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将门风华》 楔子 大庆朝至正二年 顺王封地盛州桐城,顺王府府前广场 打晌午起,王府前的广场便陆续围满看热闹的人们,众人引颈期盼着顺王再娶的盛事。 顺王是当今皇帝同胞亲弟,其妻原是护国大将军卫国公蓝守海唯一的女儿,谁知当初一场水患,封地上损失惨重,顺王忙着救灾之际,顺王妃不顾大雨滂沱,众人拦阻坚持外出,不料就此一去不回。 如今孝期方过,便传出喜讯,顺王将再娶,娶的仍是蓝家女,是顺王妃隔房的堂妹蓝慕绢。 金乌西沉华灯初上,广场上暑气恣意肆虐,顺王府外喜庆的红灯笼将四周染上了一层红,如钉子般护卫着王府的侍卫,面色凝重毫无欢庆之色,几个管事神色匆匆穿梭着,嘴里不断催促着大伙儿动作快些,并不忘警告他们若误了吉时,小心仔细他们的皮云云。 一个小厮穿着簇新不太合身的王府服饰,连奔带跑的冲到站在大门旁的大总管跟前。“卫国公府的车队来了。”正变声的嗓子粗嘎如鸭,两旁的人都皱了眉头。 “知道了,他们”大总管迟疑的扫了暗处一眼,微叹口气,朝小厮道:“进去通知一声。”说完双手背于身后,不着痕迹的给站在他不远处的侍卫头领一个手势,见对方镇定的颔首示意后,他方定下心来。 “是。”那小厮郑重的点点头,脚不停歇的往王府里去,大总管看着小厮远去,身边的一个未留头的小厮唤了他一声,他方回过神来,打起精神吆喝着众人做事。 远远的就见领头的卫国公府侍卫来到,后头卫国公府的车队缓缓接近,广场上一个闲汉扁嘴大声咕哝道:“卫国公真是可惜了,明明自个儿亲闺女是顺王的王妃,还生了世子呢!正是安享荣华的时候,偏生不安份,大雨成灾的时候不安生待着硬要出门,啧!生生的断送自己一条小命不说,连带着自家的富贵也折损了。” “就是啊!这下子富贵荣华落到堂亲头上去了!” “欸,还有个世子外孙在哪!” “啧!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新人又不是不会生,犯得着辛苦拉拔那世子长大吗?就算养大了也不亲,还不如自己生养的。”那闲汉一副凶相大声嚷道,与他同来的哥儿几个频频点头大声附和。 四周的人们闻言,纷纷离了他们几个几步,闲汉又出言不逊批了在大水中失踪的顺王妃几句,他正得意大放厥词,倏地涨红了脸狼狈地的住了口,原来不知打那儿来的一颗带泥的石子儿,将他的嘴给堵了。 就见那闲汉吐出石子儿,朝地上连连吐了好几回,泥水带着血泡还带着白色的东西,原来连牙都给砸掉了,他气愤的抬起头要寻是谁下的手,只见他那张脸被泥石子儿砸得通红,眼泪鼻涕流了满面甚是狼狈,闲汉气急败坏的环视四周,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想要找出是谁下的手,与他同来的哥儿们迎视他恼怒的眼神,惊慌的摇头。 不远处一个高大如塔的汉子不屑的怒视那几个人,他紧握的拳头举起,似要再次出手,他身边英伟的男子伸出手制止了他。 “爷?”汉子不解回望,英伟男子神色黯然朝他摇头,汉子嘟嚷一声:“天理不公,好人没好报。” “与他们计较何用!”男子低声道,抬起眼专注的看着前方,汉子见状讪讪的噤了声。 广场上的这场骚动并未引起太大的注意,就在他们附近的角落里一辆破旧马车里忽地传来一声细弱的婴啼,随即掩没在喧闹的吉乐中,马车里响起拍哄声,坐在车辕上的中年文士转头看身边的妇人一眼,妇人秀眉微蹙轻叹一声,转身进马车里去。 马车里一个少妇半坐半躺在陈旧的石青团花被褥上,乌青秀发以一枝木簪简单的挽了个纂儿,少妇怀里抱着一个褪了色的红地撒花襁褓。 “姑娘,咱们回山城去吧!”妇人迟疑半晌方道。 正拍哄着女儿的少妇抬起头,曾灿亮如星的明亮眸子璀璨尽失,双眼空洞的看着妇人担忧的脸,她轻轻的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比黄莲还苦的笑容,让妇人心里酸涩不已。 “好,咱们回山城去,再也不回来。”如砂粒粗磨过般的沙哑嗓音,出自那苍白的少妇。 妇人闻言低下头,一滴清泪从她掩面的指缝滑落。 “奶娘你别哭,我们回去好好的过日子,把静儿带大。”她低着头神情有些茫然,随口安抚着妇人。 “是。”妇人边点头泪水边不断的掉,外头的文士听她带了哭音的回话,忙在外头道:“娘子,你快别哭了,越儿才出月子,你别招她哭,日后对眼睛不好。” “是,我知道了。”妇人忙收了泪,抬起袖子胡乱地拭了脸,“姑娘你歇着,咱们这就回去。”得了少妇的微不可见的点头回应,她方转身探头对丈夫道:“走吧!姑娘说回去了。” “好咧!”文士点头回身扬鞭,那头拖着车的老马缓缓拐了弯,离开了广场。 另一头卫国公府骑着高头大马的前导侍卫们,身手利落的翻身下马,卫国公府的马车在门子的引导下进了顺王府,重头戏还没上场,破旧的马车已然远去。 连夜赶路的马车摇摇晃晃走在山路上,妇人从车里出来,清晨的阳光透过头顶上的浓密树影斜曳而下,妇人微眯眼,在丈夫身边坐下后,从身边布包里拿出干粮递给丈夫,文士边驾车边分神看了妻子一眼,问:“越儿和静儿还在睡?” “嗳!”妇人重重的叹口气。“顺王真是狠心,不是让人送了讯给他,姑娘没事,人好好的,还给他添了个小郡主,怎么”妇人愤愤不平的道。 文士朝她安抚道:“小声点儿,别让越儿听见。” “你不是个大夫吗?怎么姑娘调养了这么久,还是气虚得紧?”妇人质问道。 “唉!她之前受创严重,本就要静养,偏又怀着孩子,生孩子是大伤,这才刚出月子,就急着要走这一趟,好好的人都受累,更何况她?”文士也叹息,他丧妻多年,去年在溪边救了她们主仆二人,上个月守寡多年的奶娘总算应了他,他膝下空虚,甚为疼惜甫出生满月的小女婴,心知这趟路辛苦,却拗不过新婚的妻子,硬是带着她们三人上路。 “姑娘真是命苦,小小年纪丧母,长大后嫁了顺王,人人都以为这是泼天的富贵,谁知道姑娘的苦。”奶娘心疼自小拉拔大的小姐,思及顺王府前欢喜迎娶继妻的场面,泪更是掉不停。 文士劝道:“越儿身子还虚,你别老在她面前哭,勾她掉泪,虽说出了月子,但她原就不健壮,再哭个没完,可就伤透身子,到时静儿丫头就命苦了,有爹不能认,连娘都没了。” 奶娘听了嗔道:“我不在姑娘跟前哭就是。” 文士叹了口气专心驾车,夫妻两一路闲聊,走着走着,才发现情况不对,通往山城的这条山路,他走过不下百次,纵使人烟稀少,但林中小动物逢春,不是正该活动的时节吗?怎么会静默得让人不安?连鸟雀振翅声皆未闻。 正想着,忽地大地震动草木皆悲,一阵强烈的晕眩令他头晕耳鸣恶心欲呕,文士强自镇定抓紧手上缰縄努力想稳住马车,此时路旁的大树传来嘶哑崩裂声,枝桠啪擦发出呻吟,大地发出悲鸣,马车往右倾斜滑落,马儿不安嘶鸣拚命扭动着想挣开桎梏,身边不时传来轰然巨响,他力持镇静却不敌马儿遭逢变故所生的蛮力,终究让它脱缰而去,马车的右侧车轮已失去的了支撑的地面。 车里的少妇早被变故惊醒,只如今的她神智、反应早不如前,紧抱着怀里的女儿,“奶娘?” “姑娘你别出来,待在车里头,别出来。”奶娘紧抓着丈夫,听到慕越的声音,忙回头叮嘱她。 慕越不敢乱动,但车厢严重的倾斜,她抱着女儿跟着被褥、杂物全滚落到车厢侧板上,外头不时传来的轰隆声震耳欲聋,她怀里的小静儿不安在她怀里嘤嘤哭泣。 “啊!”外头传来奶娘的惊呼,义父凄厉的喊着奶娘的名字,不一会儿,义父的声音也远去,慕越泪流满腮,当车厢开始剧烈翻滖,她只能护紧怀中的女儿,车厢逐渐被重物挤压变形,重物纷落在她身上、头上,疼痛攫走她的意识,当意识即将涣散之际,却想再见他一面,想质问他为何不来接她,为何明知她生了他期盼的女儿,却置她们母女不闻问,还娶蓝慕绢为继妻,为什么! 慕越努力挣扎不想就此陷落,但黑暗来的太快,马车跟着土石、树木翻落山谷,巨响在山里回响良久,当天地俱静,山陵已然变了样,青翠山林不复存在,只留下天灾肆虐的痕迹。 第一章 一头雾水的重生 一 大庆朝昭德十九年冬 窗外细雪不时随着寒风呼啸而飞舞,暖融的屋里地上铺着橘红如意五福地衣,床脚六扇素刻兰草奇石的花梨木屏风前,放着座黄铜狮猊熏笼,熏笼上放着果皮,果香缓缓的飘散开来,床炕上石青锦缎被褥里,躺着的一个小人儿,小小的脑袋上裹了圈白色布条,看起来甚为柔弱,乌青发丝编成了辫子,垂在两边的肩头上,边缘泛黄的青紫淤青占据了右边泰半的小脸蛋,只见她随着风声逐渐加大,而微蹙起眉头,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小巧挺直的瑶鼻轻皱,因高热而干红的小嘴抿了抿。 好渴!蓝慕越觉得喉咙像火在烧,脸颊热热的还有些刺痛,勉力地睁开眼,随即觉得眼睛又酸又涩,她立刻闭上眼,用力眨了眨眼,好半晌才又睁开眼来打量四周,床帏遮住了泰半的亮光显得屋里昏暗不明,让她什么都看不清楚,眼力甚佳的她有些慌,想伸手去拨开床帏,却因四肢传来的痛楚让她作罢,疼,很好,至少她还活着,她活着,那,她的静儿呢?奶娘和义父呢? 还记得在车厢里她抱着静儿靠着奶娘亲手做的迎枕,奶娘坐在她身旁,像她幼时睡不着要奶娘哄她,轻轻的拍哄着她,奶娘嘴里叨絮着,回了山城之后,帮她开家小饭馆,她昏昏入睡前还问奶娘,干么不给她开小酒馆,奶娘冷哼了声,给她开饭馆是让她营生,开小酒馆,不让她喝倒了才怪! 她含笑昏沈入睡,再醒来,一番天摇地动,她听到奶娘的惊呼声远去,义父闷哼一声随即悄无声息,她抱着静儿在车厢里翻来撞去直至晕厥,难道有人救了她?她的静儿?奶娘呢?她们在那儿? 屋里一片寂静。 她侧耳静静的听着四周传来的声音,窗外呼啸的风声,枝桠的刮擦声,这些声音很耳熟,让她有种回到儿时住处的错觉。 难道她回家了? 不对,她鼻头一酸,想起顺王府前,精神抖擞的卫国公府的车队驶近王府前广场的那一幕。 爹向来宠她,哥哥、嫂嫂们也疼她,那天他们却出席他再娶的婚礼。 她请人送去的信,他们都不曾接到?不知道她还活着?莫不是他们追在她身后,见她们遇上了地牛翻身,正好救了她们?可能吗? 慕越脑子一团混乱,直到身边传来清脆的问话声,她方惊觉不知何时身边来了人。 “七姑娘您醒了吗?” 这声音慕越一怔,是她在宁夏府时的大丫鬟平儿,她怎么会在这儿?正摸不着头脑时,一丝光亮随着床帏被拉开而慢慢敞亮,床前一个俏生生的少女梳着双环丫髻,笑起来时右边嘴角有着小梨涡,正是平儿。 “七姑娘醒了也不喊奴婢一声。”那丫鬟娇嗔着,将床帏挂在床柱银勾上,她侧坐到床上,侍候慕越半坐起身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雀儿,水。” “来了。”另一个年纪较小圆脸大眼的丫鬟端着杯子过来,见慕越怔怔地的看着自己,遂笑道:“七姑娘怎么了?又不认得奴婢?奴婢是雀儿,抱着您的是平儿姐姐。” 平儿嗔她一眼,雀儿赶忙将手里的杯子递给平儿,平儿一边喂慕越喝水,边数落雀儿。“就你话多。” “七姑娘这两日每每醒来,总是要问我们是谁,我这是体贴,七姑娘不用问,我就先说给她知嘛!”雀儿说起话吱吱喳喳的,光她一个人就很热闹。 两个丫鬟十分有默契,一举一动如行云流水,侍候着慕越非常顺当, 慕越看着雀儿,心头乱纷纷,脑子昏沉沉,搞不清楚眼前的丫鬟与一切是真是梦? 头部传来阵阵的涨痛,让慕越难受的皱起眉头,好不容易睁开眼睛,这回总算能看清床顶上的雕刻,圆圆的五蝠图样,她小时耍赖不肯睡,扯着奶娘说不敢睡,硬要奶娘陪着,奶娘便指着那团福五蝠哄她,那是爹、娘带着三个哥哥守护看顾着让她一夜好眠。 这是她在西宁将军府的床。 她怎么会回到这儿?父亲受封国公后便返京居住,在西宁卫的将军府就由二哥、二嫂住着,二哥虽也封侯,在京里有宅第,但他因接替父亲当年的职务,长驻在西宁卫担任守将一职,而长年闲置着。 一定是二哥救了她,把她带回西宁卫,二哥向来心细,平儿和雀儿定是他找回来侍候她的,只是,她们怎么会看起来年纪这么小?慕越仔细的打量着四周,房中放着张黑檀大圆桌,是娘亲的嫁妆,墙边高几上放着黄玉香炉、玉制海船、多宝格上放着她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小摆饰,还有她在街上淘来的小玩意儿,两者都是小小巧巧,价值却是天差地远,墙上挂着的是祖父送的弓及剑,南窗下放着绣架,那是祖母送来的。 她出嫁后,二哥曾从西宁捎来书信,跟她说,她的院子还是留给她,让她常回去小住。 大哥知道后,气恼的说,要回娘家小住,也是去他那儿,六哥则是可怜兮兮的要她一定要公平,绝不可以厚此薄彼。 最后是父亲,训斥了大哥和六哥,说她是家里的宝贝女儿,出嫁回娘家小住,当然是回国公府。言犹在耳,那,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去山城接她? 屋外传来脚步声,随着门帘轻响,一股寒气袭来,连串细碎声,有人轻呵着气夹杂着跺脚的声响由远而近,跟着就听到丫鬟们说话的声音。 “前头怎样了?”平儿问道。 “八姑娘已经出去了。”回话的是雀儿,“大总管说八小姐不能停灵在家,得挪到济福庵去。” “夫人她没闹?”平儿微顿了下。 “她还昏睡着,厨房的张妈妈说罗大夫给她开了麻沸散,就是怕她闹。”雀儿冷哼一声。“大少奶奶劝过她,才下过雪路上寒着,请她改日再去,她偏不肯,得!她几时不出门,一出门就遇上贼人,八姑娘没了不说。”雀儿恨声道。“还把咱们小姐带累,连好儿和喜儿也受了伤。” 八姑娘,这谁啊?早年蓝家在西宁卫艰苦渡日,她的嫡长姐、庶姐们时运不济,嫡长姐生下来就是死胎,几个庶姐体弱,有的活到三岁,有的连月子还没出就走了,只有她,亲娘拚死将她生下来,自己却香消玉殒,那八姑娘是谁?听雀儿和平儿的对话,八姑娘该不会是继母严氏所出吧? 但继母除进门那年怀过孩子,之后调养多年,始终没能成功再怀胎更諻论生儿育女了,难道她出嫁这些年,她竟是怀了孩子还生下一女?慕越有些震惊,心里更觉受伤,难道她出嫁了,就不再是蓝家的女儿?否则为何继母怀孕生女,都没人告诉她? 不对,似乎有那什么地方不对劲,慕越攒紧眉头想要弄明白究竟那里不对,良久,她方记起,她们说的罗大夫,应该是留着一把美须的罗大夫吧?她甫出娘胎就是罗大夫照看长大的,只是这位好好先生在皇后过世那年的冬天辞世,享年七十三岁。 如果他已在几年前离世,又怎么开麻沸散给夫人? 她记得当年她随父兄领军上京救驾,平儿她们被留在西宁,没有随家里搬回京里来,而是被她的继母做主配了人,自此再无消息,她曾让人去打听她们的下落,都苦无结果,没想到她们竟好好的在这儿,二哥真是神通广大,见着二哥她得好好的夸夸他。 簌簌雪声伴着不时呼啸的风,席卷过院子,雀儿拿了铜夹在熏笼里添了炭,平儿起身走到床边,检查了放在被褥里的汤婆子,然后看了躺在床上的慕越一眼,见她仍睡着,只眉头微蹙,便探手轻轻的抚平慕越的眉心,这才转回头对雀儿道:“七姑娘还在静养,说话小声些,别扰了她。” “知道。”雀儿点点头,压低了嗓子。“夫人不太好,听嬷嬷们说,只怕以后是没希望了!”雀儿有些幸灾乐祸。 蓝家如今的当家主母严氏是继室,进门多年,只生了一个女儿,便是八姑娘慕雪,日前又在意外中丧命,蓝家嫡长子、次子都已娶妻,庶出的三少爷及嫡出的六少爷也在议亲,老爷又不怎么待见她,严氏往后的日子只怕是难过了。 “是吗?”平儿坐在床边的脚踏上,指了墙边的高几,让雀儿把高几上的绣篮取来。“今儿地龙烧得比较热了。” “大少奶奶特意吩咐的,夫人人事不知,老爷和少爷们都不在家,家里一切就由两位少奶奶做主,管着炭火的那婆子不敢再苛扣,天还没亮就赶着送炭来。”雀儿起身拿了绣篮回来,又坐回平儿身边的杌子上。“那些个婆子、嬷嬷们都道夫人平日不爱烧香拜佛,怎么那日硬是拖着小姐去上香。”雀儿手边忙着,边忙着八卦。“她们说会出这种事,肯定是严家人在背后作怪。”雀儿将那些婆子们说的话全倒给平儿听。 平儿没接话,抿着嘴低头在绣篮里挑线,取出绣片比对了一下后,将线交给雀儿分线,然后才道:“好儿她们在大夫那儿养着伤,姑娘这儿等人侍候,偏偏夫人新给添的丫鬟们又不得用,我让你去请示少奶奶,可有回音了?”平儿抬头看雀儿。 雀儿耸耸肩,“大少奶奶说委屈咱们两个再辛苦些,过几日待庄子上的人过来,再把那几个不得用的给换下,这几天就先用着她们。”雀儿边说,边将分好的线递给平儿。“奶娘回来见着七姑娘这样,怕不心疼死了。” “这两日少奶奶们忙坏了吧!”平儿接过线穿针绣起绣片上的芙蓉花。 “可不是。大少奶奶与二少奶奶又要管着家里,又要打点外头,方才我过去,两位少奶奶正在见外管事们,瞧见我就先招我过去问话,不然我那这么早回来。”雀儿口气不无得意,“到底是嫡亲的嫂嫂心疼七姑娘。”雀儿在绣篮里拿起另一块绣片,比对着绣线的颜色。 “好儿和喜儿这伤不知何时才会好。”雀儿径自叨念着,平儿皱着眉头没回话。“七姑娘能保住命,说来都是她们两的功劳。”说起两个同伴受伤的经过,雀儿是既担心又骄傲。“咱们姑娘因她们两个护着,才没像八姑娘那样给摔出车去,倒是她们两肋骨断了几根,好儿的腿折了,喜儿手断了”平儿脸色微动的听着雀儿碎念着,雀儿说的这些,是大少奶奶命人传出去的,平儿几不可见的叹口气,真正的情况才不只是这般,那日她随两位少奶奶赶到出事的地方,看到斑斑血迹满地狼藉,两条腿便像煮熟的面条,瘫软的险些站不住,待去到医馆时,正巧遇上医馆里的大夫在为好儿和喜儿上药,她亲眼看到她们的伤处,那哪是被撞的,那是让人用刀、用剑硬生生给砍断的。 二少奶奶当时便下了死令,在场的所有人不许将看到的事外传,否则一律杖毙。 “八姑娘院里的那些姐姐全被杖毙了。”雀儿说起此事,不由浑身一颤,一屋子十几条人命! “咱们老爷是将军,治下甚严,今儿出了这种事,怎能不严惩。”平儿停下手中的活。“护主不周致主于死,说来只杖毙她们还是轻的,还没打卖了她们家里的人。” 两个丫鬟说来不胜嘘唏。 躺在暖呼呼的被窝里,慕越心底却是一片冰凉,心口突突的跳,脑子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原先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平儿她们是她梦里的人,现在却发现,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她好像是回到自己年幼之时,还是说,她随父上京救驾嫁做皇家媳妇才是梦? 慕越越想心越乱,忽地想起,继母严氏甫进门那年曾有孕,她那时若没有小月,而是安然生下孩子,会不会就是个女儿呢? 她心头一震,难道现在与她之前的世界相仿,却非同一个? 第二章 一头雾水的重生 二 慕越悄悄的睁开眼,屏息凝神的听平儿和雀儿继续闲聊,越听心越惊。 “说起来也是不巧,十二殿下跟七姑娘的婚事,眼看着就要订下,偏生家里出了这种事。”平儿的声音有些远,慕越悄悄的张开眼,看到平儿站在屋子中央的圆桌边,拿着什么在桌上比划着,心里头却在想,十二皇子?难道她回到与他订亲之前? 雀儿有些蔫蔫的道:“可不是!几位嬷嬷说怎么这般凑巧。” “皇家的媳妇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慕越听了暗暗点头,还是平儿聪明。 “听说十二殿下长得可俊俏了。”雀儿轻笑一声。“夫人身边的嬷嬷们成天念叨着呢!” “哦,她们说什么?”平儿头也没抬的问。 “她们说,十二殿下这般品貌,也只有八姑娘才配得过,嫌弃咱们七姑娘不像个姑娘家。”雀儿冷哼两声又道:“她们说这门好亲事落在八姑娘身上就好了,夫人往后就算没有生个哥儿,也是有靠了。啧,真是,也不想想八姑娘才多大。” 平儿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焦急的问:“你说什么?”雀儿被吓了一跳,睁着眼不解的看着平儿,平儿拉着她又追问一次,见雀儿怔怔看着自己,方惊觉自己的焦躁,忙缓下声又问一次,雀儿惊魂未定的看着她,吶吶地重复方才的话,平儿恍然大悟。 她原就觉得奇怪,夫人待七姑娘只是面子情,出门会客向来只带八姑娘,何以那日坚持一定要七姑娘同行,只是后来发生意外,家里一团忙乱下,便忘了这事,如今回想起来,原来竟是别有心思,该不会是有人盘算着七姑娘出了事,这门贵亲就会落到八姑娘身上吧? 那八姑娘又怎么会死呢?平儿想不明白。 雀儿见平儿怔怔着发呆,推了她一把,“平儿姐姐可是想到什么了?” 平儿回过神来,“没什么,你啊!还是当心点,听了什么话,别胡乱的全倒出来,没的惹出闲事来,给七姑娘添麻烦。” “知道了。”雀儿有些不平,平儿见状板起脸正想训诫她说话要小心,眼角扫过床上,对上一双明亮的眸子。 “姑娘,您醒了!" 慕越想开口回答,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便想点头回答她,岂料才动一下,头就疼得很,她干脆动也不动的躺着,眼泪不知为何竟不由自主的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平儿见了忙不迭的丢下手上的绣片,迅疾如风的闪到她的床边来。 “姑娘可有那儿不舒服"平儿迭声问着,慕越鼻头一酸眼泪就夺眶而出,小手紧抓着平儿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掉不停。 平儿忙拍抚着慕越,总算安心了些,慕越靠在她怀里,放声大哭,她哭得不能自己,泪眼模糊的望着自己紧抓着平儿衣袖的手,她怎么变得这么小啊!这不是一场梦吗?她想回去,她想她的智儿,还有静儿,她还要回去问东方朔,为什么要娶蓝慕绢,她有满腹的疑惑想要问他,问父亲和兄长,可是可是现在 雀儿被慕越吓坏了,七姑娘向来都不哭的,前年爬树摔下来,额角血流不止,也没见她掉一滴泪,倒是老爷担心七姑娘因此破相,四处让人寻药,而且只要老爷在府里,每日都要盯着姑娘上药,确定没有留下疤方才罢休,老爷是将军,那手有力的很,他亲手帮七姑娘上药,那力道可以想见,七姑娘回回疼得嘴唇发白,硬是没见她掉半滴泪,这会儿她却哭得这般声嘶力竭,雀儿担心的问:“平儿姐姐,七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怎么哭成这样。那未竟的话被平儿狠瞪硬吞回去。 平儿自小侍候慕越,长慕越五岁,慕越尚在牙牙学步时,她已跟在奶娘身边学着侍候七姑娘,知道七姑娘只有受尽委屈时,才会对着她和奶娘哭得如此伤心,平儿想着意外那日,七姑娘不知受了多少惊吓呢!前两日看七姑娘醒过来,那眼神空洞的让人心惊,大少奶奶听了连忙让人安排八姑娘移出去,又请大师、师太诵经祈福,果然有神效啊! 方才见七姑娘的眼神不像头几日般空泛,想来是缓过气来了。 雀儿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平儿听怀里的姑娘哭声渐歇,便边拍哄着姑娘,边对雀儿道:“去跟大少奶奶说一声,七姑娘魔症已去。” 雀儿点点头念了声佛,笑着回道:“我这就去通知大少奶奶去。” 大少奶奶处理完家事,正在自己院里歇息,听雀儿来忙让人进屋来,只见雀儿挟着屋外的寒气进来,待她请安福礼后,大少奶奶温言让银心倒杯热茶给她取暖。 “七姑娘今儿怎样?可见好了?”大少奶奶眉眼俱柔,说话声更是柔细。 “好了,好多了,方才七姑娘抱着平儿姐姐大哭呢!”雀儿喜笑颜开,众人见了也都笑了。 大少奶奶听了眼弯唇翘,笑着道:“那就好,真是佛祖保佑。老爷和几位少爷总算可以放心了。” 七姑娘自打那日出了意外,先是高烧不退,后来醒了不是认不得身边侍候的人,就是像木头人般动也不动,眼里神采俱无,丝毫不见往日精神十足的活泼样儿,怎不叫人见了心焦,再瞧她换药时,也不知道痛,泪水静静的淌,看得人心疼不已,就连不信神佛的罗大夫看了都说不对劲。 还是府里的老嬷嬷们见多识广,知情后,纷说七姑娘不见好兴许是魔症了,便提议请人为慕越诵经祈福,大总管也道八姑娘不好停灵在府太久,今儿一早便将她移去济福庵,没想到慕雪移灵出府,慕越就好转了。 大少奶奶这下悬着好几日的心总算能放下了,公爹和丈夫、小叔子们出门在外,家里婆母又倒下,一个小姑死了,另一个却傻了,她身为长嫂责任重大,若是慕越再不见好,她真不知如何向公爹和夫君他们兄弟交代,她和二弟妹年轻不懂,遇着这等事几乎慌了手脚,幸好慕越已然好转。 “快,去请罗大夫过府,再通知大总管派人去军营通知老爷他们。” “是。”丫鬟们轻快的应诺分别行事,大少奶奶嘱咐雀儿回去好好侍候,让人送她出去之后,大少奶奶整个人斜倚在炕上的被褥堆里。 银心见大少奶奶紧绷着的俏脸,总算有了丝笑痕,便笑道:“让济福庵的济福师太和清凉寺的苦慈大师,为七姑娘诵经祈福,当真见效。” 大少奶奶苦笑,交代银心给师太和大师多送些银票及米粮、柴薪等物过去,银心点头福了福便退下办事去,银芽几个见大少奶奶神态蔫然,便噤了声侍立一旁。 大少奶奶支着肘,看着窗外翻飞的白雪,这些天她总睡不深,因为一闭上眼,眼前不断出现当日的惨状,蔼蔼雪地里那刺眼的血红,寒风袭来仍吹不散浓重的血腥味,引来了嗜血的兽类,在不远处伺机而动。 翻倒残破的车厢,车厢里的杂物散落一地,满地皆是踩踏杂乱的足迹及重物跌落在雪地里留下的印痕,可以想见意外发生时的境况。 慕越才多大的孩子,虽然自小在军营里长大,但那是跟在当将军的公爹身边,以公爹疼宠女儿的程度来看,几曾让她亲见那般血腥的场面。那些贼人皆是针对她而来,当日护卫们言道,那些杀手先是对慕雪的人下手,制服侍候的丫鬟仆妇后,将慕雪抛出车外,得知杀错人后,便又倾全力攻击慕越,他们几个离得远,又被人缠住,待他们赶过去救援时,慕越几个己经昏倒在地,慕越的两个丫鬟伏在她背上护着她,连她们这些事后看到惨况的人都觉胆战心惊,可以想见慕越所受到的惊吓有多重,大少奶奶光是听就觉得骇怕,更何况年纪小小的慕越是当事人。 “大少奶奶?”银芽见主子久久不语,有些忐忑的唤她。 大少奶奶抬头对银芽安抚微笑,“没事。”随即正色厉声道:“吩咐下去,让他们嘴巴闭紧一些,不得私下议论传播,否则休怪我无情。” 雀儿脚步匆匆连走带跑的赶回来,廊下不见侍候的小丫鬟,她紧皱眉头径自挑起石青铺绵锦缎门帘进屋,只见明间里,几个新来的丫鬟团团围坐在西屋落花罩前,当中是原放在明间正中的熏笼,她们悠闲的边取暖边嗑瓜果聊着,见她进屋来,忙慌慌张张的起身。 “姐姐回来了。”零零落落的招呼着,雀儿见她们有人闪躲着不敢正视自己,有人却直视自己,一派镇定带着讨好的笑,心里头就一阵窝火。 “你们都没事做了?全躲懒窝在里头烤火?外头若有人来谁来通报?” “外头下着大雪呢!这会儿谁有空往咱们这儿”雀儿嘲讽的盯着说话的丫鬟看,那丫鬟不自在的收了声。 雀儿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们一圈,“外头下雪就什么事都不用做了?姑娘的药不用煎了?”说完也不待她们反应,转身去了东屋的暖阁。 “回来了。”南窗的绣架前,平儿正坐在小杌子上绣花,见她进屋来,轻声的道。 雀儿指着外头小声的道:“那几个新来的半点规矩都不懂,夫人怎么会把这样不得用的塞给咱们姑娘用。” “跟她们斗什么气。”平儿也知外头的几个丫鬟不济事,可这会儿要的是人帮着跑腿,规矩什么的只能暂不挑刺。“待大少奶奶从庄子上找新的丫鬟来,就把她们统统换下吧!” 雀儿迟疑了下,靠到平儿身边问:“不会得罪夫人吗?” 平儿嘴角微翘瞟了雀儿一眼,“她们几个不得用,难道要因为她们是夫人给的,就委屈咱们姑娘?”见雀儿仍满脸忧色,遂放下绣花针,抬手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放心吧!没事的。” “要是奶娘在就好了,她是姑娘的奶嬷嬷,外头那几个总不至于敢不听她的。”雀儿望着藕荷色的门帘喃喃道。 平儿则看向窗外,雪又开始飘,奶娘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第三章 一头雾水的重生 三 大雪连下了数日,这日清晨,一名年近三旬,穿着天青长比甲的嬷嬷等不及丫鬟来扶,径自扶着车厢自行下车,匆匆走进内院垂花门,浑然没听见身后的丫鬟叫唤声,她一路行来,沿途不少丫鬟、仆妇与她打招呼,她匆忙颔首回礼,脚步不停的往内院里走。 就在她要跨进往西侧夹道的月洞门时,有人扬声唤了她。 “何妈妈。” 她回头一看,见是大少奶奶身边的大丫鬟,顿时停下脚步,银心面色凝重的加快脚步上前,朝何妈妈福礼。 何妈妈侧身避过同时回了她一礼。 “何妈妈可总算回来了。”银心素来贴心,见何妈妈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心知她挂着七姑娘,也不多客套,直言道:“妈妈放心,七姑娘已无大碍,大少奶奶请您先过去一趟,是有话要说。” 何妈妈手里紧拧着帕子,她赶得急,忘了天还在下雪,这会儿一停下来,又恰好在风口,寒风一吹,她整个人禁不住微微发颤。“银心姑娘,你也知道七姑娘是我奶大的,知道她出事,我”何妈妈的手忽地攫住银心的手,那紧窒的力道几乎让银心疼入心肺,没见着七姑娘人安好,她那颗心怎么能安? 去传话的小厮赶路赶得急,累得见到人连话都说不利索,把她急得火烧火燎的,惶急的与婆家族亲说一声,便急着往回赶,回来的路上,小厮话是能说清楚了,却只也知道府里死了位小姐,问他是那位小姐,他却又不清楚,把何妈妈急得嘴上都冒泡了。 “妈妈先随我来,大少奶奶那儿有事要跟妈妈交代。”银心反手握住她的手,想起当年她被挑进府时,她娘也是像何妈妈这样紧握着她的手,心下一软,又见何妈妈急得连唇都发白,忙开口安抚,却因在外头,有什么话不好说,只得想法赶紧将人领去大少奶奶处。 何妈妈点点头,却不免疑惑的看着银心,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难道是七姑娘不好?这时跟着奶娘出门的丫鬟抱着袄子追上来,“天冷,妈妈您也不多加件衣服,一会儿病了,万一过给七姑娘那怎么好?” “正是这个理,急也不急穿衣这点功夫。”银心接过小丫鬟手上的铺棉袄子,帮着给何妈妈穿上,然后带着何妈妈和小丫鬟一同往大少奶奶她们处理家务的小花厅去。 何妈妈随着银心走在游廊里,游廊外鹅绒似的雪又开始飘起来,何妈妈边走心里越是没底,因为眼下银心领着她去的大少爷夫妻住的院子,而是往夫人处理家务的小花厅去。 小花厅是三间不隔断的敞轩,前后皆有抱厦,左右各带两间耳房,一间是小厨房,备着茶水点心,一边是书室,小花厅前方的抱厦前种着银杏、桂花,铺着青砖的小广场,两个在外头侍候的小丫鬟见她们来,便飞快的往里头通报。 待何妈妈随银心步入小花厅,才发现座上的不是夫人,而是两位少奶奶,她惴惴不安的上前敛衽福礼。 敞轩正中设有暖榻,两位不及双十年华的俪人坐在暖榻上,中间以几桌分隔,这两位正是蓝家大少爷蓝慕远的妻子莫氏,及二少爷蓝慕声新婚的娘子高氏。 何妈妈请安后,大少奶奶莫氏让丫鬟端了杌子给她安了座。 大少奶奶的奶娘莫妈妈侧坐在何妈妈身边的杌子上,小声的将这些天发生的事说给何妈妈听。 何妈妈边听边掉泪,待听到竟是八姑娘去了,她不由一怔,抬起头疑惑的看着莫妈妈。“赖妈妈她们”赖妈妈是八姑娘的奶娘之一,蓝家几个孩子,包括蓝将军最重视的嫡长子蓝慕远也只一个奶娘,就连甫出生就没了亲娘的七姑娘蓝慕越,也只何妈妈一个奶娘,独独八姑娘竟有三个奶娘,侍候她的丫鬟、仆妇也最多。 “都去了。”莫妈妈低声的道,念了声佛,又道:“八姑娘那儿,只留下一些未留头的小丫鬟和院里的粗使仆妇,其他贴身侍候的全去了。”莫妈妈低声道。 何妈妈也不禁念了声佛,“这是怎么回事?夫人向来惫懒,又不兴拜神念佛的,怎么挑这种天出门?”何妈妈掏了帕子拭泪。 莫妈妈又道:“随七姑娘出门的好儿和喜儿护主有功,只不过,怕是”听莫妈妈欲言又止的,何妈妈心中已有计较,闻言不由一沉。 她沉吟片刻后,谨慎的开口对大少奶奶说:“好儿和喜儿两个都是才提上来的,是得力的,如今不堪用了,不知大少奶奶怎么安排?”在严氏当家的情况下,得用的丫鬟是轮不到七姑娘,她返乡之前,夫人新派了几个丫鬟过去,一个个千娇百媚的,一看就知不是能干活的。 “我已先让人从母亲嫁妆的庄子上找人来,应该是可信的,只是怕她们粗手粗脚的侍候不好七妹妹,还望何妈妈多担待,看着不妥便多提点一二才好。”这里说的母亲,却非继室严氏,而是蓝慕远他们兄妹的生母郑氏,严氏如今是她们的婆母,明知她苛刻小姑慕越,她们也只能生受而不得置喙。 “这是奴婢该做的。”何妈妈点头应诺,又交代了几句,大少奶奶便让银心送何妈妈回去。 待人走后,一直缄默不语的二少奶奶高氏才轻轻的开口:“若不是防着严家,咱们大可从外头挑可心的进来侍候妹妹。” 大少奶奶朝身边的大丫鬟挥挥手,丫鬟们便知机的退下。 “外头挑进来没根基的也不成,妹妹和十二殿下的婚事怕是已成定局,能在七妹妹身边侍候的,将来都有可能飞上枝头”大少奶奶淡道。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婆婆之前才会将七妹妹院里的小丫鬟换一批?”高氏性子直,几次在婆婆跟前因此吃了亏,索性人前不大开口,只私下与大嫂说。 大少奶奶重重的叹口气。“你且仔细瞧瞧那几个新进的丫鬟,那品貌、身段,那一个不是奔着通房的位置的?” 二少奶奶低头细想,不由倒抽口气。“怪不得七妹妹那几个新丫鬟的作派,不像是丫鬟出身。” “她真是好算计,一边给换上有心计的美貌丫鬟,一边暗地里下手,如果若不是随车的车夫多了个心眼,在他们打探时,报了八妹妹的车给他们,只怕七妹妹就不保了。”二少奶奶冷哼一声。“严家人还真是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对咱们家的人下手,是嫌命太长了吗?” 她与大少奶奶莫氏,都是蓝守海元配郑氏订下的媳妇,严氏原想另为嫡长子、次子另聘严家亲戚为妻,被蓝守海知情后,狠狠的斥责了一番,严氏打理蓝慕远的婚事时漫不经心,因此惹来蓝家族亲议论,之后二少爷慕声的婚事,大老太太远从京城亲来坐镇。 大老太太办完了孙子的婚事后,还在宁夏府多待了三个月,让进门后从未在婆婆跟前立过规矩的严氏,在两个新媳妇面前丢尽脸面,待大老太太回京后,她们两皆被严氏狠狠的刁难一番,碍于孝道,她们只能乖乖从命,却不想严家人竟是这般心狠。 “那两个车夫送回京去了?”大少奶奶问。 二少奶奶点点头,“我让我哥带人亲自护送他们回京城交给祖父,他们可是人证。” 两个车夫受的伤也不轻,可要避开严家人,只得委屈他们负伤举家迁回京去。 地上的狮猊黄铜暖炉缓缓的散着云雾,大少奶奶端起手边的粉彩富贵牡丹茶盏,素手纤纤掀起茶盖慢慢的啜饮一口,清冽的茶香熏得她清丽的脸蛋泛起粉红。 “不知道爹和相公他们,眼下到那儿了?” 二少奶奶扬眉笑道:“这咱们可没法知道,不过倒是能知爹和相公他们正头疼着。” “那倒是,那两位京里的贵人,怎堪受得住军里的便宜行事,行帐简陋不说,单说吃的就够他们呛的。”两妯娌相视一笑。 夏末秋至时,西宁卫守军迎来代父北巡的两位皇子,京里来的原就娇贵,更何这两位是皇子,更是尊贵无比,其中十二皇子年幼又方大病初愈,军中伙食吃不惯,蓝守海为此,特意传令回府命人做些精致的糕点给送去,后来又命夫人寻了擅做江南菜肴的厨子送到军中,把严氏累得够呛。 四皇子倒不怎么挑剔,人随和得很,不过这位也是个奇人,什么活计不挑,竟挑了北巡这没人愿来的活儿,听说二皇子挑的是南边沿海的卫所,带回的南珠讨得娘娘们一片盛赞,他赚的是满盆满钵,其他几位皇子挑的也都是轻简的活儿,其中尤以三皇子最为人心羡,他去的是富庶豪奢的江南,三皇子带回了几个绝色美女,还在扬州传出几段风流佳话。 大少奶奶沉吟片刻:“四殿下倒是疼弟若命。之前听说皇后有意将国舅爷的女儿许给十二殿下,国舅爷还没说话,那位三小姐便气急败坏的嚷着不嫁十二殿下这绣花枕头,一时之间十二殿下从京中炽手可热的贵公子,成了落地的凤凰。” “难不成是为了让十二殿下暂离京城,四殿下才自愿代皇帝北巡?”这才带了个娇惯的十二殿下来? “兴许是吧!” 妯娌两又闲话几句,二少奶奶看看一旁的自鸣钟,问道:“大嫂,要不要让人摆饭?” “嗯,午后还有人回事儿,只怕咱们今儿又不得歇午了。” 何妈妈一见到躺在床炕上的慕越,泪水就哗啦直掉,平儿和银心两好生安抚了一阵,仍是不见效,还是雀儿一句话提醒了她。“奶娘您可别再哭了,不然又要引七姑娘哭了。” 平儿想到那日七小姐抱着自己痛哭一场后,当夜又发起高烧来,心里一惊,连忙劝着奶娘。 何妈妈听平儿说了前事,这才止了泪,平儿几个舒了口气,让何妈妈确定七小姐好好的睡着后,将人半哄半劝的带出内室。 来到外间,团团围坐在地上的黄铜熏笼边儿上,雀儿拿了几个黄澄澄的橘子来,平儿接过来,轻轻将皮拨开,将橘子皮放到熏笼的边上烤着。 “今年怎么早就有橘子可吃了?”何妈妈放了一瓣橘子入口,酸甜的滋味立时让她皱了眉。 “这是十二殿下让人送来给七姑娘的。”平儿扳着橘瓣与雀儿两个分食,雀儿指着西屋道:“里头还有一堆小玩意儿呢!” 第四章 一头雾水的重生 四 “十二殿下送来的?”原来西屋里添了那么多小玩意儿,全是十二皇子送来给姑娘的? “是啊!”雀儿一一细数给何妈妈听,何妈妈听了却没有欣喜之情。 “妈妈,怎么了吗?”平儿见何妈妈脸色凝重,不禁问道。 何妈妈却摇摇头,转移了话题。“老爷可知道家里出了事?” “知道。”平儿顿了一下,左右张望了下,方贴近何妈妈耳边道:“此事只怕严家脱不了干系。” 何妈妈在蓝家多年,自是知晓夫人对前头夫人所生的孩子甚为不喜,只是会心狠至此吗?思及雀儿适才所言,她若有所思的望着西屋,忽地觉得口里的橘子苦涩难以下咽。“七姑娘不过是个女儿,就算老爷、少爷再疼,将来总是要出嫁的,又碍不到她的事儿”何妈妈似想起了什么,忽地顿住话,震惊的睃向平儿。 平儿静静的回望,何妈妈心里恼怒,却是骂不出口,气得涨红脸愤愤然用力捶了自己的腿几下。 内室里,慕越张开了眼睛,望着床顶发呆,这几天听着丫鬟们闲聊,她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是回到了昭德十九年,她九岁那年,也是四皇子偕同十二皇子,第一次代皇帝北巡的那年。 轻叹了口气,她抬起右手,细细端详着手掌心,她的手向来不曾柔白似雪,更不曾滑细如棉,订下婚期后到她成为顺王妃期间,她总是被那些贵女们冷嘲热讽嫌弃,虽不改每日清早练剑、练枪的习惯,却怕顺王如她们所言的嫌弃她,请托嫂嫂找药来,最后是四皇嫂从御医那儿拿药给她,让她每日乖乖的让奶娘,用宫里赐的药天天敷手,只是成效不彰,直到生了儿子,她怕伤了儿子细嫩的肌肤,停了晨练,手才逐渐细嫩起来,只是仍及不上那些贵女们的葱白柔荑。 想到儿子,慕越一阵鼻酸,眼泪不自由的滑下脸颊,后脑随即隐隐作痛,脸颊上的淤伤放过药已然消减不少,她抬手摀着脸克制不住自己的泪,她回到了昭德十九年,她的智儿却在至正二年,留在他身边,她的智儿有了新的娘亲 义父明明派了人去顺王府通知他,她没死,她和奶娘没死,她还为他生了女儿,他一直想要的小女儿,她翻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想到她甫出生才满月的小女儿,她死了,静儿也死了吧! 她哭得昏天暗地的,连外间的人听到动静进屋来都不知道。 奶娘坐到床上,轻轻的将她连人带被子抱入怀里,温声的拍哄着。 嗅到了奶娘身上熟悉的味道,慕越哭得头昏脑胀,抬起头看到奶娘,整个人错乱了,口齿不清问奶娘,她的智儿和静儿呢?奶娘只当她伤处疼痛满口呓语,不甚在意细听便胡乱应着,也不知是否正好应了慕越的问话还是怎地,就见慕越渐渐安静下来不再痛哭,小小的身子软软的伏在奶娘的怀里,平儿和雀儿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松了口气的释然,平儿径去倒了杯温热的白水给奶娘喂七姑娘喝,雀儿则去外间吩咐人把药端过来。 直到天色昏黄,才把七姑娘哄睡了,奶娘与平儿、雀儿松了口气。 奶娘轻轻将七姑娘放回床上,帮她掖好被角,起身时忽地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幸得平儿扶了她一把。 “奶娘一路赶得急怕是累坏了吧!您早点歇着吧!”平儿眼疾手快的扶住奶娘,边担忧的劝道。 何妈妈点点头,也知自己自前儿得知消息后,一路急赶慢赶的,路上在车里总是忧心着七姑娘的安危,根本无法合眼,这会儿实在是累坏了,细细的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丫鬟回房。 雀儿领人去厨房领晚膳,进屋来不见奶娘,讶然问了句,平儿笑着答道:。“奶娘先回房歇着了,这可好了,奶娘一回来,咱们就有了主心骨。”平儿一直紧绷的脸蛋,总算有了一丝放松的笑容,雀儿见了也忍不住回了一笑。 “可不是。”雀儿点头,一边将手上的食盒放到花梨木百蝶戏花炕桌上。“奶娘不在,咱们怎么侍候都觉得心里头不踏实,深怕那儿侍候不周,惹姑娘恼了也不知道,现在奶娘回来就好了。” 平儿点点头,回头看了床上一眼,见七姑娘因哭得太累,睡得不怎么安稳,不时抽噎着,“明儿大夫来,记得提醒一句,让他给七姑娘开安神的药,不然老这么哭,又睡不安稳,这伤何时才养得好。” 雀儿看着食盒里的晚膳发愁。“七姑娘这些天总是哭,哭累了就睡,老错过膳食,可怎么好?不是说人是铁饭是钢吗?没吃东西这药喝下去,也不知会不会伤脾胃?” 平儿算了算,这些天七姑娘睡睡醒醒,真正吃下肚的食物,好像真没多少,“你先照顾七姑娘,我去找奶娘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跟大少奶奶那儿说一声,咱们自个儿另开小灶,熬些软稠的粥给七姑娘用。” 雀儿点头,忙催着她去,“这主意好,反正耳房那儿也得熬药,再生个小炭炉熬粥,七姑娘想吃就有。” 平儿看着食盒里的晚膳,眉头皱了起来。“雀儿你先吃了吧!” “可,那是七姑娘的份例。” “七姑娘好不容易睡下了,难道还把她吵起来吃?再说那里头,除了米饭和鸡汤,有什么是七姑娘能吃的?” 雀儿左右为难。“我若吃了,晚些七姑娘醒了吃什么?” 平儿想了下,指着那道枸杞红枣鸡汤对雀儿道:“你把这道汤,先拿去耳房,让她们另起个小炭炉热着,七姑娘若醒,就给她喝鸡汤配梗米饭,不然这些饭菜一直搁着也不好。” 雀儿端起盛着鸡汤的白瓷荷花大碗去耳房,平儿等她回来,才径去寻奶娘。 天色已暗,府里廊下点起了灯笼,平儿往奶娘住的西厢房去,奶娘还没歇下,听她说了,便与她一同去大少奶奶处,大少奶奶听了立时就让银心去大厨房吩咐,又让人将食材和炭炉一并送过去。 银心办好事回来禀报,就见二少奶奶也在屋里,她将事情禀告之后,便躬身退下。 大少奶奶捧着金如意掐丝珐琅手炉,二少奶奶端着白甜瓷茶盏慢慢的喝着茶,良久,二少奶奶才轻声道:“想不到这大厨房的人胆子还真不小。” “她们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否则怎敢不听吩咐。”大少奶奶低头看着手炉上的花纹,边轻声回道。 “本来是想平儿她们要贴身照顾七妹妹,不好再让她们自己开小灶,没的多劳累罢了,让大厨房的人多备些营养的汤品、粥品过去,她们倒好,送腊鸭、蹄膀、熏鹅这类重口味的过去,可真真是省事。”二少奶奶本是过来描花样子的,听闻大厨房的人竟敢阳奉阴违,当下冷笑道,随二少奶奶来的两个丫鬟,机灵的拉着大少奶奶的丫鬟银兰去描花样,留两个主子说话。 “平儿毕竟是丫鬟,虽是七妹妹身边旳大丫鬟,但是论身份、体面都及不上何妈妈,何妈妈回来就好,那些个新来的小丫鬟也有人管教,咱们多少能安心些。” 窗外开始刮起了风,二少奶奶起身走到窗边,见又开始飘起鹅绒大雪,便转身对大少奶奶耍赖道:“今儿个我不回房去了,就在这儿跟嫂嫂挤一挤。” 大少奶奶温婉一笑,让人去唤二少奶奶的丫鬟,不一会儿,就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丫鬟过来,“你们两回去一个说一声,你们少奶奶今儿待我这儿睡了。” 两个丫鬟巧笑嫣然齐声应诺,看着她们两出去,大少奶奶方笑道:“真不知道她们娘亲怎么生的,两个娃儿同一胎,这肚子怎么装得下?” “我记得我娘说,她们娘亲怀她们时,那肚子特别大,走起来就像鸭子走路。”说着便掩嘴笑个不停,大少奶奶见她笑得花枝乱颤,嗔了她一眼,二少奶奶才接着道:“我又没见过鸭子走路,就问我娘,我娘也傻了,她也没见过啊!” 大少奶奶追问:“那鸭子到底怎么走路的” 几个丫鬟听着,纷纷掩嘴轻笑,一个小丫鬟拉着身边大丫鬟的衣袖娇憨地问:“姐姐,鸭子是怎么走路的啊?” “我也不知道。”大丫鬟笑着摇头,几个丫鬟笑成一团,她们都是莫家和高家的家生子,虽说都是自小丫鬟做起,但毕竟是随侍姑娘身边的,大厨房那种地方去是去过,可还真没见过生禽,鸭子怎么走路的,她们跟少奶奶们一样,没见过哪! “啧!这小蹄子也敢踩到咱们脸上来了。”管厨房的容妈妈刚卑躬屈膝送走大少奶奶的人,回头就甩起手中的汗巾,忿恨的怒道。 才刚送过晚间的膳食,大厨房里灯光通明,一些打下手的媳妇子、粗使的嬷嬷都已归家,还留在大厨房里的,全是容妈妈的心腹。 一个浓眉大眼身形粗壮的妈妈讪笑着道:“容大嫂别恼,待夫人好了,看夫人怎么收拾她们。” 容妈妈目光一闪,没理会她,径自转头对坐在门边小杌子上一个小女孩问。“二丫儿,叫你去找你姐,你见着没?” “没见着,七姑娘院子的看门婆子忐凶的,不让进就是不让进。”二丫儿闻言回头嘟嘴道。 “你笨哪!她不让你进,你不会让她唤你姐出来见你?”容妈妈大步走过去,伸出指头往小女儿额头狠戳。 二丫儿吃疼,伸出白胖小手揉着额角,没好气的应道:“她不让进,也不让姐出来。” 容妈妈一怔,随即指着小女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气恼样:“是那个婆子?这么大的胆子敢拦你?你没跟她说你是夫人奶娘的孙女儿?” “说了。那婆子是前头夫人奶嬷嬷的妯娌。”二丫儿大声的回答。 第五章 机关算尽 一 蓝守海当年再娶严氏时,空下已逝元配郑氏曾住过的正院致宁院,另行整理了致澜院当新房,多年来,严氏看着比致澜院大又整齐的致宁院眼红不已。她在安排女儿慕雪住处时,就曾打过致宁院的主意,不想被丈夫一口回绝,严氏为此愤愤不已。 这日夜里的致澜院廊下虽是灯火通明,气氛却是非常低迷,严氏蜡黄着脸半倚在床上宝蓝大迎枕上,一双眼早已哭肿如核桃一般。 “夫人,您可千万要振作起来啊!”严氏的奶娘容嬷嬷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苦口婆心的劝道。“您不能让八姑娘白白牺牲了。” 严氏置若罔闻,她伤心,她痛苦,她难过,为何死的不是那个小贱种,为什么死的会是她的宝贝女儿! 眼见严氏自意外发生后便恍惚度日,容嬷嬷焦心不已,严氏进门后才只一女,多年来毫无动静,如今八姑娘又死于非命,这打击对严氏来说是致命的,但眼下若让严氏这般放任自己沈溺悲痛,接下来就该她们这些人倒大霉了。 严氏的大丫鬟轻轻走进内室,附到容嬷嬷耳边低语几句,容嬷嬷微叹口气告退出来,来到外间就见儿媳容妈妈正焦急的站在门边。 “怎么了?” “婆婆,大丫儿在七姑娘那儿到底妥不妥当?”容妈妈听说管着七姑娘院门的,竟是先头夫人的人,当下心里就慌了,离了大厨房就往致澜院来。 容嬷嬷皱着眉将她拉到门外。“怎么好端端的问起这事来?” 容妈妈将事情说给婆婆听,容嬷嬷没好气的瞪了媳妇一眼。“大惊小怪的。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容妈妈心里暗恼,面上仍陪着笑,“媳妇这不是担心吗?大丫儿在家里原就没干过什么粗活儿,夫人让她去七姑娘那儿”听闻八姑娘院里侍候的,全给杖毙了,她能不担心自个儿的闺女儿吗?前头夫人的人又与夫人的人不对付,大丫儿在七姑娘院里,不知会不会受排揎。 “我问你,严家可有人来?”容嬷嬷倒不担心大孙女儿,她担心的是别的事。 “没有。”容妈妈摇头,容嬷嬷听了眉头皱成了川字。 “明儿让大郎跑一趟,三姑奶奶的闺女儿没了,娘家人竟然不闻不问的,这成什么事儿?” 嘎?容妈妈微愣,不解的看着婆母,容嬷嬷也不解释,只吩咐她记得此事,便赶她回去。 容妈妈满腹忧心而来,没想回去还是满腹疑惑,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嬷嬷。”容嬷嬷正低头进门,听到有人唤她便停下回头,见是严氏的丫鬟青柳,遂问:“严家可有来人?” “没有。”方才容嬷嬷与儿媳说话时,青柳就在一旁。“嬷嬷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容嬷嬷看了眼内室,拉着青柳出了堂屋,转入耳房里,见四下无人后,才道:“八姑娘出事都多少天了,老夫人和大爷他们都没人上门探望,你不觉得事有蹊跷?” 青柳点头。“确实不对劲,可是嬷嬷,夫人现在那个样儿,老爷又军中忙着,连八姑娘都没空回来"语气之中颇有不满,容嬷嬷垂下眼,老爷眼下没空处理这事,两位少奶奶又是管家的新手,只要赶在老爷、少爷们回来之前,抹平了这事,老爷看在夫人痛失爱女的份上,兴许还会给她再生一个孩子的机会。 只要严家不要与此事牵连上 隔天一早,容大郎便急急忙忙去了严府,严家上下正一团乱,看门的老苍头朝他摆摆手赶他走,容大郎只得匆忙回府,要拉妻子一同去,容妈妈前晚才被大少奶奶的人数落,这会正忙着早膳,那敢随意离开,只得让小女儿二丫儿去找容嬷嬷,容嬷嬷指了青柳随容大郎去严家。 去到严家,老苍头上下打量了他们良久,青柳臭着脸指着老苍头道:“我们是三姑奶奶派回来的,有急事要办,你要是再唠叨刁难,误了三姑奶奶的大事,看老夫人不剥了你的皮。” 老苍头这才退开让他们进去。 因为要进内宅,容大郎不方便,便自行去找相熟的人打听事情,青柳一人随老夫人派来的婆子进后宅。 来到老夫人住的院子,明间里老夫人正坐在上首候着他,旁边架着屏风,隐约可见人影绰绰,青柳跪伏于地磕了头请安后,屏风后传来女子的细碎的言语声,老夫人轻咳一声,后头的声音才停歇。 “你三姑奶奶可好?” “回老夫人话,三姑奶奶这些日子真是苦哪!”青柳说着便泪如雨下,细细诉说了严氏近况。 老夫人听着难过的哭了起来,一旁的丫鬟又是送帕子,又是端茶送水的,忙乱一番,才听到老夫人哽咽的问:“多亏了你们几个照应我儿。” 青柳道是应该的,又谦让几句后,老夫人交代她们好好侍候严氏,便要让人送她出去。 青柳心急,不由上前重跪伏于地。“老夫人,三姑奶奶”话到临头,终究还是吞了回去,她微微抬头看向前方,她只看得到老夫人坐的椅榻前的脚踏,石青色的裙襬上绣着精致的边条,裙下一双黑地红花绣花鞋,两边各坐一个丫鬟,她立即垂下眼,不敢再胡乱瞧,不一会儿,窸窣衣裾连番响起,随即有人从她身边往外退下,待窸窣声远去,上头的老夫人才开口唤她。 “起来回话。” “是。”青柳轻轻的站起身来。 “站在我跟前来。”严老夫人年岁不过五旬,保养得宜的她,目光锐利的打量着眼前的正当年少的丫鬟,青柳抖着身子举步艰难,好半晌才走到严老夫人面前。 “你三姑奶奶有什么事情,要让你跟我说的?” “回老夫人,是容嬷嬷有事要跟您说。”青柳没亲见过严老夫人,但她听过这位主子的事,此刻面对她,全身上下不由直发颤。 严老夫人没想到竟不是女儿有话要与自己说,不由一怔。“容嬷嬷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青柳迟疑了会,方才靠上前,小声的跟严老夫人说了。 严老夫人叹了口气,“倒是我疏忽了,竟忘了该遣人过府关切。”顿了下又道:“你回去与容嬷嬷说一声,让她好生照顾三姑奶奶。唉!不是家里不关心她们母女,实在是家里也出了事。” 青柳闻言惊讶的抬起头来。 蓝家花厅里,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正忙着处理家务,严氏一派的媳妇、嬷嬷们冷眼看着,心底开始发怵,还以为这两位少奶奶年少不经事,没想到竟是厉害的。 一个丫鬟匆匆由外头进来,一进门便凑到大少奶奶的大丫鬟身边耳语,那大丫鬟随即转身对大少奶奶不知说了什么,就见大少奶奶微微笑道:“既是母亲家里来人了,当然是赶紧请进来,怎好怠慢?”说着便扶着大丫鬟的手起身,大少奶奶轻声的道:“诸位嬷嬷、姐姐们,今儿就先各自忙去吧!若真有急事,就午后再来吧!” 说完便与二少奶奶前去迎接严家人。 她们赶到二门时,严老夫人正扶着青柳的手下车,抬眼看到一群丫鬟们簇拥她们二人前来,当即站定等她们过来,大少奶奶举止婉约动作标准的向严老夫人曲膝请安,二少奶奶动作有些僵,严老夫人挑剔的看了她们二人一眼,冷冷的道:“你们母亲呢?” “母亲自八妹妹去后,便一直待在房里。”大少奶奶轻声细语,边引着严老夫人走进严氏住的致澜院。“老夫人您来可真是太好了,咱们两个嘴拙的,就怕宽慰不了母亲,反引她伤心,您来,定能安慰母亲丧女之恸。”大少奶奶语带哽咽,说完便致了声歉,拿起绢帕擦眼泪。 严老夫人心里冷哼一声,“你们两个也不早通知我们一声,你八妹妹如今呢?” 一路行来,她看着蓝府并没有办丧事的迹象,严老夫人不悦的问。 “八妹妹年少夭折,府里的老人说不好在家里头办。”大少奶奶低声回答。 “这是什么话!她可是你们蓝家的骨肉至亲,她的事你给挪到那儿去办?”严老夫人大怒。 二少奶奶开口道:“八妹妹在济福庵发丧。” “你们!”严老夫人停下怒视着她们两妯娌,旁边随侍的丫鬟仆妇全都不敢动弹。 “母亲那日受了惊吓,一直未好,家里侍候的老人们说,怕是八妹妹念着母亲,所以母亲才一直没有好转,我们怕真有其事,问过济福庵的师太后,才将八妹妹移过去的,只是母亲仍心伤,罗大夫开了药,交代让母亲静养”大少奶奶丝毫不受严老夫人怒火影响,温温婉婉的把话说完。 严老夫人看着她好一会儿,“你老爷他们呢?” “老爷和少爷们陪着京里来的贵人校阅,不克立即回返。”大少奶奶低垂眼眸回道。 严老夫人正待再说什么,致澜院里的容嬷嬷,早接到消息赶了过来,她匆匆上前福礼,严老夫人便打发大少奶奶她们自去,自己则随容嬷嬷进致澜院。 第六章 机关算尽 二 容嬷嬷将严老夫人请进致澜院中,一进到内室,看到枯槁的严氏,严老夫人忍不住上前抱着女儿痛哭。 严氏久久才似回过神来般的,望着严老夫人。“娘?您总算来了!”严家母女泪眼相对,容嬷嬷挥手将屋里侍候的丫鬟全都遣下,自己守在门口,待屋里哭声渐歇,不待人唤,她便带着大丫鬟端水入内,侍候主子们梳洗妆点一番后,又遣开其他人,重守在门口让严氏与严老夫人说话。 “娘,您怎么这会儿才来。”严氏忍不住抱怨。 “唉!不是我不想来,实在是家里出了事。”严老夫人叹了口气,将这些天严家出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女儿说,末了还道:“我正想跟你拿女婿的名帖,让人再去趟官府,之前你大哥让管事的去报官,官府推说忙着无暇受理。” 严氏听到家里两位兄长失踪,心口直跳,根本没注意听后头母亲说了什么,她紧握着母亲挂着翠玉环的手腕追问。“二哥他失踪了?” “可不是。”严老夫人疲惫的道,这个儿子文不成武不就,严老太爷对此子甚是失望,得知他失踪,便扬言不管,以为他眠花宿柳去了,谁知 “这是何时的事?”严氏觉得心跳得飞快,伸出手压在咽喉上。 严老夫人顿了下,回道:“便是你与雪丫头出事那日晚上的事,他一早就出门,男人在外交际应酬,偶尔彻夜不归也是有的,只是那日你们娘两儿出了这等大事,自然是要把人全找回来,谁知派去店里找人的小厮回来说,他根本就没去,也没看到他带出门的人,你大哥原是说,既然找不到,那他们其他人先过来探望,遇着事也好帮个手。” “是啊!”严氏吶吶的道。 严老夫人不觉有异,继续说着:“谁晓得走到半路,竟遇上你二哥的小厮,满身是血的回来,只听他说了几句语焉不详的话,人竟然就死了。” 严氏大惊双手直颤,雪青襦裙被她抓得起了绉纹,手汗更是将掌下的裙裾濡湿,严老夫人又道:“听他的意思,像是原本谈妥的事情生变,那些人与你二哥谈不拢,就将你二哥掳走了,那小厮是趁乱逃出来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抖成这个样子”严老夫人看女儿脸色惨白双眼圆睁满面惊恐,不禁狐疑的盯着女儿看。 “娘,还没找到二哥吗?”严氏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 严老夫人见状不对,扬声将容嬷嬷唤进来,容嬷嬷忐忑不安的进屋里来,见严氏骇怕成这模样,心里有些慌,严老夫人见她主仆二人这副样,重重的以掌击桌,“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严氏得知此消息,原就心魂不属,再被母亲这般一吓,身子一抖,立刻倒豆子般的将事情全说了。 “你,你们这些个蠢蛋!”严老夫人听完气的几乎厥过去,她指着严氏道:“你这个没脑子的,你二哥撺缀个几句,你就拿你闺女儿的命去赌?既然要下狠手,为何要带着慕雪去?” 严氏涨红了脸哑口无言,她总不能说,她就与慕越那丫头不亲,只带慕越出门没带慕雪,出事之后,她要如何自圆其说,她怕蓝守海生疑,就得带女儿一起出门,谁晓得,二哥找来的人竟会错杀! 亏得她还使计拖住那些护卫,不让他们能及时救援,谁知反倒害了慕雪! 思及此,严氏悔不当初,抱着严老夫人又是一阵痛哭,严老夫人这下子总算明白了,看来老二雇了人打算在严氏上香途中狙杀蓝家七姑娘,只是不知何故,反叫那些人错杀了严氏的闺女儿蓝家八姑娘慕雪。 这件血案轰动整个西宁,蓝家是何人,蓝家当家的蓝守海可是西宁卫现任的守将,十一年前领兵剿灭四处作乱的西夏遗族,保住了西宁一方平静,当今皇上特封他为西宁守将,西夏王族的余孽心有不甘,来年潜入蓝家,重创即将临盆的蓝夫人郑氏,致其早产后血崩不治。 这次遇袭的,又是蓝将军的家眷,整个西宁为之震动,知府这些天忙着清查可能的嫌犯,严家虽是蓝家姻亲,失踪了一位爷,怎及得上蓝家遇袭的事重要,蓝家的管事前去报官,被请出来没空受理。 严老夫人原想着,探望过女儿之后,拿了女婿的名帖去官府,他们总不会再把他们挡回来了吧!谁知这其中竟是有所牵连。 “你们,为什么要对那丫头出手?”严老夫人思来想去,就是想不明白,女儿嫁进蓝家,那七丫头也是女儿的孩子。 “二嫂子说,那么好的一桩婚事,凭什么,凭什么是落在七丫头身上,我的雪儿也是他女儿,为什么”严氏泪花四溅委屈万分。 “胡涂,胡涂啊!”严老夫人重重的捶着炕桌。 “娘,娘,二哥” 严老夫人老泪纵横心痛如绞。“出事那天,他就被掳走了,想来,想来是凶多吉少了。” 严氏闻言眼前一片漆黑,容嬷嬷忙上前安抚劝道:“夫人,老夫人请听老婆子一言。” “你说。”严老夫人接过容嬷嬷递过来的湿帕子,边擦眼泪边道。 “老夫人,二爷与行凶的歹人有牵扯,应是隐密无人知晓,姑爷又不在,唯今之计,只有让姑爷对姑奶奶心生怜惜,想来日后还有机会。” 严二爷应该不至于将此事嚷得人尽皆知,他的小厮逃出来后已死,若她记得没错,这位二爷身边向来只带一个小厮,若是侥幸得救,相信二爷也不会自曝己短,行凶之人应该也不会将此事宣诸于口。 严老夫人沈吟半晌。“你说的有理。只是怎么把两件事给抹平了?” “老夫人,姑奶奶和雪姑娘遇袭的事,姑奶奶是苦主,雪姑娘还”见严氏又低声啜泣,容嬷嬷有些不忍,但还是说下去。“若是能将这事推给西夏余孽的头上,就算扯上舅爷,也能推脱说是舅爷不慎被人利用了,他被人掳走,也能说是那些歹人怕消息走漏所为。” 严老夫人听完之后沈吟片刻方点头,又宽慰女儿好一会儿,看着女儿灰败枯槁的模样,再多想骂的话,终究还是吞了回去,思及儿子,严老夫人沉重一叹,事已至此只能听天由命了,临离去前,容嬷嬷递了名帖给老夫人的丫鬟。 老夫人心里思量了一番,便明白的道:“回头我就让人去官府,请他们帮着找人。” 容嬷嬷恭谨的将人送到二门,看着老夫人一行远去,她方转回致澜院。 不想才到致澜院门前,就看到两个婆子带着她的大孙女儿过来,两个婆子见着她,朝她福了福,“容嬷嬷。” “两位嫂子有礼了,这是怎么回事?”看大丫儿抱着包袱的模样,容嬷嬷疑惑的问道。 容大丫儿一脸灰败,两个婆子将早上发生的事说给容嬷嬷听,容嬷嬷听了之后脸色丕变,铁青着脸跟两个婆子道了谢,用力一扯将孙女儿扯进致澜院。 她寻了门房边的一处闲置厢房,把大孙女儿拉进去问话。“怎么回事?”容嬷嬷走到屋里的圆桌边坐下,大丫儿气恼的将手里的包袱丢在桌上。 “只不过是饿了,一早就在耳房里找东西吃,结果就被逮住了,哼!” “你啊!”容嬷嬷恨铁不成钢的用力捶了她背后几下,“不就跟你说过,在七姑娘院里做事,千万要小心的吗?” 大丫儿愤然的在屋里踱步,嘴里不断咒骂着,容嬷嬷听了半晌,恼怒的扯住她,“你住嘴,你听好了,回头我就让你爹给你寻人家,尽早把你嫁出去吧!” “姥姥!”大丫儿震惊的瞠大眼。 “你让我们宠坏了,想攀高枝,岂是容易的。”想到八姑娘,容嬷嬷心下凄然,大丫儿却茫然无知,仍想着回七姑娘院里去。 “姥姥,我知道错了,你跟夫人说说,再让我回去七姑娘那儿吧!” 容嬷嬷眼一瞪,厉声道:“你别再胡思乱想了,都是你娘,没的教坏了孩子,你以为在姑娘身边侍候是容易的?” 大丫儿睁着一双大眼,不解的看着祖母,祖母向来和颜悦色,怎么今日这般严厉。 容嬷嬷毕竟疼这大孙女,拉着她坐在临窗的杌子上。“你可知八姑娘去了?” “知道。”大丫儿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么大的事谁不知道,七姑娘还因为这样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大半个月。 “那你知道,八姑娘院里侍候的,如今只剩下几个未留头的小丫鬟和粗使的婆子?” “怎么”大丫儿一怔,这事她就完全不知晓了。 容嬷嬷叹口气,“那日回来,夫人气恼她们没保护好八姑娘,将人全杖毙了,没跟着出门的也全遭了殃。” 大丫儿惊讶的张大了嘴,容嬷嬷伸手抚过孙女儿的脸颊,“你娘只道七姑娘要订贵亲,托了人将你送进去侍候,盼着日后你能随七姑娘一起嫁进皇室,以你的样貌,当个通房、姨娘,再生下个儿子,这荣华富贵就如探囊取物,可是,大丫儿,婚事还没订,就有人要对七姑娘出手了,当日陪七姑娘出门的两个丫鬟,如今都残了啊!”容嬷嬷将孙女抱在怀里轻轻的拍哄着。 容嬷嬷抱着孙女儿,心中直庆幸着,幸而那日出门,七姑娘没有带大丫儿同去。 第七章 机关算尽 三 两个婆子将容嬷嬷的大孙女儿送回去后,便回七姑娘的院子复命。 雀儿在廊下听了她们回报,点点头回房禀给慕越和何妈妈知道。 “姑娘,那穗儿这么可恶,您不罚她只将她送回去,会不会太厚待她了?”雀儿担心的是这么一来,如何弹压得住夫人送过来的另外几个丫鬟。 慕越正坐在临窗的炕上喝鱼汤,闻言只微微一笑,并未回答。 何妈妈赞许的看着雀儿,“容穗是容嬷嬷的大孙女,她做错了事,姑娘不骂不罚,只将她送回去,你想想看,若她不是容嬷嬷的孙女,夫人可会轻饶她?” 雀儿老实的摇头。“不会。可她是容嬷嬷的孙女儿啊!”话一说完,雀儿忽地明白过来。“啊,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平儿伸手接过慕越手上的青磁小碗,顺手拧了雀儿的脸蛋一把。 “她们几个可没有容嬷嬷这种靠山撑腰,如果她们跟穗儿一样犯了错,姑娘若罚她们骂她们也就罢了,要是也将她们送回夫人那里去,她们可不比穗儿,穗儿丢了夫人的脸面,被姑娘送回去,自有容嬷嬷说情,但她们再犯,别说夫人不饶她们,就是容嬷嬷也不会帮她们求情,还会往死里整,免得她们将穗儿牵扯进去。” “那这么说来,她们几个应该会安生些了。”雀儿眼儿弯弯吁了口气。 何妈妈将一颗剥了皮的橘子递给慕越,并没回话,慕越接过橘子,记起之前听平儿她们说过,这是十二皇子命人送来的,不由怔忡。 “大少奶奶方才命人送了鲜鱼过来,送鱼来的婆子说,老爷他们就快回来了。”平儿唤人进来将放着午膳的炕桌换下,自己则端着放在小托盘的药过来。 “咦?怎么会是送鱼的婆子先知道?”慕越皱着眉头看着药碗,想要拖时间。 “那婆子的儿子与军营的伙头交好,自然消息灵通。”平儿却不依她,“药要趁热喝,这会儿正好适口,姑娘就喝了罢!” 慕越只得端起药碗,才喝第一口,小脸就皱成了一团,“好苦啊!” “罗大夫早上才换的新药,是苦了些。”平儿平静的道,眼里却透着怜惜。 何妈妈在一旁看着,忙让雀儿去拿果餔来,跟着何妈妈的丫鬟菊香已经把果餔拿来,雀儿接过手,赶紧打开木匣将纸包解开,慕越一鼓作气将药喝干,雀儿将盛着果餔的木匣递过去,她却摇了摇头,平儿见状将手边早备好的白水递过去。 慕越接过温热的白水,大口的喝下,喝得有些急,嘴角逸出些水来,何妈妈看着不由笑骂。“真是,都多大了,喝个水这么急。”边说边掏出手绢帮慕越擦嘴。 “苦嘛!”慕越嘟着嘴撒娇,何妈妈见了不禁怜惜的将她搂入怀里,好生哄着,平儿几个掩着嘴轻笑。 午后,大少奶奶领着几个从庄子新进府的丫鬟过来,严氏之前给的丫鬟站在廊下,心里都没底,互相交换着视线,在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不安,虽然外头没有飘雪了,阳光却很微弱,屋外寒风阵阵,她们几个却都伫立在游廊里,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 “外祖母?” “嗯,夫人的娘家人今儿总算有空过来探望。”大少奶奶轻声细语,慕越不知怎地却听出一丝不屑。 “我没过去请安”知道严老夫人来探严氏,慕越问长嫂,大少奶奶温柔的笑着道:“无碍,老夫人也知道那日的事,知道你受了重伤在静养,不会怪你的。”大少奶奶安抚慕越,她身边的银心心想,那老太太来根本没问七姑娘一声。 “罗大夫早上过来,可说了什么?” “给换了新药。”何妈妈将罗大夫开的药方子给大少奶奶看,大少奶奶看了之后秀眉微蹙,“这药很苦吧!” “嗯。”慕越点头如捣蒜,垮着小脸,对大少奶奶道:“苦死了,还好有六哥送的果餔。” 大少奶奶伸手轻抚慕越柔软的发丝,“我那儿还有。”说着便让银心回去拿,平儿沏了茶过来,满脸笑容的道:“那真是太好了,七姑娘的药不知道还得喝多久,六少爷送的果餔剩得不多了,奴婢们正担心着,七姑娘喝过药后,没甜食压压,可要难过了。” 大少奶奶接过平儿手里的茶,轻喝了一口后:“姑娘这儿缺什么,你们直管跟我说就是。”又转头问慕越:“听说你把容嬷嬷的孙女儿退回去了?” 七姑娘院里的两个婆子,将容嬷嬷的孙女送回致澜院,这事怎瞒得过现在当家管事的两位嫂嫂,不过慕越没想到,大嫂会问她这事,不禁有些诧异。“嗯。” “她犯了事?” 慕越对平儿示意,平儿便将一早发生的事说给大少奶奶听,大少奶奶听完之后,有些好奇的看着慕越。“七妹妹怎么不将她送给内总管去处理,而是将她遣回夫人那儿?”内宅侍候的丫鬟、仆妇犯了事,蓝家惯例都是交由内总管处置。 慕越微叹口气,大少奶奶看她小孩儿装老成的样子,不由好笑的拧了她腮帮子一下,却心疼的发现,慕越瘦了,定睛细瞧,原有些婴儿肥如今线条削尖,流露出几分小少女的清丽来。 “她是母亲给的,在我这儿没大没小,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平儿她们对容穗早已不满,慕越顿了下又道:“之前她便曾擅入内室乱翻,不过那一回没有证据,今儿是当场逮到她,未经许可翻耳房里的东西找吃的,这事说大不大,不过是不守规矩罢了,但她仗着是夫人奶嬷嬷的孙女儿,敢跟我身边的大丫鬟和奶娘叫板。”容大丫儿原本犯的事可大可小,但仗势对平儿与何妈妈叫嚣,这点让慕越无论如何都容不得她。 大少奶奶点头,“这样的丫头,确实容不得她。”乱翻东西就是不懂规矩,交由内总管处置,也不过是罚月例,容穗是新进侍候慕越的小丫鬟,犯了错却仗势顶撞姑娘的奶娘及大丫鬟,这要不处置,日后就可能以下犯上,直接冒犯慕越了。 “如果送交内总管处置,别说母亲那儿下不了台,就连她的祖母容嬷嬷也丢脸。”慕越对大嫂解释自己为何这么做,容嬷嬷是当家主母的奶娘,府里管事、总管们谁不给几分面子,她向来要求府里的丫鬟、仆妇们规矩严谨,若是让人知晓她的孙女儿犯了什么事,一辈子的体面都没了。 “那你怎么没想把她交给我和你二嫂处置?”她们两正管着家,有丫鬟犯事,交给她们管教是最适合不过的。 慕越却摇了摇头。“虽然嫂嫂们管着家,可是容穗身份不同,若交由嫂嫂们处置她,我们三人就得罪夫人和容嬷嬷了。” 大少奶奶听了不由深思的看了慕越好几眼,慕越低头回想了下,并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便睁着明亮的眼睛直视长嫂。“大嫂,我说错了吗?” “没有,你考虑的很周详。”事实上是太周详了,不像是向来大剌剌的慕越,慕越被大嫂探究的眼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大少奶奶见状微笑转移了话题。 闲聊了一会儿,银心拿了装果餔的食盒来,大少奶奶掀了梅花盒盖,每一个小格里都放了不同的果餔和糖饴,抬头一看慕越看着食盒的眼都亮了,不禁笑出声来,还真是个孩子,见了甜食就欢喜。 就在当晚,蓝将军领着蓝家军回到宁夏,宁夏府知府早领着宁夏府大小官员,在城门处候着,邹问逹知府心情很复杂,蓝家女眷遇袭一事,他动员上下人等清查了十来天,抓了一堆闲汉、无赖,偏偏就与此事无关,急得他嘴上冒泡,疼得半死啊! 他就怕蓝将军回来,得知此事勃然大怒,自己却丝毫没有进展能交代,可是他身为西宁卫宁夏府的知府,四皇子和十二皇子代皇帝前来,他不能不来迎接两位殿下,听说四皇子在京里声势直逼二皇子和三皇子,很有可能将是储君,为了前途,他能不来吗? 唉! 城门两侧挤满了人潮,大家都想一睹两位殿下的风采,大道两侧是如钉扎的卫士,将人群挡在身后,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声:“来了,回来了!”大伙儿引颈期盼张望着。 不一会儿,就听闻整齐的马蹄声奔驰而来,还没看清楚来人,就听到人大喊着,“让让,让让,快让开啊!” “咦?这不是蓝校尉的声吗?”一个老翁道。 随即就见一行六人打马飞快经过,领头的白袍小将远远地看到城门前站着的几位身着官服的官员,策马冲到他们面前停下,枣红大马不快的喷着气,蓝慕远伸手安抚它,边对邹知府道:“邹大人,快命人去请罗家医馆请罗大夫。” “嘎?”邹知府被冲到面前的马儿吓得呆若木鸡,听蓝家这位大少爷没头没脑的这般吩咐,一时间不知如何响应,幸而他身旁的幕僚反应快。“敢问蓝校尉,要请罗大夫往那儿去?” 蓝慕远微笑的看着那幕僚,“将罗大夫请过去两位殿下暂居处。” 那幕僚点头,随即转头吩咐小厮去办,蓝慕远低头对邹知府道:“邹大人,快点回神,两位殿下就快到了。” 邹知府被幕僚扯了一下,总算回过神来,听到蓝慕远的提醒,连忙讪笑谢过,蓝慕远不以为意的笑着别过,领着人先行回将军府。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点,真是不好意思。。。。 第八章 各自心思 一 宁夏府邹家别院 蓝慕声跟在父亲蓝守海身后,慢慢的走进别院里的正院,邹知府是江南仕绅出身,家里有的是钱,当邹知府连任时,虽然远在西宁卫所,邹家还是斥资修建了这座别院,里头雕梁画栋甚为精致。 蓝家在西宁多年,却不曾另建别院,蓝家与邹家交好,邹家办春日宴、夏荷会时,他曾随大哥参加过,因此对邹家别院并不陌生,他一心二用,边走边听着前方邹知府结结巴巴的为四皇子介绍园子。 “你大哥呢?”蓝守海目不斜视,低声问着次子。 “大哥先回家了吧?”蓝慕声并不肯定。 “这孩子真是,让他先行为殿下请大夫,他竟把差事丢给旁人,自己跑得无影无踪。”蓝守海身材高大相貌堂堂,领兵多年不怒自威,蓝慕声低头不敢回,心里则把大哥骂翻了,要溜怎么不拉着他一块! 蓝慕声见父亲火气正大,不敢相劝,只偷瞧了父亲脸色,暗自揣测后决定试探一下。“不知越越好些了没?” “哼!一会儿见着罗大夫,问问便知。”蓝守海冷哼一声,眼一扫正巧对上偷瞧着他的次子,蓝慕声嘿笑两声。“没亲眼见着妹妹安好,心里总是放不下。” 蓝守海没说话,大步流星追上已进正院的四皇子与邹知府等人。 哀叹两声,蓝慕声缓步向前,这十二皇子还真是虚啊!巡了几个千户所,骑兵还好,步兵们可是一步一脚印踏踏实实走出来的,十二皇子连路都没走到半步,安安稳稳舒舒适适的坐在马车里,竟然还能累坏晕倒? 这样子的家伙竟然想娶他妹妹?哼哼!门都没有。 只是看父亲的意思,并不打算拒绝掉这门亲事,蓝慕声想到曾见过京中贵女,不由打了个冷颤,他们家越越要真嫁了这草包皇子,会不会也变成那副德性? 思及此,蓝慕声对那位十二皇子产生无比的怨念。 正躺在温暖大炕上的十二皇子东方朔忽觉鼻子一痒,哈啾!打了个大喷嚏,随侍的内侍忙递上干净的帕子给主子擦脸,东方朔美胜女子的白玉脸庞染上了绯红,他不好意思的朝正在为自己把脉的罗大夫致歉,伸手接过帕子擦脸。 罗大夫微眯着眼,将眼前这比女孩子还斯文的少年,与那个平常大剌剌的像个假小子的女孩比了下,这两个小家伙真要成了亲,只怕这位殿下会被慕越那丫头整死吧? 东方朔转回头,看着罗大夫专注的为自己把脉,嘴角翕翕欲言又止,罗大夫看着心里可乐了,这个小家伙明明没病,却装晕把自己请来,随行的高太医就站在一旁吹胡子瞪眼睛,罗大夫对他颇感同情。 听说十二皇子来西宁卫的途中大病一场,皇上得知后,连夜打包将高太医送来照顾儿子,高太医在太医院里,医术不算顶尖,但胜在脾气好,照顾这些落地即高人一等的皇子们,有自己的一套,可不代表他乐见十二皇子装病,请个外头的大夫来。 罗大夫收手起身,恭敬的对十二皇子道:“殿下连日劳累,还是好生休养为宜。” 东方朔点点头,一双凤眼满是复杂的情绪,烛光下显得深黝难解,罗大夫饶是已有年岁,见到这等妖孽级的美貌,仍不免怔忡了下。 高太医轻咳一声,便要引罗大夫去开药方,东方朔眼见两人就要离去,忙开口留人。 “罗大夫!” 妖孽,妖孽啊!罗大夫在心里暗叹,边拿眼看身边的高太医,高太医在宫里见多识广,更何况,真正堪称妖孽当是他的母妃,想到那早逝的俪人,高太医眼眸一黯,任何有幸见过如妃的男人,都会对那美人念念不忘。 罗大夫停下脚步,转回身揖手躬身问:“殿下?” “你你回来。高太医,你先下去吧!”东方朔朝高太医摆手,高太医有些不悦,还是被随侍十二皇子的内侍给请出去,屋里只剩下罗大夫和十二皇子,罗大夫捋过胡子,心里在想,这殿下留下自己要做什么? 不对,该说他装病把自己请来,是为了什么? 才想到这儿,罗大夫脑子灵光一闪,是了,还能为什么啊!他怎么这么笨呢! “蓝”东方朔有些艰难的开口,只说了个字,又觉羞涩的顿了下,他抬眼看眼前的老头,老先生捋着胡子,一副无所知的望着自己,他心道,这老头这么不上道啊!他不是都看出自己是装病的了吗?身边还有太医随行,为何要人请他来,还不就是为了她吗? 罗大夫对十二皇子方才说出口的那个字听而未闻,见他迟迟没有下文,便打算告退了,谁知这别扭的家伙又开口了。 “蓝蓝将军的女儿没事吧?”蓝将军有两个女儿,这样问应该没事。 “殿下问的是那个女儿?若是八姑娘,她已过世多日,若是七姑娘,她伤势已渐好。”罗大夫很好心,没把话说一半藏一半的。 不过对东方朔来说仍嫌不足。“七姑娘她伤得如何?” 罗大夫心知这两个小家伙,正要准备订亲,只是还没正式公开,这事不好宣之于口,不过这高高在上的十二皇子,竟然会开口询问蓝家七丫头?罗大夫抬头看坐在炕上的十二皇子。 “殿下想问什么?”罗大夫老眼闪亮亮,看得东方朔俊脸微红。 东方朔与他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不敌小眼败下阵来,“我想送些东西给......"嘴角呶了下,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给蓝七姑娘,让她解闷。” “殿下有心了,不过七姑娘如今已大好,练字刺绣倒都还行,就别送小玩意儿给她玩了,玩物丧志啊!对了,一早老夫给她换了药,这次的药可苦了,那丫头吃不得苦,不如送些甜食给她压压药味吧!”罗大夫知道十二皇子送了一堆小玩意儿给慕越,只不过那时慕越醒了哭,哭了睡,连吃都顾不上,还玩咧! 那些小玩意儿多的让七姑娘的两个丫鬟伤透脑筋,因为三天两头就送新的来,没让七姑娘过眼,也不好入库,就只好继续摆在屋里堆着,这两天七姑娘终于好转,可是那些小玩意儿会勾人哪! 平儿就怕慕越玩着忘了自己还带着伤,对那些东西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十二皇子那晓得这些,听到罗大夫给慕越换了药,眉头一皱,扬声唤内侍进来。“让人去城里最好的果餔挑些新鲜的果餔,还有点心铺,嗯,跟伙计说,要挑颜色好看样式新巧的,吃着药,若是点心的颜色不鲜样式不巧的,她就不想吃。” 罗夫夫在一旁听了大疑,七丫头是他照看到大的,她吃药怕苦,吃糕点颜色要鲜样子要新,若是平日还好,只要甜食,她一概不拒,但生病吃药的时候,她就特别挑剔,怎么十二皇子会知道这些? 外间里,四皇子一行人听闻内室里的谈话神色各异,四皇子面沉如水,蓝守海面上不显,心里却大惊,十二皇子如何知道女儿的习惯?邹知府则在想,看来蓝将军是当定十二皇子的岳父了。 待将人送走,四皇子屏退左右,与弟密谈。 “阿朔,你对蓝家那丫头上心了?”对这同胞所出的弟弟,四皇子疼惜得紧,看他对蓝慕越如此上心,他突有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失落感,喜忧参半。 东方朔看着兄长,未及二十的四皇子,鬓角隐隐有着银丝,他沉吟片刻方斟酌着道:“她与京里的大家闺秀不同,有什么话都藏不住,相处起来简单多了。” “阿朔,你长大了。”东方竞满是欣慰却有更多的失落,彷佛弟弟有了上心的人,对兄长的倚赖就相对减弱了。 “四哥,以前我小,多亏得你照应我,如今我大了,也该我帮着你,而不是一直让你护着,挡在我前头。”十二皇子语气诚恳,四皇子听了却是心酸。 “说什么傻话,你我兄弟,本就该互相照应。” 十二皇子见兄长这么说,也不在此多做纠缠,转移话题,谈到与蓝慕越的婚事。 四皇子却是迟疑了下,才对弟弟说:“蓝将军跟我婉拒了,我也答应了。” 东方朔大惊:“为什么?” 四皇子轻拍弟弟的手,示意他冷静,待他安静下来,他才又道:“蓝将军虽未明说,但婚事未定就出此意外,他觉得此事不祥。” “那意外与婚事有何关系”东方朔顿了下:“蓝将军觉得是因为可能与我订亲,才会出事的?” 四皇子不语,看十二皇子神色黯然,他不禁开口劝了几句。“你放心,若是你对蓝家那丫头有意,四哥定会帮你把她娶回来。” “四哥,我,我不想一辈子让你护着我,我想要有能力保护你和” “我知道了,回京后,我就着手安排。”四皇子道,心里在盘算着要拨多少人给弟弟用。 “四哥,你先安排人教我武艺吧!” “你要练武?”这下子四皇子真的诧异了。 十二皇子郑重点头,四皇子微怔,好半晌才应了他。 所有的皇子五岁启蒙,七歳时一律由御卫头领带着习武,但十二皇子在皇后的娇惯下,成了特例,四皇子为此一直暗暗忧心,他又不能跟皇后为此硬摃上,但是身为皇子,没有自保能力,很容易出事的,他万万没想到,阿朔竟是因婚事受挫而生此意。 第九章 各自心思 二 四皇子微叹口气,让内侍服侍十二皇子睡下,自己则往外走,回到自己住处,让自小侍候他的黄内官侍候着洗漱更衣。 “可查清楚了?” “是。”低眉顺眼的黄内官拧了温热的帕子为主子擦脸,边低声的道:“是蓝将军继室的娘家人作祟,听说是因为不满订亲的对象是七姑娘,而非严氏所出的八姑娘。” 四皇子在温帕子下冷哼一声。“严家是什么东西,就算是嫁入蓝家成了继室,也不过是不入流的,蓝家的八姑娘怎能跟七姑娘相比,郑氏虽已过世,但娘家人还在,郑氏虽无人在朝当官,但姻亲故旧满朝,严家真以为攀上蓝守海,就翻身了?”四皇子气恼的数落了一通,内室里侍候的宫女、内侍全都噤若寒蝉,唯有站在四皇子身边侍候的黄内官,依然故我的为四皇子拧帕子。 “蓝慕越那丫头胆色好,能让阿朔上心,严氏生的那丫头,能跟她比?哼!听说那还是个任性的主儿?” “是。”黄内官低声附和。 “七姑娘现在如何?”四皇子接过他递来的干帕子,拭去脸上的水渍,然后丢回水盆里,捧着水盆的宫女胸前被溅起的水花泼湿,单薄的衣料下清晰可见鲜丽的花样包覆着柔美的贲起,美人儿羞涩的动了动身子,意在挑动人的欲念而非闪避,四皇子看了一眼,便摆手让她出去,那宫女俏脸微红,在其他宫女艳羡的目送下,端着水盆出去。 站在四皇子身边的黄内官,接到主子的眼神,心里微叹,朝暗处的侍卫使了个眼神,那人领命而去,四皇子似笑非笑的看了黄内官一眼。“你若怜香惜玉,把她留下来赏给你也成!” “奴才不敢。”黄内官郑重的回道,“殿下真要拔掉这颗钉子?” 四皇子噙着笑,走到临窗的大炕上坐下。“她这些年在我身边扎下的钉子还算少吗?真当我是好色之徒了不是?” 从国舅府的三小姐扬言不嫁十二皇子后,四皇子就憋着一把邪火,丫的,不嫁就不嫁,皇帝的儿子还愁娶不到老婆吗?那个臭丫头有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大肆宣扬吗?黄内官从小内侍手里接过刚沏好的茶,他将托盘上的茶端给四皇子。 “殿下还是再忍忍吧!”口里边劝着,边朝屋里侍立的宫女、内侍们摆手,示意他们赶紧退下,四皇子磨着牙,看着那些人全数退下后,才迸出声。“忍?要我忍到什么时候?哼!她与我说定,我跟三哥争,好让二哥缓口气,她则在里保住阿朔,可是你看看,她是怎么保他的?将他宠着惯得,文不成武不就的,看得我心急啊!偏生不能与她撕破脸,她倒好,眼看着二哥声势不若三哥那么盛,觉得不需要我这个挡箭牌了,就直接把阿朔扯下来,不是我要与她撕破脸,而是她” 这些话四皇子能说,他却不能应,事实上,四皇子也不该说,只是,他一路侍候着四皇子,知道他这些年的苦,被人片面毁约,还将十二皇子贬得如此不堪,泥人都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人,一味的要他压抑着,什么火都憋着,只怕宫里那位更要防着,黄内官站在一旁苦笑。 四皇子的脾气去的快,发完牢骚后,便平静下来,他重重的吁口气,彷佛要将胸臆中的浊气全数吐尽,久久才开口:“说吧!蓝家现在状况如何。” “刚出事那些天,七姑娘一直昏睡着,后来醒了却是连身边贴身侍候的都认不出,蓝家的老人们说,只怕是给那日的情况,吓得魂魄离散,药吃了也没起色,主事的两位少奶奶做主,将八姑娘移到济福庵去发丧,还请了济福庵的师太和城里的高僧为七姑娘诵经祈福,没想到当日七姑娘就回复了神智。” “这么神奇?”四皇子讶道。 黄内官继续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跟主子报告,尤甚是严老夫人探望女儿,母女抱头痛哭,及七姑娘命人将严氏奶娘孙女送回的事全都说了,四皇子静静的听着,黄内官说完后,他沉吟良久,吩咐道:“蓝将军既已回府,将隐卫们撤出来吧!” 黄内官应诺,此时守在外头的宫女道邹知府派人来请四皇子赴宴,四皇子不耐的应了,起身展开双臂,让黄内官为他更衣。“让人去看着十二殿下,别让不相干的人扰了他。” “奴才知道了。” 四皇子整冠穿戴好大毛斗篷出门赴宴,黄内官站在屋里,透过窗棂看到主子昂首阔步,在随侍的内侍、宫女簇拥下走过院中的玲珑山石,他略收拾了下,便往十二皇子住处去。 穿过月洞门,步上游廊,行过一株被大雪覆盖的大树,就听到女子细嫩的嗓音与内侍尖细的声音,正吵嚷不休。 “这是怎么了?”他皱着眉头踱上前去。 “您来的正好,这丫头正吵着要进去见殿下。”几个侍候十二皇子的小内侍,见到他来,如见救星,纷纷上前告状。 “我家小姐不过是知道十二殿下病了,怕他一人闷得慌,所以才特意来探望的。”两个丫鬟生得俏美,说起话来吴侬软语,黄内官听着眉头却锁得更紧。 “你家小姐何人?”这邹知府家的别院,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进来? “我家小姐乃宁夏知府的千金。”丫鬟之一扬起下巴,对自家小姐的身份很自满。 黄内官心里鄙夷,面上却恭敬有礼。“原来是知府大人的掌上明珠,不过男女有别,邹小姐好意,我代殿下心领了,殿下舟车劳顿已然歇下,还请两位大姐回禀邹小姐。”说着便领着几个小内侍往门前一站,两个丫鬟面上一阵青白,眼看闯不过去了,只得悻悻然离去,就见她们走上另一座相接的游廊,廊柱后转出个年约十六的少女,看来是派丫鬟打头阵,小姐在那里候着。 黄内官撇了嘴角,隐在暗处的隐卫低语道:“此女为邹大人四女,为最受宠的妾室所出,得知两位殿下今晚住在别院,才匆匆赶过来的。” 这种想要攀龙附凤的技俩,他跟在四皇子身边看得多了,这回带着十二皇子一同出门,兴许是碍着十二皇子尚年幼,那些人行事颇为隐讳,却不想,邹大人的庶女竟打上十二皇子的主意了。 或许邹大人也有份吧! 毕竟蓝家这门亲还没定,若是他家的庶女先得了十二皇子的青睐,说不得真能捞到好处!黄内官对侍候十二皇子的内侍厉声交代了几句,说明厉害后,见那几个小子乖乖应诺,他才举步入内。 贴身侍候十二皇子的几名宫女正在堂屋里忙着,有人忙着烘衣服,有人绣花缝着小东西,有人忙着打络子,还有人忙着抄写着什么,见他进来,一个个忙起身福礼。 黄内官草草点头,问起十二皇子身边的黎内官。 “黎内官在里屋侍候殿下。” “我进去看看。你们忙吧!”黄内官不经意的瞄了那抄写东西的宫女,那宫女脸色煞白,嘴唇轻颤,见他进内室后,她才软软的坐到杌子上。 “吓死我了!”身着天青比甲的宫女抚胸轻呼,娇丽的模样让一旁的宫女侧目。 “啧,有什么好怕的啊!那是殿下叫你做的事,又不是做什么坏事,怕什么!”旁边一个穿石青长袄的宫女没好气的道。 她们几个皆与十二皇子年龄相仿,临出宫前,曾有宫中的嬷嬷教授房中术,羞得几个人面红耳赤,接连数日对着十二皇子,都不敢正眼瞧他,着天青比甲的宫女较其他受十二皇子重用,几个姐妹暗地里较劲,都拿她当对手。 “原以为咱们跟着殿下出门,会有什么好事呢!没想到,殿下大病一场后,竟是不让你我近身侍候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内室里暖如春日,十二皇子坐在炕上,正听黄内官说话。 “殿下若想习武,还是从内家功夫练起,当然外家功夫还是得练,但内家功夫在房里练,回了宫,要练也能不引人注意。” “我明白了。”十二皇子点头回道。“四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你跟四哥说,让他放心就是。” 黄内官满眼欣慰的道:“殿下能明白四殿下一片苦心就好,其实国舅府的三小姐未必真不想嫁您,只是” “我懂,只是国舅觉得二皇兄母家、妻族都较四哥来得强,母后要扶助二皇兄得太子之位,比四哥来的妥当。” “您能明白就好。”黄内官有些诧异,印象里的十二皇子是个娇气的孩子,几时变得这么明理懂事?兴许是大病一场,脑子忽地开窍了吧!将此事抛诸脑后,对十二皇子说了些要注意的事情,说完又转而交代黎内官一些事后,便告辞离去。 黎内官不像黄内官精明干练,他较内敛寡言,送走黄内官,主仆二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后,黎内官才问十二皇子:“殿下要不要睡了?” “不要。你让她们把前日整理出来的玩意儿拿过来,我要好好的瞧瞧。嗯若是可以,让人给我寻一套雕刀和木块来。” “殿下。”黎内官不赞同的看着主子。 “没事,现在不比在车里,我练练手,不会伤到手的。”十二皇子笑若春风,黎内官却头皮发麻。 “奴才这就让人去办。” 十二皇子看着院里的西府海棠,在冬雪肆虐下瑟缩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泛起浅浅的微笑,眼神迷离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魂却不知游离去了何处。 第十章 各自心思 三 大少爷回府后,致澜院里上下便开始等候,大少爷洗漱更衣后,领着妻子前来请安,容嬷嬷站在门口,满脸为难措词委婉的请两夫妻回去。 大少爷蓝慕远俊目含泪,语调凄清的道:“容嬷嬷,回来之前我去看过八妹妹了,可怜她小小年纪就这么去了”大少爷抬手拭泪,声音哽咽的续道:“既然母亲在歇息,我们就不进去打扰她老人家,还请嬷嬷代我们致意,请母亲千万保重自己,否则八妹妹泉下有知也会心生不安的。”容嬷嬷掏出帕子往早已哭红的眼擦去,低声应诺,大少奶奶及身后的丫鬟们轻声啜泣,一时之间致澜院门前哭声一片,场面极为哀凄。 “大少爷有心了,老奴定将大少爷的心意转逹给夫人,大少爷今儿刚回来,肯定是累坏了,还请您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容嬷嬷眼看一群人就站在院门前哭,深怕哭声传到里头,惹恼了严氏,忙开口请大少爷他们离去。 “那就劳烦嬷嬷了。”蓝慕远躬身揖礼,容嬷嬷忙侧身避过还了礼,看着那身姿挺拔的身影与大少奶奶远去,她方直起身子,定定的看着院门前的小径,天已黑,浓黑的夜色四下静寂,寒风卷席而至,冻得容嬷嬷脸上刺痛,一股寒意由脚心往上漫延。 她竟看不透那未满二十的少年郎,举止行动间那哀伤之意,好像八姑娘是他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妹子,其实府里上下皆知,少爷们眼里心里只有七姑娘一个,出门回府不忘带好吃的、好玩的给七姑娘,他们待八姑娘不过面子情份。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暗恼,自己那日怎么会那么刚好得了风寒,不然她还能劝夫人三思,八姑娘也不会现在想这些都无济于事,现在该想的是,怎么让老爷怜惜夫人,让夫人好再怀个孩子才是正理。 只是老爷对夫人不咸不淡,夫人生了八姑娘之后,就一直没有动静,老爷也不急,容嬷嬷想想也是,前头的郑氏可是生了三个嫡子,老爷不愁子嗣,但夫人愁啊!大少爷与二少爷年纪不小,本想悔了郑氏为他们订的亲事,改娶严家的姑娘,日后八姑娘大了,娘家兄长再不亲,至少嫂子们亲,遇事也好帮衬着。 谁知老爷 容嬷嬷几不可闻的叹口气,命人到二门去守着,见着老爷回府,就赶紧回来通知一声。 寒风呼啸而过,慕越这会儿换到西次间,临南窗的大炕上,鸡翅木炕桌上摆放了十二皇子送来的小玩意儿,原木色的七巧板,几组巧连环,还有个捏面人儿,是尊粉嫩可爱的哪咤,脚踩风火轮,插在子母猫笔架上。 平儿坐在一旁绣花,雀儿则坐在炕前的脚踏上,前方放了张小杌子,上头摆放着个梨花木牡丹描金扁盒,里面放着小巧玲珑的耳塞及簪花。 “姑娘您瞧!这是前日十二殿下让人送来的。” “嗯,瞧见了。”慕越淡淡的扫了一眼,心里却是疑惑不已,这个人怎么不太一样?竟然送了一堆东西给她,这是在讨好她吗? “姑娘,您瞧,这对赤金梅花耳塞样子精巧,做得栩栩如生,好像两朵金色的梅花呢!”雀儿翻找着木匣,又找出一对白玉茉莉,“姑娘看,这是茉莉。” “该不会桃、菊、兰、荷都做成了耳塞吧?”慕越好奇的探头看,一时探得太斜,身子一晃险些摔落。 平儿眼捷手快伸手拦住了慕越小小的身子,不过坐在脚踏上的雀儿却是吓了一大跳。 “姑娘,您要看,咱们放在炕桌上好好的瞧,您别吓我。” 慕越讪笑着,炕桌上的烛台爆了下灯花,白烟散了出来,平儿伸手挥了下。“姑娘该回房歇着了。” “不要,再等等,说不定一会儿,爹就回来了。”慕越想到晚膳前,大哥和大嫂一同来看她,大哥说十二皇子昏倒了,还说没见过那么虚的男人。 大嫂在旁边嗔他,十二皇子才十二岁,不过还是个孩子呢! 十二岁啊! 也是,她自己今年才九岁呢!东方朔能大到那儿去,不过,这一世的他,竟然会送礼物讨好自己?是只对自己这般,还是 “十二殿下怎么会跟着四殿下北巡?一般皇子们领差为皇上办事,不都是十六岁成亲之后的事吗?”会不会他跟着四哥出巡,原因与前世不同呢?慕越心里头有些泛酸的想,说不定这世他不是因为被人拒绝婚事,四哥心疼他才带他离京的,而是招惹了太多桃花,惹得皇上不快,所以让四哥带他出京避风头? 毕竟两世之间有着很多不同,她前世没有妹妹,这一世却多了个妹妹,他前世避她如蛇蝎,这一世却频频示好。 平儿和雀儿交换了个忧心的眼神,雀儿起身将木匣放到炕桌上,“姑娘您忘啦?” “忘了什么?”慕越不懂。 “十二殿下之所以随四殿下北巡的原因,还是您跟我们说的呢!” 慕越傻眼,“是是吗?” “是啊!”雀儿握住慕越的手。“罗大夫是说过,您是头部受到重击,有可能醒来之后,有些事会记不清。” 平儿点头。“您刚醒来那会儿,老是不记得我们是谁,可是之后奴婢看您一切都好,倒也没去注意,没想到您还是有些事不记得了。” “罗大夫再来时,可得跟他说一声。”雀儿对平儿道。 “嗯。” 慕越等了一会儿,见她们两没回答她,不禁开口再问一次。 平儿这次轻笑着回答。“皇后在夏荷宴时试探了她娘家侄女儿,问她愿不愿意嫁十二殿下为妻,没想到那姑娘气急败坏的就嚷着不嫁,还说了一通不堪入耳批评十二殿下的话,一时之间养在皇后跟前的十二殿下,当下就成了草包被人批评不休,后来四殿下就请旨,带着十二殿下北巡来了。” 慕越以手托腮,耳朵听着平儿说话,原来这一段没变啊! “十二殿下的母妃早逝,皇后膝下虚空,便将十二殿下养在跟前,对他甚是疼宠,听说啊!皇上的儿子里,独独十二殿下不曾上学习武,所以才会被国舅富昌侯的女儿嫌弃他是草包。”雀儿悄声的在慕越身边说道。 十二皇子很可能是她们的姑爷,未来的姑爷若真是草包,姑娘脸上也不好看吧!所以此事虽然当初是慕越说给她们听的,可是让她们反述给慕越听,她们心里总觉得有些心虚。 富昌侯啊! 那个老家伙在皇后过世之后,没几年也抑郁而亡,那位嫌弃东方朔是草包的三姑娘向珞,一直没能嫁出去,她似乎运势不佳,谈了几次婚事都不成,对象标准日趋下降,后来皇后过世了,孝期过后,富昌侯想求皇上赐婚,皇上没允,后来朝中就大乱了。 大乱平定后,富昌侯伏诛,向珞入了道观落发出家。 慕越想到向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受,两辈子都是因为她,而使东方朔兴自己结缘,她落难山城时,竟与向珞相识。 人的缘份真的好奇妙啊! “姑娘?您在想什么?”平儿见慕越看着烛火发呆,便唤她一声。 慕越回过神来,轻笑掩饰自己的失神,“没什么,只是在想,不知道爹几时能回来。” 平儿抬头看了眼,搁在倚墙摆放的黄花梨云纹翘头几上的自鸣钟,“时辰还早呢!知府大人为两位殿下洗尘,老爷是陪客,只怕没那么早回来吧!” 才说着,就听到院门一阵喧哗,接着是快速奔跑的脚步声。 “姑娘,姑娘,老爷回府了。” “爹回来了!”慕越欣喜的爬到窗边往外瞧,好一会儿,才隐约可见人影绰绰,从东边的抄手游廊过来。 “是爹,爹回来了。”慕越高兴的嚷着,游廊里没有点灯,仅有引路的丫鬟提着灯笼,慕越看到高大壮硕的父亲,后头是大哥、二哥,慕越转身下炕,趿着鞋就要往外走,平儿和雀儿忙拦住她。 “我的好姑娘,您别急,老爷一会儿就进来了,您别忙啊!要是又伤到那儿可就不好。”平儿两个一左一右圈着她,不让她冲出去。 慕越挣扎着,心口狂跳,她见到大哥那时,犹如梦中,很多想说的,想问的全都没说出口,现在她总算反应过来了,想着她要问爹,她要问大哥,为什么为什么 “姑娘,您乖,老爷就到了。” 平儿两个不知慕越怎么突然如此激动,深怕她有个万一,一直圈着她不敢放,嘴里不断安抚着。 “这是怎么了?”清朗的男中音不悦的扬声问道。 当下平儿和雀儿两个一怔,两手随即松开慕越,慕越却没反应过来,犹自挣扎不休,不想平儿她们已经松手,结果身子不稳就要摔倒。 蓝守海一个箭步上前,把慕越一把捞起,“坏丫头,怎么这么不安份,受了伤还这么皮?” “爹?”听到父亲的声音,慕越鼻子一酸眼泪随即夺眶而出,慕越怔怔的抬头看着父亲,没错,这是父亲,满腹的委屈顿时溃堤,她伸出小手抱着父亲,对着父亲痛哭失声,眼前正值春秋鼎盛的父亲,渐渐与记忆里前世含饴弄孙的父亲交迭在一起,如梦似幻孰真孰假,慕越一时分不清楚,嘴角翕合数次,对着眼前的父亲,她却无法将那句话问出口。 为什么?为什么不到山城来接我,为什么要看着东方朔娶蓝慕绢,为什么?为什么!! 蓝守海抱着女儿坐到炕上,将她当小娃娃似的拍哄着,蓝慕远、蓝慕声兄弟站在一旁,不忍的别过脸去。 待女儿的泪将自己的衣襟打湿,开始哭到打嗝,蓝守海低声哄着女儿。“爹回来了,越儿不怕,什么事都有爹在” 蓝守海让平儿拧了帕子来,接过手后,亲自为女儿擦脸,他擦得很小心,慕越的脸蛋还是被擦得通红,平儿两看得好生心疼,姑娘脸上的淤青才散耶! 蓝守海听过护送她们出门的侍卫禀报,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可怖,也许与战场上的厮杀相比是小巫见大巫,但女儿才多大,向来是众人手上捧着的宝,几曾被人恶意对待过,更不消说对方是针对慕越而来。 抱着哭得力竭,偎在怀里昏昏欲睡的女儿,蓝守海心里恨意狂炽,可恶的严氏,歹毒的严家! 第十一章 各自心思 四 屋里不断传来男人厉声的呵斥与女人哀声的泣诉,站在外间的容嬷嬷铁青着脸,手里死绞着帕子,牙根紧咬双目盯着通往内室的石青幔,心突突的跳,室内男人的声量渐小,女子哭泣的声音渐弱,容嬷嬷侧耳倾听,一颗心就要放下时,男人拨开石青幔走出来。 “老爷。”容嬷嬷忙上前福礼。 蓝守海登下脚,低头瞄她一眼。“好好的照顾夫人,让她别胡思乱想。” “是。”容嬷嬷心惊那锐利的目光,似将一切看透了,颤着声回道,眼见男人提脚欲离,忙又开口道:“老爷,夫人痛失爱女,心思难免”容嬷嬷斟酌着用词,试图对蓝守海解释严氏的言行。 蓝守海再次停下脚步,转回身正色看着眼前的容嬷嬷,他走向明间隔帐后的花厅,在上首坐下,指了下首让容嬷嬷坐。 容嬷嬷坚辞不坐,他也就随她,任她站在跟前。“你道夫人痛失爱女,难道八丫头就不是老夫的女儿?老夫就不心痛?” 容嬷嬷一惊慌忙补救。“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容嬷嬷在蓝守海嘲讽的眼光下,讪讪的住了口。 花厅里只有上首两张太师椅旁的高几上点着灯,容嬷嬷看不清蓝守海的表情,但蓝守海却将她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夫人因丧女心神俱损,你好好的侍候着,府里的事就由两位少奶奶代劳,记着了,别把外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传进来,让夫人无法好好静养。”蓝守海不待容嬷嬷再开口,径自交代着,然后便起身大步离去。 容嬷嬷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老爷这是打算将管家的大权,交给两位少奶奶?再说不让外头的事传进来,外头能有什么事,无非是严家的事罢了!老爷是想让夫人与严家之间再想到方才屋里的争吵,容嬷嬷心底一凉,难道老爷已知不,不会的,不可能,容嬷嬷用力的摇摇头,想要将这想法甩脱开来,只是心底却有个声音冷笑着,讥嘲着她。 容嬷嬷手撑扶着地,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偏偏双脚仍是虚软,一个趔趄,让她几乎扑倒于地,她及时抓住那黑漆描金太师椅的椅臂,才撑住自己。 “容嬷嬷。”青柳几个见老爷忿忿离去,内室里夫人痛哭失声,容嬷嬷却久久不见人影,忙四处寻找,她们走到明间,听到隔帐后有声响,匆匆入内查看,竟发现容嬷嬷危危颤颤的扶着椅子站着。 “容嬷嬷你怎么了?”青柳大惊,连忙上前搀扶。 “没事,只一时脱力了,夫人,夫人怎样?”容嬷嬷问道。 青柳叹了口气:“夫人又哭了,嬷嬷快去瞧瞧吧!再这么哭下去,可怎么行!” 容嬷嬷在青柳两个丫鬟扶持下走进内室,在严氏身边侍候的几个丫鬟,见容嬷嬷进来,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严氏坐在床上,趴伏在枕上嘤嘤啜泣,容嬷嬷见状示意青柳扶她过去,青柳她们让容嬷嬷坐在床旁的小杌子后,便带着屋里侍候大小丫鬟退下。 容嬷嬷轻轻的拍着严氏的背,心疼她这般削瘦。 “嬷嬷,嬷嬷,我该怎么办啊!”严氏猛地抬头,两手抓着容嬷嬷的手,“他,他竟要让那两个贱丫头当家,呜呜呜,我自嫁他之后,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他竟丝毫不念顾情份,说夺就夺了我管家” 容嬷嬷手腕吃痛,紧咬着牙轻轻的拨开严氏的手,反过来握住。“夫人,老爷这是心疼您啊!老奴之前不是教您要示弱吗?您怎么忘了呢?” 严氏嘴角翕翕,半晌才讷讷的道:“我我忘了。嬷嬷,你不知道,他,他一开口我就上火了,我的雪儿死的好惨啊!他竟一点也不心疼她,呜呜呜,他心里只有那贱人生的女儿!”说着说着,严氏火气又冒上来,容嬷嬷心里哀叹,软言温声劝哄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将人哄平静下来。 容嬷嬷亲自绞了帕子过来,帮着严氏净脸。“夫人啊!您千万要克制住自己的脾气,您想想,若您因此跟老爷生份了,得利会是谁?”容嬷嬷的手指了指,蓝守海妾室们所住的西跨院。 “哼!那几个婆娘都年老色衰了,她们还能翻身吗?” 咬着牙,容嬷嬷将几欲冲口而出的话给咽回去,深呼吸好几下,才道:“那几个是不行了,但是,您挡得了外头的人送颜色新的进门吗?” 严氏一悚,瞠大了眼,惊慌的道:“老爷,老爷不是个好色的啊!” 容嬷嬷几乎哀叹出声了,“夫人,您进门后,府里已多年不进新人,您只有八姑娘一个,老爷也没说什么,但,如今八姑娘去了,您又哀伤过度,老爷体谅您,可是京里的老夫人会心疼您吗?” 严氏想到婆婆,一张脸倏地惨白。 “这会儿,老爷把家交给两位少奶奶管,您就放宽心来,好好的把身子养好来,尽早再怀个哥儿才是正理啊!”容嬷嬷轻声劝道。“之前家里老夫人请的大夫不就说了,您是太过劳心劳力,这才一直没有好消息,眼下您可千万不能再动不动就哭,罗大夫也说,您这样伤身甚重” 严氏点点头,算是听进去了,容嬷嬷又劝了几句,见天色晚了,便侍候她睡下。 待回到家里,刚要歇下,就见小孙女匆匆进来。“祖母,外头有人要找您。”容嬷嬷披衣而起,来到外间,竟是严家老夫人派了心腹的嬷嬷过来。 容嬷嬷忙将人请进房里,“老姐姐怎么有空过来?” “唉!”那嬷嬷哀叹道:“主子有事,咱们这命苦的能不来吗?” 容嬷嬷请她上炕,拿了手炉给她暖手,又命媳妇倒热茶来,好一番忙乱后,才问:“老夫人有事交代?” “二爷找着了。” “找到了?”容嬷嬷讶道。 那位嬷嬷捧着热茶,指尖却是一片冰冷。“已经死了好些天了,二奶奶哭晕了好几回,老夫人气她挑唆三姑奶奶和二爷,罚她去祠堂跪。” “也是,二爷那性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出这种主意的。”容嬷嬷叹道。“那眼下” “老夫人看了三姑奶奶后,就让人传了消息出去,将事情推到了西夏余孽的头上,不过才半天的功夫,想来还不及见效。知道三姑爷回城了,老夫人便急着命人过府来,没想到知府就派人来,说是发现二爷了。” “那” “这外头的事,咱们想管也管不了,倒是”那嬷嬷垂下眼,小心的开口试探:“三姑奶奶眼下要调养身子,但三姑爷春秋正盛,老夫人的意思是.” “要从严家挑通房?” “老太爷的意思是,挑个隔房的堂姑娘进府当妾,日后生下个一儿半女的,就记在三姑奶奶名下。” 容嬷嬷冷笑。“隔房的堂姑娘?四老太爷的闺女儿?那是庶出的啊!” “就是庶出的进门,三姑奶奶才能压住她,再说,谁家嫡出的闺女儿愿意进门当妾?老夫人本不愿意,可是拗不过几位老太爷们,所以”那嬷嬷讪笑道:“老太爷们是怕,与蓝家的关系就这么断了,老姐姐,你也知道,大姑奶奶虽然也是蓝家的媳妇,可不是本家的,那是天差地别啊!你看,大姑爷当差这么些年,仍不过是个守城门的兵卒,三姑爷也是,怎么就不拉拔拉拔自家人呢?” 说着那嬷嬷便数落起蓝守海来,容嬷嬷听着心里着实不快,那话中明里暗地的都在指责三姑奶奶托大姑奶奶的福,嫁入高门为媳,却从不帮衬着大姑奶奶一家。 “老姐姐,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回头我就禀给三姑奶奶,只是,这纳妾一事,不是三姑奶奶说了算,总得跟三姑爷商量一声。” 那嬷嬷意在传话,倒也不曾妄想今日就能得到准信儿,又与容嬷嬷闲话几句,便起身告辞。 天色蒙蒙亮,廊下传来几声啁啾声,雀儿打着呵欠端着水盆出来,一个新来的丫鬟,羞赧的上前。 “雀儿姐姐,我来吧!” 雀儿抬头看她一眼,圆脸眼圆,名字很好记,就叫圆儿,雀儿也不跟她客气,将手里的水盆交给她。“记得,要兑一半冷水。” “是。”圆儿笑弯了眼,端着水盆走进耳房去。 一个站在窗下水缸旁,穿着朱红长袄身段窈窕的丫鬟嗤笑。“哟!她还真敢,都是丫鬟,她真把差事丢给你做啊?” “媚儿,你就少说两句吧!”坐在药炉前熬着药的丫鬟皱着眉头劝道。 媚儿瞪她一眼,双手叉着腰不服的道:“怎么,我那儿说错了不成?” 另一个坐在小杌子,右手拿着汤勺慢慢的在煮粥的锅中拌着,听媚儿语带挑衅,头几乎埋到双膝间。 “哼!不都是丫鬟嘛!干么要讨好她啊!”媚儿不逊的扬眉嚷着,其他人却不打算理会她。 圆儿打好了水,拿起一旁才烧好的大水壶往水盆里兑水,就要出耳房,媚儿不快的上前要拦她,坐在小杌子上熬药的丫鬟眼见来不及阻止,忙开口警告:“圆儿小心。” 圆儿早防备着媚儿,一个闪身便离媚儿远远的,她防备的望着媚儿警告道:“你莫要再乱来,你可要知道,咱们不比穗儿,犯了事还有家里长辈顶着。”圆儿说完便出耳房去。 后头的媚儿悻悻然的跺脚,嘴里嘟嚷着,其他两人各忙各的,没人搭理她,媚儿看着心里暗恼,寻了张杌子坐下兀自生闷气。 圆儿将水盆送进堂屋里,雀儿接过手,让她去看看粥和药熬好了没,然后端着水盆进内室。 内室里何妈妈和平儿正侍候慕越起身穿衣,雀儿将水盆端过去,绞了帕子给慕越擦脸,她将帕子递给慕越,边低声的说:“昨儿致澜院很热闹呢!” “哦?” “看门的顾婆子说,老爷怪夫人天候不佳为何还要出门上香” 慕越点点头,没有说什么,雀儿见她没什么兴趣,也就不说了,何妈妈原想念她几句,见她住了口也就作罢。 慕越收拾好,坐到北窗的大炕上,皱着俏鼻指着床炕道:“睡了好多天,把被褥换一换吧!我都觉得躺在上头有股味儿。” 平儿两个掩嘴轻笑,何妈妈则点头道:“也是,姑娘这几天都喝着药,那药味儿重,熏得被褥上都有股药味儿了。” “就是,就是。” 平儿笑着应下,与雀儿两个去开箱子取被褥来换,将床上原有的被褥,换成橘地金绣缠枝花卉的锦被,还一并换了同色同花色的床帏。 圆儿站在落花罩外道:“姐姐,姑娘的粥和药都好了,是不是要端进来。” “端进来吧!”平儿扬声道,圆儿端着托盘走进内室,一进门就停住脚,不知要往那儿走,平儿见状便告诉她端到北窗下的炕桌上,圆儿微抖着手将托盘放下,微蹲着身子福了福,何妈妈目光锐利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让她下去。 待她走出去,平儿才对何妈妈道:“这丫头还可以吧?” 何妈妈似笑非笑的瞅着她道。“我又不是神仙,这么瞧一眼,就知此人得用不。” “大嫂怎么说?” “大少奶奶那边是已经挑了几个,不过总是要您看了顺眼。” 慕越看着桌上的白粥,轻吐了舌头。“只吃白粥啊?” “您先用着,午膳您想吃什么,奶娘帮您去厨房做给您吃。” “嗯,我要” “慢,您先吃了再说。”何妈妈忙打断她,就怕她菜单一开,白粥就吃不下了。 第十二章 拜会 一 蓝府一早就很热闹。 几个门子忙进忙出的,一会儿迎进纪同知夫人派来慰问的嬷嬷,一忽儿又送出张通判家送药材来的仆妇,正想坐下休息喝个茶,那边又来骑着高头大马的几名军官,要来拜见将军,门子就要领人入内,就见几个壮硕的汉子身后,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大冷的天儿,只穿着件单薄的夹衣,眉毛、胡子上白霜一片,幸而头上戴着顶雪帽,不然大概连头发都湿了。 较年轻的门子见了有些不忍,解了身上的葫芦给老翁。“老丈,喝口烧刀子去去寒吧!” 老头扬起眉,一双锐利精明不似老翁的眼看了门子一眼,低声谢过,将葫芦的栓子弹开,喝了一大口,然后将葫芦递给身边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小伙子摇头,老头很坚持,其他人站在一边笑着旁观,小伙子拗不过老头,接过灌了一口,忍不住呛咳出声,将葫芦高高举起,老头嘿笑着接过,转身将葫芦奉还。 年纪较大的门子嘿笑两声,将一行人引进门,交由小厮带往老爷的书房。 几位也是来送礼的管事看了眼,便各自成堆闲聊起来,“那老头不是蓝将军的幕僚吗?” “好像是吧!” “不是,蓝将军的幕僚是位姓顾的文士,那老头好像是随军的大夫。” “那个小伙子是谁啊?” “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倒是个好苗子。” 小屋里的各家管事们,对那几个人评头论足起来,外头风雪倏地变大,门房边的小屋里,几家管事、仆役们凑在一块闲聊,声浪跟外头风雪呼啸声不遑多让,反正眼下风雪大,出去也不好走,索性就待在蓝家歇一歇,小屋里一群大大小小的男人闲磕牙,聊得是热火朝天。最老道的那个门子走到东角门外,边搓着手,边瞧着外头的风雪,外头风雪刮得连路都瞧不清,思忖了下,回头唤来正忙着给人倒茶的小厮。 他探手在小厮手里的壶身试了下温度,“这茶水只怕不够热了,你去大厨房提些热茶来吧!”小厮点点头,转身离了角门往内走,才走几步,就看到一行人缓缓的走来,定睛一瞧,原来是大厨房里当差的粗使婆子,只见她们有人提着热茶,有人抬着大锅,还有人提着餐具过来。 “咦?老婆子你来做什么?”那最老道的门子看到自家婆娘也在其中,不免问了声。 “这是两位少奶奶吩咐的。”老婆子朝丈夫道,旁边她的同伴已经端着大锅进到小屋里,说着便跟着进了屋,她招呼着那些来送礼、送拜帖的管事仆役。 “天冷,各位大老远跑这么一趟,怕是都饿了吧!来来来,先填填肚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家可别见怪啊!” 那些人纷纷跟着过去,一个婆子掀开了锅盖,香喷喷的味道诱人食指大动,两锅都是热呼呼的羊杂汤,他们面露微笑依次上前,随门子老婆来的婆子们,一个递碗,一个在碗里放泡膜,最后头的那个负责添汤 厢房里早有机灵的小厮搬了杌子过来,那些人端着热食坐下吃将起来,热汤下肚心里甚是稳妥,言谈之间就称颂起蓝家的两位少奶奶善心来,一个与容妈妈交好的粗使婆子几不可见的扁了下嘴角。 年轻的门子趁着雪大,没人上门来的空档,拉了另一个门子好奇的问,“方才那几个人是谁?” “那几个是咱老爷的亲卫,上了战场,就是他们守着老爷的,你别看方才那老头,那可是个奇人,不管下多大的雪刮多大的风,他就那么一件夹衣应付了。”被问的门子敷衍的回了他,便丢下他,径自去拿碗舀汤。 “他,不冷吗?”新来的门子追过来,也跟着拿碗喝汤。 “嘿,人家老先生还嫌热哪!"前头的门子大大喝了口羊杂汤,心里头则在盘算着,自家的小子年纪与方才那小伙子相当,人家小伙子已经是老爷身边的亲卫,自家的小子却只会在街头斗狠,回头还是狠下心,甭管家里的婆娘舍不得,还是求求大管事说个情,将他送去军队,磨磨性子也好。 “老顾啊!下这么大的雪,看来是不会有人来了,咱们要不要先将门关上?”这样也不用留人在外头候着,可以全躲到小屋里烤火取暖。 老顾正犹豫着,就听到马蹄声由远而近,老顾忙朝提议的同伴摆摆手,自个儿往外瞧去。 不一会儿,一队披着厚氅的卫士在门前停下马,领头的人是老相识了。“陈统领怎么大雪天不歇着,往咱们府里来了?” 陈统领客气的朝老顾拱了拱手,“咱们是奉十二殿下之命,专程护送太医过府给七姑娘请脉。” 老顾一怔,忙堆着笑朝小屋吆喝着,不一会儿门子们纷拥而出,这队禁卫军们这段时日常来,也算熟门熟路的,将马牵进马棚,小厮们忙着给马儿们喝水,有的忙着拿干布给马儿擦拭雪水,另有人领着人往门房边的厢房去取暖,还有人卸下门坎,将太医的马车领进门,然后请太医去见老爷。 小屋里那些管事、仆役们听到动静,都往窗边探着,“这十二殿下还真是有心了。” “可不是。” 大伙儿便七嘴八舌的议论起十二皇子的事来。 听到十二皇子让太医过府来,为她看诊,慕越的小脸一垮,拉着何妈妈道:“奶娘,我不要再看大夫了,罗大夫开的药就够苦的了,再来一个大夫,又要开苦药,我只有一张嘴,一个肚子,那喝得下这么多苦药啊!” 何妈妈安抚着小主子,听小主子心慌意乱的口不择言,心里其实很想笑。 平儿掩着嘴笑着,被慕越听到声音,拿眼狠瞪她,可惜实在是没什么威胁感,雀儿在一旁瞧见了,问道:“姑娘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慕越性子上来了,丢开奶娘趴到炕上耍赖,何妈妈顿时有些傻眼,七姑娘什么学得这般无赖? “何妈妈,老爷陪着高太医过来了。”圆儿在门外道。 何妈妈一听连忙要哄慕越起来,才转头正想要劝,没想到还没开口,慕越就已动作麻利地翻身而起,小手还边拨着散乱到额际的发丝。 “绞帕子来,我擦把脸。”慕越一抬头见奶娘和平儿怔怔的望着自己,忙开口催促着。 平儿忙去绞了帕子来,雀儿还有些愣怔,何妈妈已拿了梳子来,手脚麻利的为慕越解开发辫,没有功夫细细梳通,只草草梳了一番就重新扎起来。 平儿将帕子递给何妈妈,自己则和雀儿收拾屋里,高太医随蓝守海过来时,只见一个孱弱的小女孩乖巧的坐在临窗的大炕上,炕下站在一妇人,看来应是奶娘,另一边站着两个气息有些微喘的丫鬟。 高太医快速的扫了蓝七姑娘一圈,蓝守海免了女儿下炕福礼请安,径自往炕前的圈椅坐下,圆儿沏了茶过来,高太医坐在炕桌的另一边,小药僮伶俐的打开药箱,取出小迎枕放在炕桌上,慕越很自觉得把手搁到小迎枕上,高太医将手搓热,才探手为慕越把脉。 高太医柔声询问着慕越,慕越回答时有些气虚,高太医目光微微一闪,不一会儿便收手起身,对蓝守海道:“七姑娘调养的很好,罗大夫不愧是名医之后。” 蓝守海微笑颔首,让何妈妈将罗大夫开的药方给高太医看看,高太医看过之后,言道还是用这药方就好,随即告辞就要离去,蓝守海陪着高太医来到外间,蓝慕远兄弟已候在外间,蓝守海便交代两个儿子代他送客,自己则回头瞧女儿。 蓝慕越见父亲回转,待父亲坐到炕上后,嘟着小嘴望着父亲。 “这是怎么了?” “父亲跟罗大夫说一声吧!让他给改改方子,那药真的好苦啊!” 蓝守海哈哈大笑,长臂一展将女儿抱到怀里,“都说良药苦口了,你不是总说自己将来要做女将军,不怕吃苦的吗?” “女儿还是要当女将军,可是吃苦药跟当女将军不相关啊!”慕越对父亲巧辩。 父女两说说笑笑好一阵,蓝慕远兄弟送了高太医离去后,又转回妹妹这里来。“吃过早饭没?”见女儿摇头,蓝守海便道:“那就摆饭吧!父亲和两个哥哥陪你一起吃。” 平儿急了,拉着何妈妈问怎么办?何妈妈让她照常端粥上药来。 “这成吗?” “怎么不成?难道姑娘这几天不是这样吃?” 当早膳端上桌,慕越的脸绿了,偷眼瞄两个兄弟,只见蓝慕远兄弟脸色铁青,蓝守海面沉如水,但须臾便笑着安抚女儿。“正好,昨儿晚上吃的太油,正好吃些清淡的清清肠胃。” 慕越扁着嘴端起白粥,大大的眼儿委屈的往奶娘看去,她还以为今儿有父兄陪着,可以摆脱吃白粥的命运,没想到竟是委屈大家陪着她一起喝白粥。 蓝守海陪女儿用过早饭,就领着两个儿子往外院书房,“去请罗大夫过府,我有话要问他。” 蓝慕远应诺而去,小半个时辰后,罗大夫来了,得知请他来是为了什么后,他微笑的捋过美须。“将军确实疼七姑娘,七姑娘才喝白粥几餐,您就知道了。” “都说药补不如食补,怎么您老人家反要她只吃白粥?这身子骨怎么撑得住?” “放心,放心。七姑娘自伤后,就没正经吃过,让她只吃白粥,是怕她肠胃一下子消化不了,正养着身子,吃着药呢!若这时肠胃又出状况,可得花更多功夫调养,那可就不妙。” 蓝守海耳里听着罗大夫的话,心中却是不舍心疼。“那还得吃几餐?” “再吃个两天就好,再来就让丫鬟们加肉丝葱花调味,这得慢慢来,急不得的。”罗大夫劝道,“既然老夫来了,就再去看看七姑娘吧!” “一早,高太医奉十二殿下之命,过府来看七丫头。” 罗大夫嘿笑两声。“看样子,你这岳父是当定了。” “我已与四殿下婉拒了。” 罗大夫却不以为然,“这缘份啊!可不是您想拦就拦得了的。” 第十三章 拜会 二 高太医回到邹家别院,马车才停妥,外头就已听到小内侍特有的公鸭嗓道:“高太医,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高太医苦笑,小药僮开了门跳下车,转身扶高太医下车,小内侍撑着伞见状忙迎上前来为高太医打伞遮去纷落不停的雪花。 “高太医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十二殿下在等老夫?” “是。”小内侍恭敬的应诺,“请高太医随小的过去。” 高太医点头,边跟着小内侍往十二殿下的住处去,边在心里想着一会儿见着殿下后,要怎么回话。 穿过游廊绕过曲桥,风雪渐歇,来到十二殿下晳住小院前的小径,同样的情况再度发生,不过昨日他是负责挡着不速之客的驾。“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推搡的几个丫鬟闻声,惊诧的住了手,高太医眼一瞟,就见在那群丫鬟的两旁,站着两个面貌相仿年纪相当,却互瞧对方不顺眼的女孩,看她们衣饰华贵,却不避风雪的站在风雪中,看着丫鬟们争吵着。 几个站在院门边的小内侍,看到领着高太医回来的同伴,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领高太医过来的小内侍心神电转,随即对同伴们扬声道:“还不快过来接高太医,外头这是怎么了,当心动静太大传进去,殿下正不适着,若是因此恼了,仔细你们几个的皮。” 小内侍们战战竞竞的绕过那几个丫鬟们,小心翼翼的将高太医请进门,那些丫鬟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的主子,只见她们两脸色阴霾沉默不语,由着小内侍们将那身着玄色鹤氅的中年文士迎进去,对她们几个视若无睹,连话都不曾问一句。 右边的少女气恼的跺脚,率先转身离去,她的丫鬟见状,连忙追上前去。“九小姐?” “咱们回去吧!”左边的少女脸色铁青,心有不甘的咬着牙看了紧闭的院门一眼,方才转身离去。 “这又是谁啊?” “先走的是邹知府三弟的女儿,后头那一位昨天晚上来过,是邹知府的四女儿。”原本紧闭的院门悄悄的开了条缝,两个半大不小的内侍,往外打探着情况。 “你们两个都没事做了?尽在这儿闲嗑牙?”黎内官带着一个小内侍走过来,那小内侍厉声喝斥道。 前头的两个小内侍忙把门关上,回头朝黎内官讪笑着。“去吧!”黎内官淡淡的道。 “师父,高太医已经来了,咱们要过去吗?” 黎内官没说话,径自往正房走去。 正房中可不是只有十二皇子,四皇子也在。 四皇子坐在黄花梨木官帽椅中,慢慢的喝着茶,十二皇子则是坐在下首,正由高太医为他诊脉。 “如何?”四皇子待高太医收手,低声的开口询问。 “十二殿下已大好,只是西宁天寒,要多注意保暖别再感染风寒。”高太医起身低头回答。 四皇子点点头,转而问起:“若是他想习武,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高太医有些惊讶,飞快抬睫看十二皇子一眼,随即低下头去,他在宫里侍候时日也十多年了,没将惊讶表现出来,斟酌着言词温言道:“十二殿下大病初愈,虽说已经调养了一阵子,但若是勉力习外家功夫,不免有些不妥。”话很含蓄,十二皇子弱不禁风,也莫怪蓝家七姑娘初见时,会把他当成了姑娘,学纨绔子弟调戏他。 “先生则言甚是,所以才要请先生提点一二,他想习武是为强身健体,若是因此伤了自己就不好了。”四皇子边说边看弟弟一眼,见他如玉无暇的脸上泛起桃花,心里不禁有些感叹,看不出来那个假小子般的小丫头,竟有这般魔力!让他这个抵死不肯习武的弟弟改变心意。 “正是。”高太医想了下,道:“属下开些药膳让殿下用用,先将底子打好来,才是紧要的。” 四皇子颔首,黄内官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四皇子又交代高太医几句,便起身离去,十二皇子见兄长走远,便急急屏退左右,对着高太医细细问起蓝家七姑娘的情况来。 “七姑娘瘦了,看起来挺没精神的,脸色也没有那时好看。”高太医声音平缓,有种让人平静的奇异力量。 “我就知道,她定是吃了那么久的药,没胃口正经吃饭,才会瘦下来。”十二皇子喃喃自语,高太医低头看着自己袍子上的暗纹绣样,对十二皇子的话充耳不闻,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十二皇子才又开口问:“她吃着药,我让人送果餔去,可会与她吃的药相冲?” 高太医诧异的扬高眉,十二皇子不像是会考虑这些事的人,但他仍是掩饰自己的心思,仔细的问起送去的是那些吃食,慢慢的与十二皇子解说食物相克相冲的药理来。 见十二皇子听得专心,不时提出切中重点的问题,让高太医心中大疑。他记得十二皇子非常娇气,但是也寡言,对很多事都不甚在意,却没想到蓝家那位七姑娘,竟让他有了大转变。 皇后看似娇惯他,实则是捧杀的手段,明眼人都知晓,只是谁能将其中的关节利害,剖析给眼前这半大不小的孩子听?四皇子是想说,但他已完婚,在宫外开府,与十二皇子见面的机会不多,更不用说促膝长谈了,这次能两兄弟一同出京城,还是皇上特许的。 他冷眼旁观多年,皇上年事渐高,皇后所出的皇长子早夭,日后大权将落那位皇子之手,台面上看来,二皇子与三皇子互别苗头,谁也不让谁,势头正旺,二皇子占了长,三皇子之母贵,是为贵妃,比之二皇子生母淑妃,品级高不提,家世也比淑妃强,两位皇子皆有各自的支持者,其他年纪较小的皇子里,虽有人能与之相比,支持者却不如两位兄长众。 四皇子前两年却异军突起,一举打破了两位兄长势均力敌的局势,也让偶尔居劣势的二皇子有了喘气的机会,高太医不免会想,四皇子能在两个兄长环伺下,能突破重围,是否皇后在背后出了力? 不得不说,四皇子能力强,性子更是强悍,相形之下,同母所出的十二皇子便光影黯淡许多,别的不提,光说皇子们该学的文科武举,四皇子虽不是众兄弟中文采最出色的,但也差不到那儿去,论武,骑射拳脚皆在水平之上,十二皇子就差远了,去上了几天学,就闹着不肯去,道是夫子严苛,就更不用说习武了。 皇后却也纵着。 甚至皇帝那儿也由着皇后做主,一句年糼体弱,便免了十二皇子上学习武等所有功课。 怎能怪国舅的女儿嫌弃他不愿嫁?若他有女儿也不敢让她嫁啊!嫁入皇室为皇子妃,若有机会更上层楼,成为皇后,那当然多的是人要抢,可是十二皇子这看来就机会渺茫的主儿,谁家敢嫁? 也就难怪他出宫时,皇帝语重心长的托付他,让他帮着四皇子,为十二皇子挑个好媳妇。 十二皇子完全不知高太医一心二用,边教着自己药理,还能边想心事,只专心学着高太医教的东西。 这一教就教到了午时,黎内官将高太医送走之后,便命人传了午膳。 “殿下,您要的东西已经送来了。” “哦?”十二皇子眼睛一亮,几乎就要坐不住,黎内官伸手轻按在小主子的背上道:“您得用过饭,歇了午才能碰。” 十二皇子不干了,当即放下手中的筷子,就要起身。“谁说的,我现在就” “是四殿下交代的,四殿下说了,若您乖乖听话,每日都好好的上学,他就派人找师父来教您。” 十二皇子闻言闷闷的坐下,接过黎内官递过来的筷子,吃饭。 同样也在吃饭的慕越,看着眼前的白粥,再看看面前的父兄,“父亲怎么有空” “嗯,父亲陪着用饭不好吗?” “好,很好。”慕越讷讷的应道,灵活的大眼往大哥看去,蓝慕远扯开嘴角微笑道:“哥哥们这几天都来陪你一起用饭。” “若不是你二嫂她们理家忙,她们原也要过来陪你的。” “哦!” 其实他们是刻意不让妻子过来,她们若来相陪,严氏这位主母怎能不到?慕越正在养身子,在严氏跟前定要讲究规矩,蓝慕声暗地里不屑的撇了嘴,严氏律人甚严,却是待己甚宽,她若来慕越这儿,慕越根本不可能好好的歇着,严氏坐着,慕越只有站着的份儿。 倒不如不让她来罢! 用过饭后,蓝守海看了女儿的功课,指点她习字,又与她说了故事,将她哄睡了,才带着儿子离去。 到了晚上,他带着蓝慕远外出赴宴,所以只有蓝慕声来相陪,慕越咬着筷子,“那两位贵人有没有给父亲和哥哥们找麻烦?” “呵!还以为你不会问呢!”蓝慕声瞪她,看她将筷子放下,才脸色稍霁。“四殿下还好,十二殿下啊!啧!实在是太娇贵了,咱们昨儿回来,他竟晕倒了,他整天坐着车啊!还能累晕了!” “你听听,这象话吗?” “他身子本来就弱嘛!再说谁道坐在车里就不累,一路颠簸震得人可是会晕车的呢!”慕越说着说着便讪讪然住了嘴。“二哥干么这样看我?” “我在看,你个小丫头怎么老替他说话?你喜欢他?” 第十四章 拜会 三 邹知府后园,二小姐邹佑兰脸色泛青,正厉声的质问。“她,她竟然这么”说不出口,邹佑青恼怒的绞紧手中的帕子,一旁的丫鬟气愤的续道:“四小姐与九小姐在院门撞到一块儿,两人的丫鬟就在十二皇子的内侍、侍卫跟前推搡成一团,奴婢听那嬷嬷说都觉丢人。” “三叔家的九妹妹也在?”邹佑兰气恼之余难余讶色。 “是啊!真是丢死人了!”说话的丫鬟一脸绯红,就不知她是给气的,还是因为探知了这事,显得很兴奋。 “九妹妹在我们家做客,行事竟也这般胆大妄为。”这下子如水滴入热油锅里,邹二小姐炸锅了,嫩白的手掌奋力击桌,腕上戴着的乌木银镯轻擦过案几,桌上的粉瓷盖茶碗被扫到地上去。 几个丫鬟见状,连忙劝的劝,收拾善后的连忙擦桌扫地,还有人数落着去打探消息的丫鬟。 “二小姐您别气,与她们这等不知分寸的置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都是你,打探了点消息就随意拿来显摆,瞧,把二小姐气着了。” “我,我那儿知道二小姐会这么生气” “怎么发这么大的火?”一位华贵丽人扫了屋里一眼,脆声的问道。 “夫人!”屋里众丫鬟纷纷曲膝福礼,邹夫人后头跟着另一少妇,样貌与二小姐及邹夫人相仿。“你们怎么侍候二小姐的?” “大姑奶奶。”少妇原是邹知府的嫡长女邹佑梅,才出嫁甫满三个月,三房的九小姐正是为庆贺她成亲才随三老爷前来西宁,三老爷想着要让小女儿在西宁找婆家。 她上头两个嫡姐都有人家了,三太太与三老爷为了儿子的事闹别扭,扬言不为庶女操办婚事,想要藉此逼丈夫从了她,没想到三老爷趁为大侄女送嫁的机会,将女儿带到西宁来,请大嫂帮忙。 邹夫人不愿掺和,三老爷就赖着不走。 却没想到,这位九小姐竟有自己的主张。 邹夫人拉着女儿到暖阁里说话,好让丫鬟们收拾,母女三人在暖阁坐定,邹夫人问了二女儿为何事气恼,得知原由之后,邹夫人冷笑道:“真不愧是姨表姐妹,一样的没脑子。”随即扬声唤心腹的陪房嬷嬷入内。 “让大总管亲自去别院坐镇,千万不能让四小姐和九小姐的事传扬出去,还有,派几个嘴巴严实的去把她们两个给我捆回来。” “夫人,人道姑娘是娇客,将她们捆回来,老爷和三老爷知道了,会不会” “呵,你放心吧!三老爷还想让我帮他女儿找婆家,只有让他女儿打了他的脸,他才不敢继续死赖着,还有四小姐,若非那贱人蒙住老爷,怎么会让她跑到别院去?她出门可没经过我这儿!若是两位殿下被四小姐惹恼了,把帐记到老爷身上,回头老爷还不知要如何对我呢!” 邹大小姐拉着妹妹的手,轻声的道:“你啊!脾气该收一收,别动不动就摔东西出气,让外人知道了,还道你脾气不好,气性大,谁家敢娶这般的媳妇啊!” “哼!”邹知兰赌气别过头不理会长姐。 “蓝将军的女儿受了伤,你们可去信慰问了?” “一知道越越受了伤,我就命奶娘过府去探望了,她大嫂受了礼,回了份礼给我,说越越遵医嘱要静养,我也就没再派人去了,后来听说蓝家八姑娘在济福庵发丧,婆婆让我随礼,我就没派人去上香,毕竟我才新婚,不好冲了人家。”邹大小姐道。 “嗯,喜丧不好相冲,你还是个新嫁娘,既然亲家母让你随了礼也就成了,不必亲去,倒是七姑娘那儿,你得派人多走动走动,若是可以你们姐妹两一块去探望探望。”邹夫人爱怜的抚着大女儿的脸颊,见她气色红润眉宇间神采飞扬,想来新婚的日子蜜里调油,小日子过得很满意。 “大姑爷是蓝将军的下属,你与蓝家家眷多走动,也是为大姑爷积人脉。”邹大小姐红着脸点头应诺,邹二小姐拉着母亲的手道:“娘亲偏心,都为着姐姐、姐夫想,都不理我。” “你与蓝家七姑娘不是挺要好的吗?她受了伤,你难道没送东西去给她?” “有啊!”邹二小姐闷闷的道,“可是越越那臭丫头什么也没回我。” “听说她一直神智不是很清楚,怕是被吓坏了,直到这几日才清醒了。”邹大小姐说道。 邹二小姐讶然望着姐姐。“这么严重?我还以为她不过受了点轻伤罢了,是蓝夫人因为八姑娘死了,看她不顺眼,才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出门!” “你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要是传了出去,让蓝夫人知道可就” “唉唷!娘,女儿是那等胡涂的吗?”邹二小姐嘟着嘴抱怨。“这会儿不是只有咱们母女嘛!那儿会传出去啊!” “隔墙有耳啊!有些话只能心里想,不好说出口。”邹大小姐拧着妹妹耳朵叮嘱着。 “就说了只有咱们”忽听得母亲冷笑一声,邹二小姐讪讪的住了嘴。 “可不只有咱们母女,外头可是有那贱人的人在。” 邹夫人口里的贱人,便是四小姐邹佑菁的生母大魏姨娘,她与三老爷的宠妾小魏姨娘是亲姐妹,九小姐便是小魏姨娘所出,其实魏氏共有三个姐妹,原是邹老夫人屋里侍候的,后来一并给了三个儿子当屋里人,一人一个,只侍候二老爷的那个魏氏命运不如长姐及幼妹,三个姐妹只她一人早逝,连个子嗣都不曾留下。 就是因是婆婆给的,邹夫人对大魏姨娘只能好生吃喝供着,幸而邹大人外放到西宁来,婆婆不在跟前,她才能压制住大魏姨娘,然而这女人心计深,哄得邹大人团团转,她给女儿挑丫鬟时,一时不察让那女人钻了空子,安排了她的人进来。 “是那一个啊?”邹二小姐呆呆的问。 邹夫人和邹大小姐都不理她,“娘,您可有万全的准备?”要对付大魏姨娘,只能一举成功,不将她打得无翻身之力,日后必成后患。 “娘,那您方才还让人去别院捆四妹妹回来,这不就打草惊蛇了吗?”邹二小姐扯着母亲的衣袖,焦急的问着。 “你啊!就别多操心吧!我一会儿就让人送拜帖去蓝家,你且想想要带什么去看越越。”邹大小姐拍拍妹妹的头,邹二小姐愤愤的拍下长姐的手,转身唤进乳母及贴身的大丫鬟。“走,咱们开箱笼去,我记得大哥那日送我的九九消寒图蛮有趣的,啊!二表哥前些天让人送了玉雕的十二生肖”邹二小姐带着一行人离去,边走边盘点着自己有那些好东西,待声音渐去,邹大小姐听着忍不住轻笑出声。 “妹妹真是的,娘和我还在这儿,她这个主人就跑了。” “唉!这丫头是个实心眼的,这么多年也就蓝家那七丫头与她要好。” “那倒是。” 蓝家在西宁地位崇高,纵使蓝慕越不像个寻常的闺女儿,老是随着父兄来往军中,然边关地方本就不如京中讲究男女大防,西宁一地想巴结蓝家的人可多了,加上蓝慕越个性直爽,不会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的,加上人又大方,与她交好的女孩儿多了。 邹二小姐脾气大,加上长姐让,母亲宠,与其他家的闺女相处,总是口角不断,至于四小姐向来惯于伏低做小讨好人,人缘倒比邹二小姐来的好些。 邹夫人眼一抬,看着暖阁角落花几上宝蓝花瓶里插着的鲜花,嘴角微微上扬,老爷再怎么拐着弯儿想抬举那娘两儿,可禁不起人要自甘坠落啊! 一早邹大小姐就偕妹妹一同到蓝家,来拜会蓝夫人,探望受伤在家静养的七姑娘。 容嬷嬷客气的回绝了大少奶奶派来的管事嬷嬷,道是夫人还没恢复过来,其实合府皆知,严氏除了与老爷大吵一架外,还被娘家人试图再塞个严家女进门的行径给气昏了,本就伤心欲绝的严氏,当日得知娘家的打算后,扯着容嬷嬷嘶吼尖叫了大半个时辰,若非管着家的两位少奶奶下了死令,严家许多私密只怕就会给传出去,被人当笑话了。 既然当家主母不见人,那小的总能见了吧? 两位少奶奶就领着邹家两姐妹,一同去探望小姑。 小姑娘吃了几日白粥,上午总算传来罗大夫解禁的消息,正高兴不已,浑不觉只加葱花瘦肉调了味的粥有何不好,又迎来两位好友,简直就开心的没边了,当邹家姐妹及两位嫂嫂进门时,就看到笑容可比夏日骄阳的慕越,开心的迎上前来。 邹二小姐看到慕越额上还包着白色绢布,小脸蛋比之前瘦了许多,连向来健康的蜜色肌肤都成了白惨惨毫无血色,心里鄙夷自己原先的想法,原来好友真的伤得不轻啊!抱着慕越不停的掉金豆子来,邹大小姐比妹妹知道的多,再加上丈夫原就是蓝将军帐下的部属,内情比外人晓得的多,来之前多少有底,然而亲见看到慕越连说话都有些气虚的模样,心里也不禁难过。 “唉哟!这是怎么了?”说话的是蓝慕远的奶娘,她随大少奶奶过来,见一屋子气氛低迷,忙插科打诨一番,“两位邹小姐该笑才是,咱们七姑娘福大命大,将来可是有大福气的哪!” “那是,那是。”邹大小姐闻言抿着嘴轻笑,“都知道七姑娘福气大,嬷嬷说的是,是该欢喜才对。” 慕越原不是爱哭的人,自伤后脑子一片浑沌,才会不时掉泪痛哭,但不表示她会哄人家别哭,因此邹二小姐一上来就抱着她哭,她着实有些反应不过来,幸而大哥的奶娘会说话,邹二小姐让自家的丫鬟扶去净面,她不禁半靠着大嫂大大的松了口气。 第十五章 拜会 四 大少奶奶才坐一会儿,就有丫鬟来请,听闻是严家来了人,大少奶奶满脸歉意的朝邹大小姐告了罪,邹大小姐如今也是新媳妇,自是知道管着家远不如当小姐时自在,“别介意,你忙吧!” 二少奶奶笑容满面的请她到自己院子去坐坐,“也好,让她们两个小的去聊,也自在些。”邹大小姐欣然同意,挽着二少奶奶的手亲亲热热的离去,看得慕越有些傻眼,邹大小姐与大嫂仅有数面之缘,今儿还是初次见二嫂呢!可瞧那亲热样,活像是知交蜜友,等邹二小姐出来时,屋里只剩下慕越托着香腮兀自发呆。 “想什么啊?”邹二小姐上前没好气的正想伸出纤指戳她的额头,手伸到一半,看见她头上的白绢布,才讪讪的收回手,“原来你伤得这么重啊!瞧,都瘦了。” 慕越憨笑。 邹二小姐比她大好几岁,可是言行举止有时比她还小孩子气,慕越现在看她,总觉自己比她年长,与她说话时,语气及态度就不由得格外温和。“怎么到今天才来看我?” “还说呢!”邹二小姐没好气的睐她一眼。“我原以为你继母没了女儿,所以看你不顺眼,才拘着你,没想到你竟是受了重伤啊!”说着眼眶一红,慕越连忙摆摆手,安抚她道:“没事,就是最初那几日神智不清,老是认不清人,现在好了。” 邹二小姐听得心伤,又觉自己误会了慕越心里过意不去,眼泪一时止不住,一旁站着的大丫鬟,自是明白自家小姐的心情,连忙取出邹二小姐昨日挑的礼。“二小姐,您可别忘了带来送七姑娘的礼,要是又带回去,可就成笑话了。” “啊!对,来,瞧瞧,这是我表哥送给我的,瞧,雕功不错吧!”邹二小姐破涕为笑,伸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匣子,将黑漆描金木匣小心的放在炕桌上,第一件被取出来的,就是一组白玉雕就的十二生肖。 平儿见两位姑娘相谈甚欢,便让雀儿带着小丫鬟们在里头守着,自己则去寻何妈妈。 何妈妈正在耳房里给慕越弄吃的,见平儿进来,不免问道:“姑娘那里可有留人?” “有,我让雀儿带着圆儿守着。”平儿自动自发,走到何妈妈身边打下手。“妈妈可曾觉得姑娘似乎不太一样了?”平儿若有所思的道。 “那是自然,过了道崁,当然得长大懂事些,也就跟小时候不一样。”金尊玉贵的姑娘经历了场生死劫难,怎能没有改变有所成长呢?何妈妈虽也觉姑娘有时言行太过,不像个九岁的孩子,不过她觉得那没什么。“你瞧瞧,自容嬷嬷的孙女儿被送回去后,其他的丫鬟不就老实多了?尤其是圆儿,机灵许多?” 她们会如此乖顺,最大的原因恐怕是,一批新丫鬟刚进府,正虎视眈眈的候着她们有人犯错,好给她们让位。 平儿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手上没闲着,见何妈妈做的珍珠丸子在沸腾的热水里载浮载沉,便连忙取了翠绿荷叶大碗过来,何妈妈手中的汤勺一舀便是一小盘。 罗大夫允姑娘吃荤了,又交代不能太过油腻,何妈妈便亲自调味拌肉泥做成小肉丸子,一个个如珍珠般小巧玲珑,还不及小指指甲盖般大小,有的还加了菜泥在里头,有红有绿,让人看了就觉讨喜,加在白粥里头,又洒了葱花,看起来卖相很好。 平儿见了不禁笑道:“还是妈妈用心,姑娘看了肯定喜欢。” “你还是让人到大厨房看看,七姑娘有客,总不好让客人也随姑娘光吃粥。” “早让人去了,只是还没回来。” 正在说着,媚儿如旋风一般刮进耳房来。“你是怎么了?急什么?” “何妈妈,平儿姐姐。”媚儿小脸青白一片,惊魂未定的以手轻抚胸口,见到里头的不是圆儿等人,却是何妈妈和平儿,不免有些惊诧,慌张的福了福,便站着不敢乱动。 “什么事这么慌急?”何妈妈板着脸质问。 “是严家,严家的人”媚儿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往下接着说,她本是急着想与小姐妹们分享八卦,谁知道竟会遇上两个煞星。 “严家的人怎么了?”何妈妈听她支支吾吾的,着实不耐烦了,厉声一吼秀眉倒竖,向来温和的眼,满是不悦的盯着眼前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丫鬟,真是。 不着调的严家,这会儿又打算做什么?何妈妈忍不住叹口气。 严家人打算再送个严家闺女儿给老爷,打着与严氏作伴的名头,要硬塞个闺女来当妾室,老爷不置可否,倒是严氏先被娘家人气了个绝倒,这什么跟什么啊!她才死了女儿啊!娘家人不安慰她就算了,还要塞个堂妹进门跟她抢丈夫? 一般来说,遇到女儿嫁入夫家多年不育,无非就是慢慢熬,熬到自己生,再不就找个人生呗!对象就有多种选择,家生的丫鬟,合家身契都捏在手里,敢不乖乖听话?若是姑爷喜欢舞文弄墨的,嫌媳妇娘家家生丫鬟不通文墨,那也成,外头挑个通文墨的回来,身契在手心中不愁,再不济,让丈夫原有的通房及妾室们生,孩子生下后,将孩子抱来养,这有何难?当家主母要拿捏通房、妾室的方法多的是。 严家的提议看来并无什么不对,然而严氏自己知道,这其中大有文章。 问题就在人选,挑选不好,偏挑隔房的堂妹,虽说是入门为妾,可是这样的妾室,她如何拿捏得住?她不相信父母看不出问题来,但二老还是命人传话给她,要她帮忙劝丈夫接受岳家的提议。 严氏原就伤心过度虚弱的身子,受不住这打击,就此倒下,这么多天了也不见严家派人来关切,倒是同为蓝家妇的严家大姑奶奶及嫁作商人妇的严二姑奶奶曾来探望,不过严氏没见她们。 何妈妈也是女人,虽对严氏颇有意见,然听闻娘家人这般对严氏,也不免对她生出几许怜悯来。 媚儿向来慑于何妈妈的威严,本就慌张的她被这么一吼,立刻像倒豆子似的把话说了。“大少奶奶才进小花厅,严家老夫人派来的老嬷嬷立时叫一旁的两个美貌丫鬟跪下敬茶,说是外祖母心疼两个外孙辛劳,特意为两位少爷挑了两个知心贴意的丫鬟。” 何妈妈微怔,平儿则是惊讶的张大了嘴,“然后呢?” “大少奶奶笑着让人扶起那两位姐姐,说是八姑娘才去,那儿有哥哥们只想着暖玉温香的理,不过既是外祖母的好意” “...既是外祖母的好意,外孙媳妇岂有不依的理,只是这敬茶还得稍缓,总得禀明老爷和夫人,也好让老爷及夫人知道外祖母一片心意才是。”大少奶奶笑意盈盈,只笑意不到眼底,一室丫鬟不敢吭气,下头跪着的两个娇美丫鬟低垂着头满心忐忑。 奉严老夫人之命,带着两个丫鬟来蓝家的嬷嬷,是严老夫人的心腹,自知此差事不好办,之前大老爷迫于无奈,想将堂侄女儿许给女婿当小妾,被威严的将军女婿几句话给顶的一口气上不来差点背过去,老夫人心疼女儿、外孙女,又伤心儿子白白送了条命,是既盼官府赶紧将凶手逮到,又怕万一真逮到了人,对方将真相说出来,该怎么办?可更怕自家人 二爷以为自己做的隐密,没想到全落入隔房不长进的兄弟眼里,蓝家出事,二爷也跟着出事,那几个不长进的爷儿干正事不成,没想到竟让他们想通了关节,大老爷也才会为此开了那个口。 心腹嬷嬷脸上陪着笑,心里叹息不已,眼前这笑意盈盈的少妇说了这么一通,就是没有明着应承下来,那到底这那两个丫头她要怎么处理?心腹嬷嬷眼珠子一转,立时打定主意,这两个丫头她是不能带回去的,“既然大少奶奶这么说,那这两个丫头就先留在府里,免得天寒地冻来回奔波,万一受了寒可就没法好好侍候两位孙少爷了。”边说着,人就边往外退,“老奴就先回府跟老夫人复命了。”说完一溜烟的溜了。 跟她来的那两个丫头还跪在地上不知所措,大少奶奶眼里难掩情绪,咬着牙转身低声吩咐银心:“让人带她们去致澜院,就说是外祖母一片好心,但八妹妹才走,她两个哥哥正伤心不已,实在无心风花雪月,就让她们在母亲跟前侍候,也好代两位少爷尽尽孝心。” 银心点头,扬声让小丫鬟将人扶起,将她们送去致澜院。 容嬷嬷见到这两个妖妖娆娆的俏丫鬟,满心的不解,严老夫人打着外祖母的名号,送两个美貌丫鬟来给两个继外孙?人家嫡嫡亲的祖母,和郑氏的亲娘手都没这么长,伸到孙子和外孙房里来,她一个继外祖母这么做,难道不怕人笑话她管得太宽? 严氏原以为是娘亲送来给丈夫的通房,待得知竟是给蓝慕远和蓝慕声的,原就躺在床上的她差点又晕过去。 “以母亲的精明,断断不可能这么做才是”严氏气虚声弱,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容嬷嬷看着心疼不已。 “夫人说的是,我让大郎去打听过了。” “如何?”严氏满眼希冀的看着容嬷嬷。 “大郎说府里这些天办着二爷的丧事,族里的人都来了,听说几位老爷们与大老爷曾争论不休,不过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散了之后,便传出要再嫁个女儿进府里来。” 严氏气急的拉着容嬷嬷的手:“我娘,我娘没说什么吗?” 容嬷嬷颓丧的摇摇头,主仆两人相对无语,良久,容嬷嬷才开口谆谆劝哄道:“夫人,看样子,老爷没疑心您与二爷和此事有关,您就服服软,好好的哄哄老爷吧!您总要将人哄的回心转意,才有机会再怀孩子啊!您瞧这几天,老爷回府都在致宁院歇下,也没上西跨院找姨娘们,您先把身子骨养好了,将来才能” 第十六章 变化 一 何妈妈领着平儿送上午膳,屋里头慕越正和邹二小姐头碰头,感情甚好的窝在坑上的橘红洒金大迎枕闲磕牙,侍候着两人用过饭,何妈妈便让她们两谈心,自己带着侍候的人退下。 虽然行前母亲三申五令,不许邹佑兰拿自家昨日发生的大事出来说嘴,可是邹二小姐是个心软的,听到慕越这些天都被关在家里,外头诸事不知,立刻热心贡献出自己所知,最后就连自家的丑事,都倒给慕越听。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娘那么厉害,两三句话就把大魏姨娘说的哑口无言,连我爹都厌弃她和四妹妹,哼,昨儿一晚我娘可忙坏了,光是撤换她的人,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我爹在一旁看着,方才晓得大魏姨娘在府里的势力有多大呢!” 慕越听着,心里暗道邹夫人真是好手段,“伯父一直在旁看着?” “是啊!我娘将我爹从端姨娘院里请过来,哼哼,我爹还不高兴呢!一过来就气呼呼的指着我娘骂,说她心思歹毒设计构陷妾室和庶女。”邹佑兰不屑的道,“我娘也不动气,请我爹待在里间,听她处置此事。” “你爹怎么会骂你娘?”慕越好奇的眨着眼直望邹佑兰。 “是我二哥一知四妹从别院被捆回来,就去跟我爹告状了。”邹佑兰气愤的拧着手里的帕子,慕越看着,伸手将炕桌上的茶具挪远些。“哼!大魏姨娘一来就跟我娘硬摃上了,我爹的脸气的煞白呢!” 慕越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你娘就让你和你爹一起待在里间?” “我和大姐待在里间的屏风后头,爹不知道我们待在那儿,本来我娘不肯让我待在那儿的,是我大姐说,我也不小了,兴许再过不久也要成亲出嫁,我娘能护我到几时?”说到婚事,邹佑兰原本高昂的情绪立时下降,整个人蔫成被霜打了的茄子。 慕越瞧她情绪低落,便问道:“后来呢?你娘和大魏姨娘对质,说了些什么?” 说到这个话题,邹二小姐的情绪立刻上涨,双眼明亮小脸蛋光采耀人。“我娘追究起四妹妹不告外出,大魏姨娘则说不过是去别院散心,算什么不告外出,指着我娘说她居心叵测,乱给她们母女安罪名。” “我娘也不敢她辩,只道府里她是当家主母,家里女眷夜出内宅不告外出是为大忌,要惩处失职的人,接着就将看门的婆子、驾车的车夫、随行的丫鬟仆妇等人唤来,一一询问过,知是大魏姨娘的丫鬟假传我娘的意思,调动人手出行,哈,我爹气的差点将手里的茶盏丢出去呢!” “然后?”慕越听到别院二字,心里一动,邹四小姐别是冲着四哥去的吧? “紧跟着就是别院里的人,你知道四殿下和十二殿下回城,就住在我家的别院里吧?” “嗯,知道,哥哥说过了。” 邹二小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慕越一眼。“说来真是丢人,四妹妹是奔着十二殿下去的。”思及大魏姨娘的话,邹二小姐不禁含羞带怒的红了脸。 “嘎?”慕越傻眼,“邹四姐姐今年”她记得当年邹四小姐是奔着四皇子去的,虽然四皇子已娶妻,不过她不介意到四皇子府去当个妾室,没想到这一回她竟是奔着东方朔去的?是想他还没正妃,她若成功,就可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十四,还有半年满十五。”不得不说大魏姨娘很行,邹夫人怀长子时,她也怀了,就赌邹夫人要为腹中儿女积福,不会出手对付她,邹夫人生了嫡长子后,约莫三个月她生了儿子,邹夫人怀大小姐时,她又跟着有了,只不过这一次运气不好,跟其他小妾争风时,没保住孩子,但她手腕好,哄得邹大人又是添首饰头面,又是置办产业给她,说是要弥补她没了孩子,把府中其他姨娘气了个仰倒,那她们这些怀不了孩子的怎么办? 不过邹大人只管下命令,不管政策的执行,因此邹夫人拐着弯让人为邹大人的爱妾置办田庄,然后从邹大人那儿狠捞一笔,其实给大魏姨娘的田庄店铺都是邹家的,只不过提前卖予旁人转卖回给邹大人,好为大魏姨娘置产。 又让嬷嬷媳妇子们在其他姨娘面前,将之放大胡吹,一时之间引得内宅人心浮动,邹大人那段时间只要去小妾房里,就得历经一回水生火热的痛苦经验,就连得了好处的大魏姨娘也苦水不断,逼得邹大人最后只得找妻子寻求安慰,细细思量后,还是老妻好,他为大魏姨娘置产,老婆不置一喙,还温言相劝,一时之间夫妻感情升温,这又有了邹二小姐的出生。 当大魏姨娘想方设法挽回邹大人时,邹大人的上峰送来新妾,当新妾怀孕时,总算让大魏姨娘有机可趁,于是四小姐出生了。 与邹佑兰相差近一足岁,想到这儿,慕越忽地想起,邹佑兰似乎应该已经及笄了? “我娘说,大魏姨娘太天真,就算是明媒正娶,也轮不到庶出的女儿当皇子正妃,更何况那种行径岂是大家闺秀该有的,四妹妹本想顶嘴,叫母亲身边的嬷嬷一掌闭了嘴。” 邹二小姐说的不甚流利,但胜在表情生动无比,让慕越大有看了场好戏之感,待听到连邹三叔的女儿,邹家九小姐也打上十二皇子的主意时,慕越顿时无言以对,东方朔,你你也太祸水了吧? “你爹还好吧?” 庶女打住在别院贵客的主意,也就算了,竟然连暂住的侄女儿也有样学样?任邹大人再怎样有历练,也受不住这种打击吧? “很好。我爹今天亲自送三叔父女启程回江南。”三叔还有脸不高兴,扬言回头要在祖父母跟前告状,兄嫂待他父女不仁不义,气得邹大人派了心腹大管事压车,大管事的父亲是祖父身边得力的管事,邹夫人提醒了丈夫,为免得小叔子回头在公婆面前乱编派他们夫妻,邹大人修书一封与父母说明情况,告罪自己夫妻无能,管束不了弟弟。 “伯母真厉害,这么一来不仅不用为你堂妹寻夫婿,也不用被逼着插手你三叔的家事。”顺带还踹掉了一直与她争权的姨娘。 “大姐说,三叔托我娘为九妹妹在西宁这儿寻人家,我娘不愿相帮,祖母肯定会有微词,觉得我娘这长嫂不尽心,三婶却会觉得母亲的手太长,管到她屋里去,那有伯娘插手管庶侄女婚事的,三婶又不是不能管事了。” 慕越点头。“你娘说的对。” “对了,你知道你继母死了个兄弟吗?” “不知道。”慕越老实的摇了摇头。“父亲他们什么都不跟我说,母亲的兄弟死了?” 邹佑兰扭捏着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讨人厌,尽跟你说这些事?” “不会。”慕越安抚她。“官府可抓到人了?” “还没呢!”邹二小姐老实的道。“虽然我爹不跟我们说外头的这些事,可是他忙得焦头烂额时常夜宿府衙,牢里关了满满的犯人,偏偏都不是犯事的人。”说到这儿,她不禁有些同情父亲,蓝将军之前带着两位殿下巡视卫所,她爹还能慢慢来,他们回到城里后,她爹经常待上别院去给两位殿下请安,城中权贵富商邀宴,他也不能总缺席,偶尔总得出面亮亮相,安定一下民心,还得赶紧将犯人逮到好交差。 可怜的父亲昨夜返家,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竟遇上那么难堪的事情,本来娘亲还想施恩,轻放那些被大魏姨娘唬弄的人,没想到父亲竟是发了狠,将这些人全数撤换,动作之大态度之强硬,是邹二小姐前所未见。 邹二小姐又与慕越说了些小道消息,慕越有如茅塞顿开,她没有这一世遇险的记忆,而平儿、雀儿照顾她虽然用心,却不是随行照顾她的人,她只知那天出门,是两个新丫鬟好儿和喜儿随行,而她们在意外中受了重伤,据她听壁角所得来的消息,她们伤得很重,就算能养好伤,也没办法回来侍候她了。 平儿她们说的话又隐讳得很,就算她清醒着,听全了也还是有些地方不明白。 现在听邹佑兰说这些小道消息,总算把她不懂的,没听全的全补齐了。 “现在外头是说那些歹人是冲着我们蓝家来的?” “嗯,不过啊,我听奶娘她们说,那些歹人先杀了你八妹,后来又转而要杀你,是你那两个丫鬟拚了命护住你。”邹二小姐红着脸再次赔罪。“我之前听她们在说,以为是她们夸大其词呢!你说好好的,那些歹人为何要取你的性命?再说,你爹多疼你啊!你出门怎么可能没有护卫保护着?还会让你受了那么重的伤?那些护卫又不是干吃饭不干活的。” 邹二小姐打了个冷颤,慕越知她是想起自己那些护卫叔伯们,他们有些是军中退下来的,一个个凶神恶煞似的,好友又不像她,是见惯这些叔伯的,会怕是应该的。 又问明严氏的兄弟何时去世的,慕越忽地有个自觉十分骇人的想法,因为心里放着这个想法,邹二小姐向她道别时,她心不在焉的漫应一声,让何妈妈代她将人送出去。 “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慕越摇摇头,随手将身边的大迎枕抱到怀里来,想要从中汲取些温暖,平儿见着心下不安,转头让人去请大少奶奶。 不一会儿,进来的却是蓝守海。 第十七章 变化 二 看到父亲,慕越忍不住转头看看窗外,现在还没天黑,还没到晚膳的时刻呢! “父亲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慕越问着大步走进屋来的父亲。 “嗯。”蓝守海细细瞧着女儿的小脸,见她气色较之前好,心总算安了些,“有些事,所以就回来了。”他不打算跟小女儿说严家厚颜无理的行为,“方才听奶娘说,邹知府的两位千金来做客?” “是。”慕越看着父亲,眼中不禁流露出为难来,蓝守海看着,面上不动声色,与女儿闲扯着,好一会儿,心中有事的慕越终究还是憋不住,扑向父亲怀里,将自己的猜测细细说给父亲听。 蓝守海听着,心里颇为惊讶,女儿的猜测竟猜中十之八九,惊讶之余也心疼她小小年纪,就要面对继母这般心狠手辣的作为,心情复杂的看着女儿,若是女儿完全懵然不懂,自然对自己没有处置严氏无二话,可是她却看清了。“越越会怪父亲不处置她吗?” 慕越摇摇头。 若是重生前的慕越定会怨怪,但现在慕越却不然,经历了前世种种,她知晓有时是须要维持着表面的和谐,这对父亲来说,肯定要比她来得痛苦。 蓝守海试图向女儿解释自己为何不处置严氏。“如果要跟她撕破脸,势必要将她为何这么做的理由摆到明面上来,但,你与十二殿下的亲事,原就只是我与四殿下口头上在商议罢了,还没有定论,若因此就传出,她为此与娘家人合谋买凶要杀你,别说你,就连蓝家的名声都毁了。” “就算与十二殿下成亲,还是会因此留下污名,再说,别人也会胡乱猜测,我们对你母亲做了什么,竟会让她孤注一掷,用这般激烈的手段,意图为你八妹妹争这门亲事?” 慕越闷闷的回答。“我明白的,这是为了蓝家的名声。只是,我不懂,父亲向来对八妹妹疼爱有加,我们兄妹对母亲也是敬重的,她怎会” 蓝守海将女儿抱在怀中,像拍哄着小娃娃般,“爹知道,你与哥哥都是好孩子,是她自己心术不正,现在好了,府里有你两位嫂嫂管着家,你八妹妹过世,正好借口她因丧女伤心过度,让她好好静养吧!”慕越听明白了,父亲虽说不处置继母,但还是夺了她管家的权利。 蓝守海转移话题,问起邹家的两位小姐来,与她说了什么,她与邹二小姐两个人又玩了什么。“明明邹大姐姐也来了,父亲怎么只问邹二姐姐与我玩什么?” “我记得邹大小姐已经出嫁,嫁的还是我的属官呢!一些军中女眷说她是个能干精明的,想来她是不会与你们两个小孩子玩在一块。” 慕越不得不承认,父亲说的没错。“邹大姐姐与二嫂一见如故,大嫂有事先走,她便去二嫂房里玩了。” 慕越跟父亲聊开来,将军父亲说起军中趣事,养伤小女儿很给面子的笑裂了嘴,外间的平儿两个,听到屋里传来姑娘银铃似的笑声与老爷爽朗的笑声,不约而同的会心一笑。 慕越拖拉了半天,最后还是拉着父亲说起,邹家四小姐和九小姐分别去邹家别院,求见十二皇子的事来。 蓝守海听了脸色微变,他是婉拒了女儿与十二皇子的婚事,但消息未外露,邹家的两位庶口便迫不及待了? “爹,您说我的亲事,只是您与四殿下口头商议而已,那就是没有订下来,对吧?”慕越看着父亲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 “没错。” “您还是回了吧!”慕越望着父亲正色道。 “哦?这是为何?一开始可是你自己相中十二殿下,说你要是个男的,就将他娶回家的。”蓝守海逗着女儿。 咦?不是吧?难不成会她嫁给东方朔,还是她的错? 蓝守海以为女儿忘了那天的事,“难道你忘了?因为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了十二殿下,四皇子为了你们两个的名声着想,取笑你们这对未婚夫妻相见不相识,闹出这样的笑话来。” 他为了女儿的闺誉,四皇子则是为了弟弟的名声,才会顺口这么说,毕竟十二皇子在京中已被国舅的女儿拒婚,若是又传出连个武将的女儿也要对他拒婚,只怕十二皇子原就不堪的名声要更加雪上加霜了。 “可那也只不过是一时戏言啊再说我那会儿穿着男装,谁知道那是我啊?”慕越嘟着嘴,原来还有这一段啊!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呢? 蓝守海嘴角微微抽搐,他这个笨女儿,该不会以为自己穿着男装,就真是男人了吧?西宁上下谁人不知她是蓝家的七姑娘? 为了这事,蓝家老太爷和老夫人连袂来信,狠训了儿子一番,当然,两老训话内容大不同,老太爷是怪责儿子,既要带着女儿往军营里厮混,也该做的周全些,例如假造个姓名,就算让人猜出来是他的乖孙女,没有实据,人家想说什么闲话,也得拈量着蓝家的份量,不敢胡言乱语。 老夫人则是痛责儿子把个好好的小闺女儿,养成了满嘴胡话的假小子,还调戏皇子,要命不要啊?万一此事不成,蓝家闺女儿们的名声还要不要?还顺道狠批了儿媳一顿,教养女儿不力,连当初保媒的堂媳大蓝严氏也遭池鱼,被老夫人狠批一顿。 慕越思来想去,最后拉着父亲的袖子道:“爹啊!这婚事还是作罢吧!” “怎么?十二殿下惹你讨厌了?”女儿向来是谁都好,军营里粗鲁的小伙子,城里富家娇滴滴的千金们,她都能与之相处的来,十二殿下大度不跟她计较,出事前她与十二殿下在军中处的不错,怎么会突出此言? “十二殿下很好,可是,爹,我们家是外将,跟这些皇子走得太近,不太好吧?” 蓝守海眼微眯,“是有人在你跟前嚼舌根?” 慕越见父亲脸色丕变,慌张摇头连连否认。“没有,没有,只是女儿想,皇上迟迟不立太子,迟早各皇子们就要争太子大位了吧?女儿要是嫁给十二皇子,那咱们家岂不就要跟四皇子站一边了吗?要是管着兵部的其他皇子为这扯咱们后腿,左扣一点军粮,右扣一些兵器,那咱们拿什么打仗?” 蓝守海不是不知道过早与皇子们扯上关系不妥,但女儿鬼使神差的遇上便服出门的十二皇子,还在军中那票兵油子相激下,将堂堂皇子误认是姑娘,出言调戏了一番,若对方真是个姑娘,也就罢了,偏偏对方是个皇子,最惨的是,她调戏皇子的那一幕,被自己、四皇子及随行的各级官员们看到了。 当下那场面真是僵住了,连素来机智的军师都呆怔着反应不过来,幸而四皇子开口取笑他们小两口一番,大家才笑闹一阵将事圆过去。 就是因为如此,这桩婚事便成骑虎难下之势,他不想与皇室扯上关系,也不好立即反悔,只能徐徐图之,面对四皇子几次意欲将婚约定下,只能顾左右而言他的与之打太极,这次的意外,正巧成了他婉拒婚事的最好借口,严氏绝对想不到,她心心念念意欲为慕雪争取的婚事,在他眼中其实就如烫手山芋,避之唯恐不及啊! 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严氏若知她主导的这件意外,使蓝家从这桩婚约全身而退,怕是要活活气死吧!想到枉死的小女儿,蓝守海不禁狠狠的咬紧牙,严家人胆敢捋虎须,就要有被虎反咬的心理准备。 嫁进一个严氏还不够?还要再给他弄个严氏女当妾?他一句内人还活着,且幼女甫为新魂,他忝为人父,尚不及为女报仇,岂有纳妾寻欢之理?将岳父严大老爷噎了个倒仰。 原以为严家数日没动静,是知分寸进退了,没想到,这严家竟拐着弯来给他添堵,难不成他们真以为严二与严氏做下的事,他全然不知?哼!他们杀了慕雪,他拿严二的命来偿,伤了慕越的帐还没跟他们算,他们竟不思悔改,真当他蓝守海是好欺的? 慕越悄悄的退离父亲的怀抱,怯怯的抱着一旁的大迎枕,打量着父亲,隐藏不住的杀伐之气,父亲是想到了什么吗? 屋外夕照光辉灿烂,斜照到蓝守海的脸上,他动了下身子,才发现自己陷入沈思之中,转头一看,女儿抱着迎枕憨然入睡,他轻笑一声,扬声喊人进屋里来,交代何妈妈她们好好侍候,便起身离去。 雀儿看着老爷走远了,悄悄的转回内室,何妈妈正要将慕越放回床上,平儿见她进来,忙问:“老爷走了?” “嗯。老爷看来心情很不好呢!应该是知道严家送人来给两位少爷的事了。”雀儿将圆桌上的油灯点亮。“听说夫人又昏过去了。” “这事听了就算,你们盯着那几个小的,让她们别私下议论,若是让人听见了,要治她们一个背后议主的罪名,可别怪姑娘保不了她们。” “是。”平儿与雀儿同声应诺。 第十八章 变化 三 被关在院里养伤的慕越,对外头的事情是浑然不知,幸而有邹家二小姐透了消息给她,可惜邹二小姐返家后,就被邹夫人拘起来了。 邹家大小姐先送妹妹回家,与蓝二少奶奶相见欢的她歪在车上,不过随口一问,没想到得知妹妹竟将外头那些胡传的糟心事儿,全倒给了慕越听,气得一张俏脸通红,送妹妹返家时,跟娘亲这么一提,邹二小姐立时被娘亲拘在房里绣花,不淮她外出了,原本约好要隔天还要再去看慕越,也只能爽约了。 慕越接到消息时有些失望,虽然还有其他人家的姑娘上门探望,她们与邹佑兰不同,说的很有限,基本上大家到她这儿来,最感兴趣的竟是十二皇子送来的东西,而不是慕越想知的消息。 慕越两手一摊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容。“你们不是来看我的啊?”满屋的娇客看着慕越的憨态笑成一团。 “去,知道你这小祸害,只有你折腾人的份儿,那有那么简单被人收拾的。”指着慕越的额头嚷嚷的,是个校尉的女儿,姓黄闺名娴淑,但是个性一点也不娴淑,说话直率,原在西宁唯二的女将军窦素娥麾下效命,因近婚期,这个月被留在家里备嫁。 “咦?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十二皇子成天儿让人给你送东西来,怎么”娇滴滴的御史家的嫡长女,掩着嘴疑惑的打量四周,来之前成天见的听丫鬟们道,十二皇子今儿送什么,明儿什么的,勾得她好奇不已,一逮到机会就立刻上门来瞧,没想到左瞧右看,硬是看不到外头盛传的那些礼。 慕越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想,父亲藉她们姐妹遇险为由,道此时议婚不祥,已向四皇子婉辞了这门亲事,又怎么可能会让她留着东方朔送来的东西,更不用说还留在闺房里,让外人见着了,就是这亲事没变卦,也不会留在房里招外人的眼。 “奇怪,快过年了,怎么两位皇子还不回京啊?”慕越直接将话岔开去。 在场的女孩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顺着慕越的话不再提。 “我爹说皇上心疼十二皇子甫大病初愈,令他就在咱们西宁卫,好好的静养着,等开春后再回京,又因十二皇子年幼,所以让四皇子相陪。”说话的少女穿着外罩一袭浅红纱绣红梅比甲,内着姜黄长袄,同色挑线裙子,眼弯如月,长相甚是甜美,是宁夏府同知之女。 这些女孩原就都与慕越交好,知她受了伤,早想来探望,只蓝家闭门谢客,她们拖到现在,才得以来探望,近午,几位姑娘便纷纷告辞,唯有前头指着慕越额头嚷嚷的黄娴淑,与另一个年幼些的女孩儿,慕越看着,只觉这女孩儿面熟,却想不起来在那儿见过。 “别想了,你没见过她,但是见过她家的兄长。”黄娴淑与慕越相熟,见她皱着眉头看着人发呆,便知她在想什么。 “是喔?”慕越越发好奇的瞅着女孩儿看,直看得长手长脚的小姑娘脸红似血,手脚都不知要往那儿摆。 “她大哥关平,是蓝将军身边的亲卫,二哥关安、三哥关福都在你大哥身边当差。” “啊!我想起来了,你大哥是我爹身边年纪最轻的亲卫,我爹挑他进亲卫时,那些叔叔伯伯很不服,还跟他打了一架,他一个对七、八个。”慕越总算想起来了,兴高采烈的指着小姑娘道。 小姑娘嘟着嘴,有些不舍心疼的道:“是啊!哥哥那天回来,身上上下青紫一片,我二哥和三哥用药酒使劲的搓揉了大半个晚上,隔天大哥才有办法出门当差。” “我倒不知道有这件事,那几个亲卫也太欺人了!”黄娴淑不平的秀眉倒竖。 慕越却不以为然的轻摆了手道:“可也就因了这一遭,那些叔叔伯伯们才服了你哥的,说他是个好苗子,被揍得那么惨,隔天还能硬撑着到营里去,真强!”慕越笑呵呵的竖起了大姆指对着小姑娘道。 “是是这样子吗?” “你回头问问你二哥他们就知道了,不过,你家兄弟都在军里?” 小姑娘点点头。“我爹早死,娘一个人带着我们四个孩子过活,大哥很早就跟着我爹学骑射舞刀弄剑的,所以他很早就在军队里当差,一开始就是给人跑跑腿送送文书的。” “我跟你说,这丫头过了年,也要进军队里去了。” “嘎?”慕越颇为惊讶,“你兄长他们放心?” “喂!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还不是在窦将军麾下效命?”黄娴淑狠瞪慕越一眼。 慕越抱着身边的大迎枕嘿笑着,“姐姐家学渊源,黄家伯父一把青龙刀克敌无数,姐姐向来是厉害的,人家关家小妹妹可不比姐姐,里头有人照应。” 听起来关家三兄弟虽都在军中当差,但怎及得上黄娴淑的校尉父亲关系好呢? “所以,我先把人带来给你瞧瞧。” “给我瞧做什么?”慕越不懂。 黄娴淑诧异的看着慕越问:“你不知道?蓝将军打算从窦将军那儿调些女兵过来你身边。” “这搞错了吧?我又不是军人,怎能私人任用女兵!” “哼,这你就错了,你不是打小一直说将来要当个女将军的吗?看样子你爹打算提早让你进军营去了。” 慕越一愣,提前了。 昭德二十二年时,父亲终究拗不过她,终于应允她进军营,跟着窦将军身边学习,同年皇后病逝,后来昭德二十五年,她已独立领兵作战,那时她领命率兵进宫救驾,却阴错阳差的迷了路,错失立奇功的机会。 现在才昭德十九年,父亲竟已打算着让她进军中了? “窦将军肯定会要你自个儿挑人当亲卫的,哪!说好了,咱们两个先顶两个缺了啊!”黄娴淑指着自己和关家小妹。 “知道了,如果此事真成了肯定挑你们两个。” 黄娴淑得意的顶顶关家小姑娘。“哪!是吧!就跟你说没问题的。” 关家小妹怯生生的露齿一笑,慕越却泼黄娴淑一盆冰水。 “谁说没问题,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慕越坐在炕上直翻白眼。“咦?还有什么问题?”黄娴淑一愣,关家小妹以为慕越不乐意挑自己,耷拉着身子低下了头,完全不复方才兴高采烈的模样。 黄娴淑瞧着不忍,朝慕越晃晃拳头,慕越朝她咧嘴,谁怕谁,哼!瞧在慕越是伤兵,又是未来长官的份上,黄娴淑低声下气的问道:“敢问这问题何在?”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到时候怎么勾选她?窦将军总不会叫了一营的人到我跟前让我挑吧?” “我没说她叫什么名字?”黄娴淑怔愣了。 “没。”慕越斩钉截铁的回答。 “她叫关荷,荷花的荷。”说完,黄娴淑歪着头回想,自己真没说这丫头叫什么名字吗?难道在家歇息几日,就散漫得连自己有没有把话说清楚都闹不清了? 慕越由得她兀自发怔,伸手将关荷招到跟前来,一问之下方才得知,原来她只比自己小几个月,是遗腹子,西夏余孽上门袭击临盆在即的郑氏,关长兴当时正是守府门的衙役之一,慕越心头沉沉的,对关荷就有种怜惜,送走黄淑娴与关荷之后,她就坐在炕上回想当年,关荷,她想起来了,觉得她眼熟,不是因为她的兄长们,而是因为关荷当年是她的亲卫之一,只是现在的关荷年纪小,与她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严肃女子相差甚远。 看来重生之后,有些事情变了,有些事却没有改变。 轻叹口气,慕越托着腮靠在迎枕上往窗外看,挂满冰柱的檐下外,寒风正一阵阵的卷过小院,几个新来的丫鬟正嘻笑着走过廊下,慕越看着她们的笑容,心里头好生羡慕。 容嬷嬷命儿子回严府去打探情况,得知详情之后,容嬷嬷思量再三,才转身去向严氏禀报。 严家现今的情况很糟,原来严二爷人虽死了,但他干的好事,却让族里的人摸清了,几房的老爷们一同找上大老爷,拿这事要挟严大老爷。 严家二老左思右想,不从,万一这些趁火打劫的族人们真握有什么把柄,将事漏给了三姑爷知道,老二己经死了,但严氏还活着,以蓝守海的性子,定是饶不了狠心的严氏,难道真要让女儿失了骨肉,又遭夫婿休弃? 可是从了,他们也只是开个口,三姑爷愿不愿意再收个严家女儿进府,那他们两老可管不着。左右衡量后,他们才会明知这么做,会伤了女儿的心,却还是开了口。 老夫人方失儿子、外孙女,族亲女眷们对她冷嘲热讽的,向来好强的老人家在内心煎熬,与外界嘲讽夹击之下,终究撑不住颓然病倒在床,啥事都不管了。大老爷也好不到那儿去,家里还办着二儿子的丧事,忙得焦头烂额,这些堂兄弟们一个个如狼似虎环伺于侧,除了要逼他做主,帮着将隔房的堂侄女儿嫁入蓝家与女儿共夫外,其他人也想着从他手里捞好处,要店铺、要田庄、要金银等等 他整天忙着应付这些贪得无厌的族人,长子眼看着家财几乎被这些族人刮尽,却不知原由为何,又不好追问老父,只得找上几个妹夫帮忙,大姐夫只是个守城门的小官吏,最是怕事,得知来意,便吩咐妻子闭门不见。 二姐夫是个商人,虽知妻子娘家这事有猫腻,却不打算掺和,那是严氏宗亲的事,他一个外姓人能随意插手的吗?最重要的是此事于他无利可图,大舅子寻上门来,他客客气气的应付敷衍了事,将人打发走后,他便立即带着美妾一同出远门,说是买办货物去了,归期不可知。 严大爷最后找上蓝守海,两人密谈了半日后,严大爷面色铁青告辞离去,随后就听闻严大爷带着妻小回岳家探亲去了。 严氏泪湿衣襟哭得嘶心裂肺,“都是我的错若非是我贪心,听了二哥的话,也不会呜呜呜女儿不孝啊!” 容嬷嬷一旁抹泪,劝了老半天,方才劝严氏收声。 “大哥带着大嫂回娘家,那二哥的丧事” “都是族里的人帮着处理。”容嬷嬷谨慎的道,不须明言主仆二人也都心知肚明,那些人会利用这个机会大肆搜刮,“您就寛寛心吧!把您自个儿的身子养好来,大老爷和老夫人才能心安。” 严氏点头,“可知大哥与老爷说了什么?” “不知道。”容嬷嬷摇头,“大爷与老爷在书房里说话时,里头没有侍候的人。” 大哥竟会在家里办丧事,带着妻儿回娘家,可见是知道了什么吧!严氏越想越慌,“老爷不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吧?” “不会吧”容嬷嬷迟疑的与严氏交换了个眼神,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随即掉开视线,各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第十九章 变化 四 打从送往蓝家的东西被送回来,十二皇子的情绪就很低落,身边随侍的宫女、内侍们一个个提着心,深怕惹怒了主子,黎内官大概是唯一不怕主子发火的,几个小内侍拚了命想探知,一样是内侍,为何黎内官就不怕若怒十二皇子呢? 其实说穿了就没什么,不过是黎内官深谙主子的心思,在他看来,十二皇子有如水般净澄,为了蓝家七姑娘,他可以改变主意,开始习武,拿着雕刀在木头上慢慢的刻,每天原就习字读书不缀的主子,因为这些额外的修习,几乎是没有空闲的时间。 以前在宫里四处闲晃的情形,在这儿完全见不到,主子用功,当然是件好事,不过太用功,侍候的人也是很累的。 黎内官从小内侍手里接过条盘,天青小盏里装的是燕窝粥,转身端到炕桌上,炕桌散置着几块木条、刻刀,削落的木屑被人扫在一旁,十二皇子正看着手上的木条发呆,黎内官轻轻的将天青小盏放到十二皇子面前。 “殿下,您先用些燕窝粥垫垫肚子。” “我不饿,先放着吧!”东方朔将手里的木条放到炕桌上,转头看向窗户外头,黎内官抬眼跟着看向窗外,只见一个身着桃红长袄的宫女正从廊下走过。 “殿下?” “我们不回京过年,不晓得会有多少人在背后议论?”东方朔的声音清朗,少年的声调还没变声,黎内官听出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不禁有些怀念出宫前,那个情绪外露的任性皇子。 东方朔转回头,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直视黎内官,他相貌比四皇子更似其母,眉目弯弯顾盼之间流光婉转,即使是黎内官这自小侍候的,见到这般粉妆玉琢如尊玉娃娃的主子,也忍不住怔愣一下。 东方朔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蓝家又把东西退回来了?” 黎内官嘴角下弯,几乎溢出一声哀叹,“是。”天天送天天退,两边送礼退礼的人,每天都哀声不绝,两边的主子都很坚持。 黎内官很想问十二皇子,蓝家的野丫头真这么好?为何十二皇子坚持非她不可?四皇子那儿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他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想到那天蓝家将十二皇子送给七姑娘的东西全数退回来,十二皇子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心里想什么,倒是四皇子看着,说了一句:“你放心,既是你要,四哥绝对帮你把她娶回来。” 十二皇子原没什么表情的脸,在听到这句话时,瞬间如春临大地,化了一地春水,笑成了一树桃花,“有劳四哥了。” 黎内官站在一旁,看着四皇子昂首有如光鲜亮丽的公鸡,得意的跟什么似的,黎内官不着痕迹的瞄了自家小主子一眼,只见他笑得有如观音座前的金童一般,明亮的眼中满是崇拜,直勾勾的看着四皇子,突然有种小主子何时修炼成精的错觉。 四皇子拍着胸脯打包票,一定会让弟弟心想事成。 只不过,十天过去了,蓝将军依然没有改变心意,二十天过去了,蓝府依旧把主子送去的东西一一退回,四皇子没有任何动作,就由着弟弟命人天天往蓝府跑,补品、药材、吃的、喝的、玩的像是不要钱的流水似的往蓝家送,蓝将军也恭谨有礼的天天让大总管将礼送回别院来。 眼下就快过年了,这送去退回的好戏,可让西宁卫的众人在准备过年的同时,还有得嚼舌根的谈资。 “殿下,这样下去只会劳民伤财”却讨好不了您未来的岳父大人,就更不用说蓝家七姑娘了。这未竟之言,黎内官没有说出口。 东方朔低头不语,外间的丫鬟们正在说话,黎内官当下就皱起眉头,转身就要出去斥责人,东方朔伸手拦了他,举起食指压在唇上,示意他噤声,黎内官不解,东方朔嘴角微勾,示意他安静的听她们说什么。 “不知道那蓝七姑娘有什么好的,竟然让殿下待她这么好?”黎内官听音辨人,说话的宫女似乎是叫璎兰,是皇后拨过来侍候的六名宫女之一,如花似玉的娇人儿,弱柳扶风弱质纤纤。 “你还是少说话吧!主子的事是咱们能私下议论的?”语音清脆,也是六宫女之一,名唤璎翠。 “不是说蓝将军都婉拒婚事了吗?殿下为什么还这样拚命讨好?” “啧!你懂什么啊!”璎翠啐了一口。“殿下可高高在上的皇子,蓝家的七姑娘当然是配不上殿下的,她不过一个乡下野丫头罢了,那天要不是她不知轻重的出言调戏殿下,四殿下也不用为了殿下和蓝将军的面子,开口圆下场面,说了殿下和蓝七姑娘有婚约,蓝将军知分寸婉拒婚事,表示他有自知之明哪!” 方才觉得璎翠懂事的黎内官,立时黑了脸,就算蓝七姑娘真是野丫头,还是官家千金,蓝将军的掌上明珠,岂容得她们小小的宫女在背后说嘴! “蓝家七姑娘直爽率真,较之京里的贵女心思百转,来的好相处,更比她们这些别有心思的磊落大气,有什么说什么,不遮遮掩掩,让人费尽心思去猜测揣摩。”东方朔低声的道。 黎内官闻声低头,只见十二皇子有些黯然,不禁好奇的看着他,同时心里在想,蓝七姑娘出事之前,与殿下见过几次面?好像,就只有那么一次吧!殿下又怎么知道那是个好相处的? 宫里的女子面上单纯,心思却是百转千结,多的是迎面言笑晏晏背后捅刀下绊子的,谁知宫外的女子也不遑多让,国舅府的三小姐在皇后面前,与十二皇子弹琴作画,端的是两小无猜的甜蜜,谁会知道她前一日娇羞不已的接过十二皇子为她作的画,隔天就在众人面前诋毁殿下。 黎内官低头回想,蓝家七姑娘到底有何不同,怎么就得了殿下的青睐? “她们虽是母后指给我的,但却是淑妃的人,她们现在也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东方朔抬看着黎内官,黎内官难掩讶异。 “要奴才将她们换了吗?” “不必,想她们换了,你又要找新的来,谁知道新来的背后是谁?” “那其他几个?”皇后指来的宫女、内侍,可不定全是听命皇后,宫里派系众多,他自己是皇上的人,如妃留下的老人都在宫里看家,二皇子生母淑妃、三皇子母妃贵妃还有几位受宠的妃嫔,都在十二皇子身边安插了眼线,只他虽已知外头那两个是淑妃的人,却尚未告知殿下,殿下又是如何知道的? 东方朔看出他的疑惑,嘴角微勾,低声的说:“她们两个大概是顺风顺水惯了,做事没有其他几个小心谨慎。” 也就是她们自己露了破绽,让殿下看出来了?黎内官心里稍平,他手下那几个可是忙翻了,才查出那几个背后的主子是谁。 “你是父皇派给我的,我倒要问你一句,你是跟着我,还是” 黎内官一悚,他万没想到这位小主子竟这么大剌剌的就问了! “父皇的儿子众多,我最亲的却只有四哥一个,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四哥是有大志的,断不可能委屈低头一辈子,我是个没用的,但我想帮扶四哥”他双眼炯炯有神直视黎内官,似定要从他口中得到回答。 黎内官一咬牙,便直视东方朔。“皇上命我侍候殿下,奴才就是殿下的人,您要奴才怎么做,奴才绝无二语。” 东方朔没有回答,只静静的抬眸看着他,黎内官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是在至尊皇上跟前也不曾有过的感受,他背后冷汗直流,全身僵直的站在东方朔跟前。 良久,才听东方朔道:“你好好侍候,我自不会亏待你,你家还有什么人在?” “奴才家里只剩一老叔。” “你还有一弟二妹,全靠叔父照应。”东方朔漫不经心的道。 “殿下?”黎内官惊骇不已,看向东方朔的眼,满是惊恐,殿下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是我让师父去查的。”四皇子说到做到,半个月前透过罗大夫找人来教十二皇子修习内功,原本是打算让随行的护卫教他武艺,罗大夫来看过几次后,说是他那里有个亲戚正闲赋在家,一身内家功夫修习的不错,若是不嫌弃他是个江湖人,不妨让他来担任教习。 四皇子觉得正好,如此正好避过皇后等人的眼线。 黎内官微怔,看来,殿下是早有打算了,当下便交了底,东方朔安静的听着黎内官表忠心,之后细细的交代他,安排他的家人去处,黎内官边听心里发怵,什么时候起,十二皇子已不像个年幼的孩子,而像个大人般,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在西宁买办田庄、店铺,置下产业? 他实在忍不住好奇一问:“殿下,您买办这些,可与四殿下商议过?” “放心吧!”东方朔微微一笑。“你接来叔父和弟妹后,让他们想办法跟蓝家人结识,找几个可靠的,看看他们家里还有没有人,如果有,愿意到西宁来的,就安排着” 东方朔一派云淡风清,看似胸有成竹的安排着,在黎内官看来,十二皇子这招颇为厉害,既是培养亲信,还拿捏了他们的亲人,又能向蓝将军示好。 第二十章 腊月 一 时值腊月隆冬,家家户户开始忙着准备过年,慕越相熟的这些小姑娘们,有的已近出阁的年岁,有的行将及笄,家里长辈以忙着备年,开始拘着不让出门,而年纪小的没有姐妹相陪,也不好出门,前几日还热热闹闹的小院,这两天清静许多,会上门拜访的,除了固定上门的黄娴淑及关荷,就只有偶尔被娘亲开恩才能出门的邹二小姐。 慕越伤势已大好,罗大夫从隔一天来一趟,到三、五天上门一次,看着女儿气色渐渐恢复红润,蓝守海大喜,大力奖赏侍候有功之人,因此从何妈妈、平儿几个,到新进的丫鬟、看门的婆子统统有赏,看得其他人又羡又妒。 但凡年节之时,家里头的当家主母最是忙碌,蓝家两位少奶奶也不例外,成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同时,还得每天晨昏定省的,上婆婆严氏那里请安,只是不知是否严家上次不着调的行为,让严氏觉得在两个媳妇面前有失颜面,因此一直让容嬷嬷拦着不见她们。 这一日的清早风寒刺骨,两位少奶奶在丫鬟们的簇拥下连袂前来,容嬷嬷早就站在院门前候着,她和善的笑着,迎向两位少奶奶。 “大少奶奶、二少奶奶安。”容嬷嬷屈身福礼,大少奶奶温婉的侧身避过回了半礼,“嬷嬷是母亲的奶嬷嬷,怎好回回如此客气。” 二少奶奶动作麻利,早已避到一旁去,听到大嫂这么说,赶忙施了半礼,见容嬷嬷张口欲言,忙道:“嬷嬷不用客气了,今天母亲还是不适吗?” “是啊!”容嬷嬷眼睛半垂,眼前两双天青绣鞋,样式简单绣功精细,却皆是素色,再往上瞧,两位少奶奶大氅下一着石青挑线子裙,一着玄色素马面裙,她们身上的首饰都是银饰,,就连甫新婚的二少奶奶也是淡妆打扮,丝毫不见新嫁娘的喜气。 容嬷嬷心里暗叹,她的姑娘真是一招走岔便步步错,西跨院里的那些姨娘们算什么,眼前的两位少奶奶真是厉害的,她眼微扫,就连几个丫鬟身上也是素淡打扮。 八姑娘虽年幼,但仍是她们的小姑,她过世了,虽不在府中举丧,但大少奶奶仍是令府中上下皆着素服,一点过错都挑不到。 “这怎么成呢?来人,赶紧去请罗大夫过府。” “不,不必了。”容嬷嬷没想到连着几日一直由着她搪塞的大少奶奶,竟会突然要请大夫来。 “嬷嬷胡涂了,八妹妹虽是去了,可她一定也挂心母亲的身子,肯定不希望母亲因为她而伤了身子的,都这么些日子了,母亲还是避不见人,可见心里不知怎么埋怨我们没有好好照看八妹妹”纤指素帕轻拭眼角,优雅温婉我见犹怜。 容嬷嬷微怔。“大少奶奶这话是打那儿说起,八姑娘那是意外,怎么会与您有关呢?”容嬷嬷急急分辩着。 大少奶奶顿了下,“嬷嬷,母亲难道不是怪我们将妹妹移出府去,才不见我们的?” “不是,当然不是,呃”死了,说太快,把话说死了,严氏为此事没少指着两位少奶奶骂啊! “那就好,那就好。”二少奶奶接到大嫂的眼风,忙开口说道。“嬷嬷还是劝劝母亲吧!这身子要养好,八妹妹也才好放心嘛!” “弟妹说的是。”大少奶奶给二少奶奶一个满意的眼神,二少奶奶则是松了口气。 容嬷嬷欲言又止,一旁大少奶奶的人早得了信,去请大夫了,她想着既拦不了,那就看吧! “两位少奶奶如今管着家,不好在这儿耽误了,还是先回吧!有什么事,老奴再让丫鬟们去通知二位就是。” “这怎么成!”二少奶奶严词反驳。“什么事都没有母亲的健康重要,我们还是在这儿候着吧!” 容嬷嬷眼一闪,心想,这两位不知在打算什么,否则怎么会故意开口要请大夫,又坚持待在这儿不走。 幸好严氏那日得知父母状况不佳后,总算重新振作起来,如今身子已然恢复大半,就算大夫要挑刺说她仍是不适,看了她的气色,应该也说不这种话来,回心又想,两位少奶奶是晚辈,那儿来这般做派的底气,莫不是老爷在背后指使? 思及此,容嬷嬷气得牙痒痒,老爷打回府后,就只见夫人那么一次,之后就不曾见他踏足致澜院,他有空陪七姑娘用饭,却无暇多走几步路探望妻子,老爷凉薄至此,怎不叫人心寒。 大少奶奶身边的嬷嬷轻声的开口道:“容嬷嬷,致澜院里可有避风的地儿,也不知大夫几时会到,总不好叫两位少奶奶在寒地里吹风吧?” “啊是,是我疏忽了。”容嬷嬷欠身福礼,命人开院门,自己亲自引路,将一众人等带进致澜院里。 致澜院里红柱绿瓦,在银白的大地衬托下,更显气派,廊下数株菊花开得正欢,大少奶奶转头对容嬷嬷道:“还是嬷嬷会收拾。” 容嬷嬷脸上陪着笑,却不知大少奶奶何意,将人领进东厢房旁的小花厅,将人请上座后,她便借口要去侍候夫人洗漱更衣而告退。二少奶奶接过丫鬟手中的茶盏,檀口微启还不待说什么,大少奶奶便示意她噤声,她只得低头拿着碗盖轻轻拨动着。 正房里严氏歪在临窗的大炕上,她早听见动静,见容嬷嬷急急忙忙的过来,便丢下手里的手炉,倾身向前气急败坏地问。“怎么回事,今儿怎么把人迎进来?” 自婆母回京后,严氏就乐于叫两个媳妇在跟前立规矩,但自那日意外之后,也不知是不是心虚,总之就是不想见她们,严老夫人那天送丫鬟给两位少爷红袖添香,被大少奶奶拐着弯送到她这儿来,替两位少爷尽孝,她更觉得丢脸,因此总让容嬷嬷拦着不让她们进来请安。 “说要给您请大夫,说您总这样关着伤心不成。”容嬷嬷低声回答。 “可是”严氏颓然靠回炕椅的背。 “这样也好啊!咱们不是早就议妥,要拿回当家的大权的吗?” 严氏抬眼看向容嬷嬷,容嬷嬷朝她点头示意,严氏思忖片刻,点头应道。“也是,这个家我才是当家主母,怎容得她们两个小辈在我跟前张狂。” 容嬷嬷笑着点头。“这就是了。” 腊月初八要施腊八粥给宁夏城里的贫苦人家,这是自慕越亲娘郑氏传下来的惯例,也是她她与容嬷嬷商议定拿回大权的机会。 虽然蓝守海说了她甫丧女伤心过度,不宜太过操劳,将家交给两个媳妇管着,可是她毕竟是当家主母,又不是七老八十管不动事儿,那有将家交给儿媳妇管的理。事实是管家的油水多,初出事时,严氏原是痛失爱女昏厥过去后,便昏睡不醒,过了数日醒来之后忐忑不安,深怕被丈夫看穿真相,连小女儿被移灵到济福庵去,她都不敢明着找两个媳妇发火。 而容嬷嬷是慌了手脚,直到严氏吐实,她才知道严氏兄妹两做了什么好事,担心被人发现这事有猫腻,那儿管得掌家理事大权的旁落,直到这半个月来,她发现自两位少奶奶主事之后,儿媳在大厨房里的油水少了,儿子升职了,但事多月钱却没变多,致澜院里还好,外头的嬷嬷、媳妇子们看着她,不再如之前那般巴结,严家几次要传消息进来,已不能轻易送到她手上,严氏给她打赏用的钱,原还能攒下一半当私房,现在全贴出去的还不够,连先前几次攒的全都倒贴出去了。 思前想后,容嬷嬷总算明白过来,严氏没有儿子,现在连女儿都没了,又失了管家的大权,这些惯会见风使舵的家伙,转而去拍捧两位少奶奶去了,毕竟,她们年轻,又管着家,才成亲不久,想来诞下子嗣的机会,要比继母严氏高许多。 容嬷嬷一想通,便急忙拉着严氏商量着,要养好身子再生儿子,也要先拿回当家大权,否则,就将有长子嫡孙的蓝守海,还会稀罕期待她的儿子吗?毕竟她生完蓝慕雪之后,足足有六年没动静了。 严氏一派的人马早就心焦如焚,夫人当了甩手掌柜,苦的是她们这些当差的。 原本几个占着采买肥缺的嬷嬷、媳妇子,想趁着职务之便,给两位少奶奶的人下绊子,没成想反被人收拾了,回头又不好跟严氏直说,几个人一起找上容嬷嬷,拐着弯告黑状。 严氏得知后气愤不已,可是自己称病多时,找不着台阶下,丈夫成天不见人影,她连想见他,说说话都不成,就更别提重新接掌管家大权的事了。 如今这机会可是两个媳妇自己送上门来的,不踩着下来,岂非辜负她们一片心意? 心头大定,严氏便命容嬷嬷将两位少奶奶请进来,婆媳三人年岁其实相差不大,看着眼前的少妇俏脸绯丽颜色正好,严氏瞄到镜奁里自己憔悴的面容,不由黯然神伤。大少奶奶温言关切严氏生活起居,严氏实在不擅这般作态,僵硬着口吻回了几句,而二少奶奶从头到尾只坐在一旁陪笑,完全不发一语。 第二十一章 腊月 二 “姑娘,姑娘”媚儿跑得飞快,脚下的鞋面被雪水浸湿,她也无所觉。 “收声,做什么喳喳呼呼的。什么事情不能进了门再说?”何妈妈闻声挑帘从厢房里出来,见是媚儿不由皱起眉头瞪着瞧。 媚儿畏首畏尾的缩着身子,就怕眼前的何妈妈动怒,又是一通教训下来。 “你上那儿去了?又到外头胡混!"何妈妈就是看这媚儿不顺眼,举止轻浮眼神飘忽,屡教不听,总是喳呼个没完。 低着头听训的媚儿,菱形小嘴不耐的撇下,反正何妈妈也看不见,她心里正思量着方才听来的消息,她和圆儿几个是夫人给的,容穗被打发回去后,她们几个在何妈妈的管辖下,虽不至于水深火热,但白眼没少挨,骂没少挨,尤其是前头夫人庄子上的丫鬟们进府后,她们的日子可加不好过了。 如今可好,夫人重掌家务,何妈妈纵是姑娘的奶娘,也越不过夫人去,她们几个人的好日子总算要来了! 何妈妈数落了一番,见眼前的媚儿神魂不属,连个表面功夫都做不到,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冷着声气道:“媚儿!” 媚儿回过神,抬眼看到何妈妈身后不远处的平儿,当下甜笑着叫道:“平儿姐姐。” 何妈妈冷瞪她一眼,跟着回头,平儿徐缓的走过来轻声道:“妈妈先将人带进屋里吧!姑娘有事问她。” 何妈妈眼露犹豫,平儿笑出梨涡来又道:“天冷又近年了,妈妈可得好好养着身子,别冻着了,姑娘好容易才养出些肉来,要是您受了寒,过了病气给姑娘”平儿将何妈妈的心头肉摆上来,何妈妈岂不有理会的,立即点头带着媚儿随平儿进房。 房里,慕越坐在美人榻上,两只嫩白的小脚丫正露在雪青马面裙外招摇,小身子穿着一袭姜黄长夹袄,衣襬处绣着缠枝兰,领口圈着雪白狐皮,额上雪青抹额正中一颗浑圆的异色珍珠,整个人看来贵气又端庄,明亮的眼眸正颇有兴致的看着媚儿。 “来,你过来。”慕越朝她招手,媚儿心头一喜,小步上前,后头何妈妈轻咳一声,媚儿微怔,平儿遂小声提醒,“给姑娘见礼。” 媚儿这才反应过来,对着慕越施了个不太标准的福礼,何妈妈看得眉头紧皱一块,慕越却嘴角微翘,不在意的道:“行了,你一路喳喳呼呼的,在外头打探了什么消息回来?” 见慕越颇有兴致,媚儿悄悄往后瞄何妈妈,何妈妈嘴角翕翕,见慕越朝自己摆了摆手,让她稍安勿躁,也就闭口不言,平儿看着姑娘的架势,颇有几份大少奶奶的款儿,又有几份上位者如老爷般威势,不禁有些讶然。 媚儿见何妈妈没开口拦阻,想是允了,便大着胆子将方才致澜院里发生的事说给慕越听。 “罗大夫没来?” “没,但大少奶奶的人可机灵了,请不着罗大夫,便去请了永安堂的坐堂大夫过来。” 永安堂在宁夏城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医馆,里头的坐堂大夫自然也是医术了得,慕越却听出些味儿来。 何妈妈和平儿也是机灵的,罗大夫不是请不着,而是特意请永安堂的大夫来吧?永安堂是出名的医馆,口碑好,但请他们的大夫来为严氏把脉,为的却不单是看病,而是要将严氏安好的消息外传。 媚儿说得眉飞色舞,“永安堂的许大夫说,夫人一切安好,小日子不顺,许是因忧思过度所致” “住嘴,这什么话也拿来说与姑娘听?”何妈妈听媚儿连夫人小日子都拿出来说,连忙制止她,慕越倒是不在意,何妈妈瞧慕越的神色,似没注意到这茌,暗松口气,与平儿互换了个眼神,她们两是越来越看不透姑娘了。 媚儿不懂何妈妈为何斥责自己,一脸无辜的眨着那双媚眼看着慕越,慕越安抚地朝她微笑,“接着说,大夫这么说,夫人听了肯定很高兴吧?” “是啊!送走大夫之后,大少奶奶便请夫人明日一同去府前施腊八粥。” 慕越听完之后,让平儿赏她果子,让她出去之后,何妈妈让平儿和菊芳在外头守着,自己则在屋里跟慕越说话。 慕越让何妈妈坐在自己身边,何妈妈坐下,伸手取过宝蓝绣褥盖到慕越的腿上后,这才忧心的道:“姑娘,您这样纵着那丫头”何妈妈想劝慕越,不想慕越却反问她一句。 “妈妈,那丫头是谁派来的人?”慕越双眼平静无波的睃着何妈妈。 何妈妈讷讷的回道:“是夫人” “我知道妈妈觉得她不好,不过,她既是母亲派来的,又是个嘴碎的,想必妈妈防她甚紧吧?” “那是当然。”何妈妈严正的看着慕越,接着就是长篇大论,不小心防范这般嘴碎的丫鬟,会闹出什么事儿来,慕越微笑的听着,心里却颇为欣喜,奶娘这爱说教的习惯依旧。 “既然都是嘴碎,那平时就多让她在府里转悠,替咱们打探消息,如此她待在院里的时间就少,咱们还能多知道些事儿。” 何妈妈不同意。“她毕竟是姑娘的丫鬟,让她在外转悠,别人还道姑娘管教不严。”顿了下又道:“再说她打听来的消息也未必全是真的。” “无妨,府里上下皆知她是夫人给的,要说,也只说我孝敬母亲,连她给的丫鬟,都不敢狠下手去教。” “这成吗?那又如何解释容穗的事?” 慕越轻笑。“妈妈放心吧!妈妈将容穗送回去后,也不见容嬷嬷找上门来不是?那是容嬷嬷的亲亲孙女儿,为了她孙女儿的名声,她定不敢说是容穗不服管教被妈妈给退回去的,肯定在母亲面前将此事掩饰过去。” 何妈妈想想也是,容嬷嬷只对外说,她当家的早年为孙女儿订了门亲事,对方最近来信道准备要娶媳妇过门,容穗自不好再侍候姑娘了。 “但是其他几个若是有样学样呢?” “那就留不得了,妈妈到时要寻个由头将人换了还不简单?” 何妈妈点头称是。 于是在何妈妈的暗许下,媚儿就成了慕越院里的包打听。 腊月初八,若在京里,这日宫里要赏赐送腊八粥给各王公贵族及各级官员,御膳房里煮出来的腊八粥兴许意头好,但吃在嘴里,各种滋味在心头,冷暖自知。 这一年在宁夏,四皇子头次吃到热呼呼的腊八粥,邹知府这人虽办事不力,蓝家女眷遇袭一事,至今将近快两个月,他却只查了个线头,那线尾要连到那儿去,他还搞不清楚,但至少这厮有个好老婆,请得好厨煮得一手好菜不说,连这腊八粥也煮得好。 十二皇子坐在炕桌前,看着那碗腊八粥发怔,四皇子看着以为他想京里了,便道:“吃吧!等开春后,天气暖和些,咱们就动身回京。” 东方朔回神,朝哥哥微笑,拿起调羹慢慢的吃将起来,四皇子跟着低头又吃了一碗,黄内官在一旁心里暗惊,邹夫人的腊八粥真煮得很好?四皇子这碗已是第三碗了,主子向来虽随和,但对吃的还是很挑的,外人皆以为十二皇子挑剔,殊不知四皇子也很挑,不好吃的食物,卖相差的菜肴,想让他多动一筷可比登天还难。 “听说你在西宁置产?” “嗯。”东方朔放下调羹,接过黎内官递来的丝帕揩了嘴角。“我听师父说,要娶人家的姑娘,总要讨好丈人及大舅子们,弟弟不才,想不出别的法子,只能在他们家附近置产,好多来走动亲近他们。”东方朔一本正经的道,看着弟弟俊美但仍带点稚气的脸庞,如此说着大人话,才几岁的孩子就想娘子了呢! 四皇子不禁莞尔。 “你也忐急了。” “怎么能不急,四哥,母后那儿已在打算我的婚事了,虽然出了那事,可难保咱们回京时,母后已寻妥别家的姑娘” 四皇子微怔,他倒没想到这点。“一会儿咱们一并上书父皇,虽然蓝守海婉辞,不过你倒可以藉此请父皇予你多些时日,好让你能说服蓝守海将女儿嫁你,既能推辞母后为你寻的亲事,也能在西宁多待些日子,虽说宁夏这里酷寒,但你既在此随师父修习内功,想来当能适应才是。” 十二皇子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四皇子暗喜,皇后肯定想不到,国舅和她的算盘会这么落空,阿朔没有因此失志沉沦,反而遇上了令他振作起来的蓝慕越,想到那蜜色小脸蛋在阳光下灿笑露出的雪白牙齿,四皇子不禁摇头,若是可以,他还真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嫡亲弟媳是那么样的一个野丫头! 唉! 四皇子长叹一声,又与十二皇子说起蓝家一早发生的事来。 “疯马伤人?”东方朔讶然,随即反应过来,“该不会是” “严氏受创不重,但却撞及下半身她身边的那个嬷嬷为了护住她,伤得不轻。” 兄弟两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的想,蓝守海不好惹。 “你”确定真要娶此人的宝贝女儿? 东方朔对着四哥郑重颔首,漾出灿烂笑容。 第二十二章 腊月 三 昭德十九年冬 这一年的冬,对严家人来说,真是近几年来过得最艰难的时候了,严大老爷偏瘫,大爷带着妻小回门,二爷过世,原本伤心儿子过世的严老夫人只得强打精神撑着摇摇欲坠的家。 严家大姑奶奶与二姑奶奶虽有心帮扶,却都有心而力不足,几个姑奶奶之中,嫁得最好的三姑奶奶,才痛失爱女没几日,好容易情况好一些,昨日才传出她安好,隔天就出事! 严老夫人接到女儿受伤的消息,手一抖,手上的茶盏摔落地面,茶汤泼湿了老夫人的裙襬,烫着了她的手,她却浑然不觉。“你,你再说一遍,谁,谁受伤了?” 那婆子强自镇定,抖着声道:“咱们家三姑奶奶。” “这是怎么回事?”一名身着素服的女子追问。“三姑奶奶不是在静养吗?怎么会受伤?” “二太太,”那婆子朝甫守新寡的二太太说:“三姑爷昨日请了永安堂的大夫给三姑奶奶把脉,说是已经大好,今儿是初八,蓝家向来要施腊八粥的” 这事大家都知道,前一日严老夫人还在为此担心,女儿嫁入蓝家之后,年年都是她主持施粥,慈善名声远播,严家因此受惠不少,听说女儿情况好转,今日要亲自在蓝府前施粥,严老夫人心情大好,还想着要让人过去看看,没想到派去蓝府的人才去就传回坏消息。 “备车,备车,我要亲自过去看看。”严老夫人慌急起身,身旁的丫鬟赶忙一脚踢开方才摔落的茶盏碎屑,就怕老夫人一脚踏上去受伤,老夫人根本没注意到这些,急急前行往里屋更衣去。 二太太拧着手中素帕,拉着女儿跟进去。 施粥的几座棚子就搭在角门边,其中最华丽的那座已然残破不堪,两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指挥着仆役收拾善后,旁边的粥棚尚聚集着不少人,但腊八粥已施放完毕,人群却未减少,有的人已捧着粥碗回家,好事的、好奇的则聚集在一起,有的人说起适才的一幕,尚惊魂未定,有些人则道严家不晓得走了什么楣运,连带着拖累蓝严氏。 众人议论纷纷时,就见蓝守海领着两个儿子及随从骑着马归来,大家关切的看着蓝家父子身手利落的翻身下马,蓝府大总管迎上前去,低声附耳对蓝将军不知说了什么,只见蓝将军脸色凝重的点点头,低低的交代了几句,冲着在场的众人一抱拳,就进府里去了。 外头的人看着颇感同情,“蓝将军真是命苦啊!瞧瞧,小女儿才死,老婆今儿又受伤,唉!” “诶,可不是。” “之前不是有人说蓝家刻薄,连个大夫都不给请,人也不给见,严家二爷过世,也不见蓝夫人回门祭拜兄长”一个壮硕的汉子大声的嚷着。 “什么话,蓝将军和两位少将军岂是这种人?”听到这话,有人大声反驳。 “大实话!哼!你们这些人就会逢迎拍马,明明就是连个大夫都没请,严家的下人来探,也不让人进去!”壮硕汉子鄙夷的道。 “我呸!你这瞎了眼的,睁着眼说瞎话不成?罗大夫你不识得?他老人家这些时日,几乎天天到蓝府来,难道是来假的啊?” “是啊!是啊!人家罗大夫几乎天天都来!”一旁的人附和着。 “你们知道什么?罗大夫来是为了看蓝家的七姑娘的吧?”壮汉冷哼一声。“哪儿是来为蓝夫人看诊的。” 几个年轻小伙子挤进人群里,不爽的推了壮汉一把。“你这小子胡说什么?蓝夫人是蓝家的主母,大夫来怎么可能只为姑娘看诊,却不为主母把脉的?你这厮在这儿胡乱编派,是何人派你来这儿浑说的?” “你们!”被狠推一把,壮汉倒退一步,有些慌的四下张望,每一张朝他看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快,及愤愤之情,他顿时心慌不已。色厉内荏道:“你们别以为人多,就能强辞夺理!” “人家永安堂的大夫都说了,蓝夫人身子大安,所以今日才会出面主持施粥的不是?” “正是,正是,你才是强辞夺理。” “那方才疯马伤人的事,你们又怎么说?”壮汉哼道:“蓝家上下这么多人在这儿,竟会让匹疯马冲撞到蓝夫人的帐前来,还将蓝夫人伤了?” 此言一出,不少人低声议论起来,“是啊!蓝家这些府卫、家丁不少是军里退下来的,怎么会连匹疯马都制不住?” “这儿几个粥棚,那马偏撞烂了蓝夫人的帐棚,其他的粥棚却毫发无伤” 眼前大家的言语开始质疑起蓝家来,那壮汉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来,人群边上有人朝他示意,他见了不动声色的回以颔首,随即不着痕迹的从人群里退出来,混杂在来往的行人中离去。 大总管听着随风飘过来的只字词组,面上不显指挥众人收拾粥棚的动作却加快了,不一会儿功夫一名青衣小厮上前禀事,大总管听着边抬眼瞧了那壮汉离去的身影,对小厮道:“知道了,让人盯紧些,别让人伤了他。” “是。”小厮嘻笑应诺,转身轻快的离去,大总管看着轻叹一声,转身看众人收拾,偶尔提点一两句。 花了一天功夫搭建起的粥棚,在众人齐心下,很快便拆卸完成,大总管满意的对几位管事点头,正要领着仆役进角门,就见一辆马车疾行而至。 几个门子眼利,一眼就认出来是严家的马车,有人上前恭迎,有人对大总管禀报。 大总管领着几名管事上前,在马车前施礼。“严老夫人安。” 马车里传来低声气虚的回应,“嗯。” 听着这声音如此虚弱,大总管的眉头不由挤成了个川字,马车上下了一位嬷嬷,便是之前送两名美貌女子来给蓝家两位少爷的那一位嬷嬷。 “大总管。”那嬷嬷屈膝福礼,“我家老夫人惊闻三姑奶奶受了惊吓,特来探望。” “是,将军才刚回府,若知老夫人来,肯定很高兴。” 那位嬷嬷面上笑容一滞,蓝慕雪意外死亡,严家迟了多日,才有人上门关切,虽然事出有因,但还是严家的不是。 旁边围观的人不明究理,听着这二人的对话,也觉严家做的不地道。 蓝家两位姑娘出事,当时蓝夫人并没受重伤,蓝将军带着两个儿子陪着贵人在外巡视卫所,严家人便不急着上门,这会儿蓝夫人伤势未明,但蓝将军回府不久,严老夫人便已赶到,众人又思及之前传言,严家有意再嫁个女儿给蓝将军为妾,被蓝将军断然拒绝之后,又派人送美妾给两位少将军,摆明了就是要给才成亲不久的少奶奶们添堵。 一时间,众人批判的对象成了严家,而非蓝家。 大总管没有让那嬷嬷有再回话的机会,大声命人卸马拉车,将马车拉进角门里,换上府中拉车的驴,严老夫人一行人乘着车,来到二门下车,严二太太拉着女儿的手,紧跟在婆母身后,年方十三的女孩想挣开母亲抓得她生疼的手却不果,只得红着眼眶让母亲拉着她,跟在祖母身后急行。 来到致澜院外,严二太太停下脚步,让女儿好好的瞧瞧环境。“珂儿,你好生瞧瞧,若是你嫁进来,你就能住在这么好的宅子里。”严二太太指着致澜院,叫女儿看。 严芳珂咬着唇泪眼看着母亲所指,心里却在想,打死她,她都不要嫁,蓝家如今嫡出的儿子只剩蓝六少爷,他可比自己小!难不成母亲要她嫁庶出的三少爷吗? 严二太太没功夫理会女儿在想什么,不待婆母派人来催,又拉着女儿走进致澜院中。 她们到的迟,正房厅里坐着蓝守海父子,严二太太眼一扫,就见蓝守海身边坐着一个小女孩,粉装玉琢甚是可人,她拖着女儿上前福礼,蓝守海眼也没抬的应了声,蓝慕远兄弟见她们进屋便已起身,待她向父亲见礼后,便有礼的向她请安。“二舅母。” “诶!” “二舅母。”清脆的声音来自蓝守海身边的小女孩,严二太太闻声抬眼,见蓝慕越正朝自己福礼,心底有些虚。 “呃,你大好了?” “是,多谢二舅母关心。” “应该的,应该的。”严二太太嘴里喃道,严芳珂却敏感的发现,母亲的手突然一片冰冷,她不由好奇的看蓝慕越,这个表妹是前头的蓝夫人所出,不是她三姑母生的,听说,十二皇子要娶她为妻,她受伤后,十二皇子天天派人送东西来给她。 她曾听父母言道,若是慕雪大个几岁,或是没有慕越就好了,这皇子妃肯定是慕雪莫属,当时她心想,若她是十二皇子,也宁可选慕越表妹,才不要慕雪呢!慕雪爱哭又任性,看到什么也不管是谁的,就抢着要,连表哥从南边带回来的玉佩,表姊送她的金累丝嵌宝凤钗,舅母给她的玉镯,慕雪是看一样拿一样,三姑母从不骂她,她若有微词,母亲还要打骂她。 慕越则是大方多了,每次她从蓝家带着慕越送的东西回去,母亲见了总是酸溜溜的说上几句,嫌弃慕越小气,送她的东西都只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还教她日后再去慕越院里,要挑好的跟慕越要,别老是带些不值钱的回来。 “老夫人和嫂嫂们都在里屋陪母亲,我带二舅母和芳珂表姐进去吧?” 慕越言笑晏晏在前引路,严二太太脚底虚软,紧拉女儿尾随在后。 第二十三章 腊月 四 慕越领着严二太太母女进屋时,大夫已收手立在屏风前,低声的对严老夫人说明严氏的伤势,严老夫人右手紧握压在唇上,彷佛稍一轻放,就会克制不住自己。 “蓝夫人眼下已服药,待她醒来.还请老夫人多多开解。” 严老夫人难掩悲恸,几不成语,圆滑有力的手紧抓着大夫的手不放,“难道,难道没有办法可治她还这么年轻啊!” 年约四旬的大夫眼角微抽,死命的想将手抽回来,无奈敌不过孔武有力的老太太,大夫心里直哼哼,面上却陪着笑,“这,原本只是宫内虚寒”他说了之后才发现,屋里不知何时冒出两个未出阁的小闺女儿,一个粉妆玉琢一双眼睛灵动有神,一个清丽秀气眼眶泛红,大夫顿时不知怎么说下去。 其他人正等着下文,见他闭嘴不语,眼睛却直视门边,便都跟着看过去,严老夫人一眼就注意到了慕越,看着那小小荏弱的模样,一时之间心底五味杂陈,眼神复杂,久久说不出话来。 侍候严老夫人的嬷嬷、丫鬟看着慕越的眼神也很复杂,知道内情的,觉得这位姑娘真是命大,不知详情的,看着慕越就思及自家三姑奶奶所出的蓝慕雪,不由感叹姐妹两的命运大不同。 蓝家大少奶奶轻轻碰了妯娌一下,示意她看严老夫人,二少奶奶本要直接转头看过去,大少奶奶朝她微皱眉头,她才低头以眼角扫过去,微喘一声抬起头,对着大少奶奶讶异的微张着嘴,似乎要说什么,大少奶奶轻拍她的手背,她才倒吸口气把几欲冲口而出的话给吞回去。 “大夫,不管如何,总是要请您帮帮忙,不管要用什么样的药,要花多少钱,我们都得将母亲治好。” “这医者父母心能治,在下自然尽力而为只不过这倒不是花钱的问题,而这伤筋动骨的,蓝夫人伤的又是孕育子女的部位”大夫抓着台阶赶忙下,只是说着说着,好像又说了不该孩子听的话算啦!这家子都不避讳不怕孩子听,他也不用在意了,直接了当的将话挑明说,“若是好好养着,将来若能怀上孩子,也未必能保得住,就算保住了也未必能足月,就算勉强足月也未必能顺产生下来。” 严老夫人双手无力的垂下,身子颓然倾倒在炕椅里,两眼狠厉的扫过内室里所有蓝家的人,最后停在慕越的身上。 慕越早在严老夫人发现自己时,便清楚看到那眼里的嫌恶、痛恨、恼怒等情绪,这会儿她又狠厉的死盯着慕越看,慕越心里不由冷笑,前世她与这位老夫人接触不多,因为严氏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她全副心力都在为女儿寻求子秘方。 只是这位老太太虽少出现,但在背后出的主意可不少,方才她领进门的严芳珂,就被老夫人与严氏相中,要选她嫁给六哥为妻,只不过,这位表姐是个有脾气的,说不嫁就不嫁,她只记得她父亲早逝,却不记得是何时的事情。 这些日子以来,她将听来的,自己想通的事情统统兜在一起后,总算有点明白了。 外头的传言真真假假,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严氏那日硬要带她一起出门上香,是怀了恶意的,只不晓得最后是蓝慕雪死于非命,严家因为严氏之女丧命,严氏又一直没有好消息,严家的族亲们坐不住了,就想要另嫁严家女儿过来,好巩固姻亲关系。 蓝守海是个军人,年纪又比严氏大上许多,蓝慕远兄弟已娶妻,一旦蓝家换上年轻的当家,严氏没有子嗣,待她百年之后,蓝严两家之间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严家这几年来,靠着是蓝家姻亲,不论是在官面上,商场上都得利不少,人尝到了权势所带来的力量,钱财给予的便利之后,任谁都不想轻放。 慕越抬起下巴迎视严老夫人,清朗明亮无畏闪着纯真的双眸,对上那浑浊阴郁冷厉的眼,未几,严老夫人竟有种被打败了的感觉,她自知此事怪不得眼前的小女孩,可心里那道嵌却过不去,若不是她去招惹来十二皇子,她的一双儿女又如何会生出那般歹毒的心思来,但是她的嫡亲外孙女死了,严氏如今受了重创,这辈子只怕再无子息之缘,蓝慕越却俏生生的立在跟前,叫她,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眼角扫到站在慕越身旁的严芳珂,思及死于非命满面惊恐的二儿子,严老夫人不由悲从中来掉下泪来。 慕越垂下眼眸,两人目光交接对峙的时间不长,希望没人发现异状才好! 大少奶奶注意到了,不过蓝家本是将门,慕越又常随父亲、兄长们在军营里待着,学会以凌厉眼光压人,似乎也不足为奇!毕竟她就常在自家相公脸上看到,当他遇上不想说的事情,他就会拿眼瞪着人,不把人瞪得说不出话来不罢休。 不过,慕越似乎比她大哥还厉害,因为蓝慕远是拿来瞪那些嬷嬷、丫鬟,或是她,慕越对上的可是继母的母亲。 只要想想这位严老夫人竟然会送美人儿,来给蓝慕远兄弟两,就知道这一位老太太不是个好相与的,严老夫人想要让蓝家人找上门去,好藉此为严家打发掉赖在严家欲取欲求的蓝家宗亲,结果她转手将让送来侍候严氏,蓝家也无人上门理论去,严老夫人算盘落空,不晓得她有多呕。 慕越小小年纪却丝毫不畏这位外祖母,竟然敢与她对视,最稀奇的是,严老夫人败下阵来,见老人家哭嚎起来,她让青柳送大夫出去。 “大夫,还请您多多费心。”大夫点头,随从屏风后出来的丫鬟走出去。 几个丫鬟将屏风撤下,大少奶奶与二少奶奶走向严二太太。“二舅母,芳珂表妹。” 严二太太讪讪的应了声,紧抓着女儿的小手快步走到严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快别哭了,母亲正歇着呢!”大少奶奶伸手将小姑招到自个儿身边来,慕越走到大嫂身边,二少奶奶也走到两人身后,伸手抚过慕越的头,严二太太看到慕越那抹额上的异色珍珠,眼里闪过一丝妒恨。 严老夫人渐渐收声,哭不能解决事情,哭更不可能让慕雪活回来,也可能让她的儿子活回来。“你们,也得好好保重身子,你们母亲这一倒下,不知得养多久” “老夫人放心,我们定好好地侍候母亲的。” “是啊!老夫人放心吧!”二少奶奶赶忙开口,慕越转头朝她微笑。 大少奶奶又客套虚应几句后,便带着妯娌、小姑告退,将屋子留给严家人。 外间,蓝守海看过大夫开的药方,便命蓝慕远兄弟将大夫送回去,嘱咐严氏的丫鬟们抓药、熬药好生侍候之后,便起身离去。 大少奶奶她们出来时,外间已不见蓝家父子三人,大少奶奶也不以为意,将慕越送回房后,便回小花厅继续处理家务,及疯马伤人意外的后续事宜。 倒是二少奶奶见丈夫不在外间,皱着眉头问了几句,倒惹来致澜院的丫鬟们背后取笑,二少奶奶盯紧夫婿的行为。 内室里头,严老夫人心疼的看着女儿,只见严氏连在睡梦中还痛得不时抽抽噎噎,严老夫人痛心又难过不已,随严老夫人来的丫鬟、嬷嬷一个个拭泪的拭泪,轻声劝老夫人要保重自己的也有,严二太太带着女儿坐在角落里,甚不引人注意,严二太太眼见众人都围着躺在床上的严氏,冷冷的撇下嘴角,看看身边的桌几上摆的山水插屏甚是精巧,黑檀木的框上还镶着宝石,便拿起来细瞧,接着四下张望下,便将插屏折起塞进袖袋里。 严芳珂在一旁看着,脸都急红了。“娘” “噤声。”严二太太严斥道。 “娘,您怎能” 严二太太振振有词。“怎样?这屋里的,那样不是咱们严家陪过来的,你三姑母如今膝下无子无女,百年之后这些还不都得回到咱们严家,既如此,咱们不趁现在拿,得等到什么时候?” “娘,那些东西都是有造册的,嫁妆单子上都载明的。”严芳珂拉住母亲的手,想要她把东西掏回来。 “我知道。”严二太太拨开女儿的手,“笨孩子,你想想看,你姑母受了重伤,丫鬟们照顾她都来不及不会有人注意到少了什么的,再说,这天天有外人进来,谁也说不准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见女儿仍然伸手要来抢,她便狠声道:“快好好坐回去,你再闹,万一引人注意闹开来,可就都不好看了。” 严芳珂这才悻悻然坐回去,一双眼红似血的瞪着自己的母亲,那眼神让严二太太有些寒,但思及过世的丈夫,重伤丧女仍能享富贵的小姑,她随即强硬起来,自己还有孩子要养呢!都是严氏蠢,好好的一件事,被她搞成这样子,害得她没了丈夫,拿她一点东西,又算得什么! 第二十四章 腊月 五 蓝府外院书房,蓝守海端正身姿坐在暖炕上,神情端肃专注在沏茶的动作上,一旁坐着的是他的亲信任唯,斯文俊秀的任唯年约三旬,小厮轻声上前禀报大总管来见。 “请他进来。” 小厮应声而去,大总管面色沉重的快步进屋来,见礼后,他便将府外那壮汉言行,及其离去后的行踪跟蓝守海说。 “他与严家那一房的人相熟?”蓝守海头也没抬的问。 “三房的爷儿们。”大总管低声的又道:“那疯马” “如何?”蓝守海姿态爽利优雅的倒茶,“你也太强了,竟想出这法来?” 大总管脸色青白摇头道:“那马不是我们的主意,而且,那马原是冲着大少奶奶去的。” 蓝守海闻言一怔,“这是怎么回事?” 大总管跪在地上慢慢的将事情说分明。“咱们的人正准备吵架闹事,没想到就看到那匹马飞快的朝夫人和两位少奶奶所在的棚子去,事后小的着人去查,府卫及仆役们都没看到那马从何处窜出来的。” “将军,会不会与那事有关?”任唯若有所思的捋过下颔稀疏的胡子。 蓝守海垂下眼,“这起子小人,看来真与我蓝守海对上了。” 大总管听不懂,也不敢问,低着头跪在一旁。 “蓝家在西宁卫多年,从老将军便在此驻守,虽然老将军战死沙场,但有将军承继他老人家遗志,西夏王族自然会将您视为眼中钉。”任唯嘲讽的扬唇笑道:“更何况这回是有人引狼入室,他们逮到这机会,岂有放过的理?” 任唯说的老将军并非蓝守海的父亲,而是他的小叔父蓝志华,当年弃文从武,背着家人独自一人偷跑到西宁来从军,一辈子没娶妻,返家探视父母时,知兄长已安排长子承继家业,次子习文,三子学武,见蓝守海颇有几分自己当年的身影,便禀了父母,将蓝守海带在身边。 蓝守海叔侄两在西宁多年,曾多次与西夏王族黎氏对阵,黎氏子孙折在蓝志华手里的至少有十个,对人丁单薄的黎氏来说,蓝志华是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谁知一个蓝志华还没摆平,竟又冒出个侄子来,几番剿杀之后,黎氏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也才会有当年奋力击杀蓝家女眷的事发生。 只是,当年蓝夫人受创生下女儿后便香消玉殒,而黎氏一族也消声匿迹多年,未曾再兴兵作乱。 大总管微怔,睃向任唯,任唯嘴角微扬,“大总管最近也发现了吧?在府外窥探的人增多了?” “是。任先生您怎么知道?” “大总管这几日除了忙着准备施粥的事,还将所有休假的府卫全调回来,再有” “得了,跟自己人显摆卖弄有什么用?”蓝守海嗤笑一声,转头对大总管道:“你做得很好,之前我不肯定黎家的人是否插了一手,所以就没跟你提,如今确定了,黎家的人只怕在暗处挑唆着严家人。” 黎?大总管脑中忽地闪过什么,让他觉得似与此有关,可灵光一闪而逝,让他捕捉不到,他颇懊恼的握紧拳头,奈何还是想不起来,他只得先行告退。 与他错身而入的是蓝慕远兄弟,蓝守海让他们两坐,几个人一起说着朝中几位皇子的事,“三皇子近来在京中颇具声望,连南疆海上来使,皇上也指派他前去接待。” “四皇子真要陪着十二皇子待在咱们西宁?” “皇上旨意都下了,让他们兄弟在宁夏城里过年,邹知府是喜忧参半。”蓝慕远与邹知府的长子交好,正努力备考的邹少爷,昨天难得有空暇,特意找了他去新开的一家小酒馆喝酒。 “能多接近贵人,他喜,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他忧什么?”蓝慕声好奇的问。 “咱们家之前的事,他查到现在还找不出凶手,他能不忧心四皇子回京后,上奏他办事不力?”邹少爷对父亲的烦忧并不感同身受,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你昨日与邹家的少爷出去喝酒了?”蓝守海深深的看了儿子一眼,蓝慕远不觉有异,任唯与蓝慕声互视一眼。 “是。世兄已多日埋首苦读,难得前来寻儿子同去喝酒,儿子左右无事,便应邀前去相陪。”蓝慕远以为父亲是为自己喝多酒生气,连忙解释。 蓝守海不置可否,转而说起十二皇子来。“他年纪小,会执着于越越,兴许是新奇,毕竟宁夏城不比京里繁华,我听罗大夫说,他引荐了个师父给他,你们得了闲,不妨去找他玩玩,多陪陪他,好让他解闷。” 蓝慕远兄弟两起身应诺,直到用晚膳时分,任唯起身告退,蓝守海则领着儿子一同去慕越院里用饭。 严老夫人因不放心女儿,见女儿服了药后,一直未醒,便留了下来,嘱咐二媳妇带着孙女返家,好好照顾大老爷后,就让严二太太回家。 严氏直到掌灯后才缓缓醒来,看到母亲在侧,她有些讶异,随即就被锥心刺骨的疼痛攫去心神,青柳几个急急给她灌药,接连的打击下来,严老夫人一夜骤然白了发,严氏看着母亲的白发,悔恨的抱着母亲不断的赔罪痛哭。 只是再多的悔悟都挽不回死去的生命。“闺女儿啊!你一定要将你的脾气给改了,一旦你这消息要传回京里去,你婆婆定会有所动作你自己看吧!是要给那个丫鬟开脸?” “我不,我” “眼下已经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女儿啊!子嗣要紧,你三叔公要你挑他家的孙女儿,可我看还是挑身边贴心的丫鬟好些,一来,她们在你身边侍候久了,你知她们的性情,二来,她们的身契都在你手上,日后你若要留子去母,也由得你,你看呢?” 任何女人都不愿与人共享丈夫,只是身为正室,常常被各方要求着,不能好妒,要容得下人,天知道为什么不能好妒?为什么要容得下别的女人与自己共享一个男人,严氏想到西跨院里的姨娘们,就心如刀割,再看到蓝慕远兄妹们,就愤恨于心,蓝慕远他们,代表着在她之前,丈夫有另一个妻子,他们生下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虽然姨娘们也有生育子女,但姨娘们与郑氏不同,郑氏就连死了,也压她一头啊! 原本她还有个小女儿的,丈夫虽与她不甚和睦,但至少会看在慕雪的份上,多少维持着表面上的和睦,不至于一直给她脸色看。 现在“娘,您老要我克制,收性子,可您知道您那女婿他,他心里,一直他一直念着郑氏,他根本没把我当个妻子看啊!” 严老夫人心里轻叹,她怎会不知,光看成亲时,不在原本的正房致宁院,而是另修整致澜院迎娶,婚后,蓝守海在家的时候,大多独自居住在致宁院,他是将蓝府交在女儿的手上了,致宁院却被独立排除于外,那儿看守院子的全是郑氏留下的陪房,严氏想进去还未必放行。 严老夫人心疼女儿,母女两相对饮泣,严氏哭她早夭的女儿,哭她不能再有子嗣,哭她的未来,严老夫人哭女儿的命苦,哭二儿子的贪心妄想断送性命,哭这两个孩子的一意孤行,令严家如今摇摇欲坠,长子因而生恨,领妻小回门归期不定。 这个年啊!可怎么过 用过晚饭,蓝守海检查了女儿的功课,赶两个儿子回房后,他屏退侍候的人,让何妈妈带着平儿、雀儿守着门,自己与女儿密谈。 “十二皇子仍是天天命人送礼来给你,为父虽是命大总管将东西退回去,可是,他再这么下去,只怕西宁地界上,是没人敢来向我提亲了。”蓝守海看似在抱怨,面上却是得意的微笑。 像在得意着自家的闺女儿好,连堂堂皇子遭婉拒了,仍是不间断的送礼讨好女儿。 “爹啊!咱们不掺和这些皇子争位的事哦!” “知道,你祖父也捎了信来,他不想把你嫁给皇子。”太子之位像个香饽饽,人人看着心眼想着,双眼盯着连眨眼也不敢,就怕一个错眼让别人夺了去。“虽然十二皇子看来没有那个机缘,但是未尘埃落定前,谁也不敢说他绝对不可能登上九五之尊坐上龙廷。” 慕越低着头,心道,他确实不会啊!只是回心一想,现在的她也不能肯定,绝对不会了!毕竟这个世界与之前她所处的世界虽然大同小异,但相异之处实在太多,令她思及未来都有些害怕。 未来的路会与前世一样?还是会有所不同?偎在父亲宽厚的怀里,呼息间是父亲那令她安心的气息,她忍不住想,若真的可以有所改变,那么这一世,她是否真的能不嫁他,不见他,与他再无瓜葛? 从此两人各自有各自的姻缘? 忽地心口一阵刺痛,慕越的小手紧紧揪着父亲的衣襟,小脸痛的一片惨白,失去意识之前,她忽地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眼前的这一切,只是个梦,现在梦要醒了? 第二十五章 过年 一 屋里很安静,只有熏笼里偶尔传来霹啪的爆裂声响,桂花很香,似乎有人将桂花放在她身边,她想翻身,身上沉沉的,压着她没办法翻身,气恼的用力一踹,脚丫子碰到温热的汤婆子,咣当一声,汤婆子被踹到床下去了。 “唉呀!”一个声音由远而近,来人踩在柔软的地衣上,几乎听不到她的足音,突然脚上的被子被拉开,温热的汤婆子又放回原处,她的脚丫被来人抓拢。“姑娘怎么调皮了?好好的把汤婆子踢下床去做什么?” 平儿。 这是平儿的声音,慕越忽然觉得鼻酸,还没睁开眼,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滑下,这不是一场梦,她还是在这里,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在这里,她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在这里,她的智儿和静儿都还没出生,在这里,她未必还要再嫁给他。 她蓦地睁开眼,熟悉的帐顶,她心情复杂的看着那圆圆的五蝠。“姑娘醒了?” “嗯。”平儿见慕越恹恹的,便不多问,轻轻的扶起她,侍候她去更衣,重新回到床上后,慕越喝了一大口温水,才问:“我又昏过去了?” “是啊!可把老爷吓坏了,两位少爷和少奶奶们都赶过来,罗大夫赶来给您把了脉,说没事,只是您可能一时太过劳累,又想太多,才会一时气急晕了过去。” 平儿安抚着主子,心里却想着罗大夫交代的话,原以为姑娘伤得不是太重,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没想到罗大夫今儿说,姑娘当初伤到的是头,虽然外头好了,可没法子保证脑袋里头没事儿,若是让姑娘烦心想太多,就有可能像今儿一样,一时气急便晕过去,老爷和两位少爷听了面色凝重,两位少奶奶则是颔首应诺,还嘱咐她们,千万要小心侍候。 慕越不知平儿这片刻里,已经思虑千绪,只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天亮了?” “是,老爷和少爷们守到天亮,因为昨日的事,还得到府衙去一趟,才先回房洗漱去,少奶奶们是刚刚才走,何妈妈带着雀儿送她们去了。” 所以屋里才会只有平儿一个人在。 “一会儿让媚儿进来见我。” “姑娘,您一会吃点东西喝了药,再歇歇吧!” 慕越摇头。“昨天晚上严老夫人没回严家去吧?‘ 平儿点头道:“严老夫人一直守着夫人,一宿没睡。” “严二太太呢?” “她带着严家姑娘早回去了,说是得回去侍候大老爷。”正说着,何妈妈和雀儿回来了,何妈妈看慕越已经醒了,忙上前询问状况,得知她一切安好,才放下心来。 “姑娘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得跟咱们说,姑娘家的身子要多加小心照顾”何妈妈开始念叨,平儿听着微笑转身走出去,雀儿讶然看着她,平儿顺势拉她一把。 雀儿怔怔的跟着走出来,才问:“平儿姐姐,你不帮着劝何妈妈一声?” “劝什么啊!何妈妈就是这性子,那天她要不念叨姑娘,咱们才要担心了。” 雀儿皱眉不舍。“可姑娘才醒,就得听何妈妈念叨,好可怜喔!” 呃平儿睃雀儿一眼,心道,傻丫头,姑娘要真是没不耐烦妈妈念叨她,早就想法子让奶娘闭嘴了。 邹府别院里,罗大夫跟着黎内官走进内室,十二皇子坐在炕上,眉眼如画身姿如松,从外表看来他沉静如水,其实细看就发现他很紧张也很害怕,只是罗大夫看着,却不明白这小伙子在紧张害怕什么。 客套的问候后,罗大夫为他把脉,然后等着十二皇子收拾自己的羞赧,寻机开口询问蓝家七姑娘的事情。 十二皇子待罗大夫收手,才垂眸开口:“听说罗大夫昨夜很忙?” “是啊!杨柳巷、荷花弄有人斗殴,西城门的桃花里有人抢劫”罗大夫细数城里昨夜发生了那些大事。 “罗大夫昨儿辛苦了。”十二皇子诚恳的道。 “嗯,那些都跟老夫无关。”罗大夫老眼一扫,黎内官身边的两个小内侍愤愤不平的瞪着他,十二皇子不以为意。“昨儿蓝家...” “诶,昨儿忙了一晚,今天又一早被人挖起来,肚子正饿着。” “殿下早已命人为罗大夫备妥早膳。”黎内官冷冷的扫了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内侍,罗大夫好整以暇的看着十二皇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甚是高兴。 黎内官怎么可能明知老头子在欺负自己的主子,却置之不理的?立刻,他开口漫不经心的道:“今儿的早膳是殿下特意让人备下的,都是大夫爱吃的,枣熬梗米粥,蜜糖藕片,还有荷叶蒸肉” 罗大夫很上道立刻回报,将十二皇子想知道的事说了,“昨晚上,七姑娘不知怎么回事,忽地晕了过去。” “她可要紧?”十二皇子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没事儿,只是这孩子,突逢意外后,难免心思多了些,唉,孩子嘛!想太多身子就负荷不了。”罗大夫本来是想说,这孩子本来就是动手动脚不动脑子的,近来心思重了,脑袋瓜子受不住,就晕了。不过,他觉得这般贬低的话,最好还是别在十二皇子面前说。 是说人的缘份也怪,慕越丫头看似开朗外向,跟谁都交好,其实也是挺挑的,看不顺眼的,也是不理人,管你什么地位身份。十二皇子的身份高贵,向来只有人讨好他的份,他却对慕越的调戏不以为忤。 而且还会找他来问慕越的情况。 “老夫那个友人教的还好?”罗大夫总算想起来,赶忙关心友人一下。 “好。”十二皇子微笑问道:“罗大夫要见师父吗?” “他在?”罗大夫十分惊讶,他这位朋友向来最不耐烦待在同一个地方太久,可是他在十二皇子身边,似乎蛮有耐心的。 “在。”不待十二皇子交代,黎内官己转头命小内侍去请明师父。 罗大夫又说了些慕越的事给十二皇子听,不想那些看似无聊至极的小事,却让十二皇子兴致勃勃,事事问得仔细。 待老友随小内侍到来,他才满腹疑惑的起身离去。 “十二殿下对蓝七姑娘似乎志在必得。”罗大夫若有所思。 明师父朗笑一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有何奇怪的?” 罗大夫没好气的瞪明师父一眼。“慕越丫头才多大?明年开春她也才九岁的小孩子啊!” 明师父摇头指着罗大夫笑话他。“当年,你家娘子是几岁时看上你的?” “八岁。”罗大夫立刻回答,丝毫没有停顿。“那是我家老婆子慧眼识英雄啊!小小年纪就知道这男人好。” 明师父哼哼。“是啊!这男人,那会儿也才十二岁的小家伙。”又道:“说来,她都去几年了,亏你还时时念着她。” “那是当然,她是我娘子啊!” 明师父没再说话,领着他走进自己住的厢房,不一会儿两个小内侍,奉命端来特为罗大夫做的早饭。 “殿下真是在讨好你啊!我在这儿几天,也没问过我喜欢吃什么,倒是沾你的光,吃了不少好东西。”明师父看着满满一桌的佳肴,都是罗大夫嗜吃的,不由叹道。 罗大夫端坐椅中,一手拿碗一手举箸,闻言笑得贼溜。“嘿嘿,那小家伙要问我慕越丫头喜欢吃什么,可偏偏不好意思直问,就拐着弯儿,问我喜欢吃什么,然后就顺道问了慕越丫头喜欢吃什么。” “你就告诉他了?” “是啊!”罗大夫挟了一筷子蜜糖藕片,放入口中慢慢的嚼着,却没把心中最大的疑惑说出来。 十二皇子在问他关于慕越丫头的事情时,他总有种奇异的感觉,十二皇子其实是知道,那些是真那些是假,只是没明白说出口,有时候,他觉得十二皇子问得太深时,便胡乱回答他,就算答案很离谱,那个才十二岁的小殿下,总让他觉得自己忽悠他,很该羞惭才是。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没,没有。”摇着头,接过明师父递过来的酒,一口喝下后,他自嘲的心想,十二皇子是打宫里出来的,能在关系复杂的宫中平安长大的十二子,绝对不可能是温驯的小绵羊,从宫里出来的贵人们心思百转千结,十二皇子的消息来源肯定不只自己一个人。 “殿下除了跟你学内功,还跟你学什么?” “嘎?没啊!”明师父眼神闪烁,言不由衷。 “你可得小心,千万别头昏脑热的掺和进皇子之争里头去。” 明师父微怔,想了下后,有些气虚的道:“应该是没有被牵扯进去。“ 严家三房的正厅里,坐着几个面色凝重的大老爷儿们,管事指了小厮给各位大老爷上了茶,然后挥着手赶人出去,自己走在最后头,走出正厅便守在门口,里头立时响起喧哗声。 “老三,当初你是怎么说的?大哥肯定会乖乖听你的,跟蓝家姑爷开口纳了你家丫头为妾,如今怎样?” 三房的大老爷脸黑如锅底,瞪大了眼,不快的看着说话的人。 “哼,这下子大嫂不从也不行了,她家闺女儿如今可是伤了宫,生不出孩子来了,一旦她女儿再有个万一,咱们可就跟蓝家没有关系了。” 几个堂兄弟说起此事,仍是愤愤不平。 严家人在西宁几代了,无论是经商、耕读,开店,都是小打小闹的格局,场面大不起来,十几年前,严家的长女嫁给了蓝老将军一名出五服的侄子,几年后,蓝老将军的亲侄子,蓝守海的妻子去逝,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女及几个未成年旳儿子,蓝将军的母亲心疼孙儿们,请托人为儿子寻找对象,这才给了严家一个机会,攀龙附凤的大好机会。 最后是大蓝严氏的亲妹胜出,叫其他族人扼腕,眼看长兄家里越来越富贵,其他人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是大哥自己不厚道,可怪不了我们心狠。” “对,正是。” 眼看大家七嘴八舌抢着说话,三房的大老爷冷声道:“行了,反正事情已经做下了,这世上可没有反悔药,大家也都分得好处了,这事得做完才成。” 此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覤,蓝将军说女儿才死,理所当然的回掉了岳父的提议,他们跟他的关系又隔了一层,怎么劝说都不对,又怎么逼着他收用三房的闺女儿?万一大哥的闺女儿和次子做下的事,被蓝守海知道了,严氏肯定没有好果子吃的,如此一来,借蓝家的势起家的严家,将要何去何从? 第二十六章 过年 二 有些人就是这样,看着别人的好,就想着自己也要有,有的人努力挣钱苦读,赚得钱财当富家翁,考上功名光耀门楣,可也有的人,只是想着为何别人的运气这么好,做什么得什么?命这么好,天生富贵! 严家虽有争气的子弟,却有更多不思长进的儿孙。 严家大爷严长生是个努力工作、孝顺父母的好儿子,但做再多,都及不上二弟口才便给,会讨好爹娘,他每日起早赶晚,辛辛苦苦的在账房里算着进项出货账目,约束管制着刁钻的伙计,贪好便宜的客人,回到家里,面对二弟嘻皮笑脸拎着钱袋呼朋引伴上赌坊、逛花街,一掷千金的挥霍钱财的张狂,从少时的不平到后来的麻木,他已经懒得去计较了。 那段时间的事,他如今回想起来,还彷如梦中,三妹出了事,紧接着二弟就失踪,城里城外遍寻不着人,他还想着要是三妹夫在就好了,他是将军,他出面,知府那里还不紧着派人查吗? 三妹夫是回城了,二弟被人发现早已死了,族亲们与父亲密谈了数回,接着就传出要将三叔公家的堂妹给三妹夫当贵妾,这事还是他爹开的口,严大爷觉得匪夷所思,想不透,二弟的丧事,族亲们鼎力相助之余,从中捞钱的嘴脸开始令他觉得厌恶,到最后父亲竟开始将名下的店铺、庄子过户给几位叔伯。 他重重的叹口气,斜倚在窗边,寒风呼呼的在窗外肆虐着,严大太太看着丈夫一脸郁色,忍不住叹了口气,听到声音回过头的严大爷,见是妻子,讪讪的笑道:“怎么回来了?” “散了,就回来了。”严大太太坐到丈夫身边,低声道:“我娘说,快要过年了,公婆虽然好意让我回来探亲,可我毕竟为人媳妇,怎么能眼看着年关要到了,丢着家里不管待在娘家厮混。” 严大爷点头。“岳母疼你,怕家里有人说你,只是,唉!” 严大太太看着丈夫的脸,心里直替他觉得委屈,吃苦受累的全是他,快活享福的都是别人,虽说都是亲兄弟,但心也未免太偏了,她知道丈夫在家受了委屈,公爹连交代也不曾,便将丈夫手里的铺子过户给了族里的叔伯,就连婆母的庄子也给出去,他们夫妻两却什么都不能过问。 “三妹夫究竟是跟你说了什么?”她思来想去,终究还是问出口。 “没有。”他回答得太快,反让严大太太心觉有异。“三妹夫只是建议我避开,毕竟他们是长辈,我待在家里什么事做不了,与其看着他们散尽家财,心里难过,倒不如避开来,眼不见为净。” 严大太太颔首,十几年的夫妻,她怎会不出来,他心里藏着事没说,只道:“我去洗漱。” “去吧!” 严大爷看着妻子起身,开了柜子取出衣服,然后转身去了屏风后,扬声唤丫鬟们再去备热水,他转回头,低头看着手边的茶盏。 “姑爷,给您换盏热茶。” 丫鬟脆声道,手脚伶俐的将他面前的茶盏端走,换上一盏青瓷荷叶茶盏,他置若罔闻兀自想着事,丫鬟换过茶盏,便转身去了屏风后,对着严大太太摇了摇头,严大太太点头示意她出去,从屏风的缝隙看去,只见炕上的严大爷,一动也不动的坐着,心里忍不住叹气,连他最喜欢的茶,他都没兴致品。 想到娘亲晚上说的,曾家想与严家合伙做生意,让她回来跟相公提,她怎么提啊!离开宁夏城时,公婆正大散家产,眼下也不知还剩多少,要合伙做生意,也得有本钱,严家还有多少钱财?够不够本钱合伙? 可是这些事她怎么跟爹娘说?既不敢应承,也不敢回绝,丈夫又不说要在曾家待多久,要过年了,亲戚间往来,总会有人说到宁夏发生的事,万一 严大太太磨磨蹭蹭的走出屏风,挨到丈夫身边,张嘴正想说什么,“明儿收拾收拾,我们后天就回去,你与岳父母说一声。” “好。”严大太太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为前途茫然而担忧。 严老夫人很想守着女儿不走,但终究不能久留,殷殷交代女儿,要收脾气,好好养身子,别跟女婿硬摃临走前,又再嘱咐女儿,趁早为身边的丫鬟开脸,不要等到京里那边送人来后,再要行动可就失了先机。 严氏含泪应下,却是心如刀割,看着身边一个个娇美青春的丫鬟们,那眼神就如刀似剑,看得青柳几个胆战心惊。 “姐姐们怎么想?”侍候严氏睡下后,留下小丫鬟在屋里侍候,几个大丫鬟齐聚耳房里商议着。 “能怎么想,夫人怎么说,咱们怎么做,难道还能跟夫人说不吗?” “夫人平时好吃好喝的供着咱们,不就是要咱们侍候好她吗?” “如今夫人是生不出来了,咱们若是跟了老爷”眉梢含春嘴角带笑。 青柳摇头道。“我宁可好好的侍候夫人,也不想跟老爷,夫人若有心,前头的姐姐们她就会安排了,又怎么会将她们一个个配了人。” 青柳她们几个并不是当初随严氏嫁进门的陪嫁丫鬟,那几个丫鬟有的配了管事,有的配了庄子上的庄户,有一个配给严氏铺子里的掌柜的。 “你想啊!夫人生不出小少爷了,得别人替她生,否则她一个继室无子傍身,待老爷百年之后,少爷们岂会孝敬她?” 几个丫鬟各怀心思,想着飞上枝头当凤凰,青柳想到容嬷嬷,又想到严老夫人来了之后,竟都没问及容嬷嬷一句,就连夫人也没有。 “诶,你们谁知道容嬷嬷怎样了?” “容嬷嬷?”众人一脸茫然,“她,她不是死了吗?” “死了?”青柳一愣。 其他几个丫鬟面面相覤,“怎么青柳你不知道?容嬷嬷被撞得厉害,昨儿夫人醒来后,容家就派人来报丧了,老夫人说秽气,让咱们别在夫人面前说。” “是啊!” “青柳你可记着了,别在夫人面前溜了嘴啊!” “知道了。”青柳点头,心不在焉的听着大家闲聊,忽地来了个小丫鬟哭丧着脸。 “姐姐们,你们有谁看到夫人房里的小插屏?” “怎么了?”青柳见其他人聊得高兴,丝毫不打算理会那小丫鬟,便起身上前问。 “小插屏不见了,前日容嬷嬷说那插屏底下有裂痕,让我把它收起,好让人拿去修,可是我” 青柳伸手敲了小丫鬟额头一记。“可你贪玩儿,没收,现在要去收,却发现不见了?” 小丫鬟点头,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青柳看着觉得头疼,拉着她去洗脸,又带着她去看小插屏原本放的位置,青柳想了下,忽地想起,昨天似乎严二太太母女就坐在旁边,可她想不起来,那时小插屏在不在,她们是客人,严二太太又是寡妇,日后可能也碰不上人,也问不了她,便对小丫鬟道:“可能容嬷嬷看你没收,所以先把它收起来了。” “可是,容嬷嬷她” “我知道,这一次就不罚你了,往后要是再贪玩耽误了差事,可就没那么好的事了。好了,去吧!” 小丫鬟知道青柳这么说,是为她圆了事,当下便乖巧的点头应诺,抽抽噎噎的转身出去,青柳独自站在那高几旁发怔,想到那个总是为夫人操心的老人家,眼泪就忍不住夺眶而出。 蓝守海父子随邹知府去了邹府别院,随后便命人回来说,邹知府盛情难却,他们父子留下陪皇子们用饭,就不回来吃饭了。 大少奶奶嘴角噙笑,对银心道:“让人去请二少奶奶。” “是。” “让她不用过来,直接过去七姑娘那儿。” “诶!知道了。”银心笑着去了,银芽侍候大少奶奶起身,从小丫鬟手里取来雪青大氅,“七姑娘要知道两位少奶奶要陪她用饭,肯定会很高兴。” 大少奶奶笑眯眯的道:“何妈妈的素菜做的好,比大厨容妈妈做的还要好。” “大少奶奶,容嬷嬷去了,容妈妈这段日子是没法子当差了,您看要怎么办?” “大厨房里提一个人上来暂代就是,再不济,就把养老的周大娘请回来帮忙。” 说是养老,其实当初是被容妈妈给硬挤出去的,因为周大娘是郑氏从娘家带过来的,严氏一进门,就挑三拣四的嫌她煮的不合她的口味,严氏身怀六甲后,有次喝了汤,就说动了胎气,指责周大娘有心害她,周大娘不想让老爷为难,说是自己年纪大了,手脚不便利,煮出来的东西难免不合老爷夫人的胃口,于是她以养老为由自动请辞。 大少奶奶接手家务之后,发现大厨房的账目一团乱麻,再去大厨房实地看过之后,她都忍不住庆幸,吃了在那样杂乱不堪的环境下煮出来的食物,竟然还能活蹦乱跳的,简直就是命大啊! 想要出手整治,碍着严氏、容嬷嬷,她不好动手,如今这算是个好机会,只是这机会,却是容嬷嬷死了才送上门来的,想着那个老太太,大少奶奶忍不住心情有些低落,她自己的奶嬷嬷去的早,现在身边侍候的嬷嬷,是奶娘去后才来的,虽也是个好的,却不似奶嬷嬷那样疼她。 容嬷嬷再贪财,她对严氏的好,却是抹灭不掉的。“银芽,你帮我送二十两银子过去,跟容大郎和容妈妈说,让她们好好的送容嬷嬷走。” 第二十七章 过年 三 许是因为慕越前一晚突然的昏倒,父兄担足了心,连出了门还不放心,特地说了要回来用饭,回不来还让大少奶奶两个过去陪着,接下来的几天,蓝家父子应邹知府之请,待在别院陪着两位皇子。 严老夫人离去后,没了容嬷嬷管着的致澜院全乱了套,纵使有青柳几个大丫鬟在,奈何平时小丫鬟们就不归她们管,如今要管,也压制不住,更何况她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想,青柳看着觉得不是个事儿,想要跟严氏提又不敢,只能暗暗心急,严氏还有两个陪房嬷嬷,只是这两人久不管事,小丫鬟们根本不把她们两放在眼里,媳妇子及粗使洒扫的婆子虽不只至于生事,怠慢差事偷个小懒倒是越来越明显。 慕越不知继母院里所发生的事,父兄失约让她有些失望难过,可是这些天除了早膳是她自己用外,两个嫂嫂是天天陪着她用饭。 这一天用过午饭后,她们陪着慕越闲聊了小半个时辰,才在管事嬷嬷们声声催促下离去,约好晚上时再过来陪她。 “姑娘,您稍停些吧!”何妈妈坐在杌子上做着绣活儿,慕越让人把绣架挪开,搬了张美人榻放在窗前,这会儿正不安份扒着窗往外瞧,不由皱眉念叨。 慕越笑着翻身坐好,一旁的平儿和雀儿看着她直笑,忽地门边有张小脸探进来。 “媚儿,你进来。”慕越赶在皱眉要骂人的何妈妈开口前,把人叫进来。 何妈妈看着慕越有些不满,慕越笑着安抚何妈妈,“待在屋里久了,闷,媚儿正好给我说说外头的事。” 媚儿自知何妈妈不喜欢她,在何妈妈跟前总是特别乖巧,何妈妈起身将绣活儿放回绣篮里,“我去厨房看看晚上的菜。” “好。”何妈妈临出门前又看了媚儿一眼,然后转身出去,慕越指了雀儿跟去,雀儿将绣活交给平儿,起身快步追上何妈妈,“妈妈,我跟你一块儿去,我都打听好了,大少奶奶爱吃翡翠馄饨,二少奶奶爱吃鱼” 听她们声音渐渐远去,慕越才转回头对媚儿道:“坐下吧!”指着榻前的小杌子让她坐,媚儿自进府后,规矩也学了不少,知道在主子跟前侍候,是没有她们坐的份,只有主子让她们坐,才能坐下,她心头雀跃难掩喜色的挨着杌子边坐下,姑娘让她坐,是不是表示自己终于得到姑娘的重用? “这些天府里头发生了什么事?都说来听听吧!” “是。”媚儿喜形于色,随即如倒豆子般,将府里府外她听来的大小事情,全说给了慕越听。 “容嬷嬷死了?”慕越听到这个消息,微微一怔。 “是。”媚儿怯怯的回道,见慕越没说什么,又继续往下说,“午饭后,大厨房的几个嬷嬷去见了大少奶奶,说是怕担不了重担,大少奶奶便请了周大娘回来。” 慕越点点头,又听媚儿说了些其他事儿,什么看门的婆子儿媳偷汉子,拉车的车夫刚抱上个大胖孙子,后园管园子的嬷嬷家狗儿生了九只崽平儿听得一头雾水,媚儿说得口干舌燥,慕越却看来听得津津有味,见天色渐暗,慕越让平儿赏了媚儿一把果子,“你说得很好,不过打探消息的时候,也要注意一下安全,别为了打探消息,跟人去僻静的地方,你长的好,可得小心,别让人打你主意。” 慕越关心的话让媚儿听了很开心,点头如捣蒜,捧着散发酸甜气味的果子,开心的离去,平儿倒了杯茶给慕越,低声的问:“姑娘听多了这些可不好。” “没事。”慕越甜甜一笑。“只是老闷在屋里头,实在无聊,所以才让她来说说话,再说你不觉得她有事做之后,在院里就少惹事了吗?” 平儿翻个白眼。“她不在,自然少说闲话少惹事,只是其他几个就” “不安份了?” “圆儿还好,夫人送来的另外两个也还安份,倒是庄子上来的。”平儿停顿了下,不知该如何说。 “说吧!怎么回事?” “有两个也是好打探的,见媚儿在院里,也没什么差使,成天儿往外去,便起心也想学样儿,碰上媚儿总要酸上几句。” 慕越托着腮,“别理她们,让她们斗,媚儿要是摆不平,那她也没什么用处了。” “姑娘?”听慕越的意思,似乎是有意要挑起这些小丫鬟之间的事端。 “嗯?”慕越扬起秀眉,“在我身边侍候的,不能只埋头做事,像你,你是我院子里的大丫鬟,奶娘不在家时,你就要把家里管起来,那些小的如果只听奶娘一个的,奶娘有个头疼脑热的,家里不就乱了?你方才没听到媚儿说吗?” “听到了。”平儿经慕越这么一提,立刻想到媚儿方才说致澜院的事情,容嬷嬷一去,夫人院里一团乱。“您的意思是” “虽说媚儿嘴碎好打听,但是她听来的那些事,倒也不全是废话,只不过她毕竟是母亲给的,我若要用她不能直接用,得一点一点的把她收拢来。”她不知道严氏或容嬷嬷当初允诺她们些什么,但是看容穗那张狂样,还有媚儿、圆儿几个初来时的样子,她想,容嬷嬷她们应是允诺她们,一旦她嫁予十二皇子,她们便是通房丫鬟的身份。 娘家陪几个貌美得用的丫鬟随女儿嫁去夫家,一方面是为女婿备下的,在女儿不方便侍候丈夫时,帮着侍候把姑爷留在姑娘房里,另外则是拉拢人心,将贴身的大丫鬟配给丈夫身边的管事、小厮,或是自己陪嫁的管事等等。 严氏给她这几个丫鬟的时候,却是传出她将与东方朔订下婚约之时,嫁予皇子,代表着她日后有可能是一国之后,而她身边的丫鬟,若是飞上枝头成了皇子的侍寝,日后都有可能成为嫔妃。 慕越轻叹一声,这般近在眼前的荣华富贵,有谁不心动?谁会不心动? 平儿摇摇头。“那庄子上来的那几个呢?” “你瞧着可有好的?” “争尖好事的倒有,勤恳做事的也有。” “你看着吧!慢慢的挑,我大了,总不能所有的事都让何妈妈扛着。”平儿和雀儿两个聪慧忠心却温顺良善,遇事没有担当的能力及胆气,当年她随父兄救驾,她们两个被留在家里,不仅没将家看好,还让严氏拿到她们的身契,才能名正言顺的将她们两发卖出去。 如果这一世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她希望她们两个至少,至少能保住她们自己。 “姑娘,老爷天天将十二殿下派人送来的礼给退回去,会不会把两位殿下惹恼了?”平儿颇为担心。 慕越失笑。“这有什么好恼的?父亲推掉了这门亲事,他再送礼来,咱们怎么能收?” “她们几个应该不知道吧?”平儿指了指外头。 慕越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皇上迟迟未立太子,所有的皇子都有望登上大位啊!” 那倒也是。 “总之你看着,若有好的,受教的,就好好的教,其他的,咱们再看着办吧!” 未几,何妈妈带着雀儿笑容满面的回来了。“周大娘回来了,今儿晚上的菜啊全是她做的。”何妈妈开心的拉着慕越的手说道。“妈妈的这手厨艺还是周大娘教的呢!京菜做的地道,南边的菜肴她老人家也做得,就是羊肉炒揪面片、丁香肘子、手抓羊肉等菜,她都拿手。” “真的?那娘会做菜,也是她教的?”她记得周大娘,严氏进门后怀孩子后,就想方设法要把她换掉,那时候容妈妈已经进大厨房当差了,后来严氏指责是周大娘将不该用的酌料用了,才害得她保不住胎,周大娘后来郁郁寡欢,在昭德十九年的秋天病逝。 没想到啊!前世她死时,容嬷嬷还健在,这一回竟是容嬷嬷这么早死,周大娘还活蹦乱跳。 “周大娘知道容嬷嬷去了,容妈妈得守孝,至少这一个月她是没法子干活了,周大娘说就算只有一个月能侍候几位主子,也是她的福气。” 慕越想到前世,她其实很怕见到这位老太太,因为她,会拉着自己细诉着过往,那些她不曾参与过的,爹、娘和哥哥们和乐快活的时光,没有她,有时候看着老太太的眼睛,她会想,如果没有自己就好了,那样,娘那时候就算了受了重创,也能保下命来,哥哥们就不会失去母亲,爹也不用再娶! 可她不敢说。 所以她怕见到周大娘,害怕着在她眼里,看到对自己的失望。 在周大娘的话里,她的亲娘是个知书逹礼闺仪礼数皆全的温婉女子,而她,因为自小随父亲在军队里混,一张口就是浑话,就是因为这样,祖母才会生父亲的气,坚决要父亲再娶个妻子来好好管束她。 那年,周大娘病重,托了人请她去看看她,她不敢去,后来就传来周大娘过世的消息,她让老人家抱撼而去。 何妈妈等人虽发现慕越突然安静下来,只以为她是因为周大娘而想到了郑氏,因此也不吵她,让她安静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不久,大少奶奶与二少奶奶连袂而来,大厨房送来周大娘精心烹调的菜肴,慕越看着香味四溢的佳肴心情大好,便放怀吃将起来,同时决定,明天就请周大娘来坐坐,要是可能的话,就向她学学厨艺吧! 祝大家母亲节快乐,早上那更原本有说的,只不知为何不见了,伤脑筋! 第二十八章 过年 四 年的味道越来越浓厚了,家家户户忙着打扫,女眷们更忙着准备过年、祭祀要用的吃食,管事嬷嬷、媳妇们追着大少奶奶妯娌两,一会儿问这一忽儿问那,虽都是琐碎小事,但堆积起来,可也能把人累得够呛。 大少奶奶身边的几个丫鬟、嬷嬷看着自家主子忙得跟车轱辘似的转不停,原就不丰润的身形,更是瘦了一大圈,一早帮大少奶奶梳妆的银心,看着自家姑娘清减的腰身,苍白消瘦的脸庞,心疼的直劝:“姑娘,您得多吃点,不然怎么撑得住,离过年就几天了,要是累得倒下,可怎么办?” “呸呸呸!银心你别一大早就触少奶奶楣头。” “不过少奶奶一会儿还是多吃点,我娘今儿特意起了个大早,给您做了芝麻奶酪酥,可得多吃些。”宋妈妈的女儿彩熏嘴角含笑,有些挑衅的意味。 “宋妈妈难得下厨耶!”一旁的丫鬟银叶讶道。 “可不是,肯定是看七姑娘的何妈妈做的菜,咱们姑娘吃的香,宋妈妈瞧着心里不服气了。”银芽掩嘴笑道。 宋妈妈是大少爷的奶娘,她的厨艺好,可惜主子不捧场,大少爷是长子,年纪渐长后,待在家里的时间少了,常是天没亮就起身去致宁院陪老爷练武,三餐大都与老爷在致宁院或是在军营里用过才回。 成亲之后,大少奶奶又带着自己的陪房嬷嬷来,要吃夜宵什么的,都由陪房嬷嬷动手,宋妈妈更无用武之地,没想到今儿却有心下厨。 银心却是心中一动,有些担忧的睃大少奶奶一眼,果然见大少奶奶眼底沉郁,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彩熏,心头更加沉重,大少奶奶瞄到她的眼光,朝她虚弱的扯开嘴角笑了下。 “我听大少爷说过,宋妈妈的手艺好,只是很少有空下厨。” 彩熏微微扬高脸,正要开口,就听小丫鬟在外头禀报:“大少奶奶,老爷和大少爷他们要回来了。” “进来说话。”银心连忙让人进来。 小丫鬟跑得有些微喘,小脸蛋红通通的,朝坐在镜台前的大少奶奶笑着福了福:“老爷和大少爷他们下响就要回来了,还要带两位贵客回来。老爷让大少奶奶赶紧让人将整理两个院子出来,不必太过奢华,只要干净就好。” 两位贵客?难不成是两位皇子? 大少奶奶欲问,最后还是作罢。 一屋子丫鬟人心浮动兴奋的吱喳细语,大少奶奶轻叹口气,“银心,快过来帮我梳妆,银叶你去请二少奶奶来,还有让内院的几位管事嬷嬷过来,跟她们说一声,下午有两位贵客要来,让她们看看,家里那两个院子能待客。”大少奶奶交代着众丫鬟们动起来,彩熏站在一旁咬着唇看着。 不一会儿,二少奶奶来了,得知丈夫要回来,很是高兴,但听到有两位贵客要来,不由俏脸一沉,她看了几个丫鬟一眼,银心便拉着几个同伴退下,人都退下了,唯独彩熏还站在一旁发怔,银芽在门边瞧见了,赶忙上前拉她一把,彩熏被她吓了一跳,不快的瞪她一眼。 “做什么?” “做什么?你发什么愣啊!主子们要说话,你还傻愣在这儿干么?” 彩熏转头张望,才发现大少奶奶低着头喝茶,二少奶奶一脸不悦的看着自己,屋里只剩自己和银芽两个丫鬟,便甩开银芽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这丫头实在不象样。” “嗯。你要跟我说什么?得快,一会儿管事嬷嬷们就都过来了。咱们还得去看院子,让人打扫整理出来。” 二少奶奶便放下那丫鬟的事,拉着大少奶奶咬耳朵。 大少奶奶一听,惊喜的转头看着她。“这是喜事啊!你怎么不早说?” 二少奶奶有些扭捏,“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我也没想那么多,一早我身边的丫鬟提醒我,快三个月没换洗了。” “我让人请罗大夫过来,你得好好休息,待会儿你别跟着我四处转了,嗯,一会儿我把你送到七妹妹那儿去,你们两个作伴,我也好放心。” 二少奶奶羞涩的露齿浅笑道:“这让七妹妹知道了,还不笑我。” “慕越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这是大喜的事儿,怎么会笑你呢?别想太多,你啊!把自己保护好,别操太多心,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跟我说,我让人做给你。”大少奶奶高兴的有些语无伦次,眼泪滑下来都不自知,二少奶奶不由伸手拉住大嫂的手,轻轻的道了声谢。 “傻丫头,跟我道什么谢啊!”大少奶奶声音微抖。 二少奶奶眼角微湿,想到的是方才在屋里,她的陪房嬷嬷让她别跟大少奶奶说。 “干么不能说啊?” “唉唷,我的姑奶奶喂!您也想想,您才进门多久,她进门多久,您都有消息了,她还没有,她又是长媳,知道您有了,心里能痛快?能不给您下绊子?” “大嫂才不是那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陪房嬷嬷苦口婆心的劝道,二少奶奶听着原本坚信大嫂的心,也不由动摇,这会儿看大嫂因为她有孕而开心成这样,心底歉疚不已。 “二弟知道了没?唉,我真是的,他们这几天都不在...” “大嫂,那个彩熏”二少奶奶看着那丫鬟的作派很有意见。 大少奶奶则摇了摇头。“宋妈妈不像愿意让女儿做小的人。” “如果她娘没这个意思,怎么还不紧着把闺女儿嫁出去,让她成天在大哥面前转悠,像什么样子。” “不是有句话说,儿大不由娘。姑娘家长大了,心气高了,我瞧着,她连看她娘都瞧不起,有时跟她娘说话,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看着都让人替宋妈妈难过。” 正说着,管事嬷嬷们到了,大少奶奶让人去请罗大夫,与几位管事嬷嬷交代几句后,就让她们分头行事,大少奶奶将二少奶奶送到慕越那儿去,自己带着丫鬟及管事嬷嬷们,在家里看看后园里闲置的几座院子,可有适合给两位贵客住的。 慕越得知二嫂有孕,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赶忙将二嫂扶到炕上安坐,又是拿垫子她靠在腰后,又让人拿果餔来,“这个酸酸甜甜的很好吃,这个超酸的,这个甜而不腻..”慕越指着食盒里的各式果餔如数家珍,二少奶奶一样一样试,大少奶奶瞧着不由失笑。 “七妹妹都吃过的,问她自然最清楚。” “嗯。”慕越笑眯了眼,弯弯的眼眸甜甜的笑,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让人见了不由跟着一起展颜欢笑。 “我得走了。” “咦?大嫂不陪我吗?”慕越诧异的问。 “再不走,晚些咱们家就要丢脸了。” “怎么了?”慕越还待再问,大少奶奶却已笑着离去,二少奶奶拉住小姑的手,跟她说晚些家里会来两位贵客。 慕越闻言皱起眉头。“他们不是住在邹家的别院里好好的吗?” “这可就不知道了。”二少奶奶摇头,其实那日公爹带着大伯和相公去邹府别院陪两位皇子,她就觉得很奇怪,但大嫂说不要多想,外头的事,她们想多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与其自找烦恼,不如把家里打点好,让他们回来能好好的歇息。 慕越拉着二嫂八卦,“二嫂,听说大哥的奶娘有个女儿很漂亮。” 说起这个,二少奶奶精神就来了。“方才在大嫂院里还看见她呢!七妹妹没见过她?” “没。” 慕越没见过此人,但听过不少她的事,宋妈妈心疼女儿,女儿心系大少爷,宋妈妈虽不愿女儿委身为妾,但也明白,大少爷有亡母为他订的未婚妻,就算大少爷有心于女儿,女儿与正妻之位仍是无缘,更何况,大少爷对女儿完全无意。 只是知道无望,却说服不了女儿放弃,她也狠不下那个心,一心希望别人替她出手,让彩熏清醒过来,可是,大嫂不愿做那个恶人,彩熏没有触到她的底线,若贸然出手,难免落个容不下人臭名,再说彩熏是大哥奶娘的女儿,怎么样也得顾及奶娘的颜面。 她记得彩熏后来还是踩到大嫂的底线了,只是出手惩戒她的,不是大嫂,而是大哥,宋妈妈最后带着心碎的女儿黯然离去。 慕越心道,这一桩桩一件件,有的与前世一样,有的与前生不同,她冷眼看着,但还是常有应付不来的疲累感,这还只是在自己家里,她不晓得未来还有多少这样的事会发生,会不会那天她将前生与现世的事混在一起,错把不该说的说出来,没发生的事错认为发生过,对着今生没犯错的人大发脾气,只因自己紧记那人在她前世犯了过错 想想都觉得累啊! 二少奶奶说着说着就发现小姑眼神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越?”二少奶奶喊她。“慕越?越越?” “什么?”回过神来的慕越看着眼前那张担忧的俏脸,咯笑出声,伸手将二嫂的脸推开一些。“二嫂做什么这样看我!” 二少奶奶见她笑了,稍稍放下心。“我瞧你老是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嗯,想想二嫂不晓得会先生个大侄儿给我呢?还是个侄女儿。” “哈哈,生儿子女儿都好。” “那是,只要是嫂嫂生的,哥哥肯定都喜欢” 姑嫂两个笑成一团,何妈妈和二少奶奶的奶娘相视一笑。 第二十九章 贵客驾到 一 马车缓缓驶出邹府别院,邹知府看着两位皇子的车驾远去,难掩一脸苦相的转回头,“去给我查,好好的查清楚,究竟是那个嫌命太长的,敢违了我命令” 嘶吼暴怒声不绝于耳,邹家别府外的一辆简朴的马车里,邹二小姐受不了魔音传脑,伸出玉白小指掏了掏耳朵,没好气的抬眼看坐在面前的姐姐一眼。“爹再这么吼下去,迟早要吼破嗓子,我说大姐啊,是谁让那丫头跑出来的?” 不是说要好好处置她吗?怎么还让她冒出来,还这般厉害,跑进戒备森严的别院里来。 邹大小姐拿眼角不屑的扫了妹子一眼。“你怎么就不用用脑子想一想啊?” “啊?”邹二小姐张大了眼,不解的盯着长姐看。 一管青葱玉指戳了邹二小姐长了颗痘子的额际,邹二小姐掩面痛呼,邹大小姐径自说:“好好好想一想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想想看,若真让她赖上十二殿下,谁会获得最大利益?” “她若成了,自然是她姨娘和她亲哥哥得啊!”邹二小姐掩嘴看着姐姐惊呼一声。 “明白了?”邹大小姐总算松了口气。 “懂了。”邹二小姐点头,不过她还有疑问。“那是谁帮着她出府的?大魏姨娘可是给送到庄子上去,二哥真有这个胆子?” 邹大小姐瞪着妹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样,邹二小姐陪着笑,“大姐也知妹妹是个笨的,你不把关节说通,妹妹那儿想得明白!” 邹大小姐想想也是,便靠到她身边咬耳朵。“此事二哥有份,父亲也有份,不过娘也在背后推了一把。” “欸?”邹二小姐整个人懵了。 “父亲是处置了大魏姨娘没错,但是四妹毕竟颜色好,性情也不差,若是真让她成了,咱们家就成了皇亲国戚,二哥是一定要拚搏一把的,大魏姨娘毕竟是他生身姨娘,她出事,他这几天就尝到苦头了,他向来被他姨娘娇宠惯的,如何受得了?” 邹二小姐对二哥的行为没意见,但对父亲和娘就大惑不解了,看出妹妹的不解,邹大小姐轻叹口气,明明自己这般伶俐,为何同娘胎出生的妹妹,会跟自己差这么多? 索性一口气挑明了。“爹自然乐见其成,没道理蓝家可以,咱们家不行。再说都在自家别院里头,成的话,飞上枝头成了凤凰,那些下人敢说四妹的不是吗?若是不成,自然还有不成的做法。” 她微顿了下,看着妹妹清明的眼,忽地有些不忍,当下不免犹豫起来。“那娘呢?难道四妹成了皇子妃,娘咽得下这口气?” 邹大小姐目光复杂的看着妹妹,良久才道:“娘自然是不乐见此事能成,你看看结果就知道了。” 结果?结果不就是邹佑菁失败了吗?她想混进十二皇子的小院里,却被内侍们发现,以为是刺客,被一剑刺死。 邹二小姐呆怔的想了半晌,还是想不出来。邹大小姐被她的迟顿气得噎到,“算了,你若真想不通就别想了,我们赶紧走吧!” 这事她还不晓得娘亲要怎么收尾呢! 她有些为娘亲担忧,父亲眼下是气昏了头,一时想不明白,一旦他冷静下来,自然就会想通,邹佑菁能从家里逃出来,还能混入别院里,除了二哥的筹谋,父亲的暗许,当然还有母亲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她一早回娘家接妹妹出来,说要去蓝家探访慕越,却刻意绕到别院来,若是父亲发现她们的行迹,肯定会将此事与母亲联想到一块儿去。她悄悄掀开车窗,远远的往别院门前偷瞧了一眼,只见邹知府骂骂咧咧的在幕僚的劝说下,进别院里去了,她才松口气,敲敲车厢门,示意车夫离去。 “姐姐,我们要回去了?” “不,我送你去蓝家。” “四殿下他们不是往蓝家去吗?万一遇上了” 邹大小姐摇头。“不怕,此事与你无关,你记着,你一早让我接出府,因为去给慕越买吃的,所以在路上耽搁了,别院里的事情,你一概不知情,懂吗?” 邹二小姐傻愣愣的点头,“知道了。” 她们马车较四皇子他们的车队轻便,不一会儿就抵逹蓝府,慕越见她们来,高兴的跟她们姐妹分享家里的好消息。 蓝二少奶奶本就与邹大小姐一见如故,得知二少奶奶确定怀了孩子,邹大小姐很为她高兴,两个都是初为人妇的新媳妇,有着共同的话题,不过这个话题,不好让那两个小孩子听,但是此时又不好回二少奶奶院里去,慕越很知机的将西屋的暖阁让贤,拉着邹佑兰到次间的小书室去。 邹二小姐神态蔫然,不管慕越怎么逗她,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慕越把平儿她们遣出去,正色问:“你究竟是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还是?” “没有,你别多想。”邹佑兰摇头否认,试图挤出个笑容,慕越看着直言道:“别笑了,比不笑还丑。” “越越。” 慕越甩开她攀上来的手,扭头不理她,邹二小姐哀叹一声,继续哄她,“越越,理我啦!” “哼!” “唉唷!我就一件事情想不通,想得脑仁儿疼嘛!”邹二小姐憋不住,还是拉着慕越把事情说了。 “我说呢!他们在你家别院住的好好的,做什么临过年了,还要挪窝,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慕越恍悟。 邹二小姐羞红了脸。“虽然她已经死了,可是她做的是事情,真是丢死人了。” 邹佑兰对庶妹邹佑菁的死,完全没有悲伤之情,反倒是满腹委屈。“她自己找死,为何偏要把我们统统拉下水啊!你想想,要是让人知道,她竟是因为私闯皇子们的院子,被当成了刺客而被杀,我爹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此事与他无关,我们家很可能因此被冠上谋逆的罪名。” 慕越有些惊讶,邹二小姐会想到这一层。“那你想不通什么?” “我娘,二哥会帮着四妹做这件事,有他的理由在,爹也有,那我娘呢?”邹二小姐与慕越并肩座在小书室的美人榻上。“我大姐又不肯把话跟我说明白。” 慕越低着头沉吟半晌才道:“我想你娘是不想让你四妹如愿,但既然能让她出去,那么自然有法子让她失败吧!”慕越托着腮,心想,也许那些护卫根本没发现邹四小姐混进去,是邹夫人的人让她露了破绽,也才会让她被误认为是刺客而被杀吧! “你不是说你爹要处置你四妹的吗?” “是啊!我娘是已经把大魏姨娘送到庄子去了,但是四妹”说着就露出一丝不快。“我爹其实是想着留在家里,开春之后就找个人家把她嫁了,再怎么说我爹向来都最疼她,何况还有我二哥在。”不用人说,邹二小姐也知,父亲想为四妹找个好人家嫁,为的就是日后帮衬二哥一些,毕竟他们两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比之她和大哥、大姐,他们两个要亲热些,二哥也是因此才会挺而走险。 邹二小姐能明白的事,慕越当然看得更清楚。 外间圆儿传话,道是老爷与两位贵客到了。 严氏重伤还在休养,二少奶奶方确诊有了身孕,慕越前些天不明原因昏倒,罗大夫让她好好休息,所以出面接待客人的,自然只有蓝守海父子,大少奶奶隔着屏风见了礼,便告退离去,蓝守海亲自领着四皇子兄弟,到后园他们的住处。 蓝府后园不大,也没有什么讲究的造景,仅是顺着地势建了几座屋子,称得上院子的,只有三处,林荫深处一座二进四合院,另一座在斜坡下,为三进四合院,还一处在小山坡上,是为一进的小院子,大少奶奶将十二皇子安排在二进四合院名为祈安院,四皇子则住三进的院子名为祈福院。 “这两处原为家叔为家里长辈所备,故为都起为长辈祈安康福寿之名。”蓝守海见四皇子看着院门上的牌匾看,便解释道。 四皇子知蓝志华将军之事,知他一生未娶,戎马终生,对其甚是感佩,知是他为家中长辈祈福所起,便道:“蓝老将军为国奉献,不能承欢父母膝下,为父母祈福寿安康也是应该的。” 蓝守海知前一日在邹府发生的事,让两位皇子都不曾好好歇息,便让他们安置歇息不提。 邹二小姐这里与慕越说开了,觉得心情好多了,得知四皇子他们到了,便有些坐立不安。 慕越正想开口问她怎么了,邹大小姐已经陪着二少奶奶过来。“你们家有贵客来,我们也该告辞了。” 二少奶奶不好意思的赔罪,邹大小姐不以为意的道:“说什么客套话,改明儿我再来请教你”明媚的大眼意有所指的朝二少奶奶的腹部扫了一眼,二少奶奶会意的颔首,“一定,你得了空便常来走动。” “你也是啊!得空便与大少奶奶带七姑娘一同上我家玩儿去,我婆家虽不大,但做几道拿手的菜肴待客还是成的。” “唷!当咱们是吃货啊!上你家就只有吃!” 邹大小姐微笑携着妹妹告辞离去。 第三十章 贵客驾到 二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很长,长到没有尽头似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发生,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而,总算是有了件好消息。 蓝守海得知二媳有了身孕,嘴角掩不住喜意,重重的拍了蓝慕声的背。“好,你快去瞧瞧你媳妇去。” 蓝慕声被这喜讯砸得有点晕,茫茫然的点头,像游魂似的飘进妹妹的住处,几个丫鬟难得看到他傻气的样子,忍不住掩着嘴偷笑,进了房,看到坐在炕上的妻子,粉脸含羞笑意盈盈,便一个箭步冲上去。 “你,你,你真” “笨哥哥!”慕越从他背后走过来,见他一句话说半天都说不完整,鄙夷的撞开他,将手上端的燕窝盅放到炕桌上。 “二嫂快填填肚子吧!可不要饿着了我的小侄子。” 话一说完,二少奶奶的脸更红了,二少爷总算回过神来。“越越?你,你怎么在这儿?罗大夫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 慕越愕然回头,外间传来几声轻笑,二少奶奶也忍俊不住笑开了。 “二哥,你跑到我这儿来,还问我怎么在这儿?” 蓝慕声微怔,转头一看才发现这里是妹妹的房,不由赧然讷讷道:“我忘了。你怎么会在七妹妹这里?”不解的对妻子问道。 二少奶奶笑着说了,蓝慕声点头,“回头我得谢谢大嫂去,再请她多辛苦一些,别让你跟着管家了。” “什么啊!罗大夫都说了我底子好,这孩子上身这么些天,也没什么不舒服,只是跟着坐在花厅里听人回事罢了,有什么不成的?” 蓝慕声皱着眉头听妻子抱怨,“不成,你一会儿跟我回去之后,就少出来了。” 二少奶奶愕然,慕越坐在一旁看二哥化身老母鸡,咯咯咯的交代个没完,她看二嫂脸色越来越沉,便赶紧打岔,“二哥,二嫂还饿着肚子呢!” “咦?还没吃饭?这怎么成” 眼见二哥又要开始唠叨,慕越连忙道:“不是来了贵客吗?二哥不用去招呼吗?” “不用,他们昨晚没休息好,父亲说请他们好好的歇息,明日午宴再好好的款待便是。” “二哥,他们不是在邹家住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住到咱们家来啊?” 二少奶奶也好奇的看着丈夫,看着眼前两双好奇的眼,蓝慕声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便道:“不是说饿了?怎么还不让人送晚膳上来?” “哎唷!那不急,你快跟咱们说,为什么四殿下他们好好的要突然跑到咱们家来住?” “要是好好的,让他们来住干么?”蓝慕声一急冲口而出,见她们恍悟的表情,方惊觉自己嘴快,懊恼的瞪妻子一眼,二少奶奶回以无辜的笑,丁香小舌悄皮的探出红唇,扮了个鬼脸,蓝慕声忽觉下腹一紧,不自在的瞄了妹妹一眼,见她似没发现妻子的小动作,便放下了心。 “二哥,你不跟咱们说,迟早咱们也会知道的。”慕越扬起下巴,状似挑衅。 “哦?我若不说,你又会打那儿知道?” “父亲总不会瞒着我们。” 蓝慕声嗤之以鼻,“你又知道了?” “二哥想想就明白了。”慕越深深的看了二哥一眼。“他们在邹家住了那么久,突然就搬到咱们家来住,别的不说,他们住在邹家别院可是一整座别院,由着他们折腾,住到咱们家来,可没那么大的地方让他们住,只能委委屈屈的挤在后园的院子,如果没事,他们怎么会弃邹府别院,住到我们家来?” 蓝慕声难掩诧异,看向慕越的眼神颇为复杂。 “四殿下打来西宁之后,就一直以亲善为人称道,若非不得已,他应不会大动作的搬离别院,这样不啻是给邹知府难堪。” “越越倒是长进了。”蓝守海领着长子夫妇走进来,二少奶奶赶紧下炕,蓝慕声连忙上前扶住她,慕越则是一溜烟的下炕来迎上父亲。 “父亲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不?” “嗯哼!是邹家二小姐给你透了底吧?”蓝守海点了女儿的俏鼻一记,抬头对二媳妇道:“别忙了,你好好坐着,把我的小孙子顾好就是孝顺了,咱们家不讲这些虚礼。” “是。”二少奶奶点点头,在丈夫的扶持下,坐到炕前地上的椅子,慕越拉着父亲坐到炕上,蓝慕远夫妻与蓝慕声各自落坐后,蓝守海让丫鬟们守在门外,屏退屋里侍候的,方才开口。 “两位殿下住到家里来,虽有些不便,但也是没办法的事。”他转头对大少奶奶道:“你母亲伤了身要养着,你弟妹刚有了孩子也得好好养胎,就只得委屈辛苦你一个人管着家。” 大少奶奶起身敛衽福礼。“这是儿媳该当的,没有委屈。” 蓝守海颔首,又道:“这事还是跟你们说开的好,你们心里有个底,才知道好好管束身边的侍候的,千万别让他们犯了同样的错。”他沉吟片刻后方道:“邹家的四小姐擅闯十二殿下的住院,被当成了刺客,当场被格毙。” 他说完扫了一眼众人的反应,两个儿子是早知道这事的,他们两昨晚一宿没睡,领着禁军彻查别院里外,大媳妇微有诧异,二媳妇讶异的张着嘴,慕越则是面容沉静没有表情。 “邹二小姐来,跟你说了什么吗?”蓝守海问女儿。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不解罢了。”慕越摇摇头,并没有将邹佑兰跟她说的不解说出来。 蓝守海也没问,倒是蓝慕远好奇问了一句。 “她不解什么?” “她不解四小姐为何这么做?” 蓝慕远嗤笑一声。“这有何不解的,自然是想要攀龙附凤,只不过十二殿下不是一般的名门世家子,那是皇帝的儿子,就算出了宫,也不是随便人想见就能见,以为别院是自己家,就随便擅闯,那丫头被宰,实在不冤枉她,只可惜连累了她爹,邹知府这下子不晓得怎么收场啊!” 蓝守海面沉如水,自家遇袭的案子,邹知府还没破案,逮了一堆不相干的人,引来不少地方上的耆老们关切,不过两位皇子在他家别院住着,大家不看僧面看佛面,但是如今闹出邹四这事来,就算十二皇子安全无恙,但四皇子向来疼弟,难保不会为此,回京之后上奏皇帝告他一状。 “那也是他自己胡涂,自作孽。”蓝守海冷道。 邹知府好算计,若邹四成功闯进十二皇子的房里,只要她一嚷嚷,为了姑娘家的名节,若不想与邹知府撕破脸,十二皇子都势必得收她入房,而借住在邹府别院,四皇子又怎好与邹知府撕破脸? 为此,邹知府看出十二皇子对蓝慕越的势在必得,才会在此前请他们父子,住到别院陪两个皇子。 蓝守海虽不愿女儿嫁入皇室,但并不表示他便乐于为人所利用。 慕越咬着唇,邹佑兰和邹佑梅两可不是邹佑菁那等人,难道她们真要被邹佑菁的行为拖下水? “这事咱们管不着,端看两位殿下的意思。”蓝守海严肃的看着女儿。“这事你不能管,听到了没有?” 慕越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脸,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有着担忧、心疼,她朝父亲点点头,偎进父亲的怀里,闷闷的道:“那是邹四小姐自己擅自做主的,跟她们姐妹无关。” “我知道,但你别去插手,懂吗?” “女儿知道。” 二少奶奶看着有着懵懂,不解的扯了扯丈夫的袖子,蓝慕声悄声道:“回去再跟你说。”二少奶奶点了点头,蓝慕远看着弟弟夫妻的举动,心中一动,转头看妻子,大少奶奶却不看他,轻声的开口道:“父亲,天色不早了,是不是要用饭了。” “咱们一家今天就在越越这儿用饭,让人把饭端上来吧!” 祈安院里,四皇子洗漱后,一身清爽的坐在炕上,十二皇子仍埋首在手上的雕物上,四皇子忍不住道:“总算让你如愿住进来了。” “嗯。”十二皇子漫应一声。 “你不想见她一面吗?”四皇子若有所思的看着弟弟手上的雕刀,雕刀正轻柔的剔出木屑,他探头细瞧,这小子的雕功竟见长如此快速,他记得,阿朔大病初愈时,曾命人弄来一套雕刀,那时在赶路,阿朔在车上玩雕刀,不慎伤了手,他便下令收起,直到他们回到宁夏城里,阿朔才开口又要了一套,自己还为他寻了个师父来。 只是阿朔跟着明师父习武,还比跟木刻师父学习来得勤,没想到他习武进境虽慢,雕功进展却快。 “不急。”十二皇子头也不抬的道。 “真不急?” 这次十二皇子连话都不回了。 四皇子不以为忤,笑意盈盈的想起前一晚,阿朔知道他们将搬进蓝家来住时,脸上那抹得偿所愿的灿烂笑容,唉!当时连他都看傻了啊! 真是,有弟如此妖孽,真不是件好事,动不动就让人看呆了,看着阿朔的笑容,那当下他忽然明白,皇后为何会容不下母妃了。 四皇子深叹口气,知道太多秘密,真的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啊! 第三十一章 贵客驾到 三 四皇子等人住进蓝家的隔天,蓝守海备了桌酒席宴请四皇子,而十二皇子还是如住在邹府别院时一样,没有出现在人前,惹得蓝府上下的仆役议论纷纷。 那日席间,四皇子请蓝守海不必客气,他是客居,客随主便就是,又道想要好好的歇息,将皇帝派给他的功课拾起来,就麻烦他帮着应付那些访客。 另外,十二皇子总算不再送礼来了,大总管松了老大一口气,每天往返邹府别院和蓝府间,虽路程不算太远,顶多大半个时辰,但在这数九寒天里,这般来回也够他呛的。 幸好,总算停了。 之后数天后园的两位贵客很安静,几乎是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倒是让当家理事的大少奶奶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他们没添乱,事却没变少,眼看着大年除夕就要到了,事情繁杂多如牛毛,银心几个心疼自家姑娘的同时,也跟着忙翻天,再加上两位皇子住进来,上门求见的人较之前多上好几倍,大总管那儿不好替皇子们回绝访客,只能让小厮们跑断腿,一趟趟将拜帖送进后园去给四皇子的内官。 黄内官将拜帖全收下,但能被迎进门见到四皇子的,基本上来说是没半个,四皇子根本不见人,他乐得让蓝守海替他挡在前头,毕竟他们兄弟如今住的是蓝将军的地盘不是? 蓝守海本就威严,这几天上门的访客一多,让慕越看着都不太敢赖到父亲身上去撒娇,二嫂自那天被诊出有身子后,就被蓝慕声拘在自家小院里,邹家姐妹回家后,邹大小姐曾送东西挟了信来,大少奶奶将东西及信呈给蓝守海,蓝守海见是那包东西俱是对孕妇有益的药材,就让人送去给二少奶奶。 那信却是给慕越的,信是邹二小姐写的,说的是她的婚事已订,开春就要出阁,她娘要把她关起来绣嫁妆,让慕越能出府就去看看她,还要慕越好好养身子,到时一定要去送她出阁云云。 蓝守海沉吟片刻。“把信给越越吧!” 大少奶奶接过信,她抿着唇,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问:“父亲,有几家姑娘要来拜访越越。” “嗯,就让她们来,别让她们去后园就是。” “还有,严家二舅母、还有大姨母及二姨母都让人送信来,说想要来探望母亲。 蓝守海挑眉,转头看坐在一旁的儿子。“你看呢?” “一直不让她们也不好,不过挑这个时候来,时机未免有些巧。”蓝慕声若有所思的道。“她们三家都有年龄与越越相近的女儿。” 蓝守海点头,交代儿媳将内宅通往后园的门禁看守好,大少奶奶颔首,跟丈夫调了几个身强体壮的卫士,后园内有两位皇子的侍卫把守,虽算不上铜墙铁壁,但也算门禁森严。 年前,蓝家门庭若市,而曾车马喧哗的邹家别院却门可罗雀,邹知府心里忐忑不安,他既怕四皇子因他办事不力上奏参他一本,又怕蓝守海看出端倪,连着几日睡不好,邹大小姐所担心的事,他倒是一直不曾怀疑过,他想让二女儿上蓝家打探情况,不想,女儿说什么都不肯,妻子也不同意,他转向儿子,长子忙着备考,次子亲见妹妹被禁卫刺死,打击太大了,至今还躺在床上爬不起来。 蓝府的访客一波接着一波来,不过被迎进门去的却少之又少,程严氏和大蓝严氏在蓝守海放行的隔天就带着女儿上门来拜访了。 这日一早,慕越还在睡,平儿已经进门来请她起身。 “起这么早做什么?”慕越打着呵欠,看了外头的天色,天还没亮,碇蓝的天际,微光在厚重的白云后慢慢的透出来。 “今儿有客人要来。”平儿拿着扁梳轻轻的为慕越梳顺那乌黑柔亮的发丝。 “哦。”慕越又打个呵欠,镜子里的小脸蛋气色没有受伤前好,但是这些日子药吃了不少,硬补出一点丰润来,慕越倾身靠近铜镜,仔细打量自己。 眉毛太粗,眼睛太大,鼻子不够挺,嘴巴嗯,嘴巴长得好,爹说嘴大吃四方,不过她的嘴不大不小,但一直挺有口福的,军里的伙头每次煮什么好吃的,总不忘留一份给她。 “姑娘还小,再大一点,咱们再来抹粉吧!” “不要,不要抹粉,不是有蜜膏吗?擦蜜膏就好。”慕越嫌恶的皱起鼻子。 “不是买外头的,是咱们自个儿做的,何妈妈早两年就教我们做茉莉蜜粉和玫瑰蜜粉,还有梨花的,那天跟何妈妈说,拿来给姑娘看看?” 慕越点头。“今天是谁要来?”这几天虽近年关,但上门的拜访的却日日不同。 “夫人的两位姐姐及表姑娘们。”平儿将梳顺的头发挽成髻。 慕越若有所思,由着平儿为她梳妆更衣,双鬟髻上用缠着珍珠的丝带系着,南珠耳塞,石青掐牙长袄,同色襦裙,整个人显得素淡雅致,又荏弱令人心疼,很好,对上严氏姐姐的女儿们,不能打扮的太过。 用过早饭之后,见时辰还早,慕越就去了书室练字,平儿和雀儿在房里做针线活,没想到,还差一刻就辰正的时候,圆儿在外头通报,两位表姑娘来了。 在一众丫鬟簇拥下,大少奶奶领着两个貌美姑娘进来,相互见礼后,大少奶奶便告辞离去,留下三个女孩,程湘湘是严氏二姐的女儿,大越越两岁,今年十一,蓝慕绢则小越越一岁,是大蓝严氏的么女。程家家境富裕,从程湘湘穿着打扮贵气十足就看得出来,她身上穿着的宝石蓝襦裙用的是京里花巧织最出名的妆花缎,石青长袄上绣着折枝菊花,鲜嫩的黄花衬得她粉嫩俏美,首饰头面俱不俗,斜簪在发髻上的银累丝嵌宝凤钗就值千金。 而蓝慕绢的父亲仅为城门卫,家境清寒,虽是大蓝严氏的嫡出么女,出门做客身上的衣服却是半旧不新,仔细看袖口的绣纹都已脱落,身上的首饰也是成色不怎么好。 慕越请她们坐,程湘湘不客气的坐到炕上,蓝慕绢倒是怯生生的坐在地上的椅子。 丫鬟端茶上点心,程湘湘眯着眼,挑剔的在食盒里翻了翻,嘴一撇不屑的道:“你家就这么点东西待客啊?我家的玫瑰香糕,杏仁糖酥、芝麻奶酪酥就把这些给比下去了。” “姐姐家的自然是好的。”慕越笑着挑了块杏仁糖酥,咬了一口杏仁很香,但口感不够酥脆,觉得周大娘做小点心的功力有待加强,不过人家是厨子,管的是三餐菜肴,茶点不拿手也是应该的,她不介意,有的吃就好,父亲他们特意为她准备,让她压药的果餔,还有各种小点心,她才舍不得拿出来招待这两个人。 蓝慕绢怯怯的伸手取了块绿豆糕来吃,程湘湘见她放到嘴里吃了,立刻追问:“怎么样,不好吃,对吧?蓝慕越你是怎么当主人的,竟然拿这样的东西招待客人?” 程湘湘口气很不好,一双眼不快的瞪着慕越瞧。 慕越没理会她,径自接过平儿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去去甜味,然后才道:“这几样点心,可是妹妹吃着觉得好,才特地留下来待客的,谁知道是讨不得表姐欢心。” 蓝慕绢看着就在一旁打圆场。“我也觉得好啊!” “你这个见风使舵的,她说什么你都好?” “湘湘表姐,越越表姐拿来招待人的,我相信肯定都是好的。” 程相相怒视着蓝慕绢。你是她的奴才啊?她说什么都对?“程湘湘不快的道。 蓝慕绢一个劲儿的在那解释,但程湘湘听着却越来越生气,慕越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个蓝慕绢倒是厉害,三言两语便把程湘湘撩拨的怒不可遏,几乎要手刃慕越方才解恨了。 慕越托着腮,看她们两个唱大戏,为了招待客人的糕点就闹成这样?未免太过了吧? 偷眼瞧了自鸣钟,慕越心里哀叹一声,现在才辰时,她们两个就闹得不可开交了。 “湘湘表姐觉得以后你来,得用那家的糕点招乎才成呢?” 程湘湘一顿,倒是从被没人这么反问过,一时之间怔住了。 “我们家不像姨父走南闯北的,看尽多少好山水好风光,吃遍多少名点佳肴,自然就不如表姐这么懂得吃,妹妹是俗人,只要有得吃就好,不如这么着,姐姐若得空再来,便带姐姐觉得好的糕点、佳肴一道来,啊!绢表妹也得记得来,有好的,当然要一起分享嘛!” 程湘湘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蓝慕绢则抿嘴轻笑,眼睛在慕越的首饰停留良久,又看着程湘湘身上的衣饰及头面,小手不住的扭着手里的罗帕。 她们两个待到午时,在慕越这里用过饭,饭后,程湘湘拉着慕越说要消食,硬要拖着她往后园去,蓝慕绢没有说什么,只是用着一双小鹿般期盼的眼睛看着慕越。 但是这两招都没用,慕越笑眯眯的接过雀儿端来的药,“罗大夫说了,我用过药就得歇着了,不好意思啊!就少陪了。” 看着慕越贼兮兮的喝完药,奶娘何妈妈立即有礼的请两位表姑娘回夫人那里去,然后押着慕越回房歇着去。 程湘湘气恼的跺脚,蓝慕绢则艳羡的看着慕越让奶娘、丫鬟簇拥着回房去。 程湘湘的贴身丫鬟帮她穿戴上紫狐毛皮大氅,蓝慕绢身边那个丫鬟还在慢手慢脚为主子披上绯红斗篷。 “你怎么会穿这件来呢?你忘了,慕雪才去呢!”程湘湘打一进门就想说她,不过后来忘了,现在看她穿戴起来,便忍不住说上一句。 蓝慕绢涨红了脸,羞愧欲死的抬眼看表姐,“我知道,可我,只有这一件” 程湘湘不以为意的道:“不早说,我前儿才将旧的那件银狐皮围领的斗篷赏了丫鬟呢!现在也不好跟她拿回来了,没关系,过两天我娘要再给我做新的,你上我家来,我让针线房的顺便给你量一套。”说完也不管蓝慕绢有什么反应,便领着侍候的人走出小院。 第三十二章 贵客驾到 四 “姑娘由着她们去,没关系吗?万一”平儿站在窗前,看着程湘湘她们离去后,转回头忧心的问。 慕越已除去外衣躺在床上,何妈妈帮她掖了被角,闻言道:“若是她们硬要去闯,就由她们去。” “可是”那不给大少奶奶惹事吗? “没事的,看门的婆子还有卫士在,她们若还敢硬闯,就实在太不识相了,还不知两位殿下要住到什么时候呢!如果她们今儿就擅闯,之后还让不让她们来啊!”慕越闻着香香的桂花味,露出甜甜的笑容。 一颗银镂熏香球装满了桂花的花瓣,就放在她枕边,她伸手将熏香球拿到手里看了一下,何妈妈伸手将香球拿走,放回原处。“姑娘快睡吧!” 慕越闭上眼,屋里静谧和暖,不一会儿,她就因药力作用沉沉入睡。 何妈妈留下平儿,自己也回房小歇,平儿在床前的小杌子做绣活,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外头细碎的说话声。 她放下绣活,走到窗前看了一下,媚儿和两个庄子上来的丫鬟正在廊下说话,平儿掀了门帘走出去。“你们在廊下说什么呢?仔细扰了姑娘。” 媚儿转回头,笑着上前一福。“平儿姐姐,她们两个正在说两位表小姐的事呢!” “哦?表小姐她们的什么事?”平儿是慕越身边的大丫鬟,新来的两个丫鬟怯怯的看着她不敢言语,媚儿倒是口快,便将方才听的一星半点说了。 “她们说程家表小姐硬要往后园去,她身边侍候的拗不过她,便往后园去了。媚儿边说边朝那两个丫鬟使眼色。 其中一个嘴角有痣的丫鬟比较机灵,见状便接着往下说:“还没走到往后园的角门,就让婆子给拦了,程家表小姐恼了,开口就道要让夫人责罚她们,几个婆子还是不敢放行,蓝家表小姐劝了几句,没想到程家表小姐更恼火,硬要到后园去,还是夫人院里的青柳姐姐带着程太太身边的嬷嬷赶过去,好说歹说的半晌,才把人给哄回去。” “那没惊动殿下们的护卫们吧?” “不知道。”那丫鬟摇头,平儿又问了几句,沉吟片刻后,嘱咐她们这些天别往外乱跑,然后才让她们两个下去,媚儿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平儿唤她一声,方才回过神来。 “你也是,后园住着贵人,这几天就别外去了,老实的待在院里吧!可别乱跑胡乱打探的给姑娘惹事。”平儿看媚儿心不在焉的应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暗自提醒自己要多注意着媚儿。 里间发出轻微的声响,平儿也顾不得媚儿,草草交代她两句,便转身回房里去了。 媚儿抬头看看天空,晴朗无云,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屋里慕越已经推开被子起身,见平儿进屋里来,问了是什么时辰,平儿回道:“才未初三刻,姑娘再歇一会吧?” 慕越摇头,让平儿侍候她更衣,“你方才在外头和谁说话?” “是媚儿和新来那两个好打听的。” “哦,她们去打听了什么?”慕越颇有兴趣的问。 “她们说程家表小姐出了咱们这儿,就拖着人硬要往后园去。” 慕越愕然,不是吧?她原以为程湘湘虽然任性,但至少还懂进退,没想到今儿就急着要去闯后园?这人是傻的吗? “蓝慕绢就没劝几句?” “有,不过程家表小姐听了似乎更恼火。” 慕越点了点头,随即不言不语兀自发呆,平儿帮她系好压裙的绦子,见她半晌没动静,便问:“姑娘,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蓝慕绢不简单。” 平儿忍俊不住。“奴婢倒觉得姑娘才不简单,今儿竟然没被程家表小姐恼了,也没开口护着蓝家表小姐。” “呃是吗?”慕越讪笑,平儿则道:“以前程家表小姐总是在您和蓝家表小姐跟前显摆,慕雪小姐跟前她倒是不敢放肆。” 这倒是头一回听到慕雪的事,对这个前世不曾有过,今生又已经失去的妹妹,慕越想起来总是觉得有些不舒坦。 “她不敢在慕雪跟前放肆,倒敢在我跟前使性子?” “嗯,您不想惹夫人生气,程家表小姐才会得寸进尺的。”平儿抱怨着。“您不知道,有些人就是不知分寸进退的,像严家二房的表小姐,每回来您这儿,喜欢什么东西,却从不敢跟您开口要,但程家表小姐可不是,见着什么就开口要,您要不给她就上夫人那儿告状去,夫人转身就让八姑娘过来哭闹,不过八姑娘怕何妈妈,更怕老爷,不管哭得多凶,只要一说老爷来了,她立马收声掉头就回去。” 说着,平儿不免唏嘘,那道任性蛮横的小身影,再也不会跑来恣意哭闹惹人头疼了。 慕越倒是想起蓝慕绢来,前世的蓝慕绢总是跟在程湘湘身边,像是道怯懦的影子,而恣意任性狂傲的程湘湘就如朵盛开艳丽牡丹花,不过听来,蓝慕雪倒有几分跟程湘湘的样儿。 “我记得蓝慕绢上头还有姐姐?” 平儿已经习惯姑娘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不以为意的回道:“是啊!蓝家表小姐嫡出的有四个,绢表小姐是蓝太太所出最小的,她家里好像还有几个庶出的姑娘。” 慕越听了一愣,哇,翻了一倍啊!“她爹不只是个门卫吗?”也有钱养姨娘?庶出的女儿就有三个,那庶子呢? 平儿像是知道小姐的疑惑,“蓝太太家里有四个姨娘,有两个是通房丫鬟抬的,她们家庶出的小姐没有出门见客过,年龄到了,就让蓝太太作主嫁人,听夫人院里的婆子们说,没见过那两位庶出的小姐,但出阁时蓝太太都不忘请姐妹们添妆。” “母亲和蓝太太是姐妹,蓝太太庶女出嫁,她们姐妹都没到?” “当然,所以那几个嘴坏的婆子们说,只要蓝太太缺钱了,挤也能挤出庶女要出嫁来。” “真刻薄!” “姑娘您没看到,绢表小姐那一身衣裳,就是咱们府里最不体面的嬷嬷也穿得比她好。” 所以蓝慕绢才会想尽办法要攀高枝,慕越冷笑。最后总算让她如愿攀得高枝,只可怜她的儿子,要有这么样的一个后娘。 平儿一旁收拾东西,猛地一回头,就见慕越面色铁青咬着牙,不知道在想什么,平儿怕她魔症了忙轻推她的肩头。“姑娘!” 慕越倏地转头瞪她,把平儿吓了一大跳,“姑娘?”隐含哭声的惊呼,总算把慕越惊醒,但要从回忆里完全把自己拉回来有点难,她呼吸急促的睁大眼,视而不见的瞪着平儿,想要将前世的回忆推回记忆的深处,平儿慌得伸手抓住慕越的小手臂,拚命的摇她,慕越的眼睫轻轻的眨动,眼睛开始慢慢恢复清明,原本僵直的身子渐渐柔软,待她完全清醒过来,平儿松了口气,腿一软,松开双手,整个人滑坐到地上。 “姑娘,您是怎么回事?”她语音零落惊惧万分的问。 慕越身子一软,整个人跌坐椅中,一个不稳就要跌落地上,她情急之下伸手双手抓住面前的镜奁。“我,我好像想起了意外那时的事,所以”慕越垂下眼,撒了谎掩饰自己的怪异之处。 平儿听了倒没起疑,只道:“要不是这几天忙,不然就跟大少奶奶说一声,把师太请到家里来给您收收惊。” “呵呵,你说的对,这几天太忙了,还是别给嫂嫂添乱吧!”慕越讪笑着打哈哈混过去。 平儿点头只在心里记下,年前忙不打紧,等开春之后,跟大少奶奶说一声,请她带姑娘去庵里拜拜祈福吧!这会儿她倒是忘了,慕越出事,便是因为出门上香惹的祸。 程湘湘意图闯后园的事,大少奶奶听了丝毫不感意外,只让人加强防备,又让人赏了那几个拦阻有功的婆子,婆子们领了赏钱,一个个欣喜若狂,年前拿到这意外的赏钱,可算是笔意外的小财,几个人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期盼,程湘湘多耍几次笨,多来几次吧!倒没想到,万一让程湘湘硬闯成功,她们要怎么办! 严氏在屋里,正与两个姐姐大吐苦水,说到代为执掌家务的长媳,那满腔怒火如灼人的火焰四下乱喷,程严氏养尊处优向来不耐烦妹妹老是吐苦水。“我说你啊!虽然是咱们当中嫁最好的,却也是最没用的一个,瞧瞧你,身份比我和大姐高,可怎么让小媳妇压到了头顶上呢?” “二姐,以前我还有个女儿傍身,如今雪儿都去了,我又你妹夫回来,歇在西跨院的时候比我这儿多” 严氏怎么也说不出口,丈夫自回城后,就不曾与自己同房过,加上自己又伤在女人孕育子女的地方,母亲来探她那回,叫她给身边的丫鬟开脸,给丈夫添新人,她又气又恼,对着身边的几个大丫鬟,是怎么瞧怎么不顺眼,一个个都小妖精似的,要来跟她抢丈夫啊! 偏偏容嬷嬷又不见踪影,都几天了,问丫鬟们,她们就只会吱唔其词含糊以对,好容易盼到两个姐姐来探她,她当然是一骨脑儿的大吐苦水啊! 一旁坐着的大蓝严氏,手捧粉彩茶盏兀自发呆,程严氏没好气的指着妹妹嗔道:“你啊!也忐没出息了,就算一时没有儿女傍身又如何,就算生不出来又怎样?难道妹夫还能因此休了你不成?雪儿可不是你给害死的,是叫外头的歹人给害了的,再说你如今伤了身子,正当好好休养,妹夫体谅你,不来扰你,你该感恩才是,赶紧的挑几个合心贴意的给妹夫添人,也好叫他记得你的好。” “还有啊!你既不适,怎不叫你那媳妇、闺女儿的到跟前来侍疾?你既身子不爽快,把她们叫到跟前来,使劲的折腾她们,妹夫也拿你没折啊!” 严氏听着就露出苦笑,二媳妇才有孕,大媳妇一个人管着家,后园还有两个贵人在呢!她真能听二姐的话,把人叫到跟前来折腾吗?还有,雪儿会死,是她与二哥一念之差所造成的,相公虽不知,但她心虚啊! 外头忽传来喧哗声,一个大丫鬟掀帘出去查看,不一会儿便回来道:“青柳姐姐带着两位表小姐回来了。” 第三十三章 精心算计 各有盘算 一 怒气未息的程湘湘一进门就扑到母亲怀里哭嚷着告起状来,蓝慕绢跟在后头,见大蓝严氏朝她看来,左右看了下,朝母亲苦笑摇了摇头。 大蓝严氏微不可见的轻叹了口气,严氏看着两个外甥女,忍不住想起自己早夭的女儿,也跟着掩面痛哭起来,程严氏正听着女儿哭诉,眉头皱成了团,妹妹这个地主不思为外甥女儿出气,只顾着哭,直让她气不打一处来,秀眉一扬张开红艳大口便一阵数落。 严氏被二姐这番数落骂得呆怔,大蓝严氏则是抬手以帕子掩口轻笑数声,瞧瞧,二妹以为自己嫁得好,富商妹婿确实富贵,但财大气粗浑不将妻家放在眼里,没想到三妹得嫁高门,嫁为将军夫人,一进门就有诰命加身,虽有继子继女,官夫人的身份就将二妹压得抬不起头。 自己虽是长姐,但时运不济,丈夫是个小小的城门卫,家里虽不至于三餐不济,可她的陪嫁也够他们一家过得小康,谁知男人经不得有几个钱,接连收用了她身边丫鬟还不够,外头的粉头儿也沾惹,家里儿女众多,食指繁浩,男人呢?两手一摊摆烂,她只恨当初心肠不够狠辣,让那些贱人生下那一个个讨债鬼。 大蓝严氏将小女儿搂在身边,低声的问:“怎么样?” “屋里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娘,湘湘说过几日让我上她家去,她家的针线房”蓝慕绢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大蓝严氏心疼的抱抱女儿:“都是你爹不争气,不然怎么会让你受委屈。” 蓝慕绢靠在母亲怀里,心里对蓝慕越好生羡慕,同是蓝家的子孙,为何她小小年纪就能自己住一个大院子,一个人有好几间房,身边侍候的丫鬟周到奶娘贴心,不像她,身边只有一个既傻又呆的笨丫头。 她仔细的看着三姨母的房,黄花梨木一整套的桌椅,角落的高几摆着好看的花瓶,里头插着鲜花,外头寒风呼呼,屋里头香香暖暖,坐着、靠着的垫子用的料子比她身上穿着的料子还好,绣花上用了不少金线,她拉起自己的袖口,上头的绣花颜色已褪,这是大姐小时候穿过的,轮到她接手时,衣服大都陈旧不堪。 她轻叹口气,小脸在母亲的膝上揉了揉,母亲这身袄裙与三姨母身上穿的石青马面裙同色,但看来却是灰朴一片,完全不似三姨母那件裙子那般鲜艳好看。 严氏的几个丫鬟看着程严氏指着自家主母骂,却不敢上前制止,再怎么说,程严氏都是严氏的亲姐,夫人的长姐就坐在一旁,却是闷不吭声,看来是存心要袖手旁观了。 青柳看看同伴们,大家全都低着头不敢抬头,心想要是容嬷嬷还在的话,那会让程严氏这般张狂。 严氏原就心伤,被二姐这一骂便懵了,在她长篇数落中,她只捕捉到只字词组,容嬷嬷死了? “二姐,你说容嬷嬷死了?”严氏抽抽噎噎的问。 程严氏正骂到口渴,正打算停下小歇一下,忽听严氏这么问,惊讶的眨了眨眼,敢情她骂得如此卖力,她只听到这一句?她朝大姐望去,大蓝严氏朝她点了点头,她才没好气的端起手边的茶盏,试了下温度,恰好适口,她便大大的喝了一口,将茶盏递出去,青柳忙上前接过,转身交给小丫鬟再去沏茶。 “是啊!那天她护着你,先是被帐里的桌案撞倒在地后,棚子的柱子倒下正巧将她压在下头,当晚就去了,你不知道?” 严氏伤心的摇摇头。青柳忙在一旁轻声说:“是老夫人说,夫人正伤着,不好让夫人知道,怕您伤心。” 程严氏本想挑唆几句,听到是母亲做主不让三妹知道的,便住了口。 程湘湘哭到累了,趴在母亲的腿上蔫蔫的,见大家都不说话,只有三姨母还在嘤嘤啜泣,便开口问:“三姨母,你到底要不要帮我出气啊?后园是你家,凭什么那几个婆子敢拦我不让我进去?” 严氏有点反应不及,“管后园的婆子为什么要拦你?”严氏一时忘了后园有两位贵客住着,听得外甥女这么说,不由气上心头,管后园的婆子如何有胆敢拦她的侄女儿,莫不是因为看她不管家了,所以欺到她头上来了? 青柳一惊,她身边的那个丫鬟轻推她一把。“喂,快去提醒夫人一声,免得待会生事。”青柳回头看那丫鬟一眼,还来不及说话,另一边的一个素衣丫鬟已然上前开口道:“夫人,不是婆子们故意拦表小姐的,是大少奶奶下令不许人去后园”话还没说完,程湘湘已开始尖叫冲上前对着那丫鬟又踹又踢的,“这个家是我姨母的,可不是大表嫂的,大家都得听我姨母的。” 眼见这已十一岁的大姑娘这般撒泼,屋里众丫鬟一时全傻住了,程家的丫鬟自是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性,全都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大蓝严氏只带了两个丫鬟来,她们也都见识过程家表小姐的德性,唯独侍候蓝慕绢的那个小丫鬟没见过,只见她张大了眼一副惊恐的样子直视着程湘湘,许是一屋子低眉垂首的丫鬟里,她毫无遮掩的惊讶,反让程湘湘注意到,丢下已被她踹得几欲昏过去的素衣丫鬟,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扯住小丫鬟的头发,“瞧什么?你没见过啊?” 众人完全傻愣住,没人想得到,一个小姑娘竟然泼辣至此,打过一个丫鬟又一个,还都不是自家侍候的,一个是蓝慕绢的,一个是严氏的。 程严氏像是完全没看到女儿撒泼的样子,指着素衣丫鬟对妹妹道:“你啊!也太软弱了,瞧,连这么一个不长眼的丫鬟,也敢跟客人顶嘴,主子们在说话,有她一个丫鬟说话的份儿?” 蓝慕雪在时,虽然任性刁蛮,但从没像这样子粗鲁不文对丫鬟动手动脚,因此严氏一时看傻了,完全没想到被打的丫鬟里有她的人。 “容嬷嬷去了之后,妹妹又在养伤,看来这院里没个可管辖丫鬟的人,才会让她们爬到你头上来撒泼。”大蓝严氏淡淡的说道。 “就是,我看啊!不如把我身边的来顺家的留给你使吧!也好帮你管着人。”程严氏指着身边一个面目冷刻眼神凌厉的媳妇子道。 青柳几个看着一颗心全悬到了心口子,另一边的大蓝严氏也道:“二妹说的是,我身边的桂嬷嬷向来做事妥贴,不如就先让她过来帮衬着。” 严氏微怔,茫然的看着两个姐姐,眼见她们两个自说自话,就要拍板定案了,她赶忙开口道:“桂嬷嬷和来顺家的都是姐姐们身边得用的,妹妹再怎么不济,也不好掠人之好,容嬷嬷纵去了,妹妹还有其他几个陪房在,就不劳姐姐们操心了。” 严氏的话声一落,程严氏便变了脸色,大蓝严氏面沉如水,她没想到二妹母女这样连番上阵之下,严氏却未被忽悠住,竟然拒绝了她们。 青柳微松口气,程湘湘早累了,瘫坐在地上压着蓝慕绢的小丫鬟,小丫鬟的脸被抓伤,整个人缩成一团,蓝慕绢看着恼火,却不敢上前推开程湘湘,小丫鬟一双泪眼朝小主人投去求救的眼神,蓝慕绢偏了头避开她的眼,小丫鬟难过的闭上了眼,整个人缩成一团。 一开始被打的素衣丫鬟,被几个要好的丫鬟,趁程湘湘在打小丫鬟,没注意到她时,偷偷的将她半扶半推的送出去了,她们来到外间,竟看到大少奶奶面沉如水站在廊下,心头不由一惊,想要福礼,大少奶奶却抢先道:“免了。让人带下去请大夫好好瞧瞧,别落下病根来。” “是。”两个壮健的仆妇上前将素衣丫鬟接过。 大少奶奶朝守在门边的丫鬟颔首,那丫鬟得令,便扬声通传。 屋里顿时没了声响,好一会儿,才听到严氏道:“让大少奶奶进来。” 大少奶奶深吸口气,和缓了脸上的表情之后,才提裙轻移入内。 待大少奶奶问安福礼后,程严氏酸刻的开口质问:“大少奶奶可了不得了啊!你管着的下人连表小姐也敢拦?真是出息了!” 大少奶奶温婉一笑,对程严氏笑道:“侄媳妇不敢二姨母称赞。” “这不是称赞。”程严氏素手一拍,手腕上水玉镯子敲在炕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二姨母赞侄媳妇家管的好,不是吗?”大少奶奶未语先笑,笑得如春风吹拂,让程严氏有些气噎。 “不” “想来母亲和姨母不知道,家里后园住着贵人吧!两位殿下在邹知府别院被刺客给惊着了,看在父亲的薄面上,才迁住到咱们家里来,父亲千叮万嘱,要小心门户,不可让人擅闯惊扰两位殿下。侄媳妇就怕自个儿年纪轻,镇不住那些婆子们,想着要请教母亲如何弹压那些婆子呢!又怕扰了母亲,只得自己一个提心吊胆的管着,不教她们阳奉阴违,这会儿二姨母说那些婆子连表妹都敢拦着,不就表示侄媳妇管得好吗?” 程严氏气得一张脸都红了,大蓝严氏若有所思的看着大少奶奶,大少奶奶见好就收,转头问严氏:“方才有个丫鬟被捆了出去,可是侍候的不好惹恼母亲了?” 严氏看看姐姐们,又瞧程湘湘一眼,要是让人传出去那丫鬟是程湘湘动手打的,只怕她名声就毁了,程严氏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放任女儿在妹妹屋里撒泼。 “是,那丫鬟不知进退,主子们说话,她擅自插嘴” “媳妇知道了,一会儿就让人将她送给管事嬷嬷那儿去。”她眼睛微低,瞄到地上还躺着个小丫鬟,年纪不大约莫十岁上下吧!脸上鲜血淋漓,小身子缩成一团,看服色,应是一早陪在蓝慕绢身边的小丫鬟,不是自家的丫鬟,她没法管,她的小主子正站在一旁看着,却也没说话。 许是今日的目的没有逹成,程严氏板着脸不发一语,大蓝严氏看着开口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着女儿告辞,程严氏没有说话起身掉头就走,程湘湘被母亲牵着手,经过躺在地上的小丫鬟时,还想上前踹她,被程严氏一把硬扯回来,她不悦的扭了扭手,想要挣脱母亲,一旁的奶娘赶紧上前哄着,好不容易才将人哄出去。 大蓝严氏带着女儿离去,从头至尾都不曾看地上的小丫鬟一眼,更不用说交代什么,就将人丢在严氏房里,严氏被气得够呛,回头正想寻大少奶奶骂上几句好出气。 “母亲别气恼,两位姨母许是心疼您,又不好说,才会拿人撒气。”大少奶奶软软的道,严氏还没开口,就先让大少奶奶的话给绕晕了,“容嬷嬷故去,母亲心里难过,只是您身边只有丫鬟们,没有个可管事的嬷嬷也不成,您瞧是不是请老夫人那儿派个人过来帮衬?” 第三十四章 精心算计 各有盘算 二 平儿端着托盘从耳房走过来,小丫鬟见她过来,忙打起门帘,走进内室,见慕越正坐在榻上看书,雀儿坐在榻前的小杌子上做绣活,见她进来,忙放下手上的活,迎上前来。 “姐姐可回来了,姑娘方才已经在喊饿了。”雀儿接过平儿手上的托盘,端到圆桌上,取出小碗,用汤勺盛了一碗。 “姑娘饿坏了吧?”平儿则走到榻前,对慕越道。 慕越将书放下,抬头对平儿微笑。“还好。周大娘今儿忙坏了吧?” “周大娘说忙好,人就要忙,不然她那身老骨头就要僵了。” “明儿就除夕了,周大娘更要忙坏了。”雀儿道。 慕越点头,走到圆桌前,白玉碗里雪白的馄饨青绿的蔬菜,刻成花的胡萝卜片,周大娘还将胡萝卜刻花,像是雪白大地一抹翠绿青草上开了几朵小花,看得慕越食指大动,迫不及待坐下接过雀儿递过来的调羹吃将起来。 “母亲那边如何了?”用过热呼呼的馄饨之后,慕越接过平儿沏的茶。 “夫人知道容嬷嬷去了之后,隔日就找以前侍候她的大丫鬟,就是嫁给她铺子管事润福的那个,进府来侍候她了。” 慕越若有所思,润福家的那时也曾进府侍候过,不过后来不知为了何事,被严氏逐出府去,连带她的丈夫也被逐出去。 “容嬷嬷的丧事办的如何了?” “快过年了,又是白事,所以容大郎将容嬷嬷移到济福庵去了,容妈妈虽在庵里办着容嬷嬷的后事,不过还是抽了空,让人送信进府给夫人,似乎在问她何时能进府当差。” 慕越捧着茶盏,“夫人怎么回她?” “姑娘也知道,现在是大少奶奶当着家,之前又查出容妈妈手脚不干净。”平儿轻声的说道。 “母亲不知道容妈妈手脚不干净吗?"慕越丢出这个问题,就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喝着茶。 平儿听着一怔,容妈妈是容嬷嬷的儿媳,容嬷嬷又是夫人的奶娘,容嬷嬷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她会不知自己媳妇在厨房当差时手脚不干净,仆役群房里的都知道,容家出手大方着,听说去年在城郊买了地,还在城里东市里置了宅。 东市的房宅可不便宜,就算夫人的赏赐再丰厚,也买不起城里的宅子,凭他们家的月钱怎么可能又买地又置宅的。 “夫人是当家主母,难道还要从公中捞钱?”平儿不懂了。 慕越放下茶盏,沾了茶水在桌上画着圈,“当然要啊!你想想看,父亲每月拨钱进内宅,这可是有定例,可不是由着母亲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花多少钱,就花多少的,拨到各房各院的钱都列得清清楚楚的,她想多用些钱,这钱要从何来?” “那八姑娘房里那么多侍候的人” “你们每个月的月钱,之前可都有按时发放?” 平儿摇摇头。“有时会迟上个四、五天,有时更长,迟上十天半个月的。” “外院拨款是按时给的,可是你们拿到月钱却老是迟上几日,你们都没想过为什么吗?” 平儿和雀儿同时摇头,她们只是侍候人的丫鬟,怎么懂得这月钱准不准时发放,与夫人知不知道容妈妈手脚不干净有何关联。 “母亲管家时,容嬷嬷都在一旁帮着,厨房采买拨了多少钱,实际用了多少钱,她们怎么会不晓得,容妈妈敢贪墨,还不是仗着容嬷嬷和母亲,至于月钱,我想母亲和容嬷嬷可能是拿这钱去外头做生意了,转不过,你们就晚上十天半个月的才领到钱,转得过,你们就早几日拿到月钱。”却没有说是做什么生意。 平儿诧异的望着慕越。“姑娘又是怎么知道的?” 慕越卡住了,她总不能说前世就因为这事,严氏被父亲斥责,大嫂接手管家,她被压着在一旁学帐吧?只得讷讷的推拖过去。“那几天吃饭的时候,听嫂嫂她们在说月钱的事,就听了一耳朵。” 平儿点头放下这事,转而说起周大娘来。“奴婢觉得还是周大娘的手艺好,容妈妈做的菜老是什么油鸡烤鸭的,天天都是大鱼大肉的,就是没有什么家常小菜,若是往后都是周大娘掌厨那就好了。” 慕越颇有同感,不过她还是个九岁的孩子,对这种事没有什么话事权,哀叹一声,又回榻上看书,平儿让雀儿去吃饭,自己留下侍候慕越。 “奶娘这两日可累坏了吧?让菊芳好好侍候,回头我有赏。”慕越拿起方才看到一半的书,边跟平儿交代。 “知道了。”平儿应诺,从绣篮里拿出绣活来做,边轻轻的对慕越说道:“姑娘,新的那套七巧板您可喜欢?” “不喜欢。”慕越放下书,瞪着平儿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东西那来的。” “姑娘您知道?” “哼!”慕越冷哼,“你这些天根本没有出过门,那来那套七巧板?”肯定是东方朔那家伙神通广大买通人送过来的。 平儿却茫然道:“那不是您之前在街上买的?” “不是。”慕越斩钉截铁的道。“我买的东西难道自己会不知道?” “可是那套七巧板是收在您放东西的箱笼里的啊!奴婢是前儿整理时清出来的,原以为是好儿或是喜儿收的,所以才没见过。” 慕越一怔,让平儿去把那套七巧板拿来,放在炕桌上仔细的翻看,她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真是出事之前她买的?“你以前没看过?” 平儿仔细想了一下,“没印象,不过您出事之前带着喜儿两个从军营回来时,偶尔会去逛市集,不时会带些小东西回来,有些隔天您又带着去给十二殿下,有些您就让喜儿她们收着,后来您出事.喜儿她们那箱笼就一直搁着没人去动过。” 听到自己买了这些小玩意儿,还拿去送东方朔,慕越的小脸轰的一下子红似胜血,平儿正兀自回想着箱笼里的那些东西,没有注意到慕越的异样,慕越忙将书拿起来,挡在自己的面前,待脸上那股骚热褪去,才清清喉咙道:“那箱笼里没有杂着十二殿下送的东西吧?” “应该是没有。” “对了,说到好儿她们,可还在罗大夫那儿养伤?” “没了,前些日子,趁着庄子上的来送年礼,就让人将她们护送到庄子上去了,老爷特意交代过,她们两个是为主尽忠,是救了姑娘的忠仆,要庄子上的人好生关照。” “那就好。”慕越终于放下心中那块大石。 平儿听慕越问起喜儿两个来,不禁想到那天被程家表小姐痛揍的两个丫鬟,夫人院里的那个,大少奶奶问了夫人,夫人说她不会侍候,让大少奶奶将她送交内院的管事处置,就不再闻问,至于蓝慕绢身边的小丫鬟,则是无人闻问,那天她主子没有一句话就随母亲回家,严氏也没理会她,让青柳她们把她弄出去后,就不管了。 听说还是青柳去求大少奶奶,请人帮那小丫鬟疗伤。 那小丫鬟就这样被留在致澜院里养伤。 慕越见平儿好半天没说话,忍不住将书放低,“怎么了?” 平儿便将那小丫鬟的事跟慕越提了一下,“去跟大少奶奶提一下,让她派人去跟蓝慕绢问一句,那丫鬟她要是不要,若是不要了,就把身契给了,若是要,就派人把人领回去。把个受了伤的丫鬟丢在我们家,要是养好了伤倒也罢了,如果没救回来,死在我们家,可怎么办?” 其实慕越还想酸她几句,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平儿应诺,“一会儿待雀儿过来,奴婢就去跟大少奶奶说。” 大少奶奶听了之后,便让人去大蓝严氏那儿,顺道还送年礼过去。 来送年礼的嬷嬷笑容满面,对着大蓝严氏姿态温婉的一福。“禀亲家姨夫人,这是咱们家大少奶奶命老奴给您送来的年礼。”她指了指一旁仆妇手上捧着的黄杨木条盘,蓝慕绢站在母亲身边,两眼发亮的看着那嬷嬷一样样的报着细节,有布匹、有药材、还有各式各样的礼。 “另外,大少奶奶让老奴请亲家姨夫人给句话,表小姐留在府里的那个小丫鬟,要怎么处置?若是嫌她侍候的不好,想要换个新的,那便请姨夫人将那小丫鬟的身契赐下,让老奴带回去,好交由夫人处置,若是还要用着她,就请姨夫人派个人随老奴回去,好将人领回来。” 大蓝严氏原看着那一样样年礼,心情大好,她正愁着这年不知怎么过,那日去看三妹,原是打算二妹走后,她好跟三妹开口暂借些银子周转一下,没想到闹了那么一出,目的没逹成,还折了个小丫鬟,现在听那嬷嬷的问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深觉失了脸面,当下便不理会女儿不停扯着她袖子的小手,对那嬷嬷言道:“就有劳嬷嬷稍候,我将那丫头的身契给你带回去,我再找个好的便是。”说完便起身去取身契,蓝慕绢哭丧着脸跟进去。 随即就听到屋里蓝慕绢哭闹着,要母亲将那丫鬟要回来,大蓝严氏则厉声斥责:“把她回要来做啥?我还得给她请大夫抓药疗伤,她疗伤的这段时间,还得另外找人侍候你,我干么花这冤枉钱?” 蓝慕绢不知又说了什么,就听得响亮的一声巴掌声,好半晌没有声音,一会随之而起拔高音量的哭闹声不绝于耳,堂屋里等着的嬷嬷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为所动,良久,才见一个丫鬟走出来。 “有劳嬷嬷了。” “那儿话,该当的,还请姐姐跟姨夫人说一声,老奴还有职司在身,就告辞了。” 那丫鬟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嬷嬷请。” 待蓝府的嬷嬷们走了,大蓝严氏才浮着脚步缓缓从内室出来。“你跟我闹什么,那个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屋子人都好好的站着,湘湘那丫头发疯那个不打偏打她,搞成这样子,我还是没能把人安插进去!” 蓝慕绢抽抽噎噎的拿着手绢儿擦脸,“那您也用不着打人家啊!” 大蓝严氏将女儿拉到跟前,扯下她的手,心疼的揉着她的小脸,看女儿委屈,道歉的话她却说不出口,眼一转看到桌上摆着的东西,便道:“你去挑你喜欢的布料,娘给你做新衣服。” 蓝慕绢闻言立刻破涕为笑,兴冲冲的上前去翻着那些表礼,大蓝严氏看着不禁笑起来。 第三十五章 精心算计 各有盘算 三 “他们两个就真的留在宁夏城过年?”慵懒娇媚的女声轻声的问道。 一旁躬身侍立的女官应道:“回主子,真是留在宁夏过年,不回来了。” “可怜小四媳妇一个人得孤零零的。”女子柔弱无骨似的扶在女官的手上,自浴桶里起身,侍候的宫女立时拿温热过的大帕子,将主子身上的水气轻轻拍干,其他人有条不紊的侍候女子穿衣着装,女子婷婷袅袅步出浴间,内室里熏着玫瑰香,女子闻着嘴角微弯,身边侍候的女官及宫女见了,心底微松。 “主子。”女官引着女子坐在镜奁前,菱花镜里照出一道千娇百媚的身影,眉目如画娇媚诱人,端得是无限风情。 负责梳妆的宫女动作轻柔为她梳顺了发,挽了灵蛇髻,正要往上簪凤头钗,忽闻:“慢。一会儿宫宴,还是按照规矩来吧!免得那妖妇挑我刺儿。” “是。”宫女低眉顺眼的回道,迅速的拆了灵蛇髻,重梳成螺髻,宫女们忙着,女子则对侍立在侧的女官道:“皇上昨儿歇那了?” “回娘娘,皇上昨儿歇在俪美人那儿。” “俪美人?皇上这两个月似乎歇在她那儿的次数多了些?” 女官微抬眼扫过正忙着为主子梳妆打扮的宫女们,见都是主子惯用的,才轻轻地道:“俪美人是三皇子敬献的,听说是从江南带回来的。” 女子闻言薄怒,柳眉轻扬杏眼圆瞪,娇柔的嗓音立时尖刻了起来。“老三还真是长进了,还知道投皇上所好,这俪美人真有这么吸引人?” 女官轻声提醒:“主子,轻点声吧!” “怕什么?”女子轻鄙的瞄她一眼。“皇上都好些日子不到我这儿来了,你们还怕让他听见?” 众人忧心的互视一眼,最后还是女官开口劝着:“主子,您不为自己,也为二皇子想想。” 二皇子年前办差出了差池,惹得皇上见他一次骂一次,原本连连得皇上赞许,却因这次失利而搞得灰头土脸的,反观三皇子不止一回得皇上称赞,加上他献上俪美人讨得了皇上欢心,如俪美人吹吹枕头风,也莫怪二皇子原本一分错,一下子就错成十分,被皇上嫌恶了。 “真是失算了,当初皇上让皇子们挑差事,我还想老三挑江南富庶之地去,只怕是吃力不讨好,还要被皇上嫌他纵情声色犬马之地,没想到他竟然反转了情势。” “娘娘,您别担心,二皇子是有才的,这一时之困算不得什么。” 女子轻笑。“你倒会说话。” 看着时辰不早,女子起身在镜奁前仔细的打量自己的装扮,左看右瞧良久,伸手在发髻上调整了下衔珠凤钗后方觉满意,这才领着人出宫赴宴。 爆竹一声除旧岁。 两位皇子是第一次不在宫里过年,对他们两兄弟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经验,四皇子妃得知丈夫和小叔不回京里过年,早就让人送来新衣,所以除夕这天洗漱更衣后,两兄弟都换上四皇子妃命人新做的衣服。 四皇子看着穿上新衣显得玉树临风的弟弟,不由满怀欣慰,拍着弟弟依旧单薄的肩,他忽感担子沉重。十二皇子却不知兄长的多愁善感,他抬头朝四皇子微笑问:“我们今天一起吃年夜饭,能见到越越吗?” 四皇子闻言苦笑。 蓝守海很坚持婉拒这门婚事,他也同意了,但阿朔不接受,他虽答应阿朔,一定让他把蓝慕越娶回家,但是,眼下他们两个一个才十二岁的小毛头,一个是九岁的小丫头,就算敲定婚事,也不可能立时让他把人带回京。 真不知道阿朔怎么会对这丫头如此上心,每日天没亮就早起练功,对原本娇生惯养的阿朔来说,这么冷的天要离开温暖的被窝,是件痛苦的事,可他咬着牙苦撑,看得他这个做哥哥的都心疼啊! “我只是想看看她,也不知道她伤养得怎么样了?”十二皇子忧心的道:“虽然有罗大夫在照顾她,可是没亲眼看见她安好,我实在放心不下。” 四皇子顿觉有些错乱,这是他那幼弟会说的话吗?放心不下?他们两个有这么深厚的交情吗?他近半年没见到妻子,丢着她一个人在京里,他才是那个放心不下的好吗! 不过看着闪着信任光芒的眼睛,他还真说不出拒绝的话。“待会儿跟蓝将军说一声,一同吃年夜饭嘛!又不在京里,就不需要太讲究了。” “是啊!是啊!四哥说的对。” 稍后蓝守海嘴角噙笑,听四皇子色厉内荏的要求让十二皇子见慕越一面,四皇子心很虚,他放纵十二皇子天天送礼,送到宁夏城里人尽皆知,送到西宁一地众人皆晓,这蓝家七姑娘很得十二皇子青睐,长眼的就别来跟他抢啊! 蓝守海也很坚持,天天命人将礼退回去,让大家都知道他的态度。 唉! 要不要这么搞啊! 累人。 蓝守海很上道,稍晚一起吃年夜饭时,让两个儿媳带着慕越前来给两位皇子请安贺年,顺便敲下压岁钱,十二皇子一见到那道小小的身影,眼睛就挪不开了,慕越被他看得直冒火,这人怎么这样看人的啊? 明明那年他一看到她就不屑的甩头走人,怎么现在像换了个人似的。 前几日才见到蓝慕绢,这会儿看到东方朔,让她心里那股邪火咕噜咕噜往外直冒,前世的困惑、不解、恼恨、气愤种种情绪交杂着,眼前的他还是个小屁孩呢!她能揪着他的衣襟质问他吗? 不行。 慕越气恼于心,怒火将眸子燃得格外明亮,十二皇子像溺水的水抓到了浮木般,盯着慕越瞧,两个孩子的表现,让蓝守海看着似有所思,四皇子暗下决心,只要阿朔要,管他蓝守海肯不肯,真要不愿,回头请父皇下旨赐婚,蓝守海难不成能抗旨? 蓝慕远兄弟一旁瞧着觉得这两小家伙有意思,尤其是蓝慕声,他早怀疑妹妹是喜欢十二皇子的,否则也不会头脑昏昏出言调戏人家,可是眼前这一幕是怎么了?慕越竟然瞪他耶! 请过安之后,大少奶奶便领着弟妹和慕越回到屏风后,蓝守海带着儿子们,与两位皇子同席,席间十二皇子不时分心注意屏风后头的动静,散席之后,他有些心不在焉的随四皇子回后园,四皇子把弟弟送回去后,才转身回房,走到半道上,一名护卫走快几步,黄内官见他到来,低声跟四皇子说了一声。 四皇子点头,让他上前回话。“贺喜主子。” “喜从何来?”四皇子板着脸问。 “府里黄夫人及李夫人皆传出喜讯。” “知道了。让皇子妃好好照应着。” “是。”护卫见主子神色淡然,似并不欣喜,不禁看黄内官一眼。 黄内官不欲与他多言,挥手让他退下,护卫揣着疑惑离去。 回到房里,更衣洗漱后,四皇子方对黄内官道:“传令回去,让她们滑了吧!” “殿下”黄内官震惊的瞠目。 “哼!你别傻了,真以为那两个怀的是我的孩子?三皇兄早上手了,用那花楼蒙骗冤大头的手法,想蒙骗我那两个是未经人事的,可惜,她们的主子不知道,那两个嘴碎得很,一壸酒灌下去,什么话都说了,这样的女人,能留在身边吗?” “那,要跟皇子妃说一声吗?”四皇子妃心肠软,万一因此误了大事 “不用跟她说,让下手的人仔细些,别让她看出破绽来。” “是。”黄内官低声应诺,随即转身出去办事。 十二皇子心情很好,好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喜上眉梢,整个人都亮了起来,脚步轻快嘴角的笑一直没停过。 看得侍候的宫女们芳心浮动,推推搡搡的挤着想上前侍候,不待十二皇子说什么,黎内官就丢过去个凌厉眼神震住那些宫女,十二皇子见他回来,忙赶其他人出去。 “怎么样?她收了吗?” “殿下,您别急。” 十二皇子白他一眼,黎内官微怔,十二皇子催着他。“快说啊!” “奴才没直接给七姑娘,而是请何妈妈收着。” “为什么?” “殿下,您与七姑娘名份未定,眼下送什么东西给她都不妥当。” “我这不是已经没明着送了吗?还不行?”十二皇子气闷了。 黎内官口拙不知如何劝主子,只得哀叹一声。“您对七姑娘有心,蓝将军也看在眼里,可您若做的太过,惹恼了蓝将军,反是不美。” 东方朔闻言静了下来。 “何妈妈替她收着,可说何时会给她?”黎内官摇头,没敢说,兴许隔天就由蓝将军亲自给送回来。 唉!十二皇子现在对七姑娘上心,总比他以前对什么事都提不劲来是好太多了,可也让人担足了心,万一蓝将军吃逼不过,将七姑娘许配他人,那十二皇子可怎么办?可受得住这打击? 他今夜冷眼旁观着,蓝将军真的很难捉摸,此人城府深手段狠辣,十二皇子若真想娶七姑娘为妻,只怕眼前漫漫长路很难行啊! 第三十六章 精心算计 各有盘算 四 严家大爷带着妻小紧赶慢赶,总算在除夕晚赶回到宁夏城,严老夫人看到长子忍不住狠狠的捶了他几记,然后扯着他痛哭。 严大爷低声安抚母亲,又去见了父亲,两父子关在房里密谈了大半个时辰,严大爷才出来,他又去见严老夫人,将蓝守海与他说的话,跟母亲说了。 严老夫人闻言整个人呆若木鸡,怔怔的坐在炕上。“将军他知道了?” “将军说有人与他密报,说是三妹与二弟合谋要杀害慕越,但对方却错手杀了慕雪,他本不信,但对方言之凿凿,还拿出二弟身上的信物,逼得他不得不信。” “那那他知道是谁,是谁杀了你二弟的?” “知道归知道,却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那是杀人凶手啊!他们杀了你二弟啊!”严老夫人尖声厉吼着,次子失踪几日夜,已让她备受煎熬,及至见到儿子令人惨不忍睹的最后一面,她那颗慈母心几欲崩溃,可她硬撑着不能倒,老头子散尽家财为保女儿,长子的不谅解,她苦在心里,就盼着能逮到凶手为儿子报仇,那知道的人却说不能说? “娘,您教将军怎么说?如何说?”严大爷任由母亲扯着自己不断质问着,待她稍稍平静下来,才淡淡的反问。 严老夫人怔怔的抬头看着长子,严大爷原本有些微胖,如今却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眼眶凹了进去,一双眼睛沉静了无生气,他一脸忍耐的看着自己,就像小时候他不爱吃青菜,自己硬逼着他吃时的表情。 “他明知道你二弟死在那些人手里,为何不能说?难道叫我们吞忍下去,让你二弟死得不明不白?” “娘,二弟并非死的不明不白。” 啪!严老夫人愤愤的掌掴长子一巴掌。 严大爷别过脸,严老夫人泪眼模糊怒瞪儿子。“他是你弟弟,你的亲弟弟啊!你怎么能看着他死的这么惨,却不想为他报仇?” “娘!二弟是死有余辜,他若没死,只怕三妹那将军夫人之位也坐不住,将军会放过想要谋害他女儿的人吗?” 严老夫人一噎,“那,那丫头不是没死吗?死的是咱们慕雪啊!你的亲外甥女儿啊!”严老夫人颓然坐到炕上,愤愤的槌打着铺在炕上的被褥。 “娘,您莫非忘了,父亲为何要将家里的庄子、铺子过户给族里那几个游手好闲的家伙?” 严老夫人停了手,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慕雪是三妹的亲女,难道就不是将军的女儿?再说二弟和三妹他们原打算做什么的,您忘了吗?您和父亲不就是怕将军知道此事是他们两个做下的,才会为了封口,由着族里的伯叔们欲取欲求?如今倒不怕了?” 严老夫人此时才想起,儿子方才道三女婿已知此事是谁人主使的,不由心头一惊,“他都知道了?” “知道了。”严大爷怏怏的道。“眼下不发作三妹,应是顾着夫妻情份,另外就是看着慕雪的份上,所以娘,您可千万稳着三妹,别让她再整些麻烦来,不然,有这么一条把柄在,将军若只将她休回来,那也还是轻的。” 严老夫人老脸一阵臊热,没敢与儿子说,这些日子,他爹碍于宗亲们的压力,与三女婿提了不止一次要将隔房的侄女儿予他做妾,而她想逼他出面帮弹压严家宗亲们,送了两个千娇百媚的丫头去给蓝慕远兄弟当通房。 严大爷仍在苦口婆心的劝着母亲,严老夫人含糊的点头应诺,她要早知蓝守海知道一切了,那还敢那么做啊!想到女儿身边的丫鬟婆子们回报说,女儿还跟女婿使性子,一言不合将女婿气走了,她便一阵头痛,三女儿的脾气不好,如今容嬷嬷去了,她身边那些个丫头片子那个能稳住她? 若是那日她性子一上来,做了什么触了女婿的逆麟,可没人能拉得住她了呀! 思及此,她连忙将身边侍候的人过了一遍,随即气恼的发现,她身边的嬷嬷们都是她的左右臂膀,却没有一个如容嬷嬷的脾气好又能稳住女儿的,不由哀叹人到用时方恨少! 慕越回到房里,打赏了众丫鬟们后,平儿侍候她更衣,何妈妈领着菊芳过来,慕越见菊芳捧着一个扁木盒,不禁高兴的问:“那是奶娘给我的?” 何妈妈笑着让菊芳将木盒放在床上,慕越趿着鞋从屏风后走过来,好奇的坐到床上,将木盒拿起来端详。 何妈妈让平儿与菊芳一起下去,平儿有些为难,姑娘还没睡下呢。 “放心,有我呢!你跟着姑娘忙了一晚上,饿了吧!我给你留了下热汤,还有些吃的,快去吃吧!” 平儿跟在慕越身边侍候了一晚上,确实有些饿了,可慕越没开口,她怎好丢下姑娘只顾填自己的肚子。 “去吧!快去吃东西,别饿坏了。” 虽然宴席间,慕越让她去吃过东西,可是在那儿,平儿那敢放胆吃,听慕越放行,便笑着应下,与菊芳一同出去。 何妈妈坐在床沿,看慕越拿着木盒好奇的翻弄着。 “奶娘这几日领着她们大扫除,整理屋子,又要弄吃的给我,可真真忙坏了。”慕越拉着何妈妈的手道。 “不辛苦,动手的又不是我,动动嘴皮子罢了!”何妈妈笑指着木盒道:“姑娘打开来瞧瞧吧!” 慕越看到锁头附近有枚小小的表记,已知是何人手笔,这个表记她见多了,心中五味杂陈。 “姑娘?”何妈妈见她看着那表记发怔,不由轻声唤她。 “没事,只是在想这谁送的。”慕越一笑。 何妈妈嗔道:“方才不说是奶娘送的?” 慕越摇摇头指着木盒:“奶娘若要给我东西,才不会送这劳啥子,肯定是给我做新衣,荷包之类的。” “您倒机灵。”何妈妈帮慕越打开木盒,里头数个小格,恰能摆放一些小东西,最上方是一长格,里头放着一枝木簪子,很简单朴实,一枚弯弯月落在簪头,整枝簪子让人打磨得非常圆滑,还隐隐有股香味。 啪答一声,一滴清泪滴落在拿着簪子的小手上。 何妈妈微怔,只见慕越握着簪子不断的掉泪。 那人,那人怎么会送她簪子? 何妈妈解释道:“十二殿下说他答应过,要送你簪子,又说他答应过你,学会了木雕,做好的第一样东西一定要给你。” 慕越咬着唇,她重生回来之前的自己,曾与他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啊?为什么他会答应自己这种事?她记得他对木雕的矛盾,既喜且恶,他克制不住自己对木雕的好奇,却又厌恶自己对木雕的天份,他堂堂一个皇子,难道真去做个工匠? 教过他的师父都对他的手巧灵思颇为称赞,就如眼前的这个木盒,精巧细腻,她知道的,小格里头还有机关,现在这个没有,但以后会有。 他雕过很多东西,就是没雕过簪子,她与他道,要他雕个簪子送她,他却从不应承她,直到她离开,直到她没想到现在却拿在手里了。 “姑娘啊!奶娘不知之前您与十二殿下说过什么,不过这既是他答应给的,又是他亲手做的,费了老大一番功夫的,您不收下也说不过去,只是往后可不能随意跟殿下说什么了,老爷既不同意婚事,您与他之间最好断个干净,这东西,奶娘就帮您收着吧!” 慕越摇头,劈手将木盒抱到怀里,“我自己收着吧!不让人知道就是了。” “可是” “这是他亲手做的,就让我收着吧!奶娘放心,我不会让人知道的,连平儿她们我也不给她们知道。” 何妈妈见慕越这么坚持,只得让步。 待夜深人静时,屋里一片黑暗,慕越将平儿留下的那盏灯给吹灭了,才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木盒,将木簪拿出来在手中摩挲着,明亮的眼睛望着窗外,透过窗棂彷佛看向已遥不可及的前世。 昭德二十年正月初一 四皇子起个大早,坐在床上却有些怔忡,黄内官悄声上前禀道:“已让人去动手了。” “嗯。难得今日不用去大朝仪,就别提这事了。”四皇子露齿微笑,黄内官点头附和。 虽然不用进宫参与朝仪,但是宁夏城中,他是地位最高的,又是代天巡狩,因此各级官员一气涌向蓝府求见四皇子,原不见客的四皇子今日总不好再拒人于千里之外,用过早膳之后,便到外院书房,与蓝守海一起接见这些来求见的官员们。 十二皇子有兄长在前头顶着,他一个小孩子大过年的,就算睡到自然醒也无人敢管,不过他还是按照平常的时辰起身,然后修习内功练武,明师父本想过年嘛!这位娇贵皇子肯定会偷个小懒不来,没想到自己打着呵欠,拖着脚步来到充做练功房的厢房时,十二皇子已然在里头打坐了。 他怔怔的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问坐在外头的黎内官。“殿下今儿不休息啊?” “不休息。” “那,殿下他几时来的?”伸手搔搔那一头乱发,明师父又问。 “卯初来的。”黎内官静静的回答,眼中有点不悦,似乎在怪明师父偷懒了。 也是,堂堂皇子大过年的都没偷懒,准时来练功,他这个为人师表的,却足足迟迟了一个时辰才来。 明师父讪笑一声,便举步入内,开始教课,黎内官在外头看着,雪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 第三十七章 春回大地 一 大年初一访客多,待到晚间,蓝守海与四皇子一起宴请几个官阶较高,也较亲近的官员,蓝慕远兄弟帮着招呼客人,大少奶奶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才半日嗓子就哑了,银心几个于是不时抽空,盯着她喝养生茶。 二少奶奶有孕在身,大家不敢让她太过劳累,只让她待在花厅里,由慕越陪在一旁,招待来访的女眷,而严氏因为养伤,来访的女眷便请大少奶奶们代为致上问候之意,仅有少数几人前去探视。 其中大蓝严氏与程严氏不约而同的带着女儿上门来,程大爷不在宁夏城过年,程严氏乐得自在,至于大蓝严氏的丈夫蓝永福过年并无休假,天没亮就到城门当差去了,年前大少奶奶命人送了年礼去蓝永福家,是解了大蓝严氏的愁,却也引出事来。 新进门的姨娘仗着正受宠,在蓝永福耳边吹枕头风,要讨料子做新衣,偏生那块布料不好要,偏挑了蓝慕绢看上的那块桃红缇花织锦,大蓝严氏不知女儿看上的料子,已被人怗记上了,蓝慕绢挑好便让身边的丫鬟裁了做衣,想要赶在年初一,带她出门时能穿。 谁知,丈夫隔天一早就来要料子,说了半天却说不明白,干脆拉了那姨娘叫她自个儿来说,大蓝严氏差点气个倒仰,一个姨娘竟敢擅自去翻人家送来的礼不说,还跟丈夫开口要!知道她现在正受宠,大蓝严氏不跟她斗,只道已经裁做蓝慕绢的衣服,她竟还敢不依,让男人花钱去布庄给她带块一样的布回来。 为此,她好生收拾了那些个不尽责的丫鬟、婆子们,竟敢放那女人进她屋里乱翻东西,今儿她能随意进自己屋里翻人送的礼,难保明儿她不会进屋去翻她的身契或房契。 故而她今儿便撂挑子,带着女儿出门做客去,由着她们去折腾。 严氏身边新来的管事媳妇润福家的,以前就是随严氏嫁来的陪嫁丫鬟,后来嫁了严润福为妻,两夫妻在严氏的米铺当差,她是早想再回严氏身边来侍候,总算有机会进府,凭着在米铺招呼客人的能耐,又是以往的旧相识,侍候严氏很快的就上手了。 这日就见她忙进忙出,笑容满面殷勤待客。 程严氏和大蓝严氏见到她,目光同时一闪,随即客套的招呼了几句,程严氏便拉着大蓝严氏往正房去。“倒没想到会是她进府来侍候。” “三妹身边的丫鬟,如今还在城里的,就只她一个了吧?” “好像是。”程严氏回头看女儿一眼,见她乖乖的让奶娘牵着手,没有再闹脾气,不由轻吁口气。“湘湘的性子实在是太大了,那么件小事,她回去竟然跟我杠上了,说我不疼她,没帮她出口气,还拖着她就走,没的让她大表嫂以为她怕她了。” “小孩家家的,不懂事也是有的,再长大些,懂事了就好了。” 程严氏看着致澜院,轻叹一声道:“她不小了,开春后就十二岁,可你看她,什么都不会,不顺心就发脾气,你说这脾性将来去了婆家,可怎么好?”程严氏是真的心焦如焚,程湘湘的兄姐们是她的公婆相看的,他们年岁大了,早撂了话,几个小的婚事他们就不管了。 原是打算着把湘湘嫁给蓝慕攸,郑氏生的六子,可三妹硬是不肯应承下来,倒累得她成天为湘湘的婚事伤脑筋。 一个丫鬟满面笑容快步从正房厅里出来,她略一张望,见到她们站在小院里聊起来,忙迎上前来。“两位姨太太怎么就站在这儿聊呢?可叫我们夫人好等。” 程严氏矜持的一笑,并不搭话,大蓝严氏则笑着回道:“还是你们几个会收拾,把这小院收拾的这般雅致。” “那啊!是两位姨太太不嫌弃,我们这几个粗手笨脚的,那儿及得上姨太太府上的姐姐们伶俐。”那丫鬟边说边领着她们往正房去,打起帘子一看,屋里坐着两三位客人,两相介绍后,程严氏的脸上笑容深了,大蓝严氏则有些讪讪的,原来座上的一位黄夫人竟是蓝永福上司的妻子。 严氏半倚在炕椅中,精神并不好,黄夫人看着便借机告辞,严氏客气的端茶送客后,才问大姐。“家里送信来,说大哥他们回来了。” “当然要回来,难不成要赖在嫂子娘家一辈子?” “大嫂在咱们家辛苦多年,父亲体谅她,让她回娘家省亲,探过亲,自然就回来了。”大蓝严氏说道。 程严氏冷哼:“大姐说的真是好听,咱们几个姐妹难道就不辛苦?” “可惜咱们的公婆不像爹那么通情逹理。”大蓝严氏试探道:“只不过她回门的时机挑得实在不好,怎么会选在二弟出殡前回去,没的把秽气给带回娘家。” 严氏低头心想,看来两个姐姐都不知道这事的底细,她得小心可别漏了口风,一早母亲派了得力的嬷嬷过来,千叮万嘱叫她千万要小心侍候夫婿,万不可再任性把夫妻情份给消磨怠尽,这番话与母亲先前的交代,虽是大同小异,却是强调夫妻情份,让她好生不解,可是那嬷嬷话说的隐讳,让她满腹疑惑,可是如今母亲不上门来,她根本无人能派回去与母亲问个明白,偏偏这些天过年,正是忙的时候,她怎好要母亲来看她? “对了,明日回门,你不能回去,有没有话要我们跟母亲说的?” 严氏嘴角翕合数回,最后还是作罢。 “就请姐姐带句话给母亲,请她得空过来看看我吧!还有,慕雪供在济福庵里,是那两个给办的,也不知道办的稳不稳妥。” “行了,回头出了年,就去帮你看看,再回来跟你说。” “就劳烦二姐了。” 冬雪消融春回大地,树梢上添了新绿嫩芽,姑娘家最是敏感,虽是还穿着冬装,但春的气息己然悄悄降临。 过年之后,四皇子便先行回京去了,因为四皇子妃生了个白胖的儿子,另外两个才传出怀有身孕的夫人因四皇子命人送回府的礼起了争执,两相推搡下,一个脚下打滑重重坐下,当下血流不止,不到半天就去了,另一个则是被一肘子撞到肚子,当晚就滑了胎。 府里出了这种事,一喜一乍的,让四皇子反应不及,还是黄内官沈稳,去与蓝守海商议了一番,又与十二皇子相商,最后敲定,四皇子先行返京城,十二皇子留在宁夏城,待气候和些,再由蓝守海派人护送回京。 四皇子临走前,把十二皇子抓到面前来,好生嘱咐了一番,要他急事缓办,万万不可太过急躁,就怕自己不在身边,小家伙一个昏头做出惹怒未来岳父的事情来,到时,他就别想把蓝慕越娶回家。 十二皇子甚是乖巧的频频点头,只是四皇子还是觉得心底慌,盯着弟弟看了良久,转身把黎内官抓来耳提面命,黄内官看着,真替自家主子担心直怕他未老先衰,眼下就刚当上父亲,却已唠叨成性,待小少爷长大,四皇子岂不唠叨成瘾?小少爷要是像四皇子,那是绝对不可能像十二皇子这般乖巧听他叨念,到时候要听主子大吐苦水的肯定是自己。 黄内官想得多,小少爷才出娘胎,他已联想到他长大后嫌弃四皇子去了。 当他回过神,听了一会主子的话后,才放下心来,很好,他已神游一圈回来,主子还在交代黎内官相同的内容。 当下,他不知该庆幸自己恍神没被逮个正着好,还是该忧心四皇子很有潜力未老先衰? 送走了四皇子之后,蓝守海父子便要回军营了,虽然儿媳将家里管得很好,但是,十二皇子毕竟年幼,做事思虑不周,不然也不会在除夕那天,让黎内官送去他亲手做的木盒给越越,幸好大媳妇机灵,当时就下死令,若有外传者一律杖毙,亏得严氏之前为了慕雪的事,一口气杖毙了慕雪院里十几个人,将府里那些奸滑的下人给震慑住,大媳妇处置此事时也不会如此轻易。 左思右想,蓝守海决定将十二皇子带去军营。 蓝慕声是第一个跳出来抗议的,虽然天气开始慢慢和暖,但这天还时不时下雪,十二皇子能熬得住? 蓝守海却只让蓝慕远去跟十二皇子说,让他考虑考虑,末了还加了个但书,不是他跟着去军营,就是带越越去。 他给十二皇子一天的时间考虑,没想到,他当下就派黎内官过来回话。 蓝守海坐在书房里,笑眯眯的颔首让黎内官离去,织锦蓝绒门帘放下,蓝守海的脸色立时变了。 “这小子受得住吗?”蓝慕声得知十二皇子要同他们一起去军营,当下就跳起来道。“回城时他可是什么都没做,就在马车里晕过去。” 蓝守海摇摇头。“你低估他了。” “什么?”蓝慕声不解。 “呵,你当他是个单纯的十二岁小孩,却忘了他是打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出来的,能在宫中顺利长到这么大,除了四皇子保护着外,他自己也得有两下子才护得住自己,他不是外表这么单纯的一个孩子。”姑且看在他毫不犹豫,就决定宁可自己吃苦,也不让越越去营中劳累的份上,去了军营后,不要让他太过操练好了。 第三十八章 春回大地 二 年还没过完,不过蓝守海就要回营去了,十二皇子带着明师父、黎内官,及六个护卫跟着一起去了。 跑得满脸通红的媚儿,口齿伶俐的把话说完后,从雀儿手中接过茶,大大的喝了一口。“姑娘,奴婢还以为自己听错,还跑去往后园的小道上瞧,就看到几个人簇拥着十二皇子往通外院的夹道去了。”她顿了下一气将剩下的茶给喝干,然后才又道:“不过后园门口的婆子依然看守得紧,不让人进去。” 慕越点头让她去歇着,屏退了平儿她们,自己一个人窝在床上,伸手将他送的木盒取出来,然后将木簪拿出来,淡淡的木头香味充溢在鼻间,慕越将木簪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二哥说他什么事都没做,整日待在马车里,却还是昏倒了!身体这么差,跟着父亲他们去军营做什么?为啥不好好在后园里待着呢?四哥不是叫他好好养着,待天气暖和些,再由父亲派人护送他回京,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能由着他随父亲出门? 慕越磨着牙,想不通好好的父亲干么要把他带去军营,难不成,父亲知道他让人送簪子来的给她了?不会吧?如果父亲晓得的话,怎么可能让她把东西留下,怕不早来拿去退给他了吧! 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笨蛋,难道不晓得军营里,连军师都要能上马奔驰的吗?别地方她不知道,但她爹麾下可容不得连马都不会骑的,虽说西夏黎氏已久久没有动静,可北地里,不止黎氏一族啊!还有焰族、拜月族等等,这几族可是不时兴兵作乱,虽都只是小股游击,但蚁多咬死象,时不时扰乱人心,也够呛的。 四皇子他们来之前,父亲才带兵扫荡过一次,因此今年过年才这么平静。 但他们休养生息了一个冬天,春日正是兴兵南下掠夺粮食的好时机,父亲这时将十二皇子带到军营里去,岂不是让他置身于险地? 越想越不安,慕越将木簪放回木盒中,小心的将它安置回原处后,她看了看时辰,随即坐到镜奁前,将首饰卸下,发髻拆了,自己动手编了辫子,然后起身去屏风后要换衣服,外间平儿听到动静,进屋里来。 “姑娘?” “平儿,你来的正好,来,帮我找衣服。” “姑娘您要去那儿?” “我要我要去找爹,我有事要跟他说。”慕越固执的抿着嘴,一双眼直视平儿,平儿暗自呻吟,最需要何妈妈的时候,何妈妈在那儿啊?姑娘好好的怎么突然犯倔,平儿想劝却不知怎么劝。 平儿想了下,试探的问道:“姑娘可是因为十二殿下的事,想要去见老爷?” “嗯。”慕越嘟着小嘴抱怨着。“爹明知道他身子不好,还拉他去军营,天还这么冷呢!他向来怕冷的。” 平儿轻轻的将慕越从屏风后带出来,“您说的是十二殿下?” “除了他还有谁身子那么烂,连坐在马车里都还能昏过去。” “姑娘,殿下那时并没有昏倒,他是为了”平儿看慕越一眼,有些不知如何启齿。 说话说一半很讨厌耶!慕越瞪着平儿,似希望她自个儿开窍似乎有点难,她不介意直接挑明了说,“为了什么?” “为了要找罗大夫过去。”平儿悄声的附在慕越耳边说。 “那个家伙”慕越一时不知是该羞还是该恼。 “姑娘,奴婢跟那几个侍候十二殿下的宫女聊过,她们说啊,十二殿下虽然体弱,但还不至于体弱多病,去年那场大病,太医是说十二殿下心情郁结,加上水土不服才会病况严重,如今都好了。”她倒了杯茶给慕越。“您想想,四皇子回京去了,十二皇子如今可是在老爷看管下,要是他有个头疼脑热的,老爷也脱不了干系不是?老爷那么英明神武,怎么可能明知故犯呢?” 慕越捧着茶盏看着窗外,良久才回头道:“好吧!你说的有理。” 因为这事,平儿把慕越看得牢牢的,让慕越颇后悔自己举止太过冲动,让平儿有如惊弓之鸟,深怕她出差错的守着她。 何妈妈看着觉得奇怪,问了平儿几句,平儿不敢说实话,只含糊带过,平儿不敢说,何妈妈不愁没人答。 当晚饭后,何妈妈就直接问慕越。 慕越红着脸一五一十的说了,何妈妈搂着她,轻声的道:“幸而平儿机灵,拦了姑娘,姑娘小不懂事,不知道这事的厉害。” “那有什么啊!往常我不也常穿着男装,跟着爹和哥哥到军营的吗?” “那怎么会一样,您往常是跟在老爷和少爷身边,他们是您的父兄,有他们陪着自然是无虞的,但是若您今儿一时冲动,莽莽撞撞的冲了去,您想想看,这一路有多少人盯着看啊!再说十二殿下身边的人可多了,又是侍候的宫女,又是护卫、内侍的,人多口杂,这些人回了京若是随口那么一提,您的名声就毁了,在殿下身边侍候,可未必都与殿下一条心啊!” 何妈妈拿着抿子沾了桂花香油,慢慢的梳顺慕越的长发,缓缓的说道:“若您与十二殿下名分已定倒也还好说,偏生还没个准儿,若是那些下作的四处乱说话去,您与十二殿下的婚事又不成,殿下倒还不打紧,吃亏的可是您啊!” “爹明明就说这事不用再提了,为何大家还是以为我一定会嫁姶他?”慕越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困惑,她是真不懂。 何妈妈睃她一眼,“因为他是皇子,大家都以为老爷心疼您,舍不得让您太早嫁,才会婉拒这门亲事的,殿下只大您一两岁,他已是该议亲的年纪了,若是您跟他订了亲事,只怕老爷舍不得您早嫁也留不住。” 慕越倒是从没想过这个,她不过是不想父亲与兄长,再被牵扯进皇子们的争斗里。 何妈妈又道:“您那时若执意去见老爷,知道您的为人的,认为您舍不得老爷,不晓得的八成会以为您是奔着十二殿下去的。”说不定那些人还会觉得蓝家父女反复无常,把十二皇子耍着玩。 “现在老爷和您可以选择要不要结这门亲,但若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来,只怕您除了十二殿下,就没有别的选择了,您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如果最后您得嫁给他,那是要名声好的嫁过去,日后受十二殿下的宠爱尊重的好,还是名声尽毁别无选择只能下嫁,日后却是时刻被人指指点点的好?。” 慕越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真真是当局着迷啊! 严氏得知十二皇子随丈夫出门去了,愣了一下后,才笑着对两位姐姐和外甥女皃们道:“这可真是太不凑巧了,没想到十二殿下竟跟着老爷一道儿出门。” 程严氏不悦的眯起眼,“你也不早点通知我们一声,免得我们白跑一趟。” 就是知道蓝守海今儿回营,所以才带着女儿上门,打算给女儿制造机会,让她给十二皇子留给眼缘的,没有想到竟然是扑了个空。 大蓝严氏也不高兴,板着张脸,程湘湘坐在她娘身边,晃着脚哼着曲儿,好不悠哉,蓝慕绢怯生生的偎在大蓝严氏身边,悄悄的看着程湘湘玩得自得其乐,眼中满是艳羡之色,她仔细打量着程湘湘身上的衣裙首饰,然后开心的伸手抚过自己新衣上的绣样。 严氏心情颇为低落,不明白为何十二皇子出了门也要通知两个姐姐一声音,难道她们来,只是为了要见十二皇子? 润福家的瞧着不对,赶忙上前宽慰严氏道:“其实两位姨太太大可将两位表小姐留下来小住,一来可陪伴夫人,宽慰夫人行动不便,二来嘛...”就心照不宣了。 程严氏想想也是,这样一来一回的,多浪费时间,干脆让女儿在蓝家住下,如此一来不管是后园或内宅,湘湘想上那儿逛,婆子还敢再拦吗?那回让那贱丫头占了上风,回家后,她越想越气,当时真不该掉头就走的。 大蓝严氏一想正好,家里那个狐狸精老是看着女儿身上的新衣愤愤不平,慕绢已经被她那尖刻的言词、阴侧侧的眼光给吓得不轻,夜里老是睡得不安稳,如此正好给慕绢换个环境,看看情况会不会好转。 当下两人让人回去取女儿们惯用的东西来,润福家的将她们两个安排在致澜院的跨院里,程湘湘看了看屋子后,生气的拉着程严氏的手道:“这屋子好小,我不要住在这儿啦!娘,我要住蓝慕雪的院子。” 程严氏情急之下用手掌摀住女儿的嘴。“轻声点,别让你三姨母听见。” “听见了又怎样?不让我住,难道她要让那屋子空在那儿?还是她宁可让蓝慕越住?” 程严氏想着也是,她瞧过润福家的准备的房子之后,对女儿所言颇有同感,便与润福家的说,润福家的不敢应承,去跟严氏说一声,严氏沉思良久,方才道:“那就安排两位表小姐住在慕雪的院子吧!屋子总不好老空在那儿。” 润福家的频频点头称是,随后便去了大少奶奶那儿禀报一声,大少奶奶挑高秀眉,不明白这两位姨太太的打算,十二皇子随父亲他们出去,又不是一两天就回来的,难不成这两位表小姐要一直在蓝家住下去不成? 第三十九章 春回大地 三 蓝慕雪的院子叫致玫院,里头栽种着许多玫瑰花,在宁夏城里种玫瑰花得花许多心力照顾,也亏得当初侍候花草的仆妇用心,不过,随着蓝慕雪的故去,丫鬟、仆妇们死的死,撵的撵,剩下的几个没本事照顾,又时值隆冬,只余几株还苟延残喘的存活着。 润福家的禀了大少奶奶,要将此院重开,让两位表小姐小住,大少奶奶知致玫院里侍候的人,仅余寥寥数个,只做些基本的打扫而己,便指派新的管事妈妈领差,让她专管致玫院的事务,另添了丫鬟、仆妇过去,因两位表小姐等着住进去,又将自己院里的人手拨过去帮忙,去好好的打理一番。 致玫院中所用家具、器皿皆是严氏为女儿精心置下的,出事之后,严氏伤心巨甚不忍见女儿所用之物,及后又受伤卧床,因此致玫院里一切器皿皆如故,管事妈妈禀了大少奶奶,问要怎么处理? 大少奶奶沉吟片刻,让她们不要动正房里的物什。 人多好办事,原以为要整理几个时辰,不想只花了一个多时辰,管事妈妈便派人来报,已整理停当,请她过去看。 大少奶奶领着银心前来,看看仆妇们收拾得如何,一进院门便觉景物依旧人事全非的寂寥,没有那道跋扈使性子的小身影,未闻那娇滴滴的叫嚷声,虽与这个小姑不亲,但好歹也一起生活了近一年,小小年纪就夭折,怎不叫人唏嘘。 大少奶奶站在廊下片刻,几个新被拨过来的丫鬟、媳妇子紧着上前请安,大少奶奶微叹口气,脸上温婉的笑容,丝毫不见方才的感伤,她新拨过来负责致玫院的管事妈妈从厢房里出来,看到她立刻笑盈盈的迎上来。 “大少奶奶,奴婢正不知要怎么安排两位表小姐的住处,您就正巧来了。” 大少奶奶淡笑道:“不急,先让我看看,八妹妹的正房给她留着别动,这么着,把正房的门户全给锁上吧!这个院子正好有东西两厢房,两位表小姐一人住一边,至于她们谁要住那一边,由她们自己挑就是。”那两位表妹都不是省事的,还是别为她们拿主意的好。 管事妈妈应诺,笑着呈上清册。“这是八姑娘房里物什的清册,大少奶奶可要过目?” “不用,妈妈是老道的,想来是不会出问题,把这清册送去给夫人吧!” 看过各处后,大少奶奶满意的点头,睃了银心一眼,银心会意立刻拿出荷包打赏管事妈妈,“妈妈辛苦了,两位表小姐是娇客,为了陪伴夫人来的,还请妈妈及各位姐姐们小心侍候。” 管事妈妈拈了拈手里的荷包,脸上的笑容更盛,嘴上频频应承定会好好的侍候表小姐们,不让大少奶奶丢脸云云。 出了致玫院,大少奶奶便往致澜院去,程严氏与大蓝严氏皆在座,严氏拿着清册坐在炕上,正一页页翻看着,见她进来,神色不善的问:“怎么少了不少东西?” 大少奶奶神色不动的睃了严氏一眼,程严氏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大蓝严氏则是没什么表情,端着茶盏低头不语,程湘湘和蓝慕绢倒是不在屋里。 “日常用的难免有所折损。”不解释不辩解,只淡淡的道。 “你当着家,别太过宽容了,他们砸了东西该罚的就得罚,你别替他们担着。”严氏左看右看挑不出毛病来,致玫院本就不归大媳妇管,那里头就算短少了东西,也不关她的事,严氏还真不好拿这事套她身上责怪她,只得说几句出出怨气,若是可以,她根本不想让任何住进女儿的屋子。 “是。”大少奶奶轻应一声便不言语。 见长媳温文有礼,她怎么挑刺都不动怒,看得严氏火大,可是当着两位姐姐的面,她也不好太过,草草几句话就打发她出去。 “姐姐,我不方便带两个外甥女去看院子,就有麻烦姐姐们带她们过去了。” 程严氏没看到婆婆训媳妇的好戏,心情不是很好,漫应一声,便叫丫鬟唤女儿来。 大蓝严氏则道:“侄儿媳妇还年轻,妹妹要捺着性子些。” “知道了,谢谢大姐提点。” 待蓝慕绢和程湘湘出来,与严氏作别,程严氏几个便跟着润福家的去致玫院。 程湘湘一到致玫院,与冲冲的往正房去,没想到门竟是锁上的。 “把门打开,我要住蓝慕雪的房。”程湘湘趾高气昂的扬着下巴吩咐着。 管事妈妈微笑上前道:“两位表小姐的房都准备好了,您去瞧瞧要住东厢还是西厢。” “表小姐叫你开正房,你没听到吗?”程严氏横眉竖眼的对管事妈妈怒道。 管事妈妈为难的睃大蓝严氏一眼,大蓝严氏装着没看到,管事妈妈心里暗道,还以为大姨太太是个好的,原来也是个贪的,思量了一番后,管事妈妈斟酌着开口道:“奴婢知道,让两位表小姐住厢房,实在是委屈了。” “可不是,快把门开了吧!”程严氏嘴角得意的笑弯了,指着正房的门让她开锁。 “只是,八姑娘才去,表小姐就住进去,让人知道了,不免给人不好的印象。” “什么不好的印象?”程严氏气冲冲的质问,管事妈妈却笑而不答,手指悄悄的往后园的方向一比。 程严氏立时反应过来,扯了还在咆哮的女儿一把,程湘湘像斗鸡一样,正叫得欢,被母亲狠命一扯,当下就张嘴尖叫。 程严氏朝一旁的奶娘叫骂。“你是死人哪!也不知道过来劝劝姑娘?” 奶娘这才慌张上前劝哄程湘湘,大蓝严氏不屑的撇了嘴,转过头温柔的笑道:“二妹得好好的管管外甥女儿了,那家的大家小姐会这般撒泼的?与街上的婆娘有何差别?” 程严氏向来最介意三姐妹当中,只有自己嫁做商人妇,本来妒嫉长姐嫁了个官,但后来知道姐夫是个无能怕事兼之好色之徒,长姐常为了家用来与自己周转,顿觉趾高气昂起来,没想到得意没多久,就发现三妹得大姐之助,嫁入高门,成了宁夏城中人人称颂的蓝将军继室。 她一方面恼恨长姐有此机缘,怎不引介自己,却让三妹得了便宜去,一方面又得意长姐嫁得不如自己,夫家家境富裕,但丈夫却对自己颇为寡情,几个儿女养在婆婆膝下,她忙着操持家务,等到她回过神来,几个孩子与她隔合甚巨,加上婚事都由公婆做主,她这个当娘的,当的实在委屈,也因此,她将小女儿宠上了天。 她算盘打的好,本想着蓝府两个嫡长、嫡次子的婚事早就订下,蓝家还有庶出的三子、嫡出的六子婚事未订,她的湘湘当然不可能嫁庶子,蓝慕攸年纪与湘湘相当,又是家中么子,湘湘要是嫁过来,亲姨母当婆婆,将来当家的兄嫂,断不会薄待他们夫妻,不用管家理事,又离娘家近,对湘湘来说真是再好不过的一门亲事。 谁知道三妹竟然跟她说,蓝慕攸的婚事她做不得主,将她的算盘全然打散掉,让她现在得辛苦为小女儿的婚事操持。 当下便冷哼一声,扫了蓝慕绢一眼。“可也没见过那家的大家小姐这般畏畏缩缩,跟只厨房里的小耗子没两样。” 蓝慕绢眼眶立时红了,可怜兮兮的看着程严氏,大蓝严氏最为蓝慕绢的畏怯性子着恼,听得此言,脸色一变嘴角微翕就要开口,管事妈妈在旁看着觉得不对,忙笑着打圆场。“两位姨太太进屋里瞧瞧吧!奴婢不知两位表小姐喜欢什么,只得从库房里随意挑些东西摆上,也不知入不入得两位姨太太的眼。” 程严氏一听屋里摆设是库房里桃来的,眼睛立时一亮,拽着女儿沿抄手游廊往东厢去,大蓝严氏似笑非笑的看了管事妈妈一眼,随后也带着女儿往东厢去。 一旁的丫鬟见两座大山走了,忍不住吁口气,拉着管事妈妈道:“多亏了妈妈,不然两位姨太太可要吵起来了。” 管事妈妈点点头,伸手抚了抚裙裾,领着一众丫鬟们也跟去东厢房。 当然,这场热闹,慕越虽未亲眼目睹,但有媚儿这个包打听在,没有遗漏的精采转述,就在饭后上演。 如今二少奶奶有孕,自然是少出自己的院子走动,大少奶奶便与慕越到她院中陪她用膳,用过饭后,雀儿就倾身在她耳边悄声说媚儿回来了,她立时起身,道有功课还没写,不好拖太久云云,在大嫂若有所思,二嫂失望的眼神下告退回房。 一回到屋里,何妈妈领着平儿侍候她更衣,换上件家常穿的半旧不新的袍子,小脚丫套上平儿先前放熏笼旁暖着的鞋,慕越舒服的靠在平儿身上。 “好暖和啊!” “姑娘,媚儿来了。”圆儿在门外道。 “嗯,让她进来吧!” 媚儿笑嘻嘻的进屋里来,慕越指了杌子让她坐,“今天两位表小姐来小住,住那儿了?” 大少奶奶并未与慕越说起这事,因为席间二少奶奶蔫蔫的,大少奶奶费了不少心思哄她多吃点饭,也就没心思说这些。 “她们就住在八姑娘的院里,大少奶奶将八姑娘院的正房锁了,程家表小姐为了要进去,还哭闹了一番呢!” 媚儿叽哩呱啦的彷若自己在场亲见般的把事儿说了一遍,平儿听得啧啧称奇,雀儿则道:“八姑娘才去,她就抢着进去住,也不怕秽气啊!” 平儿嗔她一声。“哪啊!她是奔着八姑娘房里的东西去的。” “程家很有钱耶!”程家表小姐会这么贪? “哼,谁说有钱的人就不贪了?”媚儿嗤之以鼻! 第四十章 春回大地 四 媚儿说起以前街坊邻居家的事。“那彭大户是我们村里最有钱的,可也最小气,他家围墙里长的果子掉到外头来,都不许人捡,还派了家丁守着呢!若见到有人捡了,便抢回去,若人不给,就要人家拿钱来买。” “这么小气?”平儿诧异的问,边拿剪子剪断手里针黹上的线头。 “那你们村子里的人还去捡?”雀儿好奇的眨着大眼睛问。 媚儿笑道:“我们村子里的当然没人去,不过外地来的不知道,有几个还被狠敲过竹杠,有个读书人恼了,便拿笔在他墙上提了几句,我看不懂,不过村里的老秀才赶去瞧,一见就乐了,意思好像是说,那果树知自家主人小气,自己跑不了,就拚命的往墙外长果子,死也要让它的子子孙孙跑到外头去。” “这读书人好好玩。”雀儿听了笑嘻嘻,“那彭大户可生气?” “气极了,当下就带着人去寻那读书人的晦气,把人给活活打死了。”媚儿低声的说。 雀儿张大了嘴,平儿则起身道:“姑娘该睡了。” 媚儿跟着起身跟慕越福礼告退,慕越点头让她去了,平儿侍候慕越睡下,半晌才听得雀儿道:“那读书人真是冤了。” “不晓得那棵树是什么树?”慕越躺在床上,喃喃的道。“应该不是杏树吧!” 雀儿睃平儿一眼,平儿微笑没回她,帮慕越盖好被子掖好被角,起身将床帏合拢,又将屋里的灯熄了,仅留下一盏放在墙边的高几上,转回身见雀儿仍呆站着,遂上前扯她一把。“走了,别扰了姑娘休息。” 雀儿这才跟着平儿出来,还不忘问平儿:“姑娘为什么猜是杏树啊?” 平儿微红着脸,来到外间炕上伸出素指点了雀儿额头一记。“你啊!还是少说话呗!” 隔日一早,慕越收拾停当后,便带着平儿、圆儿出门,走出院门就见到要去致澜院请安的大少奶奶。 “大嫂早。” “早,昨儿忘了跟你说一声,程家表妹和蓝家表妹留在府里小住,她们就住在致玫院里。” “知道了。”慕越笑咪咪的上前挽着大少奶奶的手。“还听说两位姨太太差点吵起来。” 大少奶奶轻拍慕越的手背,温言叮咛:“这些天把你院里的人管紧些,没事别让她们出来闲逛,若得罪了两位表妹,可不是好玩的。” 慕越乖巧的点头应逽。 大少奶奶又交代了几句,两人便走到了致玫院前,红色的院门微启,里头的声浪传了出来,慕越侧耳听了一下,随即惊讶的张大了眼。“那是湘湘表姐的声音。” “嗯,湘湘表妹骂人的词汇非常的丰富,怕是军队里那些兵油子骂人都没她顺溜。”大少奶奶轻轻的评论,随即带着慕越离开,慕越回头张望了一下,心想湘湘表姐一早火气好旺盛! 来到致澜院前时,润福家的早得了消息,满面笑容的站在院门前候着,见大少奶奶携慕越一同到来,杏眼微微一眯,笑着迎上前来。“大少奶奶、七姑娘安,您两位来得可真早。” 大少奶奶笑着点头没有说话,慕越跟着微笑不说话,润福家的不以为杵,将两人迎进院里,边小声的对她们道:“夫人今儿心情好,许是昨夜两位表小姐陪着的缘故。” “嗯。”大少奶奶轻应一声,并不接话,润福家的在府里几日,早探听过这位大少奶奶的性情,温婉有礼,多的话是一句也不说,夫人挑不出她一点毛病来,反倒是自己老被气个倒仰。 致澜院里有两个才来不久的丫鬟,生的是水蛇腰美人肩,风情万种俏模样,听说是府里的老夫人送来给大少爷兄弟红袖添香的,在大少奶奶那儿就给拦了,转手便给送到夫人这儿来,还道是送来侍候夫人,好为两兄弟在夫人面前尽孝。 夫人拿着这两个丫鬟不知怎么办?总不好再塞回两个儿媳那去,可也不好留在身边,让她们有机会在老爷跟前露脸,只让她们待在后罩房里,做针线活儿。 昨日她本以为大少奶奶会将一位表小姐安排在东屋八姑娘的房里,另一位则是歇在西屋的暖阁,没想到她竟是把正房整个给锁上,完全不让人进去不说,东西厢房里的摆设全没动用到夫人库房里的东西。 夫人早就候着大少奶奶,来跟她要夫人库房里的东西,没想到等到的却是大少奶奶气定神闲的来道己经整理收拾好了,就待两位表小姐过去。夫人昨夜为此砸了一套釉彩绘兰茶碗,幸而两位表小姐不在跟前,否则回头家去不知要怎么编派夫人。 润福家的心中暗自提醒自己,千万要劝着夫人,别轻易跟大少奶奶对上。 心思转折间,已将人引到正房前,打帘的丫鬟高声通传,边打起门帘迎大少奶奶及七姑娘进屋。 屋里暖融,平儿及银心各自为主子们除了斗篷大氅,大少奶奶将手炉递给银心,带着慕越进里屋去。 两人跟严氏福礼问安后,严氏便指了椅杌让她们两坐下,大少奶奶轻声谢过,敛衽侧身坐下,举止如行云流水甚是优美,慕越没那么厉害,依样画葫芦照做,虽没有大少奶奶那种雅致,但与她以前大剌剌的动作好多了,不免就引来大少奶奶关注的眼光。 严氏没有注意到这些事,她双眼紧盯着慕越瞧,说来,今日这一面,还是自去年慕雪故去之后,她第一次看到慕越,见她小脸气色红润明眸皓齿,巧笑倩兮,就不由想到她可怜的慕雪,泪意迅速涌上,她连忙接过青柳递来的罗帕,揩着眼睛好几下后,和缓了情绪才道:“七丫头看来气色好多了。” “是。都是托了母亲的福。”慕越起身恭恭敬敬的说道。 “那是你的福气。”严氏苍怆促的道,眼睛哀怨的看慕越一眼。“你妹妹的福份就没你好” 慕越的笑容不见了,只是平静的看着严氏,严氏本想说些什么,但不知为何,只这样被慕越看着,她便觉心底开始发慌,一旁大少奶奶开口将话题引开。“母亲,不知两位表妹要住多久?” “怎么,要住多久还得跟你说?”严氏口气很冲,杏眼圆瞪彷佛要吃了大少奶奶般。 大少奶奶看着却丝毫没有动怒,反而口气缓和慢条斯理的道:“那是自然,媳妇代管着家,两位表妹在家里住下陪伴母亲,帮媳妇分忧,媳妇是再欢喜不过了,想着要好好款待两位表妹,问明白她们要住多久,媳妇才好安排着她们的吃穿用度,免得委屈了两位表妹,您说是不?” 严氏被堵了回来,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胸口起伏不定,素手指着大少奶奶说不出话来。 慕越坐在一旁低垂着头并不说话,看似温恭谦良,实则悄悄的用眼角瞄着屋里众人的表情。严氏脸色很难看,手重重的拍了炕桌一记,慕越瞧着,觉得继母实在有点笨,那么用力拍下去,掌心肯定痛得像火燎火烧的,没的出不了气,还搞得自己手废了,真是不划算。 青柳几个丫鬟脸色惨白眼眶黑乌一片,总的来说她们的气色非常差,个个面露薄愁哀怨的看着严氏,令慕越不禁好奇她们怎么了,难道继母受伤后这么难侍候?还是因为少了容嬷嬷之故? 慕越径自想着事,浑不觉屋里的气氛沉滞,压得侍候的丫鬟们,一个个心头如重石压顶,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眼睛忍不住的往窗外瞟,就盼着谁来打破这令人难受的气氛。 也许是大家有志一同,外头的人感应到了,只听闻外头的丫鬟通传,两位表小姐来了。 青柳她们忍不住轻吁口气。 只是严氏仍是气咻咻的,大少奶奶温婉微笑,七姑娘低着头仍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儿。 程湘湘趾高气昂抬着下巴领头走进内室,一身桃红绫缎长袄外罩着白地洒银羽纱对襟比甲,桃红绣折枝粉樱马面裙,坠马髻上一支金累丝樱花步摇,行动间细碎可人的樱花不住轻颤。 后头的蓝慕绢穿着没有程湘湘的讲究,一袭雪荷色掐牙长袄,同色的挑线裙,梳的双环髻上簪着各色嵌宝花簪,大少奶奶看着眼睛一闪,慕越起身站着,待她们与严氏及大嫂问安后,她脆声福礼。 程湘湘偏着头对慕越道:“妹妹大安了,真是太好了,绢妹妹,一会儿咱们上越表妹屋里顽儿去。” 蓝慕绢不敢随便应下,只拿着双怯生生的眼瞧着慕越。 “那可真是不巧,妹妹还有功课要做,父亲要检查的。”慕越歉意十足的道。 “你!”程湘湘怒道。 严氏开口问道:“你父亲今儿就要回来?” “没有。”慕越摇头道。 “难得你表姐妹来小住,你就陪她们顽顽吧!” 慕越奇怪的看着严氏。“我以为表姐和表妹是来陪母亲解闷的,不是让我陪她们顽的。” “她们要住上几天,你总让尽尽地主之谊,带她们在家里看看环境吧?”严氏又道,慕越几不可见的睃了大少奶奶一眼,大少奶奶抿着唇朝她悄悄摇首,慕越当下便笑着回道:“这是该当的,只怕女儿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有怠慢的地方,还请湘表姐和绢表妹不要见怪才好。” 程湘湘她们两纷道不会,程湘湘眉开眼笑,彷佛得偿所愿,蓝慕绢含羞带怯的抿唇轻笑,慕越看着她们两个及上首的严氏,忍不住头皮一片发麻,她们该不会以为,自己能领着她们闯进后园去吧? 第四十一章 春游 一 实话说吧!慕越觉得这两位表姐妹不怎么聪明,难不成她们以为十二皇子不在后园,那些婆子们就敢松懈怠慢了吗?要知道在十二皇子身边侍候的人,可都还住在里头没走哪!婆子们怎么敢不看紧门户,要是在蓝府里重演邹府别院的事,父亲肯定会震怒,大嫂也绝不会手软。 难道真以为有严氏撑腰,就能违逆父亲的意思?这个家可是父亲做主的呢! 平儿悄声在慕越身边问道:“姑娘,难道还真陪着她们去后园?看门的婆子见了您,会不会拦?” “不知道。”慕越可不想让她们表姐妹两当枪使,这可是她家,婆子真要拦她,她面子不好看,不拦她,大嫂的脸就丢尽了,边走边慢慢思量着,前头程湘湘见她走得慢,不禁扬声大喊。“你是怎么了?慢成了乌龟啦?” 慕越抬眼看她一眼,蓝慕绢站在程湘湘身边,二人离自己都有段距离,当下决定不理她,要自己跟她一样这么大喊,太累了,而且回头奶娘知道了,不知要怎么罚她呢!不干。偏过头低声的对平儿道:“你让人悄悄的去跟守门的婆子们说,让她们退进后园里,将门从里头栓上,外头人怎么吵都别理。” 前方的程湘湘见慕越不理自己,还径自与自己的丫鬟说话,不禁气恼的大步走回来,慕越噙着笑,又对平儿说了几句话。 “姑娘?”平儿不解。 “去吧!”慕越轻推平儿,平儿见程湘湘气冲冲的走过来,忙拉了圆儿过来嘱咐一声,圆儿点头,悄悄的往后退,程湘湘一个箭步上前,越过慕越探身往后要将圆儿捞出来,慕越右手微抬格住她的手,手肘一顶敲中了程湘湘的手,她顿觉手一麻,柳眉一竖杏眼圆瞪,神色不善的看着慕越。 “湘湘表姐好大的火气啊!”慕越淡淡的道。 “湘表姐别恼,许是越表姐没听到你方才喊她。”蓝慕绢轻轻柔柔的在一旁劝说。 她一说话,对程湘湘的火气有如火上添油之势,“没听到?你开玩笑的吧!我叫的那么大声,她会没听到?她聋子啊?” 程湘湘蛮横惯了,纵使蓝慕越贵为将军千金,于她来说,也不过是姨母的继女罢了,有什么了不得,程严氏将小女儿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犹不自知,还想着让她攀高门,慕越偏着头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撒泼的程湘湘。 程湘湘确实生得一副好皮相,能及得上这副好容貌的女子不多,她唯一仅见便是三皇子的母妃,两个人差的只在贵妃娘娘风情万种,而程湘湘还只能算是颗青涩梅子,及不得甜媚入骨的贵妃。 平儿站在慕越身后,小心防备着,原是怕慕越禁不得激,又跟程湘湘起冲突,却没想到姑娘噙着笑,一派气定神闲似丝毫不为所动? 蓝慕绢也觉奇怪,以往只要稍稍撩拨,蓝慕越就算不动手也要动口的,可是今日却只笑看程湘湘使泼?不自觉的又开口挑唆几句,程湘湘暴跳如雷,后边跟着的奶娘暗自焦心不已,看着蓝慕绢的眼神就有些不善,这小祖宗不劝没事,劝了几句,自家姑娘反倒就如热油锅里滴了水,炸锅了啊! 随程湘湘来的众丫鬟们尽皆冷眼旁观,这会儿姑娘的枪口朝外乱喷呢!要是她们多事插嘴,说不得遭殃的就是她们了。 新跟着蓝慕绢的丫鬟,得知前一个跟着姑娘来将军府后,什么事也没做,不过好奇看了程家表姑娘,就被揍得半死不活,给自家主子扔在将军府里不闻问了,虽然后来听说被蓝家大少奶奶派人取了身契留在了将军府,但也不知眼下是活还是残,心里实在害怕,便远远的躲在程湘湘的丫鬟们身后,深怕一个不当心,被程家表小姐盯上,也痛揍自己一番。 圆儿进府当差不久,却早自消息灵通的媚儿那里,得知这两位表小姐都不是好惹的,七姑娘以前常与程家表小姐一言不合便起冲突的,还曾动过手,七姑娘看来瘦弱,但动起手来大她几岁的表小姐可讨不了好,为此七姑娘还曾被夫人责罚过。 方才平儿让她找个小丫鬟,要她去传话给守后园的婆子,她还没把话说完,表小姐就冲到跟前伸手来抓她,吓得她小脸青白,那小丫鬟机灵些,一把将她扯往后,她惊魂未定,那个小丫鬟已经朝她一笑,道:“圆儿姐姐放心,我这就去了。” “你,你知道要说什么?”圆儿怀疑的问。 “嗯,我去了。”说完就笑嘻嘻的觑了个空,从后头一溜烟的跑走了。 圆儿缩着身子,她根本不知为何表姑娘要抓自己,闪闪躲躲的避到姑娘身后众丫鬟后。 程湘湘还在破口大骂,慕越满含兴味的瞧着,暗道不晓得这位表姐日后,谁有那个福气受得住这朵带刺蔷薇。 不一会儿,大少奶奶在丫鬟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这是怎么了?湘湘表妹火气这么大,该不会是近来吃的燥热上火了?回头让厨娘给你做些清淡的好消消火。”大少奶奶完全不问她们在吵什么,一上来直接就让程湘湘好好的吃清淡的消火。 程湘湘还欲争辩,大少奶奶已转头对蓝慕绢问道:“绢表妹住的可习惯,要是有什么缺的,只管跟管事妈妈说,要是管事妈妈怠慢了,可记得跟大表嫂说一声。”轻柔几句关切之言,就让蓝慕绢红了眼眶,她乖巧的点头,上前拉着大少奶奶的手,赞许管事妈妈周到,侍候的丫鬟也尽心,看得程湘湘好生气。 不待她开口,大少奶奶又转头训斥慕越。“七妹妹是怎么了,两位表妹远来是客,你不好好招呼,怎么反惹得湘表妹这么生气?” 慕越好无辜的眨眨眼,“妹妹也不知表姐为何这般生气啊?只不过身子虚走慢了几步,表姐不明究理的就冲了过来,伸手就要拿我的丫鬟,我不让,她就骂上了。” 程湘湘见众人都往自己看过来,顿觉委屈,“明明我喊了你,你不理不应,我才冲过来要与你理论的,你那个丫鬟见我来就跑,我才要问她在搞什么!” 大少奶奶看看程湘湘站的地方,又看慕越一眼,“七妹妹是那儿不适,湘表妹站这么近喊你,你都没听见?” 慕越微笑回道:“我不知表姐在那儿喊我,总之我是没听到。” “我就站在那儿啊!那儿,瞧见没?”程湘湘深怕大少奶奶不信她,气急败坏的指着前方约百步之遥的地方。 大少奶奶看了下她比的地方,立时便明白过来,站在那个地方,绝对要开口大喊,否则慕越站在这儿确实听不到。 慕越见大嫂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来,便道:“我记得母亲说过,女孩子要贞静不可大声喧闹” 大少奶奶嘴角含笑,程湘湘不顾闺仪要大吼大叫,是她家的事,她们管不着,可是她站在那么远的地方叫慕越,还要慕越响应她,慕越如何回?也吼回去?不想响应她,自然只能听不到喽! 慕越不确定程湘湘是否刻意为之,但蓝慕绢却是刻意挑唆,父亲曾说会叫的狗不咬人,不是真的不咬,而因为它叫,所以人有了防备之心,防着它咬人,但不会叫的狗,正因它不叫,让人以为它是友善的,却出人意料突然发难咬人,叫人防不胜防,程湘湘就是那会叫的狗,而蓝慕绢就是后者。 日头渐高,大少奶奶劝哄几句,就让她们散了,领着丫鬟去了小花厅处理家务,程湘湘还想着去慕越那儿,可是方才对着人一通乱骂,眼下有些讪讪然,不好开口要求,就拿眼瞪着蓝慕绢,叫她开口。 蓝慕绢碍于表姐的威势,怯生生的朝慕越轻笑,正要开口说话,就听慕越惊呼一声。“唉呀!我忘了父亲今天派了人回来收我的功课,我得赶着去收拾了。”说着便笑眯眯的朝她们福了福,带着丫鬟们回房去。 程湘湘气恼的一跺脚,蓝慕绢却低声对程湘湘道:“表姐,觉不觉得慕越表姐很不一样?” “有吗?那儿不一样?”程湘湘一脸茫然,一样两个眼睛一个鼻一张嘴,只是那张嘴似乎厉害许多,也不见她怎么说话,反把自己气得个半死。 蓝慕绢看她一眼,不再多说,直言问道:“湘湘表姐要回房去,还是去三姨母那儿?”看程湘湘脸色不豫,蓝慕绢轻叹一声:“唉!虽然三姨母人好,让我们来小住,可家里什么时候使人来接咱们回去也不知道,慕越表姐又不肯陪咱们逛园子,回去之后,家里那些姐姐妹妹们问起来,我们可怎么回啊?若是让她们知道,我们连园子都没去,还不被她们笑话。” 程湘湘听着便倔上了,大声的说道:“我不回房,咱们难得能住下来,不好好逛逛怎么行,我可不想被家里那些不省心的笑话。”程湘湘想起家里的姐妹们,心里就窝火,说着说着,口气又呛了起来。 蓝慕绢看她脾气又上来,连忙道:“我听姐姐的,姐姐要逛园子,咱们就逛吧!” “说的是,我就不信,没有蓝慕越咱们就进不去后园。”程湘湘下颔一抬,掉头就走,她身边的丫鬟连劝都不劝,只安静的尾随于后,蓝慕绢捏着手绢慢慢的跟在后头,凡事有湘湘表姐做主真是太好了!她边走边往慕越离去的小径看了一眼,若是慕越姐姐也能随她的意思来,就更好了。 ※※※ 多日大雨,好不容易出现一些些阳光,点点就带着我家小朋友出门觅食去,没想到一出大楼门口就扑倒,><|||,幸好穿着牛仔裤,不然肯定血流如注。。。。 第四十二章 春游 二 回到房里,平儿侍候着慕越换过一身雪青掐牙丝棉长袄,慕越窝到北窗的大炕上,接过雀儿端过来的热茶,吹了吹,小口试了温度,然后大大喝了一口。看得何妈妈皱起眉头不赞同的盯着慕越瞧,慕越朝何妈妈扮了个鬼脸。 “奶娘你别挑我刺儿,适才应付湘湘,实在累死人了。”放下茶碗,慕越拉着何妈妈的手撒娇。 “姑娘长进了,没跟程家表小姐起冲突,反把表小姐气得够呛!”平儿对何妈妈说了方才出了致澜院后的情况。 何妈妈心疼的抚着慕越的头道:“要是咱们夫人还在就好了,姑娘何需委屈自己,去应酬那等的人家。” “总是母亲的外甥女儿,再说,无论她怎么使泼,我都不理她,她又能耐我何?” 何妈妈总是年长些,觉得事情没有慕越想得这么轻松,若只有程家表小姐一个倒还好,偏又有个蓝慕绢,不过幸而严家的几位小姐没有来,否则就真乱了。 “姑娘想得太简单了,她们几个起心动念,也想着攀高枝儿,真是不知羞了!老爷还挡着不让您见十二皇子,她们倒好,可着劲儿拖着你去见。”何妈妈有些恼。 那你还帮着他传东西给我?慕越没好气的看奶娘一眼,却没把话说出来,何妈妈防的紧,连菊芳都以为何妈妈给慕越的木盒,是京里的老夫人托人送来的。 何妈妈装着没看到,姑娘不知道,她接了东西后就禀了老爷,老爷其实是知情的,也允了她将木盒交给姑娘,否则她那来那么大的胆子帮着十二皇子。 慕越赖在何妈妈怀里,平儿笑道:“姑娘不是与表姑娘说,要回来赶功课的吗?老爷要派人回人取,不紧着写成吗?” “哎唷!刚刚太累了,走了那么久,脚都酸了,就让我歇歇吧!” “走累了?脚疼不?奶娘给您揉揉。”何妈妈抓着慕越的脚就要搓揉,慕越忙拨开奶娘的手,笑道:“没事,没事啦!” 平儿站在炕前笑着,雀儿端着托盘进屋里来,见到慕越跟何妈妈闹成一团,也跟在一旁看,外头圆儿问道:“姑娘,媚儿回来了,您要见她吗?” 这几乎成了惯例,媚儿从外头回来,都会带着小道消息,姑娘总会要她进去说来听。 慕越收声坐直身来,何妈妈伸手为她抿了方才散乱的鬓发,又整整自己的衣服,检查了一番后,慕越才让媚儿进来。 媚儿笑容满面的走进屋来,对着慕越福礼,何妈妈挑剔的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媚儿怯怯的朝何妈妈看了一眼,见她没有开口挑刺,便暗松口气,她要是知道何妈妈在屋里,她就不在这时候来了。 慕越看着媚儿轻笑,“怎么了吗?” “呃”媚儿又睃了何妈妈一眼,慕越看着有趣,便推了何妈妈一下。“妈妈,我有些饿了。” 雀儿闻言总算想到自己手上的托盘。“啊!姑娘不说,我都忘了,这是燕窝粥,周大娘方才让人送过来的。姑娘快来喝了吧!” 慕越睁着大眼看着雀儿,无言。 平儿掩嘴轻笑,将雀儿手上的托盘放到炕桌上,“姑娘快喝吧!正适口,天儿还冷着,喝凉的可就不好了。” 何妈妈如何不知慕越是想支开自己,好听媚儿说八卦,媚儿能打听到的消息不算机密,小孩子爱玩罢了,就由得慕越去整,当下便起身道:“姑娘先喝着燕窝粥填填肚子,奶娘这就去厨房看看周大娘午膳准备些什么菜。” “啊!”慕越忽地想起来。“奶娘你跟周大娘说,我火气不大,可不跟湘表姐一样吃清淡的。” 何妈妈一怔,这怎么回事? 平儿赶忙将大少奶奶对程湘湘的饮食安排,说给何妈妈听,何妈妈抿嘴一笑。“是该吃着清淡些,清清肠胃,免得积累一肚子火气,胡乱见着谁就乱喷火。” 说完便径自去了厨房寻周大娘。 媚儿见何妈妈走了,立刻吐了大大的一口气。“媚儿,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程家表小姐拉着绢小姐去逛园子,去到往后园的角门,却找不到守门的婆子,程家表小姐立刻拉着绢小姐要去后园,没想到角门锁着,叫了半天就是不见半个人来,程家表小姐让丫鬟找人来开,那丫鬟说是去找人,其实躲到一旁偷懒了,拖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说是找不到人,气得程家表小姐找夫人告状去了。” “她的丫鬟倒机灵,只是”她让婆子们将门锁了,退到后园去,任人敲门都不开,程湘湘找夫人告状去,会不会让婆子们挨罚? 慕越让媚儿先下去,拉了平儿道:“你去跟嫂嫂说一声,让大嫂心里有个底,别责罚那些婆子。”平儿点头,随即去寻大少奶奶。 雀儿则是抱怨道:“夫人也真是的,明知两位表小姐不省心,偏让她们住进来,现在十二皇子不在府里,她们尚且这么闹腾,要是他在,她们不更闹翻天?” 慕越靠在炕椅里,程湘湘这性子不知像了谁呢? 致澜院里,严氏斜倚在炕上的橘地洒金条褥上。“两位表小姐是怎么安排的?” 润福家的站在炕下,闻言躬声禀道:“程家表小姐一去见正房锁着,立时吵闹不休,后来新拨去致玫院的管事妈妈不知说了什么,程家姨太太便拉着表小姐去看东厢,看过之后,不等大姨太太说话,便抢着安置程家表小姐住在东厢,亏得大姨太太性子好,不跟她计较,便带着绢小姐去了西厢,绢小姐便在西厢住下了。” “你可让人去看了那两处的摆设?”严氏抿着唇眯着眼,神色不善的问。 润福家的心知夫人在介意什么,心里不由哀叹,面上却不显,堆满笑容的说:“看过了,都是库房里搬出来的。” 严氏一听脸色微沉,“他竟然将府里的库房交给那贱人管?” 澜福家的低下头暗撇了下嘴,她原是跟着严氏嫁进府的丫鬟,初进门后,严氏就接手管家,可是属于前头夫人郑氏的嫁妆库房自然是不交给严氏来管,郑氏虽亡故,但她留有三子一女,她的嫁妆日后要交给她的儿女的,任谁也不会交给继室来管,偏严氏见老爷没开口,便径自找老爷开口要钥匙,说要代继子女们管着。 夫人傻啊!竟然看不出老爷的神色骤变,自那时起,老爷待夫人便淡淡的,老夫人知道后,让夫人给她们几个开脸,想藉她们挽回老爷,夫人不肯,她原就瞧西跨院那些姨娘不顺眼,怎肯身边的人也跟她抢丈夫? 她看着不对,便急急开口求夫人恩典,许她嫁个管事,日后好为夫人效力,其他三人动作稍慢,但也都先后嫁出去,没有一个留下来当通房的。没想到自那之后,夫人不但没能挽回老爷的心,先头夫人的嫁妆沾不到边,就连府里公中的库房也管不着? 严氏咬牙切齿的拧着手中的帕子,蓝守海,你好,我嫁给你这么多年,竟及不得一个才嫁进府不到一年的新媳妇,我管家时,公中的库房钥匙不知在谁身上,要拿什么东西还得让内院大总管去取。她一个媳妇代婆婆管家,反倒拿着公中库房的钥匙了! 严氏愤愤不平,却不知,公中库房的钥匙自她进门前,就由蓝慕远管着,那不是蓝守海交给他的,而是郑氏交给他的。 当年郑氏怀孕不适,不便去库房盘点,才将钥匙交由儿子保管,让总管们陪着去清点物什,谁知从此就没拿回来,蓝慕远婚后便将钥匙交给妻子保管,从头到尾,蓝守海都不知道此事,不过就算知情,大概也不会拿回来交给严氏。 严氏兀自叨念不休,润福家的不时为她添新茶,日头渐高,她看了下时辰,快近午了,夫人是太闲了,不过就是大少奶奶没来跟她要东西罢了,也值得唠唠叨叨了这么久。 外头一阵喧闹,严氏抬头看她一眼,润福家的忙去外头察看。 “夫人,是程家表小姐在吵。” “让她们进来吧!”话声才落,程湘湘已经冲了进来,一把推开挡着她路的润福家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对着严氏哭得厉害。 “好孩子,你别哭,先把话说清楚来。”严氏听着头疼,素手揉着头,并不伸手扶起程湘湘。 程湘湘靠在严氏的脚边哭泣,咦咦呜呜半会儿,严氏仍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由看向蓝慕绢,以眼询问示意她说话。 蓝慕绢低头看了表姐一眼,见她朝偏着头朝自己呶嘴,不由心里暗恼。抬起头脸上只见委屈一片。“三姨母,慕越表姐与我们走到一半,大表嫂就来了,见我们三人玩得正欢,便训斥我们闹得太欢腾了,后来大表嫂去忙,慕越表姐推说要做功课,便丢下我们走了,湘湘表姐想到春天近了,就想去后园瞧瞧有没有早开的花,想折回来让三姨母瞧瞧,让您心里也欢喜一下。” 蓝慕绢顿了下,拿起帕子揩揩眼,“谁知后园守门的婆子竟然跑得一个也不剩,我们叫门也没人应,让丫鬟去寻人来开门,也找不到人来。”说完,她微抬眼,只见炕上坐着的严氏一脸铁青,伏在她脚边的程湘湘偏着头,朝自己露出得意的笑容来,蓝慕绢委屈万分的低下头,湘湘表姐真贼,把事儿都推给自己去做,她只哭一哭便了事! ※※※ 昨天摔伤的后遗症出现了,全身酸痛啦!><||| 第四十三章 春游 三 第四十三章春游三 严氏原想好生敲打长媳一番的,但润福家的死活把她劝下,“夫人您别恼,您得好好养身子呢!二少奶奶又要养胎,若您这会儿寻大少奶奶的晦气,她要是使性子撂担子,您要谁来帮您代管着家?” 严氏气得眼赤唇白。“照你这么说,她犯了错,我这个当婆婆的还得小心的捧着她不成?” 润福家的笑着安抚她。“当然不是啊!您当然要敲打大少奶奶,只是别跟她硬杠上,再说,两位表小姐年纪小受不得气,也是有的。”润福家的早在进屋劝严氏之前,就跟侍候程湘湘及蓝慕绢的丫鬟们问过了,也问了随她们一起出院子的媳妇子,知晓蓝慕绢说的话只有一半是真。 小小年纪便能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倒也是个厉害的。 润福家的顿觉得自己想要胜任这个工作,似乎颇为吃力。 “那依你说,要怎么办?”严氏之前就见识过程湘湘哭闹的威力,知道那是个不讲理的,但她相信蓝慕绢,因为蓝慕绢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会说谎编派她表嫂?润福家的也不懂,只是丫鬟们隐讳的话中,她能听出害怕程湘湘淫威的,可不只有程家的丫鬟而已。 远的不说,就说过年前,她在严氏房里那一顿暴打丫鬟的情景,还让好些丫鬟见了她便退避三舍,听说大少奶奶要拨人过去致玫院侍候,还遇上不少麻烦,有不少家里有能力的,都设法说项,请管事的高抬贵手,别挑他们的闺女儿进去侍候。 要真让夫人光听绢表小姐的一面之词,就与大少奶奶正面对上,只怕吃亏的是夫人。 严氏伤处生疼,又被此事气得够呛,紧握着身上的被褥,几欲晕过去,好不容易疼痛渐去,她粗喘着气拍着炕板。“照你说,该怎么办?” “夫人,不如派个人去敲打大少奶奶一番。”润福家的低声建议,严氏想了想,自己有伤在身,万一直接与儿媳起了冲突,在丈夫那里也讨不了好,再说她明知两个姐姐都有心想让女儿攀龙附凤,却还让两个外甥女住下,就看她们想方设法的要往后园去,就知是不安份的了,万一要让丈夫知道,她明知如此还让她们来,恐怕自己就先惹来一顿骂吧! 想着丈夫那张冷峻的脸,严氏心头不禁紧缩成团,手脚忍不住轻颤起来,她倾心丈夫,却也害怕他,只要他一板起脸来,她便不由自主的畏缩,新成婚那会儿,他还会收敛那一身的杀伐之气,可现在...想到心酸处,严氏不禁泪涟涟。 扯着润福家的低声叨叨起她的悲哀,润福家的耐着性子听她说,待她发泄够了,才问道:“时候不早了,夫人要让人摆饭了吗?” 严氏看看外头,天色已暗,便点头让人将晚膳摆上来,润福家的见她不再提要寻大少奶奶晦气的事,心下一松,没想到才转身准备告退,就听严氏道:“香梅,一会儿你就上大少奶奶那儿去说一声吧!让她注意一些。” “是。”润福家的心里苦笑的应下,告退出来便去了大少奶奶处。 大少奶奶正要出门,见她来,便让人请进来。 “母亲要你来的?”大少奶奶脸上的笑容浅浅淡淡的,但看来很有距离。“是表小姐在夫人面前告状了?” “是。”润福家的苦笑,大少奶奶管着家,表小姐们在夫人面前告黑状,如何瞒得了她? “润福嫂子很好,容嬷嬷去后,家里就担心没人能压得住丫鬟们,还要能劝得住夫人,嫂子都做到了。表小姐们不懂事,后头那段,她们没跟夫人说,但想来嫂子是知道了?” “都知道了,亏得您妙计。” 大少奶奶笑笑,没有反驳教婆子们退到后园里的主意不是出自她授意的。 将润福家的送走后,银心几个愤愤不平的围在大少奶奶说边议论纷纷。 “都说各人有各人的福份,半点眼红不得的,夫人想为八姑娘争,结果害得八姑娘枉送了性命,夫人自己也受伤成残,两位表小姐也想争,凭什么呢?” “可不就是。” “我听说两位殿下会迁来咱们家,似乎跟邹府四小姐有关系!” “哦?什么关系?” 几个丫鬟叽叽喳喳个没完,大少奶奶轻咳一声,银心立刻瞪了几个多舌的,见她们都安份了,才对大少奶奶道:“也不知她们要在府里住多久,天天这么防着她们也不是个事儿。” “说的是,还是找些事儿给她们做吧!” 大少奶奶抬手揉着额角,这两天她总觉得额角生疼,还好生疲累,也不知是怎么了,看来还是趁罗大夫为越越诊脉时,请他为自己把把脉,她可不能病了,年中还有三弟要娶亲,要忙的事还多着呢! 想到这儿便不禁羡慕起二弟妹来,还是她命好,才成亲未几便有了身孕,可以诸事不理,只要将胎养好来即可,自己劳心劳力却有谁知她辛苦?婆婆依旧对她竖眉瞪眼,而她倚靠终身的丈夫她轻叹口气,让银心为她穿上斗篷,接过银叶递过来的手炉,叮嘱她们留在家的小心门户,便带着银心往蓝慕越的院子去。 还没走到慕越的小院门前,就己看到慕越披着月牙白绣翠兰的大氅,在平儿几个簇拥下正候着她们。 “怎么站在这儿等?也不怕冻着了!平儿你们怎么侍候的?”大少奶奶轻声责备着,慕越拦着她道:“不关她们的事,是我想到一件事,赶着想跟大嫂说,才拉着她们等在这儿的。” “要说什么这么急?不能一会儿去你二嫂那儿再说?” “呵呵。”慕越挽着大嫂的手道:“我怕在二嫂那儿说,惹她生气呢!” “怎么了?”大少奶奶讶问。 慕越笑着道:“妹妹是想,反正十二殿下不在,不如就请几家交情好的女眷来后园赏春,免得她们一个个的都打着主意要进去。” “主意是不错。”大少奶奶边走边思量着。“只怎么隔开她们,不让她们擅自乱闯?” 慕越停下脚步,附在大少奶奶耳边轻言数句,听得大少奶奶频频点头。