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宫冷月》 作品相关 《》宫词五首 宫词一 春深万种闭长门 未怜花容向晚开 翠减红消韶华晚 寒深露重洒云台 芙蓉帐底春xiao短 青黛眉梢素笔裁 莫许君恩缠mian尽 羊车玉辇入梦来 宫词二 玉搂金阙入青云 曼舞清歌几回闻 绿鬓朱颜和春醉 轻衣小扇羞见君 琼楼高处轻腰舞 玉宇深回暖风薰 歌罢舞低沉chun梦 难消香汗重罗裙 宫词三 牙床玉枕红绡暖, 翠鬓云鬟束宫装。 玉面芙蓉迎风俏, 冰肌梅蕊傲寒霜 兰心寸断空嗟叹 寒月清风去离殇 人间不教伤绝色 缁衣难掩玉容妆 宫词四 佛乐悠悠入红尘 清魂半缕悼自珍 梵音何解天人语 散去轻愁度迷津 换取梅花香自重 催开幽兰苦迎春 香透寒风随云转 阴霾退去换新辰 宫词五 寒月边关离人曲 莫闻杨柳恋故乡 黄沙大漠苍山远 如血残阳映红妆 空叹相思情却远 天涯尽处正离伤 从此长伴君王侧 再上青云富贵长 【依平水韵所做,为求表达章节内容和前后意境连贯殊为不易,难免有些瑕疵,请诸君勿怪。】 第一卷 冷月 第一章 春深万种闭长门(1) 透过沉烟阁残破的窗棱向外望去,夜色宁静而深沉,皎洁的月光轻柔地洒满了死气沉的洛阳行宫的每一处角落,似乎也在无声地抚慰着这里绝望濒死的人们。 不错,这里是洛阳行宫,也就是世人谈之色变的“冷宫”。我望着天上晴朗的月色,忍不住涩涩地苦笑一声:今天是我来到这里整整五年的日子,岁月匆匆,记得进宫前的那晚,夜色也是如此的恬静,明月一如今晚的晴朗明亮。十四岁的我偎依在母亲的胸前,轻轻替她拭掉眼中不断的泪水,强颜欢笑地安慰着心碎母亲。那晚我彻夜未眠,应选入宫,一切恍若梦魇。 我是以才女之名应选入宫的,说是应选,其实应该说是奉旨。记得传我进宫的圣旨还是内府太监亲自传旨,亲自带我入宫。当我怀揣着满腹的忐忑和憧憬,走进宣明宫高高的宫墙的时候,正是醉人的季节,深深的甬道将亮丽的无情地隔断的时候,我莫名地想到了那句有名的诗句:“一入深宫里,年年不知春”。心底,没来由地一阵惆怅。 载着我的翠轴沉香车车轮沉重地碾过永巷的青砖地面,穿过朱雀门,绕过承恩殿,缓缓地向深宫中前进,不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咔吱”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永巷深处。透过低垂着的车帘,我举目向前面望去,只见幽深的永巷里寂静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是在路过一座座宫殿时可以偶然地看到几名垂首侍立的太监宫女,除此之外再听不到一丝声响,偌大的宣明宫显得格外地沉重压抑。 思忖之间,忽然马车微微一顿,竟忽然停了下来,就在我微微发呆的时候,一个尖细刺耳的古怪声音猛地钻入耳中:“奉仁栩宫景妃娘娘口谕,新进的玉才人不必进宫,直接转往洛阳行宫听旨接驾。” 说毕,淡淡地向还在车内愣神的我微微点头道:“启禀才人,今天不巧,皇上今日身子不爽,因洛阳宫气候宜人,过几天要移驾,所以请才人移往洛阳宫候驾。” 竟不容我有所反应,便示意赶车的太监调转马头直往洛阳宫而来。我心中一震,想不到自己尚未入宫便遇此变故,有心询问,那传旨的太监竟跑的无影无踪,似乎在躲避着什么,半刻也不愿多留,匆匆地隐没在重重的宫院深处。 从那天起,到如今,我再未踏入宣明宫半步。“皇帝”这个陌生的字眼从此便没有在我的生活中出现。 “小姐,天色太晚了,明日说不定还要接驾,快歇息吧。”随我一起进宫的随身丫头珠儿看我还在呆呆地望着窗外的一轮圆月,小声地提醒道。 “接驾?”我微微一呆,疑惑地扭头向珠儿望去。 珠儿迎着我的目光,兴奋地点头道:“小姐难道忘记了,明天皇上要陪着太后来洛阳宫赏牡丹,小姐可千万不能误了这千载一遇的机会啊。” 我这才想起,前几日因雨水丰厚,天气晴好,洛阳宫中的牡丹竟提前了近一个半月,生生赶在太后的万寿节前开放,管理洛阳行宫的内务总管借机讨好,将这难得一见的牡丹胜景报入宫中,果然引起了太后和皇上的注意,这才传旨要往洛阳行宫赏洛阳牡丹,皇帝因太后兴浓这才一同驾幸洛阳行宫。使得荒废已久的洛阳宫重新焕发了一丝往日难得一见的神采。宫中一些被遗忘的宫女更是暗中摩拳擦掌地精心准备着,好使自己能够“一朝选在君王侧”从此飞上枝头做凤凰。 “洛阳牡丹甲天下,我险些忘记了。”我淡淡地失笑道。 看我漫不经心的样子,珠儿反倒有些着急了,身影一晃,不知从哪里抱来几件崭新的宫装,捧到我面前,殷殷地笑道:“差点忘了,这是奴婢前日托人做的新衣,小姐看看,明日一定要艳压群芳才是。” 我扫了一眼那几身崭新的宫装,发觉虽然比不上宫里的新颖华贵,倒也是中等料子,心中不觉有些惊讶,要知道这洛阳宫一向冷寂潦倒,向我这样一个小小的才人不要说这些华贵的丝缎,就是普通应季的衣服都拖了再拖,发到手里时多半只是一些半旧的衣服,哪里会有这样贵重的衣料。 我心中惊讶,一把拉着珠儿焦急地道:“珠儿,你是哪里弄到这些衣料的?” 珠儿闻言,眼圈一红,摇头道:“小姐不要再问了,珠儿自有办法。” 我自是不信,上前探身向她怀中摸去,却发现被她珍藏数年的九转玲珑佩果然不见了。我心中登时一酸,含泪道:“就为了这几件衣裳,你竟然把玉佩换了?!” 珠儿看实在瞒不下去了,这才含泪跪在地上颤声道:“小姐,一块玉佩不算什么,珠儿不想小姐一辈子老死在这洛阳冷宫,小姐……” 我心中恻然,泪水潸然而下,想不到珠儿为了我,竟然牺牲了我父母赠给她做嫁妆的东西,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将珠儿搂在怀里,凄然叹道:“珠儿,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珠儿挣扎着从我怀中挣脱出来,惶急地道:“小姐千万不要这样,伺候小姐是奴婢应该的……小姐早点歇息,明日不要辜负了奴婢的一片苦心才是。” 我闻言心中不由暗暗苦笑,且不说我这样一个从未见过天颜的普通宫人,即便是有几分姿色的普通嫔妃想靠这种机会近身邀宠只怕也相当不易。 只是想到珠儿一片苦心,怎的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只好含泪点头道:“珠儿,一切自有定数,难得你一片心意,我尽力便是。” 珠儿闻言这才放下心来,破涕笑道:“小姐何必长别人志气,我们好歹也是奉旨入宫的,怎比的那些秀女中选出来的庸才。” 我被她这话逗得忍不住叱道:“小蹄子,贫什么,没得这张巧嘴,小心我撕了它!”说着抬手向她娇嫩的脸上拧去。 珠儿知道我只是说着玩,并不当真,竟将一张白玉也似的脸凑到我面前娇声道:“奴婢是小姐的人,小姐要撕,珠儿可不敢不应。” 看她一脸真挚的笑容,我的心不自禁地微微一颤,举起来的手不知不觉中缓缓放了下来,微微地点头叹道:“珠儿,你近日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第一卷 冷月 第一章 春深万种闭长门【2】 珠儿这几日早已替我专心打探了各种有关皇帝驾幸洛阳宫的消息,只是怕我怪责这才一直不敢开口,这时闻言小心地道:“奴婢今天听说宋良人和陈美人都秘密通知了家中,命人送进了不少衣饰财物,奴婢心里着急,这才把玉佩给太监们换了这几件衣服……” 我闻言心中恍然,宋良人听说是宫中陈贵嫔的妹妹,因顶撞了皇后这才被发到洛阳宫闭门思过,而那陈美人据说更是和太后有亲,因牵涉到一件宫中旧案被发到洛阳宫中已经三年有余,平日里我也只是见过数面,只因这里人少这才依稀记得是个姿色平平的女孩子,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时闻言不由暗暗叹息,口中却故作平静地道:“珠儿,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再这样做了,其实这冷宫虽然破败倒也清净,宫里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珠儿看我没有生气,这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急忙应了一声,小心地服侍我重新躺下,这才收拾好那些衣服悄悄地退了出去。 等她退出去后,我抬眼向窗外望去,晴朗的夜空中,一轮圆月竟是异常地皎洁。春日的暖风轻轻地拂过面颊,宛如母亲轻柔的爱抚,心中不由一阵恍惚,终于沉沉地睡去,不再理会明天命运究竟会带着我走向何方。 我看了看镜中微微有些憔悴的脸颊,淡淡地扫了一点粉妆,顺手将浓密的长发绾了一个随意的压云髻,将匣中母亲赐我的紫玉钗轻轻地绾在发间,抬眼向镜中望去,只见乌黑的发髻衬着紫色的玉钗,配上月白色洒金绣梅褂,淡紫色宫锻长裙,使得我原本苍白的面容倒越显得几分白皙。 旁边服侍我梳妆的珠儿不安地低声劝道:“小姐,这妆太素净了,不妨还戴那只累丝点翠钗吧,从进宫就没戴过,今儿难得的好日子,还是戴戴吧。” 我望了望镜中的紫玉钗,瞥了一眼那枝我唯一的贵重首饰,淡淡向珠儿点头道:“珠儿,这枝钗我用不到,就送给你吧,就抵了九转玲珑佩吧。” 珠儿闻言脸色一变,有些惶急地道:“小姐,都是珠儿不好,求小姐绕了珠儿,不要再生气了,珠儿情愿终身服侍小姐。” 我闻言知道她误会了我的意思,不由又喜又悲,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点头叹道:“你的心意我自然知道,只是一切尚无定数,万一我真的要终老在这里,总不能连累了你。” 说到这里,我打断了一脸惶急的珠儿,继续低声冷笑道:“这次名义上是太后赏花驾幸行宫,但是皇上既然也来了,宫里的嫔妃哪个不想来?既然能来,便是大有来历的。我想,她们只怕不会给这些困居长门的闲人任何机会,若是单论机会,只怕还要靠自己才行。” 珠儿闻言双目一亮,惊喜地道:“小姐终于想通了?” 我嗤地轻笑道:“傻丫头,有些事情知道也不等于要争啊,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话音刚落,便听门外传来一阵微微的脚步声,我举目望去,却看到宋良人只带着一名贴身宫女婷婷袅袅地向我盛装走来。 只见她穿着一件藕合色缂丝盘金百蝶褂,一色的洒金百褶长裙,头上高高地绾着凌云髻,戴一枝镂金攒珠钗,一枝点翠簮珠金步摇颤巍巍地随着她的脚步摇摇曳曳,浑身上下金碧辉煌,映衬的她一双丹凤眼愈加神采飞扬。乍看去,还以为是哪宫得宠的嫔妃,全无半分衰败景象。 看到我一身素净简单的妆扮,她似乎相当惊异,深深地打量了我一眼,嘴角掠过一丝淡淡笑意,惊讶地道:“玉妹妹,怎的如此寒酸,难得今日皇上驾幸洛阳宫,我们怎能不盛装迎驾呢?” 我淡淡地点头笑道:“姐姐如此妆扮,小妹差点无法相认,竟如天上的仙子一般好看,小妹本是俗人怎样妆扮也不过如此,倒令姐姐费心了。” 她闻言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想到我竟如此退避三舍,不有些诧异地望着我讶然道:“妹妹难道不想借此机会逃出这冷宫去?况且妹妹来的蹊跷,难保不是被别人谗言陷害。” 我闻言心中一动,这样的话题,我怎能信口乱说,只好勉强笑道:“姐姐哪里话来,我连宫中众人尚未见面何来如此之说,想必是姐姐误会了。” 宋良人闻言看了我一眼才得意地点头笑道:“你放心,只要你跟着我,保证可以见到皇上。” 说到这里,脸色一变恨恨地道:“皇后这次没来,我看她能拿我怎么办,哼!” 我闻言苦笑一声,正要想办法怎样离开这闷气的房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沉烟阁外的小路上传来。我微微一惊,正要吩咐珠儿出去看看,只听一个尖亮的嗓音已经从门外传来:“宋良人和玉才人可都在这里?” 我被这忽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微微一怔,转念想到大概是又有什么变故了,否则太监们也不会如此大惊失声地坏了规矩。 宋良人闻言奇怪地望了我一眼,看到我惊异的目光这才稍稍冷静了一些,沉声向门外低喝道:“什么事?如此惊慌?” 她话音未落,便见眼前人影闪过,洛阳行宫总管太监戴胜,那张尖细的白脸便晃了进来。看到我和宋良人,脸上微微一扯,挤出一丝笑意,冷冷地道:“奉旨,太后赏花期间,为保各宫安全,尤其是太后和皇上的安危,各处人等,未奉旨意不得随意出入,违旨不遵者,乱棍打死!” 欠了欠身子,倨傲地笑道:“各位,奴婢已经把旨意传到,戴胜尚有要事,就此告退了!” 说毕,看也不看房中正在发证的我们两人,闷哼一声转身离开。 第一卷 冷月 第一章 春深万种闭长门【3】 眼看戴胜就要晃出门去,宋良人面无人色地尖叫一声,一把扯住戴胜的衣袖大叫道:“怎么会这样?这是谁的旨意?我……不会的!怎么能把我们都关起来呢?你假传旨意,好大的胆子!” 戴胜用力甩开宋良人,冷冷地道:“这旨意乃是皇后懿旨,良人若是不愿遵循,自可试试这宫中的规矩!” 宋良人这时早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好半晌才喃喃地摇头道:“不会的,我就不信,我出不去这洛阳宫!” 戴胜闻言懒洋洋地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宋良人,淡淡地笑道:“唉呦,良人娘娘,这洛阳宫出不出得去,也是出去了之后才知道,您就安心保养,总是会出去了。哈哈……哈哈……” 宋良人看他对自己如此不恭,气得娇躯微颤,抖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摔在戴胜脸上,厉声叱道:“大胆的奴才,本宫面前竟如此不懂礼数,都是一群狗奴才!” 戴胜被宋良人的一记耳光打得微微一怔,冷冷地扯出一丝笑意,微微躬身笑道:“既然娘娘是主子,那奴才就送娘娘上路归天便是!” 他话音刚落,外面便应声进来两名身材高大的小内侍,杀气腾腾地盯着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宋良人,不待我反应过来,便上前一把扯住宋良人那绾得高高的压云髻,向外拖去,宋良人这才惊醒过来,挣扎着大叫起来,随她一起来我房中的那名小宫女早已吓得浑身发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我心中大惊,知道是戴胜要真的下手了,这些太监虽然在宫中乃是奴婢,身份卑微,却往往可以兴风作浪,尤其是这种冷宫中的首领太监,其实算得上是这冷宫的真正主人。这冷宫中的弃妃,早已被宣明宫忘记的一干二净,死掉一个就如死水上偶然泛起的涟漪,一闪即沉,无声无息。这时又有了这样的一个乱棍打死的旨意,更是跋扈嚣张起来。 看着绝望地挣扎着的宋良人,我知道若是我再不想办法的话,宋良人今日恐怕是难逃一劫了。 眼看着宋良人就要被拖出门外,我已经来不及多想,急忙摘下那枝放在妆台上的赤金点翠簪,双手捧给戴胜,微微含笑道:“公公辛苦,宋良人仪态不检,还望公公莫要计较,这枝金簪,乃是一点心意。” 戴胜斜着眼瞥了一眼我手中的赤金点翠簪,微微皱眉道:“今日两宫驾幸,奴才为保证圣驾安慰,不得不冒犯了,才人倒是要好好劝劝宋良人,不然再闯出什么祸事来,奴才可就担当不起了!” 说毕,示意其中一名小内侍结果我手中的金簪,拿在手中掂了掂,这才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宋良人逃过一劫,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呆呆地盯着戴胜消失的背影,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她那凌乱的发髻上只有一朵刚刚摘下的芙蓉花还插在鬓边外头上的首饰竟都被那两名小内侍抢了去。 看她这时哪里还有一点刚才那般的明艳,只有残花败柳一眼的凄凉。心中也不禁一阵说不出的心酸。 勉强忍住心中的酸苦,和珠儿一起把宋良人从地上轻轻搀起来,正要好言安慰她几句,宋良人却忽然恢复了平静,望着我的双眼,抬手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整了整凌乱是衣裙,微微含泪苦笑道:“玉才人,你可知道,我当日在宫中也曾宠冠后宫,皇上为我庆生竟缀朝一日,一月里三十天,倒有二十几日是在我身边渡过。却不想今日沦落至此,若非妹妹相救,今日恐怕……唉!” 我倒没料到她竟有过如此辉煌的过去,看她钗横发乱,差点被一名太监弄死的落魄样子,真的很难把眼前的这个宋良人与艳压后宫的宠妃相提并论,不觉感叹世事的无常。 看到我脸色微变,惊诧难抑的样子,她苦笑一声道:“我为重新回宫苦思筹划,你以为那牡丹当真就能提前一个半月,赶在万寿节开放?唉!罢了!我终是漏算了一筹,到头来一场空欢喜!” 我听他她话中大有深意,当真吃惊不小,不觉心中一紧,骇然道:“原来牡丹开放竟是有意为之!”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她竟如此坦然地说出这个秘密,必定大有用意,心中一惊,勉强控制着骇然欲绝的恐惧,故作平静地道:“良人姐姐,这伙可不能乱说,若是被人知道,岂非大祸降临?” 宋良人却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起身袅袅地来到我的妆台前,一边整理着妆容,一边含笑道:“今日宋菁谢过妹妹相救之恩,来日还要请妹妹去我那凝碧馆坐坐,虽然也是陋室空堂,倒也宽敞!” 看着她那忽如其来的变化,我心中惊恐,却不敢有丝毫表露,这时也只好迎着她那诡异的笑意,点头笑道:“来日妹妹必定拜访!” 说到这里,她指着跪在地上还有些惊魂不定小宫女冷冷地叱道:“快起来罢,这地上冷硬,莫不跪疼了你的贱腿!” 说毕,冷笑道:“亏我日日好生待你,这时遇事却胆小至此,当真是废物!若是素云还在……唉!罢了!” 说毕,转身向我盈盈笑道:“宋菁这便告辞了,耽误了妹妹不少时间,自当来日再来请罪了!” 我这时当真是巴不得她快些离开,看着她那有些诡异的笑容,便叫人浑身不舒服,这时急忙微微福了福,笑道:“绾秋还怕姐姐怪罪妹妹的失礼呢!” 她那动人的玉容上,忽然露出一抹艳丽至极的笑容,向我缓缓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看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我才感到浑身一软,无力地瘫在椅子上,暗暗地问自己:“难道今天当真救错了人?都怪自己一时心软,这冷宫中莫非也逃不开那名利是非?” 看到我脸色不好,珠儿小心地扶我回到床上躺下,这才忿忿地道:“小姐啊,这宋良人实在太可恶了,白白令小姐丢了那枝赤金点翠簪,真是叫人心疼,小姐真是不该!” 我心中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今天的事情着实令人有些不及反应,再过片刻,恐怕圣驾就要赶到,这突发的事件,总是令人惴惴不安,尤其是宋良人,肯把她自己那样的秘密说出来,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第一卷 冷月 第二章 未怜花容向晚开【1】 思忖之间,我还是重新整理了一下妆容,将那件珠儿用九转玲珑佩换来的新制宫装换下,重新换上自己的家常衣服,将长发随意地绾在脑后,用紫玉簪固定着。这才坐在妆台前怔怔地发起呆来。 珠儿看我脸色不好,小心地端来一盏凉茶,低低地道:“小姐,这些事情不要放在心上,那宋良人,我们又没有得罪她,她还能把我们怎么样呢?” 我失神地望着镜中那张清秀绝伦的脸庞,勉强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向珠儿笑道:“说什么呢?我没事,你怕是在心疼那只赤金簪吧。算了,身外之物,不要去想了。” 珠儿撇了撇嘴,正要张口,忽然外面隐隐地传来一阵悠扬的丝竹之声,竟是御驾到了! 我隔着窗棂向外望去,只见朦胧如烟的新绿中,一枝明黄色的罗伞,闪了闪便不见了踪影,那悠扬的丝竹也渐渐远去,周围再次恢复平静,反而更觉压抑难受起来。 大概是觉察到我脸色不好,珠儿上前轻轻地扶着我,小心地道:“小姐你脸色不好,还是躺下休息吧。” 我苦笑一声,正要转身,忽然听到外面又传来一阵隐隐的喧闹,喧闹中隐隐地可以听到几声尖细的喝骂。 我不禁大吃一惊,这样圣驾降临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呢?竟如此喧闹! 正当我惊疑不定的时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忽然从门外传来,我骇然之下举目望去,却看到戴胜脸色铁青满头大汗地带着两名小内侍匆匆而来。 我心中一惊,便知定是有大事发生,而且看戴胜脸色不善,必定不是什么好事,想到这里,我一把拉住珠儿,飞快地道:“珠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要活下去,我那里还有些散碎的首饰,便留给你了,记得,无论如何,都要好好保重!” 说到这里,珠儿一把拉住我,骇然道:“小姐,你怎么啦?我……” 她话音未落,戴胜已经一脚踢开了房门,盯着我,冷冷地道:“奉旨,才人白氏立刻见驾!” 说毕,他身后的两名内侍便要冲上来押我出去,我低喝一声道:别动!我自己走,无须各位!“ 戴胜闷哼一声,冷冷地道:“玉才人识相些,奴才们也是奉旨而行。走吧!” 跟在戴胜身后,我心中百味掺杂,七上八下地向前走去,究竟是什么事情呢?莫非当真是与宋良人有关?想到宋良人不久前那诡异的笑意,我情不禁地心中一寒,亦觉一阵阵地发软。 不知走了多远,当我远远地看到那顶明黄色的罗伞的时候,心中一阵恍惚,眼前的一切恍若梦境。 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十几个人,便听耳边一个冰冷的声音道:“你便是白绾秋?” 我这才看清楚那向我问话的人,只见她大约四十岁上下,白皙的面庞上,眉目如画,精制好看。身穿缂丝闪金明黄色绣龙宫褂,头戴赤金五凤朝阳挂珠钗,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只是在眼角稍有些嘻嘻的鱼尾纹,气度雍容地坐在黄花梨雕龙椅上。这时正满脸怒意地盯着我,没有血色的双唇轻轻地颤抖着。 看我我抬眼望来,脸色更是一冷,凤目中闪出一道凌厉的杀气,我心中一颤,急忙轻轻跪在地上,缓缓点头道:“臣妾白绾秋,见过太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看也不看我半眼,冷冷地喝道:“你可是见过宋菁这个贱人?!” 我骇然心中一跳,小心地道:“臣妾的确是在一个时辰前在房中见过宋良人。” 太后冷哼一声,猛地一拍身边的小几,厉声喝道:“说!宋菁见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按捺住心底的惊恐,讶然道:“宋良人一个时辰前,只是来与绾秋商议接驾之事,并没有再说什么。” 太后闻言脸色一变,冷笑道:“就凭你们也想接驾?哼!我这把老骨头可当不起了!” 我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太后,疑惑地道:“宋良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戴胜冷冷地道:“宋良人擅自潜入陛下驾幸的栊月宫,竟在里面放火,意图谋刺皇上,却被烧死在里面。太后担心她在这里还另有余党,所以请玉才人过来一问。” 我这时才知道,那一个时辰前还在与我谈笑神飞的宋良人竟已经烧死在了那栊月宫中,前面听到的惊呼斥骂,必定就是这件事了。 想到这里,宋良人那轻轻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徘徊。心中的震惊一时难以言表。 看到我怔怔地发呆,太后冷笑一声,厉喝道:“你与宋良人究竟是怎么谋划的?究竟是想怎么来谋害皇上和本宫?说!” 我低叹一声,心中隐隐地一阵剧痛,难道这就是我冷宫五年的结局?宋良人,可叹,我如今竟要因她而死? 想到这些,倒也不怕了,只是平静地道:“宋良人与绾秋素无来往,况且绾秋从未见过宣明宫中的任何人,并无任何仇怨,何来如此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若是太后不信,自可赐绾秋一死!” 这冷宫中的岁月,已经不知不觉消磨掉了所有的雄心壮志,无论怎样,既然已经无路可退,那就只能迎上前去。死亡对于困在这冷宫中的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太后望着平静如昔的我眼中一丝犹豫,似乎被我眼中那罕见的淡泊打动。缓缓向旁边的戴胜点头:“去白绾秋房中细细地搜,若有什么可疑的东西,通通拿来,尤其是字纸之类的东西!” 戴胜答应一声,匆匆而去。我微微挪动了一下跪得生疼的,这时天气已是五月,身上穿的的单薄,跪在地上,膝盖宛如针扎一般刺痛难忍,我咬牙支撑着,心底深处竟盼着戴胜早点回来,早点结束这难挨的折磨,无论生死! 第一卷 冷月 第二章 未怜花容向晚开【2】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我跪得双膝失去知觉的时候,才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回头望去时却看到戴胜领着两名小内侍正匆匆而来。 大概也是等得有些不耐,太后冷冷地催促道:“怎样?可有什么可疑之物?” 戴胜小心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我,向躬身道:“奴婢从玉才人房中搜出几张字纸,只是不知,究竟与宋良人是否有关,请太后过目!” 太后瞥了一眼戴胜手中的几卷素笺,冷冷地望了我一眼,淡淡地点头道:“挑几张念念,看看是什么东西!” 戴胜小心地打开素笺,恭敬地读了起来:“帘外花将尽,芳踪无处寻。叹息春归去,空做纸中吟!” 太后听到这里,猛地抬眼向戴胜道:“那东西给本宫收好,白氏暂时看管起来,待回宫时,带回宫中细细审问。” 说到这里,语气一黯,无力地道:“皇帝那边怎么样了?” 戴胜急忙躬身道:“启禀太后,火势虽然猛烈,却发现及时,皇上并无大碍,只是受些惊吓,此时已经有淑妃娘娘在悉心照料,太后放心。” 太后微微点了点头,向身边的一名宫女道:“延福宫收拾好了,便让皇帝住在那里,离本宫近些,照顾起来也方便。” 那宫女轻轻笑道:“皇上乃是天子,那样的大火,竟连头发都没伤到,可见见是有神明护佑,太后无须担心。倒是太后难得出来散心,还是莫要再生气的好!” 太后缓缓点了点头,起身道:“走吧,本宫累了,这白氏就先关起来吧!” 那宫女仔细打量了我一眼,闪着一双明亮的秀眸,轻轻笑道:“这位主子倒是眼生的紧,奴婢还从未见过,从前奴婢似乎只听说这洛阳宫只有两位待罪的主子,怎么……” 太后闻言凤目一冷,回身仔细打量着我,缓缓点头道:“左进,近年发到洛阳宫中待罪的都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便听一名大约四十岁上下的太监小心地躬身道:“启禀太后,洛阳宫中待罪的只有三年前那场旧案中的陈美人,和去年来此思过的宋良人。卷宗之中并无这位主子的记录……” “哦?”太后冷哼一声,向旁边的戴胜喝道:“白氏是什么人送来的?” 戴胜这时听到我来历不明,早已吓得脸色铁青,这时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五年前,戴胜刚被分到洛阳宫,玉才人便被承乾宫的吴公公送了来,当时虽然没有宫中的勘勒,奴婢看他是皇上身边的首领公公,所以也就没有多想什么……太后饶命啊!” 太后看也不去看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戴胜,雍容的面庞上,露出一抹冷厉的笑容,淡淡地道:“去将五年前进宫的宫女和嫔妃名册拿来!” 这里不过只是小小行宫,圣驾来时,虽然准备齐全,但是这种名册怎会轻易随时携带?所以在场的几名内侍同时一怔,都不敢应声了。 左进微微顿了顿,这才恭声道:“启禀太后,五年前并无任何采选,只是……” 太后冷冷地打量着我,随口应道:“只是什么?” 左进小心地望着我道:“只是五年前,御史中丞白瀚之女曾因颇具才德,被皇上特旨选入宫中,究竟是因何到了这洛阳宫,奴婢便不知道了!” 太后凤目一转,思忖半晌才微微颔首道:“此事也就罢了,既然白氏不是待罪之身,便暂时关在房中,待查清宋良人一案之后,随本宫回宫便是。” 说到这里,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这才起身道:“就这样吧,本宫也累了,带白氏下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说毕,带着众人登上软舆而去。 当那明黄色的罗伞遥遥远去的时候,我只觉眼前一黑,无声地瘫坐在地上,已经酸麻的没了一丝力气,头脑中一片空白。原来自己来到这洛阳宫竟然还有如此波折! 当我拖着,一步三挪地随着戴胜回到房中的时候,迎面便看到珠儿那哭得红肿的双眼。看到我回来,珠儿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惊喜地上前扶着我,哽咽道:“小姐,你没事吧?刚才戴公公带人来搜,我差点吓死……” 我无力地笑笑,柔声安慰道:“没事,珠儿,我们没什么事,只是宋良人潜入栊月宫放火,还好没有伤到皇帝。不然,恐怕我们便不能再次相聚在这房间中了!” “啊!”珠儿骇然失声道:“宋良人竟然谋刺皇上?” 我苦笑着点头道:“宋良人已经死于大火之中,真是令人想不到啊!” 珠儿闻言脸色一变,不安地道:“难怪她走时笑得那样可怕,原来是已经心存死志了……” 想到那明艳而诡异的笑容,我也忍不住一阵胆寒,此事尚不知要如何处置,我一人生死倒是并不足惧,若是因此而连累家人亲友便实在…… 看我脸色不好,珠儿愈发惊疑起来,不觉小心地道:“小姐,若是宋良人当真嫁祸我们,求小姐把所有罪责都推到珠儿身上,只要小姐不被连累就好!” 我闻言心中登时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潸然而下,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珠儿更加惊慌起来,一个劲地抱着我的肩头,哀求道:“小姐,求你了,有什么祸事由珠儿来担着!”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勉强使自己平静下来,微微摇头道:“珠儿,你不用担心,此事也难说是祸,说不定事情还会另有转机。” 珠儿闻言惊疑不定地望着我,不安地道:“小姐,我们真的不会有事?” 我心中苦笑一声,做出一副认真的样子点头道:“你放心,我们不过是和宋良人简单交谈几句,哪里会有那么严重?放心好了!” 安慰着珠儿,我自己却感到心中一阵冷冷的寒意,自己来到这洛阳冷宫,必定隐藏着一个极深的阴谋。只是自己从未进宫,也没有见过宫中任何人,怎会结来如此仇怨,竟被人陷害至此?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动,难道陷害我的人是与父亲大有关联的朝中官员?而能动用宫中势力的官员必定不是普通官员,可是我不过是一个小小才人,又怎么能威胁到高居上位的朝廷重臣呢? 第一卷 冷月 第二章 未怜花容向晚开【3】 第二天一早,天气格外地晴好。窗外的几株海棠开的正艳,不知名的鸟儿在树枝上欢快地鸣唱着,柔软的微风轻轻将窗外的花香和草向吹进房间,也微微地吹去了我心中的阴霾。 由于昨晚心绪不宁,辗转难眠,天色蒙蒙亮时才打了一个盹,睁开眼时时间已经不早。听到帘内我起身的动静,守在外面的珠儿急忙替我打起帘帐,露出一丝极为勉强的笑容,指着窗外的海棠笑道:“小姐,那海棠竟然开了,本来还以为它活不过今年春天呢,莫非是有什么喜事吧?” 我无力地笑笑,点头道:“难得它竟熬了过来,可叹,不知明年春天谁能替它松土,唉!” 看我心情不好,珠儿小心地端来巾帕服侍我洗漱,望着镜中又憔悴了几分的容颜,我无声地苦笑起来:“珠儿,随便绾个发髻就好,无须繁琐,简单些最好。” 珠儿小心地看着我,点了点头道:“小姐无论怎么样,都是最好看的。” 我勉强笑笑道:“休要胡说了,快些帮我把头书号,说不定今日还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你也要学会照顾自己。” 珠儿闻言,还没有说话,泪珠便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洒落下来。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好呆呆地望着镜中那张苍白的脸发起怔来。 好半晌,我才勉强事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五年来仅余的一些散碎银子和几枝进宫时带进宫中的首饰,以及几件没舍得穿的七成新的旧衣服通通找了出来,一一收拾整齐。重新将件珠儿用就赚玲珑佩换来的崭新宫装穿好。 这才重新回到妆台前,轻轻向珠儿点头道:“珠儿,重替我梳个双fei髻吧。另外,去剪两朵海棠来戴上。” 珠儿惊讶打量着我,许久不肯动手,眼看时间不早,我有些着急起来,忍不住微微催促道:“珠儿,快些动手吧,时间不早,等下就怕来不及了!” 珠儿闻言,看我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地替我熟练地梳好双fei髻,将那开的最艳的两朵海棠剪下来,轻轻簪在鬓边。 才微不可闻地低叹道:“小姐今日是这些年来最漂亮的,若是夫人看到,不知高多么高兴呢。” 我摇了摇头,仔细看了看镜中的妆容,只见镜中那簪花少女,眉似远黛,脸若姣花,浓黑的秀发高高挽起,整齐而清秀的双眉下,一双凤目顾盼神飞,秀气而精巧的鼻子下,一双樱唇娇嫩的宛若头上艳丽的海棠,露出衣领的一段玉颈更是白嫩细腻,宛若凝脂。 这时,只听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脚步声,我心中有事,顿觉一惊,急忙举目望去,却看到昨日太后身边那名叫左进的太监带着两名小内侍,匆匆而来。 我心中猛地一跳,急忙快步迎了上去,向左进微微一礼道:“白绾秋这就随公公前往,请公公带路吧!” 左进那稀疏的双眉微微一挑,面无表情地笑道:“才人委屈了,老奴奉太后旨意前来,宣才人前往见驾。” 我淡淡一笑,将左进看的猛然一怔,才点头道:“才人请随左进前往。” 我回头望了一眼神色紧张的珠儿,示意她不用担心,这才随着左进向绛云轩方向而去。绛云轩位于洛阳宫天香园东北角,是一处赏花的极佳之地。平日里,我也没少在园中独自散步,那里的景致是我最喜欢的了。洛阳宫虽然冷清,但是因为有牡丹这天之娇颜,不时往宫中进奉时鲜花色。倒使得牡丹园分外地精制,不但种有平日多见的花色,更有许多奇品异种,以备宫中游幸。 来到园中的绛云轩,远远地便看到敞开着八扇镂空雕花窗的绛云轩中影影绰绰地立着许多人,除去太后那熟悉的明黄色宫装身影之外,竟还另有一名年轻男子,身穿明黄色龙袍,身形高挑,立在窗前风姿卓越。 我登时猛然一怔,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左进见状,小心地躬身道:“才人,太后和皇上已经等了不少时辰,才人若是再耽搁下去,奴婢可就吃罪不起了!” 我忍不住讶然道:“皇上怎会在这里?” 左进回头斜看着我,点头道:“皇上听说此案,本来昨天便想亲自审问此事,乃是太后执意不肯,这才作罢,今日便决意要审理此事。” 我心中苦笑,无数次想象过见到皇帝的场景,只是如此以待罪之身相见,却是从未想到的。 思忖之间,已经来到轩中,来不及多想,只好重重地跪在地上,平静地道:“臣妾白绾秋见过太后、皇上,万岁!” 只听左进小心地低声道:“启禀太后、皇上,白氏带到。” 只听一个悦耳好听的男声,低沉地道:“你便是白绾秋?” 我这时脑中一片空白,只觉胸中一股酸气只冲入脑中,激励控制住激动的心情,微微点头道:“白绾秋见过陛下。” 说毕,只觉绛云轩中一片死寂,所有的目光都向我射来。而头顶上,那道分外凌厉的目光,更如利剑一般,似乎可以看穿我的隐藏着的灵魂。 这时,只听太后那熟悉的声音,冷冷地道:“白绾秋,此事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的心等时沉了下去,一切都要结束了吧。只是希望不要连累到其他无辜的人。一如我的父母和珠儿。 转念又想到自己这谋刺的罪名恐怕是难逃一死了,若是能保全其他人,未尝不是最后的一点心事。 想到这里,反而平静了许多,不觉抬眼望着太后,轻轻苦笑道:“白绾秋与宋良人只是数面之缘,若说与谋刺有关,实在冤枉!只是,若太后和皇上不肯相信,白绾秋亦只有一死,以证清白。只是希望,太后不要再株连无辜之人!” 太后仔细凝望着我的双眸,缓缓点头道:“三日后,随皇上回宫吧!” 【家中断网,无法上传,小玉给大家道歉】 第一卷 冷月 第三章 翠减红消韶华晚【1】 第一卷冷月第三章翠减红消韶华晚【1】 春末,阳光渐渐热辣起来,经过的春雨,天气愈发地潮闷起来,两宫回銮的圣驾在洛阳宫大火之后,便匆匆起驾回宫了。虽然整件事情在宫内看似异常平静,但是我却深深地明白,这件事情在朝堂之上,必定早已是暗潮涌动了,一切待回到京师之后自然是一番惊涛骇浪。 马车走在黄土细细垫过的驿道上,由于前天下雨的缘故,倒显得干净了许多,并没平日的尘土飞扬。天气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明媚可爱,路边的桃树早已枝繁叶茂,浓浓的翠绿中看不到一点曾经有过的点点芳华,使人忍不住感叹,芳华易逝,红颜易老。 大概是看到我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欣喜若狂,珠儿体贴地拿来一只大红引枕,放在我的手边示意我斜倚着,休息一下。 我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在我身边坐下。珠儿脸色微微一变,担心地道:“小姐难道还在担心回宫后有什么事情吗?” 我叹了一口气,勉强笑道:“这次洛阳宫大火,虽然已经平静了下去,只是,这一切究竟怎么样,还很难说,我们还是要尽量小心啊。” 珠儿疑惑地望着我,皱眉道:“难道这事竟还没有完吗?小姐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 我勉强一笑,摇头道:“出不出头,在这宫里并没有什么区别,左右不过都是你死我活,咬牙挣扎罢了。难得的还能清净几天,我们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了。” 珠儿闻言,以为我真的放开了心怀,欣喜地道:“眼看总算可以重新进宫了,不然在那种地方,太委屈小姐了!” 我无声地笑笑,斜倚着引枕闭目养神起来,再过几个时辰,圣驾便将返回宣明宫,想到已经一别五年的京师,我心中早已是心潮汹涌,几乎无法自己。这第二次再入宣明宫,其中滋味当真是百味陈杂,难于言表。 暮色西沉的时候,圣驾终于在一路百官的迎迓下,极其隆重地回到宫中。由于我并非随驾出行的嫔妃,并没有资格与圣驾一起接受百官的朝贺,而是在两百郎卫军的保护下,匆匆从东侧的神龙门入宫,在一名太后宫中的首领太监的引领下,来到端华宫后,一个偏僻里的角落里的一座纤小雅致的小小宫室前停了下来。 就在我准备询问情况的时候,只听那首领低沉而尖细的嗓音已经在车外,不卑不亢地低声道:“启禀才人,謦云轩已到,请才人在此稍后,奴婢前去禀明太后,再为才人准备一切应用之物。” 我闻言急忙扶着珠儿,匆匆扫视了一眼,这才发觉,园中略略地点缀着几点山石,种着大株的梨树和芭蕉,上面一间精制小巧的正殿一溜回廊,都是雕栏画槛,朱红栏杆。由于正是初夏,掩映在葱茏绿意中愈发地玲珑可爱,虽然看起来似乎久无人迹,却使我心中暗喜,如此清新雅致的居所实在正和我心中所想一般,不觉下车向那太监微微一礼道:“多谢公公,绾秋在这里谢过了!” 那太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指着院中匆匆迎出来的一名宫女和四名内侍,以及六名杂役宫人,道:“按照宫中规制,五品才人为二十七世妇之一。可有宫女两人,内侍四人,洒扫两人,针线两人。宫中共有上下宫人十人,因才人自带一名宫女,所以按制,另分派了九人前来服侍。另外,因才人身份稍有特殊,才安排才人另居宫室。若是才人有什么不便,可以派人前来说与宫中丞令,到时候自会有所调度。” 我闻言急忙欠身道:“一切便劳烦公公了。” 那太监闻言,飞快地扫视了我一眼,这才点头道:“才人车马劳顿,先入殿中休息,奴婢等下便派人将应用之物取来。” 说毕,欠身一礼,转身带着四名随身内监扬长而去。这时,立在院中迎接的九人,同时忐忑不安地迎上来,同时跪倒在地,同声叩拜道:“奴婢见过才人,才人万福金安!” 珠儿见状上前抬手道:“大家起来吧,才人刚刚回宫,需要休息,你们先去准备些热水。” 她话音未落,那名宫女便面露难色地上前道:“奴婢玉蝉,见过才人。这謦云轩十年未有人住,才人来的匆忙,应用之物尚未备齐,恐怕难以讨到热水。” 此地即便荒废,热水乃是常备之物,便是他们这些宫女,房中也应备有,这时如此说,其实正是因为我这特殊的身份,这些才如此怠慢。这其中未尝不是饱含着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我抬眼望了一眼那一脸冷淡的玉蝉,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等下太后宫中将应用之物送来时再准备吧。从今日起,你就叫小婵,下去吧,我累了,先进去休息。” 这些宫婢、内侍其实最是趋炎附势,只是,这样多少都是情非得已,我这才懒得去生气,洛阳宫五年的冷宫生涯,使得我早已看惯了这些小人面孔。只是心中冷笑,将这种挑衅不同声色地还击过去,这才冷冷一笑,举步向那正殿中走去。按照宫中规制,我本来是没有资格独居一殿的,想不到今日因祸得福,竟可以独居如此精制的宫室。只是不知,明日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看到我神色冷淡,小婵脸色微微一变,呆了呆,这才上前一边搀着我向殿中走去,一边小心地陪笑道:“才人先行休息,奴婢一定想办法把热水找来,这旅途劳累,奴婢们理应好生服侍。” 看着那看似谦恭的笑容,我摇头道:“算了,不用勉强,等下想必自会有热水送来,你们先下去吧。” 珠儿一向天真直率,只是这五年的冷宫住下来,她亦圆滑了不少,这时闻言,不动声色地笑道:“姐姐先下去休息,才人这里就交给我好了。等下还要劳烦姐姐们,珠儿先谢过了。” 说毕,扶着我,转身向殿中走去。甫入殿中,我这才发觉,果然是数年没有人齐聚的废殿,室内的各式家具虽然整齐,也看似收拾整理过,却未免十分的黯淡无光。阴沉沉的大殿内充斥着一股刺鼻的霉味,令人分外不舒服。 这时,一阵低低的议论隔着殿门隐隐地传了进来:“太后怎么会将謦云轩拨出来?若是被人知道,岂非……” 话音这时忽然戛然而止,似乎是被人刻意阻止。我登时暗自警觉起来:这里的旧日主人究竟是什么人呢?为何有如此之说? 第一卷 冷月 第三章 翠减红消韶华晚【2】 惊疑之间,勉强按捺下心中的不安,举目望去。只见大殿正中的用一整根紫檀镂雕出来的宝座,上面正面设着大红金线凤纹靠背,同色的大红引枕。基座离地面高约六寸,宝座前也放着一只同样是用紫檀制成的脚踏。由于这殿的等级不高,所以宝座的规制也低了很多,虽然做工精美,却还是以简介端庄为主。坐缛也都是大红色,而不能杂有一丝明黄。即便如此,我这待罪之身也没有资格在那高高的宝座上坐下。 我自嘲地苦笑一声,转身向东偏殿走去,只见南侧临窗大炕上铺着厚厚的猩红丝罽,上面铺着大红金线牡丹条褥和秋香色锦缎靠背,一色的引枕。两边是一对如意填漆花式小几,左侧放着官窑脱胎填白盖碗茶具,并痰盒等物。右边几上摆着一只定窑的青釉大插瓶,瓶内插着大约是刚刚摘下的芙蓉,娇艳欲滴,极是惹人喜爱。 北侧是一个极大的黄花梨木制成的喜上眉梢大隔断,里面便是一张檀木制成的八宝螺钿填漆大床,床上悬着银红洒金帐,一切陈设无不精美华贵,处处透着皇家的雍容, 西偏殿略小一些,临窗下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条案,案上则是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西墙一侧悬着一副寒梅冷月图,画中几枝寒梅在月色中清冷嶙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艳,令我心中大为惊叹。北侧则是四组直接到屋顶的紫檀描金大衣柜,上面都饰以螺钿填漆花草,极是华美。 看着殿内精美的陈设,珠儿忍不住低低轻叹道:“才人,这里果然精制啊!” 我缓缓在临窗大炕上坐下,斜倚着引枕,摇头叹道:“身外之物,再奢华精美亦是可有可无。如今我们依旧身在危险之中,还要多加谨慎小心才好。“ 珠儿闻言,瞥了一眼殿外侍立的小婵,点头道:“小姐放心,珠儿明白,自然会打起精神小心防范。” 我点了点头,打量着华丽的宫殿,低叹道:“若论身份,这正殿我们是万万不可进来居住的,只是不知为何竟安排我们居此正殿,其中恐怕另有原因,你心中有数便是。” 珠儿闻言惊恐地望着我,讶然道:“难道太后竟有……” 说到这里,登时意识到此言不妥,立刻用那惊疑地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正要吩咐她去把外面的内侍召入殿中,只听一名年轻的小内侍,在殿外恭声道:“启禀才人,掖庭令已经将才人的应用之物拨来,还请才人过目。” 我闻言心中大感不安,却一时又无法捉摸这不安的来源,只好命珠儿打开殿门,命他进来。这才点头道:“你把东西清点之后,再报于我知便是。” 那小内侍无声地笑笑,看似恭谨地道:“这个请才人放心,奴婢已经清点完毕,只待才人青目。” 我点了点头,淡淡地道:“你把清单报上来,东西我就不过目了,先收下去吧。” 那内侍恭谨地道:“依照宫中规制,掖庭送来应季各色宫锻各五匹,妆锻两匹、宫纱两匹,各色彩帛十匹,素帛三匹。另有珍珠十颗、碎珠一斛、精制纱堆宫花六对、白玉镯一副、碧玉镯一对、赤金点翠挂珠钗一枝,赤金点翠簪四对、银质鎏金点翠簪四对、蝴蝶玫瑰佩一条、宫绦二十条,霞帔一条,黄金五十两。” 说毕,跪在地上,小心地把一张清单高举过顶,恭敬地道:“请才人过目。” 我示意珠儿收下单子,点头道:“去取五两黄金,你们下去分了,也算一点辛苦之费。我这里想必没有什么额外的好处。这点也算是唯一的一点吧。” 话音未落,那小内侍便感激地连连叩头道:“奴婢谢过才人赏赐,才人份例本就不多,如今再拿出这么多赏赐奴婢,奴婢实在受之有愧!”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颔首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前是在哪里当值?” 那小内侍从容地道:“奴婢陈瀚,拨到謦云轩之前,一直在太后的端华宫当值。” 我顿感意外,此事看来果然是太后一手安排,只是这謦云轩虽然仅是一处废殿,但是这殿中之物的奢华之处实在远远地超过了这宫殿本来的等级,加上我这微妙的身份。从宋良人那诡异的笑容到这奢华的謦云轩,无处不透着令人琢磨不透的诡异。这总是令我感到一阵阵难言的不安。 似乎看出了我心中不安,陈瀚上前小心地陪笑道:“才人莫要忧虑,太后如此安排实在是为了查清才人含冤洛阳宫整整五年的事情。只待查清后还才人一点公道。” 我闻言心中苦笑。五年的冷宫虽然消磨了所有的雄心壮志,却也教会了我这宫廷华丽背后的冷酷。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才人,与太后并无任何牵连,若是当真要还我清白,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不觉起身向陈瀚笑道:“既然有太后作主,绾秋实在感激不尽,请转告太后,绾秋待罪之身不能前去请安,日后若能得证清白一定结草衔环。” 陈瀚恭谨地笑道:“才人过谦了,太后虽然不在再打理后宫,但是这宫中的事情没有能逃过去的。才人有什么不便尽管吩咐奴婢,奴婢必定尽心服侍。” 我心中暗自惊醒,面上却故作不知地笑道:“太后母仪天下,为天下敬仰,还如此为绾秋之事劳心,绾秋实在诚惶诚恐,只恐将来无法报答太后的大恩!” 陈瀚面色一整,向我拱手道:“请才人放心,只要才人明白太后的一片苦心,日后必能在这宫中得到应有的一切。” 我暗自惊心,这话说得如此露骨,莫非我身陷洛阳宫这件事情当真另有蹊跷? 想到这里,勉强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向陈瀚点头道:“如此,就劳你多费些心,将来若有好处白绾秋必定不忘。我有些乏了,你也累了一天,先下去休息吧。” 陈瀚闻言,急忙躬身道:“才人还是先用过晚膳再行休息,否则,时间太晚,恐才人顶受不住。” 我闻言这才知道,宫中的午膳是在辰时三刻,晚膳则是卯时,若是晚膳误了,我这里又没有另外的膳房,这恐怕便要挨饿了。 想了想,不觉点头道:“也好,用过晚膳,再休息吧。” 话音未落,只听殿外一名内侍在外面禀奏道:“徐充容驾到!” “徐充容?”我疑惑地举目向陈瀚望去。陈瀚脸色一变,躬身道:“才人被太后带回宫中,又特意赐下謦云轩,宫中不少人已经在暗自揣测,没想到徐充容竟如此恃宠而骄不将太后放在眼内。此事自由奴婢前去处置,才人尽管休息,无须出去见她!” 说毕,向我躬身一礼,恭谨地退出大殿,向院中已经涌入的人群迎了上去。 第一卷 冷月 第三章 翠减红消韶华晚【3】 隔着雕花窗棂,我举目望去,只见布满了嶙峋怪石并不宽敞的院子里,一群衣饰华丽的宫女和神色倨傲的内侍众星捧月一般地簇拥着一位双十年华,绝美的盛装丽人婷婷袅袅地步入院中。 只见她身穿海棠红五彩缂丝宫锻长褂,下穿妃色百褶长裙,头上绾着缀宝望仙髻,带着赤金点翠八宝挂珠钗。腰上系着豆青色宫绦,蝴蝶碧玉佩,身量高挑,身形纤弱。脸若桃花,秀眉微挑,一双凤目风liu婉转,满是笑意,使人望之便不觉心生爱慕,难起防范之心。 看她满脸笑容,陈瀚显然有些意外,微微呆了呆,才急忙上前躬身道:“奴婢见过徐充容,娘娘万福金安!” 徐充容美目一转,含笑点头道:“听说太后这次从洛阳宫带回一位绝世美人,徐婉特来拜会。” 陈瀚闻言,脸色一变,勉强笑道:“才人一路劳顿,此刻刚刚歇息,还请充容容奴婢进去通报一声。” 我见状,急忙起身来到门外,轻轻福了福,含笑道:“绾秋不知充容驾临,有失礼数,还请姐姐包涵。” 徐充容闻言,微微点头笑道:“是我来的不巧,怎能胡乱怪罪,妹妹无须如此多礼。” 说毕,转身向跟在身后的一名年轻内侍道:“去把东西拿来!” 那内侍闻言,立刻转身从一名宫女手中接过一个朱漆描金托盘,上面竟赫然是一对和田白玉镯,质地温润,色泽白净,竟是上好的羊脂玉。 看我目露不解,徐充容浅浅一笑道:“听说妹妹出身仕宦大族,我这做姐姐的这点心意,还请不要见笑。”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我在这宫中举目无亲,眼下身份如此微妙,这徐充容的出现更是使我大感疑惑,想这徐充容既然敢于违逆太后,可见是大受宠爱的了。只是却不知为何如此迫不及待地来见我,还送上表礼,东西虽然并不贵重,却实在令人心中愈发忐忑不安起来。 看到我沉吟不语,陈瀚脸色一变,小心地来到我身边,低声道:“才人,徐充容乃是近日颇受皇上宠爱的新贵,想不到竟然亲自前来拜会,才人看……” 我想了想,向脸色已经有些不虞的徐充容福了福,笑道:“充容姐姐一点心意,绾秋若是不受就是不通礼数,绾秋先谢过姐姐的厚爱。” 说到这里,望着脸色转晴的徐充容叹道:“洛阳宫大火,绾秋也多有牵连,蒙太后隆恩,许绾秋在此暂住。如今洛阳宫大火尚未查清,恐这不祥之身连累了姐姐,还请姐姐把东西收回去。来日若是绾秋有幸,再受此物不迟!” 徐充容闻言,美目一转,微微思忖片刻道:“既然妹妹如此谨慎,此事便先这样,待妹妹正式恢复名份,姐姐再来恭贺。” 说毕,指着她身后的一名青衣宫女低叹道:“妹妹初入宫中,想必诸多不便,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前来向我这里取用。” 我心中惊讶,面上依旧感激地道:“绾秋谢过姐姐的照拂,来日若能脱身,必不忘今日的恩情。” 徐充容闻言,满意地笑笑,这才转身道:“妹妹一路辛苦,还是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说毕,转身便向院外走去,我急忙上前一步,正要送她出去,只见身边的陈瀚抢上一步,躬身道:“奴婢恭送充容娘娘!” 望着徐充容渐渐远去的软舆消失在葱茏的烟柳深处,我转身回到殿内,忍不住暗自发起呆来,看眼前的模样,想必宫中这些天早已把我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了,只是这其中所有的关键都在太后和皇帝身上。想到那天那匆匆一瞥之间,那俊逸的身影,便觉心中一阵慌乱。 感叹之间,不禁暗自苦笑,想得到皇帝的宠爱似乎是那样的遥不可及,这深宫之中,自己的那份柔情恐怕只能寄予春花秋月,清风落叶了。 看到我神色沉郁,珠儿善解人意地笑道:“小姐,那些宫中按制送来的东西,还是看看吧,眼下天气渐暖,正该做几件新装,也好换换心境。” 因为要等尚食司将晚膳送来,闲着亦是闲着,听珠儿这么说,倒有些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不觉点头道:“也好,挑几个颜色素净雅致的宫锻进来,其它的先收下去吧。” 珠儿闻言,不多时便喜滋滋地命人抱进数匹宫锻人我挑选,我仔细望去,只见一匹是藕合色金线百合纹,一匹是象牙色如意云纹,倒是十分合我的心意。 看了看那两匹宫锻,我点头道:“这两匹倒还雅致,其余的你自己挑两个喜欢的颜色,也做两件新衣,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了。” 珠儿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两匹宫锻,笑道:“奴婢真是沾了才人的福气,日后还要多沾沾才好!” 看着她那娇俏可爱的模样,我亦忍不住笑道:“亦要有那运数,否则亦是枉然!” 看我心情略好了一些,珠儿小心地道:“不知那徐充容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这样的境况,似乎犯不上如此屈尊吧?” 我想了想,也不得要领,只是隐隐觉得,可能与我们被安排在这謦云轩有关,究竟内情如何还要细细打探,这些宫女内侍也是同样不能不防。 想到这里,不禁向珠儿吩咐道:“这些人终究不熟,你说话记得提防三分,免得惹来什么祸患,我如今的身份就怕难以维护。” 珠儿那明亮的秀眸,闪了闪,认真地点头道:“小姐放心,珠儿明白,便是拼上性命也要保护小姐周全!” 说话间,只听陈瀚在殿外禀奏道:“启禀才人,尚食司已经将晚膳备好,才人是否现在便用?” 珠儿闻言,立刻扬声道:“便放在偏殿用吧,才人还要早些用过,也好安寝。” 她话音刚落,便见陈瀚带着八名青衣内侍端着十几个朱漆托盘鱼贯而入,那两名謦云轩的小内侍则将一张花梨八仙桌抬了进来,另外两名内侍则捧着拂尘、漱盂、巾帕等物站在两侧,小婵这时也上前将宫制官窑的青釉餐具一一摆好,又将一双乌木包银筷安在我身前,轻轻地恭声道:“请才人用膳。” 说毕,那八名内侍同时上前,将朱漆托盘内的菜肴一一摆好,我这才发觉,这些菜式竟有十菜菜一汤,满满地摆满了不大的八仙桌,多以鱼肉为主,只有两样略清淡些的,只好勉强用点香菇鲜笋和八珍银耳羮便命他们把东西收了。正要挣扎着前往偏殿休息,便听院内又隐隐传来一阵喧闹。 第一卷 冷月 第四章 凄凄寒露洒云台【1】 我正要起身去看,珠儿已经先一步向侍立在门外的一名小内侍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话音未落,便听到端华宫掌令左进那熟悉的声音在院中传来:“才人白绾秋,接懿旨!” 我心中大惊,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入宫不及半日的种种情景。想到让徐充容那看似温和的笑容,心中陡然一紧。 只是匆忙之间来不及细想,来到院中,便看到左进带着五名内侍面无表情地立在院中。看到我进来,立刻挺了挺胸,打开捧在手中的黄绢,冷冷地低喝道:“才人,白氏,跪下接懿旨!” 看左进脸色不好,为我一同迎出院中的珠儿脸色登时没了一丝血色,娇躯微微一颤,抢上一步,却迎面看到我凌厉的目光,脚下猛地一滞。我立刻上前一步,跪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恭谨地道:“白绾秋恭领太后圣训!” 左进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干咳一声,抖了抖手中的黄绢,朗声道:“初入宫中,牵涉要案,暂居謦云轩。却不能谨修仪德,躬身自省,却招纳后宫是非,今特旨告诫,念其尚不懂宫中规制,即日起在宫中闭门自省,未有宣召不得擅离!” 说毕,将黄绢小心地收回到怀中,低笑道:“才人莫惊,太后只是希望才人在此静养,待洛阳宫大火查清,便恢复才人的一切名位。” 看他神色没了刚才的冰冷,压在心头的巨石总算微微松了一些,勉强起身施礼道:“绾秋一定谨遵懿旨,请公公回禀太后,就说绾秋在此谢过太后隆恩,将来必定结草衔环。” 左进看我没有丝毫的怨愤之色,反到尽是一片感激之情,不觉也有些意外,这时急忙躬身还礼道:“才人能如此体谅太后的一片苦心,奴婢一定替才人转告太后。” 我闻言心中暗自震惊与太后消息之迅捷,面上却恭敬地道:“绾秋不慎,有劳公公了!” 说毕,转身进内殿将珠儿放在妆台上,还没有收起来的一对碧玉镯,塞到左进手中,歉疚地道:“都是绾秋不谨慎,累公公辛苦。这点,权作绾秋的一点心意吧。” 左进望着那对玉镯,轻轻笑道:“难得才人如此知礼,左进怎敢枉受财物,况且才人初入宫中,所需之处甚多。奴婢微贱之人,用不着如此名贵之物,还请才人收回。待将来才人脱难之后,奴婢再来恭喜。” 说毕,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将玉镯高举过顶,我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将他扶起,低叹道:“公公如此谦逊,倒叫绾秋心怀愧疚了。” 左进闻言轻轻笑道:“那日在洛阳宫见到才人,左进看才人举止得体,恭谨谦让,这正是太后所深喜之处,希望才人能继续秉持。奴婢言尽于此,太后还等着奴婢回去复命,左进告退了。” 我急忙施礼道:“绾秋还请公公多多美言,将来必定不敢忘记。” 左进微微一笑,带着身后的几名内侍转身匆匆向夜色中走去。 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心头的无数疑问,宛似一块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我几乎窒息。旅途的疲惫倒丝毫觉察不到了,心中满是重重阴霾。只好挥退了謦云轩所有的宫女内侍,坐在一块干净些的青石上,仔细整理着这短短半日所发生的种种经历。 夜晚的柔软的微风将院中的树木吹得簌簌作响,被这夏日的晚风一吹,只觉心情略好了一些,却再无半点睡意。 珠儿大概也感觉到了我心中的沉重,轻轻地拿来一个宫锻锦垫放在青石上,低低地劝道:“小姐,晚上风凉,还是回宫休息吧。” 我叹了一口气,摇头道:“睡不着,还是在这里散散,你先下去休息吧。我一个人,独自静静。” 珠儿看我神色坚定,张了张口,这才点头道:“小姐,珠儿还是陪着小姐吧,大不了,珠儿不说话便是。” 我无奈地笑笑,顺势在青石上坐下,仔细回忆着一天来的点点滴滴,越觉这其中迷雾重重,百思不得其解。 思忖之间,不禁抬头仰望天上那异常皎洁的圆月,只觉天地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处,宫闱深深,更是步步危机,令人暗自惊心。 这时,一阵微风拂过,吹动树影婆娑,心情为之一松,不觉举步向奇石嶙峋的园中走,月光下的庭园没有了日间的喧嚣,显得份外地恬静安逸,嶙峋的怪石森森地林立在葱笼是树木之间。我情不禁地抛开无数烦恼欣赏起夜色中的謦云轩来。 看我心情略好了一些,有心一人在此独赏月色,便向随在身后的珠儿吩咐道:“珠儿,你去帮我取来笔墨来。” 因我一向如此,珠儿早已明白,见状便知我心情好了不少,不禁匆匆取来笔墨笑道:“小姐难得雅兴,珠儿便不打扰了,等下小姐赋罢诗记得吩咐珠儿!” 说毕,将笔墨和素笺放在青石上,含笑退去。 如此月夜,我心情沉重,不禁被勾起万种思绪,一时情难自禁,挥笔在素笺上写道:“夜色浓时更未阑, 苍穹万丈月如盘 嫦娥回望遥相诉, 寥落无边是广寒。” 就在我忘情地抛开一切烦恼的时候,却看到沉沉夜色中,一团橙色的灯火由远而近,竟遥遥地向我立身之处行来。想到日间的种种,警惕之心油然而生,不觉悄悄地闪入身边的一株大树后,借着暗夜和月光演好身形,举目望去。 这时,一名年轻的小内侍拎着一盏小巧别致的琉璃宫灯,带着一名身材高挑的青衣人远远地从謦云轩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来到园中。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悄悄地凝神望去,只见那年轻内侍轻手轻脚地来到一株丁香树下,向身后的青衣人低低地说了几句,似乎是在劝慰,也似乎是在感叹。那青衣人却卓立在丁香树下,默默无语。良久才举目向深邃的苍穹望去,皎洁的月光登时洒满了他一直隐在黑暗中的面庞。赫然竟是我只见过一次的皇帝,当今的天子! 我骇然巨震,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脑中却飞快地思忖着:如此深夜,皇帝不再寝殿休息,却孤身来此废弃的宫殿中,定然是别有隐情! 思忖之间,皇帝却在树下徘徊良久,才转身离开。这时夜风拂过,隐隐地送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充满了无尽的苍凉。 第一卷 冷月 第四章 凄凄寒露洒云台【2】 当我被那随风吹来的叹息惊得一震的时候,只听传来珠儿那熟悉的劝慰:“小姐,天色不早,还是回宫休息吧!” 我按捺下心中惊恐,若无其事地勉强笑笑,转身点头道:“把东西收好,我们回去吧!” 珠儿见我准备回宫休息,总算微微松了一口气,俯身把放在青石上的纸笔收起来,微有些惊讶地道:“小姐,怎么纸张都散在地上了?” 我回头望去,只见原先整齐地放在青石上的纸笔果然都散了一地,只有那方随我整整五年的端砚还静静地放在那里。想到刚才的那阵晚风,心中一松,笑道:“刚起了一阵大风,大概把东西吹散了吧。” 珠儿点了点头,整理好纸笔便向殿内走去,我苦笑一声,也举步向宫内走去。这时,夜色已深,謦云轩内除了东偏殿透着一丝微弱的灯光外,四处都是沉沉的黑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深邃,使人总是感到一阵阵地压抑,宫廷生活总是难以令人轻松起来,唉! 回到殿内,珠儿已经整理好床铺,银红洒金帐已经低低地垂了下来,借着摇曳的灯光透着一丝华丽的迷人光泽,配上奢华的殿内陈设,使人陡生出几分恍若梦境的旖ni之感。 想到刚才那月光下的那袭青衣,心中便是一阵狂跳。这謦云轩的主人似乎与皇帝有着异乎寻常的联系,否则皇帝也不会在这样的深夜赶来凭吊感怀,而太后安排我在这謦云轩居住恐怕更是另有深意。只是不知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思绪万千之际,只觉一切都是全无一点一阵一阵倦意席上心头,只好勉强洗漱了,上chuang休息。珠儿看我休息了这才放心地垂下床帐退了下去。 第二天,一醒来,天色早已放亮,原来竟睡误了时辰,幸好是闭门思过,加上身份微妙,不必四处请安。不然,必定是要被传为笑柄了。 想到这里,一个翻身便要起身,这才觉身子酸痛,浑身无力。正要吩咐珠儿帮我穿衣。只听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隔着大殿,只能隐隐地听到陈瀚小声地辩解着什么,我心中陡然一惊,掀开帘帐正要询问。 便看到珠儿神色慌张地来到殿内,焦急地道:“小姐,不好了,皇上……皇上……” 她这时竟急得说不出话来,苍白的小脸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看她吓成这个样子,心中安静,却勉强支撑着安慰道:“珠儿,别急。慢慢说!” 珠儿,这时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艰难地咬牙道:“皇上命刑房的公公来拿小姐,说小姐擅自住进謦云轩,乃是……” 我闻言,一边挣扎着穿好衣服,收拾整齐,一边匆匆吩咐珠儿道:“那些金子我便赏你了,若是我当真有什么不测,你也好有个傍身之物……” 听我说的不祥,刚急急奔入殿中的陈瀚脸色一变,不自然地道:“才人放心,奴婢已经派人前去平走太后了,只要才人小心应对,拖延一时半刻,太后必定不会坐视。” 珠儿正哭得哽咽,这时闻言,惊喜地道:“多谢公公,小姐这次,可就全是仰仗太后了!” 说毕,双膝一软,就要给陈瀚跪下。陈瀚惊得浑身一震,急忙抬手将她扶起,低叹道:“大家都是才人的人,何须如此!” 我凄然笑道:“陈公公,今天不管怎样,若是我真有个闪失,珠儿一人在这深宫之中,就托付公公了!” 陈瀚脸色沉重地叹道:“才人,难道竟全无一点怨愤之心?” 这种危机关头,我有些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不觉惊讶地道:“所有的事情并非白绾秋所能左右,一切不过是随波逐流罢了,哪有什么怨愤。冷宫五年,我早已想开了!” 陈瀚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只听殿外一声冷笑传来:“陈瀚,你家主子可准备好了?皇上可等着见人呢!”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黑衣的内侍,正满脸冷笑地象我望来。看到那黑衣内侍,珠儿惊呼一声象我望来。 经历了洛阳宫的那场,我这时也冷静了不少,不觉暗自冷笑:“不就是一个死字吗?事到临头,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想到这里,整了整发髻,点头道:“我跟你们去便是,哪里如此罗嗦!” 从太后的端华宫,到皇上的宣明宫,虽然两宫都在皇城之内,但是距离却并不近,加上我又是步行,一路跌跌撞撞赶到宣明宫时,已经日上三杆,时间不早了。 将我带到宣明宫的顺贞门外,那名负责刑房缉捕的掌令内侍便进去禀奏,只留下四名冷色阴冷的刑房内侍,冷冷地伫立在我身后,使人感到一阵阵说不出的压抑。 动了动有些酸麻的双脚,望着宣明宫朱漆高墙上那闪闪发光的明黄色琉璃瓦,我只觉得双眼一阵刺痛,心中暗叹,不知家中父母究竟怎样,大概有生之年再无缘相见了罢?! 胡思乱想一番,只觉更加兴味索然,五年含冤洛阳宫,原本以为看到了一线曙光,想不到却依旧是这样一场结局。虽然从未对这宣明宫存在任何幻想,却还是没有想到,在这从未有过敌人的地方却还是无法避开那些黑暗中射来的诬陷,死水之下的微澜,竟然如此诡谲! 我正倚着顺贞门的墙角胡思乱想,只听门内隐约传来一阵清亮的斥骂:“謦云轩那里,既然是太后的主意也就罢了,你们这些奴才竟然胆敢欺瞒,当朕不敢责罚你们了?!” 随着话音,一阵杂乱的低低的和哭喊,随风送入耳中,令我陡然想起,昨日初入宫中,听那小婵和另一名宫女的议论,更觉惊心。 这时,只见顺贞门轻轻地打开了一条缝隙,负责刑房的掌令内侍,面无人色地扫视了我一眼,冷冷地道:“奉旨,才人白氏,见驾!” 说毕,旁边一名内侍正要推我进去,我苦笑一声,举步向门里走去。却迎面看到当今的天子正满脸怒火地跺着脚,喝令那些跪在地上吓得半死,只顾哀求的宫女内侍退下后,这才抬眼向我望来。 我不敢抬头,只能任他从头到脚地仔细打量。好半晌,才喃喃地道:“果然是你,那日朕在洛阳宫见到你,还以为……” 说到这里,他猛地一震,一道凌厉的目光宛如利剑一般向我射来,我陡然一惊,正要挣扎着做最后的辩解,生命毕竟可贵,我要竭尽全力让自己活下去。有尊严地活下去,是我最后的底线。若是当真无法挽回,我也并不畏惧那一刻的到来。 这时,只听一名青衣内侍向坐在丁香树下的少年天子,低低地说了几句什么,少年那原本暴怒的情色猛地凝固在脸上,好久才微微恢复了一丝暖意。 正当我有些惊魂不定地时候,只听他谈谈地道:“太后果然用心良苦,朕自然不会另她老人家失望,你今晚侍寝吧!” 第一卷 冷月 第四章 凄凄寒露洒云台【3】 我被这话惊得猛地一怔,好半晌回不过神来,在场的内侍和宫女也都同时一震。这是,只听那侍立在皇帝身边的青衣内侍,轻轻来到我身边,低笑道:“奴婢恭喜才人,才人还不快些写过皇上的恩典。” 我这时心乱如麻,大脑中空白一片,耳边只是不断回响着那令我无论如何都意料不到的宣判。侍侵?这意味着什么呢?是荣华富贵,还是更加险恶的尔虞我诈? 只是,这时已经不容我再做多想,当那道凌厉的目光向我扫来的时候,我猛地一惊,急忙谢恩道:“臣妾谢过皇上大恩!” 皇帝如今正是二十二岁,名讳刘启。宣和元年登基,如今已是整整六年,六年来,驱北胡,定南疆,扫平了先帝还没有来得及荡平的其他小部落,国势日渐昌盛,四海臣服,当真是一番盛世景象。少年天子,被誉为当世英主,堪与当日开创帝业的先帝相媲美。 思忖之间,只听刘启淡淡地道:“既然你与洛阳宫大火并无关联,便恢复才人之名位,迁往毓华宫,此事先这样,你先下去吧。” 说毕,扫视了我一眼,似乎有所疑惑,却只是转身吩咐了身边的一名内侍几句,也不登舆,而是步行径望不远处的大殿而去。 我呆呆地望着皇帝的背影,刚刚松了一口气,只听身后便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回头望去时,才发觉竟是陈瀚得到消息,带着磬云轩内的一众宫女内侍匆匆赶来。看到我呆呆地立在当地,立刻喜气洋洋地上前拥着我向抬过来的一顶肩舆走去。 陈瀚更是眉开眼笑地阿谀道:“奴婢恭喜才人,才人大喜了!” 我苦笑一声,扫视了一眼同样满脸惊喜的珠儿,淡淡地道:“我还没有侍侵,一切尚早,先回宫收拾一下,我们要迁往毓华宫了。” 陈瀚闻言却并没有动身,却躬身笑道:“毓华宫主位德妃娘娘为人极好,如今陛下既然亲下谕旨,才人只管前往便是,其余的事情奴婢们自会办妥。” 我想了想,点头道:“毓华宫如今都有什么人住着?” 陈瀚微微思忖了一下道:“毓华宫除了主位德妃娘娘,还有一位赵美人。算上才人不过三人,到还算宽敞。” 我点了点头,登上那顶两人肩舆,向毓华宫赶去。 赶到毓华宫时,软舆还没停稳,便见殿内走出一大群人来,为首一人,大约二十出头,姿容秀美,身形袅袅,身穿淡紫色宫缎缂丝宫卦,下穿一色的百褶长裙,头上挽着高鬟望仙髻,髻有五鬟,带着赤金五凤挂珠钗,赤金珍珠簪。碧玉金步摇,随着她的脚步而轻轻晃动,趁着正午的阳光,更是金碧辉煌,加上她眉目如画,迎风而立恍若神妃仙子,正是四妃之一的德妃,吴氏。 她身边则侍立着一名二十余岁年轻嫔妃,容貌秀丽,肌肤白皙。身穿青色妆缎宫卦,下穿墨绿长裙,挽着斜坠髻,带着镀金八宝簪,赤金挂珠钗,倒也华贵雍容,这人应该就是那赵美人了。 我见状,立刻停下肩舆,正要行礼,德妃已经紧走几步,上前一把挽住我,轻轻笑道:“妹妹果然美貌动人,好生令人羡慕!” 说毕,一边仔细打量着我,一边挽着我的手指着西配殿道:“东殿乃是赵美人所居,西殿虽然一直闲置,但却整理打扫并未松懈,所有一应起居之物倒也齐备,妹妹先去看看,若有什么需要替换尽可开口。” 说完这话,转身向立在身边的一名中年内侍吩咐道:“西殿你好生布置,若有短缺,尽可支取,免得晚上圣驾来了,有什么疏漏,到时候我可也保不了你!” 那内侍脸色一变,急忙陪笑道:“娘娘放心,西殿虽然无人居住,但是一直收拾整齐,并未荒废,才人只要把随身之物搬来即可,一切都是极妥当的。” 德妃闻言,秀眸一转,向我含笑点头道:“西殿内的东西都是近日新换的,若绝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直接找这奴才替换,他姓安,名唤安青,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 我闻言急忙躬身行礼到:“多谢娘娘照拂,娘娘的心意,绾秋定会铭记。” 德妃淡淡一笑道:“今晚妹妹还要侍侵,我看妹妹精神似乎有些疲倦,还是早些回宫休息吧。我和赵妹妹明日再来贺喜。” 说毕,大有深意地冲着我微微一笑,竟丢下心神巨震的我,转身向殿内走去。这时,得到消息的磬云轩的掌令内侍陈瀚和珠儿已经匆匆赶到。 看到我正呆呆地站在院中,陈瀚兴奋地上前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道:“奴婢恭喜才人,才人大喜了!” 我苦笑一声,摇头道:“眼下一切尚早,你们先回去把随身的东西搬来,日后好好服侍,自然会有你们的好处。” 陈瀚小心地陪笑道:“才人放心,奴婢这便去把东西搬来,才人还是先进宫中休息。” 说毕,不等我吩咐,便兴奋地带着四名内侍,转身向磬云轩赶去。 望着他们匆匆离开的背影,我却难以平静下来。这一切,显得那样的令人难以置信,正当一切看似陷入绝境的时候,陡然之间峰回路转,一切的变化实在令人猝不及防,有些回不过神来。 却不知这一切的变化,究竟是福还是祸,一切都已经不是我能够掌握,不知命运的大手会把我带向何处呢? 神思恍惚之间,只听珠儿,无法自制地喜极而泣地失声道:“小姐……小姐……珠儿恭喜小姐,总算苍天开眼……” 我暗自低叹一声,抛开那些纷乱的思绪,向珠儿柔声道:“珠儿,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今晚便要侍寝了,我觉得很……” “小姐!奴婢恭喜才人,才人……”说到这里,早已是泣不成声地瘫跪在地上,我看着珠儿,想到五年来的深宫苦熬,再也忍不住眼中的热泪,只是心中却不敢让她如此。不觉勉强扶起她,低泣道:“珠儿,我们回宫……” 第一卷 冷月 第五章 芙蓉帐底春宵短【1】 回到殿内,忐忑不安地匆匆用过晚膳,尚寝司的宫女变来为我准备梳洗,以备等下的侍侵。由于是皇帝钦点的召幸,宫中上下显得格外重视,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掩饰不住的笑意。珠儿更是紧张的脸色都有些苍白,只是兴奋地为我挑拣着新制的宫装。 尚寝司的宫女一共十二人,每人身穿绿色宽袍宫装,头挽高髻,为首的尚寝司女史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女官,身穿深绿色宫装官袍,神色沉静庄重,一双慑人的凤目小心地低垂着,显得分外地沉肃,使人不觉地紧张起来。 看到我有些紧张的微微颤抖的样子,那女史轻轻躬身笑道:“才人不必紧张,皇上在端华宫配太后用过晚膳,在宏安殿批阅奏章,大约戌时末才会赶来,才人晚上若是没有用好,不妨叫些点心,免得晚上无法侍奉皇帝。” 我闻言,心中微微放松不少,不觉想了想,点头道:“先用些点心,再沐浴吧。” 女史闻言,端庄地躬身一礼,缓缓退入外殿,我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回身向侍立在内殿门口的珠儿吩咐道:“珠儿进来,陪我说说话吧。” 珠儿闻言,轻轻来到我身前,低笑道:“小姐有什么话快说吧,等下奴婢就进不了内殿了。” 宫中侍侵,有专门的尚寝司宫女负责,便是太监内侍也是不得进内殿服侍的,珠儿她们更是只能在外殿等候传召,绝不能随意走动的。 看我神色复杂,珠儿忍不住上前拉了拉我的手,低声道:“小姐,是福不是祸,还是放宽心,无论怎样,小姐这样的人才宫中并无几人能够相及,只要今日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闻言心中当真有些感叹,珠儿能在这样的时候想到这么多,实在难得,不觉点头道:“你去把我进宫是随身的香囊拿进来就下去吧。今日无需你们服侍,难得休息,早些下去吧。” 珠儿轻轻点头道:“小姐放宽心,奴婢去把东西拿来。” 说毕,便要转身向外殿走去。却不防一名尚寝司宫女匆匆地进来躬身道:“启禀才人,皇上口谕,今日政务不多,圣驾半个时辰后便可驾幸,请才人尽早准备。” 我闻言猛地一呆,这也太意外了,想不到竟提前了一个多时辰,不禁有些反应不过来。看我呆呆地发怔,那名女史已经进来躬身道:“才人,香汤已经备好,请才人沐浴更衣,修整仪容。” 我闻言,想到日间那凌厉的目光,心中便有些忐忑,只是事到眼前,只能一步步往前走,其实自从进宫的那天起便已经没有了退路,只是我一直不肯面对罢了。如今我已经被那无形的巨手推到了风口浪尖,无论福祸,只能往前走下去了! 想到这里,不觉苦笑一声,起身跟在那女史身后,向设在花格后的坐汤处走去。宫内沐浴统称“坐汤”,一般宫中洗浴并无规定,只是视个人喜好。只是在侍侵之前,是必须要以香汤净身的。 转到花格后,宫内的内侍已经全部退出殿外,四名身穿绛色宫装的司浴宫女已经侍立在花格内,看我进来,同时迎上来,跪倒在地,齐声道:“请才人坐汤。” 地上放着一个木胎镶银的大澡盆,澡盆内已经注满了热水,旁边两名司浴宫女捧着巾帕、香露、澡豆。另外两名司浴宫女则上来体我除去身上的衣物。 我缓缓泡在温热的香汤中热气氤氲中,只觉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下来,连日来的重重阴影总算被我抛在了脑后,带着淡淡香气的热水中,我忽然想到进宫前母亲的反复叮嘱:“身入宫中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多招是非……” 心中不觉苦笑起来,五年冷宫,我是何等的小心翼翼,却还是逃脱不了被别人摆布的命运,若果真是这样,又为何不能积极地面对?与其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为何不能借势而行?既然已经进了这深宫,又历经生死,想不到自己经是如此愚钝。早已进了这是非之地,想要躲开是非岂非可笑? 想到这里,心中不觉恍然大悟,登时觉得一切通透起来,一直纠缠在心中的不安也一扫而光,既然已如这是非之中,眼下便只能顺势而为了! 思忖之间,只听旁边的司浴宫女低声道:“请才人起身,擦拭。”说毕,两名宫女已经捧着香帕、澡豆上前服侍了。 我定了定神,放松心情,任她们替我擦拭,因为圣驾提前了一个时辰,沐浴也只能勉强匆洗过,即便如此,也用去了半个时称,急得那些在外面服侍的尚寝司的女官眉头深锁,不时小心地向花格内张望着。 换上丝质的贴身衣,总算沐浴结束,两名尚寝司的宫女立刻上来替我换上侍寝时的大红金丝曳地宫缎长袍,将刚刚出浴的肌肤衬得愈发细如凝脂,温润可爱。那体我更衣的女官忍不住微微笑道:“才人贵体,必能的陛下青眼。” 我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地转身在妆台前坐下,任那女官为我挽起长发。那女官一边为我绾发,一边小心地问道:“不知才人要绾什么样的发髻?” 我想了想,点头道:“我的宫女珠儿就在殿外,还是命她来吧。” 那女官虽然不愿,但是我现在确是即将承宠,她也不敢十分放肆,只是皱眉道:“才人此举不符宫中规制,但是眼下事有意外,只好从权,还请才人替下官们担待一二。” 我淡淡的笑道:“此事是我自行作主的,自然与你们无关。” 那女官这才躬身一礼,缓缓地退出了内殿。不多时,便听到珠儿那熟悉的脚步声匆匆而来,举目望去,果然看到珠儿正急急地赶到内殿。看到我,神色登时一松,紧赶半步,来到我身边,跪在地上叩头道:“珠儿服侍才人。” 我瞥了一眼殿内的一众敛眉垂首的尚寝司女官,若无其事地点头道:“并没什么,你来帮我绾发。” 珠儿乖巧地来到我身边,拿起象牙梳,小心地道:“不知才人要梳什么发髻?” 我点头道:“就用双鬟髻吧。” 珠儿点了点头,一边小心地替我梳好发髻,一边低声道:“小姐,东西拿来了,可要用些?” 我想了想,半晌才下定决心地点头道:“少用些,别太浓烈,免得被人看破。” 珠儿闻言,飞快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瓷瓶,将里面的香露点了几滴在我的额前、耳后,以及胸前。这种香露乃是百花精髓酿成,香气馥郁雅致,只在耳鬓厮摩时才可闻到,更可以增加受孕的机会。虽然这种东西虽然宫中不禁,但是这花露却是进宫时,乳母所赠,是来自异邦之物,极其珍贵,算得上是我的唯一的秘密了。 刚用完香露,珠儿还没有来得及为我上妆,便听殿外传来了一阵内侍那特有的尖细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第一卷 冷月 第五章 芙蓉帐底春宵短【2】 殿内的众人都同时吃了一惊,我也来不及再做修饰,只好匆匆起身向殿外迎去。还未绕过花架,便见当今的天子,大步而来。大概是看到殿内众人那紧张的神情,眼神中经带着一丝促狭。 看到有些慌乱的我,嘴角扬起一抹诱人的笑意,上前一步,低笑道:“先起来吧,无需拘礼。” 看他神色轻松,殿内的气氛也登时为之一松。我这才勉强行礼道:“臣妾白绾秋见过陛下。” 刘启这时似乎早已忘记了几个时辰前的那一幕,只是定定地望着我,点头笑道:“朕听说白御史之女不但文采出众,更有姿容绝世,今日果然不是续传。哈哈……哈哈……” 听着那温和的笑声,我这时才真正看清楚这一代天子的真正面目,只见他大约二十六七岁,身材中等,体格健壮。宽阔光洁的额头下一双剑眉些飞入鬓,漆黑的星目宛如一泓寒潭,深不可测。笔挺的鼻子,温软的双唇在室内昏暗的烛光中显得那样的不真实。 看我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刘启轻轻握住我的双手,将我拦在怀中柔声道:“日间是朕误会你了,今日乃是大喜之日,我们还是早些安寝才好。” 我脑中一片空白,早已想好的种种应对之词竟忘得一干二净,这时闻言,不觉浑身一颤,紧张的几乎不能自己。刘启似乎觉察到了我的紧张,竟低笑一声,双臂一弯将我摇摇欲倒的身子一把拦在怀中,俯身便向我吻来。 被那温暖的的双臂怀抱着,我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地窒息,下意识地一惊,正要张口低呼,竟被那温软的大口深深地吻了下来,一时间意乱情迷,身体里一股热流经遏制不住地爆发出来,仿佛一阵滔天巨浪直向我迎头罩下。 恍惚之间,直觉浑身微微一凉,身上的丝缎衣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那凝脂一般从未在人前的身体,裸地坦陈在灯光中。我猛地一惊,正要挣扎,只听刘启沉醉地轻叹道:“如此美人,堪是绝妙啊!” 我心中一惊,登时意识到是那香露发挥了妙用,忍着心底的羞涩,轻轻地低吟道:“陛下……陛下……绾秋还请陛下……怜惜……” 话音未落,只听刘启闷闷地道:“乖……别动,朕来了……” 一阵撕裂的痛楚登时传遍全身,我无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体,却被一个强壮的臂膀死死地揽在怀中,动弹不得,只得任凭那随之而来的巨浪淹没。 短暂的痛苦之后,在那几乎可以融化灵魂的快感中,我仿佛一叶孤舟在欲海中,身体只是贪婪地感受着那从未有过的酣畅。不知过去了多久,我终于疲倦至极地沉沉睡去,竟连看一眼刘启的机会都没有。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明亮的阳光透过水碧色的窗纱洒满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转眼望去,却只看到低垂的帘帐,凌乱的衾枕,似乎还在无声地提醒着我那的缠mian旖ni。 这时,听到动静,守在帘外的珠儿,欣喜地轻轻打起帘帐,捧上早已备好的衣物,带着一同进来的服侍的小婵,同时跪在地上齐声道:“奴婢恭喜才人,才人大喜!” 我定了定神,这才点头道:“皇上呢?我……” 珠儿闻言,眉开眼笑地捧着衣物来到我身边轻轻笑道:“皇上早起就往宏安殿中去了,还特意嘱咐才人不必前往谢恩。” 说到这里,大有深意地瞥了一眼我裸露在薄衾外的香肩,含笑道:“小姐总算有了这一天,总是老天有眼。” 被珠儿那目光一扫,我才下意识地低头望去,却赫然发觉,整个脖颈、肩头、前胸竟布满一片片殷红的吻痕,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宛若一朵朵傲然绽放的寒梅,诉说着无尽的缠mian悱恻。 避开珠儿那如炬的目光,我勉强若无其事地点头道:“还是先替我更衣吧,等下还要去太后和皇后那里请安。” 说毕,便要起身,却觉下身猛地一痛,脚下一软,差点向后倒去,幸好珠儿眼疾手快,一把搀住,这才没有出丑。 珠儿一边搀着我向妆台走去,一边不安地道:“小姐没事吧,要不要传来御医来诊脉?” 我面红耳赤地支吾道:“没……没事,你放心,没事。” 看我这样说,珠儿这才微微放心了一些,却还是小心地问道:“小姐今日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不知穿哪件衣服为好?今日大喜,不妨穿的喜气些。”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宜太过招人眼目为好,不觉点头道:“还是素雅些吧。” 珠儿诧异地望了我一眼,虽然明白我的心意,却还是替我拿来一件嫣红色宫缎缂丝闪金牡丹宫卦,一条藕色宫裙捧来劝道:“今日乃是小姐的大喜之日,若是太素,一来有些侨情,二来也恐不祥,还是穿这两件妥当些。” 我想了想,不觉点头叹道:“难得你想的如此周全,便如此吧。” 说毕,精心梳妆了一番,带着珠儿和小婵,前往太后的端华宫而去。赶到端华宫时,时间已是不早,心中不觉有些忐忑。 端华宫飞檐斗拱,建于两层汉白玉基座上,殿阔五间,进深八间,正殿为皇太后万寿时升座接受朝贺的地方,左右暖阁供奉着佛道二教的,西方三圣和原始太上天尊金身宝相。后殿宁寿殿才是太后的起居之处。 通报之后,我带着珠儿和小婵从宁寿殿角门,至宁寿殿正殿时,却惊讶地发觉殿内珠环翠绕地挤满了各宫嫔妃,放眼望去,金碧辉煌,莺莺燕燕齐聚一堂。殿中正坐上皇后许氏正亲昵地侍立在太后身前低声地谈笑着。 听到内侍的通报,殿中众人同时沉默下来,纷纷举目向我望来。我只觉无数灼人的目光宛如一道道利剑或明或暗地激射而来。 我上前一步正要屈膝行礼,只听人群中忽然轻嗤一声,一个有些软糯的冷笑传来:“白才人当真好大的架子,日上三竿才姗姗而来,果真是春xiao苦短啊!” 【下个月,小玉也要参加PK了,到时候会尽力做到每日一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啊。】 第一卷 冷月 第五章 芙蓉帐底春宵短【3】 我心中一凛,向那冷笑传来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却看到济济一堂的人群中,一名满头珠翠,衣饰华丽的年轻嫔妃正面带不屑地向我冷笑,令殿内无数道灼热的目光都齐齐向我射来。 其中站在太后身边的是一名二十一二岁的年轻丽人,身穿明黄色金地闪金绣龙宫卦、宫裙,头上挽着五鬟飞仙髻,带着五凤朝阳八宝挂珠钗,鬓边簪着赤金点翠珠钗,碧玉金步摇,脑后带着一式五枝金叶簪,在殿内有些昏暗的阳光中闪闪烁烁,眩人眼目。 那丽人,一张玉容略带丰盈,面色白皙,一双xiu的整整齐齐的秀眉下,杏眼含威。笔挺的鼻子下,朱唇带笑。看上去便知,不是可欺之人。听到那忽如其来的冷笑和嘲讽,柳眉微挑,却勉强侍立在太后身边,不动声色 我暗自冷笑一声,做出一副愧疚的样子,上前一步,向高踞在宝座上正含笑观望的太后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认真地道:“臣妾姗姗来迟,实为不敬,请太后和皇后重重责罚。” 此言一出,登时又传来一阵冷冷的轻嗤,满是深深的不屑。我心中不觉苦笑,今时今日,此情此景又岂是我所愿意? 这时,只听太后低笑一声,指着跪在地上的我,扭头向身边的皇后道:“这孩子也是可怜见的,竟被扔在冷宫五年之久,若非是有凑巧,可是真真地误了人家!唉……” 皇后闻言忙起身行吧我扶起,向太后施礼道:“孩儿身为皇后,本该为皇上分忧,如今却出了这种事,还请太后降罪。” 此言一出,殿中登时沉寂下来,无数道目光都同时向神色雍容的太后望去,一些位分低些的嫔妃更是抱定了看好戏的心态,纷纷静观其变。 太后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坐在锦墩上的四妃,点头道:“此事既已过去,日后慢慢查证便是。皇后进宫不过三年,此事与你无关,无需如此。” 说毕,向我挥手道:“来,到本宫身边来,也算你还有些福缘,甫入宫中便能得皇帝如此关爱,总是没有辜负了本宫的一番心思。” 我急忙起身上前半步,垂首道:“太后大恩,绾秋莫不敢忘。” 皇后这时也点头道:“妹妹不必拘谨,大家一家子人,不过聚在一处热闹些,那些闲言碎语不要放在心上,即便是有人说说,也不过是个好心罢了,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免得不能尽心服侍皇帝。” 我急忙躬身施礼道:“多谢娘娘圣恩,娘娘垂训,绾秋一定谨记。” 看我说的客气,皇后展颜一笑,瞥了一眼立在殿内的一众嫔妃,淡淡地点头道:“本宫陪太后说说话,大家都散了吧?” 殿内众人在太后面前多少都碍于宫中礼制,不敢过份放肆,未免十分地不自在,又不想巴巴地在这里看皇后的脸色,一听这话,登时纷纷上前行礼后便推出了殿外。 我见状,总算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这种被所有敌人包围的感觉,着实有些不舒服。不禁正要上前行礼告辞,却听太后忽然点头道:“玉才人暂留一步,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昨日暹罗贡进一匹哆罗孔雀金丝纱,本宫年纪大了,穿不得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皇后那里不缺这个,其他人也都不稀罕,就赏你做个贺礼,也算本宫的一点心意吧。” 此言一出,皇后笑道:“太后都赏了,我这做姐姐的,也总是要有点心意才是。” 说到这里,从身后一名宫女的手中接过一对红玉镯,抬手塞到我手中笑道:“人生一辈子,只有这一次,总是该贺的。” 我正要推辞,已经走到门口的徐充容轻笑一声,转身来到我身边,取出一对白玉镯,笑道:“这个东西,妹妹上次不受,这次总是该收下了吧?” 皇后闻言,脸色一变,勉强笑道:“原来徐妹妹竟同玉才人熟识,倒是难得。” 徐充容轻笑一声道:“娘娘灵心慧智,徐婉不过是稍有姿色,见白妹妹如此天人,只是心下爱慕,并无他意啊。” 皇后玉容一变,柳眉微挑,正要发怒。只听太后忽然不耐地挥手道:“都下去吧,本宫累了。” 众人见状也不好再纠缠下去,只好纷纷行礼之后,匆匆退出殿外,向自己宫中而去。 出了端华宫,积郁在胸中的闷气被迎面而来的一阵微风吹得为之一松,有些沉闷的心情也登时好了很多。 看到我出来,正在殿外等候的珠儿和小婵一同迎上来笑道:“奴婢恭喜才人了。” 我扫视了一眼各自乘车轿离开的其他嫔妃,微微点头笑道:“难得太后开恩,没有追究这迟到之责,反而还赏赐了一些东西。” 小婵闻言,双目一亮,小心地陪笑道:“太后和皇后娘娘竟然如此照拂才人,可见是才人福泽深厚呢!奴婢们能侍奉才人,更是三世修来的。“ 我淡淡一笑,抛开刚刚的不快,向小婵吩咐道:“把太后赏赐的孔雀金丝纱带回宫去,珠儿便陪我在后院散散,我有些气闷。” 小婵闻言,也找不到任何纰漏,只好接过太后宫中内侍送来的孔雀金丝纱,带着两名随侍的小内侍匆匆向毓华宫而去。 看到身边的众人都渐渐散去,我带着珠儿在端华宫后的御苑中一边缓缓地散起步来,一边思忖着余下的事情该怎样应对。又转念想到昨晚那有些恍惚的旖ni和那从未体验过的快感,心中不觉大感羞窘。 这时已是辰时正,上午的阳光已经渐渐热辣起来,我便觉有些承受不住,带着珠儿向路边茂密的树荫下躲去。这时正是各宫嫔妃刚刚回去,内侍和宫女都忙于服侍无暇分身,偌大的御苑内之间树影婆娑,竟看不到一个往来之人。 我贪婪地享受着树下的阴凉,不知不觉地往前磬云轩的方向走去,不知走了多远,忽然听到前面闪过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不觉登时惊醒了过来。想到那晚的所见所闻,下意识地拉着珠儿,便向旁边的花径深处躲去。 第一卷 冷月 第五章 青黛眉梢素笔裁【1】 珠儿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我拉进了林荫深处。这时,身后便传来一阵隐隐的喝问,我只是急急往御苑深处走去。珠儿一边跟着我往林中退去,一边低呼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我来不及解释,只好匆匆道:“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有些闷的慌……” 话音未落,眼前花障一转,竟转到了端华宫西边的角门前,我也来不及多想,看到那角门便如遇大赦一般大步向那角门飞奔而去。 珠儿跟在我身后,焦急地低呼道:“小姐,小姐,小心!” 她话音未落,眼前忽然闪过一个人影,我来不及停下,惊呼一声,竟向那人撞去,只听两声惊呼传来,我重重地倒在地上,直觉身体被地上的石子硌得一阵刺痛,心知不妙,挣扎着爬起来举目望去,却看到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男孩子,身穿大红织金锦袍,头戴束发冠,肤色白皙,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怔怔地盯着我,泪水还在眼中打转。 我心中暗自一惊,莫非是哪宫的皇子?可是,皇帝登基才五年,何来如此年纪的皇子呢? 我慌乱地思忖着各种可能的时候,只听身后随即又传来一阵惊呼,回头望去时,才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大步向端华宫赶来。 珠儿惊得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把我扶起来低呼道:“才人!才人没事吧?” 我勉强挣扎着站起身来,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便听一个低沉的男声低喝道:“什么人,如此冒失?!” 我闻言,大感不妥,一边扶着珠儿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衫,一边不好意思地行礼道:“白氏莽撞了,还请多多包涵。” 说毕,转身拉着珠儿便要离开。却听那人吃惊地道:“你是白瀚御史之女?” 我心中吃了一惊,急忙整理了一下思绪,向那人点头道:“大人难道认识家父?” 那人显然十分意外,吃惊地道:“白氏才女之名,在下久闻矣。” 我心中吃惊,这白氏才女之名只在我家乡传了不到一载,事隔多年,想不到这深宫之中,竟然有人知晓。不觉下意识地向那人望去,这才发觉,那人大约三十上下年纪,身穿黑底闪金团龙长袍,头戴黑色蝉翼纀头巾,双眉如墨,目如朗星,小麦色的肌肤散发着健康的光泽,笔挺的鼻子下,温润的双唇微微地含着一丝笑意。 看他的打扮,似乎倒是王爷之流,却不知是那一方的番王,想来应该是前来端华宫觐见太后的,却不妨被自己撞到。不觉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莽撞冒失。 那人似乎看出了我的忐忑,一边将那男孩揽在怀中,一边点头笑道:“小王冒失,令孩儿在宫中乱闯,冲撞了才人,还请见谅。” 我只觉脸上一热,忙还了一礼道:“小孩子都是这般,白氏还有要事,先行告退了。” 说毕,也不再多言,拉着珠儿便匆匆向自己的毓华宫赶去。 离开端华宫好远,走在深深的永巷中,我才渐渐放慢了脚步,抛开那惊人的邂逅,重新回忆着林中的那一幕,那人必定是皇帝,只是却不知在那里有什么秘密。难道又是那晚在园中所见之事? 想到磬云轩同太后的端华宫相距如此之近,难道是与太后有关??想到刚刚在太后宫中所见,大感疑惑,太后看起来似乎同皇帝关系隐隐地有些不睦,如今自己处处显示着同太后的亲近,却不知究竟是福还是祸。 想到这里,不免神色懒散,珠儿虽然惊讶,却不敢多问。回到毓华宫,换了衣服,正要到德妃那里去请安。 只听外面已经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却看到从磬云轩带来的两名内侍,孙银和张旺儿满脸堆笑地进来禀报道:“才人,皇上身边的赵公公前来传旨了。” 我闻言正要起身出去,只见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的内侍已经大步来到宫中,见到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躬身道:“皇上叫奴婢来告诉娘娘一声,皇上今日的晚膳就排在这里,请才人早作准备。皇上知道才人进宫不久,所以一切从简便好。” 我心中暗自有些吃惊,我才到这毓华宫短短两三日,宫中上下还没有十分熟悉,这御膳却不知道要怎样准备。 想到这里,不觉向他点头道:“不知皇上喜好怎样的口味,我也好尽心准备。” 那内侍闻言,点头道:“皇上的御膳有膳房送来,才人倒是不用担心。” 我点头笑道:“既是如此,那就多谢公公了。” 那内侍闻言躬身一礼,便躬身道:“奴婢告退,皇上大约酉初驾到,才人到时候接驾便可。” 说毕,也不再多言,转身退了出去。 这时,珠儿笑嘻嘻地上前笑道:“奴婢恭喜才人,才人必定宠冠后宫。” 我闻言无奈地笑道:“珠儿,你先下去准备吧,我们先把午膳吃了,我还真有些饿了。” 珠儿看我神色轻松了不少,不禁嘻嘻笑道:“午膳已经传了,若是等才人想起来,恐怕大家都要饿肚子了!” 我脸上一热,干笑道:“小丫头,贫什么嘴,还不下去摆饭!” 珠儿低低地轻笑一声,转身去了。不多时,午膳便摆了上来,我看了看,大约二十几样,负责摆饭上来的尚膳司的小内侍,这时毕恭毕敬地站在饭桌前禀奏道:“启禀才人,除了按制的十二道外,尚膳大人,另外孝敬了才人炒鲟鱼一份,烧鹿尾一份,春笋炖鸡一份,箱子豆腐一品。” 我闻言不觉笑道:“难得你们费心,我这里没什么人,原用不着如此破费。” 那尚膳司小内侍闻言,轻轻笑道:“才人服侍皇帝,奴才们原是该孝敬的。” 我闻言点头道:“既然如此,尚膳大人的心意我领了,还请公公回去替我谢过尚膳大人。” 那小内侍闻言,脸色一喜,忙躬身一礼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殿外。 我望着那桌上的箱子豆腐,心中暗自感叹,所谓箱子豆腐便是将豆腐切成骨牌块,把鸡肉剁成肉泥塞进豆腐中间,再覆上极薄的一层豆腐,然后用浓汁鸡汤烩煮进味,豆腐呈长方形,宛似梳妆箱。食用时先夹起上面那层薄豆腐,就像打开梳妆箱一般,故名箱子豆腐,制作极为烦琐。这其中尽是人情冷暖,我不觉暗自冷笑起来。 【小玉两天来感冒加咽炎,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还要坚持码字和冲PK榜,大家给点PK票票支持吧,偶快坚持不住了】 第一卷 冷月 第六章 青黛眉梢素笔裁【2】 用完午膳,已是日将正午,虽然还未到六月,暑气却是愈发地上来了,外殿便闷热难耐起来。 回到后殿,珠儿已经把百合香燃了起来,房间内萦绕着一阵淡淡的清香,令暑意顿消,倦意也随即袭上心头。看我倦了,珠儿忙将纱帐放下,搬来引枕,放在贵妃塌上服侍我躺下。 我点头道:“把纱窗用狮子支好,外殿也点些百合香,收拾好了,就下去歇歇吧。” 珠儿点头道:“小姐放心,奴婢明白。” 说毕,轻手轻脚地放下纱帐退出了殿外。我便觉双眼沉涩,不觉朦胧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仿佛有人来到身前,正冷冷地盯着我,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令我心中猛地一惊,正要开口喝问,却发觉身前竟果然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当今的天子! 我心中大惊,不觉失声低呼一声,挣扎着便要起身,却听刘启低叹道:“难怪朕觉得你眼熟,竟果真有三分相似!” 我一边起身,向他行礼,一边心中飞快地思索着,这时闻言不禁笑道:“皇上圣驾,绾秋未能迎迓,实是罪过。” 他仔细地望着我的脸,不置可否地挥手道:“是朕不让他们惊醒你的,无需如此。” 我急忙笑道:“不知陛下,为何如此说呢?臣妾可否略知一二?” 刘启淡淡地扫视了我一眼,移过目光,点头道:“其实,朕心中那人究竟是何等模样,朕也不是十分知道。唉!” 我大感惊讶,不觉摇头道:“难道陛下没有见过她?” 刘启点头道:“十年前,朕还是崎江王,生性顽劣,一天和内侍溜出宫外玩耍,却不妨险些迷路,幸好遇到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女孩帮朕找到了失散的内侍,朕才明白了人间还有那种温情,朕哀求母后将那女孩接进宫中,却只想与她相伴厮守,母后却坚持不许。再后来,朕做了九五至尊,却无法再找到她了……” 我闻言大吃一惊,陡然想起十年前,被我意到的一个男孩子,记得当时我正有家仆护着前往舅父家,半路遇到一群恶仆追打一名锦衣少年,我看着不忍,便命随行的家人将他救下,后来又命乳母帮他寻找失散的家人。却想不到竟是如今的天子,只是如此的境况下再次相遇,竟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看到我吃惊的样子,他似乎有些察觉,转身望着我,点头道:“当日在洛阳宫初次见到你,朕便觉眼熟,所以才带你回宫。只是却没想到,太后竟又将你幽禁在磬云轩。那里,朕本是将那里……”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变,转身走到窗前,摆弄着条案上的尚衣局送来的一盒青黛道:“朕不知为什么,总是觉得,你就是她。” 我这时脑中一片纷乱,还没有想清楚这件事究竟该怎么处理,不觉勉强笑道:“臣妾多得太后照拂,何来幽禁一说。况且洛阳宫一事,的确还尚未查清。” 刘启闻言,冷笑一声,摇头道:“算了,那些事不提也罢,难得与你在一起朕竟如此轻松。” 说毕,指着条案上的青黛笑道:“朕今日好运,竟足足地看了一场美人春睡,这画眉之乐不知又是一番何等滋味?” 我没料到眼前的堂堂天子竟还如此调皮,不禁失笑道:“臣妾自当为陛下一偿此愿!” 刘启望着我,呆了呆,才轻轻揽着我,来到妆台前笑道:“绾儿果然秀色夺人,朕恐怕反而唐突了佳人。” 听他如此说,我心中一暖,摇头笑道:“夫君为绾儿画眉,求之不得,便是画的一塌糊涂也是好的。” 刘启闻言低笑一声,大手微微一紧,揽着我的腰肢,仔细地捡了一块青黛,轻轻地在我眉上画了起来。好半晌,才听他点头叹道:“朕果然唐突了佳人!” 我微微一笑,向镜中望去,却看到一双柳眉青黛淡扫,恰是十分好处,不禁笑道:“陛下竟欺骗臣妾,如此精妙的眉黛,何来唐突之说?” 刘启闻言得意地微微一笑,道:“朕从前长给母后画眉,今日尚是首次给后宫中人画此眉。” 我仔细地看了看镜中的双眉,这才笑道:“陛下今日晚膳可想吃些什么?” 刘启闻言,沉吟道:“宫中的膳食总是那些,无所谓了,只要清淡些就好。你也无需太过费心。” 说到这里,抬眼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点头道:“朕还要回去批阅奏章,待晚些时候再来吧。绾儿你不会怪朕吧?” 我闻言轻轻点头道:“陛下能来看望绾儿,绾儿已经很满意了,政事重要,陛下无需为绾儿担心。” 刘启闻言,低叹一声,点头道:“难得你明白,朕回宫去了,你好生歇息吧。” 说毕,大步便向殿外走去,随其同来的大小内侍宫女三十余人正屏息静气地候在殿外,这时看他出来,立刻将备好的软舆抬至殿前,候他登舆。 我带着宫中众人恭恭敬敬地送至外殿,直望着那明黄罗伞消失在视线之中,这才准备转身向殿内走去。 大概大家都没有想到皇帝会在没有事前传讯的情况下,忽然驾幸,这时脸色未免都是一番喜气洋洋,看的我心头一阵无奈。 看到圣驾离开,珠儿喜盈盈地上前笑道:“奴婢恭喜才人!” 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便听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冷笑:“如此圣眷,妹妹好生令人羡慕啊!” 我急忙循声望去,却正看到赵美人站在自己东殿的殿门前正冲着我冷笑。 【今天打了一下午点滴,只能写这么多了,等过几天病好了,一定多多更新。求大家给点PK票票吧。】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一卷 冷月 第六章 青黛眉梢素笔裁【3】 我看着那张原本明丽,现在却有几分狰狞的面孔,心中暗自感叹,若是自己不经历那五年的洛阳冷宫,恐怕会很有兴趣与她一较唇舌之利。可惜,如今的我,早已久经患难,这些无谓之争已经很久不放在心上了。 想到这些,也懒得再去理她,转身便向自己殿中走去。这时,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陈瀚却上前一步,附在耳边低声道:“才人,赵美人这些天没少在德妃娘娘那里说您的闲话。” 我心中一动,脚下微微慢了半步,一边思忖,一边点头道:“少说些闲话,我们回去吧,无需与她一般见识!” 陈瀚看我并不主动,急忙干笑道:“才人大量,只是这赵美人也太不把擦人放在眼里,奴婢们看不过去啊。” 我闻言回头扫视了一眼傲然卓立在东殿门前的赵美人,看她高高地挽着斜坠髻,头上簪着点翠挂珠钗,杏眼微张,柳眉微挑,倒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不觉淡淡一笑,迎上前去,轻轻笑道:“难得美人姐姐真是好兴致,如此天气,实在不应辜负了这大好光阴。” 赵美人脸色一变,冷哼一声,冷笑道:“我可没有你这样的狐媚妹妹,你还是回你的西殿去吧,不过是三天兴头,看你还能飞上天去?” 我没有想到这赵美人竟如此粗鄙肤浅,竟如泼妇一般,正要反唇相讥,忽然瞥见正殿的窗棂下闪过一道淡淡的绿色人影,勃发的怒火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觉暗自冷笑一声,压下心中的怒气,淡淡笑道:“白绾秋乃是无福之人,能得陛下爱宠,已是意外。今次春xiao便已再无他愿。便是日后陛下当真将绾秋忘记,绾秋也绝不会有半分怨愤!” 说毕,也懒得去理睬那赵美人,径直转身向自己的西殿走去。 这时,只听一声娇笑自身后传来:“妹妹何来如此之大的火气?今日陛下送来些新进的碧螺春,白妹妹和赵妹妹都来我这里闲坐坐,喝杯茶,大家乃是姐妹,自该时常聚聚的。” 我回头望去,只见德妃周氏正满面笑容地从正殿出来,拉着赵美人的收,向我笑道:“都是自家人,自从白妹妹进宫,我们还没有好好聚上一聚,这次可不能错过这机会。” 赵美人闻言,脸色略缓了缓,勉强向德妃福了一礼,冷冷地道:“今日我身子不爽,不能陪伴娘娘,还是告罪了。” 说毕,带着身后的两名宫女,径自转身而去。 德妃闻言,脸上依旧是含笑自若地望着她的背影,我却隐隐地从那满是笑意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冷冽的杀气! 看到赵美人的身影消失在东殿的宫门后,德妃脸上的笑容微微地凝固了一下,才转身向我叹道:“赵美人就是这般直率性格,否则也不至于当日盛宠只是惹恼了皇帝,以至于被冷落至今,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唉!” 我闻言忙点头笑道:“绾秋初入宫中,一切多有不明,还请姐姐多加照拂。” 德妃仔细地打量着我,轻轻点头笑道:“如此标致的人儿,连我看的都心动,何况是皇帝?” 我脸上一热,急忙微微福了福,小心地道:“绾秋不过是侥幸罢了,日后还要仰仗娘娘。” 德妃秀眸一转,拉着我的手,点头道:“先来我宫中坐坐,说说闲话吧。” 我这时被找赵美人和德妃一番明朝暗讽,哪有心思再与她坐下喝茶?不觉勉强笑道:“绾秋还要准备皇上的晚膳,实在不能多陪姐姐了,改日再上门请罪,还请姐姐体谅。” 德妃闻言,松开拉着我的手,有些不自然地点头笑道:“皇上近来政务繁忙,都不大在各宫走动,难得能去你那里。既然如此,你好生下去准备,莫要出了什么闪失。” 我闻言,心中一冷,急忙不动声色地点头道:“难得娘娘操心,绾秋自然明白。改日自当前来陪伴娘娘。” 说毕,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这才带着珠儿和小婵转身返回自己的西殿。 甫入殿中,珠儿便有些生气地道:“那个赵美人当真可恶,德妃娘娘理应责罚才对。” 小婵这时也在旁边插言道:“才人,这赵美人乃是去年进宫的,当时皇上及时宠爱,连续半月都宿在东殿,连皇后都惊动了呢!” 珠儿闻言惊讶地道:“既然如此,为何又失宠了呢?” 小婵小心地瞥了我一眼,这才继续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听说是赵美人为皇上准备了一段歌舞,想不到却惹恼了皇帝,从此之后,便不复再见天颜了。” 我心中惊疑,不知是什么歌舞,竟招来如此祸事? 思忖之间,只听小婵继续低声道:“听说那歌舞隐射了皇上心中之人,所以,皇上龙颜大怒,若非太后出面,恐怕赵美人连性命都没有了!” 我心中更是吃惊,想不到少年时的一面之缘,竟在这九五至尊的心里留下如此不可磨灭的映像,自己究竟该不该表露身份呢? 看我神色沉寂,小婵吓得脸色微变,看我没有理她,这才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想到这些,我开始隐隐地觉得,这段往事说不定将会给我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会把我带向宫廷漩涡的中心。究竟何去何从,我必须要考虑清楚之后才能下定决心。而且一旦我就是皇帝心中那人的秘密公开的话,刘启究竟还会一如既往地如这时一般地喜爱我?难保那不是他想象出来的美好形象,万一因为的忽然出现破坏了他心中的完美,一切还能果真如想象中一般美好? 而且,假若我真的把这个秘密揭开,太后究竟会是怎么样的态度呢?记得刘启说过,太后当时是极力反对他去找我的。若是这个秘密揭开,想必一定会有一场轩然大波了,我必将成为众矢之的,在这深宫之中,着实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些,心中不觉叹了一口气,这个秘密看来还是要永远埋在我的心中了。也罢,就让那个九岁的白绾秋暂时留在刘启的心中吧。如此,对于目前的我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上午打了点滴,感觉好了一些,下午打开电脑才发现偶竟然已经上了第九名,实在感谢大家的支持,真的好感动。希望大家能再支持偶,偶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一卷 冷月 第七章莫许君恩缠绵尽【1】 天边,炙热的阳光渐渐柔和起来,一座座宫殿之间,高大的阴影渐渐地拉长了。回到宫内,我便开始着手准备今晚的御膳了。在毓华宫的小厨房转了转,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材料,总是一些家常的菜蔬,看来宫中的膳食果然是严格按照规制来进行的,这些各宫的私厨多是用来准备一些嫔妃们的夜宵和零食点心之类。这样的御膳,显然是不能筹办的,所以刘启一直嘱咐我只要按照尚膳司的菜式便可。 只是,难得皇帝在我这偏殿来用,若是白白浪费这个机会,未免太对不起自己了。陪在我身边的珠儿,看了看私厨中的格式菜色,不觉皱眉道:“今日陛下在才人宫中摆膳,可是这里的东西也是在太寒碜了,难道德妃娘娘没有派人去尚膳司取来材料?不如,奴婢去向尚膳司要些东西来。” 我闻言,摇头道:“这尚膳司的材料,我们还没有资格去要,况且陛下也说过只要清淡些就好的,而且御膳已经由尚膳司在打理了,我们无需太过插手,免得惹起尚膳司的不满,只要制出一道宫中没有的菜式就可。” 珠儿闻言,双目一亮,嘻嘻笑道:“小姐可是想到了什么?” 我看了看案上各色干果,以及日常蔬菜。点头笑道:“这道菜主料倒不名贵,只是配料烦琐些,我看这里零碎东西不少,刚好齐全,也就只好这么做了。只是眼下时间上早,我们先回宫去,等申末再来。” 说毕,心中已经有了注意,望着满脸惊讶的珠儿,轻轻一笑,这才回身向西殿走去。 回到殿内,宫女小婵便匆匆迎了出来,看到我,微微福了一礼,带着几分讨好的神色,压低声音道:“才人,小婵听德妃那里的小青子说,小厨房里原有不少燕窝、茯苓、鹿肉、熊掌。今天皇上传旨在咱宫里摆膳后,不到半个时辰,那些东西就被人送到了咸宁宫。” 我闻言,心中这才明白那私厨中为何尽是些寒酸之物,只是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道:“知道了,难得你费心,下去吧。” 小婵看我不为所动,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勉强躬身道:“才人可有什么用得着奴婢的地方、奴婢一定肝脑涂地!” 我闻言扑哧笑道:“傻丫头,不过是一顿御膳,哪里用得着你‘肝脑涂地’,我可不是吃人脑的妖精!” 大概看我心情尚好,小婵神色一松,这才勉强定了定神,笑道:“才人莫非是有了什么好办法?” 我淡淡一笑道:“御膳有尚膳司打理,皇上又特意吩咐简单就好,我也无需准备什么,倒是难得你了。” 小婵闻言笑道:“难得才人气定神闲,若是其她主子,这会恐怕早已是手忙脚乱了。” 我点头道:“小厨房什么都没有,就是些家常蔬菜,我也就是简单弄弄罢了。” 小婵脸色一变,迟疑地道:“这样做,皇上不会怪罪吧?” 我轻轻一笑道:“你们下去准备其他事情吧,等下还要不少忙乱的地方呢。” 小婵闻言,惊讶地望着我,张了张口,又把到口的话咽了回去。怔了怔,才躬身退出了殿外。 我一边回到内殿,在贵妃踏上斜倚着引枕,接过珠儿端来的一杯凉茶,只听珠儿压低声音道:“小姐可是信不过这小婵?” 我轻呷了一口凉茶,抿了抿嘴唇,点头道:“先看着办吧,只要她老实本分些,也就无所谓。我只是担心,这宫中的人都是太后派来的。” 珠儿想了想,点头道:“既然小姐不信他们,何不让皇上另派些人过来?” 我摇头道:“算了,目前还不是时候,若是贸然换掉,必定惹人猜疑,反而误事。”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不觉向侍立在外殿的小婵扬声道:“小婵,进来!” 小婵闻言低呼一声,脸色苍白地,飞奔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才人什么事……”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婵,拨弄着手里的官窑脱胎细瓷盖碗,不发一语,大殿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那清脆的茶碗的碰撞发出的低鸣。宫外侍立的内侍不清楚里面的状况,听到忽然没了动静,都愈加地噤若寒蝉起来。 好半晌,跪在地上的小婵,脸上已经没了一丝血色,开始不安地扭动着手里的衣带。我暗自冷笑一声,呷了一口凉茶,缓缓点头道:“皇上心中之人,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不是这宫里的嫔妃?” 小婵闻言神色一松,急忙应声道:“究竟是什么人奴婢并不十分知道,只是听嬷嬷们说过,听说是皇上从小就挂念上了,究竟是谁家的小姐,宫里除了太后,大概没人知道。皇上十六岁登基,两年后若非太后下了死命,朝中的大人们拼死力谏,恐怕皇上根本就不会册立皇后。” 说到这里,她小心地打量了一眼四周,才继续道:“不光是赵美人,宫中不少新人得宠时都是被人骗的触了这个霉头,而弄得惹恼了皇上的。那赵美人的歌舞其实是有人教给她的,结果害得正被皇上宠的红极一时的她,差点被皇上白绫赐死,若非太后出面,当真是难逃一死呢!便是……皇后也绝不敢在这上面,轻易去碰,就恐惹翻了皇上。” 我闻言一面感叹刘启的痴情,一面暗自惊心于那骇人的尔虞我诈。这看似奢华的宫廷中,究竟隐藏着多少不能告人的秘密?埋藏着多少令人断肠的泪水?究竟这里,我能够走多远呢? 看我脸色不好,小婵吓得向后挪了挪,才吞吞吐吐地道:“奴婢听说……” 我闻言心中一紧,急忙喝道:“听说什么了?” 小婵吓得浑身一颤,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奴婢私下听德妃那边的宫女们议论,说娘娘长得倒有几分像那人。” 我闻言,猛地起身,冷冷地喝道:“既然宫中无人见过那人,又何来相似之说?” 【PK票啊!PK票!亲们拜托!砸票给偶吖!】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一卷 冷月 第七章 莫许君恩缠绵尽【2】 小婵看我满脸盛怒,吓得低声泣道:“才人饶命,奴婢绝不敢乱说,只是听尚宫们说,皇上的寝殿挂着一副画像,画中之人不过八九岁,却是令人羡慕的绝美之人。那画像确有三分与才人相似,所以太后担心宫中的议论,才将才人单独安排在磬云轩,只是没想到皇上并没有忘记才人……” 把小婵的话和刘启下午所说的话,连在一起,我被一个事实惊得只觉浑身无力,原来太后果然没按什么好心,表面上是将我安排在磬云轩便于照顾,其实竟是为了监视和控制,也是为了让皇帝将我忘记! 想到这里,这才感到一阵阵难言的胆寒和无奈,想不到仅仅是三分相似便惹来如此的暗潮涌动,若是自己的身份一旦公开,用轩然大波来形容,恐怕丝毫不会过份。只是眼下我当真有点不敢想象了。 想到这里,一切的谜团便终于不攻自破,事情开始一点点地展现在我眼前,重重迷雾终于退去面纱,裸地摆在了眼前。五年前进宫的那一刻恐怕早已有人将我的容貌上报给了太后,一切便是如此的顺理成章。恐怕她自己也已经将被扔在冷宫五年的我,早已忘记了吧。否则也不会前往洛阳宫赏那牡丹了!至于太后肯带我回宫,恐怕是怕事情败露,不好向皇帝交代吧? 看我脸色大变,珠儿不禁上前一步扶着我,关切地道:“才人,没事吧?” 我勉强摇了摇头,回身向跪在地上的小婵厉声喝道:“这些话,你是从哪听来的?” 小婵看我神色俱厉,吓得更是面无人色,只是趴在地上叩头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乱说!” 我气得喝道:“你若不说,我自有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快说!这些话,究竟是你听来的,还是别人特意告诉你的?” 小婵吓得浑身乱抖,连连叩头道:“是奴婢无意中听尚宫们私下议论才知道的,才人饶命啊!” 我闷哼一声道:“妄议宫中是非乃是死罪,我不敢留你,还是等下皇上来了,我去禀奏皇上,让他给你一个了断!” 这时,西殿内的宫人和内侍都知道了我怒责小婵,都躲在外面吓得胆战心惊。听到我要处置了小婵,陈瀚便有些忍耐不住地冲入殿中,跪在地上叩头道:“才人饶命,小婵不懂事,还请才人看在奴婢面上饶了她这次。” 珠儿这时也没有想到,我要当真处置小婵,吓得发起怔来,这时闻言也忍不住急道:“才人,小婵不懂事,就……饶了……她这次吧!” 我冷冷地道:“太后对我有大恩,你们这些人若是再敢让我听到有什么议论太后的话,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今天这事,还是交给尚刑司吧。究竟是死是活,就看你的命数了,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只能怨你自己不知规矩!” 说毕,冷冷地起身向陈瀚吩咐道:“去传尚刑司的人,把小婵带下去秉公处置,另外请尚宫们另选一名老实勤快的丫头进来服侍吧!” 陈瀚脸色一变,急忙小心地劝道:“才人息怒,小婵只是不懂事,若是把她交给尚刑司,必是难逃性命,才人心地仁厚,还请才人息怒!” 