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三人帮》 第一卷 霸道总裁爱上我(1) 末元三年。 干净整洁的医院通道里,“咄咄咄”的高跟鞋声音由远到进。众人顺着声音望去,首先吸引了他们眼球的是一双黑色的鞋跟高达十几厘米的细跟皮鞋——末元之前,穿高跟鞋并不奇怪,几乎是个女人就会有穿高跟鞋的时候,甚至男士也会为了美观穿上内增高。 但是经历过那场“全民大逃亡”之后,高跟鞋早已从人们的日常生活中退役,毕竟人在逃命的时候只恨不得自己没有多长两条腿,而不会再考虑怎么让自己的腿显得更修长更美观一点。 穿着高跟鞋的女子身高约170公分,很瘦,加上脚上那双夸张的高跟鞋,看起来就更瘦长了。这种身材,在末元之前或许还会有人称之为“骨感”,视为美的一种,但是如今人们都是经历过末世的,更崇拜的是长着肌肉的力量美,对于这种全身上下没有三两肉、打不了架又跑不快的身材,只有一个态度:鄙视。再加上那人脸上精致的妆容、一头垂到腰部以下的黑色长直发,看起来更是嚣张到令人想打她。 在这个人人惶恐不安,只为活下去而努力奋斗的年代,居然还敢在外表上下如此功夫,能不令人羡慕嫉妒恨吗? 这种人还活着做什么?浪费粮食! 金子才不管别人那糅杂了各种情绪的目光,蹬着极为高调的鞋子,昂首阔步走过这条顶层最干净最宽敞的通道,走到尽头,推开病房门。 里面正紧张兮兮的人先是吓一跳,看见是她才松了一口气。“你可总算来了!”看见她,老三一下子蹦了起来,大大舒了一口气。 看见病床上的人并没有什么大碍,她的神色也瞬间放松了下去,脚步也由原先的急促变为漫不经心。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杀人放火掳掠的勾当了?”金子走进去,关上门,“这么心虚?”拉过一个椅子坐下,修长的美腿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翘了个形态优雅的二郎腿,看向病床上的美人,挑了下修剪精致的眉毛:“怎么住医院里来了?” “医生说,是肠胃炎。”老三弱弱地回了一句。 金子脸上那嚣张的神色顿时卡了一下:“就因为昨天那一大盘麻辣小龙虾?” 老三和病床上的美女同时点头。 “我擦!”这下金子总算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肠胃炎不算什么要人命的问题,但问题是,引诱人家爱妻吃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并让人成功住进了医院这一点,着实要了她的命了。 老三忧心忡忡:“怎么办啊?我虽然已经严令禁止医院把消息外传了,可你也知道那个人的本事,恐怕要不了几个小时,他就会知道了。” 金子无奈地看向病床上那个楚楚可怜的美人:“你就不能跟你老公撒个娇,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撒娇?”那人瞪大一双勾魂夺魄的媚眼,诱人犯罪的红唇嗫嚅了一下,“我不会呀!” “白亏你张了这么一张脸!”金子简直无力吐槽,眼角瞄到老三瑟瑟发抖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怕什么?这医院不是你的吗?上上下下谁敢不听你的?下点功夫说不定能瞒过去呢?” “我当然怕,”老三一副无赖样,“你不怕?” “我……”金子挺起的胸膛顿时缩了回去,嘟囔,“我也怕!”早知道这样昨天就不去捕了那么一大盘小龙虾回来解馋了。 病床上的美女柔声柔气地:“金子,你今天心情不好啊?”一来就对老三撒火,明显是之前就憋了气的。 说到这个,金子不由撇嘴:“我被炒鱿鱼了。” “又被炒了?”老三这话里半点不带意外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明天就是你发薪水的日子了吧?” 金子仰天长叹:“还以为终于能拿到这辈子第一笔工资了呢!” 关于这个问题,剩下的两个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了。这金子什么都强势,但是在挣钱这一点上却是她永远的痛:不管做什么事情,只要到了拿钱的环节,就会生出各种意外。说白了就是她命中注定是挣不到一分钱的! “为什么被炒了?”美女好奇。 “因为‘我朋友’住院了,我急着要去探望她。”说到这个,金子更加无奈了,“大老板急着要我帮他挑选口红的颜色,二老板急着要我帮他打群架,我没管他们自己走了,然后在路上就被通知我被炒了!” 听闻此事因自己而起,病床上的美女不由一脸愧疚:“不好意思啊,都是因为我连累你了。” 金子斜睨了她一眼:“这时候没有外人,你就别装了好吗?” 闻言,美女忽然拍着被子哈哈大笑起来,那癫狂的样子直接颠覆了她娇美夺目的外表。“太好笑了,挑口红?打群架?哈哈哈,他们都在想什么呀?” 金子人生中最大的痛除了不能挣钱以外,就是对红色色盲以及怎么练都弱鸡的身手,她两个老板提出来的事情,每一条都是直戳她的软肋和爆点。 以金子那暴脾气,要不是记挂着进了医院的她,此事绝难善罢甘休。他们能活下来,真是走运了。 老三也是憋着一脸的笑:“早跟你说了那公司不靠谱,总共三人,大老板天天忙着打扮,二老板天天忙着打架,就你一个干活的,你也不嫌累!” “可是除了这种奇葩公司,还会有哪个公司要我呢?” “不出去工作也是可以的嘛,我又不是养不起你。”美女道。 “我就是想靠自己的双手挣点钱怎么了?”金子捂脸,“亏我英明一世,难不成真要被你们两个包.养一辈子吗?” 老三耸肩:“有何不可?” 正说着,病房门忽然被打开。 一身穿黑色呢子长大衣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什么话都不用说,那浑身不怒而威的气势让病房内的空间瞬间凝结了一下。 无形的威压更是令里面的三个女人齐齐冒了一身的冷汗。 金子偷偷瞄了病床上的美女一眼,希望她救一下场,结果后者抖得比她还厉害。 男人走进来,站在病床前,声音刻意放柔和:“怎么样了?” “好……好多了。”刚才还笑得没有半分形象可言的美女瞬间又恢复了我见犹怜的勾魂模样。“肚子已经不疼了。” 男人回过头,淡淡瞥了另外两个女人一眼。 金子举手:“明白!”然后用尽吃奶的力气拉着双脚已经软得跟泥团一样的老三出了病房,并且十分乖觉地合上房门。 那人这才转身看向病床上的美女,一身霸气侧漏的气势挡都挡不住:“三个月内必须遵照营养师的医嘱,不得吃外界的任何东西。” 病床上的美女顿时觉得眼前一黑,但在高压之下却又不得不屈服,于是只能如丧考妣地应了声:“好吧。” 第一卷 霸道总裁爱上我(2) “吓死我了!”出了病房,老三的脚还是软绵绵的,踉跄着扑到服务台,“给我点吃的。” 服务台里的护士早见怪不怪,十分淡定地拿出四五包面包饼干薯条等物。 老三扯开包装就往嘴巴塞,含含糊糊地抱怨了一句:“饿死我了!”打从缪苓进了医院,她紧绷的神经就没松开过,再加上被她老公吓了一通,肚子一下子就爆发了。 “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话,小心噎死你!”金子从护士手里接过一瓶水,本想拧开给老三,结果没想到这个饮料瓶子特别结实,拧了好几下都没拧开。 老三无奈,拿过瓶子轻轻松松一下就拧开了:“算了,还是我来吧!” 金子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简直无语凝噎。都说买块豆腐撞死算了,可她恐怕连撞死的力气都没有。 老三喝了一口水将嘴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食物冲下去,问道:“你说妙妙那么乖巧的一个家伙,怎么会嫁给他了呢?难不成,这真是个只看脸的世界?” “我怎么知道?”金子迅速从自怨自艾中摆脱出来,“我们认识的时候她已经嫁人了吧。” “改天一定要好好问问。”老三狠狠咬了一口面包,“这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狗血故事不拿出来分享,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敢打探他的八卦,你是嫌命长了?”金子斜睨了她一眼。 老三顿时双腿一软:“那还是算了吧。”顿了顿,用手肘捅了金子一下,“你去问!” 金子无语望苍天: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胆小如鼠但好奇心大过天的朋友? 三个月后。 缪苓一边毫无形象地往嘴巴里塞烤串,一边抱怨:“你们知道我这些天吃的都是些什么垃圾吗?简直惨绝人寰……” 金子一边翻转手上的烤串一边冷眼斜睨她:“你说反了吧,前些天你吃的才是正经东西,你现在吃的才叫垃圾呢!” 缪苓龇牙:“反正我就吃喜欢你做的东西。” “你别跟老三学这些稀奇古怪的表情,毁容。” 老三从埋头苦吃中抬起头,茫然:“我怎么了?” 对于这两只毫无心理负担压榨自己的吃货,金子也只能无奈了,将手上的烤串分成两半递给她们,问缪苓。 “对了,还想问你,你是怎么嫁给你老公的?”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个人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居然也能兜一块去。 “唔?”缪苓侧头想了一下,“我没告诉过你们吗?我跟他求婚,他答应了,就这样啊。” 老三差点吐血:“这就交代了?!”跟什么都没说有什么区别? “你求的婚?”金子诧异,“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奔放的一面啊。” 闻言,缪苓怔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对哦,当初我怎么就求婚了呢?!” 金子再次无语望苍天:“你还可以再迷糊点吗?” “算了,她就这样。”老三劝了一句,然后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满是好奇和兴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相恋的?快说快说,一定很刺激吧?” “这倒没有。”缪苓也吃得七八分饱了,放下手上的烤串,拿过湿纸巾擦了擦嘴巴和手,那天然优雅的样子让人差点以为她们现在正身处高级西餐厅就餐。 “注意点注意点,”金子狠狠咽了下口水,眼睛依依不舍地黏在她身上,嘴巴却在表达不满,“还让不让我好好烤东西了?” 缪苓一脸无辜:“我没干嘛呀。” 老三也是一脸花痴状:“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好看了?明明已经认识这么久了,还是没办法抵抗。” “在认识你们之前我可不是这样的……”缪苓横着一根食指在鼻尖搓了搓,这充满丝味道的动作瞬间将她的魅惑感冲散了。 ……………… 缪苓的存在,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狗血的戏剧性。 二十四年前,刚满月的她被缪杜衡抱回缪家,缪杜衡虽然声称这是他抱养的养女,但大家伙对她的身份都心照不宣。 当时缪杜衡已经鳏居三载有余,亡妻仅余一女。缪杜衡对这个女儿可谓是视若珍宝,毫不夸张地说就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时时刻刻把她抱在怀里。他也曾宣称,为了女儿的成长,他决定此生绝不二娶。 但男人嘛,难免会有需要,再加上缪杜衡当时也算得上炙手可热的新贵,身边女人自是不少。也许,这个被他抱养回来的孩子就是他某次没注意留下的“痕迹”。 毕竟,谁会没事抱养一个毫无关系的孩子回家? 缪杜衡虽然对自己的嫡生女儿出了名的宝贝,但对这个私生女却十分冷漠,几乎是扔给家里的下人之后就没再过问。 直到缪苓到了上学的年纪,管家才硬着头皮问缪杜衡取名字,缪杜衡淡然道:“希望她是个听话的孩子,就叫缪聆吧。” 聆,从耳。这个字组词无非是聆听、聆受、聆训、聆教之类的,总之逃不开“听话”的意思。 缪聆没有辜负缪杜衡的期望,从小她就是个听话安静的孩子——或者说,静了,很多时候,缪家就像是没有这个人一般。再者,她从小就皮肤粗黑,鼻梁塌眼睛小,样貌实在不讨喜,所以缪家的下人虽然本分,并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随意欺辱,但对她也从不曾投入过过多的关注。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缪家的嫡亲小姐缪芳芷。 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 竟然将女儿的名字与自己的名字并列,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缪杜衡对这个女儿是多么的宠爱,对她充满了多么美好的期望。 缪芳芷同样没有辜负缪杜衡的期望,不但从小聪明伶俐、灵气逼人,样貌更是出众,还未满十岁就已经成为了上流名媛中首屈一指的美人。除此之外,缪芳芷性格开朗大方,就连对待下人也是亲切爽朗,所以很是得人心。 在这么一个姐姐的衬托之下,缪聆也只能乖乖做一个比灰姑娘更暗淡的存在——灰姑娘好歹还有翻身之日,她却只有永远沉寂下去一条路。 与缪杜衡“几乎只有一个女儿”的情况不同,他的好友兼邻居戚赢虽然一直没有结婚,但却一直在接连不断地生儿子,大儿子出生时,他仔细思考之后决定叫“天枢”,用天宿来作为儿子的名字,还算正常。 然后二儿子出生,他晃晃脑袋,起了个“天璇”。三儿子出生,他连想都不想,直接挥挥手,取名“天玑”,还吩咐管家以后孩子出生就照着北斗七星的名字一路顺下去。 过了几年,管家又来问名字,他正想责怪,却听闻原来北斗七星都已经用完了,这个新出生的是他第八个儿子。 他叹气:“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用二十八星宿来给他们起名字了。算了,就叫他北斗吧!” 从取名字这一点上可以看出,缪聆和戚北斗是差不多的待遇。 第一卷 霸道总裁爱上我(3) 缪家和戚家算是世交,缪杜衡和戚赢是好友,两家还比邻而居,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就连下人们也是打成一片,氛围非常和谐。 只是,对于缪聆这个小透明来说,这些都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顶多是下人们八卦聊天时偶尔听到只字片语,例如这是第几个儿子了之类的。 对了,顺便说一句,戚北斗比缪聆大六岁,他出生之后,戚赢又陆陆续续生了好八个儿子,用完北斗,他果真开始用二十八星宿。他的最后一个儿子名为“鬼”,比缪聆还小两岁,算起来,是他的第十六个儿子。幸好管家十分有创意地用了角、斗、奎、井、亢、牛、娄、鬼这样一个顺序,要不然,他得生三十一个孩子才能轮到“鬼”字。 生完戚小鬼,戚赢终于“累了”,就此打住,没再往下制造“特产”,当然,这是后话了。 儿子多,戚赢又不爱管教,再者龙生九子个个不同,他的这些儿子也不例外,排列开来可谓形态各异、姿态万千,从青年才俊到牛鬼蛇神无所不包: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相信这些都是他的亲生儿子。 缪聆七岁那年的某日,戚家举行一个特别隆重的宴会。按理说这跟缪聆是没有多大关系的,但是那天因为戚家的厨子出了点小问题,缪杜衡临时把自家厨房的人借了过去,缪家没人开火,缪聆只好去了戚家,打算蹭上一顿先填饱肚子再说。 在众人的无视中,她顺利拿到一块蛋糕,但同时眼角瞄到缪芳芷在一群青年英俊中出现,连忙躲到了角落,然后顺着一条僻静的小路想要开溜。 经过花园深处时,耳朵捕捉到异常的声响,她脑袋一缩就想避开,结果自两丛花之间穿过之后,正好撞见了发出声响的那些人。 两男三女正围着一个瘦小的男生,将其逼至角落,嬉笑挑逗,满满的不怀好意。 缪聆眨眨眼,正在犹豫要不要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却听闻那个小男孩冷声开口了:“滚!” “哟,八弟,还挺横的呀!四哥五哥在此,你敢不敬?”一个公鸭嗓青年开口了。 小男孩抬起眼眸,眸底如死水般,不见半点波澜和温度,重复道:“滚!” “不识好歹。”另外一个看起来稍长点的男子双手抱胸,对身边的女人说,“姐姐们,可别说我不照应你们,这小子脾气倔又爱干净,绝对是匹好马!” “呵呵,四少爷对我们真好。”一个身穿红色高级定制礼服的女子软绵绵地依靠在他身上,“放心,我们会怜香惜玉的。” “啰嗦这么多做什么!”另外一个看起来英气中性的女子干脆多了,迈出步子就想抓住小男孩。 “啊!”一声尖叫,众人回过头,之间一个昂然长身的男子迈入这个花圃圈中,手上提着一个圆滚滚的小女孩,小女孩手上还拿着一块蛋糕。 “小小年纪,还爱看这种热闹。”那男子笑道。 缪聆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公鸭嗓青年看见缪聆,厌恶地撇撇嘴:“一个黄毛丫头,丑不拉几的,有什么好玩的?” “这可不见得,”男子提着像根木头一样的缪聆走过去,“八弟还没开过荤呢,少年对丫头,这岂不是一场好戏?” 变.态,这绝对是变.态! 缪聆内心虽然在大喊大叫,但面上却只是一片空白,仿佛已经吓傻了。 闻言,众人顿时露出一种了然的、意味深长的淫。笑。 小男孩皱眉,再次重复之前的话,语气越发冰冷:“滚!” “哟,小弟弟,我就喜欢你这种表情,你越是倔,我越是高兴!”英气女子伸手想要摸他的脸。 下一秒,她的手已经被小男孩反拧,飞脚踢出正中下腹,整个人被打飞出去。 这个女子平时以身手不凡见闻,没想到一招就被打飞了,众人顿时有些怔愣。最后,是长身男子先回过神来,冷笑:“好啊,八弟,看来是我们平时小看你了。” 刚才还软绵绵的女子此时已经站直,浑身散发着异于常人的气势,属于女人的娇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凛然的杀意。 没有过多的寒暄,双方很快开打。处于漩涡中间的缪聆紧密双眼,身体早已僵硬,只觉得身边有无数寒风刮过,如风刀细刃般凌迟着她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待她睁开眼,耳边只听闻充满压抑与痛苦的呻.吟声,还有……前面这个小男孩激烈运动过后剧烈的喘息。 看见他嘴角的血迹,她心底闪过一句:看来他赢得也不容易啊。 小男孩大口喘气,面无表情地擦掉嘴角的血痕,抬起如死水般的眼睛看向她。 “我是路过的!”缪聆连忙表示自己的清白,为了讨好,还把手上的蛋糕往前一送,“这个给你。” 看着那块蛋糕,她有些不舍地咽了下口水,然后,肚子非常配合地“咕噜咕噜”响了两声。她顿时一喜:这下好了,他应该不会好意思要这块蛋糕了吧,她总算可以填一下肚子…… 脸上的喜悦还没下去,手上的蛋糕已经被拿走,然后,非常迅速地落入了另外一个人的肚子,尸骨无存。 缪聆脸上顿时换上茫然和失落,眼神随着被对方随手扔掉的纸盘一路落下、落下,停留在深色的草坪上,仿佛在悼念刚刚失去蛋糕。 小男孩正要抬脚走人,长身男子挣扎着起了半个身子:“八弟!你……好样的,哼,如果父亲知道你有这么好的身手,一定会非常欣慰!” 这个语气中的阴冷让缪聆不由打了个寒战,抬头看去,小男孩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她叫了一声,没有回应。想了想,矮身一钻往另外一个方向夺命狂奔,趁着地上那些人还没缓过气来,赶紧逃,免得再次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第二天,缪聆从下人们的窃窃私语中了解到,昨晚发生的故事果然没有就此结束,那几个被揍的人不知道是如何跟戚赢告状的,反正戚赢下的决定是将戚老八——也就是戚北斗,“脱.光”送往Y战地。 尽管缪聆只有七岁,但她也知道Y战地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地方,因为有时候老师恐吓同学用的语句就是“再淘气就把你送到Y战地去”,这句话不知道成功恐吓了多少意欲捣乱的调皮鬼。 而“脱.光”的意思她虽然不大明白,但从下人们的语气中可以推测出,戚家将不会给戚北斗提供任何帮助或资金,只是把他扔到那里,然后,一切自生自灭,戚家再不会过问一句。 虽然昨天晚上的事情确实跟她有“一根毛”的关系,但缪聆自认没有那个本事改变任何事情,所以她只是抓起一只手工缝制的小熊,去自己平常会去的地方。 第一卷 霸道总裁爱上我(4) 从后花园一路往上,山顶那一排一人高的草丛后面,有一块约有十平米大小的草地,草地再过去是一处悬崖,悬崖下是波涛汹涌的海水。这里人迹罕至,安静,能吹海风,是缪聆平时最爱待的地方。 缪聆喜欢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她可以在这里的草坪上尽情地打滚,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从而也不会有人用一种充满了怜悯和轻蔑的眼神打量自己。 别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对于大人的情绪,小孩比谁都敏感。 结果到了山顶,还没等她喘过气来,她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好几个黑人给包围了。 她正茫然不知所以,耳边听到不远处有人冷声喝道:“放开!” 转头,却看见了一个“熟人”——正是戚家老八。 不是说他要被送去Y战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戚北斗也发现了她的存在,投过来的眼神让她不由瑟缩了一下:与昨晚如同死水一般的眼神不同,他此时的眼神更像是一头受伤的幼兽,充满悲怆和愤恨。 缪聆抱紧手里的小熊,恨不能缩成一团远远躲开。 戚北斗甩掉黑衣人的手,走到她跟前,眼神里分明是控诉和不满。缪聆莫名地心虚了一下——明明不关她的事呀! 心一慌,不由自主地就想讨好对方以求得放过自己一马,双手一推:“这个给你!” 她手上拿着的,正是那头手工缝制的小熊:手工课上新学了缝纫,这是她最新近的作品,针脚粗糙,线条扭曲,只隐隐能看出一只熊的轮廓,给人的感觉就是:丑。 戚北斗垂眸看着那只手工熊,一直到她的手都抬酸了都没有其他反应。 “八少爷。”黑衣人不耐烦了,迈步上前,威压增强。 “刷”一下,缪聆手上的东西已经落在了戚北斗手里,然后,戚北斗随着那些人一路下山。 缪聆已经被吓得去掉了一半的魂,一直到那些人走远了,才意识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哎,你不要走!”她拔腿追上去,结果没注意到脚下的情况,绊了一下之后一路往下滚了好远。当她晕头转向起来的时候,只看见戚北斗和那些黑衣人正在远离的背影。 “你别走……”她哭了,带着绝望,“回来,别走!” ……………… “哇,好狗血!”老三张大嘴巴,连到了嘴边的食物都忘了吃。 金子却无比淡定:“那熊里有什么?” “你怎么知道那熊里有东西?”缪聆惊讶。 “要不然咧?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对一个十三岁的小毛头一见钟情?开什么玩笑?不符合生物学原理好吧!” 老三讪讪然:“我就是这么认为的呀……” 缪聆叹气,神色悲催:“那段时间,学校正好教我们理财,就是让我们建立独立的账号,把钱取出来再存回去之类的。我学了一段时间,觉得把钱藏起来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就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取了出来,换成世界币,卷成一根根,藏进了新制作的小熊里。” 老三嘴巴成O型:“纳尼?!” “也就是说,他拿走的不光是我的小熊,还有我当时全部的积蓄!”缪聆抬头,眼底含泪,“你们不知道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有多伤心,简直恨不得跟他一起走算了!” “我能理解。”金子点头,“我更理解那个拿走了你的熊的人的心情。” “耶?”这话题转换有点快,另外两个人不由好奇地看向她。 “嗯,这么想一下吧。一个小孩,在家中不受长辈重视,某天还被兄长联合外人欺辱了。这时候只有一个陌不相识的小女孩送来了温暖——一块蛋糕。这还不算,第二天,他将要被父亲遗弃到一个完全陌生而且很危险的地方,比弃儿还可怜,这时候还是那个小女孩雪中送炭,给了他最需要的金钱,那小女孩还因为与他别离而痛哭流涕,十分不舍……这听起来,其实是个非常狗血浪漫的爱情故事。” 缪聆和老三从头到尾都是半张着嘴听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半晌,缪聆回过神来,却猛然被口水呛了一下,剧烈地咳了几声。 “你也太能编了吧!咳咳,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老三也终于回过神来,狠狠咬一口手上的肉串:“妈呀,感动得我都快哭了……” 金子和缪聆同时对她翻了个白眼:“你还真信啊?” “不是真的吗?” 金子都懒得说了,缪聆啼笑皆非:“当然不是,你想太多了。” 老三顿时一脸心碎:“为什么?说不定他真的就是这么想的啊!” 金子敷衍地将手上的肉串塞她嘴巴里堵上:“行行行,他就是这么想的,这就是个经典的‘霸道总裁爱上我’戏码,行了吧。” 老三自然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敷衍,撅嘴,埋头苦吃,用食物慰藉自己受伤的心灵。 “后来呢?你们重遇是什么时候了?”金子问。 老三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滴溜溜直转悠的眼珠子已经充分暴露了她的好奇。 “后来……”缪聆努力想了想,“缪芳芷被董事会剥夺了继承权,我成了缪家的唯一继承人。缪杜衡临死前逼我立下誓言,一旦缪芳芷生下孩子,不管男女,我必须把自身所有财产继承给那个孩子。” “太过分了吧!”老三插了一句。 金子挑眉:“后来呢?” 缪聆叹气:“当时公司几乎所有的元老都在场,缪杜衡根本不等我回答就断气了。后来,也不知道缪芳芷是怎么收买那些人的,反正这件事几乎就已经成了定论,可是我怎么也不想便宜了缪芳芷。正好那时候戚北斗回来了,感觉还挺轰动的,我觉得那些罗里吧嗦的元老好像有点怕他,就找他说要把公司送给他。” 这下连老三也听出不对来了:“你对他爱得是有多深沉啊,这么大一公司,说送就送?” “总比留给缪芳芷来得好吧?”缪聆哼了一声。 “后来呢?”这下不用金子出面,老三就已经兴冲冲追问了。 “后来他说了一大堆,反正意思就是,凭缪芳芷的本事,就算我真的把公司送给他了,她也会找出一大堆的理由证明这不合法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我跟他结婚……” “太狗血了!”老三兴奋得直拍大腿,“这不是霸道总裁爱上我是什么?!” “所以你真的就嫁给他了?”金子不理会已经疯了的老三,问。 缪聆也直接忽视了那个家伙,点头:“是啊。” “太狗血了!”又是狠狠一下拍大腿,“这不是……” “你行了啊。”金子斜睨过去。 老三顿时收口,缩了缩脖子拿起肉串扮演起了路人。 第一卷 霸道总裁爱上我(5) “缪芳芷?”金子微微皱眉,“不就是铁血盟现任的盟主么?” “是啊,”缪苓感叹,“她果然很厉害,当初被我赶出去的时候一无所有,结果没过多久已经是赫赫有名的铁血盟盟主了——要不是我有老公罩着,现在恐怕早已成为她报复的牺牲品了。” 老三瞪大眼睛:“报复什么?当初剥夺她继承权的又不是你……唉,为什么董事会有权剥夺她的继承权?” “这个嘛……”缪聆用指尖刮了刮太阳穴,“我也不大清楚。缪杜衡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果缪家的人,这些事没人会告诉我的。到后来,戚北斗接手之后,我就更加懒得管了。” 金子垂眸,若有所思。“那个缪芳芷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她?” “唔……大概就是暗中给我使绊子、从小到大用她的聪明才智和貌美如花全方面压制我之类的——哦,对了,她一直想要弄死我,但是没有成功。” 老三为她最后一句漫不经心的话而绝倒:“有人想弄死你这种事是可以放在‘哦对了’之后的吗?” 金子不理会她的打岔,问:“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一点的?” 缪苓回想了一下,答:“十三岁那年。” ……………… “要是我们两个一起跑,一定会被抓的。你年纪小,长得又普通,就算被抓走了也不会出什么事,我就不一样了,要是被这些人抓走,肯定生不如死……好妹妹,你帮我一次,在这里拖延时间,好让我能逃走……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爸爸给你交赎金的。你也知道,只要我开口,爸爸什么都会答应的。” 缪聆脸色吓得惨白,但理智还在,用力摇头。 缪芳芷咬牙:“要是我们一起被抓,我就说你害的,到时候就算我们都被救了,爸爸也不会饶了你!” 缪聆的脸色更白了。 “乖乖在这拖延时间,只要你不耍花招,我会让爸爸去救你的。就这样!”缪芳芷拉过她,一掌劈在她后颈。缪聆措不及防,眼前一黑晕眩了一下,伸手想要抓住缪芳芷,却被对方狠狠推开了。 “桄榔桄榔!”缪聆砸在垃圾桶上,发出噪音。头再次遭受重击,缪聆终于晕了过去。 “在那边!”一直在找寻她们踪迹的人迅速围了过来,而缪芳芷则钻入了巷子尽头另外一个垃圾桶躲了起来。 那些人很快到了这里,发现晕倒在地上的缪聆,顿时喜出望外:“抓住了一个!” 一个头头模样的人看了缪聆一眼,道:“警察快到了,抓这一个就够我们赚的了,走!” 一个壮汉出来将缪聆扛上肩膀,与其他人一起很快走出了巷子,上车,离开。 三天后。 充满疲惫、一身狼狈的缪聆回到家里,却发现缪家喜气洋洋十分热闹——那天正好是缪芳芷16岁生辰,缪杜衡为她举行了极为热闹隆重的生日晚宴,让她在那一天成为了全世界最受瞩目的公主。 没有人注意到缪聆的回归:在那样一个喜庆欢乐的氛围中,有谁会注意到昏暗角落窜过的一只老鼠呢? 缪聆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狠狠洗了个热水澡冲刷掉满身的污秽,最后疲惫地睡了一天一夜。 待她饥肠辘辘地醒来,想要去厨房找点东西垫肚子时,听到了厨娘的窃窃私语。 “大小姐真是越长越漂亮了,人又聪明善良,不知道谁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娶了她?” “嘘——这种话不能乱说,小心被老爷听到!” 缪聆哑然。确实,缪杜衡对缪芳芷的保护欲强烈到变.态,而且有越演越烈的架势,要是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缪芳芷嫁人的事情,甭管是谁,他准翻脸。 她正想进去,厨娘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不由再次停下了脚步。 “大小姐不愧是嫡出的正经小姐,不像那个次品货色,哼!” “嘻嘻,你知道吗,你别看那个现在年纪还小,人长得又丑,可是居然已经开始‘外宿’了!啧啧,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真的?真是不知廉耻,太不要脸了!” 一股寒意从缪聆的背部蔓延至全身。 哪怕在她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这些下人也不敢如此议论她,如今到底是谁给了他们胆子? 以缪杜衡的治家能力,也只有…… 她倏然转身,看见了身后不远处的缪芳芷。 缪芳芷看向她的眼神,既冰又狠,嘴角却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缪聆,你回来了?” 厨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为什么?”缪聆问,声音带着久未说话后的沙哑。下人对她越来越明显的轻蔑和怠慢,还有这一次毫无音讯的救援,只怕都是缪芳芷一手策划。 缪芳芷摇曳着婀娜的步伐从她身边走过,声音如细针钻入她的耳朵:“你的存在,是耻辱。” 缪聆顿时明白了。 她的存在,是缪杜衡对亡妻——不,是对缪芳芷不忠最直接最赤.裸的证据,缪芳芷要抹掉这个证据,还原一个忠诚坚贞、干干净净的缪杜衡。 说白了就是,缪芳芷不希望这世界上有缪聆的存在,她要杀了她! 所以,她根本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天她们共同遭遇绑架的事情,她甚至编造了谎言瞒过了缪杜衡——那几个保镖的死,和缪聆的“外宿”。 求饶是没有用的,骄傲倔强、聪明坚持是缪芳芷的特色,她不会因为缪聆的屈服而放弃自己最初的打算;解释也是没有用的,因为她的存在确确实实是“耻辱”;甚至就连求救都不可能,没有人会在她和缪芳芷之间选择相信她,如果她真的向别人求救,恐怕下场就是被送到精神病院! 寒意从心底一点一点蔓延全身的每一片皮肤和毛孔,让缪聆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结冰,逃不掉动不了,只能生生忍受着。 厨房里传来缪芳芷与厨娘们愉悦欢快的笑声。缪聆慢慢握紧了拳头,那双总是充满了懦弱与闪躲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不屈的求生意志。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尽管放马过来吧! “太过分了……”老三喃喃,“你只是夺走了她的财产把她赶出去,也太便宜她了。