“若十二殿下提早回来,可怎么办?” “让人给父亲送封信去,把人留久一点便是。”慕越耸耸肩不以为意的道。 隔日,程湘湘一大清早便拖着满心不愿的蓝慕绢去严氏那里,她等着要看三姨母修理大表嫂和蓝慕越。 当大少奶奶带着蓝慕越来给严氏请安时,见到已经在座的两人,不禁有点惊讶。 程湘湘迫不及待想看严氏开口训斥大少奶奶,大少奶奶请了安后,便直接开口道:“两位表妹难得来小住,媳妇想着,是不是趁机邀请一些相熟的女眷来家里小聚赏花?听婆子们说,后园的山樱花开了,还有迎春花、桃花也都开了不少,趁着表妹们在,热闹热闹一番。” 严氏沉着脸想说慕雪过世还未满百日呢!可看到程湘湘和蓝慕绢一脸期待,拒绝的话在舌尖上打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就照你说的办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办?”严氏沉吟片刻后问道,她自是希望在那之前十二皇子就回来,不过大媳妇肯定不会如自己的意。 “时间还不一定,总要跟几位亲近的夫人们通个气儿,总不好与别人家撞了日子。” “那是。你去办吧!” “是。” 严氏几句话就要打发走大少奶奶,而留下慕越,大少奶奶有些不放心,慕越朝她微笑,示意自己没事儿。 大少奶奶只好先走。 她一走,严氏就开火了。“我不是让你陪着你表姐妹们逛园子吗?你怎么惹得表姐生气,最后还丢下她们,自己走了?” 慕越正色道:“母亲有令,女儿不敢有违,只是父亲有命在前,每日功课不可缺交,女儿陪着表姐妹们去了园子,心里仍是挂念着功课不敢或忘,后来见湘湘表姐一直对着女儿生气,女儿觉得委屈,就先回去了。” “你,你胡说,我,我几时对你生气了?”程湘湘当下立刻跳起来指着慕越叫嚷着,慕越却不回话,只委屈的看着严氏。 蓝慕越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伏软的,严氏一时不禁不知如何反应,慕越睁着大眼睛,一副无辜的直看着严氏,程湘湘仍叫嚷着喊冤,严氏被她吵得头疼,便拍了炕桌:“湘湘你安生些,吵得我头疼。” 程湘湘从不曾被人这样凶过,立刻住了嘴不敢置信的看着严氏,严氏气息未定,却不好再指着慕越骂,毕竟丈夫有令在先,她这个后娘如何比得上他这亲爹呢?他的亲闺女儿自是听他。 严氏不欲再看到慕越,草草训斥几句,要她与表姐妹们要和睦相处云云,就放她回去了,蓝慕绢见慕越要走,忙起身告退,严氏摆手让她自去,蓝慕绢见状便急急起身追在慕越身后出去。 严氏拉着程湘湘好生的哄道:“湘姐儿,不是姨母要说你,你的脾气真得好生收一收,否则你日后成了亲,去了婆家难道也这些与公婆妯娌说话计较不成?” 程湘湘不屑的别过头不想听,严氏看着重重的叹了口气。“你这性子也不知随了谁的!” “我爹啊!我们家老夫人说,我的性子十成十随了我爹,老夫人还说我这性子好,日后就不怕被人欺负。” 严氏看着扬起小下巴一脸自得的外甥女,心想,你不欺负人就好了,谁敢欺负你啊!可这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第四十四章 春游 四 严氏虽对长媳有不满,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岁不大的媳妇,办事的速度比她好太多,早上才说要办游园宴,下晌就让人送宴客名单过来让她过目,第二天就让人将请帖送出去,不到半日就已有人回讯,几乎是名单上所有的人家都回了信,到时定然准时赴约。 程严氏知道此事,连夜让人送了箱笼过来,程湘湘一打开,全是她新做的衣服,当下让人请蓝慕绢过来挑衣服。蓝慕绢正在练字,听到对面厢房的动静,早按捺不住,听程湘湘派人来请,立刻就起身随丫鬟过去。 “姐姐怎么没请慕越表姐过来?”蓝慕绢坐在炕上,程湘湘显摆着一件件新衣,听到她问,当下脸一沉。 “请她来干么?你以为她看得上我这几件衣服吗?”程湘湘顿了下,随即又笑开来。“怎么样?我这几件新衣不错吧?” 蓝慕绢笑容满面的恭维道:“那是,姐姐挑的怎么会有不好的。” “呵呵,算你识货。”程湘湘眉开眼笑艳丽无双,让蓝慕绢好生羡妒。 回房之后还独坐生了好一会儿闷气,侍候的丫鬟不知主子在生什么气,也不知如何宽慰她,送上热茶后,就悄悄退下,她看着对面厢房丫鬟仆妇们不时进出,细语笑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反观西厢,侍候的丫鬟只自己一个,两个仆妇早躲到房里偷闲,不由自怜的掉下泪来。 二少奶奶知道家里要办春宴,好生懊恼,对着奶娘抱怨。“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有好玩的,我却只能待家里。” “哎唷!我的小祖宗,听您说的这什么话啊!当心小少爷在您肚里听了不开心。”奶娘哄着自家姑娘,“人家想都等不到,您有了还抱怨。” 二少奶奶嘟着嘴正不开心着,大少奶奶正好来了,奶娘又抓紧时间劝哄了几句,二少奶奶还是嘟着嘴,奶娘看着无奈苦笑,大少奶奶已走进内室来,“弟妹可是那里不适?”还没走进来,就隐约听到屋里奶娘的劝哄声,她心里己有底,进了门,见二少奶奶嘟着嘴坐在桌边,奶娘则讪讪的站在一旁,她浅笑着问了这么一句。 二少奶奶立刻对着她娇声抱怨。“难得有这么好玩的事,我却不能去!只能待在家里干瞪眼。” “说什么呢!”大少奶奶嗔她一眼。“你放心,那天肯定有不少人来探你的。” “我要她们探我做什么,我比较想跟你们到后园去玩儿!” “罗大夫那日说了,要你好好安胎,等胎稳了,你想怎么玩,都随你。”大少奶奶的劝哄力道比较足,二少奶奶喃喃抱怨几句,也就揭过不提。 “大嫂近来忙,今儿这个时间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儿?”二少奶奶瞧着不到用饭的时间,大嫂却来了,心想肯定有事儿。 大少奶奶接过奶娘端上来的茶,温声谢了之后,啜了一口才道:“来跟你商量件事儿。” “大嫂请说。” 大少奶奶慢慢的道:“家里办春宴,七妹妹原就有不少新衣,蓝慕绢那儿,从七妹妹那儿让件新衣给她也不是难事,麻烦的是” “只给蓝慕绢,没有程湘湘的,母亲那儿肯定有话。” 大少奶奶颔首。“程家表妹的身量较大,七妹妹的衣服她是穿不下的,我挑了几件自己的,但我的衣服向来素淡,怕她不喜欢。” “成,奶娘你去挑几件给大嫂瞧瞧。”二少奶奶将事交给奶娘去办,看奶娘走了,她忙拉着大嫂的手道:“大嫂,你当疼我了,那天就让我去嘛!在后园坐坐也好,就别教我呆坐在家里头。” “你啊!肚子里的这个重要。没的商量,还是乖乖待在屋里吧!” 二少奶奶靠着大少奶奶撒娇,只是大少奶奶丝毫不为所动,二少奶奶正要再纠缠,奶娘已快手快脚的将衣服抱了出来。 “二少奶奶看这几件成吗?” 二少奶奶就着奶娘的手,略略翻看了一下,便点头道:“就这几吧!大嫂看看可够,若是不够再让奶娘进去挑。” “不用了,其实也只是尽个心意罢了,昨晚上程家连夜送了箱笼过来,想来她是不缺衣物的,若不是因为” 二少奶奶点头,“我知道,总不好让绢表妹面子抹不开。”需要人帮忙打点衣饰的是蓝慕绢,可是她们若只帮蓝慕绢打理,程湘湘没有,对严氏就难以交代。 大少奶奶又嘱咐弟妹几句,要她好好养胎,别胡乱多想,又对奶娘交代,“我不知弟妹想吃什么,奶娘照顾她的时日长,定是明白她如今爱吃什么,可别与我客气,想吃什么就让人跟我说一声,不能让她由着性子爱吃不吃的,二弟回来若见她有孕在身不胖反瘦,我可不好交代。” 奶娘道了声佛,“大少奶奶您说的是,二少奶奶这几日胃口不开,有您和七姑娘陪着,她多少还吃些,您两位没空过来,她就使性子说不吃就不吃,天冷,她便要吃冷食,叫人不知怎么是好” 大少奶奶与奶娘说的欢,二少奶奶就坐在一旁,气得嘟了嘴,几个丫鬟凑在旁边笑着,正闹得欢,就听外头丫鬟来报,是慕越陪着两位表小姐来了。 二少奶奶眉一挑,“七姑娘带表小姐来?” “是。”大丫鬟笑着帮二少奶奶整了整衣饰,大少奶奶温婉的道:“七妹妹懂事了,知道带着表妹们来探你,怕你一个人寂寞,一会儿你可得好好谢她。” 二少奶奶翻个白眼,她就算无聊死,也不想看到那两个表妹。 慕越领头走进来,对着两位嫂嫂扮了个鬼脸,大少奶奶见了眼一眯嘴角微抿,似在忍笑。 二少奶奶则如春日花笑开了脸,“两位表妹真是稀客!” 程湘湘板着脸跟两位表嫂福了福,就杵在一旁不动,蓝慕绢怯怯的福礼后,便站在慕越的身边,像道小影子似的,慕越笑容可掬眼里却窝火,闲聊一番后,大少奶奶便让管事妈妈们请回小花厅去,慕越则道自己还有字帖要写,也要告退,不待蓝慕绢开口,便追着大少奶奶走了。 二少奶奶笑容满面的应酬两位表妹小半个时辰,奶娘怕她累坏了,便道她需要歇息,将程湘湘二人请出去。 待送走了两位表小姐,二少奶奶揪着奶娘的衣袖道:“你去跟大嫂和七妹妹说,今儿这帐我一定要算。” “姑娘!您跟她们二位算什么帐啊!您这几日没出去,都是大少奶奶和七姑娘应酬她们两的,那有多辛苦啊!”奶娘心疼二少奶奶方才端着笑脸应酬那两位,真不知两位姨太太是怎么教孩子的,一个来做客还摆着臭脸给人瞧,一个则是一副怯生生的委屈害怕样,好像她们家姑娘会吃人似的。 “七姑娘这些日子脾气倒是好得多,竟然能耐着性子跟她们俩周旋。”二少奶奶的大丫鬟倒了杯热茶给奶娘。 奶娘接过茶,呷了一口才道:“七姑娘是长大了,唉!可惜了八姑娘,小小年纪就这么去了,对了,还没满百日呢!家里就办宴会,会不会惹人非议啊?” “不会的,不过母亲去年确实走霉运哪!”二少奶奶以手支颏,细数着去年严氏的倒霉事。“先是让老夫人这座大山压着,三弟和六弟送老夫人回京时,我看她那几日笑得可开心了。” “可不是,谁也没料到,后来发生这种事。”奶娘也觉唏嘘。“对了,您有孕的事,可让人通知府里的老爷、太太?” 二少奶奶俏脸绯红,“通知了,大嫂一确定消息,就让人回咱们家通知老爷和太太了。” “那就好,不知太太会不会拨几个懂接生的婆子过来,我去问过了,府里原有两三个懂得的,不过夫人进门后,嫌她们是前头夫人的人,就都给遣到庄子上去了,您看” “再等几天吧!等我娘接了消息,看是送信来还是直接送人来。”二少奶奶从炕桌上的果盘里,挑了个黄澄澄的橘子,拿在手上就要剥,奶娘伸手拿过去,将皮剥了才交到二少奶奶手上。 二少奶奶剥了一瓣橘子放里嘴里,慢慢的吃起来,酸甜的滋味在口中漫延,她微眯着眼,笑道:“还是上贡的橘子甜,这个太酸了些。” “那是当然的。” 二少奶奶往嘴里又放了瓣橘子,眼睛看向窗外,天正蓝,树梢上正抽着新芽。 慕越出了二嫂的院子,追上大嫂,大少奶奶噙着笑停下脚步等她追上来。“大嫂,我听丫鬟们说,你要让罗大夫把脉,可是那儿不舒服?” “嗯,这两天老觉得累,唉!大概是因为府里多了两个不省心的。” “大嫂已经安排好人手了吗?” “是啊!有什么不妥吗?” 慕越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我那里有个擅打听的,口齿伶俐,若大嫂有缺人手,不妨让她也去帮忙。” “那好,多个人就多一份力,我正愁人手会不会有些少。” 慕越转身把媚皃叫过来,“她叫媚儿,是母亲给的。” 大少奶奶见了觉得这丫鬟长得不愧名字叫媚儿,着实是个娇媚可人的,当下便指了银心将人带到一旁去,教她到时怎么说话应对,然后才对慕越道:“怎么今日想到带人去你二嫂那儿?” 慕越苦笑。“也不知道绢表妹是怎么回事,那天从母亲那里出来,她便缠上我了,左一句道歉,右一句对不起,直跟我说她不是有意要害我和大嫂的,实在是吃逼不过。听得我耳朵都长茧了,就想到二嫂不能出来,整日待在屋里肯定无聊,便想带她们去见她,不过她们也真是的,住进来这么些天,明知二嫂不方便出来,却从没问及二嫂一声。”慕越嘟着小嘴道,大少奶奶瞧着有趣,怎么弟妹和七妹妹一样都爱嘟嘴! 先上草稿,晚些再来揪错字,发现自己错字好像蛮多的,好冏 第四十五章 春游 五 大少奶奶瞧着好笑,摸着小姑的额发,“你知道你二嫂要养胎吧?” 慕越点点头,看来十足孩儿气,大少奶奶携着她的手,慢慢的走向慕越住的小院子,边低声的问:“知道你还带她们去?” 慕越不解的抬眼看着大嫂,大眼上睫毛又长又翘,蓝家的人都长得好,慕越的相貌又集父母容貌之精,但慕越讨人喜欢的,不仅是她的皮相好看。 “大嫂知道你是怕你二嫂无聊,也觉得她们连问候一声也不曾着实失礼,所以你就自己带着她们去。” “是啊!” “程家表妹性子急躁,蓝家绢表妹性子怯懦,你觉得你二嫂对着她们两个,心情会好吗?” 慕越张着小嘴,一副惊讶懊恼的样儿,大少奶奶微笑对她道:“有些时候,我们一个劲儿待人好,为人设想周到,反而惹人厌烦招人恼恨却不自知,你可想过是为何?” “没想过。”慕越摇头,不懂为何大嫂与她说这个。 “在你看来,你二嫂要待在屋里安胎,你觉得她很可怜,所以好心带两位表姐妹去探她,这是好事,你为她设想,可你没想过,你二嫂宁可没人去探她,也不乐意见到她们?”慕越活泼好动,她二嫂也是,再加上之前自己待在屋里养伤过,所以她会觉得二弟妹可怜。 不过不把话挑明说开来,大少奶奶怕慕越之后又这么做,二弟妹万一被程湘湘气出个好歹来,可就不好。 慕越一怔,“二嫂不喜欢见到她们吗?” “你先想想你喜欢见到她们吗?”直觉的,慕越立刻摇头,随即想到二嫂方才的脸色,“可是二嫂看到她们时,笑得很高兴啊!” 大少奶奶轻拍她的肩头。“当然要笑,总不能摆张臭脸给客人瞧吧?” 慕越讪讪的笑了下,随后嘴角就撇了下去,“我还以为二嫂很高兴有人去探她呢!每次我们去陪她吃饭,她都很高兴的。” “傻孩子,你二嫂喜欢你,见了你去,当然高兴啊!”慕越是丈夫的嫡亲妹子,又是特意去陪伴她,就算不看在相公的份上,光这份心意,就够二弟妹开心的了。 但程湘湘她们不同,不说气性大的程湘湘,光提怯生生的蓝慕绢,也许男人见了会望之生怜吧!对女人来说则不然,好好的说着话,她动不动就滴两泪,言行举止之间,老是怯怯的,生怕得罪人般,好似将自己当成了洪水猛兽,一言不合就会把她吃了一样。 自己尚且望之生厌,二弟妹那性子就更捺不住了。 她想不透,蓝慕绢好歹也是家里的嫡么女,在家里也是个受宠的,就算不如程湘湘那样张狂,也应该不至于像她那个样子,不过那不关她的事,她只管照看好二弟妹及七妹妹便是,七妹妹昨日不曾被程湘湘激怒,已算是大大的进步了,再要她立刻看穿蓝慕绢,未免太难了些。 想了一下,她便将蓝慕绢在严氏面前告黑状的事,说予慕越听。 不料慕越却丝毫不惊讶。“越越不觉得讶异吗?” “不会啊!其实,这次她们来,我就觉得蓝慕绢很厉害。” 大少奶奶见已走到慕越的小院前,便提裙带她走进小院,姑嫂两个绕过影壁,双双站在游廊下,倚着冰花格窗棂往小院里看。“怎么说?” 慕越便将那日程湘湘朝自己发火,蓝慕绢却越劝越糟的事说给长嫂听,“她若是真心想劝,却越发火上添油,那也实在太巧了,后来母亲挑我刺儿,打发我出来,她又追在我身后出来,言词之间听着似是在为母亲开脱,可听着就是觉得心里头不舒服,后来啊!我就想明白了,她是希望我生母亲的气吧!” “喔?这又是为何?” “不知道。”慕越摇头,对蓝慕绢这个人,她的感觉很复杂,她知道蓝慕绢喜欢东方朔,非常喜欢,喜欢到对严氏卑躬屈膝也不以为忤,只为了每年四皇子与十二皇子代皇帝北巡时,她能留在蓝府,那时,邹知府的别院因大火烧毁,四皇子他们每年来,都暂住在蓝府后园。 程湘湘当年虽也曾对四皇子感兴趣,但后来她便由程家祖母做主,嫁给祖母娘家的侄孙去了,而蓝慕绢对严氏逢迎拍马,讨得一直怀不了身孕的严氏欢心,父亲因功受封为国公,举家搬迁回京,严氏还将她一起带来。 大少奶奶提点她要小心行事,“我看她们两个都是为了殿下他们而来,父亲既婉拒了婚事,你就不便与十二殿下有往来,她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只想攀上高枝,你可别不经心的被人当枪使了。” “我知道。”大少奶奶见她听话,又与她聊了几句便离去了。 慕越倒是站在游廊下良久,才转身回房。 才刚坐下不久,就听外头丫鬟来报,“姑娘,绢表小姐来了。” 慕越暗自呻吟,平儿皱着眉头为慕越沏茶过来。“绢表小姐这两日来得可真勤。” 雀儿冷哼一声道:“我看啊,她不晓得是盯上了姑娘的那件首饰吧!这两日来总往镜奁前凑。” “喔?我倒没注意,她瞧上那件了?”慕越好奇的起身往镜奁前一坐,雀儿将放首饰头面的木盒打开,指着那抽屉道:“就这格里的,也不知道是那一件。” 慕越看了一下,这一格首饰都是母亲郑氏留下的,有纪念价值的,她垂下眼,对雀儿道:“一会儿她走了,就把这格里的首饰收起来,不要放在这里了。” “这上头有锁,要不咱们把锁给锁上吧?”雀儿建议道。 “不好,她一会儿就进来了,现在给锁上太打眼了。” 平儿想了下道:“不如上下交换着摆吧!” 慕越不同意。 还在镜奁前讨论着,小丫鬟已经在外通报,慕越想了下,将那一格抽屉推回去,拉开上层的抽屉,一时之间光华熣灿满室生辉。 蓝慕绢满面堆笑的跟在圆儿身后进屋来,见慕越正坐在镜奁前,脸上的笑意不由更深,行至慕越面前时,看着那亮晃晃的珠光宝气,眼睛不由亮了起来。 “姐姐。” 慕越招手让她到跟前来,然后起身让蓝慕绢坐,蓝慕绢看着那抽屉里随意摆放的凤钗、珠簪,眼睛几乎直了,小脸兴奋的红了。 慕越笑眯眯的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金累丝百蝶戏花衔红宝钗,下方金丝流苏轻轻一动便摇曳生姿,她拿着宝钗在蓝慕绢的眼前晃着,眼睛打量着蓝慕绢的发髻,似在找寻可以簪的地方。 “插在这儿如何?”小手轻扬就往蓝慕绢挽的发髻上插,还边说着:“这是京里的老夫人年前着人送来的,妹妹戴起来真是好看。” 才说着,那宝钗似乎簪不住就要往下掉,蓝慕绢忙伸手要接,平儿快了一步,将那支宝钗接过,笑着看自家姑娘一眼。“姑娘的手就是不巧,这钗子簪上去还能滑下来。” 慕越嘿嘿笑了两声,看平儿换了位置重新帮蓝慕绢簪上宝钗,又挑了对耳塞出来,与宝钗一样是嵌着红宝的,她递给蓝慕绢。“给。这你得自己来,不然平儿她们又要笑我笨手笨脚了。” 蓝慕绢怯生生的伸手接过,满眼不解的看着慕越。“姐姐这是?” “这两日就是春宴了,我想你客居在此,大姨母肯定不放心你身边带什么首饰,你就拿去戴着吧!” “啊!真是多谢姐姐了。”蓝慕绢喜不自禁连忙起身对慕越福了福,慕越不以为意的朝她笑了笑,转身打发雀儿去取个木匣来装,蓝慕绢高兴的抬手轻压了下那支宝钗,对着镜子将耳塞戴上,眼睛却还在抽屉里打量着,平儿见着不动声色的将她引到屋中的桌旁坐下。 慕越在她身边转着,“这宝钗妹妹戴着真是好看。” “都是托了姐姐的福。” 慕越抿着嘴轻笑。 蓝慕绢大概真的很高兴,打迭了一堆好话奉承慕越,雀儿取了木匣回来,听着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被平儿狠狠的扯了下袖子,才垂下眼不言语。 好不容易送走了人,雀儿实在忍不住的开口抱怨。“姑娘怎么将老夫人给的宝钗送给她呢?何妈妈说了,那是京里出名的珠宝坊做的新样式呢!您都还没戴过。” 平儿瞪她一眼。“姑娘做事还得你教啊!老夫人送的是好,可及不得咱们夫人留下给姑娘的。” 雀儿这才忿忿收声。 慕越指了镜奁道:“你们两先将母亲留下的那些好好的收着,往后屋里一定要留人守着,平儿你们两个大的要把下面的管起来,不能总想靠着奶娘,她只有一个人,忙里忙外,又要盯着屋里的丫鬟们,你们要学着帮她分担。” 蓝慕绢就是看着自己眼红吧! 一样姓蓝,却因父亲不同,而际遇不同,蓝慕绢的父亲当初也随叔祖蓝志华来投军,但他武艺不成,胆子又小,与父亲蓝守海不同,后来犯了事,才被叔祖安排去当守城的,父亲说其人贪杯好色舌灿莲花,是个不脚踏实地的人,母亲还在时,便曾与父亲劝过,多少帮衬拉他一把,奈何烂泥扶不上墙,几次机会都被他自己贪杯给误了,后来母亲不劝了,父亲则索性撂开了手,由着他去。 平儿与雀儿将郑氏留下的那些首饰装匣收妥入册,再收进慕越床后的几口大木箱里,压上大大的锁,回来见慕越仍坐在炕上发呆,便上前劝了几句,慕越听了笑着回道:“我没事,只是在想不晓得湘湘表姐见着,会不会也杀过来跟我要首饰?” 第四十六章 春宴 一 隔了两日便是春宴,冰雪尚未消融尽,但有些花儿却已迫不及待的开了,蓝府后园里虽不到百花盛开的程度,但几株开在一片雪白里的山樱娇怯怯的煞是惹人怜爱,娇嫩的迎春花稚拙可人,桃花开得最少,但绿芽青翠桃花妩媚,最是吸引人。 女客渐渐来到,大少奶奶忙着迎接待客,也不忘将慕越及两位表小姐拎到花厅来帮忙,来赴宴的女客,慕越大多都相熟,年长的见慕越,心疼的摸摸头揉揉脸,问她的伤养得如何了,团团绕了一圈下来,慕越只觉脑袋都晕了,也就没注意跟在身旁的程湘湘憋红了脸,蓝慕绢则是红了眼眶。 后来见客人差不多都到了,大少奶奶便领着让慕越领着年纪轻的姑娘们先行去后园,一边自己陪着年岁最长的邓同知夫人,及一干夫人们说话。 慕越领着人出了花厅,正好见着邹知府夫人带着女儿来到,双方互相见礼后,邹夫人便让女儿随慕越她们先去后园,自己则进花厅去。 原本紧跟在慕越身边的程湘湘及蓝慕绢,就让刚到的邹二小姐,及想与她交谈的姑娘们挤到一边去,程湘湘气恼的一跺脚,甩头就要回致玫院去,侍候的丫鬟忙柔声劝哄着,见前哗啦一票年轻的姑娘们都往后园走,程湘湘最后还是咬着唇跟了上去。 蓝慕绢被人推搡开去,站在游廊上委屈的红了眼眶,侍候的小丫鬟呆头呆脑的,也不知劝她,只站在她身边,左看看右瞧瞧,见人都走远,才讷讷的开口:“姑娘,咱们要不要跟上去?” 蓝慕绢拿着帕子揩眼睛,“当然要跟上去。”不跟上去岂不白来了。 蓝府的后园里,有座三层楼高的小楼,今日宴客的主厅就设在这里,一楼的正堂里,邹二小姐拉着慕越说绣花辛苦,旁边几个女孩凑趣的也说起自己学针黹女红的难事。 “还是你好,不用学这劳啥子,瞧瞧我们的手。”邹二小姐如获知音,翻自己的手给慕越瞧,其他女孩也点头附和着。 慕越看了下,便笑着道:“几位姐姐真是辛苦了,赶明儿出阁的时候,妹妹一定准备大大一包红包给姐姐们买药。” 这话一出,羞得几个准备要出阁的姑娘纷纷扯着慕越闹着,邹二小姐则皱着鼻子道:“呸呸呸!那有人出阁给红包让人买药的,是给人添妆,添妆啊!小丫头,你懂不懂啊!” 被几个姐姐们搓揉得狼狈的慕越,抽空回道:“懂了,懂了,现在懂了,姐姐们饶了我吧!” 年龄最大,下个月就要出阁的张通判的女儿,笑着轻轻拧了慕越的脸蛋:“叫你贫嘴。” 程湘湘进来时,正看到一群女孩儿围着慕越玩得正欢,她举步上前,劈头就道:“你们在干么?” 众女孩闻声看她,有一两个女孩见过她,知她是城里商户的女儿,不由纳罕起她如何出现于此,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另有与蓝家相熟的,知她与慕越的关系,不由同情的看着慕越。 慕越微笑立起身来,稍稍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哎呀,我表姐来了,让你们再欺我,表姐来撑腰了。” “你啊!”张通判的女儿将她搂到怀里。“有了表姐,就不理我们几个姐姐了?” “那敢啊!姐姐们稍坐,妹妹去整理衣服去,这是今儿才上身的新衣耶,就让你们给扯坏了啦!” 几个女孩掩嘴笑着,邹二小姐朝她挥手,“去吧!去吧!你就算再换一身新的来,照你那样贫嘴,肯定一会儿又得换套新的。” “那不成,好姐姐,你得护着我些,将来你出阁之后,要是姐夫欺负你,妹妹也好替你撑腰去。” “还不拧她的嘴啊!她又贫了!”几个女孩笑成一团,指着慕越要邹二小姐整治她。 邹二小姐扯着慕越跟众位小姐赔了礼,便先行离去更衣,正堂里的女孩们三三两两的围坐着闲聊起来,程湘湘见无人理会自己气红了眼,随行的丫鬟扯了她到一旁。 “姑娘,您忘了今儿的目的?” 程湘湘经她提醒,方想起母亲交代她,让她进后园,想法子到十二皇子的住处去探一探,再让侍候的丫鬟去与那些宫女们套近乎,要是时机好,让她见到十二皇子,就更好了。 可惜她让丫鬟们去打听的结果是,十二皇子这几日都不可能回来。 不过有机会进后园,让人去打探拉关系,已是最好了。 当下她便让那丫鬟去园里绕绕,自己则伺机与那些女孩们搭话。 蓝慕绢才要进正堂,就见慕越与一华服少女相偕走出来。 “绢表妹怎么在这儿?湘湘表姐已在正堂里了。”慕越看到她,停下脚步招呼她一声。 “姐姐这是要往那儿去?”蓝慕绢腼腆的拿着手绢儿看着两人。“丢下那些客人不管,可不好吧!” 慕越眼角微抽浑身不自在,邹二小姐则俏脸微沉的道:“慕越,怎么你家的表姐表妹都忐爱管人?” 刚刚一个进门就口气不善,这一个则管到慕越头上去。 “我,我不过是为姐姐想,怕姐姐没照应好客人,惹姨母生气.”蓝慕绢倒抽口气,随即委屈万分的抽抽噎噎起来。 邹二小姐瞪眼,又一个大魏姨娘,她最见不得人动不动就在她面前哭哭啼啼,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你哭什么?我是打了你还是骂了你?一个亲戚管到主人头上来,亏得你还有脸哭?要脸不要?我是客,你也是客,你在我面前指摘慕越没招呼好客人,倒是反客为主了,这是为客之道?”邹二小姐直言道。 蓝慕绢毕竟年幼,被这么说了几句,当下便懵了,不知如何回应。 慕越冷眼瞧着,见蓝慕绢呆怔住,便温言道:“方才在正堂里,与几位姐姐嬉闹弄乱了衣服,邹二姐姐正要陪我回房更衣。”蓝慕绢涨红了脸,吶吶的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事情都没弄清楚就随便开口指责人,一句对不起就揭过了?哼!不然我拿把刀将你捅死了,跟你说一声对不起,顶用吗?”邹二小姐气恼的道,以往邹四还在的时候,也最常用这一招,欺了人后,在父母跟前哭得声泪俱下的赔不是,可转过身依样故我,丝毫没改过,每每叫她恨得牙痒痒,说完不待蓝慕绢有任何反应,便拉着慕越走了。 慕越连忙朝平儿使了个眼色,让她去看着蓝慕绢,平儿颌首去了。 直到进了慕越小院,邹二小姐才放慢脚步。“你啊!也太好脾气了吧?那丫头当着我的面,都爬到你头上来了,你竟然还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素指一扬戳到慕越的额上来。 看得雀儿眼睛冒火,圆儿赶忙拉住她。 慕越摸摸额头。“嗯,我真是太好脾气了,姐姐这么戳我,也没生气。” “你气我啥?我这是恨铁不成钢啊!我!”邹二小姐气愤的道。 “我知道姐姐是好意,不过她毕竟是母亲的亲外甥女。”慕越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提,邹二小姐不知为何忽觉心酸。 “姐姐的婚期订了没?” “订了,我娘改了又改,总算订在三月份。”想到就要出阁,邹二小姐心情很复杂。 慕越微惊。“这么急?” “我家那个没有发丧。”邹二小姐道。 “咦?” “这事压下来了,对外说是起了歹心的丫鬟假冒身份,伺机混入别院行刺皇子后伏诛,对内说她重病被送到庵堂养着,反正她娘已经被送到庄子去了,她哥亲眼目睹那一幕,到现在也还没恢复过来,整个人痴痴呆呆的。” 四皇子回了京前,便应了上报时不提邹四的事,将事圆了过去,到时候,邹知府可能只是受训戒一番,吃一条御下不严管教不周的罪,比之纵女行凶意图谋逆可是轻多了,四皇子藉此收服邹知府,也算是收获。 “对了,我那三叔的女儿,回去之后被祖母严加管教,听说啊!给关到祠堂里去抄经书去了。”邹二小姐分享着消息。 慕越见她心情开朗,便问起她未来夫家的事,邹二小姐难得的羞红了脸,却是什么也不肯说。 “你不是要更衣?还不快去,总不好真的将客人们全撇在后园里。” 雀儿这才得以将慕越请进内室更衣去,平儿匆匆入内,来到屏风后,与慕越咬耳朵。 “那些小姐们家里大概都跟她们说过了,所以她们对十二皇子那儿,兴趣不大,奴婢瞧着,程家表小姐的大丫鬟觑了个空,溜出去闲逛了,她们主仆几个,没有听到那些耳语,倒是蓝家的表小姐听到了,后来她让身边的那个丫鬟去探路,那丫鬟死活不肯去,把蓝家表小姐又气哭了。” 慕越听了直摇头,深觉身边有可用之人的重要性,遇到这种时候,若是没有平儿她们几个,她如何能得知宴客小楼里发生什么事呢? 正想着,媚儿也回来了,她见堂屋坐着客人,便不敢进来只候在门外。 “去问问什么事。”慕越仍是不打算让她进内室里来,让平儿去问。 平儿去了之后,脚步轻盈的回来。“姑娘,程家表小姐的丫鬟被十二殿下的护卫逮个正着,正要将人送去给夫人。” 第四十七章 春宴 二 “雀儿快去通知大少奶奶,平儿你和我去,把人拦下来。”慕越神情严肃的吩咐。 “姑娘,她让人逮着了不是很好吗?干么去把人拦下来?”雀儿正高兴程湘湘要倒霉了,不解的问慕越。 平儿瞪她一眼,急急取来斗篷为慕越穿上,慕越则对雀儿道:“眼下宾客正多,若传出去有人擅闯十二殿下的住处,不管是对我们或是表姐都不好,虽然是表姐的错,但春宴可是大嫂办的,闹到母亲那里,湘表姐固讨不得好,大嫂却也要受责难。”慕越停了下又道:“再说类似的事年前才出过一次,在咱们家又闹一回,咱们宁夏不安靖的名儿就传出去了,对父亲的名声也不好。” 父亲早就料想到这一层了吧!所以才会把他给带走,四皇子不在,父亲又不在府里,不过十二岁的十二皇子,正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若是有心人存了歹心要赖上他,也不是不可能成其好事。 她记得他曾说过,他身边的宫女在皇后的指使下,早在他什么还不懂时,便趁着为他洗浴时,撩拨他的欲望并时不时挑逗引诱他,那两个宫女这么做时,他也才十二岁,所以他对男女之事很早熟,也最厌恶女子。 在父亲看来,继室不可信,两个媳妇一个孝字当头,严氏要做什么,她们不好违逆,如若严氏不曾起心动念,蓝慕雪就不会死,叫他如何能信她?而且现在看来,严氏明知程湘湘积极欲往后园去,却不曾训斥责备过她,更没有因此将她送回去,反倒让她继续在家里住下,可见父亲的忧心是正确的。 雀儿方知严重,她悄悄的从内室出来,往后走绕过正堂的隔杖,避开了邹二小姐,从后堂的抱厦出去,平儿则是与圆儿交代了几句,也侍候慕越循同样的路线出去。 媚儿气喘不休的跑过来,她是得了圆儿的话,匆匆游廊穿过月洞门一路小跑过来的。见到慕越与平儿忙上前福礼,便在前带路,引慕越去后园见十二皇子的护卫。 后园门边有一间草堂,隐在玲珑山石后,陈设简单古朴,慕越小时候,父亲常带着她与兄长在这儿读书,白日捉虫钓鱼虾,夜里坐在院中看星星,父亲则与幕僚们在草堂里议事。 看来十二皇子的护卫是将人带到这儿来了。 绕过玲珑玉石,就见几个高大严肃的护卫立于外,见她过来,为首的那个朝她颌首。“七姑娘。” 慕越朝他福了福。“易护卫。” “柯统领正在里头问话,您可要过去?” “不用了。”慕越摇头。这几个人,她都相熟,是一直跟在东方朔身边的护卫,柯统领为人小心谨慎,颇受皇帝及四皇子信任,东方朔出门在外,就全靠他运筹幄,几次躲过暗箭,程家的丫鬟落到他手上,若不乖乖交底,那是自己找皮痛,柯统领可不是个怜香惜玉之人。 “易护卫同我说说吧!十二殿下随家父去了军营,为何柯统领没跟着去?” 易护卫讪笑着,“七姑娘。” “殿下回来了?” “没有,是柯统领一早自军中赶回来。”易护卫斟酌了下,便直言回道。 慕越也不问他赶回来做什么,只问:“那丫鬟真的擅闯进院子?” “只是在外徘徊。”易护卫知道自家主子对眼前的小姑娘有意,故而她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那”慕越咬着唇,是真不想为程湘湘开口求人。 易护卫毕竟年长,一看就知道这蓝家七姑娘在想什么,心里不由暗笑,便问:“七姑娘想为那丫鬟求情?” “嗯。可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家父。”慕越想了一下后,干脆的说道。 “哦?”易护卫好奇了。“怎么说?” 慕越抿着嘴,抬眼直视他,“,两位殿下代天巡狩,暂居之地屡遭人图谋不轨,父亲身为西宁卫驻守将军,发生这种事,他推拖不得的,此事外传必使家父威名有损,于西宁一地也有伤,全因她们有所私心而妄为,却要父亲、西宁一地付出代价,易护卫觉得公平否?” “然不处置她们,若有人有样学样”易护卫声音渐弱,等着慕越说话。 “当然还是要处置她们,只是能否待府中宾客离去之后再说?”慕越眼见劝说有望,兴奋的两眼闪闪发亮。 易护卫微笑朝站在一旁的护卫点个头,那人立即转身走了,去了好一会儿,才见他与另一名更高大,面容令人望之生畏的壮硕男子走出来,慕越对他福礼,那人侧身避过。“七姑娘,此事我可压后再禀贵府夫人,但此人的罪责却不能免。” “是,那是应该的,犯了错本就该处置。”慕越松了口气,她就怕柯统领为了杀鸡儆猴,大剌剌的不顾家中有贵客在,就将程家的丫鬟丢给严氏,依柯统领的性子,定是要严氏给个交代的,若是私下倒还罢了,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一来,不止严氏、程湘湘名声尽毁,蓝家也要被拖下水。 柯统领居高临下的看着慕越,这个小丫头很有胆子,竟然敢跟他说话,屋里那丫鬟见了他,不待他开口就昏倒,相比起来,眼前这个小不点不愧是将门之女,不止跟他说话,还跟老易打商量。 他原就不打算在宾客未去之前,将此事捅到蓝夫人面前去,只是怕这丫鬟的主子,久未见人回去,反而不知轻重的把事情揭开来。 他与易护卫交换了个眼神,便对慕越道:“七姑娘,我们押着这丫鬟在此候着,就请姑娘与家里长辈说一声,府中的贵客还是尽早让她们散去为宜。” 慕越也知程湘湘的性子,万一她不知分寸的闹将开来,那脸可就丢大了,当下便应承下来,带着平儿转身离去。 身后几个大男人轻声议论著:“唉!这丫头可比国舅府的三小姐好太多了,谁说这将门之女就及不得京中贵女,嘿,照俺看来啊!这蓝家七姑娘可比那个娇滴滴的向三小姐好太多了。” “我也这么觉得,单看殿下为了蓝七姑娘,改变多少就好,连四皇子也啧啧称奇。” 柯统领没有说话,易护卫问他:“老大不这么看?” “不,殿下为了蓝家七姑娘特意开始练武,性子活泛了,咱们要保护他,难度也增加了。” “欸,这倒也是,不过,俺还是喜欢这小姑娘,嘿嘿,你们说,有那个不要命的敢调戏咱们殿下啊!哈哈哈,两位殿下还不着恼,这才奇咧!” “也是。” 几个人说起那件事,还津津乐道,柯统领眸光微闪,嘴角微勾,十二皇子确实长得好,也就莫怪明师父要想办法帮他遮住那张俊美的脸。 思及此,他抬手压了下明师父让他回来取的东西,确定东西安好,才放下心来,转头扬声道:“你们收声,免得又引人过来探看,惹出新的麻烦来。” 他们这几个,原是他这趟回来,点了要一同去军中保护十二皇子的,没想到还没离开,就遇上巡视的护卫们,逮着那偷偷窥视的丫鬟,他身为统领,自然由他来处置,只没想到,连话都还没问,人就晕过去,到现在也还没醒。 “老大,刚刚忘了跟七姑娘借个人。”易护卫颇为扼腕。 “借人干么?”满脸米白麻子的护卫疑问道。 “那丫鬟晕了,老大还没得及问话。”易护卫解释给方才去整理行李的麻子护卫听。 那麻子护卫嘿笑两声,看着柯统领只笑不敢说话,柯统领若无其事的看他一眼,易护卫在一旁又道:“老大这张脸,不知为殿下挡了多少桃花,那丫鬟又是做错事的,难免见了更害怕,倒是七姑娘胆子可大,竟然不怕老大。” “她当然不怕。你没见过蓝将军帐下那些老兵油子,可多的是满脸横肉的凶狠角色,也没听说七姑娘怕他们。” “那是,跟那些兵汉子相比,咱们老大这张脸,可和善多了!”说完,爽朗的笑声响彻云霄,将停在林中的鸟儿惊得扑翅四起。 慕越与平儿才走出草堂,就看到大嫂从小径上走过来,程湘湘正跟在她身边,比手划脚的不知在说什么,蓝慕绢则是习惯性拿着手绢揩着眼睛,慕越很难得能在蓝慕绢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由远处观察她,当下便拉着平儿闪到一旁的树下,平儿不解正想开口,却教慕越一个眼神镇住,平儿当即闭嘴不言,心里却不免疑惑不安,方才姑娘的眼神教人望之生畏。 蓝慕绢边走边听着,程湘湘正在编派慕越的不是,她嘴角不屑的撇了下,程湘湘真是个笨蛋,眼前的人可不是她们的三姨母,说是她们的大表嫂,其实跟她们没什么交情,蓝慕越是谁?那是大表哥的亲妹妹,前头的蓝夫人拚死生下的宝贝女儿! 大表嫂又是个精明的,她才不会听信程湘湘的话。 傻子才会相信程湘湘的话,什么她会帮忙,让三姨母与大表哥他们之间的误会解开的,天晓得有什么误会,眼下是三姨母不被三姨父所信任,可不是大表嫂在蓝家孤立无援,再说了,谁不知道,三姨母曾意图解除婚约,让大表哥及二表哥改聘严家女为妻。 三姨母没能成功,便在婚事上怠慢大表嫂,大表嫂进门后,还被三姨母刁难,这些她都知道,就不信程湘湘不知道,就这样,她还想哄着大表嫂为她所用? 哼! 蓝慕绢走在大少奶奶及程湘湘身后,万没想到有人看到她的脸,因此表情变幻多端,却不出鄙夷、不屑、怨妒这等表情,看得慕越是若有所思,平儿是目瞪口呆。 久久才冒出一句,“原来绢表小姐,不是只会哭啊!” 第四十八章 吃苦受难为那桩 一 慕越听了觉着好笑,见她们停下没再往草堂去,便扯了平儿一下,让媚儿先回去,然后主仆两个绕了点路,从大少奶奶她们站的斜坡上方的小径出来。 “大嫂。” “七妹妹?”大少奶奶闻声微讶转头望向慕越她们,程湘湘挑起下颏不逊的站在一侧,她身后的蓝慕绢微垂首不时抽泣着。 慕越不多废话,福礼后便道:“大嫂,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明说的?这儿都是自家人,难道妹妹不想让我们知道?”程湘湘不快的道。 慕越一脸奇怪的看她一眼。“这是蓝家的家事,表姐也要过问?” “什么事是我们不能知道的?”慕越越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她就越想知道。“你不让我们知晓,三姨母还是会让我知道的。” 都说是蓝家的家事了,她还要过问,莫不是自认为是蓝家人了吧?蓝慕绢愤愤的咬着唇,她这个蓝家人都没敢开口问,程湘湘这个外姓人倒好意思过问。 慕越朝程湘湘歉意一笑。“既是如此,那妹妹也不好遮遮掩掩的,是这样的,大嫂,十二殿下的护卫统领道逮着了个居心叵测的丫鬟,要母亲给个交代。” “什么?”不待大少奶奶说话,程湘湘又抢着道。“你说什么?” 慕越很有耐心的又说了一次,程湘湘指着慕越说:“你去跟他把丫鬟要回来。” “胡闹!”大少奶奶轻斥,不理会程湘湘,问慕越道:“那统领现在就要母亲给交代?” “我跟他求情,请他暂缓,他也同意待府中宾客离去后,再去见母亲。” “我明白了。”大少奶奶掩着耳朵,蹙着秀眉与慕越说道,转身对银心低声吩咐几句,银心郑重颔首后,便转身去宴客的小楼。 而程湘湘见她们不理会自己,愤愤的一跺脚,随即冲上前要扯慕越,慕越眼捷手快拉了大嫂一把,姑嫂两人闪避开去,站在她们身后的平儿及银叶侧身避过,程湘湘闷着头往前冲,也没发现她们全避开了去,一头直冲过去,最后撞上不知在想什么的蓝慕绢。 程湘湘将蓝慕绢扑倒在路旁的草地上,两个人跌成一团,一时之间尖叫哭喊声不绝于耳,程湘湘压着蓝慕绢不动,她的奶娘和丫鬟慌忙上前将她扶持起来,蓝慕绢的丫鬟抖着身子上前,想要扶自家小姐起来,却根本扶不动她,大少奶奶看得眼睛一眯,心里暗自摇头,大蓝严氏怎么会给宝贝女儿,挑这么一个丫鬟随行侍候? 她不知晓,大蓝严氏打的如意算盘。 好丫鬟得花钱买,更得花时间好好教,这个不顶用的,花不到她一两银,在家里时,还有大蓝严氏身边的丫鬟帮手,来蓝府小住只让这丫头跟,是她盘算着,严氏见这小丫头不顶用,会将她身边的丫鬟拨给蓝慕绢使唤,而大少奶奶瞧着那丫鬟不管用,为了讨好婆婆的娘家人,自会另外给女儿使唤的丫鬟,她早吩咐女儿,若蓝府拨给她的丫鬟得用,回家时便开口跟严氏要,如此一来,蓝慕绢身边既有得用的丫鬟,她更省下买丫鬟的钱,多好! 只可惜严氏正沉浸在自己的伤痛里,那有心思去考虑外甥女的丫鬟得不得用,而大少奶奶更不会越俎代庖,去管蓝慕绢的丫鬟会不会侍候她,只是对大蓝严氏竟指了这么一个丫鬟给女儿,觉得不解。 这会儿见那丫鬟扶不起蓝慕绢,便朝银叶点个头,银叶低声吩咐随行的嬷嬷们将绢表小姐扶起来。 程湘湘犹待开口,她的奶娘却紧紧的扯着她,不让她再张嘴,蓝慕绢可怜兮兮的倚着一位臂圆腰粗的嬷嬷,大少奶奶粗略打量过二人,见她们都应都无事,只不过身上衣物凌乱,鬓发四散,看来非常狼狈。 “两位表小姐受了惊吓,好生的命人将她们送回房去。”大少奶奶见状当机立断,将程湘湘丢回致玫院去,至于蓝慕绢,被程湘湘拖累,那可就不是她现在考虑的事。 “你不是与邹二小姐回房更衣吗?” “嗯,我没让她知道我出来,得赶紧回去了。”慕越这时才想起来,她把邹二小姐丢在屋里,讪笑着转身飞快的跑走。 “七姑娘这是已经大好了吧!”可以跑得这么快,野地里逃命的兔子也没她跑得快r吧!大少奶奶身边的丫鬟讷讷的道。 大少奶奶微笑不语,提裙往草堂方向去,虽然慕越说她与十二皇子身边的统领谈妥了,做为长嫂的她还是得去将事情处理好。 慕越匆匆赶回屋里,气息还未定,就听到堂屋里传来的说话声。 “你家七姑娘怎么换个衣服,换那么久?”邹二小姐很不耐烦的问。 圆儿小心翼翼的回道:“邹二小姐您也看到了,呃,程家表小姐脾气可大着,姑娘若穿得比她打眼,回头她肯定上我们夫人那儿告状去,毕竟,八姑娘才去,夫人心里还伤心着呢!” “你家的八姑娘都去多久了,快满百日了吧?” “快了,快了。”圆儿憨笑应着,邹二小姐没好气的又道:“行了,知道她犯难,你进去跟她说一声,让她动作快些,总不好丢着一屋子客人,让她在那儿慢慢挑捡衣服。” “是,是,奴婢这就去跟姑娘说,谢谢邹二小姐提醒。” “快去吧!还在这儿啰嗦。”邹二小姐嗔道。 平儿赶紧将慕越推进内室去。 圆儿进来,见到屋里的两个人,心一松,眼泪就掉下来。 “平儿姐姐,姑娘您可总算回来了。”圆儿从没独自一个人这么应付客人,心里实在没底,又不知道她们出去做什么,也不晓得几时回来,就怕自己撑不住,砸了差事,眼下见主子回来,心里头实在说不出是何感觉,只是眼泪直掉。 慕越瞧着不知所措,平儿柔声的劝哄着圆儿,手里则拿着一个珐琅掐金丝手炉,添了些炭进去,拿着小铁夹拨弄着。“没事了,没事了,你做得很好,真的,好了,把眼泪擦擦,我和姑娘这就出去了。”顿了会又问:“雀儿和媚儿呢?” “雀儿姐姐方才回来过,见姑娘还没回来,就又出去了,媚儿回来说姑娘很快就回来,然后就被何妈妈派去大厨房了。” “何妈妈呢?”慕越接过平儿递过来的手炉暖手。 “何妈妈知道程家表小姐的丫鬟惹了事,气得骂了几句,就转身回房去了。” 不用说也晓得何妈妈如何知道此事的了,平儿掩嘴轻笑,慕越则笑得双眼发亮。“奶娘还说呢!自个儿还不是打媚儿那问消息。” 圆儿揩了揩眼睛,“姑娘,那我先出去跟邹二小姐说,您一会儿就出来?” “嗯,等会儿,她要问你眼睛怎么红红的,你怎么说?” “呃,奴婢没将事办好,被平儿姐姐责备了?” 平儿浅笑着点头。“你倒机灵,快去吧!” 待圆儿走出去,听着她与邹二小姐对话后,平儿才转头对慕越说:“没想到夫人送来的,也有好的。” “圆儿倒是可用的,媚儿也还不差,另外那两个呢?” “一个针线不错,叫针线房的桂嬷嬷看上了,前两日来跟何妈妈提,那丫头也愿意去。” 慕越沉吟片刻,“那另一个呢?” “那个听说家里给许了亲事,正想法子要赎她回去。” “才把女儿卖了,回头又应了亲事?”当初这几个丫鬟,可都是严氏许了日后能飞上枝头的,难道是眼看她与十二皇子的婚事黄了,便想着把女儿讨回去? “内院的管事嬷嬷也觉得有问题,没有答应,让人去查了。” 慕越交代她:“跟管事嬷嬷说一声,要她小心些。” “奴婢知道,管事嬷嬷是办事老道的了,您放心吧!” “之前让她查我院里出去的那些丫鬟的去处,她可查清楚了?” “都查明白了,夫人是让人伢子将她们卖到那等地方去,可人伢子不敢照办,回头与老爷通了声气,老爷便做主买下给送到庄子上去了。” 慕越咬着牙,抱着手炉在屋里快步的走了几圈,平儿忧心的看着她,不敢多劝。 她刚知道的时候,也是气极,在姑娘身边侍候多年,怎不知姑娘待身边的人好,严氏也是为此才想换掉她们,换上好拿捏的。 “我们出去吧!”慕越稍稍平静下来道,平儿点头,跟在慕越身后出内室。 堂屋里,邹二小姐看到她出来,立刻站起来道:“你还真会磨蹭,换件衣服罢了,还得小心计较着,累不累啊!” 累啊!怎么会不累,慕越笑得灿烂,上前挽着邹二小姐的手。“亏得姐姐耐心,肯这么候着我,你放心,回头要是姐夫欺负你,妹妹我一定为你出头,如何?” “又贫嘴啊!你。”说着又要伸手拧她的脸。 慕越笑着别过脸避开,嘴里不老实的道:“哎哎哎,别拧了,一会儿衣服又乱,我还得再换啊!” 邹二小姐这才悻悻然罢手。 “姐姐真不说,我那未来姐夫是那个?” “有什么好说的,就我舅舅家的表哥呗!” 慕越看她满面羞意,猜想她对这表哥很有情,便好心的不再闹她,两人说笑着出了小院,往后园的小楼去。 第四十九章 吃苦受累为那桩 二 柯统领在前,易护卫等人在后,快马加鞭往军营去。 西宁卫大营就在宁夏城外约百里地,一行人因为处理了丫鬟擅闯之事,耽搁了约莫半日的时辰,柯统领虽是让慕越想办法,让那些贵客们尽早离去,但是后来蓝家大少奶奶又与他商议,往后拖了半日,才将所有宾客送走,他虽不满意,但尚能接受。 他们在蓝府待的时间不长,对蓝家也多少有所了解,例如惹祸的丫鬟的主子是蓝夫人亲姐的闺女儿,要处置丫鬟,当然也要震慑那个主子才成,否则,程家那个表小姐要是三天两头的故计重施,叫留守的那些弟兄如何是好? 他将事情处理妥当了,这才带人上路回营,想到此事处理得好,忍不住嘴角微弯,旁边几个人骑术本就精良,上路一阵子后,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欸欸欸,你们有没有听到那蓝夫人的声音啊!气得那声音都变了调啊!哈哈哈!”麻脸护卫拍着大腿大声笑道。 “还是咱们主子有老婆命,嘿,那七姑娘小小年纪理事倒是利索。” “哎唷,蓝将军还没允哪!你们少在外头提这事,免得坏了主子的事,主子要剥你们的皮,俺可不会手软啊!” 易护卫点头称是。“老徐这话说的是,黄三啊!你们几个小心口舌,别天高皇帝远的,就口无遮拦,一会儿进了营区,若也这般嘴上不牢,惹恼了蓝将军,害得主子婚事没着落,哼哼,到时候可不只主子跟你们急,就连四殿下也跟你们急。” “咦?这婚事是咱们殿下的,四殿下跟咱们急啥急?”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你想啊!咱们殿下就这么一个嫡嫡亲的兄弟,四殿下可把咱们殿下疼得,要不,怎么大老远的来北巡,还跟皇上求了情,带着咱们殿下来。” 几个人越说越发起劲,最后竟说起了几位皇子之争,拉拢各方势力,其中一人就道:“若咱们殿下真娶了蓝家七姑娘,是不是也有机会一争大位?” 柯统领听得这话,转头狠瞪了他们一眼,被那凌厉的冷眼一扫,几个大男人立时老实了,接下来一路无话,风驰电掣往西宁卫大营而去。 营区大门的卫兵验了他们手令后,板着脸放他们通行,他们由柯统领带着一路往分派给十二皇子的营账而去。 远远的只见有个小兵穿着寛松的军服,正吃力的打着水,来到近处,易护卫几人张大的嘴巴,张目结舌的指着那小兵。 “殿下”待看清那小兵的样子,一群人当下懵了。 “眼下他是阿朔。”柯统领生硬的丢下这一句,便大步上前,与那瘦弱的小兵说话,易护卫他们好不容易收回下巴,僵硬的举步上前,呆怔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不懂,为何他们主子好好的皇子不当,要穿上小兵的军服,在这干杂役。 再一细瞧,他那原似谪仙般俊美的脸上,竟被块红色的大斑给占了泰半,易护卫几个人不解看向柯统领,麻子脸护卫上前正想行礼,却让柯统领一声冷咳给制止了,柯统领又对阿朔低语几句,阿朔点点头,抬头对他们几个微笑了下,便吃力的提着水桶走了。 柯统领将满腹疑惑的易护卫他们带进帐里,自己坐到椅中,让他们席地坐到铺在地上的毛皮上,方才正色的对他们道:“你们听好了,他是阿朔,是个可怜的弃儿,是殿下在军营外捡回来的,蒙将军不弃,将他收在帐下任一小兵。” “可” “我问过明师父,他也道阿朔需要好好的活动活动筋骨,只让他干些日常的粗活,对他筋骨伸展有所帮助,这几天,我看着,觉得明师父说的很有道理,殿下自小在宫里娇养着,娘娘什么都不让他动,久而久之便娇养的跟个姑娘似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然这几天从打水开始,刚刚你们也瞧见了,阿朔已能提半桶水,没有洒出来。” 看柯统领那一脸颇为欣慰的神色,众人面色颇为古怪,最后还是易护卫开口。“殿下这是为何?难道是蓝将军提议的?” “不是,是殿下自己提议的。”柯统领道,“殿下自个儿与蓝将军议定,明师父及高太医也都同意了。”柯统领有些气闷,因为他是最后一个被告知的。 “那黎内官呢?” 柯统领没说话,帐帘一掀,就见一道人影进来。 看到来人,几个人都欲起身,那人却摆手让他们不必起身。“你都跟他们说了。” “是,殿阿朔,此事实在是.”柯统领仍欲劝说几句,但阿朔固执的摇头。 “只有这样,我才能好好的练身手,你们也知道,就连比我小的十四弟和十八弟,都比我要高半个头,他们骑射都比我强。”东方朔叹了口气道。“既然出了宫,就让我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的锻练自己一番吧!” 他俊目一一看过眼前的护卫们,“你们既跟在我身边,应该都明白,四殿下意欲为何。以往我在宫里,虽受皇后娘娘庇佑照顾,却时常体弱多病,常常引得父皇母后忧心不说,四殿下在外办差,也常为我挂心,如今有这个机会走出宫,又得遇良师,我当把握机会强身健体养壮身子,才不浪费这个良机,也好让父皇母后以后少为我烦忧,四殿下不至被我拖累。”东方朔很诚恳的道。 若他连这几个人都劝服不了,他如何过得了蓝将军给他的第一道考题。 易护卫看了同伴一眼,沉吟片刻后问:“殿下”他艰难的改口。“阿朔,进了军营可是军户身份,论理是不得擅自离营,或是离营不归,您这身份” “这你们放心,我如今的身份是十二皇子捡回来的弃儿,是十二皇子托蓝将军照应的人,日后要到十二皇子身边侍候的。” 也就是说不是军户的身份,只是暂放在蓝将军帐下受训的禁卫军? “如此我们待在这里,跟阿朔一起受训也就说得过去了。” “正是如此。”柯统领颔首。 虽然他不明白十二皇子为何那么执着于蓝七姑娘,蓝将军拒婚,他仍是不其意,老实说,照他看来,蓝七姑娘并不是皇子妃的最佳人选,但十二皇子自从被向家三小姐公开拒婚之后,便性情为之大变,大病一场之后变得更多,接踵而来的变化,几欲让柯统领反应不及,既然十二皇子有心为蓝七姑娘改变,他做为护卫的,只能顺着主子的意思,尽自己之力,为主子做最好的安排。 十二皇子选择在蓝将军帐下做这事,应该是想藉此说服蓝将军同意婚事,此外,他想,应与太子一位有关,二皇子的母妃虽不及贵妃,但他占了长,妻家父亲现任户部尚书,而三皇子母家显贵,又为贵妃,妻族父兄虽未任大官,但门生故旧众多,四皇子及十二皇子的母妃已逝,母家已败,四皇子的岳父为国子监祭酒,几位舅兄们官阶都不高,与两位兄长相比,朝中支持四皇子的实在不多,可是,十二皇子若娶得蓝将军之女,那情势变化就大了。 蓝老将军及蓝将军叔侄虽是武官,但家中长辈却是文官,蓝将军之父曾为兵部尚书,其长兄现为工部郎中,四皇子若能得此助力,太子之位可就如探囊取物,容易多了。 蓝将军后来打退堂鼓,也许就是因为不想被扯入太子大位之争吧! 他希望四皇子能上位,只是如此一来,十二皇子安危就很重要,如果他一直是个体弱多病的,那么一场风寒可能就要了他的小命,看来殿下自己也所醒悟,才会想要把身子养好来。 易护卫几个向来是听柯统领的,见柯统领没说什么,便不再多说什么,问明自己几个住那儿,各自去安置不提。 东方朔见他们没有二话,心里暗松口气,跟柯统领拿了药,便回明师父那儿去。 明师父见了他,笑嘻嘻的接过药包:“怎么样,那些兵油子还找不找你麻烦?” “还好,”东方朔不欲多提,“师父,这个药多久要重上一次?” “十天到半个月,如天热、下雨淋着了,就可能会变淡,要重补上。”明师父嘿笑着道:“要不要师父帮你去跟你小媳妇说一声,免得她那进军营来,见着了被吓到哭?” “师父,您还是别妄言的好。”东方朔正色对明师父道。 “怎么,难道你想变卦?”明师父调侃着。 东方朔摇摇头,“蓝将军还没答应这门亲事,您老就把小媳妇什么的总挂在嘴上,万一蓝将军听见不高兴,他将女儿许给别人” 明师父猛地一惊,这几天教这小子练功,他那执拗劲儿,自己多少能摸着一些,如果自己多嘴将此事搞黄了,岂不让这小子把矛头指向自己? 看明师父的脸丕变,东方朔心里暗笑,另一方却也忧心忡忡,不晓得四哥回京后,可说服了父皇,允他得以长留西宁? 那些官名查得我头痛,555555,明天早上那一更我尽可能准时,唉,我都快受不了自己老是迟更。。。。。 第五十章 吃苦受累为那桩 三 雪又扑簌簌的落下来,内室里一片幽暗,仅有一盏瓜型灯在床边的高几上,孤独的照亮床前一方光明。 慕越坐在床上,手里握着木簪,慢慢的用手指指腹摩挲着上头的刻痕,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大嫂将程湘湘及蓝慕绢分别送回致玫院去,命人看起来,因此柯统领去见母亲时,她们两并不在跟前。 以前对严氏,她并无什么特别的反感,可是重生之后,得知她与娘家兄长意欲置她于死,好让蓝慕雪取代她,好与东方朔结亲,她就对继母起了恶感,任谁都不会喜欢想杀自己的人吧!虽然知道她是父亲的妻子,可是她真的无法对她有敬意。 今天之事,只令慕越更加讨厌她。 外间传来何妈妈的声音。“姑娘,怎么还不睡?” “就要睡了。”慕越扬声回道。 何妈妈又道:“姑娘既然还没睡,奶娘陪您说说话吧!” “好。”慕越赶紧躺下,何妈妈掌着灯进屋来,看到慕越已经躺着,便将手上的灯放在圆桌上,自己轻轻的走到床边。 何妈妈先为慕越检查被褥,帮她掖好被角,才坐在床沿。“姑娘今日可累坏了。” “嗯。”慕越轻应,黑亮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分外明亮。 “您可别将夫人的话放在心上。” 就知道奶娘是为此而来,慕越心头一暖,绽出甜美的笑花来。“我知道,我亲娘拚死也要把我生下来,可不是为了让我生下来被人嫌的。” “就是。夫人自己心不正,还敢怪您,真是天大的笑话。亏她还比您年长,竟会说出那种话来,真不知道严老夫人是如何教女的。” 也许是程湘湘主仆的行径,逼得一直陷于自责、恐惧、怨妒种种复杂情绪里的严氏崩溃,在柯统领离去后,她便指着慕越大骂,怪为何死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女儿,又怪蓝守海偏心眼,有好的都只留给她,而非慕雪,慕雪死了,也不见他心疼难过,她疯癫的乱骂一气,就连京里的蓝老夫人也被她骂是老妖婆。 何妈妈当时立即将慕越带出来,润福家的则试图阻止严氏胡乱开骂,可是慕越还是将严氏的话全听进耳了,何妈妈就怕她往心里去,想开解她,却不知如何开口,这会儿见她灯未熄,猜她应是为了严氏那些话睡不着。 “奶娘,你放心,我不会把她那些话放到心里去。” “还真是看不出来,夫人心里有这么大的怨气。”何妈妈摇头,外人看来,严氏的生活应是人人称羡的,夫婿有为富裕,继子已娶妻,家务有人帮着理,她只需将女儿带好即可,谁知她竟有百般不甘万种不平:继子的婚事不由她做主,她着恼,继女可能得攀龙门,她为女儿眼红,婆婆难得来一趟,要她立规矩,她怨恨婆婆让她在媳妇面前丢脸 何妈妈边轻拍慕越,哄她睡觉,边在心里暗道,往昔不知夫人对姑娘恨意如此之重,如今知道了,定要小心防备着夫人,万不能让她有机会对姑娘下杀手。 致澜院一个晚上鸡飞狗跳,严氏乱发脾气后,润福家的忙着安抚她,还要忙着封口,生怕当时侍候的那些丫鬟、仆妇们出去乱说,忙里忙外的,几乎把润福家的给累坏。 大少奶奶听了丫鬟禀报,忍不住嘲讽的笑了。 “大少奶奶?”银心端来热茶。 “没事,只是忍不住觉得好笑。”严氏竟敢言她委屈?大少奶奶忍笑摇头,接过茶碗,慢慢的掀着茶盖拨弄着茶叶。 “夫人今儿闹那一场,若是老爷知道了”银心忧心看着大少奶奶,深怕老爷将责任归在自家主子身上。 “我一直以为她笨,倒没想到竟也有精明的时候。”大少奶奶啜了口茶道。 银心不解,一双杏眼闪着疑问看着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低头不言,银芽则道:“你没发现吗?夫人虽是嚷着骂了一气,却是没提严家二爷的死,她骂老爷骂七姑娘,骂了老夫人,但她可没将她与严二爷做下的事嚷出来,可见那神智是清明的。” “那与夫人精不精明有何关?”银心难得犯傻,惹得银芽、银叶她们笑个不停。 “当然精明,她恨不恨七妹妹?当然恨,但是平常她不会说出来,可今天她却说了,老爷听说此事之后,只会当她因为连日的不顺而一时脑子犯浑,才会将这种话说出口,就算知她骂了人却不会为此责怪她,而且还让她顺势撇清了,程家表妹主仆做下的事,她事先并不知情,否则怎会因此事而情绪崩溃失了神智,胡乱攀着人就骂。” 银心恍悟讶道:“原来如此,夫人将平日憋闷于心,不敢说出口的全骂了出来,还顺势将自己摘开来,将表小姐犯的事与她隔开来,老爷知道此事也不好责备她。” “嗯。”大少奶奶颔首,将茶碗放到炕桌上,“后园里的地势虽不复杂,可也不是一进去就能顺利摸到祈福院去的,程家表妹那个丫鬟是怎么知道路的?是谁跟她透了消息,好让她往那儿去?”大少奶奶想到柯统领板着的脸,又道:“那丫头可不是在边上徘徊时被逮,而是已经摸到院子外,在门外窥伺才就逮,与邹府别院那刺客,可就差那么一步之遥而已。” 因此留守的护卫才会如此紧张,柯统领才会特意将正事缓下,也要亲自处理此事。 “也不知夫人会怎么处置程家表小姐?” “不晓得,如果她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今晚就该立刻将人给送回去,最迟明儿一早,若她不明白此事闹大的后果,她就不会处置湘湘表妹。” 银心托着腮,想了良久,然后问:“那夫人到底是聪明还是不聪明?” 大少奶奶浅笑不语,婆婆到底是不是聪明,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犯不犯胡涂,就算不聪明,但在大事上不犯浑,那还好,就怕她是不聪明便罢,还在大事上犯胡涂,不分轻重,专扯人后腿,那才叫人气呕。 “大少奶奶,致玫院那里的丫鬟来说,程家表小姐一直在闹,吵着要把她的丫鬟要回来,还骂七姑娘不帮着自家人,尽帮着外人欺负亲戚,人还没嫁出门就已经偏心眼”来通报的丫鬟说不下去了,银心几个听得气红了眼。 “这种话也是她一个姑娘家能乱说的?” “这表小姐究竟晓不晓得,自己犯了什么大错啊?” 丫鬟们议论纷纷,大少奶奶抬手轻按额角,这位表姑娘真的被她娘亲给宠得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是吧?指使丫鬟擅闯皇子的住处,被活逮了她还有理了?要慕越去帮她把丫鬟要回来,凭什么以为人家皇家护卫会卖慕越这种面子?弄不好,反让人家以为是慕越指使丫鬟去乱闯,意图行刺呢! 大少奶奶轻叹一声,对那丫鬟道:“让她回去跟管事妈妈说,请她多多担待些,将院门看牢了,明日我再去看表姑娘。” “是。” 银心几个心疼的看着大少奶奶。“您连着忙了好些天,早点歇着吧!” 大少奶奶点头,让丫鬟侍候着睡下不提。 严氏当夜发了高烧,大少奶奶匆匆赶至,正问着润福家的情况如何,就见慕越裹着大毛斗篷打着呵欠,由何妈妈领着来了。 “怎么来了?” “听说母亲发了高热,不好睡着,就过来侍疾了。” 说是侍疾,但慕越毕竟年幼,大少奶奶怎敢真让小姑苦熬着侍候婆婆,当下便命人将暖阁整理出来,让何妈妈带慕越过去歇下,自己则是守在严氏床前。 天亮之后,严氏还是未退热,大少奶奶忙命人去请大夫,润福家的让人备了清淡的早饭,大少奶奶与打着呵欠的慕越一起用过后,将渴睡的慕越又赶去暖阁歇下,命何妈妈等人小心侍候,又交代青柳好生侍候严氏,然后自己带着润福家的往致玫院去。 致玫院的管事妈妈一宿未合眼,见到大少奶奶来,如释重负的红了眼,她道了声佛,“大少奶奶您可来了,程家表小姐闹腾了一晚上,方才睡下。” “你辛苦了,我都记在心里,你放心。” “谢大少奶奶。”管事妈妈露齿一笑。 “让人去把她叫起来。” 闻言管事妈妈面有难色,“大少奶奶,她才刚睡下,这会儿将她叫起,只怕” “她姨母被她气得高烧不退,我们担心侍候了一晚上,她倒好,闹腾一宿,闹完了睡,这是什么为客之道。” 管事妈妈又劝:“可她毕竟是客” “客也得自重,当我们蓝家是什么地方?由得她撒野?” 大少奶奶动气了,旁人被她闹的事拖累,无法安歇,严氏还为此发病高烧不退,她这罪魁祸首倒好,还能好好的拥被高卧? 管事妈妈不知夫人发了病,再细细打量大少奶奶及润福家的,见她们俱是眼红面青眼下乌青,想来是侍候严氏所致,赶忙去唤程湘湘起身。 西厢的蓝慕绢一个晚上辗转反侧,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明明没自己的事,却让大表嫂给关在院里不准出去,她好不容易盼到春宴,得以进后园去,没想到才随大表嫂在园里走不到一刻,便因程湘湘所为,而被连累,被她撞得一身狼狈毁了新上身的衣服,还被撞掉了她从慕越那儿得来的宝簪! 正想着今日求三姨母放行,好让她去后园找宝簪,也好伺机与园里的丫鬟、仆妇们打交道,竟让她听到,严氏病了,还高烧了一夜! 她寻思着该怎么办,一时想不出主意来,只得咬着唇站在西厢门口,望着大表嫂领着三姨母身边的管事妈妈,走进东厢。 第五十一章 吃苦受累为那桩 四 何妈妈坐在床边的杌子上做着针线,雀儿和圆儿两个坐在暖阁门边上打着络子,圆儿低眉顺眼专心一致,雀儿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圆儿打好一根黑底红蝶系着方圆形碧绿玉环的绦子,抬头正好看到雀儿瞄着夫人房里的丫鬟。 “雀儿” “啊!你的手脚真是快。”雀儿回过神,朝她嫣然一笑,拿起她手里的绦子看了看,便将那绦子放下,另在篮子里寻了几条丝线,跟何妈妈打了声招呼,便起身往外头寻人去。 圆儿看不懂她在干什么,见何妈妈没说什么,便安静的继续打绦子。 致澜院里头气氛低迷,虽然润福家的想方设法告诫她们别胡说,可当时在场的,并不只有她们致澜院里侍候的,还有大少奶奶及七姑娘身边的丫鬟、仆妇们,致澜院里侍候的当然不敢浑说,骂人的是她们的主子,若是惹老爷震怒,她们也可能被拖下水,几个大丫鬟做起事便有些无精打采。 几个丫鬟望向暖阁的眼光便颇为复杂,圆儿毕竟年幼,让人这般眼光不时打量着,就觉得有些不自在。 慕越睡得并不安稳,几场恶梦让她越睡越疲累,等她终于张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接近午时了。 “怎么没叫我起?” “大少奶奶说您昨天白日忙坏了,晚上又来夫人这儿侍疾,本当好好歇着,罗大夫看过夫人之后,又过来给您把了脉,说您这几日心思重,让我们别吵你,你能睡就让你好好的睡。” 慕越抱着被褥,打了个呵欠。“罗大夫怎么说?” “忧思过度,心神耗弱,需要好好的静心调养。”何妈妈皱着眉头道。 “给父亲送信去了?” 何妈妈点头。“送了,严家也送了信过去,两位表小姐下晌就让人送回家去。” 慕越挑起眉头问:“湘湘表姐肯?” “她不肯也不成,夫人都让她气病了,她还想待着,是打算把夫人气死才甘愿?程夫人知道女儿闯了祸,什么话都没敢说。” “那” “绢表小姐倒是个识趣的,早早就整理了箱笼准备回去,只是让丫鬟来转告您一声,她昨儿不慎将您给的宝簪给落在后园了。” 慕越沉吟片刻,“让平儿帮我收拾两支簪子给她吧!让她放寛心,那宝簪许是与她无缘,后园经昨日之事后,想来十二殿下的护卫不会让人轻易进去,那支宝簪怕是不好寻了。” 何妈妈点头,转头吩咐圆儿去办,回头又低声跟慕越说道:“姑娘,您留在这儿只怕是不妥” “奶娘是想起昨日夫人说的那些话?” “唉,如果咱们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晓得夫人心里对您有着这般的怨恨,您不避着,还到她跟前来,岂不是给她机会” “可不来侍疾,她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就是大嫂也拦不得她惩治我。” 何妈妈正是为此事左右为难。 “奶娘你不用担心,母亲是病胡涂了,才会胡乱骂人,等她病好就好了。” 听主子这么说何妈妈反而更加担心,姑娘毕然还是个小孩子,事情那儿有她说的这么简单。何妈妈不晓得,为了要装个天真不解事的孩子有多累。 慕越微笑着道:“母亲是伤心八妹妹去得早,那日我们姐妹一同出门,却只有我活着回来,母亲难免不平不舍,大夫不也说了,母亲是忧思过度吗?待她养好身子就好了。” 看慕越说得一派轻松,何妈妈看得是心里着慌,回头就将这话传给大少奶奶知晓,大少奶奶听了也觉小姑太天真了,防人之心怎可无?更何况严氏先前就与娘家兄弟谋害过慕越一回了,那次是慕雪送了命,要再来一次呢? 当下立即修书一封命人送往西宁卫大营去。 蓝慕绢一脸歉疚的陪着笑,将平儿送走之后,将身边侍候的丫鬟遣出去,将那红漆镂雕春水图木匣放到炕桌上打开来。 木匣里放着一支金累丝嵌宝流藓凤钗,一支是金累丝彩蝶戏花嵌宝珠簪,一旁还放了几对耳塞,蓝慕绢看着高兴的一一取出来,快步走到镜奁前,在自己的发髻上比划着,左瞧瞧右看看的,可不一会儿,她便沉下脸来。“真好!之前给我的那支宝簪就已价值不菲,被我要了来,她也不以为意,知我那支不见了,今儿又送这两支来。” 思及之前在慕越的镜奁里看到那几支凤钗、花簪,心里头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既然她有这么多首饰,那天为何不多送我些,不然我昨日也不会戴着那支宝簪出门了。” 蓝慕绢咬着唇,将头上的凤钗小心的取下,将之安放回木匣之后,托着腮看着木匣犯愁。 “姑娘,姑娘?”侍候她的丫鬟怯怯的在外喊着。 “什么事?”她厌烦的翻了个白眼,可不敢大声斥责,只起身走到门边柔声的问。 “管事妈妈要我来问您要不要摆饭了?” “哦,摆吧!”她将门打开,那丫鬟领着两个端着食盒的小丫鬟进屋来。 小丫鬟们将食盒放在炕桌上,一一将食盒里的菜肴端出来,白灼芥兰、冬笋焖花菇、红烧狮子头、水煮鱼,最后还一道冬笋排骨汤,侍候她的丫鬟盛了碗米饭给她。 “什么时候送我们回去?” 丫鬟傻傻的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反而是小丫鬟对看一眼后道:“表姑娘用过饭后,可以小歇一会儿,管事妈妈会让奴婢们过来请您的。”说完,她们两个便退下让她用饭。 蓝慕绢点头,拿起碗慢慢吃起来,突然哐当一声,然后就是吵嚷、尖叫声不断,东厢的程湘湘又开始了,蓝慕绢皱着眉头装着没听到,她的丫鬟站在一旁低眉顺眼,也彷佛浑然不觉东厢的吵闹声。 “你去瞧瞧程家表小姐又怎么了?” 那丫鬟轻声应了,提脚往外走,“等等。”蓝慕绢又叫住她,那丫鬟停下转身等着她吩咐。 “你当心点,别被她盯上了。” “是。”那丫鬟点点头,转身出去了,蓝慕绢待她一出去,便丢下筷子爬到窗边张望着,隔着紧闭的窗看出去,院中的树丛枝叶繁盛,让她瞧得并不真切,不过倒是可以清楚听见程湘湘尖着嗓子在叫嚷着,好像在叫着要蓝慕越把她的丫鬟要回来,还没嚷完就被人摀住了嘴,隔了一会儿,又是一串拔尖的叫嚷,这回喊的是三姨母,要三姨母为她做主,她不要现在回去。 蓝慕绢冷哼一声。 三姨母自身都难保了吧! 她听致玫院里的小丫鬟们道,似乎昨日程湘湘和她的丫鬟做了什么事,惹怒了三姨母,三姨母大发雷霆,夜里就发起热,眼下整个蓝家都是大表嫂管着,程湘湘骂蓝慕越,大表嫂会容她? 昨日也是她,无端生事,朝她冲撞过来,害她那身衣服都毁了,连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宝簪的因此不见,最后还被大表嫂将她与程湘湘一同关起来,一会儿她们就要被送回家去,好不容易才住进来的,什么目的都没逹到,就要回去,程湘湘还有脸闹? 蓝慕绢颇为鄙夷的撇了嘴,回到炕桌前继续吃饭。 何妈妈侍候慕越略略洗漱过,然后陪她去内室探望严氏,润福家的正在侍候严氏用饭,见她过来,忙招呼她坐。 慕越依礼请了安,严氏冷眼看着并不叫起,慕越就跪在地上,乖顺的低着头一动也不动的等着严氏发话。 “你可知犯了什么错?”良久,严氏才冷冷的道。 “女儿不知。”慕越低声的回答。 严氏将手边的茶盏往她砸去,幸好她体弱无力,茶盏根本丢不出去,就落在她身前不远处,茶水、茶叶、碎裂的茶盏洒落一地。“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湘儿的丫鬟犯了事,你不赶紧将她要回来,还让人把她带走,我问你,你姨母要是跟我要人,我怎么回话?” 何妈妈和雀儿听得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就连青柳几个也听着皱了眉头,润福家的更是站在一旁不知怎么办! 慕越抬头直视严氏。“女儿敢问母亲,那丫鬟犯的事是意图行刺,女儿何德何能,能与皇家的护卫要人?” 严氏还欲再说,润福家的赶紧上前安抚严氏,严氏气恼的推开她,赤红着眼瞪着润福家的,润福家的微怔了下,随即镇定下来,在她耳边轻声劝着:“夫人您别恼啊!您这个时候跟七姑娘置什么气?”润福家的直想叹气。“程家丫鬟犯的事跟咱们七姑娘有什么关系,您这会儿将怒气往七姑娘身上撒,对您可一点好处也没有,反而会让老爷更厌了您!” 严氏气喘咻咻仍是愤愤的推着她,但到底及不得润福家的孔武有力,只能软软的被润福家的紧紧抱住。 “七姑娘,您乖,先回房去吧!夫人病胡涂了,您别往心里去。”润福家的朝青柳她们呶呶嘴,示意她们赶紧将七姑娘请出去,免得夫人胡乱撒气。 慕越大大的眼睛含着泪,不胜委屈的点头道:“我知道了,还请润福妈妈好生照顾母亲,让母亲的病赶紧好起来,八妹妹在天上也才能安心。”说完就在奶娘的搀扶下离去。 严氏等到慕越几人走了,才愤愤的搥着润福家的道:“这死丫头,这死丫头啊!为什么死的不是她啊!”嘶喊完严氏又埋首痛哭,润福家的也很想哭,她自小侍候的姑娘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心狠的人,看着几个小丫鬟蹲在地上收拾善后,她不由庆幸,方才那杯茶不热,夫人的力道也不大,否则要是真砸到了七姑娘身上,伤了烫着了,老爷不跟夫人急才怪! 看着埋首痛哭的严氏,润福家的暗自摇头,容嬷嬷这么些年是怎么侍候的,让夫人跟老爷的关系搞得这么差,还纵着夫人对七姑娘下毒手,她这早早嫁出去的都看得明白的事,难道容嬷嬷看不出来?老爷疼惜前头夫人的儿女若命,夫人要与老爷处得好,就得善待继子女们,就算做做表面功夫也行啊! 怎么会让他们走到这一步? 难道真是当局者迷? 第五十二章 吃苦受累为那桩 五 西宁卫大营 打从接到府中来信后,蓝将军就笑得令人胆颤心惊,蓝慕远兄弟两个看了信,气得牙痒痒的,这什么狗屁表妹啊?只会惹事生非,严氏是脑子被门夹了?她的外甥女儿做错了事,她不责备她,反倒有脸斥责他们越越? “父亲,要是再让越越留在家里只怕不妥,夫人正病着,她要妹妹去侍疾,妹妹可没理由说不去!”二哥蓝慕声沉声道。 “是啊!越越还小,要是夫人存心要整她”蓝慕远将话隐下,没说完的更让人听了挂心。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令蓝守海心烦,若是可以,他岂会让女儿留在严氏身边,两个儿媳,一个身怀六甲,一个当家理事,都不可能时刻看着慕越,更何况,她们两个是晚辈,严氏若拿出孝字来压人,她们两个能护住自己,就是万幸了。 再说他又怎能因为不愿让女儿侍疾,而将她带出府?严氏所为又不能公诸于世,否则慕越也会受人非议,他需要一个更有力的借口,将女儿与严氏隔离。严氏病得神智不清,正需要人侍候,越越身为女儿,不在病母身边侍疾,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但若是外人亲见慕越留在她身边,会有性命之忧的话 蓝守海在心里过了一遍,又思量了半晌,才唤儿子研墨,蓝慕远上前研墨,蓝慕声则往外走。“我去请几位叔伯们过来。” “顺道把阿朔找来。” “爹?”蓝慕声讶然回头。 “他既对越越有心,由他调他的人手暗中保护越越。” 蓝慕远边研墨边问:“可您不是不愿妹妹嫁他?” “越越还小着呢!他也才十二岁,都是小孩子,现在就谈婚事,未免太早了。”之前不过才与四皇子谈了几回,外头便传得沸沸扬扬,更引得严氏兄妹心怀不轨,害死他蓝家子女,叫他如何能不小心谨慎? 蓝慕远想想也是,既然有现成的帮手为何不用? 蓝慕声则是皱着眉头走出去,他才不想让自家妹妹进宫去当皇子妃,进了城规矩就多,要是再进京入宫,怕不把越越给憋死。 虽然东方朔这小子看来不差,贵为皇子也能放下身份,隐姓埋名的在营里当个小兵丁,但宫里规矩大,东方朔的身子骨还挺弱的,越越要是嫁了他,成天得被规矩压得死死的,他们还得担心这个妹婿活不长久!若是嫁一般人,丈夫死了,只要娘家够力,想要改嫁都不是难事,但成了皇家的媳妇可就不是那回事了,若有儿女傍身还好,若没有呢?守一辈子,还没个盼头,叫人怎么过啊! 想到这里,蓝慕声就更加笃定心思,绝不让妹妹嫁东方朔。 因为怕严氏又对着慕越胡乱撒气,润福家的好说歹说的,总算劝服了严氏,让她开口令慕越她们姑嫂都不必侍疾,也不用请安。 大少奶奶知是润福家的功劳,私下命人送了荷包过去打赏她。 程湘湘闹腾了数次,还是让人送回程家去,大少奶奶命身边的嬷嬷亲自护送回去,那嬷嬷好生好气的与程严氏说明厉害,把程严氏吓得脸色忽青忽白,及见女儿一身狼狈的模样,又恼得满脸通红。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大少奶奶身为大表嫂,让人送表妹回家,就是这般对待的?”程严氏打这嬷嬷进门,就一直憋气,好不容易找到个由头可以发火。 那位嬷嬷冷眼看了程湘湘一眼,转头对程严氏道:“程夫人请见谅,这原是我们的不是,费了大半天还是没能跟表小姐把事说清楚,还引得表小姐大动肝火。我们大少奶奶命人将表小姐好生送回来,不想表小姐硬是一路叫嚷,您也知道,这城里的人有多嘴碎,瞧着是程府的马车,都在外头指指点点的老身怕表小姐继续吵嚷下去,会对她的闺誉有所损伤,逼不得已只好请贵府的嬷嬷、丫鬟们帮忙,实是多有得罪之处,还请程夫人大人大量,别跟她们计较了。” 那嬷嬷说完朝程严氏福了一福,程严氏坐在椅中手中紧扭着罗帕,双眼冒火的直盯着那嬷嬷看。 门外忽地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这是怎么了?家里几时来了客人,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程严氏头皮一麻,程湘湘身子一抖,两眼惊慌的看着门外,不一会儿,丫鬟打帘将一位瘦削高挑的老妇迎进门。 “婆婆。”程严氏讷讷的朝老妇福了福,珠环玉翠环绕一身的程老太太冷哼一声,老眼锐利如刀的在程湘湘身上扫过,然后看向站在厅中的嬷嬷们。 “给老太太请安。”领头的嬷嬷依礼给程老太太请安,程老太太见是外人,面色和缓了些,让她们起来,她看了半偎在椅中不动的程湘湘一眼,便不再理会她,只与那嬷嬷说话,知是蓝府大少奶奶的陪房嬷嬷,神色更加温和。 “我家孙女儿在府上给大少奶奶添麻烦了。” “您太客气了,都是亲戚,原就该多走动走动,只是不巧,我家夫人昨日又病发,大少奶奶要侍疾,又要当家,深恐忽略了表小姐,让她在府里闷坏了,所以命老奴送表小姐回府来,只是表小姐担心我家夫人,不免有些激动,还请老太太看她一片孝心”见这嬷嬷会说话,又为自家孙女儿求情圆了场子,程老太太当下就笑开了,客气的与她闲聊几句后,赏了大大的封红,还备了礼,让她带回去给家里的主子们。 “既然你家夫人有恙,老身不便上门拜望,还请嬷嬷在你家大少奶奶跟前说一声,听说你们府里二少奶奶有喜了?这是好消息,希望这喜事冲一冲,让你家夫人的病早些好起来。” “承您老人家吉言,我家夫人定能早日康复。”那嬷嬷笑嘻嘻的福了福。 程老太太让人将礼呈上来,一一的说给那嬷嬷听,有南方来的表礼,还有一大包给孕妇补身的药材,还有一盒给慕越的首饰头面。 “这,这怎么行,这礼太重了!”那嬷嬷见了忙摇手替慕越推辞。 “那儿贵重了?这礼是谢你家姑娘救她表姐一命的,你帮我跟她道一声谢,别人不知道,别人不知好歹,可我老人家却是心知肚明的,她帮了大忙,我本该亲自谢她的,只是不方便,你就替我好好的跟她道声谢吧!”程老太太对那嬷嬷诚恳的道,见那嬷嬷勉为难的应下后,才笑眯了眼,客套几句后,那嬷嬷便告辞离去,程老太太这才狠狠的朝儿媳及孙女瞪去,把她们两个吓得连动都不敢动。 “你们母女两真是胆大包天了,造反了不成?不知道蓝将军是何人?他家闺女儿也是你们母女能指使的?自己犯了大错,尚不知悔改,还敢指着人骂,当真以为这天下是你们母女两的了?”程老太太重重的拍着身边的几桌,程严氏顾不得花厅里还有侍候的人立即跪下,程湘湘见母亲跪下,才慢慢的滑下椅子,跟着跪倒在地。 “蓝老将军叔侄是咱们程家的大恩人,当年你相公给土匪绑了去,是他们叔侄两把你相公救回来的,否则那还有你今日的富贵可享?你好啊!素日在你妹子跟前颐指气使不说,还纵着湘儿跟着你学,竟然敢指着蓝家姑娘骂!” “媳妇,媳妇错了。”程严氏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蓝家是程家的大恩人?她嫁进程家这么多年,听都没听过,她怎么知道丈夫曾被土匪绑了去,还是蓝家叔侄救他的?三妹虽嫁了蓝守海,难道就不是她妹子了吗?她何曾对她颐指气使了? 程严氏满腹委屈,可是婆婆正在发火,她就算有委屈不满,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傻愣愣的反驳啊! 程湘湘倒是大无畏的,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祖母委委屈屈的说:“那照祖母说的,孙女儿就只能在蓝慕越跟前卑躬屈膝不成?” “哼!你还有理了?她是官家千金,将门贵女,你不过是商户之女,本来在她面前,你就得矮半截,难道你平日出门,遇到邹知府家的千金或是其他官家千金,你也敢对她们呼喝来呼喝去的?” 程老太太朝孙女儿质问,程湘湘在老人家面前,又怎敢说,自己虽不曾对那些官家千金大声呼喝,却在她们面前,对蓝慕越叫骂。 “你昨日犯下大错,幸得蓝家七姑娘及大少奶奶周全,才不致酿成大错。”若是这个笨孙女指使丫鬟擅闯皇子住处的事,给传扬出去,别说程湘湘的婚事无着落,很有可能会牵累到她已经出嫁的姐姐、姑姑们,还可能为程家招来杀身之祸。 想到这儿,老人家忍不住寒颤,凤子龙孙岂是人人能攀的,以程家一介商户,就算湘湘真的入了皇子的眼,她可能连个妾也捞不着,皇家择媳,首要挑的是媳妇的家世背景,再是性情容貌,程湘湘有什么?除了一张皮相能看外,她那性子,谁受得了? 想攀高枝当凤凰?别祸害家门就万幸了! 程老太太神色不善的看着儿媳及孙女良久,最后决定了,这个孙女的婚事,还是她老人家再操劳一次吧!否则由着儿媳再乱搞下去,只怕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五十三章 吃苦受累为那桩 六 程老太太当日就当机立断,将孙女关进自己住院里的小佛堂,由自己亲自盯着她吃斋念佛,若是再教不听 “湘儿的事,就不用你管了,她的婚事,我来做主,你就撂开手吧!若教得来,是祖先积福,若真是不受教,那宁可让她去当姑子去,也不能让她外嫁祸害家门。”说完便命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将已被吓得瘫软在地的程湘湘撑扶起,让她们先把她带回自己的住处去。 “母亲”程严氏看着女儿惊慌失措的不知如何是好,难道她的小女儿也要让婆婆抢去养了? 程老太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便回房去了,程严氏萎靡于地久久不起。 蓝慕绢与程湘湘的命运大不同,她被送回家,大严蓝氏见随女儿一起回来的嬷嬷,送上一堆礼,就先笑开了脸,又见女儿身上穿的、头上戴的皆是蓝家另外打点的,笑意就更深了。 得知女儿是因为程湘湘所累,才会住这么几天就被送回来,她心里虽有不悦,但面上却仍是笑意盈盈,待蓝府的嬷嬷们一走,她立即拉着女儿回房,并领着嬷嬷们,将蓝家送来的礼,全带回正房去。 一出堂屋,就看到隐在廊下的身影,知是那个新进受宠的姨娘,大蓝严氏朝心腹的嬷嬷呶呶嘴,那个嬷嬷郑重的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两个粗使的婆子离去,蓝慕绢转头看了她们一眼,大蓝严氏随即拉紧女儿的手。“乖孩子,你好好跟母亲说道说道,你程家表姐又怎么惹祸了?” 蓝慕绢便将此事抛到脑后去,兴高采烈的把蓝慕越给她的首饰,大少奶奶为她备的衣服一一显摆给大蓝严氏看,大蓝严氏看得高兴,又觉心酸,当年若是自己嫁进蓝家时,是嫁给蓝守海,而不是她那胆小怕事贪杯又好色的丈夫,那该有多好! 及至晚间,蓝父下衙回家,照惯例又上新姨娘那儿去,隔了一会儿,便怒气冲冲的冲进门来,丝毫未顾及女儿在场,便对妻子破口大骂。 “你这歹心肠的婆娘,又做了什么好事?我那新姨娘上那去了?怎么不见人呢?”蓝父气冲斗牛,骂骂咧咧的,蓝慕绢吓得小脸刷白,坐在杌子上动都不敢动。 大蓝严氏让嬷嬷将蓝慕绢带下去,自己关在房里与丈夫说话,蓝慕绢被带回自己房里,耳边听着父母亲不时高声叫嚷,不知过了多久,父亲红着脸笑得咧开嘴,挽着母亲身边一个貌美的丫鬟离去,那丫鬟今儿特别打扮过,模样儿甚是娇美,一身桃红衣衫,脸上扑了粉,点了胭脂,头上簪着朵红花,有些像姐姐们出嫁的样子,却没有盖上红盖头 “姑娘,太太找您过去说话。” “哦!”蓝慕绢爬下炕,丫鬟弯腰帮她穿上鞋,来到母亲的正房,就见大蓝严氏脸上笑容古怪的倚在炕上的条褥上。 “母亲。” “上来,咱们娘两儿说说话。” 蓝慕绢隐约知道,母亲将那个新姨娘处置了,父亲来吵,于是母亲将身边的一个丫鬟给了父亲。 大蓝严氏搂着女儿喁喁私语。“女儿啊!你要记住,对别人心软,就是对自己心狠,你娘当年就是心软,才会惯得你爹的庶子女,一个又一个接连着生,那些姨娘们一个个进门你命苦,虽然同样姓蓝,却与蓝慕越的命有着大壤之别,一般的年岁,你瞧瞧,她送你的这些东西,那一样不是价值连城,可她随手就给了你,还不是一样两样的!你却不然,你爹是个没算计的,否则同样随蓝老将军到宁夏来,他就只能当个守门的,蓝守海却能当个领兵的大将军?” “是蓝老将军偏心眼吗?”蓝慕绢一直想问母亲。 “那是当然的,蓝守海与老将军是亲叔侄,有好的,他当然留给自个儿的亲侄子,你爹毕竟与他隔了好几层。” 大蓝严氏絮叨着,蓝慕绢听得合上眼,半梦半醒之际,只隐约听到母亲说:“孩子,你若想要什么,就得去争,就得去抢,用尽心机牺牲旁人也再所不惜” 京城皇宫养心殿东暖阁 皇帝坐在明黄地金绣五龙的炕椅上,似笑非笑的听着跪伏于地的四皇子说话。 四皇子平铺直叙地说完来意之后,良久,上首的皇帝完全没有动静,四皇子不免有些忐忑不安,却不敢抬头,两眼盯着眼前那一方金砖看。 “蓝守海不肯应允婚事?” “是。”四皇子偷偷的咽了口口水。 “嗯,朕知道了。你自己回来,就放心把十二留在宁夏城里?难道不怕邹府别院的事重演?” “怕,儿子当然怕,可更怕十二弟回程耐不住又病倒,只能将他托给蓝将军。”四皇子在父皇面前向来老实,父皇与母后不同,他们有什么事,瞒得过皇后,却瞒不过父皇,而父皇也不喜儿子们在他跟前不老实。 十二弟随他出发北巡时就已病倒一次,那一次当地的大夫都以为他熬不过去,更是把四皇子吓坏了,他虽知人命脆弱,但从未亲眼看到人命是如此脆弱。 如妃当年产后虚弱渐渐走向死亡,他虽已记事,却非宫中长住侍疾,因此他只是在每次探访时,觉得母妃日渐虚弱,但她迈向死亡时,他并未随侍在侧,知道她去了,女官们带他去见最后一面,母亲已梳妆整齐,容貌美艳犹如生前,他只懵懂得知,往后只有那个还被宫女抱在怀里的十二弟,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了。 但看着十二弟病重,脸色苍白,呼吸渐渐微弱,他的心宛如重石压顶喘不过气来,他在心里吶喊着请母妃不要带走十二弟,若十二弟好起来,他定费尽心神也要护他周全。 皇帝冷眼看着儿子,见他似沉浸在记忆之中,也不开口扰他,直到他回过神,方道:“你倒是想得周全,让他留在宁夏城养身体,还给他找了师父教他习武?” 四皇子低头斟酌半晌,才小心的道:“十二弟对蓝家的七姑娘颇有好感”他将他们到了宁夏后发生的事,一一说给皇帝听,虽然这些事情,早有秘探回报给皇帝,但听儿子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四皇子说得很详尽,连初见面时,慕越将十二皇子误认为女子,还出言调戏他,都说给皇帝听。 “哦!这丫头眼力这么差,连男的女的都分不出来?”皇帝说着便大笑起来,“你十二弟没有着恼?” “没有。儿臣听人说,人与人之间的缘份很难说的,十二弟在京里时,被人戏称他像女子,都会勃然大怒,闷声不吭的生闷气好几日,却偏偏对蓝家七姑娘的言行没着恼,后来在军中,十二弟曾见过她几次,蓝家七姑娘出事,十二弟还命人送东西给她,吃的、用的还有玩的,每一样都精挑细选。” “蓝守海推辞婚事的理由呢?” “蓝将军以尚未订亲,蓝家就折了一女,道此事不详。”四皇子老实交代。 皇帝挑起一眉,问:“你信了?” “不信。蓝将军只是寻了此事做由头。” “嗯,朕看,他是不想就此卷入你们兄弟之间的争斗。” “禀父皇,其实若不考虑这些,十二弟与蓝家七姑娘倒是桩好姻缘。”四皇子道。 皇帝颇有兴致的看着他,等着下文。 四皇子又道:“十二弟得母后看重,养在跟前,然母后深怕十二弟不堪重负,护着他由着他使性子,什么都不学,以致如今这个年岁了,还文不文、武不武的,身子骨瘦弱,连下面几个弟弟都长得比他壮实。” “你母后好容易生下你大哥,却让他在襁褓之时便去了,你十二弟养在她跟前,她难免太过小心谨慎了些。” “儿臣知道,母后是心疼十二弟,偏偏十二弟不争气,吃不得苦,没想到去了宁夏,见了蓝家七姑娘之后,他整个人就变了,是他自个儿想要习武,让儿臣给他找师父。” 皇帝点头。“这得他自己开窍,咱们逼是逼不得的。” “所以儿臣才想请父皇恩准,就允他长住宁夏吧!” “你是怕他回来,你母后见他刻苦心疼,就不让他习武了?”皇帝端起茶盏,拨盖慢慢啜了一口。 四皇子颌首。“正是。儿臣知道母后疼他,尤其是向府三小姐一事后,母后待十二弟颇有歉意,儿臣怕母后会更由着他性子胡来,日后就真的成了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了。” 皇帝沉吟片刻后,方松口允诺,待四皇子谢恩离去后,他才拿起书案上的一封奏折,面带笑容的翻看内容来。 直到内侍入内掌灯,他才开口道:“宣黎内官进来。” 内侍应命而去,不一会儿,在十二皇子身边侍候的黎内官跟在内侍身后进来。 “你主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舍了皇子的身份,隐姓埋名当个小孤儿?怎么,当朕的儿子不好啊?” 黎内官汗涔涔,抖着声为十二皇子说话:“回皇上,十二殿下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妄为,只是想留在宁夏一地,随蓝将军修习兵法,又不好以皇子身份久留当地,才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来,皇上,十二殿下也是因为觉得自己一直不长进,身子骨又弱,老是生病让您和皇后娘娘忧心,所以才” “得了,你别替他说好话了,其实说穿了,那小子就是看上了人家的闺女儿,人家不肯把女儿嫁他,所以他犯犟了,是吧?” “皇上英明!"黎内官低头呼道。 皇帝冷哼一声,最后还是照蓝守海所奏,准了十二皇子东方朔所请,允他久居宁夏城。 真的太高估自己的码字能力,原以为可以在十一点左右发文的,结果,555555。竟然超过十二点,我爬下去反省。。。。。 第五十四章 惊讶 一 蓝府里一片平静。 大少奶奶在丫鬟、仆妇们的簇拥下,慢慢的走出理家务的小花厅。 她停在小径上,抬头远眺,春天真的来了,风扑到脸上已不再冰寒冻人,小径旁的一片青绿,各色的花儿从鲜绿丛中探出头来,有的已大方绽露娇妍,有的还娇怯着含苞待放。 树梢上的鸟雀声吱吱喳喳欢唱着,似乎在宣布着春日降临。 银心笑眯眯的跟大少奶奶说着话,银叶与身边的管事嬷嬷们说着话,银芽则与几个丫鬟点算各院的丫鬟、仆妇人数。 “这旧例是怎么算的?”大少奶奶轻声问道。 “按旧例是大丫鬟们三套,小丫鬟们及负责洒扫的媳妇、嬷嬷们各两套。”管针线房的嬷嬷扬声上前回禀。 大少奶奶点点头,“那就劳烦嬷嬷尽快动手吧!这天变得快,可不要还没把夏装发下去,天又冷了。” 针线房的嬷嬷咧嘴笑着点了头,库房的嬷嬷又上前询问着事儿,大少奶奶有条不紊的一一回答。 慕越落在后头,远远的看着,深深觉得她娘亲真的很厉害,竟给她大哥相了个这么厉害的老婆,她就没看过大嫂横眉竖眼的大声说话过,似乎一直就是这么轻声细气的,说话慢条斯理的,却能让所有人静心细听,她所见过的女人之中,大嫂是一个,四皇嫂是另一个,对,京里的外祖母也是如此,就不知她的亲娘是否也是这般? 何妈妈跟在慕越的身边,低声的问:“姑娘可是累了?” 慕越摇头转头对何妈妈笑道:“那这么娇贵,才陪着大嫂理事不过半个时辰呢!这样就累了,那大嫂岂不更累?” 何妈妈微笑着看了前头的大少奶奶,低头对慕越咬起耳朵。“大少奶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管家理事倒是能手,姑娘跟在她身边,能学就多学着些。”说到这儿,何妈妈不由黯然,若是前头夫人尚在,她也不用愁没人教姑娘管家理事这门学问。 严氏管家全靠容嬷嬷帮衬着,仆妇出身的容嬷嬷能有什么眼界,连自家姑娘都看出程家表小姐主仆闹的事太离谱,夫人竟然还能指白为黑的骂姑娘,不思如何补救却想着将犯事的丫鬟捞出来。 青柳后来悄悄的与雀儿说了,程湘湘那丫鬟是她奶娘的闺女儿,已经许了人家,程湘湘允诺她,她出嫁时,会给她厚厚的嫁妆,那丫鬟才肯去的,何妈妈倒是没想到,程湘湘多少还有点良心,知道出了差错,还想着要将人给捞回来。 只可惜,她一开始就没想清楚,这件事出了差错,就只有死路一条,任谁去求情都无用,否则邹家的四小姐怎么会命丧剑下?有前例在那儿,那丫鬟的下场可想而知,何妈妈轻叹一声,有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又怎能怪人不帮着拉一把! 大少奶奶一行人往府里的库房走,因为天气渐暖,府中的门帘、帏幔、椅帔、坐垫等物都要换,此前是严氏掌着家,因此换这些东西,从来都是严氏说一声,由管库房的嬷嬷们去取,大少奶奶进门近年余,觉得之前所用的用料都有些陈旧,花样有些老,就想着入春,要换新的时,带着弟妹、小姑一块去好好的淘宝,谁知弟妹有喜,这事就不方便找她来,因此今儿她才会把慕越找来。 来到位于内宅东侧的库房,外头看守的婆子上前福礼,大少奶奶让管事嬷嬷们在库房前的敞轩坐着,自己带着慕越进库房里去。 “这是内宅的库房,家里很多收着的家私就放在这儿,不过你应该比我清楚才是。”大少奶奶牵着慕越的小手提裙走进库房的一楼,此处的窗户小而高,阳光透进窗来,缕缕尘埃在金色的光线里缓缓的变幻着。 慕越点头。“大哥带我们进来过,一楼放的是些笨重的大家伙,二楼放轻巧的,像几桌、食盒等,三楼就是放布料、香料、药材等物。” “你大哥带你们进来,还跟你说明放的是什么?” “嗯,不过爹打仗带回来的,可不在这儿,那些阿堵物,二哥说的,那些阿堵物放在父亲外院的库房,有重兵守卫着。”慕越掩着嘴笑道。 “你二哥真是的。”大少奶奶也笑,心里却想起严氏之前与她旁敲侧击,想要知道内宅的库房里,可放着那些阿堵物,嘴角就不由扬起略带嘲讽的曲线来。 “母亲很喜欢那些金啊银的,反倒爹爹喜欢的那些名家书法、画作,她觉得不过废纸一张有啥大不了的。”慕越悄声的说。 大少奶奶疑道:“你怎么晓得的?” 呃慕越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照实说,她前世偷听到严氏与容嬷嬷抱怨,父亲宁花千金去买金石老人刻的一方石印,也不愿花百两为她添置一副头面? 见慕越吞吞吐吐的模样,大少奶奶侧着脸猜测的问:“偷听到的?” 慕越立时惊讶的抬头直视大嫂,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逗得大少奶奶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来。“你肯定偷爬慕雪院外的大树时,偷听到的?” 哇!虽不中也不远矣! 慕越那时是爬严氏院外的槐树时听到的。 大少奶奶伸手将慕越散落的鬓发抿到耳后,轻声的劝道:“七妹妹现在是大姑娘了,可不好再动不动就爬到树上去,让人瞧见了,可就不好。” 慕越乖巧的点头,打从看到儿子跟着她爬树之后,她就再也不敢爬树了,因为怕那个小家伙跟着她学,阿朔总笑她,没个当娘的样子,见她改了不爬树之后,大奇,特意把她找来问原因,知道是为了儿子,他半晌才幽幽的道:“这下你该知道,每回我在树下看你爬树的感觉了吧?” 那时她懂他的感受,却不明白他的意思,她是因为心疼儿子,怕他掉下来,才不敢再爬树,他却说,他在树下看着她往上爬,感觉与她看儿子时一样,怎么会一样呢?怎么可能一样?他又不爱她,也不疼她啊! 不然,他雕出来的东西,从来没有一样是给她的,她曾跟他要过,他却没给过。 可是这一世,他却将第一次雕的东西给了她。 她不想父亲和兄长们再被卷入皇子们的战争中,那使她几乎失去他们,没有人知道她有多自责,因为她,蓝家与四皇子绑在了一起,因为她,二皇子、三皇子多次指使人行刺她的父兄们。 因为她,大哥被人盯上,施以美人计,几乎夫妻反目,她哀伤的看着眼前的少妇,为此大嫂失去了一个孩子,大哥差点命丧黄泉。 虽然他们不怪她,但她却怪自己。 背负着深深的歉疚,她与阿朔成亲,她告诉自己,要笑,要快乐给每一个关心她的人看。 这一世有了机会重来,她真的不想,再让爱她疼她的亲人受苦。 至于阿朔没有她,他还能娶个更好的、更美的、更大方贤淑、对他和四皇子更有所帮助的妻子! “喂!小鬼,帮老子提桶水过来!”脸上有道横过整张脸的疤,看来狰狞的军汉朝那吃力提着水桶的小兵丁喊着。 那小兵丁闻声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军汉见着他脸上的大红斑,吓了一大跳,随即大笑起来。“嘿!小家伙,你的脸跟老子有得比啊!哈哈哈!” 那小兵丁没应声,只是慢慢的提着水桶往前走,那军汉瞧着觉得有趣,爬起来朝他走去,见那小兵走得慢,他也跟着慢,走着走着,不知他估摸出什么来,看着那小兵若有所思的发怔,几个军士经过拍了他一记,他方才如梦初醒,拍着额头道:“那小子怎么会老子师门的轻功身法,怪怪!” 接下来几天,那军汉一有机会,就跟在那个红斑小兵的身边打转,那小兵不理他,也不赶他,事实上他是没精神理会那军汉,明师父让他边提水,边练着心法内功,说什么在平常生活里就要养成习惯练功,如此一来才能在不引人注意之下修习内功。 他自知就算父皇应允他长住宁夏,他还是必须常常返回京城去,毕竟他不是就藩的王爷,又尚未开府另居,长久不在宫中,难免会引人注目,现在的他最忌引人注意了,一旦返京回宫去,他势必无法像现在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虽然当个小兵还是有诸多限制,但相较于在宫里的皇子生活,已是自由多了。 那是一睁眼就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看书看得正有趣,也得装着厌烦把书丢着,练字练得正顺,也得故作不耐烦写字,各宫嫔妃送来的点心,不想吃的、不爱吃的,都得尝尝,吃完还得说些违心的话。 在军营里,吃东西那得用抢的,抢得不够快,你就没得吃,就得饿肚子。 他假扮身份的第一天,看着那些伙食食不下咽,蓝大哥抓着他说了个故事,说他随蓝将军去打仗,后头的粮草被个不知死活的穷酸给扣了,那时他们的粮只够三天,可仗不知几时才能打完,所以当时他的伍长就叫他们勒紧腰带,勒得紧紧的,忍着。 “你知道,我那时多想手上有你眼前的这颗馒头可吃!”蓝慕远低声的道。 说完话,他起身就走,留下他看着手上的馒头,良久,才张嘴咬下一口来,慢慢的嚼着,蓝慕声坐在他身边,等他把馒头吃完了,才凉凉的道:“阿朔,你真好骗!” 小兵丁想着就笑了出来,在宫里没有人会这种事来骗人,更没有人会花时间陪着你吃完,才把事情捅开来嘲笑你。 军队这里虽是处处简陋,事事从简,但比那富丽堂皇的宫中要有趣得多了! 第五十五章 惊讶 二 廊下的几个丫鬟坐在廊下做着绣活,午后阳光正好,暖暖的洒在院里,树梢上嫩嫩的绿芽,一层层深绿浅绿交织成蓬勃生机,院子里几株迎春花开的灿烂,廊下的鸟笼里,偶尔传来扑翅声,间或着清脆的吱啾叫声,成了午后生动的一景。 二少奶奶坐在屋里的炕上,伸手抚着腰,明媚的大眼儿瞧着外头直打转,她的奶娘高嬷嬷看她坐立不安的模样,忍不叹口气,倒杯茶给二少奶奶。“二少奶奶您就别看了,您这胎好不容易稳了,可别再粗心大意的了。” 前两日二少奶奶因为老关在屋里养胎,觉得气闷,让人开了窗,又觉不够,就趁奶娘去厨房给她熬补汤时,不顾丫鬟们劝阻,硬要到院子里走走,丫鬟们无奈只能小心侍候着,谁知道,无端端的窜出只猫儿来,吓了二少奶奶一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跤,尚幸身边的大丫鬟及时撑住她,但还是动了胎气,罗大夫来看了之后,开了安胎的药给她喝。 二少奶奶被奶娘念了一通,自知理亏,乖乖的返身坐好,接过茶碗喝了一口后,便拉着奶娘好奇的问。“奶娘,婆婆这些天真的都安份了?” 奶娘没好气的瞧她一眼,才道:“那是您的婆母,您得敬着她,万万不可” “哎唷!我的好奶娘,您就跟我说吧!别绕大圈子了!”见奶娘眉一挑又要说教,她赶忙道:“我知道要敬她,知道,可也得她让人敬嘛!明明就是她理亏,还骂人呢!” 高奶娘拗不过她,只得道:“夫人这些天都很安静,大少奶奶请润福家的劝着,奶娘瞧着,这妈妈比容嬷嬷那老货懂事。” “她才进门做事呢!又不像容嬷嬷在府里几年的根基了,说到容嬷嬷,她那儿媳妇现在如何了?”放下茶碗,二少奶奶拿了帕子拭汗,虽然已经春暖花开,不烧地龙了,二少奶奶却因有孕畏寒,内室里还是放着熏笼。 她诊出有孕之后,府里的家务就都撒手不管了,她知道周大娘接手管着厨房,却不知容妈妈去向,因而好奇一问。 “容妈妈办完了婆婆的丧事,再回府里当差,厨房的差事已让周大娘顶了,她原想闹,可几个在厨房当差,与她相熟的妈妈们跟她通了声气,道是之前的猫腻被大少奶奶查出来了,她听了心虚,又打听过夫人的状况,连去探望也不曾,便灰溜溜的走了。”奶娘边说边剥着松子儿。 “她家大闺女儿原说是容家老人生前给她订了亲,可眼下要守孝,容嬷嬷去了,容妈妈又丢了差事,容大郎的差事要是好好做,倒也还过得去,但容妈妈手脚大,那些怎么够她花用,这两天就频频走动,希望给她家大闺女儿寻差事。” 二少奶奶是知道,慕越的奶嬷嬷以什么理由把容穗弄出去的,时隔不过数月,容穗又想进府来,能让她上那去?“大嫂很头痛吧?” 高奶娘道:“为难是肯定的,可也不能松口,这么一个不服管教的、仗势的,进了谁那儿,那个主子吃得住?” 二少奶奶点头,“不会让她进我这儿吧?”二少奶奶忽道。 “不会的。”高奶娘暗笑,“若不是再回七姑娘那儿,就是进夫人院里去吧!” “七妹妹那儿还会让她回去?” “夫人若真开了口,只怕七姑娘也不好回绝,容嬷嬷去了,夫人若是念旧情,就可能把人留下来,只是会放在自己院里,还是放到七姑娘那儿去就不得而知了。” 容妈妈正如高奶娘说的,为了多点收入,只好忝着脸四处去求人帮忙,给自己大闺女儿寻份差事,不过事情并不顺利。 大少奶奶查了厨房的帐,知道她手脚不干净,她怎么敢再送上门去?夫人受了重伤半死不活的,那天虽然耀武扬威了一把,对着七姑娘撒气,但是随后就听说两位表小姐都让大少奶奶送回去,说是夫人得安静地养病。 容妈妈听着心里实在没底,大少奶奶厉害啊!这两三下就将夫人形同软禁了起来。 可是容穗成日在家也不成,这丫头在七姑娘那儿侍候了几日,心眼、心气都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她和丈夫给她寻了几门亲事都不成,成日在家闲着也不是个事儿,没得将小的也给带坏了怎么办? 她接连求了几位相熟的妈妈、媳妇,给容穗安排差事,都没有半点消息。 在家里左思右想了半日,容妈妈最后拿定了主意,求这些人没用,只有直接求夫人真是正理儿。 她收拾了些绣活,从床尾的大木箱里取出婆婆常穿的黑地红花褙子披上,整了整仪容,对屋里的小女儿交代一声,便匆匆出门进府求见严氏去了。 致澜院里的午后很安静,屋里侍候的大小丫鬟走动时轻手轻脚,深怕稍微大一点的动静,会惹怒了严氏,这些天严氏的火气虽让润福家的安抚住,但大家觉得她就像闷烧的油锅,看似平静无波,然而一丁点火星就能炸锅。 前一日严家老夫人带着长媳、孙女儿们来探望她,严老夫人纵有满腹的话想说,见到女儿那枯槁如木的样儿,也只能重叹口气,不再言语,严大太太柔声劝慰几句后,见严氏一脸忍耐的愤然,顺着她的不善的眼光瞧去,见是自己的两个女儿正与二房的严芳珂笑闹着,心里一悚,讪讪的应酬几句,便起身将女孩子们带出去。 严老夫人问女儿要提那个丫鬟当通房,严氏意态阑珊的道:“那得看您那个好女婿想要那个,他开口,我能不给吗?”严氏自那天指着慕越破口大骂之后,便有种破罐摔破的疯狂劲儿。 “总之这辈子我是没指望了,他想要怎么样,我能说不吗?”说着泪水就滑落瘦削的脸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脸盘儿又消了下去,看得严老夫人心好疼,却没什么可说的。 她已经不知如何劝女儿,自作孽啊!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去起贼心,如今慕雪没了,将来看三女婿的态度,就算女儿身子无恙,只怕他也不会让女儿有诞下子嗣的机会!这句话她却是说不出口,终究没逼女儿决定挑那个丫鬟当通房,就黯然离去。 几个大丫鬟原有心攀高枝的,见夫人连自己亲娘问都不松口,心想,若要靠严氏,想来是没望了,因此今日当差时老是神魂不属,频频出错,惹得其他人侧目。 当容妈妈来时,看门的婆子进来通报,那几个大丫鬟浑然不觉,青柳原不在正房里,听到声响,便将熬药的工作交代一旁的小丫鬟,自己起身走出耳房,看到廊下一脸气恼的看门婆子,正要转身离去,连忙开口唤她。 “刘嫂子慢,嫂子方才说了什么?”青柳陪着笑,问刘婆子。 刘婆子没好气的道:“容嬷嬷的大媳妇容妈妈来看望夫人了。” “那快请她进来啊!” “啧!青柳姑娘,没通报一报,我那能让她进来,她如今已不在府里当差了。”刘婆子呶呶嘴,提醒了青柳,容妈妈办完丧事回来,就丢了厨房的差事,夫人得知后就等着她上门告状,她借此整治大少奶奶一番,不想容妈妈不止没上门告状,连来探望夫人都不曾,眼下会来,是为了何事? “她可说了为何?‘ “当然是为了探望夫人来着。”刘婆子不屑的撇了嘴,还说与夫人亲近呢!这是奶兄的老婆,奶娘去了,见夫人在府里没了当家做主的权,就龟缩着啥事都不掺和,日子过不下去了,就想着进来见夫人讨好处。 “嫂子快去请人进来吧!总不好让传出去,夫人的奶娘才去,夫人就薄待奶娘的家人。”青柳让刘婆子快去,刘婆子这才转身走了。 青柳挑了帘子进门,堂屋里几个青散坐在厅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做着活儿,她看了也不想多说什么,径自往内室去,润福家的正在次间里沏茶,见她进来,问了何事,知道是容妈妈来了,低头想了下,道:“我避一避,就劳烦姑娘端进去跟夫人说一声。” 青柳知她进府是顶了容嬷嬷的缺,如果没有她,兴许容妈妈丢了厨房的差事后,就接下容嬷嬷的工作,在夫人身边侍候了。 虽然厨房是个油水肥厚之地,但论重要,当然是夫人身边的嬷嬷重要些,她朝润福家的点头,接下茶盘进内室去。 容妈妈没心思去注意润福家的,她自知自己的份量,让她在严氏身边侍候?她没那个胆,再说听多了婆婆说严氏的事,她不觉得在严氏身边侍候是个好差事。 青柳与严氏说容妈妈来看她,严氏眼睛一亮,让她快将人请进来,容妈妈一进门就跪着哭将起来,严氏听她哭容嬷嬷,也跟着痛哭,看到她身上穿的褙子,更是哭得厉害,青柳在旁看得眼角频频抽搐,严氏不知道,容妈妈那是干嚎,面上一滴泪都没有,严氏倒是哭得真伤心。 “夫人,大夫说您得好好养着,千万不能大喜大悲,这样伤身,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替容嬷嬷想,她老人家要知道您为她哭得这般伤心,心里肯定会不舍的。”见严氏哭着不知休,青柳怕她身子熬不住,柔声的劝着。 劝了老半天,才将严氏劝停,容妈妈暗松口气,她嚎得嗓眼子直冒火,夫人要是再哭下去,她都快装不去了,见青柳朝她使了眼色,不敢再打悲情牌,扭扭捏捏的张口求严氏帮忙。 “什么忙?容家嫂子直说就是。” “是这样的,我们家大妞儿原本要备嫁了,才从七姑娘的院里回来,可她祖母去了,她得守孝,那婚事自然黄了,她就想着再回府里来侍候” 严氏眼皮子一跳,揩泪的帕子停在眼角,若有所思的看着容妈妈,容妈妈被看得心慌,嘿嘿陪笑着,青柳低头思量着,好半晌,才听严氏道:“那就让她照旧回七姑娘那儿侍候去就是。” 明天要开始加班,所以只能一更了,><||| 第五十六章 惊讶 三 容穗又进府来侍候,不稀奇,可再进七姑娘院里侍候? 大少奶奶知她不服管教,才被遣出去的,严氏又让她进府里来侍候慕越,打的是什么主意? “大少奶奶,夫人该不会不晓得,老爷不打算将七姑娘嫁十二殿下了吧?” 大少奶奶摇了摇头。“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差别?” 容穗性情张扬,是个不服软的,她可不是蓝家的家生子,她的身契在严氏的手里,严氏安排她进府里当差,难道不怕她惹事?大少奶奶揉着额角,颇为头痛。 严氏怎么说也是长辈,她将人送过来,慕越那儿能不要吗?大少奶奶正想着是否想个法子,帮慕越推辞时,丫鬟来报,道是二少奶奶娘家人来了,她只好先放下此事,前去迎接高家的人。 慕越对容穗又进来要侍候她,倒是显得很冷淡,何妈妈却是气得直绞帕子,慕越觉得何妈妈手里的帕子,可能被何妈妈当成继母那细白的脖子了,看得她心惊惊,抬手摸摸脖子不自在的吞了口唾液,方轻咳一声,转头问媚儿。“夫人答应容妈妈让容穗进来,可有另外应承她什么?” 媚儿微愣,想了下才憨憨的摇头回道:“这倒没听她们说,只说夫人很干脆的应了,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对?” “没事。”慕越摇摇头,严氏原就想拿捏她院里的人,所以年前才会打发掉一批,换上圆儿、媚儿她们进来,不过父亲当时在家,先拨了喜儿两个进来,加上平儿和雀儿,近身的四个丫鬟名额就足了,圆儿她们是后来的,自然只能在外围当差。 其实严氏大可拨一个年资比平儿她们高的进来,只不过她身边的丫鬟也是青黄不接,再加上蓝慕雪那儿时不时的换人,因此她拨不出一个够听话,资格老的丫鬟过来她这里。现在严氏那里,还是拨不出人手过来,而且听说昨天严老夫人来,又问严氏要给那个丫鬟开脸,虽然继母没有回答,可她身边侍候的丫鬟,资格较平儿老的年岁也都不小,在主母身边但凡有一丝机会能上位,她们又怎愿意来侍候一个年方九岁,婚事还没落定的小姐呢? 因此,容穗的出现,算是解了严氏之急吧! 她是容嬷嬷的孙女儿,自然与严氏亲,容嬷嬷过世了,严氏念着她的好,待容穗也会不同于一般的丫鬟。 这点,慕越都看懂了,何妈妈和平儿她们自是明白的,所以何妈妈才会气急败坏。 “早知道那会儿,就不要给容嬷嬷留脸面,直接撕破脸捅开来,也好过这会儿哑巴吃黄莲,得认了这记闷亏。”何妈妈悔不当初。 慕越看着何妈妈生气,掩着小嘴笑道:“奶娘,千金难买早知道!再说,谁晓得容嬷嬷会去得这么早?” 媚儿看着有些不安,觑了个空,脆声的道:“姑娘,那些婆婆妈妈们都有些不安,觉得府里连着死了两个人,有些不祥。”都是意外身亡,怎不叫人不安。 “回头我跟大少奶奶说一声,看是要请人来府里做做法事,还是在寺里或道观请师父们帮着消灾诵经。”慕越想了下便应承下来。 媚儿笑嘻嘻的道:“好咧!一会儿我就跟那些婆婆妈妈们说去,让她们放心。” “嗯,你去吧!”慕越朝她笑道。 “早些回来,别疯玩误了时辰。”何妈妈板着脸,媚儿乖顺的点头迭声应诺,何妈妈让她离去,她方转身出去。 “奶娘待她真好。”慕越看着何妈妈直笑。 “好什么?奶娘是怕她进不来,给姑娘添麻烦。”何妈妈为慕越将散落的鬓发抿了抿,然后又道:“姑娘心里有数就好,容穗再进来,咱们冷着不用她就是。” 慕越摇头,“不成,要用她,还得重用她。”慕越嘴角上翘,见何妈妈疑惑的看着她,她轻声的对何妈妈低语,何妈妈听了之后惊诧的看着她。 “姑娘,这样做好吗?” “她可是母亲给的,自然是得用的,奶娘,你且看着吧!她若是收敛了,就不会咬这个饵,若还是张狂的,也怪不得咱们,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慕越拉着何妈妈的手,“咱们得庆幸,母亲给的是她,咱们多少也已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了,要是来个不知究底,明面上又挑不出错的,那才叫人头疼呢!” 何妈妈想想也是,至少容穗此人,她们心里都有个底,她家里眼下的情况,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奶娘再跟我说说,容穗家里的情况。” “她老子在外院当差,夫人与老爷不睦,连带着他在外院也不受用,人人当他是夫人的人,处处排挤他,年前升上了管事,却不受用,在家喝了酒就大声抱怨,容妈妈丢了差事之后,待在家里却没闲着,在咱们后巷开了家摊子,卖吃的,她手艺不差,生意倒也还好。” “嗯,既然她生意不差,怎不把容穗带着,让她帮忙?”慕越从食盒里拿了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兴许是容穗不肯帮,她还有两个妹妹,小的那个是家里摊子两边跑,大的那个是跟着她娘在摊子上忙进忙出,哦,对,她还有个弟弟,之前说要进府来侍候,夫人原要安排去大少爷身边侍候,不过容嬷嬷心疼孙子,舍不得他跟在大少爷身边当侍从。” 也许怕的不只是这个,严氏的小动作不断,想毁婚另聘严家侄女为媳,又想安排人在哥哥们身边当差,在几个哥哥身边侍候,可不只是当小厮,还得当严氏的眼线,容嬷嬷是严氏最亲近的人,她最清楚严氏的为人,单看容家几个孙女儿都没进府里当差,就知她不想让儿孙们被严氏拿捏住。 只可惜,容妈妈不明白婆婆的苦心,将容穗送到她这儿来侍候,想要一飞冲天,如今严氏将容穗送过来,怎么可能没有别的盘算。 “平儿回来了吗?”慕越问,何妈妈扬声问,雀儿从堂屋跑进来。“平儿姐姐还没回来,姑娘找她?” “交代你一声也成。”慕越对雀儿道:“夫人把容穗拨过来侍候”话还没说完,雀儿已经垮下脸,慕越忍着笑继续说:“你和平儿两个是大的,要好好的将屋子看起来,屋里随时要留人在,内室里除非我允许,那几个小的都不许进来,只准她们在外间侍候守着。” “姑娘,那个容穗呢?” “她啊”慕越睃何妈妈一眼,见她点头,才笑着道:“也一样,她们若想闯,便罚她们月钱,还有,不止内室里,外间也一样,但凡用过的物什就要立即收妥,这你与平儿说就是,不用交代其他人。” “这是为何?” “姑娘说,你照做就是。”何妈妈眉头皱成川字形,雀儿瞧着讪讪的点了头。 隔日润福家的便来请慕越过去,路上她悄声的跟慕越透露严氏为何让她过去,平儿递过个荷包谢了她,一同进了致澜院。 严氏依旧板着脸,看着慕越礼数周全的行礼问安,眉头不时的狂跳,手指头拚命的掐住掌心肉,待慕越起身,她才咬着牙指着站在一旁的容穗道:“这丫头是容嬷嬷的大孙女儿,我觉着是个好的,就让她去你那儿侍候吧!” 慕越看了容穗一眼,便对严氏道:“既然母亲觉得她好,还是留下来侍候您吧!女儿那儿侍候的已经够了,母亲还将养着,身边最是需要人侍候,还是留她侍候您吧!” 严氏嘴角抽搐,硬是扯出一抹笑容来,“就是因为母亲还得养着,没能好好照拂你,才将她拨过去照应你。” 慕越又推辞一番,严氏见她没有一口应承下来,气恼得连唇都白了,最后慕越才应承下来。 严氏就让慕越将人领回去,待慕越一行人走远,严氏眼前一黑,润福家的赶忙上前扶住她。 “这个死丫头,真是想把我活活气死。” 屋里侍候的丫鬟头都不敢抬,润福家的温声的劝着。“夫人宽心吧!” “那个容穗真是个人才,昨儿她就摔了我几支碟子?” 这下子换润福家的眼角抽搐嘴唇轻颤。“八支。”她还真没看过这么笨手笨脚旳丫头,这样的人要侍候人?那得准备多少碗盘让她砸啊? 容穗昨日进府,夫人知她原在七姑娘那里侍候过,便唤她来侍候,没想到她手脚笨拙得很,让她沏茶,她把茶叶撒得到处都是,还没收拾好,她已把热水泼得茶叶都湿了,让她端点心,她连连摔了碟子,上头的点心自然也不能吃了。 夫人一肚气,后来不知想到什么就突然开心起来,搞得人一头雾水,青柳瞧着不对,便问夫人是不是将容穗教好了,再送去侍候七姑娘,谁知夫人竟大笑,道是这样最好。 润福家的满脸忧心的与青柳交换了个眼神。 重回慕越的小院来侍候,容穗很得意扬着下巴,跟着慕越走回小院,相较于上次当慕越身边当差,这一次夫人可是给足自己面子,想着就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 平儿跟在慕越身边,不时用眼角瞟着她,见她得意的笑容,恼得直咬牙,慕越瞧着不动声色,带着容穗回到小院,不一会儿,大少奶奶便来了。 慕越让圆儿带容穗去安置下来,自己则请大嫂进次间去。 第五十七章 惊讶 四 慕越请大嫂在炕上坐下,自己则在炕桌对边坐了,平儿沏了茶来,并将炕桌上的食盒掀了盖,大少奶奶看着那食盒中五颜六色样式精巧新奇的各色糕点,忍不住轻笑起来。 “大嫂笑什么?”慕越看着点心正心痒难耐,眨巴着眼睛正待研究先吃那一个,就听大嫂在笑,抬头疑惑的问。 “你啊!”大少奶奶看着她拿起一块糕点,粉嫩的黄,上头还沾着淡红酸梅粉,煞是可爱诱人。 “嗯,好吃。”慕越张开小嘴一口咬下,大少奶奶看得心惊,小姑当自己是男孩子啊!那嫩黄糕点这么大,她竟一口吃了?看着慕越将整个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眼皮子满足的闭上,面上满足的笑,就像是偷吃了鲜鱼的肥猫般心满意足,偏生这小丫头竟还有余暇评断糕点的好坏。 大少奶奶看着也好奇的探手取了一个来用,不想入口即化,倒不怪慕越一口便吃了一个,入口生津淡酸微甜,她并不嗜糕点,但这个道点心倒是做的极合她的口味。 “这是什么做的?” “绿豆研成粉揉的,调了蜜,和梅汁。”慕越想了一下道。 大少奶奶摇头,“这又是那家的?” “不知道,是爹让人买的。” “来收你功课的亲卫送来的?” “嗯。”慕越又挑了个压模成梅花的,“关荷的哥哥。” 大少奶奶颌首,这个人她知道,他还有两个弟弟,分别在丈夫和小叔子身边。话锋一转,大少奶奶便问起容穗的事。“你打算留着她。” “是啊!留着,留着她有个好处,至少母亲不会再送个我不知底细的来,大嫂看出来了吧!母亲虽然脾气不好,但性子很直,我这里有个可信的眼线在,她就不会另外再寻他人做她的眼线。” 之前放任媚儿在外头逛,就是想,严氏兴许会拉拢她,借机从媚儿身上探知她院里的事,可是严氏一直没动静,不知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呢?还是有其他原因,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容穗要来,媚儿也不见焦急心慌。 大少奶奶微怔,她倒没想到慕越懂,“圆儿她们几个,没有问题?” 话问的隐讳,本不想慕越能听懂,不想慕越却朝她笑眯眯的点头。“有一个家里要赎回去,另一个则自愿去了针线房,圆儿是在跟前侍候,看来老实的,媚皃常使小性子,这些日子让她常在外头走动,打探了不少事儿,就是怕何妈妈,她们几个就数容穗最张狂。” “你拿捏得住就好。”大少奶奶笑着端起茶抿了一口,慕越笑眯着眼,又吃了块桃花形的梅子香糕。 姑嫂两说说笑笑间,雀儿来报,道是容穗收拾好了,来见姑娘。 大少奶奶似笑非笑的看着慕越,小大人样的慕越很有架势坐正身子,敛容肃目,低声吩咐让人进来。 容穗虽不及程湘湘貌美,但也是位清妍的佳人,她身上虽不至如程湘湘那般珠环玉绕,但也不像蓝慕绢那样,几乎没有什么首饰。 慕越端了茶盏在手上,慢慢的拿茶盖拨着茶叶,并不说话,容穗进来依礼跪下请安,见炕上的大少奶奶和慕越都不说话,她咬咬牙却不敢动怒起身。 平儿几个一旁侍立,动也不动,原本灿亮的屋里,因不知何时飘来的云朵遮了阳光,屋里顿时黯淡下来,风也紧了起来,吹得窗棂卡卡作响。 慕越不想与容穗多说什么,抬睫对大嫂笑道:“嫂嫂,你看母亲给的这丫头可好?” “好。小模样倒是长的好,娇滴滴的,就不知道侍候人的差事,做不做得来?” “母亲给的丫鬟,怎么可能做不好呢?要不岂非给母亲打脸?”说着就睁着大大的眼儿,满是期待的看着容穗。 容穗没有料到一来,七姑娘就给她这么一顶高帽子戴,一时之间她便怔在那儿不知怎么响应,一双美目就往大少奶奶那儿求援,大少奶奶看着觉得好笑,这丫头虽聪明,却不机灵,找自己为她解围? 见大少奶奶垂眸径自喝茶,对自己投去的眼神视而不见,容穗不由暗暗生气,慕越却不放过她,追问着。 容穗咬咬牙正要硬着头皮顶上时,慕越又笑道:“但在我这儿,得讲个先来后到,平儿和雀儿在我身边侍候最久,在府里的资历最老,圆儿和媚儿也是母亲给的,其他几个庄子上新进来的,不管怎么说,都比穗儿资格深些,按理,你不好越过她们,只能从小丫鬟做起,不过你总是母亲给的,这样安排,未免不给母亲脸面,就这么着吧!你与圆儿一样,就跟在平儿她们身边学吧!” 容穗听了倒没说什么,乖顺的应了,与圆儿一起退下,大少奶奶看着不禁有些疑惑。“我以为她会争辩两句呢!” “嗯,我也是这么想,没想到她就这么应了。”慕越也不明白,她原以为容穗会仗着是严氏特意指派过来的,会想着要将平儿、雀儿两个压下去,或是想接管她屋里事儿,她故意说容穗论资历还在庄子来的丫鬟之下,她竟不着恼,倒是让慕越有些惊讶了。 姑嫂两个都没想到,容穗什么都不懂,丫鬟们的等级、资历直接影到她们的月例,容穗之前与圆儿她们一起进府,资历相等,在慕越这儿同是三等丫鬟,庄子上来的丫鬟只算粗使丫鬟,但容穗被遣出去,再回来时,是由严氏特别交代的,看在严氏的份上,让她与平儿齐平也是应该。 然而慕越却耍了这么一记,就是要看看容穗会怎么做,结果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我倒是没料到,竟然让老四找到这么个人家。”三皇子拿着鼻烟壶在鼻头嗅了下。 “蓝家的老太爷如今就挂个虚衔,大老爷虽是个京官,却是个不受用的,二老爷是早就死了,只留下个遗腹女,蓝家在京里实在是不起眼的人家。”说话的人声音尖细,似在为没能及早发现四皇子的盘算而辩解。 “不怪你,谁会想到老四那小子起心与武官交结,一个不好那可就是勾结外官的罪名。”三皇子懒洋洋的道。“我倒是没想到,母后竟是这么心狠,好歹十二也是在她膝下长大的,生生的拉拔到这个年纪了,她也狠得下心去,就这么要折了他。” “殿下,看来在背后支持四皇子,应该不是皇后娘娘了,否则她怎么会狠得下手这般折辱十二皇子,她这么做是毫不给四皇子情面。” “你傻啦!”三皇子嗤笑一声。“她就是背后支持老四的那个人,不然以老四母家已败,妻家不显,他能表现这么出众?那是有人在后头撑着,京里头除了皇后,谁有那么大的能耐?敢拱着老四出来跟我和老二打对台?” 那尖细嗓子的人唯唯诺诺的应了是,又奉承了一堆好话,才将三皇子给哄回来。“殿下您看,十二皇子想要长住西宁这事” “蓝守海这家伙倒是好样的,敢回了老四为十二提亲,不过,只怕是个障眼法,反正他家女儿还小,他藉此拖上个几年也说得过去,没有明定下婚事,便以为咱们不会注意到他们身上去。呵呵,什么将军,这心思也未免太浅了。” 两个人又说了别的,话题转到了四皇子内宅去。“那两个都死了?” “是。” “可惜了!”三皇子听闻自己送给四皇子的两个美人都香消玉殒,不免有些婉惜。“那两个模样、身段都是万中选一的,那风情”只见他涎着脸砸巴着嘴一副可惜的好色嘴脸,那尖细嗓子的人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回,良久,三皇子才意犹未尽的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交代了那人几句,又道:“你好生侍候着贵妃娘娘,你那侄孙,我让人好生照顾着呢!你就放心吧!” “是,多谢殿下。” 待那人千恩万谢的离去后,隐在屏风后方一名斯文男子摇着扇子转出来。“殿下您哄人的技术可又高上一层了。” “呵呵!那是。” “您想,要是那老家伙发现,他那侄孙坟上的草都快比人高了的话,还会不会这么乖顺的为殿下做事?” 三皇子丝毫不以为忤,大笑道:“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要是他那天求殿下,要见他侄孙,那可怎么办?” “那有何难?给他一个侄孙便是。” 斯文男子微怔,似不解三皇子如何说的如此简单。 “他又不曾见过他那侄孙,随便拉一个人,我跟他说那是他侄孙,他会不信?”三皇子扬高了眉问。 那斯文男子轻摇羽扇,一派儒雅风流的模样,看得三皇子心头一痒,起身走上前去就要凑过去亲热,男子以羽扇将他嘟着嘴的脸顶开,“殿下,您还是好好的想想,要怎么样做,才能一举把二皇子给踩下去,让他永不得翻身的好。” 三皇子被阻,衡量了下自己与斯文男子之间的武力,最后颓然的甩袖回身坐回榻上去。“还能怎么做,他的差事是砸定了,父皇近来瞧着倒是颇看重老八。” 八皇子与三皇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兄弟之间的竞争非常激烈,八皇子占了小儿子的便宜,在贵妃跟前撒娇卖乖,却是三皇子做不来的。 斯文男子点头。“八皇子近来表现着实不差。” 三皇子冷哼一声生闷气,斯文男子静坐一侧不再言语,良久,三皇子才低声吩咐斯文男子几句,那人面上纹风不动,心里却波涛汹涌,皇家之中,难道真无手足之情? 这一章是上班时间偷偷写,别拍我~~我尽量调整时间准早上九点发文啦!每天都晚更,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欠扁><||| 第五十八章 静观其变 一 春风送暖,万物一片生机盎然,北方部族蠢蠢欲动,蓝守海命各卫所戒备,各处大营紧锣密鼓加紧春练,因此自年后去了大营,他们父子将近一个月不曾返家,虽曾派亲卫返家报平安,但终究军务繁忙无暇返家。 对严氏来说,是松了口气,她原就心虚,得知丈夫已知内情后,她便更加心烦意乱,思及丈夫便惶惶不安。虽知每年春季总要打上几场仗,今春却不似往年忧心他的安危,反倒有些希望他就此一去不返,可又怕他去了,自己膝下无子,与继子的关系又不好,将来儿媳妇当家,自己岂有好日子过? 既盼他不回来,却又盼他平安,种种情绪纠葛着,严氏丝毫没有心情去折腾慕越或儿媳妇们,虽说是要静心养伤,却因此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不但没养好身子,反而瘦了一大圈,还不到三十岁,就已枯瘦如老妇。 润福家的让周大娘想法子,熬些温补的汤汤水水好给严氏补身子,周大娘大展身手每天不重样的熬了补汤给严氏喝,只是严氏知道如今是周大娘掌厨,对吃食彷佛有了戒心,不敢尽用,每日送进致澜院的膳食、补汤几乎剩了大半回去,气得周大娘大骂浪费。 润福家的也很为难,致澜院没有小厨房,禀到大少奶奶那里去,想要另开小灶,大少奶奶自然是同意了,连夜命人在致澜院里弄了个厨房,但谁来做呢?润福家的事忙,照拂严氏一个人就够她忙的,青柳几个丫鬟的厨艺上不了台面,最后只得容妈妈进府,专为严氏一个人打理吃食。 容穗到慕越身边侍候,容妈妈自己又到夫人身边掌理吃食。 严氏觉得容妈妈是自己人,便放下心来,加上容妈妈时不时在她面前,说起容嬷嬷的事,她听着听着便与容妈妈亲近起来,润福家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也无能为力,只能更尽心侍候严氏。 慕越命容穗跟着圆儿做事,也不知她是故意的,还是她真的天生笨拙,就连擦桌抹椅,她也能搞砸差事,一个转身便打翻水桶,弄得到处是水渍不说,还弄湿才新换上的椅帔、椅垫等物,圆儿要做事还要帮她收拾善后,任是圆儿是个敦厚的,也忍不住嘟着嘴不高兴。 平儿和雀儿得慕越吩咐,冷眼看着并不开口插手,倒是媚儿为圆儿出头,说了容穗好几回,容穗进来侍候时,七姑娘当着大少奶奶的面,说她是夫人给的,肯定是好的,那会儿她还得意万分,连着几天下来,她却连个简单的差事都做不好,心里头忐忑不安极了,深怕七姑娘不悦,会把她退回去,这次若再被退回夫人那里,绝不可能像上回一样,有祖母为她担待着,母亲虽在夫人院里当着差,但那可与祖母同夫人的情谊大不同。 因此媚儿说她笨手笨脚,让她注意一些时,她色厉内荏的顶了回去,言词间将过错全推到圆儿身上去,不是说她绊倒自己,就是怪圆儿没把说话清楚,才会害她出差池,媚儿听了双眼冒火,没见过会有人睁眼说瞎话到这种程度,圆儿更显委屈,连那些庄子来的丫鬟们都同仇敌忾,与圆儿、媚儿同一阵线,敌视起容穗来。 庄子来的那些丫鬟积极想往上爬,不想走了两个丫鬟,却凭空又来了一个,还是个不好相处的,平儿和雀儿是姑娘贴身的,圆儿和媚儿对她们淡淡的,她们正愁着,没想到机会竟从天而降,因为对容穗的不满,意外的让她们关系拉近了不少。 平儿与何妈妈咬耳朵,没想到因为容穗,反让这些原本处得不是很融洽的丫鬟们,倒是亲近许多。 何妈妈抿嘴一笑,没多说什么,只要把差事做好,侍候姑娘尽心就够了。 丫鬟们争吵,用不到主子去费心思,自有管事的何妈妈管着,几次外间丫鬟们吵嚷太过,慕越便让何妈妈与平儿去管,知慕越有心栽培平儿,何妈妈带着平儿一块出面处理时,便把平儿推上前,几次下来,平儿理事也多了份自信,慕越看着颇为满意。 按说府里主子们各自管理自己的小院,慕越院里的事,应该不会外传出去,但因当事人之一是媚儿,这丫头原就爱在外头打听消息,见容穗仗着是夫人给姑娘的,处处摆高姿态原就不爽,亲见她肇事闯祸犹不认错,反将过错推到圆儿身上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与别院的人闲聊时,就捺不住火气,将这事往外说了。 没几日,事情就传到了大少奶奶耳里,大少奶奶关心的问清楚后,却没有任何动静。 银心问大少奶奶:“您可要帮七姑娘出面?” “不用。”大少奶奶低头看着账册,心不在焉的道。“七姑娘大了,也该自己拿主意,这件事我们不掺和,由她自己去发落。” 银心不再说话,心里倒是同情七姑娘,想她家姑娘在七姑娘这么大的时候,自己身边侍候的人有什么纷争,都是老夫人来处置,七姑娘小小年纪就得自己当家。 “觉得你七姑娘可怜?大嫂子在也不帮她?”大少奶奶放下账册,往后靠在炕椅上,端了白瓷粉彩釉茶盏慢慢的喝了一口。 银心被看穿心思,憨憨的傻笑。 “姑娘大了总是要嫁人为妻,出了门子之后,娘家人可没法子跟过去时时提点她,她终归得学着管束身边的人,若她现在就将身边的人教着培养起来,日后她有信得过的心腹为她做事,那她就轻松了,只不过,这心腹不好培养。”说到这儿,大少奶奶就叹息,她未出嫁时不懂,母亲疼着,几次教她,见她不受教,也舍不得狠下心,出嫁后,方知手边的丫鬟虽是可靠得用的,但行事手段还是不足。 银心点头,银叶接过大少奶奶喝过的茶盏,笑着道:“媚儿这蹄子那张嘴,惯会说话的,那容穗跟她杠上绝对讨不了好。” “嗯。” 大少奶奶却看出点事来。 媚儿像个小辣椒既呛又辣,可该她做的事,她却做得很好,容穗则不然,一有什么事就推卸责任,自己份内的事做不好还能理直气壮的推说是旁人的错。 容穗仗着自己是母亲给七妹妹的,却忘了媚儿和圆儿也是,她与她们起冲突,闹得凶了,捅到母亲跟前去,只会让母亲将她给记恨上,她没去之前,媚儿和圆儿可是侍候得好好的,不曾听闻有什么争端,她一去,就成天吵嚷不休,不论谁看了,都会说是容穗的错。 支着下颏,大少奶奶笑颜如花,眼若灿星。 “大少奶奶?” “放心吧!没事儿的。” 就算真闹出事来,也是容穗有事,母亲没面子。 大少奶奶草草安抚了银心几句,便又埋首算账,边分心想着二弟妹的事。 二少奶奶娘家派了人来,还带了会接生的婆子、及两个是高家家生子的少妇,这是准备给小外孙的奶娘。 大少奶奶问银芽:“高家的妈妈、婆子们住得可惯?” “她们托我跟大少奶奶道声谢,说一切安排得好,她们住得很好。” “那就好。”又吩咐几句后,便起身往慕越那儿去。 慕越正在书室里练字,外间容穗又与人吵嚷起来,雀儿摀着耳朵摇头不解:“这容穗是那根筋不对劲?每天每天都得跟人呛上几句,她才心平?” 平儿则是忧心的问慕越:“姑娘,真的不管吗?” “要管,不过不是我们管。”慕越噙着笑,沾了墨正要提笔写字,被一声拔高的叫嚷声吓了一跳,那一笔便偏过整张纸,雀儿瞧着心疼不已。“又毁了!” 慕越叹口气,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让雀儿换纸。 “姑娘,再这样下去,再多的纸也不够你写。”雀儿手脚麻利的换上新的纸,瞟了字纸篮里成堆的纸抱怨着。 “没办法啊!”慕越几近气音轻轻的说道:“谁让她是母亲给的。” “圆儿她们两也是夫人给的呢!” “容穗的娘如今是母亲跟前的红人,润福家的才几日就给挤的没地方站了。” 润福家的虽曾是严氏陪嫁的大丫鬟,但毕竟出嫁多年,于府中的人事物生疏不少,自然比不得才从厨房退下来不过月余的容妈妈。 再加上容嬷嬷才去不久,容妈妈在严氏跟前滴个两滴泪,严氏的心就整个偏过去了。 青柳她们也为难,容妈妈重新进府当差后,消息灵通不少,让她最为扼腕的是,将女儿送回七姑娘那儿去侍候,七姑娘的婚事因为八姑娘的死喊停,七姑娘才几岁,容穗都十几岁了,等到七姑娘成亲,容穗都成老姑娘了。 她家穗儿长的好,只怕若真跟在七姑娘身边当陪嫁,也未必能捞到通房丫鬟当。这几日她听说严老夫人要女儿为身边的丫鬟开脸,以便挽回女婿的心,心里不免开始活泛起来,瞧瞧严氏如今的样子,再想到女儿正是花骨朵般娇美,若是女儿能在严氏身边侍候着,将来 想着美好的未来,容妈妈一脸灿笑,却浑不知,她的那点心思全落入了润福家的与青柳她们的眼中。 第五十九章 静观其变 二 “大少奶奶,上巳节咱们可还要办春宴?”内院管事宋妈妈垂首敛衽行礼后,轻声的问道。 “不办。”大少奶奶轻轻的驳了,几个管事娘子互相看对方一眼,没多说什么,又一个妈妈上前问了些事情,慕越坐在一旁看着,平儿和圆儿跟在旁边侍候,待处理的差不多了,那些管事媳妇、嬷嬷们都离去后,大少奶奶接过银心手里的参茶,喝了一口后才问慕越。 “还好吧?” “嗯。”慕越也从平儿手里接过盏燕窝粥,拿着调羹慢慢的搅动着,并不多说话,大少奶奶面带笑意,只静静的喝茶,等到喝完参茶,将茶碗递给银心,取出帕子轻拭嘴角,姿态温婉一切动作如行云流水让人望之心悦。 “容穗闹得似乎过火了些?” “大嫂都知道了?”慕越毫不意外大嫂会知道这事。 “那个媚儿脾气可呛的,眼下家里与她相熟的人,谁不知道她跟容穗不对付?”大少奶奶顿了下劝道:“你也别纵着她们过了头,传出去,对你也是不好。” 慕越抿着嘴笑,丝毫不在意似的,大少奶奶看着眼前的小少女,忽觉有些看不透她,“妹妹,媚儿将你院里的事说的府里上下皆知”啊!大少奶奶忽地醒悟过来,媚儿也是严氏给的。 慕越见大嫂神色恍悟,笑得更欢,大大的眼皃却瞟向站在旁边的圆儿,大少奶奶顺着看过去,看到满脸疑惑不解的圆儿,大少奶奶眼睛眨了眨,再睃向慕越时眉梢不禁微微挑高了些。 “穗儿原是回家备嫁的了,母亲看她好,才又让她进府来侍候我,说起来,是母亲太心疼妹妹了,也难怪穗儿心绪不宁。”慕越缓声为容穗说话,但屋里侍候的丫鬟、媳妇谁不知事实真相,圆儿更是撇了嘴。 大少奶奶听懂了,严氏心疼慕越,不管容穗已出府备嫁,又将人找来侍候慕越,容穗再次进府之后,但凡有一丝不妥,都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婚事所致,与慕越无关,更与慕越身边侍候的人无关,这事闹开来,严氏绝讨不了好,虽是一片爱女之心,但有必要找个已出府备嫁的丫鬟来侍候吗?蓝府这么大,家生子众,为何偏要挑严氏陪房奶娘的孙女来? “你啊!”大少奶奶叹道。 慕越两手一摊,一副我很无辜的小模样,大少奶奶瞧着好笑又好气的拍了她的手一下,同时在心里细细品了下,确实,慕越什么都没做,只是顺其自然,容穗和媚儿的性格摆在那儿,严氏只知要给慕越添堵,只看到了容穗的手脚笨拙,只看到了媚儿成天在府里四处闲逛,容嬷嬷不在了,没人提醒她,媚儿也是她给的人。 看看时辰已近午时,大少奶奶便起身带着慕越往二少奶奶的院子去,姑嫂两个边走边聊,二少奶奶娘家母亲派了自己的亲信大高嬷嬷来,二少奶奶的奶娘高嬷嬷与她是姐妹,当大高嬷嬷知道,二少奶奶曾动了胎气,气得把妹妹关在房里训了足足一个时辰,二少奶奶虽没被训,但之后却乖顺得很,让见识过二嫂蛮起来时那股拗劲的慕越啧啧称奇。 大少奶奶却笑说:“大高嬷嬷这招厉害了吧!明明是你二嫂的错,可是大高嬷嬷却只字不提,劝也不劝,说也不曾,只揪着她妹子骂,你二嫂是高嬷嬷奶大的,向来与她亲近,那日又是背着高嬷嬷才会出事的,却让高嬷嬷受责,比直接骂她,还让她难受。” 慕越点了点头道:“大高嬷嬷确实厉害,希望她在这儿待久一点,大嫂就可以少操点心。” 大少奶奶笑着抚了抚慕越的头,却想到母亲的来信。 进门较她晚的弟妹都有了身孕,她却迟迟无消息,母亲让她注意身子,早日诞下子嗣才是正理,想着便不由有些怔忡。 “大嫂?”慕越见大少奶奶就要走过头,便出声唤她。 大少奶奶回过神,见自己已过二弟妹的院门,忙走回来。 “大嫂累坏了吧?”慕越小心看着大少奶奶的气色,见她娟丽的面容有丝黯然。 “没什么。”大少奶奶安抚着小姑,见她小脸蛋上满是忧色,心中一暖,握着她的手,郑重的道:“真的,只是有些担心父亲和你大哥他们。” 慕越颔首,她正担心这个,战场上刀枪无眼,父亲和两个哥哥武艺不凡,身边也都有亲卫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吧!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挂心,毕竟她记忆里的这一年是没有战事的,现在战事濒临一触即发的状态,叫她甚是不安。 还有阿朔,自去了军中,一点消息也没有,父枧让人回来收她的功课,让人给她买点心,却从未提及阿朔,她想问,无从问起,也不好问,只能提着心暗暗担忧。 阿朔也与前世那个老摆臭脸给她看的十二皇子不同,不同之处还不是一星半点,前世的阿朔不喜欢她混迹军旅,他不擅骑射,身子又弱,到西宁卫北巡对他而言,并不是件好差事,但他为了四哥,全都忍下了,甚至还曾因不擅骑而被算计,那一次幸好是自己就在附近,才能就近救了他。 慕越歪着小脑袋,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他才不再对她摆臭脸,不再对她保持距离,只是如此一来,反倒让他身边的宫女们视她为眼中钉。 搔了搔头,她以前好像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些事,现在的她懂了,那些宫女之所以敌视她,是因为不喜与人亲近的阿朔,不拒她于千里之外,她们贴身侍候着他,不知花了多少功夫才能亲近他的,在她们看来,她不费吹灰之力就使原本排拒她的阿朔接纳她,让她们又嫉又妒吧! 其实她们怎知,自己是花了多少功夫,才让他不再排拒自己的! 忽然搔头的手被人握住,她抬头一眼,见是大嫂拉着她的手,她不解的问:“怎么了吗?” “你忘了你是大姑娘了?这么随便搔头,一会儿将发髻给搔散了怎么办?”大少奶奶轻轻的为她将搔乱的发丝抚平。 再梳回去就好了啊!慕越在心里想,可看大嫂的脸色,她不敢这么回答。讪笑指着二嫂的院子。“再不进去,二嫂要跑出来接我们了。” 大少奶奶这才挽着慕越的手进院子,早在院门前候着的高嬷嬷满脸笑容的迎上来。“还以为大少奶奶事忙,都走到这儿了,又想起什么事要办,就要走了呢!”引着大少奶奶她们进门,高嬷嬷便笑着说。“二少奶奶可是盼了一早上,等着两位贵客上门。” “我们也是忙乎了一早上,就盼着来讨二嫂一顿好吃的。”慕越挽着高嬷嬷的手,笑嘻嘻的道。 高嬷嬷对这个笑脸迎人的小姑娘颇有好感,她来,二少奶奶就笑逐颜开,她像是知道二少奶奶担心些什么,一来不是说二哥俊二嫂美,生的大侄子肯定又俊又美,将来媒婆肯定要踩坏咱们家门坎,抢着为大侄子说媒,再不然就是将门无虎子,我二哥是英雄,将来我大侄子肯定也是个英雄之类的孩子话,不过虽是孩子话,却让二少奶奶心安了不少,尤其二少爷这些日子不在,她们怎么安慰二少奶奶,总是及不上丈夫的陪伴。 又听说外头要打仗,她们将此事瞒得死紧,就怕二少奶奶知道,原是想着要交代七姑娘,可千万别在她二嫂跟前说漏嘴,没想到她人小鬼大,竟是先对着她们几位嬷嬷正色交代,别在二少奶奶面前漏了馅。 高嬷嬷笑着轻拍慕越的手,“大少奶奶和七姑娘辛苦了,哪!七姑娘喜欢吃什么,下回嬷嬷亲自做给您吃。” “唉呀!那感情好,我老听二嫂说高嬷嬷的厨艺好,跟咱们府里的周大娘有得比,听得我老惦记着,大嫂咱们总算有口福!不用老想着了。” 一路说笑来到正房,才进堂屋就听暖阁里传来二少奶奶的声音。 “大嫂,你们两个是不是打算过门不入啊!站在我家院子外头发呆!”闻声进了西暖阁,就见俏丽的一道身影,已经微微显怀,这会儿正手扠着腰,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儿,看得后头的大高嬷嬷直摇头,几个丫鬟强忍着笑,大少奶奶笑指着她道:“你啊!给我安份点!我和七妹妹就是站在那儿考验你的,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急的,怎么?一屋子嬷嬷丫鬟陪着还嫌不够啊?” 慕越掩着小嘴直笑,二少奶奶拉过她要拧她的小脸,慕越原是要闪,后来想到二嫂是孕妇,于是乖乖的站着不动让她拧,二少奶奶闷了几天,总算今天等到她们来,原是想要狠狠拧慕越一下,谁让她们丢着自己几天不来,却见慕越老实让自己折腾,反倒舍不得了,只轻轻的拧了记腮帮子。 大高嬷嬷和高嬷嬷等人,瞧二少奶奶要拧慕越,惊得差点一颗心就要从嗓眼子跳出来,怕慕越小孩子家家的不懂,要躲她二嫂,反可能使二少奶奶受到伤害,躲闪之间,手脚都可能撞到肚腹,看到慕越闪都不闪,乖乖的站在不动,她们才放下心来。 前天下班突然下雨,偏偏没带雨衣,看着是小雨又赶着接小朋友,就没停下来买轻便雨衣,结果,大失策啊!接了小朋友后,老天爷开始让我们母子体验什么叫倾盆大雨,小朋友直庆幸,因为最近常忘了带他安全帽的妈,那天还好没忘!⊙﹏⊙b汗 第六十章 静观其变 三 清晨的阳光照在鲜嫩草叶晶莹的露珠上,东方朔低着头专注的看着那颗露珠,枝头上的鸟雀吱吱喳喳叫得正欢,忽地一声大喝小心,惊起鸟雀,一时间树林里众鸟齐飞,跟着一支响箭呼啸而至,东方朔一惊,直觉的头歪了歪,侧了身子,堪堪避过第一支箭,却没有闪过随后而来的第二支箭,这支箭划过他的右臂,他吃痛的缩了身子,一个懒驴打滚迅速的滚离原地,都都都,接连而来又是三支箭。 原本陪在他身边的易护卫扑身相护,麻脸护卫拔剑拨箭,易护卫护着东方朔避到树后,麻脸护卫则在他们身后警戒着,柯统领原站在远远的一棵老树下,小心注意着四周,看到阳光下利箭一闪,破空而来,他迅速示警,见易护卫他们保护东方朔躲到树后,他便循着飞箭来的方向而去。 大约过了一刻之后,他才回转。 东方朔白着脸背靠着树干席地而坐,麻脸护卫已帮他将右手的伤大略的处理过,见柯统领过来,俊目投来疑问的眼光,柯统领定了定神,仔细的打量过十二皇子,看他除了脸色较差,手臂受伤之外,并无大碍,不由松了口气。 “殿”柯统领低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改口道:“阿朔能走吗?我们先回营区再说!” 东方朔让易护卫将手里的箭拿给他看。 “柯统领看一看,可觉得眼熟?” 眼熟?何止眼熟! “这是禁卫所用” 东方朔点头。“黎内官可回来了?” 柯统领摇头。“还没到。您觉得是” “黎内官人还没到,但信已经到了,父皇已经允了我长驻宁夏,今日就来这么一遭,你好好想想吧!” 柯统领低头沉吟片刻,“那您还要这么做吗?” “为何不?你方才追过去,可瞧见了什么?” 柯统领原不打算将发现的事与十二皇子详说,但后来一想,十二皇子虽年幼,总是自己的主子,这段日子他的成长,自己是看在眼里的,他既已开口问了,自己若再隐瞒,于事于理都说不过去,低头整理了下思绪后,才慢慢的对十二皇子道:“属下赶到时,已不见人影,但附近有几个可疑的人,有两个是随贺兰卫所的指挥使来的,有三个原就在西宁大营,还有四个是从平罗卫所来的。” 东方朔没有说话,只朝易护卫道:“我们回去吧!”见柯统领要与他们一道走,他疑道:“柯统领与我们一道走不会启人疑窦吗?” 柯统领摇头,“属下已想好说词,您放心吧!” 东方朔看他一眼,便起身回营区去。 这几天因为有战事,所以东方朔带着伤走进营区,倒也没引得太多人注目,柯统领原要带着他去见蓝守海,却被东方朔坚拒。 “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将军的营账里都有些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我就这么大剌剌的走进去?” 柯统领无语,只得顺他的意,让他由易护卫二人陪着先回帐去,自己则带着那几把箭去寻蓝守海。 来到主帐,蓝守海的亲卫请他在外稍候,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亲卫中一个小伙子端了把杌子让他坐,他老实不客气的就坐下,看得其他亲卫面色不豫,揪着那小伙子一顿数落,那个小伙子看了他一眼后,对其他几个亲卫道:“他是十二皇子身边的人。” “那又如何?咱们将军不打算嫁闺女儿给他主子,咱们用不着巴结他。” 小伙子啼笑皆非的看着几个老大哥。“这怎么算巴结,这是礼数,人家来是客,将军有事不克接见,咱们就把人这么晾着,回头将军要是怪罪下来,几个老哥哥扛得住?” 呃几个亲卫摸摸鼻子,各忙各的去,小伙子上前与柯统领道了歉。“您来的不巧,将军眼下正忙着。” 柯统领摇了摇头,问他:“小兄弟倒是懂礼的,敢问贵姓大名?” “柯统领可折煞我了,小的姓关,您叫我阿福就得了,我在蓝二都事帐下任亲卫。” 柯统领点点头,与他闲聊起来。 蓝二都事指的就是蓝慕声,蓝慕远也是任都事职,为了区分他们两兄弟,便分别称呼蓝都事及蓝二都事。 关福说起话来笑眯眯的,脾气很好,也许因知柯统领身份,对柯统领所问,无不详尽回答,也因此,柯统领意外的得知,蓝家正在想法子将七姑娘带进军营来。 “这不会危险吗?”柯统领觉得孩子们就该安生的待在家里才是,对蓝家竟然想要把小女儿带到军队里头来,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关福则说:“柯统领您有所不知,蓝夫人对七姑娘有杀心,留在家里未必就安全。” 柯统领不敢置信的问关福:“小兄弟又如何知晓这种事?” 关福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嘿嘿,我家小妹关荷就等着七姑娘进营,她好跟进来当亲卫,所以她特别关注蓝家的事儿,尤其是蓝夫人的事。” 柯统领这才稍稍释怀,随即笑问:“你家二都事,要我透消息给殿下知道,可还有什么吩咐?” 关福愣住了,他讷讷的开口想要辩解,柯统领却朝他摆了摆手,“你就直说吧!别跟我拐弯抹角的掩饰,有话就直说。” 关福腹诽是谁跟我说,宫里来的都喜欢玩玩心机的?那儿来的这么一个直枪直箭的家伙啊? 东方朔因为手臂上有伤,被易护卫强迫他待在帐里休息,他只得拿了本兵书来看,麻脸护卫则守着他,怕他不知轻重的做起木刻来,正当他看得累了,闭上眼几欲睡着时,忽地一阵风似刮进几道人影。 他睁眼定睛一瞧,见是蓝守海父子三人,他方放下心来。 蓝守海见他睁眼时一脸防备,看清自己三人后,又放松下来的样子,觉得这孩子有些怪,似乎打一照面起,他便与自己父子们甚为亲近,彷佛早已认识般的熟稔信任。 “蓝将军正忙着,怎么有空过来?” 蓝守海拿着得自柯统领的几把箭,问:“殿下怕吗?” “怕。”东方朔不瞒他。“谁不怕死?" 蓝守海斟酌着劝说的话,不想还没开口,东方朔又道:“但我更怕的是您帐下藏着怀有那等歹心思的人。”东方朔直视着蓝守海道。 蓝守海颔首,“军队之中原就三教九流,有人别有居心隐匿其中倒也没什么稀奇的。” “您觉得不动他们比较好?” “他们既己自曝行踪,想来是有恃无恐,把老夫当傻子看,不妨就装装傻吧!” 蓝慕远听着有些不安,嘴角翕翕,还是没有张口,蓝慕声上前看他的伤势,见不严重觉得松口气,叫来麻脸护卫道:“你主子的伤,得好好照顾着,若是有缺什么,只管找我拿就是。” 麻脸护卫转头看东方朔,见他点头,才开口应下,蓝慕声没好气的对东方朔说:“怎么,我吩咐的事你还得看他同意,才敢应下?” 麻脸护卫讪笑着,蓝守海又交代易护卫几句,才带着儿子们离去。 二少奶奶有孕在身,最着急难过的莫过于大少奶奶娘家的母亲。 京城高府 “成亲都一年有余了,她怎么就一点消息也没有?”高大夫人叹息一声,身边的嬷嬷、丫鬟们俱不敢言,圆盘脸白净富态的高大奶奶沏了茶过来,柔声的劝道:“太太甭急,这事儿急不得的,这话还是您当初说给媳妇几个听的呢!” “是啊!大嫂说的是,三姑奶奶是个有福的,这注生娘娘肯定是在慢慢的挑,要挑个最好的来给咱们三姑奶奶当儿子。”二奶奶坐在一旁剥着松子儿,闻言凑兴的道。 “就是就是。太太放寛心吧!”几个儿媳妇连番上阵,你一言我一语的,将高大太太哄得总算笑开来,待到下晌,孙儿们下学,齐齐来向她请安,她看着乖顺的孙子们,又瞧瞧憨笑着的孙女儿,暂放下女儿的事,直到晚间,高大人下衙返家,说起西宁卫战事一触即发,高大太太挂念起女儿、女婿,整晚辗转难眠。 天未亮,送走高大人上朝后,草草打发走来请安的姨娘们,便点起身边的人手来,大奶奶瞧着不对,忙问高大夫人身边的嬷嬷:“这是怎么了?” 嬷嬷叹了口气轻声的将西宁一地的事,说予几位奶奶们听,大奶奶一盘算,心里有了计较,便让身边的嬷嬷去自己的库房取药材、布料等物过来,几个妯娌瞧着,也跟着吩咐丫鬟们去办,不一会儿功夫,待高大夫人回过神来,儿媳们已让人取了东西来。 “你们这是” “太太不是要让人送东西去给三姑奶奶?这些是咱们几个当嫂子的一片心。” 高大夫人笑了笑,让身边的嬷嬷去将东西收下入册,待儿媳们散去后,她方对身边的嬷嬷道:“我打算派你送东西去西宁,最要紧的是这个。”高大夫人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 荷包色泽陈旧,上头的绣色已褪色,但绣功却是非常精细,那嬷嬷瞧着讶道:“这不是老太夫人留给您的” “嗯,三丫头出嫁时,本想给她带去,后来又想,她下头还有两个妹子,就没给她,现在想想,还是给她吧!”她打开荷包,取出一件物什,却是佛骨舍利子,“她弟妹甫入门不到半年就有喜了,可怜我儿却没有好消息。” 高大夫人轻叹一声,将荷包收好,郑重的交给亲信嬷嬷,“但愿我儿能得佛祖保佑,早日有好消息。姑爷一家平安顺遂。” 诸多祈愿皆化成一声轻叹。 果然,妖孽现身,我就卡文了,唉! 第六十一章 乍惊 一 从安排给东方朔的小账走出来,蓝慕远急行几步,追上大步前行的父亲。 “父亲,还要由着他这么胡来?”蓝慕远觉十二皇子是脑子进水了,好好的皇子不当,隐姓埋名当个小孤儿,混在军营里当小兵?拜托,看看他边的阵仗,明眼人都看得出有问题吧? “你觉不觉得这孩子挺怪的?”蓝守海完全不回答儿子的问题,将心底盘旋许久的疑问问了出来。 蓝慕远微怔,低头细想了良久,才道:“是有些怪,按说皇子们之前与咱们不曾见过,他却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认清我和二弟,从不曾搞错过。 蓝慕远与蓝慕声兄弟两相差不过两岁,也许平时穿着习惯不同,但穿上军装之后,没有细看,不相熟的人还真可能弄错,妻子和弟妹的陪房嬷嬷就曾经搞错过,十二皇子却不曾,父亲没提起,他倒忘了这回事! 蓝守海点头,“正是如此。”长子与次子年纪相近,在军营里,常常有人将次子当长子,将慕声误认为慕远,就连四皇子也搞错过。 “许是他眼力特好吧!”随口说完后,便将这事丢到脑后去,“十二殿下方才那话的意思,是说咱们军里有” “不知是那位皇子的人。”军中有各方势力存在,朝里目前几位皇子积极求表现,西宁卫中自然不乏有人与他们的势力有所接触相熟的,只是,会否为巴结他们而出手伤人如果是冲着自己来的呢? 十二皇子遇袭时的身份是十二皇子交托给他的小孤儿,在他帐下,如果小孤儿阿朔死了,十二皇子震怒,再加上自己婉拒他与慕越的婚事,疼弟若命的四皇子也会因此怪罪上自己。 蓝守海停下脚步,兀自沉思着。 若是如此,就表示阿朔的身份没有曝露。 那如果是明知阿朔就是十二皇子,欲至他于死地?皇帝丧子于此,天子之怒自己身为主将,纵使是军情危急,也须为此负责。 “去查清楚来。”蓝守海吩咐长子,“让人知道你在查,不用太大的动作”他低声嘱咐儿子数言,蓝慕远颔首领命而去。 蓝慕声待大哥离去之后方才上前。“父亲,可要将人送出营去?” “送出去做啥?”蓝守海登了下,又笑道:“不,你说的对,你去准备一番,让人在城里准备座小院,好把病重的十二殿下送回城去。” 蓝慕声不解,十二皇子是受伤,几时病重了?他正张嘴要问,忽地懂了,“可要通知留在府里的那些侍卫及宫女?让他们过去侍候?” “你与柯统领说,他自会安排才是。” 蓝慕声点点头,蓝守海看着儿子离去的身影,好一会儿,才走回自己的营账,帐里那些将领们仍在争论不休,蓝守海暗自摇头,守在营账外的亲卫们见他回来,立时肃立行礼,他朝他们颔首,举步走进营账。 宁夏城中一处小院前,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气冲冲的下车,门子扬声朝里头喊着:“老爷回来了!”声还未落,便让中年男子回身一记耳光给打住了嘴,男子打人之后,转身就往堂屋里去,门前打帘的小丫鬟动作慢了些,被他狠狠的瞪了一记,当下委屈的含着泪低下头去。 男子进了屋,一个未留头的小丫头端着茶盘上茶,却被他暴喝一声:“滚!” 小丫头抱着茶盘惊恐的从堂屋出来,两个小丫头泪眼相望,还来不及说什么,随即被屋里传来的暴喝声吓得软了腿。 “这几个浑帐!”屋里男子重重的抬手拍桌,屋外两个小丫头互相扶持连走带爬的逃走。 “老爷怎么火气这么大啊?”娇滴滴的女声从内室里传出来,一名面容姣好年约二十许的女子斜倚在往内室的落花罩,她身穿桃红短袄同色挑线裙,样式简单却很合身,勾勒出她诱人的窈窕身段,堕马髻上斜簪衔珠凤钗,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姿。 男子虽然火气很大,但看到女子,不由面容稍暖,眼眸里暗火四起,看得女子娇嗔着倚过去。“老爷这火旺得啊!” 说着小手便往男人身上招呼着,勾得男人欲望贲起,女子娇笑盈盈的搂着男子的脖子,对着他的耳朵轻语了数句,男人便大笑着揉搓怀里的美人儿,待得美人儿娇嗔不依,才搂抱着她往内室去。 一番云雨之后,屋里充斥着暧昧的气味,男人闭着眼睛貌似在养神,女子纤纤玉指在他身上轻轻撩拨着。“老爷方才打那儿回来?怎么火气这般大?” 男人眼未睁,愤愤开口:“那个贱人,都已经生不出孩子了,还不肯松口。” 女子低垂着眼,良久才幽幽地的道:“老爷心急,妾身明白,可这事急不得的,总要三姑奶奶肯,不然咱们姑娘进了门,上头压着她这生不出崽的堂姐正室,日子怎么过啊?” 男人哼哼两声。“别提了,我家里那口子瞧着没希望,正打算给她闺女儿订她娘家的侄儿为婿。” 女子轻讶一声,身子半抬,将柔馥的浑圆压上男人的胸膛,还不自觉的在男人胸上揉啊揉得,让男人身下的欲望再起,女子却似浑然未觉,柔声的为男人抱屈。“唉呀!这么个好机会,要是让太太给姑娘另寻婚配,那老爷您筹谋这么久的事儿,可就砸锅了啊!” 男人伸手在女子滑腻的身子揉搓着,惹来女子娇声抱怨,未几帐内又扬起暧昧的声响。 终于将男人送走后,女子唤丫头去备热水,她娇慵万分的让小丫鬟服侍她起身,披了件衣袍走进屏风后,褪去衣袍,泡到热烫的水里后,方才舒服的轻叹了口气。“真是苦了小姐了。” 一双带斑有力的手,轻柔的为她按摩着适才侍候男人而疲惫的身子。“主公不该让小姐来侍候那种男人的。” “嬷嬷,他总是我爹。”女子的声音不复在男人面前的娇嗲。“为了咱们氏族,有什么该不该的,再说,也只是侍候他一个男人罢了,总比待在花楼里的好”女子黯然的低着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为她按摩的嬷嬷也住了嘴,只是手上的动作却未停。 女子沐浴后,那嬷嬷心疼的为她身上的青紫斑痕上了药,侍候她穿衣梳妆,那嬷嬷才让人端晚饭进来。 看着女子用过饭,那嬷嬷才迟疑的开口问道:“他今儿来火气怎么这么大?看门的老丁牙都给打掉了一颗。” “一会儿拿些钱给老丁补牙去。” “欸。”嬷嬷应了,等着女子回答她的问题。 女子将男人老婆的打算说给嬷嬷听,“嬷嬷怎么看?” “严氏确定没法子生育了?”嬷嬷问。 女子嘲讽的笑了声。“那是肯定的,严三老爷出手还假得了吗?不过这严家真是心狠手辣得紧。” “可不是。那蓝夫人眼红继女将跃龙门,就心狠的想除了她,好让自己的女儿得这门贵亲,也莫怪她们同宗族亲们逮到她家把柄,将她们家往死里整。” 女子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又道:“蓝守海命不好,前个老婆死了,却换个心肠狠毒的。” “小姐,您可千万别”嬷嬷迟疑的意图劝道。 “我忘了,早忘了。”女子斩钉截铁的厉声道。 “忘了的好,您瞧瞧香姑太太,这一辈子啊唉”嬷嬷哀声叹息,女子咬着唇,眼中水光灿灿。“香姑太太虽是一辈子未嫁,但她与那个人至少有过一段好日子”嬷嬷叨叨絮絮的说着女子已逝姑母的往事,女子嘴角嘲讽的笑了。 是啊!姑母至少与那人有过一段甜蜜的好日子,只是那人没有娶她,还杀了她的父兄,让她成为黎家的罪人,最后逼得她自杀谢罪。 “小姐,您比姑太太晓事,也幸好您懂事,不然,老婆子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跟王妃交代。” 女子冷笑,随即哀怜起自己来,其实她也想不懂事,就那么疯狂一次,可是那个人心伤着妻子的早逝,眼里根本没有她,抱她的时候喊着的也不是她的名,永远,永远都是阿宛,阿宛! 她气恼的绞紧手里的裙裾,嬷嬷见她眼露愤恨,满意的低下头整理起屋子,王妃说的对,小姐身上有太多不肖之处,承袭自她称为姑母的亲娘,母女两代都栽在蓝家男人手里,真不是聪明的,嬷嬷想着那早逝的前主子,若是当初香姑太太肯听王妃的话,乖乖的从命嫁人,为黎氏效命,兴许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偏偏她让那个驰骋沙场,以诛西夏王族出名的男人迷了心窍,还傻呼呼的为他生下女儿,终其一生都无法让女儿认祖归宗,还让女儿沦为以色侍人的棋子! 嬷嬷收拾好东西退下,回到自住的厢房后,写了封信,让小丫鬟送出去,然后才对着屋里孤灯发怔,小姐虽然没有说,但她却不自觉的表露出其疯狂的那一面,就像当年她的亲娘一样,为爱疯狂! 她信里不敢跟王妃明说,只跟王妃说请她多派些人手过来,不知道会不会让王妃起疑 话说那天淋雨淋得很痛快,不想,有一就有二,又一次大雨滂沱,又一次被淋成落汤鸡,点点家的大少爷火大了,严词警告他老妈,请记得带雨衣!哼哼,小子,我记得去接你就算不错了好吧! 第六十二章 乍惊 二 午后,慕越用过饭,正端着茶碗听雀儿说笑,忽地媚儿急匆匆的进屋来。 “姑娘,姑娘,老爷要将十二殿下送回城来了。”慕越心一惊,虎地起身,瞪着媚儿不说话,原在内室与平儿一起整理被褥的何妈妈听到声响,便从内室出来,见媚儿这般样子,立时瞪起眼,吓得媚儿咕咚一声的跪下来。 “姑娘,您怎么了?”平儿也跟出来了,见慕越瞪着媚儿,怕她被媚儿横冲直撞又口无遮拦给气着了,忙开口探问。 “我没事,没事。”慕越回过神,开口安抚平儿,看何妈妈投来忧色,硬是扯开嘴角强笑了下。 “十二殿下好好的跟在老爷身边,怎地突然要把他送回来?”何妈妈问媚儿,却不待媚儿回答又道:“难不成是战事吃紧,怕十二殿下在大营里有危险?唉!毕竟还是个孩子,只怕是吓坏了吧!别是给吓出病来。” “何妈妈,听说十二殿下确实是病了,还病得挺重的,老爷才会命人将他送回城来养病。”媚儿偷偷抬眼睃了慕越一眼,见她并无恼色,才大着胆子道。 何妈妈见她未经问话又擅自开口,杏眼圆睁扫过去狠厉的一眼,媚儿缩着脖子成了鹌鹑状,跪在原地不敢乱动了。 雀儿瞧着轻轻拉了平儿的袖子一下,平儿低头看她,雀儿朝何妈妈呶了呶嘴,平儿咬着唇朝她几不可见的摇头。 两个人的动静不大,但这儿因为何妈妈正上火,便显得特别打眼,慕越轻咳了下,吩咐雀儿去沏茶,雀儿如释重负的接过慕越手上的茶盅退了出去,慕越朝平儿使了个眼色,平儿会意,上前柔声的劝了何妈妈几句,何妈妈只是气恼媚儿不分轻重的跟慕越提十二皇子的事,有人给她台阶下,自然乐得下台阶来,只媚儿还懵懵懂懂不明白何妈妈何以今日会发大火。 平儿毕竟大些,扫了眼媚儿的神色,怕是没溜过弯来,转头去看何妈妈,何妈妈摇摇头,低声对她说,“一会儿你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硬的她来,镇住这些小的,软的由平儿来,不懂的就说到她们懂,她年纪大了,不耐烦与这些小的们啰嗦。 慕越坐在炕上静静的看着,雀儿重沏了茶进屋来,见平儿拉着媚儿低声说话,便笑着径自端茶给慕越。“七姑娘,高嬷嬷方才让人送了些家常点心来,您要不要瞧瞧?” “不要。”慕越瞪她一眼。“知道你想吃,偏不看,不给你吃。” 雀儿凑趣的逗笑两句,慕越笑了,何妈妈也笑了,屋里头气氛一时欢快起来,平儿趁机带着媚儿出去。 到了耳房后,将里头的小丫鬟们打发出去后,才挽着媚儿的手,在杌子上坐下。 “妹妹来姑娘这儿也不短了,还不知道何妈妈的性子?” 媚儿讪讪的笑了声。“原以为摸透了,方才是真不知她在内室里” “这与何妈妈在不在内室没关系,十二皇子眼下在军中,老爷将他送出来,不知是因军情紧张,怕他有危险才送出来,还是殿下真的病重,若真病重,此前也不见另召罗大夫去为他请脉,姑娘原就担心老爷和少爷们,你这么一嚷嚷,话又说不明,岂不是让姑娘更加挂心?再说,你就这么喳喳呼呼的嚷嚷了进屋来,万一屋里有客人在,可不是让人笑话咱们姑娘,连丫鬟都教不好?”又说了她老将与容穗相争的事,宣扬得通府皆知,实为不智,知道的,说是容穗仗着是严氏不顾她将嫁,亲点她入府侍候姑娘,才会这么张狂,不知道的还道是慕越这个主子无能,让丫鬟们相争闹得人尽皆知,也不多加管束。 媚儿低头受教,忽地有人挑了帘进来,冷笑一声却是容穗。 容穗瞧着平儿与媚儿冷笑着,上前对着媚儿道:“既是个不受教的,就早点打发出去吧!用得着姐姐这么费心教着?” 平儿面上不显,心道:若真要说谁不受教,这头份当属你容穗莫属,还敢指着别人说人不受教呢! 媚儿方才被何妈妈唬了一跳,又被平儿细细劝解了一番,见容穗那挑衅的样儿,就有些不不欲搭理容穗,倒让容穗有些吃惊,大大的杏眼儿不善的在她们二人身上绕了两圈,见她们不搭理自己,冷哼一声掉头出去。 出了耳房之后,她原想弯进正房去,两个站在门口廊下的小丫鬟立时扬声问好:“穗儿姐姐好。” 容穗瞪她们一眼,转身往院里去,她才不想往七姑娘跟前凑,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若不是夫人要她寻机摸进正屋里去,今儿她就不回来,反正七姑娘这儿的差事,她做不来,端茶送水等事,她们不让她做,深怕她一个不小心,万一伤及七姑娘。 贴身侍候她也做不来,何妈妈不会让她进内室去,她第一次进小院侍候时,那会儿人手不足,她还能寻机混进内室去,还翻过七姑娘的镜奁,见着那些好东西,真是叫她羡慕又嫉妒,但现在,想进内室?门儿都没有,那些庄子上来的小丫鬟们,见了她跟见着狼似的,根本不给她机会进去。 容穗愤愤的走到小院门口,看门的婆子正坐在廊下打着瞌睡,她便轻轻的开了院门溜出去。 来到致澜院,容妈妈正在小厨房揉面,见她进来,不由训了她一声。“大丫儿,你是进府来侍候七姑娘的,你不待在她院里,成天儿往夫人这儿跑做啥?” “娘别说了,七姑娘院里的那些个拿我当仇人看呢!在她那儿侍候,什么都不让我插手。” 容妈妈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用力的揉着面团,这时那些大小丫鬟们,不是在夫人面前侍候午歇,就是偷闲做着自己的事情,小厨房里,只有容家母女两。 容妈妈将面团揉得差不多了,放在一旁备用,拿着一小把青菜给容穗,让她帮着挑菜,容穗看着推到眼前的青菜,瞪着瞧了一眼道:“我不会。”容妈妈见女儿丝毫不肯动手,本想开口说她几句,后来思及此处并非自家厨房,只得咽下到口的话,自己坐到小杌子上挑菜。 “娘,你说要是直接去跟夫人说一声,让她拨我进大少爷房里去侍候”容穗坐在一旁看着母亲挑着菜叶,忽地开口道。 “你连在七姑娘那儿都侍候不好,还想去大少爷房里”容妈妈忧心的道,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住了嘴,满脸惊诧的看着女儿。 “再不然,去二少爷房里也成啊!反正现在二少奶奶有孕在身,也侍候不得二少爷了” “你,你个大姑娘家,说这什么话!” 容穗却毫不在意的笑道:“娘啊!咱们娘两儿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了,你就忍心看着女儿在七姑娘那儿不上不下的?” 容妈妈看着女儿那娇媚的模样儿,心中很是一动,不过她想的是让女儿到夫人身边来,若得老爷疼爱,那她们家可就一辈子吃穿不愁了不是?看看严氏,做了那种阴损的事,老爷也没休了她,严家也还好好的,啥事也没有。 她却忽略了一点,姐儿爱俏,老爷年岁已有,怎及得上两位少爷们年少俊俏来得吸引容穗呢?可她也知道,大少奶奶看来温温的,却不是个简单的,二少奶奶已有身孕,若夫人在此时,赏个通房过去侍候儿子,似乎还说得通 只是容妈妈一个错手,将完好的菜叶给扯烂,她回过神,不由暗恼不已。“夫人不是让你去七姑娘那儿翻翻” 容穗皱着眉头揪着娘亲问:“娘,你不觉得夫人让我去做这事很奇怪吗?也不说翻找什么,只让我溜进去,没事便罢,若让七姑娘的人逮个正着的话,那女儿这条小命”见母亲神色有些松动,她又加把柴火。“再说七姑娘的婚事还没个着落呢!等到她出嫁,我也早就给打发了吧?我若得少爷的宠,时不时的吹个枕头风,夫人就能将爷儿们掌在手心里,” 容妈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做着手上的事,容穗却嘴角含笑,觉得已经劝动母亲了。 一个小丫鬟飞快的跑进正房梢间,润福家的正与青柳在对帐,见她跑进来,不免皱起眉头来,青柳却朝润福家的摇摇头。“我让她盯着容妈妈的,跑得这么急,怕是有什么事不妥。” 润福家的闻言颔首:“还是你想的周到。” 青柳客套了几句,便让小丫鬟上前说话,小丫鬟看了润福家的一眼,青柳道:“没事,你快说吧!” 小丫鬟便将容穗进来找容妈妈,又与容妈妈抱怨在七姑娘院里不好过,然后说她想去爷儿们院里侍候。 小丫鬟说的人不懂,但听的两个人都明白了,青柳立时涨红了脸,羞得几乎抬不起头来,润福家的则啐了一口:“亏她还是个没出闺的姑娘家,就这么上赶着想当爷儿们的房里人!” 润福家的觉得容嬷嬷真是可怜,竟养出这么个不要脸的孙女儿来。 青柳深觉容穗的行径丢脸,夫人身边的几个大丫鬟虽是有心为夫人分忧解劳,可没人敢张口自荐枕席的,亏得容嬷嬷在夫人身边侍候这么久,自家孙女儿这般不堪,她真是替容嬷嬷觉得气愤! 青柳让小丫鬟再回去盯着,四下张望了下,才与润福家的咬耳朵:“姐姐,若是容妈妈真不知羞的来跟夫人提,夫人也应了,可怎么办?” 后罩房里还关着两个严老夫人送来的美婢呢! 晚上还有一更。。。。。码字去喽! 第六十三章 乍惊 三 蓝守海为十二皇子另置一院居住,让宁夏城里议论纷纷,有人猜测是因这位皇子病重,蓝将军二儿媳有孕在身哪!蓝将军夫人才传出将来子息艰难,这个未出生的孙子就显得极其重要,蓝将军怎放心让重病的十二皇子回蓝家居住?若有个万一,可怎么得了? 也有人说,蓝将军不厚道,四皇子将亲弟托付给他,他去大营,把娇贵的十二皇子也拖着去,这下好,把人给拖病了吧?又不让人好好休养,给他另置处所居住,那些原本被蓝将军挡着不让见的逹官贵人们,还不一气涌去求见十二皇子! 更有人说其实十二皇子在交战之际,已然殒命,这番作为,只是为掩人耳目,想让人误认他重病,将他送至城里休养,若有个万一,也没蓝将军的事了。 外头流言满天飞,蓝府中却是静悄悄,后园原本侍候十二皇子的宫女、内侍们,在传出十二皇子被送回城来养病时,便已由柯统领护送去为十二皇子准备的住处,城里原因战事而低迷的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但这些热闹,与蓝家却毫无干系,在大少奶奶怒责几个出头的家伙之后,再无人敢随意乱嚼舌根,媚儿自那日被平儿劝说后,也暂时收敛了许多。 倒是容穗,仍是成天往致澜院钻,慕越看着,却不置一词,她没有任何反应,何妈妈她们自然也就无话,由着容穗镇日待在致澜院不管,青柳几个盼着何妈妈那边开口训斥容穗,好教她别再老往夫人跟前凑。 润福家的与青柳两个提着心,丝毫不敢松懈,怕容氏母女说动严氏,夫人如今的处境可不比以前,没了女儿,身子又不行了,跟老爷闹翻不说,日前还说出恨不得死的是七姑娘那种诛心的话来,若二少奶奶再出事 在宁夏城中,严氏或许是蓝将军夫人,是两位少奶奶的婆母,但,京城里,她上头还有个婆婆,老爷现在是忙着,等他一得空,回过头来还不定怎么收拾夫人! 容妈妈听了女儿的话,对容穗的处境也颇不满,再怎么说,她们家容穗可是夫人给七姑娘的,不是说长者赐不敢辞,七姑娘怎么敢不约束侍候她的那些人,好好的将容穗捧着呢?但这话她几次在严氏跟前提了头,都被严氏略过不提,还摸不清严氏性情的容妈妈也不敢往下说,容穗跟在旁边,老被母亲欲言又止的状况气得半死,可终究还记得,眼前那枯瘦的妇人是主子,而不敢造次。 青柳这日一早,趁着要去小花厅回事的机会,与陪着慕越来小花厅的雀儿搭上话,悄悄的将容家母女的盘算透给雀儿听后,方才急急回致澜院去。 雀儿回头就将这事说与慕越知晓,慕越若有所思良久,才苦笑着对雀儿道:“青柳姐姐这话说予你听,你想,她是什么打算?” 雀儿摇头不知,圆儿则道:“姑娘,咱们当丫鬟的,自然是希望主子顺顺当当的。” 慕越眼一亮,看圆皃的眼光就有些不同,雀儿牵着慕越的小手,低声的道:“姑娘,您看这事要怎么办?” 青柳将这事说出来,无非是希望慕越将这件事,跟两个嫂嫂说,让她们尽早打算。但是,她们两就算知道了严氏的打算,也没什么办法。之前严老夫人送人来,大少奶奶能将人挡下送往严氏那儿去,是因为时机不妥,要是现在送过来,大少奶奶也没那么硬气能挡下。 至于蓝慕远兄弟到时候是晾着美人儿,还是收用,就不得而知了! 严氏要是当真想将容穗送给大少爷,大少奶奶还真不好推掉,二少奶奶就更不用说了,虽然高家的嬷嬷还在,但当婆婆的要给媳妇怀孕的儿子添人,大高嬷嬷气归气,也没立场说话。 慕越想了下,对雀儿道:“你找个机会,让青柳她们把事情传回严家去吧!” 雀儿点头,将慕越送回房,自己就出门找小姐妹们去了,圆儿怔怔的看着慕越好半晌,才呆呆的问:“姑娘,这么做是” 轻抚了身上微皱的襦裙,慕越微微一笑,“严老夫人是个明白人,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果不其然,得知消息的严老夫人恨恨的砸了一套釉彩缠枝兰花的茶盏。“那个蠢货。” 严大太太低着头站在一旁噤若寒蝉,二太太嘴角扬起一抹讥笑。 “她是嫌折腾得还不够,定要她男人休了她不成?” “母亲,您还是听三叔祖的话,让十九妹妹进蓝府去吧!有人让三姑奶奶折腾,她就不会瞎折腾了。”二太太献策,大太太看她一眼,她毫不在乎的回瞪过去。 严老夫人却不待见她,当下冷冷的笑道:“你聪明,这世上就你一个是聪明人?把我儿子折腾死了,现在要来祸害我女儿了?”严老夫人重重一拍桌,将丫鬟又送上的茶盏震到地上去。 “娘!”二太太一惊立刻跪下,大太太也跟着跪下,严老夫人见着大媳妇吓得不轻,心里微弱,指了丫鬟扶她起来,才愤愤的对二太太骂骂咧咧的,待严老夫人骂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大太太才上前劝了几句,总算是把老夫人给劝住了。 大太太抬眼看着婆母,小心的打量着老夫人之后,嗫嚅地道:“母亲,其实二弟妹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说什么?”严老夫人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身边的大丫鬟及嬷嬷,忙上前侍候,却让严老夫人一把推开,她双眼冒火,指着长媳:“你给我说清楚来。” “三姑奶奶虽说要养身子,可咱们都知道,三姑爷短时间之内,就算不会休妻,也不会给三姑奶奶好脸色瞧,就更不用说进她房了,三姑奶奶静不下心来,自然没法好好好养着,那股邪火压不下去,您让她怎么办?只能瞎折腾人。” 严老夫人依旧粗喘着气,但已不似方才那般暴怒,她的女儿她知道,正如长媳所言,她心里有气,不知往那儿撒,但绝不能让她对继女再撒气了,现在是三女婿忙着,也不知他知道女儿之前那番胡话了没,要是再让怀相不怎么好的继子儿媳再出差错,到时候三女婿要怎么整治女儿,她这个当岳母的可没脸去求情的。 看婆母的脸色稍缓,大太太又道:“既然三叔祖他们一直纠缠不休,那就如他们的愿吧!进了府后,那可是由着三姑奶奶揉搓的不是?谁让十九妹妹要去做妾呢?” “外头在打仗呢!”严老夫人低喃着,大太太短促的笑了下:“不过是个妾,一顶轿子接进门,不说,人家还道是进府去做客的呢!” 严老夫人皱着眉头,右手抚着左手腕上挂的香檀木佛珠手串,心里盘算着。 “三叔祖那儿要是有话,您也能以国难当前,那有前方打仗,后头纳妾的,传出去御史还不弹劾三妹婿?三叔祖总不愿十九妹妹甫进门未承欢就先得罪夫婿吧?”大太太软声软语,一旁的二太太听着一振,跟着道:“母亲,咱们保三姑奶奶重要!” 这是自然,三叔要孙女儿去与她女儿争夫,那活该让她女儿当出气筒,至于之后怎么收尾?哼,一无媒二没聘的,看他怎么闹! 也不知是不是严三老太爷怕严老夫人变卦,得到消息之后,不到三天,就已经让严氏的族妹严十九姑娘准备好进蓝府为妾。 这日风和日丽,春光正好,严老夫人领着长媳及几个孙女儿到蓝府做客,一顶小轿抬到下人进出的小角门,早得了消息的润福家的,塞给看门婆子们一个红包,将严十九姑娘领进门,润福家的边在前头领路,边打量着这位三老太爷的姑娘,只见她杏眼桃腮眉眼生春,一袭银红衫裙,衬得人如初春盛开的桃花般诱人。 润福家的拿她和严氏相比,不由暗自叹息,严氏原也是个俏佳人,但连番打击下,已然失去青春少妇的鲜活,只余残荷的颓唐,如何与眼前如花似玉青春当时的堂妹相比? 更不消说,夫人早已被老爷所厌弃,若是老爷见到了十九姑娘,就此独宠专房,那夫人 严氏万万想不到,母亲竟然会亲自带着堂妹上门来,惊的说不出话来。一旁侍候的容妈妈和容穗更傻了眼,因为严老夫人一开口就跟女儿讨要容穗。 “母亲这是为何?”严氏怔怔的问道。 “傻丫头。”严老夫人将屋子里侍候的人统统赶了出去,坐到女儿身边,亲自解说点拨女儿。“你可知这容穗丫头实在是个不争气的?” “她怎么了吗?”严氏觉着她很好,她已准备好自己的几件首饰,要容穗伺机偷藏进蓝慕越的箱奁里,等老爷回府时,她这么一嚷嚷东西不见了,府里大肆抄捡一番,只消在蓝慕越的屋里搜到她的东西,看老爷怎么护着她? 她还没让容穗去给她做这件事呢!怎么能让母亲要走她? 看女儿神色不定,严老夫人叹了口气,细细的将利害关系剖析给她听。 严氏听得怔怔的,好半天才回过神。“娘的意思,是让我别再找他们几个的麻烦,有气就往十九妹妹身上撒就是?” 严老夫人点头。 严氏傻眼,“娘,那是我妹子” “那是硬要进府来跟你抢丈夫的野女人,你还要跟她客气?我让你早早给身边的几个丫鬟开脸,你不要,你吃味儿,怎么,她就比你身边侍候的几个丫鬟亲?” 严氏讷讷不能言,却怎么也难以想象,母亲竟会说这种话来。 第六十四章 乍惊 四 严老夫人对这个女儿真是恨铁不成钢,她完全想不透,女儿怎么会鬼迷心窍的与她二哥做下那等蠢事,若真是巴望着将那门贵亲抢到手,等到订下亲事之后,再来徐徐图之,方法多的是,可她偏走了一条最笨的路,还把生生自个儿的闺女儿给折腾死了!更不用说她二哥也为此死于非命。 多想无益,唯今之计只求能保住女儿的名份。 她拉着严氏的手,关在房里说了近一个时辰,尔后,严氏便唤容家母女进去,随即容穗嘤嘤哭泣声便传了出来,容妈妈似乎哀求了数句,后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她便没了声息,润福家的和青柳守在外间,听着里头的动静,心里实在忐忑不安,不一会儿,严氏又让她们两个进去。 严氏像似哭过,眼圈还红着,鼻头也是红的,但精神却很好,严老夫人板着张脸,指着委颓于地的容家母女说:“容穗儿我瞧着挺顺眼的,这就带她回去侍候我,容妈妈你就好好侍候着夫人吧!” 容妈妈还想分辩,严老夫人却冷笑道:“怎么,我这老婆子要不起你女儿去侍候?” “娘,娘说的是那儿话,容穗丫头能得您的眼,到您身边去侍候您,是她修来的福气!”严氏忙开口缓和母亲的火气,容妈妈那敢再开口,容穗却是傻愣在原地,去严老夫人身边?严家的财产已让族人刮分的所剩无几,吃穿用度怎及得上将军府,再说,严家的少爷们与蓝家的爷儿们相比,那是云泥之别啊! 论相貌、论身份都及不上蓝家的少爷们,就连庶出的蓝三少爷,至少也还有个秀才功名,人家那可是实打实考出来的啊!严家的少爷们有什么?好的,跟着严大爷打理庶务,可严家的店铺少了一大半,差劲的,如二爷那般不学无术,只会吃喝嫖赌,她不想去啊! “老夫人,老夫人您开恩啊!留我在府里,侍候七姑娘吧!我一定会好好的侍候姑娘的,别带我走啊!”容穗哭叫着,梨花带泪万分委屈。 严老夫人气极反笑,“怎么,嫌我老婆子?你七姑娘还是个孩子,可做不了你的主,你藏着那种心思,若有个万一,可就败坏了你家姑娘的名声了。”严老夫人一顿,看女儿陡地一亮,心里恼恨万分,恨不得打醒这个笨女儿。“还会连带着拖累你家夫人,你家姑娘才多大年纪,你又是夫人给的,你出了差池,外人可是会指着你家夫人骂,骂她不会理家,更会指着我骂,不会教女儿,与其日后出了差错再来补救,不如现在先将你除了。” 严氏若有所思,她抬起头,看着严老夫人良久,严老夫人见她终于明白过来,暗叹口气,转头继续收拾容穗。“你在我身边,若侍候的好,日后,便给你配个小厮、管事,若是你实在不争气,那就别怪我,将你发卖去那种腌脏地方。”严老夫人愤愤的隐下一句,想男人嘛!就让你去花楼侍候男人去。 青柳冷眼看着,容穗浑身直发抖,不知是怕的还是气的,遂微低着头,侧眼去细瞧她的眼,愤恨之色几乎掩藏不住,想来是气得直发抖吧! 老实说吧!容穗还太抬举自己了,一个丫鬟,还是个不怎么伶俐的丫鬟,既无自小侍候的情份,也不特别能干的让人舍不得,仅凭着张好皮相,想进少爷们的房里侍候,当通房抬姨娘? 青柳低头听着严老夫人交代容妈妈事情,边分神想着,容穗去了老夫人身边,容妈妈肯定要加倍用心的侍候好夫人,否则,老夫人一个不快,就将容穗处置了,容妈妈也只能认了,再说,丫鬟们的未来,若是命好,那配个府里有出息的管事、小厮,都好过被发卖出去。 夫人本来打算将七姑娘院里原先侍候的那些丫鬟们,给卖到那等腌脏地方,那时她不巧正好听到,便是这容妈妈给她婆婆出的主意,现在容穗被严老夫人拿捏在手,是不是种报应呢? 坤宁宫里,浓浓的药味充斥其间,就算在西暖阁摆放了满满一缸缸的鲜果,浓烈的果香味仍掩压不住。 身着红地洒金暗纹折枝花常服的皇后,就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懒懒的靠在蓝地团福大迎枕上,半合的眼扫了跪在地上的富昌侯夫人一眼,瞧她那张白晳圆润的脸盘上,挂着密密的汗珠,鬓角的发丝因汗湿而闪闪发亮,她心里满是厌烦,身边的女官轻轻的劝了一声,她便轻道。“起来吧!赐坐。” “谢娘娘!”富昌侯夫人一骨碌爬起来,生怕皇后变卦又让她跪,皇后瞧着在心里冷笑,宫女端了锦墩请富昌侯夫人坐,只见她艰难的弯着膝坐下,抬眼便瞧见皇后一双幽深的眼直盯着自己不放,不自觉举措不安起来。 皇后欣赏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好一会儿,才淡淡的问:“大嫂今儿进宫来,是为了什么事?” “是”她原兴冲冲的要说,后又及时顿住,左右张望了下,皇后朝身边的女官使了个眼色,那女官便带着宫女们退下,末了还仔细的将西暖阁的门帘拉妥当。 富昌侯夫人这才陪着笑,小心的打量着皇后的神情道:“侯爷给珞丫头看了门亲事,让我进宫来,问问您,看看妥不妥当?” 皇后扬睫看她一眼,朝她伸了手,“名帖呢?” “啊!在这儿,在这儿。”富昌侯夫人手忙脚乱的从怀里翻找出一张大红洒金的帖子来,皇后看了一眼之后,颇为认同的点了头。“大哥这次瞧的这个后生,本宫倒是略知一二,是个不错的,文功武略都不差。” 见皇后点头,富昌侯夫人松了口气,心里却暗暗可惜,以她家闺女儿的品貌,当个皇子妃都不为过啊!偏偏皇后娘娘硬是横插一杠,珞儿事后哭了好几回,眼睛都哭肿了,叫她这个当娘的好生不舍。 若是皇长子没死,或是皇后能再生孩子,不论是个小殿下或是小公主,都好过一个孩子都没有的好,要是那样,珞儿想嫁十二皇子,皇后定然是不会阻拦的,可惜啊 皇后半晌没有说话,良久才开口问:“听说大哥命秀儿去了宁夏?” 富昌侯夫人惶惑的点了头,“侯爷是命世子去了宁夏,娘娘怎地知道?” 皇后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她,又问:“他带着去的人可妥当?” 富昌侯夫人倾身急切迭声的道:“妥当,妥当,妾身让他舅舅跟着去的。” “妥当就好。”皇后颔首冷声又道:“本宫派了护卫去保护秀儿的,怎么好端端的把人给退回来?若不是他们回来,我还不知道大哥让秀儿去宁夏。” “侯爷说,他们跟着去太打眼了,所以就他们回来,跟您告状了?可是,他们还还是跟去了不是?”富昌侯夫人声弱音微,皇后重重的一拍炕桌,吓得她整个人几乎跳起来,怆慌的抬眼睃皇后。 “你府里那些脑满肠肥的猪脑袋,跟着秀儿出去,能护他周全?西宁眼下正在打仗哪!大嫂莫不是忘了?” “没忘,没忘”富昌侯夫人急急辩道。 “还是说,世子非您所出,他若是死了,正好给人让路?” “皇后娘娘您这话可冤煞妾身了啊!秀儿虽不是我肚皮里钻出来的,可他自小就是妾身一手拉拔大的,妾身怎么会对他怀有歹意,娘娘明鉴啊!娘娘”富昌侯夫人虎地跳起来,扑到地上跪着,哭天喊地大声喊冤,皇后瞧她完全没了正形,又听她越说越离谱,遂厉声斥道:“够了,瞧瞧你这副模样,那儿像是个侯夫人?跟市井的村妇有什么两样?” 富昌侯夫人噎住,心里头委屈,却不敢再喊冤,抽抽噎噎的抽出帕子频频拭泪。 皇后却在心里冷哼,没有歹意?没有恶心会叫她娘家兄弟陪着世子去宁夏?还想方设法将她派去的护卫给送回来? 富昌侯夫人边低声啜泣,边偷瞄着上首的皇后,心中实在不平,那日接到她兄弟传回来的消息,侯爷大怒,闯下那祸事,可不是她的兄弟,而是皇后派去保护世子的护卫哪! “本宫问你,那日以弩箭在西宁大营伤人的主意,可是你兄弟出的么蛾子?” 富昌侯夫人顿住,不知如何回答。 “怎么,回不出话来了?” “娘娘,这,他们,他们在西宁那么远的地方,臣妾如何知晓,是不是臣妾兄弟的主意” 皇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像只猫儿在捉弄猎物那般的眼神,让富昌侯夫人不安的欠动身子,好一会儿,皇后才道:“你们忐心急了,无端的曝露出西宁大营里有咱们的人,不过,没事儿,本宫已传令下去,让他们把事儿推到老三身上去,日后,咱们再想法子把蓝守海给拢过来就是。” 皇后嘴角浅笑,整个人沈浸在阳光的笼罩下,美的像一副画,却让地上跪着的富昌侯夫人背脊一寒,她最近一次看到皇后这般的笑,就是珞儿在大庭广众下给十二皇子没脸的前一天,那时的皇后,交代珞儿隔日怎么做之后,也是像现在这般浅笑着。 晚上还有一更。淋雨的后遗症,小朋友感冒发烧了,明明叫他吃药的,谁让他不听话,哼哼,活该,早上弟弟去上学时很烦闷,因为哥哥可以不用上学。。。。 第六十五章 自作聪明 一 北方的几个部族,在昭德二十年春兴兵南下,首当其冲的西宁卫各卫所连番迎战,不知是否前一年的冬歇息太过,这几场仗打起来,是一波接一波的猛攻,完全不让人有喘息的机会。 蓝守海与一众幕僚日夜研究着军情,几乎是没有什么机会看看外头的太阳,阿朔自那日遇袭,虽只是擦伤,但因凶器是宫中护卫才会使用,因此,被蓝守海拎到主帅帐中,亲自盯着他,免得他又头脑昏昏乱跑出去,被有心人下手毒害。 “该庆幸的是那人没用毒,否则阿朔这条小命就不保了。”罗大夫被明师父悄悄的接进营区来,高太医早在之前就随十二皇子的车驾被送回宁夏城去,虽然有军医在,蓝守海却不放心,明师父知晓他不放心什么,便自行趁夜将罗大夫接进军营来为徒弟疗伤。 罗大夫开了药,留下一瓶药丸子,嘱咐明师父如何用药之后,便让蓝守海的亲卫请去歇息不提。 “幸亏明师父赶回来了,不然老夫还真不知该让谁去请罗大夫过来。”蓝守海高颀的身子站在案边,油灯忽闪忽灭的,映照在他的棱角分明的脸上,阴郁情绪溢于言表。 明师父嘿笑两声,斜倚在案旁的一张交椅上,手里拎着酒壸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听蓝守海这么说,便道:“走到半道上,听说了这件事,我就抓着黎内官,一气赶了回来,后头那几个兔崽子跟了老子一路,这下子想追也追不上。”觉得自己真是老当益壮,连甩七、八个兔崽子,真是太强了啊!哈哈哈! “你们让人盯上了?”蓝守海眼微眯,问。 “本来还想陪他们玩玩的,偏偏黎内官胆子小,死命拦着我,不然,老子早就将那几个兔崽子整死喽!”想起来还觉可惜。 “黎内官呢?”说到此人,蓝守海方发现,他并不在帐里。 “他那一副小白脸的模样,混在军营里,谁认不出他的身份来?再说阿朔身边有我这个师父在,所以我就把他丢到蓝将军安置十二皇子的宅子去了。” 蓝守海颔首,喝过药的东方朔已然昏昏欲睡,却抱着折成筒状的军毯强撑着,拚命的睁着眼,想要听他们说话,蓝守海看着那样子不由心里一软,上前放倒他,见他凤眼圆睁努力的想看清自己,伸了蒲团般的大手将他的眼皮子抚下。 “好好的睡,想要做大事,首先要有强健的体魄才行。” “我不想做大事,我只想只想”药效发作,东方朔喃喃着昏睡过去。 明师父瞧着,嘻皮笑脸的对蓝守海说:“这小家伙倒是个犟的。” 蓝守海不语,只对着明师父深深一揖,“殿下就有劳先生多加照拂了。”人虽在他帐下,他却无法时时盯紧看牢他。 “那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照顾他,毕竟他是我的徒弟不是。”明师父啐了一声,对蓝将军的礼颇为不耐。 蓝守海看着好笑,遂不多言,转身回主帐去,明师父这才挪坐到阿朔的身边,看着他脸上那块红斑,得意的笑了下,想起这趟护送黎内官返京送信的历程,纵是他这般久历江湖的,也不免心惊胆颤。 亏得黎内官那小子胆量大,心眼儿也精,竟瞧出些弯弯绕绕来,投宿客栈时,动了心思,自己原还想此人太过小心,他们两个是谁?一个太监,一个江湖人,穿着陈旧出手锱铢必较,身上会有什么让人起心动念的? 不想还真让黎内官给蒙对了,当晚,他们原本订下的房间遭了贼,房客是几个大嗓门的走卒,原要投宿大通铺,不想竟有便宜的厢房可住,就几个人全挤在一个房里,谁知半夜就出事了! 他原是好奇的想去探问,却让黎内官给硬扯走了,他不死心,到了大堂用早饭时,边扒饭边耳听八方,将事情始末拼凑得七七八八之后,他才惊觉原来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不怀好心。 他抬头看坐在对面慢慢喝着粥的黎内官,只见黎内官淡淡的道:“那些人不为财,他们生怕我们突然离开十二殿下,是有何意图,因此追着我们,不过手段差了些,若是他们用迷药,就算那房里有再多人,也决计吵嚷不起来。” 明师父讪笑:“迷药这东西也不是这么好得的,你早知他们会趁夜偷袭,所以才临时又要了间房?” 黎内官放下粥碗,静静的道:“原想这客栈生意兴隆,可能没有空房,不想竟然有,算是我们好运吧!” 明师父朝他摆了摆手,“你从那儿看出这客栈生意兴隆?若是瞧大堂里高朋满坐,那的确是生意很好,但,来这儿吃的,大概都是附近的苦力,家里没婆娘的,几个汉子在这儿吃喝一顿也花不了几个钱,住房的,可就少了。” “是吗?”黎内官不以为意,明师父却不说了,只问道:“你看他们还会再来吗?” “可能吧!”黎内官不动声色的朝四周打量了一番,轻声道:“不过应该不会再像昨夜那般行事了!” 之后的行程,直到进京,那些人都不敢再妄动,他将黎内官送进四皇子府后,便在附近闲逛了一圈,将那几个人的行踪都掌握住,心里不免觉得有些腻味,那几个兔崽子原来还不是同个主子,一拨是二皇子的人,一拨是听命三皇子,还有一拨是富昌侯的人,这拨是最蠢的,在客栈里动手的就是他们。 他将事情与四皇子明说,四皇子听了不住冷笑,也是,不过送封信回京,想要请求皇帝允准十二皇子在西宁待久一些,这些人就死盯着不放。 明师父打了个呵欠,抓了床被褥寻了处地方,铺好被褥躺下,见案上的灯还亮着,一指弹去,噗地一声,便熄了灯。 容穗哭哭啼啼的跟在严老夫人身后回了严府,蓝府上下仆役不明所以,便有几个好事的去致澜院探听,回来之后跟众人一说,顿时全府一阵哗然。 媚儿也是好事者之一,探知事情原委后,立时跑回来想要跟慕越禀报,一进院门,就见何妈妈迎面而来,媚儿脚下一滞,脸上的笑容立时僵住,危颤颤的与何妈妈见了礼,便一动也不敢动的站在那儿等何妈妈训斥,何妈妈见她毛毛躁躁的样子,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却没有开口训斥,只皱着眉头摆手让她走,媚儿逃过一劫心里大喜,遂笑咪咪的去慕越那儿禀事。 慕越正在房里练字,见她进来,便将笔放下,起身示意她跟着。 雀儿见状要跟上去,平儿却拉住她,指着眼前的文房四宝。“别想溜,快收拾吧!” 雀儿苦了脸,乖乖收拾,圆儿跟在一旁学着,掩着嘴轻笑。 慕越领着媚儿来到明堂,绕到后方走出抱厦,眼前是一小花圃,花艳蝶飞,煞是好看,慕越走在铺着青石砖的小径上,示意媚儿跟上来。 “怎么了?瞧你一脸高兴的样子。” “姑娘,严老夫人进府来看夫人,回去的时候,竟然将容穗给带回去了!” “她走了你这么高兴?” 媚儿喜不自胜的点头。“不是奴婢要说,容穗在咱们这儿,实在让大家都厌了她,圆儿带着她做事,她老是扯圆儿后腿,圆儿除了做自个儿的差事,还得帮她收拾,她却丝毫不感恩,还将脏水往圆儿身上泼!” “嗯。”慕越微微颔首,慢步往前走,小花圃不大,只正房三间的长度,再过去就是鹿顶连接出来的回廊,慕越走到回廊上,靠在回廊柱子,指着小花圃叫媚儿看。 媚儿顺着小主子的手看出去,只见青翠树丛及各色花卉间杂着,彩蝶飞舞其中,“你们到我身边来侍候我,就如这花圃里的彩蝶鲜花一般,我总希望你们人人都好,不教你们失了颜色,容穗是不妥,但如今她离了府,我们便不好再在人后说她什么。”慕越的声音幽幽响起,媚儿听着前头,心里一动,但到后边,明白慕越是在劝诫她别再说容穗的闲话了。 不由一急,“姑娘” 慕越截过话头,又道:“严老夫人领她走,必是因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得了严老夫人的青睐,你再在后头说她,旁人会怎么想?” 媚儿在心里来回思量后,方顿悟过来,对着慕越甜笑:“姑娘,奴婢明白了。往后不说她不好,便是旁人提起,也不再说了。” 慕越点点头,觉得媚儿着实是个受教的,那天平儿不胜惊讶的与她和何妈妈说,容穗挑衅,媚儿生生忍下,不再像以前那般一撩拨就爆炭似的顶回去时,何妈妈便说,这丫头还不差,看来母亲送来的丫鬟,确实也有得用的。 慕越嘴角弯翘,忍不住想,不知容穗去了严家,可否得偿所愿? 这时府中并无人注意到,润福家的先前迎进那个严十九姑娘,正气恼生着闷气,她身边的丫鬟匆匆入内,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引得她惊诧瞠大了水眸。 “大堂伯母回去了?” “是。”那个丫鬟忧心忡忡的看着主子,“方才引咱们进府的,听说是夫人身边得力的管事妈妈。” 严十九姑娘扬眉教训丫鬟道:“什么夫人,那是我的三堂姐。” “姑娘,您进了府,是当”丫鬟说不出口,怎么也想不到,老爷和夫人竟然会狠心让自己姑娘委身为妾! “你懂什么!”严十九姑娘脑子可清楚的,只要蓝将军不愿,就算三堂姐肯,也没用,再说了,祖父和父亲都被大堂伯母忽悠了还不自知,草草抬她进门就要她当妾?作梦!一没凭二没文书,更没摆酒,最重要的是,当家作主的男人在打仗呢! “你去跟府里的打听消息,大堂伯他们一家原本不愿从了祖父他们的,为何突然变卦,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理由,你且去小心打听清楚来。” 第六十六章 自作聪明 二 当晚,慕越用过晚饭,正与大嫂陪二嫂闲聊,就见银心匆匆入内,二少奶奶见她一脸不豫,笑道:“方才不见你侍候你主子用饭,去那儿了?这会儿才过来?” 银心强扯出个笑容,跟二少奶奶回话,却是心不在焉的拿眼直瞅着大少奶奶,二少奶奶瞧着打趣了几句,便对大少奶奶道,“大嫂,你的丫鬟这么看着你,看来是有什么事儿要说吧!” 大少奶奶瞪了银心一眼,与二少奶奶告罪一声,起身领着银心到旁边说话。 这一听不得了,大少奶奶惊呼一声,“这是谁作的主?” “听说人是严老夫人带进府的,不过,是润福家的从小门将人迎进府的。” “母亲知道?” “现在知道了,不过,致澜院里头一点动静也没有。” 大少奶奶低头沉吟,半晌之后才对银心道:“让人盯牢了。” “盯牢” “对,两边都盯紧了,那个严姑娘进府多久了,怎么我们这时才知道,去查是谁失职,不清不楚的放人进府,却没有跟主子们通报,这要不罚,改明儿他们就能放贼进府来。” 银心一听知道事情严重性,郑重的点了头,转身出去了,大少奶奶深吸口气,缓和了情绪才慢步走回来。 慕越小孩子耳朵尖,听到了一星半点,反让心里头更像猫挠着,好奇的想知道全貌,二少奶奶看着小姑坐不住的样子,觉得好玩。 见大嫂走回来,慕越跳下椅子,跑过去拉着大嫂的袖子:“大嫂,银心刚刚跟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这么好奇啊?” 慕越皱皱小鼻子嘟着小嘴,水汪汪的两方黑圆水眸直瞅着大少奶奶,看得她心软,寻思一番,觉得也没什么好瞒着她及弟妹的,便牵着她回座,屏退侍候的丫鬟们,才正色对她们说:“今日严老夫人来看母亲,除了带走容穗之外,还送了个严家姑娘进门。” 慕越小嘴微张,不胜讶异,严老夫人的招数,就是带走想出人头地的容穗,另外换个更加有企图心的严家女来?大少奶奶看着慕越微笑道:“对严家来说,容穗继续留着,弊大于利,你看,她在你那儿,侍候主子不成,反倒整天与人斗嘴闹事,又别有居心,那天惹出事情来,虽会影响妹妹的名声,但你毕竟年幼,责任会落在谁头上?” 严氏给的丫头,丫头惹出事情来,自然是严氏不好,明知女儿年纪小,为什么给会不安份的丫鬟去侍候呢? 二少奶奶点头,有些明白,先头慕越为何不制止容穗与媚儿闹事了,她原本就觉奇怪,就算慕越管不住,何妈妈可不是吃素的,又怎么会放任两个丫鬟闹得如此离谱,更不消说,完全没制止媚儿在外走动放话。 原来后招在这儿。 “严老夫人想得比母亲清楚,只消把事情跟她一说,她肯定知道容穗留不得。"尤其容穗已经露出那等心思来,若严氏当真顺着她的意,开口将容穗给继子当通房,说出去会传得多难听?是哥哥们惦记着妹妹房里侍候的丫鬟?还是严氏故意要给儿媳们难堪?给谁不好,偏要给个已经出府备嫁又回府侍候姑娘的丫鬟? 且不论她们小辈的会不会受人编派,首当其冲被人议论的其实就是严氏自己! 严氏不懂,润福家的和青柳她们就算明白,也无法说予严氏听,唯一能劝服她的容嬷嬷又过世了,而她的儿媳容妈妈却又是始作俑者,严老夫人一旦明白此事,她自会想办法制住女儿,更克住容妈妈。 果然,她一知道,便赶来蓝府看女儿,临了还将容穗带走。 “可是她又送个严家女进门,却是为何?”慕越想不通,二少奶奶也不明白,大少奶奶有些懂,却不敢肯定。 她迟疑的将猜测说出来,慕越立刻明白了,二少奶奶则鄙夷的撇了嘴角道:“她还真是慈母心,别人的女儿她就不当回事了!” “其实也怪不得她,听说严家其他几房成天上门去闹,三房的仗着有个辈份最高的长辈在,几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田产店铺也是三房拿最多,其他房的虽也想送女儿进来侍候父亲,不过想的都是庶出之女,仅有三房,开口就是要送嫡女来。” 庶女本就身份低微,纵使进了门,当妾,也不敢与正室严氏对上,但嫡女就不然,原在家里就是天之娇女的嫡女,进门为妾,可能乖乖的由着严氏揉搓拿捏吗? 但今天却由严老夫人领着进门来? 怪哉! 在座的三人都觉得此事有蹊跷,三房的人难道就真将女儿这样没名没份的送进府来,当父亲的妾室? “不管了,反正会给送进府来的,肯定不简单,就由着她们两个严家女去斗个痛快吧!” 大少奶奶有点头痛。“你们说,我要不要上门去瞧瞧她?” 慕越想了下,拉着大嫂的手道:“要去,她这会儿身份不明,我们就拿她当客人招待着,等母亲发话,母亲若说她是进门来当姨娘的,呵呵,她还得想想,回头怎么跟父亲交代!” 严老夫人带人进门时,深怕女儿反应太大,遂吩咐润福家的想办法让严氏分神,待明日再去问她,怎么安置严十九姑娘,却没想到,慕越她们想通了关节。 “大嫂,咱们快走。”慕越拉着大少奶奶就要走。 “怎么了?”二少奶奶忙开口拦了下,开玩笑,有好玩的事,她不能亲临观看,至少也得先跟她说明白,让她心里有个底嘛! 慕越便低声的对两个嫂嫂道:“严老夫人打的好算盘,这位严姑娘放着有两个作用,一个是母亲又要撒气时,让润福家的和青柳她们拿她来顶缸,免得她把气撒我们头上,惹得父亲不快,二是堵了严家三房的嘴,既然已进了门,父亲回来,若是不允,将她送回去,严家三房也无话可说。"至于这位严姑娘在蓝家时,被严氏拿来当出气筒,他们家也只能认了。 谁让他们家上赶着把闺女儿送进门呢! 一无媒凭,二无文书,谁知道你是进门来当妾啊! 姐妹们起口角有个争执冲突,总有个磕磕绊绊的,严家三房若要计较,只怕会让人觉得他们小气。 “那你拉着大嫂去那?” “去见客人啊!”慕越笑得眼弯弯,却让二少奶奶瞧着手好痒,好想拧那小脸蛋一把。 大少奶奶颔首,让弟妹好好休息,她跟慕越招呼客人去。 一路来到润福家的安置严十九姑娘的厢房,大少奶奶瞧了一眼,竟有些认不出地方来,不由疑惑的看着引路的银叶,银叶有些羞赧,不知怎么跟主子说。 “这是西跨院,住在这儿的全是父亲的妾室。”慕越神情有些黯然,大少奶奶才恍悟过来。 “三弟的姨娘也住在这儿?” “是。”因为严氏不喜欢看到她们,不让她们去请安立规矩,平日就将她们拘在西跨院里头,因此大少奶奶进门年余,也没见过公爹的妾室们,这也是蓝老夫人对严氏甚为不满的一点,你要栓着男人,不让他接近别的女人,那也得你有本事,哄着男人开开心心的,她偏不,动不动就跟男人斗嘴闹翻,把男人气走,男人便回致宁院一个人待着清静,也不去西跨院找妾室侍寝。 究其原因,只有一个,他厌烦了女人的陪伴。 听听,这象话吗?一个正年轻力壮的大男人,宁可自己待着,也不肯妻妾相陪,严氏又只生了个女儿后,就完全没动静了,蓝老夫人看着怎么不气,不由得便在严氏面前说着郑氏的好,至少人家生了三个嫡子一个嫡女,也没拦着男人亲近妾室生庶子女! 严氏为此更是恨死蓝慕远兄妹几个。 大少奶奶没心思听那些陈年往事,她只关注一点。“严家的姑娘就住在这儿?” “是啊!可是有什么不妥?”银叶不解的问。 “当然不妥!” 大大的不妥!慕越在心里补充。 就算真要进门当妾,眼下妾身未明,就将人安置在西跨院里,这算什么事! 大少奶奶立刻命人去整理致玫院,一众丫鬟仆妇全傻了眼,呆怔的看着大少奶奶。 “看什么,还不快去!” “大少奶奶,致玫院是” “严家姑娘可比程家表小姐、绢表小姐辈份高,她们都是夫人的亲戚,两位表小姐住的,为何严家姑娘要委屈住在西跨院里?” 慕越抿嘴忍笑,坏心眼的想,母亲若知这个想抢自己丈夫的堂妹,住进了她宝贝女儿的住所,会不会当场气晕过去啊? 西跨院中,蓝守海的妾室们虽听闻是大少奶奶与七姑娘来了,却都守份的待在屋里没有出来,她们是主子,没有叫她们出去见礼,她们不敢贸然出门,就连她们身边侍候的丫鬟、仆妇都安份的待在屋里,因此不算小的西跨院中,只有随侍大少奶奶和慕越的丫鬟、仆妇们在走动。 不待丫鬟打听消息回来,就听到屋外动静不小,严十九姑娘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就看到一群丫鬟、仆妇簇拥着一大一小两个俪人朝她这里走过来。 她们是谁? 看那样貌,难道是蓝家的大少奶奶和七姑娘? 先上草稿,晚上还有一更喔!握拳。。。。。 第六十七章 自作聪明 三 致玫院东厢房南次间,严江萝的丫鬟枣香把自家姑娘带来的小箱笼,放到床后头的大箱子里,然后拿上头的黄铜钥匙给锁上,然后回到严江萝的身边。“姑娘,咱们怎么换到这儿来住啊?” 坐在房中鸡翅木束腰圈钱八仙桌旁的少女,便是严家三房嫡孙女,族中排行十九的严江萝,她俏脸含笑对丫鬟道:“大堂伯母真是好算计啊!” “姑娘?”丫鬟疑惑的看着自家小姐,严江萝却没打算把话跟她说明白,让她去沏茶来,待那丫鬟沏了茶来,接过那茶盏轻呷了一口,茶清味香,端的上好的茶叶,那丫鬟站在她身边,低声的把自己与致玫院里的丫鬟打听来的消息,细细的说给她听。 听完之后,严江萝若有所思的道:“原来这儿是我那短命外甥女的闺房啊!”明眸在屋里上下打量了一番,却觉得有那里不对劲,正疑惑着,就听枣香在旁喳呼。 “姑娘不是啊!”枣香见严江萝打量屋里的摆设,忙纠正她道:“这东屋和西屋的摆设,是先前大姑奶奶和二姑奶奶家的闺女儿来小住,大少奶奶让人去库房取出来摆的,三姑奶奶家的表小姐住的是正房,听说那里头的物什都是三姑奶奶亲自打点的。”枣香一脸艳羡,听说三姑奶奶是族里头嫁的最好的,她拿出手的自然是最好的。 “你以为三姑奶奶的眼光会比我那甥媳妇好?”严江萝听枣香说明后,便明白自己方才觉得不对劲之处为何了! “嗄?”丫鬟枣香愣了一下,她指着屋里的物什,“姑娘,这一屋子看来半旧不新的,有什么好啊!” “你不明白,真正底蕴深厚的名门世家,不喜那些崭新的,反而喜欢这种半旧不新有些年代的,你想想看,家里的老太爷买回来的古玩,看来是不是都有些年代陈旧的?” 枣香点头,她就不懂,老太爷每次买回来的破烂玩意儿,动辙上百两,甚至千两的,她愣是看不出什么地方值钱,可老太爷乐此不疲,老爷们也不敢拦着,几位太太私下抱怨,却谁也不敢当面去劝老太爷别再乱撒钱了! 幸而前阵子,几个爷儿们不知从那儿得来铺子管着,各房手头才宽裕起来,她喜孜孜的拉了身上雪荷轻棉襦裙,再看姑娘身上的桃红襦衫裙,笑眯眯的对严江萝道:“不过咱们身上这衣服还是新的好看。” 严江萝笑着刮枣香的鼻头一记。“傻丫头。你方才没看到,大少奶奶和七姑娘身上穿着的,那才叫好衣服。” 质料好不说,色泽柔和,绣纹更是精细,还有她们的首饰,更是简单到令严江萝不敢置信,,大少奶奶梳了简单的纂儿,一支荷花头玉钗固定住,钗头缀着三颗七彩琉璃珠,七姑娘挽着双丫髻,单颗南珠簪子点缀其上,却自有光华气度由然天生,那是种模仿不来的风采。 大少奶奶软语温言几句,她便不由自主卸下心防,七姑娘拉着她叫十九姨,喊得她心里甜蜜蜜的,在房里闲聊开来,没一会儿,严江萝便明白了,原来大堂伯母压根就没先跟三堂姐知会一声,难怪派个管事妈妈将她迎进府,就丢着不管了。 “姑娘,我问过了,我们之前待的那里,是西跨院,里头住的全是将军的妾室们。” 严江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道:“难怪把我们丢在那儿就不管了,连来个人看望一眼也没有,怕是咱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闹腾起来吧!” 严江萝冷笑着,这时专管致玫院的管事妈妈领着丫鬟送晚饭来了,严江萝用过饭后,让枣香取出绣篮来,主仆二人就在炕上做起绣活来,外头的小丫鬟守到屋里灯熄了,方才回管事妈妈那儿复命。 致澜院里,润福家的早在大少奶奶一行人往西跨院去时,就得到消息,她不动声色的侍候严氏用过晚饭进过药睡下之后,才拉着青柳避到鹿顶去商量。 “你看,要不要跟夫人说一声?” “不用了吧”青柳迟疑道,“老夫人今天来,说的那番话,我瞧着,夫人似乎是听进去了,晚饭时,夫人用的不少。” “要是真想开了就好!”润福家的也是个当娘的,孩子生生的死在自个儿跟前,任何当娘的都受不住,尤其这桩横祸还是自己招惹来的,想来夫人心里也是自责懊悔的吧! 可是若让她再像先前那般折腾下去,与老爷夫妻情份磨蚀怠尽之时,只怕连名份都留不住! “眼下夫人没问起十九姑娘,咱们就都别提吧!”润福家的想了下,与青柳道。 青柳想想也是,既然夫人没问,就别主动提起的好,老夫人将十九姑娘送进府来,根本就不是真心让她进门为妾,是来当夫人的出气筒的,可真要让夫人对她撒气,名不正言不顺的,怎么撒?那是夫人的亲戚,不是府里的丫鬟仆妇,随夫人打杀的,之前八姑娘院里杖责的,发卖的,那是侍候不周,有个说法在,官府也不究,十九姑娘不是奴不是仆,就是她真要进门当姨娘,这会儿什么文书都没有,又是三老太爷府里的嫡孙女儿,真要让她在府里有个损伤,只怕老爷和老夫人就与三房撕破脸了。 隔天一早,严氏让润福家的去见大少奶奶,让她们都不用过去请安,她要好生养着。 大少奶奶心里叹息,却不敢放松,依旧命人好生盯着,不管是致润院或是住在致玫院的严江萝,她统统不敢等闲视之。 慕越倒是想得开,这件事是前世未曾发生过的,因此她不晓得最后结果会是如何?父亲会留下这位十九姨?还是将她遣回去,然后对严氏再大发雷霆?她一概不知,原本她挂心了两日,不知最后如何收场,后来实在太累了,托着下巴趴在枕上想了好半会儿,终于接受一个事实,她实在不擅动脑,唉!难怪阿朔笑她,手脚比脑子动得快。 见慕越愁苦两日的小脸终于放晴,平儿笑眯了眼,端来请周大娘特意做的几道江南点心,“姑娘想开了?” “想开了,那是父亲和母亲的事,我这个当女儿的又能如何?” “那是。您还是好好把身子养好来,您不是想进营里去吗?身子没养好,老爷根本不可能放行的。” 慕越想想也是,就将这事丢到脑后去。 府里发生的事情,外院的大总管定时回报到西宁大营去,因此严老夫人弄了个严家女进府,蓝守海早就知情,不过眼下战事吃紧,他无暇分心他顾,阿朔有明师父带着,这些天都在帐里休生养息,伤很快就好了。 蓝慕远大肆张扬着要查,究竟是谁在大营附近以弩箭伤人,此事成了众人闲暇时的谈资,但更有心虚的人,趁乱偷溜出营,反被早就盯上他们的蓝慕声将他们逮个正着,逮到之后,也未送回大营,而是送到城里一处宅子关押起来。 因为是趁对战时偷溜的,他们也知被送回营,定是以逃兵来看,一个个噤若寒蝉,都打定主意,不论他们怎么逼问,他们绝不吐实,只喊冤便是。 谁知他们被关在暗不见天日的地方,每日吃食仅一个馒头一碗清水,一早送来便再无声息,几个人被关在一个房里,伸手不见五指,关了几日后,屋里的气味便已让人闻之作呕。 “头儿,你说,他们将咱们关在这儿不闻不问,让咱们吃不饱饿不死的吊着,是何用意?” 被唤头儿的男人倚着墙,闷声道:“还能怎么着,外头正打仗,能问话的自然都忙着,没空搭理咱们呗!” “夫人那兄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主儿,先前出那么蛾子,让头儿拿弩箭射那个小孤儿,没的平白将咱们给露了馅,那会儿咱们要是退了,也不至于现在被逮着。” “哼!那会儿是谁嚷着留下来立功的?”旁边一道粗哑的声音嘲讽道。 最先开口的那人噤声不语,被唤头儿的男人粗哑着声短促的笑了下。“当日是兄弟们都愿意留下立功的,怪不得别人,是咱们贪功。娘娘交代咱们,首要是护好世子,结果这会儿咱们将世子落在军营里,这可怎么办!” 屋外忽地响起一串脚步声,由近而远,良久,屋里才再度响起声音。“头儿你看,他们信了吗?” “管他们信不信,哼,他们自个儿做下的,推到咱们主子身上,凭什么咱们就得背这黑锅?当然要想法子回敬一番。”那头儿阴恻恻的声儿,在幽暗的屋里显得异常阴森,令人不寒而栗。 屋外,听了一半就跑走的小厮站在远远的廊下,另一个小厮慢慢的从关人的厢房外走向他,他穿着厚厚的棉底鞋,走起路来一点声音也没有,与先头的小厮会合之后,他回头朝其他守在外头的同伴招手,然后两个人才相偕离去。 之后,西宁大营全员集合点召,将富昌侯世子给请了出来,拔出萝卜带着泥,一举清理了不该在军营里待着的禁军护卫、高官家丁等等一众数十人。 “既然各位如此厚爱咱们西宁大营,大难之际想要为国尽份力,老夫也不好拦着各位,就请各位担任先锋也好阵前杀敌立功吧!” 富昌侯世子咕咚一声腿软晕倒,护着他而来的禁卫们面面相觑,其他人有的哭求,有的高声大骂,主帅大帐前一时之间热闹非凡,数日后与焰族对仗时,他们便被封了内力送到阵前担任先锋。 那些高官的家丁们、护卫死的死、伤的伤,倒是禁卫军们不愧是严格挑选出来的,不少人阵前杀敌数十,蓝守海也不吝惜军功,大方的将他们给呈报上去,至于,他们回京之后,如何向他们的主子,或是皇帝交代,为何应在京城宫里保护他们主子的人,会跑到西宁卫来,还上阵杀敌立功去,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我还以为码不出来的说。。。。以后不敢预告了啦!点点已经够圆了,实在不想食言而肥。。。 第六十八章 花好月不圆 一 四月初,西宁大军击败焰族后,乘胜追击,大军直打到拜月族圣地外,仅数里之遥后,拜月族族长席皮尔在族内庞大的压力下,颓丧的认输,随后即派了孙女席雅娜送来降书,大战终于结束。 消息传回宁夏城,全城欢声雷动! 蓝守海父子就要回来了,蓝府上下一片欢声,丫鬟、仆妇们脚步轻盈,外院的小厮、管事们更是喜形于色,就连长年板着脸的大总管,脸上也有了笑意。 不过这欢快的气氛仅止于致澜院外,润福家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老爷回府后,会怎么处置夫人。 细数夫人这段日子的作为,润福家的真是拧了把冷汗,若老爷彻底厌弃严氏,也不为过啊!这些天夫人虽是安生静养着,但偶尔想起女儿及二哥,便忍不住愤愤不平的痛骂一番,润福家的与青柳她们几个好生劝哄着,深恐需要动用严十九姑娘来灭火,幸而,夫人除了月前曾让她来见过一面,其后便将她置之不理。 这十九姑娘倒也精乖,平日就待在致玫院里,不随意出院门,倒是大少奶奶带着七姑娘去探望几回,让润福家的颇为忧心,老爷若当真留下这位十九姑娘当妾,还没进门呢!就先与大少奶奶她们打好了关系,日后夫人若要压制她,可得费番功夫。 二姑奶奶自女儿被婆婆带走,并被严厉警告一番后,久久不曾上门,大姑奶奶倒是曾带着女儿上门来探望,得知十九姑娘竟由老夫人带进府来,瞠目结舌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润福家的叹了口气,带着小丫鬟去小花厅回事,小花厅里头人声鼎沸,她好奇的拉着一个相熟的媳妇子问:“这是怎么了?老爷回府啦?” “老爷还没回府,是老爷命大总管给全府上下赏银一个月的月钱,你瞧瞧大伙儿都喜坏了。”那媳妇子笑得眉眼俱欢,指着身旁的那些管事婆子们道。 “唉呀!这可是托了老爷打胜仗的福啊!”嘴角一颗大红痣的婆子大声的道。 身旁几个婆子齐声附和着:“就是啊!幸而老爷打了胜仗,二少奶奶又有喜,说来啊可是双喜临门哪!” “待二少奶奶生个大胖孙子,你们说,老爷会不会再发一次赏银啊?”嘴角有痣的婆子高兴的道。 “哈哈哈,知道你想钱想疯了!”其他人指着她笑着,一旁一个高挑身段的媳妇子瞥见润福家的,眉眼一勾,暧昧的道:“指不定是三喜临门哪!夫人可是在致玫院里那儿摆了个大美人儿,备着给老爷开脸哪!” “啐!你浑说什么!”几个婆子小心翼翼的睃着润福家的,边斥着那媳妇子。 “怎么,我又没说错,哼哼!我当家的说了,这事儿要是捅到御史那儿去,老爷搞不好得吃挂落的,那儿有男人阵前打仗,后头纳妾的理儿?” 润福家的臊得满面红似血,讷讷的辩道:“胡嫂子弄错了吧!那是咱们夫人隔房的堂妹,心疼夫人丧女之痛,特来府里陪伴夫人的。” “笑话了!若是来陪夫人排解伤痛的,怎么会在咱们府里住了这么久的时日,却只去见夫人一次,倒是与大少奶奶和七姑娘处得融洽呢!” 润福家的被堵得牙痒痒,奈何人家说的是事实,她心底一惊,暗恼自己不够办事周严。 几个婆子拉着那媳妇子不让她再胡乱说话,也不知这媳妇子今日怎么胆子这般大,敢在此地妄言? 那媳妇子见婆子们阻拦,扬着声大肆嚷道:“润福嫂子,你是夫人身边的,可得好生劝着夫人,老爷阵前刀口舔血争下战功,可不是让她在家里给他扯后腿的,你也是蓝府的一份子,若老爷因此落不得好,通府都要吃罪的,你也别想逃过去。” 大家原就对致玫院中住着姑娘好奇,但因大少奶奶管得严,大家不敢打探,此刻听那媳妇子这番言论,不由一惊,议论纷纷,矛头直指严氏而去。 润福家的吃逼不过,只得扬高声量,试图压过那些讨伐的声浪道:“十九姑娘早已订下亲事,来咱们府里小住,主要是来陪伴夫人的,只是夫人心痛难当,因此才会只见她一面,十九姑娘是应老夫人之请而来,长辈没有发话,故而不好擅离罢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议论渐息,此时大少奶奶身边的两个大丫鬟从厅里出来,高声斥问发生何事,几个小意讨好的媳妇子、管事妈妈便上前禀了,听闻方才润福家的所言,银叶露出笑容来,道:“事关严十九姑娘的名声,你们也敢胡言攀扯?老爷若真因此捕风捉影之事,被御史们弹劾,小心你们全都要被狠责发卖出去!” 她站在廊下,冷眼扫视立在青石地砖上的众人,见全场皆低头不语,方温声的道:“老爷得胜归来是喜事一桩,想来各位嫂子、大娘们也不想在此时吃挂落吧!” 底下零零星星回了一两句,银叶笑意加深:“老爷赏了大家月钱,回头大伙儿庆祝吃酒时,可得把嘴给看牢了,别没上锁的胡说八道,知不知道?” “是。”总算有人齐声应诺,银叶睃了远远的站在角落的润福家的一眼,又嘱咐了几句后,才转身回厅。 润福家的只觉冷汗涔涔湿透衣襟,浑身虚软,她在众人面前说了那番话,回头不晓得夫人和老夫人要如何整治自己? 厅里,大少奶奶朝银叶满意的点了点头,低声对她吩咐:“回头好好的赏那媳妇子。” “大嫂,与其赏她,不如给她调个好点的差事吧!”慕越坐在一旁,捧着食盒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点心。 “你啊!小心吃得太多,一会儿吃不下午饭。”大少奶奶让平儿把食盒拿走,慕越不以为意的拍拍手上的碎屑,接过媚儿递来的茶,呷了一口后,才笑道:“我又没吃多,大嫂觉得我刚才的提议如何?” “敢问七姑娘,何出此言?”大少奶奶谑笑的朝慕越拱手一礼。 慕越笑眯眯的道:“我记得那个胡嫂子当家的是在庄里当庄头?”大少奶奶点头,慕越又道:“她则是在府里的洗濯房做事,夫妻分隔两地不说,她在府里做的事又是粗重的,银叶姐姐会一眼就挑她出头,肯定是知她性子的,也晓得她想要往上爬,既然如此,就给她个机会吧!” 大少奶奶沉吟片刻,低声问了银叶几句,然后与慕越道:“她有个闺女儿,在庄子里,提拔她,不如将她女儿弄进府来当小丫头吧!” 慕越笑着道:“还是大嫂心细,妹妹就没想到这层。” 大少奶奶意有所指的道:“妹妹的主意也不差啊!” “父亲,咱们回府,那阿朔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丢在营里吧?”蓝慕远头疼万分的问。 蓝守海早就打好主意了,听儿子问,便笑道:“十二殿下病得再久,也该痊愈了不是?虽然皇上允他所请,但明面上,他还是得回宫一趟,那些侍候他的,总不能随他长留宁夏,正好让他回去,名正言顺的把人给送回京去。” “父亲,那小院里关着的那拨人,您打算怎么处置?” 蓝守海沉吟片刻之后,便吩咐道:“让人下药,将他们全迷昏了后送出去,至于自由之后他们想做什么,让人盯着就是,不用干涉,盯牢便是。” 蓝慕声应诺而去,蓝慕远还在等父亲回答,蓝守海拍拍儿子的背,“他自然是跟着我们回府,毕竟是十二殿下郑重所托之人,我们总要小心招呼着不是?再说,他一个小家伙,纵使身边有着明师父、黎内官、柯统领几个人在,你觉着能放心让他在外另居?” 虽然造了假身份,却还是有人想致他于死,或重创成残,好制造蓝家与皇室间的矛盾,蓝慕远也是因此才觉头痛。 “父亲,阿朔若跟着我们回府,他住那儿?” “自然是随你三弟他们住外院。”蓝守海觉得长子钻牛角尖了,“难不成还能让他住内院去?” 蓝慕远讪笑,“我这不是担心吗?越越” “将来的事还很难说,也许越越见了他如今这副模样,反而吓坏了,也说不一定。”蓝守海突然很想看看,女儿见到阿朔现在的样子时,可还认得出他来? 蓝慕远看着父亲脸上浮起的笑,怎么觉得背心冷冷的呢? 忽地又思及一事。“父亲,那严老夫人把母亲的堂妹带进府里” “你放心,你媳妇儿会把事情给处理好的,不用担心。”这也是在考验长媳的能力,可否当得起主母一职,严氏看来是该让她去好生清静一番了,再留她在府里折腾,迟早蓝府会成为西宁的笑柄。 “严老夫人弄个人进府来,身份不明,万一让御史们知道了”蓝慕远忧心的问。 “你觉得那些御史们闲着没事干?还是说,他们敢在这个时候告我一状?”蓝守海睨视儿子。 “儿子是怕日后应景之时,就难以开脱。” “呵呵!放心吧!”蓝守海道:“你当那老太婆将那女子弄进府来,真是为了给我当妾的?她怎么会肯。” 蓝慕远不解。 “你想吧!她带进门的是三房的嫡孙女,三房的老太爷是眼下严家辈份最高的,虽然不是族长,却是严大老爷的亲叔父,若塞个庶女进门,你母亲还压制得住,但是这是个打不得骂不得的贵妾,只消你母亲拿她立规矩,回头她祖父就寻上门去,找她娘家父母晦气了,你想,那位精明的严老夫人可会干这种蠢事?” 蓝慕远恍悟,待他回府之后,听闻小花厅前发生的事后,他才明白,父亲让他放心的理由何在了,严氏身边的管事妈妈亲自说了,严十九姑娘已有人家,怎么可能进门当父亲的妾室呢? 如此一来,御史那儿就算想找麻烦,也得估量着,是否空口白话污蔑功臣,自己还能全身而退,严家三房想闹?怎么闹呢? 蓝府大少奶奶可是将严江萝好生安置在八姑娘的小院里住着,当是贵客一般招待着。 严老夫人大松口气,三房的人总不好再上门来,想要强塞女儿给她的女婿当妾了吧? 先上草稿,对不起,又晚了。。。大家请轻拍就好,谢谢啦! 第六十九章 花好月不圆 二 这天还没亮,欢快的气氛就由外而内漫延开来,昨夜很晚很晚时,蓝守海命亲卫快马回府,说了今早回府的,所以天还没亮,大总管已经起身,吩咐众人洒扫、备茶水、桌椅等,今儿老爷回府,上门的客人只会多不会少。 尤其是有几个家丁府卫折在战役之中的那几位文官,他们是文官,要怎么解释他家的家丁府卫跑到西宁大营去?大总管笑着嘱咐负责接待客人的管事们,“今日上门的贺客肯定不少,你们都打点起精神来,万不可给老爷丢脸,不然就仔细你们的皮” 管事们很有精神的应声应诺,层层分派下去,外院已然气象一新,内院里的大厨房,周大娘忙得脚不沾地,厨房里热火朝天,烘得人人汗水直流,周大娘圆润的脸上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滑,她边不断的回应来问话的人,边眼观八方的盯着厨房里忙碌的人们,洗菜的洗菜,切菜的,挑菜的,剔骨的,盯着炉火的,人人各司其职,只周大娘心底却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她打量思忖半晌,就是没想出来究竟那里不对。 跟在她身边打下手的一个婆子,见她皱着眉头,似有什么难处,不禁拉着她低声问了下。 “也不知怎么地,老觉得那儿不对,可就是说不上来。”周大娘嗓门不大,不过她是主管厨房的头儿,她一开口自然是所有的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听,深怕漏听了什么,可就不好了。 周大娘话声一落,门旁角落一个相貌姣好的媳妇子,怯怯的道:“是不是因为少了人端盘递碗啊!” 周大娘恍悟,抬手一拍额,叫道:“是了!正是如此。”因为还没开始起锅炒菜,所以大家一时没发现,那几个负责碗盘的婆子竟然不在。 “人呢?”周大娘厉声问。 “不会是去库房领今日用的碗盘了吧?”打下手的婆子猜想着。 “昨夜知道消息的晚,会不会她们一早就到库房去领东西了?” 方才开口的媳妇子嚅嗫的道:“不是的。我昨儿个听她们说,要让周大娘出一次丑,也好让容妈妈回来接大厨房。” 此话一出,厨房里里外外就闹烘烘的议论起来,周大娘手艺好,脾气急些,但待人却是客气的,因之这些婆子媳妇们也不怕她,虽然管束严格,不许人贪厨房里的东西,可是大少奶奶若赏了什么,她也不吝惜的分给大家,相比之下,容妈妈管着厨房时,她们的日子就难过了。 周大娘听了那媳妇子的话后,倒也不曾动气,只拿眼看着她,看得她局促不安的低下头去。 “这小娘子我怎么觉得眼生得很,是那一家的?”周大娘一问,就见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这小娘子不是咱们厨房里的?”挑菜的媳妇子问道。 “我没见过她啊!”正忙着腌生的婆子抬头打量了一番,摇头道。 那媳妇子才讷讷的道:“我,我,我是这两日才来的。” 周大娘大手一挥,让两个婆子将她看起来。“不对,要进厨房里当差,得先经我的眼,你进来,没有知会过我一声,这可不行。” 周大娘唤来一个口齿伶俐的小丫鬟,“你带着两个嬷嬷,陪着这位小娘子去见大少奶奶,把事情跟大少奶奶说清楚来,记得替我跟大少奶奶告个罪,就说我这儿正忙着,待空下来,再亲去见大少奶奶。” 小丫鬟听了后,复述一次给周大娘听,看她点头,才笑着领人离去。 她们才走,没一会儿,就见那几个负责碗盘的婆子,气喘吁吁的抱着从库房领出来的碗盘进厨房来。 “唉哟!可累坏老婆子了。”领头的婆子小心的将手里的碗盘放在枱子上,才握着拳头敲着腰后,跟着她进来的其他几个婆子,也与她一样,放下手中的箱笼,唉声连连。 站在枱子旁的一个媳妇子问:“许嫂子,你们一早那儿去了?” “去库房啊!唉哟!老爷要回来,咱们府里可要热闹了,难不成待客还用平日用的那些?当然是去库房里挑些喜气些的来用,瞧瞧,这双喜圆盘,喜鹊登枝套盘,原来咱们府里,有这么些好东西在,以前都没用过哪!” 周大娘眼一闪,打下手的婆子笑着招呼着,“既然是放在库房里久了的,那可得好好洗洗才能用,就劳烦几位嫂子们了。” 几个去库房的婆子笑着回了几句,站在周大娘身边的婆子指了几个媳妇子,帮着把装着碗盘的箱笼搬到水井边去,厨房恢复忙碌,隔了好一会儿,才见到方才随那小丫鬟出去的两个婆子回来。 几个要好的便拉着她们问:“怎么样,那小娘子是怎么混进来的?” “诶,那小娘子不是自个儿进来,是容妈妈走关系,让人硬塞进来的,大少奶奶着人问清楚了,已经让人发落那小娘子和那个管事嬷嬷。” “说起来啊!咱们这大少奶奶的手段着实了得,之前发落了看门的婆子,连带着润福家的也吃了挂落。” “也怪不得大少奶奶,谁让她听严老夫人的话,随随便便从外头带人进来,还想瞒着主子们,真是,大少奶奶说的对,今儿放个小姑娘进来,明儿就能放贼进门,看守门户的本就应该严守门禁才是。” “其实要我说啊,是严老夫人的手太长了,咱们这儿是蓝府,可不是严家,她严家如今败落了,就想作主到女婿家里来,未免也太托大了。” “可不是嘛!” 周大娘正好走过她们身边,闻言停下脚轻咳了一声,几个婆子脖子一缩,手里的活不敢停,嘴巴倒是闭紧了,周大娘点了方才押那媳妇子出去的婆子出来问话,听她们一五一十的说完之后,不由低头叹息。 这位容妈妈想方设法挤个人进来,应该不会只让她做适才那般挑拨的事而已,那媳妇子混迹于此借着人多,大家又多是低着头做事的多,不会有人多注意她,她在大厨房几天了?她都做了些什么? 思及此,她忽地想到二少奶奶。 “大家停一停,好好的想想,方才那个小娘子待在这儿几天了,都做了些什么?” 厨房的众人茫然的停下抬头,“不记得了。” “周大娘,您是不是怕她做了什么?” “嗯。”周大娘想了一下,让几个婆子将各式调味料全都取下,又将酱料、各式米、粉类全搬出来。“这些都不能用了,赶紧的,列个单子出来,去找黄管事妈妈,让她补货进来。你看着她们料理食材,生鲜的鱼、虾、肉类及鲜蔬,我先去见大少奶奶禀报一声。” 看周大娘神色凝重,原本茫然的众人开始意会到事态严重,就有一个婆子讷讷的开了口:“周大嫂子,您看要不要跟大少奶奶提一声,今儿个是不是先让酒楼饭馆的送饭菜来,免得货补不齐,上不了菜。” “你提醒的好,我这就去见大少奶奶,顺道跟她说一句,今儿咱们大厨房,可能真的出不了菜了。” 待周大娘匆匆离去之后,才有一个媳妇子讶道:“唉呀!不知道二少奶奶那儿有没有事!” “怎么了?”众人追问。 “我刚才想起来,昨儿二少奶奶的丫鬟来提晚膳,要出门回去的时候,忽地拐了脚,似乎就是方才那小娘子帮忙,把食盒送回去的。” “你刚刚怎么不说!”几个婆子跳脚,那媳妇子委屈的道:“那会儿就没想起来嘛!” 眼下也不是拖沓的时候,被周大娘指派留下来管事的婆子,当机立断,指了刚刚回来的两个婆子,命她们带这媳妇子过去,那媳妇子以为她们要抓她去见大少奶奶,吓得眼泪鼻涕直流,嘴里胡乱喊着:“不管我事啊!我不过一时没想起来嘛!呜呜呜” 大家看着哑口无言,管事的婆子大声的叹了口气喊着:“没事,只是让她们带你去见大少奶奶,你把话跟大少奶奶再说一遍就是。” “那,为啥要她们两个带我去啊?”那媳妇子抽抽噎噎的话说不明白,那婆子瞪她一眼道:“不让她们带着你去,你自个儿一个人找得着路?去到小花厅,能进得去?” 大家频频点头,她们都是在大厨房里当差的,谁去过小花厅?押着先头小娘子的两个婆子,也是有小丫鬟领路,才进得去小花厅,现在叫她们再去一趟,是因管着小花厅的人才见过她们一面,眼下再领人过去,自然较不易受阻拦。 那媳妇子这才明白过来,抽了条汗巾草草拭了脸,才起身随那两个婆子往小花厅去。 小花厅里,方才发落了拿了容妈妈好处的管事妈妈,没想到周大娘又亲自跑了来,大少奶奶颇为讶异,忙命人将周大娘请进来,指了杌子请周大娘坐,周大娘话才说一半,银叶又匆匆入内禀报,道是大厨房又来了人,说有事要禀大少奶奶,周大娘满脸惊疑,大少奶奶见她脸色,轻轻的道:“让她们进来。” 待人进来之后,周大娘看着那媳妇子微怔,不知她走后,大厨房里又发生何事。 大少奶奶眼尖的看出这媳妇哭过,遂温和的笑着对她道:“这位小娘子可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是。”那媳妇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大少奶奶一眼,见上首坐的少妇言笑晏晏,遂稍稍定下心来,将昨日发生的事说与大少奶奶听。 那厢周大娘一听,立时就跪下了,“都是老奴的错,没有及时将人揪出来,若是祸害了二少奶奶” “周大娘别急,虽然此事多少与大娘有关,却非大娘的错处,谁料得到有人会这般混入大厨房里,咱们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仅是寻常的将军府罢了,又不是什么豪门贵冑,谁会去防着这个,不过大娘总归是个警醒的,日后要更加小心防范才是。” “是。” 大少奶奶边安抚了周大娘,一边让人去二少奶奶那里探问,她低头思量了下,对周大娘道:“这么着,大厨房就歇息三日,让大娘好好的整顿大厨房一番,也好让人把换下的东西给补全。” “那这几日” “一会儿我请外院的大总管进来商议,这三天的膳食,就暂请人送进来,若是老爷他们要宴客也请他们去酒楼待客好了,毕竟八姑娘才去不久,夫人也还养着呢!” 周大娘点头,大少奶奶又道:“只是这三日府中的膳食费用,可就要大厨房的众人出三分之一,算是小惩,公中出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一由我来出。”她抬手制止了欲张嘴的周大娘。“现在我管着家,大厨房出这种事情,我也得负一部份责任。” 周大娘千恩万谢带着那媳妇子,小丫鬟和两个婆子回了,银叶待人都散去后,才心疼的道:“根本不关大少奶奶的事,您却要帮着出钱。” “你懂什么!”银芽瞪她一眼,此时派去探二少奶奶的丫鬟回来了,看她脸色不豫,大少奶奶的心喀噔一声。 第七十章 花好月不圆 三 那丫鬟上前来,悄声的道:“大少奶奶,二少奶奶那儿的大高嬷嬷昨夜不知吃了什么,上吐下泻折腾了一晚上,正想着要来禀了您,好去请大夫过府给大高嬷嬷瞧瞧。” “二少奶奶没事?”大少奶奶有些不敢相信。 “没事儿,没事儿!”那丫鬟是知道为何让她去探的,赶忙安抚大少奶奶。“二少奶奶本来昨儿心情好,点了道豆仁鸡蛋羹,后来又觉有股腥味,闻了不适,晚饭就没怎么用,让大高嬷嬷几个人用了,大高嬷嬷吃着那羹觉得好,高嬷嬷几个就全让给她一个人用了,谁知道半夜里就不对劲,又是吐又是泻的。”她详详细细的把事情说予大少奶奶听,大少奶奶听了伸手抚胸大松口气。 银叶笑道:“幸而二少奶奶没事,你这蹄子,方才进门的时候,那表情看得让人心里直打鼓,真是的。” 那丫鬟却道:“可大高嬷嬷确实是不舒服啊!” 大少奶奶让人去请大夫,回头看了银叶一眼。“大高嬷嬷是高老夫人派来照顾二少奶奶的,年纪已然不小,走这一趟本就不简单,却在咱们这儿遭了难,不管怎么说,都是咱们不对。” 银叶讪讪的点了头。“奴婢知错了。” 大少奶奶淡淡的看她一眼:“你们跟着我,要千万小心把嘴关严实了,否则惹祸上身,我都可能保不住你们。 银叶闻言一惊,旁边的银芽几个也惊诧的看着大少奶奶。“虽说府里人事简单,不过就是这么几拨人,家生的,娘的陪房,母亲的陪房,还有你们及二少奶奶的陪房,好的时候都好得很,但谁知道几时应景的时候,前时说的话就成了把柄?”大少奶奶感慨的道。 屋里的几个丫头都是自小侍候她的,闻言都有所感的低下头来,唯有银叶,犹自愤愤不平,她看着轻叹一声,看银叶一眼,“我知道你们几个都是好的,但难保不会有人起心想挑拨,方才我跟周大娘说,咱们府里不是龙潭虎穴,但,那是之前,今天大厨房会发生这事,幸而是周大娘眼尖,发现了那小娘子不对劲,若是她没发现呢?” 银叶几个脸色变得很难看,大少奶奶苦笑着又道:“所以我让她回去,给她三天时间,好好的整顿一番。” “所以大少奶奶才要帮着出钱?”银叶若有所思的问道。 “正是。”大少奶奶看着她,“这件事不是周大娘的错,更不是大厨房里众人的错,但,她们真没有错吗?她们是该警醒一些,让个生人混了进去,也不知混进去多久,更不知道她曾动过什么手脚,真要细究起来,她们都有错,大厨房里管着全府吃食,能不小心谨慎吗?” “因此她们当罚!”银芽脆声道。 “是,可她们必然不服,全府上下的吃食,她们如何付得起?” 银叶双眼明亮的看着大少奶奶,“可不罚她们一次狠的,怕她们长不了记性,加上大少奶奶也出了三分之一的钱,这事她们委屈,您更委屈,我们都知道了,她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大少奶奶看着银叶微笑着。“所以我这钱当花,让她们承我的情,日后办事警醒谨慎,这可是事后花再多钱都要求不来的。” 银芽笑着给大少奶奶沏了杯茶。“这小钱当花,您管着家,若大厨房自此之后,一切稳稳当当的,不劳您操心劳神,就不枉您花了这笔钱!” 大少奶奶笑着呷了口茶,银叶娇憨的点头道:“奴婢知道了,以后肯定把嘴看实了,不乱说话给您惹祸。” 大少奶奶端着茶盏,听银芽取笑银叶,银叶不服直着脖子顶回去,两个丫鬟笑闹着,她心想,容妈妈这回花了大钱,却徒劳无功,反让自己注意到她这个人贼心未死,只怕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大厨房里闹得这件事,没多久就传遍整个府里,慕越更是第一时间就听了媚儿的转述,还加上容妈妈听闻此事之后的反应。 雀儿大大咧咧的笑出声来,圆儿和平儿两个比较含蓄些,抿着嘴靠在一块儿笑着,慕越让雀儿倒杯茶给媚儿,说得口干舌燥的媚儿谢过慕越和雀儿,捧着杯子一气喝干。 何妈妈坐在一旁的杌子上,拈着绣花针在绣棚上戳着,头也没抬的问:“那容妈妈的反应,你怎么会知道的?” 媚儿与容穗之前闹得凶,容妈妈怎么可能让媚儿接近自己? “我和致澜院的青兰是同乡,一早我去找她,她说她没空,得盯着容妈妈,我就央了她带我去,磨了好久,她才答应带我同去,我们两个躲在小厨房外的窗下往里头看,姑娘您不知道,容妈妈那张脸气得紫涨,那去跟她通消息的小丫鬟被她吓得跌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身来。” 容妈妈自容穗去了严老夫人身边后,想方设法求夫人美言几句,把容穗弄回来,可这次严氏却不买她的帐,就连祭出容嬷嬷都没用,夫人身边的小厨房,能有多少油水?容妈妈思来想去,自然想回大厨房去。 但家里现在不是严氏管着,大少奶奶手里有她贪墨的证据在,她只能想办法先将周大娘扯下来,她估量过,大厨房里能撑得住场子的也就周大娘一个,一旦她倒下,大少奶奶短时间内难以找到人来代管,最后只能回头找自己。 她筹谋了许久,才说动那个媳妇子听她的话,又典当了几件首饰换了钱,买通管事妈妈让那媳妇子混进大厨房去,没想到她混进去之后,直到昨夜才有机会小试身手,今天事儿就露馅了! 容妈妈气得浑身直发抖,将小丫鬟赶出去后,她在小厨房里踱着方步,嘴里不干不净的乱骂一通。 “青兰怎么会盯着她?”慕越好奇的问,听起来这个青兰盯着容妈妈已有段时日了。 媚儿摇头,“她说是青柳让她盯着的,姑娘,这容妈妈心肠真坏,那个小娘子已经让大少奶奶处置了,她还怪那小娘子,下的药不够狠。” 何妈妈摇头叹道:“就是有这种人,她从随夫人进门之后,便一路顺风顺水的,在大厨房里当差向来是一人独大,虽然上头压着夫人和容嬷嬷,但在大厨房里头,向来是她说了算,如今压顶的大山去了一座,可挪了窝,夫人院里的小厨房怎么跟大厨房比,虽用料精细,可她能从中获取的油水可是少之又少,又是在夫人的身边,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夫人的眼。” 平儿接着道:“原本还有个容穗在府里帮衬着她,夫人不管家之后,她没了差事,原先那几个跟她交好,一起贪墨的婆子又让大少奶奶发卖出去,如今她耳目全无,日子可难过了。” “不过她倒是本事啊!还是劝服了那个媳妇子帮她不是?” 何妈妈嗤笑一声道:“我的姑娘啊!那是之前,再说那媳妇子答应这事,她也得了好处的,由容妈妈使钱,替她寻差事啊!只不过现在被处置了,这消息一出来,后街那些人只怕想占她便宜,也会好生估量一番是否值得做了。” 平儿看看滴漏,转头问慕越:“姑娘,大厨房这会出了这么糟心的事,还能做事吗?” 慕越想了下,摇头苦笑:“只怕是不成了。”寻思了一番,让平儿侍候她更衣。 “姑娘要上那去?” “去二少奶奶那儿走走,顺道跟我的小侄子说话去。” 屋里的人全笑了,何妈妈笑道:“姑娘老爱去跟二少奶奶的肚子说话,真有这么好玩?” “奶娘你不知道,二嫂肚子里的小家伙可爱跟我说话了,他听得我跟他说什么呢!他的拳脚可厉害了,二嫂也说,只要我去,她肚子就动得特别厉害!”慕越得意的笑弯一双眼,何妈妈瞧着怜惜的伸手拂了拂她的发,边交代她:“去了二少奶奶那儿,可别给人添麻烦,二少爷今儿要回来了,看着二少爷回府,您就赶紧回来,可别待在那儿碍眼,仔细惹二少爷生气。” 慕越心不在焉的点了头,何妈妈看她这副模样,知她定没听进去,只得叹口气,转身交代平儿,平儿听人说过小别胜新婚,尤其二少爷夫妻一直甜甜蜜蜜的,二少爷久别归来,肯定不希望姑娘在跟前碍眼,当下便郑重应了。 慕越在丫鬟的簇拥下走出院门,往二少奶奶那儿去,才走到半道上,就见大少奶奶领着罗大夫走过来,慕越忙上前福礼,罗大夫笑着将她招到身边来,抓着她的手把脉,隔了半晌,他放下手,朝大少奶奶颔首,然后对着慕越道:“小丫头养得不错,只是夜里不好好睡觉,干么去了?” 慕越不好意思的别过头,避开大少奶奶探究的眼,朝罗大夫嘟嘴抱怨,“天热,不好睡,您给开个去热的方子,我用了好睡觉。” 罗大夫嗤之以鼻,“小孩子家家的,心思别太重,有什么事,自然有个高个儿顶着,你爹和你哥哥们让你靠,你还想那么多糟心的事做啥?” 慕越打哈哈,拉着罗大夫的撒娇,罗大夫从她甫出娘胎,就看着她长大的,看着早产体弱的小婴儿长到现在这般,疼惜之情自不必旁人,瞧她拉着自己衣袖撒娇的小模样,心就先软了一半儿,只得道:“得,别扯了,回头我让药僮给你送几丸薄荷球来,沐浴的时候用着,看看会不会好些,再不然,就给你开黄莲静心汤。” 慕越一听黄莲静心汤,立刻放下扯着罗大夫袖子的手,低头乖乖的道:“不劳罗大夫费心了,只消有薄荷球就成了。” 罗大夫笑眯眯的拍拍慕越的头,“乖,晚上早些睡,别贪玩!”说完便随丫鬟先行,慕越在后头跟着,大少奶奶噙着笑等慕越跟上来,低声的询问她是否要将房里的床帏、床褥换上夏日用的。 “事忙,倒忘了日子渐热起来,有些该换下的都没换。” “大嫂事情多,忘了一两件事不打紧啦!”慕越道,指着罗大夫问:“怎么请了罗大夫来?”见他先进了二少奶奶的院子,慕越不免有些慌的问:“不是二嫂怎么了吧?” “不是,是大高嬷嬷。”大少奶奶叹了口气,将那媳妇子昨夜做的好事说给慕越听,慕越听完之后,也忍不住庆幸,“幸好二嫂没吃。不过大高嬷嬷可辛苦了。”替二嫂挡了灾呢! “可不是。” 大少奶奶轻叹一声。 第七十一章 花好月不圆 四 近午时,蓝守海一行人终于返家。 将军府前满当当的人,管事、小厮们整齐列队,旁边则是站满了宁夏城的百姓,看到蓝守海一骑当先,问候、贺喜声便连绵不绝,蓝守海朝各方颔首致意,来到府门前不待门子上前服侍,便利落的翻身下马,早守在门前的大总管,笑着上前接过缰縄,“老爷可回来了。” 蓝守海偏了偏头,暗示府前这些人都是大总管弄来的。“你又搞这阵仗了!” 大总管苦笑着为自己抱屈。“老爷,这可不关老奴的事,他们这全都自个儿来的。”蓝守海睨他一眼,不再说话,大总管苦笑将老爷的马交给专门伺候马儿的小厮,便低声的与蓝守海禀报府中的事,不一会儿就看到蓝慕远挟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与蓝慕声纵马而至,蓝慕声先下了马,顺手帮扶了那少年一把,蓝慕远才跟着下马。 大总管上前行礼问安,见着那少年的脸不由一愣,原来那少年俊逸如仙的脸上,却有着老大的一块红斑,不过少年却似丝毫不以此自卑,明亮的凤眼直勾勾的看着他,反让大总管赧然的别过头去。 蓝守海看在眼里,并未开口介绍,只是待儿子们带着少年走过来,后头跟着明师父及一众亲卫,蓝守海对大总管交代:“先请几位先生梳洗一番,再安置他们歇下。” 大总管应诺,蓝守海便领着人进府,后头几位幕僚坐着马车来到府前,大总管命人将车领进角门,吩咐人安排他们的住处之后,大总管方领着几位心腹管事匆匆入内。 那些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焦点全在两位少爷挟带的那位少年。 有的人猜是战乱中被剿灭村落的遗孤,随即便有人反驳,若是这种身份,如何得两位少爷这种厚待,于是就有人猜因为蓝夫人生不出来了,将军便干脆将外室生的儿子带回来,打算认在夫人名下当嫡子 不过也有人立刻质疑,从来也未听闻蓝将军置外室,何来这么大的私生子?再说那孩子看来可比蓝家嫡出的七姑娘大了不止一两岁,那会儿前头夫人还在,蓝将军夫妻鹣鲽情深,几曾听过将军在外拈花惹草,更不用说置外室生儿子了! 一个婆子声音洪亮大声为前头的蓝夫人说话:“咱们前头那位蓝夫人可不是心胸狭小之人,她在的时候,将军的妾室又不是没生庶子女,只不过她们时运不济,有的没生下来,有的没养大,可你们大家瞧瞧,那三少爷不就是庶出的吗?人家可是活得好好的,书还读的好,进京去读书了呢!” 旁边一汉子冷哼一声,“那也只那么一个活下来啊!其他的难道不是折在她手里?” “啐!你懂什么,那些夭折的,可不是前头夫人在时死的,是在现在这夫人手里才折的,你们想,现在的这夫人进门几年了,她只生了个女儿,可将军府没再进新人,说起来啊!是这一位好妒成性” 外头因为那少年的出现,闲话不断,最后矛头指向了现在的蓝严氏生性好妒、苛刻,有些好事者便说起了蓝家之前遇的祸事,严氏娘家出的事,一时之间,众人倒是遗忘了那少年。 蓝守海领头去了外书房,与阿朔先谈了下话,才命大总管安排他住处。 “老爷,要安排这位小少爷住在客院吗?”大总管摸不着主子的心思,只得硬着头皮直问。 “他是十二殿下托我照顾的,是个孤儿,你们就喊他朔少爷吧!” 十二皇子托老爷照顾的?不是老爷的私生子?啊?大总管忽然觉得,自己的前途还是光明的,原本他以为自己在蓝府侍候了近二十年,别说不知老爷置了外室,儿子还养得这么大了,老爷却从未露馅,是不是老爷不信任自己的忠诚,故而才没让自己晓得此事,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这朔少爷不是老爷的孩子啊! 蓝守海板着脸,看着大总管难得的变脸画面,其实心里暗笑着,脸上却丝毫未显,待大总管醒过味来,方才正色道:“阿朔日后要常常待在宁夏,住客院不免太见外,这样吧!把大少爷之前住外院时的院子给整理整理,好让他住,还有这位明师父,是奉十二殿下之命,来传授阿朔武艺的,你好好安排吧!” 大总管连连应诺,“老爷,那几位大人您要见吗?”大总管指着书房案几上的几张拜帖,蓝守海上前翻了一下,整理书房的人倒是乖觉,特意将那几位惹事的大人的拜帖摆在一块了,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就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有什么说法!” 蓝慕声与那叫阿朔的少年坐在下首,接过小厮端来的茶,蓝慕声心不在焉的喝茶,阿朔却是神态庄重的细品着,蓝慕远坐在他们两对边,皱着眉头看着,手指头放到了茶碗里也不自觉,蓝守海看着便皱了眉,大总管轻咳了声,意图提醒他,不过都没用。 这时外头小厮来报,“七姑娘来了!” 蓝守海听闻女儿来了,先是看了阿朔一眼,随后就笑骂道:“这丫头!” “女儿挂念父亲和兄长,听到您和哥哥回来,就急匆匆的等在二门,谁知您也不回内院先洗漱一番,就到外书房里忙了!”小厮打着竹帘迎进个小姑娘,小姑娘身形瘦削,眉目清朗巧笑灿兮,人未至声先到。 蓝守海朗笑着将规规矩矩朝自己福礼的女儿拉起,“让爹好好看看,这段日子有没有把爹的越儿想瘦了?” “那倒没有,女儿知道父亲不喜欢女儿弱不禁风的,所以都很努力的加餐饭。”慕越大言不惭,跟在身后的平儿和圆儿都低头窃笑,蓝慕远则笑着道:“你就胡诌吧!看你那样子就知道最近吃睡都不好吧?” 慕越朝大哥皱了小鼻子,随即转头找二哥,却看到他身边的少年,她讶然的张大了小嘴,在父亲怀里指着他,好半响说不出话来,大总管将书房里侍候的人全都带了下去,自己更在离去前,小心的将门关上。 “他是阿朔,是十二殿下托给为父照料的。”蓝守海对女儿介绍少年的身份,慕越喃喃的道:“阿朔。” 蓝守海微皱了眉头,对慕越道;“你可不能喊他阿朔。” “没关系。”阿朔闻言忙开口道。 慕越走到他跟前,指着他的脸。“你怎么会”她可从没想到,前世俊美绝伦的东方朔,竟成了她眼前这模样,那块几乎盖掉他半张脸的红斑是怎么回事?明明过年那时并没有的啊? “没事。是明师父给我弄的。”阿朔安抚她,蓝守海父子却面面相觑,慕越这是怎么了,蓝守海暗道,难道十二皇子脸上这斑竟没骗过女儿,她认得出来眼前这红斑少年便是十二皇子? “你疯了啊?好好的干么这样折腾自己,什么托给父亲照料的人!” 很好,他们家越越真认得阿朔便是东方朔,这么说来,也就难怪那回朝他射箭的家伙要针对他了,想来,这招没瞒过他们吧! 阿朔丝毫没有被慕越看穿的难堪,反而还有些雀跃,若是没将自己放在心上,她就不会一眼就认出自己! 蓝慕声看这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默契甚佳的聊起营中的事来,皱眉头的人换成他,他依然很坚持初衷,绝不愿让妹妹嫁给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皇子,于是他张口打断他们两个,“越越,你二嫂这几天还好吧?” “好,原本天气渐热,二嫂没什么胃口吃饭,我和大嫂想了几个法子,想让她多吃点都没用,幸好你们要回来的消息,总算让二嫂心情大好,啊,我差点忘了。”慕越想起来大嫂让她做什么的了,她对坐在上首的父亲说了今早在大厨房发生的事,蓝慕远兄弟两个气得跳了起来,把慕越吓了一大跳,蓝守海不及起身扶住女儿,幸而阿朔伸手拉了她一把,蓝慕远才惊觉吓到妹妹,忙从阿朔手里将人抢回来,阿朔怔怔的看着右手,然后垂下眼眸,坐了回去。 蓝慕声已经窜出书房,急匆匆的往自己房里去。 “越越,你没事吧?”蓝慕远把妹妹绕了一圈,好好的检查一番,慕越本来没事,倒给他转得头晕目眩。 “没事啦!”慕越没好气的拨开哥哥的手,眼睛一抬就看到正对自己笑的阿朔,少年的笑温柔如月光,一时倒让慕越有些怔住,这家伙什么时开始会对人笑得这么温柔的? “你大嫂让你过来,不只是让你说这件事吧?”蓝守海看着小儿女们眉来眼去,心里不由感慨万千,若是阿宛还在那该有多好 “大嫂让我请示父亲,家里来了客人,总不能让人家饿肚子,所以要早些打点,看您想叫那家酒楼的菜来招待客人,喔,还有,若是客人多,不妨就请知府大人他们代劳,招待那些客人们上酒楼去!免得御史们要挑咱们家毛病。” 蓝守海点头,对慕越道:“知道了,我跟大总管商量一下,一会儿让人进去知会你大嫂就是。” 说着就要女儿先回内院去,慕越乖乖的从命,走到门口又转回头,问:“阿朔,他要在咱们家住下?” “叫阿朔哥哥吧!反正他比你长几岁,也免得让人疑心他的身份。” 蓝守海还不知道,这个决定等于坐实了今日府外那些人的臆测,不过他反正也不在乎。 今天很热,所有的考生们及家长们都辛苦了。。。。 第七十二章 花好月不圆 五 慕越离了外书房,边走边低着头思量着,走着走着,忽地被人拉手牵着走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姑娘,您醒了没啊?”平儿温柔的唤着,圆儿细碎的笑声,后头跟着的一众仆妇不晓得发生何时,悄悄的在后头小声议论著。 慕越轻叹一声,抬眼看看四周,愕然道:“咦?我们怎么走到这儿来了?”原来她一路心不在焉,走到了致玫院附近。 平儿上前扶着慕越的手,轻轻的将她带回二少奶奶的院子,“您得去跟大少奶奶说一声。” “啊!我忘了。”慕越尴尬的停下脚步。 “也难为您了,突然知道多了一个哥哥。”平儿疼惜的将小主子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轻轻的拍哄着。 慕越诧异的眨着眼睛,圆儿正满是同情的看着她。“姑娘,您放心,那个阿朔少爷是个鬼面,老爷肯定只是怜惜他将来讨生活不易,才把他带回府来的。”平儿劝慰着。 圆儿憨憨的直点头。“姑娘,我嘴拙,不会说话,可老爷最疼您,您就别放在心上吧!” 慕越怔怔的听着,然后很缓慢的理解过来,难不成她们都以为阿朔是,直觉的就张嘴解释,但后方突然有人叫唤一声。 “七姑娘?”大家闻声回头,原来是侍候严江萝的丫鬟枣香。 枣香笑盈盈的上前福礼,慕越问道:“枣香姐姐怎么不在里头侍候十九姨?” “我们姑娘让我见着七姑娘,就请您过去一趟。”自从润福家的冲口而出,严十九姑娘已有人家之后,大家看她们主仆的眼光,就与先前大为不同,枣香曾托人悄悄送信回去,三太太让人回了消息,让她与姑娘在蓝家好好的待着,家里头正乱着。 慕越有些为难,看出慕越的迟疑,枣香的笑便收了不少,“是奴婢唐突了,今儿蓝将军回府,想来府中正忙着。” 慕越颔首微笑,对枣香歉然的道:“方才我去了外院见父亲,有些话要代父亲交代嫂嫂们。” 枣香听闻原来如此,忙陪笑道:“那您可不好耽搁了,若七姑娘得空就请过来瞧瞧我们姑娘吧!” 慕越点头,便领着一众侍候的人走了,枣香在后头看着,脸上的笑渐渐消失,直到那一群人走得瞧不见影了,她才转身回去。 “姑娘,那七姑娘也未免太过份了,明明就走到咱们这附近,奴婢出去请她,她竟然就这样推了,实在是”枣香犹自愤然,严江萝却冷瞪她一眼。 “得了,给你脸,你还就真当自个儿了得了?” “姑娘!您再怎么说,也是她的长辈啊!” 严江萝狠狠的瞪她,枣香缩了脖子,闭嘴不敢再言。严江萝方才缓下火气,捧起桌上的茶碗,轻轻的道:“你自己也说了,今天蓝将军回府,人家府里头正忙着呢!还有,早上闹的那件事,不还是你跟我说的吗?眼下只怕府里比平日更忙乱,你这会儿去请七姑娘过来见我,不是给人添乱吗?” 枣香咬着唇,似还有些不平。 “你以为这是在自个儿家里?还是说真当你家姑娘要进门当姨娘了?"看枣香惶恐的跪下来,严江萝才软了声:“也许有人想着进府当姨娘,可我不是,我宁可当穷人家的正头娘子,也好过在三堂姐底下当个低声下气的姨娘。” “姑娘!”枣香是严江萝身边侍候最久的丫鬟,自是最知晓自家小姐的心事,否则当初三太太也不会命她随严江萝过来了。 “是枣香胡涂,给您惹祸了。”枣香跪伏于地低声饮泣。 “你是胡涂,我们是不请自来的客人,明知人家家里正忙着,没有识趣的告辞离去,还添乱的让人在百忙之中还要应酬我这闲人,人家没空过来,你就在后头编派人家。你自己好好想想,有这般的为客之道吗?” 枣香痛哭失声,严江萝由着她哭,屋子里静悄悄的,远远的传来缓慢而凝重的脚步声,跟着响起的是致玫院管事妈妈的声音。 “严姑娘,您在吗?”严江萝看了枣香一眼,枣香抬起梨花带泪的脸,惊诧的回望严江萝,严江萝朝她点个头,她便用手撑扶于地,匆匆爬起来到屏风后洗脸,严江萝这才起身扬声道:“在咧!妈妈有事?”她来到明间,管事妈妈站在明间的门边,见她出来便朝她福了一福,不待严江萝说话,便急急道:“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严江萝没想到三堂姐这么久的时日都晾着自己,竟然会在夫婿回家这时,找自己过去,严江萝脸色就有些不好,管事妈妈察言观色,软声道:“今天老爷回府,夫人兴许是想介绍姑娘给老爷认识。” 管事妈妈这话里很明白的暗示了,严江萝不笨,大厨房的事她已听枣香说了,知道是严氏身边的人作祟,严江萝脸色铁青,满眼不敢置信的回望管事妈妈。 只见管事妈妈满眼同情,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润福家的就在外头候着姑娘。” 这算什么? 原是打死不愿给丈夫纳妾收小,现在身边的人闯祸了,她想保全她自个儿,就拿她这个堂妹出去当补偿?真是笑死人了。她若真敢这么做,就不怕反而更加惹恼了蓝将军吗? 说她已有了人家,是她身边的人,现在又想拿她做什么? 她还不及反应,外头润福家的已经开口道:“十九姑娘,府里的三太太捎了信,让您好好的待在夫人身边,一切有她给您做主。” 润福家的也不愿跑这一趟,只是碍于夫人之命,她也只好来了。 严江萝听得这话一愣,她急行几步,就要挑帘冲出去,管事妈妈惊呼着:“严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只见她两手拦着严江萝,眼睛还朝她直眨,似乎是在示意她躺下装晕? 外头润福家的忍不住伸手掀了帘子,只见管事妈妈怀里躺着已然昏过去的严江萝。 “这是怎么了?”润福家的不由呆怔的问道。 “昏过去了。”管事妈妈啐道:“就跟你说了,这姑娘名不正言不顺的待在府里,心里头难过的很,夜里睡不好,还是你那日在人前那么一说,总算让她宽了心,可连番煎熬了好一段日子,只怕这身子都给熬虚了。” 润福家的讪讪的,没有接话,她那话一说出口,回去之后便被夫人冷待了,否则也不会故意让她来请十九姑娘了。 夫人现在看她不顺眼,看青柳她们更是心气难平,只有一个容妈妈还能引她说话,可万万没想到,容妈妈会搞出这种事情来,若说只是想争权,那也罢了,偏偏还让人对二少奶奶下药,可关系到老爷的子嗣问题,夫人如今丧女,已然没了倚靠,再与此事牵扯上,老爷纵不休了她,也难容她在府里再待下去了。 也不知夫人是怎么想的,竟想拿十九姑娘去顶缸? 眼下人已经昏过去了,她怎么把人带回去? 正在左右为难着,就听到容妈妈高声问道:“润福家的,夫人让我来问你怎么办事的?十九姑娘呢?你是把人请到那儿去了?” 容妈妈趾高气昂的挑帘欲进,却一抬脚要进门时,赫然发现门边的三个人,看清了倒在管事妈妈怀里的姑娘,就是十九姑娘,她随即高声的道:“哟!润福家的,你是怎么办事的,十九姑娘怎么晕了啊?唉呀!莫不是知道夫人答应她进门了,喜坏了就晕了吧?真是的。外头的,都进来吧!好好的帮十九姑娘捯饬捯饬,十九姑娘今儿就要当新娘子了。” 严江萝心中大恨,却因装晕此时实在不好醒来,只得由着几个婆子将她半抬半扶的弄进内室去。 管事妈妈只能看着却束手无策,润福家的被容妈妈一挤兑,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法子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严江萝被带进内室去。 几个婆子手脚很快,迅速的帮严江萝换上银红的外衣,改梳了妇人髻,一个婆子绞了线就要往她脸上绞去,容妈妈伸手制止了她。 “慢,眼下她昏着,咱们好摆弄,你这一开脸,把她弄醒了,万一弄将起来,咱们可不好收拾了,这么着,把她弄进夫人给她安排的新房之后,再给她开脸吧!” 枣香躲在床后的木箱旁,心中大骇,三姑奶奶这么狠,她不敢发出声来,牙紧咬着手臂,眼泪鼻涕沾满了袖子,她紧缩着身子不敢动。 “侍候她的那个丫鬟呢?怎么没看到人影?”容妈妈看她们快要弄好了,左右张望下问道。 润福家的没好气的应道:“不晓得,方才我进来时,就没看到她。” 管事妈妈也摇头。“那丫头平日也常不在她跟前侍候,不晓得那儿疯玩去了。” 容妈妈笑了下,“原来咱们这新姨娘性子这么好,老爷真是有福了。既然找不到侍候的丫鬟,那就劳驾管事妈妈走一趟,权充侍候的人吧!润福家的,你办事这般不得力,回头可要我在夫人跟前替你美言几句?” 说着便指挥着婆子将已打扮好的严江萝带回致澜院去,连带着管事妈妈及润福家的也一并带走。 枣香等到她们离去,才慢慢的爬出来,屋里一片凌乱,严江萝被换下的衣物丢在地上,首饰被搜刮一空,镜奁前一片狼籍,只余一些绢花,枣香抖着唇颤着手,抚过镜奁上的一枚珠花。 “我可怜的姑娘” 后妈严重犯胡涂,容妈妈快要倒大楣了! 第七十三章 花好月不圆 六 二少爷夫妻的院子正热闹着,小夫妻两久别重逢,蓝慕声看着原本身线玲珑的妻子挺着个肚子,已是渐了一大跳,探手抚摸一下感受为人父的真实感,那小子很赏他爹脸面的给了他一记重拳,恰恰打在他爹的手掌心。 “他会动!” 一屋子老老少少的女人全乐了,罗大夫坐在明间里喝着茶,心里直叹,果然是个傻小子。 慕越拉着二哥道:“小侄子可聪明了,知道他爹打胜仗回来了!” “刚才没把你撞疼吧!”蓝慕声后知后觉的问,慕越狠狠的撞他一记。“也没把你撞疼吧!叫你急的,好好的走路不成。” 大少奶奶一听不对,忙细问,知道详情之后,也不免数落小叔子一番,“平时瞧着就是个稳重的,怎么今儿这么毛躁?还把妹妹给撞了。” 二少奶奶也念他:“你一个大男人皮厚肉糙的,妹妹这么个精细的小人儿,被你这么一撞焉能无事?” 蓝慕声连忙低头认错,慕越见两个嫂嫂都挺她,得意的朝哥哥扬起小鼻子,蓝慕声唉声叹气状至颓败,大家笑得高兴,连在厢房里休息的大高嬷嬷听到动静,都让小丫鬟出来打探,得知是姑爷回府,装疯卖傻的逗姑奶奶开心,心情也大好。 “嬷嬷,看来,姑爷倒是疼咱们姑奶奶呢!” 大高嬷嬷颔首,软软的靠在枕上,“姑爷、亲家、七姑娘甚至是大少奶奶都是好的,唯一” 方才出去打探消息的丫鬟小心的为她拉好被子,笑着对大高嬷嬷道:“嬷嬷以前不是教过我们的,事情没有十全十美的,总要有点缺憾,不然,就连老天也妒嫉不是?姑奶奶在夫家,夫妻和美,妯娌亲睦,小姑贴心,公婆间纵有不睦,那也跟咱们姑奶奶无关啊!” “诶,蓝将军夫妻之间,岂仅只是不睦而已。”大高嬷嬷叹口气,闭上眼睛低声的道:“她都纵着底下人对姑奶奶出手了,这回是我挡了,若是再来一次呢?”明知婆婆存这种坏心思,身为儿媳妇的姑奶奶能怎么办? “幸而蓝夫人没有让姑奶奶去侍疾,否则还指不定怎么折腾呢!”大高嬷嬷庆幸万分。 “那倒是。”丫鬟点头,“大伙儿都说姑奶奶嫁的好,可摊上这么一个”她没把话往下说,饶是这样,还是让大高嬷嬷张开眼赏她个白眼。 “说话当心些。” “是。”丫鬟受教的低下头去。 忽地听到院门处一阵骚动,女子哭嚷哀求的声音不断的传进来,不一会儿,看门的婆子匆匆的跑进来,在廊下等丫鬟入内通报时,几个好奇的小丫鬟上前探问着,婆子皱着眉头等着主子发话,根本无心搭理几个小丫鬟,侍候二少奶奶的大丫鬟挑了竹帘出来,亲自问了婆子一番后,便让她去将人领进来,自己则入内通禀。 隔了会功夫,就见婆子领着枣香进来,小丫鬟、媳妇们好奇的在廊下张望着,枣香是第一次进二少奶奶的院子,却无暇细看,拧着帕子,跟在看门婆子的后头,匆匆进了正房堂屋,只见屋里满满的人,坐在上首的是一对年轻夫妇,女子看来大腹便便,应该就是二少奶奶,旁边的男子难道就是二少爷? 再看,下首坐着大少奶奶和七姑娘,七姑娘看她一身狼狈,微讶的瞠大了眼,枣香在慕越的注视下自惭形秽,嚅嗫半响犹说不清楚,只大略听得救救我家姑娘几字,慕越干脆的打断她,转头吩咐平儿先带她去清理一下。 枣香局促不安的欠动着身子,平儿笑盈盈的过来,与二少奶奶的丫鬟一起,陪着枣香往耳房去,枣香见不用在二少爷面前说话大松口气,遂低着头出去了。 大少奶奶沉吟片刻,立时交代下去,让人分别去致澜院、致玫院查看,另外使人往外院去知会老爷他们一声。 “大少奶奶,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就贸然通知老爷,会不会太” “你们快去吧!”见几个丫鬟犹有迟疑,大少奶奶怕她们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索性挑开来说:“咱们府里,有谁能让侍候严姑娘的丫鬟这么狼狈,来不及收拾自己就赶着跟咱们求着救她家姑娘的?” 银叶几人一悚,忙各自散去。 二少奶奶若有所思的道:“大嫂,你觉着母亲又做了什么?” “除了强迫严姑娘当姨娘,想要藉此平复父亲的怒气外,她还能做什么?”大少奶奶几乎要可怜严氏了,不难想象是谁出的馊主意。 “这事要怎么收场?”二少奶奶支着下颏若有所思,慕越坐在椅子上,小脸不断的往耳房方向张望着,大少奶奶似惊觉到,小姑还在这儿,这事能让她知晓吗? 大少奶奶正想要哄慕越先回房去,就见平儿从耳房过来了,她一进门便先朝众主子们福了福,然后将事情说明白,大少奶奶听平儿说的条理分明,便打消了让慕越回房去的想法,慕越都让平儿去问话了,就干脆些吧!让慕越心里有个底也好,日后不管她夫家是那家,门第都不可能太低,深宅大院里,那家的水不深,与其对慕越遮着掩着,什么都不让她知道,日后当了人家媳妇儿,什么鬼域伎俩都应付不来,她们娘家人岂不更挂心?思及此,她便让慕越继续待着。 二少奶奶似坐久了,觉得后腰有些酸,身边的丫鬟们注意到了,却碍于她坐在上首,她们不好伸手帮她揉,几个人在那儿眉来眼去的,大少奶奶听完平儿说的话之后,正低头沉思,慕越将平儿招过来,正要说什么,眼角扫到那几个丫鬟的动静,觉得奇怪,便看了她们好一会儿,这才注意到二少奶奶皱着眉头似乎那儿不舒服,看看二嫂的肚子,她想起前世怀孩子时,也是老觉得后腰酸疼。 “大嫂,我们先去母亲那儿看看吧!”说着便拉着大少奶奶起身。 “怎么了吗?”大少奶奶不解的问。 慕越小声的说,“二哥才回来,咱们别在这儿碍眼了。” 大少奶奶一想也是,二弟回来还没好好的跟弟妹叙话,她们总坐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再说,弟妹怀着孩子,也不好让她伤神,便起身带着慕越告辞,蓝慕声几乎要高声言谢了,二少奶奶则嘟着嘴道:“大嫂,难得有件事儿,你也不让我” “别吧!你好好的、安生的把孩子照顾好就好,其他的事,有大嫂在,你不用瞎操心啦!”蓝慕声连忙哄着妻子,二少奶奶瞪他一眼,大少奶奶则是笑着带上慕越提脚就走,临出明间时,还顺带着将枣香给一并带走,让二少奶奶原本的盘算落空,不禁气得牙痒痒,恨恨的推了丈夫一把,“都是你啦!害我什么好玩的,热闹的,统统没赶上。” 被拘在小院里时日久了,二少奶奶早闷坏了,加上身子不适,性子一起就抓着丈夫一阵摇晃,看得众丫鬟们全傻了,愣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高嬷嬷在里间叹气,最后只得亲自上阵安抚二少奶奶。 蓝守海正在外院书房,与几位留守家中的幕客说话,银心在书房外,不安的低首垂手不敢妄动,大总管匆匆走来,与她问明来意之后,不禁哀叹一声,夫人还真是不消停,老爷今天刚回府,她不思体谅丈夫事情繁忙,反一再惹事出来,难道真觉得老爷不会处置她? 他让银心在外候着,自己入内与老爷禀报。 书房里,几位幕客正在争论着,大总管讪讪的进屋来,蓝守海脸色不豫看着大总管,他挑起一眉无声的问着何事,大总管苦笑上前把事情禀予蓝守海知晓。 沉吟片刻后,蓝守海冷笑道:“让人去请严大老爷夫妻、严大爷过府。”大总管应命而去,那几位幕客丝毫没注意到他。 蓝守海坐在上首,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慢的喝了一口,屋里的幕客们仍在争论不休,他若有所思的敲着桌面,容妈妈意图伤他子嗣,一个下人胆子竟然这么大,他容不下这个人继续待在他的地盘上,至于严氏,竟然会任由一个仆妇忽悠她,想拿另一个严氏女来灭火?未免太可笑了!若非还有孩子的婚事尚未落定,他岂会容忍严氏继续顶着蓝夫人的名份待在蓝府? 严老夫人既已早知容家母女不妥,何以只带走一个丫鬟,却留下那个能在严氏身边说上话的容妈妈?蓝守海冷笑一声,严家的男人都死了不成,由着严老太婆随意插手到蓝府里来?当他蓝守海是死人? 他陡然由生的杀伐之气,让几个幕客受不住,原在争论不休的几个人便全住了嘴,蓝慕远在旁看着,忍不住轻咳一声,蓝守海方回过神来,朝那几个幕客摆手,“有劳各位先生了,此事容老夫再好生琢磨。”然后就让人将他们请出去了。 书房里蓝慕远拿眼去看阿朔,只见他低头不知在想什么,正想开口唤他,就听闻父亲喊他。 “你觉得要怎么处理?” 蓝守海不避着长子及东方朔,直言问道。 “这一码归一码。容妈妈的事,不能与母亲为父亲纳妾的事混为一谈。”蓝慕远顿了下又道:“母亲想为父亲纳妾,本应与您先商议过再行事,虽然严老夫人将人早早就送进府来,但母亲身边的管事妈妈也说了,这十九姨已有人家,这话已在府里上下传遍,母亲现在反悔了,便硬要给人开脸,逼着人为妾做小,传将出去,只怕人家道咱们家蛮横骄恣。” 蓝守海冷笑。“正是。容妈妈此人是留不得,严氏我都不想留着她了,更何况她的堂妹!” “那父亲决定” “此事与严氏是说不通,我直接与严家二老说。” 既然严老夫人这么爱插手管他的家务事,那么就让她知道,蓝府是蓝家人做主,轮不到她严家人主事。 先上草稿。。。。☉﹏☉ 第七十四章 花好月不圆 七 严大老爷压根不知三女儿在夫家又做了什么,当然更不晓得老妻瞒着他,做了什么,只是觉着近来三房的三叔父不再动辙上门,三堂弟也不再缠着他,要他对三女婿施压,逼他纳三房的侄女儿当妾。 今日是三女婿得胜回府的日子,他便着人来请,严大老爷以为女婿有意修好,便捋着胡须乐颠颠的出门。而严老夫人早接到女儿送来的消息,知道容妈妈做了什么好事,见蓝守海派人来请,心里就惴惴不安,借着更衣的时候,匆匆打发个嬷嬷去跟三房通个气儿,再使人先行一步,去蓝府见严氏。 严大爷趁着父母更衣的时候,与来请的管事套近乎,只是这回来的管事油盐不进,任他如何套话就是但笑不语。远远的见父亲出来了,他迎上前去,“父亲,那个管事的不管儿子怎么问,就是什么都不肯说。” 严大老爷呵呵笑着,并不以为意。“你妹婿打了胜仗回来,肯定是想与我家重修旧好,好啦!别操太多心。”他拍拍儿子的背寛慰的道。 严大爷总觉得不太对,虽然管事的态度良好,但随行的小厮、车夫偶尔投过来的眼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那是一种鄙夷、不屑兼之厌恶的复杂情绪,三妹是蓝府的当家主母,她做了什么让这些底下使唤的人,对她的娘家人这般厌憎? 严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脚下有些沉重,她低声厉言对身边的嬷嬷道:“把那丫头给我窂窂的看紧,一会儿我们出门,就用车把她送过来。” 那嬷嬷郑重的点头应了,“您放心,老奴已经跟她说好,那蹄子真是贱,为了自个儿,连亲娘都能舍了。” 严老夫人冷哼一声。“这样的人绝不能留下来,待事了,就将她卖到煤井窑子去,卖得远远的去。” “是。” 严老夫人见事情交代妥当,便转身上蓝府派来的车走了。 蓝府前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各家的管事来送贺仪、拜帖,还有各级官员亲临道贺的,府前挤满客人们的车轿,还有一批小厮专门管着来访贺客的坐骑。 西宁年年有战事,但今年特别不一样,蓝家打去年起就事多,蓝家的七姑娘有可能当上皇子妃,虽然蓝将军推了,可是十二皇子还在宁夏城里啊!人家小皇子生着病都不肯回京,还跟着蓝将军去了军营,无非就是想要磨着蓝将军把女儿嫁他呗! 加上外传蓝将军夫人时运不济,不只死了女儿,还可能以后都生不了,一早蓝将军回府时,还带着外室生的儿子回来呢!有这种八卦,叫原本不打算凑兴,挑今日来贺的人家,全都来了。 严大老爷在府前下了车,大总管满面笑意的迎上来。“严大老爷来了。” “你们老爷了得啊!又立了大功。” “托您老的福,里边请。”大总管客气的招呼着,让身边的两个管事领严家父子进去,自己则走到严老夫人的马车边,盯着人小心的卸下拉车的马,将车拉进门,换上府内的驴子,去到二门方停下,两个嬷嬷已等在该处,领着严老夫人往内书房去。 严大老爷父子一路进来,见到不少客人,有的对他们父子投以艳羡的眼光,有的是打量着两父子,更多的是那些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声音,声浪不高,但因为人多,闹哄哄的,严大老爷隐约听到外室、私生子等字眼儿,不禁疑惑的张望着,待走到人较少处时,他便试图叫住前头领路的管事。 “我说,你们到底要引我们上那儿去?” “内书房。” “怎,怎不是外院的书房?” “外书房有客在,不方便谈家事。” 严大老爷听到家事二字,心里喀噔一下,他转头对儿子小声的问:“可是你妹妹又干了什么事儿,惹你妹婿不快了?” “儿子不知道。”严大爷摇了摇头,低声的应道:“儿子整日忙里忙外,怎有闲空去留心三妹,她若有事,母亲应该最清楚才是,她老人家没跟您说吗?”严大爷觉得父亲有些急昏了头,三妹都出嫁了,他一个兄长能注意到妹子在夫家内宅里做了什么事吗? 严大老爷问完话,也觉自己可笑,讪讪的别开头,两父子就这样跟在引路的管事身后,一路无话。 来到内书房,管事们请他们父子稍坐,隔了一会儿功夫,严老夫人也到了,因为严老夫人试图要拉车的婆子先让她去看严氏,婆子们听而未闻,严老夫人带来的丫鬟便闹将起来,惊动了管园子的婆子,那婆子恶狠狠的不知从那儿冒出来,霹头就是一通乱骂,吓得那几个丫鬟不敢再吵,她骂完了就走,严老夫人气得浑身直发抖,指着那婆子消失的方向质问:“那个婆子是谁?敢对我这般无礼,回头跟你们夫人说去。” 严老夫人以为那几个婆子会替那骂人的婆子求情,结果不然,那几个婆子静静的干活儿,没有半点声息,来到内书房下了软轿,一个管事嬷嬷迎上来,严老夫人板着脸就是一通数落,那管事嬷嬷微笑听着,不见分毫恼意,也不闻她辩解一二,严老夫人数落得连自己都觉得无趣了,那嬷嬷开口请她进去,严老夫人提裙跨过门坎时,那嬷嬷忽地道:“那婆子天未亮就得干活,今早忙活儿到现在还没用早饭,所以火气难免大了些,还请严老夫人见谅!”说完便招呼着随行的丫鬟跟她走。 严老夫人心一沉,失魂落魄的走进屋里,难不成找他们来,是为了容妈妈做的事? 蓝守海的内书房,严家人都没来过,坐在椅子上,不免左右张望打量一番,严大老爷看着东墙上挂的画,竟都是各朝名家所绘,又去看西墙的字,龙飞凤舞,却认不住何人手书,便眯起眼细瞧落款,奈何研究了半晌,还是认不出是谁人所书。 这内书房的明间,摆饰皆为待客用,严大老爷不免有些不快,女儿嫁到蓝家多年,这女婿从不曾招待他进此处。 面上便带了不快,此时见有小僮入内奉茶,他就板着脸厉声问:“你家老爷呢?” “老爷还在招呼知府大人、邱御史及几位千户,您还请稍待。” “既然要我们等,干么那么早接我们来?”严大老爷抱怨着,那小僮一本正经的回答他:“老爷命人去请诸位时,并不知那几位大人会到,还请诸位稍候。” 说完躬身一礼,抱着茶盘转身出去了。 严大爷起身在屋里绕了下,又走到窗边往外看,严大老爷见不得他一副焦躁的样子,斥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坐不住,回来坐好。” “爹,这儿竟是连个可以打听消息的人都没有。”他记挂着适才听到的那些只字词组。 严大老爷其实也挂在心上,闻言不禁重重的叹口气。 严老夫人原本想着自个儿的心事,倒没注意他们父子两,听闻丈夫沉重的叹气声,方抬起头问:“你们爷儿两是怎么了?” “娘。方才”严大爷将他们听到的事,对母亲这么一说,严老夫人听着心头一惊,抓着儿子的手站起来追问:“你真的听见他们这么说?” “是啊!所以我们才急着想找人问个明白。”严大爷将母亲安置到椅中,才对母亲说道。 难道,他不只想拿这事打发容妈妈,还想让女儿认个来路不明的儿子在名下?不成,这绝对不成,这种来路不明的孩子,谁知道养不养得熟,再说,也不知他的亲娘何在,万一好容易将孩子认下了,成才了,生母回头来认他,那女儿岂不白忙一场?严老夫人已经开始设想到日后去了。 严大老爷按捺不住好奇,起身走到西墙研究起那落款来,至于女婿是否真有外室及私生子的事,他就给抛到脑后去了,就算有又怎么样?女儿不答应,外室就别想进门,至于私生子,认或不认,只怕两个已经娶妻的嫡子会比较在意吧! 女儿可能再也生不出孩子,严大老爷根本不当回事,只要女婿还在,找个通房生不就得了,到时候留子去母,认在女儿名下,打小养着,能不亲吗? 严大爷想的却是,若此事当真,有必要急着今日就要处理吗?认个私生子在继室名下,这可不光采,今日贺客盈门,只消传出一星半点,对那孩子日后绝对没有好处的。 他们这边径自胡乱猜测着,蓝守海那边却老神在在,他听着小厮来报,有严家来的嬷嬷求见夫人,又有人来报,有嬷嬷奉命去严家三房,隔了一会儿,小厮进来说外头严家的马车载了个丫鬟来,说要求见老爷,不多时,内院管事妈妈不安的来了。 蓝守海让她进来,她恭敬的福了福,站在原地嘴角翕张,却迟迟没有说话。 “何事?” “老爷,夫人,夫人她说,为了庆贺老爷打了胜仗回来,特意给您备了个美人儿,就等您等您回去”管事妈妈脸红过耳,说得甚为艰难。 蓝守海挑高了眉,嗤笑一声,大总管看着几个来报的人,还等着老爷发话,不安的清了清喉咙开口问:“老爷,您打算怎么做?” 蓝守海淡笑着道:“把他们统统晾着,咱们一个一个来。” 庆贺他打了胜仗回来?哼!严氏好样的啊!嫌他仗打得不够多,才回府,就备下这连番的一场硬仗给他! 得,既然如此,他怎好不奉陪呢? 第七十五章 收拾 一 身材高大的蓝守海一进门,就令个头不算小的严大老爷备觉压迫,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觉喘不过来。严老夫人心虚不敢正视,严大爷惴惴不安,还拿不定自己该不该为妹妹出头。 双方见礼之后,各自落座,严大老爷先开口说了几句场面话,上首的蓝守海始终淡淡的,严大老爷说不下去了,只得讪讪的住了嘴,他朝妻子使了个眼神,严老夫人偏着头视而不见,严大爷开口关心侄子们及侄女儿几句,才让蓝守海开了尊口,回了寥寥数语。 严老夫人试图开口插话,蓝守海投来冷冷的一眼,见状她怔住,随后又想到蓝守海带了个私生子回府,怒火一时上了头,她冲口而出便是质问道:“听说你带了个孩子回来?” 蓝守海淡笑冷睨她一眼,并不答话。 严老夫人气愤的质问他。“你以为华娘生不出来了,就急着把外头的孩子领回来?” 蓝守海纵使心里疑惑她说的孩子是谁,面上也没有显出来,他直接略过她的问题,“一会儿我要问容妈妈话,不如三位到隔杖后去旁听吧!”说着便起身示意他们随上前来的小厮去。 严大老爷一愣,不明白这容妈妈何许人也,为何女婿要问她话,需要他们旁听,他转头欲问妻子,却看到老妻脸上一阵青白,眼中怒火及恐惧并陈,他不禁疑惑的张嘴要问:“容妈妈是何人?” 严大爷脚下一滞,容妈妈?此事与容妈妈又有何关系?他看向母亲,发现母亲浑身微微的颤抖着,他不由伸手扶了一扶,严老夫人惊得整个人跳了起来,怆慌的回头发现是儿子,整个人似有了力气,张口斥问:“她与你那私生子有何关系?” 此话一出口,严老夫人脑子忽然灵活起来,蓝守海今日返家,将那孩子带进门,紧跟着请他们来,然后要他们旁听他问话,难道女儿早知女婿外头有人,还生了孩子,指使容妈妈去做了什么吗? 蓝守海皱着眉头,示意小厮将人带走,严老夫人还待再问,却被丈夫一把拦住。 “老爷!”严老夫人使劲的扭着手,就是挣不开被丈夫紧箍住的手,她愤愤的转头瞪向丈夫。 “咱们,咱们先听听女婿怎么说。”严大老爷劝了老妻一句,心道:蠢女人,难道没看出来女婿已经不耐烦了吗?,严大老爷扯着她跟着小厮走进隔杖后方去。 才堪堪坐定,隔杖外就传来禀报声,蓝守海让他们把人带进来,一阵衣袂窸窣声,然后就听到一个女人高声喊冤。 她嚷嚷了半晌,却未闻有人斥责制止,但这样反而让那女人渐渐声弱气虚。 严大爷好奇的离座,走到隔杖旁,透过重重的幔悄悄的望外看。 蓝守海坐在上首,大总管站在他的身边,地上跪一个妇人,原是高声喊着冤枉,后来渐渐收了声,拿着帕子正低头擦拭眼泪。 大总管朝外招手,一名管事妈妈轻轻的走了进来,她朝蓝守海福了一福,大总管便问她:“跪着这人是何人?” “回大总管,这是夫人陪房容妈妈。” “她犯了什么事?” “她使人进了大厨房,伺机对二少奶奶下药,意图谋害小主子。” “你胡说,我没有,老爷,老爷这是她胡诌的!”容妈妈大声为已辩护。 那管事妈妈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人证、物证俱全,容妈妈你怎么说?” “哼,你们若要栽赃嫁祸,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容妈妈嗤之以鼻斜睨那管妈妈。 那管事妈妈禁不得激,三言两语便与容妈妈斗上了,指着容妈妈数落她教女无方,在姑娘院里侍候,老是跟姑娘院里的丫鬟们吵架,惹得姑娘不安宁,容妈妈也不是省油的灯,指着管事妈妈的鼻子说她男人好吃懒做! 这事儿算是管事妈妈心里的痛,立刻跳起冷哼两声,指谪容穗心大气高,想当人上人,明明是侍候姑娘的丫鬟,却成天的往夫人院子里去,难不成是急着讨好夫人,等老爷回来之后好开脸做通房,容妈妈一张脸涨得通红,却是说不出来话来,她们母女皆有此心,但对象却不一,还没商议妥,女儿便让严老夫人领回家去了,但此事隐密,这贱人是如何知道的? 攻击是最好的反击,她略过这事,开始胡诌指责对方处事不公、专断贪墨等等罪状,管事妈妈气极,你一言我一语吵起来,越吵越激动,两个人便互相推搡起来。 大总管见她们越来越不象话,忙出声制止,见她们没有反应,仍在推搡互骂,他扬手招进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婆子们见状有些傻住,不知该干么,大总管大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她们两个架开。” 婆子们闻言方才急急上前,架开两人。 大总管高声斥责着两人,管事妈妈羞赧的红了脸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去,不敢抬头,容妈妈气息未定的瞪着管事妈妈,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老爷听了适才管事妈妈所言,会有何想法? 上首的蓝守海听到那叫容穗的丫头,竟曾在女儿身边侍候,俊目微眯,这样一个不省心的丫鬟,严氏竟然塞到慕越身边去,其用心可议!又听闻此女不安份,还想当通房?更是气极想笑了。 他朝大总管颔首,大总管会意,索性自己问话。 “容妈妈,寿元媳妇可是你使钱买通了苏管事妈妈,才进大厨房当差的?” “是。”容妈妈定了定神,跪在地上回道。“奴婢见寿元媳妇遭人排揎,好的差使都轮不上,觉得她可怜,便帮了她一把。” “那你可知她在大厨房里做了什么?” “奴婢不知。” “你可知她家中还有什么人,家里男人在那儿当差?在大厨房中与谁交好,与谁不和?” 听问话都绕在寿元媳妇身上,容妈妈微松口气,便一一回答,大总管慢慢的问,终将问题绕到了寿元媳妇在给二少奶奶的蛋羹里下了药。 “寿元媳妇说,她手上的药包是你给她的。” 容妈妈高喊冤枉,“大总管,奴婢与此事无关啊!这是她有心诬陷奴婢的。” “你帮了她大忙,是她的恩人,为何她要诬陷你?” “呃” 大总管又问:“寿元媳妇说她遭人排揎,你特意去典当了首饰筹了银钱,才得以为她谋了差事,她说,若非你以此恩要挟,她何来的胆子下药谋害二少奶奶。” “大总管,老爷,奴婢真不知她”容妈妈犹待争辩,忽地像哽到了喉咙,眼睛突出指着前方怔愣着说不出话来。 原来寿元媳妇早被安排在内书房里,此刻被内院总管嬷嬷领着走出来,她哭得凄惨,凄厉着声质问容妈妈为何要害她! 容妈妈一时回不出话来,只怔愣着由得寿元媳妇哭嚷着,大总管朝总管嬷嬷示意,总管嬷嬷点头,便接手问话。 “容妈妈,你说旁人有心诬陷你,老身问你,你有何能当得人诬陷于你?” 容妈妈愤愤的瞪着对方,总管嬷嬷淡笑又道:“说起来,你自容嬷嬷去后,便丢了大厨房的差事,你是夫人的奶嬷嬷的媳妇儿,若你想回大厨房当差并非难事,何以不敢?因为你贪墨,在大少奶奶那儿有你那一伙人贪墨的证据,年前她们几人已发卖,独你无事。”容妈妈脸色铁青。 总管嬷嬷看着她愤恨的眼,似毫不在意:“你帮着寿元媳妇进大厨房,其实是不安好心,与你相熟的那些人都被清出大厨房了,你想拉扯下周大娘,好重回大厨房当差,却苦无人手。” 话声方落,寿元媳妇尖叫着,“原来你打一开始就非真心帮我的!亏我还傻呼呼的把你当好人。”她委顿于地哭得昏天暗地,大总管瞧着不是个事,让人扶下去。 容妈妈冷哼一声。“老爷,她们都是看大少奶奶管着家,所以帮着她踩夫人的,奴婢是夫人的人,她们自然” “我问你,你有没有拿药给寿元媳妇,让她下药谋害二少奶奶?”大总管睃了老爷一眼,见他微眯着眼,似非常不耐烦了,便厉声喝问。 “我” “你想清楚了,可是有人亲眼看到的。”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人看到。”容妈妈冲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立时解释:“我没有拿药给她,不可能有人看到的。” “哦?可是有人亲眼看到,你是在致澜院的小厨房把药给她的,不是吗?” “才不是,我是在家里啊...”容妈妈被套出话来,浑身颤抖着不敢抬头,心神电转间她将严氏攀扯进来,“是,是夫人让奴婢做的,老爷,奴婢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二少奶奶下这种毒手啊!老爷明鉴啊!老爷!夫人自打受了伤,知道自个儿子嗣艰难,就瞧府里的少爷、姑娘不顺眼,知晓二少奶奶怀了身孕后,更是妒恨于心,她常与奴婢哭诉,为什么死的不是七姑娘,而是八姑娘,为什么老天爷明知她想要生个儿子,却偏偏让她往后再也生不出来” 隔杖后严老夫人气得眼前一片漆黑,几欲晕过去,双目赤红龇牙裂嘴,恨不得冲出去将容妈妈给吃了,严大老爷死命的抓住老妻,心里却有几分明白,女儿虽可能没有参与此事,但容妈妈说的那些话,倒是有几分真,他颓然的低下头,避开老妻愤愤的眼,严大爷紧闭双唇,紧抓住母亲的双手不敢放。 严老夫人张嘴欲言,严大爷连忙抬手摀住母亲的嘴,严老夫人不防,随即恨恨的咬下去,严大爷手掌鲜血直流,他忍着痛,开口劝道:“娘,您安生些吧!妹夫一句话都还没说,您要是在后头嚷嚷起来,让那贱婢知道我们在后头,只怕为了自保,更要将过错往妹妹身上推。” 隔杖外,蓝守海示意大总管退开,他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走到容妈妈身前,半弯身低头问:“你很聪明,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 第七十六章 收拾 二 容妈妈怔怔的抬头,不解的看着蓝守海。 “若真是你主子的主意,她不需用你,她只消开口让二少奶奶床前侍疾就得了。”他声虽轻却重重的敲在容妈妈心上。 “老爷说了让二少奶奶静养,不许她出门的啊!”难道 “我在外打仗,她一个孝字压下来,她们小辈的真敢不从?”蓝守海冷哼,严氏不敢的,就算她脑子不清楚想要一意孤行,她身边的丫鬟及管事妈妈也会拦着她,严家不敢再掉以轻心了。 否则容穗也不会被严老夫人带走。 容妈妈惊恐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打算怎么做。 “容妈妈身为夫人陪房,却私心过重胆大妄为。”蓝守海朗声道,边直起身子走回原位坐下,“意图残害主家子嗣罪无可恕,又诿过至夫人身上,毁坏夫人名声,使夫人背上残害夫家血脉的恶名,此等刁奴实是留不得。” 委顿于地的容妈妈肝胆俱裂,老爷这么说,便是将她与夫人分隔开来,她想藉夫人保住自己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你到底不是蓝家奴仆。”蓝守海淡淡的说道,容妈妈不禁窃喜,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大总管及屋里的一众人等尽其皆诧异,不是吧?犯了这样的错,老爷还要放过她? “你是夫人奶娘的媳妇,身契在夫人手里。”蓝守海看着容妈妈的脸从狂喜骤变成惊恐,“夫人尚在静养,这等丑事不好让夫人知晓,去请严大爷。” 一个小厮忙往隔杖后去,容妈妈见到严大爷从后头出来,已经整个人呆傻,严大爷上前愤愤的踹了她一脚,“贱人!我严家待你不薄,你犯下如此重罪,还敢往主子身上泼脏水,真是可恨至极!”又狠踹她几脚,容妈妈躬身如虾痛彻心扉,却不敢呻吟出声。 “此等贱婢,就算这么打死了,也是她活该。”严大爷愤然厉声道,边说又想上前再踹人。 “严大爷,这人,您就带回严家去处置吧!老爷今日回府是喜事,可不好见血。”大总管伸手拉住他,柔声的劝了几句。 严大爷忙躬身拱手称是,转头面对蓝守海,嘴角翕翕欲言又止。 “舅兄有话直说就是。”蓝守海刻意看了一旁的滴漏。 严大爷轻咳两声,才道:“将军今日请家父母过来,不是仅为此事吧?” 蓝守海微笑,“确实不只此一桩。” “可是与将军今日带回的幼子有关?” “幼子?”蓝守海不解,大总管则上前轻声为蓝守海解惑,听完大总管所言,蓝守海轻笑出声,笑声浑厚绵长,严大爷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正待开口问时,蓝守海说话了。“今日回府时,我确实带了一名少年同行。” 隔杖后听闻此言,立时一阵骚动,蓝守海不以为意,继续说道:“那少年乃是名孤儿,蒙十二殿下善心收容,将他安置在我父子身边习艺,日后要归殿下身边效命的。” 啊? 严大爷呆若木鸡不知该说什么,蓝守海一晒,示意大总管让人将容妈妈扠出去,然后请人将严家夫妻出来。 严大老爷扶着老妻出来,重新见礼就座后,严老夫人知道自己猜测错了,看向女婿的眼光就有些尴尬,蓝守海看着严大爷的手在淌血,也不多问指了个小厮扶着严大爷去上药。 命小厮上茶之后,大总管便领着屋里侍候的人退下,自己则与内院的总管嬷嬷亲自守在书房门口。 屋里严大老爷讪讪的跟女婿赔不是。“都是管教不严,方才纵出此等刁奴来,女婿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严大老爷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严惩容妈妈。 蓝守海谢过严大老爷之后,看着严老夫人良久,直到严老夫人坐立难安,方才淡淡的道:“小婿有一事不明,想请问岳母。” “你说,你说。”严大老爷迭声道。 “小婿今日回府,赫然听闻严家十九女欲入蓝家门为妾,且人已在府中安住数月。” 严大老爷闻言不敢置信的转头看老妻,严老夫人涨红了脸,别开头不敢看丈夫的脸。 “小婿方才正忙着招呼宾客之际,夫人使人来请,道是已为小婿备了美妾,就等着小婿回房。”蓝守海冷笑。“本来夫人美意小婿应当领受,不过,小婿曾言小女儿才去不久,身为人父岂有心情于此时纳妾寻欢,已然婉拒岳父美意,怎的夫人趁小婿打仗之时,将人领进府门,且未与小婿先打个招呼?” 严大老爷铁青着脸,双手紧握椅子两侧的扶手,严老夫人嗫嚅着道:“既是华娘的美意,女婿为何不亁脆领受下来” “当然不能领受,小婿领军作战岂有闲空收房纳妾,这若传出去,岂不让御史狠狠参小婿一本才怪,再说,没有卖身文书,那要迎娶进门为贵妾吗?既是如此,却是无媒无聘便悄然入府,也于礼不合,还有严十九姑娘的丫鬟向小婿的儿媳们求恳,请她们救救她家姑娘,因为夫人命容妈妈强压着已订亲事的族妹为妾。”蓝守海目光冷峻,看得严家二老面色羞惭低下头去,“传出去,小婿岂非成了恃强凌弱强夺人妻之辈?” 严大老爷唬地起身,朝严老夫人狠狠地赏了一巴掌,严老夫人摀着脸正待说话,他已咬牙切齿道:“我道三叔他们最近怎么安份了,不再上门纠缠,原来你已经背着我,帮着他们把人送过来了。”严大老爷气愤难消,坚决不答应让侄女儿进府为妾的妻子,竟然不知会他一声,便贸然行事,眼里可还有他这个丈夫在? “老爷,我华娘她”严老夫人有口难言,她怎么说答应三房将侄女儿送进府,是怕女儿怨气难消息时,拿蓝慕越或两个媳妇出气! 适才女婿将容妈妈交由严家处置,就是摆明容妈妈的行为乃个人私欲所致,与女儿无关,若她说女儿怕女婿气容妈妈所为,才想把族妹给女婿收房,这岂不将是容妈妈所为与女儿扯上关系了吗?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几次想说什么却又吞忍回去。 蓝守海神色不动静静的喝着茶,屋里仅有他手中的茶盖轻刮茶碗的声音,严老夫人抚着麻辣的脸颊,不知女婿打算如何处置女儿,戒慎地瞧着女婿的神色半晌,实是猜测不出他心中所想,最后只得推了推丈夫,示意他开口。 严大老爷怒火未消,不理会她,气鼓着脸端起茶碗来,大大的喝了一口。 “夫人在府中静养多时,似乎没有太大的进展,不如这样吧!就让她到庄子上去好好休养,也免得她在府里老是触景伤情。”蓝守海低声的道。 严老夫人立时跳了起来,就欲冲上前去与蓝守海理论。“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着下人的面,我已给两位留了面子,难道真要小婿整个撕掳开来?”蓝守海目露嘲讽,直视着严老夫人问道,严老夫人微怔,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严大老爷却有所感,女婿这是在算总账了。 “去年甫传出四皇子欲为十二皇子订下慕越为妻,夫人便开始蠢动,她曾质问小婿为何不为慕雪打算,让慕雪订这门亲。”他语气讥刺,严大老爷羞惭的低下头去。 订亲事,那有女方上赶着的,更何况对方是皇子,慕雪才几岁,又是小的,岂有越过姐姐先为她订亲的理。“小婿斥责她一番后,见她不再提起,以为她死心了,没想到后来竟出了‘意外’。” 意外二字咬字特别的重,犹如两把重槌狠狠的敲在二老心上。 “慕雪死了,慕越受伤,后头还听说二舅兄失踪就在同一天,虽然邹知府那儿最后是以西夏余虐作祟,向二舅兄探听消息后,为免消息走漏,才将他掳去,最后杀了他作结,但其实并非仅只于此,邹知府卖了我个面子,为蓝、严家留了脸面。” 严大老爷没想到蓝守海与官府那边都已查明,咬着牙关别开头不敢面对女婿。严老夫人浑身冒冷汗,不敢再说话。 “想来岳母是知道的,夫人曾对着小女怒吼,指责为何死的不是她,还当着小女的面辱及家母,今日更做下逼妹为妾这种胡涂事来,再让她待在府里,只怕小婿日后出门,都得提着心办事,若有个不好,惹怒了皇上,到时不止蓝家一门得吃罪,怕是祸及九族” 严大老爷一悚,蓝守海并没有说休妻,只说是让女儿去庄子静养,想来日后还有回府的希望,沉吟片刻便应下了,严老夫人不敢反驳了,因她没想到蓝守海连这些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请岳母过两天再来”蓝守海交代了说词,严老夫人垂头丧气的一一应下,严大老爷沉吟片刻问道:“我那个侄女儿”这个侄女儿不赶紧弄出府去,万一真如女婿所说,害他被弹劾,女儿去了庄子之后,只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一会儿就请两位带回去吧!” 严老夫人点了点头,与丈夫一起起身告辞,竟是没有探望严氏的意思。 蓝守海等他们走后,方才让大总管去通知夫人一声。 严氏在致澜院里左等右等,等不到去请丈夫的人回报,也没等到丈夫进门,让人去找容妈妈来,丫鬟竟道容妈妈被外院的管事请走了至今未归,严氏愤恨的砸了一整套薄胎白瓷彩绘茶具,犹不泄恨,连推了两个花几,上头的花瓶顺势倒下哗啦声一片,青柳几个不敢动也不敢劝,任凭东西就砸在身边也不敢躲,润福家的在外间里听得额角直跳,低声吩咐小丫鬟再去找找容妈妈,几个小丫鬟争先恐后逃命似的跑了出去,润福家的无言抬头看着头上的承尘,这样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第七十七章 分飞 一 廊檐下的鸟笼里,画眉轻快地的叫着,阳光将院里的地砖照得闪闪发亮,慕越坐在北窗炕上,快乐的吃着午饭,蓝守海坐在炕桌对边,满眼笑意慈爱的看着女儿用饭,炕桌上摆满了富盛酒楼最富盛名的几道菜,慕越边吃,边挟菜给父亲。 “父亲吃,这鱼好吃,鲜甜没有腥味,不知道厨子怎么做的?” “你吃,多吃点。”蓝守海将一块鸡肉挟放到女儿的碗里。 慕越点点头,咬了口鸡肉,“嗯,这鸡肉好嫩。” 看着女儿吃的开心,蓝守海也高兴。 父女两个吃完饭,平儿领着小丫鬟将放着用过午饭的炕桌撤下,雀儿上茶,忙过后,平儿便领着众丫鬟退下。 喝着微烫的茶,蓝守海问:“你身边的丫鬟可还得用?” 慕越捧着茶碗呷了一大口,湃凉的桂花乌梅汤酸甜可口,听父亲问她身边的丫鬟,她憨憨的点头。“平儿体贴稳重,雀儿细心懂事,圆儿做事谨慎仔细,媚儿擅于交际,其他的几个还得看看。” “平儿和雀儿就不用说了,她们自小在何妈妈教导下,照顾你应是得心应手,倒是你方才说的圆儿和媚儿,她们两个我记得是你母亲给的?” “是啊!”慕越小女儿娇态尽现,对父亲撒娇这一手她向来做得顺手,“还有三个,一个她家里人给她觅了门亲事,把人赎回去了,另一个针线好,去了针线房,再有一个就是容嬷嬷的孙女儿,她长得漂亮又运气好,让严老夫人相中,给要了去。”慕越扳着手指头一个个点着。 “嗯。”蓝守海慢慢的跟女儿聊,聊了容家人,聊了今日为何叫了酒楼的菜来用,更聊到势必会影响女儿日后生活最重要的一件事。 “过几天,严老夫人会来接你母亲出府,她要去庄子静养。” 慕越没有多问,只是点头接受了这件事,“母亲什么时候会回来?” “等她养好了就回来。” “黄姐姐和关荷老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去营里?”慕越知道严氏身边的容妈妈,找人下药害二嫂,所以严氏离府一事,对她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只是有件事情,她一直无法决定,现在她忽地思及此事来,不由放下茶碗,左右为难的将小脸蛋愁成了颗包子脸。 “这是怎么了?”蓝守海看女儿忧愁的小脸,不禁好笑的拧了下包子脸。 “没事。”慕越摇头,实在很难决定啊!她抬起头求救的看着父亲,蓝守海把女儿抱到怀里来,哄着小女儿道:“什么天大的事,让你愁成这个样子?不怕,有爹在,什么事都不用怕!” 慕越这才讷讷的道:“那日听到嬷嬷们说,京里的姐妹们在女儿这年纪,家里早就请了教养嬷嬷来教导” 那日大高嬷嬷姐妹两跟大嫂、二嫂说起此事,她恰好就在外头正要进屋,让她丢在脑后不去想的事,又浮到眼前来。如果她今世不嫁阿朔,她还是需要学那劳啥子的规矩? 想到要放下阿朔,她的心就隐隐作痛,但要嫁他,蓝家又要跟前世一样,被扯入皇子之间的争战去。 “你祖母回京前曾说,年后你三哥娶妻回来时,会要派个教养嬷嬷来跟着他们一起回来。”蓝守海想到这件事,不禁有些头痛。 女儿生性外向活泼,叫他看着教养嬷嬷把女儿教成京中贵女那般呆板,他实在是受不了。 慕越却想到前世,蓝老夫人偏疼京里长房的堂姐妹们,及失怙的二房堂姐,有什么好的她总是紧着京里的孙女儿们,因此自己虽是三房唯一的女儿,也得不到她欢心及关注,尤其老人家一直记得,她幼时因随父亲常年待在军中,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了满嘴的浑话,而认定她必是个不受教的,加上继母总在信中数落她的不是,所以严氏没请教养嬷嬷来教她闺仪也就算了,老夫人也忘却有她这个孙女儿。 直到父亲因功封爵,自己行将嫁入皇室后,老夫人才派教养嬷嬷来教她,只是,那时的她,己经离婚期不远,皇家规矩大,她学得很辛苦,成效却很差,让她备受打击 今生却有些不同,前世打主持儿子再娶婚礼之后,就再也不曾踏足宁夏的蓝老夫人二度来访,不来不知道,来了才晓得,三媳妇信里夸得都开了花的贴心可爱小孙女蓝慕雪,其实是个娇纵任性蛮横至极且目无尊长的混蛋! 被三媳妇嫌弃得犹如扶不上墙的烂泥孙女儿蓝慕越,读书识字皆通,虽然是成天见的跟着父兄乱跑,但至少基本的规矩还是懂的:孝敬亲长友爱手足。 没想到,她老人家临回京前,还想着给她送个教养嬷嬷来啊! 慕越不晓得,蓝老夫人对严氏这个媳妇相当不满,认为她不止当媳妇失职,当母亲也严重不合她的意,慕越平日有父亲、兄长盯着功课,纵使不是个才女,但至少她那手字还算可以,虽然相比京里的几个小有才名的堂姐妹来说,是天差地别,可与蓝慕雪相比,慕越就显得乖巧懂事的多。 蓝慕雪脾气大不说,更是蛮横娇纵的主儿,晨昏定省她总是不安份,吵吵闹闹得让人蓝老夫人眉头深锁,严氏又娇惯着,更令老人家不满,听说她对大蓝严氏的婆母抱怨,“这就是您家媳妇儿的好妹妹?”当年她托妯娌帮儿子牵线,大蓝严氏的婆母可是打了包票,道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好姑娘,定能替蓝老夫人好好照顾儿子、孙儿、孙女的。 谁晓得结果让老人家大失所望。 蓝守海想到母亲若知严氏离府,肯定要高兴坏了,嗯,不如就趁机请母亲挑个宽容些的嬷嬷来教女儿吧! 清晨,严老夫人带着长媳过府,致澜院里外已整理好箱笼,严氏哭得两眼肿得跟核桃一般大,严老夫人看着也只能叹气。“娘,您去跟老爷说,我不要去庄子静养啊!娘!” 严氏伸出手紧抓着母亲的手,严老夫人轻拍着她的手背,叹道:“孩子,你就好好的去静养段时日吧!在庄子上好好的,把身子养好来,你只有把身子调养好来,日后回府来才有希望”严老夫人终究是不舍女儿,尽拿好话安慰着女儿。 严大太太却听不下去,好好的一个家,定要贪心,弄得她女儿没了,身子败了,娘家也跟着毁了泰半,婆婆还要哄着她?在她看来,三姑爷还留着三姑奶奶一条命在,除了是不想再娶外,再有就是还有两个孩子婚事还没订,若是传出三姑奶奶被休的事,难免要将事由搬到台面上来说,六少爷和七姑娘的婚事只怕会受影响。 三姑爷完全是为了两个孩子的未来着想,才没将事做绝。 她低头垂眸恭敬的对婆婆道:“母亲,您跟妹妹话别,我去帮她盯着那些丫鬟们。” 严老夫人有气无力的朝她摆手,等她走了,严氏立时跪下:“娘,您去跟老爷说,求您了,我不想去庄子,您和爹若真要看着您女婿逼女儿去庄子,那女儿还不如一头撞死在家里算了!” “冤孽啊!你这个不孝女!”严老夫人气极,火气也上来了,抡着拳头在女儿身上捶着。“你怎能说这种不孝的话来,你是要逼死娘啊?哈?你当娘真想看你去庄子吃苦?你瞧瞧我的脸!我嫁到严家三十多年,你父亲从不曾一个指头对我,就为了你这个胡涂的,你爹当着女婿的面打了我一巴掌哪!” 严氏懵了,忘了哭,怔怔的看着母亲脸上以粉掩饰的掌印。“娘?” “你怎么这么胡涂啊!娘都把容穗给带走了,难道你就不知防一防容家的吗?你啊!这辈子就毁在贪图小利上头,自认为聪明,把别人都当傻子了。早跟你说了,慕远那个媳妇不是个简单的,你以为容妈妈为何被换掉?” “她说,因为媳妇儿要立威,要用自己的人,所以把她踢出来”严氏喃喃道。 严老夫人直到昨日才知晓,容妈妈丢了大厨房的差事,是因她贪墨的事被慕远的媳妇查得清清楚楚,所以她不敢怂恿女儿替她争取,让她重回大厨房,只敢用那种手段扯人下台,早知这女人心这么大,当日就不该一时心软,想着女儿如今只余她一个人说话,便将她留在蓝家!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你这儿的人都不要带,统统留下来。”严老夫人想了想,决定舍了女儿身边的这些人。 “娘?” “青柳和润福家的都是好的,所以她们两个要留下来,一来可以替你打理守着家里,二来可以替我们盯着家里,不过青柳这丫头,你打算要把她配小厮、管事,还是留着给女婿当通房?” 严氏的表情很微妙,严老夫人等了半晌,不见女儿说话,抬起头一看,随即别开脸去装没看到,良久,方道:“你不给女婿安排通房,难不成想让外头的进来?” 严氏还是没说话,只静静的掉泪,严老夫人看着不舍,拿了手绢儿给女儿拭泪,“好吧!你既不愿,就算了!不过,你此去不知何时方能回府,她们几个岁数都不小了,你先预做安排,否则,要是有人不安好心,辜负了你的期望” 严氏这才低声与严老夫人说了,对几个丫鬟们的安排,严老夫人点头应下,“我再与慕远媳妇儿交代,你,就安心的去养病吧!” “娘,您得了空,要常到庄子来看我。” “知道,知道!” 母女两离情依依,蓝府外得知蓝夫人身子不好,要出府静养一段时日,不少人家相准了贵妾的位置,磨刀霍霍。 真是不好意思,写了几遍又改,先上草稿。。。。。 第七十八章 分飞 二 严氏离府,大少爷夫妻领着慕越,二少爷小心翼翼的扶着妻子,站在垂花门前送行,至于蓝守海,他一早就带着阿朔出去了。 严老夫人得知后,铁青着脸说不出话来,严氏掩面痛哭,根本无法照母亲交代的,对继子女们说些场面话,严老夫人只得命自己贴身的嬷嬷扶她上车,自己代女儿对几个孩子交代着:“你还是个新媳妇,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就命人到家里来问我”这是对大少奶奶的吩咐,大少奶奶脸上温婉的笑着应下。 严老夫人看着实是恨不得将她脸上的笑给撕下来,但她硬是咬牙忍下,转头对二少奶奶道:“你代外祖母向大高嬷嬷赔个不是,容妈妈敢这般狠心歹毒,我一定会好好的处置她,给大高嬷嬷出气。” 二少奶奶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容来,有点生硬的道:“老太太别生气,为那起子黑心肝的人气坏了身子,才叫外孙媳妇过意不去”二少奶奶笑意不到眼的道。 严老夫人为她那句黑心肝的人呕得够呛,她青白着脸转向慕越,慕越朝她露出可爱的笑容,“老太太,容穗在您那儿侍候的可好?” “好,好!”严老夫人现在一想起容家母女,就如吃了苍蝇般恶心,也顾不得再说什么,扶着丫鬟的手,匆匆上了车走人。 大少奶奶拍了慕越的头。“瞧你,把老太太气走了。” 慕越很无辜的揉揉额头。“她把容穗要了去,也没跟我这个主子打声招呼,我关心一下她也不行喔!” 二少奶奶噗哧一笑。“成,当然成,不过啊!只怕容穗已经不在严家了。” 蓝慕远兄弟两个站在一旁,看着车队远去,不禁好奇的问:“母亲是把所有的家当都带走了?” 大少奶奶掩嘴轻笑。“也许吧!” 二少奶奶想了下问:“母亲似乎没有带随身侍候的人同去?”她这么一说,大少奶奶也注意到了。“是啊!好像没看到青柳她们,难道她们都留在府里了?那母亲身边不就没人使唤?” 慕越在一旁拉着蓝慕远:“父亲带阿朔去那了?” “吃醋了厚?”蓝慕远逗着妹妹。 “母亲去庄子静养,还不知何时能回来,父亲没有送她一程,说出去不显得父亲薄情?” 蓝慕远戳了妹妹额头一记。“那又如何?父亲是武官,要紧的是能把仗打好,安一方平靖因公忘私又何妨?想要面面俱到,只会顾此失彼!” 大少奶奶正与二少奶奶说着话,猛然听到丈夫说到的这段话,让她心有所感,一时间便有些恍惚,二少奶奶久未出门,难得出来心情大好,兴致勃勃的拉着大嫂闲聊,倒没注意到她心不在焉。 她犹如被关禁多时的鸟儿被放出鸟笼,吱吱喳喳兴奋不已,旁边侍候的丫鬟、嬷嬷们全都提着心吊着胆小心翼翼在旁小意劝着。见她丝毫不理会,丫鬟、嬷嬷们不禁向二少爷投去求救的眼神。 蓝慕声清咳两声,上前挽过妻子的手,“好了,你们几个是打算全杵在这儿罚站不成?” 大少奶奶回过神,对着小叔子取笑道:“知道你心疼媳妇儿,走走走,咱们先到花厅去歇歇脚。” 二少奶奶马上附和,“好啊!好啊!”不是她不孝,严氏真的让她觉得芒刺在背,就算不是亲生的,慕越也不曾对她不敬过,她竟狠得下心,使人对她下毒手,而容妈妈让人对她下药,更是让她愤恨难消,若非没有靠山,容妈妈那来这么肥的胆,敢对主子做这种事? 就算不是严氏指使,也是严氏默许的,难道因为自己生不出儿子,就见不得别人怀孩子?想到严氏对着慕越斥骂的那些话,二少奶奶不由紧紧的抱住丈夫的手臂,蓝慕声本有些不好意思,可见妻子小脸紧绷,以为她担心路不好走,便一手护着她的肩,夫妻两紧贴在一块,虽是有些不合礼,但在自己家里,二少奶奶又有孕在身,大家也就不计较。 大少奶奶在后头看着,心里不免有些酸涩,微转头去看丈夫,就见小姑甩了她大哥,跑过来挽着她的手,亲亲热热的说:“大嫂,大哥不乖,咱们别理他。” 大少奶奶听她这般孩子话,忍俊不住笑出声来,一旁侍候的丫鬟仆妇们也掩嘴微笑,蓝慕远没好气的走过来,指着妹妹道:“你知道她让我干么?父亲昨儿才吩咐大家要低调些,她丫头要我带她骑马去找爹和阿朔。” “这可不行,父亲昨儿才交代,最近这段时日,咱们都得低调些。” 慕越懂,但是故意吵着:“大哥不乖啦!咱们别理他,大嫂,一会儿用饭,两只鸡腿都我的。” “你问你二嫂吧!”大少奶奶把问题推出去,慕越也不过去,只扬着声在后头问着,二少爷夫妻两早听到动静,停在道上瞧热闹,闻言,二少爷便力挺小妹。“那有什么问题,二哥做主,鸡腿都给你了,不给大哥。” 蓝慕远被弟弟、妹妹排揎也不恼,朗笑着道:“没关系,父亲交代我招呼客人上富盛酒楼用饭去,家里的鸡腿就留给你们了,我上酒楼吃好的去。” 慕越不依的拉着大嫂要她修理大哥,几个人又吵又笑的好不热闹! 京城四皇子府正房,四皇子正端着白底彩绘茶碗,专心听着一名内侍禀事。 “皇后娘娘一进御书房,便与皇上抱怨着十二殿下久滞不归的事,皇上只专心看奏章,根本不理会她,皇后被逼得法子了,才道为十二殿下相了几位贵女,想着要为十二殿下把亲事给订下来。” “哦?”四皇子淡淡的问了句:“都是那些人家的?” “定南公的四女,镇北侯的次女”那内侍扳着手指说了几个权贵之门的庶出女,四皇子听了心里直上火。“还有蓝将军二哥的女儿。”内侍说完之后,小心的偷眼看四皇子。 四皇子有些诧异:“蓝将军的二哥?他不是早死了吗?” “是。” 很好,皇后挑的这些人家,家世是当得皇子妃,但人选就哼,难道阿朔就只配娶庶女?“皇上怎么说?” “皇上什么都没说。”只冷冷的看了皇后一眼,皇后就撑不住的告退了。不过内侍不敢说,只低着头等着四皇子发话。 “然后呢?”四皇子把茶碗放下,抬手拂了袖口的暗色寿纹。 内侍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皇后娘娘回宫之后,便立时召了富昌侯夫人进宫,富昌侯夫人身子不适未能应召入宫,皇后娘娘气得杖责了数个粗心犯错的宫人。” “母后的身子不也不适吗?还真难为她有心,抱着病体为十二皇弟操持亲事。”四皇子冷笑道。 内侍点头又道:“皇后娘娘这些时日,药进得不少,不过效果都不好。对了,富昌侯家的三小姐六月中要订亲。” “是吗?是那一家的才俊有此殊荣得配美人?” “听说是户部尚书的侄儿。” “知道了。” 四皇子颌首,命黄内官送内侍出去,四皇子又坐了片刻,才起身往内室去。 次间的暖榻上,四皇子妃倚在玄色暗金螭纹迎枕上,见丈夫进来,忙要起身,四皇子一个箭步上来,让她躺着别动。 “十二弟什么时候回来?”四皇子妃问。 “他这会儿还是别回来的好。”四皇子沉着脸不快的道:“那女人竟然还有脸为他选妃,哼,光看她挑的人,父皇就不可能允了她。” 四皇子妃轻声的劝道:“殿下口头上还是拘礼些的好。”四皇子挑了眉看她,魅惑之色勾得四皇子妃红了脸,“都夫妻几年了,孩子也生了,你还这般害羞?”四皇子将妻子揽入怀里,用唇厮磨着妻子娇嫩绯红的脸颊,四皇子妃嘤咛一声意图挣出男人的怀抱,却如何敌得过男人的坚实温暖的臂膀,大手顺势滑入她微敞的衣襟,揉着她因产后丰腴柔软更胜以往的双峰,腿际灼热滚烫的分身,几欲挤入她紧闭的腿间。 夫妻两个正当火热之际,外间一女声怯怯的传来。“殿下,宁夏有信来。” 四皇子抱着妻子久久不放,四皇子妃温柔的抱着他靠在自己肩上的头,轻轻的哄着,身子却因他不时喷在颈项间的温热气息而微微欠动着,那宫女又唤了一次,四皇子妃推了推丈夫,四皇子大手用力的在妻子身上好生的怜爱一番,才闷闷的应了一声。 四皇子待欲望稍稍平复了些,方才扬声让人把信拿进来。 那宫女低着头进门来,见着两个主子腻在一张暖榻上,不禁有些惊诧的瞠大了水眸,再一打量,四皇子妃的衣襟微敞,中衣底下那抹鹅黄衬着一方玉白雪嫩的贲起,四皇子倒是衣饰整齐,只身上放了个垫子让她觉得有些奇怪,随即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立时红了小脸。 “信呢?” 见那宫女一进门便呆怔当地,四皇子已是不悦,又是她一双眼睛不住在妻子身上打量着,四皇子更是不爽,当下便厉声喝斥一声,那宫女方才惊愕的回过神,婷婷袅袅的走上前来,将信递给四皇子,还刻意在四皇子接信时,探手刮了他的手一下。 四皇子妃看得双眼冒火,四皇子却眼眸一黯,接过信后,便展信细看。 “这小子!”四皇子将信递给妻子,自己则瞪那宫女一眼、“你还在这儿做什么?” 那宫女一惊踉跄的退了出去。 “十二弟要将身边侍候的宫女、内侍遣回来,那他身边可还有人侍候?” 四皇子若有所思的道:“你看清楚了,是怕母后身子不好,需要人侍候,他身子不好赶不回来,只好将母后之前给的送回来侍候母后,也好代他尽孝!” 不好意思,今天晚更了。。。。><||| 第七十九章 分飞 三 十二皇子终于离开宁夏城,留下满城求见不得,为之扼腕的各级官员及世家权贵。 邹知府站在蓝守海的身边,看着那一行人远去,忍不住掏出汗巾抹汗。“总算走了。”万般庆幸的模样。 蓝守海瞥了眼,与两个儿子站在旁边的阿朔,见他面无表情,才转头对邹知府笑道:“邹世兄这大半年可真是辛苦了。” “诶。”邹知府微笑拱手,心里其实明白,真正累的是谁,眼看一旁的几位同僚想要上来搭话,他不着痕迹的引蓝守海转身走向马车,“蓝世兄,你还真把那孩子带在身边?”他压低了嗓子道。 蓝守海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知他说的正是阿朔,蓝守海微笑不语。 “我听说你夫人因此事,被气的去了庄子静养了?”蓝守海闻言眼一眯,还是不说话,邹知府小声的劝道:“听说几个御史已在磨刀霍霍,就等着御前告你宠妾灭妻。” “那来的妾啊!” “不是说你先把孩子认到嫂夫人名下,然后就要把他娘给接回府了?”邹知府八卦了一把,睁着眼直勾勾的看着蓝守海,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个端倪来。 蓝守海看了眼四周,此处正是城门边,人来人往的,虽有衙役、亲兵随侍在侧,但夹道的民众无不聚精会神的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心里暗自叹息,邹知府此人说好,也算是个明白的,说不好,就是脑子偶尔犯浑,就算他说的这事是真,那也是蓝家的私事,与他何关?更不用说在大庭广众之下提。 当下虽没回话,脸却拉了下来,杀伐之气便由然而生,邹知府打住了话头,讪笑了两声道:“唉,你知道,不少人家知道咱们两人交情好,不少人托到我跟前来,让我来跟你探探口风” 蓝守海淡瞥他一眼,抬手招呼儿子们牵马上前,蓝慕远手里牵着两匹马,那个众人注目的鬼面少年跟在他身边,蓝慕声则带着另一个小少年,牵着马跟在他们身后。 邹知府见人家儿子上前来,自然不好再追问蓝守海有没有兴趣纳个良妾回家,应酬几句后,便上了马车回府去了。 蓝慕远侍候父亲上马之后,才上自己的马,然后伸手拉阿朔上马,蓝慕声则早上了马,身前坐着跟在他身边的小少年,定睛一看,挤在人群里的关荷看着鬼面少年,俏面绯红,正暗自可惜着那么好看的人,脸上竟长了那红斑,见蓝家兄弟身边跟着两个少年,她不由疑惑另一个少年是谁,定睛细瞧,才知竟是蓝七姑娘。 她惊讶的张嘴想叫慕越,却被今日沐休的二哥赏了个暴粟。“二哥,你干么啊?” “没干么,只是怕你闯祸。”关安没好气的瞪了小妹一眼,转身就走。 关荷愤愤不平的跟上前去与兄长理论,浑忘了方才之事,他们身边有几个男子看了他们一眼,随后便紧盯着远去的蓝家父子一行人。 蓝守海纵马在前,他右边是长子及阿朔,左边则是次子及女儿,他噙着笑带着他们往西宁大营去。 蓝慕声一路上要防着妹妹抢他缰縄,又要注意她的安危,直觉比打仗还要累。 阿朔虽坐在蓝慕远身前,眼睛却在看慕越,蓝慕远忍不住提醒他。“殿下,就算您真的对越越有心,也别在父亲跟前表露无遗。”否则就算你贵为皇子,也一样会被修理的,当他们几个哥哥瞎了眼啊!真是。 “越越不是会骑马吗?怎么还要二哥带着?” 蓝慕远已经渐渐习惯,他突然其来的却显得与越越无比亲昵的发言,只是偶尔会忍不住赞佩十二皇子的情报系统,怎么这么厉害! 来到大营,蓝守海及两个儿子忙着公事,慕越便带着阿朔四处闲逛,慕越几乎可算是在营地里长大的,又身着男装,并不怎么引人注目,反倒是阿朔,因为脸上的红斑,无人不知他的身份,背后对指指点点的人不少,有的人嫉妒他的好狗运,长得那么块红斑,竟然让他入了贵人的眼,还特意交代将军好生照看着。 从主帐出来,后头就跟着几个兵油子,这几个家伙早看他不顺眼,本想寻他麻烦,一直不敢真的动手,尤其先前发生的事,让将军好生的整顿了军纪一番,不过不妨碍他们寻上去下个绊子让他摔个狗吃屎。 也不知踩到了什么,阿朔就这么摔倒了,慕越吓了一跳,忙蹲下扶他起来,边咕哝着数落他走路不当心,便伸出小手在他身上拍啊拍。 “嘶!”阿朔疼得抽气,慕越低头一看,发现他的长裤膝部竟然已经被扯破了,再细看,才发现他的膝盖擦破了皮,右膝上还被石子儿磕去了一小块皮肉,瞧着慕越有些手软。 “疼不疼啊?”左右张望了一下,见一旁的帐边有捆木柴,她扶着他慢慢走过去,让他坐下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拨开破碎的布料,只见两个膝盖都破了皮,不过右膝的伤较严重些。 “不疼。”阿朔强忍着疼,看着慕越焦心关切自己,他忽然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将心头塞得满满的。 “笨阿朔。都破皮流血了,怎么可能不痛?”慕越随口就轻斥他一声,站起身来,在自己的袖口上打开暗扣,抽了个防水的小纸包,上头写着伤药,她拿着手绢寻了水,沾水拧干后,在他的伤处擦拭干净,然后撒上药粉。“你怎么随身带着药?” “哼哼,你当人人跟你一样笨,不晓得疼啊?”慕越睨他一眼。 阿朔强忍着膝上的疼,露出微笑来,慕越看着他,有些疑惑,他变得太多,竟让她看不透了。“你到底是为什么要留在宁夏,不回京里去啊?” “你知道我为何会随四皇兄北巡吗?”阿朔沉吟片刻后,问道。 “知道啊!不就是国舅不想把女儿嫁给你,所以你生气了,四殿下心疼你,就带着你一起北巡来了。”慕越没好气的道,心里有种不知该如何分类的情绪,充斥在胸臆间。 阿朔看着阳光下的慕越,觉得她好像自己遇袭前,所看到的那颗露珠,透明晶莹,什么情绪都藏不住,全都摊在阳光下一样,尽数展现在他眼前,让他一览无遗。 “我自小在宫里长大,看得最多的,都是口不对心的人,而向珞那天就是。” 口不对心?向珞?“难道她真的想嫁给你?” 此时响起召集的号角声,他们两个不是编制的人,自然不用去集合,可是待在外头难免会让人生疑,慕越扶起他,慢慢的往主帐走。“我们先回去再说。” 主帐外,留有蓝守海的亲卫,他们都认得慕越和阿朔,见阿朔的长裤被磨破了,身上的衣服也沾了油泥,便上前帮着扶阿朔进帐,慕越原要跟进去,一个年约四十许的亲卫却拉住她。 “小少爷,您跟老顾说说,朔少爷怎么受伤了?” 慕越不疑有它,便随老顾去了一旁,主帐里头明师父早候着了,旁边站着一个男子,竟是阿朔之前曾见过的军汉。 明师父看了他的伤处,又仔细的帮他处理伤处,看着帮着他更衣,直到打理干净了,才指着那军汉道:“这是你师侄,方才那起兵油子他料理好了,往后,他也跟在你身边吧!” 阿朔抬眼看他,那军汉只觉目眩,他怔怔的指着阿朔:“师叔祖,他是您的徒儿?可他什么都不会啊?”要他叫这么一个比女娃娃还秀气标致的男孩子师叔,他,他真是亏大了! “废话不是,他才入门多久,当然学得不多,不过他武艺虽不如你,但论辈份,就是你师叔,除非你想叛出师门?”明师父没说,论身份,你小子能当人家师侄,可是前世修来的福份了,还挑! 这会儿,军汉懊悔不已,方才为何要多事,去整治那几个欺负师叔的兵油子呢? 阿朔此刻明白,这个年纪比自己大的师侄做了什么,淡淡的对他道了声谢,倒让那军汉丈二光头摸不着头脑。 慕越端了午饭进来,看到明师父,开心的跟他打了招呼。“原来您老人家在啊!阿朔他受了伤”慕越将托盘放下,要让明师父给阿朔看看伤处,明师父忙道:“看过了,看过了,七姑娘不错,你给他上的药不错,是罗老给的。” “嗯。咦?阿朔你换过衣服了?”慕越问道。 明师父呵呵笑着,“我带他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好。明师父,有您爱吃的竹笋红烧蹄膀哦!” “知道,马上回来。” 明师父拉着那军汉出来,来到外头,军汉才讷讷的问:“师叔祖,那是将军的女儿,她怎么与师叔这么熟?”霹雳啪啦一堆问题,问得明师父头痛。 他没好气的瞪了军汉一眼。“你啊,往后跟在阿朔身边,记住了,少说话,平日盯着他好好练功,把人保护好,不然你小子就提头来见。” 军汉被明师父喝斥得怔怔的,呆呆的点头应下后,便听明师父的话,回营去拿自己的东西,挪到拨给阿朔几个人住的营账去。 最近真是太诡异了,不是台风天,却风骤雨急,外加地震,真是什么都赶在一块了! 第八十章 师父、师叔、师侄 一 主帐中,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隔着饭桌而坐。 “明师父怎么还不回来?”慕越摸摸饿扁的肚皮咕哝着,对面的阿朔不知想到什么,忽地嘴角微翘笑起来。 “你不饿?” “还好。”阿朔笑很眼弯弯,慕越撇了嘴角。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还笑得出来,柯统领他们侍候你这么久,今儿他们回京,你就一点都不想他们?” 阿朔摇摇头。“岳将军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慕越捧着粗瓷茶碗呷了口茶。 “易护卫他们都留在营里,柯统领会换个身份回来。” 慕越点了点头,阿朔毕竟是皇子,就算要委屈他隐瞒身份在军营里,也不可能只留一个江湖人明师父守着他,万一阿朔有事,柯统领他们只能提头回去见皇帝了。慕越想起适才的话题,不把话问清楚,总觉得像猫挠着心,痒得受不了啊! 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嘴角翕翕,欲言又止,阿朔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显,问道:“越越怎么了吗?” “你你刚才说什么口不对心的” “嗯。我自小在母后跟前长大,与富昌侯的几个儿女也相熟。”他顿了下,偏着头似在考虑怎么说,慕越倒杯茶给他,他接过捧在手里,慢慢的转着,良久才道:“向珞,便是富昌侯府的三小姐,她,心地善良素来是个不愿伤人的,那天她,先与我说了段乱七八糟的话,翻来覆去就是要我体谅她的难处,我其实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后来就传出她当着众人的面,说我不学无术,就算皇后娘娘宠爱,也只个纨绔罢了!她,宁死,也不愿嫁我为妃。” 慕越张大了小嘴,她从不知向珞还先去跟他说了那段话,只是后来识得出了家的向珞时,知她对年少时曾做过的一件事,甚为挂怀。 “我并非与她有男女之情,那时只觉被向来交好的友人伤害了,我从不知道,在她心里,我竟是个不学无术,不堪下嫁的人。”慕越看他平淡的陈述着往事,觉得有点心疼。 阿朔又道:“四皇兄去看我,带我与他一同出巡之后,我才慢慢的记起她说的那段话,想来她也是逼不得已吧!” 慕越忽地拉住他的手,“如果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可还愿娶她为妻?” “不会。”阿朔斩钉截铁的回答,反手握住慕越的小手,“我心里没有她,只是将她视为好友,不过经此一事之后,只怕连朋友也做不成了。”信任,是需要日积月累慢慢积攒的。慕越忽地觉得阿朔好可怜。 她知道他在宫里不好过,虽说是养在皇后跟前,但照顾他的其实都是宫里的嬷嬷和宫女、内官等,但因常在皇后跟前,其他的皇子对他是妒恨有加,皇后看似娇宠他,舍不得他起早摸黑的去上学,也舍不得他吃苦习武,大家羡慕他受皇后疼爱,其实皇后这么做也拘住了他,该学的没学,该做的没做。 仔细想想,他可能也没有半个朋友吧? 是否就是因此,他才会被视为好友的向珞所伤?慕越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好一会儿又问:“你没回京,那些宫女怎么办?” “不知道,黎内官自会安排。”阿朔不在乎的道,忽地两声怪响,慕越看看他,阿朔也看着她,两个人尴尬对望了一会儿,慕越先笑出声来,阿朔也跟着笑了。 “真的饿了!”阿朔笑道。 慕越用力的点点头。“明师父再不来,我们就把饭吃光光,统统不留给他吃。” “好。” 两个人像顽皮的孩子,恶作剧得逞般笑着,正要端碗挟菜,忽地一阵风似的刮进明师父和那个军汉。 慕越看傻了,阿朔早知明师父武功了得,见状倒也没什么讶异之情。 “喂喂喂,丫头,怎么可以大人没到就要开动了?” 被逮个正着的慕越只吐了个小舌头,待明师父坐下,便端着饭碗,以筷子指着那去盛饭给明师父的军汉问。“他谁?” “阿朔的师侄。” “哦!那我要叫他什么?” “小的姓吴,名木森,蓝姑娘。”那军汉拱手为礼,慕越看了明师父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两眼却满含笑意,阿朔则是微笑请明师父开饭。 明师父颔首,率先挟了一筷子的蹄膀肉,放到嘴里慢慢嚼了起来,顿觉满口肉香,满意的点了点头称赞:“嗯,这厨子煮的好,油而不腻。”看慕越若有所思的看着吴木森,便道:“丫头吃饭。” “我看他年纪不大耶!为什么是叫阿朔师叔呢?” “他师父是我的师侄,阿朔是我徒弟,他当然是阿朔的师侄。” 慕越咬着筷子看着吴木森半晌,“你也坐下来吧!一起吃饭。”慕越看他一直站在旁边,便好心的开口道。 吴木森看看明师父,不敢动。明师父没有开口,却是看了阿朔,阿朔轻声的道:“七少爷让你一起吃,你就吃吧!” 明师父这才对他点头示意,吴木森方坐下来满腹疑惑的开始吃饭。明师父道:“七少爷着男装时,便喊她七少爷。” 吴木森不是雏儿,自然知道这是为了保护蓝慕越,连连点头应诺,明师父边吃边交代他平日要看着阿朔练功,他交代着细节,阿朔越吃越慢,对自己未来习武的功课有些忧心,慕越却是听得双眼发亮。 “明师父,你还收不收徒弟啊?” “不收了不收了,不过你要本事的话,可以拐着阿朔教你。我不介意啊!” 吴木森听得满头大汗,师门戒律不授女徒,不授外人,师叔祖这不是公然违律?但,他好像也只能乖乖从命,因为如今的门主好像似乎就是眼前的这位明师父。 待饭毕,吴木森将用毕的饭桌端出去后,明师父才对阿朔二人说起此人来。 “老夫生性疏懒,我那师侄当年临终前写了封信给我,让我找到他这个徒儿,请我好生照拂,信我看过就算,也不曾特意去寻,没想到应罗老要求收了个徒儿,竟然把这侄孙给找到了!” 慕越心里偷笑,还真是巧极了。 明师父生性疏懒,真要他天天盯着阿朔练功,简直是要他老命,这下子好,没去特意寻找的师侄孙自动送上门来,恰好帮明师父大忙。 一夜暴雨,京中暑气立时散去不少, 皇帝召来四皇子,将蓝守海的奏章给他看。原来是蓝守海请辞了一切封赏,还上表自陈罪状。 “这” “他倒是机灵。”皇帝叹了一声。“阿朔在宁夏待着,可是给人家添麻烦了!”否则好好的以命相搏回来的功劳,为何要推辞了封赏?“论功行赏,他早封个爵位都不为过了,偏生还不上不下的卡在那儿。”是有意为之,还是. 四皇子心思转得快,“父皇怀疑他与边贸有关?” “就算他有,也不足为奇,他能安西宁一地平靖,这才是最重要的。”皇帝不介意蓝守海有小心思,要贪,可以,但份内的事至少要做好,再说也看不出来蓝守海是个贪婪至极的人,否则他便不会婉拒女儿与皇子结亲。“ 四皇子轻声问:“母后似乎不高兴十二皇弟滞留西宁不归。” 皇帝也知此事,他不甚为意的摆了摆手,“你母后这一生除了子息不盛外,事事顺心如意,遇到事情不顺她的意,自然是要折腾一下。” 四皇子与皇后同盟的事,他不曾瞒皇帝,但也没有挑明说过,皇帝乐见儿子们有出息,但是为了要拆伙,而恶意伤及他的儿子,皇后这次是踩到皇帝的底线而不自知。 “母后身子向来康健,为了十二皇弟的婚事,累得她老人家染了风寒还得为他费心,儿子们实是不孝。” 皇帝笑着道:“你放心吧!难得这小子对个人上心,朕不会再由着人伤及他。” “谢父皇。” 皇帝又与他说了些北疆的事,约莫一柱香后,才让他离去,四皇子一走,立时有个小宫女探头探脑的离了宫,往皇后那儿去了。 皇后正与兄嫂说话,只见富昌侯夫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着准女婿的不幸。 “怎么会料到,那孩子,那孩子这般不禁摔啊!就这么去了啊!我苦命的珞儿” 皇后铁青着脸看着旁边的女官,那女官微不可见的点了头,皇后心里恼火,面上却不显,温言道:“嫂嫂放心吧!去了一个,咱们还能挑别个呢!珞儿贵为国舅府的嫡出女,还能找不到个好的配吗?” 富昌侯夫人低声啜泣了好半会儿,见皇后不再开口,才慢慢的收了声。 “侯爷让我,问问皇后娘娘,是否安排珞儿进,进二皇子府去” “去干么?当妾?你别跟我说让珞儿去当什么侧妃,那是什么?不过名头好听罢了,其实还不是就个妾,堂堂皇后亲侄女儿,国舅嫡出女,去给个淑妃所出皇子为妃?别笑掉人大牙!” 皇后冷哼着,富昌侯夫人讷讷的道:“姑奶奶,您看好二皇子,要扶着他上位,可,咱们与他毕竟没有什么稳妥的关系,一旦您帮扶他上位后,他要反悔,那可是易如反掌的事啊!”温婉的皇后养育十二皇子多年,一朝要舍了与四皇子的合作关系,说翻脸就翻脸,将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十二皇子摔落地上,还将人往死里踩,让她和侯爷不得不心生戒慎。 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拖到这个时候才更,实在对不起大家 第八十一章 师父、师叔、师侄 二 富昌侯的准女婿因摔马而亡,富昌侯府的三小姐婚事黄了。 消息传到阿朔手上时,不禁为之微微叹息,易护卫轻声的提醒:“殿下,您为向三小姐难过,可别在七少爷跟前露馅。” “知道。”阿朔点点头。 那天虽与慕越说分明,但小丫头似乎总觉得他放不下向珞,甚至猜测他是因此才不想回京,其实他是为了不想太早回去面对皇后。 慕越只想到他为友朋所伤,却没想到,其实伤他最重的,不是向珞,而是皇后他视她为亲母,向珞说了那些伤人的话之后,身为授意者,她竟还能端着一副慈母面孔劝哄着他,最让他难以面对的是,自己当时竟相信皇后疼惜他的一片真心,随四哥离京北巡时,还真真切切的离情依依,只是 谎言! 全是谎话连篇! 一时之间气血翻涌,他瘦削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蓄了大把胡子的柯统领忙上前抱住他,左手掌贴在他的背心上,轻轻的安抚着:“殿下,殿下,您静一静,别想太多”自十二皇子北巡途中大病一场之后,就犯了这种毛病,一发作就得休养数日。 说起来,还是见了蓝家的七姑娘之后,这毛病才渐渐好了的,怎么今天又犯了,难道?他看易护卫一眼。 易护卫摇摇头表示不知情,正当他胡乱臆测时,阿朔拉了拉他的手,“我没事,只是想起宫里的事情” 柯统领眸色黝黯,黎内官不知何时才能返回宁夏,说到底,他才是贴身侍候十二皇子的人,十二皇子心里想什么,按说也只有他最清楚,若非高太医道病发时需有人以内力相引,只怕自己这些人都不知晓十二皇子身患此疾。 夏去秋意临,宁夏城里一处市集,几个婆子、媳妇正在挽着菜篮闲聊着。 “蓝夫人去庄子休养后,二少奶奶因为养胎,蓝府便由大少奶奶管着,府里头如今最忙的,除去大少奶奶外,竟就是年方十岁的七姑娘了。”大着肚子的一个小媳妇好生艳羡。“若是生个这般有福气的孩子就好了。” “说起蓝家的七姑娘可真是福大命大了!” “可不是。” “去年那场意外,听说她头受了重伤,如今可都养好了?” “养好了,早就养好了!那天我还看到她跟两个少将军,还有那个朔少爷骑马出城去呢!”个头高大的婆子连声道。“说起来啊,那个朔少爷运气可真好!” 卖菜的婆子也不甘寂寞,插嘴道:“谁说不是,听说现在跟着七姑娘一块读书呢!” 蓝将军父子疼惜幼女,闲暇时常带着她与那鬼面私生子出入军营,她除却去军营的时候,在府里时,都跟着大少奶奶料理家务,听说功课不断,蓝将军近来给她换了个夫子,由他麾下头号幕僚亲自授业,七姑娘与那鬼面私生子一同上课。 城里大伙儿议论纷纷,大家觉得那私生子朔少爷实在是沾了七姑娘的好运气,否则他一个外室所生,又是个鬼面,那先生怎肯单独给他授课? “不是说蓝夫人不能生了?她去庄子休养,是不是就是因为不肯将那朔少爷认到名下,所以才与蓝将军闹翻的啊?” “何家的,你上回不是说,你家主子想招蓝将军当女婿吗?”卖菜的婆子问。 其他几个人脸上表情立时变了,何家的是在城里一富商家里当差,她家主子在城里,只算是小商户,有几个钱,但想招蓝将军为婿?未免太高看自家了吧?“ 何家的讪讪的裂嘴笑了。“老姐姐别笑话我了,我那日回去才晓得,那儿是招蓝将军为婿啊!是招他们家门房的儿子为婿啦!” “就说嘛!不过,倒真有几家想将女儿嫁进蓝家去呢!” “说起来这时候进门,就算是个妾,也是个命好的不是,蓝夫人不在府里,又生不出来了,还因为那个私生子,与将军闹翻了,何时回府还不知道呢!若是抢在她回府之前,立稳脚跟生个一儿半女的” “哎唷!这下子严家可讨不了好了吧!”说话的媳妇眼一瞟,七大姑八大婆的全笑成了团。 “该!看严家再怎么得瑟!” 适才说话的媳妇眼生的漂亮,眼一挑又道:“我听说,蓝夫人似乎不只是因那鬼面少爷的事,与蓝将军闹翻而已,你们记得不,那日,蓝将军回府啊!贺客盈门的日子,竟然不是用自家的厨房,而是招待人上酒楼去饮宴哪!” “人家是守礼啊!家里毕竟才去了个小女儿呗!总不好在家里大肆饮宴。” “可我听说,他们府里连着三日没开伙,还赶着店家换了批调料,连米啊面粉的全送新的进府。” 另一个圆脸的婆子神秘兮兮的道:“那好像是蓝夫人身边的嬷嬷做歹,使了人在厨房里下药,幸而被前头夫人的人发现了,哎,说不得是前头夫人显灵了,见不得有人要对她的儿女们使坏啊!” 隔不远处的小酒馆,店主正坐在店门口的条椅上打盹儿,旁边一个年约十五的姑娘正拿着账本儿坐在店里算账,两个伙计拿着扫帚有一搭没一搭的扫着店外的街道,听到她们闲聊的声儿,不禁好奇的伫足听起来。 市集里其他人听到她们说的话,有的兴起插了嘴,有的撇了嘴掉头就走,更有的越听越恼火,只听新加进来的婆子道:“你们不知道吧!那日严家二老也去了,不过啊!趾高气扬的进门去,后头灰溜溜的打后门走了。” “真的?” “是啊!听说还带了严家三房的侄女儿哪!” “咦?三房的侄女儿怎么会在蓝家?” 那婆子似乎很得意自己这第一手消息,扬着下巴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哼哼,严家人擅钻营,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肥水外流啊!早在知道蓝夫人不能生育后,就吵着跳着要再弄个严家姑娘进门去,听说严大老爷吃逼不过,跟蓝将军提了下,反而被堵了回去,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又把三房的侄女儿给弄进门去,没想到蓝将军回府,立时请岳家二老去,把三房那侄女儿给带回。” 眼睛长得漂亮的媳妇听得两眼大睁,听完后,用手拍着胸口道:“幸好啊!不然过了夜,谁知道严家会不会就这么赖上蓝将军,硬要人负责把三房的严家姑娘给收下。” “不过,严家长房与三房不合吧!年前也不知怎么回事,长房的不少铺子、庄子都转给了三房及其他族人。” “谁晓得。严家素来不慈,之前的生意靠着蓝将军的名儿,大伙儿多少给点薄面,如今蓝夫人都去了庄子,严家长房得瑟不起来了,那些铺子落入严家其他人手里,还有人买账吗?” 三姑六婆们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倒是城里之前几个官员被皇上申斥、贬官的事,大家不怎么感兴趣,这几日总有些原是趾高气扬的官家,灰溜溜的举家搬离,更有的是凄惨兮兮的被禁卫押解回京去候审。 同一时间,皇上对西宁卫各卫所的封赏来了,蓝将军的封赏不多,仅一袭全军战袍,一柄白玉如意,两个儿子分别授正七品的云骑卫,另蓝家女眷由皇后分别赏了江南来的绡纱、江北羽纱及各色云锦蜀缎、及各式珍贵药材等。 看起来,蓝家所得的封赏着重在小辈及女眷身上,反而是领军的蓝将军似乎功与封赏大大的不相衬,尤其与其他卫所的指挥使相比起来,蓝守海的便显得太薄了。 因此,耳语不断,有的猜测蓝守海可能因护卫十二皇子及其从人不力,引皇帝不快了,但他又实打实的立了大功,所以皇帝不好明着申斥他,只很隐讳的以封赏之物来表逹皇帝的不满。于是乎,原本热衷于为蓝守海牵线,想为他纳个如花娇妾的人便冷了下来,急吼吼想与蓝家结亲的人家淡了。 两个小姑娘站在外围,听着那些人闲言闲语好一会儿,才相偕的离去。 她们两个走了一小段路后,拐进个胡同,又走了段路,来到一座小院,院子很小,三间正房没有耳房,左右各三间厢房,右厢房边上是间小小的耳房,左厢房边上是厨房,没有倒座,年纪较小的姑娘拍了门,没一会儿就有个老苍头来开门,“姑娘,表姑娘。” “关伯,给。”关荷把手里的菜篮给老人,自己则转身关上院门。 小院里养着鸡和鸭,虽然时时清理,还是有股味儿,关荷自小习惯了,倒是她身边的表姐不适的皱着秀气的眉头。 “表姐,你先帮关伯把菜拿进去吧!我来扫扫地。”关荷眼尖,推了表姐一把,自个儿拿了扫帚去小院扫地。 关母在正房里听到外头动静,在里头喊了她一声。“小荷,是你回来了?” “诶。”关荷扬高声应道,随即低头专心扫地,一只小鸡仔似乎觉得这发出沙沙声的东西很好玩儿,一直追在关荷身后,伺机要啄扫帚,关荷觉得好玩,边扫地边逗着小鸡仔儿。 没一会儿,西厢房那边又传来压抑的饮泣声,关荷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弯下腰把小鸡仔儿捧起来,将牠放到一边儿去,加快动作把地扫完。 将扫帚收好后,在大水缸臽了水喂鸡、鸭,然后跟在厨房里忙的关大娘撒娇,偷吃了点菜,才往正房里去。 正房明间里,关母正坐在窗边缝补衣物,见女儿进来,便笑着问道:“你表姐跟你一道儿出去,可有说什么?” “没有。”关荷摇摇头,坐到母亲身边去,低语道:“娘,姨母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突然带着表姐跑咱们家来?” 关母摇头。“不晓得,你这姨母向来不喜与我们来往,但是她带着女儿找上门来,咱们也不好不理会她。” 关荷冷哼一声。“表姐不愧是官家小姐,方才我们在市集里,她连走都不太敢走,就怕那些污水弄脏她的鞋,不过也是,要我有那么一双绣花鞋,我也舍不得。” 关母微笑的看着小女儿道:“怎么,这是在跟娘讨东西了?” “是啊!是啊!”关荷抱着母亲手臂笑着,“我啊!这么左看右看,还没见过那个姑娘像七姑娘那么爽利的,人家那才是真正的官家千金!表姐那啊,只能算是西贝货,左不过是姨父在知府身边当个文书的差使罢了!” 关母忙嘘了一声,“仔细让她们娘两儿听见,一会儿又是好一阵子哭。” 关荷没好气的道:“您说晚了,方才就已经又哭过一场了。” 外头果不其然又传来隐隐哭声。“难怪哥哥们这些天都不回家来,住着那么个丧门星,成天见的哭没完,谁乐意回来啊!” 关母皱起眉头瞪了女儿一眼,“好了,你倒越说越不象话了!你哥哥他们忙,没空回来。一会儿你帮他们整理整理,把干净的衣服给送去。” “知道了。” 关荷漫不经心的应了句,转身出去,关母则在后头摇了摇头,拿小女儿没辙,低下头继续为儿子们缝补衣服。 第八十二章 师父、师叔、师侄 三 关荷整理好行囊,轻快的拎着份量不小的三个包袱从东厢出来,没想到竟然看到表姐张玉凤站在廊檐下。 “快要用中饭了,表妹要去那?”张玉凤问。 关荷不解的看着表姐,她要去那儿,表姐也要管?“我娘叫我帮哥哥们送些衣服过去。” “表哥他们怎么这么些天没回来?”张玉凤追问着。 关荷腹诽,还不是因为家里有你们母女在,他们才不好回家来,关荷毕竟年幼,心里这般想着,脸上表情就带了出来,嘟着小嘴有些不快的看着张玉凤。“事忙。” 张玉凤有些尴尬,却还是继续追问下去。“表妹何时要给表哥他们送去,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关荷瞠大了眼。“你要跟?军营在城外耶!我自己一个,走就得走上大半日的,你再跟去,到了军营,怕不都半夜了!” 张玉凤被表妹这般直白的话给气得俏脸煞白,可还是忍着气,咬了唇道:“咱们坐车去不就得了?” “坐车?”关荷惊叫着。“那儿来的车啊?” 张玉凤这才反应过来,姨母家没有车,一张脸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顿时面红似血,可还是强撑着驳道:“表妹别瞒我了,表哥他们是蓝家将军们的亲卫,蓝将军他们在城里,他们身为亲卫,怎么可能在城外的大营里。” “表姐还真比我清楚啊!我要去那儿送衣服,难道我会不知哥哥们在那儿吗?” “若不是在城里,姨母怎么可能现在让你送衣服去?万一晚了,你回来进不了城怎么办?” 关荷笑笑道:“谁说我今儿一定得送去?我不能先整理好,放在我娘那儿,明早才出城去吗?” 张玉凤一时无言反驳,关荷朝她翻了白眼,转身往正房去,眼见表妹人影消失在正房的竹竹帘后,她才气恼的一跺脚,快步下了台阶,穿过小院,回西厢去。 西厢的厢房里,坐着她的娘亲,关母的姐姐张太太,她见女儿气恼着回来,晓得事情没成,拿了帕子开始拭泪,张玉凤看着母亲又开始掉泪,气不打一处来,低叫道:“娘啊!您快别再哭了,还是快想想辙吧!见不到表哥,我怎么跟他开口,求他引见蓝将军啊?再拖下去,父亲,父亲就要被问罪了。” “我知道,我知道啊!可是,我,我就是心里难过嘛!”边说,还一边泪流不止,张太太听女儿抱怨,便慌了手脚,泪水越流越凶。 张玉凤看着母亲哭得像个泪人儿,她不禁抬头看着屋顶,她才想哭啊!“娘,不然你去跟姨母说说,让姨母帮我们开口跟表哥说,姨母开口的话,表哥绝对不会拒绝的。” “嘎?可是”张太太很为难,她向来瞧不起这个守寡的妹妹,觉得他们一家子不过是军户,将来没什么出息,没料到,外甥们竟能当上蓝将军的亲卫,比她丈夫那个书吏要强多了,做得辛苦劳累,功劳没他的份,一出了事,就要拿他去顶缸! 丈夫勤勤恳恳几十年,接着她就指着儿子们有出息,但长子不肖,舞刀弄剑的,为了从军跟他老子闹翻了,离家至今数载全无音讯,次子虽上进,毕竟没有长子那般聪颖,连考了几年依旧是个生员,平日就跟在其父身边帮着跑腿,没想到事情就出在他身上。 想到小儿子在牢里不知如何,张太太既担心他,又怕他的牵连其父,最终一家子都给扯进去。 张玉凤看看天色,叹口气打断母亲,将方才的事说予母亲听。“您还是快别哭了,赶紧的拿定主意吧!” 张太太思来想去,终究拉不下那个脸,便推着女儿道:“你跟紧荷丫头吧!寸步不离的跟紧她。” 张玉凤咬咬牙去了,来到正房,关母笑着招呼她去喊她娘来吃饭,张玉凤眼珠子转了一圈,没看到关荷,不禁好奇的问了关母。 “她呀!坐不住,说是怕她哥儿几个前几日带去的衣服脏了没的换,方才急急的出门去了。” 张玉凤大惊失色,匆匆跟关母告了罪,借口喊她娘吃饭,离了正房回西厢去,得知就女儿回房跟自己说几句话的时间,关荷就出门去了,张太太也不禁傻眼,有些不知所措。“你说,你姨母她们该不会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吧?” “不会吧?”张玉凤摇摇头,不觉得姨母像知道了什么,“不然,关荷怎么会避着咱们出门去?”张太太道。 张玉凤不欲与母亲纠缠这点,直言道:“娘,您说要来寻姨母,找表哥帮忙,咱们都出来几天了,您就不怕翠姨娘” “她敢!”张太太一咬牙,厉声喝道。 张玉凤嗤笑一声。“她怎么不敢,咱们都不在家里,您敢说她不会在爹跟前道您的不是?” 张太太没了主意,睁着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看着女儿。“凤丫儿,那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自然是您赶紧的去跟姨母说清楚去,不然,迟了,二哥一条小命儿可就耗在牢里了,娘,大哥不在,咱们能倚仗的就只有二哥了,要是他给折在牢里,娘,咱们娘两儿日后能靠谁去?” 张玉凤柔声的劝着。 张太太艰难的点了头,起身往正房去。 关荷拎着三个包袱出了家门,却不是往城外去,而是往蓝府走,蓝府的门子认得她,笑嘻嘻的让她进了角门,她进了门后,便熟门熟路的走进一条南北方向的夹道,然后往府卫、亲卫们住的排房去,几个帮忙整理打扫的婆子见到她,笑着迎上前来。 一个婆子接过她手上的包袱。“你放心,交给刘婆子我,一会儿你哥儿几个回来,我就拿给他们去。” “谢谢刘婆婆。” “吃过饭了没啊?看你热得一头汗,要不要到婆子歇脚的屋子坐坐。” 关荷抬手抹了抹汗,“不了,我去找七姑娘,七姑娘今儿在府里吧?” “在是在,不过七姑娘和朔少爷在上课,嗯,看这时辰,应该是歇息用饭了,要不,你去看看吧!” “老爷将外书房旁的厢房拨给七姑娘和朔少爷当书室,你去瞧瞧吧!” “好嘞!那,就麻烦婆婆了。” “不麻烦,不麻烦,快去吧!”婆子们朝她挥手,眼看着那小身影飞快的消逝在夹道里,她们才转身回屋,刘婆子拿着三个包袱愣了一下,“唉呀,忘了问她这三个包袱分别是谁的了?” “操什么心啊!反正都是他们兄弟的,他们回来领回去,自然搞得清那个是那个的。” 关荷快步来到外书房,一名相熟的小厮指了方向给她,她道了谢,便举步走过去。 还没走到,就听到一名男子浑厚的声音道:“师叔,您这腿弯得不够啊!还有手,手臂得打直喽!” “木头啊!你别现在教阿朔啦!你没看他现在手抖腿软的,根本没精神听你说话了啊?”慕越的声音貌似很不满,关荷倒没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不由好奇的凑上窗去瞧个明白。 只见窗里,那个朔少爷坐在炕上,慕越坐在他的旁边,帮他揉着手臂,那少年垂着头好似很不适,前方一名男子搔搔头,好像很为难。 “七少爷,师叔这姿势不对,练得再久也难有进境” 慕越瞪他一眼。“把你师叔累坏了,他得休息更多天,那就有进展了?” “我没事。”少年弱弱的道。 慕越转头瞪他。“还说,刚刚是谁差点一头栽倒的?”少年立时闭嘴,慕越又开始数落站着乖乖挨训的男子。 “七姑娘很护着朔少爷。”关荷看了半天,终于下了结论。 “是啊。就像小母鸡护着小鸡仔儿。”一个老头儿颔首颇为认同她的看法,关荷愣了一下,侧头一看,哗!她旁边何时冒出来个老头? “小丫头谁啊?怎么在外头偷窥?”老头诘问。 “我,我是关荷,是七姑娘日后的亲卫。” 明师父笑弯了腰,“凭你的身手想护着你主子?” 关荷皱着眉头,反驳道:“老爷子瞧不起人?” “没有。只不过你的身手太差,得多练练。”明师父眼光毒辣的挑着她的毛病,“反应不够身手不够利落,出手不够狠辣,对敌人心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人家若要你死,你还顾虑着要什么狗屁名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亲者痛仇者快,阴曹地府里有你悔恨的。” “老爷子?” 明师父哼哼两声,转身推门入内,屋里的三个人见到他,分别起身行礼,慕越看到他身后门边呆站的关荷,不由出声唤她,关荷愣愣的进门,指着明师父道:“老爷子您是十二殿下派来教朔少爷武功的师父啊?” “嘿嘿!”明师父笑了两声,转头训斥吴木森,“笨小子,叫你盯着你师叔练功,不是叫你把他操得半死,你把他累出病来,罗老得花功夫重新调养他的身体,回头那老家伙就上门找我麻烦了。” 慕越赞同的点头。“就说嘛!阿朔底子不好,练功要缓着点,偏你这家伙心急!” 吴木森其实很冤枉,贪多嚼不烂的人不是他好吧!而是那个害他被大家数落的师叔,可是看看他,再看看自己,所有的人都怪他,看到眼前的师叔朝他歉然一笑,吴木森忽然觉得头晕晕眼花花,好吧!为了师叔,挨骂又不会少块肉,乖乖的背黑锅吧! ○○先上草稿 第八十三章 亲戚 一 慕越带着关荷回了自己的小院,留阿朔他们师门几个人一起用饭,关荷很不好意思,觉得是自己打扰了人家的作息,自外书房出来后,便频频赔礼。 “不碍事的。”慕越笑着打断关荷不知又第几次的赔罪,看她又要开口,忙朝一旁随行的平儿使了个眼色,平儿上前扶着关荷的手肘道:“关姑娘不用太介意了,我们家姑娘下晌另有功课,本就要回内院用饭的。” “是吗?”关荷讷讷的问。 “是。”平儿斩钉截铁的回答她,低下眼看着关荷松了口气,她也暗松口气,自家主子她是知道的,若是让关荷再继续这么赔不是下去,只怕她就要受不了了。 关荷抬眼看平儿一眼,觉得有这么一个大姐姐在真好,又想到家里赖着不走的姨母二人,不由叹口气。 慕越觉得她今日来,叹气的次数真多,待回到房里,在黄花梨木牡丹纹大圆桌前坐下后,她才问:“小荷今儿是怎么回事?一直听你在叹气?” 关荷便将自家姨母、表姐待在家里不走的事说予慕越听,蓝家与关家不同,就算严氏的姐妹、外甥女在蓝家住上个三、四个月,对慕越来说,其实并没什么感觉,但关家则不然,一来地方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二来,明摆着张家母女二人是有求而来,偏生不肯直爽的说出来,也就难怪关荷觉得不痛快了。 “你说你姨父在知府身边当差?” “嗯。”关荷点点头,隐下了表姐老爱充官家千金派头的事。 慕越想了一下,小声的说:“我在外书房里上课时,曾听到只字词组,只不晓得是不是与你姨父家有关。” “您快说”关荷催促着,“我这些天走到那儿,表姐就跟到那儿,偏生又什么话都不直说,逼得急了,就掉金豆子给我瞧,姨母也是成天见的哭,叫人看了实在心烦,难怪我哥他们怎么也不肯回家去。” 慕越面带微笑,眼睛直视着关荷:“是几个叔伯在说,府衙里近来不守规距的人多了,连个小书吏身边的人也敢作歹。” “嘎?不是吧?作什么歹啊?”关荷不懂,忙拉着慕越问道。 “说大也不大,就是战时那时的案子有关。” 这个案子让宁夏城里,不少文官中箭落马,皇帝派禁卫来拿人,你说你一个文官派了家丁、府卫窥伺军中做什么呢?这么一句话,就让那些向来趾高气昂的大老爷们回不了话,听说那些人是混在商家运送的货物里,偷偷混进军营去的,所以一些商家也被牵扯进去,官员们都被吃了罪,那些商家自然讨不了好,不少人被关在牢里头。 想来那些人的家属生怕家人在牢里不好过,疏通了人好往里头送东西。 关荷不懂了。“这案子与我姨父何关?” “他们说的那个书吏平日就以帮犯人的家眷疏通,在府衙里颇有名气。”慕越这么一说,关荷便懂了,难怪表姐总有好衣服穿、还有珍奇的首饰可戴。 “不会是有人见了眼红,趁机给他穿小鞋吧?”关荷猜测。 “也许吧!”慕越若有所思的看着关荷,好半晌才道:“其实亲戚呢,就是互相帮衬着的,你姨父在府衙里,你哥哥们在军中,能够互相帮助自是最好,可你说你姨母什么都不说,看来是不急的,若是你姨父真有难,你姨妈怎么可能按捺得住性子,待在你家只是哭。”其实慕越很怀疑,张太太真是躲在房里哭吗? 关荷与这姨妈不熟,只晓得她瞧不起他们家,表姐爱摆官家千金的谱。 慕越让平儿她们将午饭送上来,“你还是吃饱些,回家去把事情弄清楚吧!咱们在这儿胡乱猜测也没用,兴许你姨妈家的事与此事根本无关,说不得,只是你姨父想讨个小,你姨母不肯,所以闹翻了也说不定。” 关荷点头,两个人就将此事丢到脑后去,用了饭后,慕越原要让关荷歇一歇再回去,关荷却急着回家,慕越便唤平儿,让门子套车送她回去。 “别,千万不要。” “这是为何?”慕越问。 关荷死命摆手道:“我那表姐昨儿就在问,何时我要来找你,她好跟着一块来,若让她知道我来找你,却没跟她说,她非吵翻天不可。” 慕越只得让关荷自己走回去,将人送走之后,平儿侍候她歇午,慕越躺在床上翻来翻去就是睡不着,索性坐起来不睡了。 “姑娘,怎么不睡了?” 慕越摇摇头。“睡不着,这天闷的。” “大少奶奶家的嬷嬷这两天要回京去复命了,您看咱们是不是要送些东西” “嗯,一会儿你跟何妈妈去库房看看,有什么可以送的,三哥也快从京里回来了,你记得提醒我跟大嫂问一下,不晓得三哥的新房准备的如何了?” “姑娘近来帮着大少奶奶理事,真的越有模有样。”平儿笑着侍候她去屏风后洗漱更衣,慕越笑道:“我还差远了呢!” 何妈妈在外头听到动静,带着雀儿捧着准备给新生儿的衣物进来。 “姑娘怎么不好好歇一歇,天没亮就起来,午后不歇会儿,怎么够精神?”何妈妈数落着,慕越拉着她的手道:“这会儿闷,睡不着呢!” “奶娘给您打扇。”说着就要押慕越回床上去睡。 慕越赶紧讨饶,“奶娘您别忙了,晚上早点歇着就是了。” 平儿也帮忙劝着,雀儿比较直接。“奶娘,我早上已经泡了一锅的绿豆,您看是不是这会去熬个绿豆粥,晚上好给姑娘用?” 何妈妈也不是定要押慕越去睡,只是心疼她起早摸黑的早起练功不说,一早上又在外书房听先生授课,听说老爷这回给请的先生甚是严格,前儿姑娘有道题回不出来,就挨了板子。 “姑娘可是在想关家的事?” 慕越摇摇头。“她的姨母既然不急着说,那就表示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真急了,关家也不至于求到我这儿来,关家兄弟不是找我爹,就是找哥哥他们帮忙。” “那您”平儿只想到主子可能因为这事才睡不着,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又拿不定主意了。 “只是想到,原来不独我们家会有麻烦的亲戚。”慕越说的自然是严氏的娘家亲戚,严氏是到庄子休养去了,可是她毕竟是蓝守海的妻子,又不是休了她,府里还留着她的妆奁、及陪房、丫鬟等人,严老夫人自吃了丈夫那一记耳光,总算记得教训,但那并不妨碍她关切女儿的家私、及陪房等侍候的人。 润福家的三天两头被叫去严家,跟她禀报严氏的铺子及陪嫁庄子的一切事宜,青柳几个更是常常被叫去严家陪老人家说话,每每回来时,严老夫人总不忘交代她们给慕越他们送些吃食过去。 “那天青柳回来,说容妈妈一家被发卖了。”平儿轻声的道,手里拿起一件细棉做的小里衣,小小的做功很精细,针脚绵密。 “该!”雀儿拿起一双小鞋子给慕越看,慕越闻言看了她一眼。“不是早就发卖了吗?” “才没有。”平儿有些鄙夷的撇了下嘴角。“夫人出府那时,严老夫人虽说是处置了容家的人,但其实根本就还没动手,因为她发现容家人真的胆子很肥,连夫人的铺子,他家也敢插手去捞钱。 于是严老夫人彻底清查一番,气得她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拖了些时日,总算将容妈妈家彻底给拆了,容妈妈一家,容穗是最早被发卖的,严老夫人让容妈妈看着她女儿被发卖到那最不堪的地方去,然后将他们一家人拆开发卖。 “青柳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还惊魂未定呢!”平儿低声的道。 何妈妈叹口气。“容妈妈一家还不都是夫人纵出来的,严老夫人是拿这事来震摄青柳几个。” 严氏如今不在府里,严老夫人就怕青柳她们心思生变,她又不可能时时替女儿盯着府里,偏又不放心,深怕蓝家的人收买了青柳她们,来个偷天换日,日后严氏回府,她所留之物,可能都荡然无存。 “真是小人之心。”雀儿恨恨的道。 慕越却摇头。“她也是人之常情,谁让容妈妈的例子在前,她又怎么能信得过我们,信得过青柳她们?” 何妈妈则问:“听说青柳她们几个的好日子近了?” “是啊!青柳是许了夫人铺子的管事,与润福家的一样,其他几个青的分别许了庄子上的庄头,和管事,日后致澜院就由青柳和润福家的两个人管着,夫人铺子和庄子的盈利都直接送到严家去,交给严老夫人管。”这也是严老夫人命润福家的回来与蓝家人说的。 慕越听着点了头:“那样最好,不然送到咱们家来,咱们家还真不知道让谁来帮母亲管。” 平儿犹豫片刻又道:“青柳还说,严老夫人交代她与您说一声,虽然夫人不在府里,但您与几个姐妹们可不能疏远了,让您时不时的邀请几位表姐妹们到府里来作客。” ○○先上草稿 第八十四章 亲戚 二 平儿话才说完,雀儿立时丢下手里的东西,跳起来叫道:“什么?要姑娘邀她们到府里作客?” 平儿讪讪的拉了雀儿一下,何妈妈若有所思的看慕越,慕越倒是没什么反应。 “姑娘,您不会还真听她的话,请几位表小姐到府里做客吧?”雀儿急急问道。 慕越眉一挑,“这也没什么,本来就是应该的。” “姑娘!”这下连平儿也开口了。 “姑娘,程家表小姐如今是不可能来了,但绢表小姐肯定很乐意上门的。”一来见了姑娘,哭一阵就有新衣头面可拿,谁不爱来啊!雀儿想起蓝慕绢上回来,盯着郑氏留给女儿的头面,害得姑娘只好将那些首饰收了起来。 慕越睃了何妈妈一眼,对雀儿正色道:“都是亲戚,本来就该多走动走动的不是。” 何妈妈颇感欣慰的点头。“姑娘说的是,不只绢表小姐一人,还有严家的几位表小姐呢!” “说起来,严家几位表小姐倒还不错,就连二房的表小姐也是个知礼的,就是她那个娘亲.”平儿摇头。 “听说二太太以前去夫人那里,便是见着好的就要拿走,不过容嬷嬷管的严,她只得逞过一两回,后来她再上门,容嬷嬷都会命人盯紧她。” 慕越笑眯了眼,“想来二太太是不太可能到我们院里来的。”怎么来呢?她如今守寡呢!人家家里有喜庆之事,严老夫人不可能携她出门,那次带她过府探望严氏,应是严老夫人一时忘了次子已亡,次媳不好出门,才带着来的。 她就算想出门,严老夫人也不会准,更不用说让她到严氏不在的蓝府里来,严家可禁不起与蓝家的关系生变了,眼下就只剩层皮连着,若是揭开了这层皮,蓝严两家受人非议,蓝家禁受得起,严家,可就难说了。 皇后为十二皇子择妃的名单,不知从何流了出去,名单上的各府反应不一,有的恼怒,有的窃喜,京城蓝府之中,也兴起不大不小的波澜。 蓝老夫人知道二房的孙女竟在名单之中,与丈夫密谈良久,蓝老太爷非常积极的投入相看孙女婿的大业中,而蓝二夫人听闻之后却是欣喜若狂。 “娘,您别多想了,皇后那名单作不得数的。”二房独女蓝慕意皱着秀眉,寛慰母亲。 “怎能不多想,若真的指了你,那咱们这一房,可就扬眉吐气了。”丈夫早逝,娘家纵使有力也使不上劲,若她有个儿子就好了。 蓝慕意强压下不耐,撇了撇嘴角,“娘,您别傻了,爹爹早逝,咱们这一房日后,不管是倚附大伯父,或是倚靠三叔父,这婚事就不能成。” “你这是什么话?” “您忘了,前儿老夫人才说,十二殿下与七妹妹的婚事原要订下了,是因八妹妹出了意外,才给推了的?” 二夫人含笑点头。“知道,我没忘,这表示他们两个无缘,这姻缘是天注定的,由不得人眼红的啊!若这婚事落到你头上” “娘!”二夫人拍拍女儿的膝头,道:“我到老夫人那儿探探消息去。”说完便转身出去。 蓝慕意的丫鬟看主子久久未曾展眉,不禁上前劝着。“姑娘,夫人也是” “我怎么不知道,不过就是大伯母给了她脸色瞧,那又如何?难道我们能跟大伯家撕破脸?然后呢?大伯父及兄长、姐妹们待我们可是甚为关照的,难道我们要离了京城,去西宁倚附三叔父家?”蓝慕意以肘支颏靠在桌上叹了口气。“老太爷和老夫人还在呢!” “二夫人还不是前日被大夫人气着了,要不然也不会想着这事能成。” “就是啊!十二殿下可是个纨绔呢!连富昌侯家的三小姐自小与他相熟,都不愿嫁他,可见得他” “别说了,不可妄议,再怎么说那都是皇子,由得你们在背后议论的?”蓝慕意正色的训斥了丫鬟们几句。“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丫鬟们福了福,依序退下,来到外间,几个丫鬟忍不住还是又聊起此事来。 “若咱们姑娘真能成了皇子妃就好了,看大夫人那几个嬷嬷可还敢对咱们姑娘不敬。” 其他丫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的谈论起来。 “你们别傻了。”一个大丫鬟见她们越说越不象样,出声喝斥着。“皇子的婚事也是咱们能置喙的?小心多舌给姑娘招祸。” 一时间屋里鸦雀无声,蓝慕意在内室里听着不由叹了口气。 她难道不想嫁入高门吗? 谁不想? 她自问,自己可有那个福分? 如果她真有那个福气,不是传出她在名单之上,而是直接将她指给十二皇子了。 仔细看看那张名单,家世都足以堪配,但却都是庶出之女,自己虽是嫡女,却父亲早逝,怎么瞧都不该是皇子妃的人选。 世人都说皇后疼宠十二皇子,但,真是如此吗? 蓝慕意思来想去,不由叹了口气,母亲一心想让她高嫁,她却只想平淡安度一生。 却说二夫人径直去了老夫人院里,几个丫鬟见到她来,欲扬声通报,让她制止了。“谁在屋里?” “是大夫人。”一个丫鬟笑眯眯的迎上前来。“大夫人带了大小姐、二小姐和几位表小姐过来给老夫人请安。” 二夫人抬头看了看日头,脸上笑着,心里却想这早不早,晚不晚的,请什么安?莫不是 “大夫人听说老夫人在给三房的六少爷相看,所以才” 二夫人酸味十足的道,“我怎么不知道,老夫人要为六侄子看媳妇儿?老夫人不是说她不代劳的吗?”婆婆这是偏疼三房的啊! “听说是三夫人去庄子静养了,三老爷就请老夫人趁六少爷还在京里,帮他好好相看媳妇儿。” 二夫人不知此事,此刻听闻,不由拉着丫鬟细细盘问一番,那丫鬟虽在老夫人身边侍候,但那些隐密之事却又如何会知,只说了蓝守海与父母禀告的理由,不过对二夫人来说已然足够。 二夫人进屋时,一屋的欢言笑语全都停了下来,老夫人看了二媳妇一眼,随即低头与身边的长孙女儿继续说话,二夫人有些尴尬,大夫人笑着上前挽着她的手,为几个娘家侄女儿介绍着,待大夫人领着女儿、侄女儿们离去后,老夫人才抬眼问道:“说吧!你过来是为了何事?” “老夫人。” “你该不会是为了意儿上了那名单,才过来的吧?”老夫人端了盅参茶慢慢的喝着。 “母亲...”二夫人有些狼狈,她捉摸不住婆婆的心意。 老夫人冷冷的抬眼看她,看得她局促不安的低下头,才道:“意儿的婚事,老太爷已经在帮她看女婿了。” 二夫人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婆婆。“母亲,意儿她皇后名单” 老夫人笑问:“你以为那真是皇后为殿下拟的人选?” “难道不是?” “就算真的是,那名单是如何流出来的?就算是真的,你以为意儿嫁入皇室就真能一帆风顺?” 二夫人讷讷的道:“意儿有什么不好,十二殿下能娶她,是他的福气哪!” “哼哼!”想到三子在信中所言,她就觉二媳妇目光短浅,只看到了表面上的富贵,全然不知底下的凶险。“越儿尚且有父兄在朝为官,她爹都不敢贸然应承下这门亲事,你倒好,上赶着了!还不知道那名单是真是假哪!” “媳妇儿这不是来您这问辙吗?”二夫人又打迭了好一番好听话,总算把婆婆哄得有些松动。 老夫人叹口气不再提此事。“过两日,我新请的几位嬷嬷就要到了,你且好好招呼她们,你大嫂这些日子忙,这事就交代给你了。” “是。”二夫人心里高兴,面上的笑却更甜了,老夫人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打发走二媳妇之后,她的心腹黄嬷嬷屏退了屋里侍候的,上前扶着老夫人回内室小歇。 “可都安排好了?” “您放心,老奴都安排妥了,顾嬷嬷最是和气可亲,陈嬷嬷、钱嬷嬷虽是严肃了些,但也都是和善的。” “顾嬷嬷就别让她进府了,安排她过些日子随攸哥儿他们回西宁去。” “您是怕二夫人” “是啊!我真是怕了她,碗里吃着眼里还盯着锅里的。”老夫人软软的靠在迎枕上,心里在盘算着方才大儿媳带来的几个女孩儿。 黄嬷嬷柔声的道:“也难怪二夫人,就意小姐一个女儿,能不当眼珠子看吗?” 老夫人闻言张开原闭着的眼,斜睨了黄嬷嬷一眼。“她把女儿当宝贝,没人说不成,只是,她脑子不清不楚的,要是由着她去上窜下跳的,几时得罪她叔伯两,日后她女儿要倚仗谁去?”老夫人冷冷的一笑。“先前看着老大媳妇看的女婿眼红,想截,截不着,后来传出那后生被富昌侯相中了,她在那里幸灾乐祸,还怪她大嫂说话刺她,现在为了个真假不知的名单,她又昏头了,哼,我瞧着,老三不像真不愿把越丫头嫁那个殿下,只不过他有所顾忌罢了。” 黄嬷嬷不敢应声,只低着头轻轻的捶着老夫人的腿。 “让人把二夫人盯紧了,可别让她昏头昏脑的做傻事,虽然意丫头是不可能被指给十二殿下,但只要传出那么丁点风声来,老三那儿,我们就不好交代。别忘了,当年宛儿是如何被她二嫂激得挺着大肚子,也要去西宁与老三同甘共苦的。若非如此,宛儿也不会就此在西宁住下,最后还” 黄嬷嬷宽慰着老夫人。“三老爷不是个小气记仇的,意小姐日后还得仰仗这些叔伯兄长们给她撑腰呢!” “所以,不能让老二媳妇再开罪老三了。” “知道,老夫人您就放心吧!” ○○先上草稿 第八十五章 亲戚 三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蓝府外书房里头,几个幕僚正大声的吵嚷得凶,声浪传到作为课室的厢房来。 慕越支着下颏很有兴致当起隔墙有耳的勾当,阿朔却板着脸扯了她一下,示意她看前方黑了脸的先生。 郑先生绝对没想到,自己到蓝守海将军身边之后,幕僚做的正顺当的时候,竟然被调去教两个小屁孩,其中一个,据外界传闻还是将军的私生子,想他好歹也是个举人,不过屡试不第,有这么折损人的,教将军的闺女儿也就罢了,将军竟让他去教个私生子? 他气咻咻的找上将军欲推辞,不想密谈片刻之后,他便改了主意。 尤其是他跟在蓝守海身边,与其他幕僚们几番商讨后发现,太子之位的争战随着几位皇子年岁渐长,而日趋白热化,表面上看来,三皇子与二皇子的胜算较大,但四皇子也不容小觑。 去年虽然皇后借着富昌侯府推拒十二皇子婚事,而使得四皇子的处境一下子陷入窘境,之前不少支持他的人,是看在皇后疼宠十二皇子,而认定皇后支持的是四皇子,因之才攀附过来,身为国舅的富昌侯推了这门亲,不就表示皇后并不看好四皇子吗? 于是朝中的情势生变,之后三皇子、二皇子办差分别出了差池,被皇上训斥一番,远在西宁代皇帝北巡的四皇子名声又往上抬了不少,跟着原有意与十二皇子结亲的蓝守海打了胜仗,朝中的墙头草又开始两边倒的大戏,但这次不少文官不再如之前那样上赶着巴结了,武官勋贵却开始松动,往四皇子靠拢。 他比较了一番后,深觉四皇子的人品较合已意,因此他便勉为其难的接下授课的重任。 第一次上课,他可是提心吊胆的,深怕十二皇子真如传言所说,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没想到啊!这孩子聪明不说,更颇有自己的见地,一堂课教下来,他还蛮庆幸自己接下这个教职。 但是 蓝家的七姑娘就完全不是那回事了。 小姑娘很漂亮、很可爱,当然,她也是很聪明的,但相比起阿朔来,那当然是不能相比。 为此,他头疼的找上蓝将军诉苦一番。 蓝守海听了郑先生的话之后,放声大笑,让郑先生颇为不悦。 “先生,想必你也看出来了,皇上让十二皇子留在西宁,是有其用意的。” 郑先生点点头。“几个皇子虽不至于个个有才,但至少都是勤学好武。” “十二殿下除了身子较弱,其他皆与传言大大不符,敢问先生可想过其中缘故?” 还能有什么缘故啊?无非是无母护佑的孩子自我保护的法子,越出色的皇子若无强有力的母妃护佑,怕不就让人盯死了。“可是十二殿下有皇后”郑先生才说完,便恍悟过来。 “当今是个明君,将殿下放在皇后跟前养着,一是信任,二是抚慰皇后丧子。” “只可惜皇后辜负了皇上的托负。”郑先生颔首。 蓝守海笑着问他:“十二殿下与小女的婚事,虽是因缘巧合所致,四皇子先开的口,却是皇上先嘱咐过他,命他北巡时,为十二殿下在戌边的将军、勋贵之中,择一适合的皇子妃。” 郑先生的眼一亮。“皇上是有意扶植四皇子?” “看来应该是的。”四皇子妃是文官之后,皇上让四皇子为十二皇子挑媳妇儿,就算是同胞亲兄弟,皇上此举也于礼不合!蓝守海仔细的衡量过,北巡途中有不少位,家中有与十二皇子年龄相当的女儿的侯伯之家,也有与他一样任将军职的,虽说那日是慕越莽撞,可四皇子原能哈哈一笑带过,他却对自己提了这门亲事。 若非慕雪意外身亡的事,给他提了个醒,让他多考虑了一番,也许这亲事早就订下了。 “将军的意思是指,皇上藉去年那事,将十二殿下移出皇后等人的势力。” “四皇子已成亲开府,皇后一族想伸手进去,不是件易事,但十二殿下年纪尚幼,若他有个万一,四皇子势必备受打击。” 皇帝看二儿子只狂捞钱不顺眼,看三儿子只懂得风花雪月玩女人更是不痛快,其他几个小的蛮横的,残暴的皆有之,唯有四儿子看得顺眼些,有才干有魄力,偏偏他心软,割舍不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皇上想这个儿子接班,却又不能做得太明显,更不想让他傻呼呼的被皇后一族给拢络了去,正头疼着不知如何将十二皇子弄出宫,瞌睡虫正肆虐得紧,赶巧就有人送上枕头来了。名正言顺的让十二皇子随兄北巡,离了皇宫,而且最好的是,皇后自毁长城,单方面破坏了合作关系,把四皇子惹恼了,更粉碎了十二皇子对她的孺慕之情,皇帝简直就乐疯了吧! “帝后感情不睦到这种程度了?”郑先生不由问。 “不知道。”蓝守海摇头直言。“我那时推这门亲事,那会儿想的是,这亲都还没订,就有人盯上越儿了,这次是雪儿替她姐死了,再有下一回呢?” 郑先生想到战时在营里拔出不少带泥萝卜,不由苦笑道:“那几位皇子在宁夏的势力倒也不少。” 蓝守海哈哈一笑。“当然,当今无嫡子,又迟未立太子,朝中的臣工们自然各自打算,有的利以所趋,有的关系盘根错节,他们这些人,能不努力扶持自己看中的对象吗?自是能用的全用上了。说起来,我那时也冲动了,不该一气将他们撕掳干净的。” 郑先生也笑了,回头在要求阿朔时,自是严格许多,对慕越则是轻轻带过。 不过嘛!对她课业要求轻,不代表他乐见这位小姑娘在他课堂上严重分心。 慕越回过神,看到面前脸色发黑的先生,忙露出可爱的笑靥,“先生,您不听听看吗?” “听什么?”郑先生很严肃的诘问。 “您听,隔壁的先生们在吵架呢!” 郑先生侧耳倾听片刻,不安的清了清喉咙,斥道:“他们是在讨论事情。” “哦!” “不过是激动了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慕越很受教,郑重的点了点头,郑先生颔首,分派了功课,让他们两自习,然后很庄重的举步离去,不一会儿,就听到郑先生加入隔壁的战局,阿朔嘴角含笑的看她一眼。 “嘿嘿,先生出去了,咱们两个可以休息了。”慕越起身跑去倒了杯茶给他。 “你不怕一会儿先生回来发现?”阿朔接过茶。 慕越摇摇头,又专心的听着隔壁传来的争吵声。 “先生说非礼勿听”话还没说完,就让慕越打断了。 “先生自己都听了,才会跑过去的跟人家一起吵。”慕越站在阿朔面前,小手扠着腰训他。“我们可不是故意要听的,是他们自己吵的那么大声。”慕越坐到阿朔旁边的椅子上,摇晃着两只腿,“爹说读书人就是这点麻烦,让他们讨论件事儿,他们定要浪费时间显摆一下自己的学问,可还是没把事情给解决喽!” 阿朔倾耳听了一下后,若有所思的道:“也许是蓝将军问错了问题?” “爹才不会问错问题。”慕越很直觉的就护着父亲,阿朔也不跟她争,只轻轻的道,“如果蓝将军心中早有定见,只是需要他们的背书同意,结果询问他们后,答案却久久不可得,最后发现他们尽花时间在争论不相干的问题,你觉得,是那里出问题?” 慕越顿了下,搔着头想半天。 见慕越回答不了,阿朔笑着转移了话题。“那日来找你的小姑娘没来了?” “没。”慕越皱着眉头,关荷没来,却让她哥哥帮她送了信来,信中说,出问题被抓的不是张姨父,而是张家表哥。是张姨母如今还留在身边的小儿子,他跟在父亲身边做事,有人托他送信进牢里,别人送没事,他送了那封信之后,窂里死了人,是自杀的,清查之后发现张家表哥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于是张家表哥就被抓了。 张太太让张姨父将儿子救出来,可这事不像去菜市买个白菜萝卜那么简单,事情还没问呢!就算真没张家表哥的事,也得等人家程序走完吧!张太太太过高看丈夫,太把他当回事,当然这得归功于他平日的自吹自擂,张太太看儿子迟迟回不来,跟丈夫杠上了,拎着女儿就往娘家去,娘家兄嫂知道后狠狠的数落一番,赶她回家,她便拖着女儿往向来瞧不起的妹妹家来,这才意外的想到,妹妹丧夫不打紧,要紧的是三个侄子都在蓝将军父子身边当差。 可是张太太拉不下来脸来,直到女儿提醒了她,她拉着女儿出来,家里只剩丈夫和那别有居心的姨娘,就算她留了几个婆子、丫鬟在,真要有什么事,她们也不顶用,她这才把话给说明白来。 慕越把事说了一遍,阿朔只道:“这事你管不着,也没法管,只怕你爹和你哥哥也不会管,阵前窥伺军中,被关在牢里的商家大大小小,听说不下二十余人,但为何只此人死了?同牢房的人难道不知发生什么事?那个张家的小子不过是送封信进去,又没送吃食,他怎么杀?他离开的时候,那人也还活着吧?那为何还将他提进牢去?” “杀鸡儆猴吗?” “也许吧!”阿朔沉吟片刻,扬声喊易护卫进来,低声的交代了几句,易护卫面色沉重的离去,慕越坐在一旁看着,同时在脑子里不断搜寻着,眼前的阿朔,与上辈子那个有点高傲的阿朔似乎很不一样,非常,非常的不一样啊! ○○明天点点有两场毕业典礼要参加,撒花啊! 第八十六章 亲戚 四 近来各卫所人事变动较大,有的升官调离原职,有人补了缺,有伤亡补进的新兵,六月中时,总算人员集整,蓝守海便与各个卫所指挥使商议一番后,举行了一次校阅。 郑先生也随着去了军中,课就停了几天,阿朔趁此空档让柯统领教他骑马,慕越早禀了父亲,得知女儿打算邀请严氏的外甥女及侄女来家里做客,沉吟片刻就允了。 “你与你大嫂、二嫂商议着,再多邀几位相熟的来家里作客。既然要宴客,索性多邀些人,好好地热闹热闹。”慕越甜笑的应下。 当家作主的都这么说了,大少奶奶两个媳妇自然从命,姑嫂三人聚在小花厅里讨论名单。“用什么名目请?妹妹打算请多少人,请些什么人?” “母亲不在,年长的就不请了,单请小媳妇和小姑娘吧!”慕越早想好了,严氏不在,请她那一辈的夫人、太太们来,给其他人当紧箍咒吗?只是寻常小聚的场合,请她们来,却没人招呼她们,那才失礼。 “我记得邹二小姐快要出嫁了,也不知道嫁了没?”二少奶奶消息蛮灵通的,慕越托着腮帮子看着二嫂的圆肚皮。 “放心吧!知府家的二小姐出嫁,必定是全城皆知的,没收到帖子,就是还没嫁。”大少奶奶近来更见爽利,原先的温婉减去不少。 慕越接过茶碗,看着名单上的人名,问道:“严家的表姐们都请了,大姨母家的表姐也请了,那程家?” 二少奶奶皱着眉头:“程家的还请啊?” “要请,送帖子去,不请她们家,咱们说不过去,请了她们不来,是程家的事。” 于是帖子在隔天送出去,下晌就接了回音,程家果然不克出席,只送了礼来,道是姑娘被老太太拘着学佛呢!出嫁的姑奶奶们家事繁忙,便都不来了。 大少奶奶笑着点头,银心道:“程家老太太带着程家湘表小姐学佛啊!真是辛苦了!” “嗯,回头给多送些清心解暑的药材过去。” “是。” 银心含笑应下,银叶笑盈盈的进屋来。“回大少奶奶话,青柳带着新进的丫鬟过来给您请安。” “青柳是今儿回去备嫁了?” “是啊!再来就得喊她章顺家的了,其他几个青字辈,如今就还剩个青兰,年纪还小,尚不到配出去的年纪。”致澜院中的大丫鬟们,一口气统统许了人嫁出去,青柳算是最后一个,也只有她,是嫁出去之后,仍旧回到蓝府当差的。 其他几个青字辈的看着眼红,前些日子对着青柳酸言酸语不断,也亏得青柳好气性,全忍了下来,没跟她们计较,倒是润福家的看不过去,说了她们几句,这才消停,因为她们都是严氏的人,没有吵得太过火,大少奶奶就算知情,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新进的丫鬟们是” “都是从严家带过来的。”银叶嘴角微微撇了下,大少奶奶倒是毫不介意,“严家自个儿找来的好啊!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才赖不到咱们的人身上来。” 致澜院的东西金贵,真要叫她派人去管着,大少奶奶反而头痛,既然都是严家自己分派人管的,那是最好了。 “让她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青柳便带着六个年约十四、五的少女进门,大少奶奶扫了一眼,俱是眉清目秀的俊俏丫鬟,她不由心里暗叹着,笑着听青柳说着客套话,说笑几句,让人打赏了那几个丫鬟,交代让她们好好当差,另外又让人捧了个包袱给青柳。 “好歹你在母亲身边侍候分忧多年,母亲在庄子静养,你出嫁她也无法回来,这是我们代母亲给你添妆的。” “谢谢大少奶奶、二少奶奶、七姑娘。”青柳接过包袱,入手一沉,青柳心里感激,泪水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唉呀!新娘子快别哭了,还不到时候呢!”银叶几个笑她,把青柳闹了个大红脸,将人送出去之后,大少奶奶轻吁口气,银心上前帮她轻揉着肩头。“青柳是个聪明的,您就别操心了。” 大少奶奶苦笑:“就怕她们两个镇不住那几个小的。” 大蓝严氏召了出嫁的三个嫡女回门,未过午,长女玉惠、次女玉彩便先后来到,两位姑奶奶甫进门,一眼就看到放在屋里大红圆木桌上闪闪发亮的云锦、蜀缎、羽纱等布。 “啧啧啧!娘啊!这又是京里大堂祖母送来的?” “是啊!”大蓝严氏笑道。“喊了你们回来,就是让你们带些回去的。” “娘,这又不是节下的,怎么会送这些来?” 端午的礼才收过,怎么又送来这么些好布料,转头一看,墙边搁了好些箱笼,放了不少干货,母亲身边翘几还放了几个黑漆镶填的木匣子。 蓝玉惠快步上前,手快的掀了最上方的匣子,珠光宝气乍现光彩夺目,看得蓝玉惠眼都直了。“这是” “这是你们祖母送来的,说是补给你们姐儿几个的。以前不好过,大姐儿及笄那会儿也没怎么操办,到二姐儿那时也是,说起来三姐儿及笄那年,你祖母还来了,绢儿,这里头也有你祖母预先给你及笄的礼。” 蓝慕绢绷着张小脸点了点头,看着两个姐姐高兴的挑拣着首饰,她不禁微别过头,那里头的首饰样式老旧不说,成色也不怎么好,比之蓝慕越给她的首饰,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的。 “家里接了帖子,说是六月二十日邀了客人小聚,也请了你们几个。” “我们?”蓝玉彩惊叫,不敢相信的看大蓝严氏,见她点头,她方道:“真是不一样了啊!这该不会是大表嫂作的主吧?” 大蓝严氏斜了女儿一眼。“眼下是她当家,当然是她作的主。” “我就说嘛!要是三姨母在啊!肯定不会邀咱们几个出嫁的去,嫌咱们婆家不显,给她丢脸。” 蓝玉惠也:“可不是,三姨母自己嫁的好,就嫌外甥女儿,也不想想,若不是娘为她牵的线,她能嫁入高门?哼!” 大蓝严氏瞪着两个女儿斥道:“好了,你三姨母如今日子不好过,你们几个小辈怎好在她背后批评,再说她往日也不曾薄待你们,年节该有的礼,她可从没落过你们几个。”大蓝严氏正色道。 蓝玉惠不逊的撇了撇嘴,蓝玉彩乖觉应了,蓝慕绢坐在炕上看着大姐,大蓝严氏又说了她几句,她方才应付似的应了声,大蓝严氏也不说她,叹了口气,便与蓝玉彩问起外孙来。蓝玉彩已生了一儿一女,蓝玉惠出嫁五年,却膝下犹空,听到母亲与妹妹说起孩子的事来,便不快的嘟起嘴,坐到蓝慕绢身边来。 “我听说你之前去蓝府,正好十二皇子还住在后园里,怎样?可见着十二皇子了?人真的如传言中那么俊?” 蓝慕绢学她嘟着嘴。“没有,没见着,好不容易进了后园,湘湘表姐使了个丫鬟摸进去,结果被逮个正着。” 蓝玉惠哈的一声。“我就说嘛!她怎么会突然学她家老太太修佛念经了呢!原来是闯了大祸啊!”蓝玉惠早从家里妯娌处听闻程湘湘近来被拘得紧,正觉得奇怪,她何时这么乖巧了呢! “程家老太太是个聪明人,这次蓝家也送了帖子过去,不过她都婉拒了。”大蓝严氏道:“这一回程家的都不去,你们可得当心些,可别出丑了。” 以前能稍稍放松些,因为有程湘湘那个轻狂的挡在前头,她们怎么做,都不可能比她更出格,现在则不然,几个女儿的性子,她都知道,唯独放不下心的就是长女蓝玉惠,她自小被自己娇惯的,去了婆家也不见她收敛,幸而婆家人皆厚道,不予她计较。 “说起来,这次还请了你们舅舅家几个表姐妹同去,玉惠你是最长的,可千万记得招呼妹妹们。” “知道。”蓝玉惠没好气的应了声,转头追问小妹,“之前那姨娘听说又不见了?” 蓝慕绢小心的侧眼瞥了母亲一眼,见她与二姐说得正开心,便悄悄的点头。 蓝玉惠抓着小妹逼问着过程,蓝慕绢其实不甚清楚,说的坑坑巴巴的,说的非常之不精彩蓝玉惠听得不过瘾,拉起小妹随口说了声,“我去妹妹房里坐。”也不待母亲说话,便将人拉回房去,然后使唤丫鬟沏茶送点心的,又唤来母亲身边的管事嬷嬷,她坐得舒舒服服的,听管事嬷嬷将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 “哈!亏得她以为自己千娇百媚的拢住了我爹,没想到她被打卖了,我爹连吭都不吭一声。” “老爷其实也是事多,那儿有那闲心整日为她出头!”管事嬷嬷叹道。 蓝玉惠却嗤笑道:“也就只有那些傻的,才以为男人会为她拚死拚活,真是笨哪!” “大姐姐跟大姐夫近来可好?” “好啊!”蓝玉惠伸手拧了妹妹的脸颊一记。“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脸上笑着,银牙却是咬得死紧,不过有了几个钱,就想着收房纳小,呸!待她回去之后,再来好生收拾他跟那个贱人。 蓝慕绢看着姐姐脸色狰狞,又想到方才好像没看到平日随侍大姐身边的大丫鬟,管事嬷嬷说完了话,早早见机告退,蓝慕绢坐在桌边看着姐姐发呆,忽地一声惊呼,她回过神来,惊见大姐一脸惊喜的从她的镜奁中,取出之前从蓝慕越那儿得来的簪子和耳塞。 “哟!娘还真是偏心,原来妹妹这儿还藏着好东西啊!” 第八十五章 亲戚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85,第八十五章亲戚三开始喽↓↓↓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蓝府外书房里头,几个幕僚正大声的吵嚷得凶,声浪传到作为课室的厢房来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支着下颏很有兴致当起隔墙有耳的勾当,阿朔却板着脸扯了她一下,示意她看前方黑了脸的先生。 郑先生绝对没想到,自己到蓝守海将军身边之后,幕僚做的正顺当的时候,竟然被调去教两个小屁孩,其中一个,据外界传闻还是将军的私生子,想他好歹也是个举人,不过屡试不第,有这么折损人的,教将军的闺女儿也就罢了,将军竟让他去教个私生子? 他气咻咻的找上将军欲推辞,不想密谈片刻之后,他便改了主意重生将门风华。 尤其是他跟在蓝守海身边,与其他幕僚们几番商讨后发现,太子之位的争战随着几位皇子年岁渐长,而日趋白热化,表面上看来,三皇子与二皇子的胜算较大,但四皇子也不容小觑。 去年虽然皇后借着富昌侯府推拒十二皇子婚事,而使得四皇子的处境一下子陷入窘境,之前不少支持他的人,是看在皇后疼宠十二皇子,而认定皇后支持的是四皇子,因之才攀附过来,身为国舅的富昌侯推了这门亲,不就表示皇后并不看好四皇子吗? 于是朝中的情势生变,之后三皇子、二皇子办差分别出了差池,被皇上训斥一番,远在西宁代皇帝北巡的四皇子名声又往上抬了不少,跟着原有意与十二皇子结亲的蓝守海打了胜仗,朝中的墙头草又开始两边倒的大戏,但这次不少文官不再如之前那样上赶着巴结了,武官勋贵却开始松动,往四皇子靠拢。 他比较了一番后,深觉四皇子的人品较合已意,因此他便勉为其难的接下授课的重任。 第一次上课,他可是提心吊胆的,深怕十二皇子真如传言所说,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没想到啊!这孩子聪明不说,更颇有自己的见地,一堂课教下来,他还蛮庆幸自己接下这个教职。 但是 蓝家的七姑娘就完全不是那回事了。 小姑娘很漂亮、很可爱,当然,她也是很聪明的,但相比起阿朔来,那当然是不能相比。 为此,他头疼的找上蓝将军诉苦一番。 蓝守海听了郑先生的话之后,放声大笑,让郑先生颇为不悦。 “先生,想必你也看出来了,皇上让十二皇子留在西宁,是有其用意的。” 郑先生点点头重生将门风华。“几个皇子虽不至于个个有才,但至少都是勤学好武。” “十二殿下除了身子较弱,其他皆与传言大大不符,敢问先生可想过其中缘故?” 还能有什么缘故啊?无非是无母护佑的孩子自我保护的法子,越出色的皇子若无强有力的母妃护佑,怕不就让人盯死了。“可是十二殿下有皇后”郑先生才说完,便恍悟过来。 “当今是个明君,将殿下放在皇后跟前养着,一是信任,二是抚慰皇后丧子。” “只可惜皇后辜负了皇上的托负。”郑先生颔首。 蓝守海笑着问他:“十二殿下与小女的婚事,虽是因缘巧合所致,四皇子先开的口,却是皇上先嘱咐过他,命他北巡时,为十二殿下在戌边的将军、勋贵之中,择一适合的皇子妃。” 郑先生的眼一亮。“皇上是有意扶植四皇子?” “看来应该是的。”四皇子妃是文官之后,皇上让四皇子为十二皇子挑媳妇儿,就算是同胞亲兄弟,皇上此举也于礼不合!蓝守海仔细的衡量过,北巡途中有不少位,家中有与十二皇子年龄相当的女儿的侯伯之家,也有与他一样任将军职的,虽说那日是慕越莽撞,可四皇子原能哈哈一笑带过,他却对自己提了这门亲事。 若非慕雪意外身亡的事,给他提了个醒,让他多考虑了一番,也许这亲事早就订下了。 “将军的意思是指,皇上藉去年那事,将十二殿下移出皇后等人的势力。” “四皇子已成亲开府,皇后一族想伸手进去,不是件易事,但十二殿下年纪尚幼,若他有个万一,四皇子势必备受打击。” 