我冷哼一声,望着跪在地上已经说不出话来的小婵,淡淡地道:“陈瀚你是太后那边过来的,我这么做就是厌她这种忘恩负义的行为,这种人,我还不敢要的。” 陈瀚闻言心知无法挽回,便低叹一声,含泪道:“小婵进宫六年,总无什么大错,如今……” 我暗自冷笑一声,点头叹道:“这样处置小婵,我亦于心不忍,只是小蝉妄自议论宫中是非,若是被人知道亦是难逃一死啊!” 小婵这时猛地膝行数步,爬到我身前,死死抱住我的,仰头望着我,哽咽道:“才人,小婵家中还有病重的母亲和年幼的弱弟,奴婢性命微贱,原不值什么,只求才人将奴婢六年积攒和从前主子赏赐的一些东西能派人送到母亲手中,奴婢便是做鬼,也感激不尽了!” 我听得心中恻然,一时不忍,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点头道:“我也不忍这样处置你,只是若是被人把这话传了出去,不光是我一人的身家性命,便是这西殿上上下下十几人的性命亦是难保,你就去吧。我另外赏你黄金十两,足够你赡养母亲。” 小婵闻言,双目呆滞地望着窗外碧蓝的天空,呆呆地抓着我的裙角,喃喃地道:“奴婢,谢过才人……大恩……” 我脸色一变,正要命人把小婵拉开,只听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内侍那尖细的通报:“皇上圣驾到!” 话音未落,便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隐隐传来。刘启明朗的笑声便穿过花架,传进内殿:“绾儿,朕今日难得无事,所以散的早了些,呵呵,你会怪朕不请自来吧?哈哈……哈哈哈!” 我大吃一惊,还没有来得及整理凌乱的衣裙,便看到刘启那英俊的笑容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大概是没有料到殿中这意外的一幕,看到跪在地上小婵,刘启惊讶地望着我道:“绾儿,这是怎么回事?” 我这时已经来不及再做什么,只是匆匆迎上去,向他微微欠身道:“臣妾恭迎圣驾!” 刘启闻言,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朕看看能否替爱妃主持公道。” 我小心地扶他坐下,这才指着跪在地上,早已没了人色的小婵,低声叹道:“这个婢子妄议宫中是非,臣妾正要派人去传尚刑司的人来。因为感念她入宫这么多年,所以心中又大为不忍,可是亦不敢违了宫制,所以难过……” 刘启目光一闪,点头笑道:“难得你如此谨慎,身边之人妄议宫中是非,的确留她不得。” 小婵这时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气,竟然膝行数步,爬到刘启面前,连连叩头道:“陛下,陛下,奴婢并非妄议,实在是亲耳听到。求陛下饶命啊!” 【求票啊,亲们偶哭求票票PK票票啊!拜托啦!】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一卷 冷月 第七章 莫许君恩缠绵尽【3】 刘启闻言,本就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笑容,向小婵轻笑道:“你先起来说话,若是此事当真,朕自然不会再责罚你。” 小婵被刘启那动人的笑容惊得有些神不守舍,这时闻言,好半晌才低低地道:“这话是奴婢无意中听太后说的,太后还说,才人长得太像那画中之人,只是皇上已经宠幸了才人……余下的话,奴婢便没听到了。” 刘启闻言,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脸色一冷地低喝道:“你下去吧,今日的事你若胆管乱说,朕决不轻饶! 小婵没想到竟还能逃出一命来,这时早已平静了不少,闻言,上前连连叩头道:“陛下,奴婢是才人的人,本来是看才人孤身一人,还要处处被人算计,心中不忍,如今这事既然说开了,便只有皇上和才人能救得了奴婢。今后便是万死也不敢说出此事!” 刘启闻言,转身向我含笑点头道:“此事就这么办吧。太后也不过是被小人所馋,才会这么想的,日后你多些小心,自然无事。” 我闻言勉强按捺住心中的算出,若无其事地点头道:“陛下所言不错,这事就这么办吧。天色不早,臣妾还要去准备晚膳,还请陛下,稍后片刻。” 刘启闻言四下打量了一眼殿内的陈设,笑道:“晚膳有尚膳他们打理,不过只是在这里摆膳罢了,你无需紧张,更无需亲自操办。” 我闻言抛开心底的不快,微微笑道:“话虽如此,但是陛下难得来臣妾这里用膳,臣妾怎能不略尽一点地主之谊,更何况,陛下乃是臣妾的夫君呢!” 刘启望着我好半晌才轻笑道:“既是如此,便随你吧!” 我闻言淡淡一笑,俏皮地眨了眨颜,笑道:“陛下难道不想尝尝绾儿的手艺?” 刘启大概是被我那少有的俏皮模样逗得,兴致大增,不觉一把将我揽在怀中,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耳珠,轻轻笑道:“绾儿快去快回,朕今晚可是要饱餐秀色啊!” 我被他吻的脸上一热,勉强挣开他那有力的臂膀,轻轻笑道:“陛下稍后,绾儿去去就来。” 说毕,示意珠儿跟在我身后,向小厨房赶去,这时离晚膳还有半个时辰,若是复杂的菜肴那是绝对没有时间了。不过这也正式我的打算,既然有人暗中不想让我准备御膳,那我就只能兵行险招,来个奇袭了! 想到这里,暗自冷笑一声,带着珠儿和小婵,来到小厨房中,命珠儿打下手,命小婵照看外间的状况,不要让什么野猫、野狗的闯进来。 待我精心地准备好一切,已是酉初时分,金色的余辉洒满了宣明宫大大小小的宫殿,将殿顶上那鎏金的走兽映照得一片金光闪闪,天地之间似乎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中,令这本就璀璨华丽的宫廷,愈发地迷人起来。 回到殿中,便遥遥地望见刘启正站在西殿的花架隔断前,正出神地翻阅着我摆在条案上的几卷《漱玉词》。听到我的脚步声这才剧目向我望来,看到我进入殿中,不觉放下书卷,点头笑道:“你竟喜欢易安居士之词,果然是白氏之女。” 说毕,指着窗外的暮色,笑道:“朕倒是极爱稼轩之词的豪放!最喜那句‘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我不觉点头笑道:“稼轩词虽激昂,却奈何,没有遇到英君明主,可叹空有满腹才华只能‘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这时,只听刘启身边贴身内侍进来禀奏道:“陛下,娘娘,晚膳已经备好,请陛下用膳。” 刘启闻言笑道:“正好,朕刚觉有些饿了,绾儿陪朕一起用膳吧!”说毕,拉着我的手便向外殿走去。 来到外殿,才发觉偌大的正厅中,御膳已经摆好,放眼望去,粗略数数,竟有五十余种,这还是刘启反复吩咐的简单御膳。只是我们两人便已经摆满了三张合在一起的餐桌。 这时,尚膳承令上前躬身道:“陛下,晚膳已经备好,共五十六味菜式,分别是:八仙鸭子一品,口蘑鸭子一品,薰鸡丝一品,燕窝鸡丝一品,八宝野鸡丁一品,炒蟹肉一品,海参溜脊髓一品……” 说到这里,刘启便忍不住皱眉道:“尽是些油腻之物,罢了,勉强用些吧。” 我闻言笑道:“尚膳大人的心意,陛下该体谅些,宫中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也是难为的。” 说到这里,尚膳承令忙上前讨好地道:“奴婢原是用心服侍的,绝不敢怠慢,只是却比不过娘娘。” 刘启闻言双目精芒微闪,淡淡地道:“此话怎讲?” 尚膳承令忙躬身笑道:“娘娘在小厨房的日常菜蔬中,为陛下烹制了别样菜式,还请陛下品尝。” 刘启闻言,一边在主位上坐下,一边点头笑道:“难得绾儿巧手做羹汤,朕倒要仔细尝尝才是!” 我闻言微微一笑,向早已候在殿外的珠儿吩咐道:“珠儿,把菜拿进来吧。’ 话音未落,珠儿已经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朱漆食盒进来,看到刘启,微微行了一礼,这才将那食盒摆在了刘启面前。 我忙上前亲自把食盒打开,刘启急忙举目望去,却食盒内乃是一盘羹状形的豆腐菜肴,宫中从未见过,看那豆腐细嫩鲜滑,配在琥珀色的菜羹中不觉使人食欲大增,急忙小心地尝了一口,果然发觉口味鲜美异常,不觉大声道:“不错!好菜!好菜!” 我闻言笑道:“此菜乃是臣妾自创之菜,名为‘八珍豆腐’,因小厨房中只有这等寻常蔬菜,只好勉强做来,博陛下一尝。” 刘启闻言,连连赞道:“想不到绾儿还有如此绝技,果然令人叹服!” 我不禁笑道:“不过是区区小技,何用陛下如此谬赞。” 刘启闻言,轻轻将我揽在怀中,点头叹道:“朕的宫中竟还从未见过如绾儿一般,灵心慧智之人,能得你伴在身边,也算是上天对朕的一点小小的补偿了。” 【PK票啊!PK票!亲们拜托!砸票给偶吖!跪求PK票啊】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一卷 冷月 第八章 羊车玉辇入梦来【1】 寅时不到,我便悄悄地挣扎起身了,尽量不惊醒身边的刘启。轻手轻脚地披衣下地,来到外殿,殿中空无一人,值夜的小内侍正在迷迷糊糊地打着盹,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借着昏暗的烛光,向镜中照了照胸前缠mian悱恻时落下的吻痕,心中倘满了深深爱意。 望着熟睡的刘启,我这时才有机会尽情地打量着那张英俊异常的面孔,想到仅仅只是幼年的匆匆一瞥,便让他如此深情,我便觉浑身都充满了说不出的暖意。只是希望这个秘密说出来时,一切还能如眼前一般平静安逸。 窗外,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地悬在苍穹之上,清冷的月光丝毫没有因为天色即将放亮而有半分褪色。我黯然低叹一声,正要去吩咐殿外的内侍备好刘启洗漱之物,只听,床榻一阵微响,回头望去时,刘启竟然早已坐起身来,正呆呆地望着我。 看他着上身,我急忙上前去准备服侍他更衣,却不防,竟被他猛地一把扯在怀中,低低地道:“绾儿,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绾儿!” 此言一出,我惊得脚下一软,差点瘫在他那宽厚的胸膛上。我勉强定了定神,才挣扎着低声道:“陛下在说什么?绾儿还要服侍陛下早朝呢!” 刘启却依旧死死地揽着我的腰,不肯松手。好半晌才低低地道:“绾儿,别怕,朕知道是你,十年了,我们终于见面了,这真是上天对朕最大的眷顾!” 我摇了摇昏沉沉的头,挣扎着低呼道:“陛下,绾秋不过是仅有三分相似罢了,恐怕并非……是陛下口中之人啊!” 话音未落,一连串热辣辣的激吻便如雨一般落在脸上、身上。只将我那本就模糊的神智弄得愈发地迷醉起来。不知过去了多久,只听,殿外的内侍已经走动起来,宫女们低声地交谈声隐隐地传来,他们开始准备着服侍皇帝更衣了。 用不了片刻,守侯在外殿的内侍们就要进来,催促皇帝起驾了,为了避免被人看到这惊人的一幕,我勉强挣扎道:“陛下……陛下……时间……不早了!” 那近乎狂热的激吻终于渐渐停止,周围死一般寂静,耳边只有刘启那粗重的喘息声。我忐忑不安地仰首望去,却正好与那似乎要喷出火来的双目相遇,只听他那低沉的声音在耳边低吼道:“那道八珍豆腐,朕只知道这世上只有一人会做!” 原来,疏漏竟然是在这里,我不觉暗自失笑起来,这个秘密原来竟是那样地难以守护,我们之间竟然如此没有秘密可言! 思忖之间,我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听刘启紧紧地将我搂在怀中,低声道:“宫中的形势朕比你明白,你放心好了,这个秘密朕一定替你守住,直到朕完全有能力保护你的时候,你便是我刘启唯一的妻子!我们一起忍耐一段时日吧!” 听着那特有的低沉的宣誓,泪水渐渐模糊了我的双眼,苍天啊,想不到有生之年,竟会得到如此世间难得的真爱,我将用一生来守护它! 刘启什么时候离开,我几乎都是在恍恍惚惚之中,竟然没有一丝察觉。直到偌大的西殿重新恢复平静之后,珠儿前来服侍我起身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环目四顾,那个熟悉的身影早已不见了踪影,心底深处却是一种说不出复杂难言。 看到圣驾离开,珠儿和小婵同时进来服侍我梳洗,看到我已经起身,两人都惊讶地向我望来,却不忘跪在地上,同时笑道:“奴婢恭喜才人!” 我按捺下心中的惊恐,勉强笑道:“都起来吧,等下随我前往太后宫中请安。” 珠儿灵巧地走到花梨拔步床东面的花梨大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套藕合色宫缎长褂,一条深紫色真丝长裙,笑道:“才人是穿这身,还是穿昨天刚送来的那套妃红色的?” 我点头道:“就用那套藕合色的吧,去见太后,还是素净些。” 小婵这时已经把自己的命运全部栓到了我身上,这时也比平日亲近了几分,不觉小心地上前道:“奴婢替才人绾发,却不知要绾什么花样?” 我想了想,笑道:“就挽个斜坠髻吧,不必太过华丽。” 小婵答应一声,便开始动手替我上装,穿戴整齐时,天色才开始放亮,见时辰还早,我便命珠儿去小厨房弄些点心来垫垫肚子。 好半晌,眼看时间不早,珠儿才笑嘻嘻地端着一碟鸡丝春卷喜气洋洋地来到殿中,还没有把春卷交给我,便惊喜地快步冲到我身前,笑道:“才人大喜,奴婢刚刚遇到传旨的徐公公,说是皇上口谕,封娘娘为九嫔之一的‘婕妤’,奴婢恭喜婕妤娘娘,娘娘大喜!” 我闻言心中一惊,我入宫才不过三几日,便是得宠,也不过区区两日之间,皇帝如此晋封,未免有些太招人耳目了!想到他离开时那坚定的不容拒绝的语气,我便觉心中狂跳,几乎无法控制颤抖的身躯。 看到我神色分外地骇人,珠儿和小婵还以为我是被这意外的喜讯惊呆了,都吓得傻了眼。珠儿更是情不自禁地拉着我的收含泪低呼道:“婕妤娘娘,婕妤娘娘,您醒醒啊,醒醒啊!” 我被她用力摇晃的终于回过神来,不觉苦笑道:“如今宫中,九嫔只有梅嫔王氏、充容徐氏、修容郑氏、修仪安氏,如今我竟三几日便封了婕妤,这实在……” 我话音未落,便听小婵不屑地道:“婕妤原来是担心这个,说句奴婢不该说的话,这宫中,上上下下别管是谁,只要抱紧了皇上这棵大树,便是谁都不怕的!娘娘如今入宫不到五日便连升数级,一跃而成为九嫔次席,这宫中上下,有谁不来讨好娘娘呢?” 说到这里,望着依旧有些心神不宁的我,微微笑道:“娘娘如今风光,背后自然难免别人嫉恨,只是只要靠紧了皇上,自然是不怕的!” 我闻言,暗自苦笑:“自古无情帝王家,我很难想象,有朝一日,我当真成为这后宫之中的众矢之的,皇帝是否还会如今天一般呢? 想到这里,我便知道,如今我早已没了回头之路,只能一步步往前走了,哪怕前面是别人尸骨铺成的路,我恐怕也要走下去了!面对眼前情势,我必须要尽快找到可以自保的力量! 思忖之间,只听外殿果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才人白氏,跪接圣旨!” 这话音还没有落去,只听外面又传来一声传报:“才人白氏,跪接懿旨!” 【求票啊!pk票!如果这本书真的可以看下去,请给点支持吧。谢谢!】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一卷 冷月 第八章 羊车玉辇入梦来【2】 接踵而来的传报声,将整个毓华宫都惊动了,早起的宫女和内侍们都纷纷头来惊异的目光,低声地议论着这从未有过的一幕。只是,德妃的正殿却是宫门紧闭,一副老僧入定不理尘寰的架势。而东殿却闪着一丝微弱的烛光,在灰蒙蒙的晨曦中更显得凄冷诡异。 就在我惊得呆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殿外再次传来一阵此而的高呼:“才人白氏,跪接皇帝圣旨!” 另一个声音立刻不甘人后地也同样高呼道:“才人白氏,跪接太后懿旨!” 我勉强定了定神,脑中飞快地闪动着无数的念头,皇帝的圣旨,无疑是晋封我为婕妤的圣旨,那么太后的懿旨究竟是什么呢?莫非是知道皇帝要晋封我,所以特意阻止?但是无论如何,太后绝不会轻易把这件事的分歧表面化。而皇帝的晋封无疑是在这暗流汹涌的宫廷中砸下了一块巨石,难道太后还要尽力挽回? 思忖之间,我匆匆感到殿外,迎面便看到太后宫中的承令左进手捧黄绢,正冷冷地我望来。而前来传圣旨的则是一直随侍在刘启身边的那名年轻内侍,这时正有些紧张地向我望来。 我想了想,咬牙跪在地上,沉声道:“臣妾接皇帝圣旨!” 那小内侍闻言,浑身一震,急忙朗声道:“才人白氏,举止娴雅,品德恭谦,实为后宫之楷模,虽入宫仅仅数日,却以其高洁之品行堪为后宫之表率,今特旨晋封其为二品婕妤,望日后能恭谨贤淑,表率后宫。钦此!” 话音未落,便听早已侍立在一边,我宫中的上下十几人,同时跪在地上高呼道:“恭喜婕妤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我这时却半点喜悦之心都没有,只是庄重地高举双手,郑重地道:“白绾秋接旨,吾皇万岁!” 那小内侍双眼定定地望着我,上前一步,一边将手中的黄绢郑重地交给我,一边低声道:“娘娘不用担心,一切自有皇上!” 我微微一笑,接过黄绢,小心地收好,这才继续高呼道:“白绾秋恭接懿旨,恭聆太后慈训!” 左进脸色铁青地望着我,闷哼一声,也不多说什么,抖手打开黄绢,沉声道:“才人白氏,入宫不过五日,却矫言善变,借他人之名妄攀龙宠,今念其初入宫中,尚不能警醒自身,特颁此谕,望其能修身自省,不负皇恩。” 我苦笑一声,恭恭敬敬地叩头谢恩道:“白绾秋身受太后隆恩,自入宫以来时刻难忘,今受太后慈训,实是诚惶诚恐。绾秋如今深受皇恩,必定时时自省,绝不敢忘太后今日之训!” 左进闻言,铁青的脸色总算微微缓和了一些,却还是冷冷地捧着黄绢向我点头道:“婕妤娘娘能这么想,是在令人钦服,左进一定会把娘娘的话转给太后》” 说到这里,有继续补充道:“今日太后礼佛,不见任何人,娘娘若是请安,便去皇后宫中即可。”说毕,将手中的黄绢交给我,便转身扬长而去了! 望着左进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跪在地上早已按捺不住的珠儿和小婵几人,已经纷纷跑到我面前,拥着我向西殿走去。 小婵更是有些兴奋地道::“娘娘,这下,恐怕要挪到东殿去了,这西殿实在是简陋啊!” 珠儿这时也忍不住喜滋滋地道:“九嫔之中,婕妤如今只在梅嫔之下,总算是熬出头了。娘娘!” 看他们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所有的担心都只能隐藏在心中,强作笑容地道:“这些日子,还是多亏了大家,绾秋不会亏待大家的!” 说毕,重新换下已经有些凌乱的衣裙,换了一套雪青色宫缎长褂,一条月白色长裙便登上肩舆向皇后宫中走去。 皇后的御宁宫以重檐庑殿顶,饰以龙凤和彩绘。乃是皇后起居之所,面阔五间,进深三间。殿内正中设镂雕蟠龙金凤宝座,东西两侧乃是左右侧殿。 我赶到这里时,已是卯中。天边,一轮金灿灿的朝阳正把万丈金芒洒向广袤的大地。将御宁宫那鎏金的殿顶照的份外地流光溢彩。 肩舆还没有停稳,便听侍立在御宁宫门前的内侍高声传报道:“白婕妤驾到!” 话音未落,便听大殿里面原本嘈杂的人声,登时平静了下来,高大的御宁宫,似乎立刻被一层无形的沉郁笼罩了起来,竟给人一分压抑难言之感。 甫入殿中便看到殿中除了位居妃位的淑妃陈氏和贤妃李氏外,尚有梅嫔梅嫔王氏和充容徐氏、修容郑氏、美人许氏、良人李氏和田氏。看到我进来,众人的脸色都有几分不自然。 倒是皇后一脸从容地点头笑道:“白妹妹当真是好福气,入宫短短数日便艳压群芳,该是好好恭贺一番才是。” 我闻言忙笑道:“臣妾不过是侥幸得遇荣宠,怎敢比众位娘娘雍容贤淑,绾秋进宫才短短数日,自感惶恐不已,时刻小心忐忑深恐有负皇上的荣宠。” 皇后点头笑道:“你如今已是婕妤,仅在梅嫔之下,先坐下说话吧。” 我忙欠身一礼,小心地在梅嫔下首的锦墩上坐下,便听徐充容轻轻笑道:“白妹妹果真是天姿国色,这宫中之人当真都是略逊一筹,难怪皇上会如此宠爱。” 她话音刚落,便听我身边的梅嫔起身向皇后告辞道:“娘娘,臣妾还要回去照顾竟儿,这便告辞了。” 皇后闻言,点头笑道:“竟儿这些天总算好了一些,她自小身子娇弱,我这里还有些上好的燕窝你先拿去,省的再向宫中索要。” 梅嫔却没有丝毫离去的模样,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殿中众人,浅浅地笑道:“这孩子从小就叫人操心,难得娘娘疼她,连我这生她之人都要嫉妒了!” 这话,说的众人都同时低笑起来,皇后也忍不住笑道:“皇上大婚三年,登基也五六年了,如今膝下只有两子一女,未免人丁单薄,今后皇嗣还要依靠众位姐妹了!” 这时,只听殿中位分最高的淑妃笑道:“难得皇后如此雅量,果然是母仪天下,只是若是皇后能早日诞育嫡子,那便是有功于社稷,乃是我们的福气了。” 看着殿中一团和气融融的样子,我心中暗自苦笑,不知这笑容背后究竟隐伏着多少杀机呢? 正自走神之际,只听梅嫔笑道:“白婕妤今日连接两道旨意,恐是我朝后宫的一大奇景了!”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一卷 冷月 第八章 羊车玉辇入梦来【3】 此言一出,殿中的气氛更是微微一紧,众人的神色愈发地不自然起来。皇后秀眉微蹙地低声道:“梅嫔不得乱说,白妹妹毕竟刚刚回到宫中,很多事情难免疏漏,还要大家一同照拂。” 旁边的淑妃这时取出一把小巧别致的描金檀香扇,一边优雅地煽动着,一边轻轻笑道:“白妹妹如今大受宠爱,不知准备搬到哪宫来住?我这景阳宫倒还宽敞。” 我还没有开口,便听皇后笑道:“咸宁宫东边的丹凤宫还没有主位,而且如今只有王才人一人居住,地方宽敞,离着皇帝也近,我想就咱们安排吧,改日捡了吉日,我再为白妹妹下旨册封,想必妹妹也不急于这几天吧?” 皇后如此拖延册封,虽然我并不介意,但是想到这越来越复杂的环境,能够尽早有个正式的身份,也未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想到这里急忙含笑道:“娘娘诸事劳顿,册封之事倒是不急,只是绾秋担心此事太过延后,恐怕扫了皇上的兴致,反倒不美。” 皇后闻言,想了想,向身边的一名青衣宫女吩咐道:“这几日可有什么适合的日子,你给本宫仔细看看。” 那青衣宫女答应一声,轻轻退入后殿,在座的众人这时都不约而同地向我望来,只听陈淑妃轻轻笑道:“白妹妹如此谦恭当真叫人羡慕,改日还请妹妹前往姐姐宫中小坐,我们也好叙叙姐妹之情。” 我闻言忙点头应道:“姐姐乃是宫中老人,绾秋还要多多请教!” 淑妃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却转头向殿外望去。 这时只听刚刚退入后殿的那青衣宫女,轻轻来到皇后面前跪下禀奏道:“启禀娘娘,五日后乃是良辰吉日,可以举行册封典礼。” 皇后闻言,点头笑道:“既是如此,便是再好不过,那便五日后为白妹妹举行册封,还请妹妹勉强忍耐几日。” 我忙躬身道:“一切全凭娘娘作主!” 皇后闻言,脸色便有些疏懒,扫视了一眼殿中之人,摆手道:“都下去吧,本宫也倦了,你们各回各宫吧。” 众人在皇后这里小心地立着规矩,早已不耐,这时闻言纷纷转身离开,气氛登时轻松了不少。 从御宁宫出来,我的两人肩舆已经等在月台下,时间已近辰末,上午的阳光渐渐毒辣起来,走出阴凉的大殿,便觉外面炙热难耐,正要催促珠儿和小婵快些回宫,只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冰冷的低笑。 我心中一动,今天的两道旨意恐怕早已遍传宫中了,刚刚在皇后宫中净是些明嘲暗讽我已经是在勉强忍耐了。这时听到这冷笑,便觉心中有气,不禁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原本要告辞离去却迟迟不肯动身的梅嫔正站在御宁宫大殿的月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她身穿一件海棠红克丝宫缎长褂,下穿粉红真丝长裙,站在上午明丽的阳光中愈发将那一张玉容衬得脸若芙蓉。 只是这时,那芙蓉也似的俏脸上却挂满了冰冷的寒霜,即便是这炎炎夏日也令人感到几分森森寒意。 她袅袅地走下汉白玉台阶,来到我的肩舆前,轻轻笑道:“婕妤何不到姐姐宫中小坐片刻?如今天气尚早,闲来无事聊聊家常琐事也是好的。” 我点头笑道:“今日回去还要收拾东西,以便搬迁新殿,所以姐姐的心意只能先领了,改日闲了,自然要去坐坐的。” 梅嫔闻言淡淡一笑,点头道:“如此也好,丹凤宫里我那里倒也不远,改日还请妹妹一定要到我宫中小坐。” 我点了点头,轻轻笑道:“妹妹先行告辞,姐姐慢走。”说毕登上肩舆便直接向丹凤宫走去。丹凤宫位于宣明宫东侧,是一处面阔三间,进深四间的宫室,距离皇帝的寝宫宣明殿不过三箭地,倒是相距不远。 当我来到丹凤宫时,早已看到四名宫女和八名内侍恭恭敬敬地侍立在院中,看到我进来,同时跪在地上齐声道:“奴婢恭迎婕妤娘娘!” 我回头望了一眼侍立在身边的陈瀚,点头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先把名字报一下,今日起你们就是这宫中的人了,虽然各有尊卑,但是也好歹都是一条船上的,本宫是初入宫中,不知道你们从前的底细,也没兴趣知道,只要你们小心服侍,本宫自然总不会亏待了你们。” 话音刚落,便听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内侍上前笑道:“启禀娘娘,奴婢王胜,从前服侍过端孝皇后,这些人都是皇上亲自挑选的,娘娘尽管放心。” 我闻言心中一惊,我初入宫中,对宫中这些人际关系还没有摸到什么头绪,这时听说他是刘启亲自挑选来的,便感放心不少。 不觉点头道:“你在皇上身边服侍了多久?” 王胜微微一笑道:“奴婢十三岁进宫,一直便在端孝皇后身边服侍,直到皇上七岁时端孝皇后去世,奴婢才到皇上身边服侍,如今整整三十五年了。” 我从前在洛阳宫是曾听人说起,这端孝皇后本是先帝嫡皇后,结发之妻,也是本朝皇帝的亲生母亲,却在神佑十三年,在宫中祭奠亡母时被人揭发出来说是延请巫蛊入宫,秽乱宫闱。历代皇朝都将巫蛊实为大忌,宫中若有此事,按律罪当极刑。结果皇后被废为庶人,含冤而死。幸好先帝感念结发之情,并未废黜当时已经立为皇太子的刘启。却把当时还是贤妃的李氏升为贵妃掌领后宫,先帝驾崩后,刘启顺利登基为天顺皇帝,为报李贵妃养育之恩,尊其为皇太后,恢复其生母为端孝皇后。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陈瀚,心中便有些犹豫,这两人一个是前面皇后的人,一个是当今太后的人,还真不好处置。若论亲疏,自然是刘启派来的人更能给我一点安全感,但是也不能明着疏远陈瀚。 想到这里,不觉点头道:“丹凤宫的掌令暂时还是陈瀚来做罢,王胜好歹是皇上身边的人,暂时先在本宫身边服侍好了。”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一章 玉搂金阙入青云【1】 这丹凤宫算个上比较华丽的一处宫室,加上这里一直只有一名王才人住在侧殿,这正殿就显得分外地华丽,大殿正中是一座以紫檀镂雕而成的盘龙金凤宝座,通体高五尺,宽三尺,基座离地大约半尺,宝座前面是个紫檀镶螺钿的脚踏,高约六寸。座上铺着大红洒金牡丹坐垫,旁边摆着同色的大红引枕。 东西暖阁,则大体上和其他宫室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大同小异的摆设。只是西殿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小的书房,一张花梨条案上摆着一张形制古雅的焦尾琴,倒让我眼前一亮。 旁边的王胜见状,上前笑道:“这架焦尾琴,乃是奴婢过来时,陛下亲自命奴婢带过来的。” 我回到东殿,转过牡丹大隔断,迎面便是一个小小的碧纱橱,里面安着一张异常宽大的花梨螺钿拔步床,床上悬着豆青闪金帐。 我看了看那帐子,向珠儿吩咐道:“把这帐子撤了,用藕色芙蓉洒金帐吧。” 珠儿答应一声,正要转身去取。便听殿外又传来一阵喧闹,我便知道定是尚服、尚仪、等司前来奉送各种物品,也懒得出去观看。只命珠儿吧东西收好也就是了。 来到东殿的条炕上坐下,斜倚着小婵递过来的靠枕,命众人都不必在内殿服侍,正要休息一下,想想怎样尽快理清这后宫纷繁的人际关系。 只听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低低地从外面传来,举目望去时,却是王胜正轻手轻脚地来到我身边,低声道:“娘娘可休息了?” 我闻言,忙起身道:“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 王胜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轻轻笑道:“婕妤娘娘可知那磬云轩从前是什么人住的?为何皇上不许任何人住在磬云轩,而太后却硬是命娘娘住了进去?” 我心中一冷,联想到这王胜出身之所,暗自吃惊,却勉强装作平静的样子,微微点头道:“莫非是端孝皇后被废黜之后,曾在那里居住?” 王胜无声地笑笑,脸色却苍白了许多,他用一种近乎沙哑的低沉语气,缓缓道:“端孝皇后祭奠亡母本来无可厚非,但是却被先帝在灵堂发现了巫蛊所用的法器和人偶,皇后一向贤良淑德,此案一出登时震动朝野,举国哗然。此事藏在奴婢心中已经十五年了。端孝皇后没有被废黜之前曾被关在磬云轩整整一个月。一个月后,先帝下旨废娘娘为庶人,娘娘接到圣旨后便嚼舌自尽了!那磬云轩便再也没有人进去过。直到皇上登基以后,才大力修整了一番。” 我闻言心中登时涌起一种难言的悲凉,想到那晚月光下的青衣人影,心底深处最柔软的地方竟被狠狠地揪动了一下。 这时只听王胜那低沉的声音继续道:“如今,太后将娘娘安排在磬云轩,其中的用意,奴婢不敢揣测,只是还请娘娘小心防范。” 我闻言,心神却不禁飞到了那场诡谲的宫廷哗变中,那样的惊心动魄,被王胜掩在低沉的嗓音中却依旧可以隐隐地嗅到那残酷的腥风血雨。看似雍容的宫廷奢华,历来就是血泪和白骨的堆积。不知道我脚下究竟需要多少血泪的积累? 想到这里,心中也是一阵惨然,不觉含泪叹道:“难怪皇上不许任何人居住磬云轩。唉!” 王胜这时也是双眼含泪,闻言忙低低地道:“这些话,奴婢本不该多言,只是多年来看着皇上为此事难过,而娘娘又是皇上真心爱慕之人,娘娘又颇有前皇后之风范这才一时忘情,还请娘娘恕罪!” 我点了点头,苦笑道:“难得你这么忠心,我这里还要多多拜托你了!” 王胜闻言正要张口,只听外面忽然隐隐地传来一阵纷乱的嘈杂,我还以为是内侍们搬取物品,倒没有在意,正要吩咐外殿的小婵让他们小心些,不要弄坏了东西。 却不防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从外殿大步而来,我举目望去时,迎面便看到刘启身穿天青色金地绣龙袍,头戴折翅起梁金纱冠,脚蹬粉底朝靴。兴冲冲地快步而来。 我一时不防,正要起身行礼,刘启已经一把将我揽在怀中,低声道:“绾儿,今日政事少些,朕总算能早些来看你了。” 王胜见状,急忙躬身一礼,轻轻退出了殿外。 看着王胜退出殿外,我还没有开口,刘启的热吻便如雨一般地落了下来。我不觉轻笑道:“陛下,先进花隔里面去吧。” 刘启却满不在乎地揽着我的要,轻轻地在我耳边道:“朕就是要他们知道,你是朕最爱的人!” 我心中一惊,却还是十分地感动,想到他幼年遭逢那样的突变,生母含冤而死,不觉有些心痛地握着那温热的大手,低声道:“陛下,绾秋妄住磬云轩,实在是……” 刘启神色一黯,顺势在我身边坐下,低声道:“王胜和你说起我母后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黯然道:“端孝皇后死的实在蹊跷,但是毕竟此事已经过去了,陛下还是不要太过伤心,免得伤了龙体。” 刘启闻言沉默了好半晌,才起身望着窗外明亮的阳光,点头道:“从朕记事起,母后便是那样的美丽端庄,是天下最温柔最美丽的女人,可是……却死的那样冤枉!朕还记得,母后自尽时,父皇整整一个月都不肯见我。我恨那个陷害母后的背后之人!可是,直到今天,朕都没有办法查清真相!朕这皇帝,实在无颜去见九泉下的母后!” 我闻言,望着那张英俊的有些炫目的面庞,迎着那沉痛的目光,柔声道:“陛下,事情的真相总会有一日水落石出,母后的冤情总有昭雪的一天……” 话未说完,刘启一把便将我紧紧搂在怀中,低声道:“那天朕是受不了宫中人的冷眼,他们都以为,母后被废,我的太子之位必然不保,都一反往日的嘴脸,恶语相加,才偷偷溜出宫外,如果没有遇到你,绾儿,我就不可能咬牙坚持到今天。” 我暗叹一声,轻轻地揽着他宽厚的臂膀,低声道:“陛下,绾儿相信,只要陛下有心,总有一天母后的冤情会大白于天下。” 刘启这时似乎回复了一些平静,握着我的手点头道:“朕比你明白,太后将你安排到磬云轩,便是在试探朕,也许她也是想借朕的手来除掉你。眼下,朝中有郑国公许华,信阳侯李逸,都出自太后一系,而朝中百官多有半数以上,出自这两人门下。虽然剪除他们已经是当务之急,却尚要慢慢行事,不能动了朝廷的根本,我们还要忍耐一些时日!” 【求PK票,支持一下哦,拜托啦!PK票啊。谢谢!】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a/?pkid=1788target=_blank>支持!!!</a> 第二卷 朱颜 第一章 玉搂金阙入青云【2】 说到这里,刘启松开我,望着条案上的青烟袅袅的白玉香炉,若有所思地点头道:“绾儿,如今你还只是九嫔之一,朕虽然有心晋你为妃,但是太后和皇后那边,朕多少还要顾及一点,待将来你进宫的日子久一些的时候,朕一定亲自下旨册封,你不会怨朕吧?” 我闻言也知道在这种外戚独大的局面下,他也是顾忌颇多,不禁摇头笑道:“那些虚名绾儿并不在意,怎会埋怨陛下?只是希望陛下小心行事,勤于朝政,保重龙体,除此之外绾儿再无它愿。” 刘启闻言,眼中精芒微闪,紧紧地握着我的手,郑重地点头道:“绾儿,朕心中只有你一人,但是宫中嫔妃众多,朕亦不能太过专宠与你,毕竟那样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我闻言轻轻笑道:“陛下乃是天子,为四海之君主,臣妾明白陛下的苦心。” 刘启闻言神色一黯,从怀中摸出一块双龙白玉佩,郑重地交给我道:“这是太皇太后在父皇大婚当日赐给母后的,此玉为万年玉髓,常年温暖如薪,平日佩戴可保肌肤润泽,驻颜活血,遍体舒适。” 我双手接过玉佩,这才发觉果然如刘启所言一般,洁白的玉石温热的仿佛刚刚从热水中取出,在这炎炎夏日,却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给人一种柔和的暖意,使人心神为之放松不少,便知果然是稀世奇珍。 不觉有些感动地道:“此玉晚秋一定终身珍藏,直到地老天荒!” 刘启闻言,更是凝重地道:“此玉乃是三代皇后所有之物,虽然不是皇后册宝,却更加珍贵。朕心中,只有你能配得上此玉!” 我闻言,小心地贴身戴好,这才感叹道:“陛下的心意绾秋恐怕今生都无以为报了。” 话音未落,刘启便有些控制不住地,揽着我道:“朕虽爱你,却恐不能日日召幸,但是朕会每日都来与你小聚,我们夫妻总要日日团聚才好!” 我闻言大为感慨,能得到这样的承诺,对于一位皇帝来说是在是非常不易了,更难得的是他如此洞察宫中那湍急的暗流,保护我不被嫉恨所伤,实是不易。 这时闻言心中酸楚,却勉强含泪笑道:“夫君的心意绾儿明白,夫君尽管放心便是。” 刘启闻言双臂一张,大力地将我拦在怀中,俯身便深深地痛吻起来,我也尽力地迎上去,心中只有一个愿望,便是让彼此的心都融化在这热烈的深吻中,直到天地的尽头!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才从那缠mian的痛吻中回过神来,却发现刘启正怔怔地望着我,大口地喘着粗气,我心中一跳,正要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却听他低低地道:“时间不早,朕要前往御书房,晚上再来吧!” 说毕,沉声喝道:“王胜,将朕带来的东西,拿进殿来。” 只听王胜在外殿隐隐地答应一声,片刻便见,他带着一名内侍捧着一个朱漆描金托盘进来,恭谨地道:“皇上,娘娘,东西是放在殿里,还是收起来?” 刘启闻言摆手道:“还是先让绾儿过目之后再说吧。” 王胜闻言,转身将覆在朱漆托盘上的红绫掀开,我这才看到托盘中经是一套田黄石雕成的茶具,精巧雅致,借着正午的阳光可以看到那黄金一般晶莹剔透的薄壁上龙飞凤舞地刻着苏轼的一阕《临江仙》: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倚杖听江声。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一共六只小杯,每只高约两寸,宽约寸半,极薄的杯壁上面都是一阕词牌,清雅别致,煞是惹人喜爱。小心地捻起一只反复把玩,竟不忍释手。 看着我痴迷的样子,刘启轻轻一笑道:“此物天下只此一套,上品田黄万金难求,便是一枚小小的印玺已是难得,如此这般质地上好,又能合成一套的田黄玉杯实是世间罕见,乃是去年地方进上来的贺礼,朕一直珍藏至今,如今放在你这里,总是最合适不过。” 我闻言忙惊讶地道:“如此贵重东西,放在臣妾这里,恐怕找来非议啊。” 刘启闻言不以为意地笑道:“朕的东西,何人胆敢非议?何况你又不是日日专宠,他们何来非议之说?放心便是。” 我见状,只好示意珠儿将那套田黄玉杯收起来,这才欠身笑道:“陛下,绾秋尚未谢恩呢!” 刘启闻言摆手笑道:“何用那些虚礼,今后在这丹凤宫中,你便无需行礼,朕也自在一些。” 说到这里,守在殿外的一名小内侍上前禀奏道:“陛下,丞相在慎思殿侯驾多时了说是有要事奏禀。” 刘启抬眼看了一眼天色,点头道:“你便说朕在批阅奏章,也就是了。” 那小内侍闻言,苦笑道:“丞相说有要事,奴婢不敢延误。” 刘启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向我笑道:“朕晚些时再来,你且好生休息,那些宫中闲话不去理会也就是了。” 我点头笑道:“臣妾能有皇上的爱护已是心满意足,那些事何用放在心上,皇上放心便是。” 刘启闻言,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登上肩舆,在身后一百多人的簇拥下,匆匆而去。 御驾刚刚离开,我正要卸妆休息,顺便等者他们把午膳摆上来。却听珠儿进来禀奏道:“娘娘,侧殿的王才人来见娘娘。” 我闻言暗笑起来,这些人果然反应不慢啊。不禁点头道:“就说我累了,待下午再见吧!” 珠儿答应一声,正要转身,我忽然想到这时尚未摆膳,又非什么休息的时候,如此拒绝,恐怕不大合适,急忙改口道:“还是请她进来吧。” 说毕,整理了一下衣裙,刚刚重新在条炕上坐下,便听一阵脚步声自殿外传来,抬眼望去时,便看到一名十七八岁的妙龄女子,姗姗而来。她身材中等,形容消瘦,模样虽然清秀,只是在这美人无数的宫中便显得有些不起眼了。 看她只穿着寻常衣服,头上也只是几件宫中应制之物,便知她不是十分受宠,这时必定是前来讨好,以求能分得一杯残羹。 【PK票!求大家给点PK票,给偶码字的动力吧。十分感谢所有书友的支持,今天的成绩来之不易,谢谢】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一章 玉搂金阙入青云【3】 看我神色平淡,并无什么拒绝之意,王才人上前微微福身道:“才人王月儿见过婕妤娘娘,娘娘万福!” 看她举止小心,我不禁欠身笑道:“都是自家姐妹,合用如此多礼,今日我刚刚搬过来,本来是应该去看看妹妹的,毕竟你是这里的老人了。” 王才人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自然地笑道:“月儿哪里能让婕妤娘娘屈尊相见,前来拜见,乃是礼数。” 我淡淡笑了笑,指着身前的锦墩道:“先坐下说话吧。” 王才人闻言,小心地在锦墩上坐了半个身子,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捧在手中笑道:“月儿这里有枝上好的人参,乃是皇上所赐,月儿一直没机会用它,如今婕妤娘娘若是不嫌,还请收下,总是妹妹的一点心意。” 我闻言,示意珠儿接过锦盒,这才点头笑道:“妹妹总是宫中老人,我这里日后恐怕还要有所请教,倒不必如此客气。” 说话之间,小婵捧着一个朱漆托盘进来笑道:“娘娘,东西可要过目一下?” 我摇头笑道:“不必了,直接给王才人过目吧。” 小婵闻言,忙将托盘捧到王才人面前轻轻笑道:“才人第一次来见我家娘娘,这些东西,初次见面,都是些新意罢了,请才人万万不要拒绝。” 王才人闻言,脸上笑着,双眼却忍不住地向那托盘中瞟去,我原本倒不清楚宫中的应酬之数,不过是由小婵去办,这时也不禁顺着王才人的目光望去,却见大红的朱漆托盘中,放着两枚五两重的花开富贵金锞子,金玉戒指各两枚,一块碧玉青鸾佩,另外还有一匹上品宫缎。 我看着笑道:“这些东西我原是刚进宫并不知道斟酌,俱是丫头们准备的,若有什么疏漏莫要见怪。” 王才人看到东西,脸上立刻平添了三分笑意,这时闻言,不安地起身推辞道:“娘娘的厚赐月儿心领了,只是有些贵重了。” 我摇头道:“且收起来吧,我原是不在意这些的,只要你不嫌,收下便好。” 王才人闻言有些不自然地笑道:“月儿在此已经两年,只见过皇上三次,如今娘娘如此盛宠,进宫短短数日,便升为九嫔之次,着实令人羡慕。月儿倒没别的指望,只求能见着皇上一面,也是好的,必定不忘娘娘的大恩大德。” 我闻言压着心中的冷笑,淡淡笑道:“绾秋也是初入宫中,如今虽然侥幸得宠,也总是眼前富贵,比不得别人。你我同在一处宫室,若是皇上高兴,这种事情自是应该的。“ 那王才人听到我前面的自谦,脸色便不自然起来,待听到后面的话,脸色才渐渐回转过来,当真阴晴转瞬,把心底所想都统统表现出来,我才明白,她不得宠爱的原因来。 这时天色已是不早,我看王才人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好还要再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只见珠儿进来禀奏道:“娘娘,天色不早,可要传膳?” 我闻言忙点头道:“这就摆膳吧,中午皇上估计是来不了的,我们先用吧。” 说毕,向王才人笑道:“我一向吃的少,这些东西也用不完,妹妹便留下同我一起用膳吧。” 王才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起身谢道:“娘娘的美意月儿领受了,只是那边恐怕也已经摆膳了,还是改日吧。” 这宫里的都极少在自己宫中以外的地方乱用膳食,虽说并没什么,可是这深宫之中,人人都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我也不再强求,闻言点头笑道:“既是如此,我也就不勉强了,反正日子还长,改日再聚吧。” 说毕,王才人这才带着一名随身宫女,转身退了出去。 待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我不禁向珠儿问道:“尚膳司来摆膳了?” 珠儿望着我点头笑道:“娘娘放心,小婵正要派人前去传膳。只是不知娘娘想吃些什么,所以尚在外间侯旨。” 我闻言点头道:“随便按制就好,我原是吃不了那么许多。” 珠儿笑着点头道:“如今娘娘乃是宫中炙手可热的任务,尚膳司他们巴结我们都来不及呢!” 说到这里,我不禁问道:“那送给王才人的表礼是小婵办的?” 珠儿闻言点头道:“小婵本来不想给她那块玉佩,可是珠儿想,如今小姐总算已是九嫔次席,总不能因此而失了脸面,所以多取了一条玉佩,若是小姐怪罪,尽管责罚珠儿。” 我闻言点头道:“办的还算不错,你说的不错,王才人今天次来未尝不是前来打秋风的,一条玉佩并没什么。能塞住小人的尖舌利齿,也算值得。” 这宫中除去皇后之外,其他品阶尚有四妃,分别是:贵妃,德妃,贤妃,淑妃(各一人)。九嫔则是贵嫔,嫔,婕妤,昭容,昭仪,充容,充仪,修容,修仪,。二十七世妇分别是美人,良人,才人,。八十一御妻则是宝林,更衣,yu女,。 如今皇帝虽然年少,却是不大近女色,四妃中只有德妃周氏和贤妃、淑妃,九嫔亦只有四人,二十七世妇只有八人左右,八十一御妻更是只有寥寥数人。 听我这样说,小婵一边给我捧上一杯酸梅汤,一边小心地道:“王才人的父亲乃是神威将军王远,以前也是郑国公门下,后来因为出了贪墨军饷的案子,差点连累了郑国公,皇上没有细查,案子就落在她父亲一人身上,连累她也不甚得宠了。” 我闻言点头道:“这贪墨军饷乃是杀头的大罪,皇上难道没有……” 小婵小心地看了我一眼,才低声道:“王将军一直关在刑部大牢,皇上也没下旨处斩,就这样一直拖着,大概是看着王才人的几分情面吧。” 我心中暗自惊讶,想不到看似普通的王才人竟隐隐地与朝中的权势争夺联系了起来。皇后命我住在这里,难道另有用意不成? 【PK票,恳求PK票啊!拜托大家啦!】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二章 曼舞清歌几回闻【1】 用过午膳,阳光渐渐毒辣起来,我一向怕热,便躲在凉榻上沉沉地睡去,醒来的时候的已经是日影偏西,天色不早了。 看我醒来,珠儿早已轻巧地端来洗漱之物,服侍我梳洗。换好衣衫,整理好妆容,我正要吩咐小婵去准备些冰镇酸梅汤,一边等下刘启来时去去暑气。便听王胜进来禀奏道:“娘娘,这几日安王进宫朝觐太后,今日皇上在崇安殿设家宴款待,估计是过不来了,晚膳道不用特别准备了。” 我闻言一边捻了几枚刚进上来的樱桃在手中把玩,一边点头道:“安王是什么人?” 王胜小心地陪笑道:“安王乃是当今太后所出,年长皇上五岁,如今二十七岁。每年都要进宫朝觐太后。” 我忽然想到那天在端华宫到的那年青的番王,不觉问道:“安王可是我进宫这几日来的?” 王胜闻言小心地望了我一眼道:“安王殿下确是娘娘进宫那日进京的,娘娘难道……” 我闻言摇头笑道:“也没什么,只是毕竟是太后所出,皇上的兄长,若是一无所知,总是不妥。” 王胜闻言,这才微微放松了一些地笑道:“这次王爷和世子一同进宫来见太后,太后特意吩咐皇上和皇后一同在崇安殿摆家宴,款待安王。” 说到这里,小心地补充道:“这次太后除皇后之外,宫中众位娘娘都没有传召。” 我对那家宴到不放在心上,只是在暗自琢磨这安王微妙的身份来。依照历代规矩,皇后被废黜之后,皇后所生的嫡子便要被废去嫡子的身份,而新任的皇后所生的皇子则将重新被赋予嫡子的身份,从而继承皇位。而端孝皇后被废黜后,刘启不但保住了太子的地位,还顺利地登上了皇位,这其中的恐怕还另有不少耐人寻味之处。 看我凝神沉思,王胜小心地笑道:“皇上近日心情极好,自从端孝皇后去世后,皇上很少如此开心了,这都是娘娘的功劳啊。” 我淡淡一笑,,捻了一枚樱桃放在口中,点头道:“皇上开心点,也是大家的福气,这宫里也还要大家多多扶持。” 说毕,只听小婵端着一个白色的玛瑙盘,里面装着一盘娇艳欲滴的荔枝,进来笑道:“娘娘,皇上赏了一株荔枝下来,奴婢捡了上好的来给娘娘尝尖。” 我闻言,笑道:“先放在那里吧,亏你想得起这玛瑙盘子,还真是配得上这荔枝。” 小婵得意地捧着玛瑙盘子,笑道:“这次江南只进上来三十株挂果荔枝,送进宫里的上好荔枝不过十株,除了皇上那边,皇后、太后宫里也不过各是三株。各宫里,只有娘娘这里得了一株,别人还不知道多眼红呢!” 我闻言,听的暗自皱眉不已,这小小的荔枝虽然珍贵,但是如此引人侧目便实在不是我所愿意的了。不过既然送了来,也自然也不能再退回去,自该享用才是。 想到这里,不觉笑道:“剩下的,你捡出一些来送给徐充容,当日她前来看我总是一点人情。” 小婵闻言,轻轻将玛瑙盘子放在我身边的填花小几上,退后半步,笑道:“奴婢醒得,娘娘放心。 说到这里,只听殿外又传来一阵发砸的脚步声,举目望去,却看到刘启身边的掌令内侍赵信进来躬身道:“白婕妤,皇上口谕,今晚要陪安王爷,所以晚膳就不过来了,不过另外赏了娘娘几道御膳,请娘娘暂且独自享用。” 我闻言点头笑道:“难得公公亲自前来,绾秋先谢过了。” 说毕,示意珠儿取了十两银子,点头道:“皇上那边,还要公公用心。” 赵信闻言忙陪笑道:“娘娘的赏赐奴婢不敢不受,皇上那边娘娘尽可放心。奴婢还要去崇安殿伺候,不能多做停留,还请娘娘恕罪。” 我闻言点头道:“难得你尽心,尽管前去便是,哪有什么恕罪一说。” 赵信闻言微微一笑,躬身推出了殿外。 看道天色不早,我向侍立在旁边的珠儿吩咐道:“既然皇上不过来了,我们早些摆膳吧,你们也好早点下去休息。” 珠儿笑了笑,还未开口,便听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隔着窗纱向外望去,却看到小婵正一脸不安地跑进殿来。看她神色有异,我心中一跳,急忙问道:“什么事情,这样慌张,全无一点规矩!” 小婵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快步冲到我面前,急急地道:“太后传了德妃、贤妃、淑妃、梅嫔和徐充容前往崇安殿,说是要图个团聚。” 我闻言忍不住冷冷地道:“皇上不是宫里的人都没叫吗?这样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婵脸色苍白地道:“奴婢去给徐充容送荔枝,赶到充容宫中时刚好遇到徐充容的车架离开,奴婢不敢被他们看到,就躲了一会才回来,半路上遇到以前同在太后那里伺候的青儿才知道这件事。” 我冷笑一声,看了一眼暮色蒙蒙的院子,向小婵点头道:“难得你机灵,下去休息吧,今天我这里就让珠儿服侍好了。” 随意用了晚膳,我便卸了妆,坐在书案前翻看一卷宫藏的《易安词》,殿内的众人都已下去休息,夏夜的晚风轻轻透过窗纱吹进殿内,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也带来一阵微不可闻乐舞声,散在晚风中平添了三分“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的凄凉。 我不觉抬眼向那高高宣在天幕上的明月望去,圆月无声,清辉如水,令人心神为之一清。我叹了一口气,正要转身前去洗漱休息,只听夜色中一阵低低的喧闹由远而近,直向丹凤宫而来。 【拜托砸点PK票票吧,拜托大家支持一下】 第二卷 朱颜 第二章 曼舞清歌几回闻【2】 我心中暗自吃惊,急忙向夜色中望去,却迎面看到刘启身穿明黄色金地绣龙袍,头戴金纱软翅冠,脸色铁青地大步而来,身后的肩舆被他远远地甩在身后。赵信等一大群内侍宫女都紧跟在刘起身后,神色惊慌地向我殿中而来。 我按捺下心中的惊恐,急忙起身迎上去,勉强笑道:“绾秋不及迎驾,还请皇上恕罪。” 刘启闻言怒哼一声,摆手道:“命他们都下去,朕想独自静静,你陪朕说说话!” 我忙拉着他坐下,亲自端给他一杯温茶,轻声笑道:“陛下,莫要生气,伤了龙体,惹来百官进谏,平添烦恼。绾秋新填了一阕《点绛唇》,还请陛下鉴赏。” 刘启闻言,脸色略微缓和了不少,点头道:“安王越来越放肆了,朕尊奉太后不过是看在太后的养育之恩和先帝的嘱托上,安王却因此而妄自尊大,竟不把朕放在眼里,实是可恶!” 我闻言轻轻握住刘启那温热的大手笑道:“佛说一切自有因果,皇上这时生气,却可换来日后的安稳,倒也值得。” 刘启闻言,双目一寒,沉吟片刻,扭头望着我道:“你是说……” 我笑道:“养虎虽然为患,但是为虎作伥,未尝不是一种方法。” 刘启闻言皱眉道:“安王的封地已经达到六百里,诸王中其势最大,当日若非太皇太后暗中主持,朕这太子之位恐怕必定落入安王之手。” 说到这里,望着我点头道:“如今各地番王侍立都不容小觑,朕若想撤番恐怕……” 我闻言暗自吃惊不已,自从天顺王朝建立以来,七十余年,共分封各地番王大大小小不下数百,如今确实已经到了撤番的时候。只是如今的局势来看,撤番一个弄不好便是不堪设想之局。” 我勉强控制着狂跳的心脏,小心地道:“如今各地番王虽然众多,但是总有家法祖制。谅他们未必胆敢乱来。” 刘启闻言,冷笑一声摇头道:“虽然表面上皇后乃是太后的侄女,太后与朕看似亲密,其实又有谁不垂涎这九五至尊之位呢?” 我想了想点头道:“臣妾当年未进宫时,曾听说原刑部尚书谢晁刚正不阿,不畏权贵,一身傲骨,铮铮嶙峋,陛下何不借用谢大人一下呢?” 刘启闻言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却不置可否地道:“今日朕本来以为太后之时请了安王和皇后过来,却没想到德妃、淑妃他们也都同去了,偏偏没有命你过去,分明是在给朕脸色看,着实令人忍无可忍!” 我闻言淡淡一笑道:“这些小事,陛下何用计较,臣妾原是不在乎这些的,有了陛下的爱宠,那些闲气,早已不算什么了。” 刘启闻言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向小心地守在殿门外王胜吩咐道:“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让任何人接近丹凤宫。” 我闻言心中一紧,待王胜离开后,才小心地问道:“陛下可是另有要事?” 刘启闻言,轻轻将我揽在怀中,低声道:“绾儿的新意朕明白,朕前来见你,乃是另有一事要与你商议。你的兄长乃是什么出身?” 我小心地思忖了一下道:“绾儿进宫时,兄长刚中了进士,如今的情况却不知道了,五年没有音讯,绾儿不敢妄测。” 刘启闻言,想了想,点头道:“如今你已经是婕妤了,理应传召家人在宫中相见,过几日朕便召见你父亲,理应加封一下你的父亲才好。” 我闻言轻轻摇头道:“陛下的心意绾儿明白,只是加封臣妾家人的事情倒是无需着急,陛下若是有用到他们之处,尽可差遣,无需封赏。” 刘启闻言深深地望着我,许久没有说话,我便有些不自在,正要挣开他的怀抱,忽然听他低叹道:“所有朕身边的人,都是用尽各种手段向朕索要官爵,只有绾儿一人竟如此推脱朕的封赏,你可知道,朕既然封赏便是要你们替朕承受危险的啊。” 我低叹一声,望着那英俊的面庞,轻轻点头道:“臣妾与陛下本就是一体同命,便是再大的危险,绾儿也甘愿承受,绾儿已经有了陛下的真心,那些名利根本算不得什么。绾儿今世能得到陛下如此的情意,已是三生之幸,便是万死亦是心甘情愿。” 刘启闻言,双臂一紧,将我环抱在怀中,喃喃地道:“绾儿,朕能遇到你,也是上天的厚赐!” 我心中感动,偎依在那温暖宽厚的胸膛上,贪婪地感受着那无限的安逸感,好半晌才笑道:“记得小时候,臣妾才五岁,乳母抱着臣妾去庙中还愿,被一名和尚看到,那和尚说臣妾乃是玉女降世,当世只有金童可配。如今看来,陛下应当是天上的金童转世,来此凡尘历劫了。” 刘启被我这番话说的渐渐放松了下来,闻言笑道:“不知为何,当年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很舒服,如今也只有和你在一起,朕才会感到片刻轻松安逸。看来果真的前世有缘啊!” 我低低一笑,起身走到书案前,挥笔写到:“红烛燃尽春xiao短,旖ni风光复几回。绵绵情债催天老,三生石上证寒梅。” 刘启见状,凝望着墨迹未干的素笺,叹道:“绾儿,便是天荒地老,朕也要与你长伴此生!” 我闻言知道他的心情已经好了一些,不觉柔声道:“陛下可要用些点心?” 刘启轻轻吻了我一下,感慨地摇头道:“与绾儿相伴,朕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眼下朝局艰险,朕已是难得能如此轻松了。” 如此寂寞沉痛的话,让我听得心中一痛,不禁勉强笑道:“天色不早,陛下是留在臣妾这里,还是……” 话未说完,便觉浑身一热,已经被刘启紧紧拥在怀中,耳边只听他低低地道:“绾儿,朕只有在这里,才有家中之感。如此良宵,朕若放过,便是对不起自己了!” 【今天pk分几乎没动,晕。偶是新人,没有老的包月读者,但是也请大家支持一下啊拜托!】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二章 曼舞清歌几回闻【3】 第二天一早,服侍刘启上朝之后,我便带着珠儿和小婵前往端华宫给太后请安。早晨,东方的天际开始发亮,粉红色的朝霞在晨曦的映衬下,宛若美人脸上羞涩的红晕,空气里一阵阵青草的香气沁人心脾。 来到端华宫时,远远便看到德妃和淑妃两人弃辇徒步,相携而行,一路谈笑,好不融洽。看到我乘肩舆缓缓而来,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淑妃向我笑道:“白妹妹果然恭谨,我们姐妹乃是闲人,竟也比不上你的勤快。” 我闻言忙走下肩舆,淡淡笑道:“绾秋深受太后大恩,怎敢失了礼数,前来请安总是一点心意。” 淑妃瞥了一眼身边的德妃,笑道:“听说今年新选的秀女就要遴选了,皇后正为此事忙乱,如今新人一到,我们这些旧人,就愈加清闲了。” 德妃这时勉强干笑道:“这次安王送来二十名江南淑媛,我们这些人也要帮着新人尽早习惯宫中生活,也好她们尽心服侍皇帝。” 我闻言虽然也隐隐地感到了一丝压力,却是因为安王奉送美人,显然是在试探皇帝,如此紧张的暗中角逐,更使人惊心动魄。 看我脸色微变,淑妃得意地笑道:“皇上对白妹妹宠爱正深,想必不会为这区区美人而冷落了妹妹,妹妹放心便是。” 望着那得意的笑容,我冷笑一声,淡淡地福身道:“绾秋见过淑妃娘娘,娘娘万福!” 说毕,也懒得去看她的脸色,转身登上肩舆便向端华宫走去。刚来到端华宫,便见皇后的鸾舆已经停在宫外,其她嫔妃都还不见踪影,我不觉有些犹豫地停在门外,正在犹豫是否进去。却看到那天在端华宫外撞到的孩子,正在殿门内探头探脑地冲着我笑道:“你是谁?见了我怎么不跪下行礼?” 此言一出,只听殿太后笑道:“是谁在外面?这样清早,多是难得!” 我闻言忙上前几步,来到殿中躬身行礼道:“臣妾白绾秋来给太后请安,太后福寿安康。” 说毕,这才向殿中望去,却看到皇后身穿深紫色闪金缂丝百凤袍,明黄色的宫缎长裙在斜射进殿内的朝阳中,闪闪生辉,更将本就气度雍容偶的皇后衬得眩人眼目。皇后的下首,站着一名三十岁上下,身穿宫装,王妃打扮的年轻。她旁边正是那被我撞到的锦衣男孩。看到我进来,她神色冷淡地望着我,也不行礼。 这时,只听太后笑道:“白婕妤,难得你有心,来见我这老婆子。快些坐罢。” 她话音刚落,一名宫女便搬来一只锦墩,放在皇后的下首。我忙笑道:“太后身体安康,乃是天下之人福气,更是臣妾们的福分。” 太后淡淡一笑道:“这是安王妃和安王世子,他们这次进宫不容易,我老婆子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相见愈发不易了。这次也是他们孝顺,想尽了办法来见我,总是知道孝顺,没有枉我白生他一次。” 我闻言心中凛然于太后说这话时,竟没有一点顾念皇帝之处。面上却轻轻笑道:“天家骨肉,分封各地,路途遥远,进宫一次确是难得的。” 太后闻言,白皙的面庞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点头叹道:“白婕妤果然心思灵巧,竟能替我这老婆子想得到。 皇后这时似乎也被太后的话弄得有些尴尬,不禁轻轻笑道:“安王封地乃是江南富庶的鱼米之乡,正是享福之所,皇上都羡慕他的安逸呢” 太后无声地笑笑,低叹道:“骨肉分离,即便是享尽荣华,又有何用?” 皇后闻言,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秀发,轻轻笑道:“臣妾和皇上每日尽孝膝下,若是太后还不嫌心烦,等皇上生下几十皇孙,天天缠着太后,恐怕太后便不会如此感慨了。” 太后闻言,神色一松,望了我一眼,点头叹道:“你们能早早为本宫诞下皇孙,我也可以闭眼去见九泉下的先帝了!” 皇后闻言更加地不自然起来,勉强笑了笑,正要张口,只听殿外传来一阵内侍的唱报:“德妃娘娘,淑妃娘娘觐见!“ 话音未落,德妃和淑妃已经并肩而入,同时躬身道:“臣妾见过太后!” 太后笑笑,指着身边的安王妃道:“大家都是熟人了,无需多礼,都坐下说话吧。” 安王妃这时勉强起身,微微点头道:“两位娘娘来的这样早,果然是至孝之人。” 淑妃低笑一声,在德妃下首坐下,笑道:“我们这些闲散之人,不过是来陪着太后解闷罢了,比不上白婕妤,服侍陛下之后还能早早赶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微微一笑,正要开口,殿外一名小内侍,神色慌张冲进殿中,重重地跪在地上,慌急地道:“太后,皇后娘娘,不好了,皇上……皇上……” 意外的陡变,另殿中所有人都猛地一震,众人同时都起身向那小内侍望去。 太后更是脸色一变,沉声喝道:“皇上究竟出了什么事?快说!” 那小内侍这时早已的面无人色,只是颤抖着身子,寒声道:“陛下在文渊殿召见丞相,却不妨忽然昏倒……在地。不省人事,如今太医已经极速进宫救治,只是陛下依旧昏迷不醒,眼看……” 此言一出,我只觉眼前登时一黑,浑身一片冰凉,脚下一个趔趄,幸好扶住了身边的一名宫女才没有倒下。 怎么会发生这种意外?昨天刘启丝毫看不出任何异状,今日早上离开时亦是全无半点征兆。我下意识地抬眼向安王妃望去,却只觉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只有珠儿焦急地低呼:“娘娘!娘娘!娘娘醒醒……” 这时只听太后厉声喝道:“立刻摆驾前往文渊殿!” 【求票!求PK票!拜托啦!!票票啊!】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三章 绿鬓朱颜伤春醉【1】 众人惊慌失措地赶到皇帝的寝殿的时候,大殿中已经站满了数十名被火速召入宫中的太医。我挤在众人身后,向悬着明黄色绣龙帐的龙床上望去,只见刘启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若非胸口还在微微地起伏,便宛若死去了一般。看的我心中一阵剧痛,只觉脚下绵软得没了一丝力气,有心扑到刘启的病床前仔细看看那张给我无限温暖的脸庞,可是,理智却将我死死地钳在原地动弹不得。 看到太后和皇后带着宫眷进来,神色慌张的太医们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绝望。虽然是有宫眷在场,所有的人们已经忘记了回避。太医院一怔刘宜安满头大汗地来到太后和皇皇后面,重重地跪在地上,沉声道:“太后,皇上……皇上乃是……” 太后凤目一寒,冷冷地喝道:“说!皇上究竟怎么样?” 刘宜安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小心地道:“皇上似乎的中毒……” “中毒?!”所有的人都被这个惊人的消息震的惊呆了。皇后更是脸色一变,颤声道:“皇上怎么会中毒?我……” 说到这里,她脚下一软,一步扑到刘启身边,轻轻痛哭起来。我站在人群后,泪眼模糊地望着那张毫无生气的面孔,脑中却在飞快地回忆着刘启从昨晚道今日的所有有可能中毒的地方。想来想去,只有那场在崇宁殿的晚宴略有可疑。 我苦笑了一下,飞快地抛开了这个念头,那种宫廷宴会上,所有的御膳都是仔细检查之后才能端上去的。若想下毒,恐怕当真是痴人说梦了。 这时,只听一个带着几分抽噎的声音低低地道:“从昨晚在今天,皇上除了太后的家宴便只去过白婕妤宫中,皇上怎么会中毒,太后何不问问白婕妤呢?!” 此言一出,殿中所有的目光宛若利剑一般向我射来,太后这时冷冷地向我扫视了一眼,转头向刘宜安道:“皇上究竟怎么样?可还有救?” 刘宜安闻言,这时才想起殿中还有众多宫眷,只是看到众人都没有回避的样子,只好面无人色地道:“皇上中的毒性虽然凶险,但是幸好皇上身体一向强健,又及时地服下了解毒的药物,暂时还算没有生命危险,只是……”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变,张了张口,额上的冷汗更是潸然而下,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低声痛哭的皇后却猛地起身道:“只是什么?” 刘宜安脸色苍白地避开皇后那几乎可以杀人的目光,低低地叹道:“若是……皇上三日后还没有醒来……恐怕就要……驾……崩……”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立刻凝固了起来,窒息和绝望开始爬上了每一个人的眼角眉梢。对于这些后宫中的女人来说,那躺在龙床上奄奄一息的刘启是她们存在的理由。这个消息仿佛一张无形的据王,让所有的人都挣扎在绝望的边缘, 太后这时却是一反常来,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沉静地向刘宜安吩咐道:“皇上没有醒来的这几日,除了刘大人留在殿中照顾皇上,没有本宫的懿旨任何人不得靠近皇帝的寝宫,违者杀无赦!” 一种令在场的嫔妃们快要窒息的沙溪,随着这道命令,而爆发出来,让窗外那正灿烂的烈日也黯然失色。 这时,一些清醒过来的嫔妃开始冷静下来,都默不作声地向太后望去,同时也不断怀着一线希望地扫过那陷在昏迷中的面庞。 冷冷地望了一眼殿中众多嫔妃,太后眼中完全看不到一点平日的和蔼慈祥,雍容的面庞上,平添了三分冷厉。 只听她淡淡地低声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此时尚未查清,都不要胡思乱想。若有人胆敢泄露皇上的情况,全部处以极刑!” 随着这弥漫着杀气的命令,殿内登时传来一阵低低抽泣声,并且越来越多。只是由于眼前情势难分,也都不敢放声痛苦,只是低低地压抑着心底的悲痛。 泪水这时早已模糊了我的双眼,眼前的一切都让人无法承受,仅仅几个时辰之前,还是那样英气勃勃,与自己耳鬓厮磨的人,竟是那样地理自己越来越远,我感觉到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正在一点点地抽离,我耳边那低沉的悲泣越来越远,恍惚间我似乎感到了身体仿佛飘离了地面,一点点地向那无尽的苍穹飘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竟是刘启那微微苍白的熟悉的笑容!:“皇上……这是……难道我们都在黄泉路上?”我的眼泪宛如决堤之水,登时喷涌而出。 却不料,刘启竟伸出温热的臂膀将我拦在怀中低声道:“绾儿,你放心,朕没事,昏迷不过是刘太医的迷惑之举。” 这时,刘宜安那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低垂的帘帐外传来:“娘娘一时气血攻心,所以才昏迷过去,太后把娘娘放在殿内,有微臣亲自照料,并无大碍。 我猛地一呆,怔怔地望着刘启骇然道:“皇上!” 刘启望着我,浓黑的双眉不易觉察地抖了抖,语气沉静地道:“昨晚家宴的御膳了里添了几样山珍,乃是安王进上来的。” 我心里猛地一跳,这才有些清醒过来地讶然道:“莫非是那山珍有毒?可是……” 刘启原本平静上被一股浓重地杀气笼罩了起来,只听他狰狞地低笑道:“山珍本来没毒,但是山珍里面的配料,加入了一种与普通香料一般无二的草药,此物并没有什么毒性却与朕平日所用茶水相克,一旦两者相遇便是剧毒……” 听到这里我再也控制不住地惊呼道:“陛下!难道……” 刘启冷酷地笑了笑,点头道:“母后去世之后,先帝又不肯见朕,朕的身边时常会出现行踪不明的刺客,这投毒的伎俩不过只是其中之一。能熬过那几年,朕早已能够判断所有的异常。” 说到这里,他重重地一拳砸在身边的花梨长几上,竟将长几震裂了一条长长的裂痕。这才继续狞笑着,仿佛是老辣的猎人看了进入陷阱的猎物一般地冷酷地道:“朕如今假意昏迷不过是想看看安王究竟会有什么动静,朕需要的是他的狐狸尾巴!” 第二卷 朱颜 第三章 绿鬓朱颜伤春醉【2】 一切却并没有按照刘启预想的那样,在刘启假意昏迷的三天里,安王在京城的王府却平静的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由于太后暂时以皇后病重,皇上缀朝三天为借口,封锁了宫内外的所有消息,刘启只能动用了做太子时便跟在自己身边的已经分散在皇宫各处的内侍来秘密传递消息。 我望着花隔内,南面窗棂中投射下来的斑斑驳驳的光影,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回复平稳。旁边坐在书案后的刘启的却呼吸急促,双眼微红地盯着隔着紫檀隔断的殿门。落针可闻的大殿内,我几乎可以清晰地听到刘启那有力的心跳。一双紧张的有些冰凉的手情不自禁地仅仅握住了刘启那温暖的大手。 大殿内静悄悄的,所有的人,都被遣散了下去,殿内只有我和刘启,以及侍立在刘启身边的王胜,看他独独把王胜留下,我余家证实了从前的推断,王胜是刘启做太子时培养起来的心腹,有这种人在身边,总是一件令人放心的事情。 不知过去了多久,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我张了张口,却不愿打破这样心念交融短暂平静。 刘启无声地笑了笑,向我点头道:“朕已经找到了你的兄长,他如今已经是都尉了,想不到白御史不但有你这样的才女更有上得疆场的虎子!” 我无奈地笑了笑,兄长在我离家时还是吟风弄月的才子,如今却做了都尉将军,着实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看着我神不守舍的样子,刘启轻轻地揽着我的腰,低声道:“过几天,命你兄长进宫见朕,他也算是朕的自己人了,本来朕准备现晋升了他的职位再行召见,只是没想到安王会来这样一招,倒是令你受惊了!” 望着那闪烁着深情的双眸,我心中一颤,忍着被泪水模糊了的视线,勉强笑道:“陛下若有意外,绾秋必不独活!” 刘启闻言脸色微变地摇头道:“朕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你放心好了!” 说到这里,他继续冷笑道:“淑妃当真可恶,竟敢在台后面前污蔑绾儿,幸亏朕并没有真的昏迷过去,想不到她如此毒辣!“ 说实话,那个在太后面前挑拨声音却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那一刻,我的心思都在刘启一人身上,这时想起,才发觉自己几乎是在死亡的边缘走了一遭。 不过,这时却绝不能向刘启说起淑妃的任何坏话,否则形势说不定便是相反的结果。如今只能避开这个话题,反正淑妃的恶形恶状已经被刘启看在眼中,根本无需我再多言。 想到这里,我不禁黯然苦笑道:“这件事情日后再说吧,那种情景下,难免会有人猜疑。陛下的状况确是危急,有人怀疑臣妾亦是难免,只要陛下相信绾儿,便是一死亦不足惧!” 刘启闻言浑身一震,揽着我的手紧了紧,好半晌,才低沉地点头道:“等下太后必定会接你出去,可惜朕此刻还不能打草惊蛇,太后的势力实在不能不妨啊,你要小心保重!一定要坚持到朕的圣旨!” 我无声地握着那温热的大手,点了点头,向小心地侍立在旁边的王胜道:“你暂时留在这里,替我照顾皇上,绾秋将来必定重谢!” 王胜浑身微颤,一软,无声地跪在地上,低声道:“娘娘放心,奴婢……” 这时,只听刘启低声道:“就让王胜跟在你身边吧,朕这里不缺人手,他在你那里,朕也放心一些。” 他话音刚落,便听珠儿在外殿低低地禀奏道:“皇上,娘娘,太后命陈瀚来接娘娘回宫了。” 我闻言起身向外走去,却不妨一直紧握着我的手的刘启猛地一拉,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刘启的怀中。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滚烫的热吻已经深深地印上了我的双唇。 恍惚之间,只听陈瀚在耳边小心地低呼道:“娘娘,娘娘,奴婢奉太后之命接娘娘回宫。” 我闻言不再多看那花隔半眼,只是无力地点头道:“难得太后亲自询问,我不能亲自前去谢恩了!” 陈瀚闻言急忙示意珠儿,将我扶上早已等在殿外的软舆,这才缓缓向丹凤宫走去。 回到丹凤宫,下了软舆,我在珠儿的搀扶下向殿内走去,小婵带着两名宫女闻讯早早地迎在大殿门口,恭敬地同时行礼道:“奴婢恭迎娘娘回宫!” 我笑了笑,轻轻推开珠儿,扶着小婵便要向殿内走去。甫一碰到小婵的右肩,却猛地感到了一种微微的颤抖,是那种惊恐到极点的战栗,我心中暗叫不好,恐怕这看似以往日般平静的丹凤宫早已布下了一张无形的据王,向孤立无援的我迎头罩下! 我假意脚下虚软,停下脚步,回身向跟在身后的王胜暗暗地打了一个眼色,这才做出一副的样子,倚着小婵的臂膀缓缓向殿内走去。 果然不出预料,甫入殿中,便觉眼前一暗,迎面望去,却看到太后和皇后袋中众多的内侍杀气腾腾地正襟危坐在大殿正中的宝座上,冷冷地望着我。 我心中暗叹,安王果然联手了太后,想到那天在端华宫外的温朗的笑声,便忍不住苦笑起来。 看我面带微笑,太后和皇后两人都同时一惊。好半晌,太后才冷冷地喝道:“白绾秋,本宫这次当真是有眼无珠,引狼入室了!” 我忙从容不迫地跪在地上,小心地道:“绾秋不知太后和皇后娘娘驾临,未及迎驾。” 太后冷笑一声道:“本宫听说,皇上中毒前,只在你宫中待过,皇上和的茶水之中本宫早已检视,并无任何毒物,想不到你枉受皇恩,竟然恩将仇报,真是好大的胆子!” 望了一眼那杀气腾腾的面孔,我心中黯然低叹一声,太后已经了杀心,我今日恐怕是难逃此劫了。 想到这里,眼前不禁再次浮现出刘启那滚烫的深吻,心中的怯意登时荡然无存。淡淡地笑道:“皇上被刺事关社稷,臣妾亦有疏漏之处,只是如此惊动朝野之事,必要查清才好。” 太后冷哼一声道:“果然是伶牙俐齿,即便不是谋刺皇上,也是惑君媚主的妖孽!来人!” 我望着早已被两名内侍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却早已泣不成声的珠儿,微微点头道:“绾秋任凭太后处置!” 【终于从第八掉下来了,很失望,很难过,不过还是会继续努力的,也请大家继续支持偶】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三章 绿鬓朱颜伤春醉【3】 大概是没想到我这样痛快地认罚,太后微微怔了怔,思忖半晌,才要张口,侍立在殿门外的王胜忽然小心地躬身道:“启禀太后,奴婢有事禀奏。” 太后脸色阴沉地望着王胜,冷哼道:“大胆的你才,有什么事情,说!” 王胜小心地跪在地上,从容地道:“皇上虽然昏迷,但是究竟真相如何,还尚未查清。若是轻易责罚白婕妤,恐怕皇上醒来后,会无法承受,请太后念在皇上的情面的上,暂时开恩。” 皇后这时有些犹豫地道:“太后,陛下昏迷终究还是查证清楚再行决断,否则如何向天下交代?” 太后冷冷地瞥了一眼皇后,思忖良久,才点头道:“白氏今日起暂时在丹凤宫禁足,宫中诸人一概不得随意走动,本宫会命禁卫暂时看守。” 我闻言,总算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惊讶于太后竟肯为了皇后之言而改变主意,莫非皇后也并不知情? 皇后乃是太后的侄女,自从同皇帝大婚后,倒也举案齐眉,并无什么纷争出现,由此看来,皇后的立场似乎并不是想象那样,假若真是如此,刘启的压力总会减少一些,对于我们来说也是莫大的帮助。 想到这里,不觉诚挚向皇后道:“绾秋谢过太后、皇后!” 皇后闻言,起身叹道:“太后今日之举亦是无奈,妹妹莫往心里去,老天保佑,过几天皇上醒了,自然会查证清楚,秉公处置。” 说毕,转身向太后微微躬身道:“太后息怒,此事稍后自有臣妾处置,还请太后暂时回宫休息,太后已经三日未曾合眼,若有个闪失,臣妾如何支撑大局?” 太后闻言,脸色渐渐缓和了几分,微微点头叹道:“已经三天了,苍天保佑,希望皇上能早日醒来。” 说到这里,扶着皇后,一边起身望着我,一边沉声叹道:“你且好生待在这里,若是皇上无事,自然还你清白,若是皇上有事,我必定不会放过白氏满门!”说毕,冷哼一声,扶着皇后,匆匆向殿外走去。 我不敢怠慢,急忙恭谨地道:“臣妾恭送太后!” 望着太后和皇后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的背影,小婵和珠儿同时抢上一步把握从冷硬的地上搀了起来。 珠儿一直强忍着的泪水,这时才止不住落了下来,一边扶着我在凉榻上躺下,才一边低声抽泣道:“娘娘,我们怎么办?” 小婵小心地给我端来已被茶水,一边亦是含泪道:“娘娘这次,恐怕……” 珠儿这时却忽然重重地跪在榻边,决然地道:“娘娘,不如让珠儿前去找太后,所有罪责都是珠儿一人所为,与娘娘无关!”话音未落,竟起身便要向殿外冲去! 我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丫头如此烈性,竟然想要替我担当罪责,不觉一把拉住她,沉声喝道:“珠儿,站住!你好大的胆子!” 珠儿脚下一顿,回身望着我,坚定地道:“娘娘,珠儿贱命一条,又无父母亲族,若是太后怪罪,也不怕连累家人。总比小计无辜含冤,累及无数性命强些!” 我闻言又急又气,又不能明言,只好怒喝道:“你若不去,我还有一线生机,你若去了,我便是必死之罪!你若想去,我不拦着你,我白绾秋并非怕死之人!” 珠儿闻言,果然呆了呆,才转身道:“小姐这话,可是真的?” 我望着一脸绝望的珠儿和小婵,缓缓点头道:“不错,皇上的病情,暂时还不致命,坚持几天说不定还有醒来的可能。那时,我们便有了一线生机。若是你这样贸然前去认罪,太后怎会相信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宫女胆敢谋刺皇帝,岂非坐实了我的罪责?” 小婵这时犹豫地道:“若是皇上醒来,却以为是娘娘所为,那该如何是好?” 我心中暗叹,这种情况下,若非刘启已经心知肚明,我这某次之罪必定是难以洗脱了,想必是太后已经同样想到了这些,准备在皇帝归天之后再行大开杀戒,才肯如此轻易地放过我吧。 只是恐怕她亦是没有想到,螳螂捕蝉尚有黄雀在后。一切都是在诡谲的欺诈中进行。 想到这些,我心中一阵无力,不知道除掉安王之后,这宫廷之中还能看到多少悲欢喜乐? 沉默良久,我才低声叹道:“你们都不要轻举妄动,如今我们的言行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家要各自保全自己才是。” 小婵闻言,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点头道:“娘娘放心,奴婢们一定小心行事,还请娘娘不要想的太多。” 我点了点头,只觉浑身上下疲倦至极,却全无一点睡意,只好吩咐珠儿道:“你们都下去休息吧,我自己躺躺好了。”珠儿闻言大不放心,正要劝阻,却被我凌厉的目光吓得,乖乖地退了下去。 她刚刚退出花隔,便见王胜小心地闪了进来,向我低声道:“娘娘,皇上传来口谕,要娘娘自行决断,必要时可以秘密诏令禁卫护驾。” 说到这里,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小的玉玺,捧在手中道:“此玺为皇上随身之物,娘娘可用此物诏令禁卫。” 我闻言心中登时紧张起来,接过玉玺道:“安王可有动静?” 王胜苦笑着摇头道:“安王每日在府中与清客们吟风弄月,全无可疑之处,这次恐怕……” 我闻言心中却更加紧张了三分,难道眼看降临的滔天巨变,竟能够忽然消散于无形?这种一动而牵动天下大势的巨变,若能当真发动起来,一旦控制不住便是祸乱天下。尤其是安王这种特殊的身份和极致的权势,很有可能会演变为一场兵灾。安定未久的国家,着实是承受不起这种彻骨之痛了。 我苦笑一声,这种看似平静的背后,恐怕隐藏着更加恐怖的危险,一切是否能够如愿呢?我同刘启的命运已经紧紧地拴在了一丝,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想到这里,不觉低声向王胜道:“你转告皇上,就说绾儿与夫君同生同死!” 【每天坚持更新很不容易,拜托大家支持一下,哪怕只是小小的一点,也万分感谢。】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四章 轻衣小扇羞见君【1】 王胜退去之后,我终于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这次事件,我已经被深深地卷进了深不可测的皇权之争中,倘若有半点疏忽,便是粉身碎骨。只是,这些我都已经不再放在心中,那流淌在心中暖意已经是我生命的全部,为了他,一切都是微不足道了。 看我脸色不好,小婵小心地扶我在凉榻上躺下,轻轻地安慰道:“娘娘莫要担心,皇上吉人天相,自有老天保佑。” 我点了点头,在凉榻上躺好,这才听小婵低低地道:“娘娘,如今好生保养,才是正经,皇上一定不会听信谗言,胡乱怀疑娘娘的。“ 我闻言淡淡笑道:“你先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会,让他们不要进来打扰。” 珠儿这时不放心地望着我,低声道:“娘娘,还是珠儿留下吧,这殿里没有人服侍总数不大妥当。” 我知道她是替我担心,也不忍心拒绝,只好点头道:“我且睡会,你好生在殿内服侍,不要胡思乱想。” 珠儿看我一脸平静,反而有些不大放心,紧张地盯着我,小心地道:“娘娘,皇上还没有醒来,究竟怎么样,还未必见得,娘娘可要保重啊!” 迎着珠儿那关切的目光,我轻轻点头叹道:“珠儿,我还不到那种想不开的时候,你就放心好了。” 珠儿闻言,好半晌,才微微点头道:“珠儿明白了,小姐先休息吧。” 我闻言,放心地笑笑,终于忍不住心头的疲倦,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竟然已经是夕阳西沉,暮色重重之际。我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起身走到窗前,才发觉暮色中的院子里冷冷清清,全无平日宫女内侍们来回走动的匆忙身影。紧闭的宫门,就像一道枷锁死死地扣在我的心上,对于刘启的担心,让我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焦灼。 大概是听到了我起身的动静,脚步轻响,珠儿已经从外殿走了进来。看到我起身,一边取来衣裙服侍我换下日间的衣服,一边低声道:“小姐,天色不早,晚膳已经传了,可要摆膳?” 我心不在焉地道:“皇上那边,可有消息?” 珠儿小心地看了我一眼,低低地道:“没……没什么消息……” 我叹了一口气,点头道:“我不饿,你们先摆膳吧,大家不能都陪着我挨饿。” 这时,在外殿服侍的小婵进来道:“娘娘,晚膳已经摆好,娘娘还是先用膳吧。” 我苦笑着摇头道:“我不饿,勉强用点汤,余下的你们用吧。” 其实我是一点食欲都没有的,只是,如是我不用,这殿中的大小十几人恐怕都不敢吃饭了,只好勉强喝点热汤,也算是安慰他们一点,稳稳殿中的人心。 用了晚膳,我心绪不宁地坐在书桌前,等候着王胜的消息,可是半日过去了,那边却没有半点消息,望着初升的一轮明月和那掩在夜色中的无数宫阙。只觉这大概是我最难熬的一个月夜,如此咫尺天涯地隔着重重宫殿,我的心一阵阵地隐痛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只听宫门一声轻响,举目望去,看到刘启贴身的内侍赵信那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时,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迎上前去急急地道:“皇上可有消息?” 赵信上前一部跪在地上,大声道:“恭喜娘娘,皇上已经醒来了,一切安好!” 此言一出,殿内默默侍立的众人都闻讯惊呼起来。陈瀚更是匆匆从外殿冲进来,惊呼道:“陛下醒了?” 赵信闻言,扫视了一眼殿中众人,微微点头道:“皇上已经醒来,奴婢奉皇上口谕,命娘娘好生保养,无需太过忧虑。” 我闻言心中一沉,便知道定是刘启没有抓到安王的破绽,否则这时应当是宣我前往寝殿相聚才是。 想到这里,不觉黯然道:“皇上可还有其他的旨意?” 赵信望了我一眼,才小心地道:“请娘娘安心在此等候,皇上明日定然会有旨意的。” 我勉强点了点头,打起精神道:“多谢公公了,绾秋先谢过了。” 赵信退后一步,跪在地上大有深意地道:“娘娘放心,皇上对娘娘的心意,娘娘比别人都明白,无需为流言所动。”说毕,恭敬地行了大礼,这才退出了殿外。 看到众人脸上那转忧为喜的表情,我点了点头,向众人吩咐道:“皇上总算是醒了,大家都先散了吧。 殿中的这些人一天来波折不断,看到总算有些好消息,都轻松松了不少,珠儿,更是勉强打起精神道:“才人身体还没有恢复,还是早些休息吧。“ 这时,王胜忽然从殿外进来,大有深意地冲我点了点头。我急忙向珠儿点头道:“你们先下去,我独自静静,在休息不迟。”珠儿虽然不解,但是看我神态坚决,只好默默地退出了殿外。 看到众人都退了出去,我这才来到内殿的花隔内的凉榻上坐下,王胜见状立刻上前,低声道:“娘娘,安王已经于今日下午请旨返回封地了。皇上命奴婢转告娘娘,一切还算平安,请娘娘放心。” 我心中一颤,急忙追问道:“此事不知将会作何解释?” 王胜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道:“皇上早已准备妥当,明日早朝自会宣布此事为意外,那准备御膳的御厨恐怕无法逃脱外,其他人都不会受到牵连。” 我心中一沉,知道这次的计划,已经宣告失败,再想抓到安王的狐狸尾巴,恐怕会更加不容易,而皇上中毒,这震动朝野的大事也只好匆匆结案,未免不会令刘启暗生闷气。可是,眼下亦只有如此了。 我黯然一叹,望着王胜忍不住苦笑道:“看来安王暂时不会再用这种手段了,皇上只能之用阳谋与之周旋了。” 王胜闻言,微微躬身道:“皇上已经做好了准备,娘娘放心,另外,恐怕皇上还会令娘娘禁足几日,待事情平息之后,皇上会亲自来见娘娘。” 我闻言便知明天恐怕又将发生不少惊心动魄的事情,只是究竟自己的命运会随着刘启走向何方,恐怕就不是我能预知的了。 第二卷 朱颜 第四章 轻衣小扇羞见君【2】 度过了辗转难眠的,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便匆匆起身了。毕竟这样的时候,我实在很难放下心来。在珠儿的服侍下,整好妆容。我斜倚在凉榻上,一边懒懒地翻看着几本杂书,一边等待着刘启的消息,心里依旧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看到我心不在焉的样子,珠儿小心地取出一条水碧色的真丝长裙,捧到我面前道:“小姐,尚衣局新送来的这条裙子,小姐可要试试?” 我懒懒地摇头道:“先收下去,以后再说吧。”说毕,望着摆在条案上的那套田黄玉杯呆呆地发起怔来。 这时,只听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举目望去时,却看到小婵满脸惊喜地进来,向我福了福,笑道:“娘娘,守在宫门外的侍卫都撤了!看样子,皇上果然没有听信谗言。” 此事虽然已在我的预料之中,这时却还是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摇头道:“皇上难道没有别的旨意,就这样撤了侍卫?” 一直守在殿外的陈瀚这时上前道:“娘娘,早点已经备好,娘娘是否现在就用?” 我无奈地点头道:“好吧,先用了早点再说吧。” 说毕,来到外殿,向那摆在桌上几碟宫制点心望去,发觉都是些精致细点。不但没有我想象中的差,反而比平时还好了一点,心中便知是刘启在暗中照顾,不觉暗自感叹。 这时,只听在旁边侍立的小婵,躬身道:“娘娘,一共是八样点心,另外还有酥酪和甜米粥,娘娘若是不和口味,奴婢再命人另外弄来。” 我此刻着实没有什么心情,也不觉的饥饿,随便用了些蝴蝶酥,就着甜米粥勉强用完了,时间已是不早。 我看了看天色,实在觉得有些心慌,正要到院子里走走,却听外面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娘娘万福,妹妹给娘娘请安了。” 我回头看时,才发觉竟是差点被我忘在脑后的王才人,待看到她脸上小心翼翼的神情时,不觉暗自好笑。 大概是发觉我正在看她,王才人脸上一红,退了半步正要行礼,我急忙赶上一步扶着她笑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难得妹妹还来看我,先坐下吧。” 王才人脸上一红,喏喏地道:“没……没什么,姐姐……受惊不小,月儿本是应该的。” 说毕,一边假意在锦墩上坐下,一边飞快地打量着殿内众人的神色,看到众人神色如常,这才勉强笑道:“宫里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月儿差点吓死,还好皇上没事,不然……这日子可真不知道怎么过了,唉!”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皇上如今总算是醒了,这件事情也难说究竟会如何处置,我们还是安心在宫中听候旨意便是……” 王才人闻言,一双秀眸死死地盯着我的脸,口中却吃惊地道:“姐姐,何出此言,难道……” 我看着那一双看似关切,却流露出一份寒意的眼睛,心中冷笑一声,点头道:“妹妹尽管放心,这件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随意牵扯,妹妹小心些也就是了。” 王才人脸色一变,干笑道:“娘娘如今正是得宠的时候,皇上想必不会轻易听信谗言,迁怒于娘娘,妹妹还仰仗着娘娘照拂。” 我冷笑一声道:“妹妹先下去吧,本宫未曾合眼,有些乏了,还是改日再请妹妹闲坐。珠儿,送客!” 王才人脸色陡变,柳眉倒竖地盯着我,起身道:“王月儿打扰了,还请姐姐好好休息!”说毕,冷哼一声,便要扬长而去。 看她如此一反常态地不把我放在眼中,我有心要给她一点教训,不禁冷哼一声,向侍立在两边的众人喝道:“给我拿下这个不知尊卑的王月儿!” 旁边侍立的众人亦是早已火冒三丈,这时闻言,两名内侍立刻答应一声,同上前挡在门口,拦住了王月儿的去路。 王月儿大概没想到我竟会在这种情况下还敢不怕得罪人,惊得后退一步道:“你想干什么?” 我看着那张普通而卑微的脸,本来熊熊的燃烧的怒火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不觉懒懒地道:“我不想干什么,只是,你也不要忘了,这丹凤宫的主位,是我白绾秋!我既然在这里一天,那就轮不到你来撒野!” 说毕,向身边的陈瀚吩咐道:“掌嘴十个,让她记着点。” 王月儿闻言,没想到我竟敢真的动手,不觉尖叫道:“你……你竟敢打我?” 她话音刚落,只听一串响亮的耳光传来,王月儿的尖叫登时消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抽泣。 我也懒得再去理会,正要起身返回内殿,只听院子里忽然传来赵信的声音:“皇上口谕,白绾秋接旨!” 看是圣旨,我略放心了一些,想来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吧? 思忖之间,只听赵信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朕昏迷之事已在查证之中,众卿不得私下揣测,造谣中伤。白绾秋身体报恙,责令在宫中静养,另外赏赐上好燕窝用以调养。钦此!” 我闻言,便知一切已经处置妥当,急忙跪在地上恭谨地道:“白绾秋谨尊圣旨,谢皇上!” 赵信看了一眼呆立在当地的王月儿,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奴婢见过娘娘,皇上让娘娘尽管放心,一切自有皇上。” 有了这个消息,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不禁点头道:“请皇上保重龙体,晚秋这里一切安好。” 说到这里,我不觉扭头向王月儿望去,却正好看到王月儿脸上那充满懊悔的表情。大概是想来看看我的惨状,却没想到皇上竟会对这件事如此轻易地处理掉吧。 我心中一笑,已经明白了王月儿失宠的原因,王月儿这次敢这样和我正面冲突,里面未尝没有背后之人在撑着。只是这样容易被人利用,能活到今天也是不容易了。却不知道那背后挑唆王月儿的又是什么人呢? 【召唤PK票票一天了,几乎没涨几分,拜托大家支持一下啊】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四章 轻衣小扇羞见君【3】 用了午膳,小睡醒来,便觉暑气难耐,十分干渴。起身正要唤人倒茶,便见小婵端着一碗酸梅汤进来,看到我起身,忙放下手里的酸梅汤,上前扶着我道:“原来娘娘竟醒了,皇上刚赏了一斤上好燕窝,奴婢正要去用冰糖炖了呢。” 我闻言点头道:“其它宫里是怎么议论这件事的?” 小婵俯卧在凉榻上坐好,又服侍我喝了那碗冰镇酸梅汤,这才小心地道:“倒没有其它的议论,只是……” 我以便放下手里的官窑脱胎小碗,瞥了一眼脸色有些紧张的小婵道:“都说了些什么?” 小婵脸色微变地想了想,才低声道:“就是听说,淑妃娘娘向太后说,皇上这件事情,必定要细查,不然若是凶手还在宫内,皇上日后……”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眼下这件事,虽然看起来我是最合适的替罪羊,但却有皇帝的明确表态,相比太后也是无可奈何。毕竟,细论起来,我又没有什么动机,而那安王才是最大的嫌疑。皇上如今这样处置已经给了太后很大的面子了,再纠缠下去,恐怕大家都不好看。这淑妃不明底细,还以抓住了一个大好机会,却不知这是一根索命的白绫! 大概是被我冰冷的笑声吓得不轻,小婵脸色苍白地望着我,喃喃地道:“娘娘,您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起身在小几前坐下,将那架一直摆在条案上的古琴取了下来,调了调琴弦,挑起一串低沉悦耳的琴声,这才点头道:“宫里其他人呢,都怎么说?” 小婵不知我究竟打的什么注意,只好踌躇道:“德妃那里倒没什么闲话,大概是不想牵扯进来,其他人都没什么,只是最近有谣言说……娘娘是用……狐媚……手段迷着皇上的,皇上忽然昏迷,便是……”说到这里,她已经吓得跪在地上叩起头来。 我心中暗自有些紧张,毕竟这种谣言的影响实在不容小视,即便皇帝相信我,若是压力太大,面对所有人的压力,恐怕他亦是有心无力。况且,虽然刘启一直对我情深义重,我也不能不做好防范。毕竟,在这种尔虞我诈的环境张成长起来的皇帝,疑心都是极重的。很多事情都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假若因为眼下皇帝的信任而不把这种留言放在心上,将来一旦爆发,便是似无葬身之地了。 想了想,心中已有定计,不觉淡淡地笑道:“这几天,大家都不要随便出去走动,免得得罪了小人,我们安心等着皇上的旨意便好。” 小婵看我若无其事的样子,又惊又疑,不安地看了我一眼,才低声道:“娘娘难道不去找皇上做主,把这造谣的人抓出来?” 我冷笑着摇头道:“你下去吧,顺便命人拿些,冰乳酪过来。” 小婵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才首饰老东西,退了下去。看她退出了内殿,我这才向一直守在殿外探头探脑的珠儿低声道:“珠儿,你进来。” 珠儿,这是早已等了多时,闻言,急忙进来低声道:“小姐,现在宫中的这股谣言来势汹汹,我们怎么办啊?” 我点了点头,一边提笔写了一个方子,交给珠儿道:“你按照这个房子,抓些药材,记得要单独抓,不要被人发现,抓好了就按照方子上写的那样,炮制好了便每天进给皇上饮用。其他的你就不用多管了。” 珠儿闻言。脸上登时没了血色,惊讶地道:“小姐,眼下形势这样紧张,我们还是不要轻易有什么举动了。” 我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们小心翼翼守在宫中,便不会被人陷害了?” 珠儿眼圈一红,委屈地道:“小姐,现在好歹皇上总是眷顾着小姐,万一这事撞在刀刃上,我们岂不是……” 我低叹一声,感慨地道:“本来皇上中毒一事,我们并没有什么危险,如今的这谣言才是最为可怕,如今的办法不过是以毒攻毒的险招,若能赢了,我们在宫中或许会有一段平静些的日子,究竟该怎么做,我心中有数,你放心便是。” 珠儿闻言,不放心地望了我一眼,看到我脸上坚定的神情,这才收好那张方子,郑重地福了福,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大殿。 看着安静下来的大殿,我长吁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却又情不自禁地苦笑起来。本来以为有了刘启的真情,在这宫中可以远离那些无形的伤害,想不到还是被逼到了生死一线的险恶境地。 我翻阅着手中的一卷庄子,让自己沉浸在书中,只有这样才能暂时找到一点属于自己的片刻宁静。 不知不觉,大殿中廊柱的阴影渐渐拉长,太阳慢慢向高大的殿顶后落去,给殿宇重重的宣明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华丽地眩人眼目。火红的晚霞宛如烈火一般在西方的天际熊熊燃烧,仿佛来自地狱的烈焰,想要炼尽人间的一切鬼魅。 我放下手里的书,暗自叹息起来,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改变了太多,一步步走过来,竟然恍若隔世。 我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历经了几次生死,有找到了如此珍贵的感情,无论如何,都值得我改变自己。 思忖之间,只听王胜那熟悉的声音在外殿小心地道:“娘娘,徐充容驾到。” “徐充容?”我吃惊地举目望去,却看到徐充容正满脸关切地向我走来。我不知徐充容究竟所为何来,不觉有些忐忑,急忙迎上前去笑道:“难得姐姐前来,妹妹未曾迎迓,实在失礼了。” 几日不见,徐充容竟显得憔悴的几分,看的我不觉有些意外。看到我目露惊讶,徐充容浅浅一笑道:“看到妹妹神色之间气定神闲,徐婉总算放心了。” 说着,勉强笑了笑,一边向内殿走去,一边点头道:“难得妹妹这里还如此恬淡,却不知外面已经的风雨欲来了。唉!” 【今天好意外,好感动,一下午时间竟涨了一百多分,实在是感动,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五章 琼楼高处轻腰舞 【1】 七月底,暑气总算消退了一些,原本潮闷的微风也渐渐透出一次凉意来。自从上次中毒之后,刘启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来过了。宫中那些谣言也并没有就此停歇,大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看似平静的丹凤宫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时时都有覆灭的危险。宫里的宫女和内侍们也都不见了往日的轻松。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脸上的阴霾也越来越重。 珠儿已经将方子上的草药配置齐备,我命人煮成汤茶日日饮用。这茶汤究竟有什么作用,我一直尽量避开众人的耳目,也不去理会外间的流言蜚语。 这天,我刚用过午膳,那刚煮好的茶汤刚刚呈上来,我随意地放在身边的小几上,慵懒地斜倚着引枕,随便地翻着一卷《老子》。 正觉有些睡意的时候,只听殿外隐隐地传来一阵喧哗,我还以为是徐充容来了,并没有十分在意,只是吩咐珠儿去看看,歇几天语序冲荣倒是相处融洽,由于这段日子朝政繁忙,刘启并不十分临幸后宫,徐充容倒也十分地清闲。 放下手中的书卷,我一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服,起身向外殿望去,一边笑道:“今日姐姐来的这样早……” 话未说完,只觉浑身一热,一个滚烫的热吻便印上了我的双唇,定睛望去,才看到刘启那熟悉的面庞就在自己的眼前,他口中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柔柔的。那深邃的宛如一泓秋水的双眸怔怔地盯着我。 好半晌,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觉浑身一紧,竟被刘启用力地拥在怀中,只听耳边刘启那低沉悦耳的声音道:“绾儿,这几日真是难为你了!” 轻轻偎依在那宽厚的胸膛前,我贪婪地感受着他带给我的独有的安全和惬意,轻轻笑道:“能再次看到陛下,绾儿便知足了……” 说到这里,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连日来的种种惊险,这时仿佛都已不复存在,一切的辛酸深深地隐在心底,不再为宠辱而动。 心中虽然十分地贪恋刘启那给人无限安慰的臂膀,我却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一切不过仅仅只是表象罢了,一连冷落了我半个月,虽然说政务繁忙,但是其中未尝没有其他的想法,尤其是这种谣言漫天的时候,对此,我不能不小心翼翼地打起精神应付。毕竟,面对至尊无上的权力,区区感情和美人又算了什么呢?帝王心术,历来如此! 刘启笑了笑,低声道:“朕今日可是不准备去别处了,只待在你这里,这几天朕对不起你啊!” 我急忙从他的怀中挣出来,勉强笑道:“陛下,绾儿明白陛下的苦衷,陛下如今已经很不容易了,绾儿怎会埋怨陛下。” 刘启闻言低叹一声,松开揽着我的臂膀,深深地凝视着我的双眸,沉默半晌,刘启才低声道:“难得绾儿如此贤德,着实令朕愧疚。” 我淡淡一笑,转身到倒了一杯茶汤笑道:“这是,臣妾自己的养身秘方,一向不为外人所知,因为今日忽然有些不适,所以配了一剂在宫中服用,此药温补,对于身体是极好不过的。” 刘启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慑人的精芒,才点头笑道:“既然是这么好的东西,朕亦该尝尝才是。” 说毕,端起我放在小几上的那碗茶汤,细细饮了一口,才点头叹道:“想不到连茶汤都有如此味道,绾儿总是令人惊叹。” 我微微笑道:“这有什么,不过是一碗茶汤罢了。” 说毕,伸手抢下刘启手中的茶碗,轻轻笑道:“这茶岂是皇上喝的?皇上的茶在那边放着呢。” 刘启嘿嘿一笑,转身来到小几前,看了看端上来的茶,点头道:“这酸梅汤怎的与皇后她们不同?” 我心中一跳,便知等候了多时的危机终于即将到来,急忙不动声色地笑道:“这是臣妾一直呈给陛下饮用的,略加了一些滋补的东西,陛下从前难道没有察觉?” 刘启闻言,神色登时一冷,沉默半晌,才点头道:“朕倒是从未留心这个……” 我毫不在意地笑笑,点头道:“既然皇上不爱这个,那边换来上好的新茶便是。” 说毕,端起那被放在小几上的酸梅汤,转身向在殿外候命的珠儿吩咐道:“珠儿,把这个换下去,换新茶来。” 刘启闻言,急忙摆手道:“还是先不用换了,朕并不口渴,无需撤换。“ 我笑了笑,示意珠儿退下,这才转身问道:“天色已是不早,陛下可要在臣妾这里用过午膳?“ 刘启脸色有些不好,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沉吟了片刻,正要开口,只听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内侍的传报:“皇太后驾到!” 我闻言,惊讶地看了一眼刘启,急忙迎出殿外道:“白绾秋恭迎皇太后,皇太后万寿无疆!” 在身后一百多人的簇拥下,太后神色冰冷地瞪了我一眼,冷喝道:“白绾秋,你好大的胆子,这几日宫中流言蜚语都是因你而起,本宫本来是不信的,想不到,今日竟果然如此,若非这些奴才还知道一些是非,恐怕你是要将皇上迷死才算罢休。来人!给我把这个迷惑皇帝的孽障拿下!” 我看了一眼太后身边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众嫔妃,看样子,果然是有备而来啊!不觉暗自冷笑起来。 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回头向内殿望去,里面却是一片平静,我心中苦笑一声,看来一切果然和自己的预想中的一般无二。不过,人情向来如此,何况他是掌握着天下至尊的皇帝? 我还没有来的说话,便听一个有些清亮的女声低低地笑道:“想不到白婕妤还有如此精通药理,做出如此滋补之物!” 循声望去,赫然正是一直便与我针锋相对的淑妃,大概是为了迎接自己费尽苦心的来的辉煌战果,今日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愈发将那艳若桃李一般的姿容衬托的神采飞扬,倒使人不觉刮目相看起来。 【今天是感恩节,祝大家节日快乐!】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五章 琼楼高处轻腰舞 【2】 看到我跪在地上,沉默无语,淑妃轻轻一笑,向旁边的太后点头道:“白妹妹这么受皇上看重,想不到竟是如此不堪,果然是不可貌相啊。” 太后闻言,双眉微挑,坐在内侍们搬来的紫檀雕花罗汉椅上,冷冷地点头道:“白绾秋,本宫枉自看重你一场,今日的事情,你还是从实招来,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我抬眼望着淑妃那得以的笑容,淡淡地摇头道:“太后不知要问什么,若有用得着绾秋的地方,绾秋必定知无不言。” 太后冷笑一声,向身边的一名宫女吩咐道:“安御医可来了?” 那宫女脸色一变。小心地躬身道:“因为此地乃是内廷,安御医只能在宫门外候旨,太后若是传召,奴婢立刻去传他进来。” 太后点了点头,向身边的佚名内侍道:“去把白绾秋进给皇帝那盏酸梅汤端来,她的那些汤茶也都给本宫端出来!” 那内侍答应一声,匆匆冲进内殿,去取这两样东西。殿外的众人却越来越紧张起来。跟在太后身边的德妃和淑妃等人却是一副看好戏的轻松神态,只有她们身后的徐充容神色凝重地望着我,神色中充满了关切和焦急,令我暗自感叹不已。 想到留在内殿,却一直沉默的刘启,我的心底才真的是一片冰凉。转念想到任何一名君主都不会容许这种欺骗和伤害,如今他没有立刻将我拿下问罪已经是很难得了吧? 我凄然一笑,心中的寒意让我的脸色也立刻苍白起来。这一些看在太后等人的严重还以为果然是拿到了我的罪证,都不觉隐隐地露出几分得意来。 尤其是淑妃,看道我脸色忽变,竟摇头叹息道:“婕妤妹妹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吗?可用去传御医诊治?”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淑妃,忍着怒气,不去理她,只是恭谨地向太后禀奏道:“那碗汤茶,不过是养身的‘四物汤’调经活血,不过是想早些怀育皇嗣,而呈给皇上的酸梅汤不过是加了一点玫瑰膏取代了桂花糖,仅此而已,不知是触犯了那条律法呢?” 此言一出,便觉场中的气氛为之一紧,丹凤宫中的上下宫女和内侍神色登时平静了不少,而太后的脸色却凝重了几分。沉默片刻,一个脚步声打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思绪,佚名御医打扮的中年人,神色不安地跟在佚名内侍身后,大步来到太后身前,小心地跪在地上叩首道:“微臣安泰荣,见过太后,见过众位娘娘,太后金安!” 太后皱了皱眉,指着两名内侍端着的筑起托盘点头道:“你看看那两个碗中究竟是什么,若敢欺瞒,本宫诛你满门!” 安泰荣吓得浑身一颤,连连叩头道:“微臣绝不敢欺瞒太后!” 说毕,连滚带爬地来到跪在地上的两名内侍身前,仔细看了看碗中的汤茶,又端起来小心地尝了尝。 好半晌,才放下两只盛着汤茶和酸梅汤等的官窑小碗,大步来到太后身前,郑重地道:“启禀太后,这两只碗中的汤药只是调养身体所用的‘四物汤’,另外一碗只是酸梅汤,虽然用玫瑰膏换下了桂花糖,却不影响功效,只是调调口味罢了。” 此言一出,场中的气氛登时凝固起来,淑妃脸上那原本得意的笑容也随着安御医的话凝固在了脸上。我冷笑一声,静静地等候着那早在预料之中判决。 这时,一直留在内殿的刘启,大步而出,径直冲到安泰荣身前厉声喝道:“你再说一次,大声些!” 安泰荣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看到皇帝忽然冲了出来,吓得面无人色地颤声道:“皇上……微臣……微臣……” 刘启冷冷地瞪了一眼坐在院中的太后,脸色铁青地道:“安泰荣,你再给朕将刚才的话说一次!” 安泰荣这时才略微回过一些神来,闻言,急忙连连叩头道:“那碗茶汤乃是调养身体的‘四物汤’,而那酸梅汤只是换了一种调味料而已,并不会有什么妨碍。微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刘启神奇了一口凉气,也不去理会已经目瞪口呆的众人,大步来到我面前,用力将我拉进怀中,低声道:“是朕不该听信谗言,累你受苦,朕真是混……” 我勉强拖着跪的快要失去知觉的,满怀复杂地望着愧疚不已的刘启,心中也不知道是喜还是悲,只觉得百味呈杂,许久都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勉强笑道:“陛下,清者自清,绾儿无愧于天地,更无愧于陛下!” 刘启闻言,脸色更是一变,一步冲到已经呆若木鸡的淑妃面前,一把抓住淑妃那绾得高高的发髻,将她拖到我面前。厉声道:“都是这贱人,屡屡挑起事端,这次又向母后进言,害得朕差点成为不义之人,也差点害得母后妄增杀孽!” 说到这里,转身来到太后面前道:“请母后先回端华宫,此地的事情,自有儿臣处置。” 说毕,冷笑一声,向侍立在身后的赵信吩咐道:“来人!去传刑房掌令!” 他话音刚落,只听淑妃尖叫一声,跌跌撞撞地冲到刘启面前,重重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刘启的,痛哭道:“陛下,不关臣妾的事啊,这都是谣言,臣妾不该听信谣言,求陛下看在多年情分上饶了臣妾,皇上……” 刘启厌恶地瞥了一眼花容失色的淑妃,气急败坏地一脚将她踢开,正要回头命人将淑妃拿下。我忙勉强笑道:“陛下,淑妃只是误听谣言,还是网开一面,赦了她这一次吧。” 刘启闻言,脸色一黯,更加难过地道:“若非安御医正式你的清白,你很有可能会被淑妃害得性命不保。想不到如今你竟还为她求情,朕实在是有眼无珠!” 我还没有说话,只听太后冷冷地起身喝道:“也罢,皇帝好生处置,本宫回去便是!” 说毕,也不再理会跪在地上身形狼狈的淑妃,登上肩舆,带着十几名前看热闹的嫔妃匆匆离去。 刘启微微思忖片刻,看了我一眼,才点头道:“淑妃贵为皇妃,本应表率后宫。却不能谨守自身,妄听妄言,屡屡挑起是非,本应立刻处以重罪,如今念在白婕妤求情的面上,暂时废去妃号,降为宝林。钦此!” 【今天的P榜实在是惊心动魄,偶被人在几天之内追了一千多分,终于掉出了前十。偶真的很难过,很愤怒。可是却没有一点办法,因为偶拉不到PK票。所以拜托大家,帮帮偶,支持一下啊pk票!pk票!pk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五章 琼楼高处轻腰舞【3】 冷冷地望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淑妃陈氏,转身向我点头道:“难得绾儿你宽宏大量,朕再也不想看到她了,我们进宫去吧。” 说毕,挽着我的手便向殿内走去。这时只听陈氏声嘶力竭地尖叫道:“白绾秋,我陈惠一定不会忘记今日之赐!” 我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故意轻叹一声,不去理睬那尖叫的陈惠,随着刘启向殿内走去。这时,只见刘启向跟在身后的赵信皱眉冷哼道:“将陈淑妃……不,陈宝林带下去,再让朕听到她乱喊,朕绝不饶你!” 赵信答应一声转身去了,我不觉笑道:“陛下还是不要生气了,陈宝林不过是一时糊涂罢了,过些日子,等她明白过来在恢复她的妃号也不枉陛下与她多年的夫妻之情。” 刘启闻言冷哼一声道:“这淑妃的位子朕是不会再给她了,倒是绾儿你如此贤惠才当得起这个位置。” 我淡淡一笑道:“臣妾进宫不过短短数日,如何能够当得起妃位,此事还是陛下依照宫中情势来决定好了。” 我淡淡地笑着,保持着娴雅淑德的样子,心里却是不断地暗自叹息,这便是君王的宠爱?如此的冷漠地对待他宠爱了数年的淑妃,今日如此,来日不知如何对待我。虽然两者不能相比,但是从其中也可看到刘启那狠辣无情的一面。若非顾及着太后的势力,今天的淑妃恐怕很难逃过一死。 刘启闻言显然有些感动,回身一把将我拦在怀中,也不避讳宫中众多的内侍和宫女,只是低低地附在我的耳边道:“绾儿,放心,朕绝不会辜负于你!” 我心中暗叹,却还是做出一副感激的样子,动情地道:“绾儿不需要什么,只要平静地陪在陛下身边就好。” 刘启看了一眼内侍们回避一空的大殿,点头道:“朕这次不该听信太后,差点误会了绾儿,铸成终身憾事。今后所有关于绾儿的谗言,朕都不会在理会了,这宫里的日子,只要绾儿陪在朕的身边就是人生莫大的幸福。” 我一时有些摸不准刘启究竟对我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想了想,不觉摇头叹道:“绾儿只希望能同陛下一起到老,除此之外再无它愿,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求之无用。” 刘启闻言大为感叹:“若是宫中众人都是如绾儿这样,朕不知轻松了多少倍。这宫中虽然不过只是后妃之所,复杂难辨却不亚于朝堂之上的争夺,朕既要应付朝臣,还要周旋在众妃之间,着实是十分疲倦。只有在绾儿身边,才能找到片时安逸。” 我闻言心中偶给也再次有些感动,不觉随着刘启在内殿的凉榻上坐下,才点头笑道:“陛下,能在疲累的时候来成且这里坐坐,便是对臣妾最大的信任,今生今世能的夫君如此,也是不枉此生了。” 刘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道:“朝中还有不少事情,朕晚上再来。” 我忙点头道笑道:“臣妾一定静候夫君。” 刘启点了点走,便转身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身道:“陈宝林安置在德妃那里可好?” 我想了想,摇头道:“还是放在徐充容那里,甘霖殿只有徐充容一人,倒还算宽敞,徐充容为人宽厚,又不会难为她,陛下也放心些。臣妾倒是想留,又恐陈宝林误会,反倒不美。” 刘启闻言,点头道:“如此甚好,一切便依你之言。”说毕,带着众人匆匆登舆而去。 送走了刘启,我这才感到了一阵从未有过的疲倦和无奈,看着宫中奢华的陈设竟深深地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冰寒,锥心刺骨。 珠儿和小婵、王胜、陈瀚等丹凤宫有些地位的奴才都小心翼翼地来到我身前,珠儿小心地搬过一只引枕放在我身下,又端来一杯凉茶,小心地道:“娘娘可要休息一会?” 我摆了摆手,示意珠儿退下,这才冷冷地摇头道:“陈瀚,你过来。” 陈瀚脸色一变,种种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奴婢知错,还请娘娘饶命……” 我淡淡地道:“没什么,你先起来吧。我这里不缺什么人手,正好陈宝林那里没什么贴心的使唤奴才,我看你倒是最合适不过,所以已经向皇上提议,有你过去伺候,我也放心一些。” 陈瀚浑身一颤,连连叩头道:“奴婢一时糊涂,罪该万死,求娘娘看在陈瀚服侍了多日的份上网开一面。” 我冷笑一声道:“我这里不缺你这种奴才,你还是安心前去,这种主子落难的时候,还正是用得着你们这些忠心的奴才!” 说毕,向王胜点头道:“丹凤宫的掌令暂时有王胜来做吧,你亲自把陈瀚送到陈宝林那里,顺便告诉陈宝林,本宫一定会让奴才们好好照顾她的。” 王胜闻言小心地躬身道:“娘娘放心,奴婢自然知道!” 说到这里,转身向跪在地上的陈瀚冷笑道:“陈公公,随咱家走吧。你这种奴才,娘娘绕你一条性命已经是开恩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咱家走吧!” 陈瀚闻言,满脸羞愧地跪在地上,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郑重地道:“奴婢实在该死,分不清忠奸好人,活该受罚,只是求娘娘将来能给奴婢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长叹一声点头道:“这个自然,只要你尽心服侍,本宫自然不会忘记你的好处!” 陈瀚闻言,黯然低叹一声,竟老老实实地跟着王胜退出了大殿,离开的瞬间,我才发觉,陈瀚那佝偻的背影竟仿佛衰老了近乎十年。 宽敞的内殿总算安静了下来,我半倚着引枕,轻呷了一口早已备好的凉茶,向侍立在旁边的小婵吩咐道:“小婵去徐充容那里,传我的口信,让她好生照顾陈宝林,顺便再把那些燕窝拿些过去。” 小婵答应一声,转身去了。我这才向珠儿笑道:“这下总该放心了吧?唉!” 珠儿呆呆地望着我,好半晌才点头道:“小姐变了好多,珠儿总算不用担心了。” 我心中一震,旋即又不觉笑了起来:是啊,在这个吃人的宫廷中我不得不改变着自己,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更好地活下去,人现实到这种地步亦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感动昨天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天,想不到啊!只是后面还有一个星期,偶还是需要大家的支持,这个月pk后,无论成绩怎样,都要安心码字了,用来感谢所有的支持。Pk票!pk票!pk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六章 玉宇深回暖风薰【1】 八月初,天气越发地凉爽了起来,眼看中秋将至,宫中上下更是忙碌的厉害,加上新近的秀女采选已经结束,中秋之后便要进行选阅,宫里上下更是忙作一团。 由于今夏雨水充沛,南方不少州县都报了天灾,刘启为赈抚灾民花了不少心血,北方的鞑靼不断袭扰北方边界,抢劫边地农民刚刚收获下来的粮食和牛羊,使得朝政又紧张了不少。 因为知道刘启不会过来,我只穿着秋香色撒花宫锻家常衣服,头上随意地挽着一个纂儿,用一直白玉兰花簪固定着。这时正斜倚着大红贡缎引枕,懒懒地躺在贵妃榻上,看着窗外芳草萋萋的庭院,不觉呆呆地发起怔来。 去年的现在,我还和珠儿相依在洛阳宫简陋的房间里,担心着如何捱过寒冷的一冬。如今却已坐在这华美的殿堂中享受着奢华的生活,一切的变化着实是令人始料不及。 转念想到看似对我一往情深的刘启,心中不觉苦笑,这样一个在种种阴谋诡计中走过来的帝王,疑心之大恐怕亦非常人能够想象。如今总算自己与刘启的那段往日情分还不为别人所知,使得自己还不至于成为众矢之的,这宫里的日子还略微好过一点。 思忖之间,只听万面传来一阵微微的脚步声,举目望去,却看到徐充容在两名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看到我时,轻轻抿嘴笑道:“总是看你一副安逸慵懒的模样,好生让人羡慕。” 我一边抬手整理着鬓边的乱发,一边起身笑道:“快坐吧,我也不过是个闲人,又不去见外客,就只好歪在家里了。” 徐充容一边在内殿南边铺着大红丝毯的矮炕上坐下,一边摇头笑道:“你又不是那失宠之人,亦用不着如此闭门谢客,弄得好好的丹凤宫冷冷清清,全无一点繁华气象。” 我接过小婵端来的温茶,轻轻地呷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这才摇头道:“我这里是非太多,进宫短短时日遇到的惊险实在是绾秋从前想都想不到的,我这人一向不愿多惹是非,只好把自己关在家里,免得有惹出什么麻烦来。” 徐充容摇了摇头,笑道:“正所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有些事情躲避终究不是办法。” 我闻言忙不动声色地绕开对方抛过来的试探之辞,淡淡笑道:“徐充容的好意绾儿自然明白,只是绾儿从来都是有心无力,如今且就如此吧,想得太多亦是无用。” 徐充容笑了笑,望着条案上青玉香炉中的袅袅青烟,点头笑道:“这几日陈宝林日日在我宫中抱怨,惹得上下不安,里外不宁。我来这里也是想听听妹妹的意见,也好着手处置。” 我闻言摇头笑道:“陈宝林的事情我可更不好说话,妹妹是一宫主位,有什么事情自可按照宫规处置,大不了告诉皇后一声,有皇后处置也就是了。” 徐充容闻言大有深意地望着我,点头道:“既然妹妹这么说,徐婉也就秉公处置好了。” 我点头笑道:“我看陈宝林大概是一时气急才会如此,不妨请御医看看,也是好的。” 徐充容笑了笑,微微颔首道:“既然如此,陈宝林还是交给皇后处置比较合适,徐婉这便前去拜见皇后,先就此告辞了,改日再来看望妹妹。”说毕,带着一众宫女内侍告辞后,径直往皇后宫中而去 望着徐充容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我向侍立在身边的小婵吩咐道:“去传御医掌令亲自为陈宝林诊脉,一切费用都算在丹凤宫这里。” 