常体谅地拍拍景天的肩膀,示意没关系,谁还没个无可奈何的人了?景凌赌气地嘟着嘴,萧嫣笑着道:“无碍,我们是在逗你呢,有你在,起码不用像我一样,还需要被人保护,可对?” 景凌闻言眨眨眼,“姐姐是不会武功,自然是需要人保护的,”“所以你很厉害,不是吗,会武的女孩子,可并不少,尤其是你这种身份的,”那些个真正有钱有权的小姐们,谁愿意吃苦去练武呢? 景凌一想也是,“姐姐这样才好不是吗,能够有这么多人保护你,”她微微一笑,点头道:“不错,所以景凌也要保护我呢,跟你的三脚猫功夫比起来,我可是什么功夫都没有,你比我强多了呢。” 景凌这才露出些许笑意,可是又有些不高兴,“可是我都比不过你的属下啊,真的是三脚猫的功夫呢。”萧嫣小声悄悄凑到景凌的耳边,“这个人可不是普通的属下呢。 是当初简修为了在宫中留下耳目,专门训练的,清枝啊,是个非常厉害的女子呢。”景凌瞪大眼睛,是宫中的,那就难怪了,想必简修也是费了一番心思才培养出来的呢。 这下子总算是满足了景大小姐的自尊心,几个人看完她和清枝动手,都是神色各异,面上什么都没说,而那厢,唯一没有表情的,便是子言辰怜和夭华了。 那种功夫,真是不能算作功夫,好歹能够自保,对女子而言,也足够了。景天心里就伤不起了,有个这样的姐,他也是醉了好么,不但爱凑热闹还赶上去丢人,真是要了老命了,不是红颜都当祸水呢,唉。 ... 第306章 药王谷沈渊 萧嫣当然不是故意同景凌为难,只是想知晓总体的武力情况,够不够她和景凌两个人一同前去,想到这里她抬眸看了看景天,说道:“你这么嫌弃你的姐姐,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武功,几何?” 景天尴尬一笑,“跟清枝姑娘差不多。”萧嫣闻言唇瓣微抿,看来也不能算作是高手了,那么,顶多是比能够自保的景凌稍稍强一些,看来,在他们这次的队伍里,是有厉害的也有不厉害的。 她抬眸看阿怜,“我去,会不会给你们造成负担,一点武功都不会呢。”说着,她心里盘算着自己若不去,自己的人,能够在里面分到多少羹。 她的武功实则不能算是真正的内家功夫,不过是些拳脚,就连发暗器,都未必能够有什么准头,如果遇上稍微有些武功的人,萧嫣恐怕就要露陷了。 子言辰怜摇摇头,握着她的手,“有我在,定能护你周全。”那傲视天下的豪气顿时从这个谪仙一般出尘不染的男子身上爆发出一股王者的霸气,充满了凌厉的豪放。 萧嫣突然心中安定了下来,“嗯,有你在,我自然是放心的,”既然阿怜都说了能够护她周全,她心中暗自下了决心,还是得去,不然自己的这些人,得由谁照看呢? 萧嫣的模样让子言辰怜心中顿生怜爱,难得见到她如此依赖自己的模样,心中多了几分不忍,也罢也罢,终归是自己的心爱之人,此行,他必须要让萧嫣在场,至于为何,他勾唇敛眸。 一行人既然已经决定全部都去,就要分配一下大概的相关工作情况,毕竟想要平安进去,安全归来,必须让每个人的能力得到所用,阿怜带了一个靖远,景天和景凌,这一行,也算是不少了。 “那我们就准备出发吧。”萧嫣微笑着道,景凌和景天互相对视一眼,萧嫣眨眨眼,“怎么?”景天笑眯眯地道:“其实,除了咱们一行人,还有一个人,是特别请来的。” “特别请来?何出此言?”为什么要特地请人前来,他们的实力,难道还不够吗?萧嫣有些好奇地看着景天,子言辰怜开口道:“是我请来的高人,上次,欠了他一个人情。” 萧嫣闻言点头,也罢,既然是阿怜寻来的,估计也是为了他那边的事情,萧嫣不便多问,便只好点头道:“那就请来吧,我等这便出发吧。” 那人一出来,夭华忍不住一愣,转头看了看子言辰怜,那个人,竟然就是狐狸当初缠绵病榻的时候,药王谷的那位神医,不过弱冠年纪,清冽的气度,清俊的容颜,带着一抹冰霜。 面无表情,从帐篷中走出,对着众人点点头。萧嫣一看,皱皱眉,这人倒真真是,冷若冰霜。子言辰怜介绍道:“药王谷神医,沈渊。” 萧嫣神色中闪过一抹好奇之色,便再无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子言辰怜说道:“既然人已经到齐了,我们十人这便出发吧。”说着,一行人就开始行进,准备前往那个神秘的秘宝所在。 萧嫣点点头,是啊,该去了,再拖延,便要到晚间了,那个时候进去,恐怕更是危机重重吧。 ... ... 第307章 利益为上 子言辰怜不曾向旁人提及,欠沈渊的人情,就是因为狐狸,传出狐狸将死之讯,子言辰怜也吃惊非常,狐狸的功夫,他心里多少也有些谱,若非到关键时刻,子言辰怜不愿意相信自己培养的属下会殒命。 故而他请沈渊出手,而沈渊的条件,就是要足够媲美金山的财富。若是以为沈渊贪财,那边大错特错了,其实他只是无聊,沈渊开出的条件,都是随性任意,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有时候还会开出根本让人达不到的条件,子言辰怜觉得自己甚幸运,起码沈渊所言,他还是可以做到的。不过子言辰怜并非任意挥霍之人,既然有了这样的机会,有趣的是,这里缺一个大夫。 让沈渊同行,去夺他喜欢金山又能够冒冒险,也算是给沈渊无聊的生活增添一笑调剂,这让子言辰怜十分无奈。当然,这也是二人调节过后达成的条件成果。 因为沈渊去了,可是晚了,救不回狐狸,沈渊便是失败,那么,这个条件,总是得打个折扣。 子言辰怜想到殒命的狐狸,眸中闪过一抹冷然,这厮不算失败,起码死前,也没让自己的敌人好过,这便是赚了。桃花之下,不知他的英魂可好,你为我所做一切,我谨记。 萧嫣素白的衣裳在逐渐黑暗的洞中被吞没,子言辰怜二话不说,上前去握住萧嫣的手,“怕不怕?”阴寒的洞口,让萧嫣打了个哆嗦,“不怕,秘宝,怎么会在这种洞里?” 景天笑嘻嘻地接口抢话:“那是当然了,为什么秘宝要叫秘宝呢,就是在秘密的宝洞里嘛,哈哈哈。”空旷的洞口配上景天一个人的笑声,反而显出几分阴森之气。 知书吐吐舌头,“哈哈哈,一点都不好笑。”景天尴尬地合上嘴巴,“干什么都,一个个都不笑。”萧嫣吸一口冷气,“你的笑话,额快要把人给冻僵了,我们实在笑不出来。” 这下子大家倒是都露出几分笑意,景天撇嘴,看了一眼沈渊,这厮平时也是个不爱笑不爱动的,今天怎么了,嘴角居然能勾起一个弧度,可见自己的冷笑话,真的是很冷啊。 “唉,我知道错了,就不应该刺激你们,你们也真是的,我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景天还在吧啦吧啦,而这厢,景凌已经道:“你闭上嘴巴,好像快到陷阱处了。” 景天十分配合,果断地闭上嘴,所有人开始极为小心的前进,想想也知道了,就景天和景凌的功夫,两个人之事初初探入一部分就被挡了回来,好吧,也许真的是因为功夫而不是其他的什么。 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人家的功夫真的很差劲,萧嫣可还不会武功的,她所想的,反而是该怎么样不成为大家的负担,所以一直紧紧地挨在阿怜是身边。 美人在怀,子言辰怜这辈子的温度都不若此刻这般高,萧嫣有些疑惑,低声问道:“阿怜,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温度这般高?”子言辰怜抿唇,说道:“无碍,小心脚下。” 话音刚落,就见头顶箭矢下落,众人拿起武器挥开箭矢,并速度往前行进。 ... ... 第308章 第一重(1) 景天出声道:“大家小心,快往前面跑!过了十几丈后便会消失!”大家皆知他说的就是箭矢的攻击情况,全都一溜小跑往前跟进,萧嫣有子言辰怜护着,毫发无伤地随他跑到前面。 夭华此刻见状,眸中闪烁着让人看不分明的光芒,这并不是他所能预料的,主子与虎谋皮,可却不能言说,因为自始至终,他看到的,都是子言辰怜舍身相护,说这样的人别有居心可能还是在利用主子。 就算是换做自己,听到这番话,也不会相信的,就像是狐狸,明明顶替了自己的潇音阁阁主的身份,做的也是潇音阁阁主的任务,一路护送,舍身救业,甚至离世,这样的人,怎么说他是李代桃僵之人? 有些事情难以预料,有些事情无法预料,夭华只能忍,因为现在,绝不是撇开一切的最佳时机。 出了箭矢的包围圈,她转头寻找自己的伙伴,知晓她是个不会武功的,只要自己能够逃出来,大家都能伸展手脚,不会被束缚,果然,不到片刻,其他人都纷纷赶到,见到诸位都没事,众人松了口气。 “好了,咱们继续往前面走,这里并不是全部的陷阱。”景天说道。萧嫣追问:“这里到底有多少陷阱,你们前去探的时候,走到了哪里?” 男子手上都握着火把,在昏暗的洞穴中带着一抹奇诡的色彩,景天转过脸,神色稍显复杂,说道:“我们恐怕连第一关都没过去,我不知这机关究竟几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想进去,难上加难。” 她好笑,那是,此事所有人都知晓。“接下来就是石阵,按照我们习武之人的说法,便是梅花桩,梅花桩下面是尖利的钢针,掉下去必死无疑。” 她心道这梅花桩,自己应能过去吧,不就是踩桩子么?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太过异想天开,因为是梅花桩不错,却是移动的梅花桩,不断地动荡着,上上下下,完全没有规则可循,她暗自咂舌,果然自己是别想独自过关了。 景天笑了笑,“对大家来说,也不算太难,我们走吧。”说着,就率先行进,算是给诸位探路,她这厢才发现,原来那个神医沈渊,也有功夫在身,似乎还不弱,几个飞身就踏上梅花桩过去了。 子言辰怜对她道:“搂住我的腰,不要松开。”萧嫣脸微微一烧,这厮,怎么说话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似乎是发现了她的羞涩,“事从权宜。我方才可是夸下海口让你毫发无伤的。” 阿怜的小声呢喃凑在她的耳边带来丝丝的痒意,让萧嫣忍不住缩缩脖子,这才环住了阿怜的腰,唔,好像同那日无意间抚摸的手感一样好,接着,头顶传来笑声,那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来。 萧嫣略怒地掐了一下他的腰腹,竟然崩得极紧根本捏不住,无奈之下,只好松开手,子言辰怜飞身而上,蜻蜓点水,踏着梅花桩,便掠过,那模样好像身上根本没有抱着一个萧嫣似的。 她这下子可算是松了口气,怀着某人的腰间松开,他只感觉自己腰间一凉,心中遗憾,还想再抱抱看,子言辰怜好笑,也罢,后面这一路,恐怕这般抱的机会,还挺多的。 ... ... 第309章 第一重(2) 走过了梅花桩,萧嫣已经忍不住看向了前方的路,真真是步步艰险都不为过呢,着实让人讶异,她心中充满了疑惑,说道:“这种阵仗,可真真不像是想要让人得到秘宝的态度呢。” 子言辰怜低声道:“富贵险中求,越是极大的富贵,便越可能遇到这种极为艰险的困难,萧嫣,你怕不怕?”她摇摇头,有什么可怕的,身边这么多出生入死的伙伴,她有何惧? 见她依旧淡然从容,子言辰怜抿唇一笑,那便好了,他最担心的,就是有人退缩,尤其是萧嫣,后面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更加有趣。景天低呼一声:“哎妈,真是要吓死小爷的节奏!” 景凌怒道:“你刚才是不是属猪了?居然跟我抢一个木桩,你是想让我掉下去谋害亲姐吗?”景天尴尬一笑,“那个,不是事从权宜嘛,嘿嘿,你也知道的我准头不好,别生气,别生气!” 景凌当然不会真的生气,只是很郁闷,在那种情况下,出任何差错都是非常可怕的尤其是对于他们几个人而言,大家都不清楚接下来会面对的是什么,箭阵,梅花桩,还有呢? 这种次次都像是要人命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想让活人将这里的宝物带出来的架势,但越是如此,诱惑便越大,足以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想要好好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萧嫣非常淡然,被子言辰怜握着手,心里瞬间变得暖暖的,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这般依赖阿怜了吗?子言辰怜唇瓣噙着一抹笑意,仿佛志得意满,秘宝已经收入囊中。 但在他心里,唯一的,也是最珍贵的秘宝,却是眼前这个女子呢。 夭华一路上都神色不佳,虽然平时他亦是不怎么爱笑,不怎么说话,同当初的狐狸简直就是两种性格,若是说起来,似乎夭华的素质更加像是一个暗卫,而狐狸,咳咳,则不算是合格的暗卫吧。 夭华面无表情的时候居多,可就算这般收敛情绪的人,都能够让极为迟钝的清枝和松枝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应该是从阿怜公子出现之后开始的。 说不上为何,但都知晓夭华的心情,不若之前平静。知书一直沿途观察着夭华的心思,好像是在想他究竟是在想些什么,这个模样,就跟主子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对阿怜公子的小心思,已经是昨日黄花,而这厢,她开始真正视萧嫣为主,那么,一切都会为萧嫣考虑,只要是主子愿意做的,知书就全力支持,尽职尽责,萧嫣不愿意的,就算是拼上自己的性命,知书也在所不辞。 靖远走在知书旁边,说道:“最近如何?”方才人多,诸位又都急着赶路,倒是没好好同知书这个小丫头叙话。知书微微一笑,“我啊,挺好的,嘻嘻,你呢,跟在阿怜公子身边,最近可悠闲?” 靖远撇撇嘴,在公子身边,什么时候自己闲过呢?“我观你气色也极为不错,倒是比之前水灵了不少,面色也没那般阴沉了,嗯,看来还是萧嫣姑娘将你照料得好。” 知书咧嘴一笑,“胡说什么呢,说得好像平时公子在虐待你一样,主子自然是待我极好的,如今想来,当初自己真是太过不懂事,谢谢你,那个时候愿意开导我,帮助我。” ... ... 第310章 清松叙旧 想到自己之前做的傻事,知书着实有几分不好意思,她怎么那会就那么轴,被自己的心思给拐着走不说,还总是针对主子,可真的同主子在一处相处了,便知主子乃是心善之人。 现在想来,当初靖远说这个世界上,若是有人能够同主子般配,便是萧嫣了,此言不假。靖远似笑非笑地瞅着知书,“有些时日不见,竟然这般豁达懂事了么,倒是不错。” 知书怒瞪,“说得我好想当初有多刁蛮任性似的,昂?”靖远赶紧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可没这个意思,这可都是你说的。”知书冷哼一声,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一起伺候公子的日子。 清枝和松枝二人对视一眼,清枝羡慕地道:“他们的感情真好,似乎是旧相识?”松枝点点头,“似乎是。”松枝看了看清枝,清枝也笑眯眯地打量松枝。 说起两个人都是当初简修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获得皇位,特地训练的同一批暗卫,她们的年纪比简修大不了几岁,同人不同命,人家是主子训练培养她们,她们则是奴才,一直在简修的手下做事。 清枝和松枝是这些人中少有的女子,哦不,具体说来,是那一批里,唯一的两个存活下来的女子,算是精英中的精英了。小小的简修,问松枝和清枝,谁愿意现在跟在他身边,谁愿意以后跟在简修身边。 当时清枝选择了现在跟在他身边,想为自己搏一把,也许主子用不到自己的时候,就会放她离去,而松枝,则选择了以后跟着简修,故而就出现了两姐妹一个在宫外,一个在宫内。 再度见面真真是感触良多,还不曾说些体己话,便开始忙碌出行事宜,真真是极为不易。今日虽然是在进入秘宝之处,也算是得了个说闲话的机会,虽然一路上,这二人当着知书的面,许多话不曾开口。 清枝低声问道:“这些年,你跟在主子身边,可苦吗?”松枝摇摇头,复又点点头,“唉,有苦有甜,说起来也真真是,一言难尽,主子身边形势复杂,我们也无可奈何,我还当过主子的侍妾呢。” 松枝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身份做的,真是有趣极了,清枝笑呵呵地道:“真真是让你沾了大便宜了。”松枝好笑,“那也是有任务的,不过这新来的太子妃,倒是直接给我省事。 我就被派到侧妃娘娘身边了,太子殿下说了,日后就让我跟着侧妃娘娘,也就是说,日后侧妃娘娘,便是我的主子了。”清枝惊讶地看了一眼松枝,“你真的这么想?” 松枝抬眸看了一眼清枝,“你在宫中,难道还没将主子那些手段看清楚?她的才智,她的姿容,这普天之下,谁是她的对手?区区一个太子妃……” 松枝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清枝却明白了其中寓意,她在宫中见识的太多了,就连皇后娘娘,都别想在年轻的萧嫣身上占着多大便宜,大部分时候,也是碍于身份,不能太过同皇后较真。 松枝轻声道:“你是知晓咱们主子的脾气的,也是知晓侧妃娘娘的脾气的,他们,谁能够容忍一个夹在中间不站队的奴婢呢?”这番敲打仿佛重锤击中清枝的心脏。 可不是,莫说别人,就是萧嫣主子,恐怕也容不下清枝的两面三刀吧,太子殿下就更不用说了,若是清枝对萧嫣有二心,到时候先动手斩杀自己的,就会是简修。 ... ... 第311章 一面之缘 这份笃定诚然让清枝自己都觉得后怕,她勉强一笑,好在周围较暗,看不清她脸上瞬间褪去的血色,说道:“嗯,你说得对,侧妃娘娘宅心仁厚,做事又极规矩,能够服侍她。 我是三生有幸,定然会诚心诚意服侍主子的,你就放心吧,莫要这般疑心我。”清枝调笑的话,让松枝忍不住微笑,“嗯,我怎么会疑心你,咱们是怎么出来的,能够活着,就是最好的了。 对了,你这些年在宫中,可过得如意?皇后娘娘虽然逝去,可听说之前,也没少难为殿下殿中的人。”好在此次出行大家都各自忙活,各有心思,不然这些妄议主子的话说出去,可就不怎么好听了。 清枝叹息一声,“皇后娘娘当初是想难为殿下,偶尔才会想着难为我们这些下人出出气,毕竟是皇后之尊,哪里会真的同我们这些人计较,最后都没甚大碍。” 松枝放心点头,没什么大碍就好。总之,大家都过得不容易啊,生活本就不易。 景天看着前面走着的萧嫣和子言辰怜,心道这两个家伙越来越有秀恩爱的嫌疑了,只听沈渊道:“我见过她。”景天眨眨眼,什么?“她,还是他?” 说实话其实景天也不知道到底沈渊说的到底是什么,已经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沈渊却是想到了那日晚间,他出没于守卫森严的原晋王殿下府邸,看到本该是主子的萧嫣,睡在桌边,而床榻上,睡着一个容颜邪魅的男子。 便是狐狸了,不错,他就是那日前去看望狐狸的神医,可惜有愧神医之名,没能将狐狸救回来,他不想给自己找无谓的借口,救不了便是救不了,他的眼中,也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区别罢了。 离去前,他随意瞥见了萧嫣的容貌,顿时惊为天人,子言辰怜这厮的眼光,真真不错,此女,有金凤面向,贵不可言,着实让人眼前一亮,就连一向不近女色的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景天见沈渊盯着前面的女子身影不放,便知晓了他说得究竟是谁,“哦,你说的是萧嫣啊,嘿嘿,你见过的话,肯定是不会忘记了,这种容貌,啧啧,想忘记很难吧?” 沈渊点点头,不错,确实很难。 “她同当今朔朝太子殿下简修不是一对么,怎么还同他在一处,这般亲昵。”沈渊说出了今日最长的一句话,让景天忍不住扳着指头全部重复一遍,发现竟然有这么多个字。 “哇塞,你破纪录啊,竟然一次性说了这么多字,哈哈,好吧好吧,别生气沈冰块,我跟你开玩笑呢,她名义上,是太子殿下的侧妃,这个实质上呢,她不是任何人的女人。” 下面的话,也就不用补充了,就是说,喜欢的话,都可以上去抢,不过能不能抢过子言辰怜,就未可知了呢。景天唇瓣勾起一抹看好戏的戏谑,在昏暗的火把下,子言辰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转眸就瞪了一眼景天,吓得景天一哆嗦,忘记这厮武功高强说什么都逃不过这厮的耳朵了,吾命休矣吾命休矣! ... 第312章 第二重(1) 沈渊自然是不会将景天的话放在心上,子言辰怜却是上了心,今天说的不错,只要一天没有完全承认萧嫣的身份,那么萧嫣就冠不上自己的专属,他同萧嫣的感情,就永远没有沉淀的时候。 想到这里,子言辰怜忍不住叹息一声,看来还是不够仔细呢。 夭华一个人沉默无言地走着,突然脚下一顿,他一个闪身便来到萧嫣身边,她猝不及防,便被夭华带出几丈之外,接着,萧嫣方才所在的位置上,便出现了一个圆形无底洞。 子言辰怜讶然,有他在,还需要夭华亲自前来?不得不说,夭华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不论子言辰怜究竟在做什么,夭华都寸步不离地跟在萧嫣身后,这倒是让她极为惊讶。 “你,怎么知晓那里有陷阱?”夭华看了一眼萧嫣,松开轻托着她胳膊的手,说道:“我方才踩到了不知名的凸起,虽然只有一点点,也被我极快地察觉,便知你那里有危险。” 她感激地笑笑,这个家伙耳目聪明,的确不错,“多谢你了,方才着实惊险。”子言辰怜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当着自己的面抢人,这厮真真是或到头了。 只是,现在还不是动夭华的时候,而且子言辰怜心中也极为清楚,有夭华在,顶她身边几个人。这厮纵然百般从中作梗破坏他和萧嫣的气氛,却有大用,必须重视。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我们已经进入了下一关吗?”萧嫣低声问道,景天解释道:“不错,应该是来到了这第二重了,”她疑惑不解,“第二重?” 景天点点头,“我曾在一个客人那里见到过关于楚国秘宝传说,曾言这秘宝途中本是有九重天,后因意外,被炸掉最后的四重,就剩下了五重天,这五重天各有考验,不分上下。 听说这第一重是考校武艺,第二重是考校反应,第三重似乎是什么迷宫,听说能够进入第三重之后,第四第五重,就无人知晓是什么了。被流传出来的,似乎只有这三重的消息。” 她闻言,无奈地道:“你怎的知晓这般重要的消息,却不早些说出来?”景天哑然,“我是因为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啊,那种书,相信我,就算是你看到了也不会认为是真的。” 她再不继续深问下去,因为当初阿怜说过,此事被人发现,传扬了出去,景天收到了消息,告知阿怜,他们才来了此处,后面有人可曾再说出去,那些知晓消息的人有没有被灭口,她已经完全不想多问。 明明知晓的答案,真的不用再问下去了。她叹息一声,“走吧。”既然是考验反应,方才夭华的动作已经充分说明了他们的实力究竟几何,只是,子言辰怜的面子,却被狠狠地挫伤了。 萧嫣抿唇,说道:“既然如此,恐怕我等还需要进一步观察,注意脚下,此处凶险,恐怕并非只有脚下才有机关。”知书闻言,轻声问道:“主子,你所谓的还有机关,会是什么呢?” 清枝望着前面的灯台,说道:“哎,这里有蜡烛呢,我们点上吧。”萧嫣和子言辰怜异口同声道:“不要动它!”可是已经迟了,清枝点燃了灯台。 ... ... 第313章 第二重(2) 清枝这一动手,被点燃的蜡烛台瞬间倒下,接着,整个甬道全部都被照亮,萧嫣等人这才发现原来她们所处之处竟然是这般宽敞的,就算十个人并排走,也能够排得下。 她惊讶地感觉到周遭开始震动,清枝眨眨眼,“主子,我好像是闯祸了。”无奈摇头,刚想开口,知书已经抢白道:“还用你说啊,我们都已经看到了,你手也够快的,喊都喊不及。” 清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现在怎么办,我们赶紧离开吧?”景天怒道:“何止是得赶紧离开,是必须快速离开,这里已经变窄了!”果不其然,原来方才的震动,都是因为这个。 大家不再迟疑,急速地往外面飞去,所有人都带着一股紧张情绪,夭华不自觉地用上了轻功,景凌已经有些力不从心跟不上了。这边萧嫣被子言辰怜带着快速往前方移动。 未知的前方,不知道还要跑多远,才能够结束这一关。 让大家惊讶的是,这一路走得真的非常长,萧嫣看到落在后面的景凌,赶紧对身边的夭华嘱咐道:“快去帮帮她!”说着,整个人都更加快速地被阿怜带着往前。 夭华二话不说,便转身前去帮助景凌,说道:“主子让我带你一程,”随即飞速行进起来,景凌被他拖着手臂,瞬间健步如飞,她感激地谢道:“多亏你了。” “无妨,是主子让我来救你的,”言下之意,你谢错了人,萧嫣不说,他才不会出手。景凌方才激起的感激之情瞬间消散,好吧,她的确应该去谢萧嫣姐姐,而不是这个冷冰冰的家伙。 亏得长了这么邪魅妖娆的容颜,那双异域邪气的双眸却迸射出冰冷的寒光。景凌打了个哆嗦,冲到了萧嫣面前,众人已经跑得大汗淋漓,差点以为出不来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尽头。 这会都坐在地上休息。 萧嫣倒是还好,毕竟出力的人是阿怜,不是自己,她忍笑,看着景凌一头汗,可是夭华却不怎么喘息,她好笑道:“方才真是危险啊。”景凌点点头,“差点就给你们拖后腿了,谢谢嫣儿姐姐。” 她好笑,“何必这般客气,你我都是一起的,”景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之前还说能够自保呢,现在觉得,好像自保也不是那么容易,谁让自己身边没有一个像是阿怜公子那样的保镖呢。 敢说阿怜是保镖的,估计也就景凌心里敢这么说说。 “咱们休息一下就出发吧,”说着,子言辰怜就站起来,他发现,少了一个人。“沈渊不见了。”子言辰怜来来回回地打量了好几次,确定地道。 景天一愣,“不会吧,我刚才还看到他人在这里呢,怎么就突然不见了?”正说着,几个人便看到一堵墙从里面推出来。萧嫣一怔,怎么回事?难道沈渊会从墙里出来不成? 那么,他是怎么进去的?众人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堵墙,随后看到了沈渊的脑袋从墙内探出,“还愣着做什么,走啊,第三重,迷宫。”大家傻眼对视,他是怎么知道的? 沈渊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转过身离开。 ... ... 第314章 第三重,回头无路(1) 沈渊寻到这等诡异的迷宫入口,让众人都忍不住惊讶了一番,景天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个劲地问沈渊究竟是怎么找到的,为什么跑到半道上这个家伙就不见了。 景凌才不管景天在那里胡闹,手上不时地画下几号,以免大家走了回头路都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在这个空档上,便听到景天的小小惊呼声,因为沈渊终于说了他是怎么找到的。 “下面让神医来给咱们发言,说说刚才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现了那么诡异的入口,嗯?神医大人,就不要害羞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是想要炫耀的。” 沈渊怒瞪景天一眼,萧嫣笑出了声,不知为何,沈渊竟然因为这个笑容,真的开口了,“第二重的终点并不是真的要跑到尽头,而是要在逃生的同时寻找到下一个进入第三重的开关。 我看到一个墙面的凸起有些古怪,尤其是那些蜡烛低落的油竟然沿着油槽往一处诡异的地方行去。故而沈渊好奇地跟了上去,便看到了一处空石头,他将石头往那墙中一推,就见到了迷宫。 接着,沈渊静观其变走进了迷宫之中,他缓缓地走出几步,发现自己站的位置,同之前进来的位置不尽相同,而且多了一扇门,他心中犹豫着究竟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沈渊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不然也不会这般喜欢冒险,就推开门进去,谁知那里又是另外一个机关,便是将石头重新放进正对着的多余空处。 沈渊照着办了,然后那堵墙便开始前进,露出门来,看到了他们一行人。靖远见状,心道神医果然不同,他们都在想着怎么尽快逃命,而这厮却想的是怎么会有奇怪的油槽将蜡烛油引向不同的地方。 沈渊的好奇心,救了大家一命,若是这里是入口,那么他们的前方,必然就是死路,根本没有活路可走,误打误撞的沈渊倒是寻找到了破解的真正秘法。 萧嫣越发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主人,才能够设计出这般有趣的陷阱和机关来,她抿唇,一直注视着周围的迷宫。而这个时候,传来了景凌的惊呼声。 一众人看她,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景凌也不多说,只是将火把凑到了墙上,这下子众人都看清楚了,那里有她留下来的极好,而几号旁边,还有个古怪的东西,扭着的,认不全。 她从不曾见过这个符号,景凌说道:“我们走回来了,这是我留下的八号标记,居然绕了一圈绕到了这里,怎么办?”景凌低声问道。景天一时间也犯了难。 子言辰怜说道:“从右边走,方才我们是从左边来的,可对?”他看向景凌,景凌想了想,站在自己这个符号的旁边,说道:“嗯,我们刚才从左边过来,如今呢,去右边?反方向走,嘿嘿。” 子言辰怜点头不语,没错,既然是迷宫,总会找到出路,只是并不容易,大家并不气馁,不过是初初进来,自然是要再接再厉,众人便继续行走。 沈渊摸摸鼻子,绕回来了吗,迷宫倒是,挺有趣的。 ... ... 第315章 第三重,回头无路(2) 景凌严肃地道:“你们看,我们又回来了,这次是回到了我们第一次走的第五个记号所在,”景凌指着手边的记号,对着几个人焦急地道。 这一下子众人都有些傻眼,子言辰怜皱眉,竟然又一次走了回来吗?他的脑中开始寻思着,究竟这条路是怎么走的,才会造成如今一而再再而三走回头路的场景。 “这个迷宫不大,”沉默的夭华开口道,知书一愣,这厮这会怎么活过来了,松枝冷静地接话道:“我们未必是在走回头路,但是这个迷宫之中的路,并不多,故而我们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之前景凌留下的记号。” 留下记号,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够清楚地知晓究竟他们走到了哪里,又会继续往哪个方向上行进,但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会变成如今陷入的怪圈。 萧嫣淡淡地道:“我们虽然看到了眼前的标记,但并非是一下子看到了所有的标记,也就是说,我们未必是在走回头路,虽然没走回头路,却离其他的路并不远,也许,我们的出路,就在此其中也未可知。” 萧嫣一番话说完,景凌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兴许我们就是在往正确的出路上走也不一定,是不是?”萧嫣微笑点头,这只是一个推断,未必就是真的这般幸运,她也只是猜测。 子言辰怜说道:“想要推测我们的想法可否正确,便是原路返回,看看那些标记,可同之前我们所见一样。”景天不知怎的,略有些犹豫地道:“若是我们回去发现,同之前的入口并不同,可如何?” 难得阳光的景天会说出这等消极之言,倒是让其他人都忍不住一愣,萧嫣微笑道:“那只能说明另外一个可能。”景天忍不住问道:“什么可能?” “这个墙在移动,或者,根本就没有回头路。”这次接话的不是阿怜,而是沈渊。她眼中划过一抹欣然,“沈神医机智。”沈渊似乎对她的称呼极为不满,纠正道:“沈渊。” 萧嫣有些疑惑,但面上依然从善如流,笑着道:“沈渊。”沈渊这才满意地转过头去,率先在前方寻找景凌标记的东西,景凌当然不甘示弱,“我带头我带头,毕竟是我标记的,我最熟悉啦!” 萧嫣微微一笑,手上一热,阿怜握住她的手,说道:“我们也跟上。”她抿唇点头,二人随即跟了上去,十来个人,就顺着之前的标记,打算回去。 景天估计是第一次当乌鸦嘴,看着已经没了踪影的门,喃喃道:“要不然我不要去经商,改行当预言神算得了,你们说呢?”景凌一个巴掌拍在景天脑袋上,“乌鸦嘴,好得不灵坏得还挺灵!” 沈渊摸了摸墙体,说道:“这不是我们进来的那堵墙,恐怕,真的是会移动的墙,或者是,根本就没有回头路。”没了回头路,就只剩下唯一的选择,便是继续往前走。 大家顿时陷入沉默,迷宫里,跟无头的苍蝇一般来回乱撞,他们这次走了不一样的路,景凌也留下了不同的标记。只希望看看能不能寻找到最终的出口。 ... ... 第316章 预见分离 这样来来去去组合各种可能出现的路段已经十几次,却依然看不到任何出路,让众人的心都有些焦躁,因为在此已然耽搁了大半个时辰了,几个男子都满头大汗,萧嫣也觉得有些闷热。 反而是阿怜,依旧是清凉模样,哦,当然,还有沈冰块,估计沈冰块是根本就热不起来。 子言辰怜见她一直抹汗,低声问道:“可需要喝些水?”萧嫣摇头,“不渴,只是此处闷热得,有些不正常。”阿怜转过身子,望了望周围,他们还不曾寻到出口,此处却越来越热,像是被架在炉子上考。 萧嫣叹息一声,再度抹了一把额上的香汗,子言辰怜同她站的近,仿佛能够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莲香。真真是稀奇,哪有人出汗,是香的? 子言辰怜贸然凑近几步,还想闻个真切,她已然同知书说话去了,他心头闪过一抹怅然。 “你们要小心,若是不幸走散,你们且记着,不要轻易抛弃身边的伙伴,最最重要的一点,莫要贪婪,一切以安危为重,知道吗?”知书点点头,“主子,您是说,我们可能会走散吗?” 她点点头,“是,既然后面两重无人出来,恐怕进去的人,都已是没了,若有人能够闯入,也莫要贪功,保全自身便是,能获得财富自然最好,若不能也罢。” 萧嫣来此是为了有所斩获,不是为了搏命。 她的属下,也应当如此,知书虽然心有疑问,却终究不曾问出口,只是坚定地点头,“奴婢定然听从主子的吩咐,若是同主子走散,您也要多多保重!” 知书下意识觉得,只要有阿怜公子在,主子就是安全的,阿怜公子对主子的心意,初时她不明白,可在主子身边的时日,总算明了,有些事情,离得远了,反而能够看得分明。 夭华在后面将萧嫣的话听得分明,他走上前去,低声问道:“主子,你是要同阿怜公子一处吗?”萧嫣文案,歪头看他,“是啊,可有什么不妥?” 夭华欲言又止,怎么不妥,如何来的不妥,只怕自己说几句不妥来,她定会以为自己才是那个不妥之人罢。同这个什么阿怜公子相比,他才是赖上主子的来历不明之人不是么? 夭华摇头,“主子,要多加小心。”阿怜公子方才对主子的照顾,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得分明,这一语双关,希望主子既能够照顾好自己,又能够对阿怜公子,有些设防之心。 她叹息一声,哪里会不晓得夭华之意,他严重浓厚的担忧根本不似作伪,也绝非有其他意思,她点点头,低声道:“我心中有数,你且放心就是。” 夭华心中一动,明知阿怜公子瞒她良多,却依旧信任有加,难道……夭华不敢猜想下去,一想到主子可能与虎谋皮恋慕上阿怜公子,他都浑身一寒。 越想越有这等可能,是了是了,不然,精明如斯的主子,又怎会独独待他不同? 看着前方偶尔说笑两句,却气场契合,都拥有仙人之姿的子言辰怜和萧嫣,夭华心中那抹不知从何而来的不良预感,越发强烈起来。但愿此行,莫要出什么事才好。 ... ... 第317章 第四重,幻情(1) 十个人似乎心中都有预感,后面的路会越发难走,便紧紧跟着前面的几个人,大家尽量不掉队,避免可能出现的危机。 可惜再如何避免,也难以真正躲开即将面临的命运。萧嫣前一刻还同紧跟她身后的夭华说话,让他看着些周围的墙壁可是有什么变化,后一刻回头,便发现身后什么人都没有。 萧嫣一惊,抓住阿怜的袖子,说道:“不见了。”子言辰怜何其敏锐,前脚刚刚踏过方才的青砖,后脚便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惜已经来不及,他们走进了一个诡秘的所在。 似乎在迷宫中,似乎不在。 这并不强烈却同方才明显不同的变化,让萧嫣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萧嫣淡淡地看了一眼周遭的墙壁,低声道:“我们好像还没出第三重。” 子言辰怜微微一笑,“不,我们很快就到第四重了,走吧。”眼前剩下一条路,完全没有选择。她虽然摸不着头脑,一时间也寻思着恐怕是他们被分散开来,只是因为速度过快,才没有反应过来。 这下子两个人都呆在一处,无路可选,只能继续前进。 萧嫣走着走着,蓦然感到手上的温热不见了。她心中一惊,“阿怜,阿怜?”无人回应,恐怕已经进入了第四重,而她不知为何同阿怜走散,只剩下不会武功的自己,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 可惜,她万万不曾想到,此次考验的,竟然不是武艺。眼前的一切似真似幻,倒是如相处阿怜素手焚香唤醒她记忆的沉睡之时有些相似,她心中一凛,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那身形,不论过了多少年,恐怕她都不会忘记,正是子言辰杰!害她满族灭门,沦落至此的子言辰杰!他没有丝毫变化,容颜依旧,俊逸霸气的双眸微蹙。 “嫣儿,你怎的如此不小心,还不同我回家,”说着,便对她伸出了手,仿佛那些血腥的背叛、嗜血的残杀,都不曾存在。萧嫣眼眶一湿,这便是她当年倾注一生爱着的人啊。 “回家?有你的地方,怎么可能是我的家。”萧嫣想要离开,子言辰杰沉稳霸气的声音低声道:“你不能走!此生此世,你都是我的太子妃,有朝一日,就会是我帝国的皇后,没有任何人,可以夺走你!” 萧嫣怒瞪他,“夺走?呵呵,那你还真是高看了我,不会再有那个人夺走我了,我也不会同任何人在一起!”她残破的灵魂,再也无法承载一份爱情。 子言辰杰冷笑,手边突然多了一个人,灰衫被血染成暗红色,血缓缓地从她面前汇成一道小溪,“哦?那么,他呢?”萧嫣大惊失色,“阿怜!”眼前的男子已经气息微弱,似乎快没了声息。 她怒瞪子言辰杰,“就凭你的武功,绝对不可能拿他如何!”萧嫣并不知晓阿怜的功夫到什么程度,可她心知子言辰杰的武功同狐狸倒是差不离,阿怜,阿怜究竟怎样? 她心焦的容貌让子言辰杰一时间妒意翻飞,扭曲的脸颊冷冷地抽搐着,“哼,嫣儿,若你再不回头,我便只好,让你们地下再见了!” 萧嫣微怔,救阿怜,还是不救? ... ... 第318章 第四重,幻情(2) 不论是夺命撕心的过去,还是阿怜渺茫的未来,萧嫣都不知道是该忘还是该放,她看着奄奄一息的阿怜,心头却在想着自己恐怕是陷入了幻境,但是如何破解幻境,却不得而知,她脑中一头雾水不说,且根本不知晓到底该如何才能够度过此次的难关。 阿怜抬起头,血从他的脸颊流下,混合着看不清的双眸,半张容颜都被血遮盖,触目惊心,她眸中闪过一抹心疼,真的是,太逼真了,萧嫣哽咽着,问道:“你怎么弄成了这样?” 阿怜哪里还有气息再度说话,想动动手,却被子言辰杰按住了命门,阿怜气若悬丝地对她唤道:“快走……”不错,她原是想走的,阿怜救过她的命,但她不能以命相报。 可是,看着阿怜仙人般的姿容已然不再,浑身浴血的模样,她的心仿佛被人用手紧紧扼住,不能呼吸,伸出手去,萧嫣很想将阿怜拉回来,可子言辰杰的脸却变了。 他一把捏住萧嫣的脸颊,冷声道:“怎么,你已经不想再爱我,而是选择他了么?你可知,他,才是你的人间地狱!”萧嫣怒道:“人间地狱?我早已经在你身上尝遍!子言辰杰,你有资格这么说?” 子言辰杰的目光突然变得悲悯,“若是,我不再爱你,你亦恨我入骨,那么,你可愿意救下阿怜?他死,你活,他活,你,必须死!”他眸中的火焰仿佛能够将人烫成灰烬。 萧嫣冷笑,随即大笑,笑出了眼泪,“死?若是没有他,我便早就死了!”她按住子言辰杰的手,将他推开,“不是要死吗?好啊,反正我的命是他救回来的!既然要死,我怎么也要拉上你!” “给自己找的借口,真真冠冕堂皇,萧嫣,你既然已经死过一次,又会在乎再死么,可是,你却想以自己性命换取他的,呵呵,你难道已经对他动心到,愿意代他一死了吗?还是,你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情根深种!” 萧嫣被这几声质问弄得频繁后退,在不知不觉间,情根深种吗?她从来,从来都不曾想过这种可能,情根深种,她的国仇家恨,她死去的孩儿,她早已经残破的灵魂,不都该排在情根之前? 可是,方才心中的悸动疼痛,明明都那般清晰,原来,已经在乎至此了吗?萧嫣心中一冷,却仿若醍醐灌顶。 不错,既然已经心动,何惧坦然面对心意?“不错,就算我对他情根深种,我心中已然有他,决然不会看着他死,子言辰杰,你有什么目的,就直说吧!” 坦言的刹那,子言辰杰的匕首就刺中了萧嫣的心脏,她顿觉一痛,瞬间眼前一黑,再度睁开,便是另外一处场景,阿怜没事,他静静地抱着自己,坐在芳草萋萋野外,他的目光柔和地望着萧嫣。 “你醒过来了?可真真是吓死我了,幸好,幸好,”她眨眨眼,“阿怜,你没事?”“我怎会有事,倒是你,你可曾受伤?”她摇头,心中却闪过一抹不真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阿怜,我们,还在第四重么?”阿怜却没说话,而是双手捧住了她的容颜,“是,我们还在第四重,这里,是我们自己的思想之处。”也就是说,不是真的。 ... 第319章 第五重,亦真亦假 萧嫣呆怔地望着阿怜的容颜,说道:“方才,我在幻境中,看到你险些被子言辰杰所害……”她并不知晓为何自己会说这件事,也许是明知身在幻境,故而才愿吐露心声。 子言辰怜的眸中闪过明显的怜惜,他拥着怀中的人更紧了,“萧嫣,不要怕,我在身边,不会被人桎梏,你安心。”萧嫣搂住他的胳膊,带着几年来独自一人独闯朔朝的倦怠,“恩,我知你定然无事,若有事,我该如何?” 他浑身一震,料想不到竟然听到萧嫣心声,“萧嫣……”她苦笑,“我知道你定然会笑话我,呵呵,我都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这般别样的心思,不知该如何说出口,我是不是倾心于你。” 她坠落悬崖,陷入昏迷,但有人照料之时,并非毫无知觉,又想到自己的孩子已然逝去,想到萧家满门因了自己抄斩,她真真是,不愿独活,那等逃避的姿态,从心中蔓延开来,根本无求生之念。 但很快,也许是命不该绝,也许是心有执念,也许是不愿意放弃活着去寻子言辰杰复仇,她忘记了过往种种,同阿怜在崖下过了一段平静日子。 她终究不是自欺欺人之人,也终究不愿意苟活于世,为自己的家人报仇,她的恨,终于在滔天怒意之后,化成步步为营的精心算计。 阿怜一直都在支持她,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早早为她准备好一切,萧嫣不是石人,她有血有肉,有心有感,怎会不感动呢?似乎一回头,就能看到谪仙一般的人,站在她身后。 子言辰怜亦是痴了,万万料不到,她竟然会在此时吐露心声,望着她嫣然魅惑的倾城容颜,那额边一直不曾治愈的伤疤,子言辰怜顿感她浑身发热,明明是中了药的模样。 但此处乃是秘境宝地,怎会有此物?子言辰怜心中一动,额头抵着她的,低声问道:“萧嫣,你知我是谁么?” 她微微一笑,“阿怜,你莫是呆了不成?”她垂眸,同子言辰怜拉开距离,“你对我甚好,我知,方才,是我……”她后悔懊恼的话还不曾出口,子言辰怜的唇便堵在她的樱唇之上。 既然说出来,我怎会让你反悔?说我趁人之危也好,说我蓄谋已久也罢,子言辰怜闭上眼睛,怀中的女子,他是要定了! 那唇瓣的激吻仿佛点燃了萧嫣心中早已熄灭的火焰,那似钩非钩的眉眼,那饱含情谊的双眸,子言辰怜深情不悔的坚定,手上动作越发迅猛,心头“轰”地一下,仿佛是天雷勾地火,春风一度,抵死缠绵。 忐忑蹒跚的跌跌撞撞了将近三载,萧嫣终于面对自己早就无法逃避的心,那份信赖,那些依存,都不过是因为眼前之人,是她的阿怜。是仙人一般却独独为她宠溺退让的阿怜。 此刻的子言辰怜气势逼人,主动霸气,将怀中之人紧紧霸占,仿佛再无法逃脱他的手心,她亦是从来都不曾逃脱过子言辰怜的手心,此刻,眼前的女子,终于完完整整地成为了他的。在巅峰的时刻,他脑中闪过绝顶的快感。 ... 第320章 临门一脚。 待萧嫣再度醒过来,黑暗之中,一个人温暖的体温靠着她,让她汲取温暖,萧嫣一惊,就要挣扎,阿怜沉稳磁性的声音低声道:“别怕,是我。”听到是阿怜,萧嫣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随即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境,脸上有些烧烧的,悄悄地摸了摸衣裳,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她再度松了口气,却想难道自己真的钦慕阿怜,所以在第四重和第五重之中,才会看到那等场面么? 那抵死缠绵的淋漓尽致,仿佛燃烧了萧嫣的生命,她的脸轰然烧了起来,感觉太过真实,竟然让她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 “方才,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怜温暖的胸膛将她揽在怀中,说道:“先不要动,这里非常怪异,我们进来之后,就失去了同对方的联络,便是如今这般,然后黑暗降临,我便进入了幻境,你可是一样?” 她瞬间呆住,也就是谁火,之前她遇到的情境,阿怜也遇到了,那么,在梦中的一切,岂不是也这般?她浑身一颤,子言辰怜将她扶住,好听的嗓音此刻带着要命的性感,“萧嫣,你想的,可是同我所想一般?” 她推开阿怜的胸膛,“胡说什么?”他抿唇微笑,他不急,自然也不会过多逼迫,否则,会让身边的小兔子惊走的。 他们之前经历的一切,太过匪夷所思,萧嫣猜测出了一些,恐怕从进入这里,便是已经进入了真正的第四重,但是这一重考验的却是心智,她心中最爱最恨的人,出现在眼前,经历了爱之后,便只剩下了恨。 而阿怜,也许就是她如今的心动之人了吧?她抿唇微笑,带着一抹怅然,鱼水之欢,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考验,是情之所钟,亦或者是其他,她已经不想多想,很有趣的是,子言辰怜也对此事,闭口不言。 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了二人的火把,子言辰怜重新点燃它,说道:“我们应该是进入了最后一重机关,恐怕是破解成功了,咱们一起去前面看看吧。”萧嫣闻言点头,并未察觉有任何不妥之处。 腰腹有些酸痛,她揉了揉,子言辰怜有些担忧地道:“怎么了,你可还好?”她摇头,忽略了身上那抹不太舒服的感觉,同子言辰怜一起前行。 子言辰怜悄悄地松了口气,险些就要被她察觉了,暗自懊恼方才真是太过放纵,若是让她察觉到什么,恐怕后面的事,就难办了呢。 萧嫣低声问道:“为何只有我们来到了这里,就算是寻到了秘宝,仅凭你我二人之力,也无法全数拿走。”子言辰怜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你倒是心贪,想要全部都拿走吗?” 她微笑,“自然是能拿走便拿走了,有何不可?”他宠溺一笑,不再开口,不错,若是能够都拿走,他自然不会拒绝,“无不可,故而我们可以寻些法子,将整个秘宝连根拔起,毁掉楚国的龙根,你觉得如何?” 轻描淡写,面不改色,便说出了要灭掉一国根基之言,她顿时有些不明白眼前的男子,说他慈悲为怀,心狠手辣之时绝不会心慈手软,说他温柔缱绻,霸气强硬之时,就连她都说不上一句话。 ... 第321章 空空如也 子言辰怜的声音在黑暗中给了萧嫣安全感,就算亮了,她也依然倚靠着子言辰怜的肩膀,浑身带着一抹说不清的悲伤,也许是幻境之中的想法太过骇人,也许是她本身就太过忧虑,总之,心绪不宁。 子言辰怜扶住她的肩膀,说道:“小心脚下。”她一愣,低头一看,可不是得小心脚下,脚下尽是碎骨,还有人的骷骸,她呆了一呆,轻声道:“竟然有这么多人,埋葬于此吗?” 子言辰怜点头,“最后一关不曾过的,自然是埋葬于此,死都不知晓自己为何会死吧。”她叹息一声,都是贪欲惹得祸,她还偏偏要来蹚浑水。 逐渐往殿内走,这里总算露出了原貌,周遭的一切都因着火把的亮光变得更加清晰,她看清了周围的建筑,在四只镶金盘龙大柱的旁边,散落着许多箱子。 她看了看阿怜,阿怜同她对视,“难道这里就是所谓的秘宝?”从前到后,不过是百步距离,竟然从死走到生,真真是让人感慨非常,她呆怔片刻,问道:“我们过去看看?” 子言辰怜并未提出异议,同她一起,二人走到箱子面前,她抬眸,看了阿怜一眼,就想伸手去掀开箱子盖。子言辰怜急忙制止,“莫要动手,你且看看,此处有人落下手印,不对劲。” 有人既然触碰过箱子,怎么会导致最后这些箱子没有被拿走,定然是箱子之中被动了什么手脚,不然绝不会出现此等状况。子言辰怜低声道:“我先来。” 随着袖中的劲风而过,箱子被掀开,里面空空如也,竟然什么都没有。萧嫣呆住了,子言辰怜也是一愣,她喃喃道:“为何什么都没有,难道,此处秘宝,竟然是假的吗?” 子言辰怜不言,过了半晌,她看了看阿怜,说道:“你快,将这些箱子统统都打开,”果然,他的手再一次动作,内力引发的劲风将所有面前的十几个箱子全部打开,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除了尸体,就是骷骸,哪里有他们想要的宝藏?她呆怔坐下,“这里早就被旁人洗劫过了吧?”阿怜拍拍她的肩膀,“是我们思虑不周,不曾想,这里到底是什么都不曾留下。” 她摇头,自己虽然失望,却也不是不明事理,阿怜大公无私想让自己前来分一杯羹,他完全可以独自吞下,却寻了自己前来,保护她前往这等险地。 谁都不曾料到,竟然什么都没有,失望是有的,却不至于怨愤,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也没甚好惋惜,就是觉得一路艰险,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着实让人有些尴尬。 子言辰怜见她神色尚算平静,说道:“找找出口吧,我们是原路返回,还是,在这里寻个出口?” 她倒是想原路返回,可是景天说了,若是回去,机关便会变故,到时候恐怕也是危机重重。她看了看阿怜,“你如何选择,我跟着你便是,”信任和笃定,让子言辰怜心上划过一抹喟然。 “好,那我们便原路返回,他们若是不出现在此,恐怕是在第四重上出了变故,我们若从这里出去还不知会通向哪里,倒不如原路返回。” ... 第322章 原路返回 萧嫣手中紧握着和阿怜的腰带,他的衣衫被自己拖拽得松垮垮的,到了最后,索性直接将她背在背上,靠在柔软的棉衣上,她轻声道:“原来你的后背,这么舒服啊?” 不知怎的,她居然感到有些困乏,似乎在阿怜的肩背上,就要睡着了,她是这么想的,却不敢这般做,毕竟回到不知怎么过关的第四重和第五重,她不敢大意,谁知过了那扇门,竟然回到了第三重。 阿怜笑着道:“这倒是好,可省了我的事,你抱紧我,我要冲过去,”她讶然,“阿怜,你小心些。”他回眸一笑,那气场强大的人,自信满满,“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伤。” 不知道沿途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她一直紧闭着双眸,本是提着的心,竟然慢慢地放下,很快她真的睡着了,趴在阿怜的肩头,睡得很香。 子言辰怜扭头,便看到她趴伏在肩上的睡颜带着安心的微笑,他的心瞬间安宁,不错,这样的女子,他就算不择手段,就算日后恨意滔天,今日,也不能放过。 子言辰怜竟然觉得自己有些跌份,何时做过这等下三段的事情,可为了她,为了那层似乎永远不知道在哪里的透明隔阂,他必须得率先做些什么,他深呼吸,一提气,再次飞身离开。 那脚法轻功极快,就算是在迷宫中也丝毫不曾放乱脚步,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他翻过迷宫,便迅速度过第二重和第一重。出了密道,在漆黑一片的甬道中走了许久。 火把早已经不见了,子言辰怜的夜视能力极佳,带着萧嫣也丝毫不费力气,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便看到了他们进来之处,子言辰怜背着萧嫣,出了秘宝之所在。 夭华的双眸紧紧地盯着秘宝的入口,知书等人更是着急得跟锅上的蚂蚁似的,不停地乱转,实在停不下来,主子究竟如何了,为何这么长时间都不曾见到他出来。 景天和景凌也很担心,在坐的,恐怕只有沈渊淡然如初,因为只有他清楚,子言辰怜的武功,到底是出神入化到什么程度,他自认轻功卓越,若是独这轻功一份,他也只能堪堪同子言辰怜算个平手。 夭华的目光锁着秘宝门口处,突然看到一个灰衫身影,他急忙迎上去,不是阿怜公子是谁?景天一看自家老大出来了,赶紧也奔上前去,景凌自然不能落后,一众人倒是将子言辰怜给围住了。 夭华见萧嫣趴伏在阿怜公子的肩头,忍不住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子言辰怜看了夭华一眼,“什么事都不曾发生,她睡着了。”众人先是一呆,随即松了一口气。 景天嘴角有些抽搐,“这人心态怎么那么好,居然在那般险境还能酣然入睡,真是个厉害的,不愧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子言辰怜闻言,倒是并不曾说话。 鱼水之欢,引颈交缠,那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她可是累坏了呢,子言辰怜唇瓣勾起一抹餍足的笑容,萧嫣,你可要继续睡着,暂时不要醒来才好。 ... 第323章 阿怜心思 萧嫣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终于醒过来,迷迷糊糊揉揉酸软的胳膊,“什么时辰了?”声音中带着方才醒来的慵懒喑哑,倒是让旁边的男子下腹不知名地一紧。 该死的性感。 阿怜低声道:“已经到了辰时,可要用膳?”她眨眨眼,什么?已经到了这个时辰了?不好意思地坐起来,“嗯,我该吃了,还真有些饿了呢。” 子言辰怜微笑,掀开帘子,对着窗外道:“给你们主子端碗粥来。”夭华等人站起来,知书惊喜地道:“主子已经醒了?”子言辰怜点点头,“嗯,端些清粥小菜即可。” 知书虽然有些毛躁,可动作极快,将手中的碗筷稳稳当当端过去,子言辰怜看着知书,眸中闪过一抹威严,让本想亲自去伺候的知书退却,将托盘送到子言辰怜手上。 对知书的乖觉十分满意,子言辰怜将粥放在桌子上,说道:“我喂你。”萧嫣眨眨眼,疑惑地看着他,“怎么突然要喂我?”子言辰怜好笑,“嗯,怎么,又不是不曾喂过你。” 那倒是,她卧床的时候,都是阿怜给她喂食、喂药,她有些不好意思,“你怎的突然说起这事来,”阿怜微笑,将粥递到她唇瓣,“吃些,饿得狠了不能一下吃太多,容易难受。” 这突如其来的温情让她默然,从阿怜那里离开之后,几次见面,虽然是比旁人要亲昵些,但这般亲密的举动,倒真是不曾有,似乎阿怜心知她的为难,退回到了朋友的位置。 但今日阿怜这等作为,倒是让萧嫣呆了呆,看似温柔缱绻,实则内敛霸气,那粘在唇瓣的勺子,丝毫不容她拒绝。萧嫣只能呐呐地张嘴,咽下那口粥。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让我有些不适。”萧嫣略有些别扭的道,阿怜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这话说的,难道我平时对你不好?”她摇头,那倒是不曾。 他一直都待自己极好,最近是更好,倒是让她有些顾虑,“阿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才这般?”子言辰怜略有些无辜地望着她,“萧嫣,你本该知晓。” 知晓什么?他的心意?还是…… “我今年二十有四,早过了当娶妻的年纪,本就独身一人多年,一直以来,只遇你一知己,也早有想娶你为妻之心,奈何你身份特殊,又有国恨家仇,终是搁浅。” 子言辰怜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心意,她震惊地望着阿怜的双眸,他神色认真,手中的粥亦端得稳当,就像是一个正在照顾爱妻的普通男人,绝色无双的谪仙容颜,闪得她眼睛刺痛。 鼻子一酸,子言辰怜握住她的手,“若是,能生儿育女,便更好了,有一个你这样美丽可爱的女儿,有一个如我般聪慧善良的儿子,呵呵,萧嫣,有你,此生无憾。” 她险些滚落的泪珠被笑意掩埋,“不知羞!”抽出自己的手,她抢过阿怜手中的碗,默默地喝起来。心里却因了阿怜的话,震动非常。 原来他想儿女双全,想要独宠一人,这些,不也是她的心愿吗?萧嫣眸中闪过一抹温柔缱绻,若能如此,多好。不知天下大定之时,可能有如今心愿? ... 第324章 肆意温柔 这些日子,子言辰怜极尽体贴之能事,萧嫣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面的无奈,直至变成了一种习惯,萧嫣无奈至极的同时,也逐渐习惯了他的照料。 一路同行之人,皆对萧嫣和子言辰怜的亲近故作不知,无他,夭华等人是阻止不了,主子心中有数,就算夭华再如何揪心,也不能表露分毫。 清枝和松枝则是心中极为震撼,万万想不到自家殿下竟然有如此强劲的情敌,萧主子本就有倾城之姿,为人钦慕本也是正常,她们若是太过大惊小怪,反而不美,尤其是在,萧嫣自己不曾拒绝的情况下。 景天和景凌就不用说了,同子言辰怜那是什么关系,完全不会帮着简修说话的,巴不得萧嫣被阿怜给抢走呢,在他们的眼中,这二人才是官配啊! 独独剩了一个沈渊,带着略微有趣的眸光打量着二人,容颜里带着一抹趣味,若是他不曾记错的话,似乎萧嫣是朔朝太子的侧妃吧,阿怜,居然对这个女人动心了吗?看样子,不仅仅是动心呢。 进入朔朝都城,已经过了一月,去的时候为了赶路,风餐露宿马不停蹄,后来空手而归,自然是无需多赶,萧嫣也没那般着急见到简修,还有不争气的佳盈。 拴不住男人的心,总是来寻自己的麻烦,这等女人,她实在无甚欣赏之心,初初那个明媚爽朗的女子,在恋爱之时,竟然是这般拿不起放不下之人吗? 萧嫣望着身边的阿怜,“我很快便要入宫,”子言辰怜叹息,“嗯,我知道。”他眸中的怅然若失和不甘心,让萧嫣心中一揪。“你,要回去了吗?” 子言辰怜微笑,“嗯,你不在此,我留在此处也无甚意思,倒不如尽早回去,若你有事寻我,可让知书同往常那般传讯。”说到这里,萧嫣眸中划过一抹不满。 同自己的属下传讯,竟然都不跟她说一下,未免太不将自己这个主人当回事了吧?她眼中的不满和控诉那般明显,却让子言辰怜非常高兴,这是,在乎他吗? 看他眸中闪过的惊喜和笑意,萧嫣无奈,“你那是什么表情!日后不许擅自同知书传讯!真真过分。”他得寸进尺,凑上前问道:“那,可能给你传信?” 萧嫣脸上一红,推开凑上来的阿怜,怒嗔她一眼,怎的变得脸皮如此之厚,简直都不像自己认识的阿怜了!“哼!”子言辰怜再隐藏不了笑意,眉眼都带着温柔。 萧嫣脸上更是一红,直接下了马车,“走!” 子言辰怜叹息一声,都不告别,这便要离开吗,还以为她能在宫外逗留几日呢。沈渊凑上来,“啧啧,动了凡心。”子言辰怜收起方才的笑意和温柔,那满溢的爱意瞬间被收归心田。 “本就是凡人,自然有凡心。”子言辰怜说完,施施然地上了马车,“靖远,回去。”沈渊摸摸鼻子,好吧,反正自己想要的,已经拿到了,他跟子言辰怜扯平。 景天见状赶紧拉着景凌翻上子言辰怜的马车,随即景天探出个脑袋,对沈渊道:“哎,沈冰块,后会有期!”说着,便拉下帘子,沈渊冷哼一声,哪里会有期?后会无期吧! ... 第325章 早知其意 一进宫,萧嫣便看到简修穿着一身太子常服正在在东宫门口等着自己,这么长时间,似乎每次她远行,回来都会看到简修在等待自己,那种一直被人牵挂的感觉,实则不错。 她微微一笑,简修已经迎上来,“嫣儿,你回来了!”他的目光中透着担忧和相思,独独没有她空手而归的失望和不满,让她心中不由一暖,毕竟自己去了一遭吃了罪受了苦却什么都不曾得到。 想必简修心里,也是心疼的吧,越是这般想,她对简修就越多了几分心疼。萧嫣抿唇,“臣妾见过太子殿下,有负殿下所托,实在汗颜。”简修皱眉,不悦地道:“同我还说这等话,走,咱们回去。” 她抬眸微微一笑,将手放在简修伸出的温暖大掌中,随他入宫。知书等人忍不住喟叹,终于是回来了,清枝和松枝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想到萧主子同那什么阿怜公子亲密的模样,二人都忍不住紧张。 怎能不紧张呢,不论再如何,都不曾见到主子同太子殿下这般亲近,她们纵使再是萧嫣的人,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偏向简修的,毕竟是从简修手里出来的属下。 