皇帝看二儿子只狂捞钱不顺眼,看三儿子只懂得风花雪月玩女人更是不痛快,其他几个小的蛮横的,残暴的皆有之,唯有四儿子看得顺眼些,有才干有魄力,偏偏他心软,割舍不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重生将门风华。 皇上想这个儿子接班,却又不能做得太明显,更不想让他傻呼呼的被皇后一族给拢络了去,正头疼着不知如何将十二皇子弄出宫,瞌睡虫正肆虐得紧,赶巧就有人送上枕头来了。名正言顺的让十二皇子随兄北巡,离了皇宫,而且最好的是,皇后自毁长城,单方面破坏了合作关系,把四皇子惹恼了,更粉碎了十二皇子对她的孺慕之情,皇帝简直就乐疯了吧! “帝后感情不睦到这种程度了?”郑先生不由问。 “不知道。”蓝守海摇头直言。“我那时推这门亲事,那会儿想的是,这亲都还没订,就有人盯上越儿了,这次是雪儿替她姐死了,再有下一回呢?” 郑先生想到战时在营里拔出不少带泥萝卜,不由苦笑道:“那几位皇子在宁夏的势力倒也不少。” 蓝守海哈哈一笑。“当然,当今无嫡子,又迟未立太子,朝中的臣工们自然各自打算,有的利以所趋,有的关系盘根错节,他们这些人,能不努力扶持自己看中的对象吗?自是能用的全用上了。说起来,我那时也冲动了,不该一气将他们撕掳干净的。” 郑先生也笑了,回头在要求阿朔时,自是严格许多,对慕越则是轻轻带过。 不过嘛!对她课业要求轻,不代表他乐见这位小姑娘在他课堂上严重分心。 慕越回过神,看到面前脸色发黑的先生,忙露出可爱的笑靥,“先生,您不听听看吗?” “听什么?”郑先生很严肃的诘问。 “您听,隔壁的先生们在吵架呢!” 郑先生侧耳倾听片刻,不安的清了清喉咙,斥道:“他们是在讨论事情重生将门风华。” “哦!” “不过是激动了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慕越很受教,郑重的点了点头,郑先生颔首,分派了功课,让他们两自习,然后很庄重的举步离去,不一会儿,就听到郑先生加入隔壁的战局,阿朔嘴角含笑的看她一眼。 “嘿嘿,先生出去了,咱们两个可以休息了。”慕越起身跑去倒了杯茶给他。 “你不怕一会儿先生回来发现?”阿朔接过茶。 慕越摇摇头,又专心的听着隔壁传来的争吵声。 “先生说非礼勿听”话还没说完,就让慕越打断了。 “先生自己都听了,才会跑过去的跟人家一起吵。”慕越站在阿朔面前,小手扠着腰训他。“我们可不是故意要听的,是他们自己吵的那么大声。”慕越坐到阿朔旁边的椅子上,摇晃着两只腿,“爹说读书人就是这点麻烦,让他们讨论件事儿,他们定要浪费时间显摆一下自己的学问,可还是没把事情给解决喽!” 阿朔倾耳听了一下后,若有所思的道:“也许是蓝将军问错了问题?” “爹才不会问错问题。”慕越很直觉的就护着父亲,阿朔也不跟她争,只轻轻的道,“如果蓝将军心中早有定见,只是需要他们的背书同意,结果询问他们后,答案却久久不可得,最后发现他们尽花时间在争论不相干的问题,你觉得,是那里出问题?” 慕越顿了下,搔着头想半天。 见慕越回答不了,阿朔笑着转移了话题。“那日来找你的小姑娘没来了?” “没重生将门风华。”慕越皱着眉头,关荷没来,却让她哥哥帮她送了信来,信中说,出问题被抓的不是张姨父,而是张家表哥。是张姨母如今还留在身边的小儿子,他跟在父亲身边做事,有人托他送信进牢里,别人送没事,他送了那封信之后,窂里死了人,是自杀的,清查之后发现张家表哥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于是张家表哥就被抓了。 张太太让张姨父将儿子救出来,可这事不像去菜市买个白菜萝卜那么简单,事情还没问呢!就算真没张家表哥的事,也得等人家程序走完吧!张太太太过高看丈夫,太把他当回事,当然这得归功于他平日的自吹自擂,张太太看儿子迟迟回不来,跟丈夫杠上了,拎着女儿就往娘家去,娘家兄嫂知道后狠狠的数落一番,赶她回家,她便拖着女儿往向来瞧不起的妹妹家来,这才意外的想到,妹妹丧夫不打紧,要紧的是三个侄子都在蓝将军父子身边当差。 可是张太太拉不下来脸来,直到女儿提醒了她,她拉着女儿出来,家里只剩丈夫和那别有居心的姨娘,就算她留了几个婆子、丫鬟在,真要有什么事,她们也不顶用,她这才把话给说明白来。 慕越把事说了一遍,阿朔只道:“这事你管不着,也没法管,只怕你爹和你哥哥也不会管,阵前窥伺军中,被关在牢里的商家大大小小,听说不下二十余人,但为何只此人死了?同牢房的人难道不知发生什么事?那个张家的小子不过是送封信进去,又没送吃食,他怎么杀?他离开的时候,那人也还活着吧?那为何还将他提进牢去?” “杀鸡儆猴吗?” “也许吧!”阿朔沉吟片刻,扬声喊易护卫进来,低声的交代了几句,易护卫面色沉重的离去,慕越坐在一旁看着,同时在脑子里不断搜寻着,眼前的阿朔,与上辈子那个有点高傲的阿朔似乎很不一样,非常,非常的不一样啊! ○○明天点点有两场毕业典礼要参加,撒花啊! 重生将门风华85,第八十五章亲戚三更新完毕! 第八十六章 亲戚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86,第八十六章亲戚四开始喽↓↓↓ 近来各卫所人事变动较大,有的升官调离原职,有人补了缺,有伤亡补进的新兵,六月中时,总算人员集整,蓝守海便与各个卫所指挥使商议一番后,举行了一次校阅重生将门风华。 郑先生也随着去了军中,课就停了几天,阿朔趁此空档让柯统领教他骑马,慕越早禀了父亲,得知女儿打算邀请严氏的外甥女及侄女来家里做客,沉吟片刻就允了。 “你与你大嫂、二嫂商议着,再多邀几位相熟的来家里作客。既然要宴客,索性多邀些人,好好地热闹热闹。”慕越甜笑的应下。 当家作主的都这么说了,大少奶奶两个媳妇自然从命,姑嫂三人聚在小花厅里讨论名单重生将门风华。“用什么名目请?妹妹打算请多少人,请些什么人?” “母亲不在,年长的就不请了,单请小媳妇和小姑娘吧!”慕越早想好了,严氏不在,请她那一辈的夫人、太太们来,给其他人当紧箍咒吗?只是寻常小聚的场合,请她们来,却没人招呼她们,那才失礼。 “我记得邹二小姐快要出嫁了,也不知道嫁了没?”二少奶奶消息蛮灵通的,慕越托着腮帮子看着二嫂的圆肚皮。 “放心吧!知府家的二小姐出嫁,必定是全城皆知的,没收到帖子,就是还没嫁。”大少奶奶近来更见爽利,原先的温婉减去不少。 慕越接过茶碗,看着名单上的人名,问道:“严家的表姐们都请了,大姨母家的表姐也请了,那程家?” 二少奶奶皱着眉头:“程家的还请啊?” “要请,送帖子去,不请她们家,咱们说不过去,请了她们不来,是程家的事。” 于是帖子在隔天送出去,下晌就接了回音,程家果然不克出席,只送了礼来,道是姑娘被老太太拘着学佛呢!出嫁的姑奶奶们家事繁忙,便都不来了。 大少奶奶笑着点头,银心道:“程家老太太带着程家湘表小姐学佛啊!真是辛苦了!” “嗯,回头给多送些清心解暑的药材过去。” “是。” 银心含笑应下,银叶笑盈盈的进屋来。“回大少奶奶话,青柳带着新进的丫鬟过来给您请安。” “青柳是今儿回去备嫁了?” “是啊!再来就得喊她章顺家的了,其他几个青字辈,如今就还剩个青兰,年纪还小,尚不到配出去的年纪重生将门风华。”致澜院中的大丫鬟们,一口气统统许了人嫁出去,青柳算是最后一个,也只有她,是嫁出去之后,仍旧回到蓝府当差的。 其他几个青字辈的看着眼红,前些日子对着青柳酸言酸语不断,也亏得青柳好气性,全忍了下来,没跟她们计较,倒是润福家的看不过去,说了她们几句,这才消停,因为她们都是严氏的人,没有吵得太过火,大少奶奶就算知情,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新进的丫鬟们是” “都是从严家带过来的。”银叶嘴角微微撇了下,大少奶奶倒是毫不介意,“严家自个儿找来的好啊!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才赖不到咱们的人身上来。” 致澜院的东西金贵,真要叫她派人去管着,大少奶奶反而头痛,既然都是严家自己分派人管的,那是最好了。 “让她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青柳便带着六个年约十四、五的少女进门,大少奶奶扫了一眼,俱是眉清目秀的俊俏丫鬟,她不由心里暗叹着,笑着听青柳说着客套话,说笑几句,让人打赏了那几个丫鬟,交代让她们好好当差,另外又让人捧了个包袱给青柳。 “好歹你在母亲身边侍候分忧多年,母亲在庄子静养,你出嫁她也无法回来,这是我们代母亲给你添妆的。” “谢谢大少奶奶、二少奶奶、七姑娘。”青柳接过包袱,入手一沉,青柳心里感激,泪水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唉呀!新娘子快别哭了,还不到时候呢!”银叶几个笑她,把青柳闹了个大红脸,将人送出去之后,大少奶奶轻吁口气,银心上前帮她轻揉着肩头。“青柳是个聪明的,您就别操心了。” 大少奶奶苦笑:“就怕她们两个镇不住那几个小的重生将门风华。” 大蓝严氏召了出嫁的三个嫡女回门,未过午,长女玉惠、次女玉彩便先后来到,两位姑奶奶甫进门,一眼就看到放在屋里大红圆木桌上闪闪发亮的云锦、蜀缎、羽纱等布。 “啧啧啧!娘啊!这又是京里大堂祖母送来的?” “是啊!”大蓝严氏笑道。“喊了你们回来,就是让你们带些回去的。” “娘,这又不是节下的,怎么会送这些来?” 端午的礼才收过,怎么又送来这么些好布料,转头一看,墙边搁了好些箱笼,放了不少干货,母亲身边翘几还放了几个黑漆镶填的木匣子。 蓝玉惠快步上前,手快的掀了最上方的匣子,珠光宝气乍现光彩夺目,看得蓝玉惠眼都直了。“这是” “这是你们祖母送来的,说是补给你们姐儿几个的。以前不好过,大姐儿及笄那会儿也没怎么操办,到二姐儿那时也是,说起来三姐儿及笄那年,你祖母还来了,绢儿,这里头也有你祖母预先给你及笄的礼。” 蓝慕绢绷着张小脸点了点头,看着两个姐姐高兴的挑拣着首饰,她不禁微别过头,那里头的首饰样式老旧不说,成色也不怎么好,比之蓝慕越给她的首饰,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的。 “家里接了帖子,说是六月二十日邀了客人小聚,也请了你们几个。” “我们?”蓝玉彩惊叫,不敢相信的看大蓝严氏,见她点头,她方道:“真是不一样了啊!这该不会是大表嫂作的主吧?” 大蓝严氏斜了女儿一眼。“眼下是她当家,当然是她作的主。” “我就说嘛重生将门风华!要是三姨母在啊!肯定不会邀咱们几个出嫁的去,嫌咱们婆家不显,给她丢脸。” 蓝玉惠也:“可不是,三姨母自己嫁的好,就嫌外甥女儿,也不想想,若不是娘为她牵的线,她能嫁入高门?哼!” 大蓝严氏瞪着两个女儿斥道:“好了,你三姨母如今日子不好过,你们几个小辈怎好在她背后批评,再说她往日也不曾薄待你们,年节该有的礼,她可从没落过你们几个。”大蓝严氏正色道。 蓝玉惠不逊的撇了撇嘴,蓝玉彩乖觉应了,蓝慕绢坐在炕上看着大姐,大蓝严氏又说了她几句,她方才应付似的应了声,大蓝严氏也不说她,叹了口气,便与蓝玉彩问起外孙来。蓝玉彩已生了一儿一女,蓝玉惠出嫁五年,却膝下犹空,听到母亲与妹妹说起孩子的事来,便不快的嘟起嘴,坐到蓝慕绢身边来。 “我听说你之前去蓝府,正好十二皇子还住在后园里,怎样?可见着十二皇子了?人真的如传言中那么俊?” 蓝慕绢学她嘟着嘴。“没有,没见着,好不容易进了后园,湘湘表姐使了个丫鬟摸进去,结果被逮个正着。” 蓝玉惠哈的一声。“我就说嘛!她怎么会突然学她家老太太修佛念经了呢!原来是闯了大祸啊!”蓝玉惠早从家里妯娌处听闻程湘湘近来被拘得紧,正觉得奇怪,她何时这么乖巧了呢! “程家老太太是个聪明人,这次蓝家也送了帖子过去,不过她都婉拒了。”大蓝严氏道:“这一回程家的都不去,你们可得当心些,可别出丑了。” 以前能稍稍放松些,因为有程湘湘那个轻狂的挡在前头,她们怎么做,都不可能比她更出格,现在则不然,几个女儿的性子,她都知道,唯独放不下心的就是长女蓝玉惠,她自小被自己娇惯的,去了婆家也不见她收敛,幸而婆家人皆厚道,不予她计较。 “说起来,这次还请了你们舅舅家几个表姐妹同去,玉惠你是最长的,可千万记得招呼妹妹们重生将门风华。” “知道。”蓝玉惠没好气的应了声,转头追问小妹,“之前那姨娘听说又不见了?” 蓝慕绢小心的侧眼瞥了母亲一眼,见她与二姐说得正开心,便悄悄的点头。 蓝玉惠抓着小妹逼问着过程,蓝慕绢其实不甚清楚,说的坑坑巴巴的,说的非常之不精彩蓝玉惠听得不过瘾,拉起小妹随口说了声,“我去妹妹房里坐。”也不待母亲说话,便将人拉回房去,然后使唤丫鬟沏茶送点心的,又唤来母亲身边的管事嬷嬷,她坐得舒舒服服的,听管事嬷嬷将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 “哈!亏得她以为自己千娇百媚的拢住了我爹,没想到她被打卖了,我爹连吭都不吭一声。” “老爷其实也是事多,那儿有那闲心整日为她出头!”管事嬷嬷叹道。 蓝玉惠却嗤笑道:“也就只有那些傻的,才以为男人会为她拚死拚活,真是笨哪!” “大姐姐跟大姐夫近来可好?” “好啊!”蓝玉惠伸手拧了妹妹的脸颊一记。“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脸上笑着,银牙却是咬得死紧,不过有了几个钱,就想着收房纳小,呸!待她回去之后,再来好生收拾他跟那个贱人。 蓝慕绢看着姐姐脸色狰狞,又想到方才好像没看到平日随侍大姐身边的大丫鬟,管事嬷嬷说完了话,早早见机告退,蓝慕绢坐在桌边看着姐姐发呆,忽地一声惊呼,她回过神来,惊见大姐一脸惊喜的从她的镜奁中,取出之前从蓝慕越那儿得来的簪子和耳塞。 “哟!娘还真是偏心,原来妹妹这儿还藏着好东西啊!” 重生将门风华86,第八十六章亲戚四更新完毕! 第八十七章 女儿家心事多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87,第八十七章女儿家心事多一开始喽↓↓↓ 看着外头煦煦阳光,大少奶奶挽着慕越的小手,笑道:“连着下了两天的雨,今儿总算放晴了重生将门风华。” “嗯,我还以为今儿还接着下,大家就都不来了。”慕越笑着回头看二嫂道:“万一大家都不来,二嫂可就又要憋坏了。” 二少奶奶坐在榻上,两个小丫鬟在旁打扇,可她还是香汗淋漓,她近来胃口大开,原本长容脸,如今可圆润了起来,脚下的绣鞋也变小了,大少奶奶紧着针线房给她做新鞋,大高嬷嬷还叮嘱了,别在上头做太多花样重生将门风华。 大少奶奶受教,针在线的嬷嬷原是做老的,听闻交代,便对大少奶奶笑道:“怀了身子的人,走起路来得特别当心,鞋啊!要合脚要舒服,那些花里花稍的零碎东西不能用,万一做的不精细,在走动的时候滑了掉了,都可能让人滑倒摔了。” 大少奶奶点头,她没想到那么多,那嬷嬷难得有机会跟主子说话,她曾随当产婆的婆母帮人接生,孕期的事懂得不少,大少奶奶听了便挪不开脚,慕越跟常跟在大少奶奶身边,因此也听了不少。 这会儿二少奶奶听了小姑调侃她,也不恼,满面笑指着慕越道:“要真没半个客人来,我就把你留在我这儿,陪着给我解闷。” 慕越装害怕拉着大嫂求饶,大少奶奶拍拍她的手:“这会太阳都出来了,她还留你?一会儿怕不嫌你烦才怪!” 二少奶奶忽地想到一事,将慕越喊到跟前来。“今儿若有人问起阿朔,你知道怎么回吗?” 慕越想起这些日子,听到的耳语。不禁摇头,她抬头谨慎的看着两位嫂嫂,心忖,不知嫂嫂们是否知道,阿朔其实就是十二皇子呢? “外头传言道,阿朔是父亲外室所生,一直没将他带回来,是怕母亲不快,现在母亲已无法生育,又因他是鬼面。父亲才将他带回来,要认在母亲名下。” 慕越眼睛圆瞪,二少奶奶又道:“其实他是十二皇子托父亲照看的孤儿。” “他日后要回十二殿下身边效命的,父亲才会命人教他读书识字,至少不能当个睁眼瞎。”大少奶奶补充道。 慕越微怔。水眸不解的眨呀眨,难道父亲和哥哥们都瞒着两位嫂嫂,没将真相跟她们说?想到这儿重生将门风华。慕越不由微恼,男人们就是这样,什么事都掖着藏着,只说一半。还要家里的女人们信任他们,凭什么啊! 阿朔以前就是这样。有什么事都不跟她说,太妃当年赐妾,他早就知道了,却没跟她说,让她去了宫里,被太妃软硬兼施逼着将人领回去,还有,他早知严氏硬塞给她的那个陪嫁丫鬟有异心,也不跟她说,直到四皇嫂来跟她讨人。她才知道,那丫鬟自作主张却爬错床,四皇嫂与她的情谊因此生变。 慕越嘴角翕翕。欲将详情全说了,大少奶奶拉着她的手道:“七妹妹。你与阿朔常在一起上课,自然知道他的身份才是,你大哥说了,他年纪小,若有人趁机拉拢他,日后藉他之手去伤害十二殿下,可就不好,所以还是让外头的人,认为他是父亲的私生子的好。” “那严家的人不会”慕越嘴上问着,心里却道,若让外头的人知道,阿朔就是十二皇子,只怕会更麻烦吧!她侧眼扫了屋里一眼,屋里头侍候的大小丫鬟及嬷嬷、媳妇子不下二十人,幸好她方才没贸然开口。 “严家的人若为母亲抱不平,反更能让外头的人相信,母亲是因为阿朔的事情,愤而离家静养。”正好让那丑陋的事实真相隐藏起来。 慕越点头。“我懂了,不管她们问什么,我都不用回答是吧!” “嗯,子不言父母之过,把握住这一点,就让她们去瞎猜吧!” 慕越笑着点头,此时一个丫鬟来报,邹知府家的大姑奶奶和二小姐,车驾已近,大少奶奶忙携着慕越往二门去迎客。 蓝家邀宴,因是当家少奶奶第一次出面邀宴,来的人不少,来的竟比原先计数的人多,原来是客人们多捎带了自家的亲戚来,如邹府的大姑奶奶和二小姐最早到,就捎带上邹夫人娘家侄女,二小姐难得的收敛了脾性,这一路颇为照拂表妹,几个相熟的小姐妹就笑她,这是在讨好未来的小姑子重生将门风华。 看着自家妹子脸色丕变,邹大姑奶奶笑着打了圆场:“当然得护着啊!我们这表妹难得来趟宁夏,待喝过喜酒之后,她就要随舅父要南边去赴任了。” 知道又是个官家小姐,就有几个女孩儿的脸微变,就有人冷嘲热讽,拿前些时候倒大楣的官家来说嘴,气氛一时僵凝,慕越在旁看着,不由哀叹,不能怪她不喜欢办宴会,若是去赴宴,遇到这种尴尬场面,闪远点就是,可这会儿她是主家,只能亲自上阵打圆场。 “咦?怎么还没上茶?几位姐姐可是热坏了?今儿这天好热啊!” 蓝慕越的身份在那儿,来赴宴的姑娘谁不紧着巴结,见她开口,便顺着台阶下,大少奶奶远远的瞧着,低头对几个丫鬟吩咐几句,就见她们点了头,捧着茶盘点心,引着众位姑娘们散开来就坐。 因为来客比预计的多,大少奶奶忙又让人多备席面,一方面让人去后园打点宴客的地方,慕越正与邹二小姐说话时,严家的表姐妹们到了,严氏长兄的女儿,及几个庶兄、庶弟家的女儿整整齐齐刚好来了十二个,慕越与邹二小姐告了罪,上前迎客。 说了几句客套话,蓝玉惠姐妹们也到了。 慕越是主人,一一客套应对后,便离开去招呼别的客人,蓝慕绢拧着手绢儿,一副委屈的模样。蓝玉惠发上插的正是从蓝慕绢那儿取来的簪子,蓝玉彩看着长姐头上的簪子,两眼几乎冒火,她愤愤的扯了小妹一把。 “妹妹好生偏心,有好的只紧着大姐,敢情你眼里只有大姐?” 蓝慕绢首饰被大姐强行夺走,跟母亲告状,还反被数落了一番,这也就罢了,末了还被二姐一通好骂。若是三姐在就好了,她肯定会帮她说话的,只可惜,三姐刚传出有喜的消息,她婆家不愿让她出门。那日大蓝严氏让她回家,她也没法回去,只让个嬷嬷回家说一声。 大蓝严氏得知女儿有喜重生将门风华。高兴得很,将大堂祖母送来的布料及祖母给的首饰整理了一番,隔天便带着大包小包的去探三女儿去了,蓝慕绢因为前一日告状的事。惹怒了母亲,大蓝严氏出门就没带她同去。不想,蓝玉惠竟又上门,见母亲不在,就径行将祖母给的首饰全都搜刮一空,还去她房里,将蓝慕越给她的首饰也全拿走了。 蓝慕绢今日身上只有母亲以前给她的珠钗,二姐竟还指责她偏心。 想到委屈之处,便忍不住哭起来。 慕越听到圆儿来报时,紧抿着唇,还没说什么。就听媚儿在一旁道:“姑娘,奴婢方才见绢表小姐身上的首饰单薄,就拉了她身边那丫鬟问了。” “说。” “那丫鬟说绢表姐的首饰全让大表姑奶奶拿走了。” “哈!”雀儿笑道:“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拿咱们姑娘的,她大姐就拿她的。”慕越看她一眼。还不及说什么,雀儿惊呼:“姑娘,一会儿她们会不会又往您那儿去啊?” 圆儿忙拉着她道:“你忘了,平儿姐姐和何妈妈在家里呢!” “喔。我忘了。”雀儿拍拍额头,慕越没好气的看着她:“你说话当心点,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你姑娘的亲戚,这会正大宴宾客呢!你说,若让人知道她们姐妹几个闹什么,丢脸的只有她们,还是连你姑娘我也丢脸?” 雀儿立时低头乖乖认错,慕越这才脸色稍霁,“媚儿你去哄哄绢表小姐,圆儿去跟大少奶奶提一声。” 两个丫鬟应声而去,雀儿嘟着嘴跟在慕越身边,慕越看她一眼道:“你跟在我身边久了,可别被她们后来的给追过去,说话做事千万不要忘了分寸。” 雀儿点头称是,慕越便转身招呼着其他宾客去重生将门风华。 近午时,便引着众人往后园去,邹家大姑奶奶过来寻她说话,说了几句便低声道:“我瞧着那几个蓝家的姑娘,可真是触人楣头啊!一个骂骂咧咧的,一个哭哭啼啼的,还有一个倒是珠光宝气的紧,我瞧着,她头上的首饰,好像是你之前用过的?” 知道她说的是谁,慕越娇憨的笑着挽住她的手臂道:“姐姐的眼力真是好,玉惠表姐与绢表妹姐妹情深嘛!” 邹大小姐婆家与蓝玉惠夫家有交情,知道这位蓝家大小姐素来是个跋扈的,她与慕越咬耳朵。“我听家里的嬷嬷说,你那位玉惠表姐成亲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几日她婆婆想给儿子通房,偏你表姐不肯,闹了一通,谁知后脚你表姐夫拉了她身边侍候的陪嫁丫鬟,说已经珠胎暗结,要你表姐大度容人。” 慕越不知如何反应,邹大小姐低声道:“想来她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可不要傻傻的凑上去。” “多谢大姐姐提醒。” 邹大小姐笑着揉揉她的脸。“你不见怪就好,这事本不该跟你这小丫头说,不过这几日瞧你陪大少奶奶理家,颇有模有样的,我就怕你为了帮长嫂分忧,什么都不知道的一头撞上去,要是挨了苦头,吃了亏,可就不好。” 知道人家真心实意关心她,慕越端庄的福了礼谢过,眼睛瞟向前方,满头珠翠环绕,阳光下晃得人眼花的蓝玉惠,正趾高气昂的扬着下巴,对着蓝玉彩不知在说什么,旁边围了一圈大大小小的姑娘们,她们正对着那对如斗鸡对峙的姐妹们指指点点。 再看向边上,蓝慕绢手里拿着手绢儿,一副担心的模样,慕越不禁盯着她看了许久,蓝慕绢似有所感的看过来,见是慕越,随即委屈的对着她掉下泪来。 “你这位表妹看来,也不是个省心的。” 重生将门风华87,第八十七章女儿家心事多一更新完毕! 第八十八章 女儿家心事多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88,第八十八章女儿家心事多二开始喽↓↓↓ 慕越淡淡的看了蓝慕绢一眼,并不理会她的泪眼相向,回头对邹大姑奶奶甜笑一福,即领着丫鬟、仆妇们上前,见到主家到来,围观的小姐们纷纷让道,却是谁也不肯先离,就怕错过一场好戏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一路走来,听到有人在问,那斗鸡似的两人是何人,有人轻声的回了,有管清脆好听的声音,语带嘲讽的比较起蓝严氏几个姐妹的女儿们来。她转头朝那个小姐看去,见她一身粉红羽纱比甲,内着白色短襦,搭着一条浅绿襦裙,挽着堕马髻,累金簪头上微颤颤晃动的是朵金莲,流光摇曳生姿的流苏缀着三朵小莲花,整个人清丽如莲,只可惜嘴臭得很。 雀儿悄声的在身后提醒,“她是平罗卫新上任的黄指挥使的女儿。” 慕越点头。这位黄指挥使早些年就该升官了,但朝中一直压着他,不知他是得罪了谁,就有人传说是蓝守海见不得有人积功累丰,快要胜过他,所以才让人压着不让他升官,前年平罗卫的指挥使挪窝,他升官有望,却从朝中凭空降来位指挥使,几番示好不成,还屡屡被申斥,后来他想调离平罗卫,想平调其他卫所却也落空重生将门风华。 “怎么会请她来?” “好像是平罗卫所的徐经历家的小姐邀来的。”雀儿搜肠刮肚,总算想起来方才客人进门时的通报。 慕越点点头,朝她笑了下。“这个差事也只有你做得来。”其实她身边并不止媚儿一个会打听消息,雀儿才是她真正的消息来源,媚儿能打探到的消息,雀儿也成。而且雀儿低调嘴紧,听了什么只倒给慕越听,雀儿又是在府里久了的,比媚儿这刚入府侍候的,更懂得什么才是该注意的。 这位黄小姐相貌清丽,却酸刻嘴毒,与蓝家、严家都不熟,只凭片面印象在大庭广众下大放厥词,丝毫不在意是否毁人名声,也就难怪旁边有两名少女气急败坏的想制止她。却又不好扯得太明显,直急红了小脸蛋。 蓝玉惠和蓝玉彩斜眼见到慕越走过来,互不相让的瞪视着对方,谁也不肯先调开视线,就等着慕越开口说话。不想,慕越上前来,却不是对她们开口劝说。而是. “来人啊!天热,表姐们怕是热昏了,赶紧请去休息。”话声方落,四个丫鬟分别上前。一左一右各扶着一位表小姐,蓝玉惠先转头欲发难。却被一双澄澈的眼盯着看,看得她也不知为何,忽觉心虚不已,蓝玉彩看看四周便不吱声,由着那丫鬟上前来扶着自己离开,蓝玉惠不肯动,那两丫鬟用力一撑,就要硬押她走。 蓝玉惠心急扯开嗓子就要叫嚷。“惠表姐若是不怕今儿的事传回婆家去,就尽管闹腾。”慕越清清冷冷的淡道,蓝玉惠恍如坠入寒冬的冰窖里。悚然一颤,低头看那双澄澈的眸子。 “请两位表小姐去荫凉的水榭小歇,好生的侍候。可别怠慢了。” 丫鬟们齐声应诺,将两位表小姐扶走重生将门风华。慕越与众人笑言几句,便让人将人全引去后园,她才松口气,回头便看见蓝慕绢怯生生的走过来。 “越表姐。”张着一双水眸,蓝慕绢可怜兮兮的想与慕越诉苦。 “绢表妹快跟上去吧!我还有事要忙,就不招呼你了。”慕越根本不让她有说话的机会,一开口就掐断她的话头,不待她开口调头走人。 雀儿跟在慕越身边,低声咕哝着。“真是没见过这般不识相的,明知姑娘忙着,她还想跟您诉苦啊?” “不,她是想诉诉苦,兼讨好一下,伺机再跟你家姑娘我要东西。”慕越也小小声的回道。 雀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姑娘您也学坏了。” “不,我家底实在不丰,禁不起她回回来就想要拿好的走,给了她首饰,她护不周全,难道是我的错?被她姐姐拿去了,她就想再找我要,天底下那儿有这般便宜的事。” “谁让您那回一连送了她两次首饰呢?” 慕越翻了翻白眼。“那也是给咱们家做面子,她那时住在咱们家里,咱们自个儿装扮的珠光宝气的,却让亲戚素面朝天?没的让人背后说咱们不会照呼客人,不关照亲戚,由着她们丢脸。” “那,今儿个?” “她们是从自家来的,难道还要我帮她打点?若我真那么做了,可不是打大姨母的脸面?” 雀儿拉着慕越道:“姑娘,邹大姑奶奶说绢表小姐也不是个省心的,难道指的就这事?” 慕越摇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众人进了后园宴客的小楼后,各寻交好的落坐,慕越刚在邹大姑奶奶姐妹身边坐下,银心便奉命过来重生将门风华。 “大少奶奶还在忙,让您先招呼着客人,一会儿就开席。” “知道了。”慕越朝银心投去疑问的一眼,银心微笑朝她点了头。“两位表小姐是来的路上热坏了,已经让嬷嬷们侍候着服了凉茶。” “那就好。” 邹二小姐今儿一直招呼着自家表妹,对方才的对峙好戏全然不知,邹大小姐当然不会去多事跟妹子说,她只朝慕越举杯敬茶,边看着自家妹妹,觉得天真无知真好。 不一会儿开席,大家俱是年轻的小媳妇和小姑娘,有些说话就不知轻重的,如那位黄小姐,本来她不是坐在慕越她们这一席,是有人起身去更衣,她拉着徐经历家的姑娘挤了过来。 她对着邹家姐妹讨好巴结,转过头就使唤徐经历家的两位姑娘,看得邹大姑奶奶皱起了眉头,邹二小姐几次欲发脾气,还是坐在一旁的表妹拉住了她,几次讨好不成,黄小姐脸色就有些难看。对着慕越睨笑道:“听说蓝夫人与蓝将军不睦啊!” 慕越低头喝茶,并不回答。 那黄小姐见慕越不理自己,眼珠子一转,靠过去貌似要说悄悄话,声量却大得连邻桌的人都听见。“听闻蓝将军置外室还生了个鬼面私生子,想要逼蓝夫人认在名下当嫡子,所以把蓝夫人气离府去,蓝家妹妹,你跟姐姐说道说道吧?” 会来赴宴的,大部份的都与慕越相熟。小部份如黄小姐这般,属于拐弯跟来的客人,也是为着交好来的,像黄小姐这样子寻衅的,就只她一个而已。因此大家闻言,都面露关心忧色。 慕越轻笑着抬头,看着黄小姐笑道:“黄家姐姐真是爱说笑了重生将门风华。宁夏城里谁不知道,母亲伤怀家妹骤逝,家父见她在府中老是触景伤情,身子骨越见虚弱不曾好转。幸而家中两位嫂嫂能干,能帮着管家理事。方才忍痛将母亲送到庄子上静养的。” “可是,大家都说,那鬼面少年是蓝将军的私生子” “谣言止于智者,黄家姐姐莫不是信了那谣言吧?”慕越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问。 黄小姐仍不死心,一意纠缠。“不是说你与那鬼面少爷同室读书的吗?若不是兄妹,蓝将军怎好让你们一同读书?这与礼不合吧!” 邹大姑奶奶笑意不到眼,直视着黄小姐说。“黄小姐看来比我们大家都清楚,都知礼,怎么说起话来,却这般咄咄逼人?难不成。这就是知礼的黄小姐为客之道?” 黄小姐一噎,其他人也跟着嘲讽道。“唉唷!这是那儿来的二楞子啊?人家不明着说,那是自家的兄长。自是有不能明说的理嘛!还非得逼着人说出来,真真是个棒槌!” “可不是吗?难不成逼着人家儿女直指父母之过?逼着人不孝吗?” 三言两语皆是利刄。将来意不善的黄小姐反给羞的脸色青白一阵,徐经历的长女,扯着黄小姐坐下,她呆怔的坐下,却不知如何自处,邹大姑奶奶拉着慕越聊天,其他人有的冷哼两声便回座各聊各的,严家几位表小姐坐的远,没听清楚究竟发生何事,待弄清楚了,便笑着对问话的小姐道:“这是姑姑家的家事,我们小辈的怎么会知晓?”一语带过,其他人见从这儿问不出话来,就作罢不再提。 只是散去后,宁夏城里几乎人人皆知,那个鬼面少爷就是蓝守海的私生子了。 宴会散去,客人走后,严家几个表姐妹前来告辞,严家大表姐欲言又止,慕越笑着朝她福礼,“日后若有空,还请姐姐、妹妹们常来顽儿!” “越妹妹,那个” “姐姐想问什么?” 旁边几个表姐妹拉了拉大表姐,大表姐思来想去,终究不知如开口询问,只得颓然告辞离去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看着她们上了车轿,雀儿才在旁边低语。“姑娘,大姨太太家的表小姐还在府里。” “嗯,知道了。” 车轿里,严家大表姐咬着唇,坐在她身边的二表姐劝道:“大姐,祖母不让我们知道太多,就是不希望我们与蓝家生份了,你还偏想着要弄清楚,你别是上了那个黄小姐的当。” “我没那么笨。” “没有就好,那个黄小姐自己寻衅不成,就挑唆着我们替她出头。” “那有什么,你别想太多了。” 严二表姐冷哼道:“我让身边的丫鬟去跟她的丫鬟套话,原来,四殿下带着十二殿下先去了平罗卫,那时,四殿下言谈间,漏了口风,说皇帝交代,此行要为十二殿下选妃的,那位黄小姐一家子似乎以为她很有希望中选,没想到四殿下他们往西宁卫来之后,没有多久就传出蓝家七姑娘与十二殿下有婚约的消息来。” “虽然这亲事的暂时搁置了,可说不准那天就定下来。” 严大表姐此时醒悟过来。“我正觉得奇怪,好端端的,这黄小姐怎么冲着越表妹来,原来如此!” “除此之外,还听说黄指挥使一直未能升官,就是三姑父让人压着不让他升官的呢!” 严家大表姐抹了把汗,拉着妹妹道:“幸好,没有被人当枪使。” 重生将门风华88,第八十八章女儿家心事多二更新完毕! 第八十九章 女儿家心事多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89,第八十九章女儿家心事多三开始喽↓↓↓ 送走了严家表姐妹们,慕越便转回大嫂那儿去,才进院门,就听到正房堂屋传来女子争吵及哭泣声,银叶面色凝重快步迎面而来重生将门风华。银叶牵起慕越的手,边往外走边低声的说:“大少奶奶正在头疼,七姑娘您这时候就别进去了。” “里头是怎么了?”慕越随银叶边走边回头看。 “适才玉惠表小姐和王彩表小姐两个吵了一架,都挂了彩,跑到大少奶奶这儿来,要她公断。”银叶叹道。 慕越低喊了声。“不是吧?她们两到底是在吵什么啊?”竟然不顾在外做客,就这般打闹起来。 “听起来,似玉惠小姐从大姨太太那径行拿了什么东西,让玉彩小姐知道了,就嚷着要玉惠小姐拿回来平分,除此之外,玉彩小姐还逼着慕绢小姐,要拿出自己的首饰分她,慕绢小姐吃逼不过,道她那有什么值钱的首饰,统共也就您上回给她的那些首饰,可就那么些东西,都已全让玉惠小姐拿走了,玉彩小姐听了之后,便暴跳如雷,三个姐妹便推搡起来。” “那现在呢?” “我们大少奶奶正不知道要如何处置。” 慕越想了下,拉住银叶低声的说:“不管如何,你回头跟大嫂说,先将蓝慕绢遣开来。” 银叶微怔。“可这是她们三姐妹的事,将她遣开.” 慕越微笑的望着银叶,“你就这么跟大嫂说就是了重生将门风华。”说完她便领着雀儿离去,银叶则以非常快的速度回到堂屋里。 她借着给大少奶奶重新上茶的动作,将慕越方才的话说予大少奶奶听。大少奶奶微微颔首,端起茶盏,慢慢的喝了一口,将适才那三姐妹的言行过了几遍,才轻声开口道。“绢表妹,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就先回去吧!”不待那哭得可怜兮兮的女孩张口说什么,她便对旁边的嬷嬷道:“着人先送绢表小姐回府去吧!可怜的孩子,今儿一日可累坏了。让人小心的送回去。” “是。大少奶奶您放心就是。” “桂嬷嬷是办事办老的,就交代给你了。”大少奶奶点头道。 桂嬷嬷躬身福了福,便温柔的扶起的坐在椅中,小脸上还挂着泪的蓝慕绢。“唷唷唷!真可怜见的,怎么哭成这副样子啊!不怕。不怕,桂嬷嬷一会儿送你回去,就跟大姨太太说。绢表小姐今儿受惊吓了,让大姨太太派人去庙里,给你好好收收惊。” 桂嬷嬷边带着蓝慕绢出去,还边叨叨的念没完。 蓝玉彩和蓝玉惠两个本不以为意。后来听见桂嬷嬷道要与大姨太太说,两个人的脸色立时都不太好看。大少奶奶冷眼看着。并不动声色,不一会儿,蓝玉彩便开口要告辞,蓝玉惠也跟着,大少奶奶没有说话,她们姐妹两个相偕起身,急匆匆的往外走,走到门口两个人还撞到一块,互瞪一眼后,便先后离去。犹如逃命似的,一下子就走得不见人影。 银叶站在大少奶奶身边,惊讶的张大了嘴。其他几个侍候的丫鬟也看傻了眼。 “大少奶奶,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少奶奶若有所思的笑道:“不知道啊!” 众人想到主子开口之前。银叶曾上前说了什么,便追着她问,她思来想去最后只道:“七姑娘让我跟大少奶奶说,先把绢表小姐送走重生将门风华。” “就这样?”银兰几个不相信,挑着眉不解的问。 “是啊!”银叶频频点头,还转向大少奶奶求救。 “确实如此。”大少奶奶含笑替银叶解了围。“只不知七妹妹从那里看出来,先将绢表妹送走,她的两个姐姐就会跟着离去。” 银叶此时好奇的问了句。“大少奶奶,绢表小姐的名字,怎么会跟她几个姐姐不一样,却与咱们姑娘的名字相仿?” 大少奶奶想了下,道:“大姨太太大概希望,女儿能沾七妹妹的光吧!” “她们姐妹真是奇怪,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急成这德性,顾不得在外作客,就这般闹将起来。”银芽嗤之以鼻。 “听玉彩小姐的意思是,玉惠小姐趁大姨太太不在家时,自娘家取走了京里老夫人送去的礼,还有她家老太太送给几个孙女的首饰,难道大姨太太收了东西,都没分给她们吗?” “分过了,就是还留了一些,好像是打算留给表少爷们的吧!结果玉惠小姐全拿走了不说,还从绢表小姐那儿取走她的首饰,简直就是土匪了嘛!” 大少奶奶听着丫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蓝玉惠的恶行,忽地动念问道:“玉彩表妹是今儿早上回的娘家?” “不,听说是大姨太太让家里的车轿去她婆家接的人,玉惠表小姐则是坐自家的马车,与她们在半道上会合,才一起过来的。” 大少奶奶微笑道:“那玉惠回娘家搜刮东西的事,玉彩又怎么知道的?” “肯定是绢表小姐说的嘛!”银芽冲口而出。“哎呀!她这是为啥啊?” “还能为什么,让她二姐跟她大姐吵起来呗重生将门风华!” 大少奶奶将茶盏放到桌上,起身抚了抚衣裙,“咱们去看看七姑娘吧!” 慕越回到屋里,便让平儿先端水给她净面。“好热啊!” “知道您热,这水里放了薄荷。”平儿投了帕子,绞干摊平递给慕越,慕越接过净面后,问:“家里没事吧?” 知道姑娘问什么,平儿微笑回道:“没事,就是绢表小姐上门来寻姑娘,奴婢与她说,姑娘还在后园里忙着招呼客人呢!” “那,她怎么说?”慕越噙着笑,将帕子交给平儿,雀儿端了碗凉茶过来。 平儿抿着嘴。道:“她说她累了,想借姑娘的屋子歇歇。” “我想也是。”慕越微叹,抬起头看着平儿道:“然后呢?” “何妈妈就请她歇在暖阁,她说不好,太热,请她歇在次间的炕上,她又嫌太亮。”平儿平铺直叙的道,雀儿急不可待的追问。“那最后呢?” “何妈妈就说了,内室呢,是不可能的。绢表小姐脸就变了,眼看就要哭出来,何妈妈说,今儿天候好,就将姑娘房里的物什拿出来晒太阳。就是她现在想进去歇,也没铺盖让她躺。” 这当然是假话,平儿她们拆了床褥床帏等物出去洗晒。立刻就换上新的了,蓝慕绢就算明知是假,她也不能硬闯进去看。 “后来何妈妈就勉为其难的说,要不。就请表小姐去她房里歇歇好了。” 蓝慕绢怎么肯重生将门风华! “然后她就走了?” “奴婢与她说,玉惠表小姐她们歇在后园的水榭。那儿又凉快又舒服,才将她请走。” 所以她就挑唆两个姐姐吵起来? 慕越想到两位表姐对峙的半道上,蓝慕绢的泪眼相向,又想到程湘湘闹事那一回,自己让人送簪子过去给,再想到方才在大嫂那儿,银叶跟她说的话。 她大概能明白蓝慕绢想干么了! 慕越无言的看着平儿几个,摇摇头叹道:“不管她了,以后小心门户,她若再来。就看着她,别让她再有机会进内室去。” 平儿几个齐声应诺,正说着。就听闻大少奶奶来了。 慕越起身快步迎出去,见到大嫂。她好奇的问:“表姐她们回去了?”边请大少奶奶往次间里坐下。 大少奶奶挽着她的手:“妹妹可帮了大忙。” “咦?” 银叶口齿伶俐的将方才发生的事,给予慕越听,慕越也不禁惊讶的道:“她们这样就散了?” “可不是吗?” “妹妹怎么会想到,只要先送绢表妹回去,她们就会散了?” “我可没那么说。”慕越连忙摆手否认,银叶不解的道:“明明是七姑娘您说..” 慕越正色道:“我不过是想,绢表妹今儿天热,没怎么吃,也没怎么玩的,两位表姐也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才想让大嫂着人先送她回家的重生将门风华。” 大少奶奶点头。“也是,我听说她似乎还往你这儿来?” “是啊!平儿才与我说起,绢表妹想借我屋子休息,何妈妈请她在暖阁歇歇,她嫌热,次间炕上她又嫌亮,就要往我屋里去,何妈妈说屋子里的东西拿去晒了,请她去她房里歇,她就要哭了。” 大少奶奶若有所思的道:“她这动不动就掉金豆子的习惯啊!真是让人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不过咱们也不用替她操心,她有娘亲和亲姐姐在,自有她们替她操这个心。倒是那个黄小姐,那人是怎么回事,听说在席面上,对着妹妹找麻烦?” “她们家不在宁夏城,是徐经历家的小姐邀来的。” “平罗卫的徐经历?” 慕越托着腮问:“大嫂听过?” “黄指挥使还没升官前,与徐经历便是同僚,徐夫人是宁夏人,娘家侄儿正在相看亲事,昔日同僚今日上官,徐经历要巴结一二也不稀奇。” 徐经历岳家若有意结这门亲,借机相邀黄小姐过府小住,一切都显得再自然不过了,可黄小姐在席上咄咄逼人的一幕传回去后,这件亲事会否生变?慕越抬头与大少奶奶视线相交,大少奶奶掩唇笑道:“听闻徐夫人娘家大伯父虽已致仕,但故旧仍遍及各地,且其侄儿已是举人,家里打算先让他成亲,待过两年再进京赴试。” 若能攀上这门亲事,不论对黄小姐或黄指挥使来说,都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可惜啊!”慕越眼露狡黠,嘴角微翘。“徐家两位小姐恼怒她今日让她们丢脸了,回去不晓得会怎么跟家人告状” 大少奶奶点头,心里轻叹,这门亲事若泡汤,只怕黄指挥使一家更要记恨蓝家了。 重生将门风华89,第八十九章女儿家心事多三更新完毕! 第九十章 女儿家心事多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90,第九十章女儿家心事多四开始喽↓↓↓ 且不提黄小姐的亲事如何,桂嬷嬷送了蓝慕绢回家,在二门上了车,车轿缓缓前行,甫出蓝府大门,就听闻马蹄声由远而近,不一会儿就与一队矫健的骑士擦身而过,桂嬷嬷一路唠叨,听得蓝慕绢头大,听到动静,她便伸手掀起了轿帘,擦身而过的几名骑士被吓了一跳,转头察看重生将门风华。 蓝慕绢只见数名男子朝她看来,她没想到车轿与骑士间这么近,近到让她看到骑士之间,有个脸上有红斑的少年,她皱了眉厌恶得别开眼,一抖手将轿帘放开,轿帘顺势落下。 桂嬷嬷皱起眉头,叨念着她不该轻易打开轿帘往外张望重生将门风华。 那队骑士中,有个骑得十分狼狈的少年,他垂下眼,冷冷的抿嘴浅笑,方才,他清楚的看到车轿中的女孩,她看到自己脸上红斑,立时那厌恶的别开眼去,这才是正常人看到他那红斑的反应才是,不是吗? 而后,他想到了那个一眼就看穿他伪装的野丫头,心底微软,露出笑容来。 “阿朔啊!你也太给哥哥们争气了。”骑士们调侃着他。 “都教你几天了,你小子就只能巴着马背,不敢乱动啊?”阿朔苦笑,他让吴木森教他,吴木森怕把他摔了,比他还紧张,最后只好请蓝守海没当值的亲卫点拨他。 他想赶快学会骑马,免得进出城里都需仰赖蓝家兄弟,偏偏现实与理想差距很大,这件事不是他想,就能立时见效,跨下的马儿是只温驯的母马。听说已是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寻来的。 不过他的身子实在太弱,才骑那么小段路,就已见狼狈的趴在马背上,直不起腰来了,两腿的内侧更是磨得他冒火,全身上下都难过像是大病初愈时,筋骨被重接过似的痛彻心扉。 关平就近扶了他一把,待进蓝府之后,他悄声的对阿朔道:“您要是撑得住。就支持到马厩吧!坚持一下。” 阿朔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朝他点点头,一行人骑着马直驱马厩,关平率先利落翻身下马,转身扶了阿朔。阿朔下马后,照着先前柯统领教的,帮马卸下马鞍、带它进马栏里。喂它吃草喝水,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颗糖,马儿温驯的顶了顶他的头。阿朔将手抬高,伸开手掌。马儿温热的舌头一卷,湿滑的感觉让阿朔想笑,掌心的糖已经不见。 他拍拍马儿的头,将它交给小厮,这才转身举步维艰的走向关平。 关平是蓝守海身边的亲卫,是蓝守海最信任的人,因此,虽未明言,却不曾隐瞒他们,朔少爷其实就是十二皇子重生将门风华。他看出来了,其他比他老道的亲卫们,岂有看不出的理?大家心知肚明。 朝中皇子各有势力。将军虽未明言,但就他们看来。应是倾向辅佐四皇子吧!四皇子将幼弟留在宁夏城,托付给了将军照看着,多少也表明了心迹,原本大家担心皇帝不知作何反应,不想皇帝竟允了十二皇子留在宁夏城,这表示了什么? 大家心里头都明白几分了。 柯统领前两日去找他们帮忙,让他们教朔少爷骑术,本来几个老的不肯,推三阻四的,最后还是朔少爷亲自去亲卫们住的小院,那几个老家伙才答应下来,关平原是要回家的,却被朔少爷钦点留下来担任教席。 他本还不解,后来关福替二少爷送信回来,跟他碰了面,他才晓得原来姨父家的事还挺麻烦的。 阿朔拖着脚步走到他身边,唤了他一声,关平回过神来。“朔少爷,您还好吧?” “还好。”他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离马厩,关平随侍在旁,后头几个亲卫、护卫,探头看了看,见人走远了,才大声道:“真瞧不出来,这小子倒挺硬气的!” “那是,跟传言里头的纨绔可真是差太多了!” “嘿嘿,那可不,富昌侯那老痞子没福气啊!他和他女儿的眼都瞎了,这么好的孩子被他们家嫌得京城都待不下了。” “驴蛋!要不,咱们家七少爷怎么有机会啊!” “七少爷,七少爷,明明是个姑娘,老被你们这几个老痞子叫少爷,不要越叫越不像个女娃娃,到时候栓不住朔少爷怎么办?” “怎么办?嘿嘿,要是七少爷真嫁了他,他要敢有二心,老子就宰了他。” “你个蠢蛋,宰了他,叫七少爷守寡啊?” 几个大男人你一言我一语,你一拳我一脚的,在马厩里打起来了,一时间草料横飞,马声嘶鸣,拳拳到肉的痛呼声,午后的马厩里真是热闹极了重生将门风华。 “方才与我们擦身而过的车轿,是府里的?”阿朔随意找了个话题问着,想要藉此让自己分分心,好让自己别一直在意身体的不适。 关平寻思半晌才道:“是府里的车轿,这个时候应该是送客人回去吧!” “嗯。”阿朔靠在高大的少年身上喘气,有些嫉妒他的气定神闲。 关平嘴角翕翕,好半晌才问:“敢问朔少爷,卑职表兄的案子” “很麻烦。”阿朔闭上眼,又迈开步子往前走。 “您”关平半扶着他,见他走的吃力不由担心的道:“您要不要多歇歇?” 阿朔摇头。“不了,就剩一点路,走回去再歇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真正做起来,却是很累人的,等阿朔走到院门前,院里侍候的小厮一看,连忙回头喊人出来帮忙,自己则快步迎上前来,接过几乎半靠在关平怀里的朔少爷。 “关小爷,朔少爷这是怎么了?”看似寂静无人的小院一下子涌出不少人来,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将瘦弱的朔少爷一把抱起,就往里走,一个麻脸打扮成管事的男子拉着他问道。 关平揉了揉发酸的手臂,看了眼对方的装扮,麻脸管事嘿嘿笑道:“很不象样?” “还好重生将门风华。几位大叔为了朔少爷,真是用心良苦。”关平认出来,对方是柯统领后来带进大营,被安置在朔少爷身边的护卫。 麻脸护卫憨笑,“你喊我麻子就是。” “这怎么好?”关平连连摆手不敢应下,麻脸护卫却道:“我姓王,本名早就忘了,人人都喊我王麻子,听起来也亲近些。” 关平这才应下,王麻子看着同僚们忙进忙出的侍候着主子,他便带着关平到一旁的大树下坐,树下摆了张石桌,一圈儿石椅,旁边还有个小炭炉烧着水,王麻子给他倒了杯茶,“咱们几个刚把事给办妥了,你那表兄从牢里放出来,眼下应该是回家了” 关平惊慌起身,躬身揖礼致谢,王麻子笑着起身避过,回道:“这是咱们朔少爷吩咐的,你要谢,得谢咱们朔少爷去。”因怕他们说漏了嘴,柯统领严令命他们不管人前人后,都要改称朔少爷,而不喊殿下,以免让有心人听了去。 王麻子喊了几天,直到今时才顺口,说完话便端起茶来,大大的喝了一口,又道:“也是你表兄福气大,叫咱们赶在最后一刻将人捞出来,不然,他就替人背了黑锅顶罪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关平之前留守大营,后来回城就让朔少爷点名留下,直到关福跟他说,他才知道表兄出事,姨母求上他们家来,这会听王麻子说的凶险,不禁好奇一问。 “详细的咱们就不说了,总之这官场上,黑的很,看起来正气凛然的,私底下也是一肚子男盗女娼,自家作歹怕人揭了丑,就先下手为强,除了靠山最薄弱的那个,再嫁祸给你家表兄。” 关平听得一头雾水,王麻子笑笑的转了话题。“咱们朔少爷身娇骨弱的,你教他骑马,可得细心些,今儿看来是太过了吧?” “是啊!朔少爷有些心急。”关平顺着他的意,说起今日事。“兴许他是听到了,九月要举行秋猎的事重生将门风华。” 王麻子是宫里出来的,听到秋猎,自然想到皇上每年都要办的秋猎,往年十二皇子只有待在主帐,乖乖坐在皇后身边的份,根本不曾有机会参与。 叹了口气,王麻子对关平道:“就算是如此,还是得劝着他,你瞧,方才那场面,只怕明天就算朔少爷起得了身,大伙儿也不敢由着他出门。”王麻子又叹了口气,主子太过认真,当属下的其实并不好过。 关平看向正屋,几个小厮打扮的人川流不息的送着热水,方才将朔少爷抱进屋去的高大男子走过来。 “柯统领。”关平忙起身。 柯统领淡淡的点了头,“朔少爷吩咐了,今儿你先回家,歇个两日再回来。” “那骑术课” 柯统领眉头皱了个川字形,“还不知道朔少爷明日起不起得了身,你们今日可是让他摔了?” “也不算摔,是朔少爷累了,握不住缰縄,半滑了下来,卑职立时就起过去将人扶起。” “我没怪你,我们那主子的脾气,我们还能不知道吗?”柯统领露出一丝笑意,让关平看傻了。 等他回过神时,眼前已不见柯统领,王麻子朝他扯了一下,让他赶紧回家去歇息,看着人走远了,王麻子方才转身回院,柯统领不知何时,又回到大树下,正端着茶碗喝茶。 “如何?”柯统领问得没头没脑的。 “是个好苗子,值得栽培。”王麻子显然知道柯统领在问什么。 柯统领点了点头。“那也不枉咱们主子替他盘算了这么一场。” 重生将门风华90,第九十章女儿家心事多四更新完毕! 第九十一章 筹谋算计要趁早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91,第九十一章筹谋算计要趁早一开始喽↓↓↓ 关平回了家,张家母女已接了信匆匆返家,关荷气鼓着脸正在收拾屋子,关母在屋里做针线活,听到儿子回来,两母女忙出来相迎重生将门风华。 关平对着母亲行了礼,关母将儿子拉起来,见儿子晒得黝黑,身子却显健硕,笑着拍拍他的肩头。“你又长高了!” 关平看看自己,点点头道:“是又高了,衣服有些短了。” 关母欣慰的道:“娘给你做了几件新衣,一会儿进屋去试试。” 看娘和大哥闲话家常,关荷在一旁憋不住了,上前拉着大哥。“大哥不是早几天就该回家的吗?” “朔少爷留我下来教他骑术。”关平回答小妹,顺手往妹妹头上揉了揉。 关荷好奇的东问西问,关母瞪了她一眼。“去让关大娘煮些你哥爱吃的来。” “娘不急,我这两日都休息。” “怎么了吗?”关母询问着,随即皱起眉头来。“不成,你用过饭,便赶紧回将军府去,免得你姨母又找上门来。” 张太太匆匆离去,压根没将事情说清楚,关母深怕她又回头来找儿子麻烦。 “没事,表哥已经回家了。” “怎么可能,你姨母说得很严重” 关平安抚母亲重生将门风华。“没事,人都回家了,还能有什么事?” 关母见儿子拍着胸脯保证,放下心来,自个亲上厨房去为儿子做菜去。 见母亲走远了,关荷捧出母亲给大哥新做的衣服,让他去换,关平拗不过。便去换了衣裳。 “嗯,我哥哥真是一表人才。”关荷站在杌子上,帮关平顺衣领,关平黑乎乎的脸有丝可疑的红,关荷见了哈哈大笑,关母闻声走来,得知儿子脸皮薄,训了小女儿几句,回头看了看儿子,不免欣慰的红了眼眶。 “跟你爹真像。” 关平不好意思的拉了拉衣服。关母拉了手绢拭了泪,拉了已跳下杌子的女儿往外走,“走,到厨房去。” “我想跟哥哥说话。” “你得跟着去学做菜了,免只顾着玩儿。” “人家那有只顾着玩”关荷不满的嘟嚷着。关平在屋里失笑,转头换下衣服之后,他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在床尾的衣箱里。坐到桌边倒了杯茶,慢慢的喝着。 隔日一早,慕越带着平儿去小花厅,大少奶奶才刚理家务。几个嬷嬷、媳妇子见到她来,忙福礼请安。进到小花厅,大少奶奶正在听桂嬷嬷回事。 见慕越进来,大少奶奶让桂嬷嬷稍停,让慕越在身边坐下后,才对桂嬷嬷道:“接着说。” “是。老奴送绢表小姐回到家,大姨太太很客气的老奴喝茶,又拿了个荷包赏老奴,老奴将三位表小姐在府里的事,说予大姨太太听,大姨太太当下脸就变了。骂了几句,就让老奴回来,还交代老奴好好的跟大少奶奶告罪重生将门风华。说她改天再登门赔礼。” 大少奶奶点点头。“你走的时候,可见到玉惠表小姐几位?” “见到了。见到了!”桂嬷嬷掩嘴笑道:“两位表姑奶奶走得可快了,老奴与她们见礼,她们都没空搭理。” 大少奶奶让人赏了桂嬷嬷,桂嬷嬷离去后,接着又几个管事媳妇、嬷嬷们上前来回事,一路忙到午初,才闲下来。 银心几个侍候着她们姑嫂两往二少奶奶院里去,大少奶奶轻声道:“昨儿夜里,请了罗大夫来。” “可是二嫂?”慕越问完才发现不对,若是内院请罗大夫,她与二嫂的院子离得又不远,怎么会没听到动静。 “是阿朔,说是昨日骑马练得有些过了,今皃爬不起来。”大少奶奶笑道。 慕越则是摇头。“他们主仆二人还真是像,十二殿下上回坐在车里,陪着四殿下巡视,还没进城就昏了。” “是啊。”大少奶奶抬手拿着手绢儿在额上轻压。“一不下雨,这日头就晒得厉害。” 慕越心不在焉的应合几句,大少奶奶不以为意,以为她在想父亲他们,开口安慰她:“别担心,父亲他们再过几日就回来了。” 平儿轻扯慕越一下,慕越忙点头称是。 待用过饭,大少奶奶回房午歇,二少奶奶则让大高嬷嬷姐妹陪着消食,慕越带着平儿往外院去。 来到阿朔的院外,王麻子早得了信,出来迎她。 “七姑娘。”王麻子动作利落的行礼。 “王管事重生将门风华。”慕越侧过身僻过。“阿朔他还好吧?” 王麻子笑容满面,“好。一早起来喝了药,好多了。”王麻子站在院门前回道。 慕越点点头,看着小院半开的门半晌,转头对王麻子福了一福。“请王管事跟阿朔说,让他好好静养。” “是。卑职知道了。” 慕越朝他甜甜一笑。“就麻烦王管事喽!”说完就带着平儿回内院去了。 王麻子搔搔头回去复命。 明师父正在数落吴木森,可怜的吴木森被师叔祖骂的狗血淋头,阿朔半靠在床上,很是无奈的端着白底青花小碗在喝药,柯统领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王麻子进门时,就看到小主子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王麻子不禁同情的瞟了吴木森眼,明师父不好直接骂朔少爷,就骂吴木森出气,谁让他辈份最小。 其实明师父也很冤枉,忙乱了一阵子,又赶去京里传信,昨夜赶回来,什么都还没搞明白,就被罗大夫念叨了半晌,一早见徒弟果然爬不起来,只得硬着头皮,又去把罗大夫给请来,罗大夫自又是一通没完没了的数落,明师父乖乖生受了,回头来看着可怜兮兮喝药的徒儿,怨气只得忍下来。直到去军营送信的吴木森回来,他才有地方发泄怒火。 这对阿朔不算是新经验了。 在宫里,皇后不想让他去上学,见他一早去请安,神态有些不妥,就打罚他身边的宫女们,一次两次,就算他通身上下看来安好无恙,皇后身边的女官也能挑出刺儿来,宫女们后来也看出来了。求着他装病,别去上学了。 习武也是如此。 明师父数落完吴木森,转头看到王麻子。“咦?你何时进来的?”语气一点也不惊讶,想来一早就发现他了,只是他正忙着骂人重生将门风华。不想被打断,装着没瞧见。 王麻子上前见礼,恭敬的对阿朔道:“朔少爷。方才七姑娘来看望您。” “哦。”阿朔眼睛一亮,往他身后张望着。 “七姑娘没进来,让小的跟您说,让您好好静养。”阿朔闻言失望的垂下眼。 柯统领这才上前问明师父。“敢问明师父,四殿下可有书信给朔少爷?” “啊!差点忘了。”明师父抚额惊呼。从怀里掏出封信来。“另外四殿下说了,这事他晓得了,会着人去查办,让您放心就是。” 王麻子拉了吴木森躬身退下,来到外头,吴木森一抹额,才发现满头油汗,接过王麻子给的汗巾苦笑的擦了汗,两个人相偕离去。 屋里头,明师父正在说着京里眼下的情况。“高太医回京后。就让皇后召进宫,详详细细的询问了殿下的情况后,让人赏了高太医。之后每隔几日,就又召他进宫。原样儿又再问了一遍,听高太医说,皇后问了数遍,似是放心不下殿下。” 阿朔脸色微动,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明师父又道:“临出京城时,听闻京里盛传皇后娘娘为十二殿下择妃的名单,却谁也说不清这名单从何而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父皇那里知道此事吗?” “知道。四殿下让我回来跟您说,什么都不用担心。这就那份名单。”明师父从袖口掏了张纸,递给阿朔,阿朔展开一看,忍不住笑了。 柯统领见状不禁有些疑惑,皇后既与四皇子撕破脸,又怎么会用心为十二皇子择妃,为何朔少爷看了名单之后,不怒反笑呢? 明师父早将名单背起来,当下就念给柯统领听,柯统领听完之后也想笑了,这名单若真是皇后所拟,这也太过了,皇帝怎么可能允许皇子娶庶女为正妃,因此几位伯侯庶女就不用提了重生将门风华。另外是个可能与皇位无缘的皇子,也不可能给他挑个父母不全的女孩为正室,皇子正妃总要父母双全,家世不够显贵不打紧。 名单上出现蓝家二房的孤女,就显得这名单不靠谱,不论是真是假,在京城里,都掀起了一番不算小的涟漪,其中伤害最甚的,莫过于皇后了,因此皇后虽频召曾侍候高太医入宫关切十二皇子的病况,却仍挡不住众人耳语,直指皇后不是。 阿朔笑着道:“四哥这招厉害。”皇后是真的提了名单给皇帝看,以表她的一片慈母心,提那些不靠谱的人选,为的只是想让皇帝斥责,然后她再指出十二皇子的不长进,以致她寻不到好的人选,来为自己摆脱日后为十二皇子择妃的差事,没想到皇帝没看,名单还流出宫去。 “只怕皇后此时,已知名单是二皇子妃身边的宫人流出去的了。”明师父狡黠偷笑,这事还是他去办的,因此说起此事,他特别有成就感。 “多谢师父了。” “嗯哼!徒儿太客气了。”明师父看看他,见他气色着实不佳,嘴角翕翕,终究还是忍不住:“我说你啊!你让师父我说你什么好?明知自己的身子不能强撑的,偏还要这般逞强,要知道欲速则不逹.” 阿朔苦笑以对,求救的眼光投向柯统领,柯统领低头避开,要不是眼前这孩子是主子,他也要骂上几句了。 阿朔认命的低头认错,心里却回想起阳光下,那身强体壮的少年,骑在马上英姿潇洒,令他不由心生妒意。 四肢传来酸疼,大腿两侧如火烧般的疼痛,在在提醒他,急不得啊!看来他真的得慢慢来了。 重生将门风华91,第九十一章筹谋算计要趁早一更新完毕! 第九十二章 筹谋算计要趁早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92,第九十二章筹谋算计要趁早二开始喽↓↓↓ 慕越带着平儿回内院后,何妈妈迎了上来,“大姨太太来了重生将门风华。” 看看时辰恰是午正一刻,慕越暗诽,这个时辰来是来蹭饭的吗?“大嫂让我过去?” 何妈妈摇头,侍候慕越回房歇息。“大姨太太是为了昨日的事上门赔礼的,这种丢脸的事啊!您还是别往前凑,免得大姨太太将来记在心里。” “那大嫂呢?” 何妈妈掩嘴笑道:“您还怕大少奶奶吃亏啊?她是当家做主的少奶奶,大姨太太巴着她都来不及呢!怎敢记挂在心。”何妈妈顿了下,“方才,我让媚儿去大少奶奶那儿送绣样。” 慕越轻笑出声,平儿和雀儿也跟着笑了,何妈妈不太好意思的拧着帕子说:“反正她串门子串得大伙儿都习惯了,她要不去,别人还反倒觉得奇怪呢!” 慕越想想也是,便不再言语。 何妈妈让平儿她们侍候慕越歇午,自己回房去。 慕越一边净面,一边想,严氏如今去了庄子,不知何时才会回府,就算她回了府,也不可能从媳妇手里再接过当家大权,父亲也不可能允准重生将门风华。 平儿侍候她除了外衣,回到床前,雀儿早坐到床尾打扇。 “听桂嬷嬷说啊!她还没出蓝家门,就听到大姨太太在里头骂人了。”雀儿悄声的道。 平儿瞪她一眼。“原来你一早溜出去,就是去寻桂嬷嬷?” 雀儿憨笑着。“桂嬷嬷喜欢吃黑芝麻片儿,说什么黑发嘛!我看昨儿待客的芝麻片多了,就收着。一早给她送过去啊!免得潮了软掉不好吃。” 慕越躺到床上睡好,平儿帮她盖好被子,接过雀儿手上的扇子,推着雀儿出去。“你还没吃吧?快去吃饭。” 雀儿出去之后,平儿才问:“姑娘,方才您怎么不进去看看呢?” 慕越翻个身,面朝里侧,“王管事拦在那儿,便是不方便让我进去,难道还硬闯不成?” “也是。”平儿手里搧着扇子。凉风习习,不一会儿主仆两个双双沉入梦乡。 大少奶奶院里却上演着一场好戏。 大蓝严氏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着女儿不孝,自己辛苦教养,却是养了白眼狼,趁她不在家擅取财物不说。姐妹两竟然还在蓝府作客时吵嚷起来意在诉苦,要人体谅她的难处、委屈,说是来赔礼的。却让人看不出有多少歉意。 “大姨母这么说,可是要好好敲打玉惠表姐?”大少奶奶放下手中的茶盏,直视着大蓝严氏的眼问。 “呃玉惠,她毕竟已经出嫁了”大蓝严氏讷讷的道。 “就是已经出嫁了重生将门风华。却还这么不懂事,才叫人担心不是。说起来。本不该甥媳妇多这个嘴的,不过母亲不在,两位表姐又是在咱们府里闹开来的,受影响的,可不是只有大姨母自家,连带着咱们府里,还有外祖严家都受人编派。”大少奶奶两眼炯炯有神盯着大蓝严氏的脸,不让她躲闪开去。 大蓝严氏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如意算盘没有成功,今天上门来还讨不了好。心里直恼,一双手死命绞着帕子,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玉惠表姐居长。本该照顾爱护弟妹才是,我听说绢表妹上回带回去的首饰。也全让她拿走了?”大少奶奶柔声问道。 “慕绢年纪小,戴那些首饰本就不合适,所以她大姐借去戴戴,也没什么嘛!”大蓝严氏打着哈哈。 “大姨母说的是,不过姐妹之间情谊好,交换着衣服、首饰的有之,但拿到亲戚家来闹腾哭诉,还要我主持公道,这就怎么也说不过去了吧?”大少奶奶为难的道。 大蓝严氏眼珠子一转,索性将过错推到三妹身上去,反正眼下她不在蓝府里,谁能说她信口开河呢?“还不是你们母亲惯坏了她们。”大蓝严氏陪着笑,“她们姐妹几个,打小就爱打闹,也没将府上当外人,每次来,总是吵吵闹闹的,你们母亲好生安抚一通,还给这个送那个的,我几次说她也没用,唉!这才惯得她们这般不知分寸!”她话说的含糊,却谁也不能说她撒谎,因为严氏确实常送外甥女们东西,但仅送吃食等物,绝无什么名贵的表里或首饰。 大少奶奶眼一眯,抿着唇轻笑道:“原来如此,母亲就是心好,见不得外甥女儿们受委屈。”却是紧咬着她是晚辈,岂有她教训表姐的理,还是已经出嫁的表姐呢!打死不松口替大蓝严氏出气,当然也没开口送些东西补偿她一番。 大蓝严氏磨了良久,只磨到了一顿午饭,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临告辞了,大少奶奶还很郑重很诚恳的建议她:“若大姨母不放心,我让人去衙门递个名帖,请官差帮着多注意些,免得那日出门,又被人搬了家当重生将门风华。” 大蓝严氏恼在心里,脸上却还扯着僵硬的笑容告辞。 将人送走之后,银心几个才将恼怒放到了脸上。 “我呸!这大姨太太也真敢,她哪是来赔礼的啊!简直就是来跟您要东西补贴她的损失了。” “母亲去了庄子上,二姨母也被程家老太太管着,怕是不好接济她。”大少奶奶疲累的倚在大迎枕上,软软的道。 银叶又道:“大少奶奶,您别太过心软。这只有救急不救贫的,您拿咱们家的用度,去看她家,那自然是可怜的,但,她家已比外头的人家好过了,家里养着好些姨娘呢!” “养姨娘,那是男人好色,与大姨太太何干。”银心轻声道。 银叶手扠腰扬起下巴道:“当然有关喽!蓝家老爷不过是个看城门的,家里能有几个钱?养得起那么多姨娘?大姨太太听说自恃是大媒,到府里来寻夫人,常常索要东西。若夫人迟疑有个二话,她就拿当年的事来堵夫人。” “好了。”银芽瞧大少奶奶的神色不好,忙开口阻止银叶。“夫人和大姨太太也是咱们能编派的吗?”银叶这才悻悻然的住嘴。 大少奶奶思前想后一番,轻轻的道:“难不成大姨母以为她让女儿们这般闹上一闹,昨日我们送绢表妹回去时,就该备上厚礼一份给她压惊?她今日来赔礼时,我应该学母亲那般,再分送厚礼去给两位表姐不成?” “您还少说了一份。” “哦。还有一份得给大姨母带回去。”大少奶奶若有所思的询问着。 银心掩嘴轻笑。“可惜您没照大姨太太的意思去做,只怕她老人家恼得都快吐血了重生将门风华。” 大少奶奶想了一下后,命银心去库房准备些表里、药材等物出来。 “您要做什么?”银芽好奇的问。 “大少奶奶您不是真要给大姨太太送礼去吧?” 大少奶奶轻摇臻首。“大姨太太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众丫鬟均不解。“大姨太太是长辈,她若真要天天上门打秋风,我可能真的拒绝她?” “不成。”不说她是严氏亲姐,单就以蓝家这边血缘来论,本家的蓝守海也不能拒绝分支的蓝永福上门求援。府里称大蓝严氏为大姨太太。而非称她伯母,是因若以亲疏来论,她与严氏较亲。但其实她夫家是蓝家族亲,她若要上门来求助,大少奶奶是不可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昨日严家的表姐妹们也都来了,回去之后。只怕没少将发生的事说给严老夫人知道。” “严老夫人若知道,养出这么个不着调的女儿。肯定要大发雷霆。” 大少奶奶却浅笑摇头。“只怕老人家明知此事,却装作不晓得呢!” 若她是严老夫人,肯定乐得长女给三女婿家里添些堵,严家的女孩们表现良好,蓝守海就算要怪,也怪不到她们头上去,反而应该好生安慰她们一番才是。 “您备这些东西是打算” “让桂嬷嬷送去严家,好生的跟严老夫人赔罪致歉,道是咱们招呼不周,让几位表小姐受了惊吓。再让她”大少奶奶附耳轻声交代银心,银心点点头,拉着银叶一并出去办事了。 银芽若有所思的看着大少奶奶。半晌才问道:“您是打算不让严老夫人置身事外?” “当然重生将门风华。蓝玉惠她们虽然姓蓝,但却都是严家女儿所出。若昨日严家表妹们都不在,兴许旁人不会联想到一块儿去,但是,她们昨日都在,我记得,她们当中的几个正要谈亲事呢!” 银芽拍着手笑道:“唉呀!这可不得了,要是传出去严家女儿教养出来的女儿家,都这般不识大体,大庭广众之下姐妹相争,一点教养都没有,那几位表小姐的亲事可要生变了。” 大少奶奶含笑点头。“没错,让严老夫人好好的去教教女儿吧!免整日尽想着从别人家里捞好处。” 不多时,银心回报桂嬷嬷已出门,到了掌灯的时候,桂嬷嬷回来了。 “严老夫人听闻昨儿个的事,气得浑身直发抖,还说您懂事,谢了您送过去给几位表小姐压惊的礼,直说这压根不关您的事,道是大姨太太没教好女儿,让她们在您办的宴会上,给您丢脸了,严老夫人让老奴跟您说,让您放心,她定会好好的教训大姨太太的。” “还是桂嬷嬷会办事,把事办的真周详。” 桂嬷嬷抿着嘴一笑,她是蓝家的家生子,在宁夏城蓝府侍候十几年,前头的蓝夫人郑氏对她客客气气的,让她管着内院,不想郑氏去了,新蓝夫人严氏一进门,二话不说就撤了她的差事,她便时不时闲着,偶尔教教新进府的丫鬟规矩,直到这会儿才有了表现的机会。 大少奶奶让人打赏了她衣料,桂嬷嬷不卑不亢的谢了赏,客套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大少奶奶,您既觉得她好,为何不直接给她安插个差事?” “还不到时候,现在各个差事上都有人,你说我扯谁下来安插她进去?再说,也还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得用呢!我若没将她收服,急吼吼的给她安插职务,平白得罪了人不说,她又未必可靠,我岂非做了白工?” 重生将门风华92,第九十二章筹谋算计要趁早二更新完毕! 第九十三章 筹谋算计要趁早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93,第九十三章筹谋算计要趁早三开始喽↓↓↓ 马儿喷着气飞快的往前奔驰,穿着军装的少年握着缰绳左右鞭打着爱马,要它追赶上前方那狂奔的枣红色马儿,上头的人紧紧的巴着马,她大喊着,那人连回头也不曾,她赶着马儿想要追上前去,也许是那马累了,终于慢慢的缓下速度,她大喜,赶紧催马上前,朝那人伸出手,那人紧闭着眼,好似根本没听到她叫唤重生将门风华。 她朝他倾过身去,伸手想要勾住他,忽地身子一歪倾过了头,碧草如茵的草地就近在眼前,她闻到了青草的清香,马儿身上的味道,还有自己身上的臭汗,还有一丝药味,那是他身上的惯有的味道,还来不及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两个人已经跌成一团摔下马来,两匹马快速的并肩齐行远去了,她搂着那瘦削得咯人的少年滚成旁边去,少年俊秀的五官皱成一团,似在忍着剧痛,她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疯啦!人家激你几句,你就” 慕越粗喘着气,从梦里醒来,梦中少女的大吼声,还充斥在耳际轰轰作响,冷汗淋漓,她额发全湿,睡前新换上的葛布中衣也湿透了,她浑身酸痛像似真的摔马了一般重生将门风华。 她伸手抚向右肩,那里火烧火燎似的疼,但是推开衣襟检查,肩膀洁白无瑕,没有任何伤痕,更没有淤青,只是她觉得右手臂很酸很痛,忽地有人唤她,还突然靠她很近,她转过头防备的看着对方。 平儿在慕越惊呼时就惊醒过来,看她坐起身推开衣服,忙挪过来。“姑娘,您怎么了?” 慕越抬头看她。眼神异常的生疏,平儿艰难的咽了口水,又再唤道:“姑娘,您没事吧?” 微眯着眼,慕越打量了半晌,才认出眼前的人是平儿,她睁大眼睛,轻吁了口气。“没事,我,我做了个恶梦。”说完整个人软软的靠回床上。“平儿,我梦里头摔马了,全身上下都好痛。” 主子娇娇软软的撒着娇,平儿反应迅速,“奴婢这就让人备热水给您沐浴。”说完将被子盖到慕越身上。往外头吩咐人去了。 慕越瘫在床上觉得身上的被子碍事,双脚蹭啊蹭的,将被子踢到床尾去。湿透的背心好痒,她在床上扭来转去,想要伸手挠挠痒,就是挠不到。又急又热,全身酸痛。难过的让慕越掉下泪来。 何妈妈听到慕越做了恶梦,还被吓醒,便进屋里来察看,看到她像条小虫子扭成麻花,急忙上前来探问怎么回事。 “奶娘,好痒,背好痒!” 何妈妈坐到床沿,把慕越抱起来,撩起中衣,汗湿一片的背后隐约泛着红点。她心疼的带着慕越去沐浴,何妈妈问:“怎么好好的做恶梦了?是不是被几位表小姐给吓着了。” 平儿和雀儿在一旁侍候,不敢回话。何妈妈恨声道:“哼,大姨太太还敢上门找麻烦。咱们姑娘都被她家女儿给吓得作恶梦了。姑娘乖,一会儿奶娘跟大少奶奶说去重生将门风华。” 雀儿悄悄的拉了平儿道:“姐姐,您不劝劝?” “劝什么?姑娘被吓到了是真,还作恶梦了呢!”平儿暗吁口气,幸好她没老实跟何妈妈说,姑娘是梦到摔马了!姑娘许是想到了朔少爷,才会梦到摔马。 “可是这么点事,就去回大少奶奶”雀儿有些迟疑。 平儿顿了下,“嗯,你说的也是,毕竟家里还有大高嬷嬷在呢!总不好让人家觉得咱们姑娘太过娇惯,这么点事就小题大作。” 雀儿点头,平儿拿着干净的大棉布巾将刚从浴盆里出来的慕越包起来,雀儿也张开手里的帕子包上慕越的湿发。 何妈妈看着交代她们两个好好侍候,她先去大少奶奶那儿一趟。 “奶娘,别去。” “姑娘?” 慕越朝她摇摇头。“别去,不过是作了个梦罢了,没什么,你要真去说了,嫂嫂们也许不觉得有什么,父亲和哥哥们却可能觉得我太娇弱,不允我去军营了怎么办?” 何妈妈想想也是,平儿赶紧开口:“而且二少奶奶娘家嬷嬷也在府里呢!要是让人觉得咱们姑娘太过娇惯,难侍候,日后要寻婆家可就难了不是。” 雀儿也附和着,何妈妈想了想,便打消主意,“一会儿让人去朔少爷那儿问一下,看罗大夫什么时候会来,问他要些消暑的方子。” “是。”雀儿和平儿侍候着慕越穿衣,何妈妈看看天色,让圆儿去大厨房取饭,自己帮慕越擦头发,平儿见状拉了雀儿出去,来到外间,平儿才问:“是不是府里有人在说姑娘闲话?” “平儿姐姐怎么会这么问?” “不然你不会突然想要劝何妈妈别去告状重生将门风华。” 雀儿才道:“是有人在说,咱们姑娘自八姑娘去后,变得太娇了,丁点大的事,就跟老爷、少奶奶们说。” 平儿有些着恼。“是那些人嘴碎?” 雀儿低声的道:“还不是那三个。” “夫人的陪房?” “嗯,那三个啊!润福家的和青柳她们镇不住。”雀儿面露忧色。“她们在下人群房里,有时说话酸刻得很,也没人管,容妈妈一家被去了严家之后,更没人管着她们了,润福家的她们也不住群房,也不晓得她们嘴臭死了。若不是桂嬷嬷今儿跟我提了一下,咱们都不晓得呢!” 平儿恼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平儿姐姐,桂嬷嬷跟我说,是不是想要姑娘跟大少奶奶提醒一下啊?” 这种事情,不管着,谁也不知这些说话不负责的人,会不会越说越离谱,但是她们是严氏的陪房,身契都在严氏手里,没有差事在身,大少奶奶想管。也管不到群房里头去。 “还是跟姑娘说一声吧!”平儿想了想道。 雀儿没主意,自都是听平儿的,内室里,何妈妈正在跟慕越说大姨太太无功而返的事。 见她们两个进来,何妈妈问何事,平儿睃雀儿一眼,雀儿便上前,将桂嬷嬷提点她的事,说给慕越听,何妈妈听了之后便道:“这事姑娘和大少奶奶她们都不好去管。” “是啊!可是润福家的她们镇不住。怎么办呢?” 慕越想了下,问雀儿:“可知道是那些人?” “知道重生将门风华。”雀儿一一细数,慕越听完之后点点头,没说什么,圆儿带着小丫鬟将晚饭送来。用过晚饭之后,慕越带着雀儿去找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听完之后,若有所思的看了雀儿一眼。然后对慕越问道:“妹妹觉得该怎么做才好?” 慕越浅浅一笑,“她们都是母亲的陪房,在府里没有职司,嫂嫂很难去约束她们私底下说什么吧?” 大少奶奶颔首。心里却想起桂嬷嬷,这位老太太一方面放消息给慕越身边的丫鬟。一边在自己跟前表现,她很有心,自己真能收服她吗? “不如挑她们其中的一个,就严安家的吧!给她在府里安插个不大不小的差事。” “照你说的,要安个什么职位?还有挑那一个?” “后园管种花的婆子近来风湿犯了。”慕越想了下,想起那婆子最近这几日一直告假。 大少奶奶皱了眉头。“人家可没想要辞了差事,只是身子骨不争气。”她总不能因为那婆子告假日多,便直接裁了她的差事,那婆子办事向来认真的很,也没犯错。真要辞了她,实在说不过去。 “不用辞了她,让严安家的去相帮的。不算正式的差事。” “我明白了。”大少奶奶一听就懂,“她们有了差事。就没那功夫闲磕牙,只是临时的差事,她们更得小心谨慎办差,不然,没有情份可讲。” “只要没了一起说闲话的人,剩下的那个头儿”说起来,带头说闲话的陪房陈嬷嬷,与容嬷嬷同辈份,不过她一辈子都让容嬷嬷压在头顶上,好不容易去八姑娘院里侍候,仗着是夫人陪房,说了蓝慕雪几回,没想到却惹毛了小姑娘,回了严氏,严氏恼了就撵她回去重生将门风华。 容嬷嬷过世之后,她虽也如容妈妈一样去走门路,却不如容妈妈顺利,后来容妈妈一家都去了严家,她们不明究理,还好生羡慕,严氏去了庄子之后,她们才惊觉靠山没了,致澜院的差事,轮不到她们,府里的差事就更不用说了。 大少奶奶想了想,心里有了计较,“你放心吧!这事我会看着办的。”接着问起阿朔来。“我听说他练骑马太过逞强了?” “嗯,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不知道父亲他们几时回来,今年还要不要秋猎?” “肯定是要的吧!”姑嫂两个又聊了几句,便一起散步去二少奶奶院里,陪着正闷得慌的孕妇聊天解闷,直到晚了才各自回房不提。 隔天,严安家的领了差事,兴高采烈的去后园找种花婆子领事去了,另外一个严明家的也领了个不大不小的差事,严老夫人就带着几个孙女儿上门拜访,还顺便关心了一下严氏的陪房们,润福家的忙跟老夫人说了,严老夫人挑高眉头,“她倒乖觉,知道给她们安差事。” “大少奶奶也怕那几个闹起来。”润福家的忙将这两日听来的事说予老夫人听。“老夫人,她们口无遮拦的信口开河,损的是她们的阴德,但奴婢怕的是,这话要是传到老爷耳里,您也知道,夫人还在庄子,老爷不开口,夫人怎么回来?” 严老夫人想到女儿,之前她才去庄子看过女儿,没了容穗、容妈妈那种歪心思的在旁挑唆,心气倒是平了不少,不由叹了口气。“陈嬷嬷家里还有什么人,给安排到铺子去吧!我去跟她说,让陈嬷嬷管着致玫院的库房得了。” 反正值钱的全在致澜院的库房里了,致玫院的库房不过是摆设。 严老夫人发话,大少奶奶自然乐得从命,待老人家离去后,润福家的才悄悄与大少奶奶递了话,老夫人已狠狠的训斥了大蓝严氏。 重生将门风华93,第九十三章筹谋算计要趁早三更新完毕! 第九十四章 筹谋算计要趁早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94,第九十四章筹谋算计要趁早四开始喽↓↓↓ 大蓝严氏送走严老夫人派来的嬷嬷之后,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手边的茶盏想丢,旁边的丫鬟忙劝道:“太太那是三姑奶奶去年中秋送来的重生将门风华。” 她低头一看,薄胎玉白茶碗,是她最喜欢的一套茶具,她只得小心的放下来。 “那个不长进的呢?不是让人去叫她回来了吗?”大蓝严氏转头问道。 侍候的丫鬟低声回道:“太太,管事才刚去请。”大姑奶奶家住的可不近,一来一去最少也得花上一个时辰,不过当主子的向来不讲理,丫鬟已经习以为常。 正说着,蓝慕绢怯生生的走了进来。“娘。” “进来吧!”大蓝严氏没好气的朝女儿道。 蓝慕绢走到母亲身边福了一福,小心的抬头问道:“谁惹娘生气了?” “哼!还能有谁,你大姐和二姐这两个不争气的,在蓝府争吵的事,竟然让你外祖母知道了,派了嬷嬷来训我。”大蓝严氏犹自愤恨难消,“对了,你这次去蓝府,没跟蓝慕越说上话吗?” “没有,越表姐忙着呢!大表嫂一个人忙不过来,二表嫂只会待在自己小院里,什么忙也不帮,越表姐得帮着招呼客人。”蓝慕绢边说边看着母亲脸上的神色。 大蓝严氏冷哼一声重生将门风华。“你二表嫂倒是个有福的,才进门多久就有了身子,女人啊!还是子嗣重要,你看看你三姨母,嫁得好有什么用,进门这些年就只得了那么个赔钱货,千娇万宠有个屁用。一场意外就要了那赔钱货的小命,如今身子坏了,不能生了,你看看,你三姨父立刻将人送到庄子上去了,静养?我呸!骗谁啊?” 蓝慕绢乖巧的坐在一旁听着,原本在旁侍候的丫鬟,端起方才大蓝严氏盛怒之下,欲砸的茶具伺机退下,大蓝严氏没发现丫鬟的小动作。还在一个劲儿的编派严氏,蓝慕绢看着丫鬟退下才问,“三姨母真的是因为三姨父要将那个私生子认在她名下,才跟三姨父闹翻的吗?” “不然呢?”大蓝严氏冷笑。“活该,她以为自己嫁进高门。就比我们高人一等,处处瞧不起我,哼!蓝慕雪那贱丫头死的好。她死了,她娘就没了倚靠,生不出儿子来啊!嫁得再好也不管用。你外祖母当她是宝,从小有什么好的都紧着她。一知道我婆婆受托要替你三姨父寻继室,她就赶着我。促成这桩婚事。” 这件事,大蓝严氏几乎天天说,蓝慕绢脸上不敢显露半点恼意,“我那天回来的时候,有瞧见那个鬼面私生子。” “真的?”大蓝严氏抓着女儿,兴奋的追问:“长得什么样子?我听人说其实那私生子长得很好看,就是可惜了脸上有块老大的红斑。” “长什么样儿,女儿没看清楚,倒是脸上的红斑老大一块,看起来真丑。” 大蓝严氏拍着自己的腿一下。“唉呀,你三姨母笨哪!这样的一个孩子,她就顺着你三姨父的意思认下又如何。难不成他还能翻了天去不成?还不如认了,好让你三姨父承她的情。念着她的好,偏要跟你三姨父硬杠!”大蓝严氏絮絮叨叨个没完,丫鬟进来上过两次茶,不免偷眼看蓝慕绢好几眼。 蓝慕绢悄悄的打了哈欠,日头渐渐偏西,方听到一个婆子禀报大姑奶奶回来了。 蓝玉惠拖着脚慢慢的走进来,大蓝严氏气咻咻的坐到椅子上,丫鬟进屋来,看着静坐在旁的蓝慕绢,忙上前要带她出去,她扭了一下不肯出去,大蓝严氏瞪她一眼,她才跳下椅子跟着丫鬟出去了重生将门风华。临出门时,与蓝玉惠擦身而过。 蓝玉惠愤恨的瞪了她一眼,嘴里骂道:“你个口没遮拦的臭丫头。” 蓝慕绢瑟缩了下,蓝玉惠手握拳头作势欲打她,蓝慕绢拉着丫鬟快步跑开去,大蓝严氏看到了高声骂道:“你个没用的,对着你妹妹一个小孩子凶算什么本事?回头把你从她那儿拿走的东西,全还回来。” “娘!”蓝玉惠大惊失色,丢了蓝慕绢,急急上前对着母亲放声大哭。“娘啊!你要为女儿做主,您女婿背着我,勾搭上春莲那个小贱人,还想要我认了给她抬姨娘.” 蓝慕绢想到大姐成亲几年没有子嗣,嘴角不由翘了起来。 大蓝严氏数落着大女儿,蓝玉惠赖着要她做主,两母女关在屋里说了好半天,最后蓝玉惠哄得母亲不再追着她把拿走的东西送回来。 “娘,既然三姨父看重那个鬼面私生子,不如咱们把慕绢嫁过去。” “什么?"大蓝严氏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蓝玉惠又扯着她道:“您想想看,会想把他认到三姨母名下,必是怜惜他鬼面,将来能做什么?那个老三会读书又如何,还不是个庶出的,三姨父将这私生子带回来,大可将他认在屋里没生养的姨娘名下不是,他偏生要让三姨母认在名下,这表示,三姨父疼这孩子啊!”蓝玉惠低声又道:“如果妹妹嫁过去,您想想,这孩子是姨母的嗣子,自是要与姨母亲近,妹妹有姨母当婆婆,哟!娘啊!那小日子得多滋润。” “可是”大蓝严氏迟疑的看着长女。“你三姨母不肯认,又被送到庄子上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蓝玉惠暗暗翻了个白眼,“您就不会找个机会,去庄子探探她?三姨母在庄子上肯定无聊得紧,对城里的事又什么都不知晓,您去探望她,怕是她再欢迎不过了重生将门风华。到时候,还不是什么都是您说了算?” 大蓝严氏听了,心里一合算,想想也是,自己再好生的劝她,就从了三妹夫,一旦她服软,答应将那个私生子认到名下,三妹夫一高兴,能不把三妹接回城来吗?自己再说服她,将慕绢嫁过去给她当儿媳妇,就算那孩子的亲娘日后寻上门来,那又怎么样?他的媳妇儿与三妹亲,枕头风一吹,怕还不将那孩子收在掌心里? 而且,二妹不能生了,她那些嫁妆,这些年积攒的物什,到时候不全都是她女儿、女婿的吗? 大蓝严氏越想越高兴,浑然忘却母亲派人来告诫她的事了。 蓝玉惠瞧着母亲的神色,知道自己说动了她,便加把劲儿,献策道:“听说三姨父可疼那小子了,怕人家先生不肯教他,还让越表妹与他一道儿上学?”大蓝严氏点点头,有些鄙夷的道:“也不怕乱了嫡庶。” “您别恼这个,先想个法子,将慕绢也送去一块儿上学吧!” “什么?”大蓝严氏惊道。 蓝玉惠扯了母亲一下。“您就好好的跟表弟媳们说道说道,让慕绢去上学,让他们小两口先培养培养情感啊!” 大蓝严氏皱着眉头,为难的道:“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就让她万一这事儿不成,你妹妹的名声不就” 蓝玉惠忍不住了,翻个大白眼给她娘瞧。“谁让您这事还没成之前就把人送过去上学啊?只不过让您先去跟表弟媳她们打个招呼,等事成了,再让慕绢去啊!” “可是这样每日往返的” “哎唷,我的娘亲啊重生将门风华!您今儿是怎么了啊?到时候就让慕绢到蓝府小住不就得了!她的吃穿用度您就不用愁了。” 大蓝严氏反应过来,母女两相视一笑,随即就说起七月初一鬼门开,城里要做法事大普渡,大蓝严氏对女儿正色道:“你啊!还是忍一忍,眼下你一点动静也没有,要是再惹得姑爷恼了你,都不亲近你,我问你,你可怎么办?” “可是,我一想到他和春莲两个背着我” “我早叫你给春莲开脸,你不听,春莲那蹄子看来就不是个安份的,姑爷能守了几年,才与她勾搭上,也算对得起你了,你听娘的话,大度些,容了她吧!” “不成!叫我憋着那口气,我做不到。” 大蓝严氏叹了口气,拍了女儿肩头一记。“傻闺女儿耶!你怎么那么傻啊!要收拾她,日子还长得呢!你婆家人都知道她有了身孕,这会儿是你婆婆给你脸,要是等到你婆婆恼了,直接发话抬春莲做姨娘,你就不丢人了?不如卖她们个好,让姑爷记你的情。” 蓝玉惠板着脸犹自气恼。 大蓝严氏附耳轻声道:“如此这般,姑爷不但记你的情,连你婆家也觉得你大度容人是个好的,春莲那贱蹄子以为怀了孩子,就飞上枝头当凤凰啦?呵呵,怀了也未必能顺利的生下来哪!我的儿,你就尽量大度的给她吃补,待她生下孩子,你就留下孩子养在身边,说不准立马帮你招儿子来。” 蓝玉惠神色一动,“这能成吗?” “自然能成。”大蓝严氏浅笑着。“你外祖母当年就这么收拾了,你外祖父最娇宠的妾室,你外祖父还觉得她温厚仁爱呢!” 蓝玉惠看着母亲的脸,心道:爹那个最受宠的小妾,也是这么被您给收拾的吧? 重生将门风华94,第九十四章筹谋算计要趁早四更新完毕! 第九十五章 筹谋算计要趁早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95,第九十五章筹谋算计要趁早五开始喽↓↓↓ 休息了几天,阿朔又开始骑术课,不过这次跟着去上课的,还有穿着男装的七少爷慕越,关平在马厩前看到两个有说有笑的少年一起走过来,本不觉得有何异样,不过才一下子,他的眼睛攸地大睁,走在他们身后的吴木森、明师父,还有远远的缀在后头的何妈妈和平儿重生将门风华。 他们这是打算去踏青?吴木森走快几步,小声跟他说:“七姑娘这些天闷坏了,大少奶奶说让她出去透透气。” 关平颔首,“七姑娘身边的丫鬟、妈妈就请她们回去吧重生将门风华!” 吴木森迟疑的看着他。 关平笑道:“她们跟着去只会拖累七姑娘,不如让我妹来相陪。” “你妹妹?啊,可你妹子也才几岁,能侍候得好吗?” “论侍候人的功夫,自是及不上七姑娘身边侍候的姐姐们,但,咱们现在是要去学骑马,真把七姑娘身边的人累着了,她们怎么侍候七姑娘?” 吴木森想想也是。“不过你妹妹在家里头吧?” 两个人说话间,明师父已经带着慕越和阿朔走进马厩里,平儿和何妈妈不太敢跟进去,走过吴木森和关平之后,就停住不动,四下张望着。 “是吧”关平并不确定,因为出门前,妹妹似乎说她要去买菜,买鱼、买肉、还有买红豆,他爱吃红豆汤,香香甜甜的,没加糖就已经令心臆觉得甜,他知道,关荷是故意的,要让他今日记得回家。 “没关系。我去去就回,你让他们等我回来。”说完,不待关平说什么,他已经一溜烟的不见了。 平儿和何妈妈是第一次见到,不禁双双讶异的张大了嘴惊呼出声。慕越听到声音回过头,阿朔也转头来看,见吴木森不见了,他挑起眉头看关平,关平不好意思的道:“他去我家带我妹妹过来了。” 明师父走了过来,听了也点头。“有关荷那小丫头跟着好。你的丫鬟和妈妈跟去了也没事做。” 慕越点头,出门前她便与何妈妈说过,让她不要跟去,可何妈妈说什么要避嫌的,执意要跟去。现在听说要让关平的妹妹跟去,再看看有老爷身边的亲卫跟着,便从善如流。同意带了平儿回内院去。 吴木森脚程虽快,但关荷不在家,他还是等了好半晌才接到关荷,还意外带来黄娴淑同来重生将门风华。 黄娴淑已经成亲了。正准备要回部队去销假,路上看到关荷和个不认识的男人走在一起。怕是歹人诱拐小孩,与夫婿上质问,知道他的身份及来意之后,便自告奋勇的拉着丈夫前来。 见到黄娴淑和关荷两个人,何妈妈好生交代一番,才带平儿回内院。 黄娴淑拉着慕越咬耳朵。“你奶娘真紧张你。” “那是应该的啊!”慕越视若平常不以为意。 “你平常出门她也这么紧张?”黄娴淑没好气的翻白眼。 慕越皱着眉头道。“我之前才出过意外,我奶娘担心我的安危也是理所当然的。” “才不是那回事”黄娴淑瞪着慕越半晌,又看看那正站在一老头身边的鬼面少年,俊美的令人见了就挪不开眼,可惜脸上那块红斑很碍眼。否则那张脸足以倾城,她想了下蓝将军的脸,正气凛然。刚正端肃,慕越与她的哥哥们柔和些。应该肖似母亲多些,但这位鬼面少年,长得这般妖孽,其生母该是如何的绝色? 是否就是她是这般的绝色,才令蓝将军将她藏得这么紧,看少年的年纪,应有十几岁,这么多年,将军要如何避开所有人,将人藏得无人知晓?还是说其中另有隐情? 她看了离去的何妈妈,又看关荷一眼,随即浅笑的转移话题,问起她们打算去那里学骑术。 所有的人看向明师父,他毫不考虑的将问题丢给关平。 “为什么你们都看我大哥?”关荷不懂。 “因为你大哥之前教朔少爷骑术,军营不能去,宁夏城附近还有那里能练骑术,应该就他最清楚了重生将门风华。” 关荷同意,关平便道去上次练骑的城西郊外,城门外约二里处,有一片地势平坦的草原,上次就是去了那里,也就因为那儿平坦,所以放心让朔少爷放胆去练骑,谁知道有人一时贪功好进呢! 不过今儿有七姑娘同去,想来在她跟前,朔少爷会收敛一些吧? 吃过饭后,陈嬷嬷躺在床上歇了半晌,也不怎么回事,就是睡不着,索性起身去找邻人闲聊去。严老夫人来了之后,陈嬷嬷虽没得差事,但她家里的男人、儿子及孙子都到严氏陪嫁的铺子去当差,虽然不是什么油水丰富的,至少有进帐了。 只是原本闲聊的那两个人都各自得了差事,她只能找邻家的大婶闲话家常。 两个人聊起自家的媳妇来,那个劲儿就上来了,两个老太太坐在院子里,边嗑着瓜子儿,边各自数落着自家媳妇的错处。 这时,她的么儿陈添才匆匆回家来。 一推开门就喊着娘,陈嬷嬷在隔邻正聊得兴起,压根没听到儿子喊她,还是邻家大婶听到动静跟她说,她才辞了邻人回家来。 “你做什么?怎么跑回来了?要是让老夫人知道你办差不经心,将你这差事给掳了”陈嬷嬷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数落着儿子,陈添才跑得满头汗,抓了衣服胡乱擦了一番,走到桌边倒了碗茶水,一气喝干后,又倒了一碗,喝了一半,才放下碗道。“娘,你让人送信给我,说朔少爷和七姑娘今儿出府去练骑术没错吧?” “没错。怎么,那个贵人不是叫你留心的?” 陈添才满面红光兴奋的猛点头,从衣襟里取出一包银子来。 “娘,你瞧,这是贵人赏我的重生将门风华!” 陈嬷嬷伸手接过,满心欢喜的打开包着银子的石青布巾,里头有着不少碎银子,陈嬷嬷颤着手轻轻的抚过那些银子。“娘,很多吧!算算该有几十两。”陈添才见娘亲高兴,在旁边说道。 陈嬷嬷这一听不对,为了探消息,就打赏这么多银子?该不会是假银子吧?她将碎银拿起来一一咬了下,确定是真银子,但心头那股不安的情绪却紧抓着她不放,心突突的跳,是那里有问题? “你说,你跟贵人说了那个消息,他马上就打赏这么多银子?” “是。有什么不对吗?”陈添才搔搔头,不解的看着娘亲。 一则消息罢了,又不是让他去做什么事,有必要给这么多赏银吗?还是说,那个贵人还打算知道更多的消息? 陈嬷嬷抓着儿子的手追问,陈添才却摇摇头。“那个少爷说我做的很好,让身边的管家给我赏银就走了,娘,可是有问题?” 有问题也都做了,陈嬷嬷推着儿子出门,“你快回去,别让掌柜的发现你差事没好好做,跑回家里来。” 陈添才连忙点头,“我这不是怕那包银子放我身上不安全嘛!娘,你可得给我收好,将来给我娶媳妇用的。” “知道,知道。”陈嬷嬷又用力推了儿子一把,陈添才犹不断交代,让她收好钱,别让他哥嫂他们发现。 陈嬷嬷应付的点了点头,总算把儿子赶出去了,她将门一关,点了那包银子,绕着室内一圈,最后寻了个木匣出来,将那包银子放进去,然后将床头的柜子稍稍推开,挪开放在柜子下的一块板子,露出一个土坑,她把木匣放上去,木匣却比土坑还长些许,她从头上取下簪着的木条,将土坑挖大些,将木匣放进去后,又把木板放回原位,起身时,因为蹲久了,有些眼冒金星,她扶着床慢慢爬起来,歇息了好一会儿,才将柜子推回去重生将门风华。 门外响起拍门声。“娘,娘,你没事儿吧?”是大媳妇的声音,外头还有邻居说话的声音,她赶忙起身开门。 “娘,你没事吧?”本来边拍门,边听着邻家大婶说话,陈家大媳妇听到家门咿呀一声打开来,她忙问着婆婆。 陈嬷嬷瞪了她一眼。“我好好的,会有什么事?”转头朝邻家大婶笑着打了招呼,客套几句话将人送走后,陈大媳妇又问婆婆,陈嬷嬷没好气的道:“我没事。” “你没事,干么关着门啊?” 陈嬷嬷冲口就想骂人,可想到房里的银子,不想让媳妇起疑,便胡诌了两句说是身子不舒服,吃了丸药,困了就躺到床上歇息。 陈大媳妇也不纠缠这个,只对陈嬷嬷道:“内院的管事给我安排了差事,让我去洗衣房当差。” “那好啊!你有没有跟她说,还有你弟媳们也闲着?” 陈大媳妇笑着回道:“说了,说了,那管事的跟我说了,洗衣房还差四个人,我算了算,这样子咱们一个月也能多快一两银子的进帐。” “四个人?” “是啊!”陈大媳妇含笑点头。 陈嬷嬷狠瞪她一眼。“我像是能做洗衣的吗?” 陈大媳妇讪笑:“不然我去回了管事的。” “不用回,就你们三个去得了。”陈嬷嬷说完便用帘子回房去,陈大媳妇摸摸鼻子径自出门去寻内院管事。 重生将门风华95,第九十五章筹谋算计要趁早五更新完毕! 第九十六章 动手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96,第九十六章动手一开始喽↓↓↓ 大少奶奶脚步急促,手里绞着帕子,急急赶往外院来,后头跟着一串侍候的丫鬟、仆妇,来到外院待客的大花厅,大总管正在分派着跟管事、小厮们去寻人,听闻大少奶奶来到,忙丢了他们,迎出门来重生将门风华。 游廊上,大少奶奶满面焦急的匆匆来到大总管跟前,大总管忙躬身欲施礼,大少奶奶连忙抬手阻拦他行礼,她气息不稳声音尖锐,“大总管免礼,还是快些跟我说,究竟是怎么了?” 大总管为难的看着眼前的少妇,不到二十的小姑娘,能顶得了事吗? 看大总管只看着自己却不说话,大少奶奶心里头急,对着大总管便道:“大总管,七妹妹是老爷的心头宝,朔少爷更是贵人所托,他们两个眼下出了事行踪不明,你若是这会儿要与我讲究虚礼,误了救人的时机,回头你如何对老爷交代?” 大总管这才低声的把事情交代了,大少奶奶听完之后,皱着眉头道:“大总管可有对策?” “老爷曾说过,之前家里遇上的两次意外,都有黎氏的身影重生将门风华。”大总管低低的道。 “黎氏?”大少奶奶微怔,这是什么人?她抬眼欲问,看到大总管沉静凝重的眼睛,突然想到了西夏王族。“西夏余孽?” “是。”大总管点头。“前不久,查到了严家三老爷的外室姓黎。” 大少奶奶迟疑的问:“就算她姓黎,也不能肯定她就是西夏余孽。” “那是,不过这位黎姑娘身边的人,去年秋天之后。就与严二爷走的很近。黎姑娘也曾假冒身份,与严二太太往来密切。” 就是说,导致蓝慕雪死亡的那场意外,可能是有人在背后唆使的?大少奶奶脑子飞快的转着。“那今日” “不知道。今天跟出去的小厮、管事们还在外头找人,卑职怕人不够,正在分派准备增加人手出去找。”大总管皱着眉头,等着大少奶奶发话。 大少奶奶沉吟片刻,“老爷那些亲卫呢?” “他们也还在附近找人重生将门风华。” “可通知府衙等处,让他们帮忙寻人?” “都去了。”大总管躬身回道。 大少奶奶看看天色,已近掌灯时分。若是再找不到人,若是他们两个真是被人掳走大总管也急,他恨不得亲自出去找人,可不成,他得稳着。 “那就劳烦大总管快些将人分派出去。我命厨房的人待命,让她们备热食送去城”正在说着,忽地一个小厮高声叫嚷着跑进来。“回来了。回来了!” “什么?”众人纷纷开口追问。 “谁回来了?” “七姑娘她们回来了。”小厮气喘如牛满头汗水,他边咳边道:“回来了,咳咳,他们没事。只是受到惊吓不小。” “真的?”大总管抓着他追问。 “是。”小厮一路从城西跑回来,两条腿如灌了铅般沉重。腿肚子直抽筋,喉头又干,可还是努力将事说完。“明师父说了,还是去将罗大夫请来家里待着,等他们一到家,就请罗大夫帮主子们好好的检查。” 大总管看着大少奶奶,她忙道:“就请大总管快让人去请吧!” “是。”大总管得了令,忙转身吩咐人请大夫去,大少奶奶则是让人备热水、热食,大总管又命人备了红封送到府衙去。好打赏那些去帮忙的人。 待府中准备得差不多时,明师父他们回来了。 阿朔让吴木森抱在怀里,他身子无大碍。只是狼狈得很,头发湿漉漉的。发髻散乱,显得脸上的红斑很加鲜明,慕越则是让明师父抱着,她不像阿朔只能虚弱的靠在师侄怀里,坐在明师父怀里的她,两眼明亮,看来颇为兴奋重生将门风华。 “阿朔,阿朔,你一定要跟明师父好好的习武,以后带我去玩都要用飞的。” 明师父很无奈,吴木森别开头,关荷就跟在明师父旁边,也是两眼闪亮的看着明师父。 黄娴淑紧握着夫婿的手,似是惊魂未定。 关平牵着几匹马,一回到府里,就带着马儿回马厩去了。 大总管一知道他们到了,便急急赶到大门迎接,不见柯统领他们,不由拉了几个亲卫问,“他们去府衙那善后了。” 大总管这才放下心来,何妈妈已急急上前,从明师父手里接过慕越。 何妈妈仔细的端详小主子,见她脸颊有草叶刮伤的痕迹,再细看,手背上也是,身上那件直裰右肩一片泥泞,背后则是一大块干涸的泥块。 梳的发髻虽是还好好的,但也是沾了泥,看得何妈妈心里头一阵恼怒,才张嘴,慕越就软软的赖到她怀里。“奶娘我饿了。” 阿朔闻声微抬起头,看着慕越,见她软软的跟何妈妈撒着娇,他垂下眼抿着唇,低声的吩咐吴木森,吴木森点点头随即转头看明师父,也没见他开口,明师父却似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他笑嘻嘻的开口,对大总管问道:“有没有热的东西吃,咱们可都饿坏了,这一整天就只吃了一顿,这会儿腿都软了。”大总管闻言忙让人送热食进屋来,又让人传热水给众人梳洗。 “啧!那几个兔崽子再让老子逮着,非整死他们。”明师父边嘟嚷着,边率先走进阿朔住的小院正房,吴木森抱着阿朔紧跟在后,大少奶奶让何妈妈带着慕越先回房去,自己领着丫鬟们走进小院,看大总管分派好人手侍候好阿朔,她留下身边两个嬷嬷及几个粗使的丫鬟帮忙,便急急往慕越那儿去。 慕越毕竟不再是两、三岁的幼儿,何妈妈抱了一阵子就累了,两个粗壮的嬷嬷忙上前接过,慕越本不想再让人抱,可是这一日折腾,实在也累了,也就不多话乖乖让人抱在怀里,回到房,平儿她们已备好热水让她洗漱,结果进门时还精神奕奕的慕越,乖顺的让人除了衣服拆了发髻,泡到热水里,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重生将门风华。 平儿看着无奈的抬头看何妈妈,何妈妈轻叹口气。“赶紧帮姑娘梳洗好,免得着凉,让人将吃食热着,姑娘何时醒想吃就有。” “是。” 大少奶奶赶过来时,知道小姑已经睡着,不由苦笑。 “就劳烦何妈妈好生照拂,我先到小花厅去了解情况。” 何妈妈应诺,大少奶奶便带着人走了。 阿朔精神好些,泡了热水洗去一身泥沙后,还有精神回答大总管。 “朔少爷的意思是”大总管压下满心的惊诧,不解的问。 “今日那些人应该是冲着七姑娘来的。”阿朔回想着那些人的言行。 又是?大总管恼的握紧拳头,恨不能将那些人除之而后快。 “似乎是”阿朔想到他们说蓝家虚伪,说到他与慕越的婚事,蓝将军不允后,却又拦着旁人去接近十二皇子,话说的很难听,他原怕慕越听了之后会生气,没想到慕越丝毫不动气,倒与他印象里头,那个爆竹似的小女孩大不相同。 没想到那些人,越说越难听,说到鬼面私生子,还有蓝将军夫妻之间的事来,慕越这才动火,冲出去就对着那穿着华贵的少年开打。 想到那一幕,阿朔不禁露出笑容重生将门风华。 大总管看得惊奇,不解他何以笑得出来,明师父在旁边用力的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咳咳,我是想到七姑娘动手打人,她的身手真的很好。” 大总管闻言也不好意思的轻咳起来,咳咳,自家姑娘不像个姑娘家,在府外动手打人,这个实在眼前这少年可是十二皇子托老爷照顾的,可见与十二皇子是很亲近的,万一他将此事说给十二皇子知晓,那,他家姑娘还能得十二皇子的青睐吗? “那后来您和七姑娘怎么会”大总管决定赶紧转移话题。 阿朔垂下眼,“七姑娘身手好,那几个人讨不了好,便悻悻然离去了,后来我们又练马,不知是谁在我的马鞍动了手脚。”阿朔咬着牙道:“我一上马,还没坐定,马儿就开始狂奔,七姑娘见状便策马追过来,但我那匹马像疯了一般,我也不知我们跑了多远,只知道七姑娘扯了我那匹马的缰绳,飞身越马过来,我那匹马是让她控制住,速度慢了下来,可还是把我们两个都甩了,幸好摔落下来的地方是在河边的草地里,虽是泥泞一片,却幸好没受什么伤。” 毕竟还是孩子,受了惊吓又说了那么一通话,阿朔说完也累得闭上眼,大总管张嘴还欲再问,就看到眼前的少年已经倚在姜黄团福大迎枕上沉沉睡去,他只得闭嘴转头看明师父。 明师父嘿笑两声。“你别问我,我不识得那几个王八蛋,不过看他们那个阵势,是早就知道我们今儿会去,专程候在那儿堵我们的。” 大总管听了心中一凛。 一名小厮入内道大少奶奶有请,大总管嘱咐了那两位嬷嬷小心侍候,便与明师父、吴木森等人去见大少奶奶。 内院小花厅里,柯统领、易护卫等人已从府衙回来,几个人拱手揖礼后,就听到屏风后,大少奶奶轻声的问。“今天发生的事,各位心里都有数了?” 重生将门风华96,第九十六章动手一更新完毕! 第九十七章 动手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97,第九十七章动手二开始喽↓↓↓ 大少奶奶请众人坐下,让人奉上热茶,才在屏风后头道:“我知道大家今天都累了,不过今日之事不先处理,想来各位也难以放心安歇重生将门风华。” 众人应和,关平跟在几个一同去西郊的亲卫身后走进来,大少奶奶让他们坐下,才又问:“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让七姑娘和朔少爷两个孩子下落不明重生将门风华。” 明师父清了清喉咙,将事情做了个交代。“咱们去西郊,已有一伙人在那儿,反正西郊那片草地很大,咱们就另寻地方练骑,不料那几个家伙竟跟了过来,还出言不逊。”明师父顿了一下,见屏风后并没有声音,便又继续道:“本来呢,我们都没理会他们,不过后来他们说到了蓝将军,呃七姑娘,七姑娘就冲过去,打了带头的那个人两巴掌,那人和他们身边的人想还手,都被我们制服了,后来他们走了,朔少爷就上了马,然后马不受控制的狂奔出去,七姑娘立刻翻身上马追出去,关平他们几个也追出去了,不过,他们的马不在跟前,等他们上马追出去的时候,已经迟了一些。” “明师父和吴壮士没有追上去?”大少奶奶柔声的问。 其他人似也想到什么,都转头看着他们二人。明师父讪笑道:“我们两个听到了那些人的笑声,所以” “是那几个人动手的?”柯统领追问。 “就是那几个兔崽子,他们的人在前头挑衅,其他人就挤在里头作怪,他们是有心算计咱们的。咱们没有防备,出了事后,我和木头两个听到他们讥嘲的笑声,就从后头绕了过去。” 柯统领站起身来,两眼直视明师父。“然后呢?” “然后啊!他们当中有两个武林高手,功夫高强不说,耳力更好,我们两个从不同方向接近,只听到只字词组,才想更靠近。就听到那两人开口阻制他们再往下说。” 什么样的人身边会有武林高手?柯统领很自然的想到京里的几位皇子,他与易护卫对望一眼,柯统领问:“敢问您都听到了什么?” “就是嘲笑人的话。”明师父不以为意的道,众人不由有些失望,还以为能从他们偷听到的话里。得知那几个人的身份。 柯统领问蓝守海的几个亲卫,是否认得那几个人,他们虽是常随蓝守海在西宁卫各卫所走动重生将门风华。却都对那几个人没印象。 吴木森倒是迟疑的开口道:“我听到那两个武林高手,喊那领头的人黄少爷。” “黄?” “城里姓黄的人何其多,怎么知道是那家的少爷。”年纪较大的一个亲卫摇头道。 屏风后大少奶奶听闻此姓,却微微震动了下。身边侍候的银心与银叶也讶异的看向对方,不会这么巧吧?那日宴会上寻衅的那个小姐。就姓黄啊! 明师父他们耳力不差,都听到屏风后的动静,却久久未闻大少奶奶说话,大家不由互相看来看去,柯统领本欲开口,明师父却抢先一步。“大少奶奶可是知道,蓝将军与那家姓黄的不对付?” “是,前些日子在家里办的宴席上,遇到一位黄小姐,是平罗卫新任指挥使的闺女儿。” “啊!是了。”大少奶奶这一说。柯统领他们几个人皆有印象。 “原来那厮升官啦!”几个亲卫们语气里颇鄙夷此人。 柯统领他们则是脸色颇为尴尬,他们知道此人,他一家子巴着四皇子。上赶着要把女儿许给十二皇子,几乎是逼着四皇子得马上应承下来。实话说吧!那时大家都觉得,黄家那位小姐条件很好,人长得漂亮不说,年纪虽比十二皇子大一些,但,比起之前那几个人选,那实在是好太多了。 他们看惯了京中贵女的精致娇美,乍然看到北疆诸位伯、侯家的女儿,那几位相貌平凡言行粗鲁的小姐,怎么配得上自家俊美如谪仙的主子,而黄小姐算是其中最娇美的一个,虽然其父职务低,但那又如何,反正此事若成,四皇子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晋升官阶不是难事重生将门风华。 黄家对两位皇子身边的人都狠下本金,好生拉拢了一番,只是,黎内官和黄内官都不屑一顾,柯统领他们倒是让黄家管事招待了几回。 四皇子一直没松口,十二皇子更不用说了,从头到尾就没在黄家人跟前露过面,后来离了平罗卫,大伙就将此事丢到脑后去,来到宁夏城之后,见到蓝将军一家人后,他们才恍然醒悟,有蓝慕越条件这么好的人选在,黄小姐算什么啊! 论长相,是,黄小姐是娇美,但蓝七姑娘相貌也不逊色,黄父的职位就算升职为指挥使,还是及不上蓝守海是西宁卫驻守将军的身份,更不用说,蓝家祖父、大伯父在京里的根基,比之黄家那是天地之别。最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主子一开始就陷下去了,原本最厌恶人家拿他相貌说事,结果被个扮男装的小丫头当众调戏,他也不恼。 却没想到,黄家的小姐竟然跑到蓝府来作客,还挑衅七姑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那个带头的男子,应该就是黄指挥使的儿子吧?” “可能吧!” 大少奶奶轻声道:“这件事得尽快跟父亲他们说一声,他们会对七妹妹和朔少爷出手,兴许也计划着要对父亲他们不利。” 柯统领低声道:“大少奶奶,卑职有一个疑问,黄指挥使与蓝将军之间,可是不合?” 大少奶奶叹了口气,“我只是听仆妇们说,黄指挥使一直升不上去,便有人说,他是得罪了人,有人故意压着他,而那个人就是父亲。” 大总管怒道:“老爷才没做这个事,是他自己贪功好进,冒领他人之功,还诬陷那人犯了大错,要治他的罪,那人被关在牢里时,被他命人下手除去了,但那人的几个亲兵及时护着他的独子逃出去。” “后来呢?” “那人的独子找了四皇子告状,后续的事情是兵部派人去查的,他升不了官,是因为兵部奉皇上之命压的重生将门风华。”柯统领抚额兴叹,“此事我略知一二,那位李校尉的独子,如今蒙兵部尚书青睐收为义子,住在他家准备要考武试。” 黄指挥使却将此仇记在蓝守海身上,是为了什么?关平见大家都看自己,才发现原来自己把疑问说了出来。 大总管沉吟片刻道:“兴许是因为,将军派人帮那几个亲兵一把吧!现在应该又加上,黄小姐的婚事受挫,所以” 不过几日的时间,黄小姐在蓝府宴席上,对着主家小主人咄咄逼人的质问,引发了宁夏城里众贵妇们的愤慨,也许不是所有人都与蓝家交好,但一个外来客,上门做客竟然敢对主家不敬,不知礼数。这般的姑娘谁家敢要敢娶? 徐经历夫人娘家兄嫂怪小姑,谁家姑娘不好,偏挑这么一个不知礼的姑娘给侄子当媳妇?徐经历的岳父也数落女婿,要巴结上官,不用拿他家孙子去巴结,娶妻娶贤,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张扬的姑娘家,他们家不敢要。 徐经历夫妻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谁知道黄小姐这般不管不顾的,随徐家女儿出门做客,就得罪人,还不知反省,住在徐夫人娘家,还不改其性,如在平罗卫交往时,不时使唤徐家姐妹。 看得徐夫人娘家人气愤不已,直言此女他家不敢领受。 黄指挥使正在忙,听说黄夫人从平罗卫赶来。 “这才几日的功夫,黄夫人能指挥得动那两个武林高手,帮着黄家找我们家麻烦?” 柯统领与易护卫交换了个眼神,才低声道:“当初李校尉的儿子会找上四皇子相帮,是因为,黄指挥使的夫人与淑妃娘家有旧。” 此言一出,大家有点懂了重生将门风华。 黄家当初死皮赖脸攀亲的行为,也有了合理的解释,皇后虽然跟四皇子撕破脸,却不希望他最后与三皇子连手,黄家若将女儿嫁给十二皇子,四皇子的动向等于落入二皇子一派人的眼中而不自知。 柯统领几个人此刻才将这些连想到一块,不免有些羞惭,明师父没空理会他们的心思,直言道:“这么说起来,那两个武林高手根本不是听命于黄家,可能是反过来,是黄家听命于他们两个,而他们则是受命于二皇子的?” “那两个人是何门何派?有没有办法破坏他们与二皇子之间的关系?”一个亲卫问,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他们平日随侍蓝守海身边,寻常的人想要对将军不利,他们都能应付,但武林人士?别闹了吧! 吴木森摇摇头。“这个江湖上的事,我是一概不熟。” 众人点头,不为难他,直盯着明师父看。 明师父讪笑道:“这得再看看,我知道他们武功高强,可没实际看他们动手,也不知道他们何门何派。”笑话,他又不是神仙,光从远远的听到他们对话,怎么知道那两人的来路。 最后,众人决议,明师父和吴木森是打探那两人的底细,关平他们去大营通知蓝守海父子,大总管则加强府里四周的防护。 “他们应该不知道我们有明师父和吴壮士这等高手在,想来不会太过防备,就劳烦明师父你们了。” 明师父摆摆手,领着吴木森走了,柯统领他们则和大总管一起离去,蓝府的安全直接关系到朔少爷的安全,关平随几位亲卫离去,把关荷托付给黄娴淑送回家去。 等人都走光了,大少奶奶才疲累的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语。 重生将门风华97,第九十七章动手二更新完毕! 第九十八章 动手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98,第九十八章动手三开始喽↓↓↓ 银心轻轻的道:“大少奶奶,您” 大少奶奶微微动了下,似乎被她惊动,抬眼看她一眼,慢慢的起身,素手轻拂衣襬,“我们先去看看朔少爷吧重生将门风华!” “可他不是己经歇下了?”银叶不解。 “嗯。”大少奶奶没有多说什么,举步轻移径往外去,银心忙拉着银叶跟上,银叶疑惑的看着银心不走,银心硬扯着她,见扯不动她,气恼的一跺脚,道“大少奶奶做什么,还得跟你解释不成?”说完就甩下她快步追上主子去了。 银叶一悚,方急忙跟上去。 朔少爷的院里,两个嬷嬷指挥若定,几个丫鬟轻手轻脚的打理屋子,耳房里两个丫鬟看着炭炉热着吃食,几个护卫吃过饭,正坐在廊下歇息,王麻子管事听闻大少奶奶来了,忙迎出来。 大少奶奶细细看了一圈,又交代几句,方才领着人回了内院,她先去二少奶奶那儿,二少奶奶早知了外头发生的事,原想去探慕越,知道她已经睡着了才作罢,见到大嫂过来,她急忙追问究竟发生何事,大少奶奶苦笑着将事情说了,二少奶奶气恼的直跺脚,嘴里骂着:“真是天降横祸,这亲事根本没订下呢!就接二连三的出事情,这门亲事,还是不订的好。” 高嬷嬷忙开口要劝,大少奶奶已开口道:“这事自有父亲决断,你好好养着,到时候生个大胖孙子,才是正经的。” 二少奶奶嘟着嘴想要抗议,可是谁不希望生个儿子呢?又见大高嬷嬷端着条盘进来,一见那白玉小碗。二少奶奶整个脸都垮了。“又要喝啊?” “这是给大少奶奶用的。” “啊?”妯娌两个同时讶异的看着大高嬷嬷。 大高嬷嬷走到大少奶奶跟前,“您应该还没用晚饭吧?先喝些燕窝粥垫垫。”大少奶奶感激的拿起条盘上的小碗,轻轻的道了声谢,二少奶奶在旁边咕哝着。“大高嬷嬷你偏心啦” 大高嬷嬷淡笑不语,大少奶奶慢慢的喝完那碗燕窝粥,才对二少奶奶道:“你们家大高嬷嬷疼你,你还编派她重生将门风华。” “那有?”二少奶奶嘟着小嘴道。 大少奶奶笑着将碗放回条盘上,拉着二少奶奶道:“瞧,把我喂饱了,省得我饿坏了。两手一撒什么都不管了,这家可就得由你扛着喽!” “耶?”二少奶奶发出怪声,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嫂。“大嫂你跟谁学坏了啊?你可千万别撒手啊!这家我一个人可扛不住的。” 兴许是孕妇多思虑,大少奶奶随口玩笑的话,引得二少奶奶空前的不安。就怕大嫂真的累坏,拉着大少奶奶啰唆没完,大少奶奶深悔失言。高嬷嬷看不过去了,挽着二少奶奶劝了几句,才将人劝得松了手。 本来她还欲纠缠,大高嬷嬷一句:“大少奶奶只怕还不能闲呢!七姑娘那儿还没去看过吧?还有内院各处得巡视。” 大少奶奶点头。“是啊!” 二少奶奶跟着管过家的。知道大嫂确实事情还多着,只得嘟着嘴放人。 “大嫂你跟七妹妹说一声。我明儿去看她。” “好。”大少奶奶含笑点头,不敢多说什么,带着丫鬟赶紧走人。 银心走在大少奶奶身边,见她的脸上有了笑,才暗地里松口气。“还是你细心。” “咦?”银叶走在另一边,听闻大少奶奶没头没脑的这么一句,疑惑的看着主子和银心两人。 “是奴婢该做的。”银心不知主子怎么看出来的,不过能得主子这么一句话,她开心的几乎压不住雀跃的心。 “嗯重生将门风华。”大少奶奶点点头,不再说话。银叶还是没弄明白,满腹疑惑跟在主子身后走进七姑娘的院子。 慕越没有醒,何妈妈她们将她从浴盆捞起来。将她打理好,送上床去。她抱着枕头沉沉睡去,连翻身也不曾。 大少奶奶坐在床沿,探手抚过小姑额前的细发,不由深深的叹了口气。 “大少奶奶?”何妈妈端来一杯参茶。“瞧您该是累了,喝杯参茶歇一会儿吧!” 大少奶奶苦笑摇头。“那能歇啊!” “歇歇吧!那些事不会长脚跑了,您身子要顾好,那是您的本钱。”何妈妈坚持的看着她。 见状,大少奶奶只得接过参茶喝下,何妈妈扶着她起身。“您就待在这儿小歇一会儿,让银心、银叶姑娘们去跟众管事说一声,让她们有事便过来这儿回您。” 大少奶奶坐到炕上,靠到迎枕上,为难的道:“可是还有一堆事要处理。”银心蹲在炕前,为她脱了鞋,拢着她的裙服侍她躺下。 “您今儿也够受的,只怕脑子这会儿也不清醒,歇息够了,脑子清醒了,做起事来才不会出差错。”何妈妈亲自为她打扇,没一会儿,大少奶奶便沉入梦乡。 何妈妈让雀儿接手,自己带着银心两到外头说话。 “你们姐妹两都没发现,大少奶奶气色很差?” “发现了,只是大少奶奶总说自己没事,我们是下人,也不好说什么。”银心拧着眉头。 银叶这才想通,大高嬷嬷是应银心所托,才会端了燕窝粥逼着大少奶奶用了,何妈妈则是自己看出来了,才会让人泡了参茶给大少奶奶喝重生将门风华。 何妈妈叹了口气。“你家姑娘是个有本事的,这么一连串的事儿接连着来,就算是理事多年的夫人也应付不来。” 银心颇有同感,夫人料理不好,老爷不会说什么,但大少奶奶若理不好,老爷虽不会说什么,但姑爷会啊!银心觉得自家主子真辛苦,但她的辛苦全家人都看在眼里,姑爷却 还有那个彩熏跟宋嬷嬷。银心想起彩熏便恨得牙痒痒。 有人轻轻的在附近说话,轻柔的像一首歌,一种安心的感觉让她不自觉露出微笑,四肢懒洋洋的不想动,她很久,没有这种闲适悠闲的感觉了,不知从何时起,一睁眼就有忙不完的事要做,还有一双窥伺不怀好意的眼,不时在暗处盯着她。如影随形令人不适。 她轻喟一声,不想起身,也不想睁眼,好想就这么一直沉醉于此。 轻轻的有人靠过来,一只小小的手指碰到了她的额头。缓缓的揉着她的眉间。 “大嫂真是累坏了!连睡着了眉头还是拧在一块。” 是七妹妹,她醒了?可是她不想睁开眼睛,眉间的小手挪了位置。爬上了她的发间,轻盈的,细细的揉着她的头,她几乎舒服的要呻吟出声了。忽地,她听到了七妹妹的笑声。何妈妈的声音响起。 “姑娘轻点,别把大少奶奶吵起来。” “嗯。奶娘你还说我不会,你看,大嫂舒服着呢!” “是是是,您聪明,奶娘一说您就会了。”何妈妈的声里有着无奈、却又很骄傲,像是很得意,自己的小主子着实能干,却又不好意思太过得意。 银心不好意思的道:“有劳七姑娘了重生将门风华。” “是我累坏大嫂了。”慕越满怀歉意的道。 银心好似又说了什么,不过她没有听清楚。头上的按压实在太舒服了,让她舒服得又睡着了。 银叶咋咋呼呼的进屋里来,银心忙开口制止她。她才看到主子还躺在炕上沉睡着,七姑娘坐在主子身边。两手在主子头上轻按着,她忙掩住嘴,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七姑娘。” 慕越抬头看她问道:“怎么了吗?” “大少爷回了房,没看到大少奶奶”银叶看了银心一眼,银心忽然觉得心突突的狂跳起来。 “喔,家里的人没跟他说,大嫂昨晚上歇我这儿了?” “说了。”银叶低低的应了,咬着唇不知道该不该跟这个小姑娘说那种事。 慕越看她的脸色不对,忽然想到那几乎被她遗忘的事来,心中忽地一动,问道:“可是家里的丫鬟没侍候好,惹大哥生气了?” 银叶惊诧的看着慕越,不知该如何回答。 大少奶奶嘤咛一声,缓缓的睁开了眼,她定定的看着银叶,姑嫂两个同样明亮的眼眸直视着银叶,把银叶盯的不知如何是好,她转头求救的看向银心和何妈妈。 “发生了什么事?”大少奶奶轻轻的问。 银叶吃逼不过,便直言道:“是彩熏那蹄子,大少爷回房,没看到您,正在问,她就上去胡乱说了一通,大少爷就生气了。” 慕越跳下床,“我去找大哥。” “别,也不知道那丫鬟跟你大哥浑说什么,你昨天受了惊吓,今天还是老实的待在家里休息吧重生将门风华!我回去看看,晚点再过来看你。” 大少奶奶说着就要回房,何妈妈忙拦了一下,“您还是在这儿洗漱好,等大少爷过来吧!” “不,我得回去。”彩熏那丫头早伺机要找她的麻烦,只是一直苦无机会,今天总算让她等到了,岂有轻放的理。 慕越跟着拦了她。“大嫂,你还是在我这儿歇着吧!父亲都发话了,说你这几日辛苦了,让你好好歇着。” “父亲说的?” “是啊!一早父亲他们回来,就先过来看我,知道你在次间睡着,就说让你好好歇息,家里有什么事,都让他们别来吵你。”慕越笑弯了眼,“明师父他们昨夜虽然没搞清楚那两个人的身份,不过却看出来,黄家人对他们两个很不满,正想办法从中搞破坏呢!” 大少奶奶迟疑了会,忍不住问道:“你大哥没和父亲他们一起回来?” “没有,大哥是刚刚才回府的吧!” 银叶接着说:“老爷和二少爷先回府,大少爷奉老爷之命,去府衙一趟,刚刚才回府。” 大少奶奶还想再说什么,慕越已经让人送上午膳,她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睡睡到了午时!慕越拉着她洗漱,姑嫂两个一起坐到镜奁前梳妆,慕越嘻嘻哈哈的拿了梳子帮她梳头发,银心心疼的看着七姑娘笨手笨脚的扯下主子不少头发来。 最后还是何妈妈出面,让平儿和银心分别为她们梳头,盯着她们两个吃饭。 还没用完饭,就听到廊下丫鬟高声通报,大少爷来了。 重生将门风华98,第九十八章动手三更新完毕! 第九十九章 动手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99,第九十九章动手四开始喽↓↓↓ 蓝慕远大步流星进来,慕越迎上去想说什么,却让大少奶奶拉住,她上前温婉柔声的福了福,“相公回来了重生将门风华。” “呃”看到妻子的脸,他有些语塞尴尬的漫应了声,“我回来了。” “相公可用过饭了?家里的丫鬟没侍候好?是那个丫鬟惹相公生气?”迭声轻柔的问话,让蓝慕远不知如何响应,只草草道:“还没用饭,饿了。” 大少奶奶看了他周身一眼,他是沐浴过了吧?换了一身新做的直裰,腰上挂着的绦子很眼熟,与彩熏前几日托一个小丫鬟,偷偷摆进他衣箱去的那条一样,同心结啊!大少奶奶看着那绦子,心里五味杂陈,这么迫不及待的向她示烕吗? 蓝慕远不知道妻子为何不说话,慕越见大嫂不说话,便吩咐人再拿碗筷来重生将门风华。 大少奶奶这才回过神来。“我们回去吃吧!”该来的躲不过,这种事不好在小姑面前说,她婉辞了慕越的好意,蓝慕远不高兴了。 “我在屋里等不到你,走到妹妹这儿蹭饭吃,你又要我走回去?是嫌我不够饿吗?”蓝慕远索性走到屋中的圆桌边坐下,不逊的扬眉看着妻子道。 大少奶奶看着他,反不知该说什么了。 慕越上手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到圆桌边,在大哥身边坐下。“真好,哥哥平常不在家,就只有咱们自个儿,哥哥回来,我们就陪着他热闹一下吧!免得他老惦记着外头的热闹繁华,都忘了嫂嫂在家一个人有多寂寞。” 听起来像是孩子话。蓝慕远却微微一震,有些歉疚的看着妹妹,不等他说什么,大少奶奶已问道:“昨天的事,相公与父亲可有头绪了?” 蓝慕远摇头。“黄指挥使在军中一切正常,两件事应该都与他无关。” “黄小姐一个小姑娘,就有这么大的胆子诘问主家,想来家里定是甚为疼宠。” 蓝慕远接过何妈妈端过来茶盏,呷了一口才道:“她确实很受宠,黄夫人对这个独生女宠溺得佷。穿戴皆出自京城老字号的琼玉阁与天衣楼,非常的奢华。” “哥哥倒清楚?”蓝慕远竟会连人家穿戴出自那家店都知道? “这不是哥哥多事,是黄指挥使家的管事,每季就要上京一趟,来回都在宁夏城小歇。酒楼饭馆里众人皆知。” 说话间,平儿送上碗筷,蓝慕远接过碗筷。一阵狼吞虎咽,看得大少奶奶等人都傻住了,慕越倒是习以为常的让平儿沏杯加了薄荷的茶过来重生将门风华。 蓝慕远喝干小碗中的最后一滴鸡汤,满足的放下碗。旁边就奉来一杯茶,一口气喝完之后。他起身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额发,然后与妻子一同离去。 看着他们夫妻两离去,慕越心里头有些不安,“媚儿。” 媚儿快步从外头进来。“姑娘您找我?” “嗯,你快去看看,大少奶奶院里发生了什么事?” 媚儿点头飞快的溜出去了。 何妈妈不以为然的道:“姑娘您多事了。” “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罢了,又没插手去管。”慕越耍赖的道。 何妈妈只得由着她去,大少奶奶是个好人,对姑娘好,理家公道。她也不希望那小两口出什么问题。 媚儿这一去直到掌灯才回来,慕越刚用过饭正在喝茶,看到她进屋来。忙让雀儿倒茶给她,又让她坐下。一番忙乱后,她方低声的道:“是大少爷奶娘的女儿,叫彩熏的那个,她好不要脸,睁着眼睛说瞎话骗大少爷,说什么大少奶奶容不得人,才进门多久,就要遣走宋妈妈,说是妒恨她与大少爷要好什么的” 慕越无言,何妈妈则瞪了媚儿一眼。“那蹄子作怪,难不成大少爷就信了?” “大少奶奶怎么说?”慕越问道。 “大少奶奶问了句很奇怪的话。” 慕越叹了口气道:“大少奶奶问什么?” “她问大少爷是不是要收彩熏进房,大少爷很生气,不知说了句什么,然后就甩门走人了重生将门风华。” “走人?走去那儿?”慕越一听追问道。 “外书房吧!”媚儿猜测道,“老爷和二少爷都在外书房,姑娘,朔少爷是不是什么贵人啊?那个十二皇子对他忐好的,不只指了师父教他功夫,还派了护卫保护他。” 慕越翻了个白眼道:“能被十二皇子看重的,当然是贵人啊!”慕越冷哼一声,暗自腹诽,当然是贵人嘛!十二皇子本人能不贵吗?不过她也知道,他是不得已让这么多人包围着自己,他不可能真的摆脱掉皇子的身份,那些奉皇命侍候保护他的人,根本不可能放他独自一人待在宁夏城,尤其先前发生在军营里以弩箭刺杀的事,昨日又发生马鞍被人动手脚,柯统领他们若是处置不好,皇上知道之后,他们可是会被治罪的。 “府里现在怎么看?” “大家都说老爷疼您和朔少爷,为了您二位,连军中的事都搁下了。” 慕越一怔。“搁下了?不是已经结束了?” “是吗?”媚儿被问住了,她对这种事本就不熟,只是待在府里听着众人议论,慕越这一问,反把她问得不知如何回答了。 慕越也不纠结于此,“府里和外头都怎么说朔少爷的?” “有说他命好,让十二皇子看中,还请老爷照看,不过更多人说他是老爷的私生子,就是因为夫人不能生了,老爷才将他带回来,要认在夫人名下认祖归宗。” “府里的人也这么想?” 媚儿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大家的说法很乱,府里知道大厨房那件事的人,都晓得夫人是为什么被送去庄子的。可觉得他是老爷私生子的人也不少。” 慕越听了之后,不免有些好奇父亲是怎么想的?这两种传言,他不可能不知道才是,他却任之流传而不加以纠正重生将门风华。 接下来几天,蓝守海他们都忙着处理事情,慕越和阿朔两这段时间照常上课,只停了马术课,大少奶奶忙里忙外,还得时不时去安抚孕妇,慕越几次想问她。大哥回来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 可是看到大嫂落落寡欢的神情,她就开不了口,只是听闻彩熏哭闹了几回,大哥却是铁了心要将人送去庄子。宋妈妈四处求情,却独独没去求大嫂,媚儿打听回来说。大少爷下了令,不许宋妈妈去打扰大少奶奶。 这日慕越从外书房下课回来,正巧看到宋妈妈抹着泪从自家小院出来。 看到慕越回来,宋妈妈怯怯的福了一福。有些希冀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开口问她话。慕越却只轻声道别,便领着丫鬟们走了。 宋妈妈站在小径上等了好一会儿,见小院丝毫没有动静,才颓然转身回去。 慕越回了房,洗漱一番后,觉得凉快了,才拉着何妈妈问:“宋妈妈来做什么?” “来请老奴替她向大少爷求求情的。”何妈妈叹了口气,斟酌着该如何说下去。“彩熏自小就是个心高气傲的,她娘本不愿她进府侍候人,想着她日后高嫁。” “可是她如今却在嫂嫂院里侍候?” 何妈妈点了点头。“大少奶奶进门后。一直没有身孕,彩熏就劝她娘,说这是个好机会。她娘不肯,紧着去给她寻亲家。她在家里寻死觅活的没个安宁,宋妈妈逼不得已,才答应她进府里来。” 慕越不懂,“哥哥对她有心吗?” “没有,若说有意,当初夫人要给大少爷通房丫鬟的时候,他大可以直说的重生将门风华。”何妈妈憋得慌,一时没想到这事跟姑娘说,实在是不妥,话说出口了,才发现不对,掩着嘴尴尬的笑了下。“姑娘,您还小,这个事,您还是” “奶娘,你还是跟我说说吧!免得将来我遇上这种有心计的丫鬟,不晓得如何应付,反让人算计了怎么办?” 何妈妈想想也是,便接着说:“说起来,也是宋妈妈有私心,您想想看,她若早早的将女儿嫁出去,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当然啊!她不容易奶大了哥哥,哥哥的前程正好,若大嫂与她亲近,她日后想得多少好处都不成问题,但,大嫂也有自己的人,跟她隔了不止一两层,有什么好的,自然是紧着自己的陪房、陪嫁丫鬟,若哥哥与她亲近,那也不成问题,她可以求哥哥去,不过哥哥与她不亲。” 何妈妈脸上笑着,心里却想,那是当然的,明知大少爷与夫人不对付,她偏要去讨好夫人,一次两次的,明知夫人不公,偏要在大少爷跟前替夫人说好处,能不引得大少爷恼她吗?这次彩熏惹事,乱说大少奶奶要遣她一家去庄子,引得大少爷夫妻生隙,还不知羞的 一想起那件丑事,何妈妈就觉得烧红了脸,一个好人家的姑娘,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来?怪不得大少爷气坏了,那丫头竟还有脸说,是大少奶奶的意思,反反复覆的言词,是个人都知道,她诬蔑大少奶奶在前,大少奶奶怎么可能会开口让她进门当通房为妾呢? “彩熏究竟是怎么惹怒大哥的?”慕越疑惑的看着何妈妈涨红的脸问,何妈妈苦笑着回道:“这宋妈妈没说,我也不晓得,不过,肯定是很严重的事情吧!” 慕越点头不再追问,只问起七月庙会的事情来,何妈妈惊呼一声。“哎呀,都忘了这茬!”说完随即唤菊芳进来,让她去提醒大少奶奶一声。 看来这件事,还是一样啊!大哥出手了,只不过,那道裂痕却没有因为彩熏被处置而愈合。 重生将门风华99,第九十九章动手四更新完毕! 第一百章 相劝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00,第一百章相劝一开始喽↓↓↓ 慕越看着何妈妈忙进忙出,不由将兄长们的奶嬷嬷与何妈妈拿来相比,二哥的奶嬷嬷早过世了,奶公续娶,全家在郑氏留下的庄子上当差,三哥是庶出,他的奶娘是被严氏辞掉的,四哥、五哥早夭,主子都没了,奶娘自然就丢了工作,六哥的奶娘体弱多病,素不管事重生将门风华。 按理来说,对长子的奶娘,娘亲应该最是精挑细选的,怎么会挑懦弱、脑子不清的宋妈妈呢? 觑着何妈妈空闲下来的时候,慕越赶紧拉着何妈妈问了。 何妈妈回想了下才道:“原也不是她,那会儿大少爷食量大,是请了两个奶娘,另一位是白妈妈,她才是夫人精挑细选来照顾大少爷的,后来,夫人过世,新夫人进门,隔没多久,白妈妈就被说是手脚不干净,被打发走了,宋妈妈这才成了大少爷院里的管事妈妈。” 何妈妈摇头叹息。“说起来,大少爷真正亲近的是白妈妈,白家的孩子与大少爷那才是亲,白家两个儿子那会儿已进府在大少爷身边侍候着了,大少爷是长子,白家两个儿子比他大,对他甚是照顾。新夫人来了之后,就说这不好,硬要换下他们两个,大少爷不肯,没多久,白妈妈的事就发了,他们一家子都被新夫人打发了。” 那个时候大哥都十岁了,白妈妈手脚究竟干不干净,他会不晓得吗?宋妈妈在白妈妈离去后,便升任他院里的管事妈妈,随后还频频为严氏在他面前说好话,难怪哥哥与她亲近不起来。怪不得她会被彩熏说服。让她进府侍候大哥,不,说不定这件事还是严氏在背后指使的重生将门风华。 可是严氏心计有这么深吗? 感觉上不太像“容嬷嬷与宋妈妈的交情好吗?” “好,容嬷嬷若还在,发生今日这事,宋妈妈根本不会找上我来帮忙,说也奇怪,宋妈妈对容嬷嬷倒是言听计从,这人的缘份倒真是难说。” 慕越若有所思的点了头,又问:“容嬷嬷过世。宋妈妈可有去送她?” “有啊!这些日子她若有休息,都会去庵里给容嬷嬷上香,不知道的,只怕会以为她是容嬷嬷失散多年的女儿哪!” 慕越失笑。 上辈子因为容嬷嬷还健在,大哥要将彩熏赶出去。宋妈妈便是找容嬷嬷出面说情,不过不说没事,说了事情闹得更大。 严氏原就想在继子身边安插自己的人。好让自己得以掌握住继子们,彩熏这件事,简直就是老天送上门的好机会,她那时一边去与父亲告状。说是大哥始乱终弃还不认账,一边对大嫂施压。要她开口让彩熏进门当姨娘。 她记得那段时候,严氏很快乐,不论何时看到她,都是眉开眼笑,父亲与大哥闹得很僵,往往是说不到三句话,父子两就吵起来了,从那时候起,大哥就流连在外,家里难得见他一面。 后来彩熏大放厥词被父亲亲耳听见。父亲这才明白儿子被人冤枉了,事情总算水流石出,但是裂痕已经造成。彩熏与宋妈妈被遣走,父亲更加厌恶严氏。但大哥与家里的隔合却始终没有消失。 就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跟她所知的那样呢? “宋妈妈这样四处找人求情,真的有人会让大哥改变主意吗?” “我的傻姑娘啊重生将门风华!您没看出来吗?大少爷不允宋妈妈去打扰大少奶奶,不就表明了,只有大少奶奶能让他改主意吗?” 慕越想了下,她讪笑了下,“是喔!不过就算宋妈妈真求大嫂,只怕大嫂也不会应吧?” “那是当然,大少奶奶又不傻,谁看不出,彩熏这丫头不是个安份的,若真让她进门,闹心的事,只会多不会少。” 慕越点头,心里在想,彩熏是大哥奶娘的女儿,有这一层身份在,全府上下都会看着大嫂如何待她,厚待她,彩熏只会顺竿往上爬,冷待她,宋妈妈只怕第一个跳出来向人诉苦吧! 那倒不如一开始就拒绝她进门。 唯一庆幸的是,容嬷嬷不可能为此再向严氏献策,严氏此际也不在府里,大哥院子里的事,自就由他全权做主,不会有人以长辈的姿态来压迫他。 大蓝严氏与长女筹谋了几天,这一日带着小女儿去庄子探严氏。 马车一路颠簸,来到庄子上时,大蓝严氏已经吐得整个人虚软,蓝慕绢小心的扶着母亲下车,庄头带着妻子讪笑搓着双手上前相迎。 庄头让妻子将人送去严氏住的小院,自己就借口有事要忙就走了,大蓝严氏绞着帕子,难掩嫉妒神色不住打量着四周,因为小女儿嫁得高门,严老夫人给她的妆奁最好,深怕她进门后被前头的郑氏比下去,压不下府里的下人。 庄头的老婆边走边指点着介绍给她们听,“左边山坡有泉眼,大姨太太若有闲,可以带表小姐去泡泡温泉,右边的荷塘,已经有花苞了,这两天可能会开花” 大蓝严氏想到自己的陪嫁庄子小又偏远,妹妹的这个庄子,竟还有泉眼,还有荷塘?蓝慕绢听着只想去玩,可是母亲握着她的手,让她觉得好痛,她悄悄抬睫看母亲一眼,发现她虽然笑着,但笑纹僵硬,面色青白,她低下头乖顺的跟着母亲往前走重生将门风华。 来到严氏的住处,侍候的嬷嬷、丫鬟全是严老夫人精心挑选的,大蓝严氏不由咬紧牙,心头暗恼,严氏在正屋等着她们,见她们进来,皮笑肉不笑的与她们打了招呼,便淡淡的不理会她们。 大蓝严氏见了大怒,可总算还记得自己的来意,命人将蓝慕绢带出去玩,自己与三妹密谈,她说的头头是道,严氏听了脸色不豫,却不曾应下。 “妹妹这是怎么了?大姐说得这般清楚,你还听不懂?”大蓝严氏难掩怒气,用力的拍桌质问。 “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慕绢也是好孩子,可是”严氏为难的看大姐一眼,不知如何说下去。 大姐口中的鬼面私生子,根本就不是蓝守海的孩子,他也不曾要将人认到她名下,事实上,若他真打算把个孩子认到她名下,她反而还放下心来,至少不用担心他休妻。她心里叹了口气,对上大姐愤怒的眼,原本解释的话又让她吞回去。 她不是笨蛋,大姐方才话说的好听,把慕绢嫁过来给她当媳妇,为的还不是她的财产,再说了,同姓蓝,怎么可能联姻?大姐是想钱想疯了吗? 大蓝严氏缓下口气,温言又劝了大半个时辰,严氏仍然没有松口,气得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得开口要求让她应允,让蓝慕绢去蓝府与慕越一同读书。 严氏想了想,道:“这事妹妹也不能做主,越丫头读书的事是老爷做主的,再说妹妹如今都在庄子上静养了,若再想着管这些事,何时才能养好身子回府?” “不过是丁点的小事,你也做不了主?”大蓝严氏气恼的频频拍桌,桌上的茶碗叮当作响。 “这可不是小事,我听母亲说,老爷是指了身边的幕僚去教越丫头的,能得老爷青睐招揽为幕客,又派去授课自不是等闲之人,让他教越丫头已是屈才,怎好要求他再教个亲戚的孩子?” 她这些日子住在庄子上,母亲派来的嬷嬷已与她说了,那个大家以为是丈夫私生子的孩子,是十二皇子托给丈夫照顾的,日后要回十二皇子身边重用的,指了那个幕僚给慕越上课,不过是托词,真正要他授课的对象,应该是那个少年吧重生将门风华! 严氏端着茶盏,看着眼前气恼的大姐,心想,大姐根本不明究理乱出主意,若自己随口应下,只怕丈夫真会不顾慕雪的面子,将自己休了吧! 她悄悄的朝身边侍候的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会意,上前搭话,没几句就把大蓝严氏哄得眉开眼笑,因为大蓝严氏来时苦于晕车,想到回程就觉手脚发软,那嬷嬷柔声劝道,让她去泡温泉,好好的享受一番,住个两天再回城去。 大蓝严氏本来放不下家里,几个嬷嬷连番上阵,将她劝下,大蓝严氏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的来这么一趟,什么收获都没有就回去,满心的不甘,便就顺坡下驴留下小住。 严老夫人新挑来侍候严氏的嬷嬷、丫鬟们,都心知肚明,她们的任务便是稳住严氏,严氏重回蓝府,她们便能跟着去蓝府侍候。为此,大蓝严氏前来探访,她们不敢掉以轻心,深怕这位大姨太太会挑唆严氏做些自毁前程的事。 果然,她一来就胡乱挑唆,连严氏为何被送到庄子上静养都搞不清楚,就信口开河,看大蓝严氏的架势,大有不逹目的誓不还的态势,几个嬷嬷凑在一块,不一会便做出决定,立刻派人去城里通知严老夫人,她们是下人,压不住大蓝严氏,万一严氏扛不住大姐的逼迫,应承大蓝严氏的要求,回头惹毛了蓝将军,严氏固然讨不了好,只怕连她们都没好果子吃。 大蓝严氏由庄头太太陪着去泡温泉,身心舒服的同时,更加坚定她一定要将蓝慕绢给三妹做媳妇的决心! 重生将门风华100,第一百章相劝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零一章 相劝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01,第一百零一章相劝二开始喽↓↓↓ 严氏的这个陪嫁庄子在山边,那个泉眼虽小,但严老夫人当年买下时,特意在上头盖了小屋,砌了水池蓄水,昨夜侍候她的嬷嬷手劲足,让大蓝严氏通体舒服,一夜好眠,待得屋外的鸟儿吱吱喳喳乱叫,大蓝严氏仍拥被高卧重生将门风华。 庄子外来了好几辆马车,庄头匆匆进屋洗了手脚,不及更衣忙不迭的赶到庄门口迎接来人。 不一会儿,大蓝严氏身边侍候的丫鬟急急进屋里来,见主子仍在安睡,她迟疑半晌,最后还是咬了牙上前摇醒她。 “你说什么?老夫人来了?”大蓝严氏睡意全消,抓着丫鬟的手背追问,身子疲软脑子浑沌不解,母亲为何会来? “是。太太。”见主子仍呆怔的坐在床上,丫鬟不由急道:“太太,您快醒醒,老夫人那个样子看起来在生气!” 生气! 大蓝严氏悚然一惊,想起日前母亲派了嬷嬷去家里训斥自己,还要她安份待在家 她慌张翻身下床,丫鬟跟过去帮她洗漱梳妆。 还未收拾停当,就听严老夫人派来的嬷嬷在屋外轻声的道:“大姑太太可起身了?老夫人在厅里候着了。” 正在帮大蓝严氏整衣的丫鬟,连忙起身开门出去,对着那嬷嬷福了一福。“嬷嬷辛苦了,我家太太起来了,正在梳妆。”边说边往嬷嬷手里递了个小荷包过去。 “嗯。”那嬷嬷颔首,脸色缓和了些。“请大姑太太快一些,老夫人自昨晚上得了消息就憋着火,一直挨到城门开。便赶过来了。” “是,谢嬷嬷提点。”丫鬟送嬷嬷离开,随即转身回房,大蓝严氏已经听到她们的对话,心里七上八下的,匆匆出门往正厅去。 正厅里只有严老夫人和随侍的一个嬷嬷,其余的人都不见人影,大蓝严氏深吸口气,走进屋里,对着坐在上首的严老夫人跪下请安重生将门风华。 “你翅膀硬了。我吩咐你的话,可以不用听了?”严老夫人端着月白彩绘花草茶盏,慢慢的掀盖刮着茶碗。 “女儿不敢。” “不敢?我让你好生在家里待着,你跑到庄子上来做什么?” 大蓝严氏低着头道:“女儿想着,妹妹挪到庄子上来静养。有些时日了,便带着绢儿来探她姨母。” “哼!你倒是姐妹情深了?什么时候不来,明儿七夕。你身为当家主母,不待在家里好生给绢丫头过节,倒拖着她跑到庄子里来,怎么。嫌华娘日子过得太好,赶着带女儿来庄子上。让她不好过?” 大蓝严氏惊诧的瞪大了眼,她忘了明儿过节!她就这样丢着家里,跑来找妹子,万一家里那几个小的不安份昨夜...糟了,她什么都没安排,就兴冲冲的来了,原想着此事若成,丈夫一高兴,到时她怎么发落那几个小的,他也不会有二话。现在,不会她回去时,又多了几个小的吧? 她兀自想着心事。想得咬牙切齿,浑然忘却坐在上首的母亲正在训斥她。 “福娘?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严老夫人喊了一声,见她低着头没有动静,便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盏,茶碗碰撞声是没将她唤醒,严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这才上前低声喊了大蓝严氏,她才恍惚的回过神来。 严老夫人看她那个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愤愤的拍着桌子斥道:“你都几岁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你说说你到庄子来找华娘做啥?” 大蓝严氏不懂自己到底那里做错了,不服的咬着牙不回答。 严老夫人气极,不想说话,示意那个嬷嬷对大蓝严氏说清楚,那嬷嬷缓缓上前,道:“大姑太太,不是老奴托大要说您的不是,实在是这件事,您想差了重生将门风华。就算那个孩子是三姑爷的私生子,同宗姓蓝,您说,三姑太太能应下这门亲吗?” 大蓝严氏猛然醒悟过来,“娘” “你胡涂啊!”严老夫人恨铁不成钢,怒指着她的额头道:“这话幸好你是先与华娘说,若是你大剌剌的跑到三姑爷跟前去说,哼哼!你道人都是傻的?看不出来你心里盘算着什么?” “女儿,女儿能盘算什么?不过是想着,帮妹妹收拢妹婿的心罢了!”大蓝严氏嘴硬的反驳道。“再说都出五服了。” “就算出了五服,也不兴同姓成亲。更何况,那孩子根本不是你妹婿的种,那是个贱民,啧!也不知那孩子怎生的好运,得十二皇子看重,托到了你妹婿跟前照应着。” 大蓝严氏想到那不是蓝守海的种,那,为何妹妹会因此事,被送到庄子上来静养?她才不信什么在家里住着会触景伤景的屁话,谁没掉过孩子死过娃,她当初也掉过孩子,也死过一个儿子,她那还是儿子呢!三妹那不过是个赔钱货,有什么好触景伤情的! 说穿了,还不就是爹娘惯着!眼珠子一转,她挪上前道:“娘,那个孩子是什么来路啊?怎么这般好运气?我听您女婿说,这十二皇子不轻易露面的,那天在宴席上,给越丫头难堪的黄小姐,本来她爹娘想着要把女儿嫁给他,可任凭他们怎么磨,就是不见他露个面。” “所以我才说那孩子好运,有多少孤儿流落街头,就碰不上个好心人,那孩子倒好,街道巷尾也不曾听闻有这么一个孤儿,他偏就得了贵人青眼!” 大蓝严氏低低的道:“娘,这可是个好机会。” “你又乱出么蛾子!”严老夫人怒视她一眼。 “不是啊重生将门风华!娘,您想想,这様一个孩子,又是个鬼面,平日肯定是被人嫌弃看惯人白眼的,若是咱们与他交好,日后,他回了十二皇子身边,也能记得咱们的好不是?”她微微抬头看着母亲的脸色。“如此,咱们可就不用总巴着您那三女婿了。” 严老夫人心里一动,但她毕竟年长,看的事比女儿多,蓝守海可能让旁人去接近那孩子吗?要知道,她们这样的内宅女子都会如此盘算了,蓝守海那种久历官场的人,怎可能没想到,再说他身边可是有着许多幕僚在。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厉声的斥责女儿。“那种事,你还是不要多想的好,一会儿跟我一同回城去,好好的把你那几个不着调的女儿管好,免得那天亲家找上门来。”严老夫人前一晚没歇好,一早赶路过来,又动气骂了女儿这么一通,她累坏了。 大蓝严氏再笨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惹母亲生气,低着头应承下来。严老夫人休息好一会儿,才起身去看小女儿,她有话要与三女儿交代,却见长女一直跟随在侧,她不禁没好气的道:“你还不快去收拾东西?你不是带了绢丫头来吗?怎么没看见她?” 大蓝严氏讪讪的笑了下,起身离去,她走出房的脚步很慢,还边悄悄回头想偷听母亲与三妹要说什么,严老夫人如何看不出她的心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大蓝严氏一悚,忙加快脚步出去,一出门,她便借故与嬷嬷们问话,想要多停留一会儿,不想,严老夫人将她身边的嬷嬷派出来守着房门,见她还留在廊下没走,那嬷嬷有些高声的询问她,“大姑太太可还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大蓝严氏脸上笑着,心里恨极的转身离去。 郑先生又回来授课,不过也不知他是怎么回事,老是心不在焉,说着说着,就兀自打住半晌无话,阿朔频频看他,他也毫无所觉。 转过头,阿朔看向他的小学伴,蓝家七姑娘的情况比郑先生还严重,她上课时神游时日已久,但她很厉害的是,先生一喊她,她都能立即元气饱满的应诺,让人看不出来她原本心魂不属重生将门风华。 郑先生每次喴她起来问话,她搜肠刮肚的想答案的小模样,真是可爱极了,他总是觉得看不腻,郑先生则是哀声叹气的数落她。 但今天她状况真的很严重,严重到她手上的毛笔都快戳到自己的嘴还不自知。 他连忙朝明师父使了个眼色,明师父出声唤了郑先生,将人忽悠出去,他才起身走到她桌前。 “越越?” “嘎?”呆怔的美眸看着他,他轻笑的伸手取下她手里的笔。 “你这几天是怎么回事?老是魂不守舍的。” 慕越搔搔头,“我没事,是大哥和大嫂有事。” 阿朔伸手牵她起来,两个人走到厢房外头,廊下的侍卫、丫鬟纷纷开口请安,阿朔颔首,让他们去准备茶点。 他带着慕越慢慢的散步,外书房后方有座小凉亭,他边走边哄孩子似的,哄着慕越将心里记挂的事说与他听。 听完了,两个人也走到凉亭前,平儿领着几个小丫鬟进亭子里整理,擦过亭中的桌椅,摆上椅垫、茶水、点心,阿朔对她示意,平儿有些怔愣,这位朔少爷竟比夫人还具威严! 她连忙带着其他人退下,阿朔带着慕越走到亭中坐定,倒了杯茶给她,慕越接过,心不在焉的端起来就喝,没想到竟然被烫了舌头,她呛咳了下,泪眼模糊的瞪着阿朔,“你干么啊!好烫耶!” 平儿听到主子叫声,连忙冲过来,只见阿朔轻笑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越越,你操太多心了。” 重生将门风华101,第一百零一章相劝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零二章 相劝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02,第一百零二章相劝三开始喽↓↓↓ 慕越泪眼模糊的瞪着他,忍着疼反驳道:“他们不是别人,是我大哥、大嫂重生将门风华!” 阿朔淡笑着,待平儿一阵忙乱后,慕越气鼓着将茶递给平儿,让平儿吹凉,等平儿吹凉了茶水,递回给她,慕越试探的啜了一口,确定不烫口了,才一气饮完。 “那个丫鬟的事,大哥自有主意,你还是别插手的好。”他正色的提醒慕越。 “我当然知道大哥有自己的主意,我才不是为那个丫鬟,我是为大嫂难过。”慕越嘟着嘴斜睨着他,阿朔看着她,眸色转暗问道:“大嫂好好的不是吗?” 慕越摇头,“才没有,大嫂原本就气色不好,大哥回来之后,她更是脸色更差了,好像,好像都没睡好重生将门风华。”慕越想了一下,才道。 阿朔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呛咳了下,慕越不待平儿动作,自己便一个箭步上前,边拍着阿朔的背,边数落他:“拜托,你没喝水也会被呛到?” 平儿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掩嘴轻笑,她转头看向亭外的几个丫鬟,只见她们有的咬唇忍笑,有的别过头去,肩膀却可疑的一耸一耸的。 背上温暖的小手,让他心神一荡,俊脸倏地变红,慕越站在他身后,看到他玉白的耳都红了,不禁好奇的伸手摸了一下,他一惊,忙抓住她的小手,转头看她,被那双黝黑晶亮的眸子盯着看,慕越突然觉得害羞起来,小脸乍然转红,低下头不敢看他。 阿朔将她往身边带。让她坐在自己身旁,低声问道:“你整天心不在焉,就是记挂着大嫂看来没睡好?” “呃”慕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却说不出口,她记挂的不是这事,而是她害怕这件事会不会变成她所知的那样,事情发生的时间提前了,严氏也不在府中,容嬷嬷已死,她明知事情应该不会生变。但她就是觉得不安,偏偏她什么都不能跟别人说,颓丧的垂着头,闷闷的道:“我不懂,大哥为什么要拖上这么些天。不当日就让她们走,更让宋妈妈有空闲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求情。” 如果事发当日,立即发落。将人送出府去,也许她就不会提心吊胆那么多天了。 阿朔沉吟片刻,方道:“毕竟是自小侍候他的奶娘,若是当天就这么紧着将她们母女赶出去。一来显得冷血无情,二来显得心虚。若是大哥与那丫鬟没有瓜葛,为何那丫鬟嚷着与他有私情后,他便急着将人撵出去?” 慕越叹口气。“所以大哥是故意让宋妈妈满府去求情?” “你想想,大哥没把事情挑开来,已是给她母女留脸,大哥不可能收她女儿进房,她女儿还要嫁人,事关她女儿的名声,但宋妈妈去求人帮忙说情时,她能跟人坦白说她女儿究竟怎么惹火大哥吗?” “不行重生将门风华。”慕越眼一亮。“她来找何妈妈。便遮遮掩掩的,看了她那样子,谁敢去替她们说情啊!” 阿朔点头。“所以不会有人说大哥冷血无情。待自己的奶娘这般心狠,反会觉得是她们母女犯了什么连她们自己都说不出口的大错。逼得大哥不得不将她们遣出去。” 慕越松了口气。“害我提心吊胆这么多天。” 阿朔伸手点了她的俏鼻。“谁让你爱操心。” 慕越蓦地涨红脸,抿着嘴瞪他一眼,见他丝毫不受影响,兀自对她笑得那么温柔,彷佛天地之间,眼里心里就只有她一个她几乎就沉溺其中,慕越倏地别开头去,耳朵却红通通的,昭告着她的羞赧。 郑先生让小厮过来喊人上课,慕越跳起来,一马当先就要冲出亭子,却突然被人拉住了手,她挣了一下,回头看他,阿朔轻轻的道:“别跑,我们一起走回去。” 午初时,郑先生总算放人,蓝守海让人来请他和阿朔过去用饭,那小厮笑嘻嘻的对慕越道:“七姑娘,二少奶奶说闷得慌,请您和大少奶奶过去她那儿用饭。” 慕越笑着应了。 出了外书房穿过一道月洞门,走夹道进内院,正好遇上几个婆子要送宋氏母女上车。 宋妈妈看到她,情急之下便高声嚷嚷道:“七姑娘,七姑娘啊!求求您了,救救我们。” 彩熏扬着脸,与那几个婆子推搡着,听到母亲喊着七姑娘,她忙转头,看到一个小女孩在丫鬟的簇拥下,正从她们身边经过,她慌忙挣开抓住她手的婆子,奋力往前一扑,鬼使神差的竟让她拉到慕越的手重生将门风华。 彩熏如遇救星,她跪在地上急切叫唤着:“七姑娘,七姑娘,您救救我啊!救救我,我,我肚子里有大少爷的骨肉了!” 那几个婆子本要将人硬抓回去,但眼前的小女孩是府里最受宠的小主子,她们不敢造次,束手垂首的肃立在侧。 慕越本来不想理会,小手运劲正要将她格开,但听到这话,不由停下手,低头端详扑跪在自己身侧,还紧拉着她手的少女。 凭良心说,彩熏真的是个小美人,杏眼桃腮眉眼尽皆风情,一件简单的水青比甲衬得她水蛇般的腰身甚是窈窕,跟大少奶奶相比,她及不上大少奶奶的闺秀气质,但已成亲年余的大少奶奶却不如她娇媚诱人。 慕越眼尖的看到她腰上系着的绦子,看起来好眼熟,跟大哥那天身上配的竟是一模一样!同心结! 她心中一动,有些懂得大嫂为何心情不好了。 “你真的怀了我哥的孩子?”慕越慢慢的问道。 “是。”彩熏一咬牙狠了心回道,宋妈妈急切的摇着头否认着。“没有,没有!” 慕越转头看宋妈妈一眼,彩熏却斩钉截铁点头直道:“是真的,七姑娘,我真的怀了大少爷的孩子。” 慕越低头沉吟片刻,身边的丫鬟、婆子噤若寒蝉不敢动,婆子们偷眼去看慕越,再掉转视线不屑的瞥了彩熏,更恼恨的瞪视着她们母女,闹腾什么,没的害她们办砸了差事,回头可怎么跟大少爷交代。 宋妈妈心急如焚,满眼惊惶的看着女儿,却说不出话来了,她没想到女儿会信口开河,这种事能乱说的吗? 彩熏水汪汪的眼,可怜兮兮的看着慕越,慕越丝毫不为所动,淡漠的眼定定的看着她,彩熏原就害怕万分,但话说出口后,她反倒定下心来,可是眼前小女孩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惊慌失措,没有气恼不平,让她开始心虚起来,怯怯的看着慕越,越看越心虚,不由得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向慕越重生将门风华。 良久,才听闻慕越开口道:“你说怀了我大哥的子嗣,我大哥可知情?” 彩熏如何敢回她的话,支支吾吾的虚应了一声,便不敢再回话,慕越也不等她说什么,便让人小心的扶起她,她不知所措的转头张望,只见宋妈妈泪眼看着自己,那些丫鬟们看着她的眼里满含不屑与嘲笑,那几婆子除了不屑与嘲笑外更添恼色,她踉跄的起身,被婆子们扶着走回大少爷的住处。 大少奶奶早得了音讯,她面沉如水的让人去请大少爷回来,自己则坐在次间的软榻上。 不一会儿,慕越已经带着宋妈妈母女回来,她让人将她们母女先安置好,自己去见大少奶奶。 “大嫂。” “我就知道,她不会那么容易死心的。”大少奶奶软软的叹了一声。 “大嫂请大哥回来了吗?” 大少奶奶点头,嘲弄的道。“她都说怀了他的孩子,他能不回来?” “大嫂相信大哥吗?”慕越黑亮澄澈的眼直视着大少奶奶,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不信。 那个男人不贪腥,彩熏长的那么好,她自己也愿意,丈夫只不过是碍于自己才不好开口罢了!那天她直言问他是不是打算收彩熏为妾,他竟还有脸生气!想到这儿,她就来气。 大少奶奶别开脸,慕越道:“我看到了,她身上系着跟哥哥一样的同心结重生将门风华。” “她!”大少奶奶回头,咬着下唇问。“你看到了?” “嗯。”慕越低声道:“大嫂,你大概不知道我大哥,他,他不像二哥那样细心讲究。” “我知道。”她不明白小姑为何说这个。 慕越吸了口气,续道:“大哥向来粗心,侍候的人给他穿什么,他就穿什么,从来没有二话。”大少奶奶点头,新婚第二日她就发现了,丈夫穿着常服时的玉树临风,军装的英姿焕发,全靠他身边的小厮打理的,成亲后,她接手打理他的衣物,故而彩熏悄悄让人放东西进去,她才会立刻察觉。 “大嫂那日歇在我这儿,大哥回房之后,谁侍候他更衣,打理他衣物的?” “银兰她们。”大少奶奶若有所思的回答,银兰她们不惯侍候他,肯定是从衣箱里方便取什么出来,就侍候着他穿上了。 “我懂你的意思了,那丫头真有心计,幸而她只在外间侍候,不曾进内室里,不知道我的习惯。”大少奶奶稍稍明白慕越的意思。 慕越又将阿朔说的话,转给大嫂听。“,大哥若是当天一怒之下就逐她出去,大嫂就放心了?” 大少奶奶摇头不语,“宋妈妈毕竟是哥哥的奶娘,纵有过也掩不过她的功,再说是她女儿犯傻可不是她,大哥若一并发落她.” “那也未免太过无情了些。” “就是如此,不过可惜了哥哥的一番好心。”慕越摇头道。 姑嫂两个正在说着,忽闻外间传来怒吼声,随即响起女子哭求声。 重生将门风华102,第一百零二章相劝三更新完毕! 第一百零三章 相劝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03,第一百零三章相劝四开始喽↓↓↓ “是大哥重生将门风华!”说着慕越举步就要走出去,大少奶奶拉住她。“别去。” “大嫂,她说她怀了大哥的孩子!” 大少奶奶则摇头。“她那个话唬你这小孩子成,想唬大人”大少奶奶轻笑,只不知是笑自己这么容易受骗,还是在笑彩熏的天真,低头看到慕越不解的直视着自己,她伸出手带着慕越到软榻坐下。 “方才你说的那些话,是阿朔跟你说的?”她一直忙着,根本没细想过那个少年的事,现在才发现事有蹊跷,那个少年若真是个运气好到令人生妒的孤儿,怎可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劝慕越? 银心端了着放了茶和食盒的小几过来,大少奶奶让她放在榻上,示意她带着屋里的人退下。 “是啊!”慕越看着食盒里的点心,咬着唇不晓得要先吃那一种,全不知自己在不自觉中,让大嫂怀疑起阿朔的身份来。 “他怎么懂得这些?”一个在街头讨生活的小孤儿,如何明白这种人情世故? 慕越嗤笑一声,“他从宫里出来的,怎么会不知道?若是想得不够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决定了,先吃散着黄豆香气的驴打滚吧! 慕越伸手抓起一块往嘴里送,沾在外头的黄豆粉散了下来,大少奶奶瞧着微笑拿出手绢儿给她擦嘴,慕越见她靠过来,却闪着她重生将门风华。 “七妹妹?”大少奶奶不明白她为何避开自己,慕越忙着将嘴里的东西吞咽下,因为沾了粉的驴打滖有些干,她又急着吞下。便呛咳起来,大少奶奶连忙倒了杯茶给她,这次慕越却不敢接过手立刻就喝,大少奶奶懵了,当下连声问慕越怎么了,外间平儿听到动静,拨开幔察看,见状连忙上前接过慕越手里的茶吹凉,待平儿将茶递回来,慕越接过来一口喝干。 平儿才解释道:“方才姑娘与朔少爷在亭子小歇时。便不注意给烫了舌头。” “嗯嗯。”慕越连连点头,外头的吵杂声仍未散去,大少奶奶沉吟片刻,想来那边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散吧!便问起方才的事情。 “嫂嫂,你那手绢绣得精致。这样拿来用,太浪费了啦!” “说的什么傻话!”大少奶奶掩嘴轻笑。“这些东西再美,也是日常的用物。它的用处就是拿来抹汗、擦拭的,你若因它太过精致而不用它,它岂不是一点价值都没有了?”她的话似乎话里有话,慕越不是很懂。大少奶奶也没打算让她懂,说着说着。便说到女红针黹去了。 一说到这个,慕越就蔫了,平儿在一旁见着好笑,心想姑娘不是不会,而是她不耐烦做那些精细的活儿,大少奶奶说的那些技法,对姑娘来说简直就是神仙才会做的活儿,另外也是夫人造成的,大少爷管着府里的库房,他却是只对吃有兴趣。其余的都是随便应付罢了。 夫人拿到什么好的,都是紧着她自己和八姑娘,四季裁新衣。夫人总是冷嘲热讽的数落姑娘,说她生性粗鲁。好好的衣服穿上身,不一会儿功夫,就成了破烂。害得姑娘裁制新衣时,都不敢碰那些精贵的衣料。 姑娘倒也不是没有精细好衣料裁的衣服,那都是二少爷自己去库房里找出来的,只是姑娘也不大穿就是,除非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平儿悄然的注视着慕越,发现她虽是一副无奈的样子趴在大迎枕上,两颗眼睛却炯炯有神专注的听着,大少奶奶如数家珍般的说着,各种布料的织法,及各种绣花的技法重生将门风华。 平儿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夫人不会对姑娘说这些,她恨不得将姑娘份例全挪给八姑娘用去,老爷和几位少爷是男人,根本不会知道,夫人苛待了姑娘什么,姑娘从不曾为此跟老爷他们告过状!可夫人从不会因此就善待姑娘。 平儿想到夫人这会儿待在庄子上,不知何时是归期,便一阵庆幸。 外头的声浪低下去了,嘈杂的声音响了一阵后,就听到丫鬟们福礼请安的声音。慕越想了下,干脆靠在迎枕上装睡,她才闭上眼,蓝慕远就进来了。 他疲惫的揉揉脸,平儿忙屈膝福礼退下,大少奶奶起身时,看了慕越一眼,发现她竟然睡着了,本想出声唤她,蓝慕远朝她摆了摆手。“给我拧条帕子来,热。” 大少奶奶转到屏风后在水盆绞了条帕子过来。 “你”大少奶奶欲言又止,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七妹妹跟你说了,彩熏那丫头跟她胡诌什么了?” “诶。”大少奶奶将帕子递给丈夫,蓝慕远接过去,草草的抹了脸,他嗤笑道:“我本来想,宋妈妈好歹服侍我一场,给她留脸面,不然光她污蔑主母,就容她不得,没想到,她竟朝我泼脏水。” 大少奶奶坐到慕越身边,蓝慕远颓然的坐在旁边的交椅上。“我有两个奶娘,自小我便与白奶娘亲,两个奶兄自小就让我娘派到我身边侍候,宋妈妈懦弱担不了责,有白妈妈在,她事事出不了头。那个时候,彩熏随她进府,就跟前跟后的,稍加辞色,便哭闹不休,我不喜欢她带着她女儿到府里来,她就四处哭诉,她女儿在家无人照料云云,我娘听着可怜,允她当差时,可以带女儿进府来,白妈妈管着我院里的大小事情,忙得脚不沾地,她却只带着彩熏,什么事也不做,那时娘亲身边的管事嬷嬷便回了我娘,看是要另安排差事给她,还是干脆辞了她重生将门风华。” 大少奶奶从未听过丈夫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听得有些入神。 “她才跟白妈妈讨了厨房的事去做,我后来才知道,她妒恨着白妈妈受我娘重用,两个奶兄在我身边当小厮。而她的女儿,连当丫鬟都没人要。”蓝慕远挑了眉道:“她求过我,点彩熏来当我的贴身丫鬟,我不要,她女儿什么事都不会,还要人哄着她,我每天要学要做的事情那么多,干么要自找苦吃的挑个磨人精来我身边侍候?” “那后来呢?” “我娘生七妹妹时过世了,我那会儿既伤心又难过,更恨死了七妹妹。若不是她,我娘不会死。” 大少奶奶很明显的感觉到身边的小女孩身子猛然一僵,她悄悄的垂眸看慕越,发现她双眼虽是闭着的,长长的睫毛却微微的颤动着。大少奶奶瞧着心疼,伸手轻轻拍着小姑的背。 “白妈妈狠狠的骂了我一通,她说我恨错人了。我该恨的。是那些闯进我家,蓄意伤害我娘的那些贼人,而不是最无辜的妹妹,可怜她一出生就没了亲娘。而我们至少都有与娘亲相处的回忆,七妹妹她没有。她是最可怜的了!白妈妈揪着我的耳朵,带我去看七妹妹,那时候何妈妈虽然很尽心照看她,可她毕竟是早产,身子小又弱,哭起来就像初生的猫儿一样软弱无力,跟六弟出生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蓝慕远看着前方,想起了那久远的往事,嘴角不由勾了起来。“六弟自小就壮,白白胖胖的。双腿特有劲的,嗓门儿也大,四弟、五弟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更不用说七妹了。我记得那时六弟去请安,见到爹抱着七妹气极了。上前就要抢爹,四弟、五弟拉不住他,三弟最聪明了,躲在旁边不吭气,爹怕六弟伤了七妹,抱着她满屋子闪躲六弟,二弟瞧着,只说了一句,你太胖了,爹抱不动你,所以他要改抱妹妹,就让他停了下来。” “六弟肯定生气了重生将门风华。” “嗯,从那以后,他吃东西不忘分一份给七妹妹,就是想把她喂胖来,他可疼七妹妹了,他的东西不分我们几个做哥哥的,单给七妹妹一个人。” 大少奶奶柔柔的笑道:“我听我娘说,不足月的孩子很难带,亏得你们把七妹妹带的这么好。” 蓝慕远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们哪懂得怎么带孩子,何妈妈那会儿带孩子的经验其实不怎么地,全靠白妈妈提点她,只是后来,母亲进门了,不多时,白妈妈一家都被打发了。宋妈妈当了我院里的管事妈妈,时不时在我跟前,对我说母亲的好话,我不喜欢听,从那时起,我日日天没亮就去父亲那里练武,去外院读书,随父亲去军营,回来都很晚了。她怨我不亲近她,哼!她怎么不想想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大少奶奶看到慕越睁开了眼,正在朝自己眨眼睛,便大着胆子问:“她做了什么?”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做的勾当,全让她女儿拿来说嘴了。”蓝慕远冷哼一声。“她与容嬷嬷说好,她暗地里诬陷白妈妈手脚不干净,朝她泼脏水,母亲将白妈妈一家处置之后,就将她提上来当管事妈妈,还与她说定,日后会安排彩熏来当我的通房丫头。” 可是她进门时,他身边的通房不是彩熏,彩熏甚至不在府里当差。 察觉到她疑惑的眼神,蓝慕远道:“彩熏那时常常到府里来,我平日甚少在家,根本不知她在我院子里以主人身份自居,宋妈妈又是我院子的管事妈妈,没有人敢把这事跟我说,若不是一次我不适,悄悄的回来,也不会听到她大放厥词,将她娘与容嬷嬷的交易拿出来说嘴。” 他难得说这么多,是在解释他连日常侍候都不愿彩熏近身,又怎么可能会与她私订终身,甚至有孩子呢? 知道自己误会了丈夫,大少奶奶羞惭的红了脸,正想赔罪时,蓝慕远却是朝她身后喝道:“七妹妹你该起了吧?” 慕越哀叹一声,从大嫂身后爬起来重生将门风华。“大哥,原来你很恨我啊!”她站在榻上双手扠腰凶巴巴的道。 “那时候小,不懂事。”蓝慕远低声下气的道。“大哥现在不是最疼你吗?”他上前要抱妹妹下来。 “嗯,我也最疼你,所以我帮你跟嫂嫂说了,你很笨,人家给你穿什么,你都不会挑,被人设计了都笨笨的不知道。”慕越说着伸手勾了他系着的同心结绦子,蓝慕远低头看了自己的绦子,不解的问妹妹。 “这绦子怎么了吗?方才我在审问宋妈妈她们时,旁边的婆子、媳妇子也是看着它。”蓝慕远是一头雾水,大少奶奶听丈夫这么说,最后一丝疑虑尽去,慕越同情的看着哥哥,摇摇头无奈的将彩熏的心计说给他听。 “原来她还在这儿做了手脚,真是便宜她了!” “大哥怎么处理的啊?” 蓝慕远冷笑。“她说怀了我的孩子,我问她何时何地与她亲近的,她随口说了几个日子,我便说要请城里的产婆来验身,她一听仍不肯说实话,还是她娘知道厉害,便老实招了。” 宋妈妈总算识时务,一旦请来城里的产婆为她女儿验身,她女儿这辈子便毁了,就算仍是完璧又如何?明明没有的事,偏要无中生有赖上主子,这种心性的女子,谁家敢要啊!宋妈妈哭求蓝慕远开恩,放彩熏一条生路。 “我让管事将她们一家送去祖母的庄子。” 大少奶奶只求这家人离得远远的,慕越却惊讶的猛眨眼,祖母若是知道宋家母女胆大包天,一个胆敢算计她孙子,一个是孙子的奶娘,不好好侍候好主子,纵着女儿给她孙子添麻烦,只怕她们一家有得好受了。 重生将门风华103,第一百零三章相劝四更新完毕! 第一百零四章 回报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04,第一百零四章回报一开始喽↓↓↓ 明师父两个人忙了几天,总算有了收获,从蓝守海处借了几个人,盯住黄家人,他们不谙武,所以才一盯梢就让人看出来,那两个武林高手不屑一顾,明知他们在跟,也不屑去提点黄家人重生将门风华。 明师父跷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油鸡腿边啃边得意的笑道:“嘿!这黄家的下人,大概觉得有这两个家伙在,就万无一失了,咱们的人跟得那么明显,他们也没发现。” “师叔祖,他们不是没发现,是那两个家伙不以为意,所以他们就觉得没事重生将门风华。”吴木森不好意思的补充道。 “总之啊!那两个家伙对黄家人很不屑,嗯,这油鸡香。唉,这几天在外头忙,根本没得好好的吃,也没好好的喝。” 阿朔恭敬的为明师父斟上酒。“师父喝酒。” 明师父有点不满意他的规矩,但想起人家的身份,便轻放过去。 “明师父可办好事了?” “弄妥了,嘿嘿,方才一早,那两个家伙黑着脸出城去了,看样子应该是回京复命去。二皇子也算厉害的,怎么结交到这种人。” “二皇兄擅钻营攒钱,江湖人士有不少人缺钱孔急。”阿朔低头喝汤,忽地冒出这句话来。 明师父听了这话,低头想了下,“擅钻营攒钱好啊!有了钱当靠山,想干啥就干啥,用来收买人心也很值当,江湖人也得吃喝拉撒,祭五脏庙,没钱啊!可就痛苦了。” “敢问明师父是如何”柯统领拱手相问,明师父却大剌剌的摆摆手。“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不过,府里有人把消息透出去,你们看看如何处置。”明师父边说边拿筷子敲着碗,斜着眼瞧着蓝守海。 蓝守海沉着脸冷笑。“自然是好好的利用一番。” 隔天便是七夕,城里头很热闹,慕越应关荷之邀去关家玩。 慕越自去年伤愈后,便很少出门,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就把大家吓得半死,这次出门是坐在马车里,应该会比较安全了吧? 悄悄的掀起车帘往外瞧,嗯,还是骑马痛快。想看什么都方便,坐在车里就得规规矩矩的,还热得半死重生将门风华!慕越靠着车壁摇着手掌。在小脸旁边搧风,关荷坐在她旁边,慕越发现她老是动来动去,不由回头看她。“关荷你没事吧?” “没事。七姑娘。您,您真的要去我家啊?我家。很小”关荷歪着头想要说服她别去,可是想不出什么话来劝她,把她急得满头大汗,话更是说不流利,慕越看着朗笑道:“那有什么关系啊!我听黄姐姐说,关太太女红做的好,正好可以讨教一下。”其实这只是一个托词,看关荷认真的样子,反让慕越不好意思了。 关荷为难的搔搔头。“我娘的女红没有很好啦!顶多是帮我们缝补衣服,偶尔做几件新衣”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看了慕越身上穿的衣服,跟她身上的短襦衫裙很像,再细看她发上只有一支简单的银簪。关荷心里觉得似乎有那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慕越嘴上跟关荷漫应着。心里却在想,父亲他们今天要搞清楚,那一天黄指挥使的儿子指使人作歹,是冲着她来,还是冲着阿朔去的,若是冲着她而来,那就能断定,他是为了替黄小姐出气来的,但对象若是阿朔,情况就变得复杂了。 慕越正胡思乱想着,忽地马车加快了速度,风将车帘卷起,慕越可以看到平整的青石地板,飞快的往后退去,疾驰的车速将让风将一丝凉意卷入车厢里,驱走车中闷热不通风所带来的不适,但也宣告危险来临。 车夫朝里头喊着。“抓稳了。” 关荷听到车夫的声音觉得不对,反应慢了些,整个人差点被疾驰的速度给甩去撞车壁,慕越紧抓车壁,见关荷被甩往自己身边,连忙伸手拉她一把,手臂一阵疼痛,幸好把人挡住了,她不禁暗口气。 “那是我大哥?”关荷讷讷的问。 “嗯,关大哥帮我们驾车。”慕越靠在她耳边。 “这是怎么回事啊?”关荷小声的问,慕越低声的将事情说给她听,关荷听了,急道:“那我在车上就好了啊重生将门风华!蓝将军干么让您上车呢?” 慕越微怔。“你不生气?” “气什么?” “气我们把你也当成饵了!” 关荷示意慕越放开她,自己一使力,抓住另一边的车壁。“我可是您的亲卫耶!把您保护好,那可是我的职责。” 慕越朝她皱了皱鼻子,“我都不晓得自己何时进军营当差去,还亲卫呢!” “蓝将军不是说要让您提前入营的吗?”关荷着急的问。 “爹是说了,可没说何时,他以前打算我满十二岁才让我进军营的,现在说提前,就算在我满十二岁的前一日让我进营去,也是提前啊!”这种事绝对可能发生的,想到自家父亲的性子,慕越就忍不住哀叹,父亲很疼她没错,但太疼爱了,有时候反让她有窒息的感觉。 外头驾车的关平听着里头两个女孩的对话,不禁失笑,这都什么时候了,她们还有心情谈论这个问题? 后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关平提高警觉防备着,他才刚从右脚踝的套子里取出一把匕首,左侧便窜出一个蒙面骑士,他忽然靠过来,探手就想抓关平手上的缰绳,关平左手一缩,右手的匕首挥过,银光一闪,那人吃痛当场哀嚎,鲜血喷溅出来,直觉的就策马退开。 右侧的骑士见同伴受伤退去,策马超前,回身举起手中短弩瞄准关平身后的车厢,朝着车门嗖嗖两声,随即听到车厢里两声哀鸣,那人见得逞后,便冷笑着加快速度要离去,银光自车夫那儿飞来,他还不及反应,便遭银光击中背部,他松开缰绳反手想拔匕首,马儿失去主人控制,速度减缓的退离,马车高速的奔驰在小巷内,不一会儿,就将那两个行刺的人甩脱开来。 关平怕还有人跟着,不敢灭速也不敢停下,继续驾着车奔驰在宁夏城里重生将门风华。 “小妹?七姑娘?”关平深怕扬声会引来刺客,只能悄声问着。 “嘻嘻,没事。”关荷好像很喜欢刺激,刚才那一闹,她反而兴致高昂,慕越和她两个偷偷的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了下,关荷才道:“刚刚我们趴在车厢里,那弩箭只射到车厢里的坐垫上。” 慕越左右看了下,问:“我哥他们呢?” “大概在后头逮人吧!” “喔!” 算算时间,他们甩开人后,已在城里绕了小半个时辰,关平便道:“好了,咱们绕回府去吧!” 慕越点头,缩回车厢里去,关平掉转马头,策马往蓝府去,关荷失望的道:“咦?不去我们家了?” “刚刚遇袭,七姑娘还是回府的好,免得将军他们挂怀。”关平低声的道。“你不是怕七姑娘嫌我们家小,不想让人家去吗?” “那有!”关荷红了脸,不好意思的睃慕越一眼,慕越却是笑嘻嘻的,“没关系,今天去不成,改日再去吧!你待会儿跟我去见我两个嫂嫂吧!”关荷原待推辞,慕越却接着说道:“你就行行好吧!大嫂她们不知父亲他们今日行事,一会儿肯定有人将我们遇袭的事回报,前几天才发生事情,今儿出来又出事,两位嫂嫂肯定会很紧张。” 关荷闻言便应道:“两位少夫人关心紧张您,也是应该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她们会很啰唆,有个外人在,她们应该会收敛一点。”慕越一本正经,好似关荷陪她去见两位嫂嫂,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关荷只得点头重生将门风华。 关平将她们送回蓝府,将两个小姑娘交给早已候在大门相迎的大少奶奶,只见她白着脸满面忧心,拉过慕越便是上下左右来回审视一番,慕越乖乖的站在让嫂嫂检查,大少奶奶检查完小姑,看到一旁站着的关荷,得知今日便是她陪着慕越,便也将人拉过来,好好详细审视,然后才对关平道:“你去吧!邹知府已经派了捕快来,在马厩那儿候着你了,我会好好照顾关荷的。” “那就麻烦大少奶奶了。” “不用客套,捕快问你话,你就老老实实的有什么回,懂吗?” “是。” “嗯,去吧!” 关平驾着车去马厩,远远的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马厩前,车还没停妥,明师父就扯着穿着官服的一名男子上前来。 “哪哪哪!瞧瞧,钱捕快,你瞧见了啊!咱们关护卫的手都伤了,还有,你瞧,车厢这儿,看,这是什么弩弓射出来的箭。”他们两在马车边绕来绕去,明师父引着钱捕快详细的检查马车。 那个钱捕快经验老道,开口问了关平几个问题后,沉吟片刻才问道,“不知可否让我问两位小姑娘话?” 关平憨憨的摇头。“我不能替七姑娘做主,不过我妹,您随便问,不过她小,您别吓着她,回头我不好跟我娘交代。” “那是,小兄弟你放心,我会小心问话,不会吓到小姑娘的。”钱捕快向来欣赏顾家的人,关平有勇有谋,还挺护着自家小妹,让他印象大好。 明师父便让吴木森领钱捕快去内院问话,自己则拉着关平道:“不晓得京里的二皇子,知道黄指挥使一家因为私欲,暴露出他安排的这一条线,会不会气死啊?” 重生将门风华104,第一百零四章回报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零五章 回报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05,第一百零五章回报二开始喽↓↓↓ 平罗卫指挥使府邸,连着几日,主母不在,连带着下人也懒散起来,看门的老丁无精打采的打着呵欠,走向大门,边走心里边羡慕着自家老爷,唉重生将门风华!想想看,自个儿虚长老爷十来岁,人家娇妻美妾满后宅,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想到昨夜老爷新收用的那貌美丫鬟,老丁眼露艳羡,探手往胯下挠去,忽地门外响起如雷的敲击声,把他吓了一大跳,嘴里骂骂咧咧的上前开门。 外头的人敲门许久,未得回应,心里急了,咚咚咚,将门擂得更加大声。 “来啦!来啦!”啧,真是的,是家里死人啦!还是赶着去死啊!敲门敲得这么急,老丁嘴里嘟嚷着,边上前将门打开,门才拉开,外头敲门的人便急不可待的猛力推开门冲了进来,老丁一个不防被狠狠的撞上门板,他当即便破口大骂。“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也敢撞你爷爷!” 那人暴喝一声。“老家伙骂谁?!”老丁闻声吓了一跳,妈啊!这不是跟着夫人去宁夏城的苏管事? 他连低头唯唯诺诺的认错,苏管事事急也没空搭理他,揪着他的衣领喝问:“老爷呢?可是去营里了?” “没,没哪!老爷”老丁衣领被揪紧,几乎说不出话来。“老爷在房里,还在睡。” 苏管事丢了他,就要往内院去,老丁忙喊了他一声。“老爷新收了个丫鬟,在正房里。”苏管事一个趔趄,转头不敢置信的瞪着老丁。 “老爷他”苏管事讷讷的问。 “嘿嘿,昨儿老爷还赏了大伙儿一顿酒菜!”老丁涎着脸想起昨晚那顿酒菜。连方才撞伤的疼都给忘了,他兴高采烈的说着前一晚的热闹。 苏管事青着脸打断他,道:“你快去通报一声,说是有大事。” 老丁讪讪的住嘴,转身往二门去,苏管事径去书房,等了好半晌,才听到外头有动静,黄指挥使前一晚纵情声色,脚步有些虚浮不稳重生将门风华。老丁悄声跟他说了,苏管事脸色很差,黄指挥使不在意的摆摆手,让他退下,自己撩袍走进书房。 苏管事忙跪下见礼。黄指挥使草草的点个头,让他起身。“苏管事你随夫人去宁夏城,怎么自己一个跑回来了?”大马金刀的坐到书案后。黄指挥使板着脸问道。 黄指挥使昨日趁妻子不在,收用了个貌美丫鬟,还顺着那小美人,还摆了酒席宴请他几个部下。其中几个小子机灵,冲着那小美人喊大嫂。把小美人逗得乐了,他一时兴起,就在正房里与那丫鬟颠鸾倒凤,此刻那丫鬟还在那张大床上等着他。 苏管事是妻子的陪房,所以妻子出门才会点了他夫妻二人随行,他却自己跑回来,黄指挥使以为是妻子不放心自己,特意让他回来盯着自己的,色厉内荏的先行质问他。 苏管事虽为自家小姐抱屈,可他大老远跑回来。不是为了老爷收用丫鬟这种小事,他正了神色,低声的将这些天发生的事给给黄指挥使听。 “胡闹!”黄指挥使的脸色忽青忽白。听到女儿去蓝守海家赴宴,出言不逊咄咄逼人的质问个蓝家七姑娘。愤怒的拍桌怒喝,“你们都死人啊!怎么没劝着夫人,别让小姐出门?”一出门就惹事! “老爷,夫人心疼小姐,谁劝都听不进去。”苏管事低着头嘶哑着嗓回道。 “哼!我看她是昏头了。心疼女儿,不会把女儿管紧,好端端的让她跟人出去赴什么宴!” 苏管事垂手肃立不敢回话,黄指挥使也知妻子的脾性,女儿向来是让人捧在手心里娇宠惯的,她的婚事,他们夫妻相看了许多人家,不想京里突然传来消息,让他们好好把握机会,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好事就在眼前。 得此消息,黄指挥使曾暗叹,若对象是四皇子该有多好,一来四皇子较女儿年长,看来又是个体贴多情的,二来已经在办差的四皇子近来声势大涨,二皇子与三皇子都堪堪被他的锋芒给压得抬不起头来,三嘛重生将门风华!十二皇子身体不好,都几岁的人了,让皇后娇宠得什么都不会,比他小的几个皇子看来都比他出色。 国舅家的女儿都嫌弃他,凭什么要他女儿捡人家不要的? 妻子却说服他,日后二皇子登上大宝,还不忌惮着四皇子这般样样不输他的?但十二皇子这种没什么出息的,二皇子反倒会善待他,以搏个仁善之名,他们是十二皇子的岳家,又是二皇子的人,到时候日子可就好过了。 只没想到,不过是个没出息的皇子罢了,想与他订亲,却这么难。他们一行人停留在平罗卫时,他千方百计想见十二皇子,却都缘悭一面,想安排让女儿先见见两位皇子,四皇子统统婉拒。 原来那时候四皇子早就盘算着,要为十二皇子许亲蓝守海的女儿了! “徐家介绍的亲事吹了,你们怎么不劝着夫人回来?” “老爷,小人家里的劝过夫人,夫人也已经准备回府了,是小姐,小姐跟少爷哭诉,少爷就上了火,便要二殿下的人帮他出气。” “他们没帮他?” 苏管事迭声道。“帮了,就是帮了才糟糕啊!”苏管事哀叹,“少爷不知应承了人家什么,他们帮着少爷出气,少爷却好像办不到他们要求的事,结果惹毛了那两位大侠,夫人帮着说了情,那两位大侠丝毫不讲情面,还派人来说了些很难听的话,夫人后来也恼了撒手不管,两位大侠一气之下就回京城去了。” 黄指挥使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苏管事恍若未觉,继续往下说:“少爷后来知道蓝家七姑娘,应邀出门做客,便领了人去狙击。” “荒唐!他是嫌命太长了,还是嫌他爹太闲,要给我找麻烦?”黄指挥使心神俱裂,他一辈子心血全毁了重生将门风华! “老爷”苏管事小心的唤道,黄指挥使听到儿子领人去狙击蓝守海的女儿,便觉不对,这种消息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们知道。 “说吧!”他老态尽显疲累的靠在太师椅中,一双眼无神看着苏管事。“接着说。” “您派去保护少爷他们的护卫们,被逮了一半。” 黄指挥使漫应一声,“然后呢?那还有一半呢?护着少爷他们逃了?” “不,因为他们拒捕,所以被衙役当场格毙了一半的人。” “什么?”黄指挥使追问着:“那少爷呢?可有伤着了?” 苏管事头低低的,不敢抬起来,“少爷的右手伤了,大夫说怕是不好治,堂少爷则是被人射中了背心,伤势颇为严重。” “这两个兔崽子,凑在一块儿就只会吃喝玩乐,做起正事来,没有一件成的。”黄指挥使数落着儿子和侄儿,丝毫没发现,苏管事似乎还有话说。 黄指挥使骂了一阵,好像才发现苏管事还在,“还有何事?” “老爷,您还是赶紧去城里一趟吧!” “胡来,老爷我怎能随意离开。”黄指挥使怒斥道,心里想着的是还在正房屋里等着他的小美人。 苏管事心里头着急,嘴里发苦,夫人交代了,先把老爷哄到城里,见了面再跟他说,少爷和堂少爷都被关在牢里,可没想到老爷昨夜新纳了个美人,这会儿正火热着,怎肯轻易随他去城里? 他一咬牙梗着脖子道:“老爷,少爷和堂少爷还在牢里等着您救命啊!” “什么?”黄指挥使以为自己听错了,伸出指头挠挠耳朵,“你再说一遍,你少爷和堂少爷怎么了?” “少爷和堂少爷两被关在牢里,等着您去救命重生将门风华。” “他们没说是谁家的少爷?那个姓邹的老匹夫连他们也敢动?”黄指挥使暴跳如雷。 苏管事咬紧牙关道:“老爷,少爷他们是当场被逮的。” 当场被逮,狙击的还是上官的家眷,地点还在宁夏城里,黄指挥使觉得眼前一片黑,浑身冷汗涔涔,苏管事看着老爷铁青着脸浑身气得发抖,心里畏怯,抖着声把话说完。“夫人让您快去救少爷他们,若是迟了,少爷他们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不保就不保!理他们去,这两个小兔崽子,真真是嫌命太长,他们想治人于死地,大可让下头的人去干,自己亲自去淌什么浑水!竟然还被当场逮个正着。等等,你说我派去的护卫,因为拒捕,所以被格毙,是怎么回事?” 苏管事说的嗓子眼直冒火,面对主子的追问,却还得忍着说下去。“堂少爷说,只有一辆车轻装便行,蓝将军也太托大了,正好给他个教训,让他往后不敢再找您的麻烦,少爷就说,要是蓝家的七姑娘死了,那咱们小姐的婚事也就不用愁了。” “这两个混蛋。” “堂少爷说反正他们手里有御林军用的弩箭,正好,事后推给上回那些在营里意图行刺的人,反正那一回逮了那么多人,也没人知道是不是有漏网之鱼,少爷说好,便跟堂少爷两个去了,几个护卫劝了几句,还被少爷抽了几鞭子,没料到那驾车的少年功夫好,驾着车还能逼退少爷,堂少爷虽然拿弩箭射中车厢里,但是他最后被车夫用匕首射中背心,那车夫驾着车逃了,护卫忙上去要带少爷他们走,谁知衙役们一涌而上,先他们拿下了少爷他们,护卫们想救人,被捕头说是拒捕,下令放箭格杀无论。” 重生将门风华105,第一百零五章回报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零六章 回报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06,第一百零六章回报三开始喽↓↓↓ 午后的阳光晒得大地一片暖融,关太太在炕上靠了靠,便起身拿出绣篮,挑了针穿上线,拿起女儿的新衣绣花,关大娘在廊下抬头瞧了瞧天空,便走到院里,将晾着的衣服收下来,她抱着被太阳晒得微热,散着清香的衣服进屋来重生将门风华。 看到关太太没歇午,忍不住叨念了一句,“太太,好歹歇歇养养精神。” 关太太头也没抬,笑着回道:“不了,我得赶赶小荷的新衣。” “您赶小姐的新衣也不能累着自己。” “知道。” “太太,蓝将军那女儿长的真是好。”关大娘将衣物放在炕上,自己在小杌子坐下,拿起衣服来折。 关太太颔首,“是长的好,不过性子倒和关平他们说的不太一样。” 关大娘想到城里的传言,忍不住笑出声来。“是不太一样,看她那小模样,怎么也想不出来,她会调戏十二殿下。” 关太太抬头笑着看她一眼。“那说不得是人家故意传的,那有姑娘家会这么做!” 关大娘则摇头提醒她重生将门风华。“您可得当心咱们家小荷,我看她样样都学蓝七小姐,万一那天她看上那个小后生,学着蓝七小姐调戏人家” “好了,别浑说。” 两人又闲聊了些邻居的琐事,关大娘折好了衣物正要起身,就听到关伯拖着步伐走过来的声音。 “我去瞧瞧。” 才出门,就看到关伯板着脸走过来道。“姨太太又来了。” 闻言周大娘也觉头大,回房与关太太说,关太太沉吟片刻便让关伯请人进来。 “太太。您可得当心点,姨太太上回缠着不走,这次不知道又来做什么。” 关太太点点头。 没一会儿,张太太就领着张玉凤进屋来,双方见礼各自落坐后,张太太端着茶盏,状似无心的问:“怎么老没见到你家关平?” “关平他们几个兄弟都当着差,这个点怎么可能在家。” 张太太又扯了一些事情,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放下茶盏倾身低声问道:“妹子。我听说,关平立了大功啊?” “什么大功?他一个小孩家家的,又没打仗他能立什么功?”关太太浅笑回道。 张太太嗔道:“你就装吧!城里如今谁人不知,蓝将军身边的一名少年亲卫,护送蓝七姑娘时击退了两名刺客。啧啧,你大概还不知吧!那两名刺客竟然是平罗卫黄指挥使的独生子和侄子!大侄子强啊!听说那两个家伙,被大侄子一个人制服的。一个啊右手废了,另一个嘛!只怕活不了了。” 关太太微震,儿子伤了人? 见关太太似乎毫不知情,张玉凤低声的道:“姨母重生将门风华。大表哥回来,您得让他小心些。好好的劝劝他,虽说是当差,但那两个人毕竟是黄指挥使的子侄,他下手这么狠,只怕黄指挥使要把帐记在他头上了。” 关太太置若罔闻,张太太见妹妹如此态度有些着恼,“我说你啊!到底听到玉凤说的没啊?” “听到了。多谢外甥女的提醒了。”关太太淡淡的道。 张玉凤咬着唇,面色绯红,“姨母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大表哥好,我们也好” 关大娘在外头听见了,撇了下嘴角。扬声道:“太太,您别忘了要多歇歇。大夫说了,您这病不能多操劳,得多休息。” 张太太听得涨红了脸,转头怒道:“妹妹,你家这刁奴你也不管管。” “关大娘是婆婆的陪房,你妹婿去了之后,全靠她夫妻二人帮衬我,实比亲人更加照顾我。” “你!”张太太看到女儿朝自己摇头,随即软下身段,“是,我知道,你是在怨我,妹婿去了,我也没多照顾你,是我这个当姐姐的不是”说着便哭了起来,关太太轻叹一声开口相劝。 张太太哭了一阵,又絮叨了半晌,最后才提及来意。 “这事我没办法应承姐姐。”关太太为难的看着张太太的眼说。 “唉呀!大侄子都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不过是开个口,帮衬提携他表哥一下,有什么难的?” 关太太被逼得没法子,只得应下,张太太方才心满意足的带着女儿离去。 是夜,关荷随兄长们从蓝府回来,知道张太太她们的来意,气得在屋里乱跳,关平反应不像她这般激动,关安嗤笑道:“拜托重生将门风华!姨母以为大哥立下什么稀世奇功吗?要大哥什么赏赐都不要,只帮她儿子求个差事?凭什么?她儿子还是朔少爷看在大哥的份上,让人去救的,她没好好的谢谢咱们,还敢叫大哥帮她儿子的忙?” 关太太叹道:“你姨母如今就剩这个儿子在身边,偏生不争气,上次被人设计关在牢里,听说受了惊吓,养了这么些天,也不见好,她怎么能不担心。” 儿子是女人后半辈子的倚靠,丈夫虽顶半边天,但姐姐家里还有个厉害的妾室在,姐夫的心有大半偏在那姨娘身上,姐姐只能靠儿子了,看着自己三个儿子都这般争气,姐姐怎不眼红呢? “若有适合的差事,便帮帮他的忙吧!不急,反正现在他还得养病。” 关平三兄弟齐声应诺,唯独关荷嘟着嘴兀自气恼。 隔天她去蓝府,陪慕越练武,便忍不住倒给慕越听,慕越笑笑没说什么,等到用完饭,才跟关荷说:“我听说你姨父是在府衙里当差?” “是啊!” “亲戚本来就都是互相帮衬着,你好我也好,你看我外祖家,原本不过是小小的商家,才几年的时间,铺子一间间开,去年二舅舅过世。外祖父母伤心过甚,管不了这许多铺子才盘了出去。” “可我听说盘下铺子的,还是严家的人啊!” “当然啊!之前经营得那么辛苦,要盘出去,当然是自家人优先嘛!你看,现在虽然不是我外祖父他们自己经营了,但还是严家的铺子不是?”不过生意火不火红,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跟我表哥的事有何关系?” “有啊!不都是亲戚吗?你姨母来求了,你母亲也应了,有机会你哥哥们就开个口重生将门风华。你表哥愿不愿做,那就是他的事情,你们家尽力了,如果他是个记情的,差事做得好。日后说不定换他帮你哥哥们呢!” “我哥哥他们才不需要他帮,我那表哥笨的要死,这次在牢里那么一吓。就更笨了。”关荷年纪小,跟慕越一样,许多事情,兄长们都护着没让她知道。慕越以前也是如此,因此去了京城之后。她才会那么手足无措。 京中的贵女们讲究,自有一套行事准则,她要融入那个圈子,费了她姥姥劲还是挤不进去。有些事情不是你身份高就没人在背后批评你,慕越自小在军中打混,那些兵油子也有心机,也会算计,但是没有人是棉里藏针,面上与你笑着谈天说地,脚下却狠捅下刀的。 但就算在军中。父兄们还是将她保护得很好。 关荷看慕越与自己说着说着,便兀自发起呆来,不觉得有些好笑。可是看着慕越的神色不对,她赶忙摇醒她。 “啊?怎么了?”慕越回过神。看关荷抓着自己的双臂猛力摇晃着,她忙问道。 “我才要问你是怎么了?说着话便突然发起呆来。” 慕越讪笑着转移了话题。“你听你哥哥他们说那件事了吗?” “那件?哦,那件事啊!”关荷反应过来,贼笑的凑到慕越身边道:“黄指挥使被关了。” “真的?”慕越讶异的问。“我爹和哥哥他们都不跟我说,那件到底怎么样了,我问嫂嫂,她们也不知道。” 关荷笑得很欠揍:“您问朔少爷不就好了,他一定会一五一十的跟您说的。” 慕越翻了个白眼。“阿朔也不肯说。”顿了下,她拉着关荷追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黄指挥使来宁夏城之后,就先来拜望将军,说大概是有什么误会之类的吧重生将门风华!反而被将军诘问,他纵子行凶还有什么误会可言?尤其之前他家女儿上门做客,还咄咄逼人的质问主人的家务事,有人做客是这样的?" “后来是两位少爷连番上阵,将黄指挥使问得灰头土脸无力反击,最后狼狈告辞。 慕越听了大大的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我从来不晓得,两位少爷的口才那么好!您两位兄长替您出了气,您该高兴才是啊!” 慕越没好气的瞪了关荷一眼。“他何时上我家来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晓得,可你却晓得了。” 关荷搔搔头,道:“我,我也是我哥说给我听的嘛!而且他们说给我听,我再来说给你听嘛!” 慕越心里头还是不满,气嘟着嘴催着关荷往下说。 “喔,黄指挥使后来去找邹知府,邹知府也不跟他多说,当场命人将他拿下。” “咦?为什么?” 关荷笑弯了眼。“因为他的笨蛋儿子为了脱身,将事情全推到他爹头上去了,他大概是想,他爹好歹是个指挥使,邹知府不会太为难他。” 慕越张大了嘴,不敢置信的看着关荷。“真的?” “嗯,他侄子也说是他叔父指使的,邹知府因此案兹事体大,命人快马加鞭,将此案呈交皇上,听说黄指挥使的妻子与二皇子有亲戚关系,不过啊!二皇子这回大义灭亲,不但没为黄指挥使求情,还哭到皇上跟前去,请皇上严加惩戒,免得那些沾亲带故的人在外头打着他的名号为非作歹。” 重生将门风华106,第一百零六章回报三更新完毕! 第一百零七章 回报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07,第一百零七章回报四开始喽↓↓↓ 京城皇宫 气得满脸通红的淑妃,用力拧绞着手中的罗帕,紧咬着牙问道:“他们一家子呢?” 女官低着头道:“黄指挥使纵容其子侄对上官家眷行刺,又是城里公然行凶,皇上令斩立决,他的侄子在牢里没熬过去,伤重不治,他那儿子被判流放三千里重生将门风华。” “成事不足的家伙!”淑妃愤然用力跺脚,完全没有平常的柔媚娇弱,女官垂手低首不敢言语,淑妃转头问道:“我记得,他有个女儿的。” “是。这次的事起因就是她。” “呸!祸水!”淑妃斥道。 女官低头看着橘地金绣万字不断头的裙裾在眼前左右走动,脚下那双绣鞋极尽奢华,与那月华裙同色的底,金绣富贵芙蓉花,最特别的是鞋头那绢花芙蓉花心,是颗硕大浑圆的南珠,亏得二皇子本事,寻了两颗一样大小的南珠来。 须臾,那双绣鞋停在了她面前,她立时屏息以待,淑妃娇喘不停,隔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丫头呢?” “娘娘,您想” “哼!那丫头是个心高气傲的。”想到那张绝丽的小脸蛋,淑妃冷哼一声,“当初那边想着让十二娶她,我还觉得可惜了那丫头,现在倒是相配了。” 女官不敢吭声,皇后膝下虚空,当初养着十二皇子在跟前,倒也搏了不少好名声,朝臣们以为她打算将十二皇子认到名下,毕竟中宫无子,不是件好事。谁晓得养了几年,丝毫没有动静。反倒是四皇子横空出世,声势一下子就压过了二皇子和三皇子,二皇子那时因去江南办差,被传出喝花酒大闹花楼,与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而连续被皇帝怒斥几回,还被晾在京里将近大半年重生将门风华。 四皇子接了差事南下堪察水患,大刀阔斧一口气拔了数名官员的顶戴,消息传回京里,立时造成轰动。有的力捧四皇子,说他英明果断,有的大力挞伐,说他手段凶残,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二皇子之前去江南巡视。被人设计而丢脸的事,立时被人抛到脑后去。 现在看起来,四皇子出风头。可能是为了引开三皇子及贵妃那边的注意力,仔细想想,皇后无子,太子之位。谁能名正言顺?无嫡立长,谁能比二皇子更适合? 女官悄悄抬眼看了淑妃一眼。怪不得娘娘近来越来越不忌惮那边了,那边已经跟四皇子撕破脸,皇子们又都已经大了,如果那边与娘娘这儿再不对付,也没人选可以让她栽培了,只是娘娘这般行事,难道不怕那边心一横,直接将她这个当娘的给除了,没了宫里娘娘护佑,二皇子就算岳家与母家再得力。也敌不过宫里娘娘吹枕头风! 四皇子不就是如此吗? 想到从西宁卫回京之后,就一直闲赋在家的四皇子,女官不由有些忧心。 “娘娘” “怎么?”淑妃冷哼一声。“你想说什么?” 女官咬了牙道:“您不防着那边吗?” 淑妃眼珠一转。便知晓她想说什么了。“放心吧!那边啊!如今是自顾不暇,那儿有闲功夫对付我?”见主子丝毫不在意。女官皱紧眉头还想再劝,淑妃已冷笑道:“放心吧!有事的不会是咱们,她以为自己在宫里一呼百诺,却不想想,那是谁给的,她让十二丢脸,就同时得罪了人还不知道,她一辈子都自以为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淑妃说的没头没尾,女官听得一头雾水,淑妃转头冷睇她一眼,想不通才好,太聪明机灵的,她还不敢用重生将门风华。 黄指挥使指使子侄,对上官家眷行凶,消息传出全城震惊,城里各式各样的消息乱飞,慕越派了媚儿在府里转悠,却听不到什么相关消息,反倒是关荷每次来,都有不同的新故事段子说给她听。 关荷坐在小圆桌旁,边吃着桂花糕,边喝着茉莉花茶,吃得满嘴生香,慕越喝着茶,“你吃好没啊!你不是说有新段子吗?” “嗯。”关荷又大大的喝了口花茶,才开口道:“都差不多,不过昨儿出来一则新消息,黄指挥使来宁夏之前,才新收用了个丫鬟吗?” 何妈妈在一旁做女红,听了便轻咳一声,关荷缩了缩脖子,转头偷看何妈妈,见她没说什么,才继续说下去。“黄指挥使被关之后,黄夫人便领着女儿赶回家取钱财要疏通,结果回去之后发现,她值钱的首饰、金银全被人搜刮一空,那个丫鬟卷了钱财跑了。” “那丫鬟怎么知道消息的?”何妈妈好奇的问。 “听说啊,黄夫人让自己身边的管事先赶回去,自己再和女儿坐马车回去,也不知道那管事是怎么办事的,黄夫人她们到家时,发现家里人去楼空,那管事被人捆着丢在茅房里。”关荷想起便觉得臭,拿着花茶又喝了一口。 慕越皱着眉头瞄她一眼,“大概那管事平日没少得罪人吧!” “大概吧!城里的人说,黄夫人在平罗城变卖物什,不过奴仆倒是都跑光了,连身契文书都被偷走了。” “积善人家遇难的时候,平日的奴仆尚且各自盘算,更何况这平时不积德的,黄夫人该庆幸了,幸而事急,那些贼人没将她家里所有的物什都变卖一空。” 慕越静静的没有说什么,媚儿有些没精神的坐在旁边听着,圆儿安静跟着何妈妈做女红,头也没抬,雀儿倒是好奇的问重生将门风华。“黄家平日待家里的奴仆不好吗?” 关荷想了下回道:“那倒不晓得,不过看结果就知道啦!” 慕越皱着眉头问:“她们卖了那些家当,要怎么回京?” “可能请镖局的人保护吧!”何妈妈偏着头想了下回答道。“黄夫人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一个女儿,从平罗卫赶回来宁夏来,也花点时间,若是她们赶得及,随京里来押解黄指挥使的来使一同回京,会安全些。” 想到那如花似玉娇滴滴的黄小姐,一夕之间成了阶下囚的女儿,慕越不禁有些嘘唏。“那个黄小姐不晓得日后会如何?” 关荷闻言,脸色有些古怪,慕越见了拉着她追问。“听说她娘急着把她嫁出去,不过没人愿娶,就连做妾也没人肯。” 黄小姐之前在宴席上,将自己的名声搞臭了,婚事本就没着落,如今父兄入罪,她的亲事就更加艰难了,女儿家的婚事就如第二次投胎,家世、身份再好也不可能保一生一世富贵双全,黄小姐生在黄家,受父母娇宠十几年,黄指挥使夫妻为女儿精挑细选婆家,他们挑人,人家也挑,黄小姐美则美矣,奈何性子娇惯,黄家看得上的人家,人家长辈未必容得下这样性子的媳妇,而想借岳父之势的,黄家又看不上。 黄小姐不过是在宴席上张狂了那么一次啊! 慕越忽地有些明白,为何祖母要求她在城里不可太过张扬,就算男装出门,也得由父兄相陪。 蓝家不止她一个女孩,日后她可能会有小侄女,若是她因为行事太过,招人非议的可不仅仅是她而已。 女儿家,生活在这个世上,是何其辛苦,何其艰难。 当年她与奶娘遇难落难山城,幸而是义父救了她们,也幸亏那时因大雨成灾,官府里的黄册也遭殃,义父出面请村里的里正为她们假造黄册,她们才能安然在村里住下,也亏得义父医术高明,甚得山城附近的百姓称颂,自认了义父之后,那些百姓才不敢再上门找麻烦重生将门风华。 那时候,有个富家大少爷不顾她有孕在身,就想欺侮她,让她拿了家里的扫帚狠狠的教训了一番,他家里告上衙门,她却动了胎气,奶娘气得拿了菜刀要去砍人,是义父拦了她,衙役找上门要拘她去牢里,也是义父出面说情,才将事情解决的。 从那之后,她便不再出门,镇日关在义父家的后院里,直到生下静儿 关荷已经说到她姨母家的事去了,平儿重新沏了茶来,听关荷说到她姨母似乎有意无意的要撮合她表姐跟她大哥,不由笑道:“关姑娘这姨母打的好算盘,关护卫这次大大露脸,听说有不少人家到府里来打探,想要招他当女婿呢!” 关荷翻了翻白眼。“我姨母有心,我哥哥可无意,我那表姐动不动就哭,我看了都觉得烦。” “话不是这么说,你一个小姑娘,觉得她老是哭很烦,男人可不一定这么看。”何妈妈看着关荷闻言大吃一惊的模样,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男人都吃那一套吗?”关荷觉得太匪夷所思,追着何妈妈问。 “应该是吧!”慕越偏着头道:“绢表妹也是这样子,她也是动不动就掉金豆子。” 何妈妈颔首。“姑娘长进不少了,能看清绢小姐,以前您可是常常被她哄了,她来咱们这儿,看着您的首饰好就哭自个儿没有,瞧着您做了几件新衣服,也哭她家没给她做新衣。” 慕越看着何妈妈,心里暗道,她哄骗人的手腕可高明了,若不是她,我也不会贸然在狂风大雨的天里冒险出门! 重生将门风华107,第一百零七章回报四更新完毕! 第一百零八章 兄弟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08,第一百零八章兄弟一开始喽↓↓↓ 原本蓝家三少爷娶妻之后,就会带新婚的妻子跟六弟一同回西宁卫,拜见父兄,没想到新进门的三少奶奶入门喜,因为这位新少奶奶妊娠的反应太大,请了几个大夫都说最好躺在床上养胎,蓝老夫人做主,小两口等日后再回西宁卫来拜见父母重生将门风华。 反正严氏还在庄子上,不晓得何时才会回府。蓝老夫人生了三个儿子,大房的孙子一个在西南当官,一个在海南,两个孙媳妇虽都生了娃,但没带回来过,蓝慕致的媳妇儿有喜的事儿,让老人家高兴了好几天,想着总算可以亲见曾孙出世了重生将门风华! 知道这傻孙子要带新婚妻子回西宁卫,蓝老夫人便发话了,蓝老爷子闲得发慌,本想蓝慕致他们回西宁卫,他和老妻也顺道去溜溜,结果希望落空,老人家不痛快了,哼哼唧唧的躺在床上生病了,结果晓得原来是新进门的孙媳有喜,他立刻高兴的连病都忘了装,被领了大夫来,要给他看诊的老夫人当场撞个正着,老夫妻两个为了此事,闹得是满府鸡飞狗跳的。 蓝守海坐在书房的书案后头,看着小儿子蓝慕攸手舞足蹈的说着京里的事,虽然板着脸,但眼睛里的笑意却是藏不住,蓝慕声狠狠的拍了小弟的后脑勺:“好你个小六,敢在祖父母背后乱说话,什么闹得鸡飞狗跳的。” “是真的啊!也不知是谁送了一对雉鸡给祖父,祖母养了两只狗儿,个儿小小的,毛特长的。偏那叫声尖得吓死人,祖母爱极了那两只狗,夜里睡觉都让它们待在内室里,还专门让人弄了小床给它们睡。” 蓝慕攸说的活灵活现的,还边用手比划了下,“祖父被祖母逮个正着恼羞成怒,就冲来找我,要跟我一道儿回来,祖母可气了,想拦祖父。不想祖父养得两只雉鸡有灵性,见祖母伸手拉祖父,便冲过去啄祖母,祖母养的狗儿见了为着护主,便扑上去咬两只雉鸡。那场面可热闹了。” “那后来呢?” “后来,院子里的嬷嬷、丫鬟们上去劝,有的被鸡啄。有的被狗咬,人人都挂彩。” 慕越上前拉着六哥绕了一圈,“可我没看到哥哥身上有伤啊!” “呆啊!那都多少时日前的事了,六哥我早养好了。”蓝慕攸伸手要戳慕越的额头。忽地听到众人齐声轻咳,才反应过来。“倒忘了你之前受伤。可都养好没?” 慕越朝他翻白眼。“养好了啦重生将门风华!多亏六哥出门前给我的那些果餔,压药可好用了。” “是喔?” “你祖母信里说请了位宫里退下来的教养嬷嬷,随你一起回来,人呢?” 蓝慕攸见父亲问话,忙丢了慕越,转身恭敬的回道:“顾嬷嬷随儿子进府,便先去拜见十二殿下了。” 蓝守海微怔。“倒是我疏忽了,顾嬷嬷识得十二殿下?” 蓝慕攸睃妹妹一眼。“识得,听顾嬷嬷说,她往日曾受过如妃娘娘的照顾。可惜一直无缘拜见十二殿下。” “她怎么知道十二殿下在府里?”蓝守海沉声问。 蓝慕攸看了几位兄长一眼,才回道:“顾嬷嬷与黎内官相熟,我们出京后就遇上黎内官。他跟我们一道回来了。” 蓝守海这才放下心来,他原以为是府里那个嘴碎的胡言乱语。“黎内官怎么会来,他不是被去安排阿朔的庄子吗?” 宫里传出的新消息是,十二皇子病重,不好长途跋涉返回京城,便就近在西宁卫附近兴建山庄,让十二皇子静养,黎内官身为十二皇子的内官,一切事宜自是由他来处理,之前他带着侍候十二皇子的内侍、宫女回京,这次与蓝慕攸同行,不晓得带了多少宫人出宫? “黎内官说,皇上的意思原是要为十二殿下在西宁卫择一吉地修建行宫,后来四皇子开口劝了一下,道是太过铺张怕反折了十二殿下的福。皇后为了十二殿下滞留西宁不归的事,跟皇上闹了几次,知道皇上要为十二殿下修行宫,更是鼓动了宫里的娘娘们劝阻皇上。” 蓝慕远冷哼了一声。“皇后这事做得可不漂亮了。” “大哥说的是,皇后是彻底惹恼了皇帝,听说还下令惩戒了出面劝说的嫔妃们,淑妃与贵妃倒是没说什么,七皇子倒是冷嘲热讽的说了几句,隔没几天就被皇帝申斥,给禁足了重生将门风华。” 蓝守海想了下问道:“你祖父可有信给我?” “有。”蓝慕攸忙从怀里掏出封信来。“这是祖父给您的,这是祖母的,这是大伯父写的。” 一共三封信,蓝守海先看了父亲的来信,信里对他上回婉辞封赏,还自陈其罪的作为,小小的批评了一番,对黄家的事也做了点评,最后明白写了不希望小孙女嫁入皇室,让他好好的斟酌分寸,既不能远了十二皇子,也不能轻易将慕越的婚事订下。 蓝老夫人的信就简单多了,蓝慕致是庶出,她不放心小两口,怕他们回了宁夏城后,严氏又折腾新媳妇,蓝守海板着脸,母亲似乎忘了,这个媳妇是她强迫自己娶的,不是自己想娶的。 蓝大老爷的信就更简明扼要,父母身体硬朗,让他放心,蓝慕致的前途,他会帮忙打算,让他放心就是,他们小两口住在京里,帮着侍候父母很懂事,侄媳妇有喜,他会让他大嫂好好照顾云云。 他一目十行看完信,便对慕越道:“你祖母给你寻的教养嬷嬷来了,往后,早上的行程不变,依然是晨起练功,郑先生给你和阿朔两个上课,午后你便随顾嬷嬷学些规矩吧!” 三个哥哥闻言,纷纷表示同情之意。 慕越却恼得想他们都滚开,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通常都不是好相与的。当年教她的教养嬷嬷便是如此,总是板着一张脸,看着就让人害怕,更不用说她手上还时时拿着根细细的柳条枝,做错了,便毫不留情的挥下,那个时候她只要一想要天亮了,要上课了,胃便阵阵生疼。 身边环绕的全是冷眼看着等她出错的宫女,虽然她被封郡主。但在那些人眼中,她不过是个乡下野丫头,全靠着父亲救驾之功,才受封为郡主,她们私下议论著重生将门风华。她的不知羞耻,缠着十二皇子不放,逼得他与她订亲。 慕越从父亲的书房出来。心不在焉的走回内院,在垂花门前,正好遇上前来迎接顾嬷嬷的大嫂。 大少奶奶笑着轻抚过小姑的额发。“妹妹慢些回去吧!跟我这儿迎一迎顾嬷嬷。” “是。”慕越乖巧的应了,心头却像巨石压顶。几乎喘不过气来,就怕这位教养嬷嬷与当年那位嬷嬷是同一个人。 不一会儿黎内官便领着一名个头不高。背脊却挺得笔直的圆脸妇人过来,她穿着石青色的比甲同色的马面裙,绾着简单的圆髻,两支简单的银簪,整个人看来整齐干净,她的脸虽是没有笑容,但眼睛却很灵活。 双方见礼之后,大少奶奶带着慕越,领着顾嬷嬷去安排她住的屋子。 那是三间相连的厢房,檐廊左侧种了株海棠。右边种了棵桂花,陪着顾嬷嬷大致看了环境之后,大少奶奶请顾嬷嬷在明间小坐。与她说明蓝守海安排女儿上课的时间。 顾嬷嬷点头应下,她细细的打量了慕越良久。大少奶奶说了些客套话,顾嬷嬷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意,客气的应对着,不多时,大少奶奶便带着慕越起身告辞。 “那就烦劳顾嬷嬷多多教导、照顾我们家慕越。” “应该的。”顾嬷嬷温声道。 大少奶奶与慕越离去之后,顾嬷嬷让随身的几个小丫鬟安置箱笼,收拾屋子,自己则拿了本书,坐到临窗的大炕上去,慢悠悠的翻看着。 她没想到自己能离开皇宫,离宫前,四皇子悄悄的去找她,要她帮忙,她还以为四皇子要安排自己去他那儿担任教养嬷嬷,可是想想又不对,四皇子的嫡子才出生,要找也该是找奶娘吧重生将门风华! 没想到他竟是要她到宁夏城来,当将军府的教养嬷嬷! 她入宫前与蓝老夫人曾是闺中好友,这些年不曾断了连络,之前蓝老夫人才问她要了几个教养嬷嬷的人选,说是给她家孙女儿们请教养嬷嬷的,那时,她不知自己能否出得了宫,没想到竟然让她等到了允准她出宫的这一天,更加没想到是,这一切竟是四皇子与十二皇子的安排。 那日她问那俊秀斯文却难掩傲气的少年:“四殿下要老身出宫之后,去担任教养嬷嬷?” “是。” “老奴愚昧,不明白四殿下之意?”难道不是要放她回乡养老吗? 四皇子轻声道:“十二殿下想请托嬷嬷,去教一个姑娘,担任她的教养嬷嬷,不过不要将她教得跟京里那些贵女们一样。” 顾嬷嬷为难的道:“殿下这要求有些难老身不知是否办得到。” “顾嬷嬷是有能耐的,当年,你教我母妃规矩,便教得佷好,父皇说,知礼而不僵化,知进退守分寸,却仍不失本性。” 本性! 顾嬷嬷想到已逝的如妃,不由有些神伤,如妃聪明不外露,一直到她死,都不失她善良的本性。 当年她生下四皇子之后,惴惴不安了许久,好不容易她卸下心防,不想竟又传出她有喜的事来,当下侍候她的宫人们都为主子开心,要知道宫里头,唯一一个生下两个儿子的,就只有贵妃一人,若是主子也育有两个儿子,岂不就能与贵妃分庭抗礼了? 如妃却不作如是想,果然,她生下十二皇子之后,没几年她便香消玉殒,留下两个儿子独自在宫里相依为命。 重生将门风华108,第一百零八章兄弟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零九章 兄弟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09,第一百零九章兄弟二开始喽↓↓↓ 隔日一早,蓝守海带着儿女们一同去济福庵给蓝慕雪上香,慕越自重生后,是第一次去庵庙,坐在大少奶奶身边,心里就有些忐忑不安,大少奶奶以为她是因上次坐马车出门遇袭,而犹有余悸,便轻拍她的手安抚她重生将门风华。 “别怕,那些歹人都已经被抓了,没事的。” 慕越微怔,然后才反应过来,却不知能说什么,只得憨憨的回以一笑。 一行人来到济福庵,主持师太早得了音讯,带了庵里一众人等候在山门,来到供着蓝慕雪牌位的香房,主持师太便留下两个小道童在门外听候使唤,自己则带着其他人退下,让他们一家人说话。 蓝守海看着写着蓝慕雪姓名的小小牌位,伫立良久,慕越随兄嫂们给蓝慕雪上了香后,就站在父亲身边,怔怔的看着那黑底金字的牌位,虽然听了很多关于这个妹妹的事,但对她来说,这个妹妹还是个陌生人,上辈子,她根本没有妹妹,这一世,她重生时,蓝慕雪已死,姐妹两擦身而过,无缘相见。 虽然知道她小小年纪早夭很可怜,但慕越却对她兴不起一丝怜惜,也许是严氏的作为,连带着也让她对这个素昧平生的妹妹,产生不了怜惜,蓝慕雪为何会死,是因为严氏兄妹欲致她于死,而被人误杀的,所以严氏恨她,她从严氏的眼里,看到燃着火焰的恨,烧灼得人几乎要室息,但是凭什么!严氏凭什么恨她?如果不是她先起恶心,想要除了她,蓝慕雪又怎么会死? 对父亲仅仅将继母送去庄子重生将门风华。慕越想不通,为什么不明明白白的休了她呢?为什么不跟她把话挑明说开来呢? 她抬头看父亲一眼,父亲看着那小小的牌位,眼眶泛着泪,也是,慕越低下头退回大嫂身边去,不管怎么说,蓝慕雪同她一样,是父亲的女儿,她的早夭。对父亲来说,一样很痛。 蓝守海让大总管去跟主持师太商谈,要将蓝慕雪移回京城去,大总管微诧,“您不跟夫人说一声?” “有什么好说的?她为此事伤痛不已。还在静养中,跟她提,岂不是让她更伤心?”蓝守海微微讥讽的翘起嘴角。 大总管点头离去。走出那间香烟缭绕的厢房,大家都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院子里种有几棵参天大树,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让人因暑气而浮躁的心绪。随着那轻柔的声响,慢慢的平静下来。 慕越走到大树下。抬头仰望树梢,大树上有个鸟巢,吱啾声不绝,大少奶奶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妹妹可是累了?” “没有。大嫂,你说母鸟死了之后,公鸟可会再寻伴侣?” 大少奶奶微怔,直觉的转头去看公爹和丈夫,慕越没等她回答,又道:“不知道公鸟会有几个老婆、小妾?” “妹妹怎么忽地问起这事来?”大少奶奶轻扯慕越的手。慕越转头朝她笑了下,“没事,只是看到了鸟巢里的鸟。忍不住好奇罢了!” 蓝守海沉着脸,没有说什么。蓝慕远瞪着妹妹,却不知能说什么,蓝慕声和蓝慕攸别开头去,装作没听见,慕越挽着大嫂的手笑嘻嘻的走到父亲跟前。“父亲,难得出门一趟,能不能上酒楼吃过饭再回去?” 蓝守海看着女儿,那双澄澈如秋夜明月下的湖,黑黝明亮,映照入人心,似能看透你心里最隐秘的幽黯之处,没有怨没有恨,只是单纯的看着他,彷佛方才那两句话不是她问的重生将门风华。 若不是他再娶,娶进这般无德的女人,怎会害得慕越险些枉死?慕雪早夭!他早在严氏一进门时,就知她心性,四郎和五郎的骤逝,令他开始防备她,原想,她有个亲生的女儿,后半辈子也算有靠。 没想到就因为有这个女儿,竟让她异想天开,终究铸下大错,蓝守海心里叹息,慕雪也是他的女儿,她的死,他又怎会不伤心?严氏控诉他不公,她自己又何尝公允? 他朝慕越伸出手,慕越探出小手握住他的宽厚结实的手掌,掌心里的小手虽小却有力,还有些粗糙,他微叹口气,用手指揉着女儿的小手,“回头让人去跟罗大夫要些生肌软肤的药膏来,这手快要跟我的一样粗粝了!” 慕越嘟着嘴道:“太滑了就握不住枪竿子,怎么耍枪。” “说什么傻话!”蓝守海失笑。 “关荷那天手太滑了就握不住枪,还滑出去呢!差点就打到高师父他们。” 高师父他们都是蓝守海身边的亲卫,跟郑先生一样,被蓝守海派来教她武艺,几个师父性情不同,虽然她最想要跟明师父学武,可是人家不肯教她,她也没法子,不过阿朔得明师父允准,教了她套心法,要她练练内功。 她很用功的练了一段时日,高师父他们教她武艺时,她总能很快就上手,进展比关荷快很多,关荷很不服,因为她之前受了重伤,休养了好一段时间,舞枪弄剑竟比她进展快! 关平好生的安慰妹妹,七姑娘可是蓝将军的女儿,家学渊源,本就该比她强,让她别太伤心,关安则笑她,笨就是笨,比不上七姑娘,应该的,关福直言她只长个头不长脑子,虽然年纪比七姑娘小一些,个头却比七姑娘高,脑子里的东西却差七姑娘不止一星半点重生将门风华。 关荷到慕越跟前哭诉,慕越只能拍拍关荷的肩,她总不能告诉关荷,高师父他们教的东西,她早就苦练多年,只是现在的身体不太听使唤。 蓝守海带他们上酒楼吃饭,他找的不是城里最大的酒楼,而是城里的老字号,他们订了二楼的包厢,开窗就可以看到街道熙来攘往的人车,慕越前世加这辈子,随父兄还有阿朔、四皇子他们在外用餐的经验多了,可是她却没来过这家满福楼。 坐在大嫂旁边,慕越心不在焉的看着父亲与兄长们一一点菜,跑堂爽利的应了,满脸笑的躬身退出去,还不忘将门关好,平儿她们随大总管坐在对门的包厢,门半开着,以备主子们叫唤,能随时过去侍候。 没多久几个伙计端着条盘上菜,透着椒盐香气炸得金黄香酥,口感脆嫩的香酥鸡、灌汤包、凉皮、涮羊肉等,慕越和大少奶奶觉得天热没什么胃口,只挑凉拌的凉皮吃,倒是蓝守海他们几个男人边吃边喝酒,席间无人说话,因此隔壁包厢的说话声,才会让他们听得清楚。 “爷,城东吴家老头又来赊账了,您看” “就让他赊,不让他下重本把钱捞回去,只怕他不会死心。”清淡口吻说话的人,声音很好听,会让人沉溺其中,不过对蓝家父子来说,却如临大敌。 蓝守海不动声色的朝长子使了个眼神,蓝慕远会意,起身开了门往对面包厢去,大总管几个正在吃饭,见到他走进门,忙下放碗筷起身相迎,“大少爷” 蓝慕远朝他摆了摆手,低声附耳道:“那个华大少又回来了?” “啊?”大总管微惊,这位华大少家境富裕,家里经营的是南北货,可他却不喜欢南来北往的走商,独好开设赌场,原本这不关蓝守海的事,只不过宁夏城最靠近西宁卫大营,那些没娶老婆的兵汉子出了营,就往这些声色之地钻,因此闹出不少事来。 蓝守海的亲卫也有人身陷其中,不少人被诱着去赌,越赌越大,倾家荡产的、被逼债而全家寻短的,更有人持刀抢劫就为了还赌债,邹知府正是刚连任,城里治安败坏,政绩非常的难看,邹知府找上蓝守海帮忙,总算查出来是华家这位与众不同的大少爷开设的赌场,再三周旋之后,找上华家的长辈出面,将华大少请出宁夏城重生将门风华。 他最后去了何处落脚,就连华家人也不知情,却没想到,不知何时他竟悄悄的回到宁夏城来,而且听起来,他似乎又重操旧业了。 用过饭后,蓝守海便带着儿女返家,二楼包厢,那华大少斜倚着窗棂往下看,看着蓝家人上车的上车,骑马的骑马,哗啦一群人簇拥着他们离去。 “爷,您真打算回宁夏城来?” “不然呢?平罗卫那儿咱们如今还能待吗?黄灿丰那个混蛋,爷早提醒他,让他管管他家婆娘些,他还嫌老子啰嗦,哼!瞧吧!一条命就断送在他家婆娘手里了。” 随侍的小厮不敢应话,华大少瞧着下方的街道,忽地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往酒楼走来,小的那个边走还边抬手指着酒楼,大的那个顺着她的手看过来,看到了倚窗而立的华大少,俏丽的脸蛋剎时飞红,甚是动人,小的那个看到他,则是恶狠狠的一跺脚,拉着那个大姑娘就要往酒楼来。 华大少脸色一沉,转头看小厮。“谁去跟表小姐们通风报信的?” “没有,没有。”几个小厮慌张的摇头否认,谁不知华老太爷希望亲上加亲,就盼着长孙娶进姑姥姥家的孙女儿,他们跟着大少去了京里见识过,都晓得主子是攀上了二皇子,他日那二皇子若真能当上皇帝,他们大少这从龙之功,可是大大有前途的,表小姐这家世、品貌又怎么配得上他们主子呢? 主子可是连黄指挥使的女儿都不要,就等着二皇子帮他引荐京中的贵女为妻! 重生将门风华109,第一百零九章兄弟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一十章 兄弟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10,第一百一十章兄弟三开始喽↓↓↓ 慕越回府稍歇后,便带着平儿、圆儿两去顾嬷嬷那儿上课重生将门风华。 虽然只有一个学生,顾嬷嬷教起来却是特别认真,慕越靠着前辈子的记忆,一般的礼数她多少有个底,执行起来虽不甚流畅优美,但也不似顾嬷嬷原先所想的那般,是个完全不懂的。 顾嬷嬷颇感讶异,却只放在心里,没有表露出来,心想蓝老夫人太过谦了,说什么这个孙女自小在西宁卫这偏远的地方长大,比不得京里的女孩儿们,自小就是耳濡目染,还望她严加管教。 教了一下午,见慕越大部份的动作都知道个大概,不过是有些动作的细部需要人帮着纠正,顾嬷嬷忍不住问:“七姑娘以前可跟教养嬷嬷学过?” 慕越抬起头想了下,才谨慎的回道:“没有。不过看着母亲与嫂嫂们,学了些皮毛。” 顾嬷嬷颌首不再问,她虽没见过蓝夫人,但蓝家大少奶奶,她却是见过的,举止娴雅温婉,只不过大少奶奶的性情与七姑娘大不相同,想来七姑娘虽看着学了,但做起来便差了许多,不过光是看着便能学到这个程度,倒也是个聪明的。 虽说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有些窍门没人教,光靠自己摸索实是事倍功半,慕越光靠着前世那丁点儿的记忆,自己摸索了近半年的成绩,远不如顾嬷嬷一个下午悉心提点的成效。 这个下午慕越重复行了无数次的福礼、来来回回不断的走路,从来不晓得大家小姐就连走路也得这么讲究的圆儿,瞪直了眼,平儿倒是心疼慕越。可怜的七姑娘连喝茶都得照顾嬷嬷的要求来,也不知道那杯茶里的茶,姑娘到底有没有喝到。 直到掌灯时分,顾嬷嬷一直板着的脸,总算露出丝笑纹,准她回去休息了。 照着方才演练数十回的动作,与顾嬷嬷福礼告退出来,平儿紧跟在侧,圆儿跟在后头,大概是累了重生将门风华。慕越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平儿连忙将人扶住,圆儿惊叫一声,平儿一眼扫过去,她连忙伸手摀住嘴。 “轻点声。别惊扰了顾嬷嬷。”平儿回头张望着,边啐了圆儿一句。 “是。”圆儿扁着嘴应了,“平儿姐姐。要不咱们喊婆子抬滑竿过来让姑娘坐吧!” 慕越摇头。“别闹了,不过学个规矩就这般折腾,没得让人家顾嬷嬷以为我太娇了。” 平儿担忧的看着慕越:“姑娘平常练功也没这么累啊!” “呵呵,那不一样。真要比起来啊!练功可痛快多了。练这个才痛苦。”慕越娇憨地笑着,平儿和圆儿却不懂。光是走路、福礼,难道会比耍刀弄剑更累? 慕越也没打算说给她们懂,半倚着平儿撒着娇。“好平儿,你扶我回去吧!” 平儿温柔的笑着:“是。圆儿你先回去让她们准备热水,一会儿好好的让姑娘泡个澡。” “好嘞!”圆儿有事做,快步先回院去了。 慕越让平儿扶着,慢慢的往回走。平儿见小主子走得慢,不免忧心的道:“这才头一天哪!您就这么辛苦了,那往后岂不更加吃力?” “一回生二回熟,再来就好了。”慕越轻轻的笑了。清朗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传入顾嬷嬷的耳里。 顾嬷嬷站在小径上,看着慕越主仆二人慢慢远去。身旁的小丫鬟好奇的道:“嬷嬷,这七姑娘好奇怪啊!练武明明是件吃苦受累的事。她怎么反倒觉得痛快?” 顾嬷嬷面无表情的看了小丫鬟一眼,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些明白,为何十二皇子要找她去特别交代一声了重生将门风华。 乍见到十二皇子时,还以为如妃再世,不过到底是凤子龙孙,说起话来虽然客气,却没有如妃那般温婉。 “我不要你把越越教成跟京里头那些贵女一个样,你只需让她知道那些礼数、教养即可,不用要求她变成那些贵女那样。” 顾嬷嬷想到十二皇子的交代,便忍不住头痛,四皇子和十二皇子的态度,彷佛已经确定蓝家七姑娘笃定嫁予十二皇子为妃似的,人家当爹的都还没发话,他们两兄弟便当此事已成定局般,若是蓝将军想要女儿如京中贵女那般的举止呢? 顾嬷嬷思及此,沉吟半晌,低头吩咐那丫鬟,“去跟大少奶奶说一声,我想求见蓝将军。”她总得搞清楚,蓝将军的态度才行。 小丫鬟应声而去,顾嬷嬷轻叹一声,径自回房不提。 慕越回了房,雀儿迎上来道:“六少爷等了您半个时辰了。” “人呢?” 雀儿指了让慕越的书室,“在那看书呢!” 慕越摆摆手,让她们准备热水,一会儿回来她好沐浴,然后就拖着脚去书室找六哥。 六少爷坐在花梨木刻五福如意纹书桌前,拿着本游记专心的看着,慕越进屋里,喊了他一声,他才抬起头,指着桌上的木匣。“知道你爱吃果饴,堂姐们特意挑了让我带回来给你的。” “谢谢六哥,回头我写封信去谢谢姐姐们。” “嗯。”蓝慕攸漫应了声,放下书册,招手将慕越召到面前来,他小心翼翼的翻着慕越的发,检查那道伤痕,心疼的道:“还疼不?早知道我就不去京里了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跟六哥年纪相差最小,两兄妹的感情最好,她软软的靠在六哥怀里。“六哥回来就好,再说你若没去,三哥哥娶嫂嫂,咱们都没人到,岂不让人说嘴。” “大家都说三哥哥有福气,他的婚事是祖母操办的,二伯娘酸死了。”蓝慕攸悄声地道。 “二伯娘酸什么?她又没有儿子。” 蓝慕攸嗤笑:“谁知道她酸什么,不过意姐姐是个好的,哪,这个荷包是她托我给你的,这几个是大伯父家的金姐姐、葭嫂嫂、全嫂嫂还有采姐姐给你的,真嫂嫂及柘嫂嫂随兄长们外任,大伯娘说让她们欠着,日后再给你个大的。” 慕越看着哥哥像变戏法似的,从身上掏出一个又一个荷包来,小脸笑得像花开似的灿烂。“这么多啊!” “三嫂说了,等她回来再补给你。” “三嫂要回来,只怕是难了。”慕越想到前世她这三嫂没到过宁夏城,在京里生了娃,老夫人拿她生的儿子敦哥儿当宝,不轻易让人碰,有次敦哥儿调皮,打碎了严氏珍爱的风水宝船,严氏追着他打,反被老夫人训斥了一番,差点没将严氏生生呕出血来。 前世的严氏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嫡子的儿女,她不好管教,下辈子还得仰赖他们呢!但这唯一的庶子,她也拿捏不到,好不容易他的儿子犯到她手上,她还不卯起来折腾!只不过她忘记了,那会儿她已不在宁夏城里,而是在上有公婆的京城里头,更加忘了这庶子的儿子是老夫人的心尖儿。 谁让这敦哥儿是老夫人看着出生的,小家伙长的玉雪可爱,稍长些嘴巴又甜,哄得老夫人恨不得私房全给了他。 “我看也是。你就没看见老夫人那个样子,大伯娘说啊!当年她们有孕,也不见老夫人这么紧着,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全搬给三嫂了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想了下,问道:“大伯娘只是说说,没什么别的意思吧?” “大伯娘还好,二伯娘啊!啧啧啧,说话可尖刻了,话里话外都在嫌三哥不过是个庶子,老夫人这么偏疼,也不怕其他的孩子们生怨,还说老夫人这样盼着,万一生个丫头出来,老人家怎么受得住。” 其实慕越能懂,老夫人为何这般作为,小儿子一家长年驻守西宁卫,不在她的身边,小儿子将这个孩子托到她跟前来,又是个争气的,老夫人怎么不心喜,费心为他挑媳妇,帮他操办婚事,几个孙媳妇中,唯有慕致的媳妇是在她身边诊出有孕的,更将是她看着出生的曾孙,她自是将对小儿子一家关爱,全投注在这个小曾孙身上。 “大伯父怎么说?” “大伯父说这样子好,他们家几个孩子没法在祖父母跟前尽孝,让三哥他们夫妻陪在老人家身边尽尽孝道,也是好的。”他顿了下又道:“大伯父找我和三哥去说话,让我回来之后,劝着父亲一些,有的时候稍稍示弱些的好,不要像二伯父当初那般。” “二伯父不是病逝的吗?”慕越觉得奇怪。“你跟爹说了?” “说了,爹听了,隔了好久都没说话,后来就让我出来了。”蓝慕攸摇摇头。“不管了,反正那是长辈们的事,他们要想让我们知道,自然就会说给我们听,他们要不想让我们晓得,咱们就算问破了头也没人会说给咱们听。”蓝慕攸说完便起身。 “饿了,回去用饭。”蓝守海带他们回来时说了,晚上他要赴知府的约,不在府里用饭,让他们各用各的。 慕越送走六哥,心里想着方才的事,心不在焉的让平儿侍候她洗漱沐浴,她本来想,今天折腾了一下午,晚上应该很好睡,没想到翻来覆去,直到天翻鱼肚白,才沉沉地睡去。 重生将门风华110,第一百一十章兄弟三更新完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过节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11,第一百一十一章过节一开始喽↓↓↓ 疲累的睁开眼睛,慕越觉得全身肌肉酸痛,艰难的翻身坐起,平儿已经拉开床帏,眼里满是忧心重生将门风华。“七姑娘您还好吧?” 感觉外头的阳光很耀眼,应该早过了她平日起床的时间,“还好,还好。什么时候了?”慕越虚弱的声音一溢出嘴,反把自己吓一跳,她怎么会这么娇弱啊? “幸而今日高师父他们全随将军出门去了,不然您今儿怎么去上课?”平儿弯身扶着慕越。 虽然有平儿帮扶着,慕越还是用手撑着自己坐起来,听到父亲带高师父他们出门去,讶异的转头问平儿:“我爹他们去那儿?” 平儿摇摇头。“不晓得,那天不是有个内官,跟六少爷一块从京里回来?好像是十二殿下有什么事,让他来找将军他们过去一趟。” 慕越眯起眼睛想了一下,昨天怎么都没说?“六少爷也跟去了?” “没有,六少爷和二少爷都留在家里,六少爷几个朋友送了帖子来,要请六少爷赴宴,二少爷军中听说有两个同僚,这两天成亲,二少爷早应了要去帮忙。” 平儿帮慕越穿上外衣,系上腰带,慕越看她帮自己系上压裙的绦子,不由想起大哥那条同心结,彩熏虽然被送走,但大哥、大嫂看来却不像心结尽去 “七姑娘,您今天还要去上顾嬷嬷的课?” “不知道,你去问问吧重生将门风华!顾嬷嬷昨儿也忘了说。”慕越走到镜奁前坐下,平儿点头,吩咐小丫鬟去问。自己又回到慕越身边,服侍她梳妆,待雀儿领着丫鬟送早膳进来,那小丫鬟正好回来。 “回姑娘话,顾嬷嬷说原是该连续上个十日才休息一日,不过念在姑娘年纪小,又还有其他功课在忙,就三天上一次课,尔后看情况再来调整便是。” 慕越点头让她下去,吃过饭后。便带雀儿去小花厅看大嫂理事。 不过才辰正,小花厅前的管事嬷嬷、媳妇们有些已回了事要走了,有些则急匆匆的赶来,看到慕越走进来,纷纷屈膝福礼问安。大少奶奶早得了丫鬟通报,见慕越进来,抬起素手示意正在说话的嬷嬷稍停。那嬷嬷待慕越坐下,躬身的福礼请安后,才又道:“这些全是我家老太太和姑太太的心意,不过一些自家庄子产的土仪。还请大少奶奶及七姑娘别介意粗鄙。” 大少奶奶客气的让人回了礼,将那嬷嬷送走。才对慕越道:“方才那位,是平罗卫徐经历夫人娘家的管事嬷嬷。” “咱们家与她家有往来?”慕越走过去翻了一下,“这些要是她们家庄子产的,也未免太神奇了!”慕越打开最上头的红漆盒,明灿灿满满一盒的明珠,看的慕越为之一怔。 “徐夫人娘家经商,就盼着能出个文官,又想着给他找个有力的岳家,才会托徐经历夫妻给他寻个好媳妇,这么重的礼。只怕是谢礼吧!”大少奶奶接过茶盏,慢慢的呷了一口,语气有些微讽。 慕越没兴趣往下翻看。合上盖子,走回大嫂身边坐下。“黄小姐那天胆子这么肥。该不会是仗着自己婚事已然敲定,才敢这番做为?” “可能吧!”大少奶奶抬手抚过慕越散落的发丝,帮她抿到耳后。“昨儿上顾嬷嬷的课,可还习惯?” “不习惯,今儿险些爬不起来。”银心端了碗燕窝过来给她,才用过早饭,实在是没胃口,便拿在手里用调羹慢慢的搅着重生将门风华。 “不急,你还小呢!”大少奶奶微笑道,接着理事,因近中秋,大小琐事多如牛毛,一直忙近午,外头候着回事的人仍不少。 大少奶奶让银心去看看还有多少人,让她去大厨房传饭。“让她们就在旁边的厢房用饭、小歇,午后咱们再接着来。” “是”银心领着两个小丫鬟出去,慕越正待问大嫂,以前跟教养嬷嬷学规矩的事,就见一名丫鬟疾步而来。“大少奶奶,严老夫人让人送帖子来,要请七姑娘和几位少爷去过节。” “人呢?” “那嬷嬷在外头候着。” “快请进来吧!” 来人是严老夫人的心腹管事嬷嬷,端着和善的笑脸,她客客气气的与大少奶奶见礼,大少奶奶请她坐,她推辞了下便偏身坐在锦墩上。 “说来是我们不孝,应该是我们去给老人家们请安才是,怎好让老夫人下帖子来请。” “大少奶奶别这么说,您是贵人,将军府里上下全靠您打理,那儿有空闲走亲戚!亏得您有心,还带着七姑娘一道儿理事哪!”说着眼睛便往坐在一旁的慕越睃去。 慕越甜笑的看着她,“嬷嬷说的是,嫂嫂忙着,母亲又不在,二嫂有喜,父亲才命我帮着跑腿呢!说起来嬷嬷也是辛苦,这个时候才得空过来送帖子。该饿了吧?一会儿还请留下来用个便饭吧!”那位嬷嬷一噎,以为被她看出来,自己先去了另两位姑太太那儿,确定她们会赴宴之后,才将帖子送来蓝府的。 她既是严老夫人的心腹,自然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想,严氏不在,自己替她拿捏尚未订亲的蓝六少爷,将他的亲事赶紧订下来。 那日自庄子回严家之后,严老夫人与丈夫好生盘算了一番,决定与其去攀那个来路不明的少年,冀望他日后在十二皇子面前能得体面,倒不如抓紧蓝家,女儿生不出子嗣来,唯一的庶子又在京里,由蓝老夫人做主娶了妻,眼下就剩蓝慕攸及蓝慕越两个的婚事没着落重生将门风华。 若是慕雪没死,婚事由严氏做主,要将她嫁给自己的侄子,蓝守海不会有意见,但换到蓝慕越身上,严老夫人就不敢肯定了,她也不是没想过,让孙子把慕越娶进门,好加强自家与蓝家的关系,只是自家的孙子上不了台面,蓝守海肯定看不入眼。 她的几个孙女儿倒是好的,蓝慕攸那孩子文及不上他三哥,武更及不得他两位长兄,若是孙女嫁他为妻,荣华显贵兴许不及他的兄长们,可上有兄长庇荫着,日子肯定好过。 那嬷嬷得严老夫人吩咐,先去请两位姑太太带着儿女回娘家过节,原想差事很快就办妥,没想到两位姑太太忐是热情招呼她,想要从她这儿套话,让她耽搁了到这个时辰,才送帖子来蓝府,她原去想替三姑太太刺一刺蓝府的大少奶奶,没料到反让这个七姑娘刺了自己一句。 大少奶奶微笑着转移话题。“嬷嬷可给大姨太太和二姨太太送帖子去?这节啊,就是要人多才热闹。” “可不是,大姨太太道那日家里头忙着,就让甥少爷们领着姐妹们去,二姨太太家里走不开,湘表小姐如今在程老太太跟前潜心向佛,几位表少爷随姑老爷招呼客人,只怕也走不开。” “嗯。说的是,程姨父家,宾客往来多着,难为几位表兄弟节日也不清闲,得陪着程姨父招呼客人。”大少奶奶淡淡的道:“您这帖子就搁着吧!父亲这几日不在,总得禀了他老人家才好跟老夫人回话。” 那嬷嬷强笑着告辞,大少奶奶留她用饭,嬷嬷坚辞不用,双方坚持不下,慕越在一旁忧着小脸,拉着大少奶奶的袖子道:“大嫂,可是嬷嬷恼了,才不肯在咱们家用饭?” 大少奶奶不说话拿眼看着嬷嬷,那嬷嬷只得勉强应下,随银叶欲退下,大少奶奶轻道:“快人备份厚礼,一会儿给嬷嬷带回去,还请嬷嬷回去之后,在老夫人面前多多美言几句重生将门风华。” 僵着笑脸的嬷嬷随银叶退下后,大少奶奶忙让人将要送去严家的节礼挑出来,让桂嬷嬷立刻出门送过去。 桂嬷嬷得大少奶奶吩咐几句后,点了点头,便领着捧着节礼的仆妇们去了严家。 严老夫人用过饭,正在歇午,大太太不敢惊扰婆母,自己忙整了整衣饰,便出了院子,往待客的花厅去,行到半道上,就见到听闻消息赶着来的二太太。“大嫂,这大中午的,不在房里歇着,赶着上那儿去啊?” “欸呀,弟妹来的正好,蓝府派人送节礼过来,我想这个时候,母亲正歇着不好吵了她,不如弟妹与我一起去见见吧!” “好啊!”正中下怀的二太太笑容满面的上前挽住大太太,边走边诉苦。 大太太听着不免劝了她几句:“二弟去了,她们日子难过也是自然的,弟妹还是好生安抚安抚吧!可别让她们闹出事来。” “知道。”二太太扁了扁嘴,又道:“蓝府怎么会这个时候送节礼来?” “一早母亲让戚嬷嬷去送帖子,要请几个外孙们回来过节。” 二太太眼珠子一转,思忖了下问:“大嫂,你说母亲这是想做什么?” “二弟妹冰雪聪明,这事还用问我?我是个愚的,可没有想法。”大太太吃过二太太几次亏,应对间不免小心防备。 二太太又磨着几句,硬要问出个大嫂有什么想法来,大太太只得加快脚步往花厅去。 重生将门风华111,第一百一十一章过节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过节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12,第一百一十二章过节二开始喽↓↓↓ 严家的下人不敢轻怠桂嬷嬷,见她带着礼来,管事嬷嬷请她们几个在抱厦稍候,又让人端茶送糕点来,就怕怠慢了重生将门风华。 桂嬷嬷笑着请她自便,管事嬷嬷也不走,就坐在一旁陪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重生将门风华。 “老姐姐甭跟咱们客气,这个时候来,只怕老姐姐还没用饭吧!还劳您驾在这儿陪着咱们,您还是快些用饭去吧!免得饿坏了,这儿有小丫鬟们侍候着就成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管事嬷嬷早探知这位桂嬷嬷近来颇受蓝府大少奶奶重用,近来蓝府与府外往来,都是派这位桂嬷嬷出面,这会儿见她来,管事嬷嬷怎敢轻慢。 桂嬷嬷见状,便拉着管事嬷嬷亲切的聊起家常来。 聊得正欢,就听外头一阵骚动,一个未留头的小丫鬟匆匆来报:“大太太和二太太来了。” “唉呀!可来了。”管事嬷嬷松了口气,赶忙起身迎上大太太二人,桂嬷嬷缓缓起身,对进门的二人恭敬的福了一福,双方见礼后,二太太才坐定,便忙不迭的开口。“这位嬷嬷怎么称呼啊?” “老奴当家的姓桂。” “原来是桂嬷嬷啊!大甥媳妇儿怎么让你这不早不晚的,赶这个时候来家里送礼?” 桂嬷嬷笑容和善的回道:“我们家大少奶奶原是想按夫人往年的惯例,待八月初才让人送节礼过来的,却突听得老夫人亲下了帖子,要他们这些孙辈中秋时,一起来过节。可您二位也知道的,这节庆之时,家里头正忙着,虽然六少爷和七姑娘年纪是小,却也是走不开的。” 大太太点头笑而不语,她隐约可知婆婆在想什么,但不认为这能成!蓝家现在就只剩蓝慕攸和蓝慕越没订亲,她不敢奢望能娶进蓝慕越为媳,之前传出她可能嫁十二皇子,三姑爷都推了。怎看得上她的儿子们。 六少爷是好,就算他不算太成才,但是嫁给他,三姑太太当婆婆就不好了,若是亲生的。娶娘家侄女为媳,那自然是亲上加亲再好不过,可六少爷是先头的蓝夫人所生。本就跟严氏不亲,就算娶了严家女为媳,未必就因此远了兄妹,改亲近严氏重生将门风华。到时候夹在中间为难的,就只有那嫁作蓝家六媳的严家女。 大太太恍神之际。二太太已言笑晏晏打探着桂嬷嬷的来意,丫鬟轻轻地上茶,并趁机唤了她一声,她方回过神,桂嬷嬷正说道:“夫人去了庄子静养也一段时日了,我们家大少奶奶原想趁节日时,跟老爷提一提,看是不是要让人接回城来” 二太太连忙道:“那甥媳妇可说了?三姑爷怎么说?” “老爷这几天不在,忙着哪!唉,六少爷回来还带了京里老夫人口信。说是夫人不在府里,虽然府里有大少奶奶管着家,可老爷身边没人侍候啊!”桂嬷嬷微垂着头叹息道。边不以为意的微抬眼睃两位严家太太。 大太太嘴角翕合好一会儿,最后转头去看二太太。二太太久久不成言,良久才挤出一句。“三姑太太还静养着呢!” “可不是,合府都知夫人伤心着八姑娘这么早就去了,那儿有心思顾咱们老爷呢!”桂嬷嬷掏出手绢作势拭泪,大太太听着面露哀戚,也掏出手绢来拭眼。 二太太却青着脸,杏眼圆睁瞪着桂嬷嬷,蓝慕雪死了,她的丈夫也死了!她可是失了当家做主的男人,也没像三姑太太那样作态,而且若不是三姑太太没把事情办好,她丈夫怎么会死?蓝慕雪怎么会死?蓝慕越怎么还会活着!最该伤心的,是自己! 想到这儿,二太太不免满心怨愤,三姑太太死了女儿,只要好生保养,来日还能生孩子,谁让她不安份,跑出去施什么腊八粥,想出风头嘛!真是够笨的了,结果自断臂膀,还伤了身子,容嬷嬷死了,她还不安安份份的养身子,便生纵出容妈妈和容穗那种贱蹄子出来。 她想到丈夫死后,二房在家里的地位立时一落千丈,而且年前,为了办丈夫的丧事,族里来了一堆人,吃喝花用虽是公中支付,但办完丧事,公婆也不知怎么得了失心疯,竟将庄子、铺子盘给了那些来帮忙的族亲重生将门风华。 年后,各房的月例便少了大半,若是往日,她还能派人去婆婆那里探探,现在,哼!那老太婆只会要她安生的待着,别瞎操心。呸!她能不操心吗?也不晓得两个老的在想什么,也不让问,那段时日,大哥、大嫂带了孩子回娘家去,真是过份! 死的是他兄弟,大哥竟然没帮着办完丧事,就带着妻小回娘家,公爹还说什么,大嫂长年帮着操持家务太过辛劳,让大哥带着她们去走走亲戚。二太太冷笑一声,真是笑死人了!说的好像她这二媳妇什么忙都不帮似的,她也很累啊!怎么相公在世时,从不让他们带孩子回娘家小住? 家里办着丧事,大哥、大嫂就能丢着家,回娘家去? 二太太恨恨的咬着牙,三姑太太好妒,成亲至今,也没为三姑爷收个通房或是妾。她思忖片刻,当下改了主意,凭什么要让三姑太太好过?哼!就该趁她不在,让三姑爷收几房美婢娇妾,好让三姑太太如坐针毡!“桂嬷嬷说的是,三姑太太也太不该了,怎好只顾着自个儿伤心,浑忘了照顾好三姑爷?难怪贵府的老夫人要说话了。”二太太看似理解的道。 桂嬷嬷就算惊讶二太太的态度,也没表现在脸上。“瞧二太太说的,咱们老夫人不就是心疼儿子嘛!” 大太太微讶的直视二太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转开了视线,低头喝茶。 二太太笑着又道:“亲家老夫人的意思是怎样呢?三姑太太如今远在庄子上。可要让人去问问她打算如何安排,还是亲家老夫人要从京里挑人送过来?” 桂嬷嬷听着淡笑不语,没人接话,场面就冷了下来,大太太瞧着尴尬,正要说几句话圆过去,桂嬷嬷却起身告退。 大太太慰留了几句,二太太更是想从她嘴里撬出句话来,桂嬷嬷只笑着告辞,待人走了。二太太方愤愤的骂道:“老虔婆,装什么,哼!” 大太太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径自回房,二太太见大嫂不搭理她,气得一张脸都红了重生将门风华。气恼的走出花厅,正好见着婆母派出门的戚嬷嬷领着人带着礼回来。 “哟!我说戚嬷嬷,你可真本事啊!送三张帖子就拖到这个时辰才回来?” 戚嬷嬷陪着笑道:“二太太安。这个时候日头正大哪!二太太怎么没在房里歇午?” “哼!才把蓝府的管事嬷嬷送走哪!我说你啊!是送帖子送到那儿去啊?嗯,你还喝了酒?”说着凑上前去嗅了下,二太太嘴角微翘的斜睨着戚嬷嬷。 戚嬷嬷尴尬的笑着,“大姑太太和二姑太太都拉着老奴。要老奴回来好生问候老太太。”反正本来就是因为她们两拉着自己不让走,才让她拖迟时间的。戚嬷嬷顿了下,反应过来二太太方才所言。“蓝府派了管事嬷嬷来?”是那个蓝府?大姑太太家还是三姑爷家? “是啊!说是送节礼来。戚嬷嬷,老太太让你送帖子去姑太太们那儿,到底是想做什么?”二太太倾身靠过去,压低了嗓子问道。 戚嬷嬷讪笑道:“还能有什么打算?不过就是请几位表少爷、表姑娘来做客罢了!” “哼!就知道你们没把二爷放在眼里,他过世还不到一年呢!家里就设宴过节。”二太太拿起帕子擦眼睛。 “二太太您说那儿的话哪!唉!二爷是老太太的儿子,他走了,老太太岂有不痛心难过的?您可千万别在老太太跟前这么说。” 二太太擦得眼眶都红了,放下手绢儿,可怜兮兮的看着戚嬷嬷。“嬷嬷说的是。只是想到了二爷” “唉,老太太这还不是为了家里的少爷、姑娘们打算吗?”戚嬷嬷连忙开口安抚二太太。 “这话怎么说?” “几位少爷、姑娘的年纪也不小了,尤其是芳彦少爷兄弟和芳珂小姐重生将门风华。待出孝都几岁了?”戚嬷嬷心里暗自道,难道二太太从没思量过孩子们的婚事?真要等到出孝。再来相亲家,那得让少爷、姑娘们拖到何时才能成亲?再说,出了孝才来考虑对象,依二太太的性子,怕不拖沓上个一年半载的,那能挑得合她心意的。 二太太要挑人家,可别人家也要挑,二房的少爷们不说,男孩子因为守孝延误娶妻,找对象不难,芳珂小姐就麻烦了,这会儿年纪虽小,但守完孝后也不算小了,再让二太太挑一下女婿,到她真正出阁,只怕年岁都不小了。 二太太一听,难不成这是打算她睃向戚嬷嬷,只见她微笑不语,“母亲是想把芳珂嫁给蓝慕攸?” 戚嬷嬷立时收了笑。“老奴可什么都没说,老太太心里怎么想的,咱们谁也不晓得。” “是是是,知道了。” 二太太探知这个消息,满心以为此事能成,不然婆婆何以费这个心思,安排邀宴呢? 戚嬷嬷陪着笑,与她说了几句话,便借口要回严老夫人话告退离开,二太太开开心心的回房去跟女儿说这件事。 “老太太肯插手,这件婚事肯定能成的。” 严芳珂却不这么看,没道理蓝老夫人管了庶出的蓝慕致的婚事,却摆着嫡出的蓝慕攸的婚事不理。她若真嫁去蓝家,她没了父亲,兄弟们又不成才,蓝家有必要娶她这样的媳妇吗?蓝家庶媳的娘家都是从六品的官家,嫡长媳、次媳的娘家品秩也都不低,怎么看,这件事都是老太太一厢情愿。 可是看着母亲兴奋的兀自沉醉在自己的美梦中,她只能将所有想劝谏的话吞下肚去。 重生将门风华112,第一百一十二章过节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过节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13,第一百一十三章过节三开始喽↓↓↓ 戚嬷嬷回来时,严老夫人歇午起身正在洗漱,听到戚嬷嬷来,她皱起眉头看了大丫鬟一眼,那丫鬟忙道:“已经未正时分重生将门风华。” “这老货让她送几张帖子去了一天。”她不悦的冷哼道。 “兴许是姑太太们留她说话哪!两位姑太太如今出门不如以往方便,见着您身边的人,怎不好好的招呼,问一问她,您近来可安好。”丫鬟低声的道,大姑太太是被老夫人训斥,好生管教自家闺女少出门搅和,二姑太太则是程老太太压着,不让她随意出门。 “哼,关心我只怕未必,关心我让人下帖子,叫那些外孙们回来过节才是真。” 丫鬟不敢再劝,帮老夫人梳好发髻,便垂手肃立一旁。 “让她进来吧!”严老夫人看看铜镜中的自己,抬手抿了抿鬓角的碎发,示意身边的丫鬟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枚掩鬓插上。 戚嬷嬷快步走进内室,站在门边静候,待老夫人让身边的人退下后,她才上前福礼,老夫人指了旁边的杌子让她坐,戚嬷嬷还待推辞,老夫人眉一扬眼一瞪:“怎么样?快坐下说吧!” “是。”戚嬷嬷这才侧身坐下,压低了嗓道:“大姑太太看来是不愿将慕绢表小姐嫁给少爷们。” “你跟她说了想让慕绢那丫头嫁芳彦吗?” “说了重生将门风华。”戚嬷嬷暗暗的扁了扁嘴,有些不以为然。“只怕大姑太太还有些奢想。” 严老夫人微勾了嘴角。“她怎么会没有奢想,瞧瞧她给女儿起的什么名字,真是蠢到家了。哼,以为起个跟三姑爷家里的孩子同个字,就能让人错以为是将军府的娃?我怎么会教出这么个不成材的。” 严老夫人确实想为二房的孙辈寻亲家,大房的孙子、孙女相好了亲家,就能订亲、嫁娶,但二房的孙辈们要守三年,她又怕二媳妇爱挑剔、爱计较的性子误事,又想着帮三女儿的忙,至少掌握住一个继子也好,将来她不至于人单势薄。 她寻思着。若是设个计策,让蓝慕越的名声毁在孙子之手,蓝守海也不得不让女儿下嫁,以全了名声吧?可是要让那一个孙子娶她呢?想想,她还真是不喜欢那孩子。眼太亮了,被她盯着看,彷佛什么秘密都藏不住。真是个讨人厌的孩子。 为了与蓝家的关系不要断,她真要让孙子将她娶进门吗?如果蓝守海不愿让蓝慕攸再娶进一个严家的女儿,怎么办?蓝家可以不要严家这门亲,但严家不能没有蓝家这座靠山。她咬紧了牙关恨不得三女儿和二儿子在跟前。她好狠狠的痛骂她们一顿,若不是这两个笨的。怎么弄成今天这个局面。 她原打算着,让二房的芳彦或是芳博娶慕雪,如此一来,蓝、严二家的关系才能延续下去,慕雪是华娘的女儿,蓝守海纵使不乐意,也不会反对才是,谁知道华娘竟是昏了头,与她二哥谋算着,要除了蓝慕越。好让慕雪顶了她去嫁十二皇子。 严老夫人愤愤的重击镜奁,震得摆放在上头的粉盒等物互相撞击,清脆的瓷器擦撞声。把戚嬷嬷吓了一大跳。 “接着说。” “程老夫人帮湘表小姐看了人家。” “已经看好了?”严老夫人惊讶的转头瞪着戚嬷嬷。 戚嬷嬷低低的道:“看的是程老太太娘家的侄孙,二姑太太不太满意重生将门风华。嫌那是个小儿子,上头有三个兄嫂。” “亲家母肯替湘湘花这个心思,她们母女两该感恩她,看湘湘的兄姐们,嫁娶都不差。”戚嬷嬷点点了头,又说了去将军府的事。 主仆两个关在屋里说了小半个时辰才散。 当晚,大太太及二太太领着孩子们来请安,二太太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道:“老太太,咱们中秋要设宴?” 大老爷正喝着茶,闻言转头看妻子。“只是家宴,让孩子们聚一聚,免得生疏了。”严老夫人淡淡的道。 二太太还待再说什么,却让女儿一把拉住,她回头怒瞪女儿,严芳珂摇头示意她看看座上的大伯父及大伯娘,就这么一迟疑,大太太已然开口禀报蓝府派了嬷嬷送节礼来。 “怎么会今儿就送来了?”严老夫人皱着眉头。 “是。”大太太将桂嬷嬷的说了一遍,严老夫人面露不悦。“怎么没让人跟我说一声。” 大太太起身恭敬的回道:“母亲正在歇午,不好惊扰您。” 严老夫人闻言正要开口,严大老爷伸手拦了她,轻描淡写几句就让她们全散了,待屋里只余夫妻两,严大老爷才沉声道:“看来蓝家,咱们是靠不上了。” “那”严老夫人忧心的看着丈夫。 严大老爷沉吟半晌,才慢慢的道:“你还是趁早让华娘安排适当的人选进府当妾吧!” “老爷!”这么一来,女儿在蓝府还能站得住吗? “挑个好人家的姑娘,日后生下一儿半女的,再让华娘抱过来养重生将门风华。” 严老夫人一怔,正想说话,严大老爷目露精光的看向妻子。“接下来,还用得着我教你吗?” “不,不。”严老夫人喃道。 “老二家的,你提醒她一些,若老二屋里那些守不住的,就尽早将人放出去,也好搏个善名,帮那些要出去的置份嫁奁,好好的将人送走,要记得,她儿女的亲事还没定,若是有个不好的名声传出去,哼哼!” 严老夫人也不是不晓得,二媳妇这些日子总拿房里的通房、姨娘出气,原想着她年少丧夫,便由着她去,没想到连向来不管内宅的丈夫,竟会特意提此事,该不会是 “难不成是有风声了?” 严大老爷拿起一旁的不及手掌大的小茶壶对着嘴一口喝干,他放下小茶壶。才对妻子道:“老二收的一个通房叫素馨的,她爹跑到我这儿来哭诉。”严大老爷看了妻子一眼。 “老爷就宁可信他,不信自家的媳妇?”严老夫人忍不住刺丈夫一句。 “他原在城西的杂粮铺当管事,跟我说起隔邻开小酒馆的,大女儿运气不好,连着守了几年孝,都二十三了,还没许人家,如今守着老娘、弟妹过日子,人。倒是个能干的。” 严老夫人一听脸都绿了。“老爷这意思是” 严大老爷睃了妻子一眼,嗤笑道:“你想到那儿去了,我这是在替女儿打算。” “这是怎么说?”严老夫人皱着眉头。 “你想,咱们许她老娘、弟妹好日子过,只要她入府之后。帮衬着女儿一些。”严大老爷低声与妻子密谈良久重生将门风华。 送走严家来送帖子的嬷嬷,大少奶奶等桂嬷嬷回报之后,便去二少奶奶住处。让人请六少爷和七姑娘过来。 待两人来了,大少奶奶便直言严家送帖子的事,蓝慕攸立时冷哼一声。“先说了,我不去严家。” 大少奶奶看了慕越一眼。慕越也摇头。“如果是母亲在,那我们去还好。现在这个样子,去,好像有些尴尬。” “我是肯定不能去的。”二少奶奶摸着浑圆的肚子道。 “已经婉拒了,你们不用担心。”大少奶奶安抚众人,“咱们府里过节的时候忙着呢!二姨太太家都推辞掉,说是家里忙,要帮忙招呼客人,难道咱们比他们清闲?” 蓝慕攸拉着妹妹问:“那个叫阿朔的长什么样子,我怎么听人说是个鬼面?” “等父亲他们回来,六哥自己看不就知道了吗?”慕越嘟着嘴朝蓝慕攸道。不待六哥说什么,又回头问大嫂。“往年有母亲在,中秋过节就忙得得。今年母亲不在,八妹妹又才走。家里还要过节吗?” “自然是不招待外人饮宴。”大少奶奶偏着头回答。“我担心的是,严老夫人不晓得在打什么主意。” 慕越想了下道:“不会是打六哥的主意吧?” “我?我能有什么好让她”蓝慕攸才说到一半,便想起来,“是了,我的婚事。” 慕越嘿嘿笑着,以肘顶了顶六哥。“六哥对严家的表姐妹们可有印象?” “嘿嘿,没。”蓝慕攸痞笑两声应付完妹妹,对大嫂道:“大嫂,我先跟你说一声,父亲托祖母帮我相看对象了,我离京时,祖母心里已有个底,只是不肯跟我透个讯重生将门风华。” “你跟父亲说了?”大少奶奶问。 “说了,不过父亲说,这事还没定下,别传出去。”蓝慕攸俊脸微红,大少奶奶瞧他一副大姑娘害羞的模样,点个头轻笑着放过去,倒是二少奶奶忍不住好奇,硬要从他口中逼问点消息出来。 “你们出门在外时,要处处小心,知道吗?”大少奶奶正色的交代慕越和蓝慕攸,因为她就是觉得不安,却不晓得那个地方出问题。 蓝慕攸正被二嫂逼问祖母相看了那些人家,听到大嫂吩咐,连忙点头应下,慕越也乖乖跟着点头。 正巧蓝慕攸的小厮使了个小丫鬟进来请他,道是他在学里的学伴来访,二少奶奶这才悻悻然的放他走,大少奶奶连忙让人追上去问他,晚饭要在那儿用。 隔了好一会儿,那丫鬟才回来道:“六少爷请大少奶奶帮忙整治桌酒席,学里的几位少爷里上个月有人成亲,那位少爷抓着六少爷,说六少爷没送他礼,要他请客。” “去外头用?” “是,六少爷回了,说是在家里请他们就好,他们若不要便拉倒。”丫鬟掩嘴笑道。 “知道了。银心去趟大厨房,请周大娘好生整治桌酒席,给六少爷长长脸。” 银心笑着领命而去。 姑嫂三人便留在二少奶奶院里用饭,饭毕,大少奶奶送慕越回房,自己又领着丫鬟、仆妇们巡视过一遍,方才回房歇下,不想,才刚洗漱过,就听外头丫鬟匆匆来报。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不好了!” 重生将门风华113,第一百一十三章过节三更新完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过节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14,第一百一十四章过节四开始喽↓↓↓ 大少奶奶听得心头一惊,银心见状让银芽出去问清楚,自己则和银兰两个侍候大少奶奶,边还柔声劝着,“您别乱想,那蹄子一点点事儿,也喊得震天价响重生将门风华。” 微点了头,大少奶奶强自镇定,让银心帮她挽了个简单的纂儿,便起身往外走。 外间银芽正训着那丫头。“乱叫什么,没规矩,有什么事不能进了屋再说,这么大声嚷嚷是喊给谁听呢?” 大少奶奶皱着眉头,径直走到上首坐下,银心见银芽仍在骂人,便走过去扯了她一下。 “什么事,这么大声嚷嚷?” “回大少奶奶话,是六少爷他们打起来了。” 大少奶奶虎的站起身来,杏眼圆睁的瞪着她,“再说一次。” “六少爷几个朋友一言不合,便打起来了。” “可通知大总管过去看?”大少奶奶边往外走,边匆匆问着。 那个丫鬟急道:“是大总管让奴婢过来跟您说一声的。” 大少奶奶微蹙眉头,原本要往外走的步伐停了下来,众丫鬟围在身边不知所措,大少奶奶沉吟片刻,才慢慢的开口:“让内院总管去看看,问明了情况再来回我,我到小花厅等她。” 蓝慕攸的学伴年龄有大有小,却挑了蓝守海及两个兄长不在的时候,来找他去喝酒,蓝慕攸才多大的孩子,况且他们明知他送祖母回京才回来,当然是赶不及去吃什么喜酒,却借故要领他出去吃酒。 他不肯随他们出去,便在家里头闹上了? 大少奶奶领着人才到小花厅重生将门风华。就看到一个丫鬟焦急的在檐廊下转悠,看到她们来到,慌慌张张的迎上前来。“大少奶奶,邱嬷嬷听了您的话,急着要去外院,结果扭着了腰,这下正痛的动弹不得。”邱嬷嬷正是掌管内院的总管嬷嬷。 大少奶奶朝她点点头,“让人去请大夫来给黄嬷嬷看看,让桂嬷嬷快去外院,把情况弄清楚来。” 那丫鬟松了口气。看着大少奶奶欲言又止。 “怎么了?”大少奶奶看她不动,便问道。 “大少奶奶,那个陈嬷嬷,我们嬷嬷刚才急着要出来,就是让陈嬷嬷拦着不让走。一急推搡了下,才会跌倒扭着腰的。”丫鬟气愤难平的道。 大少奶奶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这个陈嬷嬷还真是不生事。骨头就痒了,上次利用她家儿子,传消息出去,才扳倒黄指挥使一家。才没处置她一家子,她就安份这么几日。就迫不及待要生事? 打发走邱嬷嬷派来的丫鬟后,她低声对银心吩咐道:“今天严老夫人派来的嬷嬷,可还带了什么人来?” “那位嬷嬷带了一个丫鬟和一个粗使嬷嬷,那个丫鬟一进来,就说章顺家的娘家人托她送东西过来给她,那个粗使嬷嬷说,严老夫人让她去看看夫人的几个陪房。”银心顿了顿,忧心的道:“怎么去看了她们之后,陈嬷嬷就不安份啊?” 是啊!严老夫人这手也伸得太长了。 媚儿匆匆的跑进院里,小院里两边的厢房灯火通明。倒是正房三间只有七姑娘内室亮着灯,她想了下,提着裙急忙往七姑娘书室过去重生将门风华。雀儿正好挑了帘出来,屋里的灯光照在媚儿的脸。绯红鲜丽甚是娇美,看得雀儿不由一愣。 “雀儿,姑娘在里头吗?” “嗯。在写大字。”雀儿怔怔的回道。“什么事啊?”雀儿总算看出来,媚儿的脸色不对。 媚儿青着脸拉着雀儿进屋,雀儿一时不察让她扯着走,进屋后,才反应过来,不由轻叫一声。“唉,我要去给姑娘沏茶哪!” “先放着,姑娘,不好了,六少爷那些学伴打起来了。”媚儿拉着雀儿绕过黄杨木六扇屏风,来到慕越的书案前。 慕越手上的笔一顿,慢慢的抬头看她。“喘口气再说,平儿倒杯茶给她。” “七姑娘,没茶了。”雀儿讷讷的道,她方才就是要出去沏茶的。 慕越放下手里的笔,“那你去沏茶,平儿倒杯白水给媚儿。” 媚儿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润润干得发疼的喉才道:“六少爷那几个学伴,不知吃错什么药,一言不合就在屋里打起来了,六少爷上去劝了几句,也被打伤了。” 跳下椅子,慕越便往外头走。“走吧!” “姑娘?您要去那儿?”平儿忙跟上去问。 “去瞧瞧啊!” 平儿忙劝道:“姑娘,有大少奶奶在呢!这事您一个小姑娘怎好插手去管。” 六少爷的学伴虽说都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但敢在人家府里打起架来,可见都不是什么好脾性的,要是老爷他们在,这些人有胆子闹吗? “我只说去瞧瞧,没说我要去外院瞧重生将门风华。”慕越边走边没好气的回平儿话。 “您要去那儿瞧?”媚儿也跟上来。 慕越像想到什么似乎,回头对媚儿道:“去请何妈妈到小花厅来,大嫂一定带着人去那了。” 媚儿想到要去见何妈妈,脸蛋立时皱得跟包子似的,慕越瞧着好笑,却没空搭理她,带着平儿和几个小丫鬟匆匆走了。 媚儿回头要去找何妈妈,正巧雀儿出来,“咦,你要去那?姑娘要去那?” “姑娘要去小花厅,我去找何妈妈。” 雀儿点头,“那你快去吧!我去收拾书室。” 原本想请雀儿帮忙的媚儿闻言,便收了念头,去请何妈妈了。 慕越来到小花厅时,正巧看到二嫂身边的丫鬟匆匆来到。 “咦?你不侍候二嫂,跑来做啥?” “七姑娘安好,我们二少奶奶还不是知道消息,担心六少爷嘛!想您和大少奶奶一会儿肯定事忙。便差遣我来帮个手,顺便听点消息,回去好说给她听。” 被大高嬷嬷姐妹严格管束的二少奶奶,如今是掌灯后就不外出,得知蓝慕攸他们连在家吃个饭,也能闹出事来,怎么可能不担心不好奇。 慕越点头领着她一起进小花厅,小花厅里,桂嬷嬷已经坐在大少奶奶旁边,正轻轻的娓娓道来。看见慕越进来,忙起身福礼。 “大嫂,六哥没事吧?” “没有大碍,只是让酒泼着了衣服,身上倒是没伤。”大少奶奶转述桂嬷嬷方才的话重生将门风华。 大少奶奶招手让慕越坐在自己身边。“幸亏大总管一直在旁边侍候着。看情况不对,就将六弟拉开了。” 慕越点头不语,一双灿若骄阳的眼。直勾勾的看着桂嬷嬷。“怎么是桂嬷嬷来回事呢?” “邱嬷嬷扭伤了腰,方才去请大夫来看,说是要好生休养,幸而还有桂嬷嬷能帮忙。” “老奴愧不敢当。能帮上大少奶奶,是老奴的福气。” 邱嬷嬷啊!就是在严氏、容嬷嬷苛待她时。偷偷帮着她的那个嬷嬷?慕越暗自寻思了下,六哥今天的这事,前辈子没发生过,她根本无从防范,坐在大嫂身边,她不免有些气闷,到底她这一世能做什么?她死的时候才二十出头,重生回来,变成这么小,什么事都不能做啊!就连自己的婚事。一样是父亲说了算。 前世她追着阿朔,处处示好,可他一点都不领情。动不动就摆脸色给她看,她还记得。那美如庙里仙女般的少年,白玉无瑕的脸庞,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光,好像天上的神仙下凡来,她就想,把他留着,把他留下来,他是神仙,可以带她去找她的亲娘,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娘说,她想问娘,为什么要丢下她?父亲、哥哥们都说,她是不得已的,但她想,他们又不是娘,他们说的不准的,她要问娘。 那个站在马车边的天人,可以带她去天上找她娘。 没想到,他不是天人,他是尊贵的皇子! 欸! 小气的阿朔,因为她把他当仙女,所以很生气,看到她就气得不想理人,她只好拿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去送他,结果很惨,他被那只獒犬追得上气不接下气,险些昏过去,她也被父亲罚在佛堂里跪着反省三天。 阿朔大概是三天两头的被她气,体力变好了,脸色也红润了,四皇子知道阿朔被獒犬追着绕着院子跑了好几圈都没事,便忍不住问她,想不想一直跟阿朔在一起,她点头说好重生将门风华。 阿三气得跳脚,不过四皇子不理他,父亲好像没表示意见,但四个哥哥很生气,气阿朔竟然敢嫌她。 他年年随四皇子北巡,他本就俊美,随着年岁增长,更是令人见了就挪不开眼,但也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二哥说,他肯定是给自己下了符咒,她才会鬼迷了心窍,心眼里看到全是他,三哥没说什么,只让她小心,大哥则摇头,骂她笨,哼!大哥才笨呢!大嫂那么好,他却上了那个坏女人的当,伤了大嫂的心。 “想什么?”大少奶奶看她不说话,轻声问她。 “邱嬷嬷好端端的,怎么扭伤了?”慕越回过神来,桂嬷嬷已带着人去外院帮忙。 大少奶奶叹口气:“还不是那个陈嬷嬷。”把事情说给慕越听。 慕越听着觉得不对。“那个粗使嬷嬷真是跟着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来的吗?” “怎么这么问?” “她把邱嬷嬷扯下来做什么?” 大少奶奶偏着头沉吟道:“邱嬷嬷若告假,自然是内院的几个管事嬷嬷、娘子补上来。” “她想换上母亲的人?”慕越道:“她们没想到大嫂会略过她们,直接用桂嬷嬷办事吧?” “嗯。”大少奶奶还是觉得心神不宁,她强笑着道:“妹妹要跟我去看看六弟吗?” “好。” 重生将门风华114,第一百一十四章过节四更新完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过节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15,第一百一十五章过节五开始喽↓↓↓ 被挑来侍候十二皇子的小内侍、宫女,心里七上八下的,等了好久,总算等来了小主子重生将门风华。 几个宫女围在一起,边做着事,边七嘴八舌的闲聊着。 “不是听说十二殿下身子不好,才留在西宁卫的吗?怎么咱们来了那么久,都没看到殿下?” “可不是!” 吱吱喳喳说个没完,忽地一声重重的咳声,把几个女孩子吓了一大跳,转头一看,一个身着淡绿襦衫裙的宫女倚在门框,正掩着嘴轻笑。 “春梅,你这个坏蹄子,竟然吓我们。”丢了抹布就往门边去的宫女,一个箭步冲到春梅跟前,作势要掐她,春梅连声求饶,另外两个宫女也围了上来,四个女孩笑闹成团。 玩闹了好一会儿,才歇了手,靠在一块娇喘着。“奇怪,徐嬷嬷她们怎么都没看到人影?” “大概在忙吧!”叫春梅的丫鬟抬手抿了抿乱掉的头发。 “有什么好忙的,我们来那么久,只看到黎内官,殿下根本不在山庄里。”永宁山庄依山傍水,说大,它及不上皇帝在贺兰的行宫,说小却又分了内外院,内院更是有六处整齐的院子,两座水榭,及一栋小楼,听说外院还有养马、及御卫的院子,她们被挑来侍候殿下,这座院子是规模最大的,主屋由她们四个大宫女带着十二个小宫女打理着,还有三个嬷嬷,听说这三个嬷嬷是十二皇子的亲娘如妃留下来的老宫人。 嬷嬷们年纪大,规矩大,脾气也大。就是心眼儿特小,丁点的灰尘也能数落个半天。 她们不是主子,但依着辈份,只怕连十二皇子都能礼让三分。她们是小小的宫女,当然不敢跟嬷嬷们作对。 “你们可曾听说,侍候十二殿下出宫的那些姐姐们,都去了那儿?”春喜托着腮。 “我听说啊重生将门风华!都给”春梅用右手在脖子前左右比划了下,其他三个女孩见状忍不住抬手护住脖子。 春满讷讷的道:“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听说啊!就是她们没侍候好,才让殿下病了的。那回殿下病得可重了,皇上还特地拨了高太医赶来为殿下诊治,好不容易才将殿下给救回来的。瞧,四殿下都回京了,殿下还留在西宁卫不回去呢!” “不过。殿下养病,却不在山庄里,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春喜又问了一次。 “有什么好奇怪的。之前山庄还在粉刷呢,怎么好让殿下住呢?自然是先住在别处,等收拾好了,再请殿下回来啊!” 春喜的问题多多。只见她又问。“咱们是来侍候殿下的,怎么不让我们一来就去侍候。反让咱们先到山庄来呢?” 春梅耸个肩,“这我怎么会知道,兴许殿下身边另外有人侍候着,也说不定。” “呵,我还以为问什么,你都能答得出来呢!” 几个女孩又围在一块笑闹着,忽地一声低沉的喝斥,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你们收拾好了没,殿下他们就快到了。” 几个宫女面面相觑,十二皇子要来了?徐嬷嬷冷冷的道:“瞧瞧你们几个成什么样子。一点宫仪都没有,快将屋子收拾好,赶紧的。回房去拾掇拾掇。” 她们慌张的收拾妥屋子后,便赶着守在外间的小宫女一道回房换衣服。等她们收拾好,鱼贯重回到正房前,正好看到黎内官领着一行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俊美如谪仙的少年,面白如玉头戴紫金冠,紫色薄绸长袍上绣着同色的团福暗纹,左右各衣玄色络子系着环佩,胸前璎珞下挂着一方墨玉,身边的男子长身玉立英姿飒飒,顾盼之间,杀伐之气令人望之生畏重生将门风华。 他们后方还跟着两名与男子很相像的青年,她们不敢再看,连忙跪下行礼。 黎内宫亲自挑着帘子请他们入内,等一行人都进了正房,他才放下帘子,吩咐她们分头行事,好好的侍候贵人们。 春荷和春梅两个去沏茶,春荷眼冒精光的站在放茶叶的高柜旁道:“咱们殿下长得真是俊俏!” “你可别长歪心思喔!不然啊,三位嬷嬷不会轻饶你的。”春梅拿了棉布缠了手,才从小炭炉上提起烧水的大茶壶,走到桌前注水入壶,春荷走到她身旁,边嘟着嘴道,“知道,那尊大佛天天念叨,我怎么敢忘啊!” 春梅转头看她,“你知道就好。”就这么一分心,热水漫出茶壶,水流得快,一下子就漫出桌面,往下滴到春荷穿着宫鞋的脚。“哎呀!”春荷被烫得跳了起来,不小心就推了桌子一下,茶盘里的茶具叮当作响。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春梅忙丢了水壶抓起一旁的抹布,忙上前帮着收拾。 两个人手忙脚乱之际,春喜来了,边走边喳呼着,“你们在做什么啊?殿下和将军等着喝茶呢?”话声方落,就看到那一团乱,她睁大了眼站在门边一动也不动。 好不容易等她回过神来,春梅已经重沏了茶,春荷跌坐在一旁的杌子上,脱下那粉红色绣着樱花的宫鞋,脚背已然被烫红一片,春喜忙打开荷包取药给她敷上。 堂屋里头,众人都皱着眉头,蓝守海手中的信柬,是蓝府大总管让人以飞鸽传书捎来的消息。 “华大少离了宁夏城之后,就去了平罗卫,黄夫人临离开时,还领人去寻华大少。” “他们两家有合作生意?” “华大少在平罗卫,明面上只开了家当铺,但实际上,他插手的生意还不少,尤其是赌跟妓院”蓝守海一顿,看向坐在身边的东方朔重生将门风华。 东方朔出了宁夏,便洗去脸上的红斑,虽然看来他的双眼炯炯有神,但实际上却不然,蓝守海已经有些抓住这个孩子心思,他其实是个好强的孩子,只是不显露给人看,他们若是一直坐下去,他会强撑着陪他们坐下去,直到他撑不住为止,通常,到这个地步的话,便又要好生调养一番,照顾他的人,也会被罗大夫狠狠的唠叨个没完。 “黎内官,你侍候殿下吧!安排个内侍领我们去歇下便是。” “不,我想”东方朔伸手想留人,但他这一连几天都是自行骑马,两股早就磨破,这会儿正疼得火烧火燎,黎内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几日休息的时候,都是他帮十二皇子上药的,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正是又疲累又疼得难受。 “殿下还是好生歇着,明日才有精神处理山庄的事情,您别忘了,您不好时常过来。” 蓝守海此话一说,东方朔便乖顺的应了,他得在蓝守海身边待上几年,还得磨着让他答应婚事,事成后,他便是自己的岳父,因此他绝不会轻易的惹恼蓝守海。 蓝守海带着儿子们随内侍告退,明师父摆手回掉黎内官要派人领他们去休息的主意,揉揉鼻子道:“我们两就随便那里有地方睡就成,不用特别招呼我们。” 黎内官转向东方朔询问意见,东方朔微微一笑。“我看这院子挺大的,厢房应该还有空吧?就让师父和师侄两住我这院子吧!” 安排好师父和师侄的住处,东方朔有些艳羡的看着他们边走边笑闹着出去。 “殿下,这两个是皇上新指给您的内侍重生将门风华。”黎内官已喊来两个穿着浅灰色内侍服饰的男孩,指着一个较瘦小,脸庞却透着机灵劲儿的男孩道:“这是何朝,今年十三岁。他是胡寿,十二岁。”胡寿个头较大,看起来憨憨的。 东方朔点了点头,黎内官便让他们两个侍候他去洗漱,自己则赶着去安排晚膳,忙了一通回来,看到四个大宫女领着十二个小宫女候在明间里。“殿下呢?” “殿下睡了。”回话的是从内室走出来的何朝。“殿下身上的伤,小的们已经帮上过药了。” “嗯。你们两个侍候的很好。”黎内官很满意的颔首,随即转头看向四个大宫女。“你们四个是怎么回事?让你们去沏茶,一件事情,你们去了两个人,这也就算了,还一去就没回来,再让一个去喊,没想到也没回来,幸而蓝将军爷三个走得快,不然等到这会儿才有茶喝,岂不让人笑话?” 黎内官真是气极了,平日寡言的人数落起人来,便是一长串。 这几个宫女真是不给他长脸啊!黎内官又是训斥又是威吓的说了半晌,才将人赶回去反省,三位嬷嬷早得知消息,凑在一块儿笑翻了。“该,叫他摆谱,之前问他,要不要老婆子们帮帮他的忙,他一句话就把我堵回来。”钱嬷嬷忿忿不平的咬下一大口香甜多汁的梨子。 “唉,还不是怕咱们三个老姐妹,抢了他的差事,也不想想看,他一个小伙子只有一个人两只眼睛,要管着那些丫头,还要顾着殿下,更要发落山庄里头大大小小的事,他一个忙得过来吗?”圆润和善如邻家大婶的胡嬷嬷,倒了杯茶来喝。 “殿下这两年越发像如妃娘娘了。”徐嬷嬷边嗑着瓜子儿,边叹道。 “那可就难怪皇后娘娘心虚,看着他便想到她自个儿做了什么好事,怪不得要这么狠,狠不能毁了殿下。” 想到那个已逝多年的主子,三位嬷嬷不由同声一叹。“ 重生将门风华115,第一百一十五章过节五更新完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过节 六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16,第一百一十六章过节六开始喽↓↓↓ 前一晚带着慕越去探蓝慕攸,他却已经睡了,大少奶奶只得吩咐丫鬟们好生侍候,那几个打架成伤的学伴,大总管已命人好好安置下,并派人去各家府上通知,隔日天还没亮,桂嬷嬷便来到外院找他,他将如何安置都详细的说给她听重生将门风华。 他人老眼不老,大少奶奶这些日子都用桂嬷嬷与各府往来,内院的管事嬷嬷们看了眼红,一个个想争出头,可前头压着邱嬷嬷,后头又来个受大少奶奶重用的桂嬷嬷,大家怎么会不想方设法争呢? 不过,他看着,邱嬷嬷年岁有了,不久之后,势必要提一个上来补她位置,桂嬷嬷有那个本事,又是被严氏排挤出去的,自然,要比原有的那些态度暧昧不清的嬷嬷,更让大少奶奶中意重生将门风华。 因此在交代桂嬷嬷事情时,大总管便一改以往的作法,反而详详细细的跟她说明白。 桂嬷嬷自然知道大总管卖了好,笑眯眯的福礼谢过,回头便往大少奶奶院里禀报。 大少奶奶已起身洗漱好,正在用早饭,听到她来,心知是为了前一晚的事,忙让银心将桂嬷嬷请进来。 福礼请安后,大少奶奶指了杌子让坐,又让银叶端了热茶来给她,手捧着热茶,轻呷一口清澄茶汤,令人口齿生香,她的指尖渐渐暖和起来。“昨儿个原来是有一对姓柯的堂兄弟先闹起来的,堂兄素来老实,堂弟却是个胡闹爱生事的,两兄弟在学里素不对盘,昨夜。做堂弟的喝了几杯酒就闹起来,在人家家里做客,自然是不好闹得太过,当哥哥的看着不成样子,就好生劝了几句,偏巧与堂弟交好的几位爷们,却不劝解反挑事来,这才会闹起来。” 大少奶奶听了忍不住抚额兴叹:“这些孩子” “是。”桂嬷嬷也叹气。“这对堂兄弟与咱们六少爷不过数面之缘,去年他们两从平罗卫过来城里上学,没上几天。咱们六少爷就因为府里办喜事请了假。” 之后蓝慕攸便与三少爷蓝慕致一同送老太人回京,大少奶奶想了想,“嬷嬷寻个机会,跟大总管说一声,请他跟老爷提议。日后就让六少爷留在府里,跟七姑娘、朔少爷一起读书吧!” 桂嬷嬷点点头。“您说的是,唉!学里的夫子这两年身子不好。听说常常请假没来上课呢1!” “怎么都没听说?”大少奶奶放下手里的碗筷,拿了绢帕拭了嘴角。 “六少爷是个懂事的,夫子没来上课,他也没敢擅自离开学堂回来。总是乖乖待到点了,才领着小厮回来。”桂嬷嬷细细的与大少奶奶说道重生将门风华。“大总管昨儿说六少爷身边的小厮见状况不对,那些学伴们趁夫子不在,就四处闲逛玩耍去,还有的竟然就结伴去了酒楼、赌坊,好几次要拖着六少爷同去,六少爷都不肯,他们硬扯却扯不过六少爷,这才作罢!” “这些事可跟老爷、大少爷他们说过。” “没有,那个小厮跟大总管说了之后,大总管还没跟老爷提。老夫人就说了要六少爷陪她和三少爷回京,后来事忙,大总管也就忘了这茬。是这回那几个人找了理由要六少爷陪他们出去吃饭,大总管才想起此事来。” 大少奶奶沉吟半晌。“大总管可安置好那些人了?” “都安置在外院的客房里,昨夜也赶着去通知几位爷家里了。”桂嬷嬷道。 大少奶奶点点头,让银心领着丫鬟将用过的早饭收下去,重新上了新沏的茶。 “总是在咱们家里出的事,就请嬷嬷备礼,一一送到各府上去,再着人小心的将几位爷们送回去。” 交代完,桂嬷嬷便告退去准备表礼,大少奶奶则让人去请慕越。 “大少奶奶,七姑娘兴许还在睡呢!”银兰劝了一句。 “让你去请就去。”银芽扬眉道。 银兰不理会她,只看着大少奶奶,大少奶奶看看时辰,“去吧!七姑娘向来起得早,六少爷那里又出了事,她担心六少爷,只怕一晚上都没睡好。” 银兰这才福礼出去,银芽嘟嘴不快,银叶扯她一下,示意她看看主子,大少奶奶正冷眼看着她。“大少奶奶” “送个信去给二少奶奶,说我们去看过六弟之后,再去看她。” 银芽推了银叶一把,让她去,银叶抬头看大少奶奶,见她点头才告退离去重生将门风华。 “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没有说话,只淡淡的看她一眼,便起身离去,银芽赶忙跟上去,却是一句话再也不敢多说。 慕越一整晚睡睡醒醒,结果比没睡还要累,平儿来喊她时,她还昏沉沉的抱着枕头喊静儿。 平儿已经听过好几回姑娘半梦半醒时,胡乱喊人,有时喊智儿,有时喊静儿,还会边掉泪,一开始是听不清楚她在喊什么,可知道她很伤心,平儿起初听明白她在喊什么后,还开口问过姑娘,但姑娘却一脸茫然的回望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曾哭喊着那些名字。 平儿现在已经不再问了,只安静的侍候姑娘起身更衣。 慕越艰难的爬起来,连着两天都很难爬起来,她苦笑着坐起身来,正想开口说话,就听到外间雀儿笑着问候来人。 “你去看看。” “是。” 平儿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凝神倾听了一下便回身跟慕越道:“是大少奶奶身边的银兰,说是大少奶奶让她来请您的。” “简单挽个纂就好,后头的发打散就好。”慕越赶紧坐到镜奁前,让平儿帮她梳发,雀儿己入内来禀。见慕越已经在梳妆,便转身回银兰话,请她稍候等慕越一块过去。 银兰自是点头应下,拉着雀儿轻轻的探问着,雀儿素来最擅打探事情,还不着痕迹,旁人只看她大剌剌没心眼似的,有时问些什么较不好回答的,也不引人疑心,反比爱串门子张扬着打探消息的媚儿更可靠。 因此银兰试探的几句话,立时让她察觉到,她不动声色的虚应了一番,心里却暗记下,要跟姑娘说一声重生将门风华。 半晌慕越已梳妆好出来,她原想带平儿去,留雀儿看家,但看雀儿频频朝自己使眼色,慕越便道:“平儿看家吧!我带雀儿去。” 平儿点头留下,雀儿高高兴兴的侍候慕越出门,走到半道上,就遇上大少奶奶,“正好,我们去看看你六哥吧!” 慕越正要举步上前,雀儿偷偷的拉了她一下,大少奶奶正吩咐银兰回房帮她整理东西,银兰直点头,然后告退离去,几个管事嬷嬷趁机围了上来,要跟大少奶奶回事。 慕越见状便拉雀儿到一旁去。“做什么拉我,这般没规矩。” 雀儿连忙跟慕越说了银兰的事,“姑娘,您说她这般打探,是想做什么?” 慕越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个银兰找雀儿打探大哥的事情做什么? “嗯,我只是在想,银兰在大哥、大嫂身边侍候,她却找你打听大哥的事情,是不是以前大嫂想问宋嬷嬷她们,宋嬷嬷为了帮女儿,所以什么都不跟大嫂她们说。” 雀儿歪着头回想方才银兰问话的样子,“银兰姐姐若是奉大少奶奶命来探听的,为什么问话的时候脸都红了。” 慕越却有些懂了,她看着雀儿悄声的问:“大少奶奶有安排通房给大少爷吗?” “不知道。”雀儿的小脸立刻刷红,,姑娘怎么会跟她说这种事,她羞涩的垂下眼,不敢直视慕越。“姑娘,这是大少爷房里的事,咱们不好管吧?” “我晓得啦!”慕越也不好意思,拉着雀儿弯下身来。“也许银兰有那个意思想当通房!” 雀儿惊讶的张大了嘴,她和平儿自小受何妈妈教导,对这种丫鬟最是深恶痛绝,慕越也不知何妈妈为何会这么教她和平儿,不过她是绝对不想与亲如姐妹的丫鬟们共侍一夫就是重生将门风华。 她想到了严氏安排给她的那个陪嫁丫鬟,因为自己没有安排她去侍候阿朔,便自做主张的寻机爬床,唉!没想到她没爬上阿朔的床,却上了未来天子的龙床,一跃而为四皇子府里的姬妾。 四皇嫂为此认定自己是个阴险狡诈之人,一方面与她交好,另一方面又安排自己身边的大丫鬟去与四皇兄献媚。 “姑娘,您得防着她,可别被她设计了。”雀儿正色的提醒慕越,慕越连忙点头,又问她。“你方才可与她说了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说。她一直问,我后来回她,我是姑娘身边侍候的,我知道姑娘喜欢、讨厌的就得了,为什么要去注意大少爷喜欢、讨厌什么?她才悻悻然作罢!您没瞧见,方才出来时,她那个脸好臭喔!” 慕越回想了下,嘴角微翘,“大哥最近的桃花还真是旺啊!” 雀儿心有戚戚焉。 大少奶奶总算打发走那几个嬷嬷,慕越迎上前去,“那几位嬷嬷的差事这么急?” “嗯,对她们来说当然很急。”大少奶奶淡道。 慕越也不追问,笑着引开话题,“不晓得父亲他们可到永宁山庄了?” “算算行程,应该是昨儿到的。”大少奶奶沉吟半晌,将学里夫子近来身子不好的事说合慕越听。“我担心这会影响到六弟的课业。” “跟爹说,让六哥跟我们一起上课吧!”慕越双眼闪闪发亮,心道太好了,有六哥顶着,郑先生就不会老觉得自己是块朽木了! 重生将门风华116,第一百一十六章过节六更新完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过节 七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17,第一百一十七章过节七开始喽↓↓↓ 六少爷自九岁起就搬到外院居住,四兄弟都住在外院,每天都热闹得很,后来三少爷独自上京,跟在大老爷身边读书,大少爷、二少爷时常随老爷出门打仗后,外院让少爷们住的院子便沉寂了下来,偶尔大少爷他们回府,才稍微热闹一些重生将门风华。 但年龄增长后,大少爷、二少爷相继娶妻搬回内院新房去,外院便彻底冷清下来。 蓝老夫人会指定要蓝慕攸送她们回京,其实是想让他去京里读书的,没想到这孙子就跟他爹当年一样,直接跟他祖父说,他学文不成,学武,应该还成,请祖父高抬贵手放他回父兄身边重生将门风华。 蓝老太爷硬是将他带在身边,带了段日子,最后老人家还是放弃了。蓝慕攸回来后,好生羡慕妹妹是个女孩子,文不成武不就也没关系。 气得慕越揉身上去就狠狠给六哥一拐子,蓝慕攸去了京城,被祖父压得斯文了一阵子,没想到才回来就受到妹妹这般攻击,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一拐子让他疼得弯下腰,慕越脚下利落踢了六哥的小腿,将他伸过来的手往下一拉,像小猴子般灵巧的滑到他身后,手肘往他背上一敲。 蓝慕攸当下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还是蓝慕声看不过去,出声制止了慕越,她才放开蓝慕攸被她紧扣着的手指。 “哗!有没有必要这么狠啊!”蓝慕攸直接坐在地上,指控妹妹的粗暴。 “哪!爹您看到了,我可没有学武不成喔!””蓝守海端着茶盏淡笑不言,不掺和小儿子和小女儿的争闹。 从他脸上的笑意看来。他颇为满意女儿方才的表现。 蓝慕攸看着父亲的笑,也跟着笑了,回家真好,在京里头住着,一睁眼就是一堆人盯着你,一会儿攸少爷这个不行,那个不妥的,烦也烦死人。 “大嫂,六哥这是在睡觉?还是在发呆?”慕越清脆的声音近在耳边,蓝慕攸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支着下颏靠着炕桌睡着了。 “大嫂,七妹妹。”蓝慕攸忙下炕规规矩矩的跟大嫂行了礼,然后探手拧着妹妹的腮帮子。 慕越笑眯眯的任他拧,脚毫不客气的往他没穿鞋的脚趾踩下去。 “唉呀!”只听一声惨叫,六少爷又被七姑娘欺负了重生将门风华。 屋里屋外侍候的大小丫鬟全都心知肚明。他们兄妹两的事,最好别多管。 大少奶奶轻轻的看了慕越一眼,慕越立刻乖的跟小猫一样。朝六哥规矩的福了礼,然后退到大嫂身边去。 “哈哈哈!没想到猴儿也能被教得这么乖啊!大嫂还是你厉害。”蓝慕攸朗笑的朝大少奶奶拱拱手。 大少奶奶温温柔柔的看了他们两兄妹一眼,蓝慕攸打了个冷颤,乖乖站好。大少奶奶让她们坐下,将自己的打算跟他说。“这事得先跟你说一声。” 以后不用去学里上课,不用见到那票逢迎巴结的家伙?也不用再看到那几个故作清高斯文的酸书生?也不用时时应付那几个老要拉他去逛酒楼的人?太好了!蓝慕攸眼睛一亮,忙问道:“是要让我跟七妹妹一起上郑先生的课?”大少奶奶微笑点头。 “还有高师父他们的课?” “应该是吧!”对于武课的安排,大少奶奶就完全不懂了,不过明师父是十二皇子特意请来教朔少爷的,不好请托他一并教六弟吧? 当日下午,又有几个学伴上门来找,蓝慕攸一概以昨日醉酒,在休息为由拒绝见客,接着几天。他学里的学伴轮番上阵,让人不由起疑,他们的意图为何? 大少奶奶看着不对劲。让大总管飞鸽传书递了消息给丈夫,在信里说明详情。让他在公爹面前提议让蓝慕攸跟慕越及朔少爷一起上课,一来可解蓝慕攸老被学伴困扰之事,二来也免得慕越的名声受损,朔少爷毕竟不是慕越的亲兄弟云云。 蓝守海本就有意待小儿子回来之后,让他跟阿朔他们一同上课,倒是没想到长子先提了出来,而且理由竟是让他意想不到。 他沉吟片刻便允了此事,让长子即刻传信回家重生将门风华。“要跟家里说,我们可能赶不回去过节吗?” “说一声也好,让你媳妇心里有个底。”蓝守海漫应一声,心里在想着,严老夫人到底想干么?不是在打慕攸婚事的主意吧? 知道父兄可能会延后行程,不能回来一起过中秋,慕越有些不快,但也知道出门在外,本就处处不便,延误行程是常有的事。只是她想着这是她重活回来的第一个秋夕节,她想跟爹、哥哥们一起过节。 若是前生的她,肯定是要闹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高兴了,但现在的她,却知道了一件事,人有太多无奈的事情,像她努力的让阿朔喜欢她,只喜欢她一个人就好,不要像四皇兄那样,宠过一个又一个美人儿。 她努力的让京里的那些贵女喜欢她,可是,她们还是一样,面上对她阿谀奉承,转过身便围在一块说她的闲话,嫌她笑的太大声、嘴张得太大,动作不够优雅、喝起茶来如牛嚼牡丹,浑不知如何品茶 她没办法跟她们说,自己曾带着她底下的女兵们,追击焰族勇士深入山区近三个月,行军打仗有什么喝什么,有什么吃的就吃什么,有的吃,就该庆幸了。 她们能有这般养尊处优的日子,全是她们父兄、丈夫、叔伯们在外头努力打拼的。 她们能安安全全的在京中,享受安定富裕的生活,是他们镇守边关的战士们枕戈待旦,牺牲了自家来换来的,她们凭什么瞧不起那些住在边关的人,难道西宁卫的百姓、战士们生活的地方,就不是天下脚下吗? 但她只有一个人,她无法跟她们相抗衡。 原本与她交好的四皇嫂,在那次事情之后,也不愿相信她,毕竟,四皇兄最后还是将那个丫鬟要了去,那丫鬟的手腕了得,一时风头无两重生将门风华。 也因为此事,让那些贵女在背后狠狠的嘲笑了她一番。 六哥纳闷的问她,你就这么忍气吞声算了? 她只能苦笑以对。 不然呢?难道她还能像对付六哥那样,冲上去痛打她们一番吗? 那个时候,晋封为太贵妃的故三皇子之母,与帝后展开争夺顺王的大战,太贵妃赐顺王一个侧妃,皇上那儿也不甘示弱的赏一个侧妃,双方你来我往的,将顺王的内宅当成了他们角力的地方。 她只能看着一个又一个美人儿,顶着御赐的名号,进府来跟她抢丈夫。 直到他们回封地就藩,皇上和太贵妃才罢休。 慕越带着平儿去库房,关荷昨日过来说,黄娴淑有喜了,而邹二小姐出阁的日子就挑在中秋节后的第三天,她本想出府去逛逛城里的珠宝坊,好挑些喜庆的小玩意儿,准备给黄娴淑的孩子,及给邹二小姐添妆的。 何妈妈去禀了大少奶奶,却给打了回票,说是让她在自家库房里挑拣,媚儿不等大家问,便先说了。“六少爷学里的那些学伴如今是分批,天天来咱们府要求见六少爷。” “可知是怎么回事?”慕越不懂,那些人天天来找六哥做什么? 媚儿笑眯了眼,“奴就知道姑娘肯定想要知道原由,就托了看二门的婆子帮忙,让她家的小子去外院转悠,看看能不能偷听到些什么。”媚儿顿了下,等着大家的反应。 “然后呢?”圆儿等不及的追问。 “可巧了,也不知他怎么转的,竟然让他偷听到那几位爷儿的小厮们凑在一块闲聊,原来学里的夫子身体不好,打算教完这个月就不教了,他们那些人也不知从那儿打听来的消息,说老爷打算给六少爷请的夫子是闻名天下的大儒沈雁平,但沈大儒有个规矩,他不教品行不佳风评不好的学生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听得目瞪口呆。“这是从那儿说起啊?什么沈大儒?父亲那有请什么沈大儒!” “他们说六少爷迟迟滞留在京城没回来,就是因为要请沈大儒来宁夏城的关系,姚家少爷的小厮说,姚家的家主曾多次造访沈家,想请沈大儒去他家坐馆,可连面都没见着,华家的一位爷儿就怂恿他,若是六少爷的名声不佳,说不定沈大儒一气之下反悔了,可人又已到宁夏城,就这么回京去,沈大儒肯定觉得面子下不去,他们家这时上门相邀,说不定沈大儒就应承去他家坐馆了。” 平儿不解的道:“好端端的,怎么会传出这种消息来?” 媚儿想了下又道:“听说,六少爷去京城前,知道姚家屡请沈大儒不果,曾笑言,若是他亲自去请,说不定沈大儒会看在他诚心一片的份儿上,便允了他,前来宁夏城坐馆。” 慕越有些不敢置信的频眨着眼,不是吧!那些人之所以传出那样不靠谱的传言来,就为了六哥开玩笑的一句话? “姑娘,他们之所以会传成这样,好像也是因为朔少爷的閞系。”媚儿小心的看着慕越道。 慕越幡然领悟过来。 城里以为阿朔是父亲的私生子,因为是鬼面,日后谋生不易,才会将他带回来认祖归宗,他们肯定是将六哥当初说的玩笑话当真,认为那时已有打算接阿朔回来,趁着六子上京的机会,让他亲去请沈大儒来坐馆,有了沈大儒亲授的名头,就算阿朔日后因鬼面无法考科举,也能靠教席坐馆养活自己。 慕越托着腮,大为感佩这些人实在太厉害了,这样子也能兜在一块! 重生将门风华117,第一百一十七章过节七更新完毕! 第一百一十八章 秋夕明月人团圆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18,第一百一十八章秋夕明月人团圆一开始喽↓↓↓ 大少奶奶派了人去外头打听了一番,得回来的消息,与媚儿偷听到的事差不多,只是更混乱些,而且还传出来,沈大儒已经辞了京里原先坐馆的章家,月初时沈大儒一家已离京,就因如此,宁夏城里才会传出沈大儒应了蓝家之请,前来宁夏城坐馆重生将门风华。 少奶奶得知消息后,便让人把蓝慕攸找来,仔仔细细的问明原由,蓝慕攸完全没想到,这桩乌龙事竟是自己搞出来的,不免就有些羞赧的跟大嫂赔不是重生将门风华。 “那时候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不过是听姚榭在学里常常抱怨夫子教的不好,又老说他家曾多次请沈大儒来宁夏坐馆不果,他们取笑我,说老夫人要我跟着去京里,是为了给我找媳妇儿,我一时气不过,才会冲口而出,自己去京城是为了请沈大儒的话来。” 大少奶奶微笑劝道:“这原也不关你的事,是他们自己胡乱猜测的,与你有干?你别多想。” 蓝慕攸苦笑。“我知道,只是有几个往日原与我交好的,也斥我不够意思,家里请来沈大儒也不与他们说一声。” 大少奶奶听了也苦笑。 慕越坐在一旁跟二少奶奶吃点心,闻言就问:“难道六哥学里就没半个好的?”教出的学生若都是这种道听途说之辈,那么那个夫子趁早收了学堂也好,免得误人子弟。 二少奶奶抬头对慕越,举起食指左右摇了摇。“妹妹这可就说错了,咱们家六少爷不就是好的吗?” 慕越转过头看了看六哥,“说的也是。不过六哥真可怜,在学堂上课这么多年,竟没遇上个好的。” “谁说的,学堂里当然也是有不少好的学生,只是,有的自命清高不屑巴结人,总以为靠过来与我交好,就是在巴结我,所以总是淡淡的远着我。” 慕越像只好奇的小猫咪,睁大着眼睛靠过去六哥身边。“那你怎么知道那几个是好的?” “呃像夏明福。我缺了课,他总是会教我把功课补齐,那小子家境小康,刚入学时,我见他对我不错。便与他亲近一阵子,没想到他却疏远我,后来我才晓得。是华涛那几个家伙在背后编派他,逼得他不敢再与我亲近。” 大少奶奶端着茶盏,慢慢的喝着,听到这儿便问:“那夫子收了学堂之后重生将门风华。这几个孩子可有地方去上学?” “夏明福和纪启邦,皮夫子看他们两资质不错的。替他们寻了路,早荐了他们去官办的学堂,他们如今应该不在学里了吧!” “大嫂,你把老夫人的邀约给回了,不晓得她会不会很生气?”蓝慕攸接过银兰奉上的茶,心不在焉的问。 “放心吧!她不高兴又如何?父亲和母亲都不在府里,难道让我们丢着家里上门的客人,跑去外祖父母家做客?”又不是亲的!再说,还有个程家挡在前头呢! 严氏不在,蓝守海也不在。大少奶奶管着家务,怎么出门赴宴?二少奶奶有孕在身,连帮着理家都被蓝慕声禁止了。更何况出门?六少爷和七姑娘两个虽说是半大不小的孩子,但长辈不在。他们不帮衬着长嫂会客,只顾着自己玩乐,传出去能听吗? 再说程严氏不也以相同的理由回掉了老夫人的邀约?没道理程家这么做可以,蓝家就不成?程家不过寻常商人,长辈都在府里坐镇,小辈的都须在府中帮忙招呼客人,那身为西宁卫镇守将军的蓝家,来往宾客岂不更多,更加忙不过来,严老夫人若还要怪责,那便由她去吧! 慕越则道:“父亲他们明日真的赶不回来?” “说是这么说,要是他们真的赶回来,岂不惊喜一桩?” 二少奶奶点头,她有些落寞的抚着圆滚的腹部,任何一个女人怀孕时,都希望丈夫能陪在身边吧!妯娌、小姑再怎么好,却及不上丈夫所能给她的陪伴。 隔日便是秋夕节,严老夫人还是派了人来接,戚嬷嬷一下车,一个管事媳妇客气地领她往小花厅去,一路行来人来人往,看样子将军府并未因当家老爷夫人不在府中而冷清,往来的仆妇、丫鬟见到她们,有的微笑招呼,有的草草福了下便扬长而去,想到往日她奉严老夫人命来蓝府,那沿途有人拍捧、阿谀的景象不复在重生将门风华。 来到小花厅前,领她来的管事媳妇将她交代给旁的丫鬟,便匆匆转身离去,一个小丫鬟从小花厅前的抱厦追出来。“范家嫂嫂,等等。” 那管事媳妇闻声停下脚步,回头笑开了。“原来是草儿啊!喊我做啥?” 名唤草儿的丫鬟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个荷包,“这是七姑娘给我过节的,还请范家嫂嫂请范爷爷去庄子时,帮我交给我娘。” “好。”管事媳妇笑着收下,“你不是派到七姑娘那儿侍候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跟着来侍候七姑娘的,今儿来访的客人来着,七姑娘忙得连喝茶的功夫都没。”草儿嘟着嘴,“还以为住在城里,住这么好的房子,肯定日子过得舒坦,没想到,比我在家帮爹娘种地还忙还累!”说着边孩子气的摇了摇头。 听得来往的仆妇、管事嬷嬷们不禁开她玩笑。那范家媳妇瞧着摸摸草儿的头,“你长高了,也胖了些,回头我让你范爷爷跟你娘说,她听了肯定很高兴。” 草儿高兴的点点头,一个长着鹅黄比甲的丫鬟站在抱厦前喊草儿,草儿忙转身跑回去,戚嬷嬷看着心里不免有些感慨,三姑太太管着家时,可从不见这些往来的管事嬷嬷们这般轻松嬉笑。 “戚嬷嬷请跟我来。”戚嬷嬷朝那丫鬟微笑,举步跟在她身后,边试探的问:“方才那小丫鬟是七姑娘身边侍候的啊?” 那丫鬟点头,“是。才刚来没多久,不太懂规矩,嬷嬷您别见怪。” “姑娘说那儿话,能跟在七姑娘身边,是她运气好。” “也是重生将门风华。”那丫鬟笑着领她到小花厅的抱厦前,廊下的丫鬟早跑进去通禀,一会儿就看到方才的草儿丫鬟出来,跟那丫鬟笑着点头。“姐姐辛苦了,七姑娘让我带戚嬷嬷进去。” “好,就交给你了。”那个丫鬟笑着揉揉草儿的头。便转身离去,戚嬷嬷跟着草儿走进花厅里。 花厅上首坐着的正是慕越,她笑着起身与戚嬷嬷见了礼,请戚嬷嬷坐,平儿奉了茶与茶点。侍立在旁侍候着,草儿则与另一个娇俏美丽丫鬟站在另一边,戚嬷嬷左右张望了一下。“怎么没看到大少奶奶?” “喔,大嫂陪几位夫人去后园了。”慕越甜笑的请戚嬷嬷喝茶,戚嬷嬷看着这个样子,也知道今天是请不到人了。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七姑娘果然是长大了,还能帮着大少奶奶招呼客人。”若是严氏还在。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严氏恨不得慕越不存在,根本不会主动让她出面来见客人,更不用说让她一个人招呼客人。 “都是母亲和老夫人教的好,大嫂才放心让我在这儿照应着。”慕越言笑晏晏,与蓝郑氏相熟的夫人们上门来,总会故意问严氏,逼得她不得不把慕越找来。 戚嬷嬷觉得老脸热烫烫的,硬着头皮问:“老夫人让老婆子来接七姑娘和六少爷,一块过节也好热闹热闹。” 慕越颔首。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条斯理的掀盖刮着茶叶,戚嬷嬷看着有些痴了,怎么几日不见。七姑娘彷佛长大了许多?坐在上首的好像不是个才十岁的孩子,那优雅的举止倒有些像是大少奶奶。恍惚间,七姑娘微抬了头,朝她看来,她一凛,忙打起精神来准备应对。 慕越又垂下眼眸,没有说话,戚嬷嬷觉得奇怪,抬起头正要开口,就听到七姑娘道:“嬷嬷,二舅舅年前才去,老夫人想要家里热闹些也是应该的,只是,嬷嬷也看到了,虽然年前八妹妹去了,父亲和母亲也不在府里,但上门来贺节的客人,咱们也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重生将门风华。” 戚嬷嬷苦笑点了点头,又问了蓝慕攸。 “家里父亲、大哥他们都不在,外院全靠六哥一个人在招呼着,只怕是没办法随嬷嬷同去了。”慕越抱歉的道。 戚嬷嬷早知会是这种结果,笑着客套几句,便起身告退,慕越让平儿送她出去,戚嬷嬷随平儿出来,正巧有两位少妇迎面而来,年纪较小的那位对平儿笑问,“你家七姑娘呢?” 平儿恭谨的福了福,一一打了招呼,才回道:“我家姑娘在小花厅里,大少奶奶陪邹夫人和众位夫人在后园,二少奶奶在自个儿院里。”平儿笑着说了几位主子的去处,那年少的贵妇笑指着她鼻子道:“你还真是机灵,不怪你家七姑娘疼你。” “那是我们七姑娘不嫌弃,若是见了您二位身边的几位姐姐,只怕回头七姑娘就要嫌我了。” “瞧这张小嘴唷!”说笑了几句后,平儿就躬身告退,她们看了戚嬷嬷一眼,也知今日蓝家上下个个都忙着,便道:“你忙吧!我们自个儿进去就是。” “多谢二位奶奶们体恤,那就请您二位自便了。” “行了,你去吧!”说完两人便带着丫鬟们往小花厅去,戚嬷嬷看她们走远了,轻声的问平儿:“那两位是?” “邹知府的大小姐和她婆家的亲戚。” 戚嬷嬷若有所思的点头,平儿将她送上车之际,她才低声的对平儿道:“姑娘,还请七姑娘在蓝老爷跟前,为我们三姑太太多说些好话” 平儿微笑着将戚嬷嬷递来的荷包收下,顺手递回去一个荷包,“七姑娘和六少爷都不能赴宴,只怕老夫人会不快,还请嬷嬷在老夫人面前替咱们姑娘和少爷美言几句。” 重生将门风华118,第一百一十八章秋夕明月人团圆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一十九章 秋夕明月人团圆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19,第一百一十九章秋夕明月人团圆二开始喽↓↓↓ 小花厅里,邹大小姐和夫家的大堂嫂正与慕越说着话,慕越看到平儿进来,眼微眯了下,面上未显的与邹大小姐笑道:“就知道邹二姐姐静不下来,怪不得方才看到邹夫人脸色不太好,想是邹二姐姐给气的吧重生将门风华!” “可不是。”说到自家妹子,邹大小姐就有一堆的牢骚,不过碍于身旁的大堂嫂,她不好太过放肆,只频频朝慕越使眼色。 慕越瞧着不解,把邹大小姐给急的,平儿悄悄的走上前,附耳轻声提醒,慕越方反应过来,又闲聊了几句,便一副哀求的口吻道:“邹大姐姐,今儿家里头热闹,可我二嫂偏不好出来,可以劳驾您过去陪她聊聊吗?” “好啊!”邹大少小姐见她总算开窍,高兴不已忙回应道,随即转头看大堂嫂,大堂嫂微蹙着眉头正待开口,慕越又道:“大嫂嫂若不介意,可否帮个忙?” 大堂嫂眉头皱得更紧,觉得这小姑娘怎么好请她这初次上门的客人帮忙,若不是婆婆希望她随这堂弟妹同来,也好多认识些夫人、奶奶的,她才不想来,当下口气就有些僵硬的问:“不知蓝姑娘何事要我帮忙?” 慕越笑得甜如蜜,“这事儿,大嫂嫂准帮得上忙,我家母亲不在,大嫂一个人在后园招呼着众位夫人、奶奶们,也不知应付得过来不,我瞧着大嫂嫂是个和气的,斗胆请大嫂嫂移驾过去帮帮我家大嫂吧重生将门风华!” 这话正中下怀,她正愁着这弟妹不识趣,拉着她往小花厅来,见个跟自家女儿年龄相仿的小丫头做甚?没想到这小丫头这请托正合她的意。原本紧绷的脸立刻笑如春花盛开似的应承下来,慕越便让丫鬟领她过去,等她走了,邹大小姐才笑着上前虚拧了慕越的脸蛋一下。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看不懂呢!” 慕越傻笑,平儿没说,她还真是没看懂邹大少姐是什么意思。 “亏得你家平儿聪明。” “那是。”慕越得意的道:“也不看看是谁的丫鬟。” 邹大小姐又与慕越笑闹几句,外头又有客人来,她忙起身,“我去看你二嫂了,你忙吧!” “谢谢邹大姐姐。”慕越起身福了福。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优美,看得邹大小姐有些怔愣。 “慕越,你” 慕越看着她好一会儿,浅笑道:“老夫人给我请了个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才刚到府里。” 邹大小姐点点头。随即又问:“京里的老夫人?” “嗯。”慕越抿着嘴微笑,严家的老夫人不找麻烦就万幸了,严氏更巴不得她什么都不懂。也不想想看,她是自己的继母,若她的教养不好,人家会说是谁的错?是她不受教重生将门风华。还是这个继母不尽心? 邹家在宁夏城多年,自然知道严氏打压继女的作为。不过人家的家事,外人不好多说什么,“幸而你祖母去年来这么一趟,才晓得要帮你找个教养嬷嬷来。” 慕越点头,心道,前世祖母就轻信了严氏的话,认为自己是个不受教的,她又不懂得讨好老人家,回京里时,老夫人待大伯父庶出的女儿都比她这嫡亲的孙女儿好。原以为得自己开口跟父亲说。请京里的祖母为她请个教养嬷嬷,没想到老人家这一世竟记得她,还主动为她送个教养嬷嬷来。 邹大小姐随丫鬟去看二少奶奶。慕越看到随丫鬟进来的客人,不由暗暗呻吟。 大蓝严氏带着蓝慕绢跑来了。 慕越起身与她们福礼。分主次坐下后,大蓝严氏便道:“怎么是你这儿,你大嫂和二嫂呢?”面对着与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慕越,大蓝严氏的口气就像是在训斥自家的孩子一般。 “她们忙着招呼别的客人啊!”慕越笑得露出小虎牙,更是显得天真可爱,但看在大蓝严氏眼里却是异常的碍眼。 “真是的,怎么让你一个孩子在这儿招呼客人,万一得罪了人可怎么是好?”大蓝严氏嗔道。 慕越笑得更加甜美,“那依大姨太太的意思是” “自然是我来替你招呼客人,这可不是你们小孩子过家家,能由着你胡来的。”大蓝严氏起身走到慕越面前,“你带着我们绢丫头去玩吧!这儿我来就是。” 慕越也不跟她争,朝小花厅里的人示意,便带着蓝慕绢出去了。 平儿着急的跟在慕越身边,想要说什么,却被慕越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了,平儿微怔,就看到慕越转头对走在右后方的蓝慕绢道:“绢表妹有阵子不见了,瞧你看来好像长高了?” “是吗?”被人说长高了的蓝慕绢一点也不高兴,那表示旧的裙子很快就变短,她又需要添新衣服,只是她上回藉两个姐姐闹事,想要跟慕越哭诉,好让她开口再送自己衣服和首饰,却没能如愿,虽然后来大姐将拿走的首饰还给她,可是母亲却将要给她裁新衣的布料给了大姐重生将门风华。 今天临出门前,还跟她说,家里这些日子开销大,让她找机会跟慕越开个口,她咬着唇觉得丢死人了,这种事情,叫她怎么跟人开口嘛! 慕越见她没什么意思要说话,便不再说话,带着她到后园的水榭,里头已经坐着好几位年纪与慕越相仿的小姑娘,见到慕越过来,纷纷上前跟她说话,没一会儿功夫,就把蓝慕绢给挤出去。 慕越笑着一一与她们应对,然后便找了个借口退了出来,蓝慕绢远远看着,见慕越没招呼她就要走,忙追上前来。“越表姐怎么要走也不喊我?” 慕越讶异的道:“为什么要喊你?我今儿事情多着呢!表妹就在这儿与她们玩吧!” “可是”蓝慕绢扯着慕越的衣袖,不免有些嫉妒的瞪着手上抓的袖子,袖缘镶着一圈翠绿羽罗纱,青绿挺秀的翠竹环绕袖口。再看看自己的袖口,虽然嫩黄小菊依旧,却难掩褪色的痕迹。 慕越轻轻将袖子抽回来,“表妹还有事吗?”蓝慕绢抬起头,珠泪欲滴的怯生生模样,令人我见犹怜,慕越在心里冷哼,又来这一套啊? 表姐妹两个站在水榭厅里一动也不动,自然引起众家小姑娘好奇的眼光,就围了过来。 “慕越这是怎么了?” 蓝慕绢听到有人问。便迫不及待要开口,不料却被慕越抢先了。“不过是绢表妹怕众位姐妹们不与她玩儿,拉着我不让走哪重生将门风华!” “我们怎么会不跟她玩呢?”佟县令的嫡么女娇滴滴的道。 “你们湘湘表姐没来吧?要是她来,我们可得赶紧走。”张指挥使家的女儿看清了,不放慕越走的。是蓝慕绢,就想到那个动不动就发脾气的程湘湘。 “只怕是她不跟我们玩儿吧!”徐同知的小女儿翻个白眼,站在她旁边的两个姐姐立刻瞪她一眼。“慕越你今天不是很忙吗?就别在这儿招呼我们了。你放心,我们不会吃了你表妹的。”徐家大女儿温柔的对慕越说。 徐家二姐也道:“是啊!你去忙吧!改天我们上门找你玩儿,你可得好好陪着我们玩啊!” “那是自然,那我去了。大嫂让我抽空去厨房瞧瞧的,可我忙到这会儿。都还没空过去。” “你快去吧!我最喜欢你们家厨子做的青蔬小卷,我娘说今儿来,一定要跟你讨个菜谱回去。”张指挥使的女儿点起菜来了。 佟县令的千金摇头道:“这是什么?怎么没听说过?” 张指挥使的女儿便兴冲冲走上前,拉着佟家千金介绍起这道菜,这么一走动,就将慕越与蓝慕绢隔开来,旁边的几家小姐要听她说话,也跟着上前,不知不觉就将慕越推到最外头去,而蓝慕绢则被大家包围在最里头。 徐家大小姐示意慕越快走。慕越见大家都在听张指挥使的女儿说话,微笑的朝徐大小姐颔首,悄然转身离去。蓝慕绢看着慕越远去,竟是连跳脚也不行。 走出水榭之后。慕越回头看着水榭微微一笑,掉头往厨房行去,平儿问:“姑娘,您让大姨太太在小花厅替您待客,这样好吗?” “好啊重生将门风华!有什么不好,我们不就正缺人吗?她自愿帮忙有什么不好的?她是母亲的姐姐,放下自家特意跑来帮忙,我们怎么能不让她帮。” 平儿想了一下,“大姨太太不晓得用什么理由推了老夫人那头?不过大姨太太还真厉害,烕嬷嬷才走,她后脚就到了。” “她是早在外头候着,看着戚嬷嬷走远了,掐着点来的。” 慕越嘴角微勾,带着平儿去厨房,大厨房里很热闹,此起彼落的说话声,菜刀刷刷刷的切着青菜,笃笃笃剁着肉骨的声音,有如低沉的战鼓,叮叮咚咚的锅铲在锅子里翻炒声,还有人在旁边洗碗、洗菜的水流声。 慕越站在厨房门口侧耳倾听,平儿朝在厨房当差的小丫鬟示意,小丫鬟连忙进厨房喊了周大娘出来。 周大娘见到慕越,先是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才摇着头上前福礼,慕越照着顾嬷嬷教的侧身避过同时回了半礼。 “姑娘这礼行得可真好,只是,看着您好又瘦了?” 慕越抿着嘴道:“天热呗!”跟周大娘说了大嫂交代她的事,才笑着请托周大娘,将青蔬小卷的菜谱写给她。 “老婆子那有什么菜谱,那道菜是大高嬷嬷给我的,其实就是寻常咱们吃的菜卷,不过是把里头的馅换成了熏制过的火腿,用蒸笼蒸,不是放在汤里煮罢了。” 慕越点头喊饿,周大娘连忙转身进厨房,亲自挟了好几样她爱吃的菜出来,带着她往旁边摆了石桌椅的树下去,平儿连忙掏了手绢擦了石椅让慕越坐,周大娘瞧着不由笑着称赞道:“姑娘这个丫头不错,您那奶娘教的好。” 慕越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筷子,就开始吃起来,小丫鬟颇惊奇的看着,心道,这七姑娘倒是随和的很。 重生将门风华119,第一百一十九章秋夕明月人团圆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二十章 秋夕明月人团圆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20,第一百二十章秋夕明月人团圆三开始喽↓↓↓ 近午,大厨房忙着要上菜,慕越不好在那儿打扰周大娘,喊了人去小花厅瞧瞧,顺便送吃食过去,自己则往二少奶奶那儿去重生将门风华。 中秋节是全家团圆的日子,上门的夫人、奶奶们大都不是主持中馈的,才能出门做客,邹知府夫人则是被二女儿气的,趁这个机会出门透透气,午宴时她与几位交好的夫人们抱怨着二女儿的不受教,大少奶奶见状便商请她帮着招呼这几位夫人,邹夫人笑着应下重生将门风华。 大少奶奶自去招呼年轻的奶奶们,银心见她过来,连忙笑着迎上来。“大少奶奶您可过来了,颜奶奶说您再不过来,她就要去和她婆婆抢人了。” 大少奶奶听了微笑着没接话,直接问起外院蓝慕攸那边来。 “六少爷已经请男客入席,早前还有人问起沈大儒的事,大总管说六少爷应付得宜,几位老爷们看着都道咱们六少爷厚道。” 大少奶奶也不问详情,又问了慕越的情况。 “有大姨太太帮着招呼客人,七姑娘才能去大厨房瞧瞧的。” 边走边点了头。“大姨太太还真是赶巧了。” 银芽道:“七姑娘将绢表小姐带去水榭,要去别处忙,绢表小姐还扯着七姑娘不让走呢!” “又哭了?” “嗯,各家的姑娘们帮着七姑娘脱身呢!”银芽眉飞色舞的道。 大少奶奶提裙迎上见着她来的几位奶奶们,银芽拉着今日跟在大少奶奶身边侍候的银叶问,“怎没看到银兰?” “大少奶奶留她在家里。”她抿着嘴,示意银芽跟上主子。 待到所有的客人都走了。众人才松了口气,大少奶奶领着慕越和蓝慕攸,将大蓝严氏和蓝慕绢送上车,大蓝严氏已疲累的说出不话来,蓝慕绢因整日都没寻到机会,跟慕越单独相处,当然更甭提开口说什么了,她怯怯的看着慕越,希望她能说些什么,不过她失望了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笑弯了眼。站在大表嫂跟六表哥身边,朝她与母亲微笑挥手,她偷眼看母亲一眼,见她青白的脸气色很不好看,看来是累坏了吧! 大少奶奶朝一旁端着托盘的几个丫鬟示意。边对大蓝严氏感激的道:“今儿多亏了大姨太太相帮,否则我们几个只怕就给家里丢丑了。” “那儿话,大甥媳妇这话太客气了。”大蓝严氏阴阳怪气的回道。 慕越笑着上前道:“大姨太太才是客气。幸而有大姨太太坐镇着,这是一点心意,还请大姨太太收下。” 大蓝严氏看了一眼几个丫鬟捧着的物什,嘴角微勾。看来颇为满意。 客套虚应一番之后,大蓝严氏上车离去。 “大嫂。你给大姨太太什么东西啊?” “她最需要的东西。”大少奶奶没有直接回答,边走边关心她们今日各自待客时,可有遇到什么麻烦事,慕越笑眼弯弯的摇头。“最大的问题刚刚走了。” 蓝慕攸以为妹妹说的是大蓝严氏,大少奶奶却晓得,她说的是蓝慕绢。 “那个跟在大姨太太身边的表妹,是眼睛不好吗?”蓝慕攸问。 慕越摇头。“六哥喜欢她那个样子?” “不喜欢。”蓝慕攸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有话不能好好说,一定要哭哭啼啼的?若不是想要强迫别人帮她做什么事,不然就是想要从人家那儿要什么。反正肯定有所图谋。” 慕越与大少奶奶互看一眼,没想到六哥倒是看得清。 “今天有人问沈大儒的事吗?”大少奶奶转移话题重生将门风华。 “有。”蓝慕攸再一次哀叹自己的不经心。“连邹知府都笑说,若咱们家真的请到了沈大儒来。说不得要忝着脸,请父亲允他家的孩子来附读。” “大总管你应对得很得宜。”蓝慕攸不好意思的搔着头。看起来就是个大孩子,丈少奶奶心下一软,“等父亲他们回来,知道六弟一个人就能把事情处理好,肯定会很高兴。” “真的?”蓝慕攸开心的问。 “当然。” “他们不会怪我惹出个那么个大乌龙出来?” “怪你做甚?”大少奶奶笑着看慕越,慕越抿着嘴浅笑,不像六弟般要寻求人肯定,嘴角的那抹笑,好似她自信自己将事情处理的很好 慕越回房梳洗之后,喊草儿来问话。 草儿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进次间来,不由紧张的很,小手把裤子抓得绉绉的,何妈妈看着不禁眯紧了眼。 “我跟绢表小姐走了之后,可有发生什么事?”慕越问得很含糊,她总觉得大蓝严氏不过是在那替她招呼客人,最多也不过代她坐在那儿半个时辰,接着就入席了,可是席间没有看到她,而且方才离去时,她的脸色很不好看,眼眶有些赤红,似乎哭过。 草儿歪着头想了一下回答,“没有什么事啊!” 媚儿在旁边急道:“在小花厅里是没事,那些来访的管事嬷嬷、媳妇们是有人问了几句,知道是夫人的大姐,就说了几句,夫人的长姐倒是热心云云的,后来入席了,大姨太太出了小花厅,没去后园,却是往致澜院去。” 草儿总算反应过来,“啊重生将门风华!对,夫人的陪房陈嬷嬷有来找大姨太太,后来大姨太太就脸臭臭的去夫人的院子。” 媚儿则讶异的问草儿,“你怎么知道陈嬷嬷去找大姨太太,你认得她?” “不认得啊!”草儿憨憨的道。“是范家嫂嫂识得她,看到陈嬷嬷来找大姨太太,范家嫂嫂说这陈嬷嬷倒是耳报神来得快,大姨太太才进府这么会儿功夫,她就知道来小花厅找人了。” 慕越脸色一沉。 严氏为何去庄子上,府里上下侍候的未必个个都明白。但她的陪房岂有不晓得,其他的陪房差事都有着落了,虽是油水不丰不顶重要的差事,然多少都较陈嬷嬷强,她的丈夫、儿女都在严氏的铺子当差,她是唯一没有差事的人,所以她投靠了大蓝严氏。 大蓝严氏只怕早知道,在小花厅里招呼客人的是自己,而且今天大蓝严氏应是早就到了,却遇上戚嬷嬷奉严老夫人之命来接人。她没想到老夫人明明被回绝了,竟还是派人来!她与戚嬷嬷错身而过,应是陈嬷嬷通风报信吧! 可是她替自己招呼客人,能得到什么好处? “姑娘,大姨太太还能想什么。自然是人脉啊!”平儿想到随邹大小姐来的那位奶奶。 慕越恍悟,以往大蓝严氏来,严氏都在。代表蓝府的蓝夫人,自然是上门的夫人、奶奶意欲巴结的对象,慕越微笑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秘密一样。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大蓝严氏很嫉妒严氏吧! 同样是嫁了蓝家的男人,她的丈夫与蓝守海却是天壤之别。母亲甫进门就得了诰命,大蓝严氏只怕这辈子都挣不了诰命夫人的称号! 慕越发现她以前竟不曾发现这点,现在仔细想想,实在是太明显了啊重生将门风华!蓝慕绢与自己名字的相近,蓝慕绢老是跟她讨要东西穿戴上她的衣服、首饰,蓝慕绢就真能取代她吗?但是,蓝慕绢确实成功了,不是吗? 她花了多少的时日,才让阿朔见着她,不再皱着眉头?成亲之后。他并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皇上和太妃连手将她的内宅塞满了那对她不屑一顾的贵女们,顺王妃。只有一个名头好听罢! 两个侧妃、六、七个夫人,全是御赐的。说没几句话,就拿规矩二字来压她。 把她逼得喘不过气来! 所以蓝慕绢高龄未嫁,上门来做客时,她也不曾察觉有什么不对,掏心掏肺的待她,可是蓝慕绢是怎么待自己的! 滂沱大雨的雨季里要她赶着去城里的客栈救她,她焦心的带着奶娘和两个丫鬟赶去,却在半途遭车夫追杀,两个丫鬟拚了命的反抗,小路上没人驾驭的马车滑落高涨的溪水里,她将奶娘从车窗里推出去时,明翠被车夫杀了,鲜血自脖子喷出,喷得她满头满脸,眼前一片血红,明玉焦急的将她推出车窗时,脸上被那车夫划了一刀,明玉漂亮的脸毁了,她慌乱的想回身救她,明玉却紧抱住那车夫不放,拚命喊着叫她快逃。 奶娘抱着她,不让她回去,带着她泅水逃离马车,那车夫摆脱了明玉追了出来,可是混浊的溪水让他看不到她们,可是她们也看不到对方,大雨成灾,溪水里混杂着被雨水冲刷下来的流木、砂石等物。 她们提心吊胆的闪避着想置她们于死的车夫,却避不开顺流而来的杂物,奶娘后来被枯木撞到头昏了过去,她抱着奶娘,虽是盛夏,但一直泡在水里,让她冷得直发抖,手臂僵到几乎抱不住奶娘,她好怕,好怕自己会死。 天黑了,她也筋疲力尽了,她不晓得自己被流木撞了多少次,只记得要抱紧奶娘,她们两最后是瘫在溪边,不知过了多久,才被去采药路过的义父发现她们重生将门风华。 义父后来说,她和奶娘那时其实都已经踏进鬼门关了,是他医术高明,硬跟阎王抢人把她们两救回来的。 她虽比奶娘年轻,但因强撑太久,加上怀孕的关系,调养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当她回到顺王府前时,迎接她的竟然是阿朔再娶的婚礼! 蓝慕绢终于如愿以偿,嫁给阿朔,取代了她! 不,这一世,她绝不让蓝慕绢再如愿以偿! 可要是阿朔喜欢蓝慕绢呢? 他一定是喜欢她的吧?不然怎么会娶她为继室呢? 慕越想得头大,前世、今生、两世都发生了的事,前世有今生却没有发生的事,杂乱的混杂在一块儿,密密麻麻有如被顽皮的猫儿玩乱的丝线,纠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她越想脑子就越混乱,头也开始痛起来,更糟的是,她记起了落在水中的那段经历,混浊的溪水淹没了她,她开始呛咳不止,何妈妈赶紧上前来抱着她,慕越咳得泪眼模糊,耳边听到平儿、雀儿她们慌乱的声音,她想说话,却说不出来,恍惚之间,她似乎回到了顺王府,她的智儿嬉笑跑给奶娘、宫女们追,然后他看到了她,灿烂的笑脸上,乌亮的眼比天边的星子还明亮,扑向她而来。 “娘!娘!” 后头的奶娘说:“要喊母妃!” 可是智儿压根不理她,抱着她只喊娘。 慕越笑着想抱起他,却怎么都抱不到他,她惊慌失措的大喊,可是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有呼啸的风声与沙沙的雨声交杂着 重生将门风华120,第一百二十章秋夕明月人团圆三更新完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秋夕明月人团圆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21,第一百二十一章秋夕明月人团圆四开始喽↓↓↓ 蓝守海一行人在掌灯时分回到家,将马儿交给小厮,蓝守海走在前,大总管跟在旁边,跟他禀报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还有今日,蓝慕攸的表现,蓝守海嘴角微勾将小儿子招到身边来,慈爱的揉揉他的头重生将门风华。 “往后说话可得谨慎小心些才是。” “是。” 忽地一阵奔跑声,还有女子的高声叫嚷:“大总管,大总管,快去请罗大夫,大总管,快去请罗大夫.”来人并不知大总管在何处边嚷边找着。 大总管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蓝守海眼力甚好,看出来那惶急大叫的人,是女儿身边的丫鬟,他朝身边的侍卫点个头,那人立即奔过去,将那丫鬟提了过来。 圆儿先是被七姑娘的状况吓得半死,疾奔出来找人后,又一直找不到大总管,焦心慌张之际,忽然被人抓着腰以她从未有过的速度,将她带到大总管跟前来。 侍卫手一放开,圆儿腿一软,整个人滑坐到地上,她脸上挂着脸,呆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们,“老爷” “姑娘怎么了?”蓝守海厉声问道。 “姑娘”圆儿还没回过神,呆滞的看着神色铁青担忧的老爷重生将门风华。 见从丫鬟这儿问不出话来,蓝守海转头正要对明师父说什么,只见吴木森已经一个鹞子翻身跃上房檐,不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人影,明师父笑嘻嘻的道,“他去请罗大夫了,咱们快去瞧瞧七姑娘吧!” 也是,蓝守海朝明师父拱了拱手致谢。明师父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赶着众人往慕越那儿去。 渐渐低垂的暮色下,慕越的小院灯火通明,人声沸腾,看院门的婆子惊慌的迎进老爷、少爷们,看到那脸上有着红斑的少年也跟在其中,婆子不由偷眼多瞧了几下。 长得真是俊啊!只可惜脸上的红斑 蓝守海焦心的大步越过婆子,直入小院往正房去。 内室里慕越在何妈妈的怀中,已然昏睡过去,得知老爷他们回来。何妈妈连忙让平儿她们迎出去,可速度不够快,平儿她们还来不及出去,蓝守海等人已然进到内室来。 “这是怎么回事?”蓝守海将女儿从奶娘手里接过来,心疼的看着女儿小脸上泪痕犹在。鼻头眼眶都还红红的,嘴唇都是没了血色。 “不晓得,姑娘找了草儿进来问话”何妈妈将事情交代了一番。众人却是听不出何处有什么不对,唯有阿朔若有所思,他看着蓝守海怀中的小少女,眸光黝暗的深思着。 蓝守海在问明情况。“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呛咳得喘不过气来?” 何妈妈她们回答不出来,而唯一能给答案的人昏睡着。蓝守海悻悻然的环视众人,目光落在若有所思的阿朔身上。 “阿朔,你在想什么?” 阿朔斟酌着语句回道:“越越呛咳之前,是否曾喝了水?” 何妈妈她们想了下,摇头不知,蓝守海勃然大怒,“让你们侍候姑娘,你们就是这么照顾她的?”何妈妈早就领头跪着地上,一众丫鬟从未见识过盛怒的老爷,全身抖若筛糠重生将门风华。簌簌地缩在一块儿。 蓝守海正要惩治她们,阿朔却开口求了情。“蓝伯父,越越正需要人照料。若此时惩治了她们” “还有别的人好使。”蓝守海生气的道。 “就算新来的人就算尽心,也不如她们这几个来的顺手。倒不如让她们戴罪立功,想来她们不敢再漫不经心照顾不周了。” 蓝守海怒气未消,但蓝慕远夫妻几个人都帮着求情,总算保住何妈妈她们。 此时明师父在外头嚷着,“罗大夫来了。” “快请。”蓝守海忙让人将罗大夫请进来。 将女儿放回床上,蓝守海坐在床沿,看着罗大夫为慕越把脉。 “怎么样?” 罗大夫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还没把完脉。” 蓝守海只得按捺住脾气,让罗大夫专心把脉。 彷佛等了很久,才见罗大夫慢慢的将慕越的手放回被褥上,站起身来。 “如何?" “咱们外头说。” 罗大夫面色沉重的往外头走,蓝慕远兄弟们看了妹妹一眼,也跟了出去,阿朔远远的站着,并未立刻跟出去,只是看着慕越良久,大少奶奶看着轻拍了他一下,正想说什么,阿朔却没看她一眼转身走出去重生将门风华。 大少奶奶皱着眉头,总觉得这少年对待慕越的态度很不一般,想到他是被十二皇子看中的孤儿,大少奶奶忽然觉得有些不安,这少年看慕越的眼,那么的专注,那么的该怎么形容呢?彷佛天地之间,唯有他二人存在大少奶奶失笑,不解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胡思乱想起来,她走到幔前,侧耳听着外头的对话。 罗大夫正与蓝守海他们说明情况。 “据脉象来看,七姑娘并无甚大碍,只是太过疲惫,得了风寒。” “这还没大碍”女儿这种突如其来的昏厥不是第一次了,听到罗大夫这么说,蓝守海完全无法接受,而且孩子还得了风寒。 “老夫看来,七姑娘年前那次受伤的部位在头部,多日疲累加上感染风寒所以才会” 他们在军中见到受伤的人,要比寻常的百姓多,受到重创后,有人恢复的很快,也有人受不了打击而自裁,慕越那次受伤,外表的伤好了,但内在呢?蓝守海想到女儿在济福庵里,问长媳的话,他不禁想,慕越其实是知道,严氏想杀她的吧!那次根本就不是意外,是针对她而起的杀意,意外的是,杀手杀错了人! 思及严氏曾对女儿怒吼,为何死的不是她,蓝守海就觉心疼! 罗大夫仍在说明慕越的病况:“切记不要让她太过劳累,晚上不能晚睡,她练功的情况如何” 明师父想了下回道:“很好,也没见她喊那儿不舒服” 罗大夫探问后,又把何妈妈她们喊来,将今日发生的事问过一遍,开了药单后,就由明师父送回去,蓝守海知道大蓝严氏跑来帮忙招呼客人,眉头微微一挑,也没多说什么,厉声交代何妈妈她们好生侍候照顾慕越,便带着儿子们回去洗漱更衣,阿朔落后一步,对何妈妈道:“若是可以,请奶娘这几天陪着越越睡吧重生将门风华!” “咦?” “她兴许会作恶梦!” 何妈妈点头应下,不解的望着这俊美的少年,若是他脸上没有那么大块的红斑何妈妈想起除夕那天,远远看到的十二皇子,忽地惊讶的瞠大眼睛,阿朔沉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低声的交代道:“别嚷嚷出去。” 何妈妈掩着嘴频频点头,阿朔这才满意的转身出去。 中秋夜,蓝府虽是团圆了,却因慕越的病,添上一抹忧色。 慕越这一昏睡,直到隔日下午才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罗大夫正在为自己把脉,她眨眨眼睛,似乎有些不解,罗大夫笑着问她:“奇怪我怎么又来了?” 慕越不敢贸然开口,她觉得喉头像吞了沙子,卡卡的很不舒服。 “你得了风寒,要小心保重些。” 慕越点点头随即眉头皱了起来,她觉得头沉得很,稍稍一动就头疼欲裂。 “好好喝了药,睡一觉发发汗,会好得快一些。”罗大夫像哄自家的小孙女般的道。 蓝守海走过来,慕越看到父亲惊讶的瞪大了眼。“”她张嘴要喊人,却没有声音,蓝守海坐在床头,安抚她道:“罗大夫说了,你在发烧,嗓子一时没声音,隔几天,病好了,就能说话了。” 慕越抓着父亲的手不放,“爹在这儿陪你,先吃点东西,一会好喝药重生将门风华。” 她喝了点粥,一口气将平儿端来的药喝完,蓝守海笑着拍拍女儿的脸,“乖孩子,好好睡。” 这一病,误了送邹二小姐出阁,待到她病好,邹二小姐回门后,便拉着新婚夫婿,拐到蓝府来看慕越。 将丈夫丢在外院,邹二小姐自己一人来看慕越,多日不见,邹二小姐面如桃花喜色天成,慕越看着替她高兴,“还特别跟我姐说,要她定要请你来,没想到你却病了,怎么累坏的?” 慕越摇头。“是我贪凉没加外衣,才会染了风寒的。” 慕越对谁都不曾提起,中秋那天自己忆起那段溺水的事,那件事,还没有发生,她也不知道这世她还会不会发生同样的事,但是那段回忆却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后来在山城住着时,她不敢泡在浴桶里洗浴,也不敢用水直接洗脸,那会让她想起明翠的血喷了她满脸。 她后来将这段回忆压着,埋着,连想都不敢去想,重生之后,她也不曾去回想过,直到那天! 她苦涩的笑容,让邹二小姐以为她是为错过自己的婚礼而难过,连忙笑着扯开话题去,“我跟你说,我那小姑给了我一柄法兰西来的镜子,那镜面照得人可清楚了” 慕越看着邹二小姐眉飞色舞的说起夫家的事情,心里好生羡慕。 “慕越?你傻了啊?”说了半天,邹二小姐惊觉自己好像在自说自话,忙停了下来,喊了慕越一声。 慕越笑道:“我在看邹二姐姐啊!气色这么好,可见成亲后邹二姐夫很疼你。” 邹二小姐被她调侃得脸上飞红杏眼圆瞪,慕越坏坏的嘻嘻笑,邹二小姐可记得慕越还在病中,不敢造次只敢拿眼瞪她。 重生将门风华121,第一百二十一章秋夕明月人团圆四更新完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岁月如梭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22,第一百二十二章岁月如梭一开始喽↓↓↓ 慕越休养了近半个月,但这半个月,顾嬷嬷依旧每三天上课一次,不过是改到慕越的小院里上课重生将门风华。 这日午后顾嬷嬷带着两个侍候的小丫鬟来到慕越的院子,远远的就看到看门的婆子,正与人交头接耳,顾嬷嬷慢慢的走近,听到了些许“这绢表小姐真是的,明明就跟她说七姑娘在养病呢重生将门风华!她还硬要来。” “可不是,听说大姨太太那日来府里帮忙,回去之后,被严老夫人派人去狠狠的训斥了一番?” “哎哟!严老夫人想做什么,谁瞧着不明白,还不就是为了替夫人拿捏住家的人,管不了老的,就压小的呗!老爷只是她女婿,可不是她儿子,她说想把严家的姑娘嫁六少爷,咱们老爷就得听她的?我呸!”说话的婆子手扠着腰,恶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口水。 跟在顾嬷嬷身后的小丫鬟看傻了眼,顾嬷嬷倒是面不改色,她轻轻的看两个婆子一眼,便走了过去,两个婆子一悚,悄悄的在背后咬耳朵,“那就是从宫里出来的嬷嬷?” “是啊!京里的老夫人特地请来教咱们七姑娘的。我说啊!夫人这个继室当的真是不称职,别人家就算要养坏孩子,也是养坏庶出的儿子,再不然就是嫡出的继子,姑娘们啊!那可是要出嫁的,跟媳妇儿不一样,女儿要娇养,教不好,人家可是说夫人的不是啊!怎么咱们家的夫人不懂,该做的没做,不该妄想的偏偏要去想。”看门的婆子对同伴道。 另一个婆子似乎说了什么,顾嬷嬷没注意去听。身边的小丫鬟悄悄的问:“嬷嬷,什么是不该妄想的?” 顾嬷嬷看她一眼,淡淡的道,“像是文玉有爹娘,将来她爹娘会把她赎回去,你没有爹娘,却盼望着你的爹娘跟文玉的爹娘一样,日后来把你赎回去。” 问话的小丫鬟眼眶立时红了,“文兰没有这么想过,文兰要一直陪着嬷嬷。” “文玉也不走。爹娘来赎也不走,嬷嬷待文玉就如再生父母,文玉不走。”文玉跟着也红了眼,顾嬷嬷头也没回,挺直的背脊宛如苍松。她一步步走进院里,迎面来了七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平儿,文玉和文兰连忙抹抹眼跟上去。 “顾嬷嬷重生将门风华。”平儿对着顾嬷嬷福了一福。 “平儿姑娘。”顾嬷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也福了福。“平儿姑娘这礼学得可真好。” 平儿浅笑道:“还请顾嬷嬷稍候,七姑娘眼下有客。” “是表小姐?”顾嬷嬷问。 “正是。”平儿苦笑,蓝慕绢知道顾嬷嬷的事之后,这几日都刻意挑顾嬷嬷来的日子跑来。但她却不是来探望慕越的。 顾嬷嬷停下脚步问:“七姑娘是想让表小姐跟她一同上课吗?” “七姑娘一切都听老夫人和顾嬷嬷的安排。” 顾嬷嬷点点头,她是蓝老夫人重金礼聘来教慕越的。蓝慕绢就算要趁便跟着她学东西,也得禀明了京里的老夫人才行,自己不请自来,还常常占用慕越上课的时间,对她问东问西的,顾嬷嬷在心里冷笑,由此就可知这是个没规矩的人了,还想要她怎么教? “顾嬷嬷您看?” “很简单,下次她再上门来,就直接告诉她。七姑娘课业繁重,实在无暇接待客人。”平儿点头。 “可万一正巧遇上关姑娘来” “关姑娘的兄长都是七姑娘父兄身边的亲卫,她来。又不一定是为了来探七姑娘。”顾嬷嬷微笑的挑起眉。 “平儿受教,顾嬷嬷请。” “姑娘请。” 顾嬷嬷随平儿往后罩房去。经过鹿顶时,还听到蓝慕绢哭哭啼啼的声音,不知在哭诉什么,平儿面有赧色,顾嬷嬷却对她道:“这没什么,她自己都不觉得不好意思了,你替她害羞什么?” 平儿不解地睃着顾嬷嬷重生将门风华。 顾嬷嬷却没再说什么,只跟着平儿去找何妈妈。 何妈妈正在盯着分派来做针线的丫鬟们,在慕越的新衣上绣花,见顾嬷嬷来,何妈妈才晓得蓝慕绢又来了。 “是姑娘说没扰了妈妈的,反正就是听她哭一哭,说说话,妈妈放心吧!姑娘知道分寸的。” “那是。”何妈妈请顾嬷嬷到屋里坐,亲自奉了茶,才坐下来,“姑娘这半年多来确实是长进了,以前啊!这绢表小姐在家里受了什么委屈,就拿来与我们姑娘说,顾嬷嬷不晓得,咱们姑娘就是个心软的,小表妹一诉苦,什么衣服被姐姐抢走了,出门没有可见人的首饰戴,看了姑娘有什么好的,就来借、来讨要。”何妈妈叹道。 顾嬷嬷端着茶盏轻笑着:“亲戚间互相帮衬也是有的,七姑娘这是心善,扶着弱的。”人有善心是好,但若是亲疏不分可就不好。 “话是没错,但也该有个度,偏偏咱们姑娘之前就拿捏不了那个度,不论是亲戚还是朋友,总不能人家要什么,都得掏心掏肺的给,顾嬷嬷说可是?” 顾嬷嬷点了点头,“现在七姑娘会拿捏了吗?” “那就得请顾嬷嬷多多点拨了。”有谁能比从宫里出来的人,更明白人心的险恶、贪心的,顾嬷嬷若是聪明就该知道,蓝家现在与四皇子、十二皇子亲近,将来就算七姑娘当不了十二皇子妃,所嫁之人也必是高门,若她把七姑娘教好,将来,随姑娘去夫家,或是留下来教几位少爷们的女儿,都少不了她的好处。 顾嬷嬷也在想这个问题,她年纪有了,又没有家人,文玉和文兰是她在来的路上买下的可怜孩子,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考虑她们,她自己大半辈子在宫闱中,看多得了勾心斗角的把戏,若是可以,她想要安度晚年,可她也明白,没有依仗靠山,想要安稳过日子,那是在说梦话,能在蓝家长久住下,自然是最好了重生将门风华。 “何妈妈客气了,七姑娘是个聪明人。” “再聪明也还是个孩子啊!”何妈妈满眼期盼的看着顾妈妈。 “既如此,那我就托大了。”顾嬷嬷微笑以对,她以探究的眼光看着何妈妈,何妈妈恍若未觉,与顾嬷嬷讨教起京里、宫里正在流行什么绣样、服饰及首饰,姑娘们、夫人们及宫里的娘娘们都用些什么样妆样、颜色,顾嬷嬷渐渐起了谈兴,两人都刻意去忘了那位不请自来的表小姐。 奶娘和顾嬷嬷可以避开蓝慕绢,但慕越不行,她腊黄着脸,身上穿着件半旧不新的玉色襦裙,外罩紫蓝色掐牙比甲,一头乌溜的秀发只简单的挽了个纂,以一支银镶珍珠钗簪住,状似无神的听着蓝慕绢哭诉长姐的无耻,二姐居心不良,三姐的漠不关心,及她娘偏心坦护长姐,慕越听着,眼皮子慢慢的搭下来。 蓝慕绢哭了半晌,眼眶揉得都红了,说得口干舌燥,却不闻慕越有半点反应,拿下帕子一看,才发现慕越支着颏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越表姐!”蓝慕绢动怒了,她大声的叫着。 旁边侍候的媚儿见她吵醒慕越,气得要跳上去与她理论,姑娘这些日子都睡不好,眼眶下都黑成一片了,好不容易午间可以歇一歇,偏这表小姐不识相,三天两头的来,不是哭诉这抱怨那的,就是占着顾嬷嬷,让姑娘没法子好好学东西。 雀儿和圆儿连忙抱住她,就怕她一个冲动反给姑娘惹事。 “说完了?”慕越眼也没睁声音幽冷的问道。 蓝慕绢不知怎么回答,怔怔的看着她。 “我不知道表妹跟我说这些,是想要我做什么?替你出头争回来吗?叫大姨太太别那么偏心?夫人还曾指着我骂,怎么死的不是我,表妹怎么不去替我出头?你别急着掉泪,又不是我抢你的东西,也不是我居心不良,想着从中得利,对着我哭什么?”慕越厌烦的睁开眼睛直视着她道重生将门风华。 蓝慕绢张嘴欲言,慕越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你三姐怀孕在身出门不易,逢年过节的让丫鬟送礼回娘家,都不忘给你新衣添首饰的,你却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她漠不关心,我看你才是那个对她漠不关心的吧?我听说你从未给她送过一针一线。” “我怎么送,娘连我的首饰都挖去给大姐,我手上没钱,能送她什么?”三姐送礼回娘家的事,越表姐怎么会知道? 慕越不耐的道:“你到我家来,可去探望过我二嫂?” 蓝慕绢微窒,“不是说二表嫂在养胎吗?怎么好去打扰呢?” “是啊!”慕越暗翻白眼,我还在养病呢!你又怎么好三天两头的来打扰我?每次来就是哭哭哭,影响心情不说,还想着我去替你出气。 蓝慕绢抹着泪,“是我的不是,不该想着会打扰二表嫂,就不去探望她,一会儿,越表姐陪我去看二表嫂吧?” 慕越冷冷的看她道:“我还要上课呢!” 蓝慕绢讪讪的说:“都这个时辰了,怎么顾嬷嬷还没来?” “不知道,也许顾嬷嬷有事耽搁了吧!绢表妹,一会儿我要上课,先回房养精神就不送你出去了,你自便。” 蓝慕绢红着脸嗫呶着,似乎想说什么,慕越直接起身回内室,蓝慕绢看她转身就走,连忙开口急道:“越表姐,我娘让我跟着你一起跟顾嬷嬷学规矩。” 重生将门风华122,第一百二十二章岁月如梭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岁月如梭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23,第一百二十三章岁月如梭二开始喽↓↓↓ 慕越恍若未闻进了内室,蓝慕绢连忙起身要追过去,雀儿和圆儿快步挡在内室门前,媚儿则在后头口气不善的道:“表小姐,一会儿咱们姑娘还得上课,您大概不知道吧重生将门风华!咱们老爷会考较姑娘功课的。” 蓝慕绢气恼的伸手去推圆儿,圆儿笑盈盈的道:“表小姐最是心软的,定能体谅我们家姑娘的是不?” 雀儿有些惊讶睃了圆儿一眼,随即对蓝慕绢哀叹道:“唉!可怜我们家姑娘病都还没养好,老爷却不许姑娘缺课,顾嬷嬷上完课后,老爷那儿还要考较姑娘学得如何,前次课后老爷一考较,觉着学得不够好,还训了姑娘呢!害得姑娘这些天夜里担心的睡不好。” 话里话外都在暗指她耽误了慕越上课,蓝慕绢听了很生气,可是这死丫头半句都没提到自己,怎么抓她的把柄?气得蓝慕绢磨着牙,说不出话来。 她试图推开雀儿她们两,可她毕竟年幼,人矮力气小,怎么也推不开这两个丫鬟,气得她直跺脚,雀儿和圆儿不再说话,专心拦着她,倒是媚儿在身后,不时说话刺她,蓝慕绢最后被逼得真的气哭了,不再是之前那种为逹目的的假哭,而是货真价实的痛哭,眼泪鼻涕直流,整张小脸糊成小花猫。 “越表姐,我娘说,我娘说了,要我跟着你呜呜呜”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慕越在内室里,扬声唤雀儿,雀儿示意媚儿上前补自己的位置,媚儿立刻挤上来。雀儿进内室,见慕越懒懒的倚在床上,见她气色不好,雀儿忙走过去摸摸她的脸颊。 “我没事,只是应付她觉得倦了。” “姑娘喊我有什么吩咐?” “你跟她说,顾嬷嬷是京里老夫人请来教我的,教一个人拿一份工钱,钱不是我出的,我不好也不敢跟顾嬷嬷开口要求什么,顾嬷嬷也不好收她这个学生重生将门风华。让她回去问大姨太太,看看能否等我上完课之后,她家再请顾嬷嬷去教她,或是请大姨太太自己去信,与老夫人商量。老夫人没发话,我和顾嬷嬷都不好自作主张。” 雀儿点头转身出去了,没一会儿功夫就打发走蓝慕绢了。 蓝慕绢走出明间。气恼的拧了跟她来的丫鬟一把。“死丫头,方才看那两个丫头拦着我,你就只会躲懒,偷偷在外头看我的笑话?” 那丫鬟被拧得生疼。吓得眼泪含在眼眶里,蓝慕绢看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生气。因为那让她想到自己,发起狠更加死命的拧那丫头手臂内侧的嫩肉,那丫鬟畏缩的侧身避过,不想更加惹火蓝慕绢,追上去又拧了那丫头腮帮子,见丫头总不哭,她恨声低语,“哭,快给我大声的哭,哭得越大声越好。” 我就不信你蓝慕越心肠这么硬! 隔了一会儿。明间出了个人,蓝慕绢见状暗喜,笑眯眯的转回头。“怎么,越表姐要见我吗?” 雀儿忧心忡忡的道:“表小姐。还请您的丫头安静些,姑娘被吵得头又疼起来了。” 蓝慕绢闻言一怔。“这是什么思?” “表小姐,晚些顾嬷嬷要为姑娘上课,姑娘这会儿不养足精神,待会没精神用心学,不单要挨顾嬷嬷的戒尺,老爷那儿还要吃挂落。 “这都几时了,现在才要养精神?”蓝慕绢冷哼,当她真的什么不知道啊!“ “没法子啊!”刚才不就有客嘛!雀儿陪着笑,边说话边将她们主仆引出院子。 待蓝慕绢反应过来,她已在慕越的院子外头了。 “小姐,还要哭吗?”小丫鬟怯生生的看着她,眼里含着泪,跟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一模一样,忽然,她觉得那个样子很讨厌重生将门风华。 “不准你那副死样子,要哭不哭的,难看死了!” 当晚,顾嬷嬷上过课后走了,慕越整个人几乎散架,坐在炕上懒懒的倚着黄地遍地菊的大迎枕,她将簪着纂儿的钗取下,乌亮的秀发披泻在肩上,平儿坐在她的身后,揉着她的肩,平儿的力道适中,揉捏的慕越觉得好舒服,闭着眼睛舒服得想睡觉。 雀儿笑嘻嘻的从外间进来,看到主子听到声响,慵懒睁开眼睛看她,不待慕越动问,便迫不及待的坐到炕前的小杌子上,把蓝慕绢出小院,怒斥丫鬟的好戏说给慕越听。 平儿从墙边的炕几取过罩着暖笼的银壶,倒了碗蔘茶给慕越,慕越边听边慢慢的喝完,“她真的那么说?”将盛着蔘茶的青瓷小碗放到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的顺着桌围刚的花纹,细细的描绘着。 “是啊!看门的婆子笑得可乐了。”雀儿帮慕越倒了杯白水,慕越接过来抿了一下,“嘱咐她当心些,你们也是,别让她和大姨太太逮到你们的错处。”慕越提醒道。 雀儿不懂的看着慕越,慕越皱着眉头提醒她,“你忘了那个陈嬷嬷?” “大少奶奶怎么不把陈嬷嬷给处置了?顾嬷嬷的事,肯定就是她说出去的。”雀儿愤愤不平,想不通怎么会有这种人,夫人虽是姓严,但她可嫁进蓝府,是蓝府当家主母,就算她此时不府里,她的陪房就可以拿外人的钱财,随便将府里的事情外泄?今天是卖给大姨太太,改日她若将消息卖给老爷的敌人呢? 她记得西夏王族黎氏可是对老爷恨之入骨的呢! 慕越白了她一眼没说话,朝平儿使了个眼色,平儿会意,“陈嬷嬷是夫人的陪房,大少奶奶是晚辈,再怎么着,也没有儿媳越俎代庖去处置婆母陪房的道理,夫人是去庄子静养,又不是”平儿说到最后,终究没将死字说出口重生将门风华。 几天前严老夫人屡请不到人,有些急了,派戚嬷嬷来与大少奶奶说,严氏为蓝守海挑了两房妾室,若是可以,就将人纳进门吧! 大少奶奶把这事推了,不想隔日,大蓝严氏接着上门来,也说自己帮严氏挑了两个好生养的清白人家的姑娘,若蓝守海愿意,就使人与她说一声,她好让媒人去提亲,大蓝严氏的手脚未免太快,消息太过灵通吧? 不过倒是有一点,大蓝严氏做这事,若让严老夫人知晓,肯定要狠狠的削她一顿,她是严氏的母亲,女儿无法生育子嗣,又在庄子上静养着,她替女儿开这个口,打着女儿的名义,为女婿挑两个妾室,虽不太合礼数,但却说的过去,但大蓝严氏是以什么身份做这件事? 严氏出嫁的长姐,越过严氏、严老夫人,为妹婿挑妾?还不是严氏开口请托的,她做此事意欲为何? 慕越想了想,她和嫂嫂们当然不能对陈嬷嬷做处置,但谁可以?当然是严老夫人啊!只消让润福家的和章顺家的把大蓝严氏做的事,传回去给严老夫人,再将是谁透露消息给大蓝严氏的事说了,陈嬷嬷自然就有人出手惩治。 慕越招雀儿过来,附耳轻声的说,雀儿点点头,“姑娘,不会牵扯到我们身上来吧?” “当然不会,你跟她们两个说,也不知大姨太太是在打什么主意,夫人还在呢!她越过夫人替父亲挑妾,也不知是何居心,她们两如今管着夫人的院子,没有人拿辈份压在她们头上,若是让陈嬷嬷得势,她们两的日子可就不如现在这般舒坦了。” 雀儿笑着出去了,平儿有些担忧的问:“姑娘,这样做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大蓝严氏的手都伸进家里来了,难道还忍着?前世她懵懵懂懂,让大蓝严氏及蓝慕绢有机可趁,这一次她可是清清楚楚的看明白重生将门风华。大蓝严氏取代不了严氏,蓝慕绢也取代不了她。 雀儿怕严老夫人看出端倪来,并不是自己去与留守致澜院的润福家的和章顺家的说此,她去大厨房及针线房、库房等地放消息,还将大蓝严氏要女儿跟慕越一起上顾嬷嬷课的事也说了,很快的,消息便传到严老夫人耳中,更甚者,这些流言传进在庄子上的严氏耳里。 严氏得知长姐趁她不在,擅自为蓝守海挑妾室,更不请自来的招待宾客,气得她当夜就要回城里来,严老夫人派去照料她的嬷嬷们将此事回禀给严老夫人,严老夫人被气得吐血,严家一时手忙脚乱,根本没人回信去庄子上。 嬷嬷们劝不住严氏,只能陪着她一同回城。 严氏一时冲动,一意孤行,众人越劝她越执拗的想回城,可是马车真的来到将军府,她却茫然不知自己要做什么。 而早在严氏知道大蓝严氏背着她做了什么事,蓝守海派在庄子上的探子,立刻回消息给他,那些嬷嬷紧着送消息去严府及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全都一清二楚,自从严氏与她二哥做下那件事后,他惊觉到,与自己不同心的枕边人,她的所作所为,能在他及他珍爱的家人身上造成多大的伤害后,他不轻信严氏,及其娘家的人。 事实证明,这家人确实是既贪心又愚蠢,严家的儿女之中,与许就只有严大爷是个好的,大房一家还算不差,只要他不踩到自己的底线,什么都好说。 当严氏所乘的马车来到离城五十里地时,就有人来通报了。 “回来了吗?也好,将这些烦人的事一次解决了吧!” 蓝守海眉宇清朗,一撩长袍领头走出书室,书室外间,坐着阿朔和蓝慕攸,他们两个正专心的写大字,蓝守海没打扰他们,从旁安静的出去了。 重生将门风华123,第一百二十三章岁月如梭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岁月如梭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24,第一百二十四章岁月如梭三开始喽↓↓↓ 蓝守海对妻子的要求很简单,把家里掌理好,他自问他这女婿做的还算不差,至少在蓝慕雪过世之前,严家要名帖去做生意,他没有二话还外加派管事去了解、帮忙,要人脉给人脉、钱财周转不过来,他让管事拿钱去周转重生将门风华。 可严氏、严家做了什么?如附骨之蛆贪得无厌,从一开始意图代管阿宛的嫁奁开始,渐渐露出令人厌恶的嘴脸,他真是受够了那女人。 得知她回城,他连理都不想理,直接命人去通知严家。 严家上下正忙成一团,严大老爷和严大爷守在正房明间里,大太太与二太太及其他几个庶出的妯娌则在内室里守着重生将门风华。 内室里一屋子的人,几个媳妇们全在这儿,大夫皱着眉头在为老夫人把脉,大太太数次想开口问话,二太太就挤上前,拚命的问大夫事儿,那大夫皱紧了眉头,抬头瞧了她数次,只请她耐心等候一会儿,他还没把好脉。 大夫向大太太看了几次,只见大太太被二太太挤开几次后,便退开不与她争,当然也不曾拦阻她老是干扰大夫,而其他几个妯娌瞧着,更是噤若寒蝉,她们是庶媳,老夫人这个嫡母素来不待见她们的丈夫,更不用说她们了,这种时候争着去侍候,吃力又不讨好,就大太太都不争了,她们凑上去做甚? 亏得大夫有耐心,二太太再次张口问话,大夫索性装没听见,二太太恼了,举步要上前。大太太此时伸手拦了她一下。“弟妹,都知道你担心母亲,但你急也没用不是?大夫还没看好,你急什么呢?” 二太太这才讪讪的退开,走到窗边去,“咦?那不是三姑爷府上的管事吗?”她看到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随丫鬟快步走进明间。 “难道有人去通知三姑爷,老夫人病了?”几个妯娌轻声低语。 “三姑爷若知道老夫人病了,会亲自过来探望吧?” “应该吧!” 大太太听着不对,便轻轻的走到门边。隔着幔听着外间的对话。 得知严氏竟擅自回城,严大老爷和严大爷尽皆面色一沉,“这个蠢货。嫌家里还不够忙乱不成?”大老爷大声怒斥,并用手大力的拍着身边的几桌。 大太太听得心头一颤,三姑太太回城了?她回头朝床上的婆婆看去。老夫人就是被三女儿气的吐血。 “让人去把她给我拦下,让她立刻回庄子上去重生将门风华。” “爹。”大爷起身想劝。 “你去,你亲自去。派管事们去,肯定压不住那个蠢货,你跟她说,若她不想被休。就给我乖乖回庄子上去,没有我们允准。她不许擅自离开庄子。”看到长子,大老爷立时派他去办此事。 大爷原想开口再劝,但唯恐父亲气愤之下,将不敢说的话全说出来,连忙应承下来,带着人赶去拦阻。 大老爷对蓝府的管事允诺,定会将此事处理好,那管事扬高了下巴,颇有些不屑的点头,转身回去复命。 内室里。二太太悄悄的走到大嫂身边,“大嫂,为什么三姑太太回城里来。就有可能被休啊?” 大太太回头小心的看着二太太,回道:“不晓得。二弟妹可晓得为何?”将问题丢回去给二太太。 二太太不屑的撇了嘴。“我要知道还用得着问大嫂吗?” 大夫总算把好脉,收手站起身来,大太太忙撇下二太太迎上大夫,轻声询问病情,二太太在后头嘟嚷了一句。 蓝守海派来的管事多了个心眼,报了讯得到严大老爷应承后,并未立刻离去,而是拉着送自己出来的严家管事闲聊,两家往来多年,两个管事本就相熟,站在正院外头的小径上一聊就好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大夫模样的男子带着小药僮,跟在另一管事身后出来。 蓝家的管事见了是熟人,便上前打了招呼,交谈几句后,蓝家的管事便自告奋勇替他们送大夫回去。 “这怎么好劳烦你呢?” “这有什么,不过去顺路啊!” 严家的两个管事想想也是,况且当家主母病倒,府里的事多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下谢过蓝家的管事,并约好改日一道出去喝酒,就各自忙去,蓝家的管事送大夫回去的途中,不动声色的向大夫探问,严家是何人病了,大夫原是不肯说的,但回头想想,蓝、严二家原就是亲戚,蓝将军还是严老夫人的女婿,想来严家不会介意他把事情与蓝家人说,便将严老夫人的病情说了大概重生将门风华。 蓝家的管事回去禀报给蓝守海知晓,蓝守海冷笑。 严大爷赶到城门时,严氏的马车停在路边,他上前一问,才知妹妹进城后,便停下来,也不说要做什么,车夫和侍候的嬷嬷们不知所措,也不知如何劝,严大爷面色凝重让人将车赶到自己管着的铺子里,将严氏接进铺子。 兄妹两对坐在铺子后方的小院子里,严大爷斟酌了一番,才将父亲的话说予严氏听。 “我连回城来都不行?” “唉!不是不行,是你与二弟做的事,害死了慕雪,你让妹婿现在看到你,如何没有气,更何况你们原本是想杀慕越,你嫁给妹夫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他心里头,有多看重那几个孩子?” “知道。”严氏闷闷的道,就是知道,才会想要除掉蓝慕越那贱种。 看妹妹原本娇美的脸上,被戾气占据,严大爷叹了口气,这事她自己不想通,没人劝得了她。“母亲被你气得吐血了。” 严氏吓得脸色铁青,惊慌失措的抓着兄长的衣袖追问情况。“娘怎么样了?” “娘知道你未经妹婿及他们许可,就要城里来,便气得吐血,我出来的时候,大夫还正在把脉。”严大爷指着妹妹,恨声的道:“你就不能安生些,好好的待在庄子上静养吗?做什么要赶回来?” 严氏泪涟涟的控诉长姐越俎代庖的行为重生将门风华。“我不在府里,自有儿妇妇掌着家,她一个外人插手管什么!” “大姐也是为你好,你不在,大外甥媳妇一个忙不过来,听说连慕越那孩子都出来帮着招呼客人。 严氏咬牙切齿的道:“大哥不知道吧!她还管到我房里去,帮着为相公物色妾室。"她尖尖的指甲隔着薄薄的布料,掐进严大爷的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想挣开严氏的手,严氏却死都不放。“那是我的丈夫,她喜欢帮姐夫纳小收房,回家去啊!跑到我家来管我的丈夫干什么?” 严大爷哀叹了,大蓝严氏对三妹的妒心,妻子早跟他提过,说她觉得大妹对蓝府的事关心太甚,还有蓝慕绢的名字,都已出五服的亲戚了,大妹硬是将小女儿的起得与三妹家的孩子这么相近。 他本对妻子的提醒嗤之以鼻,同胞姊妹之间有什么好妒嫉的? 现在看来,这件不是像他所想那般简单。 “她插手你家太多,自有父亲及母亲会训斥她。”严大爷只想赶紧将她劝回去。 “可是” 严大爷现在好生懊悔,方才没有将妻子带过来,可又想到母亲现在还昏迷着,妻子若过来,家里谁来坐镇指挥?只好硬着头皮努力的劝着。 严氏听大哥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着实听得生厌,她扁着嘴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严大爷看着委实可怜,可是回头又想到,若非她自做主张瞎折腾,何以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回到宁夏城来,妹婿竟不愿她回家,也不想自己处理,直接丢给娘家人来管。 可他又怪责不了蓝守海,若换做是他,妻子过世,再娶的妻子敢委屈继子女,他定不放她罢休,而三妹不止是委屈苛待继女,她是想杀了蓝慕越啊!若换做他是三妹婿,说不定杀人的心都有了,别说是同床共寝,连见都不愿见了重生将门风华。 三妹现在人还好好的活着,就算万幸了吧! 他不知道,蓝守海之所以现在还留着严氏的一条命在,是因为他不愿再娶,所以他不能休也不能让她死,否则蓝老夫人肯定又要为他做主,再娶进一房妻子。 严大爷说得口渴,停下来喝口水,正准备继续努力,严氏掏出帕子擦着眼泪开口求道:“妹妹知道自己不孝,可正如大哥所言,母亲被我气得吐血了,若我此刻在庄子上,也就罢了,可我已在城里,不去看望母亲,叫我心里如何能安?” 严大爷觉得有理,便带着严氏回家,没想到回到家门前,严大老爷命管事嬷嬷出去传话,不许她这不孝女进门,要她立刻回庄子上养病去,免得害严老夫人病况加剧。 媚儿一口气,将自己从二门婆子那儿听来的,全倒给慕越听,慕越听得扬高了眉疑问道:“这些事二门婆子那里能知晓,别是被人给哄了吧!” “是真的,姑娘,去严家通禀的管事,他家的是二门婆子的亲闺女儿。夫人被严大老爷堵在门外的事,是严家的管事,与他一同去喝酒时说的。” 原来严氏曾经回城来过。 “这是何时的事?” “重阳之前的事了,夫人后来回庄子去了,为了让她安心,听说严大老爷把大姨太太喊回去痛骂了一顿,严令她少到咱们府里来,就连绢表小姐都被叫去严家住,说既然要学规矩,就回严家与表小姐她们一同学习吧!” 难怪蓝慕绢都没上门来。 “姑娘,听说啊!严大老爷看到绢表小姐老是泪涟涟的很生气,直斥道谁家的姑娘像她那个样子,让特地请来的嬷嬷严加管教呢!” 重生将门风华124,第一百二十四章岁月如梭三更新完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岁月如梭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25,第一百二十五章岁月如梭四开始喽↓↓↓ 昭德二十年冬,皇后缠绵病榻,情况一直没有好转,皇后频频请托皇上,让十二皇子回来看她,却都被皇帝拒绝重生将门风华。 皇后对富昌侯夫人哭诉皇帝的心狠,“那孩子在我跟前养了那么久,难道让他回来看看我都不成?” 富昌侯夫人只能陪笑,皇上圣明,她一个外命妇何来胆子评议皇帝? “皇上不也说了,十二殿下身子弱,让他这样来回波奔,怕您见了更加担心,对您的病没有益处重生将门风华。” 皇后泪眼瞪向富昌侯夫人,“皇上他是为了珞儿拒绝朔儿的事在怪我,都是你们,这事儿是珞儿做的不厚道。”说完,就委屈万分的趴到身边大迎枕上嘤嘤哭泣。 富昌侯夫人当然知道,但是能明说吗?再说,当初这事还是皇后要求的,被皇上怪责了,就来怪她们?可她能反驳皇后吗?只能开口轻声劝着,好不容易将皇后劝住,富昌侯夫人不由暗松口气,心里决定,下次皇后再下昭招见,她一定要装病不进宫。 她烦心的事可不比皇后少啊!女儿的婚事多舛,似乎是中了什么魔咒,之前相看好的人家,竟然出了大事,男方父亲被贬,最后一家都去西南流放了,后来又看了个不错的人家,结果那孩子竟急病身亡。 如今京城里已传出富昌侯三女带煞,没人敢与她家商谈婚事,除此之外,嫡长媳好不容易怀了孩子,却没保住,因月份大了所以媳妇的身体伤了,太医说好生养着。几年后再看看吧!那就让姨娘们先生孩子吧?偏偏皇后又不准。 说什么家里是她的娘家,总不能传出嫡庶不分的事情来吧!真是,皇后自己又没生养,皇子们那有嫡庶之分,全是庶出,若在平常百姓家,就全是姨娘生的,只不过是这些姨娘们个个身份尊贵,都是各宫主位。 这一年,京里。各皇子府有喜讯传出,也有哀乐响起,四皇子府里,四皇子妃生了个大胖儿子,三皇子送来的姬妾身怀六甲却香消玉殒的就有两个。二皇子妃、夫人、姬妾像是约好的,挨个儿生,二皇子妃先生了嫡次子。最得宠的一名夫人生了女儿,另一名生了儿子,怀孕的三名姬妾中,有一名年前生了女儿。母亲却没保住,另两个还没生重生将门风华。不过有经验的产婆说可能会生儿子。 而三皇子的嫡长子因府中姬妾争宠被波及,摔断了一条腿,三皇子最宠爱的一名夫人为他产下一名女婴。八皇子妃秋节前夕产下嫡长子,这孩子养得玉雪可爱,皇帝见了甚为欢喜,常命八皇子带他进宫。 皇贵妃为了宝贝孙子,狠狠的痛责了三皇子好几回,三皇子对他的女人们为他争风吃醋乐此不疲,三皇子妃数度为此进宫找皇贵妃哭诉,三皇子开春后。又将代父南巡,到时候肯定又会带回更多的美女回来。 淑妃却是高兴得不得了,眼下。就数她儿子的子嗣最多。 “就这些?”东方朔问。 “是,殿下还想知道些什么?”柯统领低着头恭敬的等着十二皇子发问。 东方朔想了下问道:“三皇兄开春后又要南巡。那二皇兄和四皇兄他们呢?” “四殿下已领差,开春后北巡,二皇子去西南巡视。” 五皇子、六皇子夭折,七皇子天生是个痴儿,至于八皇子,及其以下的皇子们,都只领闲差,而他在西宁卫,努力的想要迎头赶上其他兄弟们。 “父皇可有旨意让我回京?” “没有,皇上说了,让您安心在宁夏城好好的锻炼自己,万不可偷懒懈怠。” 东方朔点头,又问了朝中的事情,柯统领一一作答,东方朔细细询问了将近大半个时辰,见柯统领回话回得声音沙哑,才放他回去休息。 柯统领时常往来京城、宁夏之间,他却不常找他来问事,这次会特地找他过来问话,全是因慕越那丫头,过年前担忧的问他,皇帝怎么对他不闻不问啊?问他没有回宫里过年,会不会想四皇兄、皇帝和皇后? 不过看她那个样子,似乎真正想问的那人,她没说出口,她其实很想问自己,想不想向珞吧重生将门风华!听到她婚事一波三折,他确实为这个朋友难过,但京里的一切似乎都离他很遥远了。 这一年多来,他让明师父、吴木森他们帮他置产,那些有心投靠他的人,有的将家里人迁过来,起步很慢,但是他有信心,一定能慢慢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人脉来。 他不想总是要仰赖别人,也不想让身边有皇后她们派来的探子。 现在他争取到了时间,不再待在皇后的眼皮子底子生活,日子着实快活许多。 皇后若真的病重,只怕皇上还是会召他回京去,他得先预做安排才是,免得皇后突如其来的来上一招赐婚,意欲为己冲喜,那可就不妙。 不久,四皇子北上来西宁卫巡视,这一日摆脱了新上任的知府后,四皇子借蓝守海的书房,与久未见面的弟弟密谈。 甫见到脸上有块红斑的十二皇子,四皇子骇得掉了手中把玩的玉件,“四皇兄,给。”十二皇子走过去拾起,仔细检查了一番后,递给四皇子。 “阿朔,你这脸?” “可以洗掉的,四皇兄放心。” 四皇子欣慰的发现弟弟过了个年,长高了许多,拧一拧他胳臂上的肉,也变结实了。 “好,好,看到你好好的,回头我跟父皇也有交代了。” “多谢四皇兄。” “在宫外,你还是喊我四哥吧!听了习惯舒服些。” 东方朔颔首,两兄弟边吃边聊,四皇子发现弟弟竟然会喝酒,而且看来酒量还不小重生将门风华。 “你这酒量是怎么练出来的?” “跟蓝家的大哥练的,蓝大哥喜欢四处喝酒结交朋友,这段时间,他带着我们跑遍城里大大小小的酒馆,您不知道,他可厉害了,对每家酒馆的下酒菜,那是如数家珍哪!有些店家只有一道下酒菜能吃,其他的都不能碰,有的是菜好吃,酒却淡如水” 两位皇子把酒言欢,这一聊就喝到月上枝头,四皇子撑到十二皇子趴下,自己却嘻嘻笑的起身要走回房去,没想到才起身,腿就软的像煮熟的面条一样,站不起来了了。 黄内官利索的将他扶起来,黎内官走到十二皇子身边,要扶主子起身,四皇子嘿笑两声道:“你明儿跟你主子说,这拚酒是四哥我赢了,后天,他得随我去各卫所巡视。” 黎内官点点头,看着黄内官面无表情的将四皇子扶走之后,他才轻拍十二皇子的肩。“殿下,四殿下走了。” “嗯,知道,让我再歇一会儿,今儿这酒谁备的,怎么这么烈!喝得我上头了。”十二皇子软软的趴在桌上咕哝的抱怨着。 黎内官没说话,看了下桌上的酒坛颜色,认出是蓝慕远最近常去的小酒馆专门装自酿酒的酒坛,他用手指沾了一下杯底残酒,放到唇边尝了下,随即皱了眉头。 这酒味似乎不太对,他将事记下,抱起十二皇子,送他回房歇息去。 两位皇子都喝醉了。大总管看着两位皇子离去,立刻通禀蓝守海,蓝守海沉吟半晌道:“交代下去,往后这些天,准备清淡些的,还有,明日别再备酒给两位殿下了。” “是。”大总管应下,随后又问:“老爷,十二殿下要随四殿下去巡视,是要用什么身份去?” 明面上,十二皇子是在永宁山庄里头养病,没有大队人马前去接他,要如何交代他突然出现在军中?若是以阿朔的身份,那就方得许多,只是要委屈十二皇子,不能随四皇子同车,得跟他们一样骑马,阿朔的身子撑得住吗? 蓝守海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带着慕越同去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自幼就会骑马,但毕竟年幼,长途骑马难免不适,为她特意带上马车,倒也说过去。 他立刻让人去通知慕越准备行装,还特地嘱咐她,要低调些,衣服颜色别太鲜亮,免得在卫所间移动时,会让人盯上。 顾嬷嬷正在考较慕越,听闻此事不由眉头深锁,蓝将军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慕越却是兴冲冲的辞了顾嬷嬷,回房准备出门要用的衣物用品。 她坐到炕上让雀儿给她揉脚,边指挥平儿帮她准备衣服。 “要轻便保暖的,颜色不要太鲜亮,暗沉的好,也别挑绣了堆花的,累赘。” “姑娘,你这要求实在是”平儿为难的看着满柜粉嫩、鲜亮衣色,及绣满各式花样的衣服,慕越瞧着也为难,并为时已晚的发现,自己似乎忘了为进军伍做准备。看来光是衣物就得花上好一番功夫。 “男装,去六少爷那儿先借几件他还没上身的,挑颜色暗些的,玄色的也成。” 平儿点头匆匆离去,不一会儿便借了六套回来,“六少爷说这是他去京城前做的衣服,您不用还他了,反正他也穿不下了。” 慕越拿来翻了一下,觉得还算满意,平儿问她可要带什么首饰出门,慕越摇头道:“戴首饰去做什么,我们是去巡视卫所,而且我既然要扮男装,还带什么首饰。” 重生将门风华125,第一百二十五章岁月如梭四更新完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北巡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26,第一百二十六章北巡一开始喽↓↓↓ 北巡西宁卫,对两位皇子来说,都不是第一次,但这次对十二皇子来,却是个新鲜的经验,上回他全程待在马车里,鲜少出现在人前,这次他要骑着马跟在蓝慕远身边重生将门风华。 虽然这一年多来,他的骑术精进不少,但真要让他面对这么多陌生人,蓝守海还真是有些放心不下,对着长子仔细叮嘱,蓝慕远搔搔头看向二弟,蓝慕声正在排解几个士兵间的纠纷,蓝慕攸不知拿着什么在逗慕越,阿朔抿嘴微笑在一旁看着。 “我方才说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是。”蓝慕远面上平静心里直喊我苦。 “还有一事,你这段时间别再拉着阿朔去喝酒。” 蓝慕远点头应诺。 一行人整装待发,就候着四皇子出现,过了一会儿,一内侍匆匆赶至,道四皇子就到,众人精神抖擞整齐列队候着四皇子,四皇子在黄内官及御卫簇拥下缓缓走来,与蓝守海说几句话后,便上马启程前往西宁卫大营。 慕越策马跟在阿朔和大哥身后,她有些如坠梦中的错觉,前方的阿朔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彷佛骑在马上,随大军这般行进是件好玩的事,记忆里的阿朔娇贵得很,让他待在军营里,彷佛要他的命,会摆臭脸给你看,虽然嘴上不说,但光是他的表情就能让人了解他的不快。 有的时候,慕越觉得他像个谜,让人看不清,可偏又吸引人朝他直扑过去,他与相貌堂堂的四哥不太一样,四哥的威严彷若天生。运筹幄自信十足,面对二皇子、三皇子的挑衅,他都平淡以对,她唯一一次见到他惊慌失措,是在何时呢? 想不起来了。 但,阿朔,好像从没惊慌失措过,他们两兄弟在这一方面倒是很像。 四皇子与蓝守海并辔,两个人除了谈朝中事外,说的最多的便是十二皇子重生将门风华。四皇子虽希望能把幼弟摆在自己眼前看顾着,但现实却容不得他这么做,这一年来,他看似被皇帝晾着,但他其实并未闲着,一举从府里揪出好些个被人安插的钉子。 想到竟然连孩子的奶娘也被人动手脚,四皇子的火气就几乎按捺不住。 他在京里那儿也没去,府里头就不平静。若阿朔回京,要如何分神护住他,二皇子近来风头太甚,淑妃那个蠢女人还以为是件好事,殊不知如此一来,拥立三皇子一派的人。更要将二皇子当靶子了。 皇后想要阿朔回京,就是想重新掌握住他,好来拿捏自己,他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呢! 临出京前。他好生安排了一番,只怕现在淑妃与皇后要闹翻了吧! 四皇子微笑的对蓝守海重提亲事。蓝守海心下一凛,“四殿下此事” “蓝将军是怕被人当成是支持我” “倒不是。”蓝守海摇摇头。“若是怕。当初就不会应承殿下将十二殿下托附给下官。” 四皇子原以为是这个原因,蓝守海才不肯应下婚事,此时听他说不是,不免面露微讶。 “是因为小女性情活跳,若真高攀十二殿下,怕委屈了十二殿下,也怕小女会给两位殿下惹祸。” 蓝守海话说得含蓄,他心疼女儿,慕雪死后,他就只剩慕越一个女儿了,他彻底厌弃严氏,留她一条命在,只是不愿再娶,他也不想再纳妾室,若有什么需要,西跨院里的妾室们,自然可为他疏解,只不过,她们都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被严家下了药,与严氏一样,生不出孩子了。 若非慕雪之死,让他有所警觉,罗大夫上门为慕越诊治的时候,趁便请他为他那几个妾室把脉,说不定他到现在还不知严氏的歹毒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活泼外向,自小就让她跟着自己在军营里乱跑,野得跟只小猴子一样,想到前年她差点因为这件婚事送了命,蓝守海不由为女儿多想一些,阿朔是好,但一旦嫁给他,慕越就要当个循规蹈矩的皇子妃,依慕越的性子,她怎么受得了? 大周国虽有女子从军职,但朝中却无女官从政,京里对女子的要求更是比其他地方严苛,看看富昌侯的女儿就可见一斑,为何她的婚事一波三折?按理说,身为国舅的女儿要找夫家,有何困难,多的是想攀龙附凤的人家想攀亲。 至于与她议婚的男方,有的受重伤、急病而亡或遭贬之事,谁也不能说是因为她的关系所致,毕竟婚事都还没订下呢!这一切皆是传言罢了。至于是谁主导的呢?他看了四皇子一眼,暗道,想来四皇子的贡献良多! 再细究男方的家世,便可看出皆非世家大族,为何世家大族不愿攀这门亲?原因只有一个,因为向珞在大庭广众拒绝了与十二皇子的婚事。 就算十二皇子不学无术不成材,他还是皇帝的儿子,就算他本人不受皇帝重视,可他有个受皇帝重用的同胞兄长,向珞这般的行径,其实阻断了她自己的婚姻路,世家大族绝不会要一个行事莽撞,得罪皇家而不自觉的媳妇。 向家仗着是皇后娘家,胆敢对皇子不敬,皇帝就算不快,还得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容忍一二,但他们可不是向家,日后若是向珞再犯同样的错,皇帝会拿谁开刀? 皇后大概是发现向珞的婚事老没着落后,方惊觉当初犯了这么个大错,只想着搧十二皇子的脸,却忘了这事是把双刃刀,十二皇子确实丢了脸,但向珞亦然。 向珞还是自小在京中长大,皇后最疼爱的侄女,都如此了,那他的慕越呢?因为向珞一事,而受创的十二皇子,北巡途中染病体弱而留在西宁卫养病,他的妻子势必会引得众人注目,比一般的皇子妃更加受人关注,慕越怎么受得了众人眼光挑刺呢? 四皇子颌首,他看过各式各样的女子,窦将军英姿飒飒,麾下女兵们个个巾帼不让须眉,不过就算是她们也不敢像蓝慕越那个小丫头,敢调戏男人重生将门风华! 最让他想不透的是,阿朔怎么就鬼迷了心窍,非这野丫头莫娶了呢? 唉! 是夜,他将蓝守海再次婉拒的理由跟阿朔说了,他举起酒壶慢条斯理的倒了酒给弟弟。“你别急,咱们慢慢来,反正你就在宁夏城待着,跟他磨。” 阿朔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他原以为四哥这次来,就能将婚事订下来,没想到还是不能如愿。 这日一早,慕越精神抖擞的起身,跟关荷两个穿戴好,出了营账,就看到神情有些萎靡的阿朔,慕越见他脸上的斑有些淡了,连忙不动声色的将关荷支开,自己上前扯着阿朔往他的营账走。 “怎么了?”阿朔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怔怔的看着慕越的小手拉着自己的手,神情有些恍惚,似想到了什么,慕越转头看他,觉得他虽近在身边,但心思却飘在离自己好远的地方,她心里一慌,用力的扯他一下。 “阿朔!” “嘎?”阿朔回过神,被慕越一下子凑到面前的小脸吓了一跳。“别,别靠这么近。”阿朔的脸腾地的一下子飞红,慕越被他的反应吓住,见他脸红,自己也不由自主跟着莫名脸红起来。 阿朔一直看着慕越,见她脸红,心中不由一动,正想靠上前去,突然感到握在手心的小手轻轻的颤着,他看到自己与慕越交迭的手,顿时停下前倾的身子,清了清喉咙问:“你拉着我要做什么?” “啊!”慕越被他一问,才想起来自己为何要拉着他进营账去。“你脸上的红斑淡了,你带了药吗?” “有重生将门风华。”阿朔领着她进营账,从行囊里找出装了药粉的小瓶子。 慕越接过来问:“这要怎么用?” “要调药水才能遇水不褪,若用水调也行,只是遇到水就会变淡。” 慕越看他继续在行囊里翻找东西,便问:“怎么了?” “药水的瓶子不见了。” 不是吧?“怎么回事?”慕越走到他旁边,看着他将行囊里的东西一一放到地上,因为跟着四皇子来北巡的人多,为免阿朔的身份曝光,因此他营账中的陈设是很简陋的,床与一般军人所用一样,慕越本来想他搞不好睡一晚就会抱怨了,没想到几天下来,根本没听到他抱怨什么,倒是让慕越刮目相看。 所有的东西都摆到地上后,就是没看到装药水的瓶子,慕越问他怎么办。 “没关系,我先用水调着,一会儿见着我师侄,再让他去找师父拿药水就是。”阿朔安抚慕越,从她手里拿过药粉,起身去寻水调药,因为上药习惯了,他调好药汁就坐下来,拿起上药汁的笔熟练的在脸上涂着。 慕越看着好奇,坐到他身边目不转睛的直盯着他看。 阿朔的手微微颤抖,害慕越好怕他涂到红斑外头去,幸而他动作快,很快就重新将红斑涂好,慕越伸手扳着他的脸,仔细的看着,阿朔闻到她身上的香气,脸又开始红,眼睛也不由自主的落到她粉嫩的唇上。 慕越恍若未觉的松开手,“好了,阿朔你好厉害,不用看镜子也不会涂到外头去。” 阿朔低着头收拾东西,低声的回道:“师父要求的。我们出去吧!” 重生将门风华126,第一百二十六章北巡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北巡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27,第一百二十七章北巡二开始喽↓↓↓ 慕越帮着他把东西收到行囊里头,忽地看到一支黑色的木条,灰扑扑的没有什么光泽,上头描了简单的线条,外形已经有些雏形,她拿在手上左右瞧,“这是只鸟?” “凤重生将门风华。”他伸手拿过去。“这是我托四哥找的乌沉木,闻闻。” 慕越闻了下,“香的,嗯,跟檀木很像。” 阿朔点头微笑,将东西全收妥后,带慕越出营账,关荷与关平早候在外头,关平神色平常,关荷倒是有些泛红,她看到慕越走出来,跳上前去想跟她说什么,却被关平的咳声止住,她只好可怜兮兮的扁着嘴望着慕越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朝她笑笑,关平已经走到阿朔跟前。“朔少爷,将军请您和七少爷过去。” 阿朔点头与他走在前头,关荷过来挽着慕越的手,小声的道:“刚刚您跟朔少爷在里头做什么啊?” “没什么,只是帮他收拾东西。” “哦!”关荷表示理解的大力点着头道:“我懂,我家三个哥哥除了大哥会自己收拾房间,另外两个哥哥的房间简直跟猪窝没两样。”说完嘴角翕翕似还想说什么,慕越心不在焉的睃她一眼,见她终究是没说出来,也不多问。 关荷偷偷的看慕越,见她丝毫不想问自己,本想张口说话,却想到了方才大哥的警告,她又吞了回去。 想到刚刚营账里的那一幕,关荷的小脸就忍不住发烫,营账的布门撩起一半,阳光斜斜的照在七姑娘和朔少爷身上,她那时本想出声喊人。却被朔少爷倾身上前的动作吓得没了声音,朔少爷似乎想到什么,又退了回去,随即她就被走在身后的大哥拖到一旁。 “听好,方才的一切,你要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听到没有!” “为” “听到没?”向来和颜悦色的大哥厉声低喝着,关荷只得乖乖点头。 “可是,大哥”关荷觉得朔少爷不过是个孤儿,又是个鬼面。他哪儿配得上七姑娘,她们既然看到了朔少爷意图轻薄七姑娘,当然要跟她说一声,提醒她啊! 关平却知道,朔少爷就是十二皇子东方朔,也晓得四皇子来,与将军重提婚事,只不过将军又婉拒了!十二皇子之前就有意要娶七姑娘。这一年多年两个人朝夕相处,他可以理解朔少爷对七姑娘存有好感,跟在大少爷身边的二弟关安就曾跟他说,大少爷拉朔少爷去喝酒,朔少爷总会带些小东西回去给七姑娘重生将门风华。 七姑娘长的好,谁见了不心动?关平按捺下狂跳的心。又再次告诫小妹别声张。 关平走在朔少爷身边,忍不住低声道:“朔少爷,下官有一言想提醒。” 阿朔转头看他一眼,并没说话。关平顿了下,便道:“方才。下官与舍妹在营账前,不巧”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阿朔羞赧的忙开口打断他。以为他是在怪责自己意图轻薄慕越。 关平见他脸红,觉得自己的脸也热得很,见朔少爷允诺了,他就不再多说什么。 当四皇子巡视完西宁卫,回到宁夏城时,非常满意十二皇子的状况,他特地在酒楼备了桌酒席,宴请蓝守海父子。 “真是没想到,阿朔现在竟然能陪着我走完全程,说来,都是将军一家的功劳。”四皇子举杯敬蓝守海,双方你来我往客套一番,席间四皇子又试探了一次口风,见蓝守海丝毫不松口,他倒也不气恼,隔日立刻把十二皇子找来,叮嘱了一番,对他的婚事,也只能交代他继续努力。 阿朔苦笑以对。 巡视完毕,四皇子将返京复命,临离开西宁卫前,由蓝守海父子陪着,到永宁山庄看望静养的十二皇子,因为不在回京的路上,所以四皇子将大队人马丢在宁夏城里,只由他的亲卫及蓝家父子等人跟着去永宁山庄。 黎内官早就恭候着两位皇子的驾临,看到慕越竟在随行之列,不由惊讶的瞠大了眼。 他连忙让人整理一处小院给她住,看到她身边竟然只有一个比她还小的丫头跟着,又赶紧要点人过去侍候重生将门风华。 “就把她们全拨过去吧!”东方朔指着四个春及一众小宫女道。 “殿下?”黎内官微怔。“她们全去侍候七少爷,那您这儿?” “我这里有何朝和胡寿就够了。” 主子都发话了,黎内官没有二话,当下就将春喜几个全拨去侍候慕越,又指了徐嬷嬷过去,找了几个小内侍过来暂代洒扫的工作。 虽然一路都扮成男装,跟着父兄骑马过来,慕越和关荷两个人的精神倒比四皇子他们好,奉命领她们进小院的内侍,偷眼瞧着她们二人好几眼,心里头觉得这两位小少爷怎么看起好秀气。 慕越跟着内侍走进安排她住的小院之后,便打发他走,与关荷兴致勃勃的在小院里闲逛,看门的婆子与领她们来的内侍在门边探头探脑的,都没引起她们的注意,反倒是被领着徐嬷嬷及一众宫女们过来的黎内官瞧见了,他不悦的冷哼了一声,把他们吓得浑身一颤,回头一看见是黎内官,立即慌张的跪下求饶。 黎内官瞪他们一眼,随即越过他们进小院去。 慕越正仰着头看院中那棵大树,关荷眼尖,看到黎内官领着一个嬷嬷及数个宫女过来,连忙提醒慕越。 慕越回头看向黎内官,见到他身后几个漂亮的宫女,不禁仔细的打量起她们来。 黎内官上前行了礼,慕越侧身回了半礼,见她穿着男装束发戴冠,却是行了女子的礼,几个宫女忍不住掩唇嗤笑,关荷狠狠的瞪过去,她们几个被那凌厉的眼神骇住,顿时噎住没有声音,慕越恍若未闻的与黎内官道:“黎内官带这位嬷嬷和姐姐们要去那?” “殿下怕您没人侍候,特意让小的带她们过来侍候您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没有婉辞或反对,只睁着明亮的大眼看着黎内官,他指着那位嬷嬷道:“这位是徐嬷嬷,深受殿下倚重。” “徐嬷嬷。”慕越对徐嬷嬷福了福,徐嬷嬷连忙侧身避过。“老奴怎敢受姑娘的礼。” “徐嬷嬷曾侍候过殿下的母妃。”这是告诉慕越,这位嬷嬷的身份,她可不是一般的嬷嬷,而是如妃留下来的老宫人。 慕越颌首,心情有些复杂,她没想到会见到徐嬷嬷。 阿朔曾跟她说过,他亲娘过世之前,拨了几个长年侍候她的宫人给他,徐嬷嬷就是其中之一,她前世不曾见过她们,因为她们早在她进京城之前就死了。 她们不曾离开京城,更不用说跑到永宁山庄来当差,她们在那场宫变中惨死,阿朔很难过,如妃过世之后,就是她们在照顾他,他万万没想到,她们会死于非命。 徐嬷嬷也在打量慕越,长得是还算清丽,明眸皓齿笑容甜美,可是那身蜜色肌肤,实在是与京里的贵女们截然不同,徐嬷嬷再打量她带着的小丫头,相貌清秀手长脚长,可一样的蜜色脸蛋,让徐嬷嬷不禁想,难道宁夏这儿的姑娘都是蜜色的肤色? 黎内官指着几个宫女,一一点了名,慕越看着这四个大丫鬟,心里有些泛酸的想,阿朔真是好艳福。 待黎内官离去后,慕越也没了游兴,请徐嬷嬷自便后,就拉着关荷进屋去。此行由于四皇子兄弟两想多聚几日,所以慕越她们便得在永宁山庄多待几天,想到接下来几日,都得跟这几位美人儿相处,慕越突然气闷。 关荷不像平儿她们是侍候惯人的,惯于察颜观色,她虽感觉得出慕越心情不好,却不晓得她为何心情差,春喜见慕越恹恹的坐到屋里的炕上,知机的去沏了茶来,春满和春梅则开始分小宫女们的工作,春荷却是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慕越,眼里有着不解、羡慕以及嫉妒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坐在炕上闷闷的往外望,感觉到那嫉妒带刺的眼光,她猛地转回头,直视春荷的眼,春荷没想到慕越会突然回头,而且两眼毫不闪躲的直视自己,清澈的眼睛似乎能看透自己心里所想,她有些狼狈的转开视线。 关荷坐在杌子上,看着满屋的小宫女忙进忙出的,另外两个大宫女不时指挥使唤着人做事,春荷动都不动的站在原地,就显得很突兀。 “你怎么傻站在这儿啊?”关荷好奇的问。 春荷讪讪的回道:“奴婢在这儿等候七姑娘差遣。” 关荷转头问慕越:“七姑娘,您有事要她做吗?” 慕越摇头,关荷便笑着回头对春荷道;“姑娘不用你在这儿侍候,你可以下去了。” 春荷面色绯红有些羞惭,转身往外走,几个平常老被她训斥的小宫女们,瞧见她被遣出去,纷纷偷看她,还不时交头接耳的嗤笑着,春荷觉得难堪,脚下步伐便快了起来。 只见她匆匆出去,未几外头忽地匡啷一声,随即便听闻她哀叫,“哎哟!” 春满与春梅互看一眼,两人转头看向炕上的慕越,慕越头也没回的道:“出去看看吧!她好像和去沏茶的那个撞在一块了。” 春满这才出去察看,慕越又道:“出去几个帮忙收拾收拾。” “是。”几个小宫女在春梅示意下屈膝福礼应诺,出去帮忙收拾了。 春梅还在屋里指挥着小宫女们做事,但却频频的往外张望,剩下的小宫女们倒是安份的擦桌抹椅,不敢随便乱张望了。 重生将门风华127,第一百二十七章北巡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北巡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28,第一百二十八章北巡三开始喽↓↓↓ 外头窸窣声,说话声不绝于耳,勾得关荷心痒痒的,她抬眼去看慕越,慕越坐在炕上,靠着窗棂往外瞧,支窗撑了起来,可以将外头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重生将门风华。 春荷正嘤嘤哭泣,春喜惊魂未定,边与春满说明方才发生何事,边捡拾摔落在地的茶具,春满看到小宫女出来,便让小宫女去扫帚弄些沙来,将地上的茶水掩了,别得地上湿漉漉,经过时不小心滑了可就不好。 小宫女应声而去,春荷还委顿于地,春满只有刚出去时,问了她一句,然后就与春喜说话没再搭理她,春荷似乎觉得自己很委屈,嘤嘤哭声越来越大,关荷听得头疼,她想起表姐,慕越则想起了蓝慕绢,一样觉得头疼。 关荷起身坐到炕沿悄声问道:“七姑娘,可要出去看看?” 慕越摇头,示意她上炕来,关荷脱了鞋才凑过来,就听到外头的春满冷笑一声。 “春荷你收声点吧!今儿才过来侍候姑娘,你这般作派,也不怕惹恼姑娘给遣回去啊?”春满冷冷的道。 春荷没作声,春喜又劝了几句,春满要掀她裙子来看,春荷不让看,两个人推搡了起来,春喜看着上前劝了几句重生将门风华。 “你别这个时候添乱成不,她既被烫着了,又不让人看,难道要她的伤就这么搁着?