小婵不解地望了我一眼,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恭谨地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我整了整有些微乱的衣服,来到书案前坐下,取出一卷《庄子》细读起来。不知过去了多久,大殿内静悄悄的,一众内侍们都小心翼翼地垂首侍立在外殿,内殿中只余下我一人,安静地沉浸在书卷中。 正自沉醉其中的时候,只听刘启那熟悉的笑声在耳边响起:“绾儿如此用功,朕亦自愧不如啊!” 我大吃一惊,正要起身行礼,却被刘启一把拦在怀中,只听他低笑道:“无需责怪下人,是朕不许传报的。” 我摇了摇头,无奈地道:“陛下这么做可要把绾儿吓死了!” 刘启得意地笑笑:“今天总算接到了水患平息的消息,朕难得轻松一些。” 我闻言忙挣脱他的怀抱,喜气洋洋地福了福,欣然道:“绾儿恭喜陛下清除水患,造福天下苍生!” 刘启笑了笑,摆手道:“绾儿真是淘气,朕又非大禹那般,这水患亦非朕一人所能清除,呵呵……” 我轻轻一笑,摇头道:“清除了水患,陛下便能够全力应付北边的鞑靼,将这些觊觎我中原富庶的异族荡平,陛下便是自先帝之后的又一位千古一帝了。” 刘启笑了笑,却没有接着我的话往下说,而是点头道:“这几日东海郡进上来一斛上等珍珠,朕已经命人全部送到你这里来,任你随意使用,也算朕的一点补偿。过了中秋,朕便正式升你为贵嫔,居九嫔之首。” 我闻言,也不十分在意地微微笑道:“这些虚名罢了,陛下原本无需太过放在心上,绾儿已经得到了陛下宠爱,其他的都不重要。” 刘启闻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你就是这样超然物外,只是这种名位也是朕的一番苦心。” 我闻言感激地望着他笑道:“陛下的苦心,绾儿自然明白,只是不愿陛下为了绾儿太过为难。” 说到这里,刘启神色一黯,摇了摇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听王胜在殿外禀奏道:“陛下,皇后娘娘差人前来禀奏陛下,说是陈宝林今日心绪暴躁,恐是需要御医诊治,特来询问陛下的旨意。” 刘启闻言,不耐地喝道:“宫中的事情自有皇后作主,何须前来问朕,随她去办便是!” 【急需PK票的支援每位包月用户都有三票,请大家不要犹豫了,偶需要支持啊!!PK票!!PK票!!PK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六章 玉宇深回暖风薰【2】 我淡淡一笑,望着刘启摇头道:“陛下,绾儿新做了一首《宫词》还要请陛下鉴赏呢。” 刘启闻言,怔了怔,才点头笑道:“不知是什么佳词妙句,朕一定要细细欣赏!” 说毕,牵着我的手便向内殿走去。来到书案前,一眼便看到了放在上面的素笺,只听他低低地念道:“宫词 春深万种闭长门, 未怜花容向晚开。 翠减红消韶华晚, 寒深露重洒云台。 芙蓉帐底春xiao短, 青黛眉梢素笔裁。 莫许君恩缠mian尽, 羊车玉辇入梦来。” 放下手中的素笺,他点头叹道:“好一个‘春深万种闭长门’,若非机缘凑巧,绾儿便要生生地被小人所误,朕便少了一位红颜知己,可恨!” 我转身握着那温热的大手,勉强笑道:“明妃当日也曾被毛延寿所害,宫中红颜遭妒并非异事,陛下无需生气,如今事情已经过去,绾儿只是一时心有所感罢了。” 之所以写这首诗,便是要不着痕迹地提醒刘启,我这所有的遭遇,提醒着他,我们两人之间的特殊感情。如今果然不出我之所料。 刘启闻言用力将我揽入怀中,低叹道:“难得你那样牵挂朕,朕的羊车便不去别处了专来你宫中如何?” 我闻言失笑道:“陛下的心意绾儿领受了,只是陛下朕的舍得下后宫三千佳人?” 刘启闻言仰头笑道:“朕哪里有三千佳人,不过十几人罢了。绾儿调皮,竟拿这个戏弄朕,朕今晚该要好好教训一番才对,哈哈哈哈……” 我也不禁微微笑道:“绾儿如何敢取笑陛下,自古君王哪个不是三宫六院呢?如今绾儿能够得到陛下的一腔柔情,恐怕早已要被天下红颜嫉妒死了。” 刘启闻言俯身吻着我的耳珠,低低地笑道:“那朕就让他们全部嫉妒死好了……” 我被他吻的浑身无力,只好勉强挣扎着笑道:“那样,绾儿便是求之不得,陛下可不能反悔!” 这时,侍立在外殿的赵信小心地禀奏道:“陛下,皇后娘娘来请陛下,说有要事请陛下前去。” 我和刘启这时已经都已经挑起了,我还好说,只是惊心于皇后好快的动作。刘启却气得冷哼道:“有什么事情,皇后自行决定便是!” 我心知事已至此,今天再做纠缠已经不美。便只好故作大方地点头道:“既然皇后如此着急,必然是有大事发生,陛下不可不去。” 刘启看了我一眼,有些愧疚地点头道:“绾儿随朕一同前去吧,若是没有什么事,便留在朕的寝殿好了。” 我被这话惊得有些回不过神来,要知道在皇帝寝宫可以留宿的只有正宫皇后一人由此资格,刘启这样索然是为了宣示他对我宠爱,可是,流言一事刚刚平息,我实在不愿再起波澜,只是皇帝话已出口,我却是不能轻易拒绝,抗旨的罪名便足足可以让我死上一次了。 可是若是真的在寝殿留宿,恐怕第二天我踏出寝殿的时候,便难逃宫规制裁,这样做无疑是吧自己放在了风口浪尖之上,更是做不得的。 想了想,不觉点头道:“难得陛下宠爱绾儿,绾儿如何有在寝殿留宿的资格?若是被外臣知道,必定又要惹来不少上疏,徒惹陛下心烦。况且皇后终究是一国母后,绾儿身为后宫便不能只为讨得陛下宠爱,而不顾国家礼法。陛下若有责罚,绾儿甘愿领受 刘启这时也发觉了自己的一时失言,正自懊悔,听我这样说,不禁连连点头道:“绾儿如此贤德,堪为后宫表率,即日起升为贵嫔,为九嫔之首!” 我闻言大感意外,不禁忙躬身谢恩道:“皇上隆恩,白绾秋谢恩!” 刘启闻言,连连摆手道:“这没什么,朕明日再来,绾儿早些休息。” 说到这里,又转身向赵信吩咐道:“去将前日南越进贡来的上好红珊瑚送一株过来,余下的送到太后那里去罢。” 赵信躬身道:“奴婢遵旨,陛下还是快些起驾,娘娘那里催的很急。” 刘启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登上早已等候在殿外的肩舆,在一百多宫女内侍的簇拥下向皇后宫中而去。 看到圣驾离开,珠儿和小婵、赵信三人同时进来,带着丹凤宫上下二十多人跪在我面前,同声高呼道:“恭喜娘娘晋升贵嫔,位列九嫔之首。娘娘大喜!” 我无奈地笑笑,向众人点头道:“都起来吧,日后用心服侍自然不会少了大家的好处。” 说毕,向珠儿吩咐道:“每人赏赐五两白银,你下去安排吧。” 殿中众人闻言,都大喜过望,五两白银是这些宫女和内侍们,两年的俸禄,平日虽然亦有赏赐白银,但大多是赏给掌令之类的首领内侍,普通内侍时能靠着微薄的俸禄来过日子,这时都感激不尽地连连谢恩起来。 我看了一眼窗外日已西沉的天色叹道:“大家先下去罢,等下按时传膳便是。” 看我并没有几分喜色,殿内的喜气便被冲淡了不少,众人谢恩之后,便纷纷推出了大殿,只余下珠儿,为我整理着书案上凌乱的书籍。 看到殿内无人,珠儿小心地道:“皇后那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莫非与陈宝林有关?” 我回身在矮炕在坐下,把玩着螺钿填漆小几上放着的一只象牙镂雕宫扇,点头道:“陈宝林大概难逃今日之难了!” 珠儿闻言脸色陡变,失声低呼道:“娘娘,难道是皇后对陈宝林起了杀心?” 我闻言摇头叹道,陈宝林仗着自己是四妃之一,出处与我作对,这其中未尝没有人在其中翻云覆雨,只是究竟是谁,一时也难以揣测,毕竟有此能力的不止一人,我们还是静观其变,暗中防范便是。“ 说到这里,看着一脸骇然之色的珠儿,不禁摇头道:“去把四物汤端来,今日还尚未服用呢。” 注:四物汤可以治疗血虚引起的心悸失眠,头晕目眩,面色晦暗,月经不调。 【从今天起不再关心P榜起落,用心码字。明日起,每日两更。希望大家还能多多支持。】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六章 玉宇深回暖风薰【3】 这晚,刘启果然同皇后留在了寝殿休息,无语。第二天,我是被窗外的的雨声惊醒的。淅淅沥沥的秋雨,缠mian无尽,打在南窗下的几株芭蕉宽大的枝叶上,平添了三分雨打芭蕉的凄迷。空气里弥漫着冰凉的水气,氤氤氲氲迷濛一片。 看着那一帘秋雨,我心中顿生感慨,匆匆洗漱后梳妆整齐,便准备前往皇后宫中请安。由于太后中秋将至,前往斋宫礼佛,所以宫中嫔妃便都往皇后宫中前去请安。 赶到皇后宫中时,宽敞的正殿内早已来了不少人,皇后身穿明黄闪金缂丝凤纹宫褂,头上挽着五鬟望仙髻,带着一枝赤金挂珠点翠五凤钗,胸前戴着一串龙眼大小的珍珠,愈发显得珠光宝气雍容华贵,只是脸上的倦容却愈发地显眼起来,看得众嫔妃都忍不住不嫉妒。 我进来时,皇后正和贤妃低声地谈着什么,贤妃小心翼翼地陪在身边不时地连连摇头叹气,其余众人也都有些黯然之色。看得我心中一动,联想到昨晚陈宝林的消息,暗自思忖:莫非是陈宝林发生了什么? 这时,看道我进来,无数目光或嫉妒,或羡慕,或厌恶都同时向我射来。我从容地来到皇后身前,微微躬身道:“绾秋见过皇后,娘娘千岁!“ 皇后忙抬手扶着我,点头道:“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先坐下,我们姐妹说说闲话。” 我忙坐在贤妃旁边的锦墩上,微微有些惊讶地皱眉道:“难得今日秋雨缠mian,姐妹们还能来得如此整齐,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毕,我向徐充容的方向望去,却并没有看到徐充容那熟悉的身影,心中那个猜测愈发确定了几分。 这时只听皇后摇头叹道:“陈……宝林昨晚服过御医的宁神汤药后便沉睡不起,今日她的贴身宫女服侍她起身时,才发觉陈宝林竟然……” 说到这里,皇后眼圈一红,轻轻摇头道:“徐充容正在替陈宝林收拾随身之物,今日怕是不能来了。” 旁边的德妃这时也拭泪道:“如此年纪轻轻,实在令人叹息。” 贤妃也在旁边点头道:“也是她福薄,怨不得别人,娘娘如此挂心,倒叫泉下之人不得安心了。” 梅嫔这时忽然点头道:“陈宝林平日恃宠生娇,宫中之人明的暗的得罪无数,如今亦是命数如此,能够安稳死于梦境之中,亦未尝不是幸事,倒也无需伤感。”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脸色同时一变,皇后和德妃更是不自然起来,贤妃却摇头叹道:“陈宝林不过小孩心性,大家都是自家姐妹,哪有得罪一说?” 我心中冷笑,当日挑拨淑妃的恐怕这些人都逃不了干系,只是梅嫔这时敢说出这些话来,倒令我有些意外。 这时,只听坐在下首的安修仪轻轻叹道:“听说昨日昆明郡守送来两块上好翡翠,一块通高三尺,一尺见方,陛下已经命人制成佛像奉给太后,另外一块听说是在皇后这里,也只有娘娘这般福泽深厚之人,才能够享用这等天赐之物,福薄一点的恐怕都受用不起,这福薄之人果然是不能和福泽深厚之人相比。” 这话说的皇后微微一笑,脸上的黯然之色一扫而光,却依旧矜持地点头道:“一块石头罢了,没什么新鲜。若是你们喜欢,改日我叫工匠们切下些,给你们制些首饰。”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都同时眼前一亮,纷纷上前向皇后谢恩。 我见状,起身笑道:“绾儿一向对这些身外之物不大上心,俱是可有可无。到如今娘娘赏赐,乃是难得的恩德,绾儿拜受了。” 说到这里,旁边的贤妃轻轻笑道:“我倒是听说陛下亲自留下了一块手掌大小的绝世翡翠,不知是要赏赐什么人,又或许是要自己留用。我看众位姐妹大可一较长短,看看这块翡翠究竟!呵呵……呵呵……” 皇后和德妃的脸色都同时一僵,德妃酸酸地笑道:“原来贤妃姐姐知道的这么多,却不知是否见过皇上手中的那块翡翠呢?” 贤妃干笑道:“我这种福薄之人如何见得?只是不知哪位姐妹能有此殊荣,此物据说是万年翡翠之髓,恐怕不是凡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皇后淡淡地瞥了一眼一脸得以的贤妃和犹自秀眉微挑的德妃,懒懒地道:“一块石头罢了,哪里那么多罗嗦。天色不早,都散了吧。” 众人本来都被贤妃和德妃的一番话挑起了兴致,这时看到两人起了纷争,正有心看场热闹,却不防皇后出面,这时都有些兴味阑珊,纷纷起身告辞。 我忙也辞了出来,这才发觉秋雨已经渐渐停歇,红色的宫墙被雨水淋过之后愈发地鲜艳起来。头顶上一片湛蓝明净的天空更像是一块稀世罕有的蓝宝石,散发着说不出的光彩,看得人心神一醉。 回到丹凤宫,还没有换下身上的藕色缂丝闪金宫褂,便听赵信在殿外扬声道:“白贵嫔可在?” 我忙起身迎出殿外道:“赵公公,可是皇上有事?” 赵信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大红色锦盒,谦卑地躬身笑道:“娘娘万福,原没什么,只是皇上命奴才将前日新得的一块上好翡翠给娘娘送来。”说毕,小心地将那锦盒捧到我面前。 看着那大红锦盒,想到赵信刚才的一番话,我心中不禁狂跳起来,小心地接过锦盒,不动声色地道:“皇上可还有什么话?” 赵信微微一笑,摇头道:“皇上并无什么特殊的吩咐,娘娘收下便是。奴婢还有要事,不便久留了。” 说毕,恭谨地行了一礼,才退了下去。宫中众人因为刘启常送些东西过来,便都不大在意。我独自捧着锦盒回到内殿,看左右无人,才小心地打开锦盒,果然看到一块手掌大小的圆形翡翠娇艳欲滴地躺在锦盒内。在阳光中竟如一泓春水一般通透晶莹,绿的清透,绿的刺眼。娇滴滴地让人不忍伸手触摸。果然是极品翡翠! 想到刚才皇后宫中的一幕,我便知道这块翡翠竟是刘启特意留下来送我的。心中不觉一阵悸动,眼前亦不禁渐渐湿润起来。 注:古代的宫廷,明代以前,宫中的宫女和内监都是自称奴婢的。自称奴才,只是满清一朝。 【,无论怎样也要坚持到月底,还请大家能多给点支持。今天晚上还有一更,请用pk票来迎接吧!pk票!!pk票!!pk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七章 歌罢舞低醉氤氲【1】 看到外面天异常地舒适,我便带着珠儿,在丹凤宫后面不远处的撷趣园慢慢地散起步来。这些天,总是闷在自己宫里,人也快闷出病来了,加上这时正是中秋将近,园中草木繁盛,楼台高耸,烟柳垂丝,回廊曲径,平添幽静。汉白玉栏杆下一双绿孔雀正悠闲地踱着步,一只白鹤在一座八角雅轩前不时地拍打着双翅,向空中发出一阵阵悦耳的低鸣。当真是:凤鸟落幽园,清亭引鹤来。 看的我不觉连连叹息,果然是皇家气象,如此精致的美景,外间恐怕是难得一见了,不觉更加贪恋这秋日的清风。 我缓缓地沿着碎石子铺就的小径向前走去,金色的落叶洒满了小径,宛如一条金色的长龙向远方延伸而去,掩映在翠绿金黄之间的红墙黄瓦更是违者源自增添了三分尊贵的皇家气息。 一阵低笑忽然隐隐子前方的凉亭中传来,举目望去,却看到赵美人和一名面生的年轻嫔妃正自谈笑,犹自不觉我的到来。 跟在我身后的珠儿忙上前喝道:“贵嫔娘娘驾临,还不快些迎接?!” 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出现,两人的笑声随着珠儿的话音而猛地一滞,赵美人秀眉一挑缓缓起身,向我福了福,淡淡地道:“美人赵謦见过贵嫔娘娘。” 我点了点头,淡淡地轻笑道:“我不过是随便走走,不知道这位是……” 那面生的嫔妃小心地望了我一眼,忙微微行礼道:“臣妾乃是良人田柔。田氏见过贵嫔娘娘。” 我闻言,不觉有些惊讶,这田氏似乎并不受宠,平日前往皇后那里请安总不曾遇到,想必是有意避开我们这些宠妃吧。 这时不觉一边仔细打量,一边点头道:“自己姐妹无需这样客气。” 她穿着淡紫色宫锻长褂,下面是一色的真丝长裙,倒也清雅,头上简单地挽着双鬟髻,只带着一枝纯银镀金点翠簪,鬓边簪着一朵刚剪下来的秋海棠,一双柳叶眉下清亮的秀眸,笔直的鼻子,微有些薄的双唇趁着那清瘦的脸庞,虽然并不十分艳色逼人,倒也有几分弱似西施胜三分的韵味。 大概是被我打量的有些不自在,田良人拘谨地福了福,恭谨地道:“田氏身体不好,未能常去皇后宫中请安,所以不认识娘娘,差点唐突了娘娘,还望娘娘莫要介意。” 我点了点头道:“既是身体不好,那便该好好保养才是,我宫中尚有一些上好燕窝,改日使人给你送去。” 说到这里,从腰间摘下一条上好的白玉如意佩,塞到她手中道:“今日初见,并没有备得像样的表礼,一点心意,若是不嫌便先收下吧。” 田柔这时也不禁面露感激之色,毕竟一条玉佩并不值什么,但是上好燕窝正是她每日必须之物,由于并不得宠,燕窝这种名贵补品她也并不十分吃得起,只是每月月例下来时,到尚膳司托人买点,成色也都不好,价钱却是不菲,更不用说上好燕窝了。 这时闻言不禁感激地道:“田柔身子不好,不能亲自前去给娘娘请安,已是失礼之至。如今怎好再受如此厚爱?” 我一边扶着她在凉亭中坐下,一边点头道:“区区身外之物,我亦不缺那个,倒是你这里是个稀罕的东西,我便是全送给你也没什么。况且,都是自家姐妹,何用如此客气?” 田柔闻言,竟起身来到我面前,轻轻拭泪道:“田柔乃是福薄之人,甫入宫中不到半年便得此不调之症,皇上开始几日还能记得柔儿,只是奈何田柔久病沉重,皇上也就渐渐忘在脑后,内府送来之物不过都些应景的东西,娘娘的恩德田柔终身不敢忘记!” 说毕,双膝一软,竟重重地跪在了我面前,我惊得急忙把她搀起来,连连摇头道:“自家姐妹,何用如此,良人妹妹快些起来。” 田柔这才舒展了一些紧皱的双眉,小心地侍立在我身边。还未说什么,便听赵美人淡淡地点头道:“姐姐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我微微笑道:“宫中奢华,皇上又多眷顾,日子倒还舒心,劳妹妹牵挂了。” 看她那副捻酸吃醋的模样,我心中便有些不快,说话亦有些不大客气。 赵美人脸色微变,却不敢有所表露,只好勉强躬身道:“姐姐乃是有福之人,天色不早,妹妹尚要回宫用过午膳,这便告辞了。” 说毕,向我微微躬身一礼便带着两名贴身宫女转身离开了。 这时,和赵美人同在一起的田柔为难地看了我一眼,犹豫道:“田柔和赵姐姐一同出来散步,难得她好意陪我,田柔先就此告辞,来日一定亲自前往姐姐宫中拜谒。” 我淡淡地笑道:“你且前去,我亦要回去了,宫里的奴才们恐怕也等急了。” 说毕,轻轻拍了拍田柔单薄的香肩,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回到丹凤宫,天色已是不早,小婵看我回来,便匆匆迎上来道:“娘娘,尚膳司已经把饭送了来,是否现在就摆?” 我一边向内殿走去,一边点头笑道:“他们倒是勤快,竟巴巴的亲自来送。每人赏一贯钱,就说我的心意,难得他们辛苦!” 小婵闻言,也不禁笑道:“还不是尚膳司看娘娘刚晋了贵嫔,乃是眼下宫中最炙手可热的,上来巴结讨好呢!” 小婵一边服侍我换了家常衣服,卸下沉重的赤金首饰,珠儿上前轻轻替我褪下手腕上的金玉镯子,赵信端上毛巾热水等物服侍我洗了脸,外间已经将午膳摆了上来。 珠儿这时拿了一条青玉佩来给我戴上,小心地道:“好好一条白玉佩,娘娘好生大方!” 我不经意地笑笑:“那些身外的东西,原本无所谓的,你下午取二两上好燕窝给田良人送去,就说让她先用着,等完了再给她送些过去。” 珠儿不满地叹了一口气:“随娘娘心意吧,反正不是我的东西!” 我微微一笑,这些东西我又不是非要不可的,送给田良人,将来说不定会收回远比眼下更宝贵的财富。这锦上添花的事情做做就罢了,雪中送炭的事情是会被人记上一辈子的。里面的轻重我清楚的很。 【每日两更,请用pk票来迎接偶的爆发吧!!!】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七章 歌罢舞低醉氤氲【2】 午睡醒来,已是临近申时,天色大是不早。看我起身,小婵忙上来服侍我梳洗,我看了一眼小婵道:“珠儿呢?” 小婵一边替我绾发,一边笑道:“珠儿姐姐去给田良人送燕窝了,这会子,该回来了。原说要服侍娘娘梳洗呢,没想到去了许久。” 我一边看着镜中的法师,一边吩咐道:“就绾个家常的斜坠髻吧,用两只簪子绾了就成。” 小婵答应一声,一边飞快地绾了起来,不多时便已经绾好了,我看了看,不禁赞道:“小婵的手艺不错啊。” 小婵得意地笑笑,取来两只赤金嵌宝簪,替我簪好,这才笑道:“奴婢从前是梳妆宫女,随着尚宫们苦学了几年,却没有用的上。,这次给娘娘绾发手生了些,不然更好看些。” 我点了点头,笑道:“日后你便服侍我梳洗,这手艺荒废了可惜。” 小婵脸上一喜,欣然道:“奴婢一定好好服侍,娘娘尽管放心,小婵一定要让娘娘艳压群芳!” 我笑了笑,摇头道:“尽心服侍便好,不用想得太多。” 小婵喜滋滋地点了点头,还没说什么,便听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望去时,却看到珠儿正快步而来,看到小婵,气哼哼地道:“你倒是舒服了,我的腿都跑细了!” 小婵委屈地看了我一眼,小心地道:“是姐姐要亲自去送燕窝,又许久不回来,娘娘醒了,自是要人服侍的。” 看她们两人拌嘴,我不禁苦笑道:“等下内府还会再拨两名宫女过来,内殿就你们俩一起服侍好了。两人闻言,这才互相对望了一眼,都不再作声了。 梳洗好了,我来到南边的矮炕上坐下,小婵立刻抱过引枕放在我身下,我笑了笑,半倚着引枕道:“去拿本书来,我解解闷。” 珠儿这时端了一杯煮好的热茶放在我身边的小几上,垂手道:“娘娘,燕窝已经送过去了,另外珠儿又自作主张拿了些冰糖过去。” 我点了点头道:“难得你想的周全,这燕窝没有冰糖是没法当作药用的,是我大意了。” 说到这里,翻了翻手中书卷,正要吩咐珠儿她们退下去,便听殿外赵信那特有的尖细嗓门小心地道:“娘娘,内府过来四名宫女,八名内侍,他们要进来给娘娘请安呢。” 我闻言一边向外殿走去,一边吩咐道:“都进来吧。” 待我在大殿正中的宝座上坐下,赵信便带着四名宫女和八名内侍鱼贯而入,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高呼道:“奴婢们给娘娘请安,娘娘福体安康!” 我点了点头,摆手道:“都起来吧,先把名字报上来。” 四名宫女小心地望了我一眼,一名年纪稍大点的上前福了福身子道:“奴婢霁月,给娘娘请安!” 我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名字倒是雅致,你就留在殿内服侍吧,内殿的大宫女还缺一名,改日再补,看你们哪个尽心便是。” 说到这里,只见一名进来禀奏道:“娘娘,田良人在殿外求见。” 我心中一动,示意赵信把这些人带下去,这才急忙吩咐道:“快些请进来。”说毕,忙起身迎了上去。 看到我亲自迎了出来,田柔显得十分感动,身子一矮就要下拜,我忙一把手把她拉起来,连连叹道:“妹妹怎的如此客气,来我这里坐坐,说说闲话,哪用如此客气。 田柔闻言,含泪苦笑道:“难得娘娘的心意,柔儿怎能不来拜谢呢?” 看她气色比上午好了一些,我不觉叹道:“我这里一向闭门谢客,十分冷清,难得妹妹肯来陪我,说那么多客气话干什么,还是先进内殿坐坐吧。” 说毕,带着她来到内殿,珠儿麻利地端了一盏香茶,又摆了几样点心零食,摆在我们身边的小几上。 我不禁笑道:“我这里的点心都是丫头们自己做来孝敬的,虽然比不上御膳那边的点心精致,但是吃着更合口味,若是不嫌,便请妹妹略尝尝。” 田良人看了看,小心地捻了一块奶酥枣馅花糕,轻轻尝了一口,叹道:“娘娘这花糕果然比御膳那里的强些,味道略淡些,却是不腻,恰到好处。” 我笑了笑:“都是奴才们的心意罢了,这些奴才也算尽心。” 说到这里,田柔看了看侍立在旁边的珠儿和小婵等人,有些为难地道:“田柔有些话,想对娘娘说说,却不知该不该说。” 我见状忙示意珠儿他们退出殿外,这才笑道:“妹妹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看到珠儿等人退出殿外,田柔这才忧心忡忡地道:“娘娘是个好人,模样又是万里无一,宠冠后宫乃是迟早的事情,只是田柔近日听说新近的秀女中有一位乃是大有来头的,恐是要与娘娘一争长短了。” 我闻言心中暗自吃惊,脸上却淡淡笑道:“不知是谁家的小姐,恐怕是出自名门吧。” 田柔点了点头道:“据说是太后的远房侄女,父亲忠靖侯三品神威将军,这位小姐听说不但生的婀娜,浑身亦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能吟得一手好诗,乃是京师中传诵的才女呢!” 说到这里,她微微苦笑道:“娘娘的人品,田柔看得出来,娘娘仁厚,更要及早防范,柔儿话到这里,不敢再说什么,只是还请娘娘相信柔儿的一番心意。” 我点了点头,低叹道:“妹妹的心意我领了,究竟怎么样倒也难说,还是随她去吧。毕竟,没了这位还有将来的,这种事情只能求个心安。” 田柔见我有些兴味阑珊,便起身告辞,我心中有事便也没有勉强,只是呆呆地坐在小几旁深思起来。 才女?我暗自冷笑一声,既然是太后的关系,便定然是冲着我来的了,太后大概是看皇后不得宠爱,我又隐隐透着宠冠后宫的势头,她自然是坐不住的了。这次便是绝好的机会了,只要刘启有了新欢,我这旧人失了势还不是任她们摆布? 想到这里,不觉有些心灰意冷,这无休止的争斗不知要何日才能结束,只是这短短半年我便觉心力交瘁,疲于应付了。只是已经走到了这里,回头无路可退,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最后几天了,P榜越来越让人惊心动魄,亲们要帮偶挺住,就差三天了,尽力支持一下吧!】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七章 歌罢舞低醉氤氲【3】 离中秋大约还有四五天的样子,这天我早早地收拾整齐,便向皇后宫中而来。由于临近节日,宫里到处都可以看到内侍和宫女们的不可开交的身影。加上新选的秀女即将参加选阅,宫里的忙乱更添三分。 赶到皇后宫中的时候,竟发现刘启身穿月白色金绣龙袍,头戴折翼冠,正坐在宝座上同皇后商议着什么。 我心中一动,虽然有些不是滋味却还是若无其事地上前请安道:“绾秋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刘启看了我一眼,摆手道:“绾儿先起来吧,这几日着实忙乱,皇后很是辛苦,你们总要帮着些。” 我忙勉强笑道:“臣妾恐怕帮不上什么,反而添乱。” 旁边的德妃看了一眼皇帝,点头笑道:“白妹妹这样的水晶人儿,怎地也谦虚起来?我看大可试试呢!“ 贤妃却打量着我,摇头叹道:“白妹妹打扮的也太素些了,大节下的还是喜气些的好看。” 我闻言淡淡一笑道:“随意就好,我是习惯了素净,不爱那些满头珠翠的晃眼。” 皇后这时望了我一眼笑道:“你这丫头,即便是不喜欢也该合适些,外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这皇后克扣了你们的脂粉钱呢!” 此言一出,大殿中登时惹来一片笑声。我忙福了福身子笑道:“绾儿知过,还请娘娘恕罪。” 说到这里,刘启忽然点头笑道:“朕过几天命人给你好好打造一套首饰,免得皇后蒙冤。” 这话登时惹来无数道目光向我身上射来,德妃更是气得脸色苍白,坐在锦墩上又不敢十分表露,只是冷笑一声,向皇后望去。 皇后却一脸的平静,望着我轻轻笑道:“原该如此,不然倒显得皇上小气了。” 刘启望着我笑笑道:“过几日命人给你送去,朕钦赐之物,你可不许不戴。” 被他那炙热的目光盯着,我只觉脸上一热,忙躬身道:“臣妾谢皇上……” 刘启闻言摆手道:“罢了,平身吧。” 说毕,转身向皇后道:“朕这便前往体元殿,余下的事情,朕便不再过问,有你处置好了。” 皇后忙起身笑道:“皇上今日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政事要紧,臣妾恭送陛下。” 殿内众人见状,都纷纷起身跪送刘启起驾。目送着在一百多人簇拥下渐渐远去的圣驾,我忍不住暗自苦笑起来。今日这套首饰也不知会惹来多少人为之侧目,若是那块翡翠被人知道了恐怕更是一场轩然大波了。 从皇后宫中出来,我弃了肩舆,独自带着珠儿和小婵沿着幽深的永巷慢慢向前走去,秋日的阳光温暖而晴朗,洒在身上给人一种很惬意的感觉。我慢慢地走着,脚下的路仿佛看不到尽头。空荡荡的永巷透着一丝说不出的阴寒,似乎还有一种难言的压抑,沉沉地压在心头,令人难以承受。 看我脸色不好,珠儿忙命人去传肩舆,小婵担心地道:“娘娘,没事吧,可要宣御医诊脉?” 我勉强摇头道:“罢了,没什么,无需张扬。我们回宫去吧。” 这时,只听从前方不远处隐隐地传来一阵喧闹,小婵扶着我焦急地道:“娘娘,奴婢还是前去叫人来吧。” 我还没有开口,便见一群秀女打扮的女孩子从左掖角门出来,直向我这边走来。想到那天田柔的那番话,心中不觉一动,忙举目望去,果然看到一群大约十六七岁的妙龄女子在一位教习尚宫的带领下正要向旁边的沉碧馆走去。 看我一身嫔妃的打扮,那带头的教习尚宫微微一怔,才带着身后十几名秀女,向我躬身行礼道:“奴婢见过娘娘,娘娘万福!” 我摆了摆手,点头道:“没什么,本宫只是随便走走,你们随便吧。” 我一边说,一边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十几名女孩子,都是正值妙龄,身上那种宫中早已被磨掉了的天真烂漫真是令我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慨。 这时,一名大约十四五岁,身量高挑,鹅蛋脸,肖肩细腰,身穿一件淡青色宫锻长褂,小小地挽着一个压云髻,这时正向我往来,目光中充满了高傲和不屑。在其她秀女都垂首侍立的当口,显得分外醒目。 看到我仔细地打量着她,旁边的教习尚宫忙陪笑道:“秀女们初入宫中还不大懂得规矩,娘娘见谅。” 我冷冷一笑,指着那名秀女点头道:“这丫头倒是个美人胎子,将来恐怕是眼压后宫之人,你们一定要好生,俗话说玉不啄不成器,该是好好管教才好。” 那教习尚宫不安地看了我一眼,小心地躬身道:“这是自然,娘娘尽可放心。” 这时珠儿带着肩舆匆匆赶了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禁一怔道:“娘娘,肩舆到了,可要回宫?” 我瞥了一眼那秀女,点头道:“我们回宫,你们自便吧。” 说毕,登上肩舆,匆匆返回丹凤宫。回到宫中,我仔细思忖着刚才的那名秀女的模样,向小婵道:“小婵,你去仔细打听一下刚才那秀女的消息,同时派人给本宫盯着,若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小婵惊讶地望了我一眼,身处深宫她亦意识到我这么做必定另有用意,不觉忙答应一声道:“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我点了点头,摘下手腕上的一对金镯,递给小婵道:“这东西你先拿着,必定要小心,别被人发觉了。” 大概是因为被我第一次委以重任,小婵显得有些激动,这时闻言,忙小心地低声道:“娘娘如此信任奴婢,奴婢一定办好此事,娘娘放心。” 我点了点头,笑道:“过几日,那秀女说不定要被郑重其事地荐给皇上,此事我们慢慢来,你只要盯好了便是。另外你想办法向内侍们打探一些有关她家中的消息,凡是这些事无论是否重要都给本宫报上来,办好了,将来必定重赏。” 【每日两更,来点PK票吧!!】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八章 难消香汗重罗裙【1】 中秋节总算在不停地忙乱中来到了,这天天还没亮我便匆匆起身,在珠儿和小婵、霁月的服侍下,郑重地穿好大节时才穿的贵嫔大礼服,戴上垂有珍珠璎珞八宝流苏点翠三凤冠,诸事准备妥当时,时间已是不早,匆匆赶到奉天殿时,众嫔妃大多都已赶到,由于衣饰烦琐沉重,大家都显得庄严凝重了许多。都纷纷依照品佚跟在德妃和贤妃身后,在皇后的带领下参拜了天地诸神,上午的节礼便算完成。 由于宴会设在晚上,午膳便由着众人在自己宫中用膳,以备养足精神参加晚上盛大的宫廷晚宴。好不容易回到宫中,脱去烦琐的礼服凤冠,我无力地躺在贵妃榻上,一动都不想动,只觉脖子几乎不是自己的了,酸麻僵硬。想到皇后那更加沉重的九凤冠,心中不觉暗自苦笑起来。 这时,只见珠儿端了几样点心进来笑道:“娘娘先用些点心垫垫,午膳还需要一会子才能摆上来,娘娘早上起的早,早膳也没用,恐怕这时已是饿了。” 我这才发觉果实有些饿了,不禁笑道:“你倒是知机,难得你服侍我到现在,也怪累的同我一起用吧。” 珠儿将手里的一碟点心放在我身前的小几上,才得意地笑笑:“珠儿才不累呢,不用向娘娘一般穿戴这些个累人的东西。” 我正拿了一块鸡蛋松仁花糕,正要放进口中,闻言不禁笑道:“你这个死丫头,真是该打!” 珠儿笑道:“奴婢都是娘娘的人,要打要骂自然由得娘娘。” 旁边的霁月大概是还从未见过我和珠儿这样的嬉闹,这时也被逗得忍不住低笑起来,我见状不禁摇头道:“累死我了,还是先躺躺,等下摆膳再起来罢。” 霁月闻言忙扶我躺好,又去搬来我平日常用的躺枕,服侍我枕好。珠儿这时也不敢再闹,忙上前把半开着的窗扇合上,又在条案上的白玉香炉里添了一把宁神香,盖好香炉,小心地退了出去。小婵上前把贵妃榻上方悬着的洒金帐放了下来,这才退出了内殿的花隔。一名新来的小宫女屏息静气地垂首侍立在花隔外,以备我随时传唤。 我动了动酸痛的脖子,心中暗自叹气,中秋之后,便要进行秀女的选阅,大概又要平添不少敌人吧。 想到刘启那看似痴情,又仿佛绝情的种种言行,心中不觉一片迷茫,自己想要的真情真的可以得到?这看不到尽头的深宫中究竟还有几分真情?我暗自叹了一口气,眼下这看似隆宠的境遇究竟能维持多久?假如那失宠的一天真的到来,我又该如何自处? 思忖之间,难忍倦意,终于沉沉睡去。醒来时,已经接近午时,在花隔外守着的珠儿听到我起身的动静,忙进来服侍。梳洗之后,珠儿捧出一套银红色掐丝闪金宫锻新衣向我笑道:“大节下的,还是穿这个喜气些,娘娘总是该换换。” 我点了点头道:“这件先不用穿了,还是穿昨日的那身秋香色的吧。晚上还要另换,没得浪费了一件新衣。” 珠儿闻言点了点头,重新取出一件秋香色宫锻夹衣,服侍我换上。 来到外间,便看到午膳已经摆好了,我看了看,发觉菜式多了几样,这时一名负责传膳的小内侍上前躬身道:“启禀娘娘,皇上另赏了娘娘三素三荤,分别是:三鲜豆腐一品,燕窝鲜笋一品,烩金银丝一品,山药樱桃肉一品……” 我忙笑道:“难为你们费心,本宫日后闲了,一定亲自拜谢尚膳大人。” 那小内侍闻言忙跪在地上口头行礼道:“这本是奴婢们的本分,娘娘大恩,奴婢替我们大人先谢过了。” 随便吃了一块酥油火烧一小块如意卷,便觉有些吃不下,勉强用了一碗荷叶粥便命人把膳桌撤了。 看我脸色似乎有些不好,珠儿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回到内殿,担心地道:“小姐,可用传御医前来诊脉?” 我无力地笑笑道:“不用,我只是胃口不好,过几日便好了,无需担心。” 说毕,在珠儿的服侍下重新上chuang休息,也好养足精神应付晚上的宫中盛宴。珠儿担心地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会才退了出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酉正,时间不早,重新梳洗上妆后,时间已经将近戌时,大是不早,赶到太后的端华宫时,一轮又圆又大的明月已经升了上来。太后的宁寿殿已经是高朋满座,灯火辉煌了。 甫入殿中,便看到刘启身穿明黄色绣龙袍,头戴折翼金纱冠,正坐在正殿的宝座上含笑看着下面珠翠环绕莺莺燕燕的一众嫔妃。他身边的太后亦是一脸的慈祥,拉着刘启的手嘘寒问暖。皇后侍立在太后身边,不时地说上几句,惹来刘启和太后一阵低笑。 下面的嫔妃们看到上面那一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大多都是一脸的假笑,有些则是冷哼一声,寻到自己的位子便做好了等着开席,看也懒得去看。有的则小心地上前去陪着说几个笑话,惹来太后一阵夸赞便得意洋洋地回到下面,在那里炫耀半日。 我不动声色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便远远地望着宝坐上的刘启,只觉得我们之间的感觉和这一幕当真是何其相似。 这时,只听皇后向刘启笑道:“难得今日过节,那些进宫待选的秀女们孤苦伶仃的未免可怜,不防命御膳房送两桌酒席过去,也是个普天同庆的意思。” 刘启闻言点头道:“皇后此言不错,原该如此。”赵信闻言忙转身前去传旨。 不多时,只听赵信在殿外禀奏道:“启禀陛下,秀女程蕙前来谢恩。” 刘启闻言,微微一怔道:“秀女还未经选阅,朕还是不见的好,免得违了祖制,你命她下去吧。” 赵信闻言为难地道:“此女说,陛下不必亲自召见,只要容她在殿外为陛下高歌一曲便好。” 刘启还没有开口,下面的嫔妃们便立刻纷纷议论起来,不少人都为这秀女的大胆感到惊讶。 【加油啊!pk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八章 难消香汗重罗裙【2】 我接过珠儿递过来的丝帕,轻轻地擦拭着手心的潮汗,心中却想到了前日见到的那名秀女,有这样大胆的举动,恐怕不会再是别人了。 想到这里,只听外面已经幽幽地传来一阵清亮的歌声:“玉殿金楼,绣帘半卷娇言笑。看韶华好,始是承恩早。粉黛三千,化了柔情渺。芙蓉俏,红颜空老,始知情难了。” 歌声隔着大殿传来,清亮悠长,甜美清澈,衬着夜色越觉动人,将殿内的众人都听得微微一呆。原本窃窃私语的众嫔妃也都安静下来,凝神细听起来。 太后这时看了一眼沉醉在歌声中的皇帝,低叹一声道:“这样灵巧的人儿,果然是难得的个好孩子。” 刘启微微一怔,点头道:“既然太后想见,便命她进来罢。” 赵信闻言,忙躬身退出殿外,前去传旨。不多时,便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轻盈地快步而来,殿中无数目光都齐刷刷地向大殿门口射去。只见一名十四五岁的妙龄少女,身穿桃粉色宫锻宫褂,下穿一色真丝长裙,头上低低挽着双鬟髻,头上只带着两朵珠花,再无其他装饰,在满头珠翠的众妃中显得分外清新明丽而又不失大家闺秀的雅致。高挑的身材匀称而温润,一张鹅蛋脸上秀眸如星,秀气小巧的鼻子下,娇嫩的红唇紧张地微涨着显得愈加娇柔可人。 她轻盈地来到殿中,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充满了敌意的众嫔妃,袅袅地来到刘启的宝座前,盈盈下拜道:“民女陈惠见过皇帝陛下,见过皇太后,见过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启微微一怔,忙双手虚扶道:“快快起来吧。” 太后看了一眼刘启含笑点头道:“此女如何?皇帝若是喜欢便留下吧。” 刘启闻言,点头道:“堪称绝色,只是,如此恐怕不合礼制。” 说毕,飞快地向我瞥来,虽然隔着贤妃和德妃,我还是感到了那目光中的询问和安抚的意味。我心中暗自一阵悸动,如此情景,恐怕是皇后和太后联手设下的吧,看来田柔的话果然是真的,太后眼看皇后虽然受到刘启的尊敬却并没有得到什么宠爱,这么多年皇后迟迟没有子嗣,恐怕也是太后祭出这法宝的关键。 这时,只听太后点头道:“皇后掌管后宫,不知觉得此女如何?” 皇后乃是太后的侄女,这时闻言,淡淡笑道:“若是皇上喜欢自然可以先行留下,待侍寝之后再行册封。” 太后闻言笑道:“大节下的,正该同庆,不知皇帝意下如何?” 刘启闻言,看了一眼陈惠笑道:“陈惠虽然只是秀女,尚未参加选阅,只是今日既然已经见了,暂时先封做美人吧。如此,太后看可还合适?” 此言一出四众皆惊,不但皇后面露惊容,下面的众妃更是议论纷纷,却又不敢提出任何异议。 太后见状,满意地微微笑道:“既然皇帝如此看重,此事便如此罢,待来日侍寝之后再行册封之礼。” 陈惠这时忙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臣妾谢过皇上隆恩!” 刘启闻言,点头笑道:“如今既然已是美人,便留在殿内一同赏月吧。” 陈惠盈盈起身道:“臣妾初入宫中便蒙如此厚恩,实在无以为报,只求……” 她还没有说完,便听傍边的德妃笑道:“如此的绝世美人女人看了都动心,真是叫人爱煞,到姐姐这边坐吧。” 这时,只听赵信上前禀奏道:“陛下,吉时已到,是否开席?“ 刘启闻言点头道:“开罢。”他话音刚落,众妃依品佚入席,然后起身向皇帝、皇后、太后屈膝行礼,丹陛下乐声大起,奏《雍平之章》礼毕,乐止。太后、皇后同时入座,众妃这时都不敢再惹是非,都屏息静气地依礼而行。 少时,酒菜已上,刘启忽然望着我点头笑道:“绾儿今日大喜之日,怎的不戴朕钦赐你的那块绿精翡翠?” 此言一出登时惹来众妃无数火辣辣的目光,我脸色苍白地笑道:“皇上御赐之物,绾儿深恐有失,所以不敢轻易佩戴。” 刘启看了一眼坐在徐充容下首的陈惠,笑道:“这几日南海郡守进上来一斛上好珍珠,其中十粒龙眼珠朕已命人制成首饰特赐与你,下次家宴时便可佩戴,如此才配得上你。” 我心中一阵感动,心知他一看出了太后的用意这才特意破格晋升陈惠为美人,其中颇有使其成为众矢之的的意味。不过其中有多少是贪恋美色,我便不能十分清楚了,想必后者的因素更大一些吧。 刘启的这番话,比刚才晋封陈惠还要让众妃变色,连宝座上的皇后的脸色也开始微微地僵硬起来。 只听贤妃低笑道:“白妹妹果然是皇上眼前的人儿,连这珍珠都要黯然失色,我们这殿中所有的人恐怕都难得皇上如此夸奖。” 皇后皱了皱眉,刚要张口喝止,便听刘启冷冷地道:“贤妃是觉得朕说错了?” 贤妃没想到皇帝竟如此嗔怒,脸色一变,正要起身,只听刘启冷笑道:“明日起贤妃在宫中闭门思过,未奉旨意不得擅自出入!” 殿内的气氛登时猛地一窒,本来喜庆的节日气氛登时一扫而光,在坐的众人都开始不自在起来。 太后叹了一口气道:“大节下的,这口团圆饭难道就不能吃的舒坦些?” 皇后忙起身笑道:“都是孩儿们不孝,累母后操心了。” 太后瞥了我一眼,缓缓地点头叹道“罢了,我老了,由着你们闹去吧。” 这时,陈惠忽然起身来到太后身前跪禀道:“臣妾愿为太后歌舞一曲,以博太后慈颜展笑。” 太后微微一震,上下打量着陈惠,意味深长地道:“若是不是十分把握,还是无需如此了。” 陈惠浅浅一笑,顾盼神飞地从容道:“惠儿虽然生的粗苯,却自幼喜好颇多,种种繁杂之物均有涉猎。今次不过是略作献丑,以效先贤彩衣之典故,便是出丑,只要能博太后展颜一笑,惠儿此心便足矣。” 【支持一点PK票吧,拜托】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卷 朱颜 第八章 难消香汗重罗裙【3】 太后闻言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随你,终究是个心意,便是有所疏漏亦是无妨。” 陈惠闻言浅浅笑道:“请乐师为惠儿伴奏,惠儿自编一枝朝君舞。请用南曲中吕‘太平令’。” 说毕,亭亭立于丹陛下,静候乐起。少顷,细细的丝竹之音绵绵而来,陈惠随着乐声轻盈地一个腾跃,手腕轻抖,两条淡粉色的长绢抖手而出,化作两道惊鸿飞上半空,陈惠脚下连点,接连三数个腾跃,娇躯被那两团长绢裹着,宛若笼罩在粉色的轻烟中一般。 当众人都在担心她被那长绢缠绕倒地时,只见她纤腰轻扭,手中长绢猛地一抖,原本缠绕在周身翩然而舞的长绢立刻猛地一颤,直向半空中冲去,在大殿的穹顶上,宛若绽开了两朵粉色的轻云。陈惠这时纤腰微扭,做出一个极好看的身姿婀娜地翩然落在场中,悠扬的乐声也随即戛然而止 殿内众人这时才回过神来,都被这舞惊得,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才听太后点头叹道:“真是难得一见的爵士之舞,想不到惠儿竟如此能歌善舞。方才那段歌词可亦是你自己填的?” 陈惠瞥了一眼一脸惊容的刘启,顾不上擦拭额上细密的汗珠,只是轻轻笑道:“陈惠不过是献丑罢了,只要太后和皇上能开怀一笑便足矣!” 刘启闻言轻轻笑道:“果然不负才女之名,如此不但歌舞绝佳还能填的一手好词,殊是不易。” 皇后这时笑道:“难得宫中有了这样一位才艺绝佳的妹妹,我也可省些心力了。” 这时,只听德妃笑道:“我们这些粗俗之人如今真的是自愧不如了,真不知道忠靖侯是怎么生出这样一个色艺绝佳的小姐,真是令人羡慕。” 太后闻言满意地笑道:“罢了,都快些用膳吧。” 我这几日总没什么胃口,这宫廷宴席虽然丰盛,其实却没有什么可食之物,席上的菜肴从御膳房端过来,已经都是凉的差不多了。加上大多都是肥腻的鸡鸭鱼肉,虽然用料讲究却并没有什么味道,不过是个场面上的意思。 勉强就着鸡丝煨鱼翅用了一个如意卷,喝了小半碗燕窝鸡丝汤,便觉没什么胃口了。 旁边的徐充容见状,微微地皱眉道:“怎么用了这么点?莫非是有什么不舒服?” 我笑了笑道:“最近总是没什么胃口,除了人懒得动弹,倒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徐充容闻言深深地打量我一眼,悄悄附在我耳边道:“姐姐这段时日侍寝不少,何不请御医看看,若是有喜,岂非……” 我闻言猛地一怔,这段时日,虽然不是日日同刘启聚在一起,但是每月总有七八天与刘启一起共度良宵,算算时日便觉有些影子。 心中虽然又惊又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摇头笑道:“哪里有这样巧的,不过是天气凉了身上疏懒些,劳徐姐姐操心,倒使绾儿过意不去了。” 徐充容闻言微微一笑,指着立在殿中的陈惠,低低地道:“这个陈美人恐怕来意不善,如今白妹妹只有有了身孕,恐怕才能与之一较长短。不过这小女孩也未免有些小看这宫中的厉害了。我们且等着看好戏便是。” 我看着陈惠苦笑道:“但愿如此吧,绾秋恐怕早已惹了太后不满,日后殊不乐观啊。” 徐充容捻起身前的一只银制包金的酒杯,浅浅地饮了一口杯中葡萄酒,这才淡淡地笑道:“其实妹妹在皇上心中恐怕无人能够相比。太后想用陈惠来夺取妹妹的盛宠,倒未必见得有效。” 我心中一惊,急忙低声道:“姐姐此话不可轻言啊。” 徐充容望着宝座上的太后,微微点头道:“信不信随你,不过,你可要小心防范,那陈惠不是简单的人物。” 我勉强笑道:“姐姐放心,绾秋自会小心。” 说到这里,只听太后向陈惠笑道:“难得惠儿这番孝心,便坐在我着老婆子身边吧。” 此言一出,登时又惹来众妃一片瞩目,不少人已经按耐不住地窃窃私语起来。皇后看了一眼众嫔妃,勉强笑道:“这晚宴,都是自家人,虽说宫中礼制严谨,但是终究也要讲究些人情,大家随意些吧。” 刘启这时看着因为饮了一杯薄酒而脸泛桃花的陈惠,向皇后点头道:“皇后之言不错,大家还是随意些的好。” 在我和陈惠两件事的连番的刺激下,殿内众妃这时都早已是浑身的不自在,有些嫔妃看到陈惠如此越格邀宠都大感不满,只是鉴于贤妃的教训,都是敢怒不敢言,这时闻言便有不少人推说不胜酒力而起身离席,太后和刘启亦都不去勉强。 借着众人起身告辞的空,我也悄悄离席,走出端华宫,才发觉一轮又圆又大的月亮高高地悬在漆黑的天幕上,洁白的月光无声地抚mo着夜色中的大地,沉沉的黑暗中,远处的宫殿都隐去了身形,身后宴席的喧嚣也似乎充耳不闻,我忽然有了一种天地虽大,却无我容身之处的凄凉和惶惑。 沿着端华宫的永巷,我独自在夜色中散起步来,连身后珠儿和小婵的低呼也没有听到。不知走了多远,直觉身后的喧嚣渐渐不复再闻,这才感到了秋夜中的阵阵寒意。 这时,只听珠儿在身后焦急地道:“娘娘,夜里风大,我们还是回宫去吧。“ 我怔了怔,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才发觉身后空荡荡的,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丹凤宫外的永巷中,身后的珠儿和小婵都是一脸的焦急。 看了一眼珠儿和小婵,我淡淡地点头道:“天色不早,我们回宫吧。” 说到这里,只见夜色中一人影挑着一盏红皮宫灯远远地迎面走来,珠儿忙低喝道:“是谁在那里?!” 黑暗中,只听霁月那熟悉的声音道:“可是珠儿姐姐?霁月来给娘娘送件猩猩毡斗篷,天气凉了,恐娘娘沾了酒气出来的时候受了风。” 我闻言忙笑道:“我已经回来了,难得你勤快,都回宫去吧。” 这时,珠儿摇头道:“娘娘这些日子吃的太少,身子未免柔弱,还是早些回宫去吧。” 我点头道:“明日请御医来诊诊脉吧,我也该珍惜自己才是。” 【折磨人的pk终于就要结束了,万分感谢所有的支持和厚爱,今天取得的成绩作为第一次进入女频的新人来说已经是大为不易,谢谢大家。明天是星期天了,请容许小玉休息一天,星期一起恢复每天一更,毕竟码字太累,我还要另外写出版的书,所以坚持每天一更已经很难,希望大家体谅。】 第三卷 兰心 第一章牙床玉枕红绡暖【1】 中秋之后的第三天,新晋的秀女们终于正是得到了晋封,一切都和预料中相差无几,除了陈惠被越制册封为美人外,其他秀女只有五人留册,三人被封为更衣,一人为宝林,一人为yu女。再无其她引人注目之人。 我懒懒地半倚在贵妃榻上,珠儿小心地把银红垂纱帐放了下来,霁月上前把一只小小的引枕放在我身下。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小婵进来禀奏道:“娘娘御医在殿外侯旨。” 我点头道:“命御医进来吧。” 话音刚落,便见一名六品服侍的御医小心翼翼地躬身进来,甫入殿中便躬身道:“微臣刘宜安见过娘娘。” 我隔着纱帐有些看不清楚他的面目,这时闻言,登时想起上次刘启假意昏迷,便是同刘宜安一同制造的。如今他来为我诊脉,实在令我有些惊喜。 不觉笑道:“竟然是刘大人,何须如此多礼。” 刘宜安闻言拱手道:“微臣乃是尊奉皇上旨意,只要是白娘娘宣召都有微臣亲自前来。” 我心中一叹,想不到刘启竟如此细心,还特意安排了他自己的御医来照顾我,不觉有些感动。 想了想,不觉笑道:“本宫这几日胃口大是不好,吃不下什么东西,也懒得动弹,身上也有些酸软,请大人看看是否需要什么调理?” 刘宜安闻言,想了想,小心地道:“娘娘这种感觉大约多久了?” 我想了想,点头道:“大约是一个多月了吧,月事也推了一个月,如今还没来,本宫平日也服着四物汤,想来不该如此。” 刘宜安闻言,神色愈发凝重起来,忙小心地躬身道:“微臣要为娘娘请脉,只有如此,才能确定微臣心中所疑。” 我闻言点头示意珠儿挑起纱帐,将我的手腕放出帐外,珠儿忙上前把迎枕放好,刘宜安上来诊了脉。好半天才起身向我拱手道:“微臣恭喜娘娘,娘娘这确是喜脉!娘娘大喜!” 此言一出,我还有些反应不及,倒是旁边的珠儿和霁月惊呼一声,同时跪倒在地惊喜地道:“娘娘大喜!” 刘宜安这时也欣然笑道:“皇上后宫虽多,只是子嗣单薄,如今娘娘喜得皇嗣,陛下知道了必定是龙颜大悦啊。” 我下意识地向依旧平坦的小腹摸去,虽然还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我却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想到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小生命将要孕育,心中的暖意实在无以言表。 飞快地想想了,我急忙向刘宜安道:“请大人迟上一个月再向皇上禀报,本宫不希望这件事太早被宫中知道,希望大人体谅。” 刘宜安惊讶地望着我,思忖片刻,才微微点头道:“如此倒也可以,只是这一个月,娘娘的汤药都要由微臣亲自配置,待一个月后,胎像稳固了之后微臣再向皇上禀报。” 我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感激地道:“难得大人如此体谅,宫中眼下形式复杂,绾秋不希望这时候忽然传出这个消息,成为众矢之的。” 刘宜安笑笑点头道:“娘娘是怕胎像不稳,轻易让陛下知道,万一有什么意外,未免令人伤心,微臣明白。” 我点头道:“日后绾秋若有出头之日,必定不敢忘记大人今日之德。” 刘宜安闻言开了一剂宁神调养的方子,递给外殿的王胜,这才进来告辞道:“娘娘安心保养,一月之期转瞬即至。” 我忙示意珠儿去取了一锭金子,点头笑道:“这点薄仪不过是个心意,一切便交给大人了。” 刘宜安闻言躬身一礼,也不拒绝,只是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看着刘宜安退出大殿,珠儿便焦急地道:“娘娘,为何不让御医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那样,恐怕那个陈惠就抢不走皇上了,娘娘!” 我冷笑一声,淡淡地向小婵吩咐道:“把这帐子打起来,另外再把那个安息香点上,我独自躺躺,你们都下去吧。” 珠儿张了张口,好半晌才踌躇道:“娘娘这么做难道另有用意?” 我点头笑道:“陈惠如此风头,我懒得同她去抢,这宫里正好少个替我们挡箭的,若是这个消息被皇上知道,岂非浪费了这场好戏?” 珠儿闻言,犹豫道:“可是万一娘娘养虎为患,反而真的……那可如何是好?” 我微微一笑,指着自己的肚子笑道:“这个便是保证了,这一个月,不过是个让她树敌的罢了。只要我怀孕的消息一出,她正值隆宠肯定不会甘心,我们只管安心防范便是。” 珠儿闻言,这才送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低叹道:“小姐,你不要老是吓珠儿啊。” 我无奈地笑笑,点头道:“该怎么做,我心里明白。况且从今日起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了,我会更小心一些的。” 说到这里,只听王胜在殿外禀奏道:“娘娘,皇上驾到!” 我闻言正要起身迎接,便听刘启那熟悉的脚步声大步而来,举目望去,正好看到刘启身穿绿色金地闪金龙袍,头戴白玉束发冠,正大步冲进殿中。 看到我时,一个箭步冲到我的贵妃榻旁,焦急地道:“朕听说你传了御医进宫,可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看着刘启眼中那难以掩饰的焦急,我心中一痛,这个消息瞒着他,是不是我太自私了? 大概是看我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刘启紧张地一把将我揽在怀中,低声道:“绾儿,你脸色不好看,莫非是什么要紧的病症?” 我勉强一笑,也不敢挣扎,只是偎依在刘启宽厚的胸膛前,低声笑道:“臣妾没事,只是这几日,胃口不好,御医刚开了一个开胃的方子,没有什么大事,倒累皇上担心,都是绾儿不好。” 刘启将我紧紧搂在怀中,低声道:“绾儿,你可是在意那个陈惠?” 我安逸地偎依在那温暖的怀中,低声道:“除了陛下,绾儿什么都不在乎,只要陛下在绾儿身边,什么都无所谓。” 刘启闻言双臂一紧,低声叹道:“绾儿,只要你没事便好,朕听到你传御医进宫的消息,真是担心死了,若是你有什么意外,朕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绾儿,永远陪在朕身边吧!” 第三卷 兰心 第一章 牙床玉枕红绡暖【2】 我闻言轻轻笑道:“陛下对绾儿的心意,绾儿自然明白,只是并没有什么大事,所以不愿惊动陛下,却想不到……” 刘启闻言,这才放心地点头道:“朕命刘宜安亲自负责你的医治,朕会每日都召他询问的。” 我心中感动,不觉摇头道:“一点小恙,陛下如此真是令绾儿感动。” 刘启点头叹道:“朕不能日日陪伴绾儿,已经是一大憾事,如今若是再不能多多关心,朕实在是很愧疚,尤其想到你被人谗言陷害和幽居冷宫五年,朕心中就很难过,是朕不好,未能及早发现你,不然也不会让你受这么苦。” 我黯然笑道:“陛下不要想那么多,绾儿虽然吃些苦头,但是能得到陛下这样的真情,便是再多的苦头亦是值得的。” 刘启闻言,似乎想通了什么,轻笑道:“也幸好如此,朕才能再次找到你,若非如此,你恐怕早已嫁作他人妻,朕只能望洋兴叹了!呵呵……” 我闻言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微微笑道:“只能怪绾儿命苦,只能任人摆布……” 刘启闻言苦笑一声,向侍立在殿外的赵信吩咐道:“去将朕带来的东西拿进来。” 赵信闻言,躬身答应一声,转身去了。片刻便见他捧着一个朱漆托盘进来,向刘启躬身笑道:“陛下,东西拿来了。” 我闻言不觉望着那个朱漆托盘里,用红绢盖着的东西,感到有些诧异,想到上次的绿精翡翠,便以为是什么罕见的稀世奇珍,不由讶然道:“不知是什么珍贵是东西?” 刘启闻言,点头笑道:“倒不是什么新鲜东西,只是个赏玩的之物罢了。” 我闻言回头望去,赵信已经打开了罩在朱漆托盘上的红绢,竟赫然是一株三尺多高,通体鲜红的珊瑚树,树上又以红蓝宝石、珍珠玛瑙和玉石制成花叶、果实的形状,将一株珊瑚树弄得愈发璀璨夺目,华丽耀眼。 正自惊叹之时,赵信有双手捧上一对用红珊瑚穿起来的数珠,跪在地上道:“这是上好的东海红珊瑚数珠,陛下特意留给娘娘的。” 我闻言举目向刘启望去,含笑道:“陛下如此珍贵的东西,绾儿恐怕承受不起啊!” 刘启脸色一变,一把取过赵信手中的珊瑚数珠,给我戴在手腕上,一边冷笑道:“再怎么说,朕都还是皇帝,即便不能立刻把绾儿应有的一切都给你。但是这些赏玩的东西,朕若是再不能随心所欲地赐给你,朕这皇帝未免叫天下人耻笑了,你若是承受不住这些东西,天下便没有人再能受得起了!” 我闻言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笑道:“陛下的心意绾儿明白,这些东西,绾儿必定小心收藏。” 刘启闻言,微微一笑,点头道:“时间不早,朕还要前往崇恩殿批阅奏章,待晚上再来看你。” 我闻言心中又犹豫起来,不知该不该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话到嘴边,又被我忍了下来,为了腹中的骨肉,还是需要多多忍耐几日。 刘启这时放心地望了我一眼,点头道:“你身子不好,便不要起来送朕,朕这便走了。说毕,这才带着赵信,转身大步而去。 我苦笑一声,正要起身,他竟已经走出大殿,也不登舆,只是带着一众内侍大步向崇宁殿步行而去。 刘启走后,天已近午,由于胃口不好,只是勉强用了午膳,便命珠儿把那珊瑚树和那套田黄玉杯都摆出来,放在书案后的金丝楠木制成的花架上。 收拾整齐,珠儿和小婵、霁月三人都望着拿住华丽璀璨的珊瑚树定定地出神,好半晌,,珠儿才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娘娘,这宝树实在太漂亮了,就这样放在这里恐怕不合适吧?” 小婵点头道:“是啊,这么漂亮的宝树,恐怕只有当日先帝宫中那株可以相媲美,只是先帝那株,已经葬入显陵,如今整个天下也难再找出这么一株来了,若是其她娘娘们看到,不知要怎么羡慕呢。” 霁月笑笑点头道:“娘娘一直不肯把那套玉杯放出来,如今又把这宝树一同摆在这样显眼的地方,怕是另有用意吧?” 我淡淡一笑,向她们三人点头道:“没什么,只是陛下的心意,若是我总是收起来,难免回惹陛下不快,与其为了不得罪别人和惹恼了陛下,那才是得不偿失。所以,还是摆出来罢。” 珠儿闻言点头道:“娘娘能这么想,陛下看了开心,自然会时常来看娘娘。” 我看着窗外秋意正浓的天气,向珠儿和霁月道:“你们两人陪我出去走走,这屋里太过憋闷。” 珠儿闻言忙点头道:“娘娘正该出去走走才是,只是需要多加小心些。” 我微微笑道:“小丫头哪里这么罗嗦,快些收拾好东西,陪我出去走走。” 说毕,在小婵和霁月的服侍下穿戴整齐,留下小婵看家,带着珠儿和霁月,慢慢地在深秋的撷趣园中散起步来。 天气在中秋之后便寒冷了不少,园中草木大多已经凋零,到处都是暮秋景色,高大的榆树枝叶已经落光,露出光秃秃的干枝,在风中发出一阵阵微微的嘎吱声。路边的野草已经开始泛黄,却依旧坚强地在瑟瑟秋风中摇摆着柔软的腰肢。 看到园中风大,珠儿忙替我披上一件猩猩毡斗篷,小心地跟在我身后向园中走去。刚转过一座假山,便听到一阵纷乱的喧闹。 举目望去,却看到刚晋为美人的陈惠身穿一件桃红色缂丝闪金宫褂,围着一件银红夹纱斗篷,高高地挽着朝仙髻,头戴八宝点翠赤金簪,珍珠点翠金步摇,将那本来清秀的面庞衬得愈发秀丽明艳。 只是她这时却是柳眉倒竖地盯着一名身穿豆青色宫锻衣裙的低位嫔妃,低声地呵斥着什么。 我本无意与陈惠正面冲突,想了想便准备转身返回,这时一声冷笑随风飘入耳中:“你算个什么东西,在本宫面前如此不知上下,本宫今日非教训你不可!” 一个熟悉的声音,低低地哀求道:“是田柔没有看到娘娘,请娘娘看在皇上的情面上赦了柔儿这次吧。” 第三卷 兰心 第一章 牙床玉枕红绡暖【3】 我心中一怔,想了想,上前笑道:“想不到两位妹妹都在园中散步,绾秋来的唐突了。”说着微微一笑,便要转身离开。 看到我忽然出现,陈惠显得有些意外,看了我一眼,这才勉强屈膝行礼道:“见过贵嫔娘娘。” 我伸手一把将她扶住,点头笑道:“妹妹何须多礼,都是自家姐妹。” 这时,田柔上前感激地道:“田柔见过娘娘,娘娘万福。” 我打量了一眼田柔,看她气色好了很多,不觉点头笑道:“那些燕窝若是用完了,便派人来我宫中取用,无需客气。” 田柔闻言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三分血色,这才苦笑道:“田柔改日一定亲自登门拜谢娘娘。” 我点头浅笑着,抬眼向陈惠望去,却看到陈惠冷冷笑道:“今日正是无聊出来走走,却不妨被田良人差点撞到,幸好不曾出了什么大事,否则晚上的侍寝泡了汤,恐怕领受责罚的就不是我一人了。” 田柔闻言焦急地辩驳道:“我并没有撞倒你,只是没有看到你忽然从林子里拐出来,没有避让罢了,怎的如此……” 我闻言忙笑道:“原来是一场误会,大家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见外?既然大家遇到了,何不前往绾秋宫中小坐?” 陈惠望着田柔冷笑道:“看在娘娘面上也就罢了,懒得与你这种人计较。” 说毕,扭头向身边的佚名宫女吩咐道:“回去看看太后赏的那架琉璃大插屏搬过来没有,另外叫人把皇后赏的碧玉石山子放在外殿,另外再把皇上送来的那只田黄玉佩收好,别叫人顺了去。“ 那宫女,忙不迭地点着应着,待她说完急忙匆匆去了。 陈惠看了一眼被她说的这些惊得有点发呆的田柔,微微向我点头道:“陈惠刚刚进宫,便得太后和皇上、皇后多加照顾,心中实在感激万分。“ 说到这里,看着我点头道:“早上见到德妃娘娘,蒙她不吝,赏了惠儿一套翡翠首饰,虽然不是什么上品,比起上次皇上赐的那枝翡翠簪差了些,但总是一番心意,实在让惠儿感激呢。” 我暗自一笑,一边引着她们向我的丹凤宫走去,一边点头道:“陈妹妹果然是聪慧艳丽,能令宫中上下如此看重,恐怕只有你一人了。” 陈惠得意地笑笑,点头道:“皇上还另外赏赐了许多衣服首饰,惠儿还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呢。” 这时一行十几人已经慢慢来到了距离园子不远的丹凤宫,我故意装作不好意思地道:“我这里不过是寒酸之地,妹妹见笑了。” 陈惠微微点头道:“我在家中时,虽然没见过什么,但是自觉家中一切不过寻常,来到宫中才知宫中虽然尊贵,但是应用之物却大不如惠儿平时所用。” 这话,不但令我身边的田柔陡然变色,连侍立在宫内的一众宫女内侍都骇然变色起来。毕竟宫中虽然看似奢华,但是每个人的身份地位不同,所享受的便大有不同,她不过一个小小的美人,仅是二十七世妇罢了,在宫中的条件的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如今这话如此毫无顾忌地抱怨,便使人莫不感到惊心了。 我看她如此不知收敛,反而放下了心中的担忧,不觉一边带着她们来到殿中,一边点头笑道:“我这里没什么客人,难得你们来,都要好好坐坐才是。” 陈惠甫入殿中便四下打量起来,看我殿中不过都是按制之物,并无什么特别的摆设,不禁笑道:“姐姐为何不向皇上要些精致的东西?” 我点头笑道:“一切能用便可,那些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可有可无,我从不勉强。” 田柔是时常来我宫中闲坐,这时亦是熟悉了不少,这时一边在南窗的矮炕上坐下,一边笑道:“姐姐无需客气,柔儿又非什么外人。” 接过珠儿递上来的热茶,我点头笑道:“我们姐妹原该时常聚聚的。” 田柔这时转眼看到了摆在内殿花架上的那株璀璨耀眼的珊瑚宝树,竟惊呼起来:“姐姐,这珊瑚树柔儿竟从未见过!” 随着田柔的惊呼,陈惠也看到了那株通体鲜红,又以红蓝宝石和珍珠玛瑙、碧玉翡翠点缀的珊瑚树,原本满是不屑的笑容登时凝固了起来。待看到摆在宝树旁边的那套田黄玉杯是,脸色更是变得没了一丝血色。 看着她们惊讶的表情,我淡淡一笑,毫不在意地道:“一件摆设罢了,是皇上前日亲自送过来的,那套玉杯倒是夏天时皇上赏的,我本来懒得摆,又恐违了皇上的一点心意。所以,昨日皇上送来那株珊瑚树时便一同摆了出来,放在那里瞧个样子罢了。” 田柔闻言羡慕地打量着那株宝树,连连点头道:“姐姐不看重这些,其他人却是看重的要命呢。这样的宝树,恐怕天下仅此一株了。” 我看了一眼脸色苍白,满脸震惊的陈惠,摇头笑道:“是不是就这一株,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听陛下说,怕是只有先帝的显陵中有一株这样的宝树,那株大概还不如这个。这么个东西放在那里,反而叫人大是不得安寝,生恐有失。” 田柔羡慕地摇头叹道:“难得姐姐如此宠辱不惊,这恐怕才是姐姐盛宠不衰的所在吧。” 陈惠看着花架上的珊瑚宝树,勉强掩饰着恋恋不舍的眼神,向我淡淡地笑道:“这株宝树,恐怕太后都不知道吧?” 我淡淡地摇头道:“这是皇上亲自送来的,究竟怎么样,我倒是不大清楚,御赐之物,我也不敢随意处置。” 陈惠闻言,干笑一声,起身告辞道:“惠儿今晚就要侍寝,还有不少需要准备,所以就此告辞了,娘娘的心意只好改日再谢了。” 我忙点头道:“既是如此,侍寝事大,妹妹还是早些回去准备吧。” 陈惠闻言,忙带着随身的五六名宫女和内侍起身告辞,我也不再强留,只是淡淡地嘱咐她时常来坐坐。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三卷 兰心 第二章 翠鬓云鬟束宫装【1】 送走了陈惠,田柔欲言又止地望着我,摇头叹道:“今日多亏娘娘了,不然田柔难免再受其辱。” 我摇头笑道:“这倒没有什么,我既然正巧遇到,便总不能不闻不问。只是想不到陈美人竟如此大胆,竟然责罚起同是二十七世妇的姐妹来。” 田柔眼圈微微红了一些,却勉强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低低地道:“这次是姐姐荣宠正盛,她还忌惮三分,像田柔这般失宠多日的人,她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的。” 我也忍不住低叹一声道:“妹妹如此品行,却无端遭受冷遇,实在是天意弄人啊。” 田柔闻言,秀眸含泪,却不敢悲伤失色,只是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好半晌,才勉强苦笑道:“这次陈美人看到了娘娘的宝树,说不定要向太后进谗,姐姐还要小心防范。” 我点头笑道:“这倒没什么,原是皇上御赐的东西,若是有人看着喜欢拿去便是,只是恐怕皇上不答应。” 田柔闻言,羡慕地看了一眼那放在花架上的珊瑚树,点头道:“天色不早,田柔先告辞了,姐姐近日脸色不好,还是多多休息为好。” 我忙笑道:“这几日胃口不大好,正在服用汤药,过些日子想必总是可以大好了的。” 说到这里,只听王胜在殿外禀奏道:“娘娘,徐充容来拜。” 我闻言忙起身迎到外殿,轻笑道:“天色不早,难道是来蹭饭的?我这里可都是粗茶淡饭,怕你嫌弃我寒酸。” 徐充容身穿淡青色缂丝宫锻长褂,外面披着一件羔羊挂珠淡绿色宫锻斗篷,头上斜斜地挽着一个小小的发髻,只是简单地戴着一枝赤金珍珠钗。 这时闻言,只是歪着头望着我低低地笑道:“妹妹的厨艺叫人胃口大开,即便是最寻常的蔬菜,在妹妹手中也是难得的每位,我又怎能错过?”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这几日还没有好清爽,你若是想吃什么,还得过上几日了!” 田柔不妨徐充容会忽然造访,忙上前行礼道:“良人田氏见过充容娘娘,娘娘万福。” 徐充容看了一眼上前行礼的田柔,大有深意地点头道:“我听说陈美人刚刚来过,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看了一眼神色有些不大自然的田柔,淡淡地笑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在园子里偶然遇到,请她来坐坐罢了。” 徐充容轻呷了一口一口热茶,摇头道:“恐怕不是这样简单吧,陈美人回宫后出气冲冲地冲着下面的宫女们发脾气,还杖责了一名内侍,搅得德妃那边鸡飞狗跳,不像样子。据说德妃看不下去,替那两名宫女说清,也被顶了回去。弄得德妃大是尴尬。” 我闻言点头笑道:“恐怕是为了那株珊瑚吧,一件摆设,没想到她这么上心,可惜是御赐的东西,我也不敢随意处置,不然送她也就是了。” 徐充容闻言这时也才发现那株摆在花架上的珊瑚,惊异地道:“难怪她发脾气,这样的东西,没有人会不动心。” 看了一眼田柔,我微微笑道:“是皇上亲自送过来的,虽然看着漂亮,却是身外之物,无需看的太重。” 徐充容点了点头,起身来到花架前,仔细观赏这那株珊瑚和旁边的田黄玉杯,好半晌才点头叹道:“皇上对妹妹真是恩宠有加,这样的东西,别人别说有,恐怕见都难得一见,便是皇后也怕是没有这样的东西。” 我心中一动,望着徐充容那看似真挚的笑容,点头道:“倒是连累了德妃娘娘为此生气,姐姐不妨同我一起去德妃那里坐坐,也是个慰问之意。” 徐充容微微一笑,摇头道:“天色不早,恐怕过去了也要摆膳了,我们去了大是不便,还是稍后再去吧。” 我点头道:“是我疏忽了,竟忘了时间,幸好姐姐提醒。” 田柔这时有些尴尬地上前告辞道:“两位娘娘,天色不早,田柔先告辞了。” 我点头笑道:“你那边离得近些,还要时常过来坐坐。” 田柔抬眼望了我一眼,感激地笑了笑,这才小心地退出了殿外。 徐充容看着田柔离开的背影,向我笑道:“今日恐怕是为了这丫头吧?” 我点头笑道:“正巧遇上,原本是不相干的,可是总算是熟人,亦不好不管。” 说到这里,徐充容脸色一变,冷笑道:“陈美人想要这宝树,也不看看自家的身份!” 我淡淡笑道:“若是皇上愿意再赐她一株,那也算是她的造化。” 徐充容点了点头,看着那株珊瑚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天色不早了,妹妹也该用膳了,我那里倒是有些上好的人参,若是妹妹需要,便派人过去拿些用着。” 我轻轻笑道:“昨日刚请御医诊了脉,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开了温补的方子修养。倒是我这里今日刚做了一些奶酥花糕,知道你喜欢这个,等下给你拿上一盒回去自个吃。” 徐充容闻言展颜笑道:“就知道来了不会空手回去,妹妹真是徐婉的知心人。” 我笑叱道:“哪里这样嘴甜,也不怕吃的凭空多了肥肉,看皇上还翻你牌子!” 徐充容得意地笑笑道:“我看今晚侍寝后,恐怕陈美人就会向皇上索要什么难得一见宝贝,来压压你的风头。” 我摇头笑道:“她若是向皇上讨要这宝树,便随她拿去好了,一件摆设,那里用得着如此大费周折。” 徐充容大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摇头叹道:“今晚陈美人侍寝,依照惯例,恐怕明日又要加封,只是不知是封充容还是昭仪?” 说到这里,抬眼望着我,叹道:“这陈美人恐怕是惦记着四妃的位置了,如今四妃之中尚有贵妃和淑妃两个空缺,却不知皇上究竟是什么心意,若是太后强加索要,这宫中恐怕又要再添一位陈淑妃了。” 我心中一动,面上却淡淡地点头道:“有些事情强求不得,只能随她去吧。” 看我一直不为所动,徐充容无奈地笑笑,起身道:“天色不早,徐婉先回宫去了,改日妹妹闲了,就来我宫中坐坐。“ 我忙起身送她到殿外,顺手将珠儿递上来的一盒奶酥花糕递给她,笑道:“先拿去吃吧,完了我再命他们给你做。”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三卷 兰心 第二章 翠鬓云鬟束宫装【2】 送走了徐充容,午膳便摆了上来。勉强强制自己吃了一碗燕窝鸡丝汤,两个油酥小火烧,便实在没了胃口。 珠儿见状忙服侍我回内殿躺下,这才担心地道:“娘娘胃口这样少,这可不行啊,若是腹中的皇子有什么闪失,那岂非……” 我无奈地苦笑道:“御医说怀孕的反应人各不同,待过了三个月,便会好些,总是熬过这一个月,孩子稳了,便总算是过了一关。” 珠儿闻言小心地点头道:“娘娘看那刘宜安是否可靠?不如还是禀明皇上,万一有事也好有皇上作主。” 我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刘宜安虽然是皇上的人,可是也不该完全信他,待我考虑清楚再找机会向皇上禀奏。” 珠儿这才点头道:“珠儿已经吩咐下面的人,不得走漏消息,不过只是内殿的三几人知道,想必不会轻易走漏。” 我点了点头道:“今晚皇上不会过来了,我们早些摆膳,也好早些休息。” 珠儿疑惑地道:“娘娘难道不去皇后宫中坐坐?也好打探一点消息啊。” 我点头笑道:“也好,皇后那里恐怕也是一团乱,我去了正是浑水摸鱼。” 说毕,重新整好妆容,登上肩舆,带着珠儿和霁月,望皇后宫中而去。 赶到皇后宫中,还没有进入大殿,便听皇后懒懒地闷哼道:“那株珊瑚树是皇上的御赐之物,哪来这么多闲话。” 我忙放重脚步,示意旁边的内侍前去传报。 片刻,只听皇后在殿内笑道:“原来是绾儿妹妹,快进来吧。” 我忙举步进入内殿,绕过金丝楠木大花架,便见皇后身穿家常的水碧色缂丝绣凤宫锻长褂,下面穿着明黄色真丝百褶裙,头上挽着五鬟朝仙髻,只带着一枝点翠小金凤。这时正仪态万千地坐在南窗的坐榻上,神色冷冷地望着正端着一杯热茶轻呷的德妃,秀眉紧蹙,地摇头道:“这件事情不要多言了,免得惹皇上不快。” 坐在皇后下首的德妃将手中的描金盖碗放在身边的紫檀填花小几上,这才苦笑道:“若非陈美人闹得太不像样子,我也不会来娘娘这里添乱。” 借着她们说话微微一顿的机会,我忙上前行礼道:“娘娘万福,绾秋这几日身上不大舒服未能前来请安,娘娘万福。” 皇后闻言,脸色微微柔和了一些,看着我点头道:“你身上尚未好全了,还是无需前来请安的。这宫里每日人来人往的,倒不差你一人。” 我忙点头笑道:“今日觉着身上轻松了不少,所以不敢再有疏漏,娘娘毕竟是一国母后,这规矩总是要有的。” 皇后闻言微微地露出一抹矜持的效益,向我叹道:“这些新人真是叫人不省心啊,哎!” 我闻言微微笑道:“今日在园子里刚好遇到了新晋的陈美人,所以约他在宫中小坐,看上去倒也端庄娴雅,莫非是陈美人除了什么事情?” 皇后冷笑一声道:“倒没什么,只是那丫头不知从哪里受了闲气,回来在德妃宫中吵闹,将德妃气得道我这里来诉苦,你若是有心,便替我劝劝德妃,好歹你们从前也一殿。” 我忙笑道:“德妃娘娘何苦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她初入宫中,诸多不当还应细心教导才是。“ 德妃冷冷地披了我一眼,闷哼道:“她也是宫里的人了,秀女时嬷嬷和尚宫们的训练已经不少,若是还这样不知礼数我怕是无能为力了!“ 我惊讶地望着德妃道:“不知是什么事情,竟惹得娘娘如此盛怒?” 德妃脸色一变,正要张口,只听殿外传来内侍的一声传报:“陈美人驾到” 随着话音,只听陈惠那熟悉的笑声自殿外传来:“惠儿来给娘娘请安,,娘娘千岁!” 皇后淡淡地道:“进来坐吧,何用那样见外?” 陈惠闻言轻快地来到殿中,甫一看到我和德妃脸上登时一寒,却依旧淡淡地笑道:“陈惠参见两位娘娘。” 我若无其事地微微笑道:“刚还说你呢,这便来了,真是巧呢。” 陈惠秀眸一转,看到德妃脸色阴沉,这才笑道:“今天在白贵嫔宫中看到一株三尺多高的通体鲜红的珊瑚宝树,当真叫惠儿大开眼界,心中着实羡慕呢!” 皇后脸色一变,勉强笑道:“想不到皇上竟将这八宝珊瑚树赐给了妹妹,连上当日那赐给你的绿精翡翠,可真是独具宠爱啊。” 我忙起身笑道:“那个东西是皇上所赐,所以珍贵。单论东西的话,对绾儿来说却是可有可无的。若非顾着皇上的感受,这东西,绾儿是万万不会接受的。只是却不知惠儿妹妹这样牵挂,该日绾儿向皇上禀明,将这珊瑚树取下一些另外制成盆景送给妹妹。” 皇后闻言立刻轻斥道:“皇上御赐之物,怎能有你随意处置?惠儿仅是美人,这贵重的东西,没有皇上的旨意擅自使用便是有违宫规,为大不敬之罪,理当废黜!” 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脸色僵硬的陈惠,冲着我点头道:“绾秋身为贵嫔,为九嫔之首,如今贤妃闭门不出,本宫身体亦是不好,既然如此,不妨从今日起与德妃一同协助本宫打理后宫事务。” 我心中一惊,忙上前一部,拒绝道:“绾秋才疏学浅,又没有什么打理后宫的经验,如此重担骤然交给绾秋,实在惶恐,还请娘娘三思。” 我闻言吃不准皇后究竟是什么意思,竟忽然吧一直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后宫大权下放出来,想必是同陈惠大有关系,只是匆忙之间,我也只能勉强推辞。 皇后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德妃,向我点头道:“你虽是入宫不久,但却总是深受皇上信任,打理后宫便是有些疏漏,一来有本宫帮衬,加上皇上信任,总不会有什么闪失,况且还有德妃帮你。” 我见状便知无法推辞,只好勉强躬身道:“既然如此,绾秋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三卷 兰心 第二章 翠鬓云鬟束宫装【3】 用了晚膳,我坐在书案前准备抄写《金刚经》一来是为了静静心,打发漫漫长夜,二来也是为了将来有所用途。 抄了几页便感手腕酸痛,臂膀也有些沉重,不觉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来到外殿,看到珠儿和小婵正坐在外间的花隔下的脚踏上就着灯架上的红烛正在细心地绣着什么。我忙上前笑道:“两个丫头躲在这里做什么,外间只有霁月一人,你们也有些大意了。” 珠儿闻言将手中的绣品藏在身后,起身笑道:“我们做些针线,外面虽然只有霁月一人,但是王胜掌令命张才在外间带着一群小内侍们看着呢,不碍事的。” 我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眼珠儿,微微笑道:“你们两个丫头在弄什么呢?这样神神秘秘的。” 小婵有些怯怯地笑道:“珠儿姐姐在……” 珠儿忙笑道:“也没什么,只是趁着这时闲着,所以准备给娘娘绣对鸢枕,皇上看到了心里高兴,娘娘也就更加得宠些。” 我闻言上前就要捏她那滑腻的脸颊,口中假意叱道:“小蹄子,什么得宠不得宠,莫非是春心动了?既然如此,改日我向皇上说说,给你开了脸,和我做姐妹,也省的我在这宫里孤掌难鸣。” 珠儿低笑一声,躲开我伸出去的双手,羞得跺着脚地道:“娘娘乱说什么,珠儿不过是好心罢了,哪里有惹来娘娘这番编排,真是好心没好报!” 说到这里,一把将看着她傻笑的小婵推到我面前道:“有这么好的事情,还是让小婵去吧,这丫头想皇上快想疯了!” 小婵闻言,惊得脸色一变,退后半步,惊呼道:“娘娘,小婵不敢!” 我心中一怔,隐隐地感到可能珠儿无意中真的说中了小婵的心思。想了想,假意不解其意地笑道:“珠儿莫要乱说,看把小婵吓得成了什么样子?” 珠儿狡黠地看了一眼小婵,吃吃笑着,放下手中的绣品起身去为我端了一盏热茶来,这才笑道:“娘娘,时辰不早,还是早些睡了吧。” 我接过热茶,点头道:“先把夹纱帐子换了,把那个前日送来的丝绒帐子挂起来,那炉里的安息香也没了,去添了,也好安歇。” 说毕,便不再理会她们两人,径直来到妆台前,准备卸妆洗漱。小婵忙上来服侍我卸掉头上珠钗,将满头长发披散下来,珠儿和霁月这时也一起进来服侍。由于腹中有了骨肉,我也不想太过劳累,这时虽然天色不是很晚,我还是准备早些休息,免得出现什么闪失,造成终身憾事。 刚刚在床上躺下,珠儿正要放下悬着的洒金帐,只听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喧闹,我不觉十分惊讶,今晚陈美人侍寝,正是皇太后期盼已久的时候,想来是绝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却不知为何这样惊动整个宫廷。 正要派人出去询问,便听王胜一脸惊容地进来小心地道:“娘娘,德妃宫里乱成了一团,似乎是陈美人和皇上争执起来了。” 我闻言吃了一惊,心中登时想到今天上午陈惠那有些不屑的目光,心中怀疑,嘴上却问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竟然同皇上争执?” 王胜想了想,苦笑道:“陈美人那边究竟怎么样,奴婢也是听说,究竟事情如何奴婢们也不好说。” 我点了点头道:“现在都是些什么人,在那边?” 王胜忙躬身道:“除了主位德妃以外,梅嫔娘娘和徐充容都在。 我想了想,点头道:“你去仔细打听了消息,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已经睡下你们怕吵醒主子,所以前去打听情况。” 王胜闻言躬身道:“奴婢明白,娘娘放心。”说毕,躬身退出大殿,吩咐了一名小内侍前去打探消息,然后又亲自吩咐了内侍们打起精神,免得万一有事应付不来。 大约过了不到一刻钟,只听德妃的毓华宫那边隐隐的又是一阵喧哗传来,我正要派人前去查探,便见先前那名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内侍急急地冲入殿中,一步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道:“娘娘,不好了,不是皇上和陈美人争执,而是皇上在陈美人宫中遇刺,幸好当时侍卫众多,皇上并没有危险,只是美人娘娘受到不小的惊吓。” 我被这个忽如其来的消息惊得浑身一颤,直觉脚下一阵绵软,幸好听到刘启无事的消息这才勉强扶住了身边的雕花床架,没有当场倒地。 珠儿惊呼一声,正要上前扶我,我忙挣扎着摆手道:“本宫没事,你们万万不要惊动了其他人。” 说毕,向那小内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毓华宫地势并不显眼,刺客又怎能知道皇上今晚临幸陈美人而伺机行刺呢?” 那小内侍闻言,小心地匍匐在地上应声道:“奴婢杨泉,进宫三年了。奴婢听毓华宫的几个当值的兄弟说,这次刺客来的多少都有些蹊跷,早不来迟不来,偏偏皇上准备美人的时候发生这种事,德妃娘娘恐怕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我定了定神,小心地思忖了一下,向杨泉问道:“今天的事情,下面可有什么猜测和议论?” 杨泉小心地道:“虽然太后已经下令不得随意揣测,但是大家都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和日间陈美人和德妃娘娘的争执有关。” 我点了点头,向他吩咐道:“你下去吧,若有什么事情立刻来报,干得好,本宫自会重重赏赐。” 杨泉闻言感激地连连叩了三数个响头,这才起身退出了殿外。 杨泉退出殿外后,珠儿不安地望了我一眼,小心地捧过一盏热茶,这才低声道:“娘娘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莫非当真与陈美人有关?可是……” 我接过热茶,饮了一口,才感觉剧烈的心跳略微恢复了一些,才摇头道:“恐怕这件事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我们静观其变吧。” 珠儿闻言,担心地道:“若是德妃娘娘因此而失势,宫中恐怕真的只有皇后一人独掌局面了,到时候……” 我无奈地苦笑道:“若是陈美人一如早上那般肤浅,这件事便没有想像中那样简单,只是……若是那是陈美人故意做出来的姿态,德妃失势恐怕在所难免了!” 第三卷 兰心 第三章 玉面芙蓉迎风俏【1】 第二天天气异常地晴朗,虽然已是深秋,却隐隐地透着一丝难得的煦暖。我在珠儿和小婵的服侍下洗漱完毕,天色已经不早,因为惦记着昨晚的事情,心中忐忑难安,整整都没有睡好。但是因为没有得到皇帝的召见,我是没有办法前往宣明宫去见刘启的,无奈之下,只好带着珠儿和小婵借着请安的机会,来到皇后宫中看个究竟。 甫入殿中,便看到徐充容的软舆刚刚停在大殿门口,徐充容身穿姜黄色色夹纱斗篷,里面穿着水碧色掐丝宫锻长褂,正婷婷袅袅地站在大殿门前,笑盈盈地望着我。晨光中,她头上的累丝攒珠钗闪着耀眼的金光,颤巍巍地晃人眼目。 看我下了软舆,徐充容微微含笑道:“今日妹妹也来的这样早,倒是令人有些意外呢。” 我叹了一口气地摇头道:“昨日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早早安歇了,早上起身才知道昨晚宫中发生了大事,心中惊异难言,所以急急赶来皇后宫中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婉闻言,秀眉微蹙地摇头叹道:“昨晚皇上险些遇刺,幸好刺客及时被侍卫拿下,才保皇上无虞,只是如今陈美人一口咬定刺客是德妃派人前来行刺于她的,皇上虽然无事,但是已下令彻查,究怎样现在倒也说不清楚。” 我闻言想了想,低叹道:“这样的大事,我们还是少些议论,谨守自身为好。” 徐充容淡淡一笑,点了点头,转身向大殿内走去。 这时只听皇后在殿内扬声道:“白妹妹身体不好原无需前来。” 随着她的话音,我举目望去,却看到殿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除去梅嫔和徐充容外,许久不见的贤妃竟也坐在皇后下首的椅子上,倒是德妃和刚刚侍寝的陈美人不见踪影,令人不免猜测昨晚惊人的事情。 看到我进来,皇后笑道:“你这些日子身体不好,怎地拖了这些日子,改日我亲自命御医替你瞧瞧,皇上问起来,我也好放心一些。” 我忙笑道:“皇上已经命刘宜安诊了脉,已经服了两剂汤药,感觉已是轻松不少,如今倒累娘娘忧心,绾秋反倒难以安心了。” 皇后闻言,长吁了一口气,点头道:“如此便好,这宫里的事情虽然不比外面的朝政,但是繁杂不定,我一人担着总是难免疏漏,还要大家都能如此便是再好不过。宫中安宁,才能让皇上安心朝政,这也是大家的本份。” 贤妃自从上次被刘启在宫中禁足后,如今已经将近一月有余,看来是皇后求情,这才取消了禁足的旨意。只是这时看起来,脸色多少平添了三分憔悴,气势上也大不如往日,竟有了几分消沉之意。 这时听皇后这么说,不觉小心地点头笑道:“皇后是一国之母后,自然是日理万机,外面这些人如何能比的?” 皇后闻言端庄的玉容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满意地道:“贤妃总是知些进退,不愧是宫中的老人了,白贵嫔亦要帮着本宫一些才好。” 我忙苦笑道:“绾秋身体不好,自从上次皇后命绾秋协理后宫之后,绾秋便一直抱病,实在是心中抱愧。” 皇后闻言低叹一声道:“昨晚陈美人侍寝时,皇上忽遇刺客,虽然总算是上天庇佑,龙体无恙,但是事发后宫,便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梅嫔这时,淡淡地冷笑道:“德妃本来就是四妃之首,如何犯得上行刺皇上?若真有此举,恐怕是有人栽赃陷害,皇后定要查清了的好。” 徐充容这时反而摇头道:“此事究竟怎么样,还要看查的怎么样,虽然不能放过凶手,但是亦不该冤枉无辜之人。” 皇后闻言,点头道:“此事究竟怎样处置,本宫心中实在无底,所以特地询问大家的意思,还是徐充容的话明白些,本宫禀明皇上着慎刑司仔细查证,务使找到真凶的时候,不致冤枉了好人。只是此事尚未查清,大家还是不要妄自揣测,勿使事情扩大。另外宫中众人也要严令宫人不得随意挑起是非,此事未查清之前,若有什么事情,本宫必定严惩不殆!” 说毕,神情庄重地扫视了一眼殿内的众人,点头道:“今日就这样吧,本宫尚要前去慎刑司,都散了吧。” 梅嫔闻言,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皇后却已经起身向内殿走去,在坐的众人见状,只好纷纷起身告辞,退了出来。 从皇后宫中出来,还没有走下御宁宫的汉白玉台阶,便见梅嫔从殿内追了出来,向我点头道:“白妹妹慢走,沈梅有事相托。” 我与梅嫔一向交往不深,这时见她竟然开口相求,心中未免有些惊异,不觉讶然转身望着她,失声道:“梅姐姐何出此言?若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便是,合用如此客气?” 梅嫔听我说的客气,神色不觉缓和了三分,这时不禁向我苦笑道:“昨日陈美人虽然和德妃争执了一场,但是也不至于德妃竟会为了这件事而行刺,还请妹妹在皇上面前替德妃美言几句。” 我惊讶地望着梅嫔摇头道:“绾秋不过只是区区贵嫔,姐姐竟为何如此说?” 梅嫔闻言摇头道:“沈梅当日曾受德妃大恩,今日若是不能替她说上一句话,便是奸佞小人了。” 我不觉大感诧异,想不到德妃和梅嫔之间竟然还有一番恩怨,如今这种时候,人人都唯恐避之不及,梅嫔却这样不避嫌疑地替德妃说话,当真令我有些感动。 大概是看我沉默无语,梅嫔又继续苦笑道:“如今宫中,只有妹妹在皇上面前还能说上些话,若能为德妃向皇上求一点往日情分,德妃说不定还有回转的余地。若是妹妹再不愿开口,德妃这次恐怕难逃当日淑妃的后尘了!” 我心中感慨,面上却不敢太多表露,只好淡淡地苦笑到:“姐姐何用如此,绾秋一定向皇上请求,只是能不能起到作用,绾秋实在无法保证。” 梅嫔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感激地向我笑道:“只要妹妹说上一句便好,我在这里替德妃姐姐谢过妹妹了,来日若有用得着梅嫔的地方,一定不敢有辞。” 第三卷 兰心 第三章 玉面芙蓉迎风俏【2】 回到我的丹凤宫,珠儿刚刚端上热茶还没有来得及饮用,便听内侍在殿外传报:“皇上驾到!” 我忙起身匆匆向外殿走去,虽然这一刻我真的很想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庞,很想仔细询问他有关昨晚的一切,但是此刻我却必须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竭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恭敬地迎接圣驾。 刚刚来到外殿,便看到刘启神色凝重地迎面而来,看我迎出殿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我平身,便举步向内殿走去。 看他脸色不好,我忙示意殿内的众人统统退下,亲手替他端了一杯枫露茶放在他身边的小几上。 他看了一眼小几上的热茶,低低地长吁了一口气,这才疲倦地望着我,黯然道:“绾儿,昨晚的事情,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实在是透着蹊跷,朕已经命慎行司仔细审问,必定要查出真相!” 说到这里,他猛地一把握住我的双手,怔怔地望着大殿的隔断花架,冷冷地道:“四妃的位子已经空出了两个,想不到连德妃都不能保全,朕真的很失望。” 我望着那双黯然失神的双眸,只觉心中隐隐地揪痛,被他握着的双手也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起来。 沉默半晌,我才艰难地低叹道:“陛下,先不要说那些烦心的事情了,绾儿还是为陛下弹奏一曲《广陵散》吧。” 刘启缓缓点了点头,低叹道:“这件事情,绾儿你怎么看?” 我微微一怔,想了想,摇头笑道:“依绾儿看,这件事情也很简单,只是不知那刺客是什么人?陛下又是如何发现刺客,又是如何躲过了行刺呢?” 刘启闷哼一声,冷冷地道:“行刺之人乃是毓华宫内的一名内侍,慎行司正在严刑审讯,务必要使他供出幕后之人!” 说到这里,他起身在殿内一边踱步,一边低头思忖道:“昨晚朕正和陈美人谈笑,只听窗外有人从宫墙上跌落,侍卫们冲出去,没有太费手脚便将那内侍拿下了,朕总觉得其中有诈,只是弄不清楚这幕后之人究竟所为何来。若是为了破坏陈美人的侍寝,这办法未免有些愚蠢,若是为了嫁祸德妃又大无必要。既然嫁祸德妃,便必定是为了四妃之位,只是如今四妃之位已经空出两个,即便贵妃朕不会轻易册封,但是淑妃之位倒也不是太难,实在不知这行刺之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想了想,点头笑道:“不知陛下觉得是什么人做的呢?” 刘启望了我一眼,摇头道:“朕觉得,还是德妃争宠的成分大些,陈美人进宫不过短短数月,想来不会有什么恩怨。” 我淡淡摇头道:“恐怕未必如此简单,德妃已经是四妃之一,宫中只在皇后之下。臣妾还是感到此事妄加责罚,恐怕有些不妥。” 刘启闻言,望着我皱眉道:“此话怎讲?” 我点头道:“德妃毕竟是四妃之一,德妃的父亲如今是广平候,又担任着辽阳总兵,替陛下镇抚边关,若是废黜德妃恐怕会引起边关不安,倒是还需三思啊。” 刘启闻言沉吟道:“陈惠虽然是美人,但是朕看她定然不是甘心久居人下之人,亦是一个隐患,只是如今太后几番旁敲侧引地暗示朕,朕若不去理会,未免失了太后的情面,如今安王蠢蠢,朕这边却没有妥当的准备,实在没到与太后撕破脸的时候,况且……” 说到这里,他抬眼望了我一眼,不再多说什么。 我心中一动,知道他恐怕也是贪恋着几分陈惠的美色,便觉心中空荡荡,一直为他悬着的心竟不知该放到何处去,只觉心中一阵阵地揪痛,一时间脚下也有些虚浮起来。 看我脸色不好,刘启急忙一把将我揽在怀中,低低地叹道:“如今这事如何处置,朕倒是有些犹豫,不知如何才能妥当,一个处置不好可能会影响朝局,朕实在是为这个担心。” 我闻言,勉强定了定神,努力使自己不去多想,尽力平静下来,缓缓点头苦笑道:“依照绾儿来看,那内侍也未必是行刺啊。大有可能是想偷盗宫中宝物,不慎被陛下的侍卫发现,当作刺客拿了下来。“ 刘启闻言紧皱的双眉登时一松,抬眼望着我讶然道:“绾儿怎么会这么想?”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点头道:“宫内的内侍们虽然多是自小进宫的,但是宫外总是有些父母亲友,这些人中索然多是恭谨自守之辈,但是也总有些不肖之辈,难免起了偷盗之心。若是因此而冤枉了好人,岂非玉石俱焚?” 刘启闻言,大有深意地望着我,沉吟道:“难得绾儿想的如此单纯,只是陈惠和德妃都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你若今日让朕放过她们,难保将来她们不会恩将仇报。” 我被这话惊得猛地一窒,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刘启却起身将我紧紧搂在怀中,大为感慨地道:“只有在绾儿身边,朕才能暂时拜托那些烦人的尔虞我诈,轻松个一时半刻。” 我听得心中一颤,黯然道:“陛下,有些事情也未必那般复杂。” 刘启闻言冷哼道:“这宫中,哪里能够没有阴谋诡计?你莫名其妙地被人送入冷宫一呆便是五年,这件事情朕还要仔细查证,绝不放过那害你之人!” 我登时想到了当年那个莫名的旨意,不觉小心地道:“不知宸妃是什么人?” 刘启浑身一震,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宸妃的封号乃是当日太后未上尊号之前的封号,其实全称应当是宸皇贵妃。” 我只觉心脏一阵狂跳,好半晌才难以置信地低呼道:“既然是这样,为何要将我送到洛阳宫,又为何要再把我接回宫中?” 刘启低低地冷笑道:“当日接你回宫,乃是朕的意思,只是命你住在磬云轩,朕却并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端起身边小几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继续压低声音道:“那天与你匆匆一见,便觉眼熟,朕便下令接你回宫。只是那时并未放在心上,不然便不会将你再次忘在磬云轩。后来听说有人竟敢擅自住入磬云轩,朕当时是的确起了杀心的,因为那里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使用!” 第三卷 兰心 第三章 玉面芙蓉迎风俏【3】 我闻言轻轻点头叹道:“这件事情陛下还是要小心处置,毕竟其中牵扯着太后。” 刘启点头道:“朕已经知道怎么办了,你放心便是。” 说到这里,回头望着我,皱眉道:“朕看你似乎憔悴了一些,不知刘宜安究竟是怎样诊治你的,竟然这样没用!” 我仔细算了算日子,觉得差不多已经即将三个月,而且自从怀孕以来,孩子一直都比较安稳,刘宜安又一直给我服些安胎养神之类的补品,只要小心些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况且,眼下刘启心情不好,倒不妨把这件事告诉他,也好让他振奋一些。 想到这里,不禁含笑道:“臣妾倒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陛下呢。” 刘启闻言惊讶地望着我,小心地沉吟道:“不知是什么好消息?” 望着那炙热的目光,我心中一颤,期盼了好久的一刻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想了想,才有些忐忑地低声道:“绾儿……已经怀孕了!” “什么?绾儿,你……果真怀孕了?”刘启浑身巨震,一把抱住我,大声喝道。 我有些控制不住地含泪笑道:“臣妾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只是前段时间因为胎像不稳,所以没有告诉陛下,恐怕陛下为此而担心。还请陛下宽恕。” 刘启闻言已经顾不上理会我的告罪之言,而是兴奋地向守在大殿外的赵信大喝道:“赵信,立刻传刘宜安进宫,立刻册封……” 说到这里,他大步来到外殿,手足无措地在地上打转,好半晌才点头道:“绾儿,我……朕要亲自下旨,册封你为淑妃!” 我被刘启惊得怔了怔,紧紧地抱着他苦笑道:“四妃的位子恐怕不知有多少人在惦记,皇上还是冷静考虑一下。” 大概是第一次被我这样紧紧抱住,刘启也有些惊讶,不觉渐渐恢复了三分冷静,这时他深深地望着我的双眼,坚定地道:“如今你已经有了朕的骨肉,这四妃之中若是再没有你,朕决不答应!” 说毕,连声命令赵信草拟圣旨,立刻用玺,竟不容我再多说什么。 看着他那急切的眼神,和近乎狂热的兴奋,我心底忽然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包围,只希望眼前的这一刻能永远停留,即便就此死去! 赵信闻言惊喜地望了我一眼便连滚带爬地出去传旨,只是不大功夫,便听外面隐隐地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同时,太后那熟悉的声音冷冷地从殿外传来:“皇帝这是做什么呢?” 刘启闻言脸色一变,回头拉着我的手,大步来到殿外,沉声道:“儿臣并没有做什么,不知太后为何会忽然前来?” 太后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脸色阴沉地点头道:“听说你要加封白氏为淑妃,这可是真的? 我举目望去,才看到皇后竟也跟在太后身边,一同搭乘软舆而来。看到皇后也同台后一起前来,刘启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一丝不易觉察的冷酷慢慢地爬上眉梢。 我担心地看着他,正要小心提醒,只听刘启冷冷地道:“朕是皇帝,难道册封一个妃子也要惊动太后?” 说到这里,冷冷地望着皇后,点头道:“皇后如此不顾身份,亲自前来,莫非也是为了这件小事?” 太后这时忍不住,沉声道:“白氏有孕本是大喜之事,理应同庆。只是如今尚未知道是男是女,便匆匆册封,若是将来诞下皇孙,岂非是要封贵妃了?” 刘启闻言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大步来到太后面前,重重地道:“绾秋便是朕寻找了十年的画中之人,放眼天下,再没有任何人能与绾儿相比,这区区淑妃算得了什么?请太后保重凤体,不要再为这些事情劳心伤神!” 此言一出,不但皇后惊得低呼一声,便是旁边的珠儿和小婵等人也都同时惊呼出声,旁边的一众嫔妃和宫女、内侍都已经骇然失色地向我望来。要知道,皇帝寝宫内的那副画像已经成为宫内的一种禁忌,虽然大家私下里无数次地议论这件事情,但是却没有想到那画中之人已经进宫,并已陪伴在皇帝身边,这简直就像一块巨石被抛进了一潭死水之中,掀起滔天巨浪。 太后气的又惊又怒地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半晌才铁青着脸冷冷地盯着我,点头道:“皇上相隔十年的匆匆一瞥,如何能够如此确定,白绾秋便是那画中之人?要知道,世上面目相似之人何止一二?事关重大,皇帝还是考虑清楚为好!” 刘启转身一把将我揽在怀中,面色凝重地道:“即日起,白绾秋晋封为淑妃,其父加封为一等靖安伯,钦此!” 太后气得浑身微颤,好半晌才缓缓点头道:“皇帝的后宫,自该由皇帝处置!我一个老太婆原不该管这么多,罢了!随你去吧!” 说毕,转身登上停在身边的肩舆,向皇后道:“皇后择吉册封吧,你们的事情我老婆子管不了了!” 皇后闻言,脸色苍白地望了我一眼,这才转身向刘启轻声道:“皇上勿要急怒,臣妾本是来向皇上道喜的,却没想到竟至于此!皇上还是向太后陪个不是,臣妾也好准备庆典的吉日。” 刘启闻言竟感激地望着皇后,点头道:“是朕有些糊涂了,母后还请恕过儿臣的莽撞,请母后回宫保养,此地的琐事儿臣自会处置!” 皇后闻言举步来到太后面前,勉强笑道:“还请母后先回宫中保养,孩儿自会妥善处置。” 太后闻言,铁青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三分血色,却仍是忿忿点头道:“也罢,随你们闹吧,我眼不见心不烦!” 说毕,也不在理会刘启和我,冷冷地喝令肩舆起驾向端华宫而去。 看着太后在一群宫女内侍的簇拥下绝尘而去,我只觉太后今日这样轻易地让步,总是透着一丝的难言的不安,正准备劝谏刘启向太后道歉,这淑妃不封也罢。却见皇后向我轻轻笑道:“难得妹妹竟能怀育皇嗣,实在是皇家的幸事,本宫一定尽早选定吉日,为妹妹举行册封大典。” 望着那温和的笑容,我却分明地看到一丝冷厉在那明媚的笑容间一闪而过…… 第三卷 兰心 第四 章冰肌梅蕊傲寒霜【1】 看似疾风暴雨一般的事情却大出我的意料地平静,太后不但没有再为难我,而且皇后还十分认真地为我准备册封大典的各项仪制。 册封我为淑妃的旨意颁下不久,尚衣司便派来三名六品尚宫,为我量体裁制举行册封大典时的礼服。这时我才知道四妃位同一品身份尊崇,所以服饰的礼制也大为烦琐。仅仅只是册封大典当日的朝服便有大朝服,吉服,大礼服,三套。其余冬夏春秋四季衣服更是别有规制,一丝不得紊乱。 这天,刚刚午睡醒来,正要吩咐霁月去准备一些刘启爱吃的桃仁花糕,以备刘启散朝后前来。便听为我准备大礼时的凤冠的尚宝监的崔公公在殿外小心地禀奏道:“启禀娘娘,娘娘的四季珠宝已经准备妥当,还请娘娘验看。” 我隔着紫檀花架,向崔公公笑道:“难得公公殷勤,本宫身子沉重,就不去验看了,公公将单子念一念便好。” 崔公公闻言,谦卑地躬身笑道:“娘娘身怀龙种自然是金贵,既是如此奴婢便将单子读给娘娘听,娘娘若有什么不满,还可调换。” 说毕,从怀中取出一份大红纸单,朗声诵读起来:“按制,尚宝司送进五凤赤金点翠珍珠冠一顶,大东珠两串,共三十六颗。赤金凤挂珠钗四枝,大金凤两支,小金凤四枝,赤金累丝牡丹挂珠钗两支,赤金累丝金凤两支,赤金累丝红宝石挂珠钗两支。金凤红宝石步摇两支,赤金发簪十枝,赤金襄红蓝宝石发簪各六枝,白银镀金发簪个十枝,大红宝石六个,大蓝宝石六个,另有白玉如意佩两条,碧玉比目佩两条,红玉玫瑰佩两条……” 听到这里,我不禁抬手笑道:“都是这些东西罢了,无需再念,公公费心了。” 说毕,向侍立在旁边的小婵吩咐道:“去拿十两银子赏了。” 崔公公闻言,喜得上前一步,小心地躬身笑道:“难怪奴婢听说白淑妃娘娘不但才色冠绝后宫,人品更是温柔娴雅,深得皇上看重,今日一见果然犹胜三分。” 我淡淡一笑:“公公先下去吧,回去替本宫向尚宝大人问候一声。” 崔公公闻言忙跪下还礼道:“奴婢先替尚宝大人谢过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说毕,这才躬身退出了外殿。 珠儿这时拿着一只红木漆匣进来,向我笑道:“娘娘,皇上命赵信送了一套珍珠首饰进来,奴婢看有外人,就没让赵公公进来。” 我这才想起,那天刘启说过要送一套上好的珍珠首饰给自己,不觉笑道:“拿来给我看看,那些尚宝司送来的东西,你先收起来。皇上晚上一定会过来,你们先下去备好新鲜的点心,另外再把皇上爱喝的枫露茶备好,那东西要过三次水才出香气。” 珠儿闻言,一边将红木漆匣捧给我,一边笑道:“尚宝司送来的东西,除了凤冠和东珠奴婢已经收好,其它东西都放在东殿的大柜子下边的小暗格子里了。” 我点了点头,接过那木匣,放在膝盖上,轻轻打开。举目望去时,果然看到一套以上好东珠制成的累丝金凤,那些珠子竟个个如龙眼一般,浑圆温润,色泽柔和,宝光璀璨,配上那制作精美的金丝编制而成,镶着红宝石的半尺高的金凤。旁边是一串同样品质的珍珠制成的手串,两枝令人爱不释手的珍珠金步摇,两枝累丝珠钗。 璀璨的珍珠配上耀眼的黄金,放在大红色丝绒内衬的红木漆匣内,宝光流转,看的我一阵目眩神迷。 旁边的珠儿却忍不住惊叹起来:“娘娘,一共二十粒龙眼珍珠!天哪,真是太贵重了!” 我控制了一下剧烈的心跳,看着漆匣内的整整一套龙眼珍珠首饰,也忍不住暗自惊叹一声,向匣内捡了一枝略小些的珠钗递给珠儿道:“把这给替我戴上,等下皇上过来,看着喜气些,也不辜负了皇上的心意。” 珠儿嘻嘻一笑,小心地接过我手中的珠钗,认真地替我戴好,忍不住低叹道:“这珠钗实在漂亮,不过,比起珠钗来,娘娘更是美艳呢!” 我微微一笑,正要起身向妆台走去,便听王胜进来禀奏道:“娘娘,尚衣司送来各色锻帛,请娘娘过目。” 我点头道:“就还是老规矩,把单子念一下,东西收起来吧。” 王胜闻言躬身道:“尚衣司共送进宁绸、桩缎、倭缎、闪缎、金字段、云缎、衣素缎、蓝素缎、宫锻、宫绸、纱、裹纱、绫、各色棉布共一百二十五匹,金线十缕,二三五等貂皮、狐皮共八十张。” 我点头道:“珠儿你们先去选一些喜欢的花色做件新衣,天气冷了,也该做新衣了。” 珠儿闻言轻轻屈膝一礼,笑道:“谢过娘娘恩典!” 我笑了笑,不经意地动了动身子,轻轻抚mo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中的幸福无与伦比。 这时,只听霁月在花隔外禀奏道:“娘娘,徐充容、陈昭仪、田良人来拜娘娘。” 我闻言心中一动,徐充容和田良人倒是熟人,只是却没想到陈惠竟会和她们一同前来。陈惠在侍寝之后,已经被晋封为昭仪,虽然没有向我一般众人瞩目,却也还是荣宠正盛。 思忖之间,只听殿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举目望去正好看到陈惠和徐婉相携而来,田良人落后半步正含笑向我望来。 我忙起身相迎道:“绾秋未能远迎,大家见笑了!” 徐充容打量着我的小腹,上前扶着我,羡慕地点头道:“妹妹这样好福气,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啊!好叫徐婉羡慕!” 我忙把他们迎进内殿,在软榻上坐下,这才点头笑道:“众位姐妹无需羡慕绾秋,将来大家都会做母亲的。” 徐婉闻言微微一笑,接过小婵送过来的热茶轻呷了一口,并不开口,只是抬眼向摆在条案上的珊瑚树望去。田良人却是神色一黯,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 只有陈惠轻松地笑笑,向我点头道:“姐姐晋封,陈惠理应前来恭贺!” 我淡淡地笑着,点头道:“如今还不到四个月,况且还没有正式册封,哪里如此客气。” 陈惠闻言,微微一笑道:“陈惠听说昨日德妃娘娘向太后举荐了一位才貌双全的美人,要选进宫中呢。” 我心中猛地一跳,看来陈惠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第三卷 兰心 第四章 冰肌梅蕊傲寒霜【2】 我控制着心底的惊讶,故作平静地道:“皇上乃是少年天子,总是要充盈后宫的,多些姐妹共同服侍陛下,多多诞育皇嗣方是国家兴盛的吉兆,我们都该共贺才对。” 陈惠闻言抚弄着狐皮拢袖,淡淡地点头笑道:“想不到姐姐如此超然,陈惠今日受教了,陈惠总是年轻,做事难免少年心性,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我指着填花小几上的几样自制的点心,向陈惠笑道:“这些点心都是自家做的,妹妹且尝尝,若是爱吃,我明日派人多给你送些过去。” 陈惠微微一笑,捻了一块梅花酥。浅浅尝了一口,点头笑道:“姐姐的手艺果然叫人叹服,难怪皇上如此宠爱姐姐了。” 我看了一眼旁边浅盏低尝的徐充容,不竟笑道:“今日竟是这样巧,大家竟一起来我这里闲坐,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田柔闻言,不好意思地笑道:“陈昭仪和徐充容是田柔在丹凤宫到的,娘娘误会了。” 徐充容放下手中的官窑脱胎小盖碗,低低赞道:“果然是今年的头等新茶,味道确是比徐婉那里的普通新茶好了许多。” 我微微一笑,摇头道:“这茶都是今年新进的,徐姐姐那里亦都该同样才是。” 徐充容摇头笑道:“你现在身怀皇嗣,凡是有眼睛的难道还看不出那边热火?我这里已是不错了,田妹妹那里恐怕都是往年的陈茶。宫里的人情冷暖,难免如此了。你这里的茶,恐怕只有皇上那边的可以相同,连太后和皇后那边都恐怕要略逊半分。” 我看了一眼满脸含笑的徐充容,心中暗自苦笑。徐充容的话,乍听起来,似乎是在感叹我的荣宠,实则确是隐隐在暗挑是非,这番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传去太后和皇后跟前,只怕又是一场波澜。看来我的怀孕和真是身份的揭露,徐充容也难以控制心中的嫉妒,何况是其他人?只怕今后的日子会更加难熬一些了。 只是,为了保护这腹中的骨肉,我便是再不愿卷入这纷杂的争斗中去,恐怕也要身不由己了。 看我有些失神,徐充容放下的茶碗,起身笑道:“徐婉前来不过是来看看妹妹是否安好,如今看到妹妹美艳如昔,气色也大是好了不少,我这做姐姐的总算放心了。妹妹头上这枝珠钗,恐怕不是尚宝司送过来的吧?” 我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正了正鬓边的珠钗,轻轻笑道:“这是皇上特意遣人送来的,尚宝司进上来的珠宝我还没有过目,倒不知道究竟怎么样呢。” 陈惠闻言有些不自然地望着我头上的珠钗点头道:“这种龙眼珠,每年进上来的也不过十几颗,都是用在皇上的袍服上,后宫中除了太后每年按制有五颗外,皇后那里也只有凤冠上的那九粒,姐姐这枝钗拿到民间恐怕真的是富甲一方了。皇上看样子是把自己名下的珍珠给了姐姐,果真是荣宠极盛啊。” 我心中一动,登时想到了那匣中的其余龙眼珠,心中不觉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刘启的这种爱意当真使我有些感到沉重,只是更多的还是感动,贵重的龙眼珠里更多的还是刘启那沉甸甸的爱意。 徐充容这时抬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向我笑道:“天色不早,我们便先回去了,妹妹好生保养,徐婉改日再来探望。”说毕,带着自己的两名随身宫女起身向殿外走去。 陈惠见状,也放下手中的茶碗,向我笑道:“陈惠打扰多时,累姐姐不能好好休息,正好同充容姐姐一起回去。” 我忙起身送她们来到大殿门口,歉意地笑道:“难得大家在一起聚聚,绾秋身体不便,实在……” 陈惠一边登上肩舆,一边笑道:“姐姐快些回宫休息吧,我们过些日子自会再来看望姐姐的。” 我点了点头,扶着珠儿,立在大殿门口含笑目送着她们登上肩舆,在一大群宫女和内侍簇拥而去。 一直留在内殿的田柔这时迎出来,向我低声道:“姐姐,田柔给姐姐带了些自己酿制的蜜汁果子,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确是酸甜可口,娘娘这时恐怕胃口不好,这个倒是可以开胃生津。” 说毕,这才从自己带来的一名宫女手中捧过一个小小的白釉瓷罐,亲自递了上来。我知道她刚才不肯取出,恐怕是在陈惠和徐婉面前不好意思。 不觉点头叹道:“你那里份例微薄,我都不缺什么的,这东西我先收下,下次再不需如此了,你这点东西比别人的金银还艰难,这心意我实在是领受了。”这话我故意说的感人肺腑了一些,因为在洛阳宫的五年,我深知宫中冷暖,这番话实实在在地说在了田柔的心里,将她说的热泪盈眶,望着我几乎落泪。 看着她凄楚的样子,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地点头道:“田妹妹还是莫要失望,你正值旖年,皇上也是年少,将来总还是有希望的。” 田柔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滴,向我勉强笑道:“田柔生性柔弱,在宫中备受冷遇幸得娘娘照拂,心中早已感激不尽,只求小皇子早日平安降世,将来能唤田柔一声姨娘便是心满意足了。” 我低叹一声,点头道:“白绾秋在宫中亦是倍偿艰辛,若非陛下,此刻恐怕还在冷宫的陋室之中,连妹妹都不及啊!” 田柔点头道:“姐姐如今总算苦尽甘来了。” 我闻言苦笑一声,其实这时的风光里面包含着多少惊心动魄恐怕只有我自己才能体会得到。 大概是看我神色有些疲倦,田柔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告辞道:“田柔一时忘情,差点耽误了姐姐的休息,田柔先告辞了,姐姐多多保重。”说毕,转身便准备向外走去。 我看她头上只戴着两枝银簪,腰上也只配着我上次送她的那条玉佩,虽然素净却也寒酸。不禁摇头道:“妹妹慢走。” 田柔不解地回身向我望来,我微微一笑,向身边的珠儿吩咐道:“去把尚宝司送来那些东西中取两枝金簪,两枝珠钗,再拿两条玉佩和四匹闪缎给良人送去。” 此言一出,田柔娇躯微微一颤,低呼道:“娘娘!何用如此破费?” 我淡淡一笑:“你先收起来吧,这些东西我眼下不缺,说不定日后我还有求着你的时候,你先安心收起来。 第三卷 兰心 第四章 冰肌梅蕊傲寒霜【3】 送走了田柔,不觉已经是未时将尽,窗外的阳光也暗淡了不少。我半倚着引枕,斜躺在贵妃榻上仔细回忆着陈惠的话,暗自思忖起来。 自从刘启宣布了我的真实身份以后,宫中一切看似平静的令人感到份外不安,这种太过反常的情况实在让我有些暗自惊心。 为了排遣心底的不安,我随便翻看着几本琴谱,却只觉心情更加不好。放下手里的书卷,看到外面天色不早,正要打发小婵前去看看张启散朝没有,便听殿外隐隐地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以为是刘启,急忙起身向殿外迎去。却正好看到刘启脸色铁青地大步而来。 看他脸色不好,我心中一跳,急忙上前笑道:“皇上怎么这时前来?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启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殿内的众人,珠儿和霁月见状急忙知趣地退出了内殿。这时,刘启才双目微红地瞪着我,声音沙哑地道:“你说你与朕十年前在宫外相遇,可有人证?” 我心中一阵突兀,惊讶地道:“十年前臣妾与陛下相遇,尚有臣妾的乳母和当时的轿夫为证。皇上何处此言?莫非……” 刘启闷哼一声,并不说话,只是举目向殿外望去。我这才看到赵信和两名内侍正小心翼翼地簇拥着一名双十年华的美艳少妇走进殿来。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只以为是什么命妇,不觉笑道:“皇上,这位姐姐是谁?怎么看着如此眼生?” 刘启看了一眼那少妇,冷冷地点头道:“你所说的人证是否可以找到?” 我心中暗惊,脸上却依旧笑道:“此事已经过去多年,臣妾进宫后又从未和家中联系,乳母的情况现在究竟如何,绾秋并不知道。” 说到这里,我心底深处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刘启今日一反常态地冷淡,已经使我隐隐地感到了一丝难言的恐惧。 这时,只听刘启冷笑一声,向那少妇点头道:“你把实情向朕的淑妃说说吧。” 那少妇不安地看了我一眼,小心地跪在地上道:“民妇刘张氏,十年前曾在去朝恩寺还愿的路上,遇到一位锦衣少年,当时那少年只有十四五岁,民妇命随身嬷嬷将他从一群恶汉手中救出,并替他寻找走散的家人,想不到那人竟是当今天子,如今见到陛下才知此事,陛下既问,民妇不敢不说实情……” 说到这里,她微微有些紧张地望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刘启,继续低声道:“皇上虽然与民妇相隔了十年,眉目却依旧如初,所以民妇才能够一眼认出。连我那嬷嬷都认得陛下,可见陛下的变化并不大。” 我听到这里,便登时恍然大悟,原来竟是有人诬告我冒名欺君,想必这就是太后任由皇帝册封我的原因了。 那少妇后面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再也听不清楚了,我只能感到眼前一阵阵无力的眩晕,脚下虚软的更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这时,守在外殿,早已惊得骇然欲绝的珠儿惊呼一声,竟然不顾一切地冲进殿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倒的我,低声泣道:“娘娘,保重身体啊!” 我有些模糊的神智被珠儿的话一惊,忽然意识到不管我自己如何,腹中的骨肉还需要我的保护啊。 想到这些,便觉身上忽然生出一丝力气来,挣扎着扶住珠儿的手,难以置信地举目望着刘启寒声道:“皇上是觉得绾秋……冒名欺君?” 刘启脸色狰狞地瞪着我,咬牙笑道:“此事若非丞相向朕上奏,朕才知竟被你骗了!想不到朕的一番真心,竟然被人利用!你……” 说到这里,他一步冲到我面前,揪着我右臂,用力扯进他的怀中,狞笑道:“绾儿,你居然这样费尽苦心地骗朕,枉我有眼无珠!” 我想不到他竟然如此轻易相信外人的一句话,也不肯相信为他生儿育女的我,心中一阵揪心的剧痛,浑身又是一阵阵地无力。 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熟悉体味,我心中冰寒彻骨,只好怆然笑道:“皇上见到绾秋不是大觉眼熟吗?那晚是陛下主动与绾儿相认的啊!” 刘启闻言,呆了呆,才恨恨地一把将我从怀中推开,冷笑道:“朕今日才知道,那八珍豆腐竟然根本不是你一家独有的密制之物!” 说到这里,他指着那少妇,冷笑道:“这人为何竟然也会做你的那道‘八珍豆腐’?她的嬷嬷竟然能在一群人中一眼认出朕,这又如何解释?” 看着那越发显得狰狞的面孔,我忽然觉得眼前的人竟然是那样的陌生,这一切很显然是有人在栽赃陷害,可是我却有口难辩。如此的翻脸无情,竟不容我辩白,果然是帝王无情啊! 我瞥了一眼那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少妇,心中便明白了大半。只是,事到如今,我无论如何辩白恐怕都已无用,面对已被怒火烧红了双眼的刘启,我只能愤然笑道:“既然如此,臣妾任由陛下处置便是!” 刘启怒极反笑地点头道:“好,朕知道你的一番苦心付之东流,恐怕不甘心吧?!”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听刘启向殿外冷喝道:“来人!” 话音未落,十几名身穿青衣的内侍一拥而入,直把我团团围了起来。殿内的气氛的登时肃杀起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大殿里一片死寂。 刘启望着我,狠狠地咬牙道:“白绾秋冒名邀宠,欺君罔上,本应白绫……赐死。今念其身怀皇嗣,着即废为……更衣,暂囚永巷,待生产之后再行处置!钦……此!” 说毕,脸上苍白的没了一丝血色,竟看也不看我一眼,喟然长叹一声,带着赵信等人拂袖而去。 这时,只听那十几名青衣内侍中,一名中年内侍上前冷冷地点头道:“娘娘,请随奴婢前往永巷吧。” 我勉强扶着珠儿挣扎着向呆立在殿内的众人淡淡地点头道:“珠儿暂时陪我去永巷,其他人就等着上面的旨意吧。” 说毕,转身向那中年内侍点头道:“公公容我收拾些贴身衣物,绾秋等下随你前去便是……” 珠儿这时早已是泪眼模糊,泣不成声:“娘娘您……永巷……怎么受得了……”\ 我抬眼望了一眼奢华而冰冷的大殿,冷冷地道:“珠儿,别哭,大不了就当是一场噩梦罢了。我们走吧!” 好一个白绫赐死,从这一刻起,我的心也已寸断而死…… 第三卷 兰心 第三卷 兰心 第四章 兰心寸断空嗟叹【1】 第三卷兰心第四章兰心寸断空嗟叹【1】 皇宫中宫殿之间的长巷,谓之“永巷”。 