知书走上前去,搀扶着萧嫣的胳膊,简修抬眸淡淡地看了这个逾矩的丫鬟一眼,萧嫣不曾拒绝,他也没有多说,就这么,三人走进了屋中。 李嬷嬷、清月及福禄等人见到萧嫣平安归来,都忍不住惊喜连连,李嬷嬷更是当场便祈祷:“感谢观音菩萨,感谢各路神仙,主子平安归来!”她忍不住好笑,“李嬷嬷怎的这般担忧。” 李嬷嬷拭去眼角的泪珠,没办法,当初萧嫣离开都已经交代了遗言,让她们怎能不紧张,如今看到她平安归来,真的是心落到了实处,李嬷嬷叹息一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望着这般关心自己的属下,萧嫣终于是体悟到了一丝温情,善因得善果,她就算走上狠辣复仇之路,也不愿事事做绝,终归,还是愿意多结善因。 她抿唇笑道:“大家都起来吧,太子殿下还在呢,”让男人看到这般伤感的场面,着实让萧嫣有些不好意思,简修微笑,“无碍,你御下有方,倒是颇得人心。” 萧嫣好笑,“殿下这般意思,似乎臣妾多不得人心似的,”简修故意道:“你偏偏对我狠心至极。”她无奈一笑,“还有人在呢!”简修大笑出声,这些个奴婢们哪里还没眼色地杵在那里,都退下了。 简修大胆地握住她的手,“你真是要惦记死我了,真真磨人,可知我日夜难以安寝,就怕你在途中意外,唉,好在阿怜也是个信守承诺呢,不曾让你少了一根头发丝。” 她好笑,“殿下说什么呢,他既然提出要让我去分一杯羹,自然是要保护我的,怎么会让我出意外呢?”简修叹息,“无法,我知若是我在,也未必能够保护得了你,可他在,我也总归不放心。” 她似笑非笑,“哦?王爷,为何不放心呢?”简修微笑,“对于对你有觊觎之心的男子,哪个男人会放心?”她抿唇一笑,不可置否,心中却是一震,原来阿怜之心,简修早已经知晓了么? 那自己岂非太过迟钝,他若不捅破那层窗户纸,恐怕自己一直不会主动提出吧,阿怜的心思,竟然让简修这般提防吗? ... 第326章 早已私吞 子言辰怜坐在马车中,他白玉般的双手将杯中茶盏放在桌上,对着外面的人道:“靖远,车赶慢些。”他并不赶行程,走得太快,没有任何意义。 靖远依言将车速放慢,整个人靠坐在后面,心情极好地说道:“尝尝吧。”坐在一边的景天和景凌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他们都知晓子言辰怜的茶艺高超,那双手泡出来的茶,总有一种淡薄致远的味道。 景天受宠若惊,“你,你让我们俩喝?”他后面一句话没敢说出来,让他们这种不懂得品茶的,除了牛饮,还有第二种选择吗昂?子言辰怜好心情地让景天和景凌糟蹋他的好茶。 “喝吧,无碍。”景天真不适应啊,他可是知道,阿怜对于自己喜爱之物,有一种近乎执着的维护,既然不懂那份茶的精妙,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玷污那茶的芬芳的。 竟然让他和自家老姐喝茶?景天心中多少有些打鼓,子言辰怜挑眉,眼中明显闪过:难道怕我下毒不成?景天硬着头皮,还是端起来喝了,还是牛饮。 可是架不住子言辰怜心情好啊,他挑眉看向景凌,景凌从来不知道喝茶也能搞得这么难过,她瞬间有一种便秘的憋屈心情,怎么办呢,突然觉得阿怜哥哥好恐怖啊天神,萧嫣姐姐救命! 远水解不了近渴,景凌故作淡定地拿过杯子,用这辈子最优雅的姿势闻了闻,然后喝了下去,子言辰怜见她装,也不拆穿,问道:“如何?”景凌呆了呆,“解渴!” 景天再度有了自己想要撞死不想搭理景凌的想法,要不然就别装,装了就装到位,这么天雷滚滚的回答,真是不怕丢人的节奏啊!景天尴尬地笑笑,说道:“别见怪,你懂的。” 子言辰怜微笑不语,眼睛转到了窗外,掀开帘子,随意地看着外面的光景。 他和景天等人早就已经去过秘境,知晓其中情况,更是将其中的宝物全都搬走了,他引萧嫣来此,只是为了同她春风一度,子言辰怜从不曾如这次这般卑鄙。 但是他没办法,他不想继续拖下去,若非在第四重和第五重秘境之中利用那真假难辨的情感引诱萧嫣,恐怕他此生都难成好事,清醒着的萧嫣,复仇之心丝毫不动摇的萧嫣,怎么会给他机会? 就是从秘境之中出来,她的态度都截然不同,若非那时候情不自禁,若非他早早在自己身上用了诱香,子言辰怜苦笑,这般费尽心机,为的便是让她有自己的孩儿。 待她发现自己有孕之后,便会爆发雷霆之怒吧?那时,他在马车上同萧嫣说的话,便会成为一颗种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若是她对自己有情,哪怕是一点点,都会在此事上,稍作犹豫吧? 子言辰怜在赌,赌她会不会留下自己的孩子,若是她愿意留下,那日后她知晓一切真相之时,就算是心中有怨,也是一辈子都斩不断同他的关系了,有共同的血脉传承,那可比什么来得实在得多。 孩子,会成为他得到萧嫣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筹码。子言辰怜握拳,为得一人心,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呢,若是他早知晓,知晓会遇到这个女人并为之吸引,也许,他不会选择这样的棋走。 ... 第327章 请求无用 尤佳盈趁着简修离开,才来到了萧嫣的殿中,她眼中划过一抹担忧,看着萧嫣,低声道:“你回来了,”她点点头,“好久不见,”尤佳盈苦笑,“是好久没见,可你却不曾变化。” 她心道自己又不是去了一年半载,不过是走了不到两月而已,何必这般?尤佳盈看了看她身边的嬷嬷宫女,低声道:“我能不能单独同你说几句?” 萧嫣点头,对着李嬷嬷等人示意,众人都退了下去,包括知书,包括娇颜,但却不包括离开后又折返回来隐匿在屋子内的夭华,他清楚地知晓自己必须时刻跟随着的主子,是萧嫣。 尤佳盈望着萧嫣,眸中带着一抹伤感和难过,“嫣儿,我同太子殿下,有了。”萧嫣闻言一怔,什么叫做有了?“有什么了?”尤佳盈耳朵变成了粉色。 “是胤朝太子发来的旨意,说这么长时间了,两国因了友好交往的关系,本应该更加地支持对方,但是这么长时间也不见我有身孕,故而,故而他迫不得已,同我圆房了。” 萧嫣一时间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简修不喜尤佳盈,不仅仅是因为尤佳盈被子言辰杰派来,本就有嫌疑,更加因为尤佳盈多次自作主张毫无头脑和机灵可言。 也许真的是女子遇到真命天子便会变的痴傻,加上简修的心思尽数在自己处,更是对尤佳盈生出几分梳理,一直以来,都极尽地同尤佳盈保持距离。 萧嫣知晓,若是简修对尤佳盈无意,终此一生都不会碰尤佳盈,可是,简修如今却因了子言辰杰的话,同尤佳盈圆房了。 萧嫣有些好奇,“这些不是你期待的么,既然发生了,为何这般苦楚,我看你这模样,似乎并不高兴。”尤佳盈叹息一声,“我高兴不起来,我知他为何宠幸我。 他不想这个时候同子言辰杰翻脸,他根基不稳,子言辰杰似乎内争厉害,听说也许不日就又会同朔朝开战避其锋芒,他那般交差模样,又不是自愿,我心中如何不知?” 萧嫣似笑非笑,既然知晓,那当初的路,可也是自己选的,这种早知会出现的状况,怎么,如今觉得难以接受了?这种想立贞洁牌坊的话,真的是,太让人觉得有趣了。 她讥讽的态度让尤佳盈心中多少知晓她的心思,“我知你定然是在心中嘲笑我不值,呵呵,也许我自己都觉得不是很值得,可既然到了这一步,我希望能够为他诞下子嗣,嫣儿,你可能帮我?” 她都要笑了,“强按牛喝水,你倒是想得出来,我怎么帮你?难道我离开这将近两月时间不算是帮你?尤佳盈,你脑子能不能清楚一点,若是你够聪明,就不该让他碰你一根手指头!” 栽在简修身上,她都怀疑尤佳盈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然怎的会做事如此没有章法,如此让人,让人扼腕叹息? 尤佳盈眸光泛着泪水,“你也是深深爱过一人的,你也愿意为其生儿育女,难道你不能理解我?”萧嫣冷冷地拂袖离开,“送客!”说着,萧嫣便转身进了内室。 ... 第328章 权位或者儿子(1) 不论是谁,都不该这般大喇喇地揭开萧嫣刻意回避的伤疤,那溃烂的伤口已经结痂,就不希望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揭开,尤佳盈作为她昔日的闺中好友,竟然说话这般不经大脑,萧嫣深觉此女扶不上墙。 尤佳盈在她背后喊道:“嫣儿!太子殿下很快就要登基了!”萧嫣一愣,停下脚步,看向尤佳盈,皱眉道:“你说什么?”“我说,他很快就要登基了。” 这才是为什么简修不愿意同胤朝在此刻对峙的原因,因为他面临登基,恐怕需要清洗旧党,整顿朝纲,他府中的妃嫔恰好没有出身显贵的,其他几个稍有来历的侍妾也被尤佳盈暗地害死。 偌大的太子东宫,竟然只有她和尤佳盈两个嫔妃,简修,也算是极为少见。当然,有子言辰杰只有一个太子妃在侧,他倒也无甚稀奇。只是为了能够稳定中朝,简修只能选择宠幸尤佳盈。 知晓了尤佳盈的难处,也明白了简修方才为何形容憔悴,还不若她这个长途跋涉返回之人,倒是着实让萧嫣疑惑,没问出口的话,让尤佳盈说了个通透。 萧嫣走回来,说道:“你的意思是,因为简修要登基了,所以他不能够在此刻同子言辰杰翻脸,故而一直虚与委蛇,同你做足了戏码,甚至,可能让你怀有身孕么?” 尤佳盈眸光躲闪,“我,我并不曾说此言,只是,只是……”只是依简修为人,恐怕就是这般盘算的,料想萧嫣也不会过多反对,但是简修心里,恐怕不是滋味。 她重新坐回桌上,“你是想保住皇后的位置,还是想好好地生儿育女,佳盈,你给我句实话。”尤佳盈一愣,“这两者,有何冲突?难道我想生育儿女,就不能当简修的皇后吗?” 尤佳盈面露不悦,她的身份本就是简修的皇后,这样一来,本也没什么冲突之处,这些,本就是属于她的,不是么? 萧嫣似笑非笑地看着尤佳盈,“你怎的自从来了这里,便如此天真不谙世事了?你一个胤朝人,想当简修的皇后,是,也许你可以坐在那个位置上,但是你绝对坐不长。 因为一旦朔朝和胤朝开战,头一个容不下的,便是身为胤朝人的你,到时候,只怕你便会被拿来祭旗,这般,你也想为简修生儿育女?”尤佳盈脸色瞬间苍白,“不,不会吧?” 真的不会么?她不知道,但是她知晓,恐怕只会比这个更糟,众口铄金,人言可畏,简修身为一代君王,想得民心,怎么会让尤佳盈这个污点持续存在? 尤佳盈沉默半晌,心中计较一番,不错,她当了皇后,恐怕也无法长久,那时候,有了孩儿,也活不下去。“虎毒尚且不食子……”萧嫣讥讽一笑。 儿子,什么时候都能有,女人,等到简修成为皇帝,自然更不会缺了,尤佳盈以为,不会有能代替她的位置照顾她的儿子么?还是她真的以为,身为帝王之人,定然会心系于她? 就连萧嫣自己,都不敢有这番自信哪。 ... 第329章 权位或者儿子(2) 考验尤佳盈用心的时刻到了,萧嫣心中明白,聪明的,尤佳盈会选择全身而退,不选择后位,也不选择给简修生儿育女,毕竟涉及到自己的骨血,擅自做主,恐怕事情生变。 尤佳盈一旦成为皇后,诞下麟儿,且不论孩子如何,只要她一日是胤朝人,便一日不能够安安稳稳地坐在后位上,她的孩子,也决计躲不过那般后宫的尔虞我诈。 但是尤佳盈除了仰仗简修,却真正无计可施,除非她愿意放弃这一切,带着孩子离宫,想必尤佳盈也不会舍得,她要是有那长远眼光,怎会被子言辰杰骗到这里来? 萧嫣看着神色不定的尤佳盈,问道:“你想好了么?”尤佳盈有些犹疑不定,低声问道:“若是,若是我放弃后位呢?”她抿唇一笑,“那是个明智的决定,毕竟你的身份来历,本也是坐不稳这个位置的。 一旦朔朝同胤朝开战,你的后位早晚不保,你没了后位,倒是能够让简修放心给你一个孩儿,可是,除了后位什么都没有的你,如何保全自己的孩子?” 她字字句句都扎在尤佳盈的心头,尤佳盈脸上再无丝毫血色,怔愣地看着萧嫣,“那,那我该怎么办?”萧嫣低声道:“唯一的两全之法,便是你怀有身孕,带着孩子出宫,远离这一切纷争。” 若是多年之后简修还会记得尤佳盈,说不定会带尤佳盈回宫,重新给个名分,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简修成为统一永沧大陆,成为历史的胜利者的基础之上。 “什么?你是说,让我当一个无名无分的人,带着孩子远走?那简修哪里还会记得我,我独自带着孩儿,怎么会让孩子不受苦?他没了父亲,又何其可怜?” 萧嫣冷笑,“如今你是觉得可怜了,那你想利用孩子拴住简修的心就不可怜么,这倒是想起来孩子的感受了,你如今的出发点,可不让我认为有多大爱无私,有多伟大。” 她一句话戳破了尤佳盈的心思,不错,尤佳盈既是想要权位,同时也想要个孩子,可以为简修绵延子嗣,然后继承大统,人生不也就是那么回事? 但没想到萧嫣是一点面子都不曾给她,直接开口戳破了她的想法,尤佳盈握拳再松开,“我不能这么轻易放弃,我想要权位,得到后位,才能够保护我的孩子,我也想要为他生儿育女,不管他喜欢不喜欢,我都得争取一次。” 尤佳盈的目光坚毅沉稳,十分坚定,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萧嫣勾唇一笑,“你想得倒是美,没有子嗣,简修,能让你在后位上坐多久?等到你能够证明自己不止有美貌这一个价值的时候,呵呵,你就已经被旁人挤下去了。” 萧嫣香舌微勾唇瓣,“何况,你当了皇后,于我而言,可没什么好处,这个位置,只能我来坐。”当皇后,助简修,待到永沧统一之时,她定会退隐山水之间,若是,若是阿怜还在。 同他一处,素手焚香,下棋谈诗,也不失人生一大快事。 尤佳盈又惊又怒,她瞪着萧嫣,“你要跟我争?那个位置,明明就是我的!”“这天下,没有什么是你的,若你想要,便夺,否则,你只有被抛弃的份。”萧嫣淡淡地警告道。 ... 第330章 简修露面 目送尤佳盈离去,萧嫣淡淡地重新坐在桌边,呵呵,就这份心性,想要稳坐中宫,怎么可能?萧嫣冷淡地看了一眼手上的红色丹蔻指甲,红色的,都看腻了呢。 朔皇的身体经过上次三皇子叛乱一事元气大伤,虽有心继续稳坐皇位,奈何身子不争气,加之胤朝虎视眈眈,朔皇心知简修和萧嫣,恐怕会比自己更有作为,所以早早地拟了传位诏书。 旨意颁发之后,皇宫中便乱了起来,诸人都忙着为简修的登基大典准备,萧嫣奇迹地闲适下来,竟然有几分无所事事。她不是个无聊的,就算没她的事情,她也能从闲适中寻份事情做。 修剪着花枝,知书在一旁捧着几个大小不同的剪刀方便萧嫣更换。李嬷嬷站在一侧,笑着道:“娘娘倒是好心性,如今这宫中四处忙得人仰马翻,倒是只有您这处是个清净地。” 她微微一笑,“是清净,太子殿下不来,我们自然无事可做,怎能不清净?”没了简修过来,一众人都不必亦步亦趋地伺候自己,她也不喜一大堆人跟在身后。 “嫣儿这口气,倒是埋怨本殿下不曾前来探望呢。”简修的声音响起,她惊讶地看了一眼窗外,可不是么,简修果然是到了门口了。正微笑地看着她,容颜有些憔悴。 她惊讶地看着简修,“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说着就迎了上去,简修已经从门外进来,“别提了,一言难尽,不知为何父皇的身子突然直转急下,前些时日尚可,如今……福祸难料。” 萧嫣叹息一声,病来如山倒,一时间也确实是让人难以控制,想到那个温和的中年男子很可能走到生命的尽头,心中无端端生出几分苍茫之感。 简修握着她的手,引着她坐到椅子上,满足地叹息一声,“还是来到你这里让我觉得舒适,自在,给本太子上茶。”她笑着看简修故意打官腔,好笑地给了清月一个眼神。 清月将茶送上来,微微一笑,重新回到后面站着,“最近没什么事,你就不要出去了,听说上次太子妃来寻你,可是有什么事?前些日子太忙,一时间也不曾问你。 听下面的人说她离去的时候神色不佳,可是让你受了委屈,你啊,从来都不同我告状,一点都没有依赖我的意思。” 萧嫣微笑,“因为还不曾到需要同你告状的地步,你可是我的大靠山,可不能时不时地出来让你帮我拍打蚂蚁飞蛾。”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并非萧嫣的作风呢。 简修被她这番话说得极为舒服,也不曾继续问下去,“嗯,也是,凭你的本事,太子妃可跟你过不了几招,便会落了下乘。”他不提同尤佳盈发生什么的话茬,萧嫣也不问。 纵然心中是极不舒服的,这边深情慢慢,那边应付女人,纵然是心中对简修没有几分情谊,也不免怀疑此人品行。简修抬眸,看着她,低声说道:“上次,子言辰杰逼我。” 她一惊,竟然要将此事告诉自己吗?“简修,如果你不想说,便不要说了吧。”她垂眸敛目,轻声道。 ... 第331章 毫发未动 兀自风流是一回事,但被胁迫宠幸女子,便是另外一回事,古往今来,不论哪个男子,都不会愿意被另外一人胁迫至此,何况是即将登基的未来朔皇? 子言辰杰这一手,不可谓不卑鄙。 简修叹息一声,“我现在终于明白你那日在马车上同我所言,我实在是,太过懦弱,如今进退维谷之局,竟然同自己这个性子有极大关系,放不开,扯不清,拉不下,倒是生生地逼疯了自己。 萧嫣不做声,简修看了看周围服侍的人,说道:“你们都下去,本殿下同侧妃说说话。”宫女太监哪里有不应的,皆悄然退出去,萧嫣抬眸看他,简修再度开口解释。 “子言辰杰送了诏书来,要么宣战,要么让尤佳盈诞下子嗣,他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让我朔朝苟延残喘一段时日,还是直接让他打破我大好山河,你说我怎么能忍?” 萧嫣闻言一怔,“他会如此快动手么,尤佳盈说胤朝内政有变,此刻他当时腾不出手对付朔朝的,何况刚刚吞并了楚国的大片土地,总要有时间整合,休养生息,斩断一些势力。” 这才是子言辰杰的当务之急吧?怎么会无端端的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简修哪里不知,恰恰问题就出在此处,子言辰杰,什么时候是个按常理出牌的? 他一直以来都大刀阔斧霸气逼人,此次若是内政之事不能得到妥善解决,只会选择以战养战,将内政和外朝的军务一起了结,想想都知道,那会是怎样一场腥风血雨。 萧嫣沉默,这种方式,是她一贯欣赏的,身为男儿,就该大开大合,犯不着谨小慎微,反而显得落了下乘,如今简修,就是在下乘,就算她将手上的兵策再交给他,也未必会有子言辰杰势如破竹的气势。 简修继续道:“权宜之计,便是只能先稳住胤朝,故而,我给尤佳盈下了致幻之药,让她以为,同我有了鱼水之欢,故而……”他眼神不断闪烁,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是羞的吧,萧嫣抿唇微笑,心头却觉得一松,听到他并没有宠幸尤佳盈,竟然心生喜悦之情,“嗯,殿下不必太过放在心上,只是太子妃并不这般想呢,她很期待能够同太子殿下您,生儿育女。” 她似笑非笑地道,简修苦笑,“你啊你啊,就不要讥讽我了,真真是羞煞我了,我不能让她知晓真相,你心里有数便可,嫣儿,我可能暂时不能让你直居后位,母仪天下,你可怪我?” 她摇头,“怎会,殿下有苦衷,萧嫣是知道的,并非不识大体之人,而且,此刻,也不宜妄动,待时机成熟了再说不迟,再者,不论我在什么位置上,都会尽心辅佐殿下,殿下大可放心。” 二人是伙伴,也是盟友,私下里,算是能够交心的朋友,简修待她不错,奈何她心中,已在不知不觉间,有了旁人,唉,造化弄人,若是没了阿怜,她也无妨同简修共度余生。 可现下,她不愿,那份不愿之感,那般浓烈,让人难以抗拒,萧嫣叹息一声,比之佳盈的命运,她虽前路坎坷,却不可悲。 ... 第332章 朔皇遗言(1) 清枝从外间走进来,看到窗边的女子一身绛紫流苏裙衫,衬着她高贵的流云髻,鬓边水蓝色的流苏簪子,同那腰间的紫色流苏带互相辉映,端端地将那倾城容颜衬托得越发贵不可言。 清枝默默地上前,对着正在修剪花草的侧妃娘娘道:“娘娘,皇上身边的公公来传话了,皇上召见您。”萧嫣惊讶地抬眸看了一眼清枝,“父皇召见本宫?现在?” 清枝点点头,“是,公公还在外间等待娘娘,可是这会就准备前去?”萧嫣垂眸想了下,说道:“不必准备了,这便去,越快越好。”清枝赶紧点头,在前方引路。 公公见到萧嫣,躬身行礼道:“参见侧妃娘娘,”萧嫣虚扶一下,“免礼,劳烦公公前来,我等莫要让父皇久等,这便去吧。”公公闻言大喜,眼中闪过一抹欢喜,“是极是极,娘娘请!” 萧嫣不再开口,跟着引路的公公来到朔皇的寝宫,萧嫣看了一眼引路的公公,去父皇的寝宫,可是有些不妥?随即想到,她在胤朝的时候也曾给子言辰杰的父皇侍疾,稍有好转之后,她便不再随身伺候。 说白了,所谓的侍疾,也不过只是看着太监宫女们动手,顶天了就给喂个药罢了。便是想图个孝顺之名而已。但今日的情况则大大不同,朔皇他……萧嫣敛目,她倒是对这个温和的皇帝,有了几分好感。 朔皇正坐在宽大的书桌边,手上握着一沓羊皮纸,萧嫣怎会不认识?那便是自己父亲呕心沥血而作的兵策!她怔然,随即收敛情绪,走上前去躬身行礼,“参见父皇。” 朔皇见到她来了,并不起身,苍白的脸色和全然瘦成皮包骨的容颜,显示了眼前的男子已然时日无多,看起来不过不惑之年的容颜也显出了朔皇的真实年纪。 朔皇微笑,看了看她,说道:“嗯,平身吧。”他不曾多说什么,眼睛扫过她之后,依旧静静地看着手里的兵策,仿佛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萧嫣一时间不知这眼前的天子究竟意欲何为,也不能细问,便只有悄悄地静坐一旁,等待着吩咐,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朔皇才抬起头来,看着萧嫣。 “这是你父亲所作兵策?”朔皇温和地发问,她一时间有些怔忪,不知是该实话实说,还是该欺瞒下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在一朝天子面前,可比所谓的亲情要重要得多。 朔皇微笑,“你不必紧张,朕只是问问而已,这东西,除了楚国萧野,恐怕世间无第二人能作其著。”萧嫣既不回答是,也不回答不是,垂眸谦虚道:“父皇圣明。” 朔皇心知她恐怕对自己并不放心,“你有戒心,此乃好事,若朕猜测不错,这地图,恐怕不仅仅只有楚国的吧?”她闻言一愣,朔皇如何知晓? “如此宏章巨著,怎会只有区区楚国?恐怕,这三国地界,尽收你父亲眼底了呢……”朔皇说完,叹息一声,“想不到,这世间竟有如此奇才,早已看透三国大势。” 朔皇说到这里,看萧嫣,“能得你,乃是我朔国大幸。” ... ... 第333章 朔皇遗言(2) 萧嫣抿唇一笑,“父皇言重,儿臣何德何能当父皇此夸奖,不过是沾了我父兄之光,实在当不得谬赞。”朔皇摆摆手,“你无需自谦,我自然知晓你究竟有何能耐。 只是,我已经同修儿说定,他不能立你为后,起码在登基初始,不行。”她好奇地看着朔皇,并无一丝惊惧,这倒是奇怪了,怎的父皇还关心起她和简修的事情来。 朔皇似乎也不曾料到她会有这般反应,也很好奇,“你似乎并不害怕,也不曾忧患朕是否在疑心你。”萧嫣微笑点头,“是,儿臣就是有些好奇您为何会下此决定。 但您的决定,并不妨碍我夺得皇后之位,毕竟,”她自信一笑,樱唇轻启,“想要皇后之位,我自己会夺,不用简修帮忙。”她话音刚落,朔皇先是冷硬地看着。 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好,好啊!朕便是知晓你会如此,你想要的,自己会得到,不需要朕或者修儿给予你,想必,你想要的,便是这样的结果吧?” 萧嫣微笑不语,可神态中的表现,已经非常清楚,那正是她所想的,也是她所期待的。望着她野心勃勃的挑衅目光,朔皇叹息一声,“果然是老了啊,不中用了。 这个世界,已经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朕只希望,你莫要忘记当初答应朕的承诺,萧嫣,你可要记住。”她沉默不语,随即跪地磕头,端正行礼,“儿臣明白。” “莫要再来了,”朔皇喃喃道,他挥挥手,示意萧嫣退下,她忍住想要说出口的话,朔皇临终的遗愿,居然只是让她保证不会主动开口提离开简修的话,她实在难以理解。 其中,可是有什么隐情? 萧嫣心中堆满疑惑,离开了大殿,公公出去送她,宁公公的眼中挂着泪水,“多谢侧妃娘娘,”她疑惑,“公公何出此言?”宁公公看着她,忍不住叹息。 “像,真是极像的……”她闻言,按住宁公公的手臂,“公公,您说的,是谁?”她直觉话里有话,她能够像谁?除了自己的父母,还可能像谁? 眸中闪过一抹冷色,“公公,您说的,可是本宫娘亲,秦歌?”宁公公眼中闪过一抹为难,低声道:“侧妃娘娘莫要为难奴才了,奴才不能说。” 她抿唇不语,为何不能说,她心中自然有数,恐怕是因了,朔皇在此,他肯定不能透露只言片语,毕竟,朔皇的往事,又有谁能够非议?她心中知晓恐怕朔皇同自己母亲有旧,见宁公公一片坦然,便放下了心。 娘亲已逝,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听到任何关于长辈的旧言旧事,来破坏她心中对娘亲的尊敬。 宁公公万万料不到她聪慧至此,直接猜出了她所像之人的名字,宁公公万万想不到,今日还能够见到秦歌姑娘的骨血后人。他叹息一声,“若是有朝一日,奴才必定毫不相瞒,只是,决不能是现在。” 朔皇在世,宁公公,是不会将往事告知一个字的,因为朔皇曾下令,有生之年,他不想听到任何同秦歌有关的任何事。 ... ... 第334章 陈年旧事(1) 三日后,朔皇逝,传位于太子简修,改年号天和,是为天和元年。继任朔皇之位。封尤佳盈为皇后,萧嫣为萧贵妃,共理宫中庶务,安顿先皇归天祭拜事宜。 一月后,萧嫣才算清闲下来,朔皇当日慈祥容颜依旧在眼前,人却已经入了土,她叹息一声,生死无常,那个精明温和的老人,终于离开人世,不知他心中除了简修,可还有栈恋。 很快,她便知晓了,为何那日宁公公对自己的态度那般奇怪,也终于从宁公公口中知晓了当年的一段往事。 宁公公来之时,萧嫣正在看手上的名册,朔皇守孝一年之后,就要进行选秀,这是规矩,简修有心将此事推迟到三年后,奈何后宫空虚,为稳住前朝老臣之心,简修也不得不选择在一年后进行选秀。 登记国内各个地方的合适秀女一事,便落在了萧嫣头上,而朔朝英明伟大的皇后娘娘,正在温柔小意地伺候着简修,萧嫣就不上去凑那个热闹了。 清月是宫中的老人了,虽然年幼,但一直受到李嬷嬷的调教,加之在皇后娘娘身边一直是个得力的,有几分本事,同宁公公的往来也相对多些,这不,宁公公出现在贵妃宫门口,清月便赶紧着人请了进来。 萧嫣也极为惊讶,原以为宁公公已经随先帝遗体离开,前去皇陵,不曾想还在宫中。宁公公的身形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她心中无端端生起一抹心酸。 “宁公公安好,”萧嫣上前给宁公公行了半礼,算是为这个老人送行,他一生忠于朔皇,看尽宫中风华起落,人生浮云,也不过如此。宁公公赶紧扶住萧嫣,“贵妃娘娘切莫折煞了奴才,不敢不敢啊!” 萧嫣闻言摇头,“公公在最后一刻都守在父皇身边,对萧嫣而言,您便是长辈,不分地位。”宁公公闻言,眼中湿润,他们当奴才的,一辈子能得一明主便是三生有幸。 尤其这些被阉割入宫的人,不论是在宫外,还是在宫内,都被人瞧不起,纵然嘴上恭敬地称呼一声宁总管,心里怕也是鄙夷他们这等老怪物的,宁公公如何不知? 虽然当太监过于心酸,好在朔皇待他不薄,宁公公伺候了朔皇一辈子,也享受了一辈子风光,如今朔皇已逝,宁公公是再不愿意留在这虚浮的皇宫了。 “奴才今日来,一是因了要离开为先皇首陵,二来,也是有些陈年旧事,想要同娘娘说个明白,以免娘娘心生隔阂,新皇即位,多有需娘娘照拂之处,奴才只望娘娘,莫要带着疑问度过余生。 奴才的余生已然无多,可娘娘风华正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奴才如今,只求走得心安。”宁公公言语恳切,不卑不亢,离别之意明显非常,萧嫣闻言无声叹息,也知今日,怕是最后一次见到宁公公了。 人生无常,离别极多,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过于伤感,人总是要向前看,忍住悲痛,不断前行,才能够寻到生的意义。她望着宁公公,说道:“公公请说。”就算宁公公不说,其实她也有办法知晓其中始末,毕竟她有夭华,有潇音阁。 ... 第335章 陈年旧事(2) 宁公公看了看周围几个伺候的人,萧嫣微笑摆手,“你们先退下吧,”几个贴身伺候的应了一声,悄悄地离开屋子,当然,并不算在房梁上的夭华,这厮从来没有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公公坐。”萧嫣微笑示意,宁公公也没推辞,“多谢贵妃娘娘,”清啜一口茶,宁公公回顾起了当年的往事,很像萧嫣同简修的相遇。 萧嫣的母亲秦歌乃是当时楚国京城闻名的美人,她性格爽朗不拘小节,不曾经历大变的萧嫣,同自己的母亲脾性有七分相似。仙逝的朔皇那时候,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王爷。 他随同使臣出使楚国,于集市中碰到了抓小偷的秦歌,当时的她一身红衣,明媚艳丽,大部分堵在小偷前面的人,倒多是冲着秦歌的容貌去的。 朔皇生了几分兴趣,那时,带着宁公公便想上去瞧瞧热闹,宁公公思及年轻这段往事,便心中神往。“还是王爷的皇上,便对娘娘的母亲动了心。 在一见钟情之后,皇上便寻人问此女究竟是哪家的姑娘,怎的如此好看,性情却如此泼辣调皮,着实让人生起几分兴味。结果问道了,她乃是户部尚书之女。 以皇上当时的地位,想要求娶,恐有难处,尤其是在设计认识了秦歌姑娘之后,皇上便更加对其念念不忘。”宁公公说完,看着萧嫣。“奴才本以为秦姑娘乃是世间绝色,想不到她的女儿,娘娘您,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倾国倾城。” 萧嫣垂眸敛目,倾国倾城么?却留不住挚爱之心,栓不挚爱之权,她额边被刘海挡住的疤痕,隐隐发烫,似乎是在讥讽她倾国倾城的传说早已支离破碎。 宁公公复又继续道:“那时皇上便表明了身份,询问秦姑娘可有嫁他之心,哪知秦歌姑娘却说她早有了心上人,除非他成为朔国皇帝前来抢亲,否则,她是不会嫁予皇上的。” 如今想来,只怕是娘亲本就对朔皇无意,故而用了这等借口来搪塞他一片痴心,只望他能够回国之后忘记自己,而娘亲倾心之人,怕就是自己的父亲,大将军萧野了。 后来之事,萧嫣便能够猜到几分,等到朔皇踩着兄弟血亲的累累白骨踏上帝王之路,她的娘亲已经嫁给了自己的父亲,这段感情无疾而终,朔皇无法进退,只能守着皇位,独孤地活着。 不,应该说,朔皇并不孤单,他三宫六院,妻妾成群,又有极为爱重的儿子,也该瞑目了。她叹息一声,“想不到,父皇竟然同我娘,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朔皇对她极为温和友善,原来都是因了她乃是母亲的后人,是故人之后,萧嫣心中涌起一抹难过,娘亲呢,那个在她记忆中始终温柔看顾的女子。 “多谢宁公公,”萧嫣拭了拭眼角的泪,收敛情绪,宁公公叹息,“是奴才要多谢贵妃娘娘,听奴才唠叨这陈年旧事,还望可解娘娘心结,希望娘娘莫再惦记。”这也是为何,朔皇会让她承诺不主动离开简修的原因吧,因了她娘,便是没留一句话,就干脆地嫁了她爹爹。 ... ... 第336章 怒意勃发 朔皇不想让简修对这段感情抱憾,故而让萧嫣在暂需要依仗朔朝的时候趁人之危,让她答应了那个条件,不主动开口提出离去,这算是充分给了简修在这段感情里的主动权。 送走了宁公公,萧嫣轻声对夭华道:“你去胤朝看看,他们最近可有什么动向,那里,是不是真如旁人所言,内政暴乱,要给我一个确切的消息,我不相信尤佳盈。” 萧嫣轻声吩咐道。夭华从房梁上下来,穿着一身夜行衣,对她道:“是,我定会打探到消息,只是,我不在主子身边,您……”萧嫣微笑,“这皇宫之中哪里有人能够伤得到我,何况还有知书呢。” 夭华沉吟片刻,他对皇宫中的守卫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不信任,他抿唇思考片刻,还是选择听从命令离开,毕竟她要求能够完全掌握胤朝的动向,这一点,更为重要。 消息传来的时候,恐怕就有些迟了,加之她因了朔皇离世的事情,本就忙碌了一个多月,这才算清闲下来,可不想再多生事端,且看看子言辰杰那方动向,再作打算。 尤佳盈看着伏案继续批阅奏折的简修,手里端着的燕窝粥逐渐失去了温暖的温度,就像是她的心,逐渐变得冰冷,她望着自始至终都不曾抬头看过一眼自己的简修,终于是心凉了。 “皇上,您都已经一上午不曾进食了,多少吃一些吧?”她终于没忍住,开口劝解道。简修眉头浮起一抹不耐,说道:“朕正忙着,皇后且自己用些便是。” 她哪里愿意放过这绝佳的独处时间?“臣妾知晓先皇过世您心中悲痛,但只有保重龙体,才能够让先皇放心,您不是铁打的身子,总要用膳的,皇上,龙体为重,才能庇佑江山社稷啊!” 简修怒意满脸,手中的毛笔直接丢在她身上,“知晓朕悲痛还不闭上你的嘴巴?滚!”尤佳盈被吓得不行,看着简修俊逸的容颜因为生气愤怒扭曲成她惧怕的模样,尤佳盈哪里还敢废话,赶紧提着裙子离开。 简修颓然地重新坐回去,过了好半晌,八七走上前来,“皇上,可需要伺候用膳?”简修望了一眼桌边的燕窝,似乎正弥漫着属于尤佳盈身上的味道,让他作呕非常。 “贵妃在做什么?”他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八七赶紧躬身道:“贵妃娘娘正在小憩,皇上,可是要过去?”简修想了想,说道:“也罢,去吧,将膳食摆在贵妃宫。” 八七顿时喜出望外,天知道他有多担心皇上的龙体,已经快一月不曾好好进食了,皇上态度的改观,让八七真是打从心眼里感到高兴!“哎,奴才这就去办!” 简修见他一溜烟不见了,将将要出口的话便咽了下去,无奈摇头,这些个奴才,真真是越发胆大了,将后宫交给皇后打理,他多少有些不放心。简修想到萧嫣,淤积在胸口的负面情绪,稍稍舒缓了些。 他再度低头看奏折,却如何都看不进去了,脑中都是一个女子的一颦一笑,搅得他无心政事。这一个月来,简修的日子,着实不好过。 ... ... 第337章 舒缓郁郁 萧嫣揉揉眸子,带着将将睡醒的喑哑,出奇地如软温和,让旁边的清枝忍不住掩唇,“娘娘,待会皇上可就要来了,您若是这般魅惑迷人,真真是要让皇上神魂颠倒了呢。” 她的睡意去了些,好笑地道:“小蹄子越发地伶俐了,竟然敢埋汰起主子来了,扶本宫起来,莫要让皇上见我等礼数不周。”清枝和知书自然是迎上来,帮助萧嫣穿戴。 清月从屋外走进来,说道:“主子,皇上来了,已经在门外了,可要去接驾?”说起来这还是先皇仙逝之后皇上第一次来贵妃宫,但她们这些伺候的,也多少知道些主子的疲懒性子,不接驾也是常有的事。 萧嫣似笑非笑地看了清月一眼,“自然是要接驾的,走吧,”还没除内室,就直直撞上了已经进来的简修,“臣妾参见皇上,”礼还不曾行完,就被简修握住的胳膊。 “你我之间,无需客气,起来,让朕好看看你。”简修叹息一声,眼中的疲惫是那般明显,她微微一笑,不再客气,任由简修握着,一直带着萧嫣走到桌子前。 简修看着一桌子菜,说道:“陪朕用些可好?”她点点头,哪里能不知晓简修已经一月有余不曾好好用膳了。她轻声问道:“皇上近些日子可好,听说政务极为繁忙,也要注意保重龙体。” 她不是个爱啰嗦的,相比尤佳盈那般如母亲似的喋喋不休,倒是三言两语,说得简修极为熨帖,男子皆不喜女子喋喋不休,尤其又是在心情不愉之时,尤佳盈,也是点背。 简修叹息一声,政务繁忙,可不是么,底下的人蠢蠢欲动,他将将即位,根基不稳,虽然做太子的这几个月打压了一些人,着实让他心力憔悴,更有甚者,已经是连面子上的太平,都不愿意装了。 他揉揉太阳穴,说道:“这些个贼子,朕早晚要料理了他们!”萧嫣微笑,给简修夹了一筷子爱吃的,说道:“那是自然,皇上的本事,臣妾是知晓的,正因如此,才更好顾及身子。” 朝政必须徐徐图之,不可能一口吃成个大胖子,自然,也不能一下子就让朝廷清明如水。她微笑着道:“水至清则无鱼,皇上也要适当地放放,不然没了鱼,这朝廷,也就成了空壳子了。” 简修闻言一怔,随即茅塞顿开,大笑道:“不错,不错,嫣儿果然是朕的福星!这么一说,朕真真是饿极了,”说着,他便自己动筷子,想吃什么夹什么,丝毫不顾忌。 她微微一笑,知晓简修是想通了,能处理的,当然是要敲山震虎,不能处理的,就徐徐图之,何须顾虑担忧?看着简修胃口大开,她则是悄悄地吩咐知书去给皇上准备一份安神汤。 他眉宇间的憔悴和消瘦的容颜,以及那冒出的黑眼圈,无一不是在显示着,他已经好些日子不曾睡个安稳觉了,陡然落下的压力,让简修,无所适从吧? 直到简修在她怀中沉沉睡去,萧嫣才算是松了口气,手随意地梳理着简修的发丝,她对知书道:“让其他人都退下,莫要吵着皇上歇息,你去给本宫拿本书消遣,让人把沐浴汤水准备好,寻八七给皇上重新准备衣裳。”知书一一应下,悄悄退下。 ... ... 第338章 欲呕 香茶散发余香阵阵,馥郁屋中,女子静坐床畔,手持一书,静然而观,仿若最美的墨画泼然纸上,带着静谧的温馨味道。 床上被萧嫣守在一侧的男子似乎睡得极不踏实,兴许是什么心事压抑心间,就连沉睡之时都带着一股抑郁之气,眉宇微皱,印堂沉沉。萧嫣叹息一声。 将书放下,稍稍替眼前之人掖了掖被角,不是沉睡着的简修,又是哪个?就在那轻触之间,简修睁开了眼睛,他迷迷糊糊之间,喊得也是萧嫣的名字:“嫣儿……” “皇上,臣妾在。”萧嫣微微一笑,抿唇说道,简修微笑,“有你在真好,答应朕,不要离开。”她心中一动,却不知如何答应,二人双眸对视,竟带着点点温情。 她急忙闪躲目光,转移了话题:“皇上可要沐浴更衣?”简修点点头,坐起来道:“也好,”正说着,萧嫣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无端端地想要干呕。 迅速转过身去,便呕出了声,简修大惊,“嫣儿?来人!”知书和李嬷嬷赶紧进了门,二人在外间一直守着,就等着主子吩咐。简修赶紧道:“快去寻太医!” 萧嫣刚想摆手说不用,便又是一股浓郁的想要呕吐的,怎的都压制不住,仿佛破茧而出,极为厉害,势如破土,攻占了她整个心神,那股目眩恶心的感觉,竟然拿无端端来的那般强烈。 福禄公公和清枝也闻声进来,知书是个手脚伶俐的,转身就去寻太医,而简修则担忧地看着萧嫣,李嬷嬷用痰盂接着,她偏偏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过了好一阵,那感觉才稍稍减退,漱了口,便就势靠坐在床边,简修担忧地道:“怎么样?可好些了?”萧嫣虚弱地点点头,方才的感觉太过强烈,难受得她直酸胃。 “可是吃坏了东西,怎的会无端端地恶心?”简修皱眉道,语气中带了几分质问,“你们都是怎么伺候主子的?”他看着李嬷嬷,眼中的凌厉让李嬷嬷忍不住一颤。 正欲继续发话的简修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莫要难为李嬷嬷她们,恐怕是臣妾肠胃不适,莫要牵连下人,方才臣妾不还是好好的?且等太医前来,才有定论不是吗?” 她虚弱带着些娇气的声音,在简修听来却舒服得紧,这般小意温暖的轻柔,可是她从来不曾对自己展露的依赖,因着这个,简修都不好继续质问究竟怎么回事。 “好好好,都依你,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朕不追究就是。”李嬷嬷等人赶紧叩谢皇恩,叩谢贵妃娘娘。萧嫣摆手道:“嬷嬷莫要惊慌,皇上只是担忧过度,无碍的。” “老奴不敢,只是娘娘午间膳食一直不曾有何不妥之处,今日也是照常用膳,食材都是老奴亲自检查,娘娘怎会无端端欲呕?” 简修闻言,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若说她多吃了些什么,不就是自己摆了一桌御膳,硬是让她多吃了几口吗? ... ... 第339章 有孕 萧嫣同简修想到了一处,恐怕是日常用膳都吃的少,如今多加了那么一顿,恐怕是积食所致,想想这种可能,也颇觉的有喜感,这也未免太过有趣。 “常听孩子会吃积食,如今臣妾倒是也被皇上喂多了一回呢!”她为了缓和气氛,笑着插话道,简修有些无奈,“是朕的不是,待会让太医给你开些方子。” 她点点头,“方才感觉来势凶猛,如今倒是没事了,莫不让太医回去,也免得白白跑了这一趟。”简修闻言则不依了,“哎,既然人都来了,不让看看怎么行,不知道你的情况,朕终究不安,还是让看看吧。” 萧嫣拗不过简修,也许今日真是的就犯在这件事情上了,也许这般凑巧就是一种注定,太医前来,用那样的方式,揭开真相,让萧嫣和简修一样措手不及。 太医恭敬地上前行礼,将手放在她的脉搏上,确认了两次,这才笑着道:“恭喜皇上,贵妃娘娘,是有了身孕了!老臣提前恭贺皇上喜得龙子!” 萧嫣闻言一呆,简修同样一怔,这屋中的人陷入一抹诡秘的沉默之中,她反应极快,轻声问道:“太医,可是真的?孩子,多大?”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太医见天子面色怪异,心中也打鼓,只得低头敛目,说道:“回贵妃娘娘,已经三月有余,您这并非积食所致,而是害喜反应,只要小心伺候,自然无碍。” 简修总算是从这番话里回过身来,他的神色变幻莫测,萧嫣看得头皮发麻,从方才的惊愕中,简修知晓,她恐怕一开始也是不知情的,否则怎么会让自己查出这等事情来? 他从不曾碰过嫣儿,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心中有数,那么这个孩子,便绝不是自己的,三月有余,那便是在去替他寻宝之时同人有了苟且之事? 简修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他轻声道:“下去领赏,”那模样,却丝毫没有喜气。毕竟是他第一个皇儿,竟然没有料想中的欢呼雀跃吗?太医是个人精,此刻选择悄然离开才是上策。 福利公公是个机敏的,将太医引出去之后,递了两个金元宝,笑着道:“劳烦太医,”那太医见福禄公公出手大方,一时间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皇上方才的反应,太过诡异。 福禄是个机灵的,赶紧道:“这是赏银啊大人,贵妃娘娘有孕,此乃特点与赏您的,想必之后皇上便会有旨意,还望大人在皇上旨意未下之前,切莫保密,奴才在此替贵妃娘娘谢过。” 福禄说得谦恭,太医也不敢不给福禄公公面子,想这么个太监,只是个奴才,却一路陪伴着皇后,后又跟了贵妃娘娘,有个七窍玲珑心,那句句所言,皆有目的。 太医是见过风浪的,又知这后宫黑暗之事极多,也不愿牵涉其中,料想贵妃为保护自个的孩子,隐瞒消息,也不是什么新鲜手段,这便收了那封口费,乖觉地离开了贵妃宫。 ... ... 第340章 晦暗变幻 “你有了孩子,在为朕寻宝的时候,嫣儿,孩子的父亲,是谁?”简修浑身的低气压,只要不是毫无五感之人,轻易便能感受得到,好在简修并不想让旁人知晓,萧嫣究竟给他带了多大的绿帽子。 说起来,除了名分,萧嫣不曾愧对简修分毫,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质问和愤怒,才显得那般虚弱无力,早前的自由和本就是合作的关系,让这份暧昧的情感突然岌岌可危。 从心理上,简修心中还是向着她的,故而心中有了疑问,知晓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他仍旧选择替萧嫣藏着捂着。单凭这份心,她也不该瞒他。 简修颓然的语气和突然哀求的模样,让她愣了愣,“告诉我,嫣儿,是谁?”萧嫣抿唇不语,她也不知道,这中间,有许多疑问,是她不曾理清的,而且,她也想亲自去查探,究竟,这个孩子,是谁的。 答案几乎毋庸置疑,她心中清楚,简修也未必不明白,他颓然一笑,“纵你不说,我也知道,是阿怜的,可对?这世上,只他一人,会得你全心维护,甚至,不惜谋逆我,不惜死……” 宫妃怀了身孕,还不是丈夫的孩子,这等罪名,萧嫣一个欺君大罪,祸乱宫讳,是绝对跑不掉了的。她惊异地抬头,简修怎会知晓?不需要她多言,只看她变幻莫测又有些犹疑的表情,便知晓,他猜中了。 萧嫣缓缓跪下,低声道:“臣妾犯此死罪,无从辩解,请皇上降罪。臣妾无怨,但求一死,只望……”她抬眼,晦涩不明的眸中划过一抹晦暗,“只望皇上能够如约,踏平胤朝江山,铲除子言辰杰,臣妾虽死,也可瞑目了。” 她知道如今自己已经是全部筹码都押在了简修不愿让她死的手段,毕竟,那份自己父亲的兵策,朔皇猜得到她不仅有楚国的,难道简修就猜不到? 想活之人,不是没有办法活下去,只看你是不是有那么重要的筹码,可以让当今天子顶下这份耻辱,唯一赌的,便是简修的态度了。 简修心中蓦然升起一份怆然,他爱重的女子,竟然还是给了子言辰怜,不知是心中松了一口气,还是他该勃然大怒,夜夜,他都饱受折磨,知晓终有一日,子言辰怜会来同自己要人。 但万万想不到,子言辰怜竟然趁着那次的机会,办了萧嫣,她眸中的惊讶和蓦然不知,让简修心中多少明白,恐怕此事,她也是一头雾水。 跪在地上的女子,纤细的脖颈如天鹅一般,垂眸敛目,露出了皎洁的肌肤,白嫩细滑,一想到这般尤物被子言辰怜得手,他近水楼台却迟迟不曾碰他,那心中的憋闷,真真是难当得紧。 萧嫣在等,等着那个低头注视自己的人,下决定,是留下她,还是杀了她。她不想带着阿怜的孩子赴死,若是他真想成全自己的英明,那她也有旁的应对之策。 这一招以进为退,将简修对待她的情感,推向了一个空前复杂的境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前有奇耻大辱,后有权势牵绊,活得这般痛苦却坚毅所得,不得不说,简修,倒也是有几分能耐。 ... 第341章 颁旨同庆 简修蹲下,扶起萧嫣,“嫣儿,你在胡说什么处置不处置的,你有了朕的孩儿,是功臣,朕要大加赏赐,何谈治罪一说?”萧嫣讶然,心中对他这般隐忍,多少有些犹疑。 “皇上……”简修捂住她的唇瓣,“不,不要说了,什么都不要说,朕已经说过了,那就是朕的孩儿,嫣儿,你将将有了害喜反应,可要多多注意饮食,给朕生个皇儿!” 他眸中的喜悦不似作假,似乎经过了方才的纠结难耐和愤怒,终于在心中寻到了一个平衡之处,那便是,不论这孩子的父亲是谁,都是萧嫣的孩子,萧嫣是他的女人,谁都抢不走。 就算是子言辰怜,也不可以。 谁说日后,这个孩子不会成为让萧嫣留在自己身边的一个筹码呢?简修紧咬着牙,纵然卑鄙,他也认了,已然成了如今的模样,他决不能轻言放弃。 萧嫣复杂地看着简修将太监宫女等寻来,吩咐了一堆事务,又将各种宝贝补品不要钱似的赏赐了一大堆,这才狼狈地落荒而逃,萧嫣心中越发复杂起来。 等到皇上离开,一众太监宫女都退散,她留下了这几个忠心的,重新分配了庶务,李嬷嬷统领全局,清枝清月管理外殿,知书贴身伺候,松枝被简修调派来,看顾她的内殿。 福禄公公任贵妃宫总管,内外兼理,而外出的夭华,不知何时回来,若是回来了,也依旧是隐秘伺候着,她得身边,纵然这些人再得力再信任,也必须给自己留个王牌。 李嬷嬷心细如发,眼瞅着就剩下自己人了,娘娘又重新安顿人手,轻声问道:“娘娘,有孕乃是大喜,怎的娘娘却并不开心,皇上也……”她同简修乃是名义夫妻,知晓得人并不多。 可她三月前不在宫中,这些贴身伺候的人,可都是知晓的,想要遮掩恐怕有些难。这日子,若是算到她离宫之时,也少了半月有余,此事,不知简修会如何处置。 很快,简修的旨意,便有了答案,皇贵妃有孕四月,天之祥瑞庇佑朔朝,普天同庆,大赦天下,宫宴一日,皇后为后宫之主,母仪天下,看顾皇贵妃。 萧嫣松了一口气,往前多算了半月,那日子便能够对上,萧嫣心知简修这才是下定决定要认下这个孩儿。她却越发纠结起来。这孩子,是阿怜的,他那日叙说温暖平和日子的话,还字句清晰。 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这里有一个生命,是属于她的,完完全全,是她的血亲,起码在知晓这个孩子存在之时,她还不曾想好,要不要迎接这个生命的到来。 她的身子,自己再清楚不过,坠崖滑胎留下的后遗之症,让她一直以为自己恐怕很难再有孩儿,谁知竟然又有了,对于失去满门亲人的萧嫣而言,是多么可贵可惜之事。 过了简修那一关,她知晓自己能够安胎了,眸中划过一抹晦涩精光,阿怜,呵呵,你竟这般算计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春风一度,珠胎暗结,倒是好算计!这般,简修同她,是再无可能。他打的,便是这个如意算盘吧? ... 第342章 嫉妒和狂喜 大赦天下的消息迅速地传遍永沧大陆。朔朝皇贵妃果然是贵不可言,从一开始的一飞冲天到如今的身怀龙裔,真真是再幸运不过。 子言辰杰摔了茶杯,大掌紧紧地握住圣旨,嫣儿竟然怀孕了?可是简修那厮的孩子?一想到他和萧嫣无缘的孩子。今日简修的幸运。他便快要被那妒火燃尽!双眸中的火苗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燃成灰烬! “来人!”子言辰杰怒道。一个小太监连滚带趴地进了屋,“殿殿殿下,请吩咐。”子言辰杰见他磕磕绊绊,说话磕磕巴巴,冷声道:“你怕本殿下?难道本殿下是嗜杀冷血之人?” 那太监哪里还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狼狈地跪在原地,小太监大气都不敢出。子言辰杰也知自己因为当才的消息,失了分寸。他叹息一声,说道:“传召隐王入宫!”小太监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奴才遵命!” 子言辰杰的心情如何能够平静,自己当初的妻子,如今的朔朝皇贵妃,竟然有了简修的孩儿?他眸中滔天的怒意席卷,不行,他定要去看看,简修是不是这么大胆,竟然敢染指自己的女人! 他也以为,纵使萧嫣不原谅他,也断然不会同简修在一处,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子言辰杰不信。他的双眸静静地盯着窗外,手中的茶杯再度被捏碎。 子言辰怜悠闲地在屋中坐着,靖远从门外进来,拿着情报条子,他低声道:“主子,萧姑娘,有了身孕。”子言辰怜蓦然抬头,眸中闪现着一抹惊讶。 “有了身孕吗?”子言辰怜看了看手中的线报,指尖一紧,七个月么,究竟是欲盖弥彰,还是,那个孩儿,本就是他的?子言辰怜沉吟片刻,便笑出了声。 呵呵,简修啊简修,你该是多隐忍,才愿意认下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儿?他眸中闪过一抹冷然,能够自欺欺人至此的,也真是少见,既然如此,就让简修自欺欺人一阵子好了。 他站起来,说道:“收拾行李,去朔国。”靖远就知道,他家主子听到这等重要消息定然是会离身前去看望萧主子,他摸摸鼻子,不会是萧姑娘肚子里的种,是主子的吧? 不得不说,靖远着实真相了,虽然众人并不知晓在第四重第五重之间到底二人发生了何事,除了景天,无人知晓二人早已经春风一度有了肌肤之亲。 脚步刚刚踏出竹屋,就听到一个浑厚有力的内力之声响起:“胤朝太子宣隐王觐见!隐王殿下,请随属下入宫!”子言辰怜收回脚,有些颓然。 “险些便要离开了,此人真真赶得极是时候,萧嫣。你可得等我。”他可不想让他和萧嫣的孩儿认简修为父,他抿唇,看着靖远,说道:“调动暗卫,十二个时辰不停守护,我不许她有丝毫损伤。” 这是他日后的筹码,宝宝,可莫怪爹爹,为了终有一日能同你娘成了眷属,这牺牲,不得不有。他望着天边,仿佛能够在共同天下望到她的倾城容颜。 ... 第343章 极度隐忍 “皇上,近日宫中多了许多陌生暗卫,我等追,他们便躲,我等攻,他们只守,次次不与我等正面冲突,不知这些人是何意。我们可需要调动禁卫军,直接剿杀?” 禁卫军统领单膝跪地,恭敬地低头,不看简修的脸色,若是他稍稍抬头,便能够看到此刻简修已经是脸色铁青,面上难掩怒弄,那皇族威压而下,让禁卫军统领多少有几分感知,头更低了。 简修浑身涌起一股无力,恐怕是子言辰怜派来保护萧嫣的人,是,那是他的孩子,也是他的女人,他既然想保护萧嫣,自己有什么立场说不? 这般矛盾又隐忍,挚爱又饮恨的心思,恐怕萧嫣此生是无力感知了,若是她知晓,恐怕也会觉得简修太过难为自己,太过让自己难受的男子,得是多隐忍,放不开,自然有一天会失去。 “就随他们去吧,既然不对你们动手,恐怕也无心伤及你等性命,便不必同他们冲突,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便是。”简修语气中的悲怆无奈,让禁卫军统领有些无力,也不解,为何要如此相让? “是,属下遵旨。”简修揉揉太阳穴,示意他退下。直到禁卫军统领的身影消失在殿外,他颓然地垮下肩膀,嫣儿啊嫣儿,若是终有一日,我同子言辰怜相争,你可还会如今日这般帮我? 容颜逐渐憔悴的萧嫣并不知晓,就在她孕吐极为厉害的时候,她的贵妃宫中已经多了许多侍卫暗卫,让人极为警惕,清枝都察觉到似乎周围多了许多不认识的人,守卫更加森严。 清枝小声道:“娘娘,近些日子,似乎有很多人在我等宫外驻守,可是出了什么事?”萧嫣闻言,虚弱地抹了抹头,知书赶紧递上帕子,说道:“清枝姐姐,娘娘这些日子已经难受极了,这些伤神的事情,便您看着处理吧?” 清枝闻言,心道自己哪里能看着处理,这等事情,若是不过问娘娘,恐怕是要出大问题的。 萧嫣虚弱地靠在床边,说道:“可是既有暗卫,也有侍卫?”清枝点点头,说道:“是,娘娘,您怀有身孕,为何这些人反而是如临大敌?”萧嫣听到这个词,不由地觉得好笑。 “无碍,不过你说如临大敌,倒是真的。”她眼中闪过一抹不甘心,那暗卫,只怕是某个人派来的呢,既然如此,她便更加确定了,上次的寻宝之旅恐怕是针对自己的一个阴谋吧? 他的温柔陷阱,为的就是同她春风一度,留下他的子嗣,如此以来,她便同他血肉相连,再无法割开,萧嫣微笑,怎么会突然觉得这等裹着温柔贴心的霸气强硬显得那般讨她欢心。 念在阿怜还知晓派人来保护自己,总算还是有良心,“不必管这些,他们只是来保护本宫,你且去吧,若外面有什么动向,记得告诉本宫,”她笑着道。 清枝这才算是放了心,点点头,说道:“奴婢遵旨。”等到清枝悄悄退出去,知书有些担忧地看着萧嫣,“主子,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知书一直贴身跟在萧嫣身边,这么长时日,她从来不曾见过皇上同主子同床共枕,肌肤之亲。 ... 第344章 坚定要孩子 萧嫣并不回答,眸中带着一抹异色,看了知书一眼,知书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默默地退到一边,说道:“奴婢明白了,娘娘可还需要吃些杏梅?” 萧嫣摇头,“不想吃,退下吧,本宫歇会。”知书轻声应是,给她将床上的帷帐放下,盖好被子,这才悄然离开,她默默地躺在床上,却并无丝毫睡意。 那日寻宝之事还历历在目,在梦,她想象得出,为何阿怜会选择那样的时机对她动手,表明心迹,春风一度,肌肤相亲,还有后来的,默默守护小意温柔。 这些东西环环相扣,似乎锁住了她心中最柔软的期待,还有阿怜想要同自己成家的话,她苦笑,想不到今时今日,自己还会被这些虚无之言感染,想要真正地留下一个血脉。 想到这个血脉会是她自己的,是萧家的,想到自己在这世上再不是孤身一人,她竟觉得留下这个孩儿,也无碍,尤其这个孩子,还是阿怜的。 她不讨厌阿怜,甚至有些喜欢,在无数个夜夜,他们拥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和最不为人知的感情,这些东西,都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够概述出个形状来的。 思及此,她更是觉得自己留下这个孩子,是正确的,尤其在已经痛失过一次孩儿之后。子言辰杰的孩子。她苦涩一笑,真是可悲啊,她竟然带着浴血复仇之身,还想要个孩儿。 这种天真的想法让她实在是太过忧郁,有些纠结的烦恼,只是既然心中已经决定想要这个孩子,就坚决不会再改变。纵然如此,也不能太过便宜了阿怜。 她勾唇一笑,想这般占了自己的便宜得到正名,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想通了,她便觉得心上那块大石头去了,呵呵,知道派人来保护自己,却不见踪影,这是心虚的表现吗? 直到晚间,萧嫣才醒,她迷迷糊糊的,就看到床边坐了个人,忍不住心中一惊,镇定下来,便轻声不确定地问道:“阿修?”帐外的人身形一晃。 这般亲昵的称呼,让简修的容颜带上一抹暖色,“嗯,嫣儿,是我。”“怎的来了也不出声,为何不点灯?”萧嫣低声问道。 简修掀开帐子,周围迅速亮了起来,知书动作很快,已经将灯点燃。就准备扶着萧嫣用膳,简修见状,非要亲力亲为,说道:“朕来便可。”说着,竟是自己上手扶住萧嫣。 那温柔小心的模样,让萧嫣心中有些酸。 坐在桌边,她看到什么都没食欲,虽然上得清淡,也还是没什么胃口,简修见桌上都是些家常饭,皱眉道:“你现在是双身子,总要吃些有营养的,总是这般凑合,可未见得好。” 她摇头笑道:“嗯,我就是让自己多吃些,总也不能真的一直空着,宝宝也需吸收营养的,硬逼着自己吃些是要的。”他闻言点点头,说道:“是该如此,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御膳房,或者,直接给你开个小厨房?” ... 第345章 淡除隔阂 萧嫣闻言,抬头看简修,这个办法倒是不错,之前她刚刚进宫没多久,就准备出去寻宝,结果这还没消停多久,先皇离世,前前后后倒是没个休息的时日,如今这个办法倒是极好。 没顾上弄小厨房,此刻正好有了双身子,因了这个理由去设小厨房,恐怕尤佳盈也说不出什么来。 “一切都听阿修的,”她温婉一笑,十分柔顺,简修心中一苦,这般,是因为他愿意留下她的孩子么,难道她就这般在乎肚子里的孩子,在乎子言辰怜? 若是有朝一日她知晓了子言辰怜的真实身份,可还会如今日这般小心翼翼?他越是想,心中反而多了一种报复的快感,既然如此,便瞒着吧,他倒是想要看看,究竟子言辰怜跟她,能够走多远! 这个念头将将闪过,就见她抬眸正色着简修,解释道:“阿修,对不起。”简修浑身一颤,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也不曾想,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此事,是个意外,我不曾想同阿怜在这等时候生出此番事端,奈何,我也是被他算计。如今倒是进退两难,我……并不想让你难堪。” 只要是个男子,心爱之人有了旁人的孩儿,如何会不难堪?就算简修只字不提,萧嫣也是明白的,她的七窍玲珑心啊。简修垂眸,“你是说,他算计你?” 下一句几乎要脱口而出,既然是算计,为何你还想要留下这个孩儿,甚至是,甚至是不惜求死? 她好像明白简修心中所想,沉声道:“那处秘境,有些蹊跷,我等身在其中,不知是醉是醒,虚虚实实之间,便有了欢好之事,说来,我也不知他究竟可知情。” 她虽然嘴上这般说,可心中早已经认定阿怜蓄谋已久,简修的心中亦是大声呐喊着子言辰怜他绝对不怀好心!可惜,也只能心中说说罢了,他们已然生了嫌隙,简修不想让萧嫣心中觉他是个小人。 “这个中问题,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但是这个孩儿,阿修,我给你说句实话,不论他是谁的孩子,我都想要,当年,我珠胎滑落坠落悬崖,曾言想要再度受孕极难。 如今阴差阳错之下,既是已然有了便是我的血脉,是我萧家之后,我满门尽灭,萧家只有我一人,我有了他,便是有了亲人,阿修,你可明白?” 她泪雨盈盈,眸中的莹光仿佛让简修的心和之前的隔阂瞬间化解,再寻不到踪迹,他点点头,“我懂,我明白,嫣儿,你不仅仅有他,还有我,不论日后如何,我都会真心待你,将他当做我的亲子。” 简修至此,才算是稍稍放下了心防,之前因为莫名有孕带来的羞辱和不快,稍稍散去,他叹息一声,轻轻抚摸了下萧嫣的肚子,“总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何必推拒,就如你我一般。 嫣儿,我只希望,你莫要再推拒我对你的心意,你不必接受我,只要享受我对你的好便可,行吗?”简修的祈求那般卑微,让萧嫣一时间根本找不到拒绝的话。 她轻声道:“我对不起你,阿修,抱歉,你何必如此自苦?”简修微笑,如春风入沐,“我甘之如饴。” ... 第346章 父子灵犀 萧嫣的害喜一直在持续中,总是时好时坏,有时候感觉十分厉害,有时候则觉得不怎么厉害,稍微可以入食,倒是让萧嫣很是无奈,人家怀孕都会胖,偏偏萧嫣却是越来越瘦。 反而是那肚子,越发地大了起来。简修见状如何能够不心疼。一日来到萧嫣的宫中,他轻轻地抚摸着萧嫣的肚子,低声道:“宝宝,朕是你的父皇,你母妃怀你极为辛苦,今日,你就当给父皇一个面子,不要再让你母妃难过,同父皇吃个安稳饭,可好?” 简修本就是说着看看,萧嫣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气,这般说,孩子怎么会听得懂?”简修煞有介事地回道:“此话无理,朕的孩儿,定然不同凡响,能够听得懂。” 简修叹息一声,“我这不是心疼你吗,你看看你,小脸都瘦了一圈,真真是让我心痛,嫣儿,你若是难受,就尽管说,想吃什么,哪怕是一点,也要让自己吃些。” 她点点头,“嗯,臣妾明白,臣妾也是最近反应较为厉害,既然有皇上下令,想必孩儿不会再这般折腾我了。”简修闻言微笑点头,说道:“嗯,是极是极。” 随即,他低声道:“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阿修,没人的时候,就这般叫,行吗?”他语气中的恳求那般真挚,让萧嫣没有办法拒绝,她点点头,心道自己当初的策略,倒是让简修越发地想同她亲近了。 