咱们总要瞧清楚,才好禀明姑娘,请姑娘处置。”春满不耐烦的对春喜说,转头又对春荷道:“殿下会将咱们全拨过来侍候姑娘,身边只留下内侍侍候着,就可见殿下很看重姑娘。” “她有什么好”春荷嘟嚷着。 “你别是存了什么歪心思吧?跟你说,趁早把你的心眼收起来吧!”春满不屑的哼道:“殿下是什么身份。是你我能高攀的吗?” 春荷张口欲言,眼角一撇扫到了窗棂后两张小脸蛋,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们。 她心底一惊,连忙否认道:“我,我那有存什么心眼” 春满瞪她一眼:“没有是最好。”掀开她的裙裾检查了一番,“没事,一会儿回房帮你上药得了。” 春荷掩面轻泣并不回话,春满与春喜两个将她扶起,交代了一旁的小宫女一声,便扶着她回房。但才走下游廊就犯了愁,她们刚过来侍候慕越,什么东西都没带过来,也不知自己要住那儿,三个人不由愣在了院里不知所措。 慕越这时回头吩咐春梅:“去一个人跟黎内官说一声,让请个大夫来给春荷瞧瞧,再派个人去问徐嬷嬷,要怎么安排你们的住处。” 春梅点头吩咐两个小宫女去办。自己则欠身与慕越福了福,“多谢姑娘宽宥。” 关荷眨巴着眼睛,不解的看着春梅,慕越则是笑得眼弯弯,“春荷长得好,可不能让她身上留了疤。不然多可惜啊!” 春梅陪着笑,心里却不免想,殿下到底看上这位蓝姑娘什么呢?难道只因为她是蓝将军的女儿吗? 不一会儿黎内官就带着罗大夫来了,罗大夫一来就先来见慕越重生将门风华。抓起她的手来把了脉,确定她一切安好。才疑惑的问:“不是说你受伤吗?” “不是我受伤,是大宫女走路不小心撞到人。打翻了茶水泼了自己一身。” 罗大夫皱起眉头瞪了黎内官一眼。“你小子说话语焉不详的,害老夫弄错了。” 黎内官也皱眉,“不是七姑娘被茶水烫伤了?” “不是,是那个叫春荷的。”春梅瞪了去通禀的小宫女,小宫女怯生生的看着她,慕越瞧着并不点破,对罗大夫微笑请托:“她们几个是阿朔特意拨过来侍候我的,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伤了一个,罗大夫快去看看她吧!若是留了疤就不好。” 罗大夫点了头应下,让药僮从药箱里取出个纸包来,“给,这个驱虫,一会儿让她们帮着做成香囊,好系在身上。” 慕越伸手接过,“这么大一包啊?” “可不是只给你一个,殿下那儿也缺。”罗大夫才不管蓝守海允不允这门亲,反正他是看好这两个小家伙的。 慕越让春梅拿着,让她带着罗大夫去看春荷。 罗大夫笑咪咪的跟着春梅去了,关荷才问,“她们不过是宫女,需要请大夫来看吗?方才叫春满的不是说,春荷伤得不重吗?”” “嗯。” 不管怎么说,阿朔好心派了人来侍候她,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被茶水泼了烫伤,知道的会说那宫女行事莽撞,不晓得的,就可能说是她好妒成性容不得人了。 抱着膝头靠着窗棂,慕越看到徐嬷嬷匆匆走来,没一会儿就听到小宫女通传,慕越让人请徐嬷嬷进来,慕越以为徐嬷嬷是要来禀报春荷的事,请徐嬷嬷坐下后,让小宫女奉茶,便屏退了她们,连关荷也屏退,关荷嘟着嘴不想离开,慕越笑着请徐嬷嬷有话直说,关荷才慢腾腾的走出去重生将门风华。 徐嬷嬷若有所思的看着慕越,“姑娘倒是个有主见的。” “还好,嬷嬷要与我说什么?” “春荷那蹄子行事莽撞,老奴已经让人去禀明殿下,待会就让她移出去。” 慕越端着茶碗起来,喝了一口,“嬷嬷别忙了,让她好好歇着就是,殿下抬举我,把身边侍候的都拨过来给我,才这么会功夫就让人出了事,说来我的不是。”她是客,主人家这么客气,她若因侍候的人有别样心思而生事,岂不失礼。“人有失神马有失蹄,春荷会撞到人,也不全然是她莽撞,若真是不妥当的人,黎内官怎么会拨她去侍候殿下呢?” 徐嬷嬷暗点了头,这位蓝姑娘倒是个识大体的,也不枉殿下待她好,徐嬷嬷便搁下春荷的事,既然不会侍候人。就待在房里养伤吧!等殿下和七姑娘他们走了,再来处置春荷就是。徐嬷嬷与慕越说这几个大宫女、小宫女要怎么安排职司、住处,“今儿夜里姑娘可想要那个宫女值夜?” “不用,让值夜的在外间的炕上睡就好。” 这些宫女她不熟,夜里,她不放心让她们离自己太近。 “还有关姑娘”徐嬷嬷有些为难,原以为那位姑娘是七姑娘的丫鬟,谁知竟然不是,而是七姑娘入伍后的亲卫,徐嬷嬷看着慕越的目光。有着探究、不解,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要入伍去当军人? 大周不是没有女子从军,但蓝将军怎么狠得下心,让女儿从军? “关荷怎么了吗?” “老奴原以为她是侍候姑娘的丫鬟,谁知竟然不是,敢问姑娘,要怎么安排关姑娘的住处?” 慕越想了下回答:“安排睡暖阁或是厢房吧重生将门风华!再拨个小宫女去侍候她。” 徐嬷嬷点点头记下,又说了些琐事后。便起身出去安排。 关荷嘟着嘴又折了回来,“七姑娘,您别折腾我了,干么还安排个小宫女侍候我啊!” “让你尝尝被人侍候的滋味啊!” “七姑娘!”关荷哀求着。“您让个小宫女跟着我做什么啊?” “你总不会一辈子当我的亲卫吧?” “那不然咧?”关荷搔搔头,不解的望慕越。 慕越托着腮,调侃她道:“关荷将军。怎么样?好听吧?” “嗯,够威。”关荷念了几次,露出开心的笑容来。 “是吧?”慕越扬眉,看关荷满意的笑容。不由顽心一起,调侃道:“也可能是状元夫人。” 关荷直觉的就回道:“不要。我将来的相公得是个军人,才不要软趴趴的酸儒。” 慕越掩嘴笑着。关荷却直在那儿嘟嚷着,自己将来的丈夫得是高大威猛的军人,能威震军中扫平贼寇,绝不要弱不禁风的酸儒。 黎内官带罗大夫看诊后,便领他回十二皇子的院子,十二皇子将那些宫女全派去侍候七姑娘,然后将明师父、吴木森和罗大夫全安排在自己院落的厢房,因此春荷才去蓝姑娘的院子,还没侍候到人,就受伤的事,根本不可能瞒过十二皇子重生将门风华。 春荷却不晓得,方才还频频哀恳的求他,千万别让十二皇子知道她把差给办砸了。 远远的就看到何朝在院门前站着,见到他们,连忙上前行礼:“罗大夫,殿下说您一回来就请您过去。” “嘿嘿,你家殿下肯定是要问我,蓝七姑娘伤得如何。” “还请您实情以告。” “那是自然。”他人虽老,可并不眼拙,那宫女的心思谁瞧不出来? 宫里有习惯在满十二岁的皇子身边,安排通人事的宫女,以便教导皇子们男女之事。十二皇子的情况特别了些,听说之前皇后及几位娘娘为他安排的宫女,因为侍候不力,而全被皇帝给处置了,而永宁山庄里,这些指到他院里侍候的宫女们,难说没有是为此特别安排的。 “敢问黎内官,那个宫女不是皇上特地为殿下安排的通房吧?” “不是。”黎内官皱着眉着回答。“不过四殿下回去后,宫里可能就会拨通人事的宫女过来侍候殿下了。” 罗大夫不懂了。“这儿就是年龄相当的宫女在,为何还要从宫里拨过来?” 黎内官微笑。“若殿下对她们有意思,之前就会要她们侍候了,这半年多来,殿下每次来,都不让她们近身侍候。” 罗大夫有些听傻了,“殿下没有问题吧?” “不是。”黎内官面有难色,嗫呶半晌后,才缓缓道:“那几个被处置的宫女,回京的途中曾试图对殿下下药因此殿下现在对这些宫女防心甚重。” 重生将门风华128,第一百二十八章北巡三更新完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异心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29,第一百二十九章异心一开始喽↓↓↓ “那宫女虽未得逞,但殿下却恼了重生将门风华。”黎内官思量了一番,斟酌词句要如何说,“我待在山庄里分不开身,蓝将军那儿我又不好开口,想将何朝他们拨过去贴身侍候殿下,殿下又不肯。” 黎内官不过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为皇子身边的内官,他要管的事何其多,为了制造殿下在山庄里养病的假象,他不能跟在殿下身边贴身照料着,心里甚是难安,宫里新拨过来的宫女们,殿下对她们避之唯恐不及,他不能请蓝守海为殿下安排丫鬟贴身侍候,以免让蓝将军有所误会,十二皇子还想娶蓝七姑娘呢! 想到这儿,他便忍不住为殿下一掬辛酸泪,别人娶妻前,在房里有侍寝的丫鬟是正常的,就算是仍在议亲时,收房丫鬟侍候着,也不是没有,但是殿下偏生将自己送到了蓝将军一家子的眼皮子底下,就连要回永宁山庄来,也是由蓝将军或少将军他们陪同。 这叫他怎么给殿下安排教导通晓人事的宫女? 再想到殿下也不要何朝他们去蓝府侍候他,说什么这样子就安排太过了,反令人起疑,说不什么都不肯,想想,皇子们有那个像他的殿下这般命苦的。 不说去南方巡视的几位皇子们,就说四皇子吧!北巡西宁卫苦不苦?苦啊!风霜磨砺策马行军,吃、住皆将就着过,但就算如此,四皇子穿衣、洗漱皆有宫女侍候周到,可他的殿下却样样都得自己来! 他的担忧、烦恼,不能跟殿下提,也不能跟那几位嬷嬷们说,万事都得自己扛着。尤其是这件事,他睃了罗大夫一眼,低声的道:“您可别说出去。” “啧!老夫是那种人吗?老夫知道分寸的。”罗大夫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重生将门风华。 黎内官暗松口气,却不禁想,当日殿下真不知那宫女的心思吗?他怎么老有种感觉,觉得殿下早知会有此事发生?摇摇头,他又觉自己的想法太过荒谬,殿下若明知那杯茶里被下了药,又为何要喝? 完全想不通。 不想了,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个宫女也被处置,多想无益,还是想想别的事吧!晚膳要备些什么菜色,还得记着让人去酒窖里搬上次才买回来的陈酒。 阿朔得知是小宫女误传,心里不悦面上就沉了下来,黎内官忙开口道:“七姑娘说了,多谢殿下让徐嬷嬷带那几个宫女过去侍候。” “还没侍候人,就先把自己弄伤了。哼!当差还这么不当心,这次是伤了她自个儿,下次要是伤了越越呢?”想到慕越可能会被这不经心的宫女误伤,阿朔越想便越心惊,怒火一发不可收拾,他扬手重重击桌。实心的桌面被拍的嘭嘭响,黎内官和罗大夫不由心惊于他击桌的力道,向来温文的似没有脾气的十二皇子怒火中烧,皇家威仪霸气立现。倒是让罗大夫看了有些怔愣。 原来这小子也不是完全没脾气的啊! 阿朔立时就要黎内官去把那个宫女提回来,他要马上处置她。黎内官连忙劝道:“殿下,等您和七姑娘回去了。奴才立刻就处置她。” “还要等我们离开?”阿朔眉一挑双眼怒炽燎原。“我要处置个宫女,得顾忌什么?” 黎内官侍候他这么久,也从未见过他盛怒,不免有些胆怯,他睃向罗大夫,罗大夫也有些怔愣,瞄到他投过来求助的眼光,忙轻咳了下,待阿朔望向自己,他才开口:“殿下,还请三思。” “三思什么?” 罗大夫想了下,便轻声劝道:“殿下,您想想,七姑娘说别跟您说,别得您动怒,毁了您一番好意,您却为此事大动肝火,岂不辜负七姑娘一片慈心?” 阿朔本来高涨的怒气渐渐平缓下来,黎内官却在想,殿下原没有那么气恼,是想到了什么才突然火气大起来的?似乎是说到七姑娘重生将门风华!黎内官若有所思的看着十二皇子,心道得跟徐嬷嬷通声气,要她严加的管教那些宫女,千万要侍候好七姑娘。 蓝守海对此事反应没有阿朔那么激烈,一个小小的宫女想伤她?女儿会武,若轻易就能让宫女伤害到她,那她的功夫是练假的?倒是对阿朔的反应激烈戚到有趣。 四皇子倒是很惊讶,阿朔的脾气一直是温温的,像是温吞水,被向珞这般羞辱,他也没发过火,只是闷在心里头,把自己闷出病来,现在竟然因为想到蓝家的野丫头,可能会被那个宫女误伤,就气得要处置人,还难得使性子要立刻处置掉。 不过,他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太久,因为京里传消息来了,皇后与淑妃不知为了何事起了冲突,淑妃竟然不顾宫仪顶撞皇后,皇后被她气昏过去,皇帝因此下令淑妃禁足,令御医为皇后小心诊治。 “上次那件事,二皇兄拔了不少三皇兄及八皇弟他们的人,近来几派人狗咬狗,闹得是满城风雨。”四皇子淡笑着与蓝守海道。 四皇子说的是年前的事,数名言官弹劾三皇子御下不严,状告三皇子的一名亲信白朮在江南,见江南富商范云生家境富裕,娇妻美妾生活逍遥,好生羡妒,设计骗了他的钱财、趁他出外理事时,骗了他家女眷,趁机玷污了他家女眷,范夫人不甘受辱愧对丈夫,上吊自杀身亡,美妾等着范云生回来后,哭诉她们的遭遇后,也吞金自尽。 范云生一夕之间,家破人亡,愤而找上白朮理论,白朮仗恃是三皇子门下,恃强凌弱,将找上门的范云生活活打死,范家族人为其报官伸冤,却遭官府打杀,报官的几个范家人被关,罪名为诬告朝廷命官,白朮原以为范家不过是寻常富户,族里没有人当官的,也就不以为意,没想到被打死的范云生有一妹,嫁在京中,得知兄长一家惨死,哀痛难抑,其夫只是个从七品的小官,但认识的官不少重生将门风华。 他与友人说起妻舅一家惨事,不久,此事便在京里传开,皇帝早在言官弹劾前,就耳闻此事,言官弹劾后,皇帝特命御史南下查办,这么一办,就扯出了一串与三皇子牵扯甚密的大小官员来。 待这些牵扯其中的官员们返京,三皇子和八皇子的脸都绿了。 “二殿下这一手确实高明。” “他早知三皇兄的人贪财好色,让人死死的盯着,没想到还真让他逮着了。” 蓝守海微微一叹。 “二皇兄以为黄指挥使的事,是我下的手。”四皇子似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的说道。 “您” 四皇子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其实,黄指挥使当初强占人战功,那家人逃到京城求我相助,我就跟黄指挥使结下梁子了,我不允阿朔跟他女儿的婚事,他更是恼上我,倒是他家对七姑娘下手,却是我想不到的。”四皇子歉然的看着蓝守海。 蓝守海不以为意。“那家伙早视我为眼中钉,他几次占不到缺,升不了官,他便把这帐记到我头上来,他儿子、侄子为他不平,加上他女儿的婚事没有着落,才把气出到越越头上,幸而我们早有防备,才能将他们一举掳获。”蓝守海轻描淡写的带过。 “不过,这家人脸皮倒是厚着,他家妻女竟找上我,想要求我为他脱罪,他那个女儿还自荐枕席,以交换其父一命。”想到那个厚颜的女孩,四皇子忍不住露出嘲讽的笑。 这种事不用说,四皇子根本不可能应允她,意图谋害上官家眷,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此乃黄指挥使的子侄亲口坦承不讳,是奉黄指挥使之命干的,还有什么好说的? 蓝守海摇摇头重生将门风华。“听说他妻子与二皇子有亲戚关系?” 这种事情,自然是问四皇子才清楚。 四皇子颌首,“她们后来改向二皇兄求助,不过她们失算了,二皇兄怕父皇将此事牵连到他头上去,巴不得黄指挥使死在路上,免得刑部动刑招出不该招的事情来,她们送上门去,他岂有不用的理,没两天,黄指挥使就在大牢里自尽。” 此事密而未发,蓝守海远在西宁卫,自然不知晓,听闻此事不免有些讶异。 四皇子不动声色的看了蓝守海的神色,确定他惊讶无比,心里暗松口气,想来蓝守海的消息还不算太过灵通,他需要蓝家人作为自己的后盾,但又不希望他们的势力太过庞大,大到让自己无法驾驭的地步。 两个人又说了些朝中之事,后又谈到二皇子在西宁卫中,不知是否还有别的人马? “有一个人,下官对他颇有疑虑。” 四皇子斟了杯酒,示意他说下去,蓝守海便将华大少的事说了,“此人曾随黄指挥使去过京城。”这是知晓华大少离开宁夏城,便待在平罗卫,直到黄家离开才回宁夏城之后,他们才去打听的。 “你说他是经营赌场的?” 蓝守海颌首。 四皇子心道,没想到二皇兄身边有这种人才,赌场里多是三教九流之辈,在其中交换消息,甚至是设计人掌握住弱点,逼迫人为己办事,隐密而又不为人所察觉。 他想到范云生一事,白朮此人好色贪财却不好赌,但与他一同出门办差的人当中,有人好赌! 重生将门风华129,第一百二十九章异心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三十章 异心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30,第一百三十章异心二开始喽↓↓↓ 朝中的局势风起云涌,二皇子年前拉扯下三皇子一派的人马,正在得意南巡之际,忽传出他那嫡长子高烧不退,二皇子妃镇日以泪洗面,淑妃不顾自己被禁足,前去求恳皇上准她出宫看看孙子,看在儿子代他南巡办差,及孙子的份上,皇上应允了,还命御医带了药材同去重生将门风华。 只是这个孩子命薄,才几日就去了。 二皇子妃哭断肠,淑妃痛彻心扉,破口直骂皇后心肠歹毒!虽然被身边侍候的女官及时拦下。 但那话还是传进皇后的耳中,皇后气极了,想要治她的罪,她身边的女官连忙劝道:“娘娘,淑妃娘娘这是伤心之下口不择言胡乱说,您是堂堂的一国之母,素有容人的雅量,就别与她一般见识吧重生将门风华!”皇后娘娘眉眼微动,女官再道:“上次那事,皇上对淑妃娘娘恼上了,还禁她的足,若非托那短命的小皇孙的福,淑妃娘娘如今还出不得宫门,更不用说出宫去看望二皇子妃了。” 皇后疲软的点了点头,如果淑妃把小皇孙的死挂在自己头上,她若再帮持淑妃的儿子上位,岂不是给自己找死?思及此,她更想赶紧把十二皇子给弄回来,她不想浪费时间去跟淑妃解释自己没有害她的孙子,更没有做之前她指控自己的事。 裂痕一旦造成,再怎么弥补都还是会留下痕迹。 虽然向珞是让朔儿没脸,但那是向珞做的,她这个母后可是一直待他们兄弟很好,只要朔儿回到京城来,回到宫里。她自然有办法将那孩子安抚好,不过就是个孩子嘛!说两句好话滴两滴泪,就能将他感动肺腑唯命是从。 只要朔儿站在她这边,还怕四皇子不听她的吗? 可是,要怎么说服皇上,把朔儿召回京里来呢?不,召回来还不算,得召回来后,就不再让他出宫去。 思来想去,皇后觉得还是只有一个办法。撮合他和珞儿的婚事,这样既能抹平了珞儿之前伤他脸面的行为,还能将朔儿和四皇子牢牢的与向家绑在一块儿,如此一来,珞儿克夫的名声也能抹平了,如果她拿捏不住四皇子,有朔儿在,他也是皇子。扶持他登上皇位也未尝不可! 对,就是这样,因为珞儿的命贵,得嫁贵人才压得住她的命,不会被她的贵气所伤,没错。皇后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合情合理,她之前议婚的对象,既不够贵也不够富。所以扛不住她的贵气,才会一个折腿、一个全家遭难。一个重病而亡。 可是,她跟皇上提了这么多次。甚至还以思念成疾求皇上允他回来探望她,皇上却一直不肯,美其名是为她和朔儿好,实际上是为了什么?她思忖良久,忽地灵光一现,是了!定是淑妃在背后做梗。 当初也是她怂恿自己说什么,四皇子风头太盛,几乎盖过二皇子的光彩,怕皇上因此看重四皇子太过,才会要她想办法让他重重的跌上一跤,她手里有什么筹码能让四皇子备受打击的? 皇后自认自己想通了关节,心里频骂淑妃才是心思歹毒的重生将门风华。 “让人宣富昌侯夫人进宫来,我有事要与她商议。” 女官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娘娘要与侯夫人说什么?” 皇后抿了嘴微笑道:“我要与她商议珞儿的婚事。” 富昌侯夫人铁青着脸从宫里回来,富昌侯知皇后召她进宫,是为了女儿的婚事,看她那副样子,不由奇道:“这是怎么了?皇后娘娘与你说了什么?” “哼!说什么,她想把珞儿嫁给十二皇子。” “什么?”富昌侯大惊。“她怎么会突然又这么想?我早就说了,要她把珞儿许给十二皇子,她不要,还让珞儿说那种伤人的话,搞得珞儿的婚事一波三折不说,我这个国舅爷的脸面被这事搞得灰头土脸的,现在她又想要珞儿嫁他?” “可不是。”这位姑奶奶素来是我行我素惯了的,偏偏又命好嫁了个皇子,更好的是皇上登基,她也成了后/宫之主。 可惜的是,她生的嫡长子却早早夭折,此后便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中宫无子,朝中有多少朝臣拿此说事,幸而皇帝念及夫妻情份,打压了几个建议另立中宫的朝臣,皇后也与淑妃逹成交易,皇后支持二皇子被立太子,淑妃一派的人,则在朝堂上支持她后位稳固。 “我早跟她说,淑妃那人是个阴险狡诈的,信不得,可你看她信我不。”富昌侯气得脸色直抖,“我是她兄长,她偏要听那女人的,还叫咱们得听她的,哼,她在宫闱里,难道不知宫里的女人轻信不得?” “皇后娘娘怎么会不知,只是皇后向来自视甚高,瞧不起咱们夫妻罢了重生将门风华。”富昌侯夫人冷冷的道。“我的宝贝女儿被她这么糟蹋,如今背上个克夫的名声,还不都是她。” 富昌侯与妻子一句来一句去的发足了牢骚,说得口干舌燥,端茶润喉后才道:“你应下了?” “没有。”富昌侯夫人闷声的道:“我说要回来问侯爷的意思,再说吧!我看十二皇子的婚事,皇上根本无意让娘娘过问,你看皇后娘娘又是病又是晕的,皇上却从未开口要让十二皇子回京里头。照说,皇后代如妃养了十二皇子这么些年,知道皇后娘娘病了,他怎么会什么表示都没有?侯爷,您说,会不会那孩子早就死了啊?” “瞎说!”富昌侯嗤之以鼻,“如果他真的死了,皇上那儿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那孩子又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真要死了,有必要隐瞒吗?” 富昌侯夫人就不懂了。“那您说,那孩子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呢?” “兴许皇上根本没让人把皇后娘娘病倒的消息传过去,但又因何不传消息过去?” “难道那年他病得狠了,还没养壮实来?” “有可能。” 他们根本没想过,皇上对他们羞辱十二皇子一事深恶痛绝,打定主意不让他们有机会接触十二皇子。 “侯爷您打算怎么做?”涉及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富昌侯夫人实在没了主意。 富昌侯想了想,“让人去西宁卫打听清楚十二皇子的情况,若他已病得半死不活,难道叫咱们女儿嫁过去当寡妇不成?” 结亲就是要扩展家族的势力,连结各方的力量好壮大家族,但嫁给一个明知活不长久的皇子?成亲之后若女儿还没能生下一儿半女,丈夫就亡故,皇家的寡媳可不好当,深居简出的,日后他们向家可无法从女儿那里得到什么助力,要是十二皇子再短命一些,议婚之后,还来不及成亲就亡故,那么珞儿这辈子也毁了重生将门风华。 她如今已有克夫的名声在,要是与十二皇子议婚再出状况,那她只能长伴青灯古佛去了。 富昌侯夫人深有同感。“那皇后那儿?” “皇后若再召你进宫,你便照实说吧!她向来疼珞儿,想来她也不愿看珞儿出家。” 富昌侯当日便派人前往西宁卫,四皇子的人立刻传信通知主子。 还在永宁山庄的四皇子接到信之后,将信拿给阿朔看。 阿朔看了之后面无表情,默默的将信还给四皇子。 “如何?若你对向珞有意,这倒是个好机会。” “不。我只要越越。”阿朔意志坚定的道。 四皇子不解的摸着下巴,“我就不懂,你到底看上那丫头那一点?”野丫头一个啊! “四哥是在记恨越越昨日射箭赢了彩头吧?”阿朔掩嘴轻笑。 四皇子瞪他一眼道:“那尊小玉佛是我千辛万苦才弄来要给你小侄子的,对,说到这个,你这亲叔叔的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四皇子朝弟弟伸手。“你侄子的满月礼、周岁礼呢?” 阿朔笑着让胡寿把一个大匣子拿过来。“给。” “就这么点东西啊?”四皇子指着匣子嗤笑道重生将门风华。 “四哥先看看再说吧!”阿朔也不多说,示意四皇子打开木匣。 四皇子从胡寿手里接过木匣,“咦?还挺沉的。”他将木匣放到身边的桌上,打开栓扣掀起上盖,里头放着一支拨浪鼓,一枚乌木佩环上,刻着芝兰玉树,他见了心喜,取出细细的看着,“你的雕功又进步了。” “还好。”阿朔喝着茶不以为意的道。 大木匣里还有三个木匣,他取出一红木雕成,精心雕刻着彩凤云纹,与大木匣的古朴不同,四皇子把红木匣放到一旁打开来,竟是女子用的镜奁。 “这是给谁的?” “给四皇嫂的,还有,那个龙纹的是给父皇的,这个虎纹的是四哥的。” 四皇子一一取出来看,镜奁与龙纹木匣作工精细,但并无何特别之处,虎纹的就不一样了。四皇子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放到桌上打开来,竟发现这个木匣竟暗含机关,暗扣打开后,竟然还有暗匣。 “这实在太精巧了。”四皇子为之赞叹。 “这个是给四哥放些机密的东西。” 四皇子频频颌首,对虎纹木匣爱不释手。“父皇的那个你怎么没给做上暗匣?” “我怕父皇怪责我玩物丧志。”阿朔有些羞赧的道。 “也是。”四皇子复迟疑的问:“那母后的” “我另外请蓝家大嫂帮我备了宁夏、银川一地特有的布料、香料及药材,是要上进给父皇、母后。”又指了桌上的木匣道:“这,还请四哥私下进呈给父皇吧!” 重生将门风华130,第一百三十章异心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暑气秋凉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31,第一百三十一章暑气秋凉一开始喽↓↓↓ 四皇子行将返回京城,连着几日,他总是拉着阿朔不放,叮咛他要小心练功不要过急,注意身体健康,这是本钱,想做什么都得身子康健才能成行,告诫他小心防备着,富昌侯派人来西宁卫,想要查探他的状况 他一唠叨起来就是长篇大论没完没了,黄内官深觉亏得十二皇子有耐心,肯听他唠叨重生将门风华。 黄内官现在很已经习惯,自家主子只要遇上十二皇子,总要变成唠叨老人,他只需注意不断的续茶,别让主子说得口渴而不尽兴,不过他新收的两个徒弟倒是完全看傻了眼。 蓝守海不想打扰四皇子兄弟两,便带着儿女逛遍永宁山庄附近,骑马逛了几天后,蓝守海索性让着他们进山里去打猎,慕越和关荷两个女孩子,第一回跟着去打猎,都玩疯了。 第一次打猎回来,慕越让春喜她们侍候着去洗浴,穿好中衣,她趴到床上让她们帮她绞发,没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连晚饭也没用。 首次如此,第二次还是这般,徐嬷嬷想了想,她们一回来,就让人端上湃凉一日的绿豆薏仁粥,慕越和关荷两,各吃了两碗才心满意足重生将门风华。 四皇子看他们打回来的猎物,觉得心痒难耐,带上阿朔跟蓝守海他们一同去打猎。 春荷的烫伤早已好了,不过徐嬷嬷奉命拘着她,不让她出去侍候七姑娘,只让她待在屋里,帮忙做些绣活女工,春荷闷坏了,便托春梅让她出去透透气,春梅觑了个空。趁徐嬷嬷回去拿东西的空档放春荷出来。 “春梅姐姐,怎么殿下他们都不在?”春荷悄眼打量了小院一番,在徐嬷嬷的整肃下,小院里井井有条,厢房外、正房前挂的杏黄门帘上绣着奇石异卉,非常的雅致,正房廊下挂着两只鸟笼,两只鸟儿不时吱啾跳跃,还不时有鸟雀飞来院中树上,吱吱喳喳的应和。东厢廊前放了一个大陶缸,正开着一朵紫莲,一只雪白的猫儿悠然自得的从她们跟前经过,轻快的溜进正房里去。 “哎呀!怎么会有猫啊?”春荷惊呼。 春梅有些着恼的道:“是殿下让人找来送七姑娘的,那只猫儿可讨人喜欢了,七姑娘这两日都带着睡。” “抱到屋里床上?”春荷嫌恶的道。“那姐姐们岂不累坏了?” “有什么好累的,那是主子的猫儿,侍候它也是应该的。” 春荷皱着鼻子。最不耐烦听她们说什么,奴才、主子、本份的话,什么主子,七姑娘算什么?不过是个粗鲁不文的武官女儿,有什么好得瑟的!她们是侍候皇子的宫女,凭什么要她低声下气的侍候她。 春喜从正房出来。看到春梅带着春荷在院里,不由大惊失色。“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干么。我不能出来啊?”春荷没好气的道重生将门风华。 春满听到外头的声响,也从内室出来。“怎么让她出来?黎内官交代了。不许春荷出来的,春梅你竟然敢放她出来!” 春梅有些不好意思。“春荷她闷在屋里,都快半个月了,所以才应了她,让她出来走走的,好妹妹,你可别跟嬷嬷说。”说着便上前拉着春满的袖子哀恳着。 春满甩开她的手,“哼!是你应了她放她出来的,若是被徐嬷嬷逮到,你自己负责去!” 春喜皱着眉头道:“春荷姐姐还是快些回房里头去吧!免给我们添事儿。” 春荷气恼的正想说什么,忽见两个小宫女正闲聊着由外走进来。 “你看到七姑娘打到的那只狐狸没有?” “看到了,通体雪白,还有那双眼睛,真是漂亮。” “殿下对七姑娘真是紧张得很。”小宫女一掩嘴轻笑着。 “可不是。”小宫女二点头附合,“还以为殿下没脾气呢!” 小宫女一笑得花枝乱颤。“这下子可没人敢说殿下没脾气了!不过我瞧,七姑娘手上的伤,根本不算什么嘛!” 小宫女二刚摇着手指对她道:“对咱们这干惯粗活的,自不算什么,可你瞧出来七姑娘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快点进去通知一声,让姐姐们快备热水,一会儿要侍候七姑娘沐浴更衣,也好请大夫过来看诊。” 见她们走来,春梅连忙推了推春荷。“你还是快回去吧!” “你们别赶我嘛重生将门风华!不然我躲在屋里,她们不会看到我的。”春荷实在不想再回到房里去,那房间又小又闷热,待得她都快要疯了。 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春梅不由心软,看向其他人,春满面露不满的甩袖而去,春喜皱着眉头不发一语走人,春梅只好叮嘱她,“你先躲在西厢房里吧!可千万别出来,要知道你刚过来那日就惹事,可把黎内官和徐嬷嬷惹火了,黎内官命徐嬷嬷把你拘在后头,别让你出来,你可别害我。”春梅拉着她往西厢房去。 春荷没好气的道:“知道了。”进到西厢房里待着。 她坐在西厢房的窗边往外瞧,没一会儿就见众人簇拥着四皇子他们进来,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穿着男装的七姑娘,她笑嘻嘻的由面色凝重的十二皇子及关荷护着走进来,走在前头的是四皇子和蓝将军,然后是七姑娘和十二殿下,再后面跟着的是蓝家三位少爷。 慕越清亮的声音传来。“哎唷,都说了没事嘛!” “怎么会没事?你看看,血流不止。”十二皇子的声音喑哑,隐含着怒气,可却极力温和的道。 慕越有些不解的道:“那是只牲畜,难道还跟它讲道理不成?” “你明知那是只牲畜,没法儿讲理,你还去逗它玩儿?” 蓝守海嘴角一直挂着笑,听着阿朔气急的数落着女儿。四皇子听得却觉得有些耳熟,那个口气似乎跟自己数落阿朔很像,他侧头去看了黄内官,黄内官目不斜视,不对此表示任何意见,蓝家三兄弟一个噙着笑,一个皱眉不悦,一个则是饶富兴味的打量着。 一行人鱼贯步入正房,春梅上前侍候慕越进屋去洗漱,春满和春喜则带着小宫女奉茶上点心。 关荷跟着进去。慕越嘟着嘴道:"你不在外头偷听他们说什么,进来做什么?“ “进来看看七姑娘身上除了手背那道伤痕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啊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没好气的道:“没了,就只有手背上有。”春梅服侍慕越褪下衣物后,侍候她坐进浴盆,慢慢的帮她洗净头发,眼睛才瞄到,原来七姑娘的右手背上有三道口子。中间那道有些深且长,左右的两道短些,但都一样鲜血淋漓,叫人望之生畏。 慕越看着手上的伤发怔,春梅和关荷以为她见了血在怕,两人连手快快帮她洗净。服侍她穿上中衣,春梅她们早有经验,在床上备好慕越要穿的衣饰,怕外头蓝将军他们要等她让罗大夫看诊后才离去。两人不敢拖沓。 慕越却知四皇子他们不会在外间停留,仅只送她回房就走了。果然,罗大夫来的时候。外间只剩下蓝慕攸一个在外间等着。 “爹说请罗大夫看诊后,你用过饭吃过药,就好歇下了。” “晓得。”慕越点头,乖乖的坐到炕上让罗大夫上药,知道是被狐狸所伤,罗大夫忍不住要数落几句。 慕越一连被念叨,心里实在憋气,让罗大夫上了药,答应不会让伤口碰水,会让手好好休息,罗大夫这方满意走人,蓝慕攸叮嘱了妹妹几句,便送罗大夫去回去复命。 关荷见人都走光了,才吁了口气道:“原来十二殿下的火气不小。” “人都有脾气的。” “可你不过是逗逗那只狐狸玩儿,又没怎样,十二殿下为何要生气?”关荷觉得十二皇子未免管得太过,蓝将军都没说什么呢! 慕越讪笑,心里却觉得似乎有那儿不太对劲,阿朔应该没见过被动物爪子抓伤后,发了高热,最后死掉的人吧!可若是他没见过,又怎么会为了她这点小伤大动肝火? 真是奇怪重生将门风华! 徐嬷嬷匆匆回来,盯着慕越用饭喝药,侍候她睡下,才让小宫女去向十二皇子复命。 十二皇子又命人传话给徐嬷嬷,让她注意点,若是慕越发热,就得赶紧请罗大夫过来,千万别耽搁了时辰。 徐嬷嬷虽觉得奇怪,但还是应诺下来。 当晚她亲自睡在外间的炕上,以便随时注意内室七姑的情况,果然,到了半夜,慕越开始发热呓语,徐嬷嬷连忙派人去请罗大夫,又惊动十二皇子、蓝将军亲自过来看情况,徐嬷嬷与春梅几个忙乱了一整晚,直到天光大亮,慕越的烧才慢慢退了。 蓝守海这才松了口气,请十二皇子回房安歇。 蓝慕声暗道,慕越似乎从遇上十二皇子开始,就灾难不断,这家伙简直就是慕越的灾星嘛!不成,他得让慕离十二皇子远点。 春荷好生羡慕,若是自己也有这样的父兄,那该有多好! 春梅趁徐嬷嬷睡下,赶忙去西厢房,让春荷回房里去,春荷幽幽的道:“春梅姐,这七姑娘可真是命好!” 春梅只想赶紧让她回房去,心不在焉的应道:“是啊!” “真是让人好生妒嫉她的命好!”春荷咬着牙道。 “你想做什么?”春梅累了一晚上,听到春荷这么说,她不禁防备的紧盯着春荷追问。 “我能做什么啊?只不过是心里羡慕罢了!”春荷避重就轻的道。 春梅看着她良久,才道:“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重生将门风华131,第一百三十一章暑气秋凉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暑气秋凉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32,第一百三十二章暑气秋凉二开始喽↓↓↓ 慕越的状况并不稳定,体温时高时低的,蓝守海不放心女儿,却不得不走,四皇子还得赶回京去,最后就由蓝守海护送四皇子先行返回宁夏城,由蓝慕远带阿朔和慕越他们慢慢走,离了山庄来到最近的小镇,关平领着一辆马车候在道上重生将门风华。 “你怎么会在这儿?”蓝慕远讶道。 关平看了坐在蓝慕远身前的慕越一眼,微笑的解释:“将军怕七少爷手伤,不好自己一人独骑,也怕七少爷又发高热,命属下寻辆车,在此等候几位少爷们。” 蓝慕远点头,蓝慕声已经下马伸手来扶慕越,慕越下马后软软的靠在二哥身上,蓝慕声见状不由低声诅咒了几句,又对阿朔投去一记凌厉的眼刀,阿朔浑然未觉,只关心的看着慕越,看着她在二哥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后头的关荷下了马,飞奔过来道:“我陪七少爷坐车吧重生将门风华!” 蓝慕远本就担心妹妹还在发烧,这么策马奔驰,怕她受不住,出永宁山庄后便时走时停的,现在有了马车可让她休息,自就放心一路疾驰回宁夏城,然而一行人回到宁夏城时,四皇子的车队早已离开踏上归程。 大家都看得出来,两位皇子之间的兄弟情谊,没能亲送兄长离开,阿朔心里有些难受,蓝慕远为了安慰他,又拉着他出门喝酒去。 隔日恢复上课,郑先生可没给阿朔太多闲暇时间,他指了一堆功课给阿朔,当然,蓝慕攸亦然,但蓝慕攸与阿朔不一样。他跟书有仇,想到自己得写大字,写策论写这个写那个,写得他都快疯了,因此他每天回内院,总不忘去抱怨给在家中养伤的慕越听。 慕越只能同情的拍拍六哥,要不是她手伤未愈,郑先生也不会放过她。 回来没几日,蓝慕绢上门来了。 大少奶奶有孕近七个月,她和二少奶奶正在慕越的院里。慕越逗着小侄女玩,听闻蓝慕绢来,不由得眉头微皱,几个月大的小侄女跟她学,皱起眉头来,慕越笑着伸手戳小丫头的眉间,小娃娃抓着她的手就啃。 “哎呀,怎么咬姑姑。”二少奶奶抿着嘴要抱女儿。小丫头见娘要抱她走,连忙攀着姑姑不放。 “之前她就来过几回。”大少奶奶让人去请蓝慕绢后,才轻声的对慕越说道。 “她不是在严家住着?”严大老爷会轻易让她出门上自己家来? 大少奶奶与二少奶奶对视,方道:“严家的几个表姐妹,如今亲事底定,接下来她们要备嫁重生将门风华。”也就是说特地请来的嬷嬷已经被辞退了? “那蓝慕绢的婚事呢?”慕越好奇的问。虽然蓝慕绢比自己小,但她家的女儿向来早嫁。 “还没着落。”大少奶奶叹气。“对了,京里的老夫人来信道,已经帮你六哥相好了媳妇儿。就等父亲发话。” 慕越点头,嘟着嘴拱着小侄女的小肚肚。逗得小家伙娇笑着,姑侄两玩成一团。蓝慕绢进屋来时,就见到这欢乐的景象,面上挂着浅浅的微笑,上前与大少奶奶她们见礼。 好些时日未见,蓝慕绢不再随时垂泪欲滴,反而时时挂着笑脸,只是那笑很虚假,皮笑肉不笑的。 “越表姐好久不见。” 慕越与她行了福礼,顾嬷嬷的严格教学,果然不同凡响,慕越身姿婉约动作流畅,反观蓝慕绢的动作就有些笨拙刻意。 分别落坐之后,小侄女又往姑姑身上爬,慕越笑嘻嘻的将她抱起来,蓝慕绢看着忍不住道:“越表姐真是好耐心,还以为姐姐只会拿刀使枪呢!” 慕越不理会她,径自与小侄女玩,大少奶奶二人却不能照办,大少奶奶温言打圆场,缓和了气氛后,才问:“绢表妹最近可是得闲了?” 蓝慕绢讪讪的笑了下,“不瞒大表嫂,几位表姐们的亲事都定下了,当初外祖母请的嬷嬷便辞了,如今妹妹只能待在家里自行修习。” 大少奶奶笑容可掬的颌首,端起茶了轻呷一口。“绢表妹天资聪颖,想来是没有问题的。” 话被软软的挡了回来,她又不能认了自己不聪颖,一时便僵在原地。 慕越跟小侄女玩得开心,偷偷的往二嫂看去,二少奶奶朝她眨了眨眼,蓝慕绢又说了话,便讪然起身告辞重生将门风华。 从头到尾都不曾问候慕越一声。 大少奶奶让银心送她出去之后,才低声道:“我让人打探过,大姨父在外头欠了赌债,大姨太太将手边能变现的,全都换钱去还债了。” “那” “大姨太太之前让陈嬷嬷去哄润福家的她们,把母亲的现钱给她周转,润福家的两个一商量,那敢做这个主,跟我说了寻我拿主意。”大少奶奶摇头又道:“这事我们怎么帮忙做主?我让她们两个赶紧去找严老夫人。” 慕越掏出手绢帮蓝之蘅擦口水,胖嘟嘟的蓝之蘅嘟着小嘴要亲姑姑,银白的口涎滴在慕越的茜色马面裙上,二少奶奶瞧着连忙让奶娘把女儿抱回去。 小女孩不肯,直要往慕越身上扑。 “不成,你把姑姑的新裙子给弄脏了。”二少奶奶训着女儿,小女孩觉得委屈,小嘴一扁放声大哭,哭得二少奶奶头疼极了。“真是的,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盼着她赶紧出生,等到真生下来,又被吵得恨不得把她塞回去。”二少奶奶咬着牙恨声的道。 大少奶奶却掩嘴对慕越道:“可就算这样,你二嫂还是巴不得赶快再生一个。” 慕越微笑点头,朝被奶娘抱着出去的小侄女挥手,心想,二嫂当然还想赶紧再生,她现在只有一个女儿,总要生个儿子才心安。 “三嫂生了吗?”慕越想到了京里蓝慕致的妻子,不是说有孕在身。才不好回来,算算时间,应该早就生完孩子了。 “还不晓得,等生了,总会来信跟咱们说的。”大少奶奶顿了下,又道:“那个陈嬷嬷因此被严家调到庄子上去,母亲其他几个陪房见状,都不敢跟她往来的太近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点头,觉得手背上的伤口有点痒,忍不住伸手在包裹伤口的布条上轻轻搔着。大少奶奶见了,便拉过她的手,以指腹轻轻揉压着她的手背,“大姨太太弄不到钱,便跑回娘家去哭,哭父母不公,给的嫁奁比妹妹们少,又哭他们给她挑的男人不长进、不争气。反正是能怪什么就胡乱攀,把严老夫人气得偏瘫,严大老爷气得半死,索性连蓝慕绢也不让住下,当晚就把她送回家。” 慕越看着大嫂,问“她今日来的目的。不是开口借钱周转,而是想住进来,与我一起上顾嬷嬷的课喽?” “当然。借那么一次,怎么够呢?当然是住进来之后。天天跟你哭诉,你借不借呢?”大少奶奶似笑非笑的道:“大姨太太早相准了。知道妹妹是个心软的,又是家中最小的。父亲兄长们都疼,只要你开口,他们必定会伸手相帮。” 慕越想,那是以前的我,现在才不会轻易上她们母女两的当。 “借急不借穷,更何况大姨父欠的是赌债,那种坑怎么填?”大少奶奶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们不顾亲戚,而是这种事,你帮了他一次,他就有恃无恐,放心大胆的去赌,反正赌输了有人在背后帮他收拾善后,所以咱们不能帮。” 二少奶奶也道:“大姨父近来很不象样,他的上官已经找你二哥他们说过,请他们劝劝他,大姨父现在连差也没去,好像都待在赌场里。” “大哥他们没跟父亲说吗?” 大少奶奶转头看二少奶奶,迟疑的道:“这” “大概是没说吧!父亲要是知道,说不得就要依律处置。”二少奶奶道。 慕越若有所思的想,她不记得曾发生过这种事,她只记得蓝慕绢常常来,尤其是四皇子带着十二皇来来北巡的时候,她和程湘湘两个,总是会应严氏之邀到家中小住,四皇子兄弟两相邀蓝家兄弟出游,她们就死皮赖脸的跟着重生将门风华。 那时的她,对她们没有戒心,有程湘湘那么一个性子的人在,蓝慕绢就成了似有若无的影子,对她的印象就是哭,什么都哭。 是从何时起对她印象深刻起来的? 好像是有次出游,去西夏古墓,四皇子他们人高腿长走得快,她追不上大家就哭,侍候她的丫鬟被逼得没法子,只能找人帮忙哄,程湘湘那个爆炭性子,别说哄,只怕骂到她哭死都可能,最后丫鬟只能请她出面哄蓝慕绢,一次两次下来,她只要看到蓝慕绢出现,就忍不住皱眉头。 因为她,大家不管做什么都无法尽兴。 不过她倒是不记得,当年大姨父是不是也因赌惹了是非。 蓝慕绢跟在银心的身后,边走边绞着帕子咬着唇,嘴角翕翕,银心只做不见,笑盈盈的将她送到二门。 “咦?绢表小姐没坐车来吗?”来到二门,却未见着大姨太太家的马车。 蓝慕绢咬着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方才大蓝严氏送她过来便走了,她是打定主意要把女儿丢在将军府,银心为难的看身边看门的婆子一眼,那婆子会意,笑着上前来道:“姑娘别急,婆子让人去套车,一会儿就过来了,没事儿的。您放心,我们会侍候好表小姐的,大少奶奶如今离不开人,姑娘就回去吧!” 银心点头朝婆子笑着谢了,“还请嬷嬷让人快些套车来,我就在这儿陪着表小姐,大少奶奶交代我送人,总不好把表小姐撂下给你们。” 那看门的婆子笑着应下,使人去套车来,很快,车就来了,银心侍候着蓝慕绢上车,她却咬着唇道:“不,我不上车,我不回去。” 重生将门风华132,第一百三十二章暑气秋凉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暑气秋凉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33,第一百三十三章暑气秋凉三开始喽↓↓↓ 一片落叶缓缓的随风起舞,慕越从永宁山庄带回的雪白猫儿,懒洋洋的趴在檐廊下,看着那片落叶飞过眼前,大大的猫儿眼微眯了下,叫了一声,圆儿走过来把它抱起来,“绵团在这儿做什么?” 猫儿朝她喵了一声,猫爪搔搔耳朵,乖乖的让圆儿将它抱去耳房重生将门风华。 草儿正在耳房里看着小炭炉,看到圆儿抱着绵团进来,讶异的道:“咦?绵团不是在厢房里睡觉吗?” “不晓得,我刚看它在檐廊下,一会儿得了空帮它洗洗吧!瞧它一身白毛都灰了” 正在说着,忽听到外头有人匆忙进来,圆儿探头去看,见是大少奶奶身边的银心,她刚忙迎上去。“银心姐姐。” “大少奶奶呢?”银心跑得急,脸上有着薄汗,圆儿回道:“在七姑娘的书室。” 银心点了点头,便直往书室去,书室里慕越正在写字,大少奶奶坐在一旁的玫瑰椅看着,二少奶奶站在墙边的多宝格,取了本书在瞧,听到声响,慕越收锋提笔,才将笔搁到象牙雕瑞兽笔山上,银心绕过屏风走进来。 她走到案前福了福,为难的道:“大少奶奶,绢表小姐不肯回去。”又道:“大姨太太送绢表小姐过来之后,便驱车离开。” 大少奶奶微讶,二少奶奶已经嗤笑一声重生将门风华。“大姨太太这是赖上咱们了。” 银心不知所措绞着裙子。“大少奶奶,您看” 慕越看着自己方才写的大字,心不在焉的道:“住就让她住下吧!咱们家不缺她一双筷子,夫人不在,她能在咱们这儿住多久?” “妹妹不怕她来烦吗?” “怕什么?嫂嫂放心吧!一院子的人在呢!”看蓝慕绢方才的样子。与年前大不相同,以前她不管人前人后,总是泪眼欲滴委屈至极的小模样,现在则不愿在众人跟前求恳。 “若是她缠得紧了,你跟我们说,我让你哥哥他们出面。” 慕越却摇头:“哥哥们出面只怕不妥,到时候让爹来吧!” “这是为何?”二少奶奶不解,不让公爹知道,不就是怕公爹不好处断吗? “这种事,咱们怎么管?大姨父是长辈。哥哥他们能与他说什么?大姨太太既然要把绢表妹丢在咱们家,应该想过此事咱们处理不来,会跟父亲说吧!” 蓝永福沉迷赌坊,就算这次欠的债还清了,谁能保证他之后不会再犯,不再欠债?大蓝严氏的嫁奁都已折进去,严家二老又被她气得不轻,程严氏上有公婆在。就算想资助她只怕很难。 大少奶奶想了想也道:“原不知大姨太太将女儿丢下,照这个样子看来,大姨父这债只怕欠得不少!” “不如让人去赌坊打探一番。”二少奶奶也道。 大少奶奶对银心道:“让人去把致玫院整理整理,将绢表小姐请过去,另外请大总管和桂嬷嬷来一趟。” 银心福了福赶忙去办事,不一会儿重生将门风华。大总管与桂嬷嬷便连袂而至,听闻蓝永福一事,大总管紧皱眉头应承下来,随即离去让人去打听。桂嬷嬷则问大少奶奶有何吩咐。 “让人看着绢表小姐一些,别让她和她的人胡乱窜。” “是。” 大少奶奶又吩咐了旁的事。桂嬷嬷要告退时,慕越让平儿去取她的衣服及首饰。“就劳烦嬷嬷放在致玫院给绢表妹用吧!” 桂嬷嬷点头领着小丫鬟捧着衣服及首饰走了。 大少奶奶才道:“怎么拿妹妹自个儿的东西去,公中就有备着的。” “公中那些不是都是备给着送礼用的吗?我才做了新衣服,还没上身,先拿过去给她用,她穿起来也合身些。” 大少奶奶让银芽回去拿些衣服、首饰过去,“直接放在致玫院就好,不用特地与绢表小姐说,免得她不好受。” 银芽笑着应下,回去拿东西。 二少奶奶也让身边的丫鬟回去拿,大少奶奶却道:“得了,她才暂住几日,备那么多东西给她做甚?” 二少奶奶这才作罢。 等到大少奶奶她们都离去之后,媚儿才悄悄的进书室来。 “姑娘。” 慕越打了个呵欠问:“怎么样?” “绢表小姐身边那个小丫鬟说,赌坊的人去讨债,大姨太太吃逼不过,已经将家里的几个美妾全给赌坊的人带走了。” 慕越惊讶的瞠大了眼重生将门风华。“押人抵债?” 媚儿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听说那几人还看上绢表小姐,说她长的好,若是肯定能抵不少钱。”媚儿说的艰难,慕越听明白,小脸一沉,平儿和圆儿在旁边不知该说什么,雀儿却道:“就算如此,大姨太太也不该将绢表小姐送到咱们家来。” “夫人虽然不在,可她毕竟是我们家同宗的亲人,欠债还钱没错,但要眼睁睁看着她被咱们不知道便罢,知道了又怎能袖手旁观?” “嗯,姑娘说的是。这要传出去,就成咱们老爷不顾念亲戚了。” 慕越叹口气,让媚儿悄悄的知会大嫂一声。 几天后,送四皇子回京的蓝守海回府,得知此事,他面沉如水沉吟良久,才让人喊大总管来问,大总管的动作很快,大少奶奶吩咐他去打听,他只花了一天便将事情查明。 “说吧!” “福大爷是在华大少的赌坊里赌的。” “他们知道他是我的堂兄?” 大总管有些不屑的点了点头:“是福大爷自个儿说的,迫不及待拿您的名号压人。” 蓝守海慢条斯理的喝着茶,“要他不说,那比要他命还难。”蓝永福好色贪杯,现在再加上好赌,他的前途都是被他自己给毁了的。 “他家里怎么说?” “大姨太太将女儿送到府里之后,便往夫人的庄子去了。” “她倒是聪明。”蓝守海微笑着示意大总管接着说。 “赌坊的人之前就去过福大爷府上要债,大姨太太把福大爷几个妾室的身契都给了讨债的人,不过那些人还看上了绢表小姐重生将门风华。”大总管躬身靠在蓝守海的耳边道。 “是何人说的?福大爷家的人说的?还是去讨债的人说的?”蓝守海冷哼一声问。 “这这话是绢表小姐身边的丫鬟说的。”大总管顿了顿,才回答。 蓝守海眉头轻蹙,“所以七姑娘才留她下来?” “不,七姑娘在此前就留绢表小姐住下,之后七姑娘身边的丫鬟趁帮忙绢表小姐安顿下来时,问了她身边的丫鬟才知道的。” 蓝守海若有所思的道:“看不出来,这个孩子也会耍心机。” 大总管低头在心里过了一遍,方恍悟。“是绢表小姐让那丫鬟这么说的?” “那自然是,讨债的全是男人,她娘怎么不济,也不会让她一个小姑娘跑出来,让那些人瞧见吧?再说,有那些如花似玉芳华正盛的姨娘们在,那些人难道还会看上一个小孩子。”蓝守海问蓝永福欠了多少债,得知竟欠了七、八万银子,不由冷笑,“还真是门好买卖。”复微笑又问:“表小姐这几日在府里,做了些什么?” 大总管为难的皱眉:“这,表小姐在内宅” “呵,你说的是,倒是我胡涂了。来人,去请桂嬷嬷来。”蓝守海失笑抬手轻拍额头。 不一会儿功夫,桂嬷嬷赶到,得知要问蓝慕绢的事,便道:“表小姐隔日一早,就赶到七姑娘院里,说要与七姑娘一同去上郑先生的课,不过七姑娘因要上武课,所以不在院里,表小姐扑了空,就自己带着丫鬟要去外院。” “你让她去了?”蓝守海声音一沉,桂嬷嬷吓得慌忙跪下摇头重生将门风华。“没有,没有,老奴不敢让她去外院。” 蓝守海脸色稍霁,吩咐道:“外院有十二皇子的人在,她一个女孩子家,随意往外院去,万一撞冲了人,我们如何向大姨太太交代?”大总管在旁频频点头,十二皇子现在是隐姓埋名待在蓝府,若让蓝慕绢知道朔少爷就是十二皇子,那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桂嬷嬷来,小心的道:“后来七姑娘去顾嬷嬷那儿上课,表小姐跟着去了。” “顾嬷嬷怎么说?” “顾嬷嬷倒是没说什么,就让她与七姑娘一同上课。”桂嬷嬷喘了口气:“表小姐第二天又去找七姑娘,七姑娘自然是不在,她便一直待在七姑娘院里不肯走,直到七姑娘回房用饭,这样紧跟着七姑娘几日不放,昨儿她开口跟七姑娘抱怨了几句。” “都说了些什么?” “埋怨七姑娘没等她一同去外院,说顾嬷嬷待她不客气云云。” “还有呢?”蓝守海微倾了身,似乎想到了什么。 桂嬷嬷想了好一会儿,才猛然记起。“是了,表小姐还问了七姑娘,她爹的事。” “七姑娘怎么回她?” 怎么回她? 慕越笑笑的看着蓝慕绢,看得她心底有些慌,才慢慢的回道:“我不知绢表妹要问我什么事?大姨父的事不是你最清楚的吗?那是你爹啊!怎么会问我呢?” 蓝慕绢一怔,呆呆的看着蓝慕越,一会儿她反应过来,立时涨红了脸,这些天,她什么都没跟蓝慕越姑嫂说过她爹的事,她们也不曾问她什么,只让她安心住着,自己却耐不住性子,贸然开口问起她爹的事! 重生将门风华133,第一百三十三章暑气秋凉三更新完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暑气秋凉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34,第一百三十四章暑气秋凉四开始喽↓↓↓ 慕越也不紧抓不放,淡笑着就放过去了重生将门风华。 蓝慕绢却是心下暗恼,若蓝志华是父亲蓝永福的亲叔父,那轮得到蓝守海出头?又那轮得到蓝慕越在自己面前一副趾高气昂的臭模样。 娘说的没错。 想要什么,就得自己争取,等着人送上门,那是不可能的。 她娘没有三姨母那么好命,嫁给蓝守海,一进门就挣了个诰命夫人的头衔,三姨父家也不见姨娘满家里窜,统统被关在西跨院里头,没有三姨母发话,她们就不能出院子来。 娘亲思来想去,最后与她说了,程湘湘的亲事已定,她的夫家就是程老夫人的亲戚,她去争那个没意思,,严家如今境况大不如前,就算议亲,也谈不上什么好人家,不如到蓝慕越身后待着,蓝府来往的逹官贵人多,若是她能入那个贵夫人的眼,挑上她当儿媳妇,比她们在外头为她觅亲事来得强。 可是娘说的好听,蓝慕越她们愿不愿帮她? 蓝慕绢心里头胡思乱想着,浑然不觉慕越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眼光,是那么的幽黯、讳莫如深 蓝慕绢就这样在蓝府里住下,不过大少奶奶还是让润福家的去严家递了信儿,大蓝严氏就这样把女儿扔下,没有交代一声,没有说句话,就算是亲戚寄住,难道家中长辈都不用打声招呼的吗? 严大老爷闻知女儿把外孙女接回后,竟将人丢到三女儿家去,人就不见踪影,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人就去了。严老夫人直接昏了过去,严大太太只能让人回信,请多帮忙照顾一二云云的客套话重生将门风华。 得知这位表妹就这么住下了,在演武场上的几兄弟忍不住摇头叹气。 “大姨父不管女儿?” 蓝慕远冷哼一声弯弓射箭。“怎么管?”他将箭射出去后才道,他走回兄弟身边,又道:“大姨父现在还住赌坊里不肯回家。 “大姨父那几个妾室,被拉进去赌坊时看到他,哭得跟什么似的,他竟然装没看到。”蓝慕声与大哥才去赌坊了解情况,听到那些赌客们在说。蓝永福心狠薄情等等,原以为这位远的堂伯父是个贪杯好色的老好人,没想到他竟是薄情至此。 知道家里的妾室都被妻子拿来抵债,家里肯定不好过日子,他还是不肯收手,仍流连在赌桌上不愿离开。 他们只是晚辈,能待如何?什么都不能做,劝个一两句。不听,他们就走了。 赌坊的人收不到钱,自然会把他踢出来,至于踢出来时,是否还能完好如初?那就不是他们能管的。 阿朔拿着弓,若有所思的站在一旁。蓝慕攸推他一下问:“怎么,有问题?” “大哥说大姨父又欠了多少银子?” “八万两。大姨太太的嫁奁全折进去,也不够还,他们家早就是个空壳子。之前还能跟夫人、二姨太太借钱周转,现在” 往常大蓝严氏可以周转借钱的人。现在不是不方便,就是不在城里。她又将娘家二老气坏了,儿子带着妻子去岳家暂避,出嫁的女儿自有夫家护着,将蓝慕绢丢在蓝府,赌坊的人可不敢上将军府催赌债吧? 阿朔不明白这些细节,他只问一个问题。“明知他还不出钱来,却还让他待在赌坊里继续赌下去,他们要的只怕不是他的钱重生将门风华。” “不要他的钱?”蓝慕攸怔怔的望着阿朔,“那要什么?大姨父这个人还有什么让人惦记的?” 蓝慕攸没想懂,但蓝慕远兄弟却明白了。“他们要的是就是大姨父本人,因为他是父亲的堂兄。” “好歹毒的心思!”蓝慕远恨恨的咬牙道。 “拿捏着他,好来逼父亲,父亲不管大姨父,就是薄情寡义,管他,就得任由他们欲取欲求。”蓝慕声解释给六弟听,蓝慕攸张大了嘴,讷讷的道:“那父亲岂不是一定得管?” 阿朔却道:“管是一定要,却不一定要如他们的意。” “怎么说?” 阿朔淡笑只道:“这事我们出面自然不好说什么,再说,我们现在也不知道那赌坊的老板,到底想要什么?” 蓝慕远还待再说什么,蓝慕声伸手拦了大哥,“阿朔有办法?” “有是有,不过得先晓得那赌坊老板的目的才成。” 蓝慕远道:“那有何难,咱们去找大总管,让他派人去查便是。” 蓝慕声白了大哥一眼。“那有这么简单。” 阿朔见他们两要斗起来,忙道:“还有明师父,他认识的人多,三教九流之辈多着,他让人去查探,兴许会更快。” 蓝慕声点头,蓝慕远想了下才首肯,“不过还是跟大总管说一声,也许,那赌坊老板已经找来了?” “也是。”于是四个人离了演武场,去找大总管,大总管笑着让他们去见老爷重生将门风华。 蓝守海在外书房里,刚送走了客人,见他们四个人来,问明来意,便道:“方才华大少已经派人来了。” “他怎么说?” “很简单,要保蓝永福的命,就得睁只眼闭只眼,保华家赌坊在宁夏城的生意兴盛。”蓝守海嘴角微勾,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 阿朔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蓝慕远和蓝慕攸已经你一言我一语的闹开来。蓝慕声与阿朔一声,看着父亲,良久才问:“父亲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蓝守海看向阿朔。“阿朔想怎么做?” “欸?爹怎么问阿朔呢?他一个小孩子” 蓝守海轻扯嘴角。“他不小了。华大少的背后是二殿下,此事四殿下这次来,与您说过了吧?” “提了一点,四皇兄说,二皇兄有个人才。擅赌,开设赌坊很有一手。”阿朔微笑的端起茶抿了一口。“此人之前立了大功,帮二皇兄扳倒了支持三皇兄的一群官员。” 蓝守海点点头。“二殿下从中牵线,帮华大少娶了任职户部的傅月槐庶女为妻。” “傅月槐的女儿?”阿朔有些愕然,“他不是户部主事是三品的官,怎么会将女儿嫁一个白丁?” “华大少可不是个白丁,他有功名在身。”蓝守海意味深长的道。 阿朔在心里过了一遍,方醒过味来。“二皇兄许他日后的功名,换取他的効力。” “也许。”蓝守海含蓄的道。 阿朔抿着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重生将门风华。脸色凝重的看着自己的手,不发一语,蓝守海也不多说,端着茶慢慢的喝着,蓝慕远兄弟早在父亲他们说话时,就安静下来,此刻蓝慕远朝二弟挤了挤眼睛,示意他开口问问。蓝慕声却瞪他一眼,要他自己开口,蓝慕攸见兄长两个挤眉弄眼看的眼花,索性自己开口。 “爹,绢表妹就这样在咱们家住下去?她到现在还老是说,要跟慕越到外院来上课。” 蓝慕声拍了拍六弟的头。“反正也不差她一双筷子一个碗的,留她住下也没什么,怕的是她有歪心思。” 蓝慕远则道:“若是她安份待在后宅也就算了,总归是咱们蓝家的人。但她总是不安份,跟着慕越死紧。我怕慕越那天受不了她。” 阿朔则不好意思的道:“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住在外院。就不用这么防着她了。” “这关你什么事!”蓝慕声道。 蓝守海点头,若有所思的道:“她老想到外院来做什么?” 将军府的外院有什么?她并不知道阿朔就是十二皇子,不至于是想攀龙附凤,那么外院还有什么事物,吸引着她一意的要往外院去? 对一个不过才十岁出头的孩子,外院有什么? “她不仅仅是要去外院吧?她是要跟着越越到外书房,跟在越越身边去上课。”阿朔道。“她不知道我们已经换地方上课了?” 他们上课的地方,原是在蓝守海外书房院里,但因为大嫂有孕在身,二嫂理家不像大嫂那般娴熟,依仗曾随大少奶奶理家过的慕越甚多,蓝守海不想女儿因此功课落下太多,便在近垂花门附近的厢房另辟书室,供郑先生授课。 对此,蓝慕绢并不知晓重生将门风华。 “她应该不知道才是。” “不如就让她跟越越去上一次课吧!”阿朔沉吟半晌建议道。 蓝慕远先发难:“阿朔你疯啦?” “不,阿朔说的好,就让她去一趟,这样我们才能知道,她到底想去外院做什么。” 蓝守海发了话,蓝慕远有再多的话,也只能吞回去,为了让蓝慕绢放心大胆的去做她想做的事,他还特地将蓝慕远兄弟和阿朔带去军营。 还让人在上课的书室旁,布置了间书房。 蓝慕远当晚送慕越回房时,趁隙跟她说了一声,慕越瞧了走在前方的蓝慕绢主仆,点了点头道:“我晓得了,大哥放心吧!” 隔天一早,蓝慕绢又来找慕越,没想到这次竟然看到慕越正在吃早饭。 “越表姐今儿还没去练武?” “嗯,高师父他们随父亲去军营了,好像要练兵吧!”慕越漫不经心的道。“绢表妹用过饭了吗?要不要用点?”反正蓝慕绢什么都不懂,也不用跟她说的太清楚。 蓝慕绢点头坐下,平儿立时拿了副筷碗过来,蓝慕绢看了桌上的早饭,微微不屑的撇了下嘴角,扬起头挂着笑问:“越表姐早饭吃得这般简单?”该不会是知道她会来,故意吃的这么清淡吧? 慕越看看桌上的肉沫馒头、梗米粥和几道时鲜的小菜,有点不解:“这会很清淡吗?我每日都是这么吃的,绢表妹吃不惯?” 蓝慕绢讪笑拿起筷子道:“怎么会呢?”心里却道,她家的姨娘才吃得这么简单! 重生将门风华134,第一百三十四章暑气秋凉四更新完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暑气秋凉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35,第一百三十五章暑气秋凉五开始喽↓↓↓ 用过早饭,蓝慕绢缠着慕越不放,慕越耐着性子跟她耗,平儿见姑娘几番被缠的皱起眉头来,有些着恼的看了蓝慕绢好几眼,媚儿的性子较冲,嘴角翕翕想说什么,都让圆儿给拉回去重生将门风华。 蓝慕绢一概视而未见,只笑着与慕越说话,东拉西扯的,一会儿问大少奶奶何时要生,一会儿问蓝又蘅现在多大了,当话题渐渐由内而外,转到蓝慕远、蓝慕声他们身上时,慕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绢表妹可真是关心体贴人,问的话,我这个做妹妹的都答不上来呢!” 蓝慕绢被慕越似笑非笑看着浑身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道:“越表姐事情多,注意不到也是自然的吧!” “嗯。不过哥哥们的事,自有嫂嫂们去关心就是,用不上我们瞎操心,绢表妹你说是吧?” 能说不是吗?蓝慕绢撇了下嘴,随即又扬起笑容来。“越表姐今儿不用去上学吗?” “要啊!不过要晚些,昨儿郑先生喝多了,还在休息,我们先去小花厅帮二嫂理家吧重生将门风华!” 蓝慕绢求之不得,高高兴兴的跟在慕越身后去了小花厅。 慕越看了她一眼,心道有必要这般高兴吗? 殊不知,严家虽是请了教养嬷嬷教几个女孩子规矩,但如理家务这种事情,却是没有教的,再说,蓝府是将军府,管家理事、人情往来、官场上的应对等都有一定的惯例在,严家是商户人情往来多是商家,就算是官家结交,往往也不是什么高官显爵。 就更不用说蓝慕绢家了。 大蓝严氏自那次不请自来帮着招呼了客人,回去之后。她心里是又怨又妒,三妹怎么就这么好运气,嫁个高官丈夫,也暗暗嗤笑三妹的时运不济。大蓝严氏生了两个儿子四个女儿,长子带着妻小在京里侍奉长辈,小儿子好武,在军营里当个小兵,四女嫁了三个,反观严氏,虽是嫁入高门。成亲多年共得一女,而蓝慕雪还出意外死了! 为了养身,她只能住到庄子上去,何时才能重返蓝府执当家大权,只有天知道! 大蓝严氏送女儿来时,在马车对她说,“你记得,千万要与你大表嫂、二表嫂拉好关系。你三姨母也不知几时才回得来,你二表嫂已生了女儿,等你大表嫂的儿子生下来,你三姨母就算回来,也只能含饴弄孙闲着了。” 蓝慕绢似懂非懂,但她听懂了一件事。就是要巴结大表嫂和二表嫂,她们才是将军府中执掌大权的人。 蓝慕绢一直找话问慕越,慕越只偶尔回她一两句,不过这丝毫不曾减低蓝慕绢的高昂情绪。 进了小花厅。与坐在上首的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请安福礼之后,慕越便坐在下首静静的听着大少奶奶理事。蓝慕绢却拉着慕越要问清楚来。 慕越敷衍响应一两次后,蓝慕绢不快了重生将门风华。板起脸蛋来,慕越才懒得理会她,这是蓝府的家事,容她一个外人坐在这儿听,已是不该,她还想怎么样呢? 时近巳正,平儿来请慕越去上课,蓝慕绢有些舍不得离开小花厅,又想到父亲让人嘱咐她的事,她咬咬牙起身告退,与慕越去上课。 跟在慕越身后走出小花厅,蓝慕绢低声的朝自己的小婢嘱托几句,那丫鬟面有难色,被蓝慕绢狠狠的拧了下手臂,才含着泪点头应承。 走在她们后头的雀儿和媚儿,见状不皱起眉头来,“一会儿让草儿她们几个小的,盯紧那个丫鬟一些。” “知道。”媚儿点头,落后几步去交代草儿她们,雀儿赶上前去跟慕越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蓝慕绢主仆听见。 “姑娘,方才老爷派了小厮回来,说是要取封信,管书房的小厮不让他进。” “定是小黑子,他肯定又忘记口令?”慕越掩嘴轻笑。 雀儿笑着点头,眼睛顺势悄悄的瞄了蓝慕绢主仆一眼,“就是啊!真是受不了他,往返军营、府里这么一趟,他就忘光光了。” “得了,你让他到书房等我吧!” “是。”雀儿福了福便快步离去,蓝慕绢看着她沿着小径而去,拐了个弯就不见人影,蓝慕绢心下惊讶,原来蓝府这么大,她自小在蓝府进进出出,却看不出来雀儿去的小径通往何处。 她左右张望了下,发现自己竟从没走过这条路,“越表姐,我们这是去那儿?” 打出了小花厅之后,她就跟着慕越左弯右拐的,绕得她头都晕了。 “去上课啊!”慕越朝她笑得眼弯弯,指着前方的月洞门,“出了那儿就是外院了,绢表妹无事可别乱跑,此地近父亲的书房,戒备向来森严,那些侍卫可是奉命先斩后奏哦重生将门风华!”慕越朝蓝慕绢眨眨眼,像开玩笑似的道。 蓝慕绢讪笑着,“连在自个儿家里,也防得这么紧啊?三姨父还真是小心谨慎。” 慕越头也没回的往前走,“父亲很忙的,连在府里也不得闲,时常与幕僚们商议事情,书房里头放着的都是重要的东西,我其实不太敢进去,但有的时候,实在是逼不得已才会进去。” “逼不得已?” 慕越笑指着前方廊下一个小黑炭似的男孩道:“像是有人忘了口令,进不了书房,办不了差事,我才会替他进去拿东西。” “多谢七姑娘救命大恩。” 那男孩子似听到了慕越的话,高声的道谢。 蓝慕绢若有所思的看着,只见慕越走上檐廊,朝那男孩子摇头叹道:“你是怎么办事的,老是忘东忘西的可不行啊!” 那男孩子嘿笑摸着脑袋:“七姑娘明鉴,这也不是小的愿意的,实在是俺娘生俺的时候,就少给了俺长记性呗!” “行了,父亲要你回来拿什么信?” “说是在书案的右方。您进去肯定就看到了。” 慕越点头,举步走进书房,将丫鬟们全留在外头,蓝慕绢连忙上前跟在她身后进去,慕越看了她一眼:“你可别乱动东西。” “知道了。”蓝慕绢陪笑轻推了慕越一把,慕越身形不动,蓝慕绢推不动她,自己却已举步上前,不由撞了鼻子一下。 “哎唷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这才抿着嘴忍笑,径自往书案去。大总管的动作很快,原本这间空置的厢房一夕之间,就让他布置完毕,不晓得的人,可能真会将此地误认为是父亲的外书房吧! 左墙上挂了一副地图,上头还标着一些记号,慕越自小在父亲的外书房里厮混,一看就知那些记号全是乱目标。再看架上的书,倒是整整齐齐的,与父亲书房摆的一样。 蓝慕绢根本没心思去注意书房里的摆设,她只专注在那张书案上。 看慕越走到书案前,她连忙急步跟上去,低头一看文房四宝、一卷卷的卷宗。左方摆着几封书信,右边也放了几封,慕越看着那些信好像有些不知所措。 “嗯绢表妹,你去喊小黑子儿进来。我问问他要拿那封信。” 蓝慕绢一脸茫然的回望她:“谁是小黑子儿?” 慕越才反应过来似的笑了下,“你不知道小黑子儿是谁。我去问他,你跟我出来吧!” 蓝慕绢暗恼。心想,怎么防备得这么严?提裙跟着走了两步就拐了一下。“哎哟!我的脚。”她痛叫着,慕越紧张的回头询问:“怎么了?怎么了?” 得知她葳了脚,慕越不由埋怨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好好的也会葳了脚。”蓝慕绢委屈的红了眼眶,分辩着:“我也不想啊!好疼啊!” “好啦!好啦!我让雀儿她们去给你请大夫来,你坐着别动啊!”慕越扶着她坐到书案旁的太师椅,自己则转身出去让丫鬟们去请大夫,又问了小黑子儿,父亲要他取的是那封信。 等到慕越转回来时,蓝慕绢坐在椅子拚命掉泪,“好了啦!我让人去请大夫来,你快别哭了,一会儿大夫来见了,岂不笑你重生将门风华。” “嘎?很丑吗?”蓝慕绢摸着脸问。 慕越怕她会大哭,不敢回答她,让她等一下,自己走到书案前,她看了一遍后,将小黑子儿要的那封信找出来,拿出去给他,又叮嘱他小心办差,小黑子儿嘿笑的点头拿了信飞快的跑走了。 慕越又走回来,“走吧!” “走?去那儿?”蓝慕绢一怔,慕越已经将她搀扶起来。 “去我上课的书室等大夫啊!”慕越莫名的看她一眼,“不然你要在这儿等大夫来?” 蓝慕绢点头迭声道:“当.当然啊!不在这儿等大夫来,我这脚疼得很,怎么走动啊?” “这书房是不许外人进的。”慕越正色的对她道。“若不是你要跟,也不会让你进来,大夫可是外人,他来可进不了书房里,你让大夫怎么给你看脚?” 蓝慕绢不想走,却敌不过慕越的手劲儿,一个人就把她硬是半扶半拖的带出来,此时就看到一个青衣小厮气急败坏的跑来。 “七姑娘,您怎么进去了。” “怎么?我不能进去?” “不是,咳,老爷昨儿说未经允许都不准人进去的,您,您自个儿进去也就算了,怎么,怎么还带了人进去呢?”小厮愁眉苦脸的抱怨着,慕越被个小厮指责她带人进书房,觉得脸面不好看,气得涨红了脸。 “不进就不进,哼!以后谁再忘了口令,进不得书房,就别让他来找我帮忙。”说着气嘟嘟的扶着蓝慕绢要走,雀儿几个赶忙上前,有的哄着慕越,让她别恼,还骂那小厮不知好歹,有的则上前去扶蓝慕绢,一行人闹烘烘的往慕越上课的书室去。 重生将门风华135,第一百三十五章暑气秋凉五更新完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暑气秋凉 六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36,第一百三十六章暑气秋凉六开始喽↓↓↓ 进了书室,慕越犹自气恼,平儿、雀儿几个丫鬟围着她哄劝着,反观蓝慕绢这方,被安置到书室的椅子后,就只有她自己的丫鬟陪在她身边,她见众人都围着慕越,无人注意到自己,抿着嘴示意她的丫鬟靠近些重生将门风华。 “哪,拿去。” 丫鬟看自家小姐从衣襟里掏出几张纸,不禁头皮发麻,怯怯的推却。“姑娘,您” “拿着,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要的东西,反正我是弄来了,你负责把东西送出去。”蓝慕绢悄声的道,丫鬟皱着眉头为难的看着她,等蓝慕绢不耐烦的哼了一声,才慌忙接过,又慌慌张张的扫了慕越那头一眼,匆匆将那几张书信折了折往怀里塞。 外头一个嬷嬷扬声道:“七姑娘,罗大夫的药芦远,若表小姐疼得厉害,要不要让府里懂医的嬷嬷来瞧瞧?” “也好。” 蓝府是将军府,府里的护卫、老爷、少爷他们的亲卫们练武筋骨扭伤是常事,有人是家传,也有人是久伤成医,就连内宅的婆子、嬷嬷们也有人懂得一二,慕越看蓝慕绢疼得紧,怕她等不及罗大夫来,听嬷嬷这么问,便应下了。 蓝慕绢与她的丫鬟对望一眼,蓝慕绢紧扣着那丫鬟的手不放,指甲深深的札进了丫鬟的掌心,疼得她眼泪直打转,却不敢任它掉下来,拚命的咬唇忍住。 “姑娘,您不是要我把东西送出去?” 蓝慕绢心慌,摇头道:“不,你在这儿陪我,等他们看过我的伤再说。” 那丫鬟却轻轻扳着她的手指。低声的道:“姑娘,等人看过你的伤,我再要离开就可能引人注意了。” 蓝慕绢毕竟年幼,被丫鬟这么一说,心里慌着,不知如何是好重生将门风华。“那,要怎么做?”跟那位好心的姐姐说的相差好多啊!那姐姐没说三姨父的外书房会戒备森严,没有口令还进不去,她们原打算找机会溜进去,没想到连内院都出不了。 没想到今天第一次顺利出内院。却意外得知外书房这么难进,蓝慕绢才会借口葳了脚好有机会一人独处。 可她又不知对方究竟要什么,只能随便拿了几张纸应付应付。 贴身侍候蓝慕绢的丫鬟,年岁也不大,不过跟在蓝慕绢身边也有一年多,知道如何应付这位主子,“姑娘,这东西可关系着老爷的安危。我要是不趁乱把东西送出去,放在身上收着,万一被人逮着了,搜出东西来,老爷可就回不来了。” 被丫鬟这么一说,蓝慕绢连忙放开自己的手。“那你快去吧!” 那个丫鬟点点头,这时外头的小厮高声请安,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子轻轻的应了,蓝慕绢好奇的抬头张望着。可是隔着屏风,她什么都看不见。 “七姑娘。听说令表妹也跟着来了?”声音里暗含着不悦,蓝慕绢听着一惊。怆惶的抬头睃慕越。 慕越起身曲膝福了福道:“先生莫怪,家表妹久闻先生才华,故而千求万恳拜托学生带她来求见先生,学生见她诚恳,心下不忍其失望,未告知先生就带着表妹过来,是学生的错。” “嗯,回去之后,将日前的功课再加上一百遍吧!” 慕越的脸垮了,但还是有礼的道:“是。”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学生知道,谢先生不怪之恩。” 郑先生冷哼一声,遂坐下讲课,慕越身边的丫鬟,早在郑先生出声时,就鱼贯退出去,唯独蓝慕绢的丫鬟慢了些,等她发现不对,要退下时,郑先生已经开始讲课,他与慕越一问一答,浑不知旁边的蓝慕绢和丫鬟焦心不已重生将门风华。 等到郑先生讲完课离去,慕越的丫鬟才领着一个年约六十的嬷嬷进来,平儿道:“这位是邓嬷嬷,家里的父祖、夫家都是武师出身的,邓嬷嬷随着长辈、丈夫修习推拿之术。”这番话是说给蓝慕绢听的,慕越自然是识得这位邓嬷嬷的。 邓嬷嬷圆脸满是和善亲切的笑,她上前对慕越福了福,“七姑娘安,表姑娘安。” 慕越指了蓝慕绢的脚,对邓嬷嬷道:“表妹葳了脚,还请嬷嬷帮她瞧瞧。” 邓嬷嬷颌首上前弯身查看,蓝慕绢畏怯的将脚缩回裙下,怕被戳穿谎话,慕越让平儿端了杌子给邓嬷嬷坐,蓝慕绢的丫鬟便趁隙溜了出去,蓝慕绢原有些害怕,但邓嬷嬷态度温和问了她一些旁事,分散了她的注意力,握住她的脚除了她的鞋袜,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才有些疑惑的道:“表姑娘这脚好好的,没事。” 慕越不解看着蓝慕绢,蓝慕绢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可我真的很疼啊!” 邓嬷嬷看着摇了摇头,“兴许是表姑娘平日不常走动,今日走动的多了些,就觉得脚疼了也说不定。” 蓝慕绢连忙点头,“是了,是了,平常在家里,我大都待在房里做针黹,很少走动的。” 慕越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转头问邓嬷嬷,“嬷嬷经验丰富,您说没事儿,那自然就没事,不过若她这疼又发作的话,要怎么办呢?” 她也不说蓝慕绢脚疼是假,只问若再犯该当如何,邓嬷嬷也不藏私,便将祖上传的食疗法说予慕越听,慕越听了之后,便让媚儿去大厨房,要周大娘照做。“晚些周大娘那儿,还请嬷嬷点拨一二。” 邓嬷嬷笑着应下,周大娘如今掌理府中吃食,若能与之交好,自是有好处,她留下一剂祖传药膏便随媚儿告退重生将门风华。 蓝慕绢,见邓嬷嬷和慕越没多加追问她的伤势,不由大松口气,心里挂记着她那个丫鬟,慕越见她神魂不属,让雀儿让人备滑竿来。 直到被送回致玫院,蓝慕绢方才回过神来。慕越指了两个丫鬟侍候她,让她们看好蓝慕绢,别让她随意走动,免得脚又无故疼痛起来,还把致玫院的管事妈妈找来,好生叮嘱了一番,让她照看好表小姐,让她在院中好生休养,然后才领着丫鬟离去。 慕越转身走出致玫院,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姑娘。您别笑得太大声了,万一让表小姐瞧见了可不好。”平儿温声提醒。 慕越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慕越低声问:“她那个丫鬟去了那儿?” “去了夫人的院子。”雀儿低言回道。 沿路绿叶逐渐枯黄,秋风起落叶便随之起舞,从她重回到这个世上,将近两年了,这段时间与前世的经历大不相同,继母严氏前世为了生儿育女。可谓耗费心力却苦无收获,她与十二皇子的婚事,早早就订下,程湘湘和蓝慕绢那时常应继母之邀,到家里小住,为的是想得个眼缘。日后想要安排她们两个随媵,只可惜阿朔对这门亲事本就不喜,连她都不愿见,更何况是毫不相干的亲戚! 程湘湘直到家人安排她出嫁。都没见到阿朔一面,而蓝慕绢. 继母当年竟带了她回京去。而大姨太太将女儿一留留到了十七岁,却不曾为她订亲。她随父兄领兵回京救驾,蓝慕绢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她一无所知,只知成亲之后,继母就变着法子,要将蓝慕绢送进顺王府来陪她。 是那时,蓝慕绢才初次见到被封为顺王的阿朔吧! 继母那般明白的心思,引得顺王府上下皆暗笑于心,不过不等她有所动作,皇太贵妃便赐顺王侧妃,她记不得那女人的姓名,也不记得她的容貌,只记得她的泪,美得动人心肺重生将门风华! 阿朔对任何一个女人都是温文有礼,独独对她横眉竖眼的,皇太贵妃赐下的侧妃,千娇百媚柔情似水,与她这不受教的野丫头完全不一样。 那时她甫产下儿子未久,又不是久婚不育,皇太贵妃却迫不及待的赐下一名贵妾,这不仅仅是摆明了她不喜这个儿媳妇,还明明白白的打脸! 父兄领兵在外争战,大嫂人虽在京里,却心如枯井不见人,二嫂、六嫂都远在宁夏,三嫂随三哥在任上,她与堂兄嫂们不亲,就连祖母都不曾上门来看过她,皇太贵妃这个巴掌,她只能自己生受。 得知喜讯,上门贺喜的贵夫人们脸上带着笑,嘴里贺喜,但全是等着看好戏的,她没有人能说心里话,奶娘帮她照看着智儿忙得紧,她眼睁睁的看着府里张灯结彩一片喜气,心却像是埋在冷冷的雪堆里,冰的,凉的。 好不容易,新人进府,奶娘来看她,看到她之后,奶娘抱着她痛哭,她却没有泪,她哭不出来。 她想,她总算懂得了,大嫂的那份痛。 隔日侧妃穿着正装来与她敬茶,她僵得笑不出来,看着侧妃与阿朔眉来眼去,她却只能紧紧的攒住拳头,不能挥拳打落那女人脸上甜得刺眼的笑。 那女人擅于伏低做小,一次两次吃了闷亏之后,她总算懂得不随之起舞,但迟了,阿朔开始不理她,冷着她,她还不知该怎么样挽回阿朔的心,皇上也来凑热闹,他也赐了个侧妃,紧接着皇太贵妃又赐了美人儿,皇帝不甘示弱,赏下一个又一个的美人儿,府里的两个侧妃明争暗斗,皇上和皇太贵妃赏赐的美人各自选边站,将顺王府后宅斗得乌烟瘴气。 她这个顺王妃却只能看着,什么都不能做,因为那两个侧妃仗着是皇上、皇太贵妃所赐,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们原就是她成亲前,对她冷嘲热讽最盛的,谁会想到她们竟然会屈居她之下,每日需对她晨昏定省?高傲的贵女如何忍得,婚前她就招架不住这些贵女,婚后竟然要忍受她们明目张胆的抢她的丈夫,还得生受她们的尖刻酸词重生将门风华。 也是如今日这般的日子,秋未深叶已凋零,皇上所赐的那名侧妃失足落水,虽然被救上来,仍是回天乏术,临死之前,她喃道着是皇太贵妃所赐的美人,推她下水的。 阿朔并未深究,只请旨就藩,带着她和儿子,还有另一名侧妃同行,将其他的美人全数留在京里的顺王府。 顺王府里头,那个主子身边不是跟着一堆侍候的人,那名侧妃还是被人推落水身亡,慕越不怕有人对付她,但她怕那些人对付她的儿子,她白天黑夜都守着儿子,一步也不肯离,她被吓坏了,若不是奶娘稳着她,只怕她早就疯了。 奶娘哭着求她,为了儿子,她得撑下去。 可是,她好累啊! 她一个人撑不住啊!儿子也是阿朔的,阿朔为什么不来保护她和儿子? 她从来没懂过,阿朔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她,若有她,他怎么舍得让她痛彻心扉? 她记得去封地的船上,站在船舷阿朔拥着她,跟她说,要她把身子养好来,他们还缺一个女儿,她不明白,她的身子向来很好,为何要养好来?体虚气弱的人,是他!不是自己,要养身子也该是他自己养好来吧? 坐船去封地的那段时间,是她最幸福的日子,阿朔整日与她腻在一起,皇太贵妃赐下的那侧妃,坐另一艘船,她假装着阿朔心里、眼里都只有她和儿子,不愿去想后头那艘船上有谁在,将那些人的姓名全都遗忘 重生将门风华136,第一百三十六章暑气秋凉六更新完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暑气秋凉 七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37,第一百三十七章暑气秋凉七开始喽↓↓↓ 秋风吹,落叶飘,致澜院外斜坡上,一名小厮拿着竹扫帚漫不经心的扫着落叶,忽地有人轻拍了他肩膀一下,“怎么样?”重生将门风华。 那小厮回头,赫然是那个忘了口令,进不得外书房的小黑子儿,小厮笑开脸道:“行了,表小姐的丫鬟把东西交给那婆子了。”指着院里正在说话的婆子和丫鬟。 小黑子儿眯着眼瞧了下,才道:“那婆子不是住在陈嬷嬷隔邻吗?” “嘿嘿,是啊!陈嬷嬷一家去了庄子,空了些缺出来,人家走通门路去了好地儿,致澜院这儿就有缺啦!她就顶了缺。”他们跟在大总管身边当差,内院这些人事关系,自然得弄清楚。 “咦!那还真是巧了。”小黑子儿道。 “谁说不是。”小厮点头,回头瞧了下,示意他看。“哪!那丫鬟走了,现在就看那婆子找谁送出府。” 小黑子儿看着,突然猛力一拉,将同伴拉蹲下来。“你干么啊?” “那婆子在四下张望重生将门风华。” “哦。”小厮应了声,忽又道,“不对啊!我本来就在这扫地的,我干么跟你着蹲下来?” 小黑子儿一怔嘿嘿的笑出声来。“是厚!” 两个傻小子嘿笑半天,才偷偷抬起头来往致澜院里张望,那个婆子早已不见踪影。 “糟了!” 他们两垂头丧气的回大总管那儿复命,大总管得知他们把人看丢了,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报,“大总管。东西送出去了。” “她交给谁了?” “她家的小么儿,在东角门当差。” “让人盯牢来。” 管事点头领命去了,小黑子儿两个暗松口气。大总管转头瞪着他们,数落了一番之后才放人。 最后得知那东西被送到了华大少的侍妾手上。 蓝守海并不意外,蓝慕远咬牙道:“这个华大少,我们不惹他,他倒来惹我们。” 蓝慕声问父亲。“您看,要将此事揭开来吗?” “揭开来做甚?”蓝守海淡笑道。“他绝对想不到,他埋的这暗棋现在就被咱们发现了,就摆着吧!说不定那天就派上用场了。” 蓝守海不打算挑开蓝慕绢这颗棋。蓝慕远兄弟相对无语,“父亲难道要将蓝慕绢留在家里?” “看看吧重生将门风华!”他不置可否,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家里有儿媳管着,养着这么一个堂侄女并无什么值得他关注的,倒是华大少此人的心眼活,得要小心防备。连这么一个小女孩。他都让人花心思去结交,指使她为他办事,难保他没有对其他人如法泡制。 “这是什么东西!”华衣锦服的青年愤愤将手中的几张纸揉成团,奋力一掷,打在他前方一名少妇身上,少妇张惶的弯身拾起那团纸。抖着纤白玉指把纸团摊开来,“表哥,难道拿错了吗?” “哼!”华大少嗤笑一声,鄙夷不屑的瞪着少妇。“你有点脑子成不?随便让人拿这不知是何人手笔的纸片来充数。亏你还费心去结交那个小丫头。” 少妇咬着下唇,满心的委屈。可是她能说什么?事,是她自个揽下的。表哥什么都没说,她事没办好,怎能怪表哥生气呢! “姓华的,你给我客气点!你想要的是什么,又没跟我姐说清楚,出了差错,就怪到我姐身上来!”年约十四的少女愤愤不平的对着华大少吼着。 “小妹,别”少妇扯着少女的袖子,少女回头见姐姐一副哀求的模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姐,你有点出息可以吗?明明就该是人家的妻,偏生要退让,当个妾!”火气不小的少女暴跳如雷,少妇却只难堪的低下头去。 华大少却面露鄙夷的道:“若是不愿委屈,大可求去,我华湛不缺女人。”说完便起身拂袖而去。 少妇身子软软的委顿于地,少女原待要追上华大少理论,看到姐姐这副模样,只得跺脚回身欲扶她起来。 “姐。”看着姐姐眼泪直流,少女也忍不住想哭。“你们都死人哪!不会过来帮忙扶人吗?”听到少女唤人,一旁的丫鬟才慢腾腾的挪过来,将少妇扶起重生将门风华。 “娴姨娘您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一个丫鬟忍不住开口劝道。 “什么娴姨娘,我姐姐是府里姑姥姥的嫡亲孙女儿。”少女杏眼圆睁的斥道。 旁边的丫鬟嗤笑。“表小姐您行行好吧!娴姨娘是姑姥姥的亲孙女儿不错,但如今她的身份是大爷的妾,府里正经主子可没她这位姨娘!”少女气急败坏的冲上前去撕扯那丫鬟,少妇拚命的拉住她。 其他丫鬟斥了那丫鬟一声。“行了,知道你在大爷跟前得脸,就别在这儿添乱了。”那丫鬟红脸瞪着说话的丫鬟一眼,便让其他人将她推出房去。 少妇怔愣的看着那丫鬟离去,无神的眼转回来看其他丫鬟,几个丫鬟纷纷闪避她的眼,“姐姐。”少女拉过少妇,低声的道:“你这屋里侍候的,得了表哥的欢心,你怎么都不知道?” 眼泪滑落下来,少妇此时才反应过来。“表哥看中那丫头?” 少女原是气恼的,但看姐姐这副样,心下一软,屏退屋里的丫鬟们,柔声的对少妇道:“姐,娘要我跟你说,若是在华家真的不如意,就回家吧!娘说,她做主,送你到南边儿舅舅那去,请舅舅、舅妈为你另择对象。” 少妇瞠大了眼,不敢置信的道:“你,娘疯了啊!一女不二嫁” “姐,你不是嫁好吧!表哥是纳你为妾。” “是娘说一女不二嫁的啊!”当初不是他们要她嫁表哥的吗?谁知道人家瞧不上她,明言道他要娶的朝中大官的女儿为妻,父亲他们不是说,没关系,说就算如此,她这表妹为妾,难道侄媳妇敢欺她吗? 没想到,欺她的不是大奶奶,而是她自小视为良人的表哥。 “姐,你傻的啊重生将门风华!表哥眼里、心里都没有你,若你是正室元配也就算了,名份在那儿,容不得他弃你,可是,现在你不过是个妾啊!那个表嫂那天看你不顺眼,把你打卖了,谁能说她的不是?” “她不会。”少妇泪涟涟摇头道,“只要我帮表哥把事情做好,她不敢的。表哥不会肯的。” 少女摇头叹息,罢了,娘也说了,姐姐这死心眼的,肯定不会听她的,她说也说了,姐姐不肯,她也不能硬逼着姐姐离开华家。 哭了一阵之后,少妇总算止住泪水,她思来想去,最后将希望寄托在妹妹身上。 “妹,你就帮帮我吧!”少妇拉着妹妹的手,满心期盼的望着她。 少女眨了眨眼,不解的问:“帮你什么?” “我如今出入不便,你想办法结交蓝家的姑娘。”少妇将她的计划说给少女听。 “蓝家?”少女方才没弄明白,表哥在气恼什么,如今听姐姐这番话,心里隐约有种不安,却不敢明说。 少妇热切的点了点头,少女却频频摇头。“你疯了。蓝家是什么身份,我们怎么高攀得上。” 知道妹妹弄错她所说的蓝家,少妇赶忙将蓝永福与蓝守海的关系说清楚来。 “姐姐怎么知道这些的?”以往姐姐满心满眼只有表哥一人,何时会去关注这些事情。 少妇娇羞的道:“是表哥说的,他说二殿下想拉拢蓝将军,可是蓝将军与四殿下交情好,只怕是不好拉拢,就想从蓝将军的亲族人入手,正巧,蓝家在宁夏城就只有蓝永福这个亲戚,他家有个小女儿,年纪大约十一岁,她与蓝将军唯一的女儿年龄相仿,两家常走动。” 少女总算把整件事情想明白,“刚才表哥丢出来的东西,就是蓝永福的女儿弄来的重生将门风华。” “嗯。只是,我不知道表哥究竟要什么,只能要那蓝姑娘随便取些东西回来,不过她能取出东西来,就表示这条路行得通吧!” 少女点头,心里却疑惑,若要从蓝永福着手,想要拉拢蓝将军,为何要想办法,从蓝将军的书房取东西出来?随便拿出来的东西,表哥还不满意,那表示他有特别想要的,可却不好说出口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 华大少回到正房,华大奶奶抬头瞧他一眼,便不予理会,华大少走到她身前问:“二殿下可有来信?” “没有。”华大奶奶淡淡的道:“婆婆明日打算带我去上香求子,你我才成亲多久,老人家就急着要抱孙了。” 华大少听闻二皇子没有消息传来,心里头正烦闷着,听到妻子这么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华大奶奶也不说什么,只问:“我听说莫尚眉嫁到宁夏城来。” “莫尚眉?”华大少皱眉反问。 “相公不记得了?”华大奶奶冷哼。“想不到相公竟会记不得莫姐姐。”她嗤笑着,想当初,他老抓着她问起莫尚眉的事,他知莫尚眉有未婚夫婿,还是老追问伊人的事。 “你有话就直说,阴阳怪气的做什么?”华大少抓住妻子的手斥道。 华大奶奶甩开丈夫的手,抬手揉着被他抓痛的手腕。“相公不知道吧?莫姐姐的夫家就是蓝家。” 华大少皱着眉头,忽然想到他初回宁夏时,在酒楼往下看蓝家人离去时,那抹似曾相识的倩影,没想到她竟是嫁到蓝守海家去。 重生将门风华137,第一百三十七章暑气秋凉七更新完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情字伤人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38,第一百三十八章情字伤人一开始喽↓↓↓ 天气渐寒,小花厅里,只有慕越一个人坐在上首理事,几个管事媳妇恭谨的禀了事,领了对牌去办事,几个管事妈妈在抱厦里轻声闲聊重生将门风华。 “今儿怎么只有七姑娘在啊?”一个嘴角有颗痣的管事妈妈有些烦恼的问。 “钱大有家的,你肯定又没把事儿办好!”其他人都知道她的毛病,听她这么问,纷纷笑她。 一个年纪较大的嬷嬷替她解围,回答她的问题。“大姐儿染了风寒,二少奶奶放不下孩子,大少奶奶身子不舒坦,所以今儿个就只有七姑娘理事。” “你昨儿又喝酒了是吧?把该办的事给忘记了?”钱大有家的讪笑着,掏了帕子摀着嘴道:“唉呀!还不是我们家那个,拉着我喝呗!不陪他喝,他要是给我上酒馆去喝怎么办?” “上酒馆喝就上酒馆喝,有什么大不了的?”家里男人同样爱喝酒的婆子嗤道。 “哎唷!石嬷嬷你不知道,我家那个一个月才赚多少,那禁得起他常上酒馆去喝啊!”钱大有家的摇头。 “怕什么啊!你家那口子不是在大少爷身边当差吗?跟着大少爷去小酒馆就是了。” 钱大有家的却小心翼翼的张望了四周,才悄声的道:“大少爷看上了人家小酒馆老板的闺女儿,正打得火热哪重生将门风华!最近要去见那女的,都不让我家那口子他们跟。” “不是吧!”此话一出,众人皆哗然! 大少奶奶就快生了,大少爷竟然在外头置了外室? 几个婆婆妈妈们议论纷纷,浑然不觉有个丫鬟站在旁边听了半晌,她听到大少爷置外室时。脸色一变匆匆离开,慕越在小花厅里早看到她了,见她迟迟没进来,正要让丫鬟过去喊她,不想她却变脸离去。 “去,跟上去,看看是怎么了。”慕越转头对媚儿吩咐,媚儿点点头,由小花厅后方的门离开,慕越指了那几个在抱厦说话的管事媳妇、妈妈们。“把她们都叫过来。” 雀儿连忙去抱厦把人喊进来。 慕越问明之后,脸色丕变,怎么会提前了吗?那个女人难道提早出现了?她顿时觉得全身无力,大嫂疼她,前世如此,今生亦然,难道相同的事情,要重复发生在兄嫂身上? 媚儿脚程虽快。但仍赶不及追上银兰,待她赶到大少奶奶院子时,银兰已经进去了,偏生看门的婆子还拦了自己一下,误了些时间,等她摆脱看门的婆子。冲进院子时,只看到正房一片混乱,素来稳重的银心、爽利的银芽,温柔的银叶都慌了手脚。而银兰则跪在中间,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媚儿拉了个从身边经过的小丫鬟,小丫鬟一脸惶恐。“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昏过去了!” 媚儿一听急得一跺脚,怎么办!她连忙拉住要外往冲的小丫鬟,“去,去小花厅跟七姑娘说,快去。” 那小丫鬟张大了眼,似乎不懂她在说什么,媚儿耐着性子又说一遍,小丫鬟才听明白,点了头拔腿就往外冲,媚儿上前扯住银心,对着她大吼:“姐姐慌什么,快让人去请大夫啊!” “啊重生将门风华!”银心被这么一吼,总算回过神来,定下心,指挥着众人安置大少奶奶、请大夫、让人各安职司后,银芽和银叶照看着嬷嬷们将大少奶奶扶进内室,银心才喘着气对跪在地上的银兰道:“你是疯魔了不成?胡乱听了什么,就拿来跟大少奶奶说?大少奶奶如今身子可不同以往,若是气出个好歹来,我看你有几条命都不够赔!” “姐姐这话我不服。”银兰抿着嘴径自起身,她拍了拍裙裾上的灰,不逊的道:“大少奶奶心里头若没数,怎么会我一说,她就晕死过去?哼!只怕大少奶奶比咱们更清楚,大少爷外头有人。” “你,你住嘴。”银心慌张的回头看了下内室,厉声的斥道。 “你少在我面前装个半主子样!”银兰冷冷的挥开银手的手,“呸!凭你也想充主子教训我?叫你一声姐姐,不过是对你客气罢了!” 银兰似积压了许久的怨气,今儿一口气发作,冷嘲热讽的讥刺银心,听得银心气得脸色发青,却苦于口舌不若银兰便给,一条帕子被她拧得几乎碎烂。 屋里头银芽气得要冲出来,让银叶死命的抱住不放手。 “你放开我,我出去撕了那贱蹄子。”银芽咬着牙嘶声道。 “嘘,你轻点,别把大少奶奶惊动了。” “我知道,你放开我!”银芽扭着身子,想挣脱开来,银叶却死都不敢放手。“银芽,你别这样。” 银芽低哑着声道:“大少奶奶不安排她侍寝,得罪她了啊?谁说咱们几个就一定要当通房啊!大少奶奶没发话,她自个儿惦记上了,怎么着,她还有理了。” 因为大少奶奶有孕,不方便侍候大少爷,论理是该为大少爷安排通房好贴身侍候着,大少奶奶没提起此事,反而早为她们打算了婚事重生将门风华。 银心是大少奶奶早帮她相看好了,是大少爷身边的亲卫,成亲后银心会留在大少奶奶身边当管事妈妈,银芽老子娘帮她订了亲事,说等年岁一到,就放出去成亲的,而她,大少奶奶也问过她,托了桂嬷嬷帮她留意着,只有银兰,大少奶奶问她时,她一脸扭捏着不肯答,大少奶奶也不追问,就这么搁着。 然而大家都不是傻子,谁看不出来,银兰心里有了人,那人就是大少爷。 平日里她老爱往大少爷跟前凑,莫嬷嬷敲打几次也没用,莫嬷嬷便劝大少奶奶早些把人放出去吧!要开脸做通房的丫头,不能是这样子的,这种丫头,主子还没发话。就自个儿拿主意了!真要让她开脸做通房,只怕成为后患。 万万没想到,银兰会挑这种时候挑拨大少爷夫妻的感情! 大少奶奶今日一早起来就不舒服,再被银兰这么一激,银叶心里忐忑不安,抱住银芽的手不由自主的松开来,“姑娘,若是姑娘被她气出个好歹来” 银芽连忙呸了三声,才正色对银叶道:“咱们大少奶奶人好心好,什么都好。才不会被她那等心思险恶的人给害了的。” 银叶却泪流满面抿着唇说不出话来,银兰说的并没有错,连她都看出来,大少爷外头另外有人了,前日他回来时,换下的中衣并不是大少奶奶亲手缝的,是件新制的,料子不似府中用的那么好。反像是外头寻常人家才会用的粗棉,大少奶奶那么精明的人,岂有看不出来的理。 现在想想,大少奶奶好似从那时就心情不怎么好,银叶暗恼自己粗心,怎么就没早发现呢!大少奶奶肯定是把事压在心里搁着。今儿一早才会不舒服的。 外头银兰犹在奚落银心,满屋子侍候的小丫鬟、仆妇不敢出声,银芽越听越火,一把撩开幔冲出去。还不待她说话,就听见七姑娘的声音冷冷的传来。 “你给我闭嘴重生将门风华。”慕越在丫鬟、仆妇的簇拥下缓缓的走进屋来。 银兰一怔张嘴欲言。慕越一个箭步上前狠狠的赏了她一巴掌,银兰还没反应过来。慕越已朝身边的嬷嬷颔首示意,几个嬷嬷上前押住了她。“不分青红皂白捕风捉影乱说话,要是我的侄子出了事,你担当得起?” 银兰犹自挣扎着。“我又没胡说。” 慕越不耐烦的摆摆手,一个嬷嬷拿了条汗巾塞住她的嘴。“先把她押下去,嗯,就这么绑着吧!让人好好看着,若是大嫂和小侄子没事便罢,若有事,就等着我大哥回来处置吧!” 慕越发落完银兰之后,看了银心一眼,叹道:“银心姐姐就这么由着她乱骂一通?难道不怕她胡乱说的那些话,反惹得大嫂伤心?” 银心涨红了脸,讪讪的道:“奴婢奴婢.” 听她奴婢个半天说不完话,慕越也没精神理会她,提裙往内室去,银芽忙帮着撩开幔让慕越进去。“大嫂呢?”错身而过时,她低声问银芽。 “还没醒。”慕越点点头,银叶忙福了福,请她坐,慕越却径往床边去,大少奶奶虽是紧闭着双眼,但挂在腮边的晶莹泪珠却瞒不了人,她已经醒了。 慕越想到自己乍闻皇太贵妃赐侧妃时,那如遭雷击,久久不能言语的情形,不由叹了口气,让银叶给她端把杌子过来。 然后她将所有的丫鬟都屏退出去,自己坐在床边陪着大嫂。 不知过了多久,大少奶奶的声音幽幽响起。“妹妹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嗯。”慕越不知如何安慰她,只闷声应了下。 “我早知你大哥外头有人了,只是”大少奶奶幽然一叹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鼻头一酸,突然觉得很想哭。 大少奶奶轻笑着。“我自小就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夫,日后要当将军的。其实我小时候很爱哭呢!什么事都哭,我娘和姐妹们都笑我是泪罐子,那年雨水不丰,叫我哭一哭,就不缺水了。” 慕越静静的听着,小手将大嫂颤抖的手紧紧的握住。 “我娘担心我,将来当不好将军夫人怎么办?压着我,不许哭,送我上闺学,习礼仪、规矩,要学着打理一个家,不能让丈夫在外时,还要记挂家里,要让男人无后顾之忧。可你哥他,他并不想要我这样的妻子,他总问我,为何不高兴不说出来,母亲为难我,为何不跟他说.” 也许是出嫁之后,积累了太多太多的情绪无处发泄,大少奶奶对着慕越倾诉着自己的不解、困惑及难过。 说到她声音沙哑,说到她疲累的昏睡过去,慕越慢慢的站起身来,将大嫂的手放到被子里,被她掖了掖被角,才转身出去。 罗大夫已经被请来,看到她哭成小花猫的脸不由摇头,莫嬷嬷得慕越示意,连忙请罗大夫入内诊脉,平儿拧了帕子侍候慕越净面,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很舒服,慕越重重的吐了口气,闷闷的问:“大哥人呢?” “小厮回报说,大少爷不在军营里。”平儿悄声的道,慕越无力的点点头。 “我爹和二哥他们呢?” “老爷领军去了其他卫所巡视,二少爷随行,六少爷和朔少爷已经赶回来了。” 慕越扯下帕子,“命钱大有带人去那家小酒馆找人,要快!” 重生将门风华138,第一百三十八章情字伤人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情字伤人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39,第一百三十九章情字伤人二开始喽↓↓↓ 罗大夫看诊出来,道是心绪郁结动了胎气,开了安胎药,嘱咐了一番,让人小心侍候着,别让大少奶奶操烦忧心 他与蓝家情谊深厚,明白蓝守海有多看,重前头夫人郑氏所挑的儿媳妇们,他可等着抱孙子哪重生将门风华! 看到慕越娇憨的点头一一应诺,罗大夫心里微酸,别人家像慕越这么大的孩子,那个不是娘亲捧在手心里呵疼着,她没有亲娘呵护,还得照应着全家,想到前两日去看诊的那户人家娇惯的女儿,再看看慕越,罗大夫便觉心疼重生将门风华。 “丫头啊!你要是撑不住,跟我说一声,我去跟你爹讲。” 慕越不明白罗大夫何出此言,愣愣的点点头,“罗大夫,没事的,还有二嫂在。” “你二嫂呢?”罗大夫对二少奶奶印象不是很好,打她进门后,蓝慕雪死了,蓝严氏不能生了,她自己也没好到那儿去,别人家怀个孩子是又下田又种地,也不闻人家动胎气,那像她,明明是个活蹦乱跳的主儿,偏偏怀了孩子后,就三天两头的动胎气,逼得他下令她只能待在自个儿的小院里头,不能出外乱走动。 眼下,向来精明能干的大少奶奶有孕在身,仍得管家理事,这会儿动了胎气,她这当弟妹却迟迟不见踪影?只有年幼的小姑在这儿相伴,想当初她怀孕时,稍有不适,大少奶奶可是都待在身边招呼着。 “小之蘅长牙,二嫂昨晚上照看了一夜,我就让人别去扰她。” 罗大夫这才稍稍释怀,随即又皱起眉头:“小丫头长牙了?” 慕越微笑着道:“是啊!这两天又冒了两颗小牙。” “那是会哭闹不休。”罗大夫捋着胡须道。 开好药方,慕越让平儿送罗大夫出去。自己则进内室去看大嫂。 银心坐在一旁抹着泪,银芽犹自气愤难平,银叶则是自责的低着头,她们四个陪在大少奶奶身边最久,银兰存了歹心,她们心里都不舒坦,慕越看着屋里,一切倒是井然有序,她走到床边,床边的屏风已经挪到一旁。大少奶奶睡得并不安稳,不时微微翻动着重生将门风华。 “你们去一个熬药,一个去准备吃的,还有把屋里侍候的管起来,不能再像方才那样,由着人胡言乱语的。”银心讪讪的应下,去准备吃食,银芽看了她一眼。嘴角翕翕,最后还是怏然的对慕越福身告退,自去管那些小丫鬟及仆妇们,银叶则是去熬药,待她们都离去后,莫嬷嬷才上前一福。 “今儿多亏了七姑娘。” “嬷嬷客气了。大嫂疼我。见她伤心,我也不舍。” 莫嬷嬷不是大少奶奶的奶娘,有些话她想说却不好开口,适才银兰闹事时。她正巧替大少奶奶去看孙小姐和二少奶奶不在,一回到院门。见气氛不对,问明之后才晓得。银兰那贱蹄子做了什么,当下气的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再见七姑娘处理得宜,便有心与这小姑娘说说,请她帮帮忙。 留下两个小丫鬟在里头照应,慕越与莫嬷嬷一同到外间坐下。 “我家姑娘自小胆怯,夫人恨铁不成钢,对她比其他姑娘要严,深怕她过门之后,担负不了长媳之责。”莫嬷嬷对大少奶奶满是怜惜,“郑、莫两家是世交,您的母亲与我家夫人本就是闺中蜜友,分别嫁人之后,又巧的同在京里,感情胜过其他友人,我家夫人年长些,待大少爷出生时,大少奶奶的两个姐姐都许亲了,先头的蓝夫人笑着定要我家夫人快再生个女儿,好给大少爷当媳妇儿!” 慕越未曾听外人说起过她娘,听得很入神,莫嬷嬷见她听得专心,更是说的仔细,说到蓝郑氏被家里人刺激之下,怀着身孕不远千里,离京远行来寻蓝守海。 “其实,那会儿蓝将军早就安然无恙的回营了,可您母亲放心不下,拖着孩子怀着身孕就这么来了,把我们家夫人可给吓住,您的母亲原是个再娇弱不过的女子,谁知她竟强硬至此!” “那时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母亲会离京跑来宁夏?” “蓝将军那时与老将军一同征战,谁知竟传来战败失踪的消息,原本大家都瞒着您母亲,不知是谁多嘴,唉重生将门风华!幸而您母亲一路平安抵逹宁夏城,听说蓝将军反被您母亲给吓坏了!” 慕越想象那个景象,嘴角微勾,父亲向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会被母亲吓到? 莫嬷嬷瞧慕越的脸色,看来像是不信,她轻笑接着往下说:“我家夫人自然是没看到那景象,是您母亲信里写的。” 慕越点头,催着莫嬷嬷接着说,莫嬷嬷说了莫夫人为了让女儿日后能担负起重责大任,尤其是在知道蓝郑氏过世的消息之后,待女儿的要求更加的严格。 “大少奶奶过门前就晓得您,见着您之后,更是喜欢,这人跟人的缘份还真是难说,大少奶奶对那些表姐妹们,都不如您这般亲近。” 莫嬷嬷又道:“老婆子知道,大少爷有上心的人,这谁也拦不住的,只是这样将人置外室,对大少爷名声不好”其实对大少奶奶名声更加有损,外人不知她根本不晓,而会直接认定她无容人雅量,逼得丈夫只好将人安置在外。 莫嬷嬷翻来覆去的话里,只有一个目的,大少爷若真对外头的女人有情,就请他直接说吧!她自会劝着大少奶奶答应让人进门。 慕越在心里叹气,只怕事情不是这般简单! 果不其然,去请大少爷回府的人迟迟未回,蓝慕攸知道后,自告奋勇领人再去找,阿朔忧心的跟着去。 去到小酒馆,店主一问三不知,阿朔走上前,正想说什么,正好一阵风过,酒气熏天,再细瞧此人脸赤目红,很明显的已经醉了! 蓝慕攸犹待与之细问,阿朔开口拦了他,命跟来的家丁、随从们去附近探问,不一会儿就问出来了,小酒馆生意不差,因为有两朵姐妹花儿帮忙照看着生意,这两姐妹是店主的女儿,大的有几日不见人影,小的倒是天天陪着父亲开门看店,不过前一拨蓝府的人来找,那小女儿便从店后头溜了重生将门风华。 “想来是回家通风报信去了。”蓝慕攸气恼的一跺脚,“真不懂大哥在想什么。” 他们这样的身份,容得了他们在外头有女人吗?阿朔若有所思的走出小酒馆,他仔细的看了四周环境一番,沉吟良久,才招吴木森过来,低声嘱咐了他几句,吴木森面露犹疑,似不太乐意,阿朔看也不看他一眼,只举步缓缓在这条小街道走动,他一动,易护卫他们便跟上,吴木森看着才点头闪身到暗处离去。 蓝慕攸问店主家住何处,这店主死活不肯说,蓝慕攸便让人去官府查,查出来这店主所住之处,拉着店主回家去,店主的家就在不远的巷弄里,他们一大群人声势浩大,把附近的邻居吓得闭门不出,走到店主家门前,只见那门虚掩着,店主的脸色丕变,疾步冲上前,用力将门推开,只见屋里一片凌乱,并不见店主的两个女儿,当然也不见蓝慕远。 “大哥究竟上那儿去了?”蓝慕攸火大了,厉声命令着。“去附近问问,好端端人怎么会不见了?” 店主哭丧着脸,鬼吼鬼叫着:“我的女儿啊!我可怜的女儿啊!你们上那儿去了” 阿朔本在屋外候着,蓝慕攸气咻咻的从屋里出来,对他道:“大哥难道真被鬼迷了心窍?他淌进什么混水里了?” 阿朔摇头走进屋里看了一遍,出来之后,才低声对蓝慕攸说:“我看那屋里乱的,似乎不是怆惶离家收拾不及所致。” 蓝慕攸不懂,等着他说下去。 此事那些家丁随从已从邻居处问明前来回禀。 “禀六少爷、朔少爷,那店主欠了赌债,听邻家的婶子说,午后有人上门讨债,要押他大女儿去抵债,正巧那小女儿回来,不知上那儿拉了个青年来解围,那青年与讨债的打手对打,那姐妹两趁乱逃了,那青年反被讨债的打手给抓走重生将门风华。” 很好! 非常好,听起来,那个被打的青年应该就是他大哥了。 蓝慕攸使人回府去讲一声,自己则押着店主去他欠债的赌场找人。 他们这一去,直到半夜才带着遍体麟伤的蓝慕远回府。 隔日一早,慕越才晓得大哥回府,洗漱梳妆,顾不得吃早饭,她便带着平儿匆匆前去探望兄嫂,一出门就看到蓝慕绢陪着笑站在小径上。 “越表姐安。” “绢表妹安。”慕越礼数周到的与她福了福,之后不说话也不动,直直的看着她,蓝慕绢本想开口说话,被那双黑亮的眼看着,良久,才有些不甘愿的屈膝福礼。 “越表姐这是要上那去?” “不是让绢表妹好好的将养着,别乱走动的吗?”慕越对她的问话充耳未闻,直接问她的来意。 蓝慕绢讪讪的笑了下。“妹妹听说大表嫂动了胎气,所以想去看看她。” “哦。那走吧!” 平儿跟在慕越身边,低声的道:“姑娘不是让表小姐好好静养吗?二少奶奶都不知道大少奶奶动了胎气,她又是怎么晓得的?” “她自然有她的门路。”慕越拉了她一下,主仆便快步往前走。 重生将门风华139,第一百三十九章情字伤人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四十章 情字伤人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40,第一百四十章情字伤人三开始喽↓↓↓ 慕越快步走进大哥、大嫂的住处,只见所有的人都轻手轻脚的,莫嬷嬷见着她来,如释重负的迎上来,福礼请安之后,请她到偏厢稍坐,待慕越坐定才悄声的与她说了昨晚的事重生将门风华。 “被人打?”慕越讶异的反问。“被谁打的?” “是啊!”莫嬷嬷叹了口气道:“六少爷把人从赌场带回来,说是被那些打手打的。” 慕越完全无法理解,大哥的武艺不弱,纵使赤手空拳也不该被人拿了去。“六少爷可说了为什么大少爷会与赌场的人起冲突?” 莫嬷嬷让小丫鬟去门边看着,这才与慕越说:“大少爷是受人所累。” 将那小酒馆店主好赌贪杯,积欠赌债,他家两个女儿怎么哄骗大少爷,为她家出头等事都一一说给慕越听,慕越听着脸就黑了,搞了半天,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女的啊!“那” “大少爷回来知道,大少奶奶被银兰惊得动了胎气,不顾自个儿伤重,强撑着去后厢把银兰给处置了。”莫嬷嬷对此颇为满意,她一直觉得自家姑娘与姑爷好是好,却不及后来成亲的二少爷夫妻两那么亲近。 慕越点点头,又与莫嬷嬷闲聊数句,便听到蓝慕绢扬高了声量在外头问:“大表哥和大表嫂还没起吗?” 莫嬷嬷恼得皱了眉,慕越朝平儿示意,让她去把人请进来。 蓝慕绢看到慕越,有些惊讶,“越表姐在这儿啊?” “是啊重生将门风华!大哥和大嫂用过药,睡得较沉,不好去打扰。所以我在这儿和莫嬷嬷说话。”慕越端着茶盏道。 蓝慕绢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便往慕越身边坐下,“姐姐和莫嬷嬷说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说到城里的赌坊打手心狠手辣,胆子不小,连将军府的大少爷他们也敢打。” 蓝慕绢心头一颤,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姐姐说什么呢?什么赌坊啊?” 她以为是自己传出去的消息,才使蓝慕远被打,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深怕牵扯到自己身上来。 慕越看着她,也想到了此事,眼睛微瞇打量着她,看得蓝慕绢心里更惊,“越表姐?” “没事,只是想到了大姨母,大姨母向来最疼妹妹,怎么将你丢在我们家之后。就完全没有消息,也不知她人在那儿,绢表妹可要让人回去家里瞧瞧,兴许大姨母已经回家了?” 蓝慕绢住在蓝府,虽是吃穿不愁,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家。行动处处受限,听到慕越这么问,不由自主的点头,她也想看看爹是不是回家了。那个姐姐让她做的事,她已经照做。赌场是不是该将爹放回来了呢? 慕越见她同意,便让人去蓝慕绢家瞧瞧。 大总管很快就让人来回话。蓝严氏还是不在家,家里除了一看门的老头外,再无他人。 “我爹呢?”蓝慕绢焦急的问。 “福大爷也不在,问过看门的老头,他说福大爷一直没回。”奉命来回话的小厮有些同情的道。 慕越让人拿了果子给他,那年约十岁的小厮笑咪咪的谢了后便走了。 蓝慕绢这会儿,已无心去打探蓝慕远夫妻的事,喃喃的道:“怎么会没回呢?我爹难道还待在赌场里?那娘呢?不是说去找三姨母吗?怎么也没回来?” 慕越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让丫鬟带她回去歇息重生将门风华。“大总管那儿可真是消息灵通。”莫嬷嬷忍不住贙道。 慕越却想,只怕父亲早派人盯着吧!既然父亲都注意到了,那她就不用多操心。还是想想大哥和大嫂的事吧!当年那个小酒馆她记得,就不知现在这小酒馆与那家是否是同一家? 重回到这个世上之后,她从一开始的不解茫然,到学着融入与前生不太一样的生活里,她不是没想过,别重蹈覆辙,再嫁皇子,再经历一次被人排揎的日子,可是阿朔似乎不放过她,相比于前世,这世的阿朔显然可亲得多。 二哥曾经笑她笨,呆呆傻傻的,小不隆咚的年纪,就被十二皇子给诱拐了心魂,此后眼里、心里就只看得到他,现在想想,她确实是呆啊! 外头丫鬟来报,大少爷起身了,正在洗漱,莫嬷嬷跟慕越告罪,出去让人备饭侍候大少爷。 不一会儿,蓝慕远来了,清俊的脸被人揍得几乎变形,看得慕越惊恐不已。 “没事。”蓝慕远安抚妹妹,却扯动了伤口,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 “被打成这样还说没事?大嫂看了不心疼死。” 蓝慕远淡淡一笑,不欲与妹妹说这个,“一大早就跑来,早饭吃没?” “没。特地来蹭饭的。”慕越看着哥哥脸上的淤青,满是不舍。 “没事。”他再次重申,让人摆早饭上来,兄妹两用过饭后,慕越不由拉着大哥追问细节重生将门风华。 蓝慕远轻描淡写的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也知道大姨父的事。”慕越点头,他接着道:“我去赌场处理大姨父的事情,碰巧遇见熟人,她们姐妹两便请我相帮。”却是没说相帮什么。 慕越知道大哥不会跟她说太多,在他们眼里,自己还是个小孩子。 “哥哥要当爹了,以后做事情要多当心些,别让嫂嫂挂心。” 蓝慕远轻刮妹妹鼻尖一记戏谑道,“知道,小管家婆。” 蓝慕攸与阿朔来找蓝慕远,三人便一同去外院书房,慕越本要离去,银心却奉大少奶奶之命来请她进去。 进到内室,慕越才晓得大嫂早就起了,不禁好奇的看着大嫂。“用过早饭了?” “跟哥哥一起用的,嫂嫂既然起了,哥哥怎么不知道?” “他昨晚在暖阁歇的。”大少奶奶淡淡的道。 慕越看她神情不太对,也不敢多问,说了家里的琐事后,便起身告退。 银心见慕越离去后,才轻声劝大少奶奶:“银兰那蹄子不安好心,大少奶奶就别再想这事了。” 大少奶奶却不是为了银兰的事介怀。“你记不记得傅彩彤。” “傅大人的女儿?”银心诧异的问,不解大少奶奶怎么会提起这个人来。 “她嫁到宁夏城来了。” “傅小姐嫁到宁夏来?” 大少奶奶抿着嘴轻应了声,“嗯重生将门风华。”又道:“她嫁给了她父亲的学生,那个姓华的。” “华大少?”银心想起此人就觉浑身不自在。 大少奶奶那时上闺学,与傅大人的女儿是同窗,一日巧遇替先生来接女儿的华大少,华大少明知大少奶奶有未婚夫,还是不断透过傅小姐来献殷勤,为此,大少奶奶被逼得不得不中断学业。 “您,怎么知道此事?”银心不懂。 大少奶奶静默良久,才道:“大少爷说的。” 银心骇然,“大少爷怎么会” 大少奶奶冷笑道:“那赌坊幕后的老板就是华大少。” “难不成大少爷被打是他设计的?” “我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惹上这种人。”最让她不解的是,华大少也就算了,傅彩彤为何要帮着他纠缠自己? 华大奶奶得知丈夫设计蓝慕远,给他下了药,将人痛打一番后,才让蓝家的人把他领回去,不由气急败坏的找上丈夫。 “你疯了?” “也许” 华大奶奶愤愤的瞪着丈夫,气得说不出话来。“怎么?向来伶牙利齿的傅大小姐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哼!”华大奶奶良久才道:“你当心些,别砸了二殿下的事。” “我知道分寸的。”华大少涎着脸凑上妻子的脸,华大奶奶嫌恶的推开他。“你给我滚开。” “二殿下知道你是个泼辣货吗?”华大少坃世不恭的道重生将门风华。 华大奶奶俏脸绯红,“不关你的事。”顿了下又道:“你最好记住,莫尚眉已经成亲了,别去招惹她。” “我那儿招惹得到。”华大少嗤笑。 华大奶奶眯着眼打量了丈夫好一会儿,才低声警告:“你快将蓝永福放走吧!免得把蓝守海给引来。” “迟了,他们家的人早知他在我手上,你以为我是怎么设计蓝慕远的?他要当英雄,我就让他当,嘿嘿,这个家伙还真是个蠢人,送上门的美人儿,他也不知道占占便宜,白白放过那么个漂亮的大姑娘。” 华大奶奶看他的神色,猜想那个大姑娘大概被他上手了,心里觉得恶心,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你那个表妹与蓝永福的女儿交情不错?” “啧,那个蠢货,去结交蓝永福那破落户的女儿做甚?要,也挑个真能起到作用的人,蓝永福虽然也姓蓝,但将军府里,他可起不到半点用处,更何况他女儿。” “相公的意思是” 华大少伸手抚过华大奶奶的脸颊,华大奶奶不悦的欲挣脱开,却被丈夫攫住不放。“你聪明,你就上门去与莫尚眉叙旧吧!再想法子结交她的妯娌和小姑。” 华大奶奶冷笑的伸手格开丈夫的手,“怎么?这会儿就想起我的好处了?” “呵呵,你要不乐意,我也没有话说,只是二殿下若怪罪下来,就不知是谁损失较大了。” “你!”华大奶奶两眼锐利的瞪着丈夫,华大少完全不为所动,睁着双桃花眼瞅着她看。华大奶奶与之对峙,最终不敌败下阵来。“我去就是了。” 重生将门风华140,第一百四十章情字伤人三更新完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情字伤人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41,第一百四十一章情字伤人四开始喽↓↓↓ 这日蓝府收到了帖子,慕越拿着帖子细细端详半晌,才开口问送帖子进小花厅的小厮:“华家何时与咱们有交情了?” 小厮看了四周一眼,便垂下眼不说话,慕越让那些要回事的管事媳妇、妈妈们退下,又屏退小花厅里侍候的人,只留平儿和圆儿两个重生将门风华。 “说吧!” 小厮笑得露出牙道:“华家与咱们府里没交情,不过这位华家新大奶奶说是与咱们大少奶奶有同窗之谊。” “华大奶奶,我记得人家说宁夏恶虎。” 小厮频点头。“宁夏恶虎说的就是华湛华大少,这华大奶奶就是他媳妇儿。” 这样的事需要她屏退众人来说吗?慕越不解的望着小厮,小厮嘿笑了下又道:“宁夏近来新开了几家赌坊,就是华大少开的。” 慕越睁大了眼,“大少爷被人赌坊的打手打” “那赌坊是华大少的,还有福大爷去的那家也是华大少的,华大少近来开的几家赌坊,把生意都抢光了,原本那几家赌坊的老板与他对赌,结果输惨了重生将门风华。” 小厮摇头叹气,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引得圆儿掩嘴窃笑,不等慕越看过去,平儿就先扫了她一眼,把她吓得收手低头不敢笑了,慕越看了她们两一眼并未说什么,那小厮接着往下:“大总管说这位华大奶奶是京里来的,既然与大少奶奶旧识,上门来访,咱们不好拒人千里之外。” 慕越听到大总管这话,暗想,华大少是想用妻子来打探消息吧!便笑道。“我让人进去知会大少奶奶一声,要不要见这个客人,得她说了算。” 小厮笑着点头回去交差。 慕越拿着拜帖去见大嫂,莫嬷嬷正在院子里看着人收拾东西,见她来,上前福礼请安,问明来意后,莫嬷嬷当下脸一沉,将当年的事倒给慕越听。 “嬷嬷别恼,见她不见。都得跟嫂嫂说一声,反正嫂嫂前儿才动胎气不是?大夫说了要静养的。” 莫嬷嬷却有些犹豫,踯踷间慕越已拿着帖子进屋去。 大少奶奶接过帖子沉吟良久,慕越看着嫂嫂纤白玉指轻扣在卷起的红地洒金帖子上,慢慢的收紧扭曲,帖子发出呻吟声,慕越低声问:“嫂嫂不想见吗?” 听到慕越的声音,大少奶奶才回过神来。“不。不是。”她张开有些僵硬的手指,把帖子放下来。 “那” 大少奶奶苦笑,不晓得如何跟这个半大不小的小姑说,能说什么?慕越见她只笑不语,便道:“嫂嫂不想见也没关系,我见她就好。” “你?” “是啊!”慕越脸上挂着浅笑。“正好可以验收顾嬷嬷教我的成果。” 大少奶奶想了下,也笑了,只是那抹笑浅淡的几乎看不来笑意重生将门风华。 隔日华大奶奶来了,面如满月眼若晨星肤如凝脂。甫新婚的华大奶奶穿着一袭红地洒金褙子,橘地折枝花月华裙。鸟蛮髻上簪着金凤朝阳步摇,行动间如硕大的南珠不住颤动。胸前璎珞上一枚墨玉山水佩,端的是满身的富贵。 福礼问安之后,分主次落坐,华大奶奶接过丫鬟奉上的黄地粉彩花卉茶盏,双方客套闲聊了好半晌,华大奶奶轻缓的掀盖刮着茶叶问:“怎么不见大少奶奶?” “嫂嫂前儿动了胎气,大夫嘱咐得清心静养,招待不周还请华大奶奶见谅。”慕越脸上的甜笑如蜜,华大奶奶看了眼一眯,低头呷了口茶,不着痕迹的撇了下嘴角。 “那儿话,倒是觉得有些遗憾,当初莫姐姐不声不响的就嫁了人,让我好生介怀,没想到竟然都嫁到宁夏来,足见缘份。” 华大奶奶再三探询想见大少奶奶,却都被慕越软软的挡了回去,待她起身告辞时,原本红润的笑脸,已被气成青白的僵笑,等她离了蓝府,直接就把丫鬟呈上的茶碗丢了出去,这一丢把她的裙裾、车里铺的毡毯全都泼湿了,端茶给她的丫鬟灾情最为惨重,俏丽的脸蛋、嫩白的小手、胸前襦衫全被热茶泼湿。 她惊呼惨叫,华大奶奶提脚一踢,把人踢到角落,那丫鬟疼得不敢言语,另一侍候的丫鬟赶忙掏帕子为华大奶奶拭去茶渍。 “滚。”华大奶奶不耐烦的道。 “大奶奶您别恼,回头让二殿下为您出气便是。” “哼!二殿下!他那儿还记得我啊!”华大奶奶抢过丫鬟手里的绢帕,擦着脸上的泪。 丫鬟温声劝解着,华大奶奶仍是怒气冲冲,“什么东西,叫个小丫头出来应付我,那个死丫头倒厉害,三言两语就堵得我什么话都说不得重生将门风华。” “大奶奶,不过是个小孩子,你跟她计较岂不掉了自己的身价。” “你以为那小丫头是谁?就是那个要跟十二殿下议亲那个。” 丫鬟诧异的问:“怎么蓝府没人啦?让个小孩子出来招呼客人?” “可不是。说大少奶奶要安胎,二少奶奶要照顾生病的女儿,哼,她家的当家主母那去了?我听说蓝家先头的夫人过世后,又再娶个继室的。” 丫鬟这可逮着机会说自己打听来的八卦,她巨细靡遗的将外头所传,关于蓝府的消息,如倒豆子般全倒给华大奶奶听。 “您说这蓝将军怎么敢啊?把个私生子就这么带回府来,蓝夫人不肯认在名下,他竟然就将蓝夫人送到庄子上去呢!” 华大奶奶咬着唇不知在想什么,说话的丫鬟悄悄的打量了大奶奶,小心的劝解道:“您还是早些和大爷圆房吧!” 华大奶奶恼怒的甩一个巴掌过去,“这话是你说的?” “大奶奶,您想想看,二殿下都做主让您嫁大爷了,难道日后您还能” “闭嘴,我叫你闭嘴。” “大奶奶,您看看蓝夫人,她膝下无儿女,就算有娘家又如何,还不是被冷待给送到庄子上去,家里由小辈们当家。” 华大奶奶气不打一处来,抡起拳头就往那一直劝解自己的丫鬟身上招呼去。 没两日,蓝永福上门来接女儿,蓝慕绢看到多日不见的父亲激动的抱着他痛哭,蓝永福讪讪的拍拍女儿,道谢后领着女儿走了重生将门风华。 蓝慕声让大总管派人暗地里跟着。 “二少爷觉得那儿不妥吗?”大总管问。 “大姨太太不见人影,没人替他还钱,他的赌债还在,他是如何离了赌坊?” 大总管自去安排人手不提,蓝慕远休养了几日,小酒馆的两姐妹就在门外守了几日,大总管见她们没上门求见,也就不多事与大少爷禀报。 蓝慕攸倒是拉了阿朔,两人领了小厮、随从一道去小酒馆数回,那店主还是像泡在酒缸里才捞出来似的,浑身酒气冲天,阿朔看着几回后,心中甚是不解,请了明师父和高师父他们来问。 “朔少爷有何事不解?” “这店主镇日只泡在酒窖和店里,何时去赌场?还欠下这么一大笔债?”阿朔慢条斯理的道。“明师父和木森也去查访过,附近的店家、他家的邻人都道,他几乎是不回家,只待在店里,酒窖又在店的后院里。” 高师父则道:“朔少爷说的是,大少爷只怕是中了人家的计。” “那两个丫头还天天守在咱们门外。”想到此事,蓝慕攸就生气。“大哥好酒,之前常去的那家酒馆的酒有问题,请罗大夫看了之后,明白跟他说了酒里有毒,他还不信,弄了只鸡试给他看,他才知道怕。”蓝慕攸叹道,这事他们几个人私下弄的,没敢让父亲和妻子、妹妹知道。 阿朔点头。“所以光跟大哥说,他被人设计了,只怕他是不会信的。” 蓝慕攸叹了口气,真恨不得把大哥摇清醒些。 金秋十月,京里几位皇子各自办完了差事回京复命,三皇子带回了两名西洋美女,如云金发碧眼雪肤,皇帝见了龙心大悦,赏了锦帛、珠翠给三皇子,将两名金发美人收入宫中,皇后闻讯当场吐血,女官急召御医诊治重生将门风华。 皇上知道后,只让御医小心侍候,自己却未曾前来探望。 淑妃死了金孙之后,整个人迅速消瘦,没了昔日媚丽的容光,皇上倒是让宫人送去药材,除了给淑,还命人送去给二皇子妃。 四皇子则带回不太好的消息,远在宁夏城静养的十二皇子病重,他向皇上求药,皇上不止赐了药材,还命前次救了十二皇子一命的高太医连夜启程,前去宁夏为十二皇子看诊。 朝中的大臣有的上书,批十二皇子未及成年,便长居宫外,于礼不合云云,另一拨大臣则掍三皇子送美迷惑主上,二皇子回京之后大刀阔斧整治二皇子府,将府中侍候不力的人打的打,卖的卖,一时间哀鸿遍野,不少忠于淑妃的人也被扫地出门。 阿朔将信柬折好,对来回奔波的柯统领颔首致意。“你办的很好。” “全靠明师父的易容术,卑职才能顺利游走京城、宁夏之间。” “三皇兄和二皇兄派来的探子” 柯统领微勾嘴角。“您放心,他们都被引开了。” “那就好。”阿朔若有所思的思量良久,才开口道:“二皇兄在宁夏城有个人才。” “是。”柯统领倾耳细听后,便问:“殿下的意思是” “此人不能留。” 柯统领心神一震,他没想到会从这个向来温和的皇子口中听到这种话。 重生将门风华141,第一百四十一章情字伤人四更新完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情字伤人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42,第一百四十二章情字伤人五开始喽↓↓↓ 在京里的四皇子知道这件事,不由挑高了眉头,有点不太置信重生将门风华。 柯统领低声道:“十二殿下的意思,此人在宁夏城里大开赌坊,连蓝永福都入套,蓝慕远侠义心肠,也被他拿捏住,设下美人计,将他弄进赌坊痛打一番。” “没取他性命?”四皇子颇为诧异。 “没有。”柯统领摇头,脸色凝重的道:“这一次是痛打一番,下一次呢?” “这人倒厉害,蓝慕远是蓝守海的长子,他若有事,只怕对蓝守海打击不小。”四皇子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敲。 柯统领郑重的点头。“华湛夫妻与蓝慕远之妻相识,当年蓝大奶奶为了避开他们二人纠缠,连闺学也不上了。” “哦?他们纠缠她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只是华大奶奶去拜访几回,都是由七姑娘出面,偶尔一、两次是由二奶奶陪着。” “蓝慕远当爹了?” “是,蓝大奶奶生了儿子,蓝家这位小少爷听说酷似其祖母重生将门风华。” 柯统领说的祖母,自然不会是那个严氏,而是蓝守海已逝的元配郑氏。 “你回去时,帮我带个礼过去。” “是。” 四皇子沉吟片刻又道:“如果要动手,就要出奇制胜,就不知道二皇兄对他重不重视,有没有派了人保护着。” “卑职明白。” “行了,你先下去吧!” 柯统领行了礼转身离去,四皇子虽未明说,但这也表示他同意要除去华大少,对四皇子来说。华大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让阿朔开口要除去他。二皇子有多少能人异士,个个都不是简单的,再加上朝中那些老家伙,二皇子的势力、实力都不容小觑,也莫怪皇贵妃一派要揪着他不放。 都说嫡长、嫡长,无嫡立长,二皇子和淑妃会将太子之位视为囊中物,其实也不为过。 皇后也是因此才支持二皇子的。 不过淑妃并不乐见,儿子被皇后所掌控。明的暗里的给皇后下绊子,她们两个内斗的结果就是便宜了皇贵妃及三皇子。而他与皇后合作不久,皇帝便找上他密谈。 他才开始有了金援、人脉。 但是阿朔被养在皇后身边,他表现杰出的同时,也受皇后箝制,阿朔被皇后养得温润如玉,几乎没有一丝脾气,看得他是既心疼又恼恨。身为一个男人,一个皇子,你怎么能没有半丝霸气傲气?被向珞狠甩了一记巴掌,他就把气这么憋着,生生的把自己憋出病来,四皇子真真差点被他气死重生将门风华。 所以他看上了蓝慕越。他不加反对,只是这次去宁夏城北巡,他发现这个野丫头有些不一样了,不像当年那个莽撞的假小子。反倒有几份大家闺秀的气质出来,他搔搔下巴。就不知阿朔会不会因此又改变心思? 阿朔对现在的慕越有何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嬷嬷怎么看。 顾嬷嬷总结成果。觉得这位七姑娘实乃可塑之才,去信蓝老夫人,蓝老夫人颇为高兴,派人送东西过来给曾孙,也不忘捎带东西给孙女儿,至于三奶奶到底生儿子还是生女儿?答案也终于揭晓,她生了对龙凤胎,但是三奶奶身子损伤极大,调养了大半年才渐渐缓和过来。 蓝慕致终于来信,详述为何拖延至今才写信,原来他随恩师南下办差,并不在京中,府里忙着大房及二房的几个女儿的亲事,三奶奶这么一生产,府中人手严重不足,老夫人亲自坐镇看着三奶奶坐月子,将孙女儿们的亲事全丢给她们的母亲自己去办,大夫人忙着两个女儿的婚事,尚且管着家务,二太太竭尽心力为女儿备嫁,根本没心神去管三房的庶媳生产。 论起来,蓝慕致的儿子是蓝守海的第一个男孙,可是他的父亲是庶子,又远在京里,自然就及不上蓝慕远的长子来得金贵。 蓝慕致的姨娘非常难得的,让个小丫鬟送了一个大大的包裹出来,拿着包裹的小丫鬟却不知要将东西送到那儿去,姨娘又嘱咐别引人注意,小丫鬟左思右想,最后只好送到慕越的院子来。 慕越不在,何妈妈代收下后,一问,才晓得原来是许姨娘为孙儿们做的小衣、小鞋,那小丫鬟似怕人误会,将包裹放到桌上,打开来给何妈妈看,何妈妈拿起那些小衣服、虎头鞋还有虎头小帽细细端详。 何妈妈对那丫鬟道:“你让许姨娘放心,我会请七姑娘送礼回京的时候,一并捎带回去的。” “谢谢何妈妈,还有,这个是我们姨娘的一点心意重生将门风华。”小丫鬟怯怯的指着包裹里另外包着的两份小包,何妈妈不解,那小丫鬟上前打开来,是颜色更加鲜艳做工更加精细的小衣服及鞋帽。 “这是?” “这是给之蘅小姐的,这是给之齐少爷的。”原来是做给这两位的,何妈妈点点头应下了,小丫鬟才千恩万谢的走了。 慕越回来后,知道此事,看了下道:“许姨娘倒是有心了。” “可不是,您瞧,她做给之齐少爷和之蘅小姐的,那布料都是挑好的,上头绣的花样也精细。”何妈妈赞叹道。 慕越让媚儿和圆儿将两份礼给大嫂、二嫂送去。 又让平儿将那给双生子的礼收妥,圆儿看着忍不住道:“倒不知道夫人会送什么礼给小少爷和小小姐们。" 媚儿冷哼一声。“她会送礼才怪呢!”慕越闻言瞪她一眼,何妈妈则开口斥责她,“这种话可别乱说,她到底是姑娘的母亲,你老这么口无遮拦的,万一被人传了出去,人家可不会说是你的错,只会把责任怪在姑娘头上。” 媚儿这才乖乖的应承以后不敢再乱说话,与圆儿拿了东西出门去。 蓝守海又领兵打仗不在府里。大少奶奶生下儿子后,府里便改称她为大奶奶,蓝慕远为大爷,好与蓝慕远之子蓝之齐做区隔。 蓝慕远自有了儿子之后,便常守着儿子,他虽不再提华大少的事,但总让大奶奶觉得心里有些慌,莫嬷嬷则劝她,放开心怀些,“那事又不是您的过错。难道您高兴让人那样纠缠不放啊?” 大奶奶轻叹口气,莫嬷嬷又道:“若真要计较,哼!也该是你与大爷计较才是,您瞧瞧,那两姐妹从那日起,就常到咱们府外头候着,这打的是什么主意啊?明知道咱们大爷有妻有子了,还来纠缠不放重生将门风华。呸!亏她们两还是姑娘家,这般不知羞!” 莫嬷嬷气恼的不只如此,蓝慕远虽不曾搭理那两姐妹,却让人拿了钱去替那店主还了债,这算什么?非亲非故的,莫嬷嬷一想起来。就嘀嘀咕咕个没完了没了。 银心过了年就要成亲,这几日忙着从二等的丫鬟里挑好的,银兰被大爷处置之后,院里的丫鬟们。想要藉此攀高枝的,已不敢妄动。每当思及此,莫嬷嬷总要自责一番。因为她没有两位高嬷嬷的好手腕,能将院里的丫鬟们震慑住。 银芽则笑道:“您及不上高嬷嬷和大高嬷嬷,也是应该的啊!” “这话怎么说?” “人家有两个人呢!一个说狠话吓人,一个说好话拢络人,搭的刚刚好,嬷嬷却只有一个人,又没人跟您搭配着,您当然使展不开来。” 正说笑嬉闹着,媚儿和圆儿送了东西来,大奶奶让她们拿进来,得知是蓝慕致的姨娘做的,大奶奶不由轻叹道:“许姨娘也是为难了。” 生了儿子却不能常伴左右,就连娶妻生子,她也只能卑微的求恳人帮忙送点东西,大奶奶见她手艺好,不由称赞了几句,莫嬷嬷叹道:“当年前头夫人还在的时候,许姨娘她们还能出西跨院,现在连出来都不成。” 媚儿说起那个送东西的小丫鬟:“那丫头怯生生的,说话像蚂蚁似的小小声,好像我们大声一点就能把她给吹跑了似的。” 媚儿还待再说,圆儿已在旁边轻扯她的袖子。“媚儿,还有之蘅小姐的还没给送去。” “啊!我都忘了。”媚儿惊呼拉着圆儿告退离去。 “媚儿你又忘记方才何妈妈交代的话了?” 媚儿连忙道:“那有,我记着,记着呢重生将门风华!”走了几步后,又忍不住开口道:“说起来啊!算是咱们夫人不惜福,你看我们刚来府里的时候,那时的夫人多威啊!唉!才多久的时间,就落得这般田地。” 圆儿思及当时初进府,见到的严氏,再想到现在的严氏,也不禁点头叹息。 媚儿拉着圆儿说起流传在府里许久的八卦,“听说夫人那时是想致七姑娘于死的,可是那些歹人杀错了人,把八姑娘杀死之后,才又回头杀七姑娘。” 圆儿震惊的瞠大了眼。“真的?” “应该是真的吧!你想想看,夫人向来对七姑娘不好,我们当初被送来侍候七姑娘时,夫人跟咱们怎么许诺的?” 圆儿早将这事遗忘,如今被媚儿提起,她想了好一会儿,才道:“说是让咱们跟着七姑娘出嫁,将来当通房丫鬟啊!还说什么,七姑娘要嫁的人非比寻常,要是我们当了通房后,生个一儿半女的,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可是今儿我看了许姨娘送出来的东西,就忍不住想,当通房,当姨娘真的会比较好吗?你看大奶奶身边的银心姐姐,还有银兰姐姐” 媚儿比圆儿大些,这些日子看到大奶奶让人准备银心出嫁的妆奁,再看看被大爷处置逐去庄子上的银兰,不由不去多想。 “媚儿你想太多了,咱们姑娘才多大啊!”圆儿笑她,拉着她往二奶奶院落去。“你想好了吗?日后要当通房还是跟银心姐姐一样,嫁个管事、小厮的?” “死丫头,叫你编派我!”媚儿伸手要挠圆儿,圆儿抱紧怀里的包裹,娇笑着避开去,两个人在小径上一前一后的追逐着,欢笑声惊起了停在树梢上的鸟雀,随着鸟雀振翅声,枯叶顺势飘落顺着风在空中打着漩儿。 重生将门风华142,第一百四十二章情字伤人五更新完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入营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43,第一百四十三章入营一开始喽↓↓↓ 蓝守海这一仗打到了年前才归,战事并不轻松,细究其因,不是前线有人临危退缩,也不是对手太强打压不下,而是后防有人拖延了粮草辎重,这是重生将门风华。 这是有人在朝中下绊子,为的是什么?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蓝守海一得知朝中补给接不上来,就让人传信予四皇子,但这事四皇子也插不上,再说皇子结交外臣,这要往大的说,可是居心叵测之举,四皇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落人把柄,但他也担心战况危急,会波及到十二皇子的安危重生将门风华。 可这事不能由他上奏,正当为难之时,三皇子与二皇子又杠上了,他们一占长、一占贵,拚个你死我活,正好让他渔翁得利,只是次数一多,不免引人起疑,是否是四皇子在背后挑拨他们二人起纷争? 他身边的幕僚便建言:“殿下不若您就出次差池,让朝臣们掌个把柄吧!” “殿下好不容易有了如今这局面,你这话是要殿下自毁前程?” 提建言的幕僚不理会唱反调的同僚,只对四皇子说:“殿下,您且放大胆去跟皇上禀奏,有人拖延辎重补给一事。” 四皇子沉吟半晌,抬头看那幕僚:“倪先生让我放大胆去上奏?” “是。十二殿下在永宁山庄养病,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殿下与十二殿下手足情深,派人关注着宁夏一地安靖并不为过,再者,十二殿下有意求娶蓝将军之女,他会注意留心准岳父的情况,遇了难事而向您求助实属常情。朝臣们若有人要藉此挑您和十二殿下的不是,还得看皇上怎么说。” 他们有几个是奉皇命跟在四皇子身边,也有是四皇子招募来的,倪先生就是皇上指派过来辅扶四皇子的。 跟着四皇子几年,倪先生有些庆幸自己的运气好,当年皇上问他们几人,想要去辅佐那位皇子,他自问才学并不是拔尖的,想来去二皇子、三皇子身边,必定当不成拔尖的。与其如此,倒不如退而求其次,到四皇子身边辅佐他。 四皇子母妃已逝,唯一的亲舅更早逝,当时四皇子尚未娶妻,看来是人单势孤大位无望,不过,身为皇子重生将门风华。将来终要就藩,届时身边都会需要幕僚为他们分忧,与其到大位有望的两位皇子身边,跟人挤破头相争,不如到求才若渴的四皇子身边,反而受人看重些。 他还记得。那时皇上一问,大家都迟疑着不愿第一个开口,他却率先说出,愿到四皇子身边侍候。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久久才道:“你是个聪明的。” 聪明吗? 倪先生不知道。但他万万没想到,几年时间。四皇子竟有能力一跃与两位兄长一争太子之位,不过风头太盛一路顺遂也不是件好事,思及此,他又道:“殿下,蓝将军是为国征战,后头的人故意扯他的后腿,为的是什么?您若替他说了话,其他人看在眼里,心里怎么想,如何看?皇上那儿,既然有心与蓝将军结儿女亲家,必见不得有人在中搞鬼,再说,这亲还没订,就有人使绊子,皇上若不处置,大家心里会怎么看?” 所以他放胆上奏,皇上不会怪他,也不会将那些朝臣批他结交外臣的事当回事,就是可能明面上训斥他一番,他拚着要挨骂也要上奏此事,父皇对兵部有人故意拖延粮草,延误军情的事,必然不会轻放。 四皇子觉得此计甚好,回头就命人递条子,他要进宫晋见皇上。 “殿下您这是” “总要先跟父皇说一声。”四皇子深知皇帝的性情,他最厌恶有人在他面前故作聪明。 倪先生却拦了他,“殿下身边的暗卫应能直接送消息给皇上吧?” 四皇子思量片刻,微笑道。“先生说的是,是我心急了。” 之后,四皇子在上朝时,上奏兵部有人渎职,辎重、粮草赶不及应付西宁的征战,皇上震怒,下令彻查此事,言官们也磨刀霍霍,质问四皇子何以消息灵通至此,此等军情当属机密,直指四皇子结交外臣 四皇子为此呈了封文情并茂的书信给皇帝,哀陈自己担心十二皇子安危,才令人注意着西宁的军情云云,皇帝看了不置可否,将言官的弹劾全数留中不发,却下令四皇子待在府中好生反省,夺了他原本在理的公务,将人闲置在府重生将门风华。 四皇子身边的幕僚,有的紧张万分,频频数落倪先生,也有人看明白了门道,索性不对此事发表评论,改拿八皇子近来与三皇子兄弟们内斗的事来评议。 倪先生看着四皇子近来不再紧绷的五官,心里微笑的上前揖了一礼。“殿下这几日歇息的可满意?” “满意,满意极了。”他沉吟半晌,有些犹豫的对倪先生道:“不知可否请先生举荐得用的人才” 倪先生诧异不解的睃向四皇子,“殿下莫不是对老朽几个” “不,不是。”四皇子急急打断倪先生,“是十二皇弟,他虽有蓝将军幕僚教导修习课业,但” 幕僚也是有分的。 蓝守海是行军打仗之人,他身边的幕僚们,强项自然是兵法、阵法、行军统驭之法,而阿朔是皇子,他所需要学习的,远比这更多。 “倪先生可是有难处?” “这倒不是。”倪先生若有所思的问:“殿下为何不问皇上” “父皇那方若要派人过去,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四皇子意有所指的顿了下,倪先生已然明白过来,四皇子日前返京,才说了十二皇子病重的事,皇上派了御医连夜赶去救儿子的小命,就算他病好了,也得好好休养个一阵子,适合在这个时候,便迫不及待的派幕僚去给他吗? 万一这些人还没到,十二皇子就一命归阴怎么办?这些人是不是可能就会被归到四皇子名下来?如此一来,二皇子与三皇子他们可会甘心? 倪先生心思电转间,已然想通,便应承下来,“殿下请放心,学生会多多留心重生将门风华。” “那就劳烦先生了。” 昭德二十一年十一月底,蓝守海率领大军凯旋归来,宁夏城欢声雷动,回城这日百姓夹道欢迎,蓝府上下更是喜坏了,得胜凯旋的消息一出,上门贺喜的人络绎不绝,蓝慕攸应付不来那些登门的贵客们,硬是拉着阿朔相陪。 众人对这位鬼面少年的身份,已不再如一开始时那么好奇,想要一探究竟,见蓝慕攸与之交好亲密,大家也就从善如流,将之视为蓝家的子侄看待,阿朔虽未冠上蓝氏,但在宁夏城这些名门世家权贵眼中,就如蓝家人无异。 女眷这方,自是由大奶奶坐镇,二奶奶和七姑娘帮衬着,倒也应付自如,有些嬷嬷、媳妇们就忙着差事的同时,不忘把当初大蓝严氏跑来帮忙招呼客人的事拿出来说嘴,不巧被严家上门送礼的嬷嬷听了去,回去严家后加油添醋了一番,把严老夫人气得够呛。 严大太太知情后,处置了那个嬷嬷,还是忍不住跟前去对帐的润福家的抱怨几句,润福家的听了笑着应合几句,回头与章顺家的说起此事时,不由撇了嘴道:“这事能怪咱们府里的人说道吗?” 严氏不在府里,府里上下在大奶奶的管束下,虽不曾给她们这些人难堪,却也算不上特别照顾,大奶奶和二奶奶都有自己的陪房,她们进门掌理家务,自然是用自己人顺手,更何况严氏与几个继子女们不合,她们断没有自己人不用,反用继母人手的理。 虽然后来安排严氏闲置的陪房们差事,但出了陈嬷嬷那么一个害群之马,加上容妈妈之前所为,让蓝府上下对严氏的人,都存着防备之心, 章顺家苦笑以对,她们是下人,大姨太太是夫人的长姐,就算她真有什么错处,也轮不到她们批评置喙重生将门风华。 “唉!也不知夫人何时才能回来?”润福家的见章顺家的只笑不语,倒也不以为意,严氏一直不在府里,致澜院就是她们两个做主当家,没有主子管束,日子比以前好过的多。 “姐姐,福大爷来将绢表小姐接回去,怎么大姨太太一点消息都没有?”章顺家的手里缝着自家男人的外衣,边问道。 润福家的则是在为自家女儿的衣裳绣花,两个都曾是严氏身边的大丫鬟,一手绣技都是拔尖的,往日只为严氏母女衣衫绣花的两人,如今不用为主子,只为自家人缝衣绣花,日子过得非常惬意。 “我猜大姨太太去找咱们夫人去了。”润福家的道。 “我也这么想。” 除此之外,大蓝严氏还有何处可容她栖身? 蓝守海打胜仗归来的消息,在严氏的庄子上,也造成了轰动,附近的人家,知晓蓝将军夫人就住在自家附近静养,是既想上门打交道,又怕扰了蓝夫人清静,左右为难了许久。 直到几个月前,众人总见到一名美妇带着丫鬟在乡间走动,才兴起上前交往的念头。 谁知,那美妇不是蓝夫人,而是蓝夫人的长姐。 这么一来二住之下,倒是让大蓝严氏结识了不少乡绅太太,大家对这位城里来的夫人颇为讨好,她们更想藉此认识足不出户的蓝夫人。 严氏自回城探望爹娘,被父亲严词拒于门外之后,情绪一直不佳,再加上两个媳妇相继产子、生女,对她的打击更甚,她这辈子已经生育无望,难道她下半辈子只能仰赖继子夫妻们度日? 重生将门风华143,第一百四十三章入营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入营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44,第一百四十四章入营二开始喽↓↓↓ 大姐的到来,并未替她解忧,反而让她更加难受,凭什么大姐夫欠下的赌债,要她这个当小姨子的替他还?大姐成天追逼着,要与她借钱,成天跟她哭诉爹娘的不公,丈夫的薄悻,严氏被逼得几欲疯狂重生将门风华。 这几日,竟然侍候的丫鬟发现,大姐在外用她的名义,向那些乡绅女眷们借钱,且随口胡乱应承对方,不论是走门路行商,有案在身需疏通,抑或是代人子弟寻差事等等,统统有求必应,一概应承下来。 严氏得知此事,差点没疯了,她身为蓝守海之妻,尚且不敢随意应承这种要求,大姐凭什么敢这么做?再说她是犯了事,被丈夫送到庄子上来静养的,她想回城探望父母,都被担心丈夫会气恼休妻的父亲赶回来,她不敢想象,若大姐做下的这事,被丈夫知晓,他会怎么做? “夫人,您得说句话了,不能由着大姑太太这么胡为,若是叫老爷知道,老爷把这事记您头上,可怎么办?”侍候的丫鬟忧心的道。 严氏气恼的白她一眼,她难道不知此事的严重性吗? 可是,她管得住大姐吗? “夫人哪!您才是主子,就由着大姨太太这般折腾?”丫鬟们一个个脸色都不怎么好,大蓝严氏似乎是不要命似的豁出去了,这天底下那种人最可怕?那种不要脸、不要命的最可怕,若还顾忌着脸面,丢份掉价的事干不出来,不要命就更令人难对付,大蓝严氏拚了命似的搜刮,所有能得到手的钱财。看来应该是被蓝永福的作为给逼得。 严氏之前因母亲、长姐意图插手管蓝守海纳妾的事,而气愤难平,时过境迁后,虽然丈夫并未纳妾,但对严氏来说,母亲和大姐都不可信,故而大蓝严氏来找她,她不曾让人回严府去知会一声。 丫鬟们苦劝未果,只得出去与嬷嬷们商议怎么办。“还是禀报老夫人一声吧!”一位年纪较长的嬷嬷道。“老爷不知何时,才会允夫人回府。若是放任大姑太太胡为下去,万一惹恼了这些邻人,夫人还不知要在这儿待多久呢!” 其他人也赞同,她们便让庄头往严府送信。 严大太太接了消息后,压根不敢让婆婆知道,待丈夫回家后,拉着他商量之后,两夫妻一起找严大老爷说去重生将门风华。 “我说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原来是跑到三丫头那儿去了。” 严大爷深恐惹怒父亲,小心的道:“大妹去找三妹避难,原是无可厚非的事,但若真如庄头禀报那样,只怕,会拖累三妹。” 蓝严两家的关系。并未因时间流逝而改善,如果再因长女在乡间随意应承人,而惹恼三女婿,那。三女儿何时才能回城来?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让长子亲自跑一趟。务必把大蓝严氏带回来,还让他顺道将大蓝严氏应承人家的事给一并解决掉。 “你说着。可千万别留下话柄来,你三妹和你二弟胡涂,把事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唉!若是慕雪那孩子还活着就好了,至少还有人能在你三妹夫跟前,替你三妹说说话。” 严大爷低头应和几句,严大太太坐在一旁,则是紧蹙着眉头,做下杀人这种事,还只是胡涂而已?似是察觉出妻子的不满,严大爷紧紧的握住妻子的手,等到两夫妻告退出去,严大爷才低声劝诫妻子。“之后当心些,老人家总是心疼自己的孩子,唉!”明知儿女们做了不该做的事,还是偏疼着。 严大老爷历经丧子、散财等事,小女儿遭受丧女又遭重创,如今落得婚姻不谐,大女婿流连赌坊,长女散尽家财也唤不回丈夫,老妻因此被长女气得偏瘫,连番打击,再怎么坚强的男人也扛不住。 严大爷叹了口气,拉着妻子的手道:“咱们可要好好的教孩子们,绝不能让他们重蹈二弟和三妹的覆辙。” 严大太太点头,心下暗道,只怕孩子们的婚事,是不可能如三姑太太那般风光了,如今的严家比之当年与蓝守海结亲前还要差,手中最挣钱的铺子过户给了三老太爷,其余地点好、生意火红的铺子也都过户给其他族人,他们手头上最赚钱的铺子,现在一个月的获利,仅仅是当初最兴旺的零头,如今却成了他们唯一的进项重生将门风华。 想到年节在即,铺子、家里也不知周转过来不,严大爷心头沉淀淀的,又想到儿女的婚事,不由再叹了口气。 他二人夫妻倒是同心,想的都是同一件事,谁的吃穿用度都能轻省,唯独公婆二人的不能省,想到当日大姑太太来家里一番叫嚣,严大太太心里头便委屈得很,“大妹妹实在是不懂事,以前婆婆就说过她,别太顺着大姑爷,她偏不听,家里才多少进项,就纵着大姑爷收房纳妾的,老实说,大姑太太家里究竟是有个庶子、庶女,我还真闹不清。” 严大爷却冷笑道:“你当她真那么好?容得下那些通房、姨娘生孩子?告诉你吧!根本没半个,她家里一个庶出的都没有。” 严大太太骇然,“怎么可能,之前她还嫁过庶出的女儿.” “哼!这事儿是我那大妹夫说的。”严大爷嗤道。 “怎么会”严大太太有些不敢置信。 “多年以前,他到铺里寻我一道去吃酒,我推托不过便去了,那个时候,似乎是他一个刚有孕的小妾没了,我还来不及劝他别喝太多酒,他就倒豆子一样,吐了一肚子苦水给我,翻来覆去,就只说一件事,问我大妹是否存心的,明知月份大了还让人打掉孩子,这不是明摆着要人一尸两命吗?” “难不成?” “他那小妾就是被大妹强灌了打胎药,才会一尸两命的。” 严大太太讷讷的问道:“那,大姑太太家里真的连个庶出的孩子都没有?” “没。” “那她还送帖子给我们,说嫁女儿的”严大太太困惑的问重生将门风华。 “全是假的。”严大爷不懂,大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严大太太想到公爹让丈夫去处理大姑太太的事情,担心的问:“相公打算怎么做?” “唉!要是三妹能回蓝府去就好了,大妹也就不敢明目张胆的上门纠缠。”严大爷叹道,严大太太却似灵光一闪。“相公不如将这消息,送去蓝府吧!” “咦?这是为何?”换严大爷不明白了。 “三姑太太总归是蓝府的当家主母,两个甥媳妇都生孩子了,她这个当祖母的,总不好一直被关在庄子上静养吧?” 严大爷点点头,吩人将大蓝严氏在庄子上的事情,跟蓝家的人说一声。 大蓝严氏的身份不同于一般人,她既是蓝守海的妻姐,又是堂嫂,她若有心打着蓝守海的旗帜在外揽事,就怕受骗上当的人只多不少。 喜庆的时候接到这种消息,任谁都高兴不起来,蓝守海脸一沉,命大总管去处理,大总管摸摸鼻子去了,临出门前,蓝守海又嘱咐他,先去蓝永福家一趟。 “你去,只怕弹压不住,带着福堂兄去,让他们夫妻两自己闹去。顺便通知夫人,回府小住一段日子。” 大总管点头去了,蓝慕远不懂,却不好开口问,父亲因为他替小酒馆店主还赌债,恼得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慕越拉着大嫂的手,撒娇的问。“大嫂,母亲要回来了?” “是啊!总不好让母亲一直留在庄子上静养,总得回来让大夫把把脉,走走亲戚啊!” 蓝守海此次回来,正好柯统领回来,得知四皇子同意十二皇子的提议,决定要除去华大少大为震惊,阿朔与他辟室密谈良久,蓝守海才被阿朔说服重生将门风华。 “这件事要做得隐密又不启人疑窦才行。” “我知道。”阿朔郑重的点头回道。“若不是他针对着蓝家而来,我也不会想动手除去他。” 蓝守海是知他的温和脾性的,他原就对阿朔的好脾性觉得很有意见,慕越性子莽撞,虽然重伤之后,性子沉稳许多,但若与阿朔婚配,他不免担心,慕越的脾性会惹祸,而阿朔太过温和的性子,恐怕只会被慕越拉着鼻子跑。 但见他遇事还是有些决断力,倒是放心不少。 又说起此次兵部派来押运粮草的家伙,“四皇兄让我与您说一声,父皇已经派人彻查此事。” “那就好。”蓝守海登了下:“那家伙千不该万不该,不将国家安危放在眼里,这种时候扯我后腿,也不怕我若战败,他也讨不了好。” “那个人是八皇兄的人,见识、手段都及不上二皇兄和三皇兄的人。” 蓝守海颌首,没说那个人如今的命运不怎么好,听说远在京城的三皇子下令,命人好好的整治他一番,那个家伙被三皇子的人修理后,蓝守海的亲卫又补上了好几脚,才把人给丢到军医那里去诊治。 “那个监军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他没跟着您一起回来。” “没有,军医诊断之后发现貎似那人的手指被人踩断,肋骨也被人踢断数根。” 袔朔听了缓缓露出笑容,“想来,朝廷再派来的监军,绝对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重生将门风华144,第一百四十四章入营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四十五 入营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45,第一百四十五入营三开始喽↓↓↓ 严氏能回府了重生将门风华! 这个消息可让严氏的陪房们,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喜的是真正的主子回来,她们有了主心骨了,忧的是,严氏不知能待多久? 老爷只说让夫人暂时回城,可没说不再送她回庄子去。 大总管想了想,想到庄子上有夫人,还有个大姨太太在,他和蓝永福两个人都是男人,万一蓝永福弹压不下大姨太太,他可是说不上话的,最后只得使人跟大奶奶借将,将桂嬷嬷带着去重生将门风华。 大总管前一晚就派人去庄子知会一声,严氏知道能回府,开心兴奋得一个晚上睡不着。 大蓝严氏反倒气得脸都黑了,她的钱还没捞够呢!靠山就要挪窝了? 在庄子上侍候严氏的丫鬟们也很高兴,她们是严老夫人派来的,还以为这辈子就只能在庄子上待着了,没想到有机会跟着严氏回府,大家前一晚收拾箱笼忙到很晚,第二天大家早早即起,嘻嘻哈哈的继续收拾东西。 大蓝严氏看着她们整理东西,心里实在闷得慌,板着脸端着茶,冷冷的道:“你们这么高兴做啥?也用不着收拾那么多东西,哼!说不定才回去就被赶回来了。” 众丫鬟脸色微变,悄悄的去看坐在炕上的夫人。 严氏原本笑盈盈的脸,沉了下来,脸色青白的瞪着长姐,大蓝严氏被她瞪得有些不自在,讷讷的道:“怎样,我又没说错。” 屋里的丫鬟见状,不由轻手轻脚的做着手上的差事,头都不敢抬。屋里原本欢快的气氛被让人喘不过气的凝重淹没,她们不敢再嘻笑,恐慌的互相交换着眼神,恨不得赶紧将手上的差事做完,好快快离去。 “大姨太太,福大爷和绢表小姐来接您了。”一个丫鬟怯怯的上前禀报。 大蓝严氏一怔,慢慢的将手上的茶碗放到桌上,严氏已笑着站起身,在旁边催着。“大姐夫来接姐姐了,我陪大姐一块出去吧!” 还没回过神来的大蓝严氏。已被严氏的丫鬟们簇拥着出了房门。 来到庄子的堂屋,蓝府的大总管与一眼生的嬷嬷站在蓝永福父女身边,大总管上前见礼,指了桂嬷嬷道:“这位是府里的内总管,老爷派我们过来接夫人回府小住重生将门风华。” 严氏有些诧异,内总管竟然换人?见那温和模样的桂嬷嬷,她心底忽然有种什么都掌控不住的惊慌感,看看大姐夫。她心里有些自怜,她的丈夫贵为将军又如何?还比不上大姐夫,亲自来接大姐回家。 一旁的大蓝严氏看到蓝府的大总管与丈夫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心底暗慌,大总管请他们夫妻借一步说话,严氏不禁开口:“怎么。有事我听不得?” 大总管看了蓝永福夫妻一眼,摆出笑脸对严氏道:“夫人当然听得。”言罢,不待蓝永福开口反对,便直言道:“听闻大姨太太替老爷应承了不少差事” 大蓝严氏一听。立时难堪的涨红了脸,严氏知道丈夫这是派人来算账的。心里冷笑,打量着局促不安的长姐。 “胡涂。你这婆娘是吃饱闲着没事干了不成?海兄弟打战忙得很,那有空管旁人家的闲事?”蓝永福痛斥老婆,边讨好的冲着大总管笑。 大总管不置可否,只低头不言,严氏笑容可掬的道:“大姐姐就是热心的很,连孩子都舍下不顾,尽帮着那些太太们解难救急呢!”蓝永福听着火气更旺,指着妻子的鼻子痛骂,“你怎么敢啊?就这样把孩子撇下,她可是你的女儿,你都不管,跑去管别人家的闲事做甚?” 大蓝严氏被丈夫的唾沫星子喷了满脸,偏不想在妹妹跟前给丈夫没脸,不敢开口顶回去,心里却是恼恨得紧,这老不死的,只顾着自己快活,整日混迹赌坊不归,现在倒好意思来指责自己了。 蓝慕绢怯怯的缩在一角,动都不敢动,大总管发现她,便轻咳了声,蓝永福听他出声,忙不迭的住了嘴,大总管只朝大蓝严氏拱了拱手,“大姨太太热心,不过我家老爷才打完战回来,正需要好生休生养息,您招揽下的那些事儿,还请您自个儿去处置。”说罢便朝桂嬷嬷使了个眼色,桂嬷嬷颌首,大蓝严氏朝严氏挤了挤眼睛,示意她帮忙说话,严氏却视而不见装没看到,对蓝慕绢道:“这是绢儿吧重生将门风华!多时不见,倒是变了个样儿,成了大姑娘了啊?” 蓝永福听闻这话本是欣喜女儿长大,但转念一想,妻子将女儿丢在蓝守海府中数月不闻不问,火气又上来了。 大总管便寻机先告退。 桂嬷嬷问:“夫人可是都收拾好了?敢问夫人是要立即动身回城,还是等用过饭后再走?” 严氏是迫不及待想回城去,连忙道:“这就动身吧!” 大蓝严氏虽不愿,还是没辙,这里是严氏的庄子,由不得她做主,人家正经主子都离开了,她一个外人难道还强留下来?再说,侍候的人跟着严氏走了大半,她真要留下来,只怕没人有闲空侍候她。 回城的路上,大蓝严氏原想与严氏同车,但严氏早早发话,要问桂嬷嬷事情,严氏离府多时,两个媳妇又添了孩子,她有一大堆事情想问,大蓝严氏再不识相,也不好在这种时候硬去跟人家主仆挤一车。 只得拉了女儿相陪,一路上严氏又是问话又是拉拢的,偏偏桂嬷嬷温文有礼却是半点不松口,把严氏呕得差点吐血,从她嫁入蓝府之后,从不用她低声下气拢络人,多的是人要靠过来,没想到现在竟然要她亲自出马,更别说拢络的对象还是个下人,严氏实在憋气,但自容嬷嬷去后,她有如断了臂膀。润福家的以前虽曾在她身边侍候,再回来侍候,毕竟有些生疏了,更何况她们现在也不在她身边。 严老夫人新指派来的丫鬟们,根本不堪用,自上了马车,那两个丫鬟便缩在门边,无人使唤根本不动。 严氏徒劳无功,只把自己气得肠子都青了,颓然的靠在迎枕上生闷气。最后竟随着马车规律的车辙声沉入梦乡。 回到蓝府之后,严氏洗漱后,便有人来请她去小花厅。“这位姐姐,是谁请夫人过去啊?”问话的是随严氏回府的丫鬟,润福家的去铺子去账册,准备给严氏对帐,章顺家的则是看着丫鬟们安置严氏的箱笼重生将门风华。 因此在严氏身边侍候的,全是从庄子跟回来的丫鬟。她们对蓝府不熟,所以不认得这来传话的丫鬟。 来人正是大奶奶身边的银芽,她掩嘴轻笑道:“瞧我,没把话说清楚。家里庆贺老爷归来,所以办了家宴,姐姐帮帮忙。快些帮夫人拾缀好,可别误了时辰。” 银芽说完便离去了。 严氏久未见丈夫,心里忐忑不安,对镜梳妆良久。迟迟拿不定主意,要戴那样簪子。配那个耳塞 等她收拾好,领着人往小花厅去时。早过了大半个时辰。 素裹银装的蓝府,华灯初上,放眼望去皆是笑脸迎人,严氏心里却不怎么痛快,因为她总觉得这一切与自己无关。 她到的迟,蓝守海已在座,正与女儿逗闹着小孙女,蓝之蘅不怕生,在姑姑怀里笑得咯咯响,蓝之齐则由奶娘抱着,他还太小,只睁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瞅着玩的很开心的小堂姐瞧,小嘴一张银白的口涎就流下来,奶娘赶忙拉了手绢在帮他擦拭,蓝慕远兄弟与阿朔围在一块,不晓得在说什么,二奶奶看着人摆碗筷,大奶奶正在沏茶,听到人通禀严氏来了,忙都上前见礼。 慕越抱着小侄女跟严氏见礼,严氏看她的眼神里,仍带着一丝怨恨,但蓝守海在座,所以严氏隐瞒的很好。 因为多了严氏在,众人不像平常那般自在,用过饭后便各自散去不提。 严家得知三女儿总算回府,严老夫人连忙派人来请。 严氏看到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的母亲,不禁抱着母亲痛哭失声,严老夫人老泪纵横,严大太太看着连忙上前劝慰两人,让人侍候着净面梳妆后,严老夫人将侍候的人赶出去,严大太太也要跟着出去,严老夫人却发话留下她,二太太倒是想留下来,反被严老夫人赶出去重生将门风华。 “我问你,姑爷你”严老夫人还未完全恢复,口齿不清,她想问女儿事情,却说不明白,气得她满头大汗泪水、口涎一起掉下来,她又羞又恼,严大太太拿了手绢帮她擦拭,她愤然将媳妇的手拨开,手指用力的指着女儿。 严大太太会意,有些羞赧的道:“三妹妹,婆婆想问你,你这次回来,姑爷可有与你同房?”严大太太这一问,严氏脸上飞红,咬着牙却是用力摇了摇头。 严大太太微怔,手掌传来剧疼,是婆婆在催着她往下问,其实这些问题,严老夫人深怕自己问话,三女儿听不懂,早一日就将长媳找来,慢慢的将想问的事说给她听,所以严大太太才会知晓婆婆想问些什么,也才早一步知道,老人家竟在打算着蓝慕越的婚事。 她回去后就跟丈夫说了,严大爷让她不必多想。 “相公此话怎讲?” “三妹婿如果真无意将女儿嫁给十二皇子,又何必应承帮忙照应那个鬼面少爷?” “所以慕越还是可能当个皇子妃?”严大太太不无欣羡之情。 严大爷苦笑。“娘是想帮三妹的忙,我只怕她到头来帮了倒忙。” 蓝慕越既有皇子相中,再加上当年大张旗鼓的天天送礼,虽然蓝家当日就将礼退还回去,但是只怕宁夏城上下,早将慕越看作是准十二皇子妃了吧!否则怎么从未听闻有人上门求亲?严大太太心里赞同丈夫所言,更觉婆婆实是痴人说梦。 指甲深深的掐入手臂,严大太太吃疼,几乎要哀叫出声,幸好及时反应过来,“婆婆想问你,慕越的亲事可订下了?” 重生将门风华145,第一百四十五入营三更新完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入营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46,第一百四十六章入营四开始喽↓↓↓ 严氏揣着满怀心事回府,侍候的丫鬟不敢多问,默不吭声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严氏喝了一盏茶,烦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好一会儿后,才让丫鬟们去喊章顺家的过来重生将门风华。 严氏问了家中的情况,听完后更感无力。 她无一儿半女傍身,丈夫与她心不齐,继长子已有子嗣,就连庶子也有了儿女,现在的她比当年刚进门时,更加惶惑不安,罗大夫帮她诊过脉,说是伤的严重,想要生儿育女,只怕很难。 严氏想到此事,就不由愤恨的想砸东西出气,章顺家的小心的睃了严氏一眼,借口还有事便避了出去,润福家的见她从严氏房里出来,忙拉了她去自己的厢房。 “怎么样?夫人问了你什么?” “还能问什么?无非是问致宁院里可有丫鬟侍寝,老爷有没有在西跨院歇下” 润福家的听了直摇头,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后道:“你看,夫人身边的那几个,有没有可能?” 章顺家的不屑的撇了嘴角。“那几个狐媚子,昨儿一听大夫说,夫人往后子嗣艰难,那眼睛啊!就放了青光!瞧着可吓人了。” “啧!也怪不得人想,你看看她们在庄子上侍候夫人,何曾见识过府里的富贵,这一见,还不眩花了眼。” “也是。”章顺家想了想,道:“昨儿也不知老夫人跟夫人说了什么,我看夫人兜着圈子问我七姑娘的事。” 润福家的则摇头。“难不成老夫人还不死心?如今这府中,夫人还有什么能拿主意的?老爷连府里的事都不允夫人插手了,更何况七姑娘的婚事。”就连庶出的三爷娶妻,都没让夫人过问。更何况是前头夫人拚死生下的七姑娘。 “唉重生将门风华!都以为咱们夫人嫁的好,谁知道她竟是什么都做不得主。”章顺家的不似润福家的是陪嫁的大丫鬟,她是后来才从严家的家生子挑来补缺的。 润福家的嘴角翕翕,最后还是将往事咽下去,老爷待夫人算不错了,只是夫人自己瞎折腾。“你说老爷怎么会突然允准夫人回府了?” 真要让人诊脉,大可请大夫去庄子一趟,之前不就是如此吗? 章顺家的悄声道:“我听我那口子说,是因为大姨太太用夫人的名义乱揽事。” “难道大姨太太这几个月,都待在夫人的庄子上?” “应该是。好像大姨太太做的有些过火了,侍候夫人的丫鬟、嬷嬷们怕这事会牵连到夫人,才通知严家的人,咱们府里也才知道,大姨太太在外头的作为。夫人挪回府来,大姨太太总不好赖在府里纠缠夫人吧?” 严氏听了母亲的话后很心动,把慕越嫁到严家去,慕越就在严家手里了。蓝守海若想休她,也得想想女儿的处境。 只是,蓝守海如何会肯将女儿嫁到严家去? 严老夫人没将详情与长媳说,自然,严大太太也无法跟严氏讲明白,严氏揣着这个事。心里头惶惶不安。 严老夫人的这个盘算,没两日便让严大爷知会与蓝守海知晓。 蓝守海大方的回报了他,将自己与城里几个世家合作的生意,分了一股给他。这看来获利不大,但却给他与各个名门世家结识的机会。而且他没有出钱,就得了一股。是净赚,严大爷更加相信,与之交好,严家的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他没有跟父母说,仅透露消息给妻子,严大太太大为震惊。“相公,你说这一股是三姑爷给你的?那,能分得多少钱” “欸,钱不是重点,是那些世家名门掌权的人,都识得我是三妹婿的大舅子,想挣钱,以后机会多的是重生将门风华。” 严大太太难掩兴奋的拉着丈夫的袖子道:“三妹婿真的很疼慕越啊!若是,若是咱们儿子真能将她娶” “哼!你可别犯浑。”严大爷脸色一变,正色的交代妻子。“能有这等好事,是我将母亲的盘算跟他说了,他是不可能将女儿嫁到咱们家来的,你当人家是呆子?会将女儿嫁到咱们家来,当日后箝制他的人质?"严大爷斥道。 “我不过是想想嘛!”严大太太讷讷的说。 “你最好连都不要想,想多了,就容易动摇。”严大爷铁青着脸,厉声对妻子道,知晓母亲现在连话都说不清,只能靠媳妇与三妹沟通,妻子听多了,难免会受母亲影响。 严大太太从未见过丈夫这般严厉,立时就将心里那点心思全丢到脑后去,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记着了。” 严大爷这才低声对妻子说:“若没有那件事,三妹婿不允十二皇子的亲事,兴许有可能把慕越嫁到咱们家来,如今” 蓝守海之所以给严大爷这个回报,无非是要让他明白,顺着他的意来做事,得到回报,远胜过算计他所能得到的,严老夫人万万想不到,扯她后腿的会是自己的长子。 这日大雪翻飞,慕越一早起来,拥被呆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翻飞的白雪,思绪不由飞往了那遥远的过往。 平儿进来时,看到她仅着单薄中衣,坐在床上往外瞧,也不知在想什么,连忙疾步上前,从床边的屏风上取来枣红色刻丝滚狐毛斗篷,边念叨着边为慕越披上重生将门风华。 “姑娘早起了,也不知道加件衣服,瞧,手都冻冰了。” 慕越笑着将被子掀开一角,让平儿看到她脚边的汤婆子。“瞧,我没那么傻,把自己给冻着的,再说,我过年之后,就要进军营去了,难不成在军中还能抱着手炉不放?” “您才多大啊!老爷真要让您进军营里当军人?”平儿虽知道这小主子自小就想跟老爷、大爷他们一起进军营上阵杀敌,却没想过,军旅生活与家里是大大的不同。 慕越但笑不语。 平儿不解,但也知道这事多说无益,便说起闲事来。“夫人身边的侍候的丫鬟。看起来有些不安份呢!” “怎么个不安份?”慕越问,平儿取了慕越的外衣,放在熏笼上熏暖,让小丫鬟端热水进来,她接过热水,倒到木架的铜盆里,绞了帕子拿过来给慕越净面。 “她们四处去串门子,连我们这儿都来过好几回,何妈妈让我们把屋子看好,绝不让她们摸进屋来。” 慕越点头。擦了脸后将帕子递给平儿。“她们想的无非是能留下来侍候吧!” 平儿想了下,附在慕越耳边道:“有一个长得特别标致的,老是往致宁院跑,雀儿说,致宁院的嬷嬷跟她抱怨,没见过那个丫鬟这般大胆的。” 这个丫鬟图的是什么?平儿没说,慕越也猜得出来,肯定是听了罗大夫的话。觉得她若能得父亲青睐,便能被收房,待得日后生下一儿半女的,岂不比当个侍候夫人的丫鬟来的强。 慕越想了下,交代平儿道:“回头把院子里的人看牢些,管束周严点。千万别让人拿了把柄,尤其是媚儿。” “姑娘?” “父亲只说夫人回府小住,并没说何时送她回去,也可能就留下来重生将门风华。不回庄子上了。” 平儿侍候慕越穿上鞋袜,不解的问:“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呵呵。关系可大了。你且想想,现在家里是谁掌着家?” “大奶奶和二奶奶啊!” 慕越走到屏风前。平儿从熏笼上取下烘暖的衣服,为慕越穿上。“夫人是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两位嫂嫂是晚辈,是夫人不在府里时代管着家务,现在夫人回来了。” “您的意思是说,夫人如果不回庄子去了,大奶奶和二奶奶便可能要交出管家的大权?” “她们不想交出去,夫人难道就能允她们继续管着吗?”严氏若真要争,蓝守海能将严氏做的错事公诸于世吗? 蓝守海有正妻在,断没有越过她,将家务交给媳妇掌管的理。 “可这是老爷让两位奶奶管的啊!” 慕越抬眼看她,“所以不能让夫人抓到我们的错处,免得拖累两位嫂嫂。” 严氏若想夺回当家主事的大权,就要抓到媳妇们的错处,她们不堪担负管家,才能顺理成章的从她们手中拿回大权。 两位嫂嫂的人,她们自然会严加管束,唯独慕越这里,她们插不上手来管,却最可能出差池,平儿想通之后,慎重的点头应诺,慕越才笑着道:“好了,这样我若去军营,也才能放心。” “姑娘去军中,真不带着我们去侍候?”平儿担忧的问,此事搁在她心里良久,却找不到机会问。 “我大哥、二哥他们也没带丫鬟侍候啊重生将门风华!”慕越指出一个最明显的事实,却略过不提他们两有贴身的小厮侍候着。 平儿皱着眉头道:“大爷他们是男人,您可是姑娘家啊!怎么能一样呢?” 慕越抿着嘴忍着笑意。“放心吧!我行的。以前我跟着父亲他们去军营里,不也没带着你们去吗?”其实关荷的职务就和贴身的小厮没两样了,只是她不好直说,免得平儿以为自己嫌弃她们,不用她们跟着进军营,却用了关荷。 “可那不同啊!您那会儿还小,又是去一日就回,若是入伍去,可得与大爷他们一样,十天半个月的才回来一趟,您能自己梳发穿衣?” 慕越摸摸鼻子,不好与平儿说,她知道,她都晓得当兵是怎么回事,她还曾领兵杀敌深入山中好几个月呢!那时可没人侍候她,所有的一切全都得自己来。可是她什么都不能说,不然平儿会吓坏的。 平儿以为慕越总算明白过来,正要再劝上一劝,慕越却挽着她的手道:“好平儿,你就赶紧教教我,怎么样自个儿梳妆穿衣吧!” 平儿一愣,“您要学自己梳妆穿衣?” “是啊!” 平儿冲口而出:“您什么都会自己做,那我们要做什么?” 慕越呵呵笑着:“傻平儿,我入伍去,你们又不能跟着去,我当然要自己学着做啊!沐休的时候,你们难道忍心还要我什么都自己来啊!” 平儿羞赧的红了脸,迭声连道不会,让慕越将话岔开去,慕越软软的又道:“平儿,我饿了。” 听到慕越喊饿,平儿更是将方才的话题丢到九霄云外去,忙去外头招呼人上早饭。 重生将门风华146,第一百四十六章入营四更新完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入营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47,第一百四十七章入营五开始喽↓↓↓ 家家户户忙着准备过年,蓝府也不例外,从当家的两位奶奶、七姑娘到大门外负责洒扫的小么儿们,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大总管更是忙里忙外,还要迎来送往的,铺子上的管事送来总结的账册及盈利、各个庄子上的庄头送节礼及收成,还有蓝守海与人合伙,负责买办的管事们上门来,统统由他负责招呼着,他手下十几个管事们忙得人仰马翻重生将门风华。 内院的桂嬷嬷也不遑多让,不过她要忙的事,不像外院大总管这么多,应付往来的人也不似大总管这么杂,但,仅仅大蓝严氏一人就够她呛的。 大蓝严氏连着几日上门来,都碰了软钉子。 眼看着家里揭不开锅,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门来,眼见又被拒于门外,她便推了女儿出去,站在马车外头哭,哭给上门送节礼各家管事们瞧。 大总管听了小厮回报,气得牙痒痒的,却无计可施,那是夫人的大姐,又是老爷的堂嫂,人家都不顾脸面,他怎么拦?当差几十年,还真没见识过这样的女人,大总管为难的皱起眉头,旁边的几个管事看了,轻声讨论一番后,道:“大总管,不如去桂嬷嬷出面吧?” “这成吗?” 老爷之所以把夫人从庄子上移回来,就是不想大蓝严氏夹缠不清,也不知福大爷回去是怎么跟妻子说的,怎么又让她上门来。 “桂嬷嬷毕竟是女的,大姨太太要是蛮缠不休,桂嬷嬷也好应付她。” 大总管想想也是,遇上这等不要脸面的女人,他们不能像对付死皮赖脸的男人一样。冲上去揪着人痛揍一番,大蓝严氏的身份也容不得他们轻慢,大总管于是让人赶紧进内院通知桂嬷嬷。 桂嬷嬷闻讯后,与大奶奶们知会了一声,便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出来。 蓝慕绢正站在马车边上掩面轻泣,她不小了,众人指点的眼光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又躲不掉,委屈难堪让她止不住泪水,她不想这样丢人现眼。却无法反抗母亲。 桂嬷嬷出得东角门来,扬声冲过来,“哎呀重生将门风华!表小姐在这儿啊!”暖暖温厚的大手将她拉过来,从跟随的丫鬟手里取过一件披风,给蓝慕绢披上,桂嬷嬷把人纳到怀里拍着,边哄孩子大声的道:“哎唷唷!可怜见的,怎么绢表小姐来了。没让人通传一声啊?大姨太太又将您给丢下啦?表小姐可别哭了,一会儿让您表嫂、表姐见了,岂不心疼死。”说着就与丫鬟簇拥着人往回走。 她的音色厚实咬字清楚,一字一句都让各家送礼的管事、仆役们、过路的人们全都听清了,此前大家看到一个小姑娘站在马车边哭,还以为是那家孩子做错了事。被长辈罚站,这会儿一听,众人才恍悟,原来是蓝夫人外甥女啊!大家交头接耳说起了蓝永福流连赌场。耽误了差事,被人革职的事情。 也有人说起蓝永福家被逼债。连家里的妾室都被正室给抵债去了,一名常在将军府走动的世家管事则道:“听说蓝太太把女儿丢在将军府。自己避到乡下去。” “咦?瞧那孩子方才站在那儿哭,该不会是又让蓝太太给舍下吧?” 吱吱喳喳说个没完,别以为只有女人才会长舌,男人长舌起来的场面,才更为壮观,一个个自谀是见多识广的,说起传言来,倒真像是亲眼所见般,桂嬷嬷领着人将蓝慕绢请进府,而大蓝严氏坐在车里,听着外头的闲言闲语简直就快气疯了。 但桂嬷嬷方才那么一喊,她又不好做什么了,只得看着桂嬷嬷把女儿带进蓝府去,车夫在外头低声的问:“太太我们现在是要回去,还是” “回去,回去。”大蓝严氏低声的吼道,那车夫摸摸鼻子坐上车辕,“驾”的一声赶车离开。 桂嬷嬷把蓝慕绢领到致澜院,交给润福家的,一边怜惜的拍着蓝慕绢的背,对润福家的道:“润福嫂子不晓得,天寒地冻的,绢表小姐就这么站在马车外头哭,天可怜见的,啧啧啧,怎么忍心唷!” 桂嬷嬷只提蓝慕绢的可怜处,绝口不提大蓝严氏,润福家的迭声道谢,将蓝慕绢领进屋去见严氏,桂嬷嬷自去大奶奶处回话不提重生将门风华。 大总管那儿知情后,不由笑着捋须道:“这桂嬷嬷真是了得,不着痕迹的呛了大姨太太不说,还把咱们的名声给挽了回来。” “可不是,原本外头的人说咱们不厚道,怎么把亲戚拒于门外,让个孩子在外头受冻。” “大总管不知道,桂嬷嬷一嚷嚷后,外头的人全明白了。” 大总管想了下,便去跟蓝守海回禀此事。 “.老爷,您看” “他那上官的意思如何?” “福大爷的上官看在老爷面子上,已容了福大爷许多回,此次实在是做的过火,就连知府衙门里的人都说话了,那大人说了,实在对不起您,但他真的压不住了。” 蓝守海点头。“也罢!就这样吧!”交代大总管给那位大人送个礼去,又道:“安排他们一家回京去吧!” “老爷?”大总管讶然道:“您真要把福大爷送回去?” 蓝永福当年跟他随叔父一同来西宁卫当兵,一个以命拚搏屡立军功,一个却时运不济备受挫折,最后连差事都不保,妻子的嫁奁也都替他偿了赌债,这样回京,蓝永福可甘愿? “不送他回去,难道让他留在这里被人拿来箝制我?”蓝守海冷笑。“说到底,他是兄长我为弟,他要做什么,我管不了他,当初我就与他说过,练功不能偷懒,你记得他回我什么?” “不记得了!”大总管低头摇首道。 “你是厚道,不想说。”蓝守海重重叹了口气。“现在想想,还是我爹说的对,人,当有自知之明,不要想去替他人做决定,那是他的日子,得他自己做决定,旁人别去多事插嘴重生将门风华。可惜,我年轻气盛,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福大哥既然愿跟我来西宁卫,我便要帮着他出人头地,逼他练功习文,把他逼得太紧了。” 大总管眼见向来自信的主子,沮丧颓唐的样子,心有不忍,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开口劝道:“这与老爷无关,福大爷自个儿想不开,又没本事,总想着一步登天,天底下那有这般便宜的事,他总说老爷的运气好,殊不知,您运气是好没错,但若无平日苦练,机会送到跟前时,您可能吃不下来,斩不了敌人,反而被敌人所杀也不一定。” 蓝守海若有所思的看着跟着自己大半辈子的大总管,大总管振振有词的为蓝守海抱不平。“福大爷胆小怕事,却又羡妒您的军功赫赫,难道还真要您把军功让予他才成?” “那自是不可能的。”蓝守海有他傲气在,他的军功是他流血流汗竭尽心力拚搏来的,更是他底下的人信任他,听从他的指挥,一刀一枪辛苦打下来的,岂能随意转让出去的。 “这不就是了,福大爷他不肯用心练功,您跟着老太爷顶着炙阳、寒风,任凭霜雪肆虐,也不改心志的专心苦练,福大爷却跑去蹓逹,与人贪杯闹事,把老太爷气得吐血。不是您不顾念他,而是他不体谅您。” 大总管难得说这么多话寛慰人,蓝守海颔首领了这份情,主仆二人又说了事才散去。 慕越坐在大嫂身边,听着针线房的嬷嬷回事,见桂嬷嬷过来,与大嫂点头示意,便起身迎出去。“桂嬷嬷。”对着桂嬷嬷福了福。 “七姑娘安。”桂嬷嬷连忙侧身避过同时回了福礼。 “大总管请嬷嬷过去,是为了何事?” 桂嬷嬷微笑的将东角门外发生的事,与慕越禀报。“大姨太太又把绢表妹送过来了?” “是啊重生将门风华!看样子,家里头真的难以度日了吧!”桂嬷嬷想到适才蓝慕绢身上单薄衣料,不由轻叹。 这一沾上赌,谁家能讨得好?十赌九输,那获胜的一次,还可能是赌场要设套阴你,才让你赌赢的。这点道理,连慕越都明白,但深陷其中的人,却往往因为想着要翻盘再拚搏一次,而泥沼深陷拔不出脚来。 慕越想了下问:“大姨太太呢?她没来?” “来了,来了!”桂嬷嬷笑得眼弯弯,“坐在车上没出来哪!不过倒真是个心狠的,外头冻着,也没给绢表小姐披件斗篷、披风的,穿的又单薄,幸好老婆子去的快,又得大奶奶嘱咐带了件披风过去,一进府,大总管就让人送了手炉来,不然啊!表小姐那小身板怎么禁受得住。” “那嬷嬷把绢表妹领进府,大姨太太没说什么?” “没有。”桂嬷嬷面露鄙夷的道:“大姨太太听到老婆子说的话,气的在车里头直跺脚,不过老婆子把表小姐带走,她倒是没出声拦阻,。” 慕越点了点头又问:“嬷嬷可问了表妹,她们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问是问了,不过表小姐冻得厉害,嘴唇都青了,老婆子看得都有些不忍心。”桂嬷嬷顿了下,道:“姑娘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没有。”慕越摇头,蓝慕绢不是大姨太太的亲闺女吗?怎么舍得她挨寒受冻?“还请嬷嬷吩咐下去,让人熬些热姜汤给绢表妹送去。” “是,老奴知道。”桂嬷嬷福了福,转身要走,又让慕越喊住。 “嬷嬷将表妹安置在那儿?” 桂嬷嬷道:“送到夫人那去了。” 重生将门风华147,第一百四十七章入营五更新完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入营 六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48,第一百四十八章入营六开始喽↓↓↓ 致澜院里头,严氏正对着哭哭啼啼的外甥女儿生闷气重生将门风华。 以前她不觉得这丫头讨人厌,现在才发现,这未语先落泪的小模样,看了还真叫人生气。她不耐烦的摆摆手,让润福家的去问她话。 抽抽噎噎说的断断续续的,润福家的听得脑仁儿疼,又问了蓝慕绢的丫鬟,这才总算把事给问明白,外头的阳光斜斜的照进屋来,衬得蓝慕绢的脸一片青白,仔细瞧了下,她发现蓝慕绢的气色不好,唇色有些泛紫,不由伸手一探,她的额头竟是滚烫的,她连忙禀了严氏,严氏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暗咒了长姐几句,才让小丫鬟去禀大奶奶,让请个大夫来为蓝慕绢看诊,又让人侍候着蓝慕绢去厢房休息重生将门风华。 一阵忙乱后,严氏才有心思问润福家的话。 “怎么样?” “说是福大爷被革职了,宁夏城待不下去,大姨太太的嫁奁全都拿去还赌债,尚且不够,所以大姨太太在庄子上到底给人揽事,老爷派人去接夫人回府时,在路上让大总管与福大爷说了,那些事是大姨太太自作主张的,要他若是个男人,便自个去处理清楚来。” 蓝永福的差事没了,家里的开销要从何而来?大蓝严氏想出个好法子,她不用花本钱,只消动动嘴皮子,便能从中牟利,但她一个内宅妇人凭什么替人揽事,处理官非?自然就得靠严氏这蓝守海将军夫人的名头。 蓝守海不愿沾惹这种事情,因此严氏初进门时,没少为这种事受过丈夫的责骂,得知长姐在庄子附近做这种事,她又急又慌。深怕被丈夫知晓,会怪到她头上来。 蓝守海命人去把严氏接回府,并让大总管去要求蓝永福出面,表明了他绝对不愿插手大蓝严氏所揽之事,蓝永福被逼着一户户去赔礼还钱,返家后,自然就将所有的气出在妻子身上,大蓝严氏早为丈夫的不长进没出息所恼,如今嫁奁也赔光,又被蓝守海逼着将到手的钱财吐出来。大蓝严氏便与丈夫吵起来。 家里只有蓝慕绢一个孩子在,两夫妻打闹起来完全不顾及孩子,蓝永福知晓家中境况后,便嚷嚷着要外出找人周转,这一去就一晚上没回来。 年关将近,上门催讨欠债的人也多,大蓝严氏逼得无法,回娘家被大嫂客气的拒于门外。到蓝府、程家想见两个妹妹,统统吃了闭门羹,儿子岳家和女儿的夫家也都委婉的拒她于门外重生将门风华。 眼见无计可施,才想到蓝府毕竟是将军府,蓝守海与蓝永福又是族亲,这般置亲族不顾传出去。名声可就难听了。 所以才带着蓝慕绢前来。 严氏气得拍桌大骂,润福家的小声劝了几句不果,也就不再多言。 大夫请来了,诊过脉后道是身子太过虚弱感染风寒。要小心调养着。 严氏如今不当家,做什么事都不如以前方便自如。不免动起了心思来,拉了润福家的、章顺家的来问话。又找来她那几个陪房,她们言谈间皆小心谨慎的很,严氏心里不免有气,这些人是她的人,现在却防着她! 看来如今这府中,她的这些陪房们,她都掌握不住了!就连润福家的,她都不太有把握能拿捏得住,倒是章顺家的,她倒还有几份把握,可是再想想,她也不知自己是就此留下,还是过一阵子,还是要把她送回庄子去?如果过几天,就又要把她送走,那她花精神去找两个媳妇麻烦,只不是白费功夫? 晚间,大奶奶妯娌两,带着慕越、慕攸及孩子们,一道来请安,都让严氏嫌烦给打发回去。 大奶奶关心的问了蓝慕绢的病情,润福家的一一交代后,大奶奶嘱咐她好生照料蓝慕绢,又命人送了药材过来,要她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桂嬷嬷说。 详细交代完后,润福家的送走大奶奶一行人,回去禀报严氏,严氏冷冷的嗤笑道:“要她假好心!” 慕越与大奶奶并肩而行,大奶奶低声问道:“七妹妹何时要进军营?” “过年后,就随父亲他们一道入营。”慕越对于军伍生活颇为期待,大奶奶瞧着小姑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不免替她高兴。 “出门在外一切都要小心谨慎重生将门风华。” “我知道。” 慕越入营,并不在父亲麾下,而是入窦将军营下,窦将军是女将,手下全是女校尉、女兵,大奶奶对这些事情并不懂,好奇的拉着慕越追问着。 慕越想了下决定还是别说太多,她并不确定军中的一切,是否与她记忆中的相同,面对大嫂好奇的眼光,慕越两手一摊道:“好嫂嫂,你就饶了我吧!我还没入伍呢!你问的这些问题我怎么会知道呢?” “咦?你不是自小就跟在父亲身边,在军营里混的吗?怎么,还会有你不知道的事?”蓝慕攸直言,慕越冷冷一笑。 “六哥不知道多说多错吗?万一我一知半解的,随口糊弄大嫂,大嫂却信以为真怎么办?” 蓝慕攸倒没想过这个,抬手搔搔头,憨憨的笑道:“我倒是没有妹妹想的周全。” “六弟到时也要一起入营去,家里一下子少了你们,可要冷清许多。”二奶奶叹道。 过年后,同时入伍的不只慕越一个,蓝慕攸及东方朔也要一起入伍去,蓝慕攸早就想从军,他这个年纪才进军营,倒是比大哥、二哥他们晚了两年,慕越却是早了些,不过蓝守海觉得反正他们有伴,就一起进去吧! 大奶奶不舍的拉着慕越询问,可还有缺什么东西,趁着这几天商家还没歇业的,赶紧让人去办,又问了蓝慕攸可缺什么,“对了,你们帮忙问问朔少爷,可有缺什么东西,要采买就一起买办,可千万别跟咱们客气!” “知道。”蓝慕攸与慕越异口同声的回道。 一行人往致宁院去,最近若是严氏不一起用饭,他们就在致宁院陪蓝守海一起用饭,就连阿朔也被找来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暗自观察了许久,发现这个阿朔真的不一样!这个发现让她非常的迷惑,记忆里的阿朔高傲得很,别说会跟他们说笑了,连跟他们一起用饭都不屑,可是这个阿朔不同啊!用饭时,他会跟着大家一起说笑,遇到好笑的事,他竟会捧腹大笑眼泪直流,那是真心的笑。 不是客套、虚假的笑。 而且他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好温柔好温柔,就像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要好好珍惜宝贝着似的,真是太奇怪了! 严老夫人得知大女儿又把外孙女丢在三女儿家,气恼的要大媳妇赶紧派人去接蓝慕绢过来。 “母亲,慕绢在三妹妹那儿住的好好的,为什么急着把她接过来?再说,孩子还病着呢!” 严老夫人眉头深锁嘴角歪斜,两眼露出期盼的光芒,似有许多话想说,严大太太心里一软原想开口请她有话直说吧!忽地思及丈夫词严厉色的警告自己的样子,当下就垂下眼来,不再看着婆母,低声的劝道:“母亲还是多养养精神,您把身子养好来,也好让父亲和相公心安。” 严老夫人眸中的光芒褪去,情绪低落的摆摆手,要儿媳退下,严大太太也不如以往那样开口劝哄她,沉默的起身福礼退下了。 屋里没有烧着地龙,而是用熏笼取暖,严老夫人想到家业衰败,儿女不孝,不由悲从中来,呜咽的哭了起来。 严大太太在外间听到动静,只咬着唇,交代下人尽心侍候后,便转回自己的院子去。 不管严老夫人心里在盘算什么,严大太太真不敢掺合进去。 爆竹一声除旧重生将门风华。 正月初一,蓝府贺客盈门,蓝守海带着儿子们接待上门贺岁的宾客,而严氏也难得的盛装打扮,打起精神招呼女眷。 蓝慕绢紧跟在慕越身后,也许是连着两次遭母亲丢下,之前她辛苦学得的那些闺仪,她全都丢到脑后去,原本被严大老爷怒斥,不许她老哭丧着脸而改掉的习性又回来了,而且更加的严重,不论何时,那对眼睛总是水汪汪的,彷佛稍微说话大声点,都会把她吓哭。 慕越是对此最为郁闷的人了。 蓝慕绢自病好,就天天来找慕越,慕越有事要忙,她便泫然欲泣一副可怜的模样,叫人看见还以为她被自己欺负,其实也不过是她要去上课,而碍于郑先生上次所言,不允她同去罢了。 严氏把慕越喊去,要她多疼惜体谅蓝慕绢,要不是她说话时,暗含着恶意的笑容,也许慕越会相信她是真心疼惜不舍蓝慕绢! 除夕的家宴,蓝慕绢发现阿朔竟与他们同席,面露不屑的拉着她问:“怎么那个人也一起守岁啊?三姨父难道不怕三姨母见了难过吗?” 慕越看了阿朔一眼,再看看满眼不屑的蓝慕绢,忽然觉得有点荒谬了! 同样都是客人,主家要请谁一起用饭,难道还要客人允准?当然不可能,因此蓝慕绢的意见被无视。 蓝慕绢也因此整个晚上都哭丧着脸,蓝守海瞧了一眼,便彻底无视她的存在,大奶奶她们劝她吃东西,她理都不理,慕越冷冷的看着,既不开口劝她,也不说什么话打圆场,以至于蓝慕绢今日一早就跑到她院子来等她出门。 近午时,严家派人来请三姑太太初二回门。 蓝守海与儿子们对望一眼,总算来了! 重生将门风华148,第一百四十八章入营六更新完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入营 七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49,第一百四十九章入营七开始喽↓↓↓ 初二这日飘着薄雪,严氏带着继子女们去严家拜年,蓝守海本要同去,却临时被赵知府请走了,严大老爷本候着他,得知他没到,有些失望重生将门风华。 严氏倒是松了口气。 蓝慕远他们一到严府,就让严大老爷的人请到大厅去坐,顺便见见族里的人,严氏则领着儿媳等女眷,带着两个孙辈,往内院探视严老夫人。 严老夫人院里坐满了严家女眷,慕越牵着走路还不算太稳的侄女,跟在大嫂身后,进到堂屋后,就见一屋子老老少少女人挤满堂,心里有些微惊,旧时的回忆蓦然涌上心头,她心下一紧,不自觉的紧握住小侄女的手,蓝以蘅嘤咛一声,抬头看姑姑,见向来亲热的小姑姑绷着脸,不禁红了眼眶。 慕越陷在回忆里,那是大长公主的寿辰,父亲刚封了卫国公,所以大长公主才会下帖子给她,那会儿也是满屋的女眷,身份最高的是大长公主,其他如国公夫人、侯夫人、伯夫人等,还有郡主、县主,品秩高低不一,但相同的是,她们也如现在在座的女人们一样,脸上笑着,眼里暗含敌意、不屑、鄙视的打量自己,若说两者之间有何不同,大概就是,严家这些女眷们眼中没有鄙视和不屑,反而带着热切的期盼,她们在期盼着什么? 她们表现实在太过明显,慕越都发现了,大奶奶当然也瞧见了,想到出门前,桂嬷嬷转逹公爹的提醒,她暗暗提高警觉,低声嘱咐银心小心注意着。 严氏一一介绍在座的人给大奶奶等人认识。依序行礼请安,分主次长幼落座后,银心她们,一个婶娘便笑指着慕越她们道:“让她们顽儿去吧!大过年的,拘着孩子们也不好。” “婶娘宽厚,我家这孩子性子顽劣得紧,正是该拘着些的好。”严氏冷凝着脸,拒绝了婶娘的提议。 严老夫人看着碍于自己仍口齿不清,不想在众人面前丢丑,只拿眼一个劲儿去瞧长媳重生将门风华。严大太太瞧见了只作不知,婆媳这方眼神官司谁也没看见,倒是严氏与那婶娘你来我往的针锋相对,引得人人关注。 那婶娘是严家七房的长媳,她的丈夫、儿子都在军中任职,这婶娘素来是个爽朗的,与妯娌们处不来,反倒与丈夫、儿子军中的袍泽女眷们来往的多。她的女儿站在边上,瞧着母亲与堂姐对上了,嘴角微翘的靠到慕越身边道:“七姑娘可吓着了?” 慕越微偏过头,在心里思量了一番:“二十一姨?” 严二十一姨,笑得眉眼俱弯,“我叫明翠。原在窦将军帐下当差,年后就要到七姑娘身边来。” 严明翠! 她记得父亲给她的名单上,就有这个人,她竟是严氏的堂妹? 瞧她年约十七。梳的是妇人发髻,慕越讶异的看着她。“窦将军说,姑娘新进军营。身边该有年长的处处提点才行。” 慕越点头,“不瞒二十九姨,外甥女正在伤脑筋呢!这是窦将军说的?” 窦将军此人刚正不阿,虽是女子却是个强悍的,上阵杀敌不落人后,但说心细如发嘛!应该就不至于照应到这么细致。 似看出慕越的疑惑,严明翠轻笑为她解惑:“是窦将军的夫婿佟军师提的。” 啊! 慕越闻言才恍悟。 这对夫妻在大周朝是对奇人,窦将军年幼丧母,除父亲外,无其他亲人,自幼随父驻守平罗卫,十四岁时,拜月族来袭,战况危急之际,其父遭人背叛身中数剑而亡,窦将军执剑斩死内贼,代父领兵抵御敌人重生将门风华。 其夫姓佟,原为窦老将军友人托孤,自幼修文习武,窦老将军将其兄弟视若亲子,窦将军在佟军师辅佐下,终将拜月族击溃,但两人直到窦将军二十许才完成终身大事。 夫妻二人妇唱夫随蔚为奇谭,自古男主外女主内,这对夫妻偏生倒过来,窦将军豪迈爽朗为军中弟兄所尊崇,佟军师温文儒雅是闺中少女们心仪的对象,二人成婚时,可是让不少待字闺中的少女们心碎了。 后来窦将军领兵征战失踪,佟军师坐镇军中指挥若定,一面向蓝守海求援,一边指挥着人深入荒山寻人,终在荒山野岭之中找到断了腿的窦将军,待人回宁夏城后,大夫一诊脉,才晓得窦将军身怀六甲,医者父母心,老大夫狠狠的骂了当娘犹不知的窦将军一顿,这位女将军还理直气壮的回了老大夫,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有孕了! 然而那一胎并未保住,直到最后,窦将军都未能如愿生儿育女。 皇上当初封窦将军职时,曾在朝中掀起一阵唇枪舌战,一派力持女人不该牝鸡司晨,一派则坚称窦将军将门虎女,在其父遭奸人所害后,仍能坚强领军力抗外敌,若不能给予应得的奖励,以后谁还愿为国家社稷效命? 她更记得当年大哥出事时,父亲自责不已,熟识的叔伯们都来劝了,可是父亲充耳不闻,那时,窦将军夜半与夫婿突来造访,她因为担心父亲,而守在致宁院里,平儿看到有人半夜来访,连忙把她叫起,只见窦将军大步流星入屋,后方其夫慢条斯理的沉稳跟随,未几就听窦将军厉斥父亲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她一急,没有穿鞋加衣,就匆匆跑出厢房,怔怔的站在冰寒的青石大砖上。 窦将军怒斥父亲对大哥保护太过,遇上了挫折就一蹶不振,那夜月淡星稀,仅有正房透出的灯光,照亮她身前一方光明。 佟军师温和醇厚的声音轻轻的劝着激昂的女声,不一会儿,窦将军甩帘而出怒气未消,疾步来到她面前时,似才发现她呆站在院里,她尴尬的停下脚步,讷讷的对她说了几句话,随即便大步离去,佟军师叹着气追出来,见她在院中,微愣了下,伸手拍拍她的头,便追着妻子而去重生将门风华。 院里恢复宁静,父亲房里的灯光未灭,却也不见父亲有任何动静,最后是平儿拿了斗篷裹住她,将她引回厢房去。 “窦将军近来可好?”摇摇头甩去回忆,慕越轻轻的问。 “好,就是小少爷们不安份,常惹将军生气。”严明翠小声的道,窦将军一胎双生,一从父姓,一从母姓,这对小兄弟现在刚满三岁。 慕越笑笑,心道,看来这一世的窦将军如了愿,为佟军师添丁了。 她们两个轻声说话,在场有些人偷偷瞧着她们两,蓝慕绢坐得近,听她们在说什么窦将军、佟军师的,便不感兴趣的转头拉了个小丫鬟来问:“我娘呢?可来了?” 那丫鬟是随严家族人来的,根本不识蓝慕绢,见她与严氏一道儿进来,还以为是严氏的女儿,蓝慕绢见她一问三不知,气恼的转回头来,厅里严氏气鼓着脸,坐在母亲身边生闷气,眼角一扫,发现当初被送到蓝府,要与她共夫的堂妹,严十九已经出嫁,她见严氏朝自己看来,微笑的直视着她,严氏反而有些心虚。 严大太太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上前引大家入席,严明翠一路相陪,蓝慕绢几次想要打岔,都被草草打发,严明翠与大蓝严氏是堂姐妹,蓝慕绢不敢在她面前使性子,只一个劲儿的扯着慕越要走。 “你这孩子懂不懂规矩啊?我在跟你表姐说话,你在一旁扯什么?”严明翠毫不客气的厉声对蓝慕绢道。 一旁的女眷们指指点点,有的掩嘴不屑的轻笑,有的担忧的看着,也有的冷眼旁观。 慕越站在一旁,毫不意外的看到蓝慕绢又开始眼眶泛泪,严明翠冷笑道:“怎么?觉得我欺负你啦?哭什么?大过年的哭什么?给人招秽气重生将门风华。” 严大太太伸手抚额,这位隔房的小姑最不好惹,方才见她与慕越有说有笑的,她还暗自庆幸,不用伤脑筋安排人招呼她,没想到蓝慕绢就先去招惹人。 慕越站在严明翠身边,“二十一姨不用恼,表妹素来是这个性子的,绢表妹扯着我是要做啥?这里,我没你熟,你要是想更衣,想丫鬟带路就是,扯着我圹,难道我就识着路吗?” “别两个一道迷了路。”严明翠朗笑着。 严大太太对自己女儿使了个眼色,严家几个女孩儿便上前,挽着蓝慕绢取笑着。“妹妹不过几个月不见,难不成就与我们生份了,什么事都巴着越表妹,让我们看了好伤心啊!” “可不是吗?枉费你在这儿住了那么一段时日,才去蓝府小住几天,就跟我们客气了,真是过份。” 几个姐妹你一言我一语的,簇拥着蓝慕绢坐到靠门的席面去。严明翠拉着慕越,去寻她母亲坐一桌。 席间推杯换盏,众女眷聊起了近来的生计艰难,儿女的前程等等,就有人问到了几个女孩的婚事。 “都说女儿家的婚事,就像是第二次投胎,生的好不若嫁的好。像咱们三姑太太”说话的表嫂逢承的看着严氏道。“这一进门就封了诰命夫人,看看咱们谁有这等福气啊!” “可不是吗?瞧,两个媳妇才进门,就得生了孙子、孙女了,听说蓝家三爷在京里,也是一双儿女的爹了。” 嘻笑间说出的这个消息,让严氏脸色微变,她眼利似刀的看向两个媳妇,她们竟无人与她说此事! 重生将门风华149,第一百四十九章入营七更新完毕! 第一百五十章 入营 八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50,第一百五十章入营八开始喽↓↓↓ 许是看严氏神色不对,其他人也不敢再揪着她家的事来说,待到席散,那些叔伯家的都告辞离去后,大奶奶跟严氏告退,带着二奶奶、慕越和两个奶娃先行回府重生将门风华。 严氏正一肚子火气,见她过来,兜头便是一阵斥骂,丝毫不顾念是在严家,大奶奶面色未变的由她骂,还是严大太太看不过去,开口打了圆场,让大奶奶赶紧带人离去,严氏却还不消停,转过头冲着大太太就要顶回去,严大太太低声劝了句:“三妹妹,还是收敛点的好,三姑爷可发话让你留在城里,不用回庄子去了?” 严氏立时蔫了。 严大太太淡淡的道:“说起来,家里三位姑太太就三妹妹嫁的最好,丈夫英伟有才是镇守一方将领,正如方才那表弟妹说的,咱们谁一进门就封诰命的?就拿七房的婶娘来说吧!叔父、堂兄弟几个,还有个二十一妹,都在军中当差,几十年了,叔父才升官给妻子挣了诰命。” 严氏脸色微动,心道,怪不得那婆娘今天有胆子跟我杠上。 严大太太不知她心中所想,只一个劲儿的劝她放宽心,严氏听了觉得很不耐烦,蹙着眉头道:“大嫂,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但是,老三家的在京里生了一双儿女,她们竟然没敢我说一声,让我从外人口里知道,你想想,这我能不气吗?” “也是重生将门风华。”严大太太心底不以为然,面上却不显,只问道:“大夫怎么说?” “不行。”严氏自觉应是无望,苦涩的道。 严大太太拍拍她的手,心道严氏嫁的好。却是填房,甫进门时,前头夫人生的长子虚岁都十二了,再加上她年轻气盛,一开始没与继子女们关系处好,又纵着容嬷嬷下手,除了两个庶子,后来她曾听到婆母训斥她,不该心急,一进门就贪着想接掌前头夫人的嫁奁。惹恼了女婿云云。 严大太太宽慰她几句,就把人送到婆婆的房里,自己则告退处理家务去。 严氏拉着母亲要追问她究是如何打算的,严老夫人却是连话都说不清楚,严氏又急又恼,只得捺着性子慢慢的磨。 待她从严老夫人房里出来时,一脸凝重,令侍候的丫鬟们不敢多问。安静的跟随严氏回蓝府。 晚间,蓝守海才神情疲惫的回府。 蓝慕远兄弟迫不及待想与父亲说今天在严家的事,因此都守在外书房,得知父亲回府,便三步并做两步跑,见到父亲的神情。蓝慕远不禁问。“今儿是出了什么事吗?” “华家出事了。” “华家?” 蓝慕远的脸色一变,蓝慕声与蓝慕攸也互看对方一眼,“怎么回事?” 蓝守海冷笑,大步领头走进外书房。示意他们兄弟坐下后,接过小厮呈上的茶。呷了一口才道:“他惹到了人。” 宁夏城里不是只有华家是世家名门,先皇册封的一位郡王就住在宁夏城里重生将门风华。不过此人向来低调,不爱与人交际应酬,所以知道这位郡王的人多矣,见过的人却甚少,但他有个人称浑世魔王的孙子。 “华大少开的赌场诈赌,知道的人不少,但大多数的人知道斗不过他,吃了闷亏之后,摸摸鼻子自认倒霉也就算了,不想,竟然惹到了那位浑世魔王。” “贵郡王的孙子?” “嗯。” 贵郡王的这个宝贝孙子吃喝嫖赌样样皆精,贵郡王管不动他,曾把他送来蓝守海帐下磨练,他倒是颇照顾蓝慕远几个,蓝慕远搔搔头,羞惭的道:“德信哥没事吧?” “他没事,华大奶奶有事,她被人掳走了。” 这件事就是一团混乱。 蓝守海摇摇头,将事情从头说起。“除夕的前一天,不知是谁传了封信给华大奶奶,她接了信之后,便出府不知所踪,事忙,大家也没注意到她不在,除夕要祭祖,才发现她不在家,华大少逼问了她的丫鬟们,方知她前一日便不在府中。 “追查之下,竟发现那封信是方德信的人送去的,华家的人便认定是方家的人拐走了华大奶奶,可是这件事蹊跷的疑点太多,方家的人不认,华家的人也拿他们没办法,这才请知府大人出面。” 蓝慕远兄弟几个面面相觑,“那人找回来了吗?” “没那么快。”蓝守海摇头。“知府大人之所以找我去,是因为有人送了勒索信,要华家付十万两银子好赎人。” “那怎么会与德信哥扯上关系?” “诈赌。月初时,德信与几个朋友当场逮到了赌坊的人诈赌,双方闹了起来,就在赌场里开,两边都没讨着好,德信他们走前撂了话,会把这笔帐给讨回来重生将门风华。”蓝守海疲惫的道。“所以,华大少才会一口咬定是德信指使人干的,德信却道他与华大奶奶素昧平生,如何能一封信就将人诱拐出来?” 蓝慕声点头。“说的是啊!那后来呢?知府大人找爹过去,又是为什么?” 蓝慕远抢着说:“当然是因为爹以前曾办过类似的案子,不过那时的绑匪都已清剿了吧?” “那时的是剿清了,最近听说又开始有劫匪出没。” “爹,华大奶奶” “既然交给官府出面了,自然就没我们的事。”蓝守海莫测高深的道。“你们今日去严家,怎么样?” 蓝慕远微笑道:“果然不出爹所料,严大老爷与严家其他几房的人,缠着我们追问六弟和七妹妹的婚事。” “你们怎么说?” “六弟的婚事不是已经有着落了吗?我们说爹已经请祖父母作主,至于七妹妹,还得再看看,他们就一直纠缠不休。” 蓝守海冷笑。“严家打的好算盘,可曾漏口风是那个想配慕越和慕攸?” 蓝慕攸别扭的道:“他们打算要塞给我二房的女儿。” “听严大老爷的意思。似乎是打算安排大房的次子娶七妹妹。”蓝慕声抿了口茶,低声的说。 灯芯爆了一声,烛光骤然亮了些,蓝守海脸上表情不定,半晌才道:“你们提防着点,尤其是慕攸,你的年龄较大,他们如果要下套,也是先冲着你来,回头让你媳妇去提醒慕越。让她也要当心些。”后面的话是对着蓝慕远说,蓝慕远点头应下,蓝守海又交代一些事后,便让他们离开,待他们走到门口,他又将长子叫回来重生将门风华。 沉吟半晌后,蓝守海才缓缓的开口道:“这些天,我与佟军师聊了很多事。” “佟军师?父亲去找窦将军了?” “嗯。年后慕越就要进她帐下,总得去跟她打声招呼。” 蓝慕远点点头,不太明白父亲留他下来要做什么。 蓝守海低声说了佟军师跟他聊的事,“.自你娘去了之后,我对你们的照顾有些太过”蓝守海苦笑。“尤其是严氏进门之后,知道她想接管你娘的嫁奁。想养废你们几个,还所以你身边的人,我都仔细的看过,觉得没问题。才让他们去侍候你们,尤其是白嬷嬷的事之后。更是如此。” 虽然他深信白嬷嬷对儿子的关爱之心,但他明白。白嬷嬷对慕远的好,并不代表此人就一定不会贪,尤其证据当前,他又不可能时时守在儿女身边,只能有问题的人,就一一剪除,却没想过让儿女自己去学着处理。 他自少年时期便随叔父远行,吃过大亏,有了儿女后,总想着,为孩子们铺好平坦的路让他们走的顺遂,完全忽略掉,这举可能令他们无法学着成长,也才会让长子轻易被人设计。 “我听慕声说,你在赌坊不知听人说了什么,回来后就与你媳妇儿闹别扭?” 蓝慕远没想到弟弟会将这事与父亲说,有些讪然的道:“不过是件小事。” “且不论大事、小事,你记住一点,你媳妇儿跟你继母不同,你若因外人的刻意挑拨而冷了她,那可不好。” 蓝慕远涨红了脸,辩驳道:“我知道她与母亲不一样。”顿了又道:“只是,华大少说的事,让我觉得很不舒服重生将门风华。”终究是孩子,在向来倚靠信重的父亲面前,蓝慕远忍不住一吐为快。 “他说尚眉与他是旧识,还说若非尚眉早有未婚夫,不然他早就上门求亲去” “然后呢?” “然后?” 蓝守海闭了闭眼,耐着性子问:“你回来没问问你媳妇儿?” “还有问吗?他连她的闺名都知道。” “傻子!”蓝守海气恼的斥了一句。“华大少的妻子与你媳妇儿曾是闺学的学伴,她知道你媳妇儿的闺名很正常吧?” 蓝慕远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那又如何?” 蓝守海重重的叹了口气。“华大少的岳父就是他的恩师,不过他没考上进士,他岳父本不愿将女儿嫁他,是二皇子从中牵了线,才促成这门亲事,但他们夫妻两早就熟识,若当初华大少在京里,透过华大奶奶认识你媳妇儿,应不足为奇吧?” 蓝慕远若有所思,蓝守海看他神色微动,又道:“你做事就是太过莽撞,那小酒馆店主的事如此,这件事也是如此,若是日后打仗带兵,你也如此的话,想想看,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语毕,他便将儿子遣出去,蓝慕远颓丧的起身告退,待儿子走远,他方起身,走到一旁的内室,内室里陈设很简单,一张床炕摆在墙边,内侧一黑檀木屏风,北窗下一张黑檀木罗汉床,高几上花囊插着时令的鲜花,墙上挂着一幅仕女图,他走到仕女图前,静静的伫立良久。 那图中仕女手持梅花,巧笑倩兮的望着画外的人,细瞧竟与蓝慕远兄妹有些神似。 “阿宛,我之前是不是做错了?” 重生将门风华150,第一百五十章入营八更新完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入营 九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51,第一百五十一章入营九开始喽↓↓↓ 细雪簌簌的下,院子里几个小丫鬟的嬉笑声传进书室里,雀儿端着加了红枣的燕窝粥进来,看到慕越坐在案前专心的看书,正想开口说话,就被坐在一旁绣花的平儿止住重生将门风华。 她朝雀儿招手,雀儿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看着手里托盘上的粥道:“姐姐怎不让我叫姑娘喝粥。” “等会儿,别急。”平儿放下手里的衣服,伸手在碗盏外探了下。“还太烫了,再放凉点。” 雀儿点头,将托盘放到平儿身边的几案上,抬眼睐了看书的慕越一眼,有些担心的道:“平儿姐姐,姑娘进军营去,真不带咱们去侍候?” 平儿颔首。 “那姑娘要怎么穿衣洗发?还有洗衣打水,对,谁来给姑娘端茶送水上夜?夜里凉了没人帮姑娘盖被,起风谁提醒她加衣”雀儿叨叨絮絮的,全然没发现慕越已经放下书,将那碗燕粥取来吃了重生将门风华。 平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拉拉雀儿,雀儿却皱着眉头,睃着平儿问:“平儿姐姐难道都不担心吗?姑娘才多大啊!不成,我不放心,我去跟何妈妈说,请她跟老爷说,让我跟着姑娘去吧!” “别闹了。”平儿红着脸斥了雀儿一声,雀儿不胜委屈的嘟着嘴。“人家这不是担心姑娘嘛!” 慕越把粥喝完,笑道:“放心吧!父亲和哥哥们都成,没得就我不成吧?雀儿你小瞧我喽!” “雀儿那敢啊!”雀儿被慕越吓了一跳,听来姑娘已然将她方才的话全听进耳,雀儿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又听姑娘这么说,连忙摆手急道。 慕越指了杌子让她坐。低声的跟她们两说:“过了年,我就要跟父亲他们去西宁大营,家里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不是还有何妈妈在吗?”雀儿讷讷的道。 “何妈妈年纪有了,总不好老是劳烦她管着所有的事,再说,一个人只有一双眼,两只手,能做多少事都是有限的,你们年轻,跟在何妈妈身边最久。难道还想偷闲?”雀儿讪讪的笑了笑,慕越又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两得把家管起来,小丫头们放肆没规矩,该骂就得骂,不能等她们犯下出格的事情,才来哭哭啼啼的替她们开脱,替自己开脱。” 雀儿不太懂。平儿则有些脸红。“我知道了,姑娘。” 慕越笑笑,又对雀儿道:“虽然你一直很小心,但夫人回府,难保没有人会动别的心思,还是别到处打探消息了。闲时就待屋里跟何妈妈学学算账吧!” “那媚儿呢?” “一样,都拘着,别让她们出去闲逛,还有重生将门风华。找些事儿给她们做,看是跟嬷嬷们学做吃食。还是绣花、打络子的都好,反正让她们没时间出去乱逛。免得惹祸上身。”慕越正色道。 平儿和雀儿齐声应诺,慕越让雀儿把碗拿出去,又拉着平儿道:“我这院里,姐姐的年纪最大,不知道姐姐心里对自个儿婚事可有打算?” 平儿一怔,完全没料到姑娘会在这个时候提及此事,当下一张粉脸红似血,艰难的道:“姑娘,您,您说什么呢!” “不急,我还想多赖着姐姐些时日,只是让你多想想。” 平儿羞赧着脸,讪讪的点头应了,随即找借口避出去,慕越看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但立刻又收了笑。 她没想到父亲会让严氏回府,是为了不让大蓝严氏在外拿严氏的名头招摇撞骗吗? 蓝慕绢今日没与她们一道回来,而是被严老夫人留在严家,严氏恨不得将她甩开去,她心绪不佳,偏生蓝慕绢老是未语先流泪,彷佛她这个当姨母的欺负她似的,问她爹娘有何打算,她是一问三不知。 伸手拿起桌上的书来看,再过几天就要进军营去,慕越忍不住想,不知与她记忆里头相差多少呢? 蓝府外院,明师父拎着一坛酒,笑容可掬的走进阿朔的院子,王麻子笑嘻嘻的迎上来。“明师父您回来了!” “我那徒弟呢?” “朔少爷和木森少爷在堂屋等您回来。” 明师父笑着将手的酒交给王麻子,让他吩咐人炒两道下酒的小菜来,又让他去请柯统领过来重生将门风华。 “柯统领?他没来啊!” “呿!想唬老子?哼,也不看看他那手易容术还是老子教的咧!”明师父不痛快了,吹胡子瞪眼睛的,王麻子只得纳闷的应承下来,待他走到倒座房,正想喊个小厮去厨房时,正巧看到柯统领满面胡子一脸沧桑的从倒座的厢房里走出来。 “咦?柯统领真回来了?”王麻子一愣,大喊道。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柯统领纳闷的问,还以为自己的行踪很隐密的。 “是明师父说的,兴许是你回来的时候,被他瞧见了吧!” 柯统领有些郁闷的点头,亏他还特地避人耳目闪进院里来的,没想到还是被明师父看到。 王麻子安慰他几句,赶着他进堂屋去,“明师父喊你过去。” 柯统领点头进厢房去擦把脸,换了套衣服,才往堂屋去。 堂屋里头,明师父正得意的炫耀着:“怎么样,这招够厉害了吧!” “是够厉害的。”阿朔很给师父面子,“不过这华大奶奶怎么会一封信约她,就这么出门了?” “欸,这你小子就不晓得了。”明师父嘿笑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阿朔瞠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可她不是已经嫁给华大少了?” “是啊!不过她之间在京里,就有人谣传,她与二皇子之间有些暧昧,否则她怎么一直到现在才嫁人?” 阿朔还是有些怔忡,“那华大少就甘愿娶个不贞的妻子?” “外头是这么传,但到底真假如何?嘿嘿,单看她那么轻易就被二皇子的信给拐出来,由此可见,应该真的是不单纯吧重生将门风华!”那封信只不过是封仿信罢了,她竟没细究便赴约去。 阿朔若有所思的看着桌上茶盏的花纹良久,才开口问:“如果是她的家人来信,向她求救呢?” “那得看性格。就说七姑娘吧!若是她的亲人来信跟她求救,那傻丫头肯定没有细想就冲去救人了,嘿,若是府里的大奶奶,那肯定是要先把送信的人盘查个够,才会让人去救人,二奶奶八成跟七姑娘一样,至于常常来的那个表小姐,哼哼,我跟你说,那丫头啊!看起来柔弱,心肠可是个硬的,如果有人跟她求助,别被她反过来求助就好。” 阿朔嘴角微微的勾起,问明师父:“咱们这样做,不会太过分吧?” “过分?怎么会?你可别心软,嗯哼!你想想,若不是华大少故意要让蓝家人慢刀割肉,想慢慢的折磨他们,那日怎么会只狠揍大爷一顿就作结。” “我不是心软,只是,华大奶奶毕竟是局外人,这么把她扯进来,还坏了她名声” 明师父哈的一笑,大笑起来,还一时笑得太过激烈笑岔了气,呛咳不已,吴木森上前轻拍着明师父的背,明师父缓过气来,对着外头喊:“还不进来啊!” 柯统领这才走进屋来,一一福礼请安之后,柯统领从怀里掏出四皇子写给十二皇子的信,阿朔没有立刻拆信来看,反而道:“柯统领一路辛苦了。” 柯统领摇头回了话,又转述皇上的话后,才低声的将华大奶奶的事做个禀报。 “这么说,这件功劳要记在三皇兄身上喽?”阿朔扬眉问。 “那是。”柯统领抿着嘴道重生将门风华。“三殿下自那事之后,一直郁闷于心,时时想要好好的回报二殿下一番,奈何寻不到好机会,故而这次得知能有机会回敬二殿下,三殿下心头一喜,就赏了通报消息的人一百两银子。” 阿朔惊讶的张大嘴。“三皇兄好大的手笔!”只是提供个还不知准确、真实与否的消息给他,就能得一百两银子?虽然说皇子们有俸禄,有封邑,但也没人花钱似三皇子这般大气的。 “柯统领,日后我们要是有缺钱的话”阿朔眉眼俱弯。 “殿下放心,属下知道怎么做。”柯统领用力点头。 主仆两个相视而笑,明师父在一旁得意的嘿笑着,边哼着小曲儿,边倒酒来喝,吴木森看着,心里却有些凄凉,他那恍若谪仙下凡尘的师叔,怎么好像被师叔祖给带坏了呢? 没两天,华大奶奶被救回来了,知府大人请了方家人去问话,最后客客气气的把方德信给送回府,还拉了蓝守海当陪客,上门去向郡王赔罪。 华家这方传出华大奶奶行为不检,华大少力保娇妻,与族内宗亲舌枪唇战,最后族里的长老们被气得晕的晕,病的病,华老爷与妻子置办了厚礼一一登门谢罪,华大少夫妻被华老爷下令禁足,不许他再涉足赌坊等地,华大少不从,把华老爷气得说不出话来,华太太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协调的结果是,要留下华大奶奶?行!小夫妻两在家侍疾,赌坊一应生意交由华二少几个兄弟去处理,华大少不得插手。 大家本来都觉得华大少应该不会同意,当年他为了老太爷不允他碰赌,一气之下远走多年,怎么可能为保名声有瑕的妻子,放弃他的赌坊,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 倒是让西宁城老老少少为之哗然! 而这件消息闹得满城风雨时,蓝慕越、蓝慕攸、阿朔等人随蓝守海一起离城进西宁大营去了。 重生将门风华151,第一百五十一章入营九更新完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考验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52,第一百五十二章考验一开始喽↓↓↓ 暮春时分,花开得灿烂,随着风吹过来的花草香,让人闻了心情舒畅,关荷粗喘着气跌坐到慕越身边,“真热重生将门风华。” “喝水。”慕越将随身带着的葫芦递给她,关荷喃喃的道了声谢,接过喝了一小口,又递回去。 慕越打量着她红扑扑的脸,没有多说什么,只往后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那枝桠间的晴朗蓝天,此前她们在营区里操练,窦将军没有因为慕越是蓝守海的女儿,而特别照顾她,只是将她如一般的新兵对待,唯一比较特别的是,她身边都是相熟的人,如关荷、黄娴淑及严明翠。 每日重复同样的动作,起床集合操练,晚间通常是沾枕即睡,关荷一开始还抱怨过,最近几日已经有些认命,乖乖的跟着老兵们行动,慕越则是一进营便什么话也不多问、不多说,就是那几个老兵问她的来历,她也只是笑而不答,她们转而去问关荷,关荷倒是有问必答,所以才几日的功夫,大家都知道,关荷家有三个未成亲的兄长,都在长官身边当亲卫,至于是那个长官,笨蛋关荷也不清楚。 老兵们言词犀利刻薄,说起人也毫不手软,说关荷是笨蛋,慕越是哑巴,一开始关荷还会生气的想上去理论,都被慕越拦住了。 “嘴巴长在人脸上,难道你能一张张去管着人不许说?” “可是,您就看着她们喊您是哑巴?” 慕越扬眉轻笑。“那又怎样?难道她们叫我哑巴,我就真的成哑巴了?”慕越不以为意,关荷却很当回事,“别理那些,快点帮忙把这些枪擦一擦吧!” 一次两次的重生将门风华。关荷想与人理论时,就被慕越拖着去做事,最后关荷也渐渐消了气,是啊!每天要做的事那么多,把精力花在这上头,实在是太累人了。 也许是她们两个闷不吭声做事的态度,让那几个老兵讨了没趣,之后虽然还是喊她们两笨蛋哑巴,却不再那么满含恶意的语气,三天前。她们两奉命要越过这片林子,去探探焰族的情况时,那几个老兵还提点了她们要注意的事。 正在胡思乱想着,忽地林中传来有人踩着树枝的啪擦声,慕越一惊,揪着关荷的手臂,警觉得朝传来声音的那头看去,关荷正想开口问。忽然整个人僵住,她也听到声音了。 她们两的身体反应极快,不及细细思量,就已双双行动,慕越眼一扫,右手快速的抓起包裹干粮的大草叶往自己怀里塞。关荷警戒着,慕越收好便扯了她一下,两个人已闪到树干后方,慕越见旁边有茂密的矮树丛。示意关荷看,关荷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灵巧地1躲到树丛里。 才掩藏好行踪。就听到有人大声说话,说话的人口气很不悦,似乎在抱怨什么,慕越她们两听不懂,你看我,我看你的瞎猜。 忽地听闻一男子的口音,说的是她们大周朝的话,但口音很奇怪,“得了,别再说了,你说再多,艾哈也不会听你的。” “哼,他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这般顽固起来?”原本在抱怨的那人竟也能说大周朝的话,而且字正腔圆,比方才劝他那人说的正好。 “你这样避出来,你家老爷不说话?”口音很奇怪的男子道。 “他说什么?哼,说我那老婆名声毁了,不堪为宗妇,要我休妻,呸!我能休吗?她可是二殿下押在我这儿的宝啊!” “不过老弟你也实在了得,既能搭上京里的皇子,还能与艾哈大爷称兄道弟。” 原在抱怨的那人,忽地笑起来,“运气罢了重生将门风华!不过真劝不动艾哈吗?啧,他想了人家几年?” “呿!那女人都嫁人生子了,他还念着人家咧!真是,再说那女人与他有杀父之仇,我听说那女人想想亲手杀了他,好为她爹报仇咧!” 慕越越听越觉不对,关荷倒是没想太多,她看着那两人的身影,越走越靠近她们潜藏的树丛,忍不住想扯着慕越逃开去,慕越却朝她摇头,示意她往上看,关荷抬眼看去,发现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开始变天了,原本明亮的林子渐渐暗了下来,当豆大的两滴啪答一声打在那二人头上,说话字正腔圆的那人不悦的冒了一串咒骂,掉头往来时路大步离去,另外那人高声呼喝着追上去,不一会儿林子里只闻淅沥的雨声,慕越松了口气,与关荷两个掏出油布,将身子裹起来。 “我们现在要回去吗?”关荷靠到慕越身边问。 慕越摇摇头,“等雨停了再说。” “可是我怕雨会越下越大,万一像之前那样连下个亖天怎么办?” 慕越没说话,只是将油布拉紧,乌亮的大眼四下张望着,没有地方可以躲雨啊!关荷忽地兴奋的拉了她一下,她顺着关荷的手看去,是两棵相近的大树,一棵已经干枯,但树干上有一天然生成的树洞,她们两个应该躲得进去吧! 小心翼翼的离开藏身的树丛,慢慢的往那两棵大树去,她们两个手脚并用爬上树洞里,才在树洞里坐定,雨势变大了,关荷难得安静的坐在旁边不说话,慕越睃她一眼,便专心的看着外头的雨,她伸出手让雨水打在她的手心里,湿凉的雨水很清澈,没一会儿,慕越就觉得冷,忙把手收回来,忽地又想到似的,把随身的葫芦打开来,拿到树洞外盛水,关荷见了,也拿出自己的葫芦盛水。 雨势大,葫芦很快就装满了,慕越和关荷两个把葫芦收好,就听到雨中有人在说话,听声音赫然是方才那两个人,只听闻有人拿着东西四处乱拍打着重生将门风华。 她们两不自觉得的将身子往后缩,慕越微顿,将方才的油布抽出来抖开,把自己和关荷包起来,她悄悄的拨开边角往外瞧,只见微弱的烛光在灯笼里闪烁着。暗自求着诸天神佛保佑,千万别让他们看到她们。 “华大少,够了吧?下这么大的雨,如果真有人躲在这里,这会儿不早就逃了,还会留在这儿,等你我来抓吗?” “哼!我方才见那树丛有异,你就偏不让我上前查看,还拦了我,莫不是早知道那儿有人吧?” “你浑说什么,我是怕你贸然上去,万一被蛇吻,那可不是好玩的。” 被称为华大少的男人讥嘲的道:“我倒不知,这儿会有什么毒蛇,在我看来,胡爷才是那最毒的毒蛇。” 胡爷气恼的斥道:“你这人老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哼哼!老子不跟你计较,你以为自个儿就顶天了啊?” “胡爷也不必恼,若你只是好心开解华某,才带我来此,华某自当铭感五内,只是华某自来行事小心谨慎惯了的,心有疑惑定要弄明白来,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胡爷大人大量,宽容一二。” 胡爷气咻咻的,似乎被他顶得说不出话来,华大少又道:“你我各为其主,不过艾哈是我老友,说不得我要为他多注意一些。” “华大少客气了,艾哈大爷还得仰仗华大少在你们二皇子跟前多说几句好话。”拍打声停歇了,慕越看到穿过雨幕的微弱烛光,在四下探着,倾盆大雨之中,那两个人似乎放弃继续搜寻,掉头慢慢远去。 关荷正要开口,慕越连忙示意她住嘴,良久,只闻淅沥雨声,慕越紧绷的身子才慢慢放松下来。 猛地睁开眼睛,放眼所及竟是绿褐一片,慕越有些心惊,伸手一探,发现是昨夜披在自己和关荷身上的油布,她微松口气,不过并不敢贸然拉下油布,而是轻轻的拨开一角往外瞧,雨还在下,但已经减缓,关荷还在睡,她轻推她一下,关荷随即醒转,她警戒的手按在随身的匕首上重生将门风华。 “没事。”慕越低声的道。“天亮了。” 关荷看看外头,天是亮了,但雨幕细密,放眼看去林中一片白蒙蒙。 “我们要走,还是就停在这儿?” “再看看。”慕越也不敢大意,这一次入军营,与她曾有过的经历不同,她那时入营就是小旗,手里带着好些人,但是这次,她却是与关荷一道儿当个小兵,一起操练,一起被老兵们修理。 她思来想去想不通,黄娴淑听到窦将军的命令时,那惊愕的样子,说明之前并不是这么交代的,托着腮望着下不停的雨,慕越不由想,不晓得家里的平儿她们在做什么?还有阿朔,自进大营之后,她就被分派到窦将军这儿,也不知道阿朔和六哥被分派到那里去? 这一日,那个胡爷还带着人到林子来四处搜索,华大少也跟来,在一旁冷嘲热讽的,胡爷带来的人似乎很不平,嘟嘟嚷嚷的直抱怨,也许也是因此,他们做起事来便马虎敷衍,好几次从树洞前经过,就是不曾往树洞瞧上一眼。 雨后草长得快,虽然大雨滂沱将长在树间的青草打的弯了腰,但雨势稍缓后,青草漫漫中蛇鼠横行,有人被蛇咬了,有人踩着鼠辈滑了一跤,胡爷冷眼看着这些人鸡猫子鬼叫着,逼得华大少不得不鸣金收兵,结果一日数回的无聊搜索。 看着华大少拂袖而去,胡爷身边的几个人大肆狂笑,胡爷拈着下巴颏上的一络胡须,微眯着眼笑道:“这花花大少还真以为自个儿是号人物了,在咱们焰族能呼风唤雨了咧!” 其他人拍捧着胡爷,说笑几句,便簇拥着他离去。 重生将门风华152,第一百五十二章考验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考验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53,第一百五十三章考验二开始喽↓↓↓ 当她们两个回到营里时,窦将军身边的杜校卫正候在军营大门,看到她们两个,便紧皱着眉头上前来斥道:“你们两个去了那里?怎么拖了这么久的时候才回来?” 慕越和关荷两浑身湿漉漉的,半是汗水半是雨水,额发一络络的黏在脸上,小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杜校卫虽是女子,但久经战场,看惯了人人都是这样子操练出来的,板着脸让她们去擦洗一番,就把两个小家伙拎进窦将军的大营里重生将门风华。 窦将军年约三十,看到她们进来,仅仅眯着眼打量了她们一眼,轻轻问道:“不是与你们说了五日就回的吗?怎么会耗了十几天才回来?”似乎没有看到她们满身的狼狈重生将门风华。 关荷嘴角翕翕,似有话要辩驳,慕越睐她一眼,抬头对窦将军低声认错,窦将军点点头,就让她们回去梳洗。 待出了营账,关荷才重重的叹息,“吓死我了!您怎么不让我跟窦将军说.” “说什么?”慕越没好气的瞟了她,“你说我们听到了什么?” “就华大少和那个什么爷的,还有艾哈大爷的”关荷一急,说得语无伦次的。 慕越快步往分派给她们的营账去,她们一帐六个人,除她们两还有黄娴淑及严明翠,另外还有两个老兵,爱找喳的那几个的营账就在她们营账的左边。见她们两个狼狈万分的拖走脚走回来,不由撇了嘴在门口嗤笑着。“我说你们两个也争气点,听说蓝将军的女儿此次也入营了,你们警醒点,别让人比下去。” 关荷险些冲上去与人理论。慕越拚命的拉住她,心里则在哀叹,早知道之前该好好练臂力才是。“你忘了,方才将军让我们回去梳洗,不是让我们回来跟人吵架的。” “可是她们”关荷顿了下,后知后觉得发现。“她们刚才说蓝将军的女儿?" “嗯。”慕越早知父亲不放心她,以前带她出入军营,就给她假造了个七少爷的身份,但西宁大营人数众多,真正见过她。知晓她就是七少爷的,还真是不多,因此同伍的人不知道她就是蓝守海的女儿,倒也不足为奇,更何况她的上司是黄娴淑,她的军籍资料在她手里,隐去了她姓氏,在军中只叫她慕越。人人以为她姓慕名月,还曾笑她,家里长辈为她起名为月,她瘦弱似新月,不如长辈们期望的满月。 “可您就是蓝将军的女儿啊!”关荷不解,大有要上前纠正的样子。慕越笑着拉了她一把。“别闹了,我是不是我爹的女儿,难道还需要争吗?” “可是”关荷是怕有人冒慕越的名,做了不好的事重生将门风华。拖累了她。 慕越看看四下,虽是近午时分。大部分的人都躲在帐中,但还是避着点的好。她压低嗓子道:“难道你想让这事闹得人尽皆知?” 关荷不解的搅着慕越,慕越只将人带进营账里,提醒她,自己的身份在军前,会给她带来什么危险之后,关荷才明白过来,为何大哥总叫她遇事多想一下。 各自找出替换的衣物来,两个人就营里的清水洗梳一番后,才出来找吃的。 黄娴淑带两个人端了吃食过来,慕越不好意思的笑着接下,看着她们两个狼吞虎咽的吃完午饭,黄娴淑摆手让人把东西端出去,才低声问:“不过是让你们两个去林子里练胆子,你们倒好,一去就那么多天,大爷那边天天派人问。” 慕越伸手挠挠下巴,关荷瞠大眼想要说话,却又及时想到什么而闭上嘴。 “怎么?遇上什么事了?” 关荷见慕越点头,便迫不及待的将林中遇到华大少一行人的事,全都倒给黄娴淑听。 黄娴淑原不以为意,待听到一半脸色已变,再到听完,她已青着脸。“怎么会?你们两个是往林子走了多远,多深?怎么会遇上焰族的人?” 慕越摇摇头,大大的眼儿四下张望了,才低声的道:“我们没往里头多走,就照伍长与我们说的,我们两个的脚程兴许是快了些吧!可能因为这样才会遇上他们。” “这个华大少”她顿了下,睃了慕越她们一眼,见她们似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反应,思量了片刻,还是将华大少之前针对蓝家的事,跟慕越说清楚来。“这个人大概是记恨以前蓝将军应知府之请,将他逐出宁夏城的事,还有就是此前那个黄指挥使的事” “他与黄指挥使有关系?” “他被华家逐出宁夏城后,便去了平罗,黄指挥使与他合开了赌坊,黄指挥使被押进京后,他便回宁夏来了,还有一件事,他似乎与二殿下走的很近重生将门风华。” 华大奶奶被掳的事情,慕越虽曾耳闻,但并不知晓详情,黄娴淑毕竟年长,又跟随窦将军身边多年,这些事情她自比内宅妇人知道的多,再转念一想,把华大少这事瞒得紧紧的,什么都不让慕越知,万一她又奉命出营,不小心被那人知晓身份,那人在暗,慕越在明,她毫无防备岂不更加危险。 当下就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说给慕越听,包括华大少当年在京中,曾纠缠蓝大奶奶的事,也都说了。 “我知道大嫂去闺学上课,不过没多久就中断学业,嫂嫂身边的人说到此事,总是咬牙切齿的,却是不肯明说,原来是发生过这种事情啊!” “那时蓝大奶奶都订亲了,他这样纠缠岂不毁人名声?”关荷忿忿不平的道。 黄娴淑叹道:“谁说不是。”她的丈夫与蓝慕远相熟,蓝慕远有回去她家,找她丈夫喝酒,曾酒后说了堆醉话,她和丈夫两个苦劝无用,倒是听了一耳朵的醉话。 “我与你说这些。是让你知道这个人实在” “不是个好东西!”关荷快人快语的直言道,黄娴淑苦笑。“如果不是你们两个遇着了他,我也不会跟你们提此事。”毕竟涉及人闺誉,黄娴淑有些羞赧。 慕越点点头,郑重的回道:“我明白,这是华大少的错,他不该毫无顾忌行事,嫂嫂机敏避开了他,才保住自己的名声。” “那是。你这大嫂是聪明,不过就是性子有些冷。把你大哥冻的有些受不住重生将门风华。”她打哈哈草草带过,又询问几句,才带她们去见窦将军。 窦将军听黄娴淑禀报后,看着慕越半晌,问:“适才你们两个在我这儿时,怎么没说这件事?” 慕越看着窦将军的脸,直视着她,毫不闪避窦将军锐利的眼神。“属下原不知此事轻重,是与伍长说起此行所见,伍长与我们说了此事的轻重,属下才知晓此事的严重性。” 窦将军点头,黄娴淑暗松口气,方才一直揪着的心。窦将军起身走到放置江防图的书案前。她低头仔细的看了良久,“你过来,看看你们走到那个地方?” 慕越上前,低头一看。不由发出惊叹声。“你看过?” “没看过这么详细的。”慕越几乎要巴在书案上了,窦将军轻笑了下。“蓝将军那儿的江防图。可比我这儿的详尽。” “不知道,爹没让我看过。”这是实话。慕越不论前世今生,都不曾看过父亲帐里的江防图,窦将军这里的也是首见。 “这是佟军师精心绘制的。”窦将军伸手轻轻的抚过图面,“原先的那张有些破损,他俯案数月,才绘制新图出来。” 慕越没有问这么重要的江防图何以会破损,低头仔细的看了下,她与关荷去的林子。“咦,这林子有这么大吗?” “怎么了吗?”窦将军闻言正了神色问道。关荷也靠上前去,看到地图之后也咦了声。 “林子没这么大。” 慕越点头。“我们那日走到这儿。”慕越伸手指着上头标着双生树的地方,“华大少很多疑,下了大雨他还是拉着人到林子来搜查一番,不过被拉出来淋雨的人很不悦,在搜查的时候漫不经心的,要不然我和关荷就被他们逮个正着了。” “嗯重生将门风华。双生树是有一棵树干中间有个大树洞,对吧?” “对。”窦将军心不在焉的说:“看来焰族的人将林子砍了大半啊!他们砍了这些树,是想做什么?” “会不会只是不够地方住,所以才”黄娴淑道。 窦将军缓缓的摇头,“他们将树林看得很重,他们认为林子里有树神在庇佑,他们除了祟拜火神之外,也尊祟所有的神祇,不会贸然砍伐树林才是,你们方才说,华大少认识什么艾哈大爷?” “是。”慕越和关荷一头,窦将军沉吟半晌,便让她们退下,自己则和黄娴淑道:“你让她们两个带多少粮食出去?” “原是让她们去林子五日,但之前的新兵曾在林子里迷途,属下怕她们也会如此,所以让她们多带了三日的粮食出去。”她有些忐忑不安,毕竟她没有照将军吩咐做,而是多给了三日的粮食。 “没事,你做的很好,不过她们两个脚程倒是快。”窦将军看着江防图,久久才道:“可问了她们,回程怎么耽搁了这么多天?” “问了,是华大少领着人在四下搜索,她们只得绕路回来。” 窦将军若有所思的道:“艾哈大爷不是族长,却是焰族第一勇士,当年他曾向我爹提亲。” 黄娴淑一愣,此事她倒是从未听闻。 “焰族这个营地的树林竟被砍伐,还一口气去了将近一半,若是焰族的族长、长老们在,肯定会大加反对的。” “将军的意思是” “焰族的族长可能已经换成艾哈大爷了!” 重生将门风华153,第一百五十三章考验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五十四章 重病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54,第一百五十四章重病一开始喽↓↓↓ 慕越和关荷两个小兵丁,误打误撞带回来的消息,可让蓝守海等人忙翻过去,接下来几月,不断的派人前去焰族打探消息,也派人前往拜月族及其他部族查探详实的消息重生将门风华。 阿朔和蓝慕攸两个虽然也是新兵,但是他们并未掩藏身份,阿朔甚至以东方朔之名入营,不过无人将他与当朝的十二皇子连想到一块。 蓝慕攸初生之犊不畏虎,初次随军上阵便立大功,斩杀来袭的焰族勇士三人,大家都道他是虎父无犬子,回营当晚他就被叔伯们狠狠的灌了酒,阿朔与他同帐,亲卫扶他回来时,他尚在胡言乱语重生将门风华。 睡到中夜,阿朔忽地醒转,见蓝慕攸坐在帐门前,莹莹月光照在他因酒醉不适,而有些青白的脸上。 他似是察觉自己醒转,清幽的道:“阿朔,我今日才知,杀人,不是件好玩的事。” 阿朔没有回答他,只起身徐徐走到他身旁坐下,夜风轻拂,蓝慕攸身上的酒气未散,醺得阿朔也觉醉了。 “.那一刀朝我挥来时,我看到那人的眼,那般专注,那般杀气腾腾,呵呵,我那时想,这不是在练武场上操练,他不是我们那些武师父们,他是要致我于死地的,腿一弯刀一挥才将人砍倒。”说到最后,喃喃微语几乎听不清。 阿朔颌首,仰头看着高挂在天上的明月,月明星稀,他原让人致华大少于死地,后来偏又心软,留了他一命,四哥知道后写了封信给他。半是斥责半是安慰,让他看了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是皇子,却无皇子的霸气,以前如此,现在还是这般,直到这次上阵,他亲手夺人性命。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方杀不了你,也不忘要留下些什么。就算是卸了你一条臂膀也好。 “阿朔,你不觉得你有的时候,太过优柔寡断,其实更伤人吗?”蓝慕攸托着脸歪着头看着他,而且在战场上险些就要了他一条命。 阿朔苦笑着,“我现在知道了。” “当断则断,你得分清楚孰轻孰重,这事不能等你慢慢的学。你得养成习惯。”蓝慕攸虽是么儿,但他自小就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他敢与祖父力争。“我不喜欢跩文,喜欢刀枪剑戢,我跟我爹说了,他说你得自己去服你祖父。我到京里,祖父拉着我四处去与人文斗,我去了,但我跟祖父说了。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儿,老太爷压根儿不信。说我只是没自信。” 后来的事,阿朔都知道了重生将门风华。蓝慕攸与祖父说清楚讲明白后,便回返宁夏城。 仔细的想想,就可以发现,蓝慕攸其实是个很敢的人,果决,有决断力,他有自知之明,文是比不得三哥,武虽及不上两位兄长,但至少是他喜欢的。 阿朔是羡慕蓝慕攸的。 他有一个好父亲,还有个明理的祖父,而他在宫中,得掩藏真心,真性情,免得被人抓到把柄,藏到后来,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心为何。 蓝慕攸靠在帐门呵呵轻笑,“今儿我总算知道,上阵杀敌是怎么一回事了!”说着便闭上眼,睡着了。 阿朔静静的看了他半晌,才起身将人拉起,蓝慕攸喃喃着,不知在说什么,半拉半拖的被带回床睡下。 焰族这方连吃几次败仗,胡爷挂了彩,华大少冷言相讥,惹得胡爷的人气愤不休,两边人马不时起冲突,未几便闻艾哈请华大少先行离去,华大少愤然离开焰族,蓝守海让人盯着。 “蓝将军,光是盯着他,有什么用?” “那家伙与外族勾结,难道还要看着他平安回城?” 营账中蓝守海端坐正中,帐下几个校卫、将领吵成一团,有的觉得要有所作为,有的则道,华大少乃一介百姓,既无官身,与焰族往来,如何能说是勾结?那与外族人做买卖的商人,不个个都与外族勾结了? 蓝守海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低声道:“华大少虽是一介百姓,他与焰族来往,并不能就断定他有错,不能明着逮人,但可以护送他回宁夏城。” 众人听了这话,反应快的立时脸色微变,还转不过弯的,拉着人低声问着。 “最近几次与焰族交战,这是战区,他欲从此处经过,我们可光明正大的行护送之职,将人带走重生将门风华。” 主意一定,蓝守海就交由他们去做主。 这只是个小插曲,对整个战事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二皇子得知华大少的事时,已是大半个月后的事。 “误入战区被追击而亡?”二皇子冷着脸,问道。 送信回来的人跪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微微颤抖的低声应道:“华大少与艾哈族长虽是交好,但与焰族的长老、勇士们却是多有冲突,因为连吃几次败仗,焰族的人觉得是他这个外人在场之故,一言不合又起冲突,艾哈族长只得请华大少先行离开。” “他身边的人在干什么?” “殿下,华大少的性子.”二皇子身旁的内官低语提醒,二皇子嗤笑一声,“也是,他这个人最是自负,那些护卫在他身边,也算吃足苦头了。”内官和跪着的那人皆不敢回话,其实心里都忍不住想,二皇子也不諻多让啊! “焰族的人就这么出手了?” “这.”跪着回话的那名护卫道:“其实也说不清究竟是焰族的人,还是咱们的西宁卫出手的。” 二皇子摆摆手,并不细究,“罢了,他死就死了,只不过可惜少了个人才,没关系,再找就是。” “是。”正说着,忽闻有人匆匆告进。 二皇子见来人身着宫中内侍服色,心里头微惊。“何事这般急切?” “禀殿下,皇后病重。” 二皇子冷笑挑眉:“她自己说的?” “不,是御医说的重生将门风华。”那内侍跪在二皇子身前低声回道。“淑妃娘娘要小的提醒您,近来行事,小心谨慎为上。” 二皇子若有所思,“她是真的病重了?” “看来似乎是奏效了。”那内侍没头没脑的回道。 二皇子嘴角微翘,“是吗?”笑意开始从心里往上爬,爬上了他的嘴角,漫上了他的眼,“回去与淑妃娘娘提醒一声,将手边的东西理一理,别给人留下把柄。” “是。” 待屏退众人之后,二皇子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不久,外间便听闻书房中传来二皇子欢喜的朗笑声。 小内侍们惊恐的对望一眼,随即又低头不敢乱动。 屋里的二皇子笑完之后,慵懒的靠在罗汉榻上,他仰望屋梁华丽的雕饰,喃喃道:“皇后啊!皇后,终究罪有应得啊!哈哈哈,叫你狂,毒死了如妃还不够,还想拿来毒害我母妃,哼!就叫你自食恶果,让你尝尝那毒药的滋味。” 皇后缠绵病榻多年,皇上一直不当回事,没想到这次是真的病入膏肓,得知消息踏入坤宁宫时,皇上才发现,自己已多年不曾进此宫,想到少年夫妻结发情,思及痛失爱子,夫妻抱头痛哭的情景,再到她故作贤惠,却背后捅刀的过往,宫中多少冤死的亡魂是她下的手 坤宁宫里华丽陈设依旧,宫里侍候的人早已不知换了几批,皇帝走进内室,皇后半靠在床上,看到他忙要挣扎着下地请安,他看也不曾跪了一地的宫女内侍,走快几步上前拦了她。 “病成这副模样了,还不安份,请什么安,好好的养着吧!” “皇上还是这个脾气重生将门风华。”皇后掩嘴轻笑,忽地一阵剧咳,皇帝伸手扶了她,将她安置回床上,自己坐在床沿。 皇后确实是病了,而且病得还不轻,光看她原本乌亮的发丝里夹着无数银丝,面容憔悴嘴角边纹路深刻,皇上不由有些悲凉。 夫妻多时未见,皇后已不敢怪皇上的薄情,只拉着皇帝回忆过往的甜蜜,皇帝一一温声应着,偶尔附和的说上一两句,皇后觉得彷佛回到年轻时,夫妻两相互扶持的那段时日,慢慢的诉说过往。 “皇上,臣妾求您了,让朔儿回来让臣妾瞧瞧吧!自他去西宁卫后,都四年了,也不知这孩子是胖了还是瘦了.”皇后哀哀求恳着,“他虽不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却也是臣妾看着长大的,那次是珞儿不好,伤了朔儿的心,连我他都记上了,他这个心狠的,这么一去经年,就不曾想过回来探探咱们二老,真是个狠心的孩子” 皇帝不置可否,只道会让人去看看十二皇子的情况,其余的再说吧! 皇后虽不满意,但也知此事不能急,更不能把皇帝逼走,眼看着她的病日益沉重,一旦她死了,向家就没了倚仗,还想着从龙之功?淑妃只怕巴不得甩开向家吧!皇后的娘家与她淑妃可是没有半份关系,富昌侯向府不过是运气好,出了个皇后,一跃成为外戚,但皇后无子,没有实力的外戚,想要护着皇后都非常吃力,一旦改朝换代,向家只有沉寂没落一途,皇后此时才悔之已晚。 若是当初她不听淑妃窜掇着,指示向珞让十二皇子没脸,彻底与四皇子撕破脸,向珞嫁了十二皇子,向家也不怕在她死后无所依靠仰仗了吧! 不成,事情还没到完全绝望之际,她还有的是机会,只要在皇帝来探望时,她求上一求,也许,皇上会看在夫妻情份上,允了她,将向珞赐婚给十二皇子! 那么,她就算是死了,向家与东方家的关系也不会断了 重生将门风华154,第一百五十四章重病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五十五章 重病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55,第一百五十五章重病二开始喽↓↓↓ 又是冬日时分,四皇子妃大腹便便艰难的起身迎接丈夫,四皇子沉声数落着:“当心些,你忙什么,咱们夫妻难道还讲究这虚礼不成?” 四皇子妃温婉的微笑重生将门风华。“殿下,礼不可废。” 四皇子也只得由她,伸手探向她浑圆的腹部,“这孩子乖吗?” “乖。倒是个贴心的。”四皇子柔柔的一笑,却绝口不提前一晚被肚子里的孩子折腾一宿的事。 四皇子看着妻子眼下的黑影,故作无视的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歉疚。“父皇召我进宫重生将门风华。” “这个时候?”四皇子妃惊慌的瞧了眼外头的天色,“就快要下钥了。” “嗯,我去去就回,你要照顾好自已。” 四皇子妃颌首,招宫女进来,为四皇子更衣戴冠,一团忙乱后,送走四皇子,一宫女上前道:“您家里派人来了。” “派了谁来?” “老夫人身边的陈嬷嬷。” 四皇子妃慵懒的靠在炕上,“快请进来吧!” 宫女去了,不一会儿引着一圆脸微胖的妇人,她一进门就跪下跟四皇子妃请安,四皇子妃让她起,她仍是依礼跪拜后才起,四皇子妃指了杌子让她坐,陈嬷嬷犹辞谢,四皇子妃便道:“嬷嬷是我娘身边倚重体面的,又是代我娘来看望的,再与我客气便是生份了。” 陈嬷嬷这才笑着坐了,一番闲话家常之后,渐渐进入主题。 “嬷嬷是说,家里想让我帮忙,让谨妹妹入选为十二皇子妃?”陈嬷嬷瞧着四皇子妃的脸色。觉得没有变色,连忙几不可见的点了头,谁知才点头,四皇子妃的脸却一沉,陈嬷嬷瞧着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着实惶恐不已,连忙起身跪伏于地。 “这是我娘的意思,还是四婶娘的意思?家里祖母怎么说?”四皇子妃看得陈嬷嬷冷汗直流。 “老夫人被五太太说动了,才会” 五太太出身高贵,出身如今已然没落的平阳侯府。故而在夫家她是谁也瞧不上,当年合府都以为四皇子妃是非五房的嫡长女莫属,谁知会落到二老爷的嫡女身上,为此五太太一直觉得自家委屈了,这半年来大家都晓得,五太太为小女儿择婿煞费苦心,瞧这个不好看那个不对,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重生将门风华。竟会把主意打到十二皇子身上去。 老夫人原不同意的,觉得已有一个孙女贵为皇子妃了,还是个晋位有望的皇子妃呢!再嫁一个进皇室?皇帝那儿会不会多想?四皇子孙女婿心里会怎么想? 但老夫人再怎么坚持,也禁不起五太太成天到跟前纠缠。 四皇子妃慢慢的问,“家里怎么会想到此事,我记得谨妹妹年前就议亲了不是?” 嬷嬷暗地抹了把冷汗。恭敬的回道:“您没说错,只是,五太太都看不上眼。”陈嬷嬷陪着笑,“您也知道。五老爷自那次出事后,就闲赋在家。五太太想要为谨姑娘挑个好的,人家也挑。所以就高不成低不就的晾在那儿了。” 四皇子妃点点头。 五叔父是工部的书吏,奉派去监造河塘工程,任上出了人命,理事的小官胆小怕事,又没经历过,结果闹出大事来,眼看着弹压不下了,只得上报朝廷,皇帝震怒,派了御史去查,一查,查出了去监造的官员们集体贪墨,底下的工头偷工减料,才会一场绵绵细雨就便地基塌陷,致使赶工的工人们跌落摔死。 也是贼星该败,人家贪墨数年没事儿,偏他调差过去不久就出事了! 五叔父在父亲、伯父跟前哭诉自己的冤枉,他才刚到工部当差,什么事儿都还不熟悉的当口,怎么敢贪墨呢?见弟弟一把年纪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好不可怜,伯父本要应下替他去吏部讨个人情,特地被请来家里的四皇子却问,贪了多少钱,贪了几次,五叔父本还要赖,最后四皇子喊了五叔父身边的管事来问,五叔父才羞惭的认下。 但是五婶娘才不管这个,但凡事情不如她意,全都是她们这些人的错,伯父和父亲就应该为五叔父的事出力,四皇子应该要力保五叔父,最好还要让他升官才是,反正贪心的人是怎么样都不会知足的。 其实也不能说四皇子没帮忙,至少保住五叔父一条命,一家子平安没被流放,因那案子牵连甚广,几个主事的大官被斩、全家流放,能如五叔父家这般全身而退的,放眼望去还真是没半个重生将门风华。 对五太太来说,却不够。 本来她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小女儿要议事,她才发现不对头。 想到之前几个女儿议亲的情况,再对照小女儿这时,真是天壤之前,她的长嫂平阳侯夫人便直言,“妹婿是犯了事的,虽然只是待在家中闭门思过,但你要挑人家后生,人家也要挑一挑你们,我给谨娘看的这几个都不差,你自己看着办吧!再要挑好的,我也没人选了。” 五太太犹不满意,又哭又闹的。 陈嬷嬷低声的将这些打探来的事全说给四皇子妃听:“大概是平阳侯夫人与五太太说了什么吧!待她回来,便去纠缠老夫人,想要老夫人开口,逼您帮忙。” “陈嬷嬷辛苦了。”四皇子妃叹了口气,从身边女官手里取过一荷包,递给陈嬷嬷。“娘亲不愿与五婶娘计较,却是苦了你们这些跟着侍候的人。” 陈嬷嬷微笑道:“姑奶奶说这什么话,老奴还怕越过太太,替老夫人和五太太传话给您,会惹您不快呢!” 四皇子妃轻声道:“这么看来,是五婶娘觉得谨妹妹的婚事为难,才会把主意打到十二殿下身上的?” 陈嬷嬷颌首,“姑奶奶您看” 四皇子妃思量半晌,“既然是为难此事。那么就帮她解决此事即可。” 皇宫里,皇帝也在对四皇子提十二皇子的婚事。 “若是蓝守海仍坚持不肯允婚,你就让你媳妇儿帮着相看吧重生将门风华!”皇帝有些不悦的道:“难道你十二弟除了他家女儿,就真无人能娶?哼!” 四皇子应诺,心里却在苦笑,阿朔都花了这么些年的功夫,会轻易接受他们为他另择婚娶的对象吗? 说起来,这蓝守海究竟在想什么,他不答应这桩婚事,却仍让阿朔与七姑娘见面。甚至是一起上学、习武,如果最后阿朔真要娶旁人为妻,蓝守海会不会跟自己翻脸呢? “你母后看来时日已然不多了,我在想,是不是要让阿朔回来一趟。” “那是应该的。”四皇子低低的回答。“父皇怕阿朔心软,之前一直没有将皇后患病的消息送过去,现在既知母后凤龙有恙,且时日无多。阿朔再不回来,只怕朝臣们会批他的不是吧!” 皇帝苦笑后方道:“我现在最怕的是,你母后要与我求情,让我赐婚,算算与向珞年龄相当的皇子,仅朔儿一人。”帝后夫妻多年。皇后如今心中所想为何,皇帝也能猜得一二,尤其是这几天,皇后频频召富阳侯夫人及三侄女进宫。 四皇子闻言面沉如水。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喊了声:“父皇”便住了嘴。皇上才要他回头。让妻子为阿朔留意对象,妻子如今正身怀六甲。要她为此事伤怀,也得等她产后休养一阵子,才有心思去帮忙相看,再说,他也不觉得父皇真要儿媳去做这事,应该是刻意与他说,好去转告蓝守海,让他急一急吧! 皇帝笑了下,问起小皇孙来,四皇子说起儿子来,便是一箩筐的趣事,皇帝的孙儿不止四皇子的儿子一个,但是,会与他说起小孩趣事的,却只有这个儿子而已。 四皇子说到儿子前两天闹的糗事,逗得皇帝笑声连连,四皇子见状,不由暗暗欣喜,幸而自己听了阿朔的劝,在父皇跟前提起孙子的趣事来,否则他还真没想到,向来严肃的父亲竟会因孙子的小事,而笑得这般开怀。 回府后,得知岳家派了嬷嬷来探望四皇子妃,他进屋时,不禁微沉了脸重生将门风华。 “殿下回来了。”四皇子妃神色恹然,四皇子瞧着有些心疼,“我去更衣,有话跟你说。”说完便自去更衣。 四皇子喊了在四皇子妃身边侍候的人来问,换好常服后,他走到妻子身边坐下,“老夫人为难你了?” “祖母耳根子软,我也不是头一天知晓,只是觉得很不平。”四皇子妃动了动身子,月份大了,坐久了腰酸背疼的,就连小腿也不适。 “这有什么,五婶娘一辈子顺风顺水的,上了年纪之后,才遭逢挫折,自然是转不过来的,她要真转过弯来,不找事给你添堵了,那才是奇怪了不是?” 四皇子妃噗哧一笑。“殿下说的是,妾身还真难想象,五婶娘不给人添堵,会是什么样子呢!” 夫妻两说着说着,就说起皇后的病来。“母后虽一直缠绵病榻,可也拖了这么些年,怎么会入冬后,突然加重病况?”秋夕节进宫庆贺时,皇后虽说病了,但气色很好,只神态恹然落落寡欢,不时拉着她的手,似抱怨又似诉苦的,问着十二皇子的近况。 “谁让她病了还不安份,手伸得太长,当然是有人急了。” “殿下!” “不是我,我不需要动手,自然有人会去做。”四皇子冷哼,“我也算厚道了,知她境况没有落井下石。” 四皇子妃却摇头,怜惜的伸手抚过丈夫布满胡渣的下颏。“我知道你为难,让你忍着不出手,实在是为难你了,但为了替孩子积福,殿下就忍忍吧!” 四皇子但笑不语,他很满意妻子的善良,但更满意她的单纯。 重生将门风华155,第一百五十五章重病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五十六章 重病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56,第一百五十六章重病三开始喽↓↓↓ 四皇子秉烛终夜一宿未眠,天明时分,他睁着泛血丝的眼,拿了两封信,交给侍卫送出去重生将门风华。 冬风呼啸细雪转成暴雪,天气日益严寒,宫里的气氛随着皇后病重而沉穆,皇帝三天两头便前去探望,皇后却是时睡时醒,皇帝也不扰她,只坐在一旁相伴,偶尔皇后醒转,看到皇帝在侧,不由露出欣喜的笑容来,拉着皇帝忆往日重生将门风华。 然而时近年底最是忙碌的时候,皇帝不能久待,往往才坐一会儿,就有人来请。 不过饶是如此,仍是巧遇富昌侯夫人及其千金数回。 每回富昌侯夫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向三小姐见了皇帝,则总是摆着副尴尬委屈的小模样,皇帝从一开始的冷硬,到后来见到她们,会温言宽慰几句。 几次下来,向珞心里头明白,姑姑在盘算什么了,随着时间过去,皇帝看到她们的态度,逐渐软化,富昌侯夫人看着心中充满希望,这时皇后开口求赐婚,皇帝定然不会拒绝,那这桩婚事不就成了吗?本来她是不肯再理会皇后的,因为最近几次她的盘算都不靠谱啊! 然而随着皇后身体变差,朝中的风向转变,她不得不与丈夫重做打算,若能得皇上御口赐婚,那么,珞儿的婚事有着落,向家的富贵荣华才能长长久久下去! 只是,一直都还没机会说起。 富昌侯急坏了,这日见妻子又要进宫,连忙提醒一二,富昌侯夫人很无奈,难道她不急吗?拉着女儿上车进宫去。 皇后病重的事。蓝守海早就从其他的管道知晓,但看到四皇子的信里提及此事,不免有些讶异。 由此可见皇后的病真的很重了,四皇子的信里的意思很明白,若是他再不应下慕越与十二皇子的婚事,皇上可能要为儿子另择佳媳。说句老实话,阿朔人是好,慕越嫁过去,他唯一要担心的就是皇后婆婆会不会挑剔媳妇,尤其向珞婚事不顺。到现在还嫁不出去,婚事一波三折,皇后又是个护短的,只要向珞婚事不谐,只怕皇后就会将气出在慕越身上重生将门风华。 不过,四皇子信里说了,他实在不愿意看着弟弟被逼着赐婚,娶进那曾当众嫌弃的女子为妻。蓝守海看着信有些犯难,他不想咒皇后死,不过她若不死,慕越要是嫁了阿朔,那小子可能在京里护好慕越?届时女儿被皇后欺负了,他们父子远在宁夏城。鞭长莫及啊! 思虑再三,他提笔回信,写完信之后,他立刻命人送出去。另召阿朔过来。 阿朔才看完四皇子的信,脸色凝重的过来。蓝守海请他坐,沉吟良久才道:“皇后病重。你准备何时启程回京?” “立即回京”阿朔冲口而出之后,顿了下,睃蓝守海一眼,嘴角翕翕似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轻叹一声没有说。 蓝守海看在眼里,低声的与他说了几句话,只见他脸色由忧转喜,满心的喜悦掩藏不住,几乎要溢出来般的畅快。 “不过,我有个但书。” “蓝将军请讲。”眉开眼笑的阿朔光彩耀眼的令人几乎挪不开眼,蓝守海微眯了眼,心里轻叹,幸好这小子是皇子,世间再尊贵不已的身份,如若这样貌生在寻常百姓男儿身上,只怕是危险的很。 “慕越是我唯一的女儿。”想到过世的慕雪,蓝守海不免有些伤怀,“我虽应了这门亲,但她那儿,你得自己努力让她亲口许诺,愿嫁你为妻才行。” 阿朔怔愣,不解的望着蓝守海。 蓝守海却不再多说,只与他商议起回京的事来。 阿朔只得这事压下,专心的听蓝守海说事,“四皇子既发急信,可见皇后的病况不轻,殿下路程上可能得要赶上一赶。” “是重生将门风华。”阿朔低声的道:“我与柯统领说了,骑马赶回去。” 蓝守海思及四皇子回京后,曾上奏过十二皇子病重一事,皇上还派了太医前来,他这会儿若一路纵马狂奔返京,岂不是. 阿朔似也想到此事,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们打算回到京城附近,再换乘马车的。”想到要重返京城,重新面对宫中的人,阿朔心情颇为复杂,蓝守海看着他,似能察觉他的挣扎,换做自己,只怕也很难面对皇后吧! 宽厚大手重重的拍了拍阿朔的背,并不试图开解他,只与他闲聊,“我让慕攸陪你上京去,他才从京城回来,对京里的情况较为了解,再说,你自小在深宫长大,只怕宫外头的事都不熟吧?” “是。”阿朔点头,心里也稍稍安了些。 柯统领虽然常常往返京城与宁夏之间,但他为避人耳目,常是易容变装,与自己又是主仆,有些事,他不好与之细说,但蓝慕攸不同,蓝家几兄弟中,自己与他最亲近,三个人一同念书习武,他和慕越帮着蓝慕攸应付郑先生的功课,蓝慕攸和慕越陪着他站桩蹲马步,这情谊比之蓝慕远、蓝慕声,自然要深厚些。 蓝慕远待他,是将他当成像慕攸一般的小弟,却又不失恭敬,而蓝慕声则是恭敬之余,有些防备厌恶,虽然蓝慕声掩饰得很好,但他还是感觉得出来。 此行能有蓝慕攸相伴,自是最好不过。 慕越打着呵欠拖着脚步走回营账,严明翠觑了个空,也回营来。 看她那模样,忍不住笑她。“累了?” “嗯。窦将军好生厉害,她耍枪那么久都不会累,我在旁边看的人都累了。”窦将军方才在校场上练枪,谁也不叫,就只单喊慕越过去,窦将军这是要教慕越耍枪吗?一些老兵心里暗恼,想着要给这小丫头下绊子,谁让她得了窦将军青眼? 慕越倒是不知情,只觉佩服窦将军的好体力,又觉佟军师好肚量,在窦营里,可是女主外男主内,东西坏了要修,找佟军师,什么装备没了,缺了,找佟军师,他把所有的琐事全都一手揽了,窦将军只需要练功,带兵操演,但是他们两搭配的很好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以前带过兵,知道除了带兵打仗外,还有许多事情得处理,如战马缺了得补,有战马还得有粮草,刀、枪、剑、戢、弓、箭各种武器都会有损耗,要找补给官补上。皇帝也不差饿兵,所以一日三顿得备齐让部属吃饱,要带人,还得带心,遇上敌兵时,要能奋勇杀敌而不是临阵退缩。 这零零种种的看似不重要,实则非常要紧的琐碎事,窦将军全交由丈夫去发落了。 慕越看了不由心生艳羡。 她的军旅生活得一切自己来,成亲之后,面对那些世家权爵的贵女们,也是自己面对,她似乎从来不曾像窦将军这样,能放心的倚靠着一个人。 “慕越?” “啊!什么事?”慕越回过神来,见严明翠神情严肃,不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 “我听说皇后病重,蓝将军派了六爷和朔少爷去永宁山庄。” 慕越茫然的点点头,不太明白为何严明翠要跟她说这件事。 “你记得十二皇子在永宁山庄吧?”严明翠见慕越茫然的样子,不由提醒她。 “啊!记得。”慕越笑笑,心神电转起来,皇后病重,阿朔自然要回京去的,派他去永宁山庄,便是名正言顺的将人送出大营的理由,由他和六哥去护送,在永宁山庄养病的十二皇子回京去。 “那你”严明翠反倒不解了,都说慕越对十二皇子有意,后来婚事不了了之后,十二皇子留在永宁山庄养病,慕越却表现淡然,甚少听闻她往永宁山庄探望十二皇子,当然,名份未定,慕越若表现太过,对她名声不好,可是也不该忘记十二皇子在永宁山庄吧? 除非,十二皇子根本不在永宁山庄? 想到这儿,严明翠忽地思及那个鬼面少年,他的出现这般的突兀,受十二皇子青睐看重,还特意商请蓝将军看顾一二,慕越与他一同在郑先生门下就学 “朔少爷”才欲开口问,严明翠忽然想到,东方朔,不就是十二皇子的名讳吗? 慕越看她一脸震惊的样子,知她必是想通了某些事,便笑道:“二十一姨想通了?可记好喽重生将门风华!此事万不可往外说唷!” “朔少爷真的是”严明翠犹不相信,开口想要个准信儿。 “是啊!他真的是。”慕越微笑,起身走到她身边,同情的拍拍她的肩膀道:“这事得保密,不然他会有危险,二十一姨你记着了。” 严明翠讷讷的应诺。 天哪!蓝将军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上次焰族来袭,他竟让朔少爷上阵杀敌,听说要不是朔少爷反应够快,不然他一条臂膀就让焰族人给卸了。 严明翠越想越心惊,原本小麦色的脸色,变得青白,瞠大了眼,她伸手拉住欲出帐的慕越。“你爹你爹疯了不成,把他留在身边,就不怕有个万一万一他有个那皇帝、四殿下不恼才怪啊!” 慕越皱着眉头,反抓着严明翠的手道:“你多想了。我爹就是怕会有万一,才严格督促着他习文练武的。” 重生将门风华156,第一百五十六章重病三更新完毕! 第一百五十七章 重病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57,第一百五十七章重病四开始喽↓↓↓ 昭德二十二年腊月初一,连日大雪放晴,晴朗的蓝空下银装素裹的皇城,显得庄严肃穆,下朝后皇帝携四皇子来见皇后重生将门风华。 富昌侯夫人匆匆与向珞来到时,只见廊庑下站满一个个站得笔直目不斜视的御卫,一名小内侍见她们来,上前行了礼,近似气音般极轻的道:“皇上和四皇子在里头,皇后打算今日与皇上提三小姐的事儿。” 富昌侯夫人听了,狂喜难以自抑,眉间嘴角俱是欢快,向珞羞赧的红了脸,伸手拉着母亲的手,另一手则绞着腰间的绦子。 “多谢。”富昌侯夫人道,递了一个荷包过去。 小内侍指尖轻搓荷包,细微的纸张搓揉声,让他满意的笑弯了眼。“二位在此稍候吧!”他带她们母女走到廊庑下,自己上前与一个侍卫头儿说了几句话,对他指了指了她们,不知说了什么,对方瞧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小内侍便笑着离去,这一去就不见人再回来重生将门风华。 日头渐高,这日虽无雪,但寒风冽冽刺骨,纵使有房廊遮蔽,还是寒凉,向来养尊处优的富昌侯夫人从未吃过这种苦头,平日里来探皇后,也是走到坤宁宫后,就让迎进宫内,几曾站在外头被寒风冻得几乎僵冷,向珞拉紧大氅,边将月牙织锦福纹滚狐毛手筒递过去,母女两在寒风里等了又等。 就在富昌侯夫人几乎要撑不住时,方才离去的小内侍,从殿里往外探了探,然后就匆匆走来,不待与她们多说什么。就要她们母女跟着走。 “小公公这是要带我们去那儿呢?”富昌侯夫人两条腿都僵冷了,向珞扶着母亲想要跟上小内侍,奈何母亲走不快,着急的向珞忙出声问前头的小内侍。 小内侍回头看她们一眼,又瞟了站在旁边的御卫们,见他们视若无睹,他才踱回来,悄声的道:“皇后娘娘晕过去了,皇上知你们在外头,便唤你们进去。” 皇后晕倒? 富昌侯夫人惊疑万分。不禁想,是在请旨赐婚前晕的,还是之后? “娘娘什么都还没说。”小内侍有些同情的睃了向珞一眼。 向珞已不是当年懵懂的少女,这些年婚事不顺,虽贵为国舅家的嫡小姐,但多少还是受了些排揎,现在的她对人的眼神目光甚为敏感,因此小内侍那一眼。就让她心有所悟。 从进宫后的事慢慢回想,往常只要她们进宫,皇后知道了,就会派女官过来迎接,今日却不同,她们是由内侍领进宫。一路都没见到女官相迎,到了坤宁宫,也不像平日被迎进殿里,只让她们在外候着。 若说是因为皇上在的关系。以前她们也不是没碰到皇上过,所以不是因为皇上之故。那么是为什么? “皇上与皇后说什么了吗?”向珞低声询间重生将门风华。 “陛下是来跟娘娘说一桩喜事的,话才说完。娘娘就喜晕了。”小内侍低低的道。 富昌侯夫人听闻此事,蓦地心一沉,什么样的喜事会让皇后听了之后就晕过去?“是十二殿下的婚事?”她尖声追问。 “是。”小内侍点头。“四殿下去信给十二殿下,说了娘娘病重的事,十二殿下就去见了蓝将军,将婚事议定了。四殿下下了朝与陛下说了后,陛下便想着来让娘娘喜一喜,也好冲冲病气。” 只没想到皇后另有盘算,而这个喜讯恰恰毁了她最后的希望。 蓝守海是谁?是镇守一方的猛将,与富昌侯这倚靠皇后发家的外戚全然不同,之前就传出十二殿下有意迎娶蓝守海之女,不过婚事尚定订下,蓝家就出了意外,蓝守海为此婉拒了婚事,皇后以为此事不会再有下文,虽然二皇子一直认为,四皇子把十二皇子留在永宁山庄,为的就是要去拉拢蓝守海一家,但派人去打探消息,得到的结果是,十二皇子一直在永宁山庄养病,不曾与蓝家人多有接触,二皇子放下心来,但仍是派了人在宁夏附近盯着。 她原本计划得好好的,皇上几次巧遇珞儿,从不曾与她说什么,但态度却是明显的软化,就在她满心以为联姻有望时,却遭逢这么一记重击。 富昌侯夫人与向珞举步维艰,跟在小内侍身后,进入内室,那张精致的大床上,躺着晕迷的皇后,皇帝坐在床边,四皇子则随侍在侧,向家母女进来后,他曾微抬了眼看了一下,随即便低头不语。 待富昌侯夫人母女依礼晋见后,皇帝皱着眉头道:“皇后病情一直不见好,御医们说是思虑过重,朕思来想去,才想到她应是放不下朔儿的婚事,也是,朔儿今年都十五了,婚事却是迟迟没有着落。”说到这儿,皇帝不着痕迹的看了向珞一眼,原本站在母亲身边的小姑娘,惊慌失措的跪了下去,嘴角翕翕想说什么重生将门风华。 “说来,朕该好好谢谢向三小姐,若非你那当头棒喝,只怕朔儿还是个养在后宫,不识人间疾苦的纨绔,如今他很好,知道上进,朕觉着很好。所以他上奏请朕允婚,朕便允了。” 允了,允了谁?允了他和谁? 向珞觉得皇帝说的那番话,是表示朔哥哥奏请允婚的人不是自己了! “不过蓝家七姑娘还小,订下婚事后,还要等她及笄才能完婚。”皇帝没有给她多想的时间,接着往下说。“倒是向三小姐的年纪不小,婚事也该有个打算。” 富昌侯夫人听到这儿,忍不住要开口说话,不过皇帝一个眼神看过去,她便立时住嘴,心里头暗骂自己胡涂,眼前这是九五至尊的皇帝,不是她家那个没出息的丈夫。 “竞儿。”皇帝唤了四皇子一声,四皇子便上前接过话。“父皇觉得母后这病得冲冲喜,所以就命侄儿为表妹相看了番,这是几家权爵的后生。”四皇子从袖笼里取出一张名单,洋洋洒洒十几个人。“侄儿与侄儿媳妇为表妹看了这几家。您回去与侯爷看看吧!” 皇上又道:“看好了后,让人跟皇后说一声,让她赐婚。” 富昌侯夫人呆怔的接过四皇子递来的名单,她扫了一眼,是权爵没错,挑的后生也都不差,有的在御卫里当差,也有两个是在五军都督府有职司,有三个是在国子监读书,虽不是家中嫡长。但也都是嫡子,论起来富昌侯想嫁女到这些人家里,还真有些攀不上,世子软弱,富昌侯更是无实权在身,皇后无子嗣,再加上向珞之前的名声,谁家愿与向家结亲?若有。也不会拖到现在了。 御医赶来,诊脉后道无大碍,皇帝点点头,转身交代女官好好侍候皇后,然后带着四皇子离去及御医离去,失神的富昌侯夫人紧紧的捏着那张纸。良久才呜咽着跪在地衣上,向珞含着泪扶起母亲,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里坐下,才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向来疼宠她的姑母重生将门风华。 她伸手轻拂过皇后的脸颊。一滴清泪滑到她的手背上,她一惊。看皇后的脸看去,皇后已睁开眼睛看着她。 “珞儿。可苦了你了,都是姑母的错,不该让你那么做的.”皇后喟叹,然而世间没有反悔药可用,做了就是做了,方才皇帝对向珞说的话,她其实都听见了,听到皇帝那么说时,她电光石火间忽地明白过来,皇帝是不可能让朔儿娶珞儿的,因为珞儿下了朔儿的脸面,那是明明白白的打了皇家的脸面。 皇后原以为珞儿做的事,不过就是让自己与四皇子扯破脸罢了,反正她要倚仗的是二皇子,她忘了,东方朔,就算真的再不成材,也是皇家的一员,向珞仗着是皇后亲侄女,这般狠甩了十二皇子这么一记,皇帝如何不恼? 她还想着,皇上见到向珞的态度渐渐软化,此事肯定有望,她完全忽略了一件事,皇帝向来是个高傲的男人,他不与向珞计较,那是他不屑跟个小女孩计较,但不表示他乐见这女孩成为自家的媳妇。 再说十二皇子此前被她嫌弃,现在又要娶她,岂不是让皇家彻底没脸? 皇后听了皇帝谢谢向珞的话之后,才忽地惊觉,自己在此事上,完全没有以东方家的眼光来看此事,而是自顾自的为维护自己、娘家而作为,她能怪丈夫吗? 向珞听到姑母的道歉,泪水开始不断的往下掉,一边还要安抚皇后。“姑姑,不怪您,是珞儿自己命苦,怨不得人的。” “什么怨不得人,都是你!”富昌侯夫人厉声尖叫着怨怪皇后。“都是你啊!你让珞儿做了什么!皇上这是彻底厌了我们家啊!你看看,四皇子给的名单,这都是些什么人,咱们珞儿可是国舅府的嫡女,皇上竟然要她去嫁从七品、从六品的小官!” 富昌侯夫人叫嚷着,坤宁宫的女官及宫女们一时不防,让她冲着皇后这么叫嚣了会,方才醒悟过来,上前堵了她的嘴,嬷嬷们捆了她的手脚,向珞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坏了,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母亲被制服重生将门风华。 向来对她们母女甚为和善亲切的女官,厉声的斥道:“富昌侯夫人胆敢对娘娘不敬,押下去掌嘴二十。” “别。”皇后喃喃的道。 “娘娘您万万不可心软,富昌侯夫人这是不忠、不敬,该罚的。” 向珞急急为母亲说话。“姑母,您大人大量,饶了我娘,我娘她,她魔怔了,别” 女官看了她一眼,面沉如水的对皇后道:“娘娘,若您不罚,何以掌理后/宫?”皇后一悚,闭上眼朝女官摆了摆手。 得了主子同意,女官立时将富昌侯夫人带下去,向珞不解满是难堪及怨恨的眼,让皇后看了不禁叹了口气。 旁边侍候的另一名女官上前,轻声为皇后解释:“向三小姐勿怪,富昌侯夫人胡言乱语冒犯娘娘,若娘娘不处置,只怕会被别宫的娘娘抓了这辫子,藉此处置富昌侯夫人。” 她没有把话说完,若是落到了淑妃或皇贵妃手里,只怕富昌侯夫人连命都会丢了,到时皇后还得谢人家替她处置胆敢对她不敬的人,实际上却是自个儿将脸面送上去任人践踏。 向珞明白过来,不免羞惭的向皇后致歉。 富昌侯夫人被掌掴,这事不旋踵便传遍宫中。 宫里众人反应不一,淑妃是冷笑几声,便去新设的佛堂诵经,皇贵妃则是抚掌叫好,边命人去库房去了药材,叫人给送去富昌侯府。 皇上那儿知道后,只是冷哼一声,便忙国事去了。 重生将门风华157,第一百五十七章重病四更新完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新局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58,第一百五十八章新局一开始喽↓↓↓ 时隔多年重返京都,东方朔心情很复杂重生将门风华。 他是未开府的皇子,远行归来,未着皇子服饰进宫,难免有些不妥,四皇子将他们带回四皇子府,命人侍候洗漱更衣之后,带他与蓝慕攸先去见妻子及儿子。 小皇孙见到东方朔,抿着嘴笑了下,就睁着黑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然后又看看他爹,眼睛在他们兄弟之间转来转去,似在看为何有人长的跟他爹这么像。 四皇子妃见到多年不见的小叔,欣见他长高长壮了,原本比女人还要秀丽的脸,也磨出了些属于男子的棱角来重生将门风华。“你四皇兄老是叨念着。” “那有?”四皇子坚决不承认此事。 四皇子妃笑了下,示意他别信四皇子的话,东方朔微笑颔首,将蓝慕攸介绍给四皇子妃认识。 “日后我们家阿朔,还望蓝兄弟多多照顾。” 四皇子妃早知东方朔与蓝慕越的亲事,大致底定了,见这未来的亲家陪着小叔回京,自然要好好的招呼着。 四皇子让他们说了几句之后,便催着弟弟进宫。 蓝慕攸则道:“我与你们一道出府,我得回蓝府一趟。”妹妹的亲事总得跟老人家说一声。 四皇子却道:“你跟我们进宫,父皇知你陪十二皇弟回京,说了想见一见。” 蓝慕攸听了后,顿觉头大,喃喃道:“早知道该让慕越来的,是她得见公婆,又不是我,干么要我陪着回京来。” 四皇子妃掩嘴轻笑,四皇子和十二皇子兄弟两。一左一右的搭着蓝慕攸的肩,离府进宫。 经这么一闹腾,东方朔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下,进宫的途中,四皇子将皇后为向珞赐婚的事说了,十二皇子半晌不语。“你对她” “我对她并无男女之情。”东方朔第一次对兄长这般剖白。“只是觉得她可怜。” “她有什么好可怜的?”四皇子冷哼。 蓝慕攸睃东方朔一眼,随即专心骑马,对他们兄弟二人的对话听而未闻。 “四哥为我不平,我知道,但向三小姐当年的言行重生将门风华。并非出自本意,其婚事遭逢不顺,故而觉得她可怜。” 向珞比他大几个月,论理早该订亲备嫁了,皇后现在才赐婚。 四皇子板着脸道:“她又不是没脑子的,真不知那种话说出口,会伤人吗?”四皇子看着弟弟受了委屈,一路走来跌跌撞撞。虽然蓝守海终究松口应了婚事,但那是阿朔花了多少心思换来的。 东方朔没提醒四哥,当初向珞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能懂得什么?再说皇后会指使侄女这么做,表示她自己也没想明白。 进宫后,皇帝看到多年不见的儿子。如今长得健壮,不禁喜形于色,拉着儿子的手频频道好,看到蓝慕攸。得知他是蓝守海六子,皇帝仔细的端详良久。才道:“好。长得好,你与七姑娘是” “一母同胞的兄妹。”蓝慕攸没有初见皇帝的局促。从容不迫沉稳的很,倒是让皇帝暗讶于心。 皇帝问起十二皇子在西宁卫的生活,阿朔慢条斯理的回答,不时,蓝慕攸补充说明,皇帝听着看着,心里觉得当初让儿子留在西宁卫,真是做对了!想到他离宫随四皇子初次北巡那时,瘦弱纤细的像个女娃儿,蓝慕越那小丫头会把人误当成女孩子,皇帝并不觉得奇怪。 闲话家常一番后,皇帝起身带着两个儿子去见皇后。 皇后已然想明白。 向家女想再嫁进皇室来,那是不可能的事了。 看到东方朔,皇后心下一片凄然。 “朔儿长高了!也壮实了。”她满含着泪光,看着东方朔。 东方朔点头坐在一旁与皇后说话。 未几,女官来禀,富昌侯夫人进宫来谢恩重生将门风华。 皇后轻声的说:“前些天赐婚后,今天平南侯去下聘。”她喘了口气又道:“我跟嫂子说了,办好了,让她进宫来跟我说一声。” 是怕又遇上什么事吧! 皇帝点点头,让人领富昌侯夫人进来。 富昌侯夫人万万没想到会遇上十二皇子。 眼前的少年气宇非凡,虽仍是相貌出众,但以前那温文软弱的样子已然不复见,起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的自信,站在四皇子身边,已有不输他的英姿勃发,想到刚完成下聘的准女婿,跟他相比,那是天壤之别啊! 富昌侯夫人心里一阵酸涩,不免油然而生一股怨恨,为什么当初要昏头信了皇后的话,生生的把这么个好对象往外推啊! 见礼请安之后,皇帝便带着皇子们走了。 富昌侯夫人靠到皇后身边,低声的道:“娘娘,不是说十二殿下病重得不能回京来住吗?怎么这会儿看来,他身子挺健壮的啊!” 皇后淡淡的微笑,“你还不懂吗?” “臣妾懂得什么?”富昌侯夫人嘲讽的回道。那日被掌掴,让她对皇后真真是恼上心了,什么玩意儿!就算是皇后,好歹她总是她娘家长嫂啊!她竟然狠得下心,让嬷嬷掌掴她?虽然女儿替她说话,但她可是皇后啊!难不成还怕那些嫔妃们抓她把柄? 那两个嬷嬷下手很轻,但还是留了印记,今日大喜,她只能靠涂上厚厚的一层粉来遮掩,饶是如此,京中不知她被皇后命人掌掴呢?丢人丢大了啊! 皇后睃长嫂一眼,淡然的道:“我如今能护着你们的时日不多了,珞儿的婚事一了,我心里头记挂的事,也就少了一桩重生将门风华。”说到最后,声音已然细微,侍候的女官上前轻探了鼻息,还微有气息,她们才放下心来。 “富昌侯夫人,娘娘已然睡下。您还有事吗?” 富昌侯夫人狠狠的瞪了那女官一眼,当日就是这小蹄子在旁撺缀着娘娘打她的。 那名女官毫不畏怯的迎视她的眼,富昌侯夫人反倒先败下阵来。 “无事,只是进宫来跟娘娘禀一声,聘礼已成。”说完,她便起身出宫。 皇后待她离去后,方悠悠醒转。 “娘娘。”女官们端来药汁,皇后见了就皱眉,欲耍性子不肯喝,一名小宫女匆匆告进。“小蹄子,跑什么跑。”大宫女抓着她厉声斥道。 皇后看她长得玉雪可爱,朝她招手让她过来,小宫女怯怯的捧着一件物什上前,皇后让女官问她名字,在那儿侍候的,手里拿着什么。 “回娘娘话,奴婢在御书房侍候的。这东西是十二殿下让我送过来的。” “哦?”皇后示意女官接下打开来。 小宫女道:“十二殿下说娘娘一直吃苦药,所以送来糖饴,让您解解苦。” 心头忽地一酸,皇后忍不住泪流,女官温声的道:“娘娘,您该高兴才是啊!殿下心里还是记挂着您的。知道您喝药苦,特地让人给您送糖饴来。”” “是啊!”另一个女官也道:“您瞧瞧,殿下心里还有您的。您得振作起来,您还没看到殿下娶妻呢!” 左一句右一语的重生将门风华。都在劝她保重自己,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这个症状。与当年如妃的病症一样。 昏睡、咳嗽、食欲不振,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 她怎么到这个地步了,才发现不对劲呢? 当年她用这药,慢慢的蚀吞了如妃的生命,如今,也有人用相同的药,来置她于死地? 是谁呢?不会是东方朔,他才刚回京城,那是东方竞?不,他只查到了宫中有人以药毒害他母妃,却没查到是什么药,那会是谁? 她的身边又是谁被收买了,来对她下药? 皇后应该要惊慌失措,但她实在连震惊防备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力感漫延全身,她终于明白,当年如妃的感受了!不过她该庆幸的是,她记挂的事都解决了!她见到了朔儿,珞儿的婚事定下了,如妃那时要记挂着两个儿子,她不知道是谁对她下的手,还将两个儿子托付给自己,说起来她比如妃幸运多了! 噙着微笑,皇后进入梦乡,一夜无梦。 过了几日,宫中敲起了云板,中宫皇后过世了。 向家上奏皇帝,跪泣祈求完成皇后遗愿,赶在百日内,让女儿完婚。 皇帝哀痛的准奏,向珞在年前草草完婚。 因为皇后过世,东方朔要守孝,与慕越的婚事便被暂时搁置了。 白雪茫茫将整个营区拢罩在一片银色中,慕越一动也不动的立在演武场中蹲马步,没一会儿功夫,整个人就成了尊雪娃娃,远远的走来一道黑影。 她眨了眨眼,落在长睫上的雪片化成水滴落下来,滑下她的脸颊,不时有雪片被风吹卷到衣襟里,冷得她直发抖,但是她不敢乱动重生将门风华。 “七姑娘。”来人声醇如美酒,闻之心情舒畅,更好的是,那表示她爹要理她了。 “关平哥。” 关平撑着把伞,他缓步走来,在她身前站定。“将军要我来问你,可知错了?” 慕越扁嘴,微抬眼看向关平的脸,关平长得很好看,不少女兵们为之疯狂,常常争着要与他说话。“卑职不知身犯何罪?” 关平轻叹一声,这父女两个都固执,将军要七姑娘好好的磨练,别急着上阵,偏偏七姑娘说,当初六爷和朔少爷还不是进营那年就上阵杀敌去,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行?她进营都满一年了,将军还不放行。 “窦将军都说我可以的。”慕越百般不服气。“关荷都可以上阵,就我不行!” 关平很能体会将军的为难,若是可以,他绝不会让关荷上战场,但他不是关荷的上官,不能像将军这样,拘着七姑娘般管着关荷。 “关荷这次可是伤了腿,得养伤三个月。” “我知道。”关荷受伤,她也不好过啊!关荷得离营休养,她有如断了臂膀的难受好吧! “朔少爷快回来了。”关平想了想,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看看会不会让她高兴点。 没想到慕越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回来就回来啊!也没人拦着他回来不是。” 慕越想到这一年来,寥寥可数的几封信,心里头就觉得不痛快,但她到底在不痛快什么呢?她却是不愿去想得太过明白。 重生将门风华158,第一百五十八章新局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新局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59,第一百五十九章新局二开始喽↓↓↓ 见这消息也没让她心情好些,关平不禁觉得头大,只能叹口气宽慰道:“将军是心疼七姑娘重生将门风华。” “哼!让我进了军营,让我磨炼自己,结果却不许我随军出征,只能留在大营里看家,不就像老师父花了半个月功夫,磨砺出一把好剑来,却从不拿出来喂招杀敌,将之藏于剑匣中,令其无用武之地?”慕越倔强的抿着嘴道。 关平觉好笑,“将军应无此意,否则也不会让七姑娘进窦将军麾下了。” “那你说,我爹是什么意思?” 关平摇首不知,又劝了几句,终究还是无功而返。 关平一走,慕越除了对父亲的决定恼怒外,还对阿朔存有莫名的怒火。 另一边走来严明翠,她奉窦将军之命,让慕越回营。 严明翠虽与慕越有亲戚关系,但毕竟不如黄娴淑和关荷与她相熟,要她劝,她也不知从何劝起,只能叮咛她注意身子,慕越点头应下,动动僵冷的四肢,慕越几乎要呻吟出声,又寒又冻的她连走路都成问题。 严明翠早料到了,伸手挥挥,从旁冒出两个女兵来,搀扶着慕越起来,将她送回营账后,才躬身离去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跟她们谢过,转头对严明翠苦笑。“爹为了不让我上阵,原是要我隐姓埋名的,现在也全揭开来。” 严明翠抿嘴微笑,这位将军表姐夫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还真是让人看不懂。命人备了热水,又端来熬得热烫的姜汤,慕越小脸皱成了一团,将姜汤喝下。除了冰冷的军袍、鞋袜等,泡到热水里,暖暖的热水让慕越舒服的搭下眼皮子,几乎睡过去。 “慕越,醒醒。” “什么?”慕越惊醒过来,严明翠瞧着有些不忍,但还是得把话说了。“明日我们要追击焰族去,你得带人把营账守好。” 慕越微怔,还是不许她去啊? “慕越?”严明翠喊她,慕越回过神来。给她一个虚弱的微笑。“我明白了,我会负责把家看好的。” 严明翠拍拍她,待她洗好穿好衣服,才低声的说:“那水和姜汤是蓝将军叫人备下的,可不是咱们将军命人备的。” “都是我不好,让将军为难了。” 严明翠却道:“你啊!将军说了,该争取的就要争取,不能退缩。战场上可没有人会容你慢慢想。” 慕越若有所思的接过严明翠递给她的热茶,不一会儿,一个女兵端来热食,她身形壮硕声音洪量,一进帐便大声的招呼慕越吃东西。 “来来来,这个猫耳朵是俺亲手捏的。俺娘说,俺的手劲儿大,捏出来的猫耳朵嚼劲好,这汤是厨头是用老母鸡熬了一天的。我方才这么一路走来,不晓得引了多少人往厨头那去找吃的。” 军中所用的碗是粗陶制的。褐色厚重的陶碗里盛着晃荡着金黄色鸡汤的油花,少的可怜的葱花重生将门风华。鲜嫩的猫耳朵,勾得慕越肚子咕咕响。 “谢谢阿留姐。” “就您客套。”阿留姐呵笑两声,对严明翠道:“灶台上我留了碗给您的。” 严明翠点头又交代慕越几句,嘱咐阿留看着慕越才离去。 “诶,明儿大伙要打仗去,一会儿我得去帮忙做干粮。”阿留在厨子那里当差,是伙头军,军里伙食说不上讲究,大伙儿有的吃就好,真要讲究,回头休假去城里上馆子吃去,进窦营的女兵,有的是孤女,在外头讨生活,不如在军中有相同经历的人互相照应,也有如黄娴淑她们这般,是父兄都在军中供职。 之前有犯官之女被分派进窦营中,那个娇娇女可把大家折腾个够,阿留坐在旁边,把床边放的衣服拿来折,边看着慕越吃面,嘴里则说着这个娇娇女的八卦。“那姑娘真是搞不清自己如今的处境,成天见的挑毛病,一会儿说床有虫子,咬得她睡不着,一会儿嫌咱们衣袍粗砺不好穿,唉!” 慕越吃着热呼呼的猫耳朵,肚腹里一片暖和,她捧起碗,将汤一口气喝完,阿留笑眯眯的递上条帕子给她。“给。” 慕越接过擦擦嘴,“咦,这上头的花绣的挺雅的?”白色的铃兰花翠绿叶,绣工不算好,但整条帕子看来就是雅。 “这是那姑娘帮忙画的绣样,也是她绣的。”阿留咧着嘴笑道。 点点头,将帕子还她,慕越也会绣花,绣得虽不怎么好,但绝对比那位姑娘绣的好,慕越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然跟人在这上头计较起来。 “那姑娘叫什么?” “咦?说来倒没人知道她叫什么,不过啊!佟军师对她颇为照顾,啧啧,这两天,将军的脸都绿了。” 慕越一怔,“难道这姑娘与佟军师有旧?” 阿留想了想,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重生将门风华。” 也是,这种事怎么会随随便便让小兵晓得,慕越这些天都在与父亲抗争,忽略了旁事,争的实在有些疲累,尤其是不明白,为何父亲的态度竟会突然转变,而且大哥、二哥都不帮她劝劝父亲。 让她觉得气闷。 阿留收了碗,见慕越闭上眼,呼息也开始变的规律,便帮忙让她睡下,拉了被褥帮她盖好,阿留起身端着碗,把小案上的灯吹熄走了出去。 隔天,大雪暂歇,窦将军领着大军出击,慕越托着腮,坐在阿留身边,看着那齐整的队伍远去,不由重重的叹了口气。 “怎么?饿了?”阿留搔搔头,“灶台上还留了张饼,你要吃不?” “我不饿。”慕越噗哧一笑,听到了阿留肚腹唱得响。“你忙坏了吧?还不快去吃东西。” “那” “我领人去四下巡逻一番。”慕越笑着起身,顺手拍拍身上的灰,阿留憨憨的笑了下,也起身往厨房去。 慕越喊了几个留守的兵,与她一同巡逻营区。营账里还留了一些人,守卫营区的卫兵看到她们在巡视,便指了几处,容易有人混杂进出的地方,让慕越她们去看。 慕越带着人继续巡视全营区,走到一处离其他营账稍远的小营账后方时,忽的听闻有女子轻泣声,与她一起出来的都是女兵,听到有女子哭泣,都想上前问分明来。 慕越朝她们挥挥。示意她们稍安勿燥,再细听会儿,几个人脸都羞红了,原来那女子是在对情郎诉情衷啊重生将门风华!几个女兵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虽都还未婚,但少女怀春,谁人没有个暗自思慕的对象,听那女子如泣如诉的倾诉情意。大家虽害羞,但难耐好奇心,互相示意悄悄的摸过去,想要偷瞧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光天化日下这般作为,当然。大伙儿更好奇,究竟谁是那个情郎呢? 可惜从头到尾,都不曾听闻那人出声,慕越她们不敢乱动。深怕被人发现,远远的听到有人踩着沉稳的脚步离去。那女子还在抹泪,嘤嘤啼泣似有千般委屈万般苦衷。慕越听着越想越不对,这人究竟是谁?今日大军出营,这般哭泣岂不犯了忌讳触人楣头? 思及此,慕越直起了身子,大踏步走出去,边大声斥道:“何人啼哭?今日将军率军出击,不怕触了将军的楣头?” 那哭声轧然而止,顿了会儿,复又似伤痛难抑的轻泣起来。 其他人也走出来,跟着厉声斥道。 她们走过去,只见一名女子穿着褐色襦衫下着同色襦裙,身披着一件褚红大氅,青白的脸上满是泪痕,相貌仅称得上清秀,但小家碧玉怯生生,看了颇惹人怜惜,但可惜她对上的是奉命留守的慕越。 “你是谁?在营账里做什么?无事啼哭干么?”跟慕越出来巡视的女兵,见到那副娇滴滴的模样,忽地心生不快,一开口就咄咄逼人,让那女子没有回话的机会。 慕越看她那副未语先泪的样子,忽觉她跟蓝慕绢有些相像,蓝慕绢随父母回京城去了,严氏少了大姐在旁撺缀着出主意,安份了不少,严程氏也甚少上门来,家里近来祥和平静。 “奴,奴家” “伍长您看” 慕越一听人喊她伍长,就全身不自在,“先把她带回大帐去。” 几个女兵押着她进大帐,留守的,除了慕越之外,还有佟军师兄弟两,佟军师弟弟任校尉,听到慕越她们带了个身份不明的人来,便出来查看,看到那女子时,他脸色一变,掉头就走,那女子看着他离去,便嘤嘤低泣起来,押她进来的女兵有点想挥手开扁,这女人是水做的啊?哭哭哭,就只会哭重生将门风华!这不是诚心触人楣头是什么? 慕越拦了她们,朝守在大帐门前的亲卫点头道:“这位大哥,可否请入内禀报军师一声。” 那亲卫神情有些复杂的看了那啼泣女子一眼,朝慕越颔首,转身进去请示,不一会儿,便出来请慕越进去。 慕越举步欲进,身后的人也跟着要动,那亲卫却道:“军师只请慕伍长一人进去,你们其他人就在外头候着吧!” 其他人有些不满,神色不善的看向那仍低泣的女子,慕越却未多想,独自进入大帐。 佟军师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若不是因为窦将军之故,他应是镇守一方的大将。 “七姑娘。” “佟军师。” 双方见礼后,佟军师让慕越坐下,客套一番后,他沉吟半晌才道:“不瞒七姑娘,外头那女子是舍弟的未婚妻子。” “佟校尉的未婚妻?”那人怎么会在军营中?再说,那女人刚刚不知道对着谁倾诉情衷呢! 佟军师艰难万分的将那女子来历交代一番。 佟校尉年少英伟,慕越一进营就听说他订亲了,却迟迟未闻他成亲的消息,原来他的准岳家出事了。 慕越想了想后,若有所思的问:“她想要佟军师帮她家平反吗?” 重生将门风华159,第一百五十九章新局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六十章 新局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60,第一百六十章新局三开始喽↓↓↓ 第一百六十章新局三 佟军师笑了下,道:“何谓平反?朝廷判案讲究的是证据,拿当年黄指挥使一事来说,他家子侄光天化日之下当场被擒,犯罪在先,后指证其父指使在后,纵使黄指挥使真没干此事,他也只有认了的份,话是他家儿子说的,难道会有假?” 而事实上,黄指挥使在这件事情上,还真的无辜了,不过有一点他是罪魁祸首,若不是他把儿子、侄子纵惯,使他二人在平罗卫一地堪称二虎吃人,他们两个怎么会被冲昏头,以为自己很了不得,进而犯下此罪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听他无缘无故提及此事,不由好奇的问:“她家犯的事很大?” 佟军师淡然一笑。“是不小。”外头那女子还在轻声啜泣,慕越皱着眉头,指外头道:“不理她成吗?” “她也只会哭了。”言辞之间竟是毫无怜惜之意。 “今天窦将军领兵出击,她在营里头哭,似乎不太好吧!”慕越很想说,触楣头耶! 佟军师抿嘴微笑。“你还没想通吗?”不欲回答她这问题,他直接将话扯开。 “嘎?”慕越怔愣的睃向佟军师,这又是在说什么? “蓝将军不让你征战,你想通了吗?” 慕越嘟起小嘴,“不懂。”佟军师看着她一副孩子赌气的样子,忍不住笑着伸手揉揉她的头。“你从头到尾都弄错对象。” 眨着乌亮的大眼睛,慕越似想到了什么,对象?“ “就像那位李姑娘,她来找我们兄弟出面,为她父亲平反重生将门风华。从头到尾就搞错了对象。” “此话怎讲?” 佟军师耐心的为她解答。 原来李姑娘父亲原为银川附近,中逹县的县令,该县有一富户为富不仁纵子行凶,光天化日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将一卖菜老妪活活打死,只因她的菜担在他经过时,不慎滴了水在他的鞋子。 卖菜老妪有一秀才独子,得知其母遭遇,连夜写状子告富户之子,李姑娘的父亲却收受富户贿银。反将人屈打成招,反道老妪急病而亡,正巧富户子经过帮忙送医,秀才不知感恩还反告富户之子杀人云云。 秀才告人不成,反被告,被关在牢中,经不住酷刑而亡,秀才一家仅母子相依为命。如今双双而亡,令人不胜嘘唏。 那时正巧佟军师兄弟欲往李家拜访,途经村里人为冤死的二人发葬,佟校尉听闻此事,勃然大怒,拉着兄长欲查明此事。 “舍弟向来急公好义。得知未来的岳丈是这样的人,他心里恼得紧。” 慕越搔搔头,问:“那她爹的事,是被你们揭发的?” 佟军师却摇头。“我们只是查明真相。尚未出手,知府大人那儿已经派人来查办。” “那她为何会在我们营区里?”慕越不悦的问。 被个十二岁的小孩质问。佟军师有些下不了台。“她本就是我们营里的人。”他顿了下道:“其父流放海南,其母带着儿子、媳妇回老家去了。她不肯走,定要我们兄弟为其父平反。” “那她是” “她在军医那儿当差重生将门风华。”佟军师叹了口气。“此事罪证确凿,找我们平反,有何用?” 更不用说,佟校尉当初就想揭发此事的,叫他去替李知县平反?“那你们打算怎么做?总不能让她老是这么哭吧?” 镇日哭哭啼啼的只把旁人心绪扰乱,却于最重要的事一点用处也无。 慕越不由想,还是李姑娘觉得哭一哭,便会有人怜惜她,主动帮着她把难事解了? 就像蓝慕绢那样,遇到了事情,未语先凝泪两行,她记得以前的自己曾经为她出头几次,现在想来,自己似乎有些蠢,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因蓝慕绢哭诉自己的委屈,她便为其出面,不论是对上程湘湘或是蓝玉惠等人,或是贴补她衣服首饰之类的。 深究起来,蓝慕绢到她面前哭,无非是为了几件事,一是衣服、首饰被姐姐强抢,二是被程湘湘挤兑,蓝玉惠姐妹会抢蓝慕绢的东西,她这世也见识到了,但程湘湘她性子的确不好,但自己会与之起冲突,似乎都是蓝慕绢在旁,看似劝解,实则挑拨的话激起的。 这位李姑娘的功力似比蓝慕绢更高上一些,蓝慕绢现在那点功力,连严大老爷都不受用,当面直斥过她。 “李姑娘今年多大了啊?” “十六岁,本来年前就要成亲的,没想到她家出了事,婚期自然耽搁下来。” 李姑娘硬要留下来,只怕不只是为了要请他们兄弟为父平反吧!更多的该是害怕佟家要解除婚约才是。 “佟校尉真不愿娶她?” “不愿。”佟军师无奈的笑了下。“他说宁可不娶,也绝不愿娶她为妻。” 慕越对这位佟校尉有些不悦重生将门风华。“那毕竟是他的未婚妻。” “是啊!”佟军师也为难,这门是前任知府夫人作的媒,邹知府高升回京述职后,邹夫人还曾来信询问过婚期,却万万没想到,婚事骤然生变。 慕越眯起眼睛,看了佟军师良久,“李姑娘也不急着嫁吗?” “当然是急的,否则也不会急着要逼我们替她父亲平反。” 一个犯官之女跟无罪平民之女,是有差别的。 电光石火间,慕越忽地想通了。 “我知道了,理我爹干么!他是蓝将军,我可是在窦将军麾下当差啊!要不要让我上阵杀敌,不是我爹说了算,只要窦将军点头允了,我爹也无话可说。” 总算明白了,佟军师颔首微笑。 就说蓝守海这人脑子不知怎么拐的,好好的一件事,他能把大伙儿搞得人仰马翻的。 “我也晓得要怎么跟李姑娘说了。”慕越笑的很甜,眉眼俱弯,将麻烦事理清了,心情正好。 “哦?”佟军师不由好奇了。 慕越却起身告退,佟军师点头,待她出去后,指了个小厮跟在后头,慕越出去之后,直接走到犹自垂泪的李姑娘跟前,低头说了几句话,李姑娘竟收了泪,旁边的女兵们看着她的眼光,也由厌恶转为同情。 李姑娘跟着起身朝慕越福了福,便转身离去。 小厮看慕越带着女兵们离去,继续去巡营后,才三步并做两步跑,匆匆回到佟军师身前。 “如何?” “慕伍长与李姑娘说了几句话,李姑娘就收声走了重生将门风华。” “说什么?”佟军师追问,这才是重点啊! 小厮挠挠头,为难的苦笑。“小的没听见,不过,那几个女兵都听见了,不然小的去找她们打听去?” 佟军师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允他去了,小厮笑着跑出去,不一会儿,帐门又开,这次进来的是佟校尉。 “那小丫头想通了没?”佟校尉问。 “想通了,你呢?想通了没有?” 佟校尉咬着牙问:“大哥,我是真不想娶她。” “这又是为何?你至少得说出个理由来。”闹着不愿娶李家女,也不一两天的事了,偏偏弟弟说不出理由来,这叫他怎能应承?若是李家没出事,他不想娶,寻个由头让李家退婚便是,如今闹成这样,他还僵着不愿娶,岂不让人觉得他嫌弃李家,才不愿娶李姑娘? 佟校尉还是不肯说,佟军师重重的叹口气,“李姑娘到底是那里不好,让你不愿娶?还是你另有上心的人?”佟校尉摇头否认自己有上心的人,却是不愿说李姑娘的事,把佟军师给气得不轻,草草挥手让他出去。 慕越带着人巡营后,一群人直奔厨房,阿留看到她们,笑嘻嘻的迎上来,“都饿了吧!来来来,我刚刚和厨头揉了面,刚烙了饼,香的咧!” 说着转身端来一个大盘,上头摆满刚烙好,散着扑鼻香气烙饼,旁边同是伙头军的另一女兵,则是端来配菜,女兵们迫不及待找了地方坐,阿留将盘子放下,她们便急吼吼的抓了饼吃起来。 慕越看着觉得香,也要找地方坐,阿留却拉了她一下,示意跟她走,慕越摸摸小肚子,觉得应该还能忍一忍吧重生将门风华!扁着嘴跟上去。 阿留看她的样子觉得好笑,弯腰凑到她耳边说:“放心,饿不着您的。” 慕越这才笑逐颜开,脚步轻快的跟过去。 走到充作厨房库房的营账后方,阿留张罗了桌椅给慕越坐,然后才从库房里端出烙饼及配料来,慕越看了不禁奇怪,一样的东西为何要另找地方给她吃? 阿留招呼她坐下吃烙饼,吃完后还端了杯茶给慕越,才道:“阿留想请您帮个忙?” “咦?” 慕越微怔,“我能帮什么忙?” 阿留这才说道,“不是帮我啦!是帮谢姑娘。” 谢姑娘?这谁啊?见慕越一脸茫然,阿留拍了自己额头一记,“唉呀,我没跟您说,那个娇娇女姓啥是吧?” “谢姑娘就是你昨晚说的那个娇娇女?” “是啊!唉!可怜见的,咱们军里的衣服,她没法儿穿啊!那身细皮嫩肉的都给磨红了,俺阿留啊!可是平生仅见,有人真是这般娇弱,连穿粗糙些的衣服也不成。” 慕越捧着茶,“阿留姐是要我给她一些衣服?” “外衣不用啦!就里头的就成了。”阿留苦恼的道:“您不知道,她跟俺同个营账,老是因这个啼哭,害人夜里都不好睡。” 慕越笑着应下,“行,回头我让家里人送过来。” “那先谢谢您了。” 重生将门风华160,第一百六十章新局三更新完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新局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61,第一百六十一章新局四开始喽↓↓↓ 军营中多了两个娇娇女,同为犯官之女,一为佟校尉未婚妻李姑娘,一为佟军师旧识谢姑娘,李姑娘父亲犯的事不算小,但看她身上的穿著打扮,似乎生活无虞,谢姑娘则是连象样的衣服都没有,被粗糙的军制袍服给磨得整夜扰人不得安宁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既应了阿留,便想法子让人传信回去,不过大军方出,这个时候传消息出营,似乎不是好时机,她与阿留道:“只怕得让她再委屈几日,待将军她们回营,我才好让人送信回去。” 阿留不在意憨笑道:“七姑娘肯帮这个忙,俺就很高兴了,什么时候拿给她,都没关系啦!” “那就好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将此事记下后,便自去忙碌了。 阿留收拾东西,到厨房帮忙洗菜揉面,一个年约十八的小兵,臭着张脸,肩上扛着包面粉过来,左右张望了下,没看到他要找的人,便没好气的对阿留道:“阿留姐,你看到那个谢姑娘了吗?” 阿留手上正揉着面,听到他问,抬头看他。“没,怎么了吗?” “这个是她到库房领的面粉。” “咦?她去领了?糟,俺进厨房没看到面粉,厨头又急着用,已经去领一包回来了。 小兵脸很臭,“方才我送茶叶去给几位军师们,回来才看到,库房门口被丢了包东西,对了号,才发现竟然是她领了后丢在库房门口的。真是天杀的,不知道粮食金贵吗?就这么丢着,万一被雨水渗进去,那可如何是好?”小兵唠唠叨叨的,阿留迭声赔不是。旁边刚洗好菜的另一伙头军,捧着菜蓝走过来。 “你跟他赔不是干么?又不是你干的,是那个谢姑娘做的,还有你,要数落人搞清楚对象,,数落我们阿留干么?又不是她没把差事办好的。” 阿留讪笑着,那小兵愤愤然的将面粉甩下,走人。 “我说你啊!你管那个娇娇女作甚?听说你还应承她,去帮她跟人要好料子的衣服给她穿?”那伙头军把菜篮放到一旁。在腰间围的围裙抹干手,走上前将那小兵丢下的面粉扛起来。 阿留陪着笑。“不过是跟七姑娘要几件旧衣给她,再说,俺怎敢跟七姑娘要什么外衣给她穿。” “你当什么好人,那种娇娇女生来命好,如今时运不济,落得跟咱们一样,难道咱们过得。她便过不得?哼!她就吃定你这种笨蛋,这回是衣服,下次呢?” 阿留憨憨的笑着,那伙头军看着实在气恼,伸手在她脑门戳了下,才扛着那包面粉找地儿收去重生将门风华。 一夜无话。 隔天慕越一样带着人在营区巡视。午后,从大营那边来了一拨人,原来是蓝守海怕夜里巡逻的人手不足,特地拨人过来帮忙。 其中关家三兄弟。便被各自的主子分派过来。 佟军师派了名亲卫,将他们安置好。随后便带关平他们去见佟军师,在帐外遇上了慕越。关福笑着从小兵手中接过一个大包袱。 “这是姑娘的丫鬟见天冷,怕姑娘在营里冻着了,趁二爷的小厮要回营时,让他带回来的。” “七姑娘这几个丫鬟做事倒是仔细。”一旁的佟军师亲卫笑道。 “那可不。”关福嘿笑着。“唉!不知道何时,我们家那个笨丫头也能想的这么仔细,给她哥哥们捎衣服来就好了。” 关平喊他们一同去见佟军师,关平他们与佟军师见礼,客套一番之后,佟军师便将他们分派了差事,就让他们先下去休息,慕越跟着要走,却被佟军师喊住。 “佟军师有事?”慕越有些纳闷,方才要说的不是都说完了吗? 佟军师温文的笑道:“七姑娘这一年来只修武艺,将军觉得有些不足,蓝将军与我说定,让我开始为七姑娘上课。” 慕越一听彻底傻眼。 之后,她满脸郁闷的领着小兵去巡逻,几个小兵并不擅看人脸色,依旧嘻哈的小声谈笑,慕越看她们几眼,她们才收敛了些,不过一会儿便又故态复萌,让慕越有些着恼,然而她的年纪最轻,资历最浅,若不是功夫好,在校场上击败过几个拔尖的,只怕这会儿她们几个也不会服她重生将门风华。 她们往守门的卫兵指点过的地方走去,忽地,慕越看到一抹黑影快速的掠过前方,她连忙示意小兵们将火把熄了,有一个还待抱怨,旁边的眼尖,也瞧见了那抹黑影,用力扯了那个要抱怨的,那人才嘟嚷着将手中火把熄了。 她们闭了闭眼睛,想要尽快适应黑暗,虽没了火把照明,天上微弱的星光,还是让她们能在夜里视物,慕越朝她们比了几个手势,她们便点头分散开来,慕越按着腰间的刀,轻轻的向前方摸去,一边在心里描绘着地形,一边思量着这附近有些什么。 很快的,她已接近那黑影掠过的地方,追着那黑影消息的方向而去。 此处并无营账,再过去就是校场,忽的,她听到马的嘶鸣声,跟在她身边的小兵低声道:“马厩。” 一线火光在黑夜中亮起,慕越暗惊,身边的小兵欲冲过去,慕越连忙拉住她。“等等,你先想想,这附近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这话一下子问住了那小兵。 “这附近没有东西啊!只有校场,马厩,再有,再有就是神雕营。” “你先过去神雕营,我去马厩。” “咦,可是.” “我不知神雕营在那儿,就你去吧!”慕越推她一把,那小兵踉跄了下,不及思量顺势往前冲出去,回头一看,已不见慕越人影,她往马厩那方看去,只见一抹小影子往马厩疾奔,她一跺脚,便往神雕营去。 慕越越靠近马厩,看得就越清楚,方才的一线火光,如今已然变大,马儿的嘶鸣声也不断传出来,马厩里的人呢?她记得这儿有人负责喂养照顾马匹的,难道 马厩门前躺着的两个人,他们倒卧的地方,还散着木桶及刷子,看来是刚刷过马,走出来就遇袭了重生将门风华。她奔到他们身边,伸手探他们的脖子时,才看到被染红的黄土地,滚滚的热气从马厩里冒出来,高温、烟尘不断翻腾着,马儿躁动不安,不断的嘶鸣挖刨着,她记得马厩门口有个大水槽,她双眼几乎被烟尘熏得睁不开来,她起身按记忆的方向去,果然让她摸到了大水槽,但没有水桶可汲水,她想到方才的木桶,可是现在再回头,恐来不及了。 咬着牙,她爬到水槽里,将身子浸湿,解下腰间的系带,绑在脸上,然后爬出水槽,往马厩里头去,前头几间马栏都没有马,她这会才想到,有些马随窦将军她们出征了,马厩里传来微弱的呼叫声。 “是谁在那儿?” “是我!我是管马厩的。”是个女子的声音,慕越一手按在刀柄上,边往里走,经过有马儿在的马栏,她抽刀以刀柄挑开马栏的门栓,里头的马儿随即狂奔而出。 “你在做什么?”那人听到马蹄狂奔的声音,大声的问道。 “你又在做什么?”慕越小心的张望着,那个人在那儿呢?听她的声音,似乎一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思忖间,又放了一匹马逃命去。 “你放了那些马?”那人惊慌的声音传来,“那些马很珍贵的。” “嗯,你在干么?”慕越又放走两匹马。火光中,她看到那人了,她被一根大大的木柱压住了双腿,慕越打量了一下,那人的旁边有间马栏,她记得看马厩的老丈说过,那匹马虽是千里马,但脾气很不好,最爱乱踢,老丈说他的腿就是那坏小子踢瘸的。 “死掉的马再珍贵也无用了,是吧?” 那人定下心神,在四周寻找慕越,看到浑身湿漉漉的慕越,她似乎安心了,忍着痛对慕越哄道:“小姑娘,你快来救救我吧重生将门风华!” “救你做什么呢?”慕越顺手从一旁的墙上取下马鞭,那个人见状眼微眯,对慕越道:“好姑娘,你快过来救救我,我被压得好疼啊!” 慕越闻言瞄了她被木柱压住的身子,眼角扫到那人试图勾那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匕首旁的那是什么?火折子?慕越一抖手,鞭子甩开来,刷的一下将匕首和火折子扫向自己。 那人见状气恼不已,满眼愤恨的瞪着慕越,旁边的马栏里,那匹坏孩子正激动的撞着栏门,慕越丢下那人,去开马栏的门。 门才打开,坏孩子大声的鸣叫一声,撒腿狂奔而去,慕越转回来要与那人说什么时,身后忽然一股温热之息袭来,下一瞬她便被人以匕首抵着颈项,她眼角看到那倒在地上的人露出愉快的笑容。 “死丫头,叫你不要乱跑,你偏不听,这下子可吃苦头了。”慕越身后的男人低声的斥道。 “杀了她,杀了她。”地上那人厉声叫着。 他们的对话,慕越听不懂,但她大概可以猜想出来,被木柱压住的女子与她身后的男人是一道的,“不能杀她,要留她做筹码。” 地上那人仍在尖叫,男人推了慕越过去,命她将木柱搬开,慕越看看那木柱,摇摇头。 男人恼了,将匕首往前推,尖锐的刀尖扎疼了慕越,她痛呼一声,那男人又推了她一下。 慕越转头瞪他:“我搬不动,你当我有多大的力气啊?” 那男人似乎这时才发现,这不是个身形瘦弱的男孩子,而是个小女孩。 重生将门风华161,第一百六十一章新局四更新完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新局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62,第一百六十二章新局五开始喽↓↓↓ 不过慕越没给他太长的时间惊讶,她趁着被他推往前的机会,顺势腿一屈,随即飞扑向前,那人反应极快,探手要抓,只攫到她的辫子,他用力一扯,就将慕越扯回来,慕越手往腰间一探,却摸不到她的刀重生将门风华。 她这才想起,刚才打开坏孩子那匹马的马栏后,这人以匕首抵着她脖子时,同时敲掉了她手上的刀,她惊呼一声,地上那人狞笑着,喊着要那男人杀了她,好腾出手来救她。 男人有些迟疑,慕越的辫子被他缠到手上,把人牢牢的扣在手边,他看了下火势,发现马厩里头的火势并不强,只有前方火较大,有些恼怒的追问着:“这火你放的?” “是啊!”女子口气有些兴奋,貌似在邀功,慕越不敢乱动,双眼在地上搜寻着,方才她把那女子的匕首和火折子扫向自己,不过她没有去捡,地上到处散落着草料,坏孩子冲出去的时候,不知将之踢到何处去。 她眼角扫到自己的刀,落在约十步之遥,暗想,就算挣脱开此人,只怕也拿不到刀,就又被制服了。 男人正在斥骂那女子。“你这笨蛋,放火有你这样的吗?你先在门前放了火,一路往里头走,那火可是往里头烧,你怎么逃啊?” “我,我,嘶!”女子疼得直冒冷汗,还边要辩驳,“我才没你想的那么笨。啊!我就想骑马好冲出去。” 慕越已然猜出她的作为了,忍不住在心里暗骂笨,前头着了火,马儿最是敏感,更何况那女子身上还带了血气。她一定是杀了老丈们之后,一进马厩就先放了火,往里走之后,才发现门口的火势大,她若要冲出去,肯定要从火中穿过去,她又不像慕越是浸湿身子才进来的。 她不敢冒险,于是想要骑马冲出去,但马儿已经受到惊吓,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尤其她还挑了所有马儿当中脾气最差的坏孩子,坏孩子肯定不从,撒腿乱踢,逼得她将马又关回去,要退开另寻马匹时,却被不知何时被坏孩子踢坏的木柱压住了。 所以自己将马匹放走的时候,她才会那么惊慌失措重生将门风华。 男人见慕越是个小女孩,便没将她放在心上。反正已经制住她了,他半跪在女子身前,想要单手挪开压住人的木柱,不过那根木柱不小,足有男人大腿的两倍粗,沉重厚实的木柱让地上的女子几乎喘不过气来。只不住的轻喘着气。 男人见状着急不已,扯下腰带,将慕越的手绑住,将她丢到一旁。双手用推开木柱,女子缓过气来。抱着男人的颈项痛苦的抽泣,男人环视四周一圈。没有什么可用的工具,门口的火势越来越强,远远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他低咒一声,在马厩里转了下,见还有马儿在马栏里,他大喜,上前开了马栏,马儿嘶鸣四足踢撒,男人轻声低哄着,好一会儿总算安抚住马儿,他将马牵出来,将女子打横抱起放到马背上,自己再骑上马,正要策马冲出马厩时,忽地背心剧疼。 他转头怒视,却发现方才被他绑缚的小女孩,已不见踪影,身前的女子不断的痛苦呻吟,他咬咬牙,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后,随手一丢,澎地一声,星星之火足以燎原,他这才狞笑的策马奔出火海。 慕越听声音远去,才靠在墙上松了口气。 刚才那男人丢下她,却正好丢在那把匕首上,她想割断绑缚她的布条,却一时之间割不开,她只得放弃,见那人牵了马,带上那女子要走,情急之下,便将匕首往那人的背掷去,然后她便滚到坏孩子的马栏里,虽然是伤了那男人,但她也被困在火场里头逃不出去了。 可恶! 那男人要走便走,为何还要再放火啊!剩下的马儿现在更加疯狂了,她双手还被缚呢!就算她把马放出来,也很难驾驭它们,可恶啊! 马栏前还落着她的刀,可是刀这么长,她怎么拿来割布条呢? 忽地马栏前的火苗,令她心神一动,连忙靠过去,趁着火苗还不算大,赶紧把双手靠上去,让火苗窜上绑着她的布条,烧灼的热气,让她几乎收回手,咬着牙关强忍着,布料很快就被烧断,但火苗也留在布条上,慕越见布料松开,连忙从火苗上移开,双手努力的扭动着,将剩下的布条挣脱开来,她将原本绑在脸上,现在却已滑落到脖子上的湿腰带解下,草草缠到被火灼烧到的手腕,拾起刀,往其他马栏去重生将门风华。 还剩下三匹马在疯狂撞着马栏,几乎是她一将门打开,马儿就疾驰而出,放走最后一匹马时,慕越因为剧烈的咳嗽,差点被那匹马撞倒,惊魂未定的慕越滑坐到地上,火光将整个马厩点亮,已经没有马儿的嘶鸣声,草料、木材霹啪的燃烧声,还有火舌吞噬万物的猖狂笑声,慕越觉得呼息越来越难过,整个胸臆疼痛起来,眼前也一片模糊了,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是谁? 是谁来了?好暖和,有点热了,好像,好像在封地上的那个夏天,好热啊!她从小就没遇过这么热的夏天,恨不得整天泡到水里去 忽地一片清凉,呼啸的热风退散了,清凉的水,好舒服啊! “怎么样?怎么样?伍长醒了吗?” “唉啊?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拉开了她手上的腰带,随即一片惊呼声,有人喊着军医过来,慕越迷迷糊糊的,睁着迷蒙的眼睛,视而不见的张望着,有人抓住她的手,手上一片清凉感。 “好舒服!”喃喃的低语,引来旁边人的轻笑声。 “柯大夫,七姑娘这样没事吧?”阿留问道。 温和的声音响起:“没事,阿留你注意些,别让她去挠伤口。” 阿留迭声应诺。 等到慕越完全清醒过来,已是三天后的事了。 “七姑娘啊!不是俺阿留要说您,您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闯进马厩里去,幸好大家去得快,不然啊重生将门风华!阿留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慕越张着嘴要问,可却被阿留制止了。“您这两天别说话,柯大夫说了,得好好养着。”阿留看慕越嘟着嘴不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哪!您别恼,想知道什么,阿留跟您说就是。” 慕越几乎想翻白眼了,阿留不识字,又不许她说话,阿留怎么知道她想问什么? 阿留端来桌上的药,吹凉后舀了一匙要喂给慕越喝,慕越想接过来自己喝,却被拒绝了。“您手上的灼烧还没好呢!乖乖的让阿留侍候您吧?”阿留笑望着她,眼睛里却是不容拒绝的坚持。 慕越感到手上伤口的抽痛,无奈的点头同意,阿留喂了她一口后,开始说起那天的事情。 “大伙儿赶到附近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匹马背上驼着人要冲出去,佟校尉领着人追过去,您带出来的那几个小兵,守在马厩前,想办法要救火,可火势太大,大伙儿没法子冲进去。 您派去神雕营的那个小兵说,您一定在马厩里头,一定要把您救出来,佟军师发现马厩后方似乎也开始冒火苗出来,说可能歹人又在里头放火,大家不知道要怎么办,佟军师让人取来斧头,在马厩的中段砸出口子来,让人浸湿身子冲进去,就看到您倒在地上,这才把您给救出来。” 阿留有些难过的又道:“只可惜养马的老丈都死了,那些马儿跑了。” 慕越也有些难过,阿留见了反倒自责起来。“哎呀!都是俺不好,惹您伤心。”阿留连忙起身拧了湿帕子,帮慕越擦脸,慕越吃疼,嘶地一声,阿留忙又放轻了力道。“您忍忍,忍忍啊!这泪水要是碰到您脸上的伤,可就更疼了。” 慕越睁着大眼疑惑的看着阿留,阿留看着她的眼良久,才恍悟过来重生将门风华。“哦,您不用担心,您脸上没有被烧伤,只是被火熏得红了,柯大夫说只要好好静养,就没事的。” 慕越喝了药,神智开始迷蒙,不一会儿就坐不住,软软的往下滑,睡着了。 阿留将药碗放回桌上,再转回来,就看到慕越娇憨的睡着了,不禁有些傻眼,嘴里叨念着:“柯大夫是下了什么药啊?怎么七姑娘这么快就睡着了?” 外头忽地传来清咳声,阿留帮慕越躺好,为她盖上被褥,才走出去。 雪花随着北风打着旋儿,佟军师撑着把伞,站在帐外。 “佟军师。” “这几天有劳了。” 阿留嘿笑着挠挠头。“佟军师您太客气了,七姑娘待俺很好,她受了伤,俺能来照顾她,是应该的啦!” 佟军师朝身后的两个姑娘微微颌首,那两个平民打扮的姑娘上前,对阿留福了福,阿留怔怔的回了礼,不解的睃佟军师。 佟军师才道,“这两位是七姑娘的丫鬟,知道七姑娘受了伤,便赶着来照顾她的。” “不送七姑娘回府去吗?” “暂时先不。” 佟军师朝平儿她们摆了摆手,平儿和圆儿福礼后,便急步入账去看慕越,佟军师对阿留道:“她们都不是营中之人,今日会允她们过来,是不得已的,阿留你多帮衬着。”阿留点头,不过不懂,既然能让七姑娘的丫鬟来照顾她,为什么不把她送回家去静养? 佟军师交代她帮忙平儿她们后,便转身离去,他要处理的事,还多着呢! 重生将门风华162,第一百六十二章新局五更新完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新局 六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63,第一百六十三章新局六开始喽↓↓↓ 皇后薨逝之后,京里的局势变化颇大,原本二皇子、三皇子与四皇子三足鼎立,现在却新添了八皇子欲分庭抗礼重生将门风华。 三皇子与八皇子是亲兄弟,但为争太子之位,可是不遗余力的互踩对方,二皇子乐见他兄弟两鹬蚌相争,他好渔翁得利,不时从中挑拨一番,四皇子看似无作为,但私底下有无什么小动作,却是谁也不能肯定的。 但不管如何,三皇子与八皇子之间的纷争越见激烈,皇贵妃就越焦躁,她完全想不通,为何向来听话的小儿子,会突然性起,觉得自己的能力可与兄长抗衡。 “先生,您说的这些,跟我们有关系吗?”慕越强忍着呵欠,问道。 佟军师笑了下反问她:“不知七姑娘可曾细思,何以窦将军出征,隔日夜里就有人来夜袭放火?” “学生没想过重生将门风华。”慕越老实的回答。“先生的意思是说,有人将营里的消息透露出去?” “是查到了些许眉目,还没有实证,也不好贸然逮人。” 军中潜藏着各派人马,想要扯下几员大将,换上自己的人,也不足为奇,但大敌当前,还使这种手段,就未免太过了。 “先生,难道就这么放着吗?” “当然不是。”佟军师却不欲对慕越说太多,说了些朝中的局势后,派了功课给她,就让丫鬟侍候她回营去。 又过了两日,窦将军大军回营,这一仗赢得莫名其妙,一开始出击是为对方不断上门挑衅,但大军迎击之后。对方却掉头就跑,窦将军恐有诈原地驻军,只派了轻骑追击十里地便回,如此这般来回数次后,对方阵地在好似出了什么事,探子回报,焰族人乱成一团。 窦将军命众将士严阵以待,不想,焰族人却一夕之间撤了个干净,让人匪夷所思。后来接到佟军师送去的信后,窦将军算是明白过来。 “七姑娘击中的那人,想来是焰族里重要的人物吧!”沐浴更衣后,总算换上干净的衣袍,窦将军神情愉悦的靠在丈夫怀里。“你查过营里留守的人了吗?” “查过了,少了一个女兵,才来不久,兴许就是她放的火吧!” “那从她们眼前掠过的黑影。又是何人?”窦将军被营内熏笼醺得昏昏欲睡,佟军师为妻子擦着湿发,他们夫妻二人成亲后,便不用丫鬟贴身侍候,在军中的时日长,丫鬟也不便跟随。因此常是互相帮衬着。 军中不少男人知情后,便笑他英雄气短,佟军师也不恼,窦将军倒是备受军中众女艳羡。道是有夫如此夫复何求?窦将军只嗤笑两声,便不以为意重生将门风华。 黄娴淑曾好奇问她。难道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吗? 窦将军反间道:“我是靠旁人眼光吃饭过日子的?旁人爱怎么说,是他家的事。嘴长在人脸上,我管不着他们要说什么,但是,日子是我在过,与他人何关?” 黄娴淑后来与慕越说起这件事时,话里话外尽是对窦将军的钦服。 佟军师不欲在这时说起此事。 窦将军也没想追问下去,沉沉入睡后,隔日,慕越才起,平儿已经端来热水,侍候她洗漱,圆儿则侍候她穿衣,严明翠瞧着,不由托着腮笑道:“唉呀!还是有人侍候的好,瞧,这种天儿,咱们什么都得自个来。” 平儿闻言,转头笑指着角落的水盆:“严伍长,黄伍长,水都为您二位准好了。” 黄娴淑跟平儿她们相熟,见她招呼,也不客气径去洗脸,反而是有亲戚关系的严明翠有些不好意思。 慕越坐在旁边,让圆儿为她梳发,三个人收拾一番好,阿留为她们端了早饭来,阿留还特地跟慕越道了谢。 待她走了,严明翠她们不免好奇的追问。 慕越不以为意的挟菜吃饭。“不过是帮忙,给了那个谢姑娘几件衣服,阿留姐太客气了啦!” “姑娘这般不在意可不成,您年岁渐长,女子贴身的衣物怎能随意给人呢?”平儿忍不住念叨,慕越倒不在意。“那有什么。” “话不是这么说的,阿留人好,我们是知道的,但那个谢姑娘,咱们可是全都不熟悉她,万一她存了坏心思呢?”平儿正色道。 慕越俏皮的眨了眨眼,“不是给了她那些新做的了吗?” “给她新的?”黄娴淑觉得浪费重生将门风华。“那谢姑娘一介犯官之女,还这么挑剔!” 慕越完全不在意,“那不是我的啦!我这个身量,谢姑娘也穿不了吧!”慕越有些自怜的拉了下自己的衣服,她是抽高了,但是有些地方没有长大,何妈妈为了这个,还特地去寻了不少方子,只要休沐返家,就不停的炖补给她吃。 慕越对谢姑娘没印象,但黄娴淑二人却对她很有印象,因为将她挪了不少地方,总是惹事。出征前才将人安置到厨房去,也幸好遇上阿留这么一个好心的,会去问她为何哭,也才搞清楚,她老是彻夜轻泣,究竟是怎么回事。 实话说,谢姑娘的样貌、身段,真真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但奈何时运不济,原居高位的父祖一朝获罪,家中的女眷,原本再怎么娇贵尊养,也只得沦落凡尘任人宰割,黄娴淑与严明翠交换了个眼神,有些话还是别在小女孩跟前说。 才用完饭,窦将军便使人来请,她看了慕越的伤,问了当夜的情况,又询问白日时有无特殊情形,慕越睃坐在一旁的佟军师与佟校尉一眼,便将那日撞上李姑娘的情况说分明,佟军师眼神微动的看向弟弟,佟校尉脸色有些铁青,似有些恼怒。 “我们几个人便是听到她在与人说话,才不好直接过去,后来听她一直哭个没完,觉得实在触楣头” 这种事,不止是在军中犯忌讳,就算寻常人家,也对此颇计较的。 窦将军与夫婿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恍悟之色。 黄娴淑等人单看佟校尉的神色,便猜知李姑娘倾诉情衷的对象,应该不是佟校尉吧!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待窦将军问完话,便拉着慕越告退。 大营里,一时静寂无声。 佟校尉忽地冷笑重生将门风华。“大哥知道我为何不愿娶她了吧!” “我知道了。”佟军师艰难的开口:“你几时知晓的?” “在查她爹的事情时,就晓得了。” “那人是谁?”窦将军怒道:“我们营里的?那个混球?” 佟校尉看到嫂嫂一脸气忿,想为他出气的样子,不由心头一暖。“不是我们营里的,他与李姑娘是姑表亲戚,早就互订终身,反是我棒打鸳鸯了。”他轻叹。 窦将军看着小叔,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安慰他,为难的瞟向丈夫,佟军师也为难,“那你觉得要怎么办?” “大哥的意思?” “这样的女子,我们当然不能娶进门,可就难在,她家如今的处境,若由你退亲,世人必道你的不是,于你日后的婚事,甚至差事上都可能受影响。” 佟校尉点头。“然而要她主动退婚,又是不可能,她若只想我们主动退婚,大可不必入营来,她追入营来,为的就是要我们为她父亲平反。” “这可难办了。” 窦将军看看丈夫,又瞧瞧小叔,不禁问:“你们说,她娘知道这件事吗?”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想过。 “就算知道,也应该无济于事吧?”佟校尉道。 窦将军却道:“那可不一定,她知不知道丈夫所为?知道吧?那她留女儿下来,逼我们为她丈夫平反,岂不成了笑话?” 佟军师开始明白妻子的意思了重生将门风华。“我们根本不用与她说太多,只需跟她提李姑娘与那表亲走的近,她就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会吗?”佟校尉迟疑的看着兄嫂。 “会的。”佟军师没有告诉弟弟,他绝对会让李太太明明白白的知道该怎么做。 严老夫人调养多时,总算是能把话说清楚,但她不欲与女儿说太仔细,只要她多与慕越亲近亲近,并常带她往严家走动。 她老人家很理所当然的认为,只要她说了,女儿便会照办,不想,严氏是个犟的,当年慕雪死了,对她言听计从,最疼她的二哥死了,她痛恨的慕越却活得好好的,她是恨不得生吞了慕越,母亲叫她与慕越亲近?她如何亲近的下去?再说,慕越也对她敬而远之。 现在那死丫头与自己应对时,恭敬有礼的很,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每次她回府前来请安,总要把自己气得半死,她是恨不得慕越就死在外头了,母亲竟还要她常带慕越回严家走动?是以这日听闻慕越回府,严氏就不舒服了。 慕越一回府,不待梳洗便先来致澜院请安,严氏看到她手腕上缠着布条,觉得疑惑,等人走了,她连忙叫润福家的去打听。 一会儿功夫,润福家的便回来了。“回夫人话,七姑娘在军里帮忙救火的时候,给灼伤了,窦将军嘱七姑娘在府里好好休养,待好了再销假回营。” 严氏怨毒的道:“灼伤?怎么才伤到手而已?哼哼,要是就这么去了,岂不更好!” “是吗?” 严氏回身一看,竟见到铁青着脸的丈夫,就站在落花罩下,她不由浑身一颤,张嘴欲为自己辩白一二,却根本说不出话。 重生将门风华163,第一百六十三章新局六更新完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人生不如意事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64,第一百六十四章人生不如意事一开始喽↓↓↓ 屋里放了熏笼,慕越一进屋里,就觉得热,平儿为她除了大氅,何妈妈看到她手上的伤,心疼的直掉泪重生将门风华。 “这可怎么好啊!被火灼伤了,这会留下痕迹的啊!”说着急急要让人去寻药膏,又要让人去请罗大夫。 “奶娘,你且安心,没事的,伤不重,也已经让大夫看过,给了药。”慕越赶紧示意平儿把柯大夫给的药拿出来给何妈妈看。 何妈妈却觉军医给的药不好,“军中那有什么好药材,咱们还是请罗大夫来瞧瞧的好。” “晚些吧!”慕越知道奶娘放心不下,便安抚她。“夫人那里一会儿又要嫌我事多了。” “什么话!哼,她啊,找罗大夫把脉,可罗大夫都与她说,她的伤得好好静养,急不得的,她不信,又找其他的大夫来,那些药堂的坐堂大夫每个都被她烦过,每个都与她说,急不得,这几日又找了什么偏方的,她那样都能天天请大夫来,您都伤成这个样儿,为啥就不能请大夫过府来瞧?” 慕越前段时间在跟父亲呕气,其他旁事统统不放在心上,现在听何妈妈这么说,才晓得严氏近来做了什么事。“爹没说什么?” “老爷就由着她折腾,唉!”娶到这种老婆,老爷心里大概也很不是滋味,好好的一个家被她折腾成这个模样,何妈妈坏心眼想,就算夫人真把身子养好来,老爷不回房去,她如何能再生孩子?她又觉得自己这心思坏,自责不已。 慕越倒没留心奶娘这点心思,对严氏现在的行为叹息不已。那个时候严氏也是如走火入魔般的,寻偏方、名医,求神拜佛,拚了命的想求子,严老夫人那会儿的身体好,还时常陪着女儿四处寻访名医,去古剎名寺求神拜佛,那时,还有件事,与自己有关的。是什么事呢? 慕越摇摇头,就是想不起来,当年还发生了何事。 不想了。 “夫人最近可有出门去上香?” “她倒是想哪重生将门风华!前几日有个同知夫人与她说,好像是宁武那儿有座佛寺,有什么圣水的,只要喝了那个水,就求什么得什么,不过话才递到老爷那儿。就给打了回票,听说她气得砸了一套海棠冻的茶具,那套好像是京里老夫人给的,她砸了之后,才知道糟,现在让人四处去寻。想要重买一套。” 其实蓝老夫人难得来一趟宁夏城,就算给了严氏东西,下回再见着,也兴许不记得了。但是,这东西是记入库的。府里知晓那套茶具来历的不少,严氏盛怒之下却把它砸了。若是有心人将这事传到京里老夫人那里去,会有什么后果? 严氏事后才知自己的莽撞,但事情已然发生,她也只能事后弥补,此事叫严老夫人知晓,派人过来数落了女儿一番。 何妈妈叹道:“夫人这性子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改了,严老夫人真要为此生气,只怕会给活活气死。” 慕越心道,严老夫人也算可怜了,几个儿女,似乎就只有严大爷争气,几个孙辈倒是好的,二房的嫡子虽不成材,倒也不像其父那样作歹,几个严家表姐妹比之程湘湘、蓝慕绢,那可真是好的没话说了。 二房的芳珂正月出阁,大房的芳瑜十二月底出阁,慕越想,正好趁自己在家养伤有空,好好的挑几样给她们添妆吧! 何妈妈还在叨念着,慕越忙岔开话题。 “给她们添妆?”何妈妈侧头想了想,“大奶奶和二奶奶也不知怎么打算,要不,您问问她们二位,再做打算吧?” “也好。” 晚间一家子齐聚致宁院用饭,慕越悄悄拉了六哥问:“今儿怎么会在这儿用饭?” “不知道。” 总不好每次用饭都将严氏排除在外,所以蓝守海在府里用晚膳时,都设在小花厅旁的敞轩,天冷,就设在暖间里重生将门风华。 今日却设在致宁院中,难道不与严氏一起用饭? 大奶奶走过她们兄妹身边,轻声的道:“夫人在整理行李,明儿要回庄子去了。” “咦?”慕越和蓝慕攸同表惊诧,拉着大嫂追问。“这又怎么了?” 大奶奶环顾四周后,才低声的道:“听说夫人嘴坏咀咒妹妹,叫老爷当场逮到了。” “啊?”慕越呆怔的说不出话来。 “妹妹当日遇险,听相公说,父亲就急着要过去探望,被大伙儿拦住,说是夜里,这么兴师动众的传将出去反倒不好,旁人只知妹妹在军营里当差,却不知是在那位将军帐下,父亲若贸然行动,只怕会给妹妹带来麻烦。” “我还以为父亲恼了我,所以没去看我呢!”慕越喃道。 大奶奶好笑的拍拍她的肩,“怎么可能,父亲急坏了,还说军医虽好,但药材却用不上顶尖的,还让人回来取药材。” 慕越讪笑着,拉着大嫂袖子不知要说什么,蓝以齐挣开奶娘,走过来拉着姑姑的裙子讨抱,慕越弯身将他抱起来,忍不住惊呼。“哇!蓝以齐你吃了什么好的啊!长这么快,好沉啊!姑姑要抱不动了。” 蓝慕攸伸手将蓝以齐抱过去,“你姑姑还是小孩呢!小孩抱小孩,一会儿把以齐摔了,你就知道爹最疼的是谁了。” “我!我!”蓝以齐咯笑的喊,慕越伸手在他腋下挠痒痒,他边躲边笑,坐在一旁炕上的蓝以蘅也跟着笑喊,“我,我!” 一屋子欢快声,让甫进门的蓝守海父子不禁露出笑容来重生将门风华。 致澜院中却是相反,一室静默,侍候的丫鬟、仆妇们蹑手蹑脚的整理着箱笼,严氏倚在次间的炕上默默的落泪。 润福家的和章顺家的相对无言,能说老爷狠心吗?夫人屡教不听,能怪老爷发火吗?莫摆着就容不下继女,老爷又不是傻的,夫人都能说出那种恶毒的话来,他为何不能将夫人远远的遣回庄子去?再说,夫人又不是没干过谋害七姑娘的事,她在庄子上那么久也不见她改,难道还要留她在府里,再对七姑娘下毒手? 可老爷也真是狠,完全不听夫人辩解,直接就下令,让她们为夫人整理箱笼回庄子去。 夫人当下就傻了,反应过来后,急急张口想说什么,老爷却道:“还是你想直接就回严家去?” 夫人还没听懂,她们几个却明白过来,颤栗着轻扯夫人,夫人却甩开她们,想问个明白,老爷已道:“你心肠恶毒,算计前头夫人子女妆奁于此,谋害继女及继子子嗣性命于后,如此女子本不堪为蓝府主母,念在夫妻一场,慕雪又早夭的情份上,容你到庄子上去静养,若有二话,自当休书一封予你下堂。”老爷说完便拂袖而去,完全没有给夫人说话的余地。 夫人自那时起,便只会倚在炕上掉泪。 几个新跟在严氏身边侍候的丫鬟还上前劝了几句,结果却是换得掌掴的下场,于是无人敢再劝,那几个新的丫鬟躲在外头窃窃私语,然后来了两个找上润福家的二人。 “嫂子们,你们说,我们要不要派人去严家,跟老夫人说一声?” “是啊!夫人好不容易才从庄子上回府,这个时节又要去庄子上,传出去岂不启人疑窦?” 润福家的颔首,章顺家的却暗地里不屑,她们话说的好听,其实还不是为了她们自个儿,虽然是是在夫人身边侍候,但在庄子上和在府里却是大不相同,光是吃穿用度就有差别,再说,月例钱也有差,在庄子上,是严氏自个儿出钱,蓝府可不会越俎代庖跑到严氏嫁妆庄子上,给严氏的丫鬟们月例钱,但在府里,可就不一样了,别样且不说,光是一年四季各三套当季的衣饰就有差,布料、样式、做功,府里针线房做出来的,岂是庄子上的能比,更不用说,在庄子上,严氏根本没为她们添衣重生将门风华。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这个时候若随夫人再去庄子,她们的损失太大了! 润福家的看的却是另外一点,她笑着与那几个丫鬟说了几句,拉了章顺家的走人,待到僻静处,才对章顺家的说:“不成,咱们得跟大奶奶她们说说,求个情。” “你可别跟我说,你被她们说动了?” “唉呀!当然不是,你还不知道我吗?你想想,这年就要到了,芳堬小姐要出阁,开年芳珂小姐也要出阁,夫人之前情况已经大好,若是这时候她又被老爷赶去庄子” 章顺家的沉思不语,润福家的又道:“你想想,她不在,咱们两日子多快活,我怎么不希望她去庄子,但是,她们说的有理啊!” 章顺家的叹了口气道:“好吧!就依姐姐,你说咱们要怎么办?” “夫人不过一时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偏又叫老爷当场逮着了,怎么说都是夫人的不是,咱们送个信去给大太太吧!” “怎不是给老夫人?” “是大太太要嫁女,她不会希望夫人在这个时候,给她出点纰漏的,若是老夫人知道了,恐怕她什么都不会做,只求老爷不要休了夫人。” 章顺家的点点头,找人去给严大太太送信去。 重生将门风华164,第一百六十四章人生不如意事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人生不如意事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65,第一百六十五章人生不如意事二开始喽↓↓↓ 严大太太当晚就知道严氏又惹事,当下恼得恨不得撕了她重生将门风华。 “太太,您先别急着恼三姑太太了,赶紧的想想法子,让蓝老爷改变主意啊!”身旁的嬷嬷们齐声劝着。 “那个那个”大太太骂不出口,不代表她身边的人不会骂。 “三姑太太怎么就不安生呢?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就是要给自己找罪受。”一个嬷嬷忍不住数落着,大太太闻声望去,见是丈夫的奶娘,也就不再说话,这位老太太是严老夫人娘家母亲给的,是个明理的,原已赡养,因严芳瑜、芳然几个姐妹备嫁,老夫人又偏瘫未愈,大爷特地请她回来帮忙的。 见大爷的奶嬷嬷骂人了,其他人却不好跟着骂,只得劝着老人家消气,老人家却仍振振有词,“别劝我,这可关系到孙小姐们的名声,好好的,大过年前又给姑爷逐去乡下庄子住,传了出去,人家会说什么?哼哼重生将门风华!就是老夫人也要恼了她。” 大太太叹了口气,“这事可不能让老夫人知道。”众人纷纷点头,老夫人的身子好不容易养好些,若是再有个万一,那她们姑娘的婚期岂不 再说,老夫人倒下不能动弹,累的还不是只有她们太太,二太太每次都推拖着不愿去侍候老夫人,甚他几位太太们,因是庶媳,老夫人本就不待见她们,病中见了她们,更如火上添油般,就连几位老姨娘奉大老爷之命,前去侍疾,也让老夫人赶出去。 大姑太太随夫去了京城,二姑太太如今地位大不如前。能来探老夫人就不错了,至于三姑太太,早前要来探,被大老爷赶回庄子去,后来回城,能来常常探望老夫人了,她却不常来,因为她不耐烦面对,偏瘫后口齿不清,偏老要拉着她说话的老夫人。 “三姑太太口无遮拦也不是头一遭了。三姑爷怎么好端端发这么大的火?”一个丫鬟拉着小姐妹说道。 大太太看向来报讯的嬷嬷,她讪讪的道:“夫人咒七姑娘怎么不烧死算了,还当场被老爷逮着。” 众人了然。 这莫说三姑爷要发火,就是她们遇上了,也要生气,孩子受伤回来,为人父母的最是心疼不已时,三姑太太这么说。敢情七姑娘不是她生的,所以不心疼,哦,对了,三姑太太还曾想杀了她呢!当然不心疼。 虽说三姑太太和二爷干这事,并未外传。但是现在在大太太屋里的,都是大太太亲信,二爷出殡前,大爷带着妻小回娘家。她们多少都从大太太的话听出了些许,再将那时外头传的事这么搭起来。谁还不清楚事实真相! 只不过是这事不得外传,得烂在肚子里罢了重生将门风华! “大太太您看。要怎么办?” “待我去见大奶奶,再说吧!”现在说什么都太早,而且她不想留下三姑太太,却得罪了三姑爷。 翌日一早,蓝守海领着儿子们去练功,内院的大奶奶才刚梳妆好,就有人来报,道是严大太太来访。 大奶奶手里正端着蔘茶要喝,闻言诧异的问:“严大太太?” “是。大奶奶昨晚上,夫人院里的一个嬷嬷说家里孩子病了,急着回去,看门的婆子不察就让她回去了,想来是嬷嬷去严家通消息。” “嗯,不妨,夫人要去庄子的事,本来就该让严老夫人知道的,否则老人家那天念叨起女儿,派人来请,却请不着,岂不是我们失礼。银心你去,请严大太太到小花厅。” 已梳了妇人髻的银心笑着点头,指了下大奶奶手里的蔘茶。“大奶奶快喝了吧!” 严大太太在小花厅里坐立难安,端着温热的盖碗茶盅的双手微微颤抖着,额角却冒着汗,背心一片冰凉,一路走来,虽见丫鬟、仆妇们恭敬的福礼请安,但她们眼里嘴角流露出的不屑,实难叫人忍受。 大奶奶在丫鬟们簇拥下进来,见礼后落坐,严大太太便迫不及待的说明来意。 思忖半晌后,大奶奶道:“此事是父亲决定的,我们小辈的委实不好劝。” 严大太太神色不免有些失望,正待再说,大奶奶已道:“严大太太顾虑的也是,大过年的,总不好在这个时候,让夫人独自到庄子上去。” 上回严氏自己跑回城来,虽是被严大老爷赶回庄子上去的,但流言仍是在城里传了许久重生将门风华。 “大奶奶说的是。” 严大太太对这位外甥媳妇不敢怠慢,言行之间格外客气。 “我请妹妹去跟老爷说说看。” “那就有劳大奶奶了。” 大奶奶温婉微笑。“都是自家亲戚,大太太也太客气了,不过成不成,我可不敢给大太太打包票。” “我明白。”大太太又道:“过几日,芳瑜出阁,还请大奶奶一定得赏脸。” “表妹的好日子,我们当然是要去热闹热闹,沾点儿喜气的,明年这时候,没准儿大太太就抱上外孙了呢!”说笑几句后,大太太将喜帖放下回去了。 大奶奶则是拿着帖子深思良久,才对银心道:“将帖子送去给七姑娘,请七姑娘走一趟,转呈给老爷。” “大奶奶?”银心有些迟疑。“如果老爷觉得是大奶奶您这是踰越了,可怎么办?” 大奶奶则苦笑。“就算是如此,也还是得帮忙劝着些,毕竟她名份上,还是老爷的正妻,我们的母亲。” 完全不劝不对,真劝了,又怕老爷生气,老爷要是听劝,把夫人留下来,夫人也不会领这个情,银心想着就替自家姑娘委屈,大奶奶却笑着拍拍她。“当人家媳妇都是这样的,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银心叹了口气,拿着请帖去找慕越。 慕越没因受伤而起迟,早就起来用过早饭了,正打算去找大嫂和二嫂,没想到银心就来了。 “银心姐姐成亲后,气色真是好,平儿,快请银心姐姐坐重生将门风华。”慕越见她面色红润,喜气洋洋的,就知她婚后日子过的好,说话间,就瞟了平儿一眼。 平儿羞赧的别过头去,请银心坐。 银心谦让了会,便侧身坐到小杌子上,将来意说明后,把严大太太留下的请帖递给平儿,让她拿给慕越。 慕越接过手后,却没有看,只问银心:“大嫂的意思是希望把夫人留下?” “我们大奶奶怎么敢驳了老爷的意思,只不过受严大太太之托,商请七姑娘帮忙说个情。” 平儿气愤的道:“大奶奶不知夫人为何惹老爷恼了,才会被逐去庄子上吗? 银心讷讷的道:“自是知道的,可是,七姑娘,您想想看,您才从军营回来,隔天夫人就又去庄子上待着,归期不定,知道的说是夫人不慈,惹怒老爷才会去庄子的,不知道的又会怎么说?再说,严家表小姐要出阁了,当姑姑的连去添妆喝个喜酒也等不及,就要去庄子?之前夫人见了不少夫人、太太的,城里大家都知道夫人如今身子养得不错了。” 慕越抬起手,示意银心不用再往下说了。“七姑娘” “我知道。严家大太太也是为了女儿出阁在即,才会硬着头皮上门来求嫂嫂的。” 银心原是不明白,但想着要劝七姑娘出面时,她边说才恍悟过来,严大太太来,除了怕严氏又出状况,会影响严家女的名声,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因素,那便是严家如今声势大不如前,严氏是严家嫁的最好的女儿,她在侄女儿出闺时不露面,外人会怎么想? 所以严大太太需要严氏出席,为她女儿撑场子。 慕越对银心道:“你回去与大嫂说一声,这事,我会去说,但老爷允不允,可就不是我能管的了重生将门风华。” 银心当下松了口气,露出笑容来起身道谢,慕越又让平儿去拿之前翻出来的小玩意儿来,“给,这些,是给齐哥儿的。” 不一会儿,平儿便领了两个粗使嬷嬷,搬了一个大木匣过来。 “这,这怎么好?”银心看着地上那一大木匣的小玩意儿,不禁有些不知所措,这木剑、木枪、全是木头做的玩意儿,那得有多重啊? “放心啦!会叫人帮你送过去的。”慕越看银心以为叫她自己搬,脸色全变了,不禁笑开来。 银心笑着福身谢过。“你倒不用谢我,这些玩意儿,有一大部份,是大哥淘来给我玩的,二哥也有份,三哥和六哥也有,不过他们两少些。” 银心闻言不禁额角冒汗,不是吧?蓝家的几位爷,是打小就把七姑娘当弟弟吗?不然怎么都淘这些木剑木刀的? “还有些是布做的偶人,和其他女孩子玩的,我就让人送去给以蘅玩了。”慕越笑着又说:“大嫂以后若生女儿,就再跟二嫂拿些过去,二嫂那儿若有哥儿” “就把这些玩意儿拨些过去。”银心点头。“二奶奶那儿的,七姑娘已经送过去了吗?”见慕越摇头,银心便道:“奴婢说句话,您可别恼。” “不会,你说,什么事?” “您不该给二奶奶那儿全是小姑娘玩儿的。” “呃,这是为何?”慕越托着腮不解的问。 银心抿着嘴笑道:“二奶奶这会儿,正盼着再生个哥儿,您若送些男孩子玩的过去,这便是讨个好采头啊!二奶奶心里肯定会很高兴。” 重生将门风华165,第一百六十五章人生不如意事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人生不如意事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66,第一百六十六章人生不如意事三开始喽↓↓↓ 寒风呼啸而过,致澜院里一片寂寥,蓝府其他院子,为了年关将近除旧布新,忙得热火朝天,独独当家主母的院中,众人却是蹑手蹑脚的做事,没有丁点笑语重生将门风华。 章顺家的挟着账册匆匆走来,几个小丫鬟朝她福礼,她草草点了头,便问:“润福家的呢?” “润福嫂子在后罩房的院子,盯着人晒东西呢!” 章顺家的提脚就走,几个小丫鬟见她急成这样,不禁好奇的在后交头接耳,被大丫鬟见了,厉声斥了几句才散。 后罩房铺着青石地砖的院子里,润福家的正指挥着几个仆妇晾晒物什,见她过来,笑着与她打招呼,可见她脸色不对,交待几句后,便迎上前来重生将门风华。“怎么了?” “出事啦!”她将账册放到润福家的手里,拉着她到角落,四下张望了下,润福家的急急追问:“出什么事儿?” “你记得前段时间,夫人不是吩咐咱们拿钱给二太太,说要合作生意吗?” “呸!哪那是合作什么生意啊!明明就是二太太来诈咱们夫人的钱,好给她女儿添嫁妆的。” 严二太太年后也要嫁女,但孤儿寡母的,她本来嫁资就不丰,又不只一个女儿,还有儿子要娶媳,老夫人病后,她又推托着不肯去照顾老人,老夫人心里恼她,明白交代长媳,二房嫁女只公中贴补五百两银,其他不许多给。 于是二太太便把主意打到了严氏的头上来。 “唉呀!不止啊!”章顺家的凑到润福家的耳边低语,“昨儿她那几个陪房去讨债,结果把人逼死啦!人家里的人去告官了啊!” 润福家的听了气的跺脚,这二太太是怎么做事的啊!“这事儿会不会引到咱们夫人头上来啊?” “不晓得啊!你说怎么办啊?” 章顺家急如星火,“我一早去铺子拿账册回来。管事的问我怎么办,我只跟他说,我回来问问夫人,人家还在等我消息呢!” “那管事的怎么也牵扯进去?”润福家的疑问道。 “唉!还不是夫人,想多得几个利钱,便叫那管事也去掺和,得,这下子那头闹出人命来,那管事怕得不得了,深怕自个儿也给牵扯进去。” “走!这事瞒不了人。你去跟大奶奶知会一声,免得官府的人找上门,大奶奶那儿什么都不知道重生将门风华。”润福家的当下决定道,章顺家的却迟疑着迈不开脚。 “快点儿!” 两人于是分头行事,润福家的回头与严氏说,章顺家的却往小花厅去。 来到小花厅,见慕越在座,她不由迟疑着不知该不该开口。大奶奶身边的丫鬟见到她来。连忙通报主子,大奶奶看她一直在外徘徊,便使人来请,章顺家的踩着小碎步进到小花厅里,恭敬的福了礼,便局促不安的站在一旁。 慕越好奇的看了她两眼。她便如惊弓之鸟般,缩手缩脚的,大奶奶端着茶碗慢慢的呷了一口,“章顺家的。今日过来可是夫人那儿有事。” “啊?没,没事。啊,不。有事,是有事。”章顺家的支支唔唔的,大奶奶沉吟半晌,便让厅里的众人先行退下,窸窣声远去后,章顺家的又张望了下,才小声的开口道:“不瞒大奶奶,夫人遇到件难事,不知如何是好” 大奶奶示意她往下说,章顺家的便把事情全盘托出,“夫人也是拗不过二太太相邀,想二太太自二爷过世后,孤儿寡母的日子不好过,想着多少帮衬着些,才会却不想,二太太的陪房那般心狠,竟将人活活逼死了。” “苦主告官了?” “是。” 大奶奶与慕越互换了个眼色,心道,若不是出了人命,只怕严氏也不会当回事吧!“来找我是你们的意思,还是夫人的意思?” “是”看着上首的貌美女子,她心头微微一颤,她还记得,大奶奶初进门时的小模样,怯生生的,犹如风中的花骨朵儿,迎风轻颤,甚是娇弱可人,严氏那时坐在致澜院堂屋,是怎么样严词利言的打击一个小媳妇儿。 曾几何时,昔日被欺压的小媳妇儿,成了如今这端凝的样儿?仍是温言软语,其威严却是掩藏不住的令人望之生畏,再看旁边坐着的七姑娘,这两年出落得如初绽的鲜花,反衬得夫人有如昨日黄花,章顺家的怔愣间,大奶奶已唤桂嬷嬷来问重生将门风华。 “大奶奶您要问这事啊?”桂嬷嬷看了章顺家的一眼,回答道:“官府已经派人来府里问过话了。” “我怎么不知道?”大奶奶纳闷道。 “这事儿是老爷吩咐不让内院知晓的,老爷让大总管去官府处理了。却没想到,夫人那儿的管事也扯进去。” 章顺家的只觉得脸皮上一阵火热,大奶奶又问:“这事解决了吗?” “事儿是严家二太太做下的,善后的事,自然也是严家去做。”桂嬷嬷恭敬的回道,大奶奶点了点头,对章顺家的说:“你回去与夫人说,请她放心吧!” 章顺家的怔怔的点了头,起身福了福,便告退走了。 慕越看她走了,便对大嫂道:“不知父亲会不会为此,更恼了母亲?” 大奶奶轻笑,与桂嬷嬷问了些杂事如何分派,蓝以齐身边的嬷嬷来报,小少爷哭闹着要找娘亲,大奶奶有些为难,事情还有一大堆要处置,她那有时间回去看儿子? 慕越于是自告奋勇,替她回去看小侄子,大奶奶拉着她的手道:“多亏了妹妹送来的那些玩意儿,不然还不知怎么折腾人。” “那都是哥哥们攒的。” “也亏得妹妹有心。”大奶奶笑道:“你可别太惯着你侄子,不然回头管不住,你哥哥怪罪下来,我可扛不住。” 慕越嘟着嘴道:“我侄子乖着呢!那有人当娘亲的这样说儿子的重生将门风华。” 笑闹一番后,慕越便带着平儿去找蓝以齐。 小家伙看到姑姑,高兴的在奶娘怀里又叫又跳的,奶娘几乎抱不住他,姑侄两个玩了一会儿,媚儿寻了来。 “怎么了?” “姑娘,夫人又摔东西了。” “你又跑去探消息了?” 媚儿不好意思的嘿笑了下,慕越进军营之后,她们几个丫鬟便让何妈妈严格管束,除非必要绝不允她们外出,也幸而如此,才避过了灾厄。 那时严氏想着要拿回儿媳们手上的管家大权,想方设法的要抓人小辫子,原已盯紧了媚儿,想要利用她好打听的性子,要栽她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再治大奶奶一个管家无方,要让两个奶奶们面上无光。 谁知慕越虽不在,但她院子里却管得紧,派人盯着院子好几天,就是不见媚儿出来,之后出来时,却是与沉稳的平儿一块儿出现,两人一起办事,一起回去,从不落单,倒是严氏一时无计可施。 她是想过,施计将平儿引开,好设计媚儿,却没料到,她新带回府的丫鬟们,本就面生,平儿她们根本就不入套,对那几个丫鬟防备得紧,揪不到小辫子的严氏,后来改弦易辙,想寻大奶奶丫鬟们的麻烦,不果,再改找二奶奶丫鬟时,却反被大奶奶的人逮着她的丫鬟居心不良,想要摸进致宁院去偷东西。 严氏的丫鬟虽然大声喊冤,却无济于事。 想要找人麻烦,却被反将一军,严氏才歇了拿回大权的心。 媚儿被管束了这么些日子,好不容易遇上慕越回府养伤,才放她出来活动一下,不过她倒也精乖,知晓自己被夫人的人盯上了,不敢胡乱去串门子,这回会探听到这消息,全是致澜院的动静太大了重生将门风华。 看媚儿一脸兴奋,慕越微叹口气,便让她说了。 “润福家的不知与夫人说了什么,夫人当下就在屋里摔东西、骂人,后来章顺家的回去,夫人就静了下来,隔了不久,就派人去严家。” 慕越摇头,有这种亲戚在,日子想过得平静安宁些,都不成。 严家上下除了忙着要过年,还要忙着大房孙小姐要出阁,严大太太得知严氏被暂缓送去庄子,心头巨石总算放下,全心全意投入准备着女儿的婚事,谁知竟然中途冒出件大事来。 二太太都寡居在内院之中,竟然还会出事? 甫闻二太太陪房逼死人的事儿,大太太头一个反应,这是骗人的吧?不想连官府都派了人问,说是苦主一家告了官,官府使人来拿相关人等回去审问。 严大老爷气了个仰倒,严大爷忙让人请大夫,又出面与官差回去弄明白来。 严老夫人得知丈夫病倒,差点没急昏过去,严大太太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方能应付得来这些糟心事儿。 谁知严氏又派人来? “此事怎么会跟三姑太太扯上关系的?” 来报的嬷嬷讷讷的道:“二太太放利钱的本钱,是与三姑太太拿的。” “哼哼!怪道她老是在大伙儿跟前哭穷,指控我这嫂嫂没帮衬她,每个月让她孤儿寡母的难度日,原来她的钱全拿去放利钱了!还把三姑太太拉扯进来,得,三姑爷才允了三姑太太暂留在城里过年,这下被她这么一搅和,三姑爷不立刻将人送出府去才怪!” 重生将门风华166,第一百六十六章人生不如意事三更新完毕!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人生不如意事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67,第一百六十七章人生不如意事四开始喽↓↓↓ 严大老爷这一倒,就再没醒来过,严老夫人哭昏了几回,病情加剧,严大爷夫妻两忙里忙外,忙得是焦头烂额,庶出的几个弟弟总算有点良心,还知道床前侍疾,倒也帮严大爷分忧不少重生将门风华。 两位姑爷都命人送来救命的老蔘及其他珍贵的药材,程严氏闻讯赶来,恼得要上二嫂房里打人,幸得一班仆妇们奋力拦阻,严大太太急得嘴上长了颗燎泡,疼得要命,女儿出阁在即,儿子的婚事才有着落,若是若是 不只是程严氏想生撕了严二太太,大太太也不諻多让,只是这会儿全压在心里,不得不忍着,然而越是这般忍着,心里腹中毒火旺盛,那燎泡更是不消停重生将门风华。 严氏没有回来,得知严大老爷病倒,蓝守海曾让长媳去请她,要派人送她回严家来探望,她却深怕蓝守海将她这么一送,就再不接她回府,抵死不肯出府,蓝大奶奶无奈,蓝守海带着儿女、媳妇一同前来严家探望。 严老夫人见三女婿一家都来了,偏偏不见小女儿人影,悄悄使人去问大奶奶,才晓得女儿也掺合其中,如今犹如惊弓之鸟,连出府门都不敢了,恼羞之余不由对蓝守海生了怨恨,她好好的一个女儿嫁给他,他是怎么待她的,现在还把人吓成这样! 她看着随嫂嫂过来请安的慕越,眼中恨意炽盛,一心只想着让孙儿把她娶进门来,到时候,自己要怎么修理她都成! 严老夫人心里算盘敲得响,频频朝长媳使眼色,示意她过来自己身边。严大太太视而不见不愿搭理婆母,二太太那件事想要摆平,还得蓝守海帮忙出面从中斡旋,丈夫日前才又叮嘱过她,千万别顺着母亲想太多。 程严氏虽看见了,却因甚少见母亲,不明其意,疑惑的看向大嫂,严大太太脸上堆着笑,对蓝大奶奶她们道:“我们家瑜姐儿出阁在即。不便出来见客” “如果方便,我们过去瞧瞧表妹吧!我们一群人老待在这儿,只怕老夫人也不好歇息。” “老夫人您好好歇着,我们去瞧表姐了。”慕越随嫂嫂们起身,朝半卧在炕上的严老夫人福了福,严大太太招来自己的心腹妈妈,“你领几位贵客过去瞧姑娘们。” “是。”心腹妈妈笑容可掬的领着蓝家女眷走了,程严氏看她们走远。转头问大太太。“大嫂这是怎么了,母亲方才似要与大嫂说什么,大嫂怎么不理人?” 这是来兴师问罪了?大太太近来心情非常不好,一屋子事情忙不完,没人能帮衬着也就算了,偏偏这位姑太太还来指手画脚重生将门风华。大太太胸口起伏甚剧,看得程严氏有些胆颤。 “母亲应是累了,想要我请她们出去,她好休息呢!不过那会儿。我若听了母亲的话后,再来这么说。少不得要得罪人,是以就直接请她们去看我们家瑜姐儿了。” 程严氏虽觉有什么地方不对。然也没再追问下去,问太多,知道太多,又如何?她如今是外嫁女,婆母现在管她甚严,下有儿媳当着家,上有婆母压制,她就连今日回府探望母亲,也是怆促成行,又不能留下来照顾母亲,二嫂做了错事,母亲不待见她,所有照顾侍候母亲的事,全落在大嫂身上,若是她开罪了大嫂,受累的岂不是母亲? 心神电转间,主意已定,她当即笑盈盈的对严大太太道:“还是大嫂了解母亲,说来我真是不孝,明知母亲病成这样,父亲又人事不晓,却不能床前侍疾..”说着便掏出绢帕来拭泪。 大太太也就顺势安慰她几句,“都是为人子女,妹妹这份心意,母亲一定明白的,妹妹在程家孝敬公婆,一家和乐,对母亲来说,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程严氏点头应诺,姑嫂两个这边,一个请托感谢,一个应承安慰,那边炕上的严老夫人听在耳里,快气得吐血!女儿不便留下来照顾她,她明白,为人媳妇嘛!当以夫家为重,可是她那儿媳说的是什么话?她几时想要赶蓝家那几个女人走?她还没跟她们提亲呢!那个自作主张的长媳竟然就将人请走了? 这个笨蛋啊!也不想想,若是长房娶进蓝慕越,那与蓝家的关系可就更加密切了,蓝家有什么好的,难道还会落了蓝慕越吗?等蓝慕越那丫头生下个一儿半女的,蓝守海还敢提休了华娘的话吗?就不怕她往孙子房里塞一两个美妾,与他女儿分宠? 严老夫人依依唔唔的,就是说不清楚话来,把她急得脸上青筋直冒,口涎直流,一旁侍候的嬷嬷见了,连忙拿了手绢儿绞了热水,来给她擦脸,严老夫人却气愤挥手将她打开,嬷嬷闪避不及,被打个正着,啪地的好大一声,把正说话兴起的程严氏吓了一大跳,大太太朝她笑了笑,转身走到婆母面前重生将门风华。 她先朝嬷嬷轻声说了几句,那嬷嬷方委屈的点头退下,大太太拿着从嬷嬷手里接过的手绢儿,示意她的丫鬟上前来,一左一右的将严老夫人扶着,她则是一手抬着严老夫人的脸,另一手轻轻的擦着婆母的脸。 “母亲病中就像个孩子似的,一有不顺心的,就朝人撒气,也是我们笨手笨脚的,惹老人家不高兴,都是自家人,我也就不怕姑太太见笑了。”严大太太手里没停的与程严氏说道。 “大嫂说那儿的话,母亲全靠嫂嫂带着人侍候,妹妹只有感激的份儿。”看到方才那嬷嬷被打成那个样子,程严氏不禁有些害怕。 严老夫人的两只手被两个丫鬟抓握住,青葱玉指间,母亲那因病瘦弱而骨节突起的手,有如鸡爪般,程严氏忽地想到小时候,曾听外祖母数落过母亲。说她那手掌有力,得克制脾气,不能胡乱打人。 那时她还想,外祖母说什么呢!母亲若要发落人,叫下人去就好,那需要她亲自动手,又何须为此克制脾气呢!却不想,几十年后,母亲连话都说不明白的这会儿,竟用上自个儿的手来打人了! 她忽地思及自己的小女儿。湘湘就生了双与母亲一样的手! 严老夫人两只手在丫鬟的指掌间挣扎着,严大太太帮她擦完脸后,低声的道:“母亲您先歇歇吧!我与妹妹去瞧瞧瑜姐儿她们,二弟妹这回捅出漏子来,也不知道瑜儿姐的婚事会不会生变,您要是疼惜几个孩子们,就别在这当儿再出什么事儿来,父亲这些天总不见好。不晓得能撑多久哪!咱们还得仰赖着三姑爷帮忙!” 严老夫人不再挣扎,她睁着混浊的眼,看着长媳。 大太太顾不得二姑太太还在,低声又道:“我明白您处处为了三姑太太想,想着要帮扶她,可您也得想想家里的人重生将门风华。咱们这关过不去,三姑太太能讨得了好吗?” 程严氏听得一字半句的,好奇的张望着,大太太却已直起身。交待丫鬟、嬷嬷们好生侍候严老夫人,然后便招呼程严氏一道儿去看瑜姐儿。 黑夜如墨。夜空没有半颗星子儿,七、八个黑衣人在夜色的掩护下。袭向位在巷弄中客栈后院,万物俱静,这个时候正是离天亮还早得很,正是沈醉梦乡的好时候,身形精悍的黑衣人在巷弄中分道而行,一路行来,甚是宁静,偶尔猫儿啼叫一声,也是一下子就安静下去。 这一晚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风停了,云层很厚,却是没有飘雪,客栈的客房早已熄了灯,客人们都睡下了,客栈后院角门边的小屋,还亮着微弱的灯光,桌边坐着个打着瞌睡的老头,探头查看的黑衣人冷哼一声,转头朝同伴打了个手势,随即也离开,老头咂巴着嘴,伸出手在脸上挠了下,换个姿势继续睡。 他们脚步轻快的在屋舍间穿梭,不一会儿,便找到目标了,狞笑着悄悄在窗纸上戳了个洞,放了根芦苇进去,然后从怀里掏了个纸包出来,拆开来放到芦苇前,轻轻的将纸上的药粉朝屋里头吹。 他们又等了会,再撬开窗户往里头跳,他们原以为窗下没有东西,没想到窗前有张炕,而炕桌被人推到了窗下,这一跳重重的撞击声吓到了邻房的人,有人点灯察看,也有人出声询问,把黑衣人吓得不轻,连忙伸手将同伴拉走。 另一边的黑衣人见到这边的动静,不禁暗恼于心,同时也更加小心谨慎,他们也撬了窗,却不敢如另一伙人那样托大,大剌剌的要往屋里跳,而是小心翼翼的摸进屋里,这几个人在一片漆黑中摸到了床,举刀就往床上砍,噗噗噗数声,却不闻有人吃痛的叫声,就算是被迷药药昏了,也会闷哼一声吧?他们可是三人三刀连砍数下 正当他们疑惑的同时,突然想到一件事,十二皇子身边好像有两个江湖人物在才想到这儿,他们便觉头上传来剧疼,还来不及喊出声,脚底虚软,三人跌成一团了重生将门风华。 黑暗的屋里忽传来一声清润如泉的声音道:“师父,您敲得太重了吧?” “那有,我敲得刚刚好。”明师父抵死不认自个儿手劲强,他方才左右开弓,各敲了一个黑衣人,他那徒儿才敲一个,真是的,一点都没有青出于蓝。 东方朔不作声,径自解了黑方人的腰带,将他们手脚反绑在身后,明师父负责点哑穴,顺道瞧他们的伤势,呃,徒弟敲的那个黑衣人只肿了个包,他敲得那两个都见红了,讪笑着掏出药瓶,朝他们的伤口撒去,听他们痛得嘶叫呻吟却没醒。 明师父才放下心来,勾了张椅子坐下。“我说徒儿啊!这是咱们遇上的第几拨刺客了?” “出京城之后的第三批。”东方朔将一个物什丢给明师父,“这是方才从他们身上找到的。” “唉呀!你这孩子也跟着师父学坏了!哈哈,也会顺手牵羊了啊?”明师父笑得很乐,却是一点笑声都没传去,笑声直接传到东方朔的耳里,震得他耳膜疼痛。 “这不算顺手牵羊。再说,这都是师父您教的,上次那一拨,您忘了搜身,结果” “嗯哼!”明师父直接出声,想把后面的结果给消灭掉。 “天亮时,徒儿看到师父竟反被对方制服,心里实在震撼不已,师父这般身教,徒儿若是还没长进,怎对得起师父呢?”东方朔淡然的道。 明师父呛咳了一会儿,才缓过气来。“你学得很好,学得非常好。”明师父咬牙切齿的道。 “多谢师父夸赞。”仍旧是清润如泉的声音,淡淡的谢过,明师父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孩子越大越不好玩了! 重生将门风华167,第一百六十七章人生不如意事四更新完毕!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人生不如意事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68,第一百六十八章人生不如意事五开始喽↓↓↓ 明师父嘿笑着,用指腹摩挲着那物什上的纹路,“咦重生将门风华!这回不是你八哥的人。” “嗯,应该是十哥的人。”东方朔淡然的回答。 “啧啧,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明师父将那物什丢回给东方朔,苦恼的伸手挠头。“怎么会连十皇子也牵扯进去了?” 东方朔低头摸着手中的物什,刻纹很精细,暗镶了篆体的字在里头,是十哥的字,他暗叹一声,想到自己为四哥的人设计的信物,花纹简单,很容易仿制,但重点却不在正反两面,最容易引人注意的花纹上,而在信物厚度上的刻纹。 触手冰凉的信物似乎是玉制的,看来十皇兄家底也很丰厚嘛! 天没亮,吴木森就过来了,看到被丢在角落里的三人,不禁微愣了下,他上前拉了拉绑缚的腰带,发现绑的很牢,他看了东方朔一眼,“师叔这是您绑的?” “绑的不好?” “哦,不,绑的很好。”他顺手拉了一下,其中一个人微微的呻吟了声,他一脚踢上那人的昏穴,那人又没了声息,东方朔静静的看着,吴木森眼角瞟他在看,又在另一个人身上踢了一下。“师叔要试试吗?” 东方朔起身走上前,照他的样子踢上那人的昏穴,吴木森又与他说了穴道的位置,让他再试一次,就这么来来回回试了不下二十几次,直到明师父伸了个懒腰道:“得了,那人已经晕死了。” 说起来他这个师父当的很不象样,很多该他教的事,都由吴木森这个师侄孙代劳,吴木森倒也很任劳任怨重生将门风华。尤其在得知十二皇子在他不知晓时,帮他重修了祖坟,又将他师父的墓迁到他祖坟附近,一并委人照料后,他照顾起十二皇子可比他这师父细心多了。 吴木森问要怎么处置这三个人,明师父翻个白眼,把问题丢给东方朔。 东方朔道:“送交官府吧!不,把他们留下,对,将他们好好的看着。然后.” 吴木森听完后,面微有难色,“师叔,这成吗?” “成,嘿嘿,怎么不成!”明师父笑得有如偷吃了煎鱼的猫儿,贼兮兮的又心满意足,“他们既然要作怪。咱们不回敬一番怎么成?” 吴木森只得苦笑,“知道了。这就命人去办。”他出去后,不一会儿带了假扮行商的侍卫进来,将地上三人提走,又去处理客栈的事,前一晚动静不小。最主要是吴木森那间房有人一头撞上了炕桌,窗让人撬坏了,掌柜的瞧了后,本要吴木森赔钱。不过隔邻的住客们好奇的跑来看,大家七嘴八舌的问着掌柜的。 “昨儿怎么回事。睡到半夜老大的声响,不是遇贼了吧?” “不。不,不,咱们客栈戒备森严,怎么可能会有贼!”掌柜的抬手抹汗,边频频朝吴木森使眼色。 吴木森瞧了暗笑,与那几个住客道:“不好意思,是小弟睡胡涂了,起夜时不小心撞到了炕桌,扰了各位兄台安眠,真是对不住。”说完团团朝人拱了拱手,众人瞧了,这房的住客长得这副模样,应该也不会有贼敢摸上门来吧? 几个人摸摸鼻子散去,左邻的那个临进房时还在嘟嚷着:“唉!还想着闹上一闹,能省下一晚的房钱呢!” 掌柜的听到了,脸色有些难看,吴木森暗笑,面上一本正经的道:“掌柜的,话我帮你圆了,不过你这客店着实不安宁,你看” 掌柜的脸色黑如锅底,“你待如何?” “不如何,你免了我的房钱,我就将这事烂在肚子里重生将门风华。”吴木森板着脸道。 掌柜的还待考虑,邻房的住客们大概是收拾好了,三三两两走过门前,有一两个还好奇的朝掌柜的与吴木森看,掌柜的想了想,决定损失一间客房一晚的房钱,总好过其他房客因此赖账,名声还受损,于是点了点头,让吴木森不用付房钱。 却说夜袭吴木森房的黑衣人们,那个莽撞的家伙被那么一撞,昏了,另外两个人久候另一拨人未归,心里忐忑不安。“你说咱们要不要回去找头领?” “你傻啦?头领在客栈里好好的,咱们要是贸然找上去,万一被十二皇子发现怎么办?” “说我傻,你才傻了。十二皇子又没见过我们,就算看到我们又怎样?”另一个没好气的斥同伴胆小,两个人吵吵闹闹好一会儿,忽地觉得自己太无聊,摸摸肚子觉得饿,可是另外三个人没回来,头领也没传消息,再瞧瞧睡在炕上那个还昏迷着。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十殿下也是,为何要杠上十二皇子?” “是啊!十殿下如今事事顺利,只待皇后孝期过了,他就能娶老婆了,为何要去凑这个热闹,就算八皇子出头,也不关咱们十殿下的事啊!人家有着嫡嫡亲的兄弟哪!皇贵妃也不会让八皇子把好处给咱们殿下。” “可不是。”说着说着,忽地有个奇异的念头涌上心头。“你说,咱们殿下是不是.” “是不是?” “是不是.”说话的人不敢直说,吞吞吐吐的,把另一个人急死,伸手用力往他后脑杓猛力一拍重生将门风华。 “快说啊!” 被打的那人摸摸后脑,嗫呶着道:“咱们殿下是不是也想争太子之位?” “啧,你就这么点出息,这话也说的吞吞吐吐的。”打人那个冷哼两声。“若是有机会,谁不想争?哼,我告诉你,只怕四皇子也怕皇帝会将太子之位传给十二皇子吧!” “咦?” “怎么你不信?要不他干么说服皇帝,让十二皇子回永宁山庄继续静养?” 被打的那人一直摸着后脑,“不是怕十二皇子被人暗杀吗?” “笑话了,在京里,在宫里都会被暗杀。难道躲到永宁山庄去就不会有人要杀他?不然咱们是来干么的?” 也是。 想想都觉心寒,这算什么亲兄弟啊! “客官,客官,有您的信。”门外传来客店小二的声音,打人的那个上前开门,不想一开门就被当头一敲,昏倒。 屋里那个惊觉不对,外头的来人动作很快,飞也似的冲进屋来,那人直觉反应从腰际掏出随身的匕首掷了出去。来人头一偏闪过,同时人已来到那人身前,双方对招数回后,来人的同伴已将两个昏倒的人捆绑,见他们还在打,没好气开口道:“别玩了,赶紧将人带回去,还有事要做。” 话声方落。原本打的势均力敌的两人立分高下,来人右手一伸,在另一人头上一敲,正好敲到那个人被同伴拍的地方,那人眼一翻腿便软下。 将三个人都制服后,前来突袭的二人才朝门外的小二招手重生将门风华。“车可备好了?” “好了。好了,二位官爷,您这样做不会有小店的事吧?”小二畏怯的道。 “没事,这三个昨晚当贼去了。哼,竟然偷到县太爷的地盘上。把县太爷那如花似玉的新姨娘吓得花容失色,大人可恼火了。”嘴角有颗大黑痣的男人露出一个你知我知的笑容来。小二早听说昨晚县太爷纳小妾的事,这洞房花烛夜被人扰了,那个男人会不恼火啊!当下也回应一笑。 “就你多嘴。”另一个人单手扛一个,扛了两个人出房门,经过同伴时便丢了这么一句,小二机灵的将门打开,那个嘴角有痣的男人麻溜的扛了剩下的那人,跟着出去,临走还顺手丢了碎银给小二,“给,拿去会帐,多的就赏你了。” “谢二位爷。” 小二手一捏就知他们给的足有房钱的三倍多,连忙哈腰恭送二人远去。 客房里的人就这么被带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口中的头领总算脱身寻来,竟发现客房里空无一人,招来小二询问,小二有些防备的看着他,“他们让两位官爷拿走了。” “官爷?他们怎么会”似乎查觉自己口气太急,头领缓下声。“好端端的官爷为何要拿他们?” “爷,您有所不知,您那三位朋友是贼啊!” “贼?”头领似被呛咳了一下,“他们怎会是贼?” “是真的,两位官爷说他们扛回来的那人,就是前一晚失足从屋顶掉下,撞到脑袋才会昏过去的。”头领心乱如麻,三个人,那还有三人呢?他将那两间房的位置透给他们后,自己便摸回房去睡觉,压根不知他们分头行事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竟发现他带出来的六个人,全都下落不明,叫他怎么不心慌重生将门风华! 他又问小二些事,总算得知那两位官爷来历,他连忙赶往县衙,谁知根本就没有那两位官爷,知县是纳了小妾,不过没有小贼肆虐。 头领惊觉不对,连忙送消息回去,他不知道的是,早就有人等着他送消息,信鸽一放出去,便有人中途拦劫,他拖着脚步踱回昨晚住的客栈,甫进门就闻到一阵异香,随即失去知觉。 京城十皇子府,收到头领来信的小厮,急忙往十皇子书房来。 “八皇兄,你就放心吧!三皇兄那及得上你在父皇心中的地位。” “哼,就你会说话。”八皇子冷哼。“三皇兄那人好色,有些小聪明,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偏偏母妃看重他,让我不要跟他争!” 十皇子憨厚的呵笑着。“皇贵妃也是疼你啊!三皇兄没八皇兄聪慧,要是没你帮衬着,他能做什么?就那么一次,不听八皇兄的劝,就让二皇兄拔掉他那么多人。” “可不是。”八皇子得意的笑道:“你放心,回头跟你母妃说一声,让她安心,只要我出头,必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那就先谢八皇兄了!”十皇子起身拱手谢过。 八皇子与他又闲聊几句便起身离去,那小厮待八皇子走远,才悄悄的走到十皇子身边。“殿下,这是您派出去的白头领传回来的消息。” 十皇子接过一看,随即高兴的笑了出来。“好,办得好。”十皇子得意微笑,“传信给他让他们直接将人做了,不必手下留情。” “是。”小厮应诺,心里却轻叹,原来自家殿下也是个心狠的。 重生将门风华168,第一百六十八章人生不如意事五更新完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年前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69,第一百六十九章年前一开始喽↓↓↓ 年关将近,人都说有钱没钱娶个老婆好过年,年前好些人家娶媳嫁女,蓝守海帐下就有七、八个年轻人娶媳妇儿,这些人与蓝慕远兄弟几个是同僚,因此蓝家的男人们年前除了忙公事,应酬也很多,大奶奶和二奶奶是忙家务,忙得脚不沾地,连慕越这个在家养伤的也被拉去帮忙重生将门风华。 几个嬷嬷在小花厅前闲聊,一个嬷嬷叹了口气道:“唉!皇后这一去,可耽搁了不少人的婚期。” “谁说不是。要不,这年前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成亲,我听说陈贵嫂子你娘家兄弟这个年可赚翻了啊重生将门风华!”说话的嬷嬷朝旁边一圆润笑容可亲的妇人艳羡的道。 被称陈贵嫂子的妇人拿着绣大红芙蓉花的绢帕,掩着嘴得意轻笑着。“呵呵,那是大家捧场啊!要不他那有能耐挣这个钱儿。” “瞧嫂子说的,你那兄弟手艺可是不差的,我家那口子去吃过他煮的酒席,席面好,最重要的是还省钱。”想到家里男人带回来的吃食,说话的嬷嬷忍不住咽了口唾液,实在是好吃啊! 其他人纷纷开口询问,才晓得陈贵家的娘家是当厨子的,她的兄弟原在酒楼客栈当厨子,不过年前这段时间,不少人私下聘他们去家里宴客,若是叫酒楼里的菜,材料、做工虽是顶尖的,但价钱也是拔尖的,但宁夏城中有不少是外地过来的军户,他们手头不宽裕,若是请相熟的厨子来办喜宴,菜单可以另拟,材料也能挑些便宜的。 陈贵家的娘家兄弟空闲时,就专帮人办喜宴。因她的引荐,这门生意倒也做得火红,尤其是今年,那真是忙到连睡觉都在做菜! “唉!不过这人啊,还真是不能贪,我那几个兄弟,忙得有些过头了,他们原本工作的酒楼老板发话了,再这么三天两头的请假,就让他们回家吃自己。” “哎哟!他们怕什么啊!有那手艺在。难道还怕老板不要他们吗?” “那也得大伙儿多帮衬帮衬啊!要不,这喜宴的活儿能有多少收益,大伙儿都是苦哈哈的,要不也会找他们去办宴席了。” 其实陈贵家的兄弟他们算是接的私活,真要入了专办宴席的这行,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干,得照行规来收费了。 大家又闲聊几句,都在拐弯抹角的询问。陈贵家的她兄弟们收入多寡,这怎么能说呢?陈贵家的不想得罪人,连忙把话岔开去。 “我兄弟因去银川附近的村子帮人办喜宴,就将酒楼的差事托给了一个朋友,那朋友原是在家客栈当差的,不想那客栈出了事重生将门风华。竟是被京里的十殿下派人给封了。” “京里的十殿下?不是传闻这位十殿下最是和善可亲的吗?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封人客栈呢?” 陈贵家微笑道:“哎唷!这那儿说的准啊!这些贵人待王公大臣们,能不和善可亲吗?可对着咱们这些平头百姓,他们那可就不必端着了。” 几个婆婆妈妈七嘴八舌说的兴起。 “咦?那客栈是为何被封啊?” “说是十殿下的手下住进去后,无缘无故的没了踪影。人家主子急了,派人来寻呢!” “唷!这主子待属下可真好。” “嗯嗯。” “我看啊!八成是派出来办事。事给办砸了,没脸回去见主子。所以全开溜了吧!”一个高瘦的婆子尖声道。 轮到陈贵家的进去回事时,外头的婆婆妈妈犹自说的欢喜,银心使唤两个小丫鬟上前为她们续茶,她们方才警觉这儿是小花厅前的抱厦,可不是让她们聊天的地方。 慕越见时问不早,便先行回去洗漱,今日两位嫂嫂要去严家为严芳瑜添妆,明儿她要出阁了,因为怕喜庆的日子,带以蘅和以齐两个小的去不方便,所以要慕越留在家陪他们玩儿。 平儿侍候慕越出小花厅,来到僻静处,忍不住跟慕越抱怨道:“大奶奶她们怎么不让姑娘去,反要您留在家里陪小少爷和小小姐?” 慕越却是明白根由的,这种忙乱的时候,谁也说不准会出什么乱子,她可还清楚记得严老夫人盯着自己看的那双眼,阴冷、算计、怨毒、痛恨尽在其中,若说人的双眼能表白情绪,那严老夫人确实非常明确的将她对自己的情绪表露无遗重生将门风华。 “那也没什么,反正我喜欢跟以蘅她们玩,更甚过去严家应付那些人。”慕越并不以为意,平儿却仍有意见。 “奴婢是想姑娘也大了,日后与姐姐妹妹们相处的机会少了,再说您也大了,该去瞧膲人家新嫁娘.”平儿说完后才想到该糟! “哦新嫁娘啊!”果不其然,慕越揪着小辫子不放了。“就说嘛!你之前还说不想嫁,瞧,这会儿可露馅了吧!”平儿的脸涨红了脸,羞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姑娘,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平儿羞恼的跺着脚,慕越见快把人气跑了,连忙拉着她陪笑道:“我知道,我明白,你是为我好。不过啊!你想想,嫂嫂们去,还能跟那些女眷们聊育儿经,我去,她们就只会揪着我问,为什么夫人不去送嫁。” 平儿一想也对,姑娘还是不去的好,再说严家那些亲戚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她们逮到机会就是拉着姑娘问东问西的,甚至还问过姑娘,老爷喜欢什么的女子,让她这个当丫鬟的,都觉得这些人问的真是离谱,她们干脆直接问姑娘,喜欢什么样的姨娘好了!真是!姑娘难道能管老爷要纳什么样的妾室吗? 之前六爷亲事未订,她们则是拉着姑娘问六爷的事,诸如六爷喜欢什么的姑娘?高的、胖的、瘦的、温柔的、爽利的幸而姑娘出席那种场合的机会不多。 “姑娘,严家二太太那事,老爷打算怎么处理啊?” “不处理啊!那是严家的事。是严家二太太的陪房逼死人,与我们何关?父亲挺多跟知府知会一声,让他问案用刑时,稍稍手下留情些罢!反正啊!那二太太得自个出钱去抹平这事。”慕越看平儿的脸色,忽笑道:“怎么?觉得你家姑娘很冷血无情?” “没有的事,只不过觉得替主子办事的人有些可怜重生将门风华!” “你傻啦?那些人会逼死人,表示平常就是嚣张的,仗势欺人之徒,不过二太太一个寡居之人,是如何给他们这般的底气。敢逼人逼到这种地步?”这是慕越想不通的地方。 平儿左右张望了下,才悄悄与慕越说:“听说夫人铺子的管事,也掺和进去,还是奉夫人的命令呢!” 慕越冷笑一声。“怪道严家二太太的人有那个胆子,原来还是仗着我们将军府的势啊!” 平儿点头。“可不是,唉!夫人也真是的,什么事都要沾。” 平儿不懂严氏的心态,都已经得罪丈夫得罪得狠了。她怎么还不消停呢? 慕越边走边想到严老夫人那双令人生厌的眼,再想到大蓝严氏,绕了一圈回到严氏,不由暗叹口气,她就是遇事便一头栽进去,旁的事就不太注意的人。要不,她前世时,怎么不曾注意到,蓝慕绢与自己的名字相仿。却与她的亲姐们相差甚远!就更不用说严老夫人了,那老太婆可是恨自己入骨了呢!难道只因为蓝慕雪死了。自己没死?但这是今生,前世可没有蓝慕雪这个人存在。 为了与父亲争随军出征的事。连自己待的营里多了两个麻烦至极的娇娇女也毫无所觉,明明身边的人都对此二人头痛不已,自己偏是完全没注意到。 她原以为关荷也不知此事,那天兴冲冲带着药材、特地去买的点心,跑去看她,想要跟她分享这个事情,没想到关荷这个比她早休假,待在家中养伤的人,竟比她还清楚那两个娇娇女的事! 又叹了口气,拉着平儿回房去,回到家门前,正好遇到要出去的媚儿。 “你要上那儿去?”平儿皱着眉头问道。 媚儿讨好的笑了笑,对着慕越道:“姑娘,雀儿让我去厨房拿午饭重生将门风华。”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去?”平儿问。 媚儿不好意思的抿嘴道:“雀儿去更衣,圆儿守在屋里。” 平儿看向慕越,慕越微偏着头想了下,便道:“媚儿你与圆儿一起去吧!你可别忘了,夫人还在抓你小辫子呢!” 媚儿哀叹,“是,姑娘。”跟着慕越和平儿走回正房。 慕越好笑看她问:“我看你大概是静不下来的,要不,我与大嫂说说,让你去跟在桂嬷嬷身边当差好了。” “不,不,不,姑娘您别赶我走。”媚儿急了,连忙求道。 慕越不懂了,“跟在桂嬷嬷身边做事,不好吗?” “好啊!可我舍不得姑娘。” 平儿已走快几步喊了圆儿出来,待圆儿和媚儿去了,她才皱着眉头对慕越道:“姑娘您可别被那个小蹄子给哄了!” “知道。她不想去,不过是因你放出去后,我身边大丫鬟的缺就空了一个,她想上位!” 平儿微松口气。“姑娘您明白就好。媚儿说来是不坏,只是心眼儿多,心气又高。” “我知道。” 慕越如何不懂。 虽然跟在桂嬷嬷这个内总管身边做事,能学到很多,油水也多,但是,跟在未嫁的姑娘身边,日后随姑娘出阁,能走的路,可要比跟在桂嬷嬷身边多。 一是当通房,若能得姑爷垂青,生得一儿半女的,自己便成了半主子了,二是由姑娘安排,给给姑爷身边得力的管事或小厮,或是嫁姑娘的陪房,回头还能当个管事嬷嬷,如银心那样,成为主子身边的心腹助手,再来是蒙主子恩典放出去嫁人,有些小门小户的人家,宁聘大家婢,不娶小家女,为的是大宅门里跟在姑娘身边的大丫鬟,通常都跟着姑娘们学规矩、习礼仪,人情应对等等,她们要比小家女要来得见多识广重生将门风华。 当初严氏挑她来,也是为了媚儿长得好。 算算年纪,媚儿也不小了,与平儿相差不多,平儿如今就要出嫁,媚儿就算顶上来,也当大丫鬟当不久。 “回头让雀儿去探探,看看是不是有人与媚儿提了亲事。” 平儿微讶,不明白慕越何以突然想起此事。 “若她是存着日后飞上枝头的心,我就不打算提她上来顶你的缺,但是,若已有人跟她说亲事,她想顶上来,兴许是想出阁时,同你一样是个大丫鬟,名头好听些吧!” 一等大丫鬟,与二、三等的丫鬟还是有所差别的。 平儿当丫鬟这么久了,怎么会不懂?于是点点头应承下来。随即又道:“姑娘,您说她不会这么胡涂,与人私定终身吧?” “我怎么知道,不过她在府里各处都有相熟的人家,也许那个嬷嬷就相中了,想讨她做儿媳妇呢?” 平儿想了下,见慕越一脸笑意,便凑趣道:“那姑娘可得破财了。” “那是。不过你放心,我们情份不同,绝对不会亏得你的。” “姑娘您说什么呢!”平儿羞得满脸通红的避出去,慕越抱着炕上的橘地芙蓉大迎枕闷声直笑。 重生将门风华169,第一百六十九章年前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七十章 年前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70,第一百七十章年前二开始喽↓↓↓ 天方蒙蒙亮,城门缓缓的拉开来,负责开门的卫士强忍睡意,打起精神盘查着,城外一早等着进城的百姓鱼贯入城,雪花又缓缓飘下,一个小娃儿红红的脸颊趴在父亲的肩头上,乌溜溜的眼睛四下张望着,看到雪花落下,他伸出手让一片雪花落到指尖上,他伸出舌头舔了下,随即给化了的雪花逗得笑咯咯的,一旁的大人听到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声,也忍不住跟着挂上笑容重生将门风华。 孩子的娘亲似乎发现儿子的小游戏,她皱着眉头掏出怀里的帕子,帮小娃儿拭干他的小手,他们慢慢的走进城里,男人张望了下,带头领着妻小往附近的小客栈走。 一家子都安顿下来后,男人让小二送热食、热水过来,食物、热水送来之后,少妇舀了碗面,慢慢的喂着儿子,男人则泡着脚。“玉芬真是对不住,我没想到车子就这么坏了。” “那没什么,不用放在心上。”蓝玉芬安抚丈夫,“若真的赶不上也没关系,大舅、舅母不是那种计较的人。” 男人却依然有些歉疚,蓝玉芬喂好儿子后,将他放在炕上,让他们爷儿两一块躺着,吃得饱饱的小娃儿,挺着圆滚滚的小肚皮,躺在父亲身边,小手抓着父亲的衣摆玩儿,蓝玉芬帮丈夫揉了揉脚,然后拿了干布擦干后,才道:“吃点东西,睡一下吧!你昨儿一夜没睡。”蓝玉芬心疼的道。 “不成,我一会儿得去找人去城外接顺财他们。” “不如先递消息去外祖父家吧!”蓝玉芬思来想去,最后决定道。 男人有些讶异:“严家今日很忙吧?有空搭理我们吗?” 蓝玉芬摇摇头道:“我们现在也只能找外祖母家,二姨母现在不当家,又被程家老太太管得严重生将门风华。我娘她们连房都卖了,要不,咱们也不用住客栈。” “大姨和二姨” “我两个姐姐更不用说了。”父母搬迁回京时,债务全靠蓝叔父代垫,母亲的嫁妆都被父亲掏光了,唯一值钱的就剩他们住的那栋宅子,卖房的钱,父亲做主,分成三分,给了两个兄弟。剩下的权充他们返京的盘缠。 谁知大姐却不喜,找二姐和她,要争这笔钱,她不肯,大姐和二姐气的扬言与她断绝往来,男人自然是知道此事,原是想,岳父母现在不在宁夏城了。她们姐妹三个自当更亲近些,不想妻子完全不想去打扰两位姨姐,他轻叹一声。“都是我不好,没本事。让你被她们瞧轻了。” 蓝玉芬失笑。“傻子,说什么呢!跟你没关系。”蓝玉芬拉了条褥子给已经睡着的儿子盖上。“姐姐们是因为我不掺合,与她们一起去争卖屋的钱。才恼火的。” 男人不解的挠挠头,记得妻子的两个姐姐嫁的都不错,尤其是大姐,嫁的是城里的殷富之家。却连父母卖了栖身之所,所得的银钱她也要贪? 蓝玉芬不欲跟丈夫多说什么。只问:“相公,你说我们若找叔父”她与其他姐妹不同。她从不称蓝守海是姨父,而是称呼他叔父。 “这,不太好吧!”男人有些畏怯。 “你也觉得不好啊!”蓝玉芬讪讪的笑了下,催着丈夫用饭,夫妻两用过早饭后,男人出去找他以前的发小帮忙,蓝玉芬则在房里陪儿子。 近午时,她被邻房的声响惊醒。 “我说阿朔,你们回来就直接回府,怎么还待在这儿,若不是我眼尖,在路上看到王麻子,还不晓得你们已经回来了重生将门风华。”蓝慕远一通数落,蓝玉芬没听到旁的声音,隔了一会儿,又听见蓝慕远惊呼。 “你是玉芬妹子的相公?”蓝慕远好惊讶,这是什么运道?蓝玉芬听到自家夫婿有些颤抖的回话声,不由轻笑,她这个傻相公啊! 