是未分配到各宫去的宫女的集中居住处,也是幽禁失势或失宠妃嫔的地方。 这里,算得上是皇宫中最为颓败凄凉的地方。 我在珠儿的搀扶下,在那几名青衣内侍的押解下,步履蹒跚地向甘霖殿后的永巷走去。 深秋的晚风迎面吹来,夹杂着初冬逼人的寒意,我麻木地向前走着,心中却在不断地冷笑着:“五年的冷宫啊,我居然还是如此天真,是我太轻易相信刘启的所谓痴心,是我太不懂得主动谋算,是我甘心随波逐流……以至于今日。 ” 珠儿小心地扶着我,一路眼泪不断。 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的身体。 深吸了一口迎面而来的冷风,我想安慰一下珠儿,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看不到尽头的永巷只能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轻轻地回响在沉沉的暮色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只听身后隐隐地传来一阵熟悉的低呼,我木然地回头望去,却看到田柔在一名宫女和内侍的搀扶下,焦急地向我追来。 看到是她,我回身点头道:“妹妹来这里做什么?如今我已至此,莫不要连累了你。 ” 田柔上前,一把握住我的手,低声泣道:“田柔刚刚听到姐姐被……的消息,来的晚了。 姐姐如此身子,怎么禁得住永巷……天气又这么冷……” 我抬眼望着那幽深的永巷,微微摇头道:“妹妹快些回去吧。 这也是我有眼无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只是苦了这腹中地骨肉。 一切尽随天意吧。 ” 我话音刚落,只听旁边的那中年内侍,冷冷地喝道:“快走,天色不早,咱们还要回去服侍主子们。 哪有空闲在此罗嗦,若是再不走。 可别怪奴婢们冒犯了!” 我酒具冷宫,这些奴才嘴脸既是熟悉,反而是田柔脸色微变,忿忿地怒道:“大胆的奴才,竟敢如此无礼!娘娘今日不过只是同皇上的一点误会,来日诞下皇子,自然还要复归原位。 如此不知死活!” 那内侍闻言,脸色倒缓和了一点,却只是冷哼道:“快些走吧,耽搁下去,上面怪罪下来,连更衣也要受罚了!” 我转身向田柔点头道:“柔妹妹今日仗义之言,白绾秋毕生不忘,若是日后这腹中的骨肉能长大成人。 必叫他报答今日之恩。 ” 说到这里,我缓缓屈膝一礼,反倒将田柔惊得手足无措,连连摆手道:“娘娘何至于此,当日娘娘不计田柔身份低微,慨然赐赠燕窝。 如此恩德,田柔感激不尽,如今不过只是出言相助,又算得什么?”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今日绾秋落难,能有姐妹相送,总算不枉此生,来日若是听到绾秋魂归天国的消息,还望妹妹能赐薄棺一口,别让绾秋暴尸野外。 也就算是姐妹一场了。 ” 说毕。 转身不再去看放声痛苦的田柔,带着抽泣不止地珠儿向永巷深处而去。 才要举步。 又听到一阵熟悉的低呼从身后传来。 我以为是田柔不肯离去,正要大步离开。 只听身后小婵悲声道:“娘娘,小婵前来服侍娘娘!” 我有些意外,想不到这种情况下,小婵竟肯跟我幽居永巷,不禁脚下踉跄一步,转身望去,才看到小婵双眼通红地望着我,手中挽着一个小小地包裹,正含泪向我望来。 看我转身,小婵上前一步,重重地跪在地上,含泪道:“娘娘,小婵决心随娘娘前往永巷服侍!” 这时,只听那中年内侍忽然冷笑道:“好一场主仆情意!只是,按制,更衣为七十二世妇,仅为八品,只能配有一名宫女,你们想留下倒也可以,只是要上奏皇后娘娘才可以。 ” 小婵闻言更加伤心起来,只是抱着我的低声泣道:“娘娘……娘娘……” 我心中凄苦,脸上却勉强平静地点头叹道:“小婵你先起来吧,今日能有你来送我,总算我们主仆一场,你先回去,小心服侍,日后若有相见之日,我们再续主仆之缘。 ” 说到这里,上前一步,亲自扶她起来,这才回头望着田柔道:“就此别过,大家回去吧,若是因此而被连累,绾秋便要抱憾终生了。 ” 说毕,不再回头,带着珠儿,大步向永巷尽头而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我和珠儿终于被那中年内侍带着,在永巷尽头的一个角落里停了下来。 这时,夜色已经缓缓降临,永巷尽头漆黑一片,唯一光明便是身后内侍们手中的两盏宫灯。 就在我凝神打量的时候,只听甬道旁边一排低矮破败的小屋中陡然传来一阵低沉而奸细的喝问:“什么人,竟敢擅闯永巷!” 随着这话音,一名年老地内侍缓缓从屋内踱了出来。 我身后的那名内侍上前拱手道:“徐掌令,这是新到的待罪嫔妃更衣白氏,小弟奉旨前来,如今人已交给掌令,小弟尚要回去复命缴旨,不便久留,这便告辞了!” 说毕,带着身后那十几名内侍,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我虽然在洛阳冷宫一住五年,这永巷确是第一次亲临其境,看着那低矮脏乱的小屋,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珠儿却忍不住忿忿地道:“这种地方,怎能住人?” 那永巷掌令,这时的意地冷笑一声,指着不远处一间更加脏乱的房间道:“你们去那边住,别跟咱家说什么身份,到了这里,就要安分守己,不然可便怪我徐远手下无情!” 我看了一眼满脸怒色的珠儿,淡淡地道:“随公公处置吧,绾秋无所谓了。 ” 徐元闻言,冷冷地打量了我一眼,点头道:“按制,更衣不得使用金饰和珍珠宝石等物,你们身上的东西,都给我交出来,若有隐瞒,可由本掌令自行处置!” 我无声地笑了笑,摘下身上还没有取下地珠钗金簪等物,随手扔在地上,便懒得再去理会,径直向那低矮的小屋走去。 珠儿担心地跟在我身后,惋惜地看了一眼那些贵重的首饰,才黯然叹道:“娘娘这些东西,怎么能这样轻易交出去呢?日后若有需要,我们怎么办?” 第三卷 兰心 第三卷 兰心 第五章 兰心寸断空嗟叹【2】 第三卷兰心第五章兰心寸断空嗟叹【2】 我摇了摇头,冷冷地笑道:“仍便扔了,哪里那么多话!” 说毕,径直向那低矮脏乱的小屋走去。 珠儿还从未被我如此训斥,委屈的泪珠直掉,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只是扶着我小心地走进那间破败的矮屋。 甫入房中,一股浓重霉味夹杂着森森阴寒扑面而来,呛得我忍不住低咳起来。 珠儿忙上前一边替我捶背,一边垂泪道:“这种地方竟连洛阳宫都不如,娘娘如今又有了小皇子,这怎么受的了?” 由于屋内漆黑一片,我一时也看不到屋内的状况,只好点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先把灯点上,看看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 珠儿答应一声,摸着黑去找灯烛,好半晌,只听她为难地道:“娘娘,这里似乎没有灯烛之物。 ” 我扶着门框,摇头道:“这里如此落魄,自然不会有灯烛,你去那窗台上找找,或者有油碗,那便是了。 ” 珠儿答应一声,果然从窗台上找到一只小小的油碗,旁边还放着火石。 珠儿一边吧油灯点亮,一边忍不住低叹道:“想不到这里竟连寻常的蜡烛都没有。 ” 随着微弱的灯光将不大的房间一点点照亮,我这才隐隐约约地看清楚这房间大约只有两丈进深。 房间内床帐桌椅倒是齐全,只是都已破烂不堪,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床上也没有可容休息地被褥。 珠儿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块抹布。 小心地将一把缺了靠背的黄花梨木椅擦干净,扶着我小心地坐下,这才点头道:“奴婢去找些热水来,娘娘先休息片刻,等下再问问看晚膳什么时候送过来。 ” 看她满头大汗的模样,我心中一阵凄苦,脸上却淡淡地点头道:“早去早回。 小心不要和那些人拌嘴。 ” 珠儿深深地望着我,红肿的双眼。 将那苍白的小脸衬得愈发憔悴不堪,看着她的样子,我便知自己的样子必定比珠儿还要凄厉几分,只是眼下如此处境却让我不得不认真反思这段日子自己完全是处在被人中伤地环境下,我唯一的屏障便是刘启,如今这一切荡然无存,我还要保护这腹中地骨肉。 也许是我一直以来太过随波浮沉。 上天才这样惩罚我吧。 昏暗的微光中,她看不清我的脸色,只是点头道:“珠儿去去就回,娘娘小心保重。 ” 说毕,犹豫地看了我一眼,才转身离开。 看着她瘦小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浓浓的黑暗中,四下里一片寂静,只有长长永巷中不时吹来一阵彻骨的寒风。 我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是啊。 深秋了,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上前把虚掩着地木门关好,冷风登时不再像刚才那样猛烈,我借着微弱的灯光找到放在桌上的装着随身衣物的包裹,从里面取出一件夹纱斗篷,披在身上。 眼下这样的环境我必须要小心地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着腹中的孩子平安降世,不管怎样,这是我眼下唯一能做的。 夜色越来越浓重,珠儿还没有回来,我裹紧身上地斗篷,静静地坐在昏暗的灯光下,聆听着外面阵阵寒风吹过永巷发出的低沉的嘶吼。 这时,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阵隐隐的人声,由远而近。 直到在紧闭着的木门外停了下来。 一个内侍那特有地尖细的嗓音在门外喝道:“里面什么人。 快出来迎接昭仪娘娘!” “昭仪?”我心中一怔,登时想到了那午间离开的陈惠。 心中便知她恐怕是专程来看我这落魄模样的。 想到这里,起身上前猛地打开木门,一阵夜晚的冷风迎面而来。 举目望去,只见陈惠身穿洋红色贡缎缂丝长褂,下穿桃粉色百褶裙,头上高高地挽着挂宝望仙髻,簪着一支赤金挂珠钗,胸前一串珠链在左右八盏宫灯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看我面无表情地望着她,陈惠不自然地笑了笑,摆手道:“该死的奴才不知礼数,姐姐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不过宫中规矩如此,也算他们懂得规矩。 ” 我上前微微屈膝一礼,淡淡地道:“更衣白氏,见过昭仪娘娘。 此地污秽。 恐脏了娘娘的绣鞋,娘娘还是回去的好。 ” 陈惠闻言冷笑道:“好一副丧气模样,你也就只配在这种地方等死,叫你声姐姐,不过是看在往日情分上,你自己欺君罔上,能逃了性命已经是皇上隆恩浩荡,还如此不知死活!” 我仰首看着闪烁着点点繁星的遥远苍穹,不再去理会灯光中陈惠狰狞地面孔,裹紧身上地斗篷,转身向房间内走去。 重重地关上木门,不再理会陈惠那怨毒的目光,我x在冰冷地墙壁上,浑身仿佛被吸干了一般,软绵绵的在没有了一点力气挪动脚步。 想哭,可是眼中却干涩的没有半滴泪水!想笑,可是脸上的肌肉却僵硬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 不知过去了多久,恍惚中听到门外隐隐地传来珠儿那焦急的低呼:“娘娘,开门啊,娘娘……” 挣扎着用尽全力将木门打开,却看到珠儿抱着一个瓦罐,一条破被,神色凄惶地站在门外。 我不觉笑道:“这丫头,发什么呆,还不快进来!” 珠儿望着我,眼圈红红地低声道:“娘娘,晚膳……晚膳只有这个,奴婢……对不起娘娘……” 我接过那冰凉的瓦罐,勉强笑道:“没什么,我还不饿,你先坐下歇歇。 ” 珠儿闻言,缓缓跪在地上,低声泣道:“这馊饭如何是娘娘吃的?况且……娘娘腹中还有小皇子,他们太狠心了!” 我看了一眼那罐馊饭点头道:“没什么,我们还是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珠儿,你先起来,这怎么能怪你呢?” 珠儿闻言,犹豫地望了我一眼,微不可闻地道:“奴婢在永巷掌令那里只取到这样一罐馊饭,珠儿不忍娘娘吃这难以下咽之物,只好去找徐充容,谁知……” 第三卷 兰心 第三卷 兰心 第五章 兰心寸断空嗟叹【3】 第三卷兰心第五章兰心寸断空嗟叹【3】 看她眼圈又是一红,我便知必然是徐充容拒绝了珠儿的请求,想到每日与徐婉姐妹相称,如今脱身事外,虽然令人难过,却也算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想到这里,不觉摇头安慰道:“没什么,现在我们是欺君大罪,徐充容不愿卷入是非之中,乃是人之常情。 ” 珠儿闻言,还是难过地道:“娘娘每日不能总食用是这样的馊饭啊,娘娘如今总是怀有身孕,若是有什么意外,岂非抱恨终身?” 我心中难过,又不愿让珠儿发觉,只好点头道:“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说吧,今日天色已晚,把房间收拾出来,早些休息吧。 ” 珠儿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前去收拾床帐,由于灰土太多,不管如何收拾,还是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 只好把铺在床榻下面的一块旧毡毯铺在上面,再铺上那床破被,盖着随身带来的一件猩猩毡斗篷勉强和衣躺下。 珠儿却抹了抹眼泪,无声地侍立在床边,准备替我守夜。 我暗自苦笑一声,不禁点头叹道:“珠儿,上来我们一起睡吧,夜里寒冷,我也没有什么事情,你就不要值夜了。 ” 珠儿闻言望着我,小心地摇头道:“珠儿没事,冻不会有事。 ” 我心中伤痛,却还是厉声道:“你若是冻病了,我该怎么办?快上来休息,不许再啰嗦!” 珠儿这才小心翼翼地沿着床边躺下。 也许是有些累了。 不久便传来一阵轻轻的鼾声,我却是毫无一点睡意。 轻轻抚摩着微微隆起地小腹,我心中一片冰凉,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息:“孩子啊,你让母妃在这场大难中逃得一命,母妃一定要想个办法离开这里,无论怎样。 为了你也要离开。 ” 究竟怎样才能离开这看不到尽头的永巷呢?如今的我,已经没有了半点翻身的可能。 若要离开,便只能…… 天色大亮的时候,我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地起身下床,夜间的寒气伴随着房间内的阴寒,令人几乎无法入睡,好不容易看到外面天气放亮,我便迫不及待地起身了。 珠儿这时却不知去了哪里。 房间内空无一人,桌子上放着一只不知从哪里弄来地用棉絮包裹的严严实实地粗磁茶壶和两只粗磁茶碗。 这时我才发觉房间已经收拾的整齐干净了许多,显然是珠儿昨晚没睡。 我叹了一口气,上前从茶壶里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感到身上的寒意总算消散了几分。 放下茶杯,便听木门轻响,举目看时。 却是珠儿正抱着一罐热气腾腾米粥,兴冲冲地向我笑道:“娘娘,我从崔嬷嬷那里讨了也米粥,正好可以填填肚子,暖和一下。 ” 我一边接过珠儿递来的一小碗米粥,含笑点头道:“你怎么没睡?快暖暖身子。 休息片刻。 ” 珠儿,看着我把那碗米粥用完,这才点头笑道:“昨天珠儿睡不着,就把房间收拾了一下。 今天早上去取早膳,遇到从前在毓华宫做针线上人的崔嬷嬷,这才给娘娘弄了一碗米粥。 ” 我闻言却怎么都想不起这位崔嬷嬷,不觉叹道:“难得有人肯在这时帮我们,你要替我记着,将来若有翻身的一日,必定要报答这一粥之赐。 ” 说到这里。 我望着正在收拾碗筷地珠儿。 轻轻点头道:“珠儿,这皇宫已经不是我们的容身之所。 若是可以离开,你是否愿意随我浪迹天涯?” 珠儿闻言,微微一呆,不解地摇头道:“娘娘无论去哪里,珠儿都要追随娘娘。 只是想要出宫,恐怕不是那样容易啊。 ” 我点头苦笑道:“若是离开,我这办法或许可以一试,只是究竟能不能避开这宫中的纷杂,一时也难以说得清楚。 ” 珠儿犹豫地望着我,摇头道:“娘娘终究已经身怀皇嗣,若是离开,恐怕皇上不会答应,万一再惹来祸事,岂非……” 我点头叹道:“你放心,我既然决心离开,便总会有办法的。 ” 说到这里,只听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奴婢杏儿,见过白更衣。 ” 我讶然望去,却看到一名十四五岁的小宫女,掩着口鼻,秀眉紧皱地站在门口,向我望来。 我见状,心中惊异,脸上却淡淡地点头道:“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又有何事?” 杏儿退后一步,站在早上明丽的阳光中,向我微微屈膝道:“杏儿奉我家梅嫔之命前来给娘娘送些日常所需之物。 ” 说毕,将手中一个小小的包袱,双手捧给我,低低地叹道:“我家娘娘知道此事定有隐情,所以很是替娘娘难过。 如今娘娘总是身怀有孕,在这种地方未免多有些不便,所以命奴婢给娘娘送来十两燕窝,二两雪花洋糖,两枝上好人参,另外还有十两黄金,五十两碎银和几贯零钱,娘娘先收起来吧。 ” 我与梅嫔一向并不熟悉,这时见她竟在这种时候来给我送东西,心中地感激当真难以形容。 只是我如今罪名实在太过重大,这些东西又太过贵重,正要推拒,只听杏儿低声道:“因恐下次没办法再进永巷,所以这些东西娘娘无论如何都要收下,否则奴婢回去便无法向梅娘娘交代。 ” 我含泪接过那个小小包裹,点头叹道:“你们来此可有人看到?若是被人察觉恐怕连累了你们。 ” 杏儿微微摇头道:“娘娘放心,今日永巷掌令被皇后找去,眼下永巷内只有几名小内侍看守,奴婢与他们相熟不会有事。 即便被发觉,便说我们私下得过娘娘的恩惠,梅娘娘与您又来往不多,不会引起太多注意的。 ” 我闻言总算放心一些,轻轻屈膝一礼道:“回去向我谢过梅嫔姐姐,我白绾秋毕生不忘今日雪中送炭之大恩。 ” 杏儿闻言吓得避开我的行礼,慌乱地道:“奴婢这便回去了,娘娘一定要小心保重。 ” 说毕,竟不容我再多说什么,便转身匆匆离去。 第三卷 兰心 第三卷 兰心 第六章 寒月清风去离殇【1】 第三卷兰心第六章寒月清风去离殇【1】 两个多月后,已经临近年底,天气异常地寒冷,北风一无阻挡地在幽深的永巷中肆虐,几片枯黄的落叶也仿佛怕冷一般,躲在屋外的角落里不肯出来。 简陋的房间在我和珠儿的一番收拾之后也干净整齐了不少。 幸好有了梅嫔送来的那点银子,使得我还能勉强用炭火取暖。 随着身子越来越沉重,已经怀孕七个月我,也开始出现了一些轻微浮肿。 也许是看在我的孩子份上,那永巷掌令还算没有十分为难我,总算勉强使我坚持到了年底。 这时,宫中到处都洋溢着节日临近的喜气,连我这被关在永巷中的人也感觉到了这种气氛的浓厚。 两个月来,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我几乎不敢轻易食用任何宫中的食物,每天的饮食都是珠儿避开那些内侍,在永巷后面给下级宫女煮饭的伙房中花大价钱买来白米熬些米粥食用。 到这时,那些钱也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我开始想办法做些绣品,让那些内侍拿出去换些钱物。 由于前晚为了赶一副床围子,睡得有些迟了,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我刚穿好用猩猩毡斗篷换来的天青色大厚粗布棉袍,挣扎着起身。 便听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罕有的喧闹,正要吩咐珠儿出去看看,却发觉珠儿并不在房中。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推门而入。 讶然望去,才发现竟是许久未见的刘启地随身内侍赵信。 看到他,我心中一阵突兀,却还是勉强迎上去,微微行礼道:“不知公公前来,实在失迎了。 ” 赵信仔细地大量了我一眼,急忙躬身道:“娘娘待赵信不薄,本应前来看望。 只是未奉旨意,不敢前来。 今日特奉皇上之命。 前来看望娘娘。 ” 我心中一痛,勉强点头道:“公公放心,绾秋一切尚好,这里虽然简陋,倒与洛阳冷宫相差不多,我倒是习惯!” 赵信闻言,黯然一叹:“皇上自从娘娘被囚入永巷。 便大病了一场,上个月才总算大好,娘娘如今身怀皇嗣,所以皇上既然命奴婢前来看看。 想必过几日会有旨意。 ” 听到刘启大病初愈,我却只能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漠然,我的心竟然再没有任何伤痛。 看着一脸痛惜的赵信,我淡淡地摇头道:“公公回去吧,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 公公看到什么就说什么罢。 ” 赵信低叹一声,点了点头,如从前一般,向我躬身一礼,恭敬地退了出去。 只是那木门有些窄小,竟将他的袍子挂着了。 他转身的时候硬生生地将一件崭新的袍子扯了一个大口子。 看他狼狈离开地样子,我不觉笑了起来,等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或许是我唯一翻身地机会。 只是,既然被人费尽苦心地陷害到如今这一步,恐怕他们是绝对不会容我有半点喘息之机。 如今这两个月的平静,恐怕也预示着即将来临的风暴。 总是要想办法保住这腹中的骨肉,我不觉叹了一口气,正要回到榻上躺会,便听木门轻响。 珠儿端着一大盆喜好的衣服进来。 看我站在地上。 慌忙放下木盆,上前扶着我。 小心地道:“娘娘还是不要再做那些活计了,若是累坏了可怎么好?” 我摇头道:“不过是点针线活,没什么的。 忍耐几天罢了。 ” 珠儿扶着我躺下,叹了口气道:“娘娘,那五十两银子眼看就用光了,那些金子我去想办法换成银子。 若是节省着一点,说不定可以熬到天气暖和不用去买炭火,总是可以松口气了。 ” 我x着一个拆洗过的旧引枕,点头道:“刚刚赵信来过了,过几日说不定会有旨意,念着这腹中地孩子,想来定是让我们搬出永巷的旨意了。 ” 珠儿闻言惊喜地低呼一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望着我笑道:“娘娘,奴婢不是在做梦吧?这……这可太好了,若是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就不用挨冻了,娘娘也不用去做针线……娘娘……” 说到这里,眼圈一红,竟情不自禁地哽咽起来。 这两个多月的艰难,我也是万分感慨,幸好身边有珠儿相伴,否则我是很难坚持到现在。 看着珠儿的样子,我心中也是一阵凄凉,只觉胸中涌起一股酸辛之气,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泪水竟不知何时溢满了眼眶。 好半天,我在勉强笑道:“好了,珠儿,累你跟我吃苦。 这次若是再有变化,你就不必再跟着我……” 话音未落,只听珠儿惊呼一声,失声道:“娘娘!难道他们还要为难娘娘?总是要看在皇子的份上啊!”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尽量控制着锥心的剧痛,平静地低声叹道:“如今我身份低微,若是侥幸诞下皇子,必定会有皇后出面指定四妃中或者她本人来抚养孩子,我恐怕是没有资格去做孩子地母亲的。 ” 珠儿惊得浑身一颤,骇然道:“娘娘,怎会这样?那我们怎么办?” 我冷冷地笑了笑:“如今我们已经是在绝路上了,若是她们真的要把孩子抱走,我便只能离开皇宫,另图计策。 ” 珠儿大为不解,疑惑地道:“若是离开岂非更加没有机会了?” 我点头冷笑道:“虽然后宫之中多是争宠夺爱之举,但是也多少同朝局有些瓜葛,眼下鞑靼屡屡犯境,镇守边关的忠靖侯又与安王眉来眼去,安王与太后又是皇上的心腹之患。 如今宫中已经遍布太后的势力,若是我们想要借着这次但与皇子地机会重返宫中,必定是自投罗网,到那时出生不久孩子无人保护,这吃人的皇宫如何能平安长大?与其这样,倒不如我离开皇宫,使她们安心,也好保证孩子的安全。 ” 珠儿闻言,如有所思地低声道:“娘娘不许珠儿跟在身边,难道是要珠儿留在宫中照顾皇子?” 我闻言,点头叹道:“是啊,你若能留在宫中,即便是暗中照看,也会令我放心离开。 ” 珠儿却还是不放心地望着我,摇头道:“不知娘娘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皇宫呢?” 我想了想,点头叹道:“此事言之尚早,究竟如何,还要待我们离开这永巷才可。 ” 第三卷 兰心 第三卷 兰心 第六章 寒月清风去离殇【2】 第三卷兰心第六章寒月清风去离殇【2】 三天以后,天气愈加严寒,彤云密布。 到了下午,天色越发阴暗,竟下起雪来。 梅花一般大的雪花漫天飞舞。 雪虽然纷纷扬扬,只是风不大,雪花一朵朵从苍穹飘落,不多时,天地之间便白茫茫一片了。 珠儿将炭火拢的旺了一些,通红的火光照亮了不大的房间,我望着那跳动的火焰,黯然点头道:“今天下雪,天气倒还不冷,雪后却是要冷很多,还是省些炭火,留到明天用吧。 ” 珠儿答应一声,又上前把火压小了一些,这才从茶壶里到了一碗茶,端到我面前道:“这天气越来越冷,娘娘身上该多添件棉衣才是,不妨把那件缂丝夹纱宫褂拿去换了吧。 ” 我点头道:“你看着去办,那件豆青色银狐皮袍不是还在那箱子里面吗?过几天把那个拿去换些木炭回来吧。 ” 珠儿闻言,吃惊地道:“那件银狐袍子可是准备去换白米的,若是换了木炭,娘娘吃什么啊?” 我苦笑道:“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挨冻,看你连件厚点的棉衣都不肯去换,炭火足些,你也暖和些。 ” 珠儿摇了摇头,正要张口,眼圈却又红了起来。 这时,一阵拍门声传来,珠儿顾不上再说什么,忙转身去开门。 一阵寒风夹杂着雪花迎面扑来,将铜盆里的炭火吹得一阵明灭不定。 我惊讶地举目望去,只见赵信手捧黄绢带着两名小内侍恭敬地站在门外。 看到我诧异的目光,上前躬身道:“娘娘,皇上谕旨。 ” 我心中惊讶,正要跪下接旨,只听赵信忙上前一步,将我扶起,口中笑道:“娘娘身怀六甲。 皇上特别叮嘱无需行礼,只需奴婢宣读旨意便可。 ” 说到这里。 他看了我一眼,打开黄绢,高声朗读起来:“更衣白氏,在永巷尚算大有悔意,念其腹中骨血总是皇家血脉,如今皇嗣日渐成长,着迁往永和宫暂居。 一切供应以更衣为准。 ” 说毕,将手中地黄绢交给我,轻轻笑道:“娘娘快些随奴婢迁往永和宫吧。 ” 说毕,转身退出屋外,等着我收拾好东西。 珠儿这时才惊醒过来,高兴的手足无措地望着我直抹眼泪。 我不觉摇头笑道:“也没有什么可拿的东西,就把那件银狐皮袍拿上,也就罢了。 ” 珠儿慌乱地在墙脚那破旧的衣柜中翻了半天。 好不容易才整理出来一个不大的小包袱。 我看了看,发觉里面是一件银狐皮袍和两件缂丝宫褂,一件宫锻夹袄,另外梅嫔送来的那个小小的包裹也被珠儿小心地收了起来。 看她小心翼翼地样子,我暗自苦笑,心中大感凄楚。 只是脸上却淡淡地点头笑道:“难得你还这样珍惜这两件东西。 ” 珠儿闻言,也勉强笑道:“这点东西奴婢本来是准备去换炭米,如今总算可以保住了。 ” 我忍不住低叹一声,转身向屋外走去。 珠儿见状忙扶着我向外走去。 来到门外便看到两名青衣内侍正抬着一架肩舆侯在外面,大地白茫茫一片,雪花依旧不断地从天空飘落下来,将那青布肩舆也染成了白色。 看我出来,赵信上前一步,扶着我,向肩舆走去。 口中低声道:“娘娘小心路滑。 ” 我点了点头。 扶着珠儿和赵信小心翼翼地向肩舆走去。 这时,一名侍立在肩舆旁边等着我的内侍看到我走路吃力。 麻利地躬身一礼,轻轻笑道:“这路不好走,奴婢也来扶娘娘上舆。 ”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内侍已经大步向我走来,赵信脸色一变,正要呵斥,我只觉那内侍直冲过来,重重地撞在我身上! 天旋地转之际,我只有一个念头:“孩子!我地孩子……” 耳边同时传来珠儿和赵信的惊呼:“娘娘……” 当我从无边的黑暗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却发觉自己竟然已经躺在一张华丽的紫檀拔步床上,淡淡的药香气飘散在空气中,四周静悄悄的。 我忽然想起了那恐怖地一幕,立刻下意识地向小腹抹去,平坦的腹部,再也没有了生命的跳动。 我的心登时向无边的黑暗中沉去…… 这些人竟然连还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我悲愤地挣扎着爬起来,向外大喊道:“来人!珠儿!我的孩子呢?” 话音未落,便觉帘帐一掀,珠儿那满是泪痕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我一把抓住珠儿地双臂,颤声道“孩子……我的孩子呢?” 珠儿,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向我挤出一丝笑容道:“恭喜娘娘,您总算醒来了。 小皇子总算平安,幸好赵公公及时传来了稳婆,娘娘才保住了小皇子。 ” 我浑身一震,失声道:“是皇子?” 珠儿点头笑道:“娘娘放心,是个小皇子呢,长得三分像皇上,七分像娘娘,漂亮着呢!” 我挣扎着坐起来,向珠儿道:“孩子呢?快抱来给我看看。 ” 珠儿脸色微微一变,小心地道:“娘娘昏迷了三天,如今刚刚醒来实在不宜……” 我闻言气得向珠儿挥手就是一掌,怒道:“快去把孩子抱来!” 珠儿捂着被我重重地打了一掌的左脸,委屈地道:“小皇子如今在太后那里,由四个嬷嬷照顾,娘娘放心。 ” 我只觉眼前一黑,果然和预料中相差无几,她们总是夺走我的孩子! 看我无神地向后倒去,珠儿吓得惊呼一声,上前扶着我连声道:“娘娘,娘娘,您没事吧?” 我定了定神,思忖半晌,黯然望着珠儿,点头道:“珠儿我不该打你……都是我不好……” 珠儿更加慌乱,涨红着脸低声道:“娘娘安心休息,这里是永和宫的侧殿,总算不用担心娘娘地身体了。 ” 我摇了摇头,低声道:“皇上来过没有?有什么旨意?” 珠儿脸色一变,为难地摇头道:“皇上并没有什么旨意传来,只是赏了二百两银子,给娘娘保养身体,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 我黯然一叹,点头道:“如今是我们离开的时候了。 ” 第三卷 兰心 第三卷 兰心 第六章 寒月清风去离殇【3】 第三卷兰心第六章寒月清风去离殇【3】 一个月后,当我在病榻上迎来新的一年的时候,珠儿总算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孩子在御医和保姆的精心照料下终于出了满月,到还算健康,总算使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这一个月,我几乎是被对孩子无限的思念苦苦地纠缠着,想到那出世后,还从未见过面的孩子我心中便是一阵难言的痛苦。 只是,眼下我却不能提出看望孩子的要求,尽快离开才是我应该的选择。 正月初一的家宴,由于我尚在病中,加上待罪的身份,便没有参加。 这时,随着我坐满了月子,元宵正好近在眼前。 宫里上上下下到处张灯结彩,宫女和内侍们都换上簇新的宫装争奇斗艳。 也就是在这半个月内,宫女们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梳妆,待过了元宵,年节结束,就要必须换上青色和淡青色的宫装在宫中服役。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宫女才能展现一下自己的动人之处,而不会受到责罚,所以宫中在这些难得的快乐中,更加显得喜气洋洋。 起身准备梳洗,珠儿却不在身边,我摇了摇头,来到妆台前准备简单地挽个发髻。 却听见门外传来珠儿一阵欢快的笑声。 回头望去,却看到珠儿身穿一件桃粉色贡缎长褂,下面穿着一条紫红色百褶长裙,挽着一个双丫髻,插着两只纯银镶碧玉银簪,颊边一抹红云极是惹人喜爱。 看我坐在妆台前,珠儿快步走进来。 呵了呵冻得通红的双手,向我笑道:“娘娘起身了,珠儿来给娘娘梳妆。 ” 我看了一眼喜气洋洋地珠儿,我心中也微微地放松了一些,不觉笑道:“今日是元宵了,你们也该好好开心一日。 ” 珠儿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簇新的宫装。 连连点头道:“这次是托了娘娘和小皇子的福气,这身衣服还是赵信公公亲自给奴婢送来的呢。 ” 我点了点头。 心中感慨,低声道:“如此甚好,难得赵信忠义,日后不知有没有回报的一天。 ” 珠儿看我心情不好,也不敢在说什么,只是小心地替我绾了一个压云髻,将妆匣中唯一的两只银质鎏金襄宝簪。 一枝鎏金累丝珠钗替我戴好,又将新送来的一件银红宫缎夹袄,一条大红色真丝闪金长裙。 我看了看皱眉叹道:“这些颜色太鲜艳了,拿下去罢了。 ” 珠儿小心地看了我一眼,低声道:“娘娘,大节下地,穿着喜气些,也图个吉利啊。 ” 我摇头叹道:“把这珠钗取下去。 把新送来的那件秋香色宫缎夹袄拿来,就穿那个吧。 ” 珠儿低叹一声,依言替我换好衣服,这才低叹道:“娘娘这样打扮地也太素净了一些。 ” 我冷笑了一声,摇头道:“到来日,换下绫罗穿上缁衣又不知是如何一番光景。 ” 珠儿闻言大吃一惊。 骇然低呼道:“娘娘!” 说到这里,已经满眼是泪地缓缓跪倒在地,低声泣道:“娘娘难道……是……” 我心中隐隐地剧痛,却含泪笑道:“只有出家一途可以离开这死地,我们想活只有离开这里。 珠儿,这次你不能随在我身边,一定要小心照顾自己啊。 ” 珠儿闻言不敢出声反对,却只是跪在地上低声抽泣不止。 看她伤心欲绝的样子,我心中惨然,毕竟这六年的宫廷风雨都是是珠儿陪在身边。 如今骤然分离。 心中的伤痛着实是令人惨然。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赵信那熟悉的脚步声。 大概是听到殿内的哭声,脚步顿了顿,才继续向殿内走来。 我飞快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回头望去,却正好看到就为见面地刘启跟在赵信身后,面无表情地向我望来。 看到我举目望去,他浑身微微一震,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多说什么。 我忍着心中的痛楚,挣扎着跪在地上,低声道:“白氏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刘启怔怔地盯着我,好半晌,才低声道:“起来罢,皇次子朕已赐名为‘濯’。 待皇子百日后,朕会安排德妃照顾孩子,她已有一位皇女,照顾孩子还算有些经验,你放心便是。 ” 我心中剧痛,却不想再多看刘启半眼。 只是凄楚地道:“皇子总算是顺利降世,臣妾再无他愿,如今只有一事相求,还请陛下念在皇子的情分上答应绾秋。 ” 刘启怔了怔,脸色一变,冷冷地点头道:“有什么事,先说说罢。 若是可行,朕自会念在濯儿的情分上酌情处置。 ” 我心中一片冰凉,脸上却凄然含泪道:“绾秋再无他愿,只求皇上准许臣妾出家修行!” 此言一出,不但刘启浑身巨震,旁边的赵信也情不自禁地失声道:“娘娘竟要出家?这怎么可以?” 我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刘启,含泪笑道:“绾秋如今罪责难免,如今总算上天保佑濯儿能顺利诞下,绾秋自知不该再思荣华,所以只求遁入空门为濯儿祈福,只求皇上感念昔日情分和濯儿的骨肉之情,准许绾秋潜心修行,不再过问红尘。 ” 刘启怔怔地望着我,好久才缓缓点头叹道:“绾儿,你……又何必……” 我苦笑一声,擦去不知何时淌了满脸的热泪,低声道:“皇上,绾秋如今再无他愿,只求皇上许臣妾出宫修行。 ” 旁边地赵信闻言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黯然道:“娘娘之事,待皇子长大自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青灯古佛,黄卷缁衣,如何是娘娘所为?娘娘旖年玉貌,正是大好年华,如此未免……” 我挣扎着起身,向赵信躬身一礼,含泪道:“当日多亏公公援手,绾秋和濯儿才能活到今日,请公公受绾秋一礼,以报当日救命之恩。有生之年恐怕再无缘相见,只求公公看绾秋的一点情分上可怜濯儿是个没娘的孩子,多多照顾一二,冬夏之际添减衣物,饥寒暖饱多多操心一二,将来濯儿长大成人必会感激公公大恩。 ” 赵信看我行礼,慌得跪倒在地,正要开口,被我这番话说的泪流满面,哽咽道:“娘娘贵为皇子之母,实为金玉之体,如何能够出家受那粗茶淡饭之苦?” 我心中凄楚,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望着刘启,希望他能答应我这个苦思了数月的请求。 好半晌,才听刘启低声叹道:“你能想到出家赎罪,可见大有悔意,也罢,朕许你暂居玉泉寺带发修行便是。 ” 第三卷 兰心 第三卷 兰心 第七章 人间不教伤绝色【1】 第三卷兰心第七章人间不教伤绝色【1】 第二天,正是正月十六,灯节尚未结束,宫内四处节日的喜气还未消散,我收拾好随身的几件贴身衣物,那些绫罗金银之物一概不带,头上只用一枝白玉簪将长发随意地绾了一小小的纂儿,身上穿一件淡青色棉布长褂,下面穿着一件半旧的豆青色丝缎长裙,在赵信和珠儿的相送下,来到位于皇城西南角的朝华门前。 隔着黄色琉璃瓦的垂花门,可以看见守在门外衣甲鲜明的侍卫。 朝华门口一驾小小的青布马车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我远远地走来,驾车的小内侍早已重重地跪在地上,恭敬地行了大礼。 垂首侍立在我身边。 我心中凄楚,只觉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回身望着双眼红肿的珠儿,勉强笑道:“都回去罢,不必再送了。 ” 赵信这时也是双眼含泪地道:“娘娘孤身前往,还要多多保重才是,将来皇子长大成人,必定不会忘记娘娘的一番苦心。 ” 我回头望着身后的重重宫阙,喟然长叹道:“今日一别,怕是再无相见之日,请公公看在绾秋的一点薄面上照顾珠儿半分,我在九泉之下也感念公公了。 ” 赵信闻言,从怀中取出一只一尺见方的木匣,双手捧到我面前,黯然点头道:“娘娘放心,珠儿留在宫中,自有赵信相助。 这木匣内的东西,乃是皇上命赵信交给娘娘的,娘娘先收起来罢。 ” 我接过那木匣。 点头道:“都回去罢,不用再送,将来若是赵公公闲了,也大可前来看望,无需如此悲伤。 ” 两人闻言,脸上地悲戚之色才稍减了一分。 我不忍再看,转身登上马车。 向那驾车的小内侍低声道:“我们走吧,不要在耽搁了!” 话音未落。 马儿长嘶一声,直向宫门外冲去。 我隔着垂下的车帘,回首凝望着自己为之心碎断肠的那渐渐远去的宫殿,心中暗自感叹,用不了多久,我必定还会重新回来,回来与我的骨肉相聚! 想到这里。 我暗自冷笑起来,今天黯然离开,恐怕所有人都想不到我还有能够回来的一日。 到那时,这里地一切,将会完全属于我!就让苍天作证吧,那个飘雪的冬天,白绾秋已经死去了,今天地白绾秋只属于我自己。 为了我的骨肉,哪怕全天下的人为我殉葬,我也要向着我心中的目标前进!为了我的孩子,我将不惜一切! 马车出了皇城,在两名侍卫骑马随行保护下,疾驰了半个时辰。 终于来到了位于京师西北的玉泉寺。 在那名驾车的小内侍地搀扶下,我下了马车向寺内走去。 玉泉寺建于前朝永平四年,距今已经两百余年,是京师内最大的一座比丘尼庵。 由于受到历代宫中女眷的布施,香火鼎盛一时。 走进寺内,才发觉。 大雄宝殿前,众尼大约一百多人,早已整装而出,恭候多时了。 我怔了怔,没想到寺中众人竟已提前得到了消息。 想来必定是宫内传出的旨意了。 想到这些。 急忙上前向那领头的身披大红袈裟,身穿杏黄僧衣的师太双掌合十道:“绾秋奉旨修行。 惊动师太实在罪过!” 那师太大约五十岁上下,身形消瘦,眉目清秀,肤色白皙,头戴一顶黑色僧帽,卓然立在冬日的寒风中,垂目合十,颇有三分宝相庄严之感。 这时,听到我的话,那师太微微一笑,淡淡地合十躬身道:“娘娘富贵中人,红尘万丈,只是大自在却在我佛心中。 娘娘虽然入我空门,确非我空门中人,望娘娘潜心修行,化尽尘心。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阿弥陀佛!” 我心中一阵凄苦,脸上却淡淡笑道:“绾秋来此修行,并无他愿,希望师太指点迷津。 ” 那师太躬身道:“贫妮了尘,为一了前尘之意。 娘娘身份尊贵,若能当真看破这万丈红尘,必能得证正果。 ” 我忙躬身道:“了尘师太只需将绾秋看成普通弟子即可,无需另外费心。 我既然来此,便是为求三分清净,脱身那喧嚣烦恼。 ” 了尘看了我一眼,大有深意地合十笑道:“既然如此,贫尼择日为施主举行皈依大典,至于落发,施主六根未尽,还不能算作佛门弟子。 ”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师太慧眼看尽世态炎凉,可知世间万般,最是母子连心,割舍不得。 若是我佛慈悲,能让绾秋看破这人间至情,也算绾秋一番修行之果了。 ” 了尘吃惊地望了我一眼,垂目合十道:“请施主暂入静室休息,日后当为施主举行皈依典礼。 阿弥陀佛……” 我笑了笑,忙合十还礼,一名十二三岁地小尼上来合十躬身道:“请施主随妙贞前往静室。 ” 我望着了尘,笑了笑,不再多言,随着那名小尼向后院中的静室走去。 终究是百年名刹,后院中林木参天,虽然正值冬日,林木多已凋零,但是却依旧遮蔽天日,使人可以想见夏日园中碧色葱茏的盛况。 来到位于后院东北角的一座小巧的独院内,那名小尼转身向我合十一礼,小心地躬身道:“启禀施主,这里已经收拾整齐,室内共有经卷三部,为大乘《金刚波罗蜜》,《楞严班若真经》《法华经》,施主每日念诵即可,并无课考,若有不明之处,可向主持了尘师太询问。 ” 我放下随身携带的包裹,向妙贞点头笑道:“多谢小师父,我在此修行便是同你们一般,无需客气。 ” 妙贞小心地看了我依言,轻轻笑道:“姐姐真是好看呢,果然是从皇宫里出来地。 ” 我笑了笑,从包裹里取出二两银子,塞到妙贞手中,笑道:“一点随身钱物,如今也没什么用了,你拿去用吧。 ” 那妙贞大概是不多见这样大笔的银钱,看到我塞在她手中的银子,呆了呆,才贪婪地咽了一口唾沫。 向我合十道:“多谢施主,阿弥陀佛。 ” 看她面目喜色,我心中大定,不觉点头笑道:“往后日子还长,还要劳烦师妹多费些心思了。 ” 第三卷 兰心 第三卷 兰心 第七章 人间不教伤绝色【2】 第三卷兰心第七章人间不教伤绝色【2】 送走了妙贞,我才有时间四下打量这间独门独院的静室,房间不大,室内除去一张悬着白色素帐的杨木床。 旁边是一个半旧的黄杨木书橱,放着数部佛经,我看了看,果然是妙贞所说的那三部。 南面临窗的一侧则放着一张大大的书案,案上笔墨齐备。 外面便是一间佛堂,正中供奉着一尊金身观音大士,供桌上摆着四季不断的灯火香烛,鲜花果品,供桌下面放着一个金丝草编制的蒲团。 我苦笑一声,转身回到内室,将放在包裹内的赵信交给我的木匣取出,放在身前的书案上,看着那紫檀描金的木匣,我便知道里面的东西必定不是寻常之物,心中不觉大生感慨。 好半晌,我才忐忑不安地将那木匣打开,映入眼帘的竟是我放在丹凤宫中的那套世间罕有的田黄玉杯!望着阳光中那抹熟悉的温润如凝脂一般的黄色,我只能感到说不出的陌生和悲凉。 这大概是我初见这套玉杯时,从未想到的。 我叹了一口气,轻轻将木匣合起来,重新收在小小的包裹内,放在床头里面的一个暗格内收好。 这时,屋外隐隐地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我忙转身迎了出去,正看到妙贞捧着一包青灰色的僧衣大步而来。 看到我迎出门来,妙贞忙含笑道:“师太命我把这些衣服给姐姐送来,天气寒冷。 屋内大概不大温暖,姐姐恐怕要忍耐一下,过几日炭火买来了,便立刻给姐姐送来。 ” 我点头道:“这倒没什么,莫非寺中香火不够?” 妙贞闻言合十叹道:“寺中香火不断,原不会短缺了这点炭火,只是从腊月里开始京师中便不再容易买到。 便是粮草也大见短缺,米价更是一日三涨。 坊间到处流传。 说是北方鞑靼南侵,道路断绝,所以柴米价格俱都纷纷大涨。 ” 我闻言当真有些吃惊,每日困在小小的宫苑内,外间地消息一无所闻,只是却没有想到局势竟已到了如此田地! 看我面露惊容,妙贞合十叹道:“如今皇上已经派了靖远大将军。 前往征讨,希望我佛慈悲,保佑战事早日平息,莫使生灵涂炭。 ” 我心中惊讶,远在北地郡驻防的安王为何如此不堪一击,竟任凭鞑靼长驱直入? 想到这里,我不禁暗自苦笑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 竟还是在挂念着朝政,难道竟然还没有忘掉那痛苦的宫廷生活? 看我脸色不大好,妙贞微微笑道:“姐姐还是放心些,寺中正在到处筹措炭火,粮草寺中倒是准备充足,姐姐无需太过忧虑。 ” 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勉强笑道:“午膳不知是师妹送来,还是我亲自前去取来?” 妙贞闻言忙躬身合十道:“斋饭自有小尼为姐姐取来,姐姐在这院中自可四处走走。 此地原是师太清修之所,平日罕有人迹,倒是十分清静。 若是姐姐觉得寂寞,也可前往前面的禅房与主持师太研讨佛法。 ” 我闻言也学着她的样子,合十道:“多谢师妹照拂,绾秋初来寺中打扰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 妙贞闻言微微笑道:“姐姐且休息片刻,妙贞午间自会将斋饭送来。 若有其他需要。 可尽向妙善吩咐。 ” 说毕,放下手中的包裹。 含笑合十一礼,转身离开。 看着妙贞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地尽头,我转身取出那包裹中的几件僧衣僧袍,换下身上地绸缎衣物,站在唯一的一面小小的铜镜前,举目望去,只见镜中的我果然大有一种洗净铅华不再沾染半分尘寰的出世之感。 看到这里,我不觉望着镜中的自己暗笑起来,好一副出世绝尘的皮囊!只是这胸中之心却早已死去,恐怕今生都会再有修成正果地一日了。 红尘万丈,我只能随波逐流,迎着风浪奋力向前!为了我的濯儿能有一天真正地回到我的怀抱中,我宁愿纵身跳下阿鼻地狱! 我抬眼望着那含笑凝眸的金身观音大士,心中暗暗地发下这段恶毒的誓愿,就让漫天神佛为我作证,濯儿终有一天将会回到母亲的身边! 经历了早上的一番离别,我早已心力交瘁,来到这幽静的禅院中,便感到一阵无法遏制地倦意袭上心头,竟坐在佛前的薄团上沉沉睡去。 恍惚中,只觉一名白衣女尼含笑立在床前,向我笑道:“娘娘快些起来,随我进宫去吧。 ” 我挣扎着摇头道:“本宫才刚刚从那谋人性命的地方出来,怎么能够再进去?师太莫要取笑!” 那女尼含笑道:“娘娘亦非我佛门中人,何苦在这里纠缠,要知一切都是前缘注定,娘娘与这佛门无缘,难道自己心中不知?” 我被她这话说的心中一阵羞愧,不觉哀求道:“师太,绾秋本不应打扰这清静之地,但是我本不挣,奈何人不容我,母子至情天地可鉴,我亦是被逼入绝境,无奈之下才藏身这佛门之中,只求日后母子团聚,必定重谢佛门。 ” 那白衣女尼闻言含笑望着我,点头叹道:“施主日后自会有一番风云际会的遭遇,只是希望施主莫忘今日在我面前发下的誓愿!” 我闻言忙摇头苦笑道:“我如今依然落魄到如此境地,何谈风云际会之说?” 那女尼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望着我含笑点头不已。 我心中诧异,正要继续向她询问,只听耳边一个熟悉地声音低呼道:“姐姐快醒醒,这里风大,姐姐莫要受了风寒!” 我举目望去时才发觉身前只有身穿青灰色僧衣的妙贞,哪有什么白衣女尼。 不觉失声道:“那白衣女尼可是这寺中之人?” 妙贞俯身将我从薄团上扶起,一边讶然道:“姐姐可是做梦了?妙贞进来便看到姐姐在此酣睡,这寺中也从未有人穿着白色僧衣!” 我心中大惊,下意识地举目向佛堂中供奉的那尊观音大士望去,竟发觉那佛像的眉目果真与梦中的白衣女尼有七分相似! 第三卷 兰心 第三卷 兰心 第七章 人间不教伤绝色【3】 第三卷兰心第七章人间不教伤绝色【3】 看我神色恍惚,妙贞小心地扶着我回到内室的床上躺下,又亲自端来一杯热茶。 我这时才总算恢复过来一丝清醒,接过妙贞手中的热茶,摇头道:“妙贞你说菩萨是否会托梦给我?” 妙贞闻言,双掌合什,低声叹道:“阿弥陀佛,菩萨自然会托梦有缘之人,只是妙贞修行尚浅,不能为姐姐解答,若是姐姐有什么不解之处,可以前往主持师太哪里求得解答。 ” 我闻言心中依旧惊诧莫名,只好点头笑道:“是做了一个古怪些的梦境,想来是这些天频遭变故所致,所以才会感应梦境,倒是让师妹受惊了。 ” 妙贞看我精神恢复了不少,转身将放在桌上的食盒打开,向我笑道:“姐姐还是先用过斋饭再行休息罢。 ” 说毕,从食盒内取出一碗白米饭和一碟素炒豆腐,向我合十笑道:“姐姐先行用些斋饭,妙贞晚些时候再来收拾碗碟。 ” 说到这里,她正要转身离开,我忙问道:“了尘师太现在何处?绾秋心中感念甚多,想去求师太指点一二。 ” 妙贞闻言,摇头笑道:“今日不巧,迎接姐姐入寺之后,师太便前往宫中为太后新铸的金身观世音开光祈福去了。 ” 我心中一惊,忙问道:“太后莫非认识了尘师太?” 妙贞点头道:“太后年轻时便与师太相识,不过太后并不知道师太乃是前朝端孝皇后的替身。 五岁出家,十二岁便精通典籍,成为最年经地大师傅,三十岁成为玉泉寺主持师太,直到如今。 ” 我被妙贞这番话惊得有些发怔,还不容易才讶然道:“师太与前朝端孝皇后又是怎么回事?怎会替皇后出家呢?” 妙贞闻言,在书案前的椅子上坐下。 轻轻叹道:“据说师太原本也是官家小姐,出生时通体被五色光芒笼罩。 空中又有金身护法现身,市井之间传诵一时。 只是师太出生七日内不哭不食,全家以为必死无疑,后来被一位游方僧指点,说是要立刻出家,否则此子必定不再眷恋红尘。 ” 说到这里,不禁摇头道:“阿弥陀佛。 出家也非易事,需要熟读三部大乘佛经,由僧官举行的三年一次的佛法大会上通过,才能颁下度碟正式出家。 师太不过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如何能够参加佛法大会?只好依托在当时的承安侯家,先行了皈依之法,当时承安侯家的小姐与师太同日出生,身体柔弱,出生之后日日与汤药为伴。 无奈之下,承安侯夫人便着人打听年纪相仿地女孩准备买来送入寺中出家,做小姐的替身。 正好遇到师太,也算前世地一段宿缘,师太遂做了小姐的替身在静慈庵出家。 承安侯小姐从此体格健壮再无患病之忧,十四岁时娉入宫中。 十八岁时册封为当朝皇后。 ” 说到这里,妙贞低叹一声,望着我,点头道:“太后慕名师太之名,屡次请入宫中,延讲佛法。 只是这段旧事,寺中只有妙贞知道。 ” 我不禁疑惑地望着她,讶然道:“师妹为何如今却将这段旧事与绾秋重新提起?” 妙贞闻言,合十道:“师太曾说过,姐姐虽然不是我佛门中人。 却终究却与师太有一段宿缘。 这段往事。 乃是师太吩咐妙贞转告姐姐的。 ” 我闻言大感惊异,想不到玉泉寺中的了尘竟与前朝皇后有如此一段惊人的内情。 莫非自己前来玉泉寺也是刘启下意识的所为? 想到这里,愈发想要前去同了尘做一番长谈。 只是,也知此事也不必急于一时。 只好勉强按捺下心中的焦急,点头叹道:“难得师太信任,绾秋来此修行也算一点幸运。 ” 妙贞闻言,点头道:“姐姐还是先用过斋饭,休息之后,师太回来后自会前来与姐姐相见。 ” 我这才放下心来,点头笑道:“劳烦师妹,绾秋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 妙贞点头笑道“姐姐脸色不好,还是应当多多休息为好。 ” 说毕,合十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我这时也觉有些饥饿,便匆匆用了斋饭,休息。 这次,再无什么梦境,一觉醒来,已是日影偏西,金乌斜坠。 隔着素纸糊着地窗子向外望去,只见斜阳中婆娑的树影映在窗纸上摇曳轻颤,颇有三分水墨画清新淡雅的韵味。 我一时兴起,便来到院中,看着暮色中的轻松翠柏,沿着脚下一段不知名的小径向密林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远,只觉渐感疲惫,脚下有些无力时,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不知名的果园中。 由于已是冬日,园中果树都已凋零,只是偶然在树梢的顶端还挂着几枚没有摘下的熟透地果实。 我不觉大感意外,想不到玉泉寺中竟然还有这样一处果园,想来是用来供奉佛前之用。 思忖之间,只听林中隐隐地传来一阵低沉的叹息:“阿弥陀佛……一别红尘竟已十余载,阿弥陀佛!” 我心中大惊,听那声音分明是一位年轻男子,这尼庵中何来僧人?我吃惊地后退半步,正在犹豫是否离开。 只听林中那人竟开口笑道:“阿弥陀佛,此番出关,想不到竟能遇到有缘之人!” 我吃惊地举目望去却看到一名衣衫褴褛,须发若雪的老人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正向我含笑望来。 大概是看到我惊讶的神情,那老人双掌合什,低声笑道:“施主不必害怕,老衲在此闭关整整十五载,寺中只有了尘一人知道。 如今出关,正是悟得正果,就要前往西天礼佛,施主与老衲有缘,才有这相见之果。 ” 我这时已经隐隐地猜到了一些事情的大概,不觉渐渐冷静下来。 闻言忙也合十一礼,躬身道:“绾秋今日刚刚来到寺中,并不知道大师在此修行,冒犯之处多多见谅。 ” 那僧人闻言,含笑望着我,点头道:“了尘无缘与我再见最后一面,请将我身前之物转交了尘,以全你们之间的一段缘法。 ” 第三卷 兰心 第三卷 兰心 第八章 缁衣难掩玉容妆【1】 第三卷兰心第八章缁衣难掩玉容妆【1】 我闻言心中莫名惊异,忙笑道:“大师何不亲自见见师太?想来师太就要回来了。 ” 那老僧却并不理睬我,只是含笑望着我,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块青石上。 我心中一动惊恐地缓缓走过去,试探鼻息,才赫然发觉,老僧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圆寂了! 毕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只见,大感无措。 正要转身去叫人,却一眼瞥见老僧的身前放着两份封好的信笺。 想到,老僧刚才说的那段话,我小心地捡起信笺,才发觉信封上竟然已经写好了收信人,一封是“了尘师妹亲启”。 而另一封最令我惊异信封上赫然写着:“白施主密启。 ” 我心中大惊,急忙将那信笺收入怀中藏好,还没有来得及转身,便听身后忽然传来了尘那熟悉的声音:“阿弥陀佛,施主竟然能与师兄相遇,果然是一段宿缘。 ” 我惊得脚下一个趔趄,失声道:“师太!” 回头望去。 正看到了尘站在一丈开外,带着两名灰衣女尼,面无表情地望着青石上含笑而逝的老僧,好半晌,才垂首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 我定了定神,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收在怀中那封密信,微微点头苦笑道:“绾秋在林中散步,竟不知不觉中来到这座果园,想不到竟有缘遇到这位禅师,倒是令人意外。 ” 了尘闻言,神色平静地看着那老僧的遗容。 点头叹道:“了缘师兄有什么话留给我?” 我闻言,忙把手中地信笺递给了尘,点头叹道:“这是了缘大师放在身前之物,要我转交给师太。 ” 了尘接过书信,扫了一眼密封着的信封,这才收入怀中,向我点头道:“天色不早。 施主还是早些回去,林间风大。 施主元气未复,不宜久留此地。 ” 我点头叹道:“一时遇到此事的确有些疏忽了,蒙师太关心,绾秋便与师太一同回去好了。 ” 了尘转身向那两名女尼道:“你们在此安置了缘师叔的肉身,我同白施主一同回去。 ” 说毕,转身望了我一眼,这才举步向我院中走去。 我缓缓跟在了尘身后。 走了不知多久,远远地望见自己所居的小院时,我才低声道:“不知了缘大师为何在果园中闭关?” 了尘淡淡地合十道:“师兄一心佛法,所以决心闭关修行,如今总算功德圆满,南无阿弥陀佛!” 我心中疑惑,既然了缘给我密信,这件事情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思忖之间。 不觉已经来到我的独院前,了尘看了我一眼,点头笑道:“施主不必忧心,贫尼与端孝皇后的往事,想必施主已经知道。 如今了尘虽然时常出入宫中,但是那桩往事地确蹊跷。 所以这些年来,贫尼也曾仔细打听,却没有任何结果,却不知施主作何想法?” 我心中一惊,忙勉强摇头道:“端孝皇后的往事绾秋所知极少,不过是一鳞半爪不得究竟,所以不敢妄加揣测。 ” 了尘微微一笑,向我合十道:“施主身体不好,还是早些回去休息,贫尼还要去办师兄地后事。 不便久留。 ” 我被她这番话说的有些惊恐。 再加上也十分想看看那了缘的那封密信究竟说了些什么,不觉点头笑道:“绾秋多有打扰。 还望师太莫怪!” 了尘看了我一眼,合十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我总算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到房中。 来到内室,我小心地把那封密信从怀中取出,打开看时,才发觉,纸页已经泛黄,看起来年代救援,只是上面并没有了缘的交代,只是一串我不认识的名字。 数了数大约十几人,有男有女。 信笺是以名贵的洒金纸写成,似乎出自宫廷,由于已经失去本来颜色,使我一时不好判断。 那十几个名字写地极为潦草,似乎下笔之人匆忙之间写成。 最让我感到几分蹊跷的是,那信纸的左下角有一片酱色的污渍,看起来令人极不舒服。 没有从信中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不觉大感失望,将那封密信收在那套田黄玉杯的紫檀木匣内放好,这才总算放松了心神。 这时,只听门外隐隐地传来一阵敲门声和妙贞的低呼:“姐姐开门,开门啊。 ” 我忙将木匣放回暗格,这才来到外间,打开屋门。 正看到妙贞提着食盒站在门外,看我时,担心地道:“姐姐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我抬手摸了摸脸颊,一边将她迎入内室,一边摇头道:“没什么,大概是刚刚在外面吹了风所致。 ” 妙贞把食盒放在桌上,关切地望着我,点头道:“了缘师叔圆寂,师父今晚恐怕要有一番忙碌了。 ” 我打开食盒,将里面的一碗白米饭和一碟素炒蒜苗,拿出来。 一边放在桌上,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了缘大师,为何要闭关十五年?” 妙贞闻言皱眉道:“听说是为了十五年前一位师兄含冤而死,一时看不破,师祖绝方大师命他在果园内地一个石洞中闭关。 想不到这一闭就是十五年,出关之日竟然坐化,难得!” 我心中一动,急忙追问道:“那了缘大师死去的弟子又是什么人,又为何会含冤而死?出家之人难道也能得罪权贵?” 妙贞看了我一眼,合十叹道:“这件事情过去多年,寺中之人莫不三缄其口,妙贞来的晚,并不知道此中缘由。 想来,总是大有隐情。 ” 我心中一跳,不动声色地点头道:“怎么如此神秘,佛门清静之地,又会有什么隐情呢?” 妙贞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躬身笑道:“本就没什么隐秘,都是外人无端揣测,才惹来种种是非。 难得我佛慈悲,渡化了缘师叔,南无阿弥陀佛!” 看她匆匆改口,我便知道其中必定另有内情,不过眼下也不能太露痕迹,只好点头笑道:“劳烦师妹每日送来斋饭,实在令绾秋心有所感。 ” 妙贞见我不再追问了缘的事情,似乎放松了不少,这时闻言,点头笑道:“妙贞被主持师太遣来照顾姐姐,姐姐原不该如此客气。 ” 说到这里,她又含笑补充道:“师太准备师叔一事结束后便为姐姐举行皈依大典,姐姐总算就要成为妙贞的同门师姐了。 ” 第三卷 兰心 第三卷 兰心 第八章 缁衣难掩玉容妆【2】 第三卷兰心第八章缁衣难掩玉容妆【2】 三天后,我依然没有得到皈依大典的具体时间。 而且,也没有看到了尘的踪影。 在这小小的院落中,我只能隐隐地听着前面传来的一阵阵诵经之声。 那几卷放在书橱里的佛经我却无心去看,心中不断思索着了缘交给我的那张名单,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思忖良久却依旧没有什么结果,我不禁起身来到窗前,向大雪之后的林间望去。 晌午的阳光很是明媚,虽然感受不到什么暖意,却映衬着寂静的园林,带给人一种难得恬静和安详。 我笑了笑,心中总算感到了一丝难得的宁静,不觉来到院子里的一株柏树下,伸手去接那从稀疏的枝叶间泻下的一缕缕阳光。 这时,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想不到竟在这里遇到娘娘,红颜缁衣使人倍觉痛惜啊。 ” 我大吃一惊,没想到这样僻静的地方会有陌生人前来,而且竟然一语道破了我的身份! 转身望去,却看到只见过一面的安王身穿一件月白色锦缎长袍,乌黑的长发整齐地挽在脑后,只戴着一只黑色的网巾,正负手立在一株桃树下,向我含笑望来。 乍看去,倒像是饱读诗书的学子。 被那如炬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心头一阵狂跳,不自在地退了半步,避开那灼热的双目,才勉强点头道:“想不到在这里竟然能够遇到安王,阿弥陀佛。 善哉!” 说毕,我急忙合十一礼,便准备转身离开。 不料刘欣却低叹道:“想不到皇兄竟然这样有眼无珠,致使红颜憔悴,遁入空门!” 我忙勉强笑道:“是绾秋自请出家,与他人无涉,请王爷不要误会。 ” 安王淡淡一笑。 望着我点头道:“娘娘能割舍下骨肉至情,恐怕是逼不得已之举罢!” 我心中暗自低叹一声。 淡淡地道:“绾秋已经是佛门中人,王爷休要再提那些往事。 ” 说到这里,我便要转身返回屋内。 刘欣却低叹道:“刘欣想请娘娘前往府中一叙,未知可否?” 我惊得脚下一顿,失声道:“绾秋在此潜心修行,恐怕要辜负王爷的一片心意了!” 看我陡然变色,刘欣忽然苦笑道:“这几日朝中因为靖远大将军不能遏制鞑靼地南侵之势。 皇上正在准备御驾亲征。 这几日恐怕会来寺中还愿祈福,娘娘若想再见皇兄,这次恐怕是唯一的机会了!” 我被这个消息惊得半晌没有回过神来,怔了怔,才骇然道:“皇上要御驾亲征?太后难道没有阻止?” 刘欣淡淡地摇头叹道:“皇兄决定的事情,太后又能如何?后宫不得干政,乃是祖制,太后便是想劝。 也是有心无力啊!” 说到这里,他又微微一顿,含笑道:“娘娘尽可放心,本王自会吩咐家人保护娘娘的安全,即便有什么危险,想来也会保证娘娘毫发无伤。 ” 我这时被刘启御驾亲征的消息。 搅得心乱如麻,已经无心再和他纠缠下去,忙躬身合十道:“天色不早,请王爷回去罢,绾秋尚要准备午课。 ” 安王闻言,低叹道:“娘娘如此绝色佳人,却苦守青灯古佛,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我听他说的越来越不像话,勉强按捺着心中怒意,淡淡地道:“王爷请回罢。 若有一日当真需要王爷。 绾秋必定会感佩在心。 ” 说毕,不再与他纠缠。 径直向回到屋内。 重重地掩上房门,我才总算长吁了一口气。 只是想到刘启御驾亲征的消息,一颗心忍不住又悬了起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门外没了一丝声响,我这才重新打开门,向外望去。 却正好看到数日不见地赵信正站在院门前向里面张望。 看到我,他似乎也吃了一惊,忙躬身道:“娘娘?!” 我忙点头笑道:“这里,我不是什么娘娘了,只是我还没有正式受戒,你便称我一声夫人吧。 ” 赵信脸色变了变,恭谨地望了我一眼,黯然叹道:“娘娘……夫人在寺中一切可好?” 我勉强笑道:“我什么都好,濯儿还好吧?” 赵信忙躬身道:“托娘娘的福,殿下一切都好,如今长胖了好多。 皇上每日散朝,都会去看望殿下。 ” 我闻言极力地控制着自己地情绪,平静地点头笑道:“濯儿平安便好,总算不枉我一番苦心……” 赵信眼圈却红了红,向我躬身道:“奴婢是借着出宫办差的机会来看娘娘,如今总算见到,珠儿也该放心了。 ” 我闻言,点头道:“宫里最近有什么事情?” 赵信看了我一眼,小心地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陈美人被皇上晋为贵嫔,如今恩宠正盛。 ” 我想了想,还是点头道:“皇上可是要御驾亲征?” 赵信浑身一颤。 骇然向我望来,失声道:“鞑靼节节逼近,靖远大将军连连败退,皇上为稳住人心决定御驾亲征,只是此事皇上已经决定,恐怕无法更改。 ” 我心中一沉,还是勉强点头道:“也罢,此事或许当真可以扭转。 ” 说到这里,忽然想到那份神秘的名单,不觉点头道:“你可知道张文远是谁?” 赵信闻言,下意识地道:“十五年前,乃是端孝皇后宫中的掌令内侍,奴婢只是听王胜公公谈起当年往事时,听过此人。 夫人忽然提及此人,莫非有什么事?” 我登时想到了那份名单上其余的人,想到了缘弟子神秘含冤的事情,我隐隐地感到,这些名单上的人,可能与十五年前端孝皇后被废黜一事大有关系。 心中不觉一阵狂跳,脚下也感到一阵虚软。 看我脸色不好,赵信吃惊地上前一把扶住我,低声道:“夫人!您没事吧?” 我挣扎着低声道:“没事,我只是忽然有点头晕,并没什么。 ” 赵信闻言,犹豫地望了我一眼,低声道:“娘娘可有什么话要奴婢转给皇上?” 我怔了怔,思忖半晌,轻轻摇头道:“没什么可说地,你回去帮我多多照看濯儿便好。 ” 第三卷 兰心 第三卷 兰心 第八章 缁衣难掩玉容妆【3】 第三卷兰心第八章缁衣难掩玉容妆【3】 看我神色平淡,赵信反而更加担心,小心地看了我一眼,低叹道:“娘娘若有什么事情,尽可派人捎话给奴婢,奴婢必定转告皇上。 ”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这里没什么需要,你先回去吧。 不过,若是皇上前来玉泉寺,一定要提前派人传信给我。 ” 赵信闻言,想了想,躬身道:“皇上亲征之前,想必会前来寺中祈福,娘娘多多留心,必然可以见到皇上。 ” 我低叹一声,点头道:“你先回去吧,我已经没有办法谢你了,只能祈求上天保佑濯儿顺利长大,那时再好好报答你。 ” 赵信不放心地勉强笑道:“天色不早,奴婢还要赶回宫中,娘娘保重。 ” 说毕,小心地望了我一眼,看我没有再说什么,这才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缓缓向屋内走去,心却情不自禁地向那高高的宫墙飞去。 想到还没有来得及见上一面的骨肉,那重重宫阙就像一道无法解开的枷锁,将我和孩子死死地锁在一块小小的天地中各自分离。 心中的痛楚,仿佛利刃缓缓地向心底深处割去一般,痛苦弥漫全身,脚下又是一阵虚软。 我挣扎着回到屋内,看到那正在含笑合十的金身佛像,心中不觉暗自苦笑起来,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感到绝望。 思忖之间,只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望去时,却看到妙贞提着食盒站在门外,看到我失神地站在当地,惊讶地道:“姐姐怎么站在门口?姐姐身体还未恢复,小心被冷风吹了落下病来。 ” 我这才惊醒过来,微微摇头笑道:“怎么没有看到主持师太?皈依大典不知何时举行?” 妙贞一边把食盒放下,一边笑道:“师太这几日忙着应付宫中的佛事。 加上了缘大师圆寂,所以这皈依大典还没有来得及准备。 恐怕要再过几日了。 ” 我一边回到内室,取出斋饭,点头笑道:“既然如此,多等几日也是无妨,师太想必已经有所安排,一切随缘吧。 ” 妙贞却低声叹道:“姐姐这样柔弱恐怕过不惯这清苦地日子,出不出家。 倒是不妨想想清楚。 ” 我摇头道:“出家是我自己的决定,既然来此,便是已经决定了的。 慢慢习惯也就好了。 ” 妙贞叹了口气道:“刚刚安王和王妃在寺中祈福,还问起姐姐,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姐姐可曾见到殿下?” 我惊讶地望着妙贞摇头道:“安王?如今北方战事吃紧,他怎么竟会在这时回京?” 妙贞摇头道:“据说是太后病重,命他火速返京。 这次也是为太后的病情前来寺中祈福的。 ” 我想到刚才赵信并没有提起太后病重的事情,而安王却在这时以这种借口回京,心中暗惊,脸上却淡淡笑道:“你先回去吧。 这些宫中地事情已经与我无关,日后休要提起了。 ” 妙贞无声地笑笑,合十道:“姐姐早些休息。 妙贞晚些时候再来。 ” 我点头目送着她离开,这才转身回到室内。 勉强用了午膳,时间还早,便和衣躺在榻上,仔细思忖着赵信关于刘启即将前来寺中祈福的消息。 想了很久,我还是决定好好利用这个与刘启见面地机会,这样做,也许可以让濯儿更安全一点,我苦笑着安慰自己。 毕竟了尘同太后的关系太不寻常,以及了缘的那封神秘的名单。 都让我不得不小心地防范着暗中可能存在的敌人。 想到这些。 我小心地把那份名单取出来,将上面的十六个名字死死地牢记在心中。 这才把它就着佛前的烛火少了,看着那泛黄地纸片化成灰烬,我的心情却沉重了很多。 能不能扳倒太后,我心里实在没底,只是若想重新回到宫中,就必须选择这个办法。 了缘将名单交给我,会不会又另有含义? 心事重重地思忖了很久,不知不觉竟熟睡了过去。 张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是未时将尽,天色大是不早。 匆匆起身梳洗整齐,便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忙上前打开屋门,这才发觉,竟是了尘带着两名年轻女尼姗姗而来。 “ 看我迎出门来,了尘合十笑道:“了尘近日俗事繁忙,几乎慢待了施主。 ” 我忙笑道:“大师诸事繁忙,绾秋多等几日亦是无妨。 ” 了尘叹了一口气道:“师兄圆寂,宫中佛事又多,这几日着实繁忙。 施主勿怪!” 我忙摇头笑道:“这些大概是绾秋机缘未到,何时皈依全在师太安排。 ” 了尘笑了笑,合十道:“既然如此,明日是个难得的吉日,便先举行受戒仪式吧。 ” 我闻言忙起身合十道:“如此甚好,劳烦师太了!” 了尘仔细打量着我,点头道:“施主终究身份贵重,贫尼不敢妄称尊上,所以明日会代师收徒,你日后便是贫尼的师妹。 如此可好?” 我想了想,点头道:“这些不过是个虚名,师徒名分大可不必细究,师太若是觉得可行,便尽力去办。 ” 了尘闻言,点头笑道:“明日便是自家姐妹了,无需如此客气,便称我一声师姐罢。 ” 我忙笑道:“小妹自宫中出来,寺中多有规矩不大懂得,还要请师姐多多提醒才是。 ” 了尘闻言,无声地笑了笑,轻轻低叹道:“可惜师兄已经圆寂,否则他一定很高兴看到这样的一位师妹。 ” 说到这里,她微微合十道:“那日,师妹遇到师兄时,师兄可曾说过其他的事情没有?” 我还是有些不大习惯了尘这样的称呼,怔了怔,才摇头道:“那天小妹在林中遇到了缘……师兄,他只是托我将那封书信交给……师姐。 其他地倒没说什么。 ” 我小心翼翼地回答着,由于这话也是一番实言,我说的认真,她看了半晌,才黯然点头道:“难得师兄已经看破、悟透,阿弥陀佛!” 我故作不经意地道:“听说师兄还有一位弟子,不知又是什么人?” 了尘淡淡一笑道:“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日后了尘自会为师妹细细说清楚的,只是眼下还无此清闲。 倒是师妹借着今晚把皈依的仪程背熟,明日行礼也好不致出错。 ” 我笑了笑,不再硬去追究,只是笑道:“能早些行了皈依之礼,绾秋心愿便足矣!”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了,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幸福追着你,财运迎着你,桃花更是开满天!大吉大利恭喜发财!_】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一章 佛乐悠悠入红尘【1】 第四卷红尘第一章佛乐悠悠入红尘【1】 第二天,天还没有大亮,沐浴更衣,梳洗整齐后,赶到大雄宝殿时已经是卯时正,还未走近大殿便听到一阵庄严的诵经声随风传来,使人心情为之大大一松。 来到正殿,便看到寺内一百多比丘尼身穿法衣,齐聚大殿中,了尘一人,身穿黑色僧袍,大红袈裟,立在佛前双手合十,正向我含笑望来。 看我来到殿中,点头道:“今日在佛前受戒,便是我大乘净土宗弟子。 请受戒弟子在佛前跪下。 ” 我依言轻轻跪在佛前的薄团上,双掌合十,全身扑下,双手平置地面,置于额角,双手距离不过五寸,行三拜之礼。 看我行礼,了尘微微一笑,庄严地合十沉声道:“请弟子随贫尼念诵:尊者大德,白绾秋向您求授三皈五戒;第二次尊者大德,白绾秋向您求授三皈五戒;第三次,尊者大德,白绾秋向您求授三皈五戒。 ” 我闻言忙随了尘依言念诵,殿中众尼这时同声念诵起来:“礼敬于世尊,应供、正等正觉者。 ” 了尘待我念毕,再次朗声道:“三皈已授完毕。 ” 我这时已经把皈依的仪注记得烂熟,闻言忙恭声道:“是的,大德!弟子愿学习受持不杀生戒,弟子愿学习受持不偷盗戒,弟子愿学习受持不邪yin戒,弟子愿学习受持不妄语戒,弟子愿学习受持不饮酒戒。 ” 了尘闻言,庄严地合十念道:“五戒已受。 因持戒将给你带来安乐,因持戒将给你带来财富,因持戒将使你达证涅盘,故此应该严持此净戒。 “ 我小心地恭声道:“善哉。 ” 随着我的话音落去,殿内众尼齐声唱颂道:“人为怖畏苦,皈依趋山峦,树林和林莽。 及诸神庙堂,彼非安稳依。 非最上依处,皈依于彼处,不能离于苦。 若人皈依佛,皈依法与僧,依于正知见,得见四真谛。 苦谛苦集谛,苦灭谛道谛……” 唱毕。 了尘庄严地望着我,双掌合十,朗声道:“了尘今日遵从佛法见证三皈五戒,白绾秋今日早三宝前皈依我佛,归入先师绝方坐下,特赐法号‘了凡’。 阿弥陀佛!” 我忙恭声道:“了凡今日归入佛门,必定勤休佛法,谨守戒律。 ” 这时。 站在了尘身边地妙贞带着几名女尼上前躬身合十道:“弟子,见过师叔。 ” 我忙合十还礼道:“各位师侄无需客气。 ” 妙贞神色庄严,这时到全无半点不自然。 倒是我这些天与她姐妹相称,这时却凭空高出一辈,反倒有些不大自在。 了尘这时微微笑道:“师妹今日后便是了尘的同门师妹,若有什么佛法上不解之处。 尽可询问。 ” 我忙躬身合十道:“师姐挂念,了凡愧不敢当,日后必定会有很多问题向师姐请教。 ” 了凡点头道:“今日皈依大典已经结束,师妹脸色不好,想来是身体尚未康复所致,不妨回去休息。 ” 我看了一眼,殿内的众尼,点头笑道:“若是此间无事,了凡便告退了,若有召唤定无不来。 ” 了尘含笑点头道:“妙贞前去送师妹回静室休息。 早晚课业暂时不必准备。 待师妹身体完全恢复之后,了尘会亲自教授。 ” 我忙躬身谢道:“多谢师姐关心。 了凡铭感于心,若是师姐再五他事,便就此告辞了。 ” 说毕,妙贞上前合十道:“妙贞送师叔会禅室休息。 ” 我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殿内垂首合十的众尼一眼,转身返回自己房中。 离开大殿,我缓缓地向自己的独院走去,妙贞小心地跟在我的身后。 上午的阳光很是温暖,我却情不自禁地想着留在宫中地濯儿和珠儿,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 濯儿意外早产,他的身体终究比其他孩子柔弱,这时令我最不放心地。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极力控制着心中对孩子无限的牵挂,抬头望着脚下铺的平整的青石板路,路边的杂草在冬日的寒风中轻轻摇曳,彷佛婴儿的小手,在召唤母亲温暖地怀抱。 我心中一阵酸楚,不知道何时才能与濯儿相见,那时候,他还会不会认识我这个母亲呢? 看我眉头深锁,妙贞低念了一声佛号才叹道:“师叔为何如此心事沉沉?” 我勉强笑道:“是想起那天同师兄的匆忙一面,感叹世事无常,难以预料。 ” 说到这里,我话锋一转,摇头叹道:“不知道师兄的那位弟子究竟是因为什么含冤而死,竟让师兄如此悲愤?” 妙贞闻言,点头叹道:“当年静安师兄受师傅所托前往宫中开超度法会,超度当初的端孝皇后的生母承安侯夫人,却不想竟被人告发在宫中施行妖法,后来……哎!阿弥陀佛!” 我被她的话说的骇然巨震,这才知道,原来当年端孝皇后被废黜,竟与了尘有如此深厚的关系。 想到了尘同当今太后不同一般地关系,我心中便觉一阵狂跳。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猛地跃入心中:“难道刘启命我在此带发修行,也是另有用意的故意为之?” 想到这些,便觉心中方寸大乱,莫非自己竟然能够真的把端孝皇后蒙冤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将太后的李氏一族,赶出皇宫? 妙贞看我脸色不好,不觉担心地皱眉道:“师叔可是身体不适?脸色为何忽然如此苍白?” 我勉强摇头笑道:“大概是昨晚没有睡好,这才有些头昏,回去躺躺便好。” 妙贞闻言,合十叹道:“难得师叔肯受这粗茶淡饭之苦,我佛慈悲必定能够保佑师叔早日康复无恙。 ” 看她满脸虔诚,我心中暗自苦笑,这看似超然世外地佛门净地竟然隐隐地同那样血腥残酷的惊天大案纠缠在一起,实在令人始料不及。 便是佛祖,恐怕叶儿只能黯然以对了! 这时我们已经不知不觉走到我的屋门前,走进屋内,我笑了笑,合十道:“我这便回房休息,师侄也该早些回去准备午课了。 ” 妙贞看我转身向室内走去,不觉躬身道:“师叔好生休息,妙贞午时再来。 ” 【皈依仪式是小玉从网上查找的,究竟是否正确不是十分清楚,小说之作,请勿当真】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一章 佛乐悠悠入红尘【2】 第四卷红尘第一章佛乐悠悠入红尘【2】 寺中的日子虽然清苦,倒也安静,我每日不需苦研佛经,日子分外地清闲,当真有几分断绝红尘的感觉。 只是,这些安静的日子背后,我却感到阵阵难言的忧虑,皇帝亲征的消息不断在市井间流传,妙贞每天都把外面的最新消息转告我,使我并没有感到多少消息上的隔绝。 这天,随便翻看了一卷《楞严经》,正觉有些口渴,起身倒了一杯热茶,正要继续翻阅经卷。 便听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敲门声:“秋儿……秋儿……” 我心中不觉大为惊讶,这么多年,已经从未有人这样称呼我了,这个熟悉而陌生的称呼只有儿时的记忆中才可以听到。 门外的低呼,听得我微微地发起怔来。 好半晌,我才猛地一惊,紧张地来到门前,好半天才打开院门。 举目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浅酱色长袍的壮年男子,正呆呆地立在门外,怔怔地望着我。 竟果然是六年未见的大哥白尚远! 看着数年未见的亲人,我的脑中轰地一声登时一片空白,不知过去了多久,才听大哥含泪道:“秋儿,你怎么竟然落到如此田地?!” 我猛地擦去满脸的泪痕,勉强笑道:“大哥!我……我没事……很好……” 话音未落,便再也控制不住地扑进大哥的怀中失声痛苦起来。 六年的风雨,数次险死还生的满腹辛酸,骨肉分离地巨大痛苦。 都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大哥紧紧地抱着我的双肩,似乎想要替我抵挡外面所有的危险和伤害,感受着大哥那熟悉的一切,我登时惊醒过来,猛地挣脱他的怀抱,不自在地退后两步,向他勉强笑道:“大哥。 还是进来坐吧。 ” 大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向身后望去。 我这才看到妙贞正双眼通红地在不远处望着我。 想起刚才的情不自禁,我不觉大感尴尬,,忙向妙贞合十笑道:“原来师侄竟然也在。 ” 妙贞含泪望着我,点头道:“师姐,这位施主说是师叔的亲人,前来探望。 妙贞带他前来,想不到竟是师叔地至亲!” 我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大哥,苦笑道:“这是我大哥,白尚远。 ” 妙贞闻言,忙合十道:“师叔亲人团聚,妙贞还要前往准备斋饭,请施主自便。 阿弥陀佛!”说毕,躬身一礼。 担忧地望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妙贞刚刚离开,便听大哥低声道:“秋儿,你……受苦了!“ 我这时已经恢复了平静,闻言,勉强笑道:“我哪里吃苦了。 寺中倒还清净,一切正是我一直希望地。 ” 大哥定定地望着我,仔细地打量着我的每一个细节,好半晌,才点头叹道:“大哥要把秋儿的模样刻在心里,回去也好向父母仔细述说。 ” 我心中一酸,脸上却挣扎着做出平静的样子,低声道:“我在这里的样子,大哥记在心里就好,别把这些告诉父母。 免得他们牵挂。 家中一切可好?当日本想召你们进宫小做团聚。 却不想还没有来得及,便发生连番事情。 唉!” 说到这里。 大哥低声叹道:“本来你进宫五年没有一点消息,父亲也曾托人打探消息,却没有丝毫着落。 家中已经不再做他想。 却没想到又传来你得宠的消息。 母亲高兴的三日未曾合眼,城中地庙宇大兴布施,却没想到不过半年,又传来你被废黜的消息,可叹母亲这时还不知道!” 我听到家中一切尚好,悬着的心登时落了下来,闻言不觉点头道:“这样最好,母亲还是不要知道为好,将来我若能再回宫中……到那时再说吧。 ” 大哥闻言,担忧地望着我,摇头道:“想不到你竟被逼出家,大好年华尽要葬送,我却帮不上什么忙。 只是,你若想回宫恐怕不是易事啊!” 我心中暗自苦笑着点头道:“这次能够回宫,恐怕还要大哥替小妹查证一件事情。 ” 大哥闻言,郑重地点头道:“若是能够帮你回到宫中,早日离开这种地方,大哥便是豁出性命也要帮你!” 多少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尽情地亲人面前交托大事,心中那种安稳和不安交织的矛盾心情令我心中复杂至极。 思忖半晌,我才将那份名单默写出来,小心地交给大哥。 这才苦笑道:“我这次若想回宫,不许要查清当日冒充我的那的真实身份,还请大哥帮我仔细查证,另外这份名单上的人,大概和十五年前的端孝皇后一案关系密切,大哥也请小心查证。 ” 大哥闻言,仔细询问了那天冒充地那的举止,点头安慰我道:“如今大哥已经是辽阳总兵,这次鞑靼入侵,我已奉命调往边关。 妹妹放心,我手下倒有不少江湖异士请他们帮忙绝不会被人知道。 ” 我闻言皱眉道:“江湖人士生性疏懒,难于规范,这件事情一旦泄露,恐怕便是株连九族的大事,需要千万慎重!” 大哥闻言,微微一笑,从容自若地望着我道:“小妹这个放心好了,这件事的重要我清楚,让这些人查证,自然不会另他们有所察觉。 ” 我这才放心一些,想到要连累大哥卷入这种惊心动魄的权势争夺之中,我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不安和愧疚。 好半晌,才头苦笑道:“秋儿总是连累大哥,小时候总要大哥保护,想不到如今还要连累大哥……” 说到这里,心中又是一阵难言地酸楚,泪水忍不住再次夺眶而出。 大哥望着我,摇头苦笑道:“傻丫头,大哥若是当真连小妹都保护不了,恐怕连你嫂子也交待不了啊!” 我闻言,忙拭掉脸上的泪痕,勉强笑道:“如今我身无长物,不能给侄儿一点心意,实在是愧疚。 ” 大哥点头笑道:“她们怎会在意这些?如今你已经如此,就不要惦记这些,他们什么都不缺的。 ” 说到这里,他仔细地打量着我,似乎要将狠狠地看个够,才勉强笑道:“时间不早,大哥尚要前往兵部,不能久留。 这边告辞了,小妹暂时在此等候,不日定可传来佳讯。 ”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一章 佛乐悠悠入红尘【3】 第四卷红尘第一章佛乐悠悠入红尘【3】 同大哥的匆匆一面,令我总算放心地托付了藏在心中的大事,心情略微轻松了一些。 但是,由于朝廷已经正式发布了刘启亲征的诏书,京中百姓都在期待着御驾出征的那一刻,市井中的议论更是纷杂不堪。 送走了大哥的几天,我却还是担心着前方的战事,如今看到刘启正式颁布了御驾亲征的旨意,便隐隐地猜到了前方战事的不妙。 对于刘启的亲征,也不觉担忧起来。 毕竟,假若刘启朕的除了意外,我恐怕便是用尽心思也再难回到宫廷了。 这天,天气不似平日那般寒冷,是个难得的温暖的冬日。 用过早膳,随便地翻阅着书案上的经卷。 看着温和的阳光透过素纸糊过的窗棂透进来,洒在书案上,给人一种难得的宁静。 放下手中的经卷,倒了一杯热茶,正要回身在书案前坐下,便听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敲门声。 我起身开门时,便听赵信在门外低声道:“娘娘,开门啊。 娘娘……” 我心知赵信必定是有事前来,忙出去打开院门。 不料,打开门迎面便看到刘启身穿一件绿色金地绣龙袍,戴一顶小小的白玉束发冠,将一头浓密的黑发整齐地在脑后。 看到是他,我怔了怔,还没等他和赵信开口,便合十躬身道:“阿弥陀佛,了凡正在准备午课,两位施主请到前面的大殿拜佛。 ” 说毕,便准备转身向屋内走去。 这时。 只听刘启低声叹道:“绾儿,你清瘦了不少,朕……三日后便要亲征前往平原郡。 ” 听着那曾经熟悉的声音,我心中一片悲凉,既然不信我,又何必前来见我,难道仅仅是为了濯儿地骨肉之情? 听他说到这里。 不觉转身合道:“了凡见过陛下,陛下亲征。 了凡自会在佛前祈求佛祖保佑,皇上定会旗开得胜。 ” 赵信这时上前躬身道:“娘娘,皇上这次前来,宫中并不知道,是陛下专为娘娘而来。 ” 我闻言转身望着神色凝重的刘启,低声惊呼道:“为了凡何事?莫非是濯儿出了什么事情?” 刘启定定地望着我,好半晌。 才摇头道:“朕每次看到濯儿,总情不自禁地想起绾儿,想起当初那段难得的时光,只是想不到事情会弄成今天这般。 如今鞑靼如此嚣张,竟敢南侵中原!不知为何,朕这些天忽然非常想见你一面,若说是为了濯儿,也不无不可。 ” 我闻言强忍着心中的痛楚。 淡淡地合十道:“了凡已决心不再过问身外之事,陛下的一番盛情,心领便是。 阿弥陀佛,了凡会在佛前为陛下祈福。 ” 似乎是被我的冷淡激怒,刘启冷哼一声,一把揽住我的双肩。 低声道:“绾儿,今日地事情都是你自找的,竟然如此怨朕?你休要如此不知好歹!” 我奋力挣脱他地钳制,转身向屋内走去,走到门口,淡淡地道:“当日的事情,并不是绾秋冒充什么,陛下既然不信,我也不想再说什么,如今绾秋已一无所有。 只求在这里独对青灯古佛。 难道陛下连这点愿望都不肯赐予绾秋?” 刘启脸色忽明忽暗地望着我,旁边的赵信急得满头大汗。 却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焦急地望着我,连连示意。 刘启沉吟片刻,点头道:“若非看在濯儿的骨肉之情上,朕也不会违逆太后,准你出家,太后本是要命你自尽的。 ” 我心中一颤,缓缓转身,仔细地打量着那熟悉的面孔,心底的伤痛和往日地幸福都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一时间心潮起伏,竟不知该说什么。 好半晌,才点头叹道:“皇上能来看望绾秋,绾秋今生心愿已足,只求濯儿平安长大,绾秋在此终老佛前,亦心满意足。 ” 刘启阴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隐隐的痛楚,低声叹道:“这又何必,你若不骗朕,如今正是我们骨肉团聚的时候。 哎!” 我气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却无法解释,只好颤声道:“了凡如今已经遁入空门,出家人不打诳语,当初那件事,了凡并没有冒充任何人,如今神佛面前,亦是如此说。 陛下信与不信,都与了凡无关了。 阿弥陀佛,了凡可在佛前发下誓愿。 ” 刘启闻言,沉声道:“那些事情,朕心中有数,还是不要再提了。 ” 我苦笑着点头道:“陛下,天气如此严寒之际,边关更是寒冷异常。 皇上前往亲征鞑靼,还请陛下多加保重龙体。 鞑靼异族,本就彪悍,还望陛下小心保重。 ” 刘启双眉微微一挑,颔首道:“朕心中清楚,朕时间不多,这便回去了。 你放心好了,濯儿自有人照顾,德妃对他亦是视如己出。 ” 我心中一痛,忍着泪水低声合十道:“了凡恭送陛下回宫!” 刘启闻言,点了点头,只是定定地望着我,好半晌,忽然低声叹道:“可惜濯儿太小了,唉!” 说毕,不容我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向外大步而去。 赵信脸色苍白地看了我一眼,来不及再说什么,便跟在刘启身后,匆匆而去。 看着刘启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我忽然感到浑身一阵无力,筋疲力尽地靠在门边,眼前却不断地涌现出他那痛苦的神情,心中更是一阵难忍的剧痛,直入骨髓! 不知过去了多久,寒风吹在身上,一阵彻骨地冰寒,却让我忍不住想起边关的大雪。 唉,北方战场的严酷,刘启的身体能否承受?要知道,若是刘启发生什么意外,我便是不死,今生都恐怕无法再见濯儿一面了! 想到即将亲征的刘启,我心中便一阵难言的担忧,这次刘启如此匆忙地决定御驾亲征,实在令人感到几分蹊跷,毕竟,鞑靼南侵,三年五载总有一次。 何况安王奉先帝之命镇守北方,御驾亲征未免更添三分说不清楚地味道。 转念想到,这些朝政都已经该是自己考虑的事情了,心中不觉又感到一分无奈和忿忿。 思忖良久,却依旧无法恢复平静,只好重新回到内室倒了一杯热茶,呆呆地看着案上的经卷发怔。 “ 这时,只听门外忽然传来了尘那熟悉的笑声:“师妹独自在地静心佛法,果然是一片虔诚之心,阿弥陀佛!” 我举目望去,却看到了尘带着两名弟子,正神色凝重地站在屋外,似乎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二章 清魂半缕悼自珍【1】 第四卷红尘第二章清魂半缕悼自珍【1】 看到他们神色凝重,我微微一怔,不觉讶然道:“不知师姐何故前来,小妹也好出去迎接。 ” 了尘看了我一眼,微微合十皱眉道:“贫尼本无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今日来见师妹,是听说有寺中香客看到施主与陌生男子私下相见。 阿弥陀佛,我龙泉寺百余年来从未发生这种事情,师妹虽然身份尊崇,但是在我佛眼中,世间万物皆是一样。 师妹奉旨修行,那些闲言自然无需理会,贫尼也不会放在心上。 只是此等流言已经传入宫中,今日太后传来懿旨命贫尼查证此事。 ” 我心中冷笑,这些日子,我在寺中几乎足不出户,所见者除了皇帝刘启便是大哥白尚远和安王了、大哥匆匆一面,便前往军前任职;皇帝刘启若是不想将见我的事情被人知道办法多的是,若是他把事情公开便是皇帝宣召,何来什么闲言。 想来定是太后从安王那里听到了安王私下见我的事情,感到了危险存在。 想到这里,我暗自冷笑一声,淡淡地点头道:“不知师姐准备如何处置此事?” 了尘看了我一眼,皱眉道:“师妹那日与宫中内侍见面,贫尼自是知道,至于其他人,倒是并未听过,流言并不足信,了凡自会想办法向太后解释。 只是此事既然已经惊动太后,师妹恐怕已经无法再在寺中容身。 ” 说到这里,小心地向我看了一眼。 这才躬身道:“城外的寒山寺中,有一处观音庵,乃是我寺中地别院,师妹可以暂时前去静修。 待事情过去,再回寺中修行。 ” 我闻言暗自冷笑,却还是淡淡点头道:“一切全凭师姐安排便是,在哪里修行并什么区别。 ” 了尘无声地笑笑。 合十叹道:“如今都是无奈之举,师妹还要勤修佛法。 不要被这些俗事所扰。 只是山中比之这里更加清苦一些,还请师妹不要介意。 ” 我含笑点头道:“师姐放心,了凡既然决心修行,便已将这些抛于脑后。 那些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 了尘惊讶地望着我,合十叹道:“难得师妹能够看破,真是佛祖慈悲,阿弥陀佛!” 我点头笑道:“不知师姐要了凡何时前往观音庵?” 了尘合十叹道:“恐怕明日便要启程。 今晚便要收拾行装。 ” 我想了想,点头道:“也好,今晚稍事整理,明日师姐尽可派人前来带我前去。 ” 看我一脸的平静,了尘微微放松了一些,忙躬身道:“师妹辈分高些,前往观音庵,自然不会有人难为。 只是……如今正值严冬。 山上道路不通,上山之后下山便有些不大方便,所以庵中膳食要清淡一些。 ” 我这些年什么样的苦头没吃过?这时闻言,不觉淡淡笑道:“吃些苦头倒没什么,只要静心修行便是。 ” 了尘闻言,微微笑道:“难得师妹如此淡然处之。 如此正是我出家人的本色。 善哉!” 看她面露喜色,我便知道,她为这件事所承担的巨大压力,想想也觉释然,我是奉旨出家,若没有皇帝的旨意,我是不能随意去其他寺院修行的,只是太后逼迫地厉害,这才命我在城外的别院修行。 至于在这件事中,太后地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担心安王来见我。 恐怕更是担心皇帝来见我吧。 想到这里。 我不觉有些担心大哥是否还能找到我。 可是眼前事情发生的太过紧迫,我已经来不及充分准备。 不过。 万幸的是,刘启这出征前的最后一面总算见到了,虽然并不愉快,但是总是会有些帮助的。 更加幸运的是,大哥总算及时把那份名单拿了出去。 事情总算已经开始渐渐可以有我来掌控了。 思忖之间,心情不觉恢复了不少平静,不禁向了尘点头道:“师姐地关心,了凡感激不尽,日后若有回报的机会,必定不忘今日之情。 ” 了尘见状,起身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先告辞了,你先准备一下行装,若有不便尽可向我取用。 ” 我淡淡笑道:“并没有什么,都是些随身之物。 ” 了尘见状点了点头道:“我便告辞了,明日由妙真送你,我过些日子看太后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若是这件事能早些平息,我亲自上山去接你。 ”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我心中登时打了一个大大疑问,难道这次前去观音庵又是一个阴谋? 这时,只听了尘低声叹道:“我还要回去准备晚课,不能久留,若是有缘,过些日子,我们还会再见。 ” 说毕,起身向我合十一礼,便带着两名弟子,匆匆告辞而去。 送走了了尘,我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开始仔细思索这件事情透露出来的消息,以及离开这里,究竟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毕竟这接连发生的两件事,都让我有些惊心的感觉。 只是,思索半晌,却找不到什么头绪。 毕竟,皇帝亲征为历代罕见的事情,这次刘启决定出征又有些匆忙,使人不能不为之担心。 那份隐隐与端孝皇后被废黜有关地密信更是使我看到希望的同时,也看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危险。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端起书案上已经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感到放松了不少。 转念忽然想到,若是离开这里,消息上必定要滞后很多,这也恐怕正是太后此举的目的之一。 而对于我来说,若是就这样被关入深山古寺,恐怕大哥想要找到我就要大费周折了。 想到这些,不觉暗自惊心于太后不断地赶尽杀绝。 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待罪之身用得着如此费尽心机? 我苦笑一声,正要起身去收拾随身的一点衣物,只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陌生的叹息,将我惊得差点失声尖叫起来。 一个声音低低地叹道:“鬼影,左枫见过小姐!” 我脚下趔趄一步,骇然回身望去,却看到门口站着一名身穿青衣的年轻人,神色冷历中还带着一丝浓重的忧郁,使人情不自禁地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危险。 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不速之客,我心中立刻想到了太后派来的刺客,看来竟是真的要赶尽杀绝?!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二章 清魂半缕悼自珍【2】 第四卷红尘第二章清魂半缕悼自珍【2】 定了定神,我忍不住低声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 那左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在下受白将军之命,前来保护小姐。 小姐不用害怕!” 我听他提到大哥白尚远,心中不觉微微一松,吃惊地道:“大哥为何命你前来?大哥现在哪里?” 那人勉强笑了笑,向我抱拳道:“小姐的身份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白将军已经向左枫说清楚了,请小姐放心。 ” 说毕,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书信递给我道:“这是白将军命左枫稍给小姐的密信。 ” 我心中一惊,忙接过书信,仔细看了一眼,果然发现是大哥的亲笔,登时放心不少。 信中大哥简单地告诉我左枫是他最放心的人,派他前来保护我,他极是放心。 并叮嘱我对于左枫尽可信任。 看了大哥的亲笔信,我这才放心地笑道:“原来是自家人,大哥那边一切可好?” 左枫闻言,抱拳道:“小姐放心,将军已经调往北地郡迎击鞑靼,陛下亲征,将军也将随行,只是并不会在御前出现。 ” 我听他提到亲征,心中便是一阵慌乱,不觉勉强点头道:“还好你来的及时,不然恐怕便要错过了。 ” 左枫点头道:“在下接到将军的命令便急速赶来,还好,没有耽误了事情。 ” 我忽然想到,左枫既然常在外面行走。 那么对于我手中那封名单上的人不知是否可以查到。 想了想,点头道:“你在何处落脚?今天来此,尽量不要被人察觉。 ” 左枫点头道:“小姐放心好了,左枫自有落脚之处,出入这里,还不会轻易泄露痕迹。 今天前来一见,敬听吩咐。 ” 我忙点头道:“明日起我便要被主持派往城外地观音庵去。 恐怕联系起来不会太过方便。 ” 左枫想了想,点头道:“观音庵外明日起会有一家卖香烛的小贩。 小姐若有事宣召,可以找他,只说要买些香脂供佛,便知道了。 ” 我闻言,思忖一下,觉得倒还周密,不禁点头道:“也好。 就这样办吧。 ” 左枫闻言点头道:“今日就先如此,左枫不宜久留,这便告辞了,明日我会护送小姐前往观音庵。 ” 我点头叹道:“左公子小心保重,白绾秋日后还要重托于公子。 ” 左枫闻言深深地望了我一眼,抱拳道:“小姐不必如此客气,直呼左枫姓名便可。 ” 我微微一笑,点头道:“左公子已经在为绾秋奔忙。 怎能再直呼姓名,未免太不知礼数了。 ” 左枫呆了呆,抱拳道:“小姐身份贵重,左枫微贱之人,小姐无需如此客气。 ” 我转身从暗格内的的包袱中取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和几枝来时戴着的钗环等物,向他笑道:“这些东西你先拿去。 总不能让你来破费。 ” 左枫微微一惊,退后半步,抱拳道:“小姐生活清苦,左枫自然不能再令小姐破费,何况将军临行前已经交代了左枫一些钱物。 而且,左枫本就混迹于江湖之中,自有办法混生活。 ” 看他执意如此,我倒不好太见外,只好把东西收起来,笑道:“如此。 倒是连累你了。 ” 左枫深深地瞥了我一眼。 有些拘谨地笑道:“我本就是江湖中人,混生活不是什么难事。 小姐无需放在心上。 ” 我摇头苦笑道:“也罢,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重重报答今日相助之情。 你同我大哥的事情我不管,但是你来帮我,便属难得,日后有机会定要好好报答。 ” 左枫眼中闪过一道凌厉地精芒,这才僵硬地笑道:“白将军是左枫的恩人,小姐实在不用如此客气。 天色不早,左枫明日早上再来,先告辞了!” 说毕,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人影一闪,左枫竟已不见了踪影,若非刚刚书案上那盏喝了一半地温茶,我还真有些身在梦境中的感觉。 想着刚才的那一幕,我这时才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安全,有了大哥做我的后盾,我的信心登时强大了许多。 虽然明天就要再次面临陌生的环境和未知地遭遇,我还是轻松地起身把那被喝了一半的茶水收拾下去,又另外到了一杯热茶放在书案上。 抬眼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发觉已经临近正午。 暖洋洋的阳光洒满了不大的内室。 书案上翻了一半的经卷,在阳光中也显得分外恬静,看的我心中一阵安逸。 这时,外间的屋门一阵轻响,便听妙真熟悉地声音笑道:“师叔好安逸啊,这样坐着看书都那样好看呢。 ” 我回头望去,看到她提着食盒进来,便起身笑道:“先坐下歇歇,我给你倒杯茶暖暖身子。 ” 妙真闻言,慌得连连摆手道:“师叔无需如此,妙真并不累。 ” 我看了看她,笑道:“为何如此慌乱,莫非是有什么事情?” 妙真闻言,把食盒轻轻放在桌上,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低声道:“听说师叔要去城外的观音庵?” 我一边把斋饭从食盒中取出,一边点头笑道:“是啊,师姐要我去观音庵潜心研读佛经,也好修炼心性。 ” 妙真仔细看了我一眼,轻轻合十叹道:“观音庵生活清苦,从前都是苦修的师姐们才去的,能忍受下来的,并没有几人。 ” 我心中叹了一口气,点头笑道“师姐也曾和我说过,庵中生活清苦。 只是我已经决定前去,若是果真无法忍受便再回来便是了。 ” 妙真闻言,似乎放心不少,轻轻笑道:“师叔前去潜修佛法,亦是难得的缘法,阿弥陀佛!” 我点头道:“明日说不定还要你送我前去,这些日子累你照顾我,我这里还有些银子你不妨拿去用把。 ” 说毕,便要转身去取那个随身地小小包裹。 只听妙真摆手道:“这如何使得,师叔上山后所需之处不少,妙真实在不敢领受。 ” 我这点随身的钱物,总是越用越少,这时见她推辞,也不再谦让,只是笑道:“日后闲了,出门走走来山中看我,也是不错啊!”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二章 清魂半缕悼自珍【3】 第四卷红尘第二章清魂半缕悼自珍【3】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我便起身洗漱,刚收拾好简单的行装,便见妙贞带着一个小小的包裹,进来笑道:“师父命我送师叔上山,如今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师叔可收拾好了?” 我起身笑道:“都已准备妥当了,我们这便走吧。 ” 由于有了昨天左枫那番话,我心中放心不少,这时不觉有些轻松。 说毕,便转身向门外走去,却迎面看到了尘一袭灰色森跑,定定地站在门外,漆黑的天色和寒冷的北风迎面吹来,使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大大寒战。 看着出现的有些诡异的了尘,我勉强挤出一点笑容,点头道:“天色不早,师姐难道不去主持早课?小妹不过只是前往城外暂住几日,并没有什么的。 ” 了尘意味深长地望着我,合十道:“今日虽然只是同师妹暂时一别,却理当相送,请师妹不要放在心上。 ” 我心中惊讶于了缘的那封密信,对于了尘的戒备之心增加不少。 这时闻言,不觉摇头:“只是暂去几日,倒是令师姐费心了。 ” 了尘微微笑道:“过几日,了尘也会前去庵中小住,师妹到时可要尽尽地主之责了。 ” 我心中暗笑,脸上却点头叹道:“难得师姐这些日子的照顾,了凡先谢过了,来日若是再见,我们再一叙今日之情。 ” 了尘看了我一眼,低声道:“师妹记得一定要潜修佛法。 那些身外之事还是不要过问,免得沾染红尘,毁了这千载难遇的佛门之缘。 ” 听她话中有话,我不觉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点头道:“红尘万丈,若想置身事外恐怕不是一己之力所能办到。 只是,了凡自会尽力。 师姐放心便可。 ” 了凡双眉抖了抖,低声叹道:“深山古寺。 本就绝于红尘之外,只要师妹安心佛法,自然不会再沾染红尘。 ” 我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向外走去。 来到院外,才发现一辆青布马车已经早已停在院门外,车帘低垂。 马儿正在不安地打着响鼻。 昏沉沉地晨曦中,我并没有再看到其他人。 那车夫,正裹着厚厚的棉袍,瑟缩地坐在车辕上发抖。 跟在我身后出来的了尘,看着那马车低声合十道:“请师妹上车吧,天气寒冷,还是早些启程。 ” 我点了点头,扶着妙真登上马车。 掀开厚重的棉车帘,向了尘笑道:“师姐无需如此小心翼翼,我不过是个出家人,不会有什么盗贼会劫道。 ” 了尘闻言双掌合十,低颂了一声佛号,这才微微笑道:“师妹取笑了。 贫尼不过是牵挂师妹罢了。 ” 我点头笑笑,不再多说什么,放下车帘,刚刚坐好,便听马儿长嘶一声放蹄狂奔起来。 妙真低呼一声,皱眉道:“这车夫好生鲁莽!” 我看着车夫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笑道:“早些赶到,总是好些,车夫是有些急躁了。 ” 妙真小心地扶着车壁,不满地道:“回城时。 必定是要另外雇辆马车了。 这车夫,阿弥陀佛。 妙真的骨头也要被颠散了。 ” 我忍不住笑道:“好在我不用回去,无需再受颠簸之苦。 ” 妙真闻言,看了一眼低垂的车帘,定定地望着我,欲言又止。 天色还没有完全放亮,车厢内十分昏暗,我看不清楚妙真地脸上的表情,只是看她忽然沉默了下来,便觉有些蹊跷。 不禁一把抓住妙真冰凉地双手,低声道:“妙真,你可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妙真被我问的有些猝不及防,失声道:“没……什么,只是师父命我……” 我立刻冷笑着追问道:“命你押我上山?” 妙真吓得猛地回身望着我,低声道:“阿弥陀佛,师父只是命妙真护送师叔上山,并没有说什么押送……” 我冷冷地打量着妙真,淡淡地点头道:“你先说说了缘师兄为何会愤然闭关十五年?他的弟子,一个出家之人,为何又会含冤而死?” 妙真吓得浑身轻颤,好半晌,才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合十道:“阿弥陀佛,当年的事情妙真并不十分清楚,似乎曾听寺中的师兄提过,智善师兄当年是被先帝下旨腰斩而死的。 其他事情,妙真确实不知。 ” 我闻言,心中骇然巨震,想到当年端孝皇后被废黜便与僧尼进宫为其母祈福有关。 如今联想到了尘同端孝皇后,以及当今太后那微妙地关系,我心中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地突兀,隐隐地猜到了几分。 想到这里,便不再追问妙真,免得被她察觉到什么。 故意放松了心神,轻轻摇头笑道:“这件事情原来竟是这样,阿弥陀佛可叹智善师侄了!” 妙真闻言,惊魂甫定地点头道:“是啊,了缘师伯本来是要智善师兄接他的衣钵,想不到却……师伯便一时想不开犯了嗔戒,被师祖关入果园中的藏经洞,一呆就是十五年,总算是得悟正果,没有费了师祖的一番苦心。 ” 我被这个故事惊得心中乱跳,不觉点头叹道:“是啊,了缘师兄总算是圆满了,善哉!” 妙真这时看着我,低叹一声,转过身去不再多说什么。 我心中低叹一声,那场恐怖的废黜之祸中,不知道自己手里的名单可以解开多少谜团,带给自己多少祸福。 思忖之间,只觉马车猛地一震,马儿的长嘶中,只听驾车的车夫扬声骂道:“该死地畜生,再他娘的不看路,老子一刀下去结了你的小命!” 这话,哪里是普通车夫,分明便是绿林强盗的语气,我大吃一惊,正要喝问,却看到妙真竟被车夫这番大吼吓得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马车这时更加没命地狂奔起来,剧烈的颠簸,我不得不死死扶住车窗,才没有被甩出车外。 妙真昏死在座位上,死沉沉地压着我的,让我动弹不得。 扶着剧烈颠簸地车厢,我借着不是露出一点缝隙的车帘隐隐地发觉外面的茶肆酒楼俱都看不到踪影,映入眼帘的却是冬日荒芜的密林,心中忽然泛起一丝绝望,不知道左枫能否及时赶来?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三章 梵音何解天人语【1】 第四卷红尘第三章梵音何解天人语【1】 就在我几乎频临绝望的时候,只觉耳边传来马儿刺耳的嘶鸣。 马车忽然猛地一震,竟稳稳地停了下来。 我惊魂甫定地掀开车帘,正要询问,只听左枫那熟悉的声音,低声道:“左枫来迟,小姐受惊了!” 我这才发觉,驾车的车夫竟早已不见踪影,左枫一身普通农夫的打扮,穿着厚厚的棉袄,正稳如磐石一般地死死扯住还在喘着粗气的马儿。 看到我面无人色地从车厢中出来,左枫抱拳道:“小姐无需担心,那车夫故意弄惊了马儿,自己却跳车逃跑,显然是故意为之,只是好在左枫及时赶到,等下送小姐上山之后,便去查找那车夫!” 我闻言,看了一眼神色从容的左枫,点头道:“好在公子及时感到,现在总算没事了,只是那车夫恐怕不是普通人,怕是不易找到。 就随他去吧。 ” 左枫惊讶地看我一眼,才地郑重地点头道:“小姐,如今这些人竟然排除了此刻,可见其已经是下了决心要除掉小姐。 若是此刻再去观音庵,实在太过危险,不妨由左枫护送前往白将军那里。 ” 我闻言,苦笑道:“眼下我若是轻易离开,恐怕反而会更加坏事。 眼下好在大哥和家中没有被绾秋连累。 若是我轻易前往,万一累及家人,我如何忍心?” 左枫闻言,低叹一声,点头道:“小姐所言极是,是左枫想的简单了。 不过,若是回观音庵去,小姐还要小心防范。 ” 我点头道:“放心,我自然明白,只是眼下还要请左公子松我们上山。 ” 左枫闻言拘谨地笑道:“幸好左枫地样子还像个车夫,不然恐怕要露出马脚了。 ” 我点头叹道:“幸好先一日认识了左公子,今日左公子又及时赶到。 绾秋才得以幸免。 ” 左枫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翻身跃上车辕。 向我低声道:“小姐,左枫送小姐前往观音庵。 ” 我暗自叹息一声,转身回到车中,却看到妙真依旧昏迷未醒,正昏沉沉地躺在地板上。 我只好用力将她搬起来重新抱上座位,刚刚坐好,便听马儿低鸣一声。 马车终于缓缓向大路上走去。 看着外面的大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我悬着的心总算渐渐放了下来。 马车稳稳地向前驰去,一切总算恢复了平静。 身边的妙真一声,终于苏醒了过来,看到我,不觉低声道:“刚刚那车夫……外面……” 我勉强笑道:“马儿惊了,车夫被甩了下去,幸好一位壮士帮忙。 不然我们都恐怕会被摔死。 ” 妙真吃惊不小,挣扎着爬起来,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才变色道:“阿弥陀佛,今日果然是菩萨保佑!” 我无奈地摇头道:“都是了凡,险些连累了你。 今日若非我执意上山。 恐怕不至于如此。 ” 妙真连连摆手道:“师叔万万不要这样想,今日一难,不过是佛祖的考验,师叔化险为夷,便可见是菩萨在考验我们呢。 ” 我心中冷笑一声,转身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起来。 脑中却飞快地思索着,今天这样巧妙行刺,果然不露一点痕迹,若非我心中明白,恐怕也要不自觉地以为今天的遭遇。 不过是意外罢了。 何况别人?况且我便是心中明白,也无法说出去。 果然是够高明啊! 转念又想到已经出征地刘启。 心中虽然挂念,却又是那样的无可奈何。 更令人着急地还是自从刘启走后,我便断绝了同宫中的联络。 平日总有赵信不时来往,宫中的事情还能多少知道一些,如今却是完全隔绝了。 究竟濯儿如今情况如何,我除了祈求菩萨保佑,便只能寄希望与留在宫内的珠儿了。 可是,珠儿毕竟只是一名小小的宫女,终究能力有限,如今真是只有我自己尽量不引起宫中的注意,使他们不要感到濯儿潜在的威胁,才能保全孤零零留在宫中地濯儿。 想到这些,我就忍不住一阵阵揪心的剧痛,可怜的孩子,我尚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模样!不知今生母子能否再有见面的一天,到时候他还认不认我这母亲呢? 大概是我练不好,妙真挣扎着向我低声叹道:“师叔必定受惊不少,都怪妙真没有照顾好师叔,我……” 我勉强笑笑,摇头道:“不怪你,我本就是是非缠身之人,如今便是决心在佛前毒刺残生,恐怕也难以断绝别人的想法,一切随他们去吧。 若是他们想要我这条性命,大可来去便是,希望不要连累无辜之人。 ” 妙真闻言,惊得脸色大变地望着我,低声惊呼道:“师叔,难道你是觉得……” 我淡淡一笑道:“我如今不过一个小小的出家之人,手无缚鸡之力,随便一人便可将我置于死地,可笑,还要如此大费周折!” 妙真脸色苍白地望着我,小心地道:“师叔如今总算有菩萨保佑了,阿弥陀佛!” 我无声地笑笑,倚在车壁上假寐起来。 马车已经出城,用不了多久,就应该要上山了,总算有了左枫,我可以放松一下心神稍事休息。 只是如今看起来,妙真大概也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她来送我恐怕也是了尘为了洗清自己而做的一步暗棋吧。 看似是为了监视我上山,一面放松我地戒心,一面同时除掉我和妙真,便可以大大方方地向官府交代。 将来即便刘启问起,也是我时运不济,她也赔上了爱徒,别人已无法再怀疑她去! 想到这些,我不禁暗自冷笑,想不到了尘看似一副出尘之貌,却如此纠缠在权利的中心,难得她日日礼佛,可叹,却无什么佛心! 时间渐渐临近正午,阳光也显得刺眼了一些,只是随着马车进入山中,天气倒是越来越寒冷起来。 路边的行人也开始稀少起来,不是可以看见,路边山林中闪过几只野狗,隐隐地可以听到几声凄凉的低吠。 这时,一阵寒风拂过,竟随风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显然是寺院开始午课的钟声,观音庵大概就在不远处了!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三章 梵音何解天人语【2】 第四卷红尘第三章梵音何解天人语【2】 转过一座小小的山峰,眼前登时豁然开朗,山路也平整了不少,山下的天气这几日已经暖和了不少。 只是这山上却依旧是寒风凛冽,颇有几分数九寒天的味道。 远远望去,便可以看见观音庵的青砖殿顶,一座精巧别致的庵院静静坐落在翠柏笼罩之中,映衬着周围的皑皑白雪,更显宁静肃穆。 山风不时迎面拂过,隐隐送来一阵阵庄严的诵经之声,为这深山古刹平添三分世外之感。 左枫看到观音庵已到,一个翻身从车辕上一跃而下,上前便要敲门。 我忙低声叹道:“午课即将结束,我们还是在此略作稍等。 待诵经完毕,再行叩门不迟。 ” 左枫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退到我身后,坐在一块没有积雪的大石头上,从怀中掏出一块干饼,大口地咀嚼起来。 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竟和最普通的车夫一般无二,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妙真全然没有发现左枫真正的身份,这时看到寺中尚在诵经,不觉小心地来到左枫面前,双掌合十道:“今日多谢壮士援手,贫尼师侄两人才安然无恙,阿弥陀佛,施主行善积德必得菩萨保佑。 ” 左枫小心地看了一眼妙真,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污,呵呵笑道:“没……没啥,咱平日便是个赶车的,今天正好去城里找亲戚,路上正好遇到这畜生惊了,这才忍不住动手。 两位……师太莫怪……莫怪!” 妙真看着蹲在石头上大嚼着干饼的左枫,向我微微皱眉道:“这车夫好生粗鄙。 ” 我微微摇头笑道:“车夫虽然粗鄙,却能在危急之时救人性命,比之那些日日拜佛,却转身害死人命地伪善之人更有一颗向善的佛心。 阿弥陀佛!” 妙真闻言,神色一整,向我郑重地合十道:“师叔果然慧根不浅。 妙真受教了!” 这时,只听寺中钟声再次响起。 诵经之声戛然而止,午课总算是结束了,妙真见状忙上前去敲门。 不久,只听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一名三十多岁的青年女尼小心地打量了一眼妙真,这才打开大门,向妙真合十道:“这位小师妹。 不知是否自玉泉寺而来?” 妙真忙合十躬身道:“妙真和师叔正是自玉泉寺而来,请问庵中主持可在。 ” 那女尼闻言,脸色缓和了不少,合十还礼道:“贫尼慧欣,见过师妹及师叔,请两位先进庵中歇息,贫尼自会告知主持师太。 ” 我看那女尼肤色白皙,容貌虽然寻常。 神色却带着几分少见的戒备,不觉有些暗自惊心。 只是,这时又不好让左枫陪我进去。 正自沉吟之际,便听左枫上前向我告辞道:“各位师傅,小的把车送到了,天色不早俺也该回去了。 家里还等着呢?” 说到这里,悄悄摆了摆手,向我做出一个放心地暗示。 我这才点头笑道:“这位施主今日多谢援手,贫尼等实在抱歉,还请一路走好。 ” 左枫闻言,答应一声,也不去管那马车,便转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看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那慧欣才合十道:“请两位随慧欣前去拜见主持师太。 ” 说毕,低颂一声佛号。 转身匆匆向寺中走去。 我和妙真互望一眼。 总觉得这慧欣似乎有什么心事,只是看她一脸戒备地样子。 我们又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跟着她向庵中走去。 穿过庵中供奉着观音大士的正殿,我们转入大殿后面的一座小小院落中。 院中一座小小的禅房收拾的极为干净整洁。 那慧欣这才转身向我们合十道:“主持师太就在房中,贫尼就送两位至此,请两位速速进去,不要让师太久等。 ” 我心中大感惊讶,我来此是了尘安排,妙真于此事并无关系,为何也要命其一同进去,莫非又有什么灭口的诡计不成? 想到这些,忙合十还了一礼,向妙真笑道:“你且在此等候,我去见见师太便是。 ” 妙真显然也对此事有些迷惑,这时闻言,急忙躬身道:“妙真在此等候便是。 ” 慧欣闻言,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扫视了我们一眼,微微合十一礼,转身离开。 我见状,忙向屋门紧闭的禅室合十躬身道:“了凡见过师太!” 话音刚落,便听屋内一个苍老地声音淡淡笑道:“阿弥陀佛,请进来吧。 ” 我闻言,忙推门而入,门是虚掩着的,应手而开。 忧郁是从正午的院外进入光线暗淡的室内,我下意识地剧目望去,却看到迎面便是一尊通体以白玉制成的白衣观音的,佛像前的供桌下,正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位身穿黑色僧袍的老尼。 我进来时,她也一动不动地坐在薄团上,我心中一动,忙躬身合十道:“了凡见过师太。 ” 话音落去,她依旧默默地坐在原地,并未理睬我地见礼。 我心中虽然不大舒服,却还是按捺着性子,含笑而立。 不知过去了多久,只听那老尼低声叹道:“淑妃娘娘驾临这种寒微之地,实在令人感叹。 ” 我骇然巨震,想不到这深山中的老尼竟如此清楚我的身份,这让我不免大感吃惊。 却还是勉强笑道:“了凡已是佛门中人,从前的那些早已与了凡无关了。 ” 老尼忽然低叹一声,合十道:“阿弥陀佛,娘娘并未落发,只是佛门的俗家弟子,何谈什么出家,娘娘不必惊讶,贫尼与娘娘一样,俱是从那繁华中来,娘娘无需惊恐。 ” 我大吃一惊,想不到这老尼竟然也是出自宫廷,我立刻想到了屡次要将我置于死地的太后,正要试图联络隐在暗处地左枫,只听那老尼淡淡一笑:“你今日来此,早已有人向我说明你的身份,只是贫尼出自宫廷,却并无多少人知道了。 唉!三十年弹指一挥间,红尘万丈,本就是一场过眼烟云,往事种种其实又有什么呢?” 我小心地打量着她,看她似乎并无多少恶意,否则便不会如此坦诚相告,心中便觉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老尼这时却向我合十笑道:“贫尼敬持,直呼贫尼法号便可。 娘娘今日有缘来此,恐怕已是不能再出去了!”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三章 梵音何解天人语【3】 第四卷红尘第三章梵音何解天人语【3】 “不能出去?”我本能地退后半步,冷冷地望着敬持,戒备地道:“师太何出此言?” 敬持笑着看了我一眼,才合十叹道:“娘娘凡心未褪,纠缠在恩怨之中,若是轻易踏出这庵门,恐怕难得善果。 阿弥陀佛!” 我冷笑一声,淡淡地点头道:“你莫非是收了宫中的好处?若你想在庵中除掉我,我也是无话可说,毒酒白绫,悉随尊便。 只是希望你能在佛前扪心自问!” 敬持深深地望着我,好半晌,才缓缓合十叹道:“娘娘不要误会,贫尼当日在宫中不过一介无名小卒,何谈什么再与宫中勾结?阿弥陀佛!敬持不过是提醒娘娘,不要轻易踏出庵门。 ” 我心中一动,骇然喝道:“为什么?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敬持微微笑了笑,白皙的脸上,笑意渐渐敛去,站在我眼前的敬持悲凉地看着窗外明丽的阳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低声笑道:“二十年前,敬持是端孝皇后宫中的贴身宫女……” 此言一出,我当真吃惊不小,不觉失声道:“你竟然是端孝皇后的旧人?!” 真的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想不到在这玉泉寺的别院,深山禅院中竟然会遇到我一直苦心寻找的当年旧人,正是机缘凑巧啊! 只是,我还是不能肯定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若是没有恶意,又为何这样威胁和警告?但是若想害我。 又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公开身份吧? 思忖良久,我小心地望着敬持,冷冷地点头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倒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敬持微微一笑,合十叹道:“娘娘只要不出这庵门,贫尼倒有办法松娘娘再次回宫。 娘娘还要相信贫尼。 ” 看着敬持脸上那淡淡的笑意,我丝毫看不透这张面孔后面,真正地用意。 只好点头叹道:“若是师太能助我重新回到宫中。 绾秋必定重谢师太!” 敬持闻言,正色道:“娘娘此言差矣。 贫尼化外之人,要那些重谢又有何用?再说,娘娘所能报答者,不是是些财帛金银之物,贫尼要之无用,娘娘不必言谢!” 我心中一动,不禁摇头道:“不知师太想要怎样的酬谢呢?绾秋若能办到。 必定不敢推辞!” 敬持微微笑道:“娘娘若想回宫,恐怕不是一日两日之功,还请娘娘先不要多想,只要安心在此便是。 将来事情可成,贫尼自会向娘娘索要酬劳。 ” 我想了想,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定定地望着面带微笑的敬持,点头道:“既然师太如此帮助绾秋。 却不知师太究竟是怎样来到庵中出家的?为何了尘不知道师太的身份?” 敬持闻言,转身向佛前供桌上的油灯中添了一些香油,这才转身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轻叹一声,闭目养神起来。 我也不去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她开口。 好半晌,才听敬持低声叹道:“敬持俗家名字唤作苏真。 本是江南巡抚之女,与端孝皇后更是表姐妹。 皇后进宫不久,便以贤淑之名名动朝野,先帝对皇后亦是敬爱有加。 那时苏真不过十五六岁,同皇后年纪相仿。 家父看皇后得宠,便想将我送入宫中。 ” 说到这里,敬持看着我,情不自禁地低叹道:“皇后却以外戚族中已出了一位皇后,若是再出皇妃,恐会惹来朝中非议。 所以未许苏真进宫。 ” 说到这里。 她苦笑道:“家父一心想要苏真进宫,见皇后不许。 便去求见太后。 太后念皇后贤德,便答应苏真进宫。 却没想到一番苦心竟落个终老佛前地下场。 唉!世事难料啊!” 我惊讶地望着她,低声道:“师太既然已经入宫为何还会在这里出家,端孝皇后难道……” 敬持摇头叹道:“我进宫时,刚巧太后薨逝,便只好留在皇后宫中暂时做了宫女,由于有皇后照应,日子倒还悠闲,却不料,第二年李妃进宫,大得宠爱,为了不与李妃正面冲突,皇后便没有安排我侍寝。 后来,有一次我去李妃宫中送东西,被李妃诬指偷窃她的一枝珠钗,先帝震怒,竟要将我处死。 皇后为此同先帝大吵一场,才保得我在京中宝胜庵落发出家。 ” 我闻言心中暗暗叹息道:“皇后同先帝大吵,恐怕会被人所乘啊!唉……” 敬持黯然笑道:“敬持在宝胜庵出家后,心灰意冷,便前往洛阳修习佛法,想不到数年后回到京中便停到了皇后被废黜地噩耗。 唉……皇后贤德,却得此恶果实在令人扼腕,敬持便打消了返回洛阳的计划,留在京中一住便是十六载。 ” 我忍不住低声道:“师太将这些告诉绾秋,难道不怕绾秋说出去?” 敬持抬眼看着我,微微摇头笑道:“那李妃当年被先帝封为景妃,正是如今的太后。 当年先皇后被逼自尽,与李妃大有关系。 这也是我躲在玉泉别院中一点点积攒的消息。 若能总清除端孝皇后一案的真相,娘娘的仇家所凭借的不过是太后,只要搬倒了太后,娘娘何愁不能重新回宫,骨肉团聚呢?” 我淡淡地看着敬持,轻轻笑道:“师太一介出家之人,不知又什么良策能够让绾秋重新回宫,还请指点一二。 ” 敬持微微一叹,合十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请娘娘发信再次小住,贫尼明日会请娘娘见一个人。 此人,与当年旧案大有关系,待到时机成熟,品你会想办法令娘娘与皇帝相见,到时候,回宫便不是难事。 ” 听她这么说,我微微笑道:“既然如此,便请师太前去安排,绾秋还是先行出去了。 ” 敬持点头道:“娘娘能相信贫尼,一切便可付诸行动,娘娘请随小徒前去休息便是。 ” 说毕,扬声道:“慧欣,送了尘师妹回去好生休息。 ” 她话音刚落,我便自行走出屋外,刚好看到慧欣立在门外,不觉合十笑道:“劳烦师侄了。 ” 慧欣看了我一眼,转身便向后园走去,妙真见状,急忙赶上一步,来到我身前,不放心地道:“师叔,妙真就要回去了,若是这里过不下去,尽可让慧欣师姐送信给师父。 ” 我看着眼圈微红地妙真,轻轻点头笑道:“你放心好了,这里清净许多,正好可以安心修行,你早些回去吧。 ”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四章 散去轻愁度迷津【1】 第四卷红尘第四章散去轻愁度迷津【1】 送走了妙真,我这才仔细打量起这间不大的房间来。 格局上和玉泉寺中的那个独院相差不大,左右两间,进门的正堂上只悬着一副观音大士手持净水瓶的金身画像,画像前的条案上只摆着香烛等物,并无鲜花果品,便可见庵中的确清贫一些了。 右边的内室只有半间大小,东墙下摆着一张形制简单的杨木床,南边临窗放着一张书案,笔墨纸砚倒也齐备。 书案的旁边也摆着一个书橱,只是比玉泉寺中那更加简陋,形制也小了很多。 屋内只有一把破旧的罗汉椅。 我看了看室内,发现并没有合适的地方来保存我从宫中带出来的那套田黄玉杯。 仔细打量着那个简陋的书橱,我想了想,将随身的小小包裹放在书案上,挽起衣袖用力书橱挪开,露出书橱下面的青砖来,我费力地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拿过放在外间墙角拢火用的铁钩,将书橱下面的青砖用力撬开,露出下面的泥土,这才又用那铁钩挖出一个半尺深的小洞,将那套田黄玉安放进去。 重新铺好青砖,又将书橱拖回原来的位置,这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刚刚将屋内收拾好,便听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开门看时,才发现慧欣正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裹,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外。 看到我出来,她微微点头道:“主持师太命我把一些日常所用的东西送过来,另外又备了一些斋饭。 请师叔先垫垫饥寒。 ” 我接过她手中地包裹点头笑道:“劳烦师太惦记了,师侄回去就说了凡谢过了。 ” 慧欣笑笑,点头道:“师叔能在这里主些日子便好,其实主持师太是个好人,她本是从洛阳而来,在此修行已经十余载,极是精通佛法。 ” 我忙点头笑道:“正是。 了凡也曾听师姐说起。 ” 大概是看我神色疲惫,慧欣放下东西。 微微合十道:“请师叔早些休息,慧欣晚间再来吧。 ” 我忙点头送她离开,回到房内,匆匆用过斋饭,便大感疲倦。 早上经历那样一场意外的惊险,加上那敬持的一番谈话,我只觉处处受人钳制。 若非有了左枫的暗中帮助,我恐怕是要绝望了。 敬持虽然看起来并无恶意,但是也实在难以令我放心,想到隐在寺外的左枫,我便感到一阵难言的焦灼。 思虑重重之下,我勉强睡去,醒来时已经是日影偏西,时间不早了。 起身熟悉后。 我正要去见敬持,只听门外一阵轻响,却不是敲门声,倒仿佛是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外间的屋门上。 我心中暗暗地吃了一惊,想到来时所经历地一番危险,便小心地来到外间。 却发现大门已经被撞开。 一阵阵寒风正迎面吹来。 我却意外地看到敞开着屋门的地上,赫然地放着一封没有任何署名地书信。 我惊讶地跑出屋外,却发现,旁边的房间都是屋门紧闭,众尼显然都在前殿诵经,这时根本看不到什么人影。 儿眼前的这封信,显然是冲着我来的。 想了想,我小心地从地上捡起那封心却发现没有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 我不禁大感疑惑。 看着手中字迹全无的一封神秘来信。 我心中一阵忐忑。 想了许久,我决定试试这信的真假。 想到这里。 打开素白的信纸,放在佛前地烛火上小心地炙烤了起来。 不到半刻钟,便见原本素白的信纸上,隐隐地出现了一行凌乱的字迹:“小姐,三日后,林中相见。 ”下面没有落款,由于字迹潦草而模糊,我很难辨别究竟是什么人的字迹。 想到这半年来的重重惊险,我便觉有些可疑。 只是从这信上的语气来看,似乎应该是左枫或者珠儿。 这两个人,左枫若想见我,想必是不会用这种方法了。 而珠儿一个小小的宫女是不可能随意走出宫门的,一个弱小女孩恐怕是不可能用这种发放同我见面吧? 想到这些,心中地疑惑更深了三分,警惕之心也更加深刻。 想到同敬持谈话后不到两个时辰便出现了这样神秘的来信,使我更加觉得敬持的可疑。 将那封密信借着供桌上的烛火烧掉,我还是感到一种强烈的沉重,不觉有些渴望见到左枫。 只是今天刚刚来此,贸然相见,恐怕更加得不偿失。 转身回到内侍,看到外面已经事衣服暮色沉沉的景象,竟情不自禁地想起旧日丹凤宫外地景致来,心中猛地被一阵巨大的伤痛纠缠着,久久不能平静。 思忖之间,只听窗外一个人影攸地一闪而过,正要出去查看,只听屋门一阵轻响,左枫那熟悉的身影意外地出现在我眼前。 看着一身武士打扮的左枫,我一时很难把他同早上的那个车夫联系在一起,怔了怔,才惊讶地低声道:“左公子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左枫深吸了一口凉气,低声道:“安王手下的一名刺史忽然秘密回京,白将军命我严查此人底细,却没想到竟然发现他同玉泉寺的几名老尼来往密切,想到今天早上那个车夫,所以担心小姐有事,这才急急赶来。 ” 我怔了怔,不解地道:“安王和绾秋不过只是见过一面,又有什么必要海谋算我呢?” 左枫惊讶地望着我,低声道:“难道娘娘竟然不知白家同太后之间的恩怨?” 我骇然巨震,踉跄一步失声道:“恩怨?我进宫时并没有听人说起白家同太后之间还有一段恩怨!” 左枫苦笑着点头道:“想必当年小姐年幼,老爷和夫人便没有提起,白将军过些日子会把yin告诉小姐。 只是眼下,我们应当立刻小心防范才是。 毕竟皇上不在宫中,宫里现在是太后的天下,若有什么意外,便要遗恨终身了!” 说道这里,看我还是一脸不解,左枫点头道:“这次皇帝离京,恐怕太后和安王一定还会另出花样。 ” 我这才感到太后屡次同我作对,竟然是另有原因!却不知,又是什么样的恩怨纠缠在重重地宫闱之中。 这时,一个惊人地念头忽然涌入脑海:“难道白氏同太后的恩怨竟要追溯到端孝皇后被废黜地这件事情上去?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四章 散去轻愁度迷津【2】 第四卷红尘第四章散去轻愁度迷津【2】 有了左枫的这番警告,我更加慎重地看待起这封神秘的来信,分外地小心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每日足不出户地等着左枫的各种消息。 可是,三天过去了,依旧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只知道安王那边的确有人秘密回京,但是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却是不得而知。 这样的消息更加让我惴惴不安起来,经过同左枫的一番商议,我决心去见见这神秘的送信人,左枫则负责在暗中保护我。 这样,应该可以确保不会有事。 虽然是这样安排,我心里还是紧张的无眠。 第三天,天刚放亮,我便按捺不住地起身梳洗,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心绪,勉强平静地用过早膳,由于这几日刚刚来到四种,敬持命慧欣转告我暂时可以不必参加每日的早课,只是午课和晚课都是要按时前往正殿,同其她比丘尼共同进行。 好在我这些日子为了静心,倒也看了不少佛经,玉泉寺中的那几卷必读的佛经早已烂熟于心,这时倒也能够轻松应付。 用了早膳,看到慧欣离开,我才掩好房门,转身向屋后不远处的一座山林中走去。 这片林子并不大,数目也有些稀疏,加上正值冬日,更加显得荒芜凋敝。 上午冬日的阳光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地照在光秃秃的枝干上,我孤身一人在稀疏的林子里缓缓地向前走去,厚厚的落叶松软地踩在脚下。 听不到什么脚步声。 四周除了不时传来鸟儿地悲啼,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死寂夹杂着寒风。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林子的边缘,再往前走便是观音庵的北墙,墙外不远,便是一座极深的悬崖。 我站在林子的边缘。 望着灰色的围墙,想了想。 便转身向外走去。 直到我回到自己的居所前,一切平静如昔,并没有任何人出现。 这太出乎我地意料之外了,心中吃惊之余,猛地想到了一个被我疏漏的地方,我地房间! 想到这里,我不顾一切地向自己的房间冲去!刚刚冲出林子。 便远远地看到紧闭的屋门大大地敞开着,屋内墙上的观音画像也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我惦记着藏在屋内的那套无价的田黄玉杯,不禁失声惊呼起来。 这时,一个人影忽然从我身后一闪而过。 凝神望去时,却发觉是一身灰色衣服地左枫,他竟然这样近地隐在我身侧,又吃了一惊。 急急回到屋内,果然看到屋子里已经被人彻底地翻了一次。 小小的书橱里几卷仅有的佛经被扔在地上,书案上出去笔墨便没有别的东西,倒是没有被翻动。 而我床铺却是被彻彻底底地翻了一遍,所有的被褥都扔在地上,床下也被翻了一个底朝天。 所有的东西都被胡乱地堆在地上。 看到那架书橱没有被挪动,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由于我随身的东西不多,加上一些简单地日用之物,东西不多,收拾起来倒是不难。 冷冷地打量着狼藉不堪的屋内,左枫转身望着我,皱眉道:“小姐先去看看可曾丢了什么东西。 ” 我摇头叹道:“我随身之物不多,并没有贵重之物,所以并没有什么东西丢失。 ” 左枫仔细打量着室内皱眉思索道:“看样子,似乎有人在翻找什么东西,小姐若是没有贵重的东西。 那又是在寻找什么呢?” 我陡然一惊。 猛地想到了那封了缘留下的密信,心中登时如释重负。 那信早已深深地烙在我的心里,任何人都别可能拿到了。 看我眉宇之间轻松了不少,左枫小心地低声道:“小姐难道把东西藏在了别处?” 我点头笑道:“说起来的确是放在别处,却是我地无心之举,想不到却躲过了这场浩劫。 ” 不知为何,左枫这时的提问,令我陡然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安,也许是这些日子波折太多,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秘密,相信左枫,还是不如相信自己的好。 想到这些,我勉强笑道:“并没有什么贵重之物,只是出宫时陛下御赐的一件东西,我已是出家人要之无用,便留在玉泉寺中,这次并没有带来。 却没有想到,有人竟如此杀费苦心。 ” 左枫闻言,长吁了一口气,点头道:“时间不早,左枫先告辞了,小姐独自在此实在太不安全,左枫会另想办法保护小姐。 ” 说毕,向我抱拳一礼,微微犹豫一下,这才转身猛地纵身一月,冲入林中,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看着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我才开始慢慢地收拾杂乱的房间。 这次究竟是什么人这样调虎离山地骗开我,然后大肆搜查房间呢?想了很久,总是隐隐地感到,凶手应该不大可能来自外面,毕竟,我与了缘之间秘密只有我知道,而且,即便怀疑,也只有了尘一人可能略微察觉。 这观音庵,终究是玉泉寺的别院,了尘和敬持之间究竟交情如何,我全不知道,里面难保没有什么私下的诡计。 只是,是否和我猜想地一般,还要试探一番才能知道。 若是敬持果然同了尘勾结在一起,我恐怕是真地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为好。 将房间重新收拾好的时候,天色已经临近正午。 刚刚坐在椅子上揉着酸痛地双臂,便听慧欣在屋外扬声道:“主持请师叔前往,有要事详谈。 ” 我闻言,忙看了一眼还是有些凌乱的内室,转身迎出屋外,向慧欣合十叹道:“师侄来得正好,我这里刚刚被贼人闯入,幸好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阿弥陀佛! 慧欣闻言吃惊地看了我一眼,忙抢上一步,来到屋内,看到屋内凌乱不堪的样子,微微一怔,才骇然道:“阿弥陀佛,贼人好大的胆子,竟然在佛门净地行凶,师叔没事便好。 ” 我仔细地打量着慧欣的神色,发觉不像有假,便点头道:“我正要去见敬持,你来的正好。 ” 说毕,起身便向敬持所居的方丈室走去。 甫入房中,便看到敬持正盘膝坐在蒲团上,神色虔诚地低声诵经。 看到我进来,只是示意慧欣出去,我暗自冷笑一声,静静地站在旁边等她诵经结束。 大约不到一刻钟,敬持才结束了诵经,焚香净手之后,这才向我合十笑道:“娘娘面现冷淡却不知所为何事?” 我淡淡笑道:“本宫房中忽然被贼人闯入,可惜本宫如今身无分文,恐怕那贼人是要失望了!”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四章 散去轻愁度迷津【3】 第四卷红尘第四章散去轻愁度迷津【3】 敬持看了我一眼,躬身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不知娘娘有何遗失,贫尼真是万分惶恐。 ” 我看她一副从容自若的样子,心中暗惊,愈加证实了我心中的怀疑。 看来所谓的端孝皇后的旧人也多少是编造之言了,幸好当时没有深信,语风也没有泄露重要的事情,尤其是关于那封密信中的名单。 看来,自己在这小小的深山尼庵中也同样难得清静。 想到这些,不觉微微叹道:“师太,这里乃是深山尼庵,庵中都是身无长物的出家之人,真是想不到居然会有蟊贼出没,实在令人意外。 幸好我只是一些随身之物,并无贵重的东西。 ” 敬持看了我一眼,微微合十叹道:“这种事情,庵中三十余年从未有过,想不到娘娘初来便即发生,实是令人不解。 ” 我做出一副黯然失色的样子,摇头叹道:“师太是先皇后的人,想必也明白一些宫中恩怨。 绾秋对于那些过往繁华,早已心灰意冷,再无所求,如今唯一牵挂的只是骨肉的安危,这不过只是一点点人之常情,却想不到还是难以避开那些纠缠。 我白绾秋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弱质女流,也没有任何显赫的家世,在宫中全无半点实力,却没想到被人如此纠缠。 ” 敬持小心地看着我,好半晌才点头道:“娘娘难道全无半点应对之策?” 我黯然冷笑道:“绾秋出身小宦之家,何来对策?不过是随波逐流罢了。 ” 敬持闻言。 思忖良久,才低声叹道:“娘娘遭遇坎坷,令人同情,若想扳回局面,到不妨去找景王试试,或许景王会有良策应对,也未可知。 ” “景王?”我吃惊地望着敬持。 被她的话惊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景王乃是先帝高祖皇帝第十一子,为杨贤妃所出。 是先帝最小地皇子,由于身份无法探及皇位,自小便安心做个富贵王爷,整日召集一班文人骚客诗赋唱和,市井之间大有王爷之称。 想不到竟然也是深藏不露! 敬持看我吃惊的样子,微微一笑道:“安王乃是皇太后的嫡子,当日若非先帝念及皇上的骨肉之情。 如今坐在御座上的,恐怕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 我想不到敬持竟然当着我的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地话来,吃惊不小地盯着敬持寒声道:“师太此言可当祸及九族!” 敬持淡淡一笑:“出家之人,早已是孤家寡人,何来族人连累?” 我闻言心中大惊,听她如此说来,绝对不像是普通的宫人。 若是当真是为了端孝皇后报仇,何用与景王勾结?只要找机会联系到皇帝便可。 想到这里,不禁奇怪地道:“师太为何不去找皇上,而去找景王?要知道,皇上乃是皇后地亲身嫡子,岂非不比景王更加可靠?” 敬持闻言。 摇头叹道:“皇上生性急躁,虽然自从登基以来勤政爱民,政绩颇丰,但是却远不是安王的对手,当日皇上能够保住太子之位,多亏当时的太子太傅急中生智,令先帝看到端孝皇后所写手札,令先帝生出感念之情,才最终保得太子大位。 皇上的急躁,恐怕不用贫尼多说。 娘娘自该有所体会才是。 ” 我被敬持的话震得猛地一窒。 好半晌,才苦笑道:“皇上虽然急躁一些。 但是终究是当朝天子,难道竟然不能同安王展开周旋?况且,景王亦难保没有野心,若是为人所乘,恐怕更加得不偿失!” 敬持点头笑道:“景王自然是有所图谋,只是在没有扳倒太后和安王之前,他是不会有所动作的。 他所能做的,不过是暗中挑起事端罢了。 譬如暗中保护我们这些,端孝所遗地旧人,阻止安王的诡计。 ” 安王觊觎皇帝宝座,我早已从刘启那里知道,上次刘启中毒,便是想要逼得安王露出行迹,却未能如愿。 听到这里,不觉点头道:“安王受先帝遗命镇守北地边关,如今鞑靼入侵正是削弱其势力的大好机会,恐怕这也是景王开始行事的原因吧。 ” 说到这里,忽然想到先帝明知刘启对端孝皇后的薨逝耿耿于心,所以才留下旨意命安王统兵边关,一来可以在他去世时保证京中平稳,让太子刘启顺利登基,也可以保护安王不被刘启所害。 果然是帝王心术,谋算的周全啊!可见,先帝对于端孝似乎的确心怀愧疚,莫非他知道皇后是冤死的? 想到这些,我心中惊地大感失措,想了想,才摇头道:“师太既然是从前旧人,不知是否知道我白氏同太后之间的恩怨?” 敬持看着我,好半晌才合十叹道:“娘娘难道不知其中因由?” 我黯然摇头道:“绾秋十四岁便奉旨进宫,那时年纪尚小,父母从未提过家中同宫里的恩怨,绾秋的确一无所知。 ” 敬持思忖良久,才点头道:“当日端孝皇后被废黜,李妃的党羽曾经一力奏请皇上册封李妃为皇后,另外改立安王为太子。 幸亏当时的三位内阁大学士极力反对,此事才算作罢,直到如今天子登基后顾及李妃地势力,将其尊奉为太后,虽然不合礼制,但是皇帝年少,还无力与之相争,朝中众臣才勉强认可。 ” 说到这里,点头道:“若说恩怨,你父亲应该便是当日大力阻止李妃晋封皇后的阁臣之一,李妃到手的皇后大位,自己儿子的太子之位都因此而落空,她对这几位老臣恐怕早已恨之入骨了,若非如今时机不到,恐怕早已……” 我闻言心中顿时恍然,记得十多年前,那时自己尚小,诸事不懂,只是隐隐地知道父亲乃是内阁大学时兼文渊阁大学士,后来我进宫时已经降为御史,却从不见父亲有何怨忿之色,依旧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地处置朝中公务。 念及至此,想到多年未见的父亲,便感一阵心酸,泪水控制不住地涌如眼中。 想到已经远赴边关作战的大哥,思念之情更是无法遏制。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五章 换取梅花香自重【1】 第四卷红尘第五章换取梅花香自重【1】 一个多月后,日子在我不经意中匆匆而过,眨眼之间,已是残冬将尽,天气风外地晴朗温和,去岁的积雪也开始一点点地消融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春天雨后才有的湿润。 树木的枝丫上也可以隐隐地看到突出的芽胞。 似乎正在等待着春风将它们从沉沉的酣梦中唤醒。 我虽然身处庵中,有了同敬持达成的默契,我已经可以很快地知道并且了解朝中的情况,自从刘启亲征之后,太后便下了两道懿旨,命重新修葺位于洛阳的含光宫,命晋封陈惠的父亲为世袭一等德阳伯。 皇后则下令宫中减少份例,用节省下来一些钱物犒赏前方的将士极大地鼓舞了朝中的士气,凝聚了不少人心的依附。 只是不好的消息,却接连而来,先是传来御驾追踪鞑靼深入漠北,安王亲自率领十万大军前往接应,却在半个月后再次传来噩耗:刘启的二十万大军,在与鞑靼的达延可汗阿鲁台正面相遇,与对方二十万精骑对决之后阿鲁台在溃逃之际,竟然买通尖细,将刘启和余下的十五万大军围困在元阳山,安王随即赶到却已迟了一步。 由于这次亲征,正值寒冬,漠北气候严寒,刘启所率大军遇到了从未有过的暴雪,士兵折损严重,士气更是低落。 朝中接到这个噩耗登时掀起一片轩然大。 文武百官齐聚朝天门,要求太后出面。 控制局势,三位内阁大学士更是连夜召集刑部尚书、盛威大将军广成侯一同进宫面见太后。 京城之中,更是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当我收到这些消息却全无一点办法而心急如焚的时候,一个更加糟糕地消息也由左枫传来。 “小姐,皇上如今被困漠北,我们恐怕……”左枫一袭郎中打扮地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 他身边是一名十四五岁的俊俏丫头。 我看了左枫一眼,缓缓摇头道:“安王怎麽会忽然前去接应?他不是一直在河东一代吗?” 左枫点头苦笑道:“安王是打着接应圣驾的旗号前往漠北的。 虽然没有圣旨,但是那十万精兵都是他自己的亲兵,不归地方管辖,地方上也是无可奈何。 ” 我定了定神,沉声道:“宫中现在情况如何?” 左枫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道:“目前出去三位内阁大学士在勉力支撑朝局外,其他人都在举棋不定中。 若是这次皇上回不来。 大概便要另选天子登基了。 ” 我猛地一震,失声道:“另选天子?安王?” 左枫叹了一口气,点头道:“安王是太后的嫡子,若论子以母贵,则非安王莫属。 只是景王也同样有机会。 毕竟眼下安王统兵在外,远离京师数千里。 而景王一直优养与京中,如此一来,反倒有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地便利。 ” 我努力控制着心底的恐惧。 沙哑着声音道:“皇上虽然出了意外,但是也总有子嗣啊,难道……他们……” 左枫闻言,皱眉叹道:“如今国家地局势,必定不能选立幼主,况且宫中又有太后掌控。 安王继位恐怕在所难免……” 听他说到这里,我厉声打断道:“不会的!皇上乃是天子,必定不会有事,难道他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皇上被困死在漠北?” 左枫同情地望着我,缓缓咬牙道:“目前赶往救驾的将领听到朝中传出另立天子的消息也都纷纷按兵不动,观望起来。 除去白将军亲自率领三万子弟兵,正在赶往漠北,其他的援兵恐怕不会……” 我失神地盯着脸色苍白的左枫,有些听不懂他的这番话,好半晌。 才悠悠地回过神来。 想哭,但是眼中却干涩地没有一滴泪水。 想笑。 却无法笑出声来。 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发呆。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才悠悠地道:“左公子,你可打听到濯儿的消息?” 左枫小心地抱拳道:“小姐放心,我已经买通了一位宫内的内侍,据说小皇子殿下一切平安,如今在德妃宫中抚养。 ” 我无力地倚着床边坐下,虚弱地道:“我大哥可有什么消息?” 左枫低叹一声,摇头道:“白将军正在前往漠北途中,一切消息还没有传来。 ” 听着左枫那低沉的声音,我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脑中也是一阵阵地眩晕,我真想就此倒下,再也不去理会那些诡谲的争夺。 可是,为了濯儿,我必须咬牙坚持,哪怕前面是刀山地狱,我也要毫不犹豫地闯过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只觉耳边一个有些清亮的女声焦急地轻呼道:“娘娘,娘娘……您醒醒啊!” 我恍惚中仿佛回到了丹凤宫中,轻轻摆手道:“珠儿,把帘子打起来,怎么这样闷气……” 话音未落,只听左枫那熟悉的声音惊喜地道:“小姐,您终于醒了,总算平安了!” 我闻言,这才微微地回想起一切来,看样子,似乎我昏迷了过去。 不觉无力地点头道:“我没事,你们受惊了。 ” 左枫见我神智恢复不少,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地点头道:“小姐没事便好,若烟这丫头是我地同门师妹,我待她视如己妹,眼下情况纷乱,我命她留在小姐身边照顾,我也好放心一些。 ” 听他这么说,我大为感激,不觉仔细地打量着若烟,点头叹道:“我如今孤身一人,多亏你们帮我,不然……” 若烟闻言,微微一笑道:“娘娘不要这么说,白将军大义,救了师兄两次,我们兄妹正好可以用这两条性命报答将军的救命之恩,是我们该感谢娘娘才对。 ” 我不禁疑惑地望着姿容清秀的若烟,低声道:“常听左公子说及此事,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能不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我?” 若烟回头望了一眼左枫,才微微叹道:“三年前,师兄下山行走江湖,经过福州时遇到几名军汉欺侮良民,一时不忿,仗义出手,打死官兵,救了那几名百姓。 自己却亡命天涯不得容身之处。 ” 说到这里,左枫接上来,低声道:“有一天,我路经两淮将军府,那将军正在大摆宴席,原是准备迎娶地六房小妾,我一时兴起,便跑去搅局。 不料竟然中了那狗官的毒箭,落入贼手,正好白将军也来参加喜宴,那时白将军正担任两淮节度,便顺手将我带回了府中,后来……”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五章 换取梅花香自重【2】 第四卷红尘第五章换取梅花香自重【2】 说到这里,他抬眼望着我,低声道:“后来,将军看我不象是作奸犯科之辈,便细细询问起来,得知我原是仗义出手,才伤出人命。 便念我是条汉子,将我留在军中,待我立下军功便可抵去罪责,也有了近身之阶。 如今,左枫已经是六品的统带,这再造之恩,我左枫终身不忘!” 我闻言,深深地看着左枫眼中一闪而逝的真挚的感动,我便知道,眼前的左枫的确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这时,若烟低叹道:“师兄如今总算有了前程,也不枉了师父的一番苦心,好男儿,自当为国为民!” 我心中深感震动,却依旧不动声色地无力地笑道:“如今局面如此纷杂,不知左公子又什么应对的良策?” 左枫闻言,向我皱眉思忖着点头道:“如今局势虽乱,却把大家可能对于小姐的关注吸引到皇上那里去了,小姐说不定还可以更加安全一些。 至于殿下,前面有一位皇长子,总算挡住了一些敌意,殿下年纪幼小,虽然是皇子,却无法威胁到眼下想要争夺皇位的任何人。 倒是那位皇长子处境堪忧啊!” 在何种纷乱的局面下,大家都人人自危,想到的孤身留在宫中的濯儿,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时听到左枫这么说,我心中总算稍稍安慰了一些。 可是想到太后对白氏的刻骨仇视我就忍不住一阵心惊肉跳。 若是他们真的想要另立安王为天子,无论是皇长子还是濯儿。 便都是太后地眼中钉,心头患。 孩子的安危,实在另我放心不下。 想到这里,我转身望着左枫,焦急地道:“如果他们真的要另立天子,濯儿便实在太过危险。 左公子若能想办法相救濯儿,我白绾秋今生不忘左公子大恩!” 说到这里。 我再也控制不住,双膝一软。 便向地上跪去。 左枫吓得浑身一震,退后半步,正要伸手搀扶,忽然意识到我的身份,慌得满头大汗地地连连摆手道:“娘娘身份贵重,万勿如此,实在折煞左枫了!” 旁边的若烟没有料到我竟然屈膝下拜。 慌得怔了怔,这时才冲上来,跪在地上变色道:“娘娘乃是皇子之母,我和师兄如何敢当娘娘如此大礼,娘娘放心,我们一定拼死保护殿下的安危。 ” 我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了左枫暗中保护濯儿。 我总算微微地放心了一些。 这才挣扎着起身,望着左枫和若烟,含泪道:“无论怎么说,孩子终究无辜,即便我白绾秋粉身碎骨,只要能保住濯儿平安无事。 便是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地。 ” 左枫闻言,想了想,郑重地点头道:“娘娘放心,殿下身份尊崇,自然不能被奸人所害,我左枫便是有半口气在,也要保护殿下和……娘娘!” 说到这里,他浑身微微一颤,低声道:“娘娘体弱,还是不要太过操劳。 ” 我不知怎的。 忽然感觉到左枫那目光中似乎包含着一种深深地痛楚。 虽然他很小心地克制着,但是我却可以敏锐地察觉到这种发自骨子里的痛苦。 令人暗自惊讶。 我摇了摇头,抛开那种莫名的思绪,勉强叹道:“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救出皇上,只有这样,才能粉碎太后的如意算盘,才能真正保证濯儿的安全。 ” 左枫闻言无奈地皱眉道:“如今各路勤王大军都在观望着朝中的动向,都不肯轻易出兵。 皇上被困在漠北气候恶劣,若是再耽搁上数月,必定难以抵挡鞑靼地围攻,若不是被俘便必定是……” 我苦笑一声,摇头道:“如今恐怕是不能指望那些勤王的军队了,我们必须令想办法才是。 ” 左枫闻言微微一呆,想了好半天才黯然摇头道:“左枫虽然立下军功,却是靠着手中长剑斩得敌手所得,对于军阵上的并没有半点经验。 若是白将军说不定可以找到什么好办法。 ” 我失望地看着左枫,无奈地点头道:“左公子不必愧疚,办法总是可以找到,如今绾秋只能把希望放在公子身上了。 ” 左枫闻言急忙起身拱手道:“娘娘,皇上终究乃是天子,如今虽然被困漠北,却并非完全没了希望,只要皇上再坚持两个月,待天气转暖,说不定还可以……” 听着他的话,我心中一片绝望,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想要刘启自行突破重围,恐怕只有期望上天的保佑了。 左枫的话,虽然是在安慰我,倒不如是给了我更加沉重的打击。 连他都没有妥当地好办法,我一个弱小女子如何才能挽回大局呢? 想到这里,心中万念俱灰之际,忽然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大哥既然已经在火速前往救援便说不定会有什么办法。 如今,我已经没了选择,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倒不妨亲自前去寻找大哥,然后一同前往漠北,便是死了,也总比这样死在敌人的手中强些! 思忖之间,主意打定,反倒平静了不少。 身上也渐渐有了力气,挣扎着坐起来,向惊疑不定的左枫望去。 大概是察觉到我着忽如其来的变化,左枫担心地看了我一眼,小心地拱手道:“小姐,可是想到了什么?” 我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怅然若失地摇头道:“你可曾同鞑靼有过交战?他们战力如何?皇上能否撑住?” 左枫紧张地看着我,拱手道:“左枫曾在白将军军中同鞑靼有过一次正面交战,他们虽然形制上落后我天朝大军,但是其民风彪悍,自小便出入在草原之中,深悉当地地形,加上他们骑兵作战,机动性强,步兵很难与之正面为敌。 其战马素质和骑兵素质都优于天朝,所以……若是正面作战,胜虽可以,却往往是惨胜,牺牲极大。 ” 我心不在焉地点头道:“不知道那鞑靼可汗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有什么弱点?” 左枫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有些犹豫地道:“鞑靼地达延可汗阿鲁台,为人凶残彪悍,曾经亲自率领一千精骑,深入我中原将近八百余里,却能够全身而退。 此人深得鞑靼各部落的崇敬。 只是……此人极为好,坐卧不离女色,便是行军打仗,也要携带爱妾美奴……” 我闻言,心中一动,急忙追问道:“你是说,达延可汗行军之中也会携带女眷?” 左枫怔了怔,才死死地盯着我,郑重地道:“小姐,行军打仗乃是男子所为,上阵杀敌之事,小姐还是不用过问的好。 ”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五章 换取梅花香自重【3】 第四卷红尘第五章换取梅花香自重【3】 看着左枫有些古怪的神色,我便知道他有些误会了。 不觉摇头笑道:“左公子莫要误会,我这么问,不过是向找到一个妥当的办法救出皇上,解漠北之围。 ” 我到这里,我忽然眼前一亮,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猛地跃入脑中,如今京中为继任天子景王、安王和太后,以及皇上这边的王公大臣,一些依附在皇权周围的外戚势力,都在互相明争暗斗。 刘启这边终究已经登基多年,势力不小,但是却被安王和景王死死纠缠,以至于没有精力再顾及远在漠北被敌人重重包围的皇帝。 若是我能赶在他们之前想到解去漠北之围的办法,不但可以救回刘启,粉碎安王登基的美梦,还能借此重新回到宫中,骨肉团聚!如此天赐良机,若是我白白浪费,岂非当真辜负了上天的美意? 想到这些,我努力平稳心绪,仔细地将我所知道的漠北和京中的情况考量半晌,才若有所思地道:“那鞑靼可汗每次行军多带姬妾是否相同?” 左枫急忙躬身道:“达延可汗每次行军所带侍妾虽然多不相同,但是,据说其中最为宠爱的元海姬却是每次都带在身边。 ” 我忙点头道:“如此说来,今次围困皇上,达延可汗一行必定还会携带姬妾,而那些女人中,元海姬大有可能会伴随在身边?” 左枫皱了皱眉,点头道:“若论以往习惯。 这次亦是大有可能,只是……究竟如何恐怕很难确定。 ” 我闻言坚定地点头道:“若以左公子所言,元海姬伴随在达延可汗身边,那是极有可能的,若果真如此,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替皇上解开重围。 ” 左枫闻言吃惊地望着我。 骇然道:“娘娘,行军之事极难有十成地把握。 况且漠北乱军之中。 若是一旦有什么闪失,那……” 我闻言,看着左枫,怆然笑道:“与其困死在这深山尼庵之中,莫不如血洒疆场,也算是一番作为!” 左枫闻言,脸色陡然一变。 双唇抖了抖,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瞥了我一眼,缓缓点头道:“娘娘可否将计策说出来,由左枫快马前往白将军军中,那时再有白将军依计而行。 到时候,既可解漠北之围,又可以使娘娘免除长途颠簸之苦。 ”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的身体。 只是如今已是大难降临之际,若再畏惧这小小的颠簸之苦,到将来身首异处便恐怕后悔都来不及了。 不觉望着窗外正在消融的冰雪,轻轻点头道:“这冰雪虽然摧残了无数草木,可是又何尝不是在滋养着草木的新生呢?有些事情虽然危险,但是却是值得去冒险的。 ” 这时。 一直悄然侍立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若烟,忽然低声道:“娘娘难道是想从那元海姬身上想办法?” 我无声地笑了笑,看了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地左枫,微微点头道:“能够时常伴驾出征,想必是极为得宠了。 若是能从达延可汗的宠妃身上找到良策,说不定,根本用不着千军万马搏命厮杀,便可解去漠北之围。 ” 说到这里,我转头望去,却看到左枫和若烟极为震惊地望着我。 从他(她)们眼中。 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一种从未有过地陌生,这让我忍不住从心底深处泛起一丝无奈的苦涩。 左枫担心地望着我。 思忖良久,才摇头叹道:“娘娘若能将此事交给左枫去办,左枫必定不会叫娘娘失望。 ” 悄悄压下心头的苦痛,我拒绝了左枫的好意,依旧含笑摇头道:“这件事情,并非绾秋不相信左公子,但是无论谁去,都不如我亲自去办为好。 只有如此,皇上在苦苦支撑之际,看到我亲自冒险前来,同日后脱险之后在宫中相见的感情,一定是天壤之别。 这次我们冒险前往漠北,为的并不是简单的回宫或者保命,而是要为日后濯儿争夺太子之位时,我地这段经历能够成为他走向大位的台阶。 ” 说到这里,我转身望着左枫,含笑叹道:“左公子大概不会明白白绾秋今日所费的苦心,只是,我希望你能帮我,帮我保护我的孩子。 ” 旁边的若烟,看着默不作声的左枫,忽然轻轻叹道:“天下至情者,莫过于骨肉,可是……娘娘如此冒险,岂非令师兄难……”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我便骇然低呼一声,向左枫望去。 却听他冷冷地打断若烟道:“若烟!休要胡说!娘娘身份尊贵,若你再敢胡言乱语别怪我送你回师父那里!” 若烟气得俏脸绯红地瞪着左枫,怒道:“师兄!你……” 我忙起身笑道:“天色不早,等下我要去准备午课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等下午课时我去向敬持探探口风,看太后那边又和动静。 若是一切和预料相差无几,我们后天便起身前往漠北!” 说到这里,我上前轻轻握住若烟温暖的玉手,低低叹道:“我和左公子离开这里,说不定会惊动太后,濯儿地安危还要托付给若烟妹妹了。 ” 若烟这时也觉察到自己刚才的话极为不妥,这时倒极不好意思起来。 闻言忙连连点头道:“娘娘放心,若烟一锭会尽力保护殿下的。 ” 左枫却在旁边冷哼道:“这丫头办事极是莽撞,若我不在身边,恐怕反倒坏事!” 若烟闻言气得柳眉倒竖,狠狠地瞪了一眼左枫,这才皱眉道:“这也不难,明日起,我混进宫中便可。 若是得了机会,便将太后这老妖婆一剑杀了,看安王还有什么伎俩!” 我闻言大惊失色,急忙失声道:“此事万万不可,太后虽然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但是能近其身边服侍的宫女,都是极信任的人,刚刚进宫的陌生宫女是不可能接近端华宫地,若是你因此而露出马脚,便是插翅也难逃了!” 左枫闻言也极是吃惊,不禁郑重地盯着若烟,厉声道:“你暗中保护好殿下便是,不许胡乱惹是生非!” 若烟委屈地看着左枫,好半晌才跺脚道:“好!我不去便是,我只管保护殿下便是!你们尽管前去,我什么都不管!” 看她一副小儿女模样,我心中一动,急忙点头叹道:“左公子,前往漠北倒不妨我自己孤身前去……” 话音未落,左枫便打断道:“不可!娘娘万金之体,怎可独自冒险?” 我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若烟,心中坛子叹息一声,还是摇头道:“我便以出家人下山云游的身份前往漠北,左公子替我盯着京中的事态,也可保护濯儿的安危。 ”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六章 催开幽兰苦迎春【1】 第四卷红尘第六章催开幽兰苦迎春【1】 用完午膳,我收拾好碗碟,拎着食盒跟在我身后,向庵中的方丈室走去,主持敬持师太这时也刚刚用过午膳,穿好僧袍,正要前去大殿主持今日的午课。 看到我进来,倒并没有吃惊,只是淡淡吩咐身边的一名弟子前去大殿暂时主持。 这才转身在椅子上坐下,向我淡淡地笑道:“娘娘用过午膳了?贫尼正要前去拜访。 ” 我心中惊讶,面上却淡淡笑道:“劳师太牵挂,实在是了凡之错了。 ” 敬持合十笑道:“早间宫中遣人前往玉泉寺,恐怕是要大做法事了。 ” 我看着敬持那布满了细碎皱纹的脸,缓缓轻叹道:“绾秋在此静修,原不该轻易过问宫中之事,只是骨肉连心,只好冒昧一问。 ” 敬持闻言合十叹道:“娘娘放心,便是京中有所动静,想来殿下年幼总是不会被卷入是非之中。 只要娘娘安心修行,必可得菩萨保佑,安然于是非之外。 ” 我闻言便知敬持是在暗示我,只要安心在此,不要做出对于景王秘密谋划的事情有所妨碍的举动,便不会伤害尚在襁褓之中的濯儿。 若是我果真有所异动,他们大概根本不会介意那个孩子是否无辜。 想到这里,我暗自冷笑一声,淡淡地点头叹道:“若是师太能保护濯儿安然无恙,我便是老死在这深山古寺,亦是心甘情愿。 绾秋历经磨难。 对于那些身外名利早已不存任何希望,如今遁入空门,不过只是希望濯儿平安长大,便是只做一个安稳的小民,亦是福气。 ” 敬持闻言神色也有些黯然,好半晌,才合十叹道:“娘娘若是果真如此有如此想法。 必定可以感动菩萨,保佑娘娘能有骨肉团聚地一日。 ” 听着她意味深长的话。 我暗自苦笑着,合十叹道:“绾秋当日既然自请出家,便早已不再做骨肉团聚之想,在这青灯古佛旁,只要濯儿平安,便知足了。 ” 敬持深深地望着我,好半晌。 才合十低叹道:“娘娘如此苦心,实在令敬持感叹,只是如今朝中因为陛下被困漠北而上下大乱,娘娘这番,恐怕……” 我闻言忙做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失声道:“皇上被困于漠北?难道……” 敬持闻言淡淡叹道:“想不到,娘娘竟然还不知此事,唉!不知道其实未尝不是好事。 如今朝中因为皇上被困,而谣言纷起。 太后恐怕是要准备另立天子,以应付鞑靼挟持天子威胁我天朝……” 我闻言,虽然早已从左枫那里知道了这个噩耗,但是这时听来还是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剧痛,浑身一软。 无力地向旁边倒去。 敬持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扶起,低声惊呼道:“娘娘醒醒!” 我其实并未昏迷,只是再次听到这噩耗心中痛楚,一时失神罢了。 这时看敬持将我扶住,误以为我昏迷过去,便趁势假作昏迷。 任由敬持如何呼唤,只是闭目不醒。 轻轻地低呼我两声,敬持便扶我在床上躺下。 低叹一声,沉思起来。 看她没有一点准备救我醒来的样子。 我便知道她必定还另外有事。 不觉更加小心起来。 这时,只听紧闭着的屋门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敬持微微一震,起身便要前去开门,却忽然转身向我这边停了停,才重新转身前去开门。 我紧闭着双目,尽量让呼吸平稳下来,使自己看上去仿佛果真昏迷过去一般。 同时却在仔细地凝神倾听着室内所有的声响,一丝都不敢放过。 思忖之间,只听一阵轻微地脚步声从外面进来,慧欣那熟悉的声音低低地道:“师父,那边派人来传了口信,我看白氏在,就没有进来。 不知……” 说到这里,她忽然沉默起来,显然是有些不大放心正在昏迷中的我。 只听敬持低声笑道:“她是听到皇上被困漠北一时急怒攻心,所以昏了过去,有什么事等下再说吧,先派人把白氏送回房去。 ” 话音落去,便听一阵脚步声来到我床前停下,我正在为敬持的谨慎感到无计可施的时候,只听,慧欣低声道:“这白氏,师父难道真的要违逆太后的意思?” 敬持低声冷笑道:“白氏一个小小地妇道人家,况且皇上一杯困在漠北,鞑靼可汗已经收了安王的密信,必定是要困死才罢休的。 她即便是三头六臂,又怎能翻出这天外去?太后只是为了当年的旧事怀恨罢了,如今两王争着天子之位,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好了。 ” 说毕,准身打开屋门,向慧欣吩咐道:“把了凡送回去,你再去玉泉寺看看,了尘那边有什么消息,若是有了消息,直接去景王府上讨些香油回来供佛!” 我听到这里,早已是浑身冰凉,脑中只有敬持那句“鞑靼可汗已经收了安王的密信,必定是要困死才罢休”的话,直到慧欣带着两名女尼进来将我赴会房中,我才悠悠地清醒了过来。 慧欣这时看我醒来,不觉微微笑道:“师叔可感觉好些了?师叔昏倒在师父房中,险些将师父急死,幸好您总算平安醒来。 ” 我有些发怔,呆了呆,才点头道:“我昏过去了?皇上他……” 慧欣见状,黯然一叹,合十道:“娘娘勿急,一切自有天意,皇上乃是真命天子,自有神佛保佑,想来总不会太过危险。 ” 我失神地看着慧欣那继位虚假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笑容,淡淡地摇头道:“你们先下去吧。 我想独自静一静。 ” 慧欣闻言,假意低叹一声,才躬身合十道:“师叔身带慧根,这些过眼烟云都不过只是一场空梦,还望娘娘早日看破,早成正果。 ”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先下去吧,我知道地,放心便是。 ” 慧欣见状,虽然还是有些疑惑,却依旧合十道:“慧欣尚有要事,师叔若有不适可向守在门外的明远吩咐,她暂时会在这里照顾。 ” 说毕,小心地看了我一眼,发觉我神色如常,这才转身离开。 我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却苦苦地思索起来。 从刚刚同敬持的谈话中我,我便清楚的知道,敬持是不会轻易让我离开的,如今还特意派了看守之人,想来一来是为了防我私自离开,同时也是在防范别人同我暗中联络,使我乱中脱身。 若想离开这观音庵,恐怕是要另寻计策了!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六章 催开幽兰苦迎春【2】 第四卷红尘第六章催开幽兰苦迎春【2】 三天过去,敬持特意安排了两名年轻的女尼守在门外,名义上是为了照顾我,以便于随时照应。 实际上,何尝不是在严加看守着我呢? 我懒懒地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已经突出芽胞的柳树,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中的一枝小楷白云笔。 几案上,写了一半的梅花小篆《金刚经》随意地摊开着。 我这时全无半点抄写佛经的心情,连续三天,敬持都这样小心地防范着我,令人大感烦乱。 便是抄写佛经也难以使自己静下心来。 忍不住低叹一声,放下手中的笔,转身小心地从枕下取出那只装着田黄玉杯的紫檀木匣,有些焦虑地抚摩着上面精美的文饰。 幸好当日刘启特意派人送来了这套田黄玉杯,否则今日便是空有计策,怕是也难以实战。 也因为这几日危机迫近,我便悄悄从书橱下取出了这价值万金的田黄玉杯,以备不时之需。 想到这里,不觉有些感叹当日的一切无意之举,造成今日我孤身启程前往军中救驾的局面,冥冥之中,莫非真的有一双无形的命运之手在推着我一步步向前走去? 思忖之间,只听门外忽然猛地传来一声微不可觉的低响,这些天,我时时都在小心地防范着敬持。 这时不觉暗自吃了一惊,一边小心地举目望去,一边向窗口退去,准备一旦有事便越窗而逃,至于能不能真的逃走,一时之间却没有想那么多。 正当我惊魂不定地时候。 只听屋门一声轻响,一名年轻女尼闪身进来,敏捷如闪电一半地向我扑来,我低呼一声正要挣扎,只听那女尼低声道:“娘娘莫慌,我是若烟!” 我闻言,下意识地退后一歩。 凝神望去,才发觉那女尼竟果然有三分眼熟。 正要喝问,只听左枫那熟悉的声音忽然在窗外低笑道:“小姐莫慌,若非若烟这丫头假扮女尼,我们真的没有办法接近这里。 想不到这些女尼的功夫竟都不弱。 ” 我大吃一惊,循声望去,却正看到左枫一身女尼打扮地跃入窗内来。 看到我惊讶的目光,左枫浑身不自在地望着我苦笑道:“娘娘。 左枫见过娘娘!” 我微微一怔,回头望去,却看到若烟正含笑向我望来。 我这时才意识到他们竟然乔装改扮前来见我。 正自吃惊之际,只见左枫从那僧衣收进随身的一个小小包裹中,取出两件日常的女装向我低声道:“娘娘,景王已经派人把这观音庵秘密包围了起来,恐怕太后已经决心要拥立安王为天子,若是如此。 皇上便恐更加危险了。 左枫刚刚接到白将军快马急报,命我立刻带娘娘离开京城,前往定陶暂避风声。 ” 我听他并没有提到前往漠北,不觉低声道:“我是要前往漠北救回皇上地,若是左公子不愿前往,尽可自行离开。 ” 左枫闻言。 抬眼望着我,许久才低声道:“白将军希望娘娘能留在安全的地方,其余地事情,自有左枫和白将军一起想办法,有些事情,实在不宜娘娘亲自冒险。 ” 我知道他们是担心我的安危,只将那紫檀木匣随身带好,这才摇头苦笑道:“现在先不要说那么多了,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免得被人发现。 只是。 若是被人发现我离开。 恐怕景王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 这时若烟让我伏在她的背上,一边低声道:“娘娘放心。 我们自有办法不让那些尼姑发现娘娘离开。 ” 说毕,也不容我再多问,一个翻身腾跃而起,闪电般向屋后的密林冲去。 由于这时正是午课时间,众尼都在前面的大殿中诵经,寺内除去守在我屋外的两名女尼,到没有看到其他人。 想来必定是谁都没有料到我会在这种时间逃走,所以这才疏于防范,令我能够如此轻松地离开。 正自感叹之际,只听身后隐隐地传来一阵喧闹,回头望去望去时才发现我那间独院竟不知何时腾起滚滚浓烟,我这才发觉左枫一直都没有跟上来。 而若烟则背着我敏捷如狸猫一般向密林深处飞奔而去。 我一边抱紧若烟,一边低声在她耳边道:“左公子为何没有跟上来?” 若烟闻言,回身看了一眼后面地滚滚浓烟,低声道:“娘娘不要担心,我们等下冲出这片山林便可从小路绕道,赶在景王和太后的人之前,冲出京师的地界。 ” 我闻言担心地看了一眼脚下如飞的若烟,低声道:“你背着我,左公子怎么办?” 若烟闻言低声道:“左公子引开追兵之后,会在先前商议好的地方等我们。 娘娘放心,左师兄久走江湖,经验丰富,那些官府的追兵,他还没有放在眼里。 ” 我闻言略感放心了一些,便不敢再打扰正急于奔命的若烟。 观音庵外的密林这时竟为我们地逃逸创造着天然的屏障,替我们抵挡着敌人的视线。 大约狂奔了小半个时辰,密林已被我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脚下的山路也渐渐陡峭起来。 若烟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从她渐渐急促的呼吸中,我便知道她已经累得不轻,不觉低声叹道:“若烟,累了就歇歇再走吧。 眼下我们两人在这深山之中,追兵不是那么容易找到我们地。 ” 若烟文而言,这才捡了一处干净些的地方,将我放了下来。 刚刚将我放下,她便重重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动都不想再动。 虽然还是午间,山间的风还是十分地寒冷,我感激地看着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的若烟,轻轻低叹道:“这次多亏了若烟妹妹,只是不知将来能否有报答的一日。 ” 若烟这时也已经缓过一口气来,闻言摇头道:“这点举手之劳算得什么,娘娘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将来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 我闻言,这才发觉,这看似天真的女孩竟然也有如此老城的一面,不觉暗自苦笑起来。 这时,若烟指着山下一条罕无人迹,残雪未消的山间小径低声道:“沿着这条路向西而去便是望贤集,我们今晚在那里休息一晚,明日便会……” 听他说到这里,我脑中灵光一闪,急忙打断道:“明日我们重新改版成普通人前往京师,休息几日再走。 ” 若烟惊讶地望着我,低声道:“娘娘,这样做恐怕太危险了,师兄还在等着我们呢。 ” 我摇头道:“虽然我们眼下暂时躲开了追兵,但是景王和太后又怎会轻易放手?我担心太后会封锁沿途关卡,我们若想尽快赶往漠北便只能沿官道疾驰,山路实在太费时间。 不妨留在京中躲避七八日,我向来居于深宫,不用担心会被认出来。 待关卡撤去,我们再走不迟。 ”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六章 催开幽兰苦迎春【3】 第四卷红尘第六章催开幽兰苦迎春【3】 在若烟的反复劝说下,我终于打消了再次返回京师的计划,而是随着若烟,前往青峰山下的马家集,在那里等候左枫前来会合之后再行前往漠北。 马家集最大的一间客栈内,我重新换回俗家打扮,只扮作年轻书生,若烟则改扮成书童模样,一起在这里等候左枫。 这马家集并不大,镇上只有一条官道贯通南北,零零散散大约数百户人家,都沿官道两边集中在集镇的中心。 由于还没有开春,天气乍暖还寒,街上行人不多,平日来往热闹的商旅也由于前方的战事而变得稀少起来。 商旅的断绝,使得镇上仅有的两家客栈也处于歇业的状态中,只余下左枫前五日定下的这家,尚在营业,其他的都还没有开门迎客。 街市上,孩子们似乎还没有从热闹的年节中恢复,一些淘气的孩子不时地围在几个还留着过年时节省下来的花炮的孩子身边,兴奋地嬉闹着。 渐渐柔和起来的北风中,不时传来一两声鞭炮清脆的炸响。 我坐在书案前,正随意地翻着一卷读书人必看的《中庸》,正看的乏味,只听房门一响,回头望去,却刚好看到若烟端茶进来。 我不觉笑道:“又不吃茶,何用你亲自去取,唤小二取来便是。 ” 若烟一边将茶水放在我的书案上,一边将一封名帖递给我,低声苦笑道:“前院里两名进京赶考的举子,听说我们亦是前往逃去功名地。 便递了帖子进来,邀请公子明日前往醉仙楼一聚。 ” 我闻言摇头苦笑道:“我虽然是男装打扮,却实在不宜混迹于书生之中,你便说我在温习数目,全力备考,实在无暇抽身,请他们多多包涵了。 ” 若烟闻言。 歪着头看了我一眼,嗤嗤笑道:“公子。 那些书生以若烟来看个个倜傥,倒也不错呢!” 我知道她是在故意逗我开心,不觉摇头叹道:“还是不去的好,若是被人看破,少不得又要惹来无数麻烦。 眼下,我们还是尽量少惹是非为好。 ” 若烟闻言,点头道:“这个道理若儿自然明白。 只是,若公子不去岂非更加惹人注意?” 我摇头道:“那是大不相同,即便惹来一些议论,却总是不会被人看破行迹,若是擅自与他们厮混,恐怕日后回去,又要惹来无数祸乱。 ” 若烟闻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公子大可不必再回那种吃人的地方去。 天下之大何愁没有容身之所?若是实在不行,也可以随若儿回山中去陪伴师父。 ” 我怔了怔,摇头叹道:“若是我孑然一身,天下何处不可去?只是如今挂念至亲之人,如何有那远走天涯之心?” 若烟闻言黯然望着我,点头叹道:“其实。 公子真没有如此必要前往冒险,有些事未必能够如愿啊!”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书卷合上,起身在不大的房间内踱步道:“这件事若是成功,关系的不仅仅只是我一人的荣辱,更有天下安危牵涉其中,便是冒险亦是值得。 ” 说到这里,我有些担心地道:“我们来此已经两日,左公子一点消息都没有,实在更加令人担心。 ” 若言皱眉道:“若是明日师兄还不到。 我们恐怕就要独自上路了。 若儿学艺多年。 路上地盗匪虽然不足为虑,但是我们这次所带银两恐怕有些不足以应付路上的花销。 ” 我闻言皱眉道:“难道你们地钱物都在左公子身上?” 若烟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低声道:“我身上只有十几两碎银,若是平日,足可使用半年,但是若是前往漠北,便还要购置车马,恐怕便不够使用了。 ” 我闻言心中微微一松,原来只是十几两银子的事,虽不少,却也不多。 想到这里,我秦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放在床褥下面的那个紫檀木匣。 里面的那套田黄玉杯,若是拿到市面上去,最少可以价值万两黄金。 稀释罕见之物,正是解决眼下燃眉之急的最好办法。 只是一旦变卖了那套玉杯,所涉及的银两实在巨大,也不便于我们两个女子孤身携带上路,只能等待左枫前来,才算可行。 想到这里,不觉点头道:“我身上原本也有几两碎银,只是走的匆忙,那些衣物和一些从宫中带出地钗环首饰,也都留在庵中以乱其线索。 如今只剩下三两放在身上的一点,算来也可再支撑几日。 ” 若烟闻言,思忖片刻,点头道:“若是后日师兄还未前来相聚,若烟便另外想想办法,车马总是要备妥了,才可以上路的。 ”说到这里,只听前面圆子里隐隐地传来一阵丝竹之声,在这有些荒僻的小镇上,不觉有些突兀。 随着的悠扬乐声,一个清亮的女声低低地唱道:“最撩人是今年。 少甚么低就高来粉画垣,元来春心无处不飞悬。 哎,睡茶蘑抓信裙衩线,恰便是花似人心好处牵。 这一湾流水呵!” 这是《牡丹亭》第十二出“寻梦”中的一段唱词,是一段小令。 那女声虽然嗓音清亮失了原曲的柔媚之感,却平添了三分说不出地苍凉,动人心魂。 正当我被这曲子弄得有些失神的时候,只听屋门轻响,原来是小二前来送进热水,大概看我在凝神倾听前院的歌声,放下热水,小心地躬身笑道:“这是一对今日在小店打尖的父女,为筹措旅费所以出来卖唱,若是公子听着好,倒不妨命他们过来。 ” 我看那小二也只有十七八岁,脸上全是极市侩的谀笑,不觉皱眉道:“不用了,你下去吧,若有事情,我自会着人去唤你。 ” 那小二闻言,脸上微微露出一抹失望之色,却还是躬身退了出去。 看那小二出去,我这才转身向若烟点头道:“这卖唱的妇女不知会是什么人,马家集这样地小镇,又非人烟稠密之地,卖唱之人怎会到这种地方?莫非,事有异常?” 若言闻言,想了想,皱眉道:“我随然也在外面行走了几次,只是那时有师兄的官面身份,倒没有在这种地方太多混迹,这卖唱的究竟有没有破绽,并不十分清楚。 ”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我点头道:“以前跟着师兄,他并不喜欢我在客栈住,都是他出面赁下房子来住,如今我们只待三五日便走,实在找不到肯出赁的房子,所以师兄才订了这里的上房,倒是令公子受委屈了。 ”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七章 香透寒风随云转【1】 第四卷红尘第七章香透寒风随云转【1】 我心中感慨,脸上却淡淡地笑道:“这些委屈算得什么,同那些诡谲的人心比起来幸福不知多少倍呢。 ” 听我这么说,若烟有些惊讶地望着我,低声道“难道那种日子当真很难受吗?那可是锦衣玉食的荣华富贵啊!若儿自小随师父长大,并不知道什么才算得上富贵,只是看那些坐着八台官轿鸣锣开道的到处欺凌百姓。 那些人家的小姐,据说也是才情样貌处处拔尖,而能进到公子那富贵乡中去的,便是小小的役使婢女,家中在地方上也要比普通乡绅气粗一些呢。 ” 我点头叹道:“自从太祖皇帝为了宫中采选不惊动地方百姓,特旨后世的采选只在士族豪门中进行。 普通百姓,小宦乡绅之家便是能得幸与豪族联姻,家中女儿能有幸进去者莫不都是低阶的杂役宫女,即便如此也是得以近身于天子身边,家族中人皆以此为傲。 可叹,那其中的苦楚,却是小民百姓所无法想像的。 唉!” 说到这里,便不自禁地想到了往日宫中那一张张看似亲切的笑脸,以及那一次次险死还生的险境,心中滋味当真百般陈杂,难以言表。 看我神色黯然,若烟前就地笑道:“都是若儿不好,说这些话,勾起公子心中难过,实在……” 我忙摇头笑道:“说些闲话罢了,哪里来那么多想法,你莫要放在心上。 ” 若烟这时转身看了一眼天色。 发觉日已近午,大是不早,不觉起身向外走去道:“公子天色不早,我去将午膳端进来。 ” 她话音未落,便听一阵敲门声从外间传来,若烟看了我一眼,才小心地扬声问道:“谁?!” 只听小二熟悉的声音。 在门外小心地道:“二位客官,午饭您是去前院地大厅中用。 还是小的给您送进屋里来?” 我闻言,忙示意若烟把门打开,这才向在门外哈着腰的店小二笑道:“小二哥还是将午膳端进来吧,我喜欢清净,受不了外面的吵闹。 ” 小儿闻言,却并没有转身离开,只是望着我抱歉地拱手道:“是这样的。 今日店中来了两位女客,小的这里只有一间套院,那里已经先有一位赴考的举子了,所以实在不好安排。 若是客官能换换,小地无以为谢,每日送您一份早点。 ” 我没有想到这小二如此会做生意,不觉笑道:“我倒不缺这个,只是我既然已定下这里。 若是与人混居,实在难以静心读书。 ” 小二见我不肯,不觉为难地道:“公子终究是男子,多少还可勉强一些。 只是那母女妇道人家,若与人混住,实在……” 这时。 若烟忍不住气哼哼地道:“公子身份尊贵如何能与外人混居?既然你这店家没有地方了,便不要强留人家,让那母女去别家客栈好了。 ” 我点头叹道:“不是我们不通人情,只是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候远客,若是搬离,恐怕不大方便啊!” 小二闻言为难地道:“这……其他客栈并没有开业,若是客官不肯,小的只好前去让她们另寻地方。 ” 我叹了一口气,只好摇头道:“我们同好友约定在此见面,实在不好随意离开。 只是既然如此。 我们勉强换过,只是若是有人来此寻人。 还望小二及时通传。 ” 小二闻言喜出望外地堆笑道:“小地谢过两位客官,真是谢谢了!” 我点头道:“用过午膳,我们便搬过去,你放心好了。 ” 说到这里,不觉有些疑惑地向那小二道:“如此天气,加上局面动乱,这母女出行为何没有家人相伴,难道不怕路上遇见盗匪?” 小二闻言,小心地陪笑道:“这个可说不好,不过那母女看起来,倒是十分整齐,却是良家。 ” 我闻言,虽然疑惑,却不好在多问,只是点头道:“你去午膳端进来吧。 ” 小二答应一声,哈腰退出房间。 我这才向若烟皱眉道:“不知这两人究竟是什么人,我总觉有些突兀。 ” 若烟想了想,点头道:“我去前面看看,若果真是可疑之人,我们便只能立刻离开了。 ” 我点头道:“也好,若是左公子迟迟不到,我们只能另想办法,死守在这里也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 若烟闻言点了点头,关好房门,前往前面的大堂中查看情况。 我看她离开,心中不觉担忧起来,不知左枫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 毕竟,孤身一人想要甩脱官府的缉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尤其回想起那天的惊险,也不知道宫中地情况眼下是如何一番景象,濯儿在宫中,也不知是否安全。 想到这里,只觉愁肠百转,一颗心仿佛被生生地撕做了数片,痛入骨髓,锥心的痛苦,让我感到有些浑身虚软,只好端起书案上的一杯凉茶一饮而尽,这才略感好受一些。 这时只听屋门轻响,循声望去,却看到若烟提着食盒大步而来。 她身后,还跟着佚名大约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她虽然只穿着粗布衣裳,看起来却颇有三分韵味,骨子里的那种不易察觉的贵气让我一眼便觉得,她们不该是这种孤身在外的人。 看到我脸色不好,若烟惊呼一声,放下手中的食盒,大步来到我身前,低声道:“公子,你没事吧?” 我摇头道:“没事,只是胡思乱想了一些事情罢了。 ” 见我这样说,若烟虽然有些放心不下,却还是勉强向我笑道:“公子,这位是刘大娘,她们来马家集投亲,却没想到亲戚年前回乡下,这时还未回来,使得她们扑了空,这才不得已来住客栈。 ” 那刘大娘闻言,上前一步,向我福了一礼,感激地道:“老见过公子,多谢公子出让房间,否则,我一个老婆子倒没什么,只是我家媳妇地清白恐怕便要毁于一旦了。 ” 听她这样说,我心中更加不是滋味,想到若是这时不避嫌疑,同陌生男子居于一院,日后回宫,难保不会被人发现,恐怕付出的就不仅仅只是清白的名声了。 只是眼下若是再不肯换过房间,恐怕更要惹起客栈中所有人的瞩目,这又是更加危险的举动。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七章 香透寒风随云转【2】 第四卷红尘第七章香透寒风随云转【2】 看我沉吟不语,刘大娘勉强笑道:“公子,若是担心贵友来时无法找到,我老婆子,必定不会误了公子的大事。 ” 我这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头笑道:“没什么,我们本是在此等候朋友,也住不了几日便要走的。 在下已命店家招呼我那朋友,大娘放心便是。 ” 说毕,向刘大娘拱手道:“待在下用过午膳,便将房子给大娘腾出来。 ” 刘大娘闻言,感激地福了一礼,点头道:“我也回去收拾东西,待用过午膳,再来见过公子。 ” 我点头道:“不过举手之劳,大娘无需客气。 ” 刘大娘见状福身行了一礼,这才从容地退了出去。 看她出去,若烟一边将食盒打开,将午膳摆好,一边皱眉道:“公子,看样子我们要和别人混住在一个院子里,这……” 我想了想,摇头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婆媳两人不是寻常百姓,说不定与京中的乱局有关。 ” 说到这里,不觉点头苦笑道:“这只是我的猜测,看那刘大娘面色白皙,十指光洁柔嫩,倒像是富贵人家的针线,教引婆子。 若是普通人家,双手无论如何都不该那样细嫩的。 而能够用得起针线和教引婆子的,总不会是普通人家。 联想到目前京中的乱局,恐怕是京中官宦,为避开天子更迭之祸,而特意安排的。 ” 听我这么说。 若烟不禁皱眉道:“如此乱局之中,说不定正是我们脱身前往漠北地大好机会。 ” 我点头笑笑道:“若是如此看,左公子料必不会太过危险,我们在此多留一日半日,想必不会太过危险。 ” 若烟闻言,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望着我。 点头道:“若是如此。 师兄想必这一两日内就会赶来相聚了。 ” 我闻言,含笑盛了一碗饭递给若烟。 点头道:“我们先吃了饭,收拾好行礼。 今日总算得了一点好消息,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 若烟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我递过去的一小碗白饭,慌乱地道:“这……怎么能让公子,给若烟盛饭?这个……实在……” 我摆手笑道:“这里又不是立规矩的地方,哪来这么多规矩,我们历经患难。 该是好姐妹才对。 ” 说到这里,望着满脸通红的若烟,低声叹道:“若你不嫌,我们结为金兰之义,如何?” 若烟显然没有想到我竟然能放下身份,同她一个小小的江湖女子结为姐妹,骇然一震,举目向我望来。 好半晌。 才低声道:“这……公子身份贵重,若烟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山野之人,如何能够难当得起呢?” 我微微一笑,拉着她那温暖的玉手,低声道:“今日起,我们便是姐妹。 如今共经患难,来日亦当同享富贵。 ” 若烟满脸通红地望着我,低声道:“娘娘不弃,若烟恭敬不如从命。 ” 我淡淡一笑,将身上唯一值钱地一串白玉数珠从腕上退下来,塞进若烟手中,低声道:“我这做姐姐的,身无长物,只有这个值些钱,权做个表礼罢了。 ” 说到这里。 她还要推辞。 我只是不许,硬拉着她和我一同用过午膳。 这才收拾好简单地行装,随小二搬往西面的套院。 西院中两间上房并排着,虽是同院却也各不相扰,倒是还算安静。 虽然男女混住有些不便,只是如今我们都做男装打扮,只好勉强暂住。 来到院中时,隔壁的举子尚未回来,小二帮我们打开屋门,放好行李,又打来热水,这才陪笑道:“公子您若有事情,尽管吩咐。 小的就不打扰了。 ” 说毕,便要躬身退出去。 我急忙打断道:“隔壁之人什么时候回来?” 小儿闻言,恭声道:“隔壁是杨公子,乃是渝州的解元,正要赴考今春的春闱,只是没想到战事来的忽然,皇上远在漠北,这次地春闱只怕是要泡汤了。 只能等的京中的告示,看恩科什么时候开了。 京中如今到处都是是非,等闲人去不得,杨公子,去年来此,每日在镇上卖字,勉强凑凑旅费。 ” 说毕,生恐我反悔,急忙补充道:‘杨公子倒是颇有才华,今次大有希望高中,想来倒是可同公子结交之人。 “ 听他说的不像话,若烟忍不住皱眉道:“哪里来那么对废话,还不快些下去,公子要温书了,休来打扰!”小二闻言,干笑一声,连连作揖地退了出去。 我看小二离开,这才笑道:“何苦轰他,我们说不定还可以套些消息。 ” 若烟看着我,摇头道:“天色不早,公子也该休息了。 至于消息,若儿前去便是,何用他来聒噪!” 我点了点头,正要休息,只听屋门轻响,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门外低声道:“白公子,我是刘大娘,我们婆媳特来向公子道谢。 ” 我心中有些惊讶,想不到她们竟然如此前来见我。 不觉示意若烟前去开门,我匆匆正好衣衫起身迎了出去。 刚来外间,便见刘大娘带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进来,只见她虽然只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却很难掩饰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那是一种乡野村妇极难具有地婉转。 再仔细看去,竟觉眼前这,竟十分面熟。 我不觉暗自大吃一惊,我出宫以来多是在寺中隐居,极少见到外人。 宫中的嫔妃自然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会是在哪里见过呢?我大惑不解,情不自禁地仔细打量起那来。 我的这种举动无疑有些非常失礼,那刘大娘脸色便冷淡了几分,若烟几次给我使眼色,我都故意视而不见,只是细细地打量着那,苦苦思索着记忆中那众多的面孔。 我的失态令若烟大为着急,她干咳一声,勉强倒了一盏热茶,笑道:“我家公子,就是有些呆气,这位姑娘莫怪。 ” 那闻言,微微笑了笑,接过若烟递过去地茶水,低声道:“公子仁厚,肯出让上房,薛鸾不敢怪怨公子。 ” 说到这里,她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我极为熟悉的慌乱之色,我只觉脑中登时轰地一声闷响,终于想起她是谁了!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七章 香透寒风随云转【3】 第四卷红尘第七章香透寒风随云转【3】 她竟然就是那天,出现在丹凤宫中,出面指证我是假冒之人的,那名美艳!虽然这时她粗布荆钗,变化十分巨大,但是,她脸上那种淡淡慌乱,却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极力控制住激荡几乎不能自己的心潮,我勉强冷笑道:“薛姑娘难道不认识在下了?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薛鸾猛地一惊,大惑不解地向我举目望来,我冷冷一笑,迎着那惊恐的目光,森然笑道:“去岁丹凤宫中,夫人竟然忘记本宫这故人了?” “啊!”不但薛鸾被我这话惊得失声低呼起来,若烟和刘大娘也同时惊呼一声,骇然向我望来。 我淡淡一笑,一瞬不瞬地盯着薛鸾,缓缓地道:“薛夫人,真是没有想到,本宫会在这里遇到你,果然是报应不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薛鸾面无人色地盯着我,慌乱地向后退了半步,却正好同若烟那冰冷的目光相遇,吓得双膝一软,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低声抽泣道:“娘娘,薛鸾自知罪孽深重,如今果然上天报应,只求娘娘放过刘大娘,我甘愿任由娘娘处置!” 我看了一眼若烟,见她不知何时竟哪来一柄长剑,正小心地守在门口,防她们夺门而逃,这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面若死灰的薛鸾,我忍不住冷笑道:“不用叫我‘娘娘’我被你害得早已不是什么贵妃了,如今不过只是一直游魂野鬼罢了!” 我虽然只是形容眼下的亡命天涯地狼狈。 却也还是要借此在声势上将薛鸾镇住,以此套问这件事情的真相。 果然,薛鸾被我的冷笑惊得浑身一颤,低声哀求道:“薛鸾当日乃是奉命而行,并非有意陷害娘娘,我与娘娘素未谋面,何来恩怨?奴婢也是被逼无奈之举。 ” 我闻言便知其中一定大有隐情。 不觉冷冷地点头道:“你若能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我就放你离开。 若是不肯。 我们便同归于尽好了,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大不了再死一次罢了!” 这时,刘大娘忽然低呼道:“夫人,这件事千万不能说,说了,全家性命难保啊!” 我冷笑一声。 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在刘大娘的脸上,将她踢得惨呼一声,伏在地上好半晌没了声息。 我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薛鸾,淡然笑道:“薛夫人,我不是什么恶人,可是如今我只是一个生不如死的恶鬼,如今不过是找你偿还欠我地一条性命。 你还是好好实说,我也好去找那真正的凶手索还血仇。 ” 薛鸾被我那森森寒意地低语吓得浑身颤抖不止,好半晌,才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刘大娘,惊恐地道:“娘娘……饶命……不是薛鸾有意陷害,乃是家父为了谋得高官。 才……” 说到这里,她惊恐地四下打量着,却不敢继续往下说。我一把扳过她那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冷冷地望着她。 好半晌,她不安地用力挣脱呃的控制,慌乱地颤声道:“我……你还是杀了我……我是不会……” 我不容她说完,我便冷冷地打断道:“你不说?他们恐怕还是要灭口的吧?否则,比又何苦沦落到这里来?我看你也是富贵中人,想必也该知道兔死狗烹,杀人灭口的老办法。 若是你把真相能够全告诉我。 我前往漠北救出皇上,将沉冤洗清。 必定感激你一辈子。 皇子如今还小,将来长大,总是一方王侯,保你一点富贵还是办得到地。 ” 说到这里,深深地望着那张惨白的面孔,低声叹道:“薛夫人正是大好年华,何苦为他人作嫁?到头来,还要赔上自家性命,替那害死自己的人掩饰?” 薛鸾听到这里,脸色微微一变,脸上忽明忽暗地盯着我,许久,才喃喃地道:“她们……要杀我……” 说毕,脸色一整,思忖良久,喟然长叹道:“娘娘说的不错,我们眼下已经是绝路了,若是再替他们遮掩,的确是亲者痛仇者快。 ” 我闻言,心中登时一松,低声叹道:“既然如此,你又是何苦?” 这时,旁边的刘大娘忽然挣扎着低声哽咽道:“这位娘娘,我家夫人的确是被逼无奈,你就不要逼她了,什么事,问我老婆子便是。 ” 我冷笑道:“我想知道什么,你们心里应该清楚的很,既然你们不肯说,那么替我写在纸上,画押为凭,怎么样啊?” 我笑吟吟地看着跪在地上地薛鸾,心中的恨意充满了胸膛的每一个角落,怒火和痛苦交织在一起,我心中这时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辜负了老天的这番美意,让这个到手的机会白白溜掉,我可以不择手段! 大概是我的笑意中杀气太过浓烈,连旁边地若烟也有些忍不住脸色大变,那刘大娘绝望地地看着我脸上森森笑意,正想挣扎着向薛鸾爬去,我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狠狠地踩在刘大娘的右手上,低声笑道:“大娘的手好生白嫩,怕是薛夫人的灯火上人吧?嗯?” 刘大娘惨呼一声,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薛鸾见状低声泣道:“刘妈妈,还是把实话告诉她们,妈妈实在受苦了!” 刘大娘闻言惨笑道:“我们说了,一死倒没什么,只是连累家中上下百余口,夫人于心何忍?” 我看着刘大娘那鲜血淋漓的右手,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这是我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觉有些心软,低声苦笑道:“你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只要我不说,谁又能知道?太后如今正忙于另立天子,眼下并没有时间追究你们,若是待到安王登基,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们?” 薛鸾闻言,哽咽地望着倒在地上的刘大娘,低声道:“那件事所有的一切,我可以给你写清楚,也可以画押立据,只是,你又怎麽能保证我们地安全呢?” 我微微一笑道:“如今太后在皇上危急之际不但不能救援,反而另立天子,谋反之心已经昭然于天下,皇上即便再孝顺,又如何能够容忍?我如今有一个极好地办法必定可以救回皇上。 只要圣驾回京,那时,太后恐怕自身尚且难保,哪有功夫来为难你们?”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八章 阴霾散去换新辰【1】 第四卷红尘第八章阴霾散去换新辰【1】 听我这样说,薛鸾思忖良久,才回身向泪流满面的刘大娘苦笑道:“今日巧遇娘娘,已经是冥冥中的天意,看来太后紊乱朝纲,未尝不是自取灭亡,如今皇上身陷漠北,正是我们将功赎罪的机会,这件事还是说了吧!” 刘大娘闻言,含泪望着我,点头道:“只要娘娘能保护夫人安全便是。 罢了,看来果然是天意弄人,一切随夫人处置吧。 ” 我闻言低叹一声,亲自上前扶起薛鸾,低声叹道:“夫人放心,白绾秋必定会保证夫人全家的安全,夫人放心,只要我母子在宫中活着一天,便竭尽全力保你quan家安危!” 薛鸾惊魂甫定地坐在椅子上,定定地望着我,苦笑道:“娘娘憔悴许多,都是薛鸾害苦了娘娘,娘娘便是杀了我们亦不为过……” 我不想听她说这些闲话,不觉打断道:“还是说说当日诬陷我的真相吧。 ” 说毕,示意若烟备好纸笔将她的话记录下来,这才转身向薛鸾望去。 避开我凌厉的目光,薛鸾心虚地低声道:“去年中秋之后,信阳侯府中的一名长史官,忽然来见担任户给事中的我家相公,又找来一名宫女亲身传教,教我做一道名为‘八珍豆腐’的菜式,后来又命人将这菜的做法传到外间的酒楼茶肆中去。 我当时不明其意,只是以为是一道寻常菜式罢了,虽然觉得为了一道菜肴而如此郑重其事感到不解。 却还是没有多想。 他们还另外找了一名嬷嬷教我认作乳母,我便一一答应。 只是,没过几日,信阳侯府便派人来接我前去。 去了便被召入正殿,当时殿内有一位年轻人和被我认作乳母的嬷嬷,我还以为地信阳侯的公子,后来才知道那人竟是皇上!” 说到这里。 薛鸾脸色灰暗地看了我一眼,见我默不作声。 只好继续低声道:“后来当场做了一道‘八珍豆腐’,被问起何时会做的,我只好说是自小便会的。 又问那嬷嬷是什么人,我只好说是自幼的乳母。 皇上当时并没有多说什么,却在第二天,又派人前来传我进宫,这才见到了娘娘。 ” 我强忍着心底的剧痛。 沉声点头道:“后来你们怎么会沦落到这里来?” 薛鸾小心地看了我一眼,凄然苦笑道:“那件事情之后,我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每日为此忧心忡忡。 后来听说娘娘被贬为更衣,囚于永巷,我这才知道自己是被人利用。 只是那时悔之晚矣,无法挽回了。 ” 说着愈加伤心起来,哽咽着低声叹道:“我x日为此忧心忡忡。 可是我家相公却随即被升为户部侍郎,我便更加难过。 刚过了灯节,宫里便传来一道蒸乳酪,说是信阳侯夫人怜我贤惠,所以特意把宫里赏下来地东西赐了下来……” 我叹了一口气,摇头道:“那蒸乳酪恐怕另有玄虚啊!” 薛鸾惊讶地抬眼望了我一眼。 这才凄然笑道:“娘娘果然料事如神,幸好那碗蒸乳酪不小心被丫头失手打翻,当时我并不在意,只是后来家里养的一只碧眼波斯猫儿去舔食洒在地上,未及收拾地乳酪,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竟然哀号而死。 我这才知道,竟是有人要谋我性命。 ” 说到这里,她更加伤心起来,低声抽泣道:“我去找我家相公。 不料他竟然告诉我。 我如今被太后疑忌,若是不死。 全家难保,竟然……竟然……命我白绫自尽……” 说到这里,一时哽咽的无法自己,同刘大娘抱头痛哭起来。 我听她到这里,心中巨震,竟没有想到她丈夫竟如此心狠手辣,竟然亲手谋害妻子!转念想到刘启仅仅为一面之缘,而差点也要了我的性命,若非腹中骨肉,恐怕这时早已化作腐肉白骨,沉冤九泉了! 看着泣不成声的薛鸾,我心中恻然,也不禁含泪苦笑道:“我竟和你相差不多,若非腹中怀有皇嗣,恐怕这时早已是泉下之鬼,你能侥幸逃得性命实在是太后没有将你们放在眼中。 ” 薛鸾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轻轻拭泪道:“若非乳母买通府中看守,乔装改扮。 薛鸾恐怕也早成白骨了!” 看着满脸泪痕的薛鸾,我也有些情不自禁地喟然低叹道:“为何世上的男子,都这样无情?” 薛鸾闻言,复杂地看着我,许久,才愧疚地道:“薛鸾差点害了好人,如今任由娘娘处置,若是娘娘要我去见皇上当面对质,薛鸾不敢不去。 ” 我看了她一眼,摇头道:“我们要前往漠北,实在太过危险,所以,我会想办法找一个安全地地方安置你们。 眼下,我只需要你将刚才所说的一切立字画押,我去漠北呈给皇上,待将来皇上回京,自会找你们对质。 ” 薛鸾闻言点了点头,扶起跪在地上的刘大娘,向我屈膝一礼道:“娘娘与男子混居,恐怕多有不便,倒不妨去薛鸾那里一起同住。 ” 我闻言大有深意地微笑道:“在下乃是男子,恐怕同夫人不便一室!” 薛鸾闻言,玉容猛地一红,不自然地避开我的目光,低声道:“公子倒不妨同薛鸾扮作夫妻,岂非更能掩人耳目?” 若烟在旁边低声笑道:“公子如此英俊,倒是同夫人极为般配呢!” 我看薛鸾双颊通红,不觉假意叱道:“该死的丫头,哪里那么多话。 ” 看到室内凝滞的气氛已经一扫而光,刘大娘脸色苍白地挣扎着起身退到门边,小心地看着我们随意地玩笑。 我见状,忙起身来到刘大娘身前,躬身一揖道:“适才多有得罪,还请大娘莫要放过在心上,日后回去,定会为今日向大娘谢罪。 ” 刘大娘这时并没有料到我竟然会向她赔罪,一时倒有些手足无措,正要避开我的这一礼。 只听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敲门声,我和薛鸾同时一惊,正要喝问,只听外面店小二急促地拍门道:“白公子,白公子!有位客官说有要事找你!”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八章 阴霾散去换新辰【2】 第四卷红尘第八章阴霾散去换新辰【2】 室内众人闻言俱都同时一振,若烟反应最快,身形一闪,我还没有看清楚,她便已经冲到了门边。 这时,只听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低声道:“里面可是白公子?在下左木风。 ” 他话音未落,若烟便已经打开屋门。 我放眼望去,只见左枫一副读书人的打扮,他身穿一件天青色长袍,头戴同色文士巾,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裹。 倒是一副书生感慨的模样,令人实在难以同那个上阵杀敌的沙场悍将联系在一起。 看到室内有外人,他淡淡地扫视了一眼泪痕未干的薛鸾,向我投来大有深意的一眼,才拱手道:“左某见过公子!” 我这时也不愿让薛鸾知道左枫的真实身份,不觉点头笑道:“左公子不必客气,前日约了公子在望仙楼一聚,今日竟早早前来相约,在下这里有些琐事,竟差点忘记了同左兄的约定,实在该死!” 薛鸾这时已经恢复的平静,这时闻言,忙小心地福了一礼,低声叹道:“奴家来此向白公子道谢,想不到竟差点耽误了公子的要事。 ” 我闻言摇头笑道:“这倒无妨,只是今日恐怕先就此告辞,在下同这位左兄小聚之后,我们再商议其他事情。 ” 说毕,一边转身向屋外走去,一边向左枫拱手笑道:“左兄,今日在下做东为左兄践行,如何?” 左枫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惶惑的薛鸾和刘大娘。 心知我定是另外有事,不禁拱手道:“左某谢过公子!” 刘大娘这时见我们准备离开,也只好告辞道:“老身谢过公子仗义相助,既然公子还另有要事,我们婆媳便先告辞了!” 说毕,颤巍巍地行了一礼,扶着薛鸾。 转身离开。 看着薛鸾和刘大娘离开,左枫这才退后一步。 向我屈膝抱拳道:“左枫见过公子!” 我忙上前一步,将他从地上扶起,低声叹道:“左公子何必如此见外?” 左枫却并未理会我地话,只是皱眉道:“刚才那两人可是娘娘熟人?” 我有些惊讶于他敏锐的观察力,不禁点头笑道:“正是熟人,左公子所言不错啊!” 左枫双眉微挑,脸上登时冷硬了三分。 竟抬手摸了摸空无一物的腰间,冷冷地低声道:“娘娘的行迹可曾泄露?” 我看他如此紧张,也不觉有些感慨,只好把当日蒙冤,到今天意外巧遇,以及她们走投无路的状况仔细地说了一遍。 左枫这才点头叹道:“想不到那狗官竟然如此狠辣,竟然为了高官厚禄谋害结发之妻!” 我也不禁点头苦笑道:“绾秋当日虽然冤枉却乃是被人恶意陷害,皇上终究不会如薛鸾之夫那般无情无义!” 若烟闻言。 不满地低声道:“白姐姐,你被皇上害得如此凄惨,怎么还要替他说话?世上的男子,多是无情无义之辈,若是被我遇到那什么户部侍郎,必定一剑杀了。 才痛快!便是同归于尽,也不能让那恶贼独自快活去!” 我闻言,摇头叹道:“皇上性情率真,只是身为皇帝,有些事情难免要被大局牵动。 我如今早已看透了,之所以远上漠北,为的却并不仅仅是个人荣辱。 ” 说到这里,我看了一眼满脸不服气地若烟,低声叹道:“若是太后另立天子,那么。 皇上也并非没有子嗣。 待安王登基之后,皇太子如何册封呢?皇长子如今虽然只有六岁。 但是其母贤妃也不是懦弱之辈。朝中必定纷争四起,难于安稳。 若是因此而挑起战乱,岂非更加使生灵涂炭?” 若烟闻言,拍了拍胸口,长吁了一口气地低声道:“想不到这件事情竟然如此麻烦,若是再起战乱,恐怕百姓又要受苦了!” 左枫这时却冷冷地插言道:“若是朝中为皇位而大起纷争,被盘踞在塞外的鞑靼所乘,恐怕更要早成千古恨事。 何况皇上乃是难得一见地明君,而安王虽然贤明,但是却不是治世之才,先帝当年没有改立安王,便是基于这一点吧。 ”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左枫,为他的这种看透安王的情况而大感惊讶,看来左枫恐怕也不是表面这么简单吧。 想到这里,却还是点头道:“如今恐怕需要左公子想办法妥善安置那薛鸾,将来皇上回宫,她是一个极好的人证。 ” 左枫闻言,点头道:“左枫在这里认识一些江湖兄弟,他们在这附近的阳和庄有处不大的庄院,平日并没有什么人,只是两个照看的婆子在,正好可以安置他们。 只是,距离京师有些太近,恐怕不大安全,而带着她们同行,恐怕更加不妥。 ” 我想了想,点头道:“只说他们是左公子地远方亲戚,想来不会太过惹人注目。 “ 左枫闻言,思忖良久,才点头道:“我们可以路过和州时,联系那里的将军的老部下,将她们劫道和州,只说是我的家眷便是!” 我闻言,登时放心不少,不禁点头道:“前往漠北,恐怕一路需要不少开销,左公子若是不够,我这里随身有一套皇上御赐的玉杯,可以换些钱物,以充急用。 “ 左枫闻言,正色道:“公子放心,当日白将军,已经交给左枫一笔银两,足够我们前往漠北所需。 ” 我闻言立刻松了一口气,那套田黄玉杯乃是救回刘启的关键之物,日后还有大用,路上能不用还是不用的为好。 想到这里,不禁点头道:“左公子总算平安回来,我们还是尽早上路为好,多耽搁一日,皇上便多一分危险。 ” 听我说到这里,左枫脸色微微变了变,低声道:“白将军亲自带领三万精骑前往救援,路上却被雁门郡守一擅离职守为名强行扣下所携粮草,恐怕要迟些才能赶到漠北。 ” 我被这意外的消息惊得浑身一震,失声道:“大哥乃是前往救驾,他们竟然如此大胆?!” 左枫双目一冷,沉声道:“雁门郡守,乃是安王门下,恐怕他们都盼着皇上战死漠北,怎肯轻易放将军前往?” 第三卷 兰心 第四卷 红尘 第八章 阴霾散去换新辰【3】 第四卷红尘第八章阴霾散去换新辰【3】 我想了想,皱眉道:“若是果真如此,我们只能尽快赶往漠北,日夜兼程好了。 我担心安王可能会联手鞑靼的可汗对皇上下手!”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太后选在皇上离京之后才对薛鸾下手,可见皇上离京太后可能很早就预料到了。 ” 左枫思忖片刻,皱眉道:“太后先前不动手,大概是怕皇上察觉,反而露出马脚。 果然是厉害!” 我点头苦笑道:“太后当年能在端孝皇后废黜后独掌后宫,绝非平庸之辈。 往日时常去太后宫中请安闲坐,大家一团和气,绝想不到那样慈善的老太太,手段如此狠辣。 唉!” 若烟小心地打量着窗外,这时闻言,低声道:“娘娘柔弱,自然任她欺凌,若烟若是娘娘必定不会放过那些坏人!” 我不觉摇头轻叹,微微笑道:“你一个小孩子,那宫廷还是莫去为好,里面步步杀机,没有心术的人,无疑只有死路一条啊。 ” 左枫冷冷地瞪了若烟一眼,沉声道:“娘娘这里,休要胡乱插言!” 若烟没想到左枫如此不给她面子,气得玉容一变,跺了跺脚转身向门外冲去。 我见状来没有来及阻止,便听左枫皱眉道:“烟儿,快回来,眼下轻举昂复杂,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 我忙扬声道:“若儿妹妹,左公子一时失言罢了。 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商议呢!“ 若烟闻言,这才顿了顿,转身回到屋里,不满地白了一眼左枫,向我委屈地道:“有些事情,我也可以说说地啊。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我……” 我忙笑着拍了拍她的香肩,低声叹道:“左公子只是失言罢了。 哪里会真的怪你呢?我们马上离开这里,你去先把房钱结了。 我收拾一下东西,左公子去买辆经得起长途跋涉的马车,准备妥当之后,我们立刻上路!“ 左枫这时也不及再和若烟纠缠,这时忙拱手道:“左枫已经买好了马车,只要收拾好行李便可上路。 ” 我闻言点头道:“如此最好,事不宜迟。 我们立刻收拾东西。 ” 左枫闻言,向我拱手道:“左枫这便前去准备,公子收拾好东西,和烟儿一起上车便是!” 我点了点头,看左枫离开,这才仔细地收拾好随身的一点东西,将那只紫檀木匣收好,查看了一下房间。 发觉并没有遗漏,这才转身向外面走去。 刚出院门,边看店小二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陪笑道:“客官是要结账了?” 我点头道:“共是多少房钱,你算仔细了。 ” 小二垂手笑道:“上房套院客官住了三天,每日房钱五百文。 饭钱五十文,一共是一千六百文。 今日虽然搬到这边,但是掌柜的吩咐了,不用多算房钱了。 ” 我闻言笑道:“既然住了,总是不能不给钱的。 ” 说毕,取了两吊钱递给小二,又另外拿了两百文,一共两千两百文,点头道:“余下地,替我准备些淡水和干粮。 好路上使用。 ” 小二闻言。 喜得满脸堆笑地连连哈腰道:“多谢公子,小的立刻前去准备。 公子稍等片刻。 ” 我点了点头,便向客栈外走去。 由于还是残冬未尽,客栈内大多是前往京师参加春闱地举子,院子里不时可以听到他们高声的谈笑,一派指点江山的豪气。 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正要向门外走去。 只听大厅里正在临窗把盏的三人不知说到了什么,都长叹短吁起来。 其中一名穿着天青色长衫的书生,看到我出来,起身拱手笑道:“这位兄台很面生啊,怕是不时常出来同大家相聚,如今酒正酣,菜正浓,还请赏脸同饮一杯如何?” 我笑了笑,接过他递来的就被,将里面已经温好的酒一饮而尽。 左枫这时正好回身进来,看到大厅中地状况,脸色大变,正要喝止,却被我用目光制止了下来。 看左枫脸色铁青地站在门边,我放下酒杯,正要告辞,只听那书生躬身道:“这位兄台颗是还要进京?” 我心中诧异,看了一眼那人,点头道:“既然千里迢迢而来,自然是要前往京城,也好金榜题名。 ” 那青年书生闻言,脸色一整,正色道:“阁下难道没有听说京中传言四起,说太后阴皇上久困漠北,国中不可一日无君,天朝不可妄受鞑靼辖制,所以要另立天子?” 我心中凛然,不觉冷冷地道:“众位有何见解?” 那青年书生,望着我,昂然道:“自然是不去赴考,皇上蒙难,我们等还如何能够前去归顺?” 我心中感叹,不觉低声叹道:“在下并非前去赴考,只是动身返回老家,众位如此言论,必然令上官侧目,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另外,皇上不久定会圣驾回銮。 到时候必然还会另有恩科,各位若是不考今春,待恩科开了,也是不错的。 ” 那人闻言大为惊异,仔细打量了我一眼,拱手道:“我们并没有准备离开,若有恩科,自然更不会走了。 ” 我点头道:“若是不走,又不去参加春闱,恐怕会为当局所忌。 如今辽阳总兵白将军前去救驾却被困在雁门动弹不得,大家若是有新,倒不妨暂时前往辽阳,只说白秋推荐便可。 ” 那书生闻言惊讶地看着我,拱手道:“在下宁涵,若是果如公子所言,这便动身前往辽阳。 ” 我心中大定,忙拱手道:“若是将来能在军前见到主位,那时才是男儿沙场封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 说到这里,微微一笑道:“在下还有要事,来日若是沙场相遇,必定千杯不归!” 宁涵闻言,郑重地拱手道:“醉卧沙场,亦是我等心中所愿!” 我看了一眼在场众人,向大家拱了拱手,大步转身而去。 上了马车,才发觉小二竟然已经备好了不少清水和干粮送到车中,我看了一下,大约竟备了大约二十斤的干牛肉,足够我们三人食用一月有余。 马车显然被左枫经过不少改造,最然姿势普通的油布马车,但是车内倒还宽敞,铺着厚厚的丝绒毡毯,十分舒适。 【昨天到今天家里停电,今天总算上传了,真是抱歉啊!】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一章 寒月边关离人曲【1】 第五卷琼宫第一章寒月边关离人曲【1】 若烟这时也已在车上等候,看到我出来,忙跳下马车,将我扶进车中,这才笑道:“公子刚才那番话,真是令人意外呢。 ” 我摇了摇头,低声道:“希望这些人能为大哥所用,将来在宫中也好有些助力。 ” 左枫这时,站在车外向我低声拱手道:“累公子破费,左枫实在惭愧!” 我看了看那些干粮点头笑道:“不过一两银子的事情,左公子哪里这样客气。 ” 左枫闻言,不自然地笑笑,低叹道:“如今前往漠北,千里迢迢,恐怕公子要吃些苦头了。 ” 我感慨地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左枫,摇头苦笑道:“再苦,为了皇上,为了天下百姓,牺牲一些也是值得的。 ” 左枫低叹一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闪身跃上车辕,扬起马鞭,放马向前狂奔而去。 坐在车上,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忽然想起了困在宫中的濯儿,有心询问左枫有没有消息,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只觉浑身一阵疲倦,便倚着车厢闭目养神。 不知过去了多久,只觉车身猛地一震,我吃惊地剧目望去,却发觉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车外还不是传来一阵阵的喧闹,不时有孩子和妇女们低低哭泣,和一些纷杂的哀求。 我不觉有些诧异,正要询问。 便听左枫在车窗外低声道:“公子,这里忽然多了官府的税卡,似乎是有意……” 我微微有些吃惊,忙起身来到车外,站在车辕上,向前面极目望去,果然看到一群官兵站在用木桩临时起来地关卡前呵斥着过往的百姓。 黑压压的人群中。 不时传来一阵哀求和哭喊。 左枫在车外低声道:“公子,若是不行。 我们只好想办法冲出去了,只是……” 我闻言定了定神,故作平静地低声道:“若是果真如此,我们便由此经过好了。 我想大概不会有人能够认出我来,如今,若是贸然向外冲,反而行迹。 ” 左枫脸色铁青地回头望着黑压压的人群。 无奈地点头道:“人这样多,万一冲不出去,的确……” 说到这里,打量我和若烟一眼,咬牙道:“先只好如此尝试了,若是万一被人认出,我在此拦住追兵,若烟带着公子。 先逃往德州,去了那里,再想办法继续北上。 ” 说毕,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红绫小包,塞给若烟道:“这是二百两白银,足够前往漠北。 你小心保护公子。 ” 听他这么说,我吃了一惊,正要开口,只听前面又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喧闹,一群商贩模样的人,正在被关卡前地两名军士粗暴地推倒在地,他们身后两匹载着货物的罗马车则被拉到了一边,另外两名士兵正在用手中地长枪挑开捆在一起的货物,车上,一些茶叶和香料撒了满地都是。 一名四十岁上下穿着厚厚棉袍的人。 正跪在一名将领打扮的大汉面前苦苦地哀求着。 那大汉一脚将他踢开。 口中恶狠狠地咒骂着。 同时指挥两名士兵将那两辆马车拉走,丝毫不去理会地上跪着的那人。 我看着前面的状况。 心中虽然暗自叹了一口气,却也不觉窃喜起来。 这些人如此贪图财务,恐怕我们脱身的最好机会了!只是,我身上除了十几两碎银之外,就是那套田黄玉杯了。 眼下地状况,这件东西是绝对不应该随便拿出来的,这些士兵极可能为了这件东西而杀人灭口。 那么,十几两散碎银子能起到的作用着实有限。 思忖良久,我还是忍不住向车外的左枫望去。 却正好同左枫那淡淡目光相遇,两道目光相遇的瞬间,我清晰地感到左枫微微地一震,似乎被我目光惊了一下,却极快地恢复了平静。 我正要开口,只听左枫点头道:“这些士兵似乎可以试试用钱财买通,公子放心。 ” 若烟闻言,急忙插言道:“师兄,你身上的银子够不够?” 左枫点头道:“那将领只是普通千夫长,十两银子足够了!” 我点头道:“能这样过去,自然是最好不过。 ” 左枫闻言,还是皱眉道:“这件事,就这样吧,希望一切顺利吧。 ” 我闻言,虽然说不出那里不对,却还是隐隐地感到一丝难以言状的心悸,似乎危险正在迫近,可是我却很难说清,这种感觉的来源,只好勉强笑道:“左公子身上可有银两?” 说到这里,才发觉自己有些失言,不觉有些干卡,正要叉开话。 只听左枫微微点头道:“公子放心,左枫身上银两足够。 ” 说到这里,他望着我皱眉道:“我只是担心若是白将军无法及时赶到漠北,单凭我们三人,想要在千军万马之间救出皇上,恐怕根本办不到啊!” 我闻言心中一窒,勉强笑道:“若是大哥能够想办法及时赶到漠北,自然能够更加顺利一点。 但是,左公子难道没有想到,这区区三万精兵,面对数十万鞑靼大军,能够有几分胜算呢?” 左枫望着我,思忖良久,才皱眉叹道:“恐怕只有三分,可以以少胜多。 只是……” 我苦笑着摇头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想要救出皇上却要另想计策,单凭军队是行不通地。 ” 左枫闻言,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正要在多问什么,只听耳边那些军士的呵斥声已经近在耳边:“车里是什么人,他祖母的,都给军爷下来!” 左枫忙滚落下马,连连拱手配笑道:“这位军爷,车上是小的公子,因为家里老太爷得了急症,所以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大约十两的银子,塞到那军汉手中,连连拱手。 那军汉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瞥了一眼左枫,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改作男装打扮地我和书童打扮的若烟,皱了皱粗黑的眉毛,闷哼道:“走!走!别让老子改了注意!” 左枫闻言,谀笑着翻身上马,正要赶马疾驰,只听人群外一个有些古怪而冰冷的声音,蓦地传来:“慢着,车上的人,还不能走!” 随着这话音,在场的数百等待通过的人群也被这古怪的声音震慑,场中登时沉寂了下来。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我举目望去,却看到一张红色的罗伞下,一个身穿内侍服饰地人影正端然就座,一群身配刀剑地内廷侍卫,神色冷峻地盯着被这意外惊得有些发呆的人群。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一章 寒月边关离人曲【2】 第五卷琼宫第一章寒月边关离人曲【2】 我心中骇然巨震,这声音竟是十分地熟悉,宫中内侍那特有的嗓音这时骤然听到,仿佛晴天霹雳一般将我惊得差点失声低呼起来。 看我脸色巨变,旁边的若烟便知情况不妙,不禁低声道:“公子怎么了,难道……” 我苦笑这点头道:“恐怕我们这次运气不好,遇到宫里的人了!” 若烟骇然失声道:“宫里?他们一定是认识公子了?我们怎么办?” 说到这里,她紧张地打量着守在关卡两边大约一百多名军士,皱眉道:“师兄这里不知道有没有趁手的兵器!” 说着,拉开座位下面的木箱,一把差掉上面虚扣着的铜锁,从里面取出一把长剑,,这才点头道:“师兄准备的果然周全,公子,等下师兄若是无法回到车上,便有若言驾车闯过关卡,公子尽力坐稳。 ” 我紧张地点了点头,向车外望去,只见关卡后面,随着那些士兵让出了一条通道,一名身穿六品服色的二十多岁的年轻内侍,神色冰冷而不屑地盯着喧闹的人群,他身边,四名锦衣大汉严密地守在他身前。 这时,左枫似乎已经察觉到了那青衣人的的特殊,不易觉察地皱了皱眉,却还是满脸堆笑地连连拱手道:“这位大爷,我家公子的确是有要事,这才急着赶路,各位大爷行个方便……” 他话音未落,只听那青衣人冷笑道:“你家公子是什么人啊。 怎么不下车?又不是个娘们,莫非是见不得人?” 这话说的左枫脸色陡然一变,他猛地扫视了一眼周围地数百官兵,和身后越来越多的人群,用力吞了一口唾沫,正要开口,只听若烟已经闪电一般闪出马车。 冷冷地皱眉道:“我家公子又不是什么囚犯,为何要下车见你?”。 我这时躲在车厢里。 透过低垂的车帘向那人凝神望去,却发觉你那人果然有些眼熟,只是却想不起,究竟是太后那边的还是其他嫔妃那边的。 看这内侍只是六品服侍,也就仅仅只是大殿的掌令一级,宫中大大小小的殿宇何其之多,我还真地是想不起眼前这人究竟是谁了。 思忖之间。 我却看到左枫已经在偷眼打量着四下的地形了,不觉大笑一声道:“这位公公,如此天寒地冻,却还要如此兢兢业业,实在令人感叹!我这车上正温着美酒,公公倒不妨上来与在下小酌一杯,挡挡寒意,如何?” 听到我声音。 不禁外面地并人群和那些士兵都微微一惊,那青衣内侍恐怕更是脸色大变。 那些百姓和士兵吃惊的是我的平淡和从容,而他则似乎很明显已经听出了我的声音,而接下来,若果他不肯上车,或者下令士兵进攻的话。 若烟也会毫不犹豫地驾驶马车冲向人群,能不能冲得出去,还要看我们的运气了! 说完那番话,我透过马车厚厚的帘子缝隙紧张地盯着那青衣内侍,盯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地变化,努力争取,在他命令发出的同时,让若烟驾着马车逃走。 “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一生都耗尽了一般,那青衣内侍才小心地打量着马车。 冷笑一声。 大步向马车走来。 在他的身影足可以遮住外面无数目光的时候,我掀开车帘。 微微笑道:“你是哪个宫里的?“ 他背着忽如其来的变化惊得浑身一震,一软,差点当场跪在马车前,幸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同时口中低声叹道:“公公何必如此,我如今早已不是旧日身份了!” 他这才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浑身僵硬地挣扎着爬上马车,若烟在他上车的同时便关上了马车地车门。 车门关上的同时,我点头笑道:“想不到在这里竟然能够遇到熟人,你是太后派来的吧?” 那内侍小心地看了我一眼,脸色阴晴不定地道:“娘娘,奴婢李贵乃是赵信公公的义子,一直在皇后宫中当差,这次的确是太后命奴婢在此巡视关卡的。 ” 我冷冷地盯着他,低声道:“太后难道不知道你和赵信地关系?” 李贵脸色一红,诺诺地道:“是,知道一些的,不过皇上被困漠北之后,宫里已经是一片大乱,除了太后那边。 便是皇后宫中也是人心惶惶,其他宫里更是……” 我急忙追问道:“濯儿怎么样?他没事吧?” 李贵目光一闪,低声道:“小殿下,本来一直在德妃娘娘那里,倒也十分周全,只是,太后已经命人将大殿下从贤妃宫里迁到宫后,玄武门西北角的西内,小殿下本来也是要被迁过去的,幸好德妃娘娘苦苦求了太后,这才总算留在了宫内。 ” 不知为何,我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宫内的状况若是果真已经混乱到无以复加的情况。 那么,没有亲人在身边保护,又让太后耿耿于怀的小小孤儿,安危根本无法保障,如此状况,我根本就是无可奈何,只能祈求于上天的保佑了。 我凄然一笑,低声道:“你是奉了太后之命,前来捉我回去的吧?” 还没有等李贵反应过来,我身边早已凝神戒备地若烟,随着我话音身形暴闪,鬼魅一般冲到李贵身边,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柄寒光闪闪地匕首已经轻地抵在了李贵的咽喉上,冰冷地寒意登时遍布了他的全身。 他显然没有想到看似柔弱的小小书童竟然如此厉害,一时倒有些呆住了。 看他呆若木鸡的样子,若烟恶狠狠地低喝道:“你现在先命令那些官兵退下去,否则,别怪我不小心让匕首划破你的喉咙!” 李贵毕竟只是宫里的内侍,也许在普通人面前,他可以作威作福,但是在我这种本来的宫中高位者来说,却还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和一种小人趋利的心态。 太后虽然相对来说比我更加有权势,但是在眼前性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我想他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就在我飞快思索的时候,李贵小心地陪笑道:“娘娘,奴婢不过是为了逃得性命罢了。 如今既然遇到了娘娘,奴婢自然是听着娘娘的吩咐了。 ” 我看他说话之间不见一丝慌乱,心中便知道这李贵果然不是普通内侍那般容易对付,不觉示意若烟小心戒备。 然后低声笑道:“既然如此,你可愿意随我一同前往原阳?那里我会暂时呆上一段日子,待天气转暖之后在前往德阳,前去寻找家兄另图计策。 ” 李贵眼珠一转,谦恭地陪笑道:“奴婢自然是要听娘娘吩咐的,这个奴婢还是知道的。 ”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一章 寒月边关离人曲【3】 第五卷琼宫第一章寒月边关离人曲【3】 看他一脸谀笑,我强忍厌恶,淡淡地点头笑道:“既然如此,公公还是先命官兵退下才是。 ” 李贵闻言脸色有些僵硬,嘿嘿干笑一声,这才向车外扬声道:“大家都退下吧,这位白公子是咱家的旧日熟人,不是什么歹人。 ” 这时,负责驻守关卡的那名将领,似乎有些不放心,这时闻言不觉迟疑地道:“李大人,你没事吧?” 他话音刚落,便见车帘一掀,李贵由一名小书童扶着,站在车门前。 那书童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模样俊俏灵秀,看不出有任何危险。 只见李贵看着那将领,点头笑道:“白公子乃是京中贵人,与咱家极是相熟,今日偶遇,实在是巧合的很,所以要与公子在车上小聚片刻。 你们都下去吧!” 那将领闻言,打量了了一眼若烟,并没有发觉什么可疑之处,这才凝重地点了点头,示意守卡士兵打开关卡,放行马车。 左枫这时早已做好了闯关的准备,虽不清楚仅凭我们两人这么会在无声无息中轻易制住了李贵,这时的反应却还是十分敏捷。 听到那将领下令通关,立刻快马扬鞭,不容关卡前的士兵再有所反应,大喝一声,驾车便向前冲了出去。 马车剧烈的颠簸中,车厢里登时乱作了一团,李贵却在这时,借着马车剧烈颠簸起来的机会,反手猛地抓住若烟紧握着匕首地右手。 狠狠一扭。 却不料若烟低喝一声,顺势一个旋身,还没有容李贵有所反应,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在李贵的太阳穴上。 李贵没有想到若烟的反应竟然这么快,闪避不及,惨号一声,重重地撞在车壁上。 没了声息。 这时,正在全力驾驶着马车的左枫停到了车内的动静。 急忙大喝道:“若烟,公子没事吧?” 我急忙应声道:“左公子放心,我没事!” 左枫闻言闷哼一声,不再多话,只是全力驾驶着马车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看着昏倒在车厢里的李贵,若烟皱了皱眉,低声道:“娘娘。 这家伙怎么处置?我看不妨一剑杀了,丢下车去的好。 ” 我想了想,摇头道:“先捆起来,丢在地上,看前面有没有关卡了,若是再遇到关卡说不定他还有用!” 若烟闻言,点了点头,麻利地找来一捆绳索。 将李贵小心地绑了起来。 又从座位下面找出一团破布,塞进李贵地口中。 这才拍了拍手笑道:“这下好了,不怕他逃得了!” 我点了点头,这才放心地向马车外望去,已经是金乌斜坠夕阳西下的时候了,广袤地大地在如血阳光中更添苍凉。 马车一路狂奔。 两匹拉车的马儿浑身都是细密的汗珠,迎着夕阳可以隐隐地看到马儿背上蒸腾的热气。 这时距离那离开的关卡,已经大约是在百里之外了,只是眼看天色将晚,举目望去,前方依旧看不到任何城镇。 虽然我信任左枫,但是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左公子,我们不知在何处歇脚?” 左枫这时渐渐放缓了马速,这时闻言,一边驾车一边点头道:“公子不用担心。 前面三十里下了官道。 往西十多里,便有一家望贤集。 那里人口不多,但是亦有客栈,可以休息一日再走。 ” 我闻言,点头道:“若是我们今晚休息一晚再走的话,我担心明天赶到青州时,会再次遇到关卡,现在官府那边还没有起疑。 或者说,即便发现了什么,也还没有把消息传递出来,所以,我们稍做休息,还是连夜赶路的好。 ” 左枫闻言深深地望了我一眼,颔首道:“我和若烟倒是没什么,只是如此一来,公子恐怕就要……” 我坚定地摇头道:“区区疲累不算什么,漠北地战事才是关键,能够早一刻赶到漠北,无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见我如此决绝,左枫只好点头道:“那么,我们在这里休息半个时辰,给马儿威胁草料,公子也吃些干粮,我们便继续连夜赶路好了!” 左枫点了点头,纵身跃下车辕,从马车顶上取下备好的草料,去喂两匹浑身大汗的马儿。 若烟这时也从包裹里取出干粮递给我,又把一只水袋递给我,重重地踢了一脚被困的宛似肉粽一般的李贵,低声道:“公子,要不要给这个家伙吃点东西?” 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正向我投来哀求的目光的李贵,想到这家伙看似卑微地笑容,不觉冷冷地摇头道:“这一路,不用给他吃东西,也不用给他喝水,待到了德州便放了他好了。 ” 听到我说可以放掉他,李贵终于渐渐停止了挣扎,开始安静了下来。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李贵,你最好不要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否则,我可能会改变放掉你的计划!” 李贵惊恐地望着我连连点头,口中由于被塞了一团破布,这时只能发出一阵低低的呜呜声。 我捡了一块肉干和一块干饼,慢慢地吃了起来。 左枫这时也已经喂好了马,刚接过若烟递过去的肉干和干饼大口地咀嚼了起来。 车厢中终于重新恢复难得的平静,似乎从来都没有遇到危险一般,我贪婪地享受着这难得地短暂安逸,紧张的心情总算渐渐恢复了平静。 片刻,我迫使自己从那种安逸的心境中恢复出来,摸了摸藏在怀中的紫檀木匣,向左枫低声道:“到了青州再往前走,还有什么更大一些的城市?” 左枫想了想,皱眉道:“青州之后,便是九城郡,那里乃是北上边关南下中原的必经之路,商贾繁盛,若是时间容许,我们可以在那里多休息几天,然后就要前往雁门郡了,由那里可以最快限度地赶到漠北!” 我点了点头,总算放下了悬着的心,低声道:“那么,一切就交给左公子了!” 左枫闻言,怔了怔,才飞快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马车。 当夕阳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下,夜幕终于缓缓降临,一轮又圆又大的寒月高高地悬在遥远的天边,细碎的马蹄声中,马儿踏着月光,直向下一个目地地青州疾驰而去。 【电脑地电源坏了,晕死!现在在用本本码字,码字的速度实在是汗,真是抱歉了。 】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二章 莫闻杨柳恋故乡【1】 第五卷琼宫第二章莫闻杨柳恋故乡【1】 青州自古便为中原的战略要地,它东依无界山脉,西临苍水,背倚玄枕山,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南北通行的商贾。 