不知是福是祸。 说来也奇怪,不知是孩子本就到了不怎么折腾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听懂了简修的嘱咐,从那日开始,萧嫣的症状就没那般严重,过了小半个月,竟然是不吐了。 尤其那天简修将将说出这番话,孩子竟然真的十分听话,她吃了自从知晓怀孕以来第一顿安生饭,并且事后都不曾难受孕吐。这倒是让简修十分惊喜。 “看吧,我就说我们的孩子定然是能够听懂我说的话的,哈哈哈,果然神奇,是个好小子!”简修是打从心眼里高兴,他从一开始的不接受,然后对孩子的好奇,到如今期待他的降临。 真的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受,简修趴在萧嫣的肚子上,轻声问道:“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够给我们回应,听太医说,他会咕噜咕噜地转?”萧嫣点头。 “是啊,晚上将将睡在床上的时候,他就会在我的肚子里转圈圈,特别地有意思,估计是在玩耍,转一会就不转了,可能是睡着了,”她说着,也觉得非常神奇。 第一次怀有身孕的时间太过快,她都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经过去了,孩子失去之后,她着实痛苦了很久,即便那个时候的自己没有多少记忆,也深深感觉到心中的负累。 如今这个孩子,就仿佛是她新的寄托,让自己的感情得到了重新的填补,这份感受,就是阿怜给她的,这个时候,她由衷地感受到,就算是算计她也罢。这份礼物,让她非常地温暖。 只有当过母亲的人才能知晓,那份怀揣着对这个新生命的渴求之情是多么强烈,这个时候,她不求孩子功名利禄皆有,或者飞黄腾达全占,只望他能够平安降生,便无所求。 ... 第347章 怀孕二三事(1) 萧嫣孕吐了不到两个月,便恢复了正常,嗜睡,看见什么都想吃,那种状态,是简修从不曾见过的娇憨,也是她从来不曾流露的一种美,她挺着已经凸起来的肚子,眼巴巴地看着简修。 简修正坐在上书房,同朝臣议事,她就是过来给送碗补汤,说白了,其实那个汤就是给自己喝的,因为很不想喝,也觉得特别没味道,就想拉着简修一起。 然后,她便看到了简修桌子上的点心,有一碟子看起来酥酥脆脆的,一瞅就十分美味,简修早膳因为匆忙之间不曾用,听到朝臣在谈论着政务,他便想用些。 谁知道那酥酥的糕点刚举到唇瓣,就看到了萧嫣渴望的眼神,似乎都能听到她咽口水的声音了,简修不用回头都知道,某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爪,哦不,手。 他将要喂进嘴里的糕点放下,看着萧嫣,她无辜地眨眨眼,简修又起了逗弄孕妇的心思,笑着道:“想吃?”她摇摇头,“不想,”“那你这般望着朕,是不想让朕吃?” 她点点头,“你不能吃。”简修就觉得非常有趣,“为何?”她更加无辜地眨眨眼睛,理直气壮地说道:“因为宝宝想吃,而且想吃掉这一碟子。” 简修忍不住嗤笑,他轻咳两声,下面的人则是安静了下来,因为方才那段对话,毫不犹豫地传进了所有臣子的耳朵,简修哭笑不得,将手中的碟子递给她,“吃吧,小猪。” 她点点头,“没错,你的儿子就是小猪。”简修噎住,算这个女人狠,下面的人瞬间掩唇而笑,有些人则是憋住了,低头耸肩,那些个人的模样,真是。 简修叹息一声,“唉,想笑便笑吧,你们啊,等到你们家中娇妻有了身孕,便知晓朕的苦楚了。”下面的朝臣纷纷笑开了,其中一个大臣说道:“皇上宠爱贵妃娘娘,羡煞旁人。” 萧嫣才不搭理这些个书呆子,爱怎么说怎么说,她不能让肚子里的宝宝受委屈,一个人端着碟子,坐在简修的身后,悄悄地吃起来,在一边的八七还伺候着给萧嫣递水。 现在谁不知道皇贵妃就是皇上手心的宝啊,谁要是敢怠慢一二,那就等着掉脑袋吧,绝对没有含糊的,所以所有人都越发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了,那是不敢惹的祖宗,得罪皇上都不敢得罪贵妃! 萧嫣吃饱了,用帕子擦擦唇瓣,抬眼看了下八七,八七赶紧地上漱口水,茶水,别说贵妃娘娘贪吃,礼节和讲究那是分毫不差,弄得八七哭笑不得,贵族出身就是不同。 这边知书给她扇扇子,到了夏日,主子最是难过,又有了身孕,知书那扇子是不离手的,所以她给扇扇子,就看到八七手忙脚乱地递东西,那模样,别提多有趣了。 知书忍不住也笑起来,萧嫣瞪一眼,“干什么,不想扇扇子就一边呆着去。”知书赶紧闭嘴,别说,自从主子有孕之后,这个脾气倒是见长,说话越发直接,跟换了个人似的。 若说之前主子是藏芒的宝剑,如今就是出鞘的霓虹,真真让人挪不开眼。 ... 第348章 怀孕二三事(2) 萧嫣惯常做的事情,便是吃干抹净走人,这不,这次又到简修的书房里去蹭吃蹭喝,都让知书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小声问道:“主子,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萧嫣抬抬眼皮,说道:“有什么不好的?”她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嫌弃本宫去吃白食吗?”知书赶紧摇头,“不敢不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知书想了想,最后还是无奈道:“是,奴婢就是这个意思,您看,就您和皇上在一起的时候,当然可以一直吃白食,但是满朝文武重臣都在是不是就不太好了?” 萧嫣瞪眼,“哪里不好?这能怪本宫?那些个东西,重臣不在的时候简修不让人端上去,你以为本宫是那愿意出去显摆的人?” 之前真不是,怀孕的时候是不是,就连知书自己都不敢打包票,好吧,主子啊主子,你似乎在怀孕的期间,已经成为一种,额,怎么说,战斗模式,非正常化模式状态? 知书还是知趣地选择闭嘴,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别凑热闹,免得最后还是自己受罚,怪委屈的。 简修当然知晓萧嫣来这里究竟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么,所以简修很厉害啊,他聪明着呢,平时她和自己单独在殿中的时候,他就是不端上来,也不让下人上她爱吃的那几样。 这样,每日总有一阵子的时间,是萧嫣去上书房找吃的,额,好吧,这个形容实在是太过像老鼠了。反正简修就是喜欢这么逗孕妇没办法,她宁愿委屈自己的腿,多走两步,也不愿意委屈宝宝的嘴。 这个理由着实能够成立,也让萧嫣好一顿安慰自己这个不正常的怀孕状态,她默默地看了看天,赶紧让孩子出来吧她实在是不想让自己继续这么能吃了。 知书也望天,她突然觉得那个高冷的主子真的非常好相处,如今这个性格古怪的主子,究竟是被谁给投胎了啊,她汗一个。知书眨眨眼,心中默默地流泪。 走进殿中,这次没有人在这里议事,她有些失望,就想回去,知书心道果然是姑奶奶作风,一看到没吃的就打算走人了,真是,太土匪了要不要这样? 简修笑眯眯地看着门口的人,朗声道:“嫣儿,怎么,不想吃了,今日我可是把围观的大臣都给弄走了,让你吃个够,甩开了吃,敞开了吃,”萧嫣直接掉头回来。 “皇上这番话说的,臣妾好像是个猪。”她不满地道,但是也没客气,直接坐在简修身边的龙椅上,开始吃,跟简修客气,那不是见外么?既然想当自己宝宝的父皇,就得看表现。 她眸中闪过一抹狡黠,阿怜,想要当我孩子的父亲,可是得用抢的呢,你以为找人保护我看着我,就没事了?她将糕点喂到口中。 远在胤朝的子言辰怜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太阳穴,他呆呆地道:“难道是感染了风寒?”随即笑了笑,怎会,他都已经多少年没有感染过风寒了? 他叹息一声,说道:“是该去看看了,不知道嫣儿是不是该生了,”照顾的时候不能在,出生的时候,总得在吧? ... 第349章 提早胎教 看着萧嫣的肚子日渐大起来,简修十分好奇,他的身边还不曾有女子怀有身孕,故而十分好奇,盯着她圆鼓鼓的肚子,简修问道:“你这样走路,感觉重不重?” 她哭笑不得,总觉得似乎自己是给简修普及常识的书,“当然会重了,这般,你弄个棉花做的球,顶上一天试试,莫论宝宝可要比那棉花球重得多。” 简修听到这话赶紧摇头,“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要尝试这等高难度之事。”她好笑,也不再强迫。他有些尴尬地摸摸脑袋,“我只是好奇,毕竟,从不曾如现在这般,看着一个生命的到来。” 从孕育,到降生,这种循环往复,着实让人心中感慨,想到自己在多年前也是这般出生,简修的心中便一阵激荡,不仅是对母亲的一种崇敬,也是对生命的一种敬畏和尊重。 他每日最爱做的事情,就变成了趴在萧嫣的肚子上,总是想听听看她肚子孩儿的动静。 一日,简修照例将脑袋凑过去,萧嫣无奈一笑,他静静地趴在萧嫣圆滚滚的肚子上,突然,耳边一动,似乎有什么鼓起来了,他猛然抬头,惊讶地看着萧嫣。 “这是胎动,也就是说,宝宝在踢你。”简修眨眨眼,“为何要踢我?”她想了想,找了一个男人能够理解的说法,“因为呆在肚子里保持一个姿势会闷,所以,动动胳膊腿。也许,是在跟他的父皇打招呼。” 简修这下子真的是,惊喜异常,“真的吗?他都已经会跟父皇打招呼了?哈哈,不愧是朕的儿子,果然是个天才!”每每孩子有什么正常反应,都会被简修说成天赋异禀。 不知是不是作为父亲心中的幻想,都恨不得自己的孩儿是神仙,聪明伶俐,天生有神力似得,当然,萧嫣也不会不识趣地戳破他心中的幻想,这种情怀,本无错处。 她微微一笑,附和着道:“是啊,孩子最像父亲,也许你小时候,也是这般聪明的。”他洋洋得意地挑眉,“那是自然,我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他有朝政要处理,却还是想要腻在萧嫣的身边,将奏折都搬到了贵妃宫,萧嫣无奈的同时,也知晓这般遭人妒恨的作为,也亏得她周围保护之人极多。 简修说道:“我去批奏折,你跟我一起看看可好,总要将我们的孩子也教成一代明君才好。”她嗔笑道:“他还听不懂呢,不过是未出生的,你就这般纵容了?” 简修严肃地道:“哎,怎么能这么说,前几次我跟他说话,他不也是听懂了?这次怎么会差得了,不行,你得跟我一起,千古一帝万世明君可就在你肚子里呢。” 简修本是玩笑话,为的是哄骗萧嫣同他一处,却不知,一语成谶,多年之后,萧嫣的孩子将永沧大陆治理得有声有色,锐意改革,将这片陆地推上另外一个高峰,堪称千古一帝,万世明君,空前绝后。 如今的千古一帝,还只是个缩在娘亲肚子里的小包子,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听得懂简修和萧嫣的议论。若是知晓,恐怕也是在抗议吧? ... 第350章 晒黑的家伙 简修趁着萧嫣怀有身孕的时日以来,仗着她身子不爽利,以照顾孕妇为由,夜夜都赖在贵妃宫,此等事自然是受到举国上下的重视,有些迂腐老臣更是提醒简修莫要美色误国。 简修闻言冷哼一声,霸气地问道:“美色误国?朕问你,朕是耽误了奏折还是延误了早朝?”堂下之臣默然,“既然不曾,何来美色误国,这般编排后宫嫔妃,朕看你是嫌命长了?” 下面一片噤声,简修沉声道:“朕后宫之事,乃是朕的家事,朕想宠幸谁,爱重谁,还轮不到你等做主,待你们坐上朕的位置,再来质疑朕该宠幸谁!” 一片跪倒告罪声:“臣不敢!”“哼,不敢,嘴巴一个个都给朕闭紧些,莫像那市井之人,多嘴多舌!”简修一贯儒雅,说话做事遵循的便是个儒字,如今这番话,倒是极为粗糙,不过也确实极为有用。 简鹰站在台下,心中闪过一抹晦涩,那个绝色出尘救他性命的女子,有了皇弟的孩子吗?挺好,挺好,皇弟求仁得仁,也算是给自己寻了一个心之所处。 简修的话让下面的人心中震动,知晓这番话是再不能提,恐怕若是再对后宫之事有所质疑,皇上就要动真格的,而不是口头敲打了。 对比简修的怒发冲冠为红颜,萧嫣这个人们口中传言的祸水则是淡定的多。她眯着眼睛在外面晒太阳,突然一抹阴影挡住了她的阳光。萧嫣睁开双眸,看了看眼前之人。 “怎么出去一趟,晒得看不见五官了。”萧嫣圆润了一圈,却是比之前的模样看着温婉许多。夭华一笑,看了看她的肚子,“主子有后了。”本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这番高兴喜悦,却如此明显。 不知怎的,她敏锐地感觉到,夭华这份开心和欣慰,有些不一样的成分,她也说不好总之同知书等人的纯粹开心,不太相同。夭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肚子。 萧嫣懒洋洋地往藤椅上一靠,眯着眼睛拍拍肚子,问道:“想不想摸摸看?”夭华惊讶地抬头看她,主子怀孕了,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好像,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坚冰,正在逐步融化。 “可以吗?”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下子,萧嫣是更加肯定,夭华的感动和喜悦,确实不太一样,因为太过浓烈,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许是因为自从跟夭华萍水相逢以来,二人的接触和忠诚积淀都太少的缘故吧。 “可以啊,你想不想摸摸看。”她笑眯眯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样子十分懒散,没办法,自从肚子越来越大,她就越来越懒,除了吃吃喝喝,就是睡睡,别的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就像这会,她根本没问夭华去殷朝打听到了什么,为什么中间没给她传信,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自己的宝宝,能够健康平安地诞生,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暂且放一放。 夭华走上前来,半跪在她身侧,伸出因为常年习武带着茧子的手,怯怯的,放在了萧嫣的肚子上。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是害怕惊到了手下的那个小生命。 ... 第351章 血亲渴望 突然,那孩子像是回应夭华一般,踢了踢萧嫣的肚皮。鼓起来的一点点很快消失,他惊讶地瞪大眼睛,那惊疑不定的表情,让萧嫣忍不住喷笑出声。 “他喜欢你,在跟你打招呼,”其实就是所谓的胎动,不过这么说,难免这些个大老爷们不明白,索性还是说得浅显些,反而让他们不会那么好奇。有了简修那个例子在,夭华的反应也就不稀奇了。 夭华随即收回惊讶的视线,手一直放在她肚子上没拿下来,小家伙期间又动了几下,他眸中闪过新奇,闪过有趣,闪过温柔,闪过欣慰,还有,那属于夭华的,忠心不二。 他抬起脸,望着萧嫣,萧嫣充满母性的容颜温柔地回望着夭华,主仆二人对视半晌,夭华露出个大大的笑脸,那模样,真是傻透了,笑得见牙不见眼,黝黑的肌肤上,衬着雪白的牙齿格外显眼。 她的心在此刻蓦然地平静下来,一路行来,亲眼见到姐妹的背叛,夫君的背离,满门族灭,狐狸身死,朝暮算计,日夜难寐,仿佛都在这个小生命来临的时候,得到了救赎。 救赎了她的灵魂,她的爱恨。 知书走上前来,指尖点了点夭华的脑门,说道:“不会是傻了吧,咳咳,知道你喜欢小主子,别说你,现在我们这些人里面就没有一个不喜欢的,你看看你那呆样,可别把小主子给吓着。” 夭华一向是冷峻惯了,又因为容颜邪气更是周身收敛肆意气息,如今难得情绪外露,笑得呆呆,倒是让知书给埋汰了,夭华却浑不在意,收回了放在萧嫣肚子上的手。 方才温情的一刻仿佛是在做梦,萧嫣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是了,看不出夭华是个喜欢孩子的。”夭华闻言,正色地看着她,“那是萧家的血脉。” 她忍不住动容,不曾想,这个很少同自己亲近的下属,倒是说出了她最大的心声。夭华不像狐狸,总是笑眯眯地过来打趣,同她说些废话,为了不过就是惹她一笑。 夭华不,他情绪内敛,话不多,如果可以的话,基本完全不说话,如非必要,也绝不会让自己有过多愚蠢的情绪和爱恨喜恶,如今这般外露的情绪,一语中的。 正是她心中所想,是啊,这是萧家的血脉,是她萧嫣的孩子,就算他的爹爹是名不见经传的无名人士,她也甘之如饴。只要,是自己的孩子便好。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夭华的忠心,不错,他是忠于自己的,不论他来历如何,终有一日,他会说明自己的来历,那时候,她便会知晓,为何这样一个天赋异禀容颜艳极之人,愿意留在她的身边。 “好了,进屋吧,本宫晒太阳晒得一身汗,知书,去让清枝给备些水,本宫进去泡泡,若是皇上来了,便让他在内殿等着,”那意思,是不许去打扰她沐浴了。 估计全天下,也只有自家主子,这般不拿皇上当回事,让等着便等着,让进来便进来,普天下,恐怕也只有他们的皇上,才会这般在乎娘娘吧?知书叹息,若是日子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差。 ... 第352章 情敌相见 转眼已经到了萧嫣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很大,走起路来都极为吃力,情况也稳定下来,太医每日按简修吩咐前来诊平安脉,直到说她身体安好孩儿康健,简修才能放心。 同时,萧嫣也见到了将近半年不曾碰见的尤佳盈。 她笨重的身子走路越发地不方便起来,知书和李嬷嬷扶着她在御花园中散步,太医让她多走动,莫要因身子重便总是赖在床上,对胎儿并不好处。 她听了进去,每日都会在御花园中走上小半个时辰,再回宫歇息。 今日将将散步行进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夭华的声音便在她头顶响起:“有人来了,是皇后。”当今皇后,除了尤佳盈便不会有旁人,她闻言勾唇一笑,终于出现了么。 这么长时间,尤佳盈都不得见她,虽然有了简修保胎的圣旨,但只要不是个傻的,这宫中满就两个嫔妃,皇后没有贵妃受宠,只怕举国皆知,哪里需要旁人传话? 简修为保证她安全,便不让尤佳盈前来,当然,除了他,也不让旁人来,这进进出出的,不是萧嫣的人,便是简修的人,当然,还有那些日夜蹲守着的子言辰怜的暗卫。 知书听到夭华说着,忍不住用手遮了遮脸上的阳光,说道:“怪不得这厮一下子晒得跟炭一样,都在树上蹲着,不晒他晒谁?”李嬷嬷好笑,“树上才凉快呢,知书姑娘正经说错了。” 知书吐吐舌头,倒也没辩解,夭华说道:“见还是不见?”萧嫣看着前方引路的福禄公公,说道:“见吧,这么些时日,她不看我平安,恐怕睡不好觉。” 这话里倒是几个意思,是说尤佳盈看到她安好才寝食难安,还是看到她怀有身孕疑似简修的孩子,才想来兴师问罪?还是,两种皆有呢?她不知晓,只有见了方知。 尤佳盈远远地便看到了立在百花丛中的女子,她的身子丰润了不少,双下巴都有些出来了,倒是身上看不到胖了多少,那大肚子,着实让她眼热。 看到萧嫣似乎变得更加雪白透亮的肌肤,便知这些时日,前前后后举宫上下,怕是没一个人敢把贵妃给得罪了,伺候得是妥妥帖帖,细致周到。 萧嫣眸子温和,倒有几分少有的慈母光环,没了那棱角分明的爱恨冷意,倒是让尤佳盈的怯意少了几分。 “嫣儿。”尤佳盈口不对心地亲热叫了一声,萧嫣似笑非笑,那讥诮的眉眼和唇瓣似钩非钩的笑容,让尤佳盈一下子警惕起来,就算怀孕了,这个女人,也是她此生大敌。 “皇后娘娘万安,多日不见,皇后娘娘依然光彩照人。”装样子谁不会?她那套虚伪的辞藻照样张嘴即来,你会恶心我,难道我便不会装模作样糟心你? 尤佳盈面上一僵,随即露出一抹委屈,“可真真是怀有龙嗣的人呢,就连一句亲热姐妹的称呼都不愿意有,还叫什么劳什子的皇后娘娘,真真憋闷死个人!” ... 第353章 不守信用 萧嫣心中有愧,倒是不愿意真的在口舌上同尤佳盈计较个高下,微微一笑,倒是将自己方才的惺惺作态揭过,二人五十步笑百步,谁都莫要说谁了。 尤佳盈看着她,正色道:“你,有了简修的孩子?”说着,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不知是高兴,还是嫉妒,亦或者是,想要彻底地让这个孩子无法降生。 萧嫣轻声道:“皇上说了,会亲自为他取名。”她很好地转移了话题,并不曾说这是简修的孩子,也没说不是,可尤佳盈哪里会推测着其中的不同,乍一听,倒是真的了。 只有心中爱重这个孩子,才会说出亲自为其取名之言不是?尤佳盈听到这句话,方才的矜持和怒意都绷不住了,“你!萧嫣,你未免太过分,言而无信!” 她将将答应尤佳盈会离开一阵子同简修保持距离,回来就有了她同简修的孩子已经将近四个月的圣旨而下,尤佳盈怎么想?那是刚刚答应完自己,就同简修暗结连理啊! 萧嫣也很为难,不能告诉尤佳盈真相,也不能让她知晓简修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就为了保她名誉,这等背后嚼舌之事,早晚都会被传出去,纸包不住火,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 她叹息一声,“此事,是我对不住你,”她硬着头平应下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没了别的法子。尤佳盈气得浑身发颤。“呵呵,好,你真真是好,枉我将你当做姐妹! 萧嫣,你便是这般待我?是,我是有些糊涂,不懂你所谓的一统天下的大事,也做了些误会你的愚蠢之事,但我心中是知晓,你是帮着我的,愿意成全我和简修的,可是你都干了些什么? 在我以为你真心帮我的时候,同他暗度陈仓,珠胎暗结?你敢不敢更卑鄙无耻一些!”尤佳盈一想到当出现她那般羞辱自己为的就是不帮着自己怀孕,今日萧嫣的大肚子,便是对她那日作为最大的讽刺。 萧嫣抿唇不语,尤佳盈那些话,真真算是大逆不道了,纵然她有些理亏,奈何时机不对有些事情不能全盘托出,说多了,总归会给大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祸从口出。 可不说,造成的结果也未必好,起码这姐妹情分,是真真走到头了,若当初只是小打小闹随意交锋,如今,尤佳盈是要同她撕破脸的架势,她抬眸看着尤佳盈,澄澈的眸中问心无愧。 尤佳盈看到此处更加生气,她怒极反笑,“好好,既然你这般暗地里阴我,今日我们姐妹情分尽了,我会不遗余力,同你一争!”尤佳盈周身爆发出一股渗人的气魄。 萧嫣默默地看着尤佳盈拂袖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知书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不打算告诉皇后娘娘真相吗?”真相?哪里有什么真相,她警告地看了知书一眼,知书赶紧低头。 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她淡淡地瞥了一眼李嬷嬷,李嬷嬷老沉持重地道:“奴婢只知晓,皇后娘娘今日,是来宣战的。” 她轻叹一声,是啊,是来宣战的,来让姐妹情分断了,下一步,便是要同她争夺宠爱了么,可是,这种方式,在简修这里,并不适用啊。佳盈,对不住,时机恰当之时,我定会告知你真相。 ... 第354章 提高警惕 李嬷嬷给萧嫣端来一碗参茶,眸中不无担忧之色,“娘娘,离生产之日越发近了,皇后娘娘那日悲愤异常,不知可会有什么异动?”语气中,倒是有几分忌惮。 萧嫣微微一笑,“不必惊慌,皇后奉命保胎,暂时不会对我们动手,只需在生产之日,特别注意。”简修下令让尤佳盈看护她,虽然不是真正实质上要多照顾,为了,也不过就是尤佳盈忌惮自己的名声,不想招简修厌恶而必须有的一种态度。 起码,在她生产前,尤佳盈没什么机会动手,生产之时可就不好说了,毕竟,孩子生不生得出来,生不生的下来,可不是旁人能够决定的,她眸中闪过一道冷光。 “最近的膳食全部都用小厨房,再莫从宫中御膳房端,李嬷嬷,仔细看好本宫的膳食,若是她想动手,神不知鬼不觉,用药便是最可能的。”李嬷嬷神色一整,说道:“奴婢遵旨。” 李嬷嬷下去吩咐庶务,知书走上前来,说道:“主子,皇后娘娘,真的会用药设计您吗?”她冷笑一声,“设计?说不定还是想让本宫一尸两命呢。” 知书一怔,“可你们当初,是那般要好的姐妹。”她点点头,“是啊,当初越要好,只怕如今,她便越恨本宫,也罢,既然如此,本宫也不能手软。” “奴婢……不明白。”知书虽然出身草莽,见识过的手段倒是不少,遇到敌人,不是直接砍杀,便是用毒药死,永绝后患,绝不手软。在这深宫之中,明明当初要好之人,怎会白白地被一个男子的心意所左右? 她叹息一声,拍了拍知书的手,“不明白也罢,本宫倒是想希望你,永远都不明白。”明白了又有什么好?她在楚国的时候,同楚娆娆不也是情同姐妹? 结果呢,楚娆娆不仅仅设计了她,也设计了子言辰杰,不得不说,楚娆娆纵是死了,也成功地亲手破坏了她和子言辰杰的爱情。他们终是,形容陌路,不复往昔。 如今,对象又变成了尤佳盈而已。女人,为了爱情,总会疯魔那么几回的。她苦笑,形势所迫,她亦是毫无退路,那便迎难而上吧。轻抚着鼓起来的肚子,孩子,你会同娘亲一起的,不是吗? 她有些困乏,问道:“皇上什么时候来?”知书摇摇头,“今日八七不曾前来,只是晨起皇上上朝的时候吩咐了,若是今日政务繁忙,让娘娘午膳不必等皇上。” 她可有可无地点点头,“那便正好,本宫想歪一会。”知书扶着她,说道:“皇上在乎娘娘跟什么似的,捧在手心怕捂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哪有不应的?” 萧嫣嗔了知书一眼,“就你多事,赶紧,服侍不好好服侍,尽想些有的没的,还是我们的知书,也开始思春了?”她勾起一抹坏笑,让知书红了脸,“主子,你都是当娘的人了,注意胎教。” 萧嫣的笑容僵了僵,死妮子,倒是知晓用这个事情来威胁她,“德行,改明儿就寻个好人家把你给卖了!”她恶狠狠地道,知书才不怕,“那我就自己跑回来,谁能管得住我?” ... ... 第355章 初露手段 萧嫣哑然失笑,“没羞没臊,你当嫁了人,便是你想跑就能跑的?若是碰上如靖远夭华那般的高手,呵呵,”她后面的话没说,却是让知书后背一凉,脸更红了。 “奴婢才不要嫁人!”嘴里愤愤地嘟哝着,手上的动作却是越发轻柔,帮萧嫣掖好被角,这才放下帷帐离开。萧嫣脑袋挨着枕头,翻了个身,便进入了梦乡。 快到九个月的肚子,让萧嫣不论是用膳还是起床都十分吃力,知书和李嬷嬷两个人扶着她,才将将能让她起身。有些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你们说他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李嬷嬷瞪大眼睛,“娘娘,您这是什么话,自然是该出来的时候,便会出来了。”知书笑道:“娘娘这是嫌弃小主子把肚子给撑大了吗?”她撇撇嘴,神色中的嫌弃别提多浓郁了。 “能不嫌弃么,都这么长的时日了,还要再等,本宫顶着这么大个肚子,真真是,丑死了。”有些郁卒,她今日不知怎么,竟然嫌弃起自己的肚子来。 孕妇皆如此,情绪起伏大,想一出是一出的,着实让人着恼。李嬷嬷哭笑不得,“娘娘,莫要耍小孩子脾气,奴婢已经着人给您炖了补汤,起来用些吧?” 萧嫣撇撇嘴,倒再也没说什么。坐在一侧,知书说道:“娘娘,方才八七来话,说皇上半个时辰之后过来,您可要准备一下?”萧嫣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自从怀孕之后,她是越发肆无忌惮,“你什么时候见本宫去迎过他,来便来,不来便罢,准备什么?天天喝补汤,喝得人都要作呕了,一闻到补汤的味道就觉得不爽快。” 皱着眉不停地抱怨,难得见到她这般真情流露,倒是让屋中的几个人都笑了。 萧嫣正要将药放在唇边先用,感觉手腕一麻,那药便要跌落,知书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怒道:“夭华你干什么!”“汤不对,”夭华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李嬷嬷身后。 李嬷嬷吓得一跳,激灵着拍胸脯,“吓死老奴了吓死老奴了!”萧嫣揉揉太阳穴,“你那是什么毛病突然出来吓唬人。”夭华耸耸肩,并不为自己辩解。 知书习惯了,也知夭华一直都贴身保护主子,倒是比其他人从容些,只是冒火的眸子,还是说明了她心中的不满。萧嫣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 看了一眼知书手中的补汤,“哪里不对?”夭华皱眉,“味道不对,”众人一呆,李嬷嬷率先跪在地上,“娘娘,老奴,老奴可是亲自看管着的,中间不曾离开一步哇!” 萧嫣摆摆手,“莫慌,本宫并无疑你之心,真有心,也不会当着你的面下毒的。着清枝去寻个太医来,看看这补汤里,究竟有什么名堂!” 好啊尤佳盈,居然真的不出她所料出手了么?她微微一笑,拭目以待,可不要手段落了下乘,让她失望。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这般遭妒了呢。” ... 第356章 细致下毒 李嬷嬷紧张的浑身冒汗,“你且好好回忆一下,此次煎药都有谁碰过药碗?”萧嫣冷凝着问道。李嬷嬷忍不住一呆。“这个,老奴不知啊,从一进来宫中,奴婢就双眼没离开过药碗。” 这倒是怪了,难不成尤佳盈还能有什么通天的手段不成?她冷着脸,问清枝道:“太医可曾请来了?”清枝赶紧恭敬地道:“回娘娘话,已经请来了,就在偏殿,可要召进来?” 萧嫣点点头,“自然,快些请进来,让太医给好好看看,这地上的,是什么物什!”见她眸中的怒气那般明显,让众人噤若寒蝉,都纷纷低头敛目,不敢出声。 萧嫣见状什么都不曾表示,且静静地等着来人就是。太医心里紧张啊,这贵妃娘娘如今可是圣上面前炙手可热的红人,睡要是招惹了,那定然是嫌命太长了! “参见贵妃娘娘,”萧嫣抬手,示意太医不必多礼,“大人,劳烦您来辩辩,这补汤之中,究竟放了些什么。”太医心中一紧。坏了,自己恐怕要介入后宫纷争了。 古往今来,多少后宫阴私事都多多少少室友,太医心中有数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太医心中叹息,面上却不露分毫,答应一声便上前去,低头查看。 太医将药轻轻的捻起一些闻了闻,随即道:“娘娘,此物不是毒药,乃是一味补药。不知臣可能看一下您补汤的方子?”萧嫣点点头,今日给自己把平安脉之人沐休,所以此来太医,她倒是不曾见过。 萧嫣闻言看了清枝一眼,清枝悄悄地走到里间拿出了药方,萧嫣眨眨眼,看向太医,“大人,请过目。”太医看了看药方,说道:“此药方,着实不错。” 她微微一笑,“是皇上重视,大人们尽心,本宫跟着沾光。”太医赶紧道:“不敢,是臣等当做的,”她也不再说话,这等恭维的话,来往一下便尽够了。 “只是……这其中一味药的量,必须极为注意,稍多也不行,稍少没有效用,”萧嫣一听只是、这两个字便明白了恐怕这个手法倒是精细,她勾唇一笑,让太医反而觉得渗人。 在这种情况下,笑出了声,不是有雷霆手段就是有什么后招了,不论如何,都是让人没法惹的,太医战战兢兢说道:“娘娘,这……”她笑眯眯地问道:“多了,会如何?” “恐怕会导致孩儿先天体弱,母体受损,恐怕难以受孕。”她似笑非笑地看太医一眼,“哦,这般,既然如此,”她微微一笑,“那就这样吧,清枝,送太医出去。” 待太医离开,萧嫣狠狠地将茶杯摔在地上,“好一个皇后!”放长线钓大鱼啊,居然不仅仅是把孩子给害了,若是孩子天生体弱,恐怕后面出了问题,就有了借口。 而她,呵呵,没了现在这个孩子,她本就旧伤未愈,新伤再添,只怕再没了怀孕的可能。倒是一劳永逸,再不会给这个皇后娘娘添堵!其险恶用心不可谓不毒辣。 倒是真的没让她失望呢!夭华捏捏拳头,好一个皇后!他冷着脸,“需要属下动手吗?”她摆摆手,“暂时不用,这等事,本宫还对付得来。”她阴冷一笑,既然如此,她也不必留手! ... 第357章 意外内奸 萧嫣端详着手里的汤药,这等细致的下毒手段恐怕未必是尤佳盈的手笔,尤其又是这般精细的量,恐怕未必是外人作为,也就是说,肯定内奸了。她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她抿唇看了看房梁,“夭华,你去胤朝的情况如何。”夭华这次倒是学乖了,并没有如鬼魅一般飞身而下,反而是故意放慢身形从房梁上下来,说道:“上次去的时候,并无什么异动。子言辰杰那里似乎有另外一股势力。” 她眯着眼睛一笑,是么,竟然有人给子言辰杰添乱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人给子言辰杰添添堵,她自然是开心的,夭华低声道:“那股势力似乎让子言辰杰十分头疼,朝堂之事暂时不足为虑。” 她点点头,不错,是如此,“此事暂且放放,我等还有更重要的事。”她微微一笑,抚摸了下自己的肚子。现在保证孩子的平安才是顶重要的事。夭华眸中闪过一抹柔色,“不错,小主子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事。若是有人敢伤害小主子,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萧嫣微微一笑,“你莫这般小看本宫,莫说有人敢有这等企图,就算有这个心思,本宫也绝对不会放过!”哪里需要夭华动手?就他的功夫,来对付女人,未免太过屈才。 夭华并不说话,对此事他没法发表什么意见,毕竟女人的方式同男人的终归有些不同,他倒是更加好奇究竟主子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尤佳盈。他挑挑眉,似乎是在说那就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吧! 萧嫣也不争辩,只是微笑,有内奸的话,最有可能是谁呢?她继续看着那碗药,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此事她还不曾让简修知晓,一来觉得这等事若是被男人掺和进来,多少失了兴味,二来,她也想好好跟尤佳盈过过招。 毕竟能跟昔日好友对上,她也算是个有才的,为了尊重对手,还是各凭本事吧,是她们自己的本事,可不是能够借用的本事。 知书带着一脸懊恼走进殿中,“娘娘,奴婢有所发现,只是,万万没想到那伙同外人设计毒害娘娘的人,竟然会是她,无论如何都有些让奴婢难以置信。”那种晦涩的失望似乎是在郁闷有些东西的破碎。 萧嫣挑眉,“哦?是么,说来听听,本宫也很好奇。”这宫中的人手都是她挨个培养,可谓知根知底,又是谁,甘冒忘恩负义之名和心中愧意灼烧,做出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 知书有些无力地垮下肩膀,“是庆儿。”萧嫣闻言也是一怔,随即苦笑,非她族类,其心必异啊。本就是晋王府培养出来的人,又有自己那么多盘算,哪里会这么忠心于她? “她可是最先跟着娘娘的人啊,奴婢同她虽然有过隔阂,后面也化解了,谁知我今日煎熬地看到她悄悄地去了皇后娘娘的宫中,奴婢心里真真不是个滋味。”萧嫣低声问道:“你跟着她进入了皇后的宫中?” 知书垂眸点头,不抓到实质性的证据,我们恐怕还是难以在她嘴里问出更多的话,”她不赞同地道:“日后莫要如今日这般冒,被抓到了,本宫也保不住你。” 知书点头示意明白。 ... 第358章 布局 知书压低声音,“奴婢跟随庆儿前往皇后娘娘的寝宫,发现了庆儿正在通皇后娘娘正在嘱咐庆儿要谨慎小心,尽快加大药量,让娘娘胎位不稳尽快生下孩子。”萧嫣闻言可冷笑两声,“她倒是想的好!” 知书冷着脸,“可不是想得将美得很,”李嬷嬷叹息一声,“娘娘,同皇后娘娘撕破脸,似乎并非最佳时机,”“哪里有什么最佳时机?早知晓或者晚知晓,都躲不过这一场斗争。” 起码如今她们对峙,心中对尤佳盈已经有了警惕之心,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淡淡地道:“既然她出手了,我等不回应一番岂非有违礼尚往来之仪?” 知书掩唇而笑,越跟主子在一处,便越感觉不受气的滋味真真美妙。 “这首先么,便要让内奸成不了内奸。”她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喜欢利用自己身边的人?好啊,那她便让尤佳盈知晓,不该信任之人,可万万没有随意轻信的道理。 李嬷嬷闻言说道:“娘娘,可是要将人提上来?”她点点头,自然是要的,她倒是要看看,庆儿如今还有什么话说。李嬷嬷心中更恨,她在宫中混迹了一辈子,如险些被一个小蹄子给害惨了。 庆儿被拖到萧嫣的面前,她惊异非常,“娘娘?萧嫣微微一笑,“可莫要这般叫本宫,本宫可担不起。”她漠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庆儿。庆儿心中咯噔一下,望着萧嫣的模样更加小心翼翼。 “娘娘您这是何意?奴婢,可是做错了什么不得娘娘之心,奴婢,奴婢能改!”萧嫣冷冷地看着庆儿,眼中仿佛是在思索着该如何让庆儿死的畅快。庆儿后背顿时有些发凉。 李嬷嬷怒道:“小蹄子该装什么?你做的好事早让娘娘知晓了!真真是丧心病狂竟然将心思动在小主子身上,老奴真没见过你这般的白眼狼!”李嬷嬷着实恼得厉害,她多年宫中经营,无论如何不曾想到娘娘身边的老人,会做出这等事。 庆儿闻言瞬间泪如雨下,“起奴婢吃了猪油蒙了心,一时利益心起,才会帮皇后娘娘下药,奴婢,奴婢早已经后悔了啊!”庆儿不停地磕头,企图能够让萧嫣再度原谅她。 萧嫣叹息,“你做下这等滔天大罪,本宫也留你不得,清枝,去请皇上公断吧。”庆儿这才惊觉一直包容她的主子今日是要斩杀了她!庆儿赶紧扑到她腿边,“娘娘!娘娘求求你不要杀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啊!娘娘!您就看在奴婢服侍过您一场的份上放过奴婢吧?” 一把鼻涕一把泪,别提多凄惨了。清枝冷哼一声,“没规矩的,若是让皇上来处理,你连全尸都没有!”庆儿瞬间傻眼了。手不由地松了力道,随即再度抓紧,她知道,到了这个时候皇后娘娘都不曾出现,恐怕绝不会管她的死活了。 这才明白,自始至终,在乎她姓名的,只有面前的萧嫣,才会为她出头。庆儿心如死灰,脸色灰败。清月走进来,在萧嫣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萧嫣看了庆儿一眼,“你可愿替本宫做最后一件事。”她是陈述,不是询问,庆儿明白,就算自己不答应,也照样有人替代。 ... ... 第359章 反设计 庆儿冷汗淋漓,已经被后背的汗淋湿了衣裳,“奴婢,奴婢愿意。”萧嫣勾勾唇,倒是个识实务的,既然命不久矣,为了让自己死的舒服点,也只能全力以赴了。她淡淡地看了知书一眼。 知书抓着已经手脚瘫软的庆儿拖出了屋子。似笑非笑地盯着李嬷嬷,“你似乎极为愤恨庆儿。”李嬷嬷心一下子因为这句话提到了嗓子眼。“奴婢……奴婢逾矩了。” 萧嫣抿唇不语,随眼瞅到了桌边的茶盏,“去好好的把本宫的厨房给看好,其他的事情莫要插手,嬷嬷,本宫最重要的骨肉可都交给你了。”李嬷嬷赶紧跪地磕头“奴婢失职有罪娘娘仁慈不罚,奴婢心中却难辞其咎,定然不会再犯。” 她微微一笑,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自然就不必再费唇舌。虽然下毒之人是身边较为亲近的庆儿,但李嬷嬷负担小厨房的事情,此次出了问题,李嬷嬷的失职之罪是跑不了的。 庆儿的背叛让萧嫣十分平静,本就不是个安分的女人,自然做事情没有章法,她调教无果,最近又因为她怀孕之事,越发依仗身边宫中几个老人,忽略了庆儿,庆儿见自己凑不到她身边,才有了后来背叛之事。 她心中明白,自己已经没了那份精力去调教不听话的丫鬟,让庆儿蹦出来也好,总比在她生产危机之时出幺蛾子强。“尽快做好这件事情,不要拖到本宫生产的时候。” 夭华从房梁上落下,“我跟去看看。”她好奇得看了夭华一眼,这厮什么时候喜欢看这些事情了?她好笑得不行,“突然这么好奇,是想看看反设计的效果如何吗?” 夭华笑了,“嗯。特别好奇,我想知道你方才嘱咐的计策究竟如何,那尤佳盈可是你的对手。”清枝笑眯眯地道:“当然不是了,你又不是没见过皇后娘娘被主子气的半死的模样。” 夭华摇头,说道:“不,这次的尤佳盈,同以往不一样。”是,起码跟之前不一样,尤佳盈之前有所保留,是因为对简修还抱有幻想。如今,恐怕是已经梦碎了,再无希望。 而此刻的相争也不过是为了争一口气。就怕尤佳盈根本沉不住多少气,她勾唇一笑,一看到自己的肚子就跳脚的女子,对简修真的再不抱希望了么?那倒是也未可知。 夭华见她没有反对,就消失在宫殿中,想去看看庆儿是如何哄骗皇后娘娘的。尤佳盈今日似乎心情极为不错,正在染豆蔻红甲,美不胜收。她听到庆儿来了,不禁吃惊,怎么白日便来了。 尤佳盈冷冷地看了庆儿一眼,“怎么白日便来了。不怕被发现?”庆儿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道:“奴婢想来确定条件。”尤佳盈抬起头来,“你没杀萧嫣,又不是立了大功,敢来挑条件?”“凭什么不能,如果皇后娘娘不给奴婢办了之前的事,奴婢就恐怕要让您的事情的进度放慢了。” 尤佳盈可不是什么冤大头,怎么会让庆儿这么个不知死活的丫鬟拿捏。尤佳盈冷哼一声,“放肆,竟如此不知尊卑!” ... ... 第360章 你来我往 庆儿冷笑一声,估摸着反正自己也死定了。本也没有多少真心为萧嫣办事,此女对于之前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只是因为怀孕,才稍稍缓解了一番她那嗜血的本能。在庆儿的眼中估计已经将萧嫣妖魔化。 “娘娘此言差矣,奴婢自然是分尊卑的,但是得看究竟是对谁,娘娘地位尊贵。自然是不屑于同奴婢这等小人物合作的,”言下之意越发明显,就是你不告诉我是不是条件能够达成,我就不干了! 谁人不知如今的贵妃宫中固若金汤根本没有办法渗透任何势力,想要设计萧嫣的话,暂时只有庆儿这一个选择,就是因为如此,庆儿才敢坐地起价,便是如此简单的道理。 尤佳盈气的不行,按捺住心中的怒意,冷声道:“出宫的事情已经给你暗中打点了,你不必担忧,将手头的事情办好便是。”庆儿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讥讽,真的会有那么幸运么?不会,再不会了。 也许知晓自己死期将至,胆子更是越发大了起来,“奴婢奉劝娘娘一句,莫要同贵妃娘娘作对了。你是斗不过她的,何必苦苦挣扎?”尤佳盈冷哼一声,“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你还是少说为妙。” 尤佳盈丝毫不曾感受到庆儿口中的警告之意,还以为是萧嫣余威犹在故而让庆儿有些忌惮,此事便算是揭过了。尤佳盈这边对贵妃宫放松了警惕,想要迅速有人破坏萧嫣宫中的铁桶一般的宫殿防备,没有庆儿突破进入,真真极难。 这边萧嫣当然不会没有动作,只是让尤佳盈以为自己得手,便高枕无忧。在她生产期间不再弄出什么别的幺蛾子来。 简修轻轻抚摸着萧嫣的肚子,轻声问道:“生产的日子近了吧?”她微笑点头,“是呢,说不定这一刻还同你说话,下一刻便要生了。”简修闻言脸色一紧,“不会吧?”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自然是假的了” 简修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真的突然就要生了呢。”萧嫣忍笑,“放心吧,不会这般突然。”两个人随意说了几句,简修有政务便离开了。李嬷嬷担忧地道:“娘娘,不将皇后娘娘的事情告诉皇上吗?” 她慵懒地倚靠在榻上,“说?怎么说,你可有证据?”李嬷嬷瞬间僵住身形,是,她们只是抓到了有人下毒,也抓住了庆儿,可并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尤佳盈,就算萧嫣说,简修会提高警惕,但毕竟落了下乘。 她想的,是让简修真正见识到女人下作的手段究竟有多可怕。也算给简修间接提醒。养胎,在宫中自然是最好。可生活,留在这里,就太过憋屈了。 她抿唇,“这个时候,还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且再等等,尤佳盈这个时候的日子太舒服了。我们得让她继续舒服着,小火慢炖,”萧嫣不想对昔日好友下狠手,这份仇恨,本就不是她的承担义务。简修,也从来不是她的良人。 这一点,她早在当初就选择了。瞌睡来袭,萧嫣低声吩咐道:“看紧尤佳盈那边的动静,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要伤害她,”萧嫣说完,便进入了梦乡。睡得极沉。李嬷嬷见状,悄悄地给萧嫣盖上毯子,退出了屋子。 夭华看着萧嫣睡着的容颜,心中泛起一丝温暖,萧家有后了,可是那孩子的爹,乃是那个所谓的阿怜。不知怎的,凭着男人的直觉,他就是知晓主子的孩子,是阿怜的。 想到他的身份,夭华心下一沉。 ... ... 第361章 生父来访 今日一大早,萧嫣醒来的时候,觉得神清气爽,洗漱过后,她边说着想要出去转转,一边喝掉今日的汤药。安胎药是每日必喝的,她看见就不高兴,总喝一种药喝这么久,也是够了。 她抿唇看了一眼药,“喝够了,真不想喝了,”嘟着嘴心里老不爽快了,李嬷嬷忍不住笑道:“娘娘可莫要这般耍小孩子脾气,补汤总得要喝的,除非孩子生下来,”她一听,轻轻捶了捶肚子,“那你快出来。”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知书已经无奈,反正萧嫣自从怀孕性情便有些不同,偶尔稚气耍耍女孩子娇气都是常有的事,见到她这般神态着实让人觉得新鲜,自然是没有二话,轻声劝慰。她撇嘴,这都是拿自己当孩子哄。 萧嫣感觉自己吃撑了,便觉得不大舒坦,就说要出去走走,李嬷嬷和知书扶着萧嫣去御花园转转。一听路并不近,李嬷嬷谨慎起见不太希望她走那么远。可萧嫣总觉得日子还没到,没那么多顾虑。 走到御花园中,她笑着道:“转眼便要到冬日了,”日子过得真快,要不了多久孩子都要降生了。淡淡地叹息一声,旁边李嬷嬷和知书便没了动静,她转过身,“你们怎么不说话。” 李嬷嬷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说不出话来,眼睛滴溜溜地转,心里暗自叫苦,不是不想说话啊,是完全被点住穴道根本说不出话来啊!萧嫣眨眨眼,也猜出来了李嬷嬷是动不了,再看看知书。 知书也动不了了,但是眼睛一直向上看,萧嫣抬眸,果然看到了始作俑者,正是阿怜。她惊讶地瞪大眼睛,“阿怜?”子言辰怜微微一笑,他现在树枝上,身轻如燕,阳光透着树叶落在他俊逸出尘的容颜上。 “萧嫣。”他俯身望她,飞身而下,她依旧呆怔,他缓步而至,微笑看她,瞅着她圆挺挺的肚子,随即做了一个让不能动的知书和李嬷嬷心都要跳出来的动作,径自揽住萧嫣的腰,便飞身离开,跳到另外一处花丛中隐藏身形。 “我是不是来迟了?”子言辰怜叹息问道,肆无忌惮地抚摸着她的肚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我们的孩儿,很健康。”萧嫣挑眉看他,“你就知道孩子是你的?”她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子言辰怜肆意笑出了声,“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你要知道,是不是我的,只有我最清楚。”她眸中一冷,“你如此理直气壮,便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么?”他知道萧嫣这是想歪了。 “我并没有轻慢你的意思,我对你歪心已久,情意分毫不假,你心中是知晓的,”她噗笑,原来阿怜也知道自己是歪心么?“你不要以为你能够打着情意的幌子便对我做出这等事来!” 子言辰怜还想解释,却突然笑了,“你也是愿意的不是么?”那时候,可是她先表白的呢。她脸色一红,不知该说什么来应对。 ... 第362章 备生 此言一出,萧嫣才想起来自己是主动的那个,说了些不会说的话,做了些不敢做的事,真真是让人羞然不已。子言辰怜见她不再反驳,也不继续这个话题,“对不住,这么长时间了,我忙于他事,一直不曾来见你。” 他心中惦念,却无奈子言辰杰同自己打擂,缠的他一直暗中计算着,既不示弱也不太过张扬。萧嫣似笑非笑的看着阿怜,“有什么事情,是比这个更重要的?”他苦笑连连,“我错了。” 不说补偿的话,也不说花言巧语,他从来都是实力派,做事来表明决心。她心知若非足够重要,他绝不会这么长时间不闻不问,只是派人来保护她,为的就是不让人通过那些无谓的嘘寒问暖寻到她同自己隐秘的联系。 这些都是萧嫣不会问子言辰怜也不会提起的,他默默叹息一声。“对不起。”依旧是没有任何花哨的道歉。萧嫣点点头,“我原谅你。反正一直有人替你当爹,将我照顾得极好,孩子认不认你,还要另说。” 此言不可谓不诛心,子言辰怜神色一紧,护住她的腰,“我不会让我的孩子认别人当爹。”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子言辰怜,想要噎她,突然感觉肚子有些不对劲,她捂着肚子。 子言辰怜见状,紧张地问道:“怎么了?萧嫣,你怎么了?”她苦笑,“好像是宝宝见到爹爹太过激动,是要提前降生了。”萧嫣瞪大眼睛,似乎是更痛了。唔,好痛,“阿怜,疼……”她湿漉漉的眼睛眨着,泪珠挂在那里并不下落,将楚楚可怜的滋味发挥到了五官表情的极致,看的子言辰怜就想将佳人揉在怀中好一番疼爱不可。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 将人一把打横抱起,瞬间回到了李嬷嬷和知书所在,二人突然觉得身上一轻,李嬷嬷腿一软就差点跪倒。“娘娘,这是怎么回事?他是何人?竟然如此胆大光天化日闯进宫中!” 子言辰怜根本没功夫搭理这个人,对知书道:“你主子要生了。该怎么办?”他抱着萧嫣气都不喘,十分冷静,其实心里早慌成一片,额边滴落的汗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知书一听也跟着慌的,“快回去贵妃宫,产婆和需要准备的物什早就已经备好了!”子言辰怜也不含糊,便运起轻功飞速前往贵妃宫,知书紧跟其后,离开前还不忘记嘱咐李嬷嬷自己跑回去,她先行回宫。 这番捯饬可是把李嬷嬷给害惨了。她哪里敢耽搁,一路往前不停小跑,只恨不得自己能多长出两条腿来,半路碰到八七,八七看老人家已经跑出一身汗,笑着问道:“李嬷嬷,怎么跑这般快?可是娘娘要生了?” 李嬷嬷点头称道:“可,可不是!快去通知皇上!老奴,老奴要赶回去伺候娘娘!”八七这下子才知道自己居然对了,那可是大喜事,自然得赶紧禀告皇上,这下子也慌乱起来,拔腿往回跑。 ... ... 第363章 生产 八七气喘吁吁地跑到上书房,“皇上!皇上!启禀皇上,娘娘她,她,她”简修搁下手中的笔,“娘娘怎么了,你倒是说清楚,磕磕巴巴的作甚?”八七赶紧道:“娘娘要生啦!” 简修猛地站起来,脸上瞬间闪过紧张,随即高兴,又有些担忧,“摆驾贵妃宫!”萧嫣要生了!简修脑中浮过一抹喜色!大步流星地往贵妃宫里赶。这厢子言辰怜已经抱着萧嫣进了宫。 萧嫣只是刚刚开始阵痛,痛起来着实忍不住,她眸中闪过痛色,却不会呻吟出声,额头泛着汗珠,子言辰怜看着她难受,额头抵着她的,“对不起,对不起。”萧嫣闻言叹息,“我没事,女人生孩子都这样。” 子言辰怜更加心疼,刚到门口就让人挡住了,福禄公公正好赶在门口等着娘娘回宫呢,见状赶紧将人弄开,“都要死了?没看到主子娘娘身子不爽快?都给老奴退开!” 众人也不是个傻的,虽然不是皇上抱着娘娘,架不住人家是孕妇啊!听到这话,其他人自然也只能退出一方路来,子言辰怜边抱着人走进来,对众人道:“赶紧准备,你们主子要生了!” 清枝清月都跟着跑进来,已经见过阿怜公子的人都脸上闪过异色,只是一闪而过,随即神色恢复正常。知书将萧嫣从他手中要接过,让子言辰怜避开,他说:“告诉我卧房在哪?”知道他的性子说一不二,尤其知书又心中隐隐知道可能娘娘怀中孩子的生父可能是公子,就不再强求。 将人放在床上,萧嫣沉声道:“你且出去吧,产房不吉利,”子言辰怜正想说话,“皇上驾到!”话音没落,简修的声音就传来,“嫣儿!”刚黄袍刚进了帷帐,便见到了子言辰怜站在床边欲言又止。 “你怎么在这里?”简修怒道,萧嫣皱眉轻唤一声,“阿修,阿怜,你们都出去!”到了什么时候还在这里吵。知书见状一把将子言辰怜和简修都拦在了外间,二人互相带着敌意对视对方。 简修冷冷地看着他,“卑鄙!”子言辰怜危险地眯起眼睛,“你怕是没有那个卑鄙的本事和胆量。”一句话将简修说得哑口无言。简修再不言语,拂袖坐在凳子上,神色忧虑地看着不远处的里间。 “啊!”萧嫣疼得大喊一声,子言辰怜和简修同时站起来,随即脚步都顿在门边。她浑身冷汗,捏住被单,稳婆进来了,几个人合起来脱下她的衣服,她默默地配合,稳婆一打开她的腿,轻声道:“还得等,只开了两指,还要继续等待。” 萧嫣冷眸泛着痛意,怒道:“还要等多久!”稳婆忍不住颤声道:“还不知道,得等着,看娘娘的身体状况和宫口的开合情况。” 她听到这话,忍不住咬唇,“让李嬷嬷给本宫端吃的来,多留着些力气,”稳婆赶紧道:“是极是极,参片可准备了?”清枝赶紧道:“已经准备好了!这便拿来!”稳婆松了口气,有对生产有经验的人在,多少稳当些。 ... 第364章 会意挖坑 萧嫣阵痛必须得忍受,嘴上还尽可能地喝粥吃补品,为的就是待会生孩子的时候能够有足够的力气,接着,夭华就打翻了萧嫣手中补汤,怒道:“这药有问题!”知书一呆,就让太监端出药炉子里剩下的补汤出来寻给萧嫣看诊的大夫。 那大夫乍一看觉得汤药并没有什么问题,又是自己开得药,有些疑惑地道:“味道有些不对,其他用药并无任何情况” 子言辰怜和简修闻言凑上来,子言辰怜端起药碗一尝便明白了几分,“太医,不知你的药方可否拿来过目。”子言辰怜说着,却是看向简修。在这等主要时刻计较权势和虚名未免太过矫情。 若是萧嫣有什么三长两短,不,想到这种可能,简修都后脊背泛寒,“还在看什么,还不去拿!”太医见简修下令,这才急忙写下自己的方子。子言辰怜一看便知其中隐忧,更是将其危害说得明明白白,太医都不禁询问他可是精于药理。 简修哪里还不懂?会下毒害萧嫣的,除了尤佳盈,便不会有旁人,他雷霆大怒,在子言辰怜的面前便要审讯这端汤用药的一干人等。从李嬷嬷那处套出了庆儿,庆儿被押到殿上。 简修一愣,没想到殿下跪着的人居然是庆儿,是他第一次指给萧嫣的侍女,他眸中闪过一道冷光。“你为何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坏了朕提拔你的良苦用心,真真愚不可及!” 庆儿蓦然抬头,望着眼前昔日的主子,“奴婢愧对主子之恩,愧对娘娘,是奴婢丧心病狂,如今大错已经酿成,奴婢万死难辞其咎。”她不停磕头,泪流满面,简修见状,心道此事恐怕十足十为真。 “既如此,还不将罪行一一道来!”简修皇帝架子十足,子言辰怜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坐着。心道此事应该是萧嫣安排好的,恐怕那带毒的补汤药,她是一口都没用。 庆儿便不再隐瞒,将期间她是如何跟皇后娘娘勾结在一处,如何偷取药方,如何同皇后谈条件,想被放出宫,便决定在这个时候下毒。为的就是让萧嫣母子俱伤。其心何其歹毒。 简修怒极,将手中茶盏摔出老远。“混帐东西!”庆儿浑身一哆嗦,只是低声啜泣,简修的目光说明了一个问题,便是,她,死定了。子言辰怜听完,收回视线,既然夭华这次能够发现,日前定然也能够发现。那药,她铁定没沾。 一想到萧嫣那个不吃亏的性子,他就一点都不紧张了。好一个丫头,在这个时候还不忘记坑人一把。他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忍不住看了眼地上跪着的人,开口说道:“嫣儿正是关键的时候,不要再造杀孽。” 这也算是给她积福的一种方式吧。 子言辰怜要是没猜错,恐怕她自己对这个女子,还有别的安排,他就不要插手了。也不能让简修插手,坏了萧嫣的计策。 “你是嫣儿的宫女,待她生产完再亲自处置你,来人,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简修也不是个傻的,既然子言辰怜开口,恐怕事出有因。心中对尤佳盈的怒气再度上升。 ... 第365章 皇子降生 庆儿面色灰败地被拖出了大殿,子言辰怜略带戏谑地看着简修,那眸中隐隐带着对他的不屑,连后院的两个女人都拿捏不稳,还想什么其他的事情?一统天下,呵呵,瞬间变成了一个不怎么好笑得笑话。 简修在那一眼里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冷笑一声,“你的野心,会让你如我一般,你有什么可得意的。”子言辰怜轻瞥他一眼,“跟你一样?不可能。”他会给的,是简修不敢给的,绝世唯一。 “啊!”萧嫣尖叫一声,吸引了两个男人的心神,都不禁想要进去看看,却硬生生在门边停下脚步。子言辰怜双手握拳,强忍着心中的,随即趁着人忙乱一个健步冲了进去,屋中的人都呆住了。 简修看出他的意图想要将人拉住,却是迟了一步,哪里还按捺的住就想跟上去,八七赶紧揽住简修的腰,“主子您不能进去啊!”简修满脸怒意,“滚开!”他名义上的女人产房都让别人闯进去了,他矜持个屁! 稳婆就想说话问罪,子言辰怜轻飘飘一个眼神,浑身的肃杀之气更是骇人,稳婆哪里敢出声。终于跑回来的李嬷嬷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进了殿,见皇上万金之躯和一个陌生男子都蹲在萧嫣床边,忍不住一呆。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娘娘和朕的皇儿有任何不测,你等就等着陪葬吧!”说完,简修略带警告地瞪了子言辰怜一眼。胡闹,竟然就这般闯进来,让他帝王颜面何存? 可惜此刻子言辰怜顾不上简修,握住萧嫣的手,唇瓣轻吻,“萧嫣,我在这里。”她疼得迷迷糊糊,浑身是汗,没想到生孩子是这么痛苦的,容不得片刻歇息,必须一鼓作气。 子言辰怜心头一缩,“你走开!”她怒道,现在是一看到子言辰怜就怒了,要不是他设计自己导致情不自禁,怎么会有今天这阵疼!“我不生了我不生了!”痛得流眼泪,简修心疼得不行。 “嫣儿你要坚持住啊,我们可说好了要让宝宝叫我父皇的,嫣儿,你还欠着我的情不曾还,你不能放弃!”只要是女子生孩子,无一不惊险万分,她目光沉寂,听着稳婆的喊声逐渐寻到些用力的节奏,子言辰怜怕她力竭,开始给她输送内力。 感觉到自己有劲了,萧嫣脑子清楚了几分,也不再乱喊乱叫,将力气全部用在生孩子上。稳婆惊喜地说着看到孩子的头了,接着是小身子,然后就成了哭声,“出来了出来了,是个皇子!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子言辰怜就看了孩子一眼,注意力便放在了萧嫣的身上,听到孩子没事,她晕了过去,他瞪大眼睛,握着她的手用力了几分,终于呼出一口气,李嬷嬷赶紧上前给萧嫣嘴里塞了个参片。 简修呆了呆,紧张地问道:“没事了?”子言辰怜阴测测地看简修一眼,“怎么,你很希望她有事?”简修尴尬地扯扯嘴角,再没说什么话。李嬷嬷凑上来,轻声道:“皇上,这位公子,老奴给娘娘净身,劳您二位回避,外间稍作歇息。” 简修点点头,扯了扯还拉着萧嫣的手的子言辰怜,这厮,也太没眼力界了。子言辰怜也知不能继续逗留,悄然松开她的手,望了一眼她虚弱的容颜。苍白如莲。 ... 第366章 破罐破摔 萧嫣睡了一天一夜,简修的早朝都停歇下来不曾上,为的就是等萧嫣醒来,李嬷嬷给简修和一直坐在偏殿内不曾离开的子言辰怜宽心道:“女人生孩子是走鬼门关,娘娘一切顺利,只是因为力竭故而需要休养生息,您莫太担心。” 子言辰怜抬眸看了一眼这个老嬷嬷,微微点头,却纹丝不动,也不能轻易动,简修摆摆手,示意李嬷嬷退下,两个男人静静地坐在一处。简修沉声开口问道:“嫣儿身子旧伤未愈,体寒难孕,你是如何做的?” 简修不是傻子,依着萧嫣的脾气,子言辰怜只有一击的机会,偏偏就那么巧,意乱情迷的一次,就让萧嫣有了身孕?他甚至怀疑此子是不是用了什么虎狼之药。子言辰怜回道:“收起你卑劣小人的目光。” 他怎么可能对萧嫣做出那等事情。不错,他是设计了那次的美妙体验,也用了药,但那药只有迷幻催情之效用,并非无法抵抗,且其中还有一味成分,能够让她的身子在二人欢好之时偏暖性易受孕状态。 子言辰怜是不择手段了些,但不是没有底线。他淡淡地看了一眼简修略显扭曲的脸,“不要嫉妒你得不到的,她若不愿,我怎会迫她?”这比直接告诉简修她并非自愿更加残忍。 简修冷凝着脸,“我不会轻易让步的,”他轻瞥简修一眼,有些时候,由不得你不让步,因为让不让步,从来不是简修能够决定的。