要是我……要是我……” “要是你怎样?”金子挑眉。 “要是我,我就天天吃山珍海味,吃穷他们家!”为了表示决心,老三狠狠咬下了一大口肉块。 “……”对于她的德性,金子实在无语。干脆转向缪苓:“你的能力……就是在那次绑架事件中发现的吧?” 缪聆点头:“也幸好我及时觉醒,要不然,凭我的能力,恐怕……”早已经死在绑匪的手里。 正说着,巷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老三诧异:“怎么会有声音传进来?”别的先不说,这房子的隔音绝对是一等一的。 金子皱眉:“是猫妖。” 第一卷 霸道总裁爱上我(6) “妖?!”老三吓一跳,身子反射性缩进沙发里。 缪苓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躲什么躲?人都找上门来了!再说了,栽在你手上的妖魔鬼怪还少吗?” “妖……妖啊,”老三牙齿“咯咯”上下敲打,浑身瑟瑟发抖,“哎呀妈呀,妖怪啊!” 金子白了她一眼:“起来,跟我出去看看。” “我……我不去。”老三索性将头埋了起来,鸵鸟得很彻底。 “那我自己去。”金子甩头,昂首阔步走向落地窗的方向。 “妙妙,你……你跟她去。”老三哆哆嗦嗦。 “我不去。要是不小心受伤了,我老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缪苓坐得稳稳当当,不为所动。 正说着,窗户那边金子已经按下按钮,厚实的玻璃往两边移开。 一道锋利的闪光划过,差一点就要划过金子的脸,却只听闻“喵”一声惨叫,一只有豹子大小的猫“砰”一下掉在落地窗外的阳台上,蜷成一团呜咽着。 老三收回刚刚甩出竹签的手,继续抖啊抖,“妈呀,好大一只猫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缪苓一阵无语:怕成这样却丝毫不影响她狠辣果断的身手,这家伙的德性还真是千万年不变。 “我来……只为宣誓忠诚……”猫妖在剧痛下颤抖着,却还是努力发出声音。 刚刚差点遭受袭击的金子抱胸:“对谁的忠诚?” 猫妖抬头,看向缪苓:“公主,戚北斗娶你只为谋夺隐族族长之位,你千万不能相信他!” 缪苓看着它眨眨眼,然后转头看向老三:“明天吃烤全羊怎么样?” 老三眼睛一亮,顿时忘了害怕,猛点头:“好呀好呀!” “你们决定吃什么之前能不能问一问我这个厨师的意见?”金子不满地插了一句。 满以为会看到几张充满震惊的脸的猫妖发现这三个人完全没有把它的话放在心上,一时愕然。 “公主,我说的句句属实,我可以以死明志!” “一只肯定不够吃,要三只!再搭配一锅萝卜汤,嗞!”老三说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公主,这两个人接近你也是居心叵测,他们信不得!”猫妖垂死挣扎。 “老三,吃过猫肉吗?”金子问。 “吃过呀。”身为名副其实的吃货,没有什么是老三无法入口的。 猫妖闻言,身子一震。 “你别把它当妖,就当它是你即将入口的美食。”金子指着猫妖道。 老三眼睛顿时发出充满渴望的精光,那垂涎三尺的模样让猫妖顿时冒了一身冷汗,身子往外一弹想要逃走。 金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它,果不其然,不过身子稍离,它已经脑袋一歪重新砸到了阳台上,而这一次,它已经是气绝身亡。 “死了?”老三有些莫名其妙,好奇地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然后很快缩了回去,一副充满后怕的怂样。 金子冷笑:“看来,派它来的人就没想着让它活着回去。” “她刚才不是还要以死明志吗?干嘛要逃?”缪聆疑惑。 金子翻了个白眼,关上窗户:“你信?” “呃,有点。” 老三不可思议地看着缪聆:“你是有多天真啊?刚才它说的话连我都不信!” 缪苓摸摸耳朵,尬尴地一笑,自嘲:“没办法,我耳根子软。” “唉!”老三摇头叹气。 正说着,落地窗外面的半空中忽然出现一道漩涡,漩涡之后,露出一只巨大的兽脸,因为太大,只能隐隐约约看见那血盆大口和鼻子。 “嗷呜”一下,猫妖的身体已经不知所踪,半空的漩涡也很快消失了。 缪聆呆了呆,叹息:“这世界还真是越老越乱了。” “别管世界怎么样了,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金子过来坐下,重新开始为她们烧烤食物。“刚才猫妖说的话肯定有真实的部分,你怎么看?” 缪聆眨眨眼,茫然:“它刚才说什么了?” 金子只好把刚才猫妖说过的话再次重复一遍。 “隐族族长?”缪聆更加迷糊了,“隐族是什么?缪杜衡还是族长?”这个她完全不知道啊! “隐族……是世界上最神秘的族群之一,人数很少,内部管理严密,所以外界对其知之甚少。我虽然也太了解他们的状况,但我可以肯定,缪杜衡不是隐族的族长。”金子道。 “哦!”缪聆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是它搞错了!” “……”金子无语地看了她一会,“你就没想过你有可能不是缪杜衡的女儿吗?” “哇!”老三惊叹。 “所以如猫妖所说,我爸爸是隐族族长?我是隐族的公主?那不是更不可能?这隐族听起来就厉害得很,他们族长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流落在外呢?” 老三猛点头:“有道理。” 墙头草! 金子按着她的脑袋往下一压,表示不满。然后对缪聆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越是大家族内部争斗越是厉害,让族长的女儿流落在外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对哦!”老三又倒回来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查清楚这件事?”缪聆问。 “那么麻烦干嘛?直接回去问你老公不就好了?” 缪聆抬起眼睛想了想:“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在你老公面前千万别这么说,小心第二天又起不来。”金子吐槽。 “你这么明显地站在她老公那边,真的很像是跟他一伙耶!”老三举报。 “还想不想吃了?”金子斜睨。 “想!”老三很快反应过来,严正声明,“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我们三个还真是绝配!”金子道,“一个没骨气,”指老三,“一个没脑子,”指缪聆,“一个没力气,”指自己,“简直是天生猪队友。” 老三笑嘻嘻:“猪头配猪头,干活不用愁!”对她来说,有吃的就行,管它呢! ……………… “又吃臭豆腐!”缪苓一进门,就听到戚北斗的训斥。 脖子一缩:“我就吃了一个!”看见戚北斗的眼神,不得不低头,“好吧,是五个。” 她都吃“素”吃了三个月,好不容易今天开斋,一时没把持住也情有可原吧!再说了,她都刷牙漱口好几次,还特地洗了澡才回来的,哪里想到他的鼻子那么灵,都这样了还闻了出来。 “对了,今天我们那里来了一直猫妖!”她灵机一动转移话题,“它说你娶我是为了谋夺隐族族长的位置!” 戚北斗推开前面的电脑,抬头看向她,眸光深邃。 “干嘛?”缪聆一脸莫名其妙。 “缪芳芷……”戚北斗喃喃,冷笑,“居然都能打探到隐族的内密了,不愧是缪家的女儿。” 求推荐求收藏OO 第一卷 霸道总裁爱上我(7) “它是缪芳芷派来的?”缪聆想了想,“也对,除了缪芳芷,还有谁会想要对付我呢?” 想要对付她的人多了去了,只不过没那个资格出现在她面前罢了。 戚北斗问:“它还说什么了?” “说……金子和老三跟你是一伙的,要我不要相信她们!” 戚北斗挑眉,点头,重新回到工作中:“知道了。” 缪苓在原地站了一会:“没了?你不解释一下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要是介意,我就把族长的位置还给你。”戚北斗头也不抬。 “不用不用!”缪苓连忙摆手,懊恼不已:没事提这茬干嘛,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我先上去睡觉啦!” “小心。”戚北斗话音未落,缪苓已经因为绊到台阶而狠狠摔了一跤。 龇牙咧嘴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她爬起来,看见戚北斗阴沉的脸,心虚到不行:“我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再敢把自己弄伤,我就继续禁你的饮食。”戚北斗警告。 这话分量十分重,缪苓顿时严肃起来:“保证完成任务!”说完一溜烟跑上楼,不敢再面对他。 戚北斗在耳朵上点了一下:“允,让十三回来。” “是。” 半夜,缪苓迷迷糊糊中感觉到额头上有什么冰凉凉的东西覆盖了上去。 “唔?”她动了一下。 “你发烧了,起来吃点药。” 发烧了?缪苓第一反应是:“那我明天还能去吃臭豆腐吗?” “……”戚北斗扶起她,拿药和温水给她服下,“要是明天早上能退烧,三天之后你就可以吃了。” “哼?”缪苓有些不满。 “不然就要等两个星期后。”戚北斗才不理会她的撒娇。 缪苓默默吞下药,脑袋昏昏沉沉的却依然不忘讨价还价:“早上退烧明天就能吃。” “乖,明天我让金子给你煮鸽子粥。” “……好。”缪苓迷迷糊糊应了一声,重新睡了过去。 “啊嗤!”原本睡得正好的金子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她抱怨了一句,“谁啊,三更半夜念叨我……” 一处练功房内,刚刚收到消息的缪芳芷面无表情。 “老大,让我去吧,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一个看起来像巨塔一样健硕的男子站了出来。 “要是真有那么简单,还用得着芷儿出手吗?”另一边,一个长相妖艳、身形诱人的男子勾了勾唇角。“芷儿要的报仇,可不是简简单单杀了那个女人那么简单。” 缪芳芷横了他一眼:“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芷儿,你还在挣扎什么?想要报仇,就得先过了戚北斗那一关;想要过戚北斗那一关,就得先剔开隐族的力量;想要让戚北斗失去对隐族的操控力,你就必须得跟我合作。”那男子走过来,一举一动如豹子般优雅而危险,“聪明如你,不会不明白这一点吧?” “哼,就算隐族真像你所说的那么厉害,我也未必一定会输。”缪芳芷眉目间满是桀骜,“与其说这些废话,不如跟我过一场?” 那男子看着缪芳芷摆出迎战的架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眸底满是兴味盎然:“你越是这样,我对你就越感兴趣。” 缪芳芷眸光一冷,右腿如闪电般扫出,直打对方腰部。 巨塔般的男子后退几步,而就在这短短了几秒钟之内,那两个人已经过了十余招,其动作之迅猛,令人眼花缭乱,扫成的风刃刮得人脸上生疼。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过招,没有太多花样,只招招见血。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芷儿果然天赋异禀,短短几天,功力已让人刮目相看。”那男子与缪芳芷对招的时候,竟然还能腾出空来说话。 缪芳芷眉目阴冷,出手越发迅捷,终于在一招极为诡异的变招之后狠狠击中了对方的腹部,但在拳头落下的瞬间,对方却没了踪影。 缪芳芷皱眉:“你居然用异能?!” 那人凭空出现在她身后:“异能也是一种能力。” “哼,谁怕谁!”缪芳芷也没这么容易就认输,“刷”一下精准地攻击对方的所在,然后身影也变得越发诡异,若隐若现,像影子一般粘在对方的左右。 “哈哈哈……”那男子仰天大学,“好芷儿,你的影子异能还真是越来越霸道迅猛了,恐怕过不了多久,这天底下的异能都会成为你的囊中物了。” “砰!”两人的腿狠狠打在一块,力量可谓势均力敌,缪芳芷借势后退了一步,站稳,脸上神色依然沉稳坚毅。“再来!” “奉陪到底!” 随着两人的对打越来越激烈,练武场上凭空刮起了阵阵旋风,将两人包裹其中。 这次,那男子不再聒噪,开始凝神专心应对缪芳芷越来越迅猛霸道的进攻,旋风之中,竟然闪现了阵阵金属才有的白色寒芒。 “噌!噌!噌!”交锋升级,铁塔般的大汉如今已经倒退至贴在墙角,抬起手护住自己的脸。 最后,轰然一声炸响,冲击波将四周的玻璃窗户齐齐爆破。 铁塔巨汉放下手臂抬头看去,练功场中间已经形成了一个塌陷的地洞。两人分别位列地洞的两边,缪芳芷鬓发凌乱,嘴角挂着一丝血红,眉目却越发清冽,令人不由热血沸腾,越加心生向往。 另一边,那原本极为嚣张的美艳男子也是气喘吁吁,看来,这一站到最后他也不轻松。 静默片刻之后,男子仰天哈哈大笑:“好一个风系技能,芷儿,恐怕要不了多久,连我都不再是你的对手了!” ……………… 安静舒适的私人飞机上,黄色的暖光映照在一片光洁无瑕的侧脸上,金色的绒毛、浅粉的唇色,还有那如山中迷雾般朦胧的长睫毛,让刚刚走进这里的空姐晕眩了一下。 那人抬起头,是一张十分年轻干净的脸,看见她,抿唇一笑,脸上的笑容比春日里的阳光还要温暖耀眼。 “先……先生,”见多识广,在飞机上已经服务了将近二十年的资深空姐再次晕了一下,有些结巴,“飞机即将到达A市。” “好的,我知道了。”那人轻声回答,声线一如他的外表,干净清澈。 空姐鞠躬退下,转身之后不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真是年纪大了,对这种小正太越来越没有抵抗力。 待空姐离开,那人微微垂下眼眸,眼底再无半点情绪和温度,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原本放置一旁的金丝眼镜,戴上。 再次抬起眼眸时,神情已经再次变为原先的温柔和煦。 A市,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求推荐求收藏(不厌其烦地重复一百遍,顺便滚两圈)OO 第一卷 霸道总裁爱上我(8) 在末世,武器和拳头是最重要的保障,也是一个人安身立命之本,但这并不意味着钱就不重要了。 事实证明,钱,在末日里依然是被追捧的热门价值目标之一。 而风临策,就是末世里最为人所熟知的暴发户,嗯哼,注意,没有之一。 末世之前,风临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游戏编程员。末世爆发之后一个月,他却在一个神秘的风投基金的支持下,推出了革命性的一个网游——”往世”。 “往世”与别的网游不同之处在于它通过在人和电脑之间建立连接,将人的意识输入到电脑里面,也就是“实现人的灵魂与肉体的分离”。若是末世没有爆发,这种革命性的举措固然同样会引起轰动,但也仅仅只是停留在“轰动”阶段罢了,毕竟这款游戏所需要的装备价格不菲,购买最基本的一套已经足以让一个中产阶级以上的家庭倾家荡产,想要实现大规模的推广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风临策的幸运就在于:末世爆发了。 当大街上真的出现了见人就咬的丧尸时,恐慌迅速席卷了全球,引发了大规模的骚乱,一时间,政府破产、军队溃散、社会失序,人们在极度的绝望中迷失了自己,大规模的自杀行动随之而来。 “往世”的出现让绝望的人们看到了希望,一时间,人们倾尽所有,只为购买一套”往世”的装备,将脑电波,也就是“灵魂”连接入电脑之后,再请人将现实中的自己杀死——如此一来,便可逃避成为丧尸这种悲惨的命运,也可以避免死前的种种痛苦。 在这种情况之下,半年之后,风临策自己的公司“往世”推出了第二代产品,使得人们在肉体消亡之后,脑电波仍可储存在游戏中,也就是实现另外一种形式的“永生”。 这个消息像是原子弹一般轰炸了人们的三观,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人们即刻加入了对“往世”的抢夺之中,一个个像疯子一般为了得到一套装备而杀红了眼。 “往世”的装备开启需要绑定DNA,一套装备只能给一个人用。 在抢夺”往世”装备的过程中,夫妻父子兄弟反目成仇的例子比比皆是,更有无数的人为了能有足够的钱购买”往世”铤而走险,加入了制造动乱那一派。 如今回想起来,”往世”的出现,固然给了当时的人们一丝希望,但事实上也制造了更多更可怕的混乱。 一年之后,当疫苗被研制出来,人们从恐慌和失控中稍稍回神,才发现其实真正的末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至少,丧尸并没有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打败全人类,相反,是人类在这场可怕的战斗中最终占据了上方。 只是,那些为了在”往世”中获得“永生”而自杀的人永远不可能活过来了。 三年后的今天,人们虽然还对末世心有余悸,但大多数的人已经适应了环境,开始了新的生活——不得不说,人类在适应环境这一点上确实非常厉害。 开始新的生活之后,”往世”也渐渐被人们所抛却,不再是人人趋之若鹜的“自杀之宝”,只是,经过那个恐怖的一年之后,风临策已经凭借”往世”一跃成为世界最有钱的人之一。 还好他从一开始就非常神秘,不曾在公众面前露面过,人们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他在哪里、长什么样却没有人知道,这也使得他如今虽然被千夫所指,依然能逍遥自得,活得十分滋润。 看着缪苓手势生疏地摆弄着手上的机器,金子挑眉:“你怎么突然间想玩这个?” “小灵让我进去找她的爸爸。”缪苓身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磁贴,一边看说明书一边回答。 “找她爸爸?”金子皱眉,“找到又如何,他们现在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按照“末世生存公约”(虽然这个公约大多数时候形同虚设),帮助别人在“往世”和现实之间建立联系纽带是不被允许的。 当然,如果一个人自己有钱买这套装备与“往世”里的亲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一条公约是风临策自己制定的,美名曰是为了维护伦理,但说白就是禁止别人再利用“往世”的装备牟利。一旦有人违背了这条公约,将会被风临策列入必杀名单,同时成为“往世”永久性拒绝往来户。 跟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之一作对,绝对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当然,如果金子反对缪苓的做法,绝对不会是因为风临策的缘故。 “她说当年她爸爸为了得到‘往世’的装备,杀了她的妈妈、爷爷和外公外婆……嗯,如果我找到了她爸爸,她希望我帮她踹他一脚。” “踹一脚?”金子好奇,“踹到什么程度?” “重度伤残,死不了的程度。” 金子咂舌:重度伤残不算什么,死不了才是重点! “往世”在某种意义上说只是一款游戏,但在这个特殊的时代里,“往世”已经成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并不比真实的这个世界温馨多少,甚至可以说,更残酷——当年能得到一套“往世”装备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在那样一个“极品”集聚的世界,一个重残之人……呵呵。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往世’里也是可以‘死亡’的吧?”金子侧头问。 “应该是吧,你才是玩游戏的高手,我又不是。”缪聆忙着倒腾装备,心不在焉地跟她搭话,“小灵只是让我打残他而已,又没让我杀了他!” 这话还真够理直气壮的。 金子看不过眼了,走过去:“我来帮你装。” 金子一边往她脑袋上贴磁贴一边道:“要不我帮你做这件事算了,反正我也经常去那里玩。” 在当今世界上,活着的人中仍然在玩“往世”的不超过一千人,而金子就是其中的一个。 “我答应了小灵的。”缪苓只这一句,金子已经明白了。 正装着,老三抱着一堆吃的东西进来了:“你们要干嘛?” 老三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那我也去!”“往世”的设计里本来就包含了“厨艺”这一项技能,所以里面有很多现实中没有的美食。更重要的是,里面物产丰富,灵果灵草之类的不说,还有各种灵兽神兽,很适合老三这种饕餮野餐。 金子撇嘴:“我就奇怪了,你干嘛不直接住里面算了!”反正里面吃的东西肯定比现世多。 “里面没有炸薯条!”老三抛出了一个十分合理有力的理由。 金子竟无言以对。 啰嗦又慢热的我诚恳地求收藏和推荐,OO谢谢!! 第一卷 霸道总裁爱上我(9) 进入游戏之后,三人发现她们竟然不在一处。 金子连忙联系缪苓:“妙妙,你在哪里?” 缪苓所在的地方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她往前踏了一步,拨开一处杂草,仔细看了看上面刻着的字,答道:“九阴林。” “刷刷刷!”她身后的林子忽然传来树枝摇动的声响,在这阴冷的环境中显得尤为诡异。 “九阴林!”老三大叫,“你怎么会在哪里?!那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别打岔!”金子喝了一声,“九阴林是传送禁地,必须持有辟邪香才可进入——这不对劲!老三,我们赶紧过去。” “哦!”老三应了一声,招出地图寻找离九阴林最近的传送点。问:“是系统故障了吗?” “希望如此。”金子说话间已经过了好几个传送阵,迅速往九阴林的方向靠拢。 “啊!”缪苓忽然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金子问。 缪苓没空回答她的问题,迅速打出手结,“天神赦令,木神句芒借法……啊!”又是一声尖叫。 “这里用不了法术吗?”她问。 “九阴林阴气太重,你那道行借不到天神之力的。”金子说话间已经到了九阴林外围,点燃辟邪香,往里跑去。边跑边道:“东三北四,回一面西,用金神。” 缪苓听她的话迅速交换脚下的步伐:“天神赦令,金神……啊!”脚下忽然被绊了一下,缪苓顿时正面扑倒在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直插心窝,她敏捷地往旁边翻了一下,抬头看见的是一张恐怖的鬼脸,面色惨白,双眼漆黑一片,她反射性抬脚踢掉对方伸过来的手,却见对方胸口处竟然再次弹出了另外一双手,“刷”一下已经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双鬼手如同万年寒冰一般,冰冷坚硬,其力道之重让缪苓的眼睛瞬间暴突。 金子及时赶到,甩出一张符纸:“木神句芒,缚!” 周围的树枝剧烈摇晃着,“刷刷”几下伸出藤蔓缠住了那只鬼的手。缪苓趁机用膝盖狠狠撞了对方胸口一下,趁对方手松懈的瞬间翻身狼狈地逃了出来。 “桀桀——”黑暗的丛林四周传来诡异的鬼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快下线。”金子道。 “下不了。” “可恶!老三!”金子扬声叫了一下。 “啊——好恐怖,鬼啊鬼啊!啊啊啊……”随着老三震耳欲聋的尖叫,树林的一方不断传来“朴朴朴”的击打声。紧接着在地动山摇中,她所在的位置已经有好几棵参天大树倒下。 “啊!”树林里的鬼魅同时发出极为渗人的尖叫,然后,四周鬼影重重,在枝头间倏然来回,并迅速向最中心的金子和缪苓靠近。 金子“刷刷”几下撕掉了好几张符纸,燃起的火焰将第一批攻击挡了回去。只是聚集而来的鬼影越来越多,她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老三!” “啊,好恐怖,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老三痛哭流涕,然后闭着眼睛狠狠扫了一把。 一棵参天大树的之感从老三所在的方向向这边呼啸而来,缪苓眼睛比较好使提前看到了,忙扑倒金子。 “轰隆隆!”参天大树的树干一路横扫,以势不可挡之势将沿路的大树纷纷扫倒。繁密的枝叶被打出了一片天空,阳光洒下,厉鬼于尖叫中销匿无踪。 “金子,你怎么样了?”缪苓将金子从树枝底下拉了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厉鬼……”金子筋疲力尽,有气无力。 “我也不知道啊!”缪苓看了看四周:她这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一阵阴影从远处慢慢蔓延过来,缪苓抬头,发现竟然是一片乌云。 一旦乌云遮挡了太阳,恐怕刚才的情形又会重演。 “老三,金子受伤了!”她叫。 “啊?怎么了!?”老三从树林的另一头钻了出来,如一只猿猴般很快到了跟前。 “那些鬼恐怕还会再来,我们赶紧离开这里。”金子挣扎着说完这一句,眼睛一翻已经晕了过去。 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些东西,老三狠狠打了好几个寒战:“唉呀妈呀,吓死我啦呀。鬼啊,那是鬼啊……” 缪苓扯了她一下:“快走吧!” “走什么走,赶紧下线吧!”老三一心想逃。 “我下不了!” “为什么?”老三把金子扛到肩上,一边往九阴林外面跑一边用脚踢倒沿路的大树,一路借光而行。 “不知道……小灵……小灵?”缪苓甩甩头,“先别管那么多了,离开这里再说。” 正走着,四周忽然传来翅膀扑哧拍打的声响,然后,四面八方皆是夜枭那渗人的叫声,声声入耳。 “妈呀!”老三脚下一个踉跄,脚软了。 “先别管了,走!”缪苓拉着她往外跑,但夜枭的声响已经逼近。 抬头望去,黑乎乎的翅膀已经将阳光完全遮蔽。 “我……我跑不动了。”看见此情此景,老三终于脚软跪下。 缪苓扶着被老三放下的金子,咬牙:“你闭眼!” “我已经闭了。”老三早吓傻了,闭着眼睛缩成一团。 缪苓拉着她,施展异能,将两人带到了九阴林边缘。 “哎哟!”三人同时跌倒在地,而耗尽力气的缪聆也跟昏迷了的金子一样,再也动惮不得了。 没了那些诡异的东西,老三也恢复了正常,一手抓一个,很快跑出了九阴林的地界。从天上洒下的温暖阳光让还清醒着的两个人都常常舒了一口气。 “刷刷,刷刷!”还没等她们庆祝一下,诡异的声响再次从身后传来。 老三和缪苓回头一看,只见九阴林的树枝如同鬼爪一般在不断蔓延,往三人所在的方向追赶而来。 “啊啊啊啊——”老三又开始尖叫。 “快走。”缪苓催促。 老三估计是被惊吓刺激到了,抓起两个人一路狂奔。 “往人多的地方跑!”缪苓道。 于是老三一边尖叫着一边带着两个人如闪电流星般跑向最近的城市。 缪苓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带上耳塞——这种时候老三真的很吵啊! 到了城市,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缪苓一把捂住了老三的嘴:“行了。” 老三的尖叫戛然而止。 “放开我……”金子发出微弱的声音。 在老三反射性松手的瞬间缪苓一把拉住金子,让她避免了脸先着地的悲剧。 对于老三这种德性,就连金子都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三,你留在这里跟着妙妙,我出去找人。” 缪苓顿时觉得不妙:“找谁?” “当然是找你老公!”金子扶着就快要断掉的腰,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这就是个专门为你挖的坑……我敢打赌,跟你老公脱不了干系!” 缪苓默默缩了一下脖子:“完了,我一定会被骂死的……” 嗯哼,求推荐求收藏!(请看我诚恳的脸!) 第一卷 霸道总裁爱上我(10) 金子下了线,摘掉头上的头盔和布满全身的磁贴,来到依然紧闭双眼处于“往世”中的缪苓旁边,拿起她的手指点了一下她耳朵旁边的按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另一边,正在开会的戚北斗忽然扬了一下手,原本正慷慨激昂进行陈词的人顿时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般顿住。 “怎么了?”他沉声问。 “你老婆被困在‘往世’里了,有人想杀她!”金子言简意赅。 戚北斗霍然起身,对跟在身边的铭允打了个手势,阔步往外走。“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旁边的铭允已经将电子光板打开,眼前所见正是缪苓她们如今身体所处的地下实验室。 戚北斗点了一下,场景转换到金子她们住所的外面,一派宁静,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是天上渐渐阴沉了下去。 不用他开口,旁边的铭允已经迅速接通了电话:“1315,带领分队立即赶往太平街44号!” “是!”那边很快应了一句,当戚北斗和铭允上了高速车时,电子光板画面上已经出现了1315分队的人的身影。而天上,乌云遮蔽之下,已经一点光线都没有了。 1315分队很快通过电脑操作打开了那片区域的路灯。 “十三?”戚北斗试图找人,但对方并没有回应。 铭允在自己的电脑上敲了几下,报告:“老大,十三已经进入了‘往世’。”啧啧,这速度! “嗯。”戚北斗应了一声,那边,鬼影已经开始出现,阴风阵阵,鬼哭狼嚎之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饶是见多识广、身经百战的1315分队队员也禁受不住这股阴冷之意,一时面面相觑。 “老大,1315不是专业驱鬼的,要不要找005过去?”铭允问。 “不用。”戚北斗面色沉静,“金元宝驱鬼辟邪的本事足以自保。” 果然,那边金元宝已经通过总控拉开了房间的所有窗帘,打开日光灯,那耀目的光芒如同照样一般将黑色的天幕撕开了一个口子。 光线一出,四周的鬼魂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满是不甘和怨愤之意。 “突突突突!”1315的人忽然开始对周围进行扫射,戚北斗点了一下屏幕,放大某处,这才发现那光线没有到达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老鼠。 老鼠如潮水般向屋子的方向涌动,源源不断。 而在一部分队员进行扫射的同时,另外的几个人已经拿出另外的武器,甩了出去。 被甩出去的东西落在地面,顿时燃起火焰,一时间油烟滚滚,火苗在老鼠群众迅速蔓延。但前面一批老鼠被焚烧,后面一批老鼠接踵而至,丝毫不顾被烧焦的痛苦,竟然用无数同伴身体硬生生将火焰扑灭了。 眼看双眼血红的老鼠如同猛兽般扑来,金子按下院子的防控按钮阻断电源:“你们进来。” “退!”一声令下,1315分队的人迅捷有序地翻过院墙,退入了院子里。 老鼠群蜂拥而至,而此时金子已经重新开启了院墙上的电路,一时间火光四溅,一大批老鼠的尸体堆积在了院墙之下。环顾四方,院墙之下厚厚一层的老鼠尸体,好不恐怖。 只是随着院墙上的电力消耗,房子内部的日光灯渐渐暗了下去。 “可恶!”金子这才明白这些老鼠出现的意义所在。这片区域刚刚全部断电,房子现在用的是备用电源,电力有限,院墙上消耗得多了,用于日光灯的电量就减弱了下去。 天上的乌云凝聚,黑幕再次步步逼近。 而此时,戚北斗和铭允已经到了这里。 戚北斗下了高速车,快步走向房子门口,环顾四周:“我已在此,你们谁还敢动?!” 此话一出,原本疯狂涌动的老鼠们忽的一顿,然后,四散逃逸。 随着他一起到来的手下很快开始行动,清理院墙下的老鼠尸体。 “呜呜——”鬼泣之声响起,幽咽渗人。 铭允皱眉:“好重的怨气。” “你解决。”戚北斗扔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 铭允无语,呼了一口气,点了下耳朵:“九哥你能不能快点,我不擅长跟鬼打交道啊!” “去你的,说的好像我很擅长似的!”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咆哮。 “……总比我好吧。”铭允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咕哝,“我是秘书,又不是保镖。” “少他.妈跟老子装文化人,你先上,我等一下到!” 铭允无奈地挂了电话,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约有鹌鹑蛋大小的黑色石头,在手上把玩了一下。 1315的人切断院墙上的电源,翻身站在墙头上,警惕地看着四周。 铭允头也不回轻轻一个翻身已经上了院墙。“呜——”鬼咽之声传来,他眼角一挑,捻着一颗黑色石头轻巧地弹出。 “轰!”远处暗巷顿时地动山摇,升腾起的火光照亮一方。 这个方向的鬼哭顿时停止了。 看着被火烧着的地方,挑眉:“红色鬼火?”还挺厉害的。 他刚才弹射出去的可不是普通的炸药之类的,而是经过九哥特殊研制,专门借由鬼魂之力燃烧的鬼火,鬼魂之力越是厉害,火焰的颜色就越深,燃烧的时间就越久。 说白了,就是把鬼魂当蜡,点燃消耗掉。 鬼最怕油锅和火,因此这个过程对鬼魂来说十分痛苦煎熬,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用一颗小小的弹药换得其余鬼魂的望而却步。 他要的就是拖延时间。 末世里,鬼并不是最可怕的,但是,只要沾上了,就很难全身而退,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不要让对方有一丁点接近的机会。 远处巷子的墙角阴影之下,悉悉索索。 “等一下。”铭允举起一只手,阻止的1315队员的扫射。 黑暗之中,慢慢探出了一张张惨白的脸,那黑洞洞的眼睛直直盯着站在墙头上的众人,在夜色之中显得尤为诡异。 “不能杀他们。”铭允皱眉。“这是附魂鬼,谁杀了他们,他们就会附身在那个人身上。”