只是,当我们终于在七日之后全力赶到的时候,才发觉,这座千年古城已经看不到任何它曾经的繁华了。 放眼望去,城内除了还有少数百姓之外,大多都是神色疲惫的士兵。 我疑惑地打量着这些不断同马车擦肩而过的士兵,向左枫低声问道:“这些士兵为何不去漠北?为何这样颓丧?” 左枫全神贯注地驾着马车,看也不看那些士兵,冷笑道:“这些士兵看样子应该是从前线溃逃下来的,否则不会这样失魂落魄。 被鞑靼汗王打的望风而逃的,就是他们了!” 我闻言,吃惊地打量着街上随处可见的士兵,情不自禁地道:“这些士兵为何不能再次调往漠北,难道只是在这里闲逛?” 左枫闻言摇头道:“即便是败军,也应该在休整之后重新调往漠北,这些士兵现在的样子,一定是青州出了什么意外,否则不该如此才对。 ” 说到这里,他望着我皱眉道:“青州刺史李煦乃是元和二年的武进士,为人耿直,想来定是出了意外,否则青州的兵力绝不会这样坐视皇上被困漠北。 ” 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们在朝中没有一点势力,这样的兵力调配,除了刑部。 其他人很难了解到详细情况。 这时看到青州如此景象,我便有些不祥地预感,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看我神色沉重,左枫想了想,低声道:“我也算是卫尉将军,虽然这时不是正职。 却也算得有些职位。 倒不防由我去见见这时的青州刺史,若是能够想办法凑齐一枝军队。 我们前往漠北,胜算便大了一分。 ” 我闻言,隔着车帘仔细打量着百业萧条的青州街巷,点头道:“左公子尽可前去,有若烟妹妹在身边,这里又非京师,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 左枫闻言。 看了一眼被塞在车座下的李贵,点头道:“公子暂时在车上稍等片刻,有了消息,左枫立刻来报!”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眼才转身离开。 不知为何,我竟忽然发觉,那目光中似乎充满了说不出来的牵挂。 这实在令我意外,也许是我太过敏感了吧?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再去胡思乱想,而是举目向左枫望去,左枫这时已经大步向街道对面威严的刺史府大步而去,向守在大门前的一名将领模样地人说着什么。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朱漆大门之后,我有些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不知为何。 我总觉得,这次来到青州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 想到这里,再要唤回左枫已经是不大可能了,我只好吩咐若烟道:“快给李贵松绑,把他的模样收拾一下,你要小心不要让他发出什么声响。 ” 若烟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李贵皱眉道:“公子难道觉得师兄会有危险?” 我摇头道:“左公子毕竟也是官身,想必不会轻易发生危险,只是,若那青州刺史对我们的身份产生怀疑的话,这个李贵一来可以替我们遮掩一下。 二来也可以挟做人质。 不管怎么说,李贵终究是钦差的身份。 青州刺史天大地胆子,这时也还不敢公然去杀钦差吧?” 若烟闻言,犹豫地道:“若是那刺史不认识李贵怎么办?” 我笑了笑,摇头道:“若是他没有接到京师那边的消息,也就自然不会知道李贵离京的事情,也更不会为难我们了,这应该是一个最好的情况了。 ”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踏上这条逃亡之路后,我思考事情的角度大大不同于以往,更多了一种情不自禁地算计别人的感觉。 大概是我决定好了,前往漠北救出刘启,换取我和濯儿生存下去的最大筹码开始吧。 “筹码?!”我苦笑着念了一遍这个莫名闪过脑际的词语。 难道刘启竟然已经仅仅只是我手中地筹码了吗? 我茫然地反问着自己,一直以为这世上的真情已经在那无情的旨意中化为乌有,可是现在心急如焚地拼命赶往漠北,难道真的仅仅是为了那表面的计划? 或许,是我还想再一次印证什么,只是我不愿再去面对那可能的无情,只好用筹码来掩饰吧? 想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心中凄苦,低低轻笑起来。 长笑当哭! 低低地笑声惊得若烟,低呼一声,一把扳住我的双肩,失声道:“公子,你没事吧!” 我低头擦掉脸上的泪水,若无其事地抬头望着若烟笑道:“没什么,我们还是先休息一下吧,等下左枫出来的时候,你要把李贵控制好,尽量不要出什么事情,我们这时还不会被官兵追杀,他们最多是想印证一下我们的身份。 ” 若烟闻言,微微放松了一点,不觉点头道:“公子放心,若烟明白。 ” 我微微一笑,这才放心地倒了一杯凉茶,向那刺史府紧闭的大门望去。 这时天已进午,虽然已经是二月,天气还是有些寒意,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 一口凉茶入腹,让我的神智立刻冷静了下来,我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巨大的朱漆大门,刺史府这时只留下了一个角门任人出入,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想来大概和这些收缩在城内的士兵有关吧。 不知过去了多久,大约是半个时辰,或者更久一点,才看到,由四名士兵驻守地侧门轻轻地打开了一条缝隙,左枫神色凝重地出现在门外。 他身边看不到任何人,这倒比我地猜想轻松了一些。 出了刺史府,左枫身形一晃,便大步冲到了马车前,向我低声道:“青州刺史已经在一个月前领军增援雁门时阵亡,如今朝廷还没有另派官员下来,城中暂时有青州都尉镇守,目前他们没有接到任何出战的命令,我们恐怕只能从这里借到两百护卫。 ” 左枫低声叹道,似乎他原本是计划能够从青州借调一部分大军,然后再赶往漠北。这个计划我并不知道,这时不觉有些恼怒。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二章 莫闻杨柳恋故乡【2】 第五卷琼宫第二章莫闻杨柳恋故乡【2】 望着有些失望的左枫,我暗自叹了一口气,脸上却点头道:“能有两百人也是不错了。 只是,眼下那青州都尉是否知道我的身份呢?” 左枫有些古怪地瞥了我一眼,低声道:“左枫只是向他们借些可调知兵,本来是想借到三万人,加上前往九城郡时再借些兵力,加上白将军所带三万余人,凑足十万大军,说不定当真可以救回皇上!” 我摇头苦笑道:“那里容易能够借到七万精兵啊,如今朝中早已乱作一团,眼看新帝即将登基,这些官员哪个不是人人自危?只求自保已是不易,还指望他们出力的话,左公子恐怕要十分失望了。 ” 左枫脸色一变,低声叹道:“九城郡郡守,徐将军世代为我天朝名将,一向忠心耿耿,我们立刻前往九城,看看那里情况如何吧。 ” 我点了点头,低声道:“事不宜迟,我们在城中用过午饭,左公子前往刺史府调来两百护卫之后,我们便立刻继续赶路吧。 ” 说到这里,我情不自禁地动了动早已酸麻的没了知觉的,忍不住苦笑起来。 左枫见状忍不住转身背对着我低叹道:“公子如今实在……” 我闻言,忍着身上不断袭来的疲惫,故作淡然地摆手道:“这些不算什么,若是救不回皇上,我一人的荣辱倒不算什么,只是濯儿和我白氏恐怕都难以保全了!为了保住所有的亲人们,这些苦累便不算什么了!” 其实太后另立天子当真成功地话。 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毕竟,当日父亲同安王和太后结下的恩怨实在太过沉重,太后压在心底的恨意恐怕是需要鲜血来清洗的。 左枫虽然不是十分清楚,却也知道不少,这闻言也忍不住苦笑起来。 看着左枫脸上那苦涩的笑意,我暗自叹息一声。 扶着若烟,低声道:“我们下车走走吧。 我的骨头似乎都要散架了。 唉!” 若烟虽然有些听不明白我们之间地谈话,却依然明白我们眼下错处的困境了。 这时闻言一边小心地扶着我走下马车,一边低声道:“公子可要有需要若烟出力之处?可惜,若烟不认识官府地人,江湖上也不认识什么人……” 说到这里,她那清秀的玉容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红晕,竟不敢再向我看过来。 我不觉轻轻一笑。 低声道:“烟儿,你比左公子都重要呢,你要保护我啊!左公子固然认识很多官府和江湖中的奇人,但是这一路下来,都是你在最关键的时候保护了我。 将来若有机会回到宫中,这份数次救命的大恩,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 说到这里,我淡淡一笑。 点头道:“到时候,若是看上了哪家地公子,本宫一定亲自下旨,为你们指婚可好?” 不知怎的,说完这段话,我竟然下意识地向左枫望去。 却发觉这个外表硬朗的男子,竟也脸色苍白地正在向我望来。 目光相遇的瞬间,左枫浑身猛地一震,竟转过身去不敢再多看我半眼。 那目光中,我分明看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情,浓重而压抑。 被那目光所感染,我的心情也立刻沉重了许多。 是啊,这样的亡命途中,相依相靠地一路走来,无论如何都可能只是陌生人一般的感情了。 可是。 我有资格吗? 想到这里。 心中忽然感到一阵锥心地剧痛,让我眼前一阵发黑。 若烟这时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异样。 她正娇羞地垂下头去,低声道:“娘娘,什么指婚啊,可不要乱说呢!” 我无声地苦笑了一下,这才扶着她在马车四周慢慢散期步来,借机也舒展一下僵硬酸痛的身体。 这时,天色已经不早,街道上的店铺却大多还是闭门歇业,来往的行人更是目光呆滞,充满着绝望的意味。 北方地战火虽然还在数百里之外,但是这里已经可以嗅到死亡的气息了。 我止不住又叹息起来。 左枫四下打量着周围的酒楼茶肆,好半晌才皱眉道:“看来这里的酒楼都还没有营业,我们恐怕只能继续吃干粮了。 ” 我点了点头,看着远处的街道,低声道:“这里怎么看不到逃难的百姓?” 左枫闻言,苦笑道:“难民这时恐怕都在雁门郡和九城郡内,还没有逃到这里来吧。 不然恐怕我们的处境会更难一点。 ” 我想了想,从怀中摸出那套田黄玉杯,递给左枫道:“看来我的计划应该提前一点了,若是到了九城,这些东西无法变卖,就无法救出皇上了!” 左枫接过我的紫檀木匣,放在手中掂了掂,低声道:“这是什么,莫非是极为贵重的东西?” 我笑了笑,低声道:“是天下仅此一套地上品田黄玉杯,乃是皇上地御赐之物,一直带在身边。 只是,如今这是我唯一想到的可能救出皇上地一个办法了,能不能行得通,就看下面的情况了!” 左枫听到这里,已经惊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半晌,才勉强道:“这个木匣难道是要拿去变卖?” 我点头道:“这套玉杯,每只被子便值白银大约三千两,一共是八只玉杯外加一直玉壶,加上这是罕见的上等田黄,天下间再也无法凑齐这样一套了。 如此算来,最低价值恐怕也在十万两白银之上,若是换成黄金大约可以卖个一万两黄金……” 说到这里,左枫已经失声道:“公子这是……” 我点头叹道:“除了卖掉这套玉杯,换成黄金之外,左公子还要替我去买一副美人画像,无论多少钱,只要画中之人足够美艳便是。 ” “美人?”我的话还未说完,便听若烟低声惊呼起来 左枫却深深地望着我,默默地接过我手中的紫檀木匣,低声叹道:“这个计策公子能否告诉左枫?” 望着那深如寒潭一般的双眸,我深吸了一口凉气,控制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低声道:“当黄金和美人画像都准备妥当之后,我自然会把这个计策详细地告诉公子。 只是,若是这两样东西无法备齐,那么便请左公子立刻前往雁门郡。 将这里的一切告诉大哥,让他带着家人立刻逃离中原,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地吧!”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二章 莫闻杨柳恋故乡【3】 第五卷琼宫第二章莫闻杨柳恋故乡【3】 听我语出不祥,左枫浑身巨震,脸色铁青地望着我,拱手道:“公子放心,左枫一定……一定不负公子所托!” 我闻言,总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点头叹道:“左公子能够明白绾秋的一番苦心实在令人感叹,希望到时候的情况千万不要如想象一般那样糟糕。 ” 左枫低叹一声,摇头道:“皇上总是天子,身边的护卫不乏奇人异士,若想保全,料非难事。 ” 我点了点头,扶着若烟在街边一个小小的烧饼摊前坐下,向那卖烧饼的来人低声笑道:“老人家,请拿五个烧饼吧。 ” 那卖烧饼的老人满头白发,黑黝黝的脸上满是深深的皱纹,干裂的皮肤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日子的艰辛。 大约看出我们这一行人,并非普通的小民百姓,那来人一边从烤炉中取出五个考的金黄的热腾腾的烧饼,一边又从烤炉下面取出一壶热酒,双手递给我,呵呵笑道:“公子,喝杯热酒暖暖身子吧。 ” 我看左枫已经离开,又不愿上车去,便坐在摊前,笑道:“怎么这城中的店铺都不开门营业啊?” 老人闻言长叹一声,摇头道:“前些时日,本城的刺史大人在雁门郡战死之后,城中便到处都是溃逃下来的散兵,城内的富户早已携带家眷南下多部战乱去了,留下来的,都是老汉这般老弱之人。 唉!” 我苦笑着低叹道:“如此战乱。 老人家难道不早些离开?” 老人闻言,套头望着我,低声叹道:“我是老了,便是当真要死,还是死在自己家中地好!” 说到这里,他捅了捅炉灶里的火,点头道:“客官这是要南下?还是早些离开这里为好啊!” 我故意避开他的话。 摇头叹道:“不知刺史大人为何会战死?既然是前往增援,怎会忽然遇到敌人呢?” 老人闻言摇头道:“这就不清楚了。 只是听说当时刺史大人赶往雁门郡,准备前去漠北救驾,却没想到竟中了鞑靼的埋伏,实在可惜啊!” “埋伏?!”我心中大感诧异,暗自怀疑这次的兵败恐怕也和刘启被困一般,并非简单的敌军偶然所致。 想到这里,一个隐在心中许久的怀疑情不自禁地跃入脑中。 只是在没有见到刘启之前,一切都只能是怀疑罢了。 思忖之间,只觉心中一阵焦急,恨不得立刻生出双翼,飞向漠北!这次若是无法救出刘启,我和濯儿必定即将面临难以想象地巨大危险。 这时,这听若烟低声笑道:“老人家,真是多谢你的热酒了。 我们公子已经多日没有吃过热饭了呢!” 说毕,从怀中掏出十文钱,递给那老人,低声道:“老人家,可帮我们再弄一壶这样地热酒吗?我们还赶路呢。 ” 老人看到若烟递过来的钱竟有十文之多,慌忙摆手道:“这如何使得。 即便是算上酒钱,也不过只需五文钱罢了。 这十文,有些太多了。 ” 我忙摆手笑道:“罢了,余下的钱,再帮我们准备一壶热酒好了。 ” 老人见状,叹息一声,摇头道:“老汉这里,只有这一壶了,客官尽管拿去吧。 ” 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点头道:“这里前往雁门郡。 可有近些的小路?” 老人闻言。 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点头道:“出城以后沿着官道到了城外五十里的青蜂山。 便有一条砍柴的小路,沿着小路,可以少走一百多里,绕过九城郡,提前两日赶到雁门。 不过那条路太过便辟,常有野兽和盗匪出没,实在是很危险。 客官若是没有同路之人,还是麽走的好。 ” 我闻言,已经是喜出望外了,能够提前一刻赶到漠北,都是极好地,若能提前两日便已经大出我的意料之外了。 想到这里,只见前面的街角转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前去变卖玉杯的左枫。 他这时正背着一个沉甸甸包裹,带着数百名官兵,赶着一辆骡车正大步而来。 看到我们坐在烧饼摊前,左枫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上前恭声道:“公子,所托之事尽已办妥,只是,数量太大,我另外找了一辆骡车,不然当真没办法处置。 美人画像却不知公子是否满意。 ” 说到这里,他从怀中取出一故卷轴递给我,转身在烧饼摊上拿了两个烧饼大吃起来。 我小心地打开卷轴仔细望去,果然看到一副令人惊艳的美人观荷图,只见画中,一位身材窈窕的美人临水而立,勾人心魄的秀眸中闪动着一种令人怦然心动地妩媚慵懒,平添三分韵味。 而那画中美人脚下的荷塘中菡萏摇曳,微风将她额前的乱发吹得微微有些散乱,更给画中之人平添三分飘飘欲仙之感。 这幅画,比我预想之中要好了很多。 总算令我悬着的心略微放下了三分。 这时,只听左枫点头道:“两百护卫我已经全部带来,不知公子是否立刻便走?” 我看了看那辆骡车,点头道:“我们若是另绕近路,最快几日可以赶到漠北?” 左枫想了想,点头道:“最快也要二十日才可以赶到,若是找到皇……公子,最少也要一个月才行。 ”说毕,他小心地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翻烤烧饼的老人,发觉他并无异状,这才当先向马车走去。 上了马车,他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李贵,看着我,低声道:“公子,这个李贵交给左枫处置吧!” 这低低地话语中,透着一股浓烈的杀气,看着那冰冷的目光,我心中一颤,好久才勉强点头道:“好吧,有你处置,我放心一些。 ” 躺在地上的李贵数日没有吃过东西,这时早已昏迷了过去,我们的谈话他丝毫没有听到。 左枫拱手道:“左枫去去就回,公子稍等片刻!” 说毕,扛起昏迷中的李贵,转身大步而去,那两百护卫则严密地守在马车两侧,训练有素地担负起警戒的之责来,令我放心了不少。 【下面是广告插播时间:大力推荐一本好书《宅女购夫记》,书号:174010。 天下会有免费的午餐吗?当然是白日梦,好吧,那就到异界做梦去吧!大家都去支持一下吧!来点PK票是最好的了。 谢谢! 地址:<target="_blank">"target="_blank">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三章 黄沙大漠苍山远 【1】 第五卷琼宫第三章黄沙大漠苍山远【1】 在两百士兵的护卫下,我带着黄金纵欲安全地绕过了九原城,地打了雁门郡外的飞雁山前,只要明天一早翻过大山,便可以直抵雁门郡,带着将近一万两黄金奔驰在战乱频繁的山野之间,即便又随行的两百多人护卫,但是我还是紧张的几乎夜夜难寐,即便勉强入睡也会被噩梦惊醒,整日惴惴难安。 赶到飞雁山下的时候,天色将晚,寒风阵阵。 虽然这时已经是阳春三月,但是地处北地边关的天气缺额依旧寒意逼人。 山上的草木还是一片萧索,山风阵阵依旧刺骨。 走了数天的山路,虽然我是坐在马车里,但是还是被颠的浑身仿佛就要散架了一般,每一处关节都僵硬而酸痛,几乎快要失去知觉一般。 在若烟的搀扶下我慢慢走下马车,远处的山边残阳如血,青山皇甫,更使人感到一阵没老友的伤感。 山上的寒风渐渐猛烈起来,我穿着棉布夹袍,还是抵挡不住这样的寒意。 只是浑身僵硬,还是想要多走走,让僵硬的身体,略微休息一下。 这时,只觉浑身一暖,回身望去时才发觉,左枫正将一件棉斗篷披在我的身上,浓浓暖意令我心底猛地一悸,失声道:“左公子,你……多谢!” 左枫闻言轻轻退后半步,低叹道:“左枫看公子连日奔波,未曾好好休息,山中寒冷,又穿得单薄。 所以……有些冒昧了。 ” 不知何时,我的眼前悄悄被泪水模糊了起来,看着左枫憔悴地双眸,我心中忽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辛酸。 左枫的身影总是给我一种无形安全感,只要他在,即便是看不到他的身影,那令人安心的感觉还是十分让人安慰。 可是眼前。 我又不知该如何避开这种微妙的感觉。 毕竟,这种油然而生的患难之感。 总是令人难以控制。 我看着那渐渐向山后沉下地残阳,思忖良久,忍不住苦笑起来。 这样感情,恐怕左枫也是情不自禁吧?可是,眼下这样的感情,我绝对不能再任由它发展下去,我必须尽快从这种地感情中挣脱出来。 否则,不但我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恐怕更要连累左枫,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 忍着心底的剧痛,我迎着山间的寒风,勉强笑道:“真是多谢左公子,左公子的情意绾秋毕生不会忘记,希望将来濯儿能够好好报答这段相助之恩。 ” 左枫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似乎是连日的劳累所致,他看了我一眼,点头笑道:“些许小事,公子何必……” 说到这里,他神色一黯,低声叹道:“何必……如此客气!” 我凄然一笑。 咬牙点头道:“累公子千里奔波,绾秋实在铭感五内,只是,如今落魄至此无以为报,只能由濯儿日后相报了!” 这时,远处正在指挥军士们搭建营地的若烟低笑着向我们这边跑了过来,似乎是察觉到了我和左枫之间那种微不可觉地,秀眉皱了皱,这才低声道:“师兄,公子没事吧?” 我忙摇头笑道:“没什么。 只是有点累了。 这次幸好左公子的大力相助。 不然,只是这些黄金我独自一人便无法带到漠北。 ” 左枫并未理会若烟。 而是疑惑地望着我,低声道:“不知公子换这么多黄金和那幅美人画像究竟要如何使用?” 我苦笑着点头道:“究竟能不能用的上,还要到了漠北,了解了鞑靼军队的情况才能决定,若是当真无法使用,这些黄金便请左公子留下一半,剩下的稍给家兄,也好让他带着家人逃离京城时有所依傍。 ” 左枫闻言脸色大变,好半晌,才缓缓长吁了一口气,低声道:“公子放心,左枫一定办到!只是……” 我不容他再多说什么,转身向马车走去。 若烟见状忙跟在我身后,低声道:“娘娘放心,师兄既然答应了,便是一定可以办到了。 ” 我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扶着若烟来到马车上,这才苦笑道:“若烟,这次真是辛苦你了,若是我不能随你们一同返回京师,那些黄金你一定要拿去一半,否则我便是死了,也难以心安!” 若烟闻言,惊恐地低呼道:“娘娘!为何这样说呢?难道……” 我摇头道:“究竟怎么样,我也说不清楚,这只是最坏的打算罢了。 若是一切顺利,我们能够救出皇上,解去大军之围,回京时自然是随着圣驾一同返回,到时候自然会重重报答你们这次的相助之情。 ” 说到这里,我忙抬手打断若烟的推辞,低声笑道:“你是很喜欢左公子吧?” 若烟闻言玉容登时涨得通红,好半晌才垂首道:“娘娘,说这些干什么?” 我点头笑道:“若是我这次能重新恢复在宫中地地位,必定给你和左公子指婚如何?左公子无论如何都算是官身,这次拼命赶到漠北救驾,不管怎么样,这区区指婚总是当得的。 ” 小丫头一听指婚二字,早已羞得抬不起头来,这时闻言,感激地望着我,屈膝便要下跪,正好车内窄小,我双手一挽,她便是身负绝艺,也跪不下去了,不觉低声道:“娘娘,若烟……我,还是让我跪下给娘娘叩一个头吧。 ” 我用力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低声笑道:“将来若是真的指婚成了,你给我叩头的日子在后面呢,急什么啊?” 若烟闻言玉容更是通红的仿佛快要滴出水来,看的我心头一叹,这丫头总是配得上左枫地,只是希望自己不要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 思忖之间,只听外面忽然随风飘来一阵烤肉的香气,若言低呼一声,起身笑道:“这是军士们进山打了几头獐子,烤着吃,果然好味道呢!” 说毕,身形一闪便向外冲去。 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同木桩搭建起来的营地以我所在的马车为中心,周围燃起数对篝火用以防范夜间野兽的攻击。 我看着若烟的身影向篝火跑去,不觉笑了笑,正要下车,只听远处的山间隐隐地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野狼的嚎叫,凄厉而悠远,飘荡在黑漆漆地群山之间,令人大感毛骨悚然。 这时,只见左枫大步跑到马车前,向我低声道:“不好了,想不到今晚竟然遇到罕见地狼群了,听这声音,少说也有上百头野狼,请娘娘躲在马车中千万不要下车,坚持道天亮,便算逃得性命了!”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三章 黄沙大漠苍山远 【2】 第五卷琼宫第三章黄沙大漠苍山远【2】 山里的夜晚来的分外地快,不到眨眼功夫,夜色便渐渐将群山淹没在重重的黑暗中,营地四周燃起十堆篝火,明亮的火光映红了围火而坐正在抓紧时间休息的士兵那不安的面孔,火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二十余名士兵正在小心地盯着越来越黑暗的群山,小心地警戒着。 左枫亲自把一块烤的金黄的獐腿送进马车,又递给我半壶热酒,低声道:“公子吃过东西后还是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有这十堆篝火,估计可以将狼群抵挡到后半夜,大家都会抓紧时间休息。 ” 我听着山中不时传来的一阵阵凄厉的哀号,心中也是一阵毛骨悚然。 这时闻言,只好勉强笑道:“左公子放心,有大家守在这里,我不会有事的。 只是大家也要多多保重才是。 ” 左枫脸色僵硬地勉强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放下那条獐腿,转身大步向不远处的一对篝火走去。 那里,几名士兵正站在一起向远处指点着,似乎在议论什么。 若烟这时,小心地从那獐腿上撕了一块嫩肉,递给我,皱眉道:“这种大山里遇到狼群是最可怕的事情,一群野狼连猛虎都可以吃掉。 好在我们这次带着这两百军士进山,而且也还没有深入群山之中,不然,这性命可就真要放在这里了!” 我勉强吃了那块獐肉,向若烟摇头叹道:“若是今日死在这里我倒没什么,原是自己愿意。 只是连累了这么多人,实在……” 若烟无声地笑了笑,借着车帘外那微弱的火光,我隐约地看到她那异常苍白地面容中透着一丝可以察觉的紧张和不安。 车帘外,火光摇曳,周围除了士兵们不时传来一两声隐隐的低语,便是一阵阵狼群那此起彼伏的哀鸣。 在这漆黑而寒冷的夜晚,当真令人感到了一种浓厚的死亡气息。 思忖之间。 只听若烟低叹道:“这也不怪娘娘,在还没有进入道大山深处便遇到这种狼群,真是很意外呢。 ” 我叹了口气,低声道:“恐怕是边关的战事将这些狼群驱赶到这大山地边缘来了,我们这次恐怕是危险了!” 若烟闻言骇然失声道:“若是果真如此,那么岂非是雁门一带山上的狼群都被战事赶到这里来了?那样地话,岂非是又成百上千头的恶狼了?” 说到这里。 她紧张地打量着车外的夜色,深吸了一口凉气,低头从身上取下随身的一把匕首递给我,低声道:“若烟自己倒不怕这些恶狼,只是万一这些恶狼冲上来,娘娘拿着这个也好防身。 ”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匕首,轻轻地抚摩着那冰冷的刀身,微弱的火光中这把匕首散发着一种清冷地寒光。 果实难得一见的利器! 我小心地将匕首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看着围在篝火旁倒头大睡的众军士,点头道:“若烟,我们先休息吧,等下若是有什么动静,记得唤醒我。 ” 三更时分。 我事被一阵阵难挨的寒意冻醒的,拥着有些单薄的棉斗篷,我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子,却忽然被一声似乎近在眼前的狼嚎惊得浑身一颤,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掀开车帘向外望去,这才发现,一些少数极为强壮地头狼已经开始龇咧着腥臭的血盆大口,向守着营地的军士们冲了过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头强壮的宛似牛犊一半的恶狼已经闪电一般扑向佚名身材矮小的士兵,那士兵冷喝一声。 抽出长剑。 身形一晃,一个侧翻。 看准那恶狼地侧腰狠狠地砍了下去,那狼低吼一声,竟然不顾长剑临身,张口便狠狠地向那士兵的颈间咬去。 那士兵没有料到这狼竟然如此悍不畏死,亦是无法闪避,被那恶狼很地一口咬去,血光飞溅之中,我下意识地想要失声惊呼,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士兵重重地倒在血泊中,看着他痛苦地哀号。 而野狼在长剑砍断腰身的时候眼中那凄厉的杀气,求生的渴望,都让我感到极大的恐怖,极大的震撼。 更让我想到了我自己在绝境中的那种挣扎,原来世界都是一样的残酷,血腥换不来幸福却何以换来生命! 看着车外士兵们与那些前赴后继狂拥而上的野狼地殊死搏斗,我却忽然想笑,握紧手中那冰冷地匕首,我轻轻地笑了笑。 旁边正在小心地戒备着的若烟闻言,吃了一惊,回身惊讶地披了我一眼,低声道:“娘娘,还是把车帘放下,看了这些,恐怕会不舒服地。 ” 我笑了笑,点头道:“不仔细看着,万一那些恶狼扑上来怎么来得及反应?” 若烟吃惊地望着我,低声道:“外面由师兄他们守着,不会有事的。 ” 我点了点头,只是小心地盯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搏杀。 由于这两百军士都没有携带弓弩,使得大家失去远处射杀这些狼群的机会,只能拼着性命与恶狼厮杀在一起。 借着天上微弱的星光和不断地传来的那嗜血的嚎叫,我极目远眺,却发现,附近的三个山头都布满了无数野狼,这果真是一个罕见的大型狼群。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斗越来越血腥残酷,腥热的鲜血和无数碎肉、内脏洒满了营地四周。 借以防守的木桩围栏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这时的狼群已经杀红了沿,而守在马车周围的众军士,这时更是人人浑身浴血,没有一个身上还能保持完好。 两百军士依靠着十堆篝火坚持到四更天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不到八十人! 冰冷的夜风中充斥着强烈的血腥和任何动物的内脏破裂后,令人窒息的味道。 马车周围的营地里堆满了无数野狼的尸体,竟然在营地十丈方圆内筑起了一道人和野狼的实体混杂在一起的围墙。 脚下的泥土渐渐粘稠腥热起来,狼群的攻击,终于慢慢停止了下来。 当左枫一剑将最后一只灰狼拦腰砍断的时候,狼群的攻击终于停止了。 左枫擦了一把溅在脸上的狼血,拖着手里还在滴血的长剑,步履蹒跚地走到马车前,低声道:“娘娘……这次真是……” 我闻言,深吸了一口浓烈的血腥气,低声叹道:“公子,小心,我们在车里,还是安全一些,你们小心保重。 ” 左枫喘着粗气点头道:“四更天了,五更天亮前,狼群会发起最后一次进攻,这次咱们遇到的恐怕不是普通的狼群,否则不会如此悍不畏死。 我想,我们可能遇到狼王了!” 【春节到了,祝愿所有的读者在新的一年里,幸福美满,开心快乐。 春节期间我不在家,不能码字了,所以会停止更新几天,大约初五,会回来继续码字!谢谢】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三章 黄沙大漠苍山远 【3】 第五卷琼宫第三章黄沙大漠苍山远【3】 “狼王?”我吃了一惊,骇然地望着左枫,那筋疲力尽的面孔,低声道:“我们现在只余下不到八十余人,今天若想逃得性命必定十分不易啊。 ” 我勉强忍着心底的绝望,咬牙说出这看似平淡的话,便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左枫抬手擦掉溅在脸上的血污,回头打量着漆黑的群山,喉咙动了动,却没有多说什么。 好半晌,才苦笑道:“今日这关无论过不过得去,我们都得拼命。 公子就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大家如今只有努力拼下去,才有希望,不能稍有松懈。 ” 我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淡淡笑道:“左公子,只要再坚持一个时辰天色便要大亮了,我觉得,我们是能够坚持下去的。 ” 左枫望着远处的群山,我借着车外的渐渐微弱下来的火光,似乎看到左枫眼中闪过一道晶莹的泪光。 左枫这时背对着我,低声点头道:“娘娘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护娘娘感到漠北,若违此誓,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我没想到左枫竟然为我发下如此毒誓,不竟骇然失声道:“左公子!不要说了!” 左枫叹了一口气,转身望着我,郑重地道:“左枫深受白将军大恩,这次受将军重托保护娘娘,甘愿以性命相换!”说到最后几个字,语气分外低沉坚决,让我勉强压在心底的感情。 竟有些再也控制不住地感觉。 我不敢再多说什么,深恐一时失控,说出不该说的话,在彼此的心底留下不该有的感情。 沉默良久,黎明前的夜风分外地寒冷,营地中的篝火终于渐渐燃尽,即将熄灭。 这替我们抵挡狼群的火光咩去地瞬间。 一声凄厉的嚎叫,从不远处地密林中传来。 躺在篝火边抓紧时间休息的战士们,立刻翻身而起,在篝火旁结好阵型,准备迎战狼群的最后一次攻击。 这时,就在狼群发起进攻的那一刻,一头灰色的野狼忽然从密林中冲了出来,那壮硕的粗壮的四肢。 威猛地神态都毫无疑问地告诉我,它是这里的王者! 就在我心念急转之间,那只野狼已经闪电般向正在同一只恶狼搏斗中的左枫冲去!它似乎清楚地知道,左枫是这些士兵的领袖,竟然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 左枫这时正在同一直野狼搏杀,那野狼似乎知道左枫的厉害,并不敢十分地靠近,只是游走在左枫周围。 看准机会在猛地一口咬去,然后再鬼魅般闪避左枫手中的长剑。 几番下来,左枫的肩头和背后已经被咬掉了两块血淋淋的皮肉,那恶狼也被砍中了深可见骨地数剑,却依旧嘶吼着不肯松口。 这时狼王借着左枫和那恶狼搏斗的机会,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闪电般向左枫的颈间咬去。 左枫此刻已经连续猎杀了三头野狼。 早已经筋疲力尽,这时虽然已经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到了那头狼王的出现。 但是,眼前的这头恶狼却已经不顾性命地猛扑了上来,他有心闪避,却已无法挪动脚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狼王扑了上来。 大概是看到狼王出现,先前攻击左枫地那头恶狼,竟然悲鸣一声,向后退去,让出位置。 以利于狼王的进攻。 那狼王威风凛凛地盯着摇摇欲倒的左枫。 放着幽幽绿光的双目死死地盯着左枫,龇咧着森森利齿。 准备随时跃起而噬。 左枫一边抓紧仅有的时间恢复着体力,一边死死地盯着那狼王阴森的目光,丝毫不敢分神。 那狼王被左枫那凌厉的目光盯着,一时倒也无法判断左枫这时的虚实,只好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向后退着,却依旧死盯着左枫一瞬不瞬,只要左枫露出丝毫怯意,那锋利的牙齿便会咬断左枫的脖颈。 我紧张地盯着浑身浴血,与狼王紧张对峙地左枫,胸中地空气似乎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留下的只有窒息、颤抖、眩晕。 我真地不知道一旦左枫发生意外,我还能不能坚持到漠北。 我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已经停止了流动,耳边只有那剧烈的心跳如雷鸣一般怦怦作响。 就在我紧张的快要窒息的时候,左枫忽然暴吼一声,手中长剑闪电一般狠狠地向狼头削去,那狼王后腿用力猛蹬,腰肢轻轻一摆,轻松地避过左枫的长剑,直向左枫的颈间咬去! 我的一声惊呼还没有出口,只见左枫右腿猛地一蹬,纵身跃起的同时,手中长剑如银河泻地一般向那狼王卷去。 狼王似乎没有料到精疲力竭的左枫竟然能够使出如此威猛凌厉的一剑,这时的反应虽然异常敏捷,但是还是对左枫这一剑的威力估计不足。 就在它腾空跃起扑向左枫的瞬间,左枫那威猛异常的一剑已经削中了狼王柔软的腰肢。 狼王惨号一声,重重地倒在尘埃之中。 就在左枫准备紧随而上,给它致命一击的时候,那狼王竟然低吼一声,不顾深可见骨即将折断的腰伤,再次猛扑了上来。 左枫这时已经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一剑砍出,双手便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竟连手中的长剑都再也把握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剑从手中滑落,狼王那森森利齿迎面而来。 我这时几乎已经无法呼吸,只能感到手脚一点点冰凉,心脏一点点凝固。 就在这时,我忽然瞥到了呆若木鸡的若烟,脑中灵光一闪,厉声吼道:“若烟,快去救左枫啊!” 话音未落,便见若烟身形猛地一晃,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狼王凄厉地惨号划破即将方亮的夜空,将整个山谷都惊得似乎颤抖起来。 这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狼王的咽喉上插着一柄锋利的匕首,倒地的瞬间,狼王那阴森的双目依旧不甘地瞪着同样倒在地上的左枫。 余下正在苦苦支撑的五十余名士兵,被狼王那凄厉的哀鸣都大大地振奋了起来,纷纷拼出最后一点力气,向已经没了斗志开始向山中溃逃的狼群扑去。 当黎明的曙光终照亮群山的时候,丢下无数野狼尸体的狼群终于退入了深山,拼杀了的营地终于在浓重的血腥气中恢复了平静。 篝火袅袅的青烟中,狼藉遍地的尸体,被野狼撕碎的残肢终于无声地迎来了新的一天。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四章 似血残阳映红妆【1】 第五卷琼宫第四章似血残阳映红妆【1】 当天边的朝阳从群山后面爬上树梢,明亮的阳光洒满大地的时候,拼杀了的战士们挪开熄灭的篝火。 倒在被篝火考的温热的地面上酣然大睡起来。 左枫也由于脱力只能无力地坐在马车前,正无言地打量着满目狼藉的营地。 十几个结束休息的士兵正在整理着死去的那些士兵的遗体,把被野狼撕碎的残肢断臂收拢到一起,然后准备就地挖开一个大坑,掩埋这些永远留在这里的战士。 看着那十几名战士默默地掩埋那些几个时辰前还鲜活跳跃的士兵的遗体,我情不自禁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寒意,浑身无力地靠在马车里,紧张地喘着粗气。 这时,只听左枫低声道:“公子还是不要看他们了,免得心情不好。 ” 我惊喜地看着左枫,他能开口说话,便说明他的状况好了很多,早上那千钧一发之际,幸亏若烟反应及时,不然左枫一定难逃那狼王的致命一击。 想到这里,不觉回头望去,这才发觉若烟正倚着马车的靠背沉沉地熟睡,早上那出人意料的惊人一刀,竟然使她随即脱力地瘫在了地上,直到现在还依旧沉睡不起。 幸好左枫说她只是脱力,不然我可真的以为若烟会出什么意外。 我握了握冰冷的手指,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隔着马车,向靠着马车休息的左枫低声叹道:“想不到这次意外,竟然连累百余人丢了性命。 ” 左枫冷笑一声。 低叹道:“这有什么,大家都是行武之人,过的便是这刀头歃血地日子,死便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汉子!”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低声道:“这些野狼真他娘的厉害。 竟然足有数百头,还好上天保佑。 我们今日总算逃了一命。 可惜那些死去的弟兄了……” 这时,一名浑身血污的战士来到左枫面前抱拳道:“将军,天色不早,我们还是早些上路吧!” 左枫沉默片刻,低声道:“大家休息片刻就上路吧,趁着天亮翻过这片山林,进入雁门郡就好了。 ” 那士兵答应一声。 转身离开,左枫这才扶着马车站起来,向我苦笑道:“我的伤势不轻,若是不能在天黑前进入雁门郡,晚上说不定这群野狼还会再来,那时,我们一定没命。 ” 我闻言也是忍不住一阵胆寒,晨风中还不时可以闻到弥散在空气中强烈的血腥。 空荡荡的肠胃便控制不住地一阵翻滚。 大概是察觉到我心中地难受,左枫勉强起身,站在车外向我低声道:“左枫并没有什么,公子不用难过,我们立刻出发吧!” 我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若烟,低声叹道:“也好。 这里地确不是久留之地。 ” 左枫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命令还在地上大睡不起的士兵们立刻出发。 那些士兵听到命令竟然都同时翻身而起,结好队形准备出发,这倒令我有些吃惊。 两辆马车在余下的六十余名士兵的保护下,终于在忙无人烟的大山中离心吊胆地地走了三天,纵欲平安地翻过了青蜂山,山下一望无际的平原尽头,极目望去,便可以看到雁门郡那遥远的身影。 顺利翻过那座令人胆战心惊地大山。 众人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结好营地之后。 几名士兵又进山打了几只山鸡野兔烧烤起来,沉重的气氛这才略微好了一些。 看着出发前两百多人的队伍只剩下四分之一。 大家的心情一直都显得格外压抑。 我坐在马车里,呆呆地看着营地中熊熊燃烧的篝火,身边,刚刚苏醒过来的若烟,失神地靠在我的肩头,低声笑道:“公子,当时那把匕首我都不知道是怎么扔出去的,真是上天保佑,借了娘娘地福气呢!” 我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多亏了你那救命的一刀,不然左公子就实在危险了。 ” 若烟无力地笑道:“我当时真是害怕死了,幸亏娘娘福气大,替我们挡住了恶狼!”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想,不觉失声道:“若非大家一起拼命,我们都得为了那山中的野狼,什么福气,还是你那一刀来的关键,你是我们大家的救命恩人啊!” 听我这样说,若烟苍白的玉容微微染上了一抹淡淡地红晕,我不觉柔声笑道:“这次你竟然一个人救了我们大家,真是令人佩服呢。 ” 若烟闻言,双目闪过一丝奇异的神采,挣扎着爬起来向车外的左枫望去,这时的左枫正在带着大家搭建营地,加上他身上沉重的伤势,使他的背影看起来竟然那样的憔悴,令人份外痛心。 看着左枫的背影,若烟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向我羞涩地笑道:“娘娘,师兄是若烟唯一的亲人,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我……” 我扶着她在并不宽敞地车内躺好,这才低声叹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取些干粮来。 ” 说毕,竟然逃也似地跃下马车,向正在篝火旁的左枫走去。 明亮地火光将左枫的那棱角分明的脸庞衬得愈发俊朗英气,看的我心头一阵狂跳,好不容易才定下神来,轻轻走到左枫身边,低声道:“若烟醒来了,左公子该去看看才是。 ” 左枫身躯微微一震,转身望着我,好半晌,才点头笑道:“她醒了?让公子来照顾这丫头,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 我无声地笑了笑,望着那跳动的火焰,低声道:“公子怎么不去看看若烟?” 左枫闻言,登时浑身一僵,沉默片刻,才低低地点头道:“若烟这丫头,年纪小,不懂事,公子还是不要放在心上为好。 ” 我怔怔地看着左枫,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摇曳的火光,朦胧的夜色,使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一种恍若梦境的感觉,有些令人不自觉地迷恋起来。 沉默许久,左枫似乎也察觉到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微妙,不觉干笑一声,点头道:“我去看看若烟,晚上风大,公子还要保重身体才是。 ” 我勉强把自己的目光从左枫身上移开,这才僵硬地点头笑道:“左公子,我没什么,你还是去看看若烟,她这次救了我们所有人呢。 ” 左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轻叹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大步向马车走去。 望着火光中,他的背影,我忽然感到一阵揪心的剧痛,痛入骨髓。 这种忽如其来的感觉,令我情不自禁地悚然一惊,这种感觉,何其熟悉啊,我需要避开这种感觉,将它深埋心底才对,绝不能让它再来纠缠!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四章 似血残阳映红妆【2】 第五卷琼宫第四章似血残阳映红妆【2】 三天以后,当我们筋疲力尽地雁门郡的时候,才发觉在青蜂山下看似尽在眼前的雁门郡,其实远在数百里之外,我们用尽目力看到的雁门郡那黑压压的身影,其实是拱卫雁门郡的几个小城,雁门郡治所在的雁门城,距离上却远在百里之外。 当我们这群残兵败将带着沉重的马车感到雁门郡时,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望着晴空下高大的雁门郡的城墙,我忽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那种沉甸甸的宫廷生活实在令我有些不堪回首的感觉,只是为了我那还没有见过面的濯儿,我必须去面对这我一直想要逃避的一刻。 想到这里,我不觉又暗自苦笑起来,真是不知道当我同刘启再次见面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恐怕会比我想象中复杂许多吧。 思忖之间,马车一刻不停地向前走去,雁门那高大的城墙的悦来月清晰,城墙上士兵那冷峻的面孔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的时候,几名身佩长剑的士兵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大约是看到一路随行的那六十余名士兵疲惫的面孔,和大家浑身的累累伤痕,一名三十多岁的士兵小心地迎上来,冷冷地打量着我们这支筋疲力尽的队伍,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老实说出来,不然,等下吃了苦头,不要怪我没说清楚!” 左枫的伤势还是极为沉重,后辈被野狼撕咬下数块皮肉。 右臂上被狼王咬中地伤口深可见骨,这时也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若是再不能进城疗伤,他几乎是很难保住这条右臂了。 不过好在他内功身后,这些伤势虽然沉重却没有引起最为可怕的低烧,使得他能够坚持到现在。 这时,听到那军士盘问,左枫无力地抱拳笑道:“在下是新任靖远总兵白尚远标下都尉左枫。 我家将军前日带领三万精兵滞留雁门,命在下前来雁门相见。 还请兄台通报一声!” 那军士仔细打量了一眼左枫,点了点头,向身边的六名看守关卡的士兵吩咐道:“给老子看好了,我去通报一声。 ” 说毕,转身望着左枫抱拳道:“请将军在此稍候,在下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便翻身上马。 向城内驰去。 这时,已经恢复了不少的若烟,透过车窗望着雁门那高大的城墙,向我低声道:“若是他们不让我们进去,我便背着公子攀上城墙,试试这雁门郡究竟有什么厉害之处!” 我闻言,微微一怔,才点头笑道:“不许胡说。 那么高的城墙,我颗不能和你一起乱跑!” 若烟低哼一声,不满地摇头道:“那个什么郡守不准白将军救驾,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我若是去了,必定给他好看!” 左枫这时一把掀开车帘。 向若烟沉声喝道:“不要胡说,这里乃是通往中原地最后一道关卡,若是出了事情,我必定不会绕你!” 若烟定定地望着脸色苍白的左枫,不满地怒道:“我说了这个你就来冲我发火,这一路上,三天时间,你都不合我说活,我……救了你,你却……” 说到这里。 眼圈一红。 一串晶莹地泪滴已经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若烟平日里总是一副刁蛮模样,这时的脆弱更令人心中不忍。 左枫看着梨花带雨的若烟。 也呆了呆,才微微摇头道:“我这浑身的伤势如此沉重,若非内力支撑,哪里能够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我需要尽力保持体力,不然若是再遇到什么危险,我们恐怕真的是要把性命留下了。 我……其实并非……” 说到这里,他不安地看了我一眼,这才点头苦笑道:“是我不好,这几天都顾着自己的伤势了。 说起来,烟儿,你还是我的救命大恩人呢!” 我楞楞地看着左枫那苍白地面庞,刚刚那飞快的一瞥,几乎包含着无数的沉默和哀伤,仿佛一柄五行的冷剑,狠狠地刺向我心底最为柔软深处。 令我亲不自禁地感到一阵南岸的窒息和控制不住的刺痛。 可是我还是无声地转头望着车帘外那异常晴朗的天空,望着明媚的光下,路边刚刚露出细嫩枝叶地杨柳在风中摇摆。 若烟并没有察觉我和左枫之间的异常,只是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滴,不安地看着左枫那依旧无力地低垂着的右臂,不好意思低声道:“我……忘记了……师兄你的伤势,我……我该死!” 说毕,抬手便向自己的脸上打去,我还没有来得及失声惊呼,便听左枫低喝道:“烟儿,别闹了,我没有怪你,是师兄不好,没有照顾好你!” 若烟地右手这时正被左枫死死地抓在左手中,她愣了一下,才猛地从左枫的手中抽回右手,向后缩了缩身子,玉容通红地瞥了我一眼,才低低地道:“我……不该乱发脾气……” 看着若烟那令人好笑而心痛的窘态,我不觉勉强控制着剧烈激荡的心潮,微微摇头叹道:“若烟,你没有做错什么,都是我连累了大家才对。 ” 我话音还没有落去,左枫便不耐地打断道:“我们保护公子乃是应该的,公子哪里如此客气!” 我苦笑了一声,伸手把若烟轻轻搂在怀中,正要再柔声安慰若烟,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前方传来,举目望去时,果然看到刚刚那军士正起骑马赶来。 看到正等在马车前的我们,也不下马,只是大声喝道:“奉郡守之命,令你等立刻进城!” 左枫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怀疑,却还是立刻向大家吩咐道:“立刻进城,小心保护马车!” 已经在荒无人烟的深山里提心吊胆地走了三天,众人都早已极度渴望能够好好休息一下,卸去浑身的疲惫,恢复一下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 这时闻言,精神同时一振,齐声欢呼着拥着马车向城内冲去。 听着车外那激动人心地欢呼声,我却暗自叹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向牵马而行地左枫望去,心中却有些诧异,为何那军士半句都不提我大哥白尚远呢?难道大哥带领三万精兵没有来到雁门郡?可是既然大哥并没有前来,为何这雁门郡守又要见我们呢?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玄虚不成? 思忖之间,我当真是有些惊疑不定,只是转眼看到若烟那满脸期待的兴奋之情,我只好把这种怀疑暂时放在心底,小心地乘着马车忐忑不安地向城内走去。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四章 似血残阳映红妆【3】 第五卷琼宫第四章似血残阳映红妆【3】 由于同鞑靼的战事,地处边关的雁门城内,已经极少可以看到百姓居民,来往行走的几乎全部都是一队队身配刀剑的士兵。 街头巷尾不多的的店铺都早已闭门歇业,一派萧索,只有在巷陌的深处可以看到一扇紧闭着的大门后那些梦游一般的身影。 我们六十多人拥着两辆马车,缓缓进入雁门城中的时候,我还是紧张的手心里都是细密的冷汗,只是看到若烟那难掩的兴奋笑容,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听到我轻轻地叹息,旁边的若烟收回目光,向我低笑道:“公子,总算是到了雁门,我们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师兄的伤势也可以及时救治了。 不然,师兄那样吓人的伤势我可要急死了呢!” 我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勉强笑道:“等下见了郡守,我会想办法找最好的大夫来给左公子诊治伤势,还好我们这一路上没有再遇到那狼群,不然……” 若烟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前面的左枫,点头叹道:“师兄这次真是……受苦了呢!” 我心中猛地一窒,干涩地摇头道:“不知这次能否见到大哥,若是能够联系道大哥,有三万精兵在手,我们便用不着再担惊受怕了。 ” 这时,马车微微一顿,停在了一处异常高大的府门前,紧闭着的朱漆大门前,冷冷地站着二十名雁翅排开手持长钺站在府门两边,气势极为肃杀凝重。 那带我进来的军士这时一个翻身滚落下马。 向我们抱拳道:“在下进去通报郡守大人,请将军在此稍后。 ” 左枫忙抱拳还礼道:“劳烦兄台了,在下先谢过了。 ” 那军士冷哼一声,仔细地打量了一眼被众人严密守在队伍中间地两辆马车,这才转身而去。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才听到那沉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隙。 那军士大步来到我们面前,冷冷地道:“大人请各位立刻进去。 在下告辞了!” 说毕,也不理会左枫径直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守在门边的一名士兵,上前拱手道:“请各位随小的进去吧。 ” 左枫闻言却并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小心地拱手道:“在下是奉白将军之命前来的,不知道白将军现在哪里,我们还是希望见过大人之后。 去见白将军。 ” 那士兵上下打量了一眼左枫,歪着头想了半晌,才点头道:“你说的白将军莫非就是靖远总兵白尚远?” 左枫精神一振,忙抱拳道:“正是白尚远将军!” 那士兵脸色微微一变,淡淡地点头道:“白将军前日奉命出城去了,大约过几天才能回来。 阁下还是先去见过郡守大人为好!” 左枫闻言,想了想,转身来到马车前。 低声道:“公子,还是我独自去见郡守为好,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也好有大家在外面及时应变。 ” 我心中一震,担心地道:“可是,若是一旦果真有事。 你孤身一人陷在府中,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左枫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思忖良久,才点头道:“此事还是左枫一人前去,比较稳妥,若是公子果真发生什么危险,那可真是令左枫百死莫赎了。 ” 看着左枫那坚定地不容拒绝的目光,我想了想,点头道:“左公子不妨同我一起进去。 若是那郡守果真暗藏祸心。 我地身份总会令他顾忌几分。 ” 左枫闻言立刻摇头道:“不行,这样做太过危险。 我绝对不能同意!” 我微微一笑,点头道:“这只是最坏的打算罢了,请公子从后面的马车上去取二十两黄金,在下一介书生,与将军在路上结伴而来,只为来到雁门游历,如今为大人送上一点心意,想必郡守大人不会拒绝吧?” 说到这里,我点头道:“若是一切顺利,我不过是随将军一起前来雁门郡的书生,有我这外人在场,想必郡守也会有些顾忌吧?” 左枫闻言双目猛地一亮,却还是犹豫地望着我,摇头道:“如此虽然极好,但是还是太过危险,我……” 我忙摆手道:“左公子和若烟妹妹同时陪我进去,即便真的发生什么很意外,我们也能够及时反应,总好过里面发生的任何事情,我在外面一无所知无法防范的好。 ” 左枫犹豫片刻,只好点头道:“如此,便请公子紧随左枫身后,若是有事,便有左枫挡住敌人,若烟保护公子闯出府去。 ” 若烟闻言,立刻低声道:“若烟死都会保护公子地,师兄放心。 只是……” 左枫苦笑一声,点头道:“师妹,师兄不能保护你,实在是有愧于师父的嘱托。 只是如今大义之前,师妹便是恨为兄一辈子,师兄还是不能再保护你了!” 说到这里,抬手打断正要开口的若烟,飞快地补充道:“你一定要保护好公子,否则,师兄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忙起身走下马车,拱手笑道:“将军无需客气,在下也正要去见郡守大人,将军,请!” 左枫脸色微微一僵,低声道:“公子小心!” 说毕,深深地扫视了我和若烟一眼,这才转身带头跟在那士兵身后,向郡守府中走去。 进了府门,便见一条笔直的甬路从脚下延伸而去,郡守府高大的正堂赫然耸立在视线的尽头。 我和左枫互相对望一眼正要向那正堂走去,在前面引领我们的那名士兵却回身向我们抱拳道:“郡守大人在偏厅等候各位,请各位随小人前往偏厅。 ” 我看他们只字不提大哥白尚远,便御驾怀疑起来,正要再仔细询问,便听左枫低声道:“公子,我们见机行事,切勿莽撞。 白将军若果真发生意外,我们若想安然离开,恐怕还要小心周旋才是。 ”说毕,回头望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若烟,这才跟在那军士身后,大步向左边地偏厅走去。 刚刚绕过仪门,还没有踏进偏厅,便听一阵大笑从前面的厅中传来:“左将军,本官吴江,雁门郡守,将军快些进来一叙。 ”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五章 空叹相思情却远【1】 第五卷琼宫第五章空叹相思情却远【1】 随着这笑声,一个身材高大的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大汉昂首出现在偏厅门口,只见他脸色微黄,浓黑粗短的双眉下,一双环眼目光炯炯,颔下浓密粗硬的短须宛如钢针一般。 他这时身穿一品武官服色头戴折翅皂角巾,腰围软甲,那虎体猿臂的壮硕身形愈发显得魁梧挺拔起来。 看到左枫和我进来,他含笑点头道:“这几日公事繁忙,本官实在是无暇分身,军务上面的事情难免疏漏了一些。 ” 左枫闻言忙躬身抱拳道:“在下奉命前来雁门,实在是急欲见到白将军,大人是否……” 说到这里,吴江脸色一变,冷冷地扫视我一眼点头道:“这位是……” 我忙拱手笑道:“在下白晚,京城人氏。 乃是一路游历而来,路上巧遇左将军,所以结伴而行。 ” 吴江闻言,脸色阴沉地点头道:“白尚远本为靖远总兵,却擅自调兵前来雁门,虽然是为了救回被围困于漠北的皇上,但是没有调兵的兵符,本官实在无法容许他进入城中,所以,白将军此刻并不在雁门,诸位这次恐是白费一番辛苦了。 ” 左枫勉强按捺着焦急的心情,勉强笑道:“末将奉命而来,若是无法见到将军,实在不好回去。 还请大人多多体谅。 ” 吴江看了我一眼,这才勉强点头道:“白尚远乃是为了救驾才抗命北上,本官也不好责难。 只是没想到那白尚远不顾本官的好心劝阻,竟然带领那三万精兵,闯出关去,如今本官这里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你们,恐怕是迟了一步啊!” 说毕,得意地冷笑一声道:“鞑靼二十万重兵包围之下,御驾地十万大军都不是敌手。 白将军这三万,虽然是精兵……哼!恐怕也是自投罗网罢了。 枉费了本官当日一番口舌!” 左枫闻言,急忙抱拳道:“不知白将军是何时离开的?” 吴江转身在书案后坐下,这才冷哼道:“这个嘛,昨日辰时白尚远借操演之名骗开关隘,闯关而去,本官还没有追究你们同案之责呢!” 左枫脸色微变地抱拳道:“大人一番苦心,左枫感激不尽。 只是既然事情已然至此,末将倒是希望前去追回将军,另外静待朝廷的命令。 ” 吴江想了想,好半晌才缓缓点头低叹道:“这次皇上被困漠北,吴江身为臣子忧心忡忡夜不能寐,恨不能立刻飞往漠北以微贱之身代替。 只是,雁门为中原屏障,若是一旦有所闪失便不是区区一城一地的得失了。 这次。 皇上被困,雁门城内只有五万驻军,面对二十万鞑靼大军,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白将军忠心可鉴,但是与其飞蛾扑火,倒不如遵守朝廷调度。 以大局为重。 ” 左枫脸色缓和了一些,望着神色焦灼的吴江,诚挚地抱拳道:“大人为雁门数万百姓和中原大局着想,忠心可鉴天日,只是左某深受白将军重托,不敢违背,还请大人莫要误会。 ” 吴江闻言,盯着左枫思忖良久,才黯然叹道:“将军误会本官,本官心中明白。 ” 说到这里。 他凝视着左枫的双目。 低声道:“既然将军一心要去漠北救驾,吴江还是希望将军能在城中休息一日。 毕竟长途跋涉已经十分疲累,若是这样直奔漠北,一旦同鞑靼大军遭遇恐怕便十分危险了。 ” 左枫飞快地瞥了我一眼,这才抱拳道:“将军放心,我们会小心行事的。 ” 吴江见状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这才颔首道:“既然你们如此着急,本官便不再留你们了,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本官一定竭尽所能。 ” 左枫想了想,抱拳道:“不知大人是否知道白将军地行踪,末将也好不至于无处可寻。 ” 吴江想了想,才皱眉道:“出了雁门,往北六十余里尚有一个小小的屯兵堡,他们估计在那里略作停留,若是你们无法赶上,还是尽可回来,本官一定不会怪你们地。 ” 左枫闻言,沉吟一下,抱拳道:“若是没有找到将军,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就此告辞了!” 吴江看着左枫,微微皱眉道:“你们好自为之吧,保重!” 看他如此轻易地容许我们离开,左枫和我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左枫更是抱拳道:“左枫谢过大人,将来若有报答的机会一定全力相报。 ” 从郡守府中出来,天色已经近午,大家都有些坚持不住了。 好在这时的街上来往之人渐渐多了起来,临街的楼茶肆只有一家勉强营业,我看了看大家,不觉笑道:“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再走,大家先吃点东西吧。 ” 左枫点了点头,向护在马车周围的众士兵吩咐道:“留下二十人看守马车,其余人,随我进去用些茶饭,休息一个时辰,我们便要前往去见白将军,这次难得大家如此卖命,这次事情之后,必定重重酬谢。 ” 那些士兵这次虽然伤亡惨重,但是在左枫每人二两黄金的酬谢下已经非常满意,这时听说还要另有酬谢,都不约而同地面露喜色,听到还要继续赶路地消息都有些不满,这时被左枫的承诺激励的低落情绪都高涨了不少。 我看着神色疲倦的左枫,有些担心地道:“左公子你的伤势急需诊治,若是这样匆匆赶路,万一……” 若烟也忍不住担心地道:“师兄,我们还是在城中休息一天,不然你的身体……” 左枫闻言决然地道:“不行,在城中多留一晚,说不定会发生很多意外。 那吴江我总是觉得有些可疑,我们还是尽快出城,哪怕是在荒野中休息一晚。 ” 此言一出,我也大有同感,那吴江先冷后热的态度使人真是有些捉摸不定,大哥不见踪影,心中的疑惑又一时无法解开,只好勉强按捺下来。 这时听左枫这样说,也大感有理,只是看到左枫那浑身地伤势,又令人有些于心不忍。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担心,左枫微微一笑,点头道:“我们也可以在城外寻找猎户,他们手中大多会有些金疮药的。 ” 我看着左枫那憔悴的面庞,明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安慰我们,却还是挣扎着笑道:“既然如此,便这么办吧。 雁门对我们来说实在有些危险。 ”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五章 空叹相思情却远【2】 第五卷琼宫第五章空叹相思情却远【2】 一行六十余人拥着两辆马车,缓缓使出雁门高大的城门,放眼望去,柔和而干燥的春风拂动着脚下荒芜的旷野。 由于战事频繁,城外更显荒凉。 虽然已是三月底,江南正是春意盎然的时节,而在这塞外边关却有意天气异常干燥而看不到多少绿意。 使人的心境也随之变得感慨无限,更添轻愁。 眼看天色不早,由于我和左枫的倚在坚持,使得我们必须要在今晚露宿荒野,这让一直盼着好好休息一下的若烟大感失望。 看着若烟闷闷地望着车窗外荒凉的原野,我不觉低声叹道:“若烟,今次又要连累你忍受露宿之苦了。 ” 若烟回头望了我一眼,垂首笑道:“公子放心好了,一晚露宿不算什么,倒是公子能够忍受便是相当不易了。 ” 听他这么说,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叹道:“左公子身上的伤势实在令人担心,希望今晚天黑前能够找到附近的村民,若是能够找到郎中便好了。 ” 若烟摇了摇头,低叹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起来。 经过了一路的惊心动魄的逃命之旅,加上大哥白尚远全无一点消息,这时难得的平静中,一阵异常沉重的疲倦便无法抵挡地袭上心头,终于有些再也坚持不住了。 只想静静地沐浴在这下午温暖的光中,不再理会这尘世间的所有烦恼,任凭风沙荡尽这无边地烦恼。 思忖之间。 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面急赶上来,我心中暗自吃了一惊,以为又有什么意外情况,不觉急忙隔着车帘向外望去,却看到一名年轻的士兵快马赶上正在亲自驾辕的左枫,低声地说了一些什么。 左枫虎目一亮,翻身下马向队伍后面望去。 我不觉吃惊地问道:“左公子。 可是发现了什么?” 左枫看我还没有休息,有些意外地抱拳道:“公子没有休息?” 我微微笑道:“正要闭目养神。 被这马蹄声惊了一下,也是这些日子有些小心,所以不易入睡。 ” 左枫见状无声地叹道:“是有人发现十里外有一条小路,可能会有一些小的村庄,已经派人过去,看看有没有过夜的地方,或者看看有没有山野郎中。 也好为大家诊治一下伤势。 ” 我闻言一直的担心总算放了下来,不觉点头叹道:“左公子地伤势的确不应再过耽搁下去了,若能及早救治总算可以令人放心一些了。 ” 左枫微微笑道:“只是一些外伤,并不碍事,惹公子担心实在是令左枫愧疚了。 ” 我看着左枫那温和地笑容,心中更觉伤感,只是脸上却不敢流露,只好点头笑道:“这次能够同左公子结伴而行。 也算是人生中的一段难忘的经历,日后回到宫中,必定会时常想起今日所遇的种种惊险。 ” 左枫苍白的脸颊上微微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潮,低咳道:“保护公子乃是左枫份内之事,这一路公子如此客气实在令左枫大感愧疚了。 ” 我看着左枫那双目一闪而过的痛楚,深深地厌恶起彼此之间地这种生疏的客气。 只是却更加知道。 眼下的这种关系,已经使我和左枫向当地危险了,若是再往前走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巨大灾难。 因我而连累左枫,我更加不能容忍自己的这种自私。 只能看着左枫眼中那令人永世难忘的痛楚。 咬牙告诫着自己,不可再越雷池半步! 看我沉默良久,左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干咳一声,低叹道:“左枫的伤势并没什么,娘娘无需为左枫担心。 ” 我点了点头。 勉强低笑道:“左公子的伤势还是尽早治疗为好。 不然后面若是再遇到什么危险,便令人揪心了!” 此言一出。 我顿觉失言,正要掩饰,只听左枫微微抱拳道:“娘娘厚爱,左枫铭感于心,只是这伤势还可以勉强支撑,娘娘无需太过担忧,左枫自有分寸地。 ”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放心了一些,点头道:“若是附近还有村镇,我们总算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 左枫点了点头,低声笑道:“若是那雁门郡守吴江果然在前面设伏的话,我们忽然停滞不前必定可以收到奇兵之效,可算是一箭双雕之局。 ” 我闻言,想了想那雁门郡守的种种言行,虽觉有些可疑,却找不到任何疑点和破绽,不禁讶然道:“为何说是一箭双雕呢?我们同那雁门郡守并无一点恩怨,为何说前面会有伏兵呢?” 左枫苦笑一声,摇头道:“我们一来可以稍事休息,恢复体力以应付后面的险情,伤员的救治也可以及时进行,至于伏兵,却是我的预料而已。 我们在村中休息,若是途中果然设有伏兵地话,他们必定会在天亮以后找到那座村庄之中,到时候,我们以逸待劳,虽然是以寡击众,但是胜算便大了不止一倍,只有如此我们才有可能反败为胜。 ” 说到这里,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补充道:“若是雁门郡守并没有设下伏兵,我们明日午饭之后上路,前往六十里外的兵堡,天黑以后大可从容赶到。 ” 听他这样说,我总算放心了不少,长吁了一口气地道:“如此说来,我便放心了,希望一切果然如我们所料一般。 ” 左枫点了点头,转身向远处望去,只见滚滚黄沙之中,一骑快马正绝尘而来,看到正在马车边等候的左枫,那马上的骑士猛地一收缰绳,马儿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马上的骑士顺势一个旋身跃下马背,单膝跪地,向左枫抱拳道:“启禀将军,从此向西十五里外,转下官道往北十里有一处集贤镇,我们是否过去借宿?” 左枫看了看天色,点头道:“大家立刻出发前往集贤镇,今晚就在镇中歇宿,晚上小心戒备,休整后,再行出发!” 早已疲惫不堪的众人听到这个命令都大为振奋,同时欢呼一声,纷纷翻身上马拥着着马车,迫不及待地向西而去。 【今天回来晚了,真是抱歉啊】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五章 空叹相思情却远【3】 第五卷琼宫第五章空叹相思情却远【3】 夜色昏沉而黑暗,整个村庄都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没有星光,干燥的春风夹杂着不时传来的一阵低低的犬吠,沉浸在酣梦中的人们丝毫没有察觉一股不易察觉的杀机正伴随着柔和的春风在小小的村庄中弥散开来。 村子里最大的一处院落里,房东在我们给了他五百文钱后便痛快地将整个院落腾了出来。 我和若烟住在上房,为了便与防守,左枫和余下的六十一名士兵挤在三间不大的偏房内,虽然简陋,但是比起本来计划中的野外露宿已经强了不知多少倍。 所以下午到达村子之后便立刻吃过晚饭,所有的人都抓紧时间休息了起来。 这个村庄中的村民背倚身后的雁门山,大多都是猎户出身,其中竟然被我们找到了一位专治外伤的郎中,虽然山野之间的郎中,一剂药敷上,竟然使几名伤势不轻的士兵精神大为好转。 三更时分,我是被噩梦惊醒的。 抬手擦了一把满脸的冷汗,却想不起刚刚做完的梦境,只是隐隐的记得似乎梦中回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丹凤宫,当我抱着苦苦思念的濯儿的时候,却骇然发现濯儿竟然不是我的孩子!那种几乎可以将我撕碎的恐怖,幸好这只是一个梦境罢了。 我反复地安慰着自己,只要尽快救出被困的刘启,我便可以见到我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肉了,人世间,最牵挂的就是这骨肉至亲了。 这时。 只听屋门一声轻响,我这才发觉,若烟竟不知何时早已起身,这时正从门外进来,大约是听到我起身地动静,进来时竟细心地端了一碗热粥。 看到我一脸的惊讶,若烟微微笑道;“我刚给师兄熬了一点热粥。 娘娘也正好垫垫饥。 ” 我惊魂甫定地接过热粥,这才心不在焉地点头道:“左公子已经起来了?” 若烟点头道:“师兄担心三更以后会有情况。 所以天黑以后就出去布置了,这会刚回来。 等下还要亲自前去设下的陷阱处指挥这次伏击,娘娘若是有事,恐怕要到天亮时才能见到师兄了。 ” 我想到左枫那沉重的伤势,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低声道:“若一旦真的打起来,左公子的伤势不碍事吧?” 若烟看着我。 无奈地低叹一声,皱眉道:“晚饭前刚敷了药,现在好了一些,只是这一战下来,难免又再添伤势,唉!” 我心中猛地一痛,面上却勉强若无其事地苦笑着,将碗里的米粥喝完。 这才摇头道:“真希望早点找到大哥他们,这样,我们就不用如此艰难了。 ” 若烟瞥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低声道:“师兄要娘娘千万不要出去,这里有若烟作为最后一道屏障保护娘娘。 ” 担心地看了一眼窗外漆黑地夜色。 我缓缓点头道:“我们只有区区六十多人,若是雁门郡守果然前来追杀,恐怕很难抵挡,实在不行,还是我把身份说清楚,说不定还能震慑他们一下,我们也就有了逃脱的机会。 ” 若烟取出藏在衣袖中地一对长匕,神色冷厉地盯着寒光闪闪的匕首,低声道:“娘娘的身份还是尽量不要为好,我们毕竟现在算的上是钦命要犯。 若是雁门郡守是和太后暗中勾结。 娘娘一旦身份,反而更糟。 ” 我闻言。 心中凄苦无限,却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点头道:“那雁门郡守若果真前来追杀我们,便一定是和安王、太后他们有所勾结的了!” 若烟看着我,沉默了一下,才轻轻叹道:“娘娘,难道你不喜欢师兄吗?” 我猛地一怔,这忽如其来的责问令我有些手足无措,我只好呆呆地盯着若烟那苍白的面庞,慌乱地低声道:“你不要乱说,这……可不能乱猜……” 若烟冷笑一声道:“每次师兄看你地眼神都和看别人的眼神大不相同,而且,你看他的眼神更令人心痛,你们其实都……” 我不容她再继续往下说,决然地打断道:“这种事你怎么可以胡乱猜测?左公子为人坦坦荡荡哪有你说的那种私心杂念?你……” 我还没有说完,若烟便含泪冷笑道:“我去问过师兄了,就在刚才,他说他在意的不是我,是另有其人,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了,你没有出现之前,师兄眼里只有我!” 我深深地看着含泪冷笑的若烟,摇头道:“我们之间不过是患难之情,哪有你说的那般。 你真是想错了!” 若烟呆了呆,苍白地玉容上闪过一人的红晕,小心翼翼地望着我,低声道:“可是,你们之间的眼神为什么会那样相同?师兄难道还会说的是别人?” 我摇头苦笑道:“即便我们之间真的又那种感情,又能怎么样呢?我终究还是要回宫中去的,我地孩子还等我回去呢。 我总是要走的,你和左公子,我早已答应过会给你们指婚,自然是不会忘记的。 我希望你能真诚地守护在左公子身边,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地回到宫中。 ” 若烟望着我,思忖良久,双眸中泪光闪闪,好半晌才黯然低叹道:“多谢娘娘,若烟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正要再安慰她几句,只听窗外忽然传来左枫那熟悉声音:“公子,我们发现了一枝千人左右的军队正在向这边赶来,我立刻前去指挥伏击,你们小心,千万不要轻易出来!”说毕,声音一顿,已经翻身上马,向村庄外冲了出去。 我猛地一呆,正要出言阻止,只听若烟低声道:“娘娘无需担心,这里的猎户精于设置陷阱,若是来的果然是敌人,必定不会轻易讨得好去!” 我闻言这才回过神来,不觉担心地道:“对方一千多人,我们才六十多人,相差何止十倍,这次恐怕……” 若烟无声地沉默良久,好半晌才点头道:“等下若是敌人果然冲进院中,我会想办法背着娘娘冲出去,这里自然会有师兄拼死把敌人拖住。 ”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六章 天涯尽处正离伤【1】 第五卷琼宫第六章天涯尽处正离伤【1】 我闻言,心中大感无奈,眼下的事情虽然意外,但是又何尝不是情理之中的呢?是不是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和濯儿?可是事已至此,多余的话,已经无用。 我 我想了想,低叹道:“也只有如此了。 唉!” 若烟回头望着漆黑的院落,点头道:“敌人还没有攻入村中,我们立刻收拾东西,随时准备离开吧。 ” 我不禁呆了呆,那些黄金难道就要这样扔下?那可是我千里迢迢赶往漠北的唯一依靠,若是丢了,我哪有能力再去弄到这样大笔的黄金? 看我怔怔地发呆,若烟有些着急,正要催促,只听院子里忽然火光大亮,门外竟猛地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我骇然向窗外望去,才发觉,左枫正满脸兴奋地大步而来,他身边一人身穿青色战袍,竟赫然是我大哥白尚远!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听,左枫激动地向大哥抱拳道:“将军,娘娘就在房中!” 大哥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滞,颤声道:“秋儿,你……真的是你?” 听着那熟悉而亲切的呼唤,我双膝一软,脚下踉跄一步,冲出房间,再也控制不住地失声道:“大哥!我……我……” 说到这里,早已泣不成声,大哥怔怔地望着我,好半晌,才黯然苦笑道:“秋儿,你受苦了!” 我泪眼模糊地看着大哥那憔悴许多的面孔,低声笑道:“大哥。 我没事,总算找到你了!” 这时,左枫淡淡地拱手道:“将军,娘娘千里迢迢前来寻找将军,正是为了前往漠北救驾,既然我们今日巧遇,倒不妨立刻商讨一个好办法。 救出皇上,否则夜长梦多。 难免会发生无法挽回地意外。 ” 大哥闻言,点了点头,拉着我回到房内这才,仔细打量着我,低声道:“秋儿,你孤身前来实在太过危险,况且想要救出皇上。 单靠我这区区三万人恐怕难以奏效,你太冒险了!” 他见面便如此责难,我有些生气,却还是耐着性子,笑道:“我既然前来漠北,便是已经想到了或许可以一试的办法。 ” 大哥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沉默片刻才点头道:“我们先坐下说话吧,若是你的计策当真可以救出皇上。 我们这番辛苦便总算没有白费。 ” 我看了一眼沉默无语的左枫,忍痛低声道:“大哥这些日子不是已经前往漠北了吗?这么今日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大哥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道:“我们五日前赶到雁门,想不到吴江这狗东西,竟然想把这三万精兵据为己有,幸好大家事先防范周到。 所以才没有中了对方的恶意挑衅,昨日借着吴江要观看我们操演的机会骗开了城门,由于担心吴江兵追截,所以便下了官道,在山中休息了一晚,今日晚间听说雁门派了两千军队出城而来,还以为是来追杀我们的所以,便在途中打了一场伏击,俘获了几名军校,这才知道了你们地消息。 进村之前。 还差点被你们设下的陷阱弄得差点没命!” 说到这里。 不自禁地笑了笑,看着左枫道:“想不到左将军地陷阱设置的如此巧妙。 还好知道是你们在这里,不然可真要吃些苦头了!” 左枫微微一笑,抱拳道:“卑职不知道是将军,险些误会了。 ” 我看着大哥那熟悉的笑容,忍不住问道:“大哥是否了解现在鞑靼军中的情况?我必须了解清楚才能知道究竟该怎么办。 ” 大哥惊讶地看着我,点头道:“目前皇上被围在百里之外白历山上,鞑靼二十万大军,已经包围了整整三个多月,北地气候严寒,皇上军中多是南人,极难适应漠北的气候,加上粮草断绝,所以十万大军能够作战者不足十之五六。 加上同鞑靼数次血战,战斗减员已经达到十之三四,已经全无再战之力,只能苦苦支撑,等候京中援军。 可是,目前只有北宁节度使的五万大军正在赶来,可是北宁军队距离漠北路途遥远,皇上恐怕极难再坚持到那时。 ” 说到这里,无奈地看着我,恨恨地怒道:“而中原方面的军队,竟全部被严令不得轻举擅动。 眼下只有北地郡郡守带领两万人赶来,可是,实在是杯水车薪啊。 ” 听着这令人心寒地消息,我勉强振作着精神,低声道:“我曾经听说这次鞑靼可汗亲自带领军队围困皇上的,据说这鞑靼可汗每次出征都会带着一位最为宠爱的妃子,这可是真的?这次围困皇上,那鞑靼可汗,可曾带着这位宠妃随军?” 大哥意外地看着我,点头道:“这些天,我正在全力搜集有关情报,根据细作传回的消息,这次鞑靼可汗确是如以往一般带了宠妃随行。 莫非你是想去找这宠妃?可是一个区区女流之辈,如何能够使得鞑靼可汗放弃眼下的大号局势,而贸然退兵呢?” 我听到鞑靼可汗果然携带了宠妃随行,心中登时大定。 这时闻言,从容一笑,仔细地整理了一下思绪,一边思索一边点头道:“这次鞑靼能够围困我皇上御驾,乃是因为漠北这场数十年来罕见的严寒,使得以南人为主的天朝大军战力大减,也使得后勤粮草难被大雪所困,导致军中粮草断绝,才使鞑靼能够顺利围困皇上。 ” 说到这里,我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点头道:“我地两辆马车上共携带了黄金一万余两,另外还准备了一副美人画像……” 我话未说完,大哥便失声打断道:“你竟然携带了一万两黄金?你这是……” 我这时已经知道,自己的计策终于可以施行了,果然是上天保佑啊!看着大哥和左枫眼中那惊讶的目光,我微微笑道:“这鞑靼可汗既然同那宠妃形影不离,连出征作战都要携带而行,可见其当真是宠爱极深。 宫中的妃子,想来天下都是一般的心思,不过是永远独享君王的宠爱。 况且面对自己最爱地人,无论如何英雄的人,也很难抵挡枕边风的厉害。 若是我从这宠妃身上下功夫,化解皇上之围必定可以成功!”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六章 天涯尽处正离伤【2】 第五卷琼宫第六章天涯尽处正离伤【2】 大哥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骇然向我望来。 我还是微微一笑,从容自若地点头道:“这次只要我们派人前往去见鞑靼可汗的宠妃,将黄金和美人画像献给她,说不定可以兵不血刃地退去强敌救回皇上!” 左枫这时有些担心地看着我,皱眉道:“若是想要潜入鞑靼军中见到鞑靼可汗的宠妃,恐怕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我们必须要找到一个能够同我们合作的鞑靼人才行。 ” 我闻言,点头道:“古人常说‘人为财死’我想若是从鞑靼的俘虏中找到一人,给他一些黄金,收买下来,然后……或者直接改扮成鞑靼人,混入他们的营地,借机找到那宠妃的营帐,或许更妥当一些?” 大哥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摇头道:“鞑靼人生性彪悍晓勇,上阵杀敌极少投降,大多是力战而死。 而我天朝大军因为这些鞑靼俘虏往往见机便要行刺,所以一旦打起来都是无论死活一概处死,军中鞑靼俘虏少之又少。 ” 说到这里,无奈地苦笑道:“我虽然之前同小股鞑靼精骑遭遇过一次,却并未抓到活着的俘虏,所以这个计策恐怕是行不通的。 ” 我看着神色凝重的大哥,想了想,缓缓点头道:“倒不妨由我和若烟扮作那宠妃的侍女模样混进营去,这样,想必鞑靼极难发现……” 话音刚落,便听大哥和左枫同时打断。 异口同声地道:“不行!太危险!” 看着两人那紧锁的眉头,我微微笑道:“为什么终于说呢?我们想办法改扮成鞑靼侍女,即便被人发觉,也可以说是被鞑靼掳走地汉人女子,想必鞑靼营中汉人奴婢总是不少的吧?” 听我这样说,大哥和左枫互相对视一眼,这才皱眉道:“可是那宠妃的营帐究竟是哪座我们并不清楚。 况且那宠妃究竟有没有汉人奴婢也不得而知,你们就这样冒险进去。 万一……实在……太冒险了!” 我看着他们那熟悉的面庞,控制着心底的辛酸,勉强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有些事情是值得冒险的!” 说到这里,我忙摇头道:“有若烟在身边保护我,若是果然不行,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难事!” 左枫这时却断然道:“不行,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弱女子前去冒险。 要去,也是我左枫前去!” 我看着左枫那坚定而忧郁的眼神,心中揪心地一阵剧痛,却还是点头笑道:“我们虽然是女子,却是最不容易惹人怀疑地,若是左公子前去,反而更容易被人发现,更加危险。 成功的把握更低一些。 ” 看着脸色铁青地大哥,我有些愧疚,毕竟他是不希望我去冒险的,可是眼下这个计策是我早已决定的,亲身冒险也是我自己决定的,所以真是有些对不起他的关心了。 左枫沉默许久。 才淡淡地道:“到时候,我送你们前往,并且负责接应你们回来。 ” 我点了点头微微松了一口气地道:“既然事情已经商议好了,我们还是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启程前往白历山,快马急赶,大约后天午后可以赶到,如果一切顺利,后天晚上我们便想办法潜入敌营依计而行。 ” 大哥无奈地望着我,皱眉道:“我们还是先休息吧。 外面有人警戒。 这小村庄并没有闲杂人,而且村外又有你们设好是陷阱埋伏。 我们今晚会安全不少,大家先安心休息,明日还要快马急赶。 ” 我这时也因为紧张了一天,只是刚刚同大哥相逢,加上说起这个思忖已久的计策,一时倒忘记了身体的疲倦。 这时被大哥这样一说,登时便觉浑身酸痛地好似快要散架一般,没有了一点力气。 看到我摇摇欲倒的样子,大哥心疼地看着我,摇头道:“秋儿,这一路你受苦了,快进去休息吧,你身体一向柔弱,这次真是叫人担心啊!” 我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这点哪算什么啊。 至少有亲人在身边,再苦也是值得高兴的事啊。 宫里守着一堆没用的宝物,空荡荡的,还得自己斗生斗死……” 说到这里,我猛地一窒,陡然意识到自己在宫中的境遇是绝对不该让大家知道的,尤其是大哥。 他一向最是疼我,若是知道我在宫里数次差点丢了性命,必定会更加担心我,这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大哥脸上地笑容果然随着我的话猛地一僵,好半晌才难过地叹了口气道:“当年父亲为你进宫整整难过了一年,母亲更是……唉!” 我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含笑道:“都过去了,既然我注定就是这样的命运,大家难过也改变不了什么,反倒徒增烦恼,还是不要去想了吧。 ”说毕,勉强笑了笑,便快步向自己的房间。 回到屋内,重重地关好门窗,这才无力地躺在简陋的木床上,任由泪水不争气地狂涌而出。 这时,只听若烟在门外低声道:“娘娘,若是夜里有事,尽管吩咐若烟。 ” 我叹了一口气,抬手擦干脸上地泪水,勉强笑道:“若烟进来吧,我们一起睡吧,再过几天,救出了皇上,我们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在一起了。 ” 若烟闻言,沉默了一下,才轻轻推开房门,一脸难过地来到我的窗前,低声道:“娘娘,你在宫里那么不开心,不如这次就不要回去了,我们和师兄一起回师父那里去,到时候就不会有不开心的事情了” 我闻言更加辛酸,却还是点头笑道:“快睡吧,没得这么多闲话,我都累死了!” 若烟看我没事,嘻嘻一笑,这才钻进我的被窝里,低声道:“娘娘,若烟还等着,将来回京,你带我好好逛逛京城呢!” 我闻言心中略轻快了一些,不觉点头道:“那是自然,等救出了皇上,我们一起回京,我带你们好好玩玩。 ” 说毕,一阵倦意袭上心头,还没有来得及多说什么,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六章 天涯尽处正离伤【3】 第五卷琼宫第六章天涯尽处正离伤【3】 从沉沉的昏睡中一觉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置身于颠簸的马车上,晌午温暖的阳光从车窗外倾斜进来,车厢里暖洋洋的,让我有些懒得动弹。 只是,这时的确不是休息的时候,虽然身上乏力,我还是挣扎着起身望去。 却正看到若烟端着一个牛皮水袋,向我嘴边递来。 看我醒来,惊呼一声,放下手中水袋,惊喜地道:“娘娘,你终于醒来了,可吓死我了!” 我抬了抬手,还是感觉浑身有些绵软无力,不觉疑惑地道:“这是什么时候了?我怎么会在马车上?大哥和左公子他们呢?” 若烟看我精神不错,这才松了一口气地点头道:“娘娘不用担心,左公子就在马车外边,白将军护着前面的马车,这次有了白将军的三万精兵在保护我们,总算不用担惊受怕了。 ” 我闻言总算放下了悬着的心,点头道:“我怎么会睡到现在?” 若烟看了我一眼,低声道:“刚请军中的随行郎中替你诊了脉,娘娘是体质柔弱,加上连日奔波和数次惊险,所以伤了元气,加上诞育皇子时伤心过度,所以您一定要仔细调养才能安保无恙。 ” 我闻言低低地苦笑道:“现在这样,还谈什么调养?这些年下来,能逃得性命便不错了!这次只要能够回到京中,见到濯儿,骨肉团聚,便是多大代价都是值得的。 ” 若烟羡慕地看着我。 低笑道:“娘娘见到小殿下地时候不知会是什么样子,娘娘一定是天下最美丽的母亲了。 ” 想到在宫中等着我的濯儿,再想到京城中面幻莫测的局势,不知道我们回去的时候,安王究竟会不会在太后的扶持下登基呢?我们回去的时候,天下百姓会怎么看待我们呢? 想到这些,我原本放松了一些地心情。 顿时有变得复杂难言起来,尤其是想到也许很快就要见到刘启了。 我真有些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从前真挚的爱意,如今还能剩下多少呢?或许,一切地意义都只剩下濯儿的安危了吧。 余下的路程,平静的令人大出意料之外。 由于有了大哥的三万精兵的保护,一路上,竟然多了几分难得闲逸。 欣赏起车外难得的边关景致来。 看着那一望无边地荒原尽头,那些隐约可见的起伏的山峦,迎着柔和的春风,我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向前面骑马而行的左枫的背影贪婪地望去。 那马上骑士的背影矫健而挺拔,仿佛一座永远沉默的大山,默默地替我抵挡着所有地风雨。 一个月来。 我就是这样依赖着他。 可是,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在此孤身踏上那注定的命运之路,独自去迎受风雪。 只希望,他永远平安吧!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 马上的左枫立刻警觉地勒紧缰绳,回身朝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我忙也循声望去,却看到大哥正飞快地骑马而来。 看到是大哥,左枫忙策马迎上去,抱拳道:“将军来地正好,前方三十余里便是鞑靼的大营了。 再往前走的话,极易被对方发现了,我们是否在附近安营?” 大哥闻言双眉紧锁地四下打量着周围,无奈地点头道:“这里四处平原,无险可守。 若是一旦有人来攻便是四面被围的局面。 前面的白历山便是这平原上唯一的高地,难怪皇上会在那里扎营了。 只是如今我们怎么办?这里的地势易攻难守。 实在太过危险了!” 左枫闻言,打量着四周荒凉的平原,点头道:“是啊,这里的确是没有一处可以安营的地方,这无险可守,实在令人没有办法啊!” 大哥添了添干裂地嘴唇,踢了一脚胯下不断地打着响鼻躁动不安地黄色战马,点头道:“前面大约三里,应该是有一处灌木丛,我们暂时在树丛里扎营,多派人手戒备。 扎下营帐之后立刻派人前去寻找鞑靼可汗的御帐。 入夜后,一切依计行事!” 左枫闻言下意识地向我地车窗瞥了一眼,才抱拳道:“将军放心,左枫明白!”说毕,犹豫地看着大哥,欲言又止。 大哥淡淡地扫视着他,点头道:“计策已定,左统领尽管前去便是!” 说到这里,回头望着我的马车,冷冷地喝道:“尽快把鞑靼可汗的御帐找到,否则提头来见!” 左枫闻言,无声地回头望了一眼马车,才拱手抱拳道:“是!左枫明白!” 看着左枫策马离开的背影,我无声地叹了口气,浑身无力地靠在车壁上苦笑起来。 若烟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若烟见状,担心地握住我的手,低声道:“娘娘,若是找到了那鞑靼可汗的御帐,你还要亲自前去?” 我看着左枫和大哥的背影,微微笑着点头道:“是啊,这个计策是唯一可行的计策,不然单靠这三万多人,想要冲破鞑靼二十万大军救出皇上,那无疑是痴人说梦了。 ” 若烟闻言,紧张地摇头道:“这样实在太危险了,不如我和师兄前去,娘娘若是出事,我们……” 我回头看着若烟,从她那惊恐的双眸中我看到的是彼此之间身份的距离,那样遥远。 许久,我才摇头苦笑道:“若烟,假如左公子喜欢的人是我,你还会这样担心我吗?” 若烟小心地看了我一眼,摇头道:“你终究是贵妃啊,我……不知道。 ” 看着若烟犹豫而忐忑的眼神,我收起心中同样的恐惧,点头笑道:“这次恐怕是我白绾秋一生中最大的一次赌注了,若是赢了,至少可以换来母子团聚,便是死了,也值了。 况且救回皇上,也可以挽回一场前所未有动荡。 ” 说到这里,我看着车外灿烂的阳光,心却不知不觉地向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飞去,救出了刘启,濯儿便可以回到我的身边。 上天啊,只要我回去,就不会再把这一切被别人掌握,我必须自己掌控一切!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七章 从此长伴君王侧【1】 第五卷琼宫第七章从此长伴君王侧【1】 死寂得黑夜里,冰冷的夜风吹在身上,即使穿着夹袄还是凉嗖嗖的。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漫天的繁星指引着我们的方向,沿着茂密的灌木从,我和若烟在左枫的亲自带领着两百亲卫的保护下向北前进了不到半个时称,便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前面黑压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营帐和。 哨卡上的火把在风中猎猎作响,映红了哨卡上鞑靼士兵的面孔。 四处火把熊熊,果然极难找到潜入的机会。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只听左枫悄无声息地来到我身边,低声道:“娘娘,我们得向北绕过白历山,从白历山的北侧的红柳林的缓坡找到接应的细作,如此才能混进营去。 ” 我惊讶地盯着前面那黑漆漆的鞑靼营帐,意外地道:“不是说,鞑靼营中极难混入吗?为何又有了细作呢?” 左枫回头望了我一眼,借着微弱的星光,我隐约感到他无声的笑意:“我们派出查看地形的细作冒险扮作猎户,尝试买通了一名鞑靼营中的阉奴,那阉奴竟果然是在鞑靼可汗宠妃帐中服侍。 所以,这次白将军才这样决定依照娘娘的计策行事。 不然,我想他一定不会这样放心地让娘娘冒此大险。 ” 我闻言这才恍然地低声道:“为何大哥不向我先说清楚呢?” 左枫小心地盯着前方的敌营,低声道:“为了保密,这次的计策只有娘娘和白将军以及左枫知道。 所以。 很多话,还是少说为好。 否则,一旦泄露便是数万条性命。 ” 我闻言这才定下心神,点头道:“如此说来,我们地计策把握会大许多了。把那些黄金带好,千万可不能出了什么意外。 ” 左枫闻言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向身后的士兵们挥了挥手,大步向黑暗中冲去。 若烟扶着我。 在士兵们的簇拥下向白历山后绕去。 迎着塞外春日夜晚的寒风,前进了将近一个时辰,我们才终于来到了约定好了的一处异常茂密的红柳林中,没有月光的夜晚,红柳林中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人和动物地声音。 左枫小心地闪到若烟身边,低声道:“时辰差不多了。 该有人来了,大家小心!” 他说完,不到片刻,便听树林深处传来一声画眉悠扬的低唱。 大家顿时精神一振,鞑靼那边地人终于过来了。 我正在小心地向树林深处凝望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左枫更是小心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恐发生意外。 漆黑的树林中。 伸手不见五指,连星光都融化在浓墨一般的夜色中。 我的耳边只有大家那急促地呼吸。 当那低低的鸟叫第三次传来的时候,左枫小心地回头望着若烟,低声道:“若烟,小心保护娘娘,余下的事情就只能靠你们自己见机行事了。 我们会在这里等候你们直到你们直到你们回来!” 说毕,郑重地看了我一眼抬手连击三掌,掌声在死寂的树林中显得格外地刺耳。 随着他的掌声,一阵脚步声从林中传来,漆黑的密林内,借着微弱的星光,我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地黑影,向这边慢慢摸了过来。 这时,只见左枫身边的一名士兵起身向鸟叫传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片刻,只听林中一个声音低低地道:“左统领。 一切顺利。 他已经亲自过来了。 ” 左枫闻言,点了点头。 低喝道:“走过来让我看看你,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必须小心一些。 ”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一株红柳背后闪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星光,我只能隐约地看出那人大约十七八岁,身披棉袍,头上戴着一定兔皮帽子,浑身微微有些颤抖,看起来仿佛就是一只胆小的野兔一般。 他小心地四下打量着,看到我们一行,这才远远地拱手道:“不知是哪位要随小人去见娘娘?” 我闻言,忙应声道:“是我,我去见娘娘。 ” 他仔细地打量了一眼,点头道:“你们是女地?那样可以更容易一些,跟我走吧。 ” 由于担心我们两人携带不了太多的黄金,便只好另外多带了两名改扮成鞑靼人模样的士兵,四人只能携带不到两千两黄金,大大少于我之前的估计。 不过由于担心危险太大,也只好如此。 随着那阉奴,一点点向鞑靼的军营中走去,一路可以看到不少鞑靼士兵来回巡视,只是看到我们两个侍女模样的跟在那阉奴身后,便没有仔细询问,我们一路顺利地跟在那阉奴身后,来到营地中心一座异常宽大的帐篷前,那阉奴这才小心地看了我一眼,向守在营帐门口的士兵吩咐道:“娘娘要见他们,不用盘问了,我带他们进去。 ” 说毕,示意我们跟在他身后,便转身向营帐中走去。 若烟小心地站在我的身前,那两名士兵也机敏地守护在我身后,一行四人小心地随着那阉奴来到帐中。 甫入帐内,迎面便看到一名二十岁上下的美艳,头戴金冠身穿貂裘,正一脸惊疑地向我们望来。 看到那,我登时便感到了一种久违地宫廷气氛,紧张地心情登时为之一松。 看到那充满戒备的目光,我淡淡一笑,上前行礼道:“娘娘千岁,我是白将军特意找来于娘娘商议大事地。 ” 那宠妃定定地望着我,冷冷笑道:“都说你们中原人一向狡诈阴险,所以我很难相信你们呢!” 我从容地迎着她的目光,微微笑道:“娘娘是否知道一旦可汗打败了中原的军队,不但可以得到无数金银珠宝,而且无数的中原美女也将被献给可汗。 到时候,娘娘在可汗面前的宠爱恐怕会很危险了。 要知道,中原美人无数,娘娘哪能斗得过来呢?” 那宠妃被我的这番话说的脸色愈加冷厉起来,看着我的眼神也凌厉了三分:“你今天恐怕不是为了给可汗送美人的吧?” 我一边从怀中取出那副美人画像,一边笑道:“娘娘必定以为小女子乃是欺骗娘娘,不过请娘娘看看这画中的美人,我从中原千里迢迢,便是服侍这位美人赶来军中的,这是我们太后准备献给可汗的美人中的一位。 娘娘看过之后,便知道事情会是多么严重了。 ” 说毕,躬身将那幅画轴高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捧给她。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七章 从此长伴君王侧【2】 第五卷琼宫第七章从此长伴君王侧【2】 看我一副恭敬模样,那宠妃似乎十分高兴,竟向我笑道:“我叫萧色色,你便叫我色色吧。 我看你似乎不像是普通侍女,你究竟是什么人啊?” 我有些意外,想不到这异族美女竟果然比中原女子大胆许多,而且也没有中原那样严谨的礼仪。 看她一副率真模样,我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这时只好点头笑道:“奴婢,乃是宫中女官,这次携带美人特来准备大人们同贵方谈妥退兵之事后,便将美人送入的。 ” 这番话漏洞多多,若是果真两国商讨停战,大没必要携带美人,最多只是两国议定之后,再有宫中派出和亲队伍,哪有这样大战还没借宿,便有美人送来的道理。 只是如今我只能硬着头皮勉强解释,希望那萧色色并不熟悉其中详情。 看我这样说,萧色色满意地笑笑,指着我身后的若烟和背着黄金的两名鞑靼人士兵点头道:“原来你是宫中女官,难怪我觉得你气质大不同于他们呢。 ” 我闻言便知她最初的戒心已经放松了不少,不禁点头道:“我这次还带来了一些黄金献给娘娘,只是希望娘娘能偶想办法劝说可汗撤去大军,只有如此,娘娘在可汗心目中的地位才会永远不受影响。 ” 萧色色淡淡一笑,随手打开画卷,举目望去,脸上的笑容登时僵硬了起来。 好半晌,她才艰涩地点头道:“果然是中原的美人啊!” 我见状忙低叹道:“奴婢在宫中多年。 这深宫寂寞恐怕不管是中原还是鞑靼都相差无多,娘娘若是不闻不问,待到这些美人入宫,可汗地心思可就危险了。 ” 萧色色呆了呆,不安地瞥了我一眼,冷冷地道:“你是说,只要我劝说可汗撤去大军。 放你中原天子返回,便可奉上黄金?” 我忙点头道:“奴婢正是此意。 如此,不但美人可以不必进宫威胁娘娘,娘娘还可以得到大笔黄金,如此划算的事情,想来娘娘不该拒绝才是。 ” 萧色色闻言疑惑地打量着我身后的若烟三人,点头道:“你们……能有多少黄金呢?” 我回头看了一眼神色紧张的若烟,低声笑道:“由于路途遥远。 加上前来营中容易被人发现,所以只能随身携带了两千两黄金献给娘娘,若是鞑靼退兵,自可另外再行奉上。 ” 萧色色闻言,凤目一亮,摇头道:“这……恐怕不大合适吧?‘ 我忙笑道:“奴婢们都是汉人,今日一别自难再见,此事永远都不会传出去。 除非是娘娘自己愿意说出来。 ” 听我这么说,萧色色轻轻一笑道:“这么说来倒是难得你的好意,既然这件事情,我的好处这么大,那我便不客气了,回去告诉你家皇上。 我尽力去劝劝可汗,你们那边听说要另选天子登基,我们便是捉了你们的皇上那恐怕也难以有用,倒不妨暂时撤兵,由着你们两个天子打破头去。 ” 我闻言忙将带在身上地包裹放在地上打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子,这时帐内烛火辉煌,映着那黄金愈发地耀人眼目。 旁边地若烟三人见状忙也将身上携带的大小金锭一一倒在地上,看着堆在地上的两千余两黄金,萧色色有些发怔。 呆了呆。 才向我勉强笑道:“这……既然如此。 你放心便是,我一定想办法劝说可汗尽快撤军。 不过。 我只是一介女流,究竟可汗能不能听得进去,我并没有什么把握,只是尽力罢了。 ” 我忙躬身笑道:“娘娘如此独得可汗宠爱,小小的提点几句自然是容易的。 ” 萧色色闻言,登时展颜一笑道:“既然如此,你便先回去,这里可汗总还是听我几句的,你尽可放心。 ” 我闻言,便知事情已经有了七分把握,悬着的心,登时放了下来。 我最担心地还是她不肯收下这些黄金,如今她如此痛快地收下了黄金,事情便成了一半。 看到天色不早,加上进来的时间不少,我也担心左枫他们在外面等的心焦,便点头笑道:“有娘娘在,奴婢自然放心,天色不早,我们还是尽早离开的好,免得泄了行迹。 ” 萧色色闻言,点了点头,担心地道:“我找人送你们出去,免得被人盘问时露了马脚。 ” 说毕,转身向一名侍立在身后的侍女吩咐道:“你们去送他们出去,小心应付,若出了事情,我可不饶你们!” 那两名侍女脸色一变,忙小心地答应一声,这才向我们低声道:“请跟在我们身后,若有事情,你们不要说话便是。 ” 我闻言,点了点头,向萧色色躬身一礼道:“今日就此告辞,希望娘娘永承独宠,青春常驻。 ” 萧色色闻言,轻轻一笑,点头道:“多多保重。 ” 说毕,便扶着侍女向内帐走去,不知为何,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竟让感到悚然一惊,似乎她竟然已经察觉到了我的真实身份,也许是两个有着共同经历的人那种微妙地感觉吧。 不敢再胡斯乱想,只好快步跟在那名侍女的身后,向戒备森严的军营中走去。 没有星光的夜晚,哨卡之间火把在风中忽明忽暗地摇曳着。 将近四月的塞外,晚风清凉而柔和,随感干燥的要命,却也还是令人感到了几分难得地舒适。 沿着来时的路,我在身后三人小心地保护下跟着那侍女向左枫守候的红柳林中走去。 就在即将离开大营,还没进入树林的时候,一个冷冷的低喝蓦地从背后传来:“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去哪里啊?” 带着我们的侍女见状,忙迎上去冷冷地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连娘娘的人都敢拦啊?” 黑暗中一名身材彪悍的大汉,正带着一百多名鞑靼士兵,手持火把冷冷地盯着我们一行五人。 似乎从我们身上他察觉到了什么可疑之处,身后的若烟和那两名士兵也都紧张起来,小心地靠近我身边,而若烟更是上前一步将我挡在了身后。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七章 从此长伴君王侧【3】 第五卷琼宫第七章从此长伴君王侧【3】 那鞑靼将领目光凌厉地打量着我们这五人,冷冷地皱眉道:“本人,都尉金峰,奉命巡视,你们这是去哪里?可有手令?” 那首先发话的侍女不屑地冷笑道:“小小一个都尉,竟然连我们都不认识?” 那金峰身边一名鞑靼士兵见状急忙上前附在他的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什么,他冰冷而戒备的眼神才缓和了一些,我们几人悬在嗓子眼儿里的心才略略地放了下来。 只听那金峰仔细地打量了我身后的那两名士兵一眼,这才点头道:“你们去营地外干什么?” 萧色色的那名侍女微微一笑,冷冷地道:“娘娘听说那边树林中有不少野蘑菇,今日晚饭吃的少,这时想要喝点蘑菇汤,命我们姐妹出来找点蘑菇,半夜三更的便命他们保护我们前去。 ” 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这才自嘲地冷笑道:“我们这种微贱之人,天生的受苦之人,半夜三更服侍主子不说,还要被人当贼地盘问!” 金峰闻言,脸色一僵,尴尬地退后半步,抱拳道:“既然是奉娘娘之命,你们小心些,不要出了什么意外。 ” 那侍女忙笑道:“我们这便去了,将军还请自便吧。 ” 说毕,也不再理睬那金峰带着我们便向红柳林中走去。 看着那小丫头机敏的模样,便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远在京城宫中的珠儿,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唉!想到这里。 我便忍不住暗自叹息起来,心中更加想念远在宫中地亲人们。 跟在萧色色的侍女身后,我们总算安全地绕过鞑靼营地的边缘,顺利地进入了先前的红柳林中。 甫入林内,便听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若烟急忙闪身挡在我身前,正要低声喝问。 却发觉迎面而来的一人,果然是听到动静的左枫。 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到左枫,萧色色地侍女微微一笑道:“姐姐这下可以放心回去了,奴婢也可以回去向娘娘交代了。 ” 我闻言忙从怀中将仅余的一块大约二两重地金锭,塞在她手中,笑道:“难得你辛苦一趟,这个算是一点心意吧。 ” 那侍女接过金子,不客气地收进怀中。 这才点头笑道:“姐姐放心,我自会时常提醒娘娘早些办成此事。 ” 我闻言点了点头,福了一礼,笑道:“今日就此别过,妹妹早些回去,免得娘娘等的心焦着急。 ” 那侍女闻言,回头望了一眼神色惊喜的左枫,便转身向营中而去。 看那侍女的身影消失在浓重的黑暗中。 左枫和藏在林中的两百多士兵立刻紧张地拥着我向密林深处退去。 众人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我,借着黑夜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沿着红柳林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回到了我们秘密扎营地那片密林中。 对于我提前回来,大哥当真是惊喜万分,从他那含着眼泪的虎目中我看到的是无限的担心和欣喜。 只是面对着十多位他手下的将领,他还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感情。 当得知所有计划异常顺利时。 所有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欢呼了起来。 毕竟这能够不带来任何伤亡的计策能够顺利实施地话,三万多人的性命便将得到保全,大家就不用在拼死搏杀了,面对将近七倍于己方的鞑靼大军,大家都不愿意去轻易送死。 如今计策成功的话,不但大家不用再战,还可以救出被困了三个多月的皇帝,立功赏赐总是少不了的了,所有人望着我地目光已经多了许多崇敬和敬畏。 大哥激赏地上下打量着我。 点头苦笑道:“总算是第一步的计策顺利进行。 希望上天保佑,皇上吉人天相。 被困了这么久,究竟山上的情况怎么样,我们还是很难说啊!” 我闻言,看着窗外渐渐方亮的天色无奈地低叹道:“皇上那边断粮已经一个多月,不知道究竟还能不能坚持到鞑靼退兵。 我们不能这样苦等,还是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通知皇上,只有如此才能使军心不再涣散,才能坚持到最后关头。 ” 大哥闻言,点头道:“秋儿说的不错,只是我们同皇上之间还隔着鞑靼的二十余万大军,这密信如何送去,还要仔细商议,否则一旦泄露,这番苦心便是白费了。 ” 没睡,又经历了一番与那萧色色紧张的斗智,加上来回之间令人窒息的精神压力,我这时便觉有些疲倦。 只是看到大家这样兴奋,便也不忍回去休息,只想同大家一起分享一下这种难得的喜悦。 大哥望着帐中欢呼雀跃的众人,会心地笑了笑,正要说话,却转身向我挥手道:“秋儿,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我看你脸色不好,这几日该好好休息才对,免得见到皇上时太过憔悴。 ” 我闻言,勉强挣扎着笑道:“难得大家都如此开心,我还是等下再去休息亦是不迟啊。 ” 身后地若烟闻言低声笑道:“娘娘这一路奔波劳累,总该好好保养才好,何况前日娘娘地病还没有十分痊愈呢。 ” 我闻言也不敢再勉强硬撑下去,只好由若烟扶着回房休息。 计策的顺利,余下地几日便可以安心等候,使得军中的气氛也显得轻松起来。 只是,令大家十分意外的还是从早上起便忽然地刮起罕见的黄沙风来,昏天黑地,飞沙走石。 这样的大风也让所有的人另人心生惧意,把原本难得的轻松气氛一扫而光。 接下来的四天,大风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而鞑靼大军也依旧没有什么撤退的迹象,所有人的心情也随着时间日渐沉重起来,耗尽心血的计策假若不能奏效,等待我们的恐怕只有绝境了。 随着天气的恶劣,大哥虽然还是一副从容自若的样子,可是我却可以十分清楚地感觉到他从容背后沉重的心情。 望着昏沉沉的天空,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笔,正要去安慰一下大哥和左枫,帐外却猛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未开口询问,便听左枫惊喜大叫道:“鞑靼撤军了!鞑靼撤军了!果然撤军了!”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八章 再上青云富贵长【1】 第五卷琼宫第八章 再上青云富贵长【1】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若烟拉着我便冲出内帐,向鞑靼营中望去,果然看到鞑靼大军拔营而起,在一望无际的荒漠上,宛如黑色的巨龙一般直向北而去。 举目望去,昏黄的阳光中,黑压压的旌旗迎风招展,即便是相距三数里之外,我们似乎还可以听到那旌旗猎猎之声。 二十余万人的大军,整齐肃穆,旌旗不倒,队形不乱,除了偶然响起一两声战马的嘶鸣,再听不到一丝喧闹,寂静沉默地向北方缓缓退去。 看着这令人震撼的一幕,我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双眼,虽然这是早已预料之中的事情,但是面对如此浩瀚壮丽的一幕我还是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惊。 这时,只听大哥激动地语不成声地道:“好!好……终于撤军了,果然撤军了!我……” 旁边的左枫亦是兴奋难抑地望着那滚滚而去的鞑靼大军,正要说话,却指着远方白历山大声道:“将军,山上的人也发现鞑靼撤军了!” 我闻言,急忙举目望去,却看到平坦的山顶上参差不齐地出现了一群隐隐约约的人影,他们似乎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正不知所措地呆立在山顶凝望着缓缓退去的敌军。 大哥见状,忙翻身上马,厉声大喝道:“大家全部上马,我们立刻上山去见皇上!” 在场数万士兵闻言,同时欢呼一声。 翻身上马,抛下营地和辎重疯狂地朝鞑靼撤走后刚刚露出来的空隙向山顶上冲去。 大家这时已经顾不上去理会那些还没有完全撤走地鞑靼军队发现我们,只是飞一般地向山上冲去。 这时,鞑靼位于白历山南侧的大军刚刚消失在视线中。 还没有冲上山顶,便见一枝大约两万人左右,蓬头垢面的狼狈军队,从山上迎了下来。 看到骑在马上的大哥。 一名将领打扮的人,戒备地抱拳喝道:“在下御前郎中令。 王夏!来者何人,立刻报上名来,否则别怪本人不客气了!” 大哥忙翻身下马,抱拳道:“在下靖远总兵白尚远,救驾来迟,不知皇上近况如何?还请将军立刻带我去见皇上。 ” 王夏闻言大吃一惊,立刻拱手道:“您便是白总兵?皇上还好。 请将军立刻随末将去见圣上!” 说毕,一个翻身跃下马背,将手中的缰绳随手交给身边的亲卫,当先向山顶上走去。 这时,山顶上又涌出一枝万余人地骑兵,马上的骑士看上去大都疲惫不堪,队伍给人一种死气沉沉之感。 看到这枝骑兵,王夏立刻兴奋地冲上去大声道:“鞑靼军队真地撤了。 我们的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那些骑士闻言,都呆了呆,才发狂一般地欢呼起来,震耳的欢呼响彻云霄,整个山顶顿时沸腾了起来,营地内无数士兵。 纷纷涌出军帐,齐声欢呼起来。 我则在左枫和若烟的保护下骑马跟在大哥身后,默默地向山顶上走去。 看着左枫那熟悉的身影,我心里情不自禁地沉重起来,这一刻恐怕是我们之间最后相处的时间了吧。 心潮起伏之间,只觉身下的马儿微微一顿,队伍已经不知不觉停在了一座异常宽大地营帐前停了下来。 大哥和左枫早已闪身上前,跪在地上激动不已地颤声道:“微臣救驾来迟,皇上受苦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数万人同时跪倒在地。 齐声高呼道:“皇上洪福齐天。 威震鞑虏!” 这震耳欲聋的高呼还未落去,便听一声冷笑怒喝道:“什么威震鞑虏。 朕这也算是威震?是人家自己撤兵了!” 举目望去,正好看到刘启一脸怒意地大步从帐内冲出来,身披黑色貂裘,里面穿着一件暗绿色金地绣龙袍,头戴一顶碧玉束发冠,虽然须发整齐,但是神色却是异常憔悴。 数月未见,从前那中慑人的天子威仪中平添了三分说不出的沉重和沧桑。 看到我呆立在跪伏在地上的众人中间,刘启猛地一震,脚下一个趔趄,骇然失声道:“绾儿,你怎么……竟然……这是怎么回事?” 跪在刘启身前的大哥忙叩首道:“娘娘在尼庵大火中侥幸逃得性命,听到皇上被困漠北,这才不顾性命地北上雁门,这次微臣之所以能够侥幸退去鞑靼重围,全是娘娘所出计策所致,为了破去鞑靼之围,娘娘还亲自冒险前往鞑靼军中买通鞑靼可汗的宠妃,若非娘娘冒死前往,微臣三万军队也实在没有办法解去皇上之围!” 刘启闻言,神色复杂地望着我,点头道:“这次鞑靼之围竟然是绾儿所解?” 我苦笑着跪下道:“绾秋多大地危险都不怕,只要皇上平安无事,无论多大的危险都是值得的。 ” 刘启凝重地望着我,点了点头,向大哥沉声问道:“朝中局势如何?可有什么大事?” 大哥小心地瞥了一眼刘启,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道:“这……除去朝中为另立天子一事而颇为动荡之外……” 刘启怔了怔,脸色陡然一变,厉声吼道:“另立天子?!那个大逆不道的畜生竟敢谋反了不成?!” 