他们不知道的是,贵妃宫殿中的房顶上,一抹黑色的影子闪身离开。 子言辰怜警觉地抬头,随即站起来,离开宫殿,前去追赶那人,追了小半柱香的功夫,便看到了来人的背影,随即停了下来,如果他没看错,那个人便是自己的大哥,子言辰杰!他居然也来了!子言辰怜眸中闪过一抹复杂。 尤佳盈又惊又怒,“什么?已经生了?而且母子平安?”娇颜赶紧道:“消息已经传过来了。昨日您说不去探望,今日..”今天想要拍马屁似乎有些迟了,尤其两个姐妹早就已经闹翻了。 “庆儿那个贱婢办事果然不牢靠!”尤佳盈怒道。娇颜叹息一声:“娘娘,庆儿在生产当场便被扣住了,说是等贵妃醒来再行处置。”尤佳盈一愣,“昨日为何不说?”娇颜跪地,“奴婢想说,可是娘娘您昨夜早早将我等赶出去了。” 她一怔,不错,自己借口心情不好躺床上却辗转反侧,听到婴儿啼哭的声音更是气的坐了起来,那种怅然若失之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明白。她叹息一声,“也罢,”突然又紧张起来,皇上可是知道了? 简修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何不前来处置自己,若是不知道,看庆儿被处置的架势,不像是不知道。她已经没有办法思考清楚,颓然坐下,她咬牙道:“不去了!既然如此,本宫也懒得做戏!” 娇颜还欲再劝,尤佳盈已经怒了,眸中闪过愤怒,娇颜心道娘娘这般不能隐忍,又如何能赢。最后只好悄然退下。 尤佳盈泪如雨下,她同魔鬼一般的子言辰杰做了交易,放弃了亲人,舍弃了友人,追寻根本对自己毫无怜惜的所谓真爱,这一切都值得吗?原来萧嫣,早就意识到了她们如今的分道扬镳么? ... ... 第367章 争抱宝宝 萧嫣总算醒了,她差点以为自己又死了一回,这一次阿怜没有机会救她了。眨眨眼,这才算是看清楚了自己在床上躺着,周身已经收拾干净,身上绑着束带,她轻声道:“嬷嬷,知书?” 干哑的声音犹如枯败的枝叶被踩住发出的声音,难听的紧,她皱眉,知书留在旁边一直看着她,听到声音赶紧扑过来,“娘娘!您醒过来了!”说着就前去通知其他人,萧嫣无奈,死妮子,她要喝水! 知书跑回来,这就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地喂给萧嫣服下,接着端来一碗粥,别说,她还真是饿了,脸上没什么精神。“我睡了多久?”知书有些担忧地道:“睡了一天一夜呢,要不是太医一直说娘娘只是力竭并非有什么问题,我们心里一直吊着。” 萧嫣微笑,“说了这半天,孩子呢?”知书闻言咽了下口水,“被阿怜公子抱着呢。”她哑然,阿怜抱孩子作甚?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意思,知书解释道:“因为皇上在和阿怜公子抢。” 抢什么便不必说了,自然是抢着抱孩子。她哭笑不得,“真是胡闹,去把皇儿抱来给本宫看看,两个大男人,亏他们做得出来!”知书吐吐舌头,可不是么,本来就跟俩孩子一样。“奴婢遵命。” 子言辰怜挑眉,“你轻功不如我,胡闹什么。”简修冷冷地道:“那又如何,这可是朕的孩子,你又不是能一直待在这里,你且抱吧,让你先过过瘾。”子言辰怜闻言横眉冷对就想挤兑这厮。 “哎呦我的祖宗啊,你们,老奴,孩子不能这般会容易着凉的,公子公子,您就行行好,让老奴抱孩子回去吧?您二位想怎么比轻功都成,别带着孩子胡闹呀!”子言辰怜一挑眉,简修怒道:“你听见了没有!” 子言辰怜怎么可能听一个奴才的。 知书站在屋檐下,“公子,皇上,娘娘醒了,要看大皇子呢,您把大皇子还给奴婢吧?”李嬷嬷听到这话,瞬间心里踏实了,谢天谢地,娘娘终于醒过来了,不然这两位爷还不知道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子言辰怜飞身而至,将孩子稳稳地交给李嬷嬷,转头对知书道:“我同你一起去看看。”知书道:“公子还是且等等,奴婢禀告了您是如何欺负大皇子之后再看娘娘旨意可是愿意见公子吧。” 子言辰怜闻言讪讪地摸摸鼻子,乖觉地站在原地没动,简修得意地看了他一眼就想进去,只见知书也同样拦住了简修,“娘娘还不曾净面,恐惊了圣驾,还望皇上体恤娘娘将将醒来,不愿失了仪态,还望皇上稍待片刻。” 这下子轮到简修怔住,虽然理由不同,却也是不让进去的意思还是十分明白的,简修得意勾起的唇角还不曾落下,便狠狠地僵住了。子言辰怜嗤笑一声,“皇上,你得意太快了。” 简修瞪眼,“怎样,有本事你将她抢回去?”子言辰怜如谪仙一般的容颜闪过一抹晦涩,“总有一日,我会的,那时,你可莫要阻我。” ... 第368章 谦谦君子无隐忧 李嬷嬷在一旁小声对知书说道:“老奴从没有似今日这般佩服你啊知书姑娘,唉,最厉害的还是主子娘娘,老奴说了多少遍两位都没一个字能听进去的!”知书微微一笑,“我这也是沾了娘娘的威风,世界上只有娘娘能治得住他们。” 一个是当今天子,一个是似乎同皇上和贵妃娘娘都有些渊源的贵公子,就算他周身不戴饰物,一身素色灰袍棉衫,也能够看出他身份不凡,周身贵气。李嬷嬷忍不住好笑,摇摇头,跟着知书进去。 “娘娘,大皇子来了,”知书脆声道,她喜爱大皇子得紧,小家伙不爱哭,谁逗他他都笑,如黑宝石一般的圆眼睛滴溜溜地转,别提多机灵了,知书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清枝服侍萧嫣稍稍净面,整理干净,脸上清爽了不少,萧嫣见李嬷嬷带着孩子,招招手,“上前来让本宫看看,”李嬷嬷笑眯眯地答应一声,“哎,娘娘您看,大皇子多漂亮!是老奴见过最俊的孩子了!” 萧嫣望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刚出生几日,还如小猴子一般,她皱皱眉,“哪里好看,皱巴巴跟小猴子一样,你们还夸他。”臭小子似乎知道被自己娘亲给嫌弃了,抬起眼睛乌溜溜地转着看她,一时间萧嫣便心软了,似乎,是有那么几分好看。 李嬷嬷听到她孩子气的话忍不住抱怨道:“娘娘怎么能嫌弃自己孩儿?待大皇子长大些,过些时日便好了,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般,没长开呢。”她闻言抬眸,“真的么?”李嬷嬷赶紧保证,千真万确。 知书笑着说了阿怜公子是如何刁难皇上不让皇上抱孩子的,又说了她是如何几句话让两个人吃瘪的,她闻言横眉冷竖,胆子不小敢欺负她儿子?“将阿怜叫进来。”李嬷嬷笑着的唇角一僵。 她知道这于礼不合,她就是想同阿怜说几句,生产那是疼极,却并非记忆全无,阿怜一直握着她的手道歉,不断给自己输送内力之事,她是记得的,心里不免有些自嘲,一直看顾自己的简修,她只有感激,可阿怜做什么,她只觉心动。 这便是女人吧,心之所属终归是不一样的,有情自然有感。 子言辰怜进来,她抬眼去看,“阿怜,”他心中一动,又上前几步,“莫靠得太近,我身上还有一股血腥味,”“我不在乎”,她眼中的警告之意掠过,他想了想,没有一意孤行。 之前肆意妄为已经让简修悄悄处理了一批奴才,子言辰怜实在不想再造杀孽。萧嫣勾唇一笑,稍显丰满的容颜带着桃花魅惑柔情,“本想让你给孩子起个小名,看你并不重视孩子竟然带着他轻功上房,这名,还是我来取吧。” 子言辰怜自知理亏,也不辩解,陪笑道:“好好,你起便你起,只是,我希望孩子名字中,能有一个‘谦’字,寓意他若谦谦君子,如简修一般坦荡。”不要像他爹,腹中都是难以言喻的秘密,不敢告诉他娘亲。 萧嫣闻言挑眉,倒是从来没看出来,阿怜对简修是感激的。她随意看了阿怜一眼,简修进来了,方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 第369章 三恩后报 送子言辰怜出来,简修叹息一声,子言辰怜压下声音道:“我还有要事去办,不能久留,今天连夜便得出发。”简修点点头,“真羡慕你,呵呵,有了儿子,也舍得离开?” 子言辰怜抿唇不语,今日的离别是为了日后能够长相厮守,不将子言辰杰的问题解决了,他们便永远没有聚首不离的日子。,简修见他算是默认了萧嫣孩子的身份,心头涌起一股愤怒,伸手便给了他脸上一拳。 子言辰怜躲都没躲,硬生生受了,简修反而一呆愣住,完全没想到他没有躲。子言辰怜摸了下唇瓣的青紫,说道:“萧嫣有孕期间,多亏你细心照料,我欠你一次。你保护我的孩儿,留他性命,存萧嫣名誉,我欠你一次。 你替我关爱她们母子,我欠你一次。这情,早晚会还。”子言辰怜说完,眸色一深,“我不在的日子,亏你保全她。”简修苦笑,自己的委屈和尊严受损,这厮倒是清楚。“她也是我爱的女子,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你。” 他只是选不了,一步迟,步步迟,终究是和萧嫣错过了,可他还想弥补遗憾,但佳人却心有所属,简修的悲哀,又岂是没经历的人能懂的?“你并非没有收获,起码萧嫣会助你逐鹿天下。” 简修一愣,随即摇头,“这句话,希望终有一日会报应在你自己身上。”子言辰怜一怔,苦笑,这恐怕是早晚的事了,他甚至能够预见不久的将来,他会因为如今的肆意而付出代价。 萧嫣用手指轻轻戳了下大皇子的脸,这些时日孩子长开,露出了白玉般的肌肤,小脸也不再是之前跟猴子一样,嘟嘟的,可爱极了,眉眼很像子言辰怜,嘴唇倒是很像自己。 心柔软一片,小家伙一口叼住凑到他唇边的雪白手指,轻轻地唑起来,萧嫣眯着眼睛笑,李嬷嬷在一旁抱怨道:“娘娘怎么光顾着玩,快些给大皇子喂奶啊!”她呆住,天知道她了才是刚醒没几日,奶,哪有奶? 李嬷嬷恍然,“娘娘没有经验,要不老奴寻皇上来?”她怒瞪李嬷嬷一眼,“混说些什么。你们不行?”李嬷嬷讪讪一笑,女子的手劲到底不如男子,这……就是让她来,也没法成功啊! 简修和子言辰怜说完话从外屋进来,她眸中闪过一抹羞涩,李嬷嬷顾及不得有外人在,便悄悄地同简修耳语一番。子言辰怜何等修为,自然是将李嬷嬷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萧嫣眼看着二人表情都有些不对,脸上也挂不住,“嬷嬷怎忒的话多,还不将大皇子抱去喂奶。”宫中是有奶嬷嬷的,李嬷嬷经验丰富,觉得让娘亲自奶大的孩子更聪明。 而萧嫣,则是不怎么想让旁人帮她奶孩子,故而想自己喂孩子。 子言辰怜咬牙切齿地道:“你敢!”萧嫣噗嗤笑出了声,扭过头去,“臣妾累了,想想小憩一会。”简修闻言,“我们才刚来,”“……” “皇上,宰相大人求见。”八七恭敬地进来,对简修禀告道,“恭喜贵妃娘娘喜得龙子,奴才在这里给您磕头了。”“明明就是来讨赏的,清枝,去赏八七公公些银子。”萧嫣笑骂道。八七赶紧磕头谢恩,那谄媚的样子让简修这个当主子的都觉得没面子。 ... ... 第370章 必须等 “个不开眼的,难道朕平时亏待了你没给你俸禄?”简修笑骂,转头对二人道:“朕去处理事务,你给朕老实些!”第二句话,却是给子言辰怜说的,子言辰怜转头当没听到。因为萧嫣,因为宝宝,两个男人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李嬷嬷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有听到。萧嫣看了一眼李嬷嬷,说道:“嬷嬷,将大皇子抱去喂奶。”李嬷嬷恭敬地答应一声,抱着孩子离开。知书见状,赶紧道:“奴婢去扫灰,”说完就拉着呆站在一旁的清枝溜走了。 子言辰怜微笑看她,似乎要用那温暖的眸子将她溺死其中,赶紧躲闪开那复杂的目光,“你什么时候走?”“今晚,”子言辰怜叹息着答道,眸中闪过浓浓的不舍。萧嫣惊讶地抬头看他,“这么快?”他沉重地点点头。 事情本就不好办,他离开的这些时日已经是极限,“不过离去之前,有件事情还是得替儿子做了。”他似笑非笑地望了她胸口一眼,意味深长。萧嫣怒瞪,在他看来却是饱含风情。 本就比之前丰韵的身材纵然睡在床上,也能从层层里衣中衣看出她变得丰满的身材。“多亏了简修,只怕,还要麻烦他一段时日。”子言辰怜略有深意地道。她随意瞥了子言辰怜一眼,“我们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他正色反驳,“我的女人,我的儿子,我不操心怎能让旁人越俎代庖?”她寒光过眸,“你我都很清楚现下的处境,子言辰杰根本容不得我们有丝毫私情,不解决了他,我不能带你二人走。” 她又何尝不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子言辰杰手握大权,只要他对萧嫣还有一丝一毫的情感,都绝对不会放过她,不会放过朔朝。何况,世人皆知子言辰杰对前太子妃萧嫣一往情深直到现在都不曾续弦。 这只能说明,子言辰杰是碍于大局,才没有对萧嫣动手,没有对朔朝动手,他的野心,恐怕江山美人,一个都不会放过。所以办法就是一个,让子言辰杰失去手中至高的权力。 没了那重尊贵的身份,他便没有做这些事情的后盾。失去了胤朝的子言辰杰才会不足为虑是片面的,但是成功的一种极大可能。她勾唇一笑:“原来你都是在忙这些。”他不可置否。这等于也是在为萧嫣报仇。 “你不要太过得意,争着给孩子当爹的人多的是,你缺席,总有人补的。”子言辰怜挑眉,“这事恐怕由不得你,你必须等我,萧嫣,我们注定是天生一对。”天命所归的缘分,早已经将两个人分不开了。 萧嫣一怔,随即苦笑,注定天生一对的恋人似乎最后都免不了分开的结局,不知是爱情的悲哀还是人性的倦怠,她还能有机会同阿怜再度相爱么?答案是肯定的,从愿意留下他骨肉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偏了。 子言辰怜再没说那些无谓的话,他已经从萧嫣的眼中看到了坚定,就算从别人口中知晓她怀孕前期的辛苦,都比不上亲眼看着孩子降生,真真是,笑得都要合不拢嘴了。 ... ... 第371章 风波再起(1) 第二日,子言辰怜已经离开,萧嫣有了奶水,李嬷嬷看着她眼中流露出奇怪的神色,嘴里还嘀咕着:“真是怪事了,居然不用揉就自己出奶,娘娘是有神人相助?”此刻的所谓神人子言辰怜已经骑马踏清风离开了朔朝。 萧嫣红着脸一语不发,心中暗自恼怒某些人太没眼力,真真尴尬死个人。低头望一脸无辜吃奶的孩子,她瞪大眼睛恶狠狠的,都怪你要用膳害得娘亲这般尴尬,小家伙忽闪两下圆溜溜的眼睛,闭上继续吃。大有“两眼不看窗外事,一心只喝娘亲奶”的架势。 萧嫣哭笑不得,好小子还是个聪明成精的昂,她抬眸问道:“皇上昨夜宿在哪里了?”李嬷嬷答道:“八七公公前来说了,是在殿中议事一夜,故而歇在上书房了,”她心知恐怕是给她和阿怜留出些时间告别,晚上才不曾回来。 “皇后娘娘那里可有什么动静?”尤佳盈未免太安静了些,她都生产快十日了,除了象征性地给了一些赏赐,根本没有露过面。李嬷嬷接过孩子,知书略带为难,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禀。 “有什么情况直说便是,吞吞吐吐作甚。”她看了一眼知书,倒是越来越觉得知书做事犹豫了。知书笑着解释道:“娘娘莫怪,奴婢只是有些不明白,皇后娘娘最近闭门不出,连后宫庶务都不甚关心。” 她闻言挑眉,这是破罐破摔的意思?其实,若是尤佳盈真的前来看看孩子,便能察觉大皇子同简修的模样并无几分相似,兴许能猜测出几分真相,如今……她躺好将被子拽了下掖在脖颈下知书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就让尤佳盈胡乱猜测心烦意乱去吧! 尤佳盈岂止是心烦意乱,简直就是寝食难安,坐立皆不行,心神不宁的,总是没办法静下心来,她冷着脸,问娇颜:“贵妃宫情况,说给本宫听听。”从知晓萧嫣已经诞下麟儿之后,一次都不曾关心过贵妃宫的动向。 娇颜呆了呆,“回娘娘话,没有任何情况。”尤佳盈抬眸看她,也是,没了庆儿,如今依旧是铁桶一般的贵妃宫,能有什么情况?就算有,她们也没有任何渠道知晓其中情况。 想来,也不过就是皇上喜得龙子,恭贺声一片,她这个善妒的皇后,徒有虚名,又同简修大敌胤朝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不勾结外人对付朔朝都不错了,还能有什么好的?她这个皇后,真真是不当也罢。 难怪萧嫣都看不上同她争。 娇颜小声道:“娘娘,既然孩子已经出来了,我们为何不寻些法子给贵妃娘娘添添堵?也好过这般毫无还手之力啊。”尤佳盈揉揉太阳穴,“有什么法子说来听听,还等本宫请你不成?” 娇颜哪里敢怠慢,赶紧道:“朝中局势不稳,皇上登基将过一年,各种势力蠢蠢欲动,想要平衡这些势力,最常用也最让人安心的手段,莫过于……”尤佳盈紧接着喃喃道:“选秀。”同皇上成为意义上的亲家,便有翁婿之情,做事多少会留些颜面。 ... ... 第372章 风波再起(2) 尤佳盈毕竟是宰相之女,对朝堂之事多少还是敏感的,若非被萧嫣怀有简修孩子一事弄得一时间失了分寸乱了心神,也不会真就这般被动,她想娥皇女英,简修不愿,萧嫣不让,尤佳盈无力自处。 听到娇颜这么一提醒,此事大有可为,简修曾扬言守孝三年,绝不选秀,可如今的局势,贵妃有了孩子还在做月子,尤佳盈自己一贯不是个受宠的,若她有了简修的后人估计捣乱的就是下面那些臣子了。 皇帝后宫空虚,被无权无势没有外戚的贵妃把持,让这些人着实不安,想必劝解简修的日子,快了,尤佳盈先开这个口,虽然会遭简修厌弃,却也会让简修知晓,皇后是一心为自己着想的。 这个时机,简直就是为尤佳盈准备的时机。 请简修来喝茶,简修本是不想去的,复又一想,嫣儿孩子是生出来了,可若是太过怠慢尤佳盈,怕是又被别人诟病,尤其是怕子言辰杰再出言威胁,真真是内忧外患,麻烦重重。 尤佳盈打扮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听到了“皇上驾到”的唱声,她赶紧提着裙子就想站起来,“娘娘!娘娘!簪子!”娇颜着急忙慌地跟在后面追,尤佳盈这才停下脚步,让娇颜把簪子戴好,弄稳头饰,她还不自信,低声问道:“怎么样,好着没有?” 娇颜笑嘻嘻地打趣道:“好得很呢!娘娘国色天香,无人能及。”尤佳盈嗔娇颜一眼,端庄地扶着她的手,笑眯眯地出去,简修看了她一身盛装,眸中划过一丝不耐,“有什么事?” 尤佳盈见眼前的男子连客气的寒暄都懒得应付,尤佳盈的心思瞬间淡了,她甚至会不自觉开始幻想简修在跟萧嫣一起的时候,定然不是这般态度。她眼中闪过一抹暗淡,说道:“臣妾听闻皇上有忧,想为皇上分忧。” 简修眸中闪过一抹轻蔑,“朕也不是今日有忧,你?能为朕做什么。”神态中的轻蔑再明显不过,尤佳盈微笑,“世界上也不止萧嫣一个人有辅佐你的才智。”简修冷凝着脸,没说听,也没说不听,尤佳盈便开口了。 “皇上已经守孝一年半前后,孝心可佳,也该稍稍收敛些,当初您有贵妃宠幸,如今贵妃正在坐月子,不能邀宠,本宫不奢望能够得宠,也希望能够替皇上管理后宫,安稳您的江山。” 简修嗤笑,“说得好听,如何让朕安稳。就凭你练嘴皮子?”尤佳盈淡淡地道:“皇上前朝不稳,皆因朝臣心中难平,没有外戚,前朝亦是无人依靠,皇上,您的哥哥靠不住,萧嫣当初能帮你转移注意力,如今呢?还有别的理由,让你不选秀么?” 简修眸中闪过一抹深思,明摆着是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嘴上却冷哼一声,“行了。你歇着吧。”说完便转身离去,那拂袖的模样更像是怒气冲冲,尤佳盈却笑了。原来简修,对萧嫣的真心,也不过如此。 ... 第373章 风波再起(3) 萧嫣打着哈欠,想翻身,又觉得不舒服,不翻身,又觉得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太久了。她叹息一声,“这个月子坐得我感觉都要难受死了。什么时候才算完?早先没觉得坐着躺着有多不舒服,这些日子天天睡在床上,倒是想念起能下床的生活了。” 知书仿佛没听到萧嫣的话专心地逗弄着大皇子,李嬷嬷更是夸赞个不停嘴,二人却是没有一个人将她的话注重在耳答一声的,心中郁郁有了皇儿,本宫自己倒是失宠了,无奈叹息一声,太可悲了啊。 简修脸色不太好地走过来,李嬷嬷笑眯眯地正说着:“看看看看,大皇子看着奴婢笑呢!哎呦,怎么会有这么玉雪聪明可爱得不行,看老奴一眼老奴心都跟着化了。”知书也答应一声,刚想说话,抬头就看到简修。 拽了李嬷嬷一把,赶紧行礼,两个人这才发现,赶紧上前看了一眼萧嫣,她眸中闪现着委屈的盈光,明摆着在控诉:你们喜欢小包子不喜欢我了。所有人都关注他,不搭理我。 李嬷嬷一呆,低头看了看大皇子,抬头看看萧嫣,“老奴之前还觉得大皇子不像娘娘,如今看到娘娘这个眼神,明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简修也看到了她眸中闪过的委屈。 忍笑道:“嗯,说得不错,孩儿给朕抱抱。”萧嫣嘟嘴,这都是什么情况,一个个的都想着孩子,居然不惦记自己这个娘亲,她直接没了脾气,小样,以后有你们好果子吃,就给惯着吧! 简修抱着孩子的时候就有些神思不属,明明就是有心事的样子,她看了李嬷嬷和知书一眼,二人毕竟跟在她身边久了,自然明白她眼中示意,悄悄退下,简修抱着孩子坐在床边。 她好笑地看着,“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简修挑眉,这么明显?她笑,“都写脸上了,能看不出来吗?怎么了?”阿怜都离开了好几日,应该不会为难简修,如今还会有什么事?她思来想去,“阿修,你可有打算选秀?” 简修眸中闪过惊讶,“我正想说这个事情,你也看出来了,我这边现在境况有些麻烦,而且,你如今有了皇子,恐怕是没办法抵挡群臣攻击,怕是等不了太久。你以为如何?” 萧嫣点头,当然起可以的了,而且她本来也有这个打算,劝简修选秀,暂时稳固朝堂。后面的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够轻易改善。“此事便这么决定了,让皇后娘娘看着办吧。阿修,我怎么觉得你似乎不太高兴,是因为不想选秀?” 简修点头,“这是一个方面,上次庆儿的事情,我知道你已经将人放离宫中,对尤佳盈的面目多少也清楚了一些,唉,你就是太过心软不然庆儿这等背主之人,岂可有命在?我不舒坦,是因为选秀的事,正是尤佳盈提出的。” 萧嫣闻言惊讶地看了简修一眼,“哦?是么?倒是迫不及待想来给我添堵啊。”简修点点头,可不就是这么个意思。“这样,等你出了月子,同她一起协理此事,可好?”萧嫣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也行,让佳盈一个人一手遮天了,后面就不好玩了。 ... 第374章 选秀争锋(1) 知书将萧嫣的头发盘起来,梳好贵妃髻,重新整理一下萧嫣的发饰,萧嫣站起来,整理了她的领子,她站起来,看着自己的身段,瞅着大镜子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身形倒是没怎么变。” 萧嫣说完,李嬷嬷抱着孩子就笑了,“娘娘初初可从不曾在意身子,今日怎么也注意起姿容来了?”“女为悦己者容,哪个女人不注重自己的容貌身段?”说着,她看了看额边的“爱”字。肉色的疤痕凸起在左额,显出几分丑陋。 轻轻地抚摸着额边,就是这个疤痕,倒成为自己唯一的缺陷了么?她看了知书一眼,“来,帮本宫在此处上色,”知书呆愣了一下,在疤痕处上色?见娘娘已经重新坐在梳妆凳上,便听从她的吩咐。 萧嫣让知书在哪里下笔,知书就从哪里下笔,朱砂穿透雪白的肌肤,烙印在疤痕的周围,瞬间让额边的疤痕变成了额边的凤舞妖娆,倾城国色,烟视媚行,宠妃该当如此,萧嫣勾唇,看了看呆住的李嬷嬷和知书等人,“如何?” 李嬷嬷呆呆地道:“娘娘,这样,恐怕不好吧?”她笑眯眯地道:“怎么不好了,既然是选秀,当然不能让新进宫的年轻如花的姑娘们以为我等没有同她们一争的资本,当端方贵气便要清雅出尘,当倾城美貌,也不能吝啬。” 说完,萧嫣笑眯眯地接过李嬷嬷怀中的大皇子,“走,谦儿同娘亲看看这些新进宫的牛鬼蛇神、魑魅魍魉,都是什么模样。”李嬷嬷瞬间无奈,娘娘说话真的是,这样教孩子,真的可以吗? 周身的气派,恰到好处的首饰,怀中抱着漂亮如仙童一般的孩子,萧嫣的到来,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她这里。知书,李嬷嬷,福禄公公,还有清枝清月,全部都跟了上来。这个阵势倒是真真气派。 就连尤佳盈都忍不住将目光盯在她的身上,这个人真真是,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星捧月的焦点,尤佳盈恨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随即看到了她额上的疤痕。尤佳盈愣住,她也是第一次见,见到她脸上的疤痕。 那个被楚国公主楚娆娆因爱生恨将她毁容未曾治愈的疤痕,竟然盛放出如此惊世的美丽,摄人心魄!尤佳盈的目光,随即被萧嫣怀中的孩子吸引住了目光。这是简修和嫣儿的孩子呢,玉雪可爱,乖巧得很,滴溜溜的黑眼睛跟黑葡萄似得。 尤佳盈瞬间说不出话来,本想着给她下马威,却不想倒是被震慑住了心神,她连忙正色,端着身子,萧嫣可不吃她这一套,走上前去,微微屈膝,“参见皇后娘娘,臣妾带着孩子,不方便行礼。还望娘娘赎罪。” 她说得是一字不差,礼数周全,可那看似谦卑的举止怎么都带着一抹无法抹去的傲骨,这么一看,就算不是明眼人,也知道萧嫣同尤佳盈不对付了。那也是人之常情,古往今来,哪有几个宠妃是和正宫是对付的? 萧嫣也想得开,反正已经是不对付了。何必用那套虚礼将面子上的情维持,她还懒得让自己受累呢。尤佳盈见状更气了。嘴里又说不出礼来,人家抱着皇子呢,她怪罪了,就是不识大体,不重皇家子嗣,说起来都是她的不是。 “贵妃说得哪里话,这等事情,本宫难道会不理解么?走吧,莫要让那些秀女久等了。”萧嫣可不会这么轻松放过尤佳盈。“让她们等原是本分,皇后娘娘事务繁忙,迟了也是她们的荣幸,谁敢质疑,娘娘,您说可对?” ... ... 第375章 选秀争锋(2) 说对,尤佳盈是仗势欺人,实则迟来的人并非她,而是萧嫣,可萧嫣的借口比尤佳盈的好用,人家有孩子啊,大皇子就是最大的护身符,就连尤佳盈自己,估计都不会觉得简修会因为这种事情怪罪她。 可尤佳盈若说不对,那就失去了身为皇后的威仪,让人等怕什么,都是朔朝的子民,怎么可能不听从尤佳盈?萧嫣虽然不是个多话的,可不代表她不会说话,尤佳盈一时间便陷入两难,她眯着眼睛看了尤佳盈一眼,随即道:“进去吧,莫让皇儿着凉。” 好歹尤佳盈也不是善茬,这么一来二去,转移话题,两个人的言语争锋便告一段落,萧嫣没有穷追猛打,也是想着虽然三月转暖,多少也是寒风难敌,倒不如进屋去,再追究个胜负不迟。 尤佳盈见自己转移话题奏效,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个心狠的母亲,都会在孩儿的身子。可巧谦儿不是个爱哭的,听到娘亲说话,自己在襁褓里吐泡泡,玩得开心得紧。 萧嫣将将坐定,低头就看到谦儿嘴边出来了泡泡,她眨眨眼,小家伙也跟着眨眼,她伸出凝脂纤指,“啵”的一声,嘴边的泡泡便破了,小家伙一扁嘴,“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天知道谦儿自从出生那日哭过,后来再没有流过眼泪,顶多吓唬吓唬你喊两嗓子,今儿跟成精了一样似乎是知道自己娘亲把他辛苦吐出来的大泡泡给戳破了,那大嗓门就像是在控诉“你赔你赔!” 萧嫣讪讪地摸摸鼻子,随即捏住了自家儿子的小鼻子,他似乎疑惑为什么鼻子不通,先是一顿,待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之后,一下更加哭得厉害,那委屈的哭声,尤佳盈都忍不住凑过来瞧了一眼。萧嫣丢开手,轻轻晃了晃。 “乖啊,不哭了,”她哪里会哄孩子就说了一句,小家伙更不满意了,李嬷嬷实在忍不住,这么乖巧可爱得娃,怎么到娘娘手里没半柱香的功夫就哭开了?从萧嫣手里接过大皇子,李嬷嬷眼中闪过浓浓的“你欺负小孩”的目光。 她无辜的眨眨眼,对着目光探来的尤佳盈更是丝毫不预设的样子,李嬷嬷略带哭笑不得地将大皇子抱进里间,尤佳盈不屑地收回视线,拜托,怎么没有人相信她,她真的没有欺负小孩子,只是戳破了他嘴边的泡泡嘛。就是不戳也会破哇。 小孩子才不管你这一套,反正潜意识里,她就是欺负自己的人,哭得万分委屈,不知道李嬷嬷给了个什么东西,才将孩子给哄好了。“贵妃对于带孩子,倒是不甚擅长呢。” 萧嫣无所谓地道:“本宫又不是奶娘,自然对带孩子没什么手段,又是第一胎,会疏忽难免,待再有孩儿,便不会如此了。”说完,两个人同时沉默,因为二人不约而同地想到,萧嫣,不是第一次有孩子了。 但却是第一次带孩子,转眼,距离上次的磨难,已经过去了快五年时光。 ... 第376章 选秀争锋(3) 被抱走的大皇子总算是消停了,再没哭声传来,萧嫣松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尤佳盈笑了笑,说道:“对不住了皇后娘娘,劳您久等,”尤佳盈微微一笑,“无碍,看到小皇子这般可爱,真真让人喜爱。” 那是,真的是没弄过小孩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要是真自己带孩子,可就没觉得那么美好了,萧嫣会这样倒是情有可原,不过刻意欺负小孩子就不太好了,她有些心虚,再没提孩子的话。 尤佳盈微微一笑,说道:“既如此,便开始吧。”尤佳盈一挥手,娇颜便出声让人将今日的秀女叫过来,趁着人还没来的这个空档,尤佳盈略有些态度软化地问道:“今日皇上可会过来?” 萧嫣摇头,说道:“不过来了,皇上今日有政务要处理,这次的选秀事宜,皆由皇后娘娘全权负责便是。”尤佳盈看了一眼代表皇上记录的八七,有大太监在,就算尤佳盈想要全权做主,还有萧嫣从中作梗呢。 真能全权做主便好了,不过是说着好听罢了。她眸中闪过一冷寒光,眼瞅着下面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们,一个个娇颜似火,青春靓丽。尤佳盈和萧嫣的前面放着轻纱阻隔,萧嫣似笑非笑的看了尤佳盈一眼。 “这般遮掩着,如何能够看到下面秀女的真容。皇后娘娘,不如命人将这轻纱撤了吧。”萧嫣慵懒地问道,尤佳盈似笑非笑看了萧嫣一眼,“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宫妃怎么能轻易露脸?” 尤佳盈说完,就听到八七小声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说得有理,您说我等皆是为了皇上能够得到可心的妃子,若是真的给皇上挑选得不满意,这名头可就不好听了。您看?” 尤佳盈心里是怒火滔天,一个奴才都敢这般偏向萧嫣,还不是因为知道皇上就是心里偏向着贵妃娘娘,尤其又有了皇子,谁现在敢得罪贵妃娘娘?八七都选择帮助贵妃向着她说话。 “都愣着干什么?按着贵妃的吩咐做!”不能拿萧嫣怎么样,还不能拿下人出气?尤佳盈怒气冲冲的模样,正好被进来的六个秀女听个正着,皇后娘娘多大的威仪,萧嫣就跟没听到似得,笑眯眯地看好戏。 来的几个秀女一抬头便看到了尤佳盈和萧嫣,当朝的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姿容气势都不是她们这些初初进宫的人可以比拟的,那样子,别提多气派了。尤其听说贵妃娘娘乃是来自民间,姿容倾城,早已经是下面秀女盛传的名人。 只是现在碍于礼数,所有人都不敢真正抬头去打量,看看传说中的人物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尤佳盈开口道:“头抬起来,让本宫看看。”这里就没有萧嫣的份,压根没提到萧嫣,她觉得好笑,难道以为这样就可以剥夺她替简修选人的权力了么?太天真不是好事啊,这么久都学不乖。 萧嫣才是真正代表简修来的,八七就是为了让明眼人知道究竟是谁做主,来给萧嫣当个能使唤的下人,为的就是代表皇上的态度。她选择,为的就是解决简修困扰的一些问题。 ... 第377章 留或不留(1) 秀女们一个个低着头,看到尤佳盈那么大的威风,大气都不敢出,萧嫣微微一笑,说道:“诸位都不必担忧,皇后娘娘往日最是温和亲民,没有架子,方才是奴才们逾矩,娘娘才会威仪尽显,诸位不必紧张。皇后娘娘,臣妾说得可对?” 萧嫣妆容极艳,容颜极清雅,两种完全不契合的气质惊人地在一个人身上体现。偏偏就是因为如此,才让她浑身都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美丽,说出这一番话,她可不是好心为尤佳盈解围的。 尤佳盈心里最是明白不过,她淡淡看了萧嫣一眼,心中还疑惑怎的今日好心为她说起话来,“贵妃最是懂本宫。”萧嫣妖娆一笑,“那是自然,本宫同皇后娘娘可是好姐妹。” 这句话对尤佳盈和萧嫣来说,真是最最讽刺的。此言一出,下面的秀女都纷纷低头,更加觉得皇后娘娘是不是平时就苛待下人,才会在今日这般作为,萧嫣勾唇一笑,目的达到,她倚着椅子靠坐。 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和世上最复杂的勾心斗角,才能真正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处心积虑地动手挖坑,让尤佳盈防不胜防,根本不知道自己就因为答应一声,就中了连环计。 已经在这些新人印象里留下了尤佳盈比较难相处的初步认知,她决定暂时先放过一无所觉的迟钝皇后娘娘。“殿下的是何人,报上名来。”尤佳盈沉声说道,殿下的人抬起头。 第一位乃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彭湘云,年芳十六,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按着选秀的年纪来说,只是中等年纪不大不小,可以承欢。萧嫣想了想,户部尚书彭尚书,倒是个耿直的,性子直接的人,会给简修弄出麻烦来。 越是没什么所求,做事越秉承于心,不会因为这些私情而心生他念,故而一直以来,彭尚书都稳坐户部尚书的位置,前朔皇亦是信任有加,这样的人,恐怕也不想让女儿留在乌烟瘴气的后宫吧? 尤佳盈温和地问道:“可会读书识字?”彭湘云呆了呆,脸色微红,“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女粗浅地识几个字,”“有什么才艺没有?琴棋书画总会吧?”尤佳盈见彭湘云一笑起来可心得紧,看起来十分面善,也不像是难处的,好拿捏的人,于她总是有好处。 萧嫣闻言挑眉,呦呵,这是想拉人进入皇后娘娘的阵营么?她抬眸看了尤佳盈一眼,“嗯?可曾读过女戒?”本来就是想让人被放出宫的,尤佳盈还想留下?她这么一问,殿下的彭湘云呆住,“不,不曾。” 萧嫣笑了。“你们进宫来,是伺候皇上来的,不是当什么才女或者充什么歌姬,只有一样,”她坐起来,挺直身子,“就是讨皇上的喜欢,伺候好皇上,这便是后宫之人的本分。”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尤佳盈。 朱唇轻启:“撂牌子”尤佳盈一怒,萧嫣竟然公然和她作对! ... 第378章 留或不留(2) 彭湘云不知入宫乃是危险重重,萧嫣的身份背景同尤佳盈的身份背景都不是一个小小的尚书之女可以比拟,闺中女子能够见到男子的机会本就不多,听闻当今皇上雄韬武略,温文尔雅,气度非凡,早已经心生向往。 如今知晓自己同当今最优秀的男子插肩而过,怎能不心生恨意?她泪眼朦胧,看着朝上最尊贵的两个女人,如何说出想留在宫中的意思。萧嫣微微一笑,“下一个。” 萧嫣想着不让这个小丫头及其父卷进权力的漩涡,保持忠臣纯臣之心。小丫头怎么会想得那么多,只是失去了同心中仰慕之人擦肩而过,多少有些心塞,抹着眼泪强忍哭声。 皇后娘娘快要气死了。心里不住地喷火,可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八七将彭湘云的牌子给撂了。尤佳盈冷哼一声,却是没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代表的皇家颜面,不能让其他人看到内部的斗争。 尤佳盈冷着脸,萧嫣就跟没看到一般,第二个人报上名来,太监唱完名字,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倒是个姿容不错的,好看的女人都会让女人觉得莫名没有好感,尤其让萧嫣惊讶的是,这个吏部侍郎家十五岁的小姑娘,跟楚娆娆有几分相似。眉间天然朱砂痣,等到全部长开了,定然也是个祸国殃民的大美人。 萧嫣眼中多了几分兴味,为什么?一看吏部侍郎就是个有野心的人,不然怎么舍得把这么美的女儿送进宫来。不就是为了得宠好提拔娘家人么。尤佳盈一见到这么美丽的女人,就心生警惕,这等人入宫来,恐怕会分自己原本就不存在的宠爱。 尤佳盈看了一眼萧嫣,这次尤佳盈不贸然开口,而是问道:“贵妃,可有什么话要问的?”萧嫣一看,摇头道:“没有,这么美貌的女子,就算有天大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留下。” 萧嫣保证这辈子她从没像今日这般配合人家的心愿作为决定,她可是一直我行我素惯了的,带着一丝兴味,想进宫?那就来啊,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有多高的手段,让她领教领教。 尤佳盈瞪眼,她可是真忍不住了,就没见过这么蠢笨的,寻这么美貌的女子进宫是想做什么?成心同她作对就算了,怎么弄这么美的,也跟自己过不去?却没想着,萧嫣跟简修本也不是她所想的那样,自然是无所谓他宠幸不宠幸谁。 “皇后娘娘怎么这般看臣妾,难道臣妾做了什么让娘娘不满意的地方?”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得不就是萧嫣?某人气得直接不想搭理她。她亦是不甚在意,同女人争锋,还真没什么劲。 尤佳盈什么都没说,冷着脸继续端着,这下子就是傻子都明白这里究竟是什么人说了算的,居然是贵妃娘娘!她做主留下的全部都留下了,她做主没留下的,都让撂牌子了,根本没有悬念。 八七站在那里,只按照萧嫣说的办。这一下子让想要入宫的人都心中明白了,这是要往贵妃娘娘那里走动的意思吗?这一下子大家心思都跟着动了。萧嫣心中略有所觉,勾唇一笑,明日是不是能发点小财? ... 第379章 大方行贿 大约看了三十几个秀女,留下来的不过十几个人,萧嫣就仗着自己刚刚出了月子,身子依旧有些乏味为借口,宣布今日的选秀到此暂歇,明日继续,就施施然地跟尤佳盈打了个招呼,离开了宫殿。 八七自然明白贵妃娘娘就是寻了个由头想要撒撒懒,可色俩有皇子,谁敢怠慢,赶紧跟前跟后地离开了,只剩下尤佳盈一个人脸色阴晴不定,就连册子都不曾留给她,还选什么? 萧嫣揉揉胳膊,从过了晌午,各种寻着由头前来给贵妃娘娘请安之人络绎不绝,简修忙完来到这里,就见福禄公公正送女眷出去,眸中闪过一抹疑惑,福禄见到皇上坦然行礼,只有惊讶没有惊慌,便知恐怕又是嫣儿不知道在捣什么鬼呢。他摆摆手,走进宫殿。 福禄不敢怠慢跟着简修一起进去,“娘娘,皇上来了。”萧嫣正在数银子,银票,金元宝,反正什么好东西都有,她笑得眼睛都眯在一起了。丢过去一颗夜明珠给正在软塌上躺着玩的大皇子谦儿。 萧嫣看了简修一眼,“阿修,忙完了?”简修点点头,说道:“这是在干什么?为何有这么多人送礼?”因为想让她给简修的床上塞人。她心中道。 耸耸肩膀,解释道:“沾了你的光啊,她们都想挤到你身边来,我就顺便收收银子么,他们以为我真说了算呢,喏,都给你,”说完,她看了看谦儿,小家伙趴过来正在拨拉夜明珠,还时不时用嘴啃两口。 “这个就留给你儿子玩啊,他好像还挺喜欢。”天知道她只是为了补偿一下今天被自己欺负了的小儿子。揉揉鼻子抬眸看向简修,他眸中闪着她看不懂的激动和,欣慰。眨眨眼,她刚才有说什么么? 简修收敛脸上的激动神色,“好,就给他,你倒是大方地替我敛财,我当然要收下这份心意,”疑惑全解,他不是傻的,大概猜测得到今日在殿上选秀怕是皇后想要与她为难,结果发现贵妃娘娘才是那个说了算的。 结果可想而知,这些人就都来贵妃这里,打着看望皇子的旗号,送了东西,萧嫣毫不吝啬地大胆收下,正好简修想要跟子言辰杰对抗,最缺的就是银子,为了军饷,她也是另辟蹊径了。 “你啊,真是调皮。”她笑嘻嘻地转过身,说道:“皇后娘娘看着可不像是能帮皇上敛财的,那就我来么,”简修忍不住哈哈大笑,不错,皇后若是公然敛财可就不好听了。倒是宠妃爱财,也没什么可计较的,人家得宠啊! 这件事情做的不错,简修非常满意,加上萧嫣又承认了他是谦儿的爹爹,简修心里都是要乐开花了。“待会在你这里用膳可好?”萧嫣无所谓地点点头,“知书,待会在这里摆膳。” 简修看着榻上的小家伙,低声询问着谦儿今日乖不乖,有没有好好用膳,吃奶情况如何,话音刚落,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萧嫣。萧嫣瞪简修一眼,看什么看,德行! ... 第380章 起名 萧嫣抬眸看着简修,简修也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你不要误会,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她闻言瞪眼,“你有什么意思,你倒是敢说给我听听啊?”简修瞬间沉默。 他可真不敢说,笑眯眯地看着在床上玩的孩子,轻声问道:“皇儿的名字,我们还不曾取呢,光叫谦儿,是不是太随意了些?总得有个大名吧。”她闻言,没有作声。 倒不是不想让谦儿有个大名,就是心里不想让简修难堪得那么明显,可也确实不想让子言辰怜的孩子认别人当父亲,就算是认了也不能就直接冠上别人的姓,这个,多少让她没办法接受。 简修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顾虑,低声道:“不如,就再想一个字,这样孩子也有个大名,你看如何?”一个字是子言辰怜对他的亏欠之心,故而起了一个“谦”。 另外一个字,他也想还了子言辰怜和这个人情,他心里算是明白了,从嫣儿和子言辰怜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没有机会,心中那份难堪和尊严的耻辱,便也大方地放开了。 不过就是儿女情长,也再没了其他的顾虑,就这样也挺好,虽然不是为了自己养儿子,多少也是份情谊,他不相信,子言辰怜会罔顾这份亲情。他对萧嫣的感情,不必自己少分毫,恐怕还更加浓郁。 萧嫣闻言,低声道:“你看着选一个吧,我随意,”也就是说,直接将选择那个字的权利,全部交给简修了。她不发言,主要是,她本来也没什么选择名字的好经验。简修闻言,忍不住低声一笑,“你倒是挺会给自己省事情的,这样吧,我写出来,然后你给我看看,挑选一个最好的,你以为如何?”萧嫣闻言眨眨眼,“也行。” 反正她就是想给自己省事情,这就是懒人的思想,实在是没什么办法,简修无奈好笑,“你啊你啊,我可不是知晓的么,你一向是懒惯的人。” 她耸耸肩膀,没见过懒惯的人居然给他想办法出主意敛财的,“你应该庆幸我对于一些事情是比较懒散的,不然的话,怎么会有今日你在这里同我一道数银子?” 她是老实不客气,简修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都是你有理,那这样,我把东西可就收走了,你真没有想要的了?”她摇摇头,真要是想要,还能够让简修看到? 她从没有告诉过简修,其实潇音阁的收入,对于她而言,也是十分可观的,她笑眯眯地道:“恩,我真没有想要的,你也看到了,我一直以来,都是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大的意思的。” 简修再没勉强,随即突然道:“叫逸谦可好?俊逸出尘,谦谦君子,如何?”她闻言一笑,“你倒是想得好。”让一个皇子,又有俊雅的容貌,又有君子的性格么?怎么听都像是某人在自夸啊。 “你这是想让孩子跟你一样么?”萧嫣根本说话不客气,直接问道,简修眨眨眼,“怎么,跟我一样不好吗?”萧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总不能说,其实她也没觉得有多好吧? 这种话还是不说为妙,免得有些人听到了还要克扣一下她的俸禄银子,萧嫣心中好笑,脸上却是没变表情。 ... 第381章 送上门去 尤佳盈这些日子摔烂茶杯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没办法,她总是非常生气,生气自己被萧嫣拿捏得十分精准,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应对,尤其是,那种憋屈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娇颜轻声道:“娘娘,喝些去火的茶水吧,您可莫要为了旁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那是大大地不值啊!”尤佳盈看了娇颜一眼,叹息一声,“本宫知晓你是为了本宫好,可本宫如何能够不火?” 娇颜在一旁也看到了,真真是可笑之极,简修帮着萧嫣,她无话可说,男人心系于她,那是天经地义,想勉强也是勉强不来的,这种偏心,真是从一开始就成为一种颓势,让她抬不起头。 八七也是个看人下菜的狗奴才,萧嫣得宠,就一直连带着打压自己,尤佳盈冷哼一声,“这样子不行,眼看着萧嫣就要爬到本宫头上来作威作福了,本宫必须得想个法子。” 娇颜闻言,心中一阵叹息,这样的争,有什么实质的意义? “娘娘,不若您就同贵妃娘娘和好吧,两人只有联合起来,菜能够振兴后宫,若是您二人分成两派,后面新人林立,谁能够抵挡得了岁月的蹉跎?” 尤佳盈怒道:“你怎么能灭自己威风?本宫同她如何能够和平相处,如何能够强强联合?你都看到了,她处处打压,甚至,甚至在嘴上说着同皇上没有私情,却,却有了孩儿!” 别说那孩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她可一点都不相信,可惜了,尤佳盈若非是在气头上,细细一想,或许便能够猜测出,恐怕萧嫣说的话,不是没有实据的。 可惜,怒火会燃烧人的理智,导致失去判断,甚至可能做出错误的决定,尤佳盈已经不是第一次吃亏在此处了。 第二日,便要重新去选秀,尤佳盈心中暗暗发誓,绝对不能够让萧嫣一手遮天,不然,后面的情况只怕会更加地对她不利,她的身份是一重,她没有孩儿,是第二重,不得简修宠爱,是第三重,更是最最重要的一重。 尤佳盈指甲握拳,“本宫绝对不能放弃!”有些人,就是没事上来找虐,就是想留下余地,也没有办法,该着的。 娇颜一时间也没了什么应对的话,有什么办法呢,如今娘娘就像是着了魔,非要跟贵妃娘娘分出个胜负来,是,贵妃娘娘是不客气了些,但是除了因为主子娘娘主动招惹,她可是从来没主动出击过。 如今的局势,很可能会变得不一样,娇颜不知怎的,反而觉得贵妃娘娘没有趁着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就是在照顾自家主子了,若是斗得太厉害,说不定皇上会直接废后,那时候,主子娘娘岂不是要伤心死了?娇颜满面愁容。 选秀的日子不是一日两日会结束的,因为萧嫣故意耍赖偷懒,将日子又浪费了半日,反正简修不会说什么,其他送礼的人更是想着自己有了可乘之机,更没人说什么了,恨不得萧嫣多开方便之门。 ... 第382章 势不两立(1) 第二日,尤佳盈打扮得光鲜亮丽,夺人眼球,偏偏这次萧嫣反其道而行,将自己打扮得清丽脱俗,端庄大方,颇有一种母仪天下的姿态。 这让尤佳盈气得握断了自己漂亮的护甲,索性将那个护甲丢掉,这一次,竟然又失算了。 萧嫣望着尤佳盈怒气冲冲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怎么,今天终于不装什么母仪天下的姿态了,穿得这么光鲜美貌?可惜了,却没人欣赏,若是没人问起,估计别人会以为萧嫣是皇后娘娘,而尤佳盈,才是传说中的宠妃。 这下子下面的人再度炸锅了,不是说当今的贵妃娘娘烟视媚行独宠后宫么,怎么模样却是这般清雅脱俗,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气度,更有母仪天下的风采。让人忍不住一阵惊呆。 在这种惊叹之下,下面人的猜测便更多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为何会贵妃娘娘像是皇后娘娘的打扮,而皇后娘娘是贵妃娘娘的装束,这是僭越,还是刻意? 萧嫣真是无辜极了,她真没有抢尤佳盈风头的意思,昨日已经作威作福够了,也已经收到了无数的钱财,交给了简修去充盈国库或者是去想办法多补些军饷,根本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今日自己走得便是素雅的路子,想着既然昨天已经将某人给惹炸毛了,就不放今日再多得罪一番,谁知尤佳盈正好中了她无心插柳的计策,打扮得光鲜,却失了端庄。 她萧嫣是宠妃啊,想怎么折腾自己的容貌装束就怎么折腾,没有母仪天下的大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可她尤佳盈不行啊,若是打扮得太过出格,下面的人会怎么传当今皇后失德之言,就不得而知了。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萧嫣道:“皇后娘娘今日真是美貌得如天上的仙女一般,真真是热情似火,让人移不开眼呢。”这种略带轻佻的语言,正说明了尤佳盈的失策。 尤佳盈在看到萧嫣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现下被她给戳破,真真是骑虎难下,让人哭笑不得。 这么一段话说完,萧嫣不再搭理尤佳盈,径自走进了殿中,尤佳盈怒容满面,就想发火,这个时候娇颜极为体贴却不识时务地道:“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 萧嫣走在前面当然是听到了,心中暗自讥讽,真真是蠢货,众目睽睽之下,还不为自己的尊严捍卫一二,忍个屁!蠢奴才,蠢佳盈!萧嫣眼中闪过一抹恨铁不成钢。 就这个样子,还想当简修的皇后,就这个出息,听那个蠢奴才的话,就算不是对手的,身为皇后也该拿出威严来,不能让谁看到都觉得是贵妃娘娘压着皇后娘娘一头,真是如何教都不会学着聪明些,真真是,萧嫣摇头,笨蛋。 尤佳盈听到娇颜的话,忍不住深呼吸一下,是是,自己绝对不能太过冲动,总是这般会让自己失去冷静的分析能力,最后中了萧嫣的套,前面几次不都是那样的? 可惜,这一次,尤佳盈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个,让她自己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 ... 第383章 势不两立(2) 尤佳盈想着要稳稳当当的莫要被萧嫣给激怒,谁知道这么想着的自己可不被别人接受,看看,都当面给你难堪了,你居然还能忍,下面的秀女们心里都不免有些揣测若不是亲眼看到,谁能够想到原来皇后娘娘过得这般艰难。 这等中宫之人,是能够让她们这些新进宫的新人可以依靠的大树吗?这等思考让新进宫的秀女觉得皇后娘娘不够威严,为日后尤佳盈拉拢阵营为自己寻找盟友制造了不可比拟的绊脚石。 萧嫣已经什么都不想说自己这个总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朋友了,真真是,就算不当姐妹,也着实对她这等儿戏一般的手段吃惊,为何?呵呵,她都有阿怜的孩子了,怎么会还放任着简修独自一人继续苦苦等待。 萧嫣端坐在上方,尤佳盈闷不吭声地坐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怒道:“你三番五次这般逾矩,就算是皇上,也未必会袒护你!”萧嫣挑眉,哎呦,用皇上来压她? “皇后娘娘,难道需要臣妾来提醒你,你究竟是有多久没有见过皇上了么?”萧嫣这句话说得不可谓不毒,一个不得宠的妃子在这里大放厥词说会去告诉皇上,还有比这个更可笑的么? 萧嫣嘴巴上的毫不留情让尤佳盈恼羞成怒,“你放肆!”萧嫣懒洋洋地往后面椅子上一靠,“还行吧。”气得尤佳盈猛地站起来,“你给本宫出去!”她抬眸,“哦?你确定?” 尤佳盈已经忘记了什么自己需要冷静的话了,就想要在众人面前挽回尊严,方才进来的时候被路过的太监宫女以及等待的秀女们看到,她颜面何存?越是思及此,越是脸红得厉害。 谁知道萧嫣这次是真的很给尤佳盈面子,抬起屁股就走了,她婀娜多姿的身段,以及那素手纤纤拂袖离开的模样,倒是多了几分出尘,仿佛是在宣告她根本就不屑留在这里陪尤佳盈玩什么选妃的游戏。 尤佳盈呆怔片刻,心里高兴起来,感情好,居然真的走了,那她可就不客气了,想到这里,她端坐下来,看了一眼今日并没有出声十分乖觉的八七,说道:“开始吧。” 八七心中道,这样还想给皇上告状呢,只怕皇后的话还没说到那里,贵妃的状就已经先到了,说了让两宫协理的事情,竟然被皇后一个人大权把持着,让皇上知晓了,还不知如何生气降罪呢,竟然还有时间在这里兴奋? 八七有些看不明白了,皇后娘娘,是不是脑子有些太过不机敏了? 尤佳盈感觉没有萧嫣在,呼吸都畅快了几分,奈何真的是不曾畅快多久,便被气得怒发冲冠,发誓同萧嫣势不两立。这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尤佳盈便是个典型。 她光想着逞强,却忘记了圣旨,萧嫣离开,很有可能会告状的,甚至可能是去告黑状,唉,怎么都不应该让她轻易离开才是。可惜,萧嫣还真没那么无趣去告黑状就是了。 ... 第384章 咽苦果 尤佳盈说了开始,八七也不敢真的有多怠慢,就命人开始,尤佳盈便如传统中的皇后,询问着相关的事宜,觉得合适的就留下了,觉得不合适的,就放出宫去,整个人都觉得无比畅快,这就是当皇后的权利。 谁知道晚间,八七便带着圣旨来了,上面说这尤佳盈是多么任性妄为,竟然罔顾简修的旨意一个人处理了后面所有的修女不说,挑选的人更是让简修气愤不已。 他觉得尤佳盈就算是喜欢自己,也不至于没了脑子,有些人根本就不能选,进宫了,该如何处置?难道要让他培养一个强大的外戚么?不若是宠幸了,那就很可能会养虎为患,如果不宠幸,他前朝如何交代? 心中再度觉得还是萧嫣做事比较有章法,起码不会弄出这等让自己为难的事情来,圣旨上对尤佳盈言辞毫不客气,基本上否决了她今日筛选的全部秀女,都让回来给萧嫣过目。 尤佳盈愤怒地接了旨意,心中却是不服,怎么萧嫣看的就全部都能过去,自己看的就百般不行?她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了?愤怒之余,尤佳盈第二次便没去,余下的人,都是萧嫣看着选的。 基本上被简修册封的几个人,就是在萧嫣那里送礼最多的,明眼人以为就是贵妃娘娘在其中帮衬着,让自家的女儿得了个不错的位分,然后好慢慢升上去,其他的人则暗中扼腕,早知道应该将礼送得更重些。 却不知晓这是简修的意思,为何?能够出得起这么多银子的,自然是高官,不贪,哪里这么多银子送给贵妃?他心道这几个要是聪明的,就尽早给他放明白收敛些,不然,怎么也得在胤朔开战前,处理掉这些蛀虫。 萧嫣眯着眼安静,带看不看地又将人重新过了一遍,转身进了内殿,就看到简修正做着批奏折,她不高兴地道:“你可真行,差不多得了还真让我重新再过一遍,阿修,你不是在惩治尤佳盈,是在让我受累呢吧!” 简修抬头笑道:“是啊,看你那个懒洋洋的样子,我怎么不得给你找点事情做,今日为什么没有带逸谦来?”她扁扁嘴,“怎么带,这个小子上次那么不给我面子。” 不就是戳破了个泡泡至于哭得像是她掐人了一样么,萧嫣如今是很不待见这个小东西,太不给她面子了。却是没有检讨她的作为,太让小孩子害怕了。 她抿唇说道:“你看看吧,就这些,进来了二十多个人,我感觉也差不多了,若是一次性招进来的太多,恐怕后面打发起来也比较困难。”简修闻言眨眼,“为什么要打发,都是我的妃子了。” 她看了简修一眼,“你在说真的?”不打发也行,皇帝总是喜欢用自己女人的多少来衡量自己究竟是有受喜爱。虽然,这种寻找平衡的方法,着实让人不敢苟同。 简修干笑两声,“当然是假的了,你想让我留下,我自己还消受不起呢,像是被抢的肥肉一样,被一群饿狼争来争去,我都毛骨悚然。”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比喻倒是,蛮形象的。 “那你倒是块长得不错的肉。”“……” ... 第385章 天伦 简修自然是没有真的宠幸什么新人,他心里一直惦记的都只有一个人,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如此,萧嫣出了月子,却比之前更加美丽,他哪里有心思看别的人一眼。 就算这个女人是他不能去沾染的,他也想保护好自己这份心境,喜欢着一个人纯粹的心境,不受其他世俗的污染。他父亲也有不少女人,可心思不也是在一个求不得的人心上吗? 简修感觉自己就是在走自己父亲的老路,他叹息一声,也罢,总归早就认清了这一点,他看着萧嫣,说道:“如今宫中的人多了,我也不能一直将暗卫留在你这里,得撤掉部分人手。” 她生产完了,诞下麟儿,自然不能一直占着简修的资源,她点点头,说道:“恩,我知道。”简修摇头,“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的安危对我来说,是多么地重要。” 就连狐狸那等轻功卓越的高手,也会被暗算离世,可见这高超的功夫,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是有用处的。房梁上突然传来一声冷哼。简修一怔,萧嫣也一呆,天知道夭华沉默的时间太久了她都忘记了自己房梁上还有那么个人! 简修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夭华也不遮掩,飞身而下,“意思就是,你完全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那些酒囊饭袋,还能够称得上暗卫?”他怕说出来自己一个顶他们五个让简修听到太过挑战心理。 萧嫣呆呆地问道:“你不要告诉我这些日子,你都在。”夭华点点头,说道:“属下确实是一直都在,守着小主子。”她听到这话,心放到了肚子里,“守着逸谦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简修的问话可一点都不友好,那意思似乎是在说你太多余了速度给我走开,夭华看了看门口,果然,李嬷嬷走了进来,“娘娘,小主子该用膳了。”李嬷嬷见皇上也在,赶紧行了个屈膝礼。 简修见到自己儿子,双眸一亮,小家伙似乎也知道是父皇来了,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滴溜溜的模样甭提多机灵了,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尤其是看到孩子伸手要抱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真好啊,嫣儿,有他在,真好,”简修抱着逸谦先玩扔高高,接着抱着他不停转,小家伙的笑声从大殿中传出来,承欢膝下,天伦之乐,直让人难以挪动步子。 知书站在门边,忍不住笑了,可眼角又带着几分泪珠,清枝和清月笑着在一遍看她,清枝打趣道:“这是也想嫁人了吗,知书妹妹,你看起来可是感动得不行呢!” 知书摇头,说道:“那是当然了,唔,我是感觉主子太不容易了,能有今日这般幸福的模样,她,她早前吃了太多太多苦。”知书后来知道了,眼前的主子,便是那个响彻永沧大陆的胤朝倾世太子妃,死去的太子妃。 如果没死,那么眼前笑着的娘娘,究竟是经历了多少磨难,才有了今日的辉煌,又是顶着怎样的压力,不能让逸谦皇子同阿怜公子尽早团圆,而是忍耐谋算。 想到可能经历的这些,知书小小年纪,都替萧嫣高兴,只对上苍祈祷,不要再让娘娘出什么意外,尽快让天下统一,让娘娘和公子尽早团聚吧! ... 第386章 难以安排 宫中选秀事宜一结束,便得到了许多人的赞颂声,毕竟当初简修一直死咬牙关都不愿意选秀,如今一下子收了二十多个美人入宫,倒也是不负他温润如玉翩翩君子风流雅致的美名。 萧嫣看到册子上这个婕妤那个贵人就有些不高兴,她最讨厌记这些人,可是不记住又不行,人说生个孩子傻三年,莫不是真的?她总更觉得自己的记性不如原来。 知书走过来,轻声问道:“娘娘,可还要用些参茶?”萧嫣摇头,“不用,有孕的时候喝得烦死了,再不想喝了。”知书微笑,“娘娘你可得保持身体的营养,毕竟还有大皇子要喝奶的。” 她闻言脸一红,唉,没办法,一说到喝奶的事情,她就会想起那日阿怜的孟浪行径,说出来都让人觉得不好意思。她耳根红了,嘴里不高兴地道:“行了行了,知道了,偏就你啰嗦。” 知书笑了笑,“娘娘圣明,奴婢就是啰嗦啊,若不然,您寻个不啰嗦的来?”她顿时哑然,别说,自从有了逸谦这个小崽子,这些下人是一个赛一个啰嗦。 她越是不想让说的,他们偏偏要一个劲地提醒自己这不能吃那不能喝,诸多种种,让人烦恼至极。萧嫣颓然地开始思考,是不是要早些给孩子断奶,自己能解放地更快一点。 