没一会儿,就听到蓝慕远数落起她相公来,“我说玉芬相公啊!你们遇上了难事,怎么就窝在这儿,不找我们帮忙呢?要让我爹知道,你们两个就等着被我爹念吧!怎么,玉芬嫁了你,就不是我们蓝家的姑娘啦?姑奶奶在外头遇到麻烦,也不知道找自家人帮忙,这要让家里知道了,怕不指着我们家骂,平常是有多差劲,让姑奶奶不敢上门来求助。” 蓝玉芬听到丈夫吶吶的试图辩解,正想开门出去为丈夫解围,忽听得一道清润的男声道:“大哥是打算让大家在这儿干耗着,然后误了你去严家接嫂嫂们?” “唉呀!我竟忘了,糟糕!”蓝慕远惊呼,这时由远而近,传来蓝慕声的声音。“大哥,你在这儿磨蹭什么?咦?阿朔,你怎么会在这儿?呃,你,你好眼熟?是谁谁的相公来着?”蓝慕声想不起来,直嘟嚷着。 “玉芬。蓝玉芬的相公。”蓝慕远有些得意自己一眼就认出人来。 “啊!想起来了。蓝玉芬的相公,你怎么也会在这里?"等到弄明白了,蓝慕声便道:“这么着,我们两个先去接你嫂嫂们,阿朔你带他们一起回府。” 蓝慕远急道:“这怎么成” “成,当然成。”蓝慕声朝东方朔使眼色,东方朔虽不解其意,但仍顺着他的话道:“是啊!大哥,你和二哥去接嫂嫂们吧!晚了可不好,玉芬姐和姐夫就由我送回府。” 蓝慕远只得从命,被蓝慕声拉走,却留了辆马车给东方朔。 蓝慕远两兄弟出了客栈,打马往严家走后,蓝慕远才问:“你怎么可以让殿阿朔护送他们,阿朔是什么身份啊重生将门风华!” “阿朔其实最讨厌我们太拿他的身份当回事,大哥你别说没看出来。”蓝慕声睨兄长一眼,蓝慕远嘿笑一声。“玉芬堂妹应是回来吃喜筵的,可是今日送嫁妆的日子,她却没去严家。而且看她相公那模样,分明是自己出去办事,我记得她嫁的人家,虽比不上她两个姐姐,可也不至于一个侍候的人都没有。” “堂妹夫不是说,车坏在半道上,他们夫妻是搭了好心人的车才回城的。” “大哥,福伯父虽然回京去了,但他还有两个女儿嫁在城里,她们夫妻怎不找姐妹们帮忙。却窝在客栈里?”蓝永福的长子半年前去了江南,次子随岳父的商队去了京城,次媳娘家就住在永宁附近。 按说,蓝家这三个姐妹应该很亲近才是,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回事儿。 “不管她们姐妹之间有什么问题,反正不是咱们能管的。”蓝慕远向来不耐烦关注亲戚间的这些琐事。 蓝慕声轻叹一声。“我的意思是,他们兴许不好意思上咱们家去。若是我们送他们回府,搞不好玉芬会拒绝我们的好意,让阿朔他送,她和她相公与他不熟,不好开口拒绝。” 蓝慕远无所谓的点点头,反在意起东方朔为何没回蓝府。 “这些天。我听说了件事儿。”蓝慕声闻言,若有所思的道。“只不晓得,是否与阿朔他们有关。” “哦?何事?”眼看严家就在前头了,蓝慕远不由放缓速度。 蓝慕声沉声对骑在旁边的兄长道:“二皇子在咱们宁夏有个窝。” 这事蓝慕远也晓得。当下便点了点头。“前两天,那宅子突然失火还遭了贼重生将门风华。” “这”蓝慕远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知府那儿知道了?” “当然,捕快们其实都晓得。那宅子的主子是京里的贵人,那些人以为自己行踪隐密,却不知都在我们掌控之下。” 邹知府虽高升走了,但府衙里的那些衙役们可没法跟他一块儿高升去,蓝守海遵从叔父教诲,平日里就与这些衙役头儿们交好,而不是只结交那些逹官贵人们,果然,新任知府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却在蓝守海的帮扶下安然度过,于是乎投桃报李,只要将军府的爷儿们有事,他们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因此,二皇子的窝在那儿,有多少人进出,寻常都做些什么事,蓝守海父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怀疑是”蓝慕远摇摇头。“那个窝才设下多久,阿朔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 “大哥,你忘了,大伯父前阵子写来的信上说什么?若他京里老遇到这样的事,他回宁夏来,当然会注意几位皇子们的动向,柯统领能被皇上看中,挑来保护他,自是有本事的。” 蓝守海的长兄蓝守山任京官,前些日子来信提到,要蓝守海小心防备着,因十二皇子这一年来,备受皇帝器重,因此惹来一些宵小肆虐。 话说得很隐讳,但谁看不出来,这宵小会是何人指使?本是等同被放弃在外的,突然天天带在身边,皇子们能不多想?臣工能不想多?宫里的嫔妃们更怎不胡思乱想?蓝守海允了女儿的婚事,蓝守山是知情的,看着京中局势,他不禁忧心忡忡。 “我知道。”蓝慕远白了弟弟一眼。“二皇子派来的那拨人,你可知是谁在幕后坐镇?” 蓝慕声怔住。“那拨人后头还有人?” “嗯哼重生将门风华!你绝对猜不到是何人。” 蓝慕声想了想宁夏城里与二皇子往来最为密切的人,冲口而出:“华湛,不对,他不是已经死了?” “你只想到他?那人与二皇子的关系可比他密切得多?” “谁啊?” “华大奶奶身边的陪房。”蓝慕远道。 蓝慕声瞠大了眼。“华大奶奶身边的陪房?男的?” “女的。”蓝慕远嗤笑:“只怕华大少到死都不晓得,他不过是二皇子安插人到宁夏来的一颗棋子儿。” 蓝慕声闻言却一脸狐疑的盯着兄长。 “怎么这样子看我?” “大哥又是怎么知道的?” 蓝慕远爽朗的呵笑道:“碰巧知道的。” 蓝慕声却追问着,吃逼不过,他方道:“是你嫂嫂发现的。” 华大奶奶虽不曾再上蓝府来找蓝大奶奶,但同在宁夏城里住着,总免不了有碰面的机会,华大奶奶身边那个陪房随她上街几回,都恰巧遇上蓝大奶奶,蓝大奶奶自然对那个气度不凡的陪房留有印象,偶然一次随丈夫出门返家途中,经过二皇子那处宅子,竟意外让她见到那个陪房由内往外,在宅子的管事小心侍候下上了马车。 回去之后,她便当成件奇事说给蓝慕远听,蓝慕远一听,不动声色的派了人去查,才知详情。 蓝慕声哼笑。“怪不得,华大少都死了,那些人却依然动作频频,原来领头的人不是他啊!” 重生将门风华170,第一百七十章年前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年前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71,第一百七十一章年前三开始喽↓↓↓ 丫鬟们忙着打扫环境,听到屋里传来的欢笑声,脸上也挂着笑,几个年纪较小的,掩不住艳羡,眼睛总是不住往传来笑声的暖阁溜去,管着这些小丫头的张嬷嬷,微笑瞧着也不说破,只嘴里不断提醒她们,“当心点儿,别砸了东西重生将门风华!” 院外匆匆走来一个丫鬟,与看门的婆子打了招呼,就提裙往里头来,张嬷嬷见她神色匆忙,走下游廊上前相迎。“清姐儿怎么有空过来?” 清姐儿是桂嬷嬷身边的丫鬟,她与张嬷嬷一福,急道:“我有事要禀七姑娘。” “七姑娘正陪着孙少爷和孙小姐在玩儿。”张嬷嬷道。 “表姑娘来了。”清姐儿走的有些急,这会儿还没缓过气来。 “表姑娘?”张嬷嬷闻表姑娘色变,清姐儿见她神色一变,连忙又道:“不是那几位,是玉芬姑娘。”见张嬷嬷和看门的婆子一脸茫然,只得详做解释,大家才明白过来。 张嬷嬷指了个小丫鬟,让她领清姐儿进去通报。 几个粗使嬷嬷见她们进屋里去也走过来,几个婆婆妈妈们开始七嘴八舌闲聊开来,这个说福大爷家的几个姑娘里头,就数大姑娘命好、嫁的好,另一个则道,二姑娘命才好,如今有儿有女,大姑娘还膝下无子呢! 但大伙儿说起三姑娘蓝玉芬,都觉得她最可怜,夫家仅仅是宁夏城乡里的耕读人家,丈夫也不及两个姐夫能干,因家住得远,成亲后,就不见蓝玉芬上门做客。 慕越这边听到是阿朔护送蓝玉芬一家回府来重生将门风华。不由微怔了下。 “朔少爷回府了?” “是。七姑娘,桂嬷嬷让我来问您,要怎么安置玉芬姑娘?”清姐儿抿着嘴强忍着笑道。 怪道方才外头的张嬷嬷定要问明了才让她进来,原来七姑娘被孙少爷、孙小姐折腾得仪态尽失。 也不知这一大两小是怎么玩的,玩的七姑娘发乱衣散,孙小姐还巴着她的腿,孙少爷则坐在炕上,拉着七姑娘的手不放,平儿和雀儿拿着糖哄他,他就是不肯放。死咬着七姑娘的衣袖。 慕越让媚儿她们去喊两个小家伙的奶娘来,谁知原本笑嘻嘻玩闹的两个小家伙竟大哭起来,弄得暖阁里的众人头大,何妈妈原在后罩房,给侍候蓝以蘅、蓝以齐的奶娘们看绣样,听到动静,连忙赶过来。 看到这情景,何妈妈真不知是要笑还是要骂。见候在一旁的清姐儿,忙问她来意,得知情况后,她扬声问慕越:“七姑娘,玉芬表姑娘一家您要怎么安置?” 慕越被两个小魔星吵得脑子一片混乱,忽听何妈妈喊她。她想了下便道:“派人去跟夫人说过了吗?” 清姐儿清了清喉咙大声的回道:“去了,夫人让润福嫂子出来说,随便安置着就成。” 慕越笑了下,也是。不然桂嬷嬷怎么会问到她这儿来? “安排他们客院住下吧!再看看缺什么,使人给送过去。朔少爷回来。他那院子可让人整理了?” “才刚整理过,被褥、椅垫一应物什。这两天才换上新的,七姑娘您放心。”清姐儿回话时,孙少爷已经乖乖的被他的奶娘抱到怀里去,孙小姐也终于闭上小嘴,不再鬼哭神嚎,不巴着慕越了,改抓着她奶娘刚给她的一串糖葫芦重生将门风华。 何妈妈伸手挠挠方才被吵得发疼的耳朵,家里有小孩子真是热闹啊!慕越低头看看自己一团乱,忍着头疼吩咐人准备热水,就在暖阁这儿,让侄儿们的奶娘们帮他们清理,留下平儿和何妈妈在此照看着,自己回内室洗漱去。 待她收拾好,何妈妈已笑着在堂屋里候着她。“奶娘怎么在这儿?” “孙小姐洗到一半儿,就睡着了,差点把方奶娘吓坏。”蓝以蘅碰到玩水的时候,向来最来劲儿,洗到睡着倒是难得,慕越噙着笑。 “孙少爷倒是撑到洗完澡,褚奶娘在帮他穿衣服的时候,他才睡过去。” “那就留他们在暖阁里睡着吧!” 何妈妈笑着回道:“我也是这么想,外头还在飘雪,今儿晚上就让他们在咱们院里歇着,免得吹了寒风着凉可不好。” 慕越点头,问何妈妈:“爹他们回来了吗?” “老爷与新知府赴宴去了,晚上不知何时才散,大爷他们还没回来。” 平儿领着小丫鬟们,端着晚饭的炕桌进来。 “七姑娘先用饭吧!” “朔少爷和玉芬表姐他们可都安置好了?” 平儿指挥着小丫鬟们换炕桌,边转头微笑说:“都安置好了。您放心吧!夫人那儿,桂嬷嬷也让人去回话,夫人早歇下了,章顺家的说,明儿一早再与夫人说。” 慕越坐到炕上,接过圆儿盛好饭的白玉小碗,又问道:“怎么会是朔少爷送她们来呢?”平儿忙回答方才听来的事,慕越不禁想,这个表姐倒是与她家其他姐妹不一样重生将门风华。 何妈妈摇头叹息。“玉芬表姑娘倒是好的,她那两个姐姐真不是东西,连爹娘手头上仅余的钱,她们两还想分。” “客院的嬷嬷说了,玉芬表姑娘要她们别叫她表姑娘,说都是咱们蓝家的姑娘,称呼她表姑娘,似乎有些不好。”平儿帮慕越舀了碗银鱼羮吹凉。 “本来就是咱们蓝家的姑娘,以前称呼她们表姑娘,还不是因为夫人的缘故。”何妈妈坐在一旁杌子上,心有所感的叹道。 蓝守海或许对待继妻不是甚为娇宠,但刚成亲那会子,对严氏,他也曾有心待她好,只不过严氏心太贪,得陇望蜀,为什么蓝玉蕙她们被称为表姑娘,便从严氏这边来论亲的,只没想到蓝玉芬会这么说。 “不叫表姑娘。那要叫什么?”雀儿沏了茶过来,好奇的问道。 “她已经出嫁了,当然是叫姑奶奶,玉芬姑奶奶。”何妈妈戳了下雀儿的光洁的额头道。“记下了。” “记下了。”雀儿将茶盘抱在胸前,伸了手指揉着被戳的额头回答。 慕越吃过饭,将汤喝了,平儿领着人将饭食撤到耳房去,何妈妈将侍候的丫头们全赶去用饭,自己则坐到炕边,低声的对慕越道:“这位玉芬姑奶奶看来是个好的。只可惜夫婿不争气。” “奶娘这话说得有点太早了,你怎么知道这位姐夫就肯定不争气?” 何妈妈则将自己知道的,说给慕越听。“我们这位姑爷家里是书香世家,可惜家道中落,他爹身子不好,家里头就这位姑爷和他兄长耕种,他家那几份薄田,还是当初分家时。请了老爷去,才分得的,不然啊!只怕被他叔伯们吃个精光,连渣都不剩。老爷那时候就问他了,要不要到城里来,老爷帮他到军中寻个文职当个秉笔。结果他不肯,说自己要是到城里来,家里只剩兄长一个,怎么忙得过来?”何妈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儿重生将门风华。慕越捧着茶盏不住微笑。 “奶娘,人家姐夫也没说错啊!人家爹娘尚在。兄弟和睦,能温饱。一家人平安,这比什么都重要,这姐夫有大智慧呢!” 何妈妈斜睨着她:“你可不要跟奶娘说,将来你也打算找这样的女婿。” 慕越耸耸肩,“那也没什么不好吧!” 何妈妈已知老爷将姑娘许给了十二皇子,只不过现在碍于孝期,不好公开之外,也因之前发生的事,老爷不想节外生枝,故而到现在也都还瞒着姑娘,她还以为十二皇子会到孝期满了,前来提亲时,才会再回宁夏城来,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 慕越也在想这件事。 不是待在京里守孝吗?怎么会回来?而且看样子,又是轻装便行乔装打扮来的吧!否则十二皇子的仪仗上门来,怎能带玉芬堂姐一家呢? 客院里,蓝玉芬轻声道了谢,将来侍候的丫鬟们全遣退之后,将房门关上,就见坐在炕上的丈夫松了老大一口气,她不禁嘴角微翘。“怎么?有人侍候还不好?” 男人憨笑不语。 “傻子!有人侍候着,就好好享福啊!”蓝玉芬数落道。 “还是别了。我别扭。玉芬,你说那个送我们来的那位少爷,是什么身份啊?长得可真是俊俏哪!”男人常年待在乡下,甚少与人闲聊,竟是对此前闹得风风雨雨的事,一概不知。 蓝玉芬思及那少年脸上的红斑,猜测道:“他应该就是爹和大伯说的那个交了好运的孤儿吧!记得不,前两年不是说,婶娘恼叔父从外头带了个孩子回来,要她认下吗?后来婶娘与叔父闹翻了?” 男人恍然大悟重生将门风华。“啊!我想起来了,你那会儿还老揪着我耳朵说,要是我敢在外头养女人生孩子,就先剁了我的祸根。”男人想起老婆那段时候的泼辣劲儿,仍然心有余悸,两条腿忍不住挟得紧紧的,深怕老婆火气上来,要剁了他的祸根。 蓝玉芬被丈夫逗得好气又好笑。“你啊!该记得都没记着,光记着这无关紧要的了。” “什么话!这才是顶顶重要的,什么无关紧要,你婶娘和叔父闹翻的事,对咱们来说,才是无关紧要的。”男人如是道。 蓝玉芬笑着摇了摇头。“你怎么这么说话。” “本来就是啊!叔婶们为这种事吵嘴,咱们做为晚辈的,能说什么?能劝什么?”见老婆摇头,他抚掌道:“那不就是了?既然劝不得,咱们只能把自己顾好,别给他们添麻烦就是。” 蓝玉芬抿嘴微笑。“你说有理。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你也不曾劝我,去与姐姐们和好?” “劝你什么?是她们两个不懂事,可不是我老婆不晓事。”男人义正词严的道,蓝玉芬见他声音有些大,忙让他小点声,“孩子睡着了,你别把他吵起来。” 男人探头看了下躺在身边的儿子,不由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来。“你放心,儿子像我,睡着了那是怎么吵都吵不醒的。” 蓝玉芬嗔他,“这也值得骄傲啊?” 男人得意万分,与妻子说笑着,屋外头有个丫鬟探头探脑的,见屋里灯熄了,才匆匆离去,看她跑远了,一个小丫鬟拉着身边的嬷嬷问:“嬷嬷不拦她吗?” “拦什么,那是致澜院的丫鬟,是夫人身边的人。”管理客院的嬷嬷老眼微眯,使唤小丫鬟去做事,自己则看了那已熄灯的厢房半晌,才转身忙去。 重生将门风华171,第一百七十一章年前三更新完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年前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72,第一百七十二章年前四开始喽↓↓↓ 马车上,蓝慕声正与妻子说着蓝玉芬的事情重生将门风华。 夫妻头碰头紧挨着,蓝慕声方才被严家的族亲们灌了不少酒,呼息间尽是酒气熏人,二奶奶伸手将丈夫的脸往外扳,一边问话岔开他的注意力,不让他的臭嘴碰到自己的脸。 “玉芬是表妹还是表姐?” “表妹,她只小我两岁,她们家的姑娘嫁得早,那天我和大哥才在说,若不是他们回京去了,不要再过一两年,咱们就要喝慕绢表妹的喜酒了。”蓝慕声打了个酒嗝,靠在妻子的肩头上。“她相公文采不错,可惜只想着待在乡里间。” “我一路听你喊他玉芬相公,玉芬相公,倒底这个妹夫姓啥啊?” “呵呵呵,姓华。”蓝慕声低笑着道。“因为他姓华,是华家的人,所以咱们不爱提他姓啥重生将门风华。” 蓝二奶奶微怔,扳着丈夫的肩头问。“他与那个开赌场的华大少是同一家?” “是啊!华大少是长房,族长家的长孙,妹夫啊!算是他叔叔,妹夫的父亲是庶出的,身子又不好,原配生孩子的时候死了,妹夫和他兄长是继室生的。” 蓝二奶奶半晌说不出话来。“那,那福大爷与华家是儿女亲家啊!他怎么会,怎么敢对他下手啊?还设计对付大哥” 蓝慕声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是啊!他怎么敢!华大少那个人,连他爹都没放在眼里了,更何况是隔房叔父的岳父。"这般嚣张的人,究竟是怎么养出来的? 华家在西宁一地是名门世家,但名声不显。不过就是地方上的大家族,曾经出过一两位高官,大部份的族人都如蓝玉芬的夫家般,种几亩薄田,栽培孩子读书识字,连做生意的人都不多。 当然就更不用说,像华大少这样的异数! “幸好华老太爷早死了,不然只怕会被这孙子活活气死” 夫妻两说起从华大少聊起,一路聊到要好好管孩子,可不能让孩子走歪了。说到后来连怎么管教孙子,夫妻两各持已见在车里小声的吵起来,马车平稳的辘辘往家里走,驾车的车夫丝毫不为所动,慢慢的车里的私语声渐歇,赶车的车夫转头和坐在旁的小厮对望一眼。 二爷和二奶奶两个可真逗,儿子都还没着落呢!就想到孙子去了。 蓝守海一早与儿子、媳妇们去了趟严家,随后又让知府派人接走。等到他回府时,早已过了子时,大总管迎上前来,悄声的道:“柯统领带了皇上的密信要给您。” 闻言,蓝守海停下了脚步,问:“既有密信在重生将门风华。怎么他们不早些回府?”还在外头胡闹了一番。 “殿下不知此事。”大总管压低了声,“柯统领说,皇上交代了,殿下爱怎么耍都随他。不必拘着。” 蓝守海听了只想骂人,皇上这是巴不得阿朔将一池已经够浑的水。搅得更浑吧? 殿下往他这儿来,皇帝偏着意吩咐人随着儿子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善后的事,可不就都得落到自个头上来? 蓝守海问了家里还有何事,大总管连忙将蓝玉芬夫妻上门来的事说了,蓝守海沉吟半晌,“她父母回京去了,咱们家就算是她的娘家,吩咐下去可不好让人怠慢。” “是。”大总管微笑,“玉芬姑奶奶家的那些下人,已让人接来,马车也让家里的人瞧过,说是用久了,车轮轴子崩裂没及时修,才会在半道上” “让人把车给修好就是,这个姑爷可与另外那两个不同,庶务上虽懂得不多,却是个有气节的。” 大总管放在心里拈量了下,便估摸出味来。“老爷您还是想拉他一把?” “呿!你家老爷是镇日闲着没事干的人?人家没那个意思,咱犯得着往上凑?”蓝守海斥道。 大总管嘴角翘得老高,又禀报了些事才退下。 蓝守海去了东方朔住的院子,柯统领早等在院子外的夹道里,他方上前一拱手,还没说话,蓝守海便伸手与他要密信。 柯统领只得从怀里将密信掏出来,交到蓝守海手上。 “夜了,柯统领忙了几日,早歇吧!”看蓝守海不欲与他多言的样子,柯统领苦笑着去了,王麻子一身管家打扮,将院门打开,恭敬的对蓝守海道:“将军请重生将门风华。” “殿下还没歇下?”蓝守海有些讶异。 “殿下等着将军回府。”王麻子没多说,只淡淡的陈述事实,他与柯统领虽是上司下属,但柯统领常年往返京城、永宁山庄及宁夏城中,待在东方朔的身边的时间,反不如王麻子等人长,也因此,他们其他人都比柯统领要了解这个小主子的脾性。 “你们也太纵着他了。”蓝守海忍不住厉声斥道。 王麻子知道主子干的那事,没瞒过这位将军,当下苦笑着回答。“明师父您是知道他本事的,有他在,咱们有什么话都不好说。” 蓝守海想也是,明师父是师尊,如果这位师尊都不劝着十二皇子保重自个儿,反而拉着他去涉险,他们是属下,也只能提心吊胆的陪着主子去玩命。“就算不好说,还是得提醒几句,殿下毕竟年幼,遇事想不周全,也是常有的,你们着有危险,却连劝都不劝,万一出了事,你们,谁扛得住?” 王麻子一悚,抬眼看着那沉凝的脸,蓝守海不怒自威扬眉睨视着他,他当即反应过来,迭声应诺。“小的多谢将军提点,日后定会好好规劝殿下。” “知道就好。” 王麻子将人请进到正房前,才躬身退下。 有人掀了锦缎夹绵厚门帘出来,那人将帘子打高,请蓝守海进屋,定睛一看,原来曾是自己帐下的吴木森。 “将军请。” “嗯。”蓝守海看了他一眼。“结实多了。” “托将军的福。”吴木森低声应道。 蓝守海头也没回的往前走重生将门风华。“别仗着自己习有一身武艺,就纵着他乱来,他虽身份显贵,但毕竟还是个孩子。”吴木森颌首,郑重应下。 堂屋里并没有人,次间传来明师父的朗笑声。“得,将军你就别我了,老头子我知错了。”蓝守海走过多宝格,次间正中摆了张花梨木雕福禄寿喜纹的大圆桌,桌上搁着火锅,锅中噗嘟嘟的冒着泡,肉香汤浓,还隐隐散着酸菜的味儿。 东方朔早已立在桌前,明师父则朗声呵笑,提着酒葫芦喝酒。“来来来,将军今儿可真是让我们师徒两好等。” 蓝守海先与东方朔见礼,才与明师父拱手道:“劳您老久候了。” 明师父不拘小节,懒得理他们一来一往的君臣之礼,径自落坐。“哪,先喝碗汤吧!酸得够味,解腻。”边说,还边使唤吴木森舀汤给蓝守海。 蓝守海接过汤碗喝了一口。“嗯,确实够味。”他今日虽是连赴两宴,却是不曾好好坐下吃喝,本已没什么胃口的,不想喝了那碗汤后,倒是开了胃,吃了半饱后,接过吴木森端来的茶。 他慢慢的呷了一口后,“阿朔回了宁夏,怎么不直接回府,倒在外头住下了?” 东方朔垂下眼。“我怕把麻烦带回来,所以就打算先把事情解决再说。” “现在解决了?” “算是,一半吧!”他沉吟半晌,“我进城前先易容过了,可是二皇兄的人,有两个一路缀着我们后头,临进城时,才发现他们。” 蓝守海捧着茶盏笑道:“你们倒是运气好。” “那才不是运气好,这小子的眼力好,是他看着不对,一路上就注意着他们。”明师父指着吴木森道。 “也算我们运气好,我才跟柯统领那么一说,柯统领便要我带他去看看,总不好草木皆兵重生将门风华。”吴木森咧嘴而笑。“谁知就那么巧,那两个人进了城后,竟放松了警戒,直奔二殿下那处宅子,我们正想打道回府时,却让柯统领发现二殿下的人在里头。” 虽是把那个窝给挑了,还成功嫁祸给十皇子,蓝守海还是对东方朔亲身涉险的事数落了他一番,东方朔倒是乖乖听训,明师父有些不爽了,几度张嘴想说话,却让吴木森给硬扯住。 等到蓝守海离去,东方朔歇下了,吴木森侍候明师父回房时才道:“师叔祖啊!您以后还是少拉着师叔做那些危险的事吧!” “怎么?皇帝老儿都不说话了,他不过是” “师叔还想娶人家女儿呢!再说,皇帝的儿子多的是,死了一个,还有好几个,更何况师叔原本就不是受宠的,就算没了,皇帝也不怎么样吧?可将军不同,他好不容易才把女儿许给师叔,可没打算让女儿守寡。” 明师父闻言才平了气,吴木森又道:“师叔毕竟还是个孩子,武艺也不如咱们是打小扎的根,根基原就不稳,您老拉着他涉险,要养肥了他的胆子,那天您和我不在身边时,他也这么玩儿,若是出事” 明师父这才明白过来。 “有您在,自然是可保师叔周全,但咱们又不可能时时跟着。”东方朔回宁夏城来,就还是如之前一样,要进军营去历练的,吴木森有军职在身,要跟在东方朔身边不是难事,但明师父不同,若真把东方朔的胆子养得太肥,上战场打仗时,他也不分轻重的只身冒险。 “难怪蓝将军要训他” 看着明师父的神色,吴木森暗暗的松口气,看来可以不用再担心,师叔祖大概不会再拖着师叔,亲自去涉险了! 重生将门风华172,第一百七十二章年前四更新完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年前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73,第一百七十三章年前五开始喽↓↓↓ 隔天一早,蓝玉芬带着孩子去给严氏请安,严氏正坐在镜奁前梳妆,知道她来,拉下了脸道:“谁把她留下来的?” “是七姑娘重生将门风华。”大丫鬟抢在章顺家的开口前回话,严氏恼得拿起粉盒丢她,香粉砸到丫鬟头上,顺势散落一地,那丫鬟被香粉砸得满头满脸,两手拚命在身上、脸上拍着,严氏看着生气,抬脚踢过去。 那丫鬟才知自己惹恼了夫人,连忙跪下求饶,却惶然不知自己何处惹恼夫人的,严氏却唤人进来拉那丫鬟下去。 章顺家的冷眼看着,待严氏发落完那丫鬟后,才轻声的道:“老爷还说了,福大爷如今不在城里,将军府就是玉芬姑奶奶的娘家。” 严氏咬紧牙关,半晌才迸出句话来。“让她进来。” 章顺家的转身出去,在门口与润福家的错身而过,两个人互相交换了眼神,章顺家的出去请蓝玉芬进去。 “姑奶奶在这儿稍坐,夫人还在梳妆。” 蓝玉芬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眨着眼道:“是我来早了,扰了婶娘。” 章顺家的满面笑容的奉上热茶,“姑奶奶说那儿话,您先在此稍坐会儿,我进去请夫人。” 蓝玉芬点头,转头看儿子,小男孩在嬷嬷的怀里,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母亲,见母亲转过来看他,他露出小牙齿笑了下,蓝玉芬伸手摸摸他的头,示意他要乖,小男孩乖巧的点头。 屋里的严氏强压了脾气,由润福家的几个人簇拥出来,蓝玉芬上前行了礼。又叫儿子过来请安,小男孩不畏生,让嬷嬷抱着上前,来到严氏跟前,才下地跪在蒲团上给严氏请安。 严氏不错眼的直盯着小男孩瞧,小男孩被看得有些害怕,扁下嘴转头找娘亲。 “多大了?” “两岁多重生将门风华。”蓝玉芬见儿子要哭了,伸手将他抱起来。 严氏与她闲聊几句后,便打发她们走。 蓝玉芬抱着孩子快步离开正房,就听到身后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她一惊,转头看陪着她来的嬷嬷,那位嬷嬷却温和的笑道:“姑奶奶咱们快步吧!还要去见大奶奶她们呢!” 蓝玉芬漫应了声,脚步不停的随嬷嬷走出致灁院。 严氏见了蓝玉芬之后,人还没离开院子,她就在屋里砸东西,深怕人不知道她心里不痛快!慕越听到媚儿说得活灵活现,彷佛亲眼见到严氏砸东西。听到她越说越不象样,不由皱起眉头来睨着她。 媚儿给看得心里毛毛的,慕越才摇头道:“你啊!才让你当心点,你回头就忘了。” 平儿指着暖阁那边道:“侍候孙少爷、孙小姐的人都在哪!你说话也不当心些。” 慕越听到暖阁那边有孩子的哭声,不由有些恍惚,平儿唤了她两声。她方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孙少爷他们起了?” “起来了,找不到娘,在哭呢!” “哦!那赶紧的,让她们手脚麻利些。收拾好了,就带他们回去吧!” 平儿忍不住掩嘴取笑。“姑娘这是怕了孙少爷他们?” “是啊!往日也不曾像昨儿玩得那么疯。真是吓死人了。”慕越记得智儿小时候也皮,也许是只有一个人。没有伴,从不曾像蓝以蘅、蓝以齐这般,玩疯了。 “都是姑娘带的。” “可不是吗?” 慕越觉得自己冤枉了重生将门风华。“怎么是我带的呢?” 平儿和媚儿却都异口同声咬定,孙少爷他们昨日会玩成这样,全是被七姑娘带的。慕越不跟她们吵,指着平儿让她去跟几位奶娘们说。 平儿掩嘴笑着去了。 媚儿低声道:“姑娘,奴婢觉得润福家的和章顺家的行事颇为古怪。” “哦?” “如果她们两没跟夫人说,玉芬姑奶奶夫妻之间的玩笑话,兴许夫人知道玉芬姑奶奶去请安,还不会发那么大火。” 慕越面上笑着轻斥她别乱想,心里却道,她们两当然希望严氏在府里待不下去,严氏不当家不掌权,脾气还越见古怪,动不动就打人出气,严氏待在府里,她们头顶上就压了座山,而且这座山还非常不牢靠,说不得那日就垮下来,把她们两都压死了。 若是严氏回庄子去,于她们来说,却是大喜,不用随时哄着严氏,不用担心她又掺和什么事去,最重要的是,铺子上收益可是她们两个在管,她们两要是从中贪墨,也无人知晓,不过这只是她的猜测,也许她二人胆子没那么大,敢贪严氏的钱。 不成,严氏虽不好,但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若她的陪房们胆敢贪严氏的钱,难说日后会不会胆子大了,算计上自己家来!她们仗着是严氏的陪房,将军府里的管事嬷嬷们不好管到她们头上去,她们平素又待在内院里,照看着严氏的嫁妆,若她们有异心,可比外头的人更难防。 慕越便这么托着下巴坐在炕上发呆,平儿几个也不敢吵她,只是今天严芳瑜出阁,大奶奶她们都要去赴宴,孙少爷和孙小姐指不定一会儿又给送过来,几个丫鬟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年纪最大的平儿上前唤她重生将门风华。 “七姑娘。” 慕越抬头看她,“何事?” 平儿提醒她:“今儿不比平常,大奶奶她们还要去严家送嫁。” 转头看了角落的滴漏,慕越笑道:“我倒给忘了,孙少爷他们已经送回去了?” “是。可大奶奶她们一会要出门,只怕还是会送过来吧!” 慕越摇头,“我们过去嫂嫂那儿吧!” 平儿几个见慕越要出门,一个忙进里屋取大氅过来,圆儿则将慕越平常用的手炉添了炭,拿着铜夹挑了下,盖上盖子后。拿过来给慕越,慕越便带着雀儿和圆儿出门。 来到大嫂的院子,里头正热闹着,原来二奶奶带着女儿来见蓝玉芬,三个小家伙凑到一块儿,正玩得欢,见慕越过来,二奶奶高声的嚷着:“七妹妹来来来,让你玉芬姐姐好好的瞧瞧你,她方才说久没见你了。这要是在街上遇见,只怕都不认得了。” 二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慕越笑盈盈的上前与蓝玉芬见礼,蓝玉芬拉着慕越瞧了好一会儿,才抿着嘴浅笑:“我们家七妹妹长的好,才几岁这个头都赶上我了。” 大奶奶妯娌两细瞧了下,慕越确实比蓝玉芬要高些,不由笑道:“玉芬姑奶奶小鸟依人。那才是好呢!” 慕越跟她们闲聊了会儿,大奶奶身边的大丫鬟便悄声的催着,该出门了。 大奶奶让人好好照料孙少爷及蓝玉芬的儿子,挽着慕越的手往外走,二奶奶早将女儿留在自己院子里,没带出来。她拉着蓝玉芬走在前头。 慕越低声与大嫂说:“大嫂,我有事跟你说重生将门风华。” 大奶奶瞧了走在前头的二奶奶一眼,见她与蓝玉芬说的正欢,后头簇拥着的丫鬟、婆子们。她转头原要与慕越说回来再讲,但看慕越的神色。便放慢了脚步听她说。 慕越才起了头,大奶奶便明白了。低声对她言:“昨儿客院那儿有内院的小丫鬟跑去探头探脑的,客院的嬷嬷派人来说,我原以为是夫人派去的,谁是竟是她们两个的人。” 内院的小丫鬟无事夜里跑到位在外院的客院去,做甚?内外院的管事嬷嬷们看在眼里,一早就将事儿报到大奶奶这儿来,外院有客,内院有女眷,大奶奶知情后,第一时间就让人去查问,这一查才晓得,严氏的这两个管事媳妇着实了得,竟故意在严氏身边挑着刺儿,惹原就情绪不稳的严氏发脾气,大奶奶一时没想明白,她们两个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时听小姑这么一说,恍然大悟,然而这时要出门赴宴,也无暇多说,“你放心,这事等我们回来,再来打算吧!” 慕越也知不能急,送嫂嫂和堂姐上了马车,便转回房去。 严家今日嫁女,严氏身为姑母,怎么会不想出席,只见她坐立难安,在屋里转来转去,可是二嫂那件事还没尘埃落定,她怕极了回庄子上去住,心里七上八下的,想使人去打听情况,润福家的却劝她,此时一动不如一静,她想想也是,便不敢乱动。 章顺家的却是劝也不劝,只坐在窗下盘账。 待到近午,外头进来个未留头的小丫鬟,她跑得飞快,看门的婆子正与人坐在门边树下斗牌,听到声响,抬眼看了一下,便状若无事的低头与人继续斗牌。 小丫鬟一溜烟的跑到正房门口,打了帘子朝里头张望,几个丫鬟听到动静,纷纷探头来看,见是常来找润福家的小丫鬟,便转回去各忙各的了。 次间里的丫鬟走出来,看是她,低声问了一句,知是铺子上的管事要找夫人,便让她在门口候着,自己进去通报,没一会儿,她又转出来领小丫鬟进屋去重生将门风华。 “怎么了?” “夫人,润福管事说,钟管事被知府派人拿下了。” 严氏一听眼前一黑,润福家的忙问:“怎么回事?不是说没事了吗?” 钟管事便是奉严氏之命,帮着严二太太的陪房放利钱的,二太太的陪房逼死人,苦主告官去,那些人为脱罪,将严氏给抬出来,知府也是个妙人,直言将军夫人养病呢!那有精神做这种事,那些人便拉扯严氏派来的管事,把事情都推到钟管事头上来。 严氏想到严家今天办喜事,暗恨这知府不解事,怎么挑今日问案抓人呢?“那二太太那边?” “润福管事没说,想来是没事的。” 严氏点点头,心里暗恨二嫂,想到当初慕雪会死,也是因为二嫂挑唆的,她怎么这么笨,竟然还被她说动了,拿钱给她去放利钱! “让人送些钱去钟管事家,让人照看着。” 润福家的点了点头,带着那小丫鬟退下。 章顺家的暗叹一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当初老夫人发配她嫁章顺,她心里不是没少埋怨过,钟管事更能干出色,又还没娶妻,章顺虽也是管事,可是跟他一比,就差上不只一星半点的。 后来她才知钟管事因为能干,早让老夫人相中,把她自个儿边的丫鬟嫁过去,这是栓紧了钟管事,夫人不在,老夫人在替女儿拿捏人,上个月才听说,钟管事的妻子有孕了,钟家上下喜坏了,就盼是个男丁,谁晓得,不过月余,钟管事就因事下了狱。 重生将门风华173,第一百七十三章年前五更新完毕!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事多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74,第一百七十四章事多一开始喽↓↓↓ 严氏为了自己得力的管事,被连累下狱的事忧心不已,天天派人去打听消息,花了不少银子打点,原对严氏有意见的陪房、管事们,见严氏为钟管事这般尽心,倒是心有所感,做起事来有劲儿多了,反倒是润福家的和章顺家的二人有些蔫重生将门风华。 大奶奶事后与慕越说起来,忍不住感叹两句,“说到底这些人还是好的。” 慕越微笑,这些人当初会有自己的小算盘,还不是看严氏不当家了,与父亲不睦,脾气不好总拿他们出气,他们能不为自己打算吗? “玉芬堂姐真不留下来?” “嗯,她说要过年了,不放心家里重生将门风华。”大奶奶的房里摆满了衣物,一半儿是新做的,一半儿却是八成新的。“那些新做的,你去帮我挑挑样式,你玉芬堂姐不喜欢花哨的,你拣些花式大方的。” 慕越点头走到桌前,转头看嫂嫂手里的小衣小裤,“这些不是以蘅、以齐穿过的?” “是啊!你堂姐说了,孩子穿全新,怕遭人嫉,只跟我要旧的,可我们那儿有旧的!” “玉芬堂姐说的也没错,乡下地方,孩子穿的好,人家以为家里有钱,把孩子绑了怎么办?她们家侍候的人可不多。” 大奶奶颔首,“是我想差了,不过你那姐夫还真是个犟的,你大哥怎么说,他都不肯应。”蓝慕远武功练的是呱呱叫,唯独这文的很有待加强,也因此,他面对妻子总有种说不上来的自惭形秽,对二弟夫妻颇为羡慕。蓝慕声书读得比哥哥强,武功也不差,二奶奶娘家是武官,对女儿的要求也简单,识字,懂得如何理家就成,至于琴棋书画也而识得皮毛即可。 二奶奶高氏的性子活泼外向,与蓝慕声的沈稳恰恰相合,蓝慕远有时在妻子面前说笑,大奶奶都会板着脸纠正丈夫。让蓝慕远觉得拘束,他本是豪爽大方之人,却总在老婆面前缩手缩脚的,刚成亲时还好,日子长了便不免气闷。 大奶奶却不知,丈夫心里的想法,婚姻生活不如二奶奶那般甜蜜顺遂,但平平淡淡有何不好? 慕越与平儿拿起一件衣服来瞧。觉得对襟橘地折枝菊花袄子不错,便放到一旁的绣墩上。“堂姐夫文才真的很好?” 银心掩嘴轻笑重生将门风华。“大爷说了,反正比他强,大爷还说,玉芬姑爷有那一手字就不愁吃穿了。” 慕越没看过这位姐夫,更不用说看他写的字。转头看大奶奶,大奶奶倒是见过。“是写的好。”后来又补充道:“其实与你大哥的字不相上下,不过你大哥没那个心好好写。” 慕越笑着将另一件衣服交给平儿,对大嫂道:“哥哥是没那耐心。他坐不住的。有空,他宁可跑马去。也懒得坐在书房里写大字,二哥和三哥都帮他代笔过。不过都被先生发现,很是教训了一番,还说什么,兄弟之间友爱是好,不过代笔这种事不能做,这不是友爱,是害了大哥什么的。” 大奶奶听了直笑,“那个先生可罚了你哥哥们?” “是先生们。”慕越纠正她。“罚了,连六哥也一起罚,六哥可冤了,他那时还小,笔都握不牢呢!还代笔咧!不过先生们不管,说这是连坐,都在一起读书,知道哥哥们做错事,怎么没阻止一声?”慕越毫不客气的将兄长们幼年的糗事全说给大嫂听。 待两拨衣物整理好,给蓝玉芬送去之后,慕越也告辞,去外院给郑先生送行,年到了,蓝守海的幕僚们,有的要赶回乡过年,有的是接了家人来城里过年,郑先生与高师父几个都是要回老家过年的。 高师父家离得远,早就启程回乡了,郑先生家近,拖到腊月二十三日了,才要动身回家,不过他这一年来,也只在慕越休沐的时候给她安置功课,已经甚少给她讲课,倒是佟军师压根不管慕越是返家休养的,前两日让小兵给送来书单,不用她抄抄写写,只叫她看兵书,回营后要考较。 慕越一想到就想哭,兵书她看过,不好玩啊! 父亲捋着新蓄的胡子道:“你想当将军,这计策你得懂,否则参军、幕僚们献策,你却听不懂,岂不是给你老子丢脸!兵书,得好好的研读。” 得,佟军师只说看,她爹却说要好好研读,抓著书单去找大总管备书,大总管却微微一笑,朝小厮招手,不一会儿,小厮便将书单的书一本不落的给捧了来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看了傻眼,大总管神啦!竟然早就预备下了?大总管呵笑着,示意小厮将书移交到陪同七姑娘来的平儿手上,然后才对慕越道:“七姑娘,咱们老爷是个将军,您还记得吧?” 慕越傻傻的点了头,不太懂得这跟他早备好书单上的书有何关系,大总管看着七姑娘傻愣愣的小模样,觉得可爱极了,几乎想伸手帮她把下巴给顶回去。 “那您说,咱们府里能没有兵书吗?” 大总管还有句话没说,府里的兵书,佟军师都借去看过的,他能不清楚府里有什么书吗? 慕越闭上嘴带着平儿回内院,回到院中,何妈妈遣开旁人,悄悄的给慕越一个乌木包银角的匣子。 “这是”慕越防备的看着何妈妈,何妈妈看了不禁好笑。“是老爷让人送来的。” “上回你给我的那匣子,是.”叫人怎么能不防备啊! 何妈妈笑盈盈看着慕越把匣子打开,里头是一些如赤金花式耳塞、如意、盘长等绦子花样的披风坠子,全是些小东西。慕越头皮一阵发麻,想到阿朔从京里回来了,这些东西该不会又是他送的吧? “爹让人送进来的?” “是啊!”何妈妈呵笑着。“朔少爷早在回来那日就想让人送过来了,只是隔天便让老爷带进军营去,今儿是老爷从营里回来,想起这事。才让人送过来的。” 慕越疑惑的问:“爹怎么会准他送东西给我?”难不成慕越瞠大眼瞪着何妈妈。 见慕越恍悟过来,何妈妈噙着笑:“老爷看过,允许的,旁人就算知道,也没话说,瞧,这每样东西上头都有内府字样,姑娘大可说是皇上恩赐的重生将门风华。” 事实上也确实是皇帝赏的,让东方朔送人用的。 只是他统统收着,拿回来送给慕越。 算算年龄。东方朔快满十六岁,宫里早该安排人教他通人事了吧?慕越想起永宁山庄里,那几个水灵灵的宫女来,那几个应该就是为他备下的,只是他那回将人全送到她跟前来侍候,有时候慕越会忍不住想起前世,自己百般讨好,他却不屑一顾。旁人轻巧几句话,他竟全当真。 现在想想,真的觉得那时的自己,就像二哥说的鬼迷了心窍。 伸手在匣子里拨弄着那些小东西,慕越又心不在焉的胡思乱想起来,何妈妈现在也早习惯了她偶尔会这样子犯傻。呆呆的陷入自个儿的思绪里,也不扰她,安静的坐在一旁的杌子,拿着慕越的新衣绣衣襬上的暗纹。 平儿带着圆儿将那些书安置好。才刚出书室,就正好遇到桂嬷嬷身边的清姐儿过来请慕越。 “有什么事吗?” “严家新出闺的那位姑奶奶。带着新姑爷来拜访。” 严家这位新姑爷是个世家子,虽是旁支又是庶出的。但是个上进的,自家会与严家大房结亲,是看在蓝守海与严大爷交情不错的份上,严芳瑜长的好,性子也好,更好的是,她与蓝家女眷处得不错,她出闺时,蓝家两位表嫂都出席了,添妆的礼还不轻,于是乎,在长辈授意下,他便带着新婚妻子上门来走亲戚了。 严芳瑜是新媳妇,过年前夫家一大堆琐事,她全帮不上忙,婆婆、妯娌们也不好使唤才进门几天的新嫁娘,儿子要带她出门走走,大家求之不得,再加上他们要去的亲戚家,是将军府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自己进内室将匣子收起来,然后才喊平儿进来帮她更衣。 严芳瑜带着夫婿先去拜见严氏,慕越到的时候,只见上首的严氏皮笑肉不笑的朝她招手,周姐夫早已随蓝慕远兄弟,去外院见蓝守海,慕越上前恭敬的与严氏请安,侧眼去看坐在一旁严芳瑜,严芳瑜正朝她微笑,严氏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便将人打发走,大奶奶留她们夫妻用饭,然后便先行离去料理家务了,二奶奶则带着她们两个,一同去客院找蓝玉芬。 严芳瑜挽着慕越的手,娇嗔着:“你怎么没来?” “我人没到,礼可没少啊!”慕越道。“看你气色这么好,周姐夫待你可好?” 严芳瑜羞红了脸,啐她一声,没回答,二奶奶回头笑慕越。“有你这么问话的吗?咱们芳瑜天仙化人似的人物嫁给你周姐夫,他能不待她好?回头咱们喊你表哥打他去。” “不成啊!相公他可禁不住的”严芳瑜情急下喊道,话才出口,见她姑嫂二人瞅着自己猛笑,一旁的丫鬟、仆妇也掩嘴轻笑着,不由羞红脸跺脚喊道:“你们尽欺负人,我不来了啦!” 二奶奶见好就收,连忙哄着她,就怕她恼羞成怒,严芳瑜顺势就坡下驴。 她们边走边聊,严芳瑜因是新嫁娘,成亲之前,严大太太怕影响女儿心情,让众人瞒着不让她知道二房惹的事,因此,严芳瑜念叨完慕越没出席她的喜宴外,还抱怨起同在严家住着,却没露面的二太太与芳珂兄妹等人。 慕越闻言表情有些微妙,二奶奶则直言问道:“你难道不知二太太的陪房逼死人?” 严芳瑜惊诧的摇头,拉着二奶奶追问详情,听完之后,她才明白过来。“怪不得我回门那日,二婶都没露脸,我还以为她还在记恨周家没挑芳珂为媳呢!” 重生将门风华174,第一百七十四章事多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事多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75,第一百七十五章事多二开始喽↓↓↓ 严家二太太放利钱,陪房讨债逼死人的事,在宁夏城中传得沸沸扬扬,有人道,严家是怎么苛待了人,不然一个寡居在内宅的妇道人家怎么会想到放利钱,手下人还这般狠,生生把人逼死? 也有人道这二太太原就是个厉害的,连长嫂都被她压得喘不过气儿重生将门风华!更有人说到严二爷的死不简单!加上年前知府开堂办的最后一桩案子就是这一件,甚至连蓝将军夫人铺子的管事也被拉扯进去,一时之间,街头巷尾谈的全是这件事。 过年前,各方齐聚城里采办年货的,进城走亲戚的,流言很快就让人传了出去,传到那儿其实都不打紧,蓝将军夫人被扯进这件案子里,也不怎么重要,管事的不过是领命去帮忙的,主事的不是他,蓝府还好生派人去牢里照应,连他家也都让人照顾着重生将门风华。 在蓝府的作为对照下,严家二太太的不管不顾,就惹人诟病了。 闲言闲言传进了严芳珂未来的夫家,当家的老太太当下就做了决定,婚事延期。 开春就要过门,却在这个当口被打住,明眼人都看出来,对方是想悔婚了。 严二太太知道之后,扑到女儿房里,抱着女儿痛哭,严芳珂木然的拍着母亲的背,她能说什么?怪母亲不该放利钱?不该为了想攒钱为她存嫁妆?还是怪母亲不该放纵手下人心狠心辣逼死人? 错事已铸下,她是自个儿的娘,她做下的错事,原就该自己来帮她偿,要是黄家那边真要退亲。那她便绞了头发去庵里做姑子,帮她娘赎罪去。 严二太太却不知闺女儿心中想法,只一个劲儿哭,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的,一会儿怪公婆苛刻,不然她也不会让人去放利钱,一会儿又怪严氏不厚道,明知她孤儿寡母的,出了事不替她兜着点,反倒缩在丈夫后头。由他出面去摆平官司,接着又哭自己命苦,怨怪丈夫死得早,死得冤 严芳珂劝了又劝,二太太却听不见耳,忽地外头传来嗤笑声,二太太虽在哭骂,耳朵却特别尖利。动作还麻利得很,只见她刷得冲去打开门,外头围着的嬷嬷们闪避不及,被她逮个正着。 她便揪着那几个人,去找大太太讨个公道。 严大太太这儿正在招呼蓝大奶奶派来的嬷嬷,得知女婿年后就要到蓝慕远身边当差。大太太正高兴的打赏给那嬷嬷,一屋子喜庆,谁知二太太就揪着人喳喳呼呼的进屋来。 大太太不快的瞪了二太太一眼,随即装着没看见她重生将门风华。与蓝府的嬷嬷说话。 能被派出来当差的嬷嬷,自然是眼力好的。看到这情况便知趣的起身告退,大太太也不留。笑言几句就送客,不想二太太不放人,丢了原本揪在手里的嬷嬷,上前去拦蓝府的嬷嬷。 “这位嬷嬷急什么,既然外甥媳妇派来家里的,自是有头脸的有见识的,你来同我评评理,当家长嫂故意纵着下人来欺压我这守寡的弟妹,是个什么理?”那嬷嬷稍稍使力扭开二太太的手,口里轻声的劝着,边示意大太太身边的嬷嬷、丫鬟们上前拉人。 大太太气得喊人上前去拉,二太太却尖声嚷道:“我们二爷可是为了你家八姑娘才去的啊!” 意图拉开二太太的嬷嬷、丫鬟们暗道不好,大太太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喊道:“统统给我让开。”众人收手退开让大太太过来,二太太犹自拉着蓝府的嬷嬷不放,嘴里还在叫嚷着:“二爷啊!你死得好冤啊!” 忽然啪地一声,打掉了她的声音。 “你打我” 大太太忍着掌心的麻痛,冷着脸斥道:“打你怎么着?难不成你还有理了?瞧瞧自个儿做的是些什么事儿,芳珂眼看着就要出门子的了,这下好,婚期暂延,也没说延到何时,为何延期,难道你还看不出来?” 大太太直接绕过二太太方才嚷的事情,直指重点,眼下重要的不是下人们踩不踩她,也不是哭丧二爷死的冤不冤,而是严芳珂的婚事,守孝三年,好不容易寻到婆家,男方就等她出孝要迎娶过门,原本是男方那边急,现在人家不急了,要延期,为的是什么? 二太太呆怔住了。 “你看看你做的事,家里是少给你什么了?少你吃的?少你用的?家里铺子少了进项少了,根由何在,旁人不知,你别跟我说你不晓重生将门风华!”大太太鄙视的瞪着她道:“成天的喊着我苛待你,你倒是给我说个清楚,我是怎么苛待你了?家里有什么好的,谁不先紧着你们二房?母亲病了,爹病了,都是谁在侍候,谁在尽孝?你二太太那儿去啦?哼!” 二太太被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大太太却不放过她,“你既要人评理,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每个月你都喊着钱不够,我就不明白了,一家子吃穿都用公中的,为何弟妹的钱总不够使,原来都拿出去放利钱了!”二太太张嘴欲言,被大太太利眼一瞪,顿时闭了嘴。 “母亲向来最疼二弟,媳妇里头她也最偏疼你,她病下后,你摸着良心自个说说,你去瞧过她几次,床前侍疾过几回?” 二太太哑口无言,由得大嫂劈头盖脸一通骂,蓝府的嬷嬷趁机离去。 回到蓝府后,与大奶奶一说,大奶奶听了,忙告诫众人切不可外传,并严加约束府中上下谨言慎行,新到大奶奶身边侍候的丫鬟不明白,拉着银心问。 银心对几个丫鬟们正色道:“夫人的人被二太太的人扯下水,虽然知府大人英明,对他轻判,可是外头的人不知究理,还以为是老爷从中斡旋的结果呢!” 几个丫鬟听得懵懵懂懂,“老爷没请知府大人高抬贵手吗?” 有或没有,都不是她们能拿来说嘴的。 银心借机很是教训了她们一番。回头又与大奶奶说道:“这几个丫鬟真是不省心的。” 大奶奶听了只微笑。 关荷与军中几个同僚上门来探,看到慕越在家里的穿著,那几个随关荷来的女兵们,心里不由有些自惭形秽。 慕越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只高兴的招呼人坐,让平儿她们上茶、上点心等等,“下着雪呢重生将门风华!亏你们有心,大老远的跑来探我!” 关荷的腿伤已好多了,靠阿留扶着她走进来,一坐定就道:“几位姐姐们还不是担心你嘛!你不晓得。你伤得那人竟然是焰族新族长的宝贝么儿。” 慕越早猜到那人的身份不简单,不然焰族也不会那般突兀的退兵,却没想到他会是族长的儿子。“放火烧马厩那女的呢?” “哦,那女的,说是他们族里一个长老的女儿,跟族长的儿子是青梅竹马,本来要成亲的,后来那女儿看上了华大少。啧,真不知她脑子是怎么想的!反正,华大少死了,她把这帐记到咱们的头上,仗着跟华大少学了咱们大周的话,便大着胆子混入咱们窦营里。”说话的是新上任的伍长。她说话条理分明,知道的事也多。 慕越却没见过她,悄悄问了关荷才晓得,原来是从别的营调任过来的。“那些马儿?”慕越只记得自己放出去几匹马。醒来之后,大家只要她养伤。别多问,回到家之后。她也不能去问兄长们这事,因为分属不同,问了也白问。 后来想到去探关荷的人不少,让她去问,不想她竟把人带到家里来。 “幸而大军出征,马匹带出去泰半,有两匹被呛死了,你放出去的那几匹,后来自己跑回来了,那匹坏孩子是最早回来的,它倒是很有灵性,一回来就自个找到停灵的地方,在外头徘徊不去。” 慕越想到那夜的情景,想到那匹马是怎么样的坏脾气,能将那么粗的柱子给踹断。 平儿领着丫鬟们重新上茶,轻声对慕越道:“大奶奶让人来问,可要留饭?是要家里做,还是请酒楼送过来。” “请周大娘好好整治一桌拿手菜来,让她们尝尝咱们家厨子的手艺。” 此言一出,座上众人都露出了笑容,方才沉郁之气一扫而光,阿留大声道:“哎呀重生将门风华!回头俺可跟她们好好的眩耀一番了。” “阿留姐,你可得多学着点,回去好教教咱们那个厨头!”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吃饱散席,阿留拉着慕越的手,“真是委屈您了,在营里跟着俺们吃那些粗食!” 慕越大笑。“什么啊!在营里自然是大伙儿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那有什么委屈啊!再说,我爹他们在营里,不也跟大伙儿一样的吗?” 阿留瞅着几个同伴正与关荷慢慢的欣赏蓝府的景致,悄声的在慕越耳边说:“那您可就错了,将军他们吃的可跟咱们不一样,他们有军官的小灶的。” 慕越怎么会不知道,拉着阿留道:“你们过年还要留在营里?” “是啊!今年轮到俺几个留营。”阿留并不以为意。“在营里吃穿都有人管,进城来,反倒为难。”处处得花钱啊!军饷又不多。 她们没多待,因还得赶着回营区去,送走阿留她们,关荷便拉着慕越直问:“听说严家二房的姑娘被人退婚了?” “没有,只是婚期延后了。” “眼看就要过年,她不是开春就要出嫁吗?这个时候延期,不就摆明了要退婚?” 慕越挽着关荷的手问:“我上次去你家,听关大娘说,你几个哥哥也该成亲了,怎么样,挑好人家了没?” 关荷闻言,神情颇为复杂的看着慕越,慕越不解:“怎么了?” “没,没什么。”关荷强笑着摇头,把话题岔开去。“我姨母想把我表姐嫁过来,我娘不愿意。” 重生将门风华175,第一百七十五章事多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事多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76,第一百七十六章事多三开始喽↓↓↓ 除夕这晚,蓝守海却没回来,连同蓝慕攸及东方朔都没回来,蓝慕远正好轮休,见二弟回府,往他身後探了探,奇道:“父亲和阿朔他们呢?” “临出营时,又给请回去了,爹原是要让阿朔他们回来,不过拗不过营里那些人要灌酒,所以都留下了重生将门风华。” 过年,营里还是留了人轮值,阿朔之前在军中待过,名义上去护送十二皇子回京探望皇后,就此滞留京都,此番回营,大伙儿早想着要好好款待他,不过碍於军令森严,难得遇上过年军中摆宴,大伙儿就等着这个机会灌他酒,怎麽可能轻易放他走? 蓝慕远点头,“那几个小子原来就是在商议这事啊?怪不得前日我经过时,他们就闭嘴不谈。” 拉着大哥,蓝慕声朗笑,顺手用力拍了兄长的背,道:“大哥今儿可得挺起腰杆当家了。” 两兄弟说笑着走回内院。 慕越没等到父亲给压岁钱,倒是要发压岁钱给两个小的,小脸就一路垮着给两个嫂嫂看,二奶奶将她搂到怀里,又掏了个紫绸纱做的金鱼荷包,慕越高高兴兴的接过去,却不是看里头的东西,而是拉着二嫂追问这荷包样子这麽别致。 二奶奶面带得色的说:“这个听说是京里新款新样的,是大高嬷嬷带来的。” 大高嬷嬷又来了,这一次却是要长久住下来,因为高嬷嬷的三个媳妇儿,挨个儿差着月生娃,一口气家里连着三媳妇轮着坐月子,家里忙不过来。求了二奶奶恩典放高嬷嬷回家去,帮忙照顾三个孙子,二奶奶当然立刻允了,但高夫人担心女儿无人照料,就把大高嬷嬷给送过来,顺道也把大高嬷嬷的家人都送来。 同时也把京里最新的消息也捎带上了。 二皇子近来风头颇胜,因大雪酿灾,二皇子受命走访灾情,倒是让他挑了不少弊端出来,巧的是被刮的。大都是挺三皇子及皇贵妃一派的地方官员,向来不评论皇子办差的左右二相,这一回非常识时务的,在皇帝跟前大力称赞了二皇子一番,把二皇子夸的让人觉得这天下就二皇子独一份了,别无他人了啊重生将门风华! 皇帝本来很高兴的,谁知,回宫之後。皇帝越想越不对,这天下唯二皇子独一份了,那还要他这个皇帝做什麽?可是前头才赞二皇子好,後脚他又去挑刺,不就显得他这个皇帝小气了?皇帝接着钻了牛角尖,命人去彻查左右二相。近日可有与二皇子一派的人私下接触。 这一番排查下来,果然让人发现,左右二相都不乾净,拐弯抹角的与支持二皇子的人有所来往。这下坐实了皇帝心中所疑。一次两次下来,皇帝颇为倚重这支为他探察隐事的侍卫。不过人的疑心病一旦发作,那是什麽毫无相干的事儿。他也能摆在一块瞎琢磨。 这支侍卫队被他命名隐龙卫,专事侦察朝中百官的隐事的。 京里因为这支隐龙卫初次出击,就让因力持中立的左右二相,职务险些不保,因而引起了朝中人大力关注,但这支隐龙卫却是神袐得很,没人打探得出成员有那些人。 慕越听着心里暗惊,隐龙卫?这不是阿朔当初奉四哥之命成立的吗?可那是在四哥初登宝座之时,怎麽会老皇帝还在,隐龙卫已然现世? 这支隐龙卫只在京里行动,因而对蓝府的女眷们来说,也只是当故事听听罢了,男人们却早就耳闻,蓝守海去信兄长关切此事,蓝守山回信道人行得正坐得正,自是不怕影子偏斜,蓝守海看了信却觉头疼,兄长这文人的书生意气,有时发作的很不是时候啊! 他觉得这是隐忧,得防着,於是下令要所有人谨言慎行。 隐龙卫既然侦察百官隐事,皇子们也跑不掉。 四皇子的幕僚私下议论起来。“殿下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你们懂什麽?”倪先生冷哼。“献策的是四殿下,也是四殿下去筹办的,隐龙卫办差时,却独独撂过四殿下的隐事不提,皇上会怎麽想?” 众人想想也是,也就不再提起此事重生将门风华。 倒是朝中人事好一番变动,被刷下去的官员中有二皇子的人,也有三皇子辛苦培植的,更有八皇子好不容易拉拢过来的,经此事後,京官一片新气象。 四皇子的幕僚们总算看出一点好处来了。 人事变动,腾了不少空位出来,纵使四皇子一时安插不上自己的人,但相对的,其他皇子的人也被撤换下不少,四皇子努力几年,愁的不是没人,而是没有好位子安插自己人,他起步晚,不像其他几位皇子,他们的势力网有些甚至是在他们出生之前,就已成形结盟,至今不下二十年,这番清洗之後,不止那些文官被撤换,就连武官勳贵们也被狠狠敲打一番,谁让他们在皇后孝期里还不安份! 倪先生私下倒是觉得左右二相冤枉,都在京里住着,能与二皇子的人完全没有往来吗?别逗了!就算是府里的采买上街买个菜,都有可能与二皇子一派的人擦身而过啊!更何况左邻右舍能完全不相往来吗?当然不可能! 但四皇子这一招厉害就厉害在这儿,左右二相为二皇子歌功颂德,一时不慎过了头,下朝之後,小太监适时的递上一句,“二皇子真是用心办事,连向来不夸人的左右二相也赞他!皇上真有福气!” 二月初,严芳珂的婚事正式告吹,隔日,严芳珂便到祖母跟前跪下,“孙女儿不孝,为孙女的婚事家人受累,孙女自愿到庵堂去为祖父、祖母还有父亲诵经祈福。” 严老夫人没想到孙女儿忽然来这一招,被惊得昏死过去,侍候的人一团忙乱,总算将人救醒回来,严老夫人拉着长媳咦咦唔唔,说了好些话,大太太轻拍着婆婆的手安抚她,转头温言问道:“珂姐儿,你年纪还轻,我们做长辈的怎麽忍心看你去庵堂呢?” 严芳珂却哭着摇头,哀求祖母恩准,大太太让人拉她起来,她却死咬着唇不肯起来,大太太只得转而劝老夫人重生将门风华。“母亲,还是让珂姐儿暂住到庵堂去散散心吧!” 严老夫人对她怒目而视,大太太视而不见的哄着:“珂姐儿婚事受挫,她现在留在府里,心里头也难受,不如让她出府,去庵堂暂住些时日,过阵子再把人接回来。”严老夫人犹咦唔说不停,大太太又劝哄几句,总算把事情摆平,严芳珂暂时去庵堂小住,大太太应承老夫人,过些日子,她想孙女了,就派人把严芳珂接回来。 二太太这回却没再出来闹腾,女儿出府,她都不曾出来,大太太使人去二房瞧,嬷嬷去瞧回来禀道:“二太太好好的,只是蔫蔫的,没什麽元气。” 自那天拉着嬷嬷们来找大太太理论,却被大太太狠狠的骂了一顿後,二太太便足不出户,往常是装病躲着侍候长辈,现在是连理由都不说了,只闷在房里,二房的两个哥儿也不常去探她,整日跟在严大爷身边学做买卖。 大太太叹了一声,问自己得力的管事媳妇:“我那日可是做错了?” “大太太,您没说错啊!二太太确实是不孝,再说,二房向来占大头,是您和大爷厚道,不与他们计较,二太太做得实在太过了!” 大太太心里明白,严二爷的死,与蓝家那次的意外有关,可这事得烂在肚里,谁也不能说,可这根刺紮在心里紮得深,时不时就会被二太太给撩拨得生疼,逼得她有时会想不管不顾的把一切嚷叫捅开来,看二弟妹可还有脸,在家里喊着长媳欺人,家里人欺她孤儿寡母的,这一切不都是她自己做来的吗? 看大太太神色阴晴不定,管事媳妇连忙开口说些喜事。“瞧奴婢这记性,竟忘了给大太太道喜了。” “这是怎麽了?”大太太回过神,掐着掌心肉,挤出笑容来问道。 “咱们瑜姑奶奶有喜了!” 屋里侍候的丫鬟们听了纷纷道喜,“咱们瑜姑奶奶是个有福的,不过领姑爷走个亲戚,就讨了差事,听说蓝家大爷颇为倚重他重生将门风华。” 说到这事,大太太总算露出笑容来。 得知严芳珂还是被退婚了,蓝府上下对她倒是蛮同情的,只有严氏的人,想到她娘惹出的麻烦事,就不免带了火气。 慕越对这事颇感气愤,她对大奶奶道:“男方退婚的理由是什麽?” “很简单,八字不合。”这个理由够扯的了,都已经快要成亲,才以这种理由退婚,实在是欺负人。 “难道就这样让人退婚?” 大奶奶苦笑。“这其实怪不得人家,谁让二太太先做下错事?” “城里放利钱的人多了,逼死人的不只她家。”慕越道。 “是啊!但,苦主告官的又有几何?闹得满城风雨的又有谁家?” 说到底苦的是严芳珂。 “其实对方退了也好,免得为了脸面硬将人娶回去之後,再想方设法的折腾人来的好,至少芳珂还好好的。” 慕越心想,这明明不关严芳珂的事啊!大奶奶看慕越的情况不对,把侍候她的人全叫来叮嘱一片。 “七姑娘素来是个心软的,见芳珂表小姐被退婚,她心疼芳珂小姐吧!”何妈妈如是道,大奶奶想想也是,严芳珂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 慕越回营後拉了关荷说这件事,关荷看着她良久,才问道:“七姑娘可是後悔当日劝那老丈去告官?” 重生将门风华176,第一百七十六章事多三更新完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事多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77,第一百七十七章事多四开始喽↓↓↓ 慕越摇头,“我没后悔重生将门风华。” 被打死的是个孝子。 父子相依为命,因家贫,儿子活到三十几未娶妻,老父去年患了病,当儿子的为了老父去借了利钱,利滚利,短短二十来日,就已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老人家的病虽好转,但儿子却因而送命重生将门风华。 想到风强雪骤下跪在村子路口的伤心老人,他那被打得遍体鳞伤,躺在门板上,已无气息的儿子,慕越抿紧唇,握紧了拳头,“我不后悔,他们不该打死人。” 关荷也抿着嘴,忍着泪。“虽然你那表姐很可怜,可那不是我们害的,是她娘害的,谁让她娘的陪房打死人,再怎么说,她都比老丈强,至少她不愁吃穿,生活无虞,老丈的儿子被打死了,他下半辈的倚靠都没了。” 相比起来,严芳珂好命多了,要去庵堂暂住,严家还派了丫鬟、仆妇侍候着,老丈的病才养好,儿子没了,连房子都是租的,他的日子怎么过? 慕越和关荷这事做得隐密,劝老丈出面告官,是请里正帮忙的,之后关荷就受伤了,慕越一个人出不了营,她又不想让旁人知道这件事,于是就这么搁着,现在官司打完了,也不知老丈如何了。 又过了几日,慕越和关荷休沐,两个人离营返家途中,就弯到老丈住的村子去探望他。 谁知,老丈住的屋子已经住了另一户人家,关于老丈的下落,他们一问三不知。 慕越拉着关荷去找里正,五旬的里正捋着胡子,颇为感慨的道:“年前。老丈知道知府大人开始审案,一高兴,与我喝了两杯,当晚睡下后,就没再醒来。” 慕越和关荷情绪低落的回了城,关荷难过的说不出话,在大街上与慕越分手,策马往家里去,慕越踽踽独行不想回家。 肚子咕噜一声,慕越四下张望了下。找了家小饭馆吃饭。 她看来年纪不大,但穿着军服又骑着马,高壮似塔的店老板瞧着那匹马还是上等货,倒也不怕她吃白食,热情的招呼她里头坐,慕越将马栓在门前,随店老板进店,饭馆不大重生将门风华。高高的柜台就在门口,店里只有三张桌,客人除她,只有一个圆胖的汉子,一人独霸整张桌,桌上摆了满满的吃食。店老板安排她坐在角落的桌子,慕越点了碗面,店老板朝里头大声点了菜,屋里是个大嗓门的婆娘应了他一声。 店老板拉了张椅子。坐在慕越身边,热心的问着:“小将军瞧着是个生面孔。是刚来咱们宁夏的?” 慕越抬起头,黑亮的大眼睛慢慢的打量了店中的摆设。“你们这店看来是新开的?” “是啊!是啊!才刚开张,哈哈哈,小将军您眼力真好。” 店老板是个爽朗的汉子,慕越这一问,他便开了话匣子,“开店不容易啊!嗐,我那婆娘年轻的时候在大酒楼里当过厨娘.” 说话间,店老板的老婆端着托盘出来,托盘上就摆着碗热腾腾的面,她看似三十几岁,模样长得好,身段也好,眉梢有颗红痣,举手投足风情无限,她款款行来,先朝那圆胖汉子打了招呼,那汉子看了她手中托盘一眼,没好气的呛道:“婆娘,老子叫的挂炉烤鸭呢?” “刘大爷,那您得多候些时间,我们家小二已经去给你张罗了。”巧笑倩兮娇艳诱人,慕越看得目不转睛,这种女子是她从未见识过的。 那刘大爷漫应一声,埋头啃着葱烧鸡腿,慕越看他的吃相斯文,便有些好奇。老板娘端着面过来,一双杏眼微扬,与慕越打招呼。 老板娘放下碗,慕越闻着香,再一瞧粗磁大碗里,金黄色鸡汤油翠绿的葱花,细细的面条劲道十足,接过筷子便吃起来,越吃越香,末了还把碗捧起来将汤喝完。 放下碗,店老板和老板娘正冲着她笑。“如何?小将军,我们家的面好吃吧?” “小将军怕是饿坏了吧?怎么样,可还要再来一碗?” 慕越有些赧然的放下碗,“让两位笑话了重生将门风华。” “小将军说那儿话啊!” 夫妻两个一搭一唱,说起自家还有那些拿手菜,慕越听得津津有味,老板娘送来杯热茶,才坐下,外头匆匆跑进个大约十五岁的男孩,手里提着油纸包。 “老板娘,老板娘,东西买回来了。” 老板娘起身从他手里接过来,拿去厨房加工去了,不一会儿,刘大爷要的挂炉烤鸭上桌了。慕越会了帐,出了小饭馆,店老板还送出门来。 此后,慕越还拉了关荷、阿留她们一起来,甚至蓝慕远他们也跟着来过。 三月三时,蓝府办了春宴,严家几位表姐妹都来了,已出嫁的程湘湘梳着妇人髻,随严芳瑜她们一起出席,严芳珂从庵里被接回来,但是一身石青色春装,仅仅绣了几株浅紫兰花点缀,发髻上只有一支碧汪汪的玉簪,神情木然,倒与程湘湘有些神似。 程湘湘自被程老夫人拘在跟前修佛后,便甚少露面,出嫁时慕越不克前往,只托大奶奶代为送礼添妆,此次见面,竟是多年后的第一面。 她穿着银红纱罗比甲,粉红交襟襦衫裙,飞仙髻上簪着金累丝展翅凤头流苏钗,耳上赤金流苏耳塞曳曳生彩,程湘湘也不像严芳瑜那样,时时挂着娇美的笑,看来婚后生活过得并不顺遂。 严芳瑜因丈夫在蓝慕远身边当差,与蓝府走的近,跟慕越的交情,比婚前更加密切。见慕越看程湘湘,便拉着她咬耳朵。 “她脾气不好,偏巧我们那姐夫,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出手打了她?” “那倒没有,不过那姐夫婚前就有几个貌美的通房,湘湘一进门,就狠狠的修理了那几个通房,谁晓得,有一个已经有孕在身,熬不过去,就姐夫很生气重生将门风华。” 程湘湘夫家虽不是什么名门,但家境富裕,与程家不相上下,又与程老太太有亲,原是打算在新妇进门前,就打发掉那些通房,可是拗不过宝贝儿子,就留了下来。能使手段哄得行将成亲的少爷留下自己的,那肯定不是省油的。 新妇进门,肯定是要生事的,程湘湘原就是爆炭性子,无事都还要生事的,怎禁得起有人故意挑拨。“程家姨母没说什么?” “怎么没有!上门关切了好几次,上个月还拉着我娘陪着去。” 严大太太近来当家越来越有模有样,二太太如今不问外事,关在自己院子里诵经茹素,严老夫人虽病情稍缓,但重新当家已不可能,严大老爷仍是人事不知。 “大夫说祖父现在就是拖日子了。”说到祖父,严芳瑜不由难过起来。 慕越叹了口气,“可给大姨太太递消息了?”慕越不太想听严大老爷的事,那会让她想起那个可怜的老丈。 “递消息去了,说是要回来,只不知何时会到。” 大蓝严氏与严氏一样,成亲后,就未在婆母跟前立过规矩,蓝永福的母亲身子不甚硬朗,此番回京,丈夫没了差事,连她的嫁奁都赔光,夫妻两个带着小女儿灰头土脸的返京,儿子是老人的心头肉,再怎么落魄也不会数落他,所有的火气全冲着大蓝严氏而来,连带着蓝慕绢也被连累,得知父亲被二媳妇气得人事不知,正愁不知离开这规矩大如天的京城,恰好就来了这么个好机会,大蓝严氏怎么能死命抓住。 蓝永福是不想再回宁夏城,但儿孙都在宁夏住着,四个女儿有三个嫁在那儿,京里虽有母亲当靠山,但是他形同落难一般回京来,兄弟们还好,嫂子、弟妹们偶尔几句闲言闲语,就叫人难受极了重生将门风华。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那个华大少死了! 这对蓝永福来说实是个大好的消息,当时蓝守海要送他走,主因也是这死小子算计自己,要从自己这儿谋害蓝守海,偏偏自己不察,就这么陷进去,等到发现时,老婆已将他那些个如花似玉的小妾抵了债,嫁奁也折进去,故而他被放出赌场,被蓝守海找去,他才会二话不说的应下,事了就举家迁回京城。 只不过,京城早已不是他记忆里那样,人,也不似他记忆里那般亲。 娘亲老了,家里由长嫂掌家,一应开销皆由公中支付,但家里本就不甚宽裕,徒然多出三个人来,当家的嫂子有微词,老太太也不好说什么。 知道儿子、媳妇要回宁夏去,老太太掏出压箱的私房,知道他们在京里不好过。 于是乎,大蓝严氏一家三口要回来了。 此事蓝守海比慕越她们早知情,因为蓝永福写了信来给他,请他帮忙置产,蓝守海把大总管喊来,命他去寻个清静的一进三间的小院。 “老爷,这不会太小吗?” “会吗?他如今没有差事,住这样的宅子就够了。” 大总管想想也是,弄个大宅子给他们夫妻做什么?那还得多请人侍候,不过福大爷这个人很麻烦,有差事的时候,都还会沉迷赌场,那整天闲赋度日,岂不更容易惹事?当下便提议道:“老爷,福大爷这次回来,可要帮他找个差事?” “再说吧!”蓝守海淡道,他现在烦恼的不是这位堂兄又要回宁夏来,而是久无动静的黎氏冒头了。 重生将门风华177,第一百七十七章事多四更新完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事多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78,第一百七十八章事多五开始喽↓↓↓ 这事还是大总管手下人查出来的,他当然知晓重生将门风华。“属下办事不力,拖这么久的时日,才逮到蛛丝马迹。” 蓝守海不以为的摆手,“我们的人本就不是擅查这些的,再说黎氏隐姓埋名,他们若一直不冒头,我们的人想找也难。” 大总管见主子体恤,连连道谢外加表忠心一番,蓝守海却不欲听这些。“你说这些是柯统领透露给我们的人的?” 见大总管点头,蓝守海沉吟半晌疑惑的道:“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柯统领说是追查二皇子那宅子时,意外发现的。” 至于会透露给蓝府的人领功,那自然是有他们的考虑,直接拿来讨好未来岳父太直白了些,拐着弯,既讨好了蓝守海,又得了一票人感激,可谓一举两得。除却这个因素,黎氏若死灰复燃,首当其冲的就是西宁卫,十二皇子在此,柯统领也怕护他护不周全,若要出动御卫处理黎氏的人,要用什么名头出动?在宁夏城里的是东方朔,是那个受十二皇子青睐的孤儿。 蓝守海略略一想便明白过来。 “严三老爷那个外室?”蓝守海蓦然想起那个女子来。 “不知所踪,严三老爷派人找了一阵子,把西宁一地寻了个遍也没找到。”那女人太会钻了,当初以为她就在眼皮子底下跑不掉的,谁晓得一个不留神,就让人给溜得不见踪影。 “黎氏原是西夏的王族,西宁一带仍有不少念旧主的百姓在,不过年岁久远,西夏的人与我们大周的人混居已久。他们真要将人藏起来,我们自然是找不着重生将门风华。” 西夏国灭亡,主因并非大周,而是他们的王族自己人内哄,覆灭之后几番想重新翻身,却遭逢当时年轻气盛的蓝志华,黎氏后来走了偏门,使了美人计,却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蓝志华不是个沉迷美色而误大事的人。 再加上后来的蓝守海。心志更坚,叔侄两个连手将黎氏打得全无招架之力,其后才会派人潜入蓝府袭击快要生产的蓝夫人郑氏,蓝守海虽及时回救,但郑氏动了胎气,产下慕越后便撒手人寰,这是蓝守海心里最痛的一件事。 他与阿宛夫妻情深,正全心期待着生下个小女儿。有着她的眼,有着他的鼻,有着她的端庄,有着他的脾气. 谁成想,女儿生下来了,却成了没有母亲的孩子。 “这次冒头的是何人?” “还没查出来。只知是一男三女。” 蓝守海冷笑。“去查清楚来,当年黎氏被砍的砍,被杀的杀,真正黎氏族人活下来的没几个。哼!现在冒头的,说不定是冒黎氏之名出来扰乱的。” 大总管点头。“那是否要与柯统领那儿说说?”人家门路没他们多。但他们侦察的技巧比他们的暗探强。 京城蓝府,这日来位稀客。 蓝老太爷捋着胡子眯着眼。看着来访的四皇子,良久才问:“十二殿下这是真要与我家不肖孙女结亲?” 四皇子含笑点头。“皇上允了的。” “可是这会儿送庚帖会不会太早了点?还有,皇子大婚,可娶正妃一名,两名侧妃,这十二殿下娶了我们慕越当正妃,那侧妃呢?” 不能怪老太爷要问,那日后是要与他孙女儿争宠的,他当然要先搞清楚来重生将门风华。 他那个孙女儿他是知道的,现在正混在军中当个什长,虽然老妻送了个从宫里出来的嬷嬷去教她,但想到儿子的德性,他老人家觉得孙女儿就算是个不受教的,那顾嬷嬷也不会老实说啊! 当皇子妃受了气,那可不是娘家人能帮着出头的,就他看来,慕越那丫头只怕是生受人家气的,那回去宁夏主持次孙的婚礼,老妻就叹道,慕越这孩子跟她二娘信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可怜没有亲娘的孩子,堂堂将军府嫡小姐,竟要忍着商户人家出身的表姐对她撒泼,全是为了严氏之故。 这样的孩子,他不忍心把她嫁进皇室去。再说,与皇子搭上边,实在要冒很大的风险。四皇子是真有才干的人,但有的时候,就算有才干也斗不过命!现在蹦跶得太欢的皇子,日后一旦新皇登基,就是被清理的倒霉鬼。 不是他瞧四皇子不顺眼,实在是,这家伙底气实在太不足了,就算年前皇帝将朝中的百官挪动不少,四皇子手头上的人脉还是太少了。 四皇子脸色很难看,干巴巴的道:“十二皇弟只打算娶正妃,并不想纳侧妃及美人。” 看他的样子,似乎跟十二皇子说过此事,既然十二皇子这么说,他也不好再问下去,只得收下庚帖,四皇子的脸色稍缓,又与老人家请教了他对朝堂上的看法,直到掌灯才离去。 蓝老太爷应付这位贵人一天,只觉累得筋骨生疼全身虚软,回房后,蓝老夫人帮着丈夫更衣,老太爷叹道:“看来咱们家慕越的福泽深厚,日后的福份不浅。” 蓝老夫人不解。 “四殿下与年轻时的皇帝几乎一样精明。” “老太爷这么说,是说皇上现在不精明了?” “不,现在的皇帝老成精了,但你看看,四殿下才几岁,二十出头啊重生将门风华!就赶上他父皇三十几岁的精明能干了。真是”有子克绍箕裘是每个为人父者的心愿,长子蓝守山比他更加小心谨慎,可惜才干稍嫌不足,但守成是够了。 最有才干的守仁却走在他们之前,幼子守海生性跳脱,却与他那个从武的叔父相合,叔侄两个一同驻守西宁。 “志华的忌日快到了吧?” “嗯,我已经让媳妇儿备了牲礼,你放心吧!” 蓝老太爷点头。“四殿下亲自送庚帖来的事,我得跟三郎说一声。”蓝老夫人沉吟片刻道:“老头子,你说。咱们要不要再亲自去趟宁夏?” “京里待腻了?” “不是。”蓝老夫人笑嗔道:“三郎媳妇老惹事儿,总纵着她也不是个事儿,三郎在家的时间也不长,两个孙媳妇是晚辈,也不好说什么,原本我是想让三郎把她送回京里来,我来好好敲打她,没想到她娘家二嫂惹出事,连带着三郎岳父也病了,三郎媳妇也牵扯其中。这个时候把她叫回京里来,万一她爹有个什么的,我倒罪过了。” 蓝老太爷想到那件官司便来气。无端的把他儿子也扯进去,这个儿媳妇还真是个麻烦,生不出孙子便罢,反正郑氏留下三个嫡亲儿子在,小孙子也要成亲了,也不在乎她能不能生孩子了。 但她无事瞎折腾就恼人了。再加上她曾在信中欺瞒他们二老,蓝老太爷对这个三媳妇印象甚差。 “你顾虑的也是,永福日前带着妻小回宁夏去,就是因为严亲家状况不太好。” 蓝老夫人又想到,自己把三郎的三子夫妻留在京中,现在自己二老要去宁夏重生将门风华。那他们小两口呢? “那慕致他们,老头子,你说要不要带他们一块去?” 蓝老太爷闻言翻眼瞪老妻道:“慕致有正事要忙,带他同去做甚?致于他家两个小的。还是留在京里吧!免得旅途劳累。”蓝老夫人暗笑,老头子其实也舍不得把曾孙吧!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慕越升了什长,关荷还是伍长。佟军师这日把慕越喊去,慕越便想拉关荷一块去,关荷却死命摇头不肯去。 “你干么啊?”慕越拉着她的手臂,关荷抱着她的小兵不放,拚命的摇头。 “不去,不去,你别拉着我去。” 慕越气极问道:“又不是找你去干坏事,做啥怕成这样?” “不去。”关荷涨红了脸,绝口不提不愿去的原因,慕越的小兵见状,便提醒慕越。“什长,佟军师还等着您呢!” 慕越只得甩下关荷的手转身离帐,出了帐,她便问身边的小兵。“关伍长这是怎么了?” “什长您不知?” “知道什么啊?快说!”慕越横眉竖眼的瞪着那个小兵,那小兵年龄其实已有二十六,见慕越这个样子,丝毫不怕,反倒觉得这小什长可爱。 “佟军师身边有个亲卫,总是送东西讨好关伍长,关伍长这是害臊了。” 慕越听闻之后微怔。算算年纪,关荷只差自己月份,今年要满十三岁。“她不喜欢他?”慕越冲口而出就问。 小兵咧着嘴笑道:“这我们可就不晓得了,不过那个亲卫前两天不知跟关伍长说什么,她脸红了好久都没褪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恍然大悟,“她还骗我说,在大太阳底下操练得太久,给晒的。” 唉!这种话也只有什长这孩子会信!小兵顿了下,打量起慕越的身子来,慕越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猛咳了几声,才把她唤回魂来。 “对不住。什长,我失礼了。” “你这样打量我做什么?”慕越不悦的问。 “什长,您,小日子可来过了?” 咳咳咳!慕越被自己的唾沫给呛到,咳得眼泪直流,小兵伸手拚命拍着她的背。“我没事,你别拍了” 小兵这才讪讪的住了手,慕越掩嘴又咳了几声,才总算缓过气来。 “您这身子看来就还没长,将军难道没让人好好的给您调养?” 慕越想到回府后都得喝的补药,皱着眉头道:“有。” 小兵颌首,“您别恼,这个可关系到您日后生养孩子的事,您晓得咱们窦将军吧!窦老将军出事的时候,没人帮她调理身子,她娘又去的早,佟军师一个大男人也不懂这些,所以成亲之后,老生不出孩子来,还是咱们厨头天天炖她家传的汤方给窦将军补身,炖了整整三年啊!窦将军才怀了头一胎。” 慕越压根没听过这事,讶然的听小兵继续说。“您满十三了没?还没,回府才吃补药?您平日没吃这我知道,您这样不行啦!一会儿咱们去跟厨头说,让她开始给您炖汤方吃。” 小兵说完便拉着慕越去找厨头,压根忘了佟军师还在等慕越。 重生将门风华178,第一百七十八章事多五更新完毕!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事多 六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79,第一百七十九章事多六开始喽↓↓↓ 待慕越来到佟军师跟前时,已是大半个时辰后的事了重生将门风华。 当然,她为何延迟到这会儿才出现,佟军师也心知肚明,窦营里有什么事能瞒过他,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瞅着慕越瞧,慕越毕竟是个孩子,被他这样盯着瞧只觉浑身不自在,她眼睛偷偷四下打量了下,帐中除了佟军师,竟然还有别人,她微诧,抬眼看去,竟是阿朔和六哥! “你六哥和朔少爷过来找你,说有事要与你说,倒没想到你事多,拖到这会儿才过来。” 慕越羞得涨红了脸,佟军师也知这小丫头为何听到自己唤她来就怕,也不多提,寻了个事便先行离去。 蓝慕攸与阿朔皆起身,恭敬的送佟军师离去。 “哥你们找我何事?” 蓝慕攸打量了妹妹一眼,微不可见的皱了眉头,随即又松开,嘿笑着道:“祖父和祖母要来宁夏。” “咦?又来?”慕越想到记忆里那位严厉的祖母,就觉头皮发麻。 “你放心吧!他们来,最怕他们来的那个在家里呢!”严氏这时只怕恨不得自己待在庄子上吧! “六哥的意思是?”慕越的眼因期待而闪闪发亮,看得阿朔目不转睛。 “你想想,好端端的一个家,被她搅成这样,祖母会不气吗?” 家里那位顾嬷嬷可是祖母亲自去请来的,父亲也许会瞒着祖母一些事,但顾嬷嬷却不会,严氏做出错事来,影响的不止是蓝家的名声,还有慕越的名声重生将门风华。慕越是她教的,慕越名声若因此有所损伤,对顾嬷嬷来说可不件好事儿。 严氏的身份还是蓝守海继妻,慕越的继母,再瞧她最近做的事,蓝慕攸心想若自己是顾嬷嬷,肯定也要好好的跟蓝老夫人告状一番。 慕越皱皱鼻子冷哼一声。“祖母就算来了,又怎样?那件官司夫人大可推个一乾二净,再说她近来做得还不差,拉拢了不少人心。” 东方朔坐在一旁。忍不住嗤笑一声,蓝慕攸也面露诡异的笑容。 慕越觉有异,打量着他们两个好半晌,又想到严氏传出照顾钟管事一家的事后,润福家的与章顺家的二人的蔫状。“是爹派人去照应钟管事一家的?” “是啊!严氏怕死了这事牵扯到她,惹父亲恼火,重提让她回庄子去,怎么会妄动呢!那是父亲吩咐大总管。让人去做的,钟管事一家也晓得是父亲命人做的。” 能得主子信重,去掺和放利钱这种事,钟管事脑子自然是灵光的,若说严氏重用他,他对她尽责便是。蓝守海没有出面,却出手助他,他在牢里时,蓝守海便使人传话予他。要他老实回知府的话,有什么说什么。他家里,自有人照应。 待他被杖刑放回家。看到白胖的儿子,坐月子的妻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诉说之前难产,全靠大总管派来照应的婆子照顾,才度过难关的经过后,在他心里,蓝守海的份量便比严氏重了许多。 慕越嘴角微翘,“父亲这招好厉害,这样就收服了夫人身边的管事。” “而且这机会还是夫人自己送上来的,唉!叫人不想这么做,都不成啊!” 东方朔看他们兄妹两说笑,心里却在想,要怎么把这手段好好的利用学习一番重生将门风华。 且不说东方朔利用这一手,后来收拢多少其他皇子手下人,他这会儿想到四皇兄递过来的消息,就暗地里觉得开心,蓝老太爷收下庚帖,不数日便将慕越的庚帖送到四皇子府中,交由四皇嫂收着了。 这桩婚事耗掉他不少精神,总算有点实质的进展,让他怎么不开心? 慕越瞧他一个径儿傻乐,不由拐了六哥一下,示意他看看阿朔,蓝慕攸看他一眼,撇了下嘴角,凑到妹妹身边咬耳朵。“别理他,京里也不知送了什么消息来,他这两天一想到就傻乐。” “那些刺客什么的,没混到军营里来吧?” “你傻啦?那些刺客跑来杀阿朔做甚?都往永宁山庄去了。你还记得之前派去侍候你的那几个宫女吧?” 慕越点头。“怎么?” “呵,竟然有两个是刺客的同伴,一个是二皇子的人,一个是八皇子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慕越大惊,幸好阿朔不在山庄里。 “黎内官查出来她们两个有问题,便传了假消息,说十二皇子要回永宁山庄,当晚两个宫女就坐立不安了,隔没多久,山庄附近就多了几个生面孔,黎内官悄悄的命人假扮皇子回山庄,他们就动手了。” 慕越冷冷哼了声。“那些人才真是傻的吧!贸然动手不说,连带着被人把好不容易安插的萝卜带着泥给拉了出来,京里那几个这么好骗啊!阿朔看来身子壮硕许多,他们还真当他去永宁山庄养病?”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哥哥说给你听。”蓝慕攸坏坏的勾起嘴角,“京里那些皇子自恃身份更自谀聪明,明明知道十二皇子在永宁山庄养病,不过是个借口,人到底去了那儿?他们谁不想知道,但不敢真去查,因为是皇帝准的他移居山庄的,那他不在山庄里住着,是不是也是皇帝准的?他们吃不准,再说他们虽是比我们身份尊贵,但说到底也还只是皇子而已,上头还有皇上压着,他们敢去过问吗?不敢,可又忍不住猜测皇帝允许他这么做的原因为何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想了想,思及此前频传十二皇子遭人行刺的事。 “要我说啊!他们肯定认为皇上私下命十二皇子去给他办事了。皇子领差办事,自来皆有成例在,为何十二皇子奉命去办事,就要这么迂回呢?那肯定是奉命去办隐密的事情了。” 如此,众皇子们还谁还敢去追查他真正的去向,但又怕万一皇帝真的倚重他,日后越过他们,将皇位传给他。所以明知他不在永宁山庄,皇子们也不敢将这事在京里挑开来!可又怕皇帝真重用他,只能利用他回永宁山庄的时候,想要了结他。 “真是麻烦。”慕越忍不住重重叹口气,拿眼去瞄了东方朔一眼。“那两个宫女是后来才被收买的吧?”想攀高枝攀不成,就与人合谋要主子的命! “正是。” 被指到皇子身边来侍候的宫女,那一个没有存飞上枝头的心,只不过有没有机会罢了,她们等了又等,始终等不到正主子回来,加上有心人故意勾搭,那有不成的理,这种人黎内官当然不会留着。 慕越觉得她们两个有些可怜,可又恼恨她们想要害东方朔,面上就带出情绪来,蓝慕攸见着思及方才在说的事,偏着头一想,就知道妹妹是怎么了,不禁暗叹这妹子才多大年纪,亲事也还没真订下呢!心就偏到那边去了,想着就忍不住重重叹口气。 “六哥是怎么了?今儿老叹气?”东方朔提起茶壶倒了杯茶给他,又倒了杯给慕越,他们三个之前在郑先生门下读书时,就常这般打闹的,也未分尊卑,东方朔倒茶给他们兄妹两个,他们两接得很顺手,倒是让外头进来的佟军师和窦将军看了微怔。 他们夫妻也知眼前名唤阿朔的少年,便是应该在永宁山庄的十二皇子,但他们夫妻两个本就是不拘小节的,不然也不会男主内女主外了重生将门风华!又想到十二皇子有意迎娶蓝慕越,佟军师便悄悄与妻子道:“这一位真是聪明,知道我的学生好,纡尊降贵的跑到咱们这儿来哄她。” “你就吹吧!”窦将军没好气的白丈夫一眼,因为慕越这个学生聪明,他瞧了喜欢,近来正哄着她再生个女儿。“孩子好,是人家爹娘生的好,你这个先生才教多久时日,也好意思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两夫妻这般咬耳朵,旁人倒也司空见惯,不过看他们两面色不改,大家都以为他们夫妻在讲正事,谁也没想到他们夫妻一个自吹自擂,一个瞧不过在拆他的台子。 东方朔在宫里时,高太医给了不少妙药,又调整了罗大夫给的补方子,加上明师父不时传输内力给他,因此他习武虽比蓝慕攸迟,内功耳力却比他好,他听到佟军师夫妻两的对话,不禁低头看了自己手上的茶壶,就因为他帮慕越和六哥倒茶? 这有必要大惊小怪吗? 蓝守海纵然贵为将军,也不是事事都要旁人代劳侍候的,东方朔低头一想,不禁哑然失笑,看来他在蓝家人身边久了,就连习性也学了不少! 窦将军没有给他时间慢慢想,进帐后,大声抱怨着,“渴死了,外头这天晒死人了,贼老天老不下雨.茶!”说着就朝他伸手要茶喝。 东方朔噙着笑倒了杯茶,递过去。佟军师连话都没说,看着他笑的很温和,东方朔非常自觉的倒了杯茶,双手捧给他。 “喂!我是将军诶,你怎么反倒对他这般恭敬?” 东方朔微顿,看了慕越一眼,心想总不好说是替慕越讨好佟先生吧?正想怎么圆过去,慕越却抢先开口了。“阿朔这是也想拜佟军师为先生吧?” 重生将门风华179,第一百七十九章事多六更新完毕! 第一百八十章 相处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80,第一百八十章相处一开始喽↓↓↓ 慕越这么一说,东方朔立即转过弯来,“久闻先生才名,不知是否有机会蒙先生点拨?”东方朔不是慕越,话不敢说得太显白,毕竟自己身份在那儿,万一佟军师不赏脸收他当学生,驳了他,他怎好意思日后再过来?只得道请佟军师点拨重生将门风华。 佟军师但笑不语,拿眼看妻子一眼,窦将军冷哼,瞧你小样儿,得意得咧!有皇子想拜在你门下当学生了不起啊!哼! 窦将军转头看慕越,小丫头眨巴着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佟军师,似在怕他开口拒绝,当下便捧起茶盏对东方朔道:“方才都奉茶了,还不赶紧跪下拜师!” 佟军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东方朔已手脚麻利的撩袍下跪,端端正正的行了拜师礼。 “咳,有这么赶鸭子上架的吗?”佟军师哭笑不得,虽说有爱才之心,但教着慕越一个学生,还不时抽空点拨休沐时,上门来访的蓝家姑爷,现在又要多一个学生? 蓝慕攸端着茶碗吃吃笑道:“唉呀!看得我也想拜师了。” 窦将军正要开口,他不慌不忙的又道:“不过我不是读书的料儿,还是不给佟军师添麻烦了啊!” 佟军师丢过去满意的微笑,算你识相,不然回头就整死你。蓝慕攸嘿笑着,退到一旁去,佟军师既收了这个学生,当然要考较下功课,一连出了几道题来考东方朔,慕越站在边上,一脸紧张,看得蓝慕攸感叹,女大不中留。 “小子。方才怎么不跟着拜师啊?”窦将军细长杏眼微眯,蓝慕攸两手一摊,“窦将军是知道的,我就不是个读书的料儿,要不,家祖父扭着我在京里拜见了多少位大儒,也没把我给扭聪明来,我便不自讨苦吃了。” 开玩笑,他看过佟军师开给慕越的书单,父亲还跟妹妹说。要她仔细研读,可怜的小丫头读到现在也不过读通半本兵书,有时看不懂,还得阿朔解释给她听呢! 再说阿朔那是有所求的,父亲虽是同意这门亲,却要他得让慕越自己愿嫁,平常分在不同营区当差,回府又分住内外院。要见面本就不易,更别说聊上两句了,他这是想办法能跟慕越有多相处的机会呢重生将门风华! 之前在郑先生门下学习,他夹在中间,真是学得很辛苦啊!现在阿朔没打声招呼,就又来这一招?不干。说什么都不干! 窦将军瞧着他的神色,想到之前与蓝守海谈过的话,便忍俊不住。“你是当哥哥的,怎么不顾着点妹子的名声?” “是他要讨老婆。又不是我。” “嗯,有道理。说起来,就是嫌他没给你谢礼?” 郑先生那人她是知道的。挺顽固的一个家伙,要求很严格,丈夫曾说过,蓝守海身边除任唯外,就属这姓郑的有才学,不过当他的学生不容易。 会收下慕越当学生,除了是想卖个好给蓝守海,也是想给自己找个臂膀,打仗的时候,有个懂兵法的部属,沟通起来轻松,加之有师徒之谊,互相照应起来也比较方便。单纯当一个军人时,只需听从上官指挥,奋勇杀敌就是,但当上主官,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带兵打仗不能只蛮干,后头的补给很重要,再有,朝中不能有人扯后腿,不然阵前冲锋杀敌,回头京里就有人告你一状,当下成罪臣! 当年父亲遇难,蓝守海便帮扶了她夫妻一把,现在他们有能力回报,顺带拉好关系来,何乐不为?四皇子他们也见过的,几个皇子看下来,四皇子和十二皇子兄弟两个,还颇对夫婿的脾胃。 统盘衡量下,她适才才会借着慕越的话,让丈夫收下东方朔这个学生,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蓝慕攸竟没有趁机跟着拜师。 “若是窦将军您愿意点拨我枪法,那我拜您为师也是一样的。” 蓝慕攸不笨,知道窦将军在为难什么,便这么一说,原想窦将军若应是点拨他的事,那阿朔要往窦营来,他也有合理的借口同行。 谁知窦将军朗笑着拍了他的背道:“好小子,来,跪下拜师重生将门风华!” 蓝慕攸武艺师从父亲,及长父亲又派亲卫如高师父等指点,不像东方朔是拜入明师父门下,了师门的。 这时听窦将军愿收他为徒,便也跪下磕了响头。 慕越听到动静回头来看,高兴的抚掌乐道:“恭喜先生、将军得高徒。” 窦将军收徒可是头一遭,消息传出,窦营里不少人纷纷来探,得知竟是蓝将军六子得此殊荣,不少脸面露果然如此,也有不少人又羡又妒,窦将军也不废话,当场发话,若与蓝慕攸对打得胜者,她一并收入门下为徒。 不一会儿校场边上就挤了黑压压的一群人,蓝慕攸瞧着人数不少,再看上头坐着的窦将军夫妻,他为时已晚的恍悟,自己好像被人设计了一把啊! 慕越和东方朔站在佟军师身后,看到那挤着想跟六哥对打的人,少说也近百人,不由为六哥捏了把冷汗。佟军师头也没回的道:“这可是难得的经验,寻常军中对打都是点到为止,甚少有人会使劲全力拼搏,但是为了想击败你们六哥,他们肯定要使出全力来,毕竟窦营将军收徒,竟是收了蓝将军的儿子,窦营里竟无一人能入将军的眼,这要传出去,岂不是他们的耻辱吗?” “那,我六哥岂不危险?”刀剑无眼,这些人又卯足劲儿,轮番上阵之后,六哥讨得了好吗? “呵呵!小丫头,你道上了战场,敌人就会对你手下留情吗?该狠下手的时候就得狠,人家都打上来要你命的时候,难道你还去替对方想,他若死了,他家的孩子没人养,他家的老人没人奉养?你们现在还小。没有想明白,你们想要守护的是什么!等你们当了爹,做了娘,就知道,你要守护的不是眼前的国土,更要守护儿女的未来。” 慕越如遭电击,眼泪刷的流了下来,东方朔闻言,其实心里的感受也不小,只是不如慕越这么激动重生将门风华。他转头过去低声问道:“怎么了?” 佟军师已看向场中,蓝慕攸年纪虽轻,武艺却是稳扎稳打的,窦营里找他对打的,不少是半途出家的,打起来当然就略逊一筹,但他学的是中规中矩的招式,遇上市井出身的。招式灵活百变,他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窦将军看的很专注,佟军师则一直噙着笑,不错,妻子这一手来的好,既能挑出自家营中出色的人材。又不用自己出手,蓝家的小六武艺不错,对招也好,就是有些死板。不够灵活,不打紧。日后好好的教导就是。 麻烦的,是他身后的这两个。东方朔贵为皇子,纵使有些棱角被磨去了,但眼底的傲气是骗不了人的,他确实是有才学,底子也好,就是有些优柔寡断,似乎没听明白,自己方才点的重点为何。 慕越这小丫头倒是让他大吃一惊,他原以为自己说的那些话,对东方朔来说,会比较有所感触,毕竟他自小在宫里,就要不断面临不知何时会捅来的杀招,但他却不如慕越感触深,难道他还没有想要守护的人吗? 思及此,他不禁看向东方朔,却发现这小伙子正低声的哄着慕越,只是,唉!佟军师长叹一声,他好像不会哄女孩子,怎么越哄,人哭得越厉害呢! 慕越想到当初自己竟窝囊的抱着女儿回山城去,没有直接抱着女儿,进到喜堂去阻止阿朔娶蓝慕绢,她就来气啊! 她是堂堂顺王妃!她活着回府,难道顺王还能无视于她,继续迎娶蓝慕绢吗? 她那个时候是怎么想的啊?怎么会毫无反击,像当初临阵杀敌那样,直斥顺王!竟然小媳妇样的退缩躲回山城去,把她应该要守护的儿子舍下不管? 自责与懊悔将慕越整个人淹没,东方朔手足无措,他不知究竟是那句话,引得慕越伤心成这样,佟军师和窦将军听着不对,回头一看,慕越竟已倒在东方朔怀里,哭得昏厥过去重生将门风华! 窦将军急急唤来亲卫,要将人送回她的营账去,东方朔却不肯放手。 “你,你怎么抱她回去?”窦将军都不知要怎么说了,东方朔摇头道拒绝慕越的小兵们接过她。“她已经昏过去了,你们要与我继续在这儿争谁送她回去,还是要干脆一点,告诉我她的营账何在?” 小兵们不知是被他的美色所迷,还是被他的言行所惑,竟呆怔的为他指了路,佟军师低头回想自己说的那些话,究竟何处有问题,竟然把个小女孩激的哭昏过去? 窦将军见丈夫似乎犯了傻,翻了个白眼,命副将看着蓝慕攸他们对招,自己则喊了军医一块去给慕越把脉。 小兵们领着东方朔将慕越抱回营去,他才将她放下,小兵们红着脸请他出去,他见已有小兵在旁侍候,便退出营账。阿留正好领着军医过来,看到他高兴的与他打招呼,窦将军也到了,让他在外头候着,自己与军医入账。 阿留大嗓门的招呼他。“朔少爷你怎么会跑来俺们营的啊?” 东方朔在小饭馆见过阿留几次,知道慕越与她交好,心不在焉的回了她几句,眼睛直盯着慕越的营账看着。 慕越的小兵们拉着阿留问着话,眼睛却都在瞟东方朔。 “你们别看了,朔少爷待七姑娘可好的。” “他不是个孤儿吗?难道蓝将军会把女儿嫁一个孤儿?”七嘴八舌的小兵们却不敢大声说话,东方朔听而未闻,慕越的身子以前不是这么弱的,怎么可能哭一哭,就昏过去?难道是那次意外造成的? 眼眸垂下掩藏了他的心思,早知道就不该心软,严氏直到现在还时不时的给蓝家生事。 重生将门风华180,第一百八十章相处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相处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81,第一百八十一章相处二开始喽↓↓↓ 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凉,吹在汗湿的脸上,蓝慕攸觉得很舒服,事实上是太舒服了,舒服的让人想睡觉,几乎要忘了身上的疼痛重生将门风华。 人声渐渐远去,他张开微肿的眼皮瞄了一下,累惨了,真的不想动。 校场上的人已散,仅余几个被他揍惨的家伙躺在他不远处,副将缓缓走过来,用脚尖轻踢着人,包括他,微眯着眼,看着背光的副将,副将低头看他,好一会儿后才低低的道:“蓝什长昏过去了。” 他起先有点懵,副将好心的又说了一次,总算听进去了,一骨碌翻身而起,“人呢?在那?” 副将指了个小兵带他过去。 慕越的营账外头,除了她的小兵们,还有东方朔忧心的张望着,蓝慕攸知道妹妹打从那年的意外后,若是哭得过头就会昏厥过去,只是事情都过这么多年了还会如此,蓝慕攸搔搔头觉得有些不解,一旁的小兵们知道蓝慕越的身份,也都晓得当初那场意外,不禁露出怜惜的表情来。 东方朔只耳闻没亲见,尤其这次慕越病发又是在他身边,感受更深刻。 蓝慕攸跌坐在营账外的草地上,“累死我了!”英气俊朗的蓝慕攸,纵使满脸汗渍,汗湿的束发沾黏在俊脸上,仍是个好看的小伙子。 东方朔虽然脸上有着老大的红斑,仍掩不去俊美的五官,忧心之情溢于言表,引得附近的小兵围着看。 “蓝校尉长的可真俊俏。” “东方校尉才俊。” “可是东方校尉的脸.” “蓝校尉的家世比较好耶” 众女窃窃私语的声浪不小,她们以为他们没听见,看他们的样子也像没听见,因此就放心大胆的议论开来重生将门风华。阿留窝在一旁,觉得好丢脸,关荷不知何时悄悄的过来了,靠在阿留身边低声窃笑。 “慕越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看我对招,也能出事?” 东方朔低头看他一眼,慢慢的把佟军师那段话说给蓝慕攸听,“我是觉得先生那段话是在点我,但越越却” “反应这么激烈!”蓝慕攸傻笑,“也许是因为那件意外之后,她变得比较善感吧!”蓝慕攸从京里回来时。慕越的外伤已养得差不多,继母大权旁落,因此除觉得少了个蓝慕雪,有些不惯外,他并没什么太大的感触。 “可能慕越想到那两个拚死护她的丫鬟了!”蓝慕攸道,东方朔颌首,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会想要拜窦将军为师?”刚刚他被新上任的先生考较,手忙脚乱应付之时。忽闻他也拜了师,随即便来到校场,看他与人对招,根本没机会问他。 蓝慕攸哀叹,“还说呢!你要拜先生,也不打声招呼。窦将军肯定是看佟军师一气收了两学生,觉得自己一个都没有,丢脸了,才会揪着要收我为徒。哼哼,我这徒儿多好啊!才进门就帮师父挑师弟妹了。” “怎么。由着你挑还不好?”窦将军有些沙哑的嗓音响起,蓝慕攸抬头。窦将军已大步走到他面前。 他讪笑道:“好,怎么不好,师父也太看得起我了,一口气来这么多人让我挑,徒儿都挑花眼了。” 窦将军只笑着招来副将,问她比拼结果,副将低声禀了几句,窦将军便对蓝慕攸说:“你虽说拜入我门下,不过你身有职司在,也不好常往我这儿跑,这样吧!一会儿我先教你几招,你回去先练熟来,其他的再说。” 蓝慕攸点点头,窦将军又问了慕越的事,“.大夫说她是心结难解,我原想,这么大的孩子能有什么心结重生将门风华。”窦将军重重的叹口气。“倒是我想的简单了。” “不单将军觉得奇怪,只怕外人来看,也觉得慕越这病奇了,明明就是娇养的千金小姐,会有什么郁结于心难解的事儿。” 窦将军点头。“是我浅薄,只看外表,却忘了她那母亲不是亲母。”窦将军苦笑。“我自幼丧母,只知没娘的孩子苦。” “夫人不是坏人,她只是自私。” 窦将军闻言微笑。“你不觉得委屈?” “我是儿子,她苛待不到我头上来,但慕越,她受了很多委屈,那次意外”蓝慕攸苦笑,并未往下说,附近的人早在窦将军出来时,便行礼退开,这时身边仅余东方朔,及站在不远处交谈的军医和佟军师。 窦将军对那次意外略有耳闻,不过那是人家的家务事,到底不好过问,“你们就先回去吧!我会命人好好照顾慕越。” 东方朔上前来,与蓝慕攸一同躬身揖礼,跟佟军师招呼过,便先行归营。 夜里,窦将军与丈夫私下聊起慕越的病,佟军师笑妻子单纯。“人都有私心,就拿你来说,看到什么好的,你想到的是给谁?” “当然是给你和孩子” “所以慕攸说蓝夫人不是坏人,只是自私,这个孩子倒是明白。” 窦将军得意的勾起嘴角,“那可是我徒儿。” “是。”佟军师微笑附和。 慕越的帐中,阿留坐在床边陪着,慕越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阿留的笑脸重生将门风华。 “醒了啊?来来来,先喝药,这是军医开的。”阿留边说边利落的从身边的小炭炉提起一个小铜壸,倒了一碗黑漆漆,闻着还有些辛酸味的药过来。 “又要喝药?”慕越觉得吞咽的喠液都是苦的。 “是啊!军医说你心结难解,郁结于心,心绪稍稍激动一些,就容易昏厥过去。要俺说啊,七姑娘你这病得养好来,不然那天上阵打仗,也突然来这么一下,大伙儿可怎么办?” 慕越乖乖的接过药碗,慢慢的吹凉来。 阿留看她没喝。以为她没听进去,又叨念了一番,慕越苦笑着说:“我知道了啦!只这药烫口,总不能要我就这样一气喝下去吧?会烫着舌头的。” 阿留不好意思的搔头,又问她饿不,慕越点头,她便端来托盘,上头有碗热乎乎的面。“这是俺刚才过来时端来的。” 慕越疑惑的看她,阿留道:“你那几个小兵原本在这守着,厨头看她们还没吃。就叫我过来替她们。” “哦!”慕越先喝了药,又灌了一大口白水,将口中的苦涩冲去,起身去更衣,回来才把面给吃了。 阿留低声的道:“李姑娘一会就要出营了。” “嘎?” “忘了?佟校尉的未婚妻!” “记得,怎么,佟校尉要娶妻了?” 阿留摇头,“李家太太做主退亲。说不好耽误佟校尉的终身。” 李姑娘能留下来,李家人也是同意的,现在却退婚了? “佟军师同意了?” “唉重生将门风华。李姑娘在军中很讨人厌,时不时的掉泪,追着将军、军师和校尉他们,要他们替她爹平反。那种罪证确凿的事情,她爹要还能平反,那叫旁人怎么活啊!” 阿留絮絮叨叨的念着,慕越听而未闻。她的心还在那个遥远的地方,痛哭一场后。代之而起的是沉重的无力感,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那个时候她退缩了,将她该守护的人放开,她对不起那个小小的孩子,她的智儿,她的儿子! 还有静儿,她的小女儿,还那么小,就陪着她葬身在不见地日的车里,她不晓得,父亲他们最后知道她真正死讯时,是松了口气还是伤心欲绝,她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 只是她不明白,父亲这么疼她,真能看着顺王改娶蓝慕绢为妻吗?还是他气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打从进京后,就一直让他挂心失望?所以他真相信,自己会在大风大雨之中,不顾众人反对坚持出游? 还有阿朔,他明明知道她活着,还生下女儿,为什么还要娶蓝慕绢?他欲将自己置于何地?知道她真的死了,他是伤心还是松口气? 鼻头一酸,眼泪又开始掉下来,忽然有人抱住她,温暖的怀抱食物的香气,阿留将她抱在怀中,轻轻的拍哄着,把她当小娃娃般哄着,慕越喝的药中放了安神的药,阿留轻声的喃喃声,让她有种安心的感觉,慢慢的沉入睡梦里。 “阿留姐你好厉害。”慕越的小兵们吃饱回来了,看到阿留三两下就把慕越哄睡,不由竖起大姆指来。 阿留害羞的笑道:“军医的药里放了安神的药,可不全是俺的功劳。” “唉,咱从前老想着,有爹有娘的日子多好过,进了军营,又想若是能像蓝将军女儿那般该有多好,爹疼哥疼的重生将门风华。” “可不是吗?”说话的是个百夫长,是慕越直属长官,“只是谁晓得,她的日子也不如咱们所想的那般好。” 蓝守海早年带慕越来拜访刚升职的窦将军,百夫长她还曾帮带着慕越在军营里逛过。那时候的蓝七姑娘,娇娇小小的,穿着她哥哥的衣服,大大的眼儿闪着好奇的光芒,拉着她的手,指着四处的问,饶是看过许多初进军营的小孩,这个蓝七姑娘,还是让她印象最深刻的。 她是真的喜欢跟她们说话,真的喜欢骑在马上奔驰,不是为了要生活无奈委身军中的,她的热情,感染了自己,从不得不从军,到从中找到自己的志向,百夫长轻叹口气,她那时还想,这么一个娇养的小姑娘,为何喜欢军旅,如今想来,她总算有些明白了,家中继母不善,疼爱她的父兄都长期待在军中,所以七姑娘才会觉得军旅生活比家里头更好! 众人说了一会儿话,便渐渐散去休息,阿留与百夫长留在营账中,阿留叹:“俺娘说家家都有难念的经,看来就算贵为将军,也一样。” “嗯,你娘又托人来信了,要我问你,到底要不要嫁人,如果当真不要,她就在道观里求程道姑,帮你留个位置,等你老了,跑不动了,就到观里去当道姑吧!” 阿留哈哈大笑。“俺娘总算想通了啊!”阿留见慕越动了下,忙伸手掩住嘴,低头帮她掖好被角。 “你啊!”百夫长笑了笑,“我跟大娘说了,真要有那一天,记得帮我也留个缺,咱们以后一道在观里当道姑吧!” 阿留撇嘴,“你这酒肉不忌的,真当道姑成吗?” 百夫长拍拍她的肩:“咱们两谁也不用笑谁,你就真忌得了口?” 睡梦里,隐约传来女子们的朗笑声,慕越的嘴角也跟着微微翘起。 重生将门风华181,第一百八十一章相处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相处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82,第一百八十二章相处三开始喽↓↓↓ 蓝守海知道女儿又昏了一次,连夜把窦营的军医找来问,天亮后又把罗大夫请来,两个大夫一老一少争论半天,最后决定慕越不用再吃什么药,倒是要蓝守海让人常常去宽慰她重生将门风华。 “宽慰她?宽慰她什么?” “心结啊!”一老一少两个大夫异口同声道。 蓝守海觉得牙根很痒,这是什么话,他要是知道女儿的心结为何,还会让她动不动的就昏厥吗? 两个大夫束手无策,军医与慕越不熟,罗大夫倒底是看着慕越长大的,待军医离去后,他与蓝守海对奕,边道:“你也别太放心上了,这种事情,有的时候只能自个儿想开,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杀人,那是什么感觉?” “不记得了。”蓝守海淡道,看着棋局,手执白子看了良久,才慢慢放下。 罗大夫看他下的棋子所落之处,捋着胡须慢慢的在棋盒里拿了颗棋子,“我记得老将军要我酿药酒给你喝,怕你喝多了外头的酒伤身子。” 蓝守海眼睛慢慢的眯起来,“我不记得了。” “那是你的心结,你是睡不着,只能藉酒浇愁,喝了酒才能睡下重生将门风华。”罗大夫慢条斯理的道。“后来你是怎么想开的?” 蓝守海不语,罗大夫也不再问,两个人下完棋,命人送罗大夫回去,临出帐时,罗大夫回头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宛夫人肯定很欣慰。” 慕越听说自己可以不用吃药,乐得小脸像开了朵小花似的,见人就笑,所有看到她的人。都被她感染了欣喜之情,她高兴的连去上佟军师的课,也都笑眯眯的。 佟军师后来跟窦将军说起,还笑:“那药是有多难吃啊!那丫头乐成这德形!” 窦将军为了调养身子,很是喝过一段补药,知道那种痛苦,不光是药苦不苦的问题而已,丈夫虽是经过苦难的,但身子一向健壮,不晓得长期患病之人被人盯着喝药的痛苦。她不欲与他说起这些,便谈起小叔的婚事来。 “李姑娘这事解决了,你可问过小叔的打算?” 佟军师叹了口气。“那小子说不急,都二十有二了,怎能不急?” “回去让窦伯他们帮着去相看吧!” “明儿休沐,你跟窦伯他们说一声吧!” 窦将军夫妻两操心小叔的婚事,而蓝府里的严氏则烦恼着自己的婚姻。 如今她身边能说几句心里话的人都没了,容嬷嬷在的时候。就老与她说,身边那些丫鬟们,都很防着,防什么呢?防着她们往姑爷床上爬啊! 所以她听容嬷嬷的话,将她们外嫁,一个都没留下来。就连挨罚被送去庄子,她也没将青柳她们开脸做通房,西跨院里的那几个,人老珠黄。可是丈夫却还偶尔找她们过夜,倒是自己。自生下女儿之后,就甚少有机会跟丈夫同床共枕了。 到了庄子上重生将门风华。她才深深懊悔,若是她当日留个通房在丈夫身边,有人在丈夫耳边时时提她的好,是不是丈夫就能记起她来?可真回到府里来,见身边的新丫鬟争相想要搏得丈夫的青睐,她又打翻醋坛子,怎么也不愿有人讨得丈夫的欢心。 母亲之前跟她说,叫她早做打算,京里的老太婆不会由着她,放着儿子无人侍候的,她一直心存侥幸,眼看着过了这么些年,老太婆也没从京里送貌美的丫鬟过来,就连蓝慕攸回来时,也不曾带人回来,她便心安了。 可这会儿,两个老的又要来了? 她在房里心急如焚,想要赶在公婆来到之前,帮丈夫挑几个通房,可是她身边的这些,她怎么拿得出手!论相貌顶多清秀,精明的她怕日后拿捏不住,侍候男人的手段,她抚额哀叹,她们连侍候她都不是很拿手,只胜在一个年轻,但那是跟自己比,婆婆若真要塞丫鬟给儿子当通房,难道会挑个已过花信的? 润福家的看着她焦心,心里也在盘算,侍候严氏睡下后,她去敲章顺家的房门,她们两个是致澜院的管事媳妇,各在后罩房有间房,房不大,但一个人住,倒也隐密。 章顺家的已经歇下,见她来找,忙披衣起来开门。 “夫人那儿有事?” “没事。”润福家的低声回答,顺势张望了一下,伸手推她进房去。 进了房,润福家的拿自己方才走来时提的灯笼,引了火将桌上的油灯燃着,烛光昏暗不明,映照在她娟秀的脸上,形成了破碎的阴影,看在章顺家的眼中,竟有些可怖。 润福家的拉她坐下,悄悄的凑到她耳边低语。“这,这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要知道,夫人现在不过是个空架子了,心思歹毒又生不出孩子来,老爷也不知为何还留着她重生将门风华。” 章顺家的绞着手里的帕子。“不成的,现在已非昔日,夫人纵有那个心,也办不成事儿。他们怎么会信?” “唉哟!妹子,你怎么那么傻呢?夫人的陪房,不是有几个还在内院里领着差事吗?”润福家的呵呵笑着。 章顺家的却摇头。“别说了,这事不能做,要是给逮着了,夫人不保,难道咱们就有好果子吃?” “傻妹子,到时候府里头一团乱,谁逮得着是谁下的手?再说了,真要追究起来,也是大奶奶首当其冲不是?毕竟是她管着家啊!她要求自保,就只有往夫人身上推的份,那会去深究谁才是真正下手的人?” 章顺家的低头不语,润福家的又劝了她半一会儿,她才应下来。 润福家的满意了,笑着离去,章顺家的送她出门,将门栓上后,吓得全身发抖, 过了几日。蓝永福一家三口先到宁夏城,他们先到蓝府来,蓝守海父子都不在府里,大奶奶让大总管安排他们住客院,又去跟严氏禀报一声,严氏知道大姐回来,很是意外,随即兴奋的让人去接她们母女进来。 大蓝严氏回京之后,被婆婆拘了一段时日,言行举止较以前拘谨些。就连蓝慕绢也沉稳许多,虽然仍是小意讨好严氏,但不像以前未语先凝泪,严氏看着她,不禁想到女儿,又想到不日就会抵逹的公婆,于是拉着大蓝严氏母女道:“虽然姐夫托相公先置了产,但那些下人收拾的。怎能称心呢?不如你们先在府里住着,再慢慢的收拾房子吧!再说,父亲那儿.” 大蓝严氏将女儿遣出去,拉着妹妹问:“二弟妹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去放什么利钱!” 严氏因自己也掺和此事,不安的微咳了下。别过头去端茶。“大姐这次回来就不再回京里去了吧?” “不去,不去了重生将门风华。”大蓝严氏挥着手迭声道。“她儿子不争气,那老太婆却把气往我这儿出,连慕绢也被连累。你没看她,被她祖母给拘成这模样。连哭都不敢了。” 说起在婆婆面前立规矩的苦,妯娌们冷嘲热讽的尖酸刻薄。大蓝严氏数落了足有大半个时辰,才接过丫鬟奉上的茶喝了一大口。 她嫌弃的扫了那丫鬟一眼。“不是我说你啊!怎么你回府这么久,还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这些个在庄子上用用无妨,回到城里来,你还用着她们,岂不是让城里那些夫人、太太笑话你吗?” 上茶的那个丫鬟被说得羞窘万分,抱着茶盘转身便哭着跑出去,大蓝严氏在屋里又数落了那丫鬟一番,严氏听了有些烦,与大姐约了时间,明日一同回严家探望二老,便端茶送客。 大蓝严氏拧着帕子走出来,命人去找蓝慕绢,边不屑的打量了严氏从庄子带回来侍候的几个丫鬟,等了许久,正当大蓝严氏不耐烦,准备开口骂人时,蓝慕绢随丫鬟回来了,大蓝严氏趾高气昂的带着女儿去见大奶奶她们。 走在夹道里,大蓝严氏质问女儿。“你方才去那里了?” “我去找蓝慕越。” “你见到她了?”大蓝严氏追问。 “没有。她不在府里,她不在,我竟然连她住的小院都进不去。” 大蓝严氏奇道:“怎么回事?她们竟然敢拦你?” “没有拦,只是说蓝慕越不在,不方便招待客人。” 大蓝严氏啐道:“你又不是客人,你也是蓝家的姑娘。” 蓝慕绢低头不言重生将门风华。 大蓝严氏恼了,却不曾想,明知人不在,女儿硬要进人家院子是失礼的事,拉着女儿就想往蓝慕越的院子去。 领路的嬷嬷看着不对,连忙陪着笑道:“大姨太太这是要往那儿去啊?大奶奶和二奶奶都在等着您哪!” “我”大蓝严氏一时语塞,嬷嬷又道:“大姨太太旅途劳顿,怕是累着了认不得路是吧?来来来,这边,往这儿走”嬷嬷笑着把人引到大奶奶的院子去,看着那对母女进了堂屋,嬷嬷才在后头重重的呸了一声。 “马嬷嬷这是怎么了?谁给您气受了?”银心笑容可掬的领着小丫鬟远远的走来。 “银心妈妈。” 银心噙着笑,朝身后的小丫鬟们摆摆手,示意她们先行进去,自己拉着马嬷嬷叙话。“嬷嬷是经老的,受了什么气,可不好在外头露出来。” “我知道,实在是气不过。”当下便将大蓝严氏母女的行径说给银心听。“你听听,七姑娘不在,她们两硬要进去做什么?” 银心安抚她:“嬷嬷护主心切,我知道,你也聪明,把话圆过去将人领过来,我替大奶奶谢嬷嬷了。” “你这么说,我可不好意思了。”马嬷嬷垂着头,低声道:“我刚才孟浪了。” “是,万一让她们娘两儿回头瞧见了,嬷嬷也知她们脾性的,要是质问起来,嬷嬷便讨不了好。” 马嬷嬷低头称是,银心又劝慰几句,“婶子要真忍不住,就避远些再做吧!”马嬷嬷噗哧一笑,福了福转身离去,银心看她走远了,这才提裙往院子里去,大总管方才让人传话,老太爷他们的马车大概再过一日就要到了,要忙的事可多着呢! 重生将门风华182,第一百八十二章相处三更新完毕! 第一百八十三章 相处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83,第一百八十三章相处四开始喽↓↓↓ 银心进到屋里时,正是一片笑语不断,她悄悄的走近大奶奶身边,大蓝严氏正说起京中的趣事,二奶奶端着茶盏直笑,大奶奶原是拿着手绢掩唇轻笑,见银心过来,不着痕迹的微偏着头看她,银心上前先是低声禀了蓝老太爷他们的事,然后道:“福大爷让人进来问大姨太太,说想去瞧瞧房子重生将门风华。” 大奶奶抬眼看座上的大蓝严氏,对方正看着自己,便脆声的道:“大姨父问大姨太太,是不是去看看新添的屋子。” 大蓝严氏有些犯难,住在蓝府什么都有人侍候着,什么事都不用她愁,若是搬出去,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得自个儿操心,丈夫现在没进项,她的陪嫁也都掏光了,手里头仅婆母临行时给的私房,但那才几百两银子,能顶什么用!自家与蓝府是同宗,却已出五服,再说也没有成家的堂房兄弟,携家带眷赖在亲戚家的,说出去,不只蓝永福没面子,她也丢脸。 大奶奶如今是当家的人,看她那个模样,大概可以猜她心中所想,便道:“大姨太太就陪大姨父去看看吧!总是自己花钱买下的重生将门风华。”顿了顿又道:“之前事忙,便让大总管使人去整理,也不知他们做的尽不尽心,大姨太太顺道帮甥媳妇看看,这些人做的好不好。” 人家都给梯子了,能不顺着下吗? 大蓝严氏便应下起身去寻丈夫,蓝慕绢原还想不走,却让她娘扯了下,她只得起身告辞。 送走这对母女,大奶奶便对银心道:“你带人去库房挑些东西。回头给大姨太太送去,好让她布置屋子。” 银心有些舍不得,其他丫鬟也面有不甘,大奶奶却笑道:“这是给咱们家做脸面哪!再说,你们难道希望她们就住在府里,整日撺掇着夫人尽出些么蛾子的好?” 银心等人低头一想,也是,银心福了福领着人下去忙了。 二奶奶这才开口道:“笑得我脸都僵了,大姨太太是忘了我们娘家都在京里?”尽拿些京城趣闻来说,天知道那些趣闻可一点儿也不有趣! “弟妹今儿长进了。没让大姨太太瞧出来你的脸笑僵了。” 二奶奶得意扬眉,“那可不!” “看样子,大姨太太一家在京里,过得很不好。”大奶奶若有所思的道,去京城住了段时日,身上穿的戴的全都是以前大奶奶她们所赠,蓝慕绢抽高了些,许是因为这样。那裙子下襬的滚边才会压了这么宽以补不足。 “福大爷家里不好过吗?”二奶奶想到自个娘家,也曾有叔婶返家长住的,可母亲及几位婶娘却从未薄待她们。 “这无谓好不好过,她们自己也不是好相处。” “也是。”二奶奶想到大蓝严氏曾经做过的事,便忍不住摇头,“大嫂。不知老太爷他们几时会到?” “兴许明儿就会到吧重生将门风华!你让桂嬷嬷带人再去收拾一番,仔细些。”大奶奶回答二奶奶后,转头吩咐身边的大丫鬟,那丫鬟转身离去。 二奶奶端着茶抿了一口。“要不要派人去军营。跟老爷和大爷他们说一声?” “嗯,你不说我倒忘了。快,去跟大总管说。请他赶紧派人去跟老爷说,还有去帮七姑娘告假。” 二奶奶这时想到,“对了,还有顾嬷嬷呢!老夫人来,她肯定很高兴才是。” 蓝府这边忙起来了,严氏也让人送信去严家,说明日要回家探望。 西宁大营中,蓝守海正在见父亲派来的管事。 “你们一路辛苦了!” “这是咱们该做的,老太爷是老当益壮,身子硬朗得很,咱们车队里有两个小厮熬不住,染了风寒,老太爷可一点事儿也没有。” 蓝守海淡笑着与他客套一番后,将他带来的土仪、药材等物分派下去,管事看着又对蓝守海道:“小的临出京城,遇上了福大爷家里的管事,有封信要给老爷,小的擅自作主便替您收下了。” 蓝永福家里人不多,管事既是老太爷身边的得用的,自然晓得他们家的人手吃紧,不过是一封信,他又要奉老太爷之命先行送礼过来,顺手帮个忙不算什么,可他还是怕三老爷这里觉得他僭越。 蓝守海颔首把信接过,他倒不在意那些细节,不过那位老太太会给自己写信来?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让人将管事领去休息后,将信拆开来看,看完之后,不禁觉得好笑了。 “父亲。”蓝慕远兄弟几个连袂前来,进了营账见父亲正在看信便站在一旁等候,待他看完信才出声重生将门风华。 “嗯,看看。” 蓝慕远接过信,看完后将信递给二弟,自己则好奇的问:“父亲,伯祖母这是在托孤?” “是啊!”蓝守海失笑。 “福大伯都成家多年,伯祖母这是托那门的孤啊?”拜托,比他爹年岁还大的人了,用得着托孤吗?蓝慕攸嗤之以鼻。 蓝慕声瞪他一眼。“在伯祖母心里,不管儿子多大岁数了,都跟个孩子没两样。” 蓝慕远瞟他们两个,转头对父亲道:“福大伯此番回来,不知父亲对他可有什么安排?” “安排什么?不用急,是他有求于我,难道我还上赶着去求他不成?”蓝永福不是个坏人,但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贪财、懒得动、又好色贪杯,在城门当差,已是找人托了关系才进去的,被华大少设计一番,连差事也丢了,此次回来,想再吃公家饭,可没那么容易,但让他进军营来,就近看管着? 蓝守海也不愿为他费这份心,可是此人长留在宁夏城无所事事,迟早会惹事出来。“不急,先将他晾着。” 蓝慕远想了想,也是。他们急也没用,“祖父他们大老远来这一趟,您到底是问明白了没?” 两手一摊,“没问。”蓝守海想了想,道:“大概是为了慕攸的婚事吧!”再有就是因为严氏了,几次惹祸还是不知反省,他也不能总将人送到庄子去静养,然这点却不好在儿子跟前提。 “阿朔呢?怎么没跟你们过来?” “喔,柯统领来找他。” 柯统领会亲自进军营来找人?可见事情的严重性,大概是与朝中的事有关系吧重生将门风华! 东方朔盘腿而坐。与他面对面坐着的人便是柯统领,他恭谨的对东方朔道:“二殿下竟是利用男色,拐骗华大奶奶等人为他办事呢!” “华大奶奶就这么被拐?”东方朔眼也没睁的问,京里头男女之防可是比宁夏城严上数倍,就算二皇兄贵为皇子,他又如何能与华大奶奶有往来?她娘家人都不说话的?若是女儿的清白毁在二皇兄之手,巴上他,岂不比嫁予华大少来得有利。而华大少他怎么会肯? “听说是哄了她,日后事成,便帮她和离,再迎她入宫为妃。她那个陪房便是二皇子派过去的,还有她身边一个大丫鬟!”因为有二皇子派的人在,华大奶奶不怕华大少强逼她圆房。 柯统领叹道:“华大少一死。华大奶奶便一直闹着要回京去,您想想,这长子死了,长媳竟说没圆房过。要回娘家去,说出去。这脸面要往那搁啊!” 东方朔睁开眼睛,问:“那现在呢?” “华大奶奶为求脱身。竟然连没圆房的事都能胡诌,华家人气不过,便将人看起来,就连她的丫鬟、陪房等人都被拘起来了。”柯统领又道:“还有为华大少委屈为妾的那个表姑娘,也闹着要回娘家去,说是不堪大妇苛待。” “华家是不会容许她回京去的,现在她这么一闹,只怕日后她连出门都难了!”就连她那个陪房出门也那么容易了,华家的人自会将她们盯得紧紧的。 “那可不。” 东方朔沉吟片刻。“我二皇兄那儿可有什么表示?” “还没消息过来。”柯统领道:“听说二殿下最近与八皇子斗得正起劲!” 喔,改成针对八皇子了! “三皇子这回从江南又带了不少美女回京,听说还特别指了六个要给您的重生将门风华。” “是吗?”东方朔不以为意,三皇兄这些年办差,京里的众人已经习惯他回京时,总要捎带着一票的美女回来送人,众兄弟皆有独独漏了他,三皇子可不会干这种事,不过一送就送六个?会不会太多了点?“对了,我三皇兄每年都带多少美人进京来?” “人数都不少,每回都有百来个吧!”柯统领暗算了下。 东方朔沉吟道:“百来个难道江南的美人真有这么多,他几乎每趟办差,都要带回这么多人的话,那江南一地的大小官员,不就时时都在为他搜罗美人?”朝中百官也不是人人皆有那个份量,能得三皇子赠美,那剩下的美女呢? 柯统领摩挲着下巴,“江南出美女不假,但回回都能搜罗到这么多的美人儿,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东方朔点头。“三皇兄说这些女子都是出自烟花之地,要能拿来送出手的,自不能是粗鄙的,而且他是否每次都将所带回的美女全数送出?如果没有,那这些美人都去了何处?” 送进朝中官员府中的女子,大概都能捞个侍妾做做,就算府中正室不喜,只要能得男人的宠,就能为她们背后的主子搜罗多少消息,再说,三皇子可不止送给朝中官员,还有进献皇帝的及兄弟们的,四皇子府里就曾有过两个美人儿,可惜最后香消玉殒。 东方朔思忖片刻后:“若是三皇兄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江南美女,还有江湖上的人” “你是怀疑他藉此手法,招揽了江湖人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将那些人化成皇子府中的人?”柯统领略一沉吟,便明白他的意思,“那就莫怪近来二皇子的人不再轻易找三皇子的麻烦了。” 惹不起了嘛! 重生将门风华183,第一百八十三章相处四更新完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相处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84,第一百八十四章相处五开始喽↓↓↓ 东方朔又与柯统领问了些蓝老太爷夫妻的事,柯统领一一详述后,方才退下,易护卫与他错身而过,进得营账来,他正要行礼,却让东方朔一瞪,他反应过来哈哈笑着坐到东方朔的对面,“一时忘了重生将门风华。” 没办法,他一直在柯统领手下当差,见了他就直觉反应这会儿是回到宫中,再看到东方朔这主子,很自然的就要躬身揖礼,浑忘了现在自己的身份。 “您现在的身份是校尉,属下见了您要行礼也是应该的。” 东方朔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慢慢的道:“那应该行的是军礼,而非宫礼。” 易护卫惊呼伸手拍额,“是了!莫怪我老觉得有那儿不对劲!”原来他一直在军中对众上官行宫廷揖礼,军礼没那么啰唆。 “反正你的身份本就是皇子特地派来的,其他人见了也不觉得奇怪。” 易护卫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随即低声的道:“黎内官让人传消息过来,三皇子送来的美人已到山庄。” 这么快?柯统领才刚与他说这个消息,人就已经到了永宁山庄中? “柯统领是从京里得的消息,但人却是直接从江南一路过来的重生将门风华。”三皇兄耍这一招,为的是什么? 东方朔心不在焉的将话问了出来,易护卫便快人快语的回了道:“自然是不想经过四殿下,您想想,若他把人带回京里,要送人给您,在皇上眼皮子底下,他不好越过四殿下,只能把人送到四殿下手中。再由四殿下派人给您送来,三殿下送的这六个女子,若有什么不妥当的,四殿下立即在京里就捅出来,三殿下的脸都丢光了吧!” 东方朔暗道,就算那六名女子没有问题,也铁定会让四哥挑出毛病来。 直接送到山庄来,一来名正言顺的安插了棋子进去,二来若能他欢心,时时吹个枕头风。好让他们兄弟离心,就算不得欢心,也都留在山庄里头了,想做什么都行! “那这六个女人不就不能留?” “黎内官可说,是只送六个美女来,还是连同侍候她们的人?” 易护卫不懂这有何差别,“没说。” 东方朔附耳低声吩咐几句,易护卫拍手叫好。随即退下去传信了。 隔天一早,蓝守海便带着儿女及东方朔一同返家,严氏早与大蓝严氏母女去了严家,大奶奶两妯娌忙进忙出,待下晌,大家用过饭各在房里休息时。外院忽来传,老太爷他们的车队已进城了。 慕越展开双臂,让平儿为她更衣,然后坐到镜奁前梳妆。平儿望着镜里的七姑娘犯难。 “怎么了?”慕越的长发已经挽了垂挂髻,在髻旁插上翠玉花簪。 平儿拿着手里的粉盒。为难的看着慕越。“太黑了?” “姑娘最近晒得有些过了重生将门风华。”平儿说得很含蓄。 慕越凑到镜子前头,仔细的端详了自己的脸一番。最后将粉推开,道:“算了,不用上粉啦!反正老夫人也知道我在军营里当差,她要念就让她念吧!上些蜜膏就好,都晒成这样了,再敷上粉特意遮遮掩掩反倒别扭。”看起来有些自暴自弃的样子,平儿和雀儿互看一眼,也不知从何劝起,平儿也只得从命,放下粉盒,取出茉莉蜜膏来,薄薄的在慕越的脸上擦了一层,小麦色的肌肤显得有些晶莹,慕越的眉长得好,只这样,看来就显得整个人很有精神,平儿再拿出胭脂想帮慕越点唇,慕越却推开了。 “不必了,就这样儿吧!” 平儿讶异的与雀儿对望了下,雀儿低头问慕越。“姑娘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既然要当个女将军,就不能老拘泥在想把自己装扮成个闺阁千金,本来我就不是那个样儿,刻意去遮掩本色,反而难受,也不像个女将军的范儿!再说,窦将军就从没抹粉点胭脂,也不见先生不喜。” 雀儿道:“可那是在军营里啊!” “您不怕老夫人怪顾嬷嬷没将您教好?” “那也没辙!”慕越笑。“顾嬷嬷以前就跟我说,人哪!没有千篇一律长一个样儿的,叫我好好的做自个儿就好。我那时没想明白,她就问我,皇帝的嫔妃,可能若是一个样子吗?” “怎么可能啊!”雀儿直言嚷道。 “是啦!她就跟我说,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要读通规矩,熟练它,但却不能为它所制,要将它为自己所用。” “呃,姑娘,这与您上不上粉,有什么关系?”雀儿不明白,平儿却有些懂了。 “意思就是善用那些条条框框,却不能让自己被那些条框给框住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微笑点头。 雀儿还是不明白,直问着平儿,平儿却指着镜奁前的粉盒蜜膏及首饰,让她收拾去,然后侍候慕越起身准备去迎接老太爷他们。 来到垂花门前的花厅时,大奶奶看着慕越今日的打扮,不由轻笑了起来,挽着小姑的手问:“妹妹今儿这么打扮,显得大方爽利,老夫人见了肯定很高兴。” 慕越却扮了个鬼脸。“老夫人不剥我的皮就不错了!” 二奶奶过来,拉着慕越看了一圈,“我觉得妹妹今儿这样子好看,清清爽爽的,咦?你没擦粉?” “没有,只抹了层蜜膏。” “可是看起来比抹粉有精神。” 说话间,车队已到,经夹道来到垂花门前,老太爷先下了车,蓝守海领着孩子们上前,待老夫人下车后,便一起跪倒行礼。 “你这孩子,在这儿见什么礼啊!真是!”老太爷心疼小曾孙们,声若洪钟的斥了儿子一声。“哼,你个老头子,儿子要是没在这儿给你请安见礼,回头你又要念叨他了!” 老夫人啐了丈夫一句。伸手让儿子起来,蓝守海有些激动的握着母亲的手。“儿子想您了。” “好,好!好!”蓝老夫人紧握着儿子的手,她这辈子就生这三个冤家,长子现在是承欢膝下,小儿子却是年少离家,本来她给气着了,可是次子早逝,她不禁更加思念起幼子。 可他偏偏出息,随叔父从军后屡屡建功。从此长驻西宁卫,让她们母子难能见上一面。 老太爷让慕越和蓝慕攸扶着往内院走,蓝守海则扶着母亲尾随在后,蓝慕远夫妻及蓝慕声夫妇带着儿女走在后头,丫鬟婆子们簇拥着走在最后面重生将门风华。 “儿子不孝,又要累着您了。”蓝守海望着母亲的手,心神有些恍惚,曾几何时。母亲的手上已布满皱纹及斑点?再看老人家鬓边白发,眼角的纹路深刻,他眼角含泪,低语着。 “哼!你这冤家,这门亲事是我做的主,她做出这等错事来。自该由我来罚她。” 蓝守海不语,老夫人看他一眼,才慢慢的叹了声,道:“若是阿宛还在” 是啊!若是阿宛还在。就不会有严氏进门,进而生出这么多事来。 蓝老夫人扬眉看了走在丈夫身边的小孙女儿。“这丫头也长这么大了,我听你爹说。她的亲事,你已经订下了?” “是。庚帖都换了,接下来就等他孝期过了就能订下。” “我怎么也想不到,那孩子怎么会入了皇家的眼?”蓝老夫人不明白,她这个小孙女长得是不错,但京里头比她出众的多了,她冷眼看着,这丫头走路昂首阔步,虽然不像男子这般,但与名门闺秀相比,那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啊!“顾嬷嬷教的可好?” “好。”蓝守海也看到女儿今日的装束,很简单大方,他看着就觉得顺眼。 “你一个大男人,你怎么知道好?” “娘,您可别忘了,远哥儿媳妇和声哥儿媳妇都是京里来的,尤其是远哥儿媳妇,还曾在闺学里读过。” 蓝老夫人颔首。“你那媳妇儿呢?上那去了?”边慢慢的走向致宁院,老夫人边问道。 “她和大姨姐回严家去探望岳父了重生将门风华。” “虽然说他们严家不是官家,可这放利钱,也实在是尤其牵扯其中的还是守寡之人,真是。”大周明令禁止放利钱,但除非有人告发,否则一般官府不会多事去查这个,这次的事之所以会传得这么沸沸扬扬的,除了闹出人命来苦主告官外,再有便是放利钱的竟是个守寡的妇人,而她竟心狠手辣的逼死人。 虽然最后都是她的陪房认下了,是他们擅自作主,手段凶残失手打死人后,又意图脱罪,故意攀扯主子及其小姑的人,但这件事起因还是在严二太太,她女儿之所以会被退婚,也是因为不想与这样的人家结亲。 蓝老夫人知道严氏的人也被扯了进去,儿子还费心去摆平这事,不免心疼儿子。 “她爹还好吧?” “只是拖时日了。”蓝守海哼道。“他家二房夫妻两个都是胡涂的。” 蓝老夫人想到自家的二媳妇,有些惊讶都是二房守寡外,也感叹自家的二媳妇与之相比,还算靠谱了。“你二嫂也是个胡涂的。” 蓝守海看了母亲一眼,没有接话,蓝老夫人轻叹一声,说起蓝慕致的两个儿女来。“那小模样啊!可真是讨人喜欢!你爹根本舍不得放他们回来。” “那也好,就让他们代儿子承欢膝下,也算尽孝了。”蓝守海扶着母亲走进致宁院里。 “你还是与她分两处?”蓝老夫人忍不住问。 “习惯了。”蓝守海淡道,蓝老夫人却有些黯然。 当初阿宛过世,甫过孝期,她便逼着他再娶,就怕他因对阿宛情深意重而伤了自个儿,没想到严氏让她失望透顶,尽做些蠢事,还累得儿子要替她收拾。 重生将门风华184,第一百八十四章相处五更新完毕! 第一百八十五章 相处 六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85,第一百八十五章相处六开始喽↓↓↓ 回程的马车里,蓝慕绢非常不快的靠在蓝地金银纹迎枕上重生将门风华。 “不高兴什么?”大蓝严氏皱着眉头瞪了女儿一眼。“ “没什么。”蓝慕绢别过头低声的道。 大蓝严氏想了下,想到同是今日回家探望父母的二妹,还有程湘湘。“程家老太婆说的好听,定会为你湘湘表姐寻门好亲事,现在看来也不怎么地。” 蓝慕绢嘟着嘴,想到表姐身上、头上穿戴的,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心情便非常低落,大蓝严氏完全没注意到小女儿的心事,嘴里仍在叨念着。蓝慕绢听得厌烦,便开口道:“三姨母今儿好奇怪,怎么会想留我们住下?” 大蓝严氏已从大嫂及几个嬷嬷口中得知,原来三妹夫因三妹牵扯其中,大发雷霆过,若非蓝慕越她们求情,严氏现在早就回庄子去待着了,她眸光一闪,没与女儿说,只道:“留在蓝府住着不好?有人侍候着,什么都不用愁。” 蓝慕绢点头,低下头看到自个儿身上挑线裙,不由想起程湘湘身上那条八幅水蓝马面裙,绣满了花草,色彩妍丽精致,她叹了口气,京里当家的伯母也给她添了衣服,但质料做工还比不上慕越她们给她的,这次回来,母亲就与她说,叫她穿那些旧衣重生将门风华。 “有新衣为何不让人穿?” “傻瓜。你伯母给的那几件,除了样式、花色较新,其他的根本及不上这几件,再说,你总穿着旧的,她们瞧着才会送新的给你不是?” “娘说的是。”蓝慕绢露出笑容来。 只是说是这么说。但昨日蓝慕越不在,大表嫂她们也没说什么,害她今日出门仍得穿着旧衣,想着脸上就依然忿忿不平。 大蓝严氏也没搭理她,径直在操烦日后的生计。 前头的马车里头,严氏板着脸端坐着,严老夫人新给她的两个丫鬟畏畏缩缩的坐在角落里,她尖刻的眼扫过两个丫鬟,然后冷哼声别过头去。 马车辘辘声中,她们回到蓝府。甫在二门下车。就发现满园欢声笑语,桂嬷嬷上前来迎接,见严氏一脸惊疑,便笑道:“夫人,老太爷和老夫人已经到了,老太爷看到孙少爷和孙小姐玉雪可爱,一高兴就赏了大伙儿一个月的月例钱。” 严氏心里震惊,那两个老家伙来的这么快? 大蓝严氏这会总算明白。为何严氏要拉她们住下,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留下来看那老太婆的脸色,在京里看多了她婆婆的脸色还不够,来到宁夏,还要看妹妹婆母的脸色?当她是傻的啊!为了三妹。她在可没少吃婆母的埋怨,当下便决定一会儿拜见两老后,回头就走。 严氏不知长姐心里的打算,挽着她的手。强堆着笑往致宁院去。 致宁院虽较致澜院大,却没有奢华的陈设重生将门风华。简单的桌椅,中堂挂画、书法是老太爷的手笔。角落高几的汝窑花瓶插的是当季的鲜花,隐隐有些花香,却不明显。堂上众人原本笑语不断,见她三人进来,笑声渐渐停歇。 严氏心里发怵,上前跟公婆跪下请安,大蓝严氏也携女上前请安,蓝老夫人因是初见蓝慕绢,从身边的貌美丫鬟那儿取了个荷包,又从臂上捋了两支手镯做见面礼。 待众人重新落坐后,蓝慕绢有些惊诧慕越身上的打扮。 与自己一样的襦衫裙,却没什么花样,干干净净的朴素至极,就连头上的发饰也是很简单,脸上不知擦了什么,莹莹生辉,感觉起来却比她今日才见的程湘湘更耀眼。 不单如此,她的话也极少,蓝慕绢几番搭话,她都笑眯眯的点个头就算作答,反把蓝慕绢气恼不已。 慕越返家便已听说,蓝慕绢前一日欲强行进院的事,她好生的打赏了看门的婆子一番,乐得两个婆子合不拢嘴,这会蓝慕绢老要找她说话,她实在没什么兴趣陪她闲聊。 请过安后,老人家旅途劳顿需要休息,蓝守海将二老安置在致宁院三进的正房里,自己仍住二进的暖阁里,老夫人原待有话要说他,但儿子一句:“这样离得近。”让老夫人的心酸了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老太爷拉着孙子们去书房考较学业,蓝慕攸苦着脸将妹妹拉下水,慕越看了欲言又止的蓝慕绢一眼,便头也不回的随哥哥们去,比起听蓝慕绢哭诉,她宁可被祖父考较功课,她是女孩儿,祖父也不会对她要求太甚。 大奶奶和二奶奶带着孩子先回房,她们还要安排家宴,严氏和大蓝严氏母女见状,只得摸摸鼻子识趣的离开。 一出致宁院,大蓝严氏也不管走在后头的大奶奶她们会不会听见,直接就对妹妹道:“昨儿我去瞧过那房子了,收拾的很好,一会儿我和你姐夫就带着绢儿搬过去了。” “大姐?”严氏一怔,她不是已经答应自己要多住些日子的吗? “你家那婆婆瞧我们不顺眼重生将门风华!罢了,我们也不留下来碍她的眼。” 严氏听长姐这么说,也不好多留,只道:“我真不知他们这么快就到了,接了姐姐的信约十天后,才知公婆他们出京往宁夏来。” 大蓝严氏阴阳怪气的道:“妹妹早知他们要来,何苦还留我们作客呢!他们两位老人家脚程也快,晚我们十日才出京,竟与我们相差不过两日就到宁夏城了。” 严氏讪讪的,说了几句应酬话,便送长姐离去,她身边的丫鬟不解的问:“夫人,大姨太太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还能有什么意思,她们家贫,雇不了好马好车,难不成还是我的错?”严氏忿然甩袖回房,新来的两个貌美丫鬟不敢吭声的紧跟在后,润福家的见着,忙拉了跟去严家的丫鬟问:“那两个狐媚子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让大太太替夫人备下的。说是要侍候老爷的。”丫鬟目赤脸红,似羞又恼,润福家的多瞧了她两眼,长的是眉清目秀,可毕竟是庄子上大的,粗手粗脚不说,脑子也不够使,光是教个规矩就费了润福家的好一番功夫。 就这个样子,她也上赶着想去侍候老爷?别让老爷看不上,就是夫人也烦这种小心思。难怪刚才回府,夫人下车连理都不理她们,径自扶着车厢下车。 将两个新丫鬟安排好,章顺家的便来寻她。 “姐姐那事,还是作罢吧!” “傻子,今儿是再好不过的了。”润福家的示意她靠过来,将严老夫人备的那两个新丫鬟的事给给章顺家的听。 “这算什么好时机啊?”章顺家的不解重生将门风华。 润福家的不耐的翻个白眼,不再与她多说。拉着她问事情可安排好了没,章顺家的轻应了声,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才散。 角落里钻出个小丫头,推着媚儿低声道:“姐姐快走吧!小心点,可别让夫人发现。” “知道啦!我走了。” 媚儿熟门熟路的轻巧的溜了出去,小丫头瞧她走远。松了口气也转身走了,院里海棠开得正艳,风一吹,便在枝头柔媚生姿。 媚儿离了致澜院后。急急回院找慕越去,谁知慕越还没回。她便硬着头皮去找何妈妈,何妈妈听她说完之后。忍不住骂了她两句。“不是跟你说,叫你别四处去逛,你还胆子特大的,逛到夫人院里!” “妈妈,我以后不敢了啦!”媚儿今日会去,也是之前交好的小姐妹,找她去说了件事,可巧的是,她要离开时,又让她碰见润福家的她们二人密谋着什么事,虽只听一两句,但也知道厉害,“您说她们想做什么啊?” 何妈妈没好气的瞪她。“没头没脑的,我怎么知道她们想做什么?” 媚儿这才讪笑着站在旁边,等候何妈妈发话。“你方才说,原是那小丫头找你,你才去的?” “是。”媚儿点头犹不知严重,何妈妈气恼的伸指截了她额头一记。“你啊!你这个呆子,早知夫人想揪你辫子,好整治姑娘和大奶奶她们,你偏不当回事儿。” “这是怎么了?”慕越进屋来,见着何妈妈数落媚儿,觉着有些奇怪。 何妈妈气不一处儿来,一骨脑的全倒给慕越听,慕越听着脸微沉,待何妈妈说完,她露出笑容来对何妈妈道:“妈妈我饿了,方才老太爷考较功课,六哥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重生将门风华。” “六爷几时这般胆小了,别是姑娘故意编派他!” “哼,叫他坏心眼,故意拉我去。” 何妈妈被这么一打岔,便分了心去,舍不得慕越挨饿,提裙快步去弄吃食了。 慕越坐到炕上,指了边上小杌子让媚儿坐,“你别怪何妈妈说你,你实在太大意了,那小姐妹来找你,你便这般托大的去了,万一是人家骗了她,让她把你哄了去,你啊!到时她们要怎么整治你,旁人都救不了你。” “奴婢不过一个下人,谁会这么算计奴婢呢?”这也是她一直觉得何妈妈她们太过小题大作的原因。 “你可不单单只是个下人,你还是我院里侍候的人,若是你不服管教,行差踏错被逮个正着,便可指大奶奶和二奶奶管家不严,顺带着把我院里的人再清理一遍。” 媚儿听到这儿,才明白过来,之前她刚来蓝府时,就觉奇怪七姑娘出事之前,怎么会一气换掉这么多人,后来她在府中四处串门,总算让她听明白了些,原在七姑娘身边侍候的丫鬟,被夫人以年纪大了,或以侍候的不用心等种种理由,强换走了。 那时夫人当着家,大奶奶和二奶奶连家务都摸不上边儿!现在夫人若想拿回大权来,势必要将大奶奶妯娌都打压下去,而三个院子中,就以自己擅打听消息,四处串门最突出,会盯上她一点也不奇怪。 “是奴婢太大意了。” “以后当心些就是,有人约要你出去,也得跟何妈妈她们说一声。” “是。”媚儿这时总算明白了,便乖乖的应承下来。 慕越这才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重生将门风华185,第一百八十五章相处六更新完毕! 第一百八十六章 相处 七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86,第一百八十六章相处七开始喽↓↓↓ 慕越问了媚儿话之后,沉吟片刻,便让人去请大奶奶,媚儿惊疑不定,深怕姑娘这就不要她了,慌得她跪下连连磕头求饶重生将门风华。 “你别急,这个事不好说重生将门风华。等大嫂来了再说吧!”慕越见她不听劝,心里有些恼火,丢着这么一句就不理会她。 大奶奶事忙,但难得小姑有请,她还是带着银心急急赶来,慕越皱着眉让平儿带媚儿先去洗把脸,出来后让媚儿把事情说给大奶奶听,大奶奶面无表情的听完之后,不免有些疑惑:“怎么这般巧,就让那小丫头听见这种事!” 润福家的和章顺家的不会笨到在大庭广众下商议这种事,定是在隐密之处说的,那小丫头是怎么听见的?还说的有眉有眼的。 慕越点头。“确实巧了点。”不过她记得,前世因为严氏事情做的刻薄了,让父亲起了疑心,便让大总管往内院安插了人,这一世,严氏做的事更多了,也许父亲提早让大总管在内院安人了也说不定。 大奶奶让屋里的退下,才低声对慕越说:“妹妹可记得上次与我说的事?” “章顺家的她们的事?” 大奶奶点头,端起茶碗轻抿了口,“我想这事若闹大了不妥,便跟你大哥说了,隔没两日,大总管便问我要了个懂接生、识照顾孕妇的婆子去,似乎是带去照顾夫人那个管事的妻子,那婆子回来后,跟我禀报,说严二太太心肠真是狠毒,派了人去想拘着钟管事的家人,要他认罪。托天之幸,被咱们的人打退了。” 慕越谈及此事,总觉得有些虚,可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事,心虚什么!“真是严二太太派去的人?” “那就不知道了,咱们家的家丁下手重,也没多听他们废话,将人打晕了送官去,捕头衙役们可乐了,不费半点功夫。就逮了六、七个地痞。”大奶奶看着角落高几的花瓶,里头插着几枝枸杞,紫色小花在绿叶配衬下显得小巧可爱。“父亲让人护着钟管事,却对外说是夫人所为。” 慕越军里家两边跑,并不明白此事,只近来在外头走动时,听人说起严氏时,竟有不少人是竖起大拇指叫好重生将门风华。并大大的贬低严二太太,现在听大嫂这么一说,方才明白过来。 “父亲这一手替夫人收拢了不少人心。” “正是,父亲未重提送夫人去庄子的事,她们两心急了吧!” 慕越托着腮。“我以前觉得青柳是个好的呢!” “是啊!我也这般想。”大奶奶掉回视线,看着慕越。“当她有家有孩子。顾虑的事情就不同了,以前她是真心为夫人着想,如今她要考虑的事变多了,对象也变了。” 慕越虽知人心会变。但真正面临到时,仍觉得心口沉淀淀的。 将事情交给当家的大奶奶处理。慕越便放下了,媚儿想到以前四处串门。曾听到的一些闲言闲语,心中不免一悚。 当初夫人深恨老夫人来,命她立规矩,让她在新进门的媳妇跟前丢脸,又恼丈夫有好事只紧着慕越,老夫人前脚才走,她后脚便逮了慕越院里的丫鬟,寻常丁点的错处,被她当成了天大的过错,狠狠的发落慕越院里的丫鬟们,然后才挑了容穗和她们过来侍候。 媚儿自此便安生了,圆儿见了生疑,拉了她问,她才道:“我原以为何妈妈和姑娘太过草木皆兵了,现在想想,自己真是不知好歹。” 圆儿掩嘴取笑她:“现在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媚儿犹有余悸,“这深宅大院的,真不是好待的。” “那门上婆子问你的事,你打算如何?” 媚儿忽地粉脸通红,低头不语,圆儿见状有谱,便旁敲侧击了一番,总算套出话来,隔日便去何妈妈那儿报信儿。 “你确定她有这个意思?” “嗯,门上婆子那侄子是个出息的,虽是园子里种花的,可人端正孝顺,虽没了爹娘,但对拉拔他长大的叔婶,却是孝顺的重生将门风华。” 何妈妈听了,不禁意味深长的瞟了圆儿一眼。“真不是你看上的?” “唉哟!何妈妈您道方才这些是我说的?不是,是那婆子与媚儿说的,您也知道媚儿好打听,她说给我听,却是她自己又去打听来的。” 何妈妈笑盈盈的道:“那就好了,既是她有意,咱们就成全她吧!一会儿我就去跟姑娘说。” 圆儿摇头。“姑娘不在。” “不在?”何妈妈大惊,姑娘出门她怎么不知道?“去那了?” “去外院,说是佟军师上门考功课来了。”圆儿想到姑娘方才知道佟军师来了,那脸色之精彩,便忍不住偷笑。 何妈妈思忖了下,想说丫鬟的婚事,却不好越过慕越,还是让七姑娘自去与大奶奶说罢,心里也安了下来,一旦确定婚事,媚儿就不好留在姑娘身边备嫁,她是外头买来的,家里长辈不知在何处,何妈妈犯了难,尤其这两日,夫人在老夫人那儿吃挂落,致澜院的丫鬟、嬷嬷们都被派出来四处乱窜,就是想逮人出出气。 “你跟媚儿说一声,最好外头的事儿,她都别动,就安生的待在院子里吧!” 圆儿也知这两天的事,严氏派出那些人,满园子揪人小辫子,偏生大奶奶管束甚严,只让她们逮到两个婆子当差时吃酒赌钱,夫人满心得意的领了人去寻大奶奶的晦气,没想到那两个人是夫人的人,回去后,夫人狠狠的发落了逮人的丫鬟和嬷嬷。 她郑重的点头应诺,待她去了,雀儿为何妈妈倒了杯清心消暑茶,坐在何妈妈身边小杌子道:“妈妈可问过姑娘,平儿姐姐和媚儿姐姐都许人出门子,要提那个丫鬟上来补缺?咱们要早做打算,不然夫人那儿只怕要塞人过来了重生将门风华。” 何妈妈想了下,却道:“有老夫人在呢!” 雀儿想想也是,又拉着何妈妈说起蓝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来。“那几个姐姐真的没话说,做事利落长的又好,那通身的气派,唉!”上次蓝老夫人来时,雀儿还小,现在她长大了,又陪着姑娘上过顾嬷嬷的课,再见蓝老夫人身边侍候的丫鬟,便不免自惭形秽起来。 “你有你的好,跟她们比什么?我问你,姑娘可曾嫌你半分?” “没有。”圆儿老实的摇头。“只是自己觉得及不上她们,总觉得她们看人的时候,冷冷的淡淡的。” 何妈妈点头。“你倒机灵,让你看出来了?” 其实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打京里出来的,瞧不上她们这边关乡野的丫鬟,也是自然,谁让人家住在天子脚下呢?可若是因此,连带着对主子也这般瞧不上,那就讨厌了。 何妈妈经雀儿这番话提醒了,待慕越终于被佟军师放回来,她亲自去侍候七姑娘洗漱,坐在浴桶里的慕越,被热水蒸腾的热气,熏得小脸绯红,懒懒的趴在浴桶边上,心不在焉的回答何妈妈的问题。 “有啊!她们几个瞧人的眼光是让人不怎么舒服,不过跟她们计较这做什么?又不是我的丫鬟,她们瞧不起我就瞧不起吧!又不靠她们过活,人家只是心里瞧不上,又没说什么不恭敬的话,犯不着跟她们生气。”慕越脑袋昏昏,佟军师方才问她一个问题,她思来想去,才小心翼翼的做答,谁知先生贼溜,竟然笑笑不告诉她,到底是应对了还是答错了,就这么把她晾着,真是太可恶了! 何妈妈也知是这个理,却无法容忍有人对姑娘不敬。 慕越睁开眼睛,迷蒙的眼对着何妈妈浅浅一笑重生将门风华。“妈妈不用气也不用恼,且想想,她们是瞧我不起,还是着恼着其他的事儿!” 何妈妈蓦然想到老夫人一来,就找她去说话,说是七姑娘与十二皇子已经换了庚帖。她睃姑娘一眼,心神电转间,却赫然明白过来,她们既是老夫人贴身的,理当知道此事吧! 慕越心里其实也有个底,若真是无意让她嫁东方朔,一开始,父亲就不会允他留下来,还玩什么改换身份的把戏,为的就是要亲自盯着他,深怕他身子真的不好,还顺道考较人品,可是自己真的想再嫁他一次吗? 泡在热水里,慕越昏沉沉的想,这世的阿朔,其实比较像去封地时的阿朔,没有初识时那般气急败坏,也没有冷待她,这世的阿朔温柔体贴的,让她总有种错觉,他似乎是在弥补着什么似的那般讨她欢心,她初到这个世界时,他命人不断送来的点心、小玩意儿,那些小东西便罢,那些点心,他是怎么知道,她的那些习惯的?她不认为出事前的自己,会与他说这些事情,还有那年除夕送来的簪子。 何妈妈怕她泡太久,喊她起来,见她胸前微微隆起,低声的问道:“您这儿可会痛?” “会。”慕越虽是重经历一次,但成长的痛还是让她觉得难受,撒娇的赖着何妈妈,孩子气的耍着无赖,何妈妈好气又好笑的哄着她穿衣,更加积极的炖补汤给她喝,慕越穿着雪白中衣,捧着小磁盅喝何妈妈让人炖了四个时辰的鸡汤时,忽地想到,厨头给她的汤方。 喝完鸡汤,她连忙去军装里将汤方翻出来,何妈妈接过手看了一下,“明儿我拿去给罗大夫瞧瞧去。” 慕越点头,正要招平儿进来帮她着装,何妈妈便将媚儿的事跟她说,又问她打算提那个丫鬟上来。 “不急,有老夫人在呢!说不得,她会把她身边的丫鬟拨给我。” 重生将门风华186,第一百八十六章相处七更新完毕! 第一百八十七章 相处 八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87,第一百八十七章相处八开始喽↓↓↓ 再过几日便是五月五,府里上下忙成一团,大奶奶、二奶奶忙得脚不沾地,蓝守海父子几个只请了几天假,之后便陆续回营,这日慕越轮休,拉着同样轮休的关荷去小饭馆重生将门风华。 小饭馆现在的生意比之前好很多,街道两侧原本没什么商家,最近也新开了不少店家,慕越和关荷在小饭馆前翻身下马,小二眼尖,早迎出来。 “两位军爷来了。”小二见她们穿着军服,机灵的不喊姑娘,改喊军爷,倒把关荷惹笑了。 “我们两个够得上军爷二字吗?” 小二陪着笑大声称是,“您二位用过饭了没?今儿要用饭还是吃面?”小二哈腰将她们两迎进里头去,寻了处空桌给她们两坐,问了吃什么,便转身进厨房去说,隔了一会儿功夫,他又冒出来,拿了两个陶碗,倒了两碗还冒着寒气的凉茶,小二低声的道:“这个是我们老板娘家传的秘方,喝了消暑气助消化,就是有些酸,嘿嘿,您二位尝尝,量不多,您尝尝就好,别声张啊!” 小二左右张望了下,见店里其他客人,有的埋头吃饭,有的高谈阔论,无人注意他们,才稍稍松口气。 “知道了重生将门风华。你去吧!”慕越好笑的点了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清凉可口,虽然有些酸,但夏日里喝正好开胃。 “嗯,好喝!”关荷赞了一声,小二才转身离去。 关荷拉着慕越问:“老夫人真不打算饶她?” 慕越瞪她。“是。一会用过饭,回你家再说吧!” 关荷点点头。“你今儿要留在我家?” “不然还能上那儿?”慕越哀叹一声,家里这些天正乱着。 前些天蓝老夫人把媳妇儿找来,严氏忐忑不安的来到后园的水榭,她一踏进水榭就看到被捆了起来。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她们的嘴被堵了,脸上一团狼狈,发乱钗散的,严氏一时间没认出来她们是谁,只听得她们呜咽乱叫,严氏惊骇的瞪着她们,几乎迈不动脚。 “她们两个你认不得?” “媳妇儿认不出来”严氏拧着帕子,水榭里只坐着蓝老夫人,大奶奶和二奶奶站在老人家的两侧。还有两位奶奶的心腹嬷嬷,老夫人的丫鬟们则一个都没看到,严氏偷偷打量了一圈,有些不明白婆母找她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两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贱蹄子,使人给我和你公爹下毒,所幸被当场逮个正着,她们竟然说是你指使的。” 严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媳妇儿不敢,媳妇儿没有,这是谁要害我,你们,你们两个为何要害我!”严氏冲着大奶奶和二奶奶叫着。 蓝老夫人冷哼道:“这可不关你媳妇们的事,这是你那两个管事媳妇干的好事!”蓝老夫人示意。莫嬷嬷和大高嬷嬷上前,取下堵住那二人嘴的帕子,严氏才认出来,竟是润福家的和章顺家的重生将门风华。 “是你们” “夫人救我们啊!” “夫人。明明是你要我们找人给大奶奶丢丑的!” “是啊!夫人您不是说,大奶奶犯了错。老夫人一怒,就不让她当家。您就又能当家主事了,就算老爷不肯,也不能驳老夫人的话。” 润福家的和章顺家的哭喊着,你一言我一语的,看似喊冤,实则将所有的错都推到严氏身上去。严氏被她们两个一口一句喊得心魂大乱,口中只会喊我没有,不是我这等空白无力的辩词。 蓝老夫人厉眼看着严氏,看得她浑身发抖,簌簌跪伏于地不敢多言。 “你们两个好辩词,真是了得。”蓝老夫人没有就此揪着严氏不放,只发落润福家的二人。 “她们是你的管事媳妇,你自己看着办吧!此事老三也知道了,他的意思是要休了你。” 严氏耳际轰然,她瞠大了眼直视婆母,说不出话来。 “打你进门起,所做的事一件件一桩桩,没有一样是上得了枱面的。”蓝老夫人面无表情的细数严氏的错处,严氏跪在地上,膝头一阵阵生疼,身子半瘫软于地,婆母说的这些事,她都心知肚明,无可辩驳,只她没料到,这老太婆居于京中,竟对府中大小事务尽皆了如指掌。 心里不由兴起一阵寒意,待听到婆母说到慕雪之死,慕越之伤时,她已经呆若木鸡,心下一片冰凉,原来,蓝守海什么事都没瞒着老太婆,她还以为自己能争上一争,生不了孩子,至少拿回当家大权也好。 “实话说吧!我也觉得你这个人实在不堪为人妇,为人母,不过休了你,我儿的名声难免要受损,蓝府的声名也要受影响,可又不能长期把你拘在庄子上重生将门风华。”蓝老夫人似乎颇为为难,大奶奶与二奶奶皆低头不语,良久,老夫人才开口道:“这么着,你既身子不好,大夫都说只怕无法生育了,那么就随我回京吧!京里良医多,兴许能助你一二。” 严氏反应不过来,呆怔在原地良久。老夫人叹道:“还是我们慕越宽厚,你这般苛待她,还想下手取她性命,似你这般心狠手辣之辈,实在当不得人家待你的好啊!” 其实慕越根本不知道老夫人当时问话的根由,只是顺着老夫人的话回答,既是京里名医多,夫人身子不好,想来定有大夫能医治才是。 结果便成了严氏这些天,一直追着对慕越示好,就算她明明恨死了慕越,也要在婆母面前做做样子。 关荷有幸见识过一回,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全身发抖,实在想不透怎么有人一边笑得甜美,一边咬紧了牙,说出讨好人的话来,听得她好想吐。 慕越哀叹一声,想到回家就觉难受。 “对了。那两个媳妇子呢?那去了?” “不知道,送回严家了吧!”慕越对她们的去处并不关心,“不晓得她如果随祖母她们回京去,她的那些嫁奁怎么处理,还有那些铺子、庄子的,我可不想嫂嫂们还得去为她操这个心。” 关荷拿筷子拌了拌面,吃了一口,才道:“你爹应该也不想派人去管吧?” “嗯。最好是统统交由严家人代管着,不过这些天,她的那些陪房们可安静了。就连家里那些家生子安份了许多。” “对了,你祖母来,有没有给你爹塞通房丫鬟啊?” 慕越冷哼一声。“有,还直接带了一个良妾来,新姨娘长得可美了,娇滴滴的,听说今儿要敬茶重生将门风华。” 关荷恍悟。“那你家里今儿肯定很乱。” “所以大哥和阿朔他们都不回去。” 关荷同情的看着慕越,慕越休沐若待在军营里。肯定会被佟军师捉去上课,一整天啊!要命咧!她去偷偷旁听过,什么样的布阵要怎么破,什么样的地形,若手里只有骑兵,要如何迎敌。她听到一半就晕了,也难怪慕越休沐不愿留在营里,不回家就只能窝她家去啦! 两个人用过饭,就往关家来。 关母见到慕越很高兴。可是说不了几句话,张姨母就带着张玉凤来了。关荷只得赶紧将慕越拉回房。 “你这表姐长得很俊,水灵水灵的。”倚着窗。慕越边磕瓜子儿,边评论张玉凤。 “俊?”关荷凑过去瞧了两眼,再回头看看慕越,觉得有些好笑。“七姑娘长得才是真俊,她啊有七分是装扮出来的。”关荷与张玉凤不对付,张姨母近来非常积极想为儿女们牵红线,最佳对象就是妹妹家的三兄弟和关荷。 关母不肯松口,张家的儿子自出过上回的事后,有些长进,但要她把女儿嫁给他?她还是颇有疑虑的,至于儿媳妇,张玉凤光是软弱爱哭这一点,就让她看不上眼,外甥女儿爱哭,那是她家的事,她这做姨母的管不着,但她绝不想成天对着一个遇到丁点事儿就哭哭啼啼个没完,还拿不出半点主意的人来。 “我娘说了,咱们家儿女都是行伍之人,粗率惯了的,表姐是姨母怀里的金枝玉叶,咱们家供不起这么一尊菩萨。” 哗!“你娘真这么对你姨母说?” “是啊!所以你现在见到我表姐,是不是都没哭了?” 慕越盯着张玉凤直瞧,只见小姑娘手里的帕子几乎要被绞碎了,下颏咬得死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来是在忍着重生将门风华。“真累。她这样装着,想要你母亲对她改观?” “可不是,我啊,瞧着就累,她丫的还挺能装,上次我就躲到门边去,哈,告诉你,她一出我家大门就哭的震天价响,可把左邻右舍的人都吓坏了,纷纷往我家来,还以为我们家出了什么大事呢!哪!今儿就是来赔礼的。”关荷皱皱鼻子示意慕越往厅里的桌上看。 关荷叹了口气,走回桌边坐下,“其实啊!姨父现在日子不好过,换了新知府,他的差事不好做,大哥也说了,若是有机会帮衬他一下也无不可,只是姨母因此就更巴着我家不放。” 慕越走到关荷身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看我,大家都说我福大命大,那次意外没死,必是有后福的,可是你瞧瞧,我家夫人从那之后可是彻彻底底的把我恨上了,巴不得我立马就死在她眼前。” “你祖母也真狠,拿那新姨娘这么压她一头,还逼着她要对你示好。” “我爹的意思原是要休妻,不过我祖母说这不好,其实,家里哥哥嫂嫂们都知道,夫人此去京城,是再也回不来了。” 关荷微怔。“你是说” “她的事闹得宁夏城满城皆知,在这儿,她的生死都有人盯着,就算送到庄子上,久了,也会授人以话柄,所以知道她那两个管事媳妇意图生事,祖父便道,既如此,就干脆一点,作场戏,把人带回京去,半道上便传消息回来,说她患了重病,再过个几年报个病殁。” “那严家的人不会有意见?” “能有什么意见啊!被休跟病殁,那一项对严家来说有利些?” 关荷讷讷的道:“那倒也是。” 重生将门风华187,第一百八十七章相处八更新完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新人新气象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88,第一百八十八章新人新气象一开始喽↓↓↓ 新进门的姨娘姓苏,闺名玉雪,长得如花似玉,一双眼水灵灵的非常动人,蓝守海在父母做主下纳她为妾,圆房隔日就要给主母敬茶重生将门风华。 严氏看着只差没把一双眼珠子给瞪出火来,苏姨娘弱柳扶风,站在那儿不用说话就已让人惊艳,一袭桃红喜服更衬得她初承雨露后的娇媚,严氏紧咬着牙几乎磨出火来,接过苏姨娘奉的茶,然后示意丫鬟将礼递过去,苏姨娘脆声道了谢,让身边随侍丫鬟接过礼。 “成了,走吧!”蓝守海率先起身,一撩袍就往外走,严氏连忙起来喊了声:“老爷!” 蓝守海却头也没回的扬长而去,苏姨娘小碎步紧跟在后,待人走远了,严氏才愤愤的将方才苏姨娘奉茶的杯子砸了出去。 环顾四周,她身边俱是那几个不得用的丫鬟,她的陪房们已经让老夫人撕掳干净,全数送往严家,老夫人还道:“亲家们重病在身,你这当女儿的不知尽孝,唉!就让她们代你回去尽孝吧!” 严氏傻眼。 “那媳妇身边岂不没有人侍候了” “怕什么,回了京,多的是人让你挑拣,不过,你的那些妆奁就这么摆着没人管也不成,这么着,回头我与你大嫂商议,看是她再派人过来帮管着,还是搬些回去,她帮你看着,毕竟子嗣是大事,总不好为了这些身外之物,让你挂心无法好好调养身子重生将门风华。” 严氏只能称诺。 蓝府送东西、送人过去严家,还让人外往传,严氏孝顺,知道父母重病,得公婆应允。送了珍稀药材回娘家去,又怕家里人手不够,派了自己的得力的陪房们回去帮衬着,实际上却是在与严家算清严氏的嫁奁资产。 这么一来二往的,外人只道严氏孝心,严家因严二太太而跌落谷底的名声,总算稍稍的拉抬一些,严大爷早被蓝守海找来讲清楚,他心底有愧,只恨不能狠狠的抽严氏几巴掌。得知蓝老太爷的决定,也只能黯然同意。 就如慕越所言,病殁对严家来说,比休妻来的好听多了,而且人家蓝府还将严氏的嫁奁全数奉还,他还能说什么?名义上虽是代管,但严氏无子,此去京城再无回宁夏的可能。她的妆奁在她死后,本就该归回严家,只不过,严家目前需钱孔急,现在归还恰如及时雨。 严氏尚不知自己命运已定,犹自生气着婆母给丈夫纳了那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妾室来。 五月五之后。蓝老夫人便与丈夫带着严氏一同返京,临行前与儿子重议蓝慕攸的婚期,至于何妈妈担心,老夫人会留下身边的丫鬟给慕越一事。倒是没有发生,老人临走。只交代孙媳妇们赶紧再多生几个嫡孙。 严氏在一旁听了,不禁面有喜色。大奶奶微叹口气,与二奶奶一同上前福礼,“望母亲此去早日养好身子,早日归来。” “家里就交给你们了,要好好的打理”严氏开始唠叨起来,直到老夫人重重的咳了一声,她才作罢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和蓝慕攸也上前福礼,严氏僵着脸对他们又是好一通废话,老夫人直接上了车,派了身边的丫鬟过来,“三夫人,老夫人等着您上车呢!” 严氏一惊跳了起来,慌慌张张的上车,车队慢慢的驶远,众人才转身回府。 慕越挽着二奶奶的手,悄悄的问道:“爹的新姨娘住在那儿?” “西跨院。”二奶奶也悄声回答。“这个苏姨娘不简单,进门这几天,爹都歇在她那儿。” 慕越点点头,对这位苏姨娘颇为好奇。“老夫人来的时候,没有带着她吧!” “嗯,她晚了几天才到。” 姑嫂两个走在最后面,蓝守海与儿子们轻声说话,不多时便转头吩咐:“我们先回营去了。” “是。”大奶奶应诺。蓝慕远不舍的抱着儿子亲了亲,才放下儿子,蓝慕声则逗着女儿,蓝以蘅压根不理他,只嚷着找姑姑。 慕越只得上前抱起侄女来。“姑姑,姑姑不要去。蘅儿要找姑姑玩儿。” “你姑姑可忙了,才没空理你。”蓝慕声从后头伸手,强行从妹妹怀里把女儿抱走,蓝以蘅不依的蹬脚抗议,蓝守海看着他们笑闹一阵后,对慕越道:“你过两天再回营吧!在家好好歇两天。” 蓝守海吩咐,慕越乖乖应诺,蓝慕攸在旁边吃味的道:“爹你偏心,为什么妹妹就能多在家歇几天,我们今儿就得回营去。” “嗯哼!你这校尉若不想干,想回头干什长,我就由着你今儿不回营。” 蓝慕声放下女儿,重重的巴了弟弟后脑一下,“你的军务都办完了?” 哀嚎一声,蓝慕攸被大哥揪着耳朵走了,蓝守海交代几句便带着蓝慕声离去,二奶奶笑看男人们转往马厩去后,才回头对慕越道:“六弟还跟个孩子一样重生将门风华。” “二嫂,那苏姨娘是什么来头啊?” “她是老夫人在京里聘的,早就已经相看过了,只是碍于夫人,这回老夫人来,便顺道将人带来。” 慕越还没见过这位苏姨娘,对她颇感好奇,不过好奇归好奇,她还不至于特地跑到西跨院去看个究竟,虽然是敬过夫人茶的妾,但父亲仍然把她摆在西跨院,就表示,她只是个妾,并不会因为严氏不在,便让她有特殊待遇。 这其实也是大高嬷嬷她们忧心的事,见蓝守海纳了人后,便安置在西跨院,众姨娘居住的地方,她们便安下心来,严氏一走,府中大小事宜便名正言顺由大奶奶二人掌理,不再如之前是代理的。 二奶奶倒是嗤笑大高嬷嬷是想太多了。 大高嬷嬷那日却正色的对二奶奶道:“二奶奶您却是想太少了,老爷纳了新姨娘,她虽是妾,可总是老爷的妾。主母不在,她若受宠,安份的便罢,若是个不安份的,只消在老爷耳边吹吹枕头风,您还记得,咱们府里的那位邱姨太奶奶吧!您小的时候,她可没少兴风作浪的啊!” 二奶奶当时悚然一惊,思起那位姨太奶奶的厉害来,当下被吓得直打哆嗦。现在慕越问起这位姨娘来。她又不禁想起那位已作古的故人来。 慕越见二奶奶脸色不太对,以为她在门口站太久累了,她与大嫂打了个招呼,便忙扶着二嫂往院里走。 大奶奶问银心:“你看二奶奶的脸色是不是不太好?” “兴许是给累的吧!大奶奶您自个儿也是,这几日操烦的事够多了,还忙着打点夫人的那些东西重生将门风华。”银心心疼的道。“二奶奶说是帮忙,还真的只是帮些小忙而已!”银心在大奶奶身边几年了,看着大奶奶操烦劳累。二奶奶却是 “你可别胡说。二弟妹做的事也不少。”大奶奶狠狠的瞪过去。 银心嗫呶着:“奴婢这不是心疼您嘛!” “心疼什么,我是长媳,事情本就该我扛着。”大奶奶低语,银心则仍有些不服。 大奶奶又道:“你是我身边得用的,万不该说这些,若是让有心人听了去。话传到二奶奶耳中,可就成了我有心抱怨了。” 蓝守海年华正盛,现在又纳新妾,说不得明年家里又要添丁进口。她只怕事多无人帮衬,毕竟自己才多大。这偌大的将军府可不是容易掌理的,可若二奶奶听了这话。跟她生份了,撂挑子不干了,她自己一个岂不得活活累死? “你莫忘了六爷很快就要娶妻,除了家里日常的事,又平添许多事情要打点,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忙得过来?” 银心这才反应过来,“是奴婢错了。”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你二奶奶也确实做了不少事啊!” 银心点头认错。“奴婢以后不敢再乱说了。” 大奶奶拍拍她的手,问:“你成亲也有段日子了,怎么还没消息啊?”银心直接羞红脸说不出话来,大奶奶看着不禁笑道:“前儿银芽让人捎信来,说她有了身孕。” “真的啊!真好。” “是啊!”大奶奶有些感叹:“算算日子,银叶也四个月了,该显怀了吧?” “没那么快吧重生将门风华!”主仆两边聊边往小花厅去。 慕越把二奶奶送回去后,就往自己院子去,何妈妈听说慕越可以多歇两天,便忙着让人从库房里搬布料出来。 才进门,就看到桌上摆满了布匹,绫罗绸缎统统有,阳光斜照下,各色布匹熠熠生辉,慕越看的一阵眩目。 “姑娘回来了。”何妈妈迎上来,“来来来,您来好好的瞧一瞧,这些布料有些是之前积存的,有些是老夫人这次带来的,老夫人说的是,您长大了,是该好好的打扮打扮。” 慕越苦笑。老夫人对她那日的简单装束很有意见,顾嬷嬷却道很有属于她自己的味道,两个老太太为此还争辩了一番,顾嬷嬷略占上风,但老夫人回头却将自己带来的布匹全数送过来,送过来时,慕越不在,听何妈妈她们说,夫人看得两眼发直,脸色铁青,似乎不敢置信,老夫人竟将这些布料全数给了慕越,一匹都没有分给她或两个儿媳妇。 “老夫人说,那日您装扮得太素淡了。” “我觉得很好啊!不用把花草绣得满满的,感觉很清爽。” 何妈妈嗔道:“这那像个小姑娘穿的!”慕越被拉着选了布料和款式,晕头转向忙和了一番,平儿又抱了绣样过来。 “姑娘,您看看,这几款啊,是老夫人给的,说是京里新款的花样,您看这是绣在裙襬好呢?还是绣在领襟?” 慕越挑得头晕眼花,等到所有的事都定下了,她不禁靠在炕上那红地团福的大迎枕上哀叹。“早知道我就回营里去,宁可被先生抓去考布阵,也不要留在家里,挑什么款式选什么绣样的,眼都花了啦!” 何妈妈和平儿几个掩嘴轻笑。“您啊!做新衣还不好,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重生将门风华188,第一百八十八章新人新气象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新人新气象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89,第一百八十九章新人新气象二开始喽↓↓↓ 蓝府不久就接到消息,严氏在途中病了,病得还不轻,大奶奶给严家送消息去,严家叹人手不足,不能派人前去探看照顾,大奶奶便派了府中的嬷嬷带了药材及大夫赶去重生将门风华。 苏姨娘在西跨院里,甚得人心,甫进门不过月余,就已与几位姨娘们交好,也许是主母远离,姨娘们的心情好,常听到西跨里传来丝竹之声,二奶奶身边的大高嬷嬷每每听到,总是紧琐眉头。 以上这些消息,都是由媚儿供应的,慕越七月中旬休沐回来,府中的事大概都是由她告知,她的婚事已经定下,就在年后,平儿反而晚些,在她之后,何妈妈原是打算她的婚事一定下,就把她挪出去备嫁,免得被严氏的人盯着不放,但现在,严氏的人已经全数出府,蓝府里已无严家人,自然也就没人盯着媚儿了,何妈妈也就留着她仍然侍候慕越重生将门风华。 圆儿对媚儿的终身有着落颇为羡慕,平儿和媚儿都将出门子,雀儿便成了资历最深的大丫鬟,与圆儿自然的要好起来,看她那个样子,不免觉得好笑,“你放心,将来姑娘也会给你挑个好人家的。” 圆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与雀儿问道:“姑娘可说了想要提谁上来,下头的那几个一直问。” “姑娘自有打算,你可别多事。”雀儿叮嘱她。 圆儿抿着嘴。“不能问啊?” “不是不能问,只是姑娘要提谁,是姑娘做决定的,我们急什么?提谁上来不一样是侍候姑娘吗?” 圆儿想了想,“那是。不管提谁上来,都一样是侍候姑娘。” 许是平儿、媚儿的婚期已定,何妈妈觉得是该挑人让平儿先带着教一教,便与慕越商量。 “奶娘觉得要提谁上来?”慕越端着茶碗,想着佟军师给的功课。 “草儿您看如何?” 慕越心不在焉的道:“草儿接媚儿吗?” 何妈妈微怔,想了想,也对,草儿年前才提上三等的,若是越过其他人,直接要来接平儿。难免会有人不服。“是,您看谁来接平儿的差事?” “圆儿呗!平儿、媚儿都出去了,就她和雀儿资格老,自然是提她上来补平儿的缺。” 慕越话声方落,何妈妈便失笑出声重生将门风华。“可不是,奶娘倒忘了还有圆儿也能往上挪一挪。” “如此一来,就不能只提草儿上来补二等的了,还得再提一个。奶娘瞧瞧吧!如何都不成,就跟大嫂说,看是从家生院里再挑,还是从外头买。” 何妈妈点头自去处理了,慕越烦恼的抓抓头,将杯子拿来。在桌上摆开来,兀自想着要怎么解这个阵,平儿抱着刚收进来的衣服,看了一眼。便抿着嘴微笑,径去烫迭衣服。 思来想去解不开。慕越趿着鞋就往外走,平儿听见声响。忙追出来。“姑娘您要上那儿去?” “我去找阿朔。”慕越头也没回的往外冲,平儿急忙又喊。“朔少爷出远门了,您忘啦?” 慕越经提醒才想起来,讪讪的转头回来。“我怎么给忘了。” 阿朔与六哥去永宁山庄了,六哥临行前,偷偷跟她说,三皇子从江南捎了六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儿给阿朔,听得她胃里直泛酸,六哥那个坏蛋可乐了,“捻酸吃醋啦?嘿嘿,妹,这可不行啊!阿朔是皇子,将来就算娶了正妃,还有两名侧妃及美人呢!” “我才不是在捻酸吃醋咧!”狠狠的打了六哥一记,慕越别过脸打死才不承认。 蓝慕攸揉着肩膀,小心打量着妹妹的神情,然后才道:“我们是要去处置那六个美人儿,你放心吧!阿朔对她们没意思。” 慕越瞪他一眼,没说话。蓝慕攸也没想要她回答,径自哈哈大笑走了。 三皇子好大的手笔,一口气就送了六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之前他送美给四皇子,也不过两个而已,还连带着肚子里的一并折了,三皇子痛恨不已啊!慕越笑咧了嘴,转头对平儿交代。“去找大总管,让他再给我准备几张新地图,嗯,还有,再让他去翻翻,瞧瞧有没有漏掉没送过来的兵书重生将门风华。” “是。”平儿应诺亲自走一趟外院,姑娘要这些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不过地图这种东西还是别让人代劳的好,毕竟大总管捎来的地图,听说都很不简单,她不止一次听见关姑娘、黄姑娘见着后惊呼,原本的快步往外院去的脚步,慢慢的缓下来,平儿抬头看看小径旁的大树,枝桠随风摇摆,发出沙沙声,她在这个家里待了这么久,真的就要从这儿嫁出去了? 日后就难以再见姑娘一面了 雀儿领着草儿、文儿和叶儿到何妈妈跟前,何妈妈严肃的扫了她们一眼,“你们平儿姐姐和媚儿姐姐再过不久就要出门子去了,姑娘觉着你们几个不错,决定提你们几个,这些日子,就跟在雀儿身边学着吧!”何妈妈看她们几个一脸喜色,又板着脸好生训诫一番,才让她们下去。 何妈妈等她们走了,不由摇头叹气。“妈妈这是怎么了?”菊芳端着茶过来,雀儿则在一旁笑道:“妈妈是觉得她们几个没有咱们灵巧聪慧。” 何妈妈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菊芳掩嘴笑着,“你啊!你这张嘴。”何妈妈忙把茶咽下,指着雀儿笑骂。 “何妈妈身边只剩菊芳一个,也不够使吧!”雀儿提醒何妈妈。 “是啊!”何妈妈叹道:“自她姐妹病了,就剩她一个帮着我,也是累着她了。” 菊芳想起因病被送走,不多日便过世的小姐妹,不禁红了眼眶。 “何妈妈,您和姑娘把草儿她们几个往上提,小丫鬟的人就不够使了。” 何妈妈点点头。“我去跟姑娘说说,家里这阵子只怕要添不少人。”说做就做,何妈妈也不拖延,起身就去寻慕越说去,去到堂屋却不见慕越人影,小丫鬟指了书室道:“姑娘让平儿姐姐去找大总管,自己就往书室去了重生将门风华。” 何妈妈转往书室去,书室近来有不少改变,新添了张长书案,上头摆了不少东西。有地图摊在桌案上,还在上头铺了层薄纸,写了不少注记,更有兵册,一摞摞放在边儿上,何妈妈进来时,慕越正站在长案边上,看着摊着的地图。 “姑娘。” “嗯。”慕越头也没抬。漫应了一声。 何妈妈轻叹口气拉了张杌子坐下,径自开口说起院中人事的安排来,待说完了,慕越才淡淡的应了声。 “姑娘啊!这次挑的人,可能将来要随你出阁的。”何妈妈忍不住提醒一句。 慕越这才回头来。“出阁?急什么,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何妈妈语塞。“换了庚帖之后,没下聘,都作不得真。” 何妈妈瞪着她奶大的姑娘,“您这说的是什么话。也不怕听了难受?”能委屈自个儿待在蓝府里头,这十二皇子用心良苦啊! 慕越听了想笑。“奶娘。我知道你觉得他委屈了,可是他在咱们家。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的,而且他还成了他四哥的一颗活棋呢!说来,是他们兄弟要谢咱们,可不是咱们要谢他们喔!” 何妈妈不懂,慕越也不多作解释,只道:“奶娘和大嫂看着挑人吧!挑进来后,不成,就再换,没什么大不了的。” 慕越接触的人多了,再亲见青柳的转变,虽不知她何以会走到这一步,但想想自己,自己的转变也不少,何妈妈虽没提,但自她重生后,何妈妈有多少次欣慰她不再冲动行事,不再轻易随蓝慕绢的挑衅起舞,替她出头,去与程湘湘对仗。 重生前,她被重重不熟悉的规矩打击得失了自信,重生后,她谨记前生的挫败,小心谨慎的应对,纵使痛恨严氏,她面对严氏时,都要强忍着想打爆她头的冲动,理法上,严氏是她的母亲,她不能对之不敬,不然即为不孝,所以她忍重生将门风华。 得知祖母要带严氏回京时,她冲到大营去找父亲。 父亲温文一笑,“你可知严氏是你祖母做主娶的?” “知道。”慕越皱着眉头。“她做了那么错事,就这么轻放她?” 蓝守海嘴角的笑纹不改,一股冷意却爬上慕越的背。 “我与你母亲两情相悦,成亲之后,分隔两地,思念甚深,但你祖母却道,蓝家的媳妇进门没在公婆跟前侍候,不合规矩,强将你母亲留下,又从京里送了丫鬟过来侍候,当时你母覫正有你大哥,你二伯母在她跟前嚼舌根,你母亲一时冲动便来寻我了。” “祖母肯定很生气。”慕越未加思索便道。 蓝守海颌首,“你母亲过世之后,她恐我思念过甚,会丢下你们不管,便强逼着我娶严氏为妻,严氏为人善妒小气,爱使小性子,那年她做下那般滔天大错,我本就可以休妻,甚至报她个暴毙也成,事实上,我也确实命人下手了,不过他们还没动手,严家的族人便先下重手,他们心狠,不止要严氏的命,连你两个嫂嫂的命都想要。” 慕越想到那年施腊八粥的事,“那个粥棚?” “对。我们家的人当下就以保护你两个嫂嫂为优先,严氏虽逃过那一劫,却伤了身子。” “严氏是严家的人啊!他们为什么” 蓝守海温和一笑为女儿解疑。“严家因严氏而获利,但这甜头只他们一家独享,族里的人只能眼红,他们抓住了严氏与她二哥的把柄,想要分一杯羹,严家大老爷原本不愿,后来碍于有把柄在人手上,想逼要我纳严家女为妾,不果,那些人便想要干脆将严氏除了,连带你两个嫂嫂,如此,待孝期过,他们一口气就能往我们家塞三个严家女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严家人当我们蓝家是什么?泥塑土偶,由得他们操弄?” 蓝守海淡淡的微笑,伸手摩挲着女儿的头。“那您为何一直忍着严” “因为你和你六哥还没成亲,所以她现在不能死,她死了,你们两个得为她守孝,会耽误你们两个的终身,而且她也不配!但不能休,休了她,爹那些对头们,会刨土三尺找原因。” 以前的慕越不懂,现在她跟在佟军师身边修习,发现原来,她爹掌理着西宁大营并非没有敌人的,这些敌人不是外族,而是自己人,有如黄指挥使那样的小人,也有朝臣主和,认为父亲的手段太过的文官,这些人都恨不得将父亲扯下去。 “您早就可以把她送去京城了,不是吗?” “傻丫头,那样子动手脚就容易启人疑窦,再说,不论严氏如何可恶,她总还是我的夫人,送她回京的人都是下人,她若在路上一嚷嚷” 慕越巴着父亲又问:“您把她交给祖母,有祖母这长辈一路压制着她,她身边如今已无亲信之人可用,就连嫁奁都己拨回严家去,她连要收买人都无钱可使。” “你这是心软了?想想她可是想亲眼看着你死。”想到严氏的作为,蓝守海便恨不得生剜了她,亏得他生生忍了这么些年。 慕越叹息一声,觉得父亲好可怜。“这次,多亏了阿朔。” “咦?”慕越惊讶的抬头看父亲。 “他命顾嬷嬷捎信给你祖母,由她这么一个外人来说咱们的委屈,你祖母自然就坐不住了。” 重生将门风华189,第一百八十九章新人新气象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九十章 新人新气象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90,第一百九十章新人新气象三开始喽↓↓↓ 蓝守海没有告诉女儿,他与母亲达成协议,严氏由她带回京去,他接受一个母亲做主纳的良妾,日后严氏亡故,他便不再续娶重生将门风华。 父母在,他的婚事自是由父母做主,他不想要娶妻,不想再应付另一个岳家,光一个严家就够他受的了!想到郑氏在时,亡故之后,郑家从不曾为难过儿子半分,还在朝堂上不时为儿子护航,想想严氏一家曾做过的事,蓝老夫人神情复杂的点头答应了。 苏姨娘便是在这般条件交换下进的府。 慕越知道人心会变,平儿出嫁之后,也许也会变吧!轻叹一声,她不期待接下来侍候自己的会是忠心耿耿的,只要她们尽职便罢。 何妈妈不知慕越所想,正一一细数着院里几个丫鬟的优缺点。 “原以为草儿像媚儿多些,不过现在看来,她倒是越大越稳重了,还有叶儿,也是个稳妥的,细心不多话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回过神,点了点头。“就让圆儿跟在平儿身边学着,草儿她们先跟着媚儿吧!再进新的来,有好的,就让她们带着。”慕越拍板定案,何妈妈照办。 解决这桩麻烦事儿,何妈妈又想起平儿、媚儿的嫁妆来,虽然主子不用负责给她们嫁妆,但添妆总是要的,平儿算是何妈妈一手带出来的,她要出嫁,何妈妈也是万般不舍,她自己给了不少私房,可是姑娘这儿要先问清楚来,平儿是姑娘院里第一个要出阁的丫鬟,虽府中有成例在,但主仆间情谊不同,待遇也有不同。 大奶奶那儿四个陪嫁大丫鬟。出门子时待遇大不同,何妈妈便想与慕越好好说道说道,免得厚薄太明显,徒招惹人非议。 不待何妈妈说完,慕越已道:“奶娘放心,我省得的,媚儿自不能与我和平儿的情份相比,明面上做到一样,这我懂得,多的。我私下再补给平儿就是。” 何妈妈欣慰的笑着离去,留慕越继续伤脑筋去。 慕越:丫的,臭先生,明知阿朔不在,没人给她靠!还出这么难的功课! 佟军师:就是知道他不在啊! 远在永宁山庄的东方朔和蓝慕攸,正难得忙里偷闲的坐在温泉池畔泡温泉,黎内官看着内侍们将茶盘、茶点放在一旁的石桌后,便命他们退下。自己上前与主子汇报工作进度。 “这么说来,已经把人送进去了?”东方朔听完之后,俊美的脸上淡淡的扬起笑纹。 黎内官点头。“二皇子对那个美人非常娇宠,听说不顾二皇子妃反对,想要请封她为侧妃。” 东方朔微微有些讶异,想不到这个美人的手腕这么高? 那六美是三皇子亲自挑选的重生将门风华。貌美如花不说,知情识趣才艺出众,实话说,黎内官看到这六美时。真不得不佩服三皇子的眼光佳,若不知这些美人的底细。还真会当三皇子是个疼爱弟弟的好哥哥! 他让心腹的嬷嬷们去盘查一番,心里就有了底。与主子通消息后,拿到十二皇子的回讯时,他还非常错愕,这能成吗?把三皇子送来的美人桩子,送到二皇子手上,让美人儿以为二皇子才是她要探消息的正主儿,走十二皇子这儿,只是个过场,然后他们从中谋利? 会被派来的美人儿可不是笨蛋啊! 没想到照十二皇子所言安排了两场戏,竟然就成功了? 黎内官至今想来仍是如坠五里云雾中,想不透啊! 东方朔看黎内官良久,“这又何奇怪的,她原就是三皇兄派来当奸细的,与其来盯着我这么一个无所成就的闲置皇子,还不如去侍候三皇兄的对头,能探的消息可比在我这儿多了,而且更有用。” “那您让属下们去演的两场戏?” “我们要她自永宁山庄脱身,自然是演场戏,让她以为自己深陷险境,命大逃了出去,至于二皇兄那里。”东方朔冷笑:“你且看看他做的事,华大奶奶及她的陪房。” 黎内官微一沉吟便转过弯来,“殿下您这招实在是” “打着三皇兄旗帜送过去的美人,他可能连碰都不会碰,就叫人灭了,但是,送来给我,却因八皇兄和十皇兄连番派人来袭,而凑巧逃出生天的美人儿,被他撞见了,你说他会怎么做?” 蓝慕攸在旁边抓过酒瓶,对嘴就喝起来,喝了一大口后,才靠在池边的石头上,歪着头直笑重生将门风华。“你二皇兄肯定很得意!” “那是。”东方朔微笑,为自己倒了杯酒,慢慢的喝着,黎内官皱着眉头:“那另外五个呢?” 东方朔无所谓的耸耸肩,“把她们留着,能转过弯来,为我们所用的,就命人好好的教着,不能为我们所用的,也摆着,利用她们时不时的放些假消息出去,有她们替我们传递消息,三皇兄那儿才不会起疑。” 黎内官点点头,转身走了。 蓝慕攸看着他走远,忍不住对东方朔道:“你觉不觉得,你家这内官看起来,好像老了很多啊?” 东方朔微笑。“是吗?没注意。”见蓝慕攸仍看着自己,他又道:“他算好了,在宫里待久的人,没有不显老的,你该看看我四哥身边的黄内官,可怜见的,才二十余岁,就已银丝丛生了。” 蓝慕攸想想也是,同情的拍拍东方朔的肩。“当你兄弟真是累,一个是千方百计的搜罗美人儿,讨好打点着皇帝、兄弟及朝臣们,一个是用心计拐骗女子为他效命,偏偏遇上你这个拆台的,人家挑美女容易吗?一送就送六个,这么大的手笔,你小子不受用,还反过来利用一把,你叫你三哥情何以堪啊?” “不然送你好了,还有五个呢!”俊眉一扬。睨着蓝慕攸。 “不要。那种有心机的,我不敢要。”蓝慕攸连连摆手。 “那你还说。”东方朔给他鄙视的一眼。 蓝慕攸忽想到什么似的,贼头贼脑朝他一笑:“嘿嘿,我跟你说啊!慕越那丫头竟然吃味了!” “为甚?” “我出来时,跟慕越说你是来处理那六美的,那小丫头吃味了,哈哈,我没想到那丫头片子竟然会吃味重生将门风华。” 东方朔眉眼立时柔了,“然后呢?” “没有了。”蓝慕攸心想,有也不告诉你。 东方朔瞪他一眼。见蓝慕攸丝毫没有悔过之心,便淡淡的道:“也是,越越怎么可能跟哥哥说心里事。” “你!” 黎内官在外头吩咐事情,忽听得里头响起哗啦水声,还有对招时的掌风呼啸声不断,不禁暗皱眉头,这两个小祖宗,这些天已经打烂了不少东西。害他补上摆设时,都不敢再拿贵重的摆,只敢令人挑便宜的,可这两个小祖宗打上瘾,一天不打上一架就不对劲儿,在这上无长辈。他们更是闹得没边了,重重的叹口气,黎内官认命的让小内侍取出库房册子来。 “黎内官,您不进去劝劝?”听到里头的动静。似乎倒下一面架子,小内侍忍住伸手堵住耳朵的冲动。对正低头翻阅册子的黎内官道。 “不用。待主子们尽兴了,咱们再进去收拾便是。”虽然说得镇定。但嘴角的抽搐却骗不人,小内侍万分同情他。 东西砸了就砸了,但这里毕竟是皇子别院,里头摆设能轻省吗?不行,那些砸掉的东西,有不少是前朝的器皿,是疼弟的四皇子,特地在皇家的内库里翻出来的,别的皇子开府,府中陈设摆件,全是内府的人挑选后,造册送给贵人们看阅,没问题就送出来。四皇子当初开府也是如此,独独永宁山庄不一样,是四皇子亲自去挑,派了心腹内官、内侍们盯着一件件包裹好,送到永宁山庄来的。 其实从宫里出来的,就算是便宜货,拿出去卖,也能让人一家不愁吃穿几年。 小内侍摇头叹息,跟在黎内官身后,去库房挑东西去喽! 京里的四皇子得知,十二皇子拿三皇子送给他的美人,施了招美人计,把人给安插到二皇子身边去之后,不由感叹这个弟弟玩这一招,真是越来越称手了重生将门风华。 黄内官沏了壸新茶过来,笑着对主子道:“听说二皇子妃气死了,却碍于二皇子护着,不能对她出手,昨儿个又进宫去哭了。” “啧!二皇嫂就只会这招,除了哭,她还会什么?” “二殿下的人,近来活动得很,据咱们的人探访后,发现他在南边除了插手南珠生意外,最重要是手探进去塩场了。” 四皇子冷笑。“果然。南珠的生意再好,也敌不过塩场的收益。” “那您何时要动手?” “动手?不用,我们也学学阿朔吧!挑拨挑拨他们一番,让他们去斗个痛快。” 黄内官微怔,随即反应过来,跟着就露出笑容来,孝期就快满了,他们也越来越焦急,中宫不可一日无主,一旦出孝,那些朝臣们上书,求册立新后的折子只会多不会少,呼声最高的无非是淑妃与皇贵妃,而谁能执掌鳯印,可就关系着谁的儿子可能被立为太子。 而四皇子的母妃早就亡故,加上近来皇帝也不常召他进宫,也不派他差事,使他暂时的被这些好斗的兄弟们遗忘了。他们一度担忧皇上偏疼十二皇子,可能会越过他们,直接册立十二皇子,所以八皇子很紧张,勾结了十皇子对其出手,没想到中间出了差错,竟惹来二皇子盯上他们,眼下两派人斗得正欢。 “八皇弟和十皇弟近来被二皇兄盯得紧,二皇兄这个做哥哥的,这么欺负幼弟,实在是过份,就送份大礼给八皇弟和十皇弟吧!总不好一直被人压着打。”四皇子一副我是好哥哥的模样,让黄内官差点憋不住笑意,勉强忍笑点头应诺后,他转手就将好不容易探听来的消息,送到八、十两位皇子手上去。 重生将门风华190,第一百九十章新人新气象三更新完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反扑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91,第一百九十一章反扑一开始喽↓↓↓ 七月下旬,东方朔与蓝慕攸回到了宁夏城,永宁山庄的黎内官总算送走这两个败家小祖宗,高兴的掩面轻泣重生将门风华! “赶紧的,把那些碎掉的玩意儿,送去给补匠修理,再叫人重打家具,这个,赶紧送去给四殿下,钱不够使啦!”黎内官在永宁山庄里,一连串的命令,整得众人鸡飞狗跳,关押那剩下五美的小院,却是寂寥清静,几个美人儿揽镜自怜,名花倾城无人惜,怎不叫美人儿心伤! 东方朔他们回府时,慕越正在跟大总管讨论,怎么把他找来的地图弄得很明白些。 大总管非常头疼,地图那是随便人家里能有的吗?老爷书房里,挂在外头的那只是唬唬人的,真正机密的却是放在书房内室里,那是只有极亲近的僚属,才能进去,七姑娘那书室,什么人来,只要能进七姑娘院子的,大概都能进去了吧重生将门风华! 再说,地图还要怎么弄明白?现在给七姑娘的还不够明白?大总管想不通,近来七姑娘的脑子尽想些奇怪的东西,向来老爷、大爷他们要什么,只消一说,他立即就能反应过来,没想到竟在七姑娘这儿踢到了铁板。 慕越抚额没好气的看着大总管,不是说大总管是有求必应的吗?大哥说,想要什么,只管跟大总管说,他都能给你弄来,之前她还觉得大总管神了,要兵书有兵书,要地图有地图,要长长的书案,大总管像变戏法一样儿,带着她到库房里去,自个儿挑! 结果 “我就要个能知道那山有多高。谷有多深,峡又有多窄,河有多深的地图。” “老奴给您的那些地图,瞧不出来吗?” 慕越瞪他。“写的很清楚,可是” “那不就得了,山有多高,谷有多深,上头都标明白了,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总管头发都抓乱了。 慕越说不明白,急得跳脚。外头传来六爷和朔少爷回来了,慕越立刻跳起来。“我找阿朔来跟你说。” 大总管泪眼汪汪被丢在后头,管事们同情的拍拍大总管的背。“大总管你不出去迎接吗?” 啊!大总管反应过来,抽出汗巾抹了抹脸,恢复正常后,大跨步走了出去。 管事们尾随于后,几个管事窃窃私语,“七姑娘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地图啊?” “不知道重生将门风华。唉!都是佟军师教坏孩子,想咱们七姑娘之前是个多么乖巧的孩子,大总管给什么拿什么,从来不啰嗦的。” “可不,现在问题多了,要求更多。” 主子要求多。大总管一一接下后,跑断腿的可是他们这些小管事们啊! 苦命啊! 慕越一时兴奋跑出来后,才想到有些不妥,脚跟一转往父亲书房去。正巧看到领着幕僚要出去的蓝守海,蓝守海见女儿神色匆匆。想到方下小厮来报,朔少爷和六爷回府。便停下脚步,等着女儿跑到跟前,慕越看到蓝守海身后的幕僚们,缓下脚步不着痕迹的深吸口气,然后礼数周到的与父亲福礼,又对郑先生及各幕僚们见礼。 众幕僚们纷侧身回礼,郑先生却大方的受了慕越的礼,他是七姑娘的先生,受她一个礼不为过。蓝守海朝他们几个人交代几句,郑先生便与其他人先行离去,慕越看他们走远:“父亲有事要出去?” “嗯,有些事情。”蓝守海登了下,沉吟半晌后,看着女儿的眼睛:“黎氏的人出现了。” “咦?”慕越知道黎氏,但她没想到他们竟还有人在。 蓝守海想到女儿如今在军中当差,不是个关在家门的闺阁女,在外走动的时间多了,难保黎氏的人不会盯上她,便携女儿的手,走到院中树荫下的石桌旁坐下,跟女儿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来。 “黎氏当年伤你母亲之后,便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为父本以为他们已经灭族,没想到他们竟还有人在。”他将黎氏在那场意外中,扮演的角色跟慕越说明,希望女儿要提高警觉。 慕越若有所思的问:“严家那个外室就这么不见踪影,无人知她所踪?” “你觉得有问题?”蓝守海问重生将门风华。 “女儿觉得,她既费了一番功夫,才在严三老爷身边待下来,会轻易放弃这棵摇钱树吗?不管黎氏想要做什么,都离不开金钱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蓝守海急召大总管来议,大总管看到站一旁的慕越,不禁有些讶异,七姑娘不是跑出去找六爷和朔少爷?怎么会跑到老爷这儿来? 慕越看到大总管讶异的眼神,也才想起来,自己原本跑来做什么的,讪讪的傻笑了下,正想说什么,东方朔与蓝慕攸己过来了。 等他们两个见礼请安后,慕越便溜到东方朔身边去,对着他叽哩咕噜了半天,蓝慕攸也凑过去加入讨论,蓝守海将方才想到的事,与大总管商讨一番后,发现三个小家伙讨论的声浪不比他们小,而且蓝慕攸两兄妹已经吵起来了。 东方朔被夹在他们兄妹之间,露出无奈宠溺的笑容看着慕越,蓝慕攸仗着嗓门大,快要压过妹妹时,东方朔寥寥数语就把他打击得完全挫败。 “他们在说些什么?”蓝守海只听清几句山高、水深、几里,什么的,闹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大总管苦笑,将慕越方才要求的地图跟蓝守海说。“这孩子,这种东西真做出来,也轮不到她来用。”蓝守海皱着眉头道。 大总管闻言微怔。“七姑娘说的这种地图,真有人做?” “当然有。”蓝守海没好气的道:“就她现在的先生。若不是他做出来了,叫慕越见着,凭她那小脑袋瓜子,想得出这古灵精怪的东西来?” 大总管点头。“既是佟军师做出来了,那” “哼!他宝贝的很,我就只看过那么一次,还是前年打拜月族那时重生将门风华。虽然只有雏形但看了之后,很多事情跟着就豁然开朗。” 大总管早年也随军过,打过仗,后因伤退下来休养时,得蓝志华倚重,委以府务,其后蓝守海更是委以重任,将外院一应事宜,全都交给他,现在听蓝守海这么一说,不禁兴起几份好奇来。 蓝守海示意他听慕越他们几个对话。 “臭六哥,你除了会拆我墙角还会什么?” “我那有,哪!你说的那地图,我在师父那儿见过的,可不像你说的那样小,你肯定是搞错了。” “才没有,先生那地图小虽小,但是山高、水深都做得极真,还有那个”她转头朝东方朔求援。 “林子。” “对,林子也都一棵棵的做出来。”慕越卖弄着。“跟爹给我的地形图一模一样呢!” 大总管眉头深锁,“老爷您不拦着他们胡说?” “在家里还好,若是出门去也这样闹腾”蓝守海沉吟道,“只拦着不让说还不够。” 寻常的地图在军事上用途就已经不小,因为佟军师开给慕越的功课繁重,有许多涉及何种地形,以何种阵势、军种对阵时,该如何因应。寻常课题,大总管提供的地图就足以应付,但那回是关于焰族,慕越缠着他,吵着要关于焰族的地形图,最后败在女儿手下的他,逼不得已把手边的地形图给了她。 但可没让她口没遮拦的拿出来大声嚷嚷,当下便清了清喉咙,慕越兄妹两个还在吵,东方朔轻扯他们兄妹两,示意他们看向蓝守海,蓝慕攸一悚,只见蓝守海面沉如水,测不出深浅,慕越犹不知自己犯了何事,眨着大眼睛不解的看着父亲。 蓝慕攸却以为父亲怪责他,这么大了与妹妹斗嘴,张口就要认错时,蓝守海吩咐左右,将他们两兄妹押去祠堂,慕越大惊,蓝慕攸倒是为妹妹分辩一二重生将门风华。 “爹,您别怪妹妹,是我不好,不该与她斗嘴。” 蓝家几兄弟都被罚跪过,唯独慕越没被罚过,当下怔愣在原地,蓝守海瞪着他们两个,“闭嘴,你们两个给我到祠堂去好好的反省反省,想清楚为何会被罚。” 蓝慕攸垂头丧气的由着侍卫押着,慕越是女孩子,侍卫们不好扭着她,只得恭敬的请她挪步,慕越转头看东方朔,他原在与蓝守海求情,感觉到慕越的眼光,转头看她,见她泫然欲泣一副委屈的样子,不禁朝她点头示意。 “殿下,这事可不能求情,得重重的罚她,才能让她长长记性。”蓝守海沉着脸。 “敢问将军,可曾对七姑娘说,给她的地形图是属于机密文件?”东方朔听到慕越嚷着地形图,便猜出有问题。 一般书肆便有卖些地图,但那些地图多有不实,数据也不实,甚至多数地图是不全的,但那都是有所考虑所为之。军用的地形图,则会详尽许多,山高水长甚至驻防等都有标明。 蓝守海疼女,将手边的地形图给她拿去做功课,却忘了提醒她,这东西可不像大总管给她的地图,是机密文件啊!悄悄的看就是,别大声嚷嚷。只他也没想到,近来行事沉稳许多的女儿,竟会在这件事上头出问题。 看他脸色铁青,东方朔微叹口气,蓝守海一怒之下罚了女儿去跪祠堂,大概没想到,女儿根本不晓得自己是犯了什么错吧! “我去替将军分说一二。”东方朔淡淡的道。 蓝守海僵着脸,拱手道:“多谢殿下。” 重生将门风华191,第一百九十一章反扑一更新完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反扑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92,第一百九十二章反扑二开始喽↓↓↓ 宁夏城里的蓝府祠堂,其实并不像京里的那般庄重肃穆,大周虽有女子不能随意进祠堂的规矩在,不过后来因为有段时期,连年争战,很多高门大户里只余女子撑持门户,真不让女子进祠堂,就没人主祭了,于是这条规矩便形同虚设,加上前朝曾有两位女子称帝,一是帝女,一是皇后,因她二人之故,大周朝一度还允许女子参与科举,只是后来濒亡的士族再度兴起后,群起打压此风,而当时的孝文帝也暗允此事,女子在朝官的事才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重生将门风华。 不过现在的昭德帝却非常开明,当年力排众议,封了为父复仇的窦将军,又允许各地卫所建女兵营,收容一些孤寡的女子当兵,解决了一些大龄女无夫家,幼龄女无所依的问题重生将门风华。 也因此女儿犯了错,蓝守海第一个反应就是去,跪祠堂。 跪祠堂,对慕越来说,还是从未有过的经验,跟着六哥乖乖跪在青石地砖上,慕越还有些懵懂,到底自己是那儿犯了错,要被罚来跪祠堂呢? “就与你说了,是因为我们拌嘴嘛!” “不对,不是这样儿的。”慕越有自知之明,问题才不是这个,刚刚父亲的脸色可是难看得很,光兄妹拌嘴会被罚来跪祠堂?她之前跟六哥也不是没有闹得更厉害的时候,连打架都有啊1爹连骂都不曾,更不用说是罚了。 蓝慕攸苦恼的搔搔头,“那你说是怎样?” “不知道。”慕越两手一摊,蓝慕攸鄙视的瞪着她,半晌,忽闻有人腹鸣不止。 “六哥你饿了?”慕越诧异的看着他。蓝慕攸狠瞪她。“废话,我和阿朔一路赶回来,才放下行李就赶着去跟爹请安了,那有时间填肚子,唉哟!我好饿啊!” 祠堂里光线昏暗,北堂大门被看祠堂的老仆关上,幽暗的屋里,仅有高窗透光进来,蓝慕攸这么一喊,声音在祠堂里回响。忽听得不知何处有声音咔咔作响,慕越吓了一跳,挪向哥哥身边去,蓝慕攸一手搂着妹妹,一手在地上摸索着,想要寻找可以防身的东西,边喝斥道:“谁?是谁?” 两声朗笑声,从香台高架后传来。忽见一丝光亮透进来,阵阵凉风随之飘送,将祠堂里燃着的沉香吹散,屋里不再那么沉郁。 “小兔崽子,你一回来就惹父亲生气啦!”蓝慕声和蓝慕远从香台后方转出来,慕越看傻了。“大哥。二哥,你们,你们从那儿进来的?” 妹妹从未跪祠堂,自然不晓得他们弄出来的暗门。蓝慕声提着竹篮走上前来,“你这呆子重生将门风华。自小在祠堂跪过多少次了,每次我都给你送吃的来。你竟然会忘了有暗门在。” 慕越张大了小嘴,指着六哥。“难怪我每次给你捎东西来,你总硬气的跟我说不饿!原来,原来.” “嘿嘿!慕越你别怪他,我们跟看祠堂的蓝伯发过毒誓,不能说的。不是你六哥故意要瞒你的。”蓝慕远安抚妹妹。 慕越看了六哥一眼,见他拱手求饶,冷哼一声别过头,对蓝慕声道:“二哥我饿。” 蓝慕声看着六弟扮鬼脸,忍俊不住笑了出来,伸手从竹篮里拿了个肉沫馒头丢过去。“给。”蓝慕攸接个正着,正想再要别的,忽闻正门外蓝伯苍老的声音道:“朔少爷,您怎么来了?” 屋里四个人怔住,面面相觑的同时,心里想:“他来干什么?” 蓝慕远不愧是大哥,动作反应比脑子快,一把抓过蓝慕攸手里的馒头,一手扯过二弟,飞快往香台后方而去,蓝慕攸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嘴里才咬了一口馒头,眼睛泛着泪光怔怔的看着两个兄长不见了,心里暗叹:“我的馒头” 慕越赶紧推他一把,“快吞下去。” 蓝慕攸听到开门的动静,连忙大口的咀嚼,赶在门开启前将嘴里的食物消灭完毕。 “六哥,越越,我带东西来给你们吃了。”门开处,东方朔背着光对跪着两兄妹道,说完朝身后的老仆点头示意,那老仆连忙从跟着东方朔来的小厮手上接过沈甸甸的食盒,举步先行提着食盒走进祠堂,伸手招两个小主子出来。 蓝慕攸迟疑的看着那老仆,不敢动,慕越看着东方朔,他走进祠堂伸手将慕越拉起。“将军说了,准你们起来吃东西。” 闻言松了口气的蓝慕攸笑道:“你不早点说重生将门风华。” 东方朔没理会他,看着慕越弯腰拍着襦裙,边举步往外去。“快出来吧!吃完了还得继续跪。” 慕越一滞,回头看哥哥,蓝慕攸哀叹一声,领头走出去,“就知道我爹没那么好说话。” 看守祠堂的蓝伯提着食盒,走到祠堂前的一座亭子里,另一个老仆擦了桌子,蓝伯把食盒摆上,将里头的菜取出来,最下面那一盒是碗鸡汤,他帮两个小主子盛了饭,递上筷子,才与另一个老仆退出亭子去。 他们两个走远后,东方朔才慢条斯理的将两个人为何被罚的原因说了,慕越捧着碗呆怔住,蓝慕攸则怪叫道:“就因为这个原因?” 东方朔同情的看着蓝慕攸,这次挨罚,他可是真冤枉,不过也是因为他和慕越斗嘴,慕越才会冲口而出,关于地形图的事情,所以蓝守海决定,既然罚了,就罚吧!谁叫他不友爱妹妹呢! 蓝慕攸真是欲哭无泪,有没有搞错啊! 慕越也觉得很冤。“爹从没说那张地形图是机密啊!谁晓得不能说啊!” 东方朔点头。“确实是如此,蓝将军说了,因为他没有事先告诉你,所以你犯错是情有可原。”看慕越露出笑意来,东方朔有些舍不得说下去了,蓝慕攸推他一下。让他往下说。 “所以为了让你长点记性,以后别口没遮拦的乱说话,因此还是得罚跪,不过,时间短些,到明日天亮即可。” “那我呢?”蓝慕攸拿着筷子指着自己鼻子问。 东方朔看着他那双筷子就快戳到他的鼻孔,抿着嘴忍笑点头。“一样,明日天亮。” 慕越放下碗,嘟着嘴抱怨。“那有人这样的,明明是他没说清楚嘛重生将门风华!我怎么会知道。地形图和一般的地图不同呢?” 东方朔掩嘴轻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慕越转头看他,见他眉眼俱弯,满溢的笑意清朗,眉宇间没有她前世常见的郁气,令她不由看痴了,蓝慕攸看他们两个对望。也不多说,埋头苦吃,要跪到明日天亮,填饱肚子比较重要。 吃饱喝足后,蓝慕攸只差没挺着肚子打个饱嗝以示满足了,慕越看到被六哥秋风扫落叶之势刮得干干净净的碗盘。顿时觉得委屈到极点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蓝慕攸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惹毛她。 “阿朔。你再去吩咐厨房,再给慕越备吃食。快,快去。”蓝慕攸朝东方朔喊着。东方朔听而未闻,慕越咬着唇两眼直瞪着蓝慕攸,东方朔朝外头招了招手,王麻子拿着一个食盒进来。“七姑娘,别恼,这儿还有吃的。” 东方朔让蓝伯他们来将用过的碗盘、食盒收走,王麻子将手上的食盒打开,一碟碟甜香四溢的糕点整整齐齐的摆在他提来的食盒里。 “朔少爷怕您没胃口,让属下另外去买了这些糕点回来。” 当年东方朔天天派人采买样式精巧、口味新奇的糕点,王麻子就是跑腿的之一,几年下来,他都摸熟了宁夏城里,那些店家的糕点好吃,那些店家新出了新的样式和口味,所以一知道慕越挨罚,东方朔便立刻派他出府去探买糕点回来。 原以为他回来迟了,派不上用场。 看到食盒里各式各样的糕点,慕越低声欢呼,蓝慕攸则哀叹,好香好想吃,可是肚子太胀了,根本吃不下。 慕越抱着食盒吃起来,还不时拿着食物逗弄蓝慕攸,气得他牙痒痒。 东方朔看着不禁摇头,只在慕越逗弄过火时,从中调解一番,等到慕越也吃饱了,他便收拾食盒离去重生将门风华。 祠堂后方的大榕树下,蓝慕远问:“你还是觉得,阿朔与慕越不合?” 蓝慕声不语,良久才回大哥:“父亲若决定了,我就算觉得不合,又有何意义?” 隔天,慕越和蓝慕攸顶着黑黑的眼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双腿打颤的,由两名兄长扶出祠堂,然后被嬷嬷们送回各自的院子歇息。 东方朔在祠堂的院外候着,看了偎在软轿里的慕越,他不禁拉住蓝慕远问:“怎么累成这个样子?” 蓝慕远瞄了妹妹一眼,强忍笑意一本正经的回答他:“这两个小家伙为了比谁胆子大,昨儿一晚上没睡,比赛谁说的鬼故事比较吓人,结果反倒疑心生暗鬼,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德性。” 大奶奶和二奶奶没好气的暗翻了白眼,这两个兄长不厚道,明知弟妹在祠堂里跪着,在那说鬼故事,他们两个还在外头装神弄鬼的吓唬他们! 东方朔不放心的追上两步,看着慕越坐的软轿离去后,才紧张的回头问:“要不要请罗大夫来看看?” 蓝慕远和蓝慕声异口同声道:“不用啦!” “你们两个别闹了,我这就让人请大夫去。”大奶奶轻斥那两兄弟,又对东方朔道。 “谢谢大嫂。”东方朔躬身揖礼谢过。 大奶奶微笑的避过,“这是我该做的,你们今日不是要回营吗?还是快出门吧!” 待他们三个人出门后,二奶奶以帕掩唇轻笑。“大嫂觉不觉得,朔少爷那个样子,似乎已把七妹妹当自家人!” 重生将门风华192,第一百九十二章反扑二更新完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反扑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93,第一百九十三章反扑三开始喽↓↓↓ 慕越被送回房后,被何妈妈抓着去泡了滚烫的热水澡,何妈妈亲自动手,边帮慕越洗浴边在嘴里咕哝的骂着,慕越侧耳听了下,原来是在骂她爹重生将门风华。 平儿则是安静的帮她洗着那头长发,浴间里只有何妈妈含糊不清的低骂声,与哗啦的水声,头皮被按得舒服,慕越觉得昏昏欲睡,雀儿捧着衣服进来,就看到七姑娘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何妈妈您还没洗好啊?我看姑娘好像睡着了。” 何妈妈这才惊觉,低头一看慕越闭着眼,身子也软软的,看来是睡了,平儿赶紧接过雀儿手里的棉巾将姑娘的发包起来。 “哎呀!姑娘怎么就睡了。”何妈妈忍不住又道:“老爷也真是的,姑娘这样身娇骨弱的,怎么禁得起一宿没睡!” 雀儿和平儿面面相觑,老爷只罚姑娘跪祠堂,又没罚她不准睡,貌似是六爷和七姑娘两个不睡,熬着说鬼故事玩儿呢!“这六爷也是,才回府,就害姑娘跟他一起去跪祠堂。” 何妈妈的怨念很厉害,蓝慕攸在房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侍候的丫鬟们惊呼:“六爷您病了?” 蓝慕攸气闷极了重生将门风华。 隔日回营报到,佟军师瞅着慕越看,慕越被看得心里发毛,却不敢问先生何事,回到自己帐中,才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焰族最近内哄闹得凶,族长艾哈大爷死了个儿子,听说是被大周的人给做了的。 “什么叫被我们的人做了的,他若不来偷袭我们,怎么会受伤回去?”慕越怒道。 “咱们的人也有不少人死在他们手里的呢!” “那跟佟军师这样看我,有什么关系?” 一名小兵直言道:“艾哈大爷说要杀了伤他儿子的那个人。以慰他儿子在天之灵。” 慕越咬着牙,觉得头皮生疼,她现在一想到那家伙,就会想到他攒着自己的辫子,几乎把她的头皮给扯下来耶!那个人死了啊! 窦将军为此事将她找去,“你不用在意这件事,艾哈那个老混蛋只是要找一个出兵的理由而己。” 慕越点头应诺。 不过话虽如此,窦将军还是叮嘱她最近要小心行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虽然说焰族人会进宁夏城来的不多,但难说他们会不会偷摸进城来寻衅。” 呃,似乎有些矛盾啊 窦将军为她解疑。“潜入我们营中的那个男子,是艾哈大爷的儿子,却是最不受重视的,他的母亲是拜月族人,生下他之后,他娘就丢下他。回拜月族再嫁给北胡人了。在焰族中,他本就被人排挤,只是武艺高强,族里的人不敢正面掠其锋,虽然被排挤,族中还是有些人敬他是条汉子。尊其命听其令,最近一两年来,依从他的人不在少数,他的骤逝。在焰族中激化了老辈及年轻人的冲突。” “所以艾哈大爷那时退兵,其实是因为” “因为他快压不住儿子的人重生将门风华。所以他只能退。”窦将军说的这些,与慕越之前听到的全然不同。 窦将军笑着为她倒杯茶。“觉得与之前所听到的不一样?” “嗯。”慕越点头。却没开口问。 “这是自然”窦将军噙着笑。“什么事情都让对手摸得一清二楚了,不就像将自己摊开来,告诉对方,我的软肋何在,你们往那儿戳吧!”看慕越神色不动,她倒有些好奇了。“怕吗?” 慕越想了下:“怕。” 窦将军颔首。“怕好,知道怕,才会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 “您当初杀那个内奸时,心里怕吗?” “怕。我怕万一一击不成,杀不死他,反被他杀了,我爹的冤屈怎么办?”窦将军慢慢的抿了口茶。 慕越看着窦将军,觉得眼前的她,似乎与她前世印象里的那个人,不太一样,至于是那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小时候,她一心向她看齐,想与她一样当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后来,她遇上了阿朔,虽然最后她还是从军,带兵杀敌,但是她却没有像窦将军一样,当个女将军,将自己的愿望丢弃了,她甚至不太记得窦将军夫妻最后是怎么死的。 “如果再来一次,将军会做一样的事吗?” 这问题没头没脑的,但并不妨碍窦将军回答她的问答。 “会,我一样会再杀他一次。”两人又说了些话,慕越告退,走到帐门时,“我们是军人,以杀止杀,是我们避免不了的命运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回头,郑重的点了点头,“去吧!” 待她走远,佟军师才从屏风后转出来。“你怎么不告诉她,那些人已经摸进宁夏城了?” “你这个学生是个心软的,跟她说太多,她就会想太多,与其如此,不如什么都不说,等她遇上了,她就知道她该怎么做。” 佟军师将桌上的茶拿走,倒了冷茶,重沏一壸过来。“你怎么晓得,她会知道该怎么做?” 窦将军接过丈夫手里的茶,仰头承接他的吻,在他唇畔轻声道:“因为她跟我很像。” 慕越回自己的营账后,决定还是照常行动就是,她的几个部下有些忧心,可是又劝不了她,只得去找关荷,关荷被找来当说客,自己也不知要说什么,只得坐在一旁呆看着慕越练剑。 “喂!走了。”慕越练完剑,脸色微红,鬓角发丝汗湿的黏在颊边,她收剑欲走,看到场边呆坐晒太阳的关荷,便喊了她一声。 “你练完剑了?” “嗯。”慕越扫了关荷一眼。“你这呆子,坐在那儿晒太阳干么?” 关荷为难的搔着颊,“你那几个小兵说,你最近有危险,让我来跟你说,往后你出营区,就带着她们一块行动吧!” “没事,你别跟她们乱,我要是突然有所改变,反而引人怀疑呢!” “是喔?” “若真如窦将军说的,有人盯上我,我如突然带着一伙人行动,岂不告诉对方,我注意到他们了吗?” “嗯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边走边跟迎面遇上的小兵们点头示意。“要是他们原本没注意到我,我突然有所改变,岂不反而引起他们的怀疑?” “有道理。”关荷点头同意。 慕越转头微笑。“他们若真敢找上我,我自然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她们若都跟着我,那些人又怎么敢上门呢?” 关荷慢慢的露出笑来。“也是,那你这次休沐,还去不去小饭馆?” “去啊!” 关荷挽着慕越的手,低声的道:“我发现你大哥还真是喜欢喝酒耶!” “他拉你哥哥们去喝酒了?” “是啊!唉,我娘说酒是穿肠毒药,能不碰最好。” 慕越笑了。“那可能啊!上官要你喝,你喝不喝?下属敬你酒,你喝不喝,完全不碰是不可能的,你趁早回去开解关伯母吧!” 关荷垂头丧气的道:“我哥哥们也这么说,官场上应酬都免不了要喝上一两杯了,军中当然也不例外,不过大哥他们是将军和校尉他们的亲卫,职责在身,真喝酒的机会没那么多,反而是大爷拖他们去喝酒的时候比较多。” 慕越不好意思的道:“我知道了,回头我说说大哥去。” 关荷抱歉的笑了下。“不好意思啊!要麻烦七姑娘。” 慕越摇头。“是我大哥不好。” 休沐这日,慕越与阿留两个出营,一路来到小饭馆,才到门口就发现气氛不对,小二左边脸颊肿得老高,他笑着上前来招呼她们时,方出声便痛得疪牙咧嘴的重生将门风华。 “你这是怎么了?谁打你的?”阿留扶了小二的肩,仔细的端详着他的脸,慕越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身后有人清咳。 慕越回头一看,竟是佟军师的弟弟佟校尉,他脸色不太好,粗嘎的道:“这是在干么,堵在门口,还做不做生意?” 阿留放开小二,拉着慕越退开,让他进店里去,小二朝她们两歉然一笑,忙上前招呼佟校尉去了。 “你说他的脾气怎么总这么坏?”阿留压低了嗓子,在慕越耳边道。 慕越耸肩,“不知道,他可能心情不好吧!” 阿留想了想。“也是,都要成亲了,岳家出大事,现在又退亲,难怪他心情不好” 慕越微笑不语,带头走进店里,小二帮她们安排了桌子,阿留坐定后,一抬头就正好看到黑着脸的佟校尉,坐在前方的桌子,正好与她面对面。 小二过来帮她们点菜,点完后习惯性的扬声要喊,又嘶的痛叫出声。阿留看着可怜,便拿过他手里的单子。“我帮你喊吧!” “不用,不用了,我送进去给老板娘就好。”原本要点头应诺的小二,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改变主意,伸手抢过她手里的单子,一溜烟的钻进厨房去了。 阿留看着不由傻住。“这是怎么了?” 慕越却清楚看到,方才佟校尉冷冷的狠瞪了小二一眼,她抬眼往佟校尉看过去,只见他端着茶正慢慢的喝着,慕越再看看阿留,又转头看佟校尉,忽然发现,佟校尉的脸微微的泛红,慕越再想到刚刚他要进店门时,阿留好像抓着小二的肩,要看他脸上的伤 重生将门风华193,第一百九十三章反扑三更新完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反扑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94,第一百九十四章反扑四开始喽↓↓↓ 佟校尉冷冷的睃她一眼,慕越微怔,看了看阿留,抿着嘴直视回去,佟校尉别过脸不理会她的挑衅,慕越暗哼一声,阿留扯了她一下重生将门风华。“七姑娘。” “什么事?”慕越问。 “你看看店里。”阿留示意她看看周遭,慕越定睛瞧了下,才发现店里的桌椅竟新旧掺杂,墙上也有修补的痕迹,想到小二脸上的伤,慕越心想不会是遭人砸店了吧? 隔了一会儿,小二端着托盘回来了,他先给佟军师上了碗面,然后给阿留和慕越上菜。 “小二哥,你家老板呢?” 小二怔愣了下,眼泪就滑下来了。“我家老板被人打了,在医馆里养着呢!” “怎么回事?” “小二,你事儿做完了?”老板娘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小二连忙缩起脖子,朝她们陪了笑脸。“客官您慢用。”说完就溜了。 阿留看着有些疑惑,慕越示意她快吃,“吃完了会过账,我们到外头问人去。” “不用问了。”佟校尉冷冷的开了口。 阿留抬起头看他,慕越也转头看他,然后两个人互看一眼,便动起手来,将她们桌上的东西搬到佟校尉桌上。慕越多了个心眼,自己坐到佟校尉的对面,将靠近佟校尉的位置留给阿留,佟校尉在她坐下时,看了她一眼,待阿留坐下后,慕越看到他的嘴角微微的翘起。 慕越心里冷哼面上却不显的堆满笑。“佟校尉知道店主发生何事?” “知道。”佟校尉看了她一眼。“你想知道?” “如果佟校尉愿意说的话。”慕越漾起甜笑,佟校尉面无表情的看了她好半晌,才道:“用过饭,去柳树胡同的豆腐店找我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点点头,佟校尉说完话。便起身找小二会帐去,阿留见他走了,大大的吐了口气。“这佟校尉近来还真是阴阳怪气的。” 慕越抬眼默默的看着阿留好一会儿,然后低头吃饭,阿留困惑的搔搔头发,把发辫抓得凌乱不堪,她不好意思的就要解开发辫重梳。 “别动,等我吃完了,跟老板娘借地方帮你重梳。” 阿留憨憨的点头,慕越边吃饭边想。佟校尉到底看上阿留什么呢? 不是说阿留不好,而是她和佟校尉那个未婚妻相差太多,不过想到李姑娘,就连想到另一个,“那个谢姑娘还在我们营里吗?” “不在了。上个月将军把她弄走了。”阿留想到她那娇性子,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忘了跟您说,您那会儿让人给的衣服,她全拿走了。” “哦。拿走了就好。不管她去那儿,一时半会儿都不缺衣服了。” “那是。”阿留低下头吃饭,不好意思跟慕越说,那位谢姑娘拿了衣服,还在那儿挑剔嫌衣服不够好,质料粗糙了些。悄悄的叹口气,阿留不明白,若真嫌弃那些衣服差,就留下啊!她可是一辈子都没穿过那么漂亮的衣服呢! 慕越吃完饭。捧着杯热茶慢慢的喝,等阿留用完饭。店里来了个客仌,恰是她第一回上门时。唯一在用饭的客人刘大爷。 刘大爷一进门便嚷着:“贾大,贾大嫂。”他有些惊慌的喊着。 小二忙上前招呼他,刘大爷瞧见他脸上的伤,惊怒的追问:“怎么受伤了,谁打的?” “小二侍候刘大爷用饭,别让他喳呼吵了客人重生将门风华。”老板娘一样只闻声不见人的吩咐着,小二连忙应了声。“嗳。” 他寻了个空桌侍候刘大爷坐下,然后倒了茶给他。“您慢用,我给您去厨房点菜。”不待刘大爷开口,他便往厨房去了。 没一会功夫,他便端了满满一托盘的菜出来,刘大爷也不啰嗦,拿过筷子就吃起来,待阿留用过饭,慕越起身要会帐,小二摆手道:“方才那位军爷会过了。” 慕越微诧,也不好多说什么,便与阿留起身离去,临出门前,刘大爷把小二拉在身边正问着话,看小二满脸惊恐的样子,他们似乎在说什么让小二害怕的事情。 会是什么呢? 慕越牵着马,阿留拉着驴,两个人往柳树胡同去。 柳树胡同就在小饭馆附近,走了一会儿便看到柳记豆腐的店招迎风摇晃着。 才走到豆腐店门外,店主的女儿便迎过来。“客官里面请。”慕越看了下店里,佟校尉坐在角落里,慕越婉拒那姑娘的安排,领着阿留朝佟校尉走去,那姑娘漂亮的眼睛微眯,似有些不悦,随即又笑盈盈的追上去。 慕越拉着阿留在佟校尉那桌坐下,那姑娘走过来帮阿留她们倒茶点菜,然后她看着慕越问:“姑娘与佟校尉认识啊?” 废话不是,不认识谁会跑来找臭着脸的佟校尉一起坐呢? 慕越眼角瞟了佟校尉一眼,笑着朝那姑娘点点头,却不说话。 那姑娘又再说了几句话,想要她与佟校尉的关系,慕越都只是笑而不答,眼见那姑娘的笑容几乎要撑不住了,阿留拉拉慕越的袖子。“我们不是有事要跟佟校尉谈吗?” 慕越点头,然后转头看着那位姑娘,还是没说话,佟校尉不耐烦的哼了一声,那姑娘才慌张退下重生将门风华。 佟校尉一直等到那位姑娘将阿留和慕越点酸梅豆腐端上来,正想说话时,却看到那位姑娘站在桌边没走,他抬眼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那姑娘立刻就消失了。 慕越拿着调羹,将酸梅豆腐搅得一团乱,阿留倒是胃口很好的一口气吃了泰半。“七姑娘,这个好吃,回头我做给你尝尝。” “好啊!”慕越应诺,眼睛笑的弯如新月。“阿留做的东西最好吃了。” “呵呵呵,七姑娘您嘴真甜。”阿留不好意思的道。 “你们两个不是想问老板的事吗?” 慕越点头道:“佟校尉愿意说了?” 佟校尉没好气的睃她一眼。“老板姓什么,你们可知?” 慕越福至心灵的将刘大爷喊的那名说了出来。“贾大。” 诧异的看着她,佟校尉道:“原来你知道。” “方才出来时。遇到刘大爷,是他喊的。”慕越老实的摇摇头。 阿留则道:“贾大,难道老板是家里的老大?这好,简单易记,还能知道是家里的老几。” 慕越呵笑,佟校尉的脸有些黑。“那是假名。” “他为什么要用假名?”阿留不解。 佟校尉这才娓娓道来,原来本名贾明的贾大,娶妻后便在贺兰县里开酒楼,谁知某日携妻外出时,被城里富商之子撞上并调戏其妻。其妻性烈不堪受辱顺手取了簪子自卫,不想伤了对方一只眼睛,他为护妻子,便对赶来处理的官兵谎称是自己所为,富商不甘儿子被伤,索赔其全部家产重生将门风华。 他倾尽家产后,那富商之子仍不放过他们夫妻,他们从贺兰县出来后。几经辗转才来到宁夏城,勉强凑足资金开了间小饭馆,不想,那名富商之子竟追来了。 “那老板就是被那个富商之子所伤?”慕越问。 佟校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看着慕越的眼睛道:“是被他的手下所伤,那家伙没出现。” “哦!店也是被他们砸的?” “嗯。当时刚好我与几位同僚正好要去用饭。所以上去把他们赶跑了。” 所以他才会知道内情。 慕越干脆放下调羹,托着腮问。“你应该有办法摆平吧?” “我何必?” 阿留闻言不高兴了,几乎跳起来,让慕越伸手压住了。“也是。佟校尉与他们非亲非故的,为何要出手。” 佟校尉看了阿留一眼。“要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 “咦?”阿留对他态度丕变感到困惑。 “只消她每日做点心给我吃即可。” 慕越心里沉吟片刻,“只要这样?” “目前。”他又看了阿留一眼。见她满眼困惑的看过来看过去,似乎不懂他和慕越在说什么。 “你真的决定了啊?”见他点头,慕越抿嘴微笑重生将门风华。“你会很辛苦喔!阿留每日都有很多事要忙,那有闲空天天做点心予你,你要求太过了。” “小丫头你未免管太多了吧?”佟校尉目露威胁,慕越却毫不在意。“阿留是我的朋友,我当然要替她想。” 佟校尉思忖半晌。“成,只消她每日送点心来给我就好,不用她做,行了吧?” “勉强同意。时间多长?” “我满意为止。” 慕越摇摇头,“你少开玩笑了,难道你要阿留一辈子待在军营里,天天给你送点心?” 佟校尉闻言眯紧了眼睛,盯着慕越良久,才点头同意:“半年,行了吧?” “行。”半年的时间,他若摆不平阿留,无法让她点头允婚,那就趁早收手吧! 慕越跟他说完话,向店家打包了数份豆腐后,拉着阿留离去。 阿留还不晓得自己被人盯上,提着装了甜、咸豆腐的食盒,心不在焉的随慕越回府。 回府之后,慕越让平儿将食盒里的豆腐分送出去,阿留看平儿要拿走食盒,不由紧扣着提把不放,平儿无奈的睃慕越,慕越只得让平儿每种舀一些出来给阿留。 “谢谢七姑娘。”阿留笑眯眯的道谢,慕越站在桌边,瞠大了水眸,看她将各种口味的豆腐一扫而光。 “嗯,真好吃。”阿留打了个饱嗝,总算吃饱了。 慕越跌坐一旁的交椅里,在心里细数阿留今儿自午饭起,一共吃了那些东西,数完之后,她不禁打量起阿留,阿留身形健美丝毫不见赘肉,到底她都把食物吃到那儿去了? 重生将门风华194,第一百九十四章反扑四更新完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反扑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95,第一百九十五章反扑五开始喽↓↓↓ 阿留在蓝府待下,隔天与慕越一同回营,一进营二人便分道扬镳,慕越往校场去,阿留往厨去,厨头见她回来没有二话,便吩咐起今日要做的事情来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与自己的部下会合,发现她们几个的脸色有些不好。 这一日操练阵形,累得所有人快翻过去,直到午间用饭,她们才偷偷透了消息给慕越。 “营里有人死了。”她们坐在校场边的草地上。 “死了?”慕越问。“在营里?” “不,死在宁夏城外约十里地,是个伍长,姓朱。”刚去喝水回来的小兵叹道。 另一个小兵讶然。“已经知道是谁了?” “是啊重生将门风华!她昨儿就该回营,可直到晚间也不见人。她的伍员们与她不合,她逾时未归,她们不当回事,谁知” 蓝守海也知晓此事,心中颇为不安,但自那日罚女儿跪祠堂后,到现在都未曾见到女儿,蓝慕远想了想便拉着二弟去见父亲。 “你们要去窦营探望慕越?”蓝守海正与任唯下棋,任唯闻言便起身告退,蓝守海待他离去,才开口问道。 蓝慕远与二弟对视一眼,斟酌着开了口。“此事兴许与妹妹那次遇险有关系,焰族人现在正在城里。” “知府那里传了消息来,自他们入城后,已有数名女兵遭到意外,官府那边本以为她们是与人有了纠纷,但清查之后才发现,她们生活单纯,未曾与人有过瓜葛。” “知府会特意派人来,是因为手法相同?”蓝守海沉吟道。 蓝慕声颌首。“已经数条人命了。他们逮不到凶手,心里也慌急。” 那倒是,焰族这批人性子竟是如此执拗。“送消息去给窦将军,让她的人好好的把这些人的底给摸清楚来。” “我们去?” “不,你们两个太打眼了!” 蓝慕远为东方朔争取机会。“那让阿朔和六弟过去?”蓝慕声闻言抬眼看大哥,随即抿紧嘴不语。 蓝守海还是摇头。“叫关平进来,让他过去一趟。” 关平领命去了窦营,窦将军面色凝重的听完,便让他去看关荷。“我记得她是你妹妹。” “是。” “你难得过来一趟,就去瞧瞧她吧重生将门风华!” “谢将军。” 窦将军看着他离去后。才对坐在一侧的丈夫道:“关家几个孩子长的都好,也不知是那个有福气的能嫁他们兄弟。” 能在蓝守海身边当亲卫,日后出头的机会会比旁人多上许多。“钱百夫长和叶百夫长都有意思招他为女婿。”佟军师看着兵书头也没抬的道。 “她们找你去说项?” “找我打探消息,关家三兄弟除关平在蓝将军身边,关福、关安分别在蓝家两个爷们身边当亲卫,她们不好直接找蓝家小子们打听消息,就想到慕越来了。” “你说这几件案子,跟朱伍长的事。有没有关连?”相较起部属儿女的婚事,窦将军倒比较担忧此事。 佟军师抬头看妻子问道:“若是无关,怎么如此凑巧,若是有关,对方为何锁定她们下手,是已知是仇家为何。还是胡乱为之,震慑众人心神,待她们惊慌心乱,便能诈出谁才是当日在马厩里反击的人。” 窦将军不语。这件事情上,对方先出手要置慕越于死。她反击,对方最后伤重而亡。他的部属想为他报仇,却牵扯了这么多无辜的生命。“我只怕那孩子承受不住。” 佟军师点点头。“是可能承受不住。但此事已经发生,我们多想无益,倒不如先想想,如何逮到凶手们,免得他们继续杀我们的人。” 窦将军沉着脸。“你觉得他们还会再动手?” “当然,他们还没找到人,不是吗?” 翌日一早,又传出有女子死在城门外,衙役领着忤作去查验,验出身份又是女兵重生将门风华。窦营里头人心惶惶,深怕下一个遭殃的人就是自己。 慕越绷着小脸,与部属在校场操练后,要进营账洗漱,有几个二十几岁的女兵拦在路上,“蓝什长,你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吗?” “你们想干么?”慕越的部属将慕越护在身后,挺起肩膀质问对方。 “干什么?我们只不过是为保自己的小命,想来问问蓝什长,凭什么要大家为她付出代价,明明那日是她伤了那男人的,还领功升官呢!怎么,现在人家上门寻仇了,她就缩起来啦?”手扠着腰,那小兵睥睨着慕越,其他几个女兵也簇拥着她,指着慕越骂,慕越的部属则是护着她,与对方开骂,慕越咬着唇,两眼直视着对方。 她没有错,焰族那人偷袭她,他是敌人,他护的那个女子,还杀了看守马厩的老丈,她反击,那人死了,很好。但是焰族人想为他报仇,却拿女兵们出手,那些女兵们被杀是她害的吗?是她的错吗? “吵什么?”黄娴淑扬声斥道。 带头找麻烦的女兵们犹愤愤不平,黄娴淑并没有企图制止她们,等她们吵得声浪越来越大时,她走到最先开始找慕越麻烦的女兵面前问:“那你的意思是,当日蓝什长应该要不反击,让焰族那个贼人把她杀了?” “不,可是”女兵被问得一滞,黄娴淑不待她开口,便又问道:“焰族那些人想为他们的主子报仇,是蓝什长叫他们来的吗?” 众人争吵的声浪渐渐低微,黄娴淑沉静的扫了众女兵一眼,“会发生这种事,谁都不愿意,照你刚才那意思是,蓝什长应该主动站出去,让那些人找她报仇?然后呢?蓝什长尽忠职守,出了事就要推她出去顶祸?如此,之后谁还敢尽心办事?” 黄娴淑冷冷一笑。“我知道,你们为自己安危着想,但是,你们且好好的想明白来,敌人是不是利用此事,来打击我们的士气,让我们先自乱阵脚,他们说了,这样残杀我们的女兵,是为他们主子复仇了吗?满城的官兵都在追捕他们,都未传出这种话来,你们几个又是如何得知,他们就是为此而来?” 此话一出,众女兵看向开头闹事的几个人时,神色全变了,原本义愤填膺、或为自己安危而吵嚷的人也静了下来重生将门风华。 黄娴淑朝方奉窦将军之命,过来关切的亲卫们颔首,“将她们几个带去将军那儿吧!” 亲卫头领点头,手一挥,其他人便动手押住她们,往窦将军营账而去。 黄娴淑见人群散去,才走到慕越身边,“不是你的错,别放在心上。” “可她们死了。”慕越咬着唇,从嘴里迸出这句话,黄娴淑微叹,“是焰族人的错,与你何关,又不是你让他们杀人的。” 慕越的嘴唇都被她咬破了,渗出血来,黄娴淑看着只能无奈摇头。 关荷匆匆的跑来,“怎么了?怎么了?我听她们说,有人找蓝什长的麻烦?” 慕越那几个部属对着关荷,争先恐后的将方才的事说给关荷听,关荷听了火冒三丈,“可恶!这些人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她和慕越进军营不多时便升官,难免叫人瞧了眼红,这种事搁那儿都有,家里有人,上头长官多照拂,谁不多少拉点关系?升伍长那是她和关荷误打误撞得来的,升什长,那也是慕越以命搏来的,那日砸破马厩时,她都已经呛昏了,手上被火纹身的疤还在,谁能说她升什长是靠父荫? 会招人眼红很正常,关荷也招人眼红下绊子过,却未遇过这般大剌剌的寻衅的,气得她两眼通红,为慕越觉得不平,黄娴淑站在一旁觉得头疼,关荷不是来安慰开导慕越的,她是来捣乱的,重生将门风华。 窦将军派人过来请黄娴淑和慕越,以及她们二人的部属过去一趟,她有话要问。 关荷原要跟去,那负责请人的亲卫问:“敢问关伍长,方才你可在场?” “不在。”关荷瞪那名亲卫。 “那对不住,将军是要问事,营账里容不下无关的人。”说完他便伸手请黄娴淑她们先行,黄娴淑拍拍慕越的肩头。“挺起肩膀来,你可是蓝家人。” 慕越郑重的点点头,深吸口气,挺起肩膀与黄娴淑并行,后头她们的部属自动成排尾随于后,待她们走远,那名亲卫才对关荷点了点头,举步跟上。 关荷在后头悻悻然的扮个鬼脸。“哼,不让我去,我不会悄悄的过去?” 窦将军端坐上首,佟军师则坐在一旁,地上跪着刚刚寻衅的那名女兵,她的同伴都已被问过话,带下去了。 “你是从何处得知焰族那些人,就是为了复仇而来?”窦将军慢条斯理的问。 “听人说的。”那女兵跪在地上,说话时眼神闪烁不敢直视窦将军。 佟军师盯着她,看了良久才开口:“你该不会是在记恨,当日蓝什长升官占了你缺的吧?” 那女兵猛地抬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佟军师。“没有。”她立刻否认。 端起手岛边的茶碗,缓缓的呷了一口,“你今日说的这些,是自己想的,还是真从人那儿听来的?又是从何人那里听来的?你想清楚再回答,兴许就是你立功的机会。” 那女兵听得微愣,这怎么会是立功的机会? 重生将门风华195,第一百九十五章反扑五更新完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反扑 六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96,第一百九十六章反扑六开始喽↓↓↓ 佟军师缓缓的道:“若你真是自旁人处听来的这个事,那么对方为何刻意透这个消息给你知道?” 帐外的黄娴淑心里暗道,当然是知道这女人的性子,慕越升伍长那时,这女人原也积了功要升官,后来却是慕越和关荷升了官,她没有,还被记了过,因为她的战功被查出来,是冒领的重生将门风华。 也不知这女人的脑子怎么转的,竟将这事记在了慕越的头上,时不时的在营中就拿慕越来说事,营里的人皆知此人的嘴坏。 帐里那女兵低着头在思量着,佟军师又说了些话,软硬兼施了半晌,才终于撬开那女兵的嘴,说出消息的来源。 窦将军命人将她带下去,好好的看押起来,然后才让黄娴淑她们进帐。 “都听到了?”窦将军等她们行礼,分主次落坐后,若有所思的问。 “听到了。”众人异口同声的道。 窦将军目光锐利的扫了众人一圈,“那就记清楚,把这事烂在肚子里,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免得打草惊蛇。” 众人应诺后,窦将军便让黄娴淑带部属先行退下,佟军师摆手示意,让慕越的部属也跟着出去,佟军师打量着慕越的小脸,抬头看了妻子一眼,窦将军微笑,伸手招慕越到跟前来。 慕越起身走到窦将军面前,便让窦将军按到身边坐下,“旁的我也不跟你多说,有些事,旁人说得再多,只会搅了你的心绪,我只问你。若有法子能将这些人钓出来,你愿不愿做饵?” “愿意重生将门风华。”慕越不假思索便道。 窦将军失笑。佟军师则起身走过来,坐在妻子身边,将他设的计说给慕越听,慕越脸色凝重的听完后问,“他们真的会上钩?” “这个就要靠方才那个小兵,由她将消息传回去。” 慕越想了下,总算露出笑容来。 用间,其实是寻常事。 当初焰族那女子能潜伏军中,必定有人护航。只可惜没将此人揪出来,她们有人在焰族中当间细,自然营中也会有对方的人在。 “倒是没想到,她会是焰族的内奸。”窦将军待慕越离去后,对丈夫叹道,有些不敢置信,那名内奸竟是她的亲信。 “这也没什么。”佟军师倒不以为意,“你应该最清楚。人心本就是善变的。” 思及往事,窦将军不由重重的叹口气。“是啊!”谁会知,父亲多年倚重之人会连络外族谋害父亲,还欲毁父亲清誉,想到亡父死不瞑目,窦将军立时红了眼眶。 “不知她因何变了心志?”犹记得招傅兰进营时。那双明亮的眼,那么的清澈单纯,想到傅兰的身世,窦将军悚然一惊。“你说,她说的那些事。会不会都是假的?”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泄露了多少军情出去?”佟军师暗暗叹气。妻子仍是心软,就算傅兰有苦衷那又如何,说穿了无非是有私心罢了,人,生于世,谁没有私心,傅兰是凡人,更是个女人,还是个相貌不错,年届三十的女人。 “让他们去清查她身边的男子。”佟军师对妻子急道。 “男子?傅兰已有夫婿啊重生将门风华!”窦将军瞠大双眼。“傅兰不是水性杨花的女子。”佟军师失笑,没有提醒妻子,傅兰都能无视营中姐妹们生命安危,看着敌人对自己人下毒手了,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问你,傅兰是你的亲信,但,当年她成亲时,可请了你我前去喝酒?” 窦将军摇头。“没有,那会儿正忙着打仗呢!怎么可能挪出时间来。” “是了,自那时起,我们只听闻傅兰嫁人怀孕生子,却从没见过她相公,你就没起疑过吗?”佟军师暗责自己的粗心大意,怎么没早发现这么大的疑点,全军忙着打仗,傅兰却在此时成亲? 她伸手按了按眉心,佟军师将妻子拉过来,搂在胸前,伸手替她轻揉眉心,窦将军舒服的逸出叹息,“她说她相公行商,经常天南地北的跑,不在宁夏城里,也是常事。” 现在想起来,确实是有问题。 照傅兰所言,她的丈夫非常娇宠她,但却从未想要见见妻子的同僚们,“是了,她送的东西,有一大半全是焰族的东西,你说,若她的丈夫有问题,她送的那些东西会不会也有问题?” 佟军师闻言一惊,立时分头行动,佟军师命探子去清查傅兰的夫婿,及出现在她身边的男子,窦将军则命亲卫去家里,让家里的老管事按礼单,将傅兰送的东西全数整理出来,让他们带回来。 慕越回营后,便呆坐在床上,她那几个部属瞧着不知怎么劝,大伙儿待在帐中,也不敢离开,就怕慕越想不开,几个人肚腹鸣叫声不断,年纪较长的小兵想了想,最后决定把所有人都拉出去。 “就这样不管?”出来帐外,一名小兵忧心的看了帐中的慕越一眼。 “怎么管?这事儿得什长自己想通,咱们说什么都没用。”就算不是什长动手杀了那几个女兵,但终究是因她而枉死,这事搁谁身上,都难免自责难过,尤其什长还是个不到十五岁的孩子重生将门风华。 她的儿子都十岁了,还成天跟弟妹争东抢西的,想起来,她就感叹啊! 营区里很安静,这时候大伙儿都吃饱了,正在歇午,忽然听到由远而近的疾步声,众人闻声举目望去,就见关荷急匆匆跑过来,“怎么样,窦将军问出什么来了吗?” “没。”年纪最长的小兵看关荷一身狼狈,不禁问一句。“关伍长这是怎么了?怎么衣衫乱成这样?”边问边伸手从关荷头上取下干枯的草叶。 “别提了。”关荷没好气的摆手,绝口不提自己发生了何事,弯腰草草拍去身上沾染的泥沙,“你们什长呢?” “在里头。” “喔,我瞧她去。” 关荷说完就往帐里冲。众人在外头猜测她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不一会儿,就闻到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大家摸着肚子,觉得好饿啊! 只见阿留端着放了碗面的托盘走过来,看到她们站在慕越帐前,不禁讶异的道:“咦?你们都杵在这儿做什么,将军派人跟厨头说,她喊你们去说事情,叫厨头留吃的给你们。你们既然没事了,还不快去吃。” 众女兵还有些迟疑,直到阿留说,厨头就等着她们吃完要清理厨房,她们这才转身离去,阿留端着托盘往慕越帐里来,一进帐看到关荷坐在慕越身前正待说话。“关伍长你也还没吃饭吧?” “啊!我忘了。怪不得我肚子乱叫呢!” “那你还不快去。”阿留把面放在桌上,转头对她说。 关荷却为难的看了慕越。没有动。 “去吧重生将门风华!一会儿饿坏了,下晌看你怎么操练。”慕越叹口气,勉强扯了个笑脸。 “那你” “没事。”慕越伸手推了她一把,关荷这才起身离去。 不待阿留喊她,慕越就自己走到桌边,接过阿留递来的筷子。道了谢便吃起来。 阿留看她吃的香,便坐在一旁说些闲事逗她开心,慕越心里感激,也正需要一些别的事分分心。便打起精神来应对,待吃完面。喝了茶,心情总算好了些。 “说起来。她们会出事,不是您的错,跟您一点关系也没。” “哦?”捧着茶,慕越看阿留绞尽脑汁要开解自己,心底不由一暖。 “那些坏人想做歹,便寻思理由,推到您头上来,其实也不过是寻个由头掩饰他们的目的罢了。” 慕越一听,觉得有意思起来。“怎么说呢?” “要我说啊!他们本来就找寻事,让咱们的人心有不安,您瞧,一传出有人死了,谁不怕啊!偏偏一个两个都是咱们营里的,大家就怕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他们再放话说,是为了替他们主子报仇的,冤有头债有主,把害他们主子的人交出来,就没事啦!可咱们将军岂会这么做,底下的人不服啦!营里就乱了,要是这时候,他们再派人来攻,咱们的人应战时,就不会像之前一样,唯将军的命是从啦!他们想打胜仗,不就简单容易了。” 慕越若有所思的看着阿留,“您怎么了,怎么这样看阿留啊?” “这些话,是你自己想的?” “不是。”阿留老实的摇摇头,“佟校尉找我去,跟我说的,让我回厨房去,找机会就这么跟人说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抚额微叹。“可你选我来说?” 阿留不好意思扭着衣角,“哪,我怕一会儿跟人说不顺,所以佟校尉就让我给您送面来,顺道练习一下。” 佟军师厉害。 厨房往来的人最多,话要是从这儿传出去,最是快速,只是,找阿留来做这事,会不会不妥?而且还把阿留给扯进来。 眼见慕越神色不虞,阿留颇担心是否自己话说的不对。 慕越听她担心这个,不由笑着拍拍阿留的肩头。“你说的很好,真的。有些太好了。”慕越沉吟半晌,低声的教阿留把刚才那段话给修了一下。 阿留担心的问:“这样子说,没问题吗?”佟校尉若知她没照着他交代的去说,会不会掐死她啊? “放心,放心,没事的。你记得,你只消说一半,其他的让她们听的人帮你说,这样子大家不会疑心到你头上,就算出差错,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阿留半信半疑的去了,慕越稍事休息后,便到校场去,继续下晌的操练,用晚饭时,她就看到阿留忙得很,一会儿这边停一停,说几句话,等大家聊开来,她便退开,又端着菜上桌,那边又说几句话,如此几个来回,阿留的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笑容。 回帐后,她洗漱一番,靠在床上看书时,阿留悄悄的来了。“如何?”慕越看着阿留脸上的笑容,心里已有数。 “七姑娘厉害,真的只消我说一半儿,她们就抢着说完了,只是,她们怎么都知道佟校尉教我说的话呢?”阿留有些不解,慕越拍拍她,“那表示阿留很厉害,你只说了一半给她们听,她们就懂了。” 重生将门风华196,第一百九十六章反扑六更新完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反扑 七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97,第一百九十七章反扑七开始喽↓↓↓ 莹莹烛光在夜里生辉,风声不时呼啸而过,旌旗在夜色里猎猎作响,窦将军的营账大案上,摆放了从家里送来的木箱,里头摆放的全是傅兰送的礼,他们夫妻二人拿起那些东西,一一检视,竟在其中数样里,拆解出暗藏的信件与信物重生将门风华。 “娘的!”窦将军用力摔下手中的物什,愤愤的斥道。“我与她有何深仇大恨,要她费心的陷害于我?” 佟军师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的信柬,“若不是我知你甚深,只怕也会为之迷惑吧!”窦将军跳过来抢过他手里的信,看了几句,她便气红了眼。 “太可恶了,这么恶心肉麻的字句,这都谁写的啊重生将门风华!”窦将军出手要将信纸揉掉,佟军师却出手制止。 “慢。” “你做啥?”窦将军气得浑身直发抖,“这么恶心的东西,难道还要留下来?” “傻子,你揉掉了,我们拿什么跟她去对质。” 瞠大水眸不敢置信的瞪着丈夫。“你还拿去跟她对质?” “不然呢?” “直接就给她一个痛快,让她死,什么废话都不用跟她多说。”窦将军愤愤然。 相形之下佟军师就显得冷静异常,彷佛那些情信里的对象不是自己的老婆似的,“你太冲动了。你现在身为将军,若贸然处置她,说不得反引来旁人议论。” “她都要毁我名节了,我还要跟她客客气气的对质?”窦将军紧握着拳头,重重的击在放置物什的大案,大案桌面应声而裂出一条纹路来。 佟军师暗叹一声。“我明白了,不如这般吧!以涉及机密军情为由。将人送去蓝将军帐下,由他派人审问,你看如何?”他细想了下,决定将人送交蓝守海处置。 窦将军冷哼道。“随便啦!反正赶紧把人送走。” “那可不行,你忘了,还要让她传递消息给焰族那些人,我们等着要引他们出来。” 闻言方想起之前订下的计,窦将军忍不住重重的呻吟一声。 佟军师只得好生安抚妻子一番,隔了半晌,亲卫在帐外低声通报。道佟校尉来了。 窦将军看了下桌上的东西,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收,拿眼看丈夫,佟军师按按她的手,“我去看看,一会儿回来,我帮着收,你放着别动重生将门风华。” “嗯。”猜想小叔大概是来回报事情的。窦将军便取过书册,坐到一旁的软榻看书。佟军师抓过椅上披着的披风出去见弟弟。 见兄长出来,而非让自己进去,佟校尉不禁打量了兄长一眼。 “嫂子睡了?” “没有,在看书。”佟军师不欲与弟弟多谈,直接问话。“如何。她把消息散出去了?” 佟校尉有些不快的颔首,将今晚用饭时,发生的事说予兄长听,佟军师嘴角微翘。“大哥你说,那丫头是不是真那么笨啊?教她说的话。她竟然只记得一半!”佟校尉有些着恼,看弟弟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佟军师只得强忍笑意,他让弟弟教阿留那么一大段话,本意原就不是让阿留说那一长串的,阿留是什么性子的,只怕营里那些女兵们比弟弟还要了解。 她再怎么样,也说不出那一番话来的,真要全说明了,反倒会启人疑窦。 让她记下那段话,是让她去说给慕越听的,慕越不笨,定能明白真让阿留把话说全了,定会惹来麻烦,所以她会教阿留怎么说,既然逹到效果,又不会惹祸上身。 佟军师打断弟弟的抱怨。“你既觉得她不好,那要不要换一个?” “不要。就她了。不换。”佟校尉低喊着,佟军师颔首,“既已选定了,日后可不要来与我抱怨,阿留虽不是个聪敏绝顶的,但她也不笨,若你不是真心待她,她会有所感觉的。”阿留与李姑娘差距实在太大,一是官家千金出身,琴棋书画皆通的卿卿佳人,一是大剌剌的灶房女兵,可能大字不识几个,粗手笨脚的傻大姐儿。 “我知道。”佟校尉有些别扭的道:“我本不是个聪明人,不过一介武夫,我看中她,是因她善良,虽然善良的有些笨拙重生将门风华。什么人都能吃定她,占她便宜,可是,我就想护着她” 佟军师微笑拍了拍弟弟的背,“你若想要娶她,不如去找我那学生帮你想法子吧!也许会快一点儿,年前咱们家就能办喜事。” 年前?佟校尉想了想。“大哥是要我去阿朔帮忙?” “啊?哈哈,你要找他帮也成,不过他与阿留不熟,找他不如找七姑娘。”佟军师指明对象,却见弟弟臭着张脸。“怎么?有问题?” “不是,我已经与她说定,我出面摆平小饭馆老板的麻烦,她帮我忙,让阿留每天给我送点心来。” 两兄弟边走边说,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校场来,忽地有人从黑暗里一头撞过来,佟校尉让大哥拉了一把,避开那横冲直撞的人,对方似乎没发现到自己差点撞到人,片刻未停的朝营账区奔去。 “这谁啊?冒冒失失的。”佟校尉忍不住抱怨了下,瞧瞧时辰已晚,怎么还有人在营地里乱逛。 这日天上云层浓厚似墨,天际没有半颗星子,貌似暴雨将来的前兆,他二人出来没有提灯,对方没看到他们也属正常,只是佟军师心里隐隐有着不安,这份不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心不在焉的思量着,佟校尉见大哥没有回答,转头看他一眼,他眼力虽好,但此处无灯火,他无法看清兄长的表情,只得安静的伫立一旁陪伴。 佟军师想着傅兰此人,初入军营时,她便有意无意的跟在自己身边,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时时出现自己身边。佟军师搜肠刮肚的细想,要想起来着实不易,毕竟他甚少去注意自己在意以外的人,他微微苦笑,想起来了,她曾经对自己示好,还说什么不计名份,只愿他能偶尔相伴就好。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她的?佟军师皱着眉心苦思,忘了,想不起来了重生将门风华。 “大哥?”佟校尉以气音唤他。 佟军师回过神来。风中传来细微人声,由远而近。他们兄弟极有默契的立即趴伏于地,听着脚步声来处,顺风势翻远了些,调整了呼息,静心侧耳倾听着。 听了半晌,待人远去了,佟校尉脸黑黑的爬起来。“大哥听得懂她们在说什么吗?” “大概。”佟军师面沉如水。低声附耳对弟弟交代了几句话,佟校尉面色凝重的点头,随即便转身离去。 佟军师看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沉思良久,方才举步回营。 几天后的清晨,在校场上的窦将军点阅后。派慕越、关荷随黄娴淑押送物资,前往五里坡。 齐聚校场上的众人,得知消息议论纷纷。“怎么好端端的派我们的人去送物质啊?”一名小兵好奇的问。 “听说半个月前一场大雨,许多地方都遭了殃。知府大人与各地知县都派人赈灾,其他各营都已派不少人去救灾。好像独漏我们窦营,知府大人可能原本没注意到。”一名百夫长若有所思的道。 “那是这几桩命案引起知府大人注意喽?” “应该是吧!”众人七嘴八舌间。黄娴淑令众人整队,对窦将军行了军礼,便带头策马出营,慕越与关荷紧跟于后,最后面则是她们的部属们,待她们离开校场之后,站在点兵台上的佟校尉扬声道:“近来大家应该都知晓,宁夏城中陆续传出几件不幸的事,知府大人来借人时,特别叮嘱我们注意,因此,从现在起,无将军手令,所有人不许出营,违者立斩。” 五里坡距西卫大营约有五天的路程,黄娴淑带着慕越她们与知府派出的衙役,及商家押送物资的挑夫会合,便往五里坡去重生将门风华。 沿途山路颠簸崎岖不平,她们索性弃马徒步护送,一路行来倒还平顺,挑夫们有些年纪大的,看慕越和关荷年纪小,总找她们两个说笑,把她们当自家的丫头片子看,还有挑夫掏出糖片儿来哄慕越,慕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幸而这种场面不一会儿,就会被慕越的部属们中断。 挑夫们原以为这些大姐们护犊心切,连忙跟她们保证,他们没有恶意,只是看她们与家中子侄辈相仿,人又长得好,才想着搭个话,攀攀交情,看看有没有那个福气,说个亲,好把她们两个配给自家的子侄们。 黄娴淑得知后,便勒令部属嘴巴闭紧一点。 “相信你们都知道,我们此行最大的目的是什么。”当然知道,只是那些挑夫们知道吗?面对部下们没有说出口的疑问,黄娴淑并未多言,只交代慕越要小心自身安全。 挑夫们脚程很快,原以为会因山路崎岖而拖延行程,没想到第五天黄昏时,就已抵逹五里坡,负责一切的衙役头头将所有的物资交割给当地里正,邻近四乡八村的人全涌了来,对着送东西来的众人痛哭失声,频频道谢。 慕越和关荷年纪最小,看来最可亲,便成了不少老太太、大妈们关注的焦点,慕越的部属们打起了精神小心的护卫着,直到人群散去,歇在里正好不容易给她们腾出来的屋里后,大伙儿才稍稍松了口气。 “奇了,不是让咱们作饵吗?怎么鱼儿没上钩?”躺在土炕上的小兵边说边翻个身,转头看坐在简陋木桌边喝茶的慕越问。 慕越捧着粗陶茶碗,慢慢喝着茶,粗茶梗在杯里轻轻晃着,闻言她微微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他们没接到消息。” 重生将门风华197,第一百九十七章反扑七更新完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反扑 八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98,第一百九十八章反扑八开始喽↓↓↓ 隔天往回走时,挑夫们不用人护送径行离去,慕越她们因军令在身,还得护送着衙役们回宁夏城,衙役们难得下乡一趟,里正那里有不少事情要与他们说道,行程便一拖再拖,直到第三天清晨,衙役们大包小包的踏上归途重生将门风华。 关荷看其中一个衙役大声抱怨着,溜到慕越身边悄悄偷笑。“那大爷方才骂那些挑夫们太狠了,溜得这么快。” 许是挑夫们有经验吧!知道衙役们下乡一趟不易,回程时会搜刮些物什,帮衙役们挑东西回城,可是没钱领的,谁个是笨蛋要留下来做这事,当然不干,一个一个溜得快,衙役头头一路摆个臭脸,黄娴淑才不理会他,由着他们大呼小叫的乱喊,什么腰疼、腿痛的,就是严格管束部下们不许相帮。 听到她发话的衙役头头青了张脸,却不敢说什么,头头都没说话了,其他人当然就更没话说,认命的把包袱捆在自个儿身上了,不过还是有人嘟嚷着,这趟来的若是兵大爷,那可就好办了,把刮来的东西分他们一些,让他们帮扛,自己不就轻松了吗? 可来的是女兵,他们这些大男人好意思叫她们帮忙分担吗? 得,扛就扛呗! 于是这回程的路上,便呈壁垒分明之势,衙役们负重呼呼,女兵们身上只有轻便的行李,行动轻快如鸟儿般,看得衙役们面色铁青。 行至中途,几个衙役看来是走不动了,便与黄娴淑商量,歇午用饭,她看看众女兵们后。点头答应了。 慕越与自己的部属坐在一起,从各自的包袱里取出干粮来,走过一趟了,大家对路径较熟悉些,用过干粮后,就有人想去附近的山泉装水,黄娴淑点头让她们去了。 衙役们用过饭后,竟然靠在一块儿午睡,黄娴淑看得大摇其头,却不好干涉。等到去装山泉的人回来,她便让女兵们将衙役踢醒,继续上路回城。 如此这般走到第四天,因宁夏城就在望,大家都松了警戒,关荷攀着慕越的肩头道:“我回到家肯定要好好的泡个澡,我两条腿都沉得抬不起来了重生将门风华。” “打起精神来。”慕越还没开口回她话,旁边的小兵就笑着凑过来道。“就快到了。” “你们说回去之后。你们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关荷回头朝众女兵喊着。 “睡觉。”说话的女兵打了个老大的呵欠。 摸摸肚子,想到厨头的拿手菜,走在关荷前头的女兵吞咽了口唾液道。“吃饭。” 众人边说边笑着,黄娴淑走在后头,嘴角噙着笑,衙役头头背着大包袱。从她身边臭着脸走过,经过她身边时,还重重的冷哼一声,衙役们尾随于后。 这日他们找到了一座山神庙暂歇脚。这座山神庙不大,大概是附近的人烟不多。所以香火并不鼎盛,庙祝年约六旬。枯瘦的脸上有着深刻的岁月痕迹,衙役头头与他打了招呼,给了几个碎银子,让所有人进山神庙后进歇息。 “有没有吃的?”高胖的衙役一进后院就大声嚷嚷。 庙祝喊了身边的小童,“去瞧瞧李大娘走了没,要还没走,就让她给几位官爷们弄些吃的。” 小童应了声,一溜烟就跑走了,黄娴淑领着女兵们慢慢走进来,庙祝瞧她们一眼,转头看衙役头头:“这几位跟官爷同路的?” 衙役头头没好气的哼了声,“爷儿没那么倒霉,你们这里有酒没?娘的,这馋虫忍了几天没喂,都瘦啦!哈哈哈!” 其他几个衙役也笑,阵阵笑声惊飞了院里的飞鸟,扑翅声鸟鸣声不绝于耳,黄娴淑命几个女兵寻厨房去,小童跑回来时喊着:“大娘已经回家去了,刚刚进去的大娘们问你们还要吃热食吗?” 小童的声音清脆而洪量,厨房里的几个女兵,听他喊自己几个大娘,气得狠狠的拧着手中的面棍,“这小兔崽子重生将门风华!” 方才喊着有没吃食的高胖衙役,伸手摀住正要大声回绝的同伴。“要,要要要,让她们动作快点,大爷我饿坏了。” 不知小童回了句什么,外头的男人哄堂大笑,厨房里的女兵们听不清,一个小兵找到了面粉,调水和面,然后愤懑的用力揉着面,另一个小兵对外头的动静充耳不闻,在篾篮里找到青菜,径自去找水择菜去。 慕越拉着关荷在院里闲逛,其他闲着的女兵则寻了空厢房,草草打理一番,躺下来好好的歇息。 厨房里的小兵们手脚麻利,捅开炉子升火烧水,煮了满满一锅的什锦面,庙祝和小童不待人喊,窝在厨房里填饱肚子,才帮忙盛面端出来给众衙役们,厨房的女兵们也端了面出来给黄娴淑她们用。 众人饭毕,衙役头头带头,与庙祝喝着小酒闲聊着,众女兵们也安静的歇在厢房里头。 不知名的虫鸣声响起,像催眠曲般,将山神庙里的人们一一的催入眠。 山神庙的院墙外,几个男子不屑的撇下嘴角。“这些南蛮子还真是悠哉。” “头儿,这老太婆要怎么办?”说话的男人用脚尖踢着,脚边一个被捆绑住手脚,嘴里还塞了团不知是啥的婆子。 婆子无声的啜泣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听到男人的问话,不禁瑟瑟发抖。 “丢着吧!要是她命大,就活,要是该死,不用咱们出手,她也活不了。”领头的男人脖子上绑了条青色领巾,边说着话,边扯了领巾抹着脸上的汗。 “这不是嫂子给你绣的领巾吗?” “什么嫂子,不过是个心思歹毒的南蛮子重生将门风华。”男人不屑的冷声道。 其他人闻言便噤了声,“那婆娘口口声声要打杀了那男人,叫她栽赃嫁祸给那姓窦的,结果她娘的写了肉麻的要死的情信放进去,枉费老子花心思帮她寻思找那些小玩意儿,让她把信藏进去。” “嫂子是写些什么,惹恼头儿了?”一个愣头青好奇的拉着旁人问。 “啧,没你的事,你少管。” 头儿冷冷的瞟他们一眼,心里像有把邪火在烧灼,傅兰那贱货大概不晓得,他看得懂大周文吧!她写的那些信,他全都仔细的读过,那是要栽赃姓窦的女人红杏出墙,与他们焰族男子通奸,并出卖机密情报给情人,但他越看却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那些信不像男人写给女人,反像是女子写给情人的,他原本以为傅兰写着写着忘了本意,才会出这种错,直到那天,让他见到了那男子。 斯文尔雅温和如月的男人。 那个姓佟的男人有什么好?软趴趴的甘居于妻子之下,他不懂傅兰的眼光,也原以为自己不在乎,但之后欢爱之时,他总忍不住想,傅兰心里到底知不知道抱着她的男人是谁?怪不得那贱货每次给军情时,总是丢三落四的,要不是难能找到个相貌与她相当,又受窦贱人倚重的,他早就做了她。 “头儿,要动手了吗?”那个愣头青伸手槌腿,忍不住问道。 “再等等。”头儿丢下这么一句,便起身爬上一旁的大树,其他人也跟着行动,不知过了多久,响起一阵哨音,他们动作迅速的翻入山神庙里,六个人分往女兵们歇息的厢房去,山神庙财帛不丰,所有的窗都是用纸糊的,劣质的窗纸成色不好,糊上后透光差,好在够厚实,冬日里多糊个几层,勉强能抵御寒风。 但对想从外头往里瞧清楚的人来说,就不好了重生将门风华。头儿沾湿手指往窗纸戳去,却只濡湿了一层窗纸,根本看不透里头。发了狠,用力的戳,总算弄出个洞来,他往里头瞧了一眼,只见地上炕上都躺了人,仔细听还有人发出鼾声。 他冷笑一声,示意同伴取出竹管朝里头吹毒,听到里头发出闷哼声,他便丢下厢房不管,与同伴往堂屋里去,堂屋的庙祝和众衙役们醉的东倒西歪,他不屑的踢了踢他们,本来趴在桌上的高壮衙役被这一踢,竟然翻落地上,忽地一声响亮的排气声,立时臭气熏天。 “娘的,这南蛮子放屁了!臭死了。看我做了他!”跟在头儿身边的那人抽出身上的弯刀,就要往那人身上招呼去。 头儿伸手拦住他。“忍忍,一会儿把那些女人全杀了,栽到他们头上去,让他们有口难言,那才痛快。” 那人想了下,随即笑着恭维:“头儿英明,嘿嘿,这招好。”他弯腰从衙役身上抽出佩剑,头儿也走到衙役头头身边,抽出他的佩剑,两个人陆续抽出其他衙役的佩剑来,然后提着剑走到堂屋外,与其他人会合,将手中的佩剑分给众人,然后便分头行事往已吹了毒气的厢房去。 头儿站在厢房外,听着厢房中传来的哀鸣声,他露出满意的微笑,径往他早已相准的那间厢房,傅兰与他说了,此行两个年纪最幼小的女兵,其中之一便是那夜伤了主子的那个贱丫头,傅兰却没说那个丫头还是蓝守海的女儿! 哼!傅兰这贱人,真以为他是个蠢人吗?以为他笨到不会从旁再去求证她的话吗? 瞒着他,不与他说那丫头是蓝守海的女儿,为的是什么?如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贸然杀了那丫头,然后蓝守海想要为女复仇,就会倾巢而出,对付焰族吧! 与其如此,倒不如抓了他女儿,以此要挟他,助自己一臂之力,把艾哈那老匹夫除掉 重生将门风华198,第一百九十八章反扑八更新完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被虏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199,第一百九十九章被虏开始喽↓↓↓ 头儿提着衙役头头的剑,走向蓝守海女儿的那间厢房,那些挑夫们拿糖哄那两个小丫头的时候,他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蓝慕越,眼睛大大的,个头却没有另一个丫头高,老像是心情不好似的抿着嘴,也是,呵呵,有那么多个女兵因她而死,心情不好也是应该的重生将门风华。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长得挺俊的,虽还没长开,但可以看得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可惜了,这丫头活不到那个时候重生将门风华。 他舔舔唇,示意同伴踢开厢房的门,那人踢开门便顺势冲进去,紧跟着惊呼一声,头儿忙紧跟在后,看到屋里的状况,他不禁也愣住半晌,咬着牙问。“你们竟然没事?” 那个毒烟可是他花了百两银子,从一个走方郎中手里买来的。 “开着窗就散光了,不顶用。”女兵们鄙睨着他们,慕越站在众人之间,她的部属站在两侧持刀紧盯着他们两戒备着。 “头儿,现在怎么办?”他那同伴目不斜视,紧握着佩剑的柄,紧张的问道。 那头儿冷笑一声。“上啊!”话声方落,他已将同伴用力推将出去,几个女兵的刀跟着挥了出去。 “啊”被推出来的那男人惊呼一声,手持着完全不擅的剑不知怎么使用,只能慌张的拿剑挡着众女袭来的刀,发现自己握着那柄剑,一点用处都没有,那人索性将剑丢开,行动间,又被女兵的剑划伤,他忍着痛。抽出自己的弯刀,奋力抵住趁隙攻来的剑,刀剑交击铿锵声不断,跟着人肉被刀穿刺的闷响声交杂。 那头儿在推出同伴时,也跟着挥剑揉身上前,他藉由同伴的身体掩护,直接袭向慕越,慕越举剑斩向他的手,头儿的手被划了道口子,血肉翻了起来。他吃痛闷哼一声,另一手探向慕越的长发,却扑了个空,只揪到她的衣服,定睛细瞧,才发现她的辫子绕在颈项间,他抿着嘴利眼紧盯着慕越不放。 旁边的女兵挥剑来救援,左右各一将头儿堵住。手中的剑被挡,几次欲摆脱那两名女兵,皆不得法,他眯起眼,扬声朝慕越喊道:“小丫头,你别以为她们能护你一辈子。你难道还想她们替你死吗?我真替她们觉得可悲。” 慕越扬起下巴丝毫不惧,“是你可悲才是,没办法在战场上与我们一较高下,只能偷偷摸摸的下毒杀人!” 头儿闻言恼怒异常重生将门风华。丢下佩剑抽出自己的弯刀,击开挡住自己的剑。顺势击出之际朝那两个女兵的腹部划去。 屋中分成了两边,方才被头儿推出去当肉盾的男人。与数女纠缠,女兵们与他不分高下,慕越则是被头儿紧盯着,身边两名女兵护着慕越,慕越则不时抽冷子攻击头儿,气得那头儿决意下狠手,他朝那两名女兵下重手后,便无视她们的攻击直指慕越,慕越虽受高师父点拨,又有前世与敌人交手的记忆,但真要她亲手杀人,不免还是有些胆怯。 她右边那名女兵一手摀着受伤的腹部,一手奋力持剑护卫着慕越,看她动作迟疑,不由急得大喊:“七姑娘,想想枉死的那几个女兵!” 慕越心头一震,定睛看向头儿时,神色清明,出手不再胆怯,起而代之的快狠准,专挑头儿的周身大穴进攻,头儿恼怒,转出手紧攻方才出言点醒慕越的女兵,慕越见状抬脚踢向他的小腿,头儿全力攻击那名女兵,浑忘却自己身后失了防备,被这一踢一踹,便扑倒在地,但他的双刀也堪堪扎进女兵的脚上,女兵吃痛,手中的刀一挥,就要划向头儿的脖颈,忽地有道人影扑了过来,立时飞瀑般的血喷了出来,漫天的血雾飞舞! “啊啊啊”惊叫声响彻天际,满林子的鸟受惊乱飞。 “鬼叫什么!”庙祝拍了小童后脑一记,小童委屈万分的摸着脑袋,嗫呶着道:“人家又不是故意乱叫的,真的好可怕啊!” “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死人,忐的没出息。”话说的强硬,老人家的话声却是一抖一抖的,显见底气不足,小童摸摸后脑,没敢开口挑刺儿。 “是见过死人,可没见过死成这样的”小童嘟嚷着,庙祝啐他一口,赶他去最近的村子找村长来。 衙役头头揉着红红的鼻子从堂屋出来。“叫他们多带些酒来重生将门风华。” 正要跑出去的小童一个趄趔,“带酒?” “嗯,再叫他们喊几个脚程快的,去趟宁夏城,请人带忤作过来。啧,顺道再带棺材店的人一块来吧!” 小童看庙祝,不敢自作主的应下,庙祝朝他点点头,他才转身要走,衙役头头又喊住他。“等等,木头,你跟他去吧!” 那个高壮的衙役应声从堂屋走出来,小童看到此人,浑身不自主的打颤,腿肚子抽紧连站都站不住了,直接滑到地上去。 庙祝瞧着暗骂他没出息,但自己其实也怕得要死,那名衙役看了小童一眼,便伸手将人提了起来,半掖半提的将人带走了。 衙役头头皱着眉头问庙祝:“你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大夫?去找一个来。” 呃庙祝为难的搔搔头,指着方才出去的两人:“您刚刚怎不叫他们顺道带一个大夫来?” 衙役头头眉头皱得更紧。“忘了!”他怒不可遏的瞪着庙祝。 庙祝讷讷的道:“老朽,老朽去请,老朽去请个大夫来。”庙祝几乎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黄娴淑从左侧厢房出来,其他衙役和女兵们正提着水在清理厢房,衙役头头看到她走出来,忙上前问:“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黄娴淑抬头看看天,天上的云厚厚的一层,血腥味还夹杂着一股水气。“看样子要下雨了。” “不晓得他们追上了没有?”衙役头头又揉了下鼻子,黄娴淑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别再揉了。都要肿起来了。” 衙役头头闷声抱怨重生将门风华。“谁让你那时打得这么用力。” “谁让你们装醉装得过火了,连七姑娘被人掳走,还在那儿装。”黄娴淑想到那会儿情况,又狠不得再打他一拳。 崎岖的山路上,头儿拖着慕越往山里走,林子因月前的大雨肆虐,山坡土块松动,不少大树的树根露了出来,山上的石块、泥块被冲刷下来,有些卡在大树的树根。有些则被树干挡住,积成小土堆,两旁的树木不少树枝被硬扯下来,与土堆块混杂在一起,有些开始腐烂,有些却出现新的生机,从山上滑落的土堆块里汲取养份滋长出嫩芽来。 山风拂面,风中带着一丝潮湿的水气。 “快下雨了。”那个头儿嗅了嗅。扯着慕越继续往上爬。 他挟持慕越逃出来时,身上已没有什么武器,只怆慌间,将丢弃在地上的衙役佩剑抓起,抵着小丫头的脖子匆匆出行,出来到外面。他寻思着要绑缚她的双手,可身无长物,最后只得拆下脖子上的领巾来绑她的双手。 他拖着慕越的手,拚命的往上爬。总算让他瞧见不远处有栋猎人弃用的小棚子,他连拖带拉的将慕越带过去。 在棚子里坐定后。慕越冷旁观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见他在棚子里东摸西翻的,竟让他翻找出个久未用的炭炉子。棚子角落里有些砍好的柴,柴堆旁有个木箱,里头放了两三块木炭,他才找出个小铁壸来,雨开始淅沥沥下起来,头儿将铁壸放到棚外承接雨水,待到半满,便拿进来,放在炭炉子上煮水。 “你们早有防备了。”头儿坐在炭炉旁,拿着树枝挑了挑炭炉里的火,道。 慕越没有回答他,只抬眼看他一眼,随即便移开视线。 “你们何时看穿的?” 慕越还是没理他,那头儿也不在意,“你们早知我们几个不是挑夫了吧?我们应该没露馅才是重生将门风华。” “跟你们一起离开的那些挑夫呢?”慕越问。 “他们?死啦!被土埋了。”头儿狞笑。“一出五里坡,那几个老家伙就东问西问的,烦死人了。” 他会怂恿那些挑夫提前离开,有他的目的在,人太多了,要动手,他们六个人不好得手,还可能折自个儿小命进去,只有把他们拆开来,没想到一离开五里坡,那几个老家伙竟追问他们,为何平常来的那几个挑夫没来,他们东家怎么会临时换上他们这几个没经验的来?废话太多了,听得人厌烦,他一火,就在路上将人全推下去当亡魂了。 之后他们快马加鞭回头盯梢,没想到竟让他看到衙役们与女兵们生隙,倒省了他想方设法要使他们交恶,更好的是他们竟自个儿送上门来,跑到山神庙来暂歇,正好让他们有机可趁。 只是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该不会是个局吧? 头儿笑了下问:“你们不会是一开始就设这个局了吧?” “是啊!”慕越微眯着眼,扯着嘴角露出个笑容来。“一开始就是个局,知府根本没要送东西给五里坡。” “所以那些人看到我们去,才会那么喜出望外?你们还真是卑鄙。” 慕越冷笑。“那及得上你和你主子呢?你那个主子打仗打不赢,就跑来放火烧营,笨到被人活逮,就只会狼狈逃命,结果很不幸的负伤回营伤重而亡,他的属下却把这帐记到我头上来,笑死人了。你那个主子死了也是活该,你想为他报仇,大可堂堂正正与我在战场上一较高下,可你没有,你拿我军落单的女兵开刀,多有男子气慨啊!连正面交锋都没胆呢!只能暗夜下手,这样的人,竟然有脸说我们卑鄙?” 重生将门风华199,第一百九十九章被虏更新完毕! 第二百章 惊吓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00,第二百章惊吓开始喽↓↓↓ 啪重生将门风华!慕越的脸被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你这死丫头。”头儿铁青着脸,鼻翼两侧不时愤愤掀动,他右手拳头紧攒着,骨头的关节格格作响。 “怎么?恼羞成怒啊?”慕越啐了一口,伸舌在嘴里探了下,似乎有地方被牙齿撞破了。 “哼!死丫头,我让你再贫!”扬起手,他又挥向慕越另一边的脸。 慕越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打得跌在地上,她暗地里使劲扭着双手,捆绑她双手的领巾已经开始松动了,她心中暗喜,又开口刺了那男人几句,头儿按在剑柄上的手几番抓握,手指骨节发白手背青筋浮突,可想见慕越说的那些话,让他有多气。 他气喘咻咻瞪视慕越良久,稍事平静下来后,才转身坐下,两眼死死的看着炭炉的火,不再理会慕越,慕越却没住口,不轻不重又淡淡的撩拨几句,气得那头儿转回头瞪她。“你个死丫头,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是不想啊!”慕越凉凉的道,“你要是真想杀我,早在庙里就杀了,反正你也不信我们大周的神明,要不,你们也不胆子大到在山神庙里大开杀戒不是?” 头儿一双眼气成赤红。“是你们的人把我的人全杀了,否则,我们出山神庙时,怎么不见他们的人影!”头儿想到那千钧一发奋不顾身扑过来护住自己的同伴,心头更加愤恨沉重,他带出来五个人,除了他只怕全数葬在山神庙中了。 “那也是报应,你既想在山神庙里开杀戒,染脏了山神的住处。山神圣明,自是饶不过你们的。”慕越嘴里不饶人,两手不停的扭动着,总算是挣脱开那条领巾了,只惊见领巾上绣了一首诗。 她不动声色的将那字迹看清楚,是佟军师的字迹,奇了,此人是焰族人,身上却系了条绣有佟军师字迹的情诗?不管如何这条领巾绝不能留下来,更不能落入旁人之手重生将门风华。免得有人找麻烦。 她寻思着该如何毁尸灭迹,一时没注意到,那个头儿见她久久没有声音,起身过来了。 “死丫头,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不成了!”看到慕越已挣开领巾,那头儿暴怒,一手揪起慕越头顶的头发,一手欲抓过领巾重新将她捆绑起来。 头发本就梳成发辫。那男人的手这么一揪,慕越头顶上的头皮几乎要叫他掀起,疼得她眼泛泪花,又被这么一提,慕越两脚不由踢蹬着,双手更是往后藏着。不让那人抓到她的手,她边蹬着,两手边在身后摸索着,竟然让她摸到冰凉的金属物。她一喜,手往后伸去。指尖却被那东西割伤,原来那是把鎌刀! 她连忙挣扎着。双手更是努力往后想要抓那把刀。 那头儿屡抓不到她的手,心中恼火,顺手又抽了她脸两巴掌,慕越嘴角都裂了,小脸整个青肿起来,耳朵更是嗡嗡作响,那男人瞧她两手老在身后摸索,心想,这破棚子能让你找到什么东西,但仍是不敢放松,久降服不住她,男人火气骨碌碌的直往上蹭,抓着发顶的大手用力扭了扭,疼得慕越泪水直流。 小手加紧摸着,总算摸到刀柄,她拚命扭着身子像是要挣脱开来,男人被她拖动滑了几步,只这几步的距离,就让她的脚挪到小炭炉附近,她一手抓那把鎌刀,一手在地上胡乱抓了把沙土,一扬手就朝男人脸撒了把沙土,男人眼睛被迷了,手上却没松开,另一手原要抓慕越双手的,这时也不抓她了,在腰际探了下,想要拿刀,才想起自己的弯刀丢在山神庙中,他寻思着那把佩剑,让他丢在那里时,抓慕越头发的蓦然吃痛,原就被慕越用剑划伤的地方,再度遭祸,痛得他疵牙裂嘴,口里不断骂着慕越听不懂的话,却还是没放开慕越的头发。 男人以右手揉眼想要看清楚,究竟发生何事,慕越拚命伸长了脚,奋力一踹,炭炉倒了,铁壸的水翻了出来,同时泼在男人和慕越的脚上,幸而慕越一踢便立刻收腿,被泼到的范围没有男人多重生将门风华。 男人手脚皆伤,眼又看不清楚,慌乱下便松开慕越的手,慕越就等这个机会,抓着鎌刀冲出小木棚。 眼看着就要窜出去,逃出生天了,谁知竟又被那男人扯住衣服,慕越只得挥刀砍他,不想男人的力气实在大过于她,他攒紧她握刀的手腕,慕越觉得手腕快要被他捏碎了,无力再握紧那把鎌刀,男人顺利夺走鎌刀,扭着她的后领口。 “贱丫头,看来你真的是找死了!我就成全你,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狞笑着以鎌刀挑开慕越的前襟,刀尖轻划在她柔细的肌肤上,血丝立刻细细的沁了出来,男人将慕越反转过来,推倒在地上,双腿撑开她挣扎乱踢的双腿,他涎笑着低头伸出舌头舔向慕越的胸前。 忽地一刀朝他劈了过来,男人直觉翻身闪避,同时持刀的手挥出,两道血雾不同方向同时飞喷出来。 慕越不敢置信的看着来人,关平一刀劈下,砍断那个男人的手,那男人手中的鎌刀也划伤了关平的手臂。 “没事了,越越乖,没事了。”温柔的声音轻叩她的神智,慕越呆怔的转头看身边的男子,那人脱下身上的披风,将自己细细的包裹起来,犹带暖意的披风给她一种安心感。 “阿朔?”泪眼模糊,她看不清楚啦!慕越听到有人在哭,呜呜呜,哭什么哭,谁在哭啊? 东方朔将慕越整个人搂在怀里,心疼的伸手探向她被打肿的脸颊,他将慕越护在身前,小心的不让她看到关平在做什么。 拳拳到肉的闷响声,在哗啦雨声中,听了令人心烦,东方朔见慕越不安扭着身子。“关平,带到外头去收拾吧!”东方朔头也没回的道。 “是重生将门风华。”关平应了声,提起那男人往外走,还顺手将那男人的断手拾起,那男人眼睁睁的瞧着这不知从那里冒出来的男子,将自己的断手随手一甩,便掷出老远去,男人已经痛得几乎晕乎过去,犹想张口说什么,那声音温润如水的男子淡淡的道:“叫他闭上嘴吧!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别让他惊扰了越越。” 那头儿惊慌的想张口求饶,忽觉下颚一松,嘴便合不上了,更甭提说话了。 关平提着他,走离小木棚老远了,雨水将两人都打湿了,“原本我们该留你一命,回去与人对质的。”那男人听了眼睛一亮,关平见状刻意顿了良久才接着说:“不过,我们手上证据齐全,倒也不怕那几个人不认,所以,你就待在这山里,当孤魂野鬼吧!” 那男人的脸被关平揍得不成样,闻言咿咿唔唔的试图说什么,但下巴颏松脱,说不出话来,那男人又急又慌,拚命想挣扎逃命,又想求饶。 关平视若无睹,“揍你的脸,是因为你抽了七姑娘的脸,断你的手,因为你对七姑娘不规矩,至于”他一刀下去便除了那男人的祸根,“这是为了那些被你奸杀的女兵,然后..”他用刀在那头儿腹部捅了数刀,那头儿已经眼神涣散,痛得几乎昏过去了。“你让那些女兵们不得好死,这就算是你的报应吧!” 关平处置完后,抬脚一踢,将那头儿踢入山坡下。 小木棚里头,东方朔正在哄慕越乖乖的让自己帮她上药。 “你乖,回头我让京里的糖水铺给你送糖水来。” “桂花的。”慕越疼得很,却还犟着跟他讨价还价。“还有杏仁酥片。” “是。杏仁酥片。可以让我上药了吗?”东方朔一手拿药瓶,另一手轻挖了药泥,就要往她脸颊抹。 “还要玫瑰冻糕。”慕越想到就流口水啊重生将门风华!东方朔听了却微愣,“越越你说还要什么?” “玫瑰冻糕。姜家果餔。”慕越一说完,才惊觉不对,姜家果餔是在顺王封地上的店家,现在的东方朔应该不知道有这家店吧? 东方朔有些不敢置信,拿着药瓶的手,不住的轻颤着,“越越,姜家果餔是什么地方的店?” “呃”慕越眼珠子拚命乱转,想要胡说混过去,却又想,这世的东方朔可与前世那个大不同,眼前的这个东方朔,可是拜了江湖人当师父的,万一他让明师父那些江湖人去查,她要怎么圆啊?慕越却没有想到,平白无故的,东方朔为何要去查她说的店家存在与否? 东方朔见她不答,又追问了一次,慕越没有发现,东方朔追问的口气、声音都非常不稳,只想着要如何混过去,有了!“我好痛喔!” 喊完了才发现,她是真的很痛啊!那个死家伙不是只打一边,而是两边脸颊都打,她现在晓得了,男人的手真的很有力,幸好自己没有彻底惹恼他,不然他要是气疯了,全力一掌甩过来,只怕她就要掉好几颗牙了。 想到这儿,她忽然担心自己的牙有没有掉,毕竟脸颊被打成这样,就算牙被打掉了,只怕自己也没感觉吧?赶紧的,忍着痛用舌头在嘴里绕了一圈,检查了一遍,确定每颗牙都在之后,困倦感袭来。 她在东方朔的怀里扭啊扭的,总算找到个舒服的姿势。 “阿朔,我困。” “那就睡吧!乖。” “别把我当智儿哄,我不是孩子,别老要我乖。”听到那个乖字,慕越直觉的就嘟嚷了下,东方朔却摒住了呼息,好半晌才慢慢的将慕越已经睡着的身子紧紧的拥住,他闭上眼,靠在慕越的头顶上,良久都不曾动过,就连关平进来,他都毫无所感。 重生将门风华200,第二百章惊吓更新完毕! 第二百零一章 劫后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01,第二百零一章劫后一开始喽↓↓↓ “不知大爷他们现在如何?”关平低声的道,从山神庙出来,他们便分头行动,他和朔少爷找到了七姑娘,却未见大爷他们的身影重生将门风华。 东方朔经他这么一喊,回过神来,遂小心翼翼的在为慕越上药,看到她小脸上明显的指印,他牙关紧咬恨不得那人在自己眼前,好让他痛揍一番。 “那个人呢?” 关平将炭炉翻正,重新升火,大雨滂沱,雨水有逐渐漫延进木棚的迹象,关平便没有弄火堆取暖,而是以炭炉烧水,幸好方才铁壸没摔坏。“处置了。” “那就好。” “朔少爷,我们没把人带回去,真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他是焰族人,跑到我国境内图谋不轨,被逮着了就以间细论,还用得着多说吗?”东方朔头也没抬的道。 关平微怔,他会出手狠厉,是恼那人出手歹毒,朔少爷命他带出去处置,他便处置了,可越想越觉不妥。“但并不能确定他是间” “不是间细,他在山神庙里施毒做啥?他想杀了所有的女兵,然后嫁祸给奉命办差的衙役们,你可想过他若是成功,会造成什么影响及后果?” 关平想了想,摇头老实的道:“属下驽钝重生将门风华。” 东方朔转头似笑非笑的睃了他一眼,复回头继续为慕越上药。“蓝将军会挑你在他身边任亲卫,显见你绝不是个驽钝的人。” 关平低着头没说话,“找个地方坐下吧!” “朔少爷” “坐吧!你站着不累,我抬头说话可累了。”东方朔微叹,“此处仅我们三人。还讲究那些虚的做什么?” “属下遵命。”关平席地而坐,他看着雨水蜿蜒由木棚两侧地面缓缓滑下,雨势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他不禁想,若雨一直不停,他们要如何应对?冒雨带七姑娘回山神庙?还是要就近寻安身之所? “你在想什么?”东方朔见他打量着地面,又抬头看木棚外头的雨势,不禁问道。 关平看东方朔一眼,心想,这位贵人只怕没想到这雨可能会酿灾吧?便将忧心之事如实告之。 东方朔却不如关平所想。大雨能酿成什么样的灾祸,他可是有过切肤之痛的,只是他全心在慕越身上,未及深思眼前的这场雨,会否造成灾祸,眼下关平这么一提醒,他倒是警觉起来。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天早就黑下来。真要摸黑下山吗?“林子里的路我们都不熟,天还暗着,我们贸然下山只怕更危险,不如就在这里待着,等天亮再说。” “是。”关平应诺,他取了根粗木条。冒雨去检视木棚的状况,敲敲固定木棚的桩子,又爬上棚子,仔细瞧过后才下来。 “水烧开了。”他一进木棚。就看到东方朔艰难的欲提起铁壸,他急忙上前。四下张望了下,才勉强找到一个半破的碗。拿出去以雨水冲刷去上头的残泥,倒了些滚水在碗里烫过,才倒水入碗,端给东方朔。 “你先喝吧重生将门风华!”东方朔摇头,关平还待拒绝,他已道:“喝吧!你身上那件披风都湿透了,这里面又不好升火取暖。”关平一口饮尽,又倒了一碗给东方朔,他只得接下喝了。 慕越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东方朔见她醒,连忙掏瓶药出来,“快,倒水来。” 关平急忙倒水过来,看着东方朔倒了颗药丸子化在水中,“这是?” “罗大夫给的,是消炎化淤的药。”喂慕越服药后,他才对关平道:“刚才原想给越越服药的,但没有水,不好服药。” 关平点点头,想起方才东方朔问自己,若让那人得逞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朔少爷,您刚刚说那人若得逞,会有什么影响” 东方朔垂眸,低声问:“若我们是真的衙役,被人栽赃杀了人,会是什么结果?被杀的不是普通人,是护送我们的军士” 关平低低的道:“官府和守军便会起嫌隙,加上之前的几桩命案,说不定也会被到衙役们的头上。” “打仗可不是光靠前头冲锋陷阵的士卒,或领兵作仗的军官,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官府中若有人与我们这些军人过不去,他只需稍事拖延些许” 关平听了后,怒不可遏的道:“不会的,若前线战事吃紧失利,宁夏城便保不住了,他们不会做这种蠢事的。” 东方朔没有试图反驳或是说服他,只是静静地拍着慕越的背。 待关平情绪稍稍平静了些,他才说:“这是焰族那人所希望看到的,不过因为我们设的局,他的期望落空了。” 关平这会儿反应过来,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您可知窦将军是怎么设这个局的?” “不知重生将门风华。”佟军师那日前来与蓝守海密谈,应佟军师所请,将身边所有人屏退,待他们密谈完毕,便命他、蓝慕远等人乔装改扮为衙役,与慕越她们会合,一同赴五里坡。 当时他只隐约听蓝守海叹了句,“女人,从来都不是好相与的。” 佟军师则回了句,“没人要她歪了心思,她会有此下场是自作孽。” 其余的事,佟军师不说,蓝守海不说,他也不好去问。 关平挠挠头,他原以为朔少爷这等身份,将军会把详情告知。“我再去装水。”讪讪的提了铁壸去盛水。 东方朔静下心来,慕越服了药又昏沉的睡过去,他看着那张青肿的小脸,心疼的叹了口气,如果她也如自己一样,遇上了闻所未闻的异事,她会愿再嫁自己?他不禁暗恼自己的托大,跟岳父许什么诺啊!要她自己愿嫁?莫怪他之前隐隐觉得,自她那次意外后,就不像之前。逮到机会就往自己身上凑,反而持重了许多。 亏得自己还暗想,兴许是不同际遇,才让越越有所改变,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下半夜雨停了,鸟鸣吱啾,山风吹拂过林间的沙沙声,还有细微的说话声!东方朔猛地睁开眼睛,昨夜拿来给慕越用的披风。正盖在他身上,木棚里没有慕越和关平的身影,他坐起身来,觉得全身筋骨酸疼,一路忧心如焚疯了似的想要找到慕越,深怕迟了一步,就是天人永隔,他永远记得那份遗憾。苍天有眼待他不薄,让他重来一次,若是再让她出差池,那他 听到关平的声音,他脸色一变连忙起身。 关平正与慕越说话,不知他们在说什么。慕越有些为难四下张望着,看到他出来,急急朝他招手,却没开口喊他重生将门风华。细瞧她的脸,东方朔心疼的想。大概是疼的不想说话吧! “可是很疼?一会儿帮你再上次药。”东方朔朝她微笑。 慕越也朝他一笑,指了指关平。东方朔不解的看关平一眼,“怎么了?” 关平重重的叹了声。“实不瞒朔少爷,舍妹与七姑娘相熟,属下想请七姑娘帮忙,请她劝劝舍妹。” 东方朔一听是跟关荷相关的,暗地里松了口气,“先回木棚收拾下再说吧!” 这件事与关荷有关,那么就不能让关荷知道,在路上又不好细说,关平日常也无机会与慕越说此事,难怪他会着急。 关平想了想便同意了,毕竟他是有求于人。 回到木棚里,坐定之后关平便直截了当的说了:“七姑娘也知,我姨母极想与我家结亲,我们三兄弟还好说,不论是谁娶表妹进门,都是进门为媳,但出嫁就不然,张家表弟是个老实的,但姨母却是个厉害的,关荷那个脾气,若真嫁张家,只怕日后会出问题,我娘的意思是,想请七姑娘从旁看着,她有没有心仪的对象,或是有人对她有意的。” “关伯母的意思是,不想让女儿嫁给你表弟,所以急着想给关荷订亲事?” “是。”关平为难的道:“我们做哥哥的,真不好跟她问这个,我们三兄弟想了老半天,才想到七姑娘,所以想请七姑娘帮忙。” 慕越想了下对他点了点头,东方朔便替她回道:“越越是可以帮忙。” “那太好了。” 关平放下心事,又看慕越一眼,便准备动身下山。 慕越站起来,在木棚里绕了一下,就看到那人的领巾掉在木柴堆里,她走过去扯出来,拿给东方朔看重生将门风华。 “这是佟军师的字!” 慕越点点头。“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东方朔疑惑的问。 糟糕,被考倒了,慕越脸颊好疼真不想说话,只得拿了树枝,在地上草草写了原由,东方朔沉吟片刻,伸脚将地上的字抹去,对关平道:“烧了。” 关平点头升了火将那条领巾烧了,烧成灰烬后又拿泥沙混了,三人这才离开木棚下山。 回到山神庙,已近午时,黄娴淑几人看到慕越的惨况,忍不住抱着她哭,慕越很无奈的由着她们哭,耳朵都快被震聋了,可是说不了话,只能乖乖受着,扮成衙役的吴木森已领了大夫和真正的衙役回来了,庙祝前一日就从附近山村,拉了个退隐山林的大夫来,他帮着众人治了伤,又开了药给惊吓过度的帮厨大娘用,折腾他老人家一宿没睡好,今儿本想一起身就回家去的,没想到生意又上门。 看到个小姑娘被打的脸颊都变形了,老大夫哀叹世风日下啊!对个小孩子都出手这么重,此人必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啊! 老大夫叨絮个半完,幸而他开的药还不错,新擦的药膏沁凉沁凉的,原本灼痛的脸颊总算稍解,慕越也能好好睡觉,不会才睡着就又痛醒。 关平得知,与他们同时出去找人的蓝慕远兄弟及关安他们还没回来,不由担心的问东方朔:“可要出去找他们?” “再等等吧!”东方朔也担心,但见又近暮色,此时上山寻人有些不妥。 正说着,就听关荷在外头嚷着:“二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重生将门风华201,第二百零一章劫后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零二章 劫后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02,第二百零二章劫后二开始喽↓↓↓ 东方朔和关平急忙出去,蓝慕远让蓝慕声及关安两个扶着,看来是脚受了伤,关福则是让明师父扛进来重生将门风华。 “师父不是说您在庙里坐镇的吗?”东方朔诧异的问重生将门风华。 扮成衙役头头的明师父闻言翻了白眼,“你当你师父真放心,你们几个猴儿在山里晃荡?” 黄娴淑在他身边低声道:“你们昨日到晚上都没人回来,明师父就坐不住,也没跟人说一声就自个上山找人了。” 大伙儿忙着将蓝慕远及关福安置下来,得知东方朔和关平把慕越带回来了,蓝慕远才松了口气。“我们原本追在你们身后,谁知竟然撞上焰族的人。” “什么?”东方朔和关平为之错愕,黄娴淑她们更为讶异。“不是只有假扮成挑夫那六个人而已?” 蓝慕声摇头,问了慕越的情况,东方朔含蓄的道:“受了伤,让老大夫瞧过上了药,眼下已经歇着了。” 知道妹妹安全,又已歇着了,蓝慕远便道:“让她好好的歇着,等她醒了再去瞧她。” 东方朔颔首,命小童将老大夫请来,让他给伤得最重的蓝慕远及关福疗伤,随后又帮其他人诊治一番,老大夫算了算已经到手的诊金,留下几瓶自制的上好药膏给他们,东方朔又再给了次诊金,老大夫捋着长须,开心的拉着庙祝、小童走人,顺道还把帮厨大娘给送回家去,把山神庙留给他们这些人去折腾。 庙祝原本不想走,但老大夫道:“看起来他们要办的事,就不是咱们这些山夫野妇能管的,你留在这儿。岂不碍人家的事吗?走走走,上我那儿喝酒去。” 想想也是,就随老大夫走了。 黄娴淑分派差事给大家,将众人都分派出去,将慕越与她那受伤的部属安置在一间厢房,指了关荷和另两个小兵去守着,其他人各司其职,有人做饭有人守卫巡逻,吴木森轻功了得,便硬跟着老大夫回家抓药回来熬。 待一切都收拾妥当后重生将门风华。东方朔才开口问:“你们在山中遇上焰族的人?” “是啊!许是他们主子不放心吧!哼哼,这下子全叫咱们收拾了。”蓝慕远露出微笑,随即又痛得皱了眉头。 东方朔怕他们追问自己和关平找到慕越时的情况,先开口说了如何处置那人,蓝慕远和蓝慕声听到已将人了结了,同时露出不悦的神情。“你没把他留给我们修理一顿?” “我让关平直接了结他。”蓝慕远兄弟与东方朔相处也不算短了,见他只说这么一句,两兄弟互视一眼。便直接岔开话题,东方朔不想说的,他们两个没法子逼他说,但是他们可以去撬关平的嘴,只要他们问,关平就得乖乖回答。 关平一旁站着。忽觉背心一凉,再看蓝慕远兄弟的眼神,暗道,这两位不会对自己逼问详情吧?想到他们赶到时的那一幕。关平心头依然气血翻滚难以平复,他知晓世上有人会对女子用强。也知那些女兵的死状凄惨,可他没想到那人会对七姑娘 昨夜朔少爷便对他言。那人对七姑娘所做之事,最好烂在肚子里,谁也别说,事关女子名节,他当然知晓其严重性,有男人甚至会对惨遭人轻薄的妻子施以酷刑,逼得无辜的女子走投无路只得投缳自尽。 不过朔少爷不在意吗? 他探究的望了东方朔一眼,只见他神情自若与平常无异,再想到当时,自己痛揍那人时,朔少爷却解了披风,将七姑娘包覆起来,轻声哄着不安的七姑娘,昨儿一夜,七姑娘就没睡,不时惊醒呓语,亏得朔少爷整夜没松手,不时的安抚她。 爹死的时候,他还年幼,不太记得父母相处时,是什么样的情景了,对于男女情爱,他也不算懵懂,却不曾见人像朔少爷这样,难道朔少爷在将军身边久了,见惯了将军哄女儿,便也有样学样的,像哄女儿一般的哄七姑娘? 几个人各有心思,黄娴淑却只在意那些焰族人重生将门风华。“你说已经被你们收拾了?你如何能确定?不会有漏网之鱼吧?” “我们仔细检查过,还故意离开之后又悄悄绕回去瞧,没问题的,再说,你以为焰族能派多少人进来?进来的是与艾哈大爷不和的,打着为主复仇的旗帜,却与身为族长的艾哈公开叫阵,也在削艾哈的面子,儿子死了,老子却不想为他报仇,实话说吧,艾哈可是很乐见他的这个儿子死于非命的。”蓝慕远道。 黄娴淑听着有些蹊跷,她不知蓝家兄弟对整件事情知道多少,她也不好明说,只能回头叮嘱自己的人要小心,“他们男人做事有多粗疏,你们心里都有数的,就不用我多提醒了。” “属下们明白。”女兵们郑重应诺。 因有人受伤不好行动,吴木森抓了药回来,稍事休息后,便被明师父派回去让人驾车来接,一行人只得留在山神庙里再歇一宿。 天才刚擦黑,雨又开始下了,黄娴淑命女兵们提高警觉,蓝慕远及关福服药后便睡了,连晚饭也没用,蓝慕声让关安守着,拉着东方朔和关平两个去堂屋。 官府来的金捕头与忤作查验过几名死者后,正坐在堂屋里歇息,见他们进来,忙起身见礼,互相寒暄后,分主次坐下,关平去厨房请人沏茶,端茶过来时,见金捕头与蓝慕声正在闲聊,见蓝慕声的脸有些僵,他微微一笑给众人上茶。 蓝家兄弟里,大爷生性豪爽,非常容易与人打成一片,但有些太易轻信人,否则也不会被那个华大少算计,蓝将军曾私下叹道,长子这个性子不改,日后只怕还会惹事,而二爷则对人戒备心甚重,在他身边当亲卫的关福就抱怨过,二爷难相处。 三爷甚少到军中来,关平只知他斯文客套,六爷又不一样了,看似是个好相与的,其实与二爷很相彷,都不轻易对人推心置腹。 关平上了茶后,被蓝慕声留下陪着聊天,他看了一下堂屋里,朔少爷不见人影,他正想问,蓝慕声已道:“明师父把阿朔拉走了,不晓得是不是师徒两个窝着偷吃好的去重生将门风华。” 金捕头笑道:“明师父倒也有趣,听说他曾是个江湖人?” “是吧?我也不清楚,那会儿阿朔得十二皇子青睐,给送到我们家来,可是底子弱,我爹就怕一个不小心把人给照顾出意外来,才请罗大夫推荐个人来,能教阿朔修身养习之法,谁知道明师父的脾气跟个孩子似的。” 关平听着觉出些味来,悄悄的打量金捕头几眼,金捕头拉着关平问他家里有些什么人,可订过亲事,又叹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说起为人父母的辛劳,说得关平晕乎,待用过饭,金捕头告退去歇下后,蓝慕声才咬牙切齿的道:“那家伙拉着阿朔不放,一直说他家女儿如何贤惠,又会女红又会下厨,要不是明师父拖走阿朔,只怕他已经要压着阿朔订婚期娶他女儿了。” 关平呛咳了一下。“金捕头?”他记得自己离开的时间不算太长。“他有女儿?” “是啊!看样子还不止一个。”蓝慕声若有所指的对关平笑。 关平黝黑的脸泛起羞赧的红,“难怪他方才一直说那些话,原来是在铺梗。” 蓝慕声朗声大笑。“你也厉害,跟他周旋了半天,就是没让他把话说出来。”蓝慕声方才一直冷眼旁观,关平狼狈的道:“属下那儿厉害了,是真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不过二爷您也太狠了,就这样袖手旁观,也不提点属下一声。” “我是真以为你明白他的意图的。”蓝慕声喊冤,“不过他说的也是,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打算终身大事了,你心里有没有看上的对象?说出来我帮你参详参详。” 关平的脸涨成猪肝红,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明师父把东方朔拉出堂屋后,便在厨房附近寻了间空厢房坐下,他让东方朔坐下,自己小心的前后张望了下,方面色凝重的在桌边坐下重生将门风华。 “师父?” “你看看这个。”明师父从怀里掏出几个物什放到桌上,东方朔定睛一看,竟是十皇兄、八皇兄他们的信物。 东方朔沉着脸拿起其中一面信物:“师父是打那弄来的?” “就是那几个焰族人。” “死在山神庙里的?” 明师父摇头。“不是,是追蓝家小子们上山的那几个。” “他们?他们怎么会与十皇兄他们扯上关系?” “哼!你怎么不想想,当初焰族那些人是怎么与二皇子扯上关系的?有利可图啊!”明师父狠狠的敲了下桌,“你二哥当初是为何派那个姓华的去跟焰族人结交的?” “可是结交外族”焰族人有什么值得他们去结交的?东方朔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但又觉荒谬。 一直盯着他看的明师父,见他神情有异,追问着:“怎么,你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东方朔讪笑,明师父还是直瞅着他不放,他才清清喉咙,有些尴尬的道:“宫里曾传言,焰族有样镇族之宝,得此宝物便可得大周天下。” 明师父呆若木鸡,“你在说笑吧?” “没有。宫里曾有过此传言,但我与四皇兄都不信,若真是如此,大周岂不早就沦入焰族人手里了?” 重生将门风华202,第二百零二章劫后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零三章 传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03,第二百零三章传言开始喽↓↓↓ 东方朔说的这传言,其实是一百多年前,战败的焰族进献美女入宫,随美女入宫的人传出来的,当年那名美女是族长的宝贝女儿,其父昔时曾在戏言,他的女儿是焰族的宝贝,当他战败之后,为了全族着想忍痛送女求和重生将门风华。 然而疼爱女儿的父亲,深恐女儿在大周皇帝的宫里,轻易的就被淡忘,才会命侍候女儿的族人,伺机在宫中散布传言,除了点明女儿是焰族至宝外,更表明焰族人臣服大周皇帝之心。 不得不说这个计策很管用,那位美女颇受皇帝宠爱,可惜她没有留下一儿半女,这点令焰族族长颇为失望,时移境迁后,这传言便淹没在宫墙里。 东方朔会知此传言,是因四皇子曾对他提起过,似乎是四皇子身边的僚属说起的,四皇子那时还笑道:“也不知是从那本杂记翻出来的陈年旧事,亏得他还慎重其事的来与我建言,派人去与焰族人接触,看看能否弄到他们的至宝来。” 东方朔听完后,却有些微诧。“不瞒四哥,前些日子,内侍们送书来给我时,也挟了本杂记,上头便有记载此传言。” “真有此传言?”四皇子失笑。“我还以为他奉父皇之命,来试探我的呢!” “传言是有,但却不是那回事。”东方朔听四皇子这么一说,两相凑合起来,不禁疑道:“四哥,你说这,会不会是” 四哥那时便阻止他往下说,可若真如四哥当时所想,说不得还真是父亲让人借机试探他们的,对此传言。四哥嗤之以鼻,而当时的自己根本没料到会有机会,跟着四哥北巡,昔时他每回随四哥北巡总是心不在此,因此很多事情,四哥也就不与他提。 直到宫变他才真正认清,自己的命运与四哥紧紧相系,四哥好,他便好,四哥若是被其他兄弟踩下去。那么自己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直到那个时候,他才明白过来,为何父皇硬要为他订下蓝慕越,四哥为何要他与蓝家联姻,四哥选妃时,皇后仍在,她为了确保二皇子的优势,断不可能为四哥挑个能为他增加帮助的妻子重生将门风华。 后来向珞闹了那一出。虽是淑妃在后头推波助澜,四哥其实也贡献不小,因为皇后对他一直慈爱有加,他想不到那其实是种捧杀,四哥明知如此,却碍于宫中耳目众多。不好与自己说明。 北巡之后,他虽开拓了眼界,却对慕越深恶痛绝,觉得都是这小丫头让自己丢脸了。 她数次护卫自己。始终不改心意,明明在家里被继母苛待痛骂了。见着他还是笑盈盈的,那个小傻子! 东方朔思及过往。脸上扬起宠溺怜爱的笑容,看得不明其心思的明师父一阵恶寒。 “小子?我说小子欸!”喊一声没听见,明师父又喊了一声。 东方朔方幽幽从往事里回神。“师父还有何事?” “你说你那几个兄弟,与焰族的往来,难道真是因此传言所致?” 沉吟片刻斟酌着用词,“父皇虽是个父亲,但更是个皇帝。” 寥寥数字却道尽未尽之意。 太子大位之争,已见水火之势,皇帝犹嫌不足的做这个局试探儿子们?明师父不解的搔搔脑袋,“你爹是闲得慌了吧?真是,这种事造假出来试探儿子,他是试出个什么来?” 东方朔苦笑,父皇迟迟不立太子,勾得众兄弟为此争斗,朝堂上因此清洗了几遍,拔掉了许多陈年旧吏,等等,难道父皇此举最根本的用意,是在剪除清理朝堂上的陈痾,顺带着看清楚几个儿子的人马? 皇帝都多疑。 他让四哥提议设隐龙卫,是为日后铺路,四哥是个聪明人,不用他提醒,他定知晓,父皇会为此防着他,但只消他与一手创立的隐龙卫保持距离,父皇纵有再多疑虑,也会放开去,毕竟有更多人事会分散他的注意力重生将门风华。 可自己不同。 若日后才由他来设隐龙卫,彼时承受成为皇帝的四哥猜忌的,可就只余自己一个了,没人能帮他分担一二,他不想日后兄弟情薄,只能想着改变曾经发生过的事,然而他努力到现在,还是有许多事情没能力去改变,现在又让他知晓,重活一次的人可能不止有自己一个,还有他最在意的那个人 越越之前在他面前,丝毫未露出端倪来,想来真是硬生生的将那直率性子给掰成现在这个样子,回想他自顾不暇的那段时日,内宅里那些女人究竟给越越吃了什么苦头?有时梦里,他会梦到那个在阳光下,大声对他说,他好漂亮,要他与她回家去,当她的小媳妇儿!每次都让他笑醒过来。 更多时候,他梦到的却是漆黑一片。 越越失踪的消息传回府,他惊慌失惜欲领人外出寻她,没想到,就连那个时候,都还有人要害他!夺了他的一双眼,若不是黎内官机警,趁众人都在关注他时,偷偷的将智儿送走,只怕他连这一点血脉都保不住。 这一次,他绝不让同样的情况再度发生。蓝慕绢她们二人绝不会再有机会近他与越越身边来。 隔日一早,蓝守海命蓝慕攸率人前来接人,看到妹妹脸上的青紫,三个兄长气恼不休,蓝慕远和蓝慕声两个更是提心吊胆,父亲派他们来,就是要他们保护好妹妹的,他们两个没把妹妹护好,还险些让她小命没了,回头不知父亲要如何震怒处置他们。 黄娴淑也颇为头疼,这趟差事有凶险,她心中早有准备,但部属有人受伤,她做为主官只怕是免不了要受惩戒。 慕越受的伤在脸上、脚上,比起护她的那两个女兵轻多了,她们两个腹部受创,幸而老大夫救诊及时,才不致伤重失血过多而亡,慕越送她们两上马车,紧紧的握着她们两个的手,久久不肯放开,她脸颊肿着,嘴里有破口,还发着烧,老大夫三申五令命她这些天最好别开口重生将门风华。 受伤的两名女兵上车前又服了药,这会儿几乎睁不开眼了,看慕越这个样子,其中一名女兵开口想说什么,就昏睡过去了,另一个轻轻捏了下握着自己的手,也睡过去了。 关荷过来催慕越下车,看到这个样子,便打包票笑道:“你放心,我们会常常过去探望她们两个的,快下车吧!你不下车,她们怎么上路回家。”她伸手拉拉慕越的手,看她犹不肯松手,叹息道:“你总得让她们早点回家休息吧?她们伤得重,老大夫开的药正好让她们睡着,一会儿路上颠簸,她们也不会觉得痛,你再拖下去,万一还没到家药力退了,她们两反倒受苦。” 慕越听进去了,松开手转身下车,才一下车腿就软了,幸而蓝慕攸担心她,守在车边候着,及时接个满怀。 把妹妹送回车里,蓝慕攸上马前后巡视了一番,便带队回城。 进城后,载送受伤女兵的马车径行离队,黄娴淑也要率人回营,蓝慕声带着东方朔、关平等人回营复命,蓝慕攸则护送大哥、慕越回府,关福受得伤不轻,蓝慕声让关安送他回家静养。 关荷骑在马上有些为难,她既想送慕越回去,又想送三哥回家,最后关平代她做了决定,“你快跟着黄校尉回营复命去。” “咦?”关荷指着自己讶然的看大哥。 “七姑娘受了伤,什长不在,你身为伍长,难道不用代她归营回报?” 黄娴淑点头。“正是,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去跟将军禀报吧!” 众人分道扬镳重生将门风华。 明师父不是军中之人,他坐在蓝慕远那辆马车上,看着蓝慕远摇头叹气。 “敢问明师父为何一直瞧着我?”摇头叹气后头这四字,蓝慕远没说出来,这位老先生的性子跟个孩子没两样,在五里坡时,也不知是谁惹了他,他竟故意跟那些人要东西,然后分派给他们每一个人扛,要不是因此,他们也不会累过头,在山神庙里松懈太过,差点救援不及惹出大祸来。 “你们实在太弱了,唉!才扛那么点东西就累瘫了,唉!”明师父彷佛不知自己所为,差点酿成大祸似的,让蓝慕远有些着恼,正想开口反驳一二时,老人家又道:“日后你必要亲自领兵作战,不可能一辈子都有蓝将军挡在身前统筹一切,到时候,若遇上同样的事情,你该如何应对啊?” 蓝慕远怔愣住,明师父这是在点拨自己吗? 明师父又道:“哪!小子,你想想看,你日后带兵,会不会遇到一个故意刁难你的上官?扯你后腿的属官?遇事,不是只需事先周详计划便罢,总会有状况发生的,你啊!有点儿不知变通了,关福都说了情况不对,你却没有放在心上,不然你这腿根本不会受伤。” 蓝慕远垂下眼,心里觉得颇为难堪,明师父没说错,但他不是不知变通,而是托大,不过追击一个逃寇罢了,就算他手上有慕越在又如何,他们人多啊!没料到他们追岔了,竟还遇上焰族人的伏击。 虽然将他们收拾了,但关福为了保护他,背部被人砍了一刀,而自己的腿也受了伤。 “明师父教诲,晚辈记下了。” “嗯,要不是事关我徒儿的小媳妇儿,我才懒得说你。”明师父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个眼神都欠奉。 蓝慕远涩然微笑,要想独当一面啊!看来他还得再磨练磨练! 重生将门风华203,第二百零三章传言更新完毕! 第二百零四章 进香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04,第二百零四章进香一开始喽↓↓↓ 接到丈夫挂彩,小姑又受伤的消息,饶是大奶奶这般持重的,也不免胆颤了下,扳着手指算了算,小姑受伤的次数似乎好像多了点,幸好不在同一年,不然这流年犯得也忐严重了些重生将门风华。 急急领人前去二门迎接,把小姑交给二奶奶,自己送丈夫回房,却是一个字也不敢问,蓝慕远才被明师父点拨了下,心情正不好着,什么话都没说,他身边的亲卫悄悄的与侍候他的小厮说明情况后,小厮又向大奶奶禀报,大奶奶才大略知晓发生何事。 侍候丈夫歇下后,她独个儿坐在次间的炕上,对着茶碗发呆,公爹明知有危险,却还是让小姑去,派了丈夫和小叔两人带人随行保护,他们却让慕越被歹人掳走,就不知公爹知情后,会怎么发落他们两兄弟。 “大奶奶,苏姨娘又请人来求情了。”大丫鬟悄悄的上前道。 “让西跨院的管事嬷嬷来一趟重生将门风华。” “是。” 这位苏姨娘看似个懂事的,没想到得知严氏在赴京途中生了重病,就开始不安份了,她虽是媳妇,但却是太夫人临走前,亲自将当家大权交付之人,苏姨娘是公爹的妾室,才进门多久就想跟她叫板了? 大奶奶连叹气都省了,不值得。 “大奶奶安。”西跨院的管事嬷嬷可不像那不懂事的新姨娘,大奶奶的人去请,她便立刻丢下正与她夹缠的苏姨娘赶紧过来了。 管事嬷嬷还欲再说什么,大奶奶却摆了摆手,“母亲随祖母去京城养病前,将西跨院交给你打理,老爷也信重嬷嬷。可是嬷嬷却妄顾府中规矩,由着苏姨娘的丫鬟在府里上窜下跳的,却是何道理?” 管事嬷嬷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想要辩解。“嬷嬷,这西跨院的规矩是母亲定下的,就是父亲也不曾驳过。”管事嬷嬷微微一愣,大奶奶已经又接着说:“虽说府里的事情由我和二奶奶共同掌理,但我们是晚辈,万没有管到西跨院去的理儿,但是。管事嬷嬷若管不好西跨院,可就是我们的错了。” 大奶奶这是把责任分隔开来,公爹的小妾们,她们管不着,但管不好姨娘们住处的管事嬷嬷,可是会被她们妯娌两处置。 “大奶奶,您救救老奴吧!老奴实在是”管事嬷嬷被大奶奶这么一通责罚,跪在地上哭着。 “嬷嬷说笑了。你是母亲倚重的人,才会将西跨院的姨娘们交托给你,拿着母亲留下的规矩,难道姨娘们敢不从?” 管事嬷嬷将这话放在心里琢磨了几遍,总算想通了。她抬起头,试探的问:“那老爷” “老爷向来敬重太夫人。” 敬重重生将门风华。 管事嬷嬷细细咀嚼这二字。眼睛一亮,总算想通了。 大奶奶瞧着不再多说什么,端了茶慢慢喝着。 “老奴明白了,谢大奶奶” “慢。我只提醒管事嬷嬷,再办不好差事。可就别我拿府规处置你了。” “是。是,谢”被大奶奶扬睫看了一眼。管事嬷嬷忙又改口。“老奴定当尽心当差,不负夫人托负。” “嗯,去吧!” 管事嬷嬷再三福礼才转身离去,银心将人送出院子后,才上前福礼。“大奶奶已经派人去请罗大夫了。” 大奶奶点了点头,托着腮思量了下。“七妹妹身子虽好,却总这么三灾八难的,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去庙里走走,替她再求几个平安符回来?” “不光得替七姑娘求,还得替大爷求个回来戴才是。” 大奶奶啐了她一口,进内室去查看了下,又去看奶娘那里看儿子,才让人去问看看二奶奶那里。 二奶奶把慕越送回房后,何妈妈看着小主子的脸都变了形,心疼的颤着手想去摸慕越的脸,见何妈妈想碰又怕弄疼慕越的样子,二奶奶心底一软,“回头我让丫鬟送京里捎来药膏过来。” “谢谢二奶奶。” 二奶奶又说了些劝慰的话,陪着慕越用了点心,蓝以蘅的奶娘派人来请,说是针线房送了新作的衣服来,二奶奶才起身离去。 二嫂一走,慕越立刻扯着何妈妈,指着浴间,又拉拉衣裳,方才回府,虽是换了衣服,可是她觉得脏,她却无法对人言,虽然那时关平救了她,阿朔立时将她包覆起来,但她总觉得那男人仍在自己的眼前,那恶心的感觉犹在重生将门风华。 看她眼眶泛红,何妈妈心疼不已,只得赶紧命平儿她们去备水,“老爷也太狠心了,怎么老派姑娘去做这种危险的差事,大爷他们在军中当差几年了,也不见他们像您这样,又是被火烧,又是让人逮去。”何妈妈在柜前挑着衣服,还边数落着,“要是夫人还在,肯定心疼死了。” 侍候慕越进了浴间,平儿看到慕越脚上被水烫到的伤,胸口还有道细若发丝的伤痕,又见慕越直接抓过丝瓜络往伤处拚命的刷,平儿鼻头一酸,忙伸手压住慕越的手。 “姑娘当差数日,只怕身上的尘土积得老厚了吧!您这样刷破了皮也没用的,平儿帮您用皂角好好的洗洗。” 慕越睁着水眸不发一语,任由平儿接手,雀儿捧着衣服进来,将衣服放在角落的椅上,然后走过来道:“我帮姑娘洗发吧!” 慕越由着她解开长发,头皮一阵生疼,泪水直接滑下来,雀儿瞧着心里头慌急,“姑娘?姑娘可是雀儿手劲太大,弄疼了您?” 平儿连忙拿身边的干净的棉布帮慕越吸去泪水,“您别哭,是怎么了?那儿疼?”平儿探头过去查看,惊见慕越头顶发丝下一片赤红,雀儿也瞧见,气得眼圈都红了,手里的动作放得更轻巧。平儿与雀儿手脚利落,口里边哄着慕越,边帮她洗发擦身,待一切收拾停当,慕越已经被热气熏得昏昏欲睡。 侍候着她睡下,平儿点了宁神香,然后才与雀儿退出来,何妈妈正在外间看帐,见她们两个红着眼出来,忙问何事。平儿主述雀儿补充,何妈妈心疼的哀声叹气,慕越是主子,她在外头的事,就算她是奶大她的奶娘,也不能替她做主,只能管好院里的丫鬟们,在她回来的时候。尽心的侍候好她。 二奶奶那边才回到院子,大高嬷嬷笑容满面的迎上来,“大奶奶让西跨院的管事嬷嬷去见她了重生将门风华。” 自公爹新纳妾室后,大高嬷嬷就忧心不已,总是担心万一公爹宠爱她,如今府里严氏不在。她若真要折腾,还真没人能压她一头,老在她身边叨念着,要是苏姨娘日后生个一儿半女。那可是老来得子啊!老爷肯定娇宠云云,听得二奶奶实在心烦。 今天竟难能见到她高兴的样子。 “大嫂出手管了?” “可不是。这下子好了,那苏姨娘再蹦嘛!” 二奶奶站定。嘴角噙笑的看着大高嬷嬷:“大高嬷嬷也太把她当回事了!不过就是个妾啊!” “您怎能这么说呢!这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个万一嘛!老爷看来不是个重”大高嬷嬷说到一半突然噤声,二奶奶转头一看,“原来是大嫂来了。” “大高嬷嬷放心,我请大总管请示过老爷的,老爷说了,内宅的事,就照夫人立的规矩做便是。” “哎呀!那就好了!”大高嬷嬷额手称庆,大奶奶瞧她那个样子不禁摇头轻叹,随即转头对二奶奶提去上香求平安符的事。 二奶奶听了之后,连连应诺,“不瞒大嫂说,我也觉得七妹妹这运气背的紧,那么多人守着营区,偏生让她撞上贼人放火烧营,这回又伤成那样,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落下病根来。”那小脸蛋被人掌掴成那样,叫人看了怎不心疼啊! “可不是,我现在就盼老爷晚些回来,要是他老人家见着妹妹的脸,大爷和二爷肯定要吃挂落了。”大奶奶垂下眼眸道。 二奶奶这一想暗叫该糟,大哥受了伤,二爷毫发未伤回营复命去,老爷要是因此事要发落人,第一个遭殃肯定是二爷,二奶奶向来不善隐瞒神色,心里这么想面上就带出来了,大奶奶瞧着上前一步挽着她,轻拍她的手背安抚着重生将门风华。“当差办事难免有差池,二弟妹且放宽心,父亲再心疼女儿,也不至于拿儿子们撒气的。” 二奶奶草草点头,却仍难掩忧色,大奶奶又再安慰几句,与她约定好后日出门上香后,大奶奶便告辞回院。 她要处置的事还多着,实在是没空去替丈夫操这个心,银心侍候她回去,不时小心的打量着她。 “怎么,觉着我不关心大爷?” “不是,只是觉得大奶奶想得再明白,在大爷跟前还是作作样子的好。”银心劝着。 大奶奶却皱起眉头。“爷儿们外头的事,本就不是内宅妇人能插手的,我若在相公面前忧心太过,岂不是给他难堪?” 银心闻言错愕的睃向大奶奶。“为人妻者担心丈夫,怎么会是给他难堪呢?” “怎么不是,那岂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能够将外头的事料理好吗?” “大奶奶”银心一时语凝。 她看着大奶奶自一个活泼不下于二奶奶的小姑娘,被夫人拘成个一举一动皆为典范的闺秀,再随着她嫁入蓝府,在婆母跟前立规矩,到掌握理家大权,轻易不多迈一步,多说一句,侍奉公婆,疼爱小姑、小叔,与孩子气的二奶奶和睦相处,唯独与大爷之间,始终是不冷不热的,未成亲前,她瞧着不觉有异,但成亲之后,她才发现,大奶奶怎么对大爷好生冷淡?大爷好像也甘之如饴! 可是前些日子,她在街上竟意外看到大爷,他与一个娇俏的姑娘在一家酒馆里说话,那亲昵的样子让她心生不安,她要怎么跟大奶奶说,让她小心提防呢? 重生将门风华204,第二百零四章进香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零五章 进香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05,第二百零五章进香二开始喽↓↓↓ 策马回到西宁大营,东方朔在马背上放眼望去,眼前是整齐的军帐,蓝天白云衬着灰蓝的军帐,再往前去是一片绿草如茵,远处传来整齐的呼喝声,校场上众军士正在操练,蓝守海身边的一名亲卫远远的走来重生将门风华。 来到马前朝他拱手行礼。“东方校尉,将军知您回营,召您过去问话。” “知道了。”他翻身下马,将马交给一名小兵,随亲卫进将军大营重生将门风华。 踩着棕色地衣,东方朔没有发出声音的走到书案前,蓝守海正伏案振笔,他头也没抬的道:“坐。” 东方朔回身在案前的交椅坐下,领他进帐的亲卫送来杯热茶,然后便悄声退下,东方朔冰凉的手捧着温热的杯身,暖意慢慢的沁入心臆。 “你辛苦了。”蓝守海将手中的笔放到笔山上,东方朔紧抿着嘴没有说话,修长手指似捧不住杯身,帐里只听闻茶盖与杯身喀喀碰撞作响。 蓝守海派蓝慕攸带人去接,自是知道儿女都受了伤,但吴木森却没有详述原因,此刻见东方朔的反应,他心里一惊,难道是女儿 “慕越” “她现在没事。”东方朔抬眸双眼直视蓝守海。“敢问将军为何明知此事凶险,何以忍心令她亲身涉险?” 东方朔的声音不复初见时那般清越,年岁越长,他的声音正如其人清淡如水,年少时的清澈见底,现在沉静如潭水深黝不见底,但此刻他的声音却如滔滔翻滚的江水,汹涌之势锐不可挡。 蓝守海垂下眼。看着案上方才写就的信柬,他重重的叹了一声。“明知凶险,我如何忍心让慕越亲去,但此事,是她自己应承下的,不让她去,她此生难以摆脱心中负疚,你说我能不赌一把吗?” 去了,兴许毫发未伤便能逮着人,解她心中愧疚。不去,这个结就会在她心里住下、扎根、茁壮,蓝守海知心魔难解,叔父就是如此,一个心结去不掉,纠缠在心里,到最后连命都葬送于此。 故窦将军与他提及此事,佟师军又布好了局。眼看着女儿消沉,他怎能不搏一搏,命儿子带着人假扮成衙役,原以为那些人会等不及出手,谁知那些人直到他们进了山神庙才动手! “窦将军已将与焰族人有牵扯的三人抓了重生将门风华。”蓝守海不欲与他多谈这些,东方朔暗地里咬牙。此事自己也有错,蓝守海将女儿交到自己手上,他自己武艺不成,但他身边有明师父和师侄。他们两人的武功如何,自己如何不清楚。在蓝慕远分派差事时,就该据理力争。让他们两个去守好慕越才是。 “你别给我犯浑!事情过了就是过了,你再怎么追悔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做些事去弥补过失。”蓝守海说了半晌,发现东方朔神魂不属,起身走到他身前,重重的拍了他肩头一记。 东方朔一震,是。他再多懊悔,越越还是已经受了伤,与其再反思自己当时什么事没做,倒不如记取教训。 他站起身来,拂衣整冠郑重下跪,蓝守海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一下,有些懵了,“谢将军教诲。” 蓝守海连忙伸手将他拉起来。“殿下,您这是要折煞老臣?” “不,晚辈是真的感激将军教诲。”东方朔诚恳的直视蓝守海道,与其去心疼越越如今的内敛,反思昔日那些人对她做了什么,倒不如从今往后,挡在她身前,为她遮风挡雨,不再为人欺凌。 他寻思着,就算成婚后,他也不可能时时守在她身边,他头疼的想起,蓝守海跟他约定,要越越自己愿意嫁他,心里暗叹一句,若换他是越越,他肯定不想再嫁皇子一次,唉!他还是去与师父好好商量一番,看看能否找两个武艺高强的女子来,让她们守在越越身边。 焰族那个头儿会针对越越而来,明面上的理由是因她重创艾哈大爷之子,他们要报仇,然而台面下呢?原本只是单纯焰族内哄,若加上八皇兄和十皇兄搅和其中,那就复杂了。 四皇兄去蓝府交换名帖的事,虽未外传,难说几位皇兄都不知情,蓝守海镇守西宁卫,屡屡重创北方各族,他若有所闪失,谁能立刻接手?他细数西宁大营众位营官,前卫将军李承是其一,右屯卫将军苏力敏也是一个,窦将军虽是女流之辈,但她为父手刃仇寇领兵作战,她的资历也不浅,而且她率领的窦营,这几年更成了焰族的眼中钉重生将门风华。 “将军,我一事想问。” “殿下请说。”蓝守海方才被他一跪,思绪飘远去了,被他这一喊才回过神来。 “如今西宁大营,若您不在其位,有谁能接手?” “殿下?”这个问题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东方朔取出怀中的几枚信物,“这是明师父在追击大哥他们的人身上搜到的。” “不是说他们也是焰族人吗?” “是,可是在他们的身上,也搜出这些东西来。” 蓝守海抚额沉思。“你的意思是,他们设的是连环计?” “散播他与其子的不合的事,他防着这个优秀的儿子,其子死在大周女兵之手,其子旧属不满艾哈大爷不兴兵为其子复仇,而潜入城中寻杀害其主的大周女兵,他们应该早就知道,这个人就是越越,但为何不直接找她下手,反要绕那么大一圈?” “因为最终的目的是要把我绕进去?”蓝守海微眯着眼,心道这些年来,不是没有其他皇子的人来游说过他,然而他们全都无功而返,因为早前就流传出女儿与十二皇子有婚约的事,虽然之后未成,但在其他皇子眼中,他已算是四皇子的人,不然怎么会把十二皇子留在永宁山庄养病。请蓝守海就近照料呢? 几个皇子一开始是猜测,不是蓝守海看不上他们的十二皇弟,实在是这小子太没用,被国舅家的女儿嫌弃,就郁郁寡欢的没个男人样,蓝守海是行伍之人,怎么容得下这种懦弱之辈娶宝贝女儿! 那么蓝守海不允婚,是不是想等四皇子提出更好的结盟条件呢? 于是各种条件好处端到了蓝守海面前来,试探、讨好都有,不过都让他打了回票重生将门风华。皇后病重时。十二皇子重返京都,大家才恍悟过来,原来这小子耍了大家一记,他根本就不在永宁山庄啊! “我还以为皇上将四皇子晾着,他们的目标就转移了。” 东方朔闻言苦笑,“他们都是多疑的。” 蓝守海皱着眉头思量了下。“这个计最后是奔着我而来,还顺道将窦将军给拉进来。” “江淅南域的众卫所守将们手中的兵,远不及西宁大营。支持二皇兄的多是文官。”淑妃母家乃江浙名门,而皇贵妃家则是江南世家,支持三皇子的多为出自江南的文官,勋贵虽各有支持的皇子,但不似文官站队那么明显,蓝守海可算是武官中第一个。被众人明确划为支持四皇子的。 众皇子拉拢不成,便想拉下他,如果将蓝府与十二皇子串成一挂更好,娶个失势武官的女儿。十二皇子纵使再得皇帝看重,也无妻族可靠。 蓝守海一旦被皇帝撤换。蓝慕远他们失去父亲的护持,便不足畏惧。但蓝守海偏让女儿拜佟军师为先生,蓝守海不在西宁卫后,有窦将军夫妻在,蓝家的后辈仍有靠山,只有将他们一并撕掳下,蓝家人便如没了牙的虎,不足畏惧。 “好毒计。” 屋里灯火通明,蓝守海解下披风,大步踏进女儿的房里,何妈妈抹着泪上前屈膝福礼,“慕越如何了?” 何妈妈哽咽的向蓝守海禀明情况,蓝守海凝重的听着,然后进房查看女儿的情况。半梦半醒间,慕越觉得有人轻轻的抚过她的额头? 睡得迷糊的慕越睁开眼睛,看到床边坐着的父亲,张嘴欲言,忽觉两颊疼痛,方才想起老大夫的交代重生将门风华。 “醒了?”蓝守海见女儿醒了低声的问。 慕越眨眨眼点了头,疑惑的看看四周,屋里点着灯,忽闻一声老大的腹鸣,蓝守海笑看女儿羞赧的露出笑容,他抬手着示意早已候在一旁的何妈妈端吃的进来。 平儿她们上前来欲侍候慕越,蓝守海起身到外间候着,丫鬟们侍候慕越起来用饭。 外间正中的花梨木圆桌上,摆着何妈妈特意吩咐厨房备的食物,周大娘用老母鸡慢火细熬出鸡汤,再以鸡汤做底煮了稀粥,金黄的鸡汤里雪白的米粒,洒上细碎的芹菜粒儿,看来简单却是用足了功力,慕越闻着不自禁露出笑容来,她坐在桌边慢慢的吃完一小碗,平儿端了茶给她,她喝完后,才抬头看父亲。 “你们先下去吧!” 何妈妈领着平儿等人屈膝福礼,待窸窣的衣袂声远去,蓝守海端起白玉茶盏慢慢的拨着茶,边低语:“你受苦了。” 慕越摇了摇头,顿了下后,又用力摇了几下。 蓝守海摸摸女儿的头,见她瑟缩了下,他扬眉无声质问何妈妈,何妈妈上前低声道:“七姑娘头上也受了伤。”她指了伤处给蓝守海看,“七姑娘这运道也不知是怎么了。” 何妈妈说起大奶奶她们欲去庙里上香,给慕越求平安符,“让她们多添些香油钱。”蓝守海沉吟道。“我去瞧瞧你大哥。” 慕越点头起身福礼,送走父亲之后,何妈妈端来老大夫开的药汁,慕越伸手接来,咬咬牙就要喝下,平儿从旁取出一个木匣来,“这是朔少爷让人送过来的,他说这个玫瑰冻糕是他让城里的朱记果餔做的,让您试试合不合口。” 重生将门风华205,第二百零五章进香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零六章 进香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06,第二百零六章进香三开始喽↓↓↓ 天还没亮,蓝守海趁着要回营去的时候,交代大总管要加派人手,保护隔天要出门进香的大奶奶她们重生将门风华。 大总管慎重的应诺,送走老爷后,便去调派人手,一路忙到午时,小厮提着食盒过来,他才对那些管事们道:“先用饭吧!” 众管事离开后,小厮将手里的食盒放到楠木花几上,见大总管仍在桌前振笔疾书,不由喊道:“大总管您先用饭吧!一会儿还有得忙。” 大总管颔首,起身走到花几旁坐下,接过小厮手里的筷子端起碗,就见一名护卫疾步进屋来重生将门风华。“怎么了?” “查到了。”护卫难掩喜色,兴奋的道:“查到严三老爷那外室的下落了。” “真的?在那儿?” 护卫附耳低声道:“在灵川城里绸缎庄,她在后院针线房里当差。” “让人盯紧她,她身边应该还有人在,另外那几个呢?” “回大总管,上回查到的那几个,已经确定不是黎氏的人,他们是假冒的。” 大总管却道:“还是查仔细来,不可错放。” 护卫应诺后离去,大总管重重的叹口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些麻烦事儿一气解决了?他朝侍候的小厮摆手,让他将吃食撤下去,被这么一闹,他如今一点胃口都没了。 第二天大奶奶与二奶奶一起出门进香,蓝慕远脚伤在家养着,慕越总算退了烧,只是一睡下就作恶梦,何妈妈只好与平儿、雀儿轮流陪着她睡。蓝慕声回营复命后。就没有回府来,因此正好休沐的蓝慕攸,就负责护送两位嫂嫂去进香。 马车里大奶奶安抚着二奶奶,二奶奶拿着手绢儿抹着泪。“大嫂你让我怎么不担心,相公他一点消息都没有” 大奶奶劝了半天,觉得词穷,“二叔他有职司在身,在营里没回来,不是常有的事吗?” “可是他也没小厮送信回来。”想到丈夫没让人送消息回来,二奶奶焦心得很。 大奶奶颓然的靠着车壁。呆望着兀自啜泣的弟妹,她不懂啊!蓝慕声没回府,很正常的事不是吗?至于送信回府,她当二弟去那儿当差啊?那是军营,身为主将的公爹让小厮送信回府,顺便捎带儿子给儿媳的信,那还好,但昨日公爹方回营重生将门风华。只有府里有事送消息进去,甚少会有特地送消息回府的。 银心与二奶奶的大丫鬟玉兰坐在角落里,玉兰低声道:“二奶奶担心老爷回营后,会修理二爷。” “二奶奶是关心则乱。”银心靠着玉兰轻轻回应。 “谁说不是,唉!难得大高嬷嬷高兴了,结果换二奶奶成天想不开。” “你和玉华应付得来吧?”银心睃对方一眼。玉兰点头,“几个姐姐都嫁出去了,我们两个也只能硬着头皮顶着了。” 二奶奶身边的陪嫁丫鬟有的配给她铺子的管事,有的配了府里的小厮。玉兰和玉华随二奶奶进府时,不过是二等丫鬟。现在都成了贴身侍候的大丫鬟了,时间过得真快。银心不由暗叹。 大奶奶说得口干舌燥,银心赶忙从身边的银壸倒了杯凉茶过去,二奶奶抹着泪,幽幽的道:“二爷向来疼宠七妹妹,她受了伤,他心里肯定难过的,大哥这回也受了伤,公爹要是发火,他那傻子绝对就一肩扛下了。” 大奶奶听了好生无奈,一口气将杯里的凉茶喝干,又让银心再倒一杯过来。待到了济福庵,玉兰侍候着二奶奶疾步往大殿去,银心则扶着大奶奶在后头慢慢走。 “您别往心里头去,二奶奶也是担心二爷。” “我都知道。”大奶奶苦笑。“那能不明白啊!” 银心也跟着苦笑,二奶奶从进门后,那一颗心就绕着丈夫身上转,使小性子撒泼,都是因为在意二爷,她身边不是没有丫鬟想要攀高枝,但都被她身边的高嬷嬷打压得很惨,不得不说高夫人疼女儿,高嬷嬷回去后,又把大高嬷嬷拨过来,就怕女儿的孩子性情,惹得女婿不快,与丈夫生了嫌隙,从而让人有机可趁重生将门风华。 二奶奶在家就让母亲娇养着,出嫁后又是个命好的,丈夫与她琴瑟和鸣,身边的花花草草又有嬷嬷们出手替她铲除,身为次媳的她,一进门就因太夫人压着夫人,所以根本没怎么立规矩。 进门未几就有了身孕,头胎虽是生了女儿,但全府上下都疼着,叫人怎么不羡慕二奶奶呢? 相比之下,她的大奶奶就辛苦了,二奶奶担心二爷,可大爷受伤在家养着,大奶奶侍候起来也不轻松啊!现在的家务虽说是两位奶奶共同掌理,结果二奶奶分理的事情,她有许多自己拿不定主意,还是又问到大奶奶这儿来,累得大奶奶有时连饭都吃不下,叫人看了委实心疼。 以前七姑娘没入军营,还能帮着料理家务,现在她也难得在家,会待在府里长些时候,都是因为需要养伤。现在只盼六奶奶进门后,能帮衬着些了。 进到大殿上了香,又去求了平安符,添了香油钱,二奶奶拉着大奶奶留在庵里用了素斋,直到午后才肯回家。 二奶奶上了车后,便靠着黄地百寿的大迎枕睡着了,银心便劝大奶奶也睡一下。“不了,我正好想些事儿,你们若想歇就歇吧!” 玉兰瞧自己的主子已经睡得香甜,便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因为二奶奶主仆在,银心不好再多说什么,学玉兰一般靠着车壁休息。 马车行到半路时,坐在车夫旁边的护卫忽敲了敲车厢,低声道:“大奶奶,前头的车似乎是福大爷家的。” 银心闻声立刻睁开眼睛,以眼神探问着,大奶奶朝她点点头,她便悄悄的掀开车帘往外瞧,护卫轻声指引她看向路边的青帏马车。 她没认出是不是蓝永福家的车,但她认得站车旁的车夫,那确是大总管派过去蓝永福家的车夫。 “如何?” “是福大爷家的车子重生将门风华。”银心如今是管事媳妇,也会帮大奶奶在外头走动送礼的,瞧了下蓝永福车停的地方,便知道那是何地。“大奶奶,那儿似乎是华家的铺子。” 华家? 大奶奶想到华家,就想那两个人,虽然华大少已故去,但是他留给大奶奶的印象实在是太恶劣了,还有华大奶奶,紧皱着眉头,大奶奶让银心请护卫去附近查探清楚来。 “大嫂?”二奶奶已醒转,“福大爷不会又犯胡涂吧?” “能防着,还是防着些。”她可没忘了,福大爷因赌惹了多少事,丈夫也被他连累过。 银心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大奶奶,既然出来了,您二位看,要不要顺道去福大爷家走一趟?” “咦?”二奶奶微怔,大奶奶已点头。“我们两也难得出门,既然出来了,便去走一趟吧!”二奶奶想也好,现在回府,自己肯定又会只想丈夫,不如去探探大姨太太她们。 银心探头出去跟车夫和护卫们说一声,带头的护卫喊了一人先去蓝永福家说一声,马车便转往蓝永福家去。 “饭桶!统统都是饭桶!”京城八皇子府中,所有侍候的宫女、内侍全都僵立着不敢妄动,八皇子生气的在屋里转着,“丁盛那个老匹夫,给我出的什么么蛾子,害我又折了几个家伙。” “殿下。”一旁坐着的美女娇柔似水,一双水眸深情款款的看着八皇子。“您是要做大事的人,跟那些不长眼的计较做甚?” “哼!你懂什么?”八皇子冷冷的瞪了美女一眼重生将门风华。“我是要做大事,可也得手下这些人给我长脸,你看他们一个个做的都是什么事?拿着我的令牌去结交外族,这要是被逮到,就是勾结外族是叛国的大罪。”八皇子异常恼怒,他只恨当初怎么会一时迷了心窍,任人说动了,这下好了,那几个御卫拿着他的令牌被杀了,幸而十皇弟的人机灵溜掉了,不然他们还真不知道这一拨人又是因何而失去连络的。 “殿下,不是听丁大人说,得焰族至宝的人,就能得大周天下吗?” “但我没叫他们去帮焰族人杀我大周将士!”八皇子气得一张俊脸通红。 美女又好生劝慰一番,八皇子才消了气,拉着美女进房去厮混了一阵,才起身洗漱更衣进宫去。 那美女慵懒的披衣起身,当她对镜理红妆时,镜里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面生的小丫鬟,“你是” “主子要我来侍候你。”小丫鬟年纪大概十一、二岁,覆额的发丝几乎遮住她那张冰冷的小脸,一双应该是灵动的大眼却木然的看着美女。 美女在她的注目下,忽然觉得有点冷,手指微颤的将披在身上的褙子穿好,拉拢好领口,“主子有事要吩咐吗?” “主子让你把这个加在他每日的饮食里头。”小丫鬟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来,美女见那纸包色变。 “主子真的这么吩咐的?” 小丫鬟面无表情的道:“你不信我?” 美女抖着手接过那纸包。“可殿下是他亲弟啊!” “主子吩咐的,你照做就是。”小丫鬟看她一眼,似乎不解美女为何还有疑问,她歪着头想了下,补充道:“主子说,打他想着跟主子争高下,争太子之位,就已经没把主子当兄弟了。” 重生将门风华206,第二百零六章进香三更新完毕! 第二百零七章 悉心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07,第二百零七章悉心一开始喽↓↓↓ 养伤近半月,慕越准备回营销假,山村老大夫倒是个能人,自制的药膏很好用,慕越脸上的淤青,擦了他给的药,差不多十日就已经褪尽,罗大夫瞧了慕越的脸之后,便跟明师父要求,让吴木森陪他亲去寻老大夫,他要去结交一下重生将门风华。 他找上明师父,要明师父安排人给他带路,蓝守海知晓后,让大总管备了礼一道跟去,给山神庙的庙祝压惊,给老大夫备上谢礼,东方朔便指了吴木森去带路。 “他送老大夫回家过,他去最恰当不过。” 众人没有异议,临行前,东方朔特地交待他,让他去小木棚附近及蓝慕远他们遇袭之处,将所有的痕迹一并清除干净,吴木森颌首,问明方向后便领着大总管、罗大夫上山去。 慕越用了玫瑰冻糕后,连着几天都在回忆,她是说了些什么吗?好端端的东方朔怎么会叫人特意做这道点心来给她?宁夏城里的果餔是有卖冻糕,不过宁夏城不似当年顺王封地,地属交通便利之处,玫瑰清露可方便取得。 难道是她说漏了嘴,提了喜欢吃这道糕点? 实话说,朱记果餔做的并不怎么好吃,卖相也不好,但贵在那份心意。 慕越想了几天,愣是没想来当日她说了些什么话?不过东方朔就算听了,应该也不明白吧!智儿是皇帝起的名字,静儿则是义父取的,她写回王府的信中,有大略提及,但现在的阿朔又不是顺王,听到她喊智儿和静儿。应该不会想太多吧! 慕越自我安慰的想,尤其接下来,东方朔虽有再命人送吃食进来,但已无那啥令慕越心惊胆颤的玫瑰冻糕,或是其他宁夏城里前所未闻的点心来。 关荷这些天常来探望,她的战功积攒得差不多了,前两日升了什长,关母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自然是女儿高升,忧的却是。女儿才几岁啊!入伍几年就升到了什长,日后得给她挑个什么样的女婿才成! 为此,关荷来探慕越时,面上可是半点喜色都没有。 “你说说,我才多大啊重生将门风华!她们就急着给我寻夫家。”关荷气得在屋子里乱转,“我姨母老在我娘跟前道她家儿子好,又说像我这野性子,若不是姨甥女儿。她还看不上,我呸!表哥们就算好,摊上这个娘,打死我都不嫁她儿子。” 慕越坐在炕上,所有的窗都支了起来,屋里没有熏香。倒是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秋风暗送花飘香,阳光斜斜的从身后照进来,慕越抱着身边的茜色绣折枝樱花大迎枕。看关荷发牢骚。 “你心里有没心仪的对象呢?” “七姑娘!”关荷小脸立刻涨得血红,两眼亮晶晶的瞪着慕越。 慕越歪着头靠在平儿身上。平儿正在给她剥栗子。“你别跟我急,我也是为你好啊!你想想看。你娘肯定急的,她就你一个闺女儿,她希望你嫁得好啊!你哥哥们成亲,是把媳妇儿娶进门,可你是嫁出去,你要是嫁的远,山高水远的,你家里又有嫂子们在,日后关伯母想探你一趟都不容易。” “我又不一定远嫁。” “关伯母急啊!你想,咱们大周的女兵里,有谁像你这样,十岁出头就当上什长的。” 关荷皱皱俏皮的小鼻子。“七姑娘说我呢!先升任什长的不是你吗?” “是我没错,可是你也晓得的,不管是军营内外都说,若非依仗我爹,我那能升得这么快,那几个当众挑衅我的女兵,不就都是这么想的吗?” 关荷讪讪的扯了下嘴角,“也不是人人都这么想的。” 慕越摇摇头。“我知道,她们不服我的多,否则那天也不会只有我的属下挺我了。” 关荷有些尴尬的搔搔头发,坐到炕上道:“她们也不是不服你,只是嫉妒,你也知窦营里许多女兵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女,就是有亲人的,也有因家中长辈不善不慈,逼不得已才进营当兵的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也知道,她笑了笑。“佟军师说了,人不遭妒是庸才,如此说来,咱们两个都不算庸才。” 关荷呵呵笑着,端起桌上沁着水珠的茶碗喝了一大口。“哗!这凉茶好喝。” “再喝这两日,就不让喝了,说是天儿渐凉,不能再用凉茶。”慕越看她喜欢,又让雀儿倒一碗给她。 慕越又绕回来。“关伯母是怕你日后难找女婿吧!” “怕什么啊!军里不是好些没嫁人的吗?再说我哥哥他们都还没成亲呢!” “你哥他们是男的,再晚一年都还成吧!”慕越决定探过这次就好,她自己才几岁,也没订亲啊!叫她来探关荷,实在别扭极了。 关荷叹了口气。“我娘急我的事做甚啊!我大哥都二十了,还没对象呢!她不急着帮我找大嫂,倒急着我的婚事了!要我说啊!我娘该先急一急大哥的婚事才对,我的亲事就算现在议定了,也得等我及笄后才能嫁吧?” “嗯,那倒也是。那你大哥有心仪的对象了吗?”慕越听着似乎有点理,原来关平二十岁了啊!还没娶妻的确有些晚了,说起来,她大哥当年若不是为了要等大嫂及笄,也早就成亲了。可那时,大哥早就订亲了,而关平却是连对象都还没呢! “关荷你回去要好好孝敬你娘一些。” “咦?”关荷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娘好辛苦,你看,她得操心你的亲事,还得打算你三个哥哥的婚事,他们年纪都不小了,关伯母身子又不是很好,一口气要挂心你们家四个儿女的婚事,肯定要操碎心的,你看我六哥要娶妻,大嫂、二嫂两个人忙里忙外的,瞧着我都替她们累,这挑媳还是请我爹请祖父母代劳呢重生将门风华!” 关荷讪讪的道:“我们家那能跟你们家比。” “可为子女操心着想都是一样的,我们家啊!只有爹操心,然而我爹事多,找女婿话还好,袍泽之中放话出去,谁家小子好,谁家后生强,都能轻易打探出来,可挑媳妇儿,都是内宅夫人、太太们的活儿,要与谁家联姻结亲,虽是男人决定,但挑那个女孩当儿媳,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蓝守海将之委托给母亲去办。 有了严氏这个前车之鉴,蓝老夫人帮大媳妇挑孙媳妇时,便坚持一定要见到人,见一次不够,不时办个小宴会招待那些人家的小姑娘来做客,也许是因为这般悉心精挑,慕越的几位堂嫂们都不错,三嫂也是老夫人挑的,人品相貌都与蓝慕致相当,小夫妻两个一举得双生,现在她的那对儿女,可是蓝家二老心头宝,连老人家来宁夏城逛逛,都不放人家回来给亲爷爷瞧上一眼,老太爷怕儿子瞧了之后就不还他了。 慕越想到祖父几次在父亲跟前,提起那对曾孙时,那种得意捉狭的样子就觉好笑。 “你家只有你娘,又要怕你找不到婆家,又要应付你姨母时不时上门来,委实辛苦。”慕越叹息一声,悄悄的抬眼去瞧关荷。 “我”关荷的脸还是很红,她扫了一眼屋子里侍候的丫鬟们,慕越还不及发话,平儿已机灵的起身领着众丫鬟告退。 关荷羞涩的靠到慕越身边,低了声音说:“窦将军身边有个亲卫,他” “那一个?”咦咦咦?她真的已经有看上的对象了? “吴颖平,就是” “我知道,我知道。”慕越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看着关荷,有些不敢置信的道:“你喜欢他?他都二十出头了重生将门风华。” 关荷赧红着脸。“他家里没长辈了,只有一个妹妹,佟军师和窦将军都颇看重他。” 不是吧?慕越因为得知秘密,心情兴奋的很,双眼晶亮的拉着关荷问:“他呢?他喜欢” “是他先喜欢我的,他说他喜欢像我这样不扭捏的女孩子。” 两个女孩靠在炕上嘻嘻哈哈的,说着小少女的心事,平儿噙着笑将落花罩的幔拉好,吩咐小丫鬟守着,自己去耳房准备茶水和茶点。 蓝永福一家回到宁夏城之后,便只能坐吃山空,离城前大蓝严氏的嫁妆都掏得差不多了,仅留了一家不怎么赚钱的铺子,当初没卖,不是大蓝严氏想留着,是因为就算开价不高也没人要。 她去了京城,自然就是严大爷派人来代管着,她回来后,严大爷便迫不及待将大权交回来,因此一家子的开销全靠这间铺子。 那日大奶奶妯娌突然来访,仅在门口待了片刻就走,大蓝严氏并不知晓她们来访,这日瞧着要到重阳节,大蓝严氏让丫鬟备了礼,带着女儿往蓝府来。 大奶奶正在看准备给蓝慕攸的新房,听到她们母女上门来,皱了下眉头,对银心吩咐道:“请她们进来吧!记得去提醒二奶奶一声,让她别说溜嘴。” “是。”银心微笑福了福,先去二奶奶那儿一趟,然后才往二门迎接大蓝严氏母女。 二奶奶听到大蓝严氏上门来,忍不住冲口而出:“福大爷收姨娘应该不会下帖子请客吧?” 银心苦笑的瞧了大高嬷嬷一眼,大高嬷嬷满脸尴尬,恨不得冲上去摀了自家姑娘的嘴,这事能挑开来说的吗? 重生将门风华207,第二百零七章悉心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零八章 悉心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08,第二百零八章悉心二开始喽↓↓↓ 银心掩着嘴努力憋着笑意告退,大高嬷嬷揪着二奶奶直叨念着,让她一会儿见到人时,小心说话重生将门风华。 “知道了,嬷嬷,我又不是跟蘅儿一样,别老把我娃儿看嘛!”二奶奶委屈万分的道。 大高嬷嬷却气不打一处来。“您还敢说!蘅姐儿这么一丁点儿大,说错了话,人家当她是娃儿不计较,可您哪!都几岁人了,当娘了啊!还这么口没遮拦的。” 莫怪大奶奶知道大姨太太母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让银心过来知会二奶奶一声,就是怕她说错话得罪人啊!大高嬷嬷想到上香回来后,玉兰跟自己禀报的事,就忍不住想呻吟,这个府里,二奶奶能站稳脚跟,除了与二爷感情和睦之外,最重要的是大奶奶的保护。 知道这个妯娌说话不经大脑,便劝着让她在人前少说话,若真要说什么,就多想一下再说,就这样才堪堪避过了夫人的故意刁难,不然太夫人一走,二奶奶就得吃苦头的,妹妹就曾跟她说,夫人虽塞通房不成,但没少让容嬷嬷从中挑拨过,她打压了一些,二爷自己打击了几个,二爷没让二奶奶知道。 那几个丫鬟不死心,还想从中挑拨二奶奶与大奶奶的情份,结果让大奶奶收拾了。 大高嬷嬷心道,该不会就是如此,才惯得二奶奶成亲多年还长不大吧? 人家七姑娘都比她沉稳得多啊! 想到这儿,大高嬷嬷边侍候二奶奶更衣,准备去见客人,边细细叮嘱一番。 二奶奶纵然再不情愿,也只得乖乖听命。不过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她又不是笨蛋,她不是在自个人面前问的吗?她又不会去问大姨太太:“听说您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还能养姨娘喔?” 大蓝严氏带着蓝慕绢,在二门下了车,银心笑盈盈的上前福礼重生将门风华。“大姨太太安,绢表小姐安。” “嗯。”大蓝严氏板着脸对银心道:“你家奶奶不知道我来了?” “知道,大奶奶和二奶奶正候着呢!”银心与桂嬷嬷一前一后道,“大少爷正闹腾着,大奶奶不便出来相迎。还请大姨太太恕罪。” 大蓝严氏正要开口说什么,蓝慕绢在她身后,轻轻的扯了她一下,大蓝严氏随即清了清喉咙道:“孩子就是这个样儿,可外甥媳妇总不能纵着他,那些侍候的人都吃白食的?。” 桂嬷嬷和气的道:“大少爷脾气是好的,大奶奶事忙,每日也就这时候有空陪着他。所以都亲自哄他歇午。”桂嬷嬷陪着她们走了一段,便告退忙去了。 大蓝严氏被桂嬷嬷这话一堵,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挑这个时候来,确实有些不妥,可这死奴才凭什么指摘自己的不是?但她又不能指着桂嬷嬷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桂嬷嬷离去,银心抿嘴忍着笑,请她们母女往大奶奶院子去,途经蓝慕攸的新房。 小院的墙面是新粉的。院门上挂着一对喜气的红灯笼,仆妇们忙进忙出。大蓝严氏停下脚看了一下,正巧看到两个仆妇抬着一张黄花梨木的雕龙凤和鸣插屏经过。台座上还镶着各色的珠宝,看得大蓝严氏眼泛青光,都快嫉妒的冒出火来。。 “这儿是?”大蓝严氏指着院子问。 “是准备给六爷成亲的新房。”银心轻道,边拉了蓝慕绢退到一旁,让两个丫鬟进院子去。 大蓝严氏看到丫鬟手里抱着半人高的对瓶,心里不住的在算着这几样东西值多少钱。 银心静静的睃她半晌,才叹道:“这些都是我们前头夫人留给六爷的,大奶奶说了,六爷是前头夫人的么儿,他娶媳妇怎么能委屈他,所以将前头夫人遗下的,全掏腾了一遍,折腾了好几日才挑出这些好的来重生将门风华。” 大蓝严氏紧抿着嘴角,强扯出一抹笑来,银心客气的朝她笑了笑,领她们母女往前走。 这个死丫头,嫁了人这嘴还是一样利! 蓝慕绢年纪虽小,三姨母操持大表哥婚事时,她常被母亲留在蓝府陪蓝慕雪,母亲则陪在三姨母身边忙着,还记得那时只要挑到好东西,三姨母就往蓝慕雪的致玫院里摆,弄得蓝慕雪气得蹦蹦跳,直嚷着那些东西碍着她的眼,挡着她的路。 她回头看了一眼,六表哥新房里的好东西真多,比当初三姨母藏到致玫院去的好呢! 还没进大奶奶的院子,看门的婆子笑开了嘴迎上来。“大姨太太来了!”她转头赶着两个小丫鬟进去通报,一路见到的仆妇、丫鬟纷纷屈膝福礼给大蓝严氏请安,让大蓝严氏很满意,频频含笑点头,银心领着她们来到堂屋,堂屋里头,大奶奶与二奶奶正在说话,见到她们母女进来,笑着起身来迎。 “大姨太太安,绢表妹一向可好?”大奶奶福了福,二奶奶瞧着连忙跟上,大蓝严氏扯着嘴笑了下,蓝慕绢则有些笨拙的回了礼,小声的喃道:“大表嫂安,二表嫂安。” 待双方分主次坐下后,大蓝严氏便道:“你们母亲不在,六爷的婚事我来帮着打理吧!” 大奶奶眼微闪了下,端着茶盏慢慢的喝着没有回话。 二奶奶见大嫂没应她,便低头喝茶,结果一会儿功夫,那一杯茶就让她喝完了,拿着空茶盏,二奶奶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大嫂一眼,大奶奶微叹了下,对银心示意,银心轻移过去二奶奶身边,道:“二奶奶可是喝不习惯?这花茶是郑大姑太太从姑老爷任上捎来的,您要是不惯,那还是让玉兰她们给您沏平常喝的来?” 微愣了下,二奶奶有些疑惑的看了茶盏一眼,这茶跟她平常喝的不一样吗?抬头想问,银心朝她眨了眨眼,她迟疑的道:“嗯,我是有些不惯,沏平常喝的就好重生将门风华。” 银心笑意更深,接过她手里的茶盏,“是。” 大蓝严氏被这么一打岔,也不好再开口,便指了一旁丫鬟摆下的礼,“重阳要到了,你大姨父让我备了些礼过来。” “这怎么好意思呢?”大奶奶客套了几句,跟大蓝严氏绕着圈儿,一会儿问出嫁的几位表姐妹怎样,一会儿又问两位表兄弟如今如何。 二奶奶坐在一旁听得眼皮子直往下掉,蓝慕绢坐在一边局促不安,银心领着小丫鬟们端着新沏的茶过来,一一换下喝残的茶,她借着上茶给二奶奶时,悄声对她道:“您只消抿一下沾个唇就好,不用真的喝。” 二奶奶经她提醒,才想起以前母亲也教过她,羞赧的朝银心笑了下。 大蓝严氏被大奶奶这么一带,绕了半天没说到主题,不免有些急了,只得硬着头皮道:“大外甥媳妇儿,咱们也不是外人,有话我就直说了,实在是你们大姨父自回了宁夏城后,一直没寻到差事,家里头实是.” 银心得大奶奶示意,带着屋里侍候的人退下,见这些闲杂人都退开了,大蓝严氏话说的更流利了,像竹筒倒豆子般霹雳啪啦完全没有停歇。 待她一气说完,大奶奶才轻轻的道:“自家亲戚,谁家里没有困难的时候,不过救急也没有救一辈子的,总归是得帮大姨父找个差事做,才是正经的不是?再说绢表妹也不小了,大姨太太身边就剩这么一个心肝,大姨父一直闲赋在家,对绢表妹要寻婆家也不利。” “可不是。”大奶奶提醒了她,蓝慕绢年纪确实要准备说亲了,若是之前丈夫没有丢掉差事,蓝慕绢要说亲,自然简单轻松,有她兄嫂亲家们可以帮忙,但现在,就算他们帮忙,也难了,毕竟当时事情闹得动静不小,丈夫之所以丢了守城的差事,是因为好赌,她虽知丈夫是被人设计的,但这事能拿出来大声嚷嚷吗? 再说,就算眼下真从大奶奶手里借到钱,将来还是得还,以往严氏当家,也没有任由她这长姐借钱不还,更何况她现在去京城享福了,当家的人换成了大外甥媳妇,难道她能仗着自己是她婆母长姐的身份,借钱不还吗? 想到这儿,大蓝严氏就暗恼,刚刚自己应该揪着为她们分忧,压着她们,把为蓝慕攸打点婚事的差给揽下来,三妹不在,两个年轻媳妇没经验,她这婆婆长姐又是隔房堂伯母的,来帮忙是再合适不过的了重生将门风华。 大奶奶端着茶,看大蓝严氏的脸色不断的变幻着,看她似乎打定主意要开口说话时,大奶奶对银心道:“你去请大总管来一趟,让他瞧瞧府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差事,可以请福大爷相帮的。” 银心点头应诺转身离去,大蓝严氏眼睛扑闪了下,蓝慕绢低声的对大奶奶道:“听说越表姐在家里?” “嗯,在养伤,她的上官派她出去办事,结果出了点事,她受了伤,所以在家里养着。” “我去瞧瞧越表姐吧?” “那就劳烦表妹走一趟了。”大奶奶喊了个丫鬟带她去,蓝慕绢犹要推辞。 大奶奶却看着她道:“家里正乱着,还是让人带着你去,免得被不长眼的冲撞了你,那可就不好。” 蓝慕绢只得从了,福了福便随丫鬟出去。 大蓝严氏重振旗鼓,意图将话绕回蓝慕攸的婚事上,大奶奶觉得好笑,不过为了要将公爹早已为蓝永福安排的差事交出去,只得隌大蓝严氏慢慢耗。 重生将门风华208,第二百零八章悉心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零九章 悉心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09,第二百零九章悉心三开始喽↓↓↓ 走在蓝府里头,蓝慕绢有心与领路的丫鬟搭话,可那丫鬟只笑不答,蓝慕绢憋着气,手里撕着手绢儿,不一会儿功夫便来到慕越的小院前,蓝慕绢还记得重回宁夏城那会儿,自己想进去却给看门的婆子堵在外头的事,便站在院门阶梯下,等着那丫鬟去叫门重生将门风华。 丫鬟上前敲了门,看门的婆子开门出来,瞧了一眼道:“绢表小姐来,去通报一声。”婆子朝身边的小丫鬟道,小丫鬟点头一溜烟的跑走了。 领路的丫鬟就站在门前与婆子闲聊起来,蓝慕绢自持身份不屑去听她们说什么,低头看着院门旁的树丛,直站到两腿发软,还不见有人来请,她等得有些不耐烦,小丫鬟回来了。“嬷嬷,七姑娘说请表小姐进去。” “表小姐请。”婆子扬着笑伸手请她进院,负责领路的丫鬟朝蓝慕绢福了福。“表小姐,奴婢这就回去复命了重生将门风华。” 待她点了头,那丫鬟又跟婆子说了声,转头走了,小丫鬟则领蓝慕绢去见七姑娘,婆子等蓝慕绢上了回廊,才低声的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也配跟咱们装模作样的,我呸!” “嬷嬷,你轻点声儿,仔细给姑娘身边的姐姐们听到了。”婆子身边的小丫鬟忧心的提醒她。 “知道。”婆子不耐烦的关上院门。“老婆子我就是瞧不惯,又不是咱们府里的主子,摆什么主子谱!” 小丫鬟摇摇头,跟在看门婆子后头进了门边的厢房。 堂屋前的丫鬟福了福,挑了帘请蓝慕绢进屋,雀儿引她进一旁的次间。“绢表妹来了。”慕越笑道。 蓝慕绢款步进来,正想开口说什么。却看到次间里不止慕越一人,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女眷。 “黄姐姐,这是我家大姨太太的闺女儿。”慕越为蓝慕绢引见众人,蓝慕绢一一见了礼落了坐,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几位有人是梳了妇人髻,有的则是只梳了条辫子,言谈之间爽利直接,偶有针锋相对,闹得兴起便动起手脚来。吓得蓝慕绢捧着茶盏簌簌颤抖,她们说的,自己听不懂,她也插不上嘴,想到委屈处眼圈就红了起来。 但是一屋子人,都没人理会她,就连素来最是体贴人的平儿也忙着指挥众丫鬟们,一会儿上点心。一会子上茶,偶尔遇上几位客人要动手脚,又得忙着唤丫鬟们挪东西,免得被砸了。 直到金乌西斜,何妈妈笑着进屋里来:“七姑娘可要留饭?” “要要要!”几个客人们大声嚷着。“我们就是要来蹭吃的,何妈妈。你们家厨娘上回烧的那道鱼!”说话的女子满眼垂涎。“唉!吃了之后,害我想了一两个月啊!” “可不是,你们家厨娘煮得菜就是好吃,可把咱们厨头给比下去了重生将门风华。” “喂!你当心阿留回去。到厨头跟前告你一状!”说话的女子朝身边绑着辫子的姑娘扬扬下巴,那姑娘憨笑的回道:“俺才不会干这种事!你少赖俺。” 另外两个姑娘互揽着肩。“阿留你可学着点,偷师啊!回头叫厨头照样做来吃。” “你们这几个吃货。” 这方笑闹。夹在其中的蓝慕绢显得异常格格不入,她也不说自己来做什么,也不告辞,众人见慕越晾着她,便当她不存在,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位蓝表小姐家此前给蓝将军添了许多麻烦。 刚刚大奶奶的丫鬟来,跟蓝什长咬了耳朵,蓝什长又与那丫鬟说了会子话,才让人去请这位表小姐进来,大家原不以为意,但隔没一会儿,就全明白为何蓝什长要晾着她了。 烦啊!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定要红眼圈哭哭啼啼的惹人怜? 在座的众人都是靠着自己一双手,打拚出自己的前途归宿的,黄娴淑虽有个校尉父亲,可是她能在军中站稳脚跟,靠的可不是父亲,而是自己一枪一刀力搏的。 有人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流落街头靠乞讨为生,乞儿头见她年纪渐长生得水灵,便想拐了她,将她卖进青楼,幸得机警才能逃出生天,刚进军营时,她不会武,挥汗洒泪慢慢的练出扎实的功夫来。 另一个梳了妇人髻的女兵,看蓝慕绢尤其不顺眼,她的丈夫就是因这样的一个女子,而致双腿成残,现在还在家里养伤。 阿留因谢姑娘一事,学到了教训,看慕越故意不搭理她,便强忍着不去看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何妈妈笑呵呵的道:“要点菜是吧重生将门风华!来来来,想吃什么,都跟我说,我老婆子也充当回小二让你们点菜。”何妈妈冲着慕越问道:“七姑娘想吃些什么?”问完话后,便悄悄的朝慕越使了个眼色,慕越瞧着无奈的含笑点头,何妈妈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们难得来一趟,何妈妈让她们点吧!一会儿把席面摆在后园的水榭吧!边吃边赏景,喝多了也不愁,水榭二楼就能歇息。” “咦?这好。”众女兵听了纷纷叫好,何妈妈便领着众人离去。 慕越端起茶碗,慢慢的呷了一口问。“绢表妹好安静,方才怠慢了,绢表妹可别介意,她们都是我军中袍泽,此前一同出生入死过,今日来,我自当好生招呼,怠慢表妹真是抱歉。” 短短的话句里,就点明了,那些女兵们与她的交情,又道了歉,蓝慕绢再笨也知道不好抓着这个事不放,只是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着。“我那敢怪罪表姐,表姐现在是大忙人了,难得在家呢!就是在家也不得安宁,还有袍泽上门来探,表姐真是好人缘呢!” “说我忙,是真,但她们也不得闲,今日她们是来报讯的,之前与我们一同办差的一位大姐昨儿去了。” 蓝慕绢一怔。慕越的泪水在眼眶里转着,一双被泪水浸润的眼,在灯光下晶莹流转着水光,慕越眨了眨眼,强将泪意眨去。“她是为了救我,才会受那么重的伤,原本大夫是把人救回来了,可是没想到” “姑娘,大夫交代了,您不能.”平儿适时递上帕子提醒着。“您好不容易养得七七八八了。总不想因此耽搁正事吧?” “我知道。”慕越接过帕子将脸覆住,“去跟大奶奶说一声,让多送些果酿酒,今晚让她们好好的醉一场,不要忘了还要让她们备解酒的酸汤。” “是。”平儿柔声应道。 蓝慕绢忽然觉得自己哭不出来了,可是鼻头好酸,心里头涨涨的,很难受重生将门风华。一股难言的忧伤在屋里徘徊着,她嘴角翕翕,“那.那她们,方才怎么还怎么还笑得出来?” 慕越取下脸上的帕子,平静的看着她良久,看得蓝慕绢浑身不自在。“绢表妹特地来看我,真是对不住招呼不周,我还有客在,就不留你了。来人,送表小姐。” 说完她起身歉然一福转身进了内室。蓝慕绢只得讪讪的起身,笨拙的对平儿说:“你跟表姐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平儿点头,唤来小丫鬟领蓝慕绢出去。 蓝慕绢闷闷的回到大奶奶的院中,大奶奶已经将打算给蓝永福差事的事与大蓝严氏说了,大蓝严氏却不敢一口应下,只道要回去问丈夫,“大姨太太说的是,这是爷儿们的事,咱们内宅的妇人确实不好多干涉。说来也是巧,老爷那日交代大总管,可大总管派人去寻大姨父几回,都没赶上人,老爷近日又忙,才交代我一声,要我给您应上送礼去时,顺道提一提,毕竟这事儿不能拖,赚钱的差事儿是人人抢,老爷是瞧着有好处,不给自个儿人赚说不过去,但碰不上大姨父,这事却是不能拖的,大姨太太回去好好跟大姨父说一声吧!” “外甥媳妇说的是,有好处怎不给自家人嘛!你放心,回去我定会好好跟你大姨父说。” “那就好,成不成,都还请大姨太太早些给个消息,后头等着想接的人可多着了。” 大蓝严氏笑开了花,频频点头应下。 见蓝慕绢进来,大蓝严氏便趁势起身告辞,大奶奶让人备了礼,让她们带回去。 这一回,大蓝严氏却推辞了,大奶奶笑道:“大姨太太来可是送了礼的,外甥媳妇断没有让您空手而回的理儿。”见大蓝严氏还想说什么,大奶奶将严氏抬出来重生将门风华。“您若执意不收,回头母亲知道了,只怕要怪责外甥媳妇,大姨太太就当疼我吧!” 大蓝严氏这才勉强收下,带着蓝慕绢告辞离去。 大奶奶与二奶奶双双站在二门前,送她们上车,目送她们的马车顺着夹道走远,二奶奶才拉着大嫂问:“她不要会礼回去,大嫂为何硬要她拿?” “大姨太太还有件事没顺心遂意呢!” “嘎?” 大奶奶挽着二奶奶的手腕,慢慢的往回走:“她来,一是想借钱,二是想讨好处,借钱这事,我用给福大爷的差事顶了回去,也让她明白,福大爷身上有差事,与她,对绢表妹都是有好处的,绢表妹总要说亲事。” “那第二件事?” “礼尚往来,她向来不做亏本的事,她送了礼,我们若没还礼,难保她会否因此闹什么事出来,再说她们家如今在宁夏城里是什么样的名声,犯不着因小失大,礼数周全些,她想闹也翻不起浪来。” 二奶奶还是不太懂,回了房找大高嬷嬷来问,大高嬷嬷直言道:“大姨太太送了礼来,我们却没回礼,回头她就能说,您和大奶奶两个媳妇少不经事,与亲戚应对礼数都不周全,怎么能将六爷的婚事全交给您二位打理?” “她去外头嚷嚷这个,也没人理她啊!” “她不用嚷嚷,只消回去与福大爷一说,福大爷听了恼了,他去跟老爷告状,老爷就算不想让大姨太太插手来多事,也不得不让她来帮忙。” 二奶奶总算明白过来。“大姨太太还真不是个好东西!” 大高嬷嬷接过满眼同情的玉兰奉上的茶,大大的喝了一口。 重生将门风华209,第二百零九章悉心三更新完毕! 第二百一十章 悉心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10,第二百一十章悉心四开始喽↓↓↓ 富贵人家的小姑娘、小郎君,有些早早就看对象说亲家,蓝永福的女儿们都嫁得早,相反的,儿子却娶得晚,原因无他,他要挑媳妇,人家也要挑女婿,文不文武不武没长进的后生,谁敢把女儿嫁过来? 日后还要帮衬拉扶女婿一家子,谁家都不是傻子重生将门风华! 蓝玉惠姐妹三人的夫家排下来,可谓直线下滑,大女儿玉惠嫁得好,可惜子嗣艰难,婆家已经扬言要为儿子纳良妾来生子。 二女儿婆家虽不似大女婿家富有,但胜在女儿已有儿有女,在婆家站稳了脚跟,至于三女儿,大蓝严氏重重的叹了口气。三女婿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家伙,听说严芳瑜的夫婿来拜访时,这三女婿有缘让佟军师道好,佟军师想要栽培他,结果这浑小子却婉拒了。 大蓝严氏气得青筋直跳,蓝慕绢乖巧的坐在母亲的身边,一双眼直盯着放在一旁的表里。 “对了,这回蓝慕越给了你什么?”大蓝严氏有些疲惫,伸手按了按额角。 “没。什么都没给我。” 蓝慕绢有些恹恹的,大蓝严氏看了女儿一眼,厉声的道:“你可别藏着掖着。” “她有客在,我一直熬着那些人走,没想到那些人不但没走,还留下用饭,听那安排可能还要留宿。”蓝慕绢知道母亲的脾气,说没有,她肯定不信。 “啧!真是,才多大的丫头,就留客人用饭还留宿的,她两个嫂嫂也不管管!”大蓝严氏隐约想到了什么,可念头一闪而过。她没来得及抓住。“都是些什么客?竟然比你这个表妹还重要?” 蓝慕绢苦涩微笑,表妹?母亲也太抬举自家人了,她不觉得蓝慕越她们一家有把自己家人当亲戚看。“她军中的袍泽。” “真是,没有娘亲教着,果然就没规矩了,军里的那些男人,她也拉到自己院子里来招呼?你,你那会儿也在?”大蓝严氏惊呼,复又想到:“那些人里头,可有什么才俊的?你可有瞧上那个后生?” “娘”蓝慕绢微怔重生将门风华。随即羞红了脸,想要跟母亲说清楚来,大蓝严氏却一个劲儿道:“不怕,你跟娘说,那些人里头有没有你看上眼的,要是有,回头我叫你爹去跟你三姨父说,让他给你保媒。他要敢不应,我就把他女儿......”大蓝严氏说得起劲,外头的车夫听得直摇头,他不屑的扬起鞭,加快了速度。 眼见母亲越说越离谱,蓝慕绢怕她想得兴起。到时候出差错,又将错怪到自个儿头上来,连忙要喊,马车却突地加快速度。还颠到了颗石子儿,车厢骤然一抖。大蓝严氏身子一晃狠狠的撞上车厢壁板,偏巧牙就咬到自己的舌头。她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伸手摀着脸扬声骂道:“你这刁奴,是怎么驾车啊!” “娘,她那些客人全是女的。”蓝慕绢趁母亲砸巴着唇闭嘴的空档赶紧说。 “女的?”大蓝严氏一怔。“你,你不是说那是她军中的袍泽吗?” 蓝慕绢见母亲满脸不解,不禁问道:“娘,您该不会不知,蓝慕越待的是窦将军帐下吧?她帐下大部份都是女兵。” 虽然也有男人,但与女兵相比起来,可堪称是万红丛中一点绿。 “我那儿晓得啊!”大蓝严氏讪讪的道,她向来不关心那些事情,西宁大营里头,她也只识得蓝守海,窦将军之所以能让她记住,那是因为她有个非常特别的丈夫,人家不止多才还多艺,最重要的是,虽然屈居妻子帐子当名军师,但人家可没像蓝永福那般,自以为挣两个钱养家就了不起了,收房纳妾样样来。 斯文儒雅有才学,叫人怎不对窦将军嫉妒呢?听说窦将军其貌不扬!要不是她有个好爹,帮她收拢了佟军师,凭她?哼哼,想要嫁佟军师这样的男人? 女人嫁汉穿衣吃饭,谁不想过好日子?当初她也想嫁蓝守海啊重生将门风华!少年将军英伟豪迈,谁不想嫁这样的男儿郎,蓝老将军让媒人上门说亲时,一众闺中好友谁不称羡,严家不过是一介商户,满宁夏城里比严家强的人家多的是,可是蓝府派人上门求亲,在宁夏城中,谁人不知蓝家老少二将威名,她好生得意了一番,谁晓得,来求娶的竟然不是蓝守海,而是蓝永福。 那媒人道:“蓝家的福大爷在普济寺庙会寺,偶见贵府大小姐,见其端庄大方故敦请蓝老将军为他出面张罗婚事。” 严大老爷不死心,曾追问过蓝守海的婚事,谁知媒人道:“蓝少将军早就订了亲,日前少将军已转回京城成亲了。”见严家人一脸沮丧,那媒人又丢了一句:“少将军可是蓝府嫡支的小少爷,府里老爷、老夫人早就为少将军挑了门当户对的妻子。” 大蓝严氏轻叹一声,这般的陈年往事是她心中永不能对人言的秘密,打点起精神,她思忖着回去之后,要如何与丈夫说那件美差。 蓝慕绢却是提心吊胆的偷觑了母亲好几眼,见她似对慕越的事放下了,才稍松口气。 蓝府后园的水榭里,众人吃喝一阵后,各自灌了一大碗解酒的汤水,然后歇下,黄淑娴拉着慕越坐在水榭的廊上闲坐。 “大夫不是都说了,她能养好来的吗?”慕越没想到那个一直很照顾她的大姐,竟然就这么走了。 “杨翠是命不好,她伤得重了,好好养着不是不行,偏偏她家里男人犯贱,这个时候听她婆婆的,将来投靠的表妹给收为二房。”黄娴淑轻轻的道。 “就因为这样?” 黄娴淑知以蓝府这种人家,根本不以为收房妾室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就是男人的玩物罢了,嫡庶更是分得明白,若非蓝府三爷天资聪颖,甚得府学夫子们看重,蓝家老太爷也不会让他进京去读书重生将门风华。 她的父亲与蓝守海多年知交,最是知晓蓝府当初安排三爷进京,其实最主要目的是捎带六爷同去,安排六爷进国子监读书的,谁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六爷在京里绕了圈还是进军营拚搏功名,而三爷却在京里成家生子,前途一片看好。 慕越惊讶却非黄娴淑以为的原因,因她知道,杨翠早知丈夫与表妹有情,她又不笨,十天半个月才返家一趟,婆婆不让她与丈夫亲近,家里的妯娌们都暗示过她,她曾对慕越提过,当初讨她进门为媳,婆母便不是很乐意,后来见她月俸比丈夫、公爹他们丰厚,才勉强应承下来的。 黄娴淑冷哼了一声,“听她们邻居说,那家子真是凉薄,嫌杨翠这伤不知得养多久,他们舍不得出钱,更怕她就算伤好了,也没法回营当差,她婆婆就不准人给她送吃的,也不许人给她熬药,她是这么给生生熬死的。” 黄娴淑已经气到流不出泪来。 “这家子实在可恶。” “幸而她成婚日短,还没生养,不然她去了,她生的孩子岂不可怜。” 慕越点了点头,黄娴淑问道:“你什里的伍彩霞是怎么了,我今儿瞧她,似乎你那表妹很不悦。” “她夫婿你见过吗?” “见过,长得挺干净的,斯斯文文的一个读书人。” 慕越颔首。“还是个非常耿直的读书人,前阵子他随友人出行,住在友人庄子上时,认识了住在庄子附近的一个姑娘,那个姑娘对他示好,他皆以家有妻室婉拒对方,谁知某日醒来,那姑娘竟出现在他房中,而且两人皆衣衫不整。” 黄娴淑听到这儿便道:“这一听就知道有问题,而且还是那女子不守妇道重生将门风华。” “是吧!任何人听了都这么想,但是,庄子上的人一开口问那姑娘话,她就哭,什么都不讲,就只是哭。” 黄娴淑已经反应过来了。“跟你那位表妹好像。” “嗯,不过很显然,那位姑娘的手段更高,众人一片倒的要求伍彩霞的夫婿负责,他义正严词的拒绝了,而且指出不合理的地方,要求那姑娘说清楚来。” “他那个友人呢?” “哼,那家伙坏死了。他领着众人要伍彩霞的夫婿停妻再娶,伍彩霞她夫婿自然不肯,他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他负责,还停妻再娶呢!结果那些人火大了,将伍彩霞她夫婿一双腿打断了。” 黄娴淑嘲讽的一笑。“难怪她见了你那表妹就没好脸色。不过要是她相公不去那庄子,就什么事都没了。” 慕越气愤的道:“这一开始就是个局!我请六哥让人去查,伍彩霞的相公今科很有希望中举,他那友人虽有颇具才名,但比他还稍逊一筹,那女子原就是他的外室,这番一闹,既毁了伍彩霞她夫君的名声,更趁机毁了他,今科他是不可能去赴试了。” 黄娴淑重重的叹了口气,拿起身边的酒壸直接倒入口中,“傅兰死了。” “死了?” “服毒自尽。”黄娴淑与傅兰也算相熟,傅兰走错了路害了袍泽,想到以前她初进军营时的模样,她心里有些怅然。 慕越却是想到那条领巾,上头绣的字是佟军师所写,但那是首情诗,佟军师应该不会写给傅兰吧?那傅兰又是怎么拿到的?只怕这一切都随她故去而成为不解的谜了吧! 重生将门风华210,第二百一十章悉心四更新完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差事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11,第二百一十一章差事一开始喽↓↓↓ 傅兰是死在府衙牢中重生将门风华。 知府为此大动肝火,关在府衙里的犯人这么轻易的服毒自尽,那些看守牢房的衙役们全是睁眼瞎不成? 军中女兵被连续残暴致死一案,被定调是傅兰与那些女兵之间的私人恩怨,因那几个被害的女兵,都曾得罪她,她便让丈夫对她们下重手,将勾结外族,出卖军情等情事全给掩盖住。 知府命捕头彻查,又打了那些衙役一顿,终究还是无果,他也就轻轻放下了,暗想,兴许这女人会死,可能是被害者的家人出手的吧!想到那几个被害人残破的样子,知府大人也就放下,谁让这女人先这般恶毒呢? 得罪了她,就要人死无全尸,还毁人名节啊!真真是最毒妇人心。 窦将军一知傅兰自尽,抓着丈夫追问:“是你让人做的?” “不是,要是我,肯定三刀六洞,然后将人丢到野狼岗去,让那些野狼吃了她这狼心狗肺猪狗不如之辈。”佟军师将妻子紧抓自己衣襟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 “那会是谁做的?”窦将军追问。 佟军师却笑问:“那重要吗?”他端茶慢条斯理的问重生将门风华。 “不重要吗?她可是关在牢里,身上怎么会有毒药?”窦将军指出疑点。 佟军师摇了摇头。“你还是太耿直了些,那又如何?知府也知她那罪名是有问题的不是?那几件案子这么了结了,对大家都好,他不会揪着不放。” 窦将军明知丈夫的话有理,但还是介怀着谁会对傅兰下手。 佟军师让她自伤脑筋去,命人去将慕越喊来。 慕越随亲卫进来。看到窦将军在座,想到那件事,不禁好奇的打量着佟军师他们夫妻两,佟军师有时很严格,有时又很风趣,但写情诗 佟军师喊慕越来,是来查功课的,慕越暗暗庆幸,就说嘛!以佟军师的脾气,肯定是自己一回来就要查功课的了。 师徒二人正说着话。忽闻窦将军气恼低吼了一声,随即就甩帘出帐去,慕越两眼晶亮的看着佟军师,佟军师想到关平与东方朔说的话,不由压低了声,“丫头,你看到那领巾上绣了什么诗?” “先生真写了那些诗给人?”眨巴着精光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佟军师俊眸微眯,手里的扇子一抖并拢了往慕越的头上敲下去。“这是你一个小丫头能问的?” “哇!好痛。”慕越疼得摀着头顶。一个滑步往旁退开去。“先生,您这是恼羞成怒?” 佟军师没说话,提气追着慕越而去,手里的扇子没停歇的往慕越周身招呼,慕越狼狈的旋身避开,右臂被击。再下腰闪过直刺过来的扇子,趁着招式未老,双腿一跪,翻向旁边。佟军师向下劈的扇子落了空,再要追上前去。慕越已经抢向帐门扑了出去。 澎! 没想到外头正好有人要进来,慕越这一扑就把人扑倒在地重生将门风华。佟军师已经追了出来,那人抱着慕越翻滚了几圈,慕越心跳急遽好像就要跳出来了,她一发觉扑倒了人,连忙要挣脱开那人,那人却在她耳边低语:“越越,是我。” 鼻间传来熟悉的气味,是阿朔。这才乖乖的伏在他怀里,由他带着避开佟军师的扇子。 听闻动静,窦将军三步并做两步走,赶回到自己大帐前,看到丈夫似笑非笑的站在门前,地上那两个孩子惊魂未定的盯着他们先生的手看着。 “你在干什么啊?有你这样欺负孩子的?”窦将军急急上前,拉起慕越,跟着拉起东方朔。 慕越拍拍自己的衣服,立刻告状:“窦将军,学生不过问佟军师可曾写过什么信给人,他便追着学生打。” “信?”窦将军似想起了什么,蓦地红了脸,慕越瞧着暗暗生奇,看来佟军师真的曾写过情诗给妻子,却不知怎地,被傅兰得了去。 东方朔闻言却是神色未明的看了佟军师一眼,佟军师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看清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他悚然一惊,心道:可能吗?真是这位皇子出手让人毒死傅兰的? 如真是如此,那么目的为何? 忽地看到正与妻子说话的慕越,他心里一松失笑的想,是了,为了这个丫头遭了此罪嘛!还能为什么! 杨翠出殡后,她的夫家请领她的抚恤金,领了钱后,日子确实好过了一阵,不想没几日,她婆婆做主为将杨翠丈夫那位为妾的表妹扶正,一家子和乐无比,慕越的几位部属得知后,气恼不已,寻了一日几个人休沐时,趁夜,将杨翠的丈夫蒙头修理了一番。 杨翠夫家是在宁夏城北郊的一处小村子,村里间都是沾亲带故的,对他家凉薄苛待媳妇的作为,有不少人看着不快,可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他们也不好干涉太多,此前有个隔房伯母去探杨翠,知道她婆婆不让其他媳妇给她吃喝,就骂过她婆婆,那老太婆竟跟人撕扯起来,把老妯娌气了个绝倒重生将门风华。 因此杨翠一死,大家都在后头指指点点,这日她夫婿被人修理了一顿,村里不少人幸灾乐祸,里正派人来问,大家皆异口同声的回没瞧见,不知是怎么回事。 里正只得将事情上报,便不了了之。 佟军师那里却得了消息,把慕越叫来狠狠的骂了一顿。 “这是你带着她们做的?” “不是。”慕越摇头。 “真不是?”佟军师疑问,“你实话说,我不会报上去。”慕越却苦恼的摇头道:“先生,真不是我,要是我,才不会找人修理他一顿而已。” 佟军师来兴趣了。“那你待如何?” “杨姐姐死了,他们一家却拿着她的卖命钱过好日子,若是我。便让人去邀他们做生意,他们不贪便罢,既要贪,就让他们将钱赔尽。” 佟军师点头端茶来喝。“就这样?还得费神去搞什么生意?劳民伤财,他们手好脚好,就算那些钱赔光了,还是能过活的。” 慕越又想了下。“我晓得了。” 佟军师含笑看着慕越:“人无完人,总有犯错的时候,平日就要广结善缘,行事更要小心谨慎。免得那日应景了,数罪齐发时还遭人落井下石,可就糟了。” 慕越笑了下,起身揖礼。“学生受教了重生将门风华。” 未几,杨翠的丈夫犯错被上官处分,其父如往常一样忝着老脸前去说情,没想到老友这次却毫不讲情面的狠狠的训斥了他一番,之后其子数罪连发。被军中革职,其父包庇其子,连降三级,老先生完全懵了,找了其他军中袍泽来打听。 知晓原来是家里老妻惹得祸,老先生气的回家狠狠的训斥了老妻一番。把儿子痛揍了一顿,然后将家里人叫来,义正词严的说了番长篇大论,听得儿子、媳妇几个人晕头转向。说完之后,瞧了地上跪的三儿子的那个妾。追根究底都是这丫头撺掇着老妻,他走过去一脚踢翻了那丫头。看到表侄女儿被丈夫这么一踢,蜷着身子疼得直冒冷汗,老太太冲上去,“老头子,你疯了啊!” “我疯了?你才疯了。”老先生怒道:“你还护着这祸水,当初我给老三娶妻前,你就说她好,可她怎么说的?嫌老三没出息,不肯嫁,老三媳妇进门了,家里多了份薪俸,日子好过了,她又改了主意想进门来享福?老三媳妇随蓝什长当差受了重伤回来,你们几个是睁眼瞎啊?没瞧清楚人家是怎么对待老三媳妇的?” 跪在地上的杨翠丈夫不解的问:“那有什么稀罕的?” “哼!你也在军里当差的,有那个小兵受了伤,是人家好生用马车送回来的?你瞧没瞧那马车里的摆设? 几个儿子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的转头看自家的妻子,几个媳妇推推搡搡的,最后由长媳开了口:“送三弟妹回来的人道,是算好了时辰,服药睡着了,才将人送回来,还怕路上颠簸把三弟妹的伤口扯裂了,她们特意在里头铺了好几层被褥。” 看着几个儿子仍然茫然不解,他点了长子问:“你可知三媳妇为何而伤?” “听说是为了护她的上官.”话才说完,他身边的二弟已经想懂了。“三弟妹是在蓝将军的女儿身边当差的。” 为救上官而受伤那不就是说,杨翠是蓝将军女儿的救命恩人想到那几个同僚送三弟妹回来时,还嘱咐她们,一定要小心的照顾她,结果婆婆受那个表妹撺掇着,把人生生的熬死了 老太太这会儿急了,“老头子,老三媳妇是蓝将军女儿的恩人啊重生将门风华!那会不会给咱们家谢礼还是” “人家已经送了,真是好大的一份谢礼啊!”老先生看着三儿子重重的叹了口气,老太太还不知儿子被革职,兴冲冲的上前抓着他的肩头,想要问他得了什么谢礼。 “娘,您别问了,三弟他被革职了。” “什么?”老太太一听几乎晕过去,她不敢置信的抓着三儿子的肩,转头追问长子。“她怎么可以恩将仇报?老三犯着她什么,为什么要革他的职?” “弟弟对蓝将军家没有恩,但有仇,人家不过是有仇报仇罢了!” 老太太一个劲儿的哭闹着,扯着长子,次子要他们去找蓝守海讨个公道。 忽地老先生回头甩了老妻一巴掌:“合着你是没听懂啊?是老三媳妇有恩于蓝将军的女儿,人已经被你这个没见识的婆娘给熬死了,人家也没报仇,只是说了咱们家是凉薄的,所以往常卖我老脸,掩着他犯下错处的那些人,统统抽手了,连老子都被这逆子连累,连降三级,你满意了?” 这家闹的事,不久就传进蓝守海耳里,他只笑笑便揭过,佟军师虽不甚满意,但窦营里知晓杨翠之事的人都很欣喜。 窦将军拧了丈夫的耳朵斥道:“合着你就是这么教学生的?” 佟军师无奈一笑,他不满意,很不满意啊! 隔天就把慕越喊来,加重指派功课,好好的给我研究那些兵法去。 重生将门风华211,第二百一十一章差事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差事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12,第二百一十二章差事二开始喽↓↓↓ 当慕越抱着兵书研究兵法时,蓝永福也终于屈服于老妻念叨的功力,亲上蓝府应承下差事,之所以拖了这么些天才答应,实是因为蓝永福游哉惯了,丢了差事前,他便三天打渔五天晒网的,上官对他的作为也都睁只眼闭只眼,后来沉溺赌坊后,更是一身骨头彻底的懒了,睁眼就有人送上美酒佳肴,侍候他在赌坊里开怀豪赌,赌资有人替他付重生将门风华。 只是结果不怎好。 拖妻带女回老家后,他才赫然发现,老娘虽还是那个老娘,兄弟们之间虽还顾念着几份情谊,但嫂子、弟妹们在,自家婆娘又是个要强的,若是人家当面掐话,那他老婆绝对可以扑上去跟人家杠上的,无奈的是,那些女人们说话可行,话说的好听,愣是挑不出错来,但听得心里头硬是憋火,别说他婆娘听了如此,就是他自己听了也火,偏偏他们还不能说人家的错。 他也想在京里找个差事做,家里的那些生意,他插不上手就算了,连个管事都比他强,谈生意他不成,看店算账他不会,在店里坐了几天后,他就受不了了。 老娘还算疼他,让他在家好好养着,终究是心疼这儿子,年少离家就难得回来一趟,从那之后,他便开始名正言顺闲散度日,回到宁夏城之后,蓝守海让人帮他准了宅子,大舅兄又把妻子唯一仅存的铺子送回来,当下他便又再度过起闲散游哉的日子来。 谁知老妻竟然看不顺眼,硬给他说了个差事,这差事是轻松,不过押运批货到京城去。这买卖不小,是宁夏城里几大世家连手。从宁夏城运送宁夏织毯到京里去,是桩大买卖,各家都派了自家信任的管事,参与走这一趟重生将门风华。 原本是没这种例的,全是之前因为前一笔买卖出了问题,负责的华家管事中饱私囊,被人揪了出来,才晓得他从中贪墨不少银钱,全在京里置了产,与他做生意的人全不知情。都以为他之前是为主子卖命,后来挣了钱赎了己身,攒了资金自己做起老板来的。 因是闹了这事,原本一起合作的世家便对华家十分不满,但这一趟路途遥远,单是一家之力走这么一趟有些不划算,但看那华家管事才贪了几次,就能在京里置产。可见那获利,最后才会拉上蓝守海,想要借他的人脉,这一路上官府驿站都能行个方便。 这笔生意对蓝守海来说,获得利益实在不大,仅是可有可无的。但是这差事,却能把蓝永福推出去,一来他能挣钱,二来他若能与那些管事们交好。对蓝守海来说也是好的,总是多个人脉。三来让他有事做,免得闲久了。容易生病。毕竟是一起到宁夏打拚的兄弟,他多少都得看顾一下。 至于这一路上,蓝永福会不会又去沾赌、玩女人?那些管事可是有职司在身,谁敢不经心办事,这一回可不是只有自己主子会看着,还有别的世家管事在瞧着,谁也不会笨到继华管事之后,再去触怒这些主子们。 华管事的惨况大家可都见到了,净身出户,原本风光得意的大管事,一下子被打落土里任人踩踏,华家为平众怒,将他撕掳到底,最后听说是被冻死在城墙下。 蓝永福听妻子说了后,也在外头打探了一番,得知那位华管事的事,他想的却那些管事们不一样,他想到这趟可是回京啊!到时穿戴一新回家给老娘瞧瞧,岂不让老人家安心宽怀吗? 这么一想,他便兴冲冲的去了蓝府,却没见到蓝守海,大总管得知他愿走这一趟,便安排他去见人,又让府里的针线房给他赶制几件新衣。 “做什么新衣啊!我这些衣服都还新着。”蓝永福讪讪的推辞道。 “这是老爷吩咐的,福大爷这次去,可不能让那些管事们瞧低了重生将门风华。” 蓝永福想想也是,可不能弱了堂弟的名头,便让针线房量了身做新衣。 几日后,蓝府派人送了新衣去蓝家,大蓝严氏看得眼都绿了,蓝慕绢坐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羡慕。 