大哥吓得浑身一颤,忙叩头道:“陛下,这么做,乃是太后为稳住朝局的不得已之举,微臣赶来时,刚接到太后准备迎立安王为天子的消息,如今已经过去一月之久,微臣因为急欲赶来救驾,尚未接到有关登基地消息……” 说到这里,刘启的脸色愈加沉重起来,原本有些憔悴的脸上熊熊燃起的怒火吓得大哥勉强把事情说完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刘启目光狠厉地盯着大哥,好半晌,才嘿然冷笑道:“安王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吧?哈哈……哈哈……父皇还遗命朕册封那老乞婆为太后,稳住安王,想不到今日果然是养虎为患,他好大的胆子!” 说到这里,狠狠地低骂一句,转身向内帐走去,一边走一边冷哼道:“朝中大臣和各地官员都有什么反应?” 大哥飞快地思忖了一下,小心地躬身道:“朝中为使我天朝不被鞑靼要挟而同意另立新帝之人大约有……三成,还有一半的人因为考虑到皇上尚未出事,所以还在观望之中,只有两成的人,正在想办法赶来漠北救驾……” 就在大家等着刘启勃然大怒的时候,刘启却是出人意料地异常平静,他只是,冷厉地笑了笑,点头道:“既然鞑靼已经撤军,白将军即日起升为靖远大将军,大军在原地休息三天,三天之后,御驾回京!” 说到这里,深深地看着我,点头道:“绾儿赤胆忠心,甘冒大险千里救驾,今日起晋封为皇贵妃,待回京之后再行册封之礼,先随朕留在御帐休息吧。 ”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八章 再上青云富贵长【2】 第五卷琼宫第八章 再上青云富贵长【2】 我闻言,虽然很想回头去看一眼左枫,却还是平静地跪下谢恩道:“绾秋谢过皇上大恩,皇上万岁!” 刘启上前一步,亲手将我扶起来,苦笑道:“如今的情势下,这个封号已经空洞了很多,回京之后朕一定会补偿给你的,绾儿,快快平身吧。 ”345 我看着刘启那有些陌生的脸,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我们之间的确已经回不到从前去了,即便他从今后真心地对待我,可是我的心在碎掉之后还能愈合吗?一切,真的很难说得清楚啊。 大概是看到我脸色不好,刘启犹豫了一下,才转身向大哥问道:“千里迢迢绾儿是怎么赶到这漠北来的?一个孤身女子,实在太过危险。 ” 大哥闻言更加小心地躬身道:“娘娘能够顺利赶到漠北,还是若烟姑娘和左统领一路保护才总算安全地赶到雁门,同微臣相遇。 ” 刘启闻言下意识地抬眼望着跪在地上的若烟和左枫,缓缓点头道:“你们如此忠心,十分难得啊。 既然如此,每人赏赐黄金五十两,珍珠一斛以慰。 ” 左枫和若烟闻言正要重新跪下谢恩,刘启却摆手道:“无需谢恩了,鞑靼军队刚刚退去,难免还要卷土重来,大家早些下去休息吧。 ” 说毕,拉着我的手,低声道:“绾儿,和朕仔细说说这几个月的经历吧。 ” 看着恭谨地退出御帐地众人,我心中一动。 摇头叹道:“能够同皇上在此见面,并且看到皇上安然无恙,臣妾就很安心了,那些事情都不算什么。 ” 这时,赵信正端着一个朱漆托盘走进帐内来,看到我在帐内,失声道:“娘娘?!您怎么……怎么……” 说到这里。 竟忍不住含泪叹道:“娘娘瘦了不少,想必定是受了不少苦……“ 我闻言。 想到赵信从前的相助之情,也不觉有些伤感地笑道:“这次总算上天保佑,皇上平安无事。 ” 赵信这时才小心地将托盘捧给刘启,低声道:“陛下,还是先把药吃了吧。 ” 我闻言,低呼一声,吃惊地道:“皇上的身体怎么了?” 赵信看了一眼手中的朱漆托盘。 含泪低叹道:“皇上受了些风寒,好在皇上一向强健,才一直勉强支撑着,幸亏娘娘来得及时,不然这样没有好药的情况下,便实在难以坚持下去了。 ” 看着刘启憔悴了不少的面容,想到他自幼长在深宫,何曾受过如此苦楚。 眼下即便是逃得性命。 朝中究竟能有多少大臣肯站在他这边,都还是未知之数。 况且就是回到京中朝中的局势究竟能不能被刘启控制住,也都很难说得清楚。 想到这些,我亦忍不住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上前扶着刘启,黯然道:“皇上这些日子真是受苦了。 臣妾来地迟了。 ” 刘启闻言,却并没有理睬我,而是沉默了下来,看他这个样子,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也苦笑一声,默默地望着刘启那曾经熟悉的面孔。 良久,刘启才沙哑着嗓音,黯然点头道:“绾儿,想不到……你竟然这样冒死……前来……朕……还以为……朕对不起你啊!” 凝视着那痛悔地双眸。 我心中一阵锥心的剧痛。 好不容易,才含泪叹道:“只要皇上没事。 臣妾便是粉身碎骨也是值得的。 只是,皇上这贵妃之位,还是有些不妥啊。 ” 刘启闻言,深吸了一口凉气,猛地一把将我拉在怀中,沉声道:“哦?有何不妥?难道朕的话,还不够吗?” 我用力挣了挣,却丝毫挣不脱那有力的臂膀,只好摇头道:“臣妾如今已是出家之人,皇上再封为贵妃,岂非令天下议论?” 刘启一瞬不瞬地望着我,好半晌才点头道:“当日那件事,朕一定会查清楚,还你清白,这贵妃之位,你当之无愧。 ” 我这时,早已等着的,便是刘启的这句话了。 闻言不觉点头道:“当日那件事,那指证臣妾欺君地,皇上可知是什么人?” 刘启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冷冷地道:“那女子乃是户部侍郎刘业之妻薛氏,有关这件事,乃是信阳侯无意中说起,说是曾经在一位下属的家中品尝过一道罕见的以豆腐酿成的美味,朕才知道那‘八珍豆腐’竟然到处都有。 再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朕……” 我低叹一声,从怀中取出薛鸾所述并且亲自画押的供词,双手捧给刘启,低声道:“真是上天之意啊,臣妾在离京的路上竟然凑巧遇到了逃难的薛鸾,她竟是差点被信阳侯夫人所赐地一碗毒乳酪害死,幸好命大,逃了一命。 被臣妾遇到,把事情的原委都仔细说了一次。 这个是她的亲口供词,臣妾不敢隐瞒。 陛下若是不信,回京之后也可以将她召来仔细询问。 ” 刘启闻言,一把抢过那供词,细细看完,脸色陡然大变,定定地望着我。 好半晌,才用力将我揽在怀中,沙哑着嗓音低声道:“绾儿,朕……当时真是……对不起……” 我没等他把话说完,便立刻抬手将他的口掩住,小心地揣摩着他的心情,低叹道:“这些都不怪皇上,若说怪怨,都怪那背后陷害之人,皇上对绾儿一片真心,所以才会急怒攻心。 这都是情之切,恨之深……” 还没有把话说完,刘启的便已经俯身一个热烈地深吻,将那还没有说完的半句话,深深地吻了回去。 大概是许久没有过如此悱恻的一刻,我竟然被吻得浑身无力地靠在刘启的胸前,喘息着,低声道:“皇上身体未愈,臣妾还是服侍皇上早些休息吧。 ” 刘启闻言,点了点头低声道:“绾儿,这几要好好陪陪朕。 回宫后,朕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笑了笑,举目望着刘启那动人的笑容,柔声道:“臣妾自然会陪着皇上的,其他的,只要皇上相信绾儿,便是什么都不要也没什么。 ” 刘启脸色一黯,点头叹道:“朕如今朝不保夕,你还能如此决然地随在朕的身边,当真可叹啊!” 第三卷 兰心 第五卷 琼宫 第八章 再上青云富贵长【3】 第五卷琼宫第八章 再上青云富贵长【3】 三天之后,刘启在军中颁下圣旨,正式晋封大哥为靖远大将军,统领余下的全部八万大军。 同时颁下大诰,昭示天下,并明令安王北上接驾,命京中六部各安其职,后宫诸人尊奉皇后,不得妄议朝政。 御驾开拔时,各派出十六名昭告使,前往各地传示天子诏命。 而这时,从南方诸省赶来的三路勤王的大约十万大军同时在雁门郡的凉州汇集,迎到圣驾之后,十八万大军正式向京城疾驰而去。 当我随着刘启的御驾再次回到阔别了将近一个月的雁门郡制所在的雁门城的时候,心中不觉暗自冷笑起来。 这时,旁边两名由刘启特旨临时从民间选入御帐服侍我的宫女看我笑得突兀,都吓得同时变了脸色。 其中那名叫小竹的丫头小心地笑道:“娘娘可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说出来,和奴婢们一起乐乐吧。 ” 旁边,留在车上继续照顾我的若烟冷笑道:“这个不关你们的事,娘娘自有娘娘的道理,哪用你们啰嗦!” 被若烟狠狠一番教训,两人慌乱地互相对视一眼,便要跪下求饶。 我忙摆手道:“若烟吓你们的,不用害怕。 你们先退下吧,我有些累了。 ” 小竹闻言,小心翼翼地垂首道:“娘娘,可用奴婢前去准备一些茶水?” 我闻言,摇头道:“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有若烟便可。 ” 看着两人退出帐外。 若烟这才从茶几上端了一盏热茶递给我,低声道:“娘娘,我就看那雁门郡守不是什么好人,为何皇上来了一天了,还没有杀了这小子呢?娘娘不妨去向皇上说,将他的险恶用心揭发出来!” 我无奈地接过茶水,浅浅地饮了一口。 不置可否地点头道:“若烟,帮我揉揉腰吧。 还要赶二十多天,才能回京,我……” 若烟不满地摇头道:“娘娘,你……” 我无奈地摇头道:“雁门郡守明知皇上被困漠北却不肯发兵救援,这其中地内情,难道皇上会不知道?那可是见死不救啊,皇上难道心里不记恨?这些事情哪用我们特意去告状啊。 反正那雁门郡守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皇上御驾到此已经一天了,却迟迟没有召见所有的雁门官员,便可以知道一些端倪了。 ” 看着若烟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惊疑,我点头叹道:“这些事情哪里是你能明白的啊。 唉!” 若烟闻言,思忖良久,骇然点头道:“想不到看起来这样简单的事情,竟然如此复杂,若烟果然不如娘娘了。 ” 我叹了口气。 点头笑道:“其实哪里那样复杂,只是你不惯于从这样的角度去思考罢了。 ” 若烟看着我,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刚要张口,便听小竹帐外禀奏道:“娘娘,雁门郡守想见娘娘。 他就在帐外。 ” 我闻言忙向若烟摆了摆手,隔着营帐,淡淡地扬声道:“本宫乃是后宫之人,实在不宜贸然相见,大人还是请回吧。 ” 只听帐外一个有些嘶哑地声音,愧悔地道:“下官困守雁门,实在畏惧鞑靼借救驾之机而奇袭雁门,贵妃娘娘如今深得皇上信任,还望娘娘能为下官稍稍美言一句。 微臣一定铭感终身,肝脑涂地!” 我笑了笑。 摇头道:“大人不需如此客气。 本宫明白,大人先回去吧。 ” 说毕。 向帐外扬声道:“小竹,本宫休息了,除了皇上传召,闲事不要再通传了。 ” 话音落去,便听帐外传来一阵隐隐的脚步声渐渐离开,小竹这才进来向我躬身道:“娘娘,郡守大人回去了。 ” 我点了点头,上下打量着小竹,低声道:“这几日还过得习惯?” 小竹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忙垂首道:“娘娘仁厚,奴婢还好。 ” 我淡淡地看着小竹,点头道:“能够进宫,虽然是好事,但是更要小心做事,安心服侍,日后回到宫中去,本宫自会念着些今日地患难之情,必定不会薄待了你们。 只是我这里从来都不会有违宫规,这内命妇私下会见朝官乃是死罪,日后若是再犯今日之错,就别怪本宫不念往日之情了!” 小竹吓得脸色一变,跪倒在地,颤声道:“奴婢知错了,娘娘开恩!” 看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小竹,我向侍立在旁边的一名从刘启帐内分过来的内侍点头道:“皇上那边的事情议完了没有?” 那小内侍,忙垂首躬身道:“皇上刚和白将军一起召见了前来勤王的三位总兵,眼下大约议得差不多了。 娘娘若是要去见皇上,还是稍等一颗为好。 ” 我闻言,转身向若烟点头道:“咱们来时的那辆马车还在吧?” 若烟看着跪在地上小竹,皱眉道:“马车有我师兄照应,想来不会有事。 娘娘还是先让这丫头起来吧,她这样子,我真受不了。 ” 我无奈地笑笑,向含泪跪在地上地小竹和侍立在旁边的那小内侍点头道:“你们都退下,我这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你们下去休息吧。 ” 小竹闻言,不敢再多说什么,忙起身退出帐外。 我这才望着若烟叹道:“这私自擅卖御赐之物,我还不知道怎么向皇上说呢。 这件事,最好还是我亲口向皇上说明,免得回到宫中被人得知,又是一场是非。 ” 若烟皱眉看着我,深吸了一口凉气,摇头道:“到了京师,我便立刻告辞,实在受不了这种叫人浑身难受的气氛,娘娘能在宫里熬那么多年,若烟真是无法想象!” 我闻言,黯然叹道:“唉,我亦是无可奈何啊,在宫里总是处处被人陷害,虽然皇上看重,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任我如何,总是不会做那害人之事,所以总是处处被动,差点丢了性命。 还好,总算是上天保佑,如今皇上总算没事,多大的苦头都值得了!” 我话音未落,便听刘启那熟悉的低叹从帐外传来:“绾儿,从今日起,朕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没想到刘启竟忽然驾临,虽说不必那么规矩地接驾,但是,刚才我和若烟的谈话究竟被他听到多少,实在令我有些惊疑不定。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一章 玉殿金楼朝天阙【1】 第六卷金阙第一章玉殿金楼朝天阙【1】 若烟也没料到刘启竟然会忽然出现,想到我们刚才的那番话,不知道有多少被他听去,也吓得花容失色,这时竟然紧张地忘了行礼。 看着脸色煞白的若烟,刘启得意地笑了笑,点头道:“看来是朕吓着你们了,是朕不对。 ” 我忙躬身福了一礼,微微埋怨道:“皇上这样故意吓人,绾儿可不依!” 刘启闻言,上前轻轻将我扶起,低叹道:“朕只是不想惊动你休息,却没想到,反而听到了你的担心,朕这才知道你在宫里是那么艰难,你放心,这次回宫之后,我必定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朕自己!” 我闻言心中着实感激,只是却少了一份感动,心中暗自惊讶。 脸上却微微皱眉叹道:“这些都是绾儿,不善与人交往之故……只是担心却是真的,请皇上恕罪!”说毕,重重地跪在地上,含泪低泣。 刘启闻言,微微一叹道:“朕在外面都听到了,你是为了救朕,所以才变卖了你身上唯一的御赐之物,那套田黄玉杯吧?” 我惊讶地抬眼望着刘启,含泪点头道:“擅自变卖御赐之物,的确乃是大不敬之罪,臣妾理应向皇上请罪!” 刘启不容我说完,便摆手道:“你是为了救朕才这样做的,这怎么能算是大不敬呢?快些起来,朕绝无怪罪之意啊!” 说到这里,轻轻揽住我的腰肢。 狠狠地低声道:“朕刚刚接到京中地消息,安王还没有正式登基,但是已经定好了登基的各项事宜,如今朕破去鞑靼大军的消息刚刚传出去,若是其不肯以臣子之礼北上迎驾的话,朕便可以号令天下勤王,看他一个区区藩王如何背叛朝廷!” 我闻言微微一笑。 叉开话题道:“皇上今日可感觉好些了?眼看就要回京了,太后那边皇上准备如何处置?” 刘启看了我一眼。 冷冷地点头道:“太后本应母仪天下,却附逆叛乱,辜负天下期望,理应废黜!这下,看谁还敢再欺侮朕的绾儿!” 说到这里,他定定地望着我,点头道:“朕同绾儿数次误会。 都有太后的势力在背后挑弄。 这次诬陷绾儿的信阳侯便是太后地内侄,你说,若是朕不加理会,岂非令绾儿心寒?” 我心中一怔,深深地望着刘启那愈加沉稳了一些的面庞,低声道:“这次皇上怎会忽然想起亲征漠北?难道朝中无人阻拦于陛下?” 刘启闻言,脸色微变,尴尬地点头叹道:“都怪朕。 不该妄听小人之言。 多亏了朕地绾儿,不然说不定当真要困死在着漠北荒原。 ” 想到堂堂天子至尊,竟然被困漠北而无人相救,心中也是一片悲凉,只好勉强叹道:“皇上这次回京,何不昭告天下。 不再追究任何人呢?” 刘启闻言浑身一震,骇然失声道:“你是说,朕差点死在漠北,却不再去追究这些平日山呼万岁忠心耿耿,而朕危机之刻却袖手旁观的逆臣,朕如何面对天下百姓?” 我微微一笑,轻轻叹道:“陛下是千古一见的明君,臣妾的用意,陛下想想便知。 ” 刘启闻言惊讶地望了我一眼,思忖片刻。 才点头叹道:“难得绾儿兰心慧质。 朕急昏了头,幸好有绾儿提醒。 绾儿真是可以做得朕的贤内助了!” 我闻言不经意地笑笑:“臣妾还没有谢过陛下,刚才饶过绾儿的不敬之罪,可算是天大恩德呢!” 刘启皱眉望着我,假意怒道:“绾儿如此顽皮,如何做得朕的皇子地母亲啊!朕还是早早离开为好啊!” 说毕,竟举步向帐外走去。 我见状,不觉失声道:“陛下,濯儿可好?” 刘启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三分,缓缓点头道:“濯儿在德妃那里一切都好,我们回宫之后,你便可以见到他了。 ” 我闻言勉强按捺着心里的揪痛,含泪点头道:“皇上……臣妾谢过皇上……” 说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虽然我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失声痛哭起来。 刘启低叹一声,轻轻将我抱在怀中柔声安慰道:“绾儿放心,濯儿不会有事,德妃那里很安全的。 德妃照顾孩子也有些经验。 ” 我被他那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抱着,感觉安心了一些,这才渐渐平静下来,挣扎着笑道:“皇上,绾儿有些失态了。 我……” 刘启有些复杂地看着我,点头道:“这次回宫,朕一定好好补偿你,绾儿,放心!” 我展颜笑了笑,望着刘启那深邃的双眸,缓缓点头道:“有皇上在绾儿身边,绾儿便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一些委屈并不算是什么。 ” 刘启闻言,松开抱着我的双臂,来到外帐踱步道:“朕倒是听说雁门郡守曾经想要为难你,为何你不向朕说明,朕也好还你公道。 ” 我闻言,看了一眼守在门外地若烟,无奈地摇头道:“些许委屈倒霉什么,臣妾如今也没出什么大事,那些事情臣妾不想令陛下为难。 况且,当时雁门郡守并不知道绾儿的身份,所谓不知者不罪,还是不要追究罢了。 ” 刘启冷哼一声道:“难得绾儿如此贤惠,这些事情,还是那左枫向朕所言。 对了,这左枫一路保你千里赶来漠北,着实也是功劳颇大,不知该如何赏赐?” 我心中一紧,小心地揣摩着刘启的心思,低声笑道:“左将军乃是在臣妾大哥军中任职,怎么奖赏,还是由大哥依着规矩来办,想来总不会薄待了的。 ” 刘启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既然绾儿这样决定,那便如此好了,若是这左枫果然是可造之材,日后朕该当好好用用才是。 ” 我闻言,微微皱眉道:“这些事情,皇上看着合适便可,臣妾哪里懂得官员的任用之道。 皇上真是为难绾儿了!” 刘启看我一副为难之色,这才呵呵笑道:“是朕失言,我们还是不说这件事了,还是陪朕前往御帐一同享用晚膳吧。 ”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一章 玉殿金楼朝天阙【2】 第六卷金阙第一章玉殿金楼朝天阙【2】 用过晚膳,看着帐内摇曳的烛光中刘启那朦胧的面庞,我忽然有些恍若身在梦中的迷离之感。 经历过这样多的风波,眼前同刘启如此接近还真有点难以置信了。 看我神色恍惚,刘启忽然低声笑道:“绾儿,今晚就不要离开,陪朕一起休息吧。 ” 我怔怔地看着刘启,慌乱地道:“皇上身体未愈,况且眼下又身在军中,若是如此,恐怕不大妥当吧。 ” 我看了一眼双眉紧锁的刘启,无奈地笑道:“皇上龙体尚未完全康复,后面我们还要面对许多不知道的危险,陛下保持这强健的身体,才是我们扳回局面的根本。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了。 ” 刘启想了想,点头叹道:“绾儿,你说的不错,是我没想的那周全,只是……” 看着刘启那欲罢不能的表情,我无奈地摇头笑道:“皇上莫要如此啊,明日尚要早早赶路。 若是晚了,一来耽误事情,二来也令人尴尬。 ” 刘启闻言,只好摇头叹道:“明日启程便要直奔京师,这一路的确是难以预料啊。 ” 想到京城中的那些风雨激荡,我心中也难以平静下来了,不觉摇头叹道:“皇上,还是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赶路,陛下的龙体也为痊愈,实在令人担心啊” 不知为何,面对刘启要我留下的请求,我却没有半点兴趣。 想到左枫便可能守在帐外。 我的心情就难以平静,全无半点温存地心情。 虽然婉言拒绝了刘启,我还是有些担心。 这时只好暂时用其他的话,遮掩过去,这一路,我恐怕都无法接受同刘启的恩爱了,虽然这很危险。 想到这里。 我不觉黯然低叹道:“臣妾离开宫中,不知那些丹凤宫的旧人。 如何处置了?臣妾这次回去,希望还能再见到他们。 ” 刘启闻言,想了想摇头道:“此事乃是皇后一手处置,朕倒并不十分知道了。 ” 说毕,望着我,恨恨地点头道:“皇后乃是太后的嫡亲侄女,想不到这老婆子如此不顾念亲人。 朕当日册立皇后。 位的便是希望稳住李氏和安王,同时也希望皇后能够钳制对方,却没想到,皇后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安王代朕,却全无一点动作!回京之后,必定不能轻饶!” 我闻言虽然早已知道刘启知道安王准备登基的时候,便迁怒于宫中所有同太后有牵扯地人。 但是却还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这样记恨皇后。 无论如何。 皇后乃是他的结发之妻啊,况且皇后在宫中虽然说不上比同那些古代贤妃,但是总算也是端庄得体,偌大地后宫支撑的平平稳稳,却也是不容易了。 嫡皇后的身份,任何人都难以比及的了 看到我惊讶骇然的样子。 刘启冷冷一笑道:“待回京中废黜了太后,皇后之位,朕一定送给绾儿!” 我闻言大吃一惊,慌忙惊呼道:“陛下!万万不可啊!太后虽然不是陛下的亲生之母,却总对陛下有养育之恩,如今虽然太后所为令陛下生气,但是如果贸然废黜太后之位,天下不知情的百姓会如何看待一位连自己母亲都不肯孝顺地皇帝呢?陛下这么做万一再被有心之人利用,挑起民变,岂非更加糟糕?” 我话音刚落。 刘启脸色阴沉地盯着我。 还没有开口,便听帐外忽然传来一声低呼:“陛下。 太后虽然失德,但是陛下万万不可亲言废黜!” 随着话音,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后面跟着面无人色的赵信。 看到刘启脸色不善,赵信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叩头道:“陛下,奴婢……实在是拦不住……张大人……陛下饶命!” 对于这不速之客,我并不认得,只是借着帐内的昏暗的烛光来看,他大约四十岁上下,头发有些花白,这时闯入帐中,头上幞巾便掉了下来,满头乱发也登时披散了下来,模样好不狼狈。 我倒是不知道这人的官职,只是看他敢在这样的情况下风尘仆仆地赶来,又能秉公为太后求情,心中便十分地敬佩了起来。 看着刘启阴沉着脸一声不吭,我忙上前一步,勉强向赵信低声叱道:“赵信,还不去扶大人起来!” 赵信闻言,呆了一呆,才连滚带爬地上前扶起那人,小心地退出了御帐。 看赵信推出帐外,我忙也上前向刘启道:“外臣在此,臣妾先行告退了。 ” 刘启闻言,看了我一眼,才沉声道:“你先下去吧,朕明日再传你。 ” 这时,那闯进帐内的张大人疑惑地望着我,拱手一礼道:“微臣左都御史张幕含,不知这位娘娘是……” 我闻言心中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人竟是名满京师地以敢言之名的一代名臣,张幕含。 不觉忙退后一步,郑重地含笑道:“贵妃白氏,见过大人了。 本宫是从京城赶来漠北的。 ” 张幕含闻言惊讶地道:“安王自立,微臣便逃出京城,一路颠簸赶来漠北,路上遇到一位前往各州府颁谕天子诏书的天使,这才知道漠北之围竟然是被一位红fen巾帼巧计所解,想不到今日竟然有幸一见。 微臣刚在帐外听到娘娘正言进谏,实在是巾帼不让须眉,请容微臣向娘娘行过大礼。 后宫如此,天下幸甚!” 看他说的诚恳,我也有些感慨,刚才那番话是我自己一时情急,不加考虑地说了出来,若非这次救驾有功,刘启对我还有着三分新鲜,才没有勃然大怒,也幸好他闯进来的及时,没有容刘启乱发脾气,使我逃过一劫。 想到这里,也不觉感叹地苦笑道:“大人不必客气,白氏不过一介小小弱女子,既然近身天子,便尽力而为,倒是大人一路辛苦。 ” 说毕,转身向刘启笑道:“皇上,张大人如此星夜兼程,必定是有大事来见,臣妾还是告退了。 ” 刘启这时才换货了脸色,看着我低叹一声,点了点头道:“明日便要起身,早些休息吧。 ” 我看了一眼张幕含,向刘启笑笑,这才悄然退出御帐,返回自己地私帐。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一章 玉殿金楼朝天阙【3】 第六卷金阙第一章玉殿金楼朝天阙【3】 回到帐内,正看到那若烟靠在椅背上打盹,那两名新进来的宫女却不见踪影。 我便知道,定是若烟放她们去休息,自己留在帐内等我。 我正要去取东西来给若烟盖上,不妨若烟听到动静惊醒了过来,看到我我,若烟有些诧异:“娘娘不留在御帐休息,怎的回来了?” 我脸上一热,尴尬地道:“朝中有名的诤臣张大人连夜从京师赶来,正在见驾,我便回来了。 ” 说到这里,想到那帐中的一幕,便知自己的名声很快就会在大臣们之间传开,这次无意中得到了一位重臣的看重,真是令我意料不到的巨大收获,这无疑将成为为我和濯儿最宝贵的资产。 若烟有些吃惊,疑惑地望着我道:“可是民间都知道的铁面御史张大人?” 我含笑点头道:“是啊,我本来就心存结交之意,只是这样的诤臣往往极少同后宫有所瓜葛,所以只是想想罢了。 想不到今天竟由此意外的收获,令人欣慰啊。 ” 若烟闻言,也不禁讶然道:“张御史竟然孤身赶来漠北?满朝那些达官显贵,竟然只有张大人一人前来,张大人果然令人钦佩。 ” 我闻言也忍不住点头叹道:“据说当日皇上尊奉李妃为皇太后,张御史便曾极力反对,认为嫡庶有别,李妃无论如何,都只是先皇的贵妃,又非皇上生母。 即便加奉尊号也应是皇太妃,而不该是皇太后。 并且认为越制加封,会让心怀叵测之人所利用,想不到今日果然应验了。 唉!” 若烟闻言,也点头道:“若烟在民间时听过坊间议论张大人,都说这位大人乃是难得地一位替老百姓说话的青天。 前些年,为修先帝的合陵。 先帝便要每户多收三分安陵税,都是张大人同先帝据理力争。 这才免去了天下百姓的一番苦楚,民间莫不称道呢。 张大人乃是同娘娘的父亲,前任左都御史白翰、现任右都御史的穆青山同被百姓称为铁面三御史呢。 ” 我未进宫时年纪尚小,对这些事情倒是从未关心,后来又深居内宫,对于这些大臣虽然有心,却碍于森严的宫规。 了解不多。 这时闻言,也有些感慨:“父亲早已隐退,现在恐怕该是铁面双御史才对了。 ” 若烟也有些兴奋地道:“想不到张大人竟然亲自赶来漠北,若有机会,真想亲眼见见大人呢,这可是难得地福分!” 看着若烟那难以抑制的钦慕,我心中暗自感叹,看来果然是公道自在人心啊。 想到张大人刚才在御帐内完全不顾自己同太后地恩怨。 一力反对刘启贸然废黜皇太后,全是为着刘启的皇权和朝局所有的利益考虑,当真是令人感佩不已。 思忖之间,只听帐外隐隐地传来一阵脚步声,正要喝问,便听赵信在帐外禀奏道:“娘娘。 皇上命奴婢送夜宵过来。 ” 我闻言,忙扬声道:“是赵公公?夜里风大,快些进来吧。 ” 话音刚落,便听帘帐微微轻响,赵信手捧朱漆托盘掀帘而入,看到我时躬身笑道:“皇上命奴婢把雁门郡守特意孝敬皇上的羔羊乳酪给娘娘送来,看娘娘是否吃的习惯,这东西倒是极滋补的。 ” 我看了一眼那呈乳白色膏状物的乳酪,点头笑道:“这个也算是个稀罕,难得你大半夜地辛苦送过来。 ” 赵信看了我一眼。 小心地笑道:“主子们都没睡。 奴婢这点辛苦算得什么。 ” 我看着赵信那强健了不少的体魄,点头叹道:“这次皇上多亏了你照顾。 不然,便是我千方百计退去鞑靼大军,恐怕也是于事无补。 ” 赵信复杂地笑了笑,垂首道:“皇上对奴婢大恩,奴婢便是拼上性命也报答不完。 辛苦一些,只要皇上没事,便都值得,娘娘亦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闻言感慨地点了点头,低声叹道:“皇上还没有休息?” 赵信抬眼望着我,摇头道:“皇上和张大人谈的正欢呢,恐怕最早也要四更天才能修了。 刚巧,雁门郡守特意孝敬了这个上来,便命奴婢把这羔羊乳酪给娘娘送来一些。 ” 我点头道:“你先回去吧,今晚你就多用点心,皇上身体还没大好。 唉!” 赵信闻言,小心地点头道:“娘娘放心,奴婢自然晓得。 ” 我点了点头,低叹道:“濯儿在宫中可好?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还有珠儿不知现在分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 ” 赵信小心翼翼地瞥了我一眼,低声道:“小殿下在德妃娘娘那里,一切都好。 还有,贤妃和梅嫔时常过去看望小殿下,她们都十分喜欢殿下呢。 珠儿姑娘,在娘娘走后,就被分到太后那边了,奴婢也不好时常过去。 不过,究竟现在怎么样,奴婢自从随皇上亲征之后,便也不是十分清楚了。 ” 我闻言,心中一沉,心知必定是太后故意所为,珠儿在太后宫中,恐怕难免要吃些苦头了。 她一个小小宫女,在那杀人都见不到动静地方,不知要如何苦捱了。 看我脸色不好,赵信忙小心地陪笑道:“娘娘如今已是皇贵妃,只比皇后稍差一级,皇上有对太后有了芥蒂,日后,在宫中必然是娘娘的天下了,到那时再把珠儿姑娘调来和娘娘一起,那便好了。 ” 我闻言,虽然还是大感担心,却还是摇头苦笑道:“回到宫中究竟如何,这时还难以预料,还是不要想太多的为好。 ” 赵信微微一笑,躬身道:“天色不早,等下恐怕皇上那边还有事情,奴婢先告退了。 ” 我点头叹道:“你下去吧,回宫之后,我自然会有一番道理。 ” 若烟这时,也上前低笑道:“娘娘,明日还要赶路,不然身体可就吃不消了。 ” 我低叹一声,只好转身会内帐休息。 一边卸妆,我一边低声道:“若烟,这次若是一切顺利,这一路上的照顾和数次救命之恩,我都不知该如何谢你了。 我们是姐妹,只希望你日后能替我去家中看看。 ” 若烟一边帮我卸下头上的钗环等物,一边低声道:“娘娘这次决心怎么对付那该死地太后?若有用得着若烟的地方,若烟一定亲手替娘娘干掉这老家伙!” 我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假意叱道:“处置太后,自有皇上。 哪里用你去沾染那血腥,若是那样,我更对不起你了!” 若烟闻言,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点头道:“娘娘,时间不早,还是休息吧。 ”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二章 惊回九重入未央【1】 第六卷金阙第二章 惊回九重入未央【1】 半个月后,御驾在不断归入帐内的其他勤王军队的保护下,已经拥有了二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逼近了京师的最后一道屏障北地郡。 北地郡郡守张子和,乃是乾元二年的进士,一向与太后一族走的极近,由于刘启已经颁下的圣驾回京的旨意,通告了天下,这时只看着北地郡的态度了。 为此,大家都暗暗地捏着一把冷汗。 看着马车外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听着大军前行时震耳的隆隆声,我有些疲倦地挪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回头却正看到身穿便装的刘启还在翻看着一本刚递上来的奏章。 我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向刘启皱眉道:“皇上还不休息片刻?” 刘启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看着手里的奏章点头道:“你可是累了?朕倒是无妨。 ” 我看着刘启熬得通红的双眼,摇头道:“皇上把御驾留在北地郡,独自只带着两千精骑驰往京城,若是被人发觉岂不是太过危险?” 刘启愧疚地看着我,点头苦笑道:“等下用过午膳,我们便要分道而行,朕虽然还是希望你能随朕一起前往京师,只是……唉。 ” 我看着刘启那眼中深深的难过,心底猛地一同,勉强笑道:“皇上安心去吧,臣妾在这边为空着的御驾做遮掩,才能瞒住太后的耳目,只有如此,我们的计策才能收到奇兵地效用啊。 ” 刘启难过地低叹道:“只是如此一来,便会陷绾儿与十分的危险之中。 若是北地郡守发觉御驾之中并无皇帝。 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你会……” 我忙抬手轻轻掩着他的双唇,低声道:“臣妾一路冒死北上,若不是若烟妹妹和左将军数次拼死相救,恐怕早已埋骨深山,无复再与陛下相见。 虽然几经生死,但是臣妾这样做还是为了陛下。 只要陛下无恙,濯儿便不会失去父亲。 臣妾便是死了,也是值得的。 ” 刘启定定地望着我,好半晌,才黯然点头道:“天下间,令自己的爱妃数次出生入死的皇帝恐怕也只有朕这样的糊涂皇帝了。 何况朕当日还误信谗言,害得绾儿受尽苦楚。 我真不是一个好皇帝!” 我看着刘启眼中那深切地痛苦,心中亦是一阵难言的痛苦。 沉默良久,才低低地叹道:“希望陛下一路顺利,回到宫中一定要保护好濯儿啊。 ” 刘启闻言一把将我用力揽在怀中,决然地道:“绾儿,如果朕连自己地妻子和幼子都保护不了,这皇帝之位不做也罢!” 我闻言心痛欲碎,眼泪不争气地潸然而下,只觉满腹都是想要嘱咐的话。 却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看着刘启越来越沉重的脸色,我忙挣扎着擦掉脸上的泪水,挤出一丝笑容,点头道:“皇上放心,有若烟在身边保护我,想来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皇上也无需太过担心。 ” 刘启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这才叹道:“先把午膳传上来吧,朕也有些饿了。 ” 守在旁边的赵信闻言,忙答应一声,跳下马车,前去传膳。 车上另外一名小内侍则上来收拾好马车上一张小小的紫檀填花小几,等候摆膳。 这辆马车乃是御驾所用,共有十八匹白马驾辕,马车内除去有可供休息卧榻之外,还有一处可容四人坐卧小厅。 马车内布置地精美华丽。 共设有两名随时服侍的内侍,在车内值守。 由于车内可以容得下六到八人。 所以这时只有我和刘启,便觉十分宽敞了。 过了片刻,便见赵信带着十名内侍手捧朱漆食盒鱼贯而入,恭恭敬敬地摆在小几上。 只听赵信在旁边低声禀奏道:“皇上,娘娘,午膳简单了一些,只有荤素是到,请皇上降罪。 ” 刘启不耐烦你地摆手道:“简单即可,如今并非宫中,条件难免简陋,比起被鞑靼围困的那数月,已经很好了。 ” 赵信忙上前,一一将食盒打开,小心地道:“皇上看看,可有其他想吃的,奴婢另想办法前去筹措。 ” 我看了一眼几上的即到才,发觉都是些山鸡野兔,野菜山菇之类的野味,若在宫中也是难得的山珍佳肴了。 看到这些,我不禁向赵信点头道:“能在这样的荒野中筹措御膳,已经是难为了。 ” 赵信感激地望了我一眼,躬身笑道:“皇上先勉强用些,这些日子,皇上地身体着实……” 刘启闻言不耐地皱眉道:“朕明白,你先下去吧。 唉!” 我忙从盘中夹了一块野鸡肉递给刘启,低声笑道:“皇上还是快些吃饭吧,不然反倒浪费了公公的一番苦心。 ” 刘启大有深意地看着我,向赵信点头道:“你先下去,若是白将军和张大人有事,无需通报,命他们立刻来见朕便是。 ”赵信答应一声,这才恭敬地退了下去。 简单地用过午膳,我便想提醒刘启前去小休片刻,却不料刘启摆手叹道:“朕等下便走,你独自一人守着这马车,朕实在有些难过。 ” 我看着刘启那担心的双眸,故意牵强点头笑道:“臣妾没什么,皇上放心离开便是。 只是,皇上不休息一下?如此匆忙,未免……” 刘启紧紧地搂着我摇头道:“朕时间无多,不能再耽搁下去,绾儿,你……多多保重啊。 朕一定要在京城再见到你,待你回宫,朕会亲自主持你的贵妃册封大典,命百官违逆进宫朝贺!” 我含泪笑道:“皇上,皇上更要多多保重啊,绾儿别无他求,只要皇上平安便好!” 刘启微微一震,深吸了一口凉气,勉强恢复一些平静,用力抱着我,在耳边决然地道:“绾儿,多保重!” 说毕,轻轻推开我,转身向守在车外的左枫低喝道:“左将军,大将军和张大人准备好了吗?” 左枫立刻应声道:“陛下,大将军已经在车外侯旨。 ” 张启闻言,点了点头,纵身跳下马车,旁边左枫将已经准备好的一批黑色战马签到刘启面前,抱拳道:“陛下,两千奇兵已经准备妥当,请陛下下令出发!” 迎着春天干燥地暖风,刘启回头看了一眼躲在马车上的我,猛地一踢马腹,带着早已侯在马车前的两千精骑,绝尘而去!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二章 惊回九重入未央【2】 第六卷金阙第二章 惊回九重入未央【2】 看着刘启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的尽头,融入那一望无际的荒原之中,我这才叹了一口气,向侍立在车内的赵信道:“雁门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赵信怔了怔,忙躬身道:“雁门郡守已经使人赶来接驾,大约晚些时候,御驾便可抵达雁门,娘娘是否要见他们?” 我想了想,摇头道:“雁门郡守我还是不见为好,到时候再说吧,” 赵信看了我一眼,小心地躬身道:“各地不断送来的请安折子娘娘是否批阅?” 我想了一下,摇头道:“那些折子都留中吧,若是十分紧急再拿来给皇上送去,其他的一切照旧,不要被人看出端倪便好。 ” 赵信闻言小心地答应一声,便下车去准备御驾在雁门的停留。 看着他的背影完全消失,我这才返回车内,若烟见状,忙替我端来一盏温茶,犹豫地望着我,张了张口却没有多说什么。 看她犹豫不定的样子,我心中大感奇怪,不觉放下手里的茶杯,诧异地道:“若烟你莫非是由什么话要说?” 若烟摇了摇头,看车内无人,这才低声道:“娘娘难道真的是要回宫去?” 我不知道她为何会这样说,只好惊讶地道:“这个,我自然是要回去的啊,毕竟濯儿和珠儿都在宫中,我若是不回去,他们怎么办?若是不回去,当日也不会千里迢迢赶来漠北。 ” 若烟看着我。 复杂地摇头道:“师兄说,若是娘娘不愿回宫,不妨虽若烟回师父那里,这宫里的生活实在……” 我奇怪地望着若烟,不知道她为何这样说,我同左枫之间那种微妙感情,是我极力想要避开地。 若是我不回宫去,我又能去哪里呢?毕竟。 我的亲人和朋友都在那里,包裹数次想要置我于死地的那些敌人,我的生活无论如何都不属于市井山林啊。 想到这些,我不觉微微摇头道:“若烟,我不属于你们那种生活,我的生活注定了是要留在宫廷的,若是勉强。 我恐怕反而什么都不是了。 何况,自从我走进永巷的那一刻起,我早已不是过去地白绾秋了。 过去那个白绾秋或许可以随你们浪迹天涯,但是,如今的我,恐怕还是更适合留在宫中。 ” 若烟闻言,低叹一声,为难地道:“是啊。 如今连师兄都被皇上晋封为将军,有了官职在身,他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这是师父一直希望师兄做到地,如今师父应该很高兴了,可是我却很难过。 ”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叹道:“有的时候。 我们也需要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改变自己。 只有这样我们在能继续活下去。 若是左公子希望在宦途上一展身手,有大哥在,总会帮他一些的。 这次,皇上对他的映像也极为深刻,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必定是一员威震敌疆的名将了!”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望着神色迷惘的若烟低声笑道:“这也未尝不好啊,将来我也好为你和左公子指婚,给你办一个风光地婚礼,让京师的女子都羡慕死你!” 若烟闻言。 仔细思忖良久。 才点头苦笑道:“我从前最讨厌那些作威作福的官府,想不到今天竟也会……” 我忙笑道:“官府也未尝没有好人。 绿林也未尝没有奸恶之徒,其实不管做什么,只要守着自己的气结也就是了。 ” 若烟听到这里,恍然地望着我,好半晌才感激地向我福了一礼,低声道:“多谢娘娘开导,今日若烟总算明白了。 ” 我这才放心地笑了笑,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轻呷了一口,低叹道:“总之,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只能面对现实,有时候,也不能太过于臆想。 ” 若烟这才出神地望着刘启他们离开的方向道:“若烟明白了,真是多谢娘娘的这番开导了。 只是,娘娘,皇上对娘娘如此薄情,娘娘难道一点都不介怀?” 我微微一怔,思忖片刻才摇头苦笑道:“自古帝王本就薄情,何况深宫之中,更没有真情了,即便是有,他也不会让你察觉的。 ”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到了从前地端孝皇后,同先帝那样两小无猜的感情,也难以逃脱含冤而死的凄惨,,我又能指望什么呢?从天那种侥幸的欣喜,早已荡然无存,如今这种心若死水接过恐怕才能够在这种宫廷中更好的生活下去吧。 这时,只觉御驾偌大的马车微微一顿,竟然停了下来,我正要喝问,只听赵信在车外恭敬地禀奏道:“娘娘,雁门郡守前来接驾。 ” 我闻言,忙从低垂着地车帘向外望去,果然看到一大群文武官员整齐地跪在管道上,当先的一人正是北地郡守张子和了。 他大约五十余岁,面白无须,须发微黄,一双三角眼,两道扫帚眉,给人看上去便极为不舒服。 勉强按捺下心中不悦,看他面无人色地跪在大路中央,我暗自冷笑一声,立刻向守在车外的赵信吩咐道:“皇上今日乏了,明日再见罢。 众人先平身吧,如此非常时期,无需太过多礼。 ” 赵信闻言早已一路小跑地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张子和,将我的话说了一遍。 张子和这才神色忐忑向马车这边望了一眼,小心地向赵信说了些什么。 我正自暗自思忖,赵信已经来到车前,低声道:“娘娘,张大人已经为皇上备好行宫,御驾是否进城呢?” 我想了想,点头道:“皇上不在,我们若是贸然进城极易被对方看破,若是不进城又容易使对方疑心大起……” 我飞快地思索着几个不同的办法,才点头道:“我们先进城去吧,只是得有人假扮一个皇上才好。 ” 赵信闻言,猛地一呆,失声道:“这如何使得?”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若烟,点头道:“去把皇上的衣冠拿来给若烟换上,北地郡守便是见过皇上,我们这次只让他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想来不会被他看破,只要混过皇上从马车进入行宫这一点,一切便好。 加上若烟身怀绝技,万一北地郡这里有人想要谋刺皇上,我们也可以从容应付。 ” 旁边的若烟闻言,微微一笑,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笑道:“娘娘这计策当真好玩,若烟从前虽师兄行走江湖就曾扮作男子,想不到今日竟要假扮天子!如此倒可以过过这皇帝地瘾头了!” 【昨天竟然记错,忘记更新了,晕倒!_!!!晚上还有一章补上】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二章 惊回九重入未央【3】 第六卷金阙第二章 惊回九重入未央【3】 我忍不住假意上前福了一礼道:“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赵信这时已经从马车的内帐取来了刘启平日所用的衣冠,若烟一边在赵信的服侍下穿好,一边模仿着刘启平日的神态和模样,摆手道:“绾儿无需多礼,快快平身便是!” 她虽然穿着刘启的衣袍,只是身形稍显娇小,穿着那长袍再将头发重新绾好,戴了一顶刘启平日所用的玉冠,倒是粉面朱唇,远远看去竟是一位翩翩佳公子了。 她本就是江湖儿女,性格豪放,这时穿上男装,倒平添三分飒爽英姿,令人大为惊叹。 旁边的赵信这时早已看呆了眼,好半晌才呆呆地道:“若烟姑娘这番模样恐怕比皇上平日还好看些……” 说到这里猛地一惊,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大逆不道了,忙惊恐地抬眼向我望来,我忙叉开话,摆手道:“赵信,你看若烟这番模样能否瞒得过去?” 赵信小心地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连声笑道:“若烟姑娘这换上皇上的衣服实在是太象了,那些官员不过是隔着御驾远远地看上一眼,加上娘娘和奴婢在旁边照应,想必是不会被轻易看穿的了。 ” 我仔细打量着若烟低声道:“这次只要我们拖上五六天,待到皇上顺利抵京,我们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若烟闻言点头笑道:“朕已经在此,你们也可以安排北地郡的官员进来了!” 我无奈地皱眉道:“若烟。 不许瞎说,你若当真面对面地见他们,那还不露马脚?” 若烟微微一笑,拉着我地手低声笑道:“那倒不怕,有大家帮忙,那些地方上的官员那个敢盯着皇帝看?那我就正好,立刻拉下去砍了!哼哼!” 看着她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笑道:“那也该小心才是。 若是被人发觉你竟然冒充天子,那可是株连九族的罪名,还不当场把我们这些人都生吞了!” 若烟脸色一变,望着我寒声道:“当真?” 我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便听她低声道:“若是他们真的看穿了,我便背着娘娘逃出去,只是这位公公恐怕就要受些委屈了。 ” 赵信闻言。 浑身一颤,忙跪在地上道:“唉,若烟姑娘甘冒大险帮助陛下,本来就是难得的烈女,若是果真能在发生意外时保护娘娘离开,那便是天大的恩德了,奴婢自己倒没什么。 ” 看着跪在地上神色决然地赵信,我心中大为感叹。 在宫中这么多年,这些内侍见了无数,却极少有赵信这样忠义的,便是我落难时他亦是百般照拂,比起那些落井下石地的奴才来说不知高出去多少,如今这样危险的境地中竟然还能如此忠于刘启。 当真是难得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上前一步,亲手扶起赵信,低叹道:“难得你如此忠心,皇上果然没看错人啊。 ” 赵信被我亲自从地上铲起来,显得更加拘谨:“娘娘……这……您是贵妃啊。 奴婢实在受不起。 ” 我望着赵信,正色道:“放心吧,这次我们大家一定会一同回到宫中去的。 白绾秋还没有谢过当初你救了我母子的大恩,如何能令你独自去送掉性命?” 赵信大概没有想到我竟然抛开身份,将他一个小小内侍看的如此重要登时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只是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看着赵信。 我也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那幽深地永巷,漫天飘舞的雪花。 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濯儿能够平安出世,赵信居功至伟,将来回宫总要好好报答他。 又转念想起当初全是靠着梅嫔冒险送来的一点银子才熬过了去年那难挨的寒冬,保住了腹中的骨肉。 想起拿到纤细的背影,就令我感到一阵难抑的温暖,雪中送炭,何等大义啊 一时间,车中地气氛竟颇为悲壮,若烟也被眼前的这幕感动的无言以对,连连叹气。 这时,一直都在缓慢行驶的马车忽然微微一顿,竟停了下来。 我正要询问,只听守在车外的一名随驾的内侍禀奏道:“娘娘,北地郡郡制所在北地城已到,北地官员以及百姓在前面迎驾。 ” 赵信看我脸色不好,忙匆匆擦掉脸上地泪痕,上前躬身道:“娘娘,等下车驾就要进入北地郡,娘娘和若烟姑娘还是早些准备为好。 ” 我点头道:“你先去传旨,命地方官员不必在行宫接驾,就说皇上被大大围困,龙体受了风寒,不宜召见众臣。 明日皇上自会在行宫同大家见面。 ” 赵信听我要在明天同这些地方官员见面,大为不解,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郑重地躬身道:“奴婢明白,等下进入行宫时,还请若烟姑娘小心一些。 ” 若烟微微一笑,模仿着男子的声音,此声粗气地点头道:“我说话只要那些地方官员们听不到就行,不然,我只能做哑巴皇帝了。 ” 我想了想,皱眉道:“这些事情,还是晚上再仔细商议罢,眼下要紧的是你等下下车的时候千万不能漏了马脚!” 若烟闻言,忙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扶正头上的玉冠正要说什么,我忙向侍立在旁边的一名小内侍吩咐道:“去把皇上的朝服拿来,替若烟换上。 ” 虽然皇帝平日并不十分穿那朝服,但是,今天情况特助,我想借天子的垂疏冠替若烟遮挡一下,加上那醒目的明黄色朝服,使人绝对不敢正眼打量,若烟被看穿地几率就小了很多。 这时,马车微微一震,有继续缓缓向前驰去,用不了片刻行宫便将抵达,若烟这时正在众人地服侍下,正在匆匆穿戴那繁琐的朝服,看着实在令人捏着一把冷汗。 我只好吩咐马车慢些前进,尽量拖延一些时间。 随着马车缓缓进入北地城,耳边便开始响起一阵阵震耳欲聋,山呼万岁地欢呼声。 从低垂的车帘后向外望去,只看到无数黑压压的人群跪在官道两边,一些北地郡的官兵手持长剑紧张地盯着激动不已的人群。 而刘启保护御驾的三万御林军,这时都已经高度戒备,如临大敌。 我和若烟所乘的马车周围都被手持盾牌的护卫铁桶一般地团团保护起来。 顺着车驾向前望去,便看到一座气势巍峨的府邸隐隐约约地出现在视线之中。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三章 离宫深深伤月色【1】 第六卷金阙第三章离宫深深伤月色【1】 先前在路上见过的那些北地郡的当地官员这时一个个都神色忐忑地跪在府邸前,准备迎接圣驾。 只是,令我奇怪的是,却迟迟没有看到张子和的身影。 虽然他已经在路上迎驾了,但是圣驾落地,接驾之事也是他作为地方官员应当极为重要的头等大事,我不觉大感惊讶。 看着跪在地上,鸦雀无声的一干官员,若烟有些按捺不住地皱眉道:“娘娘,可用若烟出去询问?” 我看着满头大汗的赵信,忙摇头道:“赵信前去传旨,就说皇上身体不便,留下北地郡守即可,其他人暂时退下吧。 ” 赵信呆了呆,看着我疑惑地道:“娘娘,北地郡守张子和并不在接驾的官员之中,这……” 我冷冷笑道:“张子和不在恐怕是畏惧皇上顺利返京之后找他麻烦,他又无法向太后交代,这才不敢出来相见,以我的猜测,恐怕是在途中见过我们之后便溜之大吉了,否则这些官员的神色不该如此恐惧才是。 ” 若烟和赵信同时的吃惊地向我望来,我不觉平静地笑道:“赵信,你去传旨吧。 我是想试试,若是张子和果真逃跑必定会有人来向我们说清楚的,若是他没逃,这种时候,他是不敢不尊圣旨的。 ” 赵信担心地从车帘的缝隙里看了一眼跪在外面的人群,低叹一声,转身而去。 若烟望着我皱眉道:“娘娘,我们……” 我笑了笑。 安慰她道:“没事的,我们还是按照先前地计划进行,若是张子和当真逃跑,我们的境况还能乐观一点,毕竟不会再有人会威胁到我们了。 ” 若烟惊疑不定地看着我,缓缓点了点头,低声道:“娘娘放心。 我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娘娘下令便是。 我闻言微微一笑。 平静地举目向车外望去,果然看到一名身穿紫色二品服色文官打扮的官员面无人色地跟在赵信身后,来到御驾前重重地跪在地上,颤声道:“微臣北地郡北地知府刘铮,见过陛下,吾皇万岁!” 赵信看着跪在地上的刘铮,冷冷地道:“皇上有旨命郡守张大人见驾。 知府大人似乎不必如此……” 刘铮面无人色地重重地叩头道:“公公明鉴,张大人前去途中迎驾,此刻尚未回来,所以微臣只能暂代张大人前来接驾。 还请大人恕罪!” 赵信闻言,心中大定,不觉冷冷笑道:“张大人前去迎驾此刻未归?笑话!皇上圣驾都来了,他却不见踪影,莫非是想抗旨?又或者。 是这次与鞑靼勾结了?怕皇上回銮,治他的罪?” 刘铮闻言,重重地叩头道:“公公明鉴,张大人因何未归,下官的确不知,若是皇怪罪。 还请勿要连累北地百姓,微臣等一力承担便是!” 赵信在宫中当差多年,又是刘启身边最得力的一个,一向最擅察言观色,这时闻言便知眼下地形势已被紧紧地掌握在了我们这边。 不由淡淡地点头笑道:“此事事关重大,咱家先去奏明皇上再说吧。 只是皇上近来龙体染恙,所以心情不是太好,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做奴才地也只能如此,帮不上忙的地方。 大人勿怪!” 刘铮闻言。 脸色登时又难看了三分,却连连叩头。 直将额上叩的鲜血淋漓,这才悲声道:“请皇上降罪于微臣!” 这话中明显地带着三分相逼之意,赵信也不理他,只是闷哼一声,转身向御驾走来。 我忙隔着马车向赵信吩咐道:“御驾先进离宫休息,北地郡个官员暂时不得轻易离开,在宫中侯旨。 ” 赵信答应一声,转身前去传旨,旁边的若烟大惑不解地道:“娘娘为何不借此机会把这些北地郡的官员统统抓起来呢?那样,我们的威胁岂非可以完全除掉?” 我低叹一声,摇头道:“这些官员终究都是这里的一方父母,我们若是逼得太狠,恐怕反而自乱阵脚。 这时把他们全部留在宫中,一来可以断绝他们同外面地联系,而来也可以暂时稳住人心,,三来更可以使他们惊疑不定,摸不透我们的用意,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 若烟闻言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大大地叹气道:“原来看似简单的事情,竟然还有如此之多的内情,这些事情的确不是若烟能够想象的了。 ” 我微微一笑,轻松地笑道:“如今总算把这些官员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总算把最危险的事避了过去。 后面的事情,恐怕还是会又不少危险,只希望皇上早日回到京中挽回局面。 ” 若烟笑道:“从北地郡郡前往京师,最慢也只需三天,若是快马急赶,一天半便可抵达京师,娘娘只需再坚持两日便可有消息传来了。 ” 我微微一笑,望着若烟点头道:“这两日,恐怕就要你这假冒地皇上来撑着局面了。 ” 若烟脸上的笑容登时僵硬了起来,好半晌才勉强笑道:“娘娘放心,这假皇上若烟一定不会露了马脚,捱过这几日也算大功告成了。 ” 我也知道,让一个从未有过宫廷和官场经历的人假扮天子已经是冒着巨大的危险了,何况若烟一个小小女子,肩上的压力更是大了不少。 这时只好做出一副轻松的模样,点头笑:“有我和赵信在旁边遮掩,你也无需紧张,,只需做做样子也就是了。 ” 这时,只听赵信在车外低声道:“娘娘,应当起驾了。 ” 我忙定下心神,冷冷地道:“起驾吧,大家小心些。 ” 赵信闻言立刻前去传令,我这才从新回到车厢内地贵妃踏上坐下,若烟见状便要起身去帮我倒茶。 这时,马车轻轻一震,负责守卫御驾的御林军开始按班留在府外,早已备好的八人肩舆接替了华丽的黄金马车,等候在府门内。 在一百多名内侍和宫女的簇拥下,我搀着身穿皇帝冕服的若烟小心地走下马车,向肩舆走去。 这时已经被御林军包围起来,留在宫中侯旨的北地郡六十余名官员同时朗声高呼道:“微臣等恭迎圣驾,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三章 离宫深深伤月色【2】 第六卷金阙第三章离宫深深伤月色【2】 由于张子和意外逃离了北地郡,使得我意外地得到了将该北地郡地方官员全部扣押的借口。 而由于事发突然,那些官员虽然被扣在郡守府也就是暂时的行宫内,却因为除去不能随意离开行宫外,其他一切都还是相当舒适,御林军和随驾的内侍宫女对他们都是相当地客气,并没有要问罪的迹象。 所以这些人,虽然都是忐忑不安,却还是勉强留在宫内,静待旨意。 站在权充寝殿的郡守府的后衙,我临窗远眺,看着后园中的满树梨花。 这院子倒是极为雅致,不大的园子里,小桥假山,流水潺潺,暖暖的春风中,梨花如雪纷纷扬扬,带着四溢的清香随风飘散。 看我神色忧郁,旁边穿着明黄色绣龙袍,男装打扮的若烟轻轻皱眉道:“娘娘,明日若是皇上还没有消息,我们怎么办?多在这里待一天,就多一份危险啊!” 我摇头叹道:“没有消息,总比坏消息强些,我们安心等候。 我想,皇上一定会来接我们的。 ” 说到这里,我点头道:“何况皇上身边还有大哥和左公子在,即便皇上无法分身,只要有消息,他们一定不会忘记我们。 而且,我们还有数万军队在身边保护。 即便当真发生意外,想来也不至于十分危险。 这两方面,也是我放心留下的重要原因。 ” 若烟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地笑道:“想不到娘娘竟然想的这么多。 若烟当真是做不到了。 ” 我微微一笑,转身在一张花梨书案前坐下,随手翻着案上地一卷《中庸》烦闷地苦笑道:“这里果然是官衙,案头随意放着的竟是这样的书,直教人叹气啊!” 若烟撇着嘴角,摇头道:“既然如此,朕命人去取些杂曲唐诗来。 免得闷坏了朕的爱妃!” 我放下手中的书卷,指着若烟假意冷笑道:“皇上既然已经大好了。 臣妾不妨命侯在外面的那些北地郡的官员进来面圣如何?” 若烟现在最怕地就是这个,穿上黄袍,还能假扮一时,但是一旦真的同那些大臣们见面,只要一照面便会露出马脚。 听我这么说,若烟脸色一变,虽然知道我在玩笑。 还是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哀求道:“好娘娘,若烟不不敢了,娘娘……” 正自玩闹之间,只听,赵信在门外禀奏道:“娘娘,京中地消息到了!” 我浑身一震,颤声道:“立刻进来!” 天啊。 盼了几个月,历经生死。 终于盼到了这一刻!可是究竟是吉是凶,我都没有时间去想了,只是连声地催促赵信快把消息读给我听。 赵信这时也激动的地涨红着脸,双手颤抖地将一张明黄色的绢帛碰到我面前,他身后是一名宫内掌令内侍打扮的中年内侍。 看上去,似乎刚刚一路疾驰地赶来。 走进来时僵硬地颤抖着。 看到我时,才挣扎着跪在地上,恭敬地叩头道:“奴婢王栋见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皇上手谕,命娘娘立刻起驾回京,皇上三天后会亲自出城迎接娘娘凤舆。 ” 我抬手擦去不知何时淌了满脸的泪水,低笑道:“皇上那边可好?” 王栋跪在地上叩头道:“皇上前日是三更一刻进京,一进城内便直接进了太尉署衙,所带两千精兵直接接掌了负责京中宿卫的三万大军。 随即。 直接派兵将上表支持安王登基的京中所有官员全部拿下。 直到五更天时。 安王在宫中才得知了消息,便命当日值守地侍卫们关闭宫门。 竟准备要继续抗逆天子。 ” 说到这里,看我脸露惊容,忙继续低声道:“只是,宫内的内侍和侍卫听说皇上圣驾已经入京都不愿抗旨,安王走投无路,竟在御花园中的致雅轩中饮鸩而亡!皇太后如今因伤心过度,加之被安王幽闭暗室数月,身体极是不好,皇上已经将太后迁往洛阳行宫安心静养。 ” 我闻言,只觉当真是惊心动魄,听到这里,平静了一下狂跳的心脏,颤声道:“京中现在的状况如何?” 王栋看了我一眼,小心地笑道:“皇上命奴婢带了圣旨连夜兼程赶来请娘娘速速回宫同皇上团聚。 皇上这次忽然解围天下共贺,京中百姓得知皇上安然回京都彻夜狂欢,京中其他官员听说皇上回京,都同时进宫朝贺,京中一切已经安顿妥当。 ” 我这时当真是满腹的疑问,想问问皇后和宫中其他人的状况,更想知道濯儿是否安然无恙,濯儿现在应该会坐了吧?真想知道他是胖是瘦,笑起来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一时之间思绪万千,心潮澎湃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赵信见状,忙替我问道:“小殿下在宫中可好?” 王栋猛地一怔,忙躬身笑道:“殿下如今已经会翻身了,乳母奶水又好,极是白胖可爱。 皇上回宫,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殿下,连声赞叹娘娘呢!” 我闻言心中地势头登时落了下去,旁边的若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地道:“我先去换衣服,娘娘收拾好东西。 我们便上路吧。 皇上和小殿下都在宫中等着娘娘呢!” 我这才回过一点神来,控制着归心似箭的心情,向王栋笑道:“公公一路辛苦,快些下去休息,我们明日一早出发,后天下午,刚好可以赶到京师。 ” 王栋看着我,垂手笑道:“奴婢没什么疲累之处,娘娘仁厚,奴婢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 由于得到了刘启顺利返京,京中一切安好的消息,我心情也轻松了许多,看着窗外随风飘飞的落花,点头道:“北地郡这些官员如何处置,皇上想必已经安排妥当了吧?” 王栋忙躬身道:“皇上已经派了江宁郡守钱大人接替张子和,其他安排钱大人自然会有所遵循,娘娘放心便是。 ” 说到这里,他讨好地上前陪笑道:“娘娘这次总算是衣锦荣归,宫里的其她娘娘听说皇上晋封娘娘为贵妃都大为不满呢!” 这种小人借势讨好,落井下石,暗中挑拨地手段我早已见得多了,这时闻言,不觉暗自冷笑起来:我如今总是救驾有功的身份,这是反对皇帝晋封的恐怕只有白痴才做得出来。 这王栋看起来如此粗鄙,便不是什么好人了。 大约是看我面露冷笑,王栋立刻兴奋地低声道:“皇上出征前刚将陈美人晋为瑜嫔,正在兴头上,如今听说娘娘陡然进为贵妃,天天抱怨,弄得宫内人人侧目。 ” 我懒得再听这些乱七八糟的闲话,不觉揉了揉腰,向赵信吩咐道:“带王公公下去休息吧,本宫有些乏了,明日还要赶路,你们都早些休息。 ”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三章 离宫深深伤月色【3】 第六卷金阙第三章离宫深深伤月色【3】 两天后,当我乘坐着由銮驾改制成的凤舆在随行的三万大军的保护下经过一天半的全速疾驰浩浩荡荡地赶到京师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的傍晚时分,金色的余晖洒在京师那高大的城墙上,将城墙上那迎风招展的龙旗映的更加夺目耀眼。 看着城墙上飘扬的龙旗,我便知道果真是刘启的御驾在等着我们了,不觉大感意外。 天子御驾亲自迎接,这种恩宠恐怕是宫中只此一次了。 随着马车缓缓前进,远远地便看到一顶明黄色的黄罗伞下,明黄色的八人肩舆正静静在一大群内侍和文武百官的簇拥下,站在洞开着的城门前。 阵阵鼓乐声中,我忙命马车停下,扶着若烟沿着大步走下马车,正要跪下谢恩,刘启已经大步来到我面前,轻轻搀着我,点头笑道:“绾儿,不必多礼,你总算安然无恙,朕在京中虽然担心,可是却无法帮你什么,留你独自在北地郡替朕遮掩实在是朕欠你一条性命了!” 我望着刘启,他穿着大朝事才穿的明黄色兖龙袍,头戴近似编成的折翼起粱冠,果然是英姿勃发,令人不敢逼视。 只是这样的庄重气氛中,我只穿着家常的宫锻夹衣,未免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看到我尴尬窘迫的样子,刘启轻轻一笑,拉着我的手低声道:“绾儿,我们先回宫去,濯儿在宫中早已等得心焦了。 ”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听随驾前来迎接的一众文武百官已经跪在地上齐声高呼道:“臣等恭迎贵妃娘娘凤驾回宫!娘娘万福金安!” 我呆呆地看着跪在面前地大哥和左枫。 大哥身穿一品武官服色,如今已经是掌管三十万兵马的靖远大将军了,旁边的左枫垂首跪在地上,我只能看到他头上银制的头盔在夕阳中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仿佛这光芒刺在心底一般,心中忽然一阵隐隐等的抽痛,痛的我脚下一阵无力。 旁边地刘启立刻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忙轻轻将我揽在怀中。 向跪在地上地众人点头道:“娘娘既然已经安然回京,这便随朕回宫。 见过皇后。 ”说毕,也不去理会旁边内侍们抬过来的凤舆,只将我抱入銮驾,便向宫中而去。 阔别了整整数月的皇宫终于再次映入我眼帘的时候,我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了。 车驾刚刚驶入宫门便看到贤妃李氏朝服盛装地带着身后一大群花枝招展的众嫔妃迎了上来。 看到我和刘启同乘銮驾而来,李妃脸色一僵,旋即展颜笑道:“臣妾等恭迎皇上贵妃回宫。 皇上万岁,贵妃娘娘千岁!” 说毕就要盈盈下拜,刘启忙摆了摆手,皱眉道:“皇后身子可好些了?若是好些,也该出来接接绾儿,毕竟这次朕能够安然回来,你们还能安享富贵尊荣,都是拜绾儿所赐!” 我闻言看到众妃脸上同时闪过的一丝不满和不屑。 心中冷笑,口中却淡淡地笑道:“皇后母仪天下,臣妾不过只是贵妃罢了,如何能让皇后亲自相迎?” 刘启看着眼前地众人,冷哼道:“朕贵为天子尚且出城迎接绾儿,怎的皇后便不能前来?哼!” 贤妃见状脸色一变。 忙跪下解释道:“皇后这几日虽然略有好转,只是午间听说太后在洛阳宫中病体又加重,这才……” 刘启冷冷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贤妃,皱眉道:“那便罢了,你回去命她好生保养。 ” 说到这里,刘启回头盯着贤妃点头道:“太后在洛阳宫中的事情是谁泄露给皇后的?” 贤妃吓得浑身一颤,忙低声道:“这……乃是前日皇后宫中的掌令曹明遇到前去洛阳宫给太后送东西的内侍才听说的……” 刘启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贤妃,直将贤妃打量地浑身不自在,正要叩头求饶,只听刘启冷冷地向身后的赵信吩咐道:“将那泄露洛阳宫中事情的奴才和曹明两人全部乱棍打死!洛阳宫那里的事情谁再敢泄露半句。 便一律处死!” 刘启脸色苍白地盯着贤妃。 杀气腾腾地从牙缝挤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惊得骇然变色。 贤妃吓得浑身一软。 跪在地地上,颤声道:“皇上,臣妾自然明白其中厉害,这次实在不是有心……” 我在旁边忙笑道:“皇上这次亲自出城迎接绾秋,已经是举世罕见地殊荣了,皇后娘娘无论怎么说,都是一国母后,掌领后宫,臣妾理应前去拜谒,怎好当真再受荣宠?贤妃姐姐一向贤淑,这次又是无辜受累,皇上还是莫要再生气了,如此,反倒显得绾儿不知进退恃宠而骄了。 ” 刘启闻言,脸色总算缓和了下来,好半晌才点头道:“皇后既然沉疴难起,宫中暂时便交给绾儿你来打理罢。 这样,朕也放心许多。 ” 我看着跪在地上脸色大变的中嫔妃,忙躬身谢道:“臣妾谢过陛下隆恩,必定不敢有负陛下所托。 ” 刘启闻言,点头道:“你一路跋涉,想必已经累了,还是先回丹凤宫休息,免得身体承受不了。 ” 说到这里,又望着我神秘地笑道:“朕在丹凤宫中给绾儿备了一份惊喜,今日王大人和白将军还在慎思殿侯着朕,稍晚些时候,朕再去看你。 ” 我闻言心中一动,登时想起了还未见过面的濯儿,虽然早已有些失控,却还是勉强笑道:“臣妾今日回宫,还是先去看望皇后为好。 ” 刘启回头看了一眼忐忑不安的一众嫔妃,想了想,才点头道:“也好,难得绾儿贤惠至此,实在朕之幸事!” 我闻言不觉微微一笑,躬身道:“眼下朝中诸事未平,绾儿虽然极是思念皇上,却还是恭送皇上。 ” 刘启闻言感激地将我揽在怀中,低声叹道:“绾儿,有你在朕身边,朕总是会感到轻松不少,当初朕不该妄听谗言,实在是朕不……” 看他当着宫中那么多嫔妃向我道歉,虽然感激,却还是不敢太过放肆,急忙推辞道:“臣妾所为都是份内之事,皇上还是无需放在心上。 ” 刘启闻言这才点头笑了笑,登上肩舆,向慎思殿而去。 看着刘启的銮驾离开,我才向跪在地上的众人淡淡地点头道:“这几日朝局还没有安稳下来,大家都尽量少缠着皇上一些,互相体谅便是了。 ” 随着我的话,跪在众人中间,刘启亲征前刚被册封为瑜嫔的陈惠却冷冷地笑道:“姐姐衣锦荣归,我们自该恭迎。 ”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四章 凤阁重重映日长【1】 第六卷金阙第四章凤阁重重映日长【1】 我闻言不觉微微一笑,躬身道:“眼下朝中诸事未平,绾儿虽然极是思念皇上,却还是恭送皇上。 ” 刘启闻言感激地将我揽在怀中,低声叹道:“绾儿,有你在朕身边,朕总是会感到轻松不少,当初朕不该妄听谗言,实在是朕不……” 看他当着宫中那么多嫔妃向我道歉,虽然感激,却还是不敢太过放肆,急忙推辞道:“臣妾所为都是份内之事,皇上还是无需放在心上。 ” 刘启闻言这才点头笑了笑,登上肩舆,向慎思殿而去。 看着刘启的銮驾离开,我才向跪在地上的众人淡淡地点头道:“这几日朝局还没有安稳下来,大家都尽量少缠着皇上一些,互相体谅便是了。 ” 随着我的话,跪在众人中间,刘启亲征前刚被册封为瑜嫔的陈惠却冷冷地笑道:“姐姐衣锦荣归,我们自该恭迎。 ” 我心知陈惠是在故意给我一个下马威,我这人平日在宫中柔弱惯了,她们自然是不肯易轻示弱了。 想到这里,心中冷笑,脸上却淡淡地点头道:“绾秋同大家一样都是服侍皇上的,不过今天白绾秋能站在这里,乃是九死一生换来的,若是有人可以做的比我白绾秋更好,能在皇上落难时救回皇上,挽回天大大势,那本宫也会将皇上奏请,将这贵妃之号拱手相让。 ” 说毕,我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陈惠。 也不命她们起来,只是微微笑道:“瑜嫔妹妹深得皇上宠爱,本宫也望尘莫及,所以妹妹还是应该多多体谅。 如今皇后兵着,宫里地事情本宫也没有什么经验,日后还要大家一起互相担待着些。 ” 说到这里,我又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 摇头叹道:“如今朝局未稳,皇上那里政务繁多。 大家便不要轻易打扰才好。 ” 说毕,看到跪在地上的众人脸色都越来越不好看,这才转身登上肩舆,点头道:“大家都起来吧,本宫还当不起。 ” 旁边跟我进宫的若烟,向我低声道:“娘娘,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 我抬眼看了一眼天色道:“先去看看皇后吧。 回来正好摆膳,也不在乎这点时间休息了,濯儿等下再见罢。 ” 若烟闻言,只好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这宫里到处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奢侈华丽的宫殿,这时再看着我们这番唇枪舌剑,脸色便十分地不自然起来。 我看她脸色不好,便有些担心,只是初回宫中若是不去拜见皇后。 于理于法都不合适。 倚在肩舆软软的靠背上,只觉浑身酸软,仿佛身体已经不是自己地了,只是心却是从未有过地坚定,让我挣扎着向皇后的御宁宫走去。 来到御宁宫前地广场上举目望去,偌大的御宁宫除去殿前值守的内侍外。 看不到有御医在当值,只有两名女医守在大殿的门外随时等候传召。 看着冷清的御宁宫心中大大感叹世事之变幻莫定。 思忖之间,肩舆已经缓缓停在了御宁宫前的月台上,引着肩舆前来的一名内侍上前一步,扬声道:“贵妃娘娘驾到!” 我不容他再传,忙扶着若烟从肩舆上下来,一边向内殿走去,一边低声叱道:“不许惊了娘娘凤驾,都给本宫安静些。 ” 宫内听到动静地内侍和宫女都悄悄地迎了出来,我忙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惊动了内殿的皇后。 这时。 御宁宫曹明被刘启拿下之后。 余下的一名高阶内侍上前迎着我,躬身道:“娘娘。 奴婢钱安成,给您请安了。 ” 我忙压低声音摆手道:“起来罢。 娘娘怎么样了?” 钱安成小心地垂首道:“娘娘刚服了药,正躺着呢。 ” 我看了一眼御宁宫内愁眉不展的一众宫女和内侍,微微点头叹道:“御医怎么说?” 钱安成怔了怔,更加小心翼翼地躬身道:“御医倒没说什么,只是娘娘这些年操劳过度,加上这次太后和安王的事情,娘娘心思太重,思虑耗神所致,恐怕是药石难治之症。 ” 我闻言心中大为感叹,皇后虽然是太后安排下嫁入皇家,她的存在便是代表着太后一系在朝中的势力。 只是皇后自从入宫之后虽然同刘启尚算和睦,却一直膝下无子。 这无疑成为了所有希望利用皇后权势的人最失望地一件事,也导致了太后对皇后的疏远。 如今太后竟然要让自己的亲生骨肉取代刘启,对于皇后来说,被宫中唯一的亲人,也是她地位的保障的太后所抛弃,无疑是最为沉重地打击。 她恐怕很难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去地面对刘启,面对朝中百官,面对天下百姓,她肩上负担着比我更加沉重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也忍不住替皇后难过起来,被亲人无情地抛弃,恐怕是谁都难以承受的吧。 转过一架紫檀龙凤大隔断,便看到皇后正半倚在一架紫檀大拔歩床上,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香两名青衣宫女正跪在地平上服侍皇后服药。 看我进来,她们都同时一惊,担心地向床上的皇后望去。 皇后却挣扎着坐起来,向我点头笑道:“妹妹今日回宫,我这做姐姐的竟不能出去迎接,实在是……” 看着皇后那同从前判若两人的憔悴样子,我暗自叹了口气,忙上前扶着皇后,低叹道:“娘娘快些躺下,绾秋怎敢当娘娘如此呢?” 皇后仔细地打量着我,好半晌,才失神地摇头叹道:“妹妹这次冒死前往漠北救回皇上,实在是举世罕见的奇女子,我真是自愧不如!想不到,我朝后宫竟然也能出此女中豪杰,恐令天下男子失色了。 ” 我闻言摇头苦笑道:“娘娘总是一国之母后,绾秋便是天大的功劳也不能和娘娘比的。 ” 皇后长叹一声,摇头道:“你也总算熬出头了,这宫里有了自己地骨肉,总算是有了依靠,将来母凭子贵亦是大有可能。 ” 我闻言便知她是说,眼下刘启尚无嫡子,皇嗣无继。 如今宫中仅仅只有三位皇子,论起来子以母贵地话,恐怕只有我的濯儿了! 听皇后这样说,我心中登时一惊,忙摇头笑道:“皇后正值盛年,怎么能这样灰心呢?皇上一向看重娘娘,娘娘又贤德兼备,同皇上又一向和睦,若是娘娘将来诞下太子,何愁今日这点误会呢?” 听我这样说,皇后感激地望着我,点头道:“这些天,只有你一人如此安慰我,她们都不过是来看本宫地笑话,巴不得我这失势的皇后早早死掉,将这后位让出来,好让她们坐上去,你这一回来,恐怕就要绝了那些人的念头了。 你要好自保重啊!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孩子也要活下去。 我是膝下空空,生死都了无牵挂……”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四章 凤阁重重映日长【2】 第六卷金阙第四章 凤阁重重映日长【2】 听她说得越发地不祥,我心中亦是难言的悲凉,在这宫中人情冷暖变化的比那六月的天气还快。 我自己自然是看惯了的,只是可怜皇后做为皇帝的结发之妻,天顺朝的嫡皇后,哪里受过这样的冷暖,加上太后那边的牵连,她这样想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却还是令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看我脸色不好,皇后挣扎着握着我的手低声道:“绾秋,难得这样了你还来看我,想不到我们会在这样的境况中再次见面,我便是死了亦是瞑目了!” 我轻轻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点头道:“娘娘万万不要这样想,眼下的事情,虽然皇上心里不舒服,可是娘娘终究都是皇上的结发之妻,过些日子,局势缓和下来,还不是和从前一样过日子?” 看着躺在病榻上的皇后,我忽然一阵烦乱,皇后虽然还算贤德,但是让日我数次被人诬陷她都只作壁上观,眼看着我差点死掉,都连一句话都没有,其实,我也明白,在这宫里,大家虽然都是姐妹相称,私底下,何尝不是生死之敌呢? 我虽然极力地安慰着皇后,可是感情上还是很希望看到她永远不能再威胁我和濯儿。 只是,眼下皇后终究还是中宫,我只能尽力用温情感动皇后,以此将她拉到我这边来。 毕竟,眼看着眼下的局势,皇后失势已是事实,宫里这次由此而失去平衡的局面。 接踵而来地恐怕就是更加你死我活的争斗了。 皇后虽然失势,可是再怎么说也是一朝的皇后啊,我有些不忍看她落魄太甚。 胡思乱想之际,心情更加沉重,重新回宫的喜悦也减少了很多,那种久违的压抑窒息的感觉再次悄悄地爬上了心头。 从皇后宫中出来,我都是一言不发地靠在肩舆上闭目养神。 “娘娘!娘娘……珠儿终于再见到娘娘了……”一声熟悉的低泣打断了我地沉思。 被这声音惊得浑身一震,猛地坐起身。 举目望去正看到珠儿那熟悉的笑容,正含泪向我望来。 看着珠儿憔悴了不少地面庞,我的心被狠狠地揪动一下,直痛的我浑身无力。 珠儿见状含泪上前扶着我走下肩舆,哽咽着低声道:“娘娘……总算老天保佑……珠儿……” 我扶着珠儿,泪水也不知何时狂涌而出,哽咽的几乎与不成声。 只是扶着珠儿说不出话来。 这时,反倒是珠儿猛地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笑道:“今日这样大喜的日子,奴婢真是不该惹娘娘伤心,娘娘还是随珠儿去看看小殿下吧。 ” 我闻言浑身一震,只觉脚下仿佛踩在棉絮中一般,日思夜想,拼着性命地为了看到我的濯儿。 可是当这一切真地变成现实的时候,我反而平静地几乎超出自己所有的想象。 我轻轻推开扶着我的珠儿和若烟,平静地笑笑,从容地向内殿走去。 久别的丹凤宫内一切还是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仿佛那段离开的日子果真只是一场噩梦。 看到我进来,重新回到丹凤宫来当差的王胜和小婵、霁月等人立在正殿的宝座前。 齐齐向我跪下行礼道:“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娘娘万福金安!” 看着眼圈通红地王胜,跪在地上垂首拭泪的小婵,我忍不住低叹道:“大家都起来吧,今日能够再见,都不容易啊!” 小婵闻言,登时再也忍不住地低泣道:“娘娘……奴婢总算又见到娘娘了……” 看到她们这样伤心,我心中却大感安慰,毕竟他同我不过只是当差。 大不同于珠儿和王胜同我的利益那般密切。 旁边的王胜却赶忙上前。 含泪笑道:“托娘娘的福,奴婢们能再回到这丹凤宫。 只是殿下就在内殿。 今日本来早就该睡了,却一直哭闹着不肯睡,看来竟是知道娘娘今日要回来。 果然和娘娘母子连心。 ” 我闻言再也控制不住地大步冲进内殿,绕过黄花梨大隔断,果然看到一张小小的摇篮内传来一阵惊人地啼哭声,一双粉嘟嘟的小手正向空中乱抓着,一名正守在摇篮旁,看我进来忙起身相迎。 我顾不上去理会她,只是上前轻轻将在摇篮中那大约只有四个月大的婴儿轻轻抱在怀中没呼吸着那淡淡的奶香,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将我紧紧地包裹起来,啼哭中的濯儿被我轻轻一抱便登时安静了下来,瞪着一双黑宝石一般明亮纯净的双眸好奇地打量着我,让我再也控制不住地含泪低笑了起来。 旁边的,这时低声笑道:“小殿下果然和娘娘骨肉相连,平时奴婢怎么哄都没有这么乖,娘娘这一回来竟变得如此乖巧。 ” 我紧紧地抱着怀中的骨肉,眼泪就象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想到怀着濯儿时地悲欢际遇,心中当真恍若隔世一般。 旁边跟进殿中地珠儿和若烟同时扶着我在贵妃榻上坐下,若烟看着我怀中的濯儿,也含泪笑道:“娘娘赶了那么远地路,也该休息了,小殿下也该睡了,娘娘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 珠儿也拭泪道:“娘娘今日大喜,切不该如此伤心才对。 ” 看着眼前曾经熟悉的一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和怀中的濯儿,我这才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疲倦,终于回来了,终于夺回了自己的骨肉,这一切到来的时候,似乎真的有一种令人难以言表的安逸幸福。 看着怀中渐渐朦胧睡去的濯儿,我小心地将他放回摇篮中,又命王胜把摇篮搬进紫檀隔断内我的床边,命珠儿在内殿门口守着,这才向跟进内殿的若烟笑道:“若烟,你也累了,今日先在我这里休息一日,明日我再命他们送你前往大哥府中同左公子相见。 ” 若烟定定地望着我,点头道:“娘娘,若烟觉得还是在宫中多留几日为好,毕竟这宫里并没有平静下来。 待这里完全安稳之后我再回去,倒也不急在这一日半日的。 ” 虽然眼下最大的对头太后已经无法再威胁到我,但是随着皇后势衰,宫里的争斗恐怕更要激烈几分,加上我已经决定提前动手主动剪除宫内所有可能威胁到濯儿的势力,这多少都需要若烟在身边。 只是若烟一旦留下便是宫人了,再想出去恐怕就多少不是那样容易了。 我不能为了自己的一时利益,而耽误了若烟一生的幸福。 何况,还有左枫在宫外…… 想到这里,我还是摇头道:“宫里的日子你还是难以习惯,我不想你在这里难受,还是回我父母那里暂住,待过些日子朝局稳定了,你想来,进宫来看我便是。 ”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四章 凤阁重重映日长【3】 第六卷金阙第四章 凤阁重重映日长【3】 若烟闻言,不放心地望着我,迟疑地道:“娘娘,这……” 我迎着若烟疑惑的眼神,点头笑道:“宫里我终究比你熟悉一些,放心好了。 ” 珠儿这时上前小心地道:“这位小姐便是这次保护娘娘一路北上的恩人小姐?” 若烟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道:“保护娘娘,若烟并没做什么,这位姐姐千万不要这样客气。 ” 珠儿听说若烟果然便是冒险护送我前往漠北之人,一张憔悴的小脸上又惊又喜地盯着她看了半晌,才上前一步道:“小姐救了我家娘娘,请受珠儿一礼!” 说毕,便要跪下叩头,惊得若烟闪身退后一步,连连摆手道:“这……这……无需如此……” 我在旁边摇头笑道:“若烟,就让珠儿替我给你行上一礼亦是无妨,千里护送之情,数次救命之恩,无论如何,若烟你都当得起这一礼。 ” 若烟闻言,这才浑身不在地立在原地受了珠儿的这一大礼。 我这才上前拉着珠儿的手,含泪点头道:“珠儿,你独自在宫中吃了不少苦吧?” 珠儿脸色微微一变,垂首道:“小姐,您没事就好,珠儿吃些苦头都没什么的。 ” 我闻言便知她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只是这时已经不愿再多提,宫里的人情冷暖我自然是知道的。 这时也不觉心中大感伤心,过去地事情。 我也不愿再追究,只是安慰道:“从今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放心吧。 ” 珠儿感激地看着我,抬手擦去脸上泪痕,笑道:“天色不早,娘娘可要先传膳了再休息?” 我这时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闻言。 想了想,看着熟睡的濯儿。 点头道:“传了膳再歇息吧。 今晚皇上大概不来了。 ” 说到这里,只听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喧闹,我心中便知一定是宫里其她人听说我从皇后那边回来了,都赶着前来探探消息。 想到这里,正要吩咐守在外殿的小婵出去迎客,便听一个熟悉的笑声自外间传来:“妹妹今日凯旋而归,当真是羡煞天下之人了!“ 我举目望去。 迎面便看到徐充容和田柔一起走了进来。 徐充容身穿玫瑰色宫锻长褂,下面穿着淡粉色真丝长裙,头上高高地挽着望仙髻,明晃晃地金丝挂珠钗在最后一抹夕阳中闪烁着刺眼的光辉。 看我微微有些发怔,徐充容轻轻上前,点头笑道:“妹妹这次当真是救了大家呢,请受徐婉一拜。 ” 我看她说地客气,也不好再为当日囚入永巷时的旧事与她撕破了脸。 只好忙上前扶起她点头叹道:“姐姐向来可好?许久未见,竟恍若隔世了。 ” 旁边的田柔听我说的凄凉,眼圈一红,颤声叹道:“姐姐总算母子团聚……不枉这……一场……” 想到田柔的一片心意,我心中感动,看她说的伤感。 忙握着她的手在临窗地南炕上坐下,点头道:“算是绾秋命大,侥幸逃得性命回来,不然便是做了鬼也要来看看濯儿的。 ” 田柔看着熟睡中的濯儿,羡慕地摇头叹道:“姐姐能有这样福气,必定是菩萨保佑,自会遇难呈祥,如今总算是上天之意了。 ” 旁边的徐充容这时也感到了我的几分冷淡,不觉干笑道:“妹妹远赴漠北恐怕身子承受不起,我这里倒有两支难得一见的百年老山参。 正好可以滋补身子。 另外倒是凑巧。 前日刚得了一串上好的翡翠念珠,正好用来给妹妹祈福。 也算是徐婉的一点心意。 ” 我看她送地东西实在太过贵重,忙摇头道:“我这里又不缺什么,况且虽然是赶往漠北,又没有受伤,哪里说的如此严重。 这人参我先收下一枝,毕竟是姐姐的心意,余下的还是请姐姐都拿回去,这样平白受此贵重之物,难道姐姐是想小妹半夜睡不好吗?” 徐婉闻言,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硬,看我心意坚决,只好将那翡翠念珠和人参收回,交给身边服侍的宫女,这才勉强笑道:“当日都怪徐婉胆小怕事,未能给妹妹一些帮助,今日来见实在惭愧。 ” 我心中其实当真对徐婉这种行径十分不齿,只是这时她说地如此,我更不好太给她脸色,只好勉强笑道:“姐姐当真是误会了,那些事都是情理之中的做法,何来惭愧之说。 只是今日的确有些累了,失礼之处还是勿要放在心上。 ” 听我这样说,徐婉脸色一僵,勉强福了一礼道:“都怪徐婉想的不够周到,差点耽误了娘娘休息,既然如此,徐婉还是改日再来给娘娘请安。 ” 我看着徐婉送上来的那枝人参,点头道:“这样贵重的东西,实在是令你破费了,改日我精神些,我们好好坐坐才是。 ” 见我这样说,徐婉只好带着随身的两名宫女悻悻地退了出去。 看她们退出殿外,田柔也涨红着脸上前捧给我一个小小的锦缎包裹。 我打开看时才发现里面竟然都是一套极其精美的小儿所用的肚兜、襁褓等物。 尤其是肚兜上那精巧地牡丹花娇艳欲滴,令人爱不释手。 田柔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田柔没什么贵重之物能够拿地出手,只好给殿下做些家常穿戴的小衣服,娘娘千万不要见笑才是。 ” 我轻轻地抚摩着这些东西,眼前仿佛可以看到田柔在昏暗地灯下做针线的那一幕,这一针一线,恐怕不知是多少个难眠之夜在制成的,恐怕这里面也藏着她自己的一分心思吧。 想到这些,心中多少都有些不是滋味,不觉回头看着睡得香甜的濯儿,点头笑道:“这真是谢谢你了,这份手艺当真叫人感叹。 ” 田柔不好意思地看着摇篮中的濯儿,点头道:“不过是冬天夜长,我又睡不着,拿这个解闷,随手做了几个觉得不错,后来听说姐姐竟然远上漠北巧解了皇上的漠北之围,便知道姐姐回宫就在这一两日,便赶着做了几件,多少是做的有些糙了,姐姐拿去给殿下随便穿穿罢了。 ” 我闻言更加叹气,两三天要赶制这样精美的东西,恐怕累也累死了,真是难为她了。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五章 霓裳舞破云霄远 【1】 第六卷金阙第五章霓裳舞破云霄远【1】 送走了田柔,刚好尚膳司将晚膳送了过来,随便用过晚膳,我坐在妆台前,由着珠儿替我卸妆。 摇篮里的濯儿已经醒了,正在咿咿呀呀地玩着手指。 从妆台的镜子里我动情地看着那不时在空中摇摆的小手,满意地向侍立在旁边的乳母刘氏点头道:“这些日子,难得你用心照顾濯儿,本宫总该好好赏赐你才是。 “ 刘氏温柔地看着摇篮中的濯儿,点头笑道:“娘娘客气了,照顾殿下乃是奴婢的福分,这都是上天的缘分,娘娘无需赏赐,奴婢自会尽心尽力照顾好殿下的。 ” 我冲着镜子里的刘氏点头笑道:“濯儿的保姆听说和你是同乡?” 刘氏不知我这话的意思,忙小心地躬身道:“奴婢只是同张嬷嬷是同乡,其她三位保姆都是京城人氏。” 我无声地笑了笑,点头道:“去把濯儿的四位保姆和四名针线上人请进来,我有话要说。 ” 刘氏紧张地看了我一眼,福了一礼这才躬身退下。 旁边的珠儿服侍我换下日渐所穿的衣服,这时有些疑惑地低声道:“娘娘莫非是有什么事情吗?天色不早,娘娘又刚回来,还是早些休息吧。 ” 我一边换了衣服,一边摇头道:“没什么,不过是些琐碎的事情安顿好了,在休息不迟。 ” 珠儿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四下无人。 才低声道:“徐充容当日那样冷眼相对,娘娘难道都不准备放在心上?” 我闻言怔了怔,当日珠儿替我前去求徐充容帮助,我并未亲身感受徐婉的冷脸,感情上还勉强,珠儿这时却有些不肯放下那段芥蒂。 这时不觉摇头道:“虽然当初徐婉给咱们吃了闭门羹,按时如今我们同她终究没有利害冲突。 犯不着急着同她撕破了脸,毕竟眼下宫中皇后已经失势。 正是暗潮涌动地时候。 但是,皇后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究竟怎样还很难说得清楚,太后当日费尽心机也没能堂而皇之地登上凤位,也是一个很好的教训。 ” 何况陈惠如今也正是得宠的时候,面对皇后失势,我很难相信。 她不会暗藏心思。 另外贤妃和德妃,虽然恩宠大不如前,但也是四妃之一,恐怕也很难不去觊觎那皇后的宝座。 只有像梅嫔、徐充容这样不上不下的嫔妃暗藏着隔岸观火的心思,才不去主动出招,而是准备依附新的势力。 这样地情况下,正是这种还是不要轻易触动为好。 想到这里,我不觉点头道:“日子长着呢。 以后再说吧。 若烟睡下没有?” 珠儿一边替我取下头上最后一支珠钗,让我的满头乌发瀑布一般倾泻在身后。 一边含笑道:“若烟小姐在西殿地暖隔里嫌气闷,这会正在院子里练剑呢,真没见过这样不安静的女孩。 ” 我闻言莞尔一笑道:“她和我们不同,这闷气的宫殿,的确是她很不习惯的。 所以我才不想她勉强留在宫里陪我。 搞不好用不了几天定会闷出病来。 ” 说到这里,只听小婵在外殿禀奏道:“娘娘,乳母刘氏和其他几位服侍殿下的保姆和针线上人在殿外侯旨。 ” 我闻言,扶着珠儿转身在南炕上坐下,端起放在紫檀填花小几上早已备好的地热茶,扬声道:“命她们进来罢。 ” 话音刚落,便听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两名乳母,两名保姆,四名针线上人。 齐齐地跪在地上向我叩头道:“奴婢给娘娘请安。 娘娘千岁!” 我无声地笑了笑,任她们跪在地上。 只是摆弄着手中的官窑彩瓷盖碗的茶杯,好半晌才缓缓地道:“濯儿是本宫的亲身骨肉,更是皇上的龙子,你们能过来服侍濯儿,也是我们的缘分了。 只是,这世上人心险恶,濯儿太小,很多事情,我这做母妃的,总要一千个小心地防范着。 这段日子本宫不在濯儿身边,难得你们如此尽心,我终究是感谢你们的。 ” 说毕,我回头向侍立在身边地珠儿吩咐道:“大家都不容易,每人赏十两银子,另外尚衣司送来的那些衣料,两位乳母和两位保姆每人去挑上两块,其余的也去挑上一块,做衣服,也算本宫初次见面的一点心意。 ” 跪在地上八人被我先前的一番沉默吓得胆战心惊,这时又听到不但赏了银子,又另赏了衣料,一个个登时喜笑颜开,正要谢恩,我忙摆手道:“既然本宫回来了,濯儿毕竟还小,我这做母亲的也不能完全不闻不问。 从今后起,针线上人地活计不论做什么都要我吩咐了之后再做。 保姆们也不要让任何丹凤宫以外的人接触濯儿。 ”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五岁时家乡忽然瘟疫大起,邻里不少人都染病而亡,祖母便吩咐家中,所有人回乡下躲避,还另外把每日穿用的衣用滚水煮了再穿,令当时全家无一人被传染。 这令我记忆犹新。 想到这些,不由冷冷地吩咐道:“另外,每次濯儿的衣物都要用开水煮过之后再行穿用。 乳母们每日按时要让女医诊治,不要把病传给濯儿。 若是有人胆敢违背本宫上面说的这些,那就别怪本宫不念服侍的情分了!” 跪在地上的八人脸色登时一变,忙同时叩头道:“娘娘放心,奴婢们的身家性命都在殿下身上,自然是尽心竭力。 ” 我闻言点了点头,懒懒地摆手道:“你们明白这些,本宫便放心了。 只要濯儿平安无事,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便是濯儿将来长大了,也一样不会忘记你们的情分。 ” 刘氏这时大着胆子,躬身笑道:“娘娘放心,奴婢们能够服侍殿下乃是常人想都想不来的福分,更不用说将来殿下长大成人,自会对我们尽一番心意,我们自然明白地。 ” 我闻言,点了点头道:“今日本宫初回宫中,实在太过疲累,改日自然是要和你们好好叙叙,今日就这样吧。 ” 八人闻言,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战战兢兢地谢了恩,便退出了大殿。 看到殿内无人,我这才指着田柔送来地那包东西,向珠儿点头道:“这些东西拿去烧掉,另外宫里只要不是本宫内的人做地针线都不要靠近濯儿,这么做你应该明白的。 ”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五章 霓裳舞破云霄远 【2】 第六卷金阙第五章霓裳舞破云霄远【2】 一觉醒来时,窗外已经一派阳光灿烂,春天柔和的暖风中不时传来一阵阵动人的鸟鸣,上午的阳光慵懒地洒满了花隔内不大的空间。 听到我起身的动静,守在床边的珠儿便上前打起帘帐,向我笑道:“刚刚德妃来拜娘娘,奴婢只说娘娘太累,尚未起身,便请德妃回去了。 ” 我一边由着珠儿服侍我穿戴,一边摇头道:“都是我睡过头了,真是……” 话未说完,珠儿便接口道:“娘娘难得睡个好觉,好好休息一下,昨晚皇上也何尝不是这个意思呢?” 我闻言点头道:“昨晚皇上是在哪里就寝的?” 珠儿笑笑,点头道:“皇上昨晚是在寝殿休息的,并没有召幸任何人。 而且,陈瑜嫔得知皇上独自就寝,竟然带着一名宫女,在没有被召幸的情况下擅自前往皇上寝宫,真是叫人不齿,幸好便是如此,皇上也没有留下她过夜。 只是聊了一个时辰便命赵信把她送了回去。 ” 我闻言便知必定是陈惠为了保住自己在刘启面前的地位,这才主动出击。 不过这几日朝局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安王的势力也还没有完全铲除,虽然刘启已经颁下谕旨不再追究,但是安王手中的那些军队依旧蠢蠢,而怎样化解这些势力,还需要艰苦的筹划。 这也是刘启最近无暇女色的重要原因,陈惠这样。 自然是要悻悻而回了。 想到这里,我不觉暗自好笑,陈惠虽然有才,却不能洞察朝局,难免做出这种颜面尽扫地事情了。 更何况,如今大哥手中掌握着北方的全部大军,将近四十余万。 都是帝国的精锐。 刘启在我回宫的第一晚独自安寝,未尝不是在安稳大哥。 自从。 漠北之行后,对于朝局上的这些伎俩我也变得份外敏感起来,也不知是吉是凶。 思忖之间,只见珠儿和小婵捧着几套崭新的缂丝宫锻宫装进来,看到我时,珠儿笑道:“这是尚衣司刚送来的几套应季地衣服,娘娘看今天穿哪身好?” 我点头道:“随便罢。 我也懒得出去。 ” 珠儿笑了笑,捡了一套淡雅素净的替我换上,这才低声道:“奴婢刚听小婵说,瑜嫔娘娘早上向传膳地尚膳司发火呢,说是早上进上去的荷叶粥不新鲜。 弄得尚膳司那边乱成了一团呢。 ” 我闻言笑道:“说起来,我倒是饿了,有什么点心,随便用些。 反正也快要传午膳了。 ” 珠儿闻言,脸色一变,不好意思道:“都怪珠儿,竟然差点忘记娘娘还没用早膳,真是该死。 ”说毕,急着吩咐守在外面的小婵去取些点心进来。 我闻言不经意地笑道:“若烟呢?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珠儿看了一眼外殿。 摇头道:“若烟小姐早上用过早膳,便去练剑了,这时大概就要回来了吧。 ” 说到这里,小婵端着一碟奶酥花糕,一碗粳米粥,一小碟酸黄瓜进来笑道:“奴婢怕娘娘胃口不好,所以特地弄了这个,娘娘看要不要再去拿些来?” 我点了点头,笑道:“随便用些罢了,哪里那么费劲。 濯儿那边没事吧?” 小婵闻言。 将手中的朱漆托盘放在我身前的小几上。 笑道:“殿下正在吃奶呢,娘娘可要去将殿下抱来?” 我点头道:“吃了奶。 若是没睡再抱过来吧,我这里也没什么事情。 ” 说到这里,只听若烟在外殿叹道:“娘娘,若烟只在这里住了一日便烦闷到要死,真不知道娘娘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闻言,起身来到外殿,这才看到若烟一身劲装,正提着一把木剑在那里生气,看的我不由大感好笑。 看她一个人闷闷地站在大殿中央,我不由上前一步,拉着她来到内殿地花隔里,指着几上的点心道:“和我一起吃些点心吧。 ” 刚坐下,便见小婵捧着一摞新制的宫装和一匣首饰进来,福了一礼,笑道:“这是奴婢为若烟小姐准备的几身应季的衣服,匣子里是两枝珠钗,两枝银地点翠簪,两枝银地镶宝簪,金玉戒指各两枚,只是不知道若烟小姐是否满意,娘娘若是觉得还差什么奴婢再去添置。 ” 我上下打量着若烟,看她一身劲装,不由摇头叹道:“还是先换了衣服吧,穿这个总是不合宫里的规矩。 ” 若烟看看小婵手里的那几套制作精美的宫装,无声地叹了口气,摇头道:“娘娘,若烟今日就想回去了,这宫里,我真是有些受不了。 ” 看着若烟紧锁地眉头,我点头苦笑道:“也罢,我也知道,这宫里实在比不得外面的天地。 那里,才是你的世界。 只是,希望你能时常来宫中看望我……” 若烟闻言,深深地看着我,低声道:“娘娘难道就不想见见师兄?” 我浑身一震,颤声道:“那些旧事都已过去了,不提也罢。 ” 若烟怔了怔,无声地叹了口气,低声道:“娘娘若是有事直接给若烟捎信便是,若烟一定会尽快来看娘娘。 ” 听她说到这里,我想到将近两个月的生死患难,却要这样告别,虽然早已料到,却还是有些难过,不觉含泪低叹道:“出宫之后,好好在大哥那里住下,不要在到处飘零,如此我也算放心一些了。 ” 若烟闻言,秀眸含泪地望着我笑道:“娘娘的心意若烟明白,只是……若烟先去收拾东西罢。 ” 正是伤感的时候,只听王胜在殿外禀奏道:“启禀贵妃娘娘,瑜嫔陈氏,梅嫔王氏来给娘娘请安。 ” 我心中一怔,忙平静了一下心绪,淡淡地扬声道:“都进来吧,自家姐妹哪里如此客气。 ” 话音未落,只听陈惠低笑着快步而来,看我含笑相望,轻轻福了一礼道:“臣妾见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 她身后地梅嫔,轻轻福了一礼,淡淡地笑道:“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 对于梅嫔当初那番雪中送炭的大义之举,我一直铭感于心,本来有心亲自前去拜谢,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亲自前来见我。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五章 霓裳舞破云霄远 【3】 第六卷金阙第五章霓裳舞破云霄远【3】 看到梅嫔含笑站在陈惠身后,我忙起身拉着她一同在南炕上坐下,这才笑道:“梅姐姐何必这样客气,我这几日正要休息之后去见姐姐,好谢谢当初的援手之情。 ” 梅嫔不动声色地笑笑,摇头道:“白妹妹如今已是贵妃,对王氏的心意,臣妾先谢过了,只是宫里上下尊卑还是要紧的。 ” 我闻言点头叹道:“梅姐姐当真是客气了,小妹初回宫中,虽然盟皇上信任暂时监管后宫诸事,但是终究还是胆战心惊,生恐出了什么纰漏,总是还要大家一起帮忙才能勉强支撑,也好不负皇上的重托。 ” 这时,旁边的陈惠低笑道:“白姐姐这次千里远上漠北实在令人惊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姐姐有仙术,可以孤身飞到漠北去呢!” 我心中一跳,脸色猛地一沉,冷冷地摇头叹道:“我不过是肉骨凡胎,哪里能够做得了神仙?” 陈惠看我脸色大变,也不吃惊,只是冷笑一声,才继续点头道:“陈惠听说姐姐当日是被一位将军千里护送,才能够孤身感到漠北的。 ” 说到这里,得以地起身,站在当地挑衅地望着我,点头道:“姐姐同那将军,千里同乘,如今总算平安回来,也算是姐姐的造化了!” 说毕,向随她进来的移民宫女冷喝道:“我们回宫,这里实在叫人憋闷!” 说到这里,竟然里都不理我。 转身扬长而去。 旁边的梅嫔和殿内地其他人,都被陈惠的这番话吓得面无人色地盯着,梅嫔更是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低声道:“妹妹莫要听她乱说,小孩子不懂事。 ” 我冷笑一声,向梅嫔点头道:“陈惠这话,若是仅仅只说的是我自己也就罢了。 只是不该牵扯外人。 ” 说到这里,冷冷地向侍立在旁边。 面无人色的王胜吩咐道:“去把陈惠带回来,本宫要仔细问个究竟,这样毁人清白,当真是目无尊卑了!” 梅嫔在旁边小心地劝道:“娘娘,瑜嫔的话都是小孩子胡话,娘娘还是不要放在心上为好!” 我想了想,忍着气点头道:“今天便罢了。 看在梅姐姐的份上,罚了她这个月的份例也就是了。 ” 梅嫔脸色一僵,点头叹道:“真没有想到陈惠竟说出这种大逆不道地话来,倒令娘娘首次委屈。 ” 同左枫千里北上漠北之事本来我就在心中隐隐地担忧,但是那时是为了尽快救出刘启,才勉强处置,不过幸而当初左枫设想周到,找来若烟陪我。 不然当真是无法说的清楚了。 不过这件事情上。 我还是有些把握地,当初护送我们前往漠北的那些士兵如今还一直留在大哥家里,为的就是应付这种事情。 想到这里,不觉冷冷一笑,向珠儿点头道:“去拿些点心,梅嫔也正好尝尝我这刚做好的点心。 ” 梅嫔看我一副从容自若的样子。 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地皱眉道:“白妹妹,陈惠这样说虽然是一时的孩子话,倒是难得妹妹这样泰然自若。 ” 我微微一笑道:“下午,大哥也要进宫同陛下商议,安王在番时的那些军队如何处置。 我也正好向皇上把这个再说一次,虽然当日见到皇上时,陛下便已经封赏了左将军,只是既然宫中有人想地这样龌龊,我也只好再向皇上说清楚了。 ” 梅嫔闻言勉强笑道:“天色不早,我那边的午膳想必已经摆了下来。 妹妹这里恐怕也不大方便。 我还是先行告退罢。 ” 我见状,忙起身笑道:“既然姐姐那边已经摆膳了。 妹妹也就不好再行强留,改日我们再好好坐坐罢。 ” 梅嫔闻言微微一笑,起身福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早已在西殿的暖阁里听到这边动静的若烟也静静站在隔断外面看着梅嫔离开的背影。 这时,珠儿担心地道:“娘娘,若是刚才瑜嫔所言当真,那我们……” 我闻言点头冷笑着向若烟道:“既然若烟今日要回大哥那里,正可将刚才的事情转告大哥,命他火速前去联络内阁首辅张幕含大人,另外你要转告左公子,一定要依照大哥的吩咐去做,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 若烟抬头望着我,真中的点头道:“娘娘尽可放心,这些人这样说便是想要害死师兄和娘娘,若烟必定不会让他们得逞。 只是娘娘这样做是否有效呢?倒不如若烟扮作此刻前去杀了那该死陈惠,便没有这么多地麻烦了!” 我闻言惊得一把拉住她,低声道:“不许你胡来,这次关系道德是我和大哥还有左公子的身价性命,若没有把握,我也不会这样去做,你放心好了,尽管把我的话转告我大哥便是。 ” 若烟闻言,想了想,点头道:“既然娘娘已有计策,若烟遵命便是。 ” 说到这里,我还没有开口,便听王胜在殿外急急地禀奏道:“娘娘,皇上驾到!” 刘启这时前来另外大感意外,一是把握不住陈惠究竟有没有在他面前乱进谗言,只好起身来到殿外,刚走去内殿便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匆匆而来,我忙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妾恭迎圣驾!” 话音未落,便听刘启笑道:“朕刚刚散朝便来看望绾儿,有些匆忙,绾儿莫怪啊!” 我闻言便知他还没有见到陈惠,立刻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还是要先行下手,否则等到陈惠恶人先告状我这番辛苦恐怕又要落空了。 想到这里,故意低叹一声,含泪跪在地上,任由刘启如何搀扶都不肯起来,口中只是低泣道:“臣妾回到宫中本应竭尽为陛下打理后宫,只是如今宫中传言,说臣妾千里北上,同左将军吧……” 说到这里,我郑重地含泪望着刘启,低声道:“左将军千里护送,如今还要因臣妾儿背上污名,臣妾不能陷恩人于不义,就如臣妾不能安于眼前安稳而视皇上于不顾一般,如今,甘愿一死,洗雪污名!”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六章 羽衣遮断碧寒光【1】 第六卷金阙第六章羽衣遮断碧寒光【1】 刘启猛地一怔,脸色阴沉地思忖半晌,才点头道:“可是因为许将军千里护送绾儿,而有人生此龌龊之想?” 我含泪跪在地上,低声泣道:“绾儿不想因自己一人而使皇上蒙羞,也不想因绾儿而使左将军蒙冤陷陛下于不义。 所以请求陛下,不妨赐臣妾一死!” 刘启定定地望着我,好半晌,沉默无语,我紧张地跪在地上,低声泣道:“如今皇上安然无恙,濯儿也平安强健,绾秋今生再无憾事,死亦瞑目了。 ” 我不敢再提左枫半句,只是跪在地上轻轻低泣,殿内的气氛随着刘启的沉默而越来越凝滞起来。 我的心一点点向下沉去,刚刚看到的希望也渐渐在眼前熄灭。 看来,唯一的希望只能寄于宫外的大哥身上了。 这时,只听刘启低叹一声,黯然道:“此事朕早已听朝中有人议论过了,不过大学士张大人也曾因此而给朕上了奏折。 ” 我大吃一惊,张大人怎么会如此帮我,本来我的计划还是想靠着大哥在朝中的一点地位去向他请求,请他仗义执言,却没想到朝中竟然已经为此而大起争端。 心中不觉大感不安,急忙含泪道:“臣妾不过一个小小弱女子,与这些朝中大臣从无来往,怎会忽然因臣妾而大……” 刘启却低叹一声,上前将我揽在怀中,低声道:“张大人身为先帝老臣,又是朕的辅政大臣。 竟然特地上表,要朕表彰于你,只说你是我朝难得一见地贤德烈女,不但深明大义,更能为了天下朝局和朕的仁孝,竟能不计前嫌,为太后求情。 ” 我闻言惊讶地望着刘启。 低声道:“皇上,臣妾所为都是唯心而已。 为了陛下,便是死了亦是心甘,若是因臣妾而使陛下在背后遭人议论……臣妾甘愿用性命为陛下洗清……” 话未说完,刘启便轻轻向我的唇边吻来,直将我吻得浑身无力,眼前一阵眩晕。 这时才听刘启低声道:“上次信阳侯毒计诬陷你,朕便上了大当。 差点因此而葬送了绾儿的性命,幸好濯儿,不然大错铸成,朕当真便要后悔终身了。 而这次虽然你同左将军千里北上,但是朕早已派人查证清楚了,左将军一路都是同守为马车的士兵们同寝,而你都几乎从未下过马车,有六十多名士兵同时佐证。 这样的话,朕再因这种流言而怪罪你,那朕如何去见朝中百官呢?刚刚凝聚的人心,恐怕又要离散了!”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刘启,好半晌,才抬手擦去满脸地泪水。 含泪笑道:“皇上,绾儿……我……我……今生都难报夫君的情义……” 刘启闻言,也忍不住点头叹道:“绾儿,朕有时候是不是太过无情,所以你才会这样害怕?” 我知道,刘启之所以不愿再深究此事,一来朝局刚刚稳定下来,若是追究起来,左枫和大哥等军方将领,都要被牵扯进来。 二来。 张大人等一大批具有正义感地朝臣也很可能因此而反对。 加上。 若要追究,必定还要牵扯到后宫。 从而将这种只是小范围的流言做实成为轰动天下,皇室颜面扫地的大案。 刘启这样聪明的人,自然想得到其中的严重。 只是,面对这种流言,做为皇帝的刘启,在私下还能如此相信我,即便这是他为了稳住人心的所为,但是我还是十分感动。 定了定神,我正要开口,只听外殿忽然传来一阵响亮地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死寂的大殿,我这才发觉所有的人早已不知何时退了出去,殿内只有我和刘启两人。 听到濯儿的啼声,刘启双眼一亮,大步来到放着摇篮的西暖阁,暖阁内两名保姆和乳母刘氏正小心地围在摇篮旁哄着哭闹的濯儿。 看到我和刘启一起冲进西暖阁,她们都急忙起身行礼。 我忙上前一步抱起啼哭不止的濯儿,焦急地道:“怎么回事,今天谁照顾濯儿地?” 乳母刘氏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殿下原本吃饱了奶就在熟睡了,并未有什么异常。 ” 我正要继续盘问,怀里的濯儿已经停止了啼哭,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向我身后的刘启咯咯地笑了起来。 刘启见状,也忍不住上前接过濯儿,抱在怀里逗弄起来。 看着濯儿被刘启抱在怀中,那令人爱煞的笑容,直让我的心仿佛融化了一般。 我无声地看着他们父子,只觉眼前地幸福是那样的转瞬即逝,只要我稍有松懈,眼前的一切恐怕就再也不会有了。 刘启抱着濯儿,向我笑道:“濯儿这样大,朕也没有抱过几次,真是惭愧啊。 ” 我这才摇头笑道:“是陛下太忙,濯儿怎会怪陛下呢?” 刘启闻言微微一笑,将濯儿粉嘟嘟的小手含在口中,含糊地点头道:“绾儿,这件事日后不许再提了,朕心里明白!” 我抬手擦掉脸上不知不觉涌出的热泪,含笑道:“陛下,绾儿谢过陛下了。 只是瑜嫔今日当着众人提及此事,否则绾儿也不会这样……” 刘启闻言,脸色陡然一沉,冷冷地道:“哼,当真放肆!昨晚她便向朕提及此事,还好朕因张大人的折子,心中已有定计。 加上这几日实在是疲惫,便没有表示什么,想不到她竟然又跑来这里胡闹!” 我闻言心中一寒,想不到陈惠果然是恶人先告状了,幸好无意中有了张幕含在朝中相助,我这次当真是又一次从鬼门关转了回来。 想到这里,便忍不住低叹道:“陛下,陈惠今日言谈大为不敬,臣妾已经命人罚了她这个月的份例。 ” 刘启闻言,点头道:“你是贵妃,皇后既然正在病中,日后宫中的事情,你自行处置便是,无需向朕禀奏。 ” 我闻言,心中一动,举目向刘启望去,却正好同刘启那深邃的目光相遇,看着那复杂的眼神,我登时明白了一点什么。 忙黯然躬身道:“臣妾明白,皇上放心便是。 ” 刘启闻言,长吁了一口气,点头道:“你好自为之,朕不会怪罪你地。 ” 我闻言,忙笑道:“天色不早,皇上若是无事,便在臣妾这里用过晚膳罢。 ”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六章 羽衣遮断碧寒光【2】 第六卷金阙第六章 羽衣遮断碧寒光【2】 送刘启上朝之后,天色尚早,我独自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憔悴许多的脸颊,怔怔地发起呆来。 珠儿心疼地拿了一件宫缎长褂披在我身上,低声道:“娘娘,皇上起驾了,天色还早,娘娘不妨再睡上一刻。 ” 我回头看了一眼珠儿,点头叹道:“昨日若烟走的匆忙,我都没有来得及好好送她。 ” 珠儿闻言,点头叹道:“若烟小姐虽然和珠儿相处不过一两日,但是珠儿实在是很感激她,她在京师除了左将军那里,便再无落脚之处,珠儿倒是觉得,娘娘何不替她安顿一下,也是娘娘的一番心意了。 ” 我抬眼看了一眼珠儿,点头道:“这件事情我自然会有安排,陈惠那里有什么动静?” 珠儿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垂首道:“瑜嫔娘娘那边奴婢倒没听说什么,那些闲话娘娘不去理睬也就是了。 ” 她话音未落,便听进来服侍我洗漱的小婵低声道:“珠儿,娘娘如今刚回来,虽说皇上晋了娘娘为贵妃,可是能不能管着这偌大的后宫,还是需要些手段的,若是什么都不管不问如何使得?” 珠儿闻言不满地瞪了小婵一眼,正要说什么,我忙笑道:“珠儿,你去帮我倒杯热茶来,小婵帮我梳头罢。 ” 珠儿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 还是退了出去。 旁边的小婵看珠儿退出了花格,这才低声道:“娘娘,奴婢听从前在毓华宫一起地姐妹说,陈瑜嫔这几日正从宫外弄来一只木匣,不知是做什么用。 依奴婢看,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娘娘何不派人查查?” 我从镜子里看着小婵那激动的有些苍白的面孔。 大概是第一次这样同我谈及机密,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温和地笑了笑。 轻轻低叹道:“难为你操心了,这次既然我回来自然不会让自己和你们再受当日那种苦楚。 陈瑜嫔那里你帮我盯着就行,没有我的吩咐记得什么都不要做,我自有打算。 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慢慢来吧,先保住了自己,再慢慢来吧。 ” 小婵闻言。 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淡淡地红晕,极为熟练地替我绾了一个望仙髻,看着妆匣内那些刚送过来的钗环,我点头道:“随便装点一下便好。 ” 小婵闻言,捡了一枝金丝点翠挂珠钗,替我簪好,这才笑道:“娘娘如今是贵妃了,等下还要等其她娘娘来请安。 还是庄重一些地好。 ” 我闻言笑了笑,点头道:“你们和珠儿这些日子在宫里过得可好?她不肯告诉我,大概是怕我生气,你若是知道,不妨和我说说。 ” 小婵闻言,脸上微微苍白了一些。 却还是平静地道:“奴婢进宫六年了,前前后后服侍了三位主子,先前在吴修仪那里做内殿宫女,后来转到了太后那边,太后因吴修仪之故,对奴婢这些吴修仪的旧人都发往无人居住的空殿,做了粗使宫女……” 我闻言,点头叹道:“这次你们又吃了不少苦吧?” 小婵眼圈一红,低声道:“奴婢们还好,小婵被分到陈瑜嫔的厨房做些杂役。 虽然苦些。 也还熬得过去。 只是珠儿姐姐当真吃了不少苦头,幸好娘娘离开没多久便回来了。 不然……” 我听她在陈惠的私厨内充当杂役宫女,登时心中一动,坐直了身子,冷冷地道:“究竟怎么样?你说吧,我没事的。 ” 小婵担心地看了我一眼,才低声道:“珠儿姐姐在娘娘走后,尚有赵信公公照顾,刚开始还算勉强,也就是活计多一点。 只是自从皇上离京,珠儿便被发到了浣衣处,挨饿受冻倒还罢了,日日挨那嬷嬷的毒打,奴婢们虽然知道,却是无可奈何,只好盼着皇上早点回来,赵公公回来也就可以好些了。 想不到却盼来了娘娘回宫地喜讯。 ” 我听得眉头紧锁,想不到珠儿竟吃了这么多苦,却不肯向我提起半个字,恐怕是怕我生气,只是,这也虽然是一个整顿后宫的机会。 皇后毕竟还在,事情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了。 想到这里,不觉点头道:“那管理浣衣处的嬷嬷调来丹凤宫,把我们这里的嬷嬷调一个过去好了。 ” 说到这里,珠儿已经从外面进来,听到我说要把浣衣处的那个婆子弄过来,不觉失色道:“娘娘,这些闲气理它做什么?” 我冷哼一声,点头道:“贤妃、德妃他们大概就要过来,我先去外殿坐着吧,免得不及准备。 ” 珠儿看我脸色不好,忙将刚煮好的热茶端给我,小心地道:“娘娘,珠儿的事情不值什么地……” 我闻言,端起热茶轻呷了一口,便听王胜在外殿禀奏道:“贤妃和德妃,以及众位娘娘来给娘娘请安。 ” 我忙起身向外殿走去,刚绕过紫檀大隔断,便听一阵笑声从殿外而来,举目望去,正看到贤妃和德妃两人并肩而来,她们身后便是瑜嫔陈惠和徐充容,倒是梅嫔俏盈盈地在一名随身宫女的搀扶下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看我迎了出来,贤妃和德妃都紧赶一步,向我躬身笑道:“贵妃姐姐休息的可好?我们做妹妹的来给娘娘请安了。 ” 我忙还了一礼笑道:“都是自家姐妹,哪里那么多客气。 ” 贤妃这时关切地道:“濯儿一切都还好吧?这孩子,夜里总爱哭闹。 ” 我闻言忙笑道:“濯儿一切都好,晚上倒还好,绾秋并不觉得他哭闹,大概是这孩子从小知道疼人。 ” 贤妃脸的笑容便有些僵硬,只好干笑一声,坐在小几旁端起茶杯摆弄着。 梅嫔却点头道:“绾秋你总算骨肉团聚,可见上天果然公道。 ” 我摇头叹道:“绾秋眼下蒙皇上信任,委以重任。 只是,这后宫中地事情,我当真有些吃力,可是也只好勉强为之。 ” 话音未落,便听陈惠微微笑道:“姐姐的运气真是好令人羡慕,只是陈惠今日还要去给皇上准备午膳,便不能久留了!”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六章 羽衣遮断碧寒光【3】 第六卷金阙第六章 羽衣遮断碧寒光【3】 我冷笑一声,若无其事地轻呷了一口热茶,点头道:“瑜嫔妹妹每日为皇上准备午膳,实在难得费心了。 ” 陈惠得意地笑了笑,回身向我点头道:“皇上独爱妹妹亲手做的小葱暴肉,每日午膳总要吃上一口,我也是尽心罢了!” 我笑了笑,点头道:“皇后如今虽然不大再管宫中的杂务,这样长久地病着,身体终究是吃不消,宫里的御膳皇后恐怕都已经没了什么胃口,既然妹妹手艺如此精妙,不妨顺手添上一两品菜式给皇后送去,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将来皇后病体痊愈,必然也是十分感激妹妹了。 ” 说到这里,我含笑望着陈惠,心中暗自冷笑,皇后失势,这些人落井下石尚且嫌慢,又如何甘心去服侍一个早已被打入冷宫的皇后?这种事情恐怕无论是谁都不会愿意去做的。 若是陈惠拒绝,我便可借此狠狠惩罚。 若是她服软,咽下这口气,便是正中我下怀了。 陈惠果然脸色大变,举目向我望来,我淡淡笑着,冷哼一声,静待着她的回答。 好半晌,陈惠才勉强地福了一礼,道:“臣妾谨遵贵妃懿旨!” 旁边的贤妃这时,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水,轻轻笑道:“贵妃娘娘这番总是好心,陈妹妹能在皇后跟前尽些心意,将来皇后凤体痊愈了,自然会对瑜嫔妹妹另眼相看,这也是我们大家的福气。 ” 德妃这时也放下手中地茶碗。 掩口笑道:“贤妃姐姐所言极是,皇后娘娘将来凤体康复,瑜嫔妹妹一定会平步青云,我们姐妹也可以沾些福气了。 ” 陈惠被贤妃和德妃这番冷嘲热讽气得脸色苍白,娇躯微颤,旁边随她进来的宫女吓得脸无人色地扶着陈惠,不知如何是好。 梅嫔这时从身边的小几上拈了一块桃仁花糕浅浅尝了一口。 点头道:“贵妃娘娘的花糕真是令人叹服,如此当得上是人间绝品了!” 我心领神会地望着梅嫔。 点头笑道:“这个你若是喜欢,便时常过来拿些便是。 ” 倒是徐充容有些不大自在地起身笑道:“天色不早了,徐婉还要回去服药,实在不能久留,娘娘莫怪。 ” 我假意吃惊地拉着徐充容的手,摇头道:“怎么?可是哪里不舒服?我这里倒有刚刚皇上推荐的御医,不妨由他们看看。 免得耽误了病情。 ” 徐婉感激地望着我,点头道:“娘娘关爱,徐婉不过是素来都是如此,每到春日便时常咳嗽一些,需要每日吃着汤药,才能把这春天熬过去。 ” 我闻言,惊讶地道:“我看妹妹身体一向强健,却没想到患有这样的宿疾之症。 实在令人感叹。 明日我同皇上说说,看太医院有没有人能医地好此病的。 ” 陈惠则在一边勉强地福了一礼,点头道:“臣妾先回宫准备皇上地午膳了,贵妃娘娘莫怪!” 说毕,带着那名随身宫女,头也不回地径直转身而去。 看着陈惠的背影消失在大殿中。 德妃冷冷地皱眉道:“走了一个陈淑妃,又来了这样一位陈瑜嫔,这陈氏的两个丫头,仗着太后当真是令人厌烦。 如今亏得皇上还恋着她,若不然,恐怕便要随着太后前往洛阳宫静养了,哪里容她如此嚣张!” 贤妃小心地看了我一眼,摆弄着手中精巧的盖碗茶杯,低低地叹道:“两位陈氏想不到都这样不知轻重,亏得皇上都十分看重她们。 