这种鬼可不多见,如今竟然同时出现了这么多,看来,事情比他原想的还要棘手。 “是那个混蛋在搞鬼?”他咕哝,“这不是逼我呢吗?!”招手,地面在咕噜咕噜的声响之中瞬间生成一道道隔墙,将附魂鬼格挡在外。 “嗷呜——”被阻挡了脚步的附魂鬼们忽然长嚎了一下,举起双手。众人这才看清,他们手上竟然抓着一只只老鼠。 老鼠尖叫着,在他们手上挣扎。 而附魂鬼们面无表情,张开嘴巴,开始吞咬那些老鼠。 “他们……他们这是在干嘛?”1315中的一个队员忍不住问。 “没听说过……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吗?”铭允喃喃,“吃了这些老鼠,他们就能自己打洞穿过来了……九哥你耍我呢吧,都这么久了还没到?” 说是晚上八点更新,每天都超时虽然如此,我还是厚颜无耻地求一下收藏,毕竟我没有断更不是吗?OO 第一卷 霸道总裁爱上我(11) 果不其然,那些厉鬼吃完手上的老鼠,面容发生了急剧的改变,一个个尖嘴猴腮的跟老鼠十分肖似,指尖更是长出尖利的指甲,龇牙嗷叫了一声,扑到土墙上开始啃咬扒拉,结实的土墙在它们的攻击之下突然变得脆弱不堪,颇有土崩瓦解之态势。 眼看一只只厉鬼已经越过土墙,以更加凶恶的姿态向这边而来,1315的众人凝神,不用任何言语已经分成两派,一派端起枪瞄准了厉鬼,另一派则对准了这些人。只待铭允一声令下,瞄准厉鬼的人便可与厉鬼们来个别具一格的同归于尽——他们杀厉鬼,厉鬼上身,然后身后的队友会瞬间开枪杀了他们。 附魂鬼再厉害,也没有上两次身的本事。 外面形势严峻,房子里面的情况也没有太好。 “还有备用的设备吗?”一进入地下实验室,戚北斗就问。 “没有——妙妙用的这套原本就是备用的。” 戚北斗走过去,手指灵敏地在设备上啪啪啪接连点了一长串,然后缪苓的眼罩上竟然开始投影游戏里的内容。 金子惊讶:“居然还有这样的后门?”她玩这款游戏的时间也不短了,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走到老三的所在,进行了一模一样的操作之后,画面同样呈现了出来。 “能不能不进入游戏,直接跟她们对话?”金子问。 “不着急。”在画面里看到缪苓的身影,戚北斗微微松了一口气,拧眉想了一下:“你能黑了‘往世’的研发总部吗?” 金子眨眨眼:“能是能,就是需要时间。”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呀! “我知道进入的方法,你只要黑掉最后一道防火墙就可以了。”戚北斗走到电脑操作台前,打开页面。 “哇塞……”金子低叹了一句,走到他身后。“你对‘往世’这么了解,不会跟它有什么关系吧?” 戚北斗头也不抬:“与你无关。” “哼。”不说就不说呗,反正她也不是很感兴趣。“现在的状况就是:一只厉鬼藏进了‘往世’里面,通过操控系统意图谋杀妙妙,与此同时,外面也有各种鬼怪想要在妙妙被系统牵制的同时毁掉她的肉身……等一下,幕后的那个人还知道妙妙跟成长基地之间的关系,并且利用了这一点。”她盯着戚北斗,“你觉得会是谁?” 此时戚北斗已经完成了手上的动作,将位置让给金子:“一切等救了缪苓之后再说。”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件事是唯一的,再没有任何其他事物能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金子也不再多说,专心于破解“往世”研发部这最后一道防火墙。戚北斗转身,看着投影出来的画面。 往世里。 天色忽然暗了下去,人们纷纷抬头:“咦,是有什么特别的副本吗?” “妙妙,这里都是‘死人’,应该借不到什么阳气吧?”老三偷偷问。 “往世里的鬼魂也怕人,要不然它就不会费心机把我弄到九阴林去了。”缪苓想了想,“你身上的装备还有多少?” “嗯,”老三看了看,“挺多的。” “最贵的是哪个?” “最贵的?”老三有些莫名其妙,“应该是金子送给我的万千归一刀吧,是系统目前最高级别的武器了。” “好,我们开擂台赛。走。”缪苓拉着老三往这座城的中心跑去,那里是一个巨大的擂台。 而此时,天色越来越暗,刮来的风也越来越阴冷逼人了。 “把你身上的宝贝统统给我。你去散布谣言,这次的副本任务是点火,谁点的火热值最高,谁就将获得万千归一刀一把。”缪苓看了看旁边的NPC,转了个身便化成了极为相似的模样。“让他们到我这里来领取任务。” 老三呆了呆:“怎么可能会有人信?这种任务不是应该由系统来发的吗?” “快、去!” “好好好。”老三立马屈服,不敢有半点延误。 老三有个天生的缺陷,就是胆子小,所以尽管她不得不听缪苓的话乖乖照做,但是行为难免显得有些局促和鬼祟。可就是因为她的鬼鬼祟祟,反而更容易让人相信。 这次天色突变,十分诡异,大家心里本来就在嘀咕,如今听她这么一说,信了五六成,到缪聆那里试探了一下,发现不仅仅是只有万千归一刀这一个奖品,其下还有很多级别的奖项,燃烧的火力越是厉害,得到的奖品就越丰厚。 这个任务虽然听起来诡异,但比起那些十分折腾费事的副本来说,简直就是天上砸钱,一时间,系统里热闹起来。 小道消息往往传得比官方消息快,不多久,已经有无数其它地方的人听闻通风报信,赶到了这个不算太大的城市里。 擂台不够用,街道上也行,虽然天上乌云遮蔽了所有的光线,但在这些人的不懈努力下,这座城暂时还是安全的。 而老三见此情形,也不再傻到继续传消息,而是赶紧找了商铺,将里面能买的东西都买下,偷偷传给缪苓应急,免得事情露馅。 只是一个人的能力毕竟有限,随着来人越来越多,整个城市似乎有些失控了。 就在这时,缪苓传来消息:“烧城。” 老三立刻神会意领,混入人群中咕哝了一句:“烧什么火能比烧城大呢?” 此话犹如在热油中倒入了水,旁边听到的人热血一燃,大喊:“烧城!” 旁边的人一听,原本就昂扬的情绪顿时高涨,纷纷符合:“烧城!烧城!” 声浪如潮,众人纷纷冲入街道两边的商铺,见什么点什么,疯狂无比。 而另一边,“往世”的后台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开始进行干预,通过“原籍”想要强制将人送走。 老三回到缪苓身旁:“快走吧,这城真的烧起来了,别最后一个不小心引火烧身!” “等一下。”此时已经没有人再来找缪苓冒充的NPC了,她侧身藏入旁边的阴影之中,再出来时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我们到擂台中间去。”这擂台是用巨石堆砌而成的,燃不起火,所以站在擂台中间反而是最安全的。 “会有烟的,”老三跺脚,“烟熏比火烧更危险!” 说话间,升腾而起的大火已经淹没了半座城池,只有专门用于住宅的那一边还稍微安宁些。私人住宅外人进不去,所以没有被人盲目点火焚烧。 只是看那些人越来越疯狂的样子,去烧住宅恐怕也是早晚的事情。 “往世”运营维护部已经炸开。 “怎么回事?系统完全不听使唤了!我们后台被黑了!” 噼里啪啦的敲打声中,有人气急败坏:“怎么搞的,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还有人纵火烧城呢!这些人疯了吗?这是他们生活的世界,这是他们的家呀!” “往世”里。尖叫声从四面八方,其中掺杂着充满恐慌和绝望的哭声。火势蔓延开始失控,有些逃不及的人被困在了火焰中间。 第一卷 霸道总裁爱上我(12) 而就在被困的众人们越来越绝望的时候,他们的身影忽然一下就消失了。 “妙妙老三,你们待着先别动,我把闲杂人等先弄走。”金子的声音传进了妙妙和老三的耳朵。 “好。”妙妙应了一声,伸手捂住老三的耳朵,而后者已经捂着眼睛不敢睁开了——噬人的火焰之下人们的恐慌无措,将她吓软了。 金子十指如飞,很快将此处的人群挪到了别的地方,并且关闭了这个城市的传送通道。 而随着人潮的退去,早已将城市包围的鬼哭狼嚎再次逼近,阴冷的风吹过熊熊烈火,竟然有将之压倒的架势。尽管还有城市大火苦苦支撑,但缪苓抬头,头顶上不远处就是漆黑的夜幕,寒风刮过,让人能强烈感觉到危险在逼近。 “兹兹——”金子这边,实验室的电路忽然开始闪现不正常的火光,头顶的灯光也开始变得忽明忽暗。 戚北斗连接了电话:“铭允?” 铭允这边则是看着天空上飘来飘去的人头,一脸恶心。“老大,这外面又是鬼鼠又是附魂鬼又是飞头蛮的,什么情况?” 飞头蛮? 戚北斗沉吟了一下:“老九恐怕是被绊住了。” “啊,那这些东西岂不是要我自己搞定?”铭允拿过一名队员递过来的长枪,对准天上的飞头蛮。 正说着,电话里插.入一道充满狂躁的声音:“妈.的,老子找了半天都找不到破门是怎么回事?” 果然是被绊住了。 “阵法?”戚北斗看向从缪苓眼镜投射出来的影像,目光如闪电一般。 拿过金子的对讲机,他道:“缪苓,你找找在‘往世’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听见他的声音,缪苓呆了呆:“啊?” 戚北斗有些无奈:“你用眼睛看看四周。” 缪苓的脑子有些打结,闻言僵硬着脖子转了转,乖乖地用眼睛“看”了下四周。 “45,79,120。”戚北斗很快报出了一连串数字。 “是。”缪苓应了一声,虽然身子依然有些僵硬,但动作却十分敏捷地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把长弓,对准戚北斗所说的方向,眼神还是因为紧张而有些空茫,完全凭着感觉将箭射了出去。 “嗷——”一声极为尖锐的惨叫声响起,被箭射中的地方倏然弹射出一道火光,往天外离去。 另一边,老九兴奋地喊了一句:“行了,阵法破了!” 而与此同时,包围了屋子外面的附魂鬼和飞头蛮像是疯了一般地发起了攻击,铭允当机立断:“后退!” 众人往后一跃跳下墙头,同时启用电力防御系统。 “砰砰砰!”利用围墙暂时挡住附魂鬼之后,他们对着天上的飞头蛮展开了扫射,一时火光四溅,十分热闹。 “往世”里面,那个东西被缪苓射掉之后,世界忽的进入了一片寂静之中,而原本还烈焰熊熊的烧城之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处。 缪苓依然拿着那把弓箭,警惕地看着四周。 “咕噜咕噜。”地面蠕动了几下,裂开一条条缝隙,一阵悉悉索索之后,缝隙中涌出了密密麻麻的蟑螂,往竞技台上涌来。 这种东西可不是弓箭能搞定的。 觉得周围平静之后,老三好不容易睁开一条眼缝偷偷看了一眼,结果正好看到这个画面,顿时吓得再次狂叫不已,捂着耳朵闭上眼睛死活动不了了。 金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屏幕:“搞什么?!”抬头看向戚北斗,“‘往世’中毒了。” 戚北斗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眼看蟑螂从四面八方涌来,缪苓正束手无策之际,眼角忽然看到一抹白色。 抬头看去,只见一人身着白色长袍,闲庭信步自黑夜之中缓缓走来。而原本如潮涌般密密麻麻的蟑螂,竟然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了一条通道。 看似慢悠悠的,却没几下那人已经到了跟前,笑容和煦,宛若春日暖阳:“十三来晚,让大嫂受惊了。” “啊?”缪苓终于从对戚北斗的“畏惧”中稍稍回神,“没有没有,你来得很及时。” 这人一站在这里,来势汹汹的蟑螂浪潮顿时凝固,这让缪聆咂舌不已。“你有办法对付它们吗?” “当然。刚才大嫂那惊天一箭直接将魂使打回了老家,我便顺着找到了幕后使者的老巢。剩下这些不过是傀儡喽啰,不足为患……哦对了,大嫂想瞧瞧幕后使者的样子吗?” 缪聆的直觉告诉她那东西恐怕不会太好看,于是她十分干脆地摇头:“不用了!” “那我就先把这地上的垃圾清理了,一面污了大嫂的眼睛。”那人微微一笑,转身不过轻轻招手,地上的蟑螂便瞬间化成的齑粉,紧接着一阵诡异的旋风卷来,将齑粉一丝不留地吹了个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 天上的乌云也被旋风吹散,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缪苓一时间竟没有办法反应过来。 “呜呜……”还是老三的呜咽唤醒了她。 “你又怎么了?”她问。 “好了没有啊?”老三的身子不安地动了动,却依然保持着双眼紧闭双手捂耳的动作,显然还没从惊恐中完全抽身出来。“我好想撒尿——” 缪苓一阵无语:“这是游戏里面,你撒什么尿啊?” 十三将系统里的东西清理之后,金子终于再次掌控了系统后台:“想撒尿就赶紧下线,别留在那里唧唧歪歪的。”说着干脆在后台将老三强制下线了。 缪苓看向十三,后者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她对他点点头,也跟着下线了。 下了线,睁开眼看见戚北斗的刹那,缪苓真的有一种瞬间黑了眼的感觉。 “我不是故意的!”她举起手。拜托,谁会想到她不过是一时兴起玩个游戏也能惹出这么多麻烦来啊! “不关你的事。”戚北斗过去帮她拿开她身上的磁贴,“这两天我会让人将‘往世’系统重新清理一遍,到时候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难得他如此体贴,缪苓惊异了一下。 “你的脸白得跟鬼一样。”金子说出了真相。 怪不得! 他没有斥责她,大概是怕再吓着她吧。 缪苓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一直在颤抖着:刚才在系统里强行使用了瞬移,之后又没有好好休息便又再次使用了变身术,一时间身体有些超负荷了。 “我也没什么事……”她讷讷说了一句,觉得鼻子有点痒,反射性伸手想要擦一擦。 戚北斗却顿时变了脸色,抱起她大喊了一声:“铭允!” 擦过鼻子之后,缪苓看着手上染上的鲜红,第一反应却是拉着戚北斗的衣领:“就算我好了之后,你也不准骂我。” 第一卷 霸道总裁爱上我(13) 根据以往的经验,她手上或生病的时候是他最好说话的时候,但一旦伤势痊愈或病愈,该有的惩罚一点都不会少。 完了,这次伤成这样,肯定罚得不轻,不行,她要趁着能将条件的时候多讨点便宜。 眼看戚北斗没有回应,她锲而不舍:“你要不答应,我就不好了!” 此话一出,连最迟钝的老三都感觉到空气瞬间冻结凝固了一下。 而好不容易应付完外面乱糟糟的场面,终于等到“援军”,想要进来松一口气的铭允一进门,迎面扑来的就是这个能冻死人的寒意。 他顿时感觉一阵悲催:他今天是招谁惹谁了,倒霉起来怎么没完没了的? 反倒是里戚北斗最近的缪苓因为身体不适晕眩着,感觉迟钝没有察觉到什么,依然在为痊愈后的自己争取权益:“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也说了不关的我事,所以不管我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你都不许因为这件事再骂我了。” 金子在一旁一边浑身冒冷汗一边默默给缪苓点了个赞:这种情况下还能“撒娇”,进步神速啊! 戚北斗垂眸,只看见她一边淌鼻血一边迷迷糊糊地咕哝着,那样子别人看起来滑稽可笑,他却觉得莫名刺眼:“好,我答应你。” “耶!”缪苓有气无力地欢呼了一声,埋头于他胸前,“我好晕……” 戚北斗不再多说,抱着她疾步离开。 ……………… 金子和老三匆匆赶到成长基地,在一间杂物房外见到了忧心忡忡的基地辅导员阮晴。 看见阮晴的神色,金子的心顿时跌落谷底。 “老三。”她叫住想要往里冲的老三。 “啊?” “你在外面,别进去。” “为……”老三正想问为什么,看见金子的神色,默默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哦。” 阮晴看见金子和老三,紧张的神色稍稍放松,低声道:“里面的东西我一点都没动,校长也已经吩咐下去在基地内部封锁消息。只是……发现她的绵绵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金子皱眉:“知道了,我等一下过去看她。”说完,推开杂物房的门走了进去。 杂物房是一间旧房,里面阴暗潮湿,只有些许光线透过上方的小窗投射进来。而最阴暗的那个角落,却有一抹深红。 一个小巧漂亮的女孩,身穿红色长裙,就挂在那个角落的横梁之上,寂静无声。 金子捂着剧痛的胸口,眼神从小女孩没有闭合的双眼慢慢往下挪,在挂着锁链的双手双脚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在杂物房相应的位置找到了被人刻意摆放上的东西。 一股强烈的恨意涌上她的双眸。 老三在外面等着,不过短短十分钟,已经有些焦躁不安,好几次想要冲进去看一看,却被阮晴拦住了。 “怕什么?金子说我百邪不侵……就算我进去,也不会被冲撞到的!”她喃喃地抗议。 “你别进去了,到时候吓到了,叫起来……怕会影响小灵的安宁。” 老三呆了呆:“小灵……真的死了?” 阮晴点点头。 老三深深倒吸了一口气,一边为小灵的死而惋惜,一边跺脚:“金子会气疯的,她一定会发疯的!” “吱呀!”杂物房的门被推开,金子走了出来,面无表情,“走吧,我们去看看绵绵。” 老三张了张嘴巴想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好。” 阮晴道:“刚才校长通报,她抓到内鬼了。” 老三有些担忧地看向金子,后者依然冷着脸:“很好,我正想跟他好好探讨探讨呢!”敢在她的地盘上动手脚,胆子不小! 金子蹬着高跟鞋“咄咄咄”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个令她愤恨不已的人身上似的充满了杀气。 老三一溜小跑追上去:“你悠着点,刚才在游戏里才晕过一次,可千万别跟妙妙一样弄得进医院了。” 金子没回答,脚步依然急促:“放心,在把幕后指使揪出来之前,我不会倒下的!” 得,非但没劝到她,反而火上浇油了。 老三干脆闭嘴,跟着她一起来到了医务室。医务室里除了医生,还有清洁工张姐在。 张姐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长着一张粗糙憨厚的脸,拿着扫帚一个劲往医生怀里塞。 “娃儿是丢魂啰,得叫魂……拿去拿去,要用扫帚叫魂咧!” 医生一脸无奈:“我是医生不是神棍,你给我也没用。” “给我!”金子扬声道。 看见她,张姐顿时面露喜色:“好咧,金子来咧,绵绵有救嘞!” “衣服带了吗?”金子走过去,问。 “带了带了。”张姐掏出一件旧衣服。 医生目瞪口呆:“你们真要叫魂啊?” 金子对老三使了个眼色,老三上前拉着医生的袍子就往外走:“这种专业技术活就留给她们干好了,我们还是乖乖在外面等着吧。” “可是绵绵还昏迷不醒,我是医生……”医生还待反驳,就被老三打断了。 “有点常识好不好,不知道叫魂的时候人越少越好吗?你这个天天给人打针的家伙留在这,还不把人家绵绵的魂魄给吓跑了?” “我……”医生一脸悲催。他打针还不是为了那些孩子们好啊?结果呢?居然一不小心就成了整个成长基地最不受欢迎的人之一——他招谁惹谁了嘛! 老三不管,拉着他远远离开医务室,将他安置在一个通道中间:“站在这里,不许让别人通过。”绵绵如今已经离魂,要是叫魂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那麻烦就大了。 “行,我知道了。”经过末世的人都不是笨蛋,医生虽然觉得这个方法很不可思议,但也没打算以卵击石跟金子和老三对着干。他可没忘记,这成长基地就是她们两个和缪苓一手建立起来的。 明明是三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的女人,但那本事和手段,啧啧,他这等凡夫俗子也只有惊叹景仰的份了! 给他安排完活,老三转身继续清场,一面再有些个没眼色的这时候来打扰金子办事。金子现在就是一只塞满了火药的木桶,一点就爆,闲杂人等,还是识相一点比较好。 唉,明明她才是力大无穷、武功高强的那个,但她对金子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还是怵得很——当然,这不排除她本身就是个胆小鬼这个因素。 金子刷刷刷在房间里贴了几张纸,布设下阵法,原本就明亮的医务室顿时变得更加亮堂了,暖洋洋的有如正午。 “金子本事好厉害!”张姐竖起大拇指,“这架势,跟脏老道一模一样咧!” 听闻“脏老道”这三个字,金子的脸色顿时变了。 周末的时候人会变懒嗯,最后照常来一句:“求推荐求收藏!”OO 第一卷 霸道总裁爱上我(14) 金子从医务室出来时的表情把老三吓了一大跳,还以为绵绵出了什么问题,结果她说的却是:“绵绵醒了,没有大碍。”她其实就是被小灵的死状吓得离了魂,如今把魂召回来,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哦,那……”老三偷偷打量着她的神色,“我们接下来干嘛?” 金子斜睨了她一眼:“当然是找那个叛徒算账了!”说完,踩着“咄咄咄”的高跟鞋音走远了。 训导室。 “啪!”刚进门,两人就看见左秋狠狠一巴掌将人打翻在地。 “混账东西,成长基地收留了你,你就这么回报我们吗?”左秋面如寒霜,眼神充满愤懑和怒火。 倒在地上的,是一个年纪只有十六七岁的长发少女,身形羸弱、面色苍白,捂着肿胀的脸低头不语。 看见她身上所穿的衣服,老三惊讶:“是成长基地的学生?” 左秋抬头看向她们,脸色稍稍放缓,但还是懊恼不已:“是我管理不到位,让人钻了空子。” 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惨死在杂物房,还被人设下了那么阴毒的阵法以至于怨灵衍生,危害整个基地的安全,她这个校长太失职了。 金子没有多说什么,走过的蹲下,抬起那个小女孩的下巴,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暗含不驯的眼睛,许久,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一字一顿地回答:“商如忆。” “商?”金子松开她的下巴,站起来居高临下再次问道,“是谁指使你?” “没有人指使,这是我自己要做的。”商如忆微微抬起尖瘦的下巴,“我知道了小灵的事情,怂恿她跟缪苓提出了那个请求。” “没有人指使?”老三双手环胸,“你骗谁呢?那游戏里和我们住所外面突然出现的怨灵是怎么回事?就凭你能做得出这些安排吗?” “那些事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想通过‘往世’杀了她,所以顺水推舟、借刀杀人而已。” “那是谁告诉了你,有人想通过‘往世’杀缪苓的?”金子问。 商如忆抬起眼睛看向她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不是很厉害吗?自己去查呀!” “你!”左秋气得就想上去在给她一巴掌,却被金子伸手拦住了。 “你打死她,就如她所愿了。” 老三在后头暗暗咂舌,这金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静了?以她那暴脾气明明应该二话不说先把这叛徒揍个半死再说其它才对的呀! 金子冷眼看着商如忆,缓缓道:“根本没有人‘告诉’你,这个消息是你无意中‘听到’的。你甚至连交流了这条信息的人是谁都没看清楚,对吗?” 商如忆面色一凝,没有想到金子竟然如此厉害。 “为什么要杀了小灵?还布下了那个阵法?”金子继续问。 商如忆没有回答,左秋拿起一本薄薄的蓝色封面小册子递给金子:“这是从她的宿舍里搜出来的。” 金子拿过册子翻了翻,脸上因为愤怒而扭曲了一下。 “你个蠢货!”“啪”一下将册子甩到商如忆脸上,“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还以为自己做的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呢!” 商如忆抿紧双唇,眼眸内仍然是一股不服气的样子。 “商?你真以为你是殷家后人吗?告诉你,殷家最后一脉,早在四百年前就已经被妖族灭掉了!” 商如忆的脸色瞬间苍白:“不可能!” “我看你是想当公主想疯了!就算你是殷家后人又如何,殷商都已经灭亡多少年了?朝代更替,做过皇帝的家族有那么多,现在哪个还敢声称自己是皇族后人,敢称自己是王爷公主的?”金子先是咄咄逼人地训斥,然后看着商如忆茫然的脸,最终只能无力地摇头叹气,“我也真是疯了,竟然想要跟你讲道理。你自取灭亡,就别怪我不留情。左秋,查档案,我们当年是从哪里救她回来的,就把她送回哪里去。” “是!” 想起当年的一幕幕,商如忆的越发面无血色,仓皇不已:“不!不可以,你们不可以那么做!”天,要把她送回沦陷区,跟那些可怕的丧尸为伍吗? 一想起那些充满腥臭味、面目残躯狰狞的丧尸,她就一阵阵反胃:“你们还是杀了我吧!” “杀了你?别想得太便宜了!”金子看着她,一脸恶心,“你知道你布下的那个阵法会造成什么后果吗?祭奠先祖,招灵兴族?有哪个兴旺家族的方法是需要杀死一个无辜的小女孩作为祭品的?你个蠢货!” 一直在后头当听众的老三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这个商如忆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认为自己是殷商王族的后人,还听信了一本破书的介绍,想要通过杀死小灵作为祭品祭奠先祖,让先祖保佑殷家重振往日荣光——说白了就是:她想成为公主。 就为了这么一个愚蠢至极的念想,她设局让缪苓进入了“往世”,还用极为残忍的手段杀死了小灵。 这已经不是蠢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真是越想越觉得不寒而栗。回想起来,末世之后,她们虽然救回了这么多孩子,还创建了成长基地给他们提供了成长的庇护之地,但对于这些人的教育和管理,却远远没有到位。 这不仅仅是校长左秋一个人的责任,更是金子、缪苓和她三个人的责任。 眼看金子往外走去,她忙追上去:“就这么算了?我们不用问清楚幕后指使的人到底是谁吗?” “这个蠢货就是被人利用了。利用她的人从一开始就很谨慎,不会留下痕迹让她察觉的,问了也是白问。” 老三抓抓头发:“那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去找妙妙的老公。”金子脚步不停。“之前住所外面的东西都是小灵化成的怨灵引来的,我们要找到收服了那些怨鬼的人,看看小灵在不在他手里。” 从头到尾,小灵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如今虽然她已经化成怨灵,但她们也不能就此扔下她不管。不管怎么样,总要找到她,想办法超度了才好。 老三点头表示同意:“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整顿一下基地?末世最初的混乱和恐慌好不容易过去了一点点,没想到基地内部反而出问题了。” 金子放缓了脚步,叹气:“整个基地有将近一万人呢,人心最难测,更何况是经历过末世之乱的人……不过你说的对,既然我们救下了这些孩子,就不能救到一半就撒手不管了。” 过了一会,她咕哝:“我就知道这是个天大的麻烦,你说我们当初怎么就没控制住,手那么贱呢!” 老三一脸懵懂和无辜:“你别问我,我就是个跟在你屁股后头的小喽啰,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少来了!”金子啐了一声,“你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腹黑货,跟我装什么纯良。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第一个怂恿救人的就是你!” “……”老三摸摸鼻子,“我是怂恿了,可我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去做了呀!”这语气,说有多无赖就有多无赖。 金子白了她一眼,“蹬蹬蹬”走开了。 第一卷 霸道总裁爱上我(15) 缪苓睁开眼,看到的是医院里特有的白色。 起身,她拍了拍还有些昏涨的脑袋。病房里很安静,大大的窗户那边窗帘半拉开,浅黄色的夕阳投射进来,这有些过于耀眼的光让她不由眯起了眼睛。 病房门被打开,一张小脸探了进来,看见她行了,便推开门蹦蹦跳跳着跑了过来,身穿红色裙子的小身影被夕阳映画成了模模糊糊的影子。 “妙妙姐,你醒了?”小姑娘跑到窗户所在的一方床边,笑嘻嘻地问。 “嗯,你怎么来了?”缪苓柔声问。心里只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但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觉得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像是醒着,又像是在做梦。 “我来送礼物给你啊。”小姑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捧花,递给她。 “谢谢。”缪苓双手接过,轻轻放在腿上:“其他人呢?” “其他人?哪里有其他人?”小姑娘的声音慢慢变得有些尖锐和遥远。 缪苓一怔。 “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还有谁会陪伴在你的身边呢?” 缪苓一惊,低头,手上的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婴儿。她微微倒抽一口气:“这是怎么回事?”抬头,小姑娘却已经没了踪影。 “小灵?小灵?”她有些惊慌地在房间里搜寻,却没有任何发现,只觉得从窗户那边投射过来的光越来越耀眼,令人眼前一阵阵发黑。 “咯咯,咯咯!”手上的婴儿忽然笑了起来,缪苓只觉手上一凉,低头看去,那婴儿的背部竟然眼神出了无数的触角,迅速束缚了她的双手并一路往上,将她全身紧紧裹住,然后越收越紧。 她先是一惊,闭目想要使用瞬移摆脱这些东西,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使用法术。 触角越来越紧,胸腔剧痛却无法呼吸,眼前的黑晕扩大,逐渐占据了全部视线。 “滚!”就在她即将晕厥过去的时候,一道男声响起,然后捆绑着她的触角瞬间消散。 “喝——”她猛地倒抽了一口气,剧烈咳嗽起来。睁开眼,才发现刚才的一幕竟然只是个噩梦。 那噩梦,也太真实了! “怎么样?”戚北斗扶起她,轻轻拍抚她的背部,帮她顺气。 “小灵……”她闭了闭眼,心有余悸,“还有一个婴儿。”她抬头看向他,神色惊惶茫然,“我……我什么时候有过一个孩子?” 戚北斗垂眸,微微皱眉:“没有。” “?”她依然瞪着大眼一脸茫然。 “你从来都没有怀孕过,别胡思乱想了。”戚北斗语气笃定。 那刚才梦境里那个婴儿是怎么回事? 缪苓还在懵,戚北斗点了点她的额头:“梦见的事情也能当真吗?” “为什么不能?我有预言的能力啊?” 戚北斗竟然无言以对。 缪苓倒抽一口气:“难道,我梦见的是将来的事情,我会……” “不是!”戚北斗打断她的话,一脸不悦,“我说了,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 “让她们直接进来。”戚北斗忽然说了一句,两秒钟之后,病房门被打开了,金子和老三走了进来。 看见缪苓的样子,她们对视了一眼:这是怎么了? 戚北斗起身:“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闻言,金子和老三十分有默契地往两边挪了大大的一步,在两人中间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给戚北斗。 目送戚北斗出去之后,金子转身看向缪苓:“你怎么了?” “我梦见小灵了。”缪苓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 这么说,小灵没有被抓到?金子皱眉:“然后呢?” 缪苓于是把梦见的事情讲了一遍。 事情确实有些诡异,金子走过去,拿起缪苓的手端详了一会,神色凝重。 “哇,你还会看手相啊?”老三探了探脑袋。 “基本上不会。”金子撇嘴,算命这种事,连老头子都是一知半解,她这个偷师的就更别提了。松开手,对缪苓道,“不过,就凭我这点三脚猫都不算的手相功夫,我也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你没有流产或打胎的经历。” “所以,”缪苓怯怯抬头,“会是将来吗?” “你的子女纹很古怪,我看不出来。”金子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不过,为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而介怀,也太傻了吧。” “是有点。”老三十分老实地点头表示认同。 二比一,缪苓只好妥协,暂时抛开这个问题。“对了,小灵……她怎么了?” 金子和老三的神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老三默默捂住自己的耳朵以免听到什么吓着自己,金子道:“小灵死了,身穿红衣上吊而死,而且死的地方还被人布置成了极阴之地。简单地说就是:她被人炼成了厉鬼怨灵。” 缪苓怔了半晌:“那——是‘往世’里的那个吗?” 金子摇头:“你在‘往世’里出事的时候,我们住所外面也遭受了袭击,外面那个才是小灵引来的。里应外合,幕后的人设计得很缜密。” 缪苓想了想:“在‘往世’里,你曾经说过这件事跟……跟北斗有关系……” 金子双手环胸:“你要问吗?” “小灵死了,我总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吧。”缪苓纠结地扭着自己修长漂亮的手指,最后下定决心,“这件事,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另一边,缪芳芷看完别人传过来的材料,伸手按下按钮关掉了电子屏。 “试探出什么来了?”她对面的男子慵懒地半躺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狭长的眸子满是宠溺的笑意。 “我可没看出来她有什么独到厉害之处。”缪芳芷抬起下巴,“这次要不是她身边有人帮她,她根本就逃不过这一劫。” “我的小芷儿啊!”男子失笑,直起上半身,“有人帮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如果你要对付她,她身边的这些人就是你越不过去的墙,唯有把这些墙一一推倒敲碎,你才有可能真正与她正面对决。” “说来说去,你还不是希望我能跟你合作干掉戚北斗!”缪芳芷翻了个白眼,一脸桀骜。 “有何不可呢?”男子摊手,“芷儿,我不明白你到底在固执些什么,我们两个绝对是天作之合。” “可问题就在于,你喜欢我。”缪芳芷起身背对他,双手环胸,“我可不希望跟合作伙伴之间再产生什么情感纠葛。” “再?”男子玩味着这个字,“看来,你之前受过的伤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重得多啊!芷儿,听我一句,‘世界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句俗话实在不适合你。” 缪芳芷冷笑:“只有怕了男人的女人才会说这种话。我不怕你们,我只是恶心!”说完,迈步离开。 男子坐在沙发上,许久,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芷儿,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就越喜欢你。” 第一卷 霸道总裁爱上我(16) 咖啡馆。 “你不是一向很讨厌喝咖啡的吗?为什么要约在这种地方见面?”老三奇怪地问,然后狠狠咬了一大口牛排,举手,“服务员,再来三份。” 殊不知上一次端上来的三份全都是她一个人吃下去的。 缪苓面前摆的是橙汁,金子面前摆的是温开水——这三个人里没一个是来正经喝咖啡的。 “有人约我们在这地方见面,就顺便啰。”金子喝了一口水,问缪苓,“关于小灵的事,你问你老公了吗?” 缪苓苦着脸点头:“说是说了,可我没太听懂。” 老三从“百忙”中抬起圆溜溜的眼睛:“为什么?” “吃你的吧。”金子将服务员刚刚送到的牛排推到她面前,转向缪苓。 缪苓道:“‘往世’里出现的怨灵原来是往世公司的一个编程员,叫肖潇。她的父母原本是缪氏的员工,后来却因为泄露公司机密被缪氏辞退了,而且还被罚了一笔巨款,最终负债累累,双双自杀,只留下了一个女儿。肖潇在亲戚的抚养下长大,对于父母曾经的过往其实并不是很了解。后来,她并且凭借过人的天赋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往世’的研发主力之一。不久以前,忽然有人将她父母的资料寄给了她,她便开始调查缪氏和我的情况……”缪苓叹气,“结果她的行动开始后不久,就受到了报复——往世集团要辞退她,并且还要罚巨款。与此同时,她也得到消息,往世集团有一部分注资就是来自缪氏,只是这份注资被‘包装’过,所以外人并不知晓。” 金子冷笑:“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因为你害怕遭受她的报复而先下手为强,想要逼死她。被公司辞退,罚款破产,跟她父母当年的遭遇一模一样,她心里肯定怨气极重。” 缪苓点头:“她是研发的核心成员之一,掌握了关于‘往世’的很多机密,往世集团根本不可能让她全身而退。她自知死路一条,干脆在往世集团的办公室里自杀了,怨灵通过网络连接进入了‘往世’。” “怪不得。她原本就是‘往世’的研发成员,所以才知道以怨灵的形式驻居‘往世’,系统是没有办法检测到她的存在的。” “可是她怎么知道你一定会进入‘往世’呢?”老三问。 “别忘了,整件事还有个幕后的人呢!”金子提醒。 老三恍然:“那个给她送资料的人!” 金子点点头:“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指使。”她问缪苓,“那辞退她并且罚款这件事,你老公知道吗?” “他原本不知道。”缪苓无奈,“肖潇利用往世集团的服务器想要黑入缪氏的内部系统,这本身就是违法的。毕竟如果最后认定是个人行为还好,可若是处理不当,就是两个公司之间的战争,一不小心,往世就会有信用破灭、倾家荡产的危险。往世集团对她的处罚,合情合理。缪氏这边呢,经过调查认定是个人行为之后,再加肖潇实际上也没有入侵成功,所以也认可了往世集团的处罚决定,并没有再做过多追究。这件事甚至都没送到北斗跟前就已经解决了。” “本来是一个合情合理的处罚,可是在她收集到那的诸多信息材料之后,就变得不合理了。幕后布局的人,算得还真准。”金子招手,让服务员给自己重新换一杯温水。 “还有那个阵法。困住的是前来救援的人,破门却藏在了‘往世’系统里。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同时精通电脑技术和奇门遁甲。” “唔——”老三用力咽下嘴巴里的食物,“看来你找到对手了嘛!” “我对这种对手没兴趣好吗?”金子“切”了一声。“再说了,我学的是驱魔之术,跟奇门遁甲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八竿子打不着边。” 老三耸肩:“反正在我们这些外行看来都差不多。” 金子想了想:“看来我们要加倍小心才行了。说白了,我的那些三脚猫功夫都是偷学来的,对上行家高手的话恐怕应付不来。”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虽然你学的驱魔术法没有人系统地教过你,不过,你人聪明,再加上偷师的对象厉害,这世上能比过你的人恐怕也不多。” 金子神色一黯:“脏老头……确实很厉害。”只可惜她没那个福气将他的本事传承下去。 甩甩头,她不再纠结这些,看了看时间,她道:“应该快到了。” “谁?”老三问。 “啊,约我的那个人。”缪苓想起来了。 “原来是跟你有约的啊,我还以为金子转性了呢。”老三嘀咕。 金子忽然觉得头痛:“你们两个能不能正常一点啊!”缪苓迷迷糊糊就算了,这老三不但迷迷糊糊,而且还多嘴加好奇心重,这真的让她感觉很操心啊! 正说着,咖啡厅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那笔挺的身子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干净利落的军装下,有着无法掩藏的健美身材,举手投足间那股雷厉风行的气势,正是末世之后最为人类追捧的美感。 那人走到金子她们这一桌,坐下,带着赤果果的挑衅看着缪苓:“江人杰,幸会。” 金子和老三对视一眼,以十分诡异的表情保持沉默。 面对挑衅,缪苓正好省下微笑环节,直接问:“你找我什么事?” “我要你离开戚北斗。”那人直来直往,开门见山。 “不。”对此,缪苓只回了一个字,然后问,“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情吗?” “少在我面前装个性,吓唬不了我。”那人对此表现得也很淡定,可见确实是一个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 金子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摇摇头没说话。 “这是一句废话。鉴于你第一次犯错,我原谅你。请马上转入正题。” 江人杰眼睛寒光一闪,身子微微抬起,气势迫人:“我从在Y战地的时候开始就已经跟他在一起了,像我这样的人才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成为他伴侣。你,不配!” 缪苓叹气:“还是一句废话。再见。” “你……”江人杰还想说什么,却被老三一句嘀咕打断了。 “人家是选老婆又不是选战友,喜欢就好,你管得着吗?” 江人杰的脸扭曲了一下:“戚北斗怎么可能会喜欢她这种要个性没个性、要能力没能力的女人?!” “什么时候个性和能力成为衡量女人质量的唯一标准了?”老三瞪大充满纯真的眼睛,“我倒觉得,如果硬要在你和妙妙中间选一个的话,人家肯定喜欢妙妙更多一点。” 江人杰脱口而出:“为什么?” “简单,”金子懒懒往后一靠,轻描淡写,“看胸。” “噗嗤!”老三顿时差点喷“肉”。 第二卷 校园灵异事件(1)读心者 江人杰的眼睛不由落在缪苓的胸脯,然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的身材其实不算差,只是,一个人的胸如果是健美肌肉型的,那就不可能再有34E般波涛汹涌。 缪苓双手撑着下巴很认真地想了想,一脸憨厚老实地说:“北斗确实挺喜欢摸我的胸的——要不你去隆一个试试?” “硅胶的手感肯定没你的好。”老三也一脸诚恳地点评。 “你们!”江人杰面色涨红。 “不好意思,我们女人就喜欢聊这些无聊话题,你不适应也很正常。”金子说话的样子依然轻描淡写,但一句比一句伤人——这不直接说江人杰不是女人吗?! “庸俗!”江人杰拍案而起,转身走人。 老三笑得前俯后仰,样子极为夸张,金子也是一脸忍俊不禁:“你老公估计是怕你为了小灵的事难过,特地放这个人通行来给你找乐子呢吧?” 缪苓先是嘿嘿一笑,然后故作难过地叹气:“你说,我们三个怎么就那么不善良呢!” 金子抽出瓶子里的玫瑰花扔到她身上:“得了便宜还卖乖!好了,轻松一刻时间到,接下来该干活了。” “干什么活?”老三含含糊糊地问。 “不是你说要整顿成长基地的吗?” “我是提议了,可是……”老三看着金子的眼神,把后面那句“我没想到你真要去做”咽了回去,“好吧,我能打包几份牛排走嘛?” “这里不提供打包。”金子毫不客气地戳破她的梦想。 “所以说我不喜欢咖啡厅嘛!”老三嘀咕,三两下把最后一盘牛排吞了下去。 “就凭我们三个,能干什么?”缪苓问,“我们对揣测人心什么的,最不在行了。” “我们不在行,可以找在行的人帮忙啊。”金子起身。 老三瞪大眼睛连忙追上去:“你说的该不是那个读心者吧?” 缪苓也跟上来:“他还没死吗?” 金子边走边回答:“没有,不过估计有什么麻烦,要不然也不会来投靠我们了。” 模式爆发之后,政府和军队双双崩溃,人们不得不依靠自身重新建造自卫力量,更有人趁机招揽势力,自立为王,在经过多轮洗牌之后,全世界各地被新势力一一重新分割,类似于历史上的藩王割据状态。 不管是哪个藩王,想要站稳脚跟,就少不了以下必备条件:地盘、武器、钱、人才。 其中人才最为重要,而人才中最受重视和瞩目的,当属末世之后涌现的异能者。最开始,人们把异能者按照五行分类为“金、木、水、火、土、风、雷”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种类的异能者涌现,人们发现除了以上几种异能之外,还包括精神力异能,例如精神攻击、读心术等等。 甚至有人指出,有些异能者使用的根本不是异能,而是妖术,这意味着有妖类正以异能者的身份试图渗透到人类内部。 当然,这是题外话了。 金子她们现在所说这个人,就是一个读心术异能者,名字叫何清元,曾经是她们三个共同的校友。 偷偷打开门,让她们赶紧进去之后,还不忘探头探脑地往门外打量了一圈。 金子不耐烦:“你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怕成这样?” 那人转过身来,竟然是一个二十来岁,瘦瘦小小、看起来十分猥琐的年轻男子。“你小声点行不行啊?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死的是你又不是我。”金子呛回去。 “好了,你们别打情骂俏了,说正事好不好?”老三看不下去了。 金子和那个男子双双瞪她。 老三脖子一缩,转身假装欣赏墙上的贴纸。 除了老三以外,其余人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何清元叹气:“你们也知道,我这个异能虽然很稀少,但也很鸡肋。之前,大黍的头儿之所以招募我进入他们辖区,就是希望通过我的异能帮他鉴别和考验那些前来投靠的人。但天长日久下来吧,我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了……” 金子勾了勾唇角:“干这种注定会得罪人的活,你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虽然被说得很憋屈,但何清元不得不同意她的观点。“那我也没办法呀,我就这本事,你以为我不想要什么风系异能、雷系异能啊?” “别,你的存在本身对这个世界而言已经是个雷了。”金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随着时间的推移,某些心怀不轨的人为了保住自己,唯有往你身上泼脏水,久而久之,大黍的头儿就不再信任你了;再久而久之,通过某个事件的设计,你成了敌人派来的卧底。你没有办法,所以才来投靠我们三个,对吗?” 何清元先是张大嘴巴,然后愤愤合上:“对!” “你是有多蠢啊,明明能看懂人心,居然还会掉陷阱里?”老三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读心术又不是万能的。再说了,你每天能看见那么多东西,能记住几个?我每天接触那么多的人,怎么可能把每个人心里的想法都一一读出来?”何清元抱屈。 “别找借口了,智商低不是你的错,是老天爷的错。”金子安慰了一句,然后不由分说,“我们可以给你提供庇佑,不过,你也清楚我们的规矩,吃白饭是不可能的……”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有规矩可言了?”何清元咕哝。 “咳咳。”金子一声假咳,成功让何清元收回不满,乖乖聆训。“从今天起,你就是成长基地的辅导员,负责学生的心理辅导与治疗。” “咦?”何清元奇怪。 “有问题吗?我记得你之前学的就是心理学吧?”金子挑眉。 “没有没有,我还以为你会需要我用异能呢。”对于何清元来说,有个安身之所是当务之急,心理辅导员,小意思啦! “身为心理辅导员,你的职责就是保证基地里将近一万名学生的心理健康,一旦有任何一个人出现问题而你又没有及时发现的话……”金子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会把你推荐给005。” “005是什么?”何清元不解地问。 “一个专门跟红衣学姐打交道的分队。” “红衣学姐”这四个字一出来,何清元生生打了个巨大的冷战,关于当年校园里发生的种种涌上脑海。 “哇靠,你也太狠了吧!”这话不是何清元说的,而是老三在叫。说完她还抖了抖,“哎呦,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觉得很吓人呐!” “吓人?”何清元奇怪,“当年‘红衣学姐’不就是被你们三个搞定的吗?” 金子起来走到他跟前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嘲讽:“是啊,还多亏了你,我们三个才会相互认识。” 第二卷 校园灵异事件(2)三百块 三年前。 学校的公告栏里,张贴着各种各样的信息,有社团宣传、招聘兼职、出售闲置等等,甚至还有表白求爱的。这天,当金子走过公告栏前面时,余光瞄到的角落那则信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找人今天晚上到鬼楼拍个照片,酬金3000元。” 鬼楼?听名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看在“重酬”这两个字的份上…… 金子鼓起腮帮子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两天她做兼职总是状况连连,从来不曾有过一分钱收入,现在只要去鬼楼一趟就能挣钱,看来是个打破“宿命”的好机会呀。毕竟,“鬼”这种东西她见过的也不少,而且还会那么一两招保命招式,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于是,她上前,“刷”一下将这个告示撕走了。 打电话联系上发告示的人,不久之后她终于看到了鬼鬼祟祟的何清元。 “订金呢?” “订金?什么订金?”何清元一脸茫然。 “你都不给订金,我怎么给你干活啊?万一我完成任务,你赖账怎么办?” 何清元一愣,然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起来:“我还怕你拿完订金赖账不干活呢!” “没订金啊?那算了!”金子不甚在乎地转身。 走了几步,何清元叫住她:“等一下。” 她露出得逞的笑,转身。 “那个,订金300块!”何清元一脸肉痛地掏出钱包。 “你打发叫花子呢!”金子不满。 “爱要不要,不要拉倒!”何清元寸步不让。 “好,我要!”金子伸出手。管它多少,是钱就行,她就不信了,这辈子她就真的没有办法挣到钱! 何清元把手上的三张纸数了好几遍才依依不舍地递给她:“说好了,你可不许耍赖,今天晚上一定要给我拍张照片回来。” “行了。”金子挥挥手转身走人,却发现他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 “你干嘛?” “你拿了钱跑了怎么办?不行,我要跟着你!” 金子简直无语:“你也太抠了吧!”摇摇头,“算了,你爱跟着就跟着吧,反正累的不是我。” 于是那天何清元就陪着金子穿过了大半个城市,到了旧城区一个阴暗的巷子里买了一大堆的东西。 看着趴在桌子上用朱砂画鬼符的金子,何清元一脸疑惑中带着隐隐的兴奋:“你是道士吗?传说中大隐隐于市的高手?” 金子头也不抬:“你觉得我像吗?” “……不像。” “那不就得了。” 忍了忍,他还是没忍住:“那你买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画这些稀奇古怪的符号,真的有用吗?” “不知道,没用过。” 何清元顿时垮了脸:“不会吧!首先声明,你买这些东西的钱可不归我管啊!”刚刚金子掏出那一大叠钞票,保守估计肯定超过三千块了。 如果这也算他的,他肯定得撞墙。 金子起身白了他一眼:“我有让你掏钱吗?”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不准再吵我!” 于是何清元只好蹲在一旁,十分煎熬地等待夜幕的到来。1000 鬼楼的官方名称是旧医二号楼,之前归属医学院,后来,因为一些“不方便公开”的原因荒废了。白天的时候这里是有守卫的,但只要天色开始变暗,守卫就可以下班,如果遇上太阳不出来的阴雨天,守卫可以一整天都不上班。 今天原本是个大晴天,结果在临近太阳下山的时候,忽然刮起了风。 何清元抖了抖,牙齿“咯咯”作响:“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眼看守卫走出大楼,金子往后躲了躲,木着声音答道:“没有。”经过一天的相处,她越来越觉得这钱不好挣——这家伙实在太烦人了!“你再吵,我就把你打晕仍在鬼楼里!” 何清元吓得脸色煞白,捂着嘴巴惊恐地看着金子。 太阳完全销匿了那一刻,天色瞬间灰暗下去,地上的落叶被风吹起,打着漩儿飘过两人的身边,配合着大树叶子的沙沙作响,显得十分萧瑟。 金子抬头看向鬼楼上方的窗户,在光线暗下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个诡异的影子。嘴角勾了勾:“逢魔时刻。” “什……什么?”何清元颤抖着问了一句。 金子看向他,笑得很诡异:“意思就是,这种时候最容易看见……鬼。” “啊!”最后一个字被轻轻吐出的同时,何清元被吓得大叫。 “怕了?那还不赶紧走,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要看着你进去!”尽管双腿在打颤,何清元还是为了自己的钱包而坚挺着。 金子正想迈步,却被他拉住了:“等一下,天还没黑,要等天完全黑了进去才算。” “那请问,你觉得什么时候天才算完全黑了呢?” 说着,何清元忽然发现周围的光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消失了——这天黑得也太快了吧,怎么完全没有过渡啊! “过了八点……不,九点。” “唉,其实你应该说过了十二点的。”金子双手抱胸,靠在旁边的树干上。 “对,过了十二点。”何清元打蛇随棍上。 “行啊,”金子出人意料地从善如流,“那你就在这里陪我等到十二点好了。” 她态度好了,何清元反而感觉一阵恶寒,总觉得这其中会有什么陷阱。 两人相安无事地在大树底下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夜风越来越冷,何清元受不了这种磨人的寂静,忍不住打破僵局:“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雇你做这件事吗?” “给钱就行。”金子懒洋洋地回答。 “……”一句话将何清元堵死。又过了一会,“其实我这么做,是因为跟别人打了个赌。他们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我只要拍到鬼影,他们就输我三万块钱。” 三千块换三万块,这生意还真是划算。 金子挑眉:“你直说要我进去拍照,可没说要照什么东西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鬼楼里的‘那个’,特别喜欢拍张,只要是晚上进去,就一定能拍到它。不过据说那些照片后来都不见了,拍照的人也死得很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猛地捂住自己嘴巴。 金子冷笑:“呵呵,还有这事啊。” 那不就是在让她送死?那这单生意也太TM好做了吧,一本十利,死的还是别人。“你该不会还打算等我死了,连那剩下的两千七百块都省了吧?” “这话说的!”何清元坚决维护自己的节操,“不管你后来怎么样了,这剩下的钱我是一定要给你的!” 他的话语气之坚决,让金子不由侧目。 他的声音压下,嘀咕:“我才不欠死人钱,万一你变成鬼来找我怎么办?” 金子翻白眼吐了一口气:“要不是还指望从你那挣三千块钱,我真想一脚踹死你!” 正说着,借着昏暗的路灯,树林深处忽然有一个长发飘飘、穿着白色裙子的影子往这边迅速飘过来,那诡异的身形让何清元不禁惊恐地大喊起来。 “啊——” 第二卷 校园灵异事件(3)泡面 “闭嘴!”金子往他后脑勺狠狠敲了一记,“咚”一声让他晕了一下,然后,叫声终于停止了。 不过这叫声显然已经惊动了来人,那人脚步一顿,柔顺的长发甩开,在隐隐绰绰的路灯照耀下,露出了模糊的脸部轮廓。而尽管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却令那张绝美的脸添加了一根神秘的魅惑感。 何清元长大嘴巴,口水吧嗒吧嗒往下滴,一双眼珠子几乎要掉地上了。 别说是他,就连金子都被那张脸给震撼了一下,一时愣住。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绝色?! “她在那边!”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将这里包围了。 旧医二号楼,也就是鬼楼就在学校的边上,与围墙连为一体,或者说,这栋楼本身就是围墙的一部分,而从传来的声音推断,似乎这里已经将被包围起来了。 那人回头看了看,再看看呆愣在原地的金子和何清元,犹豫了一下,往鬼楼门口跑去,似乎想要躲里面去。 “哎,别去!”金子连忙叫了一声,想冲出去拉住她。 那人回头焦急地打了个手势:“别出来,危险!”正说着,几声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那人身形灵巧地闪躲了一下,子弹击出的火花在她脚下溅开。她又打了一个手势:“躲好,别动!” 金子站在原地,听闻越来越近的脚步,身子往后一闪,躲进了阴影里。抬眼看去,数十个穿着黑色夜行衣、全副武装的大汉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虽然他们两个所在的并不是什么显眼的地方,但对于这些带了红外线设备的人来说,他们两个根本就躲不过。 只是,他们两个不过是路人,应该不会…… 金子眼尖地瞄到一个举枪对准他们的人,心里暗咒了一句:真是蠢,这些人现在做的是杀人的买卖,怎么可能留下目击证人?! 趁着何清元还在发呆,她一脚扫出将他绊倒在地,蹲下:“不想死就别动!” 何清元也感受到氛围的凝重,紧紧闭上眼睛抱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金子往大树后面一钻,“砰砰砰”,一串火花在她刚刚的位置后面的树干上炸开,可见她正好躲过一轮扫射。 她靠在树干上,感觉后面的人正在迅速靠近,心底已经咒骂了无数次:她不就想挣三千块钱吗?老天爷要不要这么狠?! 以她的身后,肯定不可能在这么强大的火力压迫下从树底下跑到鬼楼躲避,所以,目前她基本上只能等死。 从早就准备好的挎包里拿出两张符纸,她掐了个手诀:“天神赦令,水神、木神借法,雾起!” 符纸“刷”一下便已燃烧殆尽,然后,这片不算茂密的树林里忽然升腾起浓浓的大雾,将原本就昏暗的光线遮挡起来,几乎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糟就糟在对方有红外线,这些大雾虽然能在心理上给对方造成一定的压力,但能不能糊弄过去很难说。 金子咬牙,正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赌一把冲出去,树林里忽然响起极为刺耳的尖叫声:“啊——” “突突!”尖叫之后是两声枪响,然后尖叫停止了。 金子心一抽。看来是有别的人无意中闯入,然后被清理了。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胆敢在这种地方肆无忌惮地杀人。更可怕的是,为什么这么多枪响过后,这学校里还有周围的居民没有丁点反应? 这太反常了! “我在这里!”鬼楼上传来刚刚跑进去的那个美女的声音,听着像是从四楼或五楼传来的,“你们还不快来抓我?!” 金子挑眉:嗯,这美女是担心有更多的无辜群众遭殃,想要把这些人引到没有闲杂人等的地方——她还奇怪呢,怎么被人追杀不往人多的地方跑,反而跑这里来了。 “不准动我的泡面!”树林那边,一道女声响起,然后“突突”又是两声枪响。 “啊——”还是刚才那道尖叫的女声,显然被枪声吓得够呛。 金子奇怪:居然没被杀死? “我说了,不准抢我泡面!我都快饿死了你还抢我吃的!” 金子一时有些囧:被“射杀”了两次还在锲而不舍地抢泡面,这个家伙也真够拼的! “咔嚓”一声脆响之后,世界仿佛停顿了一秒。 “对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折断它的,还给你!” 金子飞快运转着的脑子忽的有些卡顿,想象不出发生什么事情了。 “突!”又是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是另外一边树底下有人“啊”惨叫一声。 金子的脑子这才重新运转:竟然是开枪的人被反击了!看来这个被袭击了三次的人不只是拼而已,还很逆天啊! 包围了这里的人同时停下所有动作,盯着那个接连三次给他们制造了灾难的人。 “是他先开枪的……”那人嗫嚅着,双手举起一脸无辜,“我就是肚子饿了,翻墙买了几碗泡面而已……” 金子差点笑喷,眼珠子转了一下开口道:“哎,那个买泡面的,你要是能把这些人统统打倒,我请你上‘蜀味’大吃三天!” “蜀味”是这个城市最著名的食府之一,此话一出,那个心念泡面的人顿时眼睛一亮,发出绿油油的光——显然她真是饿坏了。 那些包围了这里的人闻言,本来就有些不着地的心顿时寒了一下。领头人发了个简洁的暗号,众人瞬间如流水般撤退。 “啊……他们走了……”眼见能换回三天饱饭的人没了,“泡面”一边感到庆幸一边有些失落,摸了摸仍然在剧烈摩擦的胃部,开始纠结是遵循本能赶紧跑路呢还是去跟刚才开价了的人好好聊一聊——好歹是她把人吓跑的,就算没有三天,好歹奖励一顿也行啊! 随着那些人的撤离,树林里的大雾也很快消散。 从地上将珍贵的泡面一一捡起,“泡面”从围墙那边走到路灯下。 金子看见那人的样子,再次震撼了一下。 穿着高中生制服,身高堪堪超一米五,一张粉嫩粉嫩的娃娃脸上,婴儿肥都还没有褪去,配合那双圆溜溜、黑白分明的眼睛,分明就是一朵纯洁的祖国花朵形象。 就是这个看起来十分无公害的小女娃,竟然以那么惊人的方式生生把十余个全副武装的大汉生生吓跑了。金子深刻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那人怯生生地拖着步子挪到金子前面不远处:“那个,吃的还算吗?不用‘蜀味’,路边摊能吃饱就行!” “算,当然算。”金子一脚迈出,却不小心踩在了某个依然趴地上的人的手掌上。 “啊——”杀猪般的惨叫。 “闭嘴!”金子看都不看,直接踹了他一脚。 何清元顿时收住声音。 “泡面”被金子的凶狠吓得瑟缩了一下,眼睛瞪得更大了,一脸惊恐不安。 “别紧张,那个……”金子刚想说话,鬼楼里却忽然传出极为凄厉的一声惨叫,那声音比夜半猫叫春还要刺耳,令人不由寒毛直竖。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按惯例求一下推荐和收藏嗯,如果可以的话,再来点评论呗,嘿嘿OO 第二卷 校园灵异事件(4)鬼影 被声音吸引,金子不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黑洞洞的建筑。再回过头来时,只见“泡面”已经软趴趴地跪坐在了地上,双手紧紧捂着眼睛。 “……”忍了忍,她还是不由吐槽,“眼睛闭上就好啦,腾出手来捂住耳朵不行吗?” 顿了两秒,“泡面”果然改为用手捂着耳朵,紧闭着双眼,身子缩成小小一团。 原本也被吓了一跳的何清元呆了:“我去,居然有人比我还胆小……” 金子再次回头看了看鬼楼,经过刚才那声惨叫之后,鬼楼变得异常寂静,在夜色笼罩下,隐隐绰绰的轮廓显得格外迫人。 刚才跑进去的那个美女不会已经…… “那个……”何清元尽管双腿都在抖,但是仍然不忘那三万块钱,“你,你你,还敢进去吗?” “有什么不敢的?”金子斜睨了他一眼,迈步往鬼楼走去。 “你要进去吗?”一道细若蚊蝇的声音打身后传来。金子回头看去,“泡面”仍然紧紧捂着耳朵,但是右边眼睛却怯生生地睁开了一条缝,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你还是赶紧走吧!”金子挥挥手。胆子小成这样,要是继续留在这里,指不定会吓成什么样呢。 “泡面”放下手,依然跪坐在原地,抬头看着金子,眼睛像是一头好奇的小猫:“我想看……” 这是什么毛病? 金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也没太纠结:“想看就来呗,不过我不保证你的安全啊!” “不行!”何清元强烈反对,“你们都进去了,那外面不久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吗?” “我去……”金子啧了一声,然后挤出一个极假的笑容,“要不你也跟着一起来。” “我……”何清元顿时语塞,抬头看看如同巨兽般的鬼楼,他后退一步,抱着灯光昏暗的路灯柱子,“算了,我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金子不再多说,转身走进了鬼楼。 “泡面”眼珠子滴溜溜转,最后还是没能抵挡住自己的好奇心,在金子即将步入鬼楼大门的时候追了上去:“等等我,我也去。” 亦步亦趋地跟在金子后面,“泡面”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刚才是怎么回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呀?” “不知道,大概是鬼吧。”金子漫不经心地回答,经过一处走廊之后,抬脚上楼。 “哦。”“泡面”了然地点头,然后猛地倒吸一口冷气,“鬼?!” “你叫这么大声,是想找它出来喝茶吗?”金子开始有点后悔让她跟来了,这家伙也太聒噪了点,跟那个何清元简直有一拼。 “泡面”惊恐不已地用手紧紧捂住耳朵。 金子瞄了她一眼,点了点自己的嘴巴:“捂这里。” 一双小手迅速从耳朵的位置移动到嘴巴上,捂紧了。 金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也能夜视?”她的眼睛被老头子成为“举世罕见”,想不到今天竟然能碰上一个有同样天赋的人。 “泡面”捂着嘴巴点点头。 “行,那走吧。”金子继续之前的行程。 转身抬头,正上方楼梯口顶部却忽然垂吊下一颗人头,差一点就撞上了“泡面”,黑洞洞的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她们两个。 “啊——”“泡面”一声尖叫,一拳打出,然后抱着脑袋蹲下靠在墙脚,瑟瑟发抖。 金子眼睁睁看着那颗人头被她一拳打飞,如流星般划过,“啪”一下撞在上方楼梯转角的墙上,稀碎。 传说中除了火什么都不怕的飞头蛮竟然也有被人一拳打碎的今天? 她做了个“哇”的口型,看看吓得就快晕过去的“泡面”——“你叫什么名字?” “泡面”静默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闷声回答:“谢。” “谢什么?” “泡面”放开捂着脑袋的手,眼睛因为满含吓出的眼泪而显得水汪汪的,吸吸鼻子,有些委屈地回答:“采菊。” “采……”金子差点咬到舌头——谁那么有才,起这种名字?! 看见“泡面”那满含悲愤的眼神,她不由安慰了一句:“其实,这名字也还不错,‘采菊东篱下,悠然现南山’嘛。” “真的不会让你联想到‘菊花’吗?” “……会。”这一点,很难昧着良心否认。 “呜呜……”委屈。 “好了好了,你还想继续往上走吗?”金子做了个往上指的动作。 “泡面”摇摇头:“我怕。” “那你要继续留在这里?” “泡面”惊恐地看了看黑漆漆的楼道和楼梯,死命摇头表示拒绝。 金子摊手:“那没办法了。跟我一起或者自己独处,你只能二选一。” “泡面”一脸如丧考妣:“那我还是跟着你吧?” 