蓝守海归来,大总管禀事时,说了此事,蓝守海沉吟半晌,“他身边没个人侍候也不行,拨两个府里的小厮过去,要机灵忠心的,有什么消息就让他们传回来,日常不必太拘着他,若是有人拉着他往那些地方去,便想法子把人弄出来看牢了。” 大总管听着头皮直发麻,老爷这是把福大爷看得比六爷还小了,六爷随老太爷他们回京去,身边的小厮都不用这么细细叮嘱。 许是他的反应太明显惹得蓝守海转头看了他一眼,大总管一悚,连忙低下头去,蓝守海苦笑道:“这位族兄是兄长,却是个胡涂的,不让人盯紧些,万一又惹事出来” 大总管想到之前蓝永福惹的事,颇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忽然又感不对,这说的是老爷的兄长,自己就算觉得此人极端不靠谱,最好是能闪多远就闪多远去,可是自己是下人啊!怎么能跟着老爷议论福大爷! 蓝守海看着好笑,却没说什么,与大总管又说了些旁事,大总管便告退了,他起身往书架上去寻书,就听外头小厮来报,佟军师来找。 “快请。” 佟军师来不为旁事,却是为了黎氏之事来的。 “死了?”蓝守海微怔。“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佟军师无奈的笑了笑。“我爹当年在灵州住过一段时日,严记绸缎庄的屋子是我的重生将门风华。”他顿了下又道:“我是万万没想到,租赁个屋子出去,也能遇上黎氏族人。” “那人怎么会死?” “难产,大人死了,孩子也没保住。”佟军师兴许是想到当年妻子生产不易,脸色有些难看。 蓝守海则是连想到郑氏,“她身边可有其他黎氏人的踪迹?” “那倒是没有,绸缎庄的老板是个胆小的,吓得手足无措,我派在那儿的管事才多了个心眼,唬了他一下,那老板就全招了。说那女子是他的主子,身份尊贵,却是个薄命的,我那个管事追问后才晓得,黎氏的家主竟是将自家的女眷送进那等见不得人的地方,好为他打听消息,听那人的意思,他的主子竟是曾在那等地方待过,而后被严三老爷赎身的。” 说到这些,佟军师是有些叹息的,西夏王族的贵女,全被推入火坑,好不容易脱了身,却仍挣脱不了家主给予的任务。 “你为她觉得可怜?”蓝守海却不觉得黎氏的人可怜。“你可知严氏做那等没脑子的事情,背后就是她计划撺掇的?” “不是严家二爷出的主意?”佟军师冲口而出后才知该糟,说溜嘴了。 蓝守海也不问他如何得知的,“出事之前,她特意去与严家二太太交好,后来就出事了,严氏贪心,但没人去挑动她,她不会一夕之间胆子爆肥,严家老二夫妇原就是笨的,二爷更是花花大少,他怎么去结交那些歹徒的?那些人下手狠毒,他一个纨绔子弟如何来的门道结识这些人?而且还真巧了,他们有心想做坏事,这些人就送上门来了。”蓝守海取了茶来喝,“若是她自己起心动念的,何必挑出门在外,连带她自己和慕雪一块时下手?厨房是她管着,想要从厨房下手不是不可能的事。 佟军师扬眉道:“可是她的陪房,不就是因为往厨房里动手,才被逮个正着的?” “那是因为厨房不归她管了,她要动手,摆明就是让人逮重生将门风华。” “呵呵,那也是你让人设的局吧!”佟军师笑着,“上酒,上酒,老喝茶没意思。” 蓝守海没有否认,让人取酒来。 灵州城华阳街上绸缎庄,后院里传来女人一声高胜一声的尖叫,声嘶力竭,听得铺子里的客人、伙计全都皱紧了眉头。“大爷真是对不住。”那客人受不了了,原以为这家便宜才上这儿来挑货的,谁知这么巧,赶上了人家后宅里有人生孩子呢! 伙计不断哈腰赔礼将人送出门,里头又传来一声尖叫,门口经过的路人被吓了一大跳,趔趄了下险些跌倒,幸而扶了门框稳住了,那人惊魂未定的张望了下,便匆匆离去,两个伙计瞧着不禁互望苦笑了下。 没一会儿,一个圆脸着锦袍的汉子拉了个老妇人过来,“来来来,顾婆子你快点儿!” “知道,知道。”顾婆子气喘如牛,一手压着胃,一手还被那汉子攒着。“我说你啊!放宽心儿,谁家的女人不过这一关,你紧张也没用,老婆子接生了几十个孩子,可没见过那个爹像你这样的。” “不,不是,是公姑是我们老爷的姨娘,是我们的姨娘,我那儿有那么大的福气”汉子有些黯然的澄清着,“顾婆子,您行行好,快进去瞧我们家姨娘吧!晚了怕她就” 顾婆子见他这个样子,又听他含含糊糊的说那要生产的是何人,心道许是那家的大爷置外室,交给了这汉子照应着,眼下要生了,这汉子没经验,怕是吓壤了吧!叹了口气,便径往后院去。 锦袍汉子千恩万谢的跟进去,两个伙计看着对方的脸,两人都惊讶万分。“原来那小媳妇儿,不是掌柜的的婆娘啊?” 重生将门风华212,第二百一十二章差事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一十三章 遗孽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13,第二百一十三章遗孽一开始喽↓↓↓ 锦袍汉子听着那尖叫声,想掩着耳朵不要再听,可那声音却是在脑子里头炸开来,任凭他如何掩住耳朵,仍是逃不开来,放眼望去,产房里一盆盆血水朝他而来,一个丫鬟脚下一滑,手中的血水朝他泼了过来,他放声尖叫,声音与脑里的尖叫一唱一和,手里不断乱挥着,忽然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让他稍稍平静下来重生将门风华。 锦袍汉子紧咬着牙根,脑袋不断的左右摇晃着,似乎在梦境里见到了他不愿见的事。坐在他身边的嬷嬷抹着泪,陷在恶梦里的男人,右手紧抓着嬷嬷的手不放。 小姐死了,连初生的小小姐也一并死了,泪一直掉不停,嬷嬷索性抓过一旁的蓝地遍地洒花的枕头闷声大哭。 另一间相连的屋子,两个男人透过墙上打的小洞打量了一番后,便将遮在洞口的画放下,两人退到桌边,一人咳了几声,在椅中坐下,另一人穿着蓝袍,脚上一双黑绵布鞋,则是小心的看了他一眼问。 “皇爷您看?” “她真的死了?”为首的男子个头虽高但瘦骨嶙峋,剑眉星目倒是生得一副好容貌,只眉宇间一股散不去的阴鸷之气,一袭银白袍服松垮垮的挂在他身上,问完话之后,便一阵剧烈的咳喘,从屏风后出来一排美婢,她们急急上前,有人端着小药盅侍候他服药、有人端了水给他漱口,他在漱了口,将含苦涩药味的水吐掉后,接过美婢递过来的帕子按了按嘴角。 站在旁边那男人等美婢们全退下后,才问:“那他们两个?” “他们?还留着做什么?让他们去侍候的人都已经死了,留他们何用?” “是重生将门风华。”那人领命便要退下。皇爷抬起手指道:“慢,眼下立刻让他们死,只怕会引人注意。你不是说蓝守海那厮的人,已经盯上她们了吗?” 蓝袍男子点头。“他的人倒也厉害,竟然能找到她们。” “你知道什么,若不是严老三那个好色的,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皇爷冷笑一声。“祖爷、父亲他们都扳不倒他,我还以为他有着三头六臂了不得了,没想到他却蠢笨得很,我们的人就潜藏在他身边。他却丝毫不觉。” 皇爷先是微笑,想到得意之处渐渐大笑出声,最后竟是狂笑不止,蓝袍男子瞧着想劝又不好开口,只得让他自己平静下来,皇爷笑到最后声音渐歇,他萎靡的靠在椅中,乌黑的长发有几络散落于金冠外。 “皇爷您该保重自己为先。” 皇爷嗤笑一声。轻摆了手,“我们的人去了京中,可与大周那几皇子连系上了?” “皇爷,这事.” “我只问你话,没叫你自做主张质疑我!”皇爷骤然暴怒,右手微扬。不知从何处窜出一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蓝袍男子,蓝袍男子莫名其妙被赏了耳光,耳际一片轰轰声。脸颊一阵巨疼。 “皇爷。”蓝袍男子慌忙跪下浑身抖若筛糠,“属下该死。请皇爷恕罪。”他连连磕头,额头磕得红肿一片。那黑衣男子赏了他一记巴掌后,便立在皇爷身边,一双阴鸷的眼紧紧盯着蓝袍男子。 皇爷面无表情的看着男子跪地求饶,见他满脸狼狈的样子,他眯起了眼,良久才轻道:“看在你一向忠心的份上,就饶你不死,滚出去吧重生将门风华!” “谢皇爷。”蓝袍男子迭声谢恩,跪着倒退出去,出到门外才爬起来,屋里头的皇爷冷冷的看着方才那人跪着的地方。 “皇爷,可要” “不用,我只说饶他不死,没说他能照常好好活着,再说,能这样好好吓吓我二叔一番也好,伸手到我身边来,难道我还要忍着他。” 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没有开口说什么,黎氏曾为西夏古国的皇族,被灭国后,黎氏一族几乎全数灭亡,几番试图复国大计,却都功败垂成,如今,黎氏皇族仅存眼前的皇爷及其二叔。 女眷更是仅余皇爷三叔的女儿了,想到老皇爷将女儿送到那种地方去,黑衣人心里一阵剧痛,兰小姐难产而亡,此后她总算可以平静了。 蓝袍男子匆匆退离后,谨慎的进了一间宅子,换了装后,便直往宁夏城东边城区而去,他来到一富户的角门,他敲了三长两短一长的暗号,角门开了,一个老苍头将他迎进去,“荣爷正等着您。” 蓝袍男子点了点头,熟门熟路穿花拂柳左拐右弯的,不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一间三间不隔断的屋子,门前侍候的小厮见他来,高声招呼着,边请人入内。 “你来了。”屋里亮堂,一老者据案而坐,本来手握着棋子儿在下棋自娱,听到动静,便放下棋子儿,抬头招呼他。 “见过荣爷。”蓝袍男子躬身揖礼。 “不用客套,如何?那小子今儿情况”他视而不见蓝袍男子脸上老大的耳刮子印,态然自若的问。 蓝袍男子低声的适才在皇爷那儿的事,说予坐在屋中大案后的老者听重生将门风华。 “你也太不经心了,此番引起他对你不满,也不晓得几时才会再将你调回去。” 蓝袍男子低垂着头没说话,老者又说了几句话,见他一直没有反应,不禁有些薄怒,起身朝他走去,举手轻点他的胸膛道:“你” 蓝袍男子竟应声仰面而倒,老者吓了一大跳,连忙高声喊人入内,蓝袍男子双眼呆滞,嘴角溢出口涎,门外小厮听到叫唤,匆匆跑进来,看到这样子呆怔原地,老者看他那个傻样子不禁气结。“快去请大夫来。” “啊?呃,是。”小厮转身跑走,没一会儿功夫,便领了大夫过来,大夫指挥着众人将蓝袍男子抬到外头的厢房去。然后他才仔细的把了脉检视一番。 “大夫?” “这位老爷,您府上这位爷儿,可是与人结了仇?” “结仇?”老者怔愣不解其意。 大夫道:“他应是被人打了一巴掌,打他的人要是只想置他于死还好,偏偏这人是想要他半死不活啊!他的脑子已经被打残了,他现在就是个活死人啊!诸事无法自理,只能躺在床上当废人了。” 老者听了心头大骇,细细问了一番后,请大夫开了药,老者命管事给赏。大夫慎重的应下,这种他见得多了,深知封口的重要性。 送走了大夫,命人将蓝袍男子移出去,一切处置停当后,老者坐在书房里,思索良久后,方让小厮去喊自己亲信过来。 亲信得了信后。匆匆来见,待听完老者所述,心道不好。“老爷,只怕皇爷已经疑心到他身上,才会命人下此重手。” 老者重重的叹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否则他也算是皇爷身边得力的重生将门风华。谁会对他出手,唉!这孩子多疑的让人实在喘不过气来。” “黎氏如今就余您和皇爷两个人了,皇爷再怎么样,还是得”老者摇头打断亲信安慰的话。 “我已老老垂矣。他正当风华,他还有什么放不下心的?” 亲信苦笑。这不是再明白不过的吗?皇爷身边妻妾无数,但是无一人传出喜讯。都几年了,一个没喜讯便罢,但全后院多少女人统统没有消息?“皇爷身子虚,待他养好来,定能为黎氏开枝散叶的。” 老者涩涩微笑,“只怕,他养不好。” “不是还有三老爷的女儿?” “那丫头,能抵什么用?”老者想到那个侄女,就不禁叹气。“他的思虑过甚,那丫头却是个没脑的,我听说她似乎看上了什么人?” 亲信讪讪的道:“桂小姐她,她看上了蓝守海的儿子。” “什么?” “什么?”慕越惊讶的双手拍桌站了起来。 银心强捺住被吓得狂跳不安的心口,又把话说了一遍。“大爷在外头好像有了个相好的,七姑娘,奴婢见过一次,可奴婢实在不敢去跟大奶奶提醒。” “你在那儿见到的?”慕越强压下震惊,故作镇定的问。心里却在怒吼,不是已经发生过了吗?那个小酒馆的姑娘们不是已经被处置了吗?怎么又冒出一个来啊? “就在七姑娘您常去的小饭馆附近,大爷在家养伤,有阵子没出府,许是这样,那姑娘屡见不到人,就让人送信来了。”银心觉得头好疼啊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想了一下,“大爷没派人去给她递消息?” “应该是没有吧?”银心想了想,不肯定的回答,她时常替大奶奶在府外头跑,大爷在院子里养伤,她自然不可能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如果有送去,就表示大哥对她上心,既然没有,就表示大哥没将人放在心上,便没派人去跟她说一声。” 要真是喜欢一个人,自己受了伤,有段时间不能见面,那肯定是要送消息去给对方,免得对方胡思乱想的,最重要的是让自己重要的那个人安心。 银心想了想觉得也是,羞赧的笑道:“是奴婢多想了,还请七姑娘别说出去。” “没事,你也是为大嫂好。” “那,她送来的信?” “让大总管那里拦下来。”慕越想了想道:“让他别拿给我爹,不然大哥肯定又要被骂了。” 银心连连点头。“是,奴婢这就去跟大总管说一声。” 慕越看着她离去,何妈妈端着桂圆红枣茶过来,悄悄的道:“那个女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家的。” 慕越微笑自托盘上端起瓷盅,“嬷嬷不用担心,大哥受过一次教训了,不会笨到再上当的。” “唉!您啊!想得太好了,这种事,就算大爷受过教训又如何,有时就是听不得人软语娇哄几句,男人有时就是耳根子软骨头轻,您光跟大总管那儿说没用,得盯紧大爷身边侍候的那几个小厮才是。” 慕越郑重应下。“是,是,是,都听奶娘的,我这就平儿去传话。” 重生将门风华213,第二百一十三章遗孽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一十四章 遗孽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14,第二百一十四章遗孽二开始喽↓↓↓ 天还没亮,风一阵紧似一阵的,平儿悄悄的起身点了灯,雀儿翻身坐起重生将门风华。“平儿姐姐起了?” “嗯,我先去侍候姑娘,你再睡会吧!” “不了,我也该起了。”雀儿打着呵欠两脚一前一后从被里伸出来,觉得好冷,忙又躲回去被窝里。 平儿看着微微一笑。“你啊!等我不在了,你这样子怎么带那些个小的。” “我心里也没个底呢!”雀儿哀叹。 平儿跟着叹了口气。“好啦!我先去侍候姑娘。” “嗯。”雀儿两手探在被窝里,不断的搓着两脚,平儿穿戴好后,将前一晚放在暖罩里的水壸拿出来,倒了些热水在铜盆,拿帕子投水绞干擦脸,“快些,先洗洗脸吧!免得一会儿水凉了。” 雀儿点头,平儿便出门去了。 屋外寒凉,平儿忙把身上的玄青夹袄拉紧,匆匆往耳房去,耳房里灯光昏黄,两个小丫鬟忙着在烧水,见到她进屋来,忙屈膝福了福。“平儿姐姐早。” “你们两倒起得早。”平儿指着水壸,“可够热了?” “够了。”草儿忙提起水壸,跟在平儿身后出了耳房,慕越房里灯已点亮。“姑娘已经起了。”平儿道。 草儿喃喃问:“姑娘每日都起得这么早?” “是啊重生将门风华!”平儿微叹。 “我还以为富贵人家的人就都能睡饱呢!”草儿孩子气的说。 平儿失笑,转头看她一眼。“今儿还算晚了,军营里头起得更早呢!” 草儿一听忙拉着平儿想问:“平儿姐姐上回不是进军营,侍候过姑娘的吗?军营长什么样啊?” “还问,要侍候姑娘了。”说完平儿已经领头走进内室。草儿不敢拖延,赶忙跟进去。 屋里头慕越已经起身,自己穿好了衣服,草儿忙提着水壸倒在架子上的铜盆里,平儿拧了帕子来给慕越擦脸,慕越擦完脸,平儿侍候她梳妆,边吩咐草儿去将熏笼挑一下炭。 “姑娘,大总管让我跟您说,送来的信都拦下了。也跟大爷身边的小厮交代过了,让您放心。” 慕越微怔,大大的眼儿满是疑惑的看着镜里的平儿问。“都拦下?她是送了多少信来啊?” 平儿微抿着唇,眼睛往旁边睃了一下,慕越顺着她的眼看过去,草儿正在收拾被褥,慕越摇头示意她说下去。 “有十几封信了吧!”平儿叹了口气。“姑娘,奴婢真没见过像这般胆大的姑娘呢!”慕越讪笑。心道怎么没见过呢?你家姑娘我就是啊!她可是大剌剌的在众人面前扬言,要把皇子带回家的呢! 平儿似也想到此事,“姑娘跟她可不一样,您那会儿才多大,还是个娃娃呢!这姑娘听说已有十八了。” “听说?听谁说的?”银心可没说那姑娘多大。 “是大总管问大爷身边的墨笛和澄笛的。” 慕越闻言顿了下重生将门风华。“可知那姑娘姓什么叫什么,住那儿?家里还有那些人?” “有。有,有。”平儿这才想起来似的,忙从怀里掏出荷包,荷包里放着大总管给的单子。“还想着给姑娘。偏就给忘了。” “无妨,我常不在府里。你拿到了,也没法立刻给我。忘了也没什么。”慕越安慰她,本想开口说以后别忘了,忽又想到平儿就快出门子了,就没说出口,眼里有丝黯然。 平儿没发现,她正转头跟草儿说:“你跟文儿去厨房端早饭来吧!” 草儿点头出去了,慕越仔细看着单子想了下。“姑娘?” “这姑娘家里没长辈,自己一个人开小酒馆营生,倒是个厉害的呢!”当初谋害大哥的,应该就是她了! “她一个人?”平儿也觉讶异。 “还有几个家人。”慕越看着单子上写的人名,努力的回想往事,可惜,就是想不起来,慕越伸出手指头,苦恼的戳着自己的脑袋。 平儿收拾好首饰盒,回头看到这副模样,急忙上前抓着慕越的手问:“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 “嗯,有些事情想不起来。”慕越很苦恼,如果她什么都想不起来,要怎么防着大哥、大嫂受伤害呢?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想伸手戳脑袋了。 平儿紧抓着慕越的手不放,“姑娘,您若想不起来,便算了吧!您越要去想,便越钻牛角尖,钻不出来怎么想得起来您要想的事?您且放下,若真的很重要,说不准,过一会儿您就想起来了。” 慕越想想,似乎有几分理,便丢开去。 “姑娘今儿休沐,可有要出去?”平儿问重生将门风华。 “我听大嫂说,今儿大姨太太要来?”慕越想到昨日大嫂提醒过。 平儿点头。“是有说要来,福大爷出远门去了,原本大姨太太说,她们家里就只有母女两个住着,心有不安,想要搬进来住着。” “哦?”慕越颇有兴味的问。“大奶奶怎么回她?” “大奶奶就看了她一眼,问大姨太太,家里的物什可放心就这么摆着不管?大姨太太就不再提了,只磨着大奶奶,想要让绢表小姐住进来。”平儿面露疑惑。“姑娘,您说大姨太太这么做是为何啊?” 慕越摇头笑道:“我又不是大姨太太,她想什么,我怎么知道呢?”但心里头却隐隐有个想法。“快要年底了,家里是不是有许多人上门来拜访?” “是啊!大奶奶忙得很,加上福大爷跟出去的这趟生意,大家都说,当初怎么没想到,回程的时候,让他们拉扒些京里时兴的回来卖,眼看着他们快回来了,那些太太、夫人们也想知道带些什么小玩意儿回来。” 慕越睁大了眼问:“这种事,大嫂怎么会知道?” “您不晓得。听说这是大奶奶提议的,所以大伙儿都追着大奶奶问。”平儿掩嘴笑。 “所以大嫂这几日更忙了?” “是啊!原本那些太太、夫人们就想着巴结咱们大奶奶和二奶奶,大奶奶那日提了这挣钱的主意,大伙儿就更想从她那儿得个建议,也做个生意挣着胭脂水粉的钱。” 人没有嫌钱多的,大奶奶可能也没想到,自己顺口提的话,会被那些世家们当回事儿,东西都还没拉扒回来呢!大家就已经看好成这样? 其实这也是华家搞出来的,上回那管事犯了众怒重生将门风华。华家也没讨到好处,说起来,华家还损失惨重,折了这么一个得力的管事,这回去京里,他们不敢大意,硬是派了两个大管事去,正好听到蓝家大奶奶那么一问。便计上心头,祸水东引,将注目的焦点引到蓝府去,免得华家的女眷出席宴会时,都得吃排揎。 没想到竟然让华家得逞了,自那消息一传出去后。那些贵妇们不再对华家女眷冷嘲热讽,大家都巴着蓝大奶奶,想要从她那儿得些建议,大家好合作挣些私房。 大奶奶原本不以为意。她也不知华家在外头传了什么话,宴席上有人问她话。她便客气回答,说来也巧。那夫人问了她意见后,回去将自己开着玩的果餔,照大奶奶说的,改动了几样糕点的做法及样式,竟然大受欢迎,一传十、十传百的结果,就成了天天有人上门求见大奶奶。 慕越搔搔头,“我不过半个月没回来,家里就这么热闹啊?” “可不是。银心姐姐说,大奶奶跟那位夫人提的那些建议,全是姑娘之前跟她说的,要说也该是让她们问姑娘才是,没得让她出了风头,现在她都不好意思跟您说了。” 慕越耸耸肩,“那有什么,嫂嫂出风头才好啊!免得有人不长眼的,想要来抢大哥。对了,大爷的伤怎么样了?我昨儿回得晚,就没去看他。” “好得差不多了,大爷月初的时候,就开始去演武场练武了,高师父说大爷身手生疏了不少,得好好练一练才成。” 慕越点头,看墙上挂的九九消寒图,不禁叹道:“再过几日就年底了呢!” 平儿跟着点头。“是啊!” “媚儿已经出府了吧?” “是。您吩咐给她添妆的东西,也都一并给她带出去了,她说谢谢姑娘大恩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带句话给她,让她婚后好好的过日子吧!” 平儿应诺,外头草儿和文儿拿了早饭回来,草儿走到门边问:“姑娘可要用饭了?” “嗯,就来。” 慕越用过饭之后,便带着草儿去大奶奶那儿,她先去看了刚从演武场回来的大哥,见他气色很好,忍不住笑他:“大哥红光满面可见在府里享福了。” “去!享什么福啊!父亲让任先生派了一堆功课给我,本来想你回来,让你帮忙做些的,谁知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竟然都没来看我!”蓝慕远瞪着妹妹,伸手一探将她拉过来,两手左右开弓拧着慕越的脸颊。 “痛,痛,痛,痛痛痛啊!”慕越伸手打下大哥的手,可怜兮兮的用手指揉着自己的脸颊,狠瞪大哥一眼后,她靠到大哥身边低声道:“大哥近来没犯酒瘾吧?” “没。你大嫂可厉害了,她忙着料理家务,竟然被齐儿丢给我,有齐儿在,我那敢喝酒啊!”蓝慕远哀叹,却又有些得意。“嘿嘿,齐儿这小家伙机灵得很,他现在跟我亲,每天一起就黏着我不放。”说完有些舍不得的道:“等我回营,就没法子天天看到这小家伙了。”才说完,就听到咚咚咚的脚步声,一道小身影飞扑向展开双臂等着他的蓝慕远。 “爹爹!”蓝以齐大声的喊着,小脸蛋在父亲的脸顶着,父子两个笑成一团,大奶奶款步走来,站在慕越身边,“妹妹来了。” “大嫂早。”慕越要福礼,却让大奶奶挽着手臂不让行礼,“他一起来就要找他爹,等他爹伤好回营销假,他肯定要闹翻天去。” 慕越静静的看着大哥和侄子,心想,前世大哥与儿子不亲,这次他们父子两感情却这么好,也许,这一次会与前世不一样吧! 重生将门风华214,第二百一十四章遗孽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一十五章 遗孽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15,第二百一十五章遗孽三开始喽↓↓↓ 宁夏城一处民宅里,正房里头坐着一男一女,女的生得水灵,一双杏眼明眸似水,唇如朱丹,嘴角一对小梨涡,鸦青的长发绾了回心髻,合身的石榴红镶白狐毛滚边的长比甲,八幅玫瑰红月华裙,看似朴素却在行动间展露出同色的花样,一幅一种折枝花重生将门风华。 坐在上首年近三十许的男子便是黎氏的皇爷。 他正皱着眉头掩唇微咳,边劝着小堂妹。“桂儿,听哥哥的话,离他远一点。” 黎晓桂横眉竖眼的道:“不要,我喜欢他,就喜欢他,为什么不许我接近他?” “他,他已经成亲了。”皇爷蹙眉道。 “那又如何?我喜欢他,我不在乎他有老婆了。” “可你跟他,我们是世仇。”皇爷一时之间面对小自己十几岁的堂妹,真不知要怎么说。 黎晓桂抿着嘴,倔强的迎视堂兄重生将门风华。“我知道,咱们犠牲了许多姐姐们,折在那种不干净的地方,可是,哥哥,除了二叔,你、我是黎氏硕果仅存的两个人了,你难道还要妹妹去那种地方吗?” “你!” “他喜欢我,你信我,我可以把他拉过来我们这边的,你放心吧!”黎晓桂想到之前相处的点点滴滴,备觉甜蜜的笑绽了颜。 皇爷看着执迷不悟的堂妹,抚额兴叹,良久才缓缓的起身。“我知道了,随你吧!” 他意兴阑珊的出了门,连大氅都没穿,几个美婢、小厮追上去,他却站在抱厦前回头落寞的回头看了一下,才让美婢们侍候他穿上紫狐大氅转身离去。 屋里的俏姑娘看着兄长那个样子。却是气急败坏的哭红了眼,她身边侍候的嬷嬷上前劝着。“桂小姐何苦这般与皇爷呕气!” “我呕气?你看到了,他拿自个儿身子压我呢!咱们黎氏就他一个独根苗了,二叔那房的堂哥死的死,残的残,我们这房更是除我没人了,大伯的儿女里就只活了他和兰姐姐,兰姐姐才去,他还这样不爱惜自个儿,若是有个万一。不是要叫我内疚死吗?” 嬷嬷低声说:“那桂小姐您就别再去接近蓝大爷了。” “可我我”黎晓桂嗫呶着。 嬷嬷看着她眼角含春嘴角带笑,心里不禁一沉,桂小姐这副模样,分明是情已生心已动,嬷嬷想着就头皮一阵麻,当年的秀小姐也是如此,兰小姐亦是,秀小姐几乎是等于死在蓝志华手里。兰小姐自于蓝守海一夜春风后,便抵死不肯再以色侍人,是皇爷去劝了几回,最后她才服了软。 嬷嬷想起往事,心头一惊,却小心的低下头掩去一切神色。 皇爷快步走出小宅院重生将门风华。坐上他那辆朴实无华的马车里,坐定接过美婢递来的茶,慢条斯理的吹了吹茶沫呷了一口。 “皇爷,桂小姐怎么说?”一直坐在马车里的男子开口问道。 “哼!那个贱丫头。她要自贱己身就由她去吧!让她去闹闹蓝府也好,蓝守海我现在是动不了他。但是那几个小的就不一样了。” “您的意思是,您赞成桂小姐继续去见蓝慕远?” “为何不赞成?” 男子不解了。“那您方才还” “呵呵呵。不用争取就到手的恋情,就像是甜得腻人的果实,不久便会令人生厌,反而是有阻力、艰辛奋斗得来的,才是真正的甜美。” 黎晓桂哭唯一的兄长不懂她,皇爷则是算计着这个堂妹,去搅和蓝守海一家子,搅得他们一家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最好。 至于被黎晓桂记挂的蓝慕远,根本不知自己被人惦记上了,去了军营销假归营,隔日就与蓝守海、蓝慕攸、东方朔一起出西宁大营,前往北方巡视各卫所。 蓝慕声被留在营里,与副将一同坐镇军中,窦营将军没随行,但派了两个副将跟着去,慕越没去,关荷却跟去了,关荷还得意的跟来跟慕越眩耀,把慕越气得牙痒痒的,见关荷丝不收敛,火气上来了,直接扑倒关荷,两个什长扭成一团,在帐里玩闹开来,其他人见着,早已见怪不怪了。 这半年来,关荷年纪比慕越小,个头却窜得比她高了,看得慕越又羡又妒,再瞧瞧关荷的身段已有小少女的玲珑曲线,胸部更是微微隆起,慕越眼都绿了,太过份了!明明比她小的,身材比她好啊! 这般扭打撕扯一番,慕越忽得闻得一丝血腥味,她诧异的停下手,关荷不解她怎么突然停手,揪着她的衣领问重生将门风华。“怎么了?不打了?” “你小日子来了?” “啊!”关荷慌忙跳离慕越三步远,扭着衣角道:“你,七姑娘怎么知道的?” “闻到的。”慕越看着关荷,觉得有些恍惚。 “你狗鼻子啊!”关荷不好意思极了,她上个月刚初潮,还没适应这个每月会来拜访的好朋友,慕越彻底的郁闷了,关荷比她小啊!为什么来得比她早啊. 关荷完全没搞懂慕越是怎么回事,只是她觉得有些不适,辞了慕越回自己帐里去处理贴身事务去了。 阿留给佟校尉送过下午的糕点,就拿着自己特地留给慕越的点心过来,知道慕越为这事郁闷时,不禁大笑拍着慕越的背道:“俺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哎唷!这种事也值得七姑娘想那么多啊?!哈哈哈。” “阿留。”慕越恼了,叫道。 “不急啊!不急,您才几岁嘛!才十三岁,没来不打紧啦!俺十六了才来的咧!” “十六?”慕越诧异的看着阿留。“真是十六岁才来初潮?” “是啊!”阿留不以为意的道:“俺以前日子难过,有一餐没一顿,入了营,生活稳定了才来的。军医说在窦营里,他看过不少姐妹们都是如此。” 慕越一听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可我没有日子过得有一餐没一顿的啊!” “那您肯定是军医说的第二种情况。是心里有事,心思过重其实对身子也是有害的。” 阿留看着慕越将点心吃完,然后抱着食盒回厨房去重生将门风华。 过了几日就过年了,这一年蓝守海他们没有赶回来过来,慕越他们接获消息,他们巡视前卫途中,突遇伏兵,击退那支北胡人后,蓝慕远、蓝慕攸及东方朔他们被派去四下巡逻,回返后。才发现原本应在原地的蓝守海及关平等人失了踪影,追问被留在原地的两名小兵,才知蓝守海及其亲卫们追缉敌踪,他们本以为蓝守海他们很快就会回来,谁知他们竟是自此失了踪影。 消息一传回西宁卫,全卫震动人心惶惶,身为副将的徐茂昌头疼不已,立刻招集所有各副营将军。窦将军与佟军师骑在马上临出营时,慕越匆匆跑来,跑得太急直接扑倒在雪地里,窦将军看了心中不忍,想要捎带上她,佟军师却伸手拦住妻子。 “小不忍则乱大谋。”佟军师慎重的对妻子摇了摇头。 “可是”窦将军毕竟是个女人。是个母亲,看到孩子着急跌倒岂有不急的理。 佟军师却硬着心肠,不去看从雪地里爬起追来的慕越。“我们先去看了情况,回头再说。” 窦将军想。也是,慕越是蓝守海的女儿。父亲、兄长失踪,她现在情绪如此激动。短短几百步路,平常操练时,可以背负全身装备而无事,现在竟然连连跌倒,可见心绪之乱。 “让她好好待着,不许她擅自离营。”窦将军转头吩咐严明翠。 严明翠点头,恭送窦将军领着亲卫等人离去。 “不,不,等等我,带我去,带我去!”慕越好容易爬起来,看到窦将军、佟军师他们策马远去,不禁大声哭喊出来。 营中闻声着,皆别过头不忍看,更多人红了眼眶,蓝将军是西宁一地的定海神针,有他在,多年来保住西宁大营的平靖,北胡、焰族、拜月族及其他各小部族皆不敢犯雷池一步,连年虽有犯境,也都被蓝将军扫荡平定,宁夏各处能过上安定的日子,全是蓝家老少将军的功劳重生将门风华。 老将军已仙去,少将军还正当盛年啊!若他一去不返,蓝家三子一女可能继承父业,续保西宁安宁? 这一个年,虽然是丰收年,但却是西宁卫一地最难过的一个年! 蓝永福衣锦荣归京城故里,老娘见到他衣饰一新,身边还有两个精明能干的小厮陪着,心头还惊疑不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得知全得力于蓝守海,这个狼狈离京的儿子,竟然有翻身的机会时,蓝老太太老泪纵横,拉着儿子千叮万嘱,要他一定要好好的当差才行。 他这一路与各世家的管事们不能说好到什么程度,但见面三份情,总算是多了几个友人,就算人家背后嘲笑他是靠蓝守海的势,他也不理会,他就是个没才能的,怎样?犯着人啦?碍到人啦?他不偷他们的,也不抢他们的,嘴上缺德爱浑说,他也由着他们去,丝毫不以为意。 只是夜里喜欢喝点小酒,蓝府拨给他的小厮很机灵,第一天晚上他问了有没有酒喝,他们隔天不用他开口,就自动在睡前给他弄酒来,不多,刚够解解馋,一路上虽说是骑马,可他没长时间骑马的经验,他们两个就寻了个借口,让他能安然的窝在马车里。 虽然是载货的马车,但比骑马来得舒服。 回程时,各家管事奉了家主人的命令,在京里搜刮了时兴的小物,价值不算太高的小东西,这些管事们都是有眼力的,主子们既然让他们买,他们就仔细的挑,蓝永福跟两个谈得来的管事学,也跑着淘了些货,准备小试身手一番。 谁晓得一进宁夏城,就听到蓝守海失踪的消息! 重生将门风华215,第二百一十五章遗孽三更新完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失踪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16,第二百一十六章失踪一开始喽↓↓↓ 蓝府众人情绪十分低落,蓝永福一进城便直奔蓝府而来,大总管红着眼眶强撑着请他先返家歇息重生将门风华。 “什么说,海弟人都不见了,我那儿能静下心来歇息!”蓝永福斥道。 蓝慕声原在接待知府及其他官员,刚送走那些人,听闻蓝永福从京里回来,便急急过来,走到厢房的门口,听到他大声的这么说,不禁鼻头一酸。 “福伯父。”他撩袍进屋,对着蓝永福便跪了下去,蓝永福看着这高自己一个头的侄子这么跪在自己身前,不禁上前抱着他,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头。“你是好样的,你们兄弟都是好样的,你爹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你放心,他肯定没事的。” 蓝慕声掩面忍着泪,蓝永福却已老泪纵横,他一辈子没出息,倚靠着志华叔父在军里谋职,却屡屡让他失望,蓝守海不是没有拉拔他,可是他还是让守海兄弟失望,临老了沾上了赌,连差事都丢了,回京之后,连亲兄弟都不待见他啊! 他拖妻带女回宁夏来,全靠守海兄弟给了他机会,让他能体面回京去,让老娘能放下心来,可是,怎么会换他出事呢? 蓝慕攸双目赤红扎营在父兄失踪之地,东方朔一脸疲惫的走进来,满脸的胡渣,看起来完全没有刚到宁夏时那稚嫩的金童模样,反倒像是浪拓狼狈的中年人,饶是蓝慕攸心情沉重,看到他这个样子,也忍不住涌上笑意来,可立时想到,阿朔何以会这般狼狈时。他的笑意便如春阳下的残雪化了。 “我那天该阻止他去找爹的。”蓝慕攸低声自责的道,东方朔抬眼看他,微叹口气走到他身边坐下,他脱下穿了已经有些磨损的鞋子,一阵难闻的气味立刻充斥整个营账里。 “你!” 蓝慕攸掩鼻跳起来,东方朔却不理会他,径自继续将潮湿冰凉的棉袜脱下来,丢到一旁后,转头在行囊里取出一双干的袜子来,正要套上去重生将门风华。吴木森匆匆端着热水盆进来,乍闻到那股气味,他难受的拚命眨眼摒住呼息,慢慢的走进来。 “师叔,您先泡泡脚,一会擦干了再穿袜吧!”吴木森强忍着作呕的念头,跪在东方朔身前,侍候他泡脚。 东方朔顺着他来。没多说什么,蓝慕攸则狠瞪东方朔一眼。 “你这些天已经自责过很多次了,我也问过你,你当时拦他,他可会听你的?” 不会。 他们都心知肚明,不说蓝慕远阶级比蓝慕攸高。身为幼弟,他本来也该听长兄的。只是,父亲、长兄双双不知所踪,叫他一个年方十六的少年。怎么不怕,又怎么扛得起 “你太小看自己了。”东方朔为他打气道。“你仔细想想。将军向来机敏,他可会轻易被人以调虎离山之计给哄骗了?” “应该是不会才对?”蓝慕攸试探的问东方朔。见东方朔点头,他不禁大叫:“那他们在那儿?又为何不回来?” 他们在此处扎营已数日,往周边去寻找无数次,却丝毫没有任何踪迹,叫人怎么不心焦着急!东方朔叹了口气,问吴木森,“大营可有派人过来?” “没有。”吴木森谨慎的回道。“师叔,我们要一直在这儿待着吗?” “有什么不妥吗?”东方朔知他听力较他们要好,是否是听到了什么? 吴木森摇头。“只是心里有些不安。” 东方朔颔首,烫过脚给磨破油皮的脚上了药,东方朔套上鞋袜,吴木森端水出帐去。 蓝守海带着他们出来巡视卫所,可曾想过会遇上北胡人?还要过年了,江南各地都是丰收,宁夏一带也收成不差,北胡人要趁年前捞一笔过好年,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时间上.入冬后下了几场雪,挑这个时候来 东方朔踱到帐中摆放地图的桌子旁,低头仔细看了一下,地图上放了一张薄纸,将附近划分成数块,他们找过的地方,蓝慕攸都给画上叉,他以食指在图纸上轻轻的敲着,蓝慕攸被他的动作所吸引,也起身走过来重生将门风华。 “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这一块为何我们没找过?”他指的是扎营之地东北方的区域,蓝慕攸靠过来,看着图纸,有些地方他们甚至找过两、三次,画着好几个叉,可东方朔所指之处,却是连一个叉都没有。 “这边,是我们回来的方向”蓝慕攸若有所思的道。“大哥领人去找父亲,是在这个方向。”他指着那块没有记号区域的旁边,“那里我们可是找过三回了,都没看到大哥他们。” 东方朔若有所思的道:“大哥他们是人,有马自然会跑,怎么可能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等我们去找?” “那”蓝慕攸的脑袋实在负荷不过来,他只想找到父亲、大哥的人,可是阿朔却丢给他几个问题,一是北胡人已经数年不曾犯边,若说他们畏惧蓝守海的威名,而不敢犯边,又为何在明知蓝守海带人巡视各地卫所时,贸然进袭来犯? 二是,蓝守海指派了人去迎战北胡人,竟然还有敌踪出现在附近,引他们追缉而去? 三是蓝慕远明知蓝守海不在,他便是阶级最高的军官,却贸然领人离队前去寻父? 四则是,那两个小兵被留在原地候着大军回来,丝毫不见畏色,他们怎么知道,自己没有危险? 蓝慕攸听完东方朔列举的问题后,真想昏倒了事。 “你可不能晕重生将门风华。”东方朔淡淡的道,蓝慕攸狠瞪他。“我连晕都不成?” “对,其实还有个最大的问题,将军这些年都不曾在年前领兵巡视卫所,为何今年”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蓝慕攸,等他反应过来。 “我爹是故意在这个时候离营的?他等到了什么我们不知的情报吗?” 东方朔颔首。“应该是吧!”蓝慕攸想了想,径自出帐去,东方朔则看着图纸思量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地点很好,进可攻退可守,蓝慕攸没有找到父兄,照他执拗的性子,不太会轻易离开,蓝慕远不在,蓝慕攸就只能坐镇军中,不会跟着小队出去寻人,有自己在,会稳住蓝慕攸,不让他临事失措。 蓝守海身边除亲卫还有两个百夫长在,手边的人至少两百人,蓝慕远找人时,又带了三百人走,加一加,他们身边至少有五百兵众在,人数虽不多,但都是精兵。 他想到之前迎战的北胡人,他们不像真是来抢夺粮食的,倒像是故意引开他们?原本没想太多,现在深思才发现疑点重重,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前生他不曾随军巡视过,只有跟四哥北巡时才会到西宁大营走走,所以他根本不记得,当年可有发生此事,若有,之后是怎样的情况,如果曾发生过,那可以肯定的就是蓝守海父子都安然无恙度过此劫。 或许,越越晓得呢?他记得当年她曾入营,还曾领兵出击,那时他还想,蓝慕越真不愧是个野丫头!他从不知道两军对阵时,生、死仅在一线间!他现在知道了 搜思索肠了数日,慕越完全想不起来,前生时,父兄可曾遇此劫难?她睡不着吃不下,整颗心都是悬着的,看到有人走的快些经过账前,她便忍不住上前探探,每每总让她失望不已。窦将军与佟师军从大营回来,便派了阿留到慕越身边盯着她,说是盯着她,也不太对,就是怕她帐里独处时胡思乱想,也怕她昏头昏脑的思虑不清,擅自离营想去找蓝守海父子重生将门风华。 之所以挑阿留,而不留慕越的部属,全是因为她那些部属们惯听慕越的命令,加上前次杨翠的事,杨翠公公的至交好友为何会抽手,肇因便是慕越让她们在家人亲眷间露口风,军眷间互有往来,众人口耳相传,军中汉子最是敬重像杨翠这般尽职的,得知她被婆家熬死,就算是至交好友,也都觉得杨翠的婆家实在欺人太甚。 以前杨翠丈夫犯错,大家看在他父亲的面子容忍一二,但看他待发妻如此,这些血性汉子们觉得齿冷,因此纷纷抽手不再容忍,连他父亲也遭处置。 慕越什里的这些部属们,在这件事里都出了力,也看到了慕越做了什么,所以窦将军深恐她们也跟着思虑不明,怂恿慕越离营寻父去。阿留不是慕越的部属,却与慕越交好,年纪又比慕越大,虽然有些憨傻,但该做的,不该做的,她倒是分得很清。 这会儿阿留看慕越在帐中坐立不安,她便拉住慕越道:“七姑娘坐着歇歇脚,别把自己熬坏了。” 慕越勉强扯着嘴角,“我担心啊!” “您这样对事情没有帮助啊!”阿留搔搔头,看慕越发丝凌乱,便压着她坐下,松开她的辫子,拿出梳子慢慢的帮她梳开有些打结的发丝,口中慢条斯理的劝着。“您得先把自己静下来才成,您想想,蓝将军他们只是失踪,情况还没明朗呢!万一,俺是说万一喔,您别想左。”感觉到慕越用力点头后,阿留接着说:“万一啊!蓝将军他们是跟敌军交战,一时落败被困了,等着人去救,您想想,您现在这样,没吃没睡,若真是如此,将军可会点您去救援?” 慕越觉似乎有些道理。 “再退一步想,将军点了您去,结果您体力精神不济,反把敌人掳了去”阿留偷觑慕越的脸色,“将军说了,身体是本钱啊!” 重生将门风华216,第二百一十六章失踪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失踪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17,第二百一十七章失踪二开始喽↓↓↓ 关荷匆匆领着人进西宁大营回报,待守营副将分派完一应事宜后,才奉命回窦营,一回到窦营,她先去见了窦将军,然后才直奔慕越那儿去重生将门风华。 看着她旋风般的卷了出去,窦将军不免兴叹,“也不知要何时才能真的平静下来。” 佟军师在侧,若有所思的看地形图。 关荷冲进慕越的帐里,没有看到慕越,却见到阿留,不免诧异的问:“怎么是你在这儿?七姑娘呢?” “她们在校场上操练呢!有好消息吗?” “没。”关荷颓丧的垂下脑袋,“蓝将军和我大哥都没见人影,也不知他们到底怎么了?” 阿留没有多问,倒了杯茶给她喝,知她是奉命回营,不用赶着回西宁大营去,也不用再去与蓝六爷他们会合,就让她在慕越帐里歇下,关荷却摇了摇头重生将门风华。“窦将军让我回家休息三天再回营,我还是现在回家了,再晚些就天就黑了。” 阿留听她这么说,就不再留她,只请她顺道去蓝府跟府里说一声。 关荷点点头就走了。 慕越筋疲力尽的拖着脚步回帐,听阿留说关荷回来,不禁两眼大放精光,阿留看她那个样子,心里头有些不安,待知晓关荷已经返家,还要歇三日,她就蔫了。 窦将军没料错,她心里确实在盘算着,有机会就自己溜去父兄失踪之地,多一个人去找就多份希望,窦将军却不希望她擅自行动,她知道军中有军中的纪律,她既在军中就得守纪。但是她休沐不在营中的话 关荷甫从那里回来,若是她带路的话 “蓝什长,窦将军请您过去。”门外亲卫喊着,慕越只得过去。 来到窦将军营账,窦将军正面色凝重的与丈夫站在地形图前,佟军师低声说着话,见到她进来,窦将军招手让她过来。 “你爹他们就在这附近消失的。” “这里?”慕越看着窦将军手指之处,不解的问。“这里一片平坦,根本没法子藏人吧?” 佟军师点头。“关荷方才回来。说了那日的情况,我想,你爹是故意隐瞒行踪,只是他们打算做什么?”佟军师转头看着慕越。“最近可曾听你爹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慕越皱着眉头努力回想,思忖良久,她为难的摇摇头。“没有。” “或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那个一直送信到府里,要见大哥的那个女子了重生将门风华。慕越将这事说了,佟军师和窦将军两互相交换了一眼。 窦将军道:“你晚些出营去问问蓝府的大总管。”佟军师点头。 “丫头,不管你在想什么,都得给我稳住,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窦将军对慕越叮嘱着。 慕越张嘴欲反驳,却被窦将军那双明亮的眼紧紧的盯着。她只得咬着唇强忍下反驳的话,窦将军微叹口气,伸手在她肩上轻拍。“我明白你想要去找你爹,可你静下心来想想。你爹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他真可能看到几个疑似北胡的探子。就贸然追上去吗?”窦将军其实比较想说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被人轻易的骗了。 说不得。他是得了什么谍报,使了这一手,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他却脱身带着那一众军士去做什么事了。 佟军师似想到什么,连忙起身走到窦将军的大案前,翻找着之前放在其上的文书。 “找什么?”窦将军见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急问。 “最近的谍报,关于黎氏、焰族的。”佟军师心不在焉的回答妻子,窦将军看了慕越一眼,携她走到案前,让她站在一旁,自己上前与丈夫一同寻找,她将黎氏、焰族、北胡等地的谍报挑出来,佟军师则拿起来一份份细看,饶是他一目十行,仍是看了好半晌,才全部看完。 他坐到大案旁的交椅上,沉思良久才道:“你暂且不用担心。你爹大概带着你大哥去做什么事了。” 慕越看看窦将军,窦将军眉头深锁看着丈夫,佟军师嘴角轻扬。“我想,西宁大营里头,有人在谋算些什么吧!”佟军师想到方才看的谍报内容,心里暗恼,可还是得压下脾气,安抚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重生将门风华。 回头定要狠狠的跟蓝守海算账才成。 他使出浑身解数安抚了慕越,将她哄回去,转身面对妻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看出什么名堂来了?”窦将军看着散了满桌的谍报问。 佟军师将妻子拉到身前,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窦将军大惊。“怎么可能”佟军师嘘了她一声,又继续把话说完,窦将军皱着眉头问:“那他还放心交给他们?” 佟军师却笑道:“朝中争储越来越激烈,站对边,一旦事成那就是从龙之功,西宁大营一直都是蓝将军坐镇,他们想要出头,谈何容易?” 窦将军想了想神色微变,“你说的没错,再加上蓝家的孩子一个个长大了,原本只有老大和老二在营里当差,现在老六和慕越都进营来,还有个身份特殊的阿朔,莫怪那些人会轻易动心。” 佟军师摇头道:“任唯这家伙果真厉害。” 窦将军却说:“那也得蓝将军肯听他的,否则他就算看得再清楚,也没有用。”佟军师含笑点头。 “慕越那丫头你打算怎么办?”窦将军丢了个新问题给丈夫。“别说是她,要换做是我,叫我枯等什么都不许做,我也受不了,我可不想看她违法乱纪。” “压一压,然后就派她押粮草过去支持她六哥。” 银装素裹的帝都,天还未亮,上朝的官员们面色沉郁的出门,近来皇帝的性子反复不定。众朝臣皆忐忑不安竞竞业业,大家都想不透,皇帝最近是怎么了? 二皇子的幕僚齐聚一堂议论纷纷,二皇子的亲信朝臣们被换坑换得他元气大伤,向来油水最多,上供最丰的户部侍郎、工部侍郎及吏部尚书都被换了,安插上来若是油盐不进的家伙,也就算了,换上来的偏是挺老三的,气得二皇子几要吐血三升重生将门风华。 “二殿下。您这几日面圣,皇上的气色如何?”二皇子的一个幕僚不同与其他人,只揪着皇帝的脾气多变讨论,反而提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二皇子反应却很快,“气色?说起来,自入冬后,父皇的气色便有些不对劲,太过红润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就此讨论起来,二皇子心头却一悚,他想到了如妃,想到了皇后,想到了母妃。 不会吧?父皇身边戒备森严,母妃虽与皇贵妃在宫里经营多年。却也未必有能耐将手伸到父皇身边去吧?他如此这般自我安慰着,可是心里却隐约有个不安的想法,因这个想法,让他坐立难安。草草打发走众幕僚,他命人为他更衣。他要进宫求见淑妃。 御书房里,八皇子恭敬的随内侍入内。他走到书案前,微抬眼看坐在书案后的皇帝后,便跪下请安,皇帝久久没有任何回应,正当他想张口说话时,忽地一方白玉砚台朝他的额头飞来。澎地一声,砚台砸中他的额,立时头破血流,浓稠的墨汁混杂着赤红的血流了他满脸。 皇帝的火气却未消,冷冽的咬牙切齿念了一串近二十几个人名,跪在地上的八皇子手脚不住微颤。“你跟我说说,你勾结这几个家伙,究竟是想图谋什么?” 八皇子口中频呼冤枉,浑身抖若筛糠,心头更是震惊恐惧,他与这些人的往来都甚为隐密,因为他们有些是三皇兄的人,可让他派人使出浑身解数才把人收服过来,得到他们应允支持,不过才十余天的事,三皇兄自己兴许都还不知情,怎么父皇就已经知道了? “哼!你们都以为朕老了,在朕面前耍弄心机?” 八皇子向来得宠,从未被皇帝这般厉斥过,恐惧害怕得紧,皇帝又厉声斥责了他近半个时辰,才让他滚出去重生将门风华。 腿软的他,被内侍搀扶出御书房,头晕眼花的他直奔皇贵妃那儿去,皇贵妃看到宝贝小儿子一身狼狈,心疼的喊着让人请御医来,一通忙乱后,皇贵妃追问儿子是谁干的,嗫呶半晌后,八皇子才道:“是父皇砸的。” 皇贵妃掩面轻泣,既哭当老子的狠心,也哭儿子的不省心,宫里侍候的宫女、女官纷纷开解劝慰,内侍将药煎好端进来,侍候八皇子服药后,皇贵妃才渐渐停歇,她疲惫的遣退众人,道要与儿子独处。 皇贵妃身边亲信嬷嬷,前前后后看了个遍后,才对主子点点头,退去守在外头。 “你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撬起你三哥的墙角来?” 八皇子原是倔强的抿着唇不回答,被逼急了,才嚷着:“母妃,我不服,我就是不服,我也是父皇和你的儿子,为什么就只看重他,论能力,我未必比他差!” “你!”皇贵妃气极指着小儿子的额道:“你但凡有他一半省心,母妃如何会不支持你?可你瞧瞧你做的事!皇上自皇后去后,便将十二带在身边,你也眼红,眼红啥?十二原本养在皇后跟前,皇后直到去了都没把他认到名下,你还看不出来吗?” “那老妖婆根本就没把他当儿子吧!那个当娘的会让儿子丢那么大的脸?”八皇子忍着痛道。 “就是啦!你都知道的了,还派人去杀他做啥?” 八皇子没回答,他就是眼红。“算了,做都做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若真想与你三哥拚个高下,该做的,不是去拉拢原就挺你三哥的人,而是该去挖老四和老二的人才对。” 八皇子冷哼。“您又怎知,我没做呢?” 重生将门风华217,第二百一十七章失踪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连环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18,第二百一十八章连环一开始喽↓↓↓ 皇贵妃却只冷冷的看了儿子一眼,便让人侍候着出宫,“让他媳妇儿好好照顾着重生将门风华。”皇贵妃交代着八皇子身边的内侍,内侍们点头侍候八皇子回府。 一回到府中,十皇子已经候在府中,八皇子皱着眉头想了下,最后还是先去见他重生将门风华。 “八皇兄,父皇怎么下手这么狠”被八皇子冷瞪一眼,十皇子才讪讪的住了嘴。 “我问你,你安插在西宁大营的那些人,得用不?” 十皇子一怔,“八皇兄不是说把那些人摆着就好?” “你别管,我只问你,他们得用不?” “自然是得用的。可八皇兄之前不是说,要先拿下福建都指挥使和行都指挥使?”十皇子挠挠下巴不解的问。 八皇子却微露得色的道:“蓝守海那老家伙失踪了,我们不趁这个时机搅和一番,岂不可惜?” 十皇子闻言便点了头,“我知道了,这就让他们趁机乱上一乱。” 八皇子点头,让他走了,隔了半晌,他就让人去请他的幕僚们过来,他们一来,得知八皇子让十皇子在西宁大营的人动作起来,便急道:“殿下,那咱们的人可也要” “不成,殿下,我们的人万万不可在此时妄动,十殿下虽与您交好,他毕竟也是皇子,难保是真心扶持您的。” 八皇子颌首微笑。“我明白,他靠着我,不过是伺机要上位罢了!母妃手头上的资源全投在三皇兄身上,我若要一搏,单靠我一人着实吃力。老十倒是个厉害的,西宁大营里,三皇兄运作良久,才仅两人得用,我们费了姥姥功夫也才得一人,却是没想到,老十竟有七、八个人可用。” “那也是靖南侯及宫里娘娘之力。”八皇子的幕僚安慰主子。 十皇子的母妃德妃是靖南侯之女,靖南侯原任职于福建都指挥使司,担任都指挥佥事,当今为皇子时代先皇南巡时重生将门风华。在路上偶然救了德妃,英雄救美蔚为美谈,但其时也让今上被先帝狠狠的罚了半年俸禄,德妃名头太响,甫进门时皇后对她很是压制一番。 以至她前头几个胎都没保住,好不容易才怀上十皇子,但在皇后跟前,德妃一直伏低做小谨慎万分。直到皇后病重,十皇子才开始活跃起来。 但他毕竟起步得晚,都二十出头了,靖南侯也知这外孙起步迟,在各方面都比不得前头的三位兄长,可他能将女儿。送到当时仅为众多皇子之一的今上身边为妾,又岂会因外孙如今的劣势而灰心? 他早在外孙未出生,便积极运作了,也才会因此。十皇子一开口,西宁大营中。他手头里就有不下十人可活动,只是他也知这个外孙才疏心粗。因此在回复他时,便隐藏了几分。 八皇子听了心里闷着火,他的母妃手上也有不少勋贵,他们的人脉可比靖南侯一人来得广,但皇贵妃将这些人脉全给了三皇子,她一直都是扶持着三皇子,而三皇子的表现非常好,皇贵妃再宠爱幼子,也不可能贸然抽调人脉来给八皇子,再说她也不看好八皇子,他年轻气盛,行事不甚稳妥,而三皇子近来被皇帝派去六部,与二皇子共事。 八皇子则连个外务都还未被分派上,就算前头三个皇子办差时,老是被皇帝批得满头包,也好过他什么事都还没做,就被皇上逮到他与官员们勾结,而被狠狠的斥责一顿强。 若说皇贵妃此前还曾考虑,是否要调些人手给八皇子,经此一事,她也不想擅动了,一个不好,三皇子误以为皇贵妃要弃他,从此母子离心,岂不更糟? 八皇子的幕僚里,有人推想到了这点,却是提都不敢在八皇子面前提,只道:“殿下,咱们的人得来不易,要出头的事,还是让十殿下的人去做,若是咱们的人来做,三殿下那儿瞧着也会不高兴。” “本王还怕他不高兴吗?”八皇子怒道重生将门风华。 “殿下,您当然不怕他不高兴,但是还有皇上在看着。”幕僚很隐讳的提醒他,重要的不是三皇子与他之间的兄弟情会否生变,而是上头的皇帝看着会否不悦。 八皇子闻言静默了下,让幕僚们议定如何行事后,方才散去。 四皇子近来也不好受,被皇帝晾着他好一段时日,众幕僚想法各异,有的认为不好,此番被冷待久了,万一被皇帝遗忘,要想再重回之前三足鼎立的状态,可就难了。也有人认为此乃好事,四皇子之前受十二皇子连累,出尽风头还不得好,又帮着皇帝建了隐龙卫,狠是动摇了那些老谋深算的臣子们,沉潜一段时间避一避的好。 但被晾久了,众幕僚心里头也没底了,原本那几个觉得他该沉潜段时日的幕僚们心里开始慌了,眼看着八皇子、十皇子也渐渐展露锋芒,而四皇子却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二皇子与三皇子前后进入六部,二皇子上个月底,竟得皇帝亲口说了声好。 三皇子虽然口头上没讨得好,皇帝却赏了他刚出生的嫡子,一柄玉如意,三皇子妃得了数匹江南新产的上贡的锦绸、彩缎,相比之下,四皇子侧妃新得了一女,皇帝却只淡淡的照惯例赏了些物什,这风向转得连新靠上四皇子的朝臣们,都有些慌。 但是近日也没有让四皇子出头的机会,加上入冬后皇帝脾气越见不好,动不动就大动肝火,今日宫中就传出,皇帝下朝后把八皇子喊去御书房,八皇子一进去还没说话,就被皇帝狠砸了一个砚台,八皇子的额角被白玉砚台砸出了个口子来,那俊美无俦的脸破相了,听说出御书房时,额角的血及墨汁都已经干涸,两腿都是瘫的,被内侍搀扶出来的。 就有人想到了皇帝之前一直偏疼十二皇子来,便建言:“不如请十二殿下在皇上面前,替四殿下美言几句?” 立时就有人踌躇的道:“十二殿下可不在京里,再说十二殿下已有段时日未在皇上跟前露面了,也未见皇上赏赐去永宁山庄” 四皇子若有所思的以右手轻点黑檀木圈椅的扶手,这一点他也想不透,按说,皇后过世的头一年,皇帝可是走到那儿都带着他,也因此为他招来数次狙击,皇帝最后才松口,允他重回宁夏城,重回西宁大营去重生将门风华。 但自他回永宁山庄后,除了固定派高太医请往请脉外,皇帝竟是连四节都未曾有赏赐,京里的众皇子人皆有份,独远在永宁山庄的十二皇子没有,也就难怪后来京里传出消息,十二皇子不识抬举,顶撞了皇帝,才被遣去永宁山庄的。 四皇子初闻此传言时,还在想,这是谁传出来的?但现在回想起来,似乎真有些这个意味.. 其实四皇子是想岔了,他忘了,十二皇子根本不在永宁山庄中,皇帝若真赏了东西过去,他未能露面接旨,岂不露馅?他又在军中领差,一开始就让他隐姓埋名,却又老让他回永宁山庄去接旨,万一军中有差事走不开怎么办?皇帝左思右想,最后决定干脆就让他委屈点,什么都不赏给他,等孝期过了,他成亲时再一次补给他便是。 外书房里,幕僚们各持己见争执不休,四皇子看他们吵得差不多了,便道:“来人,请各位先生下去用膳吧!让本王静一静。” 倪先生走在最后头,临出门时回头看了四皇子一眼,他沉吟半晌,长叹一声便转身欲离去,四皇子却喊了他一声。“倪先生留步。” “殿下?”倪先生没有立刻转回来,书房外头那几个幕僚听到四皇子独留倪先生,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的欣喜,有的面色微沉,四皇子又道:“本王有事想请教先生。” 倪先生转身回书房,领路的管事见众幕僚站在外头一动也不动,遂轻咳了一声,请他们移步用膳去,他们才动身随管事离去。 “那老匹夫,凭什么让殿下看重?”一名幕僚面露讥讽的道重生将门风华。 旁边众人不理会他,“老赵,你说今儿午膳会有什么好菜?” “鲁老啊!你成天竟想着吃!”众人说笑着离去,方才说话的那名幕僚见大家都接荏,不免有些气恼,看大家渐渐远离,不由悻悻然甩袖追上去。 书房里,倪先生正慢条斯理的分析给四皇子听。“殿下,您这段日子没有办差,奉皇命待在府中静养观察朝政,可看出什么端倪来?” “端倪?”四皇子沉吟半晌道:“先生看出什么了吗?” “殿下可看出来八殿下为何今日会被严斥?”倪先生说完便静静的看着四皇子, “宫里的消息是说,老八勾结地方官员,父皇斥他想图谋什么?” 倪先生点头又问:“可众皇子结交地方官员一事,历朝历代有之,殿下您也有,何以八皇子结交地方官员,竟会惹得皇帝暴怒?” 四皇子想了下,众皇子皆有这样的行为,皇帝为此要骂人,也该是他们这几个大的,但他却挑了近来才积极运作的八皇子来骂?“可是这些官员有问题?” “殿下,皇上的儿子中,你与十二殿下为一母同胞,还有三殿下与八殿下亦然,但相比你与十二殿下,八殿下明摆着杠上了三殿下,兄弟不睦啊!” 四皇子猛然一悚,是了,“先生,那我眼下该如何做为好?” “殿下可知蓝将军失踪一事?” “知道。”他岂有不知此等大事的理。 “殿下不妨上书,请旨恩准您前去西宁。” 重生将门风华218,第二百一十八章连环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一十九章 连环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19,第二百一十九章连环二开始喽↓↓↓ 放眼望去山野、道路全连成一片银白,慕越骑在马上,迎面寒风冷冽,心里头空落落的,像是晚冬未离枝的落叶,孤零零的在这刺骨的寒风中飘荡,无处依靠四处飘泊重生将门风华。 雪白的大披风将她裹得紧实,脸上罩了厚实的面巾,只露出两眼,握着缰绳的手指虽然套着指套却还是有些僵,关荷策马过来她身边,大声的喊着:“我们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慕越回头看了看押运的女兵们,见她们一个个面有疲色,便朝关荷点头,关荷便往前头的黄娴淑那里去,不一会儿,黄娴淑便下令暂歇用饭,立刻就有人埋锅造饭,有人摇了树,接掉落的雪来煮水。 将粮车聚拢,分派人手看着,并派人四处巡逻,黄娴淑身为领头的校尉,也没坐着闲着,她带着亲卫去附近巡视,严明翠留守,她们去绕一圈回来后,灶头已经煮好饭,还煮了几锅热呼呼的杂汤,众人用过饭后,便要再上路与蓝慕攸他们会合。 黄娴淑将地形大略与慕越她们几名军官说明,接着分派工作,“大营要防着北胡人进袭,所以移防部份人手过去支持前卫及中卫,蓝六校尉这边,就只有我们过去支持,不过,我们也不能在此处耗费太多人力及时间。”她有些歉然的看慕越一眼,慕越状似心不在焉,坐在她旁边的关荷见黄娴淑看向慕越,慕越毫无反应,心头一急忙推了她一下,慕越回过神见黄娴淑满眼歉意,忙摆手示意。 慕越此时才晓得,父亲和大哥失踪的地方叫石豹湾。因当地有一巨石形似豹而得名,此地位处西宁前卫与中卫之间,当日引蓝守海走的北胡人便是绕过石豹崖往红花溪上游去,而蓝慕远他们迎敌回来却是从红花溪的对岸过来,双方擦身而过却毫无所觉。 尔后,蓝慕远带人去找父亲他们,却是从石豹崖另一侧的山路过去,只是没想到从此不见人,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人实在不是件简单的事重生将门风华。但慕越也明白,现在的西宁大营兵力不走,若窦将军给的时限内,未能找到父兄,他们便得赶赴前卫支持,北胡人没来便罢,如果北胡人当真来袭,他们却不能及时救援。那造成的伤害是谁都不想去面对的。 用过饭他们便赶往石豹湾,午后天候更加不好,簌簌细雪成了暴雪,冰冷的风呼啸而过,黄娴淑决定不停下休息,直奔石豹湾。“大伙儿加把劲。我们到了石豹湾后再休息。” 众军士脚不停头没抬,应了声,顶着寒风暴雪往前赶。 远远的山坡上,有一队人远远的看着。他们没有惊动山下的军队,看他们远去后。方才转身离去。 他们策马离去时,疾风吹开了落后的那人身上的白色斗篷。露出其下的焰族服饰特有的绣纹,他追上领头的男子,“艾朗七爷,您真不动手?” “动什么手?”艾哈大爷七子艾朗闻言挑了挑眉,嗤笑道:“你以为我是五哥艾日那个笨蛋?”辛苦打拚还以为老头子会把族长的位置传给他,也以为长老会将孙女许给他,结果那丫头真是个心狠的,一颗心里只有那个华大少,那家伙死了,她不顾大局潜入大周军中,就为了复仇,复什么仇啊?那个蠢货,华大少不过花言巧语哄了她几句,她就以为自己将要嫁给他,进大周来享荣华富贵了? 活该她这辈子都毁了! 艾哈大爷虽与五子艾日不对付,但那总是他儿子,为了救那死丫头而伤重不治,艾哈大爷还不把她往死里整! 就连她祖父都被夺了长老的职位。 “艾朗七爷,咱们真要放过这个机会?”看到山下那一车车的粮草,说话的小伙子眼冒青光,族里缺粮啊!自那个华大少死了之后,他们族里的日子就不如之前优渥重生将门风华。 “大周那个三皇子派来的老学究,成天只会跟着祭司闲聊喝酒,八皇子和十皇子的人上次设那个计,把艾日五爷底下的那些人全折了,连尸首都不知落在那儿!”另一个大汉抬手拉了拉脖子上的领巾抱怨着。“说起来也就只有二皇子算是有点心,派华大少帮咱们赚了不少银子。” 是啊!也顺带拐了不少女儿心,一个个都被那个长相俊美性情风流的家伙给蒙骗,想到族中圣女也是被他哄骗的对象,艾朗七爷不禁咬着牙关愤恨的想。“别说了。我们的日子没有华大少难道就真过不下去了?笑话!能做生意的人多了去,若不是父亲老想跟大周对着干,我们的人大可大大方方的进关去做生意。” “艾朗七爷说的是。”一个年纪较大的老汉点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见识少,以为华大少真是个好人?我呸!他从我们族里拿了织毯、布匹、毛皮还有药材去卖,从中攒了多少利润”他唠叨个没完,其他人是听腻、听烦、听厌了,根本理都没理他,径自策马回去。 眼冒青光的小伙子不甘的回头,最后还是放弃,转头追上其他人。 慕越一行人,总算是来到石豹湾,慕越看到才十几日便消瘦得不成样的六哥和阿朔,忍不抱着六哥痛哭,众人瞧着也心酸,后来还是严明翠出来道:“好了,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得赶紧打起精神来做事,不到最后决不放弃。” 严明翠说起来是严氏的堂姐妹,算是蓝慕攸及慕越的长辈,虽然军阶比蓝慕攸低一些,但她说话了,他们兄妹还是得听,东方朔见慕越的下巴都削尖了,心疼不已,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头更加难受。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出外搜寻的人都没有得到好消息,他心里隐然有个想法,蓝守海定是带着蓝慕远他们去做什么事去了,但为何将他们晾在这儿,不跟他们通声气呢? 隔天一早,东方朔、慕越、关荷三人一起带兵往石豹岩下往上游走,之前因为粮草不齐,他们每次外出,都不敢走太远,现在有了充足的补给,人员也增加了,就往外延伸探寻更远的地方重生将门风华。 才走了两天,派出去当斥候的小兵便匆匆而回。“报,发现焰族人的踪迹。” 东方朔与慕越她们商议,“要打?还是放他们走?” “他们人数多寡?可是冲着我们来的?” 那小兵想了想,摇头道:“人数不多,大概十来个人,不像是冲着我们而来,反而像是要赶回焰族的村子。” 东方朔沉吟片刻便道:“盯着,别靠太近,有什么状况便立刻回报。” “是。”小兵应诺。 看着那小兵翻身上马疾驰而去,慕越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仰头看着灰暗的天空,心里觉得有如大石压着,关荷伸手拍拍她的肩,“我娘说,算命的跟她说过,她的媳妇缘很好,三个媳妇都很孝顺。” 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别说东方朔和慕越没听懂,就连旁边的军士们也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我大哥、二哥都还没娶老婆呢!”关荷咧嘴一笑。 慕越总算懂了。“你是说,关大哥、二哥他们会平安回来,因为他们老婆都还没娶?”慕越噗哧一笑,旁边的人也跟着笑了。 “是啊!”关荷的嘴咧得更大,“所以安心吧!将军他们都会安然无恙的。” 东方朔嘴角轻启,没去点破关家两兄弟无事,不代表其他人没事。 京里四皇子上书请旨恩准他去西宁,皇帝留中不发,八皇子瞧着,不禁心动,也想依样画葫芦,却被身边的幕僚死死的劝住重生将门风华。 “你们为何要阻我?”八皇子额上的伤还没好,他嫌白纱布包着很丑,让八皇子妃连夜赶了额套,还绣了富贵吉祥八种图样在上头,遮在白纱布的外头。 众幕僚们见了之后,都不敢说什么,却也不敢往他头上多瞧两眼,低着头劝道:“殿下,您此时千万别再妄动,一动不如一静啊!”一幕僚苦劝着。 “四殿下请旨去,因他与蓝守海私交甚笃,十二殿下也在永宁山庄住着,万一西宁卫生变,他去,也好将十二殿下接回来。” “可皇上连他都不准了,您去,皇上定要疑心您有何意图了。” 当今不是笨蛋,再加上隐龙卫在手,连八皇子去撬三皇子的墙角,宫里的皇贵妃不晓得,皇帝却知道了,他们大胆推断皇帝应该早知,此前十二殿下在京里遇袭,该是八皇子和十皇子出手,西宁卫此时状况不明,八皇子却凑上去,皇帝不怀疑他居心不良都不行了啊! 八皇子冷哼一声,却还是命人拟书,众幕僚见劝不住,只好往宫里皇贵妃处送消息,皇贵妃得知小儿子一意孤行,差点给气晕过去。 “这个孽子,这个孽子啊!”皇贵妃靠在罗汉榻上,额角突突的跳着,她伸手在额角揉着,“他除了给我添堵,还会什么啊!”她轻声的道。 “娘娘息怒。”内侍、宫女们跪了一地。 “娘娘,八殿下还小,您好好的劝,总能把他掰回来的。”皇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柔声的劝道。 “还小?他小什么啊?都几岁的人了!”皇贵妃知道小儿子并未熄了那份野心,心里堵得难受,又怕他行事没有分寸,得罪谁都不要紧,万不能让皇帝对他冷了心 重生将门风华219,第二百一十九章连环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二十章 连环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20,第二百二十章连环三开始喽↓↓↓ 因为蓝守海父子失踪,蓝府闭门谢客,虽然庄子、铺子年底都要送帐、送年礼来府,但外客是一律不见的,蓝永福自归来那日来过之后,便不再上门,只时时派人过府关心,大蓝严氏还想着趁乱进府来接管一下蓝府的家务,却被丈夫严词狠责了一番重生将门风华。 “远哥儿跟他爹失了踪影,他媳妇又刚有了身子,年底这时候最是繁忙,三妹远在京城,宁夏城里,就咱们两个长辈在,竟不让我过府去照拂,万一要有个不妥,咱们夫妻两怎对得起将军和三妹?” 蓝永福皱紧眉头,冷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晓你打的什么主意!年底油水正丰,你想趁乱从中过一手。” “老爷怎么这么说话!我可是冤死了!”大蓝严氏掩袖轻泣,声声喊着冤,指天发誓自己绝无此心,然蓝永福丝毫不让。“你先把自己家里管好来吧!” 夫妻两坐在正房内室里说话,外头院里隐约传来女子的争执声,一声高过一声,还有孩子吵嘴、哭闹声,大媳妇和二媳妇轻声劝哄着孩子,“还没过年,她们两个带着孩子就住回来了,不是说年底吗?都是家里最忙的时候,她们两个不待在婆家,拉着姑爷、孩子回娘家来做甚?”大蓝严氏红了脸,她不敢跟丈夫说,两个女儿是为了要分他带回来的东西。 “亲家人好不计较,咱们也不能纵着她们,叫她们两个回婆家去。” “老爷”大蓝严氏想着丈夫带回来的物什,都还没分呢!这会儿她们两怎么肯走。 蓝永福瞪着妻子。“怎么,她们两个还想着分我的银钱?” “那能啊重生将门风华!”大蓝严氏打着哈哈,蓝永福拍着炕桌道:“我还没死呢!她们两个的兄弟还在。家产还轮不到出嫁的女儿来分!再说,玉惠那里你前前后后贴补了她多少银钱、东西,别当我是傻子不知道。两个儿子不是你生的啊?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当娘的,宁可贴补到女婿家去,也不肯多留些给自己的儿孙。”蓝永福说到后面,声音冷硬,外头似乎都听见了,一时间都安静下来。 屋里,大蓝严氏脸涨得朱肝红,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她如何不想留给儿孙,但儿子、媳妇都跟她不亲,孙子不如外孙亲近啊! “这两个没脑子的,回娘家来捞钱,把娘家底都掏空了,她们兄弟日后落魄,会怪谁啊?没有娘家兄弟撑着腰,她们手头上就算有再多银钱。也不过是便宜了别人。真是蠢笨如猪。”大蓝严氏不敢吭声了,外头的蓝玉惠、蓝玉彩也没跟两个嫂子打声招呼便灰溜溜的走了。 大总管这边得知情况,心里暗自得意,派到蓝永福身边去的小厮果然机灵,让人给了赏银,他正准备去账房看看。忽来一管着大门的门房,他面色凝重的过来,低声朝大总管耳语几句。 大总管听完后,脸色丕变。“找上门来了?” “是啊!”门房也觉头疼,一个大姑娘家。竟然上门来找大爷。“大总管,你说这怎么办啊?” 大总管赶忙问明情况。“她坐在车里没下来。”门房草草抹了下满头的油汗。“幸好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人来了。”蓝府闭门谢客不代表没有人上门送礼或关切情况的,眼下天已擦黑,除非十分紧急的事,否则应是无人会在这时找上门来。 “我去看看情况。”大总管面沉如水,他倒没想到此女如此胆大,竟然敢找上门来? 东角门外,仅有一辆马车停在路旁,不远处的将军府门前,两个小厮正忙着掌灯,车里的黎晓桂不安的绞着帕子,身旁的四旬妇人瞧着十分不舍重生将门风华。“桂小姐,咱们回去吧!” “不要!”黎晓桂气恼的瞪视妇人。 妇人着实为难,皇爷那人心思诡谲让人摸不透看不清,她的小姐才多大,怎么是他的对手!蓝大爷跟小姐顶多是聊了几句,小姐一颗心就陷下去了,她在旁边瞧着真是心慌不已。 “小姐,蓝府有人过来了。”驾车来的壮汉低声的道。 黎晓桂忙正襟危坐,妇人伸手帮她整理下凌乱的发丝,外头传来大总管的低沉嗓音。“黎小姐不知有何事要见我家大爷?” 黎晓桂听他直呼自己姓氏,与妇人悚然对视一眼。 “黎小姐?” 强自镇定了下,黎晓桂开口道:“这是我与蓝大爷的事。” “那就对不住黎小姐了,不能为您通报。”大总管顿了下,转身欲走,车中的少女急道:“我想见他。” “不知黎小姐想以什么身份见我家大爷?” 什么意思?黎晓桂不解的转头看妇人。 “大总管,我家小姐担心大爷安危,所以想见他一面。”妇人扬声为黎晓桂说话。 大总管轻笑一声回答:“我家大爷已有妻室,他的安危自有大奶奶操心,黎小姐尚待字闺中且身份尊贵,嬷嬷身为黎小姐的教养嬷嬷,说话怎么这般不经大脑!你不把你家小姐闺誉当回事”大总管呵呵笑着:“我家大爷的声名可容不得人抵毁,再说黎小姐难道要自贱身份,来当我家大爷的小妾?不过这妾还有分,就不知黎小姐打算要卖身为婢,从粗使丫鬟做起,还是要声名尽毁的当个贱妾?” 妇人脸色铁青,半晌说不出话来,黎晓桂不知此事严重,见妇人不说话只浑身气得发抖,不禁要开口反驳重生将门风华。 妇人见她要说话,连忙伸手摀着她的嘴,扬声道:“阿中我们走。” 驾车的壮汉动作利落的上车,缰绳一拉马车便离了东角门。 黎晓桂奋力挣扎着,妇人咬着唇死命的摀着她的嘴,黎晓桂不解愤怒的朝她的手狠狠的咬下去,妇人忍着痛。声泪俱下的求着:“小姐,小姐,你别傻了,求求你,你别闹。” 待离了蓝府老远了,她才放开手,黎晓桂推开她,妇人毫无防备,被她一推人便倒仰下,后脑狠狠的撞到车厢壁板。车厢因此摇晃了一。 “回去,我要回蓝府去。”黎晓桂放声叫道。 “不,不能,不可以。”妇人低声呻吟着,驾车的阿中察觉不对,将车停到路边,黎晓桂看他不回头反倒停了下来,气得抬脚踢他。他机灵的闪开,黎晓桂便趁隙跳下车去,阿中钻入车中看到母亲倒卧在地。 “娘!” 黎晓桂站在路上,左右张望了一下,便撩起裙襬往回跑,谁知才跑了两步。就听到阿中惊慌的叫声,她忙又回头。 “怎么了?” “我娘她晕过去了!”阿中焦急的看着她,黎晓桂气恼的跺脚,跳上车命阿中去找大夫。 好不容易找到间医馆。大夫诊视过后道:“她体虚气虚底子单薄,又重创在身。得好好养着。”开了药方子,又让他的妻子为阿中的娘上药。因已近宵禁,大夫便让他们在医馆休息一晚。 黎晓桂和阿中两个守在妇人身边,直到半夜,妇人方才醒过来,“刘嬷嬷重生将门风华。” “小姐,都是嬷嬷不好,都是老奴的错。”刘嬷嬷一睁眼便泪如雨下拚命认错,黎晓桂直摇头。“嬷嬷,你别这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推你的。” 刘嬷嬷却道:“小姐,老奴总算明白了,皇爷他好狠的心啊!” 黎晓桂不懂,刘嬷嬷抹了眼泪,低声解释给她听。“小姐身份尊贵,是黎氏王族的公主,就是嫁入大周王室当个皇子妃,还嫌委屈了您,皇爷明知您对蓝大爷有意,却没提醒您,他已有妻有子,您难道上赶着跟人共侍一夫吗?” 黎晓桂正要开口,刘嬷嬷摇着头又道:“以您的身份,让蓝大爷以良妾身份抬您进府都嫌委屈您了,更何况是卖身为婢,或闺誉尽毁的只能以贱妾身份进门。”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他心里有我就好了!”黎晓桂天真无比的道。 刘嬷嬷神情复杂的看着自己一手抚养大的少女,“您是西夏的公主啊!” “西夏国早就灭亡了啊!”黎晓桂黯然的道。“嬷嬷你说我身份尊贵,西夏早灭亡了,亡国公主何来尊贵?要真的尊贵,姑姑、姐姐们又怎么会沦入青楼妓院以色侍人呢?” 刘嬷嬷无言以对。 “那您,真的想进蓝府?”她艰难的开口。 “我只想跟大爷在一块。”黎晓桂俏脸微红直言道。 看着她,刘嬷嬷实在不好提醒她,蓝大爷所知的她,是个坚强的小姑娘,父母双亡后带着家仆开小酒馆维生。蓝大爷虽然每回来都会与她说说话,可是在她这个过来人眼中,那不过是怜惜她,同情她,像个兄长照应妹子罢了,可是小姐她却陷进去了,以为蓝大爷与她一样,两人互有情愫! 慕越她们又走了两日,遍寻不到任何线索,最后只得回头,一行人不复出发时的满怀希望,一脚高一脚低的踩在深深的雪地里重生将门风华。 担任斥候的小兵来报,前方树林发现敌踪,话还没说完,一篷箭矢朝他们袭来,众人纷纷就地找东西掩护。 东方朔正想对慕越说什么,忽感到有人从右方进袭,他及时侧了身子避开朝他袭来的长剑,但右上臂仍是被挑破了衣袖,被划了道口子,他当未抽剑回击,慕越已执剑刺向那人的腹部,那个小兵连忙挥剑自救,却晚了一步,慕越的剑已刺中他的腹部,同时东方朔的剑也挥向那人持剑的手,一剑挥下利落的卸去了他的臂膀,小兵哀叫声尚未出口,腹部的剑用力一送,他双目赤红张口欲言,已魂归地府。 箭矢仍不断朝慕越他们而来,“这个人是疯了吗?”慕越问。 无人回应她,东方朔踢开那个小兵,拉着慕越躲到树后,伸手在小兵身上掏了掏,慕越看到他掏出一枚金色物什,见他递过来,她便接过来看。“十皇子的信物?” 关荷他们在附近的树后,看东方朔的动作,全都傻了。“你,你竟然去搜死人的身子?” 东方朔闻言扬眉瞟向慕越,慕越讪笑着。 几个邻近的女兵初见东方朔时,都对他颇有好感,一直不断示好,见他方才闪过小兵刺杀,与慕越两个默契十足,行云流水般利落,心里都有些疑惑,蓝将军让这位校尉拜在佟军师门下,与七姑娘是师兄妹,是不是打算把女儿嫁给他啊?可是又听说蓝将军有意将女儿嫁给十二皇子的,她们疑惑的看着他们两个,这位朔少爷是个孤儿啊!若不是得十二皇子青睐,蓝将军怎么会费心栽培他? 他与未来的十二皇子妃这么亲近,难道不会给七姑娘引来麻烦吗? 重生将门风华220,第二百二十章连环三更新完毕! 第二百二十一章 连环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21,第二百二十一章连环四开始喽↓↓↓ 不过眼下状况危急,焰族人来袭,还有人要杀东方朔,众人见了颇为惊奇,东方朔是谁?他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孤儿,为什么那个小兵要杀他?至于他们遇上焰族人并不稀奇,前两日就遇到过,只是那一拨人匆匆离去,没有照面,那么现在他们又是如何知道,该守在这儿狙击他们?有细作?是那个试图趁乱杀他的小兵?还是另有其人? 慕越知道上次山神庙中,追击大哥他们的人,就有八皇子和十皇子,现在又出现十皇子的信物,她神色复杂的看了东方朔一眼,但现在时机不对,什么都不能问重生将门风华。 焰族的人箭术真的不错,威吓的箭雨攻势之后,不时零星的攻击都收到不错的成绩,大周这方接连有数个军士中箭,眼前己方军士不断挂彩,东方朔衡量了下,决定不能坐以待毙,与慕越小声商议了下,便各自对自己的部属们下逹命令。 他们现在是屈居劣势,一直守在这儿,一不知对方人有多少,二不晓焰族会不会增援,只有尽快拿下对方,否则他们就只有死在这里的份了。关荷心想慕越应战的经验不足,所以想让自己代她上阵,东方朔却想,若慕越也真如自己一样,那么她的作战经验只会比自己多。 在他的支持下,慕越的部属便两人成一小队,互相掩护的撤往后方,东方朔带走自己一半的人,另一半交给副手,由他和关荷两人指挥留在原地的军士,而他们退到后方再绕到焰族人的后方去重生将门风华。 焰族这边领头的艾哈大爷的三子艾永,他站在枝桠上。远眺着大周的那队人,当然,也看见慕越她们的行动,他身边的着青衣的高壮汉子眼见他放任他们逃走,不禁急道。“艾永三爷,咱们不动手灭了他们?” “那有什么好玩的?”艾永三爷丢过去不悦的眼神,“就让他们逃,爷待会儿再好好收拾他们。” 他朝另一棵树上的一名汉子摆了摆手,那人有些诧异,但随即会意。对那些弓箭手示意,让他们悠着点。 一个弓箭手纳闷的问:“艾永三爷干么不让我们一举拿下那些人?” “谁知道!”他身边的人正专注瞄准目标,待他射出那箭,看到对方狼狈扑倒避开后,嘴角得意的笑了。“不过,这样逗着玩,似乎还蛮好玩的啊!哈哈哈哈” 问话的弓箭手见状便也跟着射了一箭,看到对方惊魂未定狼狈的样子。也觉得好玩起来。“有意思。” 关荷她们的人憋着气,时不时的还击一下,也射对方几箭,但他们的箭术不比焰族人,而且他们有些箭是居高临下射击,她们要反击却臂力不足。箭矢软软的射落在他们脚边的泥地里,没伤到人,反惹得焰族人嘲弄的嗤笑。 他们笑得很大声,也就忽略了他们身后的声响。直到笃地一声,艾永三爷身边的汉子后背中了一箭。人立时直挺挺的从树上栽倒,艾永三爷听闻箭矢破空而来的声响。连忙侧身欲闪,那箭堪堪擦过他的上臂,他还没稳住自己,下一箭又到,他惊恐的瞪大眼直觉的仰头,这一箭刷过他的脸,他清楚的看到箭矢上刻着大周二字,脚下一滑,人就要掉下树桠,幸得站在另一枝桠上的人抖过长鞭卷住他的脚,把他拉了过去。 才把人拉上来,这枝桠兴许是站太多人了,发出霹啪清脆的断裂声,众人纷纷掏出随身长鞭,甩向邻近的树枝重生将门风华。 原本朝前射箭的弓箭手也掉转头,朝后射击不知何时摸到他们身后的敌人,但是他们早在大声嘲笑那些大周人时,露了自己藏身之处,原本占优势的他们,竟腹背受敌狼狈不堪,更可恨的是,他们以为很弱的那些人,居然是骗人的! 大周人好奸诈啊! 当他们一个接一个,中箭跌下树来,落入已候在树下的敌人手中时,不禁狂喊着。 关荷看着大伙将他们绑缚起来,有人嘴巴不干净的乱叫着,她上前狠甩了那人一巴掌,“怎么?只许你们用细作,把我们当耗子耍,就不许我们反击,也把你们当笨蛋耍?” 关荷掌力练得不错,一掌下去,那汉子的脸颊立刻红了,其他人见状便嘻嘻哈哈的胡扯着,打是情骂是爱,小姑娘看上你了云云的浑帐话来,关荷气的脸都红了,慕越原是与东方朔在检视那个艾永三爷的,看到动静便走了过去,那些焰族的男人看到慕越,见她衣装似比关荷阶级高,几个人交换了一眼,愈发的口无遮拦的乱说一通。 一旁的军士们看着恼恨不已,恨不得剜了他们,慕越静静的看了他们良久,看得他们底气不足纷纷噤声,慕越对一个小兵低语几句,那小兵听了跃跃欲试,然后他上前脱下其中一人的鞋,示意其他人帮忙,抓住那个俘虏,将鞋塞入那人不断叫嚣的嘴巴。 “既然你的臭嘴这么臭,想来不介意咬着你自己的臭鞋吧?留着他们的小命,他们想激怒我,让我们一刀了结他们求个痛快,我们就反其道而行吧!”慕越想起那几个被焰族人杀害的女兵。 为了保护那些女兵的名声,但窦营中的女兵们都知晓详情,窦将军主张她们应该知道她们的姐妹们是如何被人杀害的,同谋的傅兰因小事记仇,残害自家姐妹,要大家谨记教训,万不可因私而忘公。 女兵们与慕越一样,都想起了惨死在焰族人手里的姐妹们,一个个杀气腾腾的往那几个焰族人走去,他们见状拚命的挣扎想逃,女兵们刀起刀落,重创他们的双手,没一会儿功夫就震慑了他们,她们是女人? “既然你们大方送上门来,我们当然要好好的款待你们重生将门风华。”慕越小手一挥,军士们脱下那些人的鞋塞回他们的嘴里,然后将自家伤兵弄上马,让焰族这些人跟在马后跑,唯一的特例是艾永三爷,他手脚被缚趴在马上,由东方朔的副手亲自押着。 他们回到石豹崖时,蓝慕攸看到他们的收获吓了一大跳,严明翠分派下去,将这些人押回大营去。 “那我爹他们呢?”慕越满眼的不甘与忧心,黄娴淑看着心中颇为不忍。“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不能在此地继续耽搁下去。” 慕越咬着下唇强忍着泪,努力不让泪水掉下来,黄娴淑紧抿着唇道:“若是可以,我也想留在这里继续找他们,但是窦将军有令,我们得依令行事。” 一只手搭上慕越的肩头,慕越别过头去,见是六哥,她终忍不住扑入他怀中掩面轻泣。“我们耗在这里近一个月了,他们若真出了事,一定会留下些痕迹来,既然都没有半点蛛丝马迹,那他们必然无事才对。” 蓝慕攸开解着妹妹,也在试图说服自己,黄娴淑硬扯出个笑容来安抚他们,只是大家还是提不起劲来。 翌日他们便开拔赴前卫支持,艾永三爷和他的部下们被关在马车里,他们双手被废,手脚被缚,嘴里的臭鞋还是塞着,艾永三爷气疯了,几次欲撞看守的士兵们出气,却反被人以刀柄狠敲脑袋而昏过去,每次悠悠醒转又再来一次,搞得看守的士兵们不胜其烦,最后干脆看他有点动静,便直接敲昏他了事,他的部下们见状老实极了,艾永三爷是艾哈大爷现存的儿子里最大的,最有可能接他的位置,被俘了不伺机计划逃脱,或是试图跟大周人谈条件什么的,做什么都好啊!他偏偏做了最笨的事。 撞死个守卫有个屁用啊重生将门风华!更何况根本撞不死人,脑袋还挨了好几下,眼看着他们离焰族的势力范围越来越远,一旦进入前卫的警备范围,族里的人就算想来营救也难了。 看守这一车的士兵们也觉得此人行为实在诡异,于是便上报到严明翠那里去,严明翠沉吟半晌,去找黄娴淑说此事,东方朔、慕越兄妹和关荷等人正在黄娴淑坐的马车里商议事情,见到她来,黄娴淑让关荷出去替严明翠巡视。 严明翠见状情知有事,便坐到慕越身边问:“有事?” “焰族的人远远的跟在后头。”黄娴淑将东方朔遇刺,那人身上怀有十皇子信物的事与她说,严明翠闻言想了下问:“你们是怕还有细作?” 众人点头。“那个艾永三爷做这么明显的动作,看守的人只怕都专注在他身上,而忽略了他的那几个部下的动作。”东方朔若有所思的道。 “你不是孤儿对吧?”严明翠忽地开口问。 “不算,我父亲还健在,庶母数人。”东方朔心不在焉的回答。 严明翠眼睛陡亮:“你就是十二”慕越伸手摀了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 黄娴淑见状不由轻叹一声。“难怪有人要刺杀你!” 东方朔朝慕越微笑,慕越将手放下来,扭着衣角道:“我没说。” “不碍事,也差不多了。”一旦孝期过了,他们两个的婚事就要公开。 蓝慕攸道:“我们要小心戒备,焰族人定会来营救他们。” 黄娴淑点头,众人商议着了小半个时辰后才散去。 重生将门风华221,第二百二十一章连环四更新完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夜袭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22,第二百二十二章夜袭一开始喽↓↓↓ 黄娴淑派了两个亲卫去注意关焰族人的马车,可有人意图接近,结果是没人接近,却在马车经过之,发现有东西掉落在路上,她们将东西拾起重生将门风华。“这好像是他们衣服上的珠子?” “嗯,我们拿回去给黄校尉看吧!” 黄娴淑接过一看,立刻就确认这是焰族人衣上代表身份的珠子。“ “他们这是在留讯息给他们的族人,只怕是你们一抓住他们后,他们就开始留讯息了,难怪他们能立刻追过来。”她有些遗憾的对慕越她们道。 蓝慕攸拍拍妹妹的肩头重生将门风华。“不错了,你才几岁啊!要是算无遗策,你叫哥哥我怎么活?” 慕越脸色才稍稍和缓。 隔日继续往前卫所赶路,后方的焰族人依然远远的盯着他们,却没有试图进袭,慕越他们一边赶路一边对他们高度警戒。 夕阳西下,天边的彩霞斑烂炫目,映照着远方的银白非常炫丽,东方朔微眯着眼,看了远方良久,才对慕越道:“请黄校尉早些择定地方让大家安歇吧!” 慕越瞧他的样子,不由好奇的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东方朔没有直接回答她,“照我们的行程,今晚是绝对赶不到前卫。”慕越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疑惑的问:“你刚刚在看什么?” “你可发现原本跟在我们后头的焰族人不见了?”东方朔指着他们前方的路:“再往前去约十里,有个废弃的小村庄,按我们行程,黄校尉应是打算今晚在那里休息。” 慕越明白过来,“我这就去跟她说。我们就地歇息吧!” “不,我们往那里去。”东方朔指了不远处的林子,慕越不解的皱着眉头。“为何?” “他们候不到我们,必会出来寻找,若直接宿在道上,岂不直接就被他们撞上?”慕越点头接着道:“避到林子里去,增加了遮蔽物,我们占了先机,他们要来袭击就不是件简单的事。” “他们的目的也不是拿下我们,而是为了他。”东方朔朝关着焰族人的马车呶了呶嘴。 慕越挠着头。“你说。我爹失踪,会不会跟他们有关系?” 东方朔神色不动的看着前方,好一会儿才道:“将军身经百战,我想他不会贸然行动才是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扁了扁嘴,“总是会有失手的时候。” “要是让你爹知道你对他这么没信心,肯定很生气。”东方朔呵呵轻笑,慕越嘴角抽搐,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眼下情势很危险啊?还有心情笑? 东方朔不以为意。催促她去找黄娴淑,自己则去找蓝慕攸。 黄娴淑早从斥候那里得知,焰族那队人早上还紧缀在后头,近午时,却失了踪影,她立时命人去仔细打探。雪地上的马蹄、脚印一片凌乱,离去的方向不是回头,而是朝前疾驰,当时她就暗想。他们放弃歇息想要赶到他们前头去,是想做什么?她对这附近的情况的熟悉度。不如才随蓝守海刚巡视过各卫所的东方朔。 她记得前方有个小村庄,但不知它已被废弃。她原本确实是打算,今晚到那里歇息的,现在听慕越这么一说,她便立刻改变主意,指示大家往林子去。 坐在马车里的艾永三爷感觉到马车在转向,他惊恐的瞪着他那几个部下,那几个人也惶惑不安不知所措的回望他,他们一直被关在马车里头,偶尔从车门缝隙瞥到外头的景物,他们可以猜出这些大周人正赶往西宁前卫所,他们算着路程,等着自己人来救援,艾永三爷这日午间从偷瞥到的景色,猜到他们今晚可能会宿在废弃的那座小村庄。 当下他兴奋的几乎坐不住,一旦让他脱困,他一定要好好修理那几个家伙,尤其是那个命人废了他双手的死丫头。但现在马车转向,是不往那村庄去了?莫非那些大周人起疑了?不,不会的,他告诉自己,不会的,他们做的那么隐密,守卫们根本不曾起疑,他装疯卖傻去撞人、装晕,让那些守卫时时注意着自己,也就没人发现,他的那几个部下偷偷的扯下衣上的珠子,隔段距离便偷偷往车厢缝隙下丢珠子。 他冷笑一声,幸好这些大周人用来关他们的马车是之前装粮草的,若是用来坐人的,车厢肯定坚固许多,不像这辆马车,时不时从外头吹进寒风来,夜里他们几乎要被冻僵,幸而有这么个好处在重生将门风华。 马车奔驰了一段路后,就停下来了,车里共有四个守卫,此时下去两个,换了另外两人,趁着他们上车的时候,艾永三爷趁机偷瞧了外头一眼,放眼所见却是一片漆黑,他抬眼望去,他的部下们显然也看见了,这是在林中?他们难道真不往小村庄歇息? 慕越带着部下负责第一班巡逻,东方朔和蓝慕攸带着军士们在营地外围设陷阱,关荷和严明翠的人负责埋锅造饭,厨头让人弄来干净的雪水熬汤,营地里一时火光大亮,黄娴淑赶忙过来,让他熄火。“熄火?那怎么煮饭?” “想别的办法,你总不希望引来敌人吧?” 厨头青着脸,见黄娴淑毫不让步,只得拚命挠着头想法子,蓝慕攸正好走回来,见他气鼓着脸呆坐在大石头上,便好奇上前一问,得黄娴淑不许他明火煮饭,蓝慕攸瞧了瞧四周,便道:“挖地弄个土坑.” “这地在雪下头,硬得很,怎么挖?”厨头挠破了头,也想不出法子来,蓝慕攸也恼了,坐到他身边连提了几个法子,都被厨头一一驳回来,东方朔等不到人回来,交代他和蓝慕攸的副手带着人继续弄陷阱,自己回来找蓝慕攸。 知道他们两个在犯难,伙兵们坐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就喊了厨头带他去查看还有那些粮食,上车看了一番后。他让厨头升火,让伙兵们去捡圆润的石头。 在雪地里找石头,不是件简单的事,但总比呆坐在那里强,伙兵们纷纷起身行动,厨头抱着头道:“东方校尉您想害死我啊!黄校尉都说了,不许升火的。” “没事,我让你升的火不用烧得太旺,也不用在营地中间,寻处避风的地方。升个小火不碍事的。” “你说的,有事你负责?”厨头捧着圆肚子迟疑的道。 “我负责,快去吧重生将门风华!记得小火就好,不用太旺。” “不旺要怎么煮吃的?” “不用它来煮。”东方朔再三叮嘱后,厨头才半信半疑的寻了个避风处,叫伙夫来起个火。一个瘦干的伙夫抱着柴薪过来,就要架起火堆来,厨头连忙制止他。弄了个小小的火堆,厨头嘴里咕哝着,然后就见东方朔与蓝慕攸从粮车取了羊肚、牛肚出来,厨头跳起来奔过去。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厨头嘿笑着,接过东方朔手里的羊肚。他已经反应过来要怎么弄了。 东方朔见他明白了,又道:“这火堆小些好,你可以弄几个小的火堆,别想一口气煮好。分摊开来煮,量少熟得快。火光也不会太显眼。”厨头频频点头,“我怎怎么就没想到?” “你习惯煮那么多人的伙食。自是想一次弄完,但那样食材多,火就得旺才能煮得快。” 厨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明白了,这就让人找些小锅子来煮汤。” 东方朔与蓝慕攸又回去弄陷阱。 伙兵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二十几个石头,厨头仔细检视过,又剔掉了近半,让他们用雪水清洗一番,然后弄到火堆里去烧,等到石头烧得啪啪作响,以铜夹夹出放到已放了食材的羊肚及牛肚里头,然后大家轮流揉着羊肚和牛肚,让烧红的石头在里头,将所有的食材烫熟,又将羊杂、牛杂分别置入刚找出来的小锅子,一一分置到火堆上,一个伙兵顾着一个锅,没一会儿功夫,食物的香气便传开来。 黄娴淑早就看到厨头让人弄火堆,但她看火堆不大,心想也许是用来烧水给大家泡茶喝,装汤婆子取暖用,谁知他竟整治出一桌美食出来?还有热呼呼的杂汤,她大步走来原想骂人的,结果她到时,火已渐熄,再算了下,十几个小火堆上头都挂着个小锅,热气扑嘟嘟的往外散着香气,勾得大伙儿都饿了重生将门风华。 “有你的。”黄娴淑重重的拍了厨头的肩一记,厨头痛得疵牙裂嘴。 派人给盯梢的军士送了吃食过去,大家才坐下来用饭,等到大家吃完饭,黄娴淑才道:“吃饱喝足了,可别忘了今晚要打起精神来,防着那些焰族人来袭。” 众人齐声应诺,用过饭,众人各归其位,关荷带着她的部下去替慕越她们回来,蓝慕攸及东方朔的人则闭目养神,下半夜要由他们分批出去巡逻,严明翠和黄娴淑两人则是轮番坐镇。 艾永三爷他们已有一日未进食,闻到食物香气,肚子饿得咕噜直叫,偏偏这些大周人实在可恶,竟然不给吃喝,他恨得咬牙切齿,腰际饿得生疼,却又无计可施。 埋伏在小村庄里的焰族人,由艾哈大爷的第八子艾金带头,艾金八爷其实很不愿意来,但父亲旧疾复发需要静养,七哥与三哥势如水火,父亲只能派他来。厚厚的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脚步声,隐在屋角的壮汉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八爷,他们大周那些软脚虾,怎么会走那么久还没到?您是不是算错啦?”壮汉一脸疑惑,跟在艾金八爷身后的侍从厉声喝斥,壮汉畏怯的缩了缩脖子道:“八爷您别生气,我不过就那么一说” “没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笑意安抚壮汉,壮汉见他笑了,便放下心来,回头继续盯着前方。 艾金八爷觉得不对劲,天都黑了,大周那些人怎么可能还没到,他们不是向来赶在天黑前到宿头,就算在野外露宿,也会在天黑前扎营安置的,他们一路过来,除了这个小村庄,没有其他地方更适合歇息了。 他唤来斥候命他们前去打探,一阵夜风吹过,一片雪花自空中缓缓飘落,稍顷,便成鹅绒大雪,举目望去深沉的夜里,只有细雪飘落的簌簌声,他心里潜藏的不安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加深。 重生将门风华222,第二百二十二章夜袭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夜袭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23,第二百二十三章夜袭二开始喽↓↓↓ “没有?”艾金八爷得知大周人全不见踪影,不由勃然大怒,怒斥眼前跪着的几个斥候重生将门风华。 斥候们很冤枉,但也莫可奈何,这些主子们有什么不顺心就拿他们出气,他们能怎么办?只能生受。 艾金八爷身边的护卫悄声提醒:“路上没看到,会不会避到附近的林子去?” 经此提醒,艾金八爷赶忙命斥候再去探个究竟,斥候们领命而去,艾金身边的人劝他进屋里休息,之前不想引大周人起疑,所以他们选择宿在村外,现在不见大周那些人的影子,他们若还宿在村外,万一反被人夜袭岂不冤枉,艾金便允了进村里歇息,埋伏在暗处的人仍在岗位上,几个人去煮茶弄热的吃食。 看到艾金八爷他们进屋,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艾金没有胃口,摆手让他们用饭,自己则是捧杯热奶茶慢慢喝着。“八爷,您有没有什么打算?”一名年约三十许的男子迟疑的问。 “什么意思?”艾金八爷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别说了,三哥还等着我们去救,免胡思乱想。”艾金八爷神色凝重的对男子道。 “八爷,您与艾永三爷、艾朗七爷都是艾哈大爷的儿子。” 艾金八爷随意摆摆手,示意他别再说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回三哥,其他的我不想再谈。” 问话的男子皱着眉还想再问,却被艾金八爷凌厉的一眼给震住重生将门风华。 “救回三哥要紧。” “八爷”男子低声在艾金的耳边说了几句,艾金八爷摇摇头。“眼下救回三哥要紧。”他又强调了一次,“大周那个皇子想借刀杀人,想的简单。可你想过没有,如果真是那么简单,他们为何不动手?”见劝他的男又待再说话,他抬手制止他。“不过是一个孤儿,就算再受他皇弟重视,也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杀了便杀了,为何要我们动手?只怕内情不是这么简单才对。” 那男子垂下眼暗道,这个艾金倒是有点脑子,不像他那个三哥。二话不说就应下了,啧!他们早该料想到才是,艾永应得那么痛快,做事肯定也是粗疏的,看来二殿下没看错,艾金是个谨慎的,还是寻个机会将他解决了才是,年纪虽是艾哈儿子里最小的。却不像艾永是个莽撞的,若是此人接任族长,只怕二殿下不好操控他。 他眼底闪过一丝婉惜,艾金八爷没发现他有何不对,慢慢的喝着奶香浓厚的奶茶,想着自己的心事。 若问他想不想接下族长的位置。他还真的不想,近几年父亲与华家合作生意,虽为焰族赚了不少钱,改善族人的生活。为了大量生产焰族人特有的织毯,大幅砍伐浓密的森林。焰族人生活的地方本就没有天然屏障,全靠着茂密的森林守护着村落。 华大少一死。华家立刻抽手不再与他们合作生意,之前他们试图进入西宁卫去做生意,却发生艾日五爷余部做歹,艾日的部下全军覆灭不说,连带着大周人对焰族人的印象大坏,好不容易谈下的生意,全部告吹,存货卖不出去,砸下的本钱回不了本,族人敢怒不敢言,但私下对父亲的怨气日深。 父亲自己也知自己当时放任艾日的人妄为,酿成今日的局面,一心想要弥补,才会被三哥几句话哄得应承下,协助大周皇子的人刺杀东方朔。 若是三哥没有被救回,父亲可会狠狠的发落自己?还是把此事记到大周人头上?焰族一直偏安一隅,靠的就是大周的西宁卫挡在他们与拜月族、北胡人之间,若他们彻底得罪大周,他们也靠不上拜月族或北胡人,更不用说这两族早有意并吞他们重生将门风华。 但是真把三哥救回来,他最年长,又一直被父亲宠信,此番受挫被自己救回,只怕日后会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他越想越坐不住,跳起来在屋子里转悠。 其他人见状也不知说什么好,用过饭后,一一找借口溜了。 雪簌簌的下着,慕越与关荷换班后,匆匆回到营地里,填饱肚子后,便窝到黄娴淑让人弄出来的车厢里,“啊!好舒服。”今天赶路赶得急,慕越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黄娴淑朝她嘘了一声,指着旁边躺着的众人让她小声,慕越点点头,“你睡吧!”黄娴淑让她睡下,慕越看了下道:“我先去消食。” 黄娴淑让她小心别走远,才让她下车去。 几辆马车群聚,门上都挂了两盏气死风灯,灯外还罩上一层纱,将明亮的灯光遮去泰半,微弱的光线下,四周的景物显得神秘而黝暗,慕越下车后,靠在车边张望了下,一个利用两棵树枝桠搭建的简单帐篷下,坐着几个当职留守的士兵,还有人在外巡逻、盯梢,其余的人大部份都在简单的帐里歇息,仅有少数几人歇在马车里。 她朝留守的士兵们挥挥手,见他们颔首,她就在马车边慢慢的走着。 临出门前,大总管与她说,这些天大嫂的状况不是很好,她怀着身孕既要打理家务,又要准备过年,更要挂心丈夫,已经接连腹痛两次,请大夫过来诊视,都说要她多休息,别想太多。她搜思枯肠却根本想不起相关的事情来,她完全无法从过去的经验,来推算这次的事情,她不懂,为什么前世和今生会相差这么多?她却还是蓝慕越重生将门风华! 她原想既然重来一次,她不要再嫁给阿朔了,可是这个阿朔却跟她记忆里的阿朔不一样,现在的阿朔待她这么好,让她不禁想,如果再嫁给他,会不会不一样呢?但是有这么多不同的事情在这一世发生,她又想,会不会自己这一世根本就不会嫁给他? 她叹口气,头好痛啊!好想完全放开手,什么都不要想,就顺其自然吧!却又隐隐有种冲动,让她想要有所改变,想要使坏,想要狠狠的修理蓝慕绢她们这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严氏前世虽然拚命想要让程湘湘和蓝慕绢在阿朔面前露脸,试图在往来的太太夫人跟前抵毁自己,却从未得逞过。 大嫂和二嫂前世待她很好,大嫂却不曾像这一世这般护着她和二嫂,更多时候她是袖手旁观的,当然,祖父母不曾来宁夏城参加二哥的婚礼,更不曾压制严氏,也不曾为她请教养嬷嬷来。 可是这一世,严氏变得更狠毒,竟然想要她的命!大嫂不再袖手旁观,而是主动的护着她和二嫂,祖父母两度来宁夏城,最后还将严氏带走!前世,直到她随父兄返京救驾,蓝府所有的家务全都掌在严氏手里,平儿她们才会被发卖得无影无踪,严氏本想把奶娘也给卖了,但奶娘是良民,她卖不得,加上有两位嫂嫂伸出援手,雇了车送她来京城找自己。 如果后头的事不变,那么已经被带回京城的严氏,就算再回宁夏城来,也无法掌理家务了。她总算可以稍稍放下心来。 慕越试图将自己还记得的往事,拿来与今生的事情相比,越比就越混乱,太阳穴突突的疼着,她扶着身边的大树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竟然走离营地,她失笑转身,举步要走回去时,才猛地想起,六哥他们在营地周边做了陷阱,她不知自己走离多远,不晓得自己走进陷阱范围没有,只好低头小心的张望着,务求不要误中陷阱,那会给大家带来麻烦的。 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忽然脑后一阵爆烈的巨痛,眼前金星直冒,她伸出双手想要稳住自己,却觉一股恶心涌上喉间,一阵天旋地转,她才反应过来,她遇袭了? 转头想要看清是谁袭击她,晕旋感更重,喉间酸恶直往上冒,呕的一声,她吐了对方一身,那人气恼的又挥了手中的树枝,击中慕越的额,接连两次被打中头部,慕越双腿一软往后栽倒,来人连忙伸手扶住她,深怕昏倒的慕越会误触不知设在何处的陷阱,仔细查看附近后,来人拖着慕越来到一棵大树旁,将慕越丢到马背上,慕越的腹部撞到马鞍上,胃部翻滚着,又是呕的一声,吐在雪地里,来人紧皱着鼻子,从腰际抽出条汗巾摀着口鼻,系在腰间的玉佩掉了下来,他却浑然不知,牵着马轻巧的扬长而去重生将门风华。 艾金八爷这边得知大周人竟是避到林子里去,不由大伤脑筋。此去再半日行程就能到前卫,再也没有更好的地方能出手救人了,但是他们躲到林子去,就已经占了先机,他们若想前去营救,就要有牺牲一切的觉悟。 “传令下去,不计代价一定要救艾永三爷回来。” “八爷,那三爷的那些部下” 艾金八爷面色沉重的思量许久才轻声的道:“就地正法吧!他们没有尽到保护三哥的职责,就算回去,父亲也饶不了他们,肯定要狠狠的惩戒他们,不如就让他们死在大周人的手里,为他们留体面吧!” 众人点头应诺,希望艾金八爷能当上族长的几个部属暗自窃喜,如此一来就能名正言顺的削了艾永三爷的势力。 艾哈大爷派来的人则暗暗点头,艾金八爷此举虽然有些不妥,但是艾永三爷的手下也是族人,他们能死的体面,对他们的家人来说也是件好事。 艾日五爷那些部属的家人现在的处境,大家都看在眼里。 取得共识之后,他们便兵分两路,前往林子准备营救艾永。 重生将门风华223,第二百二十三章夜袭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倒霉的孩子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24,第二百二十四章倒霉的孩子一开始喽↓↓↓ 黄娴淑打了个呵欠,准备要叫醒严明翠,斥候便急急来报,焰族人来了重生将门风华。 她一惊连忙把严明翠叫起,众人紧急在营地中集合,却是安静无声,唯一传来突兀声响的仅有那辆关着焰族俘虏的马车,黄娴淑对蓝慕攸使了个眼色,他会意转头打算命副手去处理,却没发现人,当下脸色就有些难看,朝身边的两个亲卫颔首,亲卫领命而去,一个去找蓝慕攸的副手,另一人去那辆马车,很快的,马车里就安静下来,而那去找副手的亲卫,脸色铁青拿着一张纸飞快的跑回来。 “这是什么?”蓝慕攸接过纸条,“陈瑞祥呢?” “回蓝校尉,他不见了,这纸条是放在他的被褥上的,您先看看吧!”那名亲卫低声道。“刚才小吴回报离营不远处有人的呕吐物,一旁的树后还发现凌乱的马蹄印子,这是在树旁拾到的。”他将袭击慕越那人掉落的佩饰递给蓝慕攸,他看着佩饰,两眼几乎要冒火了,这是他那个副手从不离身的佩饰。 黄娴淑正分派工作,却没见到慕越,东方朔早就发现慕越不在,正左右张望着,他身边的亲卫及副手也帮着在看,问慕越的部下也都没看到她人,黄娴淑脸色沉了下去,严明翠正要让自己的亲卫去找,却扫到蓝慕攸脸色铁青,两手紧握着,像是要杀人般,不禁问了句:“蓝六校尉这是怎么了?” 去找陈瑞祥的那名亲卫见主子气得说不出话,便代为开口道:“七姑娘被陈瑞祥掳走了。” 掳走了?陈瑞祥?此人是谁?大家一时之间蒙了,蓝慕攸这时才恨声道:“他是我的副手,他留书要东方校尉自己一人去赴约。”他将手里的纸条递给东方朔,东方朔神色复杂的接过纸条。转身借光才看清上头写的字。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杀我。”东方朔苦笑,“我这就赶上去,他带着越越走不快的。” 黄娴淑想了下道:“你把你的部下都带去!” “不,他要求我一个人,不然他就杀了越越。”东方朔摇头重生将门风华。 “可是你一个人去,未必是他的对手。”蓝慕攸是知道陈瑞祥的本事,这个人是个能人,却是时运不济,每到要升官时。就会被人逮到他犯了不轻不重的错处,他年约二十五,却屈居在他这个十几岁的校尉之下当差。 当初他到任时,蓝慕攸就觉奇怪,现在想来,他应是早就潜伏在军中,之前袭击东方朔的小兵应该就是他安排进来的助手,想要趁乱杀人。得手后就推到焰族人头上,而陈瑞祥丝毫不会被人怀疑。 大家原本有所怀疑,待看到那小兵拾到的佩饰,大家才晓得陈瑞祥不简单。 东方朔与蓝慕攸相熟,对他这个副手的身手也有个底,实话说。他还真没把握能打败他,不过他总不能因此就不管慕越。“我先追上去,你们先把焰族人解决了再说。”他不是笨蛋,事关慕越的性命安危。他不会逞英雄。 黄娴淑听他这么说,稍松口气。当下就指示帮他整理行装好去追人,她不知道来袭的焰族人会有多少。现在的她不能让兵力分散,只求能尽快解决来袭的焰族人,好拨人去救慕越回来,不过她还是不放心,把东方朔叫到身边仔细的叮咛了一番。 东方朔静静的听完后,低声的道:“陈瑞祥既是蓝六校尉身边的副手,那日被我们格杀的小兵便是他安插的,他能安插一个,就能安插两个、三个,我们不能排除现在营里还有他的人在。” “此话怎讲?”黄娴淑面色凝重的道。“这话可不能乱讲。” “黄校尉你想一想便知,照你所言,越越是临时起意到车外消食的,他是见有机可趁,才会大胆行事,事成与否只有五成的可能,一般人会胆大如斯留书在自己的被褥上吗?” 黄娴淑细想后,心里一悚。“他不可能在成功掳走慕越之后,又回头留书。”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他的同伙在他得手离去之后,才将纸条放到他的被褥上重生将门风华。 “你放心,我会让人小心防备着。” 蓝慕攸亲自帮东方朔备马,看他上马要走,忍不住拉住他的缰绳,张口欲言,东方朔似是知他想说什么,对他颔首道:“放心,我一定会把越越安全带回来的。” “若是可以”蓝慕攸很想自己去救妹妹,奈何职责所在,黄娴淑是这次的主官,她不发话,他不能违背军令。 “你们动作快点,把那些焰族人给解决,我等你们过来帮忙。”东方朔说完便策马而去。 他临走前朝黄娴淑点了点头,黄娴淑会意的点头回应。 东方朔走了,焰族人却被蓝慕攸他们之前设的陷阱弄得灰头土脸。 “八爷,这些王八羔子忐小人的,使这种小人步数,咱们有一半的人被那些陷阱伤了。”来回报的亲信气咻咻的道。 艾金八爷带着自己的侍卫守在林外,他骑在马上神色漠然的看着受伤的人被抬出来,他并未动怒,只是有些无奈,他们失了先机,此番想救回三哥本就不易,看到己方众多的伤员,他总算明白为何这些大周人会避到林子里来。 他们守在小村庄打算以逸代劳,等着大周人上门就逮,不想这些大周人避到林中,他们久候不到人,再寻出来时,天色已深,他们不想打草惊蛇,只能摸黑进袭,原本还以为这些大周人笨,竟然没有派人守卫盯梢,谁晓得他们竟设了为数不少的陷阱。 虽然不致取人性命,却让他们的人受了伤,战力大打折扣。 “八爷,您看?” “让他们掌灯,把那些陷阱看清楚来,别再莫名其妙的误中陷阱重生将门风华。”艾金八爷抚额指示道。亲信还想说什么,艾金八爷嘲讽的道:“你们别再把大周人当傻子看,他们设了陷阱怎么会没人盯着,也别跟我说这么做会打草惊蛇,只怕第一个踩中陷阱时,那些大周人就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亲信犹待不信,就听到林中隐约传来兵器交击的声音,他惊愕的想说什么,就见一支响箭咻地射中他们的脚边,他们跨下的马匹不安的躁动着,艾金八爷有些失措的安抚着马,亲信惊魂未定的翻身下马,拔出那支箭。 艾金八爷接过箭,冷冷的笑了下,策马领头进入林中。 “八爷这是”亲信讷讷的道,艾金的亲卫甩下一句:“八爷这是要正面迎战了。” 黄娴淑将慕越的部下交由关荷来指挥,自己亲自领军迎战焰族人。 双方在夜色里你来我往,擅于骑射的焰族人失了先机,艾金八爷这边还未交战就因误入陷阱而折损了近十分之一的人,气势上就略逊一筹,但他们仍算是骁勇善战的,与大周军队纠缠至天亮,才狼狈退走。 黄娴淑命人收拾善后,指了蓝慕攸带东方朔的部属去帮东方朔,蓝慕攸不解,“为何不让我带自己的人去?” “你的人要留下来帮忙收拾战场,让你去,是因为慕越是你妹妹,否则我只需命黄添财领人去就好。”黄添财是东方朔的副手,他领部属去协肋上官再合理不过。 蓝慕攸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去找黄添财带人去追东方朔。 严明翠看他不快的走了,才问:“让他带自己人去不是更顺手?” 黄娴淑摇了摇头道:“陈瑞祥是他的副手,人事是归他管的,他上次安插一个小兵进来伺机行刺,现在谁也不能肯定,他的部下里没有陈瑞祥安插进来的钉子重生将门风华。如果让他的人去,只怕不是去帮忙救慕越回来,而是去给陈瑞祥当助手了。” “可是,那个行刺东方校尉的小兵,不是东方校尉的部属吗?不然怎么会跟他们一起出去?” “不,那个小兵是因临出发时,东方校尉的部下里有人病了,才临时从蓝六校尉这队派过去的,指派人过去的就是陈瑞祥。” 严明翠叹了口气。“怪不得他要隐瞒身份,不过我就不懂,他论才干及不上他的兄长们,也不曾接手差事过,他们这么针对他,一定要致他于死,不觉有些过了吗?” “我记得皇后过世之后,皇帝将他带在身边,那一年在京里,他时不时就遇到有人行刺。” “是啊!我也记得,皇帝该不会是想保着他的小命,才让他到咱们西宁大营来的吧?” “不晓得。不过正如你所说的,他们谁不去杀,偏要跑到咱们这军里行刺他,这一趟出门就连着两次都是针对他而来,为何之前都安然无事呢?”黄娴淑与严明翠慢慢的走在雪地里,看着几个焰族人被捆绑起来丢进马车里。 “你说会不会与将军有关?”严明翠忽道。 “将军?” “将军一直把东方校尉带在身边,那些人就算想行刺,也得忌惮着将军,一击得手后,他们就算死也逹成任务了,但万一不成还失手被捕,你还记得上次他们意图行刺东方校尉,却被扯出军纪松散的事吧!”严明翠转头看着黄娴淑,黄娴淑记起来了。 她若有所思的道:“所以将军一失踪,他们便蠢蠢欲动了。” “他们这次接二连三的针对东方校尉而来,可想见他们是想在将军回来之后,把事情搞定。”由此可知他们有多忌惮着蓝守海了。 重生将门风华224,第二百二十四章倒霉的孩子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倒霉的孩子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25,第二百二十五章倒霉的孩子二开始喽↓↓↓ 慕越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上下起伏的马腹,记忆很快的涌现,她想起来自己是被敲了头,难怪头痛欲裂,还有,好好的这个人为什么要抓自己?她忽然想到之前行刺东方朔的小兵,难道说,这个人的目的是阿朔? “醒了?”头顶上传来好听低沉的男声,他伸手勒住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停下来,慕越没说话,嘴里头一股酸臭味,让她难受死了,那人似乎知道她为何不回答,抬手把她丢下马,顺手丢了装水的葫芦给她重生将门风华。 “给,你臭死了。”那人背着光,被摔得七晕八素的慕越将葫芦拾起,稍稍收拾一番,那人已经下马,居高临下的瞅着她瞧。 “我还真是想不通,十二皇子怎么就相中你当妻子?还隐姓埋名的窝在宁夏这里,你这丫头论长相及不上右相的女儿,论才比不得罗尚书的女儿,论家世,蓝家在京里不过是不入流的,他一个堂堂皇子这般委屈自己,真是给皇室丢脸啊!”那人像是数落上了瘾,“好好的郡主、千金不去选,挑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野丫头,还学人家当什么兵?我呸!” 慕越听而未闻,她头很痛,整个头皮紧绷着,她抬手碰了后脑,肿了老大一个包,前额也肿了一个,但摸起来没有后脑的大,她嘶了一声,总算听出来这人是谁了。 他就是跟在六哥身边的副手,姓陈的家伙。 从他唠唠絮絮的内容里,慕越大概弄明白了,这个家伙是为东方朔抱屈,觉得她和父亲拿乔。不过是边关一介守将的女儿罢了,又不是国色天香,更不是九天仙女下凡,半推半就的不干脆 慕越无语了,这人是谁啊?他把自己掳来,难道不是想杀阿朔?而是想杀她? 陈瑞祥在慕越印象里,是个寡言有些孤傲但做事十分尽心的人,但经过他一口气数落近大半个时辰后,她大为改观,此人是平日憋惨了吧? 兴许是此人一直叨絮个没完重生将门风华。就像是在军中听到那些兵油子闲聊一样,慕越竟丝毫没有半点恐惧或害怕,只是淡然的坐在那儿听陈瑞祥大放蕨词,陈瑞祥边数落着边打量着慕越,心里对她的反应颇觉惊异,他是趁夜将人带出来的,她从醒过来到现在,没有说过半个字。不曾问过他什么,只是接了葫芦用水漱了口,用身旁的雪抹了把脸,看得他嘴角眼角狂抽,这,这那像个大家闺秀? 他看了一年多。完全看不出来,这位蓝七姑娘究竟有什么不同于人之处,竟让十二皇子死死的相准了要娶她。 京里不少人家都暗地里摩拳擦掌,孝期一过。十一皇子以降至少有四位皇子就准备议亲,十一皇子就不用说了。那是个文弱多病的,母妃只是个嫔。十三皇子、十四皇子的母妃早就有打,想将自家的侄女娶进门当儿媳妇,十二皇子虽无母妃,但他有个出色兄长,自己又是养在皇后跟前,虽未记入名下,但情份不同,皇后过世后,皇帝也对他青眼有加。 京中不少二流的勋贵、名门都想招他为婿,谁知他竟突然重病又去永宁山庄养病,让这些人的算盘落了空,就在大家死心要另做打算时,竟隐约有消息道,蓝府老太爷与四殿下交换了庚帖,一时间,这些家主们心都活了,若十二皇子真的病重,蓝府不会与他换孙女的庚帖。 由此可知十二皇子的健康无虞,皇子一般除正妃外,还有两侧妃四夫人的空缺,他们攀不上几位当权的皇子,攀上十二皇子也成啊! 不料四皇子那里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陈瑞祥思及自家堂妹,不由愤恨的握紧了拳头,往身旁的大树重槌一记。大树枝桠上的积雪受不了重击,摇晃了一下便哗啦的往下掉落,慕越看着本能的想要往旁边避开,后来又想了下决定不动,任由积雪从上而下将她掩住,冰凉沉重的积雪落在她疼痛的后脑上,瞬间的凉意让她瑟缩了下,掉进衣领的雪块让她不住的打颤重生将门风华。 陈瑞祥慢慢的走回来,积雪掉落时,他立时奔离大树的范围,那匹马倒是悠哉的在附近的树下转悠,他踱回来,见慕越没有动,没有试图逃离,只是静静的坐在原地,不禁有些纳闷,这丫头难道真的伤得不轻? 他知道自己手劲的,也许昨夜敲她脑袋那一击,真的被她给打坏了,看到积雪落下也不知道闪。 慕越打量了四周,是在一处林子里,阳光从上洒落,积雪反射着阳光,让人眼睛自久了颇为不适,她认不出来此地是何处,侧耳倾听,除了不时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外,竟是静悄悄的,那匹马似乎不适应这般安静,不时踢脚喷着气。 “你不问问我打算怎么做?” 慕越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伸手将后领里的雪拨出去,她抖了抖身子,将肩上的积雪抖下去,又拍拍腿上的残雪,她很专心在做自己的事,陈瑞祥见她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不由来气道:“你以为东方朔要娶你,真是因为他喜欢你?我告诉你,你错了,东方家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慕越头都没抬,低头专心拨弄脚上长靴里的雪块。 “东方华那个浑蛋,与我妹两小无猜,小时候还直说一定要娶我妹为妻,谁晓得,待他大了,娶的却是当朝正四品兵部左侍郎的女儿范氏,德妃还打了包票,一定会为她寻个好的皇子,结果只剩下一个草包十二皇子。” “阿朔才不是草包。”慕越以细细软软的声音反驳着。 “呵呵呵!是啊!他若是草包,那东方华那笨蛋算什么?人渣?哈哈哈。”陈瑞祥有些恍惚,“可是因为你,我妹只能委屈为侧妃,谁知,竟然连侧妃都没望。”他指着慕越怒不可遏。 慕越摇头。“那跟我和阿朔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胡说重生将门风华。明明就是你害的。” “你错了,你妹妹与十殿下青梅竹马,他另娶他人,对你妹妹本就是伤害,不论她之后要与谁议亲,她都会拿来跟十殿下相比,再说了,若她真要嫁皇子们,那嫁十殿下当侧妃也成啊!为何一定要挑十二殿下?” 陈瑞祥斥道:“德妃娘娘说不想委屈我妹当个侧妃。” “哦!嫁她儿子当侧妃就是委屈,嫁十二殿下当侧妃就不委屈?十殿下与你妹妹两小无猜,情份不同旁人,嫁给他就算是侧妃,他也会护她一二吧?十二殿下与你妹互不相识,更无幼时情谊,真当他的侧妃,十二殿下才会让她受委屈吧?” 陈瑞祥一直压抑着自己,在人前伪装着,他会选择对慕越大发牢骚,除了是因憋得太久了,再有就是他觉得慕越反正就要死了,他说得再多,她就算听了也不可能说出去了,所以他一骨脑的将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惑、不满全倒了出来。 慕越听到这儿,已经猜出来他的真正身份,他应该是靖南侯的人,靖南侯世子有五子二女,只是她记得这两个孙女年纪比十皇子大,十皇子成亲时,她们早都出嫁了,那他口中的妹妹是何人? 伤脑筋!因为除四皇子、十二皇子两人,大乱时正在西宁卫而逃过一劫,其他的皇子都让二皇子以各式各样的罪名诛杀怠尽,所以当她回到京城时,众皇子已不复存在,她也就不曾去在意他们的事情。 但是那个时候,四皇子被立为储君,想攀附的人太多了,于是东方朔就成了香饽饽。不过她倒是没想到,现在的东方朔在京里已经成了香饽饽。 陈瑞祥话匣子一开就是说个没完,慕越听他翻来覆去,重复又重复,不禁大翻白眼,她伸手探了脚踝,心里窃喜,她藏在脚踝的匕首竟然还在,往腰际探去,她的鞭子也在?她不动声色的看了陈瑞祥一眼,这个人是疯了?他将她掳来竟没除去她身上的武器?是他托大还是觉得她不构成威胁? 事实上在陈瑞祥眼中,慕越还真算不上威胁,在他看来,她不过是孩子耍大刀,只消他稍稍出力就能捏死她了,何需畏惧她身上的武器重生将门风华!更不用说他敲了她二记,方才积雪砸下来,她没逃,只怕是伤痛得紧吧! “虽然你没问,不过我不介意告诉你,我让人留了纸条,让东方朔一个人过来救你。” 慕越想叹气了,原来他还真的想杀阿朔啊!“那你抓我做什么?” “当然是诱他上钩,笨蛋。” “你和你妹妹才笨。”慕越想了下,决定说些话彻底绕晕他。“你别跟我说你们不笨,真不笨怎么看不出来,德妃和靖南侯把你们当弃子了。” 陈瑞祥眯着眼冷瞪着她。“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明白得很,德妃娘娘是怎么跟你妹妹说的?嫁十殿下当侧妃怕委屈了她,却要她去嫁十二殿下当侧妃,却又派你来杀十二殿下,十二殿下若死了,你妹妹要嫁谁去?” “那那把你杀了,我妹就能当正妃了。” “可惜了,你如果是一开始不是抓我,而是杀我,那十二殿下不知道是你杀我的,你妹妹要嫁他当正妃兴许有望,现在他都知是你要害他背上克妻的名头,就算你不杀他,他都不可能娶你妹了,连侧妃都不可能的。” “你.” 慕越见他神色迷离,连忙又加把柴:“你看,德妃和靖南侯这般设计你,摆明了就是将你们兄妹当弃子了,你现在不管怎么做,你妹妹都嫁不了皇子。” 陈瑞祥眼神疯狂,朝慕越冲过去:“你胡说,我杀了你!” 重生将门风华225,第二百二十五章倒霉的孩子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倒霉的孩子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26,第二百二十六章倒霉的孩子三开始喽↓↓↓ 形同疯狂的陈瑞祥,面色狰狞的朝慕越扑将过去,慕越看着他朝自己扑过来,心口狂跳着,她觉得心几乎要从喉头跳出来,眼睛不敢错眼的直视着陈瑞祥,同时她伸出右手小心的探向脚踝的匕首,左手则是探向腰间的鞭子,准备等他冲到自己跟前就要拔出匕首刺杀他重生将门风华。 可是,等他真的扑到面前,紊乱温热的气息迎面而来,让她不禁恶心欲呕,陈瑞祥昨夜被吐了一身,只草草用水擦拭,那股子酸臭味在太阳出来后,味道更加难闻。 他虽失去理智的想杀慕越,但因前一晚沾染上的气味实在太难闻了,因此看到她作呕的样子,直觉反应竟是停下脚往后倒退了几步,防备的看着她,慕越看他离自己有好几大步,心里暗恼,他不上前来,她怎么对付他?慕越气恼偏无计可施,垂下眼重新来过,她扬起下巴鄙夷的朝他嗤笑:“原来你没胆子去对付宫里的贵人,只敢朝我这等弱女子出气?” “弱女子?”陈瑞祥嗤笑出声。“你算什么弱女子?能够在艾日五爷那几个手下的手里逃出生天,也就你一个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冷哼,“你说的那人不是男人,是个畜生,想不到你与他们也有往来。”直接把他贬成与那人同辈,陈瑞祥眯眼瞪着她。 “你少废话,你想激怒我,好让我杀了你?你休想,我要杀了东方朔,让你嫁不成皇子,我杀了你,让他娶不了你,他就能娶我妹当正妃。”陈瑞祥说话颠三倒四的。“作梦!我不杀你,我废了你,让你无颜见人,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慕越放声大笑。“原来你就是打算这样对付我这样一个弱女子的啊?”说完话,慕越边不屑的瞪着他,边粗喘着气似是气极。 陈瑞祥打量着她,这个小丫头竟不怕自己威胁?他想到她拜在佟军师门下,那个佟军师最是古古怪怪的,他教出来的学生能得他几分斤两? 慕越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心里着急。她不敢伸手探袖袋,袖袋里有平儿硬塞给她的迷药,她本不想要的,上次在山神庙里,那些焰族人不就是放迷药想迷昏她们的吗?幸而她们出门前佟军师交代,一路上若是有进房歇息,一定要开窗,保持屋里的气息流通。杨翠她们本来嗤之以鼻不信,碍于军令才不得不从,结果却是救了大家。 她回府后,从不曾与人提起被掳上山后那段经历,平儿却不知怎么回事,从罗大夫那里弄来迷药。还硬是塞给她,说什么有备无患,可惜她那时没拿来试试看,也不知道这东西的效用有多大?她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药包在袖袋里,她要怎么拿出来而不会让对方起疑呢? 陈瑞祥冷哼一声。找了地方坐下来,朝座骑吹了声口哨。那匹马就乖乖的踱过来,他从马鞍的背袋里取出吃食,冷硬的干粮,慕越看着就倒胃口,陈瑞祥咧嘴一笑,没打算给她,自己拿着干粮啃了起来,远远的传来马蹄奔驰的声音。 “呵!他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他将干粮收回鞍袋里,起身按了下自己长剑的把柄,慕越瞧了一眼,把柄上倒是珠光宝气,镶嵌了不少蓝宝、红宝,她不禁奇怪,此人拿着这么招摇的剑怎么没人发现他的异状呢? 她不知陈瑞祥这柄剑其实是大有来头,他在军中深恐有人发现异状,平日都是用特意让人打造的柄套,把那些宝石给遮起来的重生将门风华。“这是皇上御赐给我外祖父的剑。”见慕越一直打量着他手里的长剑,陈瑞祥得意的道。 “这柄剑便是外祖父给我的信物,只消我以此剑杀了东方朔,以此为证,他保我妹妹嫁入皇家。” 慕越觉得这个人真的疯了。 谁会让人拿御赐的剑去杀个皇子?还以此为证,保他妹妹嫁入皇室?这人是呆子,他方才口口声声说他妹妹与十皇子青梅竹马,那他该是谁?靖南侯的外孙?那么那柄剑就是皇帝赐给靖南侯的? 慕越心想皇帝若知有人用他赐下的剑,杀了他的儿子,他不诛那凶手全家才怪,岂会容许凶手的妹妹嫁他的儿子,只怕让被赐下那柄剑的靖南侯都要吃罪了,更不用说德妃和十皇子了,慕越微眯着眼小心的看着陈瑞祥,心里则在想,也许靖南侯确实安排他进西宁卫,但下令他狙击东方朔和自己的,只怕是另有其人。 但会是谁呢?谁能指使得动靖南侯的人,又能下这种坑杀靖南侯的命令? 正在思忖间,东方朔已近在咫尺。 “十二殿下。”陈瑞祥得意的笑着,“你倒是聪明,竟然能一路追了过来。” “多亏有你留下的记号。”东方朔骑在马上,看了慕越一眼,见她似无外伤,不禁松了口气。“你要我独自前来,我来了。依约,你放她走。” 陈瑞祥仰天一笑。“谁告诉你,我会依约行事的?” 东方朔没有动怒,只是冷静的点头重生将门风华。“我想也是,陈瑞祥,不是你的本名吧!不敢以真名示人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依约行事。” “好笑!你堂堂十二殿下隐姓埋名潜藏军中,竟笑我不敢以真名示人?” “你错了,我一直是以真名示于人前。”东方朔理直气壮的回应他。 慕越觉得头好昏,方才自己跟陈瑞祥绕圈子,想引他动手,才会跟他说话,想要气得他失去理智,可是东方朔却是为何与他在那里讨论姓名的问题? 东方朔看了下陈瑞祥身上的长剑,看到那柄剑上的珠宝,心中一动。“你是靖南侯的外孙,杨瑞祥。” “你?”杨瑞祥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那柄剑,小时候我随父皇进库房时看到过,父皇曾道那柄剑华而不实浮夸流气。后来再进库房,不见那柄剑,我曾问父皇那剑归处,父皇说赏给了最适合不过的人,原来就是赐给了靖南侯。”东方朔一脸原来如此的模样,让杨瑞祥大为震怒。 “你胡说,我外祖父是个” 东方朔看着他的眼睛,平静无波的道:“浮夸不实之人。”未尽之言反而让杨瑞祥更加恼火。 他的母亲早逝,父亲外放在福州任知府,外祖母怕他们兄妹被继室欺凌。将他们两留在身边,因此他们兄妹自小就在靖南侯府里长大,他最是崇拜外祖父,故东方朔口出不逊,让他火冒三丈,他拔剑直指东方朔,“收回去,把话收回去。” “这是父皇说的。你敢说皇帝说的不对?你外祖父比皇帝还大?” “不,不,皇帝不会这么说,是你说的,这全是你胡说的,皇上倚重我外祖父都来不及。怎么会这么说他” 他朝东方朔直冲过去,东方朔策马避开他,杨瑞祥气极吹哨唤马过来,马儿闻声而来重生将门风华。却忽地跪地不及,他诧异的回头去看。发现马匹的双足被鞭子缠住,他愤恨不己的转头看去。发现竟是慕越所为,转而刺向慕越而去。 慕越早拿了匕首等着他过来,东方朔见杨瑞祥没过来,反朝慕越过去,赶紧从脚踝处解下自己的匕首,朝杨瑞祥的背掷去,匕首只划到他背后的衣服,杨瑞祥似没感觉般,仍是朝慕越冲过去,东方朔看到慕越动都没动的坐在原地,吓得心魂俱裂,连忙策马过去,便喊着要慕越快闪,杨瑞祥的剑快要刺中慕越时,她才侧身翻滚开去,杨瑞祥剎不住去势,剑尖直刺向慕越方才坐的大石上,剑尖刺在石上的一纸包,啪地一声剑尖断裂挑开纸包,纸包里的粉末随风飘散开来,杨瑞祥惊觉不对劲,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软软的扑向大石,手中长剑迸断成三截,他错愕的看着手中断剑,不明所以的转头看向急急翻身下马的东方朔。“这剑,这剑怎么会”话未说完,他已昏了过去。 东方朔急扑向慕越,慕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成功了,呆坐在一旁怔怔的看着东方朔过来。 “越越?你没事吧?” “没事。”她心不在焉的应道,茫茫然的转头看着杨瑞祥,“他真晕了?” 东方朔不敢确定,身握手中长剑走到杨瑞祥身边,探视一番后,确定他真的晕了,方才朝慕越点头。“真晕了。” 慕越摇摇摆摆的试图起身,东方朔见她状况不对,连忙上前扶她,“你怎么了?” “剑借我一下。” 东方朔把剑递给她,慕越接过剑,用剑柄狠狠的敲了杨瑞祥的脑袋两下。“叫你暗算我,哼!” 东方朔眼也没眨,由着慕越处置完,才问:“他可说为何要抓你?” “因为你啊重生将门风华!”慕越将杨瑞祥的话稍做整理后,说给东方朔听,“你说会是谁传这种命令给他啊?” “除了八皇兄还能有谁?他与十皇兄亲近,可是他在军中的人脉远不如十皇兄。” 慕越问:“你方才说皇帝说他外祖父是个浮夸不实的人,还说那把剑是御赐,怎么那把剑这么禁不住折腾?” 东方朔冷冷的笑了下,“父皇说那把剑再适合他外祖父不过,因为那把剑好看却不实用,所以才会这么不禁用,刺中石头就这么断了。” 他不知靖南侯为何会将御赐的剑给杨瑞祥带出府,一般来说,这种御赐之物都是被供在正堂的香案上,怎么会让个外孙擅自带在身边。 “他还说靖南侯跟他说了,只要他以此剑杀了你,他妹妹一定能嫁入皇室呢!”慕越摇头不解,连她都知不可能的,为何这个杨瑞祥会上当?“六哥不是还蛮倚重他的?” “慕攸也不算倚重他,只是不耐烦去处理那些琐事,便都一骨脑的全扔给他做。” 慕越伤脑筋的看着那匹被自己弄伤的马,问:“我们要怎么回去?” 东方朔摸摸她的头,见她畏疼的缩了下,便从鞍袋里取出药来。“这是慕攸准备的。”他心疼的看着她脑后肿得老大的包,厉色闪过眼眸,他抿紧嘴下手轻柔的帮慕越上药。“晚一些会有人过来接应我们,你不用担心。” 慕越点点头,东方朔拿着剑起身,在杨瑞祥的手脚上动了下,慕越狐疑的看着杨瑞祥痛苦的挣扎半晌,“你做了什么?” “挑断他的手筋和脚筋。我们现在不能杀他,得将他带回大营去。”东方朔有些歉然的道。 重生将门风华226,第二百二十六章倒霉的孩子三更新完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倒霉的孩子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27,第二百二十七章倒霉的孩子四开始喽↓↓↓ 东方朔让慕越坐着休息,自己将杨瑞祥的那匹马给处置了,看看天色,慕越叹了口气,不知道会是派谁来接应他们重生将门风华。 “应该是你六哥带人过来吧?” “咦?为何?”慕越靠着大树懒懒的问,身上裹着蓝慕攸放在东方朔的鞍袋里的大氅,全身暖呼呼的,阳光灿灿,丝丝金线映照在挂了冰柱的树桠上。 “给。”东方朔从鞍袋里取出吃食来,见是干粮,慕越便摇摇头,完全没胃口,“你还没回我话。”慕越执拗的要求他的回答。 东方朔微笑,拿了块毡毯铺在树根上,让慕越换位置,慕越忙不迭的坐过去,东方朔坐到她身边,拿了干粮慢慢的啃着,慕越看他吃东西并不回话,慢慢的才反应过来,“你今儿还没吃?” “嗯。我追上来时,不知你们已离开多久,一路不敢休息追了一夜,幸而他想引我上钩,沿途都留了记号。”他吃完干粮后,喝了口水才回答她。 慕越心有余悸的睃那躺在雪地上的人一眼。“他疯了,是吧?” “可能吧重生将门风华!你方才问我为何会是你六哥来?” “嗯。”慕越靠在树干上,枕着暖融的大氅,几乎快要睡着了。 东方朔怕她就这样睡下去,连忙轻拍她。“你想想看,为何会是派慕攸来?” “不知道。”慕越很干脆的回答,让东方朔很无言,低头看去,粉嫩如春樱的小嘴紧抿着,顽皮的雀斑散落瑶鼻两翼的粉颊上,晶亮的黑眸微眯。长翘的睫毛像蝴蝶的羽翼轻轻搭合。 东方朔又问:“一点都不好奇?” “我已经明白了。” “哦?”东方朔诧异了。 慕越睁开眼,没好气的瞪他。“要来接应我们,关荷迎敌能力不足,跟她一样的伍长们也一样,什长们亦然,黄校尉是领队的不能走,严校尉是她的副手,也不能离开,那就只剩我哥喽!” 东方朔点点头。这次因为要防备各卫所,所以除却他和蓝慕攸的人外。黄娴淑带来的人等级都不太高,对战的经验相对薄弱,他们能拿下艾永三爷一行人,算是大出意料,黄娴淑昨夜不敢让他带人走,也是怕他们挡不住来救援的焰族人。 “上次的玫瑰冻糕好吃吗?” 慕越闭着眼不敢看他,“不怎么好吃。” “哦?那回城后,我带你去别家铺子试试。” 慕越攸地睁开眼:“别家?” “嗯。我让人在城里开了果餔,还没开张。”东方朔伸手帮她将飞散的发丝勾回来,他动作轻柔的帮她把发丝塞回大氅里,慕越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开始起疑重生将门风华。 试探的问道:“你要开果餔啊?堂堂皇子开果餔店会不会不太好?” “会吗?”东方朔微笑的与她诉说自己的计划。“我还打算让人开家小酒馆,再开间酒楼” 慕越越听心头越发毛。“你开这些店干么啊?” “挣钱啊!”东方朔没有明说。这些店,在必要的时候,也能成为消息传递的地方,就算他不想争那个位置。却也不能没有自己的势力,有的时候。不是你不想,就能置身事外的。像此次的事,他并不想与八皇兄、十皇兄为敌,但他们却锁定他,要置他于死地。 当然,之前他们不是没有动手过,但他们不曾将慕越扯进去,他便睁只眼闭只眼的放过去,这次他们已经明晃晃的踩上他的底线,他若不狠狠的反击回去,不止会被他们瞧轻,更重要的是,慕越也时时会有危险。 他已让明师父和吴木森招揽了一些人,将他们安置在他的产业里,他让黎内官在永宁山庄附近买田庄,也在周边的村庄里置产开铺子,宁夏城里的宅子和铺子是早就置下的,他这几年让明师父商请友人,帮他留意着制作果点、酿酒的师父,精明忠心的掌柜 “果餔是最近才开的,由吴木森去打理一切。” “你老这么差使吴木森和明师父,他们两个好可怜。” 东方朔不以为然的看她一眼,“你错了,明师父可乐坏了,他一知道我要开小酒馆,便自告奋勇去找他的好友来帮忙,不到半个月,他那个好友携家带眷拖儿带女,一家老小共五、六十口人全来了。” 想到黎内官来信中,那惊魂未定的口吻,他便忍不住失笑。 慕越讶道:“这么多人要住那?” “黎内官把他们安置到永宁山庄附近的庄子上,那庄子位置不错,有个温泉,听明师父说,他朋友说那里很适合酿酒重生将门风华。”微微的皱起眉头来,不知是想到什么,他淡淡的转了话题。“你身边的丫鬟最近可是要换人?” 慕越一悚,怔怔的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问:“你怎么知道?” “你奶娘说的。”东方朔笑道:“我在想,帮你安排两个会武的丫鬟。” “宫女?”慕越只要一想到宫女,就会忍不住想到永宁山庄那几个宫女,还有前世那个让她吃了不少暗亏的宫女。 东方朔却摇头道:“不是,我让明师父找来的,她们的师门因得罪高官而灭门,她们逃过一劫,但仇人仍在追捕她们。” “那你还让她们到我身边来?”慕越不满的瞪他,东方朔噙着笑。“如果你愿让她们到身边侍候,我就帮她们收拾那个高官,如果你不要用她们,我就没必要帮她们的忙。” 慕越闻言神色复杂的瞟他一眼,“先让我见见人吧!” “那是。”东方朔示意她看地上的杨瑞祥,慕越顺着他的视线睃过去,杨瑞祥醒了吧?还将他们的对话听进去了? 难道他方说的这些事,不是真的? 东方朔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掌中写下:“是真的。” 慕越不懂了。既然是真的,为何要故意说给杨瑞祥知道? “想不通?”东方朔仍然没说话,在她的掌心里写字,慕越点头,求知若渴的晶亮双眼直瞅着他不放。 “回去再告诉你。”东方朔轻道,他伸手将慕越揽进怀里,“你不吃东西,就靠着我睡一下好了,等他们来了我再叫你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打了个呵欠,靠在东方朔的怀里。下巴蹭着他的胸膛寻找舒服的位置,然后就睡着了,东方朔从脚边寻了颗石子儿,往杨瑞祥的脑袋丢过去,他闷哼一声昏了。 留他一条命,让他传消息回去,让十皇兄和八皇兄窝里反,让他们好生的去斗上一斗。他摸着下巴,寻思着是否要将这池水彻底的搅混,嗯,把四哥也扯下去和一和好了,免得独他置身事外,反惹父皇疑心他。 天擦黑时。蓝慕攸领着东方朔的部下们赶到了,东方朔看到蓝慕攸时,不免抱怨道:“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别说了,半道遇上北胡人的斥候。我怕把他们引来,绕了点路。”蓝慕攸下马走向他们。旁边提灯的亲卫见他们三人要说话,便去扛地上的杨瑞祥。杨瑞祥身上传来一股酸臭味及血腥味,让扛他的亲卫皱紧眉头,草草将他丢到马背上,随即翻身上马。 蓝慕攸探头看睡得正熟的慕越,伸手想抱起她,东方朔却轻拍慕越的背,把她叫起来,慕越迷迷糊糊的听着东方朔的,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让旁边的蓝慕攸看的眉心直接皱成川字形,这算什么? “为什么不让她继续睡?”蓝慕攸跟在东方朔身边,慕越乖顺的让东方朔牵着手来到蓝慕攸的马前。 东方朔示意他上马却不回他,蓝慕攸见状只得上马,伸手把慕越拉上去,待她坐好,东方朔才道:“再让她睡下去,今天晚上她就甭睡了。” 蓝慕攸闷声不响,小心的把妹妹安置妥当,等东方朔骑上马与他并驾,“你怎么没问那一仗如何了?” “需要问吗?”若是打败了,他们就不会来,既然来了,便是没让焰族人把俘虏救回去。 蓝慕攸转头瞪他一眼,“我问你,我爹他们失踪的事,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有一点,不过不是很确定重生将门风华。”东方朔低语,蓝慕攸还待再问,却感到怀里的慕越扯了他一下。 “怎么了?”蓝慕攸以为妹妹有话要说,慕越只低低的说了句:“隔墙有耳。”他一惊,转头看东方朔,东方朔目不斜视,与他闲聊起年底尾牙他打算要怎么请,扯东聊西的,蓝慕攸有些应付不暇,最后干脆闭嘴赶路。 他们一行疾驰奔向前卫,一到前卫所,便有小兵上前领路,还有阿留和关荷候着,慕越一下马就被关荷抱满怀。“七姑娘,你没事吧?俺就说,咱们七姑娘人好心好,肯定老天保佑安然无恙的啦!”阿留憨笑着重重的拍着慕越的背道。 关荷听了点头如捣蒜,“说的是,七姑娘福大命大,回头我让我娘带我们去庙里上香,谢佛祖保佑。” 阿留也应和着,两个人及慕越的部下簇拥着她,去见窦将军和佟军师。 蓝慕攸让人把马匹带去安置,然后与东方朔带着杨瑞祥去见前卫所谢指挥使。 慕越她们才走到指挥所的偏厢外,就听到里头窦将军厉声斥道:“你可知这次你犯了什么错?”她顿了下,似乎在等对方回答,那人低低的回了句,窦将军又道:“你啊!妇人之仁,若是一开始逮到艾永那批人,直接当场格毙,也就没有后来焰族人试图来救的事,当然,慕越或许还是会被陈瑞祥那家伙给掳走,但是,却不至于拨不出人随东方校尉去救人。” 里头挨骂的人是黄娴淑?慕越疑惑的转头看关荷和阿留,见她们两个无奈的点点头,她正想说什么,却被关荷拉住。 “我们待会再过来。”关荷轻声的附在慕越耳边道。 慕越叹了口气,手都被扣得死紧,不随她走成吗? 重生将门风华227,第二百二十七章倒霉的孩子四更新完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搅和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28,第二百二十八章搅和一开始喽↓↓↓ 蓝慕攸与东方朔将杨瑞祥掳走慕越的事,告知前卫所的谢指挥使,不过他们将他想置东方朔于死的意图隐下,将他掳走慕越的目的,定意为他试图分散人力,好协助焰族人顺利营救他们的人,蓝慕攸最后道:“谢指挥使,我们就将杨瑞祥交给您了重生将门风华。” 谢指挥使面色有些难堪,但仍是让自己的亲卫接过杨瑞祥,书房里众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眼神犹有些疯狂的男子,是谢指挥使批准他入营的,也是在前卫所屡屡建功后,被谢指挥使拔擢引荐去西宁大营的。 大家都以为他姓陈,没想到他本姓杨,而能动手脚让他改姓的,除了谢指挥使外,没有旁人了。杨瑞祥犯了掳人罪行,被人逮个正着,还被送回来,谢指挥使等于是被人狠狠的当面甩了一巴掌。 幕僚们觉得蓝慕攸此举是在挑衅,谢指挥使先是看了杨瑞祥一眼,看出他手、脚都被动了手脚,他却不好质问,让亲卫把他带下去,方对蓝慕攸二人感慨道:“他外祖父曾是先父的同僚,当年先父不齿他为攀附权贵的行径,与之渐行渐远,谁知前年,靖南侯会找上我帮忙,当时杨瑞祥道其母早逝,他与其父不和,他想随外祖在军中建功立业,却怕其父阻挠,所以请我帮忙,让他改个姓氏,待他建功后再改回本姓,没想到.”谢指挥使重重的叹口气,解释道。 蓝慕攸淡道:“谢指挥使与靖南侯有旧,那实在太好了,相信您定能好好的安置他。”话声方落,几位幕僚的脸色都变了。他们神色不善的瞪着蓝慕攸,东方朔则是一直在旁边,面无表情的回视他们,蓝慕攸根本不看他们,只直视谢指挥使。 “我会让人将他送交大理寺论处。”谢指挥使似没听出蓝慕攸的言下之意,只道自己会如何处理杨瑞祥。 待蓝慕攸他们二人退下后,谢指挥使的一名幕僚才愤懑的道:“大人,那小子竟然怀疑您会循私。” 谢指挥使疲惫的道,“你们别小看这两个小子,蓝将军失踪后重生将门风华。就是他们两在那儿找了快一个月,他大哥和父亲现在生死未卜,身心备受煎熬的情况下,又遇上杨瑞祥掳走蓝家七姑娘,他们两没动手把他生剐了,生生忍受下来,将人交到我手上来,你们想想看。自己可做得到?” 愤懑不平的那个幕僚回道:“杨瑞祥分明被他们动了手脚,他的手脚都被废了。” “他们可没斩断他的手脚,我们也不能说他们动私刑。”最多只能说,他们在抓人的时候动作粗暴了些,废了他的手脚罢了,其实抓人的时候。会发生何事都很难讲,逃犯被断手断脚,甚至身首异处的都有,事后谁也不能说他们有错。但这两个年轻小伙子竟是忍了下来,让杨瑞祥看似全须全尾好端端的抓回来。 几个幕僚皆静默不语。谢指挥使又道:“你们莫忘了,杨瑞祥隐瞒身份潜伏在蓝六校尉身边担任副手。如果是你们,被人这样欺瞒,又伺机加害你的家人,你们会怎么做?那要是我,逮到人的时候,肯定要好好痛揍他一顿,让他娘都认不出他来。”谢指挥使咬牙切齿的道。 见众人无语,谢指挥使又叹道:“再说他方才的话,没有半个字是在指摘我循私,有什么好气的?”众幕僚再无他话,谢指挥使让他们统统退下。 当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才重重的叹了口气,走到书案后铺平信纸,提笔修书给靖南侯,不管怎么说,杨瑞祥是靖南侯托他照应的,如今要犯法要被送交大理寺审理,他于情于理都该与靖南侯说一声,至于其他的事,就是靖南侯与蓝家之间的事了。 慕越洗漱一番后,关荷帮她擦头发,阿留盯着她吃饭,才用过饭,佟军师就派人来要她过去,关荷急着帮她梳发,却越帮越忙,阿留只得将她赶开,自己动手帮慕越扎辫子,临出门时关荷又把慕越拉回来,将大氅给她穿上。 慕越感激的道谢便随来人去见佟军师,厢房里,只有佟军师在座,窦将军不在,慕越却没有松口气重生将门风华。 佟军师看到慕越的额头肿了老大一个包,便叫亲随去请大夫来,然后就开炮了:“我是怎么教你的?当断则断,你怎么教不听?” “他们既然敢来偷袭,你又何必客气!” “学生不过是怕他们报复。” 佟军师嗤道:“你太高看他们了,他们出其不意偷袭你们几个菜鸟都没得逞,全军覆没也是他们活该,如果你一开始就使出雷霆手段,他们岂敢再来犯?就因你们当断未断,才让人有机可趁,若不是你们还算机灵,发现敌踪后没有傻傻的送上门去,眼下你未必能安好的坐在这儿听我训话了。” 慕越闷声应诺。 “你别怪我心狠,有的时候心软设想太多,反而易造成不可弥补的缺憾。”佟军师若有所思的道。 慕越抬头不明白的看着他,佟军师见她那小模样,与自家儿子好奇懵懂的样子神似,心底微软,口气软和下来。“我问你,如果你一开始就把艾永那伙人解决了,焰族人可还会来冒险营救?他们不来营救,你们就能驻扎在那个小村庄里,杨瑞祥想掳你走也就没容易,我军也不会因此在焰族人夜袭时有伤亡。” “学生是怕焰族人会因艾永被诛,而向我们攻击。”慕越嘟嚷着。 “我们是军人,不畏战。”佟军师正色道。“记住了。” 慕越应诺,不一会儿大夫来了,帮她把了脉,开了药方让她歇息两天,待大夫走了,佟军师便让她下去休息。 窦将军等慕越出去了,才从屏风后出来。“你偏心眼。” 佟军师疑惑的看妻子一眼,“怎么说?” “两个都是你的学生,怎么只喊慕越过来骂,东方朔你怎么不骂他?”窦将军坐到丈夫身边的圈椅重生将门风华。 “那是皇子,我能骂?你是嫌我活太久了?”见妻子露出鄙夷的神色,他才笑道:“我不用叫他来骂,他若聪明,自己就能想通了。” 窦将军托着腮,“我看你就是偏心眼,唉!咱们要是有个像慕越这样的女儿该多好,小模样可爱又贴心,时不时就知道孝敬长辈。” 佟军师轻咳了下。“我记得她特别孝敬师母,知道你爱吃广记酒楼的樱桃肉,每回休沐回来都一定给你带一份回来,我这个先生也才得了她一包雀舌。” 窦将军冷哼:“一包?一包?那一包就足足一斤了,你还想怎样?” “相比之下,阿朔可就差多了。”佟军师哀叹,窦将军嗤笑,蓝慕攸也会送礼,不过这小子送的大概都是给她的儿子玩的较多,她还猜测过,那些小玩意儿说不定都是蓝慕攸小时候玩过的。 东方朔和蓝慕攸分别回自己的住处安歇,东方朔的亲卫知他劳累了两天一夜,帮他打水供他洗漱更衣,帮他准备吃的,看着他歇下后,便守在门外不提,蓝慕攸的亲卫则是因杨瑞祥一事而愤愤不平。 他们围在蓝慕攸身边久久不散,蓝慕攸头疼的道:“我知道你们很生气,我也很气,但是人已经交出去了,我不希望你们去找他的麻烦,免得惹祸上身,我是说正格的,别去找他麻烦,免得我们原是苦主,却被人反咬一口。” “校尉,难道我们就这样放了那小子?” “放心吧!他敢犯到我们头上来,你以为东方校尉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属下听他们说,杨瑞祥的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 “要制服他不容易啊重生将门风华!你们别忘了,你们好些人都还是杨瑞祥的手下败将。” 几个亲卫经此提醒,脸色都有些讪讪的,蓝慕攸扫了他们一圈后道:“你们也不必介怀,杨瑞祥的外祖父是靖南侯,他在靖南侯身边长大,会被派来西宁卫伺机而动,能力必然不容小觑,只是我担心,我们军中还有他的内应。” “内应?”一个亲卫脑子动得快,“您是怕有人会杀他灭口?” “杀不杀他都无济于事,他的身世、来历众人皆知了,还杀他灭什么口?其实军中有各个派系的人在,都很正常,只要不在危急时刻扯我们的后腿就好,记住我们效忠的对象是当今皇上,而不是巴望着上位的皇子们就好。” “校尉,您说,十二殿下,会不会也想着争上一争?” “他也是皇子,都是皇帝的儿子,为何他就不能想争呢?”蓝慕攸反问。 “可是”亲卫挠挠头,不知如何说下去。 蓝慕攸轻笑。“你以为,那些人为何针对他,想要置他于死地?” “难道十二殿下他真的想”那他们到底该支持十二皇子还是四皇子啊? “他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但是很显然,有人认为他有意,而且可能胜算很大,否则为何一定要置他于死?” 另一名亲卫则道:“也许是想让四殿下痛失手足,从而失了分寸也不一定,四殿下一直以来表现得太过中规中矩了。” 蓝慕攸若有所思的颌首,小兵敲门送来膳食,他与众亲卫一同用饭后,又再次叮嘱他们一番才让人散了,捧着热茶独坐炕头,阿朔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真想竞逐太子之位吗? 重生将门风华228,第二百二十八章搅和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二十九章 搅和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29,第二百二十九章搅和二开始喽↓↓↓ 靖南侯得知外孙被擒,差点没背过气去重生将门风华。 “这个浑小子啊!”靖南侯气恼的以拳头重击身边的高几,高几上杯盏叮咚作响,“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愤恨的道。 一旁靖南侯夫人抹着泪,“侯爷您要救他啊!侯爷。” “救他?怎么救?军队危急之时,他扯后腿掳走同营军官,还留书指名要人去救,更在蓝守海那女儿面前大放厥词,旁的不提,光是阵前掳人一事,他便只有死路一条,若是皇上追究起他胡说的那些话,只怕我们一家连宫里的娘娘、十殿下都要受累。” 皇帝对十二皇子看重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皇帝的儿子,容不得人轻辱!杨瑞祥直言要杀十二皇子,皇帝若知,岂有轻饶的理! 靖南侯夫人大惊失色,拉着丈夫的手泣道:“祥儿是女儿留下的一滴骨血,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靖南侯无奈万分,合着他方才说的话,妻子都没听进去? “夫人,不是老夫不想救他,而是他犯的是军法,怎么救?弄不好,连咱们都要吃罪的重生将门风华。” “可是,可是,他也不过是嘴上胡说罢了,十二殿下在永宁山庄养病哪!又不在西宁卫中,他绑个军中的贱丫头又如何?那些女兵本不就是让那些男人玩的吗?”靖南侯夫人才说完,啪地一声,脸颊上立即传来辣的疼,她不敢置信的瞪着丈夫。“侯爷,你打我?” “打你怎么地?你那个榆木脑袋是什么地方听不懂?那些女兵都是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军人,可不是让你随口亵渎污蔑的。”靖南侯义正词严的厉声斥道。 “侯爷” “那个混蛋掳走的那人,可不是普通人。那是蓝守海的女儿,你到底知不知她是谁?” 靖南侯夫人慢慢的醒悟过来。“是要与十二皇子议亲的那个?” “正是。”靖南侯见老妻总算反应过来,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又道:“所以十二殿下在不在西宁卫中都不要紧,只要他知道他的未婚妻被掳,就定会想办法去救。”靖南侯还不知西宁卫中的东方朔就是十二皇子,他只是猜测,却未曾得到证实。 靖南侯夫人却是想到别处,“可惜了,怎么让人救回去了呢?” “夫人?”靖南侯听见妻子嘟嚷着。不免奇道。 “娘娘不是曾说,若是可以,就将丽轩给十二殿下做侧妃?要是蓝家那个姑娘死了,或是声名毁了,那咱们丽轩”靖南侯夫人原本说得兴起,后见到丈夫脸色铁青,便讷讷的住了嘴重生将门风华。 靖南侯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心火蹭蹭的往上冒。“无知!你懂什么?!祥儿具名掳走蓝家那丫头,此事军中人尽皆知,你还想丽轩嫁入皇室?作梦!只怕她这辈子都毁啦!” “怎么会?”靖南侯夫人不懂,“这与丽轩有何干?” “她的兄长意图谋害皇子,阵前掳走同营军官,这个军官与人有婚约在身。他的妹子还想嫁这军官的未婚夫婿为妻?你当皇帝是傻的?天下人是傻的?人家看不出来有猫腻?更不用说,他犯了军法,依律当斩,他的妹子就算没受牵连吃罪。名声也要受损的,夫人啊!如今她连一般的官宦人家都别想嫁。更不用说什么世家名门了!”甩开妻子拉住袍袖的手,靖南侯侧过身抚额叹息。 靖南侯夫人震惊的瞠大了眼。“这这这怎么是好?”靖南侯夫人一直养尊处优。从没想过临老会遇上这种事情。“那丽轩这辈子还怎么嫁人啊?” “你担心她?先担心祥儿的小命吧!”靖南侯对妻子主次不分颇为无言,外孙是女婿家的子嗣,他犯了这种重罪,杨家肯定要受拖累,两家本就关系不好,此事一旦传扬开来,他都没脸见杨家的人了,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提心吊胆,不知皇帝最后会如何发落,是只到杨瑞祥为止?还是要继续往下挖? 靖南侯夫人得丈夫提醒,想到外孙,又红了眼圈。“祥儿他,他怎么这般胡涂啊!怎么干这种事呢!侯爷,您当初派他去西宁卫时,就是要他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扯着丈夫的袍袖边抹着泪。 靖南侯瞪了老妻一眼。“我怎么会让他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我不过是想他老子瞧不得我让他习武,说是没出息,我气不过,才想叫他去西宁闯出功名来。”他眼神闪烁的避开妻子的眼道。 “要让他闯出点名堂来,那儿不好让他去,偏叫他去西宁卫,蓝将军与侯爷又不相熟。”靖南侯夫人嘀咕着重生将门风华。 靖南侯色厉内荏的道:“若是让他到南边去,岂不让他老子说,他建的功都是老夫的旧属捧的。” 靖南侯夫人抹着泪继续夹缠不休,靖南侯好生后悔,不该在老妻面前拆了谢指挥使捎来的信。 靖南侯府的上空一片愁云惨雾笼罩不散,宫中德妃娘娘在宫里也是愁眉不展。 “这消息确实吗?”养尊处优的德妃娘娘,容貌娟丽身段窈窕,浑不似已年近五旬。 “确实,咱们的人刚刚从侯府传回来的。”身边的女官低声的道。 德妃低声咒骂一句。“他是怎么教出这个蠢货来的?做这种阴损的事,也不知隐讳些,竟然大剌剌的具名?” 女官及一旁的宫女全都低着头不敢应声,大家心里都在暗骂,这位表少爷怎么这般愚蠢,要掳人留书,干么还具名,想巧言辩驳推脱都无法,更笨的是,知道逃不掉,他就不会自裁谢罪吗? 如此落人把柄,叫娘娘和十殿下怎么自处? 德妃娘娘心头一把火闷烧着,她寻思着,杨瑞祥就算笨,也不该真的具名留书才是。她又让女官去打探情况,细细追问后,她气恼的将手边的白底粉彩春日游茶盏给砸出去。 “娘娘息怒!”女官、宫女及内侍们跪了一地,口中齐声道。 “下去,你们统统给我下去。”德妃将人统统赶出去,独留去打探情况的女官。 “你说,杨瑞祥掳走了蓝守海的女儿。” 女官点头应诺。 “那他又是如何留书的?” “这”女官讷讷不知如何应对重生将门风华。 德妃紧皱着眉头冷哼一声。“当时还有内应在,只不知这个内应,是侯爷的人,还是老八的人。” “娘娘是说。这事可能是八殿下的人做下的?” “哄着他,跟他说那些浑话的,怎么可能会是侯爷的人?侯爷的人难道不知此事的厉害?照你说的,只怕这孩子心智早被人所控制了,才会连这么不合理的事也当真了。”德妃娘娘叹道。 女官一悚,心智被人控制?这可能吗? “你不信?我原也不信的,后来”她顿了下,似想起什么事来。脸色变得很难看,“可惜丽轩这孩子了,相貌出众才华横溢,却要被她兄长连累。” 女官闻言嘴角翕翕,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杨丽轩再好。德妃娘娘却不选她做儿媳,亏得丽轩小姐每回进宫来都小意奉承娘娘,就盼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当凤凰,谁知竟会凤凰折翼! “让人宣十殿下进宫。我有话要问他。” “是。”女官低头应诺退走,德妃娘娘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寒风仍在肆虐。想到往事,她便忍不住微微轻颤。轻声笑语从窗外溜了进来,她唤了宫女来问,“是谁在外头笑闹?” “回娘娘话,是惠嫔与丽轩小姐在聊天。” “吩咐下去,明日就把丽轩小姐送出宫去。” 宫女惊詑的抬头看她,“娘娘?”娘娘不是最喜欢丽轩小姐作伴的吗? “她毕竟不是宫里的人,留她住久了,总是不妥,算了,让人去收拾东西,宫门下钥前把她送出宫吧重生将门风华!” 宫女见德妃面色不豫,连忙应诺出去,没一会儿外头的笑声没了,宫女在外禀道:“娘娘,丽轩小姐求见。” “我乏了,让她出宫去吧!” 杨丽轩俏脸惨白,浑身颤抖着拉着宫女追问着:“究竟是怎么了,为何娘娘要我出宫,为什么娘娘不肯见我?” 她惊慌失措的追问着,几个宫女原就与她交好,见她这模样,颇为不舍,一个宫女就道:“丽轩小姐您别问了,还是赶紧出宫回侯府吧!” 杨丽轩还待再问,却见众宫女满脸为难,便不再问,随宫女回房,整理一番后,便离宫回靖南侯府,坐在马车里,她满心忐忑不安,悄悄的掀开车帘往外瞧,只见巍峨的皇宫在身后渐渐远去,她身边的丫鬟见状低声道:“秀美姑姑跟我说,娘娘说您毕竟不是宫里的人,在宫中住久了不妥。” 杨丽轩不懂。“之前娘娘说,定要为我安排一桩顶顶好的婚事。” 丫鬟不自禁的对自家小姐投以怜悯的眼光,可怜的小姐,一心以为能嫁给十殿下当皇子妃,谁知十殿下却另娶他人,德妃娘娘又哄小姐,会为她安排一门好亲事,谁知十二皇子的婚事根本轮不到德妃娘娘做主,正妃无望,难道娘娘要叫小姐去当妾?侧妃只不过是名头好听,其实还不就是个妾,若十二皇子有望登上大宝,那她的小姐嫁过去当侧妃,日后封个贵妃什么的,只要受宠,比当皇后还好呢!看看人家淑妃和皇贵妃就是如此,比皇后强多了! 可是,谁晓得后来竟传出来,蓝家和四殿下讲妥了,也换了庚帖,日后不纳侧妃和夫人,此事虽未传得人尽皆知,但德妃娘娘有心,这种消息怎么瞒得了她?可怜她家小姐却什么都不知道,只乖顺的听娘娘的安排! 现在又突然遣她们回府,那是不是情况又生变了? 重生将门风华229,第二百二十九章搅和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三十章 搅和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30,第二百三十章搅和三开始喽↓↓↓ 靖南侯外孙犯事的消息,被人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京城,靖南侯前一天下午得到消息,宫中娘娘当日就将外甥女遣出宫,靖南侯大惊,让妻子隔天进宫请见德妃娘娘,靖南侯下朝回府,却见夫人匆匆迎出来重生将门风华。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进宫去见娘娘?” “娘娘病了,还有”靖南侯夫人低声道:“府里的管事说,祥儿这事已经传开了。” 靖南侯大惊失色,“怎么会?”他的消息是来自前卫所谢指挥使,不过相隔一日,这消息怎么就传开了?莫非 “侯爷,我把侍候丽轩的丫鬟喊来问过,她说娘娘好像得了什么消息,然后就派了女官出去,那个女官回来后不久,娘娘就送丽轩出宫重生将门风华。你说,娘娘会不会也知道这事了?” “怎么可能!”靖南侯嘴里这么说,心中却想娘娘肯定是知道了,“把丽轩看好了”靖南侯吩咐妻子,管好儿孙们,近日能不出府就别让他们出去。 靖南侯夫人拿着手绢抹眼点头。 八皇子府书房里传来东西砸碎的声响,站在书房外的内侍和宫女噤若寒蝉,八皇子气喘咻咻的跌坐到檀木太师椅中,他指着站在跟前的男子斥道:“你们是怎么搞的,就眼睁睁看着那个蠢货把事情给搞砸?” “殿下,其实此事他们办得很好。”八皇子的一名幕僚若有所思的道。 “好?好在那里?本王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那幕僚冷静的分析道:“您看,我们的人帮陈瑞祥具名留书,既把靖南侯扯下去,十皇子也逃不掉。陈瑞祥本姓杨,是靖南侯的外孙。他为何要换姓混入西宁卫?他有什么企图?” “这不是很明显了吗?混进军中伺机要杀十二。”八皇子嗤之以鼻。 “殿下,他掳走蓝守海的女儿一夜,这一夜能发生什么事?” 八皇子微怔:“你是说毁了蓝守海女儿的名声?” “您想想,蓝守海眼下失踪生死不明,他女儿被人掳走一夜,名声尽毁的话,十二殿下还巴着要娶她吗?娶她有何好处?人走茶凉,就算蓝守海是西宁卫守将,他一旦不在了,那几个小的还有什么势力可言?四殿下想让十二殿下娶她。不就是为了拉拢蓝守海吗?” 八皇子在心里仔细过了一遍,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得意掩藏不住的朗笑出声重生将门风华。“好,好,好啊!”他兴奋的以拳击掌,“那丫头的名声臭了,她爹又没了,我就不信老四还会叫十二娶她。这么一来结亲不成反结仇,老四几次北巡建立的名声也得折损几分。” 二皇子和三皇子因江南的人被八皇子撬了,正积极的重新布局,得知西宁卫发生的事,二皇子仔细思量后,遂吩咐下去。“把这池水给搅混了,越乱越好,再让人传出去这全是三皇子让人做的。” “殿下?”二皇子的幕僚皱着眉头想要劝,却被二皇子一记眼刀扫过给吓住。当下便噤口不语。 “哼!这事一瞧就知是老八干的,老十要使坏。用得着牺牲自己的表亲吗?听说他那个表妹近来常进宫陪着德妃,关系这么亲近。他要真叫他表哥去做这种事,事发之后,他那表妹还想嫁进皇室?作梦!” “德妃娘娘此前曾命人注意几位皇子的婚事,该不会真有此意吧?” “那丫头美则美矣,不过家世不怎么样,京里与她容貌相当,家世上佳的适龄女子多的是,谁会看上她?德妃自己也瞧不上,否则直接让老十娶她便得了!也用不着老将她带在身边,寻机将她给推销出去。”二皇子不屑的道。 几个幕僚皆不敢接话,“那小模样倒是惹人怜爱的,嗯”二皇子思及那在德妃身边怯生生的小姑娘,下身不听使唤的紧绷起来,他欠动身子,心里盘算着,她的兄长此番肯定落不着好,进了大理寺后,只有死路一条,她嘛!若是这般死了多可怜,不如他做件好事,把人收纳下来吧! 幕僚们互换了眼色,一个大胆些的便轻声试探道:“殿下,这杨瑞祥的父亲是福州知府” 官还不小啊!可惜了,不过嘛!他伸手搔着下巴,思量起来,“让人把杨瑞祥给我仔细的查清楚来。” 内官应诺而去,二皇子又与幕僚们商议一番才散重生将门风华。 三皇子得知此事,气得心口发疼,“你们说,你们说,这家伙成日撬我的墙角,你们还劝我要好好待他?要我怎么好好待他?啊?” “殿下”他的幕僚欲劝却不知如何开口,八皇子此事做得太明显,他们一看就知是八皇子借十皇子的人做的,皇帝是何等精明的人,岂有看不出来的理? “亏得父皇还怒斥他,让他收敛一二,偏他还是要冲着我来,这叫什么兄弟啊!给我更衣,我要进宫见母妃。” 幕僚们劝不住,只能看着三皇子进宫去。 四皇子若有所思的看着倪先生,“先生,阿朔来这一手,可是把蓝姑娘的名声给毁了。” “殿下,您莫忘了,十二殿下可是立时追了上去!蓝姑娘的闺誉毁不了的,十二殿下可从没想过毁婚吧?” “那是。”四皇子颌首,“可恨这些家伙,冲着我也就罢了,阿朔都避到西宁去了,他们还追着去要杀他,现在连蓝姑娘也被他们盯上了。”四皇子看似平静,但他眼中的怒气如黑夜中的火苗耀眼烧灼着。 倪先生端着茶盏,慢条斯理的道:“殿下,您不妨也加进去搅和一番。” “什么?” “他们欲杀十二殿下和蓝姑娘,踩着您的底线了,您不反击,岂不成了泥雕土塑的没半点火气?一国之君光是一味忍让仁德,可不是国之幸。” 四皇子端起身边的茶,呷了一口,氤氲茶香让他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先生的意思是” “您不能总站在皇子的位置上思考事情,您想坐上那把椅子,就得学着从那个高度看事情,若是您改换了身份,却依旧以皇子的位置思量国家大事,那可是会招来大祸的重生将门风华。”倪先生点到为止,说完便低头喝茶。 四皇子脑子飞快的运转着,“多谢先生。” “殿下想明白了就好。”倪先生嘴角噙笑。“那么殿下可决定好,从何下手了?” “就从江南开始吧!”四皇子微笑,倪先生回以一笑,“以国事为先,顺道打击对手。” “若他们因此中箭落马,可是与我毫无干系。”四皇子一脸无辜的笑着,倪先生捋须颔首。 宫里的皇帝没有任何动静,他静静的看着这件事在京里掀起的风波,皇贵妃大概是最焦头烂额的一个,三皇子几番进宫与她诉苦,八皇子也进宫找她闹,夹在两个儿子中间的她真是左右为难,德妃则是称病紧闭宫门,至于淑妃则贤惠起来,关注着皇帝的饮食起居,倒让份位低的嫔妃们戒备起来,淑妃和皇贵妃分掌宫里事务,她们可不想有什么把柄落入她手中。 西宁前卫所打了几场仗,胜败各半,谢指挥使还得分心关注杨瑞祥,他不由暗恼靖南侯给他惹的这什么麻烦! 这一日斥侯来报,北胡人退兵了,他还有些不敢置信。“怎么回事?他们不是穷追猛打死不休吗?” “听说是一支奇兵突袭北胡的一处军营,当时北胡太子正巧在场,北胡大败,太子与那领头的将领签了协议。” “奇兵?签了协议?”谢指挥使心头隐隐有个念头,“难道是蓝将军他们?” “正是蓝将军他们。”斥侯兴高采烈的道:“大人可知北胡人这回何以来袭?” 谢指挥使问:“为何?” “他们听说蓝将军他们巡视各卫所时,押运了数十万石的粮草分派给各卫所,所以他们才会前来进犯重生将门风华。” 这明摆着的是谎言,北胡人怎么会相信呢?谢指挥使心里疑惑不已,但北胡人退兵,可是件大好事,算是开春后第一件好消息。 窦将军亲自将消息告知慕越,慕越愣怔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窦将军怕她吓傻了,正要喊她,谁知小丫头竟然扑到她怀里,哭得声泪俱下。 “我爹没事了,我爹没事了!”慕越哭喊着,窦将军笑着轻拍着她,“没事了,他们没事了,还建了大功。” 慕越原本紧绷的情绪一时间松懈下来,如释重负的心情让她哭个没完,蓝慕攸和东方朔一前一后跑进来,大老远就听到慕越震天价响的哭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当得知父兄安然无恙,还建了大功后,蓝慕攸脚下一软险些站不住,东方朔眼明手疾拉了他一把。 “搞什么嘛!他,他们,他们要去打北胡人,干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啊!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溜了,把我们撂在那儿,他们在搞什么啊!”蓝慕攸喜极而泣,迭声抱怨着。 佟军师这才淡淡的道:“要是跟你们说了,他们还怎么去突袭北胡人?他们那个太子也不会放心大胆的逛军营。” “先生该不会早就知道此事了?” “后来才知道的,不然他们这段时间吃西北风啊?”佟军师呵呵笑着,慕越闻言转头狠狠的瞪着他。 “先生明知他们没事,却不跟我们说?” 佟军师呵笑:“此乃军机,不可外泄。” 窦将军无奈的道:“他连我都没说。”佟军师歉然一笑,看得慕越等人恨得牙痒痒。 重生将门风华230,第二百三十章搅和三更新完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协议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31,第二百三十一章协议开始喽↓↓↓ 宁夏城里欢声雷动,蓝将军与北胡太子签了协议,互不犯境,互通商市,宁夏城中的御史磨刀霍霍,欲向蓝守海开铡,他是带兵打仗的将军,如何与北胡太子签协议?再说他懂得那些弯弯绕绕的协议条文吗? 谁知蓝守海大军回返宁夏城时,竟然是带着皇上钦点的议和钦差纪曦,此人在朝中并不显眼,因此他离京到宁夏城来也无人得知,御史们存疑还想挑刺,后来得知蓝守海失踪、领兵护送钦差去北胡境内,与北胡太子签协议,竟是皇帝指示的,他们便不敢再说什么重生将门风华。 蓝守海等人一回府,佟军师不请自来上门讨茶喝,蓝守海苦笑着,摆手让儿子、女儿先自行回房,自己则往外书房见客去。 蓝守海与佟军师坐在自家外书房里喝茶,捧着茶碗叹息道:“皇上早就有意与北胡议和,北胡王巴特尔?巴图骁勇善战,但毕竟已有年岁,太子格日勒却是个温文的,主战的大将军巴特尔苏赫?哈逹几度意欲取他而代之,北胡王为保儿子能坐稳王位,才会派人与我国议和。” 议和不止北胡有利,大周也有利,北胡王原有几个儿子,却在连年争战中,死得只剩下一个,偏偏这一个还是个文弱的,若是可以,他绝不想传位给格日勒,可惜,他只能传给这仅有的儿子,哈逹大将军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北胡王想压制他,却苦无借口。 而大周皇帝有近十个儿子,最出色的就有三个,其他几个小的也急起直追,北胡王苦于仅有一子嗣承继。大周皇帝则苦恼如何从中挑一个继承大宝。 眼看着孝期将过,请立新后的折子开始出现在御案上,新后的册立意谓着太子之位也将择定,此事不止大周上下臣民等着看,就连周边的邻国也紧盯着,这可也连系着大周与这些国家日后的关系。 北胡王为了北胡未来的稳定及儿子的大位,舍下老脸向大周皇帝提出签定双方边贸的协议,他本来只是试探之举,没想到大周皇帝竟派了密使到上京与他密议,最后就直接派了钦差去签协议了。 谍报上早有消息指出。京中遣了密使前往北胡上京,但蓝守海没料到皇帝竟然不动声色与北胡王逹成协议,直到接获黎内官自永宁山庄传来的密旨,命他护送纪曦赴北胡面见北胡太子,他才晓得自家皇帝做了什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不是只有咱们大周朝的皇帝难为重生将门风华。”佟军师叹息,平头百姓家要分产,闹得父母、兄弟、叔伯等反目成仇的多不胜数。皇子们争夺大位、宗室族亲掺和进去的,历来多矣,北胡王位遭功高震主的大将军觑觎也不是新鲜事。 佟军师闲聊几句后,便直接将近来发生的事一一告知。 “我早知军中不稳,他们想拥立的人与我们不合,那不打紧。只消把国家放在前头,别给我误了大事就好。我倒没想到,我一不在,他们就迫不及待动手。” 佟军师看着蓝守海慢慢注水入壸。茶香随着热水注入而飘散开来,“靖南侯真是走了霉运。好不容易栽培个外孙起来,结果这般轻易就被人毁了。”靖南侯儿孙皆平庸。能守成就不错,想更上层楼?还是别妄想了。 “谢指挥使要亲自押送杨瑞祥上京,他才是倒霉的,无端被牵扯进去。” 谢指挥使因是帮杨瑞祥假造身份的人,所以也吃了挂落,此去还不知是何下场。他们两都与之相熟,不禁唏嘘几句,然后说起蓝守海此次失踪的事来。 “我就觉得奇怪,北胡人向来入冬后不南侵,你也很少劳师动众的在过年前,巡视各级卫所的,怎么去年竟然会这么做,而且还出事了,原来是皇帝指示的。”佟军师冷哼,亏他老婆还替他父子担心了一下,还被慕越那丫头哭湿了肩头。 蓝守海淡然一笑。“为了把哈逹大将军引走,我们可是费了一番功夫,甚至让细作传了假消息过去。”他将手中的茶水浇在杯上,再次注水入壸,然后倒了杯茶给佟军师。 佟军师笑着接过,“只怕此举也是北胡王在试探他吧?” “嗯,不过可惜,哈逹大将军没看明白,擅自出兵南侵,他抗命擅自调动军队,北胡王就饶不了他,更何况他还与西夏王族连系上,想要藉他们之力,把北胡王室给一锅端了。” “嘎?怎么知道的?”难得看到佟军师大惊失色的样子,蓝守海微笑端起茶杯,闻着茶香重生将门风华。 “当然是格日勒太子的人查到的,他们还查出来,此人是黎复庆的独子,人称皇爷,是黎氏现在的家主。” 佟军师摇头不解:“他跟北胡拉扯上,能做什么?” “复国。”蓝守海冷冷的道:“他想复建西夏王国。” “说的简单,真的复建西夏国后,他拿什么来养活他的臣民?保卫他们的安全?西夏的百姓早就与大周百姓混居,要怎么区分他们的国籍,西宁卫西接焰族,东连北胡、拜月及其他小族,那儿有地方供西夏王国立足?他与北胡人合谋,简直就是与虎谋皮,他不被那个哈逹大将军给吃了才怪。” 蓝守海没有回答,他已与知府连系,让他去追查皇爷的下落,及黎氏其他族人的踪影,以前都是他的人在查黎氏,因为黎氏太狡滑,他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们还存在,没有办法动用官府的力量去追查,现在经由北胡人证实,黎氏确有后人,而且还试图作乱,他自然就把事情推出去。 佟军师又坐了半晌便告辞离去,蓝守海独自在书房里踱步,大总管迟疑的敲门告进。 “何事?”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大总管,大总管手捧一封书信快步走进来。 “老爷。这是京里大老爷来的急信。”蓝守海伸手接过,直接展信一目十行,看完信后,面沉如水的他让大总管请东方朔过来。 大奶奶捧着肚子靠在丈夫怀里嘤嘤哭泣,蓝慕远从未见过温婉的妻子这么失态过,银心站在旁边拿着帕子抹泪,“大爷还不知道吧!大奶奶有喜了。”一旁的嬷嬷看着大爷一副手足无措,只会让大奶奶拚命掉金豆子,只好赶紧提醒他。 “有喜了?”蓝慕远惊喜交加,低头想要看清妻子的脸重生将门风华。大奶奶才哭花了脸,自然是不愿丈夫细看,低头埋在丈夫怀里,羞得不敢抬头,蓝慕声知道兄长回府,匆匆赶回来。 “大哥!” 蓝慕远闻声回头,见蓝慕声削瘦不少,不禁有些难受。松手放开妻子,大奶奶趁机站到一旁去,“二弟来了,你们哥两个说话,父亲和六弟、七妹都回来了,今天大家好好的聚聚。我这就让人备酒席、”银心和嬷嬷扶着大奶奶准备回房洗漱,然后吩咐厨房备席面。 蓝慕远听了高声道:“别忘了备酒。”大奶奶笑着应了,蓝慕远拉着二弟问事,蓝慕声则追问他们究竟去了那儿。 蓝慕远大致交代一番后。蓝慕声不由抱怨:“怎么就撇下我呢?” “唉!爹说你稳重,留你守在大营里再适合不过。” 蓝慕声听了也不再计较。说起蓝慕攸和东方朔两人找了他们近一个月,窦将军派黄娴淑领慕越她们送粮草去。慕越和东方朔遇险,最后说到杨瑞祥一事。“.小六大概打击不小,毕竟是他身边得用的人。” “我们也没看出来那家伙有问题。”蓝慕远苦笑。“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杨瑞祥竟然打这种主意呢?慕越还真是够倒霉的。”想到妹妹这一连串的遭遇,蓝慕声也不禁同意大哥所言。 “所以她二嫂说等她回来,要带她一同去庙里求个平安符。” “之前不是才给她求了几个?”蓝慕远讶道。 “她二嫂说肯定是因为她自己没去,她们代求的,不灵。” 慕越回院子后,何妈妈抱着她哭了一场,平儿扯着她的袖子道:“我可怜的姑娘,怎么老是遇上这种倒霉的事情。” “哎唷重生将门风华!我都平安回来了,你们还要哭啊!” “姑娘都不知道,这回您出事,何妈妈打知道后就天天哭,担心得不得了。”雀儿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的说。 慕越拍着何妈妈的背哄着:“奶娘,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啦!你放心吧!” “真的?”何妈妈不相信,拉着慕越仔细的端详一番后,才稍稍安下心来,“可是,可您的名声那个杀千刀的,真是该死!他掳了您去一夜啊!您的名声都被他毁了。”何妈妈想到城里传言,就气得跳脚。 呃东方朔跟她说过,可能会害她的名声稍稍受损,但他也说了,这个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奶娘,没事啦!那个阿朔立刻就追上我们了,我没跟那个坏人相处一夜啦!”阿朔是直到白日才追到他们的,但有的时候把事情说得太明白,听的人反而不信,说的含糊不清,他们反倒相信自己因此推断出来的结论。 “没有?” “没有啊!阿朔立刻就追上我们,把我救下了。” 平儿好奇的问:“那您怎么不和朔少爷回头跟黄校尉她们会合呢?” “因为杨瑞祥被敲昏了,还吸了你给我的那个迷药,他的马又被我弄断了腿,我们只有一匹马,怎么把他带回去?只好等六哥带人过去接应啊!” “我就说嘛!我们家姑娘是个好的,要是因此名声受损,那还有天理吗?”何妈妈双手合十,“菩萨保佑啊!多亏了菩萨保佑。” 平儿她们听了也如释重负,跟着何妈妈念起佛号,慕越扯扯被奶娘哭湿的衣襟,无奈的扁嘴嚷着:“帮我备热水来!”众人笑逐颜开忙碌起来。 重生将门风华231,第二百三十一章协议更新完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发作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32,第二百三十二章发作开始喽↓↓↓ 蓝守海把东方朔找来,冷冷的斥责了一顿重生将门风华。“你难道没想到此事会影响到慕越的名声?” “有,所以传回去京城的消息里,并没有指明杨瑞祥掳走的是何人重生将门风华。” “那为何会传出掳走的就是慕越。”蓝守海一双利眼直勾勾的瞪视着东方朔,东方朔感觉到强大的压力,这股压力,他也曾从眼前这男人身上感受到过,在他带着慕越去封地就藩时,他怒气腾腾的上顺王府来,要求他一定要善待慕越。 还有就是他临死,他带着儿子们到封地来,带着他与慕越的儿子回来见他最后一面,眼前的男人盛怒狂炽,直斥他未守诺言,要他留下命来,好好的把智儿带大,以慰慕越在天之灵。 可惜,他那两次都让岳父失望了。 这一次,他绝不能再让岳父失望,他心里苦笑,否则只怕他再也无法光明正大的喊他一声岳父了。 “我会让人去彻查。” “哼!你没把这事给我搞定,就休想公开你们两个的婚约,听清楚了?”蓝守海很火大,开玩笑,毁了他女儿名声,此时再传出他要娶慕越,全天下的人肯定一面倒的同情他,慕越本就与京里头的贵女们不同,日后成为皇子妃,这条路肯定艰难无比,除非把局面反转过来,否则他不放心女儿嫁过去。 东方朔从外书房出来,就看见关平迎面而来,“关兄。” “朔少爷。”关平行了礼,问:“将军可在屋里?” “他在。” 关平便与他辞别,进外书房去,东方朔若有所思的看着关平的背影好一会儿。端着茶要进外书房的小厮见着,讶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低首行礼,东方朔这才如梦初醒,朝他摆了摆手,径行离去。 东方朔回到住处,明师父和吴木森正等着他,明师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点头道:“就说嘛重生将门风华!依你的现在的身手,要制服那个姓杨的。应是轻而易举的事,怎么样?那丫头没事吧?” 东方朔面色微凝,走进堂屋,才坐下来,王麻子便端茶送水进屋来,“殿下您要不要先梳洗更衣?” “嗯。”东方朔朝他颌首,转头看已坐在椅中喝酒的明师父,他朝东方朔摆摆手。“去吧!去吧!待会我跟你说说那些人的安排。” 吴木森坐在一旁也道:“师叔的产业出息不小,也该入账了。” 闻言,东方朔脚步顿了下,“你没跟黎内官说?” “黎内官病了。”可怜的黎内官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被他这师叔欺负得成了个老头,脾气差不说。动不动就发火,还老要应付一堆杂事,举凡宫中、京里送来的人、物,统统要他解决。师叔还老丢麻烦过去给他。 这次皇帝派来的议和钦差纪曦,就是搭宫中定期送到永宁山庄的车队到宁夏来的。众皇子们根本不知此事,黎内官接到这位钦差后。手忙脚乱的通知蓝将军,他去庄子收帐,顺道去永宁山庄探望时,才听黎内官说起此事,只不过那时,他们压根不知这位钦差是来做什么的,而这位纪大人什么也没说,黎内官怎么安排,他怎么做,根本没有京里那些朝臣勋贵的娇骄之气,倒是让黎内官颇为讶异。 他突然想到一件烦心事,连忙起身凑过明师父身边,“师叔祖,您那位老友跟您说的事情,您还记得吧?” 明师父纳闷的回望:“啥事?” “您老忘了?您那位老友不是说,要您替他孙女儿找门好亲事?” “啊?有这事?”明师父讶异的挠挠鼻尖,“有吗?” “您忘了?”吴木森讶然,明师父不常忘事,就算要忘,也不该忘这种大事吧? 明师父侧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摇头重生将门风华。“我不记得有这事,那老家伙跟你说的?” 吴木森闷声回答。“他让我提醒您,别忘了这事,还说,最好就是挑您的弟子来娶。” 明师父闻言大声嗤笑。“这老头想得美咧!该不是庄子里的人跟他说了什么胡话吧?” “您当心,要是惹恼了师叔。”见明师父浑不在意剥着花生米吃着,吴木森忍不住提醒他一声。 明师父一悚,“我听说杨瑞祥的手、脚都被挑了筋?” “应该是师叔下的手。”吴木森不懂。“为什么不直接做了他。” “咳咳。”明师父轻咳了一下。“这个嘛!应该是咳咳,你师叔心软,咳咳。”被花生米呛到了,好惨!其实明师父还想到另一个原因,不过,他觉得东方朔迂了,蓝慕越是什么人,她几次遇险可都是靠自己下狠手才逃出生天的,她可是上阵杀伐的军官,怎么会怕杀个人?啧,这小子没想通啊! 东方朔梳洗一番后,换了一身新衣,乌亮的黑发以木簪绾住,腰间佩着两方圆佩,玉的质地通透刻功古朴,明师父一看就知价值不菲,不过也是,东方朔毕竟是个皇子,他身上的东西自然都是来自宫中,价值自然非比寻常。 一个小厮笑容满面的进屋来,“朔少爷可要用饭了?”明师父听了便大声嚷道:“饿了,饿了,快点送饭来吧!” 小厮点头快步离去,明师父拉着东方朔问,最近招揽来的人,他打算怎么安排,吴木森坐在一旁,想着如何跟东方朔说那些产业上出现的麻烦。 待小厮送来午饭,明师父惊讶的叫道:“咦?今儿吃这么好?”看到席面上的各式菜色,不止明师父有讶异,就连吴木森也表惊讶,只有东方朔不以为奇重生将门风华。 “今儿是什么日子,当然是要好好的吃一顿的。” “他们没找你去?”明师父上火了,蓝守海和蓝慕远失踪,他这傻徒弟可是陪着蓝慕攸呆呆的在那儿寻人,又被人行刺。还去救人,怎么,他们一家子团圆,就把他撇开了? 送饭菜来的小厮连忙开口解释:“明老爷子您别恼,今儿午间是家宴,老爷说了,晚上要请您和朔少爷吃饭,好好的谢谢您几位哪!” “哦!家宴啊!我们家阿朔不是家人?”明师父阴阳怪气的道。 小厮不知所措的望向东方朔,“师父,您别捉弄他了。”东方朔无奈的打着圆场。招手示意小厮下去,明师父重重的哼了一声,小厮这才陪着笑退下。 出了院子,他才不解的挠着头。“这朔少爷,究竟是什么身份?” 守在门口的侍卫,奇道:“你新来的啊?竟然不知朔少爷是什么身份?” “我,我刚从庄子来府里侍候的,只听人说。朔少爷是老爷外室生的,那今儿午间的家宴,他怎么没去?” 两个侍卫笑着为他解惑,“谁跟你说朔少爷是老爷的私生子?不是蓝家人,家宴当然就不便出席,就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小厮仍是没搞明白。两个侍卫只能说的更明白些,“朔少爷是京里来的,是老爷受贵人所托,代为看顾的。搞清楚了吧!” 小厮这才点点头,转身离去。待差事都办完了,他回到仆役群房后。跟同房的人打了声招呼,便溜了出去,同房的小厮不以为意,都是半大的小子,谁不贪玩。 小厮出房后,拐了几个弯,来到角门,跟守门的大叔说了几句话,那大叔便开了门让他出去,他人虽矮小脚程却很快,不一会儿功夫就已来到东市的大街上,晚上的东市大街很安静,偶尔有衙役巡逻,他熟门熟路的左弯右拐几下,就来到一处宅院,在角门处敲了几下暗号,角门便打开来迎他进去重生将门风华。 一个老苍头对着他叹了口气。“您可回来了,老爷等您等老久了。” 小厮点头快步往堂屋去。 堂屋里坐着的老人,赫然就是皇爷的叔父。 “外祖父。”小厮上前行礼,黎复荣拉住他不让他拜,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不讲虚礼了,你在蓝府待得可好?”原来这名小厮是黎复荣的外孙,名叫薛田逹。 “好,吃住都好。”薛田逹笑道。“我今儿打听到个消息,原来那个东方朔不是蓝守海的私生子。” “是吗?”黎复荣含笑轻拍外孙的手背。“田逹啊!外公送你去大周的京城好,还是去北胡的上京好?” 薛田逹不解。“我在蓝府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送我去大周的京城?” “唉!”黎复荣重重的叹口气。“我怕你在宁夏再待下去,迟早会被你表舅给拖下水。” “表舅?您是说皇爷?”老人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薛田逹不屑的撇了下嘴角。“外祖父,不是我要嫌弃他,认真说起来,他有什么能耐当一国之君?就只会使些小人步数去对付蓝家人。” “不得胡说。”老人怒斥道。 薛田逹站起身来反驳道:“我没胡说。”他还再说什么,却被老人紧抓着手给制止了。“外公?” “隔墙有耳重生将门风华。”老人低微的道,薛田逹一惊,四下打量着屋里,老人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坐下。“ 老人爱怜的拍拍外孙的脸,这张脸与他过世的女儿神似,可惜女儿命薄,生下孩子不久就被送入烟花之地为黎氏卖命,没两年就过世了。 “我就只剩你这点血脉,把你一直留在宁夏城里,让你的视野太狭隘了,你爹一直写信来,要我送你回去。” 薛田逹摇头。“我不回去。” “你终究是姓薛,是大周的子民。”老人叹息。 “我是您的外孙,就算我爹是大周人,我还是您的外孙。” 老人神情复杂的看着他,良久才低声问道:“你表姨可有去找蓝家大爷?” “去了,不过被大总管挡着了。”对这位年纪与自己相差不多的表姨,薛田逹颇感头疼。 “她已经好些时日没有消息,也不知她最近如何?” 薛田逹想了下说:“我若有机会到外头办差,再想办法去探探她吧!” “也好,你该回去了,路上小心。”老人叮嘱着,喊来老苍头送他出去。 看着外孙的身影消失后,老人整个人萎靡不振的倚在罗汉椅中,一抹身影悄然从房中屏风后现身。 “多谢叔父。”皇爷幽幽的道。 “你得保证,事后他安然无恙。”老人陡地睁开眼,锐利的睃向皇爷。 皇爷掩嘴轻笑。“那是自然。他毕竟是您的血脉。不是吗?” 重生将门风华232,第二百三十二章发作更新完毕! 第二百三十三章 春风吹拂百花开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33,第二百三十三章春风吹拂百花开一开始喽↓↓↓ 京城的一座酒楼里,几名穿着华丽的男子团坐在二楼的包厢中,梨花木大圆桌上摆满了各式佳肴,每个人身边各有一名穿着银红地绣折枝花襦衫外罩轻薄纱衣,下着绿地镶红边条马面裙,头梳慵懒髻的美人儿,她们手执银壸殷勤劝酒,角落里还有三两乐伎弹筝吹笙,乐音琤琮清扬,与一室淫糜之色,恰成对比重生将门风华。 一名小厮站在包厢门前,焦心的四下张望着,待看到小二拉着个书生模样的人上楼来,不禁如释重负的堆满笑容,迎上前去。“哎唷!我的爷,您才来啊!小二哥谢啦!” 小厮递给小二一把碎银,小二躬身哈腰的笑应。“谢您哪!这刘先生我就交代您哪!”小厮连连点头,拉着那位四十许的书生就要往包厢去。 “慢,这位兄台,那小二只让我过来一趟,还没说有啥事?”书生双手抱胸慢条斯理的道,手掌微微朝小厮张开着。 小厮一瞧,乐了!“放心吧!我家爷向来大方,只要你说的精采,让我家爷高兴,赏银自是少不了你的。” 书生却摇头。“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照小爷说,只要你家爷高兴,这万一你家爷听了不高兴,那我不就亏大?不成,我与店家说定了的,在包厢里说书,赏银得与他们六四分帐,万一你家爷不给赏银,我费了时间精神,还得倒贴店家的赏银。”书生摇头硬要拿到银钱才肯跟他进包厢去。 小厮无法只得进包厢去,与主子禀告去,包厢里传来哄堂笑声,“去去去!就先给他银钱,他若说的好。爷再另外赏他,快去,没的让人以为你家爷儿小气。” “章爷说的好重生将门风华。” “章爷果然大方,不愧是贵人!”里头逢迎拍马声不断,外头的书生听到那些对话声,不动声色的微皱了眉头,不一会儿门开了,他随即舒展眉目,方才的小厮臭着脸,走到他身前:“给。我家爷说了,若说的好,另外再打赏。”小厮没好气的给了他一大把碎银。 “谢谢小哥,这给您吃酒。”书生从小厮给的碎银里,挑了个半大不小的碎银给递回去。 小厮这才笑逐颜开领他进去。 不一会儿包厢中,就响起书生抑扬顿挫的说书声,说的是近来流传京中的几则大消息。 隔壁的包厢里,坐着一老一少。旁边站着侍候小厮、护卫倒有七八个,护卫身上甚至佩着刀,门口有人敲门,站在门边的小厮开了门,门外站着小二,他笑盈盈的进门后。侧过身让身后端着酒菜进门的同伴进门。 “两位爷,劳您久等了。”小二看着同伴一一退下后,才躬身笑道,“您慢用。有什么吩咐只管叫我。”小二说着就要告退,那坐着的青年公子扬声道:“慢。小二,隔壁这是” 小二醒悟过来。生意上门了,堆满笑容介绍着:“隔壁的客官请咱们酒楼里书说的最好的刘先生去包厢里说书,您要是也想请他过来,可得候上一个时辰喽!咱们楼里还有其他几位说书先生,虽没这位抢手,倒也说的挺不错的。”当下说了行情给看来是做主的青年公子听。 青年公子头戴紫金冠,一身天青长袍上绣着同色折枝梅兰竹菊四色花样,行动间才看出绣纹,长得极俊,唯独眉心的川字纹大大的折损了他的风采。 “不必了,下回我们再来。你下去吧!”青年公子摆手让他离去,小二点头随小厮出去,小厮出了门才低声嘱咐道:“下回我们爷来,机灵点,先把那位刘先生请过来。”说着在小二手里放了一小块碎银。 “是,是是重生将门风华。”小二喜出望外,连连哈腰称谢。 屋里的青年公子见人出去了,才开口道:“倪先生,今日约本王来此,就是为了听说书?” 倪先生微笑点头:“也不光为了听说书!四爷可知靖南侯府出了事?” “什么样的事?” “听说,靖南侯的外孙女,不日就将进二皇子府侍候二皇子了。”倪先生举起酒壸为四皇子倒酒,四皇子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 “我记得二爷府里,有一个美人是从永宁山庄逃出来的?” 倪先生含笑应道:“正是,此女甚得二爷欢心,若非身份低贱,只怕二爷就抬举她封夫人了。” 四皇子挟了一筷子泡椒鸭掌,放入口中慢慢嚼着,“二爷最是喜新厌旧之人,只怕新人进府,她就如秋天的扇子没用处了。” 倪先生喝了口酒,噙着笑反对的说:“不,此女手段出乎咱们的意料,只怕,杨家姑娘不是她的对手,不过咱们可得在后头推着点。” 四皇子想了下,便道:“先生看要如何做,只管说,我让人照办就是。” 倪生生笑着应诺下来,又说了些旁的事,两人用过饭后,才回四皇子府。 说书的刘先生在包厢里说完书领了赏银出来,小二领他到茶水房歇息,小二颇觉可惜的说起方才那贵客想请他说书的事。 “钱这么多,我就一个人,那儿赚得完,一会儿大堂里还得接着说,你总得让我嗓子歇一歇。” 小二点头附和着:“你说的是,一会儿我给你泡澎大海喝润润嗓子重生将门风华。” “嗯,得温的,对了!陈先生和黄先生他们呢?”他张望了下,在酒楼说书的同伴竟都不见人影。 “陈先生随德顺班去安西侯府出堂会,黄先生友人来找,看样子又是来蹭吃喝的。”小二说到后头,不屑的皱起了鼻子来。“黄先生一个月挣的才多少,他那几个朋友来,又要吃又要喝,还拉着他作陪,东家瞧了有些不快。” 刘先生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的喝着茶水,“刘先生,你怎么都不出堂会啊?你看陈先生,这半个月随戏班出堂会几趟,那赏银都比你赚的多两、三倍了。” “不了,还是在酒楼里说说就好。”刘先生坚持自定义的规则就是不出堂会,要听他说书,就得上酒楼里来。 陈先生哼着小曲儿走进来,见屋里只有刘先生和小二,不禁讶异的问:“怎么只有你们两?” “不然还有谁啊?”小二上前殷勤的倒茶给他,喜笑颜开的从他手上接过碎银子。“给,这是谢你帮我牵桥拉线的。”陈先生很上道,小二乐得帮他拉线出堂会。 三个人正说着,就见另一个说书先生跌跌撞撞的进屋来,“你们都在,太好了!”他一冲进屋来,便拉着离门最近的陈先生袖子求道:“求求你们,救救我,我快被他们给柞干了。” 看他一个大男人又哭又嚷的,实在很难看,小二一听话音便机灵的闪了出去。“水凉了,我再去添些热的来。啊!刘先生,大堂说书的时间就要到了,你可别迟了。” 刘先生颌首随小二快步离去,黄先生如溺水的人抱住唯一能逃生的浮木一般,紧紧的攒住陈先生苦苦哀求着。 刘先生与小二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便对视一眼各自忙去,陈先生虽有钱,却是一个钱打二十四个结的,钱只有进他口袋,万没有吐出来的理,尤其是对上黄先生这般只借不还的家伙,更是没有好脸色重生将门风华。 他辛辛苦苦说书挣得几个钱,黄先生倒好,说书不认真还让一些无赖来蹭他吃喝,若他真的有难处,有借有还的,都好说,偏生他不是这样,那几个无赖拉着他吃喝,他便由着去了,顺道开小差,有吃有喝,不够开销了,就找他们借,要他还钱,就又哭又死赖着不还,活像他们活该欠他似的。 刘先生心肠软,总是拗不过他,便借他一、两次,可谁知就被缠上了,小二与刘先生交好,因此总帮着他,陈先生自己是个强硬的,用不着他帮,也幸好不用啊!否则就换他小二被缠上喽! 小二自忙去了,刘先生转往大堂去,此时有两个人从大堂走来,正巧与刘先生擦身而过,其中一个瞧了他一眼,对同伴道:“那个不是这家酒楼最好的说书先生?” “是啊!”他那同伴瞟了刘先生的背影一眼,“咱们找那么好的干么?找个差不多的,这赏银咱们两还能扣下大半来,到时咱们两二一添作五,对半分。” 另一人不安的道:“这不好吧?八殿下说了,这事若办砸了,可是要咱们两个的脑袋的。” “说你笨还不信,我说你啊,咱们找差一些的,多找几个,这网撒出去了,自然就有效果,若真的不成,殿下也只会怪罪他们,怪不到咱们头上的,放心。”他拍拍同伴的肩头打气,走上茶水房拍了拍房门,屋里的陈先生如获救星,急忙请进,那两人进屋后,与陈、黄两人说了几句,还拿出个钱袋来,陈先生打量了他们二人,再睃黄先生一眼,便借口有事离开,留下黄先生一人。 他着实阮囊羞涩中,此际有人送这么大一笔钱财来,他怎么可能往外推,言说数语后,便接下了那两个人交办的事情,反正不过是在说书的段子里,添加些香艳刺激的罢了。 却不料他竟就这么接了单,令他致命的生意! 重生将门风华233,第二百三十三章春风吹拂百花开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三十四章 春风吹拂百花开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34,第二百三十四章春风吹拂百花开二开始喽↓↓↓ 不数日,四皇子偕同倪先生再来酒楼时,大堂里人声鼎沸,上头堂中一说书人,身着月牙白长袄袍,绾发的玉簪碧汪汪的,四皇子识货一眼就看出来,那支碧玉簪是高档货,没有百两买不到,怎生一个在酒楼说书的有此能耐,买得起这玉簪重生将门风华。 眼尖的小二见着那日的贵客,连忙挤过来,欠身道:“爷,您可来了,今儿要上包厢坐,还是在大堂坐?” “这位先生就是刘先生?”四皇子指了堂中说书人问。 小二眼底闪过一抹鄙夷,“不,他是黄先生,这两日才兴起来的。” 四皇子倾耳听了片段,脸色微变,转头看身边的倪先生,倪先生也听出不对,面沉如水的与四皇子对望,四皇子当下就道,“我们进包厢,你请刘先生来说书。” 小二热忱的应了,在前领路,四皇子低声吩咐留下一个小厮和两个侍候在大堂坐,自己与倪先生随小二去包厢。 四皇子回府时,留在大堂的小厮跟上了车,低声将事情禀告给四皇子与倪先生知晓。 “真是胆大包天了!竟敢污蔑人。”四皇子听完之后,愤怒的以拳击桌,车里的小几应声裂开来,倪先生慢条斯理的捋着胡须。 “殿下莫恼,这未尝不是个好机会。” 四皇子怒气未消,怒炽高涨的双眼如虎目圆睁,直看得人心里猛打鼓,倪先生勉强压心中陡然而生的恐惧,强自镇定道:“殿下,他们话里话外仅是影射,却不敢直言名姓。就是被说得太白会惹来杀身之祸,咱们不妨利用这一情势,泡制一番,将师兄妹患难之情好好的描绘一二。” “强调同门师兄妹之谊” “正是。目前他们便是利用含糊不清的情节,污蔑蓝七姑娘和十二殿下,以及猜测杨瑞祥掳走七姑娘后,到十二殿下赶到之前,发生了什么香艳刺激的事,咱们就强化七姑娘坚强自救虎口谋生,与十二殿下赶到后英勇救人的过程重生将门风华。” 四皇子闷声不响。在心里思量了一番,“可是这事若传入父皇耳里,只怕婚事要生变。” “殿下,您怎么忘了,您可以进宫跟皇上好好的诉苦啊!皇上是知道十二殿下行踪的,知道十二殿下大大长进,皇上高兴都来不及啊!” 四皇子想了想,觉得很是。在车驾中与倪先生商议几句,便与倪先生分道扬镳,他下车让人送倪先生回府,自己带着人进宫见皇帝。 御书房里,皇帝近来气色好多了,较之年前。情况大好,三皇子与二皇子办差得当,皇帝正想着给他们挪挪窝,他打算调一个去户部。调一个去兵部,只差还没决定下来。那个去那一部,正想把老四也给丢去六部转转时。老四就来了。 皇上觉得自己与儿子心有灵犀,口气很好的道:“宣。” 四皇子进来后小心翼翼的跪地请安,皇上让他起来,问着:“你近来都做了些什么?”四皇子回谨慎的回道:“近日多与先生们请教。”他也不用多说,皇帝都清楚儿子们做了什么,各皇子身边侍候的幕僚、内侍及宫女,大都有皇上安插进去的人,这是众皇子们心照不宣的事,现在又多了隐龙卫,皇子们做些什么事,更是逃不过皇帝的眼。 四皇子很清楚,因为隐龙卫是他建议皇帝设置的,但二皇子他们却不知这些人,除了侦缉百官,还盯着各皇子府,他暗想,与北胡议和之事,说不定就是派隐龙卫去办的,不过为了避嫌,他就是知道了什么都不能表露出来。 皇帝温言问着话,见四皇子对答如流,便又问起了他的儿子来,对嫡长子,四皇子是欢喜又满意,虎头虎脑壮实的小家伙,见了人也不怕生,年前进宫请安时,见着皇帝丝毫不畏怯,皇帝瞧惯了那些对他唯唯诺诺的人,乍见这小家伙黑亮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自己,直问:“你就是我皇爷爷?”心里甚是喜爱得紧重生将门风华。 父子两说起这个小家伙来,便是小半个时辰,皇帝身边侍候的内官低声上前禀报,皇帝才收了话,转而问道:“你今日颇有雅兴,还上酒楼听说书?” 四皇子见状,趁机将听到两种不同内容版本的情节说给皇帝知晓,皇帝听完后,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拨弄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 “你打算怎么做?”皇帝直问。 四皇子面露讶色,正要说话,皇帝又道:“这中规中矩的版本,当然是出自你的手,没错吧?” “父皇圣明。”四皇子连忙跪下。 皇帝就这么看着他良久,才幽幽的长叹一声。“几个儿子里头,就你和十二两个,自幼最是要好,他要不是有你在,那事一闹,只怕就此一蹶不振,他有难处,你这做哥哥的挺身相护,很好。但可别忘了,你可不只他这么一个弟弟。” “儿臣记着了。”四皇子低头回道。 “你很好,没把气乱撒。”皇帝似想起什么来,面上嫌恶的皱了眉头,又转了几下扳指才开口,“你打算如何回击?” 四皇子便将在车中与倪先生议定的对策说给皇帝听,皇帝点头:“这事得急不可缓,也不好立时拿那几个说书人开刀,就让他们好生去斗一斗,把那几个恶心的看牢了,别让他们跑了,等事情告一个段落了,再来处置。” 四皇子如释重负迭声应诺,皇帝这是要把事情揽过去了。 待四皇子告退,皇帝身边的内官帮他重沏了碗茶,内官见皇上心情不好,便开口劝道:“皇上放寛心些吧!四皇子算好的了。” “我当然知道他好,他和十二自小在宫中相依为命,其他几个没少踩过他们,今儿朕提醒他,他不只十二一个弟弟重生将门风华。你可看到那孩子眼底冒的火气?” “老奴瞧见了,老奴斗胆说句不敬的话。”内官小心的等着皇帝发话,听皇帝哼道:“说吧!还斗胆咧!老货,你何时说话不大胆了?” 内官轻声笑着应和几句,才道:“皇上要求四殿下的也太多了,泥人还有三分性子,更何况四殿下是个人,您难道希望他是个没脾气任人踩踏的温吞货?” “大胆!”皇帝怒喝。 内官不慌不忙的跪下请罪。 “你懂什么!”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皇帝一言不发的坐在大案后头,内官跪得两膝生疼。寒气从膝盖往上直窜,没多久功夫,就冻得他浑身打颤。 “起来吧!”皇帝淡淡的吩咐道:“传令下去,让隐龙卫好好盯牢八皇子,这个小子太不安份了,若不压住他,只怕日后不管谁上位,他都讨不了好。” 内官低声应诺。皇帝说的这话,没一会儿功夫,便被传到皇贵妃耳中,皇贵妃不知小儿子又做了什么,只恼的拧皱了自己一方绢帕。 “去,去弄明白。究竟八皇子又做了什么,惹恼了皇上?老四跟皇上说了些什么,都去给我查清楚来。” 皇贵妃身边的宫女立时奔了出去,去了大半个时辰。才一个个青着脸回来。 “怎么样?”皇贵妃追问着。 她身边的女官厉声斥道:“怎么着,都让人绞了舌头啦?娘娘问话还不答话?” 一杏眼桃腮的宫女怯生生的开口:“娘娘重生将门风华。听说宫外传了一则流言,是与十二殿下有关的。” 这事皇贵妃早有耳闻。她的消息灵通,朝野皆看好她能更上层楼,因此上赶着巴结她夫人们,早在此事一传开时,便当笑话说予她知,话里话外都在暗指十二皇子命不好、运也不好,身子更不好,好不容易婚事有点眉目了,竟传出那丫头的闲言闲语来。 当时她还暗地嘲笑如妃,就算跟自己一样,生了两个儿子又怎样?早早香消玉殒,丢着两个孩子在宫中自生自灭,大的还好,还算长进,小的那个简直就被皇后养废了,在京里闹了个大笑话后,避到西北去又如何,皇子要娶妻,人家还不要哪!皇后病重,那小的竟然安然回来了。 皇后会死得那么快,只怕是被那小的活活吓死的吧! 皇贵妃坐在宫中听着那几位勋贵夫人,鄙夷的说着那流言里的军官,疑是蓝守海的女儿,她还想,这可好,蓝家那女儿废了,正好让她外甥女嫁过去,如此一来,老四若要争皇位,就少了十二妻族的助力,可是皇上会因这件事,无端的迁怒八皇子? “那与八殿下有何关系?” 几个宫女无措的互相挤眉弄眼,却是迟迟没有人开口,把皇贵妃急的,顺手抓起手边的蓝地绘福禄寿喜花纹的小茶盅,朝几个宫女砸去。 茶盅砸在铺在青金地砖上的砖红吉祥五福地毯上,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洒了一地的茶水及茶叶,宫女们被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动弹,皇贵妃贴身的女官招手,两名内侍手脚利落上前收拾,女官厉声对几个宫女喝道:“快说。” “是。”几个宫女被唬了一跳,争先恐后的开口说话,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事情说了遍,皇贵妃听得脑仁儿疼,抬起青葱玉指揉了揉了额际,有气无力的问道:“你们是说,这传言会传得如此离谱,全是八皇子命人做下的?” “不,不是奴婢们说的,是,是,是外头这么传的重生将门风华。” “是外头传的,还是皇上查的?”皇贵妃强耐着性子一字一字慢慢问。 几个宫女却相顾茫然,这有差别吗?皇贵妃厌烦的赶她们出去,心腹女官上前为她揉着额际,“娘娘,您看这事.” “皇上是厌弃老八了,你瞧瞧他做的是什么事啊?他以为这事传扬出去,抹了十二的面子,他自己脸上就有光啦?真真是个蠢的啊!” 蓝家那丫头究竟是不是真被人掳了去,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既已与十二皇子议亲,就算半个皇室中人,她的名声受损,皇族宗室脸上也无光,八皇子不帮着遮掩,还生怕天下人不知,加油添醋的命人说的欢!“你看看他,他去撬老二的墙角也就算了,他竟然窝里翻,去撬老三,还有,他以为天下人就只有他最聪明不成,杨瑞祥是受何人指使,做下行刺十二,掳走蓝家丫头的?明眼人一看就知,不是老十做的,谁与老十最亲近,能知道军中谁是老十的人?” 皇贵妃气不打一处来,女官温言劝着,好容易才将人劝下休息,侍候皇贵妃歇下后,两个女官交代宫女好好侍候,相偕出了寝宫。 “八殿下太冲动了。” 另一个女官没有接话,只看着天上的白云缓缓划过宫前那片天空,朝远处移去,“看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在想,娘娘怎么不安排人在八殿下身边侍候,也好规劝一二。” “八皇子妃是个妒性强的,连宫里派去的宫女都被她捏得死死的,等闲不敢往殿下跟前凑,娘娘还能派谁去?” 远远的传来闷声雷响,两名女官分头吩咐宫人闭窗关门,仔细着娘娘的物什,便将八皇子遭皇帝厌弃一事,丢到脑后去了。 重生将门风华234,第二百三十四章春风吹拂百花开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三十五章 春风吹拂百花开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35,第二百三十五章春风吹拂百花开三开始喽↓↓↓ 当京城里正热闹时,宁夏城里也很热闹,风言风语顺着南风从京城吹过来,有些人家就鄙夷不已,有些人家早知蓝家禀性,根本不把那些毁人名声的话放在心上,该干么就干么,与蓝府关系依旧往来密切重生将门风华。 有些人觉得空穴不来风,事出必有因,但碍于蓝守海威名,面上情还是得维系的,因此蓝府这年办的三月三赏春宴,依旧是高朋满座。这回大奶奶有孕在身,多有不便,因此由二奶奶出面,她素来是个好动的,故而赏花、听戏等活动外,还添了许多小姑娘喜欢的,套圈儿、放风筝、捶丸等重生将门风华。 来的夫人、太太中,官夫人的更换最是明显,前任知府夫人随夫去京里上任,但她两个女儿却嫁在宁夏城,大女婿与蓝家大爷、二爷的交情匪浅,长女与二奶奶更是友好,常常往来走动,新任知府夫人体弱多病,独生爱女再几个月就要及笄,家务竟都是由这个小姑娘及上个月甫进门的长嫂一起处置。 席上众人见着这位粉装玉琢的可人儿,溢美之词不绝于耳,直把个小姑娘羞红了小脸,躲在她嫂嫂身后不出来。 “哎唷,瞧瞧,任夫人真是好福气啊!闺女儿这般能干又漂亮。” “可不是嘛!也不知谁家有这个福气,可以把她娶进门啊!” 几个贵夫人们围着任知府夫人夸赞着任小姐,任大少奶奶站在一旁浅浅微笑并不搭话,任小姐两眼滴溜溜打转着,似想要找什么人,见一丫鬟端着果盘经过,忙拉了人低声询问。 “我家七姑娘?哦!她在军中没回来。” “怎么没回来?”任小姐好奇的追问着。她年纪与蓝家的七姑娘相仿,随父亲上任后,常听到人说起这位七姑娘来,可她却从未见过她,今次来蓝府赴宴,她便想着能见到她,谁知她竟没回府? “七姑娘在军中当差,没有休沐自然不能回府。”丫鬟温言解释道。 任小姐有些沮丧的放她离去,一旁坐着的几个小姑娘,听到她方才与丫鬟的对话。待丫鬟离开后,便上前来与她搭话,说着说着,便聊开来,相约着要去后园放风筝。 任夫人看着女儿眨巴着双眼祈求的样子,不免失笑应允了,看着几个女孩们嘻嘻哈哈的离去,坐在上首的二奶奶有些恍惚。“二奶奶,您怎么了?”她的贴身丫鬟察觉她的异状,遂低头询问。 “没事重生将门风华。”二奶奶摇头把话岔过去,她其实是想到了慕越,一样的花样年华,慕越今儿却只能呆在军中练兵。如果说。之前慕越不愿待在府里,是因严氏的关系,严氏如今已经不在府里了,那她为何宁可去军中这般辛苦。还时不时的被歹人盯上,几番死里逃生。外人还污蔑她的名声! 二奶奶恼在心里,直把手中那条鹅黄丝帕绞成了团麻花。恰有一夫人与她搭话,她忙收敛心神轻扯嘴角硬是挤出抹浅笑来应对,心底叹道,这面上不显火气,依旧巧笑倩兮与人应对的功夫,实在不是人人学得来,真不知大嫂平日是怎么办到的! 大奶奶虽未出席赏春宴,但有些交好的太太、夫人们,还是进来探望了她,年龄较长的夫人们看到她瘦削、没精神的样子,不免道:“你啊!得好好静养些,瞧你才多大的年纪,还怀着孩子呢!这精气神还不如咱们几个。”许同知夫人年近五十,一双手保养得宜如春日嫩芽,只见她扬着一管玉指指着大奶奶的额头嗔道。 “许夫人说的是,你怀着孩子呢!有什么就交代你那妯娌去办,我今儿瞧她,倒是大长进了。” “可不是吗?我方才还以为她会当给黄知县的夫人难堪呢!不想她竟是灿笑如花应付过去,我在一旁看了,险些出了身冷汗。” “是吗?倒没想到,黄夫人还敢上门来?”大奶奶有些慵懒的接过丫鬟剥好壳的核桃,她就拿在手心里把玩着。 年前这位黄夫人喜滋滋的上门来,大家原不以为意,谁知这位黄夫人竟是为了自家侄女上门来说亲的,说的不是旁人,正是二爷,二爷的妻子就坐在面前,她是来说那门子亲?原来是她侄女意外见到去他家赴宴的蓝慕声,自此芳心暗寄,黄夫人打听到蓝二奶奶仅生一女,便没了下文,便打上了平妻的主意。 把二奶奶气得差点吐血,各府太太、夫人们暗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蓝二奶奶又不是不能生、不会生,人家之前生过个闺女儿,这闺女儿身强体健活泼可爱的很,指不定过几日就传消息有了呢重生将门风华!弄个侄女来是什么意思?还平妻呢! 当下众夫人们鄙夷不已,黄夫人狼狈败退,这次的赏花宴,本想她不会来,没想到她竟敢再上门来。 大奶奶对这位黄夫人颇感佩服,“我家二弟妹是个直性子的,今儿真是难为她了。”她原怕这些夫人们问起慕越的事,二弟妹不好应对,没想到黄夫人意外出席,倒转移了这些贵妇人们的焦点。 “你家那位,你也得小心点。”一位圆脸富泰的夫人叹道:“蓝家几位爷都是人中龙凤,如今声势看涨,只怕如黄夫人这般的人还有的是。” 黄知县是苦读出身,妻子更是大字不识几个,说话粗鄙也就算了,她还特爱攀权附贵,任知府夫人才到宁夏城不过几日,就被迫认了她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大的表侄女儿,说亲戚,实在不过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偏偏黄夫人就像牛皮膏药的黏上来,甩也甩不掉! “谢陈九太太提醒。”大奶奶知这位陈九太太是好意,起身福了福谢过。 “哎哎!你这孩子,真是的。”陈九太太是宁夏城名门陈家的嫡媳,陈九太太父母双全,有儿有女。是大奶奶进门时的全福太太,本来该请官家夫人来当全福太太,奈何严氏当时故意使坏,想要恶心人,才特意请了陈九太太来当全福太太。 严氏万万没想到,陈九太太是故去的郑氏远房亲戚,这么兜了一大圈,蓝府现任主母苛待元配子的事,就经陈九太太这位全福太太给传回郑家去,蓝老夫人会特地为了次孙的婚事前来。除了蓝家宗亲说话外,最重要的是,郑家人捎去的话音。 大奶奶朝陈九太太甜甜微笑,询问起她的一双儿女,其他几位也跟着转移话题。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请她们入席,银心替大奶奶将这些女客送出门,转回大奶奶身边时重生将门风华。就见小丫鬟正跪坐在大奶奶脚边,帮她按着酸涨的小腿。 “我来吧!”银心走过去,替换下小丫鬟,大奶奶挥手将其他们遣出去,只留银心与她说话。 “大奶奶,奴婢问过了。黄夫人前日从灵吴县来的时候,与相邻的青武县的富商太太搭上了线,那富商家里有几个貌美庶女,那太太托了黄夫人。请她帮忙说合,不计续弦做妾。只要高门大户即可。” “你倒是消息灵通。”大奶奶斜睨了她一眼,“这位富商可是经了什么难关过不去?否则怎会让自家太太这般拿捏庶出女儿终身?”大奶奶靠着姜黄大迎枕疑惑的问。 银心点了点头。“陈九太太身边的丫鬟悄悄的跟奴婢说,她听黄夫人的丫鬟道,她家夫人应承下来,这两天已经走门串户了好些人家。” 大奶奶闻言讶异的檀口微启,“她可是个知县夫人啊!怎么这般作派,也不怕降了黄大人的身份。” 银心别过头,轻咳数声:“听说,黄夫人最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是,有钱好办事。” 大奶奶似笑非笑的看了银心一眼,淡淡的说道:“这可是句大实话,半点不假。” “可是黄大人如今已是官身,若他夫人总是这般作派,岂不容易惹祸上身?” “嗯,那也是黄大人的家事,外人管不着。” 银心闻言想了下,便点头应和:“大奶奶说的是。”她专心的为大奶奶揉腿,外头丫鬟问道:“大奶奶是否要摆饭了?” 大奶奶点头让她们摆饭,丫鬟们提着食盒进屋来,才刚摆好碗碟,就见一丫鬟匆匆来报:“大奶奶,绢表小姐过来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大奶奶和银心同时叹了口气,“请她进来吧重生将门风华!” 蓝慕绢红着眼扑了进来,大奶奶也不问她话,端起碗筷吃饭,直到饭毕,命人收拾碗碟,蓝慕绢才委委屈屈道:“我还没吃呢!” 大奶奶接过银心端过来的茶碗,缓缓的掀盖吹拂着茶叶,“花厅里席面还没撤吧?快侍候表小姐过去用饭吧!” “我,我不去。” “哦!表妹是嫌弃我们宴客的席面?” 蓝慕绢欲言又止,一双明媚大眼满是企盼的望着大奶奶,大奶奶却看也不看她一眼,低头喝茶。 “大表嫂!” “我说过了,姑娘家的亲事,自有父母做主,我这个姨亲表嫂手没那么长。”开什么玩笑,自己与她又不算亲近,断没有插手管闲事的理,更何况蓝慕绢上有祖母、父母,她的亲事叫凭啥叫自己去管? 蓝慕绢满眼愤恨,“大表嫂,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替我跟我娘说句话就成。” 大奶奶连话都不想讲了,蓝慕绢犹自纠缠,银心见大奶奶困倦,只得耐着性子将人劝出去,蓝慕绢来到屋外,直气得抹泪恨声道:“我知道,大表嫂不帮我,不过是怕我抢了蓝慕越的亲事!想趁早把我嫁出去,免得他们为蓝慕越相看好的人家不要她改要我!” 银心大怔,这个话是从何说起啊? 蓝慕绢仍在嘟嚷着:“我虽不知对方是谁,但三姨父肯定是帮她相看好人家了,否则谁家的女儿会快及笄了,都没传出与人议亲的消息来,现在外头传得绘声绘影,全在说蓝慕越的名声毁了,之前说好的人家肯定反悔了吧?若他们想与蓝府交好,不要名声尽毁的蓝慕越,就只能娶我了不是吗?” 重生将门风华235,第二百三十五章春风吹拂百花开三更新完毕! 第二百三十六章 春风吹拂百花开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36,第二百三十六章春风吹拂百花开四开始喽↓↓↓ 蓝府的花厅里,二奶奶正笑盈盈的请各家女眷移驾后园,“你们今儿请来的是那个戏班子?” “庆和班的重生将门风华。”二奶奶挽着任知府夫人的手,娇笑道:“上回听您说庆和班的张老板嗓子亮,做功又好,就想着那天请他来。” 任夫人抿着嘴浅笑。“张老板的唱功确实一流,身段也佳,虽比不得京里庆民班,但也差不离了。” 后头的任大少奶奶和任小姐紧随在侧,其他的女眷们也缓缓的跟着步出花厅,一路上穿花拂柳,来到后园的水榭,这个水榭有个好处,后方临水,前方广场可搭建戏台,虽然是三月了,但临水还是有些寒气,二奶奶命人将面水的那门窗紧闭,仅开前方的槅扇门,摆上几桌在水榭厅里,既可看戏又能闲聊,小姑娘们坐不住,到二楼去玩耍也成。 只不过上午随任小姐去放风筝的小姑娘们,对这庆和班倒是颇感兴趣的,原因无它,庆和班近来新写了出戏,说的是大周朝元熹女皇东方绢的故事,这位女皇的父皇嘉隆帝体弱多病,却是天纵英才,他定下许多治国良策,可惜的是他二十九岁时撒手人寰,世人皆称,若他跟今上一样长寿,说不得早扫平了北胡那些时常犯边的氏族,及南方作歹的海贼。 他除了短命之外,最让世人扼腕的是,他和皇后、嫔妃们努力许久,却仅得一女,元熹女皇登基时仅十三岁,据称她生性顽愚,皇太后及太傅们为让她将治国良策看熟,可谓费了好大一番功夫重生将门风华。为她挑选皇夫,也是煞费苦心,好不容易挑中一个文武双全的世家子,结果人家不要娶。 太后与太傅、太师等人挑中的,人家不敢娶女皇,想娶的,太后她们又看不上,正左右为难之际,出门打猎的女皇陛下被一英武少年将军所救,还被其狠狠的训了一番。女皇回宫后,竟开始发奋图强,乖乖认真读书习武。 太后大奇,命人去查探,得知是威远侯之孙吕宗湛,大喜,遂召威远侯议亲,不料。吕宗湛已与表妹口头上订了亲事,正准备要行聘完婚,威远侯婉辞,太后无奈,也不好让女皇与人争夫,便将此事搁下。谁知尔后吕宗湛姨父家生变,原为封疆大吏的姨父因却牵扯贪渎大案中,全家受累,娇贵的表妹成了流犯。 婚事生变。威远侯与太后重议婚事,成婚后。吕宗湛自表妹处得知,之前太后就有意让他娶女皇。只因他有婚约在身而作罢,不久,表妹之父就因案流放,女皇与皇夫之间因此生了嫌隙,几经磨合方才圆满,只可惜,好景不常,女皇诞下一子后,皇夫便英年早逝,女皇看着儿子成亲后慨然而终。 张老板年近三十,扮起元熹女皇年少时,娇憨天真,成婚后抑郁寡欢,育子后甜蜜温柔,丧夫之后的坚毅,台下众女眷们看得如痴如醉,随着剧情起伏而忽喜忽悲。 正当台上唱着元熹女帝喜获麟儿,二奶奶的贴身丫鬟面色微凝的凑到她耳边低语,二奶奶随即向身边的知府夫人告声罪,随丫鬟离席。 踩着急促的步伐走出水榭,来到湖上曲桥时,她才问:“她娘呢?请过去了吗?” “方才已经请过去了,大奶奶交代得跟您知会一声。” “嗯。”二奶奶颌首,午后阳光正炽,水面上波光粼粼,一只飞鸟划过水面,动作迅速的抓攫住一抹银光,然后姿态优雅的振翅而去。“让人看紧致玫院,这对母女真是不省心重生将门风华。” 丫鬟福了福领命而去,大高嬷嬷站在桥头迎着二奶奶。“嬷嬷帮我去瞧瞧吧!这儿有客在,我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得。” 大高嬷嬷微叹口气。“二奶奶辛苦了。” “嬷嬷说笑了,我这那算辛苦,年前年后那段时日,大嫂才是真辛苦。”二奶奶抿了抿嘴,“我只盼自己也能尽早有好消息。” 大高嬷嬷劝慰几句后,便先行离去,二奶奶则重回水榭里,戏台上正好唱完元熹女帝,台下如雷掌声不绝于耳,二奶奶看着水榭里的众女眷,不由叹道:“这出戏还真是受人欢迎!” “那可不,听说德庆班和四喜班也在撰写新戏,就不知何时上演。”二奶奶身边的丫鬟道。“到时候,若府里能请他们来唱戏,大家就有眼福和耳福了。” 二奶奶和她聊着:“哦,可听说他们两家要写什么新戏?” “不晓得,方才有小丫鬟听徐夫人的丫鬟说起,还说徐夫人已经订了德庆班,待他们新戏一排好,就到他们徐府去出堂会。” “抢头香啊!”二奶奶掩嘴轻笑,看着水榭里的女眷们嚷着要打赏,才快步走进厅里。 大高嬷嬷离了水榭后,转出后园要往致玫院去,就看到一身戎装的慕越大步流星迎面而来,笑容灿烂如天边骄阳,大高嬷嬷一时看怔了,慕越上前朝她笑道:“大高嬷嬷这是要去那儿?” 大高嬷嬷忙福了福,“老奴奉二奶奶之命,前去致玫院侍候大姨太太和绢表小姐。” 慕越闻言连忙道:“那你忙去,我先回房了。” “七姑娘回府,大奶奶可知晓了?” “不知,我拦着人没让她知,也没别让二奶奶知道,否则一定又要我去后园见客重生将门风华。” 大高嬷嬷瞧她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忍不住失笑。“七姑娘忙了这么些天,该是累坏了,回房梳洗一番好好安歇吧!待客人都走了,我再让人去禀两位奶奶。”大高嬷嬷心道,此时正当风头上,七姑娘能避着不见外客的好。 慕越此时却是厌烦应对那些女眷,有时候明明没有关系的人,偏要一副我是你好的样子来劝说,不从,她们便道你不识好人心云云,真要听从她们的建议,自己心里又不痛快,她们的建议也未必就是好,一动不如一静呢! 她还是别露面的好。 慕越与大高嬷嬷别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大高嬷嬷低头对身边的小鬟警告道:“可别说溜了嘴。” “是。”小丫鬟乖巧的应了声,扶着大高嬷嬷往致玫院去。 慕越回到院里,雀儿领着圆儿几个迎上来,一时吱吱喳喳问个没完,何妈妈得知慕越回府,从后罩房过来,就看到这副景象,不由重重的清了清喉咙,圆儿她们一悚,立时立定噤声垂首,慕越这才笑道:“你们这么大声嚷嚷,是想把那些客人引过来,好累死我啊?” “奴婢们不敢。”众丫鬟齐声答道,何妈妈朝守门的婆子示意,命她关上院门。 “姑娘怎么不早不晚的,这个时候回来?”何妈妈担忧的问:“不是病了吧?” 慕越避开何妈妈探过来摸她额头的手,“没事,我好得很,是明日要跟六哥陪阿朔去永宁山庄。”慕越颓丧的叹了口气,那个无聊的纪曦大人,不知是那根筋有问题,在宁夏城待了几个月了,才突然说要去谒见十二皇子。 慕越很想问阿朔,什么时候才能公开他的真实身份呢?他总不能一辈子玩这种隐瞒身份的游戏吧? 前卫所的谢指挥使帮杨瑞祥换姓一事,被大理寺依法降级处分,现在还关在大理寺里头,等着最后的判决,那她爹帮阿朔进军营的事,要如何解决?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头,浑没听见何妈妈说起平儿的事重生将门风华。 “姑娘?”何妈妈轻拍她的肩头,慕越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朝何妈妈笑了下。“姑娘许是太累了。”何妈妈心疼的瞧着慕越削瘦的下巴。 “没事啦!”慕越呵笑着。“这两天窦将军卯起来拚命操练,大概是想跟中卫所的人比拚。”慕越心道,幸而明天起,她和东方朔、蓝慕攸的人,都被指派护送纪曦纪大人前去永宁山庄了。“对了,刚才大高嬷嬷去致玫院,说是二嫂派她去侍候大姨太太和绢表妹。”她们母女不在后园凑热闹,跑到致玫院做什么? “哎!绢表小姐在跟她娘闹别扭,大姨太太与福大爷相看来相看去,好不容易看中了一家,后生有出息,家境殷实的人家,偏生绢表小姐不乐意,三天两头的跑到府里来,强拉着两位奶奶替她说话,把两位奶奶闹得是左右为难。” 何妈妈不知蓝慕绢在大奶奶院里大放厥词,因此她不知蓝慕绢惹恼了大奶奶,大奶奶让人把蓝慕绢送到致玫院去,再把大姨太太请过去,让她们两母女自己说去。 倒是与雀儿相熟的小丫鬟,刚刚趁着出来办事的空档,悄悄的来寻她说话,与她说了此事,雀儿听了好生气愤。“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大奶奶气得脸都青了,大家被大奶奶吓得不轻,绢表小姐也吓住了,银心姐姐便趁机命人将她堵上嘴送去致玫院。”小丫鬟余悸犹存,说话的声音还微微颤抖着。“大奶奶说,有这种亲戚倒不如没有。” 雀儿愤愤地的点头道:“就是,就是,真没想到绢表小姐会这么想,以前就老从姑娘这儿拿东西,现在竟然盯上老爷给姑娘挑的女婿!” 重生将门风华236,第二百三十六章春风吹拂百花开四更新完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家家有女初长成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37,第二百三十七章家家有女初长成一开始喽↓↓↓ 最是气恼蓝慕绢的,当属大蓝严氏了重生将门风华! 母女两个坐在致玫院的东厢房小厅里,因为严氏的陪嫁之物已然全数送回严家,致玫院那五间正房中所摆物什,已由大奶奶做主,换上线条简洁大方的家什,而东西厢房,重新粉刷过的,格局也稍稍修改过,大奶奶打算将此处用来招待女眷小住的客院。 西厢和堂屋还没完全收拾好,只有东厢勉强能坐人,至于为何是将她们两母女送到这儿来?自然是大奶奶不想见她,也不想听她口无遮拦乱说话。 大蓝严氏虽贪,也想攀龙附凤,但自家是何身份,她还没昏头。蓝守海是什么身份?他相中的女婿会是个白身?看看他这些年是怎么栽培女儿,简直比寻常人家教儿子还过,先是让自己身边的幕僚教她,再又拜入佟军师门下,她原本也不晓得这些,开始为女儿寻亲家后,常常与那些夫人、太太们往来,她才渐渐从她们口中品出味来。 谁家养女儿是像蓝守海这样的? 还让自家女儿进军营,从小兵慢慢的爬,当然,她爹是将军,上官给的机会多,如今已升至什长,还从京里请来教养嬷嬷,之前还让她随两个嫂嫂学着打理府里的事务,这一件件、一桩桩,都让大蓝严氏看得心惊重生将门风华。 与她交好的一位太太便在她跟前叹道:“蓝将军真是打算把女儿嫁入皇室吧?” “说什么呢!真要当皇子妃,那用得着学这许多劳啥子的。” 那太太当下眼底便藏不住鄙夷之色的道:“蓝太太以为当皇子妃什么都不懂,成吗?若是走运,押对大宝,日后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中宫之主。再不然封王就藩,那也是一地之主的当家主母,管的,可是远比你我管的小家大上数百倍。” 大蓝严氏想到这些,再看眼前倔强的女儿,忍不住叹道:“你别妄想了,你爹不是官身,咱们家更非大富大贵,还想着挑什么样的人家?” “可是.可是,她的名声。都已经毁了啊!” “那又怎么样?会让你三姨父看上的人,若会因此就打退堂鼓,那你三姨父也看不上他,更不可能会让你代蓝慕越去与他结亲。”大蓝严氏真是恨不得拿根木棒狠狠的敲醒女儿。“咱们家与你三姨父家虽同姓蓝,但都已出五服,你虽称他三姨父,但他家儿女却无严家血脉。” 说白了,自家与蓝府仅是同宗。人家真正亲的蓝氏宗亲,是京里的蓝府。她现在总算能明白,为何严氏宗族的人在得知蓝慕雪亡故后,便千方百计想再塞个严家女进蓝府,可惜,未果。 她与丈夫为小女儿的婚事伤透脑筋。回想两个儿子及三个女儿的婚事,从未曾如小女儿的这般为难,如今想想,那时丈夫还是城门卫。虽说位卑官小,但总是个官身。而三妹是蓝将军夫人,有女傍身。谁也指不定,她兴许会又怀了,再生个儿子,地位是稳固牢靠的。 现在,状况大不如前,丈夫丢了差事,现在虽是靠蓝守海之助,随商队往来京城、宁夏两地,但毕竟是没了官身,再加上三妹死了女儿,自己也伤了身子,再也生不出孩子了,又被丈夫彻底厌弃,虽然蓝老夫人将人接去京城,美其名说是去养病,可那老太婆转手又做主给蓝守海纳了良妾,这个良妾虽不受宠,却杜绝了以严氏不在蓝守海无人侍候为由,再送个严家女来为妾重生将门风华。 如此情势,谁还看不出,严家与蓝府之间有嫌隙,蓝老夫人临走时的这一手,不啻是明白昭告众人,她宁可自己挑,也不允严家再送人过来。 故而蓝慕绢的婚事,才会如此高不成低不就,悬在半空中,让她伤透脑筋。 蓝慕绢犹自不平,愤愤然欲与母亲争辩。“你跟我说再多都无用,你不是蓝守海的女儿,就算是侄女,人家嫡嫡亲的侄女们都在京城里,你算那根葱那颗蒜?”大蓝严氏火大了,眼见女儿仍是不逊的模样,忿忿的伸手拧了她一把。“我可跟你说,你老子没本事,现在就全靠着你三姨父大发善心养活咱们,你要是惹恼了你三姨父,把你老子差事搞砸了,我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娘!”蓝慕绢被拧得生疼,伸手去拨母亲的手,不料反被大蓝严氏的长指甲生生给刮了一下,她疼得瑟缩了下,委屈的抱怨着:“您干么发这么大火啊!人家想想也不成?” “不成。”大蓝严氏对小女儿素来是瞧不上的,以前叫她想法子,从众亲戚那儿讨好处,她就靠着成天抹泪这招,虽然是让她得逞了,但也害自己这个当娘的,落下不好的名声。数次招惹来二妹、三妹,甚是母亲质问她,问她是怎么苛待蓝慕绢的。 “你给我搞清楚,现在已经不是你三姨母还在那会儿了,你说错话,可没有你三姨母兜着圆着,让那些下人嘴巴闭紧了。”大蓝严氏有些寒心的指着屋里的摆设,又拉着女儿走到门前往堂屋及西厢看。“你瞧瞧,这里已经没有蓝慕雪的影子了,蓝府如今当家做主的,是你大表嫂和二表嫂,你大表嫂与你三姨母的关系最差,你方才胡说,已经是惹恼了她,若是那话传到你三姨父耳中,只怕咱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蓝慕绢被母亲说得一愣一愣,事情有这么严重吗?“三姨父是什么人,会与我一个丫头片子计较吗?” “哼哼重生将门风华!你若不怕再回头去过苦日子,只管再瞎说去。”大蓝严氏去了趟京城,再重回宁夏城,她算是看懂了一些事情,知道自家的日子全得仰赖蓝守海一家,娘家能给她的帮助有限,大哥如今能有些成就,也是蓝守海牵的线,至于严家那些被族人得去的铺子,生意完全不同于往日。 要是蓝守海知道蓝慕绢在盘算什么,她们一家能有好果子吃? 蓝慕绢不懂,她可是明白人,她不想落魄重回京城向那些妯娌低头,更不想再过捉襟见肘的日子,不管蓝慕越的婚事如何,那都不是蓝慕绢所能妄想的。 大蓝严氏当机立断,将女儿押回家之后,就将她关在房里不许出来,丝毫不予理会她哭天喊地的作派,待夜了,蓝永福回家,将事儿与他一说,立时把蓝永福吓出一身冷汗来。 他年前因担忧蓝守海安危,瘦了一大圈,蓝守海回来后,他的肥膘还没养回来,看来却较往日英挺了许多。 听妻子这么一说,他沉吟半晌便与妻子道:“此事不能再拖,尽早把她嫁出去。” 大蓝严氏虽然也是这么想,但丈夫这么一说,她又有些舍不得了。“绢儿也才十四岁,离及笄还有段时日” “早些订下来的好,对了,你明日回娘家探望岳父母,看看他们二老的状况,只消婚事说定,我们就以为二老冲喜为由,将绢儿嫁过去,待她及笄后,再与女婿圆房就是。” 大蓝严氏听到这儿,真为蓝慕绢觉得委屈了。“这会不会太赶了,绢儿也太委屈了吧?” “有什么好委屈的,你且想明白,她如今生了这般念头,又在她大表嫂院里说出那样的话,我们若不赶紧做处置,海兄弟只怕会以为是我们两夫妻真是打着他女婿的主意,对我们有了想法,那就不好重生将门风华。” 大蓝严氏还想为女儿说话,蓝永福正色道:“我们可不止绢儿一个女儿,你且想想两个儿子和孙子们,难道要因她不知轻重害了自家?” 孙子、孙女虽不养在跟前,但是大蓝严氏心知肚明,儿孙才是她的依靠,当下便点点头,夫妻两想好说词,决定大蓝严氏先回趟娘家,再找媒人带话给男方,蓝永福则去蓝府与蓝守海说此事,请他派人帮着打点嫁妆,两个人商量到深夜,想着隔天一早便分头行事。 大奶奶没有为蓝慕绢遮掩,她们母女还没离开蓝府,她已让人通知蓝慕远兄弟,由他们去跟蓝守海禀报,蓝守海没说什么,只是吩咐大总管,若是蓝永福来见,便通知一声。 蓝慕远看着,拉着二弟问:“爹没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蓝慕声不解,“那丫头想她的,与我们何关,难不成人家还真的会舍慕越而娶她?她谁啊?不过是个拈不清自己斤两的笨蛋,跟她生气?你当咱们爹太闲啦?” 蓝守海冷哼一声,转身却将东方朔拎来狠批一顿,东方朔被骂得狗血淋头,乖乖认份的挨完骂,才将四皇子来信,内载京里最新情况的书信交给蓝守海看。 看完之后,蓝守海总算怒火稍稍降了一点,一挥手将儿子们和东方朔一起赶出去。 来到书房外头,蓝慕远同情的搭着阿朔的肩头道:“你啊!聪明一世胡涂一时,怎么会犯这么浅显的错误,把我妹的名声给搭进去?” “笨死了!”蓝慕声也骂,东方朔苦笑,他毕竟不是神人,就算拥有前世的一些记忆,却也不能凡事都算无遗策,此事是他不对,没有拿捏好分寸,或者该说,他一开始就不该拿慕越被掳之事来做文章,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只能尽全力弥平一切。 重生将门风华237,第二百三十七章家家有女初长成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家家有女初长成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38,第二百三十八章家家有女初长成二开始喽↓↓↓ 天才蒙蒙亮,慕越已经起身洗漱着装,雀儿帮慕越梳好头发,侍候她穿戴好军服,慕越漫不经心的问:“平儿和媚儿如何了?” “媚儿姐姐前几日进府来,奴婢看她气色很好,媚儿姐夫当是个好的吧重生将门风华!平儿姐姐捎了信进来,说她一切安好,请姑娘放心。” “嗯。”慕越应了声,“院子里,现在你是大的,要带好那些小的,性子不可太和软了。” 雀儿应了,嘴角翕翕,似有话想说,慕越从镜里看了她一眼,道:“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是。”雀儿随即整理了下,便将昨夜自小丫鬟那儿听来的话说予慕越知晓。 慕越听完后并未动怒,反而若有所思的支着下颏,不知在想什么,雀儿怯怯的提醒她时间不早了,她才低声交代雀儿。“昨晚大家一起用饭,大嫂和二嫂都没跟我提,父亲和哥哥们也没提,你们就当不知有这回事,她若再上门来,便依礼侍候着。” “姑娘,您不恼?” “恼她?”慕越嗤笑,“她胡涂,她爹娘可不,放心吧!只怕直到她出阁,她都没空再上门来了。” 原来,即便重来一次,蓝慕绢仍是心心念念的想取自己而代之啊重生将门风华!不过这一世,与前生不同了,那会儿蓝慕绢有严氏撑腰,可这世严氏自身难保,听大哥说,大伯母捎了信来,说严氏底子太差,返京途中病倒还连累祖母,老人家被她过了病气,回府后好生休养了几个月才缓过气来。蓝慕攸娶妻,他们两老就不来了,至于严氏这位继母,实在不争气,老人家都缓过来了,她却缠绵病榻至今还下不了床,因此,老人家发话,为免严氏来回奔波伤身,她就不回了。 慕越暗想。严氏只怕气死了吧! 收拾停当后,圆儿带着小丫鬟端着摆了早饭的条盘进屋来,侍候慕越用过早饭,几个丫鬟便送慕越出门,看着慕越远去,新进府侍候的碧玉拉着草儿嘀咕着:“咱们姑娘可真俊!要是个少爷该多好啊!” 碧玉原也叫小草,与草儿重了,所以何妈妈便给她改名叫碧玉。草儿因她本名与自己一样有个草字,故而对她一直较亲近,听她说这话,忙啐了她一声。“别胡说,在主子身边侍候的,嘴巴要紧。” 碧玉不以为意的点头。又拉着草儿闲聊,与她同是新进府的文儿看了她们两一眼,便追在转身回院的雀儿和圆儿身后进院子去,草儿见大家都走了。便拉着碧玉快步追上去。 慕越出了二门,便转往马厩去。东方朔和明师父、吴木森牵着马正候着她,慕越朝他们见了礼。众人便各自上马出门,一出府,就看到角门前关平正抓着关荷耳提面命,关荷一脸莫可奈何的听着大哥唠叨,见他们出来,连忙扯了大哥示意他闭嘴了。 “你们兄妹来得真早。”慕越笑咪咪的迎上去招呼着。 “不早了,我们快走吧!”关荷迫不及待想逃离大哥,急急的道。 关平与东方朔行了礼,说了几句话便送他们离开,自己进蓝府与其他亲卫会合。 东方朔与明师父在前,慕越与关荷紧跟在后,吴木森殿后,一行人往知府府邸接借住于此的纪大人,蓝慕攸早带着人候在知府府邸外,见他们到来,上前打了招呼,抱怨道:“知府大人规矩大,门子不肯进去通传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与关荷上前与各自的部属会合,然后关荷驱马到慕越身边,指着那两个门子笑道:“那两个不长眼的,还不知快进去通传,将我们堵在这儿,万一误了行程,看他们怎么收尾。” 转头看了一眼,慕越便策马上前,挥着马鞭斥道:“我们是来护送钦差大人的,你们若是误了大人的事,只怕任大人饶不了你们。” 蓝慕攸他们到时,天还暗着,来应门的门子,不识蓝慕攸,见来了个少年军士,便起轻慢之心,不愿为他通传,后来天色渐亮,他们才发现,娘啊!门前的路上竟不知何时来了一队兵油子,一个个凶神恶煞似的瞪着他们瞧,吓得他们两个腿都软了,后来见这少年军士竟然管着这些兵油子,他们惊得连他们在说什么都没细听。 后来又来了一行五个人,有男有女,两名少女策马上前,他们才看清,兵油子们后头竟有女兵,这时才迟顿的反应过来,西宁卫可是有两位女将军呢!正胡思乱想着,就见一少女军士策马来到他们身前,丢了那一通话,两个门子脸上一阵惨白,争先恐后的要抢进府去通传。 不一会儿功夫,他们便急急回转,请他们入内稍候,知府大人与纪大人一会就来,前倨后恭的态度让那些兵油子喷了不少口水,两个门子倒也厉害,人家当面嘲讽,他们硬是装着没听见,关荷对慕越笑道:“这才是真本事哪!” “嗯。”慕越点头。 关荷的一个部属凑趣道:“咱们只懂得直来直往,白刀子红刀子出的,这种任人当面唾骂的本事可不是人人能的。” 关荷瞟了她一眼。“那是。” 约莫等了两刻钟,纪曦便带着从人出来,他年约三十许,他一出来,蓝慕攸他们几个上前见礼,纪曦先是深深的看了东方朔良久,再瞧着慕越好一会儿,才笑道:“我还以为你们迟了,不想竟是下人误事重生将门风华。” 他状似无意的睃了身边的从人一眼,一个小厮被主子和同伴瞪得几乎抬不起头来,心道,我怎么知道门子误事!他奉主子之命,来门上询问接人的护卫们可来了,门子全道没来,谁知人家早到府外候着,门子却不愿为人通传,还睁眼说瞎话哄他呢? 纪曦虽是文官,但骑术不差,他打算与众人一同骑马前去永宁山庄,当他们上马准备出门了,知府大人匆匆赶出来,作揖赔礼不迭,最后还是蓝慕攸开口再不出发怕会误了行程,知府大人方才退到一旁让他们动身。 一行人赶往永宁山庄,途中关荷颇觉奇怪。“七姑娘,你说这纪大人赶着去永宁山庄做什么?” “见十二殿下啊!”慕越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纪曦一路上都拉着东方朔说话,说些什么呢?看阿朔的样子,好像颇不耐烦呢! 说什么?自然是在推销自家侄女了。纪曦揣着明白装胡涂,将东方朔当一个出色的后辈看,想要招人为侄婿,东方朔一路跟他含糊以对,蓝慕攸明知纪曦在做什么,却只在一旁看好戏,直把东方朔气得牙痒痒的。 近晚时分,他们来到永宁山庄附近的庄子,明师父的友人早带着儿孙们候在庄子口,打过招呼之后,庄子管事便分派住处,蓝慕攸几个自是住进主人的院落,那些军士们则是住进客院里头。 慕越看了他们安排后,不得不佩服黎内官的远见,他置了田庄之后,除了供主子住的院子修整的好,连客院也是打理得仔细,尤其是客院竟然能容近百个人住!却不知黎内官为了这个客院伤透脑筋,田庄真正的主子是位皇子,眼下他是隐瞒了身份的,日后一旦公开他的身份,皇子出行都有固定的编制,他若来此地小住,总不能让那些护卫、内侍、宫女们没地方住吧? 明师父那位友人一眼看到东方朔,便甚为满意,拉了明师父去密谈,他的几个孙女儿则是围着慕越她们问个没完,话题绕着东方朔、蓝慕攸他们几个军官,慕越一径含笑不搭腔,关荷则是有问必答,但却是答非所问重生将门风华。 没一会儿功夫,乔家的媳妇们就来喊人回去,待几个乔家姑娘悻悻然的离去后,关荷才松了口气,倒在床上道,“这几个姑娘真让人受不了。” 慕越笑着起身去洗漱,等她回来,桌上摆了饭菜,关荷则坐在桌边苦着脸,旁边还站在乔家的大孙女,乔大姑娘笑盈盈的迎上前来,要侍候慕越用饭,关荷自小没让人侍候过,慕越不然,她大大方方的坐下,就让乔大姑娘侍候自己,直接把人当丫鬟使,乔大姑娘心里暗恨,面上却堆满笑容,温柔殷勤的侍候慕越用饭。 关荷痛苦难当的快速将饭吃完,慕越慢条斯理的吃饭,不时以眼示意她要用那道菜,乔大姑娘挽着袖子,露出一截雪玉皓腕为她布菜,关荷瞧着不解,却听明的没问出口,只是憋得难受。 乔大姑娘原以为这两个女军官,是出身粗鄙的,没想到慕越对自己侍候她用饭的举动,这么坦然接受,丝毫没有推辞,对应上也让自己挑不出错来,但自己不是庄里的丫鬟,她怎么可以不稍加婉拒呢? 慕越慢慢的吃完饭,“都撤下去吧!”她顿了下,看着乔大姑娘脸色微凝,又加了句:“让人沏壸酽茶来。” 待乔大姑娘收了碗盘走了,关荷才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亏你受得了她。” “有什么受不得的?她不过是庄里的丫鬟,送了饭菜来,侍候客人用饭理所当然的。” 关荷却低声道:“看也知道她不是这庄里的丫鬟吧?” “她又没说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做的又是丫鬟的事,我自然当她是丫鬟使啊!”慕越听到外头的脚步声,故意扬了声道。 重生将门风华238,第二百三十八章家家有女初长成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家家有女初长成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39,第二百三十九章家家有女初长成三开始喽↓↓↓ 屋外哐啷一声,随即便听到有人踉跄远去的脚步声重生将门风华。 关荷不知发生何事,走到窗边往外瞧,屋外廊下灯火昏暗不明,只影影绰绰的见条人影离去,“看那身衣服应该是乔大姑娘吧重生将门风华!” 踱回来,慕越已经亲去沏茶,闻言转头道:“应该就是她了。” “明师父找的这家子,心未免太大了吧?” 慕越却听明师父说过,他并未与他们说明白,自己收的徒儿是何身份,人家八成以为他徒儿是寻常商户豪门之子,那么老人家有招婿的想法,也并不为过。 帮谁不是帮,但若是自家孙女婿,帮衬起来两家互蒙其利,岂不更妙? 明师父笑呵呵的与老友打着迷糊仗,虽是喝得醉醺醺的,但嘴上丝毫不松口,既不说徒儿身世,也不应承婚事,看得乔老太爷和乔家几位爷是暗自气恼,直到他沉沉睡去,乔老太爷才憋了一肚子气,叫儿子扶他回家。 “爹,我看明师父那徒儿不是寻常人,您想让可蓉嫁他为妻,只怕.”说起来,还不如选其他几位军爷,蓝家那位爷虽说已订了亲,但人家父亲可是西宁卫的将军,最近又立了大功,进了这样的人家,就算当妾室,也比嫁给明师父那个不知底细的徒儿当正室的好。 “什么话!你别长他人威风灭自家志气。”乔老太爷啐了一声,脚下虚浮脑子却很清醒。“我瞧着不对,明老头不是个随便收徒的,你看他与我相交几十年,可当初想让你们几个拜在他门下,他说什么就是不肯。逼得急了,就是一走十几年没消息。” 乔大爷和乔二爷分左右扶着老父,想到当年父亲追着明师父,想让他收他们兄弟几个为徒,却把人逼得不见踪影,待得他们都成亲生子了,他才又晃悠悠的出现,不过乔老太爷已不敢再逼着他收自家儿孙为徒。 这次举家搬迁到宁夏来,除了明师父应承他们可以安心酿酒就好,甭管如何卖出去。他们此前得罪了官家,正愁不知如何是好,明师父找来,乔老太爷便忙不迭的应承下来,再看到这庄子的环境,前来理事的管家斯文体面,他们才萌生想攀亲的念头重生将门风华。 可是,万没想到明师父把他们晾在这儿许久。他们想找人都没地去,好容易等到人来,却是这般死咬着不松口,跟从前的性子倒是一个样儿,完全没改。 将老父送回房睡下,乔大爷与几个弟弟到酿酒的院子去说话。院中老树苍郁有如华盖,他们兄弟几个一见到这棵老树,有如见到老家那棵老榕一般,备觉亲切。才会劝乔老太爷选此院做为酿酒之地。 他们几个在院门旁的厢房里坐定,乔大爷吩咐儿子沏茶。才对兄弟们道:“还是你们大嫂说的好,攀这门亲实在不妥。” “我倒觉得。不拘是谁,只要后生上进,丫头们嫁过去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又住得近,有什么事,咱们都能照应的到,就够了。”乔三爷有四个儿子,却只仅得一女,平日待似如珠如宝,对她的婚事自是十分看重,老父有意令孙女们去攀明师父的徒儿,他与妻子虽不愿,却也奈何不了老父决意甚坚。 “爹不会是跟明师父杠上了吧?”乔二爷抚着下巴的胡子,人都说老小孩,老小孩,乔老太爷如今就是孩子脾气,明师父一辈子未娶生子,他对友人的老年很是担忧,让儿子拜他为师,一来可习得一身武艺,寻常小贼地痞上门,便可轻易打发,二来也能帮着奉养老友,瞧,他是个多好的朋友,为老友设想甚多,谁知明师父毫不领情,非但不收他家儿子为徒,还避不见面十多年。 临老,却听说他收了徒弟! 而且这徒弟家底似乎颇为丰厚,否则,如何能请他们专为他家酒楼酿酒? 乔老太爷设想得很周到,自家与明师父徒儿结下儿女亲家,双方关系更加紧密,他徒儿的酒楼能因他们的酒而兴隆,他们家的生计也能不愁,乔老太爷算盘打得是霹啪响,只奈何,明师父依旧很不给脸。 “就算与明师父杠上了,也犯不着拿孙女的亲事来赌气重生将门风华。”乔三爷有些不悦的道。 乔大爷看了两个弟弟一眼,想到适才妻子让人来说,女儿不知何故,竟是被人气哭了,问她话也不答,甩门躲在房里不出来。 “其实不管明师父应不应承,只消他徒弟答应,还管他作啥?”乔五爷若有所思的道。 乔大爷想想也是,“那孩子长得真好,只可惜脸上那块红斑。若知道我们愿将女儿嫁他,说不定他便乐颠颠的应了。” 几个兄弟越想便觉应该就是如此,遂放下心来,又聊了数语,乔大爷与乔三爷往酒窖去巡视,乔二爷和乔五爷则各自回房。 待他们散去后,隔了好半晌,厢房屏风后的暖阁里,才转出三个人。 蓝慕攸似笑非笑的瞅着东方朔看,吴木森眼观鼻鼻观心,极力想要隐藏自己,东方朔面无表情,却暗暗摇头。“明日就与黎内官说,让他想法子解决掉这些麻烦。” “啧啧啧,黎内官还真是可怜!”蓝慕攸为黎内官一掬同情之泪,东方朔却奇怪的看他一眼。“你以为只有我被他们盯上?你的身价也不低啊!” 蓝慕攸微笑领头走出厢房:“这家人还真是奇怪,明师父帮你找他们来酿酒,算是帮了他们的忙,他家却想攀扯你娶他家的女孩子,这算什么?大恩为无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东方朔没好气的睃他一眼。“别闹了,你看出纪曦那家伙在盘算什么?” “纪曦既是皇帝派出来的钦差,必是受皇帝重用的,他能有什么盘算?”蓝慕攸走在前方,伸手抓了一旁大树伸出的枝桠,折了一段拿在手上,随手挥打着路旁近半人高的草丛。 庄子打理的不错,但人手实在太少,黎内官做事很小心,永宁山庄里头,人手来自宫里,不是他想选谁就选谁来,不想谁来直接能拒绝的,但十二皇子让他购置的田庄则不然,除了原本田庄上的佃户人家外,庄里当差的,他是抱持宁缺勿滥的态度重生将门风华。 故而人手便有些捉襟见肘,虽然有乔家住在这儿,但这家人的身份,他还拿捏不住,他们究竟是算雇佣,还是卖身为奴?黎内官最近身子不适也没来此地,庄头见黎内官这位总管待明师父很客气,乔老太爷又与明师父交好,因此庄头这几个月遇事便来问乔老太爷,隐隐凡事以他马首是瞻,也才会让乔老太爷有些过了。 像方才入庄时,庄头上前迎人,竟是把乔老太爷当主子,明师父当成了客,当然,明师父身后那一大串,也被他当成了随从,没办法,人家是小地方长大的,没见过几个官!而这一行人当中以东方朔身份最高,纪曦品级最高,但东方朔现在还没公开身份,纪曦也没张扬到穿着官服,故而庄头就胡涂的做错了事而不自知。 接下来,安排住处时,庄头又去请示乔老太爷,明师父是江湖人不拘小节,对这种主次是完全的不在乎,然乔老太爷也不懂吗? 蓝慕攸挥舞着手中树枝在草丛上,途经一排厢房,许是拍打声惊扰了里头的人,不一会儿出来两个仆妇,气急败坏的嚷叫着。 “谁啊?是谁没事在乱打乱拍的?”两个仆妇冲到蓝慕攸身前,高声质问着。“是你?大晚上的你干么哪?” “扰了我家小姐,可饶不了你。”倒三角眼的嬷嬷神色不善,防备的瞪着蓝慕攸。 东方朔看了眼那排厢房,也没说什么,拉了蓝慕攸径行离开,倒是那两个仆妇发现跟在他们身后的吴木森,有些惊疑的互视一眼。 “那,那个不是明师父的徒侄孙?” “好像是,他怎么会跟在那两个小子身边?” 死了重生将门风华!她们两个该不会得罪了人而不自知吧? 两个人互视一眼,决定要将此事烂在肚子里,随即分头回去见自家小姐。 纪曦与他的幕僚正在房里喝茶,“你觉得如何?” “再看看。”年近三十的幕僚长得与纪曦很像,“老爷子可是决定支持四皇子了?” “应该吧!你还想看什么?十二殿下不够好?”对这个堂弟,纪曦颇感头疼。 皇上为十二皇子挑幕僚,找了十几个,却删删减减只剩一个,谁知,纪峦还拿乔!说什么要先见过人,他才能决定要不要辅佐这位皇子。 皇帝倒是出奇的宽容,大大的出纪曦的意料之外,他还以为皇帝会发作纪峦呢!纪峦对东方朔非常的好奇,皇子那一个不是娇养大的,就算是习文练武,也少有狠下心苦练的,更不用说还撇下身份,在军中一刀一剑的拚命。 他原以为是皇帝被十二皇子和四皇子蒙骗了,所以他才会要求到宁夏来见十二皇子,没想到他随堂兄入营时,就这么巧,看到十二皇子在校场上与人比试,手持长剑的他动作流畅的与对手过招。 身边的一名校尉见他看得入神,对他介绍道:“那是咱们东方校尉,初进军营的时候,连剑都举不起,大家都不看好他,啧,连骑马都成问题啊!” “他一进军营就是校尉?” “怎么可能?他可是累积军功一步步爬上来的,本来是蛮多人不满的,不过大伙儿亲见他天天花比旁人数倍之力练功,上阵杀敌时,也毫不退缩,大家能不服吗?” 纪峦开始对他稍稍改观,但要他松口,决意去辅佐他,他还得再瞧瞧。 重生将门风华239,第二百三十九章家家有女初长成三更新完毕! 第二百四十章 家家有女初长成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40,第二百四十章家家有女初长成四开始喽↓↓↓ 打着呵欠,乔三爷与乔大爷告别,独自一人慢悠悠的走回房,远远的瞧见长兄住处,灯光通明人影幢幢,不知发生了何事,他伫足看了会儿,就往自家的厢房走,小丫鬟见他回来,忙与乔三太太说道,乔三太太起身迎向丈夫,喊人备水侍候丈夫更衣梳洗重生将门风华。 乔三爷收拾停当后,捧着刚沏的热茶呷了一口,舒服的吁口气,整个人向后靠在椅中,才开口问:“大哥那里在闹什么?” 乔三太太摀着嘴笑了下:“还能有什么,姑娘家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啦!”将丫鬟们遣出去后,才坐到丈夫身边咬耳朵。 “大嫂见正院那两个女军官长的好,便想着几个侄子,想让侄女们去探探口风,谁知,可蓉那丫头不知听谁说了,那两个女军官里,有一个与明师父的徒儿,是拜在同一个教书先生门下的师兄妹,她便挡着几个妹妹不让去,她自个去跟人套近乎,结果人家把她当丫鬟使唤,把她给气得,回来后就甩脸给大嫂子瞧。” 乔三爷听着就皱起眉头。“咱们娴儿没跟着她大堂姐胡闹吧?” “没有,下晌那些人一到,娴儿就关在房里没出来,哼,大嫂子自谀是书香门第出身,把闺女儿当大家闺秀养,我呸!大家闺秀会大剌剌的抛头露面挤在一块抢着瞧人家后生?要我说啊!咱们娴儿才有大家闺秀的范儿!” 乔三爷对妻子与大嫂间的明争暗斗没兴趣,只想着该为女儿招个什么样的女婿才好?“你没让娴儿出来瞧瞧那些后生?” “没有,是她自个儿不肯重生将门风华。”乔三太太一方面为女儿矜持自得,一方面也着恼这样要怎么挑个得女儿眼的女婿。 “算啦!反正她才刚及笄,待黎总管来。再请他相帮吧!”他将茶一口喝尽,将茶碗递给妻子,乔三太太接过茶碗,不解的问:“相公不问庄头,却要等黎总管来?” “你懂得什么!那个庄头连庄子的正主子是谁都搞不清楚,只怕就要倒大霉了,靠他?”乔三爷毕竟是在外头行商过,看人还是有一套。 乔三太太嗔道:“瞧相公说的,那有这般严重。” “爹和大哥他们是被庄头拍捧得昏头了,咱们来这里为东家酿酒。是为人做事的,这庄子可不是咱们乔家的,爹和大哥他们却当着明师父的面,由着庄头把他们当主子,要怎么安排明师父他们住处,却还要看爹的脸色,你不知道,明师父虽然没说什么。可他那个徒侄孙脸色都变了。” 乔三太太这才有些动容,“那,那可怎么办?若是惹恼了东家,咱们,咱们可是一大家子全都搬来了,可没回头路啦!” 乔三爷想了下道:“这是庄头的错。与咱们没关系,你只记好,庄头和他婆娘若是上门来求你相帮,你可别傻傻的应下来。”知道妻子心软。乔三爷忧心的叮嘱着,乔三太太连连点头应承下来。 隔天一早天未亮。东方朔和蓝家兄妹、关荷等人便已起身,在正院前的小院练武。明师父神色肃穆在一旁点拨,吴木森也在教蓝慕攸等人,前来请安的庄头站在院门边,傻怔怔的看了半晌,才搓着手上前请安,明师父转头凌厉的一眼,庄头看了背脊发凉,两腿像煮得烂熟的面条一样,瘫软的。 待他们一一收功回房去,明师父才冷哼一声径直走向堂屋,吴木森走到庄头身边重重的咳了下,才让庄头如梦初醒,他连忙伸手要拉吴木森,却不知怎么没抓到人,他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抬头见吴木森已快步要走进堂屋,忙急急追上去,“吴爷,吴爷重生将门风华!” “啥事?”吴木森停下脚,居高临下的问,庄头矮吴木森一个头,他冲到吴木森跟前后,才发现站得太近,有种泰山压顶的感觉,又往后退了两步,“吴爷,明老爷子是在恼我吗?” “不恼你吗?” “可,明老爷子恼我什么?”庄头昨儿个回去,一直觉着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越想越怪,本来想去问乔老太爷的,可是后来想了想,觉得去问他好像不妥,可他又没人能问,只得来请安,见明师父的态度,他能肯定自己一定有那儿做差了,才惹得这个总是笑呵呵的老爷子膯他。 看到吴木森,他当下有如溺水的人,抓到了足以救命的浮木一样紧攫不放。 吴木森知东方朔脾气虽好,但总是皇族中人,不可能容着一个外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当家做主,但他也不会明说,太掉份了!明师父一早起来,想到昨日的事,醒过味来,觉得乔家给自己丢脸了,但毕竟是老友,他不好跟乔老太爷撒气撕破脸,乔家可是他去请来的,于是他便把气往庄头撒了。 吴木森觉得自己很命苦,师叔是皇子,师叔祖是掌门,有事自然是弟子服其劳,为他们排解烦忧都成了他的事,他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该去收几个徒弟,好来为自己分忧解劳呢? “马庄头,当初黎总管买下这庄子时,可曾与你们说,庄子的主人是谁?” 庄头摇了摇头。“没有,黎总管什么都没说。” “那你怎么会以为乔老太爷是此地的主人呢?”吴木森正色的问道。 “我没有啊!”庄头喊冤。 “昨日我们来,你要安排我们的住处时,还得看乔老太爷示意,他点头应了,你才将我们安置在正院里头。” 庄头真冤死了,他老泪纵横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喊着:“我没有啊重生将门风华!只不过乔老太爷见多识广,我遇到事情都去请问他罢了。” 吴木森问明白后,直接点醒他:“我家师叔才是此地的正主,你当着他的面,问个下人要怎么安排他的住处,你说我师叔能不恼?” “可是乔老太爷是明老爷子的友人” “友人又如何?他们一家来此。可是签了身契的,我家师叔祖是师叔的师父,乔老太爷可与我家师叔没有师徒之谊,也无亲无故,更无旧,你自己想吧!” “乔家,乔家是签了身契的?” 吴木森奇怪的看庄头答道:“当然,否则我家师叔为何要提供他们住处,材料供他们酿酒,要是他们的酒在此地卖出名气来。拍拍屁股走人,我家师叔岂不成了冤大头?” 庄头恍悟过来,原来自己搞错了啊!他还以为乔家是东家的亲戚,在此借住的,因此处处捧着人家,没想到他们的身份原来跟自己没啥不同。 “你方才说乔老太爷见多识广,所以你事事都找他拿主意?”见庄头点头,吴木森淡笑道:“那回头我与黎总管说一声。就让乔老太爷当庄头得了,反正你什么事都得问他拿主意,他替你做了事,却没领月例,传出去,倒是我家师叔苛待人。” 啊?庄头连忙巴着吴木森哭求。粗嘎的嗓子如乌鸦啼叫,难听得紧,堂屋里的明师父受不了了,大吼着:“把他给我赶出去。吵死老子了!” 话声未落,吴木森已如老鹰捉小鸡一般。伸手攫住庄头的颈后,一捏一抓。庄头便缩起脖子被吴木森提着带出正院。 纪曦站在窗前看着不禁微笑出声。 “七哥今儿心情很好?”听到纪峦的声音,纪曦转头与他打招呼重生将门风华。“早啊!” “不早了。十二殿下他们已经练完功回房洗漱了。” “你也是被他们吵醒的。”纪曦微笑,很难得看到这位堂弟情绪不好。 纪峦脸很臭,昨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很晚才迷糊睡去,不想,感觉才合眼就被人练功的呼喝声吵起来。 纪曦不理会他,走到桌边倒了杯白水来喝,屋外响起脚步声,纪曦转头看去,见是两个妇人领着几个女孩端着托盘走向堂屋,看他们的穿著与打扮,应该是乔家的人吧!噙着笑,他转身招呼纪峦去堂屋用饭。 纪峦正想开口说话,就见两道身影以流星之势越过先头那拨人,往堂屋走去。 “看来有好戏可瞧了!” 纪曦唯恐天下不乱的口气,让纪峦皱起了眉头,他怎么忘了,这个看似道貌岸然的堂哥,其实是满肚子坏水的坏胚子。 关荷与慕越快步走向堂屋,经过那几位穿戴不俗的妇人与少女时,她好奇的看了一眼,发现昨夜去侍候她们的少女也在其中,忍不住示意慕越看一下,慕越不以为意瞟了她们下,发现昨夜那个少女红着眼眶,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她不禁抿嘴微笑。 “闻起来真香,走快点,不然等下被明师父抢先了,咱们两就没得吃。”慕越拉关荷一把,两个人嘻嘻哈哈的踩着吴木森教的轻功步法往堂屋去。 被晾在后头的乔家女眷们,听到慕越的话,不屑的撇了嘴。“什么玩意儿,真是没大没小没规矩!”乔大太太在后头,音量不小的斥道。 乔二太太没接话,只回头催促众人走快点。 堂屋里头,蓝慕攸和东方朔坐在明师父身边,慕越进来见礼请安后,便依次坐定,当乔家女眷提着食盒进门时,慕越正与明师父不知在说什么,说到兴起,一老一少比手划脚起来甚是激动,蓝慕攸见乔家人进来,清咳了一声重生将门风华。 明师父转头看到她们,立时收了笑,伸手拍了慕越的脑袋:“丫头吃饭了,一会儿吃饱,咱们再继续。” “好。”慕越转身坐正,扫了一眼问:“不用请纪大人来?” “我来了。”纪曦闻言笑着走进来,与明师父等人见礼后,才道:“真亏了蓝什长还记得老夫,不然老夫可得饿肚子了。” 慕越没说话,只拿眼看着他身后的男子,蓝慕攸则道:“您是钦差大人,我们怎么敢将您给忘了。”说着便起身让位。 明师父大剌剌的坐在上首,眯着眼打量了纪曦和他身后的男子,“纪大人出门还带着兄弟啊?”明师父咬着筷子问道。 纪曦笑着为众人引见纪峦,东方朔若有所思的看了纪峦一眼,便低头专心吃饭,纪峦看了他一眼,落坐后,毫不客气的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桌上的小菜一扫而光,关荷看傻了眼,呆呆的捧着白粥,无处下箸。 慕越和蓝慕攸低头笑着,明师父也有些怔愣,这小子比他还能吃?东方朔放下碗筷,转头吩咐道:“再去炒几个小菜过来,动作快一点!” 乔大太太正想说什么,被身边的妯娌一扯,愤愤的闭嘴不语,乔二太太低声应诺后,拉着长嫂出门。 乔家的大孙女原想待着不动,可其他几个女孩见长辈们走了,她们不好留下,福了福转身欲走,见大堂姐不动,几个女孩将她硬扯了出去。 明师父不悦的眯紧了双眼,紧盯着她们的身影。 重生将门风华240,第二百四十章家家有女初长成四更新完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家家有女初长成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41,第二百四十一章家家有女初长成五开始喽↓↓↓ 乔大太太出了院子,就一把甩开妯娌的手领着女儿们走人,乔二太太在后头喊了她几声,人却越走越快,不一会儿功夫就转过弯,不见人了重生将门风华。 乔二太太这才微笑转头对自己的女儿:“走吧!我们去炒些小菜给送过来。” “娘,不用管大伯娘吗?”乔二太太的大女儿乔可菊有些担忧的问,她的二女儿乔可芬直爽的道:“管她做啥?”她没好气的哼了声,快步走向自家厨房,快手快脚的炒了几道青蔬,交代给小丫鬟让她们送过去。 才一出厨房,斜刺里伸出只手拉住她,“赫!大堂姐,你躲在这儿吓人啊!”乔可芬被吓得不轻,惊魂未定的伸手抚着胸口瞪着乔可蓉,外头天光逐渐大亮,所以乔可芬看清乔可蓉的打扮,不免微微讶异。 乔可蓉确实是几个乔家女孩里,长的最好的,又是长房嫡出长女,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很受乔老太爷的宠爱,嘴又甜,惯会在祖父跟前卖乖,但姐妹们都讨厌她,因为她会仗着自己是长姐身份,压着管着她们,对长辈讨好对她们则是尖酸苛薄的嘴脸。 此前她并未注意到,这位堂姐的装扮,因为那时天还没亮呢!这会金黄灿亮的晨曦下,她方才看明白,堂姐脸上妆容,身上穿的交领雪绫中衣,一袭鸭黄素面薄绸比甲,下着洋红绣折枝绯樱挑线裙,耳际一对赤金蝶戏樱花耳坠,乌亮水滑的秀发以赤金蝶戏百花簪,簪头赤金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姿。 这也太隆重了吧?又不是去谁家做客!“大堂姐这一身是才换的?” “当然。”乔可蓉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那些炒好的小菜呢?给我,我送过去吧!” 乔可芬没有答腔。乔可蓉又追问一句,她才道:“早让丫鬟送过去了。” “什么?”乔可蓉大惊,“你怎么就自做主张让丫鬟送了?怎不等我来?” 乔可芬撇了撇嘴重生将门风华。“大堂姐又没事先说一声,早知如此,我也就省了功夫,留着让大堂姐大展手艺。” “你!”乔可蓉气恼的一跺脚,转身追了出去,赶着要去拦人,乔可芬在后头扬声笑道:“大堂姐真是对不住了!下回我绝对会记得让你有一展长才的机会的。” 乔可蓉听而不闻的直往外去,倒是把乔二太太、她大姐和嫂嫂乔二奶奶给引了出来。“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乔可芬掩嘴笑着将乔可蓉方才的话学了一遍。乔二太太眼珠子一扫,发现乔大太太隐在长房那边的一棵树下,便板着脸教训了女儿几句,乔可芬早瞧见大伯娘躲在那儿,再听母亲不痛不痒的骂了几句,往她身上招呼的手动作虽大,下手却极轻,当下心里便了然了。母亲这是在作戏给大伯娘看呢! 随即配合的掏出帕子掩面作轻泣状,乔二奶奶也机灵的上前劝哄着,唯独乔可菊状况外,见娘亲对妹妹又是骂又是打的,急急上前又是扯母亲的手,又是劝的:“娘。这事妹妹又没错,您别骂她、打她了。” 乔二太太拚命朝长女使眼色,乔可菊一概视而不见,乔可芬反而因此被姐姐的指甲给抠了几下。疼得她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乔二奶奶眼尖,瞧见大伯娘走了。忙道:“走了,她走了。” 谁走了?乔可菊还没反应过来。乔二太太已将二女儿揽入怀中,“丫头真是委屈你了。” “祖父真打算要把大堂姐许给明师父的徒儿?”乔可芬见她娘心疼的抚着她被大姐抠着的伤,连忙开口问话好转移她娘的心思。 “嘎?哦,是啊!你爹是这么说的,不然她娘怎么会一大早,就把咱们全拉去送早饭。” 庄子里人手就算再不足,送个早饭的丫鬟还是有的。“她娘就是想,多点机会给她去露脸,可单她一个去,又怕人说话,就扯上我们一道儿重生将门风华。” “我就说嘛!”乔可芬挽着母亲的手,朝乔二奶奶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侍候着乔二太太回房去,乔可菊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刚刚她们在演戏给大伯娘看啊! 乔可蓉没有追上送菜的丫鬟,独自一个人又不好进去,又得在外徘徊不去,乔老太爷起身后匆匆用过饭,便赶着要去见明师父,来到院子外头,看到大孙女不免有些疑惑,乔可蓉趁机告了乔可芬一状,乔老太爷当下便沉了脸,“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也不知帮衬你一些!” 乔可蓉还待再加油添醋,乔老太爷却没给她机会,直接对她道:“你便随我进去吧!” 闻言,乔可蓉喜不自禁,扶着祖父的手走进院子里。 明师父他们已用毕早饭,堂屋里只剩下明师父一个人在喝茶,乔老太爷堆满笑容,上前搭话,明师父态度非常冷淡,说没几句话,乔老太爷也扯不下去了,但也没起身告辞,乔可蓉在祖父身边,轻扯了他衣袖,乔老太爷清了清喉咙问:“明师父,怎没见到你徒弟?上那儿去了?” “他们有职司在身,忙着呢!”明师父微抬眼打量了站在老友身边的如花骨朵般的少女,“这就是你那长孙女?” “正是,你瞧” “长得是不差,若你有意,我可以帮她留意合适的人家。” “瞧你说的,最合适的人家不就是你那徒弟了吗?”乔老太爷打蛇随棍上,明师父面色凝重的摇头。“我徒儿可是已有婚约的。” 乔老太爷惊讶的张大嘴,他从没想过,也许人家早有婚约,或是早已成亲了!明师父见状淡笑道:“他眼下在他准岳父手下当差,所以,你们最好是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盘算的好。” “那,你怎么不早讲重生将门风华。”乔老太爷恼羞成怒有些着恼。 明师父两手一摊无赖的道:“我怎么知道你非得我挑明了说?”之前他连徒弟家世都不肯说,聪明识相的就会打住,不再往下试探或是盘算,他没想到乔老太爷竟会失了往常的精明,而一味纠缠下去。 此时外头一个军士大步流星进院子来,在院里大声的请纪大人,蓝校尉、东方校尉等人出行。 吴木森与东方朔从屋里出来,看到堂屋里坐着的乔老太爷和乔可蓉,没有任何表情的略过他们,直接对明师父道:“师父,我们上路吧!” “好。”明师父起身,吴木森上前欲扶他,被他一掌拍开,“老子还没老到要人扶!你把那个庄头处理好没?” 回话的却是东方朔:“回头让黎总管再派个好的来接手就是。” “也好,那家伙看起来就是个呆子,搞不清状况不说,还主次不分,黎总管也不知是怎么挑的。” “他忙。”东方朔说完便转身领头走出去,蓝慕攸从另一边走出来,瞧乔家祖孙一眼,冷笑一声便跟在东方朔身后出去了,来请人的小兵向他们两行礼,并禀报情况,纪曦和纪峦两兄弟从厢房出来,与东方朔他们见礼后,便连袂走出院子,几个小厮提着包袱紧跟在后,明师父跟乔老太爷招呼了一声,便与吴木森出堂屋,乔可蓉扯了扯祖父,乔老太爷才苦笑起身,想要追上明师父说几句话圆过去。 不想还没出堂屋,就见院里已无人,再抬眼一瞧,只看到明师父和吴木森的身影从院门旁的树梢掠过。 “祖父” “是祖父想岔了。”乔老太爷苦笑,乔可蓉不依的想说什么,乔老太爷已缓缓走开去。 庄子外头,东方朔一行人策马前往永宁山庄重生将门风华。 他们前一日原本可以直接入住永宁山庄,但考虑到纪曦,才会在庄子里歇了一晚,隔天才前往永宁山庄,东方朔与明师父都没料到,乔家人会生出那种念头来,东方朔觉得匪夷所思,明师父感叹老友的胡涂。 慕越则是纯粹抱持着看戏的态度,反倒是蓝慕攸和关荷有些上火,关荷一路上与慕越咬着耳朵,“你怎么不生气,她们打你未婚夫婿的主意呢!” “生什么气?”慕越淡淡的反问:“别说婚事还没订下,就算成了亲,他若对人家姑娘有心,我能说什么?” 关荷被说的回不出话,慕越接着又道:“他可是堂朝皇子,名正言顺可娶一正妃两侧妃四夫人。” 关荷越听嘴巴张得越大,“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嗯,美人、通房还不计数。”慕越脸上的笑容让关荷看了竟觉有种说不出的涩意。 “那,那你还是别嫁,别嫁他吧!” “不嫁他?”慕越喃喃的道。 关荷用力的点头。“当然,与其嫁他跟那么多女人争宠,倒不如一开始就别嫁,嫁谁家不好,非得嫁他啊!”关荷想了想,迟疑了很久才似鼓足勇气的道:“像我哥,我大哥就很好啊!人长得好,又有一身好武艺,你也认得,你若嫁给他,他肯定会很疼爱你,还有,我娘,我娘可疼你了,再有,你若嫁我大哥,咱们就是姑嫂耶!那多好啊!你不知道,我哥说起你都会傻笑,他只要替将军送东西回府,若有见着你,他回家时,都会笑得让人知道他心情很好”这个话匣一开,关荷便收不住,絮絮叨叨不停歇的细数嫁予她大哥的好处,慕越听着神色却开始迷离。 从关荷的话里,慕越发现关平竟对自己有意? 重生将门风华241,第二百四十一章家家有女初长成五更新完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就任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42,第二百四十二章就任一开始喽↓↓↓ 东方朔没想到后头有人在怂恿慕越别嫁他,他正专心应付纪曦两兄弟,尤其是纪峦, 这个人问话犀利,小到他该如何处理庄子上的庄头,大到他对朝中正在争论的江南士子弊案看法重生将门风华。 庄头的事好解决,江南士子弊案一事叫他如何作答?他拿眼去看纪曦,纪曦两眼放光的看着他,候着他的回答,东方朔心里苦笑,面上却笑盈盈的推个干净。 “殿下.”纪曦还欲耍无赖,东方朔义正词严的回他一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让他闭嘴。 开什么玩笑,纪曦是谁啊!皇帝近臣。就算问题不是他问的,但能保证他不会把在此地所见所闻传回宫去上达天听?东方朔没什么突出的表现,就已经被人当眼中钉,连慕越这个才换庚帖的准未婚妻都被人盯上,他若再多表现一点,只怕那几个怕他出头的兄弟要睡不安稳了。 纪曦自出庄子后,私底下便改称他殿下,纪峦一副莫测高深的高人样,东方朔暗道,此人该不会是父皇为他准备的幕僚人选吧?他这些年远离京城,很多消息都是靠四哥传递,黎内官虽也常往返京城、宁夏两地,但一个内官能接触的东西毕竟是有限的,有些事情甚至由不得他去多探,故而他对京里许多事,其实是一知半解的。 他早知自己的消息闭塞,可是他不能动,一来他现在的身份不适合,二则他不愿做出格的事来引人关注,几个皇兄都是由父皇给幕僚之后,才广纳见多识广的幕僚。父皇还没主动给他幕僚,他便急吼吼的自行招募,会不会惹父皇猜忌?最重要的是,他不想重蹈前世的覆辙。 四哥与他相依为命,待他更是如兄如父,但四哥登基为皇后,却仍是免不了猜忌他,当时只差一步便可为后的皇贵妃,失去儿子、丈夫后,在四哥积极收拢各方势力时重生将门风华。她不断的拉拢自己,逼得四哥对他的猜忌之心日深。 再深的情谊,都敌不过心魔的慢慢消蚀,纵使四哥坚信他没有异心,也抵挡不了有心人日夜在他身边挑拨离间。 所以他将隐龙卫的构想,交由四哥去向父皇提议,而不是日后待四哥登基后,才跟他说。如今回想,当年四哥会对他起猜忌之心,这事应该是个开头吧! 黎内官候在永宁山庄外,恭谨的将钦差迎进山庄里,将随行护送的军士们安置妥当,他才匆匆赶回来侍候东方朔更衣。 “您是说那庄头要换掉?”黎内官没想到主子一回来。要办的第一件事竟是这个。 “有问题?”东方朔张开双手,由黎内官为自己穿上宝蓝织金缎袍。 黎内官谨慎的问:“那庄头可是有什么不妥?” “他有些搞不清状况。”东方朔不希望再发生相同的事情,略略将事情说了大概,黎内官挠了挠头。满含歉意的道:“都是奴才的不是,没把人管教好。给殿下添麻烦了。” “我记得这家子到庄上来,是签了身契的?” “当然。没签契约。奴才怎敢将人往庄子上带。” 他的主子可是皇子,又老是被人行刺,没把人的底盘清,立下身契,万一是图谋不轨的混进来,只消一次,就能让自己死几回了,他如何敢不小心谨慎。 “那他们一家在庄子上,怎么把自己当主子看了?”东方朔不解,黎内官也不懂,只得应下来,回头打算派个心腹过去当总管事好了,他将主意与东方朔提了下:“殿下,庄头管的是田庄上的佃户、收成等事,对外头生意上的事,他是不懂的。”乔家虽在庄子上,做的却是酒楼的活重生将门风华。” 东方朔点点头,“你的意思是?” “不如奴才从城里拨个总管过去,既管庄头也管乔家。” “你看着办。”东方朔道,顿了下又问:“你管的事也太多了些,只怕把你累坏了,若是有好的,不妨就带起来。” 黎内官沉吟片刻:“殿下的意思是” “你毕竟是我贴身的内官,一旦我公开身份,你就得回我身边侍候着,这些产业上的杂事,你也未必有空闲来管。” 黎内官欣喜若狂,他真的可以摆脱这些琐事不用管了?东方朔睃他一眼,“所以你得赶紧分派下去,但也不能你一不管,这些产业就败了。” “奴才明白。”黎内官颌首,随即侍候主子到书房去,他将东方朔目前购置的产业一一详列出来,与东方朔商议细节。 东方朔在黎内官列出的花名册上压下指印,“明日便安排我见见他们,我见过之后,再来安排他们的去处。” “是。”黎内官顿了下问:“那新酒楼您打算何时开幕?” “你让酒楼和酒馆的掌柜去庄子上看乔家的酒酿得如何,让他们挑酒,两处的酒要完全不同。” 黎内官点头一一记下,东方朔在书房里一直忙到掌灯,才被蓝慕攸拉出来用饭。 此地侍候的宫女、内侍已换过几波,之前慕越来时见过的宫女都不复存在,倒是几位嬷嬷都在,她们在宫外已无亲眷,本想收个干儿女好养老,但看永宁山庄中,宫女、内侍替换得如此之快,她们也敛了此心。 看到慕越来,她们几个倒是蛮高兴的,毕竟是熟面孔啊重生将门风华! 一进永宁山庄,关荷与其他女兵都被安排住在一起,慕越则住进以前来时住的院子,胡嬷嬷领着宫女前来侍候,甫从京城来此的宫女们,见待她们甚为严格的胡嬷嬷,竟对慕越露出和善甚至讨好的笑容,都备感不可思议。 暗自揣测这位娇客的身份时,侍候慕越时,不免异常小心谨慎。 “七姑娘瞧瞧这件裙子,是徐嬷嬷亲手做的,就等着您来穿的。”胡嬷嬷指着宫女捧在手上的宝蓝织金襦裙道。 “真是辛苦徐嬷嬷了!”慕越走过去拿起那件襦裙来看,齐胸襦裙的下襬绣着折枝花,阳光斜照下光彩夺人,“徐嬷嬷的绣功真好!” 胡嬷嬷得意的点头,随即又叹:“殿下如今不爱绣这些,总是说素面就好,我们几个老家伙这手功夫都搁下了。” 慕越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安慰道:“殿下是心疼几位嬷嬷,做绣活最伤眼了,他安排嬷嬷们来山庄,是来过好日子的。” 胡嬷嬷笑着应了,侍候慕越用过午饭,陪着闲聊数句后,便侍候慕越歇下,慕越一点都不想睡,可是看胡嬷嬷的样子,她知道自己若不歇下,这位老嬷嬷是不会离开的,当即乖乖去房里歇着,胡嬷嬷见慕越睡下了,把带过来的宫女全叫到明间里,严词嘱咐一番后,才由小宫女扶着走了。 几个宫女见她走了,才松口气的团团坐在椅中,“你们说,这位七姑娘是谁啊?” 她们这一批宫女,是纪曦来宁夏时,一起过来的,纪曦未入永宁山庄便让人接去西宁大营,而她们则随宫中送来的物什一起进永宁山庄,故而对后来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既不知蓝守海失踪,后又立功与北胡签定议和,也不晓十皇子的表兄在西宁干下掳人的事情。 “不知道,不过能让胡嬷嬷这般示好,肯定不是普通人重生将门风华。” “那当然。徐嬷嬷是谁啊!老太婆看谁都不顺眼,竟然会特地为她做裙子还绣花呢!” 她们几个来到永宁山庄后,自然要讨好管事的,没想到这里没有大宫女管着,内务由三个嬷嬷来管,她们想打探情况,都没人可问,嬷嬷们又管得严,她们觉得竟比在宫里还要难过。 在京里时,宫里规定十天一休,她们可以出宫半日,但在这儿,就算一样十天一休,但能去那儿?永宁山庄在半山腰上,要到镇上去,走路就得花上半个时辰,想要什么没什么,大老远走那一趟实在不合算。 在宫里当差,若主子是个大方的,时不时的赏赐下来,荷包可丰了,跟着主子吃香喝辣更是寻常事,永宁这里怎么比啊!她们来了么久,今儿还是主子头一次回来,但那几个老太婆根本没给她们机会去侍候,还把她们拨过来侍候个七姑娘。 “七姑娘方才来时,穿的那一身,是军装吧?” “是吗?” “是吧!”她们几个只听过西宁大营有女将军,有女兵,但没见过,对她们的服制也不熟悉,几个宫女聊着聊着,忘了她们口里谈论的七姑娘歇在内室里。 慕越根本没睡,听到胡嬷嬷走了,她便推被坐起,留在内室侍候的小宫女,忙上前询问是否要侍候她去更衣,慕越摇头,让她们两个坐在旁的小杌子去,她则坐在床上,倾听外边的宫女们闲聊。 两个小宫女坐立难安,听到外间宫女们高谈阔论起京中的传闻,她们边偷眼打量着慕越,边偷偷的往外瞧,希望外间的姐姐们能发现她们偷偷给她们使的眼色,不过很可惜,相隔内外间的幔虽未完全拉好,留了条小缝隙,但外头的宫女们聊得实在太高兴,根本没注意到内间小宫女们的动静,当然也不晓得,慕越没睡,更将她们所说的事全听了进去。 重生将门风华242,第二百四十二章就任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就任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43,第二百四十三章就任二开始喽↓↓↓ 院中满树桃花开,纪曦瞧着不禁诗兴大发,拉了纪峦就在树下要挥毫作画,几个小厮是贴身侍候的,最知道自家老爷的习性,听他这么说,问内侍要了书案、热水,几个人有条不紊的将纪曦随身携带的文房四宝备妥,还沏上自备的茶叶,纪峦原是站在廊下瞧着,小厮们搬来两张圈椅一张高几,请他入座重生将门风华。 手捧着小厮端来茶,他低头细瞧,心里不由赞叹,这组官窑天青盖茶碗,颜色饱满色泽温润,应该是皇帝御赐的吧!他与七堂兄虽相熟,但从未与他一同出远门过,此次七堂兄奉皇命来宁夏城,命他跟随前来,两兄弟才有机会亲近。 此前军情急迫,也没有那份闲情逸致,所以他不晓得七堂兄这么享受,今日一见,方知七堂兄出门在外,还这般享受,瞧几个小厮动作流畅默契十足,可见这样的事常发生。 纪曦挑了支紫竹小毫,沾满调好的朱红,在一旁的软布上调着色,然后在铺好的画布右侧,画出桃花朵朵,在左下、中央点下飘落的桃花,再沾墨绘上枝叶、树干及奇石,最后挥毫写就咏桃诗。 纪曦一气呵成后,嘴角露出微笑得意的审视自己作品。“十四弟,过来瞧瞧,帮哥哥看看这诗作的如何?” “不了。”七哥文笔好,绘图的功力更好,他才不要送上去自取其辱。“七哥你过来坐吧!我有事问你。” 纪曦漫应一声,自得的观赏自己的作品好一会儿,才从腰际的荷包取出印章,沾了红泥盖上印。 “成了,待干了。就收起来,回京后再送去让人裱褙。” 小厮点头应诺,纪曦这才转身走到纪峦身边坐下。“什么事?” 纪峦朝小厮们摆摆手,小厮们机灵的收妥东西离去,院里仅余纪家兄弟两个。“我看不透十二殿下。” “哦。”纪曦不以为意,托着腮好整以暇的道:“你看不透他,那又如何?” 纪峦沉默不语,纪曦见他不说话,并不以为意,端起高几上的茶碗喝茶。“他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重生将门风华。”纪峦有些抱怨之意。 纪曦正在喝茶,闻言噗地喷了出来,他呛咳了下,纪峦抽了腰巾松花色汗巾给他,纪曦接过汗巾草草抹了嘴,问:“你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也不像个孩子,十足十像个老头子。”比祖父还像个老头子。祖父兴起还会喝酒挥毫,一手狂草颇为人称道。 唯独纪峦,少年老成,与其他纪家人大不相同,他对丹青、音律都没兴趣,一家人聚集一堂合奏、比划丹青时。他都是枯坐一旁呆看的,他们哥儿几个,十几岁时还曾跟别家的小子打过群架,比诗斗画。他小子一律是看他们出糗的那一个,然后回家找大人来救场。 他这样的一个人。说人家十二皇子不像十几岁的孩子? “不,不一样。我原以为他是个被娇养,蜜罐里长大的,就算在军中磨练,但有蓝将军和他几个儿子护着,他应该武艺不错,身手不差,但对那些人情应对就不是那么在行,可是七哥你看,我们在路上问他事,庄子上那庄头的事,要是搁在京里其他皇子身上,那个不立时发作?偏他硬是忍了下来,问他对江南那事的看法,他也推了。” 那是你太尖锐了,谁瞧着不防备一二,真乖乖作答的才是呆子。 “还有吗?” “他太甘于平淡。” 纪曦放下茶碗,挠着下颌,“甘于幕后?他可是个皇子。”那个皇子不张扬,就连四皇子那般低调的,在京里头也不是一味低调,有时高调的令人侧目,十几天前领差去江北查前年赈灾贪墨一案时,便一口气砍了贪墨的贪官、酷吏十余人。 “这不好?”纪曦不懂。 “太突出了。不妥。”纪峦慎重其事,纪曦在心里来回过了一遍,也点头附和,确实如此,你说,所有的兄弟都是张扬的想要吸引皇帝老子的目光,想要争争那把位子,你偏与大家反其道而行,偏偏旁人想学,还不成,因为第一个如此的人,才能引来父皇的注目关切,之后的人想学,受关注的程度就大大不如前者,而且皇帝也会疑心,你这么做的目的为何? “难怪八殿下视他为眼中钉啊重生将门风华!”纪曦抚掌大笑,笑了一阵后,他冷静下来问道:“你觉得将来会是谁继承大统?” “三殿下吧!不过难说,四殿下和二殿下的能力、风评都好,但他们差在没有个好母妃” 三皇子的母妃是目前宫里众妃位份最高,簇拥她成为继后的文官、勋贵几近半朝,然而他有个隐忧,八皇子也雄心勃勃欲问鼎帝位,可惜这位殿下频出昏招,不只把皇帝得罪狠了,兄弟两的感情也坏了,八皇子再继续这般胡搞下去,难保三皇子不会下狠手除去这个大患。 三皇子一旦动手对付自己的亲兄弟,在皇帝心里势必留下他心狠心辣的印象,对亲手足都能下狠手的,待皇帝百年之后,他会怎么对付那些同父异母的手足? 皇帝虽是一国之君,要考虑江山社稷,使朝代春秋万世流传下去,但他也是个父亲,岂会已预视手足相残的惨剧会发生,而不及早防范?再说能继承的又不只一个三皇子,四皇子与十二皇子的手足情深,二皇子年纪最长,办事老道,若三皇子是个凶残的,他们都能取三皇子而代之。 “所以你就点头去辅佐他吧!”纪曦道:“反正龙廷轮不到他来坐,就算四殿下没称帝,其他两位殿下也不会去对付他,我们纪家也不算卷入争嫡之中。”纪曦轻轻松松的道。 纪峦挑高了眉,睁大了眼不太敢置信,这话是他哥说的?到十二皇子身边去,就等于跟四皇子绑在一块了,四皇子若不上台。纪家百年世家日后,新帝肯定要清算的,七堂兄倒底懂不懂啊? 反倒是挺二皇子和三皇子的那些家伙,不必担心四皇子日后拿他们开刀,四皇子行事不像他两个哥哥那么凶惨、小气。 难怪十二皇子这般纡尊降贵屈就蓝家,蓝守海却还拿乔,迟迟不肯应承女儿与十二皇子的婚事,就连交换庚帖也低调到几乎无人知晓,这家伙早相准了,十二皇子和四皇子不会因此与他不睦重生将门风华。 皇子结交外臣素来是大忌。但是四皇子结交蓝将军却几乎是皇帝授意的,他虽与七堂兄说三皇子胜算大,但私心里,他真觉得皇上比较属意四皇子啊! 只是四皇子的母妃身份不高,母家也几乎已经败落,妻族在皇后有意为之的情况下,也是身家薄弱的,与三皇子妃、二皇子妃的家世相比。四皇子妃的娘家真的是被比到地底去了。 皇帝要如何从这种情况下,将四皇子拔擢上来,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 立太子容易,能稳坐太子之位才是问题。 纪峦来看,皇帝若真想传位给三皇子或二皇子,早就能立他们二人之一为太子。一占长,一占贵,不论他想立谁,都能让朝臣挑不出毛病来。唯独想立四皇子,才是麻烦。他不是长,也不占贵。除非上头那两个兄长出大错,或死了,否则这太子之位轮不他。 但是皇帝又怎么会忍心见二皇子或三皇子出事,所以这事只能压着,耗着。 没想到最先生生耗死的,竟是皇后,她一过世,拥立新后的浪潮开始孕酿,如今孝期将过,皇子间的争斗己逐渐浮上台面来。 原本皇帝为后逝守孝只需一年,但皇帝硬将孝期延至三年二十七个月,为的是什么? 仔细看看皇帝对几个皇子差事的分派,可以明显的看出来,皇帝很积极的栽培着儿子们,但延长孝期的作用何在?原因无它,一旦立新后,请封太子一事便成不可避免的事,一立太子,太子监国已成惯例,不能再接触基层,皇帝想要的继承人不是个端坐京里尽享富贵的,而是想要一个明白治国艰难的明君重生将门风华。 纪峦看了兄长一眼,颇感纳闷,这么明显的事,难道除了他,就没人看出来吗? 其实不是没人看出来,但他们不愿相信。 已经站队的,想搏一搏,事情不到最后,谁能肯定那位皇子会上位?急什么呢?那些世家、勋贵的大老们会这么说。皇帝身体状况很好,又极为注重养身,再活上个十几二十年也不成问题! 纪峦还没松口,其实心里已经倾向去十二皇子身边当差了,纪曦挠了挠头,想着如何在离开永宁山庄前,把这件事给定下来? 慕越听了一下午,京里八卦流言,发现她记忆之中的那几位贵女有的已然出嫁,有的已订下婚事,其中最让她觉得惊异的,大概就属向珞了吧! 向珞因为口无遮拦,伤及皇室颜面,几经议亲都不顺,后来总算顺利成亲,还生了一子,夫妻之间甚为和谐。 当然,提及此事的宫女口气完全是嘲讽不屑的,一副她伤了自家主子,怎么还能有好日子过呢?应该让她生不了儿子,遭婆家厌弃云云,慕越拥被失笑,受伤最重的阿朔都不计较了,这些局外人如此激动的替未曾谋面的主子抱不平,想来应是有所图吧! 坐在旁边小杌子上的小宫女,见慕越听了那些尖酸苛薄的批评也没生气,暗暗松了口气,两个人对望一眼,其中一个轻轻起身走到慕越身边:“七姑娘可是渴了,要喝水吗?” 慕越转头看她一眼,含笑点头吩咐:“白水就好,不用去外头沏茶。” 小宫女走到屋中的圆桌旁,自茶盘上翻了个小茶碗,提起水壸倒了杯白水给慕越,慕越一饮而尽,将杯子递回去后,指了床边的脚踏让她坐,问起她们的来历。 重生将门风华243,第二百四十三章就任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就任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44,第二百四十四章就任三开始喽↓↓↓ 接下来几日,黎内官抓紧时间,趁着主子在,请示处置了好些事,蓝慕攸带头,一行在永宁山庄所属山头打猎,初春万物初醒,收获甚丰,蓝慕攸将兔、獐等猎物送去厨房让人做成佳肴,乐得那些初到永宁山庄里当差不久的内侍、宫女们趁机打牙祭重生将门风华。 纪曦兄弟也大饱口福,不过纪曦面对佳肴,摇头叹息道:“可惜,太瘦了!”他举箸挟了块红烧兔肉放入口中,慢慢嚼了几下,坐在他对面的蓝慕攸看着觉得牙痒痒的。 春天初苏的猎物能有多肥,他带着人出去打猎,不过是让大家有事做,不是为了让他纪大人有美食吃的好吧?蓝慕攸决定,下次出门打猎时,要把纪曦纪大人一起拉出去好好的活动一下手脚。 东方朔坐在上首,若有所思的看着纪曦和纪峦,慕越和关荷坐在一起,两个小少女已经吃饱,想要溜却不敢,因为蓝慕攸的脸很臭,慕越不想在这个时候送上去找挨骂,关荷喝了口酒,寻机想要再与慕越重提大哥的事,可是慕越却非常警觉,只消她意图绕到婚事上头,慕越便滑溜的将话题转开去。 这让关荷备感挫败,她有种感觉,若自己不为大哥多说几句好话,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慕越的名声现在被流言带累,蓝将军最近对东方朔的态度不是很好,她听说这趟出门前,蓝将军还又把东方朔喊去骂了一顿,好好的闺女为何会无端被人掳走?还不就是为了东方朔吗?虽然东方朔之后赶去救人了,但是慕越的名声却遭人污蔑,蓝将军怎么能不气? 关荷左思右想,觉得蓝将军说不定会回了这门亲事重生将门风华!所以她那天看到乔家人想要攀亲。慕越说那种话,才会一时情急与慕越说了大哥的事。 之后慕越就不肯再给她机会,重提此事了! 关荷沮丧的又倒了杯酒,慕越瞧了她一眼,见她一脸忧怨,忙转回头不理她,免得关荷又脑昏昏胡言乱语。 关平对她有意?她从未发现,这几天她仔细的想了好几回,但搜肠刮肚想了良久,她都看不出来啊!也不知关荷说的是真是假。可是知道有人喜欢自己,慕越心里还是偷着乐,方才喝了酒,眼下有点微醺,她软软的靠在椅中,大大的眼儿微眯着粉嫩樱红的嘴角微勾,粉腮泛着桃红,整一副娇憨慵懒的模样。东方朔眼中瞧着心里微动,这丫头只怕喝醉了! 他伸手招来黎内官,低语数句,黎内官微颌首,转头就唤两名宫女过来,吩咐了几句。她们轻轻的走向慕越,哄了她几句,便见慕越乖乖起身,由她们扶着退席。蓝慕攸见状想问,后发现妹妹桃腮泛红。才恍悟过来,转头见关荷正一脸郁闷的喝着酒。连忙也招宫女来,将关荷带出去。 真是,这两个小丫头在搞什么?难道是菜不好吃,所以她们两个只能拚命喝酒? 用过饭,纪曦喝得微醺画兴又发,拉了纪峦要去作画,纪峦却对东方朔道:“殿下,不知可否拨个时间与学生谈谈?” “好。”东方朔应下,两人一同去了书房,蓝慕攸见纪曦如盯上猎物的饿狼,眼冒青光盯着自己,连忙装醉遁走,不一会儿功夫,屋里仅余他一人及满桌的杯盘狼籍,他提起身边纪峦的那壸酒,摇晃了下,提起来喝了一大口,才慢慢露出笑容来,“来人,把这些撤下,让厨房做些新的上来,嗯,再上一坛新酿的梨花香来重生将门风华。” 内侍们和宫女有些怔愣,纪曦再喊了一次,他们方反应过来,几个宫女手忙脚乱的撤掉那些碗盘,一名内侍则急急往厨房吩咐去。 纪峦与东方朔密谈一个下午,直到掌灯,才拖着疲惫的脚步回房,纪曦午饭吃得太饱,又独自一人喝掉整坛梨花香,此时睡得正香,打呼声如雷贯耳,纪峦一踏进小院就听见了,小厮们上前相迎,扬着声问他:“十四爷,要先梳洗还是先用饭?” “先梳洗再用饭吧!七哥怎么还在睡?”纪峦苦笑。 小厮们点头分头行事,留在他跟前的小厮,抿着嘴笑道:“七爷午饭用得多,还让人送了一坛酒。”他很含蓄的看了纪峦一眼,纪峦反应过来讶道:“他,我们走开之后,他又吃喝一顿?” “是。”小厮强忍着笑意又道:“七爷把蓝家的六爷吓跑之后,便一人吃独食,那一坛酒也喝完了。” 纪峦无言以对。 他早该知道的,挑剔人家猎来的猎物不够肥,其实是嫌太少吧!不够他一个人塞牙缝吧!还有,前两天乔家送来新酿好的酒,满满两车的新酒,七哥硬拉着他去瞧,还帮着黎内官验收,他那时就想,七哥肯定会想办法弄来喝,果然,今儿午宴上,十二皇子让人端酒上桌,一人一壸,他因心里有事,所以没喝,倒是注意到,七哥喝了第一口酒后,脸上的笑容,简直就跟小时候他养的那只猫一样,那只肥猫只要偷吃了厨房刚做好香喷喷的鱼,就会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 “一会儿也给我送壸酒来。” 小厮点头应下,纪峦洗漱一番后,坐到炕上用饭,耳边尽是七哥如雷的鼾声,他苦笑举箸用饭,心里却不免想起与十二殿下的谈话。 “先生大才,若是能到四皇兄那去辅佐,肯定比在我这儿更能使展长才重生将门风华。”东方朔一开口便是这般客气的话。 得,他好不容易决定要来辅佐他,人家还不要他! “四殿下身边出色的幕僚众多,殿下身边却一个也没有。”纪峦不客气的直言。 东方朔微笑的道:“我在军中任职,先生便无可展长才之处。” “那可不一定。”纪峦道。“行军打仗不能单靠蛮力,还得靠谋略,殿下不可能一个人兼顾所有的事,那容易思虑不周详,前例咱就不说了,单举最近的一件事来说,关心则乱,殿下只想着要替人出口气,却忘了考虑其他。” 东方朔俊脸微红,没错,他就是思虑不周,再加上无人参详,便将消息送了出去,四皇兄也就照办了,谁会料到八皇兄会借机混水摸鱼,大大的搅和一番!无端害得慕越的名声因此受损。 “四殿下身边的幕僚应该知道,此事会有后患,但他们没有提醒四殿下,便由着四殿下去做了,您可想过为什么?” 东方朔叹了口气。“当然是因为他们是四皇兄的幕僚,此事出状况,受损害的是蓝家,蓝家此时还没与四皇兄绑在一块儿,大周朝不止一个将军,他们想拉拢其他在军中比蓝将军更有力的人!” “也许吧!但这应该也能让您明白,虽然您与四殿下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他的幕僚们在处理与您相关的事情上,只会以四殿下的利益为优先考虑。” 东方朔当然懂,只不过他要让纪峦来说服自己接纳他,纪峦此人自视甚高,他若太过轻易接受他,反而会让纪峦瞧不上眼,他可不想日后自己弹压不住此人。 “你就能凡事以我的利益为考虑?” “自然,我若是您的幕僚,自然凡事必以您的利益为优先考虑。” “嗯,不止我一人重生将门风华。” 纪峦微怔。 “还有我的妻子、我的儿女。”东方朔说完后,发现纪峦的脸色很精采。 纪峦腹诽着,小殿下,您眼下八字还没一撇,哦,不对,已经换了庚帖,算有半撇了,老婆还没娶进门,您就已经考虑到儿女去了,这会不会有点太快啊! 想到这儿,纪峦忍不住叹气,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上了,他已近而立之年,别说儿女,他连老婆都没有啊!纪峦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喝完,觉得这样不过瘾,干脆直接以壸就口,一气将那壸酒喝完,“再去拿酒来。”喊完之后,又喃喃道:“小孩子家家的,就跟我显摆啊!啧,不就是娶老婆呗!也不想想自己那副小身板,真要娶了那丫头回来,可压得住人家!那丫头可是想当将军的,难不成他想学那个姓佟的?” 一旁侍候的小厮面面相覤,怪不得府里的老爷们为十四爷的婚事着急,他大爷少年老成,挑老婆要求多多,要识情识趣,要聪明伶俐,要天真可人,要温婉体贴,要入得厅堂下得厨房,要会管家理事,要大度容人,要. 听说,凡是听过纪家十四爷娶妻要求的媒婆,没有一个敢再上门的,好不容易十四爷的娘亲相中一门亲,结果被十七爷给截胡,十四爷娶不了亲,十五爷、十六爷的婚事只能搁着,十四爷的娘和十七爷的娘亲因此交恶,十五爷、十六爷的娘亲更是为此,三天两头的寻十七爷家的晦气。 听说因此,大爷他们请示老太爷们决议,打算直接掠过十四爷,赶着要为其他爷们娶妻,消息传到十四爷耳中,也不见他如此郁闷过。 还有他嘟嚷着那些话,那个与十四爷显摆的人是谁?那个丫头想当将军?小厮们听着主子的醉言碎语,虽感好奇却不敢深思,闭紧嘴巴将听到的事情全数搁在肚子里,侍候着嘟嚷着胡话的纪峦睡下。 重生将门风华244,第二百四十四章就任三更新完毕! 第二百四十五章 落空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45,第二百四十五章落空一开始喽↓↓↓ 纪曦一觉醒来,听小厮们道,纪峦同他一样喝醉了,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重生将门风华。 “喝喝喝喝醉了??” “是啊!昨儿十四爷从殿下那儿回来,心情似乎不好,小的们给备了一壸酒,十四爷本来还倒在杯里喝,后来直接用嘴就壸用灌的,喝完了一壸又让人再拿酒,连喝了六壸,都快一坛了。”小厮们侍候纪曦起身更衣,边与纪曦禀报,纪曦听了不禁好奇,昨日纪峦与十二皇子究竟说了些什么?竟能让不嗜酒的纪峦喝个酩酊大醉? 东方朔那儿倒利落,一早就派了黎内官过来,说是要与纪先生商议事情。 纪曦明白过来,得知事成,顿时喜不自禁,就欲转身回房修书与皇上禀报一声。 “纪大人,殿下命我过来请问大人,关于纪先生的一些事。”黎内官听到纪峦宿醉未醒,面色不改的让人去准备醒酒汤,一边趁机从纪曦这儿多了解纪峦一番。 纪曦想想,反正事成了,早一日晚一日禀报皇帝有什么差?又不是近在京城,他早早写好信,还不是得候着永宁山庄有送信回京,才能将消息送回去。 他倒是忘了,自己身为钦差,有事可以命人百里加急送信回京重生将门风华。不过,只是为个皇子招幕僚,也用不到百里加急就是。 黎内官来问纪峦的事,纪曦挠了挠头为难的答了一小半儿,另一大半是喊了随身侍候纪峦的两个小厮来问的,黎内官问完之后,见纪峦还没起,留了话先行离去。纪曦若有所思的踱去书房写信,除了要给皇帝回禀,还要给祖父、父亲及叔父说一声,纪峦既应下十二皇子幕僚的差事,就得留在十二殿下身边,不回京城去了。 也不知皇帝如何打算,算算时日,现在昭德二十五年四月,孝期已满,除了封新后立太子。几位皇子、公主的婚事也该排上日程了。十二皇子的婚事一旦公开,他还要继续待在西宁大营当个校尉?还是该回京城,准备迎娶事宜? 他这两日就要回京复命,纪峦势必得留下来了。 京里的八皇子府中,不时传出八皇子震怒咆哮的怒吼声,合府上下俱小心戒慎侍候着,可这位主子向来就不是个好脾性的,被皇帝禁足后。脾气更加暴戾,不时听闻八皇子妃招人伢子进府采买新人侍候。 其实有定制由宫里拨内侍、宫女去各皇子府侍候,但八皇子府的替换率太高,宫里不见人被退回来,却一直拨人过去,不免有些起疑。负责的内官问了一句,隔天就被皇贵妃派人拿了问罪,从此掖庭管此事的内官们便不敢多言,而八皇子府也不再向宫里要新人。直接招人伢子买可心的进府侍候。 本来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八皇子情绪不佳,侍候的人不得力。被杖毙了呗!见怪不怪了,偏偏八皇子之前命人撒布不实谣言的事,被人掀了出来,他被皇帝狠斥禁足并罚俸一年,站在浪尖风口上,他仍不收敛。 暴虐成性、无手足之情,毁人名节等种种罪名,一下子全往他头上扣,还有人去击鼓鸣冤,道是家中小子被八皇子府的总管拉走,不数日在皇城北郊乱葬岗发现其子残破不堪的尸身,又有人状告八皇子府的管事放利钱打死人重生将门风华。 皇帝看到弹劾的折子几欲晕厥,命人彻查之外,还把皇贵妃叫来怒斥一顿,连三皇子也遭波及,朝中奏请册立皇贵妃为继后的折子立时锐减,四皇子返京进宫面见皇帝时,皇帝佳奖他差事办得好的同时,不免问了他一声。 “老八这事不是你捅出来的吧?” “没有。”四皇子老实的回答。“自那日与父皇说过酒楼遇上的事后,儿臣就撒手未管了。” 皇帝颌首慢慢的转着手上的黄玉扳指,隐龙卫头领也是这么说的,只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让四皇子退下后,皇帝若有所思的抬手抚额,低头看着御案上摆放的奏折。 “看来是老二在背后使力气了。” 御书房中内侍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回话,也无人敢擅动,直到外头传来皇贵妃求见的禀报声,皇帝才微微欠动了下身子,“让她滚。” “是。” 一内侍上前躬身应诺,匆匆退离去传话,皇贵妃疲态尽现,原本有望问鼎后座的她,保养得宜风华万千,近几个月以来,她迅速的清减下来,完全不复见之前的意气风发,得知皇帝不愿见她,她也只能望着御书房的台阶兴叹。 “方才是谁去见皇上?”她朝身边的大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会意,对来传话的内侍悄声问着。 “四殿下回京复命。”内侍微笑回答,大宫女走上前靠过去低声追问,“四殿下可与皇上说到八殿下的事?”边说还边递了个松花色绣石榴荷包过去。 那内侍接过荷包,立刻卷入袖里拈了拈,然后露出满意的笑容道:“皇上问四殿下,可知八殿下最近的事情,四殿下回不知,皇上就让四殿下回府了重生将门风华。” 大宫女颌首道谢,转身扶皇贵妃上了软舆,低声与禀予皇贵妃知,“你说,他是真不知道是” “娘娘,奴婢说句话,您可别恼。” “你说。” “八殿下让人传不实的流言,被人掀出来,兴许是四殿下做的,但后头这些,就未必了。” 皇贵妃垂眼看了大宫女一眼,“接着说。” “您想想,后头这些事情,被人扯出来,受影响最大的是谁?您若顺利封后,对何人的打击最大?” 冷哼一声,皇贵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回头让三殿下进宫来,我有话要与他商议。” 淑妃得知皇贵妃又吃了皇帝赏的闭门羹,乐得灿笑如花,嘴角眼梢俱是掩不住的笑意。看得她的心腹宫女忍不住提醒一二。 “怕什么!哈哈哈!她还以为皇后死了,她迟早会坐上凤座,我呸!” 美人口出恶言时的嘴脸,一点都不美,心腹宫女垂下眼睑不敢正眼望去,眼睛在低垂的眼皮下悄悄的睃向淑妃,淑妃毕竟是纵横宫中数十年的老资历,擅将情绪掩藏在无暇的笑容底下,发泄了一时激情后,立刻就将那张恶毒咒骂人的面孔收拾好。 “这事是二殿下做的?” “您要奴婢去问吗?”心腹宫女问道。 “不必了!多问无益。惹皇帝的猜忌就不好。”淑妃沉吟片刻,决定什么都不问,只命心腹宫女道:“传话出去给老太爷和几位老爷,让他们悠着点,伺机推一把。” 心腹宫女眼睛微闪,点了头,隔日一早就让人传了话给淑妃的父兄重生将门风华。 二皇子府里一处摆设精致典雅的小院里,杨丽轩一身华贵的衣裙。簪佩俱是二皇子所赐,她坐在临窗的大炕上,低头专心绣花,侍候她的丫鬟匆匆自外头进屋来,见状暗自欣羡外,又忍不住鄙夷她。 “小姐。”她撇了下嘴。收拾好情绪才开口唤她。 “如何?大哥怎么样了?” “少爷已经问斩,老爷将少爷带回老家去了。” “什么?这是何时的事?”杨丽轩惊诧的扔下手里的绣件,起身抓住丫鬟的手追问。 丫鬟忍着疼,“这两天的事。老爷还发了话,小姐既委身二殿子为妾。就好好的侍候二殿下吧!” 杨丽轩听到父亲这么说,倒也不意外。早在母亲过世,父亲娶了继室之后,便外任在江南,外祖父与父亲互看对方不顺眼,最大的争执点就在大哥身上,如今大哥因犯了重罪而问斩,只怕双方的嫌隙更加剧烈,而无转圜的余地了。 “小姐,老爷这么说,是不是不赞成您进” “噤声。”杨丽轩怒斥。“我那会儿若不进二皇子府,还能去哪?难道真等着去十二殿下身边去?大哥都与他结下梁子了,他怎么可能会容得下我?”杨瑞祥掳得可是十二皇子的准未婚妻,若皇帝这边决议不改,十二皇子仍是与蓝家结亲,德妃又将她指过去,她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听说那个蓝将军的女儿同在军里当差,杀人无数,是个粗鄙至极的乡野女子,可怜的十二殿下为了四殿下,要结交蓝将军,才不得不要求娶她的,以小姐的样貌、才华还不压她一头?”丫鬟在宫里曾见过十二皇子,那相貌叫人难以忘怀。 “你懂什么重生将门风华!”杨丽轩虽也对十二皇子心动过,但之后细想,还是不想冒那个险,再说,德妃将她紧急遣送出宫,外祖父母也不如以前那般疼她,将她关在府里那儿都不能去,若不是二皇子适巧去做客,表嫂相帮捎话,只怕她这辈子不是被外祖父家关一辈子,就是被父亲领回江南,得由继母来发落她的婚事。 丫鬟沏了茶来,“可是二殿下身边早有美人无数,尤其是那个贱货。” “休得胡言。”杨丽轩一巴掌甩向丫鬟的脸,丫鬟被打得蒙了。“小姐?” “你知道什么,殿下正跟二皇子妃闹着,要立她为侧妃。” 丫鬟怔愣住,半晌说不出话来。“小姐,她,我听说她三殿下送给十二殿下的美人,遇了祸事才逃出来,正巧遇上了二殿下才给带回府的,您不觉得这也未免太巧了吗?” “巧吗?有你这张嘴这般巧吗?”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屋里主仆二人被吓得魂不附体,丫鬟瞠大眼看着英挺俊伟的二皇子怒不可遏的朝自己走来,下一瞬她只觉胸口一阵剧疼,喉头涌上一阵腥甜,随即便晕死过去。 杨丽轩浑身抖若筛糠,水眸可怜兮兮的望向二皇子,二皇子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对左右吩咐道:“把她给我看好了,日后我还有用处。” “是。”自他身后窜出两个臂粗身圆的嬷嬷,如凶神恶煞般的上前看住了杨丽轩。 二皇子不带表情的看了地上的丫鬟一眼,“把她丢出去吧!” 立刻那个丫鬟就被两个侍卫拖了出去,杨丽轩瞠大眼怔愣的不知所措。 “你若乖乖听话,我便疼你,若是敢不从.”二皇子伸手用力捏住杨丽轩的下巴,杨丽轩的脸被捏得几乎变形,痛得直能抽气眼泪更是掉不停,“就与她一样的下场!” 重生将门风华245,第二百四十五章落空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四十六章 落空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46,第二百四十六章落空二开始喽↓↓↓ 蓝慕攸的婚期定在了昭德二十五年十月,此前女方因病改了一次,后又因战事改了一回,这次订下婚期后,大高嬷嬷扳着手指头算啊算,最后苦着脸去找自家小姐重生将门风华。 “二奶奶,六爷这婚期订的大奶奶好像没出月子啊!” 二奶奶正忙着核帐,猛一听大高嬷嬷这么说,拨算珠的手顿了下,怔怔的抬头看大高嬷嬷。“是吗?” “是啊!”大高嬷嬷苦着脸,娶新妇要理的事多如牛毛,那可不只要自家人满意,更重要的是,亲家也要满意才行,思及此,大高嬷嬷就有些怨念了,蓝家的两个嫡媳都在府里住着,偏生那个庶媳从一进门,就在京城里享福! 听说她又有了,老夫人把她跟菩萨似的供着哪!唉!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二奶奶倒没想太多,“大嫂就算生孩子,坐月子也都在府里,有什么事,也能去问她,不怕。”二奶奶安抚大高嬷嬷两句便丢开了,大高嬷嬷反而有些不是滋味,二奶奶何时起将大奶奶当主心骨了? 大奶奶一知婚期后,便吩咐下去,到时候如何因应,银心心疼的劝道:“大奶奶,您什么都帮二奶奶设想周到,也不知人家领不领这份情?” 大奶奶伸手抚着已经显怀的肚子,“我要她领情做甚?这事是六爷的大事,办的好,六爷有面子,咱们府里有面子,办不好,六爷丢脸,咱们全府没脸。虽说现在是二奶奶理着事,但若办不好可不光是她一人的事。你们跟着我,办过她的婚事,多少有些经验的,好生的去帮衬着,可别让人说府里婆母不在,咱们两个当嫂子的就苛待弟媳。” 银心总算明白过来,慎重的应承下来重生将门风华。转身看到大奶奶站在窗前,露出温婉的笑容抚着小腹,不禁跟着露出笑容来,“大奶奶在瞧什么?” “让她们把齐哥儿带进来。别在太阳底下晒久了。” “是。”银心吩咐小丫鬟去喊奶娘带齐哥儿进屋,一边侍候大奶奶坐到炕上。“也不知六爷他们几时回来。” “快了吧!”银心轻柔的帮她揉着小腿,大奶奶舒服的轻声喟叹,“接下来就轮到七妹妹了。” 银心点点头,正待说话,齐哥儿咚咚咚的冲进来,笑声如响铃清脆,“娘。娘,瞧,虫子。” 他一个劲儿的扑向母亲,被一旁侍候的丫鬟捞住,齐哥儿毫不以为意,咯笑着伸手朝母亲张开手掌。让母亲看他手掌里的虫子。 “哥儿怎么抓虫呢!”抱住他的丫鬟手脚忽软,险些脱力抱不住他,幸得奶娘接手过去,孩子一离手。她整人就瘫软跌坐在地上,把所有人吓了一大跳。待知晓原来她怕虫子,才放下心来。 齐哥儿看看手里的虫子。又看看那个丫鬟,才抬起头问:“娘也怕虫子吗?” “怕啊!”大奶奶软软的道,蓝以齐听了后小脸垮了下来,原来没人跟他一样喜欢虫子啊!“不过齐哥儿好样的,不怕,往后娘就靠齐哥儿保护喽!要是有虫子来,就喊齐哥儿来抓走。” 蓝以齐听了一扫原先的郁闷,开心的露出大大的笑容,朝大奶奶重重的点头。“我以后保护娘,帮娘抓虫子。” “那你先把手里的虫子带到外头去放掉吧!” “好!”说完便转身跑了出去,奶娘暗松口气,连忙追上去。 蓝府东角门外,一辆青帷马车又停在路边,门子瞧见了,立即通报了大总管,大总管备感头疼的揉了揉额角重生将门风华。“这位姑娘还真是” 他们家的爷儿们长得好,小姑娘倾心爱慕不足为奇,但像这样送上门来的,实在是让人烦不胜烦。 “大总管,可要再去赶人?” “不用,赶走了又来。”大总管叹道:“若不是怕闹大了动静,扰了大奶奶,就叫知府派人来抓走治罪。”真以为他们蓝府是好拿捏的?逼急了他们,叫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总管,不是说她是黎”小厮话没说完,便被大总管凌厉的一眼给瞪得硬把话给咽下去。 大总管站在东角门里往外望,驾车的车夫恭敬的站在车边,车帘微微扯开,影影绰绰的,大总管板着脸瞧了一会儿,沉吟片刻后唤了个小厮来,不一会儿就见那小厮策马出府,那个车夫见了,轻敲车厢低语数句,车里的人不知回了什么,车夫的脸色黑了半边,随即驾车离去。 马车驶离后不久,附近的林子、巷弄转出几个人来,他们牵着马看着那辆马车经过后,利落的翻身上马,有的远远的缀在后头,有的策马上前越过马车而去。 中途又换了不少跟踪的人,最后才总算追到一处宅子,领头的那人让人回府通知大总管,自己带着人紧盯着那座宅子。 皇贵妃接连数日求见皇帝,却一直未果,皇帝最后烦不胜烦,丢了句话给她,命她把八皇子管教好再说,别成日跑来找他求情,皇贵妃自到皇帝身边侍候后,还不曾被皇帝这般毫不留情面的斥责过,当下承受不了,病了! 消息一经传出,淑妃欣喜若狂,但表面功夫她做得非常好,先是到皇帝面前去代为求情,尔后去皇贵妃那探病兼安抚一二重生将门风华。 三皇子焦心的进宫来探望,还留下三皇子妃、及沈、姜两名侧妃侍疾。他自己探过母妃出宫后,便直奔八皇子府,对着八皇子劈头盖脸的痛斥了一番,八皇子素不服他,他好生待在府里,三哥不曾上门探望一回,一来就是痛斥,他气不过,上前挥拳揍了三皇子的脸,三皇子不是吃亏的主,两兄弟便打了起来。 皇帝得知情况之后,面沉如水,良久才传旨,命内官将两名皇子身边,贴身侍候的人全数问罪,并命御医去诊疗两位皇子,又命掖庭重拨内侍、宫女去侍候两位皇子。 得,皇帝一口气把他们身边亲信得用的全给拔了,换上不知背后主子是谁的内侍及宫女来,三皇子气愤难平,但皇帝说了,八皇子好好的在府中被禁足着,你去探望关心人也就罢了,干么打人?兄弟两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能好好用说的,得用拳头招呼? 主子们会打起来,身边侍候的不会规劝一二?他们又是怎么侍候的?让两位主子火气如此之大,一言不合就打起来?派他们去侍候皇子,不是让他们去当祖宗的,主子们打架表示他们侍候的不好, 皇子当差没办好,都得被皇帝臭骂罚俸,他们这些奴才何德何能,差事做不好被处罚,还劳动主子们为他们求情不用挨罚? 皇帝这一通话下来,三皇子连开口说话都不敢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腹被拔掉,安插进八皇子身边的人也被拔除。 二皇子一半以喜,一半以忧,喜的是,一直如铁桶般滴水不漏的三皇子身边,能安插人进去了,忧的是,他原本安插进八皇子身边的人被除掉了,重新派人进去,也不知能不能受重用。 倪先生与四皇子道:“殿下就放寛心,让他们自个儿去斗吧!二殿下只有自己一个,肯定见不得他们兄弟好,既知皇上如今不待见八皇子,他肯定是要往死里把人踩重生将门风华。” 四皇子沉吟了会儿,抬眼问:“那我不去父皇那里,替他们求情” “殿下,有的时候恩怨分明,会比心软重情,更令皇上看重。”倪先生捋着胡须,缓缓的道:“八皇子做下那种事,您揪出他散布假消息毁人名声,没有重重的踩他一脚,已是顾念兄弟情份,但您心里怒气未消,故,传出御史言官紧揪他的小辫子,皇上明知不是您所为,仍不免疑心。” 四皇子点了下头,倪先生看了他紧握的拳头一眼,又道:“如果您这时去替他们求情,皇上反而会猜疑您的用心,不若袖手不理,一动不如一静。” 而十皇子和其他几个皇子们,则是隔山观虎斗,尤其是十皇子,本来他还想去替八皇子求情的,但被德妃派来的人死死的劝住了,靖南侯亲去见他,仔仔细细的说明了,杨瑞祥是如何被人哄骗,做下这般错事的。 十皇子至此才恍悟过来,原来八皇兄从他这儿探知杨瑞祥其人,派人去哄骗他犯下大错,但杨瑞祥是他的表兄,这笔帐会被皇帝记在自己和德妃、靖南侯的头上。 “八皇兄好狠的心计啊!” 靖南侯心道,不是他狠,是你笨!明知他的野心,却傻呼呼的相信他,靖南侯深怕旧事重演,详细盘问十皇子,可还曾将什么事情告诉八皇子的,十皇子搜思枯肠良久,才想起来,“我好像曾告诉他,咱们在西宁大营还有一个暗桩。” 靖南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颓唐的看了这身份尊贵的外孙一眼,心道,资质好的偏偏命不好,这个资质驽顿的偏生会投胎,皇子!亏得他早早为他盘算筹谋着,他却轻轻松松转手就把自己辛苦十多年培养的人给卖了! 十皇子不解,外祖父何以一脸愤恨的看着自己,憨憨的露出笑容来应对。 重生将门风华246,第二百四十六章落空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四十七章 落空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47,第二百四十七章落空三开始喽↓↓↓ 纪曦这位钦差离京近半年后,总算踏上归途,东方朔命在永宁山庄待命的护卫护送,同时蓝慕攸领头带队回西宁大营复命重生将门风华。 送走纪曦,东方朔一行也离开永宁山庄,乔老太爷历经打击,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喊着几个儿子赶车送他来见明师父,嘿,之前把人逼到不知去向,如今有地方找人啦!这些日子他思前想后,越发觉得这层关系不能断,孙女儿不能嫁,没关系,与明师父的关系修好,往后的事谁说的准? 只没想到才到永宁山庄附近的小村庄,就看到东方朔一行策马疾驰,从他们身边飞快的略过,乔老太爷和几个儿子虽见过世面,但真与这些兵油子们打照面,这腿肚子还直打哆嗦,抽着疼,眼见人都走远了,才跺着脚道:“唉呀重生将门风华!怎么忘了拦着人啊!” 慕越的部属之一骑到她的身边问:“方才那老丈似乎是东方校尉庄子上的人?” “是吗?没看清楚!”慕越看着前方,六哥领队,他的部属紧跟在后,中间的是她与关荷的人,阿朔与明师父他们则压阵,她回头看了一下,东方朔骑在马上,偏着头与吴木森说话,他现在的样子,已经不再如初到宁夏时那般稚嫩,脸上添了棱角,那双眼睛看着她是总是笑意盈盈,让她觉得他好像很高兴看到她,怎么样都看不够似的. 关荷见她转头看东方朔,然后就挪不开眼,不由暗地里为大哥叹口气,不过呢,东方朔长的真的很好。尤其是他对着七姑娘时,那笑就似从心里满溢出来的,掩藏不住,他也压根不想藏着不让人知道就是! 东方朔感觉到慕越的目光,转头对上她的视线,慕越立时掉头清咳了下,东方朔瞧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他看向远方的天空,算算日子,应该快了吧? 京里头弹劾八皇子的热潮越演越烈。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都掺了水份,连八皇子府看门的门子的岳父的兄弟的媳妇的表弟去店家买了香料不给钱,也给算到八皇子头上,类似的弹劾层出不穷。 倪先生捋着胡须摇头:“这做得忐过了。” “嗯。”四皇子刚收到东方朔的信,原来父皇给阿朔的幕僚是纪峦,此人他有印象,非常的一板一眼,“先生可知纪峦?” 倪先生猛一听有些不解重生将门风华。四皇子怎么突然提到此人,但看到他手上的那封信,倪先生便转过弯来了。“知道,他到十二殿下身边当幕僚了吗?” “你说,父皇是不是觉得阿朔可能会被明师父带坏了,所以才给他找个一板一眼的幕僚?” 倪先生轻摇手中的绢扇。但笑不语,四皇子也没纠结此事,有了皇帝给的幕僚,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再多添几个幕僚了。四皇子便与倪先生说起先前请他代找的人选,商议定要荐给东方朔的人后。四皇子方放下此事,转而重提与八皇子相关的事。 “倪先生你看。八皇弟可会一直挨打下去?” “不会。”倪先生手里的绢扇慢慢的摇着,“您得趁早给十二殿下捎个消息过去,让他们提高警觉吧!”倪先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倒是差点忘了,八皇子无事都还要挑事的,只怕他会把怒火都往十二殿下那儿撒。“ 四皇子听了之后,不禁冷笑。“他若真要自寻死路,旁人也拦不住。” “殿下不妨进宫与皇上提一声,就说您忧心十二殿下的安危,可不用说得太仔细。” “我明白,若是父皇因此能额外派人去保护阿朔就好了。” 倪先生捋着他那把美髯,心道,兴许皇上真会派人去保护十二皇子,因为十二皇子派人护送钦差纪曦回京,虽然他将那些侍卫都留在永宁山庄,若真遇到什么事,多少都能相帮一二,不对,当日发生事情时,那些侍卫都没能派上用场,此番回京,不知皇上会否发落他们? 与倪先生商量着如何与皇帝说这件事后,四皇子便更衣进宫去面见皇帝。 未几,皇帝派了一小队隐龙卫的高手,出发前往宁夏城。 四皇子一脸轻松的回府,倪先生见状便知事情进行顺利,也跟着露出笑容重生将门风华。 谁知不一会儿功夫,便听闻八皇子府前两日,有一队人马从八皇子侧妃的庄子出发,鬼鬼祟祟的不知去向。 四皇子乍闻消息,脸都绿了,两天前?他还真是错估了八皇弟的脾气了。 倪先生倒是一派轻松,四皇子眼一瞟,看到这老头竟然还露出轻松的笑容,当下脸一板把人叫到书房去。 “先生不担心?”刚坐定,四皇子就开火了。 “殿下您是太过关心,才会乱了。”倪先生慢慢的道:“十二殿下身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八殿下派出这么一队人,明目张胆的意图去行刺十二殿下,他们真能接近十二殿下吗?” 四皇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静心思考后,觉得倪先生说的没错。“但他们若隐密的接近呢?” “殿下只管放心吧!我们能知八殿下派出这队人,皇上又怎么可能不知情?” 想到父皇命隐龙卫快马加鞭赶赴宁夏的表情,四皇子若有所思的道:“也许父皇早就知道了。” “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要做,您就好好的把皇上派给您的差事办好,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四皇子原想是否也派队人手出,趁机袭击二皇兄和三皇兄,好好的搅混这池水,听倪先生这么一说,不免有些郁闷了。 倪先生苦口婆心的劝道:“皇上见三殿下与八殿下兄弟阋墙,二殿下又落井下石,只怕心情正不好着,您今日进宫说了您担心十二殿下的安危,虽是让皇上看到您对十二殿下的兄弟情深。但也间接捅了八殿下一刀,此时皇上因您思及十二殿下的安危而忽略这一点,却难保尔后皇上不会因此事对您有什么想法。”倪先生顿了下又道:“所以您这会儿,最好别做多余的事,也别派人去宁夏试图保护十二殿下重生将门风华。” 被倪先生点破,四皇子面上有些挂不住。“我没” “您得让皇上看到您相信他,他既派了人出去,您又派人跟在后头,皇帝会怎么想?既信不过皇上的人会保护好十二殿下,那您又何必去与陛下说这件事呢?是不是借故踩八殿下呢?陛下派了隐龙卫出去。那是皇上手中身手最好的,您还信不过,要再派人跟着,是您的人身手更好?还是信不过皇上的人?” 四皇子听得头大。 “我晓得了。一动不如一静。”四皇子应诺。 “正是。”倪先生得到四皇子的承诺,露出满意的笑容来。“陛下年纪有了,看着儿孙们争斗,心里只怕不好受,您不给他添乱。就能在皇上心里多添些份量。” 皇帝以前有多偏爱八皇子,如今就有多厌憎他吧! 八皇子被皇帝、皇贵妃娇宠坏了,认为全天下唯他独尊,所有他觉得,同胞的三皇子有机会当太子,为什么他就不行?皇后之下就他的母亲份位最高。他母妃封后有望,那太子之位也该有他一份才是。 偏偏大家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再加上皇后过世后,皇帝竟破天荒的厚待十二皇子。走到那儿都带着他,让自己备受冷落。他气不过寻他晦气,谁知道。这小子竟是出奇的命大啊! 一次两次下来,不知何时起,八皇子发现只要与十二皇子扯上边的事,肯定是自己落不了好,同样是撒布流言,四皇兄就没事?到他就被罚禁足罚俸?更可恶的是三皇兄,瞧瞧人家四皇兄是怎么对待兄弟的,三皇兄一来对自己不是骂就是打,父皇知情后,竟是派人把他身边的人换了一轮。 二皇兄唆使着那些混账御史、言官们抓他的痛脚,父皇管了吗?没有!辗转反侧数夜后,八皇子火大了,命人去宁夏城,想办法把十二皇子给除了,最好,连蓝守海那一家也都收拾了重生将门风华。 八皇子窝在侧妃房里头,懒洋洋的靠在美人香膝,纤纤玉指拈了银签插了块切好的新鲜果子喂入八皇子嘴里。 八皇子妃站在廊下朝里看,看到丈夫闲适的靠在侧妃的膝上,侧妃不时的低头与八皇子私语几句,八皇子更是趁隙偷香,眼见屋里的男女已轻解罗衫滚到一块儿,八皇子妃手里的帕子猝然被主人拧绞成团,她愤然转身离开,身边的嬷嬷低语劝着。 “您且多忍着些!” “不忍还能怎么办?”八皇子妃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原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他竟是个心狠的。” 几个贴身侍候的嬷嬷、丫鬟面面相觑,“皇子妃您想得太多了。” “原先与十殿下来往得多欢,可是你们瞧,他让皇上罚了,十殿下连让人捎带句话都不曾,那是恼了他啊!” 旁人不知,她们都是八皇子妃贴身侍候的,多少都知晓,那个姓杨的会做出那种事情,是受自家主子派去的人挑拨的,而被派去挑拨的人便是八皇子妃娘家的兄弟。 “他明知此事若揭开来,我兄弟会受连累的,他却瞒着我,什么都不让我知。” “殿下那不是怕您担心吗?”嬷嬷劝慰着,八皇子妃摇头。“他把人藏在那女人的庄子上,还以为旁人都不晓” 八皇子妃会来找丈夫,就是因她兄弟送信来,要向八皇子禀告皇上派了队人出京,貌似追着八皇子此前派出去的那队人,八皇子妃看了信才晓得,原来丈夫被皇帝禁足在府还不安份,竟还想派人去寻十二皇子的晦气! 谁知他竟还有心与女人寻欢作乐? 重生将门风华247,第二百四十七章落空三更新完毕! 第二百四十八章 落空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48,第二百四十八章落空四开始喽↓↓↓ 东方朔一行人回到宁夏城时,已是四月中旬,他们先往西宁大营复命,蓝守海见了他们之后,便让他们回去休息两天,再回营当差,东方朔和蓝慕攸点头受命,回头解散部众,纪峦原随纪曦来过大营,也见过蓝守海,与他也算老相识了,得知他将留在东方朔身边,蓝守海微讶,命人去安排他的住处,任唯倒是一路相陪,与他说着在大营里,该注意的事情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与关荷带着各自的部属回营,窦将军看到她们两个时,猛然觉得有些恍惚,让她们下去后,佟军师问:“你方才怎么回事,竟然恍神了?” 窦将军才失笑回道:“之前还觉得她们两个像小孩子,担不起事儿,结果出去一趟回来,就觉得看起来长大了些重生将门风华。” “嗯,这次算好的,没遇着什么事情。”佟军师低头检视面前的文书,若有所思的敲着其中一封道:“你可记得左右二相?” “记得,怎么,这两个老家伙写信给你了?”窦将军眉头拧了一下,佟军师微笑,“是啊!这两个老家伙管我要我徒儿新酿的梨花酒。” 闻言窦将军怔住,转头盯着丈夫问:“阿朔那来新酿的酒?” “明师父找来的酿酒师父,跟他签了身契,一开始试他们身手,命他们酿的酒,阿朔他们送纪大人去永宁山庄前,正好送过来,我那时要送节礼去京里,就顺手捎了过去,正好,一人一坛。” 窦将军追问:“怎么咱们家没有?” “哎哎,没有。都送人了,大夫说你该忌酒,忘了?”他提醒妻子。 “没忘。”窦将军闷闷不乐的道,年前她觉得不舒服,请军医来把脉,说她的陈年旧伤有些复发的情况,令她服药期间要忌酒。 佟军师为转移妻子的注意力,与她说起焰族近来的消息。艾哈大爷因三子过世,伤心过度而病倒,原以为会是七子艾朗接受代管。没想到竟是由当日营救失败的艾金八爷来代为执掌族长一职。 “我以为会是艾朗接手?” “我也是这么想,但很显然,艾哈觉得艾金比艾朗能干。”佟军师冷哼,明眼人一看也知,艾金年轻好掌控,艾朗太强悍,他与已死的艾日五爷都是极有领导能力的人,艾哈这个父亲备感威胁。只要他活着,他是绝对不会让他们两个有出头的一天,艾日死后,一心效忠于他的部属被人唆弄着,动用了他们费了千辛万苦才安插进窦营的暗桩重生将门风华。 “艾哈年轻时很精明的。” “是啊!”佟军师淡道,“他觉得自己是最强的。要把所有的儿子压制着,不让他们有凌驾自己之上的机会。” 窦将军若有所思的想了下:“陛下不会也犯同样的错吧?” “很难说。”他想到近来频出昏招的八皇子,忍不住叹了口气。“皇上比艾哈强的一点,应该是他给几个儿子学习的机会。不过可惜的是,这样的比较却是不公平的。” 年少的皇子长到能接差事时。几位早已成年的兄长,已为皇帝办事多年。积累了不少人脉,想要有突出的表现,势必得耗费极大的心力。 “世事从来都无两全,你看,大周律法定订,男子只得娶一妻,妻过四十无子,方能纳一妾以涎子嗣,但咱们身边的夫妻,有谁家是真的年过四十无子而纳妾的?” 佟军师含笑点头道:“说的是。” “八皇子身边的幕僚都是蠢的吗?”窦将军翻着从京里传来的消息,不禁叹道。“我没有正好骂到你的朋友吧?” 佟军师有友在京里的皇子府任幕僚,佟军师没有告诉妻子,那位友人在那位皇子府任幕僚,只是轻描淡写的草草带过。“没有。”佟军师又道:“他打算要离开皇子府,到江南去游历了。” 窦将军不以为意,佟军师也不再多提,各自看着文书好一会儿,窦将军才淡道:“我若是八皇子,肯定会再找阿朔的麻烦。” “哦?为何?” “就是看他不顺眼。”窦将军想要如何解释,可是想了好半晌,最后只能实话实说重生将门风华。 佟军师微诧,“看他不顺眼?这算什么理由?” “他是个高高在上的皇子,他看人不顺眼,还需要找理由给你?” “我让人去提醒他,让他小心一点。”说着就要起身吩咐人去找东方朔。 窦将军伸手拦了他一下。“还不止他一个,八皇子之前也许只会对付阿朔,现在,可能连蓝将军一家子都被他记恨上了。” 窦将军能想到的,蓝守海纵使想不到,任唯和郑先生也会提醒他,蓝守海倒是轻松以对,不过却没等闲视之,他命大总管最近要提高警觉。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蓝守海可没忘了,当他们在军营里当差时,府中就只有妇孺当家,大总管慎重的应下。 “老爷,那个黎氏” 蓝守海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上次说查到皇爷的落脚处?” “是,不过他神出鬼没实在不好找,老是来找大爷的那个姑娘,虽也是黎氏的人,但看来在黎氏地位不怎么高。” “与大爷说了吗?” “说了,说了,大爷说,他与那姑娘只是数面之缘,他也不知为何那姑娘追着他找到家里去。” 蓝守海听闻此言,只淡淡的点头,“遇过上回那事,他总该有些长进才是。” “大爷知道分寸的。”大总管替小主子说话,蓝守海叹了口气:“知道归知道,我就怕他一时心软。” “老爷,您莫忘了,夫人,可是死在黎氏的手里的重生将门风华。”大总管咬牙切齿的道。 蓝守海起身在屋里踱起方步,“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他” 大总管老眼含泪道:“您那会儿不在,不知道,大爷、二爷他们可是亲见黎氏的人,是怎么残杀我们的人,夫人又是如何拚了命的护住他们,老爷,大爷他是厚道仁善的,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黎氏的人,早在那一日就踩到大爷的底线了。” 蓝守海看着跟随自己一辈子的大总管,见他坚信蓝慕远不会让他们失望,他不禁颓然坐靠椅中,他何尝不想相信儿子?但他得将所有的事全统盘考虑进去,万一,蓝慕远对那个黎氏女心软了,他需要有人能立时挽救回来,可儿子是个校尉,他身边的副手、亲卫们都听他的,蓝守海头大了。 后来找上任唯,任唯正与纪峦下棋,任唯便将了关平道:“派他去吧!他年岁与大爷相当,又是将军身边得用的亲卫,若他领了将军之命,随侍在大爷身边,见不对就立时出手,大爷也不好拦阻他。” 蓝守海想也是,当日就将关平拨到蓝慕远身边去。 蓝慕远得知此事,有些不快,不过又想,反正自己是不会心软的,关平就算跟在身边,也派不上用场,就让他跟着让父亲心安吧!他不曾对任何人说过,有时,他还会梦到母亲遇害时的情况,那漫天鲜红的血,母亲向来温婉慈爱的脸惨白如纸,声弱似猫啼的婴儿哭声,萦绕在他心底挥之不去,母亲低语着,要照顾弟弟,要照顾爹,还有妹妹,声如蚊蚋却清晰入耳刻在心扉深处。 他不曾忘! 那仇深似海,怎么可能轻易忘怀? 他原有个宠他,疼他的母亲,一家人期盼着母亲那一胎生个贴心可人的妹妹,没想到一夕之间,家里死了那么多人,娘亲执剑护着他和二弟与贼人对峙时,动了胎气,罗大夫与产婆一起合作,救下了慕越,却救不了失血过多的母亲重生将门风华。 此恨,难消。 黎晓桂试图接近他,讨好他,青涩的少女那般全心全意的爱慕之情,若换个人,也许会非常感动吧!可惜,他是蓝慕远,就算黎晓桂是无辜的,但明知他是谁,她还硬要凑过来,就不对劲了。 不用父亲提醒,他也知道该对她防备着。 他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反使得黎晓桂深陷其中。 黎晓桂身边只有个刘嬷嬷侍候她,自刘嬷嬷受伤需静养后,便再也无人管着她、劝着她,赶车的阿和看门的刘苍头都是男的,都只有听她吩咐的份,皇爷又不知去了那儿,一时之间,她便如没有上嚼子的马一般,无人管束得住她。 她一心扑在蓝慕远身上,以为他也对自己有爱慕之心,想着与他同宿同飞,却惊觉他已近十日未出现,黎晓桂觉得恶梦重演,去年年底蓝慕远失踪的事情又重演了,她慌乱的失了分寸,拉着阿中驾车送她去蓝府找人。 “小姐,您行行好,要是皇爷回来,知道您这般不管不顾的去找男人,他会剥了我们一家子的皮的。”阿中万分无奈。 “你不说,我不说,皇爷怎么会知道?”黎晓桂怀疑皇爷压根没把自己当妹妹,不然他上那儿去都该说一声才是吧?“你放心啦!不会有事的。” 阿中拗不过被情爱冲昏头的少女,只得驾车再一次送她去蓝府,此时恰逢端午佳节,黎晓桂他们的马车刚停下,就见休沐的蓝慕远骑马与弟妹们同行,他们嘻笑着策马往大道上走,似未曾发现黎氏的马车在旁。 “小姐?” “追上去。”黎晓桂掀起帘子,一双明媚狂热的眼追逐着前方的骑士们,阿中见状只能乖乖从命,赶车追上前去。 重生将门风华248,第二百四十八章落空四更新完毕! 第二百四十九章 落空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49,第二百四十九章落空五开始喽↓↓↓ 慕越他们在大道上与关荷、黄娴淑她们会合,然后一起往东方朔新开幕的酒楼去,酒楼就开在最热闹的大街上重生将门风华。 酒楼是栋三层楼的建筑,门面不大,外头招呼的伙计看到他们过来,连忙迎上前来,“东家安,各位爷们安。”伙计将他们迎进一旁的夹道,他一摆手就有人上前接过东方朔手里的缰绳,黄娴淑和严明翠等人头一回来,将缰绳交给来人后,还走过去瞧了一眼,见他们将马匹安置妥当后,才走回来与关荷道:“瞧不出来,这里头还备了马厩。” “那是给他们东家备的。” 慕越凑过来摇头道:“才不是呢!那是给客人备的,是掌柜的说他之前干活的那家酒楼,曾经发生纠纷,客人的马原本栓在店前,醉酒醒来发现他的马不见了,跟店家吵,要他们赔,店家不肯,告到官府去,虽然店家最后是赢了,但是生意也受影响,隔没多久就做不下去关门大吉。” 伙计领着人直往园子后方的小楼去,严明翠回头看了眼酒楼问:“我们不到酒楼去?” “咱们跟着东家呢!还去前头做啥?”关荷挽着她的手娇笑。“那日严姐夫升了官,姐姐做东请我们到前头吃酒,再开眼界好了。” “你个小丫头,就会算计我重生将门风华。”严明翠伸指戳了关荷的额一记,“倒不如你快点儿出阁,让姑爷请我们来酒楼吃酒才是真。” 关荷小脸通红。“说什么呢!” 慕越与黄娴淑走在前,闻声回头瞅了关荷一眼,关荷眼一抬见了,正要说什么,前头的蓝慕远喊着:“你们走快一些。” “大哥就是喜欢喝酒。”慕越摇头。“那日庄子送酒去家里。大嫂正不舒服着,二嫂忙着,大哥正巧在府里,就自告奋勇去点收,结果一下午都不见人,到用晚饭了还找不到人,派人去找,才在酒窖里找到他。” “喝醉了?” “嗳!” “你大哥还真是爱吃酒。”严明翠掩嘴笑道。 “可不是!” 慕越为大哥说话:“他说是那酒好喝!” “真的?”大家都知道蓝慕远嗜酒,之前就因酒闹出事情来,严明翠和黄娴淑的丈夫、小叔子和大伯们都曾被他拉去喝酒。关荷的几个哥哥更是没漏过,就连关荷自己也曾因跟着慕越而被拉着一道去过,说起来,宁夏城中大大小小的酒馆、酒楼,他们应该都去过了。 “真的,那酒真的好,我那日才听吴颖平说,佟军师让东方校尉送几坛去家里。他要送到京里去。”关荷作证。 “哦.吴颖平说的啊!”慕越与严明翠两个拉长了音调笑着。 关荷的小脸立时涨红,羞恼的瞪着慕越她们两个,黄娴淑拉住她,“好啦!快走吧!不然一会儿不让咱们吃喝就糟了。” “那能啊!咱们有东家夫人在哪!谁敢不给咱们吃喝?”关荷当即反击,慕越装作没听见,拉着黄娴淑走进夹道尽头的角门里重生将门风华。两个高大健壮的侍卫朝她颔首,指了往右的小径:“东家去账房了,几位爷先过去楼里候着了。” 慕越点头谢过,领着关荷她们走上白石子儿与各色小石子儿铺就小甬道。小径旁花木繁茂。花香随风轻送,隐约可闻丝竹之声。严明翠问:“还请了人弹曲儿?” “没有吧!应该是前头的。”慕越想了下道,“就算哥哥他们请了。也不碍的,我们又不跟他们一道。” 正说着,就走到一处雅致的小楼前,不过慕越没进去,而是再往前走了十几步,来到一处蝴蝶门前,两个俏丽的丫鬟见她们来,连忙迎上来。“姑娘可来了。” “劳你们等了。”慕越客气的道,两个丫鬟摇头一一见礼,领着她们往里走,此处的花草打理得更加精心,黄娴淑听到了淙淙水声,闻声望去,就见一飞瀑自山石倾泻而下,正好打在八角亭上,丫鬟们引她们走上与八角亭相连的游廊。 严明翠细瞧了下,对慕越悄声道:“这是特意为你修缮的?” “大概吧!”慕越第一次来时,也吓了一大跳,关荷则自那回之后,就不再替她大哥说话了。 东方朔对慕越的好,从一开始大家都看到了,现在开了酒楼,还特意为她修了个院子,让她能与友人自在的在此吃喝玩乐,八字都没一撇呢!就这么上心了,成亲之后,就算他有别的女人,又如何?至少此时他的这份心是实在的。 关荷与吴颖平说过此事,吴颖平得知她已点破关平的心事给慕越知情,给吓得说不出话来,后来他便劝关荷,放开手去,别再去多做干涉。 关荷不服犹待努力,吴颖平却道:“你别做过火了,那是你哥的事,你将心比心的想想,若是你哥来与我说,你如何如何的好、贤良等等,你心里做何感想?” 闻言关荷讷讷的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尚且如此,你大哥更是如此,大哥是个男人,家里的顶梁柱,他的婚事更不容旁人去插手吧重生将门风华!” 关荷默然。 若大哥是个没主意的,那早在姨母上门说亲时,就由着长辈们做主娶表姐为妻了,何至于拖到这个年纪? 慕越不知晓关荷怎么会改变主意,但她不再提关平的事,倒是让她松了口气,要是再让关荷老这么说下去,她都快不敢见关平了。 丫鬟们侍候她们坐下,请她们点菜,然后问她们要不要请女先儿过来说书。 “说书好。”关荷第一个拍手叫好,见黄娴淑她们也兴致勃勃,慕越便点头应了,让丫鬟们找两个说书的女先来。 东方朔去账房见了明师父,明师父指着账本对他道:“给他们太多了。” “乔老太爷毕竟是师父的老友。” 明师父摇头。“就算如此也太过了,怪不得他们心大,恩大成仇,你得当心,往后得仔细拿捏这个分寸。” 东方朔不太明白,明师父挠挠头,努力的为徒儿释疑。“点水之恩当涌泉以报,但你给的太多,不是养大他们心眼,认为自己当得的。就是觉得自己无德无能,何以为报,反让人心里头难受。” 东方朔若有所思,明师父又举了几个自己跑江湖时,见识到的实例做为说明。 “师父那时怎么没就收下那名女子?” “我傻的啊?顺手救个人罢了,怎么着?我就得担负她一辈子?非亲非故的,她遇了贼人,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重生将门风华。救她一时,可救不了她一世,她父母自家作孽,难不成是我的错?”明师父说到年轻时,巧遇一女子被青楼打手追捕,他顺手打走那几个打手。女子就赖着要他娶的事。 东方朔点头受教。 “再有,乔老太爷以前看我一个孤老头,无牵无挂的,觉得我可怜。就想让他几个儿子拜我为师,想让他们日后孝敬我。他是好意,不过这种好意还是少来为妙。你见过他家几个儿孙吧!”东方朔漫应了声。明师父接着说,“他们家的人都不是练武的那块料儿,我总不能为了自己日后有所依靠,就毁了师门吧?收那种驽顿之才为徒,祖师爷不从坟里爬出来找我算账才怪!” “师父为何不明说?”东方朔也知乔老太爷一家曾找明师父很多年,他觉得为此事而与老友断了音讯,实在有点过了。 “怎么说?我能跟他说,你家儿子全是蠢才,学武不成的?还是好生学着酿酒吧?” 呃,那就结仇了吧! “乔老太爷人是好,就是很自以为是,我要收徒,除了有无那份资质,还得看人品的,他家大概就老三人品好些,其他几个,就甭提了。老的在还能压制一二,等老人走了之后,也就败了,我没想到,老的还没走,小的就已经先闯祸了。” 不过他们没闯祸,明师父也说不动他们来宁夏城,为东方朔效命。 “师父的意思是.” “你让黎内官派几个忠心、可靠的去跟在他们身边,去学他们的手艺,免得乔老头死了,他儿子们就搞事,若他们不安份,你手里头已有人会自己酿酒,也不用他们了。” 东方朔心头一暖,明师父倒是处处为自己着想。 师徒两又仔细核算一番后,才一同步出账房,掌柜的从前头匆匆过来,他与东家见礼,急道:“东家,外头有人要找蓝大爷重生将门风华。” “找他做啥?”明师父抢先问。 掌柜的为难的道:“她说与大爷多日不见,甚为想念,让我们不要阻拦她” 东方朔心里一动,似想到了什么,“可问过来人姓何名谁?” “那姑娘说她姓黎。” 黎氏。 东方朔与明师父对望一眼,“我进去跟他说一声。” “他到底想如何处置她?”明师父叹道,蓝慕远与她是不可能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可是人家小姑娘就硬要赖上来,就跟当年他救的那名女子一样,赖上了,容不得人说不,旁人若多说一句,便与之成仇敌。 东方朔倒是可以猜测出蓝慕远想做什么,无非是钓出后头的大鱼,他沉吟片刻,让掌柜的去请柯统领来。 “咦?他回来了?”明师父微讶。 “回来了。”之前东方朔派柯统领及易护卫等人去江南办事,这一去就几乎是一年的时间,明师父嘟嚷着:“他们几个倒好,回来就住在酒楼里了,可享福啦!” 东方朔无言,与明师父一同去小楼,与蓝慕远说黎氏来找,蓝慕远面露嘲讽,请东方朔让掌柜的与她说他已离去,把人打发走。 “这样好吗?”东方朔难掩心头不安的问。 “安啦!她除了死皮赖脸的死跟着,搞不出什么麻烦来的。” 重生将门风华249,第二百四十九章落空五更新完毕! 第二百五十章 落空 六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50,第二百五十章落空六开始喽↓↓↓ 一楼的偏厢里,黎晓桂满面焦灼,阿中立在门边,频频朝外望着,久久不见人回转,他转头忧心的道:“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重生将门风华!”这里让他觉得万分危险,人来人往的平凡酒楼为何会让他心神极度不宁?好像有人在暗处窥伺着,如狩猎者盯着猎物一般,随时伺机便要扑将上来,他伸手轻抚向自己的脖子,总觉得暗处的人只要咬住他们的咽喉就不会放开。 他的感觉并没有错,早在他们主仆被迎进偏厢前,就已经让人盯上了。 “盯这种小啰喽有什么屁用?”负责盯梢的男子冷哼一声。 他的同伴没好气的睃他一眼,“只消将蓝府搅和了,他们自己乱起来,可跟咱们殿下没有半点关系不是?” 经同伴点拨,原先抱怨的男子才反应过来,嘿笑了两声,“不过这个小姑娘也真是,长得是好,不过一点教养都没有,追着男人满街跑。” 两人说笑了番,其中一人便先行离开,他们两自以为行迹隐密,殊不知他们自进入宁夏城后,一举一动都在他人的掌控之下。 皇帝派来的隐龙卫自进入西宁卫势力范围后,便与永宁山庄的黎内官取得连系,柯统领几个接获黎内官通知,知道八皇子派人想对十二皇子不利,才会迅速返回宁夏城,不想才回到城里,就让隐龙卫的人征调过去,让他们盯着八皇子的人及黎氏。 坐在大厅角落的易护卫悄悄的问柯统领:“头儿,我们不跟殿下通个声气吗?” “我也想,但你告诉我,怎么做?”柯统领没好气的吐掉嘴里咬着的茶茎,“我们的行动都被隐龙卫的人跟着重生将门风华。怎么与殿下说?” “陛下既然派人保护殿下,又为何不与他明说?” 柯统领耸肩,神态情松的倚靠着墙,眼皮微垂似在打盹,实则利眼一瞬不眨的直盯着八皇子的人,易护卫捧着茶碗,藉喝茶的动作扫了屋里众人的动作,见无异状便放下茶碗,拾起放在桌边的一本乡野小说看起来,嘴角随着翻书的动作。时而微翘时而沮丧下扁,在旁人看来,就似个沉醉在书中世界里的书呆。 被留下盯梢的男人,漫不经心的打量过酒楼大厅里,所有的客人之后,端起酒壸对着嘴喝了一口,好酒!不愧是左右二相大费周章也要搜罗入库的好酒。 酒本应陈酿,但这酒烈色纯。比寻常的二锅头、烧酒来的过瘾,可惜,十二皇子命不久矣!此处到时也得易手,他挠着下巴寻思着,是不是寻线摸到酿酒人,到时候回京时。顺道把人敬献给八殿下,也好为自己立个大功? 此时从后院走来一个伙计,他有些为难的站在偏厢外踱步,似有什么难解的事。另一个伙计端着烫好的酒壸从他身边经过,他一把扯住对方。朝那人低语几句,后者原在摇头。前者咬牙从怀里掏出不知何物什递给对方,后者接过后,放在手里细看了下,才笑着将手中托盘递给对方,自己开了偏厢的门走进去。 不一会儿功夫,就听到偏厢里女子高声叫嚷着,门开了,那名少女如火焰一般窜出来,嘴里嘟嚷着一长串让人听不懂的话,随她来的男子慌张的紧跟在后,不知所措的团团转着。 “把她打昏啊!”外头站着的那伙计朝那男子喊着,阿中闻言上前一记手刀劈昏了少女,那名伙计趁隙往里瞧,那拿了他东西替他进屋通传的伙计,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两眼圆睁心跳急促,万分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回头看那个打昏少女的男子,竟傻呼呼的拥着他主子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发怔,连忙催促他,“快把你家小姐带回去啊重生将门风华!不然要让她在这儿继续闹事啊?” 阿中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动作倒是蛮利索的,不一会功夫就已扛着那个少女走了。 伙计看人走远了,方才进屋去查看,掌柜的与其他几名伙计,笑容满面的在厅里各处,安抚着客人,有人问是发生何事,有人追问那是谁家的姑娘,掌柜的经验老道的一一应付,他微眯着眼面对盘诘的众客官,有礼的避重就轻。 黎氏闹事的消息,立刻就被传进后园,东方朔不悦的对蓝慕远道:“这姑娘不管不顾的闹起来,虽然毁的是她自己的名声,但予你也好不到那儿去。” “我晓得。”蓝慕远微笑,“之前初识,她是小酒馆店东,我是上门买酒的客人,她招呼客人殷勤以待,我禀客之道一不曾拖欠酒资,二不曾轻薄于她,三曾为其店打发了几名泼皮,她便因此赖上我,说来实是我冤枉。”蓝慕远嘲讽微笑。 东方朔想到明师父说的往事,“明知你有妻有子,还执意委身报恩,这到底是来报恩还是来寻仇的?”他调侃道。 吴木森正喝着酒,一时惊到呛咳了下,不解的转头看明师父,明师父与吴木森不同,他是罗大夫引介来的,自然蓝府的往事,罗大夫对他是毫无隐瞒,他是知道黎氏与蓝守海一家的恩怨,听东方朔这么直白的问话,面上不显,心里却大惊,死孩子啊!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蓝慕远却不恼。“她图我什么?我有什么让她图谋的?我不是傻子,我会算,你看,我跟父亲出事失踪后,你嫂子忙里忙外的当口,又传出怀了孩子,胎相不稳,她就这么刚好在外头闹腾?”蓝慕远冷哼:“没有算计图谋?才怪!” 也许是对黎氏本就有敌意,蓝慕远对黎晓桂所有的言行,皆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因此,黎晓桂以为自己一片深情,蓝慕远却觉得她心怀歹意,这动静闹的大了,他的妻子不可能不知道,若有个万一,他该向谁讨这个公道? 再有便是黎晓桂这般不管不顾,外人会怎么想?是不是会以为他对黎氏始乱终弃,才使得人家小姑娘这般不顾名声的追着他跑?只为求得他顾盼怜惜?若黎晓桂不是西夏王族遗孽,而是寻常人家的小姑娘,闹腾成这样,家里的长辈只怕会出面硬逼着他娶她了,正妻元配不成,纳为妾室也成重生将门风华。 但黎家没有人出面,宁夏城里已有传言,道是蓝慕远玩弄人家没爹没娘的小姑娘,小姑娘多天真啊!得知情郎失踪了,还成天的往蓝府去追问情况,可是蓝慕远回来之后,没有给人家小姑娘一个交代,要不人家小姑娘怎么还是成天追着蓝慕远跑呢? 这些传言多少都已传入蓝慕远耳中,故而他对黎晓桂的印象更差了。 “你们说,这些传言是何时开始越传越烈的?”蓝慕远喝了一杯酒,若有所思的问。 “似乎是有人故意加油添醋,感觉与某人的手法雷同。”蓝慕声睃向东方朔,东方朔丝毫不受他的冷厉视线所影响,淡淡的问:“跟我八皇兄在京城里耍的那招很像。”这是结论而非问句。 蓝慕声颔首。“恐怕八殿下的人已经潜入宁夏城来了吧?”他看着东方朔,问的却是吴木森。 吴木森讶异的摇头回道:“这事我怎么会知道?” “谁是阿朔身边的侍卫?” “柯统领他们。”蓝慕攸道,“可是他们不是去江南了?” “回来了。”东方朔心不在焉的说。“若真是我八皇兄派人做的,他的人一出京,四皇兄应该就会派人知会我。” 蓝慕声沉着声:“除非他不想重生将门风华。” “或是他不能。”东方朔想到柯统领他们回来,却未到蓝府见他,或传信去军营给他,而是径自来酒楼,他们离去时,酒楼只在筹备还没定下地点,他们一回来,却是直接进驻此地 “我想,或许父皇也派人来了。” 要是皇帝插手,那柯统领他们自然得先以皇帝的命令为先,“那就等着看看,他们想要做什么吧?” 事涉皇帝,蓝慕远他们纵有疑问也只有搁下。 令人去请慕越她们,准备回府了,东方朔请明师父和吴木森留下,“正好!老头子我可以好好的尝尽厨子的好菜,还有窖里的好酒。嘿嘿!”明师父没多问,东方朔将吴木森拉到一旁交代:“你伺机与柯统领他们问话,不用多,只需问隐龙在否,他们若答在,你就打住别往下问。” 吴木森点头,慕越她们一个个喝得脸红红,看得蓝慕远几个全皱了眉头。 “叫人备车,把她们一一送回去。” “是。” 掌柜的立时去办,将酒楼备下的几辆马车都拉出来,还叫了丫鬟们进车里随身侍候着,到慕越时,两个丫鬟将她扶进车里,正准备走时,东方朔却道:“大哥进去陪着吧!” “我?” “是啊!你不是让我的人骗那黎氏你早走了?若是她又来,守在外头?回头她岂不是要闹到酒楼里来?抑或是她守在府外头,看到你与我们一同回府,到时候冲出来赖着你不放,岂不麻烦?” 蓝慕远原待不从,但见二弟、六弟都点头同意,他也只好顺应他们,钻进车中与慕越一同坐车回府。 重生将门风华250,第二百五十章落空六更新完毕! 第二百五十一章 落空 七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51,第二百五十一章落空七开始喽↓↓↓ 日复一日,黎晓桂闹得动静越来越大,二奶奶与银心忧心不已,大奶奶这些日子因身子重,二奶奶管着家,将她蒙在鼓里,严令下人不许在大奶奶跟前露了口风,银心这些日子更是严格管束大奶奶院里的人,丁点儿风声都不敢漏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瞧着深不以为然,觉得与其要这样瞒着人,还不如趁早让大嫂知道。 “姑娘可别犯糊,傻傻的就跑去跟大奶奶说。”何妈妈苦口婆心的劝着慕越。 “为何?” 何妈妈拿着一柄银梳慢条斯理的为慕越梳着长发,“大奶奶这一胎怀相不好,打知道有身子起,就三天两头的出状况,人家怀孩子到这个月份,都是圆润丰满,大奶奶却是瘦骨嶙峋,谁瞧了不心惊?” 慕越想到自己怀静儿那时,虽在养伤中,但七个多月、八个月时,脸盘儿圆了起来,相比起来,大嫂确实是太瘦了,忽地心中一动,“奶娘,你说大嫂会不会已经知道这件事情?只是大家都不说,她就压在心里头,把自己闷得不痛快?” 何妈妈想了想,迟疑的回答:“不好说,哎!这事儿难办,又不能明着去问,若想着旁敲侧击,一个不好反而弄巧成拙。”说着何妈妈的脸就皱了起来,“大爷也真是的!怎么会去招惹上这样的女子。” 慕越扮了个鬼脸。“这事说起来,还真不能怪大哥。” “哦?”何妈妈一直待在内宅里,外事诸多不知,听慕越这么说,不免好奇的追问。“那是怎么回事?” “大哥去那姑娘家的酒馆吃酒,这事儿我们都知道。大哥喜欢四处寻访新的酒坊、酒馆,遍尝新酒,她家的酒馆我们都去过,别家卖酒的小姑娘、大嫂子多少会避避嫌,见着男客,都有分寸,唯独这位黎姑娘,我喊大哥身边的小厮来问过话,他们几个都说,这姑娘待人特热乎。谁也没想到,她会这般巴着大哥不放。” “哎!这姑娘是鬼迷了心窍不成?这般闹腾下去,大爷无心于她,她日后还能嫁谁去?好的人家是万不敢娶这样的女子回去当媳妇。” 慕越想,也是,那明知大哥不可能娶她,或纳她为妾,收她进门重生将门风华。她闹得人尽皆知,于她,百害而无一利,黎家的长辈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最后落不了好下场? 慕越寻思着要会一会这位黎姑娘,隔日,她找了关荷她们。一同去小酒馆喝酒,趁机瞧了那姑娘,那姑娘长得很艳,一双明媚大眼扑闪扑闪的。顾盼之间媚态横生,黄娴淑的部属中一个年约三十许的什长。见了黎氏后,悄声道:“这姑娘真是娇媚入骨。男人见了只怕连骨头都酥了。” “这是个祸水啊!若生在寻常人家,只怕护不住吧!”另一个什长叹道。 反过来说,她能安然在此开着酒馆,还能抛头露面的坐镇店中招呼客人,表示她背后有靠山在,只是,既有这样强而有力的靠山在,为何会放任她自寻死路呢? 慕越记得,前世的那个黎氏是西夏王族,那么眼前的这一个呢? 回家后,她立刻找父亲问个明白,蓝守海对此备感惊异,女儿怎么会将黎氏和西夏王族连想在一块? “大哥对那姑娘以礼相待,她却一副被人辜负了般,四处追着大哥,若真是喜欢大哥,就会为大哥设想一二,不会这般毁坏大哥的名声才是,那姑娘的作为,不像是追着情郎,反倒像是结仇的。”慕越不好明说自己为何会这般连想,只得随意搬了个理由出来,但是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了。“她在外头这般闹腾,就算大哥对她有意,爹也不可能点头答应让这样的女子进门,明知进不了门,还这么作为。”见父亲不语,慕越又道:“所以我才猜,她应该就是那个黎氏吧!” 蓝守海也不瞒她,直言道:“那小姑娘确实是西夏王族,目前查到,黎氏如今仅余三人,她便是其中唯一的女子。” “另两个是男子?” “嗯,其中一个人称皇爷,是西夏王的直系嫡曾孙,与这位黎姑娘是堂兄妹,人约三十许,体弱多病,膝下无子嗣,还有一人,是他们的叔父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对西夏王的后裔们状况不感兴趣,她只在乎父亲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我让关平到你大哥身边,若情况有变,关平会帮他出手。” “为什么要等到情况有变?不能事先做处理吗?”慕越觉得防患于未燃似乎来得更好一些。 蓝守海失笑。“傻丫头,若是可以,我倒想现在立刻就把那姑娘给处置了,可惜不行,我们还要用她钓出皇爷来。” “嘎?”慕越不懂。“钓他?他根本不在乎黎姑娘吧?他纵着黎姑娘成天在外闹事,却丝毫不加管束,他是在毁坏大哥的名声,等着闹到一个程度,他连出面都不用,只消让那个黎姑娘自杀,她家的下人出来哭诉喊冤,就能把所有的事都推到大哥头上。” “你倒是清楚?” “哎唷!爹啊!不是我清楚,您想想就能明白的,他不用出面,就能把咱家的名声搅臭了,京里的那些言官御史们,不会让咱们好过的。” 蓝守海闻言低头沉思,慕越就坐在一旁等她爹想清楚来。“看来,八殿下也掺和进来了。” 天外飞来这么一句,慕越有些反应不及。“与八殿下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有的,月前有一队人自京城过来,这队人马一来就盯上了黎氏,隔天隐龙卫就到了。为父当时就想,好端端的,皇上派隐龙卫来做什么?现在回想,前一队人马该是八殿下的人才是。”蓝守海不适的动了下肩膀,慕越见状上前,为父亲揉着肩头。 “八殿下不是还被皇上禁足吗?” “但他的人可没被禁足,他这是把自己往死里折腾了重生将门风华。”蓝守海指了指右边肩膀,慕越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的揉着。 蓝守海问道:“你六哥的婚事一完,就要轮到你了。” “不急。”慕越疵牙裂嘴的道,手上的差事没停下来,蓝守海很受用的叹了口气。“还是养闺女儿贴心。” “嗯哼!可是爹却急着把我嫁出去。” “啧!这女婿不是你自己相看的?还怪起爹来了。”蓝守海大叹父亲难为。 慕越怔住。“我自己相看的?谁说的?” “丫头,当初是你自己与阿朔说,要娶人家回家的。”蓝守海提醒女儿。 慕越非常的不以为然道:“那是我小不懂事,随口胡说的,怎么能当真?再说了,我说的可是娶他回家,他又不是女的,我也不是男的,怎么娶他啊!” 若不是爱弟心切的四皇子趁机胡说,这整件事,大家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孩子的戏言罢了,不是吗?可偏生四皇子顺势说了些话,才会演变成自己与阿朔真有婚约在身,也才会勾得严氏起了邪心。 蓝守海闻言只笑了下,没与女儿多说什么,庚帖换了,只等慕攸娶妻,就商议慕越的亲期,慕攸十月成亲,想来皇帝若不改其意,最近就会派人来宁夏城商议婚事了吧?肩上的揉捏让他肩痛去了泰半,他拍拍女儿的小手,让她回房更衣,又命人传任唯等人过来,又派人去请东方朔和纪峦,又喊了大总管过来。 待人全齐了,他一一询问情况,从东方朔口中确认皇帝的确派了隐龙卫前来,他不禁暗抽口气,想到隐龙卫与八皇子的人仅差一日,先后抵达宁夏,不禁想,皇帝派人出来,是不是四皇子在背后出了力? 思及此,他不由看了东方朔一眼,四皇子待十二皇子真是周到,然而一旦四皇子登基为帝,这般周到的照拂,对东方朔而言,是福还是祸呢?如此明显的疼爱,十二皇子就成了有心人眼中能助他们直逹天听的踏脚石、凌云梯,巴结、讨好的人势必不少,他自己久历官场,最是明白下头的人那一贯的手法重生将门风华。 阿朔眼下看来是好,但是日后 慕越离了书房回内院,才从夹道转向通往内院的角门,就听到内院的角门里,传来几个仆妇的私语声,她悄悄上前侧耳倾听。 “你们说,大爷是不是真会把那个黎姑娘娶进门啊?”沙哑的女声问道。 “不会吧!”伴着扫地的沙沙声,还有人踩着树叶的啪嚓声。 “那可难说,你们瞧,外头传成这样子,也不见大爷出面反驳或家里的人说些什么,二奶奶只管着大伙儿别在大奶奶跟前露了消息。” “大奶奶若是有个万一,大爷不就正好顺理成章的把那小蹄子迎进门当继室了?” “你们就会瞎说,我听大爷身边的墨笛说,大爷与那黎姑娘压根啥事也没有。” “若真是如此,那个黎姑娘怎么会甘冒自己名声败坏,也要这般追着大爷?” “要我说啊!大奶奶若是这般熬死了,大爷孝期一过又能娶个新大奶奶回来,大奶奶与其把这事揣在心里,倒不如好生闹上一闹,免得愁坏了自己。”说到最后,几个仆妇几乎吵了起来。 慕越皱着眉头,也没声张的绕过她们,往二嫂院子去,大嫂虽然是在院里养胎,但难保不曾像自己这样,意外的听到了些什么吧!若真是如此,也就难怪她心情一直不好了! 重生将门风华251,第二百五十一章落空七更新完毕! 第二百五十二章 落空 八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52,第二百五十二章落空八开始喽↓↓↓ 哐啷重生将门风华! 白甜瓷炖盅整个翻倒在梅花几上,里头的红枣莲子汤洒了一桌,甜香四溢,侍候的几个丫鬟有条不紊的上前收拾善后,二奶奶皱着眉头低头瞧着自己身上的青莲挑线裙,裙襬被香甜的红枣莲子汤濡湿了。 “二嫂!”慕越没想到二嫂竟然动气,惊呼道。 “没事,我进去换件衣服,七妹妹在这稍等会。” 慕越点头,心里有些不安,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大高嬷嬷,大高嬷嬷正皱着眉头,见慕越看向自己,忙对她安抚的笑了下,二奶奶由丫鬟们侍候着进内室更衣,大高嬷嬷才走到慕越身边。 “老奴早与二奶奶说过,二奶奶也严令禁止她们乱说话,不过二奶奶的手段软绵,有些仗着积老的情份,不把二奶奶放在眼里,只是苦了大奶奶。”大高嬷嬷说着就抬手抹了泪,慕越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的端着茶喝重生将门风华。 大高嬷嬷有些失望,七姑娘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插手管家里的内务了?她原想着,大奶奶养胎,那些老家伙不把二奶奶放在眼里,就让七姑娘去敲打她们一番,没想到七姑娘不接话茬。 慕越将茶碗放下,对着大高嬷嬷笑了笑道:“大嫂如今不便管事,全靠二嫂一个人操持,还有劳嬷嬷费心帮衬着。” “七姑娘客气了。”大高嬷嬷曲膝福了福,心里苦笑,二奶奶手腕不够,镇不住下头的仆妇、丫鬟,她不像大奶奶,该强硬的时候可以拿出狠厉的手段来。总是心善软和的想太多,大高嬷嬷原待慢慢教,没想到大奶奶竟了身子,反倒是二奶奶自生了大小姐就没有动静了。 大小姐都五岁了,二奶奶还是没动静,京里的太夫人和夫人都心焦不已。 不一会儿,二奶奶换好衣服出来,慕越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送走慕越,她满眼期待得转向大高嬷嬷。大高嬷嬷苦笑摇头,二奶奶随即如被霜打蔫的茄子般垂下头。“她没应下来?” “没有。”大高嬷嬷轻扯嘴角回答。“二奶奶别急,总会有法子的。” “哎!我原是想,七妹妹随大嫂学过管家,遇到这种情况,她肯定有法子的,却没想到她不肯相帮。” 大高嬷嬷将屋里侍候的全遣了出去,自己坐到二奶奶身边去。“这事说起来。还是得您自个强势起来才有用,您不拿出雷霆手段震慑那些妖魔鬼怪,想靠着大奶奶和七姑娘替您出头,才就不是正道,您且想想,今儿您是代管家务。她们且不听您的,日后二爷与您分出去,那可就得自己完全当家做主了,难不成镇不住下头的。大奶奶和七姑娘还能越俎代庖管着吗?” 二奶奶心里头一团乱!老实说她还真没想过日后会分出去,但仔细想想。树大分枝,一旦孩子们都大了。或是丈夫调差不在西宁大营了,他们这个小家能不随着去? 大高嬷嬷犹在苦口婆心的劝着:“您好歹得强硬起来才成,旁的不说,就说那几个狐媚子,二爷都说了,他不要通房,可那几个还老是往上凑,您也不拿出个手段来,二爷现在是向着您的,可人都禁不得试探,万一那日他心凉了,就收了那几个,您如何自处?” 二奶奶与二爷感情好,陪嫁的丫鬟都让二奶奶安排嫁了出去,有的嫁外院管事,有的嫁了自己陪房,现在在院里侍候的,都是慢慢提上来的,二奶奶久没动静,这些丫鬟们年纪也大了,心眼也多了,想着若能得二爷青睐,日后生得一儿半女的,自己下半辈子日子舒坦不说,儿女都是主子,连带着自家父母兄弟们也受惠不是? 丫鬟们会有此心,并不少见,但为何大奶奶那里没有?因为那些丫鬟们都惧怕大奶奶,不敢擅动,反观二奶奶这厢,那些丫鬟素日与二奶奶嘻笑惯了,若不是自己镇着,只怕那些丫鬟们就爬到二奶奶头上去重生将门风华。 大高嬷嬷微怔,她怎么胡涂了!大奶奶虽是处处护着二奶奶,但是二奶奶院里的事,她从不曾插手过。 看来她确实该好好的让二奶奶振作起来,先将自家的院里管好,怪不得那些人敢阳奉阴违,因为二奶奶连自己的丫鬟都管不好,她们有恃无恐,知道她们就算犯了错,二奶奶也不会真的把她们重重的处置。 慕越回到自己院子,换了身衣服,让雀儿帮她梳了个纂儿,“黎氏的事,府里头都知道了?” “是啊!”雀儿双手灵巧的为慕越梳发,挽了纂儿后,取了支碧玉牡丹簪固定住,才低头对慕越说:“虽然二奶奶管得严,但是那些婶子、大娘们根本就不怕她,说她是纸糊的老虎,不足以惧。” “你怎么看?” 雀儿摇摇头。“也怪不得大伙儿这么看,这几年若不是大奶奶在前头管着,二奶奶那儿有这么舒坦的日子过啊!大高嬷嬷原是个精明的,可是大奶奶担着事多了,大高嬷嬷跟着二奶奶享清福哪重生将门风华!银心姐姐嫁人之后,倒是越发精明能干,帮着大奶奶把院子管得跟铁桶似的。” 慕越笑着起身坐到窗前的炕上。“那就不用怕大嫂会听到这些闲言闲语喽?” 雀儿却忧心的持反对意见。“只怕早在二奶奶管着家之前,大奶奶就知道此事了。”她顿了下问慕越:“姑娘,大爷真的跟那位姑娘.” “不晓得。”慕越很直接的回答。“你在府里可以张开耳朵听,但听进耳的话,只能倒给我听,其他要问,你都不许说,若她们追问,你便推到我身上来就是。” “是。”雀儿不知慕越今日为何突然下这道令,但她乖觉的直接应下。 “再有就是,二嫂院里的丫鬟们,你有相熟的?” 雀儿想了下轻摇了下头。“都只是认识,没有特别相熟的。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是。只是觉得二嫂院里的丫鬟非常的”她低头寻思着怎么形容她们,“积极。” “姑娘觉得她们太过积极不好?” 慕越苦笑。“她们都是侍候二嫂的丫鬟,做好份内的事情,安安份份的就是,积极的想要争出头,还能是为何?” 前世被那些侧妃、美人们攻诘给吓坏了,慕越对那些想与人共夫的丫鬟也产生了强烈的反感。她今日没有接下大高嬷嬷推过来的差事,二嫂势必要自己学着自己出手,总不能一辈子都让别人替她去做那些糟心的事吧? 府里的下人她管不好。还有人可以推,但她自己的丈夫,自己的院子,她若要让有心机的女人分宠、分享,那是她自己的事,旁人代劳不得。慕越思前想后一番,越发觉得大嫂应该对黎氏一事心知肚明,只是不说出来重生将门风华。如果自己这个甚少在家的人。都能看出来,二嫂的问题所在,大嫂岂有不知的理? 恐怕早就放在心里揣着了,只是不好明说吧! 大嫂看似照拂她们处处周到,但有些事情,她是绝对不越过界线的。例如她们院子里的人事,大嫂从不插手帮管,媚儿那时候处处串门子,大嫂只是稍事提醒。最后决定怎么做的人是自己。 二嫂的陪嫁丫鬟们一一出嫁之后,二嫂的院子就开始慢慢乱了。大嫂应该提点过二嫂吧!只是嘛!二嫂肯定是期望大嫂为她出手去处置那些丫鬟,不想自己落得好妒的恶名。 慕越再三嘱咐雀儿。并让严加管束院里的丫鬟、仆妇们,雀儿万分想念平儿。 “平儿姐姐若还在,这事该是她来管的。” “你个没出息的!亏得平儿还与我说,你行的,怎么?叫你管着人就不成了?”说着慕越就伸了手指往雀儿额头戳了一记。 雀儿挨了一记,抚着额头惨叫一声。“姑娘,连人家抱怨下都不让啊!” “不让。”慕越笑着伸手又要戳她额头,雀儿连忙闪开去,主仆两个嘻闹起来,何妈妈端着刚做好喷香的芝麻核桃奶酪进屋来,看到两人没大没小嘻闹的样儿,忍不住笑骂几句。 慕越拉着何妈妈赖着,雀儿站在一旁直笑,不过何妈妈没忘了方才端进来的奶酪,轻拍了慕越手背,要她趁热喝了。 “您小日子可来了?” “来过了。”慕越俏脸微红,一说到这个事,她就忍不住脸红,何妈妈正色道,“您得经心些,在军营里不比自家,在家里时,就得乖乖补一补。” 慕越乖巧的点头,这关系到日后的子嗣问题,由不得她任性重生将门风华。 宁夏城里头,黎氏引发的流言正方兴未艾,但悄悄的有股新的流言,在市井间快速的流传开来,内容直指西夏王族余孽险恶居心,利用自家女子名声构陷蓝慕远,蓝慕远以礼相待,还曾解救黎氏姑娘,却遭人恶意抹黑名声,指责他始乱终弃云云,更暗指黎氏的男子没有担当,靠黎氏的女子设计陷害他人,不敢正面迎敌,是缩在女子身后的窝囊废。 甫自京城回到宁夏城的黎复荣,听到属下这般回报,差点没气晕过去,“皇爷呢?他怎么说?” “皇爷说了,他只想要桂小姐能有个好归宿,没想到她竟昏头昏脑做出伤害黎氏声名的事来。” “那些流言是谁让传的?”黎复荣直接问道。 几个属下为难的对视一眼后,才道:“是皇爷让传的,后来则是与大周八皇子派来的人商议后才让人去传的,后头这些,就不知是何人的手笔。” “胡涂,真是胡涂!” “荣爷,桂小姐这事不过与蓝府那七姑娘的事不相上下,有什么不妥吗?” “有什么不妥?大大的不妥,人家蓝府七姑娘的事,是被动的,她是被掳的,不是她自己愿意被掳走的,她有个师兄立时追上去解救,就算她名声受损,嫁不了十二皇子,还有她那个师兄愿娶。可桂小姐有什么?她可是自个儿追着蓝大爷跑,全宁夏城的人都见着了,可没人见过蓝大爷对她温柔体贴,反是对她不假辞色,你们自己好好想吧!咱们黎氏与蓝家是死仇,我们真要把桂小姐嫁过去,可人家蓝府愿娶吗?蓝大爷可是有妻儿,桂小姐进蓝府当妾?” “这”他们可从没想过,把桂小姐嫁去蓝府哪!那么此事最后要怎么落幕? 重生将门风华252,第二百五十二章落空八更新完毕! 第二百五十三章 落空 九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53,第二百五十三章落空九开始喽↓↓↓ 京城四皇子府,四皇子妃正忙着为四皇子准备行囊,几个宫女帮着打理重生将门风华。 “好了,这些应该够了吧!”四皇子妃一一细算为丈夫准备的衣物,秀眉微蹙。 “主子安心吧重生将门风华!”几个宫女笑着安抚。“四殿下这回去是奉陛下之命,为十二殿下议婚期的,不像之前去是北巡,得待那么久的日子,这些尽够了。” 四皇子妃露出虚弱的笑容。“殿下也不知是怎么了,谁家的姑娘不好,偏要选个武将的女儿”丈夫就这么一个同胞弟弟,四皇子妃自然希望能挑个与自己合得来的弟媳妇。 众宫女也明白主子想什么,可谁都明白,这婚事是不可能如四皇子妃所望,挑她娘家的人,四皇子需要盟友,四皇子妃的父兄,虽然这两年升了官,可是与二皇子妃、三皇子妃的娘家相比,底气实在是不足,就算再出个皇子妃,也及不上那几位皇子妃的娘家的,更何况四皇子和十二皇子的母妃早已亡故,母家早已没落了,纵使这些年四皇子的后势看涨,也不见他们寻上门来。 前阵子盛传皇贵妃将被封为后,大伙儿都心里有数了,接着就要立三皇子为太子了吧?可是谁知八皇子被皇帝怒斥禁足,连带着皇贵妃也被斥责,三皇子也挨了骂,奏请封后的折子如泥牛入海没有下文。 四皇子府中紧绷的气氛才稍事舒缓,皇贵妃身份高,母家显贵,若再封后,太子之位非三皇子莫属。可惜的是,八皇子同为皇贵妃之子,三皇子可以,为何他不成?因此自小被受娇宠的他开始折腾,眼看着皇后之位就这么从自己指缝间溜走,皇贵妃再疼再宠这个么儿,她也难免动气。 至于三皇子对这个弟弟就更加恼怒了! 他辛辛苦苦努力在皇帝跟前做事、求表现,好不容易有机会被立太子,却被八皇子搅和落空,心里更加懊恼。 四皇子妃冷眼瞧着。就不由庆幸,十二皇子与自己丈夫情谊深厚。 “说起来啊!十二殿下与咱们殿下自小在宫里就是相依为命,情份自然是三殿下他们比不上的。” “就不知未来的十二子皇子妃好不好相处?” “我听随侍殿下去北巡的内侍们说,蓝家七姑娘是个野丫头呢重生将门风华!” “野丫头也比京里那些眼高于顶的贵女们好啊!”几个宫女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欢,冷不防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她们。 “放肆!”屋里的宫女们闻声都浑身一抖,垂首肃立不敢乱动,一名年约五旬的老妇,面容肃穆的站在门口。一双锐厉的眼扫了屋里众宫女一圈,见她们全都噤若寒蝉,她方才轻移进屋,两个小丫鬟跟在她身后。 “四皇子妃安。”老妇恭谨的对四皇子妃福礼请安,四皇子妃这时才回过神来,“嬷嬷来了。” “您该管一管了!”老妇眼露不悦的建议着。 四皇子妃却环视众宫女一眼。才淡淡的道:“我心里有数。” 老妇也不多说,只问四皇子的行李一事,说完了话,老妇便福身告退。待老妇走远了,众宫女们才拍着胸口道:“亏得主子受得住!” 四皇子妃面露苦笑。“金嬷嬷可是侍候过母妃的老人。连殿下都敬重有加,你们的规矩也太松散了。嬷嬷不说,我也要好好的整饬你们一番了。” “主子.”宫女们纷纷跪下求情,四皇子妃由着她们闹,好一会儿才让她们退下,四皇子妃陪嫁的大丫鬟这才从外间进来。 “姑娘辛苦了。” “苦什么,她们都是掖庭派出来的,背后也不知是什么人,怎么能不在她们面前作作戏。” 两个大丫鬟怜惜的轻叹口气,她们姑娘真是不轻松。“家里的表小姐、堂小姐还羡慕您嫁得好,有谁知您心里的苦。” “可惜,小姐妹们再交好,也不能让她们跟我成妯娌重生将门风华。” 两个大丫鬟不敢接话,她们都明白得很,家里的表小姐和堂小姐们想的可不是成为自家姑娘的妯娌,而是想成为四皇子的枕边人。毕竟相比之下,十二皇子才多大岁数,没有实权不曾领差,什么都不是的富贵闲人,四皇子手握实权,又常在皇上跟前露脸,有朝一日若能继承大统,她们就飞上枝头成凤凰了啊! 四皇子妃什么都好,偏生在这一点上没看透!金嬷嬷可以帮着镇住宫里来侍候的宫女们,但四皇子妃娘家的这些姐妹们,可得她自个儿当心防备着了。 黎复荣派人去找皇爷,另外又派人去把侄女接过来,他等了良久,派去找皇爷的管事垂头丧气的回来,“荣爷,皇爷不在宁夏城,黎总管说皇爷年前去北胡,年后就离开北胡了,月前只捎了信回来让他们配合八皇子的人,没跟他们说他自己的去处。” “他在搞什么!” 管事们不敢答话,黎复荣气恼不已,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想办法把黎晓桂看住,让她不要再在众人面前露脸。 黎晓桂完全不知自己的行为引起了多大的风波,伯父派人来接她过去时,她正在小酒馆里算账。 “伯父回来了?”黎晓桂心不在焉的问。 “是,荣爷道许久不见桂小姐,让小的们请您过去叙话。” 黎晓桂将账本收起,“伯父是从那儿回来,怎么这趟出门去了这么久?” “小的们也不知,只是瞧着荣爷带回来不少新鲜的物什,想来是要桂小姐过去挑选一二吧!” 黎复荣每次出门回来,总是会带不少新奇、贵重的礼给她,所以黎晓桂不疑有它,兴奋的随来人走了重生将门风华。 一出小酒馆,来请她的管事请她上马车,黎晓桂指着自家的马车道:“我有车啊!就不劳你们了。” “桂小姐,您就发发善心吧!要是让荣爷知道我们没侍候好您,回头肯定要吃挂落的。” 黎晓桂原要搭自家的马车去,见那管事一脸哀求,只得应下,对阿中道:“你把门锁了,就先回家去吧!回头伯父会派人送我回去家。” 阿中点点头,目送黎晓桂上了黎复荣派来的青帷平顶马车,他将小酒馆的门锁好,转身就看到几个常客站在后头,好奇的张望着。 “咦?阿中小哥,今儿不开店啊?” “是。我家小姐让长辈接走了。”阿中挠着头回答。 那几个常客又与他说了些话,才各自散去,阿中不擅应酬客人,见他们都走光了,抹了把油汗,匆匆上马车走了。暗地里盯梢的人们有的随他离去,有的依旧待在原地不动。 黎晓桂上了车后,抓过一个桃红洒金大迎枕靠着,车里有股幽香,似有若无的,她不经意嗅到了,觉得很香,便皱起鼻子细闻,却闻不到了,颓然放弃时,就又幽幽的的莹绕鼻间,她兴奋的嗅了下,又闻不到任何味道,几次之后,她索性放松的闭上眼睛靠在大迎枕上,幽香悄悄的飘落周身,她面露微笑的沉入梦乡。 “睡着了?”外头赶车的车夫问。 “睡了。”车里竟出现一抹原本不存在的人影,那人探手轻触黎晓桂的颈部,确定她无碍后,才道:“我们就这么跟着她混进去?” “那管事已经被我们的人收买了,他是不会说出去的。”车夫低语,车里的人点点头,“待会怎么说?” “刘嬷嬷不是受伤要养着吗?你就说自己是那老太婆找来,替她侍候小姐的就得了重生将门风华。” “不过这西夏王族应该真是败落了吧?堂堂一个公主,连个随身侍候的丫鬟都没有,只用一个老太婆,啧!” 车夫警告道:“你可千万别大意了,记好自己的身份,别露饀让人逮着痛脚。” “知道,知道。” 黎氏的人少,用的人大都是旧仆,想要混进去,实在是颇有难度,好不容易才找到个机会混进去。 来到黎复荣的宅子,车里的那抹人影轻巧的下了车,娇声的招呼着。“不好意思,我家小姐睡过去了!”身着青衣梳着丫髻的丫鬟满脸歉意的道。 “唉呀!这可怎么好?荣爷等着要见人哪!”管事们过来,不禁为难了。 丫鬟哭丧着脸伸手抹泪,“诸位管事不知道,我家小姐这些日子都睡不好,又要忙着店里的事,又要追可恨那蓝大爷一点都不怜惜小姐,冷眼看着小姐跟进跟出也没半句好话,方才知荣爷回来了,小姐一定是想,可以帮她做主的人回来了,才会心神一松睡过去的。” 听丫鬟这么说,几个管事倒也不好强要人把黎晓桂摇起来,只得命人喊来几个粗壮的仆妇,把睡得香甜的黎晓桂抱出来,送进客房让她好好地睡,一边急忙去禀报给荣爷知晓。 黎复荣听黎晓桂知道自己回来,觉得有人能替她做主了,所以才会睡着时,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何感受,皇爷不管在盘算什么,都不可能将堂妹下嫁给蓝慕远,他放纵黎晓桂这般作为,只怕是已打定主意,要牺牲她这条小命了! 而这傻丫头却还想着,他们回来帮她做主,让她嫁入蓝府吗? 重生将门风华253,第二百五十三章落空九更新完毕! 第二百五十四章 落空 十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54,第二百五十四章落空十开始喽↓↓↓ 黎晓桂这一睡就睡到了隔日清晨,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清秀的丫鬟坐在自己身边打盹儿,小小的脑袋像啄米的鸡仔儿,不住的往下点着重生将门风华。 “喂!”她喊了一声,那丫鬟被惊醒。 “啊!桂小姐您醒了!” “这是那儿?” 丫鬟笑嘻嘻的扶她起身,边回答她的问题。“桂小姐忘啦?荣爷昨儿派人请您过府,谁知您上了车就睡过去了,荣爷见了心疼您,就吩咐让您好好歇息,等睡好了再去见就。” “那你是” “奴婢叫鸳儿,荣爷说刘嬷嬷也不知何时能养好来,总不能她养伤,就让您没人侍候,便叫奴婢来侍候您。” 黎晓桂皱着眉头:“不用了,我又不是什么都要人侍候的娇娇女重生将门风华。” “桂小姐可说差了,您可是我们西夏王族的公主,按宫制身边光是大宫女就该有八个,奴婢这般的连小宫女都排不上呢!桂小姐可是嫌弃奴婢?”说着便泪如雨下,跪到地上去哀恳求情了。 黎晓桂一时语凝,她怎么会不知按西夏王宫的规制,自己身边该有八大宫女,十二个小宫女,六个嬷嬷,粗使宫女及仆妇尚不在此列呢?只是她不想为此去跟堂兄争取,她恨不得自己能完全脱离他的掌控,他没有安排宫女、嬷嬷们给她,她反而万般庆幸。 见鸳儿仍在哭泣,她不禁觉得头疼,最后只好忍下接受她了。 黎晓桂由鸳儿侍候着去见黎复荣,黎复荣话说得很少,黎晓桂倒是梨花带泪哭诉自己的委屈。翻来覆去的就是求黎复荣为她做主,却没说明白为她做什么主。 鸳儿悄悄抬眼看了上首的黎复荣,黎复荣端着茶,慢慢的拨弄着茶叶,状似不在意,其实从他的坐姿及泛白的手指,可以看出他的不悦,她想了下,轻轻的开口劝道:“小姐,您有话好好说。别这么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爷欺负您了!” “我我我”黎晓桂拿着绢帕抹脸,不知如何往下说,鸳儿又劝了几句,她似突然想通什么,“大伯父,侄女儿求您,为侄女做主。出面去跟蓝家商议侄女儿的婚事。” 黎复荣面上未显心里却已怒火涛天,这个蠢丫头。“晓桂啊!你可知蓝慕远一家与咱们黎氏之前,可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侄女有信心能让他不计较的。”黎晓桂羞红了脸,两眼扑闪着光芒,一脸的梦幻兴奋,黎复荣心里微叹。这个孩子当真是被蓝慕远下药给迷了不成?这般痴迷纠缠于人 又说了几句空泛安抚的话,把黎晓桂遣下去后,黎复荣才重重的叹口气重生将门风华。“这个傻孩子啊!” 屋里头的人都不敢擅动,静待黎复荣发话。“让人把她看牢了。不要让她跑出去,等我与皇爷商议后。再来处置她!” 管事们点头应诺,黎复荣等所有的人都退出去后。才摇头叹息,黎氏没有新血注入,他年纪大了,有心无力,就算再纳妾收房也生不出孩子,侄子体弱,他身边的女人不比自己少,可是自己好歹都曾有过几个孩子,只是在战乱中亡故,但皇爷的女人们是连喜讯都不曾有,黎复荣暗想,侄子该不会是有问题吧! 