宫中新来的那些如花美人,简修暂时还一个都没有召见,甚至他将册子丢给了萧嫣,说让她看着安排,反正他对哪个都没有太大的兴趣。萧嫣当时眨眨眼,就干脆利落地同意了。 简修反而有些不安,这是好像有什么其他意图的恐怖感觉。 萧嫣怀里抱着自家孩子,小逸谦似乎知道了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娘亲,是这个世界上跟他最亲近的女子,后面也不太排斥被她欺负了,就算是抱在怀里偶尔逗逗,他也时不时地给面子笑笑。 逸谦天生就是个不怎么喜欢哭的小家伙,总是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给他个玩意自己也能玩上好久,放在软榻上或者是床上,他不哭不闹也老老实实,除非是撒尿拉屎了,会扁着嘴来两嗓子。 这不,这会就非常老实地缩在她怀里,似乎天生就对自家这个爱欺负人的娘有些惧怕,他鼓着腮帮子,黑葡萄似得大眼睛就在她的衣襟上看来看去,随着她看册子的动作,也跟着凑上去看,好像能看懂似得。 萧嫣忍不住好笑,“鬼机灵,嗯?你能看懂吗?”点点小家伙的鼻子,他因为痒痒皱一皱,奈何人小胳膊短腿短,没法拿始作俑者如何,她也不再逗弄小家伙,眼睛继续盯着名册。 啧啧,都家世不菲啊,先召见谁呢?简修虽然一直盛宠贵妃宫,甚至让她住在离简修寝殿最近的地方,可宫中有了这么多人,她的宫殿不让人进来,也不能一直拦着不让那些有位分的嫔妃侍寝。 可是简修喜欢什么样子的呢,她还真有些拿不准。若是能幸了,那也算不错。她歪着头,思索着计策。 ... ... 第387章 夺权分分钟 简修看了看桌子上的安排,脸色着实称不上美好,他有些莫测地看向站在一边无所事事的萧嫣,“你这是,一个月里,除了初一十五,没一日给朕休息的?” 萧嫣眨眨眼,“啊?你为何要休息?”简修瞬间脸色变得十分精彩,“不要休息?你当朕是铁打的?金枪不倒?”说完萧嫣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你别这么幽默,我有点挡不住。” 他无奈苦笑,“不行,你看看你弄的,这都是什么,这样,第一个人,我保留了,此女倒是妖娆美丽,我陪她周旋一番便罢,剩下的,都后面再说,你一下子弄得这么满,不知道的还当朕没见过女人。” 一日换一个,初一十五寻皇后,倒是没她这个贵妃什么事情了,这种明晃晃将皇帝往别处赶的作为,真的好么?果然是没有一点顶着贵妃头衔的自觉啊。 “行行,不过你这一个月就招一个新嫔妃,还是有些不合适,这样,这个月先安排三个,你觉得不错了就多宠幸几次?”萧嫣最后还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拟出了名册。 萧嫣说完,将前面的三个人勾出来,“一个月,三个人,不多了吧?无论如何,这个月,你都要见完这三个嫔妃。好了,就这么定了。”她收回自己手中的毛笔。 简修呆愣了片刻,“突然有一种这里完全是你在做主的样子,根本就没我什么事情,这几个人,都是什么来历?”她眨眨眼,将第一个女子介绍了,便是那日殿上有些像楚娆娆的女人。 吏部侍郎的女儿,有野心,有相貌,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手段了,她双眸一亮,露出几分期待来,简修顿时有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这个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简修多少同她在一处呆了这许久,虽然没有跟她肌肤相亲,但也能够看出她几分心思,这个模样,明明就是有什么别的算计,他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她眨眨眼,“怎么会,本宫如此纯善之人,怎会陷害皇上,何况,吏部侍郎的女儿,可是容颜出众呢,想必能够将皇上服侍得极好的。”她笑眯眯的样子,让简修一点没觉得她说的是实话。 叹息一声,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就是长了一颗聪明脑袋,他无奈摇头,“知道了,明日朕便去看看。”她心满意足了,拿着名册便走,简修无奈,世界上还有这么没心没肺的女人的,就这么把他推出去了。 她走到半道上,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走回来,他有些警惕,“又要做什么?”“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夺了皇后娘娘的权力?这个事情,本来是该交给她安排的,为什么最后会到我手上?” 简修听到这话,也是一愣,“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她挑的人根本就是乱七八糟难堪大用,我都怀疑她对朝堂之事基本上完全不清楚,这等事情,还如何让她安排,你就别给我找事情了。” 她翻了个白眼,这是想给他省事啊,倒是一点不给自己省事。“你的意思,以后安排侍寝的事情,不交给你的太监总管八七了?” ... ... 第388章 新晋咸贵人 尤佳盈又惊又怒,“你说,皇上去了贵妃给安排的那个吏部侍郎的女儿,新封的咸贵人那里?”娇颜低着头,说道:“是,奴婢刚刚听到的消息,已经下旨让咸贵人侍寝了。是贵妃娘娘着人办的。” 尤佳盈闻言更是怒上心头,“怎么可能,这种事情本应该是本宫来做,为何成了她?”娇颜心下叹息,“娘娘上次不遵旨意,妄自将皇上不中意的人选进来,皇上龙颜大怒,最后……”最后权力归了萧嫣,真是无妄之灾,本来可以避免的。 尤佳盈闻言抿唇不语,是,这倒是她当时没想到的,让娇颜这般提醒,心中恍然,倒是低估了萧嫣,早知道那个时候就应该将萧嫣死死第扣在殿中不让她出去,真是个灾星! “注意着点宫中的动向,看看皇上可是真的去宠幸了咸贵人。”尤佳盈某种闪过一抹痛楚,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跟其他女人去分享帝王之爱了,就算是萧嫣也不能避免这一点。 她淡淡地心中安慰自己,好在自己这样子,并不算是输。 咸贵人听到口谕的时候,惊讶得整个人都呆住了,甚至忘记了行礼谢恩,被身边的宫女提醒才想起来,赶紧跪下行礼,送走了公公,这下子整个宫殿都活跃起来。 因为咸贵人并非这次选秀中地位最高的,但却是第一个被宠幸的,而且听说还是贵妃娘娘的谏言,这让选秀结束后好几日都不曾有任何动静的后宫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这说明了什么,贵妃娘娘的影响力极大啊!皇上对贵妃娘娘极为宠爱甚至言听计从啊! 咸贵人甚至意向想象得到,自己已经抱上了贵妃娘娘的大腿,日后跟着贵妃娘娘,多少也能够沾些宠爱,生个一儿半女,这后宫中的生活就算是踏实稳定了,若父亲争气赶上好的时机,会有提拔也未可知。 咸贵人又是沐浴又是熏香,在殿中忙活了将近一个多时辰,谁知晓皇上简修是来了,他踏进门,一下子就闻到了屋中浓郁的香气,实在有些受不了,皱了皱眉。 “你屋中放置了什么香料,这般浓郁,来人,开窗。”简修的脸色不太好,这一个照面下来,甚至没注意眼前的咸贵人长什么模样,咸贵人闻言赶紧吩咐人放掉味道,心中暗自懊恼早知道就不要让衣服上也留下这个香气了。 “皇上万福,臣妾,不曾放置什么特别的香料。”虽然皇帝不喜欢,这个并不影响眼前的年轻人发挥,毕竟是胆子大,脸皮厚,看到皇上那俊逸的容颜更是早就春心泛滥,觉得嫁进皇宫也是不错的。 谁知道,这并不友好的第一印象,就让简修有些不满意,所以大约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站起来离开,摆驾贵妃宫。让咸贵人瞬间措手不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咸贵人摊在地上,完全没料到,皇上根本就没有宠幸她,还让她紧张地折腾了半天,想不到最后竟然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用上。 ... ... 第389章 胤朝动作 咸贵人呆呆地看着皇上离去的身影,有些呆滞地望向身边的宫女,不明所以,“难道是婢妾做错了什么,皇上才离开的吗?”身边的人赶紧宽慰道:“怎么会呢,小主,只怕是皇上有什么要紧的事要离开。” 也没人敢告诉咸贵人,在这宫中,能够只手遮天的人,不是皇后娘娘,而是贵妃娘娘,获得皇上唯一宠爱的人,是贵妃娘娘,同样不是皇后娘娘,这样说来,皇上的去处,也已经非常明显了。 咸贵人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她不是蠢人,多少也明白了,皇上只怕是去了贵妃娘娘那处,古来帝王,再爱重一个女子,也不会为一个女子守身,当今圣上却…… 咸贵人突然觉得,贵妃娘娘,真是一个幸运的人儿,奈何这份幸运,却不是属于自己,若有一人如此珍视自己,夫复何求,人生何求?她叹息一声,瞅着早就消失不见的皇上身影。 萧嫣手里拿着书正看得兴起,抬眼就看到简修走进来,脸上的神色不怎么好,她惊讶地看了简修一眼,“你怎么回来了?”简修闻言一怔,“这是什么话,我不能回来?” 衣服吃瘪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她忍不住好笑,“怎么,美人没有伺候好你?”她还以为这人换换口味说不定会有不错的收获呢,想不到,竟然是回来了。 简修一副不想多提的模样,说不上为何,他一见到那些个心机深沉说话字字句句都有心机的模样,就觉得反胃,但是萧嫣如此,他便没什么大的感觉,还觉得她的心思不好猜。 果然是对自己心中之人,不论如何都是好的,旁人,不论如何都是不好的。 萧嫣忍笑,走到一边看着熟睡的逸谦,发现小家伙依旧睡得熟得很,算是放了心,她低声对李嬷嬷道:“嬷嬷辛苦了一天,这便带着谦儿早些歇息吧,你们今日去偏殿。” 皇上在此,逸谦若是半夜哭醒,只怕会吵到简修,李嬷嬷自然是明白她心中所想,点点头便抱起孩子离开,她这才看向简修,简修的双眸是一致粘在儿子身上不愿意转回来。 她嗤笑出声,“皇上也是该有自己的一个孩子了,不能总是这般惦记着旁人的孩儿。”简修正色敛眸,“你不是已经承认我是孩儿的父皇了么,怎么,如今还想反悔?” 她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摆摆手,不想让萧嫣继续说下去,她的意思简修明白得很,是,他作为一国之君,是应该有自己的骨肉,而不是不明不白地养着阿怜的孩子。 “我知你心中所想,只是,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他的心里,还没有完全地放下,简修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这些秘密却不能同眼前的女子分享,甚至不能多说一个字。 如今他后悔了,是真真实实地悔恨,若是,若是那时候直销如今放手如剔骨之痛,他可还会那般决定?简修望向她,“你不曾欠我,真的。”萧嫣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没欠么,在萧嫣眼中,她欠简修的,真的太多了,多到,她的感谢无法用语言表达。 ... ... 第390章 推心置腹 简修歇在萧嫣殿中,当然,是歇在了软榻上,这么几年的功夫,说是专房之宠,其实二人从不曾同床过,简修秉承君子之礼待她,没有过一次逾矩,多少回,他想拥抱的双手都已经伸出。 甚至萧嫣想,如果阿修想要一个拥抱,她是应该给与的,但他没有,他缓缓地收回了手,希望自己有一日,可以光明正大地,给她一个拥抱。 “对了,我今日来,是有要事同你商议。”她闻言点头,“何事?”简修眸中闪过一丝丝复杂,“子言辰杰,率人攻打我朝边境了,在原楚国京城外。” “这么快就动手了么?”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子言辰杰在休养过一阵子之后,竟然又一次对他们动手了。“不错,因为,胤朝国君,于一月前离世,那时候,你正在忙着选秀,我便没说。” 简修眼中带着一抹歉意,他是刻意瞒着,因为她不知,在这个看似平和如水的女子心中,对子言辰杰的滔天恨意,是不是依旧如江河一般,瞬间决堤,她如今,是个母亲了。 成为娘亲,做事情,就不该如当初那般肆意妄为,毕竟,生活有了旁人的参与,就会变得不同,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是让萧嫣笑了。“你总是这般细致体贴。” 简修没说二话,“本就是应该,我也知当初,给你了复仇的机会,但是,我那会,有私心,”他说的,是那日萧嫣同他协议假成亲,引子言辰杰入局,她刺的那一匕首…… 萧嫣将手扶在胸口,那种刺痛的感觉,如今依旧明显,她脸色稍显苍白,简修担心地站起来,“你,没事吧?”她点头,坐在离简修不远的地方。 “我无事,好些年了,我有了自己的孩儿,虽然是意外之喜,也心觉感谢上苍,我本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再有做娘亲的机会。他是苍天给我的礼物。 故而,我不会因了仇恨,放弃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当初,我身受重伤,身心俱创,确实过于偏激,固执嗜血,非要复仇不可。当然,也想替父亲,完成他毕生宏愿。 走到今日,也算机缘巧合,阿修,你会是治世明君,若是永沧统一,能有你这样一位仁和明君一统天下,会是最好的结果,是百姓之福,选择你,辅佐你,我不是没有思量的冲动之举。” 简修神色有几分动容,这些话,她从不曾对自己言明,简修当初是以为她那个时候落魄无人可选,又知他少年心思,故而寻上门来,为的也不过是那几成自己难以拒绝的把握。 如今这般一说,他倒是明白了几分,眼前的女子,对他是真心欣赏,纵然没有几分私情,多少,也是认可他的。 “我是不是该荣幸,得到了世间第一奇女子的称赞?”他打破这般沉重的气氛,玩笑着道。萧嫣煞有介事,“可不是如此,皇上可要多赏赐臣妾几个月的月钱?” 简修哈哈大笑,“你啊你啊,真真是个财迷!” ... ... 第391章 陈年往事 萧嫣独个睡下,就在自己屋中的十丈不到,便是简修的软榻,她劝过让简修回去歇息,不必缩在她的软榻上委屈,简修总是推辞不离开,而她开口将床铺让与简修,简修依旧不肯。 说她的香榻会让自己失去理智和控制力。“嫣儿,永远都不要低估一个对你有心思的男人会生出的邪念。”那股邪念,是会燃烧理智的。萧嫣当时闻言还好一阵笑话他。 她翻来覆去,总是无法入眠,当年同子言辰杰的相处历历在目,那不算长也不算短的两年,在心中,在她的生命中,都烙下深刻的印记。若是一个男子能够将一个女人宠上天,子言辰杰,做到了。 若是一个男子能够将一个女人瞬间堕入十八层地狱,子言辰杰,也做到了,她从天堂跌落的那一刻,都在深刻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前世因果,才有今世恶报。 子言辰杰的情谊,不是假的,他做的事,也是真的,人是多矛盾,才会将这一切都摆在一个人身上,而她,何其无辜,又何其不幸。但,她如今却感谢上苍,若无这一切,她也不会有了自己的骨肉。像是补偿她曾经失去的孩子。 子言辰杰的父皇,离世了。 那曾经,也是她的父皇,从简修口中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心中是惊讶的。胤皇身子不好,一直不是一天两天,萧嫣曾经还去给他老人家侍疾。若说对胤皇有什么印象的话,最难忘的,是他看子言辰杰的眼神吧。 晦涩不明,似乎藏着什么秘密,看透一切,却一言不发。 当初她天真,还想着同胤皇谈天说地,排忧解难。可胤皇却微笑,“孩子,你啊,这般性情,倒是同我儿极配。可惜了,可惜了……”她不明所以,她和子言辰杰,已经配在一处了啊,为什么还要说可惜? 直到多年以后,她才明白,原来,当时胤皇,说的,并非子言辰杰。当然,这都是后话。 萧嫣想着胤皇的离世,不知子言辰杰心情如何,可有好好安葬其父,随即又笑了,想什么呢,面子上的功夫,子言辰杰输给谁过?哪里需要她在此处操心。 不知怎么,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的伤感,两朝帝王先后辞世,这场争夺永沧大陆的战争,最后成为了子言辰杰同简修的战争,她会胜利么,简修,会胜利么?事到如今,她自己都没有几分把握。 子言辰杰如今对楚国的土地,还是念念不忘,初次出兵动手,便对准了楚国的京都前后,百姓又要再度遭受战乱之苦。她心中不忍,却知只有两国完全尘埃落定,才有可能让百姓迎来真正的和平安定。 因为三国均衡之势已然打破,两国不分个雌雄,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霸道的子言辰杰,和内敛的简修,他们的战役,至此,菜算是拉开了帷幕。 萧嫣睁大眼睛,望着床帐,毫无睡意。 “嫣儿,你可睡着了?”不远处传来简修温润好听的声音,带着久不开口,蓦然开口的喑哑。萧嫣掀开一点帐子,“阿修,你怎的还没睡?” ... ... 第392章 哭闹 简修低声道:“我睡不着。这次子言辰杰已经是破釜沉舟,绝不会像上两次那样,轻易放过。”他的轻叹声在夜色中沉寂下去,萧嫣也跟着叹息一声。 是啊,当初子言辰杰会留手,甚至没有全力进攻,她不知道自己在其中占了几分,但可以肯定的是,起码那个时候,对子言辰杰来说,不是最好的进攻时机,一统天下,也不是朝夕便能够更改的。 “好在,胤朝太子,哦不,如今,该称他胤皇了。他恐怕是打算先围攻周边,最后蚕食到皇城。”说到这里,她歪歪头,“最怕的,是里应外合,前后夹击。” 她心中明白,子言辰杰,绝对使得出这样的手段。简修闻言,更是心中明了,“会用这等计策的可能性,很高。”简修冷静地分析道。天下一统之战,恐怕会导致生灵涂炭。 尤其近几年来,胤朝的消耗极多,从一开始的灭楚,到如今的并胤,不过短短五年,胤朝就强大至此,休养生息的一年里,只怕胤朝绝不可能坐等朔朝政局稳定,背地里的动作,只怕不会少。 “他心思深沉,手段极端,阿修,你近些日子,可要提高警惕,万万不能疏忽大意,”简修略带欣喜的声音在屋中响起:“嫣儿,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她好笑,“我怎会不关心你,这几年来,你对我照顾有加,我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简修好笑,“是是,我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啊,”二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二人正说着,便听到惊天地的婴儿哭声,她将衣服系好,简修也翻身坐起,知书在外面轻轻敲门:“主子娘娘,是大皇子,他哭得厉害,怎么哄都哄不好。您看?” 知书心中暗自警铃大作,皇上今日歇在这里,心知主子同皇上定然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可这心里多少没法踏实。见到二人依旧不是同榻而眠,知书心中松了一口气。 萧嫣有些紧张地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简修急忙道:“八七,快去寻太医!”外面八七答应一声,知书在门口等着,“奴婢为二位主子引路。”其实孩子就在偏殿。 她得了这么个孩儿,心中宝贝得不行,哪里舍得让孩子离自己太远?故而哭声传来,她很快便听到了,简修也不含糊,扶着萧嫣的肩膀便紧随其后要去看个究竟。 知书心道皇上果然是君子,这么长时间了,从来不曾逾矩,也算难得,以后可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嬷嬷怀中正抱着小皇子哄着,偏偏逸谦这孩子不知怎的,就是哭个不停,天知道,大皇子从一出生到现在,哭鼻子的次数,一个受都数得过来,这一次,哭得最厉害。 萧嫣急忙迎上去,“娘娘,小皇子今日不知怎么了,哭得极为伤心。”将孩子接过来,她轻轻地哄道:“乖谦儿,莫哭了,母妃来了。”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一般,眯着饱饱的水泡眼抬起头来看她。 果然是自己娘亲,扁扁嘴,委屈地哼哼了两声,倒真是不哭了,萧嫣这才松了口气,转过头,发现众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简修无奈道:“小毛头,怕是想娘了吧?” ... ... 第393章 皇后威风 其实简修的内心话是,臭小子是来给自己添堵的吧!难得安安稳稳地聊天,就被这个臭小子给打断了!还是用这种冠冕堂皇自己都说不出什么不是的借口! 萧嫣有些无奈,又有些无措,她低声道:“是不是谦儿饿了?”李嬷嬷有些错愕地道:“奴婢方才有寻奶嬷嬷给皇子喂奶,可皇子他,他推拒不喝啊。” 她有些头疼,“皇上,您且先回去歇着吧,臣妾安顿好谦儿便去歇息。”简修迟疑片刻,还是同意了,点头离开。萧嫣看了看怀里无辜的臭小子,点点他的小鼻子,“调皮。” 咸贵人第二日,便按照宫规穿着,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而且是去的最早的。咸贵人家室清白,又模样出众,在后宫这些新晋的嫔妃之中,也算比较惹眼的。 第一次承宠,更是不知道惹红了多少女人的眼。这其中之一,便有如今端正坐在最上方的尤佳盈。她心里最是知晓究竟怎么回事的了,还不是萧嫣搞得鬼? 名册都让萧嫣去排,简修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萧嫣插手的?越是想到这里,尤佳盈的心中就越是气愤,奈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硬生生咽下。没有权力,在后宫中,便失去了一半生存的可能。 “婢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咸贵人打扮得娇艳欲滴,加上初次承宠的娇羞,倒是让下面一干嫔妃都忍不住心头嫉妒了一把,对当今圣上多了些别的揣测。 尤佳盈心中再不喜,面上也得装着,“咸贵人多礼,且坐下吧,你昨夜伺候皇上辛苦,今日还这般依循规矩前来请安,本宫很是欣慰。”这话是变相敲打下面的人,别以为承宠了就有恃宠而骄的本钱。 咸贵人闻言,低头敛眸,“是,婢妾不敢逾矩,伺候皇上乃是婢妾当做的。”尤佳盈点头,“恩,知情知趣,有礼有节,不错,你是个好的。”咸贵人眸中闪过一抹得意。 被皇后娘娘夸赞,总不是坏事。 下面一个容颜娇憨,长相甜美,脸颊边一颗泪痣,无端端多了一丝魅惑的气质的女子,打趣开口道:“皇后娘娘可真是厚此薄彼呢,咸贵人姐姐侍寝了,娘娘这般夸她们,可真是让众姐妹心急呢!” 说话的,乃是当朝宋将军爱女宋诗,因为从小随父在军中呆过一段时日,倒是个爽朗的直性子,说话从不拐外抹角,拖泥带水。尤佳盈闻言,忍不住好笑。 下面十几个嫔妃也跟着笑了,尤佳盈笑骂道:“看你点子出息,宋婕妤,你可得走点心,莫看着咸贵人出彩,不仅仅她,你们,都要悉心伺候皇上,可明白?”尤佳盈最后一句,乃是对着所有人说的。 宋婕妤比咸贵人品级高,二人的容貌虽然不同,却同样有痣,只不过咸贵人的是朱砂痣,落在眉间,而宋婕妤则是在脸颊处。尤佳盈这番话,为的就是让宋婕妤和咸贵人对上。 宫中从来不缺容貌好看的女子,缺的,乃是好看又手段生存下去的女子。尤佳盈眸中闪过一道冷光,因为,萧嫣正从殿外往内走,太监高声道:“贵妃娘娘到!” ... ... 第394章 表面风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身上,今日萧嫣没有抱自家总是关键时刻闹出幺蛾子的臭小子,而是一个人带着宫人前来。她穿着素雅,倒不如第一日选秀那般,隆重贵气。 她平日里打扮也是如此,那日若非为了刺激尤佳盈,也不穿金戴银的,当然,她虽然打扮得素雅,并非寒酸,该有的饰品饰物那是一样不少。 萧嫣微笑,在下方行礼,“臣妾来迟,还望皇后娘娘责罚。”尤佳盈真真想责罚她啊,想了都不止一次两次了,前些日子是窝囊,后面自己也是回过味来了,可惜也迟了。 如今,尤佳盈是不能罚,这么多嫔妃,若是让她落个什么不好的名声,岂不是更让这些新晋之人同自己离心?尤佳盈经过上次吃亏,对萧嫣的手段更加警惕了几分。 尤佳盈微笑:“想必是大皇子又闹你,才让你迟了的,本宫不至于这般小气,且起吧。”这番话倒是说得有几分水平,萧嫣挑眉,不错,长进了。 “皇后娘娘说得是,昨夜大皇子醒来一直不睡,臣妾也将将迷糊了不到两个时辰,万万不敢耽误请安的,日后定然不会了。”萧嫣勾唇淡淡一笑,端得是倾城国色。 下面那些个自恃自己还有几分容貌的,都瞬间傻了眼,选秀的时候,贵妃娘娘倾世妖娆的模样太过深刻,如今看来,又清雅如莲,额边的疤痕已经被刘海遮住,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美得惊心。 却已经是孩子的娘了。 下面新晋嫔妃心中不免有些失落,有贵妃娘娘这等姿容之人,她们还有出头之日么?真真是凶多吉少,难说得很哪。 萧嫣不介意让自己儿子冠上混世魔王的名头,她巴不得不来请安,当然,就依萧嫣的性子,纵然她不来,简修也不会说什么,议事殿她从随便进出,这等程度的宠溺,还真真是最小的逾矩了。 只是,昨日咸贵人承宠到一半,简修就跑到自己这里来,她着实有几分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简修,有没有宠幸咸贵人那个美人呢?她的眸光略带好奇地从咸贵人身上转了一圈。 她的品级仅次于皇后,坐在离尤佳盈最近的侧面,尤佳盈见她目光看着咸贵人,说道:“这便是昨日承宠的咸贵人了,知书达理,早早地来给本宫请安。” 指桑骂槐,嫌她没有伺候皇帝还来得这么迟么?萧嫣真想知道若是尤佳盈知晓简修半道上去了自己的贵妃宫同她聊了小半夜,会不会还有心情跟自己说这些没用的。 她勾唇一笑,没有开口,咸贵人则是将萧嫣的目光撞了正着。略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抢走皇上的女子,就在咸贵人的上方,盯着她的脑门,头皮都感觉阵阵发凉。 咸贵人是个识时务的,赶紧行礼道:“参见贵妃娘娘,”萧嫣抬手,“免礼,咸贵人昨夜辛苦。”咸贵人心中暗自发苦,明明皇上来了,坐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走。 咸贵人甚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萧嫣有些好奇,这女子的模样,不像是昨夜招惹了简修啊。 ... ... 第395章 问个究竟(1) 直到咸贵人站起来,一众嫔妃都离开,萧嫣看着咸贵人走路的姿势,瞬间明了为何简修会回来,而咸贵人,硬生生地吞下苦果,因为她发现了,咸贵人,根本就不曾侍寝。 她呆怔片刻,想起了当日简修说的话,他说他有执念,有些事情,还不想那么轻易放下,也许只有固守着如今的本心,直到他愿意接受的那一刻,才会做他应当做的事情。 难道他所谓的执念,便是,额,守身如玉?不知怎么的,她心里突然有些酸涩,本以为二人如今的关系,虽比之前亲近,但她以为,简修对自己的心思已经淡去,奈何,他还有这等心思。 她神色有些蔫蔫,就连尤佳盈的挑衅都不放在心上,甚至没有给在一边依旧刁难她的尤佳盈行礼,便神思不属地离开了皇后的宫殿。 回到贵妃宫,她抱着怀里的孩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简修进来,看到的就是逸谦缩在萧嫣的怀里含着指头,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偶尔抬眼瞅瞅自家母妃,似乎是在疑惑她今儿怎么没欺负自个。 反观萧嫣,则是抱着小家伙,眼睛怔怔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一旁李嬷嬷欲言又止,知书则是眼观鼻鼻观心,站那稳如泰山。简修下意识地想看看房梁,这不看还好,一看,果然夭华那厮就在房梁上。 简修哭笑不得,真是铁三角的搭配,清枝和清月是没地方站才去外面的吧?李嬷嬷赔笑,“皇上,您……”简修摆摆手,“你们下去吧。”他原意是不想让几个人打扰了萧嫣想心事,这一开口,萧嫣已经扭头来,定定地望着简修。 他好笑,“怎么了,这么看着朕,朕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让你这般忍不了?”萧嫣叹息一声,哪里是他做事让自己忍不了,是做事让他忍着好么? 她对着李嬷嬷招招手,让李嬷嬷将谦儿抱出去,小家伙“啊啊”地抗议了两声,就被李嬷嬷抱出了殿。 简修有些无语,“朕还没抱呢,你就……” 她看着简修,“阿修,你昨夜并没有宠幸咸贵人,可对?”她开门见山,决不拐弯抹角。简修呼吸一滞,“你是如何知晓?”难道是咸贵人自己说的? 不,不会,宫中的女子,最怕的便是不能承宠,这等事情,就算咸贵人为了自己,都不会说,何况还系着天家的尊严。若是传出皇上不能人道的话来,只怕咸贵人,就是嫌命太长了。 她看向简修,“你不用揣测,是我今日看出来的。咸贵人根本就没有承宠。”她是过来人,女子初夜,怎么可能一点迹象都没有?偏偏咸贵人那点子迹象,她一眼就能看穿。 走路的姿势都不对,绝对不曾承宠。尤佳盈以为自己已经非完璧之身,实则简修根本没有碰尤佳盈,故而尤佳盈看不出端倪,但她不同,她嫁给子言辰杰的初夜,第二日去宫中请安,走路都是虚浮的。 想到这里,她脸色微红。抬眸看向简修,“你若是不喜欢咸贵人,觉得我的安排不妥,那我便,便不逼你了,只是,简修,你心中应当知晓,我们此生,不会成为你期待的关系。” ... ... 第396章 问个究竟(2) 简修脸色一白,过了半晌,才恢复血色,“嗯,我知道。”他看着萧嫣,“我一直都知道,你来寻我让我与你结盟,你对子,阿怜极尽温柔,可对我,从来都不假辞色。 直到谦儿降生,我们才稍稍破冰,这些,难道我还不知你的心意?我知你是为我,想我尽早死心,同你结盟为伴,一统永沧。我心中都明了,就是,放不下,你日夜在我身边,却无法触及,我着实,心有不甘。” 但是他看到了,就算是不在萧嫣身边,纵然没有朝夕相伴,她都会记挂在心的子言辰怜,他便知晓,自己已经输了。他苦笑,“我知道你接下来想说什么,你想说的,我都懂。 便,不要再说了吧,我保证,待事情尘埃落定,会如你所愿,如你所期,接受旁人,日子久了,总能够放下的。”他说得坦荡,眼中带着一抹温暖的光。 她突然绽放出迷人的笑容,“阿修,感谢的话,我不想说,我只想你知道,我希望你好,佳盈她,对你很用心,若是,若是有朝一日你愿意,希望你能回头看看,守护在你身边的人。” 简修苦笑,她倒是会说,怎么她不回头看看守护在她身边的人呢?萧嫣似乎是明白他这个表情的意思,略带怒气的拍了拍简修的肩膀,“跟你说正经的呢!” 简修点头,“恩,我很正经地听进去了,”二人相视一笑,他这才道:“我不算是真心为你守身如玉,呵呵,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只是,不想碰她们。” 萧嫣听到他说什么“守身如玉”,忍不住挑眉,这个词,还是女子用上更为合适。“她们都非真心,有些是看上我的权势,有些是看上我的容貌,更多的,是想利用我的宠爱去获得权势。” 他说着这番话,忍不住有些唏嘘,“难道想让后宫平静,就这么难?”她微微歪头,也不是难不难的问题吧,只是,自古以来,不都是如此么? “你索取她们的美貌,她们利用你的权势,似乎,也没什么不公平的。”萧嫣喃喃地道。简修摇头,可是她不同,她从来没有索取过什么,是简修自愿给的。 可这又是另外一码事了,是关乎感情的事,并不一样。 二人这番对话,到这里,算是结束了,萧嫣解开了心结,简修解释了理由,她如释负重,简修微笑,“如今我倒是相信了,你确实是有心,想让我更好。 既然这般为尤佳盈说话,怎的平时还处处同她作对?”他好笑地戳穿了眼前人的表里不一。萧嫣挑眉,“怎么会,我只是为了让她能够更好地适应皇后娘娘这个位置。 若是她不行,就只有被我夺走地位的份,若是她能够继续稳坐东宫,那我自然更高兴,有一个这样的女子,为你守着后宫,你岂不是会少了很多烦恼。” 简修好笑地揉揉太阳穴,“这么听来,你倒是处处为我着想呢。”她得意地昂头,“那是自然!”简修又一次笑了,“你啊你啊!” ... ... 第397章 幸福吗?(1) 咸贵人惊讶地抬起头来,“什么?皇上还要来婢妾这里?”旁边的贴身宫女小洛以为自家贵人是高兴傻了,才会这般惊讶,“是啊贵人,在这后宫之中,除了贵妃娘娘,您可是独一份的荣宠。 皇上还从来不曾连续招幸同一个宫人两日呢!”因为大部分时间,简修都在贵妃宫中,就算不歇在萧嫣的寝殿,也是在偏殿,或者去上书房,反正从来不去皇后那里。也没有别的嫔妃。 咸贵人略有些苦恼,昨日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皇上明明就是不喜自己,为何今日还要前来?她神色中闪过一抹懊恼。这种又期盼又有些排斥的心情,让咸贵人妖冶的容颜带着一抹清愁。 小洛微笑着道:“贵人,既然皇上要来,您是不是准备一下?”咸贵人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不,什么都不用准备了,皇上什么时候来?”小洛疑惑不解,嘴上还是答道:“三炷香的功夫便来了。” 咸贵人叹息一声,有什么好准备的,昨夜自己充分的准备,还不是让那般俊逸的皇上拂袖离开?不不,他才不会做出那等不雅的动作,而是安抚了她之后,离开的。 天知道,咸贵人并不想要安抚啊!她甚至不知晓自己究竟哪里错了,为何皇上不留在这里过夜。今日,难道准备了就会被宠幸吗?她真的不知晓。 简修撩起帘子,就看到坐在内室的咸贵人不知在想什么,眉间的愁思让她妖媚的容颜显出几分惑人,简修好笑,若非望着萧嫣那般倾城的容貌,他只怕真的会被眼前的女子给迷住不可。 容颜不俗,总归是优点,起码赏心悦目,让人见着便觉舒坦。 咸贵人见简修进来,赶紧上前行礼,“参见皇上,皇上万福。”简修扶起咸贵人,“起吧,不必多礼。”简修看了看她身边的丫鬟,低声道:“你们都下去,朕想同贵人单独呆片刻。” 咸贵人眸中闪过讶异,皇上还愿意同她单独相处?这是不是说明,说明皇上心底还是愿意宠幸她的?咸贵人的侥幸想法从脑海闪过,然而下一刻,她便知晓自己是痴心妄想了。 “昨日撇下你,是朕的不是,朕,心有所属,委屈了你。”简修直言不讳,让咸贵人更是讶然,因为,身为九五之尊的男子,完全没有必要同她一个低阶品级的贵人道歉的。 她连忙跪下摆手,“婢妾,婢妾不敢当,皇上乃是万金之躯,受人敬仰,婢妾不敢当皇上的不是,只是,只是有一言,臣妾不知当问不当问?” 简修心中有几分不喜,眼前这个咸贵人,说她傻吧,她也知礼客气,说她不傻吧,竟然想问他,还用这种明摆着的态度,简修面上依旧不变,说道:“你且问吧,朕特许,”“不会生气吗?” 咸贵人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这一下倒是让简修笑开了,很久不曾见到这般稚气之人了呢。“恩,不会生气。”他微笑着道。“皇上心中所属之人,很幸福吧?”咸贵人略有些向往地道。 简修闻言一怔,幸福?萧嫣她,幸福吗?简修似乎从来不曾思考过这个问题,她同子言辰杰少年夫妻,伉俪情深,后遭遇不测,珠胎落,满门灭,促成这一切的,偏偏是她最好的姐妹和挚爱的丈夫。 ... ... 第398章 幸福吗?(2) 可简修心里更加清楚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没见过萧嫣满身戾气的样子,是什么时候呢?他陷入沉思,蓦然抬头知晓了答案。 从一开始,他就输了啊…… 子言辰怜在的时候,她平静,温和,睿智,他出现的次数越多,萧嫣就越宁静娴雅,每每子言辰怜的离开,都会让她有隐隐的失落之色,虽然,并不明显。 原来,他早就清楚了答案,可是心里,却一直不愿意接受。萧嫣笑得越来越美,她容颜从死灰迸发出醉人的动魄惊心之美。可惜,让萧嫣重生的人,却不是他,不是简修,而是子言辰怜。 简修叹息一声,此刻的萧嫣,应该是觉得幸福的吧,她有了自己的血脉,心中藏着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他们终有一日,会在一起的吧,那个时候的自己呢?可会抱憾终生?可会寸步不让?还是一败涂地,死无全尸? 他不知道自己的结局,就像,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是他一统永沧,一切,都仿佛变成了未知数。就算有萧嫣的兵策在手,简修都没有当初的自信,她,会一直站在自己这边么? 知晓了子言辰怜的身份,也会吗? 简修看着地上跪着的妖娆女子,将咸贵人扶起,“她啊,是幸福的吧。”如果自己给的幸福不是她要的,子言辰怜能够让她幸福,似乎也不错。 咸贵人闻言,眸中更是闪过几分羡慕,“那可真是太好了,皇上心爱之人能够幸福,就是皇上最大的圆满了吧?”咸贵人虽然容貌妖娆,这心性却不算成熟。 对一个皇帝而言,最大的幸福,该是名垂史册,成为千古一帝,有后世难以超越的功勋。可眼前的女子,眸中满满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心愿。 “为什么这么说?”简修耐着性子,轻声问道。“因为,让皇上如此惦记的人如果是幸福的,想必皇上也定然会觉得很幸福吧?皇上觉得幸福了,那婢妾也觉得没有遗憾。” 咸贵人端坐在简修的身侧,说着赤子之语,蓦然让简修茅塞顿开,是啊,求而不得,他未必就是痛苦的,得到了,也未必就能够幸福,如今这般,他望着她的幸福,不也是一种幸福吗? 简修有些激动,眸中明摆着闪烁激动的光芒,看似是有了什么别的想法,咸贵人心中叹息,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子,就是贵妃娘娘吧?他同贵妃娘娘情深,这是整个宫中都知晓的啊。 为何皇上还会如方才那般露出迷茫疑惑的神色呢?咸贵人心下不解,却是万万不敢同方才那般再问出什么孟浪之言。简修看着咸贵人,说道:“你是个好的。” 说完,简修便站起来离开。咸贵人呆怔当场,为何说她是个好的,却还是要离开?多年以后,当咸贵人遇到真心疼爱她之人,才终于明白,一个心中有她之人,不会称呼她的封号。 一个真正爱重她的人,不可能见了两次,却连她真名都不曾询问,这个人,还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好在,咸贵人后来,由衷地庆幸,她没有被这个清隽俊逸的雅致男子宠幸过。 ... 第399章 万物临春(1) 清枝坐在萧嫣身侧的小凳子上给萧嫣修指甲,萧嫣转眸看着知书,“什么?皇上又去了咸贵人那处?呵呵,真是有趣,八七可有记载彤册?”知书摇头,“不曾,因为皇上昨日又是突然离开了。” 萧嫣这下子表情丰富了不少,简修这是做什么?不会是又没宠幸人家姑娘,白白去转悠了一趟吧?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知书忍不住笑出了声。 “娘娘,您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怎的表情这么奇怪,这是早就预料到的意思吗?萧嫣一脸无辜,“当然是不高兴了,本宫巴不得皇上前去宠幸深宫寂寞的嫔妃,奈何,皇上不听本宫的。” 为什么知书有一种自家主子是在炫耀的错觉,也太不谦虚了,她轻咳两声,说道:“娘娘所料不假,皇上一开始是去打算宠幸咸贵人的,不知同咸贵人说了些什么,临时改了主意。” 萧嫣略有些惊讶地望向知书,“哦?为何会突然改了主意,你又是如何知晓?”知书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皇上进去的时候,脸色着实有些不好,可是出来,却十分惬意轻松,仿佛是放下了什么心结,奴婢就猜测,恐怕,是没有宠幸咸贵人。” 萧嫣好笑,这个妮子,倒也会寻思人家的神态了?“没宠幸便没宠幸吧,皇上总有想通的一日,不必担心他了,你近些日子,在做什么?”萧嫣笑眯眯地问知书。 知书眨眨眼,“什么在做什么,奴婢什么都不曾做。”她挑眉,“嗯?真的不曾?那把你背后藏着的东西给本宫看看。”知书左手使劲地摆,右手还是紧紧地藏在背后。 “奴婢真的没什么,奴婢先行告退。”说着,小姑娘便一溜烟地跑了,萧嫣忍不住好笑,这个家伙。清枝笑着道:“少女怀春,倒是刚好的年龄。” “她还是个小丫头,倒是你,清枝,你和清月,都不小了,可有中意的人选?若是,若是真的有了可心的人,可莫要瞒着本宫,本宫会替你们做主。清月那丫头,终归同我有些嫌隙,你与她说说,让她知晓本宫的心思。” 清枝闻言,呼吸略滞,倒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娘娘体恤奴婢等,奴婢定会为娘娘转告。”过了半晌,清枝又道:“奴婢,暂时没有寻人家的打算,还望娘娘,多收留奴婢些日子。” 她好笑,“知书都赶上你了,你怎的这般不着急?”清枝没有说话,却低头脸红,恐怕,也是有心思的吧?她什么话都没说,叫了一声:“夭华,下来。” 叫夭华名字的时候,清枝的手明显顿了一下。萧嫣装作没有看到,瞅着从房梁上飘下的男子。夭华略带着邪气的异域俊颜,过了一年多,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同她初初在景天的拍卖场上一般,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邪肆魅惑,却偏偏气息沉敛。 最该有的光华,却在他身上流露出刻意的隐匿,仿佛他想要夺目也可,想要埋没人群也行。这等气质,真真非常人可及。她心中微叹,忠心跟着自己的人,她绝对不能负了这份忠心。 ... 第400章 万物临春(2) 夭华站直了身子,不卑不亢地望着萧嫣,眼中带着询问,萧嫣看着他,“知书,是在和谁通信?”潜意识里,她便知晓,知书通信的人,恐怕是阿怜身边的。 夭华淡淡地道:“同阿怜公子身边的靖远飞鸽传书,我已经截下来看过,不曾有什么不当说的,都是小女儿之间的传情。”他说得一板一眼,却让萧嫣笑出了声。 “你截了知书他们的,情书?”她怎么想都觉得十分喜感,夭华挑眉,邪气更甚,萧嫣若有所觉地低头看清枝,这姑娘果然脸红得厉害。啧啧,容颜俊美的男子,果然勾人心魄。 “那是属下当做的,并非有意偷看,属下怕知书年纪轻轻,被人蒙骗,但这三番四次,倒是不像,那靖远,属下觉得,是个稳妥的。”夭华对阿怜公子的警惕之心那是非常之高,但同知书的事情,却是两码事。 可若有朝一日,主子知晓了阿怜公子隐藏的真相,决心决裂,知书这份感情,可也会无疾而终?夭华甚至都预料到了,日后这段情谊的夭折。 萧嫣点头,“嗯,你做得很对,本宫对你做事,一向都很放心,还有一件事,本宫,想问问你。”夭华以为是什么重大的事情,神色也变得严肃。 “你这一年多来,都不怎么出屋子,一直缩在房梁,怎的不见你捂白些?”萧嫣煞有介事地道,这话一出,清枝噗嗤笑出了声,赶紧憋住,一个劲地抖肩膀。 夭华嘴角一咧,“天生丽质,属下就是这般有男子气概。”她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死回房梁上去。”夭华也不废话,悄然飞回房梁。清枝揉揉鼻子,这才忍住了笑意。 居然是靖远,呵呵,这个呆小子,什么时候对自家青涩的知书感兴趣了,还是一开始就非常感兴趣,只是碍于阿怜的面子,不曾表现出来,也怕知书就此远了他。 摸摸下巴,倒是个好手。 这清枝看上夭华,她还真不敢乱点鸳鸯谱,虽然她是主子,她如果说了,夭华兴许会收清枝,可若非真心,她岂不是害了清枝一辈子,她不想这般。还得看两人的造化啊。 “这个知书,有了心上人,就不要主子了,本宫就说最近她怎的总是魂不守舍的,人离得老远,二人就这般你侬我侬的,在一起了,还不知要如何缠绵呢,女大不中留。” 清枝忍笑,“那个靖远,奴婢看着是个好的,倒是同知书,颇为般配。”萧嫣心道她也不是觉得二人不般配,只是,怕知书年纪太小,两个人,会有波折。 随即又想开了,有波折未必不是好事,感情总是在波折和考验中才变得越发弥足珍贵,她微微一笑,“你也要抓紧,这男人啊,都是很迟钝的,纵然是打上门去,还有那推着不走的呢。 清枝,你可莫要让本宫失望。”萧嫣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房梁,清枝不依,“娘娘,您,您要是再说,奴婢可就寻清月来伺候了,真真臊死个人!”萧嫣笑出了声。 ... 第401章 胤朝庆贺 “来来来,不要拘束,丞相大人,老臣敬您一杯。”穿着朝服的中年大臣笑嘻嘻地对身旁的肱骨重臣,当朝年轻的宰相敬酒。宰相大人不过弱冠,已经帮着胤朝得胜开来,谋略无双,军政全才啊! “不敢当,微臣还有多处要同尚书大人多多取经。”宰相尤林贤勾唇一笑,书生气的容颜略有几分羞涩,眸中精光大盛,老道非常。 坐在最上端的男子,穿着黑色的帝王常服,俊挺的剑眉霸气地挑起,薄唇微勾,英挺的鼻子,不动声色的墨色双眸静静地注视着下排的臣子,那勾起的唇角,显示了他此刻心情,并不坏。 那邪肆冷峻的容颜中带着一抹淡淡的沉思,如今的局势于他而言,确实不坏。他父皇离世的及时,倒是让子言辰杰觉得着实恰到好处,整个胤朝,已经逐渐在他的掌握之中。 子言辰杰端着酒杯,觥筹交错的喜宴,祝贺着胤朝在朔朝边境再度得胜,他勾唇一笑,嫣儿,你胆子可真大呢,竟然敢背着我有了别人的子嗣,呵呵,那我可要看看,你躲在朔朝,简修,能不能护得住你。 这厢萧嫣打了个喷嚏,只觉阵阵寒风从身后袭来,她看了看后面,发现窗户紧闭着,怎会无端端觉得冷?知书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娘娘,可需要披件衣裳?” 萧嫣摇摇头,说道:“不必,”她笑着问道:“靖远什么时候来提亲?”话音没落,知书就红了脸,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觉得很是有趣,怎么说了一句就脸红呢? 清枝悄悄走进来,脚下生风,却步步不出声,“娘娘,大皇子醒了,”萧嫣点头,“醒了就抱进来吧,怎么?”清枝低声答应,“皇后娘娘来了,正在偏殿。” 萧嫣挑眉,怎么能让皇后娘娘等在偏殿?“为何不将娘娘迎进来,你们做事,倒是越发地没了分寸,这宫中,我等可还比皇后娘娘矮一头呢。” 萧嫣坐直身子,站起来,清枝和知书赶紧上前帮她收拾领子,拾掇裙摆,扯平衣服上的褶皱,动作娴熟,十分利索,清枝嘴上解释道:“皇后娘娘点名了想看看大皇子,奴婢便有些犹豫,让娘娘在偏殿等着了。” 萧嫣转头看清枝,“什么?她想见谦儿?”清枝点头,苦笑道:“也不知皇后娘娘为的是哪般。”萧嫣嗤笑出声,还能为的是哪般,为的就是想要看看她以为的简修和自己的孩儿呗。 “既然皇后娘娘都下令了,本宫怎敢不从,让李嬷嬷带着谦儿过去,仔细着些,不要冲撞了皇后娘娘。”她眸中的讥讽之色那般明显,让人实在是想看不出都难。 清枝答应一声,悄然退下,知书问道:“娘娘可是要给皇后娘娘个下马威?”萧嫣勾唇,“那你可是误会本宫了,本宫是要让皇后娘娘见识到,有孩子,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 也就是说,故意让尤佳盈嫉妒么?知书心里也无奈的紧,这个世上怎么就会有这种人,总是寻上门来找不痛快?摇摇头,知书错萧嫣半个步子,跟在后面,出了寝殿。 ... ... 第402章 摆什么架子(1) 李嬷嬷心神一定,看了一眼身边的清月,说道:“娘娘的意思,是让咱们提高警惕,莫要让皇后娘娘有什么机会出手,这摆弄孩子的手段,咱们在宫中也是见过不少。” 清月点头,“奴婢明白,嬷嬷放心吧。”李嬷嬷叹了口气,“老奴不是不放心,你我当年一同伺候皇后娘娘那么多年,如今有一处伺候贵妃娘娘,毕竟是有情谊的,老奴多少,也知道你几分。 若你不能放下心结,主子娘娘那般的人物,是断然不会放你在近前的,你可明白?”就连清枝那个丫头都在主子跟前有恩典,这清月可好,一直都木木讷讷的,还想到什么时候? 清月苦哈哈地看着嬷嬷。“嬷嬷此言,奴婢省的,也着实是,有些愧对主子,才会如今处处躲避,嬷嬷的话,奴婢听进去了,”清月也没说要如何,李嬷嬷见她那个不积极的样,也着实没法再说些什么。 二人这一耽搁,脚下就快了几分,一前一后进了偏殿,皇后娘娘正支着下巴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模样带着几分寂寞。李嬷嬷和清月上前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尤佳盈抬眸,正好看到那可爱的玉雪娃娃,心中一动,就想上前去抚摸一下,被李嬷嬷下意识地挡开了,“娘娘当心,奴婢,奴婢手有些不稳,万万不敢当皇后娘娘一扶。” 李嬷嬷故意说成是尤佳盈想要扶自己,而不是接手里的孩子,算是给尤佳盈一个台阶下,尤佳盈讪讪一笑,也真的收回了手,自己没有什么抱孩子的经验,还是小心些为妙。 “你们主子呢,怎的还不见来参见皇后娘娘,”娇颜率先开口发难,似乎是在提醒自家主子,她们此行的目的可不是真的要来看孩子,施展自己的友善,而是来敲打萧嫣的。 尤佳盈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不错,她此行的目的,可不是在于要跟孩子混个脸熟套个近乎。她是要来看看,萧嫣最近不给自己请安,又不配合她敲打嫔妃,究竟是何用意。 但是尤佳盈心里也知道,自己在人家萧嫣的手中根本过不了几招。她自叹不如,却不想轻易认输,总之也是十分矛盾。“你且来看看,贵妃娘娘,究竟在做什么。” 话音一落,就想冲出去偏殿去看看在萧嫣的寝宫她究竟是怎么回事,让自己等待这么久,明摆着就是怠慢的态度,着实让人心中不高兴。尤佳盈气势汹汹地就要往前面冲。 李嬷嬷见状不敢凑上去硬拦,拦不住人事小,碰着皇子事大,便乖觉地站在一侧,根本动都不动,就跟不曾听到皇后娘娘的吩咐一般,清月有些不乐意了。 “皇后娘娘,主子娘娘是担心仪容有损在皇后娘娘面前失德,这才久了些,并非故意让皇后娘娘久等。”尤佳盈等的就是这句话,“哼,本宫看就是故意让本宫久等!” 娇颜看了一眼清月,说道:“大胆,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堵在皇后娘娘前面,不要命了吗?还不让开!”那模样,活脱脱狐假虎威。尤佳盈并没有说话,默认了娇颜的霸道。 ... ... 第403章 摆什么架子(2) 清月还想开口,便听到萧嫣的声音:“皇后娘娘的脾气,越来越大了,”清月松了一口气。潜意识里,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已经这般信任萧嫣,只要有主子在,就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尤佳盈闻言,脸色一红,这是气得不行,“你胡说,本宫什么时候脾气大了?”萧嫣无辜地道:“皇后娘娘,您在本宫的贵妃宫中耀武扬威,如来去自己宫殿,还不是脾气大? 摆这个架子,是想来告诉本宫,你永远都是皇后,而本宫永远都只会是贵妃吗?”萧嫣说话也不客气,那样子,着实有几分挑衅的意味,让尤佳盈怒火更盛。 “哼,你知道便好,本宫倒是要看看,究竟你的架子大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夜夜都想着要同本宫作对,想坐上本宫的位置?”尤佳盈略有些成就感优越感地道。 萧嫣大方承认:“那是自然,娘娘难道不直销,本宫已经给予你屁股下面的凤椅好些时日了,所以,本宫啊还是奉劝皇后娘娘,最好看好自己屁股下面的椅子,免得怎么被人夺走的,都不知晓。” 萧嫣轻蔑的模样带着一丝邪气,魅惑的同时,身为被其不客气数落的人,让尤佳盈如何能够甘心,尤佳盈怒道:“有本事,你倒是来夺夺看,看看本宫会不会让给你。”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皇后娘娘,您可不是皇上。”整个朔朝说了算的,只有一人,便是当今天子,别无他人,除非尤佳盈成为皇帝,不然,呵呵,其他的不都是痴人说梦? 萧嫣说话直指中心,让尤佳盈无力辩驳,再说下去,就有谋逆造反之嫌,有些话,可不是身为皇后娘娘的人可以说的,贵妃说了便罢了,皇后说了,可说不定就是杀身之祸。 尤佳盈还想开口反唇相讥,殿中就爆发了孩子的哭声,原来是逸谦听到二人说话吵闹,一时间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害怕了,张嘴就哭了起来。 李嬷嬷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哄着,不知怎么都哄不好,萧嫣接过来,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小家伙的身上,“谦儿不哭,母妃抱抱,”她好听的声音带着母亲特有的温柔。 听得在一旁的尤佳盈不知为何,方才的话就咽回了肚子里,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孩子哭起来,声音可以这么大,尤佳盈有些呆怔,没想到大皇子在她怀里,过了一会果然是不哭了。 萧嫣呼出一口气,看着尤佳盈眼睛直直地盯着逸谦,她鬼使神差地问道:“要不要抱抱看?”说完萧嫣就恨不得自己多长一只手抽自己耳光子,搞什么,不知道尤佳盈是来找事的? 尤佳盈也有些愣神,鬼使神差地点点头,答应道:“嗯,想抱抱,看起来好软好可爱,给我抱抱,可以吗?”萧嫣尴尬地看了一眼李嬷嬷,李嬷嬷心惊肉跳的,眼睛都没离开过孩子。 带着一抹异样的眸光一直盯着萧嫣将孩子放在尤佳盈的怀里,尤佳盈是第一次抱孩子,多少有些手忙脚乱,她笑着纠正道:“不是这样子,嗯,对,稍稍挪一点,好,好,就是这样。” ... ... 第404章 兵不血刃 气氛神奇地平静了下去,尤佳盈的火药桶脾气再没爆发,而是抱着怀里濡濡软软的逸谦,露出笑容,她的眉眼奇异地带着温柔,抬眸看向萧嫣,萧嫣微笑,仿佛二人之间的敌对从来不曾存在。 直到尤佳盈走出去,才想起来自己为何今日要来这一遭,她心中愤恨不已,明明过来寻人添堵的,这下可好,倒是让自己被萧嫣兵不血刃地给化解了,她愤怒地瞪了一眼身边的娇颜。 娇颜无辜地看着自家主子,她也很想提醒主子莫要被萧嫣的孩儿给欺骗了去,她们过去是施展手段的,可是主子抱着情敌的孩子死不撒手,让娇颜如何做? 妄自插手主子的事,乃是僭越,娇颜还真不敢冒着触怒自家主子的危险。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道:“皇后娘娘,大皇子,着实可爱得紧,不如,皇后娘娘求皇上抱在身边抚养?” 尤佳盈再度恶狠狠地瞪了娇颜一眼,“你在说什么胡话,嗯?就萧嫣的性子,她的品级又不是不够亲自抚养皇子,你让本宫插手,且不说萧嫣有没有手段,就是皇上那关,都过不去。 你看本宫还不够失宠,还想让皇上越发厌弃本宫不成?”娇颜赶紧跪在地上,“奴婢不敢,奴婢纵是有一万个心,也是盼着娘娘好啊!”尤佳盈冷哼一声,“你以为本宫不知?赶紧起来,莫在贵妃这里丢人现眼。” 萧嫣怀中抱着逸谦,稳稳当当地坐在正坐上,李嬷嬷小心翼翼地道:“娘娘不是说要小心皇后娘娘,免得她动手脚么,为何方才还让皇后娘娘抱大皇子?” 萧嫣嗤笑一声,“你方才不是也看到了,瞅瞅佳盈看孩子那个眼神,哪里像是会伤害孩子的模样,小心翼翼的,生怕把谦儿碰着磕着弄得不舒服了,呵呵,她啊,心软着呢。” 这样的女人,坐在中宫也是浪费了,可心里,又不由地羡慕尤佳盈依旧保有这份纯真。是啊,能够一直这般纯净下去,未必不是好事。她看着怀里裹得像是个团子一般的小逸谦。 他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萧嫣,让她的心都要化了,凑上去亲了宝宝的额头一口,“小呆瓜,你方才表现得极好,要记着,那是你的尤姨。” 总有一天,她会将朔朝后宫的一切,都还给佳盈的,只是不是现在,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知书从外间走进来,对萧嫣屈膝行礼,“娘娘,可是要带着大皇子出去走走?”她点头,“嗯,还是你懂本宫,嬷嬷,清枝清月,福禄公公,你们随本宫走一趟,知书,你在殿中看着。” 知书闻言道:“奴婢遵旨,只是,娘娘,奴婢不在身边的话……”她微笑,“无碍的,在宫中,皇上的耳目众多,无人敢把本宫如何,你且放心,替本宫看好殿才是真的。” 尤佳盈刚刚离开,估计暂时不会有人不知趣地再次前来,她这里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总来有什么意思?抿唇一笑,她看了李嬷嬷一眼,搂着自家的小团子,缓步走出大殿。 ... ... 第405章 献策 在花园中随意地走走看看,时不时地让自家小子瞅瞅花草,萧嫣玩得兴起,嘴里还时不时地逗弄着逸谦,怕小家伙太过无聊睡着,没办法,谁让他的表情都满满地写着对那些花没什么兴趣的模样。 李嬷嬷好笑,打趣道:“娘娘,大皇子小小年纪就一派大丈夫作风呢,对花草之类的东西丝毫不感兴趣啊。”清枝也接茬:“说不定大皇子喜欢舞刀弄棒?” 清月这厢来了精神,“大皇子还不曾抓阄吧,娘娘,要不要寻个日子,给大皇子抓阄?”萧嫣闻言倒是一愣,还别说,逸谦满月的时候,因为正在进行选妃事宜,她没有摆满月酒。 如今孩子都快百天了,可是要凑着百天过?但如今胤朝同朔朝开战在即,尤其之前收复楚国疆域之时,两国领军的子言辰杰和简修,基本已经将楚国能用之将得罪了个干净。 听夭华昨夜说胤朝连连胜利,而朔朝接连失利,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恐怕朔朝战败在即,那时候,胤朝的铁骑,可就会踏破朔朝的山河了。 朔朝正在用钱用人之际,她大摆百天宴,那不是明晃晃地祸国殃民么?这烟视媚行奢华无度的名声怕是要落下了。萧嫣敛眸垂目,并没有应了清月的话。 清月心中忐忑,今日本就是想让贵妃娘娘高兴可以继续重用自己,她算是想明白了,既然当初贵妃娘娘会对自己承诺那番话,就定然不会亏待了自己,她一腔忠心,难道还怕再被考验? 今日便是她表现的大好日子,尤其贵妃娘娘一反常态让自己在近前伺候,更是让清月眼中燃起了希望之火,听到要给小皇子办抓阄,那高兴得紧。 可贵妃娘娘不曾有主张,可是她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清月惴惴不安,萧嫣却是已经有了主意,她抬头欣喜地看了清月一眼。“你说得不错。 这宫中啊,将将新晋了嫔妃,本宫有好些还不曾认识,便趁着谦儿过百天的时候,给众多宫中的姐妹寻个借口相聚一处,顺便给谦儿补上抓阄礼。 清月,你献策有功,此事就交给你负责。”萧嫣微笑着下了命令,清月闻言惊喜地抬起头来,“娘娘,奴婢去准备?”萧嫣点头,“是啊,怎么,难道你不愿?还是,你不想替本宫出力?” 天知道清月此刻的心情简直不能用欢呼雀跃来形容了,已经是高兴得要飞起来,她赶紧跪下行礼,“谢贵妃娘娘器重!奴婢定然不负娘娘所托!” 萧嫣闻言笑着点点头,嗯,说得不错,她就想要这样的态度,看来清月是想通了。“你在母后身边那么多年,对宫中的礼数自然是清楚得紧,谦儿这次的事情十分重要,你可要替本宫做好。” 她说着,压低声音,“切记,一定不能让污秽东西近了谦儿的身,那日定然人多杂乱,定要小心。”清月严肃地道:“奴婢遵旨,奴婢省的。”她将人扶起,没事跪什么跪。 萧嫣心头有别的思量,不想将自己心头所想让众人知晓,她细细地盘算着,可有成功的可能。 ... ... 第406章 宫嫔不多,是非不少(1) 走进一处开得繁茂的花丛前后,萧嫣深呼吸一把,真真是好闻得紧,她就想让自家小子凑上去也闻闻看,谁知低头一看,小家伙已经闭着眼睛呼呼大睡了。 她无奈一笑,看着李嬷嬷,说道:“嬷嬷说得不错,谦儿真真是没兴致至极,看看,都睡着了,”众人忍不住掩唇笑出了声。李嬷嬷乖觉地从萧嫣手上接过大皇子。 “奴婢替娘娘抱着吧,走了一路,娘娘胳膊都得压酸了。”萧嫣也没推辞,“是呢,本宫感觉这胳膊上就跟搁了个肉蛋似得,越抱越沉。”她略有些抱怨,想不到带孩子,是这般辛苦的。 萧嫣宠溺地看了一眼李嬷嬷怀中因为换了个人抱他却依旧睡得香甜毫无知觉的逸谦,无奈地摇摇头,“小猪。”李嬷嬷笑出了声,“娘娘,可不敢这般说。” 她似怒非怒地嗔了李嬷嬷一眼,几个人便继续往花园深处走,这走了没两步,就听到了浅浅的议论谈话声从花丛中传来。 “……再说了,咸贵人那般容貌,若不是皇上不能人道,怎会去了两次都没有收落红帕子上来?”这是个宫女的声音,听起来年纪应该不大。 萧嫣眸中闪过一道冷光,居然敢说皇上不能人道,这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另外一个宫女赶紧说道:“你莫要浑说了,什么不能人道,你是不是嫌脑袋在头上太安稳了? 