金子满意地点头: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了这个帮手,她的安全性可就大大提高了。 “泡面”起身,借由金子伸出的手站起来:“你来这里做什么的呀?” “拍照片。”金子拍了拍挎包。 “拍什么的照片?”“泡面”一脸好奇。 “当然是鬼的照片啦!”金子此话一出,“泡面”的身子明显顿时抖了一下。“你这么胆小,为什么还一定要跟着来?” “我……我好奇。”“泡面”对此表示万分的无奈。 金子点点头:“实话告诉你吧,外面那个男的跟我说,这个鬼特别喜欢照相,只要我随便拍一张,她就一定会出现在照片里。” 一口一个“鬼”字让“泡面”背脊只发凉,声音有些抖:“那你还不快点拍完走人?” “可是我也好奇啊,我想知道,这楼里的鬼,到底是个什么玩意。”金子勾了勾嘴唇,“我更想借由她做个试验。” “什么试验?”“泡面”的眼睛只勉强睁开了一条缝,明明害怕得只颤抖,但还是忍不住跟金子搭话。 “试一下,我的本事如何。”金子话音未落,猛地转身,左手打出,手上的符纸“轰”一下闪现了火光。 “嗷——”原本静静跟在她们两个身后的幽魂被打个正着,发出极为凄厉的一声哀嚎之后,瞬间烟消云散。 可是随即她们发现,楼道里寂静的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人影,面色青白,唇色漆黑,静静地看着她们,面无表情,神色深沉阴郁。 死一般的寂静。 “泡面”居然没有晕过去,这让金子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你不跑吗?”她问。 在她开口说话的瞬间,角落里的人影对着她们伸出双手,僵硬着身子往她们靠近。 “我脚软,走不动了……”“泡面”带着哭腔。 金子从挎包里拿出一大沓纸钱,冲半空抛开:“钱财奉上,孤魂野鬼速速让路。” 那些靠近的鬼影身形顿住,但是并没有离开。 金子哼了一声,掏出另外一沓符纸甩了甩:“不走,想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此话一出,那些鬼影顿时消失了一半,而剩下的另一半又开始移动。 金子不再啰嗦,反手在“泡面”额头上贴了一张黄色的符纸,闪身出去,双手灵巧地翻了几个印符,手上的符纸瞬间点燃,然后被她甩出,势如破竹冲向那些鬼影。 “杀!” 第二卷 校园灵异事件(5) “泡面”这下子可算开了眼界,明明只是几张普普通通的黄纸,经过金子这么一倒腾,闪耀出的光竟如烟花般炫目,打在那些鬼影身上也犹如重锤。 “噗、噗!”几声闷响,那些鬼影一个个被打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消散开来再不见踪影。 符纸用完之后,走廊再次回复了之前的漆黑和寂静。 尽管害怕,但“泡面”还是锲而不舍地跟着金子继续往前:“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大概知道吧。”显摆了一手,金子自信多了。带着“泡面”走过这一段走廊,到了另一边,仍然是往上的楼梯。这幢楼的楼梯就是这样,一层通往二层的楼梯被安排在中间,二层通往三层的楼梯被安排在左边,然后三层通往四层的楼梯被安排在最右边。 “这楼也太奇怪了吧,这样设计爬楼的人岂不是要累死?”“泡面”嘀咕。 “是挺奇怪的,不过,估计这块地之前也不是什么好的,设计这幢楼的人这是在安排什么阵法呢。”说着,两人已经到了三楼。 “泡面”屏住呼吸,生生忍下到了嘴边的尖叫。原来,三楼楼道两边竟然安装了镜子,走在楼道,仿佛身边凭空多出了两个人,在这光线不明朗的夜色中,越发渗人。 “妈.的。”金子忽然爆了一句粗口。 “怎么了?”“泡面”紧张地看着她。 “突然觉得这件事一点也不好玩。”金子伸出一根食指搓了搓鼻尖,语气稀松平常,“我没耐心了。” “泡面”一时无语:这转变也太快了吧,简直一点不给人心里准备的机会呀! 金子从挎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小圆球,像是打保龄球一般将它们打出去。小黑球四处滚散,落在了走廊的各个角落。 借着,金子拿出符纸“啪啪啪”在跟前的镜子上贴出一个三角形,拉“泡面”过来:“等一下那些小球会爆炸,你要是害怕了,就一拳打在这个三角形里,它们就不会再继续往下爆了。 如此为她考虑,“泡面”感动得差点掉眼泪,抬头看着金子:“你真好!” 金子一点不带心虚地接受了她的感激,后退一步,手上打出繁复的印结,嘴里叽里咕噜念了一长串,然后,那些小黑球果然接连爆开。 尽管之前已经被提醒过,“泡面”还是吓了一大跳,因为她万万没想到这么些不起眼的小黑球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威力。 更恐怖的是,这些小黑球是从最远那边开始爆炸的,然后一路往她们所在的方向蔓延而来,速度十分迅猛。 炸碎的玻璃渣子连同粉尘将整个楼道弥漫,眼尖碎玻璃渣子就要将两人吞没,“泡面”吓得尖叫一声,右手狠狠一拳打出。 “啪!”一声脆响过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停止了。如蜘蛛网般的裂纹以“泡面”的拳头所在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泡面”怯怯收回手,“快躲开!”金子忙将她往后一拉,虽然力道不大,但“泡面”听闻她的话,反射性往后倒退了几步,只听玻璃墙“咔咔咔”几声之后,轰然倒下。有几片甚至是贴着她的鼻子掉落,然后在她脚边“啪”一声碎成渣滓。1000 她张大嘴巴,再次吓傻了。金子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这鬼镜是经由阵法保护的,没有‘鬼火’,连子弹都打不穿——你的力气到底是有多大呀?” “泡面”肚子咕噜咕噜响了几声,她苦着脸捂着肚子:“好饿。” “放心,你帮我破了这个阵法,三天‘蜀味’少不了你。”金子拍拍她的肩膀,迈步小心翼翼地扫开一地的碎玻璃,开始往通道里走去。 “不是说你已经不耐烦了吗?”“泡面”奇怪地问。 “是啊,所以我才炸了这里嘛。”金子站定,耸肩,“这么一来,原本还打算躲在后头看热闹的……估计坐不住了吧?” 此话一出,“泡面”背脊直发凉,然后后知后觉地隐隐听到了水滴掉落的声音。 “咚、咚、咚……”十分缓慢,越来越清晰,一滴一滴像是滴落在人的头顶上,震得人脑袋生疼。她吓得赶紧把之前扯下来的符纸重新贴回自己的额头上,“又来了吗?” 金子冲她勾了勾手指头,她立马凑到她跟前,就像一条听话的小狗,让金子忍俊不禁:“你那张符纸只能用一次,”撕下她额头上那张,重新贴了另外一张上去,“呐,好了。” “泡面”为了站稳握着金子的手臂,闻言先是甜甜一笑,抬起头眼角瞄到金子背后的东西,顿时瞪大浑圆,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 就在金子肩膀后头,竟然出现了一张鬼脸!那惨白鬼脸被一道不规则的红色线条割裂成两半,就像是被摔碎的瓷瓶又被粘回去了一般,嘴唇上的肉因为被腐蚀,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和血红的牙龈,两只眼睛漆黑漆黑的,不见半点眼白。 察觉到“泡面”泡面的眼光,那鬼脸竟然露出了一丝极为诡异的笑。 “啊——”震耳欲聋的一声尖叫,让金子差点聋了耳朵,更雪上加霜的是,“泡面”经此惊吓,手上的劲头一时没把握住,捏紧。 “咔嚓”两声脆响,“啊!”后面这声惨叫出自金子。 “啊——”第三声尖叫出自“泡面”,她无措地松开双手,看着金子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叫得比她害惨。 “闭嘴!”金子终于忍不住喝了一声。 “唔——”“泡面”果然乖乖听话,用力闭上嘴巴。 “看见鬼了?”金子咬牙切齿地问。 “泡面”余光瞄到金子背后的鬼慢慢往旁边挪了出来,一声红衣,浑身上下充满怨怒地盯着她们两个,憋着哭点头。 “听着,”金子疼地浑身冒冷汗,却不得不强忍着,“我的手被你捏成粉碎性骨折,动不了了。” “泡面”扁嘴,神色充满了内疚和自责,但仍然忍着没放声大哭。 “你必须把这只鬼打败,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我怕……”“泡面”弱弱地说了一句。 金子闭了闭眼睛,感觉一股阴寒的风正嗖嗖往自己脖子里面钻,知晓那鬼就在身后,却没有办法拿出“武器”对付它,别提心里有多憋屈了。但她还得忍着所有的暴怒,柔声哄“泡面”:“我知道你怕,可是你怕跟你打鬼之间并不冲突,是吧?” “……”“泡面”明显没听明白。 “就像……你吃饱了饭,但是你还可以再喝一杯你喜欢的果汁,对吗?” 说到吃,那就容易理解多了,“泡面”用力点头。 “你怕没关系,冲上去揍它一顿,回头我请你吃大餐,想吃多少都可以!”金子许下承诺。 “泡面”已经饿得不行了,闻言眼睛顿时亮起来。 “咯咯,咯咯……”一直沉默不语的鬼忽然发出了极为渗人的笑。 作者有话说:一个人住,大晚上写这些东西我容易吗?!!! 第二卷 校园灵异事件(6)刑场 声音明明是从自己背后传来的,但金子却能看见那鬼就在“泡面”的身后。她啧了一声:其实鬼本身并不可怕,一般来说它们的力量都不会很强大,但问题在于人本能地恐惧它们,只要心生恐惧,要对付它们就难多了。 简单地说就是,只要别怕它们,其实大部分的人都能在正面对抗中取胜。 这“泡面”力气是够大了,威力也很惊人,就看她能不能用对吃的渴望压制住自己的恐惧…… 正想着,“泡面”闭上眼睛,咬牙,头也不回,身子一转,借力以臂为刀横砍出去。 “咔嚓”一声,金子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只见那鬼被“泡面”生生懒腰打折,上半身倒下的瞬间被“泡面”抱出头,利落地一拧。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那鬼的头已经被生生拧了下来。 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将手上的鬼头扔掉,“泡面”仍然没有睁开眼,转过来面对金子,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什么时候能吃饭,我好饿!” “马上就可以了……那个我问一下哈,刚才你看见的这只鬼,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她得确定一下这只鬼是不是正主才行。 “是。” “那就好,我们走吧。”“泡面”饿了这是大事没错,但她的手断了这一点也不算小事,得尽快解决才行。 空旷的声音传来,阴柔诡谲:“想走?没那么容易!” “泡面”错愕地睁开眼,发现她们现在竟然站在了一个非常空旷的舞蹈房里,宽敞的窗户外面,白茫茫一片。 “穿越啦?”她颤巍巍地问,一边害怕,一边还带着隐隐的兴奋,三个字说完,换了好几种情绪。 金子撇嘴:“得,大BOSS出来了。” “在哪?” “你回头。” “泡面”双腿顿时一软:“我不敢。” “你背后有个美女。” “呜哇——”“泡面”才不听她说什么,反正先吓哭了。 “有美女你哭什么?”金子无力吐槽,转而跟另外一个人说话,“唉,美女你没事吧?” 美女浑身被绑得跟粽子似的,吊在横梁上:“你们该不是来救我的吧?” “不是。” 金子这话一出,美女明显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她可不想欠人情。 “泡面”听闻她们谈话,不由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了一下,指着那个被吊在横梁上的人大喊:“狐狸精!” “噗嗤!”金子忍不住笑了:长得这么诱人,可不是狐狸精么? “什么狐狸精?”缪苓莫名其妙,还扭头看了看自己后面,却没有什么发现。 “你怎么被绑起来了?”金子问。 “它杀不了我,只好把我绑起来了。”缪苓诚实地回了一句,“没关系,等一下我缓过来了,自己会下去的。” “哦——”金子一副了然的样子点点头,“那你请便,我先逛逛。”看向“泡面”的神色换上不耐烦,“你,去开门!” “干嘛那么凶……”“泡面”嘀咕了一句,却不得不乖乖依言行事。 “要不是你把我的手捏断了,我用得着使唤你吗?”不用对付鬼,金子也没了那个耐心哄她,口气冲得很。 “对哦,”“泡面”忽的想起来了,“你的手断了,不疼吗?” 金子闭上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不、要、提、醒、我!”没看到她正努力转移注意力吗,这样挑起她的“痛苦”记忆真的合适吗?! “泡面”自知说错话,缩了下脖子去打开整个舞蹈房唯一的门。门外,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我要出去吗?”她转头问金子。 金子太牙齿上的血管突了一下,咬牙切齿着用非常“甜美”的声音回答:“可以试试看哦。” “哦。”闻言,“泡面”就要迈腿。 “回来!”金子喝了一句,“你想死啊?知道外面是什么吗?别忘了我们进来的时候在三楼,掉下去怎么办?” “三楼?”“泡面”认真想了想,“应该死不了吧?” “你是真蠢还是装蠢呢?”金子真的看不明白了。 “我……”这个充满了陷阱,回答“Yse”或“No”都不对,“泡面”卡了一下,扬起头,“我不蠢!” 金子松了一口气:“幸好,我还以为自己遇上脑残了呢。”不待“泡面”再说什么,吩咐道,“我包里有照相机,你拿出来拍张照片。” “泡面”关上门,回到她身边拿出照相机:“拍哪里?” “随便。” 于是“泡面”撅嘴摆了个性感造型拍了张自拍照。 “……”金子忍着一头撞死的冲动,看着这朵形象纯洁的祖国花朵生生糟践着自己的形象。 倒是挂在半空的人忍不住了:“这种拍照姿势谁教你的?” “自拍不都这样吗?”“泡面”有些不解,然后嘿嘿一笑,“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自拍呢!”她但凡有点钱都花在了吃上面,到现在连部手机都没有。 众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挂在半空的美女缪苓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非常有建设性的感慨:“我也没有自拍过呢……” 金子忍着想要吐血的冲动,提醒:“各位,我们现在关注的重点好像不应该是这个吧?正常人被莫名其妙关在这种地方不是应该吓个半死的吗,在这种氛围中聊这种无聊话题是不是过分了点?”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我也没自拍过。” “哈哈!”“泡面”正想要狂笑两句,却被金子的眼神生生掐断。“然后呢?” “看看里面有什么?” “哦。”“泡面”点了一下回放,定睛一看,深吸一口气,尖叫:“啊——” 金子的耳膜被震得生疼,不由微微后仰侧脸避开直面攻击,“又怎么了?” “泡面”没回答,直接将照相机举起,屏幕放在她跟前。 照相机里,“泡面”纯真可爱的脸换成了一张肌肉半腐烂的鬼脸,更可怕的是,鬼脸后面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围了一圈……鬼魂。那些鬼魂形态各异,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她们三个,像是街头卖艺的人在围观一般。 金子抬头看了看周围,皱眉:“我怎么没看到?”再仔细看去,那些人有穿长袍的,有穿短打的,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旧医二号楼……在旧医二号楼之前,这里是……”她闭眼回忆了一下,“练舞房。”睁开眼,“练舞房只有一层,所以我们现在是在一楼?” “太好了,不怕掉下去了。”“泡面”的注意很快转移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点上。 “这所学校建址的地方原来是……”金子不理她,继续回忆。 “我知道!”“泡面”举手,“刑场!”缪苓和“泡面”异口同声。 金子睁开眼:“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老师说的!”两人继续异口同声。然后对视了一眼,“你也是周老师的学生?” “周老师?”金子明白了,“那个半桶水?”怪不得。 “周老师说了,这里原本埋了一个很厉害的东西,风水先生说一般东西镇不住,就建了个刑场在上面,每年用砍头形成的煞气镇压,这叫以煞止煞!” “嗤!”金子嗤之以鼻,然后,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第二卷 校园灵异事件(7)咒语 练舞房周围的墙壁连同窗户一起,忽然开始往下滑落大片大片的污秽,看起来就像是整个房间融化掉了一般。 “再拍一张照片。”金子的神色变得凝重。 “哦。”尽管害怕,但“泡面”还是听话地拿起照相机重新拍了一张,只是这一次她可没那个胆子再玩自拍了——估计经过这一次,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勇气自拍了。 拍完之后,“泡面”连看都不敢看,用一只手捂住眼睛之后直接将相机伸到金子面前。 照片中,刚才围着他们的鬼魂露出了极为惊恐的神色,正当金子查看时,那些鬼魂的头纷纷掉了下去,滴溜溜滚了一地。 被砍头的人成为了围观者,他们看到了什么? “不是以煞止煞,”金子喃喃自语,“是喂养。” “喂养?”“泡面”没听明白。 “这栋楼的幕后大Boss不是那个红衣女鬼,红衣女鬼只是他的傀儡,用来收集魂魄的而已。那个提出把这里建成刑场的人,打的也是用死刑犯的魂魄饲养这东西的主意。”金子抬头看着“融化”越来越严重的墙壁,“如果不及时逃出去,我们会随着这房子一起消融掉。” “泡面”大惊失色,转身就像背起金子:“那我们赶紧跑!” “啊——”已经骨折的手被一拉,金子顿时发出一声惨叫,“你别乱动!” “泡面”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都是我不好把你的手弄断了……” “闭嘴,别说没用的。”金子不耐烦地打断她,“你让我安静地想一想。” “泡面”双手捂着嘴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金子。 “好奇怪。”在一旁休息了半天的缪苓终于说话了,“我怎么动不了呢?”明明已经休息了一阵子了,还是没办法用瞬移。 “泡面”过去,抬头看着她:“要不,我放你下来吧?” “行。”这个字一说出口,吊着缪苓的那跟绳子应声而断。 “泡面”将小巧的回旋刀收起,小声问:“你真的不是狐狸精?” 缪苓摇摇头。“你们在做什么呢?” “想办法逃出去啊。”“泡面”奇怪,“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不着急?” 缪苓愣了一下:“是哦。”遇上这种情况,怎么也要害怕一下表示表示吧?抓抓头发,“可能是刚才那些杀手已经把我吓了个半死,现在淡定了吧。” “原来刚才那些凶巴巴的人是来杀你的呀?” “我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缪苓也很茫然,“第一次碰到这么专业的谋杀,真吓人。” 这两个人的聊天内容实在令人无法忍受,金子开口:“我说你们两个,有时间不如想一想怎么逃出去吧,聊那些东西做什么?”没看到周围墙壁已经融化掉一半了吗? “泡面”吐了吐舌头:“我就空有一把力气,能干嘛?” 缪苓也看着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办法。 金子长吐一口气:“我还以为自己够极品的了,结果来了两个更极品的——你们就一点都不怕死吗?” “怕呀,”两人异口同声,“可是现在不怕。” 这已经不是她们第一次异口同声了,两人说完之后,对视而笑,十分默契。 “什么人呐!”金子彻底放弃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她们两个,“你们过来,把我包包里的符纸全部拿出来。” “泡面”把符纸全部拿出来之后,金子想了想,很快下了一连串的指令。而这两个人也以超乎寻常的默契很快根据金子的指示布置好了一个阵法。 金子叹气:“我的手断了,没办法打手印,也只好碰一碰运气了。”闭眼,气沉丹田,缓缓念出咒语:“雷霆号令,急如星火,十方三界,倾刻遥闻……” 咒语繁复晦涩,“泡面”听着一头雾水不知所谓,缪苓也是一脸茫然。直到金子念完咒语,周围还是没有任何改变,而放眼所及已经是漆黑一片,腐蚀已经开始从地板的周围往她们所在的地方蔓延而来。 “嘶——”金子倒抽一口冷气,一连退了好几部,手臂上没有衣服遮掩的地方露出了一大片细密的水泡,像是被火燎了一般,而衣服遮掩的地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呢。 “泡面”大吃一惊,过去想要抱住她,却感觉自己没法下手,生怕碰到她身上的伤口,急得团团转,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怎么回事?怎么办?!” “不许哭!”金子一声呵责,成功让她安静了下去。 忍着浑身的剧痛,金子再次闭上眼睛迅速将咒语重新念了一遍,可等她睁开眼,依然没有任何变化,而腐蚀已经逼近阵法的周边。 “啊!”金子惨叫一声,支撑不住单膝跪下,原本布满小水泡的地方瞬间变得坚硬干枯。 “泡面”急得直跺脚,抬头指着四周漆黑的所在破口大骂:“有本事你冲我来!要不是我把她的手弄断了,她早把你收拾你干净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雷霆号令,急如星火,十方三界,倾刻遥闻……”一道清亮沉稳的声音响起,金子和“泡面”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缪苓也跟金子之前一般,闭着眼睛一一将咒语念出。 “泡面”嘴巴动了动,金子却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闭嘴。 当咒语的最后一个字落下,那些布置成阵法的符纸“轰”一下燃起了红黄相间的火苗,紧接着,那些漆黑的所在像是被浇过汽油一般被点燃,熊熊火光,将三个人包围了起来。 虽则如此,她们却也并不觉得十分炎热,只是感觉暖暖的,驱走了之前那股莫名的阴冷之意。 金子有些诧异地看着缪苓:“你之前学过茅山术吗?” 缪苓摇摇头,也是一脸不解:“我就是想试试看而已,没想到真有用。” “泡面”眼睛闪亮闪亮地:“改天也弄个阵法给我试试看吧?” 金子斜睨她一眼:“你有钱吗?” “泡面”撅嘴,不说话了。 “然后呢?我们怎么才能出去?”缪苓问。 “我也不知道,”金子龇牙,感觉身上的伤痛得要命,“这个方法只能暂时隔绝那东西对我们的影响,至于怎么出去,我还没有想到。” “隔绝影响?”缪苓侧头想了想,“那我试试看好了。”一手拉着一个人,闭上眼凝聚精神力。 金子和“泡面”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身子一轻,“砰”一下跌落地面。 “哎哟!”“泡面”顾不得揉自己的屁股,小心翼翼地扶金子起来,“你没事吧?”本来被她弄断手已经很可怜了,要是再不小心摔断腿,那就太凄凉了。 金子已经痛得眼冒金星了,幸好她是挨惯了各种痛苦的,这种情况下非但没有晕过去,而且还能保持清醒,只是没有那个力气骂人了,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的。 “没事。”金子看了看周围,发现她们回到了一间类似于手术室的地方,在脑海里迅速搜索了一下,“鬼楼四层?” 一般恐怖的地方不都是地下室之类的吗?怎么这鬼楼却是越往高处越诡异呢? 第二卷 校园灵异事件(8)红衣学姐 倒在一边的缪苓半天没爬起来,“泡面”察觉不对,过去把她抱起来放在手术台上:“你怎么了?” 缪苓闭着眼皱眉,浑身冷汗,没有回答。 “脱力了。”金子也无力地靠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带着我们两个玩瞬移,够她累的。” “瞬移?”“泡面”看看金子,再看看缪苓,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在今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是什么人呐?” 金子看了看躺在手术台的缪苓,耸肩:“狐狸精。”说是这么说,但语气明显不是认真的。 “泡面”于是知道她也不确定答案,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要我去开门吗?” “泡面,”金子虚弱地闭了闭眼,“现在我们三个中,就你一个人还有战斗力了。” “我?”“泡面”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金子的手是她弄伤的,她怎么也要负责到底;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美女是为了救她们两个才虚脱的,她同样也不能见死不救。 一副无形的沉甸甸的重担压在了她肩膀上。 “好吧。”她鼓起嘴巴,“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听你的。”顿了顿,“能不能不要叫我泡面,泡面还没有馒头顶饿呢,一点也不好。”今天要不是买不带馒头,她才不会退而求其次改买泡面。 “啊!”她忽然惊叫了一声,然后一脸哀怨,“我的泡面……”刚才在一楼的时候因为被吓了一跳,她扔掉了手上的东西,之后就再没捡起来。 “我说了会请你吃大餐,那些泡面就先别管了。”金子胡乱安慰了一句,忍着浑身上下的不舒服想了想,“你开门看看外面的情况,小心点。” “哦。”“泡面”应了一声,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出头看了看,回头说了一句,“什么都没用。”然后把脚伸出去踩了踩,兴高采烈地宣布,“是真的,这里有地面!” 话音刚落,远处的走廊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泡面”吓一跳,缩回脚“碰”一下关上门。 “唉,不要啊,开门让我进去啊!”那人一路往这边跑一边惨叫。 金子皱眉:“何清元?”他不在外面好好呆着,跑这里面来干什么? “开门呐,救命啊!”何清元扑到门上不停拍打,声音十分焦急凄惨。 “开门。”金子当机立断。 “泡面”依言打开门,何清元一下子就扑了进来,看见她们,痛哭流涕跪倒在地,“总算找到你们了,吓死我了……” “发生什么事了?”金子才不管他,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的诉苦。 “红……红衣学姐出现了。”何清元还没有从上气不接下气中缓过来。 金子微微眯起眼睛:“什么红衣学姐?” “我知道!”“泡面”将手高高举起,“红衣学姐是游荡在校园各个角落的幽灵,所有见过她的人,三天之内一定会死。” 何清元用力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说法。 “为什么我不知道?”金子郁闷了。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本来已经跪在地上的何清元吓得往前爬了好几步,躲在金子脚跟后面:“来……又来了!” “泡面”也被吓得贴在墙上不敢再摸那扇门。随即敲门声越来越急促,连手术室的门都开始微微震动起来,仿佛再过不了多久就会经受不住倒下。众人的神色越来越紧张,仿佛那敲门声一下下都是敲在他们的心头。 “拿我包里的朱砂撒在门边。”金子很快吩咐,“泡面”闻言连忙依言将红色的朱砂撒在门缝处。 朱砂洒下,急促的敲门声即刻停息,众人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的符纸不够用了,这些朱砂挡不了多久。”金子宣布了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 “啊,不要啊……”何清元伸手拉她哀嚎不已,结果被“泡面”眼明手快地一脚踢倒。 “你别动她!” 何清元摔了个头昏眼花,一头雾水。 “我的手骨折了。”金子淡淡宣布。 这个消息比之前那个更加不幸,何清元一下子懵了:“那现在怎么办?” “跟我说说这个红衣学姐是怎么回事。”想要打败对手,怎么也得先了解了解对方吧。 “泡面”一脸无辜:“我就知道那么多了,后面的,我没敢听……” 还是何清元提供了更多的讯息:“红衣学姐是三十年前舞蹈系的一个学生,典型的白富美,结果后来因为家庭遭受巨变,接受不了那个现实自杀了。后来,她的身影时不时出现在学校的各个角落,出现时间地点不定,对象不定,只有一点——见过她的人,会在三天之内穿着红色的衣服死去……”说着,何清元打了个寒战。 “这什么鬼学校!”金子啐了一声,“又是鬼楼又是红衣学姐的,有完没完?” “泡面”一脸懵懂:“这不正是这座学校的招牌之一吗?好多人就是因为听说我们学校鬼多慕名而来的。” 金子差点一口鲜血喷出:“还有这回事?” “你不知道?”何清元奇怪。 金子“啧”了一下,一脸懊恼:“我是这个学期刚刚转学过来的。”而那个为她办理了转学手续的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大学还有转学这回事?” “当然有,少见多怪。”金子不愿多说什么,转移话题,“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消息?” 何清元摇摇头:“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我刚才本来好好在外面等你们,结果越等越冷,一转身,就看见红衣学姐站在身后不远处,吓死我了……”回想起来,他的身子又开始不断打颤,“所以我就跑进来找你们——幸好这栋楼设计怪异,我一路找过来不至于漏掉……” “你到三楼的时候看见什么了?”金子打断他。 “没什么呀……”何清元有些莫名其妙。 “镜子走廊呢?” “什么镜子走廊?” “没什么了。”看来从她们看见镜子的那一刻开始,已经进入了幻境。按理说她和“泡面”联手应该是破了那个幻境,可没想到紧接着却进入了另外一个更深层的幻境。 “帮我把手机拿出来。”金子吩咐。等“泡面”拿出手机,报了一串数字。 电话拨出,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一道慵懒中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元宝,怎么了?” “红衣学姐要怎么对付?”金子没有废话。 “你招惹她了?” “少给我废话,这难道不正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第二卷 校园灵异事件(9)药丸 “以你的本事来说红衣学姐本身并不难对付,难的是她背后的那个人……或者说那一只。”对方顿了顿,“之前那东西并没有引起我们太大的关注,因为它已经被封印起来了。可是近来封印阵法出现了裂痕,并且裂痕越来越大。我们曾经尝试过重新封印,却发现想要建立新的封印阵法,就必须得把原先的阵法破解掉。而一旦破掉原先的阵法,那东西就很有可能会趁机逃出来。唯一的解决办法,是修补。最初的阵法出自洞山一脉,如今洞山一脉已经失传,你是最后半个。” 金子咬牙:“你们答应了老道,不会让我卷入这种事的。” “我们并没有刻意让你卷入进去,只是稍加引导……元宝,你既然已经招惹上了,那接下来所做的一切,都算是在自卫,不算违背脏道人前辈的训令。”那人好声好气地劝了一句。 这才是他把她转入这所学校的目的所在:“不经意”地借用她的手解决这个问题。 要是金子的手还能动,她肯定摔电话了,可惜现在“身不由己”,所以她只能忍着气对“泡面”说道:“挂电话!” 感受到从金子身上散发出来的熊熊怒火,“泡面”不敢二话立马把电话挂了。 房间内瞬间陷入寂静之中,安静的门外让人觉得越发不安了。 一直躲在后面的何清元天外飞来一句:“你叫元宝?你不是姓金吗?那不就是……”后面三个字被金子飞刀一般的眼神震慑住,默默咽了回去。 “怎么办?”“泡面”问。她还以为金子打电话是要求救呢,结果说了那么一通,好像都没有涉及到求救这回事呀。 “王八蛋!”金子越想越气,狠狠踹了一下床脚,然后“嘶”一声,明显是太过用力,伤到自己了。 这么一来,她反倒冷静下来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砰!”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连墙壁都摇晃了几下。只要再来一下,这扇门肯定保不住了。 “拿我包里的红色玉瓶,倒出药丸喂给我。”金子吩咐。 “泡面”依言行事。 吞下那颗小小的黑色药丸,金子皱着眉头一动不动。 “砰”又是一声巨响,手术室的门终于经受不住轰然倒下。“泡面”反射性想要抱头躲开,但下一秒她却挡在了金子面前,白着脸看着门口的那个人——不,那只鬼,红衣学姐。 飘飘荡荡的红色衣裳,如血一般,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着,脸上既没有恐怖的伤痕,也没有渗人的黑洞洞的眼睛。 只是,那眼神中的阴冷却丝毫不输于之前她们见过的任何一只怨鬼。 “泡面”声音颤抖,“别……别过来,我很厉害的!” “你挡着我干嘛?”金子冷声问。 “我……我弄断你的手。”“泡面”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只知道厉害无比的金子这次也没有办法了,所以她必须担负起应该承担的责任。 就算没有办法救金子,最起码,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遭殃。 “走开!”金子伸手拨开她,身形如闪电般极速闪出,眨眼间已经跟红衣学姐过了好几招。 金子看得目不转睛,呆了。 “朴!朴朴!”拳来脚往,金子的攻势虽然凌厉,但红衣学姐却也有刀枪不入的优势,一时间金子竟无法取得进展。 然而就在如闪电般的交手中,金子竟然还能时不时抓住空隙抽出符纸,并趁机贴到红衣学姐的身上各处。 两人的打斗越来越激烈,狭小的手术室被她们上下左右腾挪,只留下一道道幻影。 “泡面”还好,时不时还能看清形势,转换一下站立的位置躲开两个人造成的“旋风”,何清元则是完全懵了,到最后甚至站了起来。 这一站不要紧,“咚”一下被红衣学姐扫到,二话不说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嗷——”一声如夜宵般的嚎叫之后,红衣学姐的攻势突然变得极为狠辣,招招致命,金子抵挡不住,接连后退。 “泡面”趁机扑上去挡了一下,想方设法给红衣学姐制造障碍,不让她一举拿下金子的机会。 “呼——噗噗噗!”同样是过招,但“泡面”明显比金子更讲究沉稳,力道也更足,这让红衣学姐顿时手脚一乱。金子看准机会,往她背后一脸贴了两张符纸,然后退到一旁,双手合起,中指无名指和位置交错勾曲,只留食指和大拇指相对,掐了一个不动明王印。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真言一出,贴好的符纸顿时升腾起红黄相间的火,然后相连成一个符号,将红衣学姐团团围住。 “泡面”后退站稳,定睛一看,那火竟然不灭,一直不大不小地烧着。啧啧,如此违背物理学原理的事情,不是亲眼看到她还真不敢相信呢! “好玩好玩!”她拍拍手。 金子斜睨她一眼:“不怕了。” 此话一出,“泡面”顿时缩了一下脖子,躲在她身后,闷声回答:“怕。” “嗤!”金子冷嗤一声,抽出一张比普通符纸大上两倍的符纸,咬破指尖,在手术台上细细画起来。看见她一脸认真凝重,“泡面”不敢打扰,缩着脑袋静静呆在一旁。 尽管动作十分流畅,金子还是画了十来分钟,才将那张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符纸完成。 “疼吗?”看见那红红的线条,“泡面”不禁问。 “不比被捏断手疼。”金子没好气。 “对哦,你的手!”“泡面”惊诧地指着她,“你的手怎么好了?”想起刚才自己喂她服下的药丸,嘴巴长成O型,“这世界上还真有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啊?” “别胡说八道!”金子斥了她一句,走过去,将符纸贴在红衣学姐额头上。红衣学姐身上的火光顿时熄灭,只是因为额头上的符纸,她一时也动不了。 金子站在她面前,掐了几个法诀,捏起,红色的身影瞬间化为一缕烟,只剩下一张折成正方形的黄色的符纸。捡起符纸放进斜挎包,金子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极为苍白。 “泡面”看出不对劲,一把拉住她免得她倒下,咋呼着问:“你怎么了?!” “脱力了。”一模一样的回答出自刚刚被金子评定为“脱力了”的缪苓。她吃力地坐起身,“服用药物透支体力,又跟红衣学姐纠缠了那么久——她必须马上送医院,不然那双手就保不住了。” “泡面”闻言,一把抱起金子就像往外冲。 “等一下!”缪苓叫住她,“到了医院你打算怎么解释她的情况?”不管是手怎么断了还是身体怎么如此虚弱或者她之前服用的黑色药丸是什么,这些问题都不能用普通人的思维去解释。 “泡面”愣住。 缪苓下床:“我知道有个医院可以救她。” 作者有话说:本书书名翻译成正常的语言就是:《三个奇奇怪怪的人》OO 第二卷 校园灵异事件(10)点菜 金子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了安静舒适的病床上。 所以她不会知道这医院的人在凌晨四五年看见一个身材娇小的高中生模样的小孩扛着两个比她还高的人冲进医院时的表情——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 那个怪力女当然是“泡面”,而被她一边一个抗进医院的,一个是金子,另外一个就是力量没有恢复跑不动的缪苓。 慢着,好像差了点什么?哦,对了,那个长相猥琐的何清元——长得丑的人就别要求那么多了,自生自灭去吧! 所以当何清元从晕头晕脑中清醒过来,发现寂静的鬼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时,画面很美。更别提当他惨叫着冲下楼,却被刚刚上班的值班员抓了个正着,然后记过处分,再然后被那些与他打赌的人轮番嘲笑——没错,虽然经历了销魂的一夜,但是由于他没能拿出照片,他输了这场赌局。 这些都是题外话,总之,金子醒来,闻到的是“清新”的消毒水味道,映入眼帘的是一色洁白无暇,耳朵听闻的是……宛如巨兽般的呼噜声。 垂眸,看见了趴在床边睡得天昏地暗的“泡面”。 更神奇的是,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呼噜声,还有那人肚子里发出的“咕噜咕噜”——这是胃部因为空了太久而发出的抗议声。想起这家伙昨天晚上一直叫喊着饿,可直到现在也没能吃上一口东西,估计甚至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金子呆了呆,然后不由“哈”了一声,无奈地笑了。 虽然这碗“泡面”各种不靠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金子居然觉得她还挺可爱的。 果然是看对眼之后,什么原则都不重要了吗? 金子想起某些人关于爱情的评价,然后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思维囧了一下。 醒了之后,她动了动有些麻木的双脚,然后“泡面”一下子就惊醒了。脸上还带着红印子,眼睛也依然迷蒙,却十分激动地扫了扫这个对她而言依然有些陌生的地方:“麻醉退了吗?要叫医生来看看,叫医生……”边自言自语,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过去按了下床头的按钮。 “小心点,别又压到她的手了。”病房里的另外一张病床上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 金子抬头看去,却是一张有些陌生的脸。 “泡面”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然后“哦”了一声,跟金子解释了一下:“狐狸精变身了。” “我不是狐狸精。”缪苓郁闷。 但金子总算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你的脸怎么变来变去的?” “我也想知道啊!”缪苓坐起来,虽然还是浑身没多大力气,但情况比金子好多了,“我之前一直就长这样,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是不是红衣学姐搞的鬼啊?” “你在进入鬼楼之前就是这个样子了。”金子示意“泡面”将床头摇起来,手臂传来的剧痛让她皱了皱眉,想起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由狠狠瞪了“泡面”一眼。 “泡面”自知理亏,乖乖接受不敢表示任何异议。 “我是金子,你呢?” “缪苓。” “我是谢采菊。”“泡面”举起手。 “老三。”金子飞来一句。 “啥?”“泡面”一脸茫然地看向她。 “以后你就叫老三,我不想叫你谢采菊。”抛开这个名字的难听程度不论,一个萝莉叫采菊,而且还是一个力大无穷、状况不断的怪力萝莉,她无论如何无法与“采菊”这么“清雅”的两个字联系起来。 “为什么是老三?就算你是老大,我也应该是老二呀?”“泡面”依然不解。 “老二?”金子瞄了那个部位一眼,“你有吗?” “噗嗤!”一旁的缪苓忍俊不禁。 “泡面”低头看了看自己双腿间的位置,摇头:“没有。那我还是叫老三好了!” 金子无语:“你是饿晕了吗?怎么呆头呆脑的?” 话音未落,老三肚子里再次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她摸了摸肚子,一脸哀怨。 “打我的电话,让蜀味给这里送外卖吧。”金子道。 “蜀味好像没有外卖吧?”缪苓插了一句。“其实我也饿了。” “放心,用我的电话打,让他们的大厨到这里来开工都行。”金子胸有成竹。开玩笑,她怎么说也是给蜀味提供了好几道招牌菜谱的高级VIP,人家敢不听她的? 正说着,医生进来了。趁着医生给金子检查身体的功夫,老三赶紧拨了电话。 查看完毕,帅气的美女医生“刷”一声抽出病历卡“刷刷刷”一边写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天玑丸这种要人命的东西以后还是少碰为妙,这次是你运气好,保住了这条命。不过你的这双手就悬了,就算复健做得好,最乐观的状况也就是不影响一般正常生活,提重物之类的就不要想了。” 那边正在兴高采烈报菜名的老三闻言,愣住了。在她不小心弄断了金子的手之后,金子的表现一直很淡定,这让她也不由放松了很多,但是,打死她她都想不到后果会如此严重。 金子抬头看向她:“给我加一道酱肘子。” 美女医生抬起眼皮撩了金子一眼。 “我想吃串串香。”缪苓举了下手。 “不是……”老三迷糊了,“现在的重点不是金子的手吗?她的手以后就废了呀!” “呸,少给我胡说八道!赶紧点菜!”金子斥了一句。 “对于现在暂时改变不了的事实,纠结也没有用,还是先填饱肚子吧。”缪苓拍拍肚皮。 金子向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就是这样。” “我可不是在危言耸听。”美女医生放下合上病历卡,“我知道天玑丸是个什么东西,也知道你是那一行的人,不过,奉劝你一句:想要逆天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没想着要逆天。”金子神色淡然,“恰恰相反,我只是比较容易认命而已。” 两个人唇枪舌战你来我往,老三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糊涂了——她刚刚有错过什么吗?为什么完全听不懂她们所说的话。 还是缪苓好心提醒了她一句:“点菜。” “哦。”老三果然乖乖听话,继续点菜,不再试图了解金子和那个美女医生之间的话题。 等她点完那长长的菜单,美女医生已经出去了。 “那个,”她这时候才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医院允许我们在这里打火锅吗?”她刚刚貌似点了这东西…… “管它呢,既然我是‘那一行’的人,自然做什么都是合理的。”金子一脸嚣张。 缪苓点头,抿嘴笑了。 求收藏求收藏OO 第二卷 校园灵异事件(11)火锅 原本惨白惨白的病房,如今热气腾腾。火锅在中间咕咚咕咚滚动,漂浮着红色火热的辣椒,病床被挪到一旁,圆桌被摆在中间,桌子上慢慢都是菜。 老三和缪苓吃得热火朝天,金子却只能就着吸管喝饮料。 “要不要我拿清汤烫点菜给你?”缪苓问。 “不用,我饱了。”刚一开始老三已经忍着饿肚子和美食的煎熬喂她吃了酱肘子。 “呜呜呜呜——”老三一边吃东西一边比划着筷子一边吚吚呜呜。 “吞下去再说话。”金子横了她一眼。 老三咽下东西:“吃那么点就饱了,怪不得你这么瘦。” “吃得多少跟胖瘦之间并不存在必然联系——你吃这么多,也没见有多胖呀。” 缪苓站起来,将老三面前空了的龙抄手换成枣泥麻饼。老三二话不说抄起一个,三两口已经吞了下去,再拿起第二个,就着新鲜出炉的刷羊肉很快下肚。 缪苓一脸纠结:“有这么吃东西的吗?你小心噎着!” “别管她,她要是能噎死,也活不到这个年岁了。”金子道。 老三一边吃东西一边用力点头表示强烈同意。 缪苓不再多说,帮着她一一将桌上的熟菜置换到她跟前,同时将生菜放入火锅中刷熟,晾好。 “你真好。”老三抬起眼泪感动无比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嗷呜一声将手上拳头大小的包子一口吞了下去。 缪苓苦笑:“不客气。”换来服务员将盘子撤下,然后重新上另外一桌。“你真的不觉得撑吗?”这满满一桌菜,她是怎么咽下去的? 老三于是边吃边吚吚呜呜了半天。 缪苓将目光投向金子,金子道:“她说,昨天晚上打了好几架,她太饿了,这一桌子仅仅够她垫底而已。” 缪苓咂舌。 “行了,你别忙了,让她自己来。”金子看不过眼,招呼她坐下休息。要不是怕那些服务员看见老三这个样子吓到,她们早就叫人站在一边服侍着了——不过,那些服务员收了那么多空盘子出去,恐怕早就吓着了。 别说这些菜都是老三一个人搞定了,就算这里三个人都是正常人类中的大胃王类型,一起吃掉这么多菜也够惊骇的了。 缪苓坐下,但还是时不时帮着老三递东西。 “你怎么知道这家医院有‘鬼医’的?”金子问。 “以前有个人撞了邪,就是送这里就医的。”缪苓所说的人,正是缪家真真正正的大小姐,缪芳芷。 “家人,不过,是你很不喜欢的家人。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对方……是女的。姐姐?” 金子一连串的推测,让缪苓惊讶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全中啊! “你会瞬移,还会变身……变身是第一次?” 缪苓点头。 “那……最近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特别的事情?”缪苓想了想,“我老公不见了,这算吗?” “你结婚了?”这下轮到金子惊讶了。 缪苓点点头。 “结婚多久了?”金子瞄了一下她的右手无名指——很多人都没有戴结婚戒指的习惯,这不奇怪。只是,缪苓身上真的是一点结过婚的痕迹都没有。 缪苓数了数:“今天是第三天。” “你是说,你老公睡完你,结婚第二天就不见了?”老三居然抽空插了一句嘴。 缪苓眨眨眼:“还真是这样呢……” “吃你的东西。”金子横了老三一眼。 老三嘟嘴,委屈地狠狠吃了一大口肉片,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具体是怎么回事,方便说说吗?”金子转向缪苓。 缪苓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这件事恐怕挺麻烦的。” “怎么说也同生共死过,那么客气干嘛?”老三肚子里填了些东西,又吃得开心,说话都中气十足。 金子倒不意外:进了鬼楼见的第一面,缪苓就问她们是不是为了救她才进了鬼楼,听说不是,她才松了一口气——由此可见,缪苓是一个很不愿意欠人人情的人。 “从你的反应可以推测,你的老公应该是一个很有势力也很有实力的人,可是,你在学校遇袭,却没有人来保护你或搭救你。可能性有三:第一,你的老公根本不关心你的死活,所以由着你自生自灭;第二,你老公想要你死,这些人就是他派来的;第三,你老公出事了,自身难保。”金子挑眉看向缪苓,“你觉得最有可能是哪一点?” 缪苓皱眉,想了半天:“貌似……都有可能。” “都有可能?哇,你跟你老公之间到底是怎么样一种相爱相杀呀?!”老三再次凑了过来,一脸好奇。 “你真的很八卦。”金子都拿她没办法了。 “嗯嗯!”老三很无耻地承认了。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你现在的处境都很危险。”金子慢腾腾地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昨天晚上那批人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你的,你最好仔细想清楚,接下来要怎么自保。” “你有帮手或者心腹之类的吗?”老三问。 缪苓摇头。 “那你的本事很厉害吗?”老三追问。 缪苓苦笑:“你们觉得呢?” 老三撇嘴:“瞬移什么的确实很厉害,不过你用过一次之后虚弱成那样,肯定不保险。” “你还有别的什么能力吗?”金子问。 “有的时候……能够预言。” “预言?!”老三瞪大眼睛,“那你能告诉我下一期彩票头奖号码是多少吗?” 如果手能动,金子肯定已经敲她的脑袋了,只可惜,现如今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以。”缪苓点头,“不过,就算你买了,中奖了,钱也很有可能不是你的。” “为什么?”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金子抬起下巴指了指,“锅里的菜要老了。” 老三连忙将火锅里的东西捞出来,但眼珠子还是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转悠,一脸好奇的神色掩都掩盖不住。 “我这辈子没交过朋友——其实在遇见这个家伙之前,我也不认为自己是可以交朋友的人。”金子忽然转移话题。 老三指了指鼻子:“‘这个家伙’是指我吗?” 金子和缪苓非常默契地没有理会她。缪苓看着金子:“什么意思?” “直觉告诉我,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你想不想试试看?” 缪苓看了看一遍狂吃东西一边偷看这边的老三,再看向金子:“我很麻烦的。” “第一次见面就是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大汉,子弹打起来跟爆米花似的——就算你告诉我你不麻烦我也不会相信的。” “就因为你的直觉,你就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跟我交朋友?”缪苓还是不相信。 第二卷 校园灵异事件(12)丹药 “你真的很多疑耶!”金子叹气:“容我提醒你一句:在鬼楼里,要不是你,我和老三已经交代在那里了。” 老三竖起拇指:“救命恩人!” “啊——”缪苓慢吞吞地发出一声叹息,“还有这回事啊。” 金子勾起嘴角:“我就喜欢你这点。”聪明的时候聪明,迷糊的时候呆萌。 “那——”缪苓看向老三,“你不怕?”跟金子这种天生就跟鬼神打交道的不同,老三一看就是那种胆小怕事的,她会愿意跟她这种危险人物打交道? “怕。你后面追着一屁股会拿枪指人的人,你还会变身、会瞬移、会预言,怎么看怎么像妖精——我当然怕!”说着老三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金子嗤笑一声,似乎已经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果然,“可是,你想想啊,黑社会杀手啊!变身啊!瞬移啊!预言!还有妖精啊!哇……”老三激动到“咔嚓”一下把筷子都咬断了,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想想就觉得刺激。” 缪苓十分无语地给她递了一双新筷子。老三继续吃,剩下的两个人沉默了一会,缪苓忽然问:“电话里那个人说需要你重新封印鬼楼下面那个东西,你想到办法了吗?” “你想帮忙?” 缪苓点头。 老三再次竖起大拇指:“够朋友!” 三人相视而笑,达成默契。 门口传来敲门声,然后一人推门而入。 一身纯手工定制的红白竖纹西装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来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面容俊俏,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意,看见病房里的状况,“哇”了一声。 “开大餐也不通知我,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金子的脸顿时黑得宛如锅底:“你来干嘛?” 屋子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凳子了,那人随手将病床拖过来,坐下,拿起金子面前的筷子就夹了一口肉。“来帮你的忙啊,感动吧?” 金子白了他一眼:“感动!费尽心思给我安排了这么个破学校,我简直感动死了好吗?” 那人冲她甜甜一笑:“不用客气,应该的。” 金子气得一脚踹过去,那人轻松闪开,对另外两个人打招呼:“哈喽,我是云四海,两位美女怎么称呼?” “老三。”老三乖乖举手。 “老二。”缪苓回答,然后十分淡定地补充了一句,“虽然我没有。” “噗——”听闻“老二”两个字,老三忍不住喷了一口饭,污染了桌上一大片。 结果云四海居然面不改色又夹了一筷子肉塞进自己嘴巴里,看向金子:“那你是老大啰?” 金子挑起眼角:“有意见?” “这倒没有。”云四海一边胡吃海喝,一边还能跟金子插科打诨,“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有当大姐头的潜质,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少废话了,找我什么事,直说。”金子刚才动了一下武力,牵扯到伤口手痛得要死,也就懒得跟他继续耗下去了。 “你的手怎么样了?” “还在,没丢。”依然是没好气。 “我刚刚去问过那个美女医生了。”说起这个,云四海不由吹了一声口哨以表示对对方美貌的欣赏。 金子咬牙:“你个欺师灭祖的玩意儿!怎么不娶个老婆算了?” 云四海依然是一副笑嘻嘻没正经的样子:“放心放心,我就是纯欣赏。不过美女医生说了,你之前服用过天玑丸,伤势恢复恐怕会出问题。手都快废了,你都没想过跟我说一声?” “有什么好说的,我的身体状况是什么样的,你最清楚。不管这次有没有受伤,我的手都是半废。”事实上不只是手,她整个人都是半残废的。 “话不能这么说,能保多少是多少。”云四海的神色终于严肃了一点点,“你也不希望连最后一点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了吧?” 金子没吭声。他说的对,虽然她在此之前也是身手渣,除了画符基本上没有别的能拿出手的“手技”,但不管怎么说遇上问题的时候还有那么一两招保命招数。如果真的没了这双手,她就真的连那一点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了。 世事险恶,她孤身一人,没了双手,怎么活? 云四海拿出一小巧的玉瓶放在桌子上:“这是我师父留给我保命的,送给你。” 那玉瓶晶莹剔透,水分极足,一看就不是凡品——用这么珍贵的玉瓶装着的,会是什么东西? “哇,不会连仙丹都出来了吧?”老三喃喃。 “仙丹?”云四海挑眉,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你要这么说也行。” “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你走吧。” 云四海不再多说,起身走人,临到门口还不忘给回头给众人挥了挥手,一双桃花眼十分勾人。 “哇塞。”老三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金子,“这是你的情郎啊?” 缪苓也好奇地看着她。金子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怎么可能?” “可是看起来就是奸情满满的样子啊!”老三才不信。 金子抬起眼皮看了看天上,无奈地叹气:“虽然他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毛跟清规戒律有关系,不过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们:他是一个和尚。” 老三和缪苓的脸同时僵住,好半天老三才十分崩溃地叫起来:“不可能!” 缪苓也是一脸风中凌乱:“你说的和尚,是我们理解中的和尚吗?” 金子点头:“就是那种和尚,不能喝酒不能吃肉不能动女色的和尚。” “那他刚才还吃得那么欢?!”老三简直是在咆哮。 “而且他还那个美女医生。”缪苓也跟着咕哝。 “要不然我怎么说他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毛跟清规戒律有关系呢?”说到这个,金子一脸明媚的忧伤。“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 “那你就没想过跟一个和尚发生点什么?那估计也挺感人的吧。”老三撑着下巴。 缪苓瞪大眼睛看向老三,感觉匪夷所思。 金子站起身虚踹了她一下:“你脑子里装什么呢?” “就是啊。”缪苓笑了,“你以为这是不带脑子的言情小说啊!” “说说而已嘛!”老三自知理亏,不敢抗辩。 “拿玉瓶里的丹药给我。”金子吩咐完咕哝了一句,“痛死了!” 老三十分狗腿地依照吩咐喂金子吃下丹药。 “看着门口,别让外人进来。”金子说完,在床上盘膝坐下,闭目。不多久,所有显露在外的皮肤已经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额头上不断滚落豆大的汗珠。 “好厉害。”老三简直叹为观止,“这世界上真有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吗?” 缪苓刚想说话,一副画面从脑海中闪过:“那个美女医生来了——不能让她看见金子现在的样子!” 第二卷 校园灵异事件(13)要命 她的语气太过急促和严肃,让老三一下子慌了,反射性抱头蹲下。 “你挡着门就行了,蹲下干嘛?”缪苓擦了一把额头冒出的冷汗,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正想要推门而入的美女医生。 缪苓堆砌起勉强的笑容:“医生,有事吗?” 美女蹙眉:“你们把医院当什么地方了?在这里开party?” “我们没开party,就是……吃饭而已。”美女医生气势逼人,缪苓经受不住对方的气势,缩了下身子。 “吃饭而已?”美女医生瞄一下站在走廊两边的人,满满的都是穿着蜀味制服的厨师和服务员,“哈,那你们还真是大牌啊,吃个饭都要这么多人伺候。感情你们个个都是皇贵妃呢还是太皇太后?” “啊……我们马上让他们走。”缪苓连忙认错。 “不行!”老三从她身后弹了出来,“我还要吃呢!”尽管刚刚吃了不少,但远远没有达到她“吃饱”的标准。 缪苓再次汗颜:刚才还抱头扮演乌龟呢,一说到吃的就情绪激烈成这样了。 美女医生抬起下巴:“你什么意思?跟我唱对台?” “没有,”老三嗫嚅着,委屈极了,“我饿!” 美女医生看了看她们两个,微微眯起眼睛:“还有另外一个人呢?” “上厕所!”两个人异口同声大声回答。 “让开,我要进去。” “医生!”缪苓拉着门把没有放手,“我们刚刚吃了火锅,房间里味道重着呢,要是你身上染了这些味道,去检查别的病人的时候,恐怕会有点尴尬吧?” 美女医生斜眼看着她们:“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这么一个大美女,衣服头发上都是火锅味,这个……” 美女的脸顿时更黑了:“还不是你们给弄的!马上让这些人撤走,我半个小时之后回来,到时候但凡让我闻到一丁点味道,你们统统都要马上给我滚!” “哟,这么神气,您以为您是大内总管呢!”一道声音从病房内传出,“难不成这医院是你家,你说了算?” 才刚刚讽刺完她们三个是皇贵妃或太皇太后,马上就说她是大内总管,这明显是来打脸来的。 美女医生的脸顿时黑得能拧出水,寒着脸:“看来,你们很想试试看啊!” 金子从房间里走出来,针尖对麦芒毫不示弱地看着她:“是挺想试试看的。太监来大姨妈,简直千古奇闻哪!” 美女医生的脸从黑的转成绿的,再从绿的转成红的:“医院不欢迎你们,马上滚!” “不会滚,劳烦您示范一下呗!”金子转身,慢条斯理地开始解开手上的绷带和夹板。 美女医生的眼神顿时一闪,全身都紧绷起来:“你的手……” 金子没搭理她,一直到完全解放双手,才显摆着在她面前晃了几下:“医生,看来你的医术不怎么到家嘛,不是说我的手基本上没救了吗?” 美女医生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金子一下闪开了:“不好意思我的手很金贵的,拒绝参观。” 美女医生瞪着漂亮的眼睛:“这不可能!”想了想,“刚才那个人……刚才那个人是谁?” 金子耸肩:“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二老三,既然医院不欢迎我们,我们走!” “慢着,你们一个都别想走!”美女医生神色转为阴鸷,长腿踢出,想要将她们三个逼退回病房里。 眼看她的脚就要扫到金子,站在一边的缪苓迅速抬头。 “朴!”两腿相交,听声音就知道力道沉重。挡下这一轮,缪苓很快退到一边,将中间的空隙留给老三。 “哇啊——”老三正想后退,却被金子一把推了上去,只好闭上眼硬着头皮上。 眨眼间,老三跟美女医生已经过了好几招。 “哇,这人怎么突然间发疯呐?”金子莫名其妙。 “她喜欢的人因为手受伤再也不能上手术台了。”缪苓拉着她躲到一旁,“被她抓到,她会放光你的血。” “放光我的血?是重新炼制丹药还是直接给那个人换血?” 缪苓顿了顿,问:“这重要吗?” “是不重要。”金子摸摸鼻子,说话间,老三已经将美女医生压倒在地上。 原本走廊里的厨师和服务员已经吓得跑光了,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和保安闻讯赶来,围住了她们。 老三看看那些人,首先声明自己的无辜:“是她先动手的,我只是在自卫!” 美女医生被她死死压住,面色铁青。 “压着她,千万别松手!”金子吩咐。走过去蹲下,“你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你心爱的男人手出问题了,关我什么事?凭什么抽我的血去救他?就他的命是命,我的就不是啊?” 美女医生瞪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耍赖啊?”金子双手环胸,“我原本还算欣赏你,毕竟再怎么不堪也是为了崇高的爱情,可是没想到你竟然敢做不敢当,哦不,是敢想不敢认。反正你只是心里面想想,不承认我也拿你没办法是吗?” 美女医生咬牙,对围观的人道:“这几个人扰乱医院秩序,你们还不赶快把她们抓起来?” “敢?!”金子气势逼人。 众人忌惮她们手中有“人质”,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别伤害何医生,有话好好说!”有人劝道。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们当然不会伤害她。找主事的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件事你们医院打算怎么处理?!” 人群让开,一个头发花白、目光炯然的老人走了出来。“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说吧,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哈,说的我们好像是恐怖分子似的!”金子站起来。“这么快就给我们贴标签,不大好吧?” 院长淡淡一笑:“小姑娘,火气不要这么大,有话好好说。” “我凭什么要好好说话?姑奶奶脾气就是这么爆,怪就怪你们这个何医生先来招惹我了,有胆子点爆竹就别怪人家声音响!” 一个护士模样的人拿着笔记本电脑过来,凑在院长耳朵旁说了两句,然后点了下电脑。能看见电脑屏幕的人在看完上面的画面之后,脸色都变得十分微妙。 金子自然知道他们看的是监控录像。“怎么样,看得够清楚了吗?” “金子,要不算了吧?”老三怯怯劝了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 “放屁!”金子压低声音,“这女人想要的是我的命,我怎么饶了她?把我的这条命双手奉上吗?” 老三这才恍然,低头看着被她压住的人:“你也太坏了吧?金子又没得罪你……不是,你们就是吵了两句而已,至于要人命吗?” 站在一边扮演雕像的缪苓偷偷翻了个白眼:老三这家伙明显完全不在状况内。 院长沉吟了一下:“那你们要怎么样才能放了何医生?” 这话把金子给问住了:总不能说为了以防这何医生再次打她的注意,必须灭了她吧? 第二卷 校园灵异事件(14)变脸 老三和缪苓同时看向她,老三是一贯的茫然,缪苓却似乎看出了她的纠结,憋着笑意。 金子只好蹲下,小声警告:“你也知道,我是那一行的人,也幸好你没有成功,不然,就算你真的把那个人的手治好了,我也还有一千一万种方法要他的小命。” 何医生猛地抬头,狠狠瞪她。金子不理会,继续道:“别跟我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你杀我就是为了救他,那我就杀他报复你,我才不会跟你客气!” 何医生美目凝泪,最终只能不干地低头:“事到如今,你想怎么样?” 一个两个都这么问她,是笃定她下不了那个手杀人是怎的? 金子的手机忽然响起,她接起:“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云四海的声音:“放了她。” “凭什么?”就算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金子一听见他的语气就觉得不甘心。 “她要救的人是‘鬼手判官’。” 金子皱眉,挥手示意老三放人,迈着急促的步伐往外走,问:“他什么时候出事的?” “半年前。” “那你为什么不救他?” “救不了。” “那他的手确定没救了?” “这倒未必。我怀疑他是故意受伤的——他打什么主意,谁能猜得到呢?” 也是。金子深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行了,我明天去对付鬼楼下面那个家伙,你帮我把东西准备好。” “没问题。” “还有,不要再试图监视我了,我、真、的、会、生、气!” “……等确定你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我自然会撤走对你的‘保护’。” “滚!”