但这种事,事关男人的尊严、面子,他不能问,只能旁敲侧击从大夫那里去问,却招来皇爷防备他,算来,如今唯一有机会生下新生命的只余黎晓桂,结果皇爷的作法,却要推黎晓桂去死! 他真是不明白这个侄子,他脑子里究竟想些什么? 京里的八皇子接获宁夏传来的消息,朗笑着倒在榻上,他身边的幕僚低声在旁劝道:“殿下,您还是收敛些的好。” “收敛什么?哼!传令下去,要动就动个彻底,我记得蓝守海的三儿子在京里是吧?” “是,不过那一位虽有官身只挂着闲差,在京里不引人注意。” 八皇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谁让他姓蓝,蓝守海的父兄,我不好动他们,但是连个从六品的小官,我都捏不死他,岂不叫人小瞧了?还有他几个侄子、侄女们,都去给我仔细的查清楚来,想法子整一整他们。” 接下来的日子里,蓝家及蓝家的姻亲们全都焦头烂额,不是这家被人告到官里仗势欺人,就是那家被人堵上门抬棺喊冤,一件件一桩桩全是似是而非的罪名,谁家里没有几件不得对外人道的事,被这么一闹腾,朝中上下全为之震动。 御史台的小言官们如嗜血的狂鲨,磨刀霍霍想要抓着这些权贵的把柄,却让上头的御史压着,一名年轻气盛的言官便不服的问:“大人为何不让我等弹劾?难道大人也畏于几位爵爷的权势不成?” “你们这些笨蛋,真要沦为皇子们争权夺利的刀?” 言官们不敢与御史们硬杠,但是弹劾的折子依旧送了上去,折子送到皇帝那里,皇帝的反应很快,出手敲打了几个言论最激烈的言官,被弹劾的人全然无事,言官们不敢再动,有个机灵的,跑去问位老御史,“皇上为何是这般的反应?” “当然是因为皇上英明重生将门风华!”老御史冷瞪未满三十的言官一眼。“这些一看就是捕风捉影的事儿,偏你们当回事的上奏弹劾人。”换句话说,皇上不敲你们几个要敲谁出气? 言官犹不服气。“怎么会是捕风捉影的事儿?您瞧,这一件昭德二十一年,端宁伯世子当街纵仆行凶” “你可知端宁伯世子今年多大?” 言官冷不防被这么一问,不由当场愣住。“不知道吧!端宁伯世子今七岁,你自己想吧!”老御史说完便拂袖而去,言官扳着手指头算了算,端宁伯世子被告发的那年才三岁。一个三岁的小奶娃要如何当街纵仆行凶?当下跑来问话的言官冒了身冷汗,回头一一详查,最后颓然抹汗与同僚们说明自己所发现的事。 “不会只有这件案子如此吧?” “不,这些案子全是如此都是虚构的!”众小言官们火了,这谁搞得啊!害得大家被坑了一把,这要是查出来,肯定要参死他,哼哼哼! 众小言官们火气未消,他们的上司一个个被皇帝叫去聊天,回来又好生敲打一番这些后辈们。众小言官前怒未消,又被上官拍得满头包,火大了啊!发挥言官们八卦的特性,走大街串小巷,把这些事查得清清楚楚,此祸源头直指八皇子府重生将门风华。 这一回小言官们学聪明了,他们之前才被皇帝、上官狠拍一顿,这回若再贸然弹劾八皇子。这不是想抽吗?他们凑在一块儿参详一番后,将消息卖给了三皇子。 如果三皇子想要安然坐上太子的宝座,八皇子便成了他最大的问题,不是助力,你也不能拖后腿吧? 三皇子怒极,“他是疯了是吧!”都已经被皇帝下令禁足的人。还能兴风作浪四处搅和,三皇子取下书房里挂的宝剑,就要出门想要做了八皇子。 他的幕僚见状纷纷上前苦劝着,有人急喊侍卫进来相拦。一番闹腾后,有人喊了声:“看来八殿下不除。殿下无法安枕啊!” 三皇子大喜。“先生说的是。” 四皇子离京后,便直奔宁夏而来。但路上却遭逢刺客,一番激烈厮杀之后,双方皆死伤惨重,剩余的侍卫护着四皇子逃往永宁山庄,谁知在山脚下的小村里,又遇伏击,幸而这次来袭的人数不多,一行人击溃来袭的刺客,狼狈不堪奔向永宁山庄。 永宁山庄的侍卫早就通知了黎内官,但是知道与亲眼看到的感受,还是有差别的。 黎内官看到四皇子,差点就认不住出来,四皇子向来注重仪容,如今却乱发四散,外袍披在肩上,健壮的胸膛上缠着渗出血渍的白布,脸上更是黑一块红一块的,一双利眼亮得吓人,当下就把黎内官吓得腿软,差点就站不住,幸而旁边的小内侍扶住他,才不致丢脸。 “四殿下这是怎么了?”他抖着声问道。 “哎!”四皇子重重的叹口气,指着受了重伤躺在担架上的黄内官道:“先找大夫救治他们。” 黎内官顺着四皇子的手看过去,只见粗喘着气的黄内官肚腹间有个碗大的伤口,正汨汨的流着鲜血,他赶紧命人请大夫,又命永宁山庄中待命的侍卫提高警觉,然后自己领着四皇子他们进正院重生将门风华。 将人安置妥,他遂转身欲命人传讯给十二皇子。“慢。”四皇子开口喊住他。 “殿下?”黎内官疑惑的回头。 “你让人传讯给阿朔不够,得传给皇上的隐龙卫才成。” “隐龙卫?” 四皇子看他一眼,“你知他们在宁夏吧?” “知道。”黎内官看着大夫为四皇子拆开身上染血的纱布,觉得头很昏。“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呵,不过是有人等不及了吧!”四皇子微眯了眼,冷笑的道。 黎内官不敢多问,大夫抖着手为四皇子上药,然后仔细的裹上新的纱布,交代不能碰水、扯裂伤口,忌酒、辛辣的食物等该注意的事情后,大夫便告退出去开药方。 “我传给你的消息,你可给阿朔和蓝守海送去?” “有,一式二分,每一封都是如此。” “那就好。” 黎内官迟疑半晌才问道:“殿下,八殿下真的对蓝家的人和姻亲们出手?” “是啊!那个呆子!自掘坟墓啊!”四皇子一笑就扯痛伤口,疼得他龇牙裂嘴的,黎内官想到最近的那则消息,不由又问:“那蓝家的三爷” “放心吧!性命无忧就是。” 重生将门风华254,第二百五十四章落空十更新完毕! 第二百五十五章 行刺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55,第二百五十五章行刺一开始喽↓↓↓ 二奶奶前儿总算狠下心,出手收拾了自己院里几个存了异心的丫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们发配嫁出去,那几个丫鬟多是家生子,不等她们家里人求上门,就已经处置完毕,此举大大的震慑了那些有心人重生将门风华。 枝头的鸟儿吱啾叫得欢快,竹帚扫过地面的落叶,沙沙声不断,慕越颓然的将手中的笔掷下,气恼的跌坐回玫瑰椅中。 “姑娘您跟着恼什么?”何妈妈指挥着小丫鬟收拾书房外间的多宝格,听到动静转进内室里,看到慕越那副样子,忍不住劝了一句。 “我急啊重生将门风华!”慕越脱口而出,随即又嘟起嘴道:“我看爹一点都不急。” “老爷怎么会不着急?三爷也是他的儿子不是?只是越是遇到急难就越要冷静,旁的不说,我们与京城隔了千里,赶的快也要五、六日不止,我们这儿收到消息担心不已时,京里头兴许已经没事也说不定。” 慕越还是嘟着嘴。“我知道啊!只是心里过不去嘛!”她与三哥不是很亲热,不是她不亲近他,而是他不愿与她走太近,以往严氏折腾不到两个大的,庶出的三子就成了最好的整治对象,后来他去上学,在家的时间少了,严氏便转向针对她,蓝慕致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常常会捎带东西给她。“母亲常苛扣他的月钱,他还能攒下钱给我带吃的、玩的,我能不惦着他的好吗?” “三爷也是不易。”何妈妈想到往事,也唏嘘不已。 “二嫂终于发狠了?”慕越转而问起旁的事来。 何妈妈扁了下嘴道:“可不是。总算是强硬了一回啊!” 慕越瞧着何妈妈直笑。“怎么?奶娘说的不对?” “不是,我只是觉得好笑。二嫂看起来就不是个软绵的,为何偏生在这事上头,硬是拖了这么久?” “还能为什么?为了她的名声啊!傻孩子。”何妈妈嗔道。“她既想在二爷跟前维持宽和良善的好名声。又想要把那些狐媚子给除了,能怎么办?只能找旁人替她出手,大奶奶身子重,而且此前就一直没帮她出面处置,以后也不会帮她这个忙,所以她只得找您让您出手。”何妈妈冷哼。“她也不想想,您是小姑子,还没及笄还没出阁,出手帮她惩治丫鬟,这事若传出去。哼哼!” 慕越倒不是计较这个,见何妈妈为自己不平,便道:“奶娘不必恼,二嫂应该是想明白了。” “大高嬷嬷也是,二奶奶要顾忌名声,她呢?” “那几个都是咱们家的家生子,大高嬷嬷觉得她不好出手吧重生将门风华!”慕越摇头,“我提这个。是想要妈妈注意咱们自己院里的,那几个新进的丫鬟,可有好的?” 何妈妈摇头,颇有几份恨铁不成钢的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本来想,就算赶不上平儿、雀儿。那也别太差,至少与圆儿、媚儿她们差不多,没想到啊!唉!” “大嫂若是招人伢子来,妈妈也去挑几个好的吧!不急。慢慢教着,慢慢看。总会遇到好的。” 何妈妈只能应下,又说了几句。何妈妈忍不住问起黎氏的事情来。 “她有段日子不见人影了,也不知去那儿。” 何妈妈念了声佛号,“老天保佑她就别再出现了,哎!好好女儿家,这般作践自己真是造孽啊!” 慕越若有所思的笑着把话题转到平儿和媚儿身上去。“她们可有消息?” “有有有,平儿有身孕了,媚儿前两天还进府来,安静沉稳多了,看来还是她婆婆会教。” 慕越耳里听着,心里却想着黎晓桂不再出现,是家里的人拘着她?还是另有隐情? 黎晓桂被关着几日,再笨的人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了,她成日抹泪泣诉,没人搭理她,狂吼怒叫要出去,小院的门直接从外头给栓上了,院里侍候她的人全都吓哭了,她哭,她们哭得更加厉害。 她从未见识过内宅女人们,被逼得只得缩在房里生闷气。 “鸳儿,你去跟大伯父说说,让他放我回去。”虽然鸳儿看起来很没用,但至少比外头那几个粗使仆妇们哭得鬼哭神嚎的强重生将门风华。 “桂小姐,您别害我了,门都从外头上了锁,奴婢又不会飞,怎么出得去?”鸳儿跪在地上嘤嘤轻泣的道。 黎晓桂不知想到什么,眼底忽地闪过一丝亮光,随即起身走到窗前朝外头张望着,鸳儿跪在原地,抬手抹泪的同时也在盯着黎晓桂的动作,见她看着窗外良久,露出失望的神色,嘴角微微翘起,可怜兮兮的开口道:“桂小姐,您就好好的在院里待着吧!等皇爷回来,他和荣爷就会替您出头的。” 黎晓桂不知在想什么,但听到鸳儿说到皇爷,她浑身一颤,嘴里喃喃自语道:“不成,不成,我不能等他回来,那家伙不安好心眼,这么多姐姐都死在他手里,连他亲姐姐也不放过,他怎么可能会独厚待我。” 鸳儿听着又劝了几句,不劝还好,劝了这几句,让黎晓桂更是心慌,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难安起来。 草草打发鸳儿出去后,她便观前顾后打量了好一会儿,最后颓唐的倚在榻上发呆,鸳儿端了午饭进来,见她那副样子,眼睛微眯,不再开口劝说,只静静的侍候她用饭,然后端着用过的碗盘出去。 一出房门,就被两个嬷嬷堵在门口。“怎么样?可用饭了?” “用了,用了,嬷嬷们别这么急吼吼的,万一让桂小姐起疑可就不好。” “哎,怕她呢!说是公主,也不过是落架的凤凰,皇爷倒是精心为她盘算,待日后她生下儿子,她也就没用了,亏得你还这么经心侍候着。” 鸳儿心里鄙夷,脸上却是笑得甜,“哎哟!我的嬷嬷啊!桂小姐好歹与皇爷是兄妹啊!” “呿!兄妹!她娘不过是个低贱的宫女罢了,还真当自个是娇贵的公主了。我呸!” 鸳儿暗暗记下,心道一会儿将消息送出去,又道:“嬷嬷这话可别声张,桂小姐生母就算上不得台面,总归也是咱们西夏王族的一份子啊重生将门风华!” 这两个嬷嬷也不知是那根筋不对劲,不止编派着黎晓桂的生母,还渐渐说起其父及黎复荣来,“荣爷的生母倒是显贵,可惜红颜薄命,不过啊!都及不上咱们皇爷。” 两个嬷嬷说起西夏王族的旧事,似乎深怕屋里的黎晓桂听不清,一句高过一句的声量,让鸳儿不禁暗揣测着,她们两个该不会是奉了那个什么皇爷之命,故意来打击黎晓桂的吧?先将她打得信心全无,才会乖乖的听任他们摆布? 鸳儿颇怀疑这种作法会有效果吗? 不过没关系,反正自己会想法子把黎晓桂送出去,绝不会让她死在这儿,让黎氏的人拿她去抹黑蓝府。 鸳儿边引着两个嬷嬷说话,边领她们往外头走,好不容易将她们送出去,她才赶紧转回去,她站在廊下透过窗户往里瞧,支起的窗棂里,只见黎晓桂依旧躺在床上,鸳儿轻轻的走进去,站在床前看着背对她的黎晓桂拥被轻泣。 鸳儿取来绣篮,掏了块绣布,拈了根针慢慢的做起针黹。 稍晚,接到消息的隐龙卫头领冷哼了声,“让她自己小心一点,别把自己陷进去了。” “是。”一名隐龙卫领命而去,头领环视屋里众人一圈,道:“四殿下遇袭的事,要尽快查个清楚。” 众人齐声应诺,随后便各自散去,头领对副手交代道:“你去跟柯统领说一声,让他与蓝将军打个招呼,请蓝将军出面派人去永宁山庄接应四殿下。” 副手颌首转身出去。 蓝守海得知四皇子奉皇帝之命前来,要与自己商议东方朔和慕越的婚期,心里有些不悦,东方朔可还没做到他的要求,慕越还没点头愿意嫁给他,皇帝就已经急着派人来商议婚期了? 蓝守海压根忘记一件最重要的事,他没有跟女儿说他给东方朔设的条件,慕越还以为父亲的决议不可改变,浑然不知自己竟拥有最后的决议权,东方朔以为蓝守海早跟慕越说过了,忐忑不安的不知何时才能得到慕越亲口允诺嫁他重生将门风华。 蓝守海这股气还没找人撒,就被四皇子遇袭的消息给噎得不轻,连忙让人把东方朔找来,东方朔被吓得不轻,原本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俊脸,立时苍白一片,整个人完全傻住,蓝守海不禁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让他坐下才与他说此事。 “我去接四哥。” “不成,这事你不能去。” “为”东方朔还待辩驳,却让蓝守海虎目瞪得收了声。 蓝守海冷静的道:“四殿下也不会乐见你亲身涉险去接应他,我让慕远和慕攸带人过去接他,你要待在宁夏城里,不能露出半点异状。” “这是为何?”东方朔不解。 “你还记得城里头,还有人紧盯着我们不放吧?” 东方朔这时记起八皇子派来的人,不禁嫌恶的皱了眉头。“记得,将军是怀疑八皇兄派人” “不,不会是他,他还没那个胆。”蓝守海说完,就见东方朔一脸不以为然,“你觉得他出手对付过你,这件事势必是他命人做的?” “不是吗?”东方朔问。 蓝守海微笑的道:“那你就中了真正出手那人的计了。” 重生将门风华255,第二百五十五章行刺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五十六章 行刺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56,第二百五十六章行刺二开始喽↓↓↓ 东方朔想了下问:“是二皇兄?” “三皇子眼下最迫切的敌人,不是您也不是四殿下,而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自然是腾不出手来找四殿下的麻烦重生将门风华。”蓝守海端起茶来呷了一口,“想必他的人也该发现隐龙卫跟在他们身后,来到宁夏城了重生将门风华。” 十皇子和八皇子之前对付东方朔的手段实在太过拙劣,像是小孩子在争宠泄愤似的,派出来的所谓杀手,三两下就被东方朔和明师父他们给制服不说,还拿走他们身上的信物,用来陷害二皇子的人。 那些都不算狠招,二皇子派来对付四皇子的,才是真正下狠手。 一击毙命。 “二殿下何以如此急切想要致四殿下的命?” 东方朔闻言眸光微闪,他低头算算时间,不对,时间不对,他忽然感受到一种无力感,他记得的一切,在这个世界里并不是事事管用。 他记得向珞当年婚姻路非常的坎坷,他不知真是她命数如此,还是四哥在背后做了什么,但这次,他确实明白了,四哥在后头做了手脚,甚至连父皇也掺和,思及此,他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二皇兄等不及了吧!” 蓝守海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等他说下去。“二皇兄不能再等了,虽然目前请封新后的事暂被压了下去,但是除非父皇开口绝不再立后,否则他便要一直活在皇贵妃可能封后的疑虑下。” 淑妃与皇贵妃本就互不相让,皇后在时,支持淑妃与皇贵妃抗衡,不过即使如此,二皇子在三皇子及皇贵妃一派的压制之下。还是常被压得难以喘息,所以皇后才会拉抬四皇子出来,想让他帮二皇子分担一些。” 只不过,皇后和淑妃都没有想到,四皇子的表现比她们所要求的更好,更强,而且短短时间,一跃而上得以与两名兄长并驾齐驱,得到皇上的看重,为了打击这个自己一手扶持上来的四皇子。加上淑妃的唆使,皇后才会使出昏招,让自己的亲侄女公开给十二皇子难堪,间接与四皇子撕破脸。 然而四皇子羽翼已丰,就算与皇后决裂,对他来说,只是少掉了制肘,皇后主动拆伙重生将门风华。也让他逃过一劫,免于被朝臣们批评攻讦他忘恩负义,现在回头来看,皇后这一招实是非常拙劣的。 “德妃虽有儿子,但她一直被父皇嫌弃,十皇兄虽然没做什么明显出格的事。但他也没有什么出色的本事。” “哼!他还傻愣愣的,让八皇子设计了他一把而不自知。”蓝守海冷哼,杨瑞祥的事让他警觉军纪日渐松散,这段时间一直在清查可疑人士的底。结果还真让他揪出不少问题来。 东方朔又道:“请立淑妃为后的也不少,只消她封后。二皇兄便是嫡又是长,立他为太子便是名正言顺的事。皇贵妃一派的人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偏偏现在八皇兄鬼迷了心窍,老在扯三皇兄和皇贵妃的后腿,短时间内,父皇都不会允诺封皇贵妃为后。” “所以二殿下才要狠狠的踩下八殿下?”蓝守海问。 “正是。只有使这招借刀杀人,除去四皇兄嫁祸八皇兄,皇贵妃封后无望,三皇兄自然无法被立为太子,淑妃被封后、二皇兄立为太子之后,三皇兄和皇贵妃他们也无法翻身。” 蓝守海点点头。“很好,你看明白了。” “只怕一击未成,他们仍会卷土重来。” “所以你别轻举妄动,等四殿下过来会合再说。” 东方朔无奈从命。 想要了一辈子的,要不到,眼看着就近在眼前,偏偏要得不到,最让人痛苦不堪。 皇贵妃现在就是如此,后座就与自己差了一步,就差那一步,她就能封后,她的儿子就能被立为太子,眼看着美梦即将成真,偏偏脚底踩空了,美梦碎成了片片,这一切全来自她的儿子重生将门风华。 皇贵妃鲜红的指甲狠狠的掐进柔软的掌心里,保养得宜的脸上满布冰霜。“你再说一次,八殿下怎么了?” “八殿下他.”去打听消息的小宫女嗫呶着不敢回话,一双无辜的大眼直向皇贵妃身边的女官求助。 “说!”皇贵妃见状气恼的将手边的杯盏砸向小宫女的头,小宫女不敢闪,杯盏掷向她的胸前,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衣襟,热、烫的茶水顺着衣襟往下滑,小宫女被向来高贵和气的皇贵妃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不知所措,怔怔的看着皇贵妃。 “快说!”皇贵妃身边的嬷嬷怕灾情扩大,连忙哄着小宫女说话。 小宫女强忍疼痛,努力将话说清楚。“四殿下遇袭,侍候的宫女、内侍死了将近一半,侍卫们护着四殿下逃走,现在下落不明,地方的官员去清查现场,发现被击毙的人身上有八殿下的信物。” “因为一个信物,就说是八殿下派人干的?”皇贵妃怒斥。 小宫女想了下又道:“皇上是这么想的吧!所以皇上派御林军提八殿下去宗人府了。” 皇贵妃气极起身:“肯定是那些酸儒在旁边教唆的!我找皇上去。” 小宫女见宫人簇拥着皇贵妃而去,焦急的想说什么,却因疼痛难挡而缩成一团,临昏厥前,她隐约听到有人轻笑着,“不用人整就自己找死了!” 皇贵妃再一次吃了皇帝赏的闭门羹,守在御书房外半个时辰,最后还是无奈的回宫另寻他法。 八皇子被关进宗人府,三皇子及其幕僚顿时暗松口气,这下子该不能再兴风作浪了吧? 二皇子得知消息,颇为懊恼重生将门风华。 “只是把他关在宗人府?这算什么?老四若这样死了,父皇还是不打算对他下重手?”二皇子在淑妃的宫里,气恼异常的抱怨。 淑妃淡笑道:“哼!都说陛下多看重老四,你看,只是她生的儿子是宝啊!你与老四几个都是给陛下用来砥砺她儿子的踏脚石。”淑妃伸手取了放在桌上玉盘里晶莹的紫玉葡萄,慢条斯理的去了皮,放入口中慢慢的咀嚼着。 “老四下落不明哪!你可看到陛下有分毫紧张不安?” 想到上朝时,精明依旧,冷静如昔的皇帝,二皇子不由深吸口气。“母妃说的是,只怕老四也被父皇哄了吧?真以为自己受父皇看重了,其实在父皇心里,真正看重的,只有老三一个吧?” “所以你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心软。”淑妃取过放在一旁的湿帕子拭净手,然后抚上儿子的脸。“老三可不比老四,他行事阴狠,瞧瞧他在江南做的事,还有,你府里头那个女人,尽早处置了吧!” “母妃!”二皇子没想到淑妃竟在这时,突然提到他那个女人。 “能被他选出来,还送去给十二那种小孩子的女人,你以为是简单的?别傻啦!说不定她根本就不是老三特意为十二挑的,而是为你选的,你别以为她是个好的,当心点!” 二皇子向来擅于利用女人为他办事,他对自己的魅力非常有自信,因此他完全听不进淑妃的话。 “母妃您放心吧!她都怀了儿臣的孩子了,难道还能有异心不成?” “你,你还让她怀孩子?” “是。儿臣已经答应她,日后登基,一定封她为皇贵妃,她给儿臣生的儿子,就立为太子重生将门风华。我才不要像父皇一样,拿个太子之位,吊着所有的人当傻子。” 淑妃呆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疯了!那女人,那女人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你怎能允她这些啊!你这样是打算置你媳妇儿于何地?” “她?那般恶毒心肠的女人,若不是眼下还需要她娘家的襄助,儿臣早休了她。” 淑妃语塞,她不知儿子和儿媳之间是如何产生嫌隙的,但是近来两夫妻势如水火,叫她不知如何从中调解,她心中忽地一动,莫不是那个贱女人从中挑拨的吧? 想到这儿,她不禁暗恼三皇子的高明手段,明知她儿过不了美人关,老三送上门的美人儿,二皇子就算受用了,也不会宠爱重视如斯,他将人往十二皇子那儿一送,然后故意制造了事故,好让二皇子路过巧遇,来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等到他陷下去了,才发现这美人儿竟是老三要安插去十二皇子身边的棋子,美人儿遇险得他救命,倾心以身相许。 淑妃也是女人,更是宫里的女人,那些讨好男人的手段她岂有不知的,老三送出去的美人儿,听说都是受过特殊训练的,这样的美女全心依赖,愿为你奉献牺牲,全然不顾自己,那个男人不心动? 当初的如妃不就是如此,才能从众女中脱颖而出,得到皇帝的青睐,只可惜那样的得宠,最后皇帝还是保不住她一条小命,让她早早就香消玉殒!不成,她不能让儿子沉沦在温柔乡里,更何况此女的身份低下,那配生下她的孙子! 还妄想被立为太子哪!想跟皇贵妃一样,也当个以子为贵的皇贵妃吗?不,不行,她不能让儿子铸成大错,那女人的孩子绝对不能生下来。 只是,她要怎么做,才能顺利的除去那女人,还有她的孩子?还不能让儿子知道是她下的手? 重生将门风华256,第二百五十六章行刺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五十七章 行刺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57,第二百五十七章行刺三开始喽↓↓↓ 当宫里的淑妃为了想除去儿子身边的祸水伤脑筋时,被关入宗人府的八皇子坐立难安焦燥难耐重生将门风华。 皇贵妃的母亲隔天就带着媳妇和女儿进宫来,听着母亲哽咽的哭诉,皇贵妃才惊觉事情不妙。“大哥和七弟都让人弹劾?参了他们什麽?” 皇贵妃的父亲曾任户部尚书,现在已然致仕,她的长兄薛缮晋现为户部侍郎,七弟薛缮新为太仆寺卿,算是家中的顶梁柱。 “还能有什麽,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罪名,与之前蓝府那些姻亲被人弹劾的罪名不相上下。”薛太夫人拿着松花绣青梅手绢颇不平的告状。“一样的事儿,落在旁人头上就是诬蔑,搁咱们府里就是实打实的罪名。” 一旁侍立的长嫂薛大夫人接着道:“那几个老御史这次也豁出去似的,不止放纵那些小辈的紧咬不放,连他们都上折子了。” “娘娘,您兄弟向来自律甚严,您也是知道的,这些罪名全是御史台那些老货构陷的啊!”薛七夫人插嘴喳呼着。 皇贵妃懒懒的扫她一眼,她立时一悚,低头退到婆母身後,噤声不语。 “娘娘,您别吓她,她禁不得您吓”薛太夫人护着小儿媳。 “这就禁不得人吓了?还敢口出狂言?”皇贵妃冷冷的道,也不欲与之计较,只朝母亲使了眼色。 薛太夫人便找了藉口打发两个儿媳出去,自己与女儿说事重生将门风华。 “父亲怎麽说?”皇贵妃拉着母亲的手坐到炕上去,记忆里那双养尊处优柔软的手,已经教岁月磨蚀去所有的柔软,枯瘦如姜的手掌传来微温,皇贵妃想到自己打进宫後,就难能在父母膝前承欢。不免心里有些酸涩。 “老太爷老了,他说陛下这回不松口,只怕娘娘进阶无望。” “父亲也这麽看?”皇贵妃心里五味杂陈,眼睛一阵酸意,她努力的眨去泪意,低头看着母亲与自己交握的手。 薛太夫人点点头,艰涩的道:“老太爷说了,若是你两个兄弟这回能全身而退。就让他们蹈光隐晦先避一阵子再说。” “都是庆儿的不是。牵累了大哥和七弟。”皇贵妃歉疚的道。 薛太夫人又说了几句,便起身告退。 待送走薛太夫人一行人,皇贵妃即吩咐人去查薛太夫人说的事情。 结果很讽刺,全是真的。 纵奴当街打死人、放利钱逼死人,欺男霸女强占人家女眷、贪墨钱财,当初拿来诬陷蓝府亲眷的事。薛家人都做过。 一个治家不严,就能让薛家吃不完兜着走。这些事情,御史台那些老家伙不知道吗?肯定是知道的。只是风头正盛的当头上,他们是不会自寻晦气的弹劾薛家,如今会揭发出来。无非是看着她封后无望,才能趁势踩她一脚。 皇贵妃暗恨於心,身边侍候的女官瞧着,低声的劝着:“娘娘,八殿下糊涂。您可不能跟着他一起糊涂,之前小打小闹的,陛下不与他计较,您管不住他,也没跟皇上说一声,这一回是真闹出人命了,四殿下下落不明,您让皇上如何对他开恩?” 皇贵妃厌烦的摆了摆手,“他之前派去宁夏的那批人呢?这次的事,可是他们做的?” 女官摇首重生将门风华。“不知,八皇子妃什麽消息都没传回来。” “去八皇子府探探口风,让她尽早收拾乾净。” 女官领命出去,皇贵妃看着自己的手无奈的叹气。 四皇子遇袭之後,避到了永宁山庄,此事京城之中,只有皇上及其身边贴身侍候的内官知情,这个消息是从永宁山庄传回来的,因为永宁山庄与宫里本就时不时的传递消息,故而这消息走这条路送到皇帝手中,竟不曾引人注意,宫里、京里全都以为四皇子受创不轻,下落不明。 四皇子府里人心惶惶,当家的四皇子妃强作镇定,私底下已忧心的哭了好几回,身边侍候的劝哄过,但都不得法,没法子只得往四皇子妃娘家找救兵来,四皇子妃的母亲得讯後,连夜过府陪伴女儿。 “殿下,不跟皇子妃说一声吗?” “急什麽?太早让她知道,她又不会装,一准儿就露了馅,那些有心人肯定立刻就知我没事。”四皇子摇头,妻子的性子他最了解不过,成亲多年,有什麽心事脸上立刻露了出来。 黎内官端药进屋里,见四皇子与幕僚说话,又也不多话,将药搁到桌上,便安静的肃立在侧。 一名小内侍通禀:“蓝大校尉和六校尉带人来了。” 四皇子闻言看了黎内官一眼。“不会引人起疑?” “不会,永宁山庄本就与蓝将军府连系甚密。”不连系紧密行吗?他们当家的主子就在蓝将军府,不过也幸而两处往来密切,蓝府派两位爷们前来,也是常事。 “那本王将黄内官留在此地养伤,你找两个内侍随侍本王吧重生将门风华!” 黎内官便指了四皇子一到,就被他指派过来侍候的两个内侍,四皇子看了他们两个良久,才点头。“那就他们两个吧!” 蓝慕远他们到时,四皇子已准备好出门了。 怕拖久了启人疑窦,当下接了人立即启程返回宁夏城。 四皇子穿着军装,混在蓝慕远他们之中,他原想这未免太过小心了,谁知下山之後,就在驿道上遇到一群着衙役的服饰的凶神恶煞,在驿道上拦着过往的人们搜身顺道劫财。 领头衙役头子让人备了桌椅,放在驿道旁的一棵老树下,众衙役们分站两旁,对着来往的行人、商队们拦路检视。 蓝慕远扬鞭就要策马通过,一个衙役连忙拦下:“军爷,您别忙,让我们检查检查吧!” “呵呵呵,你们是那个县的?我怎麽没见过你们?”蓝慕远没说话,他身後窜出个中年军士。老道的与衙役打起交道来。 “我们是奉薛同知大人之命,盘查行刺四殿下的刺客的。” “薛同知?那个州、那个府、那个县啊?”中年军士一脸茫然,“咱们西宁大营一地,没有半个同知姓薛啊?” 被反问的衙役一噎,回头向坐在树下喝酒的头儿求助。 “怎麽?有什麽事?”衙役头儿起身走了过来,口气不善的冲着中年军士喝问。 “我们是蓝将军手下亲兵,奉蓝将军之命,送东西去永宁山庄给十二殿下的。现在办完事。要回营覆命了,还请大人通融。” 衙役头儿搔搔头,醉眼模糊的瞧了他们一行人,问:“你们之前有经过吗?” “有啊重生将门风华!老哥您忘了?您喝的那酒,还是我们兄弟送的。” 衙役头子偏着头,“好似有这麽回事啊!不过你们不是才送东西上去?怎麽没歇一会儿。就赶着回去啊?” 中年军士被他这麽一问,似找到了知音,当下抱怨起上官苛刻。“时间掐得这麽紧,一路上咱们兄弟都不敢歇脚,真是。逼死人啊!” “可不是嘛!这些上官们啊!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他们吩咐一声,咱们这当下头当差的就得要跑断腿,这大晌午的,没吃的、没喝的。拉着大队叫我们在这儿干活儿!” “就是就是啊!”中年军士又与他闲话数语,藉着握手的时候,递了一把碎银子过去,“老哥哥辛苦了!这就让老哥哥带人去吃顿好的吧!” “客气了,兄弟。” 又拉扯了一番,连查验也不曾,就挥手放他们过了。 离那检查哨老远之後,四皇子才低声问:“这附近真没有薛姓的同知?” “没有。”方才应付衙役头子的中年军士斩钉截铁的回答。“那几个应该是寻常的衙役,不是朝您下手的那批刺客。” “怎麽说?”四皇子咬着牙忍着疼,强撑着坐正在马背上。 军士先看了蓝慕远一眼,见他示意才回道:“他们穿的鞋,是衙役的皂靴,若是假扮的,只会穿自己惯穿的鞋,看那个样子,应该不是这附近州县的,倒像是远地赶过来帮手的。” 蓝慕攸见他们边骑边说,很有兴头,不由暗暗伤神,提醒道:“待回到宁夏之後,再慢慢讨论这些吧重生将门风华!” 四皇子还待再说什麽,蓝慕远却得六弟提醒,发现四皇子的脸色发白,嘴唇都褪了血色,连忙道:“殿下,我们这一路还要经过几个检查哨,您还是留着精神,别说话了。” 四皇子这才点头不再说话。 一路经过几个检查哨,有的与蓝慕远他们相识,打声招呼就过了,有的硬要一一核对身份,才肯放行,此时那个中年军士便又出面,套近乎送银子务求在最快时间内通行。 直到宁夏城在望,四皇子才松了口气,晕倒在蓝慕远兄弟俩的臂弯里。 将人送到东方朔置下的宅子,与早已在此相候的隐龙卫头领交接,蓝慕远才领着人回营覆命。 东方朔知情後,立时出营直奔城里去见四皇子。 蓝慕远兄弟则去父亲跟前回报情况。 “没遇上那些刺客吧?” “没有,他们应该已经全死了吧?”蓝慕远道。 蓝慕攸却说:“大哥没发现吧!第二个检查哨里,有几个装扮不太一样的商贾,他们紧跟着我们回城。” “我发现了,不过他们只是跟着我们,应该没什麽吧?” “他们可都是练家子。” 蓝守海交代他们:“回头你们注意些,还有,交代慕越,这些天好生待在家里,别出去了。”因为四皇子遇刺的事,蓝守海把儿子们分派过去,家里难免顾及不到,所以让慕越报了旧伤复发,在府里养伤为由,让她待在家里帮忙大总管。 重生将门风华257,第二百五十七章行刺三更新完毕! 第二百五十八章 行刺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58,第二百五十八章行刺四开始喽↓↓↓ 慕越这几日都待在府里,何妈妈不时汤汤水水的帮她补身子,补得油光水滑的,整个人看来像是罩了层光似的耀眼,二奶奶瞧着,不无欣羡的道:“何妈妈真是好样的,瞧把七妹妹照料得像花骨朵似的,鲜嫩可人,瞧得我都想咬上一口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只抿着嘴笑,倒是大奶奶嗔了她一句。“有你这样当嫂子的啊!” 二奶奶自打那日狠下心,打发走那些丫鬟之后,作事变得爽利起来,狠狠的发落了那些胆敢对她阳奉阴违的仆妇后,府里众仆妇、丫鬟们无不俯首称臣。 银心私下过来与慕越闲聊时,道了声佛,“二奶奶能把那些人收服,我们家大奶奶总算能安安心心的养胎。” “二嫂不过是习惯了事事有大嫂在前面挡着,一时拐不过弯来罢了。想开了,自然就好了。” 银心说笑几句便走了,何妈妈叹道:“大奶奶身边这银心真是好,都嫁出去,心里念着的还是大奶奶。” “嗯,银心确实是全心为大嫂着想。”正说着时,雀儿拿着封信柬从外头进屋里来。 “姑娘,这是大总管让人送过来的。” 慕越接过一看,看到信柬上落款,她忍不住呻吟一声,这个黎氏当真阴魂不散啊? “姑娘?”何妈妈和雀儿齐问重生将门风华。 “没事。”慕越淡道,把信拆开来,捎信来的,不是那个黎氏,而是她的长辈吧!“这信是谁送进来的?” 雀儿转身出去问,小丫鬟道是外院一个小厮,叫小达的。“雀儿你去,把这封信给大总管送去,你也去。把送信的小厮指给大总管知道。” “姑娘这是怎么了?”何妈妈瞧着一头雾水,慕越让雀儿她们快去,才转头对何妈妈说:“之前送进来给大嫂的信,我让人全截下来。” “我拦的都是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黎氏的来信。”慕越进一步解释道。 “那该拦,那个黎氏不安好心眼,要是大奶奶见了她的来信,有个什么万一的可怎么好。” 慕越点点头,“可今儿这信不是她写的。而且也不是送来给大嫂的。而是送给父亲的。” “给老爷的?那大总管怎么会送进来给您?” 慕越微笑着拿过何妈妈方才抽走的书,窝到榻上去,边道:“那当然不是大总管让人送进来的。” 大总管收到信之后,展信一看,脸都黑了,再听小丫鬟说是一个叫小逹的送进去的。当下心里就有数了,让人去盯牢薛田达,另一边派人将信送去西宁大营给蓝守海。 蓝守海接到信。不禁冷笑。“这就是他们黎氏想出来的方法?”他将信递给任唯。 任唯看过信之后,不觉轻笑出声。“将军,黎复荣邀您见面。只怕有诈。” “有诈便有诈,不过,我不打算见他,什么东西!养出个不知羞耻的女子来败坏我儿的声名,我还得去见他。与他商量他那侄女进门的事情?哼重生将门风华!进什么门?这等女子自己不要脸面,是他们黎氏自个儿造的孽,随便派个人去见他就是。” 任唯捋着胡须道:“将军,不打算见他?” “不见,老子忙得很。他黎氏女的死活与老子何干?”蓝守海近来睡眠严重不足,火气忐大。 任唯点头,“将军不见他也成,只是要防着他们使坏,编派我们的不是。” “那简单。”蓝守海在任唯耳边低语数句,任唯听了不住点头,随即笑开了,拱手道:“将军高见,学生这就去办。”说完便转身出去安排。 隐龙卫头领刚见过四皇子兄弟,才回到自己房里坐下,就接到蓝守海捎来的消息。 “蓝将军这也太贼了吧!竟然使唤起咱们来了。”副手接获消息匆匆赶来,得知黎复荣约蓝守海见面,蓝守海却将此事丢给他们来处理。 “本来就要处理他们了,就当卖个人情给蓝将军吧!”头领淡然的道,“传话去给鸳儿,让她准备把人送出来,唔,还有,让她一块儿出来吧!” 副手本已转身要出去,闻言不禁一顿。“头儿?”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再派人去查一查黎复荣近来在做什么,还有,那位皇爷的行踪?” “还没查到。”副手低头回答,地上的水磨石砖上有些不平,他寻思着,这位皇爷究竟是躲到那儿去了。 皇爷依然行踪不明,倒是黎复荣近来的行动被查清楚了。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啊!”头领冷笑着,命人将消息传给蓝守海。 “黎复荣这是打算将黎晓桂招婿?” “尽快将鸳儿拉出来,免得到时候被人当成了替死鬼重生将门风华。” 蝉声大鸣大放着,午后的阳光照得人懒洋洋的,慕越让人在院里的大树下放了张罗汉榻,沏了茶拿着本书,就坐在树下看书。 雀儿坐在旁边的杌子上做针线活,“亏得何妈妈已经去歇午了,不然肯定要叨念一番的。” “嗯。”慕越心不在焉的应了声,“草儿她们几个还得用吧?” “还行,何妈妈新挑回来的几个,那个叫春彩的瞧着是蛮机灵的,可是眼神太活了。”主仆两树下喁喁私语,厢房里头新来的几个小丫鬟们,挤在窗前偷偷的瞧着。 “嗐!咱们侍候的为什么不是爷儿们呢?”叹气的小丫鬟长得好,便是雀儿方才跟慕越说的那一个。 “侍候姑娘才好呢!”另一个心有成算的丫鬟春玉嗔道。 “有什么好啊!”前者转头瞪她。“瞧咱们姑娘那副德性,也不知嫁不嫁得出去呢!你就空想被将来的姑爷看上,拉去当通房吧!等到姑娘嫁出去时,你啊!早成了黄花菜啦!” 两个丫鬟一言不合闹了起来,草儿听到动静走了过来,其他人忙拉扯她们两,草儿冷冷的看她们一眼道:“别以为进了姑娘这儿侍候。就是来享福的,做的不好,照样把你们打回原形去。” 几个小丫鬟全瑟缩在一起,唯独方才两个打闹的丫鬟犹气息不稳的互相瞪视着,草儿见状也不多说,转头出去了。 眼见她出去后就往慕越那儿去,屋里的丫鬟们全慌了。 “草儿姐姐她,她难道要去跟姑娘告状不成?” “啧重生将门风华。怕她什么。不过跟我们一样是侍候姑娘的奴才。”春彩色厉内荏的道。 慕越正与雀儿说起新进的这些丫鬟,雀儿见草儿过来,便笑道:“姑娘问她吧!那些小丫鬟都是她带着的。” “还不是姐姐撂挑子,妹妹这个不成才的不得已才接下的。”草儿嘟着小嘴抱怨道。 雀儿掩着嘴轻笑,慕越则笑着拉草儿坐下。“我日常不在府里,那些丫鬟的品性。我也摸不清,只得靠你们几个管着了,若有不好的。只管跟何妈妈说去,我这院里可不要那种不三不四的。” 草儿起身应诺,慕越便问起方才雀儿说的那个丫鬟。草儿皱着眉头回道:“那个春彩是个心高气傲的吧!不过她似乎有些想偏了。” “哦?” 草儿苦着脸道:“她总想着侍候爷儿们,想要”毕竟是小姑娘,有些话实在不好明说。 “我懂了。”慕越笑着安抚她。“这么看来,让她在我这儿侍候,倒是委屈她了。嗯,回头禀了二奶奶,让她去发落吧!” 想爬爷儿们的床,正好让好不容易硬气一番的二奶奶练练手吧! “还有个叫春玉的,她”草儿抬头看慕越一眼,迅速低下头嗫呶的道。“她想着日后随姑娘出嫁,能更上层楼。”春玉还以为自己的心思藏得深,万万没想到除了春彩看得分明外,就连草儿也清楚。 “哦,慢慢来吧!总不可能一口气就把人都换了,能用的就先顶着用吧!”慕越丝毫不以为意,这些丫鬟们会有这种想法,也不足为奇,想到前世宫里赐下的侧妃和夫人、美人们,那些可都是京里头,出身名门的贵女呢!还不是一样削尖了脑袋往男人身边挤? 这么一想,那个黎晓桂倒是个特例了,她出身黎氏,听说身份不俗呢重生将门风华!却偏纠缠着大哥这么一个已经娶妻生子的男人,为的是什么呢?难道真是为了一个爱字? 但是爱,又是什么? 大哥对她没有半份怜惜、情爱吧!听大哥身边的小厮道,大哥他们去她家的酒馆喝酒,与她客气应对,她便以为大哥对她有意,后来遇上有人寻衅,大哥出面打发走人,黎晓桂便开始巴着大哥不放了。 这就是爱情了? 她托着腮,很努力的思考这个问题,她还记得,当年父亲说她,被爱冲昏了头,说皇家的媳妇不好当,她全没听进,傻呼呼的一头栽了进去啊!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一身恶寒,阿朔当年对她,简直就跟大哥待黎晓桂没两样了,不过那会儿阿朔没娶老婆!这世的阿朔跟前世的阿朔啊!简直就是天壤之前,一样的相貌,待她的态度却大大的不同。 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一世的阿朔待她的好,有些像在弥补什么似的?唔,有的时候还挺像在讨好她。 忽地一声猫叫,慕越回过神,看到她打永宁山庄带回来的那只猫,正偎在脚边不停的叫着。 “可吵着姑娘了?”草儿伸手抱着绵团。 “没事。”慕越讶异的看着圆滚滚的绵团。“它这是怎么了?” 雀儿笑嘻嘻,“绵团又要生娃了啊!” “又?” “姑娘难得在家,都不晓得吧?绵团已经生过两次了。” 慕越傻笑,她一直以为绵团是公猫呢! 重生将门风华258,第二百五十八章行刺四更新完毕! 第二百五十九章 行刺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59,第二百五十九章行刺五开始喽↓↓↓ 夜深人静之际,小院里侍候的下人都睡下了,闹腾几日后,好不容易黎晓桂不再闹腾,几个丫鬟、媳妇子松了口气,这几日都睡得很沉重生将门风华。 天热,厢房的支窗都开着,隐约可闻她们的鼾声,黎晓桂暗暗的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推被坐起,极目四望,想要看清楚周围的环璄,她可不想一脚踩醒了鸳儿。 屋子角落里留了盏灯,昏暗的灯光映照出一些光影在两侧的墙上,鸳儿之前都是睡在她床前的脚踏板上,后来她使性子赶她走,鸳儿不得已只好退到窗边的榻上去睡重生将门风华。 黎晓桂趿了鞋,穿上外衣后,才愕然发现,鸳儿那边不好睡,竟是睡在北窗前的罗汉榻上,她怎么不去睡南窗那边呢?这下可好,她要怎么从北窗出去?堪察多日,才终于让她发现,北墙的角门不远处,有棵大树的枝桠正好探出墙外,若她想逃出去,爬树出去是最好不过的了,但鸳儿挡住了她的去路! 黎晓桂想了下,转身要往明间走,槅杖后头也有后门可出去,只是她不确定开门的声音会不会吵醒人,她迟疑的走了几步,咬咬牙,正要不顾一切的出内室时,身后忽然传来鸳儿的声音。 “桂小姐,这么晚了,您不睡觉,要上那儿去?” 黎晓桂猛地回头被吓了一大跳,鸳儿衣衫齐整的站在她身后不过三步之遥。 “你?你不是睡了?” “是睡了,又醒了。桂小姐这是打算离开吗?” 黎晓桂将自己草草整理出来的包裹紧抱在胸前,小心防备的看着她。“你别想拦我。” 鸳儿暗道,我干么要拦你啊?我巴不得你跑啊!“桂小姐这是做什么?难道是因为那几个多舌的说的闲话?” 其实这些天以来,一直不断有人看似无心,实则蓄意撩拨着黎晓桂,让她情绪激动。鸳儿冷眼瞧了几天,真心觉得这个女孩不坏,只是一头栽进感情的谜雾里头,满心满眼都是蓝慕远,可照她与自己说的那些事情看来,蓝慕远还真是冤枉,明明只是客套问好,黎晓桂却觉得他对自己有好感。 类似的情节多不胜数。鸳儿想不通。她是如何从那些点点滴滴中,挖掘出蓝慕远对她产生情意的,不过这些都不关自己的事,她只需要负责把戏演好就是。 黎晓桂被鸳儿点破心事,鼻头一酸,眼泪就要夺眶而出重生将门风华。鸳儿见状赶忙劝道。“桂小姐别恼,您先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办?逃出去?可是逃出去后你要上那儿去? “我我。我不知道。”一脸希冀的望向鸳儿,就盼能从她那里寻得协助。 啧,什么嘛!什么计划都没有。就呆傻的要从黎府逃出去?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大半夜的这般溜出门去,外头的宵小怎可能放过这只大肥羊? 鸳儿深深的怀疑,黎复荣不安好心眼。 不成,今儿不能贸然让黎晓桂出去。说不定他安排了人候在外头,就等着这只肥嫩嫩的小羊羔自投罗网,若是她这么一逃,出了什么事,黎家准会将脏水往蓝府泼。 蓝慕远是个有侠义心肠的,到时候会不会因此心软,谁也不知道,最好就是把一切可能掐死吧!蓝将军会把事情丢给他们隐龙卫来做,为的就是这个吧?黎氏视他为仇人,能隐藏多年不被蓝家的人发现,只怕蓝守海有些什么样的人手,黎氏的人都暸若指掌。 她记得,刚接到任务时,曾看过蓝府近期发生的事件,其中最叫人咋舌的,莫过于身为蓝将军夫人的严氏,竟会昏头的与娘家兄长合谋算计继女,这件事严氏固然有错,但幕后挑唆此事的就是黎氏。 黎晓桂看来是压根不知自家人做了些什么事吧!否则怎么会以为蓝慕远深爱她,只是碍于他已有妻儿,所以不能娶她。 鸳儿这一走神,黎晓桂也没吵她,只是静立在侧等她想出法子来。 “桂小姐,我想我们还是好好盘算再说,今儿天色已晚,你我孤身出走,太危险了。” “危险?什么危险?”黎晓桂是完全无知的,刘嬷嬷一直把她当孩子看,刘苍头只负责家里的安全,出门在外靠的是阿中,阿中看来笨拙,但个头高大粗壮勇猛,寻常的地痞见了也不敢上前寻衅重生将门风华。 鸳儿无言,静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反正夜里头出门,太危险了。我们想法子,白天的时候开溜吧!” “好吧!”黎晓桂想逃,靠的全是一时冲动,接二连三的挫折,早折损了她的冲动,安静的由着鸳儿侍候她上床歇下,鸳儿等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确认她睡熟了,才将消息送出去。 隔天一早,鸳儿就收到消息了,果不其然,昨夜有辆马车就等在墙后,黎晓桂太天真了,她以为翻墙出去就出黎府了?那不过是黎府的一条夹道,谁家会让姑娘院里的树种在墙边的,那不是方便外头的宵小进来偷香吗? 鸳儿寻思一番后,对睡眠不足的黎晓桂道:“桂小姐的爹爹忌日可就在近日?” 黎晓桂点头:“你知道啊?我还以为大伯父早忘了我爹,每年的忌日刘嬷嬷都会带我去庙里上香的,不过我从未见大伯父或堂兄他们去庙里上香过。” 就算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也不见得多亲近,更何况是已死的。鸳儿暗自腹诽,见黎晓桂似还没开窍,又道:“我们不是正愁没理由出府吗?这可是个好理由。” 黎晓桂这才想通了,娇笑道:“我这就与大伯父说去。” 黎复荣不是很赞成皇爷的作法,但是他也没更好的法子,黎晓桂若出嫁,生下的子女可是属于夫家的子嗣,他们就算是王族,也不能夺人子嗣,更何况西夏王族仅剩他们三人,人家买不买账还两说。 所以皇爷设下的计策很阴毒,逼着黎晓桂意图逃出去,然后被歹人掳去惨死,朝蓝府泼脏水,道是蓝慕远始乱终弃不负责任,害死黎晓桂。 而实际上被凌辱惨死的将是黎晓桂的替身,真正的她,要负责生儿育女,誔下黎氏的新生命。 时值七月,天正热着,黎复荣却觉得冷重生将门风华。犹记当日问皇爷,“你这样对她一个小女孩也未免太狠了!” “怎么会?我让人弄瞎她的眼,让人学蓝慕远的声音与她说话,跟她圆房,终她一生,她都不会知道,她真正的夫婿是何人,一辈子都活在自己的美梦里,那不好吗?”皇爷说完露出灿烂的笑容来,黎复荣却觉得那犹如地狱般森冷。 “如果她知道实情.” “不会。还是说,您会拆穿她的梦?”皇爷冷笑。“要知道如今只剩下她还有希望,为我西夏诞育新血,若她有个不测,我们黎氏就真的真的完蛋了,我想,你应该不希望自己是我西夏的大罪人吧?” 黎复荣紧握着拳头,黯然不言。 他连皇爷何时离去都不知道,甚至连自己怎么回的家也不晓得。 他的心腹管事事后在他耳边低语:“荣爷,您是以大局为重,就算桂小姐日后知道实情,也不会怪您的。” 所以当他得知黎晓桂前一晚,并未中计出逃,不由大松口气,再听到她来求见,道是想出门为亡父去庙里上香,他自不好反应或是拦阻,便应了她,让她过两天去庙里。 黎晓桂大喜,回房后高兴的拉着鸳儿又笑又跳的。 一直在密室里休养的皇爷知晓,前一晚计划失败时,不禁气恼的直咳,侍候的人又是喂药又是拍背,试图让他好过一些,都教他枯槁的大掌一挥,“滚。” 丫鬟们畏怯的退到一旁噤若寒蝉,他伸手招来禀事的人,“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皇爷话,属下们在车里候了一晚上,直到天亮都不曾见桂小姐爬树出来。”他们又不能进院子里去掳人,到时候可是要去报官寻人的,总不能落下痕迹,只能等她主动爬树出来重生将门风华。 “不对,照她的个性,连着几日被下人这般奚落,她怎么可能毫无动静。” 那人挠了挠下颏,“禀皇爷,属下在想,是不是她身边侍候的丫鬟有问题?” “她的丫鬟?不是荣爷给的吗?” “不是,那个丫鬟是与桂小姐一同从小酒馆接回府的。”皇爷听闻后,若有所思的掩嘴轻咳数声。 他拿起身边高几上的薄胎天青缘饰万字不断头纹茶盏,掀了茶盖喝了一大口,“就是你们打算用来做替身的那个?” “正是。” 皇爷想了下,便道:“当心些便是,一个丫鬟罢了,翻不出什么浪来的,昨晚上可能那丫头哭累后睡得太沉,让那些仆妇们再接着什么事?”皇爷朝门边闪闪躲躲的人影喝道。 那人怯生生的走出来。“皇爷,桂小姐向荣爷请求,想要出门去庙里为忠爷上香。” “她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庙里给她爹上香?”皇爷疑惑的问。 “禀皇爷,过几日便是忠爷的忌日了。” 皇爷这才恍惚,“是了,她兴许早想到了这事,为了她一片孝心,荣伯父也不好不应她。” 之前来禀事的男人有些着急的问:“皇爷那我们该怎么?” 皇爷偏着头思量了一番,嘴角微微上扬的露出笑容道:“正好,去庙里上香,岂不更方便你们行事?”说完皇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那笑却让屋里众人不寒而栗。 重生将门风华259,第二百五十九章行刺五更新完毕! 第二百六十章 行刺 六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60,第二百六十章行刺六开始喽↓↓↓ 再多的算计,都敌不过天意重生将门风华。 皇爷命人在路上伺机掳走黎晓桂,还明令闹得越大越好。 这项命令却遭遇上大大的难题。 传闻宁夏城里近来出现了一伙贼人,知府勒令全城所有的衙差、城门卫们全员戒备,进出宁夏城、城中各坊都要严格盘查。 有人说是因为四皇子遇刺,歹人到现在还没逮到,皇帝震怒,令知府限期破案逮到犯人归案,知府头很大,镇日带着衙役四处巡视,派出各县府设下巡路检,务求尽快找到蛛丝马迹,好尽快破案。 因此蓝慕远兄弟赴永宁山庄接应四皇子时,才会途遇巡检。 鸳儿侍候黎晓桂下车进庙,小心的打量了四周一番,黎晓桂不知她在张望什么,好奇的问了一声。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来庙里的人还真多呢!”鸳儿朝黎晓桂微笑,黎晓桂回以一笑。 “人很多吗?不是日日来庙里上香的人都这么多?” 鸳儿正要回答,黎晓桂却眼尖的看到相识的人,她兴奋的抓紧鸳儿的手臂。“你看,你看,那是不是蓝慕越?”边说还边伸出手,指向站在庙前小摊子的几名女子。 顺她的手看过去,鸳儿只看到几名穿着军服的女兵,围在小摊子前,正指指点点的与摊主说的兴起。 “桂小姐,我没见过蓝家七姑娘重生将门风华。” “是她,是她,她在这儿,那她大哥肯定也在。”黎晓桂拖着鸳儿往那小摊子去,庙前的广场上有不少摊贩聚集,今天也不知是什么日子,来庙里进香的人很多。各个摊子前头都有人围着,鸳儿不好当场让黎晓桂下不了台,只得顺着她,跟她走向那个小摊子。 走到摊子前,黎晓桂才赫然想到,她认得蓝慕越,可蓝慕越不认得她,一时间脚下便迟疑了下。鸳儿趁机将人拉走。 “桂小姐你别忘了。我们今日出门为的是什么。” 黎晓桂讪讪的迭声道:“没忘没忘,你想好,我们要怎么做了吗?” “想好了。”鸳儿拉着黎晓桂快步往庙里走,庙前广场熙来人往,“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黎晓桂全由鸳儿作主,鸳儿拉着她在人群中飞快的左闪右躲的。不一会儿功夫就在人群里失了踪影,跟在后头想要伺机下手的皇爷属下焦心不已,庙前大道一座酒楼三楼包厢里。有人居高临下临窗监看情况。 看到鸳儿带着黎晓桂在人群里避进庙里,不一会儿,从庙里各处厢房出来几个打扮雷同的少女。他依窗微笑看着皇爷派出的人,如无头苍蝇般乱转,后来发现那几个少女后,便急急追上去,发现并非他们所找之女后。颓然的在原地骂骂咧咧的,把庙前进香的民众吓得避退三舍。 “头儿。”身后传来一声浑厚的叫唤声,隐龙卫头领转头,见是派出去接应鸳儿的人,“如何?” “雏鸟归巢,凤凰无恙。” “嗯。”头领沉吟片刻,低声的吩咐了几句,那人频频点头,头领又与之商议几句后,那人便转身离去。 头领又在厢房里待了近半个时辰,然后要离去时,方才离去的部属又转回来了重生将门风华。 “办妥了?” “是。”那人咧嘴笑道:“凤凰去蓝府了。” “可通知蓝府的人了?” 那人一听登时怔住,“没,没有。” 头领道:“坏了!快走。” 蓝府的大厨房里,周大娘挥汗如雨,忙碌的指挥众人,银心笑盈盈的站在门口唤她。 “哎哟!银心姑娘可是稀客。”周大娘经身边的人提醒,连忙撇下众人走过来相迎。 银心朝她福了福,“周大娘,大奶奶想请您炖个鸡汤,要凉补的,配料您看着办,要用多少银钱您再跟我说就是。” 周大娘侧身避了她的礼,听她这么说连忙应了下来,银心离了大厨房,带着小丫鬟往慕越那儿去,跟在她身边的小丫鬟问:“银心嫂子,大奶奶要喝鸡汤,为何还要另外给钱?” “因为这鸡汤是大奶奶额外要的,不走公中的帐,自然要另外给钱。” 小丫鬟懵懵懂懂的点了头,嘴里嘟嚷着:“我们家里要是有鸡可以炖汤喝,都是一家子一块儿喝的,怎么府里头不这样啊?” “你们家在庄子上日子好过吗?” “还过得去,前两年日子不好过,收成不好,我们村里好些人家过不下去的,缴不出税来,只好把地卖了,原本就已经是村里最有钱的黄大爷,趁机又收了不少地,我爹说庄头好像也趁机进了些地。” “是吗?” 小丫鬟认真的说:“我爹说幸而我们命好,虽然是在庄子上当差,至少比村里那些人好,不过我真是看不出来,黄大爷那来这么多的钱,又买地又盖屋,只是他家的女儿穿金戴银的,看起来还是不像咱们大奶奶那样贵气重生将门风华。” 银心边噙着笑边带着小丫鬟走进慕越的小院。 院里有个外院来的小丫鬟,正对慕越禀报事情。 “银心姐姐来了,你也听听吧!”慕越眉头深锁,见银心过来,忙招呼她过来。 “怎么回事?” 银心是大奶奶身边最得用的,外院小丫鬟自是认得,七姑娘吩咐她说予银心听,她当即又说了一遍。 “你是说,那位黎姑娘现在在府外,吵着要见大爷?” “是。大总管让奴婢进来禀报七姑娘,问要怎么处置她。” 慕越没想到消失多日的黎晓桂又出现了,银心也觉头疼。 怎么办?难道要让她在门外毁尽兄长名声? “怎么就招惹上这么一个祸水呢?”银心听慕越喃喃抱怨着,虽是忧心不已,仍禁不住笑出声来。 “大爷人好,七姑娘该庆幸只招惹这么一个祸水而已!” 慕越笑着叹了口气,起身与银心一同去外院见大总管。 来到外院,大总管早已闻讯赶来。大总管近来事多,忙得嘴角起了燎泡,疼得要命,又遇上这位黎姑娘上门找碴,顿觉头大的紧,看到七姑娘与银心连袂而来,急忙将事情最新的发展说给她们听重生将门风华。 “那姑娘瞧来是遭了难,一身狼狈得很。口口声声嚷着要见大爷。看来似乎受了惊吓,神智有些不清!” 慕越想了下,命大总管带她去东角门处瞧瞧,远远的就听到女子高声叫嚷着,反反复覆就那几句,我要见蓝慕远。快叫他来见我,有人要杀我,鸳儿被他们杀了。 慕越听着眉头皱得更紧。转头对大总管道:“只怕不能丢着她在府外不管了。” “老奴也知道,可是这是个麻烦精啊!请神容易送神难,更何况这姑娘摆明了就是个瘟神。” 慕越见大总管愁眉苦脸的说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是瘟神。一时忍俊不住,“大总管,她好歹是个漂亮的瘟神。” 大总管摇头防备的道:“不妥,不妥,这样把她请进来。若有个万一,可不是闹着玩的,您看她那个样子,难保她进门之后,不会来个鱼死网破的,若她在咱们府里有所闪失,就算咱们浑身是嘴也难说得清。” 慕越想了想赞同道:“大总管所虑甚是,可放她这样在府外闹腾也不是个事,不如这样吧!去把知府夫人及几位官夫人们请来,一来帮忙坐镇,二来她们年高德劭见多识广,这个事,大嫂不方便,二嫂和我年纪轻不好处理,请她们来帮忙出主意。” 大总管听了觉得好,自家大爷没做错事,却让此女如此纠缠,烦不胜烦,大奶奶身子重,二奶奶和七姑娘年轻,七姑娘甚至还没出闺阁,这种不光采的事情,让她一个小姑娘出头来处理,也着实为难她。 正当大总管派人去请这些官夫人时,银心又道:“这些夫人们未必个个有空过来,大总管不妨再派人请府里交好的太太、奶奶们来吧!” 前任知府的两个女儿接到消息,是第一个赶到的,现任知府的夫人不久也带着媳妇赶来,邹二小姐随后陪慕越带着几个粗使仆妇出来,将那犹在门前吵闹的黎晓桂带进府重生将门风华。 府外头,皇爷派来的人气恼不休。“老大,这下怎么办?” “能怎么办?人都被带进去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从庙前跑到将军府来的?” 被骂的属下们垂头丧气,谁也没料到,看似娇弱的桂小姐会逃出他们的手掌心,还突兀的出现在将军府。“这段路可不远,就算乘车也得花上小半个时辰,她既甩脱咱们的人,没有搭马车,那她是怎么过来的?她家里那个车夫你们可盯牢了?” “老大,他们一家子都被看起来了,谁会帮她啊?”众人喊冤,一名部下讷讷的道:“会不会是她身边侍候的那个丫鬟搞得鬼?” “你们不是说,那是个普通的丫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吗?”带头的老大不解追问着。 众人想了想,回道:“就是个很寻常的丫头,可是刚才桂小姐坐在将军府门前哭闹时,那丫鬟并没有在身边侍候。” “老大,我觉得咱们可能中了圈套。”一个身形微胖的汉子若有所思的道。 “哼哼!是啊!我也觉得我们中了圈套,但,是谁?谁会知道我们打算做什么,早早的来对我们下套?”老大半信半疑的道。 那个汉子讪笑着摇头,“应该不是蓝守海的人吧!” “老大,咱们现在讨论出个子丑寅卯来,也没什么用处吧?重要的是,怎么把桂小姐给捞回来?” 捞回来?老大看着将军府外慓悍的府卫们,再看看自己身边的人手,突然觉得回去一定要被皇爷狠刮了! 重生将门风华260,第二百六十章行刺六更新完毕! 第二百六十一章 行刺 七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61,章节目录第二百六十一章行刺七开始喽↓↓↓ 将黎晓桂带进门后,慕越让银心和何妈妈、大高嬷嬷一同过去,看着丫鬟们侍候她,将人带进府里来,可不是要将人留下,而是要把事情说清楚,不然让她这般三天两头的闹腾,旁的事都不用做了? 请那些官夫人、富家名门的太太来相陪,打着的名号是,慕越年幼、二奶奶年轻不经事儿,大奶奶身子重,家里能当家的主母又远在京城养病,请这些贵妇们来压阵重生将门风华。 其实说穿了,也是藉她们的势压压黎氏。 雀儿扶着何妈妈从院里赶过来时,还问:“妈妈,姑娘请这些太太、夫人们来帮忙,岂不是把这丑事外扬了吗?” “是这样没错。” “那姑娘这是胡涂了啊!” “说什么蠢话,啧!黎氏闹腾此事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城里早就传扬开来,可谁也没能弄明白首尾来。大爷厚道什么话也没说,由着人往他脸上泼脏水,也不说人家姑娘一句不好。这会儿能让她们弄明白,那些太太、夫人们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说八卦道是非,可不仅仅是市井小民的最爱,这些内宅的贵妇们也爱的很,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传闻是非的真相,谁不上赶着来凑这个热闹,看起来,慕越是将自家的丑事揭露给外人瞧,是昏头了,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也可解释为,她蓝家行得正坐得正,无不能向外人言。 所以知府夫人衡量一番后,便带着儿媳过府来,未出阁的女儿当然不能带过来凑和,邹家两个女儿与蓝家姑嫂要好,夫家也是明白的,既然蓝家的七姑娘相求到儿媳头上来。她们出面帮个忙,便能卖蓝守海一个好,何乐不为? 有了这两家带头,几位获邀的夫人、太太们便陆陆续续的到来重生将门风华。 银心虽然细心,但到底年纪轻,面对这个想要与自家主子争夫的少女,心里想什么,脸上就显露出来。大高嬷嬷和何妈妈就人精了。面上丝毫未露情绪,慈祥和蔼的安抚着黎晓桂。 黎晓桂愣愣的坐在椅上让丫鬟为她梳头,一双大大的眼儿满布着惊恐,彷佛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心魂被吓得四散,丫鬟们侍候她更衣洗漱。重新梳妆打扮后,才由何妈妈和大高嬷嬷带着,去见慕越等人。 慕越与知府夫人几位商议后。决定不让两位嫂嫂出面,知府夫人和气的拍着慕越的手道:“你是小的,家里有什么事做不得主。可你嫂子们不一样,她们成了亲,又是当家做主的,遇着这事不好推拖,你二嫂也不好替你大嫂做主。你一个小姑娘就更不用说了。” “正是,你既托了我们出面,我们便托大为你坐镇,问话的却还是得你自己来。” “是,多谢各位夫人。”慕越行礼如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优雅,却又有着不同于闺阁弱质千金的爽利,看得知府夫人眼睛一亮,悄声询问她是否请过教养嬷嬷? “是京里的祖母帮忙请的。” 知府夫人闻言便问,“不知那位嬷嬷可还在?” “您问这做什么啊?您家的闺女儿礼仪可是一等一的啊!”一旁的同知夫人笑着。 “哎,你们不知道,我家那丫头镇日只对诗词疯魔,那些女儿家该懂的,她是完全不感兴趣。” “您且放心吧!我们宁夏城民风向来开放。” “可再开放也容不得像黎氏这般的姑娘重生将门风华!” “那倒也是。”几个夫人、太太们说着说着,便开始评判起黎氏纵女的行为,慕越眼尖,早瞧见门边上脸色惨白的黎晓桂。 厅里的众女眷们也不是没眼色的,不过却还是狠批了一番,才有人惊呼:“哎呀!原来还有客啊!” 众女眷们才慢慢收了话,坐回原位,端起丫鬟新沏的茶,有志一同的喝起茶。 慕越让何妈妈她们将人请进来,有礼的请她坐下后,慕越才朗声问:“还没请问这位姐姐姓名?” “我姓黎,名叫晓桂。”黎晓桂怯生生的应道,眼睛打量了厅里的众人一眼,再回望上首坐着的少女,心想这是谁? 看她头上梳着双丫髻,插着碧玉花簪,耳垂上一对碧汪汪的小花耳坠,身上穿着月牙白襦衫,齐胸襦裙,白纱罗半臂,很简单的打扮,却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 慕越问了她姓名后,便问她今日的来意,黎晓桂却怔怔的望着慕越道:“我想见蓝慕远。” “大哥不方便见你,黎姑娘有什么事,与我说便是。” “我想见蓝慕远,我”黎晓桂渐渐反应过来,上首的少女便是蓝慕越,奇怪,她与庙会上的那个蓝慕越长得完全不一样呢! 慕越皱着眉头道:“我今日并未出府。” 黎晓桂讷讷的微启唇,不解何意,慕越又说了一遍,黎晓桂才知自己将话问出口。 知府夫人瞧着不对劲,伸手招来丫鬟,交代了几句,那丫鬟转身对银心指着黎晓桂说了几句话,银心点了点头,让那丫鬟去办,不一会儿,她便走回来,端了一碗茶给黎晓桂重生将门风华。 黎晓桂接过丫鬟端来的茶,喝了一口,才发现这不是茶,这带着浓浓的药味,她心头一惊,直接将碗砸了出去,指着慕越怒斥,“你为何要给我下药?” 慕越看了知府夫人一眼,知府夫人静静的开口道:“那是安神药,黎姑娘看来受了不小的惊吓!” “是,是,是啊!”黎晓桂点头道:“我,我是拚了命才逃出来的,你们别把我送回去。”她伸手抹着泪,可泪水却是越抹越多,慕越冷眼看着,心里却想起了那个也很擅长以哭示弱的蓝慕绢,不觉一阵腻味,藉喝茶的动作不着痕迹看了厅上众人一眼。 有两位夫人面露不忍,有一位太太瞧着却是面露不屑,而其他太太、夫人都是低头不语。 哭。有的时候是女人的武器,但这项武器却不是万灵丹,同是女人,任你哭得如何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伤及自身利益时,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轻易让步的。男人就不同了。 女人的泪,在心仪她的男人面前,可以是把利器。助她铲除异己。为自己获取最大的利益,就算是对头,也可能在女人的泪眼相对之下,无奈的软下心肠忍让一二。 所以这个场合,父亲、兄长们都不能出面。 不然遇上眼前这样的场面,岂不落个恃强凌弱欺负弱女子的话柄。 知府夫人暗自点头。看慕越冷静的问着话,只这位黎姑娘一个径儿的哭,知府夫人的长媳低头在婆母耳边道:“您看这样拖磨下去。该如何了结?” “再瞧瞧吧!”知府夫人轻拍媳妇手背,那边慕越已然发话。 “黎姑娘,你口口声声有人要谋害你。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我家与你非亲非故的,也不可能收留你住下,这样吧!知府夫人几位都在此,不如就请她们做主重生将门风华。带你回府与知府大人那儿报个案,再送你回家吧!” “不,不,不要,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要见蓝慕远。” “我大哥不在府里,他有职司在身,若黎姑娘真与我大哥相识,就该知道他最看重的是什么!断不会贸然去打扰他才是。”慕越淡淡的道。 黎晓桂愕然,恍若不明白慕越所言。 “黎姑娘之前说与我大哥相熟,那就应该对我大哥的性子很清楚才是。”慕越满眼疑惑的看着黎晓桂问:“所以,黎姑娘怎么还会一直要求要见我哥呢?” “是,是的。”黎晓桂顿了下,眼底闪过一丝慌张,随即像为掩饰似的连连点头急道。“我知道,他最看重什么,我,我不吵着要见他了,不吵了。”为加强语气的连摆着手,黎晓桂被绕晕了,她不敢让人知道自己与蓝慕远当真不熟,只得应着慕越的话说。 慕越没打算让她想明白来。“你方才说有人要谋害你,我们家不是父母官,不能插手管这个事。” “可是,可是”黎晓桂慌急的起身:“我就只有他一个可信的了,我不来找他,让我找谁去啊?” 知府夫人温婉的开了嗓道:“真真是个傻孩子了,你与蓝大爷非亲非故的,觉得他可信,遇着事上门求助是常理,可你也不能毁了人家的名声啊?否则谁还敢伸手扶弱济贫啊?” 知府夫人已明白过来,慕越请她们来,除了要把事情理清,言明黎晓桂与蓝慕远之间并无私情,在场的人都看明白了,黎晓桂情绪、神智都不稳定,蓝家大爷走霉运,不晓得在那儿被这姑娘看上,觉得他是个可信靠的。正巧她遇着了难事,就攀着蓝家大爷不放。 见几位夫人、太太们脸上的表情,慕越知道事成,暗松了口气,同知夫人和通判夫人也开口说了几句,黎晓桂道有人要谋害她,这只有官府能管,因此几位世家太太、奶奶们便不搭话重生将门风华。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该有所了结了,知府夫人派人回去知会知府大人一声,又命长媳先行回府打点,安置黎晓桂,何妈妈和大高嬷嬷指挥人侍候黎晓桂,准备送她随知府夫人回去。 厅里众女眷纷纷起身告辞,却骤变突生,一屋子女人惊声尖叫,慕越正与知府夫人说话,却惊见一道人影挥着手中匕首朝她冲过来,银光如星矢般来得快速,慕越伸手一扯,将知府夫人扯开去,知府夫人赫见那抹人影与自己擦身而过,一颗心狂跳着,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来,两脚打跌就要往后倾倒,后头不知是谁拉了她一把。 慕越扯开知府夫人之后,右手持匕首的黎晓桂已冲到身前,慕越伸出右手朝黎晓桂的右手手腕朝外一推,然后往下反折她的手腕,黎晓桂吃痛,不由自主的放开匕首,慕越制服她后,用脚将匕首踢开。 “这是怎么回事?”慕越喝问着。 众人摇头答不出话来,而黎晓桂却一副茫然不知发生何事的样子,银心连忙粗使仆妇进来,将黎晓桂给捆起来。 知府夫人犹惊魂未定,方才慕越若没扯开她,只怕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了。 慕越镇定的与知府夫人道:“好好的,也不知她为何突然发难。”慕越轻叹,朝知府夫人福了一福道:“恐怕还是得麻烦知府大人,好好的审一审了。” “不麻烦,这姑娘只怕是真的病了。” 慕越点头,将人全数送走之后,才厉声问:“刚刚是怎么回事?你们侍候她洗漱更衣,难道没发现她身上藏着武器?” 何妈妈等人脸色很难看,黎晓桂是在她们照应下更衣的,按说她身上的东西都换下了,怎么身上还会有匕首? 重生将门风华261,章节目录第二百六十一章行刺七更新完毕! 第二百六十二章 善后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62,章节目录第二百六十二章善后开始喽↓↓↓ 送走那些客人之后,慕越立刻将人聚起来,让大高嬷嬷一一询问,结果让人很失望重生将门风华。 奉命将黎晓桂请出府的嬷嬷们,都道自己不曾与黎晓桂说话,更不用说递什么东西给她了,大高嬷嬷脸色很难看,现在是二奶奶管着家,这些仆妇们都归二奶奶管,却管出这种来,大高嬷嬷很难快活得起来,何妈妈是七姑娘身边的人,请来帮衬自己的,出事了难道能将责任往她身上推吗? 银心虽与她们一同去看着黎晓桂,但她一直都在外间,这事也推不到她头上去! “侍候她进去更衣的丫鬟们呢?去把她们找来。”慕越见状,便打算先找出是将匕首交给黎晓桂的,既然她来时的那一身衣服都换下了,那匕首自然是换好衣服后才拿到手的。 不一会儿,丫鬟们来了,大高嬷嬷一点人头,发现不对了。 “少了一个人。”大高嬷嬷总算找到点头绪,高兴的连声音都抖了。 “少了谁?”慕越问重生将门风华。 丫鬟们互相看来看去,硬是闹不清楚少了谁,倒是那几个奉命要请黎晓桂出府的嬷嬷们想起一事,“对了,那时有个夫人还是太太的丫鬟,挤在我们中间,还与黎姑娘咬了下耳朵呢!” “那,那个丫鬟呢?” 再要细问,竟是无人知晓,那丫鬟的来历。 好吧!这件事看来是查不下去了,慕越让人去通知大总管,一面安抚大高嬷嬷几句,“那丫鬟既非府里的丫鬟,自然不关你和二嫂的事。”大高嬷嬷仍是有些惶恐不安,慕越对大高嬷嬷全无昔日那般干练精明,有些疑惑。好生打迭了一通话,将人安抚好送走。 “大高嬷嬷怎么变了?”何妈妈闻言叹口气道:“怎么能不变?当初她来是亲家母派来照看二奶奶的,她拿的是高家的月例钱,听的是高家的命令,她只需护好二奶奶即可,就算她得罪了人,事后人家为难的又不是她,再说那时。大奶奶没有生育。二奶奶却已怀上了,有一半的机会生男,那可是府里的长孙,可惜二奶奶最后生了个闺女儿。” 何妈妈见银心上前来交代事情,便住了嘴,等慕越把事情告一个段落。转身回房的路上,才又接着把话说完:“大高嬷嬷接替高嬷嬷,来我们府里。虽算是二奶奶的陪房,可拿的是我们蓝府的月例,令她听命的主子不再是高家。她行事自然不能再像先前那样拿大,二奶奶后来习惯,什么事都由大奶奶在前头顶着,她不怎么担责,家里头侍候的个个是人精。连带着对大高嬷嬷也轻待了,自家主子不硬气,就算她硬气,顶什么用呢?” 慕越心有所感频频点头。 “这些陪房们随主子来到夫家,主子没底气,她们自挺不起腰杆做人,您瞧瞧银心,她随大奶奶嫁到我们府里来,随着大奶奶大权在握后,她说起话来是否就比大高嬷嬷硬气许多?” “确实如此重生将门风华。” 主仆两边走边说,何妈妈说起进屋看着黎晓桂更衣一事,“您瞧,她多聪明,明知您派她去,是为了让她知晓详情,回头好与大奶奶禀报一声,她就不揽事儿,一早避在外头啥事都不多嘴。” “嗯。”慕越点头挽着何妈妈的手,“那黎姑娘幸而是个不懂武的,否则那一刀刺过来,知府夫人非死即伤。” “您说,她为何会出那一刀?” “不晓得,不过倒也坐实了她有病在身,纠缠大哥全是因为她患病之故,你看,她说有人要谋害她的事,究竟是真是假?” 何妈妈想到那姑娘的疯狂,不由打了个冷颤。“不好说,兴许是真的也说不定,总之她现在已被关进牢里头了,黎氏若想再藉她生事,只怕是难了。” 慕越轻笑:“不晓得父亲他们安排的事,办得如何了?” “老爷他们忙他们的,您这事理完了,又要进军营去了吧?” “是啊!” 想到佟军师压根不让她轻松,派了不少功课给她,她就恼得咬牙切齿。 蓝守海之所以让女儿出面去应付黎晓桂,除了他们是男人,不好出面与一个小姑娘理论,最重要的是,他们同日设下了陷阱,要诱捕那批刺客。 地点就正好在同一座庙。 照四皇子及其身边护卫所言,那是两批人,一拨下手狠辣,一上来便杀红了眼,护卫与之拚搏,却仅在伯仲之间,除有武艺的内侍能自保外,其他随行的宫女、长随、仆从全被杀了重生将门风华。 他们避往永宁山庄时,山脚下又遇上一批人,这一批是全力攻击四皇子一人,幸得黄内官舍命相救,否则四皇子不会仅胸口受伤而已。可是感觉上这第二拨的人马,不像是冲着他们去的,反而像是意外遇着了,见机不可失才出手的。 隐龙卫借调东方朔的护卫,保护四皇子的安全,而东方朔身边除有明师父和吴木森保护,还有他军中的亲卫、僚属,怕将麻烦引回蓝府,这些天,他都是住在自己的酒楼里,和四皇子作伴。 散布消息的事,蓝守海让自己的人去做外,还分了些给知府的衙役们,他们算是地道的地头蛇,由他们的管道去散布消息那是既快又广。 果然让他们请蛇出洞成功,顺利的逮到了那些黑衣人。 酒楼后院的小楼里,柯统领他们正兴高采烈的喝酒庆贺,隐龙卫的头领与他们喝了一杯后,就去审问犯人,东方朔命厨房精心料理一桌好菜,还让掌柜的取出十坛好酒犒赏大家。 四皇子兄弟与蓝守海父子,则到隔壁小院去。 小院里除了亭子,还有三间相连不隔断的厢房,东方朔便让人摆筵席在此,厢房前后都种着树荫遮天的桐柏,倒也不觉得暑气逼人,前后轩窗洞开不远处水声淙淙。坐在房里品酒倒也悠闲自在。 席面才开,掌柜的亲自送来蓝府大总管命人捎来的消息。 “怎么会出这种事情?”蓝守海看完后,震惊的问。“来人可说了什么?” “没有,只送了信就走。”掌柜的戒慎的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蓝守海摇摇头,将信柬递给东方朔看。自己则对蓝慕远道:“这事抹平了,黎姑娘却意图行刺知府夫人和慕越,被抓进牢里关起来了重生将门风华。” “怎么回事?”四皇子闻言一怔,蓝慕远兄弟紧皱着眉头问:“慕越没事吧?” “信里没说。我们这就回去看看情况。这酒” 东方朔面色凝重的起身道,“一起过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四皇子知蓝家人担心蓝慕越,听弟弟这么说,当下也不反对,一行人便往蓝家去。 蓝守海却觉不妥。“四殿下,您不好贸然出去。万一惹人注目,岂不是” 四皇子抬手制止他往下说。“我知道将军是担心本王的安危,如今那些人都被擒住了。难道还会有什么危险?” “小心使得万年船,总是当心点的好。” 四皇子却坚持同行,蓝守海拗不过他。拿眼去看东方朔,谁知东方朔焦心慕越安危,早已起身离座往外走了。 回到蓝府,蓝守海让人把慕越找来,慕越知道父兄回来。原不以为意,但听到四皇子也跟着一道回来,不由挑高眉头。 不是说有人行刺他吗?怎么还能到处乱跑?尽管心里疑惑,慕越还是让雀儿赶紧帮她更衣。 “姑娘,老爷不是回来骂您的吧?” “骂我什么?”慕越不解,瞠大水眸望着雀儿。 雀儿扭捏着道:“老爷让您把黎姑娘的事情给解决了,可最后您却把她送进牢里去” “嗯,事情是出了状况,不过凡事没有十全十美的,就算计划得再周详,都有可能会出错,我们是人,不是神,就算是神仙,也会有做错的时候呢重生将门风华!更何况是我们,别担心,我爹不会因此骂我的,倒是有可能罚我写事后反省文书,唉!佟先生派得功课多,要是爹也要踩我一脚,我的手可要累坏了。”慕越抱怨的嚷着,雀儿讪笑着歉然道:“姑娘只怕得自己担着了,奴婢那一手字,谁瞧了,都看得出来不是姑娘写的,就不帮您做功课了。” “没关系,回头好生侍候着就是,对了,府里的丫鬟们你都熟吗?” “洒扫院子后园的不是全识得,但奶奶、姑娘院里的大小丫鬟,就都还熟,您问这个做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在想,咱们府里的丫鬟、仆妇不少,那个嬷嬷怎么就确定挤在她们之间的丫鬟,不是我们府里的,而是跟着那些客人来的?” 慕越处理黎姑娘一事时,雀儿留在院里,所以并不知道花厅里发生何事,听慕越这么说,立时被吓哭了。“姑娘,您遇着有人行刺,怎么浑不当回事啊?” 何妈妈这时端着安神汤进来,“可不是,姑娘胆子也忐大了,奶娘我现在想起来,这心口就怦怦的乱跳呢!来,快来喝完安神汤。” 慕越事后想想也觉得有些骇怕,万一她没及时把知府夫人扯开了,知府夫人只怕小命不保,她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若没制服黎晓桂,自己会发生何事。 何妈妈因是在旁看着,那感受竟比慕越强烈些,当下发生时,何妈妈只觉得害怕,怕慕越出什么事,事后,却犹如踩在云雾里头,一脚高一脚低的,不是很踏实。 她虽一路与慕越说着话回来,可是直到现在,她还有种如置身梦里的错觉。 慕越接过安神汤,一口饮尽,转头交代雀儿:“你去探探那几个嬷嬷,看看还有什么是我问话时没想起来的。” 见雀儿点头后,慕越才带着草儿出门。 重生将门风华262,章节目录第二百六十二章善后更新完毕! 第二百六十三章 纷扰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63,章节目录第二百六十三章纷扰一开始喽↓↓↓ 午后时分阳光正炽,亮晃晃的金灿光芒照得人睁不开来,蓝府里虽处处有大树遮荫,但天热风也是热的,草儿身上的衣服黏呼在背上,草儿边抹汗边侍候慕越去外院,心里却在想,以前在庄子时,也是那么热的天,娘扯的布料绝没府里丫鬟们用的好,可是那会儿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她今日才陪姑娘走这么点路,就热得受不了呢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侧眼看她,粉嫩的脸上红扑扑的,汗珠濡湿了鬓边的发丝,便不着痕迹的往阴凉处走,似乎走在阴凉处,连吹过来的风都变凉爽,草儿暗吐了口气,人舒服了,嘴巴开始唠叨。“老爷怎么会大中午的突然回来了?姑娘忙了一早上,该是饿了吧?”边说边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重生将门风华。“这是周大娘早上做的,说是前儿想到的做法,您试试吧!” 慕越接过手,咬了一口,“甜的啊?”眼弯成月,继续努力把那鲜莲蒸糕给消灭啰! “嗯。”草儿点头,“说是用莲子、藕片熬透了,捣碎了和粉下去揉,再用蒸笼蒸出来的。”草儿住了嘴,因为慕越原本喜成弯月的眼,正苦恼的瞪着自己。 “莲心也加进去了?”慕越吃到了微微的苦,这一口蒸糕不知该吐出来还是该咽下去。 草儿掩着嘴轻笑:“姑娘,别恼,那个莲心能清热安神的。” 慕越闻言瞪她一眼,乖乖的把蒸糕咽下去。“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奴婢也是一时忘了,只记得给您填肚子,忘了您不吃苦。” 慕越走快几步,转回头道:“快走,我要去爹那儿讨茶喝,冲冲苦味儿。” 草儿连忙追上去。来到外书房,慕越打量了下那些护卫,都是爹的人,不是说四皇子和阿朔也来了吗?怎么没看到他们的护卫? 留下草儿在外头,慕越自己一个人进去,书房里倒是很安静,因为只有父亲一个人在。 “咦?大哥和阿朔他们呢?”慕越上前行了礼,蓝守海招女儿坐到身边。 “你大哥和二哥。我让他们回去看媳妇孩子们了。至于阿朔,因为四殿下的伤口裂了,所以阿朔陪着他,等大夫来帮四殿下换药。” 慕越坐在父亲身边的官帽椅,“他伤得很重?这么多天的,伤还没愈合?” 蓝守海颔首略过此事不提重生将门风华。“那贱人可伤了你?”恨不得把女儿揪起来仔细检查一遍,不过姑娘家大了,就算是当爹的也不能太唐突。 “没有。”慕越斩钉截铁的回道。 “真没有?”蓝守海有些怀疑。 慕越正色点头:“真的没有。她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每日起早练武,若还让她得手。教女儿武艺的师父们岂不呕死?” 蓝守海想想也是,上战场临阵杀敌都能全身而退,却被这样一个疯颠的女子所伤,传出去会笑掉人大牙的。“知府夫人那里怎么说?” “原本有些不高兴吧!”废话,被人算计一把。得把这祸水带回府,好生照看着,谁能高兴得起来?“后来,她就高兴的回去了。”黎晓桂犯了事,被关到牢里去,不用自己照看,还能偷下暗手小小报个仇,知府夫人怎能不乐?谁让黎晓桂不上道,好好的福不享,竟敢拿把匕首冲着自己来,把她吓得半死? 蓝守海笑得很满意,问着女儿今日此事的相关细节,慕越接过丫鬟新沏的茶,奉给父亲后,再捧着自己的那杯茶,巨细靡遗将今日的事情交代了。蓝守海听到事情落定之际,才突然冒出黎晓桂意图行刺的事来,不由冷汗涔涔,他早知隐龙卫的人有所安排,却没想到他们竟是安排让黎晓桂行刺。 可这事怎么跟女儿说? 说他们早知隐龙卫的人早有安排?可恶!他早该知道那些家伙不牢靠,他们安排了这一出戏,却瞒着自己!阿朔知道此事吗?若他早知此事,却没跟自己说一声,他定不饶他! 心里头恼火得紧,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仅眼睛亮得吓人,慕越知道父亲这是在生气,但是在气她吗? 当下便放下茶碗,乖巧的拉着父亲的袖子道:“爹,女儿今儿事办得不好,惹您生气啦?” “没有重生将门风华。”见女儿不信,瞪着一双大眼看着自己,他硬扯了嘴角笑了下,数落起女儿来。“你也不是小娃儿了,行事该小心一些,今日的事可学到了什么?” 学到什么?慕越偏着头想了一下,当即回道:“学到了要有自己亲信,像今儿的事,只派了何妈妈去相帮,其他的人虽说都是府里的,可她们的性情、底细我没摸清,背后可有什么小算盘,我也不晓得。” “事无分内外,外事不靖,内院不宁,内院不宁,外事也不靖,一个家虽分内外,夫妻分司内外各主其事,但也要有商有量,万不能独断而行。” 慕越听得有些懵懂,父亲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个来? 蓝守海举出实例来加以说明,“你佟先生夫妻两,一主内一主外,不止仗打的好,军队也带的好。” “嗯。”佟军师样样好,唯独老爱恶整学生这一点非常的不好。 “佟先生他们最近不在?”四皇子遇刺那会,营里正准备要去剿北方的两个小氏族,这两个小氏族很慓悍,之前有北胡压着,但北胡王把哈逹大将军给黜了,这两个小氏族一下子没了镇山太岁,就出来作乱了。 “快回来了,焰族的艾哈大爷死了,现在是艾朗七爷和艾金八爷两个在争族长之位,艾朗七爷是个有雄心大志的,艾金相形之下就较为温和,艾金打算学北胡与我们议和,艾朗七爷倒还没消息,不过窦将军和佟军师是肯定要去观礼的。” 观礼啊! “到时候我能去吗?” “只怕你们是一定得跟去。”蓝守海点女儿额头一记。“你可是窦营的人,这次是逼不得已,才留你在家帮忙的。” 慕越明白的点头重生将门风华。 蓝守海问女儿用饭没?得知还没,忙让人摆饭在外书房,父女两一起用饭,待用过饭,慕越回房后,他便赶去见东方朔。 隐龙卫的头领已经问完话,派了副手前来向四皇子兄弟回禀,副手见蓝守海神色不善,连忙扬手道:“蓝将军,因事情紧急,所以没来得及跟七姑娘通个气,还请蓝将军原谅则个。” “哼!”蓝守海怒气冲冲的转头问东方朔:“你早知道了?” “知道什么?”东方朔真是冤了,被问得一头雾水。 “就是他们安排的人,伺机给那姓黎的丫头匕首,还让她行刺慕越。”蓝守海语气不善眼神凶狠。 副手被瞪得背心发寒,四皇子倚在罗汉榻上,淡淡的道:“你们办事也太草率了些,那一屋子女客都不是寻常人,有个闪失,你让蓝将军一家替你们担负这个责任?”四皇子冷笑,见那副手似有所不服,便直接点开。“你莫不是以为,黎氏一事,与你们的职责无关,你们出手纯是为了给我们面子?” “属下不敢。” “什么好不敢的,黎氏的事,确实,乍看与那些行刺我的刺客无关,但你可知,今日就逮那些人的主子,在他们来到宁夏城前,曾与皇爷的人连络频繁?” 副手微愣,他以为他们的情报做得很周全,谁知竟漏了这条。 “不要以为你是领皇差出来办事,就忘了自个儿是什么身份。” “是。” 东方朔坐在一旁的看着,不发表自己的意见,等副手离去,蓝守海告辞,他才对四皇子道:“四哥,八皇兄被圈进宗人府,还能在外头兴风作浪,若我是父皇肯定对此感到恐惧重生将门风华。” 四皇子点头很是赞同。“八皇弟越是挣扎,只怕越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虽然跟这些兄弟不亲,但真见到他们一路往死路上走,四皇子也觉不忍。 只是很可惜,不论他怎么想,八皇子都不会听他的,更加不会相信他的一片好意。 三皇子近来屡屡因八皇子出错而受累,皇帝当然也很明白,只消日子一长,三皇子肯定会重受皇帝重用,只要他这些日子沉潜得宜,别出乱子,日后肯定再上层楼。 东方朔与四皇子一一分析京里的各方势力,东方朔对朝中局势不如身在局中的四皇子明白,但旁观者清,他站在远处回望局势,却一连点出几个连倪先生都不曾发现的问题。 “你打算一直留在宁夏城?” “那也没什么不好!这里很好,与京城相比,实在是好太多了。” “哦?那你倒说说看,那里好了?”四皇子故意找碴,东方朔笑着四两拨千斤,“什么都好,唯独一点不好,四哥不能在这儿常住。” “算你小子有良心。” 四皇子虽舍不得唯一的亲弟,远离繁华京城,但看他在天地辽阔的宁夏活得自由自在,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羡慕。 “你心里得有准备了,待蓝慕攸成亲,接着就是你了。” 东方朔迟疑了半晌,才对四皇子说出自己曾应承蓝守海的话,四皇子一听给气乐了! “你个呆子啊!他这么说难道你就傻呼呼的照办?想法子拐你媳妇儿去她爹跟前说她要嫁你,想嫁你,非嫁你不可啊!” 重生将门风华263,章节目录第二百六十三章纷扰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六十四章 纷扰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64,章节目录第二百六十四章纷扰二开始喽↓↓↓ 理想很好,但现实嘛重生将门风华! 四皇子对弟弟是恨铁不成钢,原想着自己来这一趟,能与蓝守海将婚期订下来,谁知有人扯后腿啊!而这个人还就是当事人自个儿!说说,能不气嘛! “你打算如何?” “四哥放心,让我慢慢跟她说吧!”他得先将麻烦给排除掉。“反正四哥还得养伤不是?” 四皇子冷冷哼了声,“我是那儿碍着他们了,一个、两个都定要置我于死地。” 东方朔没回答,那里碍着他们?这还用得着说吗?二皇兄好不容易寻机能除掉四哥,又有人能背黑锅,何乐不为?既除了第二有实力的与自己争太子之位的人,又能将首选的三皇兄给扯下马,还不脏了自己的手重生将门风华。 至于三皇兄,何尝不是如此想法,否则怎会在永宁山庄山脚巧遇四哥一行时,趁机痛下杀手?他们并不知何人在之前出手,但四哥的人已去泰半,他们得手的机会大增,不趁机杀掉四哥才是傻子。 四皇子如此抱怨,难道真不知自己挡了人家的路吗?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 “对了,父皇近来身体还好吧?” “好得很,你大可放心。”见东方朔一脸不信,四皇子叹道:“真的,去年传出来他身子不好,全是因为那时孝期将满,满朝皆是请封新后的折子,父皇见了心烦,又有北胡王一事,父皇不想让人注意起疑,索性让人把消息放出来,一分病也说成了十分。” 东方朔听了四皇子的话,才稍稍放下心来。“那就好,我还以为淑妃和二皇兄等不及,所以对父皇下药。” 四皇子听了之后。若有所思的:“虽然父皇身边的人都是得用可信的,可难保接替他们的人不会出问题。” 皇帝身边的近侍、宫女当然是精心挑过,但人吃五榖杂粮,总是会遇上病痛不能当差的时候,这个时候接替上来的,就难保他们的背后有没有人了。 当然,皇帝是宫里的主子,谁敢有异心?但。皇帝不是仙人能长生不老、不死。去年传出的一场病痛,就足以令宫中人心浮动,皇帝毕竟有岁数了,谁能保证他活过今年,还能活过明年、后年?他总会死的。 那么,能否在继位上来的新帝跟前。继续保有现在的权位,新帝就任势必要栽培自己的人马,那他们一直被当权的内官、女官压着的人。是不是有机会上位? “我回宫后,会与父皇说一声重生将门风华。”四皇子以指节轻扣桌面。“不过可不能让父皇大动作清理人,否则我们的人也会给清掉。” 东方朔颌首:“四哥心里有数就好。” “滚!”皇爷怒斥的掷盏砸人。来通禀的那人被砸得头破血流狼狈的退出去。 黎复荣坐在一旁看着,并未开口相劝。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皇爷委顿的倚在椅中,两眼无力的看黎复荣一眼。“荣伯父有话但讲无妨。” “我无话可说。”黎复荣没有想到,蓝府竟然会栽赃黎晓桂行刺知府夫人。可恶!如此一来,他们要如何将她捞出来? “荣伯父且不用急,自然有的是法子可把桂妹妹救回来,他们将她关在牢里,对我们来说反而更好。” 黎复荣面露不善,“此话怎讲?” “荣伯父且看着就是。” “你自小就受我父王教养,心里只有西夏,这是好,但是,你莫忘了,西夏王朝要复国,光凭你一个人是不够的。”黎复荣垂下眼隐藏了对侄子的忧心,皇爷的身体如此的孱弱,就算如他们大家所愿,当真把西夏王朝回复了,没有一个英明健康的西夏王,如何能收拢民心?使旧西夏王朝的子民臣服? 黎复荣忽然感到一阵后悔,当初他就不该任由皇爷一意孤行,为了要打探消息,将王族中的贵女们送往那等不堪的地方去,为要打击蓝守海,派出仅余的精兵们,结果呢?精兵全数遭到剿灭,却只伤了蓝守海的妻子。 想到那个大腹便便的坚毅女子,黎复荣至今仍无法忘却那一幕,手持双剑护卫亲子,勇敢与敌对战的孕妇,因为那一幕太过震撼,所以他带领精兵们,尚未迎战便已先心生畏怯,皇爷却下死令命人上前狙杀重生将门风华。 那一幕犹历历在目! 后来,皇爷的身体每下愈况,就有传言是蓝将军夫人英灵作祟,皇爷命人狙一名孕妇有损私德,他不让人家一个妇道人家好好的生孩子,蓝将军夫人死后阴灵不散,致使黎氏王族日渐凋零,更让黎氏生不出能继承香火的男丁。 黎复荣心知这是迷信,是有心人散布的谣言,但是旧属们相信者众,再加上他和皇爷努力多年,身边的女人别说生子,就连有喜都不曾啊!而黎氏女们,因在那等不洁之处,就算真的有孕,也因羞惭而自行打胎的多,真能安产生下孩子的,真的不多,远的就是皇爷姑母,怀的是蓝志华的种,让皇爷的父亲下令除了。 而近的就只有皇爷的姐妹,偏偏是难产,大人不保。 难不成真是蓝守海的元配对黎氏下了诅咒不成? 当夜,知府大牢里发生事故,一场大火烧死了牢里的女囚们,知府得知后震怒,命人彻查。 隐龙卫头领招鸳儿来问,“你确实给黎晓桂吃了药?” “是,属下在她身边时,便将绝育的药日日放在茶水里给她喝。” “那就好。”头领得意的对副手道:“看来我预料的没错!只不过他们为何要绕那么大一圈,直接让那丫头嫁人生子不就得了,做啥兜这么一圈,不过也幸好他们这么做,否则我们还真无法绝了黎氏的子嗣。” “可是他们还有两个男子不是?为何把希望押在个小姑娘身上?”而且还是个不受教的。 鸳儿却觉得黎晓桂可怜,她上无父母下无亲兄弟姐妹,仅有隔房的伯父及堂兄,两个大男人根本不管内宅之事,黎晓桂又非正室所出,亲娘已死,身边只有一个嬷嬷照抚,能多有教养? 她待在黎晓桂身边那几日,听多了那些仆妇口无遮拦,处处往人痛脚踩的话,对黎晓桂的身世多少有些了解,她会痴迷蓝慕远也是情有可原,蓝慕远长的好,待人温和可亲,听黎晓桂说,他曾在小酒馆中与她谈天说地重生将门风华。 鸳儿犹记那少女一脸梦幻的道:“从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却不笑话我的,刘嬷嬷总是让我别想太多,阿中宁可去砍柴洗马,也不肯听我说话,刘老头耳背,我说十句他能听进一句就万幸了。” “那蓝大爷还真会哄女孩子啊!听你说说话儿,你就这么一头栽进去,认定他非嫁他不可!” “鸳儿!他才没有哄我呢!他只是很有耐心的听我说话罢了,后来,有人来砸店,也是他帮忙打跑那些人的。”眼露星光的黎晓桂,一脸绯红。 鸳儿完全不懂那种少女情怀,但很显然,光只这两样,就已让黎晓桂芳心暗许,甚至不顾一切的追着蓝慕远。 “头领,黎晓桂真的死在牢里了吗?” “你说呢?”头领偏着头问道。“不过,你倒提醒我一件事,我们要再安插人进去,四殿下说二皇子的人曾与皇爷密切连系,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副手讪讪的道。“不论真假,我们还是得安插人进去,黎复荣此前从京里回来,但我们的人却没有查出他与京里何人往来,去年我们与北胡王议和之时,这位皇爷也曾去北胡,挑唆了北胡的大将军南侵。” “此人不除西宁永无宁日。”头领面色凝重的道。 “那黎复荣呢?” “他?就让他多活些时日,待我们查出他与何人往来密切再说重生将门风华。” 京里头,皇帝因四皇子遇刺下落不明,大为震怒,除勒令宁夏知府限期破案外,还派了御医带了大批药材赶赴宁夏,皇帝自己则动身前往夏宫避暑,淑妃被指派留守照应后宫,皇贵妃闻讯就病倒了,三皇子与皇子妃、侧妃们进宫侍疾。 拘在宗人府里的八皇子吵着要见皇上、皇贵妃,管宗人府的内官,让人堵了他的嘴,谁知,隔日八皇子竟病得人事不知,心焦慌张的内官让人请御医,不料御医竟被八皇子击昏,换了他的衣袍跑了。 二皇子得讯,喜得拍手叫好,“殿下.” “怕什么,他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替老三出这个手了。” “殿下,您还是别出手的好,让三皇子的人出手吧!” 二皇子不快的道:“怎么?本王的人及不上老三的人吗?” “不,学生不是这个意思。”二皇子的幕僚道,“您出手,与三皇子出手可是大不同,三皇子与八皇子是一母同胞,他对亲兄弟出此重手,皇帝那儿定然对他会有看法,您又何必出这个头,脏了自己的手?” “嗯,倒是有点道理,可是,老三的人未必狠得下心,毕竟是老三的亲弟弟不是?” 兄弟阋墙,这事搁那儿,都不是件好事,三皇子与八皇子的人脉都来自皇贵妃,一家子有人在三皇子身边当差,也有人在八皇子处得用,三皇子却要他们自相残杀? 二皇子想着就笑出声来。“皇贵妃那妖婆,老一副高高在上的死德性,我倒想看看,当她知道她最疼的老八,死在她倚重的老三手里时,还能不能露出那副嘴脸来?” 重生将门风华264,章节目录第二百六十四章纷扰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六十五章 纷扰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65,章节目录第二百六十五章纷扰三开始喽↓↓↓ 淑妃住的宫院后,有着一片桂树林,此时还没到桂花飘香的时节,蝉声很响,淑妃挽着儿子的手,慢慢的散步消食,二皇子身材高大,与淑妃站在一起,令身形娇小的淑妃更显得小鸟依人重生将门风华。 “你那个媳妇儿是个好的,你啊!别因为那个来路不明的与她生份了。” “母妃。”二皇子闻言气恼的欲与母亲争论,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便沉着脸闭嘴不语了。 淑妃没有发现儿子的异样,叨絮起皇帝去夏宫避暑,却留她照看后宫,“不是母妃贪心,实在是那些年轻的狐媚子,镇日缠着皇上胡天胡地,也不知分寸,咳,还有,皇上带去的那几个,就有两个是老三送的。” “三皇弟这些年,做什么都不如他送女人来的令人印象深刻。”二皇子冷嘲道。 淑妃却忧心的说:“你父皇年岁有了,怎禁得起她们这么痴缠,我是怕你父皇” “母妃与其担心这些,倒不如担心皇贵妃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事吧重生将门风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还不知吗?八皇弟从宗人府逃出来了。啧!真是个蠢猪,也不想想,宗人府是什么地方,会让他逃出来?” 淑妃指了前方的小亭子,“累了,到那儿歇歇。” 立时就有小宫女、内侍奔上前去,将亭子打理干净,待淑妃母子到来,亭子里坐垫已拍松,桌上放着沏好的茶,水晶盘里放着切好的水果,茶香果香随风轻送,二皇子扶着淑妃坐下后,自己也坐到一旁的椅中。亲手执壸为母妃倒茶。 “你方才所言,是指有人暗自引你八皇弟逃出宗人府?” “是啊!说不定就是老四的人。”二皇子满脸不在乎的乱猜测。 淑妃嗔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就说是老四的人呢!那孩子现在不知生死,也不知人在那儿呢!” 二皇子冷哼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思量,他派去的那批人,传回来的消息是老四由护卫护着逃了,可逃去那儿?他心中有数。那附近最近的除了后卫。就是永宁山庄了,后卫有他的人在,说了没见四皇子一行来求援,那老四也就只有一路可走。 永宁山庄是皇帝御赐给十二皇子的,但一应人事,父皇却交给了老四去安排。哼!父皇对他们两个倒真好,只是为何会传出老四伤重生死未卜的消息?下落不明?这摆明是骗人的吧? 淑妃满面慈爱的看着儿子,瞧瞧。她的儿子长得真好啊!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英气勃发,与老三那个肥硕憨愚的蠢样相比。她的儿子才最具帝王之相啊! 她直接略过四皇子,他的母妃早就死了,有她和皇贵妃在,太子之位,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重生将门风华。 “你可派人去帮忙追捕老八?” “不用。”二皇子仔细思量之后。觉得幕僚所言甚是,老三比他更想把老八给除了吧?老八活着继续出昏招,就是在扯老三的后腿,老八此次出逃,难说不是老三背后做怪,他若一时冲动出手对付了老八,只怕正中了老三的计! “我让人盯着就好,我们不出手,就不会出差错。”老三想除去老八又不脏了自己的手?哼,没门儿。 淑妃拍拍他的手背,又劝了他几句,还是不要他太把那个美人当回事,一方面思忖着送消息给谁,媳妇的娘家人?还是靖南侯?靖南侯的外孙女儿才被儿子收为美人,听说受宠的程度还及不上那贱人,若让靖南侯知情,嗯那老家伙多的是手段。 位处皇城西侧的西山,是层峰相迭的一群山,夏宫建于此已有百年的历史,能随皇帝来夏宫的嫔妃,都是近来很受宠的,龚美人和席美人更是其中之最,她们两个正当年少,花骨朵一般的年纪,但她们两再受宠,也封不了妃,因为她们的身份是江南烟花地青楼女。 三皇子将她们这些美人进献给皇帝,可不是为了让她们安享荣华富贵,诞育皇子来与他争风的,他将她们当成眼线,必要的时候,在皇帝耳边吹吹枕头风,皇贵妃虽受宠,但近年已甚少侍寝,皇帝不来,她去求见,十次总有八次见不着,就算见着了,遵循宫仪,她也不好对皇帝说些什么私密的话。 但自从三皇子另觅蹊径后,果然得了不少好处。 然而人心难测。 龚、席二女,从纸醉金迷的烟花地,来到繁华富贵的京城,心里所受到的冲击是可想而知的重生将门风华。三皇子派来教导她们宫仪的嬷嬷就道,都是侍候男人,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她们侍候的这个男人身份至尊至贵。 她们会被送进宫来,美貌自然是上佳的绝色,聪慧,也是必备的,空有美貌却无智慧也是无用的,她们之前,三皇子也曾送了几批美人进宫,但她们进宫时,那些美人早已被淹没在高高的宫墙里,那个嬷嬷告诫过她们,进了宫要谨言慎行,别去乱打探事情,一旦出了事,三殿下也保不了她们。 可惜,同一批进宫的姐妹里,就有人不信邪,去打探之前那些美人的下落,结果没有探到半点事,隔天就来了内官领着四名灰衣内侍,将人拖走了,其他人受了教训,不敢擅动了。 但另外三人的运气实在不好,应淑妃之邀去御花园赏花,误冲撞了八皇子,当天就没有回来。 她们两个自此后,便婉拒了所有的邀宴,全心等候三皇子为她们安排机会,她们是得皇帝娇宠了,但是,往后呢? “姐姐,我们侍寝多时,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龚美人边以银签插起块鲜红多汁的西瓜送入口中,沁凉甜滋滋的西瓜很消暑,也很珍贵,这种珍稀的食物,饶是她们以前阁里当红的姐姐也不曾见过吧?龚美人志得意满的又吃了块西瓜。 “你的小日子来得可正常?”席美人年长龚美人一岁,行事也较稳重。 “正常啊!”龚美人娇憨的道。“皇上也没让咱们喝药。怎么我没动静,姐姐也没动静?” “我们才入宫多久?还不到一年呢!这样就怀上了,得多招人眼啊?” “也是。”龚美人呵呵笑着。 “我日子一向不准,有没有都很难说。”席美人微叹口气,嬷嬷说错了一点,宫里、宫外虽一样是侍候男人,但她们以前待的地方,是不许姐儿们有喜的重生将门风华。但宫里呢?一直没有喜信儿。就没有子嗣。就算生个女儿,也算有个依靠啊! 想到昨儿夜里听到的事,席美人就不禁心里一沉。 那两个宫女在她寝宫外窃窃私语,她本想发作她们两,可是她们说的话,让她大为震惊。一时之间竟迈不了步开不了口。 她们说自己和龚美人身份太低,进宫后被能被封为美人,已是顶了天。就算能生下皇子、皇女也升不了位份。 另一个却讥嘲的道,两个不清不白的贱货,还妄想生皇子、皇女? 她们两明明是清白之身入的宫。那两个宫女竟敢在背后讥嘲她们两是不清不白的贱货?她原以为飞上枝头当凤凰,谁知虽受皇帝宠爱,侍候的宫女竟敢瞧不起她们? 席美人纤纤玉手紧握成拳,尖细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嫩肉里。 “姐姐?”龚美人疑惑的喊她。 “没事,只是想起以前。习舞学琴吃得苦头。” 龚美人不疑有它,“姐姐这般聪慧的伶俐人也吃苦头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呢!” “对了,你可听说,年后,几位未婚的皇子们要娶妻了。”席美人转移话题。 “听说了,我还听人说,十二皇子长得像天上的神仙一样好看呢!可惜皇上要给他配给粗鲁不文的将军女。” 席美人心不在焉的漫应一声。“是吗?” “是啊!姐姐不知道吧?之前还传闻她让靖南侯的外孙给掳了去,虽然她师兄赶去救她,但是这样的名声,还能嫁进皇室里来!皇上也太不挑了吧?” 席美人闻言一悚,连忙道:“收声,这种话可不是你我能编派的重生将门风华。” “我,我,这不就只有我们姐妹吗?也就这么一说嘛!再说外头人人都这么传的啊!”龚美人惊见席美人铁青着脸,严厉的怒斥自己,吓得有些浑不附体,含含糊糊的抱怨完,忽闻外间通传皇上来了,龚美人慌得喊人侍候净手整衣,准备接驾,席美人则若有所思,起身整肃妆容迎驾。 待回到自己寝宫后,她身边从江南就一路跟着侍候的丫鬟,喜笑盈盈的迎上来。 “傻笑什么?”席美人啐了她一口。 “主子不是刚刚侍寝了?累了吧?我侍候主子更衣去。”那丫鬟毫不以为忤,摆手屏退宫女、内侍们,自己侍候席美人进浴间洗浴去。 待除了衣服,侍候席美人进浴桶时,她瞧见了主子雪白馥郁的身子上一朵朵嫣红小花,立时有些羞赧的燥红了脸,她垂下眼不敢直视,席美人倒是毫不以为意,泡到温热的水里舒服娇吟一声。 “主子,皇上.” “留在龚美人那儿了。”虽然两个人都受宠,但皇帝留宿娇憨可人的龚美人宫里的时间,远多过席美人。 “主子,二殿下那边,您打算怎么办?”丫鬟手持吸饱了玫瑰香氛的热帕子,缓缓的为席美人擦拭身体。 “让我再想想,这事,来得蹊跷,来的不过是个内侍,谁知他背后真正的主子是谁?万一是三殿下派来试探的呢?” “啊?那怎么办啊?” 席美人娇丽的脸蛋,被热气一熏,更显娇媚动人,丫鬟暗道,可惜主子这般模样,皇上看不到,否则那还有龚美人出头的份儿! 重生将门风华265,章节目录第二百六十五章纷扰三更新完毕! 第二百六十六章 密谋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66,章节目录第二百六十六章密谋一开始喽↓↓↓ 夏宫里头宫院不少,但有些宫院年久失修,便显得有些残破,皇上也不是每年都到西山来避暑,每回随驾来的宫人、内侍虽多,都只选在紧靠着皇上及几个嫔妃所住的宫院住下,较僻静的宫院,御用监也顾不了重生将门风华。 席美人一夜未眠,甫起身便接到消息。三皇子让她去西北角的松涛院见面。席美人嗤笑一声,叫她去?她如今是什么身份,若真傻呼呼去了,若是让人撞见,就算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的。 可三皇子算她的主子,她不能拂了他的意思,只得招繁花来,细细叮嘱了一番,繁花才匆匆赶赴松涛院,这一去就去了一个多时辰不见回,龚美人过来找她去游园,她心绪不宁的推了,龚美人三步一回头疑惑的走了重生将门风华。 席美人忧心着,也没注意到,龚美人身边的宫女及丫鬟低声的对龚美人说了什么。 龚美人抿着嘴,带着宫人们走了,一出来,龚美人身边的大宫女冬瑶低声的道:“没看到繁花姐姐呢!” “兴许是席姐姐派她办事去了。” 冬瑶点头,又道:“皇上说了午间要来陪娘娘用膳,游园还是别去了吧?” “唔。”龚美人漫应了声,转头朝随自己进宫的丫鬟春梅道:“你再回席姐姐那儿探探,看她派繁花办什么事去了。” 冬瑶不赞同的想开口说什么,身边另一名大宫女伸手扯了她一下,她悻悻然转头瞪那大宫女,那个大宫女头也未抬,冷眼一瞪,就让冬瑶闭上嘴。 龚美人一行人才走,繁花就惨白着脸,一脚高一脚低的回来了。 “你。你这是怎么了?” “娘娘,娘娘!”繁花扑倒在席美人脚边,浑身直发抖的,看来是受了惊吓,“你别净哭啊!有话你倒是说啊!”席美人又急又慌,不知如何是好,偏生繁花又哭个不停,叫她哄也不是。喝斥也不是。 几个宫女见状忙去喊来掌理此宫管事姑姑。管事姑姑一瞧就道,“这是魔症了,娘娘金贵,给冲撞了可不好,来人,快把繁花姑娘拉下去。” 几个身圆臂粗的嬷嬷们扑将上来。一把将繁花从席美人脚边拉开,繁花犹如小兽失了护佑般死命的挣扎着,席美人连忙喊道:“别伤她重生将门风华。她只是给吓着了,姑姑你们先下去吧!待我好好的问问她。” 管事姑姑有些不快,但自己一个夏宫的管事姑姑。跟正当宠的嫔妃主子起冲突,倒霉的肯定是自己,衡量了一番后,便开口道:“繁花姑娘怕是给不洁的东西给惊到了,娘娘看。可要请御医过来瞧瞧?”看似卖好,其实在给她挖坑吧? 席美人摇摇头,“不必了,她一个侍候人的宫人,那儿就金贵的得请御医来瞧,一会儿请厨房熬个安神汤过来就是。” 管事姑姑应了,领着人走了。 繁花被这番阵仗吓出一身冷汗,反而镇定了下来,席美人见她不哭了,心里一松,摆手让宫女、内侍们全退出去。 待窸窸窣窣的衣袂声远去后,繁花才跪伏于地,低低的将自己见到的事与席美人说。 听繁花颤抖的说完话后,席美人浑身如入冰窖般凉透了,三皇子这是想拔了她吗?“娘娘,奴婢眼睁睁的看着那小内侍被那人给那人似乎知道奴婢躲在那儿,临走的时候,还朝奴婢躲着的地方说,识相的就乖乖听命,敢有异心,想想小内侍的下场!娘娘,那人的声音好冷”繁花似乎又想起那个场面,全身抖簌如筛糠,眼睛惊恐的大睁着直视席美人。 “娘娘,三殿下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知道什么?”席美人色厉内荏的斥道:“你甭胡说了,这几天你好好休息着吧!” 繁花怔住,席美人只疲累的朝她摆手,让她退去,繁花原还想说什么,却也只能无奈退下。 二皇子得知派去拉拢席美人的小内侍被杀,气恼的砸了一套茶具,杨丽轩小心的劝了两句,二皇子甩了她一巴掌,甩袖走人,杨丽轩从小到大不曾被人如此对待,伤心、惊怒的连哭都哭不出来。 随她入府的奶娘心疼的抚着她的脸颊,一边急着喊人去拿药来重生将门风华。 奶娘拍哄良久,杨丽轩才伏在奶娘怀里哭了出来。“奶娘,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奶娘和丫鬟对视一眼,一步错,步步错,姑娘那会儿心急,忧心自己被外祖父母厌弃,被德妃娘娘舍弃了,深恐自己的婚姻大事要落到继母手里去安排,才会急急应承,入二皇子府。 可是二皇子有皇子妃了,还有个极受宠爱的美人,听说二皇子想抬举美人为侧妃,如果不是宫里的淑妃娘娘压下,二皇子妃完全挡不住二皇子犯浑!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后宅,能进吗? 她们姑娘自小金尊玉贵的,德妃娘娘原已准备要外甥女为媳,谁晓得,竟然一夜之间全变了样!姑娘和大少爷两还说定了,日后大少爷在军中立功,给她在十皇子府里撑腰,让表弟妹夫不敢收房纳妾云云。 结果,十皇子娶妻了,新娘子却不是自家姑娘,大少爷没能立功,反闯了大祸,送了自己一条性命,德妃娘娘抽手不管姑娘的终身大事,将她送出宫来,侯爷二老与姑娘父亲彻底闹翻了。 姑娘现在后悔了也没用,老夫人连姑娘出门子都没露面,只命人送了副头面,让姑娘好自为之,奶娘重重的叹了口气。“姑娘,咱们还是寻个机会,送消息回去给侯爷和老夫人吧?” “不要!外祖母恼了我,连我出门子也不理会我,只叫舅父的小妾来送我,连舅母都不让出面。” 奶娘殷殷相劝。“姑娘,您那会儿出门子,是到皇子府里来”奶娘艰难的开口,“不是为正妃,也不是侧妃。仅是,仅是个侍寝的女人,您让侯爷他们怎么拉得下脸来?” 名份,可是决定了姑娘的身份。 德妃原是为姑娘安排了,当不上皇子正妃,至少也是个侧妃啊重生将门风华!现在可好,连个夫人都捞不着,前头还有个大美人儿。除了出身及不上自家姑娘外。样样儿都是掐尖的,姑娘甫进府时,二皇子还宠了几日,但是,那并未替姑娘带来好处,只惹来二皇子妃将姑娘视为眼中钉。奶娘深深觉得,二皇子是为了替那位大美人儿着想,拿自家的姑娘来当箭靶。替那大美人儿挡灾的。 可这话能明白的跟姑娘说吗? 不成。 只能冀望侯爷二老,能念在过世女儿的份上,帮扶姑娘一把吧! 因为四皇子养伤中。蓝守海索性放东方朔大假,此举虽然引来军中某些将领的侧目,但是蓝将军专断独行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上回不是还失踪,带着长子去给皇帝出任务去了。他们若死咬着不放,日后要是传出来,东方朔是给皇上出什么秘密的差事去,他们岂不自找麻烦? 窦将军回营后不久,又领着亲军去了焰族,慕越等人都跟去了,还借调蓝慕攸及另一个校尉同行。 所有的人都对黎晓桂一事好奇万分,关荷和严明翠等人亦然,但慕越两手一摊,“她就是病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她又怎么会死在牢里?”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们家是武官,知府大牢可不归我们家管,知府大人很气恼,黎姑娘意图行刺他夫人,他连话都还没问,人就死在牢里,最呕的应该就是他了!” 严明翠骑在马上,斜睨了慕越一眼。“不过我听说,知府夫人因你救她一命,想着要让她儿子以身相许好报救命大恩?” “你那只耳朵听见的?得好好的掏一掏了,知府家的儿子都娶媳妇了,那还有儿子来以身相许啊?”慕越嗤之以鼻重生将门风华。 “那知府夫人可送你什么,好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别逗了,她不记恨我算计她,来帮我出头压阵,却招来杀身之祸,我就谢天谢地了。”慕越边说边做了个抹汗的动作,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黄娴淑策马过来加入她们,朝慕越开口道:“你帮我向东方校尉说一声,过年的时候,那个梨花白给我留个十坛。” “啊!对对对,差点忘了,我也要,我也要,我婆婆说了,这酒好,入口香醇,让我跟你说,我们家也要,十坛啊,会不会太少了点,二十坛吧!” 话声方落,与慕越交好的几个伍长、什长们也都凑上来订酒。 慕越失笑道:“喂喂喂,这酒楼不是我家开的,他那酒庄有没有那么存货,我可不晓得,所以我没办法替他应下,你们要订酒啊!还是去酒楼跟掌柜的订吧!” “哎,你不知,那掌柜的说了,梨花白没有多的,不让订,要,就得上酒楼喝去,真是!”严明翠抱怨道。 另两个已去过酒楼订酒的什长和百夫长也如是说,慕越无奈的摇头。“那我也没办法啊!我大哥嗜酒如命,也没得带回家喝,只能去酒楼里喝,我大嫂就怕我哥又惹出黎姑娘那等祸事来,亲自去跟东方朔讲,结果也是一样,他说酒楼的事全交给掌柜的全权处理了。” 言下之意是,找东方朔出面也没用喽?想想自己的身份及交情,怎及得上蓝慕远与东方朔的交情,蓝慕远都得乖乖去酒楼才有酒喝了,更何况她们? 摸摸鼻子,大家只得说起旁的事来,关荷却有些疑惑的看了慕越一眼,出门前,慕越不是才拎了两坛去她家吗?慕越见状朝她眨了眨眼,关荷沉吟半晌想明白了,心里微暖,想来那两坛是慕越特意匀出来送她娘的吧? 重生将门风华266,章节目录第二百六十六章密谋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六十七章 密谋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67,章节目录第二百六十七章密谋二开始喽↓↓↓ 与焰族打了几次仗,慕越与关荷等人是第一次走进焰族,焰族的领地与大周西宁城西北山区交接,焰族祟拜火神,与拜月教拜月不同,他们的庆典虽一样在夜里,但却不像拜月教一定得挑在十五月圆之时重生将门风华。 她们这些女兵、女军官很多都是与焰族打了一辈子的仗,却从未踏足焰族领地,佟军师唯恐她们及被借调过来的军士们,因不明焰族礼数而误得罪人,所以特意派了两位熟知焰族礼仪的百夫长过来教导。 军士们还好,男人不论在那个族,都好应付,只要不见色起意,随便与人媾合,什么都好说重生将门风华。就算跟人家未婚的小姑娘看对了眼,你情我愿的露水姻缘,女方的家长也不会说什么,但若对方是已婚的女人,那就绝对不能碰。 派去教那些男人的,是窦将军帐下最严肃的马百夫长,冷硬的态度,上过课后,蓝慕攸大喊吃不消啊!众军士与他英雄所见略同,但谁也不敢直着脖子去跟佟军师要求换人。 慕越她们的这位贺百夫长圆圆的脸,年约四十许,很和善,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但是只有她帐下的部属们心知肚明,贺百夫长最擅长面上一团笑,待你松懈做不到要求,再狠狠的修理你一番,让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种教训。 “未嫁的姑娘梳辫子,耳边插花,不论那边,成了亲的,梳髻不插花,只插金、银做的簪子。未婚的姑娘则是除了花,还插步摇不插簪。”贺百夫长又说:“他们的男子追求姑娘,便是送簪子,姑娘也有意,就将鬓角插的花送给男方。” “那咱们也要入境随俗?” “有婚约的,最好是做妇人的打扮吧!免得制造麻烦。” 隔日一早,慕越和关荷两个不约而同,都将头发挽起梳成髻。阿留也梳了发髻,慕越两个识趣的什么都没说。倒是厨头见了,大声嚷着:“哎唷!快来个人去通知佟校尉啊!阿留可终于答应婚事啦!” 众人听闻纷纷掩了嘴窃笑。 这门亲事,亏得佟校尉努力多时,总不见阿留首肯,大伙儿一道儿使了力。不过阿留不允就不允。去年时,佟校尉好不容易托了开小饭馆的那对夫妻说项,阿留稍稍有些松动。 偏生不巧,佟校尉那个前未婚妻新寡,在婆家受了不少委屈才逃回娘家,李氏原是官家千金,自小精衣玉食,嫁人之后虽然丈夫对她很好,但毕竟有职司在身,那能时时陪着她吟风弄月?李氏就病了重生将门风华。刚有的身子就这么让她折腾没了,把公婆气得半死,去年底,李氏的丈夫在与北胡作战时捐躯。 公婆就容不下她了。与许就是因为如此,当她回娘家住之后,便想法子打听佟校尉的消息,得知他犹未娶妻,李氏大喜,与家里娘亲商议了一番,反正本就是未婚夫妻嘛!既然他挂心自己迟未娶妻,那必定不会计较她是寡妇新嫁才是。 李家上下齐心,打定主意非要让李氏回锅当佟家妇。 谁知佟军师夫妻与佟校尉军中事务繁忙,根本不在府里,李氏亲上门去,一副佟家主母之势想要代窦将军打理家务,却让佟家护卫们丢了出去,李氏面上挂不住,恼羞成怒跑走了。 不巧正好被阿留见着了,阿留是个心软的,原本已被松动的心,当下又紧紧的上了锁,佟校尉头痛不已,却不明白问题出在那儿,只得托了人去问,却无人问出所以然来,还是请小饭馆的老板娘出马,才问出原由来。 原来是李氏被丢出来时,让阿留瞧见,开口安抚了她一下,李氏如溺水的人攀住浮木般,见阿留穿着军装,便紧巴着阿留,求她去佟府为她说个情,让她进去。 阿留是知道李氏的,也晓得她嫁人了,见她要进佟府,却被护卫们拒于门外,觉得奇怪,好奇问了下,李氏竟信口开河诓她,道佟校尉不计前事,愿娶她为妻,只那些护卫们坏心,不让她进府。 后来好不容易解释开来,窦将军派人去李家,非常温和的告诫了一番,李氏便被其母以最快的速度改嫁出去,但阿留却不好意思答应婚事,佟校尉的婚事就这么一拖二拉弄到现在,都还没订下来。 没想到阿留竟然选在此时,改变主意了。 “佟校尉肯定高兴死了。” 众人取笑着阿留,一直羞涩不肯正面响应此事的阿留,今儿却难得大大方方的扬着脸道:“应了就应了,怎么样?” 呃,不怎么样重生将门风华!大家那还敢多讲句话,万一她又犯倔不嫁,那她们是不是又要被佟校尉天天卢着去帮他说项?想起佟校尉说服人的手段,众人不由浑身抖了一下。 慕越与关荷两个就很聪明,早在一起床,见到阿留坐在镜子前发呆时,就识相的闭紧嘴巴,吭都不吭一声。 阿留进厨帐时,她们两个更是远远的落在后头,待里头笑闹够了,慕越才拉着关荷走进来。 “饿坏了!有什么能吃的啊!快点端上来,待会就要拔营了。” 厨头连忙应声,指挥伙军们将饭菜上桌。 将军营账里,佟军师边吃饭,边看着妻子喝药,佟校尉还不知阿留改梳了妇人发髻,端着碗心不在焉的嚼着,窦将军瞧他神魂不属的样子,实是恨铁不成钢啊!这个小叔子怎么忐不开窍的?上回就告诉他,阿留的亲娘在那座庵堂里修行,要他从老人家那头下功夫,他怎么就教不会呢? 眼珠子一转,窦将军让人拿豆腐乳来,“你不是吃好了?”佟军师微诧,窦将军瞪他让他别说话,见妻子一脸调皮的样子。佟军师失笑,暗道,老弟,不是老哥不帮你,你嫂子要修理人,老哥可不好挡着。 不过看着妻子整弟弟,也不是好哥哥所为,所以佟军师轻咳一声。意图提醒弟弟,不过佟校尉显然还在神游中。浑不知哥哥作为,佟军师只得起身离座,到旁边去沏茶。 亲卫将豆腐乳取来,知佟校尉最厌恶的食物,当豆腐乳莫属的亲卫。将豆腐乳递给窦将军。然后瞠大眼,看着她从罐里取出一大块豆腐乳,往佟校尉的碗里搁。 就见佟校尉挟了一筷子蒜苗炒肉片入口,然后配了一口稀饭,然后又一口蒜苗炒肉片,又一口稀饭,不一会儿功夫,他就把他那碗稀饭吃完了,可还是又挟了蒜苗炒肉片入口,又朝碗里扒饭重生将门风华。完全没注意到,稀饭已经被他吃光了。 “相公,茶。”窦将军发现糟了,小叔子成呆子了。 佟军师不见弟弟有反应。还以为妻子大发善心,没想到竟然是弟弟浑不觉的将加了豆腐乳的稀饭给吃完了。 好吧!军营里,十几啷当岁就成亲当爹的不在少数,他家弟弟这个年岁了,想媳妇也不为过!可是有必要想成这个样子吗? “你说,弟弟是不是怪我们不够尽心,没有早早帮他娶老婆?”所以故意吓她的? 佟军师笑了笑,没有回答妻子的问题。 他们是尽心力了,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呢?也幸好没娶李氏进门,不然很可能阵前丧命的,就换成他家小弟了。 佟军师走到弟弟身后,轻朝他背心拍了一记,总算把人唤回魂。 “咦?我嘴里怎么有股味儿?”佟校尉呸呸呸了几声,接过兄长递来的茶,喝了一大口,立时又被烫着舌头在那直吐气。 正巧窦将军的一名亲卫,刚从厨帐那儿吃饱回来,见着佟校尉就笑着道喜。 佟校尉莫名不解,那亲卫笑着将方才厨帐里发生的事说予佟军师一家听,听闻阿留当众回道应了就应了,怎么样的话,佟校尉不禁傻笑连连,转头跟他哥说:“大哥,我要有媳妇儿了!我有媳妇了。”高兴的吼完之后,慌张的起身出帐去,还连带着勾倒了他坐的那把椅子。 “是,是,是!”佟军师苦笑,目送小弟远去。“这傻小子,乐得找不着北了。” “嗯,听说我答应成亲那会儿,也有个男人乐不可支,差点就一头栽进运河里去重生将门风华。”窦将军哼了一声。 佟军师讪讪的回以傻笑,窦将军睃他一眼。“两兄弟都一样傻,谁也别笑谁。” 眼见将军夫妻两个打起官司来,亲卫连忙低头悄声退下。 窦将军眼尖,忙吩咐道:“别急着溜,去把副将及各级军官们统统请过来,有要事相商。” “是。” 亲卫应命而去,不一会儿功夫,便将人统统请来。 命亲卫出帐守着,窦将军凌厉的扫了众人一圈之后,低着嗓子道:“今日我们前去焰族,说的好听,是去悼祭艾哈族长,顺便观礼并庆贺新任族长,事实上,我们是为了支持艾朗七爷担任族长,去给他撑腰的。”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窦将军不动声色的将众人的脸色看在眼里。“艾朗七爷强势,但不主战,不过焰族的几个长老们拿了人好处,他们主战,计划拥立艾金八爷当族长,让他出头,他们好在后头捞好处。” “我们不打算灭了焰族?” “灭?真要灭了他们,北地各小氏族正好同仇敌忾结合起来,对抗我们大周朝,到时候他们不与我们争个你死我活,是不可能罢休。” “但” “朝中此前正在请封新后,一旦立后,请立太子就不远了,你们自己说吧!之前几位皇子就争先恐后的求表现,立下太子后,朝中可能会有一阵子不稳定,我知道你们一心为国,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跟他们这些氏族打,朝中粮草、辎重等物绝不能出问题,皇上立太子之后,势必有番清洗,兵部、户部等地若支应不力,我们岂不只有白白牺牲的份?” 重生将门风华267,章节目录第二百六十七章密谋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密谋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68,章节目录第二百六十八章密谋三开始喽↓↓↓ 入了焰族的领地,大伙儿骑在马上好奇的张望着,焰族与大周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唯一最大的差别便是身上的穿著重生将门风华。 一进领地,就见艾朗七爷及艾金八爷,派来迎客的四个人,三男一女,三名男子倒无甚出奇,独那女子较引众人注目,她生得极为艳丽,浓眉大眼轮廓很深,按理应是英气十足的女子,但她眉眼俱媚,一头乌溜溜的长发梳得是辫子,右鬓插了朵茱萸,一身鹅黄衣饰非常的鲜艳,她瞧着慕越等年轻姑娘们,神色甚为不善。 关荷悄悄与慕越咬耳朵。“那姑娘是未婚的吧?” “应该是。”慕越打量着那姑娘,越看越觉得眼熟,她在那儿见过呢? 她们随窦将军被安置在一座大帐里,窦将军伸手招来慕越,“你们当心些,那个奉命来迎我们的女子,就是艾日五爷的旧部。” 见慕越一脸茫然,窦将军又道:“忘啦?那个在马厩里” “啊!想起来了。”慕越点头如捣蒜,随即又疑惑的问:“就算她是艾日五爷的旧部,我也应该没见过她才是。” “她是傅兰的小姑。”窦将军如今说起傅兰,仍然有些酸涩,“你见过她的兄长,就是从山神庙将你掳走的那一个。” 慕越想起来了,但一想起那个男人,慕越就不由自主的咬紧了牙关,她轻抚着两手的手腕,上头还有淡淡的疤。平儿很细心,将她衣服的袖子都做得长些、宽些,不管做什么动作,都不会露出手腕上的伤疤来。 “她知道是我” “不知道。”窦将军睐了她一眼,“她祖父是长老之一。” 哦,拥立艾金八爷的人。“听说几个长老也在起内哄,艾金八爷年少英伟又斯文俊朗,还没娶妻。所以长老们为了要拉拢他,以利自家获得最佳利益。争相想把自家的女儿、孙女、侄女嫁他为妻。” 慕越咋舌,听起来与东方朔当年的处境很像啊?皇贵妃升任皇太妃后,想要拉拢东方朔,想尽办法往东方朔的内院里塞女人,未领实衔没有实权的顺王重生将门风华。说句老实话。在新朝里应该不是个香饽饽的。 为何皇太妃会如此重视他? 因为,逆王二皇子起兵逼宫时,以矫诏诛杀诸皇子,三皇子、八皇子、十皇子等众皇子皆被诛杀,唯二逃过一劫的四皇子与十二皇子,之所以能逃出生天,是因当时奉诏北巡的他们,是最早遭到狙杀的,幸得蓝守海一家保护得宜,却让二皇子误以为得手。才放胆行事,没想到最后却被四皇子领兵反攻回来救驾成功,他自己则逃逸无踪。 四皇子登基为帝后,当朝唯一幸存的兄弟。仅有东方朔,又是自小相依为命的亲弟弟,就算未领实权那又如何,朝中谁不紧着他? 皇帝欲收拢皇太妃手里的人,皇太妃虽死了儿子,但孙子还在,四皇子当皇帝,她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老皇帝至死也未封她为后,不是皇后的亲婆婆,又不是太后,想要掌权?压制皇后?于礼于法都不合,想用孝道压人?帝后甩都不甩她。 若是她的孙子当皇帝,她可就是太皇太后了,就连太后都得听她的,但眼下孙子还太小,故而薛家对新帝阳奉阴违,四皇子恨她恨得牙痒痒,想收拢薛家一派人马,却屡屡受挫,正窝火的四皇子竟发现这老太婆胆敢撬他的墙角。 于是他和皇后也往东方朔的后院塞女人,这些女人们一个个身世显贵,又是皇太妃赐、皇帝赏,皇后送的,争到后来,慕越只能眼不见为净。 如果东方朔一开始就强硬的表态拒绝皇太妃,后来的情况,是不是就不会演变成那样?慕越当时又怨又恨,丈夫为何不强势些呢?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难道就没有错? 当时她若拚个善妒之名,也要坚拒皇太妃赐侧妃,事情可能就不同了吧? 可惜那会儿,她受到那些贵女们奚落,打击不小,自卑自惭得很,还有人拿结下这门亲事的戏言来嘲讽她,慕越自小虽被严氏苛待,但是从未被人狠狠的攻击过她的品性及言行重生将门风华。 加上她没有任何友朋在京里,就连侍候的侍女,都是临出嫁时,从蓝府本家调过来的,唯一能说话的大嫂,又因故将自己关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原本在宁夏城,她可以自由的进出府邸,谁知来到京城之后,她竟连出自家门也不行,像只被剪去翅膀的鸟儿,再也不能自由飞翔。 恐慌、害怕、困惑这一切的一切,她都找不到人倾诉,原以为成亲之后,情况会好转的,谁知道,竟然更加严重!甫一新婚她便有了身子,理所当然的不出席交际应酬的场合,但却发生陪嫁丫鬟上错床,让自入京之后,唯一待她好的四嫂与她生了嫌隙。 生下儿子之后,遇上了先帝驾崩,阿朔和登基为帝的四哥忙翻了天,幸而那段时间,一概饮宴、玩乐统统被禁止,她不用出府去面对那些不善的眼光,谁知一出国孝,皇太妃赐侧妃、皇帝也凑热闹的赏侧妃,皇后送美人,她不用出府,待在自己府里,就有一堆女人紧盯着她,要找她的麻烦挑她的刺儿! 她直到去封地之后才晓得,阿朔没领实权,却一样在为皇帝效命。 何妈妈后来曾问她,为何受了委屈却不曾跟阿朔说,她还记得自己傻在那里,反问她,能说吗?阿朔不会生她的气吗?不会恼她什么都不会,管不好内宅吗?何妈妈只是叹了口气,抚着她的头道,“夫人去得太早了,老夫人又听继夫人的,什么都没教。就这样把姑娘嫁入皇家为媳,可苦了姑娘了。” 现在回想起来,前世就如一场恶梦,在阳光下斑驳尽现,她一直认为自己委屈,阿朔怎么不明白她受了委屈,但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是。阿朔是让她受了委屈,但她自己不强硬起来。阿朔就算想为她撑腰也不成! 就像二嫂,冀望着她和大嫂替她出手,压制、处置她院里那些丫鬟们,但是,事实是重生将门风华。二嫂自己放任那些丫鬟。别说她和大嫂了,就连二哥想要发落她们也为难。 毕竟那些丫鬟是归二嫂管着的,她们不尽心,做不好本分,还妄想着飞上枝头,不都是二嫂惯出来的吗? 慕越再回想对照当年的自己,不也是与二嫂一样,犯了相同的错吗?二嫂管不住丫鬟们,自己管不住那些侧妃、美人及自己的丫鬟。 她一直觉得委屈万分,因为那个丫鬟又不是自己让她去爬四哥的床。那是那个丫鬟想爬阿朔的床,却误打误撞上了四皇子的床,四嫂却全怪到她头上,可是自己真的没有错吗? 若不是自己管不住丫鬟。怎么会察觉不到她有异心?怎么让她有机可趁?说到底,全是自己的错啊!发生事情的地方可是在顺王府!她是当家主母,她的贴身丫鬟竟做出这种事情来,说不是她授意的,连她自己都不信! 慕越叹口气,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丢脸! 窦将军睐她一眼,又道:“朝廷的意思是,赐个宗室女给艾金八爷为正妻,如此一来就算那些长老们还是把女儿、孙女嫁给他,也仅能为侧。” “不要吧!别祸害咱们大周的女儿了,既然那些长老们都想要拉拢他,那就让他把那些长老们的女儿、孙女统统娶了吧!” “咦?”窦将军闻言微怔了下,“可是我们就怕他被那些长老们..” “所以才说统统娶了,反正我们要扶立的新族长是艾朗七爷,对吧?那让艾金八爷太好过的话,他岂不就有能力翻盘?窦将军以为拥有很多女人是男人的福气吗?” “难道不是?” “如果是个强势有定见的男人,可能是吧!但听起来艾金八爷是个没有主意的,否则那些长老们也不会完全不去搭理艾朗七爷,一意拉拢扶持艾金八爷吧?”慕越挑起右眉,“我们不妨悼祭完旧族长之后,便顺势起哄,拱艾金八爷娶亲,趁这个机会让我们大周人见识一下他们焰族婚礼嘛重生将门风华!然后这般”慕越坏笑的道。 “不分大小?”窦将军想了下,也露出笑容来。 “嗯,几位长老也有分辈份、等级的吧?” “自然!”窦将军越想越兴奋,“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隔天一早,慕越她们就先行拜祭了艾哈大爷,佟军师和蓝慕攸他们便起哄,几位长老本就为了艾金八爷该娶谁家的女眷为正妻而吵闹不休,他们原本担心大周人一来,会给他们制造麻烦,又恐怕他们是来扶持艾朗七爷当族长的,正忐忑不安得很,见状便顺水推舟应承下来,要为新族长上台添喜,准备为艾金八爷娶妻。 他们还在争论人选时,忽闻佟军师开口道:“艾金八爷是个有福之人,想来多娶几个也无妨,既然众位长老都有意结这个亲事,不如就一并娶了吧!” “那,谁当大的啊?”大长老神色不善的问。 “自然是一样大!日后就看谁先生儿子,谁就当大的!” 众长老一想这样好,将来只消自家的女儿、侄女抢先生儿子,就能压大长老们的孙女一头了! 当下就这样拍板定案了! 而从头到尾,身为新郎倌的艾金八爷一言不发,只不断拿眼去向艾朗七爷求救,艾朗七爷却只回了他爱莫能助的表情,艾金八爷以为自己娶了这些老婆后,就要当族长了,因此也就忍下没有出声反对。 直到成亲三日后,他才赫然发现,七哥当上族长了。 重生将门风华268,章节目录第二百六十八章密谋三更新完毕! 第二百六十九章 密谋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69,章节目录第二百六十九章密谋四开始喽↓↓↓ 京城靖南侯府正房,侯夫人坐在次间的炕上,苍老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杨丽轩的奶娘跪伏于地,小心的借抹泪的姿势掩饰自己偷瞧侯夫人的动作,眼见侯夫人对自己方才那番声泪俱下的哭告毫无所动,奶娘不禁暗叹,姑娘真是把侯夫人给气坏了吧重生将门风华! 一个丫鬟端了黄梨木托盘,上头搁了盏甜白瓷盅,丫鬟小心的走过去侯夫人身边,正想把瓷盅放下,侍立一旁的世子夫人却走过来,她拿起放在托盘上的厚棉巾轻掀起盅盖,一股浓香飘散开来重生将门风华。 “母亲,这是芙儿特意为您炖的鸽子汤,趁热喝了吧?” “芙儿又耗在厨房里头了?” “那能啊!她也快出门子了,她要学的东西可多了,媳妇儿都觉得时间不够用。” 婆媳两个将奶娘晾在那儿,说起芙儿姑娘的婚事来,奶娘听在耳里,心如刀割,这门亲事合该是自己姑娘的,偏偏姑娘心急,如今在二皇子府里不上不下的,若论身份,二皇子若要抬举人为侧妃,自己姑娘绝对是够资格的,父亲为从三品大官,又是靖南侯的外孙女,就是嫁皇子为正妃都够格的,可是 奶娘暗恨,若不是德妃娘娘变了卦,大少爷也不会昏了头,想要立功好为姑娘争上一争,只可惜,大少爷建功不成反被斩,老爷也受了申斥,罚俸一年。 众人都道皇上英明,大人大量没有迁怒老爷。奶娘苦涩的想。皇上也知大少爷是侯爷带在身边的,远在江南的老爷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根本教不出来,也没人脉让大少爷混进西宁大营去。 杨家可不比蓝家,蓝家祖上本就是一文一武两兄弟,只不过蓝老太爷那位叔父没能留下半滴血脉倒了房,蓝家二老太爷投笔从戎,在西宁大营苦熬了半辈子。英年早逝的他既没成亲,也没留下子嗣。蓝守海若不是有叔父带着,凭他一个人想立足西宁? 皇上明知是侯爷在背后出力,却只罚了老爷,对侯爷没有半句重话!如此的恩宠有加,可见皇上没打算把侯爷扯进去。侯夫人当初但凡有心多照拂姑娘一声。姑娘也不会急昏头,草草入了二皇子府。 世子夫人侍候婆母用完鸽子汤,才低声询问侯夫人。“母亲,您看是不是该叫起了?” 侯夫人眉眼不动的睃了奶娘一眼,淡淡的道:“有她这种不懂事的待在轩儿身边,才会撺掇着她做下那等丢脸的事来,幸而芙儿未来的婆家明理,否则只怕她们姐妹们都要被她所累重生将门风华!” 侯夫人无限感慨,她那会儿就不该由着女儿使性子,押也该把人押回夫家去。那自己也就不至心软留着两个孩子不放,原以为瑞祥是个争气的,没想到竟然会如此胡涂,丽轩嘛!她与娘娘太早让她知道她们的打算了。若一开始就瞒着,什么都不跟她说,她也就不会因为十皇子另娶她人,而心生怨怼了! 唉!一步错全盘皆错! 她看不透的是二皇子将丽轩纳入府,为的是什么?“回去跟你姑娘说,她辜负了我多年教导,如今她的身份不过是姶二殿下暖床的女人,没名没份,让我如何替她出这个头?二皇子妃身为正妃,怎么管教她都是她应受的,让她好生的受教!” 奶娘委颓于地不敢置信的仰望侯夫人,侯夫人坐在炕下慈眉善目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就似庙里高坐莲台之上的佛像,俯看众生悲苦,而毫无任何响应的泥塑石雕,看似慈悲实则冷酷无情,任信众在痛苦、烦恼中挣扎。 世子夫人朝左右摆了摆手,让她们将奶娘拖出去。 奶娘似震惊过度,没有任何反抗的让丫鬟们把她拉出去,世子夫人附在侯夫人耳边低语。“母亲这么做是对的,宫里娘娘育有十殿下,难道咱们能弃她们母子不顾,改从了二殿下?” “怎么可能。”侯夫人啐了一口,“不是我要抱怨,娘娘当初要是管着十殿下,不让他跟八殿下亲近,瑞祥也不会,算了,不说这事。”侯夫人转而说起孙女婚事,又让人开库房要亲自带孙女去里头挑陪嫁的小物什。 世子夫人在一旁见了不禁苦笑。宫里的娘娘和十皇子要如何,难道还得听婆母的不成?德妃娘娘早不得宠了,十皇子不与八皇子交好,只怕皇上难能想起这个儿子来吧?否则德妃娘娘为何弃杨丽轩另选人当儿媳? 还不就是为了十皇子妃的祖父和父亲,都是皇上身边得用的重生将门风华。 外人都以为,杨瑞祥闯这么大的祸,皇上却只发落了他的父亲,对靖南侯府未置一词,是对靖南侯府的恩宠,却不知恰恰相反,她原也与外人所想一样,还暗暗得意了几天,后来见丈夫愁眉不展,追问之下,丈夫才坦言相告。 “你道皇上不恼?不气?错了,皇上怎么可能不气恼,你想想看,若瑞祥掳得是芙儿?耍胁的是德和与德兴,你恼不恼?” 世子夫人才听丈夫这么说,心头怒火便隐隐燃起,换言之,皇上是恼他们家的? “只发落二姑父,怕是日后有所用,不过重用便不可能了。”世子紧皱着眉头,眉心被挤成了川字,“我担心的是咱们家,若是皇上把这事记着,窝着火,攒着,日后一块儿发作” “一块发作?相公的意思是,公爹还有做了什么事吗?” “咳咳,这就不好说了。”世子有些为难的轻咳数声,世子夫人识趣的转了话题,。 连着几天世子夫人都在揣测着,公爹究竟还做了什么事?正在胡思乱想着,外头丫鬟来报,侯爷回府了。 世子夫人连忙起身侍候侯夫人整装,靖南侯沉着脸进屋里来,侯夫人一见就知丈夫不早不晚的这时候回来,只怕是有事要与她说,她屏退身边侍候的人,亲自沏茶给丈夫。 “侯爷这是怎么了?谁惹恼了您?” “胡涂!胡涂啊!”靖南侯生气的用力朝炕桌一拍,桌上的杯盏乱跳,侯夫人嗔道:“侯爷这是怎么了?” “我问你,当初可知二殿下身边有个极受宠的美人?” 侯夫人愕然重生将门风华。“不知,侯爷问这话没头没脑的。” “唉!我今日收到消息,二殿下之前想为这个美人请封为侧妃,让淑妃压了下来。” “有这回事?”侯夫人喃喃道:“难道奶娘说的话是真的?” “谁?”靖南侯问。 侯夫人便将杨丽轩奶娘来访的事,说给靖南侯听。 “你怎么跟她说?” “还能怎么说?"侯夫人没好气的道。“这条路是她自个儿选的,难不成咱们还真能出面替她撑腰,与二皇子妃对着干?” 靖南侯直接拿起桌上的茶壸,对着壸嘴喝了一口,然后才道:“这事,不能明着帮她出头,得暗着来。” “她那个奶娘是个不省心的,想个法子把人给掳了吧!”侯夫人提醒丈夫。 “行,你把替补的人交给我,我想办法把人安插进去。” 靖南侯夫妻又说了会子话,侯夫人侍候着丈夫更衣,重新把人送出门去。 夏宫里众宫人忙着收拾行李回宫,龚美人身边的大宫女春梅忙着指挥小宫女、内侍收拾龚美人的物什,另一个大宫女冬瑶匆匆走进宫来,她气息微喘的问:“娘娘呢?” “歇着呢!”春梅有些羞赧的道。“姐姐有事?” “席美人说有事,要请娘娘过去,说有事相商。” 春梅翻了个白眼重生将门风华。“理她呢!她啊!过气了。哼,真亏得娘娘忍着她,老气横秋又爱说教,要我说啊!娘娘就该远着她才是,省得那日被她给踩下去。” “你这张嘴啊!”冬瑶伸手拧了春梅的脸颊一把,“娘娘怎么能不理她,她们可是好姐妹呢!” 冬瑶心里冷笑,席美人?给娘娘提鞋都不够格呢!要不是留着她,可以帮衬着娘娘,显得她娇憨天真,只怕早让娘娘动手收拾了。“我还是进去跟娘娘说一声吧!”冬瑶说完径自往内室去。 春梅目送冬瑶消失在粉红的幔后,转回头继续指挥宫人们。 冬瑶进入内室后,龚美人已拥被坐起,娇嫩的脸颊上有着刚睡醒的红印,睡眼惺忪的眼儿媚人的望着她。 “什么事?” “娘娘,席美人请您过去。” 龚美人掩嘴轻笑。“请我过去啊?三殿下派人把二殿下那个小信使除掉了?” “除掉了,下手的那个家伙还把繁花吓出病来,管事姑姑原要把她送出去养病,席美人倒是强硬了一回,硬把人留下来。” 龚美人慵懒的倚在床头的大迎枕,妩媚的睐了冬瑶一眼。“她是不得不留啊!她身边现在能用的,就只有这么一个人了,能不留着吗?繁花要是再去了,只怕她连吃喝都不敢了,更不用说睡个好觉了。” “说起来,席美人真是够笨的了,进宫几个月,随她进宫的丫鬟被除的只剩下繁花一个,在宫里也没收服半个心腹,亏她还以为自己是个聪明人,老对着娘娘颐指气使的,叫人看着就着恼。” 龚美人轻笑。“她要真是个聪明人,我也不敢留着她了!” 重生将门风华269,章节目录第二百六十九章密谋四更新完毕! 第二百七十章 密谋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70,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章密谋五开始喽↓↓↓ “还是咱们娘娘聪明,席美人就是个聪明脸孔笨肚肠的,空有美貌还自谀是聪明人重生将门风华。”冬瑶逢迎拍马说的顺溜,龚美人微眯着眼,示意她捶自己的小腿,听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行了,你道她找我过去,是有什么事儿?” “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找您出主意了。”冬瑶低声的说:“繁花被管事姑姑盯上了,席美人找您想辙吧!” 眼下就要回宫,若是管事姑姑往上那么一报,繁花只怕就得留在夏宫里头养病了,而这一养啊!只怕一条命就在夏宫里交代了!席美人身边唯一能用的就只繁花一个,若再被留在夏宫里,席美人在宫里孤零零的一个,光想就够她怕的了。 “那你说,我可要帮她这个忙?" “那就得看娘娘的了,您若想帮她,那是易如反掌的事,可您帮了她,又没得好处”冬瑶垂着头,边说两手边轻柔的捶着龚美人的小腿。 龚美人噙着笑,淡淡的道:“好处,自然是有好处的,有她这个聪明人挡在我前头,淑妃她们才不会直接找我的麻烦不是?繁花若真去了,只怕她立马就被淑妃她们给收拾了,唉重生将门风华!罢了,我就委屈些,帮她这个大忙吧!” 龚美人慵懒的扶着冬瑶的手起身,冬瑶朝外头扬声唤春梅进屋来帮忙。 待她们侍候着龚美人更衣梳妆停当,往外走时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席美人等得心焦,一个小宫女站在宫门,瞧见龚美人在宫人簇拥下缓缓走来,便拔腿往里头跑,边喊着:“龚娘娘来了!”席美人在宫里听闻,立时舒了口气。 “可来了。”席美人轻拍繁花的手,繁花这几日瘦得脱了形,多日前亲眼目睹的那一幕。把她吓坏了,只稍闭上眼。那可怖的一幕不断的重现眼前,让她不敢合眼。 管事姑姑已经放风声出来,繁花是染了恶疾,断不能随席美人回宫,若是将恶疾染回宫里头去。这重责大任谁来负责? 席美人慌了。明知繁花是被吓着的,可是她能明说,繁花是因何受了惊吓,被吓成这样的? “娘娘,都是奴婢不争气,让娘娘为难了。”繁花苦笑的对席美人道。 “说的什么傻话。”繁花的脸颊迅速消瘦,笑容比哭还难看,席美人鼻头一酸,强忍着泪哄着。“你只管放心,龚妹妹心善肯定会帮忙的。” 繁花却摇摇头。心头难得清明起来。 三皇子送进宫的美人儿,前前后后算起来,也有十几二十个,但是真正得皇上眷宠的。倒是没几个,龚美人相貌好手腕好,但脑子不好使,若不是主子护着,她能一路安然活到现在吗? 但,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如此吗?与主子一同进宫的其他美人儿,赴了一次宫宴,连同侍候的人,就再没回来过,那日,龚美人不适,心里头不安,硬拉着主子不放人,那时她和繁茉、繁红她们还怨怪着,让主子失了一次在皇上跟前出头的机会重生将门风华。 谁知却是误打误撞的,侥幸逃过一劫! 那时想,真是老天爷帮忙,才让主子逃过劫数,可是现在想来怎么有些不对头呢?繁茉、繁红她们后来都犯了错,让淑妃、德妃寻了由头发落了,为何她们不对冬瑶、春梅几个下手? 因为主子们是三皇子敬献给皇帝的,所以特例允准她们带了四个贴身侍候的丫鬟进宫,结果唯独龚美人身边的四个丫鬟还好好的,主子身边却仅余自己一人,管事姑姑还盯上了自己,自己若被留在夏宫,那主子身边不就一个得用的都没了? 龚美人才是个聪明人吧! 繁花正想着,那边龚美人已经进来了,互相问安后,龚美人惊呼一声。“繁花这是怎么了啊?怎么瘦成这模样?可怜见的,姐姐可请了御医诊脉了?御医怎么说?” 席美人摇头。“御医说是心绪不宁,思虑太过所致,要好好的调养。” “姐姐也是的,繁花再得用,你也不能把事儿都压她身上,其他侍候的宫女们是吃闲饭的啊?” “也不是。”席美人为难的看了龚美人身边侍候的人,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龚美人知机,将屋里的人全遣了出去,“姐姐有话就直说吧!” 席美人毫不介意,龚美人反客为主,在宫人们都退下后,才偏着头凑过去,低声的说了几句,龚美人大大的眼儿满是惊骇的望向繁花,那一瞬间,繁花却有种错觉,龚美人是知情的,她表现的惊骇太过了。 “繁花幸而你没事。你们是不是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三殿下不快了?”龚美人疑惑的问。 席美人和繁花互相交换了一眼,繁花嘴角翕翕,席美人朝她肯定的颔首,她才迟疑的道:“其实,我们也没想什么,只是,那个小内侍来说了件事儿,主子说我们见都没见过那小内侍,如何知道他真是他口中的主子派来的,冒冒失失的,说不得他弄错人了,也指不定重生将门风华。” “单就三殿下对我的知遇之恩,我就不可能背叛他的。”席美人斩钉截铁的道。 龚美人掩嘴轻笑。“瞧姐姐说的这般严重,像是在跟人表忠心似的。”她眼珠子灵活的转了转娇嗔着。 看起来很俏皮的动作,却让繁花心底一冷,不禁微微的颤抖起来,席美人见她抖颤不止,便问:“你是怎么了?” 繁花眼角一扫,见龚美人兴味盎然的看着自己,便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下,“奴婢是想到,那人好利的刀,一刀下去,那小内侍的头就”繁花抬手掩口难受的闭上眼,似乎无法从那场梦魇里挣脱出来。“刀过了之后,血隔了好一会儿才喷出来。” “繁花看来是真给吓着了啊!” “可不是。”席美人将话引回来。“管事姑姑却硬要说她染了恶疾,要把她留在夏宫里养病。”席美人气恼的道,俏脸绯红双眼被怒火燃得发亮。 “其实管事姑姑职责所在,也怪不得她,要真是身染恶疾,姐姐却还硬要带她回宫,姐姐又受皇上眷宠,倘若有个万一,层层追究下来,只怕管事姑姑那儿头一个就要吃挂落。” 席美人闻言一怔,她倒是没想到这点,立时就有些慌急了。“那,那该怎么办啊?” “其实姐姐就老实跟御医说,繁花是被魇着了,请他们开宁神的汤方,反正夏宫位处山区,人烟稀少之处,本就容易招惹不洁之物,姐姐也不用与御医解释太过,只消说繁花八字轻,他们就懂得了。” 席美人点头,当即命人请御医过来重生将门风华。 龚美人告辞离去之后,席美人握着繁花的手道:“看来,她果然是三殿下重用的探子。” “主子?”繁花大惊。 席美人苦笑。“你也看出来了?” “主子怎么看出来的?” “那个小内侍与我们说话,可从不在宫里,都只在园子,但三殿下却晓得此事,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 繁花想到方才席美人像是表忠心的那番话。“主子,是故意与她那么说的?” “三殿下为何要召我们去,却只杀了那小内侍?” 警告罢了! “娘娘。”繁花反握席美人的手,“那咱们”席美人摇头叹道:“我们两个只是棋子儿,她留下我们,是拿我当挡箭牌,淑妃和德妃几个,再怎么挑刺,都只针对我来,她来助我留下你,也是因为她脚跟还没站稳呢!所以我这个挡箭牌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去掉。” “那她何时才能站稳?” “等她生下孩子,孩子长大一些吧!”自己这个挡箭牌到时只怕已是浑身伤痕累累了吧! 繁花浑身一抖望着席美人艰难的道,“娘娘,您和龚美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子嗣的。” “你说什么?”席美人大惊,“你怎么知道?” “娘娘,您和龚美人早在楼子里的时候,就被嬷嬷灌了绝育药,您难道不知吗?” “这怎么可能?”席美人反驳,心里却隐约明白了,她和龚美人被送进宫里头来,不是为了给皇贵妃添堵的,是为了给三殿下当探子,时不时搧些枕头风,皇贵妃和三殿下怎么可能会让她们生下自己的孩子,一旦她们有了自己的儿子,就会为了自己的儿子打算重生将门风华! 皇贵妃怎么会容许这种事发生? 淑妃和德妃几位,之所以会将三殿下送进宫来的美人儿一次拍死,也因怕她们若能得宠,时时在皇上跟前给她们下绊子,或是生下子嗣,来跟她们的儿子争宠吧! “娘娘?”看着席美人脸上表情不断的变幻着,繁花有些不安。 “没事。”席美人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您想做什么?”繁花问。 席美人露出灿烂的一笑。“向皇上输诚,将那个小内侍和三殿下给供出去。” “可那小内侍已经死了,万一皇上不信” “左右都没个好下场,不是吗?不管皇上信不信,龚美人经此事后,只怕再也不会得宠了。” 繁花纳闷。“您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她要往上爬,要人挡在她前头,那她一旦不受宠,还有必要拉人挡在她身前吗?” “可您就不怕,到时她反过来踩我们一脚?” 席美人嘴角上扬,“只怕到时候,有人会不准她动我们了。” “谁啊?” “三殿下啊!” 重生将门风华270,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章密谋五更新完毕! 第二百七十一章 秋风起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71,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一章秋风起一开始喽↓↓↓ 朝阳殿顾名思义,是座面向东方迎接旭日升起的大殿,此处乃是夏宫的正殿,是给皇帝理政召见大臣的地方,不过此地已多年不曾迎接过主人到来重生将门风华。 此殿的管事内官,乍一得知皇上将在此见左右二相时,差点吓得腿软,冷汗湿透重衣,他本就无啥表情的脸,今日看来更是严肃,分派工作时,口气较平日更加严厉,一众内侍动作麻利的收拾好大殿,管事姑姑更是喊了两个脚程快的小内侍,跑去花房与管事内官拿当令的鲜花过来插。 管事内官指挥内侍将御座擦拭净,在座下高几燃上熏香。 当皇帝在宫人簇拥进殿时,见皇帝一路行来并未停下脚步挑毛病,直到皇帝走上御台在御座上坐定后,隐在屏风后的管事内官这才暗松口气。 皇帝一点时间都没耽误,甫坐定就让人传左、右二相进殿。 听到他们禀告之事,管事内官腿一软,差点就坐到地上去,幸而身边的小内侍扶住了他重生将门风华。 他赶紧对小内侍摆手,示意他将自己扶出去,小内侍有些不愿,他好想听下去啊! 管事内官在他耳边哑着嗓子道:“你若还想活命,就赶紧扶咱家出去。” 小内侍一听攸关小命,连忙扶着管事内官连走带拖的避出去。 皇帝身边的御卫们听到屏风后的动静,低垂着眼,互使了个眼色。 京里头传来消息,从宗人府逃出来的八皇子。在被追捕的过程中,被乱箭射死。 消息一出,京里头的勋贵大臣们皆一致保持缄默静观其变,御史们也按兵不动,小言官们却是磨刀霍霍,因为率领五城兵马司前去追捕八皇子的人,不是旁人,就是与八皇子一母同胞的兄长三皇子。 平头百姓们为之哗然。 左、右二相就此事。在皇帝面前为此事激辩着。 左相道:“八殿下不肖,已被陛下关押在宗人府令他思过。他竟胆敢从宗人府逃脱,三殿下领人追捕其回宗人府,并无过错。” “谁说他无错,他与八殿下乃同胞兄弟,如此对亲兄弟赶尽杀绝的作为。岂是一个兄长该为之?” “右相此言差矣!三殿下是为陛下尽忠。八殿下犯错在先,又逃脱在后,罪行重大,三殿下亲自压阵也是想护八殿下周全” 右相立刻反击,“追捕犯人一事,自有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去办,何需三殿下亲身涉险?” “毕竟是亲兄弟啊重生将门风华!三殿下也是担心八殿下!”左相继续为三殿下说话。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三殿下此番如此涉险,若有个闪失。岂不叫陛下心伤?”右相紧抓着三皇子不该亲身冒险,左相则是处处维护三皇子。 御座上的皇帝听他们两,你来我往争论不休,面上毫无表情。其实心里哀痛欲绝,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个父亲,八皇子再有错,也还是他自小疼爱的孩子,他派人去西宁大营,意图对十二皇子不利,皇帝立时派出隐龙卫保护十二皇子,那些按兵不动,隐龙卫奉命出手扫平西夏余孽,顺道盯着那些人。 但是他没想到,八皇子竟然四皇子下重手,事前毫无防备的皇帝,直到那时才惊觉,八皇子魔症了不成?四皇子和十二皇子是何处招惹了他,让他这般紧抓不放,一个个的要致他们于死地?都被关在宗人府里了,他还能如此兴风作浪! 皇帝怎能不怕? 他不曾想过,儿子竟这般有能耐,被关在层层看守的宗人府中,他还能指挥人去狙杀四皇子! 想想看,如果他今日指挥那些人将手里的刀指向自己? 光是想象,就够皇帝不寒而栗! 正愁不知如何处置他,他竟然逃出宗人府了!又一次让皇帝感到震惊。 生平第一次,皇帝对这个儿子起了杀心。情况却急转直下,他死了?! 皇帝拨弄着手上的扳指,心神有些恍惚,他心不在焉的听着左、右二相的争辩,忽然他们的对话跳入他的心里“三殿下”、“三殿下” 明明在说八皇子的事,怎么一直绕在三皇子身上?再一细听,皇帝的脸色变了,变得有些铁青。 “两位爱卿就此事再继续争论下去,于事已无补,还是先处理八皇子的后事吧重生将门风华!” “启禀陛下,对外该怎么下诏?" 这话问的是要如何对外公布,八皇子的死因。 “此子不忠、不孝、不悌,爱卿看着办吧!”皇帝哀痛欲绝,将事情甩给了左、右二相,径自起身离去,左右二相躬身恭送皇帝离去,一同离开夏宫时,左相问了右相一句。“你看陛下可是拿定主意了?” “不敢妄测圣心。”右相丢下这么一句,爽快走人。 左相在后头咕哝着。“不理我啊?正好,宁夏快马送过来的好酒,就用不着分你了。” 等到四皇子他们收到讣文时,已是七天后的事了。 四皇子这些天都住在蓝府里头,与第一次来小住时不同,他此次前来,因不是公开来的,所以知府等人就算明知他在蓝府,却都不敢明目张胆公然找上门求见,倒是让他难得的度过一段悠闲时光。 四皇子让人去请东方朔,东方朔虽然放大假,陪四皇子养伤,但是他名下的产业也有不少事情要他处理的,明师父去江南办事,吴木森一个人忙里忙外的,黎内官留守永宁山庄,四皇子的内官还留在那里养伤,就靠吴木森两地穿梭传送消息。 讣文是先送到永宁山庄的,再由黎内官命人与节礼一并送过来。 东方朔先去看了节礼,才按着礼单点到一半,就让急急请回来,他快步的走进院子,俊朗的脸上满是忧心,直到冲进次间,看到安坐在窗前罗汉榻上的四皇子,才松了一大口气。 四皇子知他以为自己出了事,不免有些内疚,“都是四哥不好,让你担心了重生将门风华。” “没的事。”东方朔倒坐在一旁的交椅上,“四哥急召我回来,是为了何事?” “老八死了。” “咦?”死了?“怎么会?怎么死的?”东方朔眉心拧成川字形。 四皇子低语数句,又道:“依我看,只怕老三是相准了机会出手的,左右二相在父皇面前,没少为此事争辩。” “争辩?他们两个恐怕是为了踩三皇兄去的吧?” “不论如何,他都不该亲自领军去。”四皇子心道,就不知其中是否另有猫腻。 东方朔沉吟半晌后道:“三皇兄不是个傻子,但此事可能真是他下的手。” “为何这么说?” “四哥你看,他亲自带着人去追捕,八皇兄却死了,大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出手的吧!但是这么浅白的事,父皇、朝臣们谁看不出来,可是三皇兄又不是个傻子,真会丝毫不避嫌的,在自己领兵追捕时,让八皇兄出这种事吗?事后想想,大家就会质疑了,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趁机要栽赃抹黑他,才刻意挑在这个时候除掉八皇兄。” 四皇子端起身边茶几上的茶碗,慢慢的摩挲着杯身,温热的茶水飘逸着淡淡的茶香,似有若无的撩人心魂。 “但他这么做有什么好?陡然在父皇心中,添了怀疑。” 十二皇子却笑道:“四哥,这当然有好处的,最大的好处就是除掉一个拖他后腿的弟弟,你我不在京里头,谁是除了三皇兄之外,最想除掉八皇兄的人?” “那可多了重生将门风华!靖南侯当属第一个,老八诱拐了老十,靖南侯为此折了个外孙,还与女婿彻底撕破脸,再有嘛!老十和德妃自然也想教训他才是,不过会否想置他于死?那就不得而知了,还有二皇兄,他倒不是为了老八碍了他的路,才想除去他,他应该会想要老八活下来,继续给老三添堵,但是,若能栽赃老三让他背杀弟不悌的罪名,就有可能出这个手。” “所以喽!他自己出了这个手,但却让众人怀疑他没那么笨,此事可能不是他自己所为,进而去怀疑可能出手的人。” 四皇子转头看东方朔,“看样子,真可能是他下手的,再祸水东移到其他人的头上去。” 东方朔颔首,对四皇子道:“四哥跟四嫂报平安了没有?” “没有。”四皇子异常冷静的道:“我出门前曾与她说,若有什么不安份的,趁我不在想捣乱的,就一并收拾了,免得回府,还要应付那堆心怀不轨的。” 听四哥这般态度,东方朔不禁想问,既明知在自家,不想应付那些心怀不轨的,为何又要强迫自己接受,他和四嫂送来的女人?话已溜到舌尖了,忽地他又吞回去,傻了啊他!现在的他还没成亲,四哥也还没当上皇帝,现在问他这个问题,四哥只怕要当自己疯了。 四皇子点拨他产业上的一些细节,又道:“当初母妃过世后,她的一些首饰、妆奁都是我收着,还有她手头上的田庄,等你回京之后,我再带你去看看。” “嗯,再说吧!那些不急。” “什么不急,虽然你八哥死了,但兄弟服齐衰不杖期,一出孝期就可成婚,算算要忙的事情可多了,你娶妻不可能娶回宫,要在京里开府,挑宅邸、选人手安置家什,这些事情可有得忙。” 东方朔纵使前世成亲过一回,再听闻这些琐事,仍是不由自主的头皮一阵发麻。 重生将门风华271,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一章秋风起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七十二章 秋风起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72,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二章秋风起二开始喽↓↓↓ 昭德二十五年秋,皇帝自夏宫返,中秋宫中不举宴,八皇子的死,让很多人伤透脑筋重生将门风华。 礼部不知该如何为这位皇子办丧事,他是皇子没错,但却是被拘在宗人府中,又私逃出来,而后被五城兵马司围剿时毙命的,老实说吧!实在是很不光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更知道是谁领兵进行围捕的。 但是这些能明白昭告天下吗?总要顾虑一下皇家的体面,那就只能弄个暴毙,意外致死?还有丧礼的规格怎么办? 礼部司房里,礼部尚书欲拍板定案。“陛下虽将八殿下拘于宗人府中,却从未将其废为庶人,他的丧礼还是以皇子规格来办吧?” “八殿下已开府娶妻,依礼该是照王爷之礼才是重生将门风华。”侍郎却不赞同,垂着眼不敢看顶头上司。 礼部尚书瞪他一眼,坚持道:“陛下未亲口封王,怎么能依王爷规格来办?” 这一吵,就吵了几天。 为何会就此事争论多时?当然是因为皇子无食邑、封地,虽然皇子名头很好听,很高高在上,但皇子们实际上很穷的,除非是得宠的,皇帝时不时的给赏,这赏还有分,若都赏那种惠而不实的,如口头称赞,赐些看得卖不得的摆设对象,虽然这都是种荣誉,只不过对无母妃的皇子们来说,还不如赏赐些能用能使的金银来得实惠。 所以四皇子当初若是没有与皇后结盟,他也不可能与两个兄长有一较长短的本钱。 礼部争论这些。其实也是吵给皇帝看的,八皇子死了,死得很不光彩,可他已经成亲,八皇子府里有八皇子妃,还有皇孙呢!八皇子这么一撒手,自己是解脱了,但他的妻儿呢?八皇子府不可能一直是皇子府。若八皇子能封王再下葬,他的儿子至少还能继承王位。或是降级继承个爵位。 白发人送黑发人,皇贵妃的哀痛可想而知,她想让儿子能风光的走,孙子的未来有保障,于是让父兄去运作。想为八皇子妃及孙子多争取些好处。 皇贵妃在皇帝一回宫时。便立刻求见,皇帝却没见她,她让人送信去给龚美人,让她在皇帝面前说些好话,不想,龚美人这儿陷入了空前的难关。 还没从夏宫回来,她竟就失宠了! 冬瑶和春梅两个愁肠百结,边指挥宫人将物什安置,边在心里揣度,娘娘究竟是那儿犯了错。惹得皇上不快,不待见她了?怎么会说失宠就失宠呢?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啊? 龚美人向来娇憨可人的笑不见了,娇俏的脸染上了阴鸷,留守的宫人见了本不以为意重生将门风华。毕竟八皇子才死,皇帝心情不好,连带着她们的主子心情也不好嘛!大家小心些就是,龚美人一向宽和慈善,过了这段时间也就好了。 一个宫女擦拭多宝格时,不慎碰落了一个青瓷匾菊花瓶,那宫女跪下求饶,其他宫女也无可无不可的开口跪下求情,若是平常,龚美人定是随口就饶了那宫女,谁知今次她却二话不说,命人传了管事姑姑来。 “把她拉下去杖毙。”龚美人指着闯祸的宫女道。 “娘娘?”此言一出,吓坏了一屋子的宫人,管事姑姑也诧异的瞠大眼。“娘娘要将她杖毙?” 龚美人冷笑水眸斜睨着管事姑姑:“怎么?我说的不够清楚?” “不,不是。”管事姑姑毕竟是老资格的,立时将所有想法从脸上掩去,面无表情的朝自己身边的两个嬷嬷摆摆手,两个嬷嬷立马上前将那个宫女拖走,那宫女回过神张开小嘴就要讨饶,两个嬷嬷一个抓着她的头,一个捏住下巴,左右一扭,卸下了她的下巴,让她说不出话来,其他宫女被此变惊骇的说不出话来,怎么主子去趟夏宫回来,性情丕变不说,还变得如此心狠? 冬瑶和春梅两个站在一旁不吭声,留守宫中的春苗和春红看傻了眼,直拿眼去看冬瑶她们,似想从她们脸上看出答案来。 但一路忙到所有的物什都安置好,侍候龚美人睡下,她们两个才逮到机会去问冬瑶,冬瑶面对她们的疑问,苦笑的暗道,怪不得春梅回宫的路上就跟自己换了值夜的差使,怕是早料到回宫后,会被春苗她们追问不休吧! “娘娘这是怎么了?上次顺芳碰坏了皇上赏的琉璃盏,也没见娘娘发那么大火!” “是啊!你们去夏宫可是遇着了什么事?” 冬瑶摇头。“不晓得,也许是因为准备要回宫时,突然接到消息说八殿下死了,皇上心情不好,就冷着娘娘,原本十天就有八天宿在娘娘这儿的,打接到消息之后,便一直没见娘娘,娘娘还亲手做了补汤去见皇上,被总管内官挡在宫外,从那之后,娘娘心里就不痛快了重生将门风华。” “娘娘都被冷落了,那,席” “哎!你们就别说席美人了,她啊!差点连繁花都保不住,要不是咱们娘娘给她想辙子,恐怕繁花就得留在夏宫回不来了。” 春苗和春红两个大奇,抓着冬瑶追问详情,听完之后,不免庆幸自己跟到的主子强。“繁花姐姐也算倒了八辈子霉了,摊上这么一个主子,迟早一条小命就得栽在席娘娘手里。” “瞧着吧!娘娘若还用得着她们,自然她的小命就留得住。瞧,她不是跟着回宫了吗?还是咱们娘娘有法子。” 冬瑶她们这方得意洋洋,却不知龚美人心里正慌着,她进宫之后,从未遇着求见皇上被堵在宫门外,她躺在床上,恨恨的拧着银红地遍绣芙蓉花软被,她一合眼就能看到。站在宫门时,那些内侍、宫女投注在自己身上,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几乎就跳到她面前。 粗喘着气,用力的推被坐起身来,春梅本已昏昏欲睡,被她的动作吓得跳起。“娘娘?” “没事,只是想到些事情。” “娘娘您放宽心,陛下这些天心里头难过着呢!” 皇帝丧子是件大事。但对龚美人来说,却是好事。少了一个皇子,就代表日后少一个与她儿子竞争的对手,可她进宫已有段日子,却没有传出消息,伸手探向平坦柔软的小腹。她有些疑惑。也有些担心。 春梅倒了杯茶来,昏暗的灯光下,她发现龚美人的脸色苍白,将茶递给龚美人,她便坐在床沿,低声问:“娘娘是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不痛快,三殿下有传消息进来吗?” “没有重生将门风华。”春梅想了一下补充道:“殿下眼下应该忙坏了吧!” 龚美人喝了口温热的水,暖暖的茶水由上而下一路暖到了胃,她舒了口气:“皇上身边的人可送消息过来了?” 春梅接过空杯。将它放到架子床旁的高几上,才回答:“没呢!娘娘您说这好好的,三殿下为何要亲身涉险,亲自领人去围捕八殿下?” “我那儿知道。我又不是神仙!”龚美人嘟着嘴孩子气的道。 春梅笑了笑,不以为意的侍候她躺下,边轻轻的在床沿重新坐下,伸手在龚美人的头上按摩着,原本蹙着眉头的龚美人,很快的就舒展了眉头沉沉睡去。 春梅这才回到自己上夜的榻上,拉过被子睁着眼看着头上的承尘,辗转反侧良久方才入眠。 窦将军一行人自焰族归来,就得知八皇子死亡的消息,慕越有些错愕,回府之后,把雀儿找来问,雀儿摇摇头。“姑娘,府里只传八皇子身死,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怎么死的,也没人知道?” “是啊!我问过看门婆子,她孙子在大门当差,还有采买的荣婶,她们都说外头根本不知道死了一个皇子呢!只晓得今年宫里不举宴,想想,皇帝也可怜,死了个儿子,还有个儿子下落不明,不过奇怪的是,四殿下遇刺失踪,皇帝也没派人大肆搜索,难道他不担心四殿下的安危啊?” 慕越被她提醒,才想起来,是啊!四皇子和阿朔都在府里头,这事他们两兄弟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当即让雀儿帮她更衣,她要去见阿朔。 临出门时,她想了想,还是将雀儿留在家里,带着圆儿一道出门,草儿站在一旁,有些委屈的看着慕越,她好想跟啊重生将门风华!慕越不理她,她和雀儿一样都擅打听,较雀儿少了份稳重,她连雀儿都不带了,又怎么能带她去,万一她胡乱打探惹恼了四皇子他们,她可不见得保得住她的小命。 圆儿就不一样,她稳重,不好打听,人家与她聊,她口风也紧,不像媚儿主动去与人搭讪,跟她出门,除非旁人找她搭话,否则她可以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待着。 来到东方朔的院子,见院里院外都有不少人守着,慕越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这是在她家里,用得着这么多人守着吗?当他们蓝府的侍卫是吃白食的?虽然蓝府的侍卫武艺可能没有他们这些御卫高强,但是真正临阵对敌时,御卫们可能还及不上他们杀敌的手快呢! 王麻子依旧是一身管事打扮,他这个御卫干脆直接转任管事算了!慕越揪着他道。 王麻子丝毫不以为忤,竟然点头大表赞同。“七姑娘,卑职也是这么想的,嘿嘿,不如您帮个忙,帮卑职跟殿下说一声吧!卑职日后就当殿下王爷府里的管家吧!” “你干得来?” “嘿嘿!七姑娘可小瞧卑职了,殿下这些年只要住在府里,那样事情不是卑职打理的。”王麻子很有自信的挺起了胸膛。 慕越失笑,点头应下。“行,我就帮你说着了,日后阿朔开府,就让内府把你转成王府的总管。” 王麻子高兴的笑着点头,可是看着慕越的笑脸,又觉得似乎有那里不对劲,直到把慕越送进书房见两位皇子,才猛拍额头惊呼!“王府的总管不都是内官担任的吗?” 他是御卫,不是内侍,也不是内官啊! 重生将门风华272,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二章秋风起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七十三章 秋风起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73,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三章秋风起三开始喽↓↓↓ 原以为父亲不在府里,没想到他会在阿朔的院子里,慕越上前与四皇子兄弟见礼后,又与父亲请安,蓝守海原是与四皇子商议八皇子的丧事,见女儿来,便先搁下此事,问了她们去焰族的事重生将门风华。 听闻已扶立艾朗七爷为族长,还坑了艾金八爷一把,蓝守海不由露出满意的笑容。 四皇子对她们设计艾金一事,颇感兴趣的追问细节,“你们这般设计他,难道不怕那些长老反被他兜拢了?” “他若真是个有手段的,那些长老便不会择他为婿。”像艾朗七爷,长老们对他是敬而远之,且不说他的能力好不好,强不强,他就不是个能任长老们摆布的主,长老们不会去讨这个没趣。 “他一口气娶了几个老婆?”四皇子颇兴味的问。 “大长老、二长老的孙女,三长老、五长老和六长老的女儿,四长老和八长老的侄女,七长老只有儿子,没女儿,孙女太小,所以几个长老里,独他没凑上前去。”慕越私下觉得这位七长老就算有女儿也不会让她嫁艾金八爷。“ “为何让她们不分大小?”东方朔也好奇了。 慕越看了他一眼,“因为不想让他的日子太好过,七个老婆够他受得了,长老们本来很不服气,不过佟军师说了,看谁先生了儿子,就当大房依次类推。” 四皇子和东方朔在心里想过一遍之后,不禁露出莫测高深的笑容来。蓝守海却是直接笑出声来。“高啊!这招只怕艾金八爷的后宅会鸡飞高跳好一阵子。” 四皇子暗暗点头,东方朔抬头看向慕越,眸色里有着什么东西,让慕越瞧着却觉看不懂。 “佟军师将长老们的精力全集中到艾金八爷的子嗣上头,我们离开时,大长老卧病在床,艾朗七爷已在蕴酿着要培植新一代的长老,免得老一辈长老骤然离世重生将门风华。新长老们会接不上来。” “这小子倒是个聪明人。”蓝守海道,放着让焰族太过壮大不好。但让他们民不聊生无法自给自足,时不时出来抢劫骚扰西宁一地的百姓也不好,能扶植一个亲大周的族长,双方合作互谋其利,待他们安乐日子过久了。自然也就不会再生侵扰之心。 当务之急。便是合理的安插人进驻焰族,一方面与焰族合作经商,一方面可以暗地里探查监视着那些长老们。 蓝守海将自己的想法与四皇子提了下,四皇子点点头,“能不打战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与焰族这般合作得利,也可避免焰族越过我们,与北胡或其他族合作,毕竟焰族被我大周包围在内,若他们与外族合作。从内而外撕开一条口子,引那些小氐族入侵进来,蚁多咬死象,我们大周虽不怕他们时不时侵犯。但百姓们可受不得动乱不断。” 四皇子笑容满面的对蓝守海道:“将军难道不怕这么一来,军中将士就少了立功的机会?” 蓝守海似笑非笑的回视四皇子,“将士们之所以卖命守护边关,为的就是护住百姓安居乐业,又岂会将个人富贵置于百姓安乐之上?” “好!”四皇子闻言大喜,让阿朔命人取酒来。 慕越暗地里翻了白眼,原来父亲也很会哄人啊! 东方朔倒是纠结在艾金八爷的婚事上头,他见蓝守海与四皇子拎着酒,去书房外的林子里席地品酒去,便悄声问慕越。 “一口气让艾金娶那么多老婆,是谁出的主意?” “我啊!”慕越得意洋洋的说。“一个老婆娶的好,是福,两个女人争一夫,后宅就开始不平静了,就算无心去争,一但有了孩子,她们不争上一争,孩子可能就要受委屈重生将门风华。当娘的都心疼自个儿的亲骨肉。” 东方朔闻言嘴角翕翕,心头有无数的问题想问,可他却不知该怎么问出口,他能问她,是否与自己一样,是死后重生在这个世界的?如果是,她会不会因为得知自己也是重生,而拒绝再嫁他? 不,不成,现在不能问,他得等,等到成亲之后,一切都成定局之后再问她。 前世他让她等自己,却从未给过一个期限,让她傻傻的等着他,订亲之后,因为太子之争,他让她等到宫变底定,才娶她过门,成亲之后,他连个交代都没有,就收下了皇太妃和四皇兄、皇嫂送过来的女人,却从未与她解释一二。 总想着,等四皇兄把皇太妃手中的人都收拢,将二皇兄及淑妃遗留下的人,处置的处置妥,收用的统统收用之后,再对她说,可是他完全没料到,原本一个面对自己冷脸数年,一直能笑容以对,面对危险能勇往直前的她,竟然成了胆小畏怯的模样,不愿踏出正院一步,也不愿面对府里的莺莺燕燕。 外头的事就已够他忙得焦头烂额,没想到回府后,竟更是片刻不得安宁。 可是他总是想,等他有空了,得闲了,再与她说明白,他收下那些女人,是安皇太妃的心,让她以为自己是可拉拢的,安四皇兄的心,让他知道自己是忠于他的,纳些女子入府,也将她们的靠山一并收拢于掌心之中。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女人会把慕越逼成那样! 更加没有想到,前世,自己直到慕越失踪,自己濒死都没有机会,将那些瞒着她的,一直想跟她说的事说给她听。 他想知道,落水后,她和奶娘过得好不好,她传消息回来说是添了个女儿,可惜他却无缘得见女儿的容貌,也不晓得,小女儿长得像不像她 慕越用力拍了他的肩头一记,“艾金八爷原本以为自己只要把那些女人统统娶回家,就一定能当族长了,哈,你就没见,当他新婚三日后,知晓艾朗七爷已当上族长,那个脸色有多看啊重生将门风华!”慕越乐得哈哈大笑。 “你们就不怕他回头唆使他哥,给咱们找麻烦?” “怕啊!当然怕,所以才要让他后宅不稳,让他被那些妻子、妻子的家人们烦到无心去管其他的事情!” 东方朔如遭电击,怔愣在那儿一动也不动,慕越诧异的推他一把。“阿朔,阿朔?你怎么了?” 东方朔眨眨眼回过神来,他竟然此时才想通来,仰起头望着头上的承尘,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四哥那时也中了招,一个劲儿的与皇太妃较量着,拚命的将那些美人往他府里送,呵呵,他这会儿总算想明白,皇太妃之所以会赐侧妃给他,除了拉拢外,最终的目的,该是如慕越方才所言,要让他后宅不稳,妻妾争风,让他无暇他顾! 没想到慕越被她们扰得不愿见她们,竟意外坏了皇太妃的局? 东方朔越想越觉没错,这算什么?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想到这儿,他低头望向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慕越,若眼前的越越,是他前世的那个越越,那么她会想这个方法,是看清了皇太妃的计策了?不,不对,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想明白皇太妃这么做的原因,他伸手揉乱慕越额前的软发。 “喂!”慕越拍掉他作怪的手。“你今儿是怎么了啊?老闪神耶!这几天太累了?” “有点。”东方朔伸手揉向鼻心,慕越抿了下嘴,最后还是决定绕到他身后,伸出小手在他的头皮上轻轻的按压着。“你啊!该休息的时候就得好好休息,逞什么强啊!那些事情你不做,又不会偷长脚跑了,你还怕没事做不成?”慕越手没停,嘴也没停,唠唠叨叨的像个管家婆重生将门风华。 东方朔感觉到头上的那双小手,按他以前的习惯,先是按了太阳穴,然后鬓角、头顶、额前一一按过,御医教她很多回,但是他并不真是头痛要人按压,所以不让她按御医教的来按,他只是想要慕越全心全意的陪着他。 他不晓得慕越懂不,但只要他回府,她一定会帮他这般按压一番。 “阿朔?睡着了啊?”慕越嘟哝了半晌,没得到响应,以为他睡着了,嘟着小嘴盘算着,是不是罗大夫来给四皇子看诊的时候,也让他给阿朔诊诊脉?她记得四皇子登基之后,阿朔就常常不回家,一回来洗漱更衣后,就不肯束发,赖在她身边要她给揉揉头。 “像个小孩子似的。笨蛋阿朔,四哥还要你帮忙呢!你把自己累出毛病来,四哥日后要倚靠谁去?都说打虎亲兄弟嘛!可见还是嫡嫡亲的兄弟亲”东方朔闭着眼,听任慕越又开始新一轮的叨念。 门口处站着两个脸色不是很好的男人。 蓝守海伸手点了发怔的四皇子,他怔怔的回头,见蓝守海示意他跟上去,他不由又转头看了弟弟和慕越一眼,才举步跟上去。 他们两是喝到一半时,想进书房找棋盘去下棋,不成想却看到那一幕。 不得不说那一幕很静谧、很温馨。 俊美的东方朔闭着眼,整个人放松的倚在椅中,甜美的慕越站在椅后,像个小妻子叨念着不听话的小丈夫般,叨叨絮絮的。 “看样子,还是赶紧把他们的婚事定下来吧!”四皇子道。 蓝守海撇了下嘴,转头召人来问,得知今儿这情况还是头一回,暗松口气的同时,点头道:“是该准备他们的婚事。” 重生将门风华273,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三章秋风起三更新完毕! 第二百七十四章 明月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74,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四章明月一开始喽↓↓↓ 蓝守海当晚就把东方朔找来,可话到嘴边,却临时不知如何开口了,东方朔静坐一旁,很有耐心的等着,蓝守海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小伙子,心情有些复杂重生将门风华。 这几年,他把东方朔带在身边,看着他一路从个瘦弱、怯生生的少年,成长到现在玉树临风,能独当一面的青年,心里其实有些感慨。 那年,四皇子顺势用慕越的戏言,为十二皇子定下婚事,他这个当父亲的非常的不痛快。他自小在京里长大,皇帝的儿子,在他的眼中就是一群不学无术、眼高于顶的绣花枕头。 现在的皇帝算是其中较为上进的一个,但是也是骄气十足,让人看了非常不顺眼。 四皇子没有与他打声招呼,就径行对外放话,慕越与十二皇子早有婚约,此言一出,他只能暗自吞忍下怒火,十二皇子在京里遭国舅千金讥笑拒婚,闹得满城风雨,随兄北巡途中,还因此大病一场,差点小命就没了重生将门风华。 他初见东方朔时,对那少年颇感同情。但是,不代表他愿意女儿就这样被订下亲事,可他那笨女儿,根本不介意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这样被两句戏言给定了,还是对东方朔亲热有加,难得看到女儿会对个外人如此之好,他便忍下了,毕竟东方朔贵为皇子,待他随四皇子返京之后,这门口头之约的亲事,兴许就不了了之了。 没料到严氏竟会动了恶心,欲杀慕越。以为慕雪便能顶替慕越,嫁入皇家嫁给十二皇子! 他原以为可以顺理成章的推掉这门亲事了,谁晓得,他印象之中皇子形象,却与东方朔完全的搭不上边,就连四皇子也是,一路看着他们两兄弟成长至今,不得不说。他们兄弟二人确实是好样的,但是当女婿和婆家人嘛?似乎就还有些不妥啊! 蓝守海回想起今日看到那一幕。不由轻叹一声,女大不中留啊!“你可与慕越说过,我跟你说定的条件了?” “没有。”东方朔诧异的回望,蓝守海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都以为对方会对慕越说这件事。 蓝守海轻咳了一声:“那我们就将这条件取消吧!” “”东方朔默默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蓝守海尴尬的想再说些什么。却听东方朔道:“四皇兄来,就是为了订婚期来的?” “正是。”蓝守海轻轻叹了一声。“只没想到他们会对他出手。” 东方朔原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作罢,轻道:“我怕父皇会受不了这个刺激。” 蓝守海把手上的茶放下,“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任何人都不愿遇上的事。” 八皇子会死,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但,不管他曾指使人对慕越及东方朔做了什么重生将门风华。对皇帝来说,他都是自己的儿子,这般死于非命,对任何为人父母者而言。都是件难受的事! 东方朔不太想提八皇子的事,这个哥哥没少欺负过他,仗着他母亲皇贵妃的身份,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嘲弄他,向珞那事之后,踩他踩得最凶的,就数八皇兄莫属,皇后病重时,他首度回宫发现八皇兄不再当面给他难堪了,原以为他变了!没想到他确实是变了,变得更懂得隐瞒心思,不再把不快显露在脸上,而是来阴的。 一次又一次的挑衅,逼得他一次次反击,谁知八皇兄竟越来越偏激。 “今年中秋宫中不举宴,我们也不好大张旗鼓的过节吧?”东方朔问。 “那是。”谁活得不耐烦,在皇帝面临丧子之痛时,还欢庆过中秋啊? 蓝守海想到东方朔与四皇子兄弟两个,难得能一同过节,便道:“不如就在我们家后园一块吃顿团圆饭吧!” “好!”这主意正合东方朔的心意。 三皇子天天进宫请罪,先去晋见皇帝,皇帝之前都没有说什么,今日倒是语重心长的要他日后行事要小心。 待告退出来,转往后宫见皇贵妃,皇贵妃呆坐在寝宫窗下的美人榻,一夜之间老态毕现,原有的风华绝代已不复在,此时的她仅是个伤心欲绝的母亲。 听到三皇子来见,皇贵妃动都没动,只是手指头微微颤动了下。 三皇子一进来,看到母亲脂粉未施一脸腊黄,心里微微酸涩,上前扑倒在皇贵妃身边,迭声的告罪:“母妃,儿子不孝,都是儿子的错,原本想能护住弟弟的,没想到竟亲见他送了命呜呜呜” 三皇子反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旁边的女官和宫女们听着都觉鼻酸,有的别过脸轻泣着,有的低垂着头,眼见皇贵妃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宫里的管事嬷嬷上前劝着三皇子重生将门风华。 “殿下,娘娘这是伤心过甚,一时回不了神,您说的话,奴婢都记下了,待娘娘好转,就转告娘娘,您却是不好再日日这么嚎哭了,回头要是您也有个不妥,岂不要娘娘的命吗?”相同的话,管事嬷嬷这些天一再的重复,说得她自个儿都有腻味了。 三皇子接过管事嬷嬷递过来的汗巾,将脸上的泪水给抹了。“母妃这些天都没有进展吗?” “哎!御医说了,这得好好养着。”管事嬷嬷说完话,脸色有些灰败,嘴角翕翕似有什么难言之语。 “嬷嬷可是有什么想说?”三皇子冷眼瞧着,见管事嬷嬷仍是不愿开口,他又道:“嬷嬷是母妃信任重用的人,母妃眼下病着,若有什么事让嬷嬷为难的,就直说了吧!” 管事嬷嬷这才期期艾艾的开口道:“此事,原不该奴婢来说。但娘娘病着呢!总不能让娘娘受气。” “嬷嬷直说了吧!” 管事嬷嬷低声的说了:“三皇子妃真是个有大度能容的,您那两位侧妃与四位夫人老在娘娘跟前争风吃醋,亏得三皇子妃好脾气,都挑衅到她身上去了,她也不计较生气,只不过,这是在宫里,让娘娘看在眼里。只怕会恨铁不成钢。” 三皇子听完之后,脸色铁青。 出宫回府时。就将大小老婆们统统带回家,小老婆们统统训斥一番,丢回她们院里去,然后把大老婆拎回房,好生责骂一番。 三皇子妃备感委屈。“殿下。她们一个个都是您的心头肉重生将门风华。妾身连管都不敢管,去到宫里,她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要去讨好母妃,妾身难道能拦着她们?” “可你也不能让她们当着母妃的面,把你不当回事儿!” 他要太子之位,他要登基为帝,若妻子与母妃起了矛盾,双方不合拍,岂不是扯他的后腿吗? 三皇子妃泪盈于睫,“她们在府里。就不曾将妾身放在眼里,去了宫里又怎么会有所不同?” 三皇子还想再说什么,三皇子妃却不想再说此事,拉着丈夫的手。低声问道:“殿下怎么这般胡涂,他毕竟是您的亲兄弟!” “连你也认为是我命人下手的?” “难道不是?”三皇子妃有些不相信。 愤愤的用力重拍了下炕桌。“当然不是,本王还想日后当个明君,名声岂有丝毫暇疪?是有人伺机下手嫁祸给本王的。可恶!连你都这么想,那父皇” 三皇子妃心底不信,但嘴上却是频道:“殿下既这么说,妾身当然相信你的话。”三皇子妃使出浑身解数侍候丈夫,小别数日,三皇子如狼似虎的要了妻子数回,待散去之后,他才懒懒的起身。“别忘了喝药,老八的孝期里,可不能落人把柄。” “妾身知道。”三皇子妃柔柔的应了,一夜无话。 隔日起身,枕畔的人已不见人影,三皇子妃扬声唤人侍候。 她的大丫鬟及奶娘带着小丫鬟端水入内侍候她梳洗,洗漱后,侍候她用过早饭,奶娘和大丫鬟屏退了人,悄声的将这些天府里发生的事禀报三皇子妃知道。 “小心的把她们的把柄攒牢了。” “主子,您不发落她们?”奶娘有些愕然重生将门风华。 三皇子妃摇头。“当然是要发落她们的,不过不急,急什么呢?她们现在争宠,有什么用?日后殿下登基,自然会有更好的,更美的,更年轻的进宫侍候,她们?到那时早被殿下抛到脑后去了吧?我不与她们争,殿下心里只会记得我是个软弱的,她们这几天在宫里,踩我踩得越厉害,只会死得越早。” “娘娘这话怎么说?” “呵呵,我可是殿下正妻,难道要我自降身份,跟一票妾室去争宠? “主子高明。” “您这几日只在娘娘跟前尽孝,待娘娘醒转,身边的管事嬷嬷、女官们自会为您在娘娘跟前说话。娘娘不为别的,单为要平家里老爷、少爷们的不满,就会替您出手惩治侧妃她们。” 三皇子妃含笑点头。“对了,那丫头有消息传回来吗?” “她说二殿下原本想出手的,但幕僚劝住了他,八殿下的死,只怕与二殿下无关。” “嗯。说来也巧,殿下原想要把她送给十二殿下的,谁知她竟然绕了一大圈,进了二皇子府去当美人,她的手腕倒是高明,能哄得二殿下抬举她当侧妃。” 奶娘轻笑道:“说来这丫头还真是亏得主子替她说话,不然早让殿下派人将她收拾了。” 三皇子妃淡笑不语,那日心情好,便开口替她求了情,不想她在二皇子府倒是混得风生水起!“上次她说的那件事,可派人去查了?” “还在查呢!” “嗯,让他们赶紧查,淑妃连皇后都敢下药,难保母妃那儿,她没下毒手。” 重生将门风华274,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四章明月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七十五章 明月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75,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五章明月二开始喽↓↓↓ 黑夜悄悄的褪去,天翻鱼肚白时,慕越伸手揉了揉额角翻身坐起,听到动静的雀儿已掌着灯披着件比甲进来重生将门风华。 “姑娘今儿起得真早!”雀儿将灯放在慕越床边的几桌上头,从屏风上取来件褙子,帮慕越穿上。 “不早了,只怕父亲他们都起身去练功了。”慕越打个呵欠,套上鞋,雀儿弯下腰帮她穿好鞋,待慕越更衣洗漱,走到镜奁前坐下,雀儿解开慕越的长辫,拿着木梳缓缓的梳通长发,慕越低头在首饰盒里翻着,小巧精细的耳环、各式的珠钗步摇、金、银、玉各种不同材质的簪子,嗯,还有镶了各色宝石的花簪、步摇,加一加算一算,她好像还蛮有家底的? 她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支金累丝蝶戏芙蓉步摇,雀儿看了下对镜中的慕越点头,表示理解,巧手梳着长发,灵巧的扭来弯去,不一会儿功夫就梳好了飞仙髻,簪上那支步摇,慕越看了下又示意她取下,重新挑了支玉雕牡丹衔双玉珠簪。 雀儿帮她插上之后,慕越摇了摇头,两颗玉珠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音。“嗯,这样好,清爽多了。” 圆儿探头进来,“姑娘醒了,可要喝醒酒汤?” 慕越连忙点头,招手让她端进来。“快快,我正渴呢!” 雀儿嗔了她一眼。“姑娘是昨晚上喝多了吧?” 扮了个鬼脸,慕越伸手从圆儿手上的托盘取过碗。雀儿探手一摸,见是温热的,给圆儿一个微笑,圆儿见状心底微松。 圆儿升上来之后,慕越并不常在府里,雀儿不似平儿那么会带人,遇到事情,她没问。雀儿也不会主动教,凡事她只能靠自己来。不过雀儿有个好处,只要你问了,她知道的就一定会教到你会,做坏了,做错了。她不会板着脸骂人重生将门风华。何妈妈说了她几次,新来的小丫鬟们总不能让姑娘自己去教吧? 圆儿听着便多了个心眼,学着何妈妈的样子,帮管着那些小丫鬟,何妈妈瞧着也没说话,她就怕雀儿心里有意见,但是看来,应该是没有吧! 七姑娘军中事务繁忙,休沐在府的时间不长,新丫鬟们到底得用不。问她,一时半会儿的还真回答不出来吧?何妈妈是顶顶能干的,她丈夫早逝,又无儿女。一门心思全扑在七姑娘身上,什么事情都替姑娘想在前头了,要想在七姑娘跟前露脸,就得有自己的本事才能让何妈妈看入眼。 可她又不想被雀儿盯上啊!哎!这个分寸真难拿捏。 慕越没想到不过是喝碗解酒汤,也有丫鬟的心计在里头,只觉得圆儿近来办事较以往贴心许多。 像这种天气,说热,晨起时还真有些凉意,昨儿她又喝多了,正需要喝些醒酒汤,但温热的喝起来,可比凉得更合她的意,毕竟才从热热的被窝里出来,又有凉意,再喝凉凉的茶水入腹,那股子寒意,让她光想就觉得寒意自脚心慢慢爬上来。 “昨儿我回来的晚,何妈妈在我要出门时,本来想跟我说什么?” 雀儿和圆儿互看一眼道:“也没什么,何妈妈跟大奶奶帮您换了几个小丫鬟。” “哦!”慕越心道,她及笄的日子就快到了,这一次挑进来的丫鬟,很可能到时候要随她出阁的,她睃了雀儿一眼,提醒自己别忘了,跟何妈妈通个声气,让她去问问雀儿,看她是想留在府里,还是要随她出嫁? 不过雀儿的年纪她也只比平儿小一些而已,万一她的婚事要拖个几年,她总不能耽误雀儿的终身,慕越有些烦恼的叹口气,长大了真不好!要思忖考虑的事情变多了,身边的人对你的要求的也增加了。 托着香腮呆望着角落的羊角宫灯,莹莹烛光在天光大明后,渐渐失去了原有的光彩重生将门风华。雀儿看慕越望着宫灯,以为她嫌屋里太亮了,上前熄了宫灯。 圆儿见状便告退去端早饭,慕越看她出去后,才招雀儿近身来问:“她最近如何?” “圆儿?最近做事大气许多,也会帮忙管着那些小的,不像以前傻不愣登的。” 不一会儿圆儿便端早饭回来,侍候慕越用过饭后,慕越便对她们道:“今上痛失爱子,宫中不举宴,所以我们中秋也不好动作太大,父亲说了,自家人在后园聚一聚,吃顿饭就是,你们呢倒是可以出府去玩。” “姑娘身边总要有人侍候着!” “因此从今儿起,你们便可以有人今儿休,明儿再换人,你们两个是大的,我就交代给你们了。” 往年也是如此,但慕越特意提出来说,是因往年宁夏城里自八月十日起到二十日止,天天夜里都有节庆的活动,今年却缩减成只有八月十四日到十六日,连中秋当日,只有三天时间,人员的调派上就考验了各家主母的功力了。 雀儿和圆儿两屈膝应诺,慕越起身就要去书房,雀儿有些心疼的道:“别人家的姑娘都不用像您这般辛苦。” “是我自个儿喜欢的,又不是父亲逼我的。”慕越笑嘻嘻,“真要我足不出户,成天绣花,我会受不了的。” 雀儿帮慕越磨墨,慕越专心一意的练字,待她练完字,走出书房,草儿上前福了福,道:“姑娘,大奶奶发作了。” “啊?”慕越闻言怔了下。“今儿?可让人去请产婆?大夫?通知大爷和老爷没有?” “都让人去通知了,银心姐姐说算算日子,就是这几天,所以早就预备下了。”草儿笑盈盈的道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笑了下带着她和雀儿一同过去,“圆儿你就留在家吧!” 圆儿颌首,目送慕越她们走远,正转身要回明间,就看到何妈妈带着小丫鬟过来,“咦?姑娘不在?” “今儿是好日子哪!小少爷要出来了。”圆儿甜甜的道。 “就你嘴甜。”何妈妈笑拧了她的腮帮子一记,“大奶奶这一胎怀得辛苦,若真能再添个小少爷,那就太好了。” 圆儿应和:“谁说不是!” “可让人去通知二奶奶?” “二奶奶现在管着家,那些对牌都在她手里头,不跟她说,出得去吗?”圆儿不解的反问。 何妈妈笑道:“倒是我胡涂了,竟忘了。”心里颇感满意,看来圆儿倒是个受教的。 要在姑娘身边侍候,心要清明,不能有什么歹念,但也不能呆笨的不知变通,媚儿是太过,圆儿则是不足,现在看圆儿倒像是开窍了。 当初圆儿她们几个都是严氏送过来的,慕越和何妈妈、平儿及雀儿防她们防得紧,后来出了容穗那件事后,慕越才示意何妈妈对她们剩下的三人放松戒备,她们三人中,有一个去了针线房,再添的人手,有容穗的例子在前,谁还敢不长眼?草儿几个,进府时,都听过容嬷嬷一家三代的事,所以行事上就小心戒慎许多,那似最近被撤换出去的那几个丫鬟,还以为进府来侍候,就是来享福的了! 不过也是,姑娘总是不在,正房只许这些大丫鬟进出,那些小丫鬟还以为她们在里头闲着没事做呢! 容嬷嬷一心为主,是个忠心的,可惜,不懂得劝劝严氏,最后送了一条命!论理,她为护主身死,主子该好好照拂她的家人才是,偏偏容妈妈跟她女儿一样是个心大的,折腾自己不打紧,叫主子也被她愚笨的行为给连累重生将门风华! 想起这些往事来,何妈妈顿觉肩头上的担子好沉。何妈妈带着圆儿进次间,让侍候自己的小丫鬟守在明间。 “我这几日看下来,觉得你是个好的,昨儿个本打算跟姑娘说,提你上来补大丫鬟的缺。” 圆儿诧异的望着何妈妈,她还以为自己早就提上来了。 “不过那是咱们自家院里提的,家里的规矩,提上来之后,要先看看得用不,觉得是个可用之才,才报上去。” 圆儿恍悟。“原来如此。” 何妈妈笑了下,又说:“这事还要跟姑娘说一声,不过我先跟你提,让你心里有个底,报到府里去之后,月钱是升了,但责任也加重许多,比如那些新进来的丫鬟,大丫鬟就得负责教着、管着,可不能放纵了,否则你们这些大丫鬟也要跟着吃挂落的。” 圆儿一凛,连连点头应是。 何妈妈又感叹道:“日子过得真快,十月时,咱们府里可热闹了,先是姑娘及笄,然后就是六爷成亲,过年之后,姑娘的亲事也该订下来了。” 圆儿好奇的问:“妈妈,您说,咱们姑娘的婚事” 何妈妈正色的看着圆儿,圆儿觉得那双眼亮得出奇,似乎能映照出她心里所有的想法似的,让她狼狈的想要转身逃开,可她立时提醒自己,她没有存任何不该有的心思,强迫自己待在原地不动,迎视何妈妈锐利审视的眼。 何妈妈看着她良久,久到圆儿几乎要尖叫出声,打断她的审视时,才缓缓的道:“老爷早为姑娘相好了人家,就是一直住在府里的阿朔少爷!” 重生将门风华275,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五章明月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七十六章 明月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76,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六章明月三开始喽↓↓↓ 慕越带着雀儿和草儿走出院门,就见到二奶奶带着丫鬟从院前经过,看到她,二奶奶忙上前挽了她的手,“正好,我还想着妹妹会不会已经赶去大嫂那儿了重生将门风华!” “二嫂才接到消息?” “早接到了,忙着分派人去请产婆,临出门蘅姐儿又闹腾了一会儿,这才耽误了。” 慕越原本急促的步伐为了配合二嫂的脚程,刻意的放缓下来,“蘅姐儿向来懂事,怎么会在这种时候闹腾?” “就是说啊!”听慕越说女儿懂事,二奶奶心里高兴,可想到女儿方才闹腾的事,脸上就不由讪讪的。 慕越这两年窜高了,二奶奶站在她身边显得十分娇小,“蘅姐儿闹什么?” “也不知谁与她说,齐哥儿就要有弟弟,以后不跟她玩儿,她就” “哦这确实该闹腾,不过不该这会儿闹重生将门风华。” 二奶奶白了小姑一眼,见她不以为忤,依然笑得没心没肺的,也便忍不住也笑出来。“你啊!还跟个孩子一样。” “谁说我还是孩子的,我可是已经当姑姑了呢!” 说笑间已来到大奶奶的院子,看门的婆子上前来见礼,待姑嫂两进了产房,就见大奶奶坐在床上,银心正侍候她吃红糖鸡蛋。 “大嫂还好吧?”慕越上前问道。 “还好,待会儿你出去就别再进来了,知道吗?”因为慕越还未出阁。是个小姑娘,进产房总是不好,大奶奶特意叮嘱着。 慕越自己却不以为意的道:“之前大嫂生齐哥儿,我也进来过啊!” “那时你还小呢!现在可是大姑娘了!嘶!”大奶奶说着说着,突然肚子疼,她瑟缩了下,脸蛋疼得扭曲成团,二奶奶瞧着。便推慕越出去,“行啦!你去外头看着。等会儿产婆赶过来,就让她们快点进来。” 慕越被推得趄趔了下,幸而大高嬷嬷就跟在身边,扶了她一把,慕越摸摸鼻子只得应下出了产房。外头雀儿正拦着蓝以齐往产房里头冲。 “齐哥儿。大奶奶忙着呢!您乖乖的跟奶娘去外头玩好吧?” 蓝以齐一个劲儿的摇头,虎头虎脑的小家伙硬是要往里冲,雀儿和奶娘几乎要招架不住。 “齐哥儿!”慕越喊了他一声,他抬头见到小姑姑,连忙丢了雀儿,冲过来抱住慕越的腿。“姑姑,姑姑,我要找娘。” “你娘要生弟弟了,你跟姑姑在外头玩儿,等弟弟来好不?”慕越将他抱起来重生将门风华。差点就直不起腰来,她盯着侄子看了好一会儿,赫然发现这孩子竟然圆了好大一圈! 齐哥儿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摇了摇头。“我不要弟弟。我要个姐姐。” “为什么啊?” “我要个好姐姐,不会骂我的那种,不要蓝以蘅那种。”蓝以齐很慎重的跟慕越说。 “呃..”慕越朝左右看看,一屋子丫鬟、仆妇全偏着头忍笑,没人能帮忙,慕越转回头,看着眨着乌亮双眼回望自己的侄子,慕越忽然无比想念智儿,“蘅姐儿怎么了吗?” “她骂我笨!”蓝以齐跟姑姑告状。“娘教我背三字经,二婶婶教她背唐诗,我不会,她就骂我笨。” 蓝以齐万分委屈,晶莹的泪水将他圆滚滚的眼睛浸润得更加黑亮,慕越瞧了心底一软,抱着他坐到椅子上,姑侄两叽叽咕咕说起话来,不一会儿就把蓝以齐哄得展颜欢笑,他的奶娘一直紧绷着的心,总算能放松。 “还是七姑娘本事,齐哥儿因为这事闹腾好几日了,怎么哄他都没用!” “奶娘没跟大奶奶说一声?”雀儿问。 “说了,大奶奶也哄不来啊!银心妈妈也拿他没辙。” 虽说孩子忘性大,可蓝以齐的记性倒是特别的好! 正说着,产婆到了,雀儿连忙请她们进屋里去,里头传来模糊的说话声,蓝以齐立刻跳下慕越的膝头,跑到隔开产房的幔前,众丫鬟阻拦不及,就怕他冲进去,急急上前哄他离开。 慕越见了觉着不成,还是将蓝以齐带出去的好,谁知蓝以齐却犯倔起来,哭叫撒泼像是只失控的小兽,拚命的挣扎着不让人把他带走重生将门风华。 忽地一声沉喝。“蓝以齐!” 就见原本疯狂扭动挣扎的蓝以齐闻声立刻安静下来,睁着大大的眼儿,无辜的看着他爹。 “吵什么!你这是成心要闹得你娘不安心?”蓝慕远对产妇、产房有种莫名的恐惧,总觉得母亲当年的旧事会重演,说起话来便生硬而严肃,把蓝以齐吓得抖着唇怆惶的四下张望找救兵。 慕越抚额轻叹,朝蓝以齐招手,蓝以齐见状立时往慕越扑过去,他伏在慕越膝上的小身子微微的颤抖着,可见被他爹吓得不轻。 “慕越,你带着齐哥儿到你二嫂那儿去,让他们姊弟两个一块玩去。”蓝守海就站在长子身边,明显的感觉到蓝慕远浑身僵硬,轻拍了他的肩头,示意他跟着自己去院子里,“成了,我们别在这儿给你媳妇儿添乱,她在里头给你生孩子呢!”半拉半哄的将长子带离产房门口。 慕越起身牵着蓝以齐走出产房,才发现,院子的大树下摆着桌椅,二哥、六哥和阿朔都坐在桌前。她带着侄子上前,让他一一见礼。 “二哥你们来了?” “早到了,大哥听到齐哥儿哭闹才冲过去的。”蓝慕声举杯轻嗅,一脸满足的笑了。 慕越以为他们在喝茶,低头看了桌面,发现搁的不是茶具,而是酒壸,不由挑高的眉头疑问的看向二哥。 蓝慕声轻摇着头,头偏向一旁,指向与长子并肩坐在太师椅的蓝守海。 “是爹让人备下的,可不是我。” “爹?”慕越惊讶了。 “你们昨晚上喝多了?"东方朔皱着眉头盯着慕越眼下的黑影,蓝慕声这才发现,妹妹的脸色有些苍白重生将门风华。 “你们昨晚喝酒了?” 慕越眼神闪烁的转向六哥,蓝慕攸干笑着开口道:“还不是佟校尉嘛!他的婚事总算落定,大伙儿一高兴就喝多了。” 东方朔问:“掌柜的没给你们备解酒汤?” “备了,备了,只是,嘿嘿,咱们人多,不够喝就是。”蓝慕攸挠挠头解释道。 “我明白了。”东方朔又问有那些人去,慕越不疑有它,一一点名,倒是蓝慕攸和蓝慕声兄弟两交换了一眼,蓝慕声眨着眼似在问,阿朔问这么详细干么? 蓝慕攸耸肩回应,似在道我那知? 东方朔叮咛慕越道:“不是不让你喝酒,而是该适可而止浅尝即可。少量可以宜情,喝得多了就伤身” 见大家忙着说话,没人理他,蓝以齐迈着胖嘟嘟的小腿想溜回产房去,蓝慕攸手快,一把捞住他,将他安置在自己腿上,抓起桌上的粟子剥给他吃。 蓝慕声平日较少见到,慕越和东方朔相处,看到东方朔这般样子,不觉有些惊诧,再看慕越竟然乖乖挨训,忽觉有种这两个真是一个锅一个盖,搭得刚刚好的感觉。 “他们两平常就这样?”他靠向蓝慕攸,低声问道。 “是啊!”蓝慕攸是见怪不怪了,蓝慕声又转回头盯着东方朔直瞧,“阿朔还真不像是个皇子。” 蓝慕攸喷笑,蓝以齐嫌恶的看了六叔后,朝二叔伸手讨抱,蓝慕声接过他,还没得及说话,远远的就传来一声小女孩的尖叫声。 “啊重生将门风华!不可以,爹不可以抱他,不可以啦!”蓝以蘅像是头地盘被入侵的小兽,疯狂的扑过来,伸手拍打蓝以齐,嘴里边嚷叫着。 蓝守海闻声转头看着,蓝慕声两手紧抱着蓝以齐,护着他不被小姐姐拍打,蓝慕攸看傻了,蓝慕远皱着眉头走过来,伸手从蓝慕声怀里接过儿子,蓝以蘅这才凶巴巴的爬上父亲的膝头。“爹是我的,不可以抱齐哥儿。” 蓝慕声头大如斗,这女儿像谁啊?这般蛮? 蓝慕远检查儿子有没有被打伤,然后抱着他走回来原位坐下,蓝守海这时才低声对蓝以齐道:“你是男孩子,可别跟女孩子一样小气,知道吗?”蓝以齐听得懵懵懂懂,傻傻的点头,蓝守海微笑的伸手拍拍他的头。“咱们不跟蘅姐儿她计较。” “好。”蓝以齐大声的应道。 东方朔见慕越看得入神,忽地声若蚊蚋几不可闻的开口问:“我们女儿可是这般娇蛮?” “静儿可乖了,才不像以蘅!”慕越冲口而出,惊觉不对,转头疑惑的盯着东方朔瞧。 东方朔转头看她问:“怎么了吗?” “没,没有。你刚刚有问我话?” “没有。问你什么了?” “呃,没,没什么。”慕越伸手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难道是她昨晚喝多了酒,所以恍神到有幻听了?还是她太想静儿和智儿了? 东方朔招手让人再送醒酒汤来,又喊雀儿过来,他细心的教雀儿如何帮慕越揉头,好帮她舒缓疼痛,雀儿伸手照他教的帮慕越揉头,不一会儿就听到慕越舒服的发出似猫儿满足的咕噜声,雀儿讶异的看东方朔一眼,不解他如何知道姑娘的头在痛呢? 重生将门风华276,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六章明月三更新完毕! 第二百七十七章 明月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77,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七章明月四开始喽↓↓↓ 大奶奶这一胎生得很不顺,院子里的蓝以齐被父亲僵硬的怀抱吓得动都不敢动,蓝以蘅坐在爹的怀里,眨巴着眼睛同情的盯着堂弟重生将门风华。 蓝守海半个时辰前就已去外院接见客人,蓝慕攸和东方朔也跟着一齐去,院子里,只剩下慕越和蓝慕声陪着大哥,大嫂生齐哥儿的时候,大哥领兵征战在外,他回来的时候,齐哥儿已经满月了。 她与二哥对望一眼,慕越伸手想接过蓝以齐,蓝以齐僵硬的摇摇头,不愿离开父亲。 “饿不饿?”慕越柔声的问。 已经日正当中,怎么不饿? 蓝以齐点点头,抿着小嘴看着姑姑。“饿!” 慕越让奶娘端来老母鸡煨的翡翠火腿粥,雪白饱满的米粒拌金黄鸡汤,翠绿的蔬菜丝,嫩黄的蛋丝搭着红艳的火腿肉丝,看起来就让蓝以齐食指大动,加上一早上哭闹后又被父亲吓着了,平日这时早就吃过点心,用过午饭准备睡中觉了。 所以慕越一喂他吃饭,他立刻很捧场的一口接一口吃得香,蓝以蘅咬着唇,看姑姑喂蓝以齐,她扯扯父亲的衣袖重生将门风华。 “怎么了?” “我饿!”蓝以蘅奶声奶气的道,蓝慕声闻言拍了拍额头。“倒都忘了要用饭。” 他忙转头吩咐人把午饭端来,慕越把蓝以齐喂饱后,跟着二哥用过饭,转过头见蓝以齐像小鸡啄米似的打着瞌睡,大哥仍僵直着背端坐椅中。不禁与二哥相对失笑,命奶娘抱起蓝以齐,连同蓝以蘅一起,带回她的院子去,蓝以蘅虽也昏昏欲睡,却还记得叮嘱她爹,不许抱小弟弟,只可以抱她。 蓝慕声笑骂两句。赶她们快走,蓝以蘅嘟着嘴靠在奶娘怀里。嘴里不时咕哝抱怨着,慕越怕她吵醒蓝以齐,朝她比了手势,示意她安静,蓝以蘅朝她招手。“姑姑。齐哥儿睡着了。打雷都吵不醒的,不怕。” 慕越扭头一看,蓝以齐已经趴在奶娘怀里睡着了,伸手拧了蓝以蘅的小鼻子。“你啊!老欺负他!” “娘说,男生要让女生,我是女生,他让我是应该的。” “可你是姐姐,姐姐要爱护疼惜弟弟、妹妹喔!” “是喔?可大高嬷嬷说,除了娘生的弟弟、妹妹要爱护,其他人生的可以不用爱护耶!” 慕越微愣。大高嬷嬷怎么会跟蓝以蘅说这种话? 蓝以蘅同辈的,就只有蓝以齐和他正要出世的弟妹,大高嬷嬷这般说,指的不就是蓝以齐他们吗?难道大高嬷嬷在记恨。大嫂没有帮二嫂出手管教院里的丫鬟? 示意蓝以齐的奶娘先把人抱去她的院子,她自己则牵着蓝以蘅慢慢走,慕越轻轻的与蓝以蘅道:“你下来走走,姑姑跟你说话。” 蓝以蘅点头让奶娘放她下来,慕越牵着她,柔软温热的小手,让慕越有些恍神,想到了很久以前,也曾有双小手这般握着她,指着东西乱问一通重生将门风华。 “姑姑?”走了一小段路,见姑姑不说话,蓝以蘅摇摇她手,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慕越收敛心神,“姑姑问你,你是个姑娘家,对吧?” “嗯。”蓝以蘅边走边摇着姑姑的手,姑姑的手上有薄薄的茧子,跟爹很像,蓝以蘅甜甜的笑开来。 “你长大以后是要出嫁的,跟你娘一样,从外祖母家嫁到我们家来,要是照大高嬷嬷说的,那姑姑我,可不是你外祖母生的,你娘就不该爱护我?而是要欺负我?” 蓝以蘅怔怔的看着慕越,娘跟姑姑很要好 慕越也不多说,让蓝以蘅自己去想,想得她小脑袋瓜子都晕了,“姑姑。” “姑姑问你,大伯母疼不疼你?” “疼啊!大伯母会帮我挑漂亮的布料做衣服,还会我选漂亮的花样子,让丫鬟们给我绣在衣服上。”蓝以蘅是个爱漂亮的小女生,长得粉妆玉琢像尊玉娃娃似的,来访的女眷都喜欢她。 蓝以蘅指着双环髻上的一串小银铃,“姑姑看,这是大伯母给我的,好看不?” “好看。”慕越很诚恳的赞美,让蓝以蘅很得意。 “你大伯母这么疼你,你却老是欺负齐哥儿,你说你大伯母会不会难过?” 蓝以蘅抿着嘴停下脚步,慕越又问:“你娘疼你,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娘会不会难过?你会不会心疼你娘?” “会。”蓝以蘅点头,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以后,不欺负他就是了重生将门风华。” “齐哥儿是你的兄弟,他又比你小,你是大姐姐,懂得比他多,遇到他不懂的,你就要有个大姐姐的样儿,好好的教他,知道不?” 蓝以蘅好为难的问:“不可骂他喔?” “当然不成,要慢慢的教。” “可是他真的很笨啊!” “你娘教你认字的时候,有骂你笨吗?” 蓝以蘅摇头,老实的回答:“没有。” “那就是了,你娘教你都这么有耐心,你教齐哥儿的时候,当然要跟你娘学啊!” 蓝以蘅嘟着小嘴,慕越又哄了半晌,才得到她首肯。 带着侄女走向她的院子,才到院门口,就看到圆儿守在门前,看到她们走回来,她连忙上前福了福。“姑娘,关姑娘和阿留姑娘她们来了。” “在那?”慕越没想到阿留会来,有些讶异的问。 “在院子等您。”圆儿神情怔忡,“阿留姑娘看起来有些怪。” “哦?”慕越让蓝以蘅的奶娘带她进去歇午,自己带着丫鬟们去见关荷她们。 次间里头,关荷和阿留正在说话,慕越站在门口瞧了半会儿,才瞧出来阿留那里不一样。 她竟然上了妆! 阿留因在军中任伙夫的职务,所以她从不抹胭脂水粉,平日里沐休,众人拱她上妆染指甲,她都不要,可是今儿个却大不相同。 “阿留这样好看不?”关荷见慕越来了,福了一福后,拉着阿留站到慕越面前来让她瞧重生将门风华。 “好看极了!阿留今儿怎么想到要上妆?” 阿留闻言有些扭捏的道:“阿荷让俺先习惯上妆,说什么女为悦己者容”关荷在旁边一本正经的点头。 “本来就是嘛!佟校尉看来再不久就要升官了,成亲之后,阿留也是官太太了呢!总是有些应酬的场子得出席的!” 慕越补充道:“听说此前窦将军和佟军师一直压着他,不让他升上去,怕他性子太冲,又无家累后顾之忧的,做事不肯多思量一二,如今要成家了,得让他独当一面撑持一个家。” “我说嘛!依战功,佟校尉早该升上去,怎么当校尉这么多年,就是没挪窝。” “他要是升上去,就可能会调出窦营了,佟军师之前不放心吧!” 阿留与关荷知大奶奶正在生孩子,慕越要帮忙看着侄子、侄女,便帮忙陪睡醒的蓝以齐、蓝以蘅玩耍,直到暮色四合,还没传来好消息,慕越怕晚了起风,早早让奶娘把他们带回房去。 大奶奶生蓝以齐时,关荷曾来陪伴慕越,没想到这一次又遇上了,不禁挽着慕越的手苦笑。“可真是凑巧了!” “嗯。”慕越不好意思的道:“难得你们休息一天,却在我这儿耽误了。” “说那儿话!”关荷笑道,请雀儿派人去她家说一声,今儿就歇在蓝府。“明儿我们两可就不能陪你了。” 慕越颔首。“明儿应该就生了吧?”阿留难得跟小孩玩,累瘫在炕上,“是你们家的孩子精力太旺还是怎么的?俺怎么才陪他们玩一会儿,就累得爬不起来了?” “你以前没跟孩子玩过吧?” “没有重生将门风华。”阿留摇头,伸手捏着肩头,触手全是僵硬的肌肉,疼得她疵牙咧嘴哀叫不停。 慕越上前捏了一下,“你绷得太紧了!方才还拎着蓝以齐那小家伙玩,你想明儿两手都抬不起来?” “嘿嘿!”阿留傻笑。“俺没想到齐少爷这么压手,壮得跟只小牛犊一样。” “你二嫂有没有很烦恼?”关荷没头没脑的问道。 慕越摇头不解,“烦恼什么?” “她闺女儿长得好啊!应该有不少夫人瞧着喜欢,想结亲的吧?” 慕越瞪她一眼,“你是最近瞧着要成亲的人不少,才这样想的?” 关荷勾起嘴角。“哎,你们记得我那姨母吧?我表姐小时候,也是玉雪可爱得很,我姨母前两年说起来,都还洋洋得意得很哪!可惜,女大十八变,现在的表姐说亲几回都不成,急得我姨母都快疯了。” 阿留恍悟道:“怪不得她瞧俺不顺眼,她该不会以为关伯母相中俺当儿媳妇,要跟她女儿抢女婿吧?” 关荷满怀歉意的道:“真是对不住!我没想到她会来。”阿留今儿休假,与关荷一同回家,请关母教她怎么梳妆打扮,正巧遇上张家姨母带着女儿来拜访,言谈之间尖酸刻薄得很,让阿留这个粗线条的人,都能感觉到她的敌意来。 “玉凤表姐的亲事再三蹉跎,她想逼我娘答应我哥他们其中一个娶她为妻,可是哥哥们都不愿意,姨母很着恼,但也怕逼急了我娘,将来真进门当婆媳,我娘会苛待表姐,我娘一天不松口,哥哥们一日未成家,她是不会死心的。” 重生将门风华277,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七章明月四更新完毕! 第二百七十八章 明月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78,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八章明月五开始喽↓↓↓ 阿留不明白:“你那位表姐长得很漂亮呢重生将门风华!又父母双全,家里头算殷实的吧!还有丫鬟侍候她,为何说亲不成?” 关荷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法子啊!她相中的人家,看不上我姨父的门第,相中我表姐的人家,我姨母不中意人家的门第。” 张姨父年岁不小,再几年就得从府衙退下来,张家表哥经了那场牢狱之灾后,稳重成熟不少,经关平兄弟帮忙,在军营里觅得文书的差事,张姨母后来才会有巴紧关家的念头。 想为儿子求娶关荷,让女儿嫁给关家兄弟为妻。 她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但她乐意,不代表别人就愿意,关平托慕越探得关荷心事,回头与关母说了,关母只想儿女顺心,至于长姐如意与否,就不在她的考虑之内重生将门风华。 “阿留真是不好意思,我要是知道她今儿会又上我家去,我就不带你回去了。” “没事!没事!”阿留呵笑浑不在意。“不过你姨母也算是慈母心肠。” 关荷和慕越听了,一脸惊愕,“阿留你没事吧?”不是被骂傻了吧?竟然还帮张姨母说话? “不管怎么说,她总是为你表姐着想,想给她挑个好人家,她一心想将女儿嫁到你家来,不就是因为你三个哥哥都有出息,你娘和你都是好相处的?” 关荷想想,也是,不然姨母为何要紧巴着她家呢? 说笑几句后,慕越让人备香汤侍候她们去沐浴更衣。待她们随圆儿出去后,慕越立刻让小丫鬟请何妈妈过来。 何妈妈也正有事要跟慕越说,可是今日一直找不到时间,见慕越派人来请,她便立时过来见慕越。 慕越让何妈妈坐,开口就说了蓝以蘅与她说的事。“奶娘,你看,大高嬷嬷这是在想什么?” 何妈妈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道:“姑娘,你也许想多了。” “哦?”慕越托着腮。眼睛直视着何妈妈看。 “大高嬷嬷教蘅姐儿不要亲近她娘以外的人生的孩子,指的,可能不是齐哥和和新少爷,而是指通房、或姨娘生的小少爷和小姐。” 慕越倒从没想过这一点。“咦?是这样吗?” “有可能。您想,之前二奶奶和大高嬷嬷不就在为院里的丫鬟烦心吗?二爷向来疼蘅姐儿重生将门风华。她说的话。二爷少有不从的。” 慕越先是惊讶的张大了嘴,然后颓唐的窝到大椅子里头,“那也太过了吧?二哥根本就没收通房,更没纳妾啊!”如此小心告诫蓝以蘅要她防着还不存在的庶出弟妹,这也太为难孩子了。 何妈妈却道:“大高嬷嬷会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你想想看,大奶奶生了个儿子,还怀了第二胎,府里头大奶奶又管得严。大爷真是收通房纳妾室,还有些说不过去,但二奶奶不同,从进门到现在。几年了,她只得了蘅姐儿一个孩子,难保二爷不会收新人好生儿子!再加上院子里虎视眈眈的丫鬟这么多,她如何确定今儿二爷不收,明儿会不会收,明儿不收,后天呢?往后呢?只要她没生儿子,她就会一直担心这事。” 慕越总算明白了,却仍是不快的道:“即便是如此,也不能这样子蘅姐儿,今日是我听到她这么说,明天万一她就在父亲跟前大声嚷嚷出来呢?” 何妈妈知道,自家老爷最是希望一家和乐兄友弟恭,若让他知道,有人故意这般教蘅姐儿的,只怕大高嬷嬷在蓝府是待不下的了。 “晚一些,我就找她说去。” “二嫂身边能得用的没几个了,叫她好自为之,别害得二嫂真要落得孤立无援的下场。” 何妈妈慎重的点头。“奴婢晓得,会记得提醒她的。” 这厢话才说完,那边洗漱沐浴出来的关荷和阿留,正嘻嘻哈哈的走进来,何妈妈见礼后,便先行退去,阿留看着远去的背影,不由得羡慕的道:“七姑娘,您奶娘待您可堪比旁人的亲娘了。” “嗯,那是。”慕越打发人端晚饭来,边派人去看大奶奶生了没。 谁知小丫鬟才领命出去,一会儿功夫就飞奔回来,嘴里嚷嚷着:“七姑娘,七姑娘,大奶奶又生了个小少爷重生将门风华。” 众人大喜,饭也不顾得用了,急急往大奶奶院子去。 此时夹道里已点着灯,雀儿她们还是提着灯笼,要侍候慕越她们过去,慕越摆了摆手,“我们先赶过去,你们慢慢来。” 说完话,加快脚步直往大奶奶院子去,关荷和阿留紧跟在后,雀儿她们被撂在后头,圆儿讷讷的问:“雀儿姐,我们跟不跟过去啊?” “当然要过去啊!走快些吧!”前方慕越她们已不见人影,雀儿一手提着灯笼另一手提着裙襬,急忙要追上去,圆儿紧追在后,新进来的小丫鬟们面面相觑,她们没想到自家姑娘动作如此快速,这那像她们听过的那些大家闺秀啊! 此刻慕越可顾不上当个大家闺秀,顾嬷嬷要是知道,肯定要好好念叨她一顿,真是辜负她辛苦教诲嘛! 大奶奶院里头,一片欢欣,慕越见到了新侄子,娇小的身子,哭声也微弱的似初生的猫儿,蓝以齐挤在旁边要看新弟弟,他皱着眉头伸出胖胖的小指头摸了小弟弟的脸,小婴儿嘤嘤的哭了起来,把蓝以齐吓坏了,以为自己闯祸要挨骂了。 扁着小嘴垮着脸,眼看跟着就要哭起来,慕越连忙低声哄着蓝以齐:“齐哥儿看,弟弟知道是哥哥在跟他打招呼呢!他这是在跟你打招呼!” 蓝以齐愣了下,呆呆的转头看小弟弟一眼,嘴角往下撇。“姑姑骗人,那有人跟别人打招呼是用哭的。” “没骗你啊!”慕越朝小婴儿呶呶嘴,“瞧,他这么小,又不像齐哥儿这么厉害,会说好多话呢!他只会哭啊!当然只能用哭声跟你打招呼嘛!” “姐姐说我笨的。”蓝以齐憨憨的道。 二奶奶累了一天,疲累的瘫坐在旁边的交椅里,听到这话,不由脸色铁青,女儿到底是怎么欺负蓝以齐的,怎么人家都不记她有什么好,只记她骂他笨呢? 慕越抬眼睃了二嫂和大高嬷嬷一眼,大高嬷嬷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二嫂则是脸色甚为铁青重生将门风华。“蘅姐儿说你笨啊?你听了很生气?不高兴?‘ “嗯。”蓝以齐郑重的点头,抱着姑姑的手,“姐姐有二婶婶教她背诗,我没背过,她就骂我笨。” “那是蘅姐儿不知怎教你,下回你跟姐姐说,你教我,我学会了,就不笨了。” “好。”蓝以齐大声的应道,顿了下又道:“那,弟弟不会说话,只会哭,我也不能骂他笨?” 慕越大笑将他抱在怀里:“对啊!谁说你笨,瞧你会举一反三呢!” “举一反三是什么意思啊?” “是说你聪明啊!”慕越点了他鼻子一下,蓝以齐高兴的在姑姑怀里扭着。 二奶奶这才稍稍缓口气,“二嫂也累了一整天,这儿我先看着,二嫂先回房洗漱一番去去疲惫。”慕越有些忧心的看着二嫂眼下的黑影,再看她朝自己点了点头,起身扶着丫鬟的手慢慢的走出去,看着她虚浮的脚步,慕越心觉不妥,正要开口说话,就见二奶奶脚下一软,整个人就靠在扶着她的丫鬟滑了下去。 众丫鬟们动作迅速的上前扶起二奶奶,慕越抱着蓝以齐退到旁边,让丫鬟将二奶奶安置到榻上,然后命人去请大夫。 不多时,蓝守海父子便与大夫同时抵逹。 “怎么这么快啊?”阿留没见过有那位大夫动作这么快的,才让人去请,竟然一会儿就到蓝府了。 “这大夫是一早就来了吧?”关荷悄声问慕越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点点头。 大奶奶生产虽然拖得时间长了些,但女人生孩子就是这样,有的人快,有的人慢,但只要顺产,一般都没危险,请大夫在旁候着,只是以备不时之需,毕竟有郑氏的例子在前,蓝府上下都不敢大意。 请了大夫坐镇总不能让人饿肚子吧?所以大奶奶一生完孩子,便请大夫去用饭,然后才准备送人家回去,谁知道,才坐下扒了两口饭,就有事了。 蓝守海他们接到大奶奶喜获麟儿时,正在见来访的几位官员,众人得知喜讯,自然是贺喜一番才走,送走客人之后,父子便急急赶回来,谁知竟见到大夫匆匆赶到。 以为是大奶奶出状况,大家着急的想知详情,待知晓是二奶奶晕倒了,蓝慕远满怀歉疚的道:“二弟妹这段日子着实辛苦,回头你帮哥哥跟你媳妇说声谢。” “一家人说这话就见外了,之前她怀蘅姐儿时,还不都是大嫂照应她的,她现在做的都是应该的。”蓝慕声正色回道。 蓝慕远抿着嘴拍拍他的肩头。 蓝守海不作声,与蓝慕攸坐在一旁等大夫的消息。 不一会儿功夫,大夫满脸笑容的收手起身道:“恭喜蓝将军,今儿双喜临门,二奶奶这是有喜了!” 二奶奶整个人虚软无比,乍闻这消息竟木然得不知如何反应,泪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直到慕越从丫鬟手里接过湿热的帕子帮她拭泪,她才晓得自己哭了。 “妹妹,我,我”二奶奶的嘴唇微抖,说不出话来了。 “恭喜二嫂又要给我添侄子了!” 重生将门风华278,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八章明月五更新完毕! 第二百七十九章 喜讯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79,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九章喜讯一开始喽↓↓↓ 洗三这日,蓝府来客众多,慕越特地请了假在家帮忙,邹大人的两个女儿也特意过来相帮,邹大小姐与二奶奶要好,素知她介意自个儿只生一女,就未有音讯,现在总算有了好消息,颇为她高兴重生将门风华。 邹大小姐的夫家是蓝守海麾下将士,邹大人高升回京,邹夫人本不放心两个女儿,幸而女儿们与蓝府关系好,时常来信叮嘱女儿们要与蓝家好好往来,故得知蓝大奶奶坐蓐,二奶奶害喜,掌理家务的担子只得落在慕越身上,姐妹两便与婆家说好,大奶奶洗三、满月这两日都会过府帮忙招呼客人。 慕越看到邹家姐两儿,高兴的挽着两个姐姐的手道:“我真是好运气,有你们这样的好姐姐。” “口惠不如实惠,哪重生将门风华!真有心谢我们姐两儿,行,招待我们上酒楼吃一顿好的。”邹大小姐笑睇着慕越道。 “那有什么问题。”慕越拍着胸脯保证。 邹二小姐扫了眼待客的花厅,赫见严家的大太太带着几个女儿坐在角落里。 都是相熟的,邹二小姐自是认得她们,记得严氏去了京城养病,蓝府与严家便甚少往来了,怎么这会儿,严家女眷又冒出来了? “她们怎么来了?”邹二小姐暗指严家女眷们问道。 “父亲说,总是亲戚,不好都不往来。”慕越幽幽的回答。 “你爹说的是,免得让外头人说你家的不是。蓝夫人去京城养病,就断了亲戚。”邹大小姐轻声低语。 邹二小姐成亲之后,当了几年媳妇、做了娘,性子较做姑娘时沈稳了许多,但并不妨碍她批评她讨厌的人。 “严大太太才多大年纪啊?怎么几年不见变得好老喔!姐姐快看,她眼尾的”邹大小姐凌厉的一记眼刀疾射过去,邹二小姐立时闭嘴,阵亡在长姐凌厉的威赫下。 见妹妹安静低头喝茶。邹大小姐才问慕越:“怎么没看到大蓝太太?” “哦!福伯父押运货物上京不在家,大姨母这些日子赶着为慕绢表妹准备嫁妆。只派人送礼过来。” 蓝慕绢的好日子就在十一月,蓝永福夫妻只剩这个女儿未出阁,为了她的婚事,两人伤透脑筋,好不容易订下来。对方要求年前成亲。夫妻两二话不说的应下了,现在就忙着打点小女儿的妆奁。 客人陆续到来,慕越和邹家两姐妹分散开来招呼客人,慕越见人来得差不多,派了小丫鬟去问大嫂何时洗三,银心随小丫鬟回来重生将门风华。 “七姑娘,大奶奶说可以请客人过去了。” 慕越朝她点了点头,随即招呼众人往大奶奶的院子去。 幸而大奶奶的院子不小,小院里衣香鬓影热闹极了,小家伙比刚出生时壮实许多。哭声也洪量威武。“唷!又是个小将军啊!声音这么响。” “瞧瞧这身板儿,将来肯定能继承他祖父的衣钵,镇守咱们西宁!” “大奶奶好福气啊!连生二子。” 贺喜讨好的话不断,大奶奶只笑不语。二奶奶陪在一旁,面上露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待得礼成,慕越领着女客们出去,邹大小姐陪二奶奶回房去,两人在二奶奶房里坐下,邹大小姐握着她的手道:“总算是消息了!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二奶奶握着邹大小姐的手,激动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好姐姐,只有你明白我的苦。”一旁大高嬷嬷轻声提醒,别太激动,小心动了胎气云云。 邹大小姐自己头胎生女,隔了一年半才又消息,第二胎又生女,直到第三胎才生了儿子,二奶奶生过女儿后就没动静。 “你啊!别想太多。不然将来生个愁眉苦脸的小子出来,我看你就得担心他娶不到老婆了。”邹大小姐逗她,二奶奶想着一个小小孩,皱着眉头扁着嘴的模样,忍不住就笑出声来。 “会笑了就好。”喟叹一声,邹大小姐又道:“说起来,你们妯娌两还真是对宝!” 二奶奶接过大高嬷嬷递来的帕子擦脸,闻言不解的抬头看她。 “哪重生将门风华!记得你怀蘅姐儿那时吧?” 二奶奶点点头。“你是入门喜,可你大嫂却是成亲年余一点消息都没有,正急着呢!结果,你生下蘅姐儿,她就有喜了,生下齐哥儿。这次她的次子刚落地,就诊出你有喜,待她出月子,正好管着家,让你安生养胎。” “说的是。”二奶奶若有所思的道。 邹大小姐引她聊起蘅姐儿的事,又说了自己的儿女闹的糗事,一时笑声不断,不久就有小丫鬟来问,“邹二小姐说要回了,问邹大小姐要一起回不?” “回了,一起走,让她等我。”邹大小姐起身告辞。“再不回去啊!家里要闹翻天了。” 慕越陪着邹二小姐等在垂花门前,看到大姐来了,邹二小姐蹙着眉头抱怨道:“姐姐动作真慢。” “那儿慢了,你当我会武,能飞着过来不成?”邹大小姐啐了妹妹一口,转头对慕越道:“你二嫂刚有身子,大嫂又坐蓐,得靠你多担待了。若有什么事要人相帮的,只管找我来。” “还有我,还有我,就算帮不上什么忙,陪你说话出出主意也成的。” “多谢两位姐姐,妹妹记下了。”慕越敛衽福礼。“今儿多谢两位姐姐过来帮忙,不然我一个人还真是忙不过来。” “客气了。”又聊了一会儿,约定好满月时再过来帮忙后,邹家姐妹便上车走了。 慕越先去看大奶奶,生次子时,时间拖了长些,大奶奶隔日睡了一整天,也没怎么吃,因为今日脸色腊黄气色不佳,虽然罗大夫开了药,但还是嘱咐,若有胃口还是多吃些的好,食补总是比药补来得好。 进到大奶奶院中,银心正与大奶奶说话,见慕越进来,忙起身福礼。“说什么呢?” “今儿谢夫人说,她坐月子时落下病根,说是腿脚的关节受了寒,让我们千万照顾好大奶奶,别让她碰冷水重生将门风华。”银心道。“旁边的祈太太就道,她生头胎时也是如此,后来她娘家的母亲知道了,在她生第二胎坐蓐时,便熬老姜水给她擦身子。” “有效?” “有效啊!说是水要烧开,然后放着降到温热再洗,不能加冷水,然后用帕子沾老姜水摀在关节上头,那年冬天她腿节便不似以往生疼了。” 慕越对大嫂道:“一会儿我让采买的人多买些老姜回来。” “妹妹还真信啊?” “信啊!我把嫂嫂们看顾得好,回头嫂嫂们才能把哥哥们照顾好,也才能在父亲面前尽孝嘛!” 大奶奶摇头。“都有你说的。”顿了下,大奶奶拉了慕越的手道谢。“今儿齐哥儿真是不一样了,多亏了妹妹开导他。” “我没有那么行!”慕越连连摆手,“齐哥儿本就聪明,就因为他聪明,才会计较人家嫌他笨,说开了也就想通了。” 大奶奶笑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而说起二奶奶有喜的事。“这下子家里的事,可得麻烦妹妹多帮忙了。” “我明白的。”慕越点头,二嫂现在是双身子,刚刚上身的,胎还不是很稳,大夫叮嘱了,要小心养着,若是平常日子也还好,有什么重要的事压着等大奶奶出月子再处置就好,偏生不行,因为十月时,蓝慕攸要成亲,慕越及笄,都是大事儿,马虎不得的。 “说到这事,我想跟大嫂商量一下,六哥成亲这个事,拖不得,更轻忽不得,毕竟有亲家看着,我们万不能失礼,但,就算大嫂出月子,也仅余一个多月的时间,要忙这两件事,未免捉襟见肘,所以我就想,及笄的事,就咱们自家人参加不请外客吧重生将门风华!” “这不好吧?”大奶奶有些心疼。 “我的婚事,父亲其实早就定好了吧?”大奶奶怔怔的点头。“是阿朔?” “是。”大奶奶讷讷的道。“我也是才晓得的,原来四皇子是奉命来跟父亲订你们两个的婚期的。” 慕越抿着唇,没有回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反正及笄礼简略些便是。” “这可是妹妹的大事。” “不妨事的。”慕越见大嫂有些为难,也不多做纠缠,交代银心她们好好照料,便去二嫂那里,知她睡下了,便摆手走了。 大高嬷嬷自大奶奶生产那日,就提着心,不知为何感到心虚不已,七姑娘前脚刚走,何妈妈后脚就到,大高嬷嬷边揣测何妈妈来意,边让人请何妈妈去自己屋里,她让丫鬟们小心侍候二奶奶,自己深吸了气,伸手拂平衣裙,然后回房见何妈妈。 何妈妈也不跟她兜圈子,见礼之后,开门见山的把话说了,大高嬷嬷愕然。“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知道老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只是你用意是好,蘅姐儿却还是个孩子,她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庶弟妹,而非堂弟妹?” 大高嬷嬷仔细想想了,惊觉自己教蘅姐儿时,确实说不是她娘生的孩子,都不要爱护亲近他们,但她意指的是通房、姨娘生的庶子女,而不是大奶奶的孩子啊! “老姐姐啊!蘅姐儿才多大,怎么晓得你的本意为何?” 大高嬷嬷这会总算弄明白,为何近来蘅姐儿老是对着齐哥儿横眉竖眼的,原来根子在自个儿身上! 重生将门风华279,章节目录第二百七十九章喜讯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八十章 喜讯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80,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章喜讯二开始喽↓↓↓ 大奶奶坐蓐这段时间,蓝以齐没时间理会来示好的蓝以蘅,他对初生的小弟弟比较感兴趣,这会儿,他就趴在临窗的罗汉椅上,隔着一个蓝地泼墨大迎枕,看着刚喝饱奶,睡得直打呼噜的蓝以平瞧重生将门风华。 奶娘把襁褓扎得牢,蓝以平又是个乖宝宝,不像蓝以齐小时候,扎得再牢,他都有办法挣脱开来,不是小手跑到襁褓外头来招摇,就是有力的小腿把襁褓踢散开来,让小脚丫露在外头。 伸出小手戳了弟弟的脸蛋一下,蓝以平咂巴着小嘴,继续睡觉。 蓝以齐觉得这玩具可比姐姐好玩,蓝以蘅会骂他,弟弟不会,姑姑说弟弟还不会说话,所以用哭声跟他说话,他就好奇了,仔细听着弟弟哭声,想要弄明白,他哭声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不然奶娘怎么有时一听,就会检查他的尿布,有时却直接抱起拍拍,然后给他喂奶? 大奶奶身边的大丫鬟端了鱼汤过来,乳白的鱼汤里洒了翠绿葱粒,以红地素烧瓷碗装盛,颜色看来就让心情大好,银心扶起大奶奶,拿起调羹要侍候大奶奶,大奶奶朝她摇头,自己接过调羮重生将门风华。“我自己来吧!你们看着大少爷点儿,别让他把平哥儿弄哭了。” 银心转头看了蓝以齐兄弟,笑道:“大奶奶放心吧!齐哥儿有分寸的。” 蓝以齐耳尖,听到银心妈妈称赞自己,立时把正要再戳向弟弟脸颊的手收回来。 外头的滴答一声,接着又一声,不一会儿。雨声淅淅沥沥下得绵密,银心连忙指挥丫鬟去各屋里关窗户,大奶奶让蓝以齐的奶娘带他回房去,又让蓝以平的奶娘先去用饭,产房里头。就剩大奶奶和银心两个。 “七妹妹让何妈妈去找大高嬷嬷做什么?” “不知道,大高嬷嬷将人请到她屋里说话的,没人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不过,那之后,大高嬷嬷倒是不再教蘅姐儿那些有的没的了。而且对二奶奶院里的丫鬟们也严厉许多。不像之前冷眼旁观。” 大奶奶喝完鱼汤,也发了一身汗,银心将空碗接过去放到桌上,走到墙边的木架取了帕子投入铜盆里,打开银瓶倒了热水入盆,拧干帕子走回来,递给大奶奶擦汗。 “她原是亲家夫人身边得用的嬷嬷,怎么会来了二奶奶身边。就变得一点用都没了。”想当初,二奶奶怀蓝以蘅时,她奉高夫人之命前来。那个时候的她可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大奶奶,您忘了。那时她是亲家夫人身边得用的嬷嬷,代表的是亲家夫人,是客,后来她进府来替高嬷嬷,成了二奶奶的陪房嬷嬷,是仆,身份上是大大的不同啊重生将门风华!而且二奶奶原有的那些陪房并不乐意她来,毕竟是高夫人身边出来的,一过来就压她们一头。” 银心这些年磨下来,心性都较刚进府时沉稳许多,又因为当上管事妈妈,处理的事物、遇过的人都比以前当丫鬟时多,看得、听得也多了。 帮着大奶奶管家时,她多少也听了些二奶奶陪房之间内斗的传闻,大奶奶自小就是家里老夫人用了心思栽培的,陪房、丫鬟在大奶奶管辖下,翻不起什么浪来,也别想糊弄大奶奶。 二奶奶看似精明,却是个面精心懵的,陪房们因高嬷嬷去庄子养着了,争相要冒出头,谁知竟来个镇山太岁,还是高夫人身边出来的,好不容易出头的机会没了,叫人怎么甘愿? 银心听说那些陪房,与大高嬷嬷之间矛盾不断,说予大奶奶知晓,大奶奶却道,“这是你二奶奶的事,旁人不好插手,只要没给府里惹事,就当不晓得吧!” 后来大奶奶怀相不好要安胎,将家务全交给二奶奶管着,结果竟变成向七姑娘求援,要七姑娘出手替她惩戒她院里侍候的丫鬟,及府里那些仆妇们,二奶奶无能,大高嬷嬷也完全不作为! 好容易有些改变了,大高嬷嬷竟是出昏招,教蘅姐儿找齐哥儿的麻烦。 大奶奶抚额喟叹一声,“不过总算他姑姑开解得宜,齐哥儿现在可不纠结此事了。” “那是。”银心笑盈盈的。“对了,七姑娘昨儿使人来问,六爷新房的事” 大奶奶之前因黎氏闹得满城风雨,而消瘦的脸颊日渐红润起来,“你去帮忙看着,待我出月子,这些事就都要接过手来,还有,及笄礼的事情,没想到父亲竟然同意七妹妹的主意。” “啊!对,昨晚上京里头有消息过来,说京里老太爷让大夫人替他和老夫人送礼来重生将门风华。” “送礼来?”大奶奶心思转得快,蓝慕远成亲时,二老没来,严氏搞得一团乱,来喝喜酒的族人回去后,狠是数落一番,所以蓝慕声娶妻时,二老特地前来坐镇,顺道儿弹压儿媳,蓝慕致在京里成亲,是二老操持的。 蓝慕攸是幼子,他娶老婆,二老不能来,严氏也不在,相较之下,是比兄长们清冷些,若女方为此计较起来,那可就不妙了! “您那时睡下了,大爷让我跟您说,七姑娘及笄礼的正宾,就由大夫人来担任就好。” 大奶奶闻言大松口气,她正为此事烦恼,慕越说自家人参与就好,不邀外人,可她虽是长嫂,任正宾还是稍嫌不足,若是大伯母来任正宾,那就太好了。 过了中秋之后,宁夏城中喜讯是一桩接一桩,蓝府大奶奶喜获麟儿,二奶奶也传出喜讯,佟校尉终于要娶妻,对象却是让城里众人大失所望。 窦、佟这对夫妻是宁夏奇人,虽还有另一位女将军,但那人名声根本及不上这对夫妻,多年来不少人想要走通这对夫妻,偏偏这对夫妻难搞。 想拉关系,一般来说,送金银珠宝给女眷,送财帛美女给男人,但到这对夫妻这儿,你敢送美女给佟军师?除非你想让窦将军拿刀砍你,送金银珠宝给窦将军,她不耐戴这些劳啥子的累赘,送财帛金钱,又未免显得粗俗,最重要的是,这些俗物不会说话,不似娇滴滴的美人儿能吹枕头风,左右一下男人的决定。 但佟军师不做决定,他是出主意的,难道让他们送俊男给窦将军?别逗了,敢送,就得有被佟军师大卸八块的准备,谁让你打算让他戴绿帽呢? 所以想拉拢他们夫妻的人非常头疼,后来有人主意动到了佟校尉头上,年轻英俊还没娶老婆重生将门风华!有女儿的想招他为婿,没女儿的就想法子弄美人来要送他,不想,人家大哥说话了,谁要送美女给他弟弟,让他还没成亲就先弄出庶子女,日后娶不到如意的妻子,他就宰了谁。 得,有人兄弟做到这程度的? 不过没办法,佟校尉算是兄嫂带大的,侄子们还敢在爹娘面前胡闹,他这个当弟弟、小叔子的可不敢在大哥、大嫂跟前犯浑。 于是所有的人都等着看,看他会娶谁家的女儿当老婆。 万万没想到,他会看上个女兵!还是个年过二十的女兵。 此消息一传开,大家都抢着要看看那个女兵是何方神圣,是什么天仙绝色,才能吸引这位佟校尉? 阿留老神在在的坐在小饭馆里吃饭,慕越和关荷坐陪,后方那桌则是蓝慕攸、东方朔和佟校尉,以及过几天就要去关家下订的吴颖平。 阿留吃完一碗虾仁炒饭,又招小二过去,追加一碗羊肉汤。 “阿留,你不要吃得太饱,一会儿还要去佟家吃饭。”关荷提醒她。 慕越却道:“待会去佟家,阿留对着未来的兄嫂,还吃得下饭吗?” 关荷想了下,点头同意慕越的话。“好吧!你好好吃,要吃饭来。” 阿留呵笑着接过老板娘端来的汤碗。“放心,放心,俺会好好吃饱来的。” “你们最近生意如何?” “托您的福,生意不错。”说起生意,老板娘便眉飞色舞起来,和阿留讨论起做菜的心得来,关荷听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与阿留换位置,让她外头与老板娘聊个尽兴,自己则紧靠慕越重生将门风华。“我表姐终于订亲了。” “啊?恭喜!”慕越冲口而出后,发现关荷板着脸,小心的问道:“跟谁家订亲了?” “跟他隔房的堂弟。”关荷朝吴颖平呶呶小嘴。 “不是吧?”怎么搭上线的?慕越想不明白。 关荷附在慕越耳边低声道。 原来张姨母日日带着女儿去关家,磨着关母松口让儿子娶她女儿,却恰遇吴颖平去提亲,张姨母与女儿看到一表人才的吴颖平,非常有好感,可是人家已经来关家提亲,她就算想抢过来给女儿当女婿,也不成啊! 正巧陪吴母去关家提亲的隔房的伯母,一眼就相中张家表姐,再一问,巧了,还没许人家,两个心急儿女亲事的母亲,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险些忘了这日的场子是属于吴颖平和关荷的。 隔没几天,就传出张表妹终于有人家了。 关荷气闷的很,“才想着成亲后,可以远着表姐了,没想到竟然会成妯娌!” “她许的是吴颖平的堂” “堂弟。” “嗯,那她日后得叫你堂嫂呢!”慕越提醒她。“成亲之后,你也不打算就这样成天待在家的吧?” “当然。我还不容易当上了什长。” 慕越笑咪咪的道:“你在家的时间不多,她又是隔房的,她上头也有公婆在,难道她还能像现在这样,天天往你家跑不成?” 关荷想了下,便笑了。“你说的是。” 重生将门风华280,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章喜讯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八十一章 喜事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81,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一章喜事一开始喽↓↓↓ 因八皇子之事,皇帝总算改了心意,在立太子之前,分封诸皇子亲王名号赐封邑重生将门风华。 此消息一经传出,朝中各派系皆持观望态势。 一般而言,皇帝之子除太子外,皆封亲王,然而皇帝这旨意一下,除了拟旨的礼部尚书几人,其余的朝臣都议论纷纷。 礼部尚书、侍郎几人关在宫中,意图说服皇帝,不如就此次将太子之位定下,皇帝很固执坚持不肯,礼部的这几个老头子也不是省油的,软硬兼施就是想磨着皇帝松口,可皇权至上,皇帝才不甩他们。 这些老头子可都牵丝带缕,与淑妃、皇贵妃的母家有往来的,要不是因为八皇子已娶妻生子,他生前死后有无封号,关系到他妻儿的名份与待遇,也不会被这些人注意到,原来皇子们还没封王啊! 皇子满十六岁,依例封王出宫开府。 先帝当年分封诸子亲王,受宠的皇子就留在京里,不受宠的皇子,封了王就丢到封地去开府。皇帝当年就介于受宠、不受宠之间,虽也是被丢到封地去开府,但是他的封地富裕,就在京城附近,先帝时不时召他回京。 当二皇子年满十六,将出宫开府之际,礼部便拟好了亲王号,上呈皇帝圈选,谁知皇帝却没有理会,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诸皇子封王的旨意一下,淑妃那里是失望透了,可是眼下她掌理宫中事务,也算是将皇贵妃狠踩了下去,皇贵妃仍沉浸在悲伤之中,得知皇帝总算是封了小儿子,没有将他废为庶民,至少孙子还能降级龚爵重生将门风华。 否则她往后连八皇子妃及孙子都见不着了,八皇子若被废为庶民的话。八皇子妃的封号也没了,孙子自然是庶民,他们如何能再入宫?现在,八皇子被封宁王,八皇子妃成了宁王妃,日后还是能奉召入宫。 想到可怜的小孙子,才多大年纪,就没了父亲,叫她这个当祖母的怎么不心疼? 二皇子被封豫王,他恭敬的接了旨。送走宫中宣旨内官后,他撇下豫王妃及其他人,自顾自的进了外院的书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豫王妃也不理他,径自回房,在丫鬟、仆妇簇拥下的豫王妃扬着头走过丈夫急欲抬举的美人身边。 “二皇子妃”美人声若蚊蚋的曲膝福礼。 “掌嘴。”豫王妃朝身边的宫女扬手,大宫女厉声的斥道,一旁的嬷嬷便上前抓住美人。美人身边的丫鬟不敢拦,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主子被狠赏了几个巴掌,美人如花瓣般鲜嫩脸颊被打得青紫杂陈,嘴角鲜血直往下淌,大宫女见那张娇美的脸遭暴雨摧残的可怜模样,有些不忍的抬手让嬷嬷们住手,豫王妃转头不悦的瞪她。 大宫女低声的解释:“禀王妃,今儿是大喜之日,王爷正在兴头上。您为折腾她。泼王爷冷水可是会坏了您和王爷的情份的。”大宫女耐心的劝着,心里暗叹自己怎么摊上这样的主子,真是蠢到家了。 也不想想今日是什么日子。真要下狠手收拾个没名没份的贱人,多的是法子,偏要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找不快! 豫王妃看着美人的美貌不复存在,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冷冷一笑,走到美人跟前居高临下的看那委顿于地,楚楚可怜的美人,“美人啊!凭你,也想与本王妃平起平坐?我呸!” 美人两颊生疼,眼前一片模糊,浑身抖若筛糠缩成一团,瞧着她那畏怯胆颤害怕的模样,嘴角就带了笑,“瞧瞧,这就是咱们豫王府里顶顶大名的美人儿重生将门风华!你好本事啊!能哄得王爷不惜与娘娘反目,也要立你当侧妃。” 豫王妃初嫁入皇室时,也曾娇羞期待丈夫能疼爱自己,可是万没想到,二皇子是吃着碗里,看着盘里,还想着锅里的。她一进门隔天,陪嫁的四个大丫鬟,就有两个被二皇子看上眼了,连通知她一声都没有,便径自要了她们两个,第三天另外两个也被收用,新婚那几日,她未睁眼就听到丈夫压着她的丫鬟,在上夜的榻上欢爱。 三朝回门时,她扑到母亲怀里痛哭,却被母亲狠狠的骂了一顿,回府之后,还不待她那四个大丫鬟恃宠而骄,二皇子已然将她们抛之脑后,两个侧妃不久相继入门。 得知殿下意图抬举个来历不明的美人当侧妃,豫王妃就忍不住深深后悔起来,早知道她就不由黄侧妃在严侧妃的饭菜里动手脚,平白腾出个位置来给人。 “王妃娘娘,您也太急了。”淑妃娘娘指来侍候豫王妃的许嬷嬷忍不住说了句。 “我实在是气不过。” “您啊!这性子得改一改。”许嬷嬷见豫王妃梗起脖子来,似要与自己争辩,她不禁在心里暗叹自己主子识人不清,怎么就挑了她给殿下当妻子?“王妃娘娘可知殿下最想要什么?” 豫王妃已准备好要跟许嬷嬷辩上一辩,没想到这老婆子忽地丢这么个问来来。 “不知。” “王妃娘娘,殿下是众皇子中居长位的,向来又是要强的,您猜不出来殿下想要什么?” 豫王妃挺起肩,“我当然知道,不就是当皇” “王妃慎言。”许嬷嬷及时打断她,抛了个严厉的眼神给她,豫王妃讪讪的干笑重生将门风华。“我明白。这与那美人有什么关系?” “如若王爷真的如愿,有谁是名正言顺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母仪天下的人?”许嬷嬷见豫王妃想了一下后眼睛忽地亮了起来,便接着说:“要坐稳那个位置,光跟女人们争风吃醋是没用的,要紧的是子嗣。” 豫王妃怔怔的往后靠到银蓝弹墨炕椅背上,想到她夭折的长子。“先皇后为何要与王爷连手,淑妃娘娘因何与皇后不合?王妃娘娘您好好的想一想。”许嬷嬷顿了顿,豫王妃讷讷的道:“皇后没有子嗣,所以她想扶持殿下为帝,她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淑妃娘娘这个生母,也要屈居于她之下。” 皇后与淑妃母子连手时,肯定没有想到,自己竟是从头到尾都被她们算计的死死的。 知皇后见四皇子羽翼渐丰,想要改弦易辙扶他上位,淑妃便让皇后身边的人开始在她耳边说四皇子与十二皇子的闲言闲语,挑拨离间之后,再唆使皇后与四皇子撕破脸,之后皇后就算想再反悔,四皇子也不可能再与她合作。 皇后没了备用的人选后,自然要抓牢二皇子,淑妃见不得儿子与皇后亲近,与其当个以子为贵的太后,不如先当个子以母贵的皇后,让二皇子因她封后,而名正言顺成为嫡长子而被为太子。 淑妃深知自己的儿子要当上皇帝,儿媳妇是很重要的一环,所以她派了自己最得用的许嬷嬷过来,就是想要教着她,好给儿子添助力而非阻力,故而许嬷嬷来了之后,曾详细为她解说分析了一番。只可惜她实在无法忘却丈夫所带给她的羞辱! 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女人,还想与自己平起平坐?丈夫好女色但不误了正事,倒也罢了,谁知他竟会宠疼那美人到这种程度,想要请封她为侧妃? 许嬷嬷抬眼看了下她的神色,道:“王妃是个明白人,往后可千万别再犯浑,为了个贱人与王爷斗气,不值当,还不如好好的把儿子养好,那美人啊!还不知能不能生呢重生将门风华!” 豫王妃微怔,“这话怎么说?” 许嬷嬷问豫王妃,“王妃可有让人给侍寝过的丫鬟、通房们灌芜子汤?” “丫鬟、通房们有,那些侧妃、夫人的就没有。” “宫里的几位美人也都未服过药,然而也从未传出有喜的消息来。” 豫王妃坐起身来问:“她们真是不能生育的?” “这就不晓得了。”许嬷嬷耸耸肩道。“您好好歇着吧!老奴让人去请大夫帮美人诊诊腿,瞧瞧方才伤得重不重。”边说还边对豫王妃眨眨眼。 豫王妃心知她想让御医来给美人诊脉,好弄清楚她到底能不能生育,便点了头让人去请御医来。 诸皇子封王的旨意,传入三皇子府,三皇子与二皇子一样,冷静的接旨之后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头,皇帝不是直接封他为太子,而是封个秦王给他,让他备感失望。 他还以为父皇会为了八皇弟一事,改变主意,未立皇后先立太子,谁晓得竟然只是封王而己! 四皇子府算是心情最复杂的了,主子封诚王这是个大好的消息,但主子遇刺之后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想要派人去宁夏探查消息,却让皇帝给压住了,四皇子妃原想蓝守海父子应该会捎个信来才是,可是她失望了! 丈夫这些日子以来音讯全无,四皇子妃总算能明白丈夫当初忧心十二皇弟的心情为何了,只是这种经验实在是太磨人! 五、六两位皇子与大皇子一般早夭,故未封王,八皇子追封宁王,其子袭爵为宁郡王,九皇子封为和王,十皇子封了安王,十一皇子封汾王,而十二皇子封了顺王。 重生将门风华281,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一章喜事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八十二章 喜事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82,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二章喜事二开始喽↓↓↓ 封王的圣旨将传到永宁山庄,黎内官急忙派人前去请十二皇子回来重生将门风华。 东方朔接了消息,若有所思的看着四皇子,四皇子这些日子心宽体胖,俊脸圆了一圈,下颌的棱角圆滑了许多,看来与他记忆中,已登九五之尊的兄长有些相像了。 “想什么?”四皇子对弟弟望着自己若有所思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他偏着头回想了下,是从何时开始,阿朔老是望着自己,却似乎越过他,怀想着自己的心事? 想不起来了重生将门风华!四皇子摇摇头,他要记的事太多,这么点小事,记不得也不算什么。四皇子很轻易的揭过,将此事抛诸脑后,“父皇倒真是疼老八,犯了那么多事竟然就这么纵放过去,老八也真是好命,什么罪都没受就死了。”酸涩的语气隐含着不平委屈,让东方朔不由看了他一眼。 “父皇向来疼宠八皇兄,四哥不是早知道的?”东方朔淡笑。 那抹笑容,让四皇子见了心头一惊,他还记得阿朔对皇后失望透顶时,与他说起向珞及皇后时,就是这副神情。 “阿朔,你,父皇他”四皇子不知如何开解阿朔,他自己都觉得有气呢! “我都明白,四哥也明白,但就是心里那股气,下不去不是?”东方朔端起茶盏,轻轻的掀着茶盖,搅动茶汤。 四皇子微张着嘴,讷讷不能言,是啊!他明知八皇弟指使人杀他,杀阿朔,这种事情朝中知道实情的人不少,但能真的将罪名公诸于世吗?身为皇室的一员,他真能为出一口怨气,而使皇家名声受损? “四哥觉得受了委屈,二皇兄他们也觉得深受委屈。” “他们怎么可能”四皇子冲口而出。立时又收了声。 东方朔淡淡的道:“七皇兄他们就不说了,三皇兄的母妃如今是宫中份位最高的,离后座只一步之遥,三皇兄定是觉得太子之位非他莫属,二皇兄居长,却因淑妃不是皇后,而与太子宝座无缘,四哥觉得父皇会不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吗?四哥可别忘了,父皇登基之前,上头也是压着太子兄长。及数个受先皇宠爱的兄弟。” “父皇迟迟不立太子,除了没有嫡子之外,也是前朝那场争嗣影响过甚所致吧?” 四皇子神情复杂的睃了阿朔一眼重生将门风华。“不提这事了。” “不提不行。”东方朔放下手中茶盏。正色道,四皇子疑惑的看着东方朔,他靠到四皇子身边,低声的道:“四哥你且想想,你对父皇如此厚待八皇兄。尚且心有不满,三皇兄心里岂无想法?还有,二皇兄。” 八皇子做下错事,被关入宗人府,竟然敢逃出来,最后死在五城兵马司之手,死后竟未因罪被废为庶人,反还封了王爵,由其子承袭爵位。四皇子受重伤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皇帝也不曾厚赏诚王妃,行事如此不公,有心竞逐太子位的二皇子。心里会有什么想法? “四哥可觉着,父皇在处理八皇兄一事上的态度,可能与封后立太子有关?” 四皇子没有回答,仅以淡眸回视他。 东方朔嘴角扯开一抹苦笑。“你我尚且如此想法,二皇兄只怕感觉更加严重吧!” “你知隐龙卫早将我平安的消息送回宫去?” “知道,所以四哥封王的旨意,应该是送到永宁山庄吧!” 四皇子呵笑一声。“你想,会不会再有刺客尾随宣旨的内官而来?” 隔日清早,东方朔与四皇子奔赴永宁山庄接旨,同时,大奶奶这日出月子了,慕越才起身,已有小丫鬟候在院中,要请她去小花厅理事,二奶奶这胎怀相不错,蓝守海原要让二媳妇好好安胎,但因大奶奶待产期间,所有的家务都是二奶奶处理的,就算慕越要接手代理,交接也得费些时间。 所以这日,二奶奶虽不方便出来待客,却还是派了大高嬷嬷过来帮忙,可就算如此,上门的贺客仍是多到不行,邹家姐妹原说好要来帮忙的,谁知她们两人竟同时传出有喜了。 慕越一下子少掉两个好帮手,她只好一肩扛起重生将门风华。 来的女客里,有不少是看着慕越长大的,见她一人打理满月宴,有条不紊的,颇有些感慨的道:“哎,这孩子真的长大了!想当年还怯生生的跟在她大嫂身边待客呢!今儿竟然独当一面。”一位身着枣红褙子的圆脸妇人,边吃茶边叹道。 “哎唷!也不知道谁家有福气,能把她娶回去?”坐在她身边的笑脸盈人的妇人眯着眼,心里似乎有些盘算。“徐夫人,你家老爷与蓝将军相熟,可听蓝将军说过,他打算把七姑娘许谁家?” 徐夫人看了眼笑脸盈人的张太太,轻描淡写的说:“不是说蓝将军早将七姑娘许给十二皇子了吗?” 张太太脸上的笑微僵了下,“这都多早的事儿了!都多久没见到十二皇子到咱们宁夏城来了!听说这位皇子身体很不好呢!一直住在永宁山庄里养着,嫁这么样的丈夫,就算贵为皇子又如何?还不如嫁个寻常人家的知冷知热的好。” “不论寻个怎么样的夫婿,都好过游手好闲、纨绔好色的家伙。您说是吧?”徐夫人扫了她一眼,淡淡的道。 张太太一噎,张嘴欲说什么,徐夫人已径自转头,与坐在另一边的黄老夫人和许少夫人闲聊起来。 张太太脸皮子抖了几下,转身欲跟一旁的妇人们搭话,谁知那些人理都不理她,兀自说的高兴,张太太不悦的暗跺了脚,愤愤的起身找了个丫鬟带路,就这么出去了。 不多时,就有丫鬟来报,原来张太太没打声招呼,自一人去了二奶奶那儿。“也不知那位太太跟二奶奶说了什么,二奶奶气得脸色发白肚子疼呢!”来回话的小丫鬟不过八、九岁,说话声音似莺啼,说的消息却很不好听。 慕越眉头一皱,朝站在不远处的雀儿招招手,示意她随小丫鬟去二奶奶那去重生将门风华。 雀儿走过来,问明情况后,问:“奴婢过去只镇不住,不如请大高嬷嬷回去一趟?” 慕越沉吟半晌,“也好,这位张太太是谁啊?”让人去请大夫回来,又让小丫鬟去找大高嬷嬷,慕越不禁好奇这位张太太的身份。 “奴婢知道,这位张太太似与二奶奶娘家人有亲,前不久曾听说,她请二奶奶帮忙为她小儿子相看媳妇呢!” “哦!”慕越听了之后不以为意,这时又有女客上门,慕越上前相迎,不少女眷想去瞧瞧大奶奶,慕越让圆儿领路,开席后,慕越仍是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将客人都送走了,慕越回到自己院子时,何妈妈心疼的迎上来。 亲自侍候慕越更衣沐浴之后,待慕越打着呵欠,坐到炕上时,雀儿拿着烘得暖呼呼的大棉帕,帮她擦头发。 “二奶奶那儿没事吧?” “大夫说只消好好喝几帖药就好。”二奶奶坐不住,上次怀蘅姐儿时,就常因坐不住动胎气,而被勒令静养,后来罗大夫摸清楚她的个性,只消祭出喝苦药这个方子,怕吃苦药的二奶奶再怎么坐不住,只消想到动胎气就得乖乖喝上几日的苦药,当下就老实了。 雀儿看何妈妈出去了,靠在慕越耳边沉声道:“您道张太太相上谁当她媳妇?” “我?” “咦?姑娘您怎么知道?”雀儿诧异的问。 慕越呵笑两声,又问:“啊?还真让我猜中了?” “是啊!奴婢问了二奶奶身边的丫鬟,她们说,张太太缠着二奶奶有段日子了,大家都说,张太太也不想想,她那个儿子不学无术,是宁夏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就连她家里的丫鬟都不愿去侍候他,还想娶您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抱了个大迎枕在怀里,夜里起了风,一阵紧过一阵的风声在院里呼啸而过。 “二嫂怎么说?” “二奶奶早跟她说了,您的婚事那轮得她这个当嫂子的做主,叫她若真有心,就找了媒人亲自去跟老爷提亲!”雀儿摇头。“二奶奶不理她,她就在二奶奶房里头闹,说话可难听了。” 慕越转头惊讶的问:“二嫂就由着她那么张狂?” 雀儿早去问明白:“二奶奶是不想理会她,不过张太太与高老夫人是亲戚,二奶奶得叫她声表姑。” “这家人是才搬到宁夏来的?” “去年底搬来的。她找上门时,正好是老爷和大爷失踪那会儿,二奶奶没心思应酬她,谁知张太太竟去信给高老夫人,翠堤说了,高老夫人写了封信来数落二奶奶呢!” 慕越托着腮,“翠堤是二嫂身边的大丫鬟?” “不是,是大高嬷嬷身边侍候的,二奶奶身边的丫鬟是才换上来的,什么事都还摸不清呢!”雀儿暗叹,这些丫鬟不晓得能待上多久,不要她才跟人混熟了,就又被换下。 二奶奶之前将身边不安份,起异心的丫鬟一气打发了,现在换上来的,虽然还不称手,但至少不敢心生异念。 雀儿又与慕越说了新来的丫鬟的事,才说没多久,雀儿忽觉姑娘好一会儿没应声了,探头一看才发现姑娘已经睡着了。 她小心的下炕喊来圆儿,和圆儿一同移走炕桌,然后侍候慕越睡下,圆儿将屋里的灯熄得只剩角落的羊角宫灯,雀儿帮慕越掖了被角,才与圆儿退出内室。 重生将门风华282,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二章喜事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喜事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83,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三章喜事三开始喽↓↓↓ 马车辘辘一路往永宁山庄而去,四皇子不耐烦的将看了良久也没翻半页的书掷下,抬手半掀车帘往外瞧,蓊蓊郁郁的远山,飞鸟长鸣掠过天际,没入一片枫红里重生将门风华。 “殿下再稍坐半日,便可到永宁山庄山脚。”驾车的吴木森头也没回的道。 “十二弟呢?” “师叔在前头。”吴木森感觉到身后的四皇子挪坐到车门边,眼角瞟了一眼。“酒楼的掌柜在跟师叔禀事。” 四皇子颌首,随即低声问起东方朔生活上的一些事情来,吴木森愣了下,在心里思量了片刻后,便对四皇子的问题有问必答起来。 直到永宁山庄在望,四皇子方才满意的退回车中歇息。 宫中宣旨内官还未到,黎内官迎进两个皇子,将四皇子小心的送去休息之后,他方抹着汗对东方朔道:“殿下,御卫统领在山庄附近发现有人藏匿山中。” “有多少人?” “人数不多,挺多一、二十重生将门风华。”黎内官顿了顿,又道:“但难说之后会不会又来人手。”他低垂着头,恭敬的等着东方朔发话。 东方朔沉吟半晌后,抬起头双眼隐含着算计,“这位御卫统领是你上回说的那个?” “是。属下试探过他,是个耿直的,手下管得严谨,不过有个副手,嘴巴不牢靠。” 东方朔点点头,让人把御卫统领找来,此人身材高大健硕,年约三十许俊眉朗目,神情肃穆,待他依礼躬身请安后,东方朔静静的看了他良久,才问他名姓籍贯。 “卑职姓赵名大川,祖上是南城后移居京城。” “娶妻生子了?” “卑职妻室早亡。仅生一子在京中父母膝下承欢。”赵大川声音低沉。 东方朔伸指在桌案上轻轻的敲击,黎内官抬眼看了下主子,赵大川听了半晌后,忽地眼睛一亮,“山庄附近藏着不少耗子,庄里有吗?” “有,卑职都查清楚了,不过没动他们,留着等机会让他们替我们递消息出去。” “你倒聪明。”东方朔微笑道。 赵大川忽觉眼前的男子这一笑,有如桃花开满树。心神骤然一恍,听得上前男子犹在说话,忙敛了心神专心起来。“挑几只耗子做了。将几个忠心的替上去。” “那不会露馅吗?”赵大川冲口而出后,才发现自己犯错。 “所以才问你,他们之间是如何连系,可有人居中巡逻。”东方朔没揪着他的分心不放,又重复说了一次。 倒是黎内官心知赵大川因何有此失误重生将门风华。不免低头哀叹,十二皇子这相貌真是祸害,年岁渐长英气日增,却还是一笑满树桃花开。 东方朔早见惯了人对着自己发呆的样子,并不以为意,心里却不免思及甫入军营时,那些兵油子找他麻烦的往事来。 “殿下?”黎内官见东方朔迟迟没有反应,轻声喊了他一声。 东方朔回过神,对赵大川道:“可知宣旨的内官何时会到?” “约莫再三日。”迟疑片刻又道:“殿下。他们身后也跟了人。” “哦?”东方朔颇有兴味的看着他。“护送内官的御卫中。有你的人?” “是。”赵大川低垂着头,眼微抬的看向东方朔放在桌案上的手。“有两个。” 东方朔见他看向自己的手,又听他这般回答。心里有数,他指的应是隐龙卫的人,他微微转头看了眼黎内官,黎内官被他眼这般一扫,心中一懔,急急寻了个由头告退,殿下这眼刀练得颇有几分蓝将军的影了,看着吓人。 “你是隐龙卫的人?” “是,皇上命卑职这条线的人,听命于殿下的指挥。”赵大川对此,颇感不解,他原是属于皇家的暗谍,后来四皇子向皇帝建言,创隐龙卫来侦查百官及诸王之事,皇上命四皇子着手去办,待将隐龙卫建立起来,收拢在皇帝手里时,皇上便将暗谍打散进隐龙卫及御卫各处,让他们有个出身。 但四皇子将隐龙卫交出去后,便向皇帝直言,最后别让人知晓隐龙卫有那些人,皇帝也下令他们不得对外公开身份,可之前那些同僚前来宁夏保护十二皇子时,不就表露身份了?之后皇帝又让他对十二皇子交底? 难道皇帝并不打算让三皇子继位?那皇贵妃是否根本无缘登上后座? 东方朔听到赵大川的话,心里却是五味杂陈重生将门风华。 “四皇兄可知此事?” “还请殿下见谅,皇上说了,四殿下那儿还是瞒着的好。” “明白了。”东方朔想了一会儿,让人去请纪先生来,待他来了之后,三个人坐下好好的商议对策。 宫中来使浩浩荡荡的来了,东方朔和四皇子换上皇子朝服前去接旨,一通繁文缛节折腾了半晌后,黎内官将宣旨内官请去歇息,四皇子则是看着亲王服饰、头冠良久,方才摆手让人收起来。 东方朔曾经接过亲王服饰,故而他对此并不陌生,倒是四哥,他不着痕迹的看了四皇子一眼,四哥那会儿是立太子,而后父皇便病了,病情急转直下,等智儿出生之后,父皇见到白胖的小孙子,心情大好,身体一度好转,谁知竟是回光返照,不多时,父皇就撒手人寰。 东方朔暗叹口气,伸手扶了四哥一把,两兄弟往书房去。 将四皇子送进书房暗室,转身退出密道,东方朔便听到外头刀剑交锋锵锵声、闷哼声不绝于耳,黎内官持剑守在十二皇子身边,东方朔取了剑坐到紫檀木大书案后,黎内官抖着声建议他:“殿下,您怎不与四殿下一直待在密室?” 东方朔看他一眼,淡道:“我不在这儿坐镇,那些御卫怎么会全心护卫?” 黎内官觉得脖子都僵了,冷汗涔涔,手滑得快要握不住剑柄。 “你放心吧!他们攻不进来的。”东方朔开口安慰道。 黎内官忍不住看桌案上的长剑,“不过以防万一罢了!哪!你说。这次来的会是奉谁之命?三皇兄还是二皇兄?” “属下不知重生将门风华。”黎内官的声音依然抖颤,书房外头响起弓弦绷弹声,闷哼、哀嚎、尖叫声交缠在金属迸裂交击的声音里,书房后窗亮起一片红光,想来是有人放了火,黎内官眼角直跳,一颗心碰碰碰的狂跳着,感觉胃部沉重,腿肚子直抽搐,他不禁想。万一,万一有人攻进来,自己是否迈得动脚步杀敌? 东方朔倒是悠然自得的喝着茶。想到初次随军阵前杀敌时,他也曾似黎内官这样浑身直颤,满脑子胡思乱想,等到真正面对敌人,所有的想法全都褪去。只有一个念头,活着,我要活下去。 刀来剑往,剑尖刺进人的,鲜红灼热的鲜血迸射出来,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转瞬间便消逝了,像尘粒消散在风中般无从追寻。 直到打完了仗,他的脑子还是木木的。一回生二回熟,多次上阵之后。那种紧张感才渐渐消退淡去。直到杨瑞祥掳走慕越,那种心慌不安的感觉才又重新回击。 外头的兵器交锋声渐渐消失了,人类的哀嚎、挣扎的抓扒声却是此起彼落。门窗虽然紧闭,但血腥味及木材燃烧的香味似长了脚,钻进书房里来,书房的后窗一阵声响,飞身窜入两名身着御卫服饰的人,他们一进屋,神色紧绷的四下打量,见到坐在书案后的东方朔,及侍立一旁持剑护卫的黎内官,两人交换了一眼,急冲上前。 “殿下,请快随我等去避难。”左方高瘦的那人急急对东方朔道。 黎内官闻言低头看了东方朔一眼,见东方朔不动如山,只拿眼瞅着来人直看,不由焦心的开口欲劝。 东方朔却朝黎内官微摇了头,转头看向来人,绽开一抹倾城桃花的灿笑来,黎内官就见那两个人看怔了,心里直在嘀咕,主子这时在耍什么啊? “你们是吴统领的手下?”边问,右手的手指便微微的在桌案上轻点着,黎内官心中一凛,吴统领是谁? 只听那两人应道:“是,正是吴统领命我们前来接应殿下重生将门风华。” “嗯。”东方朔手按在剑柄,起身离座似要随他们走,那两人暗松口气,大概没想到他们能轻易逹成任务吧? “殿下”见东方朔提着剑不慌不忙的朝他们走来,黎内官紧随在侧,高瘦的那人面上闪过一丝惊慌,“您不需要带剑” “情况危急殿下为何不需带武器自保?”黎内官斥道,东方朔的剑已经刺入来人之一的喉头,手微抖便挑破那人咽喉,不待鲜血喷出,东方朔已一脚踢向那人的膝盖,狠狠的将那人踢出书房外,那人伸手想摀住伤口,膝处的剧痛同时袭来,他惊慌失措的探手想抓住什么,身子却如断线风筝往外飞去,另一人瞠大了眼,似不知发生何事,张口欲言,却见满树桃花笑倾城,正不由自主的想要回以一笑时,胸口一阵剧疼,他痛得跪伏于地,挣扎的抬头想说话,下巴却遭人猛烈撞击,耳中突突的响着,他几乎可以听见血脉奔流的声音,眼前漆黑一片金星直冒,脑子一片浑沌,他不知自己何处露了馅,被人识破了。 当他倒地不起时,黎内官站在一旁怔怔的看着出手狠厉的主子。 “我最讨厌人看着我的脸流口水。”东方朔淡淡的道。 赵大川提着尚在滴血的剑大步走来,他低头瞧了书房门外的尸首,再看书房里那个跪伏于地,不知生死的家伙一眼。“回殿下,耗子都收拾干净了。” “嗯。”东方朔满意的看赵大川笑道:“换装这一招确实用对了。” 赵大川咧开大嘴笑了下。 他身上穿的是大红御卫服饰,而来袭的这两个穿的,确是他们平日穿的宝蓝御卫服。“幸而让你们换了衣服,否则本王还真上了他们的当。” 重生将门风华283,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三章喜事三更新完毕! 第二百八十四章 喜事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84,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四章喜事四开始喽↓↓↓ 东方朔亲手诛杀贼人的事,原是要瞒着四皇子的,谁知黎内官抖着嗓子在劝诫主子时,竟然让从密室出来的四皇子听见了重生将门风华。 四皇子立时也不管外头一片混乱,需要人做主发落,揪着弟弟的耳朵好生念叨一番,其中无非是训诫他,凡事要小心谨慎,慎之,再慎之,这种亲身涉险的事最好别做云云。 听着兄长气急败坏关切之语,东方朔觉得心底暖暖的,乖乖的低头听训,四皇子对弟弟态度颇感欣慰,又叮嘱了数言,便放人去处理后事重生将门风华。 东方朔噙着笑大步走出书房,赵大川随侍在侧,低声回禀着,方才主子听训时,他的属下来回报的情况。“火势已经扑灭,死了两个人在火场里。” 他还待往下说,东方朔抬手制止了他。“我们的人伤亡如何?” 赵大川没想到这主子问的第一件事,竟是这个,当下有些怔愣,随即回神禀报道:“幸而殿下与纪先生设想周到,我们的人只是受些轻伤。” 东方朔点头,又问:“火是谁放的,怎么让人死在火场里?” 赵大川解释道:“火就是那两个兔崽子放的,他们并未死在火场里,只是给个说法,免得引其他人疑心。” 东方朔闻言点了点头:“接着说。” “埋伏在山庄周边的人,在半道上就被我们替换上去的人给歼灭了,刚刚来袭的这一批人,都是尾随宣旨的内官而来。”赵大川似乎想到什么,又道:“他们与埋伏的人是同个主子,卑职在与他们交战时,曾听见他们有人在咕哝着,那些援兵怎么还没到?” “可清查过他们的身份?” “果不出纪先生所料,真是二皇子的人与靖南侯连手。”赵大川眉头微挑眼露不解。 “靖南侯的外孙女。那个姓杨的,她当了二皇兄的枕边人。” 赵大川知道此事,却不认为靖南侯会因此改投了二皇子阵营。“殿下,这说不通啊!这靖南侯一辈子就想着藉女儿、外孙再上层楼,这”这岂不脚踩两条船了? “他一力扶持十皇兄,也得看十皇兄赏不赏脸重生将门风华!他好不容易安插外孙到西宁大营里,为的是要他在西宁大营中立稳脚跟,招揽人支持十皇兄的,可是十皇兄却把杨瑞祥卖给了八皇兄,让杨瑞祥为八皇兄效命。事没办成,惹恼了父皇不说,还把杨瑞祥的一条命给搭进去。现在只怕不是靖南侯要不要改投效二皇兄,而是继续跟着十皇兄,他还有出路吗?” 旁人不知情,赵大川却是知晓内情的。 八皇子被诛那日,究竟是何人在暗处下令格杀的。十皇子那日之后便吓病了,八皇子是被三方人马射死的,一方自是二皇子,另一队是靖南侯,还有自是奉命拘拿八皇子的五城兵马司,受命于三皇子。 十皇子被三皇子找去,想要让他去劝八皇子乖乖束手就擒,他原本傻傻的就要上前去,是他身边的小内侍拉住他。三皇子当时催促他快上前。说时迟那时快,嗖的一声,射中了八皇子。接连而来的箭矢自十皇子耳边呼啸而过,拉住他救他一命的小内侍也被射中,临死扑在他身上,替他挡了好几箭。 他之所以晓得,是因为京城隐龙卫中,有他的亲信在,此次官里派人来宣旨,便是由他的亲信快马送消息来,黎内官才能提前送信请十二皇子、四皇子回永宁山庄来接旨。 永宁山庄地处偏僻,消息不甚灵通,但凡宫里、京城有人来,都是大家包围讯问消息的对象。 能说的,当然都说给大家听了,不能说的,那人也只倒给赵大川知道,赵大川口风紧,就算他知道真相,也不怕他会说出去。 院子里来袭的歹人尸首已经被拖走,几个小内侍提着水桶冲洗着血迹、残花落叶等,他们脸上满是不安惊恐,可以看出来,有几个脚底虚浮,似乎受到惊吓不轻。 见状,赵大川抿着嘴道:“他们刚才进来时,已经吓瘫了几个胆子小的,这几个算是有胆子的。” 东方朔心里有数,御卫们有人正在拔射在回廊柱上的箭矢,有一个御卫从廊下树丛里提起一截手,淌着血的断手看起来触目惊心,正提着水桶要冲回廊的小内侍瞟到,当下手软脚软的摔了水桶跌坐在一地的血泊中重生将门风华。 旁边两个小内侍连忙上前要扶他,却看到东方朔与赵大川走来,立时丢了小内侍肃立垂首不敢动弹。 “扶他下去吧!”东方朔温言指示道,两个小内侍松了口气,朝东方朔谢恩后,扶起吓得脸色惨白的那个小内侍,三人匆匆离去。 赵大川点着御卫接手,冲洗打扫院子,御卫们动作迅速,不一会儿功夫就收拾完毕,只是打扫得差强人意,赵大川领着东方朔去看受伤的御卫,又问了逮着的歹人何在。 “殿下您问这是” “我只是去看看,没打算做旁的事。”东方朔淡淡的道,赵大川只得从命,他犹豫了半晌,“殿下是否要先更衣?”东方朔低头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不禁皱了眉头。 “倒是忘了身上沾了血,我先回房更衣去。”待换下沾血的袍服后,赵大川便领他来到永宁山庄后山,僻静的一处院落。 “此地是?” 守门的老头得知来人是十二皇子,连忙起身行礼,东方朔点头回应,又问赵大川:“那老丈是隐龙卫的人?” “不是,他是慎戒司出来的。”赵大川往后看了一眼,“问案的手法还是得专人来,卑职只知侦缉,审讯消息就不成了。” 东方朔颌首,跟在他身后走进小院的正房,三间正房的明堂隔杖后有座暗门,赵大川在墙上的画轴上轻转了下,暗门便向内开启,他取过一旁的油灯在前领路。 向下倾斜的夹道设有火把,尘埃在火把四周轻舞着,夹道里气味并不好闻,滞碍与陈腐的气息充斥其间,越往前走,令人欲呕的血腥味便越加浓重,赵大川请东方朔走进一扇门后,屋里有名年约四旬的男子,他看到东方朔时,错愕的张大了眼,不悦的转向赵大川重生将门风华。 “殿下,这位是莫内官。是皇上指派他与卑职一同前来永宁山庄的。”赵大川对莫内官的不悦视若无睹,径自对东方朔引介莫内官。 莫内官闻言立时撩袍下跪行了大礼。“见过殿下。” 东方朔微点了头,坐到幽暗的屋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我这永宁山庄竟是卧虎藏龙之地,竟来了慎戒司的人。” 莫内官闻言心里暗暗叫苦,“殿下乃千金之躯,怎好涉足此阴冷之地。”避开东方朔的话锋,低声的劝着。 “无妨。”东方朔神情淡然的注视着他,莫内官仍跪在地上,心里直骂娘,赵大川这浑小子怎么没跟他打声招呼,就把十二皇子给带过来,就不怕自己正好问到什么不该让殿下知道的事情吗? “莫内官请起吧!本王只是想来看看,是何人如此胆大,敢到永宁山庄来撒野罢了!” 莫内官听着却觉得十二皇子话里有话,不禁抬头看向那个俊美的皇子,只见十二皇子起身走到一座的巨石屏风前,“这后头就是牢房?” “是。”莫内官起身匆匆走到东方朔身边,鼻尖灵敏的嗅到一丝血腥味,他微微扬眉试探的又闻了下,血腥味竟是从十二皇子传出来的,难道十二皇子方才与人动手了? 得知邻房正在问话,东方朔并未好奇的过去邻房查看,交代几句后,便自行离去。 “大川,这是怎么回事?你要带殿下过来,也不通知我一声。” “哎,这位主子性子可与京里的那几位不同,方才我进书房去时,发现有两个不长眼的摸进书房去,你道是谁处置的?” “殿下?”莫内官想到十二皇子身上的血腥味重生将门风华。 “你没瞧见,那下手之狠,完全就没想要留活口啊!”赵大川啧声道。 莫内官抱怨着:“你倒是胆大,就这么把人领过来,就不怕我问到什么他不该听到的?” 赵大川却蹙眉回道:“还有什么他不能听到的?” “是没有,但是你今儿行事却是草率了些。”莫内官没好气的道。 赵大川赔了不是,又叮嘱莫内官尽早将事情查问清楚。 “行了,我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领完旨意,休整了半日后,隔天四皇子便与东方朔一同返回宁夏城,东方朔不禁纳闷的问:“正巧有御卫要护送宣旨内官回京,四哥与他们同行,一路也有人侍候保护,为何不趁机回京?” “再等等吧!父皇还没旨意勒令我回京哪!你就不兴我在宁夏多休息些日子?”四皇子颇为不快,阿朔自个儿在宁夏逍遥几年了,他难得有机会在宁夏多待些日子,这小子就赶人了? 东方朔苦笑道:“我巴不得四哥住久一点,我们兄弟可以多亲近些,但是四哥就不怕四嫂挂心你吗?” “不怕。宣旨的内官们回宫要复命的,我安然无恙的消息自然会传回府。”四皇子拍拍了弟弟的肩头,对他厚实的肩膀颇为满意。“明师父确实把你教的很好。”能把个瘦弱斯文的小家伙,教到如今这副模样真的不简单啊! “那是。”东方朔没有多加解释,真正手把手教他习武的,其实是吴木森这个师侄。 重生将门风华284,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四章喜事四更新完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喜事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85,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五章喜事五开始喽↓↓↓ 四皇子不愿再待在马车里,东方朔只得让人取来宝蓝的御卫服饰来,“四哥换了吧重生将门风华!” 四皇子二话不说接过衣服便去更衣,伤已养得七七八八的黄内官,跟进去侍候,黎内官对东方朔道:“殿下,待您开府之后,永宁山庄将由谁来掌管?” 他是东方朔贴身内官,与黄内官位阶相同,黄内官如今还兼着四皇子府的大总管,十二皇子却将他一直丢在永宁山庄。 东方朔闻言不觉有些头疼了,“回头与四殿下说一声,请父皇派人来接手就是。”黎内官闻言心底微松,这表示自己将能随殿下回京去,不用再留在山庄里了。 待四皇子换好衣服出来,一行人便奔赴宁夏城,才一下山,就在进山下的小村庄的路上,与一队车马狭路相逢,护卫对方的侍卫极有眼力,认出这队快马疾驰的健硕男儿,骏马飞骑皆是上品,再细瞧他们腰际所系配剑,心知这是大内御卫,便命人缓下车速,让他们先行。 骏马撒蹄声远去后,车队里一名美妇轻声问:“使个人去问一声,方才那是何许人?” 贴身侍候的大丫鬟探头,对坐在车夫身边的小丫鬟吩咐了一声,不一会儿就有消息回报。 “回大夫人,全忠媳妇去问了侍卫,侍卫们说那似乎是大内的御卫,瞧他们来的方向,应是十二殿下所住的永宁山庄。” “哦重生将门风华。” “大姑姑,我们不能上永宁山庄去瞧瞧吗?”一名花骨朵似的妙龄少女,偎在美妇身边一脸期盼的问。 美妇微笑摇头。“不成。你当永宁山庄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家的别业,你大姨母也进不去的。” 少女灵动的眼珠子转悠了下,狡黠的道:“不是说,顺王要娶蓝慕越吗?那您可就是顺王的岳家亲戚呢!也不能进去吗?” 美妇掩嘴轻笑,坐在车门边的两个大丫鬟互看对方一眼,随即低下头听而未闻。 “就算是如此。咱们还是进不去。” 少女不依的纠缠着,美妇毫不以为意的由着侄女罗晴翠一个劲儿的蛮缠,中午歇息时,蓝大夫人打发侄女去歇午后,才将全忠家的喊来问仔细。 “你当家的没看错?”蓝大夫人挑高眉头。 “回大夫人的话,奴婢当家的曾迎过四殿下,”她咬了唇,改口道:“諴王爷去老太爷书房,总对不会看错的。” 蓝大夫人蹙着眉头,喃喃自语道:“诚王既然无事。怎么不回京?” “大夫人,舅爷那儿”全忠媳妇小心的抬眼看了大夫人的表情,谨慎的问道。 “他又命人捎信来了?”蓝大夫人对弟弟颇感无奈。 “是啊!”全忠媳妇低叹一声。“老夫人让您出来这一趟,应是想让您避开舅爷的吧!”蓝大夫人微笑不语。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的对身边侍候的丫鬟道:“别让表小姐知道,她爹派人捎信来催她回去了重生将门风华。” 众人齐声应诺。 蓝全忠从外头使人进来问,是否要启程赶路。 “不了。今晚就歇这吧!”蓝大夫人抬手按了按肩颈,“这一路赶的,我浑身都快散架了。” 大丫鬟们掩嘴笑着上前为蓝大夫人捶肩,蓝大夫人闭上眼舒服的叹了口气。“唉!难得出来一趟啊!又是老夫人允的,我不好好的享享福,怎么对得起自个呢?” “那是。”大丫鬟陪着笑。“二夫人、三夫人就是想趟门都难!” 蓝大夫人眼也未睁的啐了声。“别胡说,三夫人病着,御医交代她得静养,二夫人是清修之人。清心寡欲的当然不好出门。” 丫鬟们脆声应诺。侍候蓝大夫人歇下,留下两个小丫鬟守着,大丫鬟们相携回房去。让人去瞧了罗晴翠后,两个大丫鬟用了已冷的午饭,用毕后,沏了热热的茶来喝。 杏眼桃腮的丫鬟托着腮道:“如心你方才可瞧见,那队从咱们旁边经过的御卫?” “没。”如心捧着热呼呼的茶碗,暖着有些僵直的手指头。“这儿的天候可比京里凉,如杏,一会得记着把大夫人和表小姐的厚衣服找出来。” “行啦!知道你心细。”如杏媚眼微挑,拉着如眉道:“刚才啊!正好让我瞧见,那队御卫甚是威风,里头有一对长得特别俊俏的,容貌极为相似。” 如眉没好气的道:“你的眼力最好有这么好,他们从旁边经过时,速度快又尘土飞扬,你还能看清他们长得相像?” 如杏这才嘿笑两声解释:“我领人去前头端午饭时,正好瞧见他们坐在大堂里用饭。看起来那两人应该是兄弟,而且品阶不低,我看其他人对他们两甚为恭敬呢重生将门风华!” 如眉捏了她的鼻子一记。“如杏姑娘还是别胡思乱想了!你忘啦?大夫人可是允了全贵叔的小儿子娶你过门。”如杏一听俏脸一沉,满心的不悦。 “我也不过是说说罢了。”如杏别过脸不理会如眉。 如眉则道:“你且想想二夫人身边的金喜和金湘。”话声方落,屋里静寂一片,如杏生硬的说:“我晓得好歹的。” 二夫人如今守寡,唯一的女儿也出嫁了,前不久随夫婿前往西南上任,二夫人因不顾身份,硬要掺和女婿的派任,被老夫人厌弃,下令连院门都不许出,没了女儿帮忙求情,二夫人只得抓紧了金喜、金湘两个大丫鬟不放,论年纪,她们两早该放出去了。 如眉瞧她神色怏怏的,原想开口再劝两句,最后还是作罢,反是如杏自己开口道:“我也不过多瞧了两眼罢了!有什么呢?”如杏嗤笑。 “你知轻重就好。” 如杏的婚事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蓝全贵与蓝全忠都是老太爷得用的管事,素日颇有交情,全忠媳妇本想把小女儿嫁过去给亲的,谁知全贵媳妇却为儿子求了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全忠媳妇心里不快的很,如眉可不希望被全忠媳妇挑如杏的刺儿来生事。 蓝全忠将事情安置好后,便派人快马前去宁夏城通知蓝府。 第二天起身。他趿着鞋走到木架前探手掬水洗脸,指尖碰到冰凉的水时,全身不由紧缩了下,他方净面漱洗好,正拿着干软的大棉帕擦脸,就听到外头小厮低低的唤着。 “全忠管事?您起了吗?远大奶奶派人来请大夫人了。” “起了,起了。”蓝全忠应了声,全忠媳妇也起身了,披了衣裳过来帮丈夫添衣重生将门风华。 她顺势瞧了眼窗外,天光尚未大亮。不免有些抱怨道:“这远大奶奶怎么会使人这么早过来?”难得出行在外,蓝大夫人又是个宽厚的,总是由着她们睡到天光大亮。才慢慢的收拾,悠哉的用过饭才出门。 这些天就不曾这么早起过。 蓝全忠闻言斜睨了妻子,没吭声。 全忠媳妇倒横眉竖眼的拧了丈夫的耳朵。“怎么,我说错了不成?” “没有,没有。”蓝全忠气急败坏的拍掉婆娘的手。“只是你得警觉些,咱们现在可不在京里了。” 若是办事不力,三老爷一家要发落他们,难道老太爷或老夫人会为了他们两个下人,与儿孙们起冲突吗? 全忠媳妇哼了两声,“我心里有数。”随即又问道:“欸,那些人这么早就到这儿,是几时出门的啊?” 蓝全忠穿好衣服,又匆匆倒了杯热茶喝。暖热的茶水下肚后。总算稍稍暖和了些,他转头看了妻子一眼,“还能几时。只怕是昨晚上接到消息,就出门来接了。” 说完不待妻子回答,便匆匆开门随小厮而去,全忠媳妇慢条斯理的穿戴好,才施施然去请大夫人起身。 千里迢迢从京城来宁夏城的蓝大夫人,终于抵逹了。 大奶奶得知大夫人此行,还带了位娇客时,不由挑起眉头。“大夫人娘家的侄女?” “是。听说,大夫人的弟弟想将女儿,嫁给太仆寺任清华寺丞的儿。”银心一听大夫人还带着人来,立刻就派人去打听清楚。 大奶奶却有些不明白重生将门风华。“太仆寺这位任寺丞的儿子有何不妥?”青葱玉指抚过薄胎粉彩茶盏的杯身。 “任寺丞是二皇子的人。”银心顿了顿,“任家这位少爷不喜女色。” 特意挑出来说,那不就表示此人好男风?大奶奶略惊慌的问:“罗家舅爷不知情?” 怎么可能呢?“罗家舅爷与任寺丞同朝为官,怎么可能不知?” “那他还.” “听说大夫人说了他几次,见屡劝不听索性带着罗家表小姐一道出门。” 大奶奶还没出阁时,曾见过这位大夫人几回,罗家那会风头正盛,一家同科三进士,父子四人同朝为官,可后来,老人相继过世,长子、次子守孝期间,偶染风寒而逝,如今只余罗振邦这个么子支应门庭。 失了睿智的老父指引,兄长们的帮衬,罗振邦的官途走得十分艰辛,虽有长姐夫一家帮扶,却更衬出他的无能,长房、二房的侄子们成年后,相继考得功名,他这个叔父底气更加的不足。 银心又道:“全忠管事派来的小厮说,罗家舅爷一直派人追着他们,想要把罗家表小姐接回去,大奶奶,若是罗家人找上门来,咱们” 大奶奶转头问坐在一旁逗着蓝以齐玩的慕越:“七妹妹说,咱们该如何应对?” 突然被点名的慕越,愣头愣脑的抬起头,大奶奶见状掩嘴笑着将方才说的事,又再说一次给她听,慕越听完之后,没好气的瞪了大嫂一眼。“大嫂心里已有主意了,还要问我?” “说说嘛!” “既是大伯母亲戚,自然是以礼相待。”慕越扮个鬼脸,“看大伯母怎么应对喽!” 重生将门风华285,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五章喜事五更新完毕! 第二百八十六章 喜事 六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86,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六章喜事六开始喽↓↓↓ 及笄这一日,除了请蓝大夫人任正宾之外,还请了四皇子、十二皇子兄弟观礼,除此之外,也就只有窦将军夫妻及蓝大夫人的侄女,还有自家人出席重生将门风华。 罗晴翠与窦将军坐在一旁观礼,她瞧着大夫人为蓝慕越簪上支黑沉沉的发笄,远远的瞧不清楚,想到自己及笄那时,母亲给她簪上的碧玉发笄,她有些黯然低头想起心事来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早几日就在顾嬷嬷的教导下,练习过及笄礼的流程,换好最后一套正红大袖长裙礼服,她慢慢的走出来,跪坐于蒲团上,担任有司的二奶奶端着托盘站在正宾大夫人身边,瞧见小姑朝自己望过来,便回以一抹微笑。 而身为赞者的大奶奶则是帮慕越除去二加的发钗,大夫人朗声祝祷之后,跪下为慕越加钗冠,整个场面端庄肃穆。礼成之后,蓝守海请四皇子兄弟、佟军师去外院开席,蓝慕远兄弟跟了去,等男人都走远了,窦将军才上前对慕越道:“成了,可以出嫁了!也不枉有人等了这么些年。” 话声方落,大夫人和大奶奶等都掩嘴轻笑,慕越却是面色绯红双眼明亮的直视窦将军,“徒儿就等师娘添妆了。” “哎呀!你这丫头一点也不害臊啊?” “我可是记着师娘的那套剑法,您当初说等我要嫁人了,就要教给我的。您可别忘了。” 窦将军搂着慕越的肩头,对蓝大夫人笑道:“这丫头啊!打拜在我夫婿门下之后,就盯上我的剑法。” “那也是将军的剑法了得。”蓝大夫人其实对这些事完全不懂,但仍是笑容可掬的与窦将军闲聊,罗晴翠早溜到大奶奶身边去,“远表嫂,声表嫂,方才慕越妹妹簪的发笄。怎么是根黑沉沉的木笄啊?” “那是乌沉木,是阿朔送的。” “阿朔?”罗晴翠不解的问,她对斯文俊雅的东方朔兄弟两很感兴趣,可是打一照面,她就闹不清楚,这两人身份究竟为何? 年纪较长的,人人只称他诚少爷,尚未及冠的朔少爷,脸上虽有红斑,却不掩他的俊逸儒雅重生将门风华。他与蓝家上下较为熟稔,不止住在蓝府外院,还与蓝慕越同门。也拜在佟军师门下。 今日蓝慕越及笄的日子,本应大肆宴请宾客观礼,谁知场子竟然小得可怜,仅有自家人,及四个外客。而自己若非是随大姑母同来,只怕也不被邀请吧? “七妹妹今日及笄用的发笄、发钗、钗冠都是阿朔绘了样子,让匠人打造的。” 罗晴翠越听越胡涂了。 不过大奶奶和二奶奶可没打算为她解惑,她们可是都看得明白,这位小姑娘从第一次见到东方朔兄弟,眼睛就挪不开,想方设法的想知道东方朔他们兄弟的身份。 大奶奶正管着家,二奶奶之前又曾发落过嘴巴不牢靠的婆子、媳妇们,现在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大奶奶可不是二奶奶那般手软的。就算是二奶奶。如今手段也不差,因此无人敢在主子们未授意的情况下,开口乱传消息了。 罗晴翠倒是没想到。蓝府的下人如此难缠,使了银子花了水磨功夫也没问出个什么名堂来。 当然,这事是瞒着蓝大夫人的,罗晴翠胆子再大,也不敢让大姑母知道,她打听那些消息,只是难得见着相貌堂堂,举止文雅又贵气十足的男子,她不免存着几分好感及好奇。 她自小便是被祖母、母亲严格教养着,原是不敢这么妄为的。 可这回,父母因她的婚事大吵了一架,母亲原与舅母娘家议定,要将她嫁给舅母娘家侄儿,父亲却另有打算,母亲得知父亲打算将她许给任寺丞之子后,勃然大怒之余,立时将她送至大姑母家,谁知父亲竟不改其意,追到大姑母家来,最后是蓝老太爷出面,才将他堵了回去。 这一切,她原本被所有人蒙在鼓里,那日恰好,她给大姑母送刚做好的抹额过去,就在廊下,听见大姑母和心腹嬷嬷说的话,她才恍然大悟,母亲为何连夜将她送到大姑母家做客,又为何与父亲闹翻重生将门风华。 临出京城时,母亲送了信来,道舅母娘家侄儿已订亲,请大姑母帮她相看,有好的人家便直接订亲吧!然而这一路上,几曾见过什么好的,论相貌,谁又比得过朔、诚两位呢?蓝守海的儿子们就不用说了,长子、次子都已有妻子,就连六子不日就要迎亲,那位诚少爷看来也应该有妻儿了,那么就只剩下位朔少爷 那几天,罗晴翠总是嘴角含春,明眸更是随着朔少爷身影流转。 大夫人瞧着并未说什么,大奶奶则是令丫鬟、仆妇们要看紧罗晴翠及其身边侍候的。 罗晴翠丝毫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让人看在眼里,也不知道,大夫人初到时,曾有心将她许给阿朔,怎料开口试探了下,才知不对。 大夫人没想到,阿朔就是十二皇子,当下大夫人不敢再想,之后又看到那位诚少爷,曾见过四皇子一面的大夫人,立即认出来,他就是皇帝新封的诚王,京里盛传他遇袭重伤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没想到他安然无恙的待在蓝守海的府里。 蓝大夫人脑子还算灵活,这般加加减减就推出个大概来。 十二皇子为何会隐姓埋名待在蓝家,她不得而知,但可以猜想四皇子遇袭后,怕小命就这么丢了,封锁自己的消息,让京里的众人都以为他下落不明,可能伤重不治。 大夫人没想到,小叔子竟这般胆大,让十二皇子假冒身份住在自己家里,还与蓝慕越拜在佟军师门下,当起了师兄妹,大夫人想到这儿,当下便明白过来,为何杨瑞祥会掳走慕越,慕越的师兄又是如何只身前去营救 那传言之中的师兄,不就是十二皇子吗? 大夫人又思及,传言十二皇子体弱多病重生将门风华。需在永宁山庄中长期静养,皇后过世那年,他出现在京里时,却与传言大相径庭,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大夫人静下心将所有的事兜在一块梳理了一回,忽然灵光一闪,怪不得几位皇子都盯着宁夏,原来是因为十二皇子在这儿! 她原想十二皇子虽贵为皇子,却是个病弱的,把慕越嫁过去。蓝家便明白表示支持四皇子的了,大夫人见公爹与四皇子换庚帖,心里还想。也不知此事能成不能,皇后孝期过后,也不见十二皇子回京,也不知人是否长进了,健壮了没? 现在想来。公爹和婆母曾来过宁夏,应是知道十二皇子的情况才是。 用过午膳后,窦将军与佟军师便告辞了,东方朔和蓝慕远他们一起去酒楼验收新送来试酿的酒。 慕越原想要跟去,后来想想,还是不要太过出格,免得大伯母回京里去后,对祖母说三道四的,那可就不好。毕竟她与这位大伯母一点也不熟。更别说大伯母一来。就对阿朔起了心思,若非大嫂直接告诉她,阿朔的身份。只怕大伯母便要开口将她侄女许给阿朔了。 何妈妈亲自为慕越拆髻卸环,将大袖长裙礼服小心的收起,才不满的对慕越说:“大夫人跟她那个侄女儿真是的,都当自个儿是人精,旁人看不出来她们心里打量着什么!” “奶娘别恼,大伯母是个明白人,那日大嫂一说,她便息了那份心思了。”慕越闭上眼,让何妈妈帮她拭去脸上的胭脂水粉,“至于罗姑娘,不过是不甘愿被她爹拿去攀亲罢了。” 何妈妈絮叨着,让慕越别与罗晴翠走得太近,慕越一一应下,圆儿和雀儿抿着嘴忍笑,“妈妈好了,别再念叨了。”雀儿见慕越满脸容忍,上前解围:“平儿姐姐使人送东西给姑娘,贺姑娘生辰呢!”雀儿边说,边从圆儿手里接过一个宝蓝绸布包袱。 慕越张开眼,满是笑意的让雀儿放到她跟前的镜台上,雀儿仔细的将包袱打开,里头搁着许多荷包,有鲜绿荷叶状的,还有粉嫩嫩的荷花花苞,杭菊模样的荷包,零零总总不下二十个,还有八双绣鞋,绣样简单绣工却是了得,虫草花鸟栩栩如生,看得出是用心做的重生将门风华。 “这丫头该不会心思全用在这上头吧?”何妈妈一样样拿起来检视,不禁如此怀疑的道。 “平儿姐姐做这些啊,可真是太好了!咱们正愁挪不出手来做荷包。”圆儿拍手叫好,草儿却叫:“咦?怎么没有给姑娘做衣裳?” 雀儿没好气的睃她:“姑娘贴身的衣服,怎么可能穿外头穿的?” “可是平儿姐姐的针线活,是几个人里头做的最好的。”草儿嘟嚷着。“姑娘也只穿平儿姐姐做的。” 慕越微红了脸。“草儿你这是在编派你家姑娘手艺不好是吧?” 草儿尴尬的张大嘴,“嘎?姑娘,我没那个意思喔!” 慕越哼了一声,“别狡辩,就罚你给我做两件素绫中衣来。”何妈妈几个掩嘴笑着。 “该,是该让草儿好好练手了。” 慕越这边笑声不断,罗晴翠这边却是愁眉苦脸。 因出门在外,罗晴翠只带了两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和两个嬷嬷,她们奉命去探查那位朔少爷的来历,查不出来就算了,没想到竟引起大姑太太的不悦,派来心腹嬷嬷过来骂人。 罗晴翠险些忍不住要冲出去骂人,却又蓦然停下脚步,“...老爷又派人来接姑娘了,若是你们撺掇着姑娘做下出格的事情来,岂不正好让老爷逮着把柄,名正言顺的将姑娘接回去,让大姑太太不许再插手管姑娘的婚事?到时候,姑娘可就只能听老爷的,乖乖的嫁去任家了。” 重生将门风华286,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六章喜事六更新完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喜事 七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87,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七章喜事七开始喽↓↓↓ 慕越及笄之后,蓝府陆续迎来远道而来的贵客重生将门风华。 蓝守海的挚交故友们难得聚首,来到宁夏城之后,是天天邀约不断,今日我做东,明日他请客,蓝守海这几日索性请了假,好陪伴不远千里而来,只为讨他小儿子一杯喜酒的朋友们重生将门风华。 这些人有的是旧日同僚,有的是幼时故友,有的已二十多年未见,有的则来吃过蓝慕远、蓝慕声的喜酒,蓝守海赴约时便带着儿子们同去,连东方朔也被带着一块去。 倒是四皇子不曾去过,东方朔为此有些抱歉,觉得四哥在养伤,自己却丢着他出去享乐。 四皇子不以为意,“你未来的岳父看重你,是好事。你想,你如今已封王,日后封地可能不会让你离岳家太近,现在打好关系,多认识些人,对你只有好处。” 东方朔蹙着眉。“四哥与四嫂娘家人不亲?” “怎么亲近?”四皇子苦笑。“向皇后与我结盟,是要我帮二皇兄分担些事,她要用我,却又怕我这颗棋子儿不听话,日后弹压不住我,所以挑给我的妻子虽好,但她的娘家却是根基不深的,岳丈、舅爷在朝中皆非拔尖的,甚至是有些胆小怕事的,就算我想亲近他们,他们恐怕就先吓得半死。” 东方朔一直以为,自己能留在宁夏城,能瞒天过海用假身份去军中磨练,都是侥幸,但现在想想,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四哥,当年向珞那件事” “淑妃本就不乐见你与向家人走的太近,一直以来,皇后和皇贵妃就如泰山压顶般的压在她头上,她虽生下二皇兄,但此后就再也无法生育,便是皇贵妃下手的。二皇兄虽非嫡子,但大皇兄早夭,他便占了长,若父皇真要立太子,他的机会远甚过三皇兄。” 四皇子叹口气又道:“我是知道她一定会发难,却不知她会用一石二鸟之计,伤了你,向家也讨不了好。”他面露鄙夷的笑。“当然,我根本没料到,向皇后竟然蠢到听信她的话。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这种事她也干得出来。” 东方朔有些不忍的道:“她都已经过世了,就别再说她了吧?” 四皇子自此就不再提向皇后一事,这女人干了不少坏事重生将门风华。但至少有两件事她做得不错,一是让他有机会展露头角,二是在诡谲的后宫里,保住了阿朔的小命,虽然她误了阿朔不少。但至少保住他的命,身子虽不甚健壮,可日后总算调养过来了,不像十七皇弟,小命虽是留下来,却成了个痴儿。 当蓝府正如火如荼的筹办蓝慕攸的婚礼时,京里的状况开始有了变化,四皇子虽未返京,但皇帝却命隐龙卫将消息传递过来。八皇子的丧礼后。其子降等袭爵成了宁郡王。 三皇子秦王沉稳了许多,拥秦王的人,蹈光隐讳起来。行事不似之前张扬,而二皇子豫王府里妻妾争闹不休,曾传出封王当日,豫王和豫王妃为了一名小妾大打出手,豫王妃挨了豫王一巴掌,跌在地上当晚就见了红,那名小妾听说被豫王妃毁了容貌,当夜投缳自尽,幸被豫王救下,并允诺会派御医好好为她把脸给治好来。 “二皇兄家妻妾争斗也要让我知道?”四皇子挑了眉头,嘲讽的问黄内官。 黄内官伤势已大好,日前随四皇子从永宁山庄回来,立刻就将待在宁夏的隐龙卫收拢。 “王爷,您可是贵人多忘事,这名小妾,便是当初秦王送给顺王,后来被顺王转手送去豫王身边的那枚棋子儿。” 四皇子撑着额角,想了半晌才记起此女身份来。“我想起来了。”四皇子质疑的问:“二皇兄向来对女子只有利用的份,怎么会对此女的态度迥异?” 黄内官要能知道,那就神了!于是他老实的摇摇头回道:“奴才不知,只是豫王行事向来对女子利用的彻底,如华大少的妻妾。” 四皇子颌首,他还记得二皇子利用华大少妻子的陪房,在宁夏建了条暗探,随着华大少过世,其妻因闹着要回娘家,而被公婆关在府里静修,她的丫鬟、陪房也被禁足,当初这条线被清除了重生将门风华。“我记得,华大奶奶的陪房便是二皇兄的人,有阵子没去注意了,不晓得现在情况如何?” 黄内官神色严肃的应下。“奴才待会便让人留心此事。” 兴许是那日的警告有效,罗晴翠倒是不敢再让人去胡乱打探消息,倒是黏紧慕越不放,一开口便不离东方朔,慕越听着有些腻味,对她提出的问题,一概是一问三不知。 这天大奶奶请慕越去蓝慕攸的新房检视一番,罗晴翠也要跟着去,慕越抬眼看大嫂,等她发话。 蓝大夫人就坐在一旁,按说,蓝府在筹备着六爷的婚礼,有些事本就不好让外人跟着去处理,偏偏那位外人很不识趣,死巴着人要跟。 大奶奶眼角余光瞟了大夫人一眼,见她低头喝着茶装作不知情,大奶奶嘴角露出一抹笑,“晴翠妹妹也要去啊?” 罗晴翠一副乖巧的点头。“那好吧!本来是想,妹妹随大伯母远道来,衣服可能不够穿,正想让针线房的嬷嬷过来帮妹妹量身子,也好赶几件厚衣,免得天儿一下子冷起来,妹妹的衣服不够穿呢!” 当下罗晴翠就有些迟疑了,慕越露出浅浅的笑容。“是啊!这天儿很难说,今儿可能还热着,明儿可能就下雪啦!” 罗晴翠闻言就更加犹豫不决,这一两天早上起身时,确实是冷,蓝大夫人原就准备出远门的,所以她的衣物带得齐,厚重的衣袍、大毛衣服都带齐了,唯罗晴翠被母亲匆匆送出家门,厚重的衣物都留在自家没带到大姑母家,更不用说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随大姑母出远门。 “过两天家里就要办喜事,晴翠妹妹的衣服不知够不够穿?” 大奶奶又加一记,慕越点头重生将门风华。“姐姐生得好。穿衣也讲究,六哥成亲那日,姐姐可要好好的露脸给那些太太、夫人们瞧瞧,京里近来时兴的衣裳是什么样的。” 慕越噙着笑,向大夫人和大奶奶告退时,雀儿忍不住凑到她身边:“还真让姑娘说中了,罗姑娘当真留下来做衣服了。” “那是当然。”慕越抬头远眺,远方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就快要变天了。“出门在外本就多有不便,我看她这几日衣裳都是秋日合穿的。只怕她已为此事烦心已久。”慕越早看出罗晴翠的衣服单薄的多,要是一下雪,她怕是连出门都成问题了。 雀儿不解:“大夫人明知道罗姑娘的衣服单薄。怎也不” “你傻啦?大伯母是做惯主的人,可是这里不是京城,也不是她当家。” 大夫人就算有心为侄女添置衣物,也不好在这时跟大奶奶提,人家正忙着呢!罗晴翠本就是个不速之客。她贸然带着侄女来,就算关系再好,也不好意思在人家忙乱时,给人添麻烦,更何况她与这两个侄媳妇,一些交情都没有。 大夫人直到这时,才赫然发现,往常自己倒是忽略了蓝守海一家子,不过这本也是人之常情。她的儿子外任。儿媳、孙子女们都跟随上任,她在京里得了什么好的,自然想着的都是自家儿孙。几曾想到过小叔子一家。 慕越无心去多想,她去看了六哥的新房,新嫂子新房的架子床及一应大型的家什已经送过来,两个丫鬟正在擦拭家具,几个小丫鬟正嘻嘻哈哈的在院里追逐着,见到慕越过来,连忙肃手静立。 慕越让人喊了管事嬷嬷来,让她好好的管教这几个小丫鬟,小丫鬟们焦心惶恐跪下求饶,管事嬷嬷见慕越眉眼不动,连忙摆手让人把小丫鬟们带下去。 她陪着笑道:“七姑娘,要不要就饶了她们一次?” “成啊重生将门风华!嬷嬷想饶她们便饶,只是嬷嬷可想明白了,大伙儿忙得脚不沾地,她们却有时间玩闹,将自己份内的事全推给旁人去做,再过几日,六嫂就进门了,跟着进门的可还有六嫂的陪房和丫鬟,到时候可别被六嫂的人笑话。” 管事嬷嬷一噎,一时不知如何接下去。 雀儿上前低声的劝道:“嬷嬷与其在这儿跟姑娘磨,倒不如赶紧的去挑新丫鬟过来吧!” 管事嬷嬷苦笑。“不是奴婢要与姑娘磨,实在是时间紧,这时候才挑人补进来,只怕六奶奶进门,她们都还没学好规矩,更不懂得怎么侍候人。” 慕越冷冷的看着她良久,看得管事嬷嬷背心冷汗直流。 “那嬷嬷又为何纵着那些小丫鬟放肆呢?”慕越淡淡的问,见管事嬷嬷无话,她方发话:“去把我那儿的小丫鬟拨两个过来,再去大奶奶和二奶奶那儿说一声,请她们各拨两个过来,先顶着用吧!等六奶奶进门之后,若用得不趁手,再换吧!” 管事嬷嬷应诺,在新房当差的丫鬟、媳妇们尽皆惶惶然,目送七姑娘离去后,众人不由得议论纷纷。“七姑娘这手也太狠了吧?不过是玩闹了下,就将人遣出去。” “她们几个可不是第一回偷懒了,只怕七姑娘早知管事嬷嬷循私。”几个丫鬟和媳妇子议论不休。 二奶奶知道之后,让高嬷嬷指两个小丫鬟送去,事传到大奶奶那儿,大奶奶笑着让人送了两个新进的小丫鬟过去,银心问,“七姑娘这样做,是不是太强硬了些?” “强硬些才好,难道要像你二奶奶那般,几乎要被丫鬟们踩到头顶上去?”大奶奶说完,若有所思的托着腮,慕越难得强悍一回,也没先跟她们两个嫂子打招呼,是意图震慑人吗? 重生将门风华287,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七章喜事七更新完毕! 第二百八十八章 喜事 八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88,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八章喜事八开始喽↓↓↓ 何妈妈接到通知,要把教得有些上手的小丫鬟拨两个出去,顿觉有些头大,可一听来传话的丫鬟道是慕越做的决定,只得从中挑了两个长得清秀,还算机灵的小丫鬟过去重生将门风华。 媚儿瞧何妈妈一脸痛惜的送走那两个小丫鬟,不禁笑道:“瞧妈妈这般不舍的样儿,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妈妈的亲闺女儿!” 何妈妈正有些失魂落魄的目送传话的丫鬟将人领走,闻言回头不禁啐媚儿一口重生将门风华。“你啊!嫁了人这张嘴还是这个样,就不怕你家婆婆厌了你。” 媚儿咧嘴笑得开心,“不怕,我家婆婆的嘴比我毒呢!我那当家的还叫我好好跟他娘学。” 一众丫鬟见媚儿婚后丰腴不少,身上衣着齐整,一对赤金牡丹耳环随着她的动作,闪耀着金光,发上的赤金牡丹簪子更是耀眼,瞧得几个新进府的小丫鬟眼热,又见她竟敢与严肃的何妈妈这般谈笑,都不禁左右探问着,待知晓她原是姑娘身边的丫鬟,年纪到了,许给府里的管事,她们眼中不由流露出羡慕、期望的情绪。 何妈妈拍拍手,小丫鬟们回过神,望见何妈妈锐利的眼神,不由得低下头来,肃穆静立听何妈妈训斥。“你们都听见了,就算进府来侍候主子们,做事散漫态度不佳,一样会给撵出府去,不要以为你们年纪小,进府时日不长,规矩就能宽松,姑娘向来脾气好,待人宽厚仁慈。你们看着媚儿嫁得好,那也是她做事尽责,守规矩,姑娘自然宽待她。” 媚儿一听连忙附和着,顺着何妈妈的话,说了几句,见小丫鬟们神色微动。何妈妈不再多说,让她们下去做事。 “七姑娘一向不自己出头的,今天怎么会”媚儿捧着热茶,不明白的看着何妈妈。 “大概是恼了那位表姑娘。” “什么表姑娘?”媚儿问,心道似乎很久没有听闻什么表姑娘的了。 何妈妈重重叹口气。“大夫人自京里带了她娘家侄女儿来,这姑娘一来就看上了朔少爷。” 媚儿的丈夫在外院当差,多少已经知晓,那位朔少爷的真实身份,乍闻何妈妈这么说,不由得瞠大眼。“不是吧?那老爷他们” “老爷他们不知道重生将门风华。” 媚儿想,丈夫回家后也不曾说过,“那大夫人呢?” “大夫人动过心思。试探过大奶奶,大奶奶立时将话挑明了,大夫人也晓得朔少爷的身份,只是没跟罗姑娘说。” 何妈妈疑惑不解:“大夫人也真是的,只派人去警告罗姑娘。别再胡乱派人在府里探听消息,却不跟她说明白,罗姑娘索性黏着姑娘,想从姑娘这儿探听朔少爷的事。” “妈妈这是迷糊了。”媚儿笑笑的道:“大夫人虽是蓝家的媳妇,但论亲疏,自然是她侄女儿跟她亲了,若罗姑娘入了朔少爷的眼,不能成正妃,当个侧妃、夫人的也好。大夫人能从她身上得的好处。可远比从咱们姑娘这儿能捞的好处多更多!” 何妈妈微愣:“哎呀!我倒是没想到这点。” “妈妈你想想,她由着罗姑娘从咱们姑娘这儿下手,姑娘还真不好跟她翻脸。一来名份未定,姑娘没立场挡她的路,二来就算姑娘已经嫁了,也不能挡着罗姑娘,要是捅到朔少爷那儿去,可就存下姑娘善妒的印象。” 何妈妈若有所思的以拳击掌道:“怪不得,她明知姑娘被她侄女儿缠着,却总不开口训斥,反还纵容她。” 媚儿微微的叹了口气又道:“我听我当家的说,罗家的管事一直想要接她回京,说是罗老爷已经为她许了亲事,大夫人却这般纵容她,就不怕日后出问题?” 何妈妈嗤笑:“你道大夫人为何要带罗姑娘来,就是因为罗老爷许的这门亲事不妥,宁夏城不比京里,大夫人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真要在半道上,帮罗姑娘另寻亲事,还能打压过罗老爷的人家,难了!她也不好跟大奶奶说清楚。” 太仆寺寺丞家的门第也不算太低,比罗家相比还略高一些,若非任寺丞是二皇子一派,蓝老太爷也不会多事,人家明知女儿嫁过去守活寡还是要去攀亲,那是人家的事,蓝老太爷管不着重生将门风华。 但政治立场不同,日后可能会影响到自家,那蓝老太爷就算不想管,也还是得关心一下,毕竟是长媳的娘家,一个不好,可能连自己的长子都被拉扯进去,所蓝老太爷自然要多事一回。 至于罗晴翠的终身问题,蓝家人管不着。 对蓝大夫人来说,罗晴翠嫁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别给自己惹麻烦,若还能为自己的儿女添点优势得点好处,那是最好不过,她眼下不制止罗晴翠犯浑,就是在赌,就算成了亲,只要男人看上了,当岳父的难道还能拦住女婿不纳小?更何况,那是皇上的儿子,是顺王,他要纳侧妃收美人,谁能说声不? 只消十二皇子看上罗晴翠,那么好处自然就跟着来! 何妈妈道:“这大夫人好心机,她让罗姑娘一直跟着姑娘,姑娘若去外院,她也跟着去。” “姑娘若见到朔少爷,她也有机会在朔少爷跟前露脸。”媚儿将茶碗放下,眼露佩服的道。“妈妈,你说姑娘今儿发火,是不是故意发给大夫人和罗姑娘看的?” “有可能吧!”何妈妈抬头望向窗外,外头阳光正好,姑娘正笑咪咪的在丫鬟们簇拥下走进院子。 “姑娘回来了。”何妈妈与媚儿齐起身往外走,“你来了几回,今次可算等到姑娘了。” 媚儿苦笑:“可不是,咱们姑娘是大忙人,能见一回就是福气。” 何妈妈整了整衣裙,迎上前去。 慕越看到媚儿,笑呵呵的指着她道:“看来小日子过得挺好的,瞧瞧,脸盘儿都圆起来了。” 媚儿摸着脸颊,“真的胖啦?” “放心,还是很漂亮,今儿怎么有空进府来?”慕越看着媚儿,就想到了平儿,“你比平儿早嫁,有好消息可得记着说重生将门风华。” “姑娘放心,到时候绝对不忘记跟您说一声,也好跟您讨个礼沾福气。” 慕越对何妈妈道:“奶娘你看,她要有好消息,该是给咱们谢礼才是啊!怎么反过来跟我要礼?” 笑闹一番之后,媚儿便告辞离去,雀儿侍候慕越进内室去更衣,一出来,就见何妈妈候在一旁。“奶娘有事?” “是想问您,今儿拨了两个小丫鬟出去,是不是要再补人进来?” “再说吧!”慕越微皱了眉头。“我今天发作了那六个小丫鬟,大嫂那儿不知有什么想法。” 雀儿问,“姑娘可要用饭了?” “嗯。”雀儿领人端了放了午饭的炕桌进来,指挥她们换了炕桌,慕越用过饭后,让雀儿沏茶来,雀儿端着茶盘进屋来,见慕越要和奶娘说话,便退出去外间,屏退外间侍候的人,自己守在外间。 “这事,您要处置之前,没问过大奶奶?” “没有,我早几日就想发落那六个小丫鬟了,做事散漫不说,遇着事就推诿,偏生六哥院里的管事嬷嬷放纵不管。”慕越端起茶喝了一口。 何妈妈帮慕越拆了发髻,“亏您忍得。” 慕越冷哼一声。“不在罗家表姐跟前发作她们,是因为罗家表姐肯定会阻拦,还会在一旁泪眼求情。” “您瞧出来了?”何妈妈抿着嘴强忍笑意。 “瞧出来了重生将门风华。”慕越说着就上火。“当旁人都是傻的了!明知她们犯了错,她偏要在那儿充好人,求情?哼!当着她面不甩她,大伯母那儿就有话说我了,理她嘛!那些犯错的丫鬟、媳妇子便有恃无恐,只消求她出面求个情,犯再大的错,我都得算了。” 慕越说着说着恨恨的挥掌击桌。“她好啊!充好人,那几个犯错的丫鬟日后再犯事,谁能承担?” 何妈妈知道是前两天,有婆子守夜时吃酒聚赌,被巡夜的管事妈妈逮着了,送到小花厅来,正巧是慕越理事,当下就要依家规处置,谁晓得那位罗姑娘泪眼涟涟的出面求情,未语先泪哭得是梨花带泪我见犹怜,不晓得的,还以为是慕越欺负她了呢! 事实上,那日正巧蓝慕攸进来量衣,东方朔与四皇子也一起过来,见着那一幕,蓝慕攸神色未变,东方朔面露不虞,四皇子则有些不忍,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罗姑娘变本加厉,紧随慕越身边,只消有人犯错,被报到慕越这儿要处置,她就如法泡制一番。 何妈妈拍拍慕越的手背,安抚的道:“别理她。朔少爷他们都是明白人,知道孰是孰非的。” 慕越诧异的睃何妈妈。“奶娘,我不是担心阿朔他会觉得我心狠什么的,我是觉得罗姑娘脑子不清楚。” 何妈妈微愕,姑娘不担心朔少爷会因此有什么想法? “她是替人求情求上瘾了,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哭哭啼啼的要我宽容,要我原谅,我倒想问问她,若是她家的丫鬟、仆妇做下同样的事,她是狠下心的发落人呢?还是大大方方的容忍一二,不过是个做客的外人,还做起我们家的主了呢!不是说大伯母一向最知礼的吗?她侄女儿这般作派,也不见她出面管教。” 慕越疑惑的眨着眼,何妈妈拉着她,嘀嘀咕咕的说了半会子话,慕越总算明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们还真是会算计!” 重生将门风华288,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八章喜事八更新完毕! 第二百八十九章 隐动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89,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九章隐动一开始喽↓↓↓ 蓝慕攸娶亲这日,蓝府灯火通明,众人忙了一夜,蓝守海带着儿子们祭祖、大总管带着各管事、小厮们忙着打点行装,准备出迎新娘子,虽是人人忙到脚不沾地,但面上的笑容却是从心里露出的欢喜重生将门风华。 原因无它,乃因大奶奶甫重新接手家务时,便发话,差事办得好,奖赏便少不了他们的! 而在此之前,又让针线房为合府上下置办好了新衣,虽不是上好的绸缎,但夹了厚棉的里衬,在初冬时分,穿起来可是隔外的暖和重生将门风华。 不同于父兄们忙了一夜,慕越前一晚早早就被何妈妈赶上床睡下,此时天还没亮,就被何妈妈摇起来,侍候她穿上新衣,粉红的交领中衣外头是件桃红缎面绣折枝桃花的小袄,小袄的领口、袖口都镶了毛茸茸的白狐毛,袖口的淡紫色飘带看来出尘飘逸,却让慕越看傻眼。 “奶娘?这个东西太碍手碍脚了吧?”她伸手拉起飘带,甩了两下,飘带下方缀着翠玉珠,这么一甩,就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什么话!”何妈妈没好气的睃她,嗔道:“这可是京里时兴的样子,是那个罗姑娘说的。” 慕越哼了一声。“这样子很碍事耶!” 袖口处的六条飘带在袖口处打了个花样,每一条飘带下方都垂着两颗翠玉珠,行动间,几个小珠便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样式很新奇,闺阁千金应该会很喜欢,但是,慕越不是一般的闺阁千金,自进军营之后,她便要求何妈妈,别在她的衣饰绣繁复的花样,就连镶边也是宽边上镶两条细的。显得大方而简洁,而不是像大奶奶她们,袖口裙边的镶边可多逹十道,上头绣的花样更是精致繁复。 她的衣服上多是压绣万字不断头,或是云纹为多。 何妈妈曾感叹,她好好的一个姑娘,让老爷纵得不像个女孩子了,就连梳的发髻也是简洁为主,那像个小姑娘啊? 这会何妈妈示意让雀儿为慕越梳双刀髻,慕越却摇头拒绝了。“梳个垂挂髻就好。双刀髻得梳高,又要戴那些首饰,压得沉。今日忙着呢!不知几时才能松乏,梳这头一天,到晚上我又得闹头疼。”慕越坚决不要,何妈妈只得退而求其次,要帮慕越簪上金累丝展翅衔珠凤钗重生将门风华。 “奶娘。我打扮简单一些的好,免得又招人眼。” 何妈妈想到罗晴翠,脸色一沉。“大夫人也不知道管管她,真是。” “理她呢!又不是咱们家的人,跟她费什么心。”自那天慕越趁罗晴翠留在大嫂屋里量衣时,一气发落撵出了六个小丫鬟,又将管着六哥新房的管事嬷嬷换了之后,罗晴翠又跑来慕越这儿,想要为那些人求情。结果被何妈妈挡在院门外。罗晴翠在院门外不依不饶的要见慕越。 何妈妈道姑娘被刁奴气病了,罗晴翠还是蛮缠着,何妈妈只得明言道:“敢问表姑娘。若是您家里的丫鬟、欺上瞒下做事情不老实,您家里是怎么处置的?” 罗晴翠立时涨红脸,想到母亲理家时,但凡有人求情者,是连求情的人一并发落的,她讷讷不成言,抬头看到何妈妈似笑非笑的脸,似乎将她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最后她只得咬着唇掉头离去,自此后再不敢来与慕越求情。 后来,针线房将罗晴翠的新衣赶制好,穿上新衣的罗晴翠衬得更是如鲜花般娇美,只是素淡了些,大夫人瞧着自己的首饰,富贵庄重却不适合小姑娘配戴,大奶奶便让相熟的珠宝坊带珠宝首饰进来让大夫人挑选。 大奶奶不忘请二奶奶和慕越过来看首饰,慕越只挑了指甲大的南珠簪子及耳环,大夫人极有眼光的为侄女挑了支赤金衔珠凤钗及相配的耳环,二奶奶没为自己挑,倒是为蓝以蘅挑了组以百蝶戏花为主的赤金头面,精致可爱得很,让人瞧着爱不释手。 大奶奶瞧慕越只挑了那两样,便做主为她再添了套以金累丝衔珠凤钗为主的头面,不想惹得罗晴翠眼红,东西送来的隔日就来找慕越借用,慕越不以为意,雀儿等人却忿忿不平。 何妈妈今日挑的这支展翅凤钗是郑氏留下来的,论成色、做工及价值都远在被罗晴翠借去未还的凤钗之上,慕越看了眼之后,决定还是收着不用为妙,从首饰盒里取出珠宝花簪来重生将门风华。 “姑娘要用这个?”何妈妈有些迟疑,这太单薄了。 “嗯。”慕越点头,兀自在首饰盒里翻着。“哪,再搭上这几样。”何妈妈一瞧,这全是东方朔送来内府制的赤金小花簪。 “搭在一起用,就不会太单薄了。” 何妈妈只得从命,一一簪上之后,何妈妈仔细端详后,发现倒别有一番贵气,也就不再说什么,雀儿服侍慕越出门,跟在慕越身边低声的道:“姑娘,罗姑娘借了您的东西不还,难道您不恼她?” “恼啊!”慕越笑了笑,要雀儿将手里的灯笼提高些。“但是总不好让大伯母难堪吧?” 雀儿嘴角翕翕,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跟着慕越快步走向大奶奶的院子,大奶奶院子里人声鼎沸,婆子、媳妇子川流不息正忙着,见着慕越进来,纷纷曲膝福礼,进到屋里,赫见大夫人已在座,罗晴翠也坐在一旁,姑侄两打扮得让人眼睛为之一亮。 大夫人端庄贵气娴雅温柔,罗晴翠青春年少如鲜花般娇丽,只是一开口就阴阳怪气。“慕越妹妹可来晚了呢!今儿可是你六哥成亲的好日子,你怎好晚来呢?” 慕越笑容甜美的与大夫人问安,见罗晴翠扬着眉头等着自己回答,不由嘴角轻扬:“就因是六哥成亲的好日子,所以妹妹才想着要好好打扮打扮,免得给六哥丢脸,可是怎么装扮都不好看,才延误了时间。”慕越转头问大嫂:“大嫂我没误了事吧?” “没事。”大奶奶正喝着燕窝,手里的调羹顿了下。抬头笑着与慕越说了一句,又低下头去。 迎亲的重头戏全在外院,内院最主要是宾客来时的应对、招呼,以及新娘进门后,安置新娘及其陪嫁的人等,她早起,是因有一大堆事情要她发落,慕越是未出阁的小姑,本就不需那么早起,也不用到她这儿来帮忙重生将门风华。慕越来帮忙,是她懂事,不来也没人说她什么。 当然也轮不到罗晴翠来对此比手划脚。想到这儿大奶奶便抬眼看了大夫人一眼,大夫人低着头喝茶,貌似没有听见侄女说什么,噙着笑,大奶奶转头问慕越用早饭了没? “没呢!就想着来大嫂这儿蹭饭吃。” “我也还没用。让人摆饭吧!” 罗晴翠咬了咬唇,她和大姑母来了那么久,也不见她问一声,蓝慕越一来,她就深怕饿着小姑。 大夫人稍稍抬眼从杯缘看了侄女一眼,又看向大奶奶和慕越,心里不由轻叹口气,她原以为罗晴翠够聪明,知道要拉拢蓝慕越。而不是挑她刺。与她作对,现在看起来,自己是高估了晴翠。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慕越,这个丫头被晴翠缠了这么久,却不见她有半丝不耐烦,那日要撇下晴翠,也用了好理由。 但是她发落那几个丫鬟和撤换管事嬷嬷的动作,却明白的表示出她对晴翠老是干涉她甚为不满,大夫人从自己派去侍候晴翠的丫鬟口中得知,何妈妈似乎看穿晴翠几番求情的心思时,她不禁苦笑,谁都不是蠢的,谁看不出来,晴翠的心思呢?无非是要藉此,让府里的下人们将事情传到东方朔耳里去。 她打探不到东方朔的任何事情,但她可以藉由下人们议论,她仁善为犯错的人向慕越求情,将自己的善良与慕越的严苛传给东方朔知晓。 这招似乎挺不错的,只可惜,她用错了,身为皇子,他岂会看重一个不分轻重、是非的女子,他要的是一个能为他掌理内院,令他无后顾之忧的女人。晴翠的心肠真有这么软吗?为素不相识的人求情,却不管不顾他们犯了什么错?傻子才会相信她,是真心为那些人求情! 银心指挥丫鬟们端早饭来,侍候主子们用过饭,大奶奶便满含歉意的在丫鬟、管事嬷嬷们的簇拥下忙去了,慕越俏皮的看着罗晴翠,“姐姐真好,来帮大嫂分忧解劳,那齐哥儿兄弟就交给姐姐和大伯母看着了,我去看看二嫂,顺便将蘅姐儿送过来重生将门风华。” 大夫人微愣,这是要让她待在院子里看孩子? 罗晴翠直接就喊出来:“你把小孩子丢给我们干么?” 慕越瞠大眼:“姐姐不是特地一早过来,帮忙大嫂、二嫂带孩子的?” “当然不是。”罗晴翠瞪大眼斥道。 慕越笑弯了眼睛,“哎呀,是我弄拧了!大伯母稍坐,我将齐哥儿他们送去二嫂那里,请二嫂一并照看着。” 大夫人微笑颌首,“说起来,我还没去慕声那儿坐坐,不如就随你一块过去吧!” 慕越应好,命人去把以齐、以平兄弟带过来,蓝以齐穿着新衣蹦蹦跳跳的随奶娘过来,蓝以平则是由奶娘抱着,蓝以齐没见着爹娘,扁了小嘴就要哭,奶娘正要哄他,他转头看到慕越,便扑到慕越怀里。 “姑姑、姑姑、姑姑。” 慕越哄着他领头走出院子,奶娘、丫鬟们尾随在后,大夫人带着罗晴翠走在最后头。 “回头好好的收拾收拾,后日我们便启程回京。” “大姑母?”罗晴翠为之错愕,“我们不是要过完年才回京?” “不了,再不把你带回去,只怕你的心都野了。” 罗晴翠不想走,跺着脚原地娇声抗议着,大夫人却吃了秤铊铁了心,没有给她机会多说什么,在丫鬟的扶持下走了,只留下罗晴翠愤恨的瞪着她远去。 重生将门风华289,章节目录第二百八十九章隐动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九十章 隐动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90,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章隐动二开始喽↓↓↓ 喜宴隔日新妇敬茶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坐在镜奁前让雀儿为她梳发,何妈妈坐在一旁的杌子上,低声的跟她说话。 “明天?大伯母真的这么跟罗姐姐说?” “是啊!”何妈妈拿起首饰盒中的赤金镶宝花簪,“府里上下都在说罗姑娘是个好人,啧,也不想想,就是这样的老好人才麻烦。” 雀儿从何妈妈手里接过花簪,看了慕越的发髻好一会儿,小心的簪上去。“其实侍候到这种老好人的主子,日子才不好过。” 慕越饶有兴味的从镜里睃雀儿,问:“怎么说?” “真正作事的人得不到奖赏,偷懒推诿的只消到她跟前哭一哭,就没事了,谁会尽心侍候她?”雀儿扁着嘴拿起尖尾梳子,将慕越鬓边的细发仔细的分成三股,然后编着细辫,用红绳系妥。 慕越满意的端详了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笑纹:“但是罗姐姐身边的丫鬟,可有不精心侍候呢?”雀儿摇头。 “罗姑娘贴身的丫鬟做起事来,可是战战兢兢的,丝毫不敢放松,那天在大奶奶院里用过饭,银心姐姐说主子们跟前有轮值的丫鬟在,叫我们去吃饭,就连侍候大夫人的姐姐都去了,就只有罗姑娘的丫鬟不敢动重生将门风华。” “那就是了。”何妈妈嗤笑。“罗姑娘的好心只是做给人看的,她自己身边的丫鬟最是明白她的性子,所以丝毫不敢放松。” 慕越起身让何妈妈为她整理衣服,“她昨晚又来做什么?” “说是来找您聊聊。”雀儿口快直接回答。“奴婢跟她说,您在书房里练字,她还说练什么字,怕是不想理她的借口,奴婢说那是老爷指的功课,她还不信。幸而大夫人派给她的丫鬟把她劝走。” 慕越不解的道:“她这是想做什么?” “还能是想做什么,想要跟您借首饰衣服呗!”雀儿蹲在慕越身前,帮她整理绣鞋上的穗子。“您忘啦?今儿六奶奶要敬茶呢!” 慕越摇摇头。“难道她也要去喝这个茶?” “总是亲戚不是?” 蓝氏宗亲来喝喜酒的人不少,但有资格喝新媳妇敬茶的,还真不多,罗晴翠虽是大夫人的娘家侄女,但与蓝守海这一房关系可远了。 慕越等何妈妈为她披上斗篷,才笑着说:“管她呢!六嫂那儿派人去跟她提醒一声,免得她真去了,六嫂没备她的礼。” 雀儿应诺转身吩咐人去办。 草儿请命跑这一趟。雀儿笑弯眼:“去吧!去吧!就知道你想先去瞧瞧六奶奶俊不俊。” “好姐姐,还是你了解我!”草儿哈哈笑着去了。 来到蓝慕攸的院子,甫进院门就见到被何妈妈拨过来的两个小丫鬟重生将门风华。她们看到草儿,脸泛笑意的上前福礼,“草儿姐姐好,草儿姐姐这么早来有事?” “嗯,有点事。六奶奶可起了?” “起了,起了,草儿姐姐请随我来。”一个上前领草儿要去见六奶奶,另一个则小跑着先去通传。 草儿边走边低头问:“你们两在这儿,过得还好?” “好。”小丫鬟噙着笑。“幸而何妈妈之前教得好,六奶奶身边的姐姐也说我们两个规矩好。” “那就好,往后可得小心当差,忠心侍主,别给七姑娘丢脸。” “嗯。草儿姐姐放心。” 说话间。已来到正房门口,方才先行通传的小丫鬟打起大红夹棉锦帘,草儿对她笑了笑。提裙进了屋里,随即有个美貌丫鬟上前福了福。 “草儿姐姐好,我是六奶奶身边的留霞。” 草儿赶忙回礼,“留霞姐姐好,我们姑娘命我来跟六奶奶提醒一下。” 留霞脸色不豫似有疑惑,草儿微笑道:“京里老夫人和老太爷不适,命大夫人特地赶来贺喜,大夫人还带了娘家的侄女来” 这是怕一会儿敬茶时,少备份礼吗?留霞谢了草儿,转身带草儿进次间见六奶奶。 慕越先去二奶奶处,二奶奶身着一袭橘地长袄,橘地遍地洒金马面裙,正在训斥蓝以蘅,蓝以蘅一听姑姑来了,立时就要爬下炕迎上去。 “蓝以蘅。”二奶奶冷冷的喊她,只见那小小的身子定住不动,睁着水汪汪的黑亮大眼儿望着慕越瞧重生将门风华。 “二嫂早。以蘅早。”慕越笑盈盈的上前问候二奶奶,“我小侄子好不好啊?是不是闹腾惹二嫂不快了?” 二奶奶强掩怒气的转头与慕越打招呼。“妹妹早。” “二嫂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是我侄子惹二嫂不高兴了?” “没事。是蘅姐儿。”二奶奶悻悻然瞪女儿一眼。 蓝以蘅委屈的偎到姑姑怀里,“怎么回事啊?蘅姐儿向来最懂事的不是吗?怎么惹你娘生气了?” 蓝以蘅可怜兮兮的抬头望向娘亲。“蘅儿不知道啊!” 二奶奶却不想说,大高嬷嬷在一旁看着不是个事,便上前解释道:“二奶奶昨日给蘅姐儿系了白玉双蝶佩的绦子,谁知好好的玉佩却不见踪影,问了侍候的人都说不知道怎么丢的。” “那双蝶佩是我已逝祖母的嫁妆,她在我像蘅姐儿这么大的时候给我的。”二奶奶气的眼睛都红了,蓝以蘅惶惑的缩在慕越怀里不敢动。 “二嫂,别吓坏孩子了。”慕越轻拍着侄女,见二奶奶别开脸不再瞪着女儿,她遂转头问大高嬷嬷。“可让人去找过?” “找了,蘅姐儿昨日去过的地方,都让人去找了,没找到。”大高嬷嬷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她劝过二奶奶,双蝶佩有纪念价值,就别给蘅姐儿戴,平常时候还好,东西掉了,府里没外人一一清查就是,偏偏二奶奶不听,弄丢了冲着蘅姐儿大发雷霆有什么用? “系在身上的都能弄丢,可见身边侍候的丫鬟们不尽心。”慕越道。 “可不是。”二奶奶重重的哼了声。“你看,妹妹也是这么说重生将门风华。”二奶奶朝大高嬷嬷道。 大高嬷嬷苦笑。 “好啦!二嫂,别气了,一会儿要见六嫂呢!你不怕你这样子把六嫂给吓到了?”慕越拍拍蓝以蘅,“看看,你把我侄女儿吓成小耗子啦!” 二奶奶没好气的瞪女儿一眼,把蓝以蘅吓得浑身发抖,二奶奶这才敛了脾气,厉声的对大高嬷嬷道:“待会还请嬷嬷好生的盘问一番,绝不能轻放过去。” “是。”大高嬷嬷忙示意二奶奶的贴身丫鬟侍候她去梳妆,待二奶奶携蓝以蘅进内室洗潄去后,慕越瞧着她的神色,轻声的问。“嬷嬷可是已知是谁” 大高嬷嬷小心的瞧了眼内室,才走到慕越身边:“还不是罗家那位” 不是吧?“她拿走的?” “欸,说的好听,跟蘅姐儿说借她瞧瞧,就取走没还。”大高嬷嬷哀叹。“您说大夫人这侄女儿是怎么回事啊?罗家在京里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慕越对大夫人的娘家完全不了解,她低头想了下,就附耳说了几句,大高嬷嬷惊愕的道:“这能成吗?” “她不是很爱求情吗?要是知道蘅姐儿身边的丫鬟们因此要被发卖,看她会不会又来求情啊?这也不算骗她,谁知道二嫂在气头上,会不会真把那些丫鬟发卖出去?”之前二奶奶才硬气一回,狠狠发落了自己身边的丫鬟过,这事儿通府的人都知道。 大高嬷嬷想想,“我这就让她们去找罗姑娘去。” 待二奶奶带女儿出来时,慕越遂与她们母女去大奶奶那里接蓝以齐兄弟两,大奶奶今天一睁眼就忙得脚不沾地,连两个儿子都无暇顾及,只得托慕越和二奶奶照看。 隔天一早慕越就进军营销假去了,直到五天后休沐回府,才知道罗晴翠在府里的评价掉到了谷底重生将门风华。 雀儿迫不及待的与慕越分享最新消息,“蘅姐儿身边的丫鬟们说啊!真是没想到罗姑娘竟是这种人。” 罗晴翠虽应承前去找她求情的丫鬟们,会代为求情,可是真到了二奶奶跟前,却没承认东西是她借走的,只道丫鬟们做错了事,求了她,请二奶奶看她薄面饶恕她们云云。 “珍珠说明明是罗姑娘拿了蘅姐儿的玉佩,却说是她们的错,后来还是临走前,大夫人派过去侍候她的丫鬟将玉佩送回来,还有,这是姑娘的,大夫人还让丫鬟代她致歉。” 慕越看了眼托盘上的物什,“罗家的管事也走了?” “走了,大夫人要启程前,曾去求见四殿下,后来才去见那个管事,听侍候的丫鬟们说,大夫人似乎跟那管事说定什么,让那管事回去跟罗家舅爷说,那管事就一脸高兴的走了。” 慕越问:“大伯母倒是聪明,若是诚王妃出面保媒,罗姑娘的婚事就不愁了。” “她那个样子,谁家要她当主母啊?”雀儿瞧不上罗晴翠的作派,闻言不由忿忿的道。 慕越没好气瞟她一眼。“其实她没你想的那么差,不说她了,六奶奶怎么样,是个好相处的吗?” “好。”雀儿兴奋的凑上前。“六奶奶脾气软绵,大奶奶说幸而您之前把六爷院里的管事嬷嬷和那些不省心的小丫鬟给换了,不然啊!六奶奶管不住,受了气又不敢说,回头只怕亲家要怪咱们家欺负人。” “那就好!” 早知道六嫂是个绵性子的,不然她也不会发作那些不省心的人了。 重生将门风华290,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章隐动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九十一章 隐动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91,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一章隐动三开始喽↓↓↓ 六奶奶进门后,一门三个妯娌相处倒还算融洽,六奶奶进门最迟,当家理事的差事轮不到她头上,为此她是松了一大口气,倒是她的奶娘沙妈妈颇感失望,连着几日都苦着脸重生将门风华。 眼看着年底将至,蓝府事忙,大奶奶忙得声嘶力竭,二奶奶虽在养胎,但也帮着大奶奶处理些轻省的事,就连难得沐休回来的七姑娘也帮着理事,沙妈妈心里头就不痛快了。 “姑娘。”她才开口,就让六奶奶身边的大丫鬟柔声打断。 “沙妈妈,姑娘已经出嫁了,您怎么还老喊姑娘。”留玉掩着嘴轻笑,似在嘲笑她年纪大记性不好。 沙妈妈有些难堪的涨红脸,六奶奶坐在炕上绣花,闻声抬头轻斥了留玉一句,又转回头安抚沙妈妈。 “六奶奶。”沙妈妈讪讪的有些不惯的又喊了一声,“六奶奶,您得想个辙啊!连七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都能管着事,您可是名正言顺的奶奶,却不让您沾手” 六奶奶怯怯的看着沙妈妈问:“奶娘,我才刚进门,府里有多少人都还识不清,大嫂若真让我去帮管着事儿,我,我那做得来啊!” 沙妈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皱起眉头,又待要劝说,外间的小丫鬟高声的喊着:“七姑娘安。” 沙妈妈连忙噤声不语,留玉在旁瞧着冷哼一声,留霞打帘请慕越进屋。 慕越笑盈盈的进来,对屋里有些怪异的气氛视而不见,径自对六奶奶道:“六嫂安。” “七妹妹好。”六奶奶放下手里的绣棚,站起来回了礼。“妹妹怎么有空过来?” “来给六嫂送东西的。”慕越朝雀儿颌首,雀儿捧着梨花木雕五福献寿食匣上前。“这是六爷托我们姑娘捎带回来的。” 留霞接过食匣放到炕桌上,六奶奶面泛桃花眼露羞意的伸出手指在食匣上轻点着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噙着笑,“六哥这两天随窦将军出巡去,这回沐休不回来。他特地让我去黄记果餔挑了几样店里卖得最好的,六嫂吃吃看,若好吃就跟我说一声,我回营后见着六哥,也好跟他讲,让他回来时再给六嫂带些回来。” 六奶奶粉脸立时涨红,讷讷的看着慕越半晌说不出话,慕越笑着与留霞她们交待几句就起身离去,待离了六奶奶的院子,雀儿才嘟着嘴抱怨:“姑娘也不说那个妈妈几句。” “那是六嫂的奶娘。我去挑她刺,岂不是让六嫂不好过?”慕越转头瞟了雀儿一眼,“六嫂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你们得空,多跟留霞她们几个说说话,我瞧着她们两个倒比沙妈妈明事理。” 雀儿应下,“何妈妈也说,六奶奶身边的两个姐姐。可比沙妈妈好相处。” “嗯。” 沙妈妈拖儿带女,随六奶奶进门,她是六奶奶的奶娘,可不代表她就能全权掌理六奶奶院里大小事情,她的儿女也未必就能因此得到什么好差事,蓝府有家生子,还有前夫人郑氏的陪房,又有嫂子们的陪房,其实若非严氏的人已被送回严家。大奶奶、二奶奶的陪房们也未必能得什么好差事。 所有的宅门都是如此。新进门的媳妇想要站稳脚跟,三、五年的时间跑不掉,严氏当初进门。有郑氏留下的人,还有蓝府家生子,虽然上无公婆下无妯娌制擎,但想把自己的人安插进油水丰厚的位置,也是费了番功夫的,抓不到原来办事人的把柄,没有理由把人换下来! 容嬷嬷为她精心筹划着,更把自己媳妇安插进厨房去管事,若非严氏一时头昏脑热犯下大错,容嬷嬷又意外过世,她的当家大权还不会被蓝守海夺了,大奶奶她们的人手,也不会早早就顺利安插进去。 顾嬷嬷在与慕越上课时,便曾与她分析过,为何新媳妇进门,都会想安插自己的陪房在夫家当差,一来能尽快融入夫家的生活里,二来有什么大小事情都有人手可使唤,而不会两眼一抹黑重生将门风华。 沙妈妈的忧虑,慕越明白,但沙妈妈更多的为了自家人利益,而非为了六奶奶。 “沙妈妈自己在六嫂身边当差,那她当家的呢?还有她的儿女?” 雀儿早打听好了,一听慕越问,便如竹筒倒豆一骨脑的全说了。“沙妈妈有一子二女,两个女儿都跟着她在六奶奶身边当差,其实有人说,沙家两个女儿年纪都不小了,早就该出门子了,沙夫人曾有意将沙妈妈的两个女儿许给自家的管事,沙妈妈不肯,也不知她跟沙夫人说了什么,沙夫人才勉强让她女儿跟过来。” 慕越想了下方才在六嫂院里见过的人,“我们刚才进去时,她们不在跟前吧?” 雀儿点点头,“我听六奶奶院子看门的张婆子说啊!沙妈妈的两个闺女儿都想要侍候六爷呢!” “张婆子怎么会知道?”慕越拧了雀儿的脸一记。 “真的,真的。”雀儿见慕越不见,急切的道。“沙妈妈和她家闺女儿就住院子第一进的西厢房,离看门婆子她们歇息的屋子近,她们母女说话也不防着人,张婆子说她们真是不要脸,深怕人家不知道,她们两姐妹就是上赶着要当小似的,说起话来,吆喝得可大声了。” 慕越听着就皱紧眉头。“她们就不怕话传到六嫂耳朵里?” “我的姑娘啊!您也见着六奶奶的样了,那个性子,若不是有留霞和留玉两个压着,沙妈妈只怕早将女儿们拽到六奶奶身边侍候着了。” 慕越摇头。“让人注意着点,别让她们惹事。” “要与大奶奶提吗?” “嗯,说一声好了,这毕竟是六嫂的陪房,大嫂她们也没法子插手管,只能盯着别让人惹出事来重生将门风华。” “知道了。” 慕越脚步不停的往大嫂的院子走,心里忍不住拿记忆里的沙妈妈来与方才的沙妈妈相比,相貌略有不同,但嘴角刻薄的纹路依旧。 记得沙夫人深怕女儿的怯懦讨不了女婿欢心,被沙妈妈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让沙妈妈的两个女儿取代留霞二人,成为通房丫鬟的人选,六嫂甫一进门,沙妈妈就防着留霞和留玉,所有侍候六哥的差事,全交给她的女儿来做,结果遇上六哥这个不为美色所动的,也不知六哥是怎么回事,但他对娇柔造作的女子甚为抵触,才近身侍候一日,沙家双姝就给遣去浣衣房做事。 沙妈妈鬼哭神嚎不休,六哥不留情面的斥责她一顿,而后沙妈妈才不敢再作乱。 不过那时,沙妈妈倒不曾撺掇着六嫂争权,因为那时严氏一直牢牢的掌握当家大权,严氏那会儿积极于生儿育女,一得知儿媳有孕后,嫉恨难抑的她在容嬷嬷的劝说下,免了儿媳们晨昏定省,专心在求子大业上。 而现在情况不同了,严氏去了京城,府里上下都知道她回不来了,严家二老就算去了,她也不可能回来奔丧,家里的大权由嫂嫂们打理着,同为媳妇的六嫂却被排挤在外,沙妈妈如何不起心动念呢? 慕越走着走着便停下脚步,细雪开始飘落,雀儿惊呼一声。“下雪了!” 京里早已细雪纷飞,宁郡王府中一片肃穆,侍候的人们脸上全无笑容,一名内侍带着一名初老的御医匆匆入内,重重的步伐踩在雪地里发出声响,正打扫着四下的小内侍及仆役,闻声抬头张望,立时又低头专心做自个儿的事。 远远的传来女子尖厉哭嚎声,他们听闻身子微微一动,众人纷纷加快手里的动作,隔了一会儿,女子咒骂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领御医入内的内侍陪着笑,安抚那个御医重生将门风华。 “郑御医您别怕,那是,那是宁王爷的侍妾们,有一个从昨儿就腹痛要生了,可疼到这会儿都没动静” 郑御医惊魂未定的点头,脚步不停的随内侍往前走,不一会儿,便来到一处小院,见状疑惑不解的问:“宁王妃怎么住这儿?” 内侍笑道:“自宁王爷去了之后,宁王妃身子骨就不见好,又遇上郡王爷身子不适,索性就搬过来一块住着,咱们王妃如今就郡王爷这么个依靠了。” 郑御医喟叹道:“老夫省得,定会尽心为郡王爷诊治。” “那就劳烦郑御医了。” 待看过高烧不退的宁郡王,郑御医留了副方子,随即告退离去,他才出宁郡王府,就让一队侍卫请去了原来的三皇子府,现在的秦王府。 秦王板着脸沉声问了侄儿的病况,交代他要好好照顾宁郡王之后,就让贴身内侍送郑御医出府,谁知才出门要转回府,又遇上一队侍卫前来相请,这次来的是皇贵妃派出的御卫,郑御医无奈的随他们而去,远远的另一队人马冷眼瞧着,看着郑御医被侍候簇拥着进了宫,领头的侍卫身边一名属下不禁开口问:“老大,我们还要等御医出来吗?” “不用了,想法子使人去那御医家里吧!” “老大?” “既然秦王和皇贵妃都打了招呼,我们再靠上前去,就不好用他们两个的名义遮掩一番,不如去接近他家里的人吧!” 那属下颌首,遂领命而去,那领头的侍卫瞧了会宫门,才带队往二皇子的宅院而去。 重生将门风华291,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一章隐动三更新完毕! 第二百九十二章 隐动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92,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二章隐动四开始喽↓↓↓ 当前往永宁山庄宣旨的内侍返京,诚王无恙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诚王妃心喜之余不免有些埋怨,丈夫怎么不早捎消息给她,也好让她安心重生将门风华。 她身边侍候的女官澄澄和静川掩着嘴轻笑,陪嫁进府的大丫鬟碧草和锦鹂则劝道:“若王爷早早捎信给您,舅太太和几位老太太们岂会让您好过?” 诚王妃当下无语。 虽然她生了两个嫡子,但娘家人还是有人贪求着,她虽是正妃,但诚王并不专宠,也许是因为诚王的母妃早逝,宫里的娘娘除了皇后曾较亲近外,其它的娘娘就算想管,也没正经的由头管。 正妃又不是无所出,她们也不是正经的婆婆,管不着诚王要不要立侧妃收夫人,此前淑妃曾试探的问过皇帝,却被皇上斥责过,要她管好豫王就好,用不着她捞过界管到诚王头上去,经此事后,谁也不敢再多嘴重生将门风华。 但宫里娘娘不管,不代表没人看着那位子眼热。 田家的亲戚中,就有人觑着那位子,之前时不时的来府里闹腾着,结果,四皇子一出事,来得最勤的炳三婶娘、何家表姨,一下子就消失无踪,过没几日,田夫人来探望女儿时便道,堂妹、表妹们的亲事已经订下,不日就要出阁。 这日得知诚王安好,田夫人赶来看女儿,便不禁嘲讽的道:“你在家里时,也不见她们与你多亲近,成亲之后,就老来巴着你,我与你祖母尚不及她们走得勤。”田夫人语多嘲讽的道。“殿下闲赋在家时,她们老上你这儿来叨扰,殿下一出事,她们就立刻另谋出路了,亏她们之前还在我跟前念叨着。要我替你设想,怕你人单势薄,殿下若立侧妃收夫人,抬举后院那几个狐媚子,你会压不住她们,要我替你做主,让她们进府帮着你侍候殿下,这下可好,她们订亲的事才传出来,王爷就传出好消息。她们就算想毁婚也来不及了。” 诚王妃苦笑。“娘啊!您就不怕炳三婶娘到老夫人跟前去闹?” 田夫人翻眼没好气的瞪着女儿道:“怕什么?你当你祖母是个老眼昏花的老太太?告诉你老人家精着呢!早瞧你炳三婶娘不顺眼。”冷哼一声。“什么东西!老爷和我尚且不敢老登门给你惹麻烦,她倒好,三天两头的带着女儿来串门子。真当人瞧不出她打的什么主意?” 说完,田夫人怜惜的将女儿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亏得你防得紧,没让她们母女得逞。” 诚王妃露出一抹道不明意味的笑,田夫人瞧着不知是何意思,疑惑的挑高了眉头:“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不是我防得紧。是王爷心怀大志,对那些心有别念的女子防得深,您想想当初秦王送来的那两个美人就好重生将门风华。” 田夫人微诧的问:“那两个?” “秦王与王爷一向势如水火,这么说吧!炳三婶娘送您吃的,您真敢放心的吃?” 田夫人忙不迭的摇头。“那敢啊!谁晓得你炳三婶娘会在吃食里放些什么东西。” “那就是了,那只不过是吃的,您尚且不敢用,秦王送来的可是两个活生生娇媚可人的美人儿,她们能做的事。可比在吃食里下药多了。” “王爷算是个明白人。如此甚好,他明白事理,你当着家便能轻简多。” 诚王妃笑了下。又道:“咱们家适龄的女孩都订了吧?”诚王妃想到十二皇子久滞宁夏不归,记得之前府里曾备了贺蓝慕越及笄的礼送去宁夏。 “再有也是旁支远亲,怎么,你想到了什么?”田夫人问。 摇了摇头,诚王妃笑道:“女儿只是想到蓝将军的女儿,好像月初时及笄了。” “哎呀!那顺王的好日子就近了?”田夫人只见过十二皇子两次,对他的事知之甚详,毕竟女婿只有这么个同母所出的弟弟,“算算时日,他在宁夏城待了将近六年吧?” “嗯,差不多,中间还因为先皇后回京住了一年。”诚王妃想到丈夫对这个幼弟向来疼宠有加,心里颇有几分不是滋味。“王爷此番去宁夏城,就是为了与蓝将军商议他和蓝七姑娘的婚事。” 看女儿的神色一眼,田夫人在心里头叹气。“你是当嫂子的,心要放宽些,可别让女婿觉着你待他幼弟不善。” 被母亲点头了心思,诚王妃脸色有些发白,“娘说什么呢重生将门风华!” “如妃娘娘去得早,他们两兄弟在宫里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没有娘亲保护的孩子,日子本就难过,更何况是在宫里头。” “女儿明白,只是,王爷疼宠顺王的劲儿,您就没瞧见过,什么好的都惦记着他,就没见他这样记着儿子们。”诚王妃说起来就有几分火气。 田夫人轻拍女儿的手。“那来这么大的火气?哪!你想想,顺王除了王爷记着他,其他的兄弟对他如何?就连皇上,若不是有王爷在,只怕早不记得有这个儿子!可你的孩子除了有王爷,还有你这个当娘的,他们爹记挂着弟弟,你就不会提醒提醒他,也得记着儿子们?再说了,顺王待你那两个孩子如何?你心里最明白,逢年过节的都是着人送来亲手做的礼。” 诚王妃笑着应了,田夫人用过午饭后,又劝了几句方才离去。 “你们说那些东西当真是顺王亲手做的?” 女官和大丫鬟交换了一眼,年纪最长的澄澄谨慎的开口道:“就算不是顺王亲手做的,光看做工、样式也是费了番心血的。” 诚王妃失笑,“是我钻牛角尖了。” 大丫鬟碧草和锦鹂两个陪着说笑几句,诚王妃便让女官和宫女们退下,让大丫鬟们侍候她进内室休息。 “不知道蓝家那位七姑娘,长得什么模样儿?能将顺王留在宁夏这么些年?” 碧草小心的取下诚王妃头上的莲花玉簪,闻言不禁笑道:“再美啊!也美不过咱们顺王不是?” “那倒是。”诚王妃示意碧草帮她揉揉紧绷的头皮,“不过长大了,相貌应该有些不同了吧?” “不晓得如妃娘娘生得什么模样?王爷和顺王爷长得都比其他几位王爷要来得俊些重生将门风华。”锦鹂投帕入水绞干后呈上来,诚王妃接过来轻轻的擦去脸上的脂粉,几个来回后,才觉得将脸上的脂粉除尽。 侍候诚王妃睡下后,她们两轻手轻脚的出了内室。 “王妃睡下了?”女官们站在门外候着,见她们出来忙低声问着,碧草先喊了两个小宫女守在门口,伸手推着两位女官出去。 “有话出去说吧!” 静川嘟嚷着:“你又知道有话要说了?” 进到西厢耳房后,澄澄才道:“宁郡王病了,状况不太好。” “宁郡王病了与我们王府有什么关系?”锦鹂不解,这事很严重吗? “你们忘啦?宁王爷是为何被关进宗人府,又是怎么死的?” 碧草冷哼道:“宁王爷是自己作死啊!顺王可没惹他,他却想害顺王,连蓝将军的女儿也给扯进去,安王与他那么要好,他就这么把安王的表兄害死了,宁王死的那天,安王被吓出病来,到现在都没好呢!他儿子病了,那是宁王妃没看顾好吧?” “啊!姐姐们的意思,是怕宁王妃迁怒吗?”锦鹂忽地想通了,掩着嘴惊呼。 两女官郑重的颌首。 “可那明明是宁王自己犯的错,还害得咱们王爷生死不明,王妃忧心忡忡了几个月呢!”想到自家主子这段日子以来,食不下咽睡不安枕的,碧草和锦鹂就一阵心疼。 两个女官互换了一眼,最后还是由澄澄开口:“总之,你们两个提醒王妃一声,请她下令管束府里上下,王爷不在,万一有人刻意要惹事,咱们得护着王妃和小少爷们周全重生将门风华。” “我记得宁王妃人很好的。” 静川淡淡的道:“丧夫之痛是会改变一个人的,宁王妃才多大年纪,原本幸福美满的日子突然破灭,如今她唯一仅剩的依靠就是宁郡王,若是他再有个万一” 碧草一悚,“我们会跟王妃说的。” 细雪纷飞的日子里,蓝慕绢要出阁了。 慕越随大嫂、六嫂一同前去添妆,蓝慕远兄弟们护送,四皇子好奇的要跟去,东方朔只得随行。 一行人来到蓝永福家,此处已非他们一家,自京里返回时,蓝守海为他置办的宅子,而是蓝永福另行购置的宅院,院落较大些,是座三进的院子,蓝永福因行走京城、宁夏两地,赚了不少钱,总算能给小女儿办一份体面的嫁妆,蓝永福大大的松了口气,大蓝严氏对着上门道贺的慕越等人,强挤出笑容来。 说是亲戚,严氏滞留京里不归,严大老爷状况不佳,派了人要让她回来,都让京里的蓝老夫人挡了回来,严家景况大不如前,娘家情况不好,大蓝严氏又怎么快活得起来,因此面对慕越一家,她心里着实五味杂陈,不过今日是小女儿大喜之日,她没有闲功夫去多想。 大奶奶她们也不欲久留,只是慕越她们要去花厅小坐时,忽闻蓝慕绢派了丫鬟来找慕越。 慕越指着自己讶异的问:“你家小姐要见我?” “是,还是表小姐随小的走一趟?” 慕越转头询问大奶奶,六奶奶不明所以,也跟着望向大奶奶,只见大奶奶沉吟片刻,便对慕越道:“去吧!去和她说说话,等她成亲之后,再想见面可不容易了。” 重生将门风华292,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二章隐动四更新完毕! 第二百九十三章 隐动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93,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三章隐动五开始喽↓↓↓ 蓝慕绢的闺房就在最后一进院子的绣楼上,因为家中只她一个未嫁女,所以后罩房的绣楼只有她一个人住着,绣楼前种着两棵桃花,廊上摆着各色的菊花,丫鬟、仆妇们忙碌其中,无人有心去观赏那些盛开的菊重生将门风华。 小丫鬟见慕越看了那些菊花一眼,便笑道:“这些是亲家太太让人送来的。” “哦!那位亲家太太?”慕越在一盆大红复瓣菊花跟前停下,抬手轻触花瓣的问道。 “是二姑奶奶的夫家重生将门风华。”小丫鬟道。 慕越点点头,头也没抬的与雀儿说:“原来是二表姐的婆家。” “亲家太太真是有心了。”雀儿附合着,复轻声提醒:“姑娘,您可别看花看得忘了时辰,绢表小姐还等着您呢!” 小丫鬟闻言对雀儿回以感谢一笑,雀儿轻摆下手,慕越似笑非笑的微侧着头。“你记性倒好。” 雀儿知道姑娘这是在拖延时间,不由苦笑的又催了下。“既然绢表小姐有话要跟您说,您就先听完她的话,再来赏花不迟。” 慕越直起身,草儿和雀儿立时上前帮她整理了衣饰,小丫鬟站在一旁候着,等她们主仆三人整理妥当后,才领她们上绣楼。 绣楼里的一些物什,将随主人去夫家,因此早已被装进箱笼里,就等着吉时到要送到男方家里去。 因此绣楼中显得空荡荡的,墙上、几上及多宝格都是空的,仅有明间正中的八仙圆桌上摆了一盆盛开的菊花,地上的熏笼里飘散暖气,墙边的香炉里燃着的是梅花香饼,两旁倚墙的交椅上,坐着来贺的女眷,有些是慕越相熟的。有几位慕越没见过。 相熟的几位太太、奶奶见到慕越,纷纷起身上前福礼问候,那几位慕越不识的,却是端坐着,直拿眼打量着她。 雀儿瞧着她们打量着慕越的毒辣眼神,心里头有些不快,拿眼看了领路的小丫鬟一眼,小丫鬟倒也机灵,靠上来低低的指着那几位道:“左边第一位是大姑奶奶的婶子,第二和第三位是大姑奶奶的大姑和小姑。还有右边那位是二姑奶奶家的姑太太。” 草儿好奇的问:“怎么三姑奶奶婆家的人没来?” “来了,来的都是男客,他们都在外院帮忙呢重生将门风华!”小丫鬟呶了呶嘴。“她们架子很大。刚刚才数落过两位姑奶奶,所以三位姑奶奶都在我们姑娘房里说话。” 内室里出来一个丫鬟,往明间众女客扫了一眼,瞧见慕越连忙上前来。“七姑娘可来了,我们姑娘还以为您没来呢!” 她笑吟吟的福了福。口里与众女客致歉,手则要去拉慕越。 慕越见着丫鬟的容貌微微一怔,见她伸手来拉自己,直觉的将手抽回没让她抓着,那丫鬟微愣,抬眼看慕越,只见眼前的明丽少女一双清冷黑亮的大眼直视着自己,丫鬟心底有些不安,正笑着想说什么。一旁的雀儿已过来挺身护在慕越跟前。她皱着眉头斥道:“没规矩,谁让你动手动脚?”声音清亮,引得众人侧目。 丫鬟不安的环视屋里众人。只见站在慕越身边的女客们,一致视而不见的聊着,眼角却不住的瞟过来,而坐着的那几位,有脸露忿忿之色,也有板着脸似要开口骂人的。 草儿笑着上前推了那丫鬟一记。“姐姐可是忙昏了,不是绢表小姐请我家姑娘过来叙话的吗?怎么还不请我们姑娘进去?” 丫鬟这才反应过来,遂陪笑的领她们进内室去。 “我说这是那家的规矩啊!一个下人也敢跟七姑娘动手动脚的。”适才与慕越说话的一位太太嗤笑着,大大的眼儿往那几位犹坐着,端长辈架子的太太们瞟。 方才被小丫鬟介绍是大姑奶奶蓝玉惠婶子的那位太太,气鼓鼓的站了起来,似乎就要冲上前来,蓝玉惠的两个小姑拉住了她,低声不知与她说什么,那位婶子才忿忿然的坐下。 慕越问由内室出来的丫鬟道:“你是绢表妹身边新来的丫鬟?” “是。奴婢是前两日才来的。”丫鬟咬着唇似颇多不满,“奴婢原是我家太太送给大奶奶的,大奶奶怕姑娘身边没人侍候,就把奴婢送给姑娘使唤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听得有些迷糊,正想问清楚来,就听到蓝慕绢的大姐蓝玉惠唤着。“死丫头,叫你出去请个人,你也能躲懒!慕绢,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跟她客气,她要是不听你的,使人跟我说一声,回头我再好好教训她。” 闻声望去,只见蓝玉惠挺着肚子,态度甚为高傲的指着去请慕越进来的丫鬟道。 蓝家三姐蓝玉芬笑咪咪的上前温言劝了长姐几句,然后便拉着两个姐姐出去,留慕越和蓝慕绢说话。 “越表姐好,好久不见了。” “嗯。”慕越颌首,站在门边打量着坐在镜奁前的蓝慕绢,她长大了,五官、身量长开了,宛如一朵初春绽露风情的鲜花迎风而立,娇俏的展现着她的风采。 蓝慕绢苦笑。“你瞧见了吧!那个丫鬟?” “被大表姐骂的那个?” “对,长得很漂亮吧!”蓝慕绢露出一抹道不出意味的笑来。 慕越思量了一下,“那是大表姐的婶子送给大表姐的丫鬟?” “是啊!大姐夫有出息,偏偏大姐保不住子嗣,她婶娘想分好处,就塞那丫鬟去给大姐,大姐运气好,正好诊出身孕,一句相冲,就把人转手丢到我这儿来了。” 慕越走上前,屋里的交椅坐下。“大姨太太没说话?” “我娘?没有。她乐得不用出钱帮我买丫鬟做陪嫁。”蓝慕绢冷笑。“有时我真怀疑,我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从小,她就偏心我大姐、二姐,尤其是大姐,什么好的都紧着她,就连上回我爹倒霉,要卖屋回京去,大姐撺掇着二姐、三姐要分钱,我娘明明气她气得半死,可回头她来哭个几声,就没事了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拿起桌上的茶壸,倒了杯茶给蓝慕绢,“你找我来,就是要说这个?” “不是。”蓝慕绢嘴角弯弯,“我只想找你来,借你的势撑个腰罢了” 慕越想到外头大表姐及二表姐婆家的女眷。“表姐她们夫家人找你麻烦?” “也不算找麻烦,只是有好处,大家都想要分一杯羹。” 蓝慕绢不想深谈,慕越也没兴趣问,只与她闲聊几句就告辞出来,走出绣楼时,慕越忍住不回头望,只仰头看了方寸间的些许天空。 蓝慕绢将在明日出阁,在宫变之前,也在自己出阁前,日后就算有个万一,她也不可能嫁给阿朔当继室了。 “姑娘,您方才可是被那丫鬟吓到了?”雀儿见慕越从绣楼出来,就傻愣愣的站在院子里发呆,以为她是被那丫鬟吓着。 “没事。只是觉得那丫鬟很像一个人。”对了,还有那个丫鬟,不知刚刚那丫鬟是不是与前世同名? 雀儿细瞧慕越的神色,慕越噙着笑道:“走吧!回大嫂她们那儿去。” 草儿从后头跟上来,“姑娘。” “你去那儿了?”雀儿不悦的问。 “我刚刚跟那些姐姐们聊去了。”草儿指了指身后安置来客丫鬟们的厢房。 雀儿正想说什么,慕越却道:“走了,有什么话,离了这里再说。” 一出后罩房的院子,就有丫鬟上前领路,回到大奶奶她们身边之后,慕越看大嫂带着六嫂正与人说话,便对草儿道:“刚刚去探听了些什么,快说吧重生将门风华!” “是。” “玉惠姑奶奶夫家婶娘原是看上绢表小姐当媳妇,可她儿子不长进,所以福大爷和大姨太太看不上,就没允这门亲,玉惠姑奶奶一直没有孩子,姑奶奶的婆母都没说话,偏偏这婶娘记恨似的,特地让人从南边儿找来那丫鬟,明面上是说送给姑奶奶的,可谁看不出来,那是要送给姑爷当通房的。” 慕越端起茶呷了一口,原来那个丫鬟不是寻常的丫鬟啊!人家原就是直奔通房的位置而来,偏偏前世的自己不上道,没安排她侍寝,她就自己安排了? 她想不通,自己究竟是何处得罪了严氏,前世的时候,严氏掌握当家大权,处处苛待自己也就算了,连平儿她们,她也容不下,连出嫁的陪嫁丫鬟,她也动了心思。 这一世的严氏更是心狠,竟是要她的小命,不过也因此,她失去了唯一的骨肉,接下来还频出昏招,直到把她自己弄到如今的境地。 草儿还在说:“绢表小姐不想要那个丫鬟跟着她,可大姨太太也不敢留那丫鬟在家,怕福大爷给勾了去。” 雀儿见慕越听着有些心不在焉,便让草儿打住,“姑娘可是那儿不妥?” 大奶奶正好带着六奶奶回座,听到雀儿的话,转头打量了慕越一番。“七妹妹身子不适?” “没事。只是看到绢表妹长大了,有点不适应。”慕越意有所指的道。 大奶奶想到那个总是未语先凝泪的蓝慕绢,嘴角微勾起来。“大喜的好日子,她要是再动不动就掉金豆子,岂不是给她自个儿触霉头?” 说笑间,有人进来报吉时到,要送嫁奁了。 重生将门风华293,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三章隐动五更新完毕! 第二百九十四章 隐动 六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94,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四章隐动六开始喽↓↓↓ 隔日一早,蓝家外头喜乐响起,蓝慕绢的兄嫂们赶回来送嫁,慕越与六奶奶站在绣楼上,看着身着嫁衣的蓝慕绢在兄长的背负下出了绣楼,六奶奶眼泛泪光的看着,慕越从雀儿手中接过一条新帕子,微叹了口气后,递给六奶奶重生将门风华。 “谢谢。”六奶奶羞赧的接过,不好意思的道:“让妹妹看笑话了。” “没事。六嫂是想家了?”慕越面上带着笑意,心里却在叹息,前世她出嫁时,大哥还在养伤,二哥留守宁夏,三哥则远在江南任上,背她上花轿的是六哥。 看着绣楼下的这一幕,慕越不禁想,今生还会有多少事情,与前世不同的?她希望当年的遗憾统统不再要发生了!六奶奶拭着泪,转头却见小姑神色迷离的模样,她偏着头打量起这个年岁与自己相仿的小姑。 只见她眉眼低垂,粉嫩的红唇轻轻抿着,她身桃红长比甲,橘地马面裙,外罩雪青绣云纹白狐里的披风,显得她身材修长匀称,让身量娇小的六奶奶好生羡慕。 “六嫂?”慕越感觉到六嫂一直盯着自己瞧,觉得有些奇怪,便喊她一声,六奶奶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道:“啊!七妹妹长得真高,真好。” 慕越瞧她一眼,六奶奶个头娇小,身材有些丰腴,看看六嫂胸前,再看看自己,慕越不禁自卑了,吃了这么多补的,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雀儿就站在一旁,看到姑娘眼底的哀叹,紧咬着脸颊内侧忍笑。 何妈妈一直哄着姑娘进补,又哄姑娘年纪尚小,待再长大些就会有所长进,可是瞧瞧六奶奶,年纪不过大姑娘几个月,那身材丰胸蜂腰。身段好得令府里的嬷嬷们都称道,说是个宜生养的重生将门风华。 回府之后,雀儿立时跟何妈妈禀报此事,何妈妈抚着头为难的道:“这大概是随了夫人的吧!我记得夫人和老夫人的身材都是个高细腰,呃,不大。” 雀儿挠了挠头:“那姑娘再怎么喝那些补汤,都没用?” 何妈妈心道,只要十二殿下不介意就好。 东方朔介不介意,何妈妈不知道,但四皇子很介意弟弟。直到现在都没有丫鬟、宫女侍寝过。 几次想与他说这件事,东方朔都不理他,让四皇子备感挫折。 因此这日送嫁后。在回程的马车里,四皇子逮到机会旧事重提。 “阿朔,你想想看,新婚之夜,你什么都不懂。这是要怎么圆房啊?” “不是有书可看吗?”东方朔眼也没抬,倚在车上的大迎枕上看书。 “欸!看书上的学,跟与活色生香的女子共度来学,自然是” 东方朔漫应一声,“四哥不用担心,真要有问题,我自会想办法解决,倒是建府、迎娶之事,事多繁杂。到时候真的能来得及吗?” 四皇子信誓旦旦的回道。绝对没问题云云。 东方朔其实很想赶紧把四哥赶回京去,他记得明年开春后,紧接而来的就是宫变。他想让四哥阻止二皇兄指使人对父皇下毒手,可是他又怕四哥若赶回去的途中遭遇不测,待在宁夏城中,至少有蓝家父子及一应亲卫保护。 他正在左右为难,四哥却在担心他成亲后,圆房时没经验怎么办?东方朔抬手揉了揉鼻尖,与其担心这个,他反而更加烦恼那场宫变重生将门风华。 从他重生之后,发生了许多与前世不一样的事,如自己重病濒死又重获新生,如慕越出意外重伤,若他没弄错的话,重伤之后的慕越其实与自己一样,也是重新降生到这个世界来。 再来则是他学武、隐姓埋名留在西宁大营从军,师从佟军师、明师父等人,还有屡遭八皇兄、十皇兄暗算,以及杨瑞祥一事,前世时,他曾听闻八皇兄和十皇兄因此人而闹翻了,直到他们被二皇兄的矫昭诛杀之前仍未和好。 再来便是八皇兄的死。 他前世是死于毒酒,死后也不曾受封为王,其子更不曾袭爵为郡王,今生却死得早,死于乱箭之下,父皇封他为宁王,其子袭爵为宁郡王。由此可知,并不是他记忆里的所有事情都会再次发生。 微叹了口气,心不在焉的翻过一页书册,他对着书页上的文字发愣,通篇文字他都认得,但他此刻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含意。 四皇子面对再一次将自己忽略的很彻底的弟弟实在无言了,他也不想想,慕越那丫头,打小就是个胆大的,就算大周风气开放,也没有女子当众调戏男人的,偏这小丫头做了!想到这儿,四皇子忍不住对蓝守海起了深深的怨念,好端端的他把自己娇滴滴的女儿送到军营去干么?跟那些兵油子混在一块,只怕什么荤腥段子,那丫头都听过吧? 这万一,万一新婚大喜时,出了差错,依那丫头的性子,会不会嚷得众人皆知啊?四皇子越想就越心慌,越想就越钻了牛角尖。 当初慕越当众对东方朔直言要留他下来时,她才多大?东方朔才多大?两个小屁孩啊!本来就是谁也没当真的,是四皇子瞧着,觉得机不可失,是挽回东方朔名声的大好机会,而趁势散布东方朔与慕越有婚约,结果这会儿,他全忘了自己曾推波助澜。 他虽知蓝老夫人为孙女找了教养嬷嬷,却未曾与慕越相处过,自然也不知,她根本就不会乱嚷嚷,只一个径儿的胡思乱想重生将门风华。 黄内官坐在角落里,把自家主子的脸色瞧得一清二楚,他别过脸看着车壁板,王爷平常是很雄才大略,很英明果决,很,独独遇上十二殿下的事,他就化身为忧心忡忡的老奶娘了,什么事都要操心,什么事都要拈量许久。 像是为永宁山庄挑摆设,王爷可以花个十天半个月,慢慢的挑拣,可对自己的书房却是马虎以对。还记得王妃为了书房的椅帔伤神,不知该挑折枝莲纹,还是挑团福寿字纹的好,问到王爷跟前,王爷却道随便,计较那些花样做啥? 把王妃噎个仰倒。 既然不需计较,那为何王爷要花精神,计较给永宁山庄送去的物什,是什么材料、花样呢? 王妃很闷,黄内官也很闷。唯一自得其乐的王爷倒是忙得很开心。 怪不得王妃身边的女官、大宫女们,总要千拜托万拜托,让他时时在王爷跟前说说小少爷们。免得王爷只顾着兄弟,而忘了自己的儿女们也需要他关爱。 “四哥,在宁夏城的隐龙卫何时会返京?” 四皇子拿眼去瞧黄内官,黄内官转身面向两位王爷,毕恭毕敬的道:“回王爷的话。隐龙卫头领道,待您返京时,他们将贴身护卫着您回去。” 四皇子嘴角微抽,刚想开口说话,东方朔却抢先道:“如果让他们送信回去,是否安全?” 黄内官微讶,自家王爷就在宁夏城里,十二殿下还需要送信回京?要给谁? 不止黄内官好奇,四皇子也觉奇怪。“你要他们传什么消息回去?” “嗯。我在想。淑妃当年对母妃动了手脚,前不久又对皇后出手,八皇兄一事闹得满风雨重生将门风华。父皇却未做出严惩,还恩封宁郡王,淑妃会不会以为,父皇有心抬举三皇兄和皇贵妃。” 四皇子面色一沉,“接着说。” “如果她觉得二皇兄与太子之位无缘,会不会赶在父皇封立新后之前,对父皇动手?”东方朔看着四哥的眼睛,小心的说道。 四皇子沉吟片刻后,“你担心她会对父皇下手?” “她又不是没做过。”东方朔说到这里,脸上的神情极为复杂。 他不懂,父皇明知她做了什么,却没有重惩,似乎她毒害的不是宫中的嫔妃,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而是无举足轻重的一般人。 “父皇他”四皇子意图为皇帝说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慨然的叹息。 皇帝之于他们兄弟来说,是血脉相连的父亲,但也是个陌生人,他握有操纵他们生死、富贵的权力,他是至高无上的至尊,而他们,虽是他的儿子,可却也是他的臣子,他做任何事情,都不容他们质疑,也许朝臣们能劝戒他,但皇子们却不成。 因此就算心有疑惑,也无法问出口。 然而他总是他们的父亲,东方朔不希望他死于非命! 也许救下他,会令世事再起变化,再度与他所知的事情大相径庭,但他无法忍受父皇再次死于二皇兄之手。 “四哥,现在重要的,不是父皇要不要处置淑妃,而是要提醒他,千万要防着,不能让他毫无防备。”东方朔面色凝重的直言。 四皇子在心里思量许久,父皇近来的作为确实容易让人生疑,京里一直盛传皇贵妃将封后,若不是八皇弟闹腾,恐怕父皇早就下旨封新后,接下来便是立嗣君,皇贵妃若晋位为后,那么三皇兄身为她所出的长子,请封太子是迟早的事,这让二皇兄怎么不心焦?不急? “你即刻修书一封,我们让人立时送回京去重生将门风华。” 说做就做,黄内官侍候笔墨,东方朔在车里就写起来,写完待笔墨干涸后,便封起命随侍的御卫送去,待在东方朔那座酒楼里的隐龙卫头领。 这番行动之后,车队继续往蓝将军府去,不料却突然一阵晃动,马车急速往前冲,马车外头刀剑交击的锵锵声,令车中三人心头一紧,黄内官正要打开车门,忽然一道人影颓然倒下,车夫当胸中了一箭已然死去,黄内官见状立时钻出去,意图抓住控马的缰绳,却差点被颠簸的马车给震下车去。 东方朔扔下书,抄起一旁摆着的鞭子,扬鞭卷住黄内官,将他甩进车里,自己则飞身上前,眼捷手快的握住缰绳好控制惊慌失措的马儿,四皇子不及惊呼就被甩进车中的黄内官压个正着,幸而他原就坐着,身后是厚实的软褥,只是这一撞,他胸口的伤开始隐隐作痛。 “阿朔?当心。” “知道。”东方朔忙着控马,心不在焉的应道,眼睛飞快往四下扫了一圈,只见蓝守海父子及亲卫们手持武器,与来袭的黑衣人纠缠着,关平原策马过来想要飞身上马车来,见他已然握住缰绳,便跟在一旁掠阵。 东方朔问:“怎么回事?” 关平摇头,“您当心些。”说着扬手朝东方朔的另一边投射出匕首,中了匕首的马儿扬蹄顿足,顺势将身上的黑衣骑士抖落。 东方朔安抚着受到惊吓的马儿,边侧头对关平投以谢意的眼神。 关平点头示意,护送马车远离正在酣战的人们,行至一旁的大树下。 重生将门风华294,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四章隐动六更新完毕! 第二百九十五章 惊变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95,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五章惊变一开始喽↓↓↓ 蓝守海手持钢刀奋力一挥,斩下来人一只手臂,蓝慕远挥刀刺向来袭黑衣人的腹部后,却因握刀的手鲜血淋漓,险些将钢刀滑脱,他将钢刀换手,右手在身上的锦袍擦了几下,动作飞快的扯下衣袍下襬,缠在钢刀的刀柄,才缠妥后方又有人来袭重生将门风华。 “娘的!这些家伙那来的?怎么多啊?”蓝慕远愤怒的骂了一句。 蓝慕声策马过来,及时挡住了黑衣人袭向蓝慕远背后的一刀。 “大哥你当心些。” “知道。”蓝慕远回头咧嘴一笑,同时出刀砍向准备偷袭蓝慕声的黑衣人。 “这些人的手法很熟悉啊!”蓝慕声喟叹道。 蓝慕攸和众亲卫在应战的同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黑衣人虽蒙着脸,但是挥刀的手法与他们相仿,应该是西宁大营之中潜藏已久,挺二皇子或三皇子的人吧? 蓝守海闷声不响的挥刀击退两名黑衣人,他早接到消息,军中有异动,没想到他们的异动却是冲着自己而来重生将门风华。 他们出门是为送嫁,身上并无携带刀剑等兵器,仅带贴身匕首,因而众人为夺兵器,多少都受了点伤,蓝守海也不例外,他的右手掌淌着血,关平奉命过来传话时,他正好撕下衣襬缠在手上。 蓝慕攸和关平同时出手,将挥刀欲袭蓝守海的黑衣人制服。 “不是让你去护着”蓝守海见他来,大皱其眉斥道。 “将军,朔少爷让我过来传话的。” 他策马靠近蓝守海,低低说了几句,蓝守海闻言望向远在林子前的马车。正巧看到有七、八骑黑衣人冲向马车而去。 关平赫见自己留在东方朔身边的亲卫,竟仅余一骑,另两名亲卫竟不见人影,不禁大惊失色的喊了声:“钟一他们怎么不见了?” 蓝守海领着儿子和亲卫要上前救援,可是双方离得远,沿途还有人拦着他们。蓝守海情急之下。出手狠厉完全不留情,但仍是被绊住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车旁仅剩的那名亲卫被砍了一剑,东方朔驾车接应。匆忙之间,那名亲卫闪身跃上马车,来人袭向马车。东方朔一边驾车,一边振手挥鞭击向来人,他并未恋战。击退人后,便驾着车闪避开来,可是冲着马车来的几个人势在必得。 他们一边闪避蓝慕远等人的拦阻,一边要置车中人的性命,但蓝守海等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怎么可能让他们得手,于是领头的那人气恼的扫了他们一眼重生将门风华。拿起挂在胸前的银笛吹了一声,隐在树间暗处的弓箭手听到笛音。露出了身影点燃手中的箭矢,弯弓朝马车射去着火的箭翎。 东方朔回头见马车中箭着火,抿紧唇振鞭将马车驶离林子,马车一路往斜坡冲去,蓝守海大怒,扬手命众人杀无赦。 等到黑衣骑士们皆诛,山路上已无马车的踪影,隐约间只听闻林中有马蹄声远去,蓝守海领着众人往马车前去的方向而去,关平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将军命他保护两位王爷,他却未尽职责,心中有愧的他,急着想要见到东方朔兄弟安好。 才策马冲下斜坡,眼前竟是一片巨石参杂之地,地上不少树干、残枝散落,想来此处原是溪流,只时值冬日,溪流干涸,张望间就闻到东西燃烧的气味,黑烟袅袅自一块巨石后升起,众人下马上前查看。 马车自高处跌落,残破不堪之余又遭火劫,情况更加残破,只见散在车壁板间的大红腥腥毡斗篷及披风,在火中舞动着,拉车的四匹马有两匹摔断了脖子,一匹跌断了腿,正痛苦的哀鸣着,还有一匹不知去向,蓝慕攸上前一刀挥下解除了断腿马儿的痛苦。 “王爷他们呢?”一名亲卫嘟嚷着。 可以肯定的是,马车里没有人,摔成碎片燃烧中的马车残骸里没有人,因为燃烧的气味只有木料及布匹的气味,蓝守海瞇着眼打量了四周一番。“来人,去四周好好的找一遍。”抬头看了天色,又加了一句:“你们几个一队回去府里调人手过来,顺道将罗大夫请过来。” 被蓝守海指定的几个亲卫得令,翻身上马疾驰回城,蓝守海等人则回到遇袭的山路上,关平对蓝守海道:“将军,属下离开顺王身边时,曾留下钟一他们三人护卫,可是” “可是刚才只有柯福助一个在阿朔身边。”蓝守海现在已然认出来,那个被砍的亲卫是何人,他若有所思的走到山坡边,枯黄的野草被车辙、马蹄践踏得一团乱,山坡下方正是还在燃烧的马车重生将门风华。 “让人升火造饭吧!看天色应该很快就下雪了。”蓝守海道,蓝慕远转头吩咐下去,其他人很快的就地取材,从摔死的马匹身上取肉,借火势烤熟,又寻了避风处弄了简易的休息地。 蓝守海让长子、次子在马车摔落的附近找人,自己则带着关平和蓝慕攸回到马车一开始避难的林子边。 天色渐渐昏暗,浓重的血腥味已经引来嗜血的野狼,当蓝守海他们一路过来时,那些野狼正嘶咬着那些黑衣人的遗体,察觉到他们靠近,野狼们眼露青光,丝毫不惧怕的直视着他们。 蓝慕攸本想上前驱赶,蓝守海伸手拦住他。“别去,先找人要紧。” “可是”蓝慕攸原待争辩,后见父亲神色严肃,想到不见人影的东方朔和四皇子,轻叹一声转回头跟上父亲他们。 来到林子前,他们听到马儿不安嘶鸣喷气声,“怎么会有马?” “该不会是钟一他们的马吧?”关平道,随即催着马儿上前察看,就看到有匹马在林子间跺脚,鼻翼不停张合喷气,关平过去一看。“是钟一的马。” “关平是你吗?”暗处传来问话,关平闻声立即回道:“是,是我!钟一。” 钟一扶着四皇子从树后转出来,另一名亲卫则是与黄内官自另一边树后缓缓走出来。 “四殿下。”蓝守海一直没改口,四皇子也由着他们喊,听到蓝守海的声音。四皇子暗松口气。“蓝将军。那些人解决了吗?” “解决了,还能了活口让他们回去报信。”蓝守海迟疑半晌才沉声道:“阿朔不见了。” “阿朔不见了?”慕越惊闻消息,瞠大了水眸,两手揪着来传话的管事媳妇衣襟追问道:“怎么会不见的?不是去送嫁吗?好好的重生将门风华。人怎么会不见?” 管事媳妇的喉头被慕越的手压住,她颇为艰难的回道:“奴婢不知,是老爷的亲卫回来传话。让大总管派人过去帮忙找人,还有请罗大夫过去。” 衣领一松,管事媳妇两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冰凉的青石地砖上,只见七姑娘转身回内室去,她轻咳了几声,就有人扶起她,让她坐到小杌子。“春贵嫂子你坐,你别介意,姑娘也是急了。” 春贵媳妇摇头。接过圆儿手里的热茶,“我知道。姑娘是担心朔少爷。” “可不是。”屋里慕越喊了雀儿帮她更衣,雀儿又喊了草儿进去帮忙,圆儿让春贵媳妇稍坐,自己则去西次间的高柜找出慕越的斗篷及长靴,又开了另一个柜子取出弓箭及长剑。 春贵媳妇捧着茶杯,看着圆儿捧着一堆东西进东屋去,心道,听人说姑娘会武,看样子还真的会! 不一会儿功夫,慕越已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袍,配上长剑背上长弓后,便旋身出门去了。 来到花厅,大奶奶正与大总管商议着,“那就如大总管说的这般分派人手吧!命人带着保暖的衣物过去,看天色怕是要下雪,老爷他们本是去送嫁,身上穿的只怕不够暖和。” “卑职省得,七姑娘。”大总管躬身应道,一起身就看到慕越走进来。 “大总管,我随他们一道去找人。”慕越顿了下,抬手制止大奶奶开口反对,又问:“你可派人去请罗大夫了?” 大总管回道:“一接到消息就命人去请,卑职让他们直接在城门相候,不必过府来会合。” “可让人通知关家?” “已派人去说了重生将门风华。”大总管迟疑片刻,对慕越道:“七姑娘,老爷怀疑那些黑衣人是军” 慕越打断他的话。“没有实证之前,可不能乱话。” 大总管直着脖子道:“禀七姑娘,老爷之前曾接到消息,得知军中有人蠢蠢欲动,只怕” 慕越直视着高出自己半个头的大总管,丝毫没有怯意,“他们若真去偷袭父亲一行人,那军中自然就有人不在,让人通知副将和各卫所指挥使,及西宁大营各营将军,请他们清点人数,严禁人擅自出入营区,待父亲回营后,再做决断。” “这...”大总管面露不豫,“这是军中事务,咱们这样算不算干涉军务?” 慕越又吩咐他:“父亲身为西宁大营统率将军,在营外遇袭,军中自当肃备警戒,以防有外敌入侵。” “姑娘的意思是” 慕越冷哼一声。“父亲的怀疑只怕不假,可是没有实证,也不能说军中有人意图行刺上官,他们大概是想,父亲他们出门送嫁,身上未带兵器,此番必能得手无疑,一旦得知父亲无恙,他们便要想法子将自己给摘出来,你放心,执父亲手令传命进营,他们定会乖乖从命的。” 大总管这才露出释然的微笑来,跟大奶奶告个罪,走到小花厅外办事去,大奶奶看着慕越这一身,不禁轻声斥道:“你不好好待在家里,难道还真要跟着他们出去?” 慕越正色的道:“大嫂你就让我去吧!明知他人不见了,我那坐得住啊!” 大奶奶看着小姑的小脸良久,才点头同意,“但你得带上你的亲卫们一块儿去。” 重生将门风华295,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五章惊变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九十六章 惊变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96,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六章惊变二开始喽↓↓↓ 慕越没有反对,大奶奶立即命人去叫慕越的亲卫,又细细叮嘱小姑,“现在已经天黑了,你们赶到那儿,也半夜了吧重生将门风华!你记得要父亲和你哥他们加衣,注意保暖” 心早飞出去的慕越心不在焉的听着,不时虚应点头,看得大奶奶忍不住摇头。“七妹妹?” “啊?”慕越抬头大眼迷蒙的回望。 “你”大奶奶嘴角翕翕,好一会儿才伸手抚过慕越的鬓发,“别担心,没事的。” 慕越微笑,放在桌上的手却有些颤抖。 对,没事的。 父亲他们失踪,都能安然无恙回来,阿朔一定也能平安回来。 慕越半年前升任百夫长,正巧遇上兵部改制,将百夫长改为百户,辖下百人,亲卫由四人增加为十人,蓝守海跟窦将军打了招呼,请他们夫妻帮着掌眼,其中新添的三人及原有的亲卫之一为孤女,慕越返家时,她们便跟着回蓝府,因此,大奶奶让人去叫她们,不一会儿功夫她们就准备齐全,跟着去喊人的丫鬟过来了。 丫鬟在外头通报,慕越便起身出去,大奶奶跟着出去,瞧着那四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姑娘家,站姿就与一旁的丫鬟们不同,她们穿着厚袄军装,肩上披着雪青斗篷,一个个身姿挺拔目光烱烱,见到慕越出屋,立刻大声的打了招呼,把一旁站着的丫鬟们吓了一跳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打量她们身上的装备一番后,才回头跟大奶奶:“大嫂,我们走了。” “路上小心。” 慕越微一颌首,率先走出小花厅前的小广场,四个亲卫与大奶奶行了个礼。便旋身追上去。 “老大,要叫上春花她们吗?”一名圆脸的亲卫声音洪量的问着。 “不了。还有侍卫要跟我们一块过去,知府应该也会派衙役跟去。”慕越没回头也没停下脚步的回答她。 另一个亲卫扯了问话的那个:“秋月,你的武器可带了?” “带了,带了。”被提醒的亲卫没好气的瞪人,顺道拍拍自己的腰侧。“里头装的可是我精心挑的石子儿。保证又尖又利,打着肯定痛。” 另外三人笑出声来,就连慕越也忍不住扯开嘴角,“你当心些。别伤了自个儿就好。” “啊!老大,你怎么取笑人家啦!”秋月的圆脸皱成了一团,边说还边不依的跺脚。尽显小女儿的样子。 慕越侧眼看她,似在提醒她,上回惹的糗事。其他人则笑得更大声。 “幸而上次是演习,不是真的上场打仗。”有着张平凡面孔,却有双媚眼的贺兰咧开嘴笑着提醒她。 慕越见已快到二门,清咳了一声,她们才静下来,二门前已备好她们的马,矫健的翻身上马后。大总管上前道:“七姑娘,知府大人已派了捕头和捕快过来。咱们府里的侍卫也已候在大门。” “我知道了,柯统领他们可通知了?” “柯统领他们都知道了,他让易护卫先行出府,也不知去那儿?”大总管有些不悦的告状,慕越却知,易护卫应是去通知隐龙卫重生将门风华。 当下也没多说什么,只领头策马往通向大门的夹道去。 蓝守海等人除受伤的人被留置在营地里,其他人便举着火把在野地里四下搜寻,四皇子坐在营地里焦心不已,他的斗篷己毁,蓝慕攸将自己的斗篷给他,蓝慕远将自己随手灌满喜酒的葫芦递给他,蓝慕攸拿去喝了一口,便理所当然的将葫芦别在腰上。 蓝慕远瞪他一眼,转头让人找件斗篷给他。“那这么虚。不用。”蓝慕攸伸手推开,蓝慕远直接把人抓过来,亲手帮他披上,边绑系带,边道:“先把你自顾好,免得阿朔要人帮手时,你却帮不上忙。” 四皇子知蓝慕攸和东方朔感情好,开口想说什么,却见蓝慕攸偏着头有些纳闷的问:“大哥,你说好端端的,阿朔和柯福助两个怎么会不见踪影?” 蓝慕远哀叹:“不知道,若知道他们怎么失了踪影,也不至于四处找人了。” 蓝慕声领着一小队人回来,“我说,那辆车是四匹马拉的对吧?” “是。怎么了吗?”四皇子问。 “马车附近怎么看都只有三匹马,还有一匹马那儿去了?” “看样子,阿朔他们两人骑着那匹马,弃车逃走了吧?”蓝守海的声音从蓝慕远身后响起,众人转头就见蓝守海领着人回来,大家纷纷起身,待蓝守海坐下,蓝慕远他们才坐下。 “那”四皇子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东方朔身边仅留一个亲卫,而从大家的对话中,他已知那人被砍伤,东方朔若不带着他一起,现在那辆马车里就多一具尸首了重生将门风华。 黄内官递给他一碗热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黄内官低声询问他是否要吃的,他无力的摇头:“我现在吃不下。” 他自小在繁华京都里长大,虽是代父北巡,却不曾见过血腥拚搏的场面,这一年却是开了眼界,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少时,他便知道,若想要保住自己和阿朔,就得努力冒出头,不能让二皇兄他们将自己压下去,所以他做过许多事,午夜梦回时,他曾良心不安而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但他一直未对二皇兄他们痛下杀手,一来,他天真的以为他们会适可而止,二来不希望父皇认为他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可惜,他心慈手软的结果,是他们一次比一次更加激烈的欲置他们于死地。 “如果阿朔他们确实逃走了,那我们在这里寻找也是无用。” “蓝将军,你命人送回去的消息可有提到我?”