贵妃娘娘的孩儿都有了,怎么可能不能人道?”“说不定,说不定是同贵妃娘娘之后,才开始不能人道的。”萧嫣都想笑了,这是什么想法? “死蹄子赶紧把嘴巴闭上吧,今日我便当不曾听到你这番话,若是日后你再说起,可莫怪当姐姐的提醒你,最后落得被皇上查出死无全尸的下场!” 这个宫女倒是有点意思,知道说狠话吓唬人,脑子也是个机敏的。“知道了姐姐,我这不是就跟你一说么。谁知道皇上不曾宠幸咸贵人啊。”那宫女的声音再度道:“你是傻的么? 隔墙有耳,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何况你这个笨蛋嘴里出来的,还不知道告诉了多少人呢,姐姐我可告诉你,日后这些话,你听到了也得当没听到,你没听到就最好,不论谁告诉你闲话,都不要传给任何人听,知道吗?” 小姑娘委屈地声音响起,“知道了姐姐,你怎么这么凶哇,”“现在凶,是为让你长点记性活得久些,免得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晓,赶紧回,莫要你家主子娘娘知晓你偷跑出来,此事也绝对不能同你主子娘娘说,可知道了?” 小丫头似乎答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嘟哝了句什么,离得稍远,萧嫣不曾听清,就看到一个穿着宫女装束的笑女孩从里面钻出来。过了不到片刻的功夫,又出来一个。 萧嫣勾唇一笑,对这福禄公公道:“公公,您派人前去看看,这个宫女,是哪个村子上的。”福禄公公道:“老奴遵旨。”说着,便悄悄地离开了。她摸摸下巴,嗯,有趣的人。 ... ... 第407章 宫嫔不多,是非不少(2) 萧嫣瞅了清枝一眼,说道:“你去看看那个小宫婢,是不是咸贵人宫中的,查探清楚,过来回话。”清枝俯身行礼,快步走出去,往方才那个小宫女离开的方向追去。 她微微一笑,如果乱说话,就寻个由头打死,如果那个小宫女还算识相,听了人家的劝,那么,她就大发慈悲地放那个小丫头一条生路,随即又忍不住笑了,她这算不算是给简修收拾烂摊子? 李嬷嬷轻声道:“娘娘,咱们回去吧?大皇子睡得很沉。”她看了一眼李嬷嬷,“孩子小的时候,不都是要多睡些的么?”“是,但若被惊扰了,会吓着小皇子。” 李嬷嬷跟在萧嫣身边这段时日,也算是摸清楚了她的脾气,知晓有些事情可以直言,自家主子不会怪罪,有些事情就必须斟酌着说,因为她不喜欢自己的权威被挑战。 李嬷嬷小心翼翼的模样让萧嫣忍不住好笑,“行,那便回去吧。”她是知道的,上次谦儿被吓到了,白天睡觉都不踏实,一定得有个人在身边陪着,他才不会一直乱拱,后来李嬷嬷还扎破了孩子的手指。 不断地喊逸谦的名字,俗称“叫魂”,就怕孩子太小因为被吓到魂魄不全,总之很是讲究,萧嫣是不想让李嬷嬷再来几次了,看到小家伙肉嘟嘟的小手指头被戳一下,她都跟着揪心。 几个人往回走,福禄依然在前方引路,走了不到半柱香,便停了下来,萧嫣见状,问道:“为何不走了?”福禄公公回转身来,说道:“娘娘,前方有人。” 她看了一眼福禄,走上前几步,这方听到了两个女子的说话声,似乎还有男子在。似笑非笑地瞅了福禄一眼,继续往前几步,想听得更真切些。 “江夏王真真厉害,乃是我万民之典范,婢妾钦佩不已。”甜美的女声诉说着对男子的倾慕。萧嫣挑眉,这是在宫中公然挑衅皇上呢,还是裸地勾引臣子呢? 男声冰冷冷的,“多谢才人夸赞,本王愧不敢当,若无事,本王便先离开了。”虽然是宫妃,这什么江夏王倒是一点没客气,说话硬邦邦的,还自称本王,架子十足。 “江夏王过谦,请。”带着一丝丝沙哑的女声响起,萧嫣怔住,可以啊,竟然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人在此。她眸中闪过一抹复杂,听到男子的脚步声,萧嫣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男子一步步逼近她在的小道,福禄公公生怕有外臣冲撞了贵妃,出言提醒道:“娘娘,不若,您回避一下?”她看了一眼福禄,“本宫有什么需要回避的?” 何况,她还想见见那个所谓的江夏王,自己的故人。 男子迎面而来,青色的衣衫同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影绰相携,乃是说不出的印衬和谐,男子略带冰霜的容颜,眉间的郁色,都显示了他仕途的不如意。 抬眸的瞬间,看到了萧嫣,水波蓝的宫装在绿色的草木印衬下带着一抹出尘不染,娇颜依旧,刘海随风轻扬,依旧是当年的,倾城模样。 来人不可置信地出声唤道:“嫣儿?” ... ... 第408章 楚祉才是江夏王 这声一出,福禄公公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个外臣,哦不,是江夏王竟然还是贵妃娘娘的故人,一出言就是闺名,恐怕同主子关系匪浅,难道,是皇上的情敌?福禄公公脑子活络起来,也着实令人无奈。 李嬷嬷抱着孩子的手一紧,逸谦哼哼两声,李嬷嬷赶紧放松力道,呼,吓死了,怎么会这样,眼前的外臣,居然同自家主子是老相识?这才是主子为何会不离开反而是迎上去的原因吗? 两位忠心耿耿的奴才眼中同时浮现出担忧,怕的就是最大的皇上主子脑袋上会冒出绿油油的东西来,真是令人担心非常,毕竟,贵妃娘娘的姿容,放眼永沧,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李嬷嬷的担忧不无道理,尤其见到贵妃娘娘唇畔勾起的淡淡笑容,李嬷嬷心中更是担忧得紧,可惜,人家根本没有给她担忧的时间。萧嫣出声了。 “三皇子,你怎么会在此。”还会成为江夏王,她是明知故问,楚祉亦然,“嫣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一直以为你失踪了,再寻不到踪迹,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 他看了一眼李嬷嬷手上的孩子,恐怕,就是萧嫣的孩儿了。楚祉心中泛起苦涩,“你,同皇上在一起?”萧嫣默认。 楚祉再度苦笑,“莫再叫什么三皇子了,我如今只是阶下囚一般的江夏王。”萧嫣看了一眼李嬷嬷和福禄,二人后退一步,清月也跟着后退两步。 萧嫣淡淡地道:“本宫知晓,国破家亡的滋味,本宫比江夏王知道得早,好在如今,江夏王已经有了栖息之地,不用做那颠沛流离之人,倒也幸运。” 她说得是楚祉的事情,意指的却是自己当初,她从阿怜那处离开,回到楚国,那时候的楚国已经摇摇欲坠不复当初鼎盛之时,而楚祉竟然还在楚国境内寻人,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寻了灭自己满门的楚国投靠。 一路颠沛流离,来到朔国,若非一路有狐狸相护,她说不定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哪有什么复仇血耻为父圆愿的雄心壮志? 楚祉望着她的眼神变得黯然,“是,你说得不错,当初,你的选择,是对的。”没有选择楚祉,没有选择已经颓败的楚国。 可惜了,楚祉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也没有选择胤朝,没有选择对自己极好的简修朔朝,而是,爱上了那个寄情山水却雪藏名利的阿怜公子。 终有一日,她会放下这一切,同阿怜一起,不问世事,青山相伴,露水为饮。 想起这一切的萧嫣,在楚祉看来,突然散发出一种强势却柔软的柔光,属于一个正在爱恋中的女子的温柔缱绻,和小意羞涩。 楚祉突然明白,他一直寻找的女子,早在自己父皇对萧将军一家动手他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时候,那个女子同自己最后的青梅情谊,都成为了血淋淋的讥讽过往。 他蓦然行礼,低声道:“臣还有事,先告退了,还望,贵妃娘娘,多多保重。”说到最后,他抬起头来,用了十分的诚意和真心,祝她幸福。萧嫣微笑,“江夏王慢走。” ... ... 第409章 不染纤尘俊逸人 青衫男子在御花园的绿荫小道中缓缓离去,不曾回头,仿佛是在提醒着萧嫣她一去再不复返的青葱岁月,青梅温情,还有那个时候,娇憨天真的自己,都已经,再也回不去了啊…… 萧嫣淡淡地收回视线,如今她是简修名义上的贵妃,而楚祉选择了苟且偷生,寄生在朔朝看似平稳的朝内当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她有野心勃勃,他有郁郁不得,就这样吧。 “回吧,臭小子最好今日能多睡几个时辰,待会见着皇上了,莫要提起见到江夏王的事情,可明白?”萧嫣淡淡地警告身边几人,三人不约而同地屈膝遵旨。 花开二处,各表一枝。 断崖之上,灰色棉衫的男子并未束发,松松散散地绑在身后,素手玉笛,吹着不知名的曲调,周围的鸟儿萦绕飞舞,只见男子脚尖清点断崖碎石之上,却稳如泰山,端方雅致,说不出的惊险情趣。 直到一曲终了,靖远单膝跪地禀告道:“公子,胤皇下旨,继续攻打朔朝,如今已经有五座城池被我朝拿下了。”子言辰怜微微侧脸,那如谪仙的容貌在断崖风落之时,依旧白玉如初,发丝飞扬。 “哦?难道萧嫣一点动静都没有么?”子言辰怜好奇地道,依着萧嫣的性子,是不会让子言辰杰这般咄咄逼人,让朔朝被动挨打的,除非,她根本不知晓。 这个简修,倒是瞒得严实,难不成他突然男子气概爆发,决心要自己赢取胜利,夺得胤朝江山?开玩笑,子言辰杰,顶几个简修呢。 靖远闻言,也有些迟疑,“似乎,萧主子并不知情,前方战事,朔皇让人瞒得死死的,唯一知情的夭华,并没有如常禀告。”子言辰怜飞身离开断崖,站在靖远身边。 “呵呵,那,你告诉我,萧嫣,究竟在忙什么,夭华,又在做什么?”潇音阁留着,便是给萧嫣当耳目的,他实在不忍心下手绞杀第二次,毕竟这一回,不仅有夭华的功劳,还有狐狸的心血。 他抿唇,嘴角微微下撇,靖远心神一凛,主子不高兴了。 答话中,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是,属下听闻近些日子,萧主子都在忙着看顾孩儿,免得被后宫的女人钻了空子,前些日子,刚有新人入宫,萧主子还没顾得上询问军要。 而夭华,他一直在暗地里保护小主子,寸步不离,故而……”故而在回禀各种情报的时候,稍有怠慢,看来,自家的小子倒是夺去了几个人的心神呢。 子言辰怜瞬间不知该自豪,还是该无奈。他哭笑不得的表情,让靖远忍不住笑了,“小主子聪明可爱,颇得宫中人喜爱,这动心思的,就难免多了些。尤其,皇上亲自为小主子赐名为‘逸谦’。” 逸谦吗?子言辰怜微笑,他为报简修三恩,特为自家儿子送了个“谦”字命名,以示简修胸襟照拂之恩。简修投桃报李,取了个“逸”字,是想让孩子如自己这般俊逸出尘么? 倒是好用心。子言辰怜揉揉太阳穴,萧嫣可莫要被这厮的用心给感动到以身相许了,简修背地里,也真真阴险得紧,跟自己抢女人抢了几年,他和萧嫣孩子都有了,居然还没断了这厮的念想。 “再等等,再等等,我们便能相聚了……”子言辰怜自语道。 ... ... 第410章 夭华欺瞒(1) 萧嫣提起一颗樱桃,放在逸谦的鼻子下面,小逸谦眨眨黑溜溜的眼睛,用鼻子顶了顶樱桃,就想张嘴含进去,谁知道萧嫣抬手就将樱桃给拽走了,喂到自己的嘴里。 小逸谦这下子不乐意了,知道自己被耍了,扁扁嘴,“哇”地就哭出声来。萧嫣无辜地眨眨眼睛,随即勾唇一笑,似乎觉得这么欺负自家小家伙十分有趣。 简修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对萧嫣的孩子脾气着实无奈,大步流星地走到逸谦身边,萧嫣笑眯眯的,简修想训他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只能无奈叹息一声,将逸谦从软榻上抱起来。 小逸谦似乎知道自己的靠山来了,软软地伸出手拽着简修的龙袍,那委屈的包着眼泪的模样仿佛是在控诉自家母妃的无良。简修真真是无奈得紧。 “嫣儿,莫要重视这般欺负谦儿,孩子惯会记仇的。”萧嫣无所谓地摇摇头,“我没欺负他啊,再说了,等到他长大了,也不会记得我这么欺负过他。” 简修知道说不通,也不再说什么,抱着小逸谦轻轻地抱着他的背,轻声哄着,动作极为娴熟,倒比萧嫣这个做母亲的称职许多。萧嫣讪讪地摸摸鼻子。 正说话着,李嬷嬷走进来,看到皇上抱着哭得可怜兮兮的大皇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略有些责备地望了一眼主子娘娘,知书站在一边忍不住笑出了声。真真是的,主子娘娘太过顽皮了,总是欺负自家孩子。萧嫣也是无奈,这一屋子的人,倒是都帮着小豆丁。 直到将小逸谦抱着睡去,简修这才将孩儿给李嬷嬷送到偏殿,坐了没一会,便听闻有边疆讯报,简修这便坐不住了,说了没一会话,就站起来离去。 萧嫣看了知书一眼,说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问夭华。”这几个人都自觉地退了出去,不必知书说。当奴才的,便是要知晓什么事情能听,什么事情要当做不知道。 萧嫣看了淡淡地看了一眼房梁上的夭华。 夭华有些呆,前一刻他还在因为萧嫣逗弄自家小主子而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刻,好像就要面对主子的怒火了,他翻身从房梁上下来,萧嫣的眼神不断地在夭华身上打量。 夭华自知理亏,略有些不自在地侧目,“主子,”萧嫣看着夭华,说道:“你主管潇音阁,为的是什么?”夭华沉声道:“为主子搜集各国情报,做主子的耳朵和眼睛。” 她气得推下桌子上的茶杯,夭华单膝跪地,“你还知晓是要做我的眼睛和耳朵?楚祉在朔朝当江夏王,你为何不说?边境动乱,朔朝节节败退,你为何不说?好,你好得很!” 夭华沉默不语,他是没有回禀,其一,他觉得楚祉的事情对于萧嫣而言再不重要,便没说,而边境动乱,他想了想小主子,只觉若是主子能够这般平安一生,未尝不可。 却没想到,眼前的女子,是从来都不甘心让旁人掌握她的命运的,也没有人,能够掌握她的命运。除了她自己。 ... ... 第411章 夭华欺瞒(2) 萧嫣见夭华不出声,心头怒火更甚,“说!”她愤怒的声音压抑着不可言说的失望。夭华沉声道:“是属下自作主张,还请主子责罚。”萧嫣闻言,闭上眼睛,好好好,既然他想要责罚。 “去领五十鞭。”夭华还要贴身保护谦儿,若是处罚得过重,也不是她所愿,就像夭华自己说的,既然他自作主张,就要为自作主张付出代价。 夭华跪地磕头,站起来就要去领罚。她看着夭华的背影,“等一下,”夭华侧目,却不曾回头,“江夏王对朔朝有外心,未必不会与胤朝合作,恐会坏了我们的大计,你安排人盯紧他。 还有,胤朔二朝之战,不是我想带着谦儿赴险,而是就算我们不赴险,子言辰杰,也不会这般轻易放过我等,我的容貌,只会让我在乱世中受尽苦楚,招致祸患。 唯一主宰自己命运一途,便只有迎难而上,我和谦儿,方有一线生机。”她说完,忍不住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夭华侧过身来,解释了一句:“是属下想岔了,自作主张,误会了主子的意思,属下不该。” 这番话,倒是比方才夭华跪下说任由萧嫣处罚多了不少诚恳,她也不再多说,让夭华退出去。 知书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等着受鞭刑的夭华,忍不住好笑,“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才喜欢自作主张的,没想到忠心耿耿的你,也会自作主张?”瞒报情报,可不是什么轻的罪名。 夭华无奈一笑,说道:“是啊,我也自作主张了,终究,还是为了主子好。”他并非出于私心,却没想到主子想得比他透彻,他是多虑了,还怕主子感情用事。 夭华着实多想了,她分析透彻,理智冷静,就算有了小主子,对自身的处境也十分清楚,并没有因为孩儿或者是男人蒙蔽了感情,夭华心中油然而生一股钦佩。 纵是身为男儿的自己,也未必会在美人在怀妻儿俱全的时候,依旧保持逐鹿天下的雄心壮志。可见主子,终究是逼不得已,想要以倾城之姿于乱世中保全自己,得是多难,才会有今时今日的成就? 夭华突然明白了主子的愤怒,因为他,潇音阁,才是萧嫣唯一能够信任也唯一能够调动的势力,不论在任何情况下。夭华叹息一声,也怪他,不曾将一些话问出来,不够信任自家主子。 知书看夭华陷入沉思,无奈摇头,这五十鞭,说轻不轻,说重不重,重起来能够让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丧命黄泉,轻起来,也不过是歇息几日便罢。 知书清楚,主子让夭华来受刑,只是为了小惩大诫给他个警告,他还身负小主子安全职责,绝对不能含糊。便给了那行刑的太监递了个眼色,差不多便可。 贵妃娘娘绝对是宫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想攀关系都未必能够攀得上,如今有了属下送到这里,那小太监又被知书背地里吩咐了,这下手也有了分寸。 对夭华来说,这点子小伤完全不值得一提,他默默地站起来,还能够行走,知书暗自咂舌,果然是铁打的汉子,跟没事人似得。 ... ... 第412章 处置由头 萧嫣缓步走在石子路上,笑着对知书道:“近些日子天气倒是越发地好了,该是让谦儿同来,晒晒太阳,宝宝的体质会更好些。”知书笑着道:“可不是么,大皇子如今是越发地可爱了。” 萧嫣微微一笑,不可置否,她也越发地觉得自家的臭小子可爱得紧,同之前的小猴子模样判若两人,尤其是五官长开了之后,越发地玉雪可爱。 李嬷嬷留在宫中照料小主子,清月忙着给小主子的百天办小宴,这么下来,就只有福禄公公、知书、清枝跟在她身侧。知书抿唇微笑,“娘娘,您看月季花开得多好,可要摘些留在屋中?” 正说着,就见一个宫女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一下子撞在萧嫣的身上,就跟后面有饿狼在追一般,直直地将萧嫣撞在地上。萧嫣捂着肚子,痛得呻吟。 知书吓得脸色一白,“主子!大胆贱婢,竟然敢冲撞贵妃娘娘,你有几个脑袋?”扶着萧嫣起来,清枝也是面色冷凝,就要动手教训小宫女的模样。 那小宫女也吓得不轻,是个人都知晓这宫中最不能招惹的人,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娘娘,冲撞了贵妃娘娘,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小宫女吓得脑门都是汗。 萧嫣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望着地上跪着的小宫女,“你是哪个嫔妃宫中的?为何如此慌乱冲撞本宫?”小宫女如何见过这般阵势,当初远远看一眼,都觉有仙人之姿的贵妃娘娘乃是仙女下凡。 此刻盛怒之下,更是凌然生出几分肃杀的气场来,小宫女哆嗦着腿,赶紧道:“参见贵妃娘娘,奴婢该死,是奴婢走路不长眼,才冲撞了贵妃娘娘。” 萧嫣也不是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惩治人的,收起几分厉色,略显温和地道:“你且说是何人在追你,所为何事,本宫自然替你做主,若是你有一句不尽不实,就休怪本宫数罪并罚,严惩不贷。” 小宫女仓皇地道:“奴婢,奴婢乃是咸贵人宫中的洒扫宫女,方才奴婢在御花园中采花,谁知突然窜出来个恶人,穿着太监服,奴婢心中惊恐,便夺路而逃,这才冲撞了娘娘。” 萧嫣闻言,横眉冷对,知书怒道:“胡说!既然是采花,你的篮子呢?若是有人追你,为何此刻都没有跟来?你们二人距离不远的话,奴婢等自然能够看到。可这里,除了你,便是贵妃娘娘在此。” 小宫女慌张地抬头,扭过身子一看,可不是,后面哪里有什么人,当然,过了这片刻,早也不会有人了,而她逃跑的时候,手上的花篮也早都不见了踪影,这下子满身都长着嘴也说不清楚了。 小宫女还想再说,萧嫣摆摆手,“拖下去,杖毙。”她懒得同眼前的宫女废话,干脆地下了命令。福禄公公闻言,喊了一嗓子,侍卫前来将人拖走。 小宫女被拖着离开的同时,嘴里还喊着自己冤枉,萧嫣揉揉自己方才被撞得是有些疼的肚子,暗自讥讽,可算是给简修收拾了一回烂摊子,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真真疼呢。 ... ... 第413章 求宴 萧嫣处置的,自然就是那日在御花园中撞破的那个鲁莽的宫女,小丫头总是沉不住气,说话的时候,多少漏了些口风,让人着实想不处理都难。 可见当时稳重的宫女说话,这个小丫头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萧嫣摸了摸自己被撞疼的肚子,知书赶紧问道:“主子,可好些了?”萧嫣点点头,说道:“无碍,方才本宫还侧着让了些。” 知书忍不住道:“一个宫女而已,让奴婢等处置了不是一样,何必让娘娘铤而走险?”这撞一下弄不好着实让人担心。萧嫣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走吧,本宫要回去看看谦儿。”知书瞬间无语,主子娘娘哇,如果真的这么惦记大皇子,平时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总是欺负小孩子不是更好吗? 知书那略带谴责的表情被萧嫣直接无视,她拽过衣角,“再去查看一下,还有什么人听到这个宫女说些闲言碎语,知道的,一个不留。哼,本宫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敢说三道四。” 说到这里,她回头问道:“你去看看,那个宫女可是被咸贵人给挤兑出来了,若是没留住人,你便想个办法,招到本宫身边来。”她可是从来不会放过能够培养的人才,尤其自己还在用人之际。 知书正经地点头,就是么,这种事情就应该交给她们这些下人啊,光自己出头哪有什么意思,“娘娘,便是该如此,总是您一个人跟她们斗,我们插不上手,这可真真是无聊得紧呢!” 萧嫣嗔瞪知书一眼,“怎么的,你是大了,翅膀硬了,就想学本宫欺负人了,嗯?”知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奴婢不敢。”清枝在一边搭腔道:“奴婢看哪,知书妹妹是敢得很呢!” 回到屋子里,简修已经在那里看书坐了好一会了,见到萧嫣进来,放下书,对着萧嫣一笑,“你回来了?”她点点头,也不行礼,就着他的茶杯喝了口茶。不冷不热的,倒是刚好。 简修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她恍若未觉。“方才去杖毙了一个宫女,同皇上禀明一声。”萧嫣纯粹是来挑衅他的吧?简修哭笑不得,“早不说,已经处理了人,还告诉朕做甚?” 她笑眯眯地道:“为了邀功啊,你可知,因为你连续两夜都不曾宠幸咸贵人,已经被咸贵人宫中的宫女说成柳下惠了,本宫当然要替皇上肃清后宫流言蜚语。” 说着,略带挑衅的目光就从他的下身扫过,简修一阵无语,“罪该万死。”他就说呢,虽是知晓萧嫣总有些手段,但也不至于妄自草菅人命,闹了半天,这源头还是自己。 果然是前来邀功的。他摇头一笑,“你啊,可是想要什么奖励,不然何必巴巴地来邀功。”她煞有介事,“那是自然,世界上哪里有白干的活计?本宫想给谦儿办百天宴。” 简修闻言一怔,这才想起来,谦儿满月的时候,只是摆了家宴,因了前方战事,并不曾大张旗鼓,她这个要求提的,着实有些不合时宜。简修的眸中闪过一抹为难。 他想答应嫣儿的要求,可是,铺张起来,只怕军饷会更空虚,前方节节败退,简修已经焦头烂额了。 ... 第414章 银两 萧嫣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简修的回答,她便是想知晓,究竟简修会不会说出前方的战况,他究竟想瞒着自己瞒到几时。萧嫣心中十分清楚,若是简修再不说,恐怕宴会是有难处。 简修为难的神色她就跟没看到似得,就一直等待着简修的答复,简修最后算是破釜沉舟了,他如今就这么一个名义上的孩儿,若是百天都不操办一下,着实说不过去。 “行吧,朕从朕的内库中挪些银两给你,可好?”萧嫣实在是忍不了了,刚想喂到口边的茶杯“砰”地放在桌子上,“阿修,你还想这么硬挺着到什么时候?” 他闻言讶然,“什,什么?”萧嫣怒道:“你以为我不知边境告急,朔朝军马连连败退,已经被夺去了五六座城池!你竟然还瞒着我?”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什么大男子的威严自尊? 萧嫣自以为向她求助并不难,谁知晓竟然被简修如此对待,真真是,让萧嫣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硬逼着简修用这种凡是坦白,可想见,这厮到了这会,竟然还死不承认。 简修尴尬笑了两声,萧嫣根本没有应和他的意思,只能尴尬地收起笑容,有些不好意思,“你都知晓了啊,呵呵,我原是打算近些日子便告诉你的,谁知道事情不赶巧,倒是没遇到什么时机说。” 萧嫣自然明白这都是他的托词,若是想说,怎么会总是遇不到好的时机?也罢,她懒得同简修计较此事,只是他的态度,着实让萧嫣有些不好受,二人的关系,难道这些个事情,不能坦白直言? 简修自知理亏,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尴尬地笑了两声,说道:“好了,你莫要羞恼,这个,那照你的意思,是不是给谦儿办百日抓阄,也是有别的意思的?” 萧嫣看了简修一眼,说道:“你手头银钱不足,本宫难道不知?借着这次的宴席,总会有人送上门来的,到时候这些东西都给你筹措军饷之用,你以为如何?” 简修闻言瞪大眼睛,什么?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个办法,竟然还能这么办?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不错不错!这个主意真真是好,嫣儿,你果然是朕的福星啊!” 萧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厮这会知道高兴了,瞒着她的时候怎么不见良心发现?“你好意思说,为何那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这么久,难道我不会帮你吗?” 简修叹息,不是以为不会帮,而是觉得既然已经有了谦儿,若是能够让她们娘俩安安稳稳度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哪里不明白简修的心思,“你要知道,有你,才有了我们的栖身之地,若是朔朝没了,我和谦儿,恐怕也难以苟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简修点头,“是我想岔了,误会了你的意思,对不住,嫣儿,你且放心,待会我便寻人将讯报告诉你,你也好帮朕出谋划策,不过这个百天宴,还真是要大办一场。” 萧嫣好笑,“自然是要大办的,我心头有数,而且,这个银钱也不用你专门拨给我,我有银钱,莫忘记了,我可是还有潇音阁的。”简修大笑,“对极对极,嫣儿还是个有银钱的富人。” ... 第415章 礼物多多(1) 萧嫣寻人来的这一日,真正是人声鼎沸,吵闹不休,她看着怀里的孩子,都开始思考今日这个孩子百天宴是不是太不合理,才会让这些个女人以为可以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 “参见贵妃娘娘,恭贺贵妃娘娘和大皇子。”咸贵人容颜妖娆美丽,加之那本就十分凹凸有致的线条,穿着那么华丽的衣裳,不知晓的,还当她才是今日的主角。萧嫣挑眉,竟然还有这么不识趣的人。 “恩,贵人免礼,”萧嫣淡淡地回了一句,咸贵人让人将贺礼送上,嘴里说着吉祥话:“大皇子聪明伶俐,日后定然是人中之龙,婢妾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号送的物什,便寻了些好玩的东西,算是婢妾的点点心意。” 萧嫣也不推辞,“有劳贵人,清枝。”清枝上前去对咸贵人行了一礼,将礼物收下,本来就是用来凑军饷的东西,她才不在意,更不会给自家谦儿用一丝半点。 也不知晓这些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以为她大肆设宴为的就是引起群芳妒,她们巴不得想让自己落个不识大体的名声,举世皆知她有多铺张浪费,故而才这般张扬送礼么? 她勾唇一笑,那可真真是太好了,她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呢。都将好东西送来,既然她们不怕僭越,自己还怕收不成,总归也是要给皇上的。看到有人送的礼越多,她就笑得越发花枝乱颤。 知书站在一边,虽然是保护她,可看到自家主子这般财迷的模样,也着实有些不好,主子娘娘,您已经算是有钱人了,怎的还露出那般不开眼的模样?下面这些容颜姣好内心阴暗的女人们,还不知道心里怎么鄙夷你呢。 可惜,萧嫣并不在乎旁人怎么鄙夷她。 等到人都来齐了,这才迎来了姗姗来迟的皇后娘娘尤佳盈。说起尤佳盈,就不得不说,自从上次抱过了小逸谦,就开始念念不忘,着实心中苦恼,谁让那雪孩子太可爱太萌了,让尤佳盈一想到小家伙的眼神心都要跟着化了。 今日听说了萧嫣要在宫中设宴,照理尤佳盈完全可以不去,将礼送到便是,奈何心中就是惦记着那可爱的娃娃,很是想前来看一眼。最后还是没出息地带着礼物来了。 身为皇后娘娘,若是带的礼太轻,会让人以为这个远嫁而来的皇后太过寒酸,所以就算心中百般不愿意便宜了萧嫣,也着实有些憋闷。也罢,就算是便宜了萧嫣,也比让自己丢了颜面强。 尤佳盈一进来,周围的气氛立即变得不同,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尤佳盈心中终于升起了几分平衡感,可算是有了一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这才是皇后该得到的注目。 萧嫣一看,心中忍不住好笑,凑热闹的倒是不少,一直缩在宫中的佳盈今日竟然也出来了么,看来自家这个臭小子倒是挺招人喜欢的,抱过一次就念念不忘了吧? “恭候皇后娘娘大驾多时,”萧嫣微微一笑,站起来道,尤佳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周围一派和谐,众人说说笑笑,哪里有恭候她的意思? ... 第416章 礼物多多(2) 萧嫣看懂了尤佳盈的眼神,不可置否,她本来也没指望着尤佳盈会来,谁知道自家儿子的魅力比她这个娘亲大多了,呵呵,招惹来这么一堆怪阿姨,希望他可不要中毒才好。 幸好小逸谦并不知晓自家的娘亲究竟在想什么。 尤佳盈十分威严地道:“平身吧,今日是贵妃的好日子,无需这般客套,来,将本宫送给皇儿的礼物给贵妃娘娘。”萧嫣闻言挑眉,今日的尤佳盈,倒是挺在状态的,想跟自己开战不成? 这倒是萧嫣误会了,尤佳盈是真没什么开战的意思,只不过是想先炫耀一下自己的礼物,显示她虽然从胤朝嫁入,可胤朝的好东西也着实不少,这不,富贵长命锁,纯银龙凤百岁镯,跟不要钱似得端来一盘子。 萧嫣心中暗自发笑,佳盈啊佳盈,是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么,唉,可惜了,便宜给了简修。她心中暗自发笑。 面上却闪过一抹惊异之色,然后略带黯然的目光锁在这些东西上,接着,复又将目光投注在尤佳盈身上,“你可真真是下了血本。”尤佳盈以为自己扳回一局,得意一笑,“哼,区区小玩意,贵妃莫要嫌弃。” 萧嫣面上恭敬接过,心里却笑开了花,也罢,便让自己这个旧时的姐妹开心开心吧,也无妨。她抿唇微笑,看在这些东西的面子上,今日也不能太过欺负了皇后娘娘呢。“还不将这些物什给大皇子挂上?”萧嫣呵斥知书道。 知书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主子竟然放心皇后娘娘送来的东西,还要当面在众位嫔妃面前给大皇子戴上?萧嫣给了知书一个眼神,知书心中有些不满,怎么能拿大皇子冒险? 但是很快知书就知晓自己错了,因为自家主子,绝对不会拿大皇子冒险,房梁上的夭华没有任何动静,说明东西是无毒的,知书心中有些愧疚,哪有害孩子的娘亲呢? 看着自家儿子穿金戴银,像个善财童子,她忍不住笑弯了眼睛,小家伙似乎知晓自家娘亲在笑话自己,不住地拽着自己脖子上的长命锁,尤佳盈被小家伙憨态可掬的模样给逗笑了。 其他嫔妃站在一侧,自然是看到了眼前大皇子这一幕,都忍不住掩唇而笑,萧嫣默默地转过身去,对尤佳盈道:“多谢皇后娘娘赏赐。”尤佳盈摆摆手,心头无限感慨。 就算这道谢没有几分真心,能够为小孩子做些什么,也让尤佳盈心头涌起一股温暖,大人的是非,还是莫要牵扯到小孩子身上吧。 萧嫣看了看时辰,对福禄道:“去看看皇上什么时辰过来,马上就要开始抓阄了,若是皇上不来,我等便自行开始。”逗弄孩子的已经让这些深宫寂寞的女人们眼睛都忍不住红了起来。 福禄行了一礼,正出门,就碰到了八七和皇上不疾不徐地走过来,模样十分悠哉。“皇上驾到!” 这一下贵妃宫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热闹。从不曾见得天颜的女子双眸一亮,眼巴巴地看着一身明黄色常服的俊雅男子手中握着折扇大步前来。 ... 第417章 抓阄坑人没商量(1) 一屋子二十多个人同时对简修行礼,他却独独冲到萧嫣面前将人扶起,那模样真真是个爱重嫔妃的妻奴。原本在话本子里才能看到的事情,竟然真的在眼前发生了。 本是宫中流传的陛下盛宠贵妃娘娘的话,今日才算是真真见识到了,皇上眼瞅着给皇后娘娘就在跟前,居然伸出手去扶贵妃娘娘,而不是皇后,这等宠爱,已经超越了身份地位啊! 简修笑着对萧嫣道:“快起来,”那温和的声音和亲昵的动作,让人想不羡慕想不嫉妒都难。看着英俊的皇上对贵妃娘娘那般温柔,简直令其他嫔妃神往非常。 扶着萧嫣站直了身子,简修才道:“皇后起吧,你们都起来吧,今日是家宴,无需多礼。”说是无需多礼,还不是有礼,若是真不想让这些美人们行礼,就应该早些说出来才是。 简修看着自己儿子还在跟脖子上的长命锁奋斗,忍不住好笑,“这是什么了,难道是不喜?”萧嫣好笑摇头,“是皇后娘娘赏赐的,谦儿极为喜爱,就是不太适应。 简修忍不住笑了,这还有适应不适应之说?摆手让众人都坐下,简修这才稳稳当当地问道:“如何,你们方才说到什么了?何时开始抓阄?” 简修比较想参与的便是孩儿的抓阄了,他年幼的时候似乎也抓过,早已经没了什么印象,后来也见过其他臣子的儿子孙子抓阄,着实有趣,今日总算轮到自己,也是开心的。 萧嫣还没来得及开口,尤佳盈便抢先一步说道:“皇上有所不知,贵妃正在拿臣妾的东西逗大皇子开心,这不一玩就说是等您过来抓阄,可倒是好,话还没传出去,皇上已经来了。” 本意是想给自己脸上贴金,谁知道话音一落,简修好笑地道:“怪不得,原来是朕同贵妃心有灵犀,嗯,那这便开始吧。”说着,就看向萧嫣,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尤佳盈是想让简修觉得萧嫣有控制欲,总是想着掌握时间或者是僭越做些不该做的事情,谁知道竟然让皇上听成了夸奖,还说同皇上心有灵犀,这不是明摆着气人吗? 她还想说自己才是同皇上心有灵犀之人呢。尤佳盈心中暗自冷笑一声。 “是,可以开始了,知书,将东西放上去。”抓阄图得就是个热闹,后宫中这些娇媚的姑娘们也不曾见过这种阵势,一个个都兴高采烈,什么东西都想拿过来凑凑热闹。 什么玉镯子也放,笔墨纸砚也放,有些离谱的居然放了自己的珠钗,真真不知晓什么意思。佩剑匕首那都是必须得有的,象征孩子文韬武功卓越。 简修歪着头支颌想了想,对八七道:“去,寻人将朕的玉玺拿来。”此言一出,叽叽喳喳的女人全都安静了下来。萧嫣皱眉,这是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呢? 她刚刚想开口,简修摆摆手,“哎,朕不是也想凑个热闹?本也没带什么东西给谦儿,是朕疏忽了,只不过是拿个物件凑一下,嫣儿不必如此惊慌。” ... 第418章 抓阄坑人没商量(2) 萧嫣已经没了脾气,这也叫不必惊慌?那可是传国玉玺,象征至高无上的皇权,让她不要惊慌,那怎么才算是值得惊慌的?虽然心里摸不透究竟简修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但这一步棋,可不是什么好的。 简修坐在萧嫣身侧,两人挨在一处,皇后尤佳盈却自己一个人站着半边的主位,那感觉,真是让下面的嫔妃不知道说些什么。原来对贵妃娘娘的宠爱已经到了如斯地步。 萧嫣默然低头,这些女人羡慕的眼光突然让她觉得有些讽刺,有些不舒服,毕竟,呵呵,她心心念念的人,并不是陪她万众瞩目的人啊。这种顶着不实的真相让她心中极不是滋味。 八七将玉玺放在桌子上,几个人都忍不住望向萧嫣,却见眼前的女子并没有因为帝王如此逾越的宠爱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心中都忍不住一怔,显出几分钦佩。 毕竟,换做其他任何女子,在见到这番动作依旧宠辱不惊的女子,着实让人心生敬意,是怎样的不在乎才会导致这般的冷漠,又是怎样的心境,才会连这种讨好都司空见惯? 低阶位的嫔妃们不禁又对萧贵妃产生了几分好奇,这其中,自然也有同萧嫣相知好些年的尤佳盈,她最是知晓的,当初子言辰杰对萧嫣的好,比简修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那个时候的萧嫣,却是红着脸,红着眼,感动得无以复加,尤其子言辰杰同她在一起之时,从未纳过一个通房,就算她一年无子,在太子府的地位也是稳如泰山。 这些,当年的萧嫣,可不是不感动的,但如今的她呢,眼中除了淡漠,便是平静,这让尤佳盈的目光不禁看向了小小的逸谦大皇子。如果,真的是已经生下了一个孩子。 简修是萧嫣没有办法选择的选择,她的神色,才是如此淡漠吗?还是说,萧嫣心中所爱,这个孩子所归,都不是简修?尤佳盈似乎知道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双眸瞪大。 脸色诡异,逐渐苍白,若是,若是自己的推测为真,那么,她的阿修,她心中一直向往渴望之人,可知晓这一切都是萧嫣的骗局?萧嫣对不起简修! 这样的认知让尤佳盈近乎疯魔,内心排山倒海,勉强克制了内心的澎湃,尤佳盈的唇瓣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若她猜测不错,萧嫣怎么会赢得了自己? 尤佳盈此次看向萧嫣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注定的手下败将,可惜了,她独独低估了自己喜欢看中的男子,能够成为帝王的人,怎么会那般简单好猜?又怎会轻易受人控制? 萧嫣对上尤佳盈的目光,忍不住一呆,这厮是疯了吧,那眼中的怜悯和同情是什么意思,那看着失败者的目光又是什么意思?看了一眼逸谦,她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是猜测到了她和简修真正的关系了吗?呵呵,真是个笨蛋,当初自己告诉尤佳盈的时候,尤佳盈不信,如今自己发现了,又十分笃定,难道,她就不知道想想,简修,究竟会不会知道么? 萧嫣无奈,这样的女人,怎么当一国之母?下面这些小妖精,就凭尤佳盈,又怎么镇得住? ... ... 第419章 抓阄坑人没商量(3) 一字排开的大桌子上,小逸谦滴溜溜地转着眼睛,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面前有那么多类似玩具的东西,可是母妃还不让他碰。萧嫣将小家伙圈在怀里。 简修微微一笑,看了看桌子上乱七八糟摆弄的一大堆东西,突然眼睛尖的,有些不高兴地道:“谁将簪子放在里面?这等利器若是让谦儿抓到手划着脸,你们可担待得起?收走!” 从一进来简修就笑眯眯的,俊朗的容颜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这陡然一变脸,属于帝王的霸气和威严气场瞬间然场中的娇花们忍不住颤了颤身子,惊惧非常。 一个看起来甜美可人的女子娇柔地打着哆嗦,“婢妾有罪,做事有欠考量。”说着,赶紧将桌子上的簪子收回去,原来她便是这簪子的主人,方才为了凑热闹,手头又实在拿不出个像样的,这便将簪子放在这堆物什里。 谁知道没讨好到贵妃娘娘,反而吃了皇上的派头,真真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萧嫣淡淡地看了一眼这个妃子,心中暗自划过那女子的名字,是个才人,一上来品阶不高,还是她亲自给册封的。 萧嫣冷眸微抬的动作让行礼的宋才人脑中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她着实有些畏惧这个看似仙气雍容的贵妃娘娘,那眸中的冷凝和杀机,让宋才人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简修冰霜的声音道:“知晓自己有错,还不下去领罚?宋才人思过三月。罚俸一年。”宋才人松了一口气,还好,起码没有给她扣上个什么谋害皇家子嗣的大罪。 宋才人的插曲过后,终于轮到小逸谦来抓阄了。萧嫣一松开他,他瞬间感觉到了自由的美好,爬得那叫个快,然后看到面前一大堆障碍物,什么笔墨纸砚,什么乱七八糟的镯子扇子。 他抓起看起来细溜溜的毛笔,丢到了地上,简修脑仁上的青筋一跳,这是干啥,居然不喜欢毛笔,是想大字不识一个?接着,臭小子又一把将佩剑给踹到了地上。 萧嫣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吧,这是文不成武不就的意思吧?尤佳盈倒是看着小家伙眼神专注了不少,嗯,倒是个可爱的,有几分真性情,就是,他究竟会选择什么呢? 紧接着,他对周遭其他的东西都失去了兴趣,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桌子上的玉玺,似乎对这个方方正正的块头很有些兴趣。他转过头来,小脑袋专注地看着自己母妃。 然后又看看那块玉,似乎是在询问能不能动。萧嫣点点头,“谦儿想拿什么,尽管拿就是。”简修忍不住也勾起唇,好小子真聪明啊,这么小就知道看自己娘亲脸色行事了。 小家伙用肉嘟嘟的短指头戳了戳,然后不知道怎么折腾着就将包玉玺的绸子给解开了,两个手一起抱着玉玺,发现抱不起来,然后又抱,还是抱不起来,这就跟玉玺较劲上了。 他左边啃啃右边舔舔,就是弄不动,也许是想到了什么办法,直接用两个小短腿圈住玉玺,这就抱着不撒手了,一抓竟然给拱到了怀里,让人哭笑不得。 ... ... 第420章 玉玺也是玩具 小逸谦像是个小酒坛子,这一仰倒就圆乎乎的,看起来别提多可爱了,让一个个嫔妃嫉妒得冒泡恨不得自己能赶紧扯着威武潇洒的英俊皇帝给种个小包子一样心疼的孩子玩玩。 到时候能鼓足了劲头跟这些女人拼拼肚皮也还挺有趣的,萧嫣端坐着一言不发,而下面的女人们却像是想到了一处互相看着更加不顺眼起来,那个样子跟要吃人似得。 萧嫣挑眉,倒是有趣,这一个个的没有了她的挑拨,光看着自家儿子抓阄就能挑起战火来,也都挺不简单的。她蓦然一笑,简修喜悦地转过头来,正好看到她绽放的笑容,不禁呆了呆。 “嫣儿,在笑什么呢?”萧嫣默默摇头,就算是告诉简修,这厮也不会明白女人的心思的。事实证明,简修还真是不太明白。“你喜欢吗,皇儿抱着玉玺不放,呵呵,倒真是有一代帝王的潜质。” 萧嫣看着自家孩子没说话,她不知道简修这话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只是想敲打下面这些嫔妃,贸然接话并不稳妥,而简修依旧得意于逸谦这般争气,太配合他的设想了。 多年以后,简修都会感慨今日的一语成谶,逸谦不仅成为一代帝王,更是一代明君,他所创造的永沧大陆繁华盛世,百年不衰。当然,这都是后话。 萧嫣抿唇微笑,“李嬷嬷东西都收了吧,今日的抓阄就到这里。福禄公公,你在前方带路,引皇后娘娘及诸位姐妹去院中用膳。”萧嫣微微一笑,那模样别提多大方优雅了。 尤佳盈自知自己又一次被萧嫣给比了下去,无奈不论自己怎么装,都没有萧嫣浑然天成的贵气,就算她有,简修也不会将自己的视线放在她身上一刻。 尤佳盈稍显失落,但很快就重振旗鼓,她冷淡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娇颜,说道:“还愣着做什么,扶着本宫!”娇颜赶紧扶着尤佳盈的胳膊,皇后娘娘不在前,谁敢越雷池一步? 就这样,在前去用膳的路上,尤佳盈终于得到了今日的礼遇,也算是全了自己身为后宫之主的面子。 而这厢萧嫣则和简修在殿中没走,她抱起逸谦,简修接过,将玉玺递给身边的八七,笑着在小逸谦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好小子,真给父皇争气!” 小逸谦扁扁嘴,似乎有些不高兴玉玺被抢走了,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母妃,似乎是希望自己母妃为自己出头。她哭笑不得,这会知道要寻自己给他撑腰了,他怎么那么会两边讨好呢? 当然,小逸谦的要求被萧嫣华丽丽地无视了,她严肃地说道:“这些东西,日后还是不要给他玩了,实在是有些逾越,让人看到了说嘴。”简修好笑,“你在开玩笑么,现在哪里还有人说朕的嘴?” 她笑出了声,也就是,简修母妃早亡,先皇后又在三皇子的意外中离世,简修继位之后,那些个太妃根本不足为惧,根本没有人会制约简修的皇权。 她默默笑了,也罢,就让他儿戏一回,总归逸谦也不知道自己拿得究竟是什么东西。这边八七忍不住心中惊叹,估计自家主子皇上是第一个将玉玺给孩子当玩具的人。 ... ... 第421章 伸出橄榄枝 尤佳盈看着旁边的咸贵人,因为她侍寝过,在众多嫔妃里面位份也算比较高的,故而尤佳盈多给了些体面,坐在离她较近的位置上,这让众人都心中不禁感慨皇后娘娘有手段。 尤佳盈看了咸贵人一眼,说道:“你姿容不错,难怪皇上宠幸你。”咸贵人脸上一红,旁人都以为她是羞涩,实则是气的,哪个女子都无法忍受自己的夫君主子爷来了两次手都没碰便离开了。 “皇后娘娘谬赞,婢妾不敢当。能够服侍皇上,伺候皇后娘娘,是婢妾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咸贵人客气地道。尤佳盈心中冷哼,“你真的这般想才好。” 还装什么装,尤佳盈心道,难道她还看不出来,咸贵人根本就还是处子之身!她上次打点了个嬷嬷,是个机灵的,看出了咸贵人根本不似承欢之人,让她心中打了个突。 原本对这件事情起疑心就变成了调查,再加上听到有些宫女太监传皇上可能不举,她这才算是确定了,皇上也没有宠幸咸贵人。她就说,若非有子言辰杰逼迫,恐怕他那会都不会动自己一根手指头。 心里全是惦记着萧嫣的简修,哪里有地方分给她或者这些根本无关紧要的人呢?她心中苦笑的同时,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悲哀的自己。原来,简修也不曾碰过咸贵人啊。 “你是个聪明人,皇上于你,你也是知晓的,便是坐了片刻,也是恩典,本宫都心中有数。你也不必装蒜,”她声音压得低,除了坐在身侧的咸贵人,旁人是一句都不曾听到。 咸贵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原来皇后娘娘知道!知道皇上不过是过去坐了片刻,根本就没同她有鱼水之欢。咸贵人死死地咬住唇瓣,恨不得将红唇咬出血渍来。 尤佳盈见眼前之人根本就藏不住事情,被自己这么一吓唬,就什么都显在脸上了,她冷笑一声,“哼,你听好了,也给本宫记好了。本宫虽然与你不同,但是,本宫也不希望有更受宠的人存在。 贵妃实在是作威作福太久,若你识相,本宫不介意替你搭把手,你想想吧。”尤佳盈懒得废话呢么多,说不定还可能替别人做嫁衣,她只有高姿态,才会让咸贵人心知,她有的是可以利用的人。 但是自荐枕席的机会,却可以让咸贵人多一些。真是一场好买卖。 咸贵人脸色变得越发红起来,看起来是娇羞,其实是气得,恼羞非常,心中虚得厉害。她听说过贵妃娘娘的厉害,在宫中无人不知晓。真的招惹上了,咸贵人都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退路。 她脸色由红转白,还不曾回答,只是坐在那里冒冷汗。尤佳盈也不着急要答案,同她联合起来对付萧嫣,是需要慎重考虑一番,不然的话,很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萧嫣的厉害程度,尤佳盈是最清楚的,就算是找三五人联手,都未必斗得过她一个。心知若是这般做了,恐怕萧嫣不会再如之前那般对自己小打小闹的,她心中有些失落。 来真格的,就是没有退路,但尤佳盈必须这么做,她来到了朔朝,没有简修的欣赏维护,没有胤朝的帮助,她只能靠自己,保住现在这个位置。 ... ... 第422章 逗弄嫔妃 一进来就看到咸贵人惨白着脸,萧嫣唇瓣勾起一抹笑,看来她的好姐妹佳盈已经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对咸贵人伸出了橄榄枝,可是这象征友谊合作的橄榄枝,似乎并没有得到咸贵人的共鸣。 她走上前去,简修捏住她的手,“走这么快做什么,跟朕坐在一起。”她无奈一笑,简修可真是,为了让她变成人人口中的那个艳绝后宫宠冠后宫的妖姬贵妃么? 简修抱歉一笑,示意她配合一下,毕竟她对付女人可比简修自己对付女人要有效得多了,也算是变相帮他分担压力吧,见她不再挣扎,简修便握住她的手走过去。 尤佳盈虽然还是在主位上,这下子是得给皇上让座了,给皇上让座就免不了得给一直跟在简修身边的萧嫣让座,这还真真是让人非常不爽快的事实啊! 尤佳盈心中更加坚定了得将这些女人团结起来的心思,后宫之中就萧嫣一个人得宠,其他的人都不得宠,那么,大家会很快将矛头都指向萧嫣一个人的。 这无异于将萧嫣推上了风口浪尖,这本就是简修的目的,因为他想让萧嫣当皇后,成为皇后就必须让尤佳盈让位。他心中越是清楚这一点,就越是想让萧嫣出手。 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自信,他就是笃定了这些人,包括尤佳盈,都不是萧嫣的对手,也是,谁能够赢得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人?萧嫣经历过的一切,便让她成为如今的萧嫣。 好在萧嫣心中很清楚简修的意思,他估计也是破罐破摔了,反正瞒着自己的事情都已经被知道了,那还有什么不能做的?既然简修知晓了萧嫣想要同他大杀四方,他何必矫情? 而且,经过前方的节节败退,他也发现了,没有萧嫣在,他确实对楚国地界不太熟悉,虽然之前的战役他勉强同子言辰杰打了个平手,这一次这厮居然有如神助,让他捉襟见肘狼狈不堪。 他想稳固前朝,得让前朝重臣同自己一条心去攻打胤朝,就得稳住这些个嫔妃,能够稳住她们,就算是稳住了一半的外朝。等到适当的时机,再让尤佳盈离开这个位置。 他心中有一种预感,不知是真是假,总觉得最后一战,恐怕不会在他和子言辰杰中间决胜。忍不住好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有嫣儿在,必然会成为他们二人的决战。 萧嫣见简修出神,提醒道:“皇上,您还没让诸位妹妹坐下呢,这般行礼着,可如何用膳?”简修这才恍然,说道:“都坐吧,朕见着贵妃宫中绿树花草,无一不是用了心思的,着实着迷。 但更让人着迷的,是人比花娇啊。哈哈。”简修俊雅的容颜笑眯眯地夸奖着诸位年轻的女子,让她们都忍不住红了脸颊,娇羞不已,却不知简修说得根本就是场面话。 可人人都以为皇上是在说自己,尤其是他那没有焦点的目光一一从众人身上扫去,啧啧,这么一看,简修还挺有情场老手的潜质呢,勾唇一笑,都是些年轻天真的姑娘啊。 不知道帝王之心,乃是冷心冷情,绝不外露的么? ... ... 第423章 宴无好宴 临近热夏,萧嫣的胃口越来越差,故而虽然是作谦儿的百日宴,她也没有用特别贵重的菜色,选择的都是清爽入口好,让人越发有食欲的,她总得寻些自己能够吃得下去的不是。 简修淡淡出声,示意大家可以开席了,众人都望着尤佳盈,尤佳盈好笑,“都瞅着本宫做什么,没听到皇上的话么,大家便开席吧,不必客气。” 尤佳盈话音刚落,萧嫣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这里她才是女主人,这是贵妃宫,呵呵,她们看得根本就不是尤佳盈,而是尤佳盈旁边的萧嫣。尤佳盈这么一出声,只要是个懂眼色的,自然不会再看。 大家纷纷收起目光,萧嫣微笑道:“皇上皇后娘娘先请,臣妾还真是饿了呢,”简修从善如流,拿起筷子轻轻夹了一块青菜放在萧嫣碟中,“喏,你就爱吃不花银子的。” 萧嫣怒瞪:“怎么能这般说,臣妾这是为了我朝节省银子。”简修哈哈大笑,他的大国也不至于让一个嫔妃省钱的地步吧?尤佳盈这边也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道菜喂到口中。 眼瞅着萧嫣已经将皇上送到碗里的吃食给消灭了,下面的嫔妃才终于动了筷子,尤佳盈眸中闪过一抹难堪,原来她们都是在等着萧嫣,而不是自己。 这个中宫的皇后,当得可真够难堪呢。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后了么?可笑她刚才还想着去威胁咸贵人,其实自己也是个可怜的人啊。 剩下的,就只有这个冷冰冰的椅子了呢,尤佳盈心中涌起一股不快,看着眼前的菜肴,就算入口感觉不错,也依旧觉得是在讽刺自己,动了一筷子便再没了胃口。 简修吃得倒是挺香,似乎根本没感受到身边在主位上的女子这般难受,其实就算是感觉到了,他也会装作不知道的。“嫣儿,你宫中的厨子,朕怎么觉得比朕的厨子都做得好?” 萧嫣忍不住好笑,“那是厨子知晓今日皇上和皇后娘娘要来,故意发挥,还是借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光。”简修抿唇微笑,会说话的人,不论怎么说话,都让人觉得舒服。 就算是在拍马屁,也让拍马屁的人感觉到通体舒畅。尤佳盈心道自己斗不过萧嫣,并非没有理由的,实力的悬殊,让她更加坚定了应该给自己寻找一个盟友。 尤佳盈很清楚,自己唯一的优势,便是她是皇后,只要她一天坐在皇后的位子上,就算空有其名声,也够压着萧嫣一辈子。目光中闪过一抹冷凝。 这一场百日宴,吃得怪憋屈烦闷。简修只跟萧嫣说话,时不时地调戏一下品阶不高的嫔妃,当然,吃到后面,还有人献艺,真真让萧嫣觉得好笑,吃了几口啊还能跳舞献艺? 也罢,反正有热闹看,萧嫣是不在乎的,而简修更加不在乎了,反正有萧嫣替他顶着,短期内他是不用再宠幸其他的嫔妃了,省却了自己不少的麻烦。 虚与委蛇地同女人纠缠,着实累人啊。 ... ... 第424章 算无遗策 好的猎手应当是不着急的,因为他总是能知道自己的猎物究竟会在什么时候上钩。尤其是,懂得利用猎物的弱点。尤佳盈勾唇一笑,看着坐下的咸贵人,心中泛起一抹得意。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咸贵人啊咸贵人,怎么会是她的对手?她斗不过萧嫣,那是她技不如人,可若是连咸贵人都斗不过,就连她自己都要对自己的能力表示怀疑。 尤佳盈看着下面忐忑的咸贵人,“怎么,想清楚了,愿意同本宫合作吗?”咸贵人咬着嘴唇,点头,“婢妾自知人微言轻,并非娘娘的心腹之人。可婢妾,也不想让贵妃娘娘这般了。” 尤佳盈就知道,是个女人都不会喜欢萧嫣的专房之宠的。呵呵,女人没有一个是大度之人,尤其是嫉妒得眼红了的女人们。萧嫣那般姿容绝色,输给她,口服也心不服。 在见识了简修的丰神俊朗之后,又看到了他风度翩翩的俊雅模样,谁能够保证不动心?这些闺阁中的女子,一辈子就没见过比得上简修的男子,能不倾心? 一开始咸贵人当然是惹不起萧嫣的,也不敢轻易惹。但是,看着萧嫣那般得宠,总是牵动皇上的心神,而且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傍身都不让皇帝离开她身边,甚至不曾宠幸过他人。 咸贵人同其他人还不太一样,咸贵人是被皇上翻过牌子的,翻了几次牌子都不去宠幸,本就让人丢脸,然后再看到萧嫣那般得宠,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呵呵,尤佳盈想想都觉得精彩。 萧嫣啊萧嫣,你要迎来树敌众多的日子了呢,就不知道,那时候对付这些女人层出不穷的手段的时候,你还有没有心思防着我。尤佳盈勾唇冷笑,“你想通,自然是最好不过。” 这边萧嫣已经接到了消息,说是咸贵人去了皇后娘娘的中宫,她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想通了么,也不枉本宫一直这般惦记着她,故意同咸贵人作对。” 不错,说是萧嫣不知晓,实则她心中清楚得很,咸贵人不是没有想通吗,那她就助尤佳盈一臂之力,每次只要皇上一去咸贵人那里,萧嫣就想个借口把简修叫回来。 一次两次都忍气吞声,三次四次如何也是受不了了,尤其次次都没吃着肉摸着皇上手的咸贵人更是怒从心中起,恶从胆边生,加上有皇后娘娘伸出了友情合作之手,哪有不入套的道理? 将将做了决定,便按捺不住心中怒意的咸贵人就匆匆去了贵妃宫,萧嫣忍不住好笑,“主子,若是皇后娘娘知晓这一切都是您在其中推波助澜,估计怕是会气死吧?” 她微笑,扶着知书的手站起来:“会不会气死本宫倒是不知,但心里不痛快,必然是有的,也罢,咱们做事情,什么时候需得她的同意了?” 知书笑着道:“那是的呢,娘娘英明神武,自然是算无遗策,奴婢可是早就见识过了,只是这样一来,岂不是很多人都会想着对付娘娘?”萧嫣点点头,嗯,这也是她早就预料到的。 不过她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只有让这些人都跳出来,她才不用腾出手来一个一个收拾。 ... ... 第425章 出招 清晨,小逸谦喝完奶,就嘟着一脸的肉肉跟萧嫣在御花园中晒太阳,最近天气逐渐变热,小家伙也越发好动,衣服越来越少,精神头越来越足。 她手遮着太阳,看着自家的小家伙在厚厚的软垫毯子上爬来爬去,时不时对她递过去的叶子和花朵把玩一番,萧嫣露出一丝丝笑意,可爱的小孩子啊。 李嬷嬷双眼一直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家伙,说道:“娘娘,总是这般带着大皇子出来,可以吗?”萧嫣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李嬷嬷,“怎么不可以,难道要让我儿见着谁都怕生才行?” 李嬷嬷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有些担心,这些宫中的女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娘娘您……”她摆摆手,“知道你忠心耿耿,为了大皇子,不必太过担忧,本宫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青色小蛇很快窜到她们坐着的软垫下,那凶狠的眼光就瞪着小逸谦,萧嫣心里咯噔一下,就想要扑上去。还来不及动手,就看到那小蛇已经躺在地上。 它的七寸之处,卡着一片叶子。萧嫣抬眸看了看书上,夭华漫不经心地坐在书上,手指中捻着一片叶子,同蛇七寸上的,一般模样。她好笑不已。 真真是白紧张一场,“吓死奴婢了,吓死奴婢了!”李嬷嬷赶紧将大皇子抱在怀里,真真是吓得脸色惨白。萧嫣默默扶额,“你怕什么,不是没事吗?” 李嬷嬷将后面的话咽下去,有事就晚了,不过她这次算是明白了,为何自家主子这般笃定自信,从容不迫,完全是因为身边有个高手暗卫,让人没有可乘之机啊! 拈花飞叶,呵呵,这功夫真真俊,萧嫣好笑地道:“你竟然还瞒着我,有这么好的功夫,当初景天的笼子哪里困得住你,恐怕你的金主,也困不住你吧?” 这一切只能说明,夭华是故意想要来到他身边,而景天那时候,做了个顺水人情。夭华不可置否地耸耸肩,“我认定的主子,自然是我自己选,凭什么让他人做主?” 那是因为,他完全可以自己做主。萧嫣淡淡一笑,“你反应不错,方才多亏了有你。”夭华也没说话,只是低声道:“是一个小太监将蛇放在前面的。小主子身上,应该有什么招蛇的物什。” 那蛇不会无缘无故盯着小逸谦一个人,肯定是他身上有什么招蛇的东西,而且那蛇的眼神也不对劲。夭华对这些东西多少精通一些,在野外生存,乃是潇音阁的必经试炼。 她闻言,看了看小逸谦身上的东西,手上的东西,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忍不住皱眉,疑惑地看向夭华。“你下来看看,我查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夭华飞身而下,小逸谦似乎知晓这个人就是救自己的人,不住地从李嬷嬷怀里往外伸手想让夭华抱。