金子按下结束通话的按钮。 “明天就行动?那今天干嘛?”缪苓问。 金子看向乖乖跟在后头的老三:“喂饱这家伙!” 金子的私人住所。 “哇,老大,老大!你以后就是我老大了,一天是老大,终身是老大,你说什么也不能再扔下我不管了!” 金子摇摇头:“虽然知道你很能吃,但真的没想到为了吃你会这么没骨气。”之前虽然老三承认自己是老三,但那不过是因为谢采菊这个本名太难听,老三并没有就此认下她这个老大,直至这一刻。 任由老三狼吞虎咽,金子转身回厨房继续做菜,缪苓跟过去靠在厨房门口:“你的手才刚好,炒这么多菜没问题吗?” “就是要锻炼手劲所以才做菜。”金子甩了甩酸疼的手腕,“这个时候是复健的最佳时机,不疼一点没效果。” 缪苓看了看老三:“其实你也不用做这么辛苦,反正对她来说,能吃饱就行。” “既然她认我做老大,我就不能亏欠了她。再说了,难吃一点的饭菜?不好意思,我还真做不出来。” 这种自傲到欠揍的语气让缪苓忍不住笑意满满:“看来做你的跟班待遇还不错,我选对了。” “还有心情说笑?看来你并不担心你老公那边的问题嘛。” 缪苓稍稍收了下笑容:“担心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在暗我在明,关键还实力相差悬殊,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来。 总不能找个地方躲起来当缩头乌龟吧?尊严什么的倒不要紧,关键是,她觉得这一招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等我明天解决了鬼楼的问题,再跟你一起去打探清楚。”经过昨天晚上那么一闹,鬼楼的事情已经不能再拖延了。直觉告诉金子,鬼楼下面的东西一旦出来,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她必须把这件事列在第一位。 “没关系,我不着急。正好我现在也没事干,跟你去开开眼界。” 金子点点头:“从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胆子大,什么温柔怯弱、小家碧玉,都是装出来的吧?” 说到这个,缪苓想起什么来了。进了厨房拿起一个不锈钢的盘子照了照脸:“我现在没变脸吧?” “没有。”金子边回答边瞄了她一眼,然后——“咣当!” 老三听闻声音冲到厨房门口,看见掉在地上的碎盘子和菜肴,顿时哀嚎起来,那声音凄绝无比,就像死了心爱的小狗般:“我——的——菜——啊!” 金子拍拍胸口,虽然很想责怪但声音莫名地没有半分火力反而显得很温柔:“你下次变脸能不能先打声招呼,张这么好看会吓到人的。”对着这么一张脸,再大的火气都撒不出来了。 老三嗷完一句,吸气时抬眼看缪苓一下,然后半口气噎在胸口,半天喘不过来。 “你没事吧?”缪苓过来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问。 不问还好,问完,老三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我怎么了?”缪苓十分无辜地看向金子。 金子遮住眼睛勉强抵挡住她的攻势:“长得太好看了,麻烦赶紧换回之前那张脸。” “……”问题是她也没弄明白怎么换呀! 老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也是反射性遮住眼睛:“拜托拜托,让我吃饱再给我看你的脸行吗?老大的厨艺真的很赞,我不想错过呀……”在她絮絮叨叨的同时,金子已经拿来了大口罩和墨镜。 待缪苓把自己的脸遮挡起来,金子还在啧啧称奇:“怪了去了,你不但脸变好看了,连身材都格外……嘶,诱人。” 老三爬起啦回去继续吃东西:“你老公不会就是被你给吓跑了吧?” 缪苓抓抓头发:“有可能……这么说我会变脸是因为我结婚了?” “把地上打扫一下。”金子指挥她干活,转身继续忙着炒菜。“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缪苓边干活边认真想了半天,摇头:“不是很了解。” 老三含着饭菜:“听你说话就知道,你肯定有一个不幸的童年!” 缪苓喷笑:“反正我从小到大没缺过钱。” “哇!”老三羡慕死了,“我就很穷,永远都吃不饱。” 说话眼缪苓已经干净利落地将厨房地面收拾干净了,看向老三的眼神充满了好奇:“你应该还是高中生吧?” “不是。”老三苦着脸,“我已经大二了,之所以还穿着高中校服,是因为太穷了,买不起新衣服。”有钱她早就去买吃的去啦,哪里还能省出来去买衣服。 “真惨!”金子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今天再给你加一道菜吧!” “老大万岁!”老三欢呼。 “吃饱饭明天给我好好干活,听到没?” “嗯!”老三用力点头。 缪苓在一旁简直无力吐槽:“听着就像是幼稚园老师哄孩子的话。” 金子回头冲她笑了一下:“我给你做了甜品。” 缪苓立刻转换态度:“老大万岁!” 第二卷 校园灵异事件(15)石头 刚刚回到学校,金子她们就被何清元给拦住了。 看见何清元灰头土脸的样子,金子皱眉:“你倒霉的时候麻烦躲远点,别到处乱跑行吗?到处溜达不但可能会把霉运传染给别人,还污染人视线,你过意的去吗?” “把钱还给我!”何清元才不管她的挖苦,一心一意只想着这件事。 “凭什么?不是说好了不管事情成不成功,这笔钱都是我应得的吗?” “我不管!”倒了这么个大霉,不但遭受学校处分和同学奚落,更重要的是赌输了一大笔钱,如今的何清元已经失去了理智,陷入疯狂之中。 “你要是不把钱还给我,我就到处宣扬你的所作所为,让全世界都知道红衣学姐跟你有关系!” 金子气极而笑,环胸:“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她就是被你给收服了的!” “那我做的是好事啊,欢迎你去做宣传。”金子假模假样地鼓了几下掌。 “你!”何清元咬牙,“哼,一旦我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接下来一段时间肯定会有很多人去鬼楼一探究竟,你想要干的事情休想成功!” 站在金子身后的老三顿时瞪圆了眼睛。 金子神色不变:“‘我要干的事情’是什么?” “我管你作什么!”何清元抬起鼻孔,“总之,我要钱,不然有你好看!” “你试试看,我弄不死你!”金子的暴脾气也被挑起来了。 缪苓忍不住了:“到底多少钱啊?至于这么深仇大恨吗?” 何清元竖起三个手指:“三百!” “三百?”缪苓无语,“就为了三百块钱,你们在这里喊打喊杀的?”掏出钱包,“我给你三千块,你麻利点让开!” 何清元这才注意到她:“你谁啊?” 金子伸手按住缪苓的动作,面色因为愤怒而蒙上了一层冰:“不用,我还他钱就是。”拿出三百块钱甩回何清元脸上,“把你的嘴巴给我封严实点,不然我送你去跟红衣学姐做鸳鸯!”说完,带着另外两个人走远了。 看到那三百块,何清元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想起可怕的红衣学姐,打了个寒战,拿着钱灰溜溜走了。 “干嘛生这么大气呀?不就三百块钱吗?”缪苓不明白。 “拜托,老大这种一看就不缺钱花的人,肯定不是简单地为了三百块钱生气啦!这钱应该有什么特别意义吧?”老三道。 金子斜睨了她一眼:“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大智若愚的一面呀!” 老三嘿嘿一笑:“其实我只要吃饱了,脑子还是挺好使的。”小心翼翼看了看金子,“老大,你还生气吗?” “不气了。”金子拉着脸,但确实没有了刚才那种看似要拿菜刀砍人的气势了。 “你脾气可真好,来得快去得快。”老三竖起大拇指,“跟爆竹一样!” “去你的!”金子啐了她一声。 “这三百块对你到底有什么意义?实在不行我用三千块把它们换回来?”缪苓看不下去,转回正题。 “也没什么。我的财运命数是‘一生不愁吃穿,手拿空底饭碗’,也就是这辈子都挣不到钱——这三百块好不容易挣到手了,没想到居然又被拿回去了,我能不气吗?” “那如果刚才我真的拿三千块出来呢?” “不管你拿多少钱出来,我那三百块都必然会被拿回去,比如说何清元就会莫名其妙执拗起来,多少钱都不要就要他给我的这三百块之类的。”对此金子倒是早有预感。“再说了,如果是你用钱换回来的,这三百块还能算是我‘挣’的吗?” “也对。可是,一个人的财运居然还能这样?”缪苓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可是老三的思维早就被带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双手交握放置胸前,一脸神往:“一生不愁吃穿呐,这可是我的终极梦想!” 金子胳膊搭在她肩上将她捞过来:“放心,以后你跟着我混,自然一起不愁吃穿啦!” “老大,我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哪怕河水倒流、山无陵天地合、世界末日,都绝不更改!”老三感动地指天发誓。 “别说虚的,下次有危险的时候挡我前面就行。”金子丝毫不客气。 “……”默了一下,老三可怜兮兮地抬头,“能换个别的条件吗?”她怕呀! “瞧你这出息!”金子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行了,不指望你一夜之间成为我的守护天使,帮我扛点东西总可以吧?” “没问题!”老三把胸脯拍得“啪啪”地,“这是我长项!” 结果看见金子要老三搬运的东西时,缪苓的下巴差点掉了下去:“这些东西要搬去哪里?”摆在货车上面的分明是一块块大石头啊! “鬼楼的各个角落。”金子随手一摸,从轮胎后面将钥匙拿出来,“走吧!” 夜幕降临,值班人员离去。 老三扛着跟她大小差不多的石头跟着金子上楼,到了三楼看见走廊两边的镜子,想起当初在这里看见的女鬼,瑟瑟发抖:“我们上次不是已经把这里炸碎了吗?怎么又恢复原样了?” “那是幻境,说了你也不懂。”金子看了看周围,“奇怪,一般情况下不都是地下室比较容易藏脏东西的吗,这里怎么反而是三楼最诡异呢?”找了个位置用脚踩了踩,“把石头放这儿。” 老三把石头放下。 缪苓问:“把石头摆在这里就可以防止下面那个东西出来了吗?那要是有人移动了这石头怎么办?或者有人拆了这里怎么办?” 金子耸肩:“那就是命中注定,反正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走吧。” 三人转身正想下楼,却忽然感觉背后发凉,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她们。 “刷!”三人同时回头,看见的却是空荡荡的走廊。空气仿佛瞬间降温,周围的光线也在瞬间暗了一下。 老三吓得躲在金子后面:“老大,什……什么东西啊?” 金子勾起嘴角:“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 “什么?”尽管害怕,但老三还是不由自主地追问了一句。 “逢魔时刻。” “什么意思?听着就很不好啊!”老三抖了好几下。 缪苓代金子回答,省得她又说出些什么吓人的东西来:“黄昏是日与夜的过度时段,是人与妖魔鬼怪可以同时出现的时段,所以,把黄昏这个时段称为逢魔时刻。” “它出来了?!”老三闭上眼睛,吓得双手一紧。 “小心点,别把我衣服弄破了!”这下金子也没兴趣开玩笑了,省得自己一双手再断一次,“放心,现在它还出不来。” 三人下了楼,绕着鬼楼周围查看了一番,忽然,一块被野草掩盖的石头吸引了金子的注意力。 打滚求收藏和推荐,嘤嘤OO 第二卷 校园灵异事件(16)布阵 光线已经完全暗了下去,金子打开手电,在隐隐绰绰的光线下,她的神色显得有些冷峻,眼神幽深难测。 老三和缪苓两人面面相觑,但是偏偏石头上那些古里古怪的纹路她们一点儿也没看懂。 半晌,金子才眼眶微红吸了下鼻子,站起身:“走吧。” “老大,你看见什么了?” 金子抬头,因为靠近外墙,这样看去整幢鬼楼就是一庞然大物,许久,她才淡淡道:“这栋楼是我的养父设计的。”不待两人从诧异中回过神来,她甩了甩头,“算了,先把活干完再说吧。” 迈着步子测量周围的长度,一一计算之后将石头放在相应的位置。 最后,只剩下一块篮球大小的圆形石头。 “哇,这块石头特别沉!”老三惊叹。 “忍忍吧,走,上三楼。” 一说到三楼老三就回想起逢魔时刻那诡异的感觉,老三踌躇了:“还要上去啊,现在都这么晚了……” “相信我,踩在地面上会更危险。”金子拍拍她的肩膀。 老三吓一跳,抱着石头连忙往鬼楼里跑,蹬蹬蹬上了楼。跟在后头的缪苓一脸不可思议:“你抱着这么多石头跑上跑下的,就不累吗?” “累啊!”老三憨憨一笑,“可是老大说干完活会让我再吃一顿!”说到吃这个字,她的肚子立马应景地咕噜了两声。 “你不是吃饱了才出门的吗?”缪苓看看她扁平的小腹,开始怀疑她肚子里存在一个黑洞的可能性。 “可能这些石头真的太沉了……”老三居然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肚皮,“没关系,我饿惯了,还能忍。” 金子看了一下表:“我争取在两个小时之内结束。” 到了三楼,老三看了看周围环境,偷偷藏在金子后头:“我刚才不是把石头放在这里了吗?”如今那个地方竟然是空的。 金子在镜子上一连贴了好几张符纸,拉着缪苓的手搭在上面:“试试看能不能感应到什么?” 缪苓闭眼,认真感觉了一会,然后蓦地睁大眼睛:“那天的舞蹈室!”看向金子,“要我带你们过去吗?” “不用,你的本事是留着跑路的。”金子掏出黑色小石头。 老三连忙喊:“帮我捂着耳朵!” 缪苓不知所以,过去帮她捂耳朵。然后金子将小石头甩出去,静寂几秒钟之后,石头轰然爆开,整栋楼都颤抖了好几下,整个走廊几乎变成了废墟。 缪苓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收回手对老三道:“你让我帮忙捂耳朵的时候就不能顺便提醒一句吗?” “我怕提醒了你,你就给自己捂耳朵了,到时候我怎么办?”老三振振有词。 缪苓默了一下,然后特别无奈:“你怎么那么不善良呢?”关键是,她们还是新鲜热乎的朋友——跟这种人交朋友,她也真是脑子打结了。“再说了,就算你是这么想的,好歹也用真善美之类的包装包装吧,这么赤.裸.裸显露你人性的阴暗面真的好吗?” 老三有些愣:“妙妙,你要是在变脸之后还这么老妈子,我说不定就不会晕了。” 老三抓的重点完全跑偏,更妙的是缪苓跑得更偏:“我什么时候成了妙妙了?” “我觉得妙妙比老二好听。”自从金子那么说之后,每次想起“老二”这个词老三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瞄向两腿中间的位置。 缪苓想了想,认同了:“确实。” 一直在掐表算时间的金子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鸡同鸭讲聊得还挺开心的哈!有完没完了?三观问题留待以后解决,先干活,走吧。” 三人踩在满地的最玻璃渣子上,眨眼间,已经进入了那个诡异的舞蹈室。与上次不同的是,之前只能在照相机中看见的鬼魂如今真实地出现在了她们的眼前。 试想一下那个画面:一群面无表情、面容恐怖的鬼将你团团围住,眼神阴森,气氛诡异。 “啊——”老三不负众望地吓坏了,双手一松捂住眼睛。 “咚!”闷响过后,缪苓张大了嘴巴,金子一张脸憋得通红。 几秒之后,怒吼:“老、三!” 老三指间睁开一条缝,只见金子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黑,再由黑又转回红色,慢慢抬起脚,整张脸因为痛楚而扭曲。“你砸哪里不好,干嘛砸我脚上啊?!” “嗤!”缪苓捂着嘴巴,然后满怀抱歉看着金子,“对不起,虽然你真的很惨,但是……哈哈,哈哈!” 老三默默把挣开的一条缝又合上了,不忍心再看下去,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对不起——”之前是不小心弄断了双手,现在还拿石头砸她的脚,不用金子发火,她都觉得自己应该剖腹谢罪了。 “嘶!”金子痛得连连抽气,拿出符纸扔到地上,脱掉鞋子,“过来!” 老三虽然担心挨揍,但还是战战兢兢过去了。金子顺势靠着她,伸出脚,利用被石头砸出的血就开始画符。 “用脚画符?你也太有才了!”缪苓惊叹。抬眼看去,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原来原本面色惨白、瞪着她们三个的众鬼魂忽然开始七窍流血,样子越发恐怖,然后,一颗颗人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收割了一般,咕噜噜掉地上。 “什么意思啊?” “没事,吓唬我们罢了。”金子头也不抬,继续专注于脚上的工作。 眼看留地上的血越积越厚,缪苓默默后退了一步,喃喃:“看起来不太像是吓唬呀?” 话音刚落,那些鲜红色的血就像是煮沸腾了一般,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并且向她们三个所在的地方蔓延,跟上次她们差点被“消化”的样子差不多。 幸好此时金子已经画完符咒,穿上鞋子,将符纸贴在那块被老三扔在地上的石头上,打手结迅速念了一长串咒语之后,食指和中指在石头上点了三下,那块质地坚硬、外表朴实的石头竟然四下裂开,露出了绿莹莹的颜色——这块石头中间,竟然是一块顶级美玉! “啊——”那些一直保持沉默的鬼魂忽然发出极为凄绝的叫声,刺耳渗人,而地上的血液也如龙卷风一般席地而起,咆哮着向她们三人冲过来。 “妙妙!”金子喊了一声。 缪苓拉着她和老三的手,凝神,瞬间将她们拉出了那个幻境。 回到鬼楼,夜色寂静,只是那凄厉的惨叫仿佛还在耳边。老三怕得浑身瑟瑟发抖,却不得不腾出手接住昏迷过去的缪苓。 金子也趴在了她的背上:“马上带我们离开这里,这楼要塌了!” “什么?!”老三大吃一惊。 “少废话了,谁让你砸我脚的?不然我就自己跑了还用得着你吗?!” 于是老三第二次一边扛一个飞奔冲出了鬼楼。 几乎刚刚迈出鬼楼,就听闻“咔嚓”几声巨响,脚下裂开了好几条裂缝。老三吓得更是一路夺命狂奔,只听闻背后轰隆不断,跑出一段之后回头看去,鬼楼原本的位置已经塌陷成一个巨坑,瓦砾堆砌,成了一个类似于坟头的形状。 预告:结下来是第三卷了!猜猜看会讲什么故事呢?OO(这么无聊我也真是够了!)PS:继续打滚求收藏! 第三卷 被遗忘的守护天使(1)牛肉 解决完鬼楼的事情,三个人一边烧烤吃东西一边讨论。 “这下面封印的是什么东西已经不可考究,只知道用死气可以喂养它并使它平静下来。最先将它封印的人将这里建成了刑场,确实是打着‘饲养’的主意,就像将动物圈养起来一般,以免它爆发起来造成更大的伤害。这个封印方法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后来时代变迁,原先的刑场被建成了学校的舞蹈室。那个东西估计是被圈养时间久了,温驯了一些,没想到后来却有人在舞蹈室自杀,重新勾起了它嗜血的欲.望。在它暴怒的反抗之下,封印出现了裂缝,眼看大祸将至,幸好还有那么一两个警醒的,及时找到了我的养父脏道人,请他加固封印……” 金子幽幽叹气:“当时风气使然,已经很少有人相信道术,筹钱重新建立一个新的封印是不可能的,这件事甚至必须在不动声色中完成,不能让大家有所察觉。脏老头只能折中,将这里设计成医学院的住院部,以借死气。而又为了不影响那些死去病人重新轮回,将整栋楼设计成现在这个模样:阴气最重的地方设在三楼,以镜子为桥,打通人间与阴间的连接。” 她也是看到了那块记录了整件事的石头才模模糊糊地想起这件事。当时她还年幼,只记得有一次脏道人背着她走了好多天,到了一个陌生的城里,半夜的时候他与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相商,她在一旁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梦半醒中,听见脏道人有些无奈的叹息:“世道如此,也只能便宜行事。切记此楼用途不可更改……” 做这件事的报酬是半袋白面,她依稀记得回程路上,自己一直盯着那袋白面,幻想着它们会变成什么好吃了,然后流了好多口水。多年之后,脑海中除了那袋白面,还记忆起了脏道人一双黑乎乎的赤脚——路程太远,他的草鞋早就支撑不住,分崩离析了。 而她自己呢?似乎因为进了城,不但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鞋子,还生平第一次吃到了糖葫芦、棉花糖和冰棍条。 脏老头说过,她这辈子都是不愁吃穿的命,这话半点不假,哪怕是在那样一个年代里,他都没有让她挨过饿、受过冻。 “脏老头的担心很快成了现实,有人觉得把住院部设在这里不方便,就把他改成了医学教学楼,这使得封印的效果大打折扣。那个东西便想法设法,通过操纵红衣学姐勾魂夺命,以满足自己的胃口。红衣学姐最先的活动范围只局限在鬼楼里,所以鬼楼很快就荒废了。” 说到这里,金子微微勾起嘴角:“可就算如此,他也始终无法突破脏道人的防线。” “后来呢?”老三问。 金子叹气:“后面的事情只是我的猜测:脏道人设置的东西只针对那个东西,却不曾想红衣学姐的力量逐渐强大,最终突破了鬼楼的范围,开始在整个校园出现。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红衣学姐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中间或许也有人尝试过收服红衣学姐,却被那个东西挡下了。这也就意味着,想要根除红衣学姐,必须重新将那个东西重新封印。”耸耸肩,“最后就找到我头上来啰!” “哇,好过瘾!”老三兴奋死了,举起酒杯,“为我们圆满解决了鬼楼事件干杯!” 缪苓跟着举起酒杯,金子拿起的却是一杯温开水。 “咦?”老三奇怪,“你不喝酒吗?这酒很甜很好喝的!” 金子摇摇头:“我答应过脏老头,这辈子不喝酒的。” “不管不管,干杯!”老三很快抛开这个问题,高高兴兴地碰杯然后一口干。酒味清甜,她兴奋到用双脚拍掌,“哈哈,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喝酒,原来真的很好喝!” 金子看了看她:“你不会是第一次喝酒吧?” “是啊!”老三用力点头。 金子挑眉,指着角落那用冰镇着的鸡腿鸡翅等物品:“去把那箱东西搬过来。” 老三听话地起身,摇摇晃晃走过去,弯腰用力:“嘿!” 箱子没动。 缪苓也发现了不对劲,直直盯着她。 老三怔了一下,再次用力:“嘿!!” 箱子还是没动。 “行了回来吧。”金子招手,“除了没喝酒的你,谁也搬不动那箱子,所以我就不管它们了,烤完这边这箱就收工。” 老三顿时如遭雷击,双目含泪:“呜呜呜,以后打死我我也不喝酒了!”1500 ……………… 将何清元押送成长基地,交给左秋之后,三个人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下了。金子回去睡觉,缪苓被老公派人“送”回去强制休息。 老三闲来无事,出门大采购,反正她力气大,这活一般都是她干的。 “哇,新鲜牛肉!”看见那红彤彤、鲜亮亮的牛肉,她的眼睛刷一下亮了。“我全要了!” “不好意思,鲜牛肉是限购的。”服务员闻言,脸上的肌肉顿时僵硬了一下。全要了?且不说这肉的价格贵得吓死人,光是末世后制定的限购令…… “刷!”老三亮出了缪苓的黑色卡——凭着这张卡,最起码在这个安全区,限购令神马的就是虚设。 服务员卡了,一下,然后连忙换上奉承的笑容,声音比之前甜蜜一百倍:“好的,我马上为您办理。” “妈妈,我想吃肉……”老三身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回头看去,一个妈妈正紧张地捂住儿子的嘴巴:“乖,别乱说话,等一下我给你买肉丸。” 拥有那张卡的都是最上层的人物,不小心得罪了他们被赶出安全区,那就真是生不如死了。 老三这才注意到身后排了一长串的队伍,全都眼巴巴看着鲜牛肉,听闻已经被她买光了,全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等一下……”老三叫住前来搬运的运货员,犹豫了一下,“我……我还是只要一半就好了。” 运货员不敢有异议,连忙开始称重分隔。而老三呆呆看着他们把一块块的肉分到一边,只拿了一半走,再然后身后的人纷纷上前将剩下的一点点买走,最后整个台面空了…… “呜呜呜哇……” 泪如雨下,委屈不已。 “小妹妹,你怎么了?”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我也想吃肉……”只买了一半,这意味着这些肉只够给成长基地的一部分人塞塞牙缝,根本腾不出来给她的那部分——她也好想吃鲜牛肉的呀! “别哭了,我把自己的送给你吧。” 她看了看递过来的东西,扁嘴:“不够多……” “就当解馋。”虽然她的回答很欠扁,对方却依然温声细气的。 她抽泣了一下,抬眼看去,朦胧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皙如玉、眸光如星、笑如暖阳的脸。“你是谁啊?” 那人微顿,继续微笑:“我是十三。” 那一瞬间,老三感觉有什么东西稍纵即逝,快得令她无法捕捉,心猛然空了一下。 第三卷 被遗忘的守护天使(2)引.诱 脑海中灵光一闪:“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很厉害的十三!” 十三听到这种形容,微微一笑,矜持而自傲。 老三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仔细一看,顿时满腹怀疑:“不可能啊,听妙妙说,那个十三一出现,‘往世’里那些妖魔鬼怪之类的全部一扫而光,可厉害了!你嘛……就是个小屁孩。” 从“很厉害”到“小屁孩”,这转变有点太快了。十三居然还能保持温和的笑容:“人不可貌相,这一点,你自己应该深有体会吧?” 老三一想也是,她因为长了张娃娃脸,经常被人误以为是未成年,可见人确实不能只看外貌。“啊,那对不起啊!” 指了下他手上的东西:“这些肉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就是感伤一下而已。”她只是对吃的执念越发深刻了,偶尔发一发神经,倒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要怪就怪金子,生生把她对生活的要求从吃饱提高到了吃好,平白添了许多折磨。 不过对着一堆肉哭这种事,也够丢人的了。 “我家里还有一些,你要是不介意,到我那去,我给你做?” “不用了,这年头买到肉不容易。”老三摆摆手客气了一下。换做之前她肯定毫不犹豫就跟去了,可被金子耳提面命调.教了好些年,她怎么也进步了一点点。 “啊,这样。”老三温暖如春的笑容微微收敛,低声叹息,“再好吃的饭菜,自己一个人吃也没有味道呀。” 老三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在我面前装可怜是没有用的,我是那种特别没有良心的人。再说了,我这么能吃,会把你吃穷的。” “你要是真的没良心,就不会担心把我吃穷这种问题了。” “……”老三的思维顿时被打了个死结。 十三扬了下手上的食材:“我做的东西也很好吃,你想不想试试?” 这引诱太明显,但老三终于没能抵抗住这一波攻势,点头:“好!” 十三的住处。 “哇,太好吃了!”而且是跟金子完全不同的风格,大大开拓了她对美食的理解。老三狼吞虎咽,好一会才抬起眼皮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十三。 “不好意思啊,我吃东西就是这个样子的,很粗鲁,但我绝对没有不敬重美食的意思!” “吞下嘴巴里的东西再说话。”十三微笑着提醒。 老三吞下嘴巴里的东西:“你说这话的语气跟金子一模一样!” “我做的东西比较好吃,还是她做的好吃?” “都好,我都喜欢!” “哦?”十三微微挑眉,眸色意味深长。“对了,你们三个个性相差那么远,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 “碰上了就好上了呗。”老三心里满满都是美食,对他的问题有些心不在焉。 “还真是个好答案。”十三往后一靠。 老三看着他眨眨眼:“你是妙妙的老公派来保护她的吗?” “不是。”十三笑容沉静,“我是来帮助戚北斗消灭敌人的。” 老三想了想,摇头:“听不懂,不过算了,我也没打算听懂。”低头吃了两口,忽然想到什么,抬头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我应该不算他的敌人吧?” 十三忍不住哈哈大笑,摇头:“当然不算。” 老三拍拍胸口:“那我就放心了。”正说着,她耳朵里的通讯器“滴”地响了一声。 老三接通:“老大?” “怎么还不回来?” “吃东西!”老三咬了一口,幸福满满。 “今天晚上古武总决赛,你是总裁判,不要忘了。”金子提醒。 “呀!”老三惊叫一声,“咔”把筷子咬断了,“我还给那些孩子准备了鲜牛肉呢!” “然后呢?” “我忘在超市了。”被十三引.诱了一把,这件事一不小心就被她抛在脑后了。 金子无奈:“你是想要把妙妙‘没脑子’的称号给抢过去吗?” “我是为了吃忘记这件事的,应该还算在‘没骨气’里面吧?”老三认真思考。 金子顿了顿,吼:“我管你是没脑子还是没骨气呢,赶紧给我回来,要不然小心那些孩子见不到你,哭给你看!” “我还没吃完……”老三虽然气势微弱,但仍然为吃的而坚持着。“而且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还有那些肉呢?”再重新拐回超市,估计也要花好些时间呢吧? 老三接过十三重新递过来的筷子,嘿嘿一笑,“老大,要不然你去帮我运到成长基地吧。” “……”金子翻了下白眼,“我真服了你了!”明明是想提醒她赶紧回来的,怎么绕了一圈反倒给自己揽了趟活?起身去拿车钥匙,“你悠着点,别错过时间了。” “是,老大!”老三甜甜一笑,挂了电话继续吃。 “她对你还真好。”十三依然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但眼神怎么看怎么诡异。 “她是我老大,当然要对我好啦!”老三一脸理所应当。“我对她也很好的呀!” 十三失笑:“一般人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表示一下感动吗?你怎么反倒夸上自己了?” 老三认真想了想,回答:“因为……我不是一般人啊!”挥挥拳头,“我是超级能吃的老三!” ……………… “金子,怎么不进去?”妙妙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基地外面的金子。 “老三也不知道被那个给拐去吃东西了,到现在也没回来。”金子抱怨。 “那个家伙应该用不着担心吧,她不把人吃穷就算好的了,别人害不了她。”缪苓笑了,“认识这么久,没见过你这么紧张她的样子。” 金子皱眉摇摇头;“我总觉得不对劲。现在是末世后,食物是用来保命的,还有谁会那么大方拿出来给一个大胃王吃呢?就算是骗人,这成本也太高了吧?” 缪苓想想也是。“要不你再给她打个电话?” 正说着,一辆银色的飞车以非常漂亮的姿态划过天际交通道,落在基地前。 “老大,妙妙,你们怎么在这?”老三下了车,跑过来。 “吃饱了?”金子问。 “嗯!”老三一脸幸福,用力点头,“我今天晚上一定好好干活,绝不偷懒!” 看样子吃得不错。金子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头,然后抬头看见她背后刚刚下车的人,笑意顿时凝结,眼神也在瞬间化为冰箭,寒意逼人。 作者有话说:给大家拜个早年,烦请点一下收藏呗OO 第三卷 被遗忘的守护天使(3)天才 变化太过犀利明显,连老三都感觉到了。金子虽然性格火爆,但甚少有如此冷酷的神色,顿时有些吓到了,怯怯问道:“老大,怎么了?” 金子没回答,冷着脸将她推到缪苓身边,吩咐道:“把她带进去。” “好。”缪苓没多问,应了一声,拉着老三走了。 十三微笑着走过来,浑身上下都是一副人蓄无害的模样:“好久不见,”顿了顿,“我是该入乡随俗叫你金子呢,还是依照老朋友惯例叫你0153?” “我跟你不是老朋友。”金子冷然,竖起食指指着他的胸口,一字一顿地警告,“别、碰、老、三!” 十三微微挑眉:“否则如何?”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可金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服软的人:“你应该不想我将你曾经做过些什么一一抖落给她知道吧?” 十三脸上的笑意终于隐匿,浑身那种和煦轻松的气场瞬间化为乌有,眸色深沉阴冷:“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金子勾起嘴角,眼神却依然是冷的,“你配不上老三,给我滚远点。”说完,她甩头转身进了基地。 留在后面的十三先是冷冷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才又重新勾起一抹笑意,原先的冷峻又转为玩味。 “有意思……” 有些惶惶不安的老三一看见金子就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臂:“怎么了?刚才那个家伙是坏人吗?”就知道,会无缘无故请她吃东西的,除了金子和妙妙,就没一个好人。 只是可惜了那人的厨艺,以后再也尝不到了,呜呜。 “谁告诉你他是坏人了?”偌大的体育馆里人声鼎沸,金子拉着她,“走吧,大家都等着你开场呢!” 眼看从她这里是暂时得不到答案了,老三一边走一边转头去问缪苓:“怎么回事啊?” 缪苓的笑容端庄自持:“你问我?忘了我是‘没脑子’那个了吗?” 这自我吐槽实在犀利,一向神经大条、坚强乐观的老三都瞬间有种撞墙的冲动。无言以对,只好转身专心应对接下来的古武比赛。 到了裁判席,一道之隔的角落里坐着的正是面带菜色、一脸疲惫的何清元。 老三没理他,径自上了主位,金子却一屁股坐他旁边:“‘听见’什么了?” “拜托,这里这么多人,你让我现在开异能不是要我命吗?”何清元缩成一团,“早知道这活这么累,我就不投靠你们了。” “有本事你现在逃啊,我保证不打死你。”