四皇子突然开口,蓝守海微怔了下,随即摇头道:“他们兴许不知王爷也在。” 四皇子郑重的开口:“不如就让外界误以为本王与阿朔一起失踪了。” “王爷这是” “本王想过了。他们不置我们兄弟于死地,是不会罢休的。”四皇子自嘲的道:“虽然本王很不想承认,但本王和阿朔就是两个箭靶,不管父皇最后会选择那位皇兄,他们两人都会设法除去本王和阿朔。” 蓝守海若有所思的脸,在营火的照映下显得异常晦暗不明。“王爷总算想明白了。” “阿朔这些年多亏将军护其周全。本王在此谢过重生将门风华。”四皇子起身恭敬的朝蓝守海揖礼,蓝守海起立微侧过身避开。 “他是老夫的女婿,老夫护他周全也是应该的。”蓝守海低语。 四皇子严肃的道:“一直以来,本王与二皇兄、三皇兄成了劲敌。本王与他们只差在母妃早逝,母家已败,但本王仍与他们势均力敌。甚至让淑妃产生惧意,进而唆使向皇后与本王彻底撕破脸,好让本王绝对不可能与皇后连手。” 在座的几个人心里有数。当初若皇后没有与四皇子撕破脸,反而将向珞嫁给阿朔,如此一来,皇后必然会弃二皇子、淑妃母子,转而支持四皇子为太子。 四皇子和东方朔母妃已逝,皇后只消将四皇子记在名下,他便是嫡出。顺理成章的太子了。 其实不管那个皇子当上新帝,对皇后都得奉为太后。只是有亲生母亲的皇子们,自然会亲自己的生母,对礼法上的太后,只消过得去,也不会有人故意挑刺,淑妃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在幕后策动,让皇后与四皇子决裂,伤害四皇子本人,远没有伤害十二皇子给他的打击大。 淑妃也想藉此试探下,十二皇子与四皇子兄弟间的感情。 结果让她非常满意。 与四皇子一样的想法,她不想皇帝对二皇子存有心狠手辣,对兄弟毫不容情的印象,因而她处处压着二皇子,不许他对东方朔下重手。 “不论今日是谁出得手,都能指责对方没有手足之情,对兄弟痛下杀手。” 蓝慕远眼露同情的看着四皇子:“你们兄弟辛苦了。” 正说着话,风里传来跶跶规律马蹄声。蓝守海道:“应该是家里的人到了。” 远远的就看见一队人马往营地来,领头的是蓝守海留在家里的亲卫,后面是蓝府的侍卫,和慕越及她的人,在他们之后则是知府派来相助的捕头和捕快们重生将门风华。 见没有西宁大营的人,蓝守海微松口气,这表示他的副将控制住西宁大营,扛住那些将军的施压,将所有人全拘在营中。 然而看到女儿,蓝守海不禁皱起眉头。 慕越的马冲到营地前不远处,忽地人立起来,慕越翻身下马飞扑到父亲身前。 “爹,你们没事吧?”开口问出声,慕越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你怎么跑来了?”蓝守海轻斥,伸出宽厚的大手将她身上翻飞的披风拉拢,“你大嫂也是的,怎么就让你来了。” 慕越抖着唇露出颤抖的笑,“我当然要来啊!我可是蓝家人,家人有难,我怎么可能不到。” “丫头,你就空着两手来啊?”蓝慕远眼巴巴的看着妹妹。 “大嫂打包了好些食物,让我带过来,还有保暖的衣物。”慕越朝大哥扮了个鬼脸,蓝慕声已经自行上前与侍卫们拆包袱,蓝慕攸也凑过去,“哎呀!有烤鸭!” 慕越闻声看去,笑着指挥她的亲卫们去帮忙,“食盒里有些热的糕点,若是吃不下那些油腻,还有清淡的糕点可用。” 黄内官听着立时上前,从慕越的一名亲卫手里接过食盒,打开一看,蒸糕扑鼻清香迎面而来,闻着就觉肚腹一阵作响,他端着食盒到四皇子跟前,“王爷,您光喝茶不止饥,用这糕点正好。” 四皇子从食盒里取出块桂花糕,正想放到嘴里,听到慕越问阿朔呢?还没找到人吗?他立时也没了胃口,叹了口气把桂花糕放回食盒去。 重生将门风华296,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六章惊变二更新完毕! 第二百九十七章 惊变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97,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七章惊变三开始喽↓↓↓ 东方朔在宁夏城住了几年,却不如柯福助这个当地人了解此处,柯福助右臂被砍鲜血淋漓,心知血腥味肯定会引来饥饿的野兽,他让东方朔抓雪块先摀住伤处,再帮他把伤口包扎起来重生将门风华。 柯福助虚弱的指示东方朔骑上马,带着他将沾血的雪块扔了几处再离开重生将门风华。 天色渐渐暗下来之后,他们将马藏在树丛里,东方朔便抱着柯福助飞身上树,夜里的林子并不幽静,柯福助掏出怀中的干粮,分了一半给东方朔,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树上吃起来,东方朔身上挂着一个葫芦,那是临出门时,蓝慕远让他带着的。 “我穿这一身,带着这个葫芦会不会...” “不会,不会,嘿嘿,带着,带着,去到男方家里之后,要是他们家的酒好,咱们就装回来慢慢喝,不好,咱们就不装。” 因此,东方朔的葫芦里头被蓝慕远装满了酒。 见东方朔解下葫芦,柯福助不禁失笑,指着自己腰际。“大爷也给了我一个,还跟我们说,那家的酒好,让我们装回来慢慢喝。” “其实是他自己想喝吧!”东方朔这几年与蓝家兄弟相处下来,多少也摸清了大哥的脾性。 他就是喜欢杯中物,明师父曾笑说,蓝慕远的性子适合当个侠客,而他,是当了侠客也不像,东方朔还记得明师父说话时的语气,颇有几份惋惜,因为蓝慕远虽是个武将,却不适合练他师门的武功。 没慧根,也没那根骨。 然后明师父颇恨铁不成钢的瞪他,说他有慧根,根骨上佳,却偏偏幼时底子虚没打好,他和罗大夫费了好一番心血才将他调养过来。 啃了两口干巴巴的干粮。东方朔喝了口酒,才把干粮送下去,然后他便学柯福助那般,把干粮收到怀里。 柯福助张开嘴正想说话,见东方朔侧耳似在倾听便闭上嘴,隔了一会儿,东方朔悄声的指着右前方的林子:“他们追来了,不过似乎在闹内哄重生将门风华。” “您听得见?” 东方朔点头,示意他不要说话,未几便听闻马蹄声由远而近。接着是争论的声音。 “早跟你们说了,不要妄动杀戒,你们就是讲不听。” “那照你说。难道让那几个家伙去领功?” “哼!王爷说了,伤敌一千不能损己八百,能将罪名挂到对头的头上去,自己坐享渔翁之利,那才是真高明。” “说起来。他们也是够笨的了!难不成真以为蓝守海这些年的战功是假的?吃定他们没带兵器就贸然出手。” 下方的声响顿了好一会儿,“我在边上瞧着,蓝家军确实了得,空手夺刃,嘿嘿,你们就没瞧见,被夺走兵器的那家伙的脸色啊!”言词之中竟颇为佩服。 说话间,那些人举着火把走了,待他们远去之后。柯福助张嘴欲言。又被东方朔制止,过了近半个时辰,就见树下有人从黑暗中站起来。“啧!每次都玩这种把戏。也没看到人被骗出来。”那人边抱怨边燃起火把骑上马扬长而去。 似知道柯福助的疑惑,东方朔在柯福助的手心写了三个数字,柯福助随即反应过来。 原来东方朔听音辨人,来时有十二匹马的蹄声,他们说话间,又加入一骑,可是离去时,却只有十二匹马的蹄声,而树下却隐隐传来马儿的喷气声,果然被他料中,那些人在玩把戏,想要哄他们现身哪!当他们是三岁的小娃儿吗? 追在东方朔身后的这些人,是刚奉二皇子之命前来,想要除去东方朔和四皇子,好嫁祸给三皇子的人,他们方从华大奶奶陪房那里探得消息,得知蓝守海族兄嫁女,蓝守海一家都去送嫁。 想到送嫁是喜事,蓝守海他们总不好带着武器出门,他们便追过去,谁知在盯梢时竟发现,有人跟他们打一样的主意,因此他们便按兵不动静观其变重生将门风华。 没想到蓝守海等人那么彪悍,手无寸铁也能反转情势,反将来袭的黑衣人击溃。 领头的御卫朱统领瞧了手下的神色,见众人皆一副蔫然,他沉吟片刻下令休息,他身边的副统领待从人安置下来后,才凑到他身边道:“统领您是怎么知道那辆马车有问题的?” 虽然只有十二皇子在车上,但对他们来也算大收获,一旦十二皇子身死,蓝守海的女儿嫁不成皇家,四皇子想用亲弟结盟的打算就失败了,而四皇子与十二皇子兄弟情深,那可是与三皇子、八皇子之间的情份大不相同,若十二皇子真死于三皇子之手,四皇子绝对会与三皇子反目成仇。 到时候二皇子就能坐享其成了。 副统领这么一问,朱统领的脸却沉了下来。他原以为四皇子也会在车上,没想到失算。 副统领原想追问,见他铁青着脸,缩起脖子默默走开。 因为慕越带来的人手中有知府衙门的捕头和捕快,他们办案经验老道,又与蓝守海交好,得知当年十二皇子寄放在蓝家,备受蓝家人重视的东方朔失踪,他们顾不得休息,当即散开来,向在营地中的众人问话。 等到天亮,他们便随蓝守海去看马车,马车上的火早已熄灭,只是气味混杂说不出是香是臭,捕快们对马车及附近详查,又去看过山坡上马车留下的辙痕后,才去回复蓝守海。 “将军,据卑职判断,马车之所以会失控跌落山坡,是因四匹马少了一马。”他指着那很明显的切痕。“这是右侧后方靠近车夫位置的缰绳,被人用利器割断的痕迹重生将门风华。” 蓝守海等人看着那个切痕不发一语,他们起先没想到马失踪,只专注在东方朔和柯福助身上,年约四旬的捕头相貌平平,却有一双利眼,他又领着众人爬上山坡检视辙痕。 枯黄的草地上,有前一天马车留下的辙痕,附近还有许多杂乱的蹄印,及众人的脚印,但捕头却不是带众人去看那里,而是在后方数丈之处。 “这是要让我们看什么?”蓝慕攸看着枯黄的草地半晌,不解的转头问道。 慕越顺着捕头的手看过去,此处有数组蹄印,分别有追着马车过来的蹄印,及从旁拐进来的蹄印,再往前走丈余,是数处血迹及被压塌的草痕,昨日清理此处的亲卫被喊过来询问,道是此处倒着数名黑衣人及其坐骑。 捕头直接解答不欲卖弄,要紧的是靠这些线索找到人,那才是真本事。“将军请看,这是新加入的人蹄印,这是原本的追兵被杀的地方,然后这是新加入的人加速追逐的蹄印。” 蓝守海点头,“你的意思,追在马车后头的是两拨人,后一拨除掉了前一拨的人之后,看见马车出事,阿朔他们乘马脱逃,他们加速追上去?” 捕头笑开了嘴。“正是此意,只不知这后一拨人是敌是友?” 众人心里一沉,若是友,兴许昨夜东方朔他们就回来了,直到现在仍不见人影,可见是敌非友。 蓝守海将人分成几拨,一拨人随捕头他们依蹄印去处寻找,一拨的人先行休息,再一拨人警戒留守。 望着远方的碧蓝天空,慕越微叹口气,策马跟上捕头,不晓得阿朔是不是平安? 关平和钟一等人也随行在侧,钟一低声安慰:“放心吧!阿朔少爷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 收回注视前方的视线,关平转头朝他微笑重生将门风华。“是啊!朔少爷福大命大,一定没事。”心底却有些难言的情绪,他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钟一挠挠头,憨厚的笑了下。“你还是别笑了,你这笑比哭还丑。” 捕头带着蓝慕攸兄妹等人前行不久,便下马徒步寻找东方朔他们的去处,看得出来当时他们虽慌乱但还算镇定,因为他们并未顺着山路走,也没有往山坡下去,而是往另一侧的林子里钻,追着他们而来的人不好搜寻,但是危险性也增高许多。 时值冬日,虽下过雪,却不能保证所有的兽类都已冬眠。 慕越眉头深锁,仔细的照捕头教的搜寻,不过很可惜,统统一无所获,她有些失望带点疲惫的重重吐了口气,复又迈开脚步往前找。 日头渐渐高升,林子里头却感觉不到阳光的暖意,不知过了多久,忽听闻有人高喊:“找到血迹了。” 慕越一震,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秋月和贺兰上前唤她,她回过神,随即奔向发话的那人。 钟一没想到首先冲到他跟前的会是七姑娘,顿时有些口吃不知该说什么,慕越眨着眼,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问起,还是她的亲卫上前问话,问答之间,捕头等人也过来了,捕头看到地上染了血的雪块,皱起眉头端详起来。 “可是有什么不对?”见他良久不语,慕越扯了贺兰一下,贺兰随即开口问道。 “这不是滴下来的,似乎是有人用雪块吸了血然后投掷出来的。”慕越他们不是很懂,疑惑的看着捕头。 捕头想了一下才解释道:“这应该是有人拿雪块来冰镇伤口,吸饱了血之后,将之投掷出来,免得惹来嗜血的猛兽。” 重生将门风华297,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七章惊变三更新完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失落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98,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八章失落一开始喽↓↓↓ “这么说,他们应该不在这附近?”慕越总算冷静下来,略一思索后问重生将门风华。 捕头面露赞许,“正是。”他让人继续寻找,不一会儿就在附近陆续找到其他沾血的雪块,“七姑娘,我们且往那边找找!” 慕越见他指向正前方,不禁疑惑的看着他。“若是左右两侧,都有可能被闻血味而来的兽类发现,只有远远的避开此处,才能保安全。” 捕头说完后,便带着众人往前走,走了约莫半刻,总算在一处隐蔽的树丛后发现马匹的排泄物,依量及位置来判断,应是东方朔他们骑走的那匹马,捕头命捕快们向四处散开来搜寻。 就在离树丛大约二里地,发现有营火残留,发现的捕快兴奋的回报消息,却被捕头当头拨了盆冷水。“那不会是朔少爷他们留下。” 捕快郁闷了。“不是朔少爷他们?” “你莫不是忘了,有人追在朔少爷身后吧?这营火只怕是那些追兵留下的,不过四下都没发现血迹,他们应该没有发现朔少爷的行踪。” 否则此处不会如此干净。 捕头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但大家心里有数,当时天色犹黑,那些人没发现东方朔二人,不代表他们现在就是安全的。 “查探清楚这些人往何处去了,你们几个在树丛附近好好的找一找,看看朔少爷他们骑上马后,往那个方向走,现在只希望他们双方别碰上了。” 东方朔身上仅有随身匕首,柯福助还受了伤,若真遇上了敌人,只怕是讨不了好,众人心里都清楚这点,只是不好宣诸于口。关平走到慕越身后,嘴角翕翕呶嗫了好半会儿,还是没将想说的话说出口,慕越根本没发现他,与秋月她们正在讨论该往那里找人。 钟一见状叹了口气后,上前将关平拉走重生将门风华。 捕头将人手分派好,又派人回营地去跟蓝守海他们说一声。“你们记住了,找人是首要之事,若遇上敌人,千万不要跟他们对上。” 这一找。就找到近午时分,慕越她们颓然回到集合地,秋月和另两名亲卫互看一眼后。推了推贺兰,贺兰莫名其妙被推,回头正想骂人,就见秋月她们朝慕越呶呶嘴,贺兰瞪她们三个一眼。开口劝慰慕越。“老大,您放心,虽然我们没找到人,但还有旁人在,兴许一会儿朔校尉就跟着其他的人回来了。” 正说着,就听到有马儿撒蹄朝他们狂奔而来,慕越连自己站起来都不知道,只见那匹马直冲过来,是钟一。 “找到了!找到了!不过要赶紧过去。那些人。他们正在攻击朔校尉。” “在那?”慕越抓住钟一的衣领追问,钟一比慕越高一个头,衣襟被这么一扯。上半身整个被拉弯了。 “在那边林子尽头的小溪旁。” 慕越点头,转头吩咐道:“给他换匹马,你带我们过去。” 钟一点头换过马便在前带路,待他们冲出林子时,远远的只见溪边的东方朔浑身狼狈不堪,与关平背对而立,他们脚边躺着两个人,一个是与关平留下应敌的刘鑫,一个应该就是与东方朔一起失去踪影的柯福助,黑衣人将他们围在中间。 东方朔剑尖微抖,刺向朝他冲过去的黑衣人,但同时,黑衣人手中的刀也砍向他,他微侧身避过,那把刀斜斜的划下,削破他的衣袖后,即无力的垂下。他身后的关平,手执阔刀砍下正面袭向他的对方右手,那人痛苦的瞠大了眼,不及哀嚎,就被关平抬脚踢飞出去,那人落地时已无声息,看得秋月她们忍不住张大了嘴,说时迟那时快,又一名黑衣人攻向他,他手中的大刀挥出,趁招势未老往回一拖,砍中那人的大腿,鲜血立时喷薄而出,场面血腥令人望之生畏,秋月她们几个却是目露精光,似乎对关平的身手很是称道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只专注在东方朔身上,攻击他的人似乎是打算车轮战,要消耗他的体力,而他对付敌人的手段又不如关平这般粗暴,但是被他料理过的敌人,统统委颓于地,再也没站起来。 不过黑衣人胜在人数众多,若是再让他们继续消耗东方朔和关平的体力,只怕他们就快力歇,思及此,慕越忍不住催马急行,秋月几个及其他人连忙追上去,捕头他们则是散开来四下检视。 这种地方若只是明面上的敌人,都还好防备,怕的是暗箭伤人。 有了生力军加入,情势立时一面倒,黑衣人之中虽有武术高手,却敌不过亲卫们浴血战场拚死打滚磨练出来的默契及身手,很快的,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慕越将他们交给捕头去发落。 此时蓝守海等人也赶到了,罗大夫跟着一块来,四皇子看到东方朔一身狼狈,赴宴的王白锦袍早已脏污不堪,还有几处挑剑挑开、刺破的痕迹,脸颊上有干涸的血迹,他立时让罗大夫上前为东方朔察看。 “别急,先让罗大夫看看柯大哥吧!他和钟一伤得都不轻。” 四皇子拗不过弟弟,只得拿眼去盯罗大夫,罗大夫呵笑着捋须道:“王爷放心,朔少爷这一身看来虽可怖,但伤应该是轻的,倒是这位柯亲卫,他自昨日就被人砍伤,血流了不少,情况比朔少爷严重得多。” “若非是他,我昨夜可能就落入那些人手里了。”东方朔虽是与四皇子说话,眼睛却在众人之间搜寻着慕越,见到她在亲卫的簇拥下,正在处理事情,他的眼睛就挪不开了。 四皇子只得让罗大夫先为柯福助和钟一疗伤,他们两人伤得很重,柯福助还好,伤口虽深流了不少血,但用雪块冰敷过,伤口倒是未见红,钟一身上伤势严重,胸、腰、腿皆受伤,其中腿部受创严重,右腿以下被砍断,只怕日后走路都有问题重生将门风华。 蓝慕远他们围在东方朔身边,确定他受的伤不算太严重,蓝慕攸让人把车赶来。 慕越惊讶的问:“那来的马车?” “一大早,大嫂让人送过来的,说是受伤的人骑马不方便,还是用车来送好,没想到就派上用场了。” 慕越若有所思的问:“几辆车?” “一共来六辆,有四辆先送昨夜受伤的人回城,现在只余两辆马车。怎么?”蓝慕攸以为她担心车不够用,笑着拍妹妹的肩头道:“放心,我保证阿朔肯定有车坐。” 慕越点点头,小声的道:“不止阿朔得坐车。”她悄悄指了四皇子提醒:“王爷伤也没大好,得好好休养。” 蓝慕攸扯着嘴角直笑。“知道,知道。唉!女大不中留啊!” “六哥你浑说什么?”慕越重重挥手拍了六哥的背一记,蓝慕攸被拍得猛然狂咳,慕越发现父亲他们都转头看过来,连忙朝他们微笑,边轻拍蓝慕攸的背小声的警告:“快别装了。” 蓝慕攸咳得眼泪都流出来,却被妹妹以为是装的,他只得苦笑以对。 罗大夫帮东方朔上药包扎之后,就先带着仍在昏迷的柯福助和钟一先回去,东方朔和四皇子乘车回城,路上,四皇子问东方朔是怎么回事。 东方朔欲言又止,只道与关平结拜为异姓兄弟。 四皇子为之错愕不已,“你怎么会想到与他结拜?” “他救了我一命,也救过越越,所以”东方朔说了一半便住了口,四皇子想问明白,东方朔却不肯说了,他只好道:“看起来他倒是个忠厚的,应该不至于想藉此讨什么好处吧?” “他不是那样的人重生将门风华。”东方朔虽不愿与兄长说分明,但脸上那如释重负的表情却是骗不了人,他似乎是解决了一件长久以来困扰他的问题一般,如雨过天青的笑眼,让想追问下去的四皇子改变了主意,就这样子吧!等他想说的时候再问吧! 回到蓝府之后,知府已候在府里,蓝守海与儿子们去见他,四皇子拉着东方朔回房,罗大夫没空不打紧,还有御医在,回到房里,他立刻让人请御医过来为东方朔疗伤,王麻子为难的拿着酒楼送来的信,站在廊下坐立难安,待御医出来,他连忙撩帘进屋。 “什么事?”四皇子不悦的问。 “这是酒楼送过来的信。”他谨慎的抬眼看着四皇子低声回答。 四皇子厉声斥道:“你主子受了伤,你还拿那等琐事来烦他?”这个奴才真是没眼色。 “王爷,这是隐龙卫命人送来的。” 东方朔一宿未眠,御医为他换药时,让他喝了药止痛,此刻有些昏昏欲睡,听到王麻子这么说,便抬手让他把信送上来。 四皇子闻言也有些错愕,东方朔一目十行看完信后,将信递给四皇子。“四哥你可错怪他了,这事可重要得很。” 伸手接过那张信纸,迅速看完之后,他忍不住骂了几句。“该说他们动作快还是动作慢?昨日的事,他们查得慢,倒是旁的事传得快!” 东方朔嘴角微勾,“还是好好称穳他们一番吧!免得把他们得罪狠了。”见四皇子张嘴欲辩驳,他又道:“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四哥总不希望因一时意气,惹恼了他们,叫他们时不时给咱们下绊子、扎小人吧?” 重生将门风华298,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八章失落一更新完毕!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失落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299,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九章失落二开始喽↓↓↓ 蓝守海送走知府一人之后,与幕僚们密谈良久,随后便去见四皇子兄弟,彻夜密议之后,不久,就传出四皇子重伤不治,东方朔失踪寻获时,已然亡故,蓝守海父子身边的亲卫,有人亡故,另受伤者众,状况轻重不一,其中最严重的可能从此不良于行 消息飞快传出宁夏城,传回了京城,得知消息之后,二皇子豫王欣喜若狂,开始布署接下来的计划,三皇子秦王得意不已,对着幕僚笑道:“有蓝守海那等悍将护着又怎样?哈重生将门风华!没带兵器,那就是没牙的老虎,不足畏惧。” 幕僚面面相觑,虽觉得这个消息有些不对,却也没敢在得意的秦王跟前戳破,待秦王打发他们,几个幕僚走出书房,便三三两两的议论起来。 “顾老,我觉得这消息不妥。”年约五旬的文士皱着眉头低声对身边的同僚道。 “金老也这么想?”那同僚额上的皱纹深而长,因饮酒过度而有些混浊的眼,斜睨着顾老。 姓金的文士点头。“蓝守海这厮不是个简单的,他带着两位皇子出门,岂有两个皇子都死了,他和他的儿子们安然无恙的。” “不是说他的亲卫有死伤吗?” “唉,顾老,你也知道的,这种消息真假不一,从前不也说顺王身子不好,所以躲在永宁山庄养身子,结果呢?” 顾老沙哑地呵呵笑两声:“那又如何?王爷这会儿正高兴着,你想当头给他泼瓢冷水下去?”想在王爷跟前露脸也不是这么露法,他暗嗤一声转身要走,金老却不放他走。 金老想出头,能指点江山是金家一门三代的梦想,可惜,金老的祖父虽曾为左相,却英年早逝。根本未及施展身手就抱憾身亡,金老的父亲想继承父业,奈何资质不及其父,他转而将希望全放在儿子身上,金老确是天纵英才,偏偏时不我与,考运差到惨不忍睹,大比五日,他第一次首日进场,下午即因身体因素退场重生将门风华。第二回亦然,只多撑了两日,第三次则是大比之前。某日外出巧遇有人当街斗殴,他不幸被波及,被两记拳头击中头部,等他醒来,已是大比第二日。 三年一比。连着这么来几回,原本的雄心壮志全被消磨一空,最后只得坐馆教孩子识字,后来有人找他当幕僚,他便随来找他的管事进京,进京后他才发现,原来他要辅佐的对象,竟是当朝皇子。 只是三皇子身边人才济济,他在这群人之中。仅算中等之资。不算出彩之人,他在此地苦熬几年,机会却苦候不至。 眼下好不容易让他逮到机会。却又怕招秦王的嫌恶,他想拉人一同下水,看来看去也就这个姓顾的,他看得比较顺眼,谁知他竟然不上勾。顾老与金老敷衍数句之后便扬长而去,留下金老留在原地徒负呼呼。 宫中,皇帝得到消息,远比豫王及秦王知道详细,因为除了有隐龙卫的报告外,还有蓝守海、东方朔及四皇子诚王的亲笔信函。 皇帝放下信,仰起头对身边的内官道:“看来那个位子虚悬太久,所有人都只顾着死盯着那把子,都忘了自己该尽的本分,朕还没死,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残杀兄弟。” 皇帝的口气与其说是震怒,倒不如说是失望透顶。 内侍们垂首肃立一动也不敢动,站在皇帝身前的内官静默半晌后方道:“陛下息怒,诚王殿下和顺王殿下,向来是兄友弟恭,亲热得很。” “嗯。”皇帝闻言脸色稍霁,内官微抬眼瞟了下,心底稍松口气,又道:“奴才记得,诚王殿下每回出门回京,都会给几位小殿下们、小公主们带礼物。” 内官说的小殿下们、小公主们,指的是犹未成年,仍住在宫里的皇子、皇女们重生将门风华。 皇帝听了,紧绷的脸皮总算露出一丝笑意来,“朕记得,顺王每次让人送礼回京,也都不忘给他们一份?” “陛下的记性真好!”内官拍马笑捧道,“几位小殿下和小公主都很喜欢顺王殿下送回来的小玩意儿,惠安公主和惠宁公主还特意回宫跟惠祥公主借了几样去。” “哦?借去做啥?” 内官笑眯了眼:“听说借去做样子,让外头的工匠照样打造,没想到找了几个工匠都说做不出来,还问是那位大家的手艺!” 堂堂皇子去做木工,说出去会笑死人,但若是画了图样,找人做的,那又不同,顺王早些年送回来的,都说是自己做的,后来就是他画样,让工匠做,因此内官说这话,皇帝听了也不着恼,反觉得儿子很好,有些小得意。 内官是皇帝身边侍候老了的,自再明白皇帝的心思不过,所以才会拿此事出来说。 事实上,顺王这些年从永宁山庄送回的木做玩意儿,已是宫里人人争抢的物什,除了指名送的,其他的,全都让皇帝收在御书房的内室里,时不时就拿出来把玩一番。 这事,自然也只有皇帝身边的人知晓,那些嫔妃、小皇子、小公主们都以为那些小玩意儿全被收入库房去。 皇帝嘴上不说,其实内官看得出来,皇上对顺王的心意很满意。 又凑趣说了几句后,总算让皇帝心情大好,午后也有心思去御花园散散心了!内官和一干内侍激动的珠泪盈眶,自八皇子闹出事来,皇帝已有多时不曾移驾御花园了! 相比皇帝,淑妃和皇贵妃两人,倒是不约而同一阵恐慌,淑妃知道自己儿子的,她们母子二人一直以为,有皇后做后盾,一旦皇帝驾崩,豫王接任为帝便成理所当然之事重生将门风华。 向氏千不该万不该,想把她的儿子拉拢过去,却要排开她这个生母,逼得她不得不痛下毒手! 淑妃身着珍珠红衫玫瑰月华裙,扶着女官的手,站在寝宫的窗前往外看,窗外细雪纷飞,几乎看不清院里有些什么东西了!她突然紧握住女官的手,尖尖的指甲戳在女官柔滑的手腕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你说,陛下会不会知道是”淑妃头也没回的问道。 女官手腕疼得紧,却不敢表露出一丝痛苦神色,嘴角还露出甜笑:“娘娘,殿下什么都没做,陛下要知道什么?” 淑妃微偏了头,笑弯那双妩媚的眼,笑意却不逹眼中,那笑看来有点假。“你说的是,你说的是。” 女官灿笑更盛,淑妃回以一笑,“让人传话给豫王,让他最近收敛些,别露馅了。” “奴婢知道了。”女官躬身退下,直到退出寝宫,她的脸上才微微露出一丝痛苦。 皇贵妃听完消息,当下气急败坏的从椅中跳起来,在屋里团团转。“这孩子,这孩子是在想什么!”女官使了个眼色,将屋里侍候的人全都赶出去之后,才低声对皇贵妃道:“娘娘您别急,这消息未必是真。” “你说什么?皇贵妃是关心则乱,女官靠近她身边道:“娘娘,您想想看,四皇子就不说了,十二皇子跟在蓝守海身边,上战场打过仗的,难道这么简单就死了?您信?” “信啊!”皇贵妃迟疑了下,说是这么说,可底气不足,说起来的话就有些气虚。 那个杨瑞祥听说武艺高强,靖南侯对这个外孙非常满意,靖南侯夫人也是挂在嘴边,可这样优秀的一个人,却被蓝慕越及其师兄给拿下,由此可见蓝家儿女的彪悍,儿子将她们费尽苦心才安排进西宁大营的人手全用上了,他怎么不想想,要是失败,这些人脉就全断了重生将门风华! “幸好其他几处的人,他没动。”皇贵妃庆幸着,女官却暗地里忧心,怕只怕那些人心寒,若秦王殿下连十二皇子这样的兄弟都不放过,日后会怎么对待他们? 她悄悄的睃了皇贵妃一眼,想到之前被杖毙的几个小宫女,心里不由微微一颤。 那时皇贵妃因为八皇子宁王伤心着,又恰逢宁郡王高烧不退,八皇子就只留下这么一滴血脉,若他不好,叫皇贵妃怎么受得了!她严令宫里上下众人小心侍候着,谁知那几个小宫女嘻嘻哈哈的从院墙外经过,似乎是她们当中有人寿辰,几个小姐妹商量着要如何庆祝,没想到惹怒了皇贵妃,下令将她们全拉去杖毙,她还记得娘娘得知她们高声笑闹的原因后,阴恻恻的笑道:“寿辰?一个小宫女过什么寿辰?既然她们要过寿嘛!就让她们一起下阴去过寿吧!顺便去侍候我儿吧!” 女官现在回想起来,犹觉背心一阵凉意,自那之后,皇贵妃寝宫外的各路夹道都无人敢经过,宫人皆知,皇贵妃因丧子之痛,见不得人开心快乐,因此皇贵妃身边侍候的大小宫女、女官们,一改以往笑脸迎人的态度,一个个都是板着张脸,叫人望之生畏。 至于德妃得知消息之后,只是面无表情的询问靖南侯夫人。“母亲可知是那位殿下出的手?” 靖南侯夫人眼神闪烁的应道:“我怎么会知道?” “父亲该不会是,眼看着我儿依然疯颠,所以改投向豫王去了吧?” “这哪能啊?娘娘是臣妇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安王殿下是臣妇的亲外孙,他被吓成如今这模样,难道是我们两老乐见的?” 德妃清冷一笑,“父亲是怪我吧!怪我没有履行承诺,选了谢氏为媳舍弃丽轩是吧?” 重生将门风华299,章节目录第二百九十九章失落二更新完毕! 第三百章 吉祥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00,章节目录第三百章吉祥一开始喽↓↓↓ 回来的第二天一早,蓝守海便带着东方朔及儿子们回营,一进军营,蓝守海径自回了营账,召来副将及各大营将军会晤,蓝慕远他们则各安其位,其间有人看到东方朔安然无恙时,登时脸色大变,蓝慕远他们不动声色的将人记下,之后就回报给蓝守海知晓重生将门风华。 蓝守海的营账之中,副将将这两日清点的名单呈上,副将的动作很快,已将勤缺者的数据详列一份出来,蓝守海命人送交知府,知府的捕快们去这些人的住家附近盘问,不久就查出来,勤缺的人员当中,仅有数人是因病或因事而请假,其他人则是音讯全无,知府确认在家的数人,其状况与所交代的资料无误,才将他们的嫌疑排除。 查知那些黑衣人都是被人收买拢络,而非假冒身份入营的,众军官皆松了口气,至少无人再犯胡涂,使杨瑞祥一事再度重演,边关生活艰难,军人穷困过活的不在少数,若有人许以重利好处,让他们违逆军法,也不是无人心动,毕竟大家都是凡人,能对财帛不动心的少矣!虽然能明白那些人为何挺而走险,但胆敢谋刺上官及王爷就是犯了重罪,罪无可恕。 “父亲,那些黑衣人充其量不过是最底层干粗活的料,除了他们,更该将撺掇着他们犯下错事的人绳之以法。”蓝慕远拱手道。 蓝守海沉默不语,副将坐在一旁与众幕僚们颌首附合,蓝慕声则道:“若是能查出是何人在背后撺掇的,自然是要将人逮出来,可是那些黑衣人都死了,死人不会说话,要如何查出是谁撺着他们的呢?” 前卫所几个月前新上任的夏指挥使若有所思的道:“如果那人在军中,那就有法子能引蛇出洞重生将门风华。” “说。”蓝守海这时才开口。 夏指挥使上前在蓝守海耳边低语数句,蓝守海挑了眉。让他说给大家听听,夏指挥使依令行事,压低了嗓子说给众人听,任唯听了之后与身边的同僚商议之后,觉得可行,对蓝守海点了点头,蓝守海见状,便转头副将依计行事。 未几,军中就传出,其实那日行刺蓝守海的黑衣人尚有活口。只是伤重昏迷,大夫原是判断他活不过一日,没想到此人竟撑到现在。知府还派了重兵守在大夫的药馆外,就等着此人醒转,好追查出幕后指使的人是谁。 风声放出去了,就等着人上勾。 西宁大营除了几座卫所分落在宁夏、银川各处外,大营里尚有职司不同的各个营区。骁骑营是近十年才成立的外,就数分属两位女将军的营区最受人关注,不过这几日,备受关注的焦点移转了。 因为此次,蓝守海父子、东方朔等人的亲卫死伤惨重,要再挑新人递补,此次全西宁大营所有年龄、武艺够资格的,都能参加初选,要从中筛出一百人之后。再挑精英二十五名。 消息一出。一扫先前疑有营中士兵意图行刺将军所带来的沉闷气压,各营区有资格参与挑选的人无不摩拳擦掌翘首以盼,他们可都晓得了。蓝将军一家对尽忠职守的亲卫们非常厚待,亡故的,遗眷都受到妥善的照顾,重伤不能再当兵的,休养期间所有的医疗费用,是由蓝家负担外,伤者家属除安排他们工作外,还每户给笔安家费。 因此,西宁大营一直呈警戒状态,所有士官兵一律不准外出,所有的人都暂停休假,也不太有人抱怨。 至于那些不假外出迟迟未归营的人们,就在这般刻意营造出来的气氛下,被众人淡忘了,不过还是有人暗地里试图打探消息,做的虽然隐密,但因捕头查出他们是那些黑衣人往来密切的人,所以蓝守海早让人盯着他们,只要他们稍有动静,就会被回报给他重生将门风华。 如此这般,约莫过了十日,捕头又让人放出风声,仅存的那名黑衣人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不能说话,但大夫说了,此人异常顽强,应是能撑过此劫,想来应是可以从他口中追查出幕后指使者的身份云云 那几人闻讯后,顿时心焦如焚,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胡乱窜。 捕头看在眼中不禁露出狡诈的笑,“让人通知蓝将军,准备收网了。” 昭德二十五年冬,京城 宁夏知府送来四皇子诚王、十二皇子顺王遇刺身亡的消息,举国震惊! 当日就传出皇帝在御书房昏过去,宫里乱成一锅粥,皇帝身边的内官急请御医,一连召了七、八名御医,都说皇帝急怒攻心伤心过度,要好好静养。 宫里的娘娘们得知皇帝昏过去,皆心急如焚,却无一能得见天颜,御书房在前殿,她们是后宫女眷,未得召唤不得去前殿,就算是皇后亦然,更何况她们并无皇后身份。 因此淑妃匆忙欲赶赴前殿探视皇帝时,就在宫门前见到了皇贵妃一行人被拦阻下来,皇贵妃铁青着脸,怒目而视那胆敢拦阻的御卫统领。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挡着本宫的去路。” “请娘娘恕罪,未经召唤,后宫女子不得擅入前殿,卑职只是依例行事,还请娘娘息怒。”高大英挺的御卫统领紧蹙眉头,恭敬有礼的道。 “大胆!”皇贵妃身边的女官怒气冲冲的扬起下颌,冲着御卫统领娇斥着重生将门风华。 御卫统领不为所动,维持恭敬的态度重申一次立场,皇贵妃气了个倒仰,这是那家的楞头青啊?皇贵妃气恼的别过脸,眼角瞟到了淑妃,她心头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又惊又怒,怎么这般凑巧,被这女人见到自己被扫了面子的场面。 淑妃冷眼旁观,见皇贵妃发现自己,便堆满了笑缓步上前行了礼。“皇贵妃何必跟他置气?他不过是依法行事罢了!” 皇贵妃眯起眼不说话,身旁的女官解释道:“淑妃娘娘有所不知,我家娘娘是担心陛下受不住丧子之痛” 淑妃愁绪全写在脸上。“我倒忘了,皇贵妃该是最了解此痛之人,只是国有国法,宫里的宫规岂能随便毁弃不遵,皇贵妃如今身份贵为后宫之首,自是明白宫规不可毁才是。” 皇贵妃原就被御卫统领气个倒仰,现在被淑妃这么一挤兑,原就铁青的脸,更是黑成一片,她不愿在淑妃面前丢丑,于是转身走人,淑妃见人走了,当下撇了下嘴角,上前欲跟那御卫统领说话,不想那人朝她行了礼便飞快的退走,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淑妃还没反应过来,宫门已经被宫人们关上,淑妃为之错愕,“这是在干么?” 女官们互视一眼,“娘娘咱们先回宫吧?” 眼看去前殿探视皇帝已是不成,淑妃也只能怏怏的回去,走在游廊下,她低声吩咐着:“快让人通知二皇子,别被老三他们抢先了。” “是。”女官应诺,转身去吩咐人送消息给豫王。 待回到寝宫中,侍候淑妃歇下,女官及大宫女们才聚在一块儿,悄声议论著。“四皇子他们兄弟遇刺身亡的事,娘娘不是早知道了吗?怎么不早早给皇上提个醒,兴许今儿皇上就不会受那么大的刺激而倒下了!”大宫女之一不解的问重生将门风华。 “你真是个蠢的不成?让娘娘给皇上提个醒?陛下要是问娘娘,怎么知道的?你让娘娘怎么回?”另一名身着月牙白宫装的大宫女嗔道。 前者讷讷不成言,只得闭上嘴,女官低声交代着:“总之不管如何,你们都得小心侍候着,别惹恼了娘娘,不然要是娘娘要治你们的罪,可没人敢救。” 宫女们颌首应诺,随即各自散去做自己的事情去,女官觉得心头如巨石压顶,沉得发慌,总觉着似乎有什么事情在蕴酿着 皇贵妃被个御卫统领扫了个脸面,这股子气她憋不住,走回寝宫的路上,见着两个袍服不整的宫女,当即下令拖下去杖毙。 她身边的大宫女瞧着不妥,遂上前劝了两句,猝不及防的被皇贵妃狠狠的甩了两巴掌。“好大的胆子啊!你,敢抢着给我做主了?” 大宫女跪在地上浑身抖若筛糠,颤着嗓子频频求饶。皇贵妃不耐烦的扫了她一眼,一旁的女官忙朝后头侍候的嬷嬷们招手,两个臂圆腰粗的嬷嬷一上来就朝大宫女的嘴里塞了颗麻核,一人一边的撑起大宫女的臂膀,不待她挣扎就将人叉出去。 其他的宫女们也不敢再为那两个宫女求情,那两个完全不知发生何事,为何皇贵妃要杖毙她们的宫女连讨饶也不曾,就被人拖走了。 皇贵妃甩头就走,跟在身后的宫女们步履蹒跚,以往在皇贵妃身边侍候是美差,现在,却比龙潭虎穴更可怕,皇贵妃从前是个寛厚大度的,打赏最是丰厚,八皇子一死,皇贵妃就变了个样,动不动就打杀了人,之前一口气杖毙了几个小宫女,她们私下腹诽着,谁叫那几个宫女不长眼,冲撞到皇贵妃面前来,打死活该啊!现在连侍候皇贵妃三年的大宫女,不过开口劝了两句,就被人处置了,那她们呢? 想到这儿,众宫女的脚步益发沉重,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重生将门风华300,章节目录第三百章吉祥一更新完毕! 第三百零一章 吉祥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01,章节目录第三百零一章吉祥二开始喽↓↓↓ 御书房里的内室里,神清气爽的皇帝,盘腿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屋里暖融如春,他身前的黑檀木炕桌上,摆了好些木制的小玩意儿重生将门风华。 内官端着蔘汤进来时,皇帝正放下手中的珠盘,宫里也有一样的东西,用料更为上等精致,可是却吸引不了皇帝的注意,见他进来,皇帝抬手招他过去。 内官曲膝行礼,呈上蔘汤,皇帝随意的指了炕桌让他放下,然后将珠盘递给他,“瞧瞧。”内官恭敬的接过,方形的珠盘上以细细的木条排了个寿形纹,他依稀记得珠盘里头仅有横竖的木条,几时木条竟排成了字?。 “这是?”内官诧异的抬头。 “这孩子费了那么多心思,我这会儿才看出来重生将门风华。”皇帝指了珠盘中的八颗碧玉珠子,“仔细瞧。”皇帝拿回珠盘,将第一颗碧玉珠弹上去后,寿形纹立时回复一开始时,只有几条木条的样子,随着第二颗珠子上去,又弹了几根木条出来,直到第八颗珠子回下方集珠的沟槽,寿形纹再度出现在眼前。 “顺王真是好心思。” “嘿!这孩子若将这心思用在用军国大事上”皇帝有些遗憾,内官低垂着头不敢回应,心里却想,顺王要真如皇上所期望的,将心思用在军国大事上,只怕会是三皇子与八皇子的翻版,两亲兄弟间争斗不休。 三皇子兄弟有皇贵妃这个母妃压着,尚且闹得如此,幸而四皇子和十二皇子虽无母妃在,但兄友弟恭,总算让皇帝老怀宽慰。 皇帝嘴角噙笑,不住的把玩着寿形纹珠盘,内官静侍一旁,不敢出声打扰。直到外头的光线渐暗,廊下窸窣着传来声响,接着廊下挂上了宫灯,皇帝才开口:“掌灯。” 内官连忙招来小内侍,将内室的灯都燃起。 “外头情况如何了?”皇帝端起蔘汤欲喝,触手的冰凉又让他打消了主意,内官朝身后摆了摆手,一名小内侍机灵的端着新熬的蔘汤进来,皇帝似笑非笑的抬头看了内官一眼。“你这几个徒弟都教得不错。” 内官跪下道:“那是托皇上洪福,奴才方能得几个机灵的徒儿帮衬着。” 皇帝接过蔘汤。喝了一口又问:“外头情况如何了?” “前朝的左相已派御史、兵部侍郎等人前往了解情况,右相则负责安抚朝臣。”内官迟疑半晌,不安的看了皇帝一眼。 “但是?”皇帝平淡的问。 内官顿了下方开口:“户部与吏部有些不妥重生将门风华。豫王及秦王府邸皆有动静。” “后宫呢?”皇帝微叹息一声,又问。 内官将皇贵妃及淑妃等人想求见的事说了一遍,说到皇贵妃又杖毙两个宫女,皇帝嘲讽的挑高眉头。 “原来她这么盼着朕速死!” “陛下?”内官错愕的扬起头,不明其意。 “眼下。朕还昏迷着,她不为朕积福,还在后宫造杀孽,岂不是盼着朕快死吗?” 内官嘴里发苦,皇贵妃啊!皇贵妃,何时失了她一直以来的聪慧劲儿?他们几个老兄弟看着宫里的这些娘娘们的起落,皇贵妃算是命最好的,虽是当了皇帝的妃子,却在生下三皇子之后就封了贵妃。淑妃对此甚为不平。前后不及半年生产,一样都生儿子,为何薛氏就封贵妃。她只捞得个淑妃? 没想到薛氏又生八皇子,皇帝喜她的伶俐聪慧,便再抬举她成了皇贵妃,薛家家底丰厚,为了这个女儿,更是穷尽其力,将最好的人手给了她,自她进宫后,因有自娘家带进宫的嬷嬷、宫女侍候着,最是忠心耿耿,助她扫平障碍,让她一路顺风顺水叫人又羡又妒。 向皇后曾想向她及其子下手,只是碍于人手、手段都及不上皇贵妃身边的人,才不曾贸然出手,与皇贵妃几次交锋也落于下风,向皇后才会对皇贵妃生了怯,转而与淑妃连手起来,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备受皇贵妃娇宠的八皇子,看着向皇后贵为皇后,还是得对他的母妃客气,才让他生了心思,觉得自己有资格与兄长们一争高下,谁知他剑走偏锋,性子一犟起来,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认定了自己能登上九五至尊,便不管不顾的往前直冲。 皇贵妃历经八皇子之死后,心思变得诡谲莫测,最让众人生惧的,便是之前无故杖毙数名宫女,只因她们经过她所住的宫殿时,声音太响扰了皇贵妃的安宁,那个时候,皇帝听闻此事就有些不快,当时皇帝曾冷哼一声:“朕还没怪她,把朕好好的孩子教成这种不肖之辈,她倒好,端起架子教训旁人来了?” 内官当时就暗道不好,果然,愿意上折请封皇贵妃为后的人少之又少,今日此事再一闹,皇上恐怕彻底厌弃皇贵妃了吧? “其他人呢?有些什么其他的反应?” “反应是没有,只是各位主子都传了消息出宫,给各位皇子们重生将门风华。 皇帝点点头,“她们想找儿子拿主意,也不为过。”又吩咐几句后,才让内官侍候去洗潄更衣,着人摆饭。 一夜暴雪将院子妆点成银光一片,慕越一早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雀儿听到动静,披了衣服进屋来,见慕越伸手将床帏挂到架子床上的银钩上,不由开口道:“我的好姑娘,您起来也不加件衣服,就这样起了,当心凉。” “知道。”慕越朝雀儿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乖乖的坐回被窝里,雀儿取来屏风上挂着的褙子披到慕越肩上,然后转身拿了夹袄放到熏笼上烘暖。 “天冷,昨儿下雪了,难得回家来,姑娘怎不多睡会儿?”雀儿手里边做事,嘴里边问着。 “不成,得起了,今天有事要忙。” 雀儿点头并不多问,侍候慕越起身着装。唤人端早饭进屋来,慕越边吃,雀儿边报告这几日家里发生的事情。 “齐哥儿和蘅姐儿闹了几回,齐哥儿倒是大气,不跟蘅姐儿闹,大奶奶赞了他几次,最近看到人,都要人跟大奶奶一样称赞他。” 慕越挟了一筷子的肉丝炒芹菜入口,将剩下的粳米粥吃完,放下碗筷。接过雀儿端来的热茶,轻吹了下才喝了一大口重生将门风华。 “还有旁的事?”慕越看她避重就轻,光挑小侄子们的事说。便直问了。 “是绢表小姐的事儿。” “她?她能有什么事?”慕越非常的讶异。 雀儿先轻轻走到门前张望了下,才快步走回慕越身边:“姑娘不知,绢表小姐进门隔天就闹得不可开交,原来是那姑爷房里早有个姨娘,都显怀了啊!新婚隔日一早。新人还没去给公婆敬茶,那姨娘就急着要给绢表小姐敬茶了。” “然后?” “您是知道绢表小姐的,除了哭,还是哭。”雀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这位表小姐不争气,可她终究还是姓蓝啊!与姑娘是一家,蓝慕绢器量小、善妒、无理取闹的名声要传出去,岂不是让姑娘的名声也受影响。 慕越却不在意,见雀儿一脸气愤不解。淡笑的道:“放心吧!她是她。我是我,外人要把她做的事挂到我头上,也得拈量下。能否摆在一块儿来议论。” 雀儿想了下,眨着不明白的眼睛,困惑的等着慕越解惑。“哪!这么说吧!蓝慕绢这门亲事是谁定的?一开始是谁有所隐瞒?是谁不合规矩?新媳妇进门都还没敬茶祭祖,就叫个姨娘来敬茶?” 说起来,是蓝慕绢的婆家不厚道,也失了礼,不过慕越想,兴许是看蓝慕越的送嫁队伍太过盛大,才惹得她的公婆深恐她的气焰高涨,才会在她进门第二天,就想把她的气焰打下去。“她就光哭吗?” “还闹着回娘家,绢表小姐姑爷家的人拦着不让回,那天您也见到的那个丫鬟还算机灵,趁乱回去禀了大姨太太,大姨太太立时领了人去给绢表小姐撑腰,闹到最后,双方议定,待那姨娘生了就去母留子,眼下那姨娘已被送去庄子待产,等生完孩子就发卖。” 慕越眨了眨大眼睛,“大姨太太这一手会不会太狠了些?” “我的姑娘啊重生将门风华!这算狠吗?” “旁的不说,既在婚前就容得她怀孩子,定是那表妹夫心尖尖的可心人儿,大姨太太这样子做,岂不是让绢表妹与表妹夫之间有了嫌隙?” 雀儿偏着头想了会,“怪不得大奶奶会说大姨太太做差了,原来是根由在这儿啊!” “大嫂也这么说?” “是啊!大奶奶还交代大家,最近要小心,防着大姨太太求上门来,这事咱们不好出面撑腰。”雀儿恍悟的喜笑颜开。 慕越摇摇头。“这事儿是她们自个儿做的主,怪不得旁人,又没人压着她把女儿嫁这个女婿不是?” 雀儿笑着放下此事,又说了院里一些事,“何妈妈入冬后膝头有些不妥,大高嬷嬷也是如此,大高嬷嬷给何妈妈一张药方。” “回头把药方拿来我看看,我们库房里要有药材,就先理出来。” 主仆二人说了好一会话,慕越瞧着时间不早,便起身出门,来到二门前,东方朔与蓝家兄弟们已牵着马候着她。 “一早下了雪,怎么没穿得厚些。”东方朔看着慕越的斗篷皱着眉头说。 蓝慕攸则笑着上前揽住东方朔的肩头。“瞧你,就这惦记着这丫头,怎么不见你挂记我啊?” “你有小嫂子惦记着就好。”东方朔以肘往后顶了他一记,疼得蓝慕攸哇哇乱叫,众人瞧着呵呵大笑,慕越笑咧着嘴翻身上马,跟着大哥身后出府,东方朔策马追上去,蓝慕攸这才慢悠悠的上马混在亲卫之中出门。 重生将门风华301,章节目录第三百零一章吉祥二更新完毕! 第三百零二章 吉祥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02,章节目录第三百零二章吉祥三开始喽↓↓↓ 慕越随大哥他们一同去收网,因其中涉及行刺上官及皇亲,蓝守海身为事主,不好插手审理此案,若按郑先生言,连协助抓人都最好避免,所以慕越她们虽随同收网,但其实真正出手的是宁夏府的捕头衙役及隐龙卫重生将门风华。 宁夏知府此前也曾与隐龙卫统领合作过,那次也是抓黑衣人。 知府大人私下与幕僚抱怨,这四皇子真是瘟神啊!连着两次都是行刺他。幕僚们但笑不语,知府大人又道:“哪!之前皇上派他剿匪、肃贪的时候,怎么就没人行刺,他上咱们这儿来探望十二皇子,就有人要置他于死?” 剿匪和肃贪时,四皇子可是领着皇命的钦差,身边有大批的御林军,可不只御卫护卫而已,另有地方上的衙役及相应卫所的军官领兵随行,那些土匪和贪官怎敢行刺?反之,四皇子到宁夏来探望十二皇子,虽也是奉皇命而来,身边随行的人数可是无法与去剿匪、肃贪的人数相提并论。 有心要他死的人,岂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幕僚们心中有数,知府自己也知道,为何挑在宁夏境内发难?还能为啥?自然是避免给黑衣人主子的支持者添麻烦呗重生将门风华! 幕僚们觉得黑衣人们不厚道,三番两次的给他们找麻烦,不过皇帝倒也神机妙算,知道要派隐龙卫来宁夏待着,上回的黑衣人就靠他们逮的,这次由他们出面,落到知府头上的事儿少了,他们的肩头也因此轻了许多。 “大人,这事全交由隐龙卫出面,那您”这功劳到时候怎么算啊? 知府大人白了那年轻幕僚一眼,旁边年岁较长的幕僚则道:“事涉皇子之间的争斗,大人还是不掺和的好。” “话虽如此”年轻幕僚有些失望。这种功劳很难得遇上啊!自家大人难道一点儿都不心动? 端坐在上首的知府大人如何不心动,但是他能从荆州偏僻山城县的同知慢慢爬上宁夏府知府,靠的就是他的不贪功冒进,前任宁夏知府在任上一待数年,屡有建功不说,辖内安靖靠的是与蓝守海通力合作,当时知府就颇为心动,此次蓝守海只派儿女襄助,却不插手,他就想自己可能独揽此功。没想到还有隐龙卫。 几个年岁较长的幕僚看了知府大人一眼,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后,由向来最受知府倚重的心腹幕僚上前劝道:“大人。您且寛心,隐龙卫奉皇命出京办事,您身为父母官,绝少不了协理之功,有隐龙卫头领主理。日后不论那位王爷上位,您都不算得罪人。” 知府大人板着脸考虑良久才微点了头,喊了小厮进屋,“吩咐下去,令捕头他们听隐龙卫的统领之命行事。” 小厮从命而去。 兴许是因为知府大人特别交代了,隐龙卫统领只觉今天行事非常顺利,捕头和捕快们今儿个办事特别麻利,不像往常要再三吩咐,他们才似懂非懂的去做事。至于蓝慕远他们几个在边上掠阵。偶有露网之鱼逃窜,他们兄妹几个抬手就将人拎了回来,其中最让隐龙卫统领大为惊讶的是蓝家的七姑娘重生将门风华。原以为看似娇滴滴才及笄的小姑娘,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没想到此姝出手也是快狠准,颇有几分乃父之风。 当他们前往宁夏城外吉祥镇逮捕犯人时,住在此地的是名书吏,其人瘦高如柴,众人皆以为他构不上威胁,谁知此人竟是就逮的犯人中最让人看走眼的,他拿了把菜刀冲出家门想要杀出重围,环顾一周皆是如狼似虎的大男人,仅在西北角是几个姑娘家,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竟朝蓝七姑娘那儿直冲过去。 不想那姑娘丝毫不惧,素手扬鞭轻巧的卷走书吏手中的菜刀,那人没了武器仍是朝她直冲过去,想要徒手制服她,隐龙卫统领眼看抢救不及,心头一惊暗道不妙,要是这姑娘受了伤,蓝守海一家不找自己拚命,顺王也会剥了自己的皮。 他张嘴大喊:“小心!” 却见那姑娘偏头朝他甜笑,同时抬脚踢向已来到她身前的书吏,一连两脚,将书吏踢得远远的飞出去,五体投地趴伏着,哀呜声虚弱不堪,邻家人躲在窗后偷瞧着,见状纷纷发出惊呼声,众隐龙卫这才发现,蓝家兄弟们见到妹妹有难,竟是站在原地笑咧了嘴,东方朔身形未动,仅目不转睛的关注着。 不待捕快们冲上前,蓝慕越的亲卫们已然款步上前捆住书吏。 慕越走到那书吏面前低语数句,只见那书吏竟吓得抖若筛糠,一双眼恐惧的膯视那笑靥如花的少女。 慕越朝两名亲卫轻点了头,她们颔首将人交给捕快去。 之后,隐龙卫统领再不敢小觑了这位姑娘,接下来又赶赴两处逮捕犯人,一路忙到天擦黑,才回到住处,却接到京中来的急信,他将犯人全数交由部属去审问了,自己带了两名心腹奔赴将军府。 待出将军府时,已天翻鱼白,细雪纷纷,马蹄缓步行在寂寥的雪夜里,他们三人心头却是异常沉重,京里传来消息皇帝接获四皇子兄弟亡故的消息,受不住打击而病倒,隐龙卫虽知此事不实,但却忧心着有人伺机兴风作浪重生将门风华。 同时,蓝守海站在书房的窗前,侧耳倾听着簌簌雪声,他弹指将房中烛火尽去,廊下的风灯在风中摇摇晃晃,微弱的光芒透过厚厚的窗纸印照着他如刀刻般锋利的脸上,光影交织成晦暗不明的面具。 东方朔坐在一旁静候着,四皇子则有些疲惫的倚靠在蓝地弹墨大迎枕上。 “父皇不是真的有事吧?”四皇子仍有些不敢置信,皇帝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个强者形象,几不曾听闻皇帝有个头疼脑热的,乍然得知皇帝因他二人之事病倒,四皇子深觉有如身处幻境之中,耳中所闻皆是虚假不实。 “王爷不用担心,隐龙卫早将真相传回京里,皇上是知道您二位安然无事的,这会传出病重的消息,只怕是皇帝有心要出手震慑那些人了。” 震慑谁?是二皇子豫王和三皇子秦王,还是他们背后的支持者? 四皇子眸光微闪,他谨慎的睃了蓝守海一眼,心里暗想,他不会是看出来自己在二皇兄和三皇兄身边都安了钉子吧? 其实不止是他安了钉子在二皇子他们身边,他们不也想方设法在自己身边安钉子吗?只是这些年下来,他早已慢慢的清理掉那些人,而二皇子他们却没想到,他竟然能安插钉子到他们身边,因此对此倒是毫无防备。 蓝守海偏着头打量了四皇子一眼,皇子之间的斗法,说起来四皇子倒是略胜一筹,就以安插人这事来说,二皇子惯使的计策大都是利用女人,三皇子亦然,但他们的手法不一,三皇子是明着送美给人,被送美的男人要是受用,那美人儿立即就能针对主子的交代吹吹枕头风,二皇子在手段上又高了一成,但是惹了不少风流债。 四皇子安插人的手法,明面上倒是让人看不出有何不妥,但是消息却是灵通许多,蓝守海若有所思的看着四皇子重生将门风华。 东方朔微抬眼睑打量他们二人,方低声说:“父皇纵算此次无事,也难保下回平安。” 蓝守海和四皇子皆微震了下,“阿朔何出此言?” “二皇兄和三皇兄的动作越来越大,心思已经藏不住了,二皇兄怕父皇封新后立三皇兄为太子,三皇兄同样也忌惮着,父皇会立淑妃为后,二皇兄封太子,他们身后的人如今更是等不住,一旦他们的野心膨胀起来,就难以减损。”东方朔仔细的斟酌言词,既不能说的太明,又不能直言要防备什么,在这寒夜里,他竟急得额上冒出薄薄的汗来。 四皇子是长年与两位皇兄较劲的人,最是明白他们两人的性情,再说,一个皇子登上太子之位后,日子也未必安宁,毕竟上头还有皇帝压着,若他们等不及了,或是情势对己不利,都有可能会狠下心肠直指中宫。 蓝守海却是颇为震惊,阿朔这话,暗指的是逼宫!他惊愕的看向东方朔,再转头看四皇子,见对方除初闻时的惊讶后,便转为若有所思,心里有些异样之感,难道这两兄弟都不觉得奇怪吗?难不成二皇子他们真会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东方朔看到蓝守海震惊的表情,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蓝氏家风兄友弟恭,不然蓝守海也不会那么照拂屡屡惹事的蓝永福,可皇子们自小就因各方利益、母妃间的争宠,种种纷争而仅仅维持面子情的多矣!长大成人之后,为了争权夺利,撕破脸的大有人在。 震惊过后,蓝守海也立时反应过来,“就算他们想逼宫,也缺少正当的理由吧?” “理由?”四皇子嗤笑。“那需要什么理由啊!假造一个就是,他们只需有一个说得过去,不算出格的理由就成,例如谋害亲手足,父皇仍决意立他为太子,高举为兄弟申冤之由清君侧,即可铲除对方,现在就看他们谁最先狠下心,抢先下手了!” 重生将门风华302,章节目录第三百零二章吉祥三更新完毕! 第三百零三章 吉祥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03,章节目录第三百零三章吉祥四开始喽↓↓↓ 窦营此次也受牵连,统管军资的苏姓书吏参与此事外,还拉扯上他妻家侄子一名姓金的伍长,窦将军震怒之下,领着亲卫跟知府派来的捕快们前去提人重生将门风华。去到苏家时,看到那满屋的富贵奢华后,气得都笑了。 “好啊!原来在我眼皮子底下,竟藏有这么一只大蠹虫,好!好!好!真是好极了!”窦将军怒极反笑,利眼直视苏书吏。 年近五十的书吏浑身发抖,他打窦将军与佟军师走进自家小院后,整个人都给吓傻了,青白着脸两脚打跌颓然跌坐于地,他的一双儿女哭嚎着,上前欲搀扶他起来,却反被他拖累,一同狼狈重重跌坐回去,他的老妻在一旁厢房外,哭天喊地的拦着人,不让人搜检家里。 一时之间,整座院子鸡飞狗跳非常热闹。 窦将军瞧着生厌,转身走人,佟军师冷眼伫立片刻,要走人时,忽地一名少女扑到他脚旁,抓着他脚不放,哭得梨花带泪求他放过她爹。 “我爹是冤枉的!是他那些同僚怨妒他,求求您了!放过我爹啊!我爹是好人,他没做错事情,是别人陷害他的”佟军师动了动脚尖,似在考虑要不要踢开她。 身旁的亲卫见佟军师皱起眉头,脚尖微动拳头紧扣大腿,连忙冲上去,硬把少女的手扳开,将少女叉起来后,就在他们要将人甩开时,忽闻一声。“慢。” 那姑娘满脸希冀的转回头,这个男人是她平生见过最俊帅的人了!她想,他既然开口,肯定是要相帮了?她怆慌间左右张望了下,若是他要索讨回报,她付得出来吗?那名姑娘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砸得脑门发疼,胡思乱想之际根本没搞明白此人是谁。 但佟军师没有如她期望的让人放开她。他甚至不曾走上前,仅站在原地,朗声道:“苏姑娘,你父亲犯得是重罪,有那个胆子敢参与狙杀上官及王爷,就要有肩膀扛起来。”见少女嗫呶着欲言,他冷哼一声又道:“你说你父是冤枉,那岂不是我和将军及众位大人污蔑他?” “啊?”少女愕然重生将门风华。 此时邻家的几个男人站在角落里议论著,她听了半晌,才明白过来。原来眼前的男人竟是父亲敬畏有加的佟军师,难道父亲真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佟军师不再理会她,径自出了小院。捕快们将少女之父五花大绑带走,苏大娘哭跌在地,原本跪坐在父亲身边的少年上前扶起母亲,苏大娘却使劲儿拍打儿子,叫他去把家里的东西抢回来。 一个随行的女兵行经少女身边。颇同情的瞧了她一眼。 “别瞧了!你还同情她啊?我呸!你可知将军查出来,苏书吏将咱们的军资转卖牟取暴利,她穿金戴银安享的富贵,可是拿咱们的命换来的。”一个女兵出手拽了前者一把,扭头朝少女啐了口痰。“还有脸说她爹冤枉呢!她爹苛扣咱们,让咱们要受寒挨冻,可你看看她身上穿戴,哼!可比你我好太多了,她爹的月俸可买得起?” 女兵的话一出口。原本站在一旁看戏的邻家人。脸色都变了,他们的家人也有在军中当差的,最气的便是如苏书吏这种人。苛扣他们辛苦血汗钱,又想到佟军师所言,得知苏家牵扯进那等大事之中,当下众人如潮水退潮般一下子就消失无踪,原有几位邻家婆子、媳妇儿在帮苏大娘收捡被搜查时弄乱的家什,这会全若避蛇蝎般闪得飞快。 慕越后来听关荷和阿留说起此事,颇为诧异的问:“那个苏书吏也是其中之一?” “可不是!”关荷未随蓝家兄妹去抓人,而是随窦将军与来支援的捕头去提窦营的两名犯人,想到当日之事,她就来气。“那个金伍长真不是个东西!竟然持刀挟持他娘,要大伙让路好让他逃走。” “将军肯定很生气!”慕越可以想见那个场面。 “可不是,将军气坏了重生将门风华!”阿留摇头,走到营账外提了小炭炉上滚开的水壸进来,沏了几杯热茶,然后端给慕越和关荷。 “金家的邻居说,金伍长是抱养的,金大娘虽不是他亲生的娘,但对他比亲生的还好,小时候让他进私塾去读书,他读不来,好打架,又托了自个妹夫,就是苏书吏走了关系,把他送进军营里,按理他早该升上去了,只是他好赌贪杯,生生把前途给耽误了。”关荷喝了口热茶。 慕越则在思索着,自己可曾见过此人? 阿留补充说道:“他自己不学好,这次的事,也是他拖着苏书吏做下的,听说苏书吏原是不肯,但架不住他威胁,要将他贪墨苛扣军粮的事给掀出来。” 苏书吏万万没想到,他一心提拔这个侄子,临了却被他拖下水,走上不归路。 “你没瞧见,那金大娘见儿子被抓了,还苦求着大家别让他太受罪,那个不孝子却在那大声咆哮着,要她别装好心,唉呀!反正就是一堆诛心的话,听得大伙儿都想甩那臭小子巴掌。”关荷哀叹了声,对那金大娘非常同情。“亏得他娘对他那么好,他却一点儿也不领情。” “佟校尉说了,人心隔肚皮,俺们对人掏心掏肺的好,可人家不觉得你给的好,是他们要的,还是一样遭人怨。”阿留脸色绯红带点娇羞的道。 慕越正想调侃她几句,却又想到皇帝病重的消息,不禁打住不提。 西宁大营经此整顿之后,气象为之一新。 由于空出许多位置,需要补充新血入营,知府和邻近的县衙忙着征兵入伍,就像一潭死水注入活水般,整个大营似重获新生般生机勃勃。 京城里却暗潮汹涌。 皇帝病重昏倒的事一传扬开来,各方势力便按捺不住了,支持诚王的众人颓唐之余,对豫王、秦王两派前来拉拢的人马,持保留观望的态度,不允诺也未明言拒绝,向来打压他们不遗余力的豫王、秦王人马,此次要软下身段拉拢他们,委实有些难为重生将门风华。 诚王的众幕僚聚在诚王府书房商议着,就有一幕僚道:“支持豫王的人本就不少,为何他们还一定要拉拢支持诚王的人,转而投向他们?”接连几日收到十几封信,来问应对之策的幕僚,头疼的道。 倪先生捋着胡须微笑的回答:“支持他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你们莫忘了,还是秦王要与他一较高下。”倪先生早早接获消息,得知诚王兄弟平安无事,行事上自然较同僚们有底气。 “那就由着他们公然撬墙角?”幕僚之一问。 “不然呢?咱们能拦得了人不生异心?”被这么一反问,众幕僚默然,好嘛!王爷身死的消息都传出来了,连皇帝都因此病倒,他们是谁啊?能拦着人不许人另投明主吗?就是诚王在,他也拦不住啊!那些支持诚王的人,为的是日后的从龙之功,为的是自家的荣华富贵,就连他们自个儿,都不能保证诚王真死了的话,他们还会留下来,真要留下来,辅佐谁啊? 是吧? 倪先生脸上挂着笑,观察着一室的同僚们,众人神色各异,他们一开始来诚王这儿,是因豫王、秦王身边挤不进去,没想到诚王竟能一飞冲天,能力强悍到足以威胁豫王和秦王二人,眼看着争位有望,却没想到皇后过世,后座腾了出来,局面从皇子们三足鼎立之势转变成双凤之争。 淑妃的二皇子居长,皇贵妃的三皇子为贵,只要她们当中一人被封为后,两名皇子立时由庶为嫡,二皇子便成嫡长,太子之位名正言顺是他的,但论品级,皇贵妃位尊,立她为后的机会较淑妃大,皇贵妃为后,三皇子便成嫡子,理所当然的太子。 当时四皇子诚王一度被皇帝冷待,没有领差,整日闲赋在家,再加上如妃早已过世,众幕僚中便有人心生异念,只是他们想转投其他皇子,也得看人家要不要你,运作了一阵子,都未果,适巧诚王又开始领差出门办事,他们才熄了另觅高枝的心,专心辅佐诚王重生将门风华。 因此他们这会儿提出此事,也有几分试探之意。 又过了几日,书房里的幕僚减少了数人,“咦?程先生呢?”程先生乃那日问要由着人撬墙角的那位。 “程先生老家来信,说是家中祖母过世,要他回家奔丧。” 倪先生郑重的点了点头,“一会儿记得让人给他送仪程。” “是。” 众人有志一同,不提程先生祖母早已仙逝多年的事,倪先生心里暗诽,程家老太太真可怜,为了孙子,已经死透了,还得再死一次。 諴王这回总算记得通知妻子一声,诚王妃知道丈夫平安,满京城就传出诚王与顺王遇刺身亡的事,她寻思一番,自觉闭门谢客是最好的选择,不用应付上门打探情况的人,也不用瞒着担心她的亲人。 诚王妃去信爹娘,言明丈夫身死的消息令她身心俱疲,求二老体谅她的不孝,容她专心为亡夫哀悼,适巧宫里传出皇帝病重的消息,二老心疼女儿之余,只能让来送信的嬷嬷回去好好侍候照顾诚王妃。 嬷嬷回复诚王妃时,抬了手腕的袖口拭着泪道:“王妃娘娘,老爷和夫人都嘱咐老奴,定要好好代他们将您和小主子们照顾好。” 诚王妃微颌首,让嬷嬷下去后,方悄悄掏了帕子拭泪,她身边的女官劝慰着。“老爷和夫人定能体谅您的。” “我真不孝,明知他们会担心难过,却不能跟他们明说。” 重生将门风华303,章节目录第三百零三章吉祥四更新完毕! 第三百零四章 吉祥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04,章节目录第三百零四章吉祥五开始喽↓↓↓ 银装素裹的京城里,因为皇帝的病情一直未见好转,百官不上朝,但政事却耽搁不得,因此左、右二相肩头上的担子,如泰山压顶般,将两个向来如谪仙般优雅的二相,折磨得老态毕现重生将门风华。 豫王他们仅在皇帝昏倒初醒时见过圣驾一面,之后皇帝就以养病为由,不见诸子大臣,唯二能见得天颜的,仅有这两个老家伙。 这日他们甫忙完,喊了内侍,道他们要回府,值房里在座的几个文官、书吏闻言暗松了一口气,他们以为待在二相身边是美差,谁晓得这两位真拚命起来,也是凶猛得很。 自皇帝惊闻二子死讯昏倒,悠悠醒转的皇帝,短暂见了二相,命他二人暂领监国之职,又见了诸子一面,便待在御书房中养病,淑妃和皇贵妃等嫔妃们,想要待御书房侍疾,都被皇帝拒绝。 淑妃为之扼腕,皇贵妃则是咬碎一口银牙。 这一日,由皇贵妃领着后宫的娘娘们,一同前来求见皇帝,年轻的几位美人频频拭泪,娇声嚷着要待在皇上身边侍疾,她们没见到皇上,心里不安,睡不好吃不香,才几天都瘦了云云。 她们不似皇贵妃和淑妃她们要端着架子,反而不计身份的痴搅蛮缠,让向来惯于应付皇贵妃等人手腕的心腹内官有些应付不来,心腹内官们陪着笑,好说歹说,才将这些贵人们送走,一转过身,立刻拉下脸,抬手往脑门一抹满手的油汗。 送走这么麻烦后,一位内官领着人去了太医院,另一个则去库房找齐顺王送来的玩意儿,原先放在皇帝身边的那一批,皇帝玩厌了。想换些新玩意。 “干爹,陛下为何不愿让几位娘娘来侍疾?”待他们走远了,一名小内侍挠了挠头问。 心腹内官没好气的睃了年轻的小内侍,心道,皇上那病真不了,要真让那些人精似的娘娘们来侍疾,岂可能不被看穿?虽然他不懂皇上为何要这么做,但接获隐龙卫这些天,不断传来的消息后,心腹内官隐隐有些明白了! 除了诚王府闭门谢客。其他开府封王的皇子府邸,皆热闹非常,就连十皇子的安王府也是客来客往重生将门风华。皇上知情后,神色严肃的质问御医,安王的病况可是造假? 御医信誓旦旦,绝无造假,但也颇为保留的说:“安王自小养尊处优。胆子较常人小也是有的。” 弦外之意不言而谕。 十二皇子自小被皇后娇惯着,他都能上阵杀敌,安王不过是被箭吓了一跳,就半疯颠了?都养了这么一段时日,却都未见好转?莫说皇帝不信,御医自己也存疑。 皇上一病倒,安王府就开始热闹起来,是怕皇帝有个万一,安王讨不到好处?还是安王想趁此良机。拚搏一把?像二皇子、三皇子他们? 小内侍见内官似在想什么。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忽地想起方才隐龙卫暗卫送来的信柬,他连忙掏出来给内官。 内官接过一看。是隐龙卫送来的消息,信柬右上角一朵浓墨勾勒的祥云,四周以描红勾了边,是最速件的标记?不动声色的将信柬收入怀中,心腹内官转头朝小内侍道:“你记好,想活得长久,就得把嘴巴锁牢了,在陛下身边侍候,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得烂在肚子里头,任何人问,都不能说出去。” 看小内侍乖巧的点点头后,心腹内官才重重的叹口气:“这天,要变了。”说完便举步走进御书房里,小内侍抬头看了眼天空,随即转头跟进御书房里。 皇帝精神很好,事实上是非常好,他很久不曾这么轻松悠哉度日了。 未登基前,要小心防着,不被争夺大位的兄弟们诬蔑,往他身上泼脏水,当皇帝之后,国事如麻,要平定外患,又要烦恼水患、山崩、雪灾以及虫害等天灾,直到有人奏请立太子,皇帝才发现立谁当太子呢? 若是皇长子仍在,皇后嫡出,又是长子,立为太子合情合理,偏偏他夭折了重生将门风华! 立二皇子?此子生性风流性好渔色,小小年纪就已经拐得宫女为他寻死觅活,不妥!及长又一骨脑的钻进钱缝里去,让皇帝怎么看都觉得他小气得紧,无皇室风范。 三皇子呢?皇帝也有意见,皇贵妃太贪心,三皇子甫出生,就册封她为贵妃,连生二子,又擅讨皇帝欢心,皇帝又破例加封皇贵妃,皇后一直无所出,皇贵妃仗着自己育有二子,有时对皇后都不甚敬重,三皇子领差后,其外祖、舅父等全力支持,轻易的就将二皇子给比了下去,皇帝原不以为意,直到四皇子横空出世,皇帝才发现,三皇子的表现优异,不全然是他自己的功劳,四皇子母妃早逝,母家已败,毫无人脉的他,却将差事办得四平八稳。 皇帝发现四皇子似乎比他的两个兄长更为出色。 之后的一次端午御宴,八皇子缠着三皇子,闹着要上龙舟去玩,被不耐烦的三皇子一掌甩开,整个人跌了出去撞到石块上,当场额角血流如注。 众妃尖叫声不绝于耳,皇后倒是不忙不乱的让人请御医,指挥若定的安排一切,皇帝当时觉得皇后处理得宜,众人散去之后,随兴在御花园中散步的皇帝竟意外听到四皇子安抚十二皇子的话。 同样是一母所出的兄弟,那一对有母妃在上头护着的,在自己面前张狂跋扈毫无友爱之心,这一对没有母妃庇护,兄弟两相依为命。 皇帝伫足片刻,沉吟良久,才做下决定,派人暗助与皇后合作的四皇子,也好就近考察他。 只是有段时间,皇帝颇为失望,四皇子做事四平八稳是他的优点,但太过沈稳也会成了拖累他的主因,正当皇帝不知如何点醒儿子时,皇后片面毁约,与四皇子撕破脸,四皇子以去江南的优差换取带着十二皇子一起出巡的机会。 皇帝问他原由。他却抿嘴不答,只道请父皇怜惜十二皇子,容儿臣带他出京见识外头的世界重生将门风华。 男孩子本就该天南地北的去闯,而不是被留在自家后宅里娇养。 皇帝对四皇子失望,也是为此,四皇子让皇后把十二皇子养成了个娇姑娘,觉得他把亲弟当筹码,没有保护好他,与他之前给自己的印象相去甚远。 当断则断。 国舅的女儿当众给十二皇子难堪,四皇子并未去求着、巴着皇后不放。而是断然放弃皇后所能给予的一切支持,皇帝正好将自己早已安排的人给过去,自此。四皇子背后的靠山,不再是皇后了。 后来皇后过世,皇帝特意将十二皇子带在身边,想要试探几个儿子的反应,没想到四皇子是唯一没让他失望的。他是真心欢喜自己看重十二皇子的人,二皇子和三皇子面上未显,私底下却动作频频,不断的朝十二皇子泼脏水。 八皇子和十皇子连手,说是要教训十二皇子,不断派人去行刺他。 最后还是四皇子深恐有个万一,十二皇子遭遇不测,求了他让东方朔回永宁山庄去。 这一连串的考验下来,皇帝觉着。这太子之位可以定下来了。 谁知竟又传变故。他原以为十二皇子最后一次见面时,跟他说起的梦境是无稽之谈,但现在看来。似乎有那么点意思了。 他伸手摩挲着东方朔第一次送给他的木匣,里头放着这些年来,东方朔借着送礼夹带给皇帝的信,有时只是一张图,有时只是一张小纸片儿,寥寥几字却尽诉儿在外思亲之苦。 皇帝每每看得眼涩心酸,思及自己年轻就藩为王时的心境,他就恨不得派上一大队人马去侍候儿子,偏生这个娃儿是个犟的,说不要就不要,还说什么他在外头不是皇子身份,用内侍、内官侍候反惹人起疑。 皇帝想到东方朔自小就不受自己重视,养在皇后跟前时,自己除了记得他那传自其母的绝世容貌外,竟不记得他有何出色的表现,探询之后,皇帝震怒了重生将门风华!皇后将他的儿子当成了什么? 不等他出手,皇后已自废武功,令十二皇子脱离她的掌控。皇帝会答应四皇子带十二皇子去北巡,其实是在赌,他在赌这个孩子能不能自立,从挫折中成长,在逆境中学习茁壮。 皇帝想到蓝守海那个有着一双灵动大眼的女儿,不禁嘴角含笑,皇帝没想到儿子绘给自己的第一张图,就是他的小未婚妻,草草几笔勾勒出车前骏马上的亮丽女娃,指着东方朔说要留下他。 那么的张扬,那么的不覊,不像个小女孩,倒像个风流小后生在调戏小姑娘! 心腹内官看着皇帝脸上的笑容,心里起疑,陛下这是想到了什么?心情如此之好,揣着怀里的信柬,心腹内官有些惴惴不安,要是可能,他绝不想坏了皇帝现在的好心情,可是隐龙卫头领送的消息又很重要,心腹内官一时间,有些吃不准该如何做。 “老家伙,你当自己是根柱子,站在那儿谁都瞧不见是吧?”皇帝笑着喊了心腹内官一声,那内官一个激灵,立时跪下。“老奴有消息要呈给皇上。” “拿上来吧!” 心腹内官危颤颤的起身,伸手入怀掏出信柬,低着头上前呈给皇帝,皇帝搁下手中的木匣,伸手接过信柬,内官瞄了眼,见是十二皇子送的木匣,心里立时明白了,陛下是想到十二皇子写给他的信吧!怪不得皇上的心情会好了!那张西宁大营晨曦阅军图,辽阔草原上,整肃的军容,天际一只飞鹰远掠而过,那旺盛的士气跃然纸上,让人望之心生向往。 忽地一声斥喝:“那个畜生!”内官幡然醒过神来,只见皇帝铁青着脸,刚刚送进来的信柬被揉成团掷于地,是谁被皇帝骂是畜生? 重生将门风华304,章节目录第三百零四章吉祥五更新完毕! 第三百零五章 吉祥 六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05,章节目录第三百零五章吉祥六开始喽↓↓↓ 皇帝骂了那一声后,铁青着脸在屋里踱起方步,良久,才提笔写了密旨,令心腹内官传令隐龙卫,以最速件给四皇子送去 豫王府内院,一处收拾得极为雅致的小院里,正房内室中,两名女子对坐忙着做针黹,忽然烛花爆了一声,灯光陡地骤亮,随即又暗了下去,纤纤素手执金剪剪断了线头,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步移到灯架前,从头上发髻取了支银簪,挑了挑烛芯重生将门风华。 “什么时辰了?”素手的主人轻柔的问。 窈窕的身影回眸微笑,少女有张平凡的圆脸,因那妩媚的笑添了些许风情,看得杨丽轩有些失神。只听得那少女回道:“亥时了。夫人您要歇了吗?” 杨丽轩摇头。“王爷今儿还是在外头忙着?” 圆脸少女嘴边的笑意消失了重生将门风华。“夫人,您”前些时候才被王妃狠甩了巴掌,怎么又忘了? “我知道,只是忍不住想问一声。”杨丽轩苦笑。 自那位被豫王看重的美人,被豫王妃掌掴半毁了容颜后,她便成了豫王妃的眼中钉肉中针,时时刻刻被豫王妃拿来当靶子,一会儿嫌她沉闷不会讨豫王欢心,一会儿又说她狐媚,总勾着豫王居心不良。 圆脸丫鬟垂下眼眸,低声的道:“夫人没忘就好,府里近来忙乱得紧,您可千万别给王爷添乱子,不然恼了王妃,王爷若救护不及,您岂不是吃大亏。” “我晓得。”杨丽轩白了丫鬟一眼,“王爷近来是怎么了?忙得都没空回内院?” 丫鬟暗叹口气,这位主子是听不懂自己的话吗?算了,还是别跟她说太多,自求多福得了,拿定主意之后,丫鬟心头稍定。整了整表情才道:“夫人当知宫里皇上有恙?”这是大事,谁不知? 杨丽轩颌首,丫鬟接着又道:“王爷担心皇上,连着数日都在外院安歇。” 不管皇帝能否安然度过此关,豫王都不想在事后被人挑刺,因此皇帝不见他们,他仍是不畏风雪,天天去御书房外头候着,等皇帝病况好转,又托了内官、内侍们在皇帝跟前递话。好令皇帝改变心意见见他。 杨丽轩以往曾在宫里住过一段时日,那时她在陪伴着德妃,就盼着有朝一日。嫁给十皇子,好不容易盼到了十皇子议婚,结果却是令她心碎 大哥身死,十皇子疯颠,而她。却成了二皇子的妾室。 妾室啊! 她应该是元配正妃的啊重生将门风华!外祖母、德妃及身边的人都是这么跟她说的,谁晓得命运却开了她一个大玩笑!每当她曲膝向二皇子妃请安福礼时,总是掩藏不住自己满腔的恨意。 自己原该是与她同等地位的啊!她们应该是妯娌才是。 丫鬟轻轻拍了杨丽轩的肩头:“夫人,您打算如何答复世子夫人?” 杨丽轩微怔,“舅母的意思是,外祖父打算撇下德妃和安王?” “这奴婢不知。”丫鬟垂下眼眸隐藏了情绪,“奴婢只知,夫人若不是德妃变卦,就不会陷入如今的境地。既然安王己成废人。侯爷打算改投明主,也不为过。” 杨丽轩知外祖父打算透过她,向二皇子输诚。微有些不知所措,丫鬟劝了良久,才哄得她点头。 因为外孙女入府为妾,富昌侯脸面实在下不去,因此虽曾与二皇子连手做了些事,但那都是心照不宣之举,未曾明白立盟,老人家因为杨家兄妹,对安王及德妃有了嫌隙,再加上,安王的病况反复,不止皇帝、御医起疑,富昌侯自己也感觉不对,安王一直仰赖着自己,论理不该有事瞒着自己才是,但,他转手将杨瑞祥卖给了八皇子,又擅自动用自己给他的人脉,而不曾知会自己一声。 现在皇帝病倒后,安王府邸热闹得很,试问,主人都病得七七八八的安王府,为何不似诚王府闭门谢客,反倒车水马龙热闹极了,富昌侯命人去问自己安插在安王身边的小厮、管事等人,竟发现,那些人早不知何时被人悄无声息的换了,连人去了那儿都不知道。 富昌侯立时觉得有异,命妻子进宫见女儿,德妃却一问三不知,富昌侯心生警愓,命人悄悄的详查,竟发现有人假借安王名义,将他的人脉一一收拢。 与安王交好,能得到安王亲笔书信为证的人,就只有八皇子,可八皇子已死,还有谁? 富昌侯一个激灵便想通了重生将门风华。 一个八皇子害死了他的外孙,间接逼得自小养在身边的外孙女委屈入二皇子府为妾,现在三皇子竟想利用安王,取得他数十年积攒下的资源?连声招呼都没打啊! 富昌侯气恼之下,却也明白不能挑开来跟三皇子闹开,环顾众皇子后,唯二皇子能与三皇子拚搏一番,反正外孙女已嫁他为妾,要是二皇子登基为帝,杨丽轩凭自己的从龙之功,也能在后宫中搏得一席之地。 圆脸的丫鬟见杨丽轩点头答应了,才进一步道:“夫人,您且放寛心,只消您好生保养自个儿,早日诞下麟儿,日后未必不是没有机会与今日的德妃一样。” 杨丽轩不禁抬手抚向小腹,像德妃一样? “若王爷当了皇帝,那您的份位势必要往上提一提的。”圆脸的丫鬟索性直接挑明了说。 窗外的风忽地紧了起来,吹得窗棂咯吱作响,也敲响了杨丽轩心中的。 时近年底,各地的百姓皆忙着准备过年,东方朔的酒楼生意很好,大堂里日日高朋满座,包厢更是一位难求,掌柜的忙里忙外时,还不忘将庄子新送的酒给送去蓝府。 东方朔跟蓝家兄弟领兵巡视卫所去了,至少到年三十才会回府,大奶奶只得让大总管请四皇子出面点收。 皇帝重病的消息传到后不久,皇帝的密旨就由隐龙卫送到,四皇子接了密旨后,便安住蓝府里悠哉度日,整个人竟圆了一圈,黄内官不禁感叹宁夏的水土养人,四皇子见他一脸感叹,不禁暗笑。 却想不明白,父皇的密旨是何意。 开春之后让他点了蓝守海、窦、卫、范、朱几位将军领兵赴京参加点阅,这几位都是西宁大营的大将,手下的兵马约有五、六万人,为了开春的点阅,需要从宁夏这般劳师动众赶赴京城吗? 密旨还令他暂不外传,连阿朔都不能说重生将门风华。 四皇子想破了头,硬是想不明白。 又想到前两天,阿朔命人送回宫的年礼,更闷了,阿朔竟然不让他看准备送给父皇的是什么礼,为何这般神袐? 大总管看四皇子一脸心不在焉的点着酒坛子,不禁在旁提醒,“王爷,您看要不要先选几坛,给京里王妃送过去?” 四皇子一听微怔了下,当下应道:“好。是该给她挑坛酒。” “王爷,京里还以为您和顺王遭遇不测,让人送酒给王妃,可能有所不妥?” 四皇子呵呵一笑。“无碍,就是要让他们起疑,不过他们就算要查,能查出什么来?酒是阿朔的庄子呈上的,阿朔尚未开府,他和我都不在的话,庄子酿了酒自然是送交王妃。”说着便一一询问起各种酒来,最后挑了梨花白、桃花香及桂花酿三种各三坛给诚王妃送去。 又选了五种新酿且尚未起名的酒各两坛给皇上送去。 “王爷,这五种尚未命名。”大总管开口提醒。 “就是要未起名的,才好请父皇品尝后赐名。”四皇子微笑摆手让人打点去,又命人准备了些宁夏当地的土仪,准备一起送进京。 将此事告一段落后,四皇子才在黄内官及王麻子的簇拥下回房,行到半道时,忽见有一骑从东角门转进夹道,来人疾驰往马厩而去,速度丝毫未减的冲到马厩前,就要撞上马厩的墙时,忽见骑士一拽马缰,马儿因急停而喷着气人立起来,黄内官惊呼一声,骑士在他的惊呼声中翻身下马重生将门风华。 骑士伸手安抚了躁动的马儿,将它交给迎上来的马房小厮,才转头朝四皇子走来。 “诚王爷安。”一张灿笑若花的笑脸,眼睫上带了湿意,头上的雪帽被风吹歪了,肩头上也被雪花打湿了。 “七姑娘怎么回来了?” “回来取东西的。”慕越笑眯了眼,她上辈子没看过圆成这般的四皇子,难得见到他整个人圆得脱了形,“王爷可有话要我转达给阿朔?我一会儿要带人过去支持他们。” 四皇子细细的打量眼前的姑娘,见她神色清朗眼若晨星明亮,嘴角始终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不禁也跟着嘴角上扬。 “让他小心当差,别再让人有可趁之机。” “知道。”慕越郑重的点了头,夹道往内院那头传来细碎匆忙的脚步声。 慕越遂向四皇子辞别,快步往内院方向去,不一会儿就看到几个丫鬟撑着伞、拿着斗篷将慕越围了起来。 “姑娘要拿东西,让亲卫回来拿就是,何必自己跑一趟?” “不成,不成,那些东西只能我自己拿,她们回来拿,又不能进书房,你们也不知我要的是什么,与其这样浪费时间,倒不如我亲自回来取。” 听闻是要拿书房里的物什,丫鬟们便噤声了,七姑娘的书房可是跟内室一样,被允许入内的人,如今仅有雀儿和圆儿及何妈妈,其他人连进都不成的,平时还锁起来不允人进,又怎么会允许亲卫们进去翻找取东西呢? 远远的,四皇子听闻不禁好奇,一个小姑娘的书房,管得这般严实?那里头摆了什么东西? 重生将门风华305,章节目录第三百零五章吉祥六更新完毕! 第三百零六章 吉祥 七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06,章节目录第三百零六章吉祥七开始喽↓↓↓ 慕越回到住处,何妈妈要她先换下湿衣再进书房,慕越看了眼书房,有些迟疑重生将门风华。 “我的好姑娘,换个衣服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重生将门风华。”何妈妈心疼的皱着眉头道,触手碰触慕越斗篷下的衣袍,才知早湿了泰半。“您这是急的,还是被雪打湿的?” “急的。急的。”慕越连忙回答,心里却有些虚,她出营时赶得急,从窦将军营账出来时,根本忘了将斗篷披上,还是秋月追上来将她忘在窦将军那里的斗篷送来,只不过那时,她身上的军袍早被细雪打湿。 何妈妈一手把慕越带大,怎不知她的性情,见她说话这般急,便知有异,不过她没多说什么,只转头吩咐雀儿去端姜汤过来,又命人备热水,亲自备了衣物让圆儿去烘暖,自己侍候慕越进去沐浴更衣。 慕越一听连忙道:“换干的衣服就好了,一会儿还得出去呢!”慕 “那泡个脚,您接下来还有事要忙吧?要是病倒了,反倒误事不是?”何妈妈柔声的劝着。 慕越只得应了,换上烘暖的一身中衣,再换上干净的军袍,喝了的姜汤后,才进书房取东西,从书房出来后,她便要往外走,雀儿追在后头喊着:“姑娘,姑娘。” 转回头的慕越羞赧的红着脸,伸手欲接过雀儿手上的斗篷,雀儿一抖手将斗篷抖开为慕越披上,雀儿见慕越微弯了腰让自己绑系带,不禁轻笑:“姑娘又长高了。” “是啊!”慕越有些哀叹了,现在她比关荷还高小半个头,记得前世关荷比自己高呢!嗯,还是因为她总板着脸,才让自己觉得矮她一截呢?不过现在这样子好,爱笑会闹的关荷比较可爱亲切,前世那个关荷总让人喘不过气来。 圆儿和草儿急急从充做厨房的耳房过来。手里揣着两个纸包,“啊!幸好赶上了。”圆儿指着草儿手上的纸包道:“这是厨子做好的热包子,一会儿姑娘带在路上吃吧!” 慕越接过手,打开纸包,一股热暖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太好了,就怕误了吃饭的时间重生将门风华。”闻着就听见腹鸣声作怪了!雀儿几个掩嘴轻笑,雀儿怜惜自家姑娘,忙道:“姑娘先别急着走,何妈妈去备热粥了。您用过饭再走吧!” “不成,方才泡脚更衣已经耽误时间,才拖下去。回头窦将军要用军法审我了。我得走了。” 雀儿几个只得张罗着要打伞送慕越出去,慕越却道:“得了,那这般娇贵,才一点雪而已,我有雪帽和斗篷挡着呢!我走了。你们好好看家。别惹何妈妈生气,不然回来我跟你们急啊!”笑眯眯的弯了眼,脸上的表情却装得凶狠,可是没有威胁之感。 雀儿她们笑着道:“知道!姑娘一路小心。”左一句、右一句的叮咛簇拥着慕越外院门去。 慕越怀里揣着从书房取出的物什,两手抱着纸包,出了院门朝众丫鬟摆手,径直转身走了,直到人走远了,院里方传出何妈妈吆喝着要慕越喝粥暖肚的声音。 “该糟!忘了跟何妈妈说一声。”草儿惊呼。 雀儿和圆儿交换了个捉狭的眼神。朝草儿的背轻轻一推。“就你去跟何妈妈说了!我们去忙了。”说完两人提脚走人。草儿愣愣的望着她们拐进书房去,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要独个儿去面对何妈妈了。 不要啊!姐姐们。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草儿欲哭无泪,原本围在附近偷懒的小丫鬟们一哄而散,独留草儿可怜兮兮的面对端着热粥出来的何妈妈。 慕越脚步飞快来到马厩,小厮迎上来:“七姑娘这就要出门了?” “嗯。我的马呢?” “就来,您稍等会儿。” 不一会儿小厮就把她的马牵过来,慕越见这么短的时间里,小厮已经帮马儿擦洗一番,又喂了它粮草,不禁夸了他两句,小厮得了主子称赞,高兴的红了脸,讷讷的连道谢的话都说不清了重生将门风华。 目送慕越上马离去之后,小厮才挠挠头转回马厩忙去,他拿起铁叉叉起稻草堆,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小厮靠过来,笑着顶了顶他道:“你别看咱们姑娘这般娇滴滴的,出手可是个狠的,啧啧,不晓得将来谁能得了姑娘去,这要是身板不够强,惹怒了姑娘,那一鞭下去就完了!” 前者啐了同伴一声:“你敢背后议论主子,我告大总管去。” “去告,去告。我怕你不成。”后者有些抹不开脸,色厉内荏的顶他一句。 一名老者手执水烟袋,从门口走过来,踩着干爽的干草茎上,发出擦擦的声响,只见他板着脸不悦的对两个小厮道:“你们两个都收声,谁允你们在背后议论主子了?也不怕王爷的人听见了笑话咱们。” “朱老啊!您说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那儿不好住,干啥要住到咱们府里来啊?”此话一出,帮慕越照顾马的小厮也好奇的转头望向朱老。 “王爷与咱们老爷交情好,与朔少爷一见如故,要当兄弟嘛!自然要多亲近亲近。”虽说东方朔就是顺王的事,是府里许多人都知道的事实,但还是有些消息不灵通,或是才从旁处跟来的,如六奶奶的陪房等,他们就不知东方朔的真实身份。 而开口问话的小厮,就是六奶奶陪房家的儿子,做事虽然麻利,但一张嘴不牢靠,好打听说人长短,让管理马厩的朱老有些不喜,但不喜他,没什么重要的过失,他也不好把人撵走,因此朱老近日心情不好,这会儿好容易逮到个把柄,心里有些快意,嘴角笑咧开,偏又怕被这小伙子发现,自己打算做什么,只得强憋着,于是脸上的表情便扭曲的叫人看不明白。 而跟着自家小姐甫进蓝府,就只领到马厩小厮的差事,小厮的心里也颇感委屈。他原是跟在自家五少爷身边当差的,本想着待他当上管事,就设法把老子娘从庄子上挪窝的,没想到老子娘当差的庄子被当成嫁妆,他的父母成了陪房,夫人说不忍他们一家骨肉离散,遂将他调过来重生将门风华。 他本是得重用的,但来到宁夏城蓝府,可就不是那回事了!姑爷身边怎么会用媳妇的陪房当贴身小厮?又不是自家没有得用的人,就连他妹妹。原本想到小姐身边当丫鬟的,却被内院的桂嬷嬷派到绣房去当差。 每次那丫头回家,总要大吐苦水一番。抱怨东埋怨西的,催着他们的父母去跟小姐求情,把她调进六爷房里侍候去,谁知反被爹娘厉斥,说她什么规矩也不懂。只手上的针线做得能见人,说桂嬷嬷火眼金睛是识人的能手。 为慕越照料马儿的小厮,夹在另一个小厮和朱老之间,埋头干活,不理会他们两个,心想,要是自己也能像七姑娘这样上马奔驰,那该有多好? 慕越倒是丝毫不知身后马厩里发生了何事,她策马来到东角门。门子笑弯了眼领着秋月和贺兰她们出来。 “七姑娘来了。” 秋月和贺兰谢了门子。翻身上马随慕越出府,“你们可吃了?” “吃了,几位大叔端了羊杂汤和泡馍给我们吃。”秋月摸摸吃饱的小腹。心满意足的道。 “哪!给。”慕越将两个纸包递给她们。 “唉呀!是雪菜肉包?”秋月手脚快立时拆开来看。 “有没有笋丝肉包?”贺兰问。 慕越摇头道:“不晓得,也许有吧!我没问。” “早知有这些包子,我就不吃泡馍了。”秋月扼腕,“现在正饱着呢!吃不下啊!” “你就这么点出息?真是重生将门风华。”贺兰打开自己手上的纸包,“嗯,这个味是酸菜包子。” 慕越瞧着觉得好笑。“敢请她们是早知跟着我回来的是你们两个?要不怎么都准备包子?” 秋月和贺兰嘿嘿傻笑,慕越又与她们说笑了几句,三人便策马奔回西宁大营,将从府里取来的物什交给窦将军,黄娴淑已派人来找,窦将军遂命她们快去会合,三个人匆匆忙忙的跟来找人的亲卫走了。 黄娴淑与严明翠正等着慕越前来会合,她们要赶往前卫所,与东方朔他们会合,护送年前最后一批返回北胡的商队,及接一支满载而归的大周商队。 这是当初签定的协议之一,保障双方边贸安全,双方的商队由军队护送至中介小镇,然后北胡人护送入北胡的商队北上,大周西宁军则护送入大周的商队进宁夏城。 这么一来,商队往来两地的安全性提高了,当然,货物的价格也相对降低,往年从中牟取暴利的人,自然就不快,这也是那些黑衣人之所以能被轻易挑唆的主因。 从前也有商队雇佣军旅护送,但那算接私活儿,上头的长官深知底层士兵日子不好过,对此事皆是睁只眼闭只眼,但自与北胡签定协议之后,这算公差,商队孝敬上来的钱帛成了公物,有参与的统统有份,将私活变成了公差,以往没门路的士兵们想走这条路攒钱,却不得其门而入,如今不同了。 利益均分之后,从前靠此私活过好日子的,心里自然不平,对护送钦差出使北胡的蓝守海父子是深恨于心,也才会昏头昏脑的随人一挑弄就去行刺人,而他们的下场就摆在那儿,而且这公差是人人有份,虽然挣得不如以往多,但这是皇帝允准的,不怕有人看了眼红去长官那儿告发吃罪,那个掩藏得深,未曾被挖出来的暗桩见了心急,几次想要故计重施,唆使人再去行刺都没人肯卖命。 他只得传讯京中给他的主子,日后他这儿提供不了银两给主子花用了。 重生将门风华306,章节目录第三百零六章吉祥七更新完毕! 第三百零七章 吉祥 八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07,章节目录第三百零七章吉祥八开始喽↓↓↓ 送出消息之后,等了又等,始终不见京中有消息回传,暗桩心想,自个儿该不会是被主子当弃子儿了吧? 他不晓得,他的主子如今正忙着重生将门风华。 皇帝的病情好转,除左右二相之外,他先后见了嫔妃及众皇子们。 几位年纪尚幼,还住在宫里的皇子,在各母妃的带领下,前往御书房探望皇上,这些小皇子们很擅于讨皇帝欢心,说学逗唱样样皆来,三皇子瞧不过眼说了两句,却被小皇子们顶了句,这是彩衣弄亲,当下尴尬得脸黑了一半重生将门风华。 二皇子他们这些已开府封王的皇子,也很想照样操办,但是,他们都当爹了,叫他们再扮小跟弟弟们争宠,委实弯不下腰杆子,可又不能让这些小家伙们抢尽风头。 于是乎,各王府的皇孙们一起上场,跟着父亲们进宫去见皇祖父,要卖乖讨喜?儿子能比孙子强吗?就算年纪小,那辈份却长皇孙们一辈,刚冲着皇帝灿笑讨好,旁边的年纪相仿的皇孙们喊一声皇叔,小皇子们就蔫了,嘟着小嘴瞪着大眼儿想跟父皇撒个娇,那边喊一声皇爷爷,皇帝的眼睛就看过去了。 几个来回,小皇子们都觉得在侄子们面前卖乖撒娇丢脸,不管那些娘娘们如何软硬兼施硬逼他们就范,都没人买账了。 嫔妃们又改祭出公主牌,粉妆玉琢的公主,娇娇甜甜的跟皇帝撒娇,哄得皇帝心情大好,连带着侍候的人也松了口气。谁知豫王率先将女儿带进宫来,还不太会走路的小女娃,圆滚滚眼珠子一见到皇帝就拔不开眼。直瞅着皇帝瞧,话还说不清的喊了爷,当下把皇帝乐得,将手上的玉扳指摘下给她玩儿。 皇帝病了那么一场,身子渐好,却不如之前硬朗。眼下黑影一片。脸色惨白说话中气不足,整个人看似瘦了一大圈,面对朝臣们封后的奏折,皇帝沉着脸将之甩了出去。 皇贵妃一派知情后。众人皆不安。 这日三皇子从御书房出来,便直奔皇贵妃处,皇贵妃见儿子来。便端茶送客,一众品级低的嫔妃、美人们情知她们母子有话要谈,连袂起身见礼后就告退。 三皇子紧蹙眉头目送她们远去。皇贵妃让大宫女端茶后便统统退下。 “母妃,您怎么看?” 皇贵妃心气尚不顺,几次上折封后都被搁置下来,“皇上到底想怎么样?难道他真不再封后,这次突然病倒,我还以为他会幡然醒悟,趁自己还在赶紧立太子的重生将门风华。” 三皇子也不爽快。“老头子迟迟不愿立母妃为后。可是您那儿惹他不痛快了?” “还有什么,不就你们两兄弟闹的吗?”皇贵妃白了儿子一眼。想到死于非命的么儿,皇贵妃心如刀割,那可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又小心翼翼拉拔大的儿子啊!就这么死了!叫她怎么不恨! 三皇子微抬眼看了皇贵妃一眼,没有开口劝慰,皇贵妃抽了绢帕拭泪,见儿子什么话都没说,心知他为自己纵容小儿子扯他后腿的事不痛快,皇贵妃忽觉一阵委屈,手心手背都是肉,么儿在世时曾道,都是她和皇帝的儿子,凭什么三皇子能当太子,而他不行?只因为三皇子年纪较长? 要是早知道,自己的心软会让小儿子死于非命,她定在一开始时就掐断么儿的心思,不让那心思邪长,到最后竟成了害死他的主因,忽地,皇贵妃似想到了什么,她伸手紧攫住三皇子的手问:“你说陛下他,会不会是因为庆儿,所以才压下封后的事?” 父皇当然会对此事有想法。 若不是母妃纵着八皇弟,明知父皇已为八皇弟胡为而震怒,却还不知警惕,由着他四处生事,世人皆知他和八皇弟为一母同胞,八皇弟做下的许多事,大伙儿都记到他头上去,又有谁知那全是八皇弟擅作主张的? 出手对付十二皇弟,就算后来查知是八皇弟和十皇弟所为,可是还是有不少人认为,是他为了不脏了自己的手,才命幼弟代为出手的,对此更加鄙视自己,认为他是个敢做而不敢当之辈。 每每为此向母妃抱怨时,她却总道,八皇弟还小,不懂事,要他这个当哥哥的多让让他,还说什么他连亲弟都容不下的话,皇上如何放心立他为储君?又道皇上肯定会担心,要是立他为太子,日后一旦登基,岂不是要对其他的兄弟们赶尽杀绝,要他搏个友爱兄弟的名声,叫他对八皇弟处处忍让重生将门风华。 忍让到最后是什么?三皇子大掌陡然紧抓住坐椅扶手,指关节处因使劲全力而发白,皇贵妃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握疼了孩子,急急将手松开。 “秀儿?”听到皇贵妃唤他,三皇子才渐压下怒气松开拳头。 “没事。”他柔声安抚皇贵妃,皇贵妃惊疑未定,眨着因瘦削而变大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 三皇子见皇贵妃近来瘦脱了形,心里有些歉疚、不安,陪着说了好些话,才将人给哄住了。 “你说咱们要不要往内官、内侍那儿走动走动?”见不到皇帝没关系,只要有一个可以在皇帝跟前,为她说话的人,那可比见到皇帝要强。 皇贵妃不是没想过疏通皇上身边的内官们,可是她身边的人都说不好,疏通的好,自然是皆大欢喜,如若不然,岂不是惹恼皇帝,平白给自己找麻烦? 三皇子没说什么,只将话题引开去。“富昌侯那老家伙似乎知道了。” “知道你在收拢他的人?” “嗯,不过也不怕,南边儿的那些人,我收拢得差不多了,就是东边和西边的几个,也都答应辅佐我,就是北边和京里的。被他察觉到,将我的人给撤了。”他倒是没想到那老家伙的动作这么快,才刚现苗头,他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踢出来了。 皇贵妃满意的轻拍儿子的手背。“那是他们聪明,看得出我儿得堪大任,就是陛下” 皇贵妃心里不可谓不着急。皇帝这一病倒重生将门风华。宁将朝政托给左右二相,也不愿立太子为监国,病情稍稳,又成天逗着那些小皇子们取乐。现在又瞧着孙儿、孙女们跟叔叔小皇子们,姑姑小公主们斗,偏就不肯爽利的将立嗣大事给决断。 这要是再有一次。难说这大位不会被老二和淑妃给夺了去。 “咱们还是想想辙,皇上毕竟有年岁了,这种病发作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要是下一回就这么殡天了,咱们可不能没有准备。” 三皇子此时才露出一抹狡诈的微笑,“母妃放心,儿臣早有准备了。” “你早有准备?你准备了什么?” 三皇子笑容满面的凑到皇贵妃耳边低语,皇贵妃闻言惊骇的转头,不可置信的盯着儿子:“这种东西。这种东西你是如何备下的?” “这您别管,反正您只要知道。儿子早有准备,若父皇有个万一,定是儿子登基为帝。” 皇贵妃仍是惊魂未定,三皇子安抚半天,才令皇贵妃定下心来。“那你可要收好,万不可让人夺了去。” “您放心。知道此事的人,儿子都料理干净了,无人知道有这东西在。” 皇贵妃还是不放心,频频交代儿子,只差没要他立誓诅咒了,但虚悬落不着地的心总算安了,待三皇子离去后,入内侍候的女官和大宫女们发现,皇贵妃的心情较之前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不免旁敲侧击几句,原本会跟她们说心事的皇贵妃这次却口风甚紧,任她们怎么问都只笑而不答。 侍候皇贵妃歇下后,众宫女和女官不免聚在一起猜测,三皇子究竟与皇贵妃说了什么,竟让她心情大好? 淑妃与皇贵妃不同,此时的她有如在火中煎熬着。 “京营那些人竟被老三收拢?”淑妃铁青着脸问重生将门风华。 二皇子坐在一旁,脸色倒比淑妃好看,他似不在意的问:“富昌侯晓得了?” “晓得了,他扳回了几个,不过还是有人觉得三皇子比较有希望登基,因此有门路投靠过去,便坚不改其意,富昌侯也很着恼。”屋中青石地砖磨得光可照人,跪在其上的那名内官低哑的公鸭嗓,在暖融的暖阁里回荡着。 淑妃又问了些外头的事,那名内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回禀完后,从二皇子手里领了厚厚的封赏时,还被二皇子掐了把手,那年方二十许的内官微红着脸退走之后,淑妃才不悦的斥了儿子一句。“你当心些,这种时候可不能再传出什么不好的风声来。” “放心吧!母妃,没事的。”二皇子吊儿郎当的回道。“您看父皇的病” “我瞧不出来。”淑妃摇头。“我原以为陛下是装病,可是御书房里动静不小,不是吃的不合意,原封不动的退出来,就是扫了一堆皇上动怒砸了的物什,看来都不像是装的,我命人悄悄的去取药渣回来瞧,确实是心疾用的药,量还不轻,想来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严重。” 淑妃祖上有涉猎医药,因此她多少耳孺目染受了些影响,加上宫中女子争宠手段,绝不逊于朝堂上的争斗,她就靠这一手,保住了腹中的胎儿,安然产下儿子,还把他拉拔成人。 独独令她扼腕的是,她甫生产完后,仍是中了招,让人钻了空,在她的吃食里下了大寒的药,身子受了亏损自此不易受孕。 原本她还为此伤心不已,不过现在看来,倒也还好! 只有一个儿子,她便能全心全意照顾儿子成材,皇贵妃虽然后来居上,凌驾在她头上,可是有两个儿子又怎样?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可见儿子太多,太成才,也是件头疼的事。 重生将门风华307,章节目录第三百零七章吉祥八更新完毕! 第三百零八章 意动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08,章节目录第三百零八章意动一开始喽↓↓↓ 淑妃与二皇子聊了几句旁的事后,二皇子便起身离去,淑妃独自一人坐在美人榻上发呆,贴身女官将二皇子送出宫后,便转回到淑妃身边重生将门风华。 “娘娘。” 淑妃听到动静,抬头问:“他走了?”贴身女官款步上前,福了礼后,淑妃指了张杌子让她坐。 “诶。”贴身女官颌首。 淑妃又问:“可跟你问什么了?” “没有。”贴身女官从怀里取出一瓶药罐来。“娘娘,这药” “你收着,万一他开口要了,你拖延一二再给。” “是。”贴身女官又将药罐小心收妥,耳边淑妃若所有思喃喃道:“我倒是没想到,原以为他对那女人上心,算是个有情有意的了,谁知,还是说忘就忘了。” 女官没应这话,心道二皇子向来喜好美色,那美人儿相貌上佳,腰肢柔软又全心信靠,别说二皇子,就是旁的男人见了,骨头也酥了一半儿,那美人儿手段好,全心信靠仰望着二皇子,那回她替淑妃娘娘去豫王府递话,曾有幸见到那美人儿一面,那女人简直就把二皇子当成了她的天,崇拜得很,当时她便明白,为何豫王妃输了重生将门风华! 二皇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但围绕他身边的女人皆有所求,而那美人儿就是唯一例外的,她看似无所求,却反让二皇子双手奉上一切,为她求封侧妃名号,不惜与淑妃娘娘反目。 可是,豫王妃却在二皇子封王当日,掌掴了那美人儿,之后还命人在大夫给的汤药里下了毒,让那美人儿容貌半毁,绝色不再。 淑妃当时便命人备好药,等着二皇子来索要。没想到二皇子只字未提。 难道真是色衰爱弛? 暗桩虽明知自己一动不如一静,心里头却是不安得紧,思来想去良久,与妻子商议一番后,决定还是找个人说说。 隔日他便命妻子去了华家求见华大奶奶,华大奶奶仍在清修,不见外客,但因来人是京城来的,华家人深恐是媳妇娘家人派来的,不好完全挡着不让人见。命管事媳妇去了大奶奶院里,喊了陪房出来见客。 陪房见了来人,眸光微闪。客套的与领人进来的管事媳妇道了谢,塞了碎银打发走人后,她才对来人道:“表姐怎么来了?” “还不是我那当家的,他心里头不安,主子又没消息来。就让我来见姐姐,也好商量个应对之策。” 陪房垂下眼,暗扫了院子一圈后,拉着来人的手避到鹿顶,“让他按兵不动就是,既然没有查到他头上,就表示他很安全,若是他贸然行动,那可就保不准会不会引人注意。”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可我家那个浑人心有不安。咱们这次损兵折将损失不小,主子要知晓,只怕会拿他问罪重生将门风华。所以他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他将功折罪的。” 陪房消息并不灵通,她乍闻此言,颇有些吃惊。“表姐夫不是立了大功,除去四皇子和十二皇子了吗?” 来人尴尬的笑了下,“哪啊!他们没把人除了,反被人拿了命去,说起来就丢脸,就连那几个被收买的也都给拿下了,虽然我那当家的当机立断,把唯一见过他的那人给引到山沟去摔死了,但难保那些捕快们不会追查到我当家的头上。” 虽然那人的死被认定是意外,但要是有人起疑呢?听说这次不是知府衙门负责而已,上头还另外派了人来查这桩案子,要是让人发现,死于意外的那人也牵扯其中怎么办?死人不会说话,但自家与那人可是有着往来的,根本禁不起详查。 陪房心里暗道,早干么去了,知道闯下大祸,补不了洞,才来找她?当她神仙不成? “妹子,你发发善心帮忙想辙吧!我们家好不容易才在宁夏城里扎下根基,这要是有个万一的,这几年的心血全泡汤了啊!” 来人殷殷泣求,陪房冷眼瞧了半晌,才指点她一条路。 “要想在主子跟前赎罪,只有一个法子,想办法立大功。” “这,怎么立大功啊?” “你想啊!让你男人去拿下蓝守海的命,他拿得下吗?” 来人摇摇头,她男人是个文人,这辈子就没拿过比笔杆子还重的东西,叫他去取蓝守海的命?叫他重新投胎比较快。 “硬来不行,来软的。还有啊!只拿他一颗人头,肯定是不够的。”陪房仔细的吩咐着,来人越听脸色越白,听到最后早已面如白纸四肢瘫软,若非那陪房撑着她,只怕早已跌坐在地上了重生将门风华。 “这,这能成吗?” “呵!表姐若想保住自个儿、保住你如今的安定日子,就一定要出手帮忙,否则表姐夫一个大男人,如何与那些关在内宅的美人们互通讯息?” 来人手脚发颤瞠大了眼睛,颇不敢置信,表妹竟要她也参与其中? 陪房掩嘴轻笑。“表姐,总不能所有的活儿都由妹妹替你们做了,却只有你们享福的理吧?” “哪能啊!”来人陪着笑,脸上的笑意像是浮在脸上的一层面具,很不真实。 又说了几句话,陪房便将人送走了,回房时,陪房嘴角噙着冷冷的笑,想抢功劳就把她撇一旁去,出了事,就要她去替他们圆,什么辛苦劳累的事,都要她去卖命,她们夫妻两却坐享其成,哼!想得美! 进了屋子,陪房走到桌边倒水喝,一个年约二十一、二的丫鬟从窗边的大炕爬起来。“嫂嫂这么早回来?” “不是叫你好好歇着?别起来。”陪房着恼的上前将那丫鬟压回炕上,让她躺好后,将被子紧紧的掖好,“以后当心些,她不疼惜你,嫂嫂和你哥可舍不得你。” 丫鬟潮红着脸,闻言睁开湿漉漉的眼,“我知道了。以后会量力而为的。” “不是咱们不忠,实在是大奶奶埋汰人,你瞧瞧她把你就这么误了。” 丫鬟闭上眼,一滴清泪顺着腮帮子往下滑,陪房连忙抽了帕子帮小姑擦了。 “我听春杏说表姐来找嫂嫂?” “嗯。”见嫂嫂漫应一声,丫鬟焦心的道:“嫂嫂你可别理会她家了,咱们会落到今儿这境地,还不都是她害的重生将门风华。” 陪房嘴角微勾:“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她们家欠我们的。迟早都要她们一家子加倍还我们。” 丫鬟颌首。“我就怕嫂嫂见她可怜,一时心软。” “我省得的,不会对她们心软。”陪房轻声道:“她和她男人好算计。把我算计进来当陪房,给主子当探子就算了,还把你哥和你也弄进来,这还不算,让我们把你侄子留在京里。说什么主子会安排他读书上进,却瞒着我们,你侄子早就病死了的事。粗重的苦活儿丢给你哥去办,他们夫妻却坐享其成。” 丫鬟想到那个白白胖胖的小侄儿,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们何时才会遭报应啊?” “快了。”陪房将自己方才与表姐说的计,全说给小姑听,丫鬟听完之后皱着眉头问:“这能成吗?” “怎么不成?他们夫妻每次都想捡便宜,这条计策却得花水磨功夫。要先想法子进到人家内院。跟最得宠的姨娘来往,她向来最瞧不起那些通房、姨娘的,这计却要她对自己平日最瞧不起的人巴结讨好。如此才能唆动她们对自家男人下药。”这计策成不成还两说,重要的是,要花时间,要伏低做小,光想着这些,陪房忍不住笑开怀。 “不会失败吗?” “傻丫头,就算她失败了,我们有损失什么吗?” 没有。 “表姐夫若立了功,不止保住自己的小命,还有可能往上爬,一旦他们动了,咱们也就能跟着活动,不用再被困在华家内宅里。” 梦想总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是残酷,这一点丫鬟已有深刻体验,陪房自己亦然,但在小姑面前,她这做嫂子的也只能这般安慰一二。 得了法子回家的表姐,愁眉苦脸的跟丈夫把话说了,暗桩想了下觉得可行,便催着妻子想办法去结交重生将门风华。 “你疯啦!那种人家的妾室有可能让我们攀结得上?”说什么都不愿折腰结交姨娘们的表姐朝丈夫怒吼。 暗桩这会儿犯难了,不悦的问:“不然呢?难道放弃这个好法子?” “我说你啊!这脑子就不会变动一下吗?咱们别贪多,只消有一个成功,就是大功一件了。”暗桩想想也是,他不过是个军中的一名书吏,不是个舞刀弄剑的料,不然早随军上阵杀敌建功去,何需这般费尽心力,拐弯抹角的想法子建功? “那,挑谁家下手?” “蓝将军家咱是甭想了,听说蓝夫人临去京城养病前,还抬举了个姨娘侍候蓝将军,可也不见那姨娘多受宠,就像没这个人似的,待客应酬都是几个儿媳妇出面。” “若是从蓝家的奶奶们下手呢?”暗桩问。 他妻子想了下后便摇摇头。“你的品级不高,我若上门去,随便打发个管事媳妇应付我便是,要想见到大奶奶几个,只怕是不可能的事。” “那么蓝家那个野丫头呢?” “蓝七姑娘?”那妇人沉吟片刻,“我听人说,她倒是挺热心的,如果是她可是用她给她爹下药?这成吗?” 暗桩笑了。“说你老实,你还真老实,难道还老实告诉她,这是毒药让她去给她爹下药不成?自然是哄着她,说这药是祖传的良方,对常年马上争战的人最具疗效云云,反正是怎么方便怎么哄,只消她信了,把药拿回去给她爹服了” 夫妻两个说到这儿,不禁对望一笑。 重生将门风华308,章节目录第三百零八章意动一更新完毕! 第三百零九章 意动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09,章节目录第三百零九章意动二开始喽↓↓↓ 时近年关,宁夏城里挤满了办年货的百姓,北城门的青石大道两侧,站了不少商家翘首以盼,几个商行管事交头接耳着重生将门风华。 “听说这次会首的长子也随商队去了北胡?” “是啊重生将门风华!说起来,咱们这位大公子自小就是锦玉堆里长大的,可从没出过京城,没想到头一回出门办事,就让会首给扔到北胡去,啧啧啧!会首夫人跟会首闹了足足一个月哪!”身着青衣披着杂毛斗篷的管事叹道。 旁边戴着黑皮风帽的管事转过头,“说得像你亲眼瞧见似的?” “嘿嘿!我家那婆娘听大公子的奶嬷嬷亲口说的,难道会有假?” “咦?你家那口子识得大公子的奶嬷嬷?”众人疑惑问道。 “奶嬷嬷奉会首夫人之命前来迎接大公子,这两天就住在宁夏的别院里,我那婆娘去帮着打理别院,见着她老人家,一聊起来,才知道家里的长辈是表姐妹。” “哟!那日后可得靠你帮忙牵线啦!”几个人便奉承起来,那管事得意的笑开怀,边还客套的道:“那儿话,日后还得请各位弟兄多多帮忙才是。” 对面的一个高壮圆脸大肚腩的管事冷眼瞧着,“听说济州商会的大公子这回跟出去了?” “是。不过那小子不成气候的,您放心。咱们家的大姑娘只消随便一根指头,就把人给比下去了。”他身边的小管事连忙道。 “是啊!是啊!听说那大公子出门还得带着丫鬟,比咱们姑娘还要娇。” “这回咱们三姑娘和六姑娘,不也去了北胡,不晓得是不是又闹上了?” 旁边的管事们应和着,“你们提起精神来,可别让人瞧轻了。” 众管事齐声应诺,音量震耳欲聋,对面济州商会的管事不免瞧了过来。这方的管事斜睨过去,双方你来我往眼刀交锋好不热闹。 远远的就见雪地里一队人车缓缓行来,打头的便是蓝慕攸和东方朔,压阵的是蓝慕远及黄娴淑,至于慕越和关荷则跟在蓝慕攸他们身后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一脸的沮丧,而东方朔却是板着脸,关荷却显得一脸局促,彷佛做了什么坏事,蓝慕攸嘴角噙笑,往后瞄了妹妹后。策马靠向东方朔:“够了吧?那又不是她招惹来的,你生她什么气?" 东方朔转头看他,正色道:“我没有生她的气。”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要知道。你们两个的婚事,宫里还没正式订下来,名份上可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我晓得。”要不是因为如此,他也不会生闷气了,东方朔赏了个大白眼给蓝慕攸。 “晓得你还摆脸色给我妹瞧?” “我只是”东方朔说了一半。便颓然住嘴,能说什么?蓝慕攸说的对,眼下婚事还没公开来,虽然长辈们心知肚明,但实际上却仍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他根本没立场去拦着人对慕越献殷勤,可就是因为如此,他心里更难受。 就好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觑觎着,那口气堵在胸口。既吞不下也吐不出来。他甚至不能说越越不对,因为越越根本就没理会那人,是那人死缠烂打的献殷勤。 “阿朔啊!你可得小心点啊!我家妹妹可是抢手的很。你可别被那朵烂桃花迷花了眼,小心我爹恼了,把越越另许他人。” 东方朔面色铁青,心里头窝着火,可恶! 他好不容易把关平给解决了,怎么会凭空又冒出个济州商会的大公子来?这家伙一见着越越,就像狼见着猎物一般,两眼直冒青光,偏生黄娴淑她们不知那根筋不对劲,总让越越去应付那家伙。 难道是以此报复他,不愿将酒卖给她们? 怪不得东方朔这么想,因为慕越也这么觉得,她没好气的瞪向关荷,“你老实说吧?她们到底想做什么?就为了阿朔不愿为了她们破例?” 关荷别过脸,为难道:“这可不能怪我,黄姐姐说,就算日后是夫妻,可现在还不是嘛重生将门风华!嫁人之前总得多比较比较,不然,朔少爷以为您只有他一个能嫁,等您一嫁过去,他便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您瞧着不窝火?” 慕越抿着嘴没回话,她可是打算好了,要是阿朔再如前世那个阿朔一样,把自家后宅献给四哥和皇太妃,做为他们两个的战场,她就自己回宁夏城来,她又不是养不活自己!要是有孩子,那更好。 关荷指着身后那辆华贵的马车道:“哪!您瞧那两姐妹,一个娇、一个媚,两个都对朔少爷上心的很,我们瞧着都上火了!您倒好,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们看着可都急上房了。” 慕越微偏了头瞧向那辆马车,只见那窗帘摇动着,似是有人才用力掼下帘子。 那是福州商会的三姑娘和六姑娘的座车,这两位姑娘原是对蓝慕远兄弟们感兴趣,后来得知就连最年少的蓝慕攸都已娶妻,当下就转移对象,原以为东方朔的脸有瑕疵,可细瞧了才发觉,所有男人里头,他长得最俊俏,就连那偌大的红斑也瞧得顺眼极了,又打探一番后,发现他将届二十却未娶妻。 两姐妹商议之后,便认为定是因他脸上的红斑,无人愿嫁才耽误了婚事,那么,若她们两个愿嫁,他一定是感激涕零才是。 于是两姐妹便命自家的大管事,去对东方朔表示,自家有意许婚于他,看他愿娶谁?或是两姐妹效仿娥皇女英共侍一夫也成。 福州商会的大管事认为自家小姐是抬举了东方朔,要知道,对方脸上有瑕,本就觅不到良眷,不然怎么会拖到今时尚未娶妻?而且福州商会家大业大,当家的老夫人与宫里的淑妃娘娘祖母是姨表亲,东方朔不过一介武夫,若能入赘陆家,那可是他前世修来的福份重生将门风华! 因此他去跟东方朔谈这件事情时,便也毫不避讳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剌剌的说了出来。 他本想,此事对东方朔来说是件大好事,天上掉烧饼啊!当着众人面说,也是想要造成他的压力,同僚们的嫉妒心,可是会帮着自家小姐促成此事,当初大姑娘的亲事,就是这么促成的。 谁知道,那小子竟然不识抬举! 当场拂袖而去不说,还让济州商会的大公子瞧了笑话。 陆家姐妹恼火不已,却又丢不开东方朔,后来两姐妹随行的嬷嬷说,那军爷脸上有斑,心里肯定是个气傲的,大管事那么做,岂不是让人当众没脸吗? 两姐妹这才醒悟过来,可是想补救却不知从何下手,只能日日死盯着他瞧,结果却让她们发现,东方朔对那个济州商会大公子频频献媚的野丫头很好,一打听才知,他们竟还是师兄妹。 当下两姐妹就想从慕越这儿拉关系套话,偏偏那野丫头对她们爱理不理的,因此她们有机会就盯着慕越和东方朔瞧。 慕越抿紧嘴唇,看着那辆马车好一会儿,才道:“幸好把他们送回宁夏城里,就没我们的事了。” “那可不一定。”关荷嘴唇微启,说的话几乎含在嘴里,含含糊糊的。 “说清楚来。”慕越伸手攫住关荷的领口。 “诶!”关荷呛咳了下,道:“他们现在才回到宁夏城里,赶回京去过年肯定是来不及的,看来肯定要留在宁夏城里了吧!” 那又怎样?慕越挑了眉斜睨着关荷,关荷凑上来笑道:“我昨儿听她们的丫鬟在合计,说要想法子疏通朔少爷那家酒楼的掌柜的,也不知她们是怎么探听到的,知道朔少爷那酒楼的酒很有名气,就想与朔少爷合作,想要借此与朔少爷有更进一步的接触,然后” 关荷没往下说,倒是暧昧的挤了挤眼睛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冷哼一声,忽觉芒刺在背,她不动声色的朝关荷问道:“那个家伙是不是又在盯着我瞧了?”关荷朝后看了一眼,随即失笑点头,慕越恼火的一挥拳头。 “可恶!”慕越咬牙切齿的怒道。 关荷同情的睃慕越一眼,“那个大公子兴许是没见识过,所以才死缠着您不放。” “哼!他要是敢再凑上来,我就抽死他。”慕越想到前一晚被关荷拐去散步,却被那位大公子堵到,脸就黑了,关荷也想到同件事,不住的道歉,“七姑娘对不住,我真不知道那人竟然敢用强” 慕越怒瞪关荷,“你该庆幸的是,我哥他们不知此事,否则你就死定了。” 关荷脖子一缩,讷讷的道:“我还以为他只是想跟您说说话罢了!” “说说话?有什么好说的?幸好我随身带着鞭子。”慕越摇头叹气,关荷和黄娴淑她们都太嫩了,她们不知晓,有很多人心思不正,那位大公子便是其中之一,黄娴淑她们可能以为那位大公子招惹自己,是有意要娶自己回去,却不知人家不过是想玩玩而已! 若一般贫困出身的女兵们,估计很容易就被他送上的各式首饰、衣料给迷花了眼,慕越握紧了缰绳,心想,不成,回头得跟窦将军说一声,这次是自己遇上,下次难保不会有人就这么被始乱终弃。 尤其是,同行的同僚们还不知情的成了帮凶,万一出事,这些好心办坏事的人将如何自处?如何面对受害的同伴? 重生将门风华309,章节目录第三百零九章意动二更新完毕! 第三百一十章 意动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10,章节目录第三百一十章意动三开始喽↓↓↓ 济州商会的大公子修陆鸣大概自出生后,就不曾受过什么挫折,万万没想到,生平第一遭,竟是在个小女兵手里栽了重生将门风华。 半倚半躺在车厢里头,他愤恨的攒紧拳头,对着跪坐在侧的护卫道:“去,你去给我把那个死丫头的一切查清楚来,我就不信,她没弱点,哼!本公子肯要她,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一个小小的女兵也敢跟我动手?” 护卫目不斜视的问:“敢问大公子,那女兵是如何伤您的?”修陆鸣羞恼的别过头去不肯多说,只是用手轻按着伤处,护卫瞧着微叹口气,又问了几句话,见大公子不理会自己,他便起身告退重生将门风华。 出来之后,他眼睛一扫,就看到负责领队护送他们商队的几位军官,当然,大公子说的小小女兵也在其中,他不似大公子那般目下无尘,看不出那几个人的身份,绝非他们自己说的那般低微。 济州商会名头好听,但事实上近年来,内部激斗不休,会首将大公子派来走北胡这条新的商道,为的便是想保全大公子一条小命。济州商会前会首育有嫡庶子近十人,长大成材的有三,其中庶出的占二,嫡出的现任会首守成尚可,前会首交棒给会首之后,仍是在背后指点着,直到半年前的一次风寒,让老人家向来硬朗的身子骨却是衰败下去,眼看着庶出的大老爷和四老爷日渐权重,嫡出的二老爷这位现任会首却是无计可施。 若是大公子是个能干的,倒也还罢了,老子不行,交棒给小的去扛,偏偏大公子是个荷花大少绣花枕头,又是会首夫人娇宠大的,二公子、三公子年岁又太小。莫说护卫自己,就连商会里有头脸的管事们,都有些瞧不起这位,认为跟着他前途无光啊! 不过,幸而宁夏这里的分会,消息不甚灵通,人也憨厚,虽然往北胡去经商,危险性不低,但有西宁驻军护送。至少路途上安全些,至于,跟北胡打交道会不会亏?那就两说了。 护卫一出来。他的两个下属便策马靠过来,他接过自己的马,翻身上马之后,其中一位下属面色凝重的低语:“头儿,我看大公子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怎么说?”护卫头儿不解。只是那下属暗指蓝慕攸及蓝慕越说:“那两位是蓝守海将军的儿女,后头压阵的是蓝将军的长子。” 护卫头儿一听面色惨白,糟糕!“你确定?” “确定。”那下属又指了东方朔说:“那一位,听那几个亲卫说,蓝将军有意招婿重生将门风华。” 自家大公子调戏的对象,是西宁大营驻军大将军的掌上明珠?福州商会两位小姐则是相中了大将军内定的女婿? 护卫当下有些说不出话来。 护卫头儿拉着那下属追问:“这一路都问不出什么东西来,怎么一到宁夏城,就都老实说了?” “头儿,咱们防着人。人家也防着咱们哪!”那下属叹道:“那些兵痞子没得好处。那会轻易把话跟咱们老实说。” “你没跟他们说,要是配合的好,以后咱们商队都找他们保护吗?”指定他们。便代表着有后续的厚赏,这些兵油子一辈子刀口舔血挣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那下属摇头说:“头儿,你不晓得,西宁这儿的规矩改了,这些驻军护卫商队,是宫里那位许的,还明言,为了让大伙儿都有钱攒,所以规定了,按规矩照轮的,三个月轮流一回。” 护卫头儿从没听说过有这种规定,当下怒斥:“你别拿话蒙我。” “我那敢啊!”下属喊冤。“这事听说才公布不久,这三个月一轮的事,他们也没对外说,是我一直拉拢他们,他们几个觉得可惜,才与我说了此规定的,他们就算有心每趟都护卫我们商队,也得看情况能否配合。” “可恶啊!”这么一来,他们不就得多花疏通这些兵油子的钱了?这般一合计下来,兴许走一趟北胡所得,根本就抹不平这些花费。 头疼不只他,还有福州商会的大管事,两位姑娘要他弯腰下折向那个东方朔赔不是。 可一辈子只对当家主子们哈腰的他,是怎么都抹不开这个脸,可是两个姑娘就是相中了那个混小子,大管事坐在马车里头,面前的桌子上摊了一堆账册,他却是视而不见的呆坐着重生将门风华。 车队缓缓驶进宁夏城,各商队自家的管事们纷纷迎上前,大管事下了车,觑了个空想上前找东方朔说话,却见那几位与压阵的两位军官打了招呼后,便带着一半的人呼啸而去,大管事只能望着他们的身影兴叹。 陆三娘身边的一名大丫鬟较机灵,瞧留下来的人中还有几名女兵,便上前搭话。 女兵们瞧她家主子不顺眼,但看在她给的赏银够丰厚的份上,倒是对她的问话一一作答。 大丫鬟问完话,陪着笑与女兵们作别,往回走时,她边哀叹,自家姑娘的婚事总是这么一波三折的,当年大姑娘正当龄,老夫人请托淑妃帮掌眼,没想到挑到一个不中用的,还嫌弃大姑娘是商户出身,不愿娶为正妻,只肯纳为良妾,把老夫人气得倒仰,当时就有家里人说,那是淑妃娘娘授意,故意给陆家难堪的,几位夫人觉得老夫人托大了,自家是什么身份,找门当户对的商家结亲就是,偏要去托淑妃娘娘帮这个忙,凭白欠了个人情,还被人当面甩了一记耳光。 后来大姑娘自个儿瞧上了个后生,是个行伍出身的校尉,人是长得不错,就是家里人都死绝了,想找媳妇儿,女方家里怕女儿嫁过去没几日也给克死,所以迟迟没有着落。 大姑娘与之成亲后,日子倒是过得和和美美,反观二姑娘,虽是嫁了个门当户对的商家,可是二姑娘要强,姑爷也是个倔性子的,两家门户相当。闹腾起来,连双方的铺子都遭殃。 三姑娘和六姑娘看着前头的两个例子,家里虽也挑了人在相看,可是她们两个却较倾向与长姐学习,打算如法炮制,也从行伍中人挑一个当女婿,谁晓得,她们的眼光这么好,竟与蓝将军挑上同一个人呢! 咦!不对,在京里时。她偶然曾听到,还未封王的四皇子送了庚帖去蓝家?会让四皇子亲自出马送庚帖的,除了十二皇子别无他人。她记得有回听老爷跟夫人说皇上对十二皇子实在太过放纵,那有未成年的皇子常年滞留在外地的,二皇子领差在外办事,也得时不时返京复命,那像十二皇子重生将门风华。随军北巡就留在当地不回,皇上甚至还为他建了所别院。 夫人那时是怎么说的?哦,对了,夫人说,就算皇上再怎么偏疼十二皇子,也越不过二皇子去,再怎么说二皇子都是占个长字,太子必非二皇子莫属。 方才那几个女兵说了,蓝将军非常看好东方朔。让他与蓝家七姑娘拜在同一位先生门下。大丫鬟脑子飞快的转着。她是老夫人身边得用的大丫鬟,是此次出门,才被老夫人派到两位小姐身边侍候的。 因此她看的、听的也比旁人多上一些。 她想起先前杨瑞祥掳了蓝七姑娘一事。幸得蓝七姑娘的同门师兄搭救得宜,当时她们几个丫鬟还好生羡慕,蓝七姑娘遇难,还有同门师兄相救,这位同门师兄不就是东方朔吗? 她有些纠结的停下脚步,难道蓝将军打算一女二许?那可是对皇帝不敬啊!皇帝就算再看重这位驻守大将,也不可能容许他这么不敬. 忽然,有个念头闪过,大丫鬟有些不敢置信的软了手脚,她伸手扶了身边的马车,缓缓的靠上车壁,十二皇子长年滞留永宁山庄养病,可是皇帝如此偏疼,却不常有封赏,是为什么?宫里对诸皇子三节皆有赏赐,永宁山庄却都没有,是因为无人接旨吗? 那十二皇子人不在永宁山庄里,他人会在那里? 蓝守海对东方朔十分器重,又让他与女儿同一师门,京里四皇子送庚帖去蓝家,这表示十二皇子的确要与蓝家姑娘议亲,当龄的蓝家姑娘,如今只余蓝慕越尚未许人。 女兵们道蓝将军打算招东方朔为婿,如果东方朔就是十二皇子,那么蓝守海就没有一女二许,皇帝自然不会着恼。 可是,可能吗?堂堂一个皇子,却在军前效命?还不是以皇子身份,这皇帝真对十二皇子如此纵容?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三姑娘和六姑娘的婚事,岂不是又要落空了? 大丫鬟想到两位姑娘的执拗性子,又想到大管事此前当众嚷嚷开的事,顿时觉得额角生疼重生将门风华。 福州商会不会因此得罪了蓝将军吧?还有十二皇子!想到老夫人临行前殷殷交代,让她看顾着两位小姐一些,别让她们任性行事,给商会招惹祸端。 天哪!回头她要如何向老夫人交代,两位小姐不过是看上个男人,让大管事去说项,谁晓得会招惹上来头这么大的人? 慕越她们一行离了商队后,来到城中大道,一群人便分道扬镳,有人先行返家,有人要将自北边带回来的东西脱手,蓝慕攸他们对此,皆是睁只眼闭只眼,只消不涉及机密,都随他们去。 这么一来,慕越和蓝慕攸他们身边,就仅剩几名亲卫,“近午了,咱们去小饭馆用饭吧!” 慕越这么说,东方朔便住了嘴,他原打算提议去他酒楼吃饭的,关荷缩在慕越身边不敢多言,蓝慕攸算了下身边的亲卫,“应该挤得进去吧?” 小饭馆店面一直都是小小的,他们新添了亲卫,人数较以前多上许多,再加上慕越身边也添了亲卫,这么一来,只怕真会把小饭馆给挤爆。 “先去看看吧!若真坐不下,就让他们去旁边的店家用饭也成。”东方朔道。 蓝慕攸看慕越一眼,见她没异议,便领头往小饭馆去,一行人兴冲冲的来到小饭馆前,才发现店门关着,上头一张红纸,店主有喜。 慕越让人去旁边一问,才知道,老板娘有喜了,因为反应太大,所以暂停营业。 重生将门风华310,章节目录第三百一十章意动三更新完毕! 第三百一十一章 意动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11,章节目录第三百一十一章意动四开始喽↓↓↓ 小饭馆没开门,一群人要吃要喝怎么打发?东方朔和蓝慕攸商量后,众人便转往东方朔那间酒楼去重生将门风华。 人声渐去后,小饭馆的隔邻卖香料的店面,转出一名妇人,赫然就是那名暗桩的妻子,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那一行人。 “古嫂子?古嫂子?”店里的老板娘搓着手,上前喊她。 “诶。”她回头笑了下。“方才那些都帮我留一些。” “好,好好。”老板娘脸上笑意更盛,这位古嫂子也不知是那家贵人家里的,买的香料尽是上等货,量虽少,但价高,做成这笔生意,老板娘算了算利润,这个年可好过了! 古嫂子状似不在意的闲聊着,“方才我见着好些军爷,隔壁是卖什么的啊?有这么多军爷上门来?” “卖吃的。”老板娘脸一沉,说起小饭馆老板夫妻的事来。“这贾老板是个性情中人,那婆娘耍性子,他也毫不在意哪!那婆娘手艺是好,煮的一手好菜,可是那妖妖娆娆的样儿,就不是个正经人家出的样子。” 古嫂子听得认真,香料店的老板娘又道:“听说,当初贾老板家底丰厚,因这婆娘招惹了祸星,犯了官司,才离了老家,那仇家也不知是什么了得的,竟然一路追着他们跑,唉哟!您不知道,他们刚落脚开店那时啊!那仇家还曾找上门来!” “啊?那后来呢?” “后来?”老板娘面带艳羡又含嫉妒的道:“也不知她们家是怎么交了好运,竟然认得蓝家几位爷儿,生意就靠他们稳了下来,就连那仇家,也是靠他们摆平的。” 古嫂子惊讶的道:“唉哟!还真是好运道重生将门风华。” “谁说不是。”老板娘叹了一声,似在感叹自家没交上这般的好运气。 “那她们今儿没开店是” 这么一问,老板娘神情复杂的抿了嘴,好一会儿才道:“那婆娘老蚌生珠。刚怀了孩子,贾老板担心她成天劳累会动了胎气,就干脆关店休息。” 老板娘很闷,古嫂子听了也不闷,这年头怀孩子,谁不劳累?上有公婆下有妯娌,还不是一样得立规矩,操持家务教养孩子?男人只管快活,怀孩子的难,只有女人自个儿清楚。 怀了孩子。有点家底的,婆婆就催着媳妇给儿子收小,深怕媳妇养胎时。儿子没人照料,活像一日离不了女人似的,好不容易要生了,男人照样该做啥做啥去,生孩子是女人的事。要是生下的是个女娃儿,就等着公婆给脸色瞧,要是生儿子,那也是你应该的,没什么好得瑟,生完孩子,日子照样过。 谁会因为担心老婆劳累,索性生意也不做了,关门专心陪着妻子养胎。 “这贾老板也忐没出息了。”古嫂子半天才挤出这句话来。 “谁说不是哪!”老板娘应和着。但心里谁不羡慕呢? 古嫂子又打听了附近几家店铺的消息后。才提着买的香料回去。 酒楼这边早知东方朔今日将回城,掌柜的一早就命人准备着酒席,万一东家回城。要领人来吃饭,也立马就有的吃。 没想到派在城门候着的小厮得了消息回来,道是东家与蓝家的爷儿一块走了,掌柜的心想,大概是去那家小饭馆吧!微有些失望的同时,他正想让人撤了那桌酒席,忽然他身边另一名小厮道:“小饭馆的贾老板娘有喜,所以小饭馆休息没开店。” 掌柜的一听,连忙命人打起精神来,“你们全给我打起精神来,说不得一会儿东家就领蓝六爷他们过来了重生将门风华。” 众人齐声应诺,果然,不过一刻的功夫,就听人进来报,东家来了。 一行人分主次坐下后,正想让人去打听小饭馆为何没开门,掌柜的就进来了,“贾老板家将添丁,贾老板担心老板娘忙里忙外的,又有点年纪了,怕她撑不住,所以干脆关门歇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嗯。”慕越颌首。“阿朔,你家掌柜的真是个人才,我想问什么他都晓得。” 掌柜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东方朔笑而不语,等用过饭,东方朔让蓝慕攸兄妹稍坐,他去去就来。 知他有事要与掌柜的商议,蓝慕攸笑着赶他快去,东方朔却看了慕越没动,慕越被他盯着直瞧,本想不理会的,谁知桌下六哥踹了她一脚,她只得扬眉催他快去。 东方朔这才展颜微笑转身随掌柜的出去。 坐在角落的几个新进的亲卫见了,不免有些议论,不过音量甚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关荷靠向慕越问:“七姑娘,您说,朔少爷会不会顺便跟掌柜的说那事啊?” “福州商会的事?”慕越小声的问,谁知蓝慕攸耳尖听见了,追问着:“福州商会与阿朔有什么事?” 福州商会大管事大声嚷嚷的事,商队中无人不知,蓝慕攸自然是晓得的,东方朔当场拂袖而去,这点让他们很满意,福州商会的大管事狗眼看人低,看不出东方朔的真实身份也就算了,他就不相信,这么几天下来,福州商会那些人会不知道东方朔与蓝家的关系。 明知蓝家有意招婿,竟还敢当着他们兄弟的面撬墙角? 他们反而没怎么注意到济州商会,根本没想到那家的大公子更是吃了熊心豹胆,敢调戏慕越还想对她用强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听到六哥追问,不由翻了个白眼,关荷瞧着觉得好笑,噗哧一声笑出来后,才惊觉不对,连忙收声垂下头。 蓝慕攸瞪着乌黑的眼直瞅着妹妹不放,慕越被瞧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忽觉一股气往上冲,转头正眼对上六哥,“她们有什么打算,我不知道,只晓得她们没打算放弃。” “阿朔晓得?” “这我怎知呢?慕越没好气道。“六哥你和他走的近,你怎么不问他?” 蓝慕攸有些尴尬。“这事我怎么问?”正如他对东方朔说的,双方婚约还没正式落定,东方朔对修大公子向慕越献殷勤一事不悦,却不能发火一样,福州商会的两位姑娘主动想招东方朔为婿,可不是东方朔去招惹她们,蓝慕攸虽恼,也是无立场质问东方朔的决定为何。 “那你问我做什么?”慕越不悦的道,蓝慕攸讪讪的笑了下,便将话岔开去。 东方朔与掌柜的说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回来。才刚坐下,就听外头小厮来报,福州商会的大管事来求见东家。 蓝慕攸挑高眉头。慕越一双明眸朝东方朔看去,恰恰与他黑亮的双眼对个正着,东方朔眼里含笑,头也没回的吩咐:“让掌柜的去见,酒楼理事的是他。不是我。” 东家都这么说了,掌柜的自然得出面招呼客人,大管事脸色很难看,他没有想到这家酒楼的规模不小,想来此人家底颇丰,想要以财压人是不行了!莫怪那日那不识相的会拂袖而去,心道自家姑娘的打算可能得落空了。 思及此,他忍不住微叹口气,可又想到回头自己得吃挂落重生将门风华。不免又打起精神来。见掌柜的应对不卑不亢,自己竟是丝毫占不到半点便宜,心里火气些憋不住了。“我家姑娘向来得宫里娘娘的娇宠,此次前去北胡,娘娘还再三交代,要我家姑娘回京时,除了带些胡地名产,最好再带上个女婿。” “原来陆姑娘们甚得宫里娘娘欢心,就不知是与那位娘娘亲近?”掌柜的恍然大悟的笑开了嘴问。 “是顺仪宫的淑妃娘娘。”大管事甚为得意的道。 “顺仪宫的淑妃娘娘?淑妃娘娘一直是住在照曦宫,几时挪了地方?”掌柜的好奇的问。 大管事立刻涨红了脸,没想到被个偏僻小地方的掌柜的给挤兑,恼得他满脸红似晚霞,额角直冒汗,脸上直发烫。 “是照曦宫,照曦宫没错。” 这么一打岔后,大管事也不好再拿淑妃与自家閞系来压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草草告辞打道回府。 另一边,东方朔他们已然离了酒楼,亲卫们有的家住宁夏城里的,就自行离去,还有几个轮到当值的,就随蓝慕攸他们回府。 酒楼外头,随大管事来的几个小厮聚在一块闲聊,一个眼尖,瞄到他们自角门出来,随即转右没入巷弄中,他正待开口说,旁边的同伴拍拍他的肩头,问:“五福,你看咱们三姑娘和六姑娘,谁能顺利嫁给那个东方朔啊?” “这谁猜得着啊!”他立时忘了此事,一心想要唆使同伴们拿此事来打赌。“这瞎猜一点儿也不好玩,不如这么着,咱们来赌一把,看看结果怎么样?” “也成啊!赌多大?” “一个月的月俸吧!” “行啊!就一个月的月俸重生将门风华。”同伴们有人附和着,转头问道:“怎么赌?” “我押三姑娘嫁东方朔。”一个圆脸的麻子大声的说,他旁边那个挠了挠下巴道:“我押六姑娘。” “你们呢?”几个人中习惯做庄的那个小厮一一问道,答案大同小异,但都是赌两位小姐其中之一嫁予东方朔,最后问到那眼尖的小厮时,他沉吟半刻,出乎众人意料的道:“我押此事不成。” “咦?” “怎么可能不成?” “就是啊!咱们三姑娘和六姑娘可都是一等一的好耶!” “人长得漂亮,家世又好,家底又丰。” 一众小厮细数着自家两位小姐的好处,在他们眼中,两位小姐直是天下地下独一无二绝佳的好媳妇人选,之前探听到的那些事,他们全都很自觉得将之排除在外,认定了只消他们家的小姐愿下嫁,谁家儿郎不肯娶? 踩着一脚高一脚低的步伐,自酒楼里出来的大管事,听到小厮们犹如菜场婆娘们争吵般的嗓门儿,不由抬手按了按额角,眼见他们一点眼色也没有,不由气恼的怒斥了几句,见他们个个噤若寒蝉,大管事方舒心的扶着小厮的手上车,只是车子往前轻移时,他伸手撩起帘子往外打量了酒楼一番。 他错了!那不识抬举的家伙可能背景非比寻常!原以为就算蓝守海看上那小子当女婿,只消淑妃娘娘开金口,蓝守海敢跟宫里娘娘叫板争人吗?可是打量了这酒楼一圈之后,在那楼子的暗处,竟隐约可见数名护卫隐在暗处守护此地,蓝守海一介外臣能有此手笔,置下这样一份产业不足为奇,但此人还不是蓝守海的女婿呢! 蓝守海会为个外人花这份心思?此地有何重要,需要这么多高手护卫着?有没有可能那小子背后的靠山不仅蓝守海一个而已? 重生将门风华311,章节目录第三百一十一章意动四更新完毕! 第三百一十二章 意动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12,章节目录第三百一十二章意动五开始喽↓↓↓ 回到家,何妈妈亲自侍候慕越更衣,且悄悄的跟她说,蓝大严氏昨儿下晌来了重生将门风华。 “福大爷家今年日子好过了吧!”慕越坐在锦墩上,让何妈妈帮她绞干头发,“她来送礼的吗?” “不是。她来哭的,啧!真是,大年节下的,这般触人楣头,这要我啊!肯定就直接把人打出去。” 慕越低头微笑,何妈妈有些不悦的道:“我是说真的。” “嗯。她来哭什么?大嫂没赶她出去?” “没有。她还能来哭什么?自然是哭绢表小姐的事儿。” 慕越听了不禁瞠大水眸。“怎么样?她还真找咱们家去给她女儿撑腰?” 何妈妈叹了口气。“是啊!大奶奶就说了,这姑爷是大姨太太挑的,咱们当亲戚的也都帮着去送嫁,他们小夫妻过日子,这亲戚那能日日上门去插手多事?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不过是隔房的亲戚,论亲也及不得绢表小姐的亲兄嫂,怎么样都不好越俎代庖,大姨太太是明理的,自然不会说什么,可大姨太太的那新姑爷家,说不定就以为咱们家轻狂。” 慕越两眼闪亮亮,“大姨太太肯定很生气。” “再气又能怎样?这女婿是她家挑的,又不是咱们老爷或大奶奶她们帮忙相看的,从头到尾都没咱们府的事,哪!您就说吧!绢表小姐是什么身份,咱们将军和大爷他们去送嫁,够体面了吧?还别提有两位王爷去给她撑腰呢!” “阿朔他们去,也没明着说他们的身份不是?” “是这样没错,但就能抹了这个事实吗?”何妈妈不屑的哼了一声。“大姨太太处处想要压人一头,也不想想,真压了姑爷一家抬不起头,自家姑奶奶却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重生将门风华。日后这些靠山一不在,岂不是更要被婆家人踩到泥里去?” 何妈妈语重心长的道:“姑娘家在家娇贵,出了门子,当人媳妇那可就不一样了!得自个儿有本事,要拢得住丈夫、公婆的心,而不是处处要娘家人撑腰,这居家过日子,娘家人也有自个日子要过,怎么可能时时去婆家护着自家闺女儿?您说是不?” 慕越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何妈妈瞧她受教。心里一高兴,又叨絮了好一会儿,才让雀儿接手。继续帮慕越烘长发,雀儿笑瞇了眼,上前帮慕越用茉莉头油擦了头发,慢慢的梳开了纠结的发丝,直到长发黑亮水滑。她才低声的道:“何妈妈说的还轻了些。” “哦?” “听说啊!已经闹得要和离了。”其实何妈妈的消息也灵通,只是她觉得这事不用说予慕越知晓。 “和离?”慕越这下子可真被吓到了,就蓝慕绢那性子,会闹到要和离? 雀儿道:“绢表小姐性子软绵,遇事就是哭哭啼啼,什么事都拿不了主,她那丫鬟一遇事,也不忙着劝人,就只急着回蓝家讨救兵。一次两次的。公婆冷眼瞧着,心里万分不痛快,可又想到成亲当日。那浩浩荡荡的送嫁队伍,只得吞忍了下来,这过日子,那禁得起这般闹腾。 再加上那个姨娘也不是个省心的,与那位姑爷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对男人一家的生活习惯最是了解不过,蓝慕绢一进门,就遭她算计,在夫婿、翁姑跟前丢了脸面。 “说是和离,还是好的,本来是要休妻,说绢表小姐善妒,容不下妾室。”雀儿摇头。“您想想,大姨太太将自家的姨娘、通房们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连个庶子女都没有,她岂容得那姨娘踩到绢表小姐头上去。” 慕越摇摇头,“还是那句话,咱们管不着。你且瞧着大奶奶怎么应对,回头与我说一声重生将门风华。” “是。”雀儿也明白,姑娘还没出阁,这种事情要处置,只能大奶奶她们出手,不过看样子,大奶奶是不会出手相帮的。 “这种事还是没掺和的好,管得好,人家不会谢你,管不好,人家还怨你。”慕越笑了下,让雀儿和圆儿两个将她从北胡带回的东西,仔细的分成了三分,自己带着雀儿一一送到嫂子们手上去。 她先去了六嫂院子,六奶奶接过那颜色艳丽熣灿的布匹,连声道谢,她身边的几个丫鬟几乎看直了眼,六奶奶将布料交给丫鬟们,自己握住慕越的手,道:“还是妹妹有心,你六哥回来只给我带了把剑。” 慕越是知道那匕首的,实话说起来,那把匕首的价值远在自己送的这些东西之上好几倍,可是六嫂是闺阁千金,给她把匕首,她能拿来做什么?倒不如送北胡那些颜色炫丽多彩的布料来得实用些。 “那是六哥的心意,六嫂不晓得,为了挑那把匕首,六哥拉着我们陪他逛了几条街呢!” 六奶奶闻言垂下微微泛红的粉脸,慕越又说了几句话,便带着雀儿往二奶奶那儿去。 几个丫鬟七嘴八舌的说着那布料的好,有个丫鬟嘴快,便道:“唉呀!姑爷挑东西的时候,七姑娘既然在,怎么不提醒姑爷一声,怎么让姑爷买把剑回来给姑娘呢?” 旁边一个丫鬟擅察颜观色,觑了六奶奶一眼,便娇嗔道:“六爷是有主意的,他一个大男人拿定主意要送那么漂亮的匕首给六奶奶,你们让七姑娘怎么提点他?若六爷随意就能改了主意,那耳根子也未免太软。” “话不是这么说啊!” “不然怎么说?七姑娘年纪小,总不好驳了兄长的主意吧?” 语带埋怨的那个丫鬟被顶的一噎,愤愤的瞪着对方,拿话顶她的丫鬟却毫不在意她意欲吃人的眼光,甜笑的对六奶奶道:“六爷送您的,自然是他最熟悉的,那才挑的好嘛重生将门风华!也看得出来,咱们六爷啊!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哪!” 这闺房里头的事情,贴身的丫鬟们谁不知,新婚洞房那夜,六爷手脚娴淑。六奶奶欣喜闺房和谐之余,不免满怀心思的打量起屋里侍候的丫鬟,有谁曾侍寝过吗? 丈夫没有明言,他院里的丫鬟有无通房,她又脸皮薄,不敢开口问,这些日子以来兀自猜测,直把自己折磨得紧,故而这丫鬟此言多少开解了她一些愁绪。 出了六奶奶院子,雀儿撇了嘴角。挽了慕越的手低声的说着六奶奶身边丫鬟的事。 “那个雁雅一心想往上爬,偏偏六奶奶最倚重她,六奶奶的奶嬷嬷也不帮着防她。” 慕越听得头大。想了下道:“我看六嫂不像是个傻的,兴许她未出门子前,曾允诺那个雁雅什么,也说不定。你当心些,别只顾着打探消息。反把自己绕进去。” 雀儿点头。“奴婢省得,姑娘放心吧!” “多一个嫂嫂,家里头就多好些人,一个个都想冒出头。”慕越看着几个嫂嫂进门,然后带进门的陪房、丫鬟们在家里头占位置,卡紧重要的关口,蓝府虽然主子不多,不像人家家里好几房挤在一块儿过日子,但下人间的派系也是分成好几派。 有蓝守海当初从京里带出来的家生子。有蓝老夫人的陪房儿孙。还有前头元配郑氏的陪房们,之后又有严氏带来的,当然。这些人都随着严氏的嫁妆送回严家去了。 大奶奶进门时,带进府的陪房,人手不足时,从外头买进来的,还有从庄子上挑进府来侍候的,如今再加上二奶奶、六奶奶的人,这么加加算算也百来人之谱。 管事媳妇、嬷嬷之位,照资历来排,都轮不到甫进门不到半年六奶奶的人,因此六奶奶院里的闲人最多,闲人多不免话杂,有人不甘于平淡,自然就要生事重生将门风华。 “回去之后,你与何妈妈把人管起来,拘着她们些,别让她们闲着往外头钻。” “是。”雀儿应诺,随即又悄声问:“姑娘可是觉着那儿不妥?” “没有什么不妥,只是家里人多,那些新进来侍候的什么都不懂,很容易被人使唤当枪使,把你们牵扯进去,你们岂不是冤枉?那倒不如一开始就拘着她们,别让她们随意走动,傻傻的被人利用了还不知晓。” 雀儿想到有两个丫鬟,老爱跟六奶奶院里的人串门子,不由一悚。 “你也不用草木皆兵。”瞧雀儿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慕越忍不住笑着点点她的鼻尖。“反正年底近了,就让她们把我新做的衣服上添些花样吧!” “那要是她们想去跟人要花样子” “就推到我身上,我不喜欢太过花梢的,只要院里有的绣样就成。” 说话间,主仆二人已来到二奶奶院前,一进门,就看到院子中间堆了雪狮子之类的动物,蓝以蘅正在院中指挥丫鬟们在廊前再堆只鲤鱼,旁边还要堆只猫。 一抬眼看到慕越进来,忙丢下丫鬟们,飞扑过来。“姑姑,姑姑,你把绵团借我吧!她们几个笨死了,我让她们堆只猫,她们堆出来的都不像。” “好啊!你抓得到绵团就借你。”蓝以蘅原本兴奋闪亮的眼倏地暗了下来。 “姑姑你哄人哪!谁抓得到绵团啊!” 慕越伸手将小侄女的头发揉乱,“找你爹去啊重生将门风华!” “爹还没回来呢!姑姑和大伯、六叔出门去,爹就在营里当值,已经好多天没回来了。” 慕越爱莫能助的两手一摊,“那姑姑也没辙了。绵团不喜近人,你要抱着它给丫鬟们瞧着堆只雪猫,就得自个儿想法子喽!” 二奶奶扶着腰,倚着门笑,“妹妹回来了。” “嗳!给嫂嫂送好东西来了。”慕越让小丫头自去伤脑筋,带着雀儿进屋去。 待出门时,院中不见蓝以蘅的身影,转头一问才晓得,小丫头跑去她院子找绵团了。 慕越与雀儿只得先绕回去,半道上就看到蓝以蘅抱着绵团,在一众丫鬟、仆妇簇拥下走回来。 “姑姑,绵团真乖!我一到院子,它就正好跑出来。” “这么巧啊!”慕越拍拍侄女的头,将她送回二奶奶那儿后,才去大奶奶那儿送礼。 银心早候着慕越了。“七姑娘您才到。” “嗯。”慕越笑道:“先送去六嫂和二嫂那儿,然后打算来大嫂这儿蹭饭吃的,有的吃吧?” “有,有,有。”银心掩嘴微笑,一手小心的护在腹前,慕越看了一眼,没有道破,只低声道:“恭喜啦!” 银心微愣,随即反应过来,羞涩的笑了下。“就您眼尖。”慕越正待说什么,银心却接着道:“七姑娘可识得济州商会的大公子?” “怎么了?” “那大公子派人送礼来给您。” 重生将门风华312,章节目录第三百一十二章意动五更新完毕! 第三百一十三章 牵丝带缕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13,章节目录第三百一十三章牵丝带缕一开始喽↓↓↓ 银心瞧着慕越的脸色,暗道不好,遂小心的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他是单送礼给我,还是” “就单送您一人重生将门风华。您识得这济州商会的大公子?” 慕越有些心烦的点点头,不过回头一想,做错事的是这家伙,不是自个儿,他既敢做就得敢当,自己没张扬出去,他还自己送上门来,哼哼重生将门风华!要是不接招,只怕这家伙还以为自个儿怕他呢! “家里人都晓得他送礼来?” “济州商会的管事送来时,朔少爷和诚少爷都在。”银心迟疑片刻才道:“朔少爷的脸色很不好,还是诚少爷把人拉走了,大总管便让我进来问您一声,这人的礼收是不收?” 慕越听到东方朔脸色不好,心里有点小得意,总不能都是他让自个儿吃味不是,也该换他吃吃味儿了。见银心还等着她,便道:“不收,全都给我退回去,还有,告诉大总管,济州商会大公子心术不正,让他注意些。” 心术不正?银心讶然的微启唇想问,却又怕惹恼慕越,最后只得应诺一声,使人去转告大总管,自己则侍候慕越入内。 一进次间,就见大奶奶带着蓝以齐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再细瞧,原来是教蓝以齐描红,蓝以平则是睡在大奶奶的另一边,大奶奶边教儿子写字,边轻拍着小儿子,哄他入睡。 “妹妹来了。” “嗳。”蓝以齐看到姑姑进屋来,连忙放下手里的紫竹狼毫笔,一骨碌翻身下炕,就往慕越怀里扑,蹲下去要帮他穿鞋的丫鬟见状焦急不已,可主母在上,她们也不敢大声拦阻,只能看着小少爷光着脚扑向七姑娘。 慕越把他抱满怀。笑嘻嘻的伸手取过雀儿递给她的木匣。 “哪!这是姑姑特地带回来给你的,瞧瞧喜不喜欢?” 蓝以齐胖嘟嘟的小手接过木匣,可是在姑姑怀里怎么打开啊?想着就要扭身下地,慕越嗔他一声。“你这样下地,脚可冻着了,回头着了凉,你娘就该怪姑姑喽!” “妹妹才进府,他就已经坐不住了,要不是我拘着他描红,他早早奔你那儿去了重生将门风华。” “那好啊!大嫂怎不让他来?”慕越将侄子抱到炕上。让他坐下后,自己才坐在炕沿上。 大奶奶嗔道:“不是怕他扰了你吗?这一趟出门,又是接又是送的。可累坏了!”大奶奶怜惜的抬手抚了下慕越的额发,“那些商人可还安份?” “出去的倒安份,不安份的,北胡王也不会轻易放行,倒是咱们大周回来的商队不老实。忽悠人家北胡人,当人是傻的呢!” 大奶奶让人沏了新茶上来,才问:“怎么回事?” “这次回来的商队有七、八家,其中有四家做生意不老实,北胡人送他们到交接的小镇时,一个个脸都臭得要死,正巧遇上一个大哥认得的人,那人之前是北胡王身边的侍卫,升了职。奉命护送这批商人出北胡。见大哥问,他也毫不隐瞒的全说了。” “情况很严重?” 慕越摇头:“那倒不至于,不过。头回正式与外族人做卖买,就偷斤减两不老实,可见这种人的德性!那人一说,我和哥哥们都觉得脸上热烫,真是丢死人了。”想起当日的情形,慕越还觉得脸热,再想到东方朔那黑冷的眼睛,顿时有种感觉,兴许那些人回头要倒霉了。 她将此事按下不提,只将此行见闻拣了好玩、新奇的说给大奶奶听,慕越口齿清晰,叙景生动,不止大奶奶听得入胜,就连蓝以齐都听得张大了小嘴。 “姑姑,那些男人真的耳上都戴了耳饰啊?” “是啊!可是一点也不突兀,倒显得英姿焕发,富贵得很。”蓝以齐听了好生心动,直想回头去烦他爹,带他一道去瞧瞧那些北胡人。 外院传了消息回来,知府大人宴请今日返城的商队主事,负责护送主官们都在受邀之列重生将门风华。 “让大总管替我回了就是。”顿了下又问:“朔少爷怎么说?” “朔少爷也让人回了。”来传话的小厮恭敬的道。 大奶奶很敏锐的觉得慕越的情绪不对,待打发那小厮回外院去回话后,又让人侍候着两位小少爷回暖阁去,她又将身边侍候的一一打发出去,“银心,你带雀儿去帮挑绣样,七姑娘有些新衣得添些新绣样。” 银心曲膝应诺,领着雀儿出去,待屋里只剩姑嫂二人后,大奶奶才拉着慕越细问。 慕越前世今生都没娘亲,何妈妈虽是奶娘,亲近是亲近,但身份局限了她,有些话,慕越还真不敢跟她说。 大奶奶温言这么一问,慕越沉默片刻,便决定说给大嫂知道,慕越虽说的轻描淡写,但大奶奶与这小姑也算亲近,听得出她极力隐瞒在平静面具下的恐惧及愤怒。 “好了!现在没事了,乖。”她伸手将慕越搂到怀里,慕越僵着身子偎到大嫂温暖微香的怀中后,良久,才慢慢的软下身子,靠在大嫂的肩头,直到衣上的湿意浸上她的脸颊,她方醒悟自己哭了。 “关荷她们怎么会拐你去呢?”大奶奶不悦的问。 慕越轻摇臻首,“她们也不是有心的,只是看着陆家两姐妹对阿朔有意,替我不平,所以想帮着扳回面子。” “这是两回事,不能放在一块说,她们就算再怎么替你不平,也不该帮着外人设计你,这算什么事?这回是妹妹你手里有武器,护得住自己,若下回她们先给你下药呢?她们这事做得草率,万一闹得不好,你一辈子都毁了,名声坏了,亲事没了,最后可能只有嫁那毁你声名的男子。” 慕越倒没想到这一层,大奶奶又道:“虽然阿朔与你相处多年,知你甚深,但此事要是外传,再加上杨瑞祥那事,你说,你这名声岂不是就毁了?阿朔就算不计较,信你,皇帝容得了吗?别说皇帝了,光四皇子那儿就过不了关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这时才有些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那” “反正你记住,此事就当没发生过,不论谁提,都要矢口否认到底,就是那个大公子为此向你赔礼,你也要一口咬定没发生过。” “知道了。”慕越迟疑的又问:“那要是关荷她们” “不管她们说什么,你都否认到底,记住,你那日不曾赴约,也不曾修理过那人。”大奶奶交代着。 慕越点头应诺,大奶奶语重心长的又道:“妹妹日后的身份非比一般,自个儿行事得千万当心些,这世上虽不至于人人都心怀恶意,但难保没有私心作祟。” 大奶奶点到为止,随即岔开话题,聊起衣服首饰来,慕越兴趣缺缺,大奶奶却道:“这些事都得办起来,你已经及笄,接着就要订亲了,总不能等到婚期定下才来备这些东西,那就太晚了。” 莫可奈何的点头接过大嫂递过来的图样本子,翻开一看,是床头的雕花样子。前世这些东西都是皇帝指了匠作监,亲自点样还派了身边贴身的内官去处置的,因为那时皇帝已近油尽灯枯,将朝政丢给救驾有功的四皇子,皇帝全心打理东方朔和她的婚礼。 按说,有皇帝撑腰,那些夫人、小姐们应该对慕越巴结都来不及才是,偏生有个痛失爱子,与太后之位失之交臂的皇贵妃,在背后教唆使坏。 她记得,当四皇子领军回京勤王,三皇子等人已死近半个月了,可皇贵妃见着他们时,却是揪着四皇子骂,恼他为何不早些赶回来救驾,害得她儿子惨死,皇帝当时怒斥她疯了不成,二皇子可是先对远在宁夏城的四皇子和十二皇子下手重生将门风华。 他们侥幸未死,还能带着兵马回救,就已是万幸,还强求什么? 皇贵妃痛不欲生,连失二子,但宫里痛失子女的女人,也不止她一个,她之所以特别激动,无非是三皇子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坐上太子之位,一旦皇帝有个万一,三皇子便是新帝,而皇贵妃就是太后。 可是二皇子闹得这一场,令她的美梦破灭,为此,她只能将痛苦转移,她不敢怪皇帝,明知皇帝迟迟不肯定下太子,令诸王就藩,才会惹来此祸,二皇子失踪,淑妃自尽,她只得将此仇、此恨记到四皇子和十二皇子,还有蓝守海一家身上。 但,皇帝还在,她不敢明目张胆的将四皇子兄弟难堪,更无法拿蓝守海一家出气,只得运用她的人脉,为难将嫁东方朔为妻的慕越。 她还记得这位皇贵妃让自己的日子有多难过! “七妹妹?”大奶奶唤她,慕越回过神,不好意思的朝大嫂笑了下,“你觉得要用什么花样?” “嗯,简单大方的就好,不要花样繁复的。” “知道。木料呢?打你出生,父亲就命人留意着,就想着有朝一日,要用那些木料给你打嫁妆。”大奶奶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想想也是,她嫁过来时,慕越还不到十岁呢!一眨眼,小丫头片子就及笄,要出阁当人媳妇儿了!再过个几年,就要当娘了大奶奶轻叹口气,日子过得可真是快啊! 慕越不知大嫂在感叹什么,拿着图样本子翻着,“大嫂你别急,阿朔还没开府呢!要打家具还得量屋子不是,等他那边定了,再来做吧!” 若是她没有记错,只怕京里就要开始乱了。 重生将门风华313,章节目录第三百一十三章牵丝带缕一更新完毕! 第三百一十四章 牵丝带缕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14,章节目录第三百一十四章牵丝带缕二开始喽↓↓↓ 下晌回到投宿的客栈之后,济州商会的大公子得知,原来自己看上的野丫头,竟是蓝守海的宝贝女儿,不由兴起邪念,想要藉那事,逼蓝守海将女儿嫁给他重生将门风华。 当下便命小厮去备了礼,送去将军府,大管事、及他身边的护卫们得知后,连忙询问,知他有此念后,连忙要他打消此意。 “这是为何?若是让本公子收了她,她老子也不好对咱们商会出手不是?”大公子很不悦,脸黑如锅底。 “大公子,您快快打消此意吧!您这身板受得住蓝将军他们一顿揍吗?” 大公子摸摸自个儿身上被鞭子抽打的伤,又想到蓝慕远兄弟的身量及拳头,不禁打了个寒颤,可又觉得没占到便宜,就这么放过那丫头,觉得有些不甘。 大管事知他脾气,好生哄了半天,又命人去花楼找了数个貌美性情不驯的花娘来。 花楼中貌美的女子容易找,性情不驯的?老鸨可犯难了,只得挑了才进楼子,还没被驯服的女子送过去。 大公子对男女之事不陌生,自晓事后,身边的貌美丫鬟、婢女,管事媳妇儿,还有外面的粉头儿、花娘,没有一个不是对他卑躬屈膝曲意承欢的,这日送来的几个花娘,竟有不驯如那野丫头的,让他直呼过瘾,这一胡缠便是一下午,直到当晚要赴宴时,他也没露面,让大管事自行带人赴宴。 大管事虽觉不妥,但大公子是主,他不愿去,自己难道能强逼他去吗?大管事吩咐留守的众人小心侍候后,自己便带下属赴宴去了。 当晚。宁夏城的富华酒楼后园,知府大人邀宴,赴宴的人多数为当日返城的商队主事们,还有蓝慕远他们几名负责护送的主官。 包厢中众人推杯换盏,看似热络的很,其实仔细端详就会发现。济州商会的大管事及其下一众管事们。皆是一副讨好巴结的态度,在与知府大人及其亲近的官员们拉关系,而福州商会的大管事,四下张望了会重生将门风华。没看到东方朔,不动声色的与身边的人打听了下,得知东方朔推了此宴没来。不免有些失望,随即又打起精神,与身边的众人拉关系套话。 得知蓝守海甚为重用东方朔。而其女已及笄,还未许亲,看来真如此前打听结果一样,蓝守海真有心将女儿许给他,这么一来,自家两位姑娘是怎么也争不过这位蓝姑娘的。 自家只是商户,才刚开始走北胡这条商路。都说县官不如现管,就算宫里有淑妃娘娘这尊大佛当靠山。可是,若自家姑娘不识相,一意要与蓝七姑娘争夫到底,只怕会惹恼蓝守海,不说旁的,只消他示意下去,下头那些人还不刁难他们商队吗? 再一听说,东方朔竟还是蓝守海受十二皇子所托,才会将人带在身边教着,大管事心里盘算了下,淑妃娘娘和十二皇子、四皇子素来面和心不和,四皇子可是生生压了二皇子一头,抢了他不少风头,陆家姑娘可嫁的人海了去,不必死揪着与十二皇子有关的人。 他又合算了下,伸手招来心腹管事,低语几句,命他立刻传消息回去给老太爷和老夫人。 “这三姑娘和六姑娘若知道” “你不说,我不说,把消息瞒得死死的,她们怎么知道?你别忘了,咱们商会靠的是淑妃娘娘和豫王,若是姑娘们嫁给十二皇子的人,淑妃娘娘会怎么想?再说,咱们商会进出都要靠西宁的驻军护送,万一他们给咱们下绊子,失了性命、货物都还好说,失了商誉,这损失要怎么算?” 那名管事一悚,转身出去使人传信回福州商会去。 老太爷他们原允了两位姑娘,可以自行择婿,但一路行来,她们见过名门世家的少爷、豪门巨富的公子,勋贵、官员的子侄,其中不乏俊秀有才之人,可偏偏两位姑娘就是看不上眼。 心腹管事叹口气,姑娘家心高气性大,瞧那些公子哥儿不顺眼,谁晓得她们会看上个皮相佳的军官,听说此人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还因脸上有着偌大的红斑,流落街头成了乞儿,幸而运气不错,得十二皇子青睐,将他托蓝守海看顾,想来,他开设的酒楼,他应只是挂名,背后的老板该是十二皇子吧? 不,不对,十二皇子没那么大的本事,能有那么多高手护卫,背后真正的老板应该是四皇子才对重生将门风华。 这些商队去北胡之后,对大周的各项消息并不灵通,因此,四皇子被人行刺身亡的事,他们根本不知情,否则他们就会觉得宁夏城太过平静。 也因为如此,京里的二皇子等人,根本不知四皇子及十二皇子皆安然无恙。 心腹管事将此事回报主子,信中指明除男方无意外,还言明此人为蓝守海属意的女婿。 陆家老太爷接到信后,沉吟半晌后,未与妻子商议,便命长子赶紧为孙女们择婿,陆家几位老爷不明所以,打探之后方知,原来是老夫人容孙女们自行择婿出了问题,拿回女儿婚姻的主导权,众老爷、太太们自然是高兴不已。 陆家大姑娘、三姑娘及六姑娘都是陆家长房之女,因大姑娘婚姻和谐,二姑娘生活不顺,陆家女儿们才有这前无仅有的权利,几个正当龄的姑娘,都相看好对象,就等三娘寻到理想对象,她们就能过明路了。 谁知晴天霹雳,让她们的婚事受挫,父母好不容易收回这项权利,岂容女儿们自作主张,莫名失了自行择婿的权利,姐妹们气急败坏下,忙令下人打听清楚,待得知是三娘和六娘择婿出了问题后,不免将她们恼恨上了。 老夫人知道丈夫独断的收回她给孙女们的权益,气怒之下竟偏瘫了,陆家上下惊慌不己,忙乱中竟忘了去信宁夏城。要大管事将两位姑娘赶紧送回来。 老太爷知妻子因自己作为急病,愧疚之余也忘记,心腹管事信中让他疑惑的地方,如东方朔此名,不正是十二皇子之名吗?怎么会成了个军官的名字,而且还是孤儿?直到宫变之后重生将门风华。他方才幡然想起。十二皇子便是东方朔,东方朔没死,四皇子也没死,只可惜为时已晚。二皇子逼宫事败,被贬为庶人,在乱中失踪。淑妃伏诛,福州商会受了牵连,生意一蹶不振。儿孙离心。 不过此乃后话了。 这会儿晚宴热闹得紧,知府大人与众人把酒言欢,直到夜深才散席。 济州商会的大管事喝得微醺,扶着小厮的手,双脚虚浮的走进客栈,却见客栈小二、掌柜的正围成一团,七嘴八舌不知在争论什么。他摆手让人上前去问。 “唉呀!修大管事您可回来了!您家大公子惹祸啦!” 大管事脚下一个趔趄,身边的小厮连忙扶住他。大管事瞪大了眼追问:“惹祸?惹什么祸?” “唉!出人命啦!您家大公子把人活活打死啦!你们的人还拦着人不让救。” “这是怎么回事?”大管急急追问。 掌柜的喊小二上前说分明,小二伸手抹了汗,“大管事的您几位一出门,大公子房里就传出女子凄厉的惨叫声,咱们听了不对,想过去问问,您商会的护卫凶巴巴的拦着人不让进,那女子惨叫哀凄,还有几个女子哭泣声,就有其他客人瞧不过眼,要进去瞧,您家护卫就出手把客人打伤了,那客人的家人便急急去衙门找衙役来。” 小二一口气说到这儿,粗喘了口气,才又接着说下去,“衙役来时,屋里已经没有声响,原本咱们是想这就抹过当没事吧!那客人却大声嚷着里头有人被打死了,衙役们只得撞门进去,您家大公子赤着上身,坐在地上,旁边有一个被人赤手空拳活活打死的花娘尸首,角落里的几个花娘被吓得语无伦次,但都异口同声是大公子打死人。” 大管事顿觉眼冒金星,几欲昏厥过去,“那,那我家,我家大公子呢?” “现在已经被衙役拉去牢里了重生将门风华。” 京里百姓们正忙着准备过年,宫中、前朝则忙着想办法,要皇帝决意定下太子人选,话说的简单,但那是皇帝,他不发话,谁敢催上一句? 淑妃一派及皇贵妃的人各自运作着,都等着对方出手,可是谁都不是傻的,能在朝中混到被人拉党结派的,一个个都是人精来着,油滑的很,文官们尤是如此,这种时候谁当出头鸟,谁先倒大楣。 皇帝才大病一场,他们便急着催他立下继承人,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暗指皇帝来日无多,所以才急需他立太子吗?别说文官了,就连武官勋贵们也不肯开这个口。 可是此事拖着,日复一日,也不是办法,谁知皇帝那天会不会又突然倒下呢?满朝文武担忧的是,八皇子那是自作孽,怪不得别人,但四皇子这般受皇帝重用的,身边还有皇帝派去的影龙卫,竟轻易让人行刺得手,那么仅剩的太子人选,二皇子和三皇子,会不会也那天就突然没了呢?朝臣们忧心忡忡,一朝天子一朝臣,没选边站的心里慌,台面上的这两位皇子,可都不是宅心仁厚的,不管是谁上台,自己都有可能得花上一番功夫,才能取得圣心。 而已选边站队的心里更慌,深怕皇帝有个万一,对头上台,日后清算势必是少不了的。 皇贵妃不得不将丧子之痛暂撇一旁,若皇帝真有不测,二皇子上台,那么自己和仅剩的儿子都有可能小命不保,若是三皇子上台,她也一定会想办法除掉老二和淑妃,她有此想法,淑妃自然也应如是想才是。 她已经失了么儿,绝不能再失去另一个,皇贵妃只能强打起精神,努力与儿子筹谋,要如何排除障碍。 重生将门风华314,章节目录第三百一十四章牵丝带缕二更新完毕! 第三百一十五章 牵丝带缕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15,第三百一十五章牵丝带缕三开始喽↓↓↓ 皇贵妃这厢筹谋算计着,明着请立太子未免太过直接,不如就拐着弯,照旧,请封新后吧重生将门风华!反正这一招他们已经用了好几回,皇上每每压下不发,虽没应允也没反对,兴许那日,皇上突然脑子一转开窍了,不止封后,就连太子也一并立了呢? 淑妃那方竟也不约而同的提出一样的建议,不过封后对象是淑妃。 二皇子为长,办事能力与三皇子不相上下,唯一差的,只在淑妃的品阶低了皇贵妃两级,但这并不影响淑妃为后,只消皇帝觉得她好,足以担任一国之母,她就能封后。 淑妃的父兄觉着提此建言的人很有见地,皇贵妃一派不是老上奏请封皇贵妃为后,皇上一直没有点头,也许就是因为觉得皇贵妃不足以为后呢?也或者该说,皇帝对立三皇子为太子甚有疑虑? 那么二皇子呢?他向无劣迹,待下头的弟弟们都好(二皇子表面功夫做的不错),向皇后尚在时,似颇有意思扶持他为太子,于是请封淑妃为后,立二皇子豫王为太子的声浪日渐升高,在年前逹到了最高点。 然后封印了。 过年,什么事都待年后再说。 这个年满朝文武皆深深期待着,就等着一开年,大家继续努力将淑妃拱上后座。 皇贵妃强撑了几日,招相熟的勋贵、官员的夫人们进宫,拉拢的动作不断,三皇子眼见奏请自己母妃为后的折子一一被压下,朝中风向又转趋拥立二皇子为太子,气急败坏下,连过年也不放幕僚们家去,日日扯着他们要商议出个良策来。 相形之下,二皇子这厢是信心满满,府中不时饮宴作乐。倒是宫中的淑妃暗暗忧心。 这日近午,淑妃有些倦怠的倚着美人榻,微眯着眼,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宫女坐在小杌子上,正专心的给她剥松子仁儿,她贴身的女官轻步进来,“娘娘,府里老夫人递了帖子求见重生将门风华。” “年节前府里正忙的时候,母亲怎么有空来见我?”淑妃诧异的问。 “兴许是有事要提点您?”女官近来颇有些自得,年后自己侍候的主子可能就要再上层楼。当上后宫之主。 淑妃面上笑了下,心底却有些虚,皇上为何不封皇贵妃为后?她不知晓原因。但是她总有种感觉,皇帝是知道她做了什么的,所以封自己为后?那是不可能的。 向皇后会死,是她下的暗手,当年的如妃亦然。她一直怀疑皇帝知情,只是什么都没说,因为自如妃死后,皇帝就不待见她,也许不是很明显,但是,那种细微的改变,身为局中的人的自己,怎么会感觉不到? 以前皇帝就算不耐烦。看着自己的眼。还是有些情绪,但如妃死后,皇帝看她的眼光里。就只剩冰凉如水的漠然。 不过那会儿,她不懂,现在她懂了,却为时已晚。 她已不知该如何挽回皇帝。 淑妃问了母亲何时进宫,沉吟半晌,让人去准备母亲爱吃的茶及茶点,女官一一应了,自去准备不提。 过了两日,淑妃的母亲进宫来,是为传递消息来的,“你爹说了,皇上迟迟没个决断,要是这回不成,让你别气、别急,可千万稳住殿下,这几日,豫王府喧闹的有些过头了。”老人家觉得这位天潢贵冑外孙有些得意忘形了,瞧着不是个是,才会不顾老妻家里琐事一堆,急催着她进宫提醒女儿一番。 淑妃为儿子说了几句,“前些时候老八过世,又是老四和十二走了,皇上重病,他憋闷了许久,您也知他性喜热闹,好容易趁着年前放松一下,不碍事的。” “你是知道你爹的,就是爱操心,没事重生将门风华。他让我进宫来跟你说说话,你听听就是,大年下的,别去跟殿下提这个。”老太太也怕这外孙恼了外家,若是女儿、外孙都能再进个位份,难道日后老头子也要事事管着皇帝外孙不成? 淑妃见机岔开话题,问起母亲娘家的亲戚们来,老太太年事已高,女儿又位居高位嫔妃,亲戚间往来总是巴结讨好的多。 女儿挑起这个话头来,她便兴致勃勃的说开了,说到福州商会陆家老夫人病倒的事,还不胜唏嘘。 “我记得陆老夫人与您向来要好?” “是啊!”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我还小她几个月,她也是个要强的,年轻的时候跟陆老太爷两个打理起偌大的家业,族里头明里暗地里下绊子的可不少,妯娌伯娘叔婶的个个不是省心的,偏生她婆婆是个胡涂的,任人胡乱塞人给丈夫做小,搞得内宅乌烟瘴气,还得你这姨母替她出头。” 淑妃点点头,让人给母亲续茶,老太太接着说,说完了陈年旧事,又说起这位族姐近年来的丰功伟业,其中最让亲戚间议论纷纷的,无非是陆元娘自行择婿的事。 “陆家老太爷就由着姨母这么放纵孙女们?”淑妃不敢想象,男孩子在外游走,自己择妻都有可能看走眼,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容易为美色所惑,见着貌美的小娘子,头昏昏的就着了美人计,那女孩子们呢?自小就长在内宅,见过的外男顶了天也就只有自家的亲戚。 不过陆家是商户,本朝在男女大防上又不甚严,女孩子家要识得几个男子也不难,只是,天下有几个人能如陆元娘那般走运,能觅得如意郎君? “我记得,陆家三娘和六娘年中时,曾随姨母进宫一趟?”边说边拿眼看了女官一眼,女官点头附和:“娘娘好记性,确是如此。” “她带两孙女进宫来见娘娘?”老太太有些讶异也有些不快,似乎是不满陆老夫人背着她,进宫来见淑妃重生将门风华。 淑妃瞧她娘一眼,淡淡的说:“也没什么,不过是福州商会要开条新的商道,她们两姐妹要跟着去压阵,姨母带她们进宫来,希望能得点助力。” 陆家压宝在二皇子身上的事,淑妃并未跟母亲说,因陆家长孙在朝为官,请封母亲、祖母诰命,陆老夫人才能进宫来见淑妃,老太太一向自得自己能进宫来见女儿,因而淑妃从未与母亲提这事,免得老太太心里有疙瘩。 不想,这会儿还是戳破了。 “你不会是顺道让她们姐妹两,帮殿下办什么事吧?” 淑妃为之一愣,她没想到母亲竟然能猜到,老太太抿着嘴笑了下,又把话题转回去,“听说你姨母会病倒,就是因为陆老太爷发话了,不容孙女们自行择婿,让儿子们尽快帮当龄的孙女们订亲。” 年轻时一起打拚,在内宅还为婆母出头过的陆老夫人,没想到临老,自己会被丈夫摆了一道,她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却被丈夫当头驳了,依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气,也就莫怪会病倒了。 “陆老太爷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这就不知道了,大概跟三娘姐妹有关系吧!”三娘和六娘看上的对象,是蓝守海属意的女婿一事,京里仅有老太爷知情,他不想节外生枝,因而连儿子都没说,陆家的下人们当然更不可能知情,也就没有外传。 淑妃万万没想到,陆老太爷这个决定竟与十二皇子有关,当然也就没料到,四皇子兄弟安然无恙的待在宁夏。 又引母亲聊了些家常后,才把老太太送出宫。 “让人送些药材去陆家。”陆家的福州商会助二皇子不少,陆老夫人又是她母亲的族姐,既然知道陆老夫人病了,于情于礼都该命人走一趟重生将门风华。 女官颌首而去,淑妃又让人传话给二皇子,让他收敛些,别张扬过了头。 济州商会的大公子送礼给慕越,当晚就让人拉到牢里去。 蓝守海不免把儿子、女儿喊来问明白,慕越摇头不知,“女儿与此人不熟,不过是护送他们商队回宁夏城,他为何送礼给女儿?女儿也不知道啊!” 看女儿一脸无辜的样子,蓝守海就算已从儿子那儿知道些许,也只能摆手让女儿回房去。 转回头又把蓝慕远、蓝慕攸叫来质问清楚,蓝慕攸鄙夷的道:“那小子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一路追着妹妹示好,送礼到家里来,只怕是以为讨好父亲就能讨妹妹为妻吧?”当日要是他在府,肯定把送礼来的人抓起来胖揍一顿,什么玩意儿! 蓝慕远身为护行主官,不似弟妹们轻松,他事儿多着,虽知晓修大公子有意于慕越,却不知道此人竟还送礼到家里来,因此他没说什么话,只静坐一旁,待父亲问他话时,他才道:“父亲是觉得他才送礼来,当日就被抓去牢里,有什么不妥吗?” “嗯。”蓝守海点头,忽地想起一事。“那阿朔有什么反应?” “阿朔?自然是不悦的,可是名份尚未落定,他就算有什么不快,也无话可说不是?”蓝慕攸道。“再说,他也烦着,福州商会的大管事当着众人的面,说他家两位小姐对他有意,阿朔恼得拂袖而去,我看七妹妹却什么反应也没有,阿朔只怕心里很不是滋味。” 蓝守海想了想,不再多说什么,现在京里头还没澄清他们两兄弟平安的事,婚约自然还有得磨,只是这位修大公子出事,他怎么觉得阿朔出手了呢? 重生将门风华315,第三百一十五章牵丝带缕三更新完毕! 第三百一十六章 牵丝带缕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16,第三百一十六章牵丝带缕四开始喽↓↓↓ 蓝府外院中,东方朔住处书房,东方朔和吴木森两人隔桌而坐重生将门风华。 这个小书房不大,倒是布置得很雅致,是慕越参考前世藩地顺王府的内书房布置的,初见时,东方朔并不以为意,但随着日子过去,怀疑越越同自己一般,是从前世重生到这个世界,再看着这书房的摆设,感受就有些不同了。 京里顺王府里,不论内外书房,都是开府时皇帝派人精心布置的,越越进门之后,连她自己的住处都变动不大,更不用说管到他的书房去,藩地的顺王府,外书房是将他惯用的东西照样布置的,内书房却是夫妻两个一样样慢慢添置的,在靠左墙的角落,还有一套给智儿用的桌椅。 掀着茶盖撇茶沫的手骤然停下,俊眸黯然,有多久他不曾想起儿子了?人生重来一次,就真的能挽回他从前愚蠢犯下的错?他伤透妻子的心而不自知,直到为时已晚 他对父皇、皇后的感情复杂,父亲生他、育他,却不曾重视他、宠爱他,前世,他只是父皇用来试探、砥砺四哥的棋子儿,是皇后用来操控四哥的工具,只有越越,单单纯纯因为他是他,而待他好,每当她痴迷张着明眸看着他时,是因为他,东方朔这个人,而不是为他皇子的身份。 初识越越时,他才被皇后及向珞这个好友伤透心,北上至西宁大营的路上,遇见的人们,无不希冀,藉他攀上四哥,不少人家带着自家女眷前来拜会重生将门风华。盯紧的是四哥身边侧妃、夫人、侍妾的位置。 他曾不经意听到来访的女眷与随行丫鬟私语,那个丫鬟苦口婆心的劝着自家小姐,“棠姑娘,您可别犯浑,那孩子虽也是皇子,长得也比四殿下好。可那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可他长得好看,他哥虽也好看,可没他这般漂亮。” “我的好姑娘,您别傻啦!老爷、夫人可都指望您攀上这门亲。好光耀门楣哪!您仔细想想看,四殿下如今受皇帝重用,那孩子除了皮相好之外。还有什么?他不过是依附着四殿下,将来能有多大的造化?”那丫鬟语带鄙夷。 那位小姐似乎并不介意,又道:“可他总是个皇子啊!” “我的好姑娘。这十二殿下可是不学无术的纨绔,您想想,皇后一手带大他的,连自小与十二殿下相熟的国舅千金都不愿嫁,甚至不惜在大庭广众下驳了这门亲事,可以想见,这位十二殿下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连皇后及其娘家都不待见这位殿下哪!自家姑娘长得齐整。老爷及夫人就盼她飞上枝头当凤凰,同是皇子。四皇子有希望一跃为帝,十二皇子有什么?他现在所有都是四皇子替他挣来的呢! 东方朔攒紧了拳头,后头那对主仆还说了什么,他已记不清,只记得自己那时走在炽热盛暑的骄阳下,羞恼、气愤交织成一张密密的网,把他牢牢的捆缚住,令他喘不过气也挣脱不开。 当他醒来,已是十来天之后,昏昏沉沉的养着病,直到见着那个生气勃勃的小丫头,指着他说要把他留下来,一时间所有的羞辱、愤恨全涌向那个不知死活胆敢要留他下来的小家伙。 想起当年的事情,东方朔不觉有些脸热。 在宫里小心翼翼的谨言慎行,他原以为皇后待他,纵使不是亲生,也算不差了,却没想到生平最大的屈辱是来自她的授意,自出生,他就无母护佑,四哥纵使费心保护,但他自己也还是个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保他不受人欺凌? 直到皇后将他养在跟前,他的日子才稍稍好过些重生将门风华。 那时候,四哥日渐受父皇重视,因皇后的关系,宫人们待他也较往日好,至少吃的不再是冷粥冷汤,使唤起来也较勤快,又有向珞与他说外头的事情,虽然皇后担心他身子不好,不愿他起早去读书受罪,除此之外,那段日子是他自懂事后,最快乐的时光。 一朝梦醒,皇后不是他以为的温柔嫡母,向珞也不是他以为知心的好友,出宫后所见到人皆为四哥而来,对他,则多有贬抑、不屑,他将这些全压在心里,不曾对谁倾诉过,对四哥没有,就连身边的内官也不曾,直到身体负荷不了,一病不起。 前世他撑过来了,然后见到了那个不畏虎的初生之犊,那样的自信、那么的鲜亮,让他忍不住想要撕碎她的自信,怒气全朝她而去,他一直没给她好脸色看,每一年来宁夏,他总是期待着再见到越越,一次一次,他总是刁难着她,看着她那明丽的小脸为难的皱成小包子,他就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当然,在刁难越越时,他也害怕被蓝家父子发现,可是越越从不告状,不管他怎么欺负她,这个小丫头就是硬气的不对外求援,让他见识到了,她的韧性及固执,那个笨蛋,被欺负了也不知道还击。 午夜梦回时,他厌憎着自己,欺负个小丫头非大丈夫该为之,可是,一见着她,他又忍不住想欺负她。 军中的兵卒们看不过去,想替她出口气,故意恶整他,危急中,是越越救他一命,从那时起,他才收敛了过往的恶行,开始正式接纳自己将有个与众不同的未婚妻。 她开朗、直爽,不畏难不怕苦,他原本以为她是受父母疼爱、兄嫂娇宠的天之娇女,谁知她在蓝府里竟是受继母薄待、刁难的,继母的外甥女在蓝府里的待遇比她这个正牌将门千金还好重生将门风华。 可是她外表却丝毫不显,一直的乐观开朗,像个小太阳般发光发热,所有人都乐于靠近她,那些兵油子们拿她当宝,休假回营后,总不忘带些小东西回来哄她。只消她一笑,众人就乐开怀。 也在不知不觉间,让他的眼开始不断追逐她的身影。 东方朔低头凝睇着杯中碧绿茶汤,思量着,那颗小太阳是何时由晴转阴的? 成亲后?不,不是。似乎更早。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向来爽利的开朗笑容变了,成了轻抿双唇秀眉微蹙的忧郁月亮? 他想不起来了,宫变之后。十几个兄弟,死的仅余他和四哥,不对。还有二皇兄,那个罪魁祸首,他逃了。丢下他的母妃、妻儿,逃匿无踪,二皇兄逼宫时,与淑妃对父皇下了药,一向硬朗的父皇被重用的儿子拘禁,逼着他退位,更逼着他看着一个个儿子在他跟前死去。 纵使得救。父皇已心力交瘁。 朝政百废待兴,四哥和他两个硬着头皮顶上。四哥领差办事老道,运筹幄间自是游刃有余,反观自己,那个狼狈啊!现在想起来都觉脸红,怎么会无用如斯? 他不只一次怀疑,这样的自己,越越是喜欢他什么? 直到越越失踪,他失明,他才醒悟,越越就是喜欢他这个人,那样的单纯。 失去,才知曾经拥有的,是如何珍贵的至宝。 他不甘心,他自小到大没有求过老天爷什么,不过是拥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小心愿,就这么破灭?想到越越到死,都以为自己反叛了她,娶了她讨厌的堂妹当继妻,来照顾他们两个宝贝儿子重生将门风华!他就万般不舍。 就因为这一份不甘、不舍,才让他突破生死玄关,重回到相遇之前吗? 来到这个世界时,他正病得沉重,初愈不久,就见到那明灿灿发光发热的小太阳,如他记忆中一模一样,指着他要留下他,四哥如前世一般,就势宣布他和越越的婚约。 只是没想到这却让她差点死于非命。 命人去打听之后,他才发现这个世界与他所知的那一个,并不全然相同,蓝夫人,他那位心地狭小的岳母,前世费尽心力却一无所出,这一世竟然育有一女,还妄想以她的女儿取代越越,好嫁他为妻?当他是傻的,谁当老婆都好? 他谨记前世遇事无能为力无人可用的窘境,寻着机会便积极扩充人脉、见识,也因此,他才能在第一时间得知,那个济州商会的修大公子知晓越越身份之后,竟还不打算松手,还想逼蓝守海嫁女。 他立刻让吴木森去他投宿的客栈盯梢,果然让他们逮到了修大公子的把柄。 吴木森静默的坐在东方朔旁的官帽椅中,看似平静的他,其实心焦如焚,见东方朔久久不语,他不禁有些急躁的开口:“师叔?咱们绝不能让这坏胚子逃过刑责。” “你怕什么?怕知府大人会纵虎归山?”东方朔轻抬眼睃了坐立难安的吴木森一眼。 吴木森被那冷然的眼神一扫,立时坐直身目不斜视的道:“是我没把事办好,还请师叔责罚。” 东方朔摇头正色道:“人,是你杀的?” “不是。” “那花娘是你让找的?” “不是重生将门风华。” “是你拦着人不让人进去救人的?”吴木森转过头,眼中隐隐有着水光,东方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吴木森紧抿双唇,久久,才哽咽的道:“那会我应该破门而入,不该让那几个为虎作伥的家伙拦住。” 东方朔看着他好一会儿,方低声的说:“就算你当时救下她,她也活不了,与其那般痛苦活着,还纵放那贼厮,不若让她解脱,治那贼厮死罪。” 吴木森嘴角翕翕欲言又止,东方朔又道:“我让人查过了,那间花楼就算是被人打伤成残的姑娘仍得侍候客人,你想,你发现修大公子在打人时,她已经被打多久?就算你那时闯进去救下她,对她来说,只不过延续她的痛苦罢了!”东方朔冷冷的道:“那老鸨将其他几个花娘都好生关起来,打算拿来箝制修大公子及济州商会,若她还活着,也只是沦为用来勒索人的工具。” 吴木森愕然抬头,不敢置信的问:“难道出钱赎人,老鸨也不卖?” “你能出多少钱买下她们?老鸨拿她们拿勒索修大公子,所能获取的利益,远胜于你所能付出的,你若是老鸨,你会将她们卖了吗?” 吴木森无言,东方朔轻叹口气。“你不晓得吧?你在牢房附近盯梢时,留在客栈的柯逢和简四他们,差点就被人害了。” “怎么会?”吴木森大惊 “济州商会的大管事想从牢里捞他家大公子出来,他们和你是人证,若是除了你们三个,花楼本就想息事宁人,也想拿此事来耍胁他们拿好处,只消过堂时,说那花娘本就病重,当时不过是病发身亡,也就不存在修大公子杀人一事,这桩命案也就抹平了。” 吴木森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在牢里盯着,却不见有人来牢里探望,原来他们在外头动手脚。” 重生将门风华316,第三百一十六章牵丝带缕四更新完毕! 第三百一十七章 牵丝带缕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17,第三百一十七章牵丝带缕五开始喽↓↓↓ 腊月底,宁夏已连下了两日大雪,济州商会的大管事眉头深锁,自知府衙门的角门走出来,守在门外的小厮推了打盹的车夫一把,自个儿则撑着伞快步迎上前重生将门风华。 “大管事,大公子” “回去再说。”大管事低哑着嗓子,双眼赤红,不耐烦的朝小厮摆摆手,小厮哈着腰躬身侍候他上了马车,收了伞钻进车里去,车夫一抖缰绳驾的一声,驱车往寄宿的客栈去。 “大管事,咱们大公子这官司可解决了?” “啧!麻烦大了。”大管事碰了一鼻子灰,脸色灰败的怒道。“也不知是走了什么楣运,那几个护卫是吃闲饭的啊!让他们收拾几个不长眼的家伙,竟然拿不下他们,这也就算了,竟被那几个家伙逃出去,到知府大人跟前去告状。” 修大公子被抓进牢里时,在场的护卫、管事、小厮等都一并被抓,因为那个多管闲事的客人指他们为虎作伥,见自家主子打人,非但没有劝阻,还制止别人进去救人。 大管事只得想法子,想把大公子和他们从牢里捞出来,没想到,平日耀武扬威的护卫们竟如此不济事,除不掉那管闲事的一伙人,甚至还为此,护卫们全被知府派人抓走关到牢里。 大管事这时才发现人不够用啊!他身边仅余从京里带来的几个小厮供他使唤跑腿,想要派人去打探消息,小厮们只能探听到些微末节,起不了作用的消息,他得用的几个管事,都到牢里去了。 往分会去寻人帮忙,谁知商队一到宁夏城,卸了货后,众人领了薪饷便散了。要回家过年的急赶慢赶的,就盼能早一步回到家,让家里人过个好年,有些没家累的,领了钱就往烟花地、酒肆、赌坊去。 大管事这会儿要用人,分会管事的才发现人手严重不足,可是他毕竟是地头蛇,知晓一些大管事等人不知道的。 “大管事,大公子这事儿只怕不好办重生将门风华。” 大管事暗自腹诽,废话。当然是不好办!当场被捕头逮到他打死人,若是照往日的做法,就是塞钱了事。可这回不同,因为有个不识相的家伙。 听说捕快们到时,大公子的房门还关着,他手下的管事机敏,拿了银钱请捕快们喝茶。好贴补他们白跑一趟的损失,谁晓得,在捕快们爽快的拿钱欲走时,多管闲事的那个家伙吆喝了声,里头有人被打死了,逼得捕快们回头踹门入屋。 大管事靠在车壁板上暗自神伤,唯今之计就是让这几个管闲事的再也开不了口,否则大公子此劫难逃,恐怕只有以死偿命的下场。 小厮坐在一旁。不时偷偷的打量大管事。大公子派他们使钱又百般游说,才说动那几个女兵们帮忙,拐了那个蓝七姑娘出来。大公子什么便宜都没占到,还被人用鞭子打了。 他不禁怀疑此事与蓝家人有关。 若他是蓝将军,知道有人意图轻薄自个儿女儿,他非生剥了对方一层皮不可,大公子以往也曾犯过事,他记得那时他刚到大公子身边当差,大公子脾气一上来,生生的打死了两个活色生香的俏丫鬟。 那回没有人多管闲事,夫人知道此事后,让人将尸首拖去埋了,赏丧家一笔钱了事,身边侍候的没人感到意外,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让他大感惊奇,私下探问后才晓得,大公子自小便是如此,脾气一上来,就是朝人一顿揍,将人打死了,都是夫人出面处理。 故而他当差时,都分外小心谨慎,深怕一不小心惹怒大公子,还以为出门在外,大公子会收敛些,谁知这次竟会出这么大的问题,弄不好,大公子一条命就交代在宁夏城了。 而他们这些随公子出门的人,又岂会有好果子吃? 接下来半日,眼看大管事忙得焦头烂额,小厮食不下咽,下午寻了个机会,趁大管事身边无人,他匆匆上前低语几句,大管事诧异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我试试看,兴许真的是得罪了人也说不一定重生将门风华。” 嘴上这么说,大管事心里已然这么认定,只是,是谁出的手?蓝家人?还是旁人?若是蓝家人,这也说不过去,是,大公子是想欺他家姑娘,可那不是什么便宜也没占到吗?还惹了一身腥,被个小姑娘抽了一顿哪! 就这样还把人往死里整,那也未免太过了!大管事愤愤然,提脚就往蓝府送拜帖,想要求见蓝守海。 虽然慕越没说,但不代表她瞒得过她爹,慕越不说,关荷及她的亲卫们,却是将军板起脸冷哼一声,就乖乖的倒豆子般全交代了,因此大管事拜帖送来时,他便让大总管去见,大总管奉命去见人,见此人拐弯抹角的打探着事儿,心里就先打了折扣。 大总管笑着与大管事打起太极来,大管事耗了半个时辰,也没摸出底来,他完全探不出蓝将军是否插手了。 最后,只得怏怏然打道回府。 蓝守海随即命人去请东方朔,待他一来,他便直言问道:“伱打算拿修大公子如何?” “杀人偿命罢了。”东方朔直言,完全不加掩饰他在出手的事实。 “是因为他对越越献殷勤?”蓝守海挑起右眉问。 东方朔抿着唇,丝毫不掩饰他的怒气,“他竟想对越越用强。” 蓝守海闻言眯紧了眼睛,“慕攸他们没跟我说。” “他们不知道,那日是吴木森要去找我,正好看到越越带人出去,因为时间已晚,他一时好奇便跟了过去。”东方朔斟酌着语句,话说得很慢,“那家伙被越越修理了一番,回到宁夏后,得知越越身份,他想藉此事逼您嫁女,才会送礼来重生将门风华。” 这些事蓝守海都知道,他安静的等着。 东方朔顿了下,“我那师侄年轻时,曾有位红粉知己,她,性子刚烈,被家人卖到青楼抵债,老鸨屡教不听便动了杀机,与修大公子情况相彷,他接获消息赶去时,那姑娘已亡,被人丢在乱葬岗任野狗啃食。” 不用说,吴木森是将两者混淆为一谈,他自责自己没有救下被修大公子杀死的花娘,同时更是自责当年没有救下那位知己。“他不知我早从明师父那儿得知此事,还望世伯能” 蓝守海点了头。“当年他没逮到那个凶手?” 东方朔黯然的摇头。“当时他不及十五,老鸨恼他不识相,追问此事扰了楼子的客人们,下令所有人不能跟他说话,待过了几年,老鸨死了,那楼子也散了,知情的人也寻不着。” 所以吴木森才会执着于要修大公子以命偿命。 蓝守海叹道:“他倒也是个重情的。”顿了下又道:“既然他们几个是用假身份去官府的,就让他们照原样儿去,别让济州商会知晓他们真实身份就是,免得把事情牵扯到伱及慕越身上来。” 东方朔郑重的应了。 蓝守海待他出去之后,轻轻的打开身前书案上的木匣,里头放的是蓝守海的大哥蓝守山捎来的信,信中提到京里头皇帝因两位皇子之死而病倒,病愈后,就以逗弄儿孙为乐,全然不顾封后立太子的折子,所有的朝政仍压在左、右二相这两只老狐狸手里头。 不少以往己选边站队的人,开始松动,朝淑妃一派靠拢,皇贵妃与淑妃如今实力看来渐趋相当,二皇子向无劣迹,而三皇子与八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众人都瞧在眼里,而八皇子之死,使得皇贵妃的声势下滑甚快,不少人质疑,好好的一个皇子怎么会被她养废如斯? 八皇子幼时可是得大儒盛赞过的,既聪慧又懂事,是谁把这么个好孩子教成这样,落得惨死于乱箭下的?平头百姓不知道内情,但朝臣们个个人精,谁不知实情? 因而算盘一拨,淑妃的赢面看来要比皇贵妃强啊重生将门风华! 信末说到了父母康健,独他那三弟妹状况不佳,蓝大夫人自宁夏回来后,曾命心腹嬷嬷送东西去庄子探视,回来后道,三夫人缠绵病榻,一度病情危急,万幸得贴身的丫鬟、嬷嬷们照料得宜,才从鬼门关里给硬拉回来。 蓝守海沉吟良久,方研墨提笔修书给兄长。 信中感谢父母、兄嫂帮忙照料严氏,又用暗语将四皇子兄弟状况,跟兄长说明白,疾笔振书近半个时辰,写了撕,撕了重写,如此反复几次,才把信写妥,待墨迹干了,他便喊人将信送出去,自己亲自动手,将屋里的信纸收拢放到炭盆里烧成灰烬。 由严氏想到了严家二老皆卧病在床已久,他想了下,让人将大总管请来,问了严家二老的状况。 “严大老爷上个月情况总算好转,不过与严老夫人一样,都只能躺着,说话不甚清楚,大奶奶前两日还命人往严府送老蔘、燕窝等滋补的药材。” “嗯,她做的很好,要是她忘了,伱记得提醒她,别让人说我们薄待了严家。” 大总管应诺,心里却想,大奶奶办事慎密,打夫人去了京城之后,她便不时让人往严府送药材,大小节庆及严府二老、大爷夫妻、二太太等人的生辰,更是不忘备了厚厚的贺礼送过去。 光这一点,夫人就赶不上大奶奶,夫人是连自个儿父母生辰也会忘了的人,往昔全靠容嬷嬷提点,想到容嬷嬷已逝,严氏留滞京城不归,大总管不禁有种唏嘘之感。 重生将门风华317,第三百一十七章牵丝带缕五更新完毕! 第三百一十八章 牵丝带缕 六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18,第三百一十八章牵丝带缕六开始喽↓↓↓ 济州商会的大管事捉襟见肘忙乱了几日,终究还是没能在年前,将大公子从牢里捞出来,这夜,他与分会管事对坐喝酒解闷,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无关紧要的家常,一旁侍候的丫鬟和小厮无奈对望,屋里的这两位大概都不知道互相牛头不对马嘴闲聊着吧重生将门风华! 什么伱家的狗儿这胎生几只,我家猫儿上房抓鹰,伱家闺女儿娶的媳妇可孝顺,我家女婿生了只狗崽子,前头的话还没什么,越后头越离谱,可见两人都心不在焉。 要是可以,丫鬟才不想在屋里侍候茶水,小厮宁可到外头跑腿去,就在他们寻思想溜走时,一个小厮没头没脑的撞了进来,那小厮较屋里的这个小,他一冲进来,就被屋里的小厮拎起衣领训斥。 “伱小子搞什么,忐没规矩的,谁教伱这般冲撞进来的?” 话没说完,被拎着衣领的小厮蹬着双腿,嘴里大声嚷着:“大管事,大管事我有急事要禀。” 大管事恍然回神,见嚷嚷的小厮被拎在半空中,忙喊了一声。“放他下来,什么急事?” “大管事。”拎着他的小厮一松手,外头冲进来的那个不待站稳,便往大管事跟前冲,他凑到大管事耳边低语,大管事听得脸色铁青,手里握着的酒杯被他紧紧的攒住,“他们不肯接?” “是。”小厮抬手抹抹了额头上的汗,外头还在下雪,可他一路赶得急,跌跌撞撞的狂奔,深怕误了事,进屋后被暖融热气一蒸,竟冒汗了,他戒慎的看了大管事一眼。又道:“那位爷说了,这笔生意他家门主发话,不许接。” “怎么会”大管事气急道,忽又想到自己前去知府衙门打点,却碰了软钉子。 “大管事,您这是”分会管事不解,这两人是在唱那出戏?大管事颓然仰杯饮尽杯中残酒重生将门风华。 “无事,喝酒吧!去,再去热酒来,让厨娘再炒几道下酒菜。”大管事故作平静。转头吩咐丫鬟,丫鬟领命而去,大管事让小厮下去休息。又让屋里侍候的小厮去大门守着,若有人回来,再进来通报一声。 等到屋里只剩他和分会管事之后,他才苦笑的说明:“我带来的护卫竟然制不住那几个管闲事的,还被官差拉到牢里关着了。我原打算找江湖杀手除掉那几个碍眼的。” 分会管事微愣,随即又释然,做生意有时候也得使些手段,认识三教九流的人多了,结识一两个江湖人算不得什么,只是,杀手?他挠挠头,“宁夏城里也有杀手?” “不过是江湖上的小门派,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不接这笔生意。” 大管事不知道,修大公子客栈杀人一事,在宁夏城里很快就传得众人皆知。吴木森虽是混迹行伍,未在江湖上走动,但明师父不然,他是成名已久的人物,一举一动都有人注意着,就连他收东方朔为徒,消息也是一夜之间传遍江湖,众人皆道,明师父疯了,好好的收个权贵当徒儿?牵扯进皇室的纠葛里,别引火上身才好。 明师父武艺高强,但生性疏懒,收徒后,教徒的事全一骨脑的丢给师弟的徒孙,也是惹得江湖人物议论纷纷,大家暗猜,明师父算盘打得精啊!收徒后,享尽徒儿孝敬,教徒这种伤神的事就丢出去,可怜吴木森遇到这种无良的门主师叔祖啊! 瞧,连他唯一的徒儿都交由他代教呢!吴木森甚得明师父看重呢!他在宁夏城里的一举一动也备受人注目,此人一向安份,不搅事,不随意出头,却在修大公子杀人一事上插了手,大管事找上的小门派门主衡量了轻重后,决定推了这门生意。 他们虽非善荏,但总有条底线在,杀老弱妇孺的生意,他们是不接的,修大公子却专挑弱质女子出手,这种人欺软怕硬,不是个好东西啊重生将门风华!杀了人被抓,活该!当然,吴木森背后的明师父,他们惹不起,给再多钱,也不接,有钱也得有命花不是? 大管事叹了口气,觉得这个年关难过,老爷、夫人回头得知,指不定如何责罚他们 前脚送礼指名给七姑娘,后脚就杀了花娘被抓进牢去,修大公子的事,在蓝府下人间也传得沸沸扬扬,雀儿坐在慕越身前,边做针线边说着。 慕越眼露不耐的道:“这几个都是六嫂的人?”” “是。也不知六奶奶怎么想的。”才新进门还没站稳脚跟,就纵容下人胡乱编派自家小姑的流言。 “跟银心打个招呼,让她看着办吧!”慕越拿起绣篮里的一件绣了牡丹花的衣服,边看边交代雀儿。府里的家务是大嫂管的,这事自然交给大嫂去发落,至于六嫂会不会因此不快?那就不在她的考虑之内了。 雀儿应了声,抬头看了七姑娘一眼,姑娘行事越来越像老爷和几位爷们,遇事交代下去后,也不跟她们多说什么,为什么这么交代,交代下来后,伱怎么去做,都要自个儿去想。 这种时候她就非常想念平儿,平儿还在时,有什么自己想不通的,只消去问平儿姐姐,平儿就会仔细的解说给她听,现在啊!得靠自己了。 慕越这个当事人都知道家里有人在传流言,大奶奶又怎么不知,不过是想着过年前,不好处置发落人罢了,不过放任这样疯传下去,等年后要处置时,这闲话不知得传成什么样,她让银心和几位嬷嬷去给六奶奶的奶娘递个话,奶娘一听臊得慌,回头就与六奶奶说了,六奶奶羞恼气极,就要处置那几个人。 “姑娘别急。”原本气急的奶娘反倒冷静下来了,“七姑娘和大奶奶既然都知道,却没忙着处置人,想来是因为年关将近,不好在此时处置她们重生将门风华。” “真是羞死人了!她们怎么可能这样乱说话,也不想想那可是我的小姑子,毁了她的名声,难道我日子就好过?”六奶奶气得红了眼。“不成。我忍不到过年后再处置她们,我现在就不想在府里看到她们了。” 奶娘微叹口气,为了安抚她,只得将那几个多嘴多舌的全送到庄子上去,那些人怎么可能安份的被送走,一时间鬼哭神嚎,就盼六奶奶听了会改变心意留下她们,谁知六奶奶更恼火,“我看娘发落人,那些人都是安安静静的。何她们还能大声嚷嚷?” 奶娘苦笑,连忙让人将那几人的嘴堵上,这项工作她做来实在不怎么顺手。姑娘在家是娇养的千金女,跟着夫人学了几日如何处理家务,后来得知嫁过来之后,有三位嫂嫂在,姑娘就懒了。镇日莳花弄草舞文弄墨,夫人数落她,她理直气壮的回道:“有三位嫂嫂在呢!家务怎么也轮不到我来管吧?就算得管,也还有嫂嫂们在前头顶着。” 夫人无奈的纵着姑娘,连带着她们也跟着什么也没学,她们都忘了,家务或许轮不到六奶奶来管,可是她自己的小院,她的陪房们。可都得自己管着。毕竟是她自己的人,谁都不好插手管到她院里来。 奶娘得了闲后,来跟何妈妈串门子。顺道将六奶奶已处置那些人的事,传给七姑娘知晓。 何妈妈听着心里一紧,她倒忘了,姑娘已经及笄,六爷成亲了,接踵而来的就该是姑娘了,可姑娘的对象何妈妈顿时觉得头疼万分。 她奶大的姑娘性子如何,何妈妈最清楚不过,虽然跟着大奶奶管过家,也独当一面将自个儿小院管得不差,可这些与一座王府相比,那简直是天壤之别啊!姑娘管得来吗?姑娘出嫁,自己势必要跟着去侍候的,到时候,自己可得帮着姑娘管事儿,总不能给姑娘添麻烦,平日瞧着六奶奶的奶娘是个顶能干的,没想到遇着事,也是手忙脚乱。 越想,何妈妈心里就越慌,歇午后便找到顾嬷嬷那儿去求救重生将门风华。 顾嬷嬷听了何妈妈所言,倒是微笑着安抚她。“七姑娘是个聪明的,顺王开府后,小两口和睦,其他的事都不是问题。” “听姐姐说得这般轻巧。”何妈妈听她这么说,不由嗔道。 顾嬷嬷却有些话不能明说,只能点到为止。“妹子心里有数就是了,七姑娘日后就是王妃,王府里头除了王爷还有谁能越过她去?抓稳了大方向,其他的就让下头的人去管,谁管不好,就罚谁,像六奶奶陪房嚼舌根的事,七姑娘就交给银心去处置,为何?” “府里的事都由大奶奶管着,但大奶奶事忙,这些人嚼舌根的事,下头的人未必报给她知道。” “但银心是谁,她是大奶奶倚重的心腹,这些事一定有人报到她那儿去,七姑娘若直接与大奶奶说,那就是在抱怨告状,大奶奶管着家,被这么告状会怎么想?恼羞成怒?还是虚心受教?而且,大奶奶也未必知道此事,但银心就不同了。” 顾嬷嬷顿了下笑着给何妈妈倒了杯茶,又打开桌上的食盒,让她挑些零嘴来吃。“七姑娘若直接与大奶奶说,就得罪了大奶奶和银心,让妹子去跟银心说,银心再衡量情况,与大奶奶提此事,伱看,大奶奶不想在过年前处置人,但又不想那些人继续嚼舌根,那就只有六奶奶自个儿处置了。” 事儿办好后,六奶奶的奶娘趁闲聊时,将消息透给自己知道,还示弱了一番,表示自己和六奶奶经验不足,把事情处理得不是很好,希望七姑娘原谅饶了她们。 “原来奶娘是这个用意啊!”何妈妈恍然大悟,“我还想,她怎么好端端的跑来跟我诉苦呢!原来有这个用意在啊!” 顾嬷嬷颌首微笑,何妈妈开窍了,日后就能成为七姑娘的助力,她沉吟着,看来自己帮七姑娘挑陪嫁的丫鬟和陪房时,可有助手相帮了。 重生将门风华318,第三百一十八章牵丝带缕六更新完毕! 第三百一十九章 牵丝带缕 七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19,第三百一十九章牵丝带缕七开始喽↓↓↓ 越近年前事儿越多,事事样样都要大奶奶关切,忙得她连两个儿子都没什么功夫搭理,二奶奶那儿,自从二奶奶亲自梳理过人事后,底下侍候的人也都乖顺得多,倒是新进门的六奶奶处,闲人多,嘴也不牢靠重生将门风华。 挑在年前,她陪嫁庄子的庄头送节礼过来,回程捎带不少触怒六奶奶的人回去,两个庄头暗自心惊,不是都说这个主儿是个软和绵柔的性子,怎么还是新嫁娘呢重生将门风华!就发落陪房,将人丢到庄子去? 因为那几人都是犯口舌才被处置,故好奇的庄头让人去打听消息时,那些知情的人竟然有志一同的闭紧嘴巴,让他们打探不到详情,庄头们也只能各自小心戒慎办事,深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六奶奶,没有好果子吃。 午后大奶奶总算有点闲暇,能坐下来歇会儿,银心连忙将两个哥儿领来,大奶奶逗弄小儿子一番,又查考大儿子的字,把蓝以齐急得满脸通红,“娘这两日没空盯着伱,伱就偷懒了?” “没有啊!”小手背在身后偷偷的扭成结。 大奶奶叹了口气,“伱是当哥哥的,日后可要给弟弟做榜样的。” “嗯。”蓝以齐点点头,有点心不在焉的瞄着弟弟。 “要说知道。”大奶奶也不揪着他,只叮嘱一句。 “知道了。”蓝以齐转回头,乖乖的应诺。 大奶奶指着字帖,一一指出他的不足之处,蓝以齐起先还算专心,后来就被弟弟给引走了注意力,“蓝以齐。”大奶奶吼他,把他和蓝以平都吓了一跳,蓝以平丢了玩具,张开小嘴朝哥哥伸出小手。哭了,蓝以齐不敢上前抱他,只担忧的盯着他,又不时偷瞄母亲。 银心几个连忙上前,“哥儿乖,别哭了。”银心朝奶娘示意,让她们把蓝以齐兄弟带出去,蓝以平扭着身子不让奶娘抱,只瞅着哥哥讨抱,蓝以齐想上前抱他。又怕母亲责备,犹豫着不敢乱动。 银心劝着大奶奶,大奶奶才软下声。让蓝以齐他们出去。 “大奶奶今儿怎么了,怎么朝哥儿这么凶。” 大奶奶按按额角,觉得额角隐隐生疼,头也有些昏沉,“头疼得很重生将门风华。觉得浑身无力。” “您兴许是忙累了,身子有些不妥吧!”大奶奶点头,银心让人熬姜汤来,又命人去请大夫。 “要过年了,还是别去劳烦大夫吧!” “就是要过年了,您才要让大夫把个脉,好生调养着,免得大过年的,您病倒了。家里的事没人管。老爷、大爷他们从营里回来。什么吃的喝的没人料理,到时您还不强撑着起来照管?不然这一大摊子您想丢给谁去担?二奶奶还是六奶奶?您可别说七姑娘扛得住,要甩给她。今年过年可能是七姑娘在家里过的最后一个年,您忍心让她操劳?” 大奶奶失笑,“也是,开春后,七妹妹的婚事就要定下,明年过年时,她可能已经是新嫁娘,自己得照管一大家子了。” 银心笑着让人赶紧去请大夫来,边道:“就知您心疼七姑娘。” “她可比我自个儿妹子还亲呢!”大奶奶也笑,只是身子不适,笑起来有些虚弱。 罗大夫很快就来了,一把脉,就道:“大奶奶这是染了风寒,多喝些热的,闷闷汗,别出门吹风,很快就好。”又交代了一些该注意的事情后,罗大夫又去看二奶奶。 慕越落日前回到家,得知大嫂染了风寒,赶着来探望,见她恹恹的,也没多扰她,开口把两个侄子讨了去,大奶奶知她心意,便从了她,让奶娘们小心侍候小少爷们去慕越那儿。 不想才带着蓝以齐兄弟回来不久,蓝以蘅也跑来了,“蘅姐儿怎么来了?”雀儿侍候她除去大红腥腥毡斗篷,蓝以蘅一本正经的道:“大伯母生病了,我来帮七姑姑照顾弟弟们。” “蘅姐儿真乖。” 雀儿微笑牵着她的手进暖阁去,暖阁里头,蓝以齐坐在炕上和慕越说话,奶娘端着白甜瓷小碗喂蓝以平吃粥,慕越看到蓝以蘅有些讶异重生将门风华。“怎么来了?” “我来帮姑姑照顾弟弟们。”蓝以蘅咬字清楚,蓝以齐小嘴一扁,“我才不用伱照顾,我会照顾弟弟的。” 蓝以蘅立刻红了眼,慕越朝雀儿使了个眼色,雀儿随笑着哄起蓝以蘅,待哄得她笑了,才让她坐到慕越身边。 “姑姑知道蘅姐儿贴心,伱是想姑姑一个人照看不来两个弟弟是吧?” “嗯。”蓝以蘅靠在姑姑身边,一双大眼睛闪亮隐含崇拜,“娘说姑姑很辛苦,白日在军营里,跟爹一样要操练士兵,还得练功,夜里还有佟先生派的课业,大伯母辛劳操持家务,累病了,姑姑回来还要帮分担理事儿,娘怀着弟弟不便帮忙,所以我就想,有事弟子服其劳嘛!娘不方便,就我帮忙啊!” 小小年纪的蓝以蘅说完这么一通话,雀儿几个不禁傻住,慕越也有些惊奇。“我们蘅姐儿真不愧是当姐姐的,小小年纪就懂得帮娘亲分担事儿,真好!”慕越让雀儿取来她原就备好要送给蓝以蘅的荷包。 蓝以蘅瞧见那个粉红色桃花形的荷包,不觉眼睛一亮,那个荷包不就是 “蘅姐儿很喜欢这个荷包,对吧?”慕越伸手在她小鼻子上一刮,蓝以蘅点头,看着姑姑将荷包别到自己的腰际,她高兴的伸出嫩生生的小手把荷包捧起来细瞧,随即有些不安的道:“这是娘要送姑姑的” “姑姑有,伱娘每年都会送我新荷包喔!不过伱特别喜欢这个,对吧?” 蓝以蘅用力的点头。“这个花样是娘让我选的”她小声的说,不好意思跟姑姑说,娘叫她选样的时候,她以为娘要做给她的呢!从选布、裁样、绣花,每一样她都热心参与,结果做好了,娘没给她重生将门风华。却让大高嬷嬷收了起来,然后就在姑姑的身上看到荷包,害她当场哭了出来,大家不知她为何哭,她也不敢说。 姑姑是怎么知道的?她眨着眼睛好奇的看着慕越,慕越展颜一笑,“姑姑很厉害吧!” 蓝以蘅用力点头,姑姑实在太厉害了。慕越从荷包里取出一对赤金小耳环,小巧玲珑的耳环是一朵桃花,缀着两条小金炼。两朵更小的桃花轻曳流淌着金光。 “好漂亮。”蓝以蘅忍不住道。 “好漂亮啊!姐姐戴,当仙女。”蓝以齐觉得天下最漂亮的女生就是仙女,蓝以蘅早穿了耳洞。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她那算仙女啊!姑姑才是仙女啦!不对,那个朔叔叔才是仙女,她没见过比他更漂亮的人了。 慕越笑眯眯的将耳环递给雀儿,让她帮蓝以蘅戴上。“真好看。小姑娘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姑姑也是小姑娘吗?” “姑姑是大姑娘了。”慕越道,让人送了晚膳过来,姑侄三个一起用了饭,蓝以平早就昏昏睡去,蓝以齐和蓝以蘅吃过饭,跟着慕越去书房看书,没一会儿功夫,蓝以蘅就捧著书睡着了,蓝以齐倒是精神抖擞抱着地图看得起劲。 直到慕越回房。他才乖乖回暖阁去睡。 隔天一早。慕越还没起,就被雀儿叫醒,说是宫里来了使者。是奉皇帝之命给两位皇子送礼来的。 “大奶奶吃了药睡得正熟,银心姐姐怕误事,只得来请姑娘出面帮忙。” 慕越漫应一声,穿戴好衣服,让人小心侍候小少爷和小姐,就由雀儿侍候着去了外院,大总管见她来,大大松了口气。 “大总管办事老道了的,难道还怕办不好事?”慕越取笑道重生将门风华。 “您来,卑职才算有了主心骨啊!”也是,有个坐镇的人嘛!蓝府接待宣旨的内官次数颇多,不过由慕越坐镇指挥倒还是头一遭。 大总管原本怕大奶奶病着,七姑娘没经验,今儿这事会乱成一团,幸好一切平安无事。 接获通知,急忙从军营赶回来的蓝家父子及东方朔甫进门,天使们就到了,蓝守海与宣旨的马内官是老相识了,接了旨意,将赏赐的东西交由慕越和大总管入库,他则带着儿子和东方朔,到东方朔的酒楼设宴款待天使们,席间不免问了句。“京里那几位怎么说?” “他们?”马内官嗤笑一声,“他们以为皇上病得胡涂了,可也没人敢去劝,就怕引皇上震怒受斥责。” 这种时候正是紧要关头呢!二皇子、三皇子谁都不敢在此时,去点醒皇上,若弄不好,惹皇上不快,自己可能就与太子之位擦身而过,便宜了对头。 蓝守海听了之后放声大笑,亲执酒壸为马内官倒酒。 “也亏得伱们几位,这么冷的天还往西北跑,可冻坏了。” “冻坏了倒不至于,奴才们倒是想与顺王殿下讨个赏。” 东方朔俊眸微闪,“是要我酒楼新酿的酒?” “正是。顺王殿下进上的新酒,皇上用了连声道好,可惜是新酿,也就只那几坛,皇上可省着喝,连赏人都舍不得,瞧得奴才们个个酒虫馋得啊!一听说要到宁夏城来,大伙抢得可凶了。”马内官笑眯眯的道,在座的几名内官、御卫纷纷点头。 奉命宣旨的马内官品级不低,这几年常往来京城与宁夏之间,他往来两地间的次数,仅次于东方朔身边的黎内官,刚开始奉命前来,打的旗号都是封赏宁夏官员的,其中以蓝守海父子的最多,后来才添了东方朔重生将门风华。 马内官若不是没有胡子,完全看不出他是个太监,会净身入宫的孩子,背后都有一个令人鼻酸的故事,马内宫亦然,从小内侍慢慢爬到受重用的内官,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但让他最反感的,却是外人看待他们的眼光。 因他身为皇帝近侍的身份而诸般讨好,却在谈笑间露出鄙薄的嘴脸,这种人最多,也最令他厌恶,反倒是明白表露出对太监的观感,坦率待人的让他觉得舒服。 蓝守海父子自始至终,都拿他们当一般人看待,不因他们是太监而看轻他们,拿他们当寻常官员招呼着,东方朔瞧他们坐立不安,便开口道:“这不是在宫里,咱们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伱们只消放开怀吃喝就是。” 十二皇子都这么吩咐了,他们便照办,日子一长,来过的内官们都晓得,这一趟差是优差,尤其十二皇子开始让人酿酒之后,大伙儿更是抢着来。 才想着,小二已然送上烫好的酒瓶,马内官笑眯眯的谢过顺王,不忘替皇上再讨些新酒,得了顺王允诺,马内官领着一众内官们举杯祝颂。 包厢里推杯换盏宾主尽欢,外头有名眼生的小厮缠着忙着烫酒的小二不放,包厢门开启,一名亲卫出来吩咐人再烫酒进去,正巧马内官举杯谢顺王,小二应了声,转身拿了铁夹,从小炭炉上的小锅取出散着扑鼻酒香的酒瓶,用小托盘装了要给客人送进去,却发现方才死缠不放的小厮不见了,抬头一看,正好看到那人一溜烟的往酒楼外狂奔而去。 济州商会的大管事脸色惨白,手里的茶盏砰的摔在地上,杯盖滴溜溜的在青石地砖上滚了老远,直到撞到海棠花几的几脚才停下。 “伱没听错?” “没错,那人确实称呼那位军爷顺王殿下。” 重生将门风华319,第三百一十九章牵丝带缕七更新完毕! 第三百二十章 自找的怨不得人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20,第三百二十章自找的怨不得人一开始喽↓↓↓ 牢里的修大公子愤懑的踢了铺在地上的稻梗,一只老鼠毫不怕人的从墙角钻出来,一双鼠眼圆滚黑亮,四下张望了下,便直往修大公子脚边的吃食而来,残羹剩菜上因天冷浮了层厚厚的油块,有大管事打点,修大公子在牢里的吃食还是比旁人来得好很多,至少还有支油鸡腿重生将门风华。 那些一起被拉进来的小厮、护卫们的吃食,连油花都没有,只有干干的馒头和清水,隔着栅栏坐着的小厮瞧见老鼠出现,还识货的往修大公子吃剩的油鸡腿去,不禁有些急了,抓起身边的稻杆往那鼠辈丢去,可惜轻飘飘的稻杆一点威力也没有,徒劳的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就软弱无力的坠到地上。 修大公子嘴里不知念叨什么,他突然站起来,在牢里踱步转圈,隔壁牢房里的小厮和护卫几个侧耳倾听了半晌,才知他在念叨大管事,说的也是,大管事从他们进来那日来过一趟,打点了大公子的用度,也顺带打点他们几个一番,他们才有床破被子御寒。 牢里不见天日,时光的流逝在这里只能从狱卒送吃食来判断,算一算,他们已经进来五、六日了,还记得回城时,离过年还有近十天,这么说来,官府封印了吗? 正想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金属交击锵锵的声音,应是钥匙吧!迟滞的脚步声慢慢的接近,昏暗的甬道中,一条苍老的身影慢慢靠近,老人提着食篮走到牢门前,他没有开门,只从栏栅的间隔中将之前的食盘取出,再将食篮里的食盘放进牢房,修大公子阴鸷的眼瞅着老人不放。 老人恍若未觉他噬人的目光,换过他的食盘后,继续他的工作。小厮笑嘻嘻的上前与老人搭话,老人抬起混浊的眼看了小厮一眼,也不理会他,换过食盘收拢旧的放入食篮里,转身就要走,小厮挠了挠乱如稻草的发张口欲喊,忽见老人垂下的手不经意掉落东西,他忙扑上前捡起。 是折成方胜的一张纸条,抖着手小心的拆开纸条,就着昏黄的烛光想看清上头写什么。小厮瞧了半天,颓丧的将纸条递给护卫们。 “伱们看看这写些什么重生将门风华。” “去伱的,明知道哥儿几个不识字。还拿来消遣人。”护卫们凶狠的道,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小厮,这时才慢慢爬出来,“我瞧瞧吧!”纸条传到他手里,他看了良久。又捧着纸条动作缓慢的挪到烛光亮些的地方。 “这是大管事写来的,他说官府封印了,大公子这事要等年后开印才审,大管事说他交代分会管事,让他来打点狱卒,他则先带人赶回去讨救兵。” 他开始说话时,修大公子已停下脚靠在栏栅边听着,此时不免开口问:“他可说我何时能出去?” 护卫和小厮等人面面相觑,修大公子是打死人当场就范的重犯。难道他还天真的以为。自己能毫发未伤的出牢笼? 那个送饭老人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拎着食篮慢慢的踱出牢房,走上石梯与坐在门边的两个狱卒打了招呼。慢吞吞的走出去。 两个狱卒摸摸袖袋里的碎银,相顾呵笑,这个年过得可真肥,只消济州商会的人送饭来,他们就要银钱可收,听说济州商会的主子就修大公子这么一根独苗,就算捞不出去,也会设法让他在牢里的日子好过。 老人出了牢房,倒没出知府府衙,而是拐进府衙僻静处的一处厢房,隔了半晌,他换过衣服从另一扇门出来,赫然就是吴木森,他大大方方的走出府衙,看到府衙前的大道旁停了辆马车,车上标记正是济州商会独有,他扬眉浅笑大步上前。 正拿着葫芦喝小酒的车夫,猛一回头赫见那管闲事的家伙,噙着不怀好意的笑走过来,吓得一抖手,将葫芦掉到地上去,汨汨流淌散着浓浓酒香。 “伱家大管事在里头?”吴木森露出一口白牙,朗声问道。 车夫却觉他像露出森森狼牙的恶狼,浑身抖颤不止重生将门风华。“在。” 吴木森朝他比了个手势,车夫立刻朝车里通报,然后跳下车辕请吴木森上车。 吴木森摆了摆手,示意他请大管事出来,大管事早听到动静,在他得知那个东方朔就是顺王之后,他的脑子飞快的将之前听到的小道消息拼凑在一块儿,忽地明白过来,自家大公子因何被关后,知府迟迟不审问也不过堂,明明那会儿还没封印,但知府大人偏生压着不动。 他几番投帖去知府府邸,都如泥牛入海没有音讯,走官道没着落,便拐弯绕路走,没想到还是碰壁,但他明白东方朔的真实身份之后,所有原先想不通的事全都通了。 怪不得啊!怪不得。 蓝守海好端端的待个孤儿这么好,还一度让人传出那是他的私生子,惹得蓝夫人与娘家人不满,与蓝守海闹翻,被丢到庄子上去静养,还是严家二老病重,才让她回城,可惜没多久,就被蓝守海的母亲带到京城养身子去了。 大公子对蓝家七姑娘动了邪念,蓝家人怎么可能不出手整治?而这位顺王又如何能容忍有人对他的未婚妻动手动脚?看来,这门亲事双方早有默契,只是没有对外说清楚。 大管事万分扼腕,早知道就死活拦住大公子,千万管住他,别让他由着性子胡来,如今惹出人命官司,只怕是不好善了。 想到此处,大管事不由思忖起来,马车外头这个人,真的只是仗义勇为,还是与东方朔或蓝守海有关系?吴木森并未让他有时间多想,见他迟迟未现身,嘴角一勾脸色丕变。 他哭得声嘶力歇大声哀求着大管事,请他高抬贵手,别再为难他和他的家人们,他会指证修大公子杀人,全是因为被衙役破门时看到的景象吓到了,他嗓门很大,大管事一听到他的哭叫声,一时间呆愣住,再听到后头他所说的话,便急忙拉开车门,急急朝车夫示意让他制止吴木森继续大声嚷嚷重生将门风华。 可惜的是为时已晚,知府衙门附近紧邻长门大街,这条街上都是些商号,现在正值办年货最忙碌的时候,因此有不少人听见,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吴木森又是哭求、又是跪拜的,场面很热闹,大管事尴尬万分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此时,衙门的衙役过来察看赶人,吴木森才踉跄而去,大管事涨红了脸面对衙役的问话,有些不知所措。 幸而衙役们接过车夫塞过来的碎银后,便朝他们摆手令他们驱车离去,不允许在衙门前久待。 车夫讷讷应和着,匆忙跳上车辕扬手挥鞭驾车离开。 衙役们朝隐在暗处的吴木森示意,然后便高兴的揣着刚刚得来的意外之财转回衙门里去,不远处,那些办年货的人还在议论著刚才的一幕,吴木森侧耳听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转身走人。 待回到酒楼,掌柜的见他回来,头往后园摆了下,“东家在后头等伱。” 吴木森颌首径自往后园见东方朔去。 东方朔与黎内官在说话,见他进来也没停下来,等到黎内官告退,东方朔才指了身边的官帽椅让他坐。 吴木森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才道:“都办妥了。” “那就好。这么一来,知府和其他人就算拿了他们的钱,应该也不该太明目张胆的循私枉法。” 其实有东方朔和蓝守海盯着,知府又不傻,根本不会为了贪这个钱,而得罪他们两,只是吴木森一直坐立难安,深怕知府会了贪济州商会疏通的钱财而纵放修大公子,东方朔干脆让他从中去捣蛋破坏一番,也正好敲打敲打知府衙门的人。 宫中上下众人皆忙着除旧布新,龚美人这儿也不例外,但自从皇帝回宫后,她便不曾再侍寝,皇帝病了,她跟着其他嫔妃去闹了好几回,可惜都没机会见到皇上,侍候的宫女、内官们渐渐觉得不安重生将门风华。 席美人与龚美人一同去侍候的,可是回宫后,席美人却与出宫前一样,一个月中还是有两次侍寝的机会,龚美人却没有。 往昔,龚美人可是最受宠的,与现在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依例过年前要制新衣,尚衣局此前都是先请龚美人挑样选料,然后才轮到旁的嫔妃,这一回却直到这时,仍不见尚衣局派人来量身裁衣。 龚美人心里不安,表露出来的就是完全失了以前的娇憨天真,起而代之的是阴霾酸刻,说没几句话,就命人掌掴宫女、内官巴掌,令侍候她的人个个提心吊胆的,深怕一个不小心就又惹来教训。 春梅几个瞧着心底也不安得很,拉了冬瑶到角落里悄声问道:“主子这是怎么了?自主子进宫起,陛下从不曾这么冷着她?” “伱问我,我问那个去?”冬瑶冷哼,“也不知是不是席美人在陛下面前说了主子什么,否则怎么会她圣宠依旧,主子却” “要不要我们去套繁花话?” “不要。”冬瑶连忙制止春苗,“伱们往旁人打探,繁花那儿我去。” “冬瑶姐,三殿下已经有阵子没捎话进来了。” 冬瑶也正担心这点,要知道她们会被三皇子送进宫来,为的就是让主子设法在陛下耳边吹枕头风,如果主子失宠,她在三皇子眼中就没有用处了,主子都无用了,她们这些倚附主子而活的人,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成,她得想法子,让主子重得圣心才成 重生将门风华320,第三百二十章自找的怨不得人一更新完毕! 第三百二十一章 自找的怨不得人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21,第三百二十一章自找的怨不得人二开始喽↓↓↓ 底下侍候的人急,龚美人更急,可是见不到皇帝,她根本不知自己是何处惹皇帝厌弃,她一遍又一遍的回想,最后一次侍候陛下时的情景,可是任凭她如何想,就是完全想不出来何处出问题重生将门风华。 如果问题不是在自己身上,那么她起身走到窗前,隔着重重檐顶,眼前浮现的却是席美人的脸。 一定是她,绝对是她在皇帝跟前说自己什么了,可是,会是什么?不,也不对,席美人一点儿也不精明,进宫多久了,她一直被自己所利用,那个蠢货从不曾怀疑什么,还呆傻的以为自己需要她保护。 难道她真撇下三殿下,转而投向二皇子?二皇子派了人在她身边助她?她连忙扬声喊冬瑶。 “席美人身边近来可有陌生人出现?”龚美人问的没头没脑的,冬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没有。都是些熟面孔。”冬瑶迟疑片刻,小心的道:“娘娘,席美人自回宫后,就与您疏远了,您看,会不会她知道了什么?” “她有那个脑子?”龚美人还是不愿相信,那个蠢人能看穿自己,她自信不曾在席美人面前露出半丝破绽,“兴许不是她发现什么,她没那么聪明。” 冬瑶没有接话,心里却暗道,席美人或许不如主子聪明,但她也不算太差,否则二皇子也不会想拉拢她,冬瑶不禁想,也许,二皇子不止派那个小太监去拉拢席美人,可能还有旁人,而此人为席美人献计,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让龚美人失宠重生将门风华。 席美人以为自己聪明,却从不知道她能在宫中立足,是龚美人在后头帮了一把,冬瑶对此再清楚不过了。因此冬瑶不认为席美人有能力,反过来将主子一军。龚美人也如是想,重重的叹了口气后,她转回在熏笼旁的美人榻坐下,紧抿着嫣红的丰唇,“你说,我去见皇贵妃如何?” “您想从皇贵妃身上着手?” “三殿下迟迟未有指示,难不成我就这样坐以待毙,看着那贱人踩着我步步高升?”龚美人凌厉的扫冬瑶一眼,冬瑶心惊。连忙垂眸不语。 龚美人将榻旁放的手炉拿到怀里,冰冷的指尖触到暖烫的手炉时,瑟缩的闪避了下。她立刻又将手指紧紧摀上手炉,让那股暖意温暖她寒冷的。 冬瑶让人去皇贵妃那儿传话,说龚美人想拜见皇贵妃,只是宫人去了之后,迟迟才有回音。 “皇贵妃不适不见人?”冬瑶质问着小宫女。小宫女危颤颤的点头,怯懦的朝内殿偷瞄了下,才回道:“听说是早上传进宫的消息,宁郡王又染了风寒,御医去看了后回报情况不乐观。” 皇贵妃自八皇子亡故后,心情大受影响,宁郡王是八皇子唯一的血脉,皇贵妃伤心么儿早逝之余,对这个小孙子犹如是眼珠子般的宝贝。但这孩子的身子骨弱。时不时就染上风寒,皇贵妃与三皇子筹谋封后事宜外,最令她挂心的当属宁郡王。 为了他。心情不好,不欲见人也属常理。 冬瑶叹口气,又问小宫女:“那你可与桂内官说上话了?” 桂内官是三皇子指来与她们连络的,见不到皇贵妃没关系,只消与桂内官连系上,能传话给三皇子就好。 小宫女摇摇头重生将门风华。“桂内官不在,听说奉皇贵妃之命,去看宁郡王了。” 这么巧?不是说桂内官不受皇贵妃重用,只是闲置的一个人吗? 宁郡王病重的消息,自然没有瞒着皇帝,皇帝皱了眉头,问道:“宁郡王府的人是怎么侍候的,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老生病?老八还在时,可从没听过这孩子身体这么差过。” 内官们面面相觑,大伙儿心知肚明,这是宁王妃的苦肉计。 皇帝对八皇子犹有怨怒,因他而对皇贵妃有微词,甚至可能因此才迟迟不愿提皇贵妃为后,人总是选择遗忘或隐藏让自己觉得丢脸、难堪的人或事,而八皇子不论对皇帝或皇贵妃来说,都是一个难堪的印记,虽然皇贵妃对他甚为疼宠,但也因他而受到皇帝的指责,日子一长,皇贵妃会不会宁愿不再提起这个儿子? 另一方面,八皇子一死其子降级承爵,这在本朝是绝无仅有的,一般亲王过世,世子承爵不降级,及其曾孙才逐次降爵,除非是犯了过错被夺了爵位。 八皇子论罪,早该被降为庶人,但人已死,皇帝怜惜其子,才特例降级袭爵,但这份怜惜能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所以宁王妃借由宁郡王的体弱多病,来提醒皇帝她们母子的存在。 皇帝发完了脾气,指派内府大总管带人前去宁郡王府,内府大总管低声询问皇帝:“陛下,您打算将宁郡王府的人全数换了?” “你有多少人手能替换上去?”皇帝扬眉凝睇他一眼问。 大总管惶恐的跪在地上回道:“若陛下打算一掳到底,奴才自是将能用的人全派过去,可是,年后汾王、顺王都将开府,这人手就” 汾王倒还好,他的母妃尚在,虽然位份不高,但至少人家娘家有人在,再加上他的未婚妻是世家,内府备给他的人,除亲王府内定规制的人手,还有他自己平日用惯的人,再有不足的,他母妃的娘家还能凑些人手过来支应重生将门风华。 顺王就不同了,皇帝此前已为他拨了一批人手在永宁山庄,顺王回京开府,这些用惯的人有一部份要跟回来,但内府还要派人过去补缺,这一来一往的,内府可用的人就捉襟见肘,少了的,顺王可没有母妃娘家人可帮衬。 大总管这些年看下来,深觉皇帝对顺王、诚王兄弟两,有着几分偏爱,薄待了谁,只怕也不会肯薄待了顺王,只是这份偏疼,实在非常不显,若不是自己管着内府,知道皇帝常藉名目打赏西北一地将领,从而挟带给顺王的东西去宁夏,只怕还真看不出端倪来。 若这次只有顺王一人开府,倒也罢了,偏生还有个汾王一起,这一碗水若是端不平 皇帝也想到了什么似的,他朝大总管摆摆手,道:“算了,就将贴身侍候他的人全换了,连乳母也一并换过,让他们小心侍候着,若再出差池,让他们提头来见。” 大总管应诺而去。 宁郡王身边侍候的人,除了乳母及一名内官、三个宫女是他出生时内府派来的外,其他侍候的人都是皇贵妃、三皇子指派来的,再有就是宁王妃的陪房,得知皇帝要将贴身侍候宁郡王的人全数换过,宁王妃为之愕然不已,连忙上前想要保住自己的陪房,其他宫人则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大总管他恭敬有礼的道:“禀宁王妃,陛下疼惜宁郡王,八皇子在时,从不闻宁郡王体弱多病,如今失怙却总是缠绵病榻,想是宁王妃伤心过度,未能全心看护小郡王,这些下人们也不用心,才让小郡王受累,您放心,奴才带来的人,全是万里挑一的,绝对会尽心侍候小郡王,陛下也才能安心。” 宁王妃不敢再多言,虽然失了她最忠心可靠的陪房嬷嬷,但也将旁人安插在她儿子身边的钉子一概拔除,这也算是好事一桩重生将门风华。 皇贵妃得知此事,倒也没有过多的反应,反而是三皇子秦王愤愤的砸了手边的茶盏。 “王爷?”他的宠妾眨着媚眼惊恐的问。 “没事。”秦王草草安抚了她一句,随即起身去书房见幕僚,幕僚得知他安插在宁郡王身边的人都被皇帝拔除,不由沉着脸道:“王爷,只怕利用宁郡王嫁祸豫王一事得中止了。” “我知道。”秦王没好气的白那人一眼,他们原本打算,宁王妃要施哀兵之计,让独子宁郡王老病着,一次次的提醒着皇帝,八皇子之死,背后有所猫腻,皇帝不起疑便罢,万一那日应了景,此事再被翻搅出来,他就算干净也被搅得一身泥,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让那个小侄子死了,从而将此事嫁祸到二皇子身上去。 却没想到皇帝会出手,“那个席美人可派人连络了?” 桂内官摇头。“席美人身边不太好接近,不晓得是那儿出了差错。” 按说他是皇贵妃身边侍候的,这些美人、嫔妃们身边的宫人对他无不巴结讨好的,席美人身边的人以前也是如此,可是自打夏宫回来,那些人就像换了副嘴脸,不但不惧他,连替他捎话给席美人也不愿。 “依你们看,席美人可是在父皇面前做了什么,才会恩宠依旧?龚美人却失宠?”把问题丢给众幕僚们,秦王期待他们能回答自己的问题,只可惜这是个无解的谜。 “王爷,那龚美人,您打算如何?” “就晾着她吧!原以为她是个机灵的,想不到她连自己因何失宠也找不出原因来,真是个蠢货。”三皇子目光阴沉扫过屋内众人的脸,“本王要的是能有所作为的,不是遇着事就讨救兵的家伙,龚美人以前干的不差,现在嘛!父皇连召她侍寝都不曾,还睬她作啥?由得她自生自灭吧!” 重生将门风华321,第三百二十一章自找的怨不得人二更新完毕! 第三百二十二章 自找的怨不得人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22,第三百二十二章自找的怨不得人三开始喽↓↓↓ 不等冬瑶找上桂内官,就有人先与她接触,来人是名宫女,名唤菊香,年近三十,嘴角总是尖刻的撇下,是丽嫔宫里的,丽嫔是汾王的母妃,向来深居简出,侍候她的宫人也极少在外走动重生将门风华。 冬瑶有些诧异,小心防备着与菊香福礼,菊香冷冷的瞧了她一眼,便道:“在夏宫时,小柱子是你除掉的?” 小柱子?冬瑶不明白,忽地想到被杀的那个小内侍,粉脸一白,嘴上却生硬的不认账,“姐姐说的是那个啊?”她谨记说越多越容易出错的训诫,只说了这么一句,旁的什么也没说。 菊香也不跟她纠缠于此,面色淡淡的问:“你家主子近来可是难过极了?我听翠坊她们几个说,常常一有不慎,就被龚娘娘赏巴掌?" 翠坊她们是内府派来的小宫女,在龚美人身边侍候近三个月,不过是没资格进殿的粗使宫女,她们却跑去跟丽嫔宫里的菊香抱怨?这几个贱人!冬瑶心里暗恨,脸上的笑却愈发甜美。 “原来姐姐与翠坊她们要好啊!真是没想到,翠坊她们有这等造化,竟得了丽嫔娘娘的青睐,头待我禀我家娘娘一声,回头就让人把她们给丽嫔娘娘送过去。” 菊香冷冷的笑了下,“你只管送过来,不过下次内府再送人过来,我可没法子确定她们背后的主子会是谁?” 冬瑶一窒,“你是说”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三殿下派你主子进宫来。却对她毫无防备吧?”菊香鄙视的凝睇她重生将门风华。 冬瑶直觉的摇了头,三皇子又不笨。怎么可能白白将泼天的富贵,送给与他毫无关系的人?连她看了这般的富贵权势,都忍不住动心,更何况身在局中的龚美人? 若是龚美人能孕有一儿半女的生女儿便罢,若是有幸生个皇子呢?谁能担保龚美人不会因为有子而背叛三皇子,从而为自己的儿子打算? 将她们送进宫来的三皇子犹有此疑虑,那皇贵妃和淑妃她们又如何能不防?这么说来,她们能到现在仍安然无恙,并不非龚美人有能耐。而是三皇子和皇贵妃见她有用,才让派来的人帮了她一把? 想到她们身边不晓得有多少别人派人的暗桩。冬瑶就觉一股寒意由脚底窜上心头,心底一片寒凉。 “龚美人自回宫后,就被陛下冷待,那席美人还月月侍寝呢!可你家主子呢?与皇帝说不上话,吹不了枕头风的棋子儿,对三殿下而言,已经一点用处都没有了,你家主子不想另寻倚靠。想在一棵树上吊死吗?” “姐姐这话是何意?”冬瑶暗自心惊。努力维持面上镇定。 菊香也不磨叽,直接挑明了来意,冬瑶神色复杂的道:“我回去与娘娘商议。过几日再与姐姐说。” “不急!”菊香淡淡的笑了,转身就走。 冬瑶看着她走远,才拖着脚步走回去,粗使宫女们有的拿着扫帚在扫廊上的飘雪,有的拿着抹布擦着化了的雪水,见她走来,纷纷起身问好,冬瑶面色青白与她们草草颌首,脚步不停的往殿内走去。 跌跌撞撞的进到殿内,春苗几个正在帮龚美人挑衣服首饰,见她进来忙上前福礼,“姐姐去那儿了?娘娘刚才还问起姐姐呢!” 冬瑶环顾殿内,“娘娘呢?” “在里头歇着重生将门风华。”春红朝内室呶呶嘴,冬瑶点头撇下她们自行进内室,春苗嘟着嘴,“她真当自个是娘娘身边的第一人了!” 春红扯了她一下,春苗不快的甩开她的手,“干么?难道许她做,就不许我说啊?” 冬瑶进到内室,春梅正坐在床前的锦墩上,轻声与龚美人说话,眼角瞄到她进来,忙与龚美人说,随即起身站在一旁,龚美人懒懒的抬眼瞟了冬瑶一眼。 “去那了?” “奴婢方才回来时,遇到了丽嫔娘娘院里的菊香姐姐,她提点了奴婢好些事儿。” 龚美人坐起身来,媚眼直视冬瑶:“她提点你何事?” 冬瑶没说话,只拿眼瞧了春梅一眼,春梅很自觉得福礼告退,冬瑶待人出去了,才凑到龚美人耳边,将菊香说的事,跟龚美人说清楚。 龚美人咬着牙,思量良久,才拉着冬瑶说:“既如此,咱们不妨与她合作看看,只消再得恩宠,日后再做打算。” 冬瑶频点头。“奴婢一会儿就去回她话。” “不必着急,晚些再去,反正也不急在一时,你先去帮我挑衣服和首饰吧!” 再过两日就是除夕,紧跟着就是过年,这段时间大家都忙,皇帝更忙,以往惯例,自腊月二十到正月十五都是皇后的日子,虽则皇后已逝,新后未立,但这段时间,皇上已惯于不召嫔妃侍寝,就算打算与菊香的主子合作,也不可能立时有什么好计策,不若就缓一缓。 主仆二人商议定了,便专心打算应付过年的宫宴。 暗桩夫妻好不容易打探到蓝七姑娘常去的小饭馆,偏偏店主歇业,至于他们打听到她常去的另一处酒楼,古嫂子却不好混进去,再则蓝七姑娘他们每次去酒楼,都有专属的厢房用餐,从未见到她出现在大堂里头,酒楼之中也不见只身的妇道人家出没,要如何不启人疑窦,又能与慕越结识,进而逹到夫妻两盘算的计划,古嫂子实在没有把握能成功重生将门风华。 再加上这位蓝七姑娘事情多,不是待在军营中,就是待在将军府里,古嫂子实在没有什么机会能不经由旁人去结识她,眼看时间流逝,她们却毫无进展,古书吏急得上火,却也无计可施。 “前两天京里还派人送赐了好些东西给诚王。待他们回京,主子肯定就知道消息了。” 古嫂子急如热锅上的蚂蚁。“表妹帮出了这主意,却不肯再多帮衬些,不然咱们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束手无策。” “她还能帮什么?”古书吏问道。 “唉呀!老爷,你倒忘了,她主子华大奶奶与蓝府的大奶奶有旧啊!若表妹用华大奶奶的名义让我送节礼去蓝府,岂不就” “说的是啊!”古书吏欣喜的一拍掌,“不止蓝府,知府大人的府上,还有几位将军府里。都与华家有往来的。” “是啊!其实表妹若肯相帮就好了,她在华大奶奶身边多年。华家与这些人家往来的管事媳妇们,她应该也相熟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需辛苦劳动自己的两条腿,镇日忙得无暇兼顾家里,打点过年的事,只消表妹在那些管事媳妇跟前说几句话,然后将药透过她们,就能轻易的传进各家府邸去。 “可是那贱人不肯帮忙!”古书吏恨得牙痒痒。 古嫂子也气恼万分。“就是。若是她老娘还在就好了重生将门风华。在她老娘跟前说几句。让她老娘去教训她,还怕她不乖乖从命。” 古书吏听妻子说及此事,不由恼怒的瞪她一眼。“当初就跟你说。别太快把底揭开来,你偏不听。” 古嫂子被丈夫责备,羞恼的红了脸。“哟!怎么,这会儿就怪到我头上来了?当初也是你同意的,嫌老造假信麻烦不是吗?”古嫂子丝毫不给丈夫留脸,直接挑开来说。 古书吏涨红脸,“现在说这个,也无用不是。” “但咱们根本没法子接近蓝七姑娘,要到何时才能骗她将这药给她爹服下?” 古书吏伸手揉脸,良久才对妻子道:“你还是去找表妹帮忙吧!否则我怕主子饶不了我们。” 古嫂子想到此次行刺,折损了那么多人手,事情没办成,还传了不实的消息给主子,要是主子知道真相后,他们夫妻两只怕是 “老爷,你说咱们干脆抛下一切,逃吧?” “逃?逃到那去?”古书吏冷笑。 “这次主子的人都折在蓝家军手里,宁夏城里的探子也都没了吧!否则他们还不早将消息传回京里去,主子也早就来信斥责我们了,可是你看看,都多久了,主子一点消息都没有。” 古书吏沉默不语,“还是拚上一拚吧!再不成,咱们也只能走为上策。” 古嫂子听到丈夫说还是想拚一拚,整张脸就垮了,她不想去求表妹啊!那贱蹄子也不想想,若非她这个表姐好心,她一个乡下土丫头能摇身一变,成为京里名门的陪房?虽然华大奶奶如今守寡,但是只要主子登基,难说她不能入宫为妃,这可是当初主子允诺华大奶奶的,否则依华大奶奶的人品,如何肯嫁到宁夏城当个富户媳妇? 一旦华大奶奶飞上枝头,表妹一家也能得好处不是? 自己不过是偶尔让她一家帮忙,施个援手罢了,她就会自己一家当仇人看,老是摆个臭脸给她看,实在是忘恩负义的贱人重生将门风华。 古书吏知妻子心中不愿,但为了前途及富贵着想,还是小意的哄着她,待她应允隔天去找表妹帮忙,他才松了口气。 隔日一早,古嫂子就在丈夫频频催促下出了家门,来到华府求见华大奶奶,华大奶奶一样不见客,派了陪房出来,表妹见到古嫂子,立时拉下了脸。 “表姐真是闲啊!年底最忙的时候,还能上门来。” 古嫂子忍着怒气,陪着笑与表妹说了好一番话,才让表妹的脸色好看了些,又是许诺又是威逼的总算哄得表妹愿意帮忙,当下就进屋去禀了华大奶奶,然后进库房寻了几样礼,让古嫂子随华家的管事媳妇去相熟的几家送礼。 表妹的小姑趁华大奶奶歇午,匆匆出来拉了她回房说话。 “嫂嫂,你犯傻啦?竟然还帮她?” “放心,她既求到我跟前,我若不帮,回头她告到主子那儿去,咱们一家都落不了好。” “可是,你让她打着华家的名号去送礼若出了事,这事可与她毫无干系,人家追究起来的话” 表妹托着桃腮微笑。“你当人都是傻的啊?有什么好货好药,不直接送上,偏要装模作样的卖好将药送上,若是不熟的人这样送药给你,你敢用不敢?” 小姑这才醒悟过来,“那她这次还是会白忙一场?” “当然!” 重生将门风华322,第三百二十二章自找的怨不得人三更新完毕! 第三百二十三章 自找的怨不得人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23,第三百二十三章自找的怨不得人四开始喽↓↓↓ 合该古氏夫妻该败,原本一点底都没露,偏要托了表妹相帮,借华家的名义送礼到各府去重生将门风华。 去的第一家,就露了底而不自知。 说来也巧,古嫂子几番想结识慕越而不果,她本是内宅妇人,不擅掩饰情绪,三番两次失落挫败的表情,不经意落入慕越眼中而不自知重生将门风华。 这天慕越休沐,被何妈妈好生打扮了一番,珠翠绕髻一身环佩叮当端的是富贵逼人,丝毫看不出戎装打扮时英姿飒飒的风采,故而她被大总管请来接见华家送礼的仆妇时,一眼就认出了古嫂子来。 “这个人好生眼熟?”慕越一嘀咕,雀儿便笑着在耳边道:“华家的人甚少送礼来的,今儿来的人竟能姑娘觉得眼熟?” “嗯。”慕越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打量那妇人的眼,悄悄的与雀儿说:“去打探一下,华大奶奶不会遇着什么难事,想要请大奶奶相帮吧?” 慕越以为华大奶奶遇着事儿,让那妇人找自己带话给大嫂,可一直未能如愿,这才托词让她们送节礼来,不过若真是如此,华大奶奶大可一开始就这么做,根本不用让那妇人找自己啊! 雀儿点点头,华家那位大少可是曾经给自家找过麻烦的,大爷和福大爷都因他受难,虽同在宁夏城中住着,向来却是甚少往来,更不用说像年节送礼了。 大总管原也想推了,但拗不过华家人死乞活求的,这才请七姑娘出来见一面。只需推说她不是做主的人,就可将人请出去。因而大总管自慕越进了小花厅,便待在门边候着,见雀儿悄悄从偏厅绕过来,他不禁有些惊讶,待听到雀儿所言,他一双利眼就往厅中那颇为不安的妇人扫去。 “我让几个小子去帮忙打听,你且在外头候着,一有消息你再进去跟七姑娘说。” 雀儿点头看着大总管转身吩咐几个小厮办事去,恰有寒风卷过。冻得她忍不住跺脚取暖,大总管呵笑着让她进偏厅去等。雀儿躬身谢过,一溜烟的钻回偏厅去。 慕越坐在上首,一一与来人闲聊,来送礼的客人不止华家,尚有数家都不甚亲密的,有两家是商户,想要走动走动,来年好开通往北胡的商队重生将门风华。另三家是新到任的文官家人。按说应送礼去知府等文官府上才是,但听说前任邹知府与蓝将军交好,两个女儿都嫁在宁夏城里。颇得蓝家照拂,他们新来乍到,自然想傍上个靠山,正好年底了,赶紧命人备礼送来。 大奶奶想着小姑来年可能就要出阁,想到她日后的身份,因此大总管来请,她便放行,由慕越全权做主。 话虽如此,大总管和大奶奶犹不放心,因此大总管就在外头守着,时不时给慕越暗示提点。 不得不说,慕越的表现很出乎大总管预期,厅里上首坐着的少女言笑晏晏,与那些送礼来的仆妇们有来有往的谈天说地,既未让人觉得被冷落,也没让感到被回绝了脸面挂不住。 头回单独这般应付关系不近的客人,慕越没有怯生,也不见应付不来,唯一让大总管有些恼怒的,是其中一家商户提起了济州商会的修大公子,说到他日前曾指名送礼到蓝府给慕越。 此人因涉命案,在宁夏城里引起不少争议,有人说他冒犯了蓝家的七姑娘,才被蓝家人设计,也有人说修大公子私德不修,还妄想求娶蓝守海的女儿,犯了事被关押起来,活该。 这些流言大总管不是不晓得,但他没想到有人胆子这么大,竟捅到慕越跟前来。 慕越早听闻这些,那管事媳妇儿说起时,她一点也不意外,笑容淡了几分,让那说及此事的管事媳妇儿心头一悚,忽觉自己似乎不该应了济州商会那管事,在蓝七姑娘跟前提起此事。 “周嫂子是吧?”慕越淡淡的问,那管事媳妇惶恐的点了头。“我也不知那位修大公子因何送礼给我,既然周嫂子说起来,想必与济州商会相熟吧?不如你去问清楚,回头跟我说一声?” 另一家商会的管事媳妇面上微笑帮着打圆场,实则心里暗笑那周嫂子,真是个蠢货啊! 济州商会的大管事也让人托她帮忙,不过她没应下,不是嫌那位大管事许的钱少,而是开罪了蓝府的人,自家商号要开商队的事可能会受影响,到时候自己和自家男人的差事都可能没了,以长远来看,还是把东家交办的事办妥才是要务,济州商会捞不出修大公子,只怕灭顶之灾就在眼前重生将门风华。 东家正好能趁势而起取而代之,东家生意兴隆,他们这些人才有油水可捞。 慕越见有人圆场,便浅笑轻放过去,雀儿在偏厅候了好一会儿,大总管派去打听消息的小厮们就回来了,大总管听了他们回报后,命一个小厮去跟雀儿说,雀儿听完之后,沏了新茶端进花厅里,慕越本就是为了让雀儿去打探消息,才会留人说话,见雀儿回来,正好端茶送客。 那名周嫂子故意拖慢脚步,想要再多说些什么,可是见慕越沉着脸倾听那名端茶进来的丫鬟说话,她迟疑的站了一会儿,原想等她们说完话,好上前说些话,好挽回一二,可是蓝府的一个小丫鬟,一径笑脸迎人的站在她身边等着送客,她只得一跺脚转身离去。 古嫂子随华家管事媳妇来送礼,本就没打算与慕越说话,她想的是趁此机会结交蓝府的仆妇,因而在花厅时,她只规矩站在管事媳妇身后,许是心虚,她总觉得那蓝七姑娘打量自己好几回,令她备感不安,不时局促的变换着站姿。 华家派来送礼的管事媳妇已有些年岁,深知自家与蓝府的不睦,也晓得大奶奶与蓝家大奶奶原是旧识。可自家大奶奶却与蓝大奶奶没有往来,今次却还特地指了个外人随自己来送礼? 此人进了蓝府后。便想自行走动?管事媳妇觉得不妥,严词拒绝她,还令她紧跟着自己寸步不离,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真上不枱面,一屋子来送礼的仆妇中,只有她一个扭扭捏捏的,自己坐在她身前,都感觉到她的小动作,更何况坐在上首的蓝家七姑娘? 真真是给华家丢脸啊! 管事媳妇打定主意重生将门风华。回府之后,要好生的到老太太跟前告状去。一方面又紧盯着古嫂子不放人。 古嫂子万万没想到,自己是顺利混进蓝府了,却被人盯得死紧,半点自由都没有。 也没有想到,慕越发现她眼熟,早命人去打听情况。 雀儿边与慕越禀报,边不错眼的瞅着古嫂子不放,“华家来送礼的小厮、车夫说了。那位古嫂子是华大奶奶陪房的亲戚。也不知怎么的,今儿上门后,便让华大奶奶派了事。随他们上门送礼来。” 雀儿接着又说了些华家的琐事,慕越悄声吩咐,“让人看牢了,出了府后,还是跟着她,我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雀儿应诺转身出花厅跟大总管说去,慕越则起身转回内院,跟大嫂回报去。 这边,古嫂子直到出了蓝府,都苦无机会与蓝府的人多说话,华家的马车一离开蓝府后,她便寻机想下车离去,不想,那管事媳妇压根不放人。 “以往咱们府里往将军府送礼,虽不见得多亲近,但也从未如今儿这般,全部的礼原封不动的被退回来的。”管事媳妇愤恨的道,她身边两名丫鬟也附和着。 “就是说啊!” “准是古嫂子你方才得罪了蓝家的人。”边说还边瞪了古嫂子一眼。 “我,我什么都没说,也没做啊!” “光你那毛臊的样儿,就够丢丑了,还需要你做什么吗?”管事媳妇打算将责任往古嫂子身上推,那两个丫鬟相帮着,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个没完,古嫂子这辈子从未遇过这种场面,一时间被震住了,完全不知如何反应,只呆呆的偶尔回几句不着边际的话。 直到回到华府,下车时她才醒悟过来,她又不是华家的下人,干么替她们担这个错,于是转身拔腿就要跑,谁晓得那两名丫鬟一前一后的将她堵住,“我又不是华家的人,你们抓我做啥?” “不是?你是大奶奶的陪房,今儿奉命随我们去将军府送礼的,难道我们还会弄错?”管事媳妇板着脸冷笑道重生将门风华。 “你以为我们华家会随便让阿猫阿狗的跟着出门送礼?要知道,出门送礼代表的可是咱们华家的脸面,若你不是大奶奶的陪房,谁会让你跟着去?” “要不是大奶奶与蓝家大奶奶有旧,老太太也不会允你随我们出门的。” “哟!把事情搞砸了,就说不是咱们华家的人?还是说你是大奶奶的人,所以不算咱们华家的人?告诉你,大奶奶是华家的媳妇儿,她自个儿都是华家的人了,你们这些陪房除非是不认她这主子,否则也一样是华家的人。” “哼!吃穿住用都是用咱们华家的,出了事,就推说自个儿不是华家的下人,天下那有这么便宜的事!” 古嫂子惊恐万分的挣扎着,但管事媳妇和两名丫鬟这么一吆喝,二门附近的仆妇、丫鬟们全听见了,大伙儿都觉气愤,华大奶奶在夫婿过世后,曾闹着要回娘家,本就惹得华家上下不快,好不容易几年熬下来,才让公婆稍稍平复对她的不满,谁知她的陪房坏了事,不敢担责就推说自己不是华家人? 众人没让古嫂子有多说话的机会,一个婆子塞了条又酸又臭的布到她嘴里,将她扭到华老太太面前去,华大奶奶直到古嫂子被杖责得遍体鳞伤的丢回来,才晓得此事。 她震惊的指着古嫂子问:“她是谁啊?我不认得她,我的陪房?不,不,不,我不认得她,她不是我的陪房,是谁要害我?是谁?” 华大奶奶又惊又怒,但她说的话却无人听信,都认为她同她的陪房一样,要推卸责任重生将门风华。她们鄙夷的回去复命,华大奶奶扑上去不让她们走,她身边的几个丫鬟纷纷劝道:“大奶奶您消停消停吧!您再吵下去,老太太她们也不会信您的!” 华大奶奶挣脱开来,冲到放在春椅上的古嫂子面前,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贱人,是谁让你来害我的?快说,说!” 几个丫鬟眼见不对,一个匆匆转进屋里,端了桌上的药碗来,“大奶奶,该吃药了。” “我不吃。”华大奶奶生气的转头瞪那丫鬟,丫鬟面不改色的哄着:“听说殿下封王了呢!接着陛下就要封新后了,殿下快要登基为帝了吧?” 华大奶奶眸光一闪,竟是流下一滴清泪。“真的?那他就要来接我回宫了,是吧?他当初是这么跟我说的,没错吧?” “是啊!是啊!”哄着华大奶奶喝了药,让其他人扶她进屋去之后,那个丫鬟才指挥粗使婆子们,将古嫂子移到闲置的房里。 古嫂子被搬到凉冰冰的炕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回头看到那个丫鬟,她不免哭出声来。“兰姐儿。”古嫂子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看来好生狼狈。 “表姐受苦了。”被唤兰姐儿的丫鬟拉了条被褥给古嫂子盖上,“表姐好好养着吧!我和嫂嫂都有差事在忙,有空再来瞧你。” 说完话,不待古嫂子说什么,她转身就出去了,出门后还不忘在门上栓上炼条上了大锁。 一名路过的小丫鬟见了,好奇的张望了下,兰姐儿面不改色的笑道:“她犯了错,大奶奶怕她逃了,回头老太太问起来就糟了。” 小丫鬟闻言点点头,“是要关好了,都是她的错,老太太本来已消了火气,今儿又被气得够呛,不晓得大奶奶要熬到何时,才能再等到老太太气消!” 重生将门风华323,第三百二十三章自找的怨不得人四更新完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各怀鬼胎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24,第三百二十四章各怀鬼胎一开始喽↓↓↓ 得知古嫂子被华家人杖责后,丢回华大奶奶的住院,华大奶奶却直嚷着不认识那女人重生将门风华。 这个消息大出慕越预料,雀儿见她面露讶异,便问那传回的小厮。“那古嫂子不是华大奶奶的陪房?” 成亲时随嫁的陪房多的话,当主子的没见过也是可能的,或是之后才嫁娶的,华大奶奶不认得古嫂子也是情有可原。 小厮想了下,摇头道:“看样子她真不是华大奶奶的陪房,但应该是陪房的亲戚,华大奶奶身边的大丫鬟把她挪进院里照料,若真不是相熟的,也不会管她死活吧?那婆娘惹恼了华家老太太,也惹得华大奶奶被迁怒,小的从华家出来时,正好听到,他们府里的大总管奉命去厨房,撤掉了给华大奶奶过年添的用度重生将门风华。” 小厮年约十岁,长相平凡却有双机灵的眼,雀儿又问了几句,便给他一把糖果子和一百钱,就让他下去了。 将小厮送走后,雀儿转回来,发现慕越怔忡的发愣,上前沏了热茶奉上。 “我还以为华大奶奶有什么为难之处,想要请大嫂帮忙,才让那个妇人来找我传话,现在看来其中大有蹊跷。”慕越接过茶,若有所思的道。 “能有什么蹊跷啊?” 雀儿颇为好奇,慕越喝了口茶抬头看她一眼,随抿嘴笑了笑,“没事,你帮我去库房清一清存久了的布料,挑几匹颜色新样式好的出来,过年嘛!大家也做件新衣服。年后穿吧!” 雀儿满腹疑惑的应下,慕越交代完。便喊了草儿侍候她去外院,雀儿将疑惑搁下,侍候慕越穿上白狐皮毛斗篷,又备了珐琅掐丝四季花草手炉给草儿拿着,让她伺机拿给慕越用。 草儿嘻嘻笑,“姑娘老不用,倒是便宜了我。” “备着不用也好,总不能姑娘觉得冷,你手边却没有手炉让姑娘取暖。”雀儿没好气的道。 草儿应了。侍候慕越出门,雀儿才揣着疑惑去见何妈妈。 何妈妈正在厢房里与针线房的嬷嬷说话。见她来,便招手让她过来看,“这是前几天姑娘让我给你们备下的衣料,哪!胡嬷嬷她们百忙之中,在年前给你们赶出来了。”何妈妈满脸笑容,拿起一件蓝缎比甲在雀儿身前比划着。 是了。雀儿总算想起来,究竟是什么让她觉得奇怪了,姑娘早让何妈妈从库房拿布料出来给她们做衣服。怎么又让她去库房挑拣布料呢? 她把疑惑与何妈妈说重生将门风华。何妈妈也怔了下,立刻又放寛心来安抚雀儿:“你以为姑娘胡涂啦?” “嗯,姑娘事儿忙。我怕她记混了。” “没事儿。”何妈妈让其他丫鬟找胡嬷嬷领衣服,自个儿带雀儿坐到一旁说话。 “你也知道年后姑娘的婚事就要订下了吧?” “是啊!”雀儿有点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既感叹小小的姑娘终于长大了,可以嫁人啦!又是伤怀自己的终身不知落在何处。 “我且问你,你愿跟着去侍候姑娘吗?” “我?可我年纪不小了啊?”严格算起来,雀儿该放出去了,但她现在是慕越身边的大丫鬟,平儿又已出嫁,慕越成亲后,身边自当需要一个信得过,又能压得住人的贴身丫鬟,雀儿就成了唯一的人选。 “不急,你好好想一想,回头再找我说,如果不愿,我就得给姑娘另外找人,不过你放心,姑娘会托大奶奶给你寻户好人家的,像平儿一样。” 雀儿茫然的点了点头。 何妈妈拍拍她,“姑娘待你和平儿两个好,放平儿出去,我也劝过姑娘,留她一留,可姑娘说,平儿待她一直很好,她不能因为自己方便,就误了平儿的一辈子,对你也是如此。” “我省得的。”雀儿郑重的点头。“我就跟着姑娘过去吧!” 何妈妈嘴角微微上扬,“你好好的想一想再回答我吧!别贸然应下日后再来反悔。” “我不会。”雀儿急道。 何妈妈露出安慰的笑容,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头,径直走向胡嬷嬷她们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去外院找大总管,雀儿不知华大奶奶的陪房是二皇子的探子,但慕越知道,之前大总管便曾说过,二皇子的探子又开始蠢动,后来就发生送嫁回程被行刺的事。 尔后在军中循线逮了不少人,但父亲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就好像是明知有个东西不见了,可是却不知如何形容那样东西的形状、样式,瞧着就是别扭。 只不过这个妇人看起来实在不像个探子,很容易就让人看出她的情绪,要不是如此,慕越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她。 大总管正忙着,不过七姑娘要见他,他想了下便放下手边的工作,旁边一名管事皱着眉头道:“七姑娘能有什么事情?”这名管事刚从京里过来,他的印象中,慕越还是个小女孩,过年前大伙儿正忙着,她一个内宅小女孩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值得大总管放下手边的工作去见她? “你太久没回宁夏城来,姑娘长大了。”大总管边说,边带着那名管事去见慕越。“你也知夫人身子不好,家务早就交给两个媳妇打理。” “这事我也听闻过,怎么,老哥哥是要说,七姑娘早在那时,就跟着两位奶奶理事了?” 大总管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大奶奶甫接手管家,二奶奶就有身孕,那时夫人因为伤心过度,无心兼顾家务,就是大奶奶带着七姑娘管着的。” 许是刚从京里来,那名管事便拿慕越的几位堂姐妹,也曾帮着管家的事拿来相比,不料却换来大总管嗤笑。 “老哥哥不信?几位姑奶奶可是得老夫人赞赏有加哪!” “哎,那算得了什么,你也不看看,几位堂姑娘管家时,府里的大夫人、二夫人难道就冷眼旁观,一点都不提点的吗?” 相比之下,只有大嫂带着,帮忙理事管家的慕越,在实质上做得可比她的堂姐们多得多了重生将门风华。 不待管事再辩驳,他们已然来到之前慕越待客的花厅,慕越没有待在花厅里,而是坐在偏厅中,与来回事的管事媳妇们说话。 打发走了那些仆妇们,慕越才细细问起二皇子在宁夏城的探子一事,大总管虽感奇怪,倒也跟慕越说得仔细。 慕越有些烦恼,将她怀疑古嫂子便是二皇子探子一事跟大总管说,“可是她又不像是个探子。” 大总管也想不明白,如果那婆娘不是探子,她频频出现在慕越身边,是打着什么主意?陪着大总管来的管事,是旁观者清,见慕越和大总管挠着脑袋想不通,不禁试探的开口道:“会不会是探子的家人,方才大总管说了,小厮们觉得那古嫂子行为举止不像个仆妇,华大奶奶也说不识得她,可她的丫鬟却认识古嫂子,还让她留在华大奶奶院里养伤。” “继续说。”慕越示意他往下说。 “行刺诚王若是成功,自是大功一件,但他实际上没有成功,还将二皇子在军中的钉子全数折损,这不仅是无功还是大过,若我是那名隐在幕后的探子,势必想挽回颓势。” 慕越听到这儿,也想明白了。“她来接近我,是别有居心,想利用我做什么吧?” “应该是,可是却苦无机会接近您,她只好去找华大奶奶的陪房帮忙,也就是管着二皇子暗探的那个陪房,只是那陪房为何要故意扯她的后腿?” 三个人想破脑袋,也绝没料到,那名陪房与古嫂子其实有着仇怨,她们宁可差事砸了,也不愿古嫂子夫妻立功。 “让人去查古嫂子的来历,说不定还能抓到大鱼来重生将门风华。”慕越放弃去弄明白想不通的事,直接问题的重心。 大总管点头应诺,转身出去吩咐人顺藤摸瓜,万万没想到,不到晚间,就已查到古书吏这条狡狯大鱼,当即通知蓝守海派人去处置。 晚间蓝守海回府,把慕越喊去外书房,跟她说起此事:“幸亏你机灵,才能将他逮获,否则还不知漏了他这尾大鱼在外头。” 慕越不好意思的托着腮靠在父亲身边,“我这只能算是碰巧,要不是他妻子露了馅,只怕我们根本不知还漏了他。” 蓝守海摸摸女儿柔顺的发,“幸而今日逮住他,你二哥说,逮到他时,他正在写信给豫王,自陈他办事不力,办砸了行刺一事,四皇子和十二皇子皆安然无恙。” “难道之前他都没写信给二皇子,说明此事?”慕越张大了眼睛。 “这是人的通病,建功便抢着领头功,办砸了,他光想着要如何圆过去,我想,他现在写这封信,应该是以为他妻子能顺利得逞吧!”换句话说,此信真正的目的不为请罪而在邀功。 蓝守海等人为能捕获此人而庆幸不己,但豫王对宁夏的情况却是浑然不知,他一心只盯着皇帝何时要宣布封谁为新后,立何人为太子。 这日他找了礼部几名官员会唔,他们却无法给他确切的答复,忽地他身边一名幕僚灵光一闪,凑上前与他低语几句,豫王原本不耐铁青的脸慢慢的缓和下来,几名官员大感惊奇的同时,觉得有股寒意涌上心头。 “对了!四皇弟和十二皇弟已然死了这么些日子,怎么朝中一点打算都没有?” 官员们面面相觑,最后年纪最长的那人颤危危的问:“敢问王爷朝中该有何打算?” “发丧啊?” 重生将门风华324,第三百二十四章各怀鬼胎一更新完毕! 第三百二十五章 各怀鬼胎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25,第三百二十五章各怀鬼胎二开始喽↓↓↓ “当初八皇弟过世,各部不是很快就筹备起治丧事宜,四皇弟和十二皇弟过世后,怎么迟迟都没动作?”二皇子发起脾气来,眉目间锐气立现,颇有几份神似当今皇帝,让礼部的几位官员见了有些胆寒,口里讷讷虚应了事重生将门风华。 二皇子脸色仍未转好,看起来似乎是爱重弟弟们的好哥哥,为死去的兄弟们抱不平,其实呢?屋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究竟为何事板着脸,那与为两位皇子抱屈绝对扯不上关系重生将门风华。 他软硬兼施,想要从他们口中得到确切的答复,如何时为四皇子和十二皇子发丧,但,这件事不是他说了算,当然,也不是那些官员们能做主的,能做主的不发话,他们就算想顺二皇子的意,给他个确切消息也不成。 于是他们和着稀泥,左闪右避的就是不给二皇子一个痛快,二皇子起先还能维持好声气,越到后头不禁严苛的狠瞅着众官员们,直把他们瞅得背心冷汗涔涔。 二皇子紧咬着牙根,从紧闭的唇缝迸出:“究竟何时举丧,你们是礼部的官员,心里总要有个章程,父皇若一发话,难道你们才开始慢慢的筹备不成?” 正六品的吴主事抬手暗抹了把汗,瞇瞇眼努力的往旁边的同僚们瞄了几眼,见大家个个抖若筛糠,只得咬牙开口道:“王爷,此事真不是卑职们能做主的,您要卑职们给个日期,卑职实在不敢妄言,只是年关已近。就算要办两位王爷的丧礼,也要等他们的棺木移灵回京才能做不是?可是” 可是皇帝压根不接受这个事实。前不久才命人往宁夏城,给两位已故王爷送赏赐去,大家想劝,却又怕惹病才刚好的皇帝震怒,所以大家全都闷着头装傻,就是无人敢碰触这个话题。 王爷在封地过世,一般来说就是在当地发丧下葬,京里头只举哀,偏这两位不是在封地。又是年少夭折,棺椁要运回京城发丧下葬。一般是皇帝派御林军去护送回京,再不济,当地的知府、驻军也该派人护送才是,只是蓝守海这家伙不知是那根筋不对劲,愣是没这么做,皇帝也没指派御林军去迎灵,难道,就让他们两个停灵在宁夏不管? 二皇子非常想落实这件事。似乎一旦皇帝承认了四皇子的死讯。就会认真思考起后继之位将交由何人来担负。 当众人绕着吴主事说的那番话,好说歹说总算让二皇子松口放人,待一伙人从豫王府脱身出府时重生将门风华。从五品的刘员外郎拍拍吴主事的肩头道:“亏得有你说了那番话,否则大伙儿只怕到现在还脱不了身。” 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吴主事摇头叹了口气:“陛下似乎还没办法接受连丧二子的事实,可是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眼下是冬日,两位皇子的遗体虽不至败坏的太快,但是人总是要入土为安,总不好让他们两位流落在外吧? 众官员皆如是想,但,回头思及,谁敢去向皇帝提及此事时,众人皆静默下来,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看来,也只能熬着了。” 反正他们上头还有侍郎和尚书等上峰在,也只有他们出面说话才够份量,如若不然,还有左、右二相在,如果过了年,皇帝仍不提此事,他们二相定会去说的,二相与皇帝的关系亲近,若他们去劝皇帝,那肯定见效。 “二皇子怎么不去请二相出面?” 吴主事冲口而出,走到自家马车旁,正要上车的刘员外郎闻言顿了下脚,随即弯腰提脚上车去,未曾与吴主事多言,其他几人早己上车归家,吴主事品级位阶皆是最低,往常来见二皇子都没他的事,这回是看在他善插科打诨,才找他来,既将二皇子安抚好,也就没他的事了,是以出豫王府时,仅刘员外郎与他搭话。 他原以为众人会附和他几句,却不料一回头,人统统走光了,就连刘员外郎的车也走了,他不禁怔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天色渐渐昏暗,寒风一阵紧过一阵,冻得吴主事的小厮浑身直抖颤,他站在自家马车前,看着主子有些怔愣的站在街边,正思量着要不要上前去请,车夫便朝他啐了一口,“还不快去请老爷上车?要是冻坏了老爷,你就仔细你的皮吧!”车夫凶狠的朝他扬扬手中的鞭子。 小厮害怕的回头睃了车夫一眼,不屑的撇了下嘴,心道不过是老爷的乡下穷亲戚,还真自个儿是盘菜了重生将门风华!拖着脚步朝吴主事走过去,“老爷天快黑了,外头凉得很,您老还是快上车吧!” 吴主事呆呆的点了头,随他上车,车行不过数丈,他便扬声令车夫转道。“老爷,起风了,您不回家,是要去那儿?”小厮抖着声,在车门边问着。 “去蓝府,我要去见蓝老太爷。” 车夫和小厮面面相觑,蓝老太爷这谁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去人家家里拜访,要不要这么急于一时啊? 但吴主事非常坚持,车夫和小厮只得忍着饥挨着冻,还得慢慢找路,谁让他们主仆三个都不识蓝府所在何处,总算在宵禁前将吴主事送到蓝府。 车夫和小厮两本以为蓝府的人不会理他们,谁晓得,蓝老太爷却让身边的心腹大管事出来相迎,倒让车夫大大吃惊。 “你家老爷认得这家人?” “不知道。”小厮和车夫窝到车里取暖,“我跟在老爷身边四年了,总不曾听闻老爷提过这位老爷子。” 吴主事这一去便是通宵,蓝府的人昨夜得知老太爷要留客,就将吴主事的两个家人请进府中,好吃好喝的款待着,天亮了。又请了顿丰盛的早饭,吃得饱饱。睡得舒坦,车夫精神奕奕的随蓝府小厮去照籵马车,小厮则被领去侍候吴主事。 小厮端着热水入屋,才发现自家老爷眼睛赤红精神萎靡,身上的衣服也十分凌乱,看来似乎一宿没睡,小厮嘴角翕翕,想要开口问什么,却终究还是作罢。侍候吴主事洗漱完毕,就有蓝府小厮来请。 今日不必上朝。因而吴主事上了自家马车后,便是回府补眠,兴许是前一夜有人来传话过,吴夫人见到一宿未归的丈夫,倒也没有抱怨,只安静的侍候丈夫歇下,让小厮看得惊讶的瞠大了眼重生将门风华。 “老爷昨儿上那去了?” “回夫人话,老爷昨日先随部里的大人们一同去见豫王。出府后。老爷便去见了蓝老太爷。” 吴夫人听闻之后,顿了好一会儿,才道:“老爷昨晚就待在蓝府了?” “是。”得了肯定答复的吴夫人挥手让小厮退下。她的心腹丫鬟低声道:“夫人,难道昨日老爷见豫王,说了什么?” “亏得老爷忍了这么些年,总算在豫王跟前说上话了。”吴夫人面露欣慰。 “可是夫人,老爷才在豫王那儿说上话,回头就钻进蓝府去,要是让豫王知道了,会不会引人怀疑啊?” 吴夫人啐了一声。“怀疑什么?老爷本就是蓝家大老爷提拔上来的,又当了蓝大爷两年的上峰,咱们与蓝家的关系,若豫王想知道,岂是瞒得过的?再说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爬,他也不能肯定咱们就一定与蓝府站同边吧?” 官场上关系错综复杂,谁也不能肯定谁是谁的人,有利可图,自然有人依附上来,就算二皇子也不能保障,支持他的人全永远支持他不改其志不改其意,只消确定二皇子与太子之位,与皇帝宝座无缘,那些现在支持他的人,只怕会立时改变立场,去支持比他更有希望的人。 京里朝官众多,难道二皇子还能派人一个个的盯着吗? 蓝老太爷毕竟有年纪了,因而吴主事找上门来,蓝老太爷与他说了几句话,便将他交给长子,自己则是回房歇息去,等到早上起身,得知长子竟与吴主事彻夜长谈,不由讶然的挑高眉。 “去,找大老爷请来,我有话跟他说。”话声方落,外间已响起蓝守山低沉醇厚的声音。 “爹想问儿子什么?” “你一宵没睡?”老太爷将抹脸的帕子投回铜盆,穿上天青夹棉团福长袍,才掀了幔出内室,看到儿子眼下乌青一片,不禁没好气的道重生将门风华。 “吴主事在礼部待了四年,才有机会到二殿下跟前说上话,咱们也难得与他连络,自然就多花了些时间。” “倒也亏得他能忍。”蓝老太爷捋着胡须道。 蓝大老爷则是笑道:“他一心只盼他那儿子有出息,这两天,三弟来了信,说到吴主事那儿子,倒还真给他爹长脸,闯出点名堂了。” 本来文武不相属统,吴主事夫妻两仅有一子,偏偏这个宝贝儿子喜武不喜文,怎么办呢?他要是继承父亲衣钵,吴主事还能请同年或同僚相帮,偏他要从武?吴主事思来想去,总算想到自己老上司,他的三弟不就是个将军吗? 当时,吴主事就外任,想请托蓝守山,觉得只一封信,不足以表逹自己的诚意,正想利用返京述职时拜托蓝守山,谁知这良缘竟从天而降,蓝守山的儿子竟然调来他的辖下,担任他的下属,一来二去的,吴主事的独子就由蓝守山引荐去蓝守海麾下当差。 不久吴主事也返京述职,进了礼部当差。 “你倒也好耐心,他在礼部四年,什么回报都没有,你也由着他?” “当初出手相助,本就没打算挟恩求报的,这一次只能算是机缘巧合,再说,那些人一直不愿拉他入伙,应是对他存疑,不过没关系,知道豫王现在想做什么也好,总是能有所准备。” 蓝老太爷点头,复又交代长子:“给你三弟写封信,提醒他注意一下,皇帝年纪大了,他们不敢强逼,只怕是要将你三弟抹黑,好逼皇帝动一动。” 重生将门风华325,第三百二十五章各怀鬼胎二更新完毕! 第三百二十六章 各怀鬼胎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26,第三百二十六章各怀鬼胎三开始喽↓↓↓ 过年是大周国一大盛事,不论是逹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人人都期盼来年是个好年,平安年重生将门风华。 对淑妃和皇贵妃而言,更是希望自己来年能上位压对方一头。 与这两位相比,德妃相形便沉寂甚多,出席宫宴时,一身茶色锦绣宫装看来显老,虽然精心打扮了,还是一身掩不去的沉沉暮气,同时,相比与各家夫人簇拥着淑妃及皇贵妃二位的热闹,德妃身边可谓凄清孤寂,随侍的心腹大宫女思起往年,再看看如今主子的处境,就不免有些伤怀。 德妃拍拍大宫女的手,“你瞧着吧!今日由着她们得意,哼哼!来日,我要她们为欺凌我儿付出代价。” “娘娘?”大宫女错愕的低头俯视坐在席面上的德妃。 德妃面上挂着微笑,但笑意不及眼,“她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养出来的混账胆敢挖我儿的墙角,那家伙死了不打紧,竟还害得我儿到现在还是昏昏噩噩,好好的一个人如今成了痴傻,哼!害死了我的外甥还不满足,还安插了人在昌儿的府里,夺走我父辛苦为昌儿培养的人脉,又将父亲拉拢过去”德妃看着席上笑如春花盛开的淑妃和皇贵妃,不停的喃喃自语。 大宫女暗暗叹气,心里却想,靖南侯又不是傻的,十皇子安王如今成了痴傻之人,太子大位予他是不可能的了,可怜安王成天傻呼呼的,却还是引来皇帝怀疑他的病情是造假。 靖南侯为这个外孙花费了多少心血?如今全泡汤了!老人家如何能不为家族日后打算,皇贵妃与三皇子一派已然是结了仇,就算外孙废了,他也不可能投靠皇贵妃一派。那么,能与他合作的,放眼望去除二皇子还有谁?杨家表小姐又早入豫王府为夫人,有她牵线,靖南侯与豫王合作是水到渠成。 娘娘对此颇有怨言,可旁观者清重生将门风华。大宫女在旁看得最是清楚。说起来,是娘娘一开始就做差了,喜欢杨家表小姐,常常接进宫来小住。对外只需说是心疼长姐孤女,娘娘没女儿,拿她当女儿疼就是。偏娘娘不这么做,不管对内、对外都说是喜欢这外甥女,打算娶回来当媳妇的。 杨表小姐也一直以为自己将来会是个皇子妃。靖南侯府也拿她是皇子妃来教养,谁知道,真正议亲时,娘娘却舍了她,另择名门佳媳,杨家表小姐茫然失措,娘娘还自以为是的安抚她。会安排她嫁其他皇子,就算不是皇子妃。也是侧妃。 杨家表少爷才会心急立功,妄想以此为妹拚个好归宿。 大宫女低声安抚德妃,边小心的打量四下,深怕娘娘刚刚的话入了有心人的耳。 不过她们身边空无一人,就连侍候的宫人也不在,统统都围到皇贵妃及淑妃身边去了,就连最近失宠的龚美人也围着皇贵妃转。 大宫女松了口气,轻声劝着德妃也去凑凑兴,德妃不肯,大宫女只好半哄半骗的,将她哄回宫去。 待她们主仆两缓缓步出宫宴,席面后方的屏风才慢慢走出皇帝身边的心腹内官,及他的两个小徒弟。 “你们好好盯着德妃娘娘。” “是。师父,安王现在还病着呢!”内官冷冷的瞟说话的小徒儿一眼,另一个小徒弟板着脸道:“正因为安王还病着,德妃娘娘心头的怨气才消不了。” 内官颌首,赞赏的看着后者,“安王若好好的,德妃娘娘兴许忙得很,现在靖南侯靠向二殿下,德妃娘娘失了一直以来她最大的支持者,这心里头怎么会好受。” 他们师徒三人并未引起众女的注意,皇贵妃正笑得开怀,佳酿美酒与热烈拍捧的奉承让她脸红微醺,秦王妃跟在她身边,也受了不少奉承,她抿着嘴强忍着得意,想要摆出一副谦逊的模样,不想却生生扭曲了面目,端庄温婉却仅清秀的脸让人望而生畏重生将门风华。 另一侧端坐的淑妃与豫王妃婆媳两,就比皇贵妃婆媳技术高超些,淑妃懂医,近来保养得不错,已不见丧孙时的惨样,反而比新丧子的皇贵妃看来年轻。 今天这场宫宴,不见八皇子妃,也没看到四皇子妃,一个已经确定将守寡终身,另一个就等消息落定也是守寡的份儿,因此今日未见她们二人也属正常,至于十皇子妃,安王都成了痴儿,她不好撇下丈夫,所以她也没有出席。 她们三人的缺席,除了皇贵妃对宁王妃有些不舍外,其他二人,倒是不曾引起旁人关注。 诚王府里气氛萧瑟,诚王的死讯被皇帝重病的消息压过去,日前接到宁夏城送来的节礼,王妃问了押车的人一些话,听说王妃问完话,就哭得几欲昏过去,府中众人为此更认定了,自家主子凶多吉少,因此这个年,过得实在凄清。 诚王妃紧闭门户,以前常上门来打秋风的娘家族人,今年压根就没上门,倒是诚王妃的父母很难得的登门探望。 听说,诚王妃抱着父母痛哭,把少爷、小姐们吓得放声大哭。 大家听闻后,心里头更加不好受,老天不开眼啊!自家主子人好,虽然管人管得严,可待人大方,瞧瞧,十二殿下送来的新酿,除了送进宫孝敬皇帝之外,顶多王妃搬了几坛回娘家孝敬,其余的全便宜了他们。 可惜啊!好人不长命! 仆役群房里的众人,正围炉喝酒闲聊着,有人蠢动着想换东家,也有人盘算着想从府里挖些东西出去卖,不过瞧了瞧,油水实在不丰啊!几个人喝多了,合计一番后,决定还是换东家吧!至于拿府里东去卖?还是算了,诚王实在穷啊!诚王妃娘家也不是什么富豪名门,值钱的都是内府送来的,那都有印记啊重生将门风华!偷盗出去贩卖,那就是找死啊! 当仆役群房里的众人担心着钱途时,正房里,诚王妃却懒懒的摆了手,让人将炕桌的膳食撤下。 “王妃,您总不吃,王爷回来,可要怪我们侍候不力了。” “吃不下。”诚王妃摇头将丫鬟呈上的鸡汤推走。 “王爷也真是的,若人好好的,为何不早些回来?”大丫鬟忍不住抱怨起来。 女官看了王妃的神色,转头嗔了大丫鬟一眼。“王爷不回来,自然是有事在身,不便回府。” 大丫鬟原想顶她两句,复又忍下,抿着唇对诚王妃道:“王妃,王爷没事,为何要瞒着府里的人?” 诚王妃抬睫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倒是女官又道:“咱们王府里头,大部份侍候的人是来自内府,谁知道那些人原先又是来自那里,背后的主子是谁,我猜啊!皇上的病说不得也是假的,只是为了将王爷遇刺身亡的事坐实罢了“。 大丫鬟还是不懂,“那么说,皇帝知道咱们王爷没事喽?可那个当爹会拿儿子生死的事来作假啊?” “他是皇帝。”诚王妃懒懒的道。“你们看,京里近来是否热闹异常,就算年初出孝期后,请封皇后最热烈时,也不曾像现在这么热闹。” 为了拉拢对手的人脉,稳固己方势力,年底前家家户户邀宴不断,而诚王府门庭稀落显得异常凄凉。 诚王妃摇摇头,“我只在乎王爷平安,孩子都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女官听了暗地里点头,大丫鬟则暗暗撇嘴,王妃自小就不是长袖善舞的,不用应酬那些别有居心的夫人、太太,只怕是再高兴不过的了重生将门风华。 诚王妃说的话,不多时,便传入皇帝耳中,至于下人房里的言论,则是在皇帝授意下,传给二皇子、三皇子知晓。 三皇子倒还好,二皇子颇有兴致的听来回报的小厮说完,身边的幕僚见他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有些担心的开口:“王爷” “先生放心吧!四皇弟那儿我是不会动的。” 要动也是先动十皇子,安王那府邸不论地点、装饰都比四皇弟那里强,谁让他外祖父会捞钱,当初他一开府,靖南侯便迫不及待将自己私藏的珍玩往安王府拉。 他本不在意,谁知昨日杨丽轩语带怨妒的跟他说,靖南侯偏心眼,一样都是外孙,对安王就处处讨好,反观她们兄妹两个,就只有被人欺凌的份儿,甚至吃了亏也只能隐忍下。 豫王知她在挑拨,但她说的话偏偏敲中了豫王心底的痛。 自小,淑妃就在他耳边抱怨,一样是生儿子,他还较秦王早出生,他的母妃只得了淑妃,皇贵妃却被封贵妃,他们两兄弟年岁相差无几,最常被拿来比较,早年,支持他的人不多,而三皇子却得力于外祖父一家帮忙,当差办事,无一不压他一头。 把他逼得几乎喘不过气,若不是皇后把四皇子提溜出来,他肯定早就被三皇子一派打压得爬不起来了。 四皇弟虽然后来居上,比他们两个更受皇帝青睐,但他的母妃早逝,母家早没人在朝为官,只消皇后抽手,四皇弟就无可惧了,三皇子却不同,他怎么都打不死他,设计陷害抹黑样样来,偏偏三皇子助力太多,轻易的将他施的技俩给戳穿。 八皇子的事,让他成功抹黑了三皇子在皇帝心中的印象,也成功的拖迟了皇帝意欲封后的旨意,但是他为何还是觉得惴惴不安呢? 重生将门风华326,第三百二十六章各怀鬼胎三更新完毕! 第三百二十七章 各怀鬼胎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27,第三百二十七章各怀鬼胎四开始喽↓↓↓ 在蓝家过年,对四皇子来说,不是第一次了,虽然挂记京里的皇帝和妻儿,面对蓝府众人时,他倒是一副轻松自在的神色重生将门风华。 席散回房时,东方朔忍不住对喝得微醺的四皇子道:“四哥,你一直待在宁夏城,四嫂那儿可知你平安无事?” 四皇子脚步一滞,推开扶着他的黄内官,示意他们退远些,黄内官颌首领着侍候的人往后退了约二十步,四皇子含糊笑道:“来,咱们兄弟好好的聊一聊。” 边说边还伸手往东方朔肩上一搭,不过,不知是喝多了,还是脚下绊了东西,四皇子这一搭手,没搭到弟弟的肩,反而整个人往东方朔身上一倾,看似瘦削的东方朔眼疾手快将四皇子扶正,感觉到手掌下的四哥似乎撑不住他自己,索性将人扶持着,快步往自己住处去。 “诶,诶,咱们聊聊。”四皇子脸色驼红口齿有些不清的道。 “知道。外头风寒,指不定又会下雪,夜深了,咱们要说话进屋里说吧!”东方朔温言劝哄着,扶着四皇子的手坚定的压着他,脚下不停的将人硬带回小院,一见小院,就见管事打扮的王麻子笑脸迎人的请了安,似乎没看到东方朔看似扶持,实则篏制住四皇子不让其乱动,“房里已经备了热水,也备好解酒汤,您想先洗漱还是先喝解酒汤?” 东方朔将四皇子半扶半扛的弄进次间的暖炕上,见其半卧半躺的靠在姜黄色翠竹迎风大风枕上,才对王麻子道:“我先进房去洗潄。你让人先侍候王爷喝解酒汤。” 王麻子躬身称是,东方朔遂转身自去净房。四皇子蒙眬间让人灌了一碗解酒汤,心里便忍不住嘀咕起来,也不知蓝守海家的丫鬟是怎么教的,动作粗鲁得很,真亏得他十二弟受得住,待张开眼一看,赫!竟是个初老的老头儿! 那老头儿见他醒了,冲着他笑开了那一脸菊花,“爷儿醒啦?唉重生将门风华!就算是大年下的。也不好喝酒太过啊!喝酒伤身.”老头儿将四皇子靠回大迎枕上,边唠唠叨叨的数落个没完。念叨得四皇子头皮发麻,却不知如何叫人住口。 恍惚之间,他似乎能感受到那絮叨没完之下的关怀之意,竟令他一时间不知如何与老头儿应对,只能让他絮叨下去。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东方朔,斜倚着门,注视着炕上歪靠着的四哥,还有忙东忙西的老头儿。老头儿正如平常一样。照常发挥着他的神叨功,老头儿瞟到东方朔来了,转头看了四皇子一眼。也没出声告退,就悄悄的退出去了。 东方朔缓步入内,坐在炕上的一把官帽椅中,屋子里静悄悄的,静到除了熏笼里炭火燃烧爆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四皇子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灯花忽地爆了一声,东方朔看着灯光陡地骤亮复又恢复正常。 “怪不得你待在这儿乐不思蜀。”四皇子含含糊糊的说道。 东方朔摇头不知何意,“四哥不是说要跟我聊聊?” “嗯。”四皇子胡乱的应了声,伸手在怀里掏出一个樱粉地绣并蒂莲的荷包,他递给东方朔。“给。” 东方朔为难的看着荷包,“四哥,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四皇子愣愣的举着荷包问。 “这不是四嫂给你的?” 四皇子睁开醉得迷糊的眼,打量了手中的荷包一眼,不解的问:“为何是你四嫂给我的?” “难道不是?” “不是啊!”四皇子一本正经的摇头。 东方朔更加为难,不是四嫂给的,难道是王府里的姬妾给的?四皇子似乎没看出弟弟的为难,径自从荷包中取出一封封得十分密实的信来重生将门风华。“哪!” 东方朔没伸手去接,四皇子恼了,直接抓过他的手将信拍在他的掌心里。“这是父皇给的密旨。” 父皇给的密旨?东方朔剎时感觉如雷轰顶,搞半天,四哥是要拿父皇下给他的密旨给自己看?那为何放在那般粉嫩寓意算了,计较这个做什么?四哥高兴把密旨放在那儿,是他的事。 他拆开密旨,快速的扫过一遍后,又再从头细看了一次,连看三次之后,才慢条斯理的将密旨折好。 “如何?”四皇子声音绷得很紧。 “父皇这是在试探你吗?”东方朔沉吟良久才反问他。 四皇子怔忡的托着头,两眼茫然的看着炕桌上的羊角宫灯,“我不知道,但是,密旨中所言若为真,那,我们不回京勤王,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东方朔想到密旨中所言,父皇终究还是依约为自己隐瞒了一二,没有在密旨中写明是自己告诉他,二皇兄和三皇兄可能为太子之位争斗太过进而逼宫,只写是他自己感觉到这两个儿子台面下的动作频繁,让他备感不安。 “那还是照父皇密旨所言去做吧!反正父皇已经为我们返京做好了铺陈,若二皇兄他们没有那个野心,只当我们是领军回去参与校阅就是。” 四皇子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什么时候跟蓝将军说?” “此事不宜迟,若父皇的预感成真,我们晚到一天,京里的情势就多危险一分。” “那,你去说吧!”四皇子朝落花罩的方向胡乱指了下重生将门风华。 东方朔不禁有些错愕。“四哥?” “宜早不宜迟,就是要出其不意嘛!”四皇子蛮缠不休,东方朔被逼得只好应承下,拿着密旨去见蓝守海。 他原想这都什么时辰了,内院只怕早已下钥,怎么进去见蓝守海?谁知一问才晓得,蓝守海在外院的书房里。 他揣着密旨来到外书房,小厮原要通报,东方朔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通传,自己慢慢的走过去,边思考着该如何与蓝守海说。 却听到屋里蓝守海的声音,还有慕越的声音,他不由停下脚步,站在游廊下侧耳倾听他们父女在说什么。 “听明白了?”蓝守海问。 “嗯。”慕越的声音闷闷的,“真就这样订下了?” “四皇子这趟来,为的就是你们两个的婚事,没想到一波三折,他为了你们小两口,可是受累不少。” 慕越心想,她才被四哥牵累不少啦!自家都被阿朔献出去当他和皇太妃的战场了,阿朔还被当成了肉骨头咧!若不是她小心翼翼的防着,她和儿子只怕为他被牺牲了,她不是没想过,这辈子绝不嫁阿朔为妻,可是她终究舍不得他。 都说夫妻是债,想来她欠阿朔的债,上辈子为他生儿育女还不够还,这辈子还得接着还想起来就觉得闷啊!可是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做主,她看得出来,父亲对阿朔这未来女婿很满意,若不满意,他就不会引荐郑先生和佟军师收他当学生。 父亲是个有主意的人,就算一开始碍于情面,不好直言拒绝阿朔留在宁夏城,留在蓝府里住着,若他不喜欢阿朔,他压根不会多理睬他,放着由大哥他们带着就是,不会费心思将他带在身边教着。 阿朔在宁夏城置产的动作,大大的取悦父亲,纵使明知身为皇子的阿朔,日后若真成了他的女婿,也不太可能会长住宁夏,但置产在此,让父亲觉得,这个女婿是有心人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捧着茶盏慢慢的喝了一口,好吧!她就是傻,她就是笨,明明前世被伤得遍体鳞伤,这一世却还是被阿朔迷得晕头转向的,虽然一直隐约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要嫁他为妻,此刻听到父亲肯定此事实时,她仍不免芳心雀跃,低着头瞪着茶盏里清澈的茶汤,慕越狠狠的鄙视自己一番。 听到父亲还在说话,她忙收敛心神,听到父亲细细叮咛着,成亲之后就是大人了,凡事要多想一想再做,不止要为自己,还要多为阿朔考虑些,听着听着,慕越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开口抱怨道:“爹啊!到底阿朔是你儿子,还是我是你女儿,你怎么处处偏袒他,尽要我替他着想,怎么不教他替我着想?” “还要他怎么替你想?堂堂一个皇子,为了娶你,把侧妃、夫人的位置闲置着,皇上和四皇子应允我们,要等你生下世子之后,才让他娶侧妃纳夫人。”蓝守海为此反觉得对不起女婿咧! 尤其这孩子在自己身边这么些年,一直洁身自好守身如玉的,他没让大总管安排丫鬟侍候,东方朔自己为了身份不曝光,甭说宫女,就连太监都没用,统统留在永宁山庄,不止在军营里,就连回了蓝府,也都不用丫鬟侍候,试想那家儿郎忍受得住?血气方刚年少轻狂,在东方朔身上完全看不到,怕自己刁难他,不将女儿嫁给他,这孩子受了不少委屈啊! “那又怎样?世上没有三妻四妾的男人多了,谁说男人就一定要除了妻子之外,还能有侧室、通房、侍妾的,一屋子莺莺燕燕的,很好吗?男人高兴了,受累的是元配。” “你浑说些什么?”蓝守海没想到女儿会突然说出这种话,错愕怔愣了下,倒有些不知所措。 “难道不是?”慕越嘟着小嘴,满脸忿然。 重生将门风华327,第三百二十七章各怀鬼胎四更新完毕! 第三百二十八章 各怀鬼胎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28,第三百二十八章各怀鬼胎五开始喽↓↓↓ “你这孩子那来这些想头?” 慕越却没多说,只是紧紧抿着嘴,蓝守海重重的叹口气,轻抚过女儿的头顶,“你娘临终的时候,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说你爹是个大老粗,什么都不懂,这么娇生生的小丫头,怕被我教坏了,日后寻不到好婆家重生将门风华。” 想到早逝的元配,蓝守海神色怔忡,他还记得自己将刚出生的小女儿抱在怀中的感觉,那么的柔软,软绵绵的,粉嫩的小脸蛋上一双酷似妻子圆亮的眼,看着初生婴儿黑亮充满生机的眼眸,再看到那双一模一样的眼,写满了怜惜不舍的眼,其时已经混浊失了焦距,妻子让他把女儿抱给她看,可那时,她已经看不清女儿的样貌,死神已经降临,就要夺走他心爱的人,孩子们就要失去他们挚爱的娘亲重生将门风华。 在战场上他见过太多弥留的人,他知道妻子就要撒手西归,可他舍不得放手,拚了命想留下她,抱着女儿哄她坚强些,为孩子和他,活下来。 可惜,他留不住她。 午夜梦回时,耳际常常响起妻子弥留时,那断续幽然不舍的絮语,一字一句全是一个母亲为初生的女儿满满的忧心。 她知她不顾一切千里寻夫,惹怒了婆母,虽然她连生三子,也没改变婆母对她的态度,因此她不敢奢望,婆婆会善待她的小宝贝,老夫人可是不缺孙子、孙女,她担心丈夫常要征战,小女儿谁来照顾? 四皇子冲口而出订下的婚约。让蓝守海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女儿得嫁贵婿,忧得也是这贵婿若薄待女儿,他怎么替女儿出头? 后来出事,蓝慕雪身亡,慕越也重伤,他便趁势将这婚事推了,谁晓得后续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凭心而论,东方朔是个好对象,年轻俊秀。就是太过俊美了,咳咳。幸而几年磨下来,较他少年时多添了英伟的男儿气,尚幸! 东方朔人聪明,有勇有谋,又能打理庶务,没有那些王公贵族最让他看不惯的自以为是。 样样好! 唯一不好的,就是避免不了将蓝家全拖进去掺和皇子争位,他不畏战。也不怕死。怕的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怕会护不住儿女及家人们。 这几年他冷眼旁观着,表面上看来。皇帝纵放着众皇子,但慢慢的他觉出味来,皇帝早就决定谁是接班人了吧?用阿朔屡屡遇险来磨历他的心志,看他的反应,是狠狠的反击回去?还是有分寸的回击?还是审度时势的隐忍? 身为一个父亲,蓝守海对皇帝的试炼非常的不以为然,然而身为一个将领,他却不得不赞同皇帝的谨慎,手头上有这么多个优秀的儿子,做父亲的当然是骄傲的,但是儿子们表现太好,皇帝也烦忧,要选那个继承大位呢? 皇帝希望将来继承大位的儿子能善待他的兄弟们,手心手背都是肉,皇帝不希望自己一去,登基为帝的儿子就将他其他儿子除之后快重生将门风华。 因此,蓝守海看得出来,皇帝属意四皇子,但他前头的二皇子、三皇子向无大过,且他们的母妃在宫里、朝中都运作多年,各项资源都是四皇子望之莫及,如何越过他们让四皇子上位?也许,皇帝年前的一场大病,就是在为此作铺陈。 转回心神,灯光下女儿的脸隐约可见传自母系的柔美,蓝守海心头一软。“你是你娘拚了命生下来的,爹娘怎么舍得你受委屈?不过,你且想想,你替阿朔多做些,阿朔是个明白人,他自会为你做更多。” 蓝守海殷殷交代,慕越心里却想,阿朔上辈子就没搞懂啊!父女两在屋里又说了近小半个时辰,外头的东方朔听了半晌便转身离去。 回房后,问了王麻子,确认四皇子已歇下,他才回房,躺到床上后,他慢慢的叹了口气,看来就算他今生做得再多,仍然无法抚平慕越心里的伤痕,不,他们还没成亲,他还有机会可以挽回那一切。 远方传来敲梆报更的声音,他辗转反侧久久才迷糊的睡去。 虽是过年,蓝守海却依然早起练功,他打完一套拳,眼角瞄到站在练武场边的东方朔。 “怎么起来了?” “有点事。”东方朔掏出袖中的密旨给蓝守海,蓝守海看完密旨后,脸色凝重的问:“这事有谁知道?” 东方朔说了,蓝守海颌首:“我知道了,回头就命人整军开拔返京重生将门风华。” “您”话到嘴边,他又迟疑了。 蓝守海拍拍他的肩头。“到时把慕声留下,他年纪虽比慕远小,行事却较练逹,陈法也比他娴熟,有他,还有副将他们在,蛮族应该不至于趁这个空档来袭。” 东方朔应了,回房与四皇子说。 西宁大营驻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开拔进京,参加开年后的大校阅,当二皇子派往蛮族的探子回到宁夏城时,大军已经走了两日,他急忙想要将消息送回京,却意外得知他手下那些人竟然被人拔得一个不剩,唯一还能用的竟是被华家关在内宅的大奶奶陪房。 也不知他们这些人背着他做了什么,当他赶往华家欲见人时,却被挡在门外,他气急多说了一句,竟被华家家丁狠狠的揍了一顿。 探子拖着遍体鳞伤的身子回到住处,从邻人闲聊的片断中,总算稍稍明白究竟发生何事,他暗恼古书吏夫妻的愚蠢外,也不解华大奶奶身边的陪房究竟想干什么,不过这些事现在他都无暇去管,他只想着如何将消息传给二皇子。 不过很可惜,他的消息传是传到了,但那时京里乱成一锅粥,被豫王府的人搁在一旁。就这么被人遗忘了。 这一年的初一大朝仪,皇帝因大病初愈而宣布暂停。午间赐宴众朝臣,后宫大宴外命妇,由皇贵妃主持,此消息一传出,各家震动,皇贵妃一派认为这是风向球,人人难掩喜悦,彷佛长年的期待、不久就有结果。 淑妃一派却是愤愤然,可是皇帝并没有明白表态。此次国宴由皇贵妃出面也很合理,毕竟如今后宫中只有她份位最高。 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重生将门风华。如果这次皇帝指定淑妃来主持,那淑妃封后可谓是十拿九稳了,但皇帝选择皇贵妃来做这事,就很明白的表示了,他还没决定封谁为新后。 二皇子铁青着脸走进正寝,豫王妃也是板着脸去相迎,夫妻两都板着脸时,倒有几份神似。也算是种夫妻脸吧!豫王妃身边的大丫鬟心里头嘀咕着。面上恭敬的上了茶,然后领着人退下,临出门还细心的将幔拉好。冬天用的锦缎幔非常厚实,寒风吹不进,就连声音也听不太清楚,隐隐约约的,让你知道有人在说话,却无论如何都听不清楚。 二皇子自封王那日起,就跟妻子闹翻了,后来虽然还是有说有笑,但大丫鬟很明显得感觉出来,夫妻两个应对时的僵硬不自然,连一个旁观者都凭出来,豫王妃自己当然也感觉得到,她不止一次后悔自己的冲动,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并不是后悔对那个美人出手,而是后悔自己太冲动,太过直接,她本来都已经安排好,要引杨丽轩去对付那女人的,只是也不知自己怎么会一时鬼迷心窍,出手狠戾的对付她呢,若她再忍一忍,那一石二鸟之计不就成了吗? 每每思及此,她就万分扼腕。 豫王冷冷的将淑妃交代自己的话,转述给豫王妃知晓,豫王妃脸色丕变,双眼圆瞠不敢置信的看着丈夫。 “王爷” “本王也不想,谁让父皇不早做决定。”豫王冷哼一声,“老三还以为他胜券在握,一副洋洋得意的嘴脸,叫人看了实在不爽。” “那您,您也不能” “哼!富贵险中求,不冒点险,那来你的荣华富贵?” “可是妾身实在”豫王妃咬着唇,为难的以手指轻搓着下巴重生将门风华。 豫王霍然起身。“算啦!你没那个胆我也不依靠你了,日后你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让你出力,将来你可别眼红旁人的荣华。”说完话他便拂袖而去。 大丫鬟听到动静连忙上前要送豫王,可是豫王却如一阵风般卷了出去,大丫鬟转头看内室,只见豫王妃一个人如泥塑的人坐在椅中。 “王妃?” 豫王妃吓了一跳,回过神泪水立即滑下来,反把大丫鬟吓了一大跳。“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豫王妃却只是痛哭失声,根本说不出话来。 却说豫王这方,他离了正寝之后,去找了杨丽轩,依样画葫芦的与她说了同样一番话,杨丽轩的反应却与豫王妃不同,她静默了半晌之后,随即盈盈下拜道:“妾身谨遵王爷之命。” “很好!”总算得到满意的答复,豫王很高兴的笑开了脸,伸手将杨丽轩拥入怀中,美人在怀自是一番颠龙倒凤。 屋里的烛光灭了,屋角一道人影不动声色的瞧着,确定豫王留宿杨丽轩房里后,人影才悄悄的离去,不一会儿,那道人影便出现在那被豫王妃毁了容貌的美人屋里,那美人得知豫王又留宿杨丽轩处,清冷的笑了下。“王妃那儿可知道了?” “知道了,奴婢一确认后,就跟王妃院里看门的婆子说了,这会儿,王妃应该已经知道了。” “你说,王爷究竟是想让她们两做什么?为什么王妃不敢做,那个姓杨的却应承下来?” 那人迟疑了半晌,才摇头道:“奴婢想不出来。” 美人的轻笑声,在寂清的屋里显得异常悲凉。“想法子把消息送出去。” 重生将门风华328,第三百二十八章各怀鬼胎五更新完毕! 第三百二十九章 各怀鬼胎 六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29,第三百二十九章各怀鬼胎六开始喽↓↓↓ 虽然是以要参与校阅为由,开拔西宁驻军前往京城,但除却最基层的小兵们因能去京城而兴奋之外,其他较高阶的军官们,心底都存着不少疑虑重生将门风华。 如,四皇子为何要与他们一起行军? 又如,皇帝校阅大军,向来都只校阅京城外五大营,这次竟然要点阅他们西宁卫驻军,是因四皇子去年来宁夏城被人行刺,要他们赴京参加校阅时,顺道护送四皇子返京吗? 这日窦将军点了慕越随侍,坐在马车里头,窦将军若有所思的撑着下颌盯着慕越瞧。 慕越心里忐忑,不知为何窦将军这般盯着自己。 “最近就只有年前那拨内官奉命来宁夏城。”因为是肯定句,慕越没有说话,只是点头附和。 “陛下点我们进京校阅,为何不是下明旨,而是下密旨?”这疑问她放在心里好几天,丈夫让她稍安勿躁,可她实在憋不住想找人问一问。 慕越眨着眼似乎也一样不解。“咦?难道有何差别?” 窦将军以问题回应她。“参与校阅是好事,可以让陛下亲见咱们的军容,训练的成果是大大的好事儿,若下的是明旨,大伙儿也好乐呵乐呵,偏下的是密旨,还密而不发” 慕越呵呵笑了声:“谁知道皇上心里想什么?”这几天她一直在琢磨着,皇帝为何会下这种旨意,当年她和父亲他们会回京勤王,是因四皇子和十二皇子遇刺时,被逮的刺客口不严重生将门风华。大声嚷着他主子将是大周之主,命他们放开他。 父亲等将领们为之一惊。还没弄清状况,就得到京城的消息,二皇子逼宫。他软禁皇帝后,以矫诏赐死三皇子以下所皇子,命左右二相替昏迷的皇帝写退位诏书,左相不肯,撞柱而亡,右相啐了二皇子一脸唾沫后,受尽凌虐而死。 慕越对于那场宫变。知道的不多。 只知父亲与幕僚们商议之后,便带着他们赶往京城。她还记得,那时她才刚出击回来,又得知阿朔和四哥遇袭受了伤,整个人状态很不好,直到整场宫变落幕,皇帝论功行赏,她在众堂姐妹们艳羡的眼光中接了婚旨,才慢慢的反应过来。 轻叹口气。慕越很不愿去回想这段往事。因为自那之后,她的生活就乱成一团 “慕越?”窦将军喊她,见她回神才问:“你想。皇上是不是想做什么?而且他不太相信京营?” 窦将军拉着慕越说着自己的怀疑。“皇帝年纪毕竟大了,年前这一病,只怕要认真考虑后事了,几个皇子里头,二皇子和三皇子年纪最长,他们两的母妃又是宫里握有实权的妃子,支持者早就运作多时。” “我想,皇帝肯定在左右为难,不知要选那一个,他们两人都曾在户部、兵部当差,在六部都有不少支持者,京营里自也不例外,一旦皇上决定谁是继承人之后,只怕另一个不服,若是有个万一” “那调我们进京又是为何?” “傻丫头,自然是拿咱们来压京营啊!”窦将军笑眯眯的道:“就是不晓得,皇帝是只下密旨给我们,还是各地忠于他的将领都收到了调令的密旨?” 慕越心想,应该是只有西宁卫接到密旨吧重生将门风华!皇帝信的其实并不是蓝家军,而是四皇子,有四皇子随军回京,如果有心要动的那几位动真格的,那领军回京勤王的四皇子便是大功一件,只有这么一桩奇功能使四皇子出头。 皇帝跟前世的皇帝相比起来,似乎多了点什么?慕越的眼光落在固定在车厢里的茶几上头,阳光透过薄薄的帘子洒进来,将茶几上的茶具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 重新复生在这个世界之后,她就发现了,这个世界跟她的前世有着很大的不同,当然,父兄们一样还是很疼爱她,但有些地方却很明显不一样,前世的继母一直无法顺利生儿育女,这一世她却有个小女儿,虽然她重生时,这个妹妹已经死了,然而也让父亲早早发现继母的另一面,从而使自己的生活有了极大的不同。 再有就是阿朔了,他竟然不似上辈子那般,对她百般挑剔,反而万般讨好,他没有随四哥回京,反倒是留下来,跟自己一起拜在同个先生门下一块读书。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这世的阿朔不再阴阳怪气,比较像就藩之后的阿朔,想想也是,他一直就喜欢雕刻,用木材做精巧的家具,他说木头很温暖、单纯,不像人,心思繁琐机巧百变,有时应对间不小心可能就害了人而不自知,面上笑盈盈,手里却握了把尖利的刀,趁你不备捅你一刀。 慕越知道,他指的是皇后和向珞。 不过他前世没有住下,而是年年随四皇子来北巡,未成婚的皇子都住在宫里,他住的宫里有各方安插的眼线,皇帝不会允许儿子沈迷在匠人的工艺里,很可能他宫里连副雕刀都没有吧? 开府之后,他却让人准备雕刀及木料,可惜他无暇去碰,后来慕越的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后来她自顾不暇,根本没空去管去关心他了。 窦将军喝了口茶。“你和阿朔两个倒真孝敬你们先生,什么好茶、好酒都紧着他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闻言一笑。“您是不能多喝酒的,只能喝茶,罗大夫交代过了。” “我知道。”窦将军嘴角微扯了下,“不用一直提醒我,你别笑,瞧,我啊就是你最好的镜子,年少时不懂得好好照顾身子,生儿育女时身边没有个懂的嬷嬷照料,伤了身子骨都不自知,唉!反正啊!你可记着了,千万别贪一时之快,要好好保重自个儿,知道不?” “是。”慕越乖乖点头,罗大夫说窦将军年轻时没有好好调养,育子时又伤了身子,可能仗着年轻不当回事儿,其后又年年领兵征战,身上落下了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以至于窦将军不时感到头痛欲裂,身体也时有不妥。 罗大夫开了药让窦将军好好调养,但一开始,窦将军总是阳奉阴违没有乖乖服药,罗大夫见一直不见成效,与佟军师谈过之后,每日服药时由佟军师亲自盯着,这才稍有好转。 不过也因此拖长了调养的时间,窦将军被罗大夫狠狠的训了一顿。 佟军师并严令窦营要上下一心严格执行,不许人偷偷给窦将军送酒。 逢年过节时,当学生、徒儿的总要送份礼给先生或师父,佟军师那儿最好办,阿朔那儿不时有新酿的好酒孝敬佟军师,但蓝慕攸就为难了,他的师父不能喝酒,那他送什么好? 佟家的孩子送小玩意儿、送书、但师父的礼不能少!还是阿朔提议先去问问罗大夫,得知窦将军能喝茶,但这茶也得讲究,不能与她进的药有冲突,三个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总算弄出补身茶来,将窦将军能喝的茶与一些滋补的药材,如红枣、枸杞加在一块儿,不止有甜味,还有茶的清香。 但窦将军还是念念不忘酒味啊! 慕越怕她往这上头说下去,连忙开口转移话题。 “将军您看,这些皇子里头,谁最有希望上位?” “呵重生将门风华!要我说,老二和老三两个旗鼓相当,不过再加上一个四皇子,那就说不准了,四皇子这个人厉害,他拿到的是手烂牌,偏偏人家就有本事,能扭转局势。” 她见过四皇子好几回,对他的印象颇深刻,“三皇子那种凉薄的就甭说了,真要他当皇帝,四皇子就危险了,他那个人连自个儿亲弟弟容不下,岂容得了才干能力都在他之上的四皇子在他跟前晃荡?一旦四皇子有事,阿朔也落不得好。” 慕越点头称是。“阿朔的性子咱就不说了,看似是个平和的,其实他顶记仇的,我本来看他太过软绵,这不好,一个大男人,心肠太软不好,分不出轻重亲疏就更惨,但太硬也不成,如何拿捏那个度,就得看他日后的修养。” 阿朔的心肠就是软,若不是软,就不是因为同情皇太妃丧子可怜,而在四哥跟前开口维护了一两句,也让皇太妃以为有机可趁,更让四哥以为亲弟弟不够了解他,兄弟间生了嫌隙。 当然,一开始谁也没想到皇太妃会不安份,四哥只想着从她手中收拢她的人脉,没有料到皇太妃打的主意,竟是利用阿朔牵制四哥,好让她的孙子长大,再拉下四哥,好扶三皇子的嫡长子当皇帝,她要当统领六宫的太皇太后,而不是无实权的皇太妃。 毕竟亲孙子当皇帝,跟四皇子当皇帝是有很大的不同,四皇子坐上龙廷,皇太妃可没有半点功劳,在宫里头,她既非新帝的亲娘,也非嫡母,封她为太妃已是恩赐,好吃的好住的供着也就是这么过一辈子了。 对习惯指点儿子,为儿子筹谋一切的皇贵妃来说,下半辈子都要过这般如摆设的日子,还不如杀了她吧!她不能明着给皇后下绊子,便对自己出手,食髓知味之后,她又朝阿朔出招试探新帝。 而这一切的起源,全是因阿朔心软所致。 重生将门风华329,第三百二十九章各怀鬼胎六更新完毕! 第三百三十章 逼宫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30,第三百三十章逼宫一开始喽↓↓↓ 被那一大一小评为心肠太软的东方朔,此刻心肠一点也不软重生将门风华。 四皇子虽然坐惯马车,也习于长途奔波的生活,但连日这般马不停蹄的赶路,饶他自认不算是个娇贵的,也直呼吃不消,而且由此推想,他认定弟弟肯定也受不住,于是很好心的把东方朔给喊进车来陪他。 四皇子眉眼间俱是疲色,他皱着眉头道:“再这么坐下去,我一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至少比外头徒步行军的强多了,他们这一走,到了晚间歇息的时候,那腿都几乎不是自个儿的了。”他毫无同情的道。 “你这么说,是有亲身经验喽?” “有时候追着敌军深入林中,马就派不上用场了。”东方朔轻描淡写的道,他不常将军旅艰苦的一面说给四哥听,怕他以为自己觉得辛苦,而求父皇将他调回京去。 果然,四皇子听他这么说,心里备感不舍,“我看你回京后,就不要再回宁夏了,反正接下来你也要成亲,等成亲开府之后,你总不好再回西宁卫了吧?” “再说,不急。” 东方朔淡道。 见他不愿谈,四皇子也就不多说什么,转移话题改说起,此次回京后会遇上什么样的状况,说着说着,话题不由往旁延伸出去,从八皇子的死,说到三皇子的凉薄,“老八犯事被关在宗人府里,你说是谁这么大本事,能让他逃出来?” “不会是三皇兄吧?” “是他从中安排重生将门风华。不过,二皇兄也出力不少。”这些全是他闲着无聊养伤时。从隐龙卫头领那儿套出来的,那头领也算精明,虽然皇帝没说,但他毕竟是皇帝身边的颇受倚重的,多少看得出皇帝所想。 他很乐意卖个好给四皇子,算是讨好他,可又不能让四皇子觉得他嘴不牢靠的印象,又要表示他感念四皇子向皇帝建言设立隐龙卫,让他们这些人有发挥才能的机会。 四皇子觉得自己绞尽脑汁才从他那儿套出话来。心里其实有些着恼的,明明隐龙卫这些人都是自己一手挑选出来的菁英。可是他想从他们口中挖消息却这么难。 另一方面又觉这样也好,他想套消息都这般不易,旁人只怕更难。 东方朔听到这些秘辛,只觉厌烦。 他与这些异母兄弟们情感淡薄,他们之中可是有好几个要他命,他不是圣人,不会大度到不跟他们计较,但听到他们为了那把龙椅无所不用其极。他还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尤其是三皇子,八皇子与他可是一母同胞! “父皇知道?” 四皇子闻言似笑非笑的道:“这天下都是父皇的,你说他知不知?” 东方朔笑了。 “我倒是问了傻话。”他坐直身子。从身旁的锦棉暖套里取出银壶,倒了两杯热茶,递了一杯给四哥,然后才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正待说什么,就听外头的御卫通报。 “禀王爷,隐龙卫送消息来了。”四皇子让他们送进来。 来人是隐龙卫的副统领,他恭敬的朝两位王爷行了礼,遂低声道:“禀王爷,京中生变。” 四皇子纵使心里有准备,还是不免一惊重生将门风华。 相比之下,东方朔的反应可谓是冷静过头了,只听他丝毫不显慌张的问:“出了什么事?” 副统领看四皇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便朝东方朔微微颌首,道:“豫王一派反了。” “他做了什么?”四皇子回过神来,第一句话便问这个。 副统领低下头仔细回道:“过年时,皇上命皇贵妃负责宫宴,不料却出了事,皇上知情后却不曾训斥皇贵妃一句,惹得贤妃及德妃等人不服。” 说穿了就是有人借机生事,想要让皇贵妃丢丑,最好皇帝好好发落她一顿,谁知皇帝没有罚,还赏了三皇子的孩子们不少东西,副统领很乖觉的没有详列皇帝赏了秦王的儿女们何物。 “淑妃和二皇兄肯定更加不服气了。”四皇子笑道。 “正是,席上被毁了衣服的嘉惠县主在家里哭闹不休,疼孙女的淳王爷只得匆匆进宫请皇上示下,皇上只笑称办事不力的宫人都已杖毙赎罪,问淳王爷还想要如何?” 淳王爷是皇帝的堂叔,向来是个好好先生的他,样样好说话,唯独一点,他护犊,嘉惠县主虽已出嫁,但在老人眼中,还是那个娇滴滴的小孙女儿,见着孙女兴冲冲的赴宫宴,却一身汤汤水水的狼狈回府,淳王爷看了心疼不已。 得知皇帝未曾为此斥责皇贵妃,孙女儿又一哭闹,老人家就气冲斗牛进宫面圣,听皇帝这么一问,他一时也怔住,打翻东西的人不是皇贵妃,就算此宫宴是她办的,但总不能连这种错也要推给她负责吧?若真要这么办,那以后京里无人敢请淳王府的人上门做客了。 可是孙女儿哭得好可怜又该怎么办呢? 皇上让人取了两套新裁的宫装,“这原是皇贵妃的新衣,既是她管理不严惹得祸,那拿她的衣服给嘉惠,权做赔礼吧重生将门风华!” 淳王爷就这么接了衣服回府,可嘉惠县主看了衣服却更气,皇贵妃年纪长她多少啊!她选的布料是好,上贡的能不好吗?但颜色和样式却不适合她这县主啊! 淑妃那头这么一试探,愈发觉得皇上这么包庇皇贵妃,过年的宫宴这等大事,出了差池也舍不得责备她,可见皇贵妃封后是指日可待之事。 “后来,皇上又命皇贵妃筹备上元节赏灯会的事” 话声一落,四皇子兄弟两已然明白,淑妃心里肯定是又惊又怒。心惊皇帝对皇贵妃如此偏袒,着恼皇上不曾想到她。她只是名份上差了皇贵妃一截,能力手腕都不输她,为何皇上要用人,就只想到皇贵妃? “上元节那天” “上元节午后,圆龄长公主等人陆续进宫,还有朝中重臣如兵部、吏部尚书夫人、及各勋贵夫人,如淳王妃、秦王妃等,这些女眷进宫之后就出事了。” “那我”四皇子才开口,副统领已接口道:“诚王妃因您的事。所以婉拒宫中懿旨。” 四皇子稍稍松了口气,谁知副统领接着又道:“王妃虽未进宫。但当夜稍晚府中却来了批刺客,幸而王妃早严令护卫们守好王府,身边的人又机警,才把内应及那些刺客全都擒获。”说到最后,他的口气忽然变得有些不稳。 东方朔心知有异,回心一想,是了,宫里出事。王府中就算挡住了这批刺客。却仍是危险万分。 四皇子双拳紧握,虽然与妻子一直有连络,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连他的妻儿也不放过?“京里难道已经知道我没事的消息?” 副统领想了下摇摇头道:“看来不像重生将门风华。那晚出事的不止您府里,各家王府都遇刺,其中秦王府损失最为惨重,秦王侧妃、美人全死了,秦王妃虽侥幸活下来,但也受了伤,小少爷被掳走了一个,一个重伤,卑职出京时,听到消息似乎快不行了。” “那宫里呢?” 副统领顿了下,“皇上自上元节后便被豫王软禁宫中,大统领已亲自率人潜入宫中护驾,应能保皇上性命无虞,只是,还需请王爷加快行程赶回宫救驾,否则难说能顶得了多久。” 四皇子点头,使人通知蓝守海等人,蓝守海闻讯后便命全军急行。 正月二十二日,西宁卫驻军已赶到京城外百里地,蓝守海命众人扎营,让大家休生养息一晚,沿途他们遭遇到几波拥护豫王的军队袭击,狠狠的将他们打趴了之后,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京城。 窦营的女兵们也跟着扎营埋锅造饭,很快的饭香就四下飘散,勾得人饥肠辘辘,慕越带着亲卫们巡视一番后,回到帐里刚坐下,就听到小兵来报将军有请。 她应了声,领着亲卫就要往窦将军营账走,小兵却急道:“是蓝将军有请。” 她爹?“蓝将军?” “是。” 当慕越随小兵匆匆赶到蓝守海营账时,帐中已坐满了人,她虽是蓝守海的女儿,但在军中却只是个军官,在这儿没有她坐的位置,她乖乖的站到窦将军身后,蓝守海正与几位将军说话,瞄到女儿进帐,只分心瞄了一眼,随即转回眼前的地图上。 “那就照老何说的,这块就交给你们了。” “您老放心,要说旁的,咱老何不行,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嘿嘿,咱们老何可是一等一的高手重生将门风华。”身材高壮的老何满脸得意,似乎对自己帐下人擅偷鸡摸狗的行当很得意。 蓝守海微微一笑,转向另一人道:“此处是他的老巢,先摸清楚再行动,可别打草惊蛇了。” 那人郑重的颌首。“卑职省得。断不让将军失望。” “我们的人数与京营相比是悬殊了些,但是,不是所有京营的人都支持豫王造反,只消把握机会说动他们,能策反的就策反,不行再做了断。” 众将领齐声应诺,又再仔细商议一番后,众人各自退去安歇,蓝守海待众人离去后,方转头对慕越道:“我有事与你说。坐。” 慕越坐在父亲身边,“我打算把你的人和阿朔的人混在一起,宫里他熟,进宫后,你随他前去营救皇上。” “我?和阿朔?”慕越讶异的张着嘴,蓝守海难能看到女儿这副傻样,颇觉好笑。 “就你们两个带着人去,我们其他人帮你们掠阵,豫王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为了保命,护在他身边的人应该最多。” “爹,你们怎么知道皇帝被他关在那儿?”慕越问。 “自然是有人送消息出来。”蓝守海道。 慕越抿着唇沉吟片刻:“若我是他,皇帝是我的保命符,我不会轻易让皇帝离开我的视线,他既知我们来了,不可能不防备吧?” “所以?” “您问我?送消息出来的人不会没有应对之策吧?”慕越顿了一下,狡黠的朝父亲微笑反问。 蓝守海笑而不答。 重生将门风华330,第三百三十章逼宫一更新完毕! 第三百三十一章 逼宫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31,第三百三十一章逼宫二开始喽↓↓↓ 砰重生将门风华!哐啷!哗! 沉重的多宝格被推倒在地,其上名贵的金器敲击青石地砖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着是淑妃精心收罗的玉器、薄胎官瓷砸落于地的声音,站在殿外侍立的宫女及内侍听闻那一连串的声响,噤若寒蝉不敢妄动。 灯火通明的殿中,二皇子怒气未消的站在一片狼籍之中,淑妃眉头深锁不悦的对儿子道:“够了吧?你砸够了吧?” “不够重生将门风华!”二皇子眼赤如血如一只困兽对淑妃怒吼:“你怎么会让秦王的老婆溜回府?还有蓝守海他们怎么会跑回来?” 淑妃也是满肚子怨怼,“你不是安排了人在宁夏城里头,他们怎么没给你送消息?还是他们以为帮着除了老四和十二两个,就是立了大功,不必再盯着蓝守海他们了?” 说到这个,二皇子就来气,可是当初他一意孤行,要在宁夏城设探子,母妃抱怨连连,她认为十二不成气候,不需要关注他,是他不顾她的反对执意这般安排,后来姓华的与焰族牵了线,从中捞了不少好处,母妃才不再说什么,谁知那短命的家伙没把事情安排好就送了小命,幸好他早留后手,在华大奶奶的陪房中安了探子。 “回头我就让人去教训他们。”二皇子愤恨的道。“母妃,我不是让你派人好好盯着她们几个,怎么会让秦王妃脱逃出宫?” “那得问问你那好媳妇!”被儿子一再追问,淑妃也来气,“不知她是那根筋不对劲。我从不知她竟与老三的媳妇要好?” 二皇子冷哼一声。“她那是与老三媳妇要好,她是见不得我好。我那日与她好声好气的说要她做些什么,她却懦弱的什么都不敢应,这会儿倒好,扯我的后腿,她倒是有胆气了?” 淑妃乍闻媳妇竟是不愿相帮,她愕然问道:“她没应,那是谁?你让谁去给她们下药?” “杨丽轩。我允她,等她生下儿子,日后便封她为后。” “她” “她一口就应下了。” 淑妃心里颇为复杂重生将门风华。她为儿子精心挑选的媳妇儿,压根不肯为儿子效命。“她倒聪明。” “她是想跟她姨母比,只可惜她比不得德妃,她姨母有好娘家力挺,还有个儿子,她嘛?她可不比德妃,德妃熬得住那么多年才生孩子,她?再说杨家早当没她兄妹二人,她父亲知道女儿入了府。根本不曾让人来探望过。” 二皇子对此颇为不快。除了被妻子掌掴毁了容貌的美人没家人外,其他被他纳入府里的女人们,那个家里头不是上赶前来巴结?只有杨家。杨丽轩的父亲远在江南也就算了,但京里的杨家人也不曾上门拜访过。 “算啦!跟那种鼠目寸光的家伙计较什么?日后,有得他们上赶巴结的份,不过,你真打算把媳妇儿给”淑妃做了个手势,二皇子转身大步走到母亲身边的椅子坐下,“她都不打算让我好过,难道儿子还得念着夫妻之情,容得这种女人在身边?” 莫说二皇子不悦,淑妃听了也对这个儿媳不满,可是她不得不多想些,忧心忡忡的对高大俊美的儿子道:“咱们走的是险棋,日后登基只怕那些家伙说你的不是” 二皇子俊美的五官充满着阴鸷之气,“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不是跟我说过,当初父皇能从众叔伯手中夺过皇位,也是用尽心机耍了手段的?但父皇在位多年,可曾听过那些文官揪着那些往事不放?或是武官为着旧事与父皇生份?” 淑妃为之语塞,她万万没想到儿子幼年时,自己随口说的那些秘辛,竟让他记忆深刻。 “你父皇当年” “母妃是要为父皇粉饰过往吗?难道你以为我这么天真,听你随口说说就听信了?”见淑妃露出狼狈及不敢相信的表情,二皇子呵呵一笑。“我亲自查问过的。” “你,你怎么,你找谁去查问?当年那些宫人都死绝了,你能问谁?” “宫人?母妃忘了,还有为保家人,甘愿当父皇手里那把刀的人?” “淳王爷?他跟你说的?” 二皇子放声大笑重生将门风华。“父皇以为自己将那事封得死紧,可惜他忘了,有人活着就会走漏风声。” 忽地淑妃想到宫宴上被泼得一身的嘉惠县主,“难道你,你勾搭上了嘉惠县主?你疯啦!那是你同宗的堂妹”深知儿子性好渔色的秉性,淑妃不由大急。 “不是她,是她的小姑子。”二皇子冷眼瞄了淑妃,见她大松口气,心里冷笑了下,接着道:“淳王爷嘴够紧实,我从他那儿套不出东西来,可是他孙女就不然了,大嘴巴还好显摆,我让她小姑去跟她说几句,她就乖乖入套了。可惜那日她那般牺牲,只要了几个宫女的小命,于薛氏却半分无损。啧!”二皇子甚得实在可惜。 淑妃却是瞪他一眼:“怎么喊她薛氏,万一让有心人听见了” “你清醒点吧!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有心人?这宫里全在我的掌握之中了,就连父皇那老不死的”二皇子冲口而出,淑妃连忙打断他。 “你!闭嘴。” “为何不让我说,反正父皇这一次是熬不过去的,你怕什么?”二皇子得意洋洋,虽然对西宁卫大军压境有些担忧,但西宁卫擅战,不代表他们对京营就有胜算!“ 话说的没错,京营拥有最好的武器,也有精兵猛将,但这不代表京营所有的人要跟着你二皇子混啊!西宁卫打着勤王的旗帜,手上还有皇上密旨,摆明了皇帝早在年前就看穿你豫王的小把戏了啊!不然怎么会在那时就下密旨给四皇子诚王及蓝守海呢? 若皇帝早在宫变之前,就知二皇子会有所动作,他岂会毫无任何防备,任由二皇子得逞? 淑妃母子并未想到这点,除了皇帝有密旨给四皇子及蓝守海一事,无人敢告诉他们母子,另外,淑妃的三哥拍着胸膛与她打包票,他已收买京营中人,他们都愿力挺豫王为帝重生将门风华。 二皇子对这位舅舅并不怎么喜欢,故淑妃也就不曾告诉儿子,收买京营中人一事是交给他去办的,不然二皇子是决计不敢轻易动手的。 二皇子贴身的侍卫统领自外匆匆进殿,他神色凝重的走进殿中,淑妃身边的心腹宫女忙上前拦了一下。 “我有急事要见王爷。” “娘娘跟王爷正在说话,王爷才发过脾气。” “我有急事禀报”侍卫统领刚刚得知西宁卫大军是由谁领军入京的,这可是大事啊!四皇子平安无事,二皇子把持宫闱,逼左、右二相代昏迷的皇帝,写诏书要赐死三皇子,当中主因便是三皇子教唆杀害四皇子及蓝守海等人。 只是左、右二相到现在还死扛着,不肯写! 蓝守海及其子平安无事,这事他们早就知道,却一直以为四皇子和十二皇子都死了,皇帝一直不肯为两个儿子发丧,他们还道皇帝老糊涂了,不肯面对一年内连丧三子的事实,谁知,原来胡涂的是他们自个儿! 要是依他之见,干么要诏书,直接毒酒一杯先赐死了再说,皇帝也是,先弄死了再来善后,反正宫里现在全由他们的人管着,事后要怎么说,还不都由着他们吗?主子偏在此时犯浑,硬想弄个诏书好名正言顺赐死三皇子,这还不够,他还想让皇帝写退位诏书。 不过也算不错了,不再只想着争太子,啧!就算真当上太子又如何?东宫虽贵,却及不上皇帝,皇帝能立一个太子,他也能废,再另新太子,一直纠缠在东宫之主上,实在无趣得紧。 既然已经放开手走到这一步了,不若一不做二不休,把皇帝除去了,四皇子就算持有皇帝密旨又如何?那时皇帝已经换人当,皇帝密旨已成先帝密旨,还有何效用? 想是这么想,可侍卫统领却不敢妄做主张,所以他急着要见二皇子重生将门风华。 心腹宫女上前逼退侍卫统领一步,“王爷正在质问娘娘,何以会让秦王妃逃出宫去?你可知此事?” 侍卫统领一噎,秦王妃是他奉豫王妃之命放走的,王爷真要追究起来,那他不就秦王和诚王是王爷的两大心腹之患,要是王爷在此刻与他计较起秦王妃的事来 心腹宫女又低声道:“娘娘和王爷都知秦王妃是王妃放走的了。” 侍卫统领一悚,“王爷都知道了?” “是啊!”心腹宫女提点他:“你若有什么事儿,还是晚些再来回禀吧!眼下,那两位都在气头上。” 侍卫统领衡量了下后,重重的点头谢过,转身离去。 心腹宫女见他走远了,才慢慢踱回原位站着,她旁边另一个心腹宫女悄悄往殿里瞧了一眼,见淑妃母子正喁喁私语,遂轻轻走到前者身边。“你倒与他卖好!” “诶,我可是为咱们大伙儿着想,娘娘一着恼,夜里就不好入眠,咱们白日当差,夜里要上夜,若主子好睡,咱们也轻松些。” “你说的也是。” 打发走侍卫统领的心腹宫女微笑着与对方又说了几句,便寻了个由头,借机溜出宫,出了淑妃寝宫,她灵巧的左弯右拐几次后,最后转进了一处荒凉的宫殿,举手在一间厢房轻敲了下,房里回应了一声,随即开了门,心腹宫女左右张望了下,见并无异状便闪身入内。 重生将门风华331,第三百三十一章逼宫二更新完毕! 第三百三十二章 逼宫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32,第三百三十二章逼宫三开始喽↓↓↓ 不到一刻钟,心腹大宫女又回到淑妃宫里,豫王已离去,不待她探问,就有其小宫女上前道:“锦月姐姐,王爷去瞧皇上了重生将门风华。” 心腹大宫女听了一惊,心口砰砰地直跳,“不是说皇上一直晕迷着?” “是啊!不过娘娘不知跟王爷说了什么,王爷听了之后,就说要去看皇上,娘娘劝了几句,王爷就恼了。” 最后又是不欢而散? 这对母子也真够逗了!宫外已是兵临城下,他们两还在窝里斗?大宫女暗摇了头,问起淑妃娘娘重生将门风华。 “娘娘说是要歇下,让锦红姐姐在里头侍候。” 大宫女点点头,让小宫女退下,自己则坐在外间的榻上,举目望向窗外那一片漆黑的天空,心头难辨是何感受。 她家祖上原是书香门第,因祖父不擅庶务,日子一天天难过,最后逼不得已只能将她送进宫当宫女,当初入宫时,她还怀着飞上青云的美梦,论相貌她可比宫里许多美人强多了,识字擅书画,一进宫就让淑妃相中,要到身边侍候。 真正身处在后宫里,才晓得那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年纪越大,她的梦越来越小,如今,只想着能平安活着就是万幸了!锦月觉得冷,将被褥拉上来盖住腿,可挡不住寒气往上冒。 她探手摸向袖口里的纸包,确定东西安好,她不由吁了口气,悄悄的探了下内室的动静,她在心里将要办的事来回细想了好几遍。这才安心睡下。 京城戒严多时,内城就不用说了。外城住的平民百姓对宫里究竟发生何事,其实是一点都不晓得的,只知道凶神恶煞似的军爷满城走,勒令大伙儿关在家里,不允随意走动。 幸而是刚过完年,囤的粮还够支应一家老小一段时日,不愁没有吃的,但平常习惯在外走动的人们被拘在屋里久了,难免心情不好。有嗜酒的便喝上了,也有闲着也是闲着就抹脾九的。 小老百姓们很能打发时间的。只不过日子一长,就有人坐不住了。 自年十五那夜起,街口就有军爷守着,若有人试图出门,就会被恶狠狠的打一顿,甚至只是趴在墙头上张望,也会被人抓下来胖揍一番。 可这一夜,街口传来兵器交击声。不时还有人痛苦哀鸣声。在寂静的夜里,让人心情不由紧绷起来,犹如一根紧绷的弦重生将门风华。不知何时会断裂掉。 附近的人家,信佛的人们不禁拈香念经,小孩子吓得小脸青白,紧抓着母亲们或是姐妹们互相紧拥成团,就怕外头的人杀进屋来,大家不知外头发生何事,但大家都不约而同有着同一个愿望,活下去。 外头的声响直到天蒙蒙亮时,才渐渐停息。 几个半大不小的少年按捺不住,偷偷摸摸爬上墙头,往外探头,守在街口的凶恶军汉不见了,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有人过来斥责他们,几个人互使了眼色,翻过墙溜下墙头悄悄的往街口走,才走几步,就闻到一股腥臭味儿,众人掩了口鼻往前走,其中胆子较小的忍不住伸手拉了前头的兄长。 “别去了,这味儿怪难臭的。” “你怕就待着,我们去瞧瞧就回。”当哥哥的拍拍弟弟的手,跟街坊们往前走。 他迟了一些,跟上众人时,才发现众人呆站着,“怎么了,大家怎么不走了?” 他走上前,轻拍隔壁的王大哥,不想王大哥被他一拍,转过头一脸铁青,他正待要问,王大哥大口一张哗地吐了一地,他慌张跳开来,却觉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摔倒在地,他伸手撑地要爬起来,却摸到一手湿滑,抬手一看。 “血啊!”眼一抬就见街边倒卧不少人,一双双空洞的眼已然没了生气,他咚地一声晕了过去。 他那胆小的弟弟见哥哥晕了,连忙奔过来,他人矮腿短跑到兄长跟前,其他街坊已经围拢过来,他以为大家是来帮他扶起他哥哥的,松了口气正待道谢,却见大伙慌张的倒退过来。 “别退了,别再退了,会踩到我哥啊!” 众人似才发现他兄弟二人,连忙一人拎起弟弟,几个人一起动手把昏过去的哥哥拖到旁边,弟弟这才看到街口倒了一地的尸首,血腥味直让人作呕重生将门风华。 “忍住,忍住。有人过来了。”街坊一个大哥朝他吩咐着,不一会儿就听到马儿嘶鸣叫,盔甲兵器磨擦金属声,还有整齐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朝他们来。 他们四下张望想找地方躲,可是连日戒严,街边原本摆摊做生意的统统不见人影,那儿有地方让他们几个躲,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忽听一娇脆的声音道:“唉呀!这儿有人耶!”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银灰盔甲骑在马上的少年将军,在亲卫的环伺下缓缓策马而来。 “你们是住在这附近的人家?”一名亲卫上前来问话。 听到亲卫的声音,他们愣了下,这军爷是女的? 亲卫又问了一次,少年们才点了头,亲卫指了街边倒卧的尸首问:“这些人你们可认得?” “不认得。” “他们不是咱们京里的兵,不晓得是那儿来的,军爷,您是那一路的人啊?”回话的少年胆子大,见问话的亲卫是个女的,口气又温和,不禁好奇的问了一句。 “西宁卫窦营。”亲卫说到这儿,眼睛往那少年将军处看了一下。 “窦营?是那个出了名的女将军?” “嗯。”亲卫又问几句话,然后才转身回去禀报,那少年将军正在打量附近的环境,听完亲卫回报微颌首。“让人去回禀将军吧!” “是。”亲卫领命而去,那少年将军正要离去,另一侧又来一队人马。 “关荷,这边清理了?”来人是黄娴淑,她眼一瞄,看到那几个半大不小的少年贴墙站着,凌厉的扫视一眼,吓得那几个少年缩成一团,其中一个眼尖的,看到黄娴淑提在右手上的长枪尖上正往下淌着鲜血,不由抖若筛糠,没一会儿功夫众人就闻到一股臭味重生将门风华。 “黄千户别吓孩子了吧?”黄娴淑身边的亲卫提醒她,她嗤笑一声,不屑的扫了那些孩子一眼。“瞧瞧那几个,年纪和你差不多,却是这般没用!”她对关荷道。 关荷朝她呶了呶嘴,“我也及不上七姑娘啊!” “那是。”黄娴淑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只望她们救人成功。” 若是让豫王逼宫成功,他们的下场就惨了。 巍峨的皇宫盘崌在夜色里,犹如一只巨兽,东方朔骑在马上静静的看着,慕越则是看着他,良久才道:“你父皇还在等我们。” “我知道。只是”后头的话没有说出来,他乌亮的眼在火把的映照下奕奕生辉,似乎藏着什么秘密似的,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慕越张嘴欲言,想了想,又闭上嘴,静待在一旁候着。 他们两带来的都是自己帐下的人,知道自家上官的性子,他们皆知此行甚为重要,因此上官不发话,他们皆肃立静候,直到东方朔扬手示意,他们才策马前进东华门直入宫闱。 隐龙卫的人早候在东华门内,见他们进来,便在前引路前往御书房,一路上遇到两波叛军,东方朔和慕越两个人分别领人将叛军格毙,领路的隐龙卫瞧着杀气腾腾的东方朔,觉得脚底寒气直冒,这位是十二皇子?他印象里头那个俊美如天上谪仙的美少年? 那时他曾想,幸好十二皇子身份尊贵,不然谁护得住这般相貌的少年不被人染指重生将门风华。不过时隔几年,少年已然长成,相信如今已无人敢对十二皇子有非份之想了! 再一看,旁边那位年纪较幼的将军,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位是未来的顺王妃 正胡思乱想时,忽地看到有一人持剑朝那少女将军袭来,他欲张嘴示警,就见那少女将军似身后长了眼,头也没回的反手一刺,那人的剑未及砍下,自己就己身中一枪而亡。 东方朔见来袭之人已摆平,示意接应的人继续领路。 “王爷,还请各位下马,不然再引人注意可就不好。”因近御书房,看守的人只多不少,若要正面迎敌,就怕人对皇帝痛下杀手,而且也较耗时。 东方朔看慕越一眼征求意见,慕越微颌首。“我们打头,你们掩护。” “好。” 当下慕越便领人随接应那人,小心的隐在阴影中,往御书房前进,东方朔等人则跟在后头,扫荡那些站岗的叛军御卫。 当慕越及其亲卫进入御书房时,豫王正对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皇帝大声咆哮着,亲卫们听了几句,就忍不住气愤的想往外冲,可是慕越没动,她们也不敢动,只得眼巴巴的瞧着慕越。 慕越她们躲在书架后方,御书房内室里灯火通明,将豫王那张被愤恨扭曲的脸映照得异常狰狞,也清楚映照出躺在床上的老人,是那般的孱弱。 她记得前世的淑妃母子对皇帝下了药,不过这世的皇帝会在年前就下密旨,让她爹带兵随四皇子回京,难道他会对此毫无防备? 豫王不知又吼些什么,说到后来,索性坐倒在地哭嚎起来,亲卫们提醒慕越出手,慕越摇摇头,她方才好像看到皇帝动了下,现在似乎还不是出手的好时机。 重生将门风华332,第三百三十二章逼宫三更新完毕! 第三百三十三章 人人皆言苦 一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33,第三百三十三章人人皆言苦一开始喽↓↓↓ 隐在暗处的隐龙卫见慕越等人按兵不动,暗点了头,朝侍候皇帝的内官打了个手势,那内官吓了一跳,偷眼去看豫王,见他仍坐在地上嚎叫,遂放心的朝隐龙卫点点头,瞧对方又比了个手势,他顿了下才明白过来,那个手势的意思,连忙挪步到皇帝身边欣喜地附耳低语重生将门风华。 皇帝欠动了身子,示意内官将他扶坐起来,另一旁的内官也上前帮忙,按说龙床旁动静不小,豫王却丝毫未觉,仍沉浸在自己的天地里,怨天怨地怪责皇帝因何不立他为太子,嗔怪着皇帝厚待皇贵妃,却薄待淑妃,明明自己居长,淑妃先育子有功,却只得了淑妃名号,皇贵妃却是一跃而为贵妃,及后更跃升为形同副后的皇贵妃。 这些话他已大声怒吼过一次,不过他情绪过于激动,话又颠三倒四的,让人听了只觉耳疼,这会他仍絮叨着此事,不止皇帝听得脸黑如锅底,就连书架后的慕越等人,都觉这位王爷实在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照你说的,是朕逼你造反了不成?”皇帝冷冷的声音虽轻,但豫王听见了,他张大嘴不敢置信的指着皇帝,久久不成言。 皇帝哼笑一声。“皇位是朕的,朕想让谁当太子,是朕的事,岂是你可以妄想置喙的?” 豫王没想到皇帝会醒,也完全没想到自己那番抱怨会尽入皇帝耳中,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呆坐在原地。 “朕费尽苦心栽培你们兄弟几个,并不是让你们相准了太子之位。而是让你们为寡人分忧,你和老三倒好。以为差事办得好,朕就会挑谁当太子?东宫是一国储君,将来要担负的重责大任,不是你们一年办得几件闲差就能做数的重生将门风华。” 见豫王张嘴欲反驳,皇帝抬手制止他,“不说老三,单说你吧!你身为长兄却心胸狭窄,没有容人的雅量,更无手足之情。十二被国舅女儿当众拒婚时,你做了些什么?你不用狡辩。朕知道的一清二楚,皇后过河拆桥,她有错,但是谁在背后教唆她这么做的?事后又是谁广布消息,让此事传得人尽皆知的?” 皇帝凌厉的视线,让豫王讪讪的闭上嘴,他没想到父皇会知道. “旁的不说,你一心扑在太子之位。朕且问你。北胡犯境,你欲派何人领兵镇压,派多少兵前往迎战?多少粮草、多少辎重。兵部谁对北胡最了解?从京城往西宁大营要走那条路最快?”豫王答不出来,皇帝又问:“江南大水淹了十个州府,难民要吃的、要喝的,要住的,该指派何人出面统筹一切?我命你往南海一地巡视,你只知去逛珠场,可知近海盗贼肆虐,珠场的生计是谁在背后把持着?那些海贼又是谁在背后支使的?” 皇帝连续数个问题,问得豫王哑口无言,皇帝没打算听他说话,摆摆手就要让人进来拉他出去,不想豫王冷笑一声。 “父皇问的问题,我虽一个也答不上来,但只消我坐在龙廷,天下能臣才子皆我所用,我又何须烦忧这些事,无人能分忧?父皇,您还是乖乖的写退位诏书予我,儿子日后自会好生的奉养您到天年,这些烦心事,就交给儿子去操心吧!” “你!”皇帝没想到儿子竟会说出这种话,气的眼前发黑,豫王还待再说,门外有人大力的敲着门,急急喊道:“王爷,王爷,奴才有军情禀报!” 二皇子朝外头喊了声,“进来。” 守在门外的护卫开门让人进来,只见两个护卫一前一后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前者一身狼狈,脸上青紫一大块,身上挂了彩,另一个情况也不比他强,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手上、腿上都淌着血重生将门风华。前着扑到豫王跟前跪倒道:“王爷,蓝守海那厮带人攻进宫来了!” “什么?”二皇子一愣,他们不是扎营在京城外,他估算着他们没那么快行动,因为他还派了京营的人去偷袭,怎么会? “禀王爷,不知那来的一批人,攻进府中将王妃及小少爷们掳走了!” “混蛋!那个女人在干什么?我不是早让她带着孩子们进宫里头来的吗?” 接踵而来的消息让二皇子急怒攻心,皇帝冷眼旁观,不禁自嘲的笑起来,二皇子听到他的沙哑的笑声,恼怒的转头怒视,“你笑什么?” “我笑你,不止没有治国兴邦的雄才大略,连一个小小的王府都治理不好!” “哼!没关系,那贱人我早看她不顺眼,她不听我的,偏要自做主张,就由她去,被人逮去活该!反正等我登基之后,想娶个什么样的女人为后就娶谁。” 屋里众人为他的凉薄心惊,皇帝抖着手紧握成拳,强自镇定道:“朕那几个孙子呢?” “等我立了新后,要生几个就有几个,何愁没有皇子承继?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同您一样,找个下不了蛋的女人当皇后。”听他言词间对过世的向皇后不敬,皇帝恼火的咬紧牙关。 “他们是你的亲骨肉啊!” “那又如何?他们就跟那贱人一样软弱,再说,是他们的母亲害了他们的,掳走他们的人正好帮了我一个大忙,若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便全推到蓝守海他们头上得了,谁让他们擅自进京还攻进宫里来!呵呵,父皇,你也别妄想他们会来救你,他们是猛将没错,但京营也不错,光是神机营就能轻松把他们制服,父皇还不知道吧?神机营新造的弩箭只消一轮箭,就能连人带马全都钉牢于地,就算他侥幸没被射死,只消您一死,蓝守海就是乱臣贼子,便是拥兵自重的叛军,人人都能诛之重生将门风华。” 书架后的亲卫们听了惊慌的看向慕越,慕越咬着唇,她知道京营神机营很厉害,不过倒不晓得他们有这么厉害的武器,嘴里尝到血腥味,她才发现自己把嘴唇咬破了。 相形之下,皇帝乍闻此事,倒未太过惊慌,他定定的注视着二皇子良久,淡淡的开口:“你确定京营的人会听命于你?神机营头领可不是寻常人收买得动的。” 开玩笑,执掌这么厉害的武器,若皇帝不能确定他的忠诚,会将神机营交给对方掌理吗? 二皇子微微动摇了下,他身后的护卫忙开口:“王爷,娘娘说了,绝对万无一失的。” “王爷,不能再拖下去了,为免夜长梦多,还请王爷处断,尽早送陛下龙驭归天吧!”护卫跪在地上急促的劝道。 皇帝倚在大迎枕上,一派从容镇定的望着他,二皇子身后的护卫们急急催促着,他着恼的转身从护卫身上抽出长剑,几个箭步便直冲皇帝身前,嗡的一声,轻薄利剑直抵皇帝的颈项间,两名内官吓得浑不附体,却仍强自镇定的厉声斥责二皇子,皇帝却毫无畏惧,一双看透世情的苍老眼睛对上写满愤世嫉俗之情的年轻俊眸。 时间,似乎暂时静止了,慕越她们纷纷手按在武器上,全神贯注的看着龙床处的那对父子。 良久,二皇子的手抖了下,剑尖往前送,刺破了皇帝的脖子,血珠滴下,被皇帝身上的绫罗中衣吸收,雪白的绫罗立即被染成淡淡的粉,二皇子一惊,将剑丢了出去,锵锵一声,长剑落在青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也似乎震回了二皇子的神智,他闪避的转开头,不与皇帝的眼对上,踉跄的转身朝外直走。 “王爷?”护卫们急切的叫着。 “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前头打发蓝守海他们。” 说完话,二皇子头也没回匆匆点了几人留下,随即带着其他护卫离去,被他留下的护卫们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最后推举出一个领头的人,上前对皇帝道:“恭请皇上归天吧重生将门风华!”说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剑刺向皇帝的胸前,他的同伴也一起出击,一左一右举剑朝两名内官劈下。 谁知电光石火之际,长剑没有刺到柔软的人体,而是刺到坚硬的金属物,发出金属敲击的声音,他举目望去,皇帝身前不知何时立着一名身着全副盔甲的少年,一柄长枪挡在身前,自己的长剑正正刺在枪尖上。 他无暇多思考,只想尽快撂平这个不知打何处窜出来的家伙,可是此人十分难缠,他几番要越过对方却都无法得逞,他偷空往两侧看去,才发现两个同伴不知何时已然倒在地上的血泊中。 他一惊忙扬声朝外头呼救,谁知外头毫无动静。 只听与他交手的那人嗤笑一声。“你主子走的时候,把外头的人都领走了,他把你们几个留下来送死呢!” 东方朔早在她们潜入后,就带人将御书房外的护卫灭了,他们换上护卫的衣服,依样画葫芦的站在原地,二皇子走时根本没发现自己的护卫被调了包,领着泰半的人保护他,仅留下几人解决皇帝。 “你,你胡,胡,胡说。”持剑护卫连话都说不顺,结结巴巴的斥了一声后,后知后觉得发现眼前持枪少年是个女的? 他自恃是二皇子身边武艺最强的护卫,没想到却打不过一个少女? “你好弱啊!还是别逗你了。”话声方落枪尖一送直入护卫胸膛,护卫没想到自己竟是送命在一个少女手上。 慕越环顾四下,亲卫们已合力将其他护卫拿下,她转回头正想说什么,就听皇帝迟疑的问:“你就是蓝家的七丫头?” 重生将门风华333,第三百三十三章人人皆言苦一更新完毕! 第三百三十四章 人人皆言苦 二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34,第三百三十四章人人皆言苦二开始喽↓↓↓ 慕越怔了下,立时反应过来,跪在皇帝跟前垂首恭敬道:“微臣正是蓝家七女重生将门风华。”对这自称还伤脑筋了一会儿,后来思及她如今任职军中,自称微臣应该没错吧? 谁知皇帝根本不在乎那些,此时他对慕越一行人,都听见二皇子那通混话着恼,他神色复杂的打量了慕越一番,屋里其他人见慕越跪下行礼,连忙跟着参次不齐的跪下请安。 皇帝朝房中那名隐龙卫示意,那人点点头指挥慕越的亲卫们,以地毯将屋中的尸首包妥抬出去,见她们依序出去,他方走到墙边推开最靠门的一扇窗,寒风立即席卷而入,屋中的烛火闪动了下,他朝皇帝躬身告退,退出时将门上的幔放上,密实的挡住了寒风,屋里血腥味因寒风吹散些,但那股味儿却不是这么容易散掉。 皇帝闻着觉得不适,两名内官又是端茶又是点熏香,忙了好一会儿,皇帝才缓过气来,他抬眼见慕越立在一旁,一双眼忽闪忽闪的,像极了好奇的小孩子,心头不由一软。 “坐。” 这是要跟她单独说话?慕越有些忐忑,更多的是好奇,前世她与皇帝接触不多,当时他已病入膏肓,她虽是儿媳妇,但进宫的次数很少,智儿出生后,皇帝对这个孙子爱不释手,她一度有些担心,深怕旁人会对智儿有什么想法,进而出手对付他。 幸而皇帝对这孙子很照顾,指了自己身边得力的内官随侍,当年皇帝撑不到智儿长记性就辞世。他崩逝后,继位为帝的四哥对智儿这侄子也是好的没话说重生将门风华。兴许是因为智儿是阿朔的长子,从某个角度来说,四哥对阿朔是长兄如父,四哥对这侄子,也不止只是单纯的伯侄之情,而是有很大程度像祖孙了吧! 皇帝端详眼前的戎装少女,一身盔甲看不出女孩儿的娇美,灯光映照下,看得出是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尤其那双眼明灿灿的,看着她。恍惚看到了儿子画里那个小女孩。 内官端来锦墩请慕越坐,慕越将长枪摆在地上,将头盔取下放到一旁的高几上。 “你胆子挺大的?你爹就让你一个领人进宫来救朕?”皇帝看着慕越有条不紊的将身旁的东西一一摆放好,然后端正身姿正面迎视自己审视的眼光,却毫无娇怯之气,反而落落大方颇有大将之风。 “微臣是奉顺王之命来保护陛下的。” 这个回答倒有些出乎皇帝的意料,“朔儿也回来了?” 慕越便将此前的事禀告给皇帝听,但皇帝并没有急着让人召东方朔进屋来。反而倾身向前。低声问慕越:“丫头,你觉得豫王真是被朕逼的?” 慕越眨了眨眼,“微臣听力不是很好。豫王殿下刚刚说了什么,微臣没有听清楚。” 皇帝闻言露出一抹笑,莫测高深的瞧着慕越,慕越回以微笑,但很快她的笑容就撑不住了,“其实豫王殿下跟顺王殿下、诚王殿下比起来,算命好的了。”被皇帝锐利的眼神逼着,慕越索性豁出去了。 “哦?” “微臣自幼丧母,虽有父亲、继母照拂,但毕竟父亲军务繁忙,继母有自己的女儿,她总是为自己的亲骨肉着想多些,豫王殿下由淑妃娘娘亲自抚育,相比诚王、顺王可是幸福多了。” 皇帝眸光微黯,皇后未挑诚王合作之前,他们兄弟两在宫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那可真只有天知道重生将门风华。皇帝有些愧疚,脸上臊得慌。 慕越瞄了皇帝一眼,略想了想又道:“陛下日理万机,前朝的国事多如牛毛,纵使是明君也有灯下黑瞧不清的地方,更何况后宫向由皇后打理,您不曾注意此事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你觉得豫王造反,是朕逼的吗?” 慕越耸耸肩,“想做歹的人都会找借口,把责任推到旁人头上去,好像这样做自己的良心就过得去了,就能说服自己,自己没有错,全是某某人逼的,都是某某人的错,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这么做。其实说穿了,想要怎么做都是自己在做决定,怪谁呢?豫王殿下说自己委屈,这世上有人不委屈的吗?微臣说句实话,陛下也委屈啊!辛苦教养皇子们,想他们有出息,可以帮您分忧解劳。” “没想到他们却攒了一肚子怨气,五根手指头伸出来尚且不平呢!怎能要求您对他们一碗水端平?再说,您就算把水端平了,在豫王看来,仍是不平,您给他的,他不珍惜,只想争着您给其他皇子的,心大了,做出天理不容的事来,还反过来说是您不公,逼他造反。陛下才冤啊!” “你这丫头倒会说话。”皇帝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慕越笑了下,“陛下是明君,相信微臣说的,您心里都明白。” 就因为明白,所以痛心,二皇子生下来就享富贵,自皇长子夭折后,他就是年纪最长的皇子,若以嫡长来论,他虽不占嫡,但他是长,淑妃又会来事儿,皇帝待他与三皇子甚为疼爱,常常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但是,他和老三却让人失望。 皇帝叹了口气,“你胆子真的不小,竟然敢这样闯进宫来。” “阿朔领着人在外接应我。”慕越提醒他,皇帝让人将东方朔请进来,谁知等了一会儿,出去请人的内官面有难色的进来禀报重生将门风华。 “回皇上,方才豫王殿下走的时候,把外头的护卫全带走了。” 慕越一听,讶异的叫了声:“阿朔也被他带走了?” “是。”内官低低的回复。“豫王殿下并未发现护卫们全换过了,带着顺王殿下他们一同去了前朝。” 皇帝得知此情况后,不由朗声笑起来。“这下子有的乐呵了。七丫头你随朕过去瞧瞧吧!” 慕越朗声应诺。 豫王在护卫们簇拥下,匆匆赶至干清门,守在干清门的一名将军正焦虑的四下张望,见到他来,连忙撇下正与他喋喋不休说着话的几个人,一脸如释重负的迎上豫王。 “殿下来了就好,蓝守海那厮竟然杀进来了。”迎上来的此人是御卫之一,孔武有力脑子却不甚灵活,但贵在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让他领人守在干清门,别让人进出,他就死守于此,豫王草草点了头,问明蓝守海等人在何处,便领着人过去。 还没到太和殿,就听到兵器交击发出的金器声,人类嘶喊、哀嚎声夹杂其中,豫王的护卫举着火把簇拥着豫王来到太和殿前,广场上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这是怎么回事?平日就都没点灯吗?”豫王瞇紧眼想要看清广场上的情况,可惜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闪动,却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但不时能见着刀剑交击时迸出的火花。 有个年约四旬的满脸胡腮的将军过来豫王身边:“那些人特贼的,一上来就把俺的人打的七零八落,还不晓得何时让人把灯给灭了。” “那你们怎么不去把灯重给点上?”豫王这话一出,旁边的人不禁有些愕然,王爷这话说的,真是站着不腰疼啊!点灯是个粗重火儿,宫里的灯向来是小内侍们拿着特制的工具,去给高高的灯柱点灯,没那工具,他们这些护卫如何爬上滑溜的灯柱点灯?再说了,有那功夫去点灯,不如多杀几个家伙啊重生将门风华!“ 没有灯火照明,双方皆陷入混战,若不幸被敌人砍死,或冤枉被自己人所杀,都的只能算自己倒霉啊!怨不得旁人。 蓄着络腮胡的将军挠挠下巴,“殿下您要不要把这火也给灭了,他们现在是打得火热没注意,指不定何时发现您在这儿,您这儿亮堂堂的,就是活生生的箭靶。” 豫王还没发话,嗖地一声,一支箭朝他而来,他身边的一名护卫及时扯了他一把,两人扑倒在地,堪堪避开了那支箭,他惊魂未定的抬头欲言,却又被那人一掌拍下他的头,他的头顺势狠狠撞向地面,张嘴就要骂人时,豫王听到头顶声响不断,飞箭如雨朝他们而来,痛呼声与箭矢射中人体的闷声就在他的耳边挥之不去。 “贼娘养的,这是那个混蛋射的箭?要是让老子知道谁干的,肯定灭了他”络腮胡将军嘴里嘟嚷着,豫王偷眼看过,骂人的络腮胡将军不知从那摸来把刀,站在他旁边把刀舞得飞快,打落了不少箭矢,咚,一个箭矢被击落打在豫王的头上,豫王还来不及反应,接连又是好几个被打落的箭矢打在他身上,疼得他疵牙裂嘴痛呼不止。 他身边的护卫们将他拉到护栏遮蔽处,好躲避箭雨的袭击,络腮胡将军也躲到豫王身边,他嘴里不干不净的胡骂着,豫王被方才那轮箭雨打蒙了,惊魂未定的缩在护卫间:“方才那箭是打那儿来的?京营的人也未免太逊了,竟然没去找蓝守海的碴?” 众人皆闭口不答,皇帝还在,就算皇帝驾崩,二皇子一日未登基为帝,如何指使得动京营?一直力挺豫王争东宫太子之位的络腮胡将军,有些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恩师说豫王有帝王之相,不过那老头也曾说秦王有帝王命啊!哼哼,他还说诚王是个尖酸凉薄的,可是他左嶕右瞧,都看不出来诚王那儿凉薄,又如何尖酸了,他伸手挠挠头,斜眼瞧了窝在众护卫间的豫王,忽然有些后悔,不该听恩师的话,没有睁大眼睛看,就一头栽进豫王的阵营里。 重生将门风华334,第三百三十四章人人皆言苦二更新完毕! 第三百三十五章 人人皆言苦 三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35,第三百三十五章人人皆言苦三开始喽↓↓↓ 皇帝虽早有准备,还是中了淑妃下的毒,幸而御医发现得早抢救得宜,然而与先前相比,皇帝仍是气虚了些,再加上近半个月的时间都装昏迷,吃得少,对二皇子宫变一事是又气又恼,另一方面又担心四皇子赶不赶得及领军回京,身心皆焦熬着,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气色也灰败四肢也无力,这会想要到前朝去,竟是连下床都有艰难重生将门风华。 慕越眼见皇帝在两名内官的扶持下,危颤颤的下了床,看着心也跟着提起,深怕一个不小心,皇上就跌了。 她在旁边瞧着忧心不已,却不知如何是好,想往外头找人相帮,却不知这会外头除了她的亲卫们,还有何人能信,那名领她们进御书房的隐龙卫也不知去向,慕越只能在原地急地直打转。 两名内官虽是皇帝心腹,平日侍候惯了的,却不曾做过粗活,扶持皇帝起身这事,他们两倒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小心翼翼深怕把皇帝给摔了,然而他们两也有些年纪了,还要扶着久未下床的皇帝,着实颇为吃力。 慕越忍不住上前开口劝道。“陛下,您还是别勉强的好,我爹说,年纪大的人得小心别跌跤,不然这伤很难养得过来。” “是吗?” “是啊重生将门风华!陛下这儿先坐一下吧!让两位内官让人抬暖轿过来,天冷,陛下还是坐轿子暖和些。”慕越将花梨木官帽子搬过来,放到皇帝身后。 两名内官有些讶异,这位蓝七姑娘力气不小啊!突然又想到。这位蓝七姑娘方才一枪就了结了一个人的命,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各自掂量了下自个儿一身老骨头,觉得她说的有理,便轻声劝皇帝几句。 皇帝也觉吃力,这样子出去,只怕发落不了人,还反丢脸面,见慕越安排得当,也就顺理成章的应了。 一个内官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功夫就找到人抬暖舆过来。隐在暗处保护皇帝的隐龙卫及御卫们,已现身聚集在御书房外。慕越随皇帝出来时,她的亲卫们忙迎上来。 “我们护送陛下去前朝吧!” 方才领她们进御书房的那名隐龙卫,悄悄的靠近慕越,将前朝犹在打斗的事说了,慕越紧皱着眉头,抬眼看皇帝一眼,“陛下要去前朝,你挡得住?” “挡不了。”那人老实道。 “那就走慢些吧!免得陛下不适。再派几个人去前头招呼一声。” “成。”那隐龙卫转身就走。慕越与亲卫们走在御卫之后,才走了几步,皇帝身边的内官匆匆过来。“蓝七姑娘,陛下让您过去说话。” “是。”慕越愣了下,立刻举步上前,不过皇帝并未说什么,只问她东方朔兄弟上前遇刺一事,慕越知隐龙卫定时传回消息,所有的事只怕皇帝知道比她还清楚,不过她还是将自己所知简略的说了一遍,没想到皇帝却听得仔细,还不时问了些她略过没提的细节。 慕越暗撇了下嘴,还是乖乖的一一回答重生将门风华。 一行人在夹道里慢慢的走着,眼看前朝在望,嘶杀声不绝于耳,皇帝抬手让人停下脚步,他侧耳倾听了好一会儿,才偏过头问:“七丫头,你觉得朕很偏心吗?” “陛下是明君,不是微臣能论断的。” “贼溜的丫头。”皇帝瞪了慕越一眼,前方隐龙卫面带喜色匆匆过来,来到皇帝跟前便跪下禀报:“禀陛下,诚王与蓝将军已将叛军拿下。” 众人闻讯皆面露喜色,皇帝却面色凝重问:“那个不肖子呢?” “回陛下,豫王殿下乱中不知去向,顺王殿下领着人在四处寻找。” 皇帝淡淡应了一声,众人不知皇帝决定如何,是要往太和殿去,还是回御书房歇息,总不能耗在这夹道里头,虽然这时没下雪,可是天冷得很,大伙儿在夹道里站了一会儿,就觉周身寒气四窜关节都冻得生疼。 他们尚且如此,皇帝又如何受得住? 可是这会儿谁敢上前提醒? 大伙儿为难又担心皇帝会受寒,不由就纷纷看向慕越,慕越被内官及隐龙卫瞧得头皮发麻,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请皇帝移驾。 “依你看,现下往那儿去妥当?” 其实依慕越来看,自然回御书房最好,那里暖和又是皇帝日常起居之处,可是豫王尚未就逮,御书房中刚又死了人,血腥味及连日的药味杂陈,气味非常不好闻。 于是不假思索便道:“陛下还是往太和殿去瞧瞧吧!”那儿人多,皇帝的安全比较有保障,二来皇帝久未在众人面前露脸,趁此机会露个面,也好杜绝有心人散布不实的消息。 皇帝还没发话,就见一行人匆匆赶过来,原来是四皇子得知皇帝已出御书房,急忙带人过来接驾重生将门风华。 坐在暖舆上的皇帝看到大半年不见的儿子,一时有些激动。 四皇子也很激动,父子两对望一时无言,慕越只得开口打断他们,众人簇拥着皇帝父子往太和殿去。 太和殿前广场已经点起灯,玉白广场上斑斑血迹犹未消,但尸体已被拖离原地,西宁卫的伤员围坐一起,正由军医为他们疗伤,叛军伤者则人严格看守着。 蓝守海将事将交代下去后,便领着长子、六子等人前来见驾。 太和殿暖阁里,皇帝与蓝守海等人叙话后,见他们身上都还带着伤,便让人请御医来为他们上药,待他们退下之后,皇帝才转头问四皇子。 “你十二皇弟呢?” “他带着亲卫追二皇兄去了。” 皇帝叹了口气,并未追问怎么会让豫王逃脱,“你倒是有眼光。给十二挑了个好媳妇。” 四皇子讪讪的笑了下。“父皇觉得那丫头好?” “她方才救了朕一命,不过那丫头却没当回事儿。她胆子挺大的,头回见朕丝毫不见怯懦。” 四皇子闻言也颇觉惊讶,妻子与他成婚多年,但每回要进宫晋见皇帝或皇后,前一晚都会夜不成眠,紧张的胃疼。 “你的伤如何了?” “还好,养得差不多了。” 皇帝又问了些四皇子与东方朔在宁夏时的事,父子两都刻意不谈二皇子造反的事,也不提三皇子他们重生将门风华。聊着聊着,就谈到了东方朔让人呈上的酒。 “他那师父倒是个能人。认识的人真是多。” “那是,我听阿朔说,明师父原都快忘了有这个老友,是听阿朔提及在书上看到了古方子,若有人能照方子来试酿就有新酒可喝,明师父嗜酒,这才想到此人,让人去请来。” “真是巧了。” “是啊!” 皇帝父子聊得起劲。蓝守海他们可不轻松。他们分成两路进宫,一路往御书房营救皇帝,一路直入午门进太和殿。引豫王出来。 至于三皇子他们,当然是大事底定才去营救。 当蓝慕攸奉命带人前往营救时,不想竟巧遇东方朔等人,他们正与豫王的残党交手,东方朔与一名留着络腮胡的壮汉正打得难分难舍。 壮汉见久攻不下,便有些恼了,冲口就喊:“贼厮,你个不讲道义的家伙,你怎么可以反过来帮蓝守海那厮,俺豫王殿下是那儿亏待你了,让你这家伙背过来想置王爷于死地?” 亲卫们听了都想笑,豫王残党已瞧出不对劲,因为这些人出手狠厉干脆,招招都往致命处下手,他们焦心想脱困,却心惊发现自己人越来越少。 “咱们校尉才不是豫王的部属!” “豫王都派人想暗杀我们王爷了,还说没亏得咱们王爷?” 亲卫们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在指摘豫王的行为不忠、不孝、不悌残党原是气势高昂,想着豫王得天下后,他们便是大功臣!历史向来是成功者写的,日后史书上如何记载这一段,还不是由当权者说了算。 因此他们明知造反不可为,杀弟、逼宫天地不容,却还是为了荣华富贵拚了重生将门风华! 没想到他们跟的主子优柔寡断,偏生在该果断行事时,迟疑了。 其实豫王他想要慢慢磨,拿到皇帝赐死三皇子的诏书,才要下手除去三皇子,甚至拖上个一年半载,磨到皇帝油尽灯枯,最后只能传位于他,那都无所谓,可是事情已经出了差池,四皇子、十二皇子没死,还带着西宁卫直扑京城而来,豫王就该当机立断,立时除了皇帝和其他皇子们,只要皇帝死了,四皇子他们就算回来,又能做什么?蓝守海未经调派擅自领大军进京,就是死罪一条! 豫王的残党得知与壮汉对打的竟是顺王,心里颇不是滋味,一样是皇子,人家顺王可是亲自上阵领兵对战,反观豫王呢?他要造反,他要名正言顺,他要拖沓,拖着大伙儿为他拚命,他们可是拚身家性命想争个从龙之功,结果临危,豫王丢着他们,逃了。 他们越打越觉窝囊,顺王瞧着火候差不多了,便朗声道:“只消你们束手就擒,我做主,向父皇求情,保你们家人的性命。” 跟顺王对打的壮汉闻言,迟疑了下,不远处传来掷下兵器的声音,“我投降!只求王爷在皇上面前求情,饶我家人不死。” 一个人开了头,跟着弃械投降的人就多了,当然,也有宁死不屈的,还鄙夷的怒斥投降的那些人,顺王扬了扬下巴,问:“如何?你还要为那个贪生怕死丢下你们送死的人拚命吗?” 壮汉咬着牙摇了摇头。“他不仁,俺不能不义。” “好,是条汉子。”东方朔点头赞许,“你家里还有何人,本王敬你是条汉子,替你在父皇跟前保他们不死。” 壮汉立时鼻头一酸,放声大喊。“谢顺王。”随即挥剑抹向脖子自尽。 重生将门风华335,第三百三十五章人人皆言苦三更新完毕! 第三百三十六章 人人皆言苦 四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36,第三百三十六章人人皆言苦四开始喽↓↓↓ 蓝慕攸待东方朔这边的事了,才举步上前,“你要保他们的家人?” “只保无性命之忧,其他的”东方朔没有将话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家人能留下命就算万幸,逼宫谋逆这等重罪本就是死罪一条,那些弃械的人瞧着那壮汉的尸身心里头五味杂陈,而顽强不屈的,眼见壮汉从容赴死,只为家人留下一线生机,却颇不是滋味,想到顺王方才对壮汉说的话,手里挥动的武器不由慢了下来重生将门风华。 蓝慕攸跟东方朔交换了个眼色,东方朔扬手做了个手势,他的亲卫们一反适才手下留情的打法,凌厉干脆几下子,就将豫王残党犹在作困兽之斗的人尽数拿下。 “你们从那儿过来的?”蓝慕攸问东方朔。 “从太和殿后方绕过来的,你们呢?” “跟你们反方向过来的,这一路都没瞧见豫王重生将门风华。”蓝慕攸道。 东方朔若有所思的打量了附近的环境,“你领兵过来,不是为了接应我的吧?” “不是,是这个兔崽子说,秦王他们几位统统被关在这头。”蓝慕攸对皇宫一点都不熟,当然,也没有熟的必要,又不是京卫,也不是御卫,他搞清宫里的地形要干么? 这是他自个儿想的,对蓝守海他们来说,却不是这样的想法,你要进宫营救皇帝,总要搞清楚地形嘛!就算有人领路,在那种情势不详的情况下,总得防着有人使坏,故意带错路。把人引去送死! 说到这,就不得不说蓝守海真的很了解自个儿的小儿子。明白他的性子,让他去营救三皇子他们,却是在大事底定之后,被指来引路的小内侍,是淑妃派在儿子身边侍候的,乱中豫王脱逃,小内侍被留下来,被凶神恶煞般的军爷一喝斥,吓得如竹筒倒豆子。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蓝守海听他说的太过仔细。怕皇帝听了不悦,便派他给蓝慕攸领路营救众皇子们。 小内侍被拎出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东方朔瞧了他一眼,认出是淑妃的人,便道:“你说秦王他们都被关在这儿?”边问,边伸手指了隐在宫墙后的屋宇。 “是啊!”小内侍没认出东方朔,只觉得这位军爷的声音似乎听过。黑灯瞎火的瞧不清他的相貌。 “那儿是御膳房。你说豫王将他们关在这儿,御膳房里何处能关押人?” 此话一出,小内侍浑身直发抖。蓝慕攸将人一把拎起来,大声的斥道:“还不给我老实说?” “回,回军爷话,小的是真不知,不知王爷他们被关在那!豫王殿下每次去看他们,都把小的留下重生将门风华。”小内侍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蓝慕攸觉得恶心,将人丢下。 “你好大的胆子,敢跟老子撒谎?”蓝慕攸顺势踢他一脚,小内侍被踢得岔了气,咳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 “你为何要引他们到御膳房来?”东方朔问道。 小内侍抬手抹了把脸,“小的以前在御膳房当过差,里头的路都熟。”也就是说,把人领进御膳房后,他便能趁隙脱逃。 “倒是个机灵的,怪不得能得淑妃倚重。”东方朔冷声道,转头让亲卫将小内侍拿下,小内侍原还待挣扎,但东方朔又道:“你既受淑妃倚重,御膳房又熟,想来陛下身子不适的事,你是最清楚不过了?” 话声方落,就听到滴答水声,一股尿骚味自小内侍下身传出来。 蓝慕攸嫌恶的让人带下去看牢了,转头问东方朔:“这下糟了,豫王不知逃那儿去,秦王等人不知被关在那儿?” 重重宫檐瞧着就让人心着慌,这要一宫、一殿去翻找,找到时,该不会都挂了吧? 东方朔眼睛一转,看到垂头丧气坐在地上那些豫王残党,“他们应该知道吧?” 蓝慕攸却不抱希望:“那小兔崽子都不知的事,豫王会让他们晓得?” “那小内侍是淑妃的人。”豫王去看秦王等人时,却把那小内侍撂下,豫王是怕小内侍去跟淑妃通消息吧?“看来他们母子也不是挺合拍的。” “淑妃不是就他一个儿子,他还要防着他母妃?” “谁知道,豫王年纪不小,淑妃若还把当他小孩子看,他能不反感?” “也是重生将门风华。”蓝慕攸点头,命亲卫们去问那些投降的人,看看有谁知道秦王他们被关在何处。 不一会儿功夫,就让人问出来了。豫王确实将他们关在御膳房附近,在庆毓宫中,却不知确切的位置。 得知地方后,东方朔便与蓝慕攸带人赶过去。 庆毓宫曾是太子居所,当今皇帝未立太子,庆毓宫自然就空了下来,虽然没有人住,但此处却是年年修缮等着新主人入住。 东方朔踏进此处时,不由仔细打量了一番,天色已开始翻白,四下己不用点火把才能看清楚,宫门口没有看守的人,也无打斗的痕迹,整个庆毓殿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静默。 蓝慕攸指挥众人散开搜寻,“小心些,按说豫王事败脱逃的事并未传开,此地竟无人看守,实属异常。” “是。” 东方朔也交代了几句,便让他们四下搜寻,不多时,就有人回报,“在数间厢房里发现宫人、内侍的尸身,还有,疑似外命妇的尸首。却是不见秦王等人。” 外命妇? 东方朔板着脸不发一语,蓝慕攸让人继续找,边命人回去复命。“豫王到底躲到那儿去了?” 好问题,不过无人能回答。 豫王长在宫中,宫里的地形甚是熟悉,东方朔虽也在宫里长大,但他已多年未在宫中走动,再加上当时年纪小,忌惮着宫里的嫔妃们,不常在自己宫外走动,对宫里的地形就不如豫王熟稔。 故而当豫王脱逃时,他明明领人追在其身后,却还是没逮到人。 又过约莫盏茶的时间,亲卫们一一回报,不过都没有好消息,最后才传回在庆毓宫里正殿里发现了秦王的尸身,其他的皇子却不见踪影重生将门风华。 东方朔连忙前去察看,秦王倒在庆毓宫正殿中央,是被一剑贯穿颈项而死。 拖着沉重的脚步步出正殿,一名亲卫拎着一个正拚命挣扎的小内侍过来。 “禀王爷,卑职在侧殿的暗间里发现这小子。”说话的是蓝慕攸的亲卫,他很乖觉的改了口,向东方朔回报。 “问过话了?” “问过了,他说豫王让人把其他王爷带走,然后他领着一伙人把秦王带到正殿里头,接着就看到豫王一行人匆匆走出来。” 东方朔颌首,低头打量那小内侍,“你胆子挺大的?” “小的胆子小,所以见豫王他们进来,就躲起来了。” “那些死在厢房里的内侍和宫人,是怎么回事?” “回王爷,小的们原就在庆毓宫里当差,豫王殿下让人把几位王爷关到这儿来,命小的们好生侍候,不然就杀了我们,小的们一直很尽心侍候各位王爷的。”小内侍原是吓得口齿不清,但说到后头却是越说越顺,蓝慕攸怕是前一个小内侍的翻版,几次想打断他,都被东方朔拦着。 待他说到一个段落,东方朔开口问:“你可听到豫王交代人,将几位王爷带去那儿?” “有,有,豫王殿下让人把王爷们捆着,送去淑妃娘娘宫里了。”小内侍急急道。 “那豫王他们离了此处,往那里去,你可知晓?“ 小内侍想了半天,才颓然的道:“这,小的就真的不晓得了重生将门风华。” 东方朔让人将他带下去,转头跟蓝慕攸商议,最后决定先行回禀皇帝去,淑妃是皇帝的嫔妃,要怎么发落她,自然是由皇帝做主,不过怕她拿众皇子要挟皇帝,东方朔与蓝慕攸便先往淑妃宫中,打算不动声色先把众皇子救下。 当皇帝到淑妃宫中时,东方朔他们早将人救出,淑妃却不知晓,见着皇帝,犹振振有辞为豫王开脱。 皇帝将淑妃派在豫王身边的小内侍丢出来,小内侍哭着哀求淑妃救命,淑妃色厉内荏的怒斥小内侍,边又向皇帝哭诉自己和儿子的冤屈。 东方朔他们统统候在外头,等皇帝气色灰败的坐着暖舆出来,众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随即静默的跟在皇帝身后离开淑妃寝宫。 皇帝又往皇贵妃宫中去,皇贵妃已知三皇子身死,见到皇帝亲来,跪在皇帝跟前痛哭,最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皇帝让人请御医来,御医一来,却是先为皇帝诊脉,确定皇帝无恙后,才去看皇贵妃。 得知皇贵妃只是伤心过度积郁成疾,皇帝便让人小心侍候,自己往坤宁宫去。 皇帝已重新掌权,这一清洗自有御卫及隐龙卫出手,蓝守海等人功成身退。 出了宫,蓝守海让随军副将及各营将军带兵回京外营区,自己带着儿女们回京里蓝府。 蓝老太爷和老夫人得知小儿子回府,既喜且忧,喜的是小儿子离家多年,总算回来了,忧的是,儿子领兵擅离驻地,虽然是回京勤王,但皇帝会不会治罪呢? 知道蓝守海回府,心中最是五味杂陈的还有蓝严氏,她被婆母强行带回京来,身子不见起色还日渐衰败,丈夫终于回京来,婆婆却未发话让她出去见一面。这老太婆不会是要把自己关到死吧? 重生将门风华336,第三百三十六章人人皆言苦四更新完毕! 第三百三十七章 人人皆言苦 五 正文内容重生将门风华337,第三百三十七章人人皆言苦五开始喽↓↓↓ 严氏让丫鬟出去打探,可跟在她身边侍候的丫鬟却不肯,“三夫人您消停些吧重生将门风华!年前闹的那一出,老夫人气还没消呢!您忘啦?黄嬷嬷可说过了,您要是再闹事,就将您再送去庄子上去好好静养一阵子。” 身着青地蓝花掐牙小袄的丫鬟手脚麻利的倒了杯热茶给她。“您且想想,您这副身子骨要是再去庄子上,若再有个头疼脑热的,可有大夫愿出诊?” 严氏接过热茶,轻吹了下,“我也知道老夫人恼我,可我,我与相公这么久没见,我还有几个孩子” 热气氤氲熏得她脸上似有泪痕,不过那丫鬟似乎是铁石心肠,丝毫不为所动。“三老爷和几位爷们今儿立了大功,一家子正欢庆的时候,您就别过去了吧!” “你这是什么话?”严氏生气的瞪着丫鬟。 “实话。三夫人您是贵人,咱们命贱不能跟您比,您犯了大错,老夫人尚好吃好喝的供着,还指了奴婢们来侍候,上回您犯胡涂,黄嬷嬷来警告奴婢们,若再侍候不了您,就要将奴婢们连着家人都一块发卖出去。”丫鬟面无表情的道:“三夫人,奴婢求您了,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奴婢们一家老小的命吧!” 严氏语塞,若是她从严家带来的,身契都在自己手上,那要丫鬟们怎么做,当然是只有她说了算,可是如今她身边侍候的人,全都是老夫人派过来的,她与这些丫鬟没有恩情。没有长年积攒的情份,更不用说花钱收买。她身上仅有公中给的月钱,打赏丫鬟都嫌不够,更不用说收买人为她做事。 年前她好不容易攒了些钱,写了封信让人想法子送出府,送去宁夏城严家给她大哥,谁知信才出手,不到半个时辰,老太婆的心腹黄嬷嬷就带人杀进来,帮她送信出去的粗使婆子重生将门风华。跟两个没见过面的婆子,黄嬷嬷说老夫人被气晕过去。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她不孝,搬弄是非云云,可谁知她心里的苦啊! 她心烦的摆手,赶丫鬟出去,她披了件斗篷开了窗,夜风中传来断续的笑语声,颓然的倚着窗,严氏暗恨。若是她的慕雪还活着。老太婆岂会这么待她?丈夫又怎会任由婆母这样对待她? 她骂骂咧咧的坐到炕上,愤恨的拉过一个迎枕死命的拍打着。 严氏的言行,不一会儿功夫就传到老夫人耳中。她鄙夷的冷笑了声,趁着更衣的空档与黄嬷嬷:“那个不省心的,还在怨天恨地的。” “要老奴说,您待三夫人也太寛了,自她进门,您就不曾与她摆过婆婆的谱,既不曾要她立规矩,也没要她侍候过,三老爷也一向敬重,偏她心太大,想要染指前头三夫人留下的妆奁,这也罢了,竟还谋害三老爷的子嗣。” 容妈妈当初做的事,全都挂到严氏头上,谁让她是容妈妈的主子,又有谋害七姑娘反害死八姑娘的事实左证,不论严氏怎么辩驳都无人相信她的话。严氏住在老夫人正院的跨院里,吃穿用度都与府中主子一般,仅被拘在跨院里,正如当初她拘着蓝守海的妾室们一样,只不过,不像那些姨娘们可以互相串门子。 老夫人回到席间,大夫人和二夫人正在跟慕越说笑,见老夫人回座连忙起身相迎,老夫人随意的摆手让她们坐,对慕越道:“越丫头晚上跟祖母一块。” “是。”慕越脆声应道,待席散了,大夫人为首侍候着老夫人歇下,慕越洗潄出来,一身雪青中衣披着嫩黄掐青绿牙小袄,雪青襦裙,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松松的挽了个纂儿,整个人看起来好似初春的嫩芽,毫无进门时身着戎装的杀气腾腾。 大夫人虽曾见过慕越,但却不知她的容貌竟与她娘这般神似,一时间倒有些怔忡,二夫人却有些心慌,她与郑氏不睦,郑氏去了宁夏城后,就不曾再回京里来,她知道郑氏拚死生下个小女儿,但婆婆恼郑氏擅自行动,没将二老放在眼里,直到她死,老夫人也不曾将郑氏的儿女放在心里重生将门风华。 后来蓝守海娶了继室,又生下一女,这严氏倒是厉害,在往来信中将郑氏的小女儿贬得一无是处,若非老夫人因族人议论严氏苛刻前人子,着意去了趟宁夏城,亲自操办蓝慕声的婚事,才晓得严氏撒得漫天大谎,从那次后,老夫人便开始对这个孙女儿上心,还特意荐了个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去教导。 二夫人的眼一直避着不直视慕越,慕越好奇的看了这位守寡的二伯母一眼,便回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拉着慕越坐到床上,被褥已用汤婆子暖过,老夫人的手心有点凉,慕越用手轻轻的揉着老人的掌心,老夫人让媳妇们回去休息。 二夫人还好,大夫人却看了慕越一眼,道:“您还没歇下,媳妇儿怎好只顾自个歇着。” 长嫂这么说,二夫人脚下一滞,只得又退回来。 “都回去歇着,明儿还有你们忙的。”老夫人意有所指的看着大夫人道,大夫人这才恭敬的告退,二夫人则略显敷衍了事的躬身告退,出了内室后,便脚下生风不一会儿功夫就走得不见人影。 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不解的道:“二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走得这么快?” “她?哼!不过是心虚罢了。” 心虚?大丫鬟不解,大夫人也没多做解释,淡淡的对老夫人身边的人交代要好生侍候老夫人和慕越,众人应诺后,她才眼神复杂的朝内室瞧,内室里悄无声息,连灯都熄了,良久,大夫人才缓步离去。 内室里,老夫人正睁着眼瞪着床顶的五彩雕刻生闷气,黄嬷嬷悄悄的上前来。瞧了眼睡在老夫人身边的慕越,见她已憨然入睡。不由轻扯嘴角笑了重生将门风华。 “老夫人,看来七姑娘是累坏了。” “是啊!我问什么,她连听都不曾,就睡着了。”老夫人没好气的瞧孙女儿一眼,才对黄嬷嬷问道:“老太爷和大老爷他们都歇下了?” “那倒没有,老太爷今儿精神可好了,适才还让厨房送下酒的热炒过去。” “可问出什么来了?” 黄嬷嬷摇摇头。“没有,只晓得三老爷带着远大爷和攸六爷及七姑娘天没亮就进宫了,直到晌午才出来。出宫后,三老爷他们就直奔府里。” “唉!也不晓得皇上要如何发落老三。” “老夫人安心吧!三老爷他们是立了功的。皇上圣明,自会明察秋毫不会冤了咱们三老爷的。” 说到这儿,黄嬷嬷忍不住多瞧了慕越一眼,其实她还听说,七姑娘立了大功,救了皇帝一命,可是瞧瞧那小模样儿,黄嬷嬷打心底儿不信。这么一个小女孩能在那些叛军手里救下皇帝?该不会是三老爷他们。为了不让七姑娘被老太爷和老夫人责备,才胡诌的吧?老太爷虽不曾明白反对七姑娘进军伍,但老夫人可是明白表示反对的。 “你说他们爷儿几个。要带兵上京勤王,也就罢了,偏还拖着慕越丫头,真是”老夫人越说越气。“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能顶什么事?舞刀弄剑的花拳绣腿真能济得了事?老三不心疼,我这当祖母舍不得” 黄嬷嬷只能好声好气的劝着,心里暗道,七姑娘长到几岁了,您才把人真的放到心上,七姑娘自然是跟三老爷亲,那是她亲爹啊!三夫人那等歹毒心苦的,七姑娘能熬到远大奶奶进门,真是不容易啊!也许就是靠时常随三老爷进军营的福,才能躲过三夫人的毒手的。 这话她却不能说出口,不过只怕老夫人心里也明白,所以这些日子,才会对严氏分外严苛重生将门风华。 “老夫人,您看,要不要再把三夫人移到庄子上去?” “再看看吧!”老夫人对这个媳妇也备觉头疼,现在还不能让她死,她若这时死了,慕越还没嫁,要为继母守三年孝,还是再忍忍,容她活久一些吧!“让人看紧她,若是让她跑出来恶心人,那些侍候的统统别想好过。”凌厉的话声方落,黄嬷嬷连忙应诺称是。 “当年怎么会鬼迷了心窍,听信永福的媳妇,娶了这么个丧门星回来,真真是秽气!” 老夫人念叨着,黄嬷嬷轻声劝哄许久,才将老夫人哄得睡下。 慕越醒来时,天还没亮,祖母也还在睡,她就着房里银壸中的热水洗漱一番,出净房时,发现祖母仍在沉睡,倒是祖母的心腹黄嬷嬷醒了,见她从净房出来,讶异的张大了嘴,她连忙朝对方示意噤声。 “七姑娘起这么早?” “嗯,习惯了,要早练,劳烦嬷嬷叫个丫鬟给我指路,带我府里的演武场。” 黄嬷嬷听了一怔,“府里没有演武场。” “那,有什么地方院子空旷些,又没人住的?” “有是有,不过有些远,在园子里头。” “无妨。”慕越笑眯眯的谢过,黄嬷嬷索性自个披了衣服起身,“那劳七姑娘稍等,老奴带您过去?” 慕越点头,等黄嬷嬷戴好,两人一前一后悄悄的出了正院往后园走,两人一路上闲聊着,黄嬷嬷记得昨晚听到的事,又想到老夫人记挂于心的事,不免言谈间便试着打探一二,谁知这位七姑娘竟是完全不漏口风,半点不提昨日宫中事,只是笑眯眯的反问府里的事情重生将门风华。 黄嬷嬷没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事,反而把大房、二房及几位爷、姑奶奶之间的事全给说了。 来到后园东北角的小院时,黄嬷嬷才发现自己被套了话。“这儿倒是清幽。” 慕越走进小院,惊喜的发现廊下竟摆放了各式武器,而且每一样都是人精心照料着。 “这儿原是三老爷的住处,老太爷和老夫人一直让人小心照料着。”黄嬷嬷有些恍惚的道。“那里头的摆设也都是您母亲当年成亲后,亲手安置的。” 慕越听了心中一动,丢下手中的长枪,快步往正房去,素手轻推门扉,屋里暖融暗香浮动。 “原本老夫人安排让三老爷在这歇下,谁知老太爷他们一宿长谈,看来三老爷昨夜没回来歇息。” 慕越有些激动的在屋子里四处逛着,“这些是我娘安置的?” “是啊!”看慕越一脸孺慕,黄嬷嬷心底一软,上前一一细数郑氏留下的遗物给慕越听。 一早,蓝府陆续有贵客上门,除却老太爷及大老爷朝堂上的同僚,最早到的竟是二夫人的女儿蓝慕意,她嫁得近,就在京里头,前一日皇帝重掌朝政的消息一传出来,她就坐不住了,想要回娘家来探究竟,还是她的夫婿劝了一句,才稳住她。 结果天一亮她便急急禀了公婆,与夫婿两回娘家来了。 紧接着回府的,是大房的两个女儿,她们的丈夫正好回京述职,还没离京就任,正好遇上了逼宫,关在家中大半个月,好不容易总算拨云见日,不止她们姐妹急着想回娘家问个明白,就连她们的丈夫也急着想见岳父,若是能顺道见到妻子的三叔及堂兄弟们,那就更好了! 重生将门风华337,第三百三十七章人人皆言苦五更新完毕! 第三百三十八章 人人皆言苦 六 【重生将门风华338第一页】 饶是大夫人有准备,然这日上门的客人实在不少,大夫人忙得是脚不沾地,嗓子眼干的直冒火,她身边的大丫鬟忙去沏茶,瞧着这满堂贵客,忍不住与相熟的丫鬟嘀咕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客人上门啊?不是还没解禁吗?” 一早还听厨房采买的婆子抱怨呢!道是街上官兵查得严,出入采买比平日更耗功夫。 “姐姐胡涂了,京城戒严管的是平头百姓们,咱们老太爷虽已致仕,但大老爷和三老爷还在朝中为官啊!再说上门来的客人谁不是朝廷命官,受皇帝倚重的?”管茶房的丫鬟掩嘴嗤笑, 眼下能在京里四处走动的人家,日后不晓得谁家会受皇帝重用呢!那些满街巡查的官兵巴结这些人都来不及,怎么会去为难他们。 一个身着桃红铺绵比甲的丫鬟,满脸笑意的挤过来,她两眼放光的朝大夫人的丫鬟问:“姐姐,听说越姑娘长得比致三爷还好看啊?” “越姑娘是姑娘,致三爷是男子,怎能放在一块比?” “听说越姑娘长得很像她亲娘,江嬷嬷她们说,昨儿个乍见到越姑娘,都吓了一大跳呢!” 管茶房的丫鬟也道:“不止她们吓一跳,许嬷嬷也吓了一跳,昨夜一宿只顾着抹泪,根本就睡不着。” “也许是长得像吧!江嬷嬷她们是府里的老人,想来是想到了前头的三夫人吧!”大夫人的大丫鬟是近几年提上来的,对陈年往事没兴趣,她年纪不小。心里记挂的更多是自己的终身大事。 虽是个丫鬟,但跟在大夫人身边。见多了世面,眼界也高,见到随三老爷回府的远大爷不禁芳心暗动,至于曾在京里住过一段时日的攸六爷,她反倒没什么兴趣。 不过她没兴趣,旁人可是非常有兴趣,又想着三老爷昨日回府,却连问一句严氏都不曾,心思动得快的人。就开始蠢动了。 从蓝守海一家踏进家门,三老爷元配郑氏当年怀着身孕千里寻夫的事。至今还为人津津乐道,当然,这全都背着主子们,再加上三老爷的继妻,被老夫人带回府后,一直不待见的拘在小跨院里,府里上下几十口人,见过她的却不足十人。 就连昨晚的家宴。也不见老夫人松口放她出来。这不足为奇,毕竟三夫人年前才惹老夫人生气,但三老爷夫妻分隔两地这么久。也不见他问及妻子一句,而远大爷兄妹不曾问起她,更不用说要拜见继母了,向来讲究孝道的老太爷和老夫人完全不曾数落一句,才叫众人惊奇,大伙儿非常的好奇,三夫人究竟做了什么,惹得蓝府当家人这般不待见,甚至连孝道也顾不得了? 有心人想着三老爷和两位爷,若在府里住下,老夫人和大夫人定要安排人去侍候,若是交好运,被瞧上了,那享福的日子可就不远了一时间倒无人去考虑,真要交了好运,日后是不是要远离京城? 大夫人可没那个闲心去管这些,她忙着应付上门的女眷们,还得安排外院的吃喝,更不能怠慢内院的贵客们,纵使有婆婆坐镇,她仍是忙到两腿发软,最后只得将女儿和侄女全都拉出来帮忙。 身为二房唯一的女儿蓝慕意见大伯母软言相请,又想这般人情往来,对她夫婿及夫家都有帮助,便笑眯眯的应下了,倒是大房的小女儿蓝慕金忍不住娇嗔了句。 “娘啊!人家好不容易回趟娘家,想着能趁机躲个懒,您就偏不让人如意!”蓝慕金话声方落,便被长姐蓝慕葭敲了记额头。 “你没瞧见娘累得都快站不住了,叫你帮忙招呼客人罢了,又不是什么粗重的事儿。” 蓝慕金朝长姐扮了个鬼脸,靠到长姐身边暗指,端正身姿如军人般,坐在老夫人身边的蓝慕越:“我说娘偏心,见着三叔家的小妹妹可人,就瞧咱们不顺眼了,使劲儿折腾咱们,怎么不叫三叔家的小妹子过来相帮?” 蓝慕葭重重的叹口气,朝大夫人一摊手。“娘,您这闺女儿您自个儿看着办吧!争宠争到这份上了。” 大夫人抿着嘴笑了下,对蓝慕意道:“意丫头你先与你葭姐姐去帮伯母招呼客人,我来好好与你金妹妹说道说道。” 蓝慕意早就想溜,正苦于找不到借口,正瞌睡着,就有人送枕头来,自然乐得就坡下驴,点着头与蓝慕葭手挽手出了梨花橱。 看她们两姐妹和睦,大夫人暗暗叹气,未出阁时,三个女孩子虽不同房,但时有拌嘴争东西的时候,蓝慕意的爹早逝,蓝守山对亡弟留下的唯一骨血颇为疼惜,但凡有什么东西,都是备三件,三个女孩人人有份,若东西当真稀罕,只有一件时,通常都是留给蓝慕意,惹得两个女儿老抱怨不平,至于那几庶女,连抱怨都不敢。 老太爷和老夫人也对蓝慕意非常宠爱,也许就因如此,二弟妹才会以为什么好的,大家都得礼让她女儿才是,念头一闪即过,这些往事都已事过境迁,眼下忙得紧,她实没心思多想,只能赶紧抓着小女儿交代。 “你三叔就这么一个女儿,自小便是如珠如宝的,不过宁夏毕竟不比京城,规矩礼节都讲究些,你大姐又有身子,意丫头是隔房的,娘不好交代她,所以只能交代你,多陪在越丫头身边提点。” 蓝慕金点点头,“姐姐又有了?”见母亲给予肯定的答复,她不禁露出艳羡的神色。“真好,我自生了端哥儿后,就一直没消息。” “会有消息的!待事了,姑爷要上任前,咱们娘儿几个去庙里好好的求一求,请佛祖保佑,让你快些再有好消息。顺道再请佛祖保佑,葭丫头这一胎再誔麟儿。” 蓝慕金点点头。大夫人又好生仔细交代一番,才携着女儿的手出来,几个交好的夫人们取笑道:“瞧瞧,这母女两个躲在里头躲懒呢!怎么嫌咱们这些人烦人啦?” “那儿啊!小女儿不懂事,我在里头多叮嘱她几句,免得回头给姑爷添麻烦,我和她爹得去给她收拾善后” 都知道大夫人这小女儿才嫁不久,就随夫婿就任,刚成亲的小姑娘就得独个儿操持一个家。在外地不比京里,有什么事只有小两口并一众下人。下人都是省心的倒也罢了,若遇上婆婆塞了耳目眼线的,小媳妇脸皮子薄,如何镇压得下? 好不容易回京述职了,偏又遇上逆王搞逼宫,打乱了多少人的生活,难得能回娘家一趟,做母亲的能不把握机会教女吗? 说笑一番也就放过大夫人母女。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微笑朝蓝慕金招手。“来来来,祖母瞧瞧,嗯。你婆家的水土还是挺养人的,看,这近一个月不见,脸蛋也圆润了。” 坐在一旁的慕越看去,只觉得这位堂姐下颏尖尖,气色也不甚好,照祖母说的,之前还要更瘦? 蓝慕金迎上慕越的目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伸手拉过她的手,立时有些微愕,这妹妹的手可一点儿也不柔腻,摩挲了下觉出手掌上有着细细的薄茧及伤痕,她不由冲口问道:“妹妹昨儿没受伤吧?” 话声方落,老夫人为时已晚的想起,是啊!她怎么忘了询问儿子、孙子女们昨日身上可有落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