夭华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天知道他真的是不擅长抱孩子的人。 萧嫣忍不住好笑,男子怎么一到抱孩子的时候,就变色呢。“没事,你看看吧。”夭华挠挠脑袋,这般稚气的动作,让萧嫣再度忍不住笑出了声。 ... ... 第426章 层出不穷 夭华接过软绵绵的小逸谦,脸上那种违和的不适应感和紧张感,同他第一次抱孩子的模样没什么区别,让萧嫣忍不住好笑。“怎么样,是哪里?” 她问的,自然是究竟在哪里动得手脚。夭华抱着小家伙举高,凑上去一闻,看着他的小鞋子,问道:“这是谁送给大皇子的?”萧嫣闻言一怔,看了看小家伙的鞋子。 “是我自己做的。”她眸光一冷,这个小鞋子,是她早就做好了的,而且还是在很久之前就做好的,毕竟也不知道究竟他能穿多大的,很多东西,都是就着尺寸猜着做。 这个小鞋子,最近刚好能穿,拿出来没多久。“这个上面,似乎被熏过香,这个香料,有点问题。”夭华闻是再闻不出什么了,只能干巴巴地将孩子放下来。 谁知道小逸谦居然不乐意了,砸吧着嘴巴就还嘟嘟的,夭华一时间手忙脚乱,“他在干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她努努嘴,“以为你在跟他玩举高高,再举几次。” 夭华就硬着手臂做,一次两次地把小家伙举高,再放下,谦儿的笑声咯咯清脆,带着孩童的喜悦和满足,这份单纯的快乐,真让人羡慕啊。她脑中却在思索着,究竟是谁,有机会接近她屋子中的香炉。 旁人的香她是一向都不用的,她身边几个伺候的,早就知晓她的习惯,萧嫣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可疑的人来,只能先搁置在一旁,说道:“先容我回去想想,没的败坏兴致,走吧。”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蛇。夭华眼神示意李嬷嬷将小主子抱走,刚一撒手,小家伙就不乐意了还勾着夭华要抱抱,夭华瞬间无语,萧嫣接过小家伙,似乎知道自家娘亲不会妥协于他的撒娇,便老老实实缩在她怀里。 夭华拿起那个蛇,说道:“不错,晚上可以有烤蛇肉当宵夜。”好吧,她已经跟这厮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了,抱着孩子转身离开,原地也不见了方才身手非凡的夭华。 走进宫殿中,她的脚下突然一滑,手上的小家伙眼瞅着就要飞出去了,知书眼疾手快丢掉手里的花瓶就接住了小主子,可是没扶住萧嫣,李嬷嬷没来得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嫣滑倒扑在地上。 “哎呦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主子,您可好着?”李嬷嬷赶紧上去扶住她,萧嫣膝盖有些疼痛,其他地方还好,所幸孩子没事,逸谦还不知道自己又躲过一劫,缩在知书的怀里以为是母妃在同他玩耍。 萧嫣这次是真怒了,手段倒是挺多啊,层出不穷的,而且次次都让她没有猜到究竟是什么手段,好,好样的,终于有个手段能够摆得上台面的来跟她斗法了么? 她虽然面上平静,下面的人也知晓她是生气了,知书轻声道:“主子,您将鞋子脱下来吧,说不定上面有什么猫腻。”萧嫣点头,她也想到了这一层。 看知书的样子,明摆着是将将收拾过殿内,怎么可能有让她滑倒的东西在,恐怕跟她出去一趟再回来,有很大的关系,萧嫣冷笑一声,清枝赶紧上前,拿冰块想要给萧嫣敷腿。 ... ... 第427章 小看了你 这一下磕得着实不轻,萧嫣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骨头正在隐隐作痛。她忍不住皱眉,这事闹的,呵呵,居然还有连环套?她心中猜测,恐怕都跟在御花园有关系。 最近天气太好,她在御花园里呆的时间过于规律,被人寻到了踪迹,这才有了后面的是非。她揉揉太阳穴,着实大意了。好在方才摔到的是自己而不是谦儿。 夭华冷声道:“属下知道了,在娘娘身上的,究竟是何物。”他说着,抬起萧嫣的鞋底子,在上面闻了一下。然后看着萧嫣点点头,意思不言自明。 她应该是踩到了御花园中常有的东西。“知书,你们今日可是用蜡打过地了?”知书点点头,“是打过了,可是奴婢等清理得非常干净。”她摆手,“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 这等手段,算得上是高明了,先利用毒蛇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接着层出不穷的手段,如果能够伤到谦儿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让她受伤,也算是挺过瘾的。 她勾唇一笑,“夭华,先将谦儿身上的东西除了,这些日子,我们还照样去那里。遇到可疑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做。”夭华点点头,手脚僵硬地抱着小主子又查看了一番,才算是确定除了鞋子再没其他的东西有猫腻。 这厢吩咐所有人都不许再用任何熏香,她心中明了,恐怕动手的人多少通些花花草草的,不然不会设计得这般精巧。揉揉太阳穴,心里不胜烦躁。 晚间简修过来,看到她一脸头疼的样子,有些吃惊的问道:“怎么了这是,嫣儿,怎的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她摇摇头,知书正想说些什么,就被萧嫣一眼警告过去,老实地闭上了嘴巴。 “没什么事情,怎么,今日闲了,便过来逗弄逗弄谦儿?”简修闻言哭笑不得,“怎么这么说,自然是想你们母子俩,便来看看,”她勾唇一笑,“想我们,是想我出山了吧。” 终于按捺不住了么,他手下那些个人,就算是有了自己父亲的地图,也不知晓活用战术,只能被动挨打,一群废物。思及此,又有些怀念同父兄在一起的日子。 娘亲温柔如水,父兄爱重关心,哥哥更是个一点就通的人,在兵法上,同父亲总是能争执个面红耳赤的。 “是想你出山了,我现在都怀疑,能不能跟子言辰杰拼出个高下来,下面这些人,真真不好用,奈何我如今也不能次次御驾亲征。”她赶紧摇头道:“你现在御驾亲征,等于是在告诉胤朝,这里只有一个能够拿得出手的将领,万万不可。” 当朝皇上出战,还要将军作甚?总归不行。 简修当然也有这一层考虑,说道:“是,我心中有分寸,只是,你父亲当初用的人里面,可有什么优秀的,推荐与我?”进行武选也不是不行,但时间太长,战场瞬息万变,一刻都等不得。 她似笑非笑地望向简修,“哦?你敢用他们?”简修点头,“有你在,我便敢。” ... 第428章 将军百战死 “这个主意,也不是不行,只是,阿修,当初你一个人都不曾用,如今想要再请他们,恐怕难了。”当将军的,哪个不是直肠子急脾气,当今皇帝光收复楚国故土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仗。 对于那些本就故土难离甚至忠诚于楚国的将军们而言,他们的归途便只有一个,那就是战死沙场。对于最后无力挽回局势,想保全家人百姓的,选择了忍辱偷生背负骂名投降。 不论哪一种,都很难让他们再度出山,请萧嫣出山是假,请将领们出山,才是真。 “我可不敢保证,能够请的动他们呢……”萧嫣叹息一声,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名单,都是简修听过或者是搜集而来的将士们,当然,是现在还健在的。 有些人好办,有些人,还真不好办。“我尽量吧,说服他们为我朝效力,能弄回来几人,是几人。”这些人中,有些是她父亲最忠诚的将士,有些是同她爹爹看不顺眼却互相钦佩的人。 但不论是哪一个,都值得她叫一声长辈,登门去请。 简修见她同意,大喜,“太好了,嫣儿,有你出面,他们看在萧家的面子上,也会愿意助我等一臂之力的。”她勾唇一笑,“你别太乐观了,此事还说不好呢。” 简修大手一挥,“怎么说不好,旁人没见识过你的气度,我难道还见得少了,没事,你且放心大胆地去做,若是你都不成,咱们就一起去。”萧嫣垂眸不语。 简修离开之后,她心道这厮做了一件对的事情,就是让这些人都住在了京城城郊处,虽然每个将军都离得不近,好歹想寻个人聊天倒是不难。 也算是给萧嫣省事,不用满世界去跑,寻人最是让人头疼。 知书有些不满地道:“主子,为何不将今日的事情告诉皇上?”她淡淡地道:“就算告诉了,也不会对我等的处境有任何帮助,无凭无据的,凭什么说有人害我们?何况,这两件事情,本就很像巧合。” 男人相信真凭实据,女人才相信直觉情感,同简修说这些话,顶多能收到不疼不痒的安慰,和他地毯式地排查搜索证据,让她的处境更加被动以外,不会有任何帮助。 “那,这件事情呢?娘娘,您的身份,一直都是保密的,那些将领们,恐怕都不知晓你还活着。”萧嫣抿唇,“是,上次我将地图交给简修,并不亲自出征,便是不想同父兄昔日并肩之人相认。” 知道的人越多,对她而言,对他们而言,都不是好事。 “可是如今若是暴露了,只怕更加危险重重。”“本宫难道不知晓?但同国破比起来,这些都是小事,一旦子言辰杰攻打进来,你说,他会怎么对付我? 我刺了他,险些让他送命,狐狸后面刺杀他不成,都是帐。呵呵,即使他心中对我有几分不舍,我同旁人有了孩儿,一笔一笔,他,可不是个大度的男人呢。”说到这里,她抬眼看着烛火。 只怕会比现在更惨,何必纠结,只要能够打败子言辰杰,她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一半。 ... 第429章 壮士何时归(1) 萧嫣带着夭华,还有非要紧紧跟上来的知书,三个人看着周围的宅子,心中着实无奈,原本以为这些将军们离得近,如今看来,根本不是离得近,而是就住在一处呢。 呵呵,简修啊简修,你可真是会给人出难题。 若是一个人,逐步去攻克,那便是好办的,若是这些将军们整日都在一处,而且吃喝玩乐都一起,那么很有可能就会抱成一团,其中的领袖意志,会成为她此次说服这些人最大的阻碍。 原本想着这个老将军最后出手,如今这么一看,恐怕是不行了。她叹息一声,对夭华道:“先去寻找霍将军,如果本宫没记错,应该是在前面第三个人家。” 夭华点点头,上前去叫门,报了名号,小厮进去禀告,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门庭大开,一众人走了出来,不是霍将军又是哪个,他带着一家老小,夫人孩子,迎接萧嫣。 “霍将军,好久不见。”萧嫣上前行了半礼,霍将军赶紧道:“不敢,不敢,贵妃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还望赎罪。”萧嫣微笑,“今日没有贵妃娘娘,只有萧氏遗孤,萧嫣。”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她不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前来,而是以自己的私人身份。霍将军眸中闪过一丝动容,引她进去。萧嫣看了夭华和知书一眼,示意二人跟上。 霍将军微笑着道:“自从上次一役,已经过了快两年光景了呢,多日不见姑娘,您依旧是当初的模样,只是,稍稍丰润了些。”霍将军自然是听说过她已经有了个孩儿的事情。 “是,我当了母亲,同往日不同,霍将军,当初小女不通情理之处,还希望您原谅。”霍将军苦笑,“你也莫叫我霍将军了,还是亲切些,唤我霍叔吧。” “霍叔。”萧嫣从善如流,不曾推辞,让霍将军的脸上闪现出一抹久违的笑容。“看到你,就仿佛是见到了当年的自己啊,我同你父亲一起驰骋沙场,多少年了,从来不曾想到自己会有下战场,放下长枪的一日。” 霍将军感慨着道。上次的一役,他投降了朔朝,成为千古罪人,遭到多少人唾骂,但是他也心中明白,就算是抵抗下去,他的人马,还有城中的百姓,都不会有善终。 既然如此,只要能够让大家活,骂名不过是虚名。霍将军一辈子所求,也不是名垂史册,为的只是无愧于心罢了。“能够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萧嫣微笑,“嫣儿也不曾想,有生之年,还有能够见到霍叔的一天,可是,霍叔,想必,您是不甘心的吧,放下长枪,再不能披荆斩棘,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多少都是不甘心的呢。” 霍将军叹息一声,不甘心又能如何,他如今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不是故土,终究难以得到重用,尤其听到那些家伙们说起来如今两朝再度开战,朔朝更是节节败退,多少都有些不甘心。 那是他们的大楚,也是如今的朔朝,就算分合之势再明显不过,也终究难逃一统天下的大局。这是他们任何人都心中明了的。 ... ... 第430章 壮士何时归(2) 萧嫣同霍将军聊了一阵子家常,知晓他如今还是一切正常,便放心了不少,也知晓虽然除去名誉,他同家人过得也算不错,起码不用日夜担惊受怕,那种滋味,也着实不好受。 “霍叔,其实嫣儿今日前来,是有事情相求。”霍将军摆摆手,“恩,我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定然是有事情寻我,才会这般。让霍叔猜猜,可是为了最近的战事?” 她点点头,“霍叔,我听说这一次刘伯伯也被招降了,而且就住在离您不远的宅子里,我想,请他出山。霍叔,有了您,再有了刘伯伯的计谋,难道还愁打不过胤朝吗?” 霍将军闻言苦笑,“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如今是门可罗雀,大家虽然心中不说,也知晓我当日被招降对付自己人,哪里会没有怨言,已经将我当成了叛徒,我,我开口,又如何能够改变他老人家的意思?” 刘将军乃是当初跟在萧嫣父亲身边的副将,说是副将,实际上却是她爹爹的智囊,许多优秀知名的战事,都同刘将军的计谋分不开,他年事已高,已经人近五十,照理来说,她本不该寻他出山。 但是萧嫣也清楚,这位多智近妖的老人,才是可能克制子言辰杰的领军人物,加上他的影响力,定然会让这一批老楚国将士齐心协力。只要刘将军,愿意站出来振臂一呼。 霍将军如何能够不明白她的意思,他更是再清楚不过,这种脾性的人,霍将军,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威逼利诱那一套,那是侮辱了身为将军的人格。 “霍叔,我知晓你心中顾虑些什么,既然今日我能来,便是代表了皇上的态度,你们当年都追随我爹爹一起扛下了楚国江山,如今,我们是成为了朔朝人,可成为朔朝人,和被同我们有深仇大恨的胤朝比起来,哪个是更好的选择? 再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们选择了袖手旁观,战火一旦波及到朔朝都城,就凭着子言辰杰的手段,他是绝对不可能留下你们这些隐患的,就算为了自己的妻儿家人,也值得冒险一试。” 楚国是他们的根,偏偏从内里就开始发烂溃散,最后变成了一腔无奈,如今的朔朝,很可能重蹈覆辙,面临跟楚国当初一样的险境,难道他们还要袖手旁观么? 萧嫣知道,他们,包括她自己,对朔朝的归属感都未必有多强,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应该在有限的能力下做出努力和选择。她望着霍将军,等待着他的决定。 “覆巢之下无完卵,霍叔,您可要想想,要不要帮嫣儿。”若说压力,没有人比霍将军,这个第一个带头招降的大将更忍辱负重,但是刘将军定然会理解他。 因为百姓,因为活着。这份承担,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选择。战死沙场固然容易,可谁人能知有几辈子好活?不因为名誉而放弃承担百姓的生命,本就是一种承担。 她敬重这样的人,也敢再次用这样的人,起码,他的投降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是为了百姓。霍将军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却选择了保全百姓,乃是人间大爱。 ... ... 第431章 壮士何时归(3) 萧嫣无奈地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忧郁。夭华低声道:“主子,我们还去拜访刘将军吗?”萧嫣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夭华,“你居然知晓刘将军?” 夭华微笑,当年楚国上下,不认识萧将军和刘将军,便同不是楚国人一般,他自幼便追随着萧将军走南闯北,如何会不知晓刘将军,只是这些,萧嫣并不清楚罢了。 她好笑摇头,“看我问的什么蠢问题,楚国上下,怎么会有人不识得刘将军,唉,出师未捷身先死,霍将军我们都不曾请得动,更别提刘将军了,只怕这一次,我们会空手而归了。” 萧嫣说着,对着夭华使眼色,夭华开始不太明白,随即看到身后的大门开了一个小缝,哪里还不明白主子的计策。“主子莫要太过忧虑,只能向皇上这般说了。” 交差还是得交的,不过从话里听起来,则不是那个意思了,仿佛是简修威胁了或者是胁迫了萧嫣什么,才让她不得不出来请一下这些个老将,说实话,讨个生存,谁都不容易。 她望着夭华,夭华点点头,示意方才二人的话已经全数被门后面的人听了过去,这才放心继续往前面走,脚步放得很慢。萧嫣勾唇一笑,其实霍将军不是一点都不心动。 他更需要的,是一个让自己非出面不可的理由,萧嫣给了台阶,就看霍将军,愿不愿意下了。 走过一个转角,夭华轻声问道:“主子,怎么办?”她微笑,”放心吧,霍将军,会出现的。“她话音没落,就听到霍将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小嫣儿,你且等等霍叔!”她假装惊讶地转过头,“霍叔,您,这是……”霍将军苦笑,“莫要装了,你的心思,霍叔怎么会不知晓,也罢,也罢,我既然放不下,又何妨同你一起?” 她勾唇一笑,对霍将军行了全礼。“嫣儿代曾经楚国和今日朔国的百姓,多谢霍叔深明大义,舍弃小我,顾全大局。”霍将军苦笑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啊!” 霍将军左思右想,终于决定要同萧嫣一起前去寻刘将军,他知道,刘将军不是那般容易被说服之人,心中多了几分忐忑不安,看着眼前后生小丫头坚毅的脸,又不觉自己果然是老了。 走到刘将军府邸门前,萧嫣深呼吸一口,刘伯伯同她的爹爹是十分相熟的友人,但说起来,更是偏向亦师亦友的关系,也是萧嫣最为亲密的长辈,没有之一。 如今,以一个曾经敌国皇宫贵族的嫔妃自居的萧嫣,站在这里,有些恍如隔世。她忍不住苦笑,若是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就好了,她宁愿赶紧醒过来,就能够结束这一切。 “谁在外面?”浑厚男子的声音传来,萧嫣一怔,这是刘伯伯的声音。夭华提起精神,刘将军,好几年了,总是颠沛流离,终于能够再见到萧将军身边的刘副将,刘将军。 “是我,刘伯伯。”萧嫣轻声道。 ... ... 第432章 战萧刘计(1) 门打开,一个身形健朗的中年男子,看起来不过四十岁上下,他皮肤因为常年暴晒风吹雨打泛着黝黑,那双眸子却精光迸射,带着将军的肃杀内敛之气,气度不凡。 看到萧嫣的那一刻,他瞪大眼睛,“小嫣儿?”萧嫣勾唇一笑,福了福身,“刘伯伯。”刘铁成将军赶紧扶住她,“好孩子,你,你不是……”是啊,世人皆知萧嫣已经死了。 因为听到了萧家满门抄斩的消息,郁郁而终,如今站在刘铁成将军面前的,却是一个活生生俏丽丽的倾城丫头!刘铁军瞬间老泪纵横,拍拍她的肩膀,“好啊,好啊!萧家,还有后人!” 刘铁军一生同萧野将军互为知己,感情甚笃,多少年来,联手不知晓打赢了多少战役,为整个楚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奈何功高震主,刘铁军都在想,若是,若是萧家没有倒,那倒的,是不是就是他刘家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萧家,是救了刘家啊。 萧嫣见眼前的老人感慨万千,情难自禁,也忍不住湿了眼眶,轻声道:“不仅如此,萧家是真的有后了。”刘将军双眸一亮,“哦?看来,你也是有一番奇遇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刘铁军道:“看看,我怎的还让贵客站在门外,快进来,随老夫一起进去!”说着,就看到了站在萧嫣身后的霍将军,霍前。 刘铁军眸中闪过一道精光,看在萧嫣的面子上,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当没看到,在前方引路,那个样子,倒像是再不想多说什么。萧嫣心中明了,也许老爷子,没有所见这般抵触。 简修虽然不曾启用这些老将,好在做事还是很漂亮,将他们安置在几进的大宅子里,直接跟佛祖一样供起来,不说如何处置,也没有重用,倒是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这一点上,简修是十分狡猾的。 刘将军笑着给她沏了一杯茶,萧嫣赶紧道:“多谢刘伯伯。”刘铁军摆摆手,“别跟你刘伯伯客气,唉,刘伯伯有愧于你啊!”她垂眸,知晓当初萧家被满门抄斩,很多人都是求过情的。 但惟独刘铁军,自己爹爹拜把子的好兄弟,没有开口。萧嫣不是没有怨恨过责怪过,但如今想来,趋利避害,本就是人之本能,何必咄咄逼人? “老萧,他大难之前见过我,让我一定不要替他求情。因为,有些事情,还想托付于我,不想让我搅合进那件事情。他也算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刘铁军说话已有所指,眸光深思着什么,让萧嫣有些看不明白,什么?竟然是爹爹自己想要赴死?这其中,可是有什么猫腻,或者是,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的疑惑被刘铁军看在眼里,刘铁军叹息一声,“我知你心中疑惑颇多,不过时日尚早,倒是有的是时间叙话,说好了,今日的午膳,可得在老头子这里用。” 萧嫣笑道:“那是自然,嫣儿可就是看着时辰来的呢。”刘铁军哈哈大笑,倒是冲淡了一些方才的伤怀。 ... 第433章 战萧刘计(2) 刘铁军说了一些家常话,便询问萧嫣是如何大难不死,又如何逃生到了这里,萧嫣挑挑拣拣说了个大概。听到她坠崖险些身亡,也着实惊出了一身冷汗。 看着萧嫣打量的目光又深沉担忧了几分,“如今可好了?”她点头,“差不多了,但,并不算毫发无伤。”她撩起自己的刘海,露出了额头的疤痕。 “楚娆娆留下的伤痕,一直都在,提醒我当年识人不清,受他利用,也提醒我,不该轻信他人,最后落得如斯下场。”她声音沉稳平淡,并不慌张。 可听在刘将军耳中,却是另外一番滋味,当然不可能毫发无伤,那些伤痕如腐蚀心骨的毒药,粘附在周身血液,早已经深入骨髓。望着她容颜有损,更是心中苦涩。 这后面的话,倒是叫刘铁军说不出口了。 “所幸后来遇到了当今圣上,他照顾我颇多,隐姓埋名在他身边,如今已经跻身贵妃之位,”刘铁军闻言双眸闪过一丝欣慰,“好好好,原来宠冠六宫的女子,便是我们小嫣儿啊!” 她不依道:“刘伯伯!”难得露出小女儿娇态的萧嫣,让刘铁军笑得更开怀了。“不错不错,当今圣上是个好的,谦谦君子,做事周全,恩,同我们嫣儿也算般配。” 只可惜,同那子言辰杰相比,终究是差了一截,唉,原以为的良配,却硬生生被楚娆娆这厮给撬离了,也怪太子殿下,哦不,是当今胤皇太过大意。 说完了自己的处境,萧嫣便问出了她心中最惦记的事情,“刘伯伯,您方才说,我爹爹临遭大难之时,曾去寻你,究竟是为何,还望您解惑。” 刘铁军一嘴苦涩,真真是说不出来,该如何告诉她,原本他们所以为的命定良人和真命天子最后竟然辜负了她?刘铁军打哈哈道:“也无你所料那般复杂。 你爹爹,是义薄云天之人。他知自己遭了皇上的妒恨,不想让我等参与进去,你也知晓,你爹爹毕生宏愿便是能够看到永沧一统,天下一家,奈何楚国国君没那个能耐,他,不过是先走一步。 人固有一死,早晚而已。” 萧嫣心中直觉刘伯伯定然有所隐瞒,在接下来的对话中三番五次打听,都被刘伯伯轻描淡写带过,更加坚信恐怕此间定有自己不知晓的事情,被他瞒了下来。 可方才,刘伯伯的态度,是想告诉她的,究竟为何突然改了主意?萧嫣百思不得其解,实在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她突然有一种预感,这一切真相,包括自己父兄的离世,萧家的灭门。 有一个惊天的大网,织罗着万界真相,她总有一天能够摸清楚,究竟真相的背后是什么,那些翻天覆地的转变,天下大势的转动,都让萧嫣有一种在迷雾中摸索的感觉。 不过很快,她就会摸索到那所谓的真相,看清楚,究竟是什么,在控制着这一切。萧嫣坚信。 刘铁军看着萧嫣的神色,也带出了几分之前没有的深意,不觉心中发苦,有些话,恐怕难以说出口了。 ... 第434章 战萧刘计(3) 萧嫣同刘将军叙话完,便要开始说些正经事情。过去的都已经追忆不了,如今她们必须要往前看了。萧嫣勾唇苦笑,眸中的晦涩不明让人看到都觉得心疼。 刘铁军看着霍前,问道:“小嫣儿,你今日将他带来,究竟意欲何为?老夫还真是不太明白。”萧嫣摇头,“不,刘伯伯,其实你的心里,明白这呢。” 刘将军眼中闪过一抹晦涩不明,“我怎么就明白了,呵呵,你将叛徒带来,是来告诉我们,大家都是耻辱的叛军将领么?”萧嫣冷静地道:“刘伯伯,您何必明知故问,嫣儿怎么会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她倒是想做,也得看人家给不给她这个机会,刘铁军将军心里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此次的来意,既然已经成了贵妃,就是站在简修这一面的,刘铁军再清楚不过。 “你这是,来给皇上当说客的?”她撇撇嘴,“若是我不愿意,难道他就能有本事强迫我了?”这话刘将军还真信,小丫头啊是一肚子的鬼主意,当初她还说呢,可比萧骄那臭小子机灵多了。 奈何经过了这些年,就算是再聪明的人,也会有犯错的时候,比如刘铁军自己,比如萧野,若是萧野还活着,知晓他的掌上明珠最后落得二嫁,心中也定然不会舒坦的吧。 “唉,有什么,你直说就是,难道刘伯伯,还会当众驳了你的面子不成?”刘铁军说话温和了不少,为的就是让萧嫣说出她的真实目的。她本来也不是过来藏话猜忌的。 “刘伯伯,如今朔朝的局势,你也是清楚的,如果有了你们在,恐怕朔朝才是如虎添翼,定然能够夺得最后的胜利,嫣儿希望您能够出山,帮当今圣上一把。” 刘铁成略有些深意地看着她,“那么,我想知道,你究竟是站在谁的角度上,选择帮助朔朝的,难道,你真的恋慕上了当今圣上?”萧嫣即使这么说,刘铁军也不信。 “自然不是,”她大方地承认了,让霍前和一旁的刘铁军都有些惊讶。她淡淡一笑,说道:“难道您忘记了么,我爹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看到永沧一统。” 刘铁军感慨道:“不错,这是你父亲最大的心愿,他想着,这天下大势,最后终有合并之势,没想到,来得那么快而已。”是啊,来得太快了,让世人都措手不及。 “我一直都希望帮助爹爹完成他的遗愿,这才是我的真实想法,不选子言辰杰,是因为我没有选择,当初,其实爹爹让我嫁给他,也是选择了他成为这三国最后的一统国君吧。” 她的猜测让刘铁军的神色变得有些闪烁,这个滚爱过你果然聪明,竟然从蛛丝马迹里就寻找到了他话中的倾向。“孩子,你莫要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你别忘记了,楚国灭亡,可是有朔朝一半的责任。”刘铁军也不甘示弱,继续说道。她勾唇一笑,“不,楚国灭亡,有责任的,可不是简修,而是我,看着楚国灭了,我心中大仇才算得报。 看着子言辰杰无法一统天下,我们之间的恩怨,才能够一笔算清,所以,刘伯伯,这些事情,可都是不牵扯的。”她略有深意地道。 ... 第435章 自请出战(1) 刘铁军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有如此大的决心,甚至果敢地说出了根本没有什么其他的念想,只要完成统一大业,这等决心,刘铁军就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便是萧嫣的父亲,萧野。 “你莫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你刘伯伯我不爱听,且说说为何要我出战,还带着霍前来,你可知道,当时就是他,第一个投降的!”世人莫不知,在霍前将军的投降下,有不少城池都放弃了反抗。 萧嫣微笑,“自然是知道的,因为当时,就是嫣儿同简修一起,去劝降霍将军的。他在阵前抵死反抗,却不知后面胤朔夹击,等待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如此,何不倒向一边,起码,我会帮他,简修会帮他,百姓们,总能够活下来,楚国大厦将倾已经是注定之势,何必挽留,也没什么可惜,”她说得斩钉截铁。 刘铁军的视线第一次放在了霍前的身上,不得不承认,若是当时自己在场,恐怕也没有办法做出其他的选择了,被朔国招降,总好过那般冷硬的子言辰杰。 起码,在刘铁军的心目中,子言辰杰,堪称霸主,他的柔情,只在一个人身上显现过,便是她,此刻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不卑不亢,甚至丝毫不显劣势的女子。 刘铁军服气啊,服气萧野那个混账东西能够教出会怎么好的女儿,也终于明白,为何萧野那个时候,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满腔的怨言,甚至是不解,却无法同眼前的小丫头说一句。 “如今的局势,刘伯伯自然比嫣儿更加清楚,子言辰杰之前会让给朔朝半壁江山,不得不说,他并非没有直接吞并朔朝的能力,而是想要休养生息,缓缓再做。 这些日子,就算简修不说,我也能从其他人口中知晓我们的战事,并不是很乐观,启用你们,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刘伯伯,你同我爹爹,当初被楚国的百姓称之为‘战萧刘计’,您的计策,自然是世间罕有,人中俊杰,难道,你想看着朔朝,重走楚国的老路么?” 她敢说这些话,也是看出了刘铁成并非表面上看来的那般排斥霍前,尤其知道是她去劝降的,便无奈得紧,她又字字句句地说得是对的,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所以,你今日前来,便是为让老夫卖圣上一个面子,主动请缨,若是能够带动这其他的将士们一起,便是最好不过,可对?”刘铁军说这番话那是脸部红心不跳。 她微微一笑,“不错,一切都瞒不过刘伯伯,嫣儿正是这么想的,与其您有这个心,不如主动请缨,要出战,何必弄得拿那么大的架子,让上位者不喜,您说呢?” 既然要做,当然是要做得漂亮。这是她的想法,里子面子都顾忌着,总是好的,比没有苍蝇一般地看着装得不错,等到鸟尽弓藏那一日,身为帝王之人,也未必就会心软了。 她勾唇一笑,“刘伯伯,您可要好好考虑嫣儿的想法呢。”刘铁军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你就知道,老夫会答应吗?” ... 第436章 自请出战(2) 萧嫣挑眉,“本来是一成把握皆无。”刘铁军闻言,眸中划过一抹惊讶,“哦?那你还敢来?”她无奈地笑笑,“嫣儿也不想来,奈何阿修求到我头上了,就算不答应,也得走走过场。” 她那个样子哪里像是走过场,劝慰人的时候,嘴皮子就没一刻停过,刘铁军真的很难想象她不走过场的真心劝解究竟会厉害到什么程度,不自觉后背都跟着冒汗。 想想也不觉得是什么美丽的事情。刘铁军笑着追问道:“然后呢,你怎么又自信起来了?”她勾唇,眸中闪过一抹俏皮的狡黠,“看到刘伯伯没将霍将军直接赶走,嫣儿心里有了三分把握。 见到嫣儿这般激动,说明刘伯伯依旧顾念旧情,嫣儿心中就有了五分把握,您听到这里都没打断嫣儿,说明你心中早就有主意,其实嫣儿来与不来,您的作为也只是时间问题。” 刘铁军好笑着追问道:“不对啊,这是还少两成呢!”她微笑,“自然,最后两成,就得看刘伯伯的心了,您对嫣儿隐瞒的事情,多少,有几分愧疚之心,如何也不能拒绝嫣儿,这十成,可不是够了?” 刘铁军先是愕然,随即哈哈大笑,“指着她笑骂道:”好,好一个机灵的丫头啊!你这般聪慧,真是,让当今皇上白白捡了个便宜!亏大了,亏大了!” 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可不是亏大了,不仅有了我这么聪慧的贵妃,还有刘伯伯您和霍将军这样的能人,您说,他是不是得一辈子对嫣儿好,才算是对得起嫣儿呢!” 刘铁军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说你胖还喘上了一点都不带谦虚的,这个调皮的小模样,倒是让刘铁军想起来萧嫣小的时候,聪明调皮,可如今呢? 看着端方大气,富贵天成,从容不迫,绝色姿容上的淡淡疏离冷意,和那个总是挂着笑容眸光晶亮的灵动女子,终究是,不一样了啊。刘铁军心中叹息。 老萧啊,你既然倒霉去得早,那便让老夫替你守护闺女吧,真真是嫉妒死个人!刘铁军心中暗自嘀咕着。 萧嫣知道这一次,她算是成功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传来刘将军会带着人自请出战挽回败局的。她微微一笑,没想到刘伯伯依然这般记挂着自己的爹爹,这是不是说明,在世上,还有旁人见证着萧家百年鼎盛和冤屈? 她垂眸敛目,神色变得有几分复杂。 这边霍前明白了刘将军居然这般轻易地就答应了下来,忍不住道:“多谢刘将军,深明大义。”多余的话,哪里还能够说得出来,刘将军叹息一声,“唉,也是苦了你了。 不过啊,老夫倒是觉得,栽在这个丫头手里,你倒是一点都不冤枉,你看看她的嘴皮子,啧啧,一般人哪里招架得住?被劝降也很正常。”说完摊摊手,示意自己不也投降了? 霍前终于放心地露出了个笑容,“只是,上次投降的事情,毕竟是让其他的人不喜了,”刘铁军摆手,“怎么会,大家都是活着出来的,还计较这些作甚?他皇上都不管,难道我们能管什么?” ... 第437章 何处归处? 听这话,似乎也不是对之前的楚国没有丝毫怨言呢,萧嫣心中暗自偷乐,虽然她对楚国的感情深刻非常,也许就是因为有了太过真挚的情感,在知晓真面目的时候,才越显得难过和怨恨。 刘铁军和霍前说了一阵子话,这厢饭菜就上来了,刘铁军赶紧引着几个人入席,一行人开开心心,倒是吃了顿舒服的午膳。放下筷子,刘铁军看着萧嫣道:“小嫣儿,我有几句话,想嘱咐你。” 她点点头,“刘伯伯请说。”刘铁军叹息一声,“唉,我们都知道,这一次的统一大势锐不可当,怕是谁都逃脱不了,若是,若是这一次,老夫带着人,不曾回来,你可要记着。” 他看着萧嫣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她皱眉,随即松开,“自然,嫣儿省的。”他摇摇头,“不,我说的,不是你以为的大局。” 萧嫣这一次有些疑惑,“这,还请刘伯伯说得详细些。”刘铁军叹息,“老夫是你的长辈,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有些话,知晓说起来未免太过,但,也还是想给你嘱咐两句。” 她心中自然明白,长辈之言,哪里是不为了自己好? “你想掌握天下大局,是可以,但是,你也有你自己的局,你是个娘亲了,很多事情,就有了桎梏,并非孑然一身,凡事,也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才是,这争夺天下,让他们男子前去冲锋陷阵就是!” 刘铁军大手一挥,仿佛是在告诉她,基本上就这么定了,闲事莫管,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霍前自从知晓自己早就被昔日同僚接受,瞬间变成了应声虫,刘铁军说什么,他都是点头附和。 萧嫣哭笑不得,“是,嫣儿记着了。”刘铁军正色道:“你莫要光嘴上说着记着,做的时候,也要记着做,你啊,就是太不为自己着想了。”刘铁军心中,真真是无限感慨。 萧嫣闻言一怔,不为自己着想吗?她苦笑,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自私自利之人,可说来,这天下统不统一,究竟谁成为皇帝,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想要的,究竟是报仇雪恨,还是让自己可以继续苟活乱世?毕竟如今,她有了阿怜,又有了逸谦,真像刘伯伯说的,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呢。 这场对话在不曾被提及,刘伯伯送萧嫣出门的时候,忍不住又红了眼眶,嘴里还念叨着果然是年纪大了容易伤感,便头也不回地将门给关上,任由萧嫣自去。 她站在门口久久不动,这一番离去,她同刘伯伯再见,不知道是何年何日,也许会天人永隔,心头无限感慨,为了统一永沧,付出的代价,真的是太多了。 若是可以,她希望快些达成吧,她便不用看着最亲近的人,感慨赴死。萧嫣眸中泛着晶莹,很快消失。 这厢,霍将军也同萧嫣告别了,她知道,后面的事情,刘伯伯都会帮她完成,霍将军也不例外,同他郑重地道了谢,萧嫣坐上了回宫的马车。突然之间,她有一种再也不想回宫的冲动。 夭华和知书坐在车里,知书轻声道:“这一次,倒是走得极为顺利呢,主子,您应该高兴啊,为何闷闷不乐?最棘手的将军,不是已经被你说服了吗?” ... 第438章 五五胜负都未知 萧嫣默默摇头,“回去吧,莫要问了。”看着马车驶离悠远的巷道,她知道此生恐怕真的是再无可能同这些将领相见,许是今日一别,就会成为永别。 她淡淡地叹息一声,“待会回去,若是皇上问询起来,你们莫要说那么多。”很多事情,很多细节,她不想让简修知晓,那是属于她过去的秘密,虽然她不确定,会不会影响她的未来。 简修坐在贵妃宫中喝茶,见到萧嫣一脸平淡,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这是成功了吗?”她点点头,自然是成功了,有她出马,哪有不成功的可能性,只是,成功了,她依旧心里有愧。 刘伯伯对她有愧,霍将军受她之恩,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他们都选择了听从她的话,来简修这里投诚,主动请缨,这对于一个驰骋沙场多年的傲气之人而言,本就不易。 “阿修,也许今日,也许明日,他们便会主动请缨,我只希望,你不要亏待他们。”简修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他本以为不可能让所有的前楚国将领都出马。 不曾想萧嫣竟然真的办到了,而且还这般给他颜面主动请缨,让简修直接有了台阶,更有了冠冕堂皇的借口,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嫣儿,我知晓的,你放心吧,我定然不会亏待他们,这一次,辛苦你了。”大恩不言谢,简修不曾说些违心之言、花言巧语来博得萧嫣的好感,也没那个必要。 “有了他们,你这里,有几成胜算?”萧嫣严肃地道。子言辰杰此次来势凶猛,恐怕不决一死战是绝对不会退兵的,也就是说,他已经决定了要提前统一整个永沧大陆,不会再给简修喘息的时间。 说白了,也不想给自己留下喘息的时间。她心中苦涩,对峙的一日,终究会到来,不知道是在不远的将来,还是在多年以后,不论是哪一种,她都欣然接受。 生死轮回,总要有个结果,才能让人明白其中的生生不息。因果报应,萧嫣早就看透了。 简修听到她的问话,脸上闪过一抹凝重之色,因为就算是他,也说不分明究竟能够有几成胜算。因为朔朝如今的形势并不好。“怎么,难道之前光凭着兵策都能打下的半壁江山,这一次,有了对楚国极为熟悉的楚国将领都不行吗?” 她略有些焦急地问道,就算是不能真正决一胜负,也得让她看到,朔国,是有自己的王牌和筹码的。 简修摇摇头,“并非如此,若说之前我带兵之时,最大的感触,恐怕就是子言辰杰并没有尽力而为,所以有了兵策,我亲自带兵,那个时候也不过才是五五胜负。 但如今,子言辰杰绝无手下留情的可能,有了兵策虽然能够对我方有帮助,但并不明显,若是出现其他变故,恐怕就算有熟悉楚国将领之人,也未必能够挽回颓势。” 她刚想开口,简修立马抢道:“你可莫说要再度上战场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说着,简修看向李嬷嬷怀中的小逸谦,意思不言而喻。 ... 第439章 大名鼎鼎 “唉,是,我知晓还有逸谦,若是在这场战争中有了意外,你,和阿怜,都会代我好好照顾逸谦的,不是吗?”萧嫣幽幽地道,仿佛已经在思考此事的可能性。 简修一把攥住萧嫣的肩膀,“你省省吧我是不会让你做出这种事情的,你想都不要想。难道你舍得让逸谦小小的便没有娘亲?不行,这一次,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允许你出战。” 他朔朝并非无人,怎么能次次都让一个女人顶上,这一次让她帮忙请出那些将领,已经让简修觉得过意不去,哪里还能认同她去玩命的法子,坚决不行。 看出了简修的执着和坚定,她便不再坚持,“你说的对,我这个想法,确实有些欠缺考虑,于我而言,谦儿才是最重要的,但是,阿修,你必须得赢。” 是,简修比任何人都想赢,但是不是能赢,也真真不是他可以说了算的,他可以决定的,这一切,都还是未知。他默默地看着萧嫣,“我再想想办法,总之,你必须留在宫中。 不到最后一刻,你绝对不能放弃谦儿,放弃我们。嫣儿,相信我,就算是同子言辰杰正面对上,我也不会轻易放弃可能获胜的一丝丝机会,你信吗?” 她嫣然一笑,倾国倾城,“我信,你一直都是坚持到底的人啊,怎么会说话不算话,九五之尊,都是一言九鼎的呢。”她淡淡地收回视线,简修确定她真的不再坚持,这才收回手。 听到她说要上战场出谋划策,着实让简修惊了,当然,很快萧嫣就说出了自己放心不去战场的原因,便是有刘铁军将军在,她已经说服了刘铁军将军助阵。 简修大喜,“你说的,可是‘战萧刘计’中的刘将军?”她好笑地道:“自然是刘伯伯了,不是他还有哪个,有他在,有我爹爹的图纸在就跟‘战萧刘计’在世一般,呵呵,我反而觉得,自己不去比较好,免得笨手笨脚反而添乱。” 简修苦笑,他还真的觉得,如果是这样,御驾亲征的自己,恐怕也是过去添乱的吧。“也罢也罢,你啊,真真是厉害,就连这号人物都能够请得动,我是不是该庆幸,我没有将他们撵到远离京城的地方住着冷着?” 萧嫣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该庆幸,若不是你将人照顾得不错,恐怕我是一个都不想给你劝回来效力的。”简修好笑,给她鞠躬行礼,“多谢嫣儿了。” 她坦然地受了,是该谢谢,弄得一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看着自家主子拿乔的样子,真真可爱的紧呢。 小逸谦这厢早就按捺不住了,看到母妃进来根本就不搭理他,光顾着同父皇说话,还有父皇,今日都不抱他同他玩耍,小家伙瞬间有一种失宠的不爽快感觉,一直嘟着嘴巴不高兴。 这边萧嫣同简修说完话,屋子里的气氛轻松起来,小逸谦似乎是感受到了这种氛围,忙不迭地出声咿咿呀呀秀一下存在感,不然这把他给冷落的,还是不是宫中最受宠的大皇子了? ... 第440章 扳回一局 果不其然如萧嫣所料,第二日,刘铁军将军带着霍前及其他六七位原楚国将士,到了金銮殿上,穿的是楚国的旧铠甲,自请出战,当时几位将军的热血吼声,让龙颜大悦。 即刻亲封几位将士,立即赶往前线,为朔朝挽回失去的城池,捍卫当初楚国的故土,如今朔朝的新家。寓意十分美好,让文武百官无比惊叹,想不到还有这个计策,皇上果然是雄韬伟略。 临离去前,简修单独召见刘铁军将军,将萧野将军毕生心血兵策的楚国部分交给刘将军,并嘱咐他,一定要活着回来。让刘铁军将军老泪纵横。 简修告诉萧嫣的时候,让她也十分感慨,恐怕能够见到自己爹爹的旧物,也让刘伯伯好一番感动吧?早以为故人都不在,东西便没了用处,但那可不是普通的物什,而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兵策。 简修这一手也做得漂亮,将这个东西给了刘铁军,自然是对刘铁军已经十分信任,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将其发挥得淋漓尽致,让刘铁军将军对眼前的儒雅皇帝有了几分好感。 当然,简修在自恋兮兮地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被萧嫣好一番嗤之以鼻,真真是找不着北了,他还不是都沾了自己的运气,自然,这番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小逸谦到了开始会前后爬的时候了,他的大部分精力似乎都开始放在了要如何从这边爬到那边,再从那边弄个什么东西捏在手里重新爬回来,让萧嫣看到他毛毛虫一般的小身子,都忍不住想上去欺负一番,比如说,点着他的小脑门,让他直接仰倒。 这等直接又粗暴的欺负小孩子的手法已经被萧嫣尽数用了个便,而小逸谦似乎也因为这些手段,已经习惯了被自己娘亲欺负欺负,让李嬷嬷和知书都无比地怨念,小主子你得有点脾气啊你! 好事多磨,在刘铁军将军一行人到达边城之后,就同胤朝开始了正面的冲突战役,十分激烈,两方互不相让,一直出于非常激烈的碰撞状态。 子言辰杰是寸步不让,而刘铁军更是妙招频出,让胤朝一时间对这种改变极大的军事作风着实有几分不适应,导致了摸不着头脑,反而让朔朝得到了几场不小的胜利。 甚至收复了两座城池,让整个朔朝都欢欣鼓舞起来,边城百姓弹冠相庆,都说当今圣上英明神武,贤德大度,启用了原本楚国的将士,才有了今日这等不同凡响的胜利。 扳回了几分胜算,让简修的心情大好,总是没事就往萧嫣这里跑,脸上的喜悦之情都显示在了给小逸谦扔高高的次数上,让小逸谦更是高兴的尖叫,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屋子里。 贵妃宫不远处的花园边上,娇颜小心翼翼地道:“娘娘,我们还是回去吧。”这种一家三口的温馨场面,她真怕会刺激到自家已经爱到盲目的主子。 尤佳盈淡淡地看了娇颜一眼,“你紧张什么,放心吧本宫才不会做傻事,呵呵,就让她们得意好了,能够得意越久,摔下来的时候,就死得越惨。”既然这么高兴,就让她们多高兴几天吧。 无知者,无畏嘛。 ... 第441章 避而不谈 朔朝以锐不可当之势逐渐占据了胜利的果实,收复了失地,并以原楚国京都为中心的周边胤朝国土,也被这些心中怀恨的原楚国将领给搜刮了,着实让简修震惊。 “嫣儿,你说得不错,了解地势,终究是占据优势的。”萧嫣摇头微笑,“不,并非如此。”简修疑惑地挑眉看她,“哦?那是什么?”她淡淡一笑。 是自己爹爹萧野的兵策,放在了善用且会用的人手中,刘铁军将军同自家爹爹多年来那般有默契,战争中,若是谁最了解父亲的手法,便只有刘伯伯了。 可见,刘伯伯是看懂了兵策,也知晓了朔朝将领的失误,不过改动一些小地方,就让整个局势变得不一样,着实让朔朝的将士们震惊,也由衷地敬佩起来,从貌合神离到真心敬佩,对士气的鼓舞,可是很有作用的呢。 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简修本是不信,但是在接到真正的线报之后,他算是服气了,“你啊你啊,真真是,身为女儿身,可惜了。”她淡淡勾唇,“你们应该为此感到庆幸。” 就因为她是女儿身,才得以辅佐他们,不然,呵呵,说不定,她就会成为这逐鹿天下的其中一员,到时候,胜负究竟如何,还未可知。她眸中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简修笑着道:“嫣儿,你可知晓,我最喜欢的,就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了,美得惊心动魄,你眸中的光芒,自信的神采,是我在其他人身上,从不曾见到过的。” 她微微一笑,垂眸敛目,“嗯,是吗?”简修转开视线,说道:“既然如此,下一步,我们就等着刘将军等人的好消息了。你说,大约多久,才能够结束这场战役?” 萧嫣摇头,“不,你得尽快想对策,这样的大好局势,不会持续的太久。”简修闻言,脸色有些不好,“为何这么说,你是觉得,此时只是因为子言辰杰还没回过味道来。 等到他知晓了这其中的秘密,肯定再度动手,那时候,战事又会进入胶着状态么?”她沉重地点点头,是的,子言辰杰,本就是有那等才能的人啊。 简修叹息一声,“你提醒得不错,我险些要被如今的胜利给冲昏头脑了,唉,有这般劲敌,着实让我头疼不已,嫣儿,幸好有你在,我还有个可以商量的人。” 她微微一笑,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阿修,既然你在用人之际,何不将景天和阿怜招募进来?”她可是知道的很,景天看起来不着调不靠谱,那鬼主意是一肚子。 阿怜就更不用说了,有阿怜帮着简修,等于是让天平倾斜到了简修这里。 简修站起来,说道:“此事啊,恐怕行不通,朕还召见了大臣商讨接下来的战术,就先回去了,你早些歇息,莫要因为带着谦儿累着自己。”她抿唇笑笑,送简修离开。 他刚才,居然对自己提出这么好的用人计策,避而不谈么…… ... 第442章 处死咸贵人 朝堂上的局势稳定下来之后,后宫之中又再度掀起了嫔妃斗法,一时间弄得是人心惶惶,许多还不曾受宠的嫔妃避之不及,就看着最上面的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斗法。 毕竟,只有这两个人才有一斗的可能性,其他人凑上去,那不是找死是什么?可惜了,两个人斗法的时候,中间总是要牺牲一些人的,比如说,凑上去当了炮灰的咸贵人。 咸贵人跪在地上,身上已经被用了刑,萧嫣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看着地上的咸贵人,勾唇一笑,“你啊,真是个傻孩子,怎么就偏偏让皇后娘娘给推出来了呢,”她的脸上再无一丝笑意。 咸贵人忍不住一怔,随即浑身颤抖,“娘娘,婢妾,婢妾真的不曾……”她走上前去,一脚踏在咸贵人的手指上,“不曾什么,不曾派人去打听本宫的生活规律。 还是不曾让人在地上的鹅暖石和熏香中动了手脚?呵呵,你倒是颇有几分才干,居然精通这么多偏门的医理,可惜了,不知道往该用的人身上用,弄这些旁门左道。” 她语气中的恨铁不成钢甚至让咸贵人有了一种可能贵妃娘娘本是帮着自己的错觉。咸贵人呆滞地看着她,“娘娘,娘娘,婢妾,婢妾知晓错了,求您给婢妾个机会!” 萧嫣淡淡叹息一声,“我当初就是给了你机会的,推举你让你去伺候皇上,奈何你不知道说了什么话,让皇上居然不想宠幸与你,那本是你的失策。 你不想着如何寻求机会继续邀宠,倒是对付起本宫来了,还联合皇后娘娘那些个不入流的手段,呵呵,咸贵人,你是给她做了垫脚石啊,明白吗?” 咸贵人如今怎么会不明白,当时也是迷了心窍,被嫉妒给冲昏了头脑不说,还一个劲地想着要置贵妃于死地,根本就不想着其他的事情了,就贵妃娘娘如今说的,她也是刚刚才想到。 可见啊,人一定是不能冲动的,冲动,真的太容易坏事了。 “本宫真的是很想放你一马的,如果你不曾对本宫的孩儿出手,咸贵人,这一点,才是本宫的逆鳞,若是你有机会做母亲,便会知晓孩儿对自己的重要性。 本来,本宫也是想帮你一把的,唉,如今,”她似是惋惜,又似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让咸贵人突然知晓自己大限将至,一把扑上去抱住萧嫣的大腿。 “贵妃娘娘开恩啊求求您开恩,婢妾,婢妾来世做牛做马都会报答您的恩德,求求你不要杀婢妾,求求你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萧嫣手一挥,转身离开。 知书有些无奈,觉得自己果然就是做杀手的料啊,啧啧,现在就算是进入了皇宫也得给自己主子善后,啧啧,看看,她又得杀人了,还得把尸体给处理好。 嗯,如果按照主子的想法,应该是最好能够将这个尸体的死亡,跟皇后娘娘扯上关系才对吧?她微微一笑,心中就有了主意,旁边的清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被主子给带坏了,明明主子是那么倾城无双的人物啊,这都是什么属下的风格? ... 第443章 要什么公道? 萧嫣翘着腿坐在桌边喝茶,就看到尤佳盈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萧嫣!你大胆!”萧嫣勾唇一笑,“皇后娘娘,难道您今日才知晓臣妾是个胆子大的么?” 她们都不知道交手过多少次了,呵呵,怎么会不了解对方的手段,萧嫣,且不说她不动用潇音阁,估计尤佳盈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何况是,她早就出动自己的暗卫,搜查到了咸贵人一家的情况。 只要咸贵人不想死,就应该报出自己做出的事情,只要她不想拉着自己的亲人垫背,就该做出些事情让自己看看,最后呢,呵呵,咸贵人到底死没死,只有萧嫣自己清楚了。 当然,明面上,咸贵人自然是死了的,不错,她没有杀掉那个女人,因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那点子,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的心软吧,在知书要动手之前,她折返回来,叫了停。 寻找一个跟咸贵人身段很像的人,做了假死的模样,为的就是能够蒙混过关,然后毁了容,弄得面目全非,但是所有的证据,却不是指向萧嫣的,而是尤佳盈。 可是尤佳盈清楚啊,自己怎么可能弄死自己的左膀右臂呢?因为上一次咸贵人的出手让萧嫣躲在屋子里大半月不敢出来,让尤佳盈心中不知晓暗自高兴了多久,她也不舍得让自己的人就这么没了。 咸贵人有手段有心计,奈何就是跟错了皇后娘娘这个主子,知晓皇后不会保下自己的咸贵人,终于在萧嫣改变主意之后,说出了所有的事情,也让萧嫣知道了,原来尤佳盈来到这里并不是没有一点点依仗的。她淡淡一笑,事情真是越来越好玩的。 “你凭什么要在没有任何凭证的情况下,弄死了咸贵人?不要以为你让所有证据都指向我,就能够污蔑我了!”尤佳盈真是气得不清啊,都忘记说什么本宫本宫的了。 萧嫣好笑,“娘娘,您不是也在没有任何凭证的情况下,说是臣妾杀死了咸贵人么,可是就臣妾所知,做这件事情,最有嫌疑的人,可是娘娘您呢?” 一个杀人凶手,从自己这里要什么公道,简直就是好笑好么? 尤佳盈怒道:“你就不要在我这里装了,难道我还不知道你?明明就是你搞的鬼!”萧嫣哈哈大笑,“是啊,就是我搞的鬼,别说我有证据证明你们二人做了些什么。 佳盈,就算是我没有证据,想要弄死一两个女人,不过就是说句话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阿修,才不会顾及你们后宫里这些女人的死活,我让你们活,只是因为太过无聊,没人陪我玩耍罢了。” 她这番话不可谓不猖狂,果然是让尤佳盈更加地愤怒了,“你这个贱人!我必须要让咸贵人的死,讨个公道!萧嫣,你不要以为可以一直猖狂,早晚有一日,你猖狂不起来!” 萧嫣勾唇冷笑,“你又在说笑了呢,尤佳盈,真正害死咸贵人的,就是你啊,你在知道她失踪的时候,就应该赶紧禀告皇上了,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去救人,你个杀人凶手,讨什么公道?” 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了,她讥诮的模样让尤佳盈气个半死,嘴角忍不住不停地抽搐,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股子愤怒一直抑制在胸口,无论如何都无法除去! ... 第444章 打入冷宫 看着尤佳盈拂袖离开,萧嫣算是乐了,“真真有趣,难道如今的人都这般理直气壮了?害人不成,却想着坐享其成,如今断了左膀右臂,呵呵,我倒是要看看,佳盈还想怎么跳。” 知书有些纠葛地看着,怀中的小逸谦咿咿呀呀的,那模样着实可爱得紧,“娘娘,大皇子好像想开口说话了呢。” 萧嫣好笑,“不过不到半岁,怎么可能就学会说话,只是想要叫两嗓子罢了。”她无奈摇头,说得自家孩儿跟神童一般,她不希望谦儿有多大的能耐,只希望他可以平安富足便够了。 萧嫣看了看不远处,说道:“针对皇后娘娘的事情,你们都安排的怎么样了。”她问的不仅仅是知书,还有房顶上的夭华。这二人的武功对于她身边的人而言是最出色的,尤其是夭华,乃是一流高手。 她的布局阴狠是阴狠了些,不过,呵呵,总归是给了某些人退路,也不必再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你这般算计我的孩子,佳盈,我自然是要回敬你一番。 三日后,朔朝大将于前线战败,死伤无数,好在精英保留下来,一时间人心惶惶,在经过彻查之后,发现有内奸透露战术给敌方,在对军中彻查的同时,后宫之中也发现了有人偷传情报。 那个人,不用说,自然是一直有异心且是胤朝人的,皇后娘娘了。 尤佳盈看到自己字迹的书信摊在简修面前,瞬间面如死灰,她骤然抬起双目死死地瞪着萧嫣。“是你!是不是你?”萧嫣挑眉,“皇后娘娘,你我姐妹一场,还想拉我下水吗?” 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证据确凿,哪里容得尤佳盈狡辩?明明知道是一场陷害,却无法言说,幕后主使明明是萧嫣,但是简修不言,其他人更是想要利用她来让士气回归,尤佳盈,就是个牺牲品,在必要的时候被推出来,就算是死,也让她死得没了名声。 尤佳盈看向自己当初痴迷爱重的男子,喃喃道:“简修,你信不信我?”她自从来了朔朝,从不曾同自己父亲写过一封家书,没有和子言辰杰通过只言片语。 她一心都扑在这个男子的身上啊! 简修双唇动了动,望着尤佳盈绝望忧伤的模样,终究忍不住说出什么伤害她的话来,“送皇后去冷宫。”他只低声下了旨意。尤佳盈收回目光。他的不语,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知道,什么都知道,却因了天下,让萧嫣污蔑她!是啊,自己没有萧嫣那般有用么,可以煽动楚国旧部,还有雷霆手段可以震慑后宫,她呢?她尤佳盈,什么都没有。 从来到朔朝的那一刻,她就什么都没有了。尤佳盈站起来,满目苍茫,她看了萧嫣一眼,缓缓地转过身,不挣扎,也不辩解,什么都不用说了,尤佳盈知道,今日一见,恐怕黄泉碧落成路人。 简修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叹息,“这样真的可以?”萧嫣点点头,“可以,不要让她再卷进来了。”当然,她不曾说的是,若是日后简修想要重新抱得美人归,恐怕有些难。 这样也算是,风水轮流转吧,佳盈追着简修跑了这些年,也该让简修吃吃苦头了,这也算是,她对佳盈的补偿,为了天下一统,为了她的复仇私心,她欠姐妹良多。 ... ... 第445章 送离 皇后被打入冷宫,虽然废后旨意不曾下,也已经非常清楚了,后宫之中一时间人人自危,想到贵妃娘娘出手便是雷霆手段直接将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后拉下后位,人人噤若寒蝉。 打开黑漆漆的大门,萧嫣挥手挡住灰尘,尤佳盈穿着一身素白衣裳,静静地做在椅子上,她周身除去了光华,反而返璞归真,有一种独具特色的灵动之美。 这才是萧嫣多年来引为姐妹的佳盈啊,而不是那个嫉妒成狂痴恋成痴的疯子。 尤佳盈看到萧嫣来,微微一笑,“我就知道,定然是你来送我一程。”萧嫣也笑了,“我们这么多年姐妹,不送送你,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尤佳盈垂眸敛目,是了,她输得一败涂地,萧嫣,怎么会让自己活? “上次你问我,孩子,是不是我跟简修的,我没有回答,转移了话题,你以为我默认了,今日,我告诉你,孩子,不是简修的。”尤佳盈瞪大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你,你是说?”萧嫣点头,“我说过容后会告知你真相,今日若不说,怕是再没机会澄清了。他从不曾碰过我,谨守君子之礼,是,简修之前确实对我有情,但如今,这份情,更多的是出于尊重,出于一种照顾。当然,还有利益。如今,我们倒是更像家人些。” 