只是不知这位瑜嫔妹妹心地如何。 若是再像前面那位,便是令人扼腕的事情了。 ”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 向侍立在身边的小婵吩咐道:“去看看膳房那边,新作的奶酥饼好了没有,若是好了,便拿进来给大家尝个新鲜吧。 ” 徐充容闻言,勉强着笑道:“娘娘这做点心地手艺实在令人叫绝,妹妹们都要羡煞了。 ” 我闻言点头道:“徐妹妹尚要服药,若是可以,倒不妨在这里尝尝绾秋的点心再回去。 ” 徐充容勉强笑了笑,躬身道:“娘娘如此关爱,徐婉实在感激,只是这药需空腹饮下才对,姐姐的心意徐婉谢过了。 ” 我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留你,等下我命他们把点心给你送些过去便是了。 ” 旁边的德妃和贤妃这时也同时起身笑道:“都是一路来的,倒不妨一路回去,姐姐的点心只好改日再品尝了。 ” 我闻言,也点头笑道:“既然是这样,大家都散了吧,外头天色不错,我也出去散散,你们自便罢。 ” 众人闻言,都笑着起身告辞,带着一大群内侍宫女匆匆离开,喧闹的院子里,登时安静了下来。 我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来到外殿,望着外面灿烂地阳光,深深地沉思起来。 看我沉思良久,旁边的珠儿担心地劝道:“园子里的花都开的差不多了,娘娘,我们出去散散吧。 ” 我点头笑道:“也好,天色还早,我们散散便回来,正好是午膳时间了。 ” 珠儿闻言,忙回到内殿拿了一件秋香色宫缎大氅,这才笑道:“虽说眼下天气暖和了,但是园子里的那些个小细风还是十分厉害,娘娘身体不好,还是小心些的好。 ” 这时,端着一盘点心匆匆回来地小婵,正好回到殿内,我忙向她吩咐道:“把那点心拿一些送到徐充容那里,剩下的送到田良人那里去吧。 ” 小婵答应一声,找了两名小宫女把点心拿了下去,这才赶上来笑道:“娘娘,若是要去园子里散散?” 我点头笑道:“正是想去走走,叫她们把雕花窗子打开,把帘子放下来,记得把濯儿洗好的衣服收起来。 ” 这时,王胜蹑手蹑脚地从丹凤宫的侧门进来,看到我正扶着珠儿站在院子里,小心地上来禀奏道:“娘娘,浣衣处的那个婆子吴嬷嬷,奴婢已经带来了,不知娘娘如何处置?” 我回头看着脸色苍白的珠儿,点头叹道:“这件事情,我做的有些仓促,究竟怎么办,还是由珠儿你自己处置吧。 ”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七章 椒房殿暖迎春俏【1】 第六卷金阙第七章椒房殿暖迎春俏【1】 由于已经是四月天气,院子里阳光明媚,极是暖和,我便命人将内殿的紫檀大交椅搬了出来,放在院子里,又命小婵端了些刚做好的的奶酥饼,珠儿又端了热茶来。 我微微一笑,在交椅上坐了,向赵信点头道:“把那婆子带进来吧,本宫看看这彪悍婆子究竟有什么厉害之处。 ” 珠儿闻言,脸色一变,低声道:“娘娘,这……就免了吧,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这些闲气娘娘就不要理睬了。 ” 我顺手拈了一块奶酥饼,若无其事地点头道:“珠儿,你等下在说话吧。 ” 珠儿闻言,担心地看了我一眼,却不知该说才好,只好垂首站在我身边,不安地盯着手中的官窑彩瓷盖碗茶杯。 这时,只听赵信从丹凤宫的侧门带着一名大约四十岁上下的中年进来,她身材高大消瘦,脸色微黄,盘得整整齐齐的发髻上绾着一枝银簪,穿着一件天青色宫缎长褂,下面穿着同色的散腿长裤,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战战兢兢地跟在赵信身后。 看到侍立在我身边的珠儿时,她的脸色更是陡然巨变,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还没等我开口,她双膝一软,早已重重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地说不出话来。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吴嬷嬷,我心中暗自冷笑一声,向身边的珠儿笑道:“珠儿。 本宫听说你在这位吴嬷嬷手下吃了不少苦头。 今天,本宫把吴嬷嬷带来,有你处置。 ” 那吴嬷嬷闻言趴在地上,连连叩头道:“娘娘饶命,珠儿姑娘,我老婆子受人之托,也是情非得已。 你就饶了我老婆子这条性命吧。 ” 珠儿脸色苍白地望着跪在地上吴嬷嬷,向我低声道:“娘娘。 这不大合适吧?” 我微微一笑,摇头道:“一个洗衣服地老婆子,有何不合适呢?” 小婵在旁边冷冷地扬声道:“珠儿,你当初被这死老婆子欺侮的那样凄惨,若非娘娘回来的及时,你现在恐怕脸性命都没有了!” 珠儿闻言仰起挂满了泪水的脸,向我决然地道:“娘娘是说。 珠儿可以任意处置?” 我冷冷地点了点头,端起手里的茶杯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不再多说什么。 珠儿见状,快步冲到吴嬷嬷身前,抬手就是重重地一掌,狠狠地抽在吴嬷嬷的脸上,不容吴嬷嬷惨叫出声,旁边地两名内侍早已拿出准备好的小竹板。 递给珠儿,珠儿接过竹板,用力向吴嬷嬷地双颊抽去,数板下去,吴嬷嬷早已连声息都没有了,双脸又青又肿。 早已看不清楚本来面目,死猪一样瘫在地上,含混地哼哼着,似乎是在哀求珠儿饶她一命。 这时,珠儿也哭着扑到我身前,低声泣道:“娘娘,奴婢多谢娘娘……” 我亲手将珠儿从地上扶起来,笑道:“出出这口恶气,倒是小事,只是这种小人。 却该狠狠惩治。 若是死了,正好干净!” 那吴嬷嬷闻言。 拼命挣扎着,爬到我脚下,呜咽着痛哭道:“贵妃娘娘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给您做牛做马,只求您饶了奴婢这次,奴婢肝脑涂地报答娘娘……” “哦?”我伸手用力捏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抬起来,微微笑道:“你可是当真愿意给本宫做牛马?” 吴嬷嬷望着我的目光已经涣散了不少,这时听到似乎还有一线生机,立刻拼命地叩头道:“娘娘开恩,奴婢做牛做马报答娘娘。 ” 我闻言满意地从怀中取出两个纸包递给吴嬷嬷,点头笑道:“本宫这里最不缺的便是奴才,不过,嬷嬷在宫中多少年了?” 吴嬷嬷惊恐地看着那两个纸包,颤声道:“奴婢进宫二十八年了,娘娘饶命啊!” 我含笑望着吴嬷嬷,点头道:“这么说,嬷嬷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这宫里互相碾轧的手段,想必知道地比绾秋还要多上一些,有些话,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该怎么做。 ” 吴嬷嬷骇然欲绝地望着我,张了张口才颤声道:“奴婢只是个洗衣的贱役,若是被人发觉,奴婢大不了便是一死,若是连累了娘娘……” 说毕,看着吴嬷嬷那狼狈不堪的模样,轻轻笑道:“你今日被本宫险些打死,你说有谁会相信,你竟然会替本宫办事呢?况且,这事若是办成了,本宫自然会重重赏你。 ” 吴嬷嬷闻言,呆了呆,肿的已经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上,闪过一丝强烈的渴望,好半晌才趴在地上重重地叩头道:“奴婢愿为娘娘肝脑涂地!” 我心中一松,心知事情已经成了一半,不觉点头笑道:“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在宫外?” 吴嬷嬷小心地跪在地上,叩头道:“奴婢尚有一个侄儿在宫外,如今投在军中效力。 ” 我闻言,惊喜地拍手笑道:“这可真是天意了,本宫的大哥如今正是靖远大将军,你这侄儿亦在军中,那是再好不过。 若是今天的事情,你乖乖按着本宫地话做好了,我便托大哥给你这侄儿一个前程,将来再立些功勋,本宫便可向皇上举荐,封侯拜相亦非难事。 如此,也算你在这宫中三十年没有白熬。 ” 我的话还未说完,吴嬷嬷已经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娘娘倘若真的能对奴婢的侄儿照拂一二,奴婢生生世世为娘娘结草衔环。 ” 看着叩头扣得额前血肉模糊,脸上青肿的看不清楚本来面目的吴嬷嬷,我心中大定,点头笑道:“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把这个纸包里地东西借着换洗的机会,悄悄放在皇后的衾枕之中便可,余下的事情便于你无关了。 这个,可做得到?” 吴嬷嬷听到只是在早已失势的皇后身上下手,登时松了一口气,忙连声道:“这个,奴婢自然办得到,娘娘放心便是!” 我满意地看着跪在地上吴嬷嬷,点头道:“小心去办吧,办成了,自然有你的好处!” 吴嬷嬷闻言,这才挣扎着叩头谢了恩,被两名小内侍拖了出去。 这时,回过神来的珠儿才长吁了一口气,小心地道:“娘娘,这个吴嬷嬷在浣衣处里大家都叫她巡海夜叉,是个极坏的婆子,娘娘怎么能相信她呢?” 我看了一眼天色,点头道:“这个,你放心好了,把她唯一的侄儿抓在我们手中,还怕她飞上天去?何况,表面上只是针对失势的皇后,她自然不会随便投靠地。 你放心罢。 ”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七章 椒房殿暖迎春俏【2】 第六卷金阙第七章椒房殿暖迎春俏【2】 六月的京师,天气异常地炎热,太后在洛阳宫渐渐沉疴难起,到六月的时候愈发地沉重起来。 这些日子,刘启大半都留宿在我的丹凤宫中。 而大哥更是被刘启亲自晋封为武成侯,威烈大将军。 使得白氏一门,在朝中愈发地显眼起来。 在这种荣宠正盛的时候,大哥反而自请暂时辞去军职,在家中静养,惹来无数的揣测和非议。 刘启虽然再三挽留,大哥还是决意辞去威烈大将军,这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而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使得宫里原本恢复了一丝平静的局面,又将再次翻卷起无数的暗流。 虽然这件事情,在刘启的严密控制下没有进一步泄露。 但是却让所有知道内情的人,胆战心惊。 我当初交给刘启的那封在玉泉寺中得到的密信,已被刘启秘密查清,原来那名单上的人都是二十年前,端孝皇后巫蛊案发前,服侍太后的一批贴身宫女和内侍。 在端孝皇后死后,这些人都陆续莫名死去,只有其中一人竟是京师净土寺的沙弥,事过多年,那人竟然依旧建在,这让刘启大为吃惊。 经过仔细的查证,才发觉这和尚竟然便是当年巫蛊案中,被先帝亲自下旨处死的戒嗔的弟子。 而戒嗔正是当初玉泉寺后园中被我无意中遇到,并已经圆寂的了缘之徒。 一切竟然如此令人意想不到。 想不到早已沉寂多年的大案再次被提起,这一次。 刘启在内阁首辅张幕含却反复上奏,恳求刘启在案情公布之前下令所有知道此案地人不得轻易泄露。 为了让端孝皇后的冤情大白于天下,刘启为此同张幕含大吵数次,张幕含却还是要求刘启暂压此案,内阁甚至不惜联名上奏,要求尽量缩小失态的波及面。 刘启虽然出于整体大局,勉强接受了张幕含等内阁的建议。 却还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弄得殿内的宫女和内侍人人胆战心惊。 惶惶不可终日。 这天,刚用了午膳,珠儿依照我的吩咐前去照顾濯儿,我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小婵便进来禀奏:“内府送了新送进宫来的各色茶叶单子。 ” 我放下手中地凉茶,点头道:“今年的新茶怎么才拿进来?这些人,实在刁钻。 ” 小婵双手将单子捧上来。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收好,这才点头道:“皇上和皇后那边,还是按照往年地惯例,新上来的龙井共有多少?” 小婵忙看了一眼单子,小心地道:“今年的新进龙井共是一百六十饼,皇上那里按例是八十饼,余下的皇后那里二十饼。 太后三十饼,贵妃娘娘这里同皇后一样是二十饼,各宫则是另外由御茶房酌情配给。 不过,今年太后那边的三十饼恐怕是用不到了,这个不知娘娘如何处置?” 我闻言,点头道:“太后那些。 送到洛阳还得另外向皇上请旨,暂时先收起来,改日问了皇上再说吧。 从我那里取出十饼,给瑜嫔和梅嫔各送去五饼。 ” 听我竟然把龙井送给陈惠,小婵大为不解,不觉奇怪地道:“娘娘,这龙井咱这里也只有二十饼,一下子拿出去十饼,娘娘未免太看得起她们了。 ” 我笑了笑,正要解释。 便听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还没有来得及询问,便见赵信神色慌乱。 满头大汗地冲进来,重重地跪在地上,颤声道:“娘娘……不好了……皇上要处死张幕含大人,娘娘快些想想办法吧!” 我大吃一惊,张幕含如今为内阁首辅,由于这次平定安王之乱,更是大得人心,隐隐已成为天下士子的楷模,若是刘启当真发怒,处置不当,引来士子们地抗议,刚刚稳定的朝政便又会难以收拾。 想到这里,我也不及细想,一边匆匆取了一些点心,传来肩舆向刘启的慎思殿赶去,一边惊讶地向赵信问道:“皇上不是已经决定将巫蛊案暂时压下来了吗?怎么会又吵起来?” 赵信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焦急地道:“这次是皇上决定要将信阳侯处斩!” “什么?!”我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赵信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小心地道:“皇上说,李氏本为国戚,不思报恩,却欺君作乱,信阳侯附逆安王,为祸天下,所以……理应处死。 ” 我怔了怔,摇头道:“信阳侯附逆安王,理应处死,这并无不妥,张大人怎么会和皇上吵到如此地步?” 赵信叹了一口气,焦急地道:“张大人觉得,现在信阳侯已经被皇上下入狱中,安王谋反,李氏并无证据直接参与,最多只是充军流放,若是轻易处死,实在不妥。 ” 我闻言,定了定神,这才想起,在得知刘启带领数万大军秘密回京之后,安王自尽,太后被迁往洛阳。 表面上,安王一系的官员已经被清除干净,但是由于太后之故,信阳侯总算勉强暂时没有被牵涉进去。 只是刘启却早已对太后的李氏一族怀恨在心,这次端孝皇后冤情大白,虽然无法立刻追究太后,却让刘启按捺不住对信阳侯的痛恨。 想到这里,我不觉也暗自苦笑起来,信阳侯上次的毒计陷害,我几乎连性命都丧在他手中。 思忖之间,抬着肩舆地四名内侍已经一路飞奔地冲到了慎思殿的院子里。 这时,只听殿内又传来张幕含那铿锵有辞地声音:“皇上,眼下朝政刚刚稳定,端孝皇后之事已经过去二十余载,皇上便是决意为母后洗雪沉冤,也不必急于这一时!陛下,信阳侯虽然其行恶毒,但是眼下并无可以致死的罪证,陛下轻易处置,岂非令天下不服?老臣情愿陛下……” 听到这里,我急忙整理了一下妆容,端好手中的点心,轻轻向内殿走去,甫入殿中便看到内殿的数十名内侍和宫女面无人色地跪在地上,张幕含正被两名侍卫向殿外拖去,刘启脸色铁青地瞪着张幕含,气得正在殿内来回地踱步。 我见状忙端着手中的杏仁花糕,轻轻笑道:“皇上这是怎么了?臣妾刚做了些杏仁花糕,特地拿来给陛下尝尝。 ” 看到我进来,刘启地眼神登时缓和了不少,这时闻言,勉强点头道:“绾儿,你怎么来了?朕……正在生气呢!”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七章 椒房殿暖迎春俏【3】 第六卷金阙第七章椒房殿暖迎春俏【3】 我看着正在那两名侍卫怀里挣扎的张幕含,示意那两名侍卫退下,这才捡起落在地上的官帽,亲自替张幕含戴好,低声叹道:“皇上脾气不好,说活急了些,大人难道还不知道皇上的心意?大人快起来吧,看在绾秋面上,就不要再为这件事争执了吧。 ” 张幕含没有想到我竟然会亲自替他戴好官帽,呆了呆,才哽咽着跪在地上,惭愧地道:“娘娘恕罪,微臣一时急昏了头,老糊涂了!” 我闻言,笑了笑,向刘启低声道:“张大人一向忠心耿耿,这次一时没有说清楚,皇上就不要生气了,张大人的拳拳之心皇上亦是清楚啊。 ” 刘启闻言,气哼哼地看了我一眼,点头道:“张幕含,你先下去吧。 这件事日后再说!” 张幕含闻言,深深地看我了一眼才由内侍们扶着,默默地退了出去。 看到张幕含被两名内侍扶着退出了大殿,刘启的神色这才缓和了过来。 沉默了片刻,这才回头向我摇头笑道:“这个张幕含,总是这样逼着朕,若不是绾儿赶来,朕今日当真要被他气死了!” 我微微一笑,轻轻摇头道:“正所谓‘家有诤子不亡其家,国有诤臣不亡其国’,正是皇上一向英明,朝中才会有张幕含和刘青山这样的诤臣,这正是国家最宝贵的财富啊。 ” 刘启看了我一眼,点头叹道:“何尝不是如此呢?当初朕为了笼络李氏。 将李妃尊奉为皇太后,张幕含便同刘青山一起联名上书反对此事,朕当初若是听了他们的话,也不会有今日之变。 可是,当时信阳侯掌控着边关四十余万大军,朝中又有三成大臣出自李氏门下,朕不能不想办法笼络他们啊!” 我闻言也忍不住点头叹道:“皇上还是休息一下。 不妨由绾儿给陛下亲自弹上一曲,如何?” 刘启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摇头道:“皇后地境况越来越差,朕又不知道该该如何安慰她,对于太后,朕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只是碍于皇家脸面,暂时继续软禁在洛阳宫,皇太后的尊号也不再废黜。 只是。 日后不得葬入先帝的合陵。 ” 我闻言闻言知道刘启已经做了最大的忍让,不觉点头道:“难得皇上仁厚,皇后……” 说到这里,我忙笑道:“前几日臣妾听陈惠说起,每餐都要亲自为陛下准备午膳,所以便命她另外准备一品菜式给皇后送去,只说是陛下的旨意。 如此,相信皇后总会明白一些陛下的心意。 ” 刘启闻言诧异地望着我。 好半晌,才黯然点头道:“难得你用心照顾皇后,朕真是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下,你还愿意这样做。 ” 我笑了笑,摇头道:“臣妾当初虽然同皇后并不十分亲近,但是。 皇后一向恭谨贤德,绾秋都深为钦佩,这次不过只是一点心意罢了。 ” 刘启叹了一口气,轻轻握住我地双手,点头道:“绾儿,朕当真没有看走了眼,那些小人的谗言,朕从今后都永远不会再相信了。 朕只相信绾儿地善良,你的大度,让皇后都望尘莫及。 ” 我闻言轻轻笑道:“臣妾不过一个小小的弱女子。 怎能同皇后相比。 皇上莫要再吓人了,绾儿胆子小。 ” 刘启紧绷着的脸再也忍不住地。 点头笑道:“好一个弱小的绾儿,朕便要看看,你是如何有胆子擅闯的!” 说着,抱起我便向内殿走去,殿内还有数十名宫女和内侍,我登时羞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敢十分挣扎,只是惊呼道:“皇上,这……放过绾儿吧……” 刘启抱着我,低笑道:“好啊,可是朕现在就想……” 说到这里,只听殿外一名小内侍紧张地禀奏道:“娘娘……不好了,殿下他,忽然……呕吐不止……” 我心中仿佛被利刃狠狠地刺中了一般,只觉脚下一软,眼前一阵眩晕,情不自禁地倒在刘启的身上再也没了半点力气。 刘启用力抱着我,向那内侍厉声喝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毕,也顾不上去传车驾,只是抱着我,大步便向丹凤宫冲去! 被他抱在怀中,那熟悉地味道让我感到了一些难言的安慰,定了定神,这才挣扎着颤声道:“皇上,先把臣妾放下来,皇上怎么抱着绾儿跑?万一累伤了……” 刘启喘着粗气大步飞奔,却不再理睬我的抗议,直将身后一百多名随行的宫女和内侍远远地甩在身后,直向丹凤宫冲去。 我见状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一把挣脱他的怀抱,跳下地牵着他的手,不顾一切向前跑去。 刚跑进丹凤宫的宫门,便看到珠儿眼圈通红地守在宫门口,看到我和皇上飞奔而来,急忙迎上来,含泪泣道:“娘娘……殿下正在由御医诊脉……” 我定了定神,一边大步向濯儿地暖阁内走去,一边厉声道:“我走的时候,濯儿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忽然呕吐不止?” 来到殿中,迎面便看到两名保姆和两名乳母面无人色地跪在地上,两名御医正在小心地替濯儿诊脉。 看到我和刘启同时进来,将殿内的众人都吓得同时跪在地上,还没有开口,刘启便向那两名吓得脸色铁青的保姆,冷冷地皱眉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濯儿不是一直都很强健吗?” 保姆张氏,小心地看了我一眼,绝望地叩头道:“殿下一个时辰前刚吃了奶,便睡了,并没有任何异常,半个时辰前,奴婢却发现殿下忽然哭闹的厉害,接连呕吐不止。 ” 说到这里,她似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向我嘶声道:“娘娘走后,陈瑜嫔和梅嫔娘娘来向贵妃谢恩,那时娘娘尚未回来,二位娘娘便稍坐了坐便走了,只是……她们都来暖阁看过殿下。 她们走后,殿下便……” 我闻言心知此刻不宜胡乱牵扯,忙厉声喝道:“大胆,你们不肯用心照料,竟然拿本宫地两位姐妹来挡箭,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拉下去,重重地打!再敢胡言乱语,决不轻饶!” 我话音未落,旁边的刘启立刻沉声道:“绾儿退下,此案还要仔细查证,我们还是先看看濯儿究竟怎么样了吧。 ”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八章 看尽荣华未断肠【1】 第六卷金阙第八章看尽荣华未断肠【1】 他话未说完,便大步冲到放着濯儿的摇篮的暖阁内,这时暖阁内正围着两名御医,看到我和刘启同时进来,两人连忙跪倒在地,正要叩头,刘启便摆手道:“起来吧,快说说濯儿究竟是什么病?!” 两名御医中,一名大约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脸色微黄,佝偻着身子,小心地拱手道:“陛下,小殿下乃是误食所致,幸好发现及时,并不会造成性命之忧,不过,若是发现的再晚半日,便是扁鹊在世,华佗重生也无可奈何了!” 刘启闻言脸色陡变,冷冷地沉声道:“你是说濯儿乃是中毒?” 那御医浑身一颤,更加胆战心惊地道:“倒也并非是中毒,只是误食了发了青芽的地豆所致,地豆本为蔬菜,但是春季发芽之后便有剧毒,若是误服,常人还好,只是殿下年纪幼小,体质柔弱,所以差点酿成大祸。 ” 刘启闻言,脸色铁青地怒道:“地豆本为蔬菜,各宫又都有自己的小厨房,难免会有此物,做下此事的人,当真是居心歹毒!” 我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哭闹不止的濯儿,颤声道:“濯儿所中之毒可曾解了?” 那御医闻言,长吁了一口气躬身道:“殿下口中尚有地豆的残渣,相信是有人将发芽的地豆捣碎之后喂入的,好在发现及时,微臣已经用浓茶为殿下解毒了,暂时总算没有了性命之忧。 ” 刘启闻言。 怒气冲冲地在殿内踱着步,向守在旁边的赵信冷冷地吩咐道:“立刻去传陈惠和梅儿,朕要亲自查清此案!” 我无力地跪在濯儿地摇篮边,含泪道:“梅嫔当日曾在绾秋被囚永巷时亲自派人送去银两帮助绾秋熬过那个冬天,否则濯儿决不可能顺利出世,若说梅嫔会伤害濯儿,臣妾绝不会相信的。 ” 刘启闻言。 皱眉道:“那么陈惠的嫌疑最大了?当初回宫中,陈惠便亲自来向朕说写乱七八糟的是非。 看起来似乎很在意朕这次晋封你为贵妃。 本来朕准备过些天皇后好些的话,便也给她晋为贵嫔,没想到竟然……” 我闻言忙含泪摇头道:“陛下,此事还是细细查证清楚为好,若是万一另有其人,反而使得好人蒙冤,绾秋岂非成了罪人?” 刘启闻言。 上前将我揽在怀中柔声安慰道:“不如这样,朕正想在寝宫不远处另建殿宇,既然濯儿这样危险,不妨就专为你们母子另建一座宫室,如此看谁还敢再起害人之心!” 我忙含泪笑道:“皇上的心意绾儿明白,只是绾儿的丹凤宫已经十分华美,若是无故再另建新殿,恐朝臣非议。 而使皇上为难,臣妾地丹凤宫已经很好了。 ” 说到这里,我看到濯儿在一番紧急救治之后已经停止了呕吐和哭闹,正朦胧睡去,悬着的心这才微微地放了下来。 示意珠儿和小婵守在暖阁内,我这才拉着刘启来到外殿。 刘启望着我。 皱眉道:“如若不然,这几先搬到朕地寝殿,待此案查清,在搬回丹凤宫。 ” 我闻言,惊讶地望着刘启,迟疑地道:“陛下的寝殿乃是不许后宫轻易居留的,这恐怕不合宫中规矩。 ” 刘启闻言立刻坚定地摇头道:“朕的寝殿,朕命你搬进来,哪会有那么多事。 何况你和濯儿现在这种情况,朕实在不放心再让你们母子留在这里。 这宫里如今以你的位份最高。 皇后一来眼看难好。 二来又没有嫡子。 将来濯儿极可能便有太子之份,难免被人嫉恨。 所以这次他们才会对尚在襁褓的濯儿下手,这次既然没有得手,难保不会再有下次,朕不能不防啊!” 我闻言,含泪望着刘启,黯然点头叹道:“臣妾遵命便是!” 刘启闻言低叹一声,愧疚地摇头道:“朕差点连自己的骨肉都保护不了!”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不觉含泪低泣起来。 刘启见状,向身后地众人冷冷地吩咐道:“贵妃娘娘和濯儿都立刻随朕前往寝殿,你们几个随身的都过去服侍,其他人先留在这里等候旨意。 ” 赵信这时,上前小心地提醒道:“陛下,时间不早,户部的曹大人还在慎思殿侯驾,皇上若是不过去,奴婢便命曹大人先去值房侯着。 ” 刘启看了我一眼,这才摆手道:“朕立刻过去,命他在殿中侯着便是。 ” 说到这里,转身向我苦笑道:“绾儿,你和濯儿先过去,朕把今日的事情处置清楚之后,便回去陪你。 ” 我闻言,忙点头道:“还是朝中大事要紧,皇上放心,臣妾带着濯儿自行前去便是了。 ” 刘启点了点头,向赵信吩咐道:“绾儿就睡在朕的隔断内,闲杂人不要轻易让他进去。 ” 说毕,转身登上守在殿外的肩舆匆匆向慎思殿而去。 旁边的赵信看到刘启离开,这才向我躬身道:“娘娘先收拾一些随身衣物岁奴婢前往皇上寝殿,余下的东西命他们慢慢搬过去也就是了。 ” 我闻言,忙命小婵和珠儿收拾好东西,带着濯儿在一百多宫女和内侍地簇拥下匆匆赶到了刘启的寝殿乾正殿里面的暖香阁。 收拾好东西,安顿好濯儿,时间已经不早。 我这才向赵信笑道:“难得你如此用心,本宫离开后,你还能照顾珠儿,实在令人感激。 ” 其实对于赵信的数次相助,我都心存感激,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亲自向他说清楚,这次实在是有感而发。 听我这样说,赵信也是大为感动,不觉感慨地点头道:“奴婢只是做了一点该做的事情,娘娘如此放在心上,实在让赵信担当不起。 ” 我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我这里安顿好了也没有什么大事,你还是去慎思殿服侍吧,若是皇上有事,你在那里我也放心一些。 ” 赵信闻言,看了一眼殿内的众多宫女和内侍,笑道:“皇上已经吩咐了,奴婢这几日紧要地是守在这里,免得殿下再有什么意外。 ” 我闻言叹了一口气,正要转身到用隔断隔开的碧纱橱内休息。 只听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隐隐地喧闹,这时只听一名内侍小心地来到殿中,向赵信低声禀奏道:“赵公公,不好了,瑜嫔娘娘过来了……” 第六卷金阙第八章看尽荣华未断肠【1】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八章 看尽荣华未断肠【2】 第六卷金阙第八章看尽荣华未断肠【2】 赵信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皱眉道:“她来做什么?皇上在慎思殿,她来寝殿做什么?” 那名小内侍小心地摇头道:“瑜嫔娘娘说是来给皇上送些家里进上来的江南的时鲜果品。 奴婢已经说了皇上正在慎思殿,可是瑜嫔娘娘说,看到殿内有人,所以要奴婢前来通禀。 ” 赵信犹豫了一下,皱眉道:“皇上那边还有要事,若是瑜嫔过去恐怕不大合适。 ”说毕,带着那名内侍便向殿外走去。 这时只听一声熟悉的冷笑传来,陈惠已经带着两名随身宫女,端着一个描金食盒大步来到殿中,向迎面出来的赵信冷笑道:“你这胆子好大啊,竟然胆敢欺瞒本宫。 这殿内明明有人,竟敢……” 说到这里,她目光一转看到了站在紫檀大隔断内的我,不觉脸色一变,怒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皇上呢?” 未等我开口,赵信立刻在旁边应声道:“贵妃娘娘乃是尊皇上旨意,暂居寝宫一段时间的,瑜嫔娘娘莫要误会,皇上的确不在殿内。 ” 陈惠闻言,脸色猛地一沉,定定地望着我,怒道:“她竟然可以在皇帝的寝殿休息?皇上难道忘记了祖宗家法?!” 赵信小心地躬身笑道:“今日小殿下在丹凤宫险些被人刺杀,为着殿下和贵妃娘娘的安全,皇上特意命娘娘暂时搬入寝殿,待小殿下中毒一案查清之后再行搬回丹凤宫。 由于事情特殊。 所以……” “中毒?!”陈惠吃惊地望着满脸含笑,却目光冰冷的赵信,点头道:“想不到丹凤宫内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哈!该不会是贵妃娘娘恶人先告状吧?” 看着陈惠那副令人厌恶地嘴脸,我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冷冷地应声道:“濯儿命大是我白绾秋的福气,又何尝不是众人的福气?况且。 濯儿乃是皇上的亲生骨肉,你这样幸灾乐祸未免没有一点庶母的样子了吧!” 说到这里。 不目光一转,隐隐地看到大殿门口,如血的夕阳中一个明黄色地人影在大殿门口微微一闪,却没有看到有人进来。 我心中登时一惊。 由于我这时是脸冲着殿外站着,与我站在对面的陈惠,背朝着殿门,并没有察觉到。 陈惠被我地话气得脸色更加苍白的没有了血色。 狠狠地怒道:“我可当不起这样的庶母,谁知道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我立刻想到,一定是刘启提前结束了今日的朝政,提前赶回了寝殿来看望我和濯儿。 想到这里,我心中暗自冷笑起来,脸上却做出一副悲愤地样子,退后一步。 摇头道:“皇上惦记濯儿安危,所以才命绾秋暂时搬入寝殿,妹妹莫要误会啊!” 陈惠气得咬牙怒道:“凭什么我便不能来?莫非这里是你的地方了不成?” 我闻言抬手假意拭泪道:“妹妹这样说,难道不觉得令人心寒吗?即便妹妹误会了绾儿,但是濯儿如今才不过是半岁的婴儿,妹妹难道不能看在稚子无辜的份上不要再纠缠此事?” 我已经把话说到这里。 陈惠便是满腔怒火也只好压制下去,闻言只好冷言嘲讽道:“我可不敢在你这贵妃面前胡乱纠缠,免得再被扣了份例!” 她话音未落,便听刘启那熟悉的怒喝从殿外传来:“陈惠,你在说什么?” 陈惠不妨刘启会忽然出现,吓得浑身一颤,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这才惊呼道:“皇上,你怎么会这时回来?” 话未说完。 刘启已经大步冲入殿中。 盯着陈惠,怒道:“你怎么这样蛮横?濯儿刚刚脱离危险。 绾儿十分伤心之下还要安慰朕。 你们终究都是姐妹相称,却如此冷血,实在让朕心寒!” 陈惠听到刘启这样说,一时也吓得六神无主,怔了怔,才慌乱地地起身,拉着刘启委屈地辩解道:“臣妾只是同贵妃姐姐开个玩笑罢了,皇上……莫要……” 他还没有说完,刘启挥起右掌重重地扇在陈惠的脸上,怒道:“你这样不能善待朕的骨肉,让朕如何能够相信你?朕当真是有眼无珠,想不到你们陈氏姐妹都是如此可恶!今日起,你便不需再朕的面前出现了!” 说毕,向迎上前去地赵信吩咐道:“将陈惠带下去,没有朕的旨意,不需她踏出永福宫半步!” 陈惠根本没有想到一向对自己宠溺疼爱的刘启惊回如此绝情,一时间反倒没有回过神来。 在两名刘启的随身内侍将她向殿外拖去的时候,才挣扎着失声尖叫道:“皇上……我不是……故意的啊!皇上……我没有啊,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由于她拼命挣扎,那两名内侍当着刘启地面,也不敢十分粗暴,只好任她挣脱了出去冲到刘启面前,放声痛哭起来。 我看她闹得实在不象样子,加上有心要在这时添上一把火,不觉一边上前去扶陈惠,一边摇头叹道:“妹妹先不要着急,皇上不过一时的气话,你先回去冷静一下,也是好的。 ” 陈惠闻言,猛地一把推开我,怒道:“我不要你来装好人,你这贱人,在外面和人鬼混又跑回宫里充什么贵妃,我陈惠不用你来……”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陈惠的脸上,将她扇的半天没有缓过劲来,刘启恼怒地向赵信喝道:“还不送她回去,在这里丢人!” 赵信闻言这才慌忙唤了两名内侍,架起还在愣神的陈惠匆匆向永福宫跑去。 殿内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我这才看着怒气未平的刘启含泪笑道:“皇上莫要生气了,这都是绾儿不好,令皇上生气。 ” 刘启闻言,气得铁青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这才勉强点头道:“当日淑妃被废黜,朕看在太后的面上才例外再次册封陈氏之女,想不到她竟也是这样不知进退!” 听着刘启地那怒气冲冲地话,我的眼前却情不自禁地闪过了当初陈惠第一次出现在中秋家宴上时,他眼中那抹难以令人忘记地之色。 思忖之间,我苦笑一声,正要开口,只见一名御狞宫的内侍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进殿中,重重地跪在地上,失声道:“皇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 第三卷 兰心 第六卷 金阙 第八章 看尽荣华未断肠【3】 第六卷金阙第八章看尽荣华未断肠【3】 我被这消息惊得浑身一震,还没有说话,便听刘启大步冲到那内侍面前,低声喝道:“皇后究竟怎么样了?” 那内侍跪在地上,失声痛哭道:“娘娘本来今日精神好了许多,只是一个时辰前忽然感觉有些不大好,传来御医时,娘娘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刘启闻言,烦乱地摆手道:“立刻随朕前往御宁宫!” 说到这里,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我,在原地踱步道:“御医怎么说?” 那内侍悲痛地地叩头道:“奴婢来时,御医正在给娘娘诊脉,御医说,娘娘恐怕难以支撑多久了,只求陛下去看看娘娘,娘娘这些日子过的艰难啊……” 刘启烦躁摇头道:“这……朕……” 我在旁边焦急地道:“皇上,皇后娘娘如此危险,我们还是立刻赶过去看看,若有个闪失如何对天下臣民交代?皇后无论怎么说,都是皇上的结发之妻啊!” 刘启闻言双目一亮,望着我点头道:“绾儿,你不介意我立刻过去看看?” 我立刻坚定地点头道:“皇上,绾儿和皇上一同过去,现在这种状况,从前的那些不快,皇上还是不要想的太多。 ” 刘启闻言,猛地跺脚道:“好!我们立刻前去!” 他话音刚落,守在门外的众内侍已经将肩舆抬了过来,这时大家已经都忘记了陈惠的那些事。 匆匆向皇后地寝宫御宁宫赶去。 刚刚赶到御宁宫,得到消息的御宁宫的掌令内侍已经迎了出来,看到我和刘启,一颗含泪跪在地上,失声痛哭道:“皇上,贵妃娘娘,皇后娘娘已经……无力回天了……” 虽然做好了一些思想准备。 我还是被这消息惊得,浑身一颤。 情不自禁地向刘启望去。 刘启伸出大手,握住我的右手,却不说话,只是大步向殿内冲去。 御宁宫的内殿,皇后虚弱地躺在异常宽大的紫檀大床上,那憔悴地有些陌生的脸,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地双眸让我忽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悲痛。 刘启带着大家冲入殿中地时候。 皇后的榻前只有两名宫女跪在地上,三名御医正垂头丧气地立在外殿,等候着刘启的御驾。 刘启来到殿中便直奔内殿的皇后而去倒另正要上前请安的三名御医无所适从,只好悄悄地随着一众内侍和宫女留在了外殿。 皇后被刘启的脚步声惊动,挣扎着向外殿望来,正好看到了刘启匆匆闯入殿中,失神的双目登时闪过一丝令人感到心颤地异彩。 看到皇后挣扎着要起身,刘启快步冲到榻前。 一把扶着皇后,低叹道:“皇后,你……朕来的有些晚了!” 我这时也上前,含泪笑道:“娘娘,几日未见,竟然瘦成如此模样。 实在令绾秋心痛啊!” 皇后被刘启揽在怀中,似乎恢复了不少精神,这时闻言,回头望着我,感激地笑道:“绾秋妹妹,难得你来看我这将死之人,皇上回宫这半年,你是威仪蓝看望我这可怜人的,真是该谢谢你才对。 ” 我看着眼前虚弱的皇后,眼前却不断地闪过从前皇后那雍容端庄的身姿。 和带着意思狡诈的笑容。 心中不断地感叹着世事的无常,从前皇后可曾会想到今日这样凄凉的一幕? 刘启这时脸色却阴沉了不少。 他抬眼看着皇后起淡淡地笑容,冷冷地问道:“这些日子,除了绾儿竟然没有人前来看望过皇后?” 跪在床边的一名小宫女闻言,悲声低泣道:“除了贵妃娘娘偶然过来看望,其他娘娘并没有来过。 ” 我闻言,不觉皱眉道:“前些日子,我曾吩咐瑜嫔过来照拂一下,难道她竟然没有前来?” 那宫女看了一眼刘启怀中虚弱的皇后,小心地含泪点头道:“前段时间,瑜嫔娘娘的确是每日派了一名嬷嬷送来一品菜式进给娘娘。 只是,不到五日便不见再来,瑜嫔娘娘本人并没有来过御宁宫。 ” 刘启闻言,双眉微微一挑,揽着皇后病弱的娇躯,低叹道:“都是朕不好,令皇后受了委屈!” 皇后这时的状况,似乎更加不好,额上渗出一层细密地冷汗,脸色更加苍白,却还是挣扎着道:“皇上……青儿能看到你,已经……很满意了……皇上……日后我们一起再去洛阳宫赏花……” 说到这里,皇后的声音渐渐微弱起来,直到最后微不可闻,我心中一寒,正要上前,只见刘启浑身一震,骇然失声道:“青儿!青儿!” 他话音未落,两行热泪已经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看着皇后脸上那渐渐凝固的笑容,我的心登时一沉,低叹一声,轻轻跪下,含泪道:“皇上,娘娘已经?” 刘启轻轻将皇后扶回床上躺好,这才含泪望着我,点头道:“想不到青儿竟然……” 我忙起身扶着刘启,柔声道:“皇上,娘娘已经去了,从前那些事情就算了吧。 ”刘启看着我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守在御宁宫内的一百多名内侍和宫女得知皇后已经薨逝,都放声痛哭起来,大概是被这震耳的哭声搅得有些烦乱,刘启扶着我,看了皇后一眼,便要转身离开。 一只守在旁边的御宁宫掌令,却忽然上前跪在刘启脚边,失声道:“陛下,奴婢昨日在皇后换下的被褥中发现了一些御宁宫中不该有的东西。 ” 刘启闻言脸色大变,厉声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掌令内侍,小心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双手捧给刘启愤然道:“这是奴婢在皇后的床褥下面发现地,皇上,皇后病弱多时,又一向与人无争,想不到竟然有人这样恶毒,皇上!” 刘启冷哼一声,一把抢过那纸包,打开看时才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打扮成皇后模样地木偶,木偶头上赫然地插着一根闪着寒光的银针! 看着那刘启手中地木偶,我心中暗自冷笑起来,看来那吴嬷嬷做事果然利落! 第三卷 兰心 第七卷 寒宫 第一章 月上中天颜色好【1】 第七卷寒宫 第一章 月上中天颜色好【1】 刘启狠狠地将手中的纸包摔在地上,向身后的赵信厉声喝道:“皇后薨逝,传礼部官员和刑部官员立刻到慎思殿见驾!另外陈惠的永福宫,立刻不得任何人出入,宫内所有人等没有旨意均不得随意走动!” 说毕,转身便登上侯在殿外的肩舆,匆匆向慎思殿走去。 只余下皇后的尸身孤零零地躺在床上,这时的御宁宫中哭声一片,一些掌令内侍已经匆匆派人前往各宫传谕皇帝刚才的命令。 殿外,晴朗的天空在阳光中愈发地明亮起来。 我扶着身边的珠儿,步履蹒跚地来到御宁宫的外殿,呆呆地看着那些悲痛的内侍和宫女们手忙脚乱地把所有红色的装饰换成一片刺眼的白色。 往日华丽雍容的御宁宫这时已经被一种巨大的悲痛淹没。 我有些无力地坐在西殿的南炕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中有些恍惚,皇后终于用这种早已料到的结局结束了李氏家族在朝中的最后一点影响,我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复杂和惶恐。 这样的结局究竟能个我带来些什么呢?我所有的角逐,又能得到什么呢? 思忖之间,只听不知何时从新赶回来的赵信在我耳边低声道:“娘娘,皇上说您身体不好,皇后这边,奴婢看着便好,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 我闻言,这才勉强点头道:“皇上那里怎么样了?这里留你一人,我实在不放心啊。 ” 赵信担忧地看着我。 小心地躬身道:“娘娘放心,这里奴婢已经有所准备,娘娘脸色不好,还是先行回宫休息为好。 若是娘娘有个什么闪失,皇上又当如何自处?眼下瑜嫔娘娘和皇后娘娘同时出事,这已经令皇上分外难过了。 ” 我看这跪在地地上换上浑身重孝的赵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点头道:“也好,我先回宫休息片刻。 等下再过来吧。 ” 听我这样说,赵信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闻言立刻命令两名内侍扶着我登上肩舆返回丹凤宫。 回到宫内,刚刚有来地及换下珠儿拿出来的孝服,便听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剧目望去时,却看到陈惠带着几名随身的内侍和宫女脸色狠厉地冲了进来。 她身后一名小宫女想要拉住她,却被她一掌推开,重重地摔倒在地。 看她如此怒气冲冲我心中冷笑一声,便迎了上去。 盯着陈惠那几乎满是怒火的双眸,我冷冷地打量着她,点头道:“妹妹接到皇上的圣旨没有?皇后忽然薨逝,朝中纷乱,我们也该各安其所。 不要令皇上在这种情况下分心担忧!” 陈惠狞笑一声,厉声道:“皇后死了你这贵妃恐怕是最开心的了,这么反咬一口,小心陈惠在皇上面前告发你!” 我按捺着心中地怒火,冷冷地向陈惠笑道:“这样说来,瑜嫔是已经接到皇上的旨意了?” 说毕。 立刻向身后地王胜厉声道:“去把瑜嫔带回宫中去,没有皇上的命令,不许她擅自出来!” 我话音刚落,四名围在陈惠身边的丹凤宫的内侍,立刻上前拉着陈惠便向外走去。 陈惠尖叫着推开这些内侍,厉声道:“白绾秋,你凭什么动我?!” 我看着陈惠忍着上前动手的,怒道:“一个小小的嫔,竟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放肆!好吧,你不是想知道吗?本宫就告诉你!” 说到这里。 我起身来到陈惠面前。 咬牙笑道:“有什么话你还是去向皇上说吧,我这里。 你便是说了也没用啊。 如皇后薨逝,宫中纷乱,皇上既然下了圣旨便是必定有皇上的道理,我们宫里地姐妹自然是要谨遵圣旨,协助皇上度过这几日才对。 ” 说毕,转身便便向内殿走去,口中同时吩咐道:“王胜,把瑜嫔娘娘送回永福宫,瑜嫔不尊圣旨,擅自乱闯,本应廷杖二十,只是捻起如今心志不稳,暂时免去廷杖,立刻回宫闭门思过!” 王胜看了我一眼,立刻命令早已在殿外候命的刑房内侍拉着陈惠便向外走去。 陈惠闻言没有想到我竟然当真对她使用廷杖酷刑,又气又怒,却又不敢再胡乱顶撞,只是厉声泣道:“白绾秋,你竟然对本宫如此狠毒,擅自动刑,皇上知道了必定不会饶你!” 我冷笑一声,示意王胜立刻把她拉下去,这才转身向内殿走去。 陈惠被王胜带着向永福宫走去。 这时,只见贤妃、德妃、梅嫔等人都身穿孝服,神色慌乱地结伴而来。 看到陈惠被王胜带走,她们的脸色都同时一变。 这时除我这贵妃之外,就是德妃的位份最高,她看着被带走的陈惠,脸上淡淡地笑了笑,望着我,点头道:“瑜嫔妹妹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贵妃娘娘如今确实应当好好管教才对。 ” 我冷冷地看着来到殿内的众人,淡淡地点头道:“大家先坐吧,皇后忽然薨逝,皇上已经召见礼部官员准备国丧,宫中如今正是诸事纷乱之际,大家都要谨遵皇上谕旨,不作出再让皇上难过的事情来。 ” 德妃这时看了一眼其她两人,悲痛地叹道:“前日还听说皇后身体略好了一些,我这做妹妹的正要过去看看,想不到就……唉!” 贤妃看着神色悲痛地德妃,也含泪点头道::“真是呢,皇后如此年轻,本来我还以为过些日子,皇上的气消了,皇后自然还会同往日般重掌后宫,想不到……” 梅嫔看着我,点头叹道:“皇上如今怎么样?娘娘亦要保重身体才是。 ”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梅嫔,心中暗自感叹,点头道:“皇上虽然伤心,但是情况还好,大放心便是。 ” 说到这里,梅嫔也黯然地叹道:“皇上没事,是大家的福气,娘娘如今已经是掌领后宫之事,如今状况下更要多多保重。 ” 我感激地向梅嫔点头道:“如今宫里的事情实在纷乱,还要众位姐妹一起帮忙才好。 ” 这时德妃忽然点头叹道:“想不到李氏一族在宫中的权势竟如此彻底地消亡了,想来太后当初以贵妃的身份被尊奉为太后,恐怕完全没有想到今天地状况吧?” 第三卷 兰心 第七卷 寒宫 第一章 月上中天颜色好【2】 第七卷寒宫 第一章 月上中天颜色好【2】 听贤妃忽然这样说,众人立刻下意识地向我望来,毕竟眼下我是唯一的贵妃了。 贤妃这话,绵中带刺,令人几乎无法反击。 我做出一副悲伤的样子,点头拭泪道:“想到从前皇后对我们大家的照顾,就让人难过,。 唉,想不到如此盛年竟然就这样走了,实在令人伤心啊!” 看我拭泪,其她人都假意拭泪,德妃也忍不住含泪道:“皇后一向仁厚,如今早逝真是令人想不到啊!” 贤妃看了一眼神色悲伤的德妃,端起身边的热茶轻轻地呷了一口,微微叹道:“贵妃如今掌令后宫,更要保重凤体才是。 后宫之中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娘娘身上,实在叫人心疼。 ” 我叹了口气,点头道:“我倒没什么,只是担心皇上身体出现什么闪失,这点还要拜托众位姐妹一起照顾皇上。 ” 梅嫔这时点头道:“娘娘放心,我们自然是要照顾好皇上的身体的。 ” 我点了点头,叹道:“濯儿险些遭人毒手,如今又是皇后的大丧之期,大家还是尽量不要纠缠皇上,让皇上安心休息,如此,绾秋便十分感谢大家了。 ” 德妃和贤妃脸色登时一沉,德妃勉强点头道:“贵妃所言极是,我们自然明白,只是皇上若是宣召,我们亦不能抗旨啊。 ” 我闻言心中冷笑,脸上却认真地点头道:“这个。 皇上若是宣召,自由绾秋处置,众位姐妹为了皇上的身体,忍耐几日想必还是做得到地。 ” 在场几人闻言,便无法再说什么,只好都同时沉默了下来。 我闻言点头道:“今日起,宫中的宴饮和歌舞都要暂停。 另外这几日,外臣也要进宫祭奠。 大家把宫里的人都管好了,不要出了什么难看的事情,到时候,若是果真惹了皇上龙颜大怒,我也无法保得住大家。 ” 德妃闻言,淡淡地看着手中的茶碗,点头叹道:“这几天的事情。 大家都明白,贵妃娘娘放心便是了。 至于外臣进宫祭奠,我们这些宫里的宫女和内侍们又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自然明白地!” 我按捺这心中的怒火,懒懒地摇头道:“天色不早,大家都会去准备吧,晚上还要守灵,早些休息。 用过晚点我自会命人前去接大家前往灵堂。 ” 贤妃笑了笑,上前行礼道:“正是如此呢,贵妃也该早些休息,我们这些人,想来大丧期间除去守灵,也不会有什么多余地事情。 只是贵妃诸事繁忙,更要保重了!” 说毕,向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带着众人转身离开。 旁边的珠儿听着她们这番唇枪舌剑,有些按捺不住,这时看他们离开,只好上前不满地道:“娘娘,她们说这话太可恶了,皇后那么可怜,她们就难道没有一点同情之心?” 我轻呷了一口最刚端上来的新鲜龙井。 点头笑道:“皇后薨逝。 这正宫的宝座哪个不眼红?她们啊,既有存心看热闹的。 也有借机依附的,更有窥视皇后宝座的。 如今我是贵妃,皇后之下便是我们了,这段日子,恐怕所有人地眼睛都会盯着这里,你们大家都要一万个小心地应付。 ” 珠儿闻言,一边扶着我在南炕上坐下,一边拿来引枕服侍我躺好,看到屋内无人,这才皱眉道:“娘娘难道就不想争一争这皇后之位?虽说不是嫡皇后,终究都是母仪天下啊!这样的话,小殿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被册立为皇太子,那样,我们在这宫里才是真正地安全了呢!” 我捻了一块点心,摇头道:“世上没有绝对的安全,你们还是都要小心才对。 ” 小婵这时端着一个描金的黑漆匣子进来,向我笑道:“赵信公公派人把大丧期间各种事项和人员的名单给娘娘送了过来。 另外皇上命人将太后那份龙井也给娘娘送了来,说是给娘娘提神用的。 ” 我闻言,看小婵还穿着一见月白色宫锻夹衣,还没有换上粗麻布制成的丧服,不觉皱眉道:“先下去把衣服换了,被外人看到,我也保不住你!” 小婵闻言委屈地看这我,含泪道:“奴婢正要去领丧服,所以才换了这件,娘娘怪罪的话,奴婢颗冤枉死了。 ” 我其实也没有心思当真去责备她,只是有些担心罢了,这时闻言,也只好点头示意她先出去。 小婵刚退出殿外,便听王胜在外殿禀奏道:“娘娘,田良人在殿外侯旨。 ” 自从回宫之后,田柔几乎很少前来丹凤宫,似乎是有点不敢前来擅自攀附,我们之间反到生疏了一些。 这时见她忽然前来,便知她是来探听情况地了。 或许是有意避开德妃她们吧。 我怔了怔,看到王胜还在外殿等候,忙起身向殿外笑道:“妹妹快些进来吧,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说毕,只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匆匆传来,举目望去时正好看到田柔穿着一身簇白的丧服,不安地走了进来,看到我时,忙上前福了一礼,低声道:“田柔见过贵妃娘娘。 ” 我忙上前拉着她的手扶她起来,点头道:“最近可好?有些日子没看到你,怎么不来坐坐?” 田柔勉强笑了笑,低声道:“前段时日,田柔身子不好,就没大走动。 早先听说濯儿险些遭人毒手,本来是要来看看的,后来听说娘娘不在宫中,便没有过来,然后便是皇后薨逝,想到娘娘事多,也就不好前来打扰了。 ” 看着她小心翼翼,又有些寒酸地样子,我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点头道:“德妃她们刚刚来过,哪里说得上打扰呢。 ” 田柔小心地看了我一眼,微微笑道:“田柔前来见过姐姐,不为别的,这几日新做了两件小孩子的衣服,一点心意姐姐就勉强收下吧。 ” 我叹了口气,示意珠儿接过东西。 端了新鲜的龙井和新制的点心上来,这才笑道:“这是今年最新的龙井,妹妹那里恐怕还没有拿到,不妨从我这里取些回去。 ” 田柔闻言,感激地笑道:“姐姐的心意田柔领受了。 ” 想到当初田柔在永巷中仗义相助的一幕,我有心帮她,却不好随便许诺,只是笑道:“皇后薨逝,宫中的事情着实纷乱,我一人多少难免疏漏,所以,想请妹妹帮忙在寝殿内多留几日,帮我照看濯儿,待丧期过了,妹妹再回宫去。 ” 第三卷 兰心 第七卷 寒宫 第一章 月上中天颜色好【3】 第七卷寒宫 第一章 月上中天颜色好【3】 听到竟然可以在皇帝的寝殿内居留,田柔原本暗淡目光的双眸立刻猛地一亮,望着我讶然道:“这……恐怕不大好吧?” 我微微点头叹道:“濯儿被人下毒尚未痊愈,加上大丧期间各王妃、公主、诰命,都要进宫行礼祭奠,内中是事情纷乱复杂,加上濯儿我又难以放心,所以才要请妹妹过来帮我。 别人呢都顾着自家的体面,我也不好意思用人家,妹妹同我乃是患难的交情,想必不会有这种忌讳,所以我才这样想。 ” 田柔自从进宫六七年,都没有机会走进过皇帝的寝殿,这时闻言早已兴奋的难以自己,不觉含泪笑道:“真是托了姐姐的福气,不然小妹恐怕永远都没有机会走进皇上的寝殿了。 ” 我笑了笑,看四下无人,点头道:“这次妹妹若是有福分被皇上再次宠幸,也算我这做姐姐的报答当日永巷仗义之情了。 ” 田柔闻言羞得脸色通红,窘迫地垂首道:“大丧期间,如实如此,恐怕是不和规矩了。 ” 我摇头笑道:“那倒不是非要你立刻承宠,只要皇上能重新想起你来,那便行了,大丧之后,我再安排你侍寝,如此才是妥当之策。 ” 听我说到这里,田柔已经感激地泪流满面,没等我把话说完,便已经跪在地下,低声泣道:“姐姐大恩大德,田柔生生世世不敢忘记!” 我忙上前扶她起来,口中叹道:“我的心意虽然对其他人未必有几分是真地。 但是对你却是感念当初永巷之中的那份情意。 当初你是冒着性命之危的,我心里恐怕是要感激一辈子的。 ” 田柔闻言,定定地望着我,好半晌才点头道:“姐姐,田柔进宫数年,看尽了冷眼,只有姐姐一人不嫌田柔失宠之身。 姐姐的大恩,田柔便是今生也报答不完了。 ” 我叹了一口气。 示意她坐下,这才点头道:“妹妹回去先把随身的东西收拾好了,等明日天亮后,我会派人去接了妹妹前往皇后的梓宫,击败了皇后,然后在来寝殿帮我。 只是,过夜时还是要在回来。 你也知道嫔妃没有旨意是不能留宿寝殿地,白天你在寝殿帮我,总是可以见到皇上的。 ” 我说到这里,田柔已经感激地不知说什么才好了,只是一个劲地拭泪。 旁边,她随身的一名宫女,上前跪在地上,重重地叩头道:“奴婢杏儿。 替我家两人,给娘娘叩头,谢过娘娘的恩德!” 我忙上前福气她,向田柔叹道:“究竟皇上那边是什么意思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余下的事情,还要看妹妹自己的了。 ” 田柔闻言。 点头道:“娘娘已经为田柔想尽了办法,若是田柔自己把握不住,那便是命该如此了。 ” 我点了点头,叹道:“天色不早,妹妹早些回去准备,这几天你亦要辛苦一些了。 ” 田柔闻言感激地道:“能帮着娘娘做些事情,是田柔求之不得的事情呢。 ” 我点了点头,向进来服侍地小婵吩咐道:“去把前日尚宝司拿来的那个紫檀匣子拿来,看看有什么合适的,给田妹妹拿些。 也好在皇上面前不至于太过寒酸。 只是记得不要太过华丽,大丧期间。 若是触怒了皇上反倒不好。 ” 田柔闻言便要起身推辞,我忙笑道:“日后妹妹得了宠爱,不要忘记今日的这点情意便是,那些身外之物算不得什么的,若是推辞,便是见外了。 ” 田柔这才勉强上前挑了一对鎏金点翠珠钗,两枝碧玉簪,两对鎏金梅花点翠簪,这才向我躬身道:“田柔谢过娘娘赏赐,如此已经十分贵重了。 ” 我点头叹道:“我这里的大多是赤金首饰,只是这几件鎏金的,不然多给你几件挑挑。 ” 田柔按我神色露出一丝疲惫,忙躬身道:“天色不早,田柔也该回去准备,娘娘也当好好休息才是。 ” 我这时折腾了一天,当真有些累了,只好懒懒点头道:“我就不送你了,明日自会派人去接你的。 ” 田柔这才带着那随身地小宫女,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大殿。 看她们推出殿外,珠儿忙上前扶着我在凉榻上躺下,又拿来美人锤替我锤着腰,我这才感到放松了不少。 珠儿,看我正在闭幕养身,不觉低声道:“娘娘可要拿些点心?” 我摇头道:“什么时辰了,快要摆膳了吧?” 珠儿抬眼看了一眼外殿的天色道:“娘娘先躺着罢,传膳的时候再起来。 ” 我点头道:“等下把刚送来的那套素白色的宫裙拿来,等下换上,丧服你还得多准备几套。 ” 珠儿忙点头道:“娘娘放心,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的。 ” 我点了点,翻了个身,躺得更舒服了一点,低声道:“大哥几时进宫?你去问过赵信没?” 珠儿小心地低声道:“将军后日随武将们进宫行礼,娘娘可要见他?” 我点头道:“大哥就不见了,大嫂若是进宫来,你记得带她来见我。 ” 珠儿答应一声,小心地道:“娘娘今日为何竟然让田良人也来寝宫?皇上这番心意岂非白白浪费了?” 我早已知道她要问这个,不觉摇头笑道:“如今我既是贵妃,又有了濯儿,如今又奉旨在皇上地寝殿过夜,已经不知有多少人嫉妒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用田柔分散一下,未尝不是好事。 何况白天皇上回不回来都是两说,大丧期间本就繁忙,加上其他国事,能每日会寝殿休息就算不错了。 ” 听我这样说,珠儿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娘娘总是喜欢吓人,真是叫人受不了!” 我闻言笑骂道:“死丫头,这也算吓人?你的魂都飞了不知多少次了!” 说毕,重新躺好,不再和她说笑。 珠儿见状,忙将花隔内的帐子放了下来,轻轻地退出了内殿,小心地守在花隔外。 我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暗自思忖起来:左枫和若烟的事情恐怕短时间内是无法实现了,只能等到国丧之后再为他们指婚了。 想到这里,眼前不禁闪过左枫那俊逸的面庞和那深邃的目光,心中不觉猛地一痛,再也控制不住地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第三卷 兰心 第七卷 寒宫 第二章 好风如水伴花眠【1】 第七卷寒宫 第二章好风如水伴花眠【1】 看着眼前华丽的皇帝寝殿,我呆了呆才怅然地叹了一口气,正要重新躺下,只听,王胜在花隔外小心地禀奏道:“娘娘,内府管事前来向娘娘奏领乾元殿、大明殿、以及昭明宫、端华宫、景阳宫等各宫殿的批白所需银钱以及宫内大丧所用帐幔,丧服所需缟麻等物的银钱共用去白银五千两,请娘娘准奏。 ” 我闻言,接过折子看了一眼,隔着内殿的竹帘点头道:“把单子上的各项明细写清楚,只要都和规矩,先去内府领了银子便是,详细的,我等下再看。 ” 我还是第一次真正地管理这种宫廷的大型礼仪活动,心中未免紧张。 旁边的赵信见状忙小心地道:“这些东西原本就是按制而行,娘娘只要按着规矩办,就不会出什么大事。 ” 我闻言微微放心了一些,却还是淡淡地点头笑道:“难得你提醒我,这些事情都是国家大器,若是处置不好,便是朝廷面上无光的事情了。 ” 王胜恭敬地躬身笑道:“这个倒不难,宫内的事情皆有规章可循,娘娘只需看着一些便是,只是这些事情大多繁杂,娘娘要紧的还是保重身体。 ” 我点头笑道:“原是如此呢,我亦没有经验,就恐出了岔子不好向皇上交代。 既然如此,命进来回事的人,皇上的意思是要诸事从简,梓宫内的随葬之礼就按着先太宗皇后的丧仪去办便是,其他地还是我回了皇上再说吧。 ” 王胜闻言。 忙恭谨地应了,这才退了出去。 他刚退下,便见珠儿进来道:“娘娘,天色不早,晚膳已经摆了上了。 ” 我闻言,忙起身在珠儿和小婵的服侍下换好了衣服,重新梳洗了。 这才来到西殿,准备用过晚膳后。 立刻前往停着皇后梓宫的御宁宫守夜。 今晚是大丧的第一晚,难免要大起全部精神来应付。 来到西殿,便看到迎面一张大膳桌已经摆了整整一桌的膳食。 旁边服侍我进膳的小内侍上前禀奏道:“娘娘,今日皇上谕旨,大丧期间娘娘诸事劳烦,所以命御膳房每日给娘娘另送来荤素各三品,加上贵妃的三十六品菜式。 一共是四十二品。 ” 我看着满桌地膳食,点头叹道:“国家虽然富足,可是也不可轻易养成浪费奢靡的习惯,既然皇上另赏了六品,那便送明日起把本来地三十六品减去六品罢。 ” 旁边的小婵闻言,忙出去将我的旨意传给侯在外面的尚膳司,这才回来服侍我用膳。 叹道:“娘娘总是不想着自己。 ” 旁边珠儿小心地替我添了一小碗粳米饭,轻轻叹道:“娘娘。 这些事情还是日后再说吧,如今还是先用膳吧。 ” 我闻言笑了笑,匆匆就着燕窝鸭丝汤用了一碗粳米,又吃了一个如意卷,便洗了手登上守在宫外的肩舆便向御宁宫赶去。 再次来到御宁宫时,原本华丽庄严的大殿已经笼罩在数不清白色之中。 到处都可以听到不时传来的哭声和隐隐地抽泣,三百六十名僧尼正分别在东西侧殿念诵着,超度亡灵。 停在御宁宫正殿以金丝楠木制成地棺椁正无声地注视着我,那还没有绘制完成的涂金龙凤纹饰在渐渐明亮起来的灯光中闪烁着说不出的光彩,将我看的心中暗自一怔。 这时,只见德妃带着宫中一众嫔妃,从后殿出来,向我行礼道:“臣妾等见过娘娘。 ” 我看着满身缟素的众人点头道:“宫里到处都是烛火,大家小心些,今晚乃是第。 一切顺利的话。 我们都有好处。 明晚便有礼部负责,无需劳烦大家了。 ” 德妃闻言打量了一眼正在涂金的棺椁。 点头道:“娘娘放心,大家自然都明白地。 ” 我看了一眼德妃身后的众人,发觉陈惠并没有过来,不觉向身后的王胜道:“瑜嫔为何不见?” 王胜闻言,脸色一变,小心地道:“瑜嫔娘娘前日在宫中不小心受了伤,加上正在禁足所以便没有过来。 ” 我闻言转身来到后殿,一边扶着珠儿,在贵妃榻上坐下,这才点头道:“好好的在自己宫中怎么会受伤?” 王胜干笑着看了一眼贤妃,小心地陪笑道:“这个,奴婢不敢说。 ” 我闻言冷冷地点头道:“说吧,若是你敢撒谎,正好,可以陪着敬懿皇后,在九泉之下继续尽孝了。 ” 王胜闻言吓得一软,跪在地上正要开口,便听贤妃淡淡地道:“听说瑜嫔妹妹被皇上责罚之后,回到宫内一心赌气要自杀,幸好被宫里的人救了下来,没出大事,皇上还派人去看了看。 ” 我看着电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不过今日总是大丧的第一天,若是不来,太不和规矩,朝廷地体面岂非不要了?” 说毕,我向侍立在旁边的王胜吩咐道:“去把瑜嫔请来,要她好歹坚持了这,改日我再命人好生过去服侍她。 ” 王胜闻言,立刻答应一声,便转身去了。 我这才冷笑道:“这段时间宫里的事情接连不断,先是濯儿险些被人害死,如今皇后又忽然薨逝,大家也该互相体谅。 现在皇上既然命我暂时掌领后宫,这规矩便是第一要紧的。 ” 这时只听赵美人在人群中低低地道:“今日曾听说皇后薨逝后,曾在皇后宫中发现了魔魇之物,这可是惊天的大事,娘娘难道不知?” 我脸色冰冷地摇头道:“这种大事,自有皇上处置,胡乱听信谣言,可别怪本宫按规矩处置!” 我刚说完,便听殿外传来一阵唱报:“皇上驾到!” 声音未落,便见刘启穿着明黄色绣龙袍,头戴黄金折翼冠,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大家这时都没有料到刘启会忽然出现,一时来不及到殿外迎驾,只好在殿内行礼。 看我正要躬身行礼,刘启上前一步,轻轻挽着我,点头道:“绾儿,这几日,宫内的事情就权交给你了,濯儿的事情朕已经命人仔细查证,忙过这两日,必定还你一个公道。 ” 我看着刘启有些憔悴的面庞,暗自叹了口气,点头道:“皇上还是休息一下再回寝殿吧。 ” 刘启却并没有理会我的话,而是望着我,点头道:“明日诰命们进宫,白将军的夫人想必也会进来,你们正可好好见上一面。 ” 我闻言心中一动,忙点头叹道:“臣妾还没有见过嫂子呢,难得皇上惦记着。 ” 第三卷 兰心 第七卷 寒宫 第二章 好风如水伴花眠【2】 第七卷寒宫 第二章好风如水伴花眠【2】 刘启闻言,也点头叹道:“朕十分感念武成侯对朝廷的功勋,所以也想亲自见见这位武成侯夫人,绾儿你不妨好好招待一番,也是朕对于功臣良将的抚慰。 ” 我忙躬身谢道:“臣妾先替我家嫂嫂谢过皇上大恩了。 ” 刘启摆手笑道:“既然是头次见面,你也要好好备些表礼,免得失了体面。 ” 说到这里,他这才回头看着殿内的一众嫔妃摆手道:“绾儿,今晚就要你多费些精神了,若是承受不住,便立刻传御医进来,朕也还放心。 ” 我笑了笑,点头道:“皇上,如今皇后薨逝,不妨将太后接回宫中主持大局,如此一来,有太后在后面提点我也能松口气。 ” 这些日子,关于太后被幽禁在洛阳宫的事情,已经开始渐渐在民间传开,一些士绅已经向当地官府上疏为太后求情了,若是再拖下去必然又是一番纷争。 只是眼下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接回太后又无损与刘启的脸面。 如今皇后忽然薨逝未尝不是一个挽回颜面的机会。 而且无论太后回不回来,她早已不是当日被刘启安心尊奉的皇太后了,即便是回到宫中也会再有往日的气象了,说不定还可以被我好好利用一番。 听我提起太后,在场的众人脸色都同时一变,德妃勉强笑道:“贵妃的话,未免有欠妥当。 太后当日甘愿附逆安王,皇上已经十分仁德,没有妄加追究。 若是接回宫中如何向那些因不甘为安王所辱而殉国的朝臣们?” 旁边有些按捺不住地赵美人这时不顾礼法地越众而出,向刘启盈盈一礼,微微笑道:“贵妃仁厚,皇上若能接回太后,宫里自然会再回从前一般和睦。 ” 她这样不顾礼制地抢了站在刘启身前的德妃和贤妃的风头。 贤妃立刻冷冷地道:“赵妹妹,这里乃是皇上和贵妃说话。 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你也太没规矩了!” 赵美人脸色一变,还没有开口,便听刘启若有所思地点头道:“绾儿,幸好你提醒,不然朕还真的没有想到。 ”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轻轻笑道:“今晚大家还要守夜。 如今这御宁宫又是不吉之地,皇上还是尽早回去为好。 ” 说毕,向侍立在刘启身后的赵信吩咐道:“皇上若是没事还是不要来这里地为好,这种地方毕竟不吉。 ” 赵信闻言忙躬身道:“奴婢明白,只是今日皇上乃是要祭奠皇后,行过礼后便不会再过来了。 ” 刘启这时牵着我的手点头道:“绾儿,朕先回宫了,你今晚也要好生保重。 ” 我笑了笑。 带着众人将刘启送出殿外,看着他上了肩舆,向寝殿走去,这才转身回到御宁宫地后殿。 扶着珠儿重新在紫檀罗汉椅上坐下,我看着德妃和贤妃笑道:“你们都先下去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上半夜。 下半夜由你们来罢。 ” 德妃闻言笑道:“我们怎好这样去睡,倒让娘娘替我们看着?这未免……” 贤妃这时也点头道:“不妨这样,娘娘尽管去休息,这里呢,上半夜由妹妹来看着,下半夜便有德妃姐姐看着,我们姐妹轮流在此,娘娘总该放心才是。 ” 我闻言,摇头道:“终究今日都是敬懿皇后的头夜,我还是留在这里为好。 也算是对敬懿皇后的一点心意罢。 ” 德妃闻言。 勉强笑道:“不知娘娘准备命哪位妹妹陪娘娘一起守夜呢?前面的棺椁实在碜人那。 ” 我想了想,笑道:“若是不嫌弃。 田良人留下陪我到亥时,其余的你们自己安排,看着办吧。 ” 听我这样安排,众人都纷纷起身前往位于御宁宫后早已准备好的临时下榻之处。 看到赵美人也转身准备离开,我淡淡地点头道:“赵美人先留一步。 ” 赵美人闻言惊讶地看着我,有些慌乱地道:“娘娘有什么事情?” 我一边示意田柔在我身边坐下,一边冷冷地笑道:‘赵美人,刚刚你做下的事情不会立刻就忘记了吧?“ 赵美人闻言,怔了怔,才上前跪下,慌乱地道:“臣妾一时因牵挂太后地事情,才情急了一些,娘娘恕罪!”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赵美人,忽然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她时,曾经听说的那那件事,不觉摇头道:“我听说你极擅歌舞,可是真的?” 赵美人的脸色随着我的话,登时没了一丝血色,却还是勉强平静地道:“不过在家中时曾学过,进了宫便没有再练过,早已生疏了。 ” 我淡淡一笑,点头道:“刚才你不顾宫中规矩,真是好打的胆子,我这里既然掌管着宫里的大小事情,这责罚总是难免地了。 ” 赵美人有些诧异地抬头望了我一眼,忙又垂首道:“赵雯愿意领受责罚,只求娘娘从轻一些。 ” 我看她如此顺从,心中大感惊异,不觉点头道:“既然如此,便罚你十天的禁足,从大丧之后算起吧。 ” 赵美人闻言,却小心地陪笑道:“臣妾在毓华宫的东殿,安王作乱时,毓华宫因为离着宫墙近,所以被乱兵砸裂了很大的缝隙,臣妾原本向德妃娘娘说过此事,却一直没有什么消息,只好来求娘娘。 ” 我闻言,想了想,向身边的王胜皱眉道:“这件事怎么我不知道?” 王胜闻言,急忙躬身道:“奴婢并没有听说此事,想来是下面的奴才们没有报上来,也未可知。 ” 我闻言,向赵美人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便暂时办到承安宫东侧殿吧,那里没有主位,只有修容郑氏一人,你搬过去,也可同她作伴。 ” 赵美人闻言脸上登时难掩喜色地福身行礼,感激地道:如此,赵雯真是谢谢娘娘地大恩了。 “ 我这时才发觉赵雯似乎比我当日初见她时憔悴了不少,想来深宫寂寞,初入宫便大得宠爱,在忽然失宠之后更加强烈地失落,想来更加令其难过吧。 想到这里,我也忍不住低叹道:“当日一宫同住,何必如此客气?” 第三卷 兰心 第七卷 寒宫 第二章 好风如水伴花眠【3】 第七卷寒宫 第二章好风如水伴花眠【3】 赵美人闻言有些落寂地笑了笑,无神地叹了口气,点头道:“娘娘当日便给赵雯映像极深,虽然无法测知,却深感娘娘乃非常人,今日果然如预料一般。 ” 我接过珠儿递过来的热茶,点头叹道:“妹妹当日那样得皇上看重,如今虽然冷淡了,可也比普通人强上许多。 ” 赵美人摇头苦笑道:“当日误信小人之言,如今悔之无用,只能在这冷宫中度此残生,我早已不做他想了。 ” 我闻言,看到她如此想方设法要搬离毓华宫,心中便猜此事大可能与德妃有关,只是赵雯碍于德妃权势,又没有十分的证据,不敢说出来。 这时也不觉叹息道:“妹妹被人陷害,实在令人感叹,只是皇上终究会知道事情的原委,到那时自然会重新恢复往日之情……” 说到这里,我自己都觉得这话太假,只好苦笑一声,点头道:“妹妹那里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开口便是。 ” 赵美人看了我一眼,垂首道:“臣妾并不缺什么,娘娘费心安顿,已经很令赵雯感激了。 ” 我闻言笑道:“其实皇上性子最是率真,妹妹将来若有机会,还是向皇上认真地认个错,皇上想必不会再介意什么的。 ” 赵美人闻言脸上微微露出一丝迷茫之色,想了想,这才释然一笑,点头道:“多谢娘娘提醒。 赵雯明白了,只是如今根本见不到皇上,有些话,便是想说也无从说起啊。 ” 我闻言也忍不住摇头叹道:“此事总要看天意了,不过机会只要抓住,就会有所转机,妹妹也无需太过着急。 ” 说到这里。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田柔,点头道:“若是不嫌。 就在我这里用些夜宵说说闲话,晚些时候再去休息,待德妃她们过来,便可回宫去了。 ” 旁边地田柔闻言也轻轻笑道:“正是呢,我们三人在此聊聊,也好枯坐在这里。 倒是德妃和贤妃们想必可以料到一出去呢。 ” 赵美人同田柔并不熟悉,这时只好勉强笑道:“眼看着大丧期间事情纷乱。 我本来是不想同娘娘说起此事,只是如今天气间暖,雨水渐多,每到下雨总受湿气难耐。 ” 田良人在宫中比赵美人更加窘迫,这时闻言勾起心事,不觉叹道:“田柔的处境比姐姐还差些呢,只是宫里历来如此,只能怪我们命运不济。 若非娘娘当日怜惜。 田柔哪有今日。 ” 我拍拍田柔有些冰凉的双手,点头叹道:“那些事情不说也罢。 ” 说到这里,珠儿端着一碟梅花酥进来,看到赵美人和田柔,忙福了一礼,笑道:“奴婢刚做出来的点心。 娘娘们都尝尝,夜宵恐怕稍后才能传上来,奴婢恐娘娘们饿了。 ” 我点头笑道:“去把刚进来的龙井拿些来吃,大家都尝尝新鲜。 ”珠儿闻言答应一声,躬身退了下去。 这时,赵美人微微皱眉道:“臣妾听说瑜嫔这次没有前来为皇后守灵,娘娘不知将要如何处置?” 我想了想,放下手里的点心,摇头道:“瑜嫔一时年轻气盛犯些错误,究竟日和处置。 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到时候大家也该帮着求求情才是。 ” 田柔闻言。 讶然道:“我听说瑜嫔竟然意图谋害濯儿,娘娘难道还要如此忍耐?” 我摇头道:“瑜嫔地事情。 弄得太大,如何处置,我也难一决定,只能看皇上的意思了。 ” 这时,只听找没压低声音道:“我听说,皇后薨逝后,曾经从皇后地衾枕中发现魔魇之物,这下恐怕不知要牵连多少人呢。 ” 我脸色一变,失声道:“这件事情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赵美人看我脸色大变,也忍不住骇然变色,听我这样问,慌乱地摇头道:“这个……我是听贤妃说起来的。 ” 我吃惊地道:“她怎么会如此清楚?这件事情不许再胡乱猜测,皇上自会定夺!” 看我脸色不好,赵美人脸色也有些僵硬,只好勉强点头道:“这个赵雯自然明白,娘娘放心便是。 ” 我这时被她弄的心神不宁,也无心再和他们纠缠下去,只好勉强点头道:“天色不早了,夜宵尚早,大家都先回里面休息一下吧。 ” 看我脸色不好,田柔和赵雯两人也不敢再乱说什么,只好起身告辞。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大殿的帷幔后,我悬着的心更加紧张起来,灯火昏暗地殿内,可以隐隐地听到前面僧尼们庄严的诵经声,数不清的黑色和白色帷幔更给这大殿增添了一种说不出的阴森。 看我脸色不好,珠儿和小婵忙上前扶我在旁边临时安置的罗汉床上躺下,珠儿又另外拿了一只引枕垫在我的颈下,又拿了一床薄被替我盖好。 这才小心地道:“这大殿夜里寒气重,娘娘多盖些为好。 ” 我摇了摇头,看着殿中摇曳的灯光,低声叹道:“皇后衾枕之中查出魔魇之物,只有皇上和我,以及少数几人知道,不知贤妃是如何得知的,想来真是令人担心啊!” 珠儿看了一眼小婵,低低地道:“娘娘是担心,我们当初找浣衣处地那个婆子?” 我摇头道:“那个到无所谓,只是贤妃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所以才觉得更加惊疑不定。 ” 说到这里,回头向珠儿道:“我独自躺着想想,若是有事尽管过来找我。 ” 珠儿闻言担忧地看了我一眼,这才将刚煮好的热茶放在罗汉床前的小几上,轻轻地退了出去。 想到刚在赵美人所言,我便有些隐隐地感到事情恐怕不是那样简单,看起来一点温和谦让的贤妃必然也在暗中谋算着皇后之位。 只是,她向赵美人忽然透露这种足可让无数人头落地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思忖之间,忽然想起,赵雯只是说在皇后的衾枕里发现了魔魇之物,并没有说究竟是什么,不妨我借机试探一下贤妃,若果真是她想要嫁祸别人,我正好可以借机利用。 毕竟,如今陈惠已经是被刘启定了罪地,虽然她借着皇后去世的机会,暂时躲过一劫,可是终究已经很难在恢复,目前,德妃和贤妃未必不会心生歹毒,我还是要小心防范才好。 第三卷 兰心 第七卷 寒宫 第三章 玉钗敲断清辉灭【1】 第七卷寒宫 第三章玉钗敲断清辉灭【1】 皇后的大丧过去之后,天气已经进入了七月,正是酷暑难耐的季节,用过午膳,热的睡不着,我便带着珠儿坐在丹凤宫后面的新建的假山上的紫云亭纳凉,由于假山上风大,珠儿特意拿了一件夹纱斗篷带着。 刚在亭内坐下,便觉浑身难耐的燥热被清亮微风登时便无影无踪了,精神为之一爽。 小婵将放在玛瑙盘子里冰镇好的酸梅放在我身边的小几,向我笑道:“这里果然凉快,娘娘何不命人在山下,隔着小风听起来,那才别有一番的味道呢。 ” 我看了一眼天上毒辣辣的太阳,点头笑道:“你去乐坊司,找两个吹得好的过来,在下面找个阴凉的地方吹起来,若是果真不错,便留在宫里伺候吧。 ” 小婵闻言,兴奋地吩咐了一名随行的小内侍前去传旨。 我看着小婵,点头笑道:“难得这里凉快,你们也借着机会休息一下,不用服侍了。 ” 小婵看了一眼珠儿,微微笑道:“这个不用娘娘吩咐,我们原本就不累的,那些个零碎活计都有粗使丫头去做的。 ” 我看着小婵,轻轻呷了一口冰镇的玫瑰香茶,点头笑道:“既然不累,就回宫去看看濯儿醒来没有,命保姆多喂些解暑的凉汤。 ” 小婵闻言,委屈地看着我,答应一声便要转身,便只听轻柔的凉风中隐隐地传来一阵悦耳的箫声,低沉哀婉。 随风传来,更觉悠扬,听地人心神为之沉醉。 听着那动人的萧曲,珠儿小心地道:“娘娘,瑜嫔如今被关在永福宫已经一个多月,皇上也没有什么旨意,娘娘难道没有打算?” 我看了一眼亭内的珠儿和小婵。 点头道:“这几日皇上一直不提此事,我也不好着急。 只是听说贤妃那里新换了两名内侍,先前那两名被皇上要去了,贤妃似乎有些不快吧。 ” 珠儿闻言,撇嘴道:“贤妃这几日可没少抱怨皇上不去处置瑜嫔,似乎她比咱们还着急呢。 ” 我微微一笑,心中已经明白了一些,只是还不能显露出来。 不觉点头道:“这几日贤妃和德妃可有什么动静?” 珠儿想了想,摇头道:“德妃似乎并没有什么举动,只是德妃的母亲前日进宫来给德妃送了一些东西,据说是南洋的上好珍珠。 ” 我含了一粒冰镇酸梅,冷笑道:“巴巴的跑进宫来送什么珍珠,真是巧了!” 珠儿担心地看了我一眼,皱眉道:“那我们一点动作都没有,会不会被她们得逞啊?” 我听着耳边那动人的箫声。 摇头道:“兵法常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以静制动。 究竟怎么办,我心中有数,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便是。 ” 这时,一曲停歇。 我故意叉开话题。 向珠儿笑道:“果然是好曲子,每人赏五百钱,不用上来谢恩了,这里也没有那么大地地方。 ” 珠儿闻言,正要去传旨,便见小婵满头大汗地上来,向我禀奏道:“娘娘,皇上过来了,娘娘快去接驾!” 我闻言,一边扶着珠儿向山下走去。 一边吃惊地道:“皇上今日不是在慎思殿吗?怎么这时会忽然前来?” 小婵担心地道:“皇上脸色不大好。 娘娘小心些。 ”我闻言点了点头,按捺下不安的心情。 匆匆向宫内走去。 甫入大殿便看到刘启脸色阴沉地坐在东殿地南炕上,旁边赵信的脸色也透着三分焦急和不安,这更令我吃惊不小。 因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我只好收起慌乱的心情,打起精神上前福身笑道:“皇上为何竟忽然前来?绾儿竟未及迎驾,实在罪过。 ” 刘启铁青着脸,起身在屋内踱步道:“你当日安排瑜嫔给皇后添置小菜,可曾再安排别人?” 我心中一动,摇头道:“当日瑜嫔说起每日要亲手为陛下准备御膳,臣妾才知其手艺不错,想到皇后病中,想来宫中口味必定烦腻了,所以才请瑜嫔也顺便替皇后准备一品菜式,也是有意让瑜嫔接近娘娘,将来和睦共事,却没想到娘娘还是……” 刘启看着我,皱眉道:“前些日子,朕在从皇后床褥下搜出的那些魔魇之物,已经仔细查证过了。 ” 我心中登时猛地一跳,失声道:“皇上提起贤妃,莫非……” 刘启看着我,沉声道:“那木偶身上的布料,有一种弹墨花绫的碎料,此物宫中并无,朕仔细派人查了。 去年只有贤妃家中,定安伯府中进过此物。 哼!想不到贤妃看起来一副贤德淑惠的样子,内地里竟然也是如此歹毒!” 我闻言,心中暗叹天意巧合,自己命吴嬷嬷放置地东西,亦不知道被她放在何处,改日到要仔细问问。 思忖之间,急忙小心地笑道:“不会吧,这种东西,也许已被贤妃赏给了内侍和宫女,流传出去,也是难保。 ” 刘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摇头叹道:“朕已经仔细地审讯了贤妃宫中的两名内侍,得知那些弹墨花绫并没有赏赐送人,这种东西常做衣物的里料,若是送人便实在寒酸,所以……” 我平静了一下狂跳的心,摇头道:“如今刚出了濯儿被下毒一事,皇后尸骨未寒,若是再大肆查办这种巫蛊之案,刚刚安定下来的局面,恐怕又势必受到影响。 ” 刘启闻言,吃惊地看着我,摇头道:“依绾儿之见,应该如何处置?” 我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点头道:“如今不妨先把太后接回宫中,如今太后已经声望全无,李氏一族的势力也几乎清理殆尽,太后回宫不但已经无法再威胁皇上,也更加可以替皇上显示孝心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至于皇后这件事情,依绾儿看,不妨就这样过去算了,皇上只需微微惩戒一下便可,毕竟皇后已经薨逝,无需把事情闹得太大。 至于瑜嫔可能便是毒害濯儿之事,还是皇上决断为好,绾儿还是避嫌为宜。 ” 刘启闻言,思忖良久,才点头叹道:“眼下便如此办吧,太后回宫一事,绾儿你看着办吧。 贤妃嘛,朕就再严加不追究了,只是要降为昭容,否则,朕如何向九泉之下的皇后交代?” 说到这里,又看了我一眼,点头道:“瑜嫔地事情朕会仔细派人查证清楚,必定还濯儿一个公道!” 【CNN在报道西Z“打、砸、抢”事件当中,新闻报道中严重歪曲事实,误导新闻受众,抹黑中国形象。 CNN的恶行严重危害中国国家安定和13亿中国人的尊严。 中华网论坛发起全球华人大签名,要求CNN立即给全中国人道歉,并征集爱国律师,起诉CNN的无耻行径 签名地址如下:"target="_blank"> 请各位网友将此贴网址转发给好友,征集更多国人的签名!】 第三卷 兰心 第七卷 寒宫 第三章 玉钗敲断清辉灭【2】 第七卷寒宫 第三章玉钗敲断清辉灭【2】 贤妃被忽然降为昭容,着实在宫中引来不小的猜测,旨意是刘启亲自命赵信颁给贤妃的。 这下,四妃之中,只剩下我和德妃两人,加上皇后之位虚悬,登时引来朝中大臣们议论纷纷,举荐名门之女为皇后者不计其数,刘启却全部扣下上表立后的奏章,弄得无数人为之揣测不安。 七月二十日,我正式以贵妃的名义,亲自前往洛阳行宫接在此静养的太后回宫。 旧地重游,望着眼前熟悉的洛阳行宫,我心中当真是万般滋味在心头。 扶我走下肩舆,珠儿也忍不住低叹道:“娘娘,洛阳宫还是老样子,可是我们……” 我看着身后簇拥着的一百多名内侍和宫女,点头轻叹道:“是啊,当初在这里一住五年,虽然寂寞,却是难得的平静淡薄,如今却是深陷权谋之中无法自拔。 ” 小婵闻言,扶着我,勉强笑道:“娘娘还是不要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还是快些去见太后吧,那边恐也等急了。 ” 我叹了一口气,沿着满是杂草的小径向太后暂时居住的暖玉轩走去,由于早已知道了我的到来,太后随身的十几名宫女和内侍已经早早在院子里迎了出来。 看我自行走了进来,他们似乎都格外吃惊,一名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宫女,上前小心地笑道:“娘娘竟自己走了进来,奴婢原该出去迎接才是了。 ” 我看着垂手侍立的左进摇头笑道:“太后终究都是长辈。 本宫理应如此。 ” 大约是察觉到了我地目光,左进浑身一颤,上前跪在地上,叩头道:“奴婢见过娘娘,贵妃千岁!” 我笑了笑,摆手道:“起来吧,难得你还在这边服侍。 真是令人想不到了。 ” 左进闻言,僵硬地干笑道:“娘娘乃是贵人。 奴婢这回能见着娘娘当真是上辈子的福气了。 ” 我淡淡一笑,点头道:“太后身体如何?皇上本来是要亲自来接的,可是近日朝中事情太多无暇抽身。 ” 左进闻言,忙躬身叹道:“皇后薨逝后,太后的身体大不如前,如今只能起身坐坐,精神更是每况愈下。 娘娘若是迟来些日子。 太后娘娘恐怕就……” 我看着眼前冷清的暖玉轩,也忍不住低叹一声,举步向屋内走去。 甫入屋内便觉一阵浓烈的药香迎面而来,两名宫女正立在紫檀大隔断前。 看到我进来,其中一人上前向我笑道:“奴婢见过娘娘。 ” 我打量着布置精雅的房间,点头道:“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那小宫女闻言,立刻笑道:“太后地东西早已收拾妥当,太后在里面等着娘娘呢。 ” 我笑了笑。 带着珠儿和小婵,转过隔断向内殿走去,迎面便看到太后只穿着豆青色织金夹纱宫褂,下面穿着明黄色宫裙,头上虽然挽着整齐的发髻,却只戴着一枝金凤挂珠钗。 气色果然憔悴地厉害,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了数倍。 若非有心,恐怕很难同往日那雍容华贵的模样相提并论了。 看我进来,太后冷笑了一声,懒懒地扶着身边的一名宫女,向我点头道:“我一个孤老婆子,在这里就好,我就图个清净。 你们还是回去罢了,我早些死了,也好去见先帝。 让他知道这不孝子是如何欺侮我们母子的……” 说到这里。 殿内众人的脸色都吓得骇然失色,却不敢上去阻拦。 我见状冷笑道:“洛阳宫固然清净。 白绾秋自然知道。 只是外头的大臣们逼着皇上请太后回去,如今皇后意外薨逝,太后回宫正可让天下人看到皇上的一番慈孝之心。 ” 说毕,我冷笑一声,向跟在身后地王胜吩咐道:“去扶着太后立刻起驾,这里的人统统留在洛阳宫等候旨意,究竟怎么安排,待本宫回去问了皇上再说吧。 ” 我话音刚落,王胜便带着两名宫女上去扶着太后便向门外走去,旁边的左进等一群宫女听到要他们继续留在洛阳宫,都神色大变。 左进更是上前一步,跪在地上,焦急地痛哭道:“娘娘开恩啊,奴婢服侍太后三十余年,若是奴婢留下,太后恐怕无人能够服侍啊!” 我冷笑一声,摇头道:“宫里怎么会照顾不好太后呢?无论怎么说,皇上都不会让太后受委屈的,毕竟是母子嘛。 你们难得这样忠心,本宫回去向皇上请了旨意再说吧。 毕竟这次皇上只命迎回太后,至于你们……还是先在这里多留几天。 ” 说到这里,示意随身的内侍将这些人拖走,这才大步来到子里,剧目望去,太后已经被王胜等人架上了肩舆,正痛声叱骂着看守肩舆的王胜。 我见状正要命王胜想办法让太后安静下来,只见许久未见的戴胜,笑嘻嘻地带着两名洛阳宫的内侍上前向我行礼道:“奴婢见过娘娘,娘娘千岁!” 我淡淡地摆手道:“先起来吧,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你先下去吧。 ” 戴胜小心地陪笑道:“娘娘真乃富贵中人,天意如此,戴胜当年小人行径,娘娘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 我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地戴胜,冷笑道:“这个可是不敢,罢了,当年的事情不提也罢,你在此小心服侍便是了。 ” 戴胜闻言,忙膝行一步,笑道:“奴婢终究还算机敏,娘娘或许还有用得着奴婢的地方。 奴婢必定感念娘娘超脱苦海之恩。 ” 我笑了笑,摇头道:“你在这洛阳宫可算得上是握着生杀大权的,随我回宫岂非委屈了你?这个,你可要想清楚为好。 你对本宫究竟有多少用处,倒是难说,宫里一向最不缺的就是奴才。 ” 戴胜闻言,趴在地上,重重地叩了头,这才起身,来到还在怒声叱骂的太后面前,满脸谀笑道:“太后娘娘,奴婢替贵妃给您陪不是了,如今皇上好不容易龙颜大悦,太后能回宫去住,总是皇上地一点心意,安王谋反,那本来是要诛九族的,皇上乃是古今难得的仁孝之君,怕太后难过才命太后在此小住,如今皇后薨逝,皇上难过,太后也该体谅一些。 ” 太后被戴胜的这番绵中带刺的话,说的有些发怔,想了想,才闷哼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由着凤驾启程,向城外赶去。 从洛阳赶回京师,最快也要三天,我倒不是不累,只是想尽快把太后接出洛阳宫,至于休息,前面的路上还另有当年先帝所建行宫,足可宫太后凤驾休息,如此一来便可尽早回宫。 毕竟这时正是准备册立新后的关键时刻,我亦不想再出任何差错而遗恨终生。 第三卷 兰心 第七卷 寒宫 第三章 玉钗敲断清辉灭【3】 第七卷寒宫 第三章玉钗敲断清辉灭【3】 亲自带着太后的凤驾回到宫中的时候,德妃带着其她嫔妃已经在景运门前的广场上迎接我们了。 看到我亲自跟在太后的肩舆后面,德妃迎上来笑道:“娘娘这样辛苦,真是让我们姐妹汗颜。 ” 我笑了笑,点头道:“大家都起来吧,太后身体未愈,这便要回宫去了,大家也都回宫去吧,太后需要静养,没有皇上的旨意,任何都不要去打扰。 ” 德妃看着帘帐低垂的凤舆,小心地笑道:“既然皇上已经哟了旨意,大家自然应当遵循才是。 ” 说毕,向我笑道:“贵妃可要去妹妹宫中坐坐?小妹的家人送进来一些上好的香茶,正要请姐姐去尝个新鲜。 ” 我看着德妃身后的已经降为昭容的贤妃,以及和梅嫔站在一起的徐充容,神色有些紧张的田良人和赵美人,想了想,摇头笑道:“还是改日再去吧,这几日赶路有些着急,身子有些疲倦,妹妹可不要放在心上。 ” 德妃闻言吃惊地打量着我,关切地道:“娘娘身体果然柔弱,既然如此臣妾也不打扰娘娘休息了。 我们先告退了。 ” 说毕,带着随身的侍女登上肩舆便向宫内走去,我见状忍不住冷笑一声,也转身向丹凤宫走去。 靠在肩舆铺着象牙凉席的靠背上,我眯着眼睛打量着异常晴朗的天空,肩舆上凉伞的黄金手柄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地光芒,绣着金凤的大红色罗伞替我遮挡了强烈的阳光。 肩舆在丹凤宫前的院子里刚刚停下。 留在宫内照顾濯儿的珠儿,已经带着余下的十几名宫女来到院子里,向我行礼道:“奴婢们见过娘娘,娘娘千岁!” 我扶着小婵走下肩舆,摆手道:“先起来罢,濯儿没事吧?” 珠儿回头望了一眼,点头笑道:“殿下正睡得香甜。 娘娘就回来了,您放心便是。 上次事情之后,我们都小心了许多。 ” 我闻言放心不少,不觉点头道:“我先休息一下,若有人来,就请她稍等片刻好了。 ” 说毕,来到内殿,重新洗漱了。 这才终于歪在躺椅上休息。 珠儿见状,端了一碗冰镇酸梅汤进来笑道:“娘娘还是先去去暑气再睡吧,不然恐怕要生出病来。 ” 我闻言忙起身接过酸梅汤,点头道:“最近宫里有什么事情?” 珠儿思忖着点头道:“倒没什么,只是德妃的母亲,昨日进宫来了一趟,说是送些果品,奴婢就没有十分在意了。 ” 看到宫内一片平静。 我放心不少,便将那酸梅汤吃了一碗,正要躺下休息,便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我登时吃了一惊,正要命珠儿前去查看,只听王胜在外面颤声禀奏道:“娘娘武成侯夫人求见娘娘。 ” 我心中大感疑惑。 上次皇后薨逝,我和大嫂只是隔着人群见了一面,便没有再见。 既然大嫂如此匆忙进宫,必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这种选立皇后的紧要关头,我下意识地想到了珠儿刚才所说地德妃家人进宫的事情。 不觉故作从容地向王胜问道:“夫人有什么事情吗?为何忽然进宫?” 王胜小心地躬身道:“夫人说,家里从南边进了一些上好的缂丝云锦,舍不得用,想要先给宫里送进来,他们才敢给家里的小姐们用。 ” 我闻言。 便觉心跳加快起来。 大哥身为武将,最是不喜欢这些舒适的享受。 父亲又一向清廉,更是一力杜绝享受之心,如此奢侈的缂丝云锦使我大感意外。 思忖之间,只见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在两名内侍地引领下身穿一品诰命服饰,小心翼翼地进来,便要跪下。 我忙吩咐站在她身边的王胜道:“嫂嫂免礼,王胜快扶嫂嫂起来。 ” 王胜闻言忙上前搀着大嫂起身,口中笑道:“夫人乃是娘娘的长辈,原该平身才是。 ” 嫂嫂安氏忙躬身赔笑道:“上次匆匆见过娘娘一次,也没来得及把云锦进给娘娘。 这次乃是侯爷特意嘱咐臣妾前来的。 ” 我看了一眼殿内的众人,想到已经离开七年的家,又想到这些年来无数惊心动魄的辛酸,眼中的泪水便控制不住地滴了下来。 看我伤心,大嫂也心疼地看着我,低声叹道:“娘娘尽管放心吧,二老在家中尚算康健,小姐在宫里,如今家里也得了不少朝廷上地照拂,一切都比从前好了许多。 ” 我忙拭泪笑道:“都是我不好,不该如此,倒叫嫂嫂笑话了。 ” 大嫂望着我,也含泪点头道:“如今家里什么都不缺,侯爷又得皇上看重,白氏满门都盼着娘娘凤体安康,便是阖家的福分了。 ” 我闻言,渐渐将悲伤压制下去,勉强指着珠儿端上来的各色点心笑道:“宫里的点心比不得外面花样繁多,嫂嫂且尝尝,也好多陪绾秋一时。 ” 说到这里,我向殿内的众人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陪嫂嫂说说话,珠儿留下服侍便可。 ” 殿内的众人闻言,同时退了出去,偌大地宫殿登时冷清了起来。 看着空荡荡的内殿,我向大嫂笑道:“珠儿是我从家里带入宫中的,嫂嫂有什么事情但讲无妨。 ” 珠儿闻言将手端着的点心放在旁边的紫檀小几上,轻轻守在紫檀隔断外,小心地守着。 大嫂这才脸色大变地含泪道:“前日刑部衙门忽然传了左将军进去,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侯爷担心有人拿左将军当日送娘娘前往漠北的事情再做文章,所以命我急速进宫告知娘娘。 请娘娘小心防范!” 我被这个噩耗惊得眼前一黑,好半晌才失声道:“大哥可去打听过?” 大嫂闻言叹气道:“侯爷昨日便去了按察司的杨大人府上,可是如今刑部尚书正是德妃之兄的门下,监察院的梁大人更是德妃的娘家表兄,这次娘娘前去迎接太后,我们又无法急躁给娘娘报讯……” 听她说到这里,我只觉浑身一阵森寒,勉强控制着浑身发抖地身躯,鼓起摇头笑道:“家里无需担心,大嫂回去,请大哥把事情地原委都告诉张幕含大人,其余的事情,有我在宫内处置,你们只需做好应变地准备便好。 无论怎么样,德妃也休想得逞!” 第三卷 兰心 第七卷 寒宫 第四章 何处离人共夜寒【1】 第七卷寒宫 第四章 何处离人共夜寒【1】 嫂嫂离开之后,我久久不能平静,思忖良久,我终于向守在身边忧心忡忡的珠儿点头道:“皇上这几日在做什么?都去过哪个宫里?” 珠儿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道:“娘娘走后,皇上只召了德妃娘娘和梅嫔娘娘,德妃娘娘是娘娘走的那天前去给皇上送参汤被皇上留下的。 ” 我心中在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想不到这看似华丽的宫廷,京师如此险恶。 德妃看似温和无害的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可怕的狠毒。 想了想,向王胜吩咐道:“去把从洛阳带回来的那些珍品牡丹,挑上最好几株送到皇上的慎思殿,另外珠儿和小婵陪我去德妃的毓华宫走走。 ” 珠儿闻言吃惊地失声道:“娘娘,这时我们去德妃那里岂非……” 我摇头笑道:“我自从搬出毓华宫还没有回去过,况且赵美人这几天刚搬出来,我过去看看有什么照顾不到的地方,同时也看看毓华宫东殿究竟是什么情况,也好拨钱修缮。 ” 珠儿闻言,这才担心地看着我不再多说什么。 我这才命人把肩舆抬过来,向德妃的毓华宫走去。 肩舆刚在毓华宫前的毓华门停下,得到消息的德妃便带着宫内大大小小的内侍宫女七十余人迎出宫外向我行礼道:“贵妃娘娘千岁!不知娘娘何事驾临?” 看着迎了出来的德妃,我忙亲手将躬身下拜地德妃搀扶起来。 点头笑道:“前些日子赵美人说起毓华宫的东殿似乎应该修缮一下。 所以本宫过来看看,也好向皇上奏明,内府也好筹备。 ” 说到这里,我带着珠儿便向毓华宫的东殿走去。 当日在毓华宫小住了数月,这是再回来,心态的确有了很大转变,当初的小心翼翼换做了今天的沉着冷静。 毓华宫的东殿虽然赵美人已经搬离。 但是殿内地家具陈设依旧还是原貌,南炕上铺着大红真丝毯。 秋香色金线牡丹条褥。 两边摆着紫檀填花小几。 正面是大红金线牡丹靠背,同色的引枕。 东边靠墙地一侧放着一家紫檀大条案,案上陈设着一对汝窑大插瓶。 转过落地大隔断,便可以看到一家紫檀的芙蓉拔步床,上面的帐子都已经取了,床上也没有了被褥等物,只有从这里才可以看出。 殿内已无人居住。 我顺着那大床向靠墙的一侧望去,果然看道一条隐隐的缝隙,攀爬在白色的墙壁上,虽然不显眼,但是在宫里已经很是令人吃惊了。 我仔细看着那条缝隙,向跟着进来的德妃笑道:“竟然这样严重了?赵妹妹当真委屈了,都是我这里照看地不够啊。 ” 德妃看着墙上的那条裂缝,干笑道:“赵妹妹原先倒是说过。 我事情忙,原说天气暖和了就向娘娘禀奏,想不到赵妹妹竟急着向娘娘说了。 ” 我笑着点头道:“话是这样说,我也说了赵美人,原本就该向你大哥招呼的。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向皇上说一声。 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也就是了。 ” 德妃闻言,干笑道:“如此真是劳烦娘娘了,妹妹先谢过了。 ” 我笑了笑,摇头道:“这毓华宫若是修缮起来恐怕妹妹就要另外移居别宫了,只是不知道妹妹喜欢怎样的宫室,我也好尽早安排。 ” 德妃闻言脸色微变,摇头道:“这个……还是娘娘安排好了,臣妾倒是无所谓的。 ” 我闻言正中下怀,点头笑道:“瑞藻宫倒是不错,那边离着太后近些。 正好时常过去请安。 也是妹妹的一片孝心。 ” 我话未说完,德妃便已经气得玉容煞白。 却还是勉强福身道:“多谢姐姐照拂,妹妹感激不尽!” 我看着她气得面无人色的样子,冷笑一声,向身后的珠儿笑道:“珠儿,我们先回去吧,我也累了。 ” 说毕,也不去理睬还愣在那里发呆地德妃,登上肩舆,便向慎思殿而去。 来到殿中,刘启正在翻看着书案上的奏章,神色异常凝重。 看到我进来,他微微皱眉道:“绾儿,你怎么过来了?你今日刚刚回宫,原该歇着才是。 ” 我摇头叹道:“皇上神色不好,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用得着绾儿,绾儿一定为陛下分忧!” 刘启看着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心中暗自一惊,忙勉强叹道:“皇上这次可是为了,绾儿的事情?” 刘启闻言吃惊地转身望着我,低声道:“绾儿,你怎么这样说?朕总是相信你的。 ” 我苦笑一声,上前跪下,低声叹道:“绾儿的大嫂刚刚进宫来见过绾儿,大嫂说左将军已经被……” 我话音未落,刘启便冷冷地打断道:“怎么?你竟然互通消息?” 我摇头道:“大嫂本来不愿说,恐我担心,是绾儿觉得大嫂神态有些不对,再三盘问之后才知道的。 本来绾儿不愿多说什么,只是觉得,左将军无论如都是冒险救出皇上地义士,如此忠贞之人,奖赏自然不必多言,却想不到刑部竟然有人擅自捉拿。 无论如何,左将军都有功于朝廷,这些人竟然连罪名都不说就擅自捉拿朝廷命官。 这实在不将皇上放在眼中!” 说毕,我仰首望着刘启,诚恳地叹道:“他们如此,岂非是陷皇上于不义?皇上威仪何在?天子至尊,何以面对天下庶民?” 刘启闻言,脸色大变。 张了张口,才向侍立在大殿角落里的赵信沉声喝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立刻去刑部尚书给朕找来,还有……按察司监察御史,都给朕立刻进宫!” 赵信答应一声,便匆匆转身而去。 刘启这才,勉强点头道:“绾儿,幸好你说的及时,不然朕差点……” 我勉强笑了笑,摇头道:“绾儿相信陛下乃是明君,所以并不担心。 如今说出来,只是有些吃惊于这些人的大胆。 ” 我刚说到这里,便听殿外传来一阵一场急促的脚步声,回头望去时,便看到一名小内侍满头大汗地狂奔而来。 甫入殿中便一步跪在刘启面前,颤声道:“皇上不好了……不好了,留在京师尚未离开的北宁节度使张超张大人、青州节度使李怀请大人、还有……张幕含大人,抬棺进宫,已经在端华门前跪侯圣旨,竟要死谏!” 【替本期PK作品《再生为人》召唤PK票票,希望大家支持一下!】 第三卷 兰心 第七卷 寒宫 第四章 何处离人共夜寒【2】 第七卷寒宫 第四章 何处离人共夜寒【2】 此言一出,刘启脸色大变,一掌击在身边的书案上,将书案上的茶杯震得发出一声脆响。 将殿内的众人惊得同时一怔。 赵信吓得更是面无人色地跪在地上,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虽然也有些该不知如何处置,却还是向刘启劝道:“皇上,张大人他们也是为了这些人太不把皇上放在眼中,才这样做的。 皇上还是请他们进来,有什么话慢慢商议为好。 ” 刘启这才摆手道:“命他们进来吧。 ” 我见状,便上前笑道:“皇上要见外臣,臣妾还是暂时告退为好。 ” 刘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摇头道:“这件事情,与你大有关系你还是留下,看看几位大人有什么话说。 ” 我闻言只好留下,大殿内的气氛也有些怪异,这种环境下,后妃同大臣见面未免有些突兀。 我见刘启这样做,心中便更加担心起来。 其实对于这件事情,我早已深感担忧。 这时看到刘启竟然命我留下,未尝没有对质之意,心中登时又悬了起来。 只是不知张幕含究竟是什么样的立场,如今的我,又将再次面临异常前所未有的异变! 思忖之间,便看到找赵信带着三名气势轩昂的官员大步而来。 当先一人正是当初在漠北御帐内见过的张幕含。 看到我也在殿内,三人同时一怔,这才向刘启躬身道:“皇上万岁,贵妃娘娘千岁!臣等今日冒死进谏!” 刘启冷冷摆手道:“好一个冒死进谏!你们抬棺进宫。 可还将朕放在眼内?好大的胆子!” 张幕含不慌不忙地上前拱手道:“陛下可知,左枫将军已经被刑部擅自锁拿?如此朝廷重臣,竟然可以任意锁拿,微臣敢问陛下,天子威仪何在?竟然能有如此胆大猖獗之徒!若是陛下不能还天下一个公道,朝廷地脸面何在?” 刘启看着跪在地上张幕含,冷冷地道:“刑部竟然如此拿人。 朕倒是不知道!” 说毕,向旁边的赵信吩咐道:“立刻去宣刑部尚书进宫。 朕要仔细查问!” 赵信闻言,来不及擦掉额上的满头大汗,便匆匆向宫外跑去。 这时,跪在地上的张幕含忽然向刘启拱手道:“难道以皇上之英明还看不出今日此事的端倪?” 刘启沉吟一下,才皱眉道:“你想说什么,但讲无妨!” 张幕含这才应声道:“皇上这次能够安然返回京师,同贵妃娘娘冒死相救大有关系。 而娘娘被人陷害被迫出家一事也已查清,娘娘背负沉冤冒死千里北上漠北救驾于危难之际。 如此大义,如此大功与朝廷,天下共睹,恐怕已经惹来不少人的嫉妒。 而娘娘之贤惠也是张幕含从见过的,隐隐又先前朝端孝皇后之风。 而如今敬懿皇后薨逝,凤位虚悬,觊觎之人恐怕不在少数。 娘娘当日由左将军千里护送。 实情如何,皇上早已查证地一清二楚。 如今刑部之事,显然是想及早得到左将军的口供,用来诬陷贵妃!” 说到这里,张幕含膝行一步,痛声道:“若是凤位为如此阴毒之人得到。 陛下当日地痛苦,恐怕又将在下代帝王身上重现,我天顺朝若想国泰民安,后宫淑德关乎成败,微臣请陛下册立贵妃为皇后!” 北宁节度使张超这时上前一步,跪在地上,向刘启拱手道:“皇上,尽早册立皇后才是平息纷乱的最好办法。 如今如今宫中诸位皇子,以四皇子之母贵为贵妃,理应册立。 若是另立其他人……至少。 威望无法服众。还请皇上三思!” 刘启闻言神色一变,点头道:“大家先起来吧。 朕明白你们的苦心。 只是,你们都是这个意见?朝中难道没有其他意见?” 张幕含闻言起身向刘启躬身道:“若论朝中名望,自然首推贵妃,若是皇上另有主意恐怕又要再起纷争。 只是不知皇上,究竟如何处置。 ” 刘启这时却转身望着我,深思起来。 看着殿内的这种情势,我心中大为不安,不觉小心地上前劝道:“众位大人,如今后位虚悬,皇上已经日夜忧叹,究竟立何人为后,想必然会有一番考虑,大家也不必如此着急。 ” 张幕含闻言,上一步,向我跪下道:“娘娘如此贤德,臣等乃是以言行察觉,绝非一己私利。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拥立娘娘,娘娘为避嫌疑,已经命立下大功的武成侯辞去官职,如此贤德不知后宫之中何人能够相比?” 说到这里,我已经大为慌乱,只好勉强摇头道:“众位如此看重白绾秋,实在令白氏感动,只是国家大事,我岂能胡言乱语?” 张幕含这时看到刘启还是一副犹豫之色,正要张口再次劝诫,只听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回头望去时,却看到赵信满头大汗地冲入殿中,手捧一卷血迹斑斑的素帛含泪跪禀道:“皇上,奴婢迟到一步,左将军为证清白,已经……” 刘启闻言一步冲到赵信面前,厉声喝道:“已经怎么样?说!” 我听赵信这样说,登时预感到了不妙,便觉一阵虚软,看着那血迹斑斑地素帛,眼前不断地浮现出左枫那俊朗沉稳的身影,那在深山中面对狼群时的决然。 想要继续追问,却没有丝毫的力气开口。 张幕含这时也颤巍巍地冲到赵信面前,连声追问道:“究竟如何?快说啊!” 赵信手捧素帛垂泪道:“左将军为证清白,留下这封绝笔血书,便……便拔剑自戗了……” 我只能感到灵魂随着这句话,只向虚无的宫中飘去,耳边似乎还可以听到左枫温朗的笑声,那永远站在我的面前,将宽厚的脊背交给我地身影,离我如此接近,仿佛伸手就可以触到那温热的呼吸,那抹夕阳中永远的背影,再一次清晰起来。 大漠边关,我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熟悉的马车上,享受着那永远可以信赖的保护……恍惚中我又隐隐低能听到了刘启那焦急而刺耳的呼唤。 这一次,我地代价竟然如此沉重,苍天啊…… 第三卷 兰心 第七卷 寒宫 第四章 何处离人共夜寒【3】 第七卷寒宫 第四章 何处离人共夜寒【3】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我从昏迷中昏昏沉沉地醒来的时候,却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丹凤宫那熟悉的紫檀螺钿大床上,大红的洒金帐低低地垂着,帘外隐隐地可以听到一丝极低的耳语,似乎是在商讨着什么,我隐约地感到了一种异样的气氛。 想到昏迷前那惊心动魄的消息,我便按捺不住地想要起身下地,这才发觉浑身竟酸软地没有一丝力气。 听到我起身的动静,帘帐轻轻一掀,珠儿那熟悉的面容立刻出现在我眼前:“娘娘终于醒了,果然是上天保佑!” 我疑惑地看着珠儿,摇头道:“我昏迷了多久?” 珠儿担心地看了我一眼,拿过一个引枕替我垫在身下,这才低叹道:“娘娘昏迷了一日,皇上担心死了,竟给太医院的张医正下了死命,若是娘娘醒不来,太医院就要殉葬!真是上天保佑娘娘总算醒了!” 我这时却来不及多想什么,只是忍着心中的剧痛,颤声道:“左将军……究竟怎么样?” 珠儿惊讶地望着我,摇头叹道:“娘娘还是不要再提左将军了,皇上已经吩咐了,若是再令娘娘伤心,就少杀掉丹凤宫上下所有人。 ” 说到这里,她又勉强笑道:“皇上还在慎思殿等着娘娘的消息,武成侯夫人还在侧殿等着,珠儿派人去禀奏皇上,顺便也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说毕,立刻吩咐守在殿内的两名小宫女前去报讯。 这才端过一碗参汤服侍我服下。 刚故下参汤。 便觉眼前一个明黄色地人影一闪,刘启那熟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我眼前。 我看到刘启,便觉一股辛酸之气喷涌而上。 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想到含冤而死的左枫我的怒气便再也控制不住了。 看着刘启一脸关心地冲到床前,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低声道:“绾儿,你终于醒了。 朕着实担心你啊!” 我定了定神,淡淡地冷笑道:“绾秋原本就不该回宫。 当日从漠北返回,便该重入玉泉寺出家,都怪白绾秋,错信了自己,世上哪有不计前嫌的夫君,白绾秋错了!” 刘启闻言,神色一冷。 旁边的珠儿立刻失声道:“娘娘!” 我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挣扎着起身,跪在刘启面前,黯然道:“绾儿听凭皇上安排,若是可以,绾儿愿意重回玉泉寺。 ” 此言一出,珠儿和小婵都同时骇然失色,想要劝阻我。 却碍于刘启,不敢多言,只是含泪望着我。 焦急地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殿内众人焦灼的眼神,我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在听到左枫含恨自戕地噩耗的瞬间,我便已经知道了。 这皇后的凤冠果然是沾满着鲜血和泪水的,若是放弃,便是令左枫白白丢掉了性命!我想退缩,可是濯儿的前途,左枫无价的生命宛若横亘在我身后无法逾越的高山。 是地,我可以选择放弃,只是每当想到这里,眼前便会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左枫那策马驾辕的身影。 我该怎么办?! 思忖之间,只听刘启低声叹道:“此事都怪朕不好,竟然未能及时处置如此大事。 空令忠臣含恨。 绾儿。 朕如今已经不仅仅是要面对张幕含他们,京师中数百士子。 听到刑部未奉旨意便擅自捉拿立下大功于朝廷的左将军,已经联名上疏,要求严惩凶徒。 朝中的各部官员更是联名上书,朕……这次一定要严惩凶手还左将军清白!” 说到这里,他神色复杂地望着我,摇头道:“绾儿,都怪朕杂念太多,枉自误了左将军的性命,也错怪了你!” 听他这样说,我悬着的心,终于暗自放了下来,只是却还是难以提起什么热情来,闻言,淡淡地点头道:“皇上,左将军终究都是朝廷的有功之人,这民怨未免强烈了一些,皇上怎么处置想来只要和张大人他们仔细商议便是。 臣妾身体不好,宫里的事情恐怕难以处置周全。 不知皇上可要另行托付他人?” 刘启这时因为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弄出如此轩然大,一时难以收拾,自然对刑部等人地擅权行为大为恼火。 加上左枫乃是为证清白而死,将本来仅仅只是在心中揣测的事情忽然这样公然昭示于天下,便令他有些承受不住。 也令天下那种龌龊的心思在光天化日之下,遭受指责,更令他如坐针毡。 这时听我这样说,不觉点头道:“左将军朕已经下旨晋其为定安侯,以公侯之礼安葬,也算是朕的一点心意。 这件案子,朕决定亲自查证,若果然……同宫中有所牵扯,必定不会放过那幕后之人!” 说到这里,他起身在殿内踱步道:“宫里的事情,还是交给你来办吧。 若是你从宫内查到什么,如何处置,你自行决断便是!” 说毕,他看了一眼殿内忧心忡忡的众人,上前一步,俯身附在我耳边,低声道:“绾儿,朕已经备好了皇后地册宝,礼部已经在奉旨筹办册立皇后的大典……” 我轻轻避开他那喷在我耳边的热气,勉强低声笑道:“皇上,这些事情,臣妾不该过问的。 ” 刘启闻言,轻轻一笑,站直了身子,望着我笑了笑,点头道:“朕已经下旨,七日后举行册后大典,绾儿,你可要精心准备啊!” 此言一出,殿内登时一片死寂,稍候才震天地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娘娘千岁,娘娘大喜!恭喜娘娘,娘娘!” 听着耳边那忽然爆出的欢呼,我怔怔地盯着含笑望来的刘启,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看着我呆若木鸡的样子,刘启笑了笑,向跟在身后的赵信点头道:“立刻起驾慎思殿,今日还要和张大人商议左枫一案,晚些时候还要听礼部的官员上奏册后大礼的准备事宜。 所以,只能晚上再来看望绾儿了。 绾儿养足精神,七日后,朕再来见你!” 说毕,带着赵信便匆匆登上守在殿外地肩舆,急急向慎思殿赶去。 看着刘启地肩舆消失在视线之中,珠儿惊喜地擦了一把脸上不知不觉已经潸然而下的泪水,颤声道:“娘娘,皇上竟然要册封娘娘为皇后,娘娘!” 我这时才感到浑身地酸软无力,只是扶着珠儿在床上坐下,微微苦笑起来。 假若当日返回京师时,自己能够随左枫而去,此刻会是怎样呢? 第三卷 兰心 曲终 : 一轮冷月照寒宫 曲终歌尽恨东风 曲终:一轮冷月照寒宫 曲终歌尽恨东风 曲终:一轮冷月照寒宫曲终歌尽恨东风 整整在床上休息了三日,我才恢复过一些精神。 这三日,内府的尚衣局、尚膳司、尚宝司、已经纷纷过来替我准备大礼时的一应凤冠、礼服。 一桩桩烦琐的事情只将我弄得筋疲力尽,勉强支撑。 皇后所居的御宁宫这时早已收拾的整整齐齐,准备迎接新的主人。 宫中上下刚刚摆脱国丧的阴霾,这时的册后大典,就显得格外地喜气而热闹。 自从传出我即将被正式册封为皇后的消息之后,宫里的嫔妃无论位份高低都络绎不绝地前来看望。 家里也捎信进来,各方诸侯、宗室,各处官员,已经将大哥武成侯府的门槛都要踏破了。 人情冷暖,比起从前当真是天壤之别。 当然,前来丹凤宫中的诸人都没有空手前来。 便是田柔也给我送来了一套大红的织金绣凤袍。 其余东西莫不都是宝光璀璨,件件都是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 打量着手中刺绣精美的凤袍,看着她那熬的通红的双眼,我便知道她一定是熬了三个通宵赶制出来的。 看我精神好了一些,田柔小心地拉着我的手低声叹道:“姐姐,如今好不容易能得姐姐做了凤位,也是我们这些人的福气了。 这件凤袍乃是田柔亲手缝制,娘娘若是不嫌,就请收下。 ” 我还是没有从左枫的噩耗中回过神来,这时闻言。 只是淡淡地点头道:“皇上究竟册封哪位姐妹这时还没决定,哪里如此说来?倒是妹妹地这番辛苦若是浪费了反而令人难过。 ” 田柔脸色微微一变,勉强低声笑道:“姐姐怎么这样说呢?难道还是在和皇上赌气?如今听说还是多亏了那位左将军自尽和张大人等一众朝臣的维护,才使得局面好转来,娘娘可千万不能辜负了这些人啊。 ”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不知该再说什么。 只听王胜在殿外禀奏道:“娘娘,梅嫔娘娘给娘娘送点心来了。 ” 田柔闻言。 脸上便有些不自然起来。 我知道,她因为不得宠一向不大同这些得宠的嫔妃们来往。 没等我说什么。 已经起身笑道:“姐姐好生歇着,也好应付册后大典。 田柔先回去了,晚些时候再来看姐姐吧。 ” 我点了点头,无力地笑道:“我已经没事了,哪里需要如此照看,你还是也回去歇着吧。 不然,若是累病了。 若是不能参加册后大典,皇上那里愈发不好交代了。 ” 田柔闻言,这才放心地带着随身的小宫女,姗姗而去。 看到田柔离开内殿,我这才诧异地向王胜道:“梅嫔送了什么点心来?她何时学会烹制点心了?” 王胜闻言小心地躬身道:“是毓华宫的小宫女,前来求见,说是有极重要的事情密见娘娘,因为田良人在。 所以奴婢只好说是梅嫔娘娘送点心来了。 ” 我闻言这才笑道:“难怪,我就奇怪,梅嫔好端端的送什么点心,她又一向不做这个东西,原来是这样!” 王胜小心地赔笑道:“奴婢知道田良人一向喜欢避着得宠地娘娘们,所以才抬出梅娘娘来。 您可要饶了奴婢这次。 ” 我闻言点头叹道:“毓华宫的那丫头是做什么地?先让她进来罢,你在外头看着,若有人来,先进来说一声。 ” 王胜闻言,答应一声,小心地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便看到一名大约十六七岁的宫女模样的少女跟在王胜身后小心翼翼地来到殿内,跪在地上叩头道:“奴婢见过娘娘!” 我打量着跪在地上这小丫头,淡淡地点头道:“德妃那边有什么事情吗?这几日恐怕她身体不好,本宫正要派人送些人参过去。 让她好好滋补。 ” 那宫女闻言脸色一变。 看着王胜退出去后,她这才小心地叩头道:“奴婢并非是德妃娘娘差遣而来的。 而是有一件大事要告诉娘娘。 只求娘娘能容蕊儿一个容身之处。 ” 我闻言心中暗自吃惊,看来德妃竟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阴谋,若是当真不是左枫牺牲了自己,将事情陡然扭转,加上张幕含等人同时向刘启施压,这次当真是难以预料究竟鹿死谁手了! 想到这些,我挣扎着起身喝道:“德妃竟然还有阴谋?究竟是什么事情,快说!” 蕊儿小心地看着我,叩头道:“上次小皇子殿下在宫里中毒,便是……奴婢亲手所为……” 我闻言大为吃惊,那次的事情,我一直都是怀疑陈惠的,却没有想到竟然另有其人!竟然还是没有一丝可疑,平时看起来低调地德妃! 想到这里,我只觉眼前一花,便要向后倒去,幸好旁边的珠儿,一把扶着,这才低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蕊儿吓得浑身一颤,含泪道:“那几日,德妃娘娘因为被瑜嫔娘娘处处压制,皇上回宫后,瑜嫔连着几日,都不用皇上召见,自行闯入寝宫,害得娘娘凭空错过数次侍寝的机会。 加上贵妃娘娘回宫后,瑜嫔依旧不知收敛,娘娘便想了一个借刀杀人的计策……” 说到这里,她抬手擦去脸上的混杂这冷汗的泪水小心地道:“娘娘只是将一些发了芽的地豆碎末交给奴婢,命奴婢趁着瑜嫔前来丹凤宫,宫内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给殿下服下去……” 说到这里,她惊慌地摆手道:“娘娘并不想害死殿下,只是想借娘娘之手除掉瑜嫔,小殿下毕竟在娘娘身边待过几天地。 ” 我被这番话,惊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难怪陈惠死活不认,原来竟是这样!在我身边服侍的珠儿,也被蕊儿这话惊得脸上没了血色! 我挣扎着起身,向蕊儿喝问道:“你这话可有证据?若是你说的有半句虚言,就别怪我依照律法处置,你难逃性命!” 蕊儿闻言,连连叩头泣道:“娘娘明鉴,奴婢把这事说出来,谋害殿下,已经是死罪了,怎敢再胡乱妄言?若说证据,娘娘可以传从前贤妃宫中的燕儿来,那天从娘娘宫中出来,曾经遇到她,娘娘一问便知!” 我闻言,沉默良久,只是怔怔地盯着跪在地上的蕊儿。 良久,珠儿才小心地上前道:“娘娘,可要去传燕儿?” 我点了点头,摆手道:“把蕊儿带下去,好生看着,不要出了什么意外。 去把燕儿找来,我仔细问问。 ” 珠儿急忙一边命人去传燕儿,一边拿过一个引枕垫在我身后,又端过参汤递给我,低声道:“娘娘,眼看着就要举行册后大典了,不妨大典之后再说这件事吧。 若是再出了什么意外,左将军岂非白白牺牲了?” 我并不理会珠儿,只是将那碗参汤服下,将空碗交给珠儿,这才摇头道:“这件事情若是不办妥了,我怎么对得起左公子的在天之灵?”珠儿见状,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这时,小婵带着一名十五岁左右地小宫女轻轻走进殿内,低声禀奏道:“娘娘,贤妃宫中的小宫女燕儿已经传来了。 ” 我闻言,抬眼望去,那燕儿已经乖巧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叩头行礼道:“奴婢燕儿,见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 我懒懒地向珠儿点了点头,珠儿忙上前问道:“四皇子中毒那天,你可曾在丹凤宫到毓华宫的蕊儿?” 燕儿惊慌地看了珠儿一眼,思忖良久,才小心地叩头道:“那日燕儿前去绣房去取我们娘娘新制的宫裙,路上的确看到蕊儿从丹凤宫出来,奴婢还以为是蕊儿奉命过来递送东西,便没有十分留意,直到后来听说殿下中毒,瑜嫔娘娘因此被禁足,这才想起那天的事情,心中虽然疑惑,却不敢多说。 娘娘明鉴!” 我闻言,心中登时恍然,原来德妃看似最是不引人注意,却这样暗中谋划。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珠儿这时怕我动怒,忙示意燕儿退下,这才小心地劝道:“娘娘,如今身体还没有好起来,过几天就要举行册后大典了,娘娘再不好好静养恐怕吃不消啊!“ 我想了想,虽然急着处置德妃,但是如今实在不宜再出什么意外了。 只好向珠儿吩咐道:“命她们两人将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记在纸上。 画押之后,交给赵信公公。 其他的事情,待册后之后再说吧。 ” 珠儿闻言,这才放心点了点头,笑道:“娘娘正该如此!” 我仰望着漆黑的夜空。 一轮皎洁的明月静静地高悬在遥远地苍穹,夏日地夜晚,微风带着一丝闷热。 头上沉重的凤冠让我脖颈僵硬儿酸痛。 身后珠儿小心地紧随着。 看我久久不愿离去,这时忍不住焦急地道:“皇后娘娘,前面地家宴就要开始了,皇上还等着呢!” 我默默地坐在水银一般的月光中,心却不知向何处飞去。 只觉,眼前的一切繁华,都那样的飘渺,似乎只有头上这沉甸甸的凤冠带给我一丝真实。 可是,这又能维持多久呢?我不知道。 玉殿金楼 绣帘半卷娇言笑。 看韶华好 始是承恩早。 粉黛三千, 化了柔情渺 芙蓉俏, 红颜空老 始知情难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