萧嫣说得温和,眸中清澈,一眼便能望到底,说明她并不心虚,说得是真话,尤佳盈瞠目结舌,“我以为,以为他对你这般好,完全是因为他对你的爱恋,又怎会容忍你有了旁人?” 这话一说完,尤佳盈自己也想明白了,是啊,若是真心爱重,那份占有欲,只会让人疯狂,怎么可能退让,看看她自己,不就是典型吗?尤佳盈兀自不信。 “那,这个孩子,是谁的?” 萧嫣微笑,“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他,阿怜公子,是他的。”尤佳盈瞬间明白了萧嫣的微笑,这才是萧嫣心中之人,她放下了子言辰杰,爱上了那个所谓的阿怜公子,并且愿意为他生儿育女了吗? “我知你心有疑惑,但今日,来不及细说了,日后有机会再谈无妨,”萧嫣正色道,尤佳盈苦笑,“日后,我们还有日后么?”说完,她双眸猛然抬起看向萧嫣。 萧嫣已经笑出了声,“呵呵,当初就告诉你不要来这里,搅合进这个漩涡,于你而言并不是好事,借着这个机会,你走吧,佳盈,世界很大,暂时,不要回去胤国了,不然子言辰杰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的,只为了让两国的争端愈演愈烈。” 知书端进来一套衣裳,萧嫣说道:“你换上,跟知书走,一路会有人护送你到安全的地方,还有一件事情,要让你知晓,其实简修他,当初并没有碰你,只是对你用了药,他怕污你清白,怕你日后后悔,所以……权宜之计,瞒了你许久,对不住。” 萧嫣淡淡地道。 这一系列的信息让尤佳盈惊异非常,脑子里乱哄哄的,她还想问,萧嫣已经按住她的手,“时间不多了,我不能在这里久留,你,快走吧。”尤佳盈这才忆起,眼前的女子,是心软澄澈的萧嫣啊。 她捏住萧嫣的手,“庆儿也被你放出宫了,咸贵人并没有死,是也不是?”萧嫣没说话,只是淡淡微笑。 ... ... 第446章 给点招 尤佳盈还想寻个答案,临走前,捏住萧嫣的胳膊,“简修知晓你做的这一切,对不对?”萧嫣点头,说道:“你追逐的这般辛苦,为了补偿你,我留了份好礼给你,佳盈,日后,别那么傻,别轻付真心。” 尤佳盈还想再说,知书已经不耐烦地道:“皇后娘娘,再不走我们待会就要带你飞出去了,到时候你吐了可别赖人,过了时辰,可没人保得住你。” 她再不识大体,也不能辜负了萧嫣一片好意,此刻,她动动嘴唇,说了几个字,便随着知书匆匆地离开,两姐妹斗了四五年,最后却是萧嫣看着尤佳盈离开皇宫,终于让她离开这个牢笼了呢。 夭华飞身在她身边,说道:“主子,已经安排好了,皇后娘娘会顺利出宫的。”她点头,“这件事情不要让简修知晓,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再让他去寻人吧。” 夭华点头,随着她慢慢走回宫中。 李嬷嬷说皇上方才来过,听说她去了冷宫,便无奈离去,说是不留在这里了,回去还有政务要处理。萧嫣闻言点头,示意李嬷嬷说得不错,简修究竟是什么时候对佳盈上了心的? 只怪她总是将注意力放在自家臭小子身上,真真是疏忽了很多事情呢,听到她去冷宫,简修都忍不住紧张地坐立不安了,可真有趣,萧嫣微笑地勾唇。 战事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简修和子言辰杰的对决也进入了战争的白热化时期,就像萧嫣之前所推测的那样,一开始子言辰杰没有反应过来策略的变化,一直处于被动状态。 等到子言辰杰想到应对之法,这反扑也是十分激烈,让双方的战争进入胶着时期,你来我往,有胜有负,一时间竟然难以有个高下,让简修也着实头疼了一阵子。 “嫣儿,你还有没有什么招数,赶紧给朕想想,就要出其不意,朕已经快被朝堂的人吵得脑子疼了,如今真真是,需要你给我些不同的想法。” 萧嫣淡淡地道:“阿修,男人的想法,跟女人的想法自然是不同的,我们女人正面的打不过,就要从背地里下手,这样,也可以吗?”简修闻言双眸一亮。 “说来听听!”他大手一挥,就坐在她对面,萧嫣自然是微笑着说了几个阴损办法,无一例外都是另辟蹊径,剑走偏锋。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的军事手段,也确实可以打破最近的僵局。 虽然,简修不得不承认,着实有些卑鄙。他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却还是装着不太好下台,“这个,是不是太过……”萧嫣嗤笑出声,“行了,在我这就别装了,你想要的,不就是这种招? 在忠心耿耿的大臣面前装装君子,我这里就免了吧。”萧嫣微笑着道。简修尴尬一笑,无奈地道:“你啊,给朕个台阶又能怎么样?”她耸耸肩膀,故作无辜地道:“没台阶,窗户有,你跳不跳?” 简修有了计策,心里更是已经将萧嫣说得不当的地方在脑海中改进,是一刻都不愿意多坐,抬起脚来就往上书房赶,她笑着看简修离去,瞅了一眼一脸迷惑的谦儿,似乎是在说父皇怎么不抱抱他就走了?这不是父皇风格啊! ... ... 第447章 请求封后 半年后。 萧嫣看着已经能够独自一个人迈着小肉腿走来走去的小逸谦,他可爱的容颜越发地有阿怜的影子,让她心中着实欣慰,也许幼时的阿怜,也是这般招人喜爱的模样。 距离佳盈离开宫中已经半年,胤朝和朔朝的战争更是打得如火如荼,热烈非常,从一开始的边境,到如今的中枢地带,真真是让百姓捏了一把汗。可萧嫣非常清楚,能够分出胜负的大战,不远的将来,很快就会来临。 她揉揉太阳穴,想叹息一声,就看到小逸谦一个扑棱到她的腿边,“母,母妃,不息息。”萧嫣忍不住笑出了声,慈爱地望着自家孩儿,真真是,话都说不明白呢,还想着安慰她,不要叹息。 “好,娘亲听谦儿的,不息息。”说完,自己都因这种诡异的说话方式忍不住笑出了声。知书在一旁掩唇,李嬷嬷更是慈爱地道:“哎呦奴婢的小皇子,说不明白,就慢慢说啊,别慌,别慌。” 在柱子上方的夭华,也忍不住勾唇,抬头看着黑乎乎的房顶,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他抿唇微笑。 简修大步走进来,看到小逸谦,神色的担忧收了收,挂上了几分牵强的笑容,他走上前去,一把抱住小逸谦,放在脖子上,“臭小子今日乖不乖,想不想父皇?” 萧嫣笑,这个家伙,每次只有同自家孩儿在一处的时候,极为像个大孩子,根本不顾及其他,说抱起来就让宝宝骑大马,像是个大孩子,萧嫣无奈摇头。 看着小逸谦被抱走,愁容才算再度回到简修的脸上,他的眉头皱得很紧,让萧嫣一看,便知道前方的战事,恐怕不妙。果然,在简修的描述中,她明白,恐怕自己所思虑的,比之前想到的还要提早到来。 “如今,嫣儿,我有个想法同你说,希望你能够答应。”简修态度诚恳,却带着一种必输之气,她有些不解,“你这是怎么了,事情还不到最后,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怎么就这般放弃了呢?她着实有些不解。简修淡淡摇头,“不,不是因为这个,你也知道的,多年来,我一直有自己的心愿,便是能够娶你为妻,佳盈已经离开了将近半年时间,后宫不能一日无主,是时候让你登上后位了。” 她有些诧异,怎的在这般严肃的时候,又说起了立后之事? “不,我并不认为有这个必要,你心中明白的,若是你输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都得完蛋,若是你赢了,我恐怕也要离开,你进行封后,没有任何必要。” 萧嫣说得冷酷,似乎完全没有将简修所谓心愿的托词放在心上,实际上,她听到了,并且心中有所触动,只是,当做没听到,会更好些。 简修无奈一笑,“就是因为知晓,才想着圆了这份心愿,嫣儿,你不愿意吗?我们不论胜负,恐怕都得面临一场可能永不再见的离别,难道,这个小小的心愿,你都不愿意满足我吗?” 萧嫣顿时愕然,既然知晓是形式,他想要被满足,难道她不能满足吗?就看在简修照顾她和谦儿的份上。 萧嫣低着头,最终还是答应了。 ... ... 第448章 一家团聚 胤朔两朝对垒,战事胶着,各有胜负,但明显胤朝更占据上风。 萧嫣看着夭华拿出的线报,忍不住叹息一声,难道真的要让子言辰杰一统天下?揉揉太阳穴,“你和所有潇音阁的暗卫们,都整顿一下,化整为零,到战场上,帮帮阿修。” 夭华欲言又止,还是道:“属下必须得看顾着主子和小主子。”她摇头叹息,“我在宫中,必然是安全的,只要能够守住战场,其他的,我们都能够保证,若是失去了战胜的可能,一切都是白搭。” 萧嫣站起来,握住夭华的手,“转眼大半年过去了,逸谦已经会跑会走,说简单的话,我们相识到如今也有两三个年头。夭华,我如今能够信任的人不多,但你绝对是其中之一。” 夭华心下一沉,“主子,我不会辜负你这番信任。”因为至始至终,夭华都是属于萧嫣的暗卫,从他被萧将军带回去组建潇音阁开始。 她微笑点头,同几年前没有任何改变的容颜,此刻越发地沉稳内敛,风华内秀。 逸谦从外面跑过来,一下子扑在萧嫣的腿上,她好笑地摸摸小家伙的脑袋,“着急什么,不知道慢慢走吗?”“母,母妃,父皇,亲儿臣!” 她以为逸谦说的是简修,抬起头来,却谁都没看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给了清月和清枝一个眼神,李嬷嬷等人出去守着,身边就留下了知书和夭华两人。 她蹲下来,看着自家漂亮好看的宝宝,“谦儿,你父皇,并不在门口啊,你说的是谁?不许撒谎。”小逸谦依旧一脸疑惑,随即摇摇头,“是,神仙。” 她心下无力得紧,什么时候自家孩子才能完整表达意思。 “母妃,是,父皇神仙。”小逸谦说得一脸认真,小脸微微扬起,萧嫣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神仙,什么父皇,难道,难道是阿怜来了?她怔愣的时候,一双素白的手伸出来,在她眼前,恍若隔世。 “怎么蹲着,贵妃娘娘的仪容,都不要了?”略带调侃的声音让萧嫣一阵恍惚,顺着那只伸出的手站起身来,小逸谦惊喜地看着身后的人,“神,神仙父皇!” 她好笑又好气,抬眸看着眼前惊为天人的阿怜,他一席天蚕白玉袍,名贵非常,眸光中带着骄阳烈焰似得,炙热得让她脸颊都忍不住发烫。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一年。 子言辰怜站在那里不动,任由她不停地来回打量,直到她看得满意为止。“可看够了?”他微笑着问道。萧嫣淡淡摇头,一年不见,他变得更加沉稳内敛,周身光华更是遮掩不住。 再不穿灰色棉裳的他,更是将周身气场全然释放,带着风华无尘的波动,让人想忽略都难,真真如神仙一般,自家孩儿,不算叫错。 “你来得突然,怎的不提前让人传个信?”她眼角眉梢带出的丝丝笑意,多少遮掩不住,让子言辰怜看了个清楚。他微笑道:“这次是来办事,你也知道,两国吃紧,有些事情,不得不亲自出面。” 说着,捏了捏她的手,另外一只手摸摸自家孩子的头,小逸谦瞬间眸子都跟着被点亮,像是被夸奖认同的孩子。此刻就连萧嫣都不得不感慨血缘的强大,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孩子就将阿修父皇忘在脑后了。 ... ... 第449章 来去匆匆 萧嫣好笑地揉揉小逸谦的脑袋,“莫要胡说,这不是你父皇。”小逸谦摇头,然后看了看身后的子言辰怜,说道:“神,神仙父皇说了,我是你的父皇。” 小小的人儿,摇头晃脑地学着子言辰怜说话,让两个大人忍俊不禁。他无奈地道:“我不是这么说的,我说我是他爹爹,他问什么是爹爹,那我只能说是跟简修一样的存在了。 这个神仙父皇,可真不是我教的。”虽然这么说,可他眼中的自豪和得意根本无法掩盖,萧嫣无奈摇头,这二人可真是,像父子,哦不,其实本来就是父子呢。 知书和清枝二人识趣地抱着大皇子出了房间,萧嫣和子言辰怜二人依然握着手,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你办完事情,着急回去,可对?”子言辰怜点点头,“我听说,简修要封你为后?”她讶然,“你知道?”他抿唇,自然是知道的,他想知道,还能有不知道的事情么? “是他提出来的么?”萧嫣点头,“自然是他提出来的,我怎会提这种要求,再者,我本无心后位,帮他管制后宫,为的不就是让他的前朝稳固么。” 子言辰怜点头,他就是知晓这一点,才稳稳当当地让萧嫣在这不知多少凶险的后宫为他人做嫁衣,好在,这个嫁衣,也做不了多久了,简修,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我晚上办完事情,便得离开,短期内,恐怕无法过来看你们娘俩,我知道你不愿意此刻同我离开,不论如何,你都想看个结果,可对?” 她微微一笑,不错,若是阿怜现在提出来这个事情,恐怕她也不会答应的。知她者,阿怜也。 “嗯,还是你懂我,那么,你一路小心。”她看着阿怜,望着他仿若破茧成蝶,绽放出更加夺目的光彩,她好笑着道:“出门,还是记得戴面纱才好,莫要无故扰了佳人的芳心。” 子言辰怜微笑,“我一直想扰的,只有一个佳人,旁的,我不放在心上。”他自信的笑容,淡然的谈吐,依旧是当初她熟悉的阿怜。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喜悦,她的阿怜,从不曾变过。 子言辰怜在她这里用了一顿午膳,奇怪的是,简修不曾来,旁的人也没见拜访,仿佛是特地给二人留下了时间一般。子言辰怜临去前,低声感慨,“谦谦君子,不外如是。” 她点点头,“阿怜,若是将来生死难料,命运无常,我希望你看在他多次照拂你我的份上,帮他一把。”她知道阿怜定然明白她在说什么,简修这般人,纵然做不了世间霸主,她也不希望他身死战场。 子言辰怜闻言,眸中闪过一道微光,“嗯,我量力而为,你也莫要太过苛求,可好?”她知阿怜说的,乃是统一大业,此刻胤朝势不可挡,说不定输赢就在一瞬间,也许下一刻,就会国破山河碎。 她希望简修赢,但赢的人,未必是简修,不看开,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呵呵,好,我答应你,尽量不要太过执着。”子言辰怜眸中闪过一抹不知名的光芒。 “嗯,那样,我就放心了。”此放心,非彼放心。 ... ... 第450章 兵临城下(1) 四月初十,大吉,宜出行,宜嫁娶。 朔朝皇帝封新后。 萧嫣看着床上大红的嫁衣,心中有些犹疑,眸中闪过其他的思绪,当年,她嫁给子言辰杰的时候,穿的也是大红色的嫁衣,金凤于飞,富贵荣华,端得是大气非凡。 如今,她却要再度穿上这身嫁衣,违心嫁给简修,为的,是她的野心,她的一统大业。不知为何,此刻的萧嫣,竟然觉得有些凄凉,说不出的迷茫之感溢上心头。 最最让人感到迷惑的,还是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知书和清枝等人在不断地忙着帮她穿上这身反复的裙衫,小逸谦晃悠着腿坐在一侧,两眼带着一丝丝不解和怪异,“母妃……为什么穿新衣裳?” 李嬷嬷笑着站在一边,对小逸谦道:“大皇子,该改口叫母后了,以后啊,您就是嫡长子了呢。”话音刚落,萧嫣淡淡地打断道:“别说了,孩子罢了,说这些,他也不懂。” 小逸谦听到这话不服气了,“母,母后,逸谦听得懂!”她好笑,“哦?是吗,那你说,母后和母妃,有什么区别?”小逸谦抬头,一脸迷茫,“叫得不都是您吗?” 李嬷嬷刚想出言提醒,被萧嫣的眼神制止了,她眸中闪过一抹精光,瞬间被自家孩子的话给点醒了,是啊,不论她是谁,她都是萧嫣啊,何必畏惧? “嗯,谦儿说得对,果然是母后聪明的小宝贝。走吧,跟母后一起去寻你父皇。”小逸谦闻言,还疑惑地问是不是去找神仙父皇,她只能无奈地说不是,是父皇。 小家伙略有些失望,很快就又开心起来,似乎只要能有一个父皇在,他就很开心了。孩子这般容易满足,真真让人感到情绪流露的可贵。 另外一边,简修早已经在中殿等着了,周遭文武大臣皆在周围候着,只等太监一唱,便迎接新晋的皇后娘娘。谁知就在这时,来了让人料想不到的人。 那将士浑身都是泥土,穿得却是禁军的衣裳。“皇上!皇上不好了!” 简修闻言皱眉,今日本是大喜的日子,说什么不好了,难道是咒他和嫣儿不成? 将士一下子扑到红色的新毯子上,“皇上,京城告急!胤朝,胤朝的大军不知从哪里长驱直入,眼看着就要攻进城内了!末将坚守不住,请求调兵!” 简修瞳孔一缩,忍不住怔了怔,“来了?来人,拿朕的虎符,前去调兵!” 将虎符给了自己的心腹大将,简修知道,也许真正一统的战场,会让他的都城变成修罗地狱,但是,他绝对不能不战而败!不能给朔朝的列祖列宗丢脸! 既然想战,那便来吧! “去请皇后娘娘,我们快些进行,然后,朕要御驾亲征!”简修说得铿锵有力,他希望若是自己再回不来,起码还能有一个明面上的继承者。 “皇上三思啊!”“是啊皇上,封后大典之后,皇上便有了太子,朔朝定然会绵延万年的!” 简修苦笑,绵延万年?能够挺过今日不灭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若是他没猜错,子言辰杰,恐怕亲自来了。封后的风声,终于让他坐不住了吗? ... ... 第451章 兵临城下(2) 萧嫣重新整好自己的衣衫,便见到清月心事重重地走进来,她脸上的神色不算太好,轻声道:“皇后娘娘,皇上派人来请您了,说要尽快进行封后大典。” 萧嫣略微疑惑片刻,“不是吉时还不曾到?”清月轻声回禀道:“是胤朝的军队,听说已经到京城城门下了,恐怕此刻,正在攻城。”已经攻城了?这么快的速度? “为何会突然攻城?不是说前些日子刚刚攻入三百里外的原城,怎会在半月之内就到了这里?”她喃喃自语道,虽然这般疑惑,可她心里并非一点都不知晓答案。 因为,子言辰杰的作风,便是如此,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他有一统天下之才,也有一统天下之心,时至今日,她都会想如果没有楚娆娆的事情,是不是她和子言辰杰会双双坐拥天下? 而她,也再不会知晓当初萧家满门惨案的真相,因为……子言辰杰也不会让她知道,楚娆娆,早晚都是个死啊。 萧嫣没料到的是,今天这样的日子,竟然会引得子言辰杰前来,这些人,难道是想在朔朝京城决战不成?一时间,她竟然有些激动,是啊,今日生死一役,就能得个结果。 只是,她低头看向正在把玩她凤袍的稚子,小逸谦,未必能够逃离。她低声道:“你们都出去,李嬷嬷,抱上谦儿,本宫马上便来。”若她身死,也必得给孩子安顿好后路。 “夭华,”萧嫣沉声道。夭华从房顶飞下,他一身黑色劲装,依旧是千年不变的面无表情,深刻的五官独有一种异域风情,那双妖异的眸子,却在此刻泛起复杂。 “主子,”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叫出了两个字。萧嫣微微一笑,“眨眼间,你跟在我身边已经有三年之久,谦儿都长大了,若是,若是今日我有什么不测,你,一定不要救我。” 萧嫣说得坚定,她眸中的冷然和果决,让夭华一怔,“不行,主子,小主子,不能没有娘亲!”夭华果然拒绝,她摆摆手。 “谦儿可以没有娘亲,只要他能够活着,这是我们萧家的血脉,也是我和阿怜的儿子,虽然,我并不清楚阿怜真实的身份。夭华,你必须要替我们萧家,保住谦儿。” 萧嫣凛然的目光,威严的皇后行头,果然大气的命令,让夭华终于折服,他点点头,痛心的同时,单膝跪地,“属下,遵命……” 萧嫣微笑着将人扶起,“我将谦儿托付给你,日后,不论如何,都不要让他为我报仇,也不用让他知晓生父是谁,有缘的话,定然会父子相认。我只希望,他,不要活在仇恨中。” 夭华沉痛地点点头,“属下明白。” 萧嫣恬然一笑,她就知道,夭华肯定会明白。 打开大门,迎接萧嫣的,也许是身死遗憾,也许是夙愿得偿,但无论结局如何,她都问心无愧。 有了谦儿,有着爱恋的阿怜,此生,她再无遗憾,唯独怅然的,便是不能亲见自家孩儿娶妻生子,含饴弄孙,独享天伦。也罢,人生无常,怎可事事如愿? ... ... 第452章 兵临城下(3) 萧嫣身披五彩凤袍,金丝环绕,富贵荣华,顶戴凤冠,风华无双,绝代妖娆。她清贵的容颜在浓艳的妆容下透出凛冽不可侵犯,在大臣们瞪直的无双姿容之下,登上金銮大殿。 简修眸中泛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对着台下的萧嫣伸出修长的手,“嫣儿。”萧嫣微微一笑,“阿修。”今日他得偿所愿,今日她亲眼见证永沧一统。不论谁得天下,她都死而无憾。 萧嫣淡然从容,目光无忧无惧,倒是让简修的心神为之一荡,这样的女子啊,生来便该是个传奇。他微微一笑,对萧嫣道:“你怕吗?”她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你怕吗?” “报!皇上,胤军精锐已经攻入城门,胤皇带着一批精锐直冲而来,已经到了宫门口了,只怕,只怕抵挡不了多久了!”简修摆摆手,示意那小兵下去。 朝堂之下因了这个消息人人自危,嗡嗡讨论之声不绝于耳,一时间乱成一团。简修看了看萧嫣,叹息道:“爱江山又爱美人,子言辰杰,这是来抢亲的吗?” 萧嫣忍不住一笑,上一次二人做戏成亲,也是被子言辰杰给搅和了呢。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简修也忍不住笑了,“唉,感觉这辈子啊,都栽在子言兄弟二人的手中了。” 简修自言自语道。 萧嫣疑惑,刚想问什么子言兄弟二人,就见宫中将士整装围护在殿外,就等着贼子前来,擒王,还有一线生机可以翻盘。 简修对着八七点头示意,殿外喊杀声一片,殿内宣布立后,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简修,纵然是最后一刻,也想得到萧嫣的名分。萧嫣从这一刻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八七正念着,突然一长矛从殿外直飞而入,八七眼疾手快大喝一声就要闪开,那长矛直冲着立后圣旨而去,眨眼就将圣旨射入地上来了个对穿。 萧嫣一怔,所有人都对这一手武功惊诧不已,若这长矛是对着皇帝而去的,只怕简修不死也得伤。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披着战甲而来的男子,如神祗一般,带着杀伐之气,目光阴冷,俊颜慑人。 不是子言辰杰,当今胤皇,又是哪个? 他缓步而来,手中长剑还在滴血,一时间被他的气场所震慑,竟然无人敢来阻挡,硬生生让他走到了殿中。萧嫣再度见到他,心中不由打颤,是的,这一刻,她怕。 简修握住她的手掌,“嫣儿,别怕。”她不仅仅是怕,更是畏惧,是心痛,是撕扯的当初血肉模糊的结痂,渗出血来的痛意。 子言辰杰微微扫了一眼旁边的大臣们,他们都不由地被煞神的目光所震慑,忍不住后退两步。子言辰杰嘴角扯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向萧嫣,“嫣儿,朕还不曾休妻,你怎的这般顽皮,跑到朔朝来当皇后?”此言一出,朔朝文武百官炸了锅一般,“是,是太子妃?”“不错,就是萧太子妃!她居然没死!” 质疑的,询问的,甚至有没出息的开始希冀简修将女人还给子言辰杰,两朝重修旧好。子言辰杰挑眉听着,目光却紧紧锁在萧嫣身上。看都不看简修一眼。 ... ... 第453章 阿怜救场 “皇上,一切以大局为重啊!这,胤皇确实不曾休妻,您,您怎能让一国之母由他朝皇后任之?”当朝宰相跪在地上,就差血溅当场阻止立后了。 萧嫣似笑非笑地挑眉看向简修,“你怎么说?”她的神情依旧泰然自若,却显得此刻的简修多出几分狼狈。他无奈苦笑,但对着子言辰杰却丝毫不示弱。 “不行,你起来吧,今日,她是朕的皇后,让气势汹汹的胤朝皇帝抢走了,朕的颜面往哪里搁?我大朔朝的颜面往哪里搁?”简修说得气愤,竟然真动怒了。 萧嫣微笑,说道:“宰相忠心可嘉,皇上还要从轻发落为好。”明明子言辰杰就是攻心之计,大家若是此刻松懈,怕是后面更没了好果子吃,难道他们看不出来子言辰杰是在分裂他们吗? 宰相真真是老了,脑子都不够用了。她抿唇,容颜依旧绝代风华,气势依旧咄咄逼人,此番话一出,宰相愣住了,台下的文武百官也愣住了。 子言辰杰忍不住残忍的笑了,这才是他钟情的女人,才是他想要陪伴在身边终身的女人。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够跟他抢! 简修叹息一声,臣子不争气啊,如今到了这个时候,覆灭之势,果然如山倒,纵然他再有心,也无法挽回颓势,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他这边了。看来,他似乎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正想着,突然门外的喊杀声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华贵男子轻功而上,稳稳地落在萧嫣的面前,月下谪仙人,清风送来往,白素手遮天,无往而不利。 来人,正是子言辰怜。 “萧嫣,我来接你。”他定定地看着台上的女子,萧嫣容颜带着一丝丝喜色,能够在此刻见到阿怜,是不是说明,她也许还有一线生机?整个朔朝,还有一线生机? 她犹豫片刻,看了看简修,似乎是在思考着阿怜的提议,毕竟,她也不太清楚自己是不是应该就这样离开,还有谦儿,她还有未尽的夙愿。 “简修,你不会不信守诺言吧?”子言辰怜见她犹豫,便抬眸看向了简修,此刻,他也同样看到了自己的所谓哥哥,子言辰杰,见他并没有拆穿他的意思。子言辰怜决定不要自乱阵脚。 简修感觉在三个男子中,自己反而成为了最没有选择权的人,他苦笑,“我选择封后,不就是为了给你传信吗?”萧嫣一愣,“传什么信?”难道这场封后,除了是想完成简修的心愿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她不知晓的寓意? 简修忍不住别过脸不看她,她瞬间恍然,是了,自己已经不是简修心上的女子,而是尤佳盈,那个不知不觉润物细无声感动了简修的女子,才是简修最终的选择。 好在,对象是阿怜,他们私下的交易,萧嫣不愿意多问,她大概也猜得出来,无非是自己和阿怜助他同子言辰杰斗,而他,则给自己和谦儿优渥的生活,这种并不同己利益相违背的事情,她不认为有什么错处。 ... ... 第454章 真相残忍(1) 简修沉声道:“我之前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该你作出选择了。”他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果敢,既然灭亡再所难免,他也得为自己寻一个能够让他安稳活着的君主,让朔朝不受战乱之苦的君主。 正说话间,只见不知哪里来的身穿铠甲的战士,将外面子言辰杰的人团团围住,萧嫣看得清楚,两队人,穿的是一样的铠甲,阿怜是胤朝人! 她猛然看向阿怜。子言辰杰见状,冷笑一声,“朕的好皇弟,怎么,你想造反不成?”子言辰怜微笑,“你待如何?” 萧嫣呆立当场,脑中只闪现出方才阿怜说的话,他是子言辰杰的弟弟!他竟然是子言辰杰的弟弟!她惶然不知所措,她竟然同仇人的弟弟相爱,还,还有了谦儿! 简修见她面色如纸,赶紧上前扶住她,萧嫣一把搡开简修,“你早就知道,是也不是?”简修动动唇瓣,默认了。她冷凝的目光如箭直直看向子言辰怜。 “你,叫什么。”子言辰怜见她神色凄然绝望,想伸出的手缓缓收回,闭上眼睛,轻声道:“子言辰怜。”她勾唇而笑,讥讽冷峭,不知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无知,还是子言辰怜运筹帷幄! 她冷若冰霜的容颜透着疏离,“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子言辰怜睁开双眸,那澄澈如一的淡然和氤氲着深情的眸光,丝毫未变。“是。” 子言辰杰上前一把抓过萧嫣,“你不是想知道灭你满门的仇人究竟是谁么,喏,就在眼前了。是我的好皇弟,子言辰怜,亲自带人去灭你族人,绞杀潇音阁,呵呵,就连你的狐狸,都不是真的狐狸!” 心脏紧缩,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让她无法呼吸,子言辰怜低下头,解释道:“狐狸,是我派去的。” 是狐狸冒充了潇音阁主,可笑的是,一直保护着她重建潇音阁的人,是狐狸,但是,绞杀了整个潇音阁精锐的,却是狐狸的主子子言辰怜,她就不明白了,既然斩草除根,何必惺惺作态? “真正的潇音阁阁主,真正的狐狸,已经死了?”她脑中有太多太多的疑惑,只能一个一个地问过来。 子言辰杰黑眸中泛着冷光,子言辰怜想害他临阵倒戈,也得看看他抹不干净的事情,该如何跟眼前的女子解释,纵然今日自己输赢不计,也绝技不会让自己的兄弟挖了墙角! 今日,不论子言辰怜解释不解释,他和萧嫣,都不会再有好下场,这就够了,子言辰杰心道,他早晚还有翻盘的机会,何况,如今的子言辰怜,未必能够斗得过自己。 子言辰怜见萧嫣的神色越来越疏离,他喉间泛起一丝丝腥甜,“我以为,真正的潇音阁主死了,未料到他逃过一劫。”萧嫣神色中泛起一丝疑惑,随即清明。 “是夭华,可对?”子言辰怜默认,萧嫣感觉天旋地转,自己最信任的狐狸竟然是阿怜的人,而夭华眼见有人占据了自己的位置却只能忍气吞声,怪不得他一直对狐狸抱有极大的敌意,怪不得他从不跟狐狸亲近,也不喜欢知书。 他知晓一切,却不告诉自己这个主子?他受了委屈九死一生,却因了狐狸的离世什么都说不出口。 怪不得狐狸说,希望有一天,自己不要恨他。 ... ... 第455章 真相残忍(2) 纵然不恨,如何不怨? 萧嫣推开子言辰杰,子言辰杰紧紧拽着她的胳膊,“嫣儿,我才是真心对待你之人,他,是灭你满门的凶手,你还过去做什么?”子言辰杰眸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天知道他已经不想再失去眼前的女子了,他的心痛他的不舍,他大半个身子迈进鬼门关,他看着她怀了别人的孩子,这些痛都化作刻骨的思念。 想过见到她如何折磨她如何将她囚禁在身边如何让她尝一遍自己承受过的噬心之痛,可在见到她倾城绝艳的冰寒容颜,他瞬间心软了,这个女子,在为他盛开的季节,不是这般模样。 是他,亲手将当初的萧嫣推进了地狱。 子言辰杰,有何资格责怪?有什么资格质问失去?这一刻,他只求她在身边。 萧嫣冷静地望向子言辰杰,“你让我死一次,我伤你一回,我们已经扯平,阿杰,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瓜葛,别的帐,我们容后再算,但他,关于我萧家之事,我要问个明白!” 子言辰杰非常想说你想问什么我给你解释!但是不行,他太了解嫣儿固执的个性,就算他说了任何话,不论是不是真相,她都会问个明白。 萧嫣看着子言辰怜,两个相爱心灵相惜却多日未见的人,站在几步开外,却如隔着千山万水,血海深仇,这个鸿沟,萧嫣都不知自己可能迈得过去。 “萧家满门,是你设计灭的?”她冷声问道,子言辰怜被萧嫣的气势逼退一步,硬声答道:“是。”“嫁到胤朝,是你早就设计好的?”子言辰怜眸光微闪,如果先见到她的是自己。 如果他知道他会对一个女子,一个注定的棋子情深不悔,他怎么可能这般设计?“是。”无力的回答,让两个人的心都撞个粉碎。 子言辰怜的脚后跟撞到台阶,他已经无路可退。 从迈出第一步谋划开始,他就已经无路可退。 她讥讽的笑意,带着寒霜的严酷。 “救我,也是你设计的?”子言辰怜眸光闪动,“我说不是,你可信?”他若是知晓,定然不会救她吧,一切都是意外,一切都是命运,天定的缘分,他躲不掉,闪不及,还直直地凑上去。 以为可以推动胤朝灭亡,谁知道却加速自己的沦陷,他都觉得自己可悲可叹。奈何,眼前的女子,却再不会给他一丝眼神和关怀。 萧嫣再不多问,既然是自己的仇人,是血海深仇的源头,她还在等什么?袖中的匕首滑落,她就要动手亲报家仇。 子言辰怜早看到了她的动作,大婚之日藏着匕首,呵呵,只怕是留给子言辰杰的礼物呢,想不到却是让自己先享受了一把,若她杀自己,他,不会躲。 “母后!”谦儿稚嫩的声音带着娇弱的哀求,萧嫣茫然转头,匕首直直地抵在子言辰怜的喉间,只要她稍稍用力,便能让子言辰怜血溅当场! 子言辰杰露出笑意,简修惊道:“嫣儿,不要冲动!” 她茫然回头寻找着孩子的声音,夭华一身劲装抱着小主子,从房梁上飘然而下,他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不是让你带着谦儿离开皇宫吗?夭华低头敛目,若是他走了,只怕,主子就要亲手杀了小主子的爹了。 ... ... 第456章 真相残忍(3) 萧嫣见到逸谦的刹那,突然思绪回炉。 小逸谦挣脱了夭华的怀抱,扑到她腿边,“母后,不杀神,神仙父皇……”她凄然一笑,看向子言辰怜,忍不住泪流满面。 是啊,眼前的人,是一路护她照料她救他一命的阿怜,是寒风冰雪都要忍痛为她采药的阿怜,是引她回魂的阿怜,是一路上相扶相持的阿怜。 也是,她亲生骨肉的父亲。 萧嫣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没用,她是萧家唯一的后人,子言辰怜却同她有血海深仇,可是她根本没有办法下手,也不能下手,若是逸谦长大,回忆起他的娘亲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爹爹,该是多么悲痛的事情? 她做不到。 萧嫣的泪水划过面颊,身侧的众男子都忍不住别过脸去,子言辰杰甚至有些后悔,不该在今日说出来的,看到嫣儿如此伤心难过。 简修也后悔,早知道,早知道就该早些告诉她,可是越到后面,他越不能说,唉,如今反而是让她心神俱裂,难以承受。今日的局面,都是子言辰杰造成的! 子言辰怜默默地望着地上抱着孩子哭泣的女子,心中怆然,是他的报应,一世风流,多智近妖,算计了别人,却也算计了自己,这盘棋局,倒是谁也不曾赢了。 简修上前去,示意夭华抱起小家伙,小逸谦看到娘亲哭得那般伤心,自己也跟着哭起来,满朝大臣倒是瞬间不知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都无措地站在原地,甚至忘记了逃跑。 一出朝堂风云,事关永沧大陆大局,竟然莫名其妙地转成了一出家庭闹剧,让人哭笑不得的同时,又感慨当世倾城太子妃的魔力,竟然让世界上最优秀的男子,争破了头。 简修轻声对萧嫣道:“嫣儿,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子言辰杰的大军还在外面虎视眈眈,若是今日不同阿怜联合起来将他拿下,恐怕大军攻城你我都得葬身于此,谦儿不曾走脱,我们必得为他们着想啊!” 萧嫣在自己的情绪中不可自拔,她恨子言辰怜,也恨自己没用不能亲手报仇,那些刻骨铭心的日子早就已经成为她血脉中的一部分,而且,阿怜还给了她一个孩子,萧家的血脉,她以为再不会有的孩子。 抹了下眼泪,简修说得对,日后的事情来日方长,还能再算,先解决如今危机,她才能和子言辰怜算总账。 起码,做这些事情,子言辰杰的手也不干净,若非有子言辰杰的授意,不是皇帝的子言辰怜能够翻出什么浪花来? 萧嫣站起来,握着逸谦的小手,对子言辰杰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你死,你的军队攻进来,我们无论如何都有人能够逃生,就算没有,大家同归于尽,你的功夫再好,也不可能同时对付的了阿修和子言辰怜。” 子言辰杰万万想不到,他说出了真相拉阿怜下水,嫣儿竟然还要站在他那一边?“嫣儿,你是不是昏了头了?怎么能与虎谋皮,同他在一起?难道你父兄的仇你都不报了?你要跟仇人合作?” ... ... 第457章 解困 萧嫣淡淡看着子言辰杰,“你说他?呵呵,难道你就干净吗?你的手上,难道就没有沾着我萧家的鲜血?是谁给了他权力,又是谁给了他人马?堂堂胤皇,当初的太子殿下,难道,你就干净吗?” 她的声声质问让子言辰杰张口结舌,他的目光带着颓然无奈,是了,她这般聪慧之人,怎会真的相信他不曾参与,他如何解释那些人马是阿怜的私兵? 牵扯出众多烦心事,恐怕也无法让事情有丝毫好转。 这一刻,他是真的明白了,萧嫣,他的嫣儿,在坠落悬崖的时候,便已经死了,连同死去的,还有她挚爱自己的心。这一刻,子言辰杰接受了她不会再回来的事实,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失去。 “还有一条路,胤皇殿下,还请你退兵,就算我朔朝山河破碎,也绝不会轻易服输,这场战役,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萧嫣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简修张张嘴,只能说,如今,只有这个计策还算折中,能解如今之困,起码,大家暂时都死不了,还能够从长计议困局。 子言辰怜默默地站在一旁,他的眼睛根本没有从萧嫣身上转开过,但她,已经一眼都不会看自己了。子言辰怜淡淡地道:“你功夫不如我,莫要自取其辱,还是走吧。” 这是他此生,最后一次,放生自己的兄弟,再遇之时,他们便是死敌,眼前之人居心叵测让她在这等形势复杂之时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现在就是满身都长着嘴,恐怕也说不清楚其中的事情。 众多关系纷繁复杂,实在是难以三言两语说个明白,但他总会说清楚的,只是,不是现在。 萧嫣心力交瘁,在子言辰杰识时务地宣布退兵之后,晕了过去,她就知道,依着子言辰杰惜命的程度,宁愿放弃到手的胜利,也不会让自己出任何意外。 男人,就是这般自私的存在啊。 萧嫣再度醒过来,是被小逸谦不断地说话声给吵醒的,她皱皱眉,一看是自己的孩儿,正想说话,简修的声音传来,“别起来,你身子不适,方才刚用了药,还是歇着吧,我着人给你弄些吃的。” 萧嫣点点头,“他们都走了?”简修知道她说的他们,就是子言兄弟二人。简修点点头,多少有些歉疚。“对不起,若是我能早些告诉你,也许,也许很多误会就不会发生。” 误会?他灭自己满门的事,不是误会吧?他知晓自己身份却刻意隐瞒还,还对她那般好,又是为何?她想到这里就心痛得恨不得将自己闷死。 小逸谦呆呆地看着她,过了片刻,灵动的双眸转了转,“母后不哭,谦儿乖乖。”她的眼泪险些掉下来,勉强挤出个笑容,“母后不哭,谦儿最乖了,去跟父皇吃些东西好不好?” 简修看她的样子不想细谈,便识趣地带着谦儿出去,只留下萧嫣一个人独自默默坐着。 “夭华,”萧嫣低声道。夭华露出脑袋,他就在这里守着她,一直。 “你当初见到狐狸,便已经知道他不是真的潇音阁阁主,可对?”夭华点头,狐狸占了自己的外号,夺了在萧嫣跟前最亲近的位置,他有苦说不出。 ... ... 第458章 通力合作 萧嫣不等夭华说什么,便摆摆手,“本宫累了,你下去吧。”她靠坐在床上,一时间思绪纷乱,最亲近的人都被阿怜逼迫至此,始终不能说出自己真实的身份,这里面,又有多少辛酸。 好在,最后潇音阁阁主,衷心的夭华还是来到了自己身边。可惜,潇音阁的一切,也沦为了子言辰怜暗中控制自己的信息暗网,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已经深陷至此。 情网难逃,步步为营。宿命难逃,缱绻纠缠。 简修抱着小逸谦,子言辰怜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天空。“她怎么样?”已经听到简修脚步的子言辰怜沉声问道。“能怎么样,一时间,恐怕难以接受吧。” 简修叹息一声。小逸谦看着子言辰怜,又看看简修,“两个父皇……究竟该喊谁呢?”他眨眨眼睛,可爱到不行。子言辰怜笑,如今孩儿,便是他最大的慰藉。 “谦儿,答应我,多陪在你母后身边,可好?”他蹲下来正视这小逸谦的眼睛,托付道。仿佛两个成年人谈心。 小逸谦不明白为何神仙父皇要这么说,小小的人儿还是点点头,朗声答应,说一定会照顾好母后。子言辰怜叹息一声,站起身子。 “你且再劝劝她吧,个中缘由,我终会告诉她的,但,不是现在。”有些隐情,有些真相,他不说出来,比说出来好,若是真的说明白了,她难道不会比现在更伤心吗? 子言辰怜都不知道,究竟该拿她怎么办。 简修点点头,“你我如今荣辱与共,我只希望,此间战役一了,你能善待百姓。”子言辰怜正色,“此事并非儿戏,我也不会拿千万将士的性命开玩笑,这些年,多谢你照顾她们母子。” 简修苦笑,以为他愿意照顾吗?还不是逼不得已,这么清尘非凡的女人,竟让子言辰怜捷足先登,有时候太君子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啊。他苦恼地摇摇头,真心不待见子言辰怜这厮。 三日后。 萧嫣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她也知晓,为今之计,只有与子言辰怜联手,才可能赢得这场战争,萧嫣明知此人乃是灭门凶手,却硬不下心肠杀他。 尤其还有逸谦。孩子最是敏感不过,似乎发现了自己母后的不对,总是陪在她左右,小心翼翼,说话声音大了都生怕吓到她似得,人小鬼大的模样,让萧嫣又是好笑,又是怜惜。 “清枝,你去寻简修过来。”自从知晓真相,她便将知书调离身边,知书心中难受,却依旧听从安排,老老实实在外殿服侍,生怕几个不曾近身服侍的姐姐们照顾不好她。 她知晓自己这般不对,可是她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一腔真心换来多年欺骗,终究是咽不下去的,若不能寻个出气口,她真的会逼疯自己,也憋屈死自己。 “合作吧,我知道你二人早就商量好了。”萧嫣淡然的声音从帷帐中传来,刚进来的简修闻言一愣,“嫣儿……”她勾唇一笑,掀开帘子,“不要说废话,大局为重,我明白。 他想当绝世明君,有你辅佐,呵呵,就尽够了,这永沧,就交给你们了,”她说完,对着简修道:“我现在,什么解释都不想听。” 简修点点头,阿怜才是最了解她的人,一直都是。 ... 第459章 大局已定 永沧大陆943年七月初六,朔朝皇帝简修立后大典,吉时到,胤皇率人攻占朔朝皇都,于宫中对峙,俊公子隐王现,胤内讧,扭转乾坤,胤皇退兵。 三日后,胤朝内战,朔朝强攻,隐王子言辰怜率军攻打胤朝,时战一年,胤朝平,朔朝归降。 永沧大陆944年九月初六,隐王子言辰怜自立,一统永沧,国号为萧。景天为相,封原朔皇为逍遥王,世袭罔替。胤皇败退被圈禁于逍遥王府。 永沧大陆945年,萧皇子言辰怜废选妃制,同景宰相设科举制,广纳贤才,改良旧制,设立监察司。 永沧大陆946年,平萧将军满族冤案,追封忠勇将军,萧小将军为忠武将军。 “娘亲!娘亲,景叔叔来啦!”逸谦已经6岁多,从一个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小豆丁变成了小少年,个头已经长到萧嫣的肩膀高。 她姿容不改,自从战争结束,已经三年过去。 硝烟纷飞之时,她坐看战局,子言辰怜计谋无双,多智近妖,根本不需要她出谋划策。可他总寻着商讨战策,前来同她说上两句,也不多。更不会提及其他,公事公办。 她依旧冷淡应对,丝毫不露情绪,子言辰怜无力,硬着头皮挺了一年。战局已定,她便归隐到了药王谷。沈渊不近人情是出了名的,就算对着风华无双的萧嫣依旧如此,甚至让她怀疑当初沈渊对自己的丝丝好感简直就是她自作多情的错觉。 实则不然,沈渊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要躲开子言辰怜,就在他发现自己坚定之心又感觉小逸谦这个孩子非常好玩之后,沈渊决定收留了母女俩。 沈渊的师父在外云游,一直都不曾露脸,住了两年,萧嫣也只见过沈渊一个人。她教导着逸谦,沈渊时不时地带着他学学粗浅的医术,在发现逸谦十分有天赋之后,竟然起了倾囊相授的心思。 萧嫣不曾拒绝,技多不压身,让孩子多懂些,未尝不可。 听到景天来了,她有些惊讶,外面的事务,她不是不知晓,夭华依旧掌握着潇音阁,在战火之中得以保全,她知道这是子言辰怜的意思,却依旧没对此有任何表示。 景天经商是奇才,不曾想这辅国之能亦是十分厉害,科举制,监察司,都出自景天的脑袋瓜,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景天,“大驾光临,小女子有失远迎。” 景天赶紧扶起故意要行礼的萧嫣,“我的姑奶奶,你给小的留条活路吧!我一年满共就来这么两回,你都得吓到我腿软,咱俩谁是老大你自己还不知道?” 惹了皇帝的景天都敢一溜烟跑了,敢惹萧嫣,呵呵呵,皇帝会卸了他的腿的,他可真不敢! 萧嫣闻言并不接话,每每他说到跟子言辰怜有关的事情,萧嫣就是沉默以对。“唉,萧嫣啊,不是我说你,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真相了,不想听听解释了?你就,这么不相信你选择的人?” 萧嫣看了一眼景天,“相信?我现在真的很想让一个人来教教我,怎么才叫做相信,如何能够相信。”她所信任的,最后都离开了她,她以为能够信任的,却给她惊天一击。 “他那时候哪知道会认识你爱上你啊!你这,谁还能看到未来不成?”景天急眼了,冒出来这么一句。 ... 第460章 选择幸福(1) 萧嫣讶然,“你说什么?”景天瞬间大乐,好样的,总算是上钩了,他赶紧一顿竹筒倒豆子,将这一切前因后果的事情都交代了个清楚明白,萧嫣听得哑口无言。 是,子言辰怜心机深沉,谋算颇多,从一开始他就谋算着每个人,包括他自己,实则有些事情,却也不怪他。 萧嫣沉默,景天傻眼。 “姑奶奶,你真是我亲姑奶奶,我都给你说完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昂?”萧嫣叹息,“我该有什么样的反应?这一切,都不是我曾经预料到的。也不是我能预料到的。” 她坦言直白,对景天说,“你回去吧,我再,再好好想想。”她端起茶杯,目光却看着远方。景天着急得直跺脚,看来当宰相并没有让他变得稳重多少。 送走了景天,居然又来了尤佳盈。她略有些好笑,今日是什么好日子,难道是友情劝慰的日子吗? “几年未见,你怎的还是老样子,难道是妖精不成?”尤佳盈见到她抱怨着。看着萧嫣依旧清贵的容貌,还有脸上雪白的肌肤,岁月似乎停滞在她的容颜上,没有丝毫改变。 “你可还好?”尤佳盈笑了笑,“恩……比你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要好些。”“你才半死不活。”萧嫣没好气地回嘴道。 她想了想,问道:“景天说的子言辰怜的身世,是真的吗?”尤佳盈一脸迷茫,“你别装,我都听夭华说了,他最近缠你缠得紧,这种事情怎么会不告诉你?” 尤佳盈讪讪地摸摸鼻子。“夭华是专门戳穿人老底来的吧。”萧嫣好笑,真是同景天打的火热呢,说话的口气都同他有几分相似。 “我回去问我爹爹了,嫣儿,我们都是关心你的,我爹说当年后宫斗争的事情,确实如此,子言辰怜和子言辰杰的身份究竟有没有互换,只有宫中那些老嬷嬷知晓,也许,知晓真相的人早就不在了。” 尤佳盈想了想,说道:“其实这些都不重要,起码你的心结上,得给自己一个交代,其一,他并非真正杀害你家人的灭门凶手,虽然,他是有间接责任的,但一统天下本就有牺牲不是吗?” 萧嫣淡淡地道:“凭什么牺牲的就是我萧家?”尤佳盈正色道:“因为只有你父亲才有看到一统永沧天下大势的远瞻眼光,若非他和萧皇一拍即合,怎么可能有后来的事情?” 萧嫣默然不语,不错,这是她父兄的作风。“唉,我也说不好了,事情并非我所想。”尤佳盈上前握住她的手,“嫣儿,不论你如何想,你和萧皇都有了孩子,自始至终,他从不曾真正伤害过你。 反而一路多有照拂,就连我这个外人,都想替他说句公道话,当初的一切,也不过是一统永沧的雄心和远志造成的阴差阳错,你的亲人已经离开,他们死得其所。 可你还活着,你还有小逸谦,他还需要父皇,不要再怄气了,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立国号为‘萧’,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废了选妃制,他能做的,他愿意为你做的,你难道真的不能为自己心软一次吗?” 萧嫣默然。 尤佳盈的话如重锤击打在她的心上,她怎么可能真的不知晓,只是因为,因为她在心里呕着一口气,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亲人,亦或者是,那不公的命运。 ... 第461章 选择幸福(2) 萧嫣独自坐在凉亭中,思绪纷繁,逸谦练完武功,已经回去自己歇息了,孩子听话懂事,根本不用她多操心。 夭华静静地陪她坐着,知书和清枝在不远处等待着,两个姑娘小声说笑的声音从不远处似有若无的传来。“夭华,你是怎么逃出绞杀的呢?” 夭华看了萧嫣一眼,“假死,趁着货车前来躲了进去,逃过一劫,恰好那货车竟然是运往西域,我才能够在外养伤归来。” 寥寥几个字,将惊心动魄系数概括,就算他不说,萧嫣也知晓,他定然是拖着半口气,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 “你恨他吗?杀害了整个潇音阁的凶手,你恨他吗?”萧嫣侧头问道,似乎想要在夭华身上寻找情感的共鸣。夭华看了萧嫣一眼。“当初是恨的。 看着自己最亲近的兄弟倒在血泊里,他们为了护我离开,基本无一幸免,我们的血刃都已经翻卷,却依旧厮杀,呵,浑身都是血,有自己人的,也有别人的。 那时候我曾发誓,一定叫那穿着灰色棉衣的公子血债血偿。” 说着,他看向了萧嫣,“第一次,我便认出了他的声音,但那个时候,主子你,已经和他暗生情愫,我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将真相说出来,即使我说了,你也未必信。” 可后来,他便不那么想了,子言辰怜千万个不该,却对他此生必须维护的主子一心一意,就算是老将军在世,见到自己的女儿被人如珠如宝的对待,也会欣慰吧。 萧嫣勾唇一笑,“我真是蠢啊,自以为自己冰雪聪明,其实蠢到了家。”夭华摇头,“主子不是蠢,而是至情至性,好在你大仇已报,子言辰杰没有好下场。永沧一统,老将军的夙愿终得,主子,你也该放自己一马,选择幸福。” 她喃喃道:“选择幸福吗……”对她而言,真的可以放下一切重担,选择幸福吗?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做。 夭华半跪在地,轻轻执起她的手,“主子,不论你如何选择,就像你当初做的那样,无愧于心便是,其他的,何必多管?” 她抿唇不语,无愧于心吗?是了,爹爹曾经常言,让她不论做什么,只要无愧于心,不必同任何人交代,就算是他,都可以。所以,萧嫣年少的时候选择了子言辰杰,却在失去和伤痛之后,选择了阿怜。 不论他是不是萧皇,是不是隐王,他都是一如既往待她如珠如宝的阿怜。萧嫣豁然开朗,眉宇间的郁气散了大半。夭华微笑,“不论主子选择谁,要如何选,属下,都在主子身边。” 萧嫣一个脑绷弹在夭华的额头,“跟在我身边,怎么,你不是看上知书了么,不打算娶她了?”夭华脸上瞬间尴尬,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属下,属下……” 她点点头,“是知书还没答应?那你可真够笨的。”夭华瞬间一脸无奈,不带这么损人的。“主子……” 萧嫣站起来,说道:“去歇息吧,明日,告诉阿怜,我想见他,别说你没办法,你暗地里的小动作什么时候逃得出我的眼睛?”夭华身子在月色下歪了歪,感情自己悄悄放鸽子给萧皇都被主子知道了?这还叫蠢?那他是什么,猪么…… ... 第462章 选择幸福(3)(大结局) “萧嫣。”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喊萧嫣的名字,纵然叫得是全名,却有一种压抑克制的深情,她当初不懂,如今听来,却这般满溢。情感,总会在细节流露。 她站起来,抬头望去,今日的子言辰怜,头戴紫金冠,长发竖起,端端地多了几分精神爽利,一身墨黑长袍,让他清雅的气质多出几分厚重沉稳。 他温柔地笑,如谪仙的目光泛出丝丝光彩。跟她目光中的一样。 萧嫣打量子言辰怜的同时,子言辰怜也在注视着她。每每景天来的时候,他都要跟着来,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只要她好好的,子言辰怜就心安。 即使,她并不知晓他背地里从不曾松懈的关怀。 “阿怜。”萧嫣樱唇微启,带着淡淡的温柔。子言辰怜眸中闪过一抹喜色,她叫自己阿怜,而不是连名带姓,这是不是说明,说明她愿意原谅自己? 他上前一步,又有些情怯,想伸出手,却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合适。若是让旁人知晓堂堂永沧大帝,萧皇陛下也有这般无措的时候,真真不知是该欣喜还是该失望。 起码萧嫣,是高兴的。 身为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受过情伤的女人,被一个人这般珍而重之,她心中无憾。主动伸出柔软的纤指,轻轻触碰了他的指尖。 子言辰怜哪里还忍得住,将她连腰环住,一把扣在怀里,紧紧地抱着,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再不分离。“萧嫣,萧嫣。”他轻声呢喃着怀中女子的名字,手劲却越收越紧。 她的头顺势靠在阿怜怀中,什么都没说,此刻二人心意相通,再无任何语言可以形容失而复得的惊喜,和触手可及的幸福。 萧嫣心中突然踏实了,有什么被填满了,她抬头看天,一片艳阳。 小逸谦忍不住笑出了声,景天暗自叫糟,赶紧把臭小子抱到一边去,“我的小祖宗,不是说了偷看不能出声的么!”景天虎着脸。小逸谦笑嘻嘻的根本不怕他。 “景叔叔,这是不是说明,父皇和母后,已经和好了?”景天笑眯眯地摸摸逸谦的鼻头,“是啊是啊,和好了。” “那阿修父皇可怎么办呢?”逸谦有些头疼,“他对谦儿也很好,如果母后跟神仙父皇走了,那阿修父皇不得打光棍?” 景天嘴角一抽,现在他一听到简修的名字脑仁都跟着疼,哎你说一个大男人大好的年华好使的脑子不去用在报效祖国上,怎么就成天往自己的女人那里凑? 一想到自己的情敌还在不断追击,他就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都城去! “皇子大人,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你的阿修父皇,我下次给你带好东西来,怎么样?”小逸谦闻言点头,“好吧!”他灵动的双眼闪过一抹得逞的笑容。景天就知道,子言辰怜生出来的臭小子根本不好对付! “父皇!母后!”小逸谦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从藏身的地方奔出去,加入了大家来抱抱的行列。 萧嫣从子言辰怜的怀中抬起头,面颊红红,人若桃花,子言辰怜笑得满足,她不满地道:“傻样。” 他握住眼前女子的手,这是她的皇后,是他独一无二的,倾世皇后。 ... ... 第463章 番外一 萧家灭门之前因后果(1) 灰长的衣衫,陪着略显颓然的斗笠,一个修长的身影后跟随着一个一看就是练家子的男子,缓缓地敲响了朱红的大门。匾额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萧府”。 萧野正在喝茶,萧嫣趴在桌子上耍赖,“爹爹爹爹,我就出去玩一小会,一小会啊,拜托你了,天天闷在家里要成虫子了好不好?”萧嫣嘟着嘴,头发顺着她的动作微微浮起。 望着女儿娇憨的动作,萧野本来就坚定的立场有些动摇。萧嫣见有门,晃悠着萧野的胳膊,“爹爹,求求你嘛,真的就一会!”她竖起一根指头保证着。 “想出去啊,也行。”萧野笑眯眯地瞅着她,“不许跟那个什么太子一起玩!”她闻言一愣,随即怒道:“谁愿意跟那个混……玩啊!”她吐吐舌头,差点就气得爆粗口了。 萧野点点头,老成持重地装模作样,“哦?真的不跟他一起出去,那他昨日为何送你回来。”萧嫣撇撇嘴,“我倒霉呗,让这厮给撞上了,哼,再别让我见着他,真是,欠抽没得说!” 萧野无奈,自家丫头啊,真是该找个男人管管了,他头疼地道:“你啊,去吧去吧。”话音刚落,萧嫣就撒丫子跑了出去,谢谢爹,娘我出去了!” 萧野看着从后屏风中走出来的妻子秦歌,苦笑道:“都是你惯的,怎么感觉她越来越没个丫头样了?白白长了个骗人的脸。” 秦歌翻了个白眼,“你好意思说?当初是谁要教她舞刀弄枪的?现在觉得丫头跳脱了,都是你这个当爹的作的!” 萧野心虚地揉揉鼻子,果然不应该引起这个话题的,挨训了。 两口子还没说上几句话,管家便说有人来访,眸中闪着古怪,送上一个牌子,萧野一看,正色道:“请进来,夫人,你先回避一下。”秦歌担忧地道:“没事吧?” 萧野抿唇一笑,“自然无事,你放心就是。” 子言辰怜带着斗笠,领着靖远,随管家往正厅走。 萧嫣换了一身轻快的衣裳,和丫鬟往前方走,看到一身灰衣服还带着斗笠的人,小声说:“脆儿,那个人的打扮好奇怪,是来找爹爹的吗?” 脆儿闻言看了看不远处走着的三个人,“小姐,老爷说过不让你多管闲事的。尤其是府中的事情。咱们还是走吧?” 萧嫣闻言皱皱鼻子,也对,她还跟子言什么杰那厮约定了要下棋,这次一定要杀这货个片甲不留,保住自己的小秘密,这辈子还头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呢,本小姐必须得找回场子! 子言辰怜小小年纪便内力深厚,如今更是炉火纯青,整个萧府周围的动静逃不出他的耳朵,何况是小女儿家的窃窃私语。他淡淡扭头,只看到一青一白两个背影,便转过身子。 那便是子言辰杰看上的女子吧,也是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子言辰怜唇瓣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就连上门提亲追姑娘,都得让他来当说客,他这个隐王当得,可真够隐秘的。阿杰,早晚有一日,我会将我所有的一切,都夺回来! ... ... 第464章 番外一 萧家灭门之前因后果(2) 萧野见到子言辰怜,二人客气寒暄几句,还不曾进入正题。 子言辰怜摘下斗笠,露出清华无双的谪仙容颜,萧野一怔,随即赞赏道:“隐王好姿容。”子言辰怜淡淡看他,“将军客气,不知将军夫人可愿来前席,本王自认,无话可隐瞒。” 萧野一怔,瞬间看子言辰怜的目光变得不同。“小小年纪,能有如此修为,隐王好身手。”萧野是何许人,稍稍打量,便能够看出,此子身手非凡,竟然看不出深浅。 秦歌略有些尴尬,终究还是走了出来,微微俯身行了半礼,“见过隐王殿下。”子言辰怜还了半礼,“夫人客气。” “不知此次隐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萧野笑着问。无事不登三宝殿,隐王,呵呵,整个胤朝基本上没有几个人听过隐王的名号,楚国就更不必说了。 只要是朝中核心人物,多少都知道些旁人不知晓的皇宫秘辛,比如这隐王不为人知的身世。萧野的潇音阁,多少有些风声入他的耳。 子言辰怜眸光一闪,摄人心魄,这个世界上,知晓自己隐王名号的人并不多,据他的暗线回报,萧野从不曾去过胤朝,跟胤朝人也不曾打过交道,如何知道他的身份隐秘? 除非,除非他有属于自己的消息来源。 有朝一日,必得让萧野的消息来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子言辰怜心中暗自发誓。 “萧将军,明人不说暗话。如今大势,萧将军心中定然有数,天下分久必合乃是大势所趋,纵然你在朝多年,恐怕也难挡胤朝之势,何不,何不同胤朝修秦晋之好,了你一统永沧之愿?” 子言辰怜说话不可谓不直接,萧野闻言怔了一下,随即怒道:“隐王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将乃是楚国的大将军,怎能投靠了你胤朝?再者,你凭什么说,日后你胤朝就能一统永沧,而非我楚国?” 萧野言辞锋利,怎能输给一个他国王爷? 子言辰怜微微一笑,“楚国皇帝,不过是草包,嫉妒功臣,挤兑良将,萧将军,若非您选择中间韬光养晦,恐怕,也未必能够活到今日。” 他清俊绝伦的容颜透着一抹自信,手轻轻端起茶杯。 正待饮一口,刀风而来,他白玉般的一只手轻松挡在发丝开外,竟然丝毫不曾伤到他。 萧野见状,收回手中的大刀。他看着子言辰怜身边岿然不动的靖远,不由带着几分欣赏,“你不错。”靖远点头,“多谢。” 试过子言辰怜的功力,他看着少年的目光多了几分沉思。“隐王殿下,话虽不错,但,恕我不明你前来之意,若是你劝我投靠胤朝,那我萧野纵然佩服你俊俏的功夫,也只能说声对不住。 若是还有其他来意,还请你说个明白。” 秦歌坐在那里,因为方才自家夫君的动作而紧张地身子前倾,她怕夫君一时冲动伤了这个模样俊秀不似凡人的少年。好在只是试探。 子言辰怜似笑非笑地瞅了一眼秦歌。 他站起来,对着萧将军行了一礼,“此次,本王代表家兄子言辰杰,向贵府提亲,‘京楚嫡女,倾城无双,清贵高华,母仪天下。’成为强盛胤朝的国母,总能让萧家,得一条出路。” 子言辰怜送上一份东西,让萧野的目光瞬间变的复杂,那是关于嫣儿的批命原字,是当初妻子和自己去求的,为了不让世人知晓,还特意焚毁,谁知,竟然还在? 萧野想都能知道,这个东西,当初恐怕被寺庙里的僧人掉了包。 真真是祸起萧墙,不选不行。若是落到楚皇的手里,嫣儿,可就危险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