金子皮笑肉不笑。 何清元莫名打了个寒战,连忙打起精神:“我确实听到了些情况,不过,”他看了看周围,“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废话,在这里你读心的异能不能用,别人偷听的异能就能用了?” 原来如此,人越多越好掩饰啊!虽则如此,何清元还是咳了下,压低声音:“哎,你们二号食堂的那个姓乔的厨师,每天都有偷偷带饭菜回去养他的那条狗。” 金子原本还认认真真地侧耳倾听,听完之后直起身静静看了他半天。 何清元被她看得都心虚了:“干嘛?” “何清元,”金子语气越是平和,坐她旁边的人抖得就越厉害,“你是不是想说,你被之前那帮人吓坏了,不想再重蹈覆辙,所以就没能认真干活?” 何清元腆着脸:“您真贴心,就是这样。” “你他.妈拿我当冤大头了是不是?”金子的脸瞬间拉长,“你实话告诉我,你的异能怎么了?” “没……没怎么……”何清元的眼睛心虚得四处飘。 “是没怎么还是没了?”金子招了一下手,缪苓走过来。 “怎么了?” “这家伙要是还不说实话,你就把他拉出去打断他的腿。” “啊?”缪苓有些为难,“打断腿多费力气啊,要不直接拗断脖子吧,这个我比较在行。” 一个面容清秀、气质温婉的人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话,威慑力更甚于那些气势嚣张的壮汉,何清元顿时慌了:“你们是在开玩笑的吧?” “也可以。”金子也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反正就算他死了,我也有办法问他问题。” 何清元这才想起来,这家伙不但能折腾活人,她连死人都能折腾,落在她手上,那可真是死都死不干净。连忙告饶:“我说我说,我的异能确实没了……” “怎么没的?”金子问。 “被一个超级大美女夺走了。”原本他只是想上前勾搭勾搭,哪知道莫名其妙异能就跑别人身上去了。 缪苓招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生:“给这个家伙做刑侦画像。” “好嘞!”那个帅气的小男生一脸轻松和自信。 “就他?一个小屁孩能行吗?”何清元怀疑。 “能行吗?”小男生勾住他的脖子扫了一下他的膝盖,轻松将他放倒,充满杀意的手瞬间落在他脖子上,“你说老子行不行?” “行,行!”原本还以为进了一个都是小屁孩的世界会安逸很多,哪知道各个都是扮猪吃老虎,何清元欲哭无泪。 收拾完何清元,场上传来一阵欢呼,幸好体育馆使用了最先进的隔音设备,不然屋顶恐怕都要被掀翻了。 放眼看去,比赛已经开始了。双方是一男一女两个青少年,男方招式凌厉直接,出手果断利落,女方身形灵巧,擅长借力打力,你来我往十分精彩。 “你们怎么站在这看呀?”左秋走过来。 “哎,你不是裁判之一吗?”缪苓奇怪。 左秋摇摇头:“不是,不符合规定。” 金子看了她一眼,重新将目光投回到场内:“那男的是你徒弟?” “眼睛够厉害的呀,我才教了他一个月你都能看出来?”左秋站在她旁边跟着一起看,“你真的不会武?” 缪苓抿嘴一笑:“金子身手渣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 “始终很难理解,毕竟以我这双火眼金睛看来,她骨骼清奇,应该是练武那块料才对。”左秋很是可惜。 “你要是寂寞了,不如收我做徒弟呗?”缪苓提议。其实她的身手也不算差,从小为了自保,她也是接受过系统训练的,并且在十三岁那年开始发愤图强,十四岁拿到了跆拳道的黑带,只是相对于左秋这样的武术高手来说,她那点微末技艺还真不太能拿得出手。 “别开玩笑了,整个基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裁判席中间那个主裁判才是千年一遇的武术奇才呢!找我,干嘛不找她?” 缪苓哑然:“也对。这家伙平时太不靠谱,我都忘了她还是个天才这回事了!” 第三卷 被遗忘的守护天使(4)混乱 正说着,场上风云突变。 一连用了好几次缠字诀后,女方回身闪避,与此同时,她腰带处却射出了好几根银针,微微的闪光,几乎只有裁判席上的众位裁判和左秋、金子等少数人看出来了。 左秋利眸一闪,想要阻止却来不及——两人的距离太近,而其他人离他们太远。 千钧一发之际,金子猛地拉住缪苓的手腕:“倒!” 眼前一花,她脱口而出大声喊了一句:“躲开,有暗器!”顺手扶住倒下的缪苓,但可惜力气太小,只好冲左秋喊:“帮忙啊!” 左秋的注意力已经被场上的情况吸引了,随手帮忙接了一下缪苓,递给旁边的学生:“照顾好她们!”推开前面开始涌动的人潮,吼:“统统给我做好,不许动!” 众多学生微微骚动之后,重新回到座位上。而这时,老三已经到了台上控制了局面。由于金子提醒及时,被偷袭的一方避开了暗器,并没有受伤。 看着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小姑娘,她皱眉:“古武比赛是禁止使用暗器的。” 小姑娘扬起脸:“这个规定不合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赢才是王道,暗器也是自保和取胜的手段之一,为什么不能使用?倒是你,比武中途介入,偏帮一方,这难道就是规则允许的吗?” “按照规定,总裁判根据场上的情况有权随时终止比赛。”左秋走上台,“范子萱,你怎么回事?” “不怎么回事?”范子萱双手背在身后,“好吧,我违反规定了,你们打算怎么罚我?” “你!”左秋气得不行,老三却转头往看台上扫了一下,然后神色一变,边往外冲边喊:“金子和缪苓被挟持了!” 体育馆内的众人顿时哗然。 “所有学生不许动!”左秋大喝,“所有武系老师跟着去!” 话音刚落,老三忽然又转身回来了:“你们不用跟着去,赶紧疏散学生!”说完人一闪又不见了。 老三像炮仗一样冲出基地门口,却被人一把拉住了。 看见那人,老三一把揪住对方衣领:“金子和妙妙呢?你把她们弄哪里去了?!” 十三一脸无奈:“你开什么玩笑?就算我敢动金子,我敢动大嫂吗?” 也是,他怎么也是戚北斗的人,没那个胆子。 老三松开手,气急败坏地继续往前,然后再次被十三拉住。 “你干嘛?我要去找她们!”她吼。 “你冷静一点。我刚才一直都在这里,挟持了她们的人肯定不是从这里走的。你先告诉我她们是什么时候、怎么不见的? 老三只好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不是从这里走的?这基地的周边都被金子的阵法包围起来了,除了这门口,没有别的路!” “这世界上会阵法的又不止她一个,再说了,她那三脚猫功夫,也只能应付应付门外汉。”十三嗤之以鼻,拉着她,“走,我带你去找。” 老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极力反抗:“不行,你不许进基地!” “不许我进?”十三笑得好不讽刺,“你们原本的目的不就是将基地围成个铁通么?可现在的状况就是敌人已经潜入进去了,而你们还一无所觉。我是那个有可能帮你们找出漏洞的人,而你还不让我进去?” “……”老三没回答他的问题,只与他对视许久,凝着脸慢慢举起被他抓住的手,缓缓问:“为什么我挣不开?” 十三微微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地方,没说话。 “比力气,不可能有人能比过我。我刚才情绪激动,挣扎的力道很大,可你竟然能轻轻松松拉住我。” “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我是戚北斗派来消灭敌人的,自然有几分本事。”十三神色淡然。 几分本事?这样还叫“几分本事”? 老三深吸一口气:“金子很讨厌你。” “讨厌?”十三微笑,“与其说讨厌,不如说恐惧。” 老三不明所以。 “我太过于强大,超出了她所能控制的范围,所以她对我充满了恐惧。不过从目前看来,这是一件好事,我越强大,就越能帮到你,不是吗?” “你是戚北斗的人,现在妙妙不见了,非但不紧张,还能一脸冠冕堂皇地说是‘帮我’?”老三始终难以相信他。 十三微微眯眼,然后放松:“解释太麻烦,我不想说。她们两个身上应该安装有追踪器的吧?” “我试过了,追踪器失灵了。”第一时间她就已经试过这一招了。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惊慌失措了嘛,金子调.教得还不错呀!”十三双手插袋,“不管怎么说,她们身上的追踪器一定是最先进的,为什么掳走她们的人能在第一时间切断通讯呢?” 老三闭眼深吸气,让自己静了一下:“对方很了解我们。” “连追踪器的屏蔽都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了解。” “追踪器的信号发射方式和屏蔽方式除了她们自己,就我和妙妙她老公知道,没有别人!”老三忽然想起来了,转身就跑。 十三追上去:“不带上我吗?” 老三瞄了他一眼,警告:“你要是敢心怀不轨,我饶不了你!” 十三闷笑,感叹:“真怀念那个贪吃乖巧的小孩子呢。” 老三知道他说的是她,只是这时候心里挂念金子和缪苓,也懒得跟他抬杠。 体育场那边,所有人员在有条不紊、动作迅速地撤离疏散,老三很快找到了正居中指挥的左秋:“何清元呢?” 左秋眸光一闪,想了一下:“放映室,小吕带他去画像了。” “哐当!”放映室的门被踹开,老三进来二话不说抓起何清元“咔咔”两下就把他的膀子给卸下。 “啊!”何清元惨叫不已。 “关于追踪器的事,是不是透露出去的?” “不是不是,你说什么呀,啊呀,痛死我了……” “再喊我就打断你的腿!” 何清元立马收声,泪眼汪汪,“小姑娘,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小姑娘?”老三捏着他的脖子,“想知道我稍稍一用力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何清元瞪大眼睛,只觉得万分悲催:这里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爱拧脖子啊?! 小吕将画好的画像递过来:“他刚才说的人。” 画像上是一个姿色绝艳、气势过人的美女,老三还在疑惑,十三走过来瞄了一眼,道:“缪芳芷。” 第三卷 被遗忘的守护天使(5)挟持 “那个一直想要害妙妙的坏人?!”老三这才明白,将何清元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这件事是你到这里之后发生的,跟你肯定脱不了干系。要么你现在就乖乖招,要么我就先了结了你出口气!” “我冤枉啊!我刚刚已经跟金子招认了,我的读心异能被这个女人夺走了,我也不愿意的啊,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读心术?”十三这下总算明白了,“怪不得他们会知道屏蔽信号的方法。” 老三不再管那个痛哭流涕的何清元,转身面对他:“你不是说你很厉害的吗?那就把金子和妙妙找出来呀。” 十三微笑:“行啊。” 正说着,老三的通讯器响了一下,她接通:“喂。” “我是戚北斗,开放基地对十三的讯号屏蔽,我要直接跟他对话。” 一听到他的声音,老三已经莫名心虚了好几分:戚北斗一直有派人在暗中保护缪苓,但基地是全封闭环境,那些人进不来,这反而成了他的保护网的一个缺口。 她拉出成长基地的控制版面,点开信号屏蔽一栏,十三将手掌按上去,指纹扫描之后,耳朵“滴”一声响,通讯设备开启。 接通电话之后,戚北斗只有一句话:“三个小时之内找到缪苓。” 十三微微挑眉,看了一眼焦急万分的老三,嘴角微微勾起:“行。”挂了电话,拉过老三:“走吧。” 两道身影如一阵风般从基地的路上掠过,最后停在了一处高耸的围墙边上。 “哎!”老三拉住十三,“再往前就是金子设立的阵法,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我说过,她的那些三脚猫功夫,也就只能糊弄糊弄外行。” “听你的意思,你是内行?” “当然。”十三拉着她往前迈了一步,映入眼帘的变成了茫茫白雾。十三看了看周围,笑意含着些许嘲讽:“金子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你什么意思?” “有人不但破解了她的阵法,还进行了更改——这也就意味着这些阵法不但没有办法保护基地的安全,反而成为了困住基地的枷锁。” “那,还有金子设置的防护系统呢?” “她的防护系统对付的是实体,对于没有实体的东西可没辙。” “没有实体的东西?”老三马上反应过来了,“鬼?”气急。“怎么又是鬼,上次‘往世’那档子事还不够吗?” “谁让你们杀鬼杀得不够干净呢。”十三抱起她,“别乱动。”脚踩方位踏出几步,停下低头,发现老三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根本没在意自己是不是在被人抱着。 “看样子你经常被人抱啊,这么舒服。” 老三白了他一眼:“我可以下去了吗?” 十三迈出最后一步,白雾消失,原本在正前方的围墙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尽管“见多识广”,老三还是震惊了:“这是怎么回事?!” 十三放下她:“一点小把戏而已。” 他不说老三也没时间追问,看了看四周:“金子她们就是从这里被带走了吗?” 十三“嗯”了一声,抬头。他们旁边正好是一棵大树,茂密的树冠将这一片严严密密地覆盖了起来。 “你看什么呢?”老三问。 “如果是一般的手段,卫星不可能侦查不到。既然连老大都找不大她们的下落,也就是说……”他低头,“他们是从下面走的。” “排污,电线,光缆……”老三回想了一下,“这下面没有通道呀!” “没有可以现挖嘛!”十三转了一圈,选定位置,用力一脚踩下。 “轰隆!”地面顿时塌陷,露出一个洞穴。 “还真有地下通道?”老三二话不说就要跳下去,却被十三一把拉住。 “我还以为你终于进步到会用脑子了呢,搞了半天还是这么迷糊!”十三训斥了一句,“对方留下这一条道,难道不担心我们追上去吗?” 明知道他们有可能找到这条通道并追上去,却没有在撤离的时候将通道毁掉——“你是说,这里面有陷阱?可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金子和妙妙还在他们手上呢!” “怎么,你还想拿自己的命去拼?”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对于这一点,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你的胆小怕事呢?下面那么黑,还有陷阱,你不怕?” 老三面色一白,咬唇:“怕也要去!” “行,算我怕了你。”十三掏出一个金属制的鸡蛋,启动之后,鸡蛋打开重组,很快就变组合成了一台小型机器人。将小型机器人放在洞口,打开追踪器,便能看到小型机器人的移动轨迹。 “你不是说下面有陷阱吗,这机器人能搞定吗?”老三表示怀疑。 “总要试试看的。”十三点了几下,打开监控系统,可显示的只有漆黑一片。 通过遥控打开小型机器人身上的照明设备,总算看清了一些状况。然后老三直接傻了:“怎么这么多通道?”如此一来,根本搞不清挟持了金子她们的人是从哪里走的。 看向十三,后者微微垂眸,似乎也没想到对方还留了这么一手。 “不行,我还是要亲自进去一趟。”她正要动身,十三一把拉住她。 “你愿意相信我吗?” ……………… 颠簸让缪苓很不舒服,呻.吟了一下醒来。 “睡得可好?”一道女声响起。 她抬头,看见的是一个面色惨白、看起来皮包骨头的女人,皱眉:“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试着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被捆绑得很结实,绳子都深深得勒紧了肉里,一动就剧痛无比。 那女人冷笑:“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将旁边的人拉过来,“这是你朋友吧?” 那个被她挟持着的正是昏迷不醒的金子。 缪苓忍着眼前的晕眩:“你想要什么直说!” 一份文件被扔到了她脚下:“签了它!” “子鼠。”一个人将一块面板递给那女人,“他们找到通道了。” 面板上显示的画面,正是那个小巧的机器人。子鼠冷笑:“那又如何,我打了那么多条通道,他们想找到我们,谈何容易。” 一个剧烈的颠簸,让缪苓不由倒吸一口气,感觉身上被勒到的地方全都火辣辣的。 “别想着用瞬移,你刚刚才用过一次时间倒流,再轻举妄动小心连命都没了。”子鼠冷冷提醒,拿出刀抵着金子的脖子,“不想她死就马上签字。” 缪苓咬牙:“要我签字,你们总得解开我的手吧?” 第三卷 被遗忘的守护天使(6)流民窟 子鼠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隔断了缪苓手臂上的绳子。绳子崩断的瞬间,火辣辣的剧痛比之前更加迅猛,缪苓忍不住连连吸气。 周围是密闭的铁皮空间,身下仍然在颠簸着——不难看出这是货车的车厢里,而车子正在地面上行驶着。眼角瞄到监控里的画面,那台小巧的机器人还在没头没脑的寻找,要找到这里恐怕要费不少时间。 “快签,不要浪费时间。” 缪苓低头,看见的是一份“认罪书”和财产转移证明,眸光一闪——又是缪芳芷,这家伙还有完没完了?! “朴!”一声,一把匕首已经插入金子的大腿,金子惨叫一声,于剧痛中迷迷糊糊醒来。 “再拖拖拉拉,她身上的洞可就数不清了!”子鼠威胁。 缪苓不敢再拖延,快速在文件上签了字。 子鼠拿起文件看了一眼,对身后的人点头。 立刻有两个人走出来,打开一个箱子,取出里面的针管,动作利落地在金子和缪苓身上分别扎了一针。 注射完成之后,缪苓只觉身上的血液仿佛在沸腾一般,原本就因为使用了时间倒流而脱力的身体如今更是半点力气都拿不起来了。 货车车厢的门被打开,然后两个大汉过来将她们拖到门边,一把推了下去。 两个人摔滚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下,此时已经浑身是伤,剧痛伴随着晕眩。咬紧牙关让自己不要晕过去,缪苓微微抬头,昏暗的灯光下,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大片破烂的棚户和影影绰绰满是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里是…… 流民窟?! 末世之后,仅次于沦陷区的最恐怖地方。没有秩序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无止境的暴力和习以为常的烧杀抢夺、掳掠,真正代表“末世”的地方。 两个身受重伤、动惮不得的女人被扔在这里——缪芳芷的居心,昭然若揭。 “金子……”缪苓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去找金子,远处却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刚刚离开的大货车顷刻间炸成好几块,掀起的气浪掀翻了附近的好几座帐篷。 一双手将她扶起来:“妙妙,你没事吧?” 听到老三的声音,她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下来:“金子呢?” “在这呢。”这次响起的是金子的声音。 听到这里,缪苓这才放任眼前的黑暗将自己顷刻吞没。 将大货车灭掉,联系戚北斗派人过来支援,十三走过来。看着流了一滩血、浑身伤痕累累的金子,他蹲下:“都这样了,怎么还不晕呢?” 金子瞪着他:“看见你,我敢晕吗?” 十三点点头:“理解,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嘛!” “你们别顾着聊天了,赶紧走吧!”老三说着就要抱起缪苓。 “别乱动,她们刚才从车上被扔下来,骨头内脏说不定有什么损伤,还是等专业救援来了之后再说吧。”十三阻止了她。 说话间,一大波人已经围了过来,手上拿着各种武器,脸上挂着的是不怀好意的笑。 “老大,你看,还真有天上掉馅饼这回事啊,知道我们最近饿肚子了,送了几头肥羊过来。看他们穿得这么光鲜亮丽,肯定肥得流油,敲一杠子,说不定就够我们吃到明年的了!” “你蠢啊!”站他旁边的人狠狠给了他一栗子,“吃到明年算什么,要我说,只要运用得当,我们这辈子都再不愁吃喝,呼风唤雨!” “你就吹吧……”两人就此斗起嘴来,然后被人一棍子双双打翻在地。 痛苦的哀嚎中,一个身材魁梧、气势不怒而威的男人站了出来:“你们是什么人?” 十三瞄都不瞄他们一眼:“ICA办事,让开。” ICA这三个字一出,在场的人都不由后退了一步。每个区域都有自己的保护势力,说白了,现在整个世界就是混乱的割据王国状态,而在A城,掌控最高权力的就是ICA——A城独立联盟。 ICA是A城所有存活下来的人的保护伞,但同时也是他们最大的噩梦。ICA拥有超强的火力,曾经开展过好几次“平推运动”,所经之地,连只蟑螂都没活下来。他们这些在流民窟存活下来的人,再怎么嚣张也不可能跟它对着干。 “小……小子,你少吓唬人,你说你是ICA你就是ICA啊,我们怎么知道你没吹牛?”有人发出疑问。这也难怪:两个受伤的女人,再加上两个看起来就是未成年的一男一女,怎么可能跟ICA有关系。 十三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抬头,天空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众人抬头看去,军绿色直升机上特地开了灯,“ICA”三个字母刺痛了他们的眼睛。 “老大,真是ICA!” 魁梧男人对十三抱拳:“刚才多有得罪,还望……” 十三抬起手打断他接下来的话,语气依然淡然。“滚得够快,我就不追究。” 话音一落,刚才围观的一群人顿时如同流水一般,消散了流民窟的各个角落。 夜色中,直升机很快降落,下来医务人员和担架,将四人接走了。 ……………… 手术室外。 “你别一直转悠了行吗?”十三被转得眼睛都快花了,“忙了这么久,你饿了没有?” 老三停下脚步:“没有!”其实她确实有点饿了,只是缪苓昏迷不醒、金子在做手术,她实在没有胃口。 金子腿上的伤虽然严重,造成了失血过多,但更大的问题在于她摔下来的时候腹部撞到了石头,脾脏破裂,所以需要进行紧急手术。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金子她没那么容易死。” “你什么意思?”老三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你别以为你帮我找到她们两个我就不会揍你了!” “我又没说什么。”十三有些无奈,拉着她安置在椅子上,“好了好了,我去给你弄点热饮,省得你这么暴躁。” 将热饮拿回来递给老三,老三喝了点,肚子暖和了,狂躁的情绪也稍稍缓了下去。“你说,金子真的会没事吗?”金子跟她和缪苓不同,她的身体素质比起一般人都要差些,所以每次一出事就格外让人揪心。 十三看着手术室的门,神色有些悠远:“比这艰难百倍的折磨都熬过来了,不可能死在这种小伤之下。” 老三疑惑:“你说什么?艰难百倍的折磨?金子她……” “不对劲!”十三忽然打断了她的疑问。 老三的一颗心顿时提起来:“什么不对劲?金子会出事吗?” “不是她,是另外一个人。” “缪苓?!”老三急得就要冲去缪苓的病房,十三连忙拉住她,“我说的不是这个。从大嫂出事到现在也快两个小时了吧?” “嗯?”老三还是没领悟过来。 “你看到我老大了吗?” 老三长大嘴巴:“对哦!” 作者有话说:本来收藏就没几个,还往下掉 第三卷 被遗忘的守护天使(7)有妖 身为缪苓的丈夫,戚北斗最称职的一点就是每次缪苓出事,他总会第一时间赶到。这次他几乎是从一开始就已经获得了消息,按理说不应该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啊。 “会不会……他去找罪魁祸首算账去了?”虽然出手绑架她们两个的人已经被炸了个粉碎,但幕后主谋缪芳芷还逍遥法外呢。 “就算要报仇,也不急于一时,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大嫂没事,老大不是那么傻的人,连这个都弄不清。” “那你……要不要联系一下他?” “这时候来不了肯定有特殊原因,能随便打扰吗?” “那怎么办?!”老三急得直跺脚。 “反正现在大嫂也没什么生命危险,你着什么急?” “哎,还不是你刚才忽然打岔……等等,你刚才说金子以前怎么了?”从金子对他的态度不难看出他们两个之前是认识的,可她一直没找着机会好好问问这件事。 手术室门大开,白大褂走了出来。 “手术顺利,病人如果明天能醒来,就算渡过危险期了。” “怎么会这样?还要等醒过来才算渡过危险期?”老三不解。 “病人对麻醉的耐药性太强,我们加大了用药。刚才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 “我刚才乱糟糟的,没听清。”老三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没事的。”十三拍拍她的肩膀,“这种小手术,奈何不了她!” “小手术?”医生瞄了他一眼,嘿嘿两声,走了。 “你!”老三转而抓住他的衣领,“乖乖给我从实招来,你跟金子怎么认识的?她为什么这么讨厌你?以前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事?” 被比自己矮了两个个头的人用这种姿势抓着,样子实在有些滑稽。十三笑得一脸温柔:“这些事你还不如直接去问她,毕竟,在人背后打听,总是不太礼貌,不是吗?” 老三想想也对,只好愤愤然松开手。 “老板,”护士长跑过来,“缪小姐醒了。” 老三“蹬蹬蹬”往缪苓的病房跑去,站在原地的十三笑容逐渐冷了下去,眸光深沉:“戚北斗去哪儿了?” 这种时候,恐怕就算有人拿枪指着他的头都不能阻止他来看老婆。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将他挡住了呢? “妙妙,你怎么样了?”老三冲进病房。 “没事,脱力了嘛,又不是第一次了。”妙妙一脸淡定。 “这次不一样,你和金子被人从车上扔下来了!我看到的时候都快吓死了!”回想起来老三还是心有余悸。“还好没撞到头,不然……” “撞到头也没什么,反正我也‘没脑子’。”妙妙开了句玩笑,让老三放松点,然后问:“金子怎么样了?” “刚刚做完手术,医生说明天能醒过来才算渡过危险期了。” “她比较麻烦。”想起金子被捅那一刀,缪苓直皱眉。“缪芳芷这次是彻底玩过火了。” “干嘛,想报仇?”老三顿时来劲了,凑到她跟前,一副等着看热闹的表情,“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老公明明知道缪芳芷对你的威胁,为什么这多年来却对她那么宽容。换成别人这么三番五次对付你,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吧?” 缪苓回想了一下,点头:“是很奇怪。” “还有啊,你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还没出现,你不觉得很反常吗?” “我昏迷多长时间了?” “一个多小时。是他派人来把我们接回来的,可他自己却没个人影。” “事出反常必有妖?”缪苓自言自语。 “什么?” “我刚才迷迷糊糊梦到有人跟我说了这句话,这难道又是什么预言之类的?” 老三缓缓摇摇头:“听不懂。难不成是说你老公之所以赶不过来,是被妖给挡住了?” 这个解释太奇葩,缪苓直接送给她一个白眼。想了想,甩甩头:“不管了,你找辆轮椅来,我们去看看金子。” “我去看她就好了,你也才刚醒呢?”老三刚劝了一句,看见缪苓的眼神,脖子一缩,骨气全无,“好吧好吧,我带你去。” 结果缪苓刚动了一下身子,脑子忽然传来几欲裂开的剧痛,顿时“啊”一声惨叫,抱着脑袋伏在了被子上。 老三吓得连忙按铃叫医生,“妙妙,你怎么了?” 脑海中闪现过一连串毫不相干的画面,伴随着针扎与钝痛,缪苓咬紧下唇,饶是嘴唇破了渗出血丝也无法让痛苦减轻半分:“痛……” 老三正跳脚之际,戚北斗推门而入,扶起缪苓将一块玉石按在她胸口,然后一阵肉眼可见的黑色烟雾从缪苓的全身往玉石的所在凝聚,最后被玉石吸收进去。 进过这一切,缪苓惨白的脸色才终于恢复过来,神色也松缓了许多。 这时医生和护士也来了,因为戚北斗在场,大气也不敢喘,迅速给缪苓换了吊瓶就走了。 “哎!”老三莫名其妙,“这是怎么回事?” 戚北斗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顿时腿软,扶着墙:“我这就出去。”说完落荒而逃。幸好这次她还有点力气,要不然直接瘫软在那里,除了吓晕恐怕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缪苓终于回过神。 戚北斗将玉石挂在她脖子上,贴着她的胸口。 “之前那些人给你注射了,这是解药。” 缪苓看了看新换上的吊瓶,重新将目光投回他身上:“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刚才看见……”想了想,那些画面太快太凌乱,真正回想时已经找不出表达词语了。“算了。你是说,我刚才之所以会头痛是中毒了?”怎么感觉不像啊…… 戚北斗顿了顿,道:“流民窟里‘脏东西’太多,你只是不小心感染了而已。将这块辟邪的玉石戴在身上就没事了。” “我又不是没见过‘脏东西’,之前也没这样啊……”缪苓莫名其妙。脑子一转,“啊,金子也被注射了,她那边……” “我等一下就让人把解药送过去。” “那就好。”经过刚才那一轮折磨,缪苓又有些累了。 戚北斗放她躺下,拉好被子:“你睡吧。” 缪苓一躺下就有些迷迷糊糊的了:“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戚北斗没回答。也幸好缪苓没有细看,不然恐怕要被他脸上尚未来得及收敛的肃杀之气吓一跳。 待缪苓沉睡过去,戚北斗始终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睡脸,神色千回百转,最后,化为一句喟叹:“对不起……” 第三卷 被遗忘的守护天使(8)暗疾 金子睁开眼的第一时间老三已经扑了上去:“老大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上疼不疼?” 金子迷糊了一会,看见是她,别开脸:“恶心。” “我哪里恶心了?”老三无辜死了,“我怕自己打瞌睡,刚刚才去洗了一把脸好吗?” 金子无奈:“我说我恶心。” “也还好吧,虽然因为受伤两天没洗澡,身上又都是药水味,但没关系的啦,我还可以忍受。” 金子闭上眼,考虑自己要不要直接再次晕过去算了。“我的意思是,我感觉恶心。” 十三终于忍不住插嘴了:“医生给你使用了加大剂量的麻醉药,感觉恶心很正常,等一下医生来看过情况再说吧。 金子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一脸嫌恶:“你怎么还没走?”其实她更想直接问“你怎么还没死”。 “我不久前才救了你的命,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老三过来推他出门:“滚,不许你来恶心金子!” 十三一脸无奈与宠溺的笑:“行,我去给你准备吃了,这下子你可总算饿了吧?”话音刚落,老三的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老三鼓起嘴巴,敲敲自己的肚皮,懊恼极了:“真没骨气!” 十三莞尔,挥挥手,转身走了。 “妙妙怎么样了?”金子问。 “她昨天晚上就醒了,现在她老公陪着她呢。”有戚北斗这尊大神在,借老三十个胆她也不敢上前凑热闹。 “基地那边呢?” “挺好的,左秋又不是吃素的,她知道该怎么处理。”老三坐回到床边,“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这次受了重伤,怎么也要好好消停几天吧?” “别说的跟我经常惹麻烦似的。”金子翻白眼,“不过,通过这一次,可以肯定基地内部不是一般的不干净了。” 台上比武的人突然使用暗器,逼迫缪苓使用时光倒流,然后趁着老三在台上,将武力值最低的她和缪苓一块绑走——“我现在才发现,你居然是我和妙妙的保护神。”她揶揄。 没了老三在一旁护驾,她和妙妙的安全值下降厉害。 “你干脆说我是吉祥物算了!”老三吐槽。 “这件事也有好的一面,自从你跟了我之后,越来越往没脑子的方向发展,经过这一次,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懒?” “你才是我们三个人中的大脑,我只负责出力,我动什么脑?”老三连忙推脱,“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动脑子肚子就容易饿,一饿就晃神,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动呢,对吧?”当然,后面这个才是最主要原因。 金子服了她,正好医生来给她检查状况了,她挥挥手:“你去看看妙妙那边怎么样了。” “她老公在呢……”老三扭捏。 金子一脸无语地瞪她:“你不会去问医生吗?” “好好,我去。”老三只好出门了。 待她离开,金子抬头问医生:“这次又发现什么了?” “还能有什么,大概就是器官衰竭、命不久矣之类的,这算老生常谈了吧?”医生摘下听诊器,“我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懂得爱惜自己呢?” “我一直都挺爱惜自己的。”金子有些无赖地笑,“可是您也明白,有些事,身不由己嘛。” 医生看着她因为瘦削而显得越发嶙峋的脸,啧了一声,“不是我乐意说你啊,是你说你有办法应付所以我才帮你瞒着老板的,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老板交不了差,到时候倒霉的是我唉!” “知道知道!”金子胡乱应付,“你两年前就说我命不久矣,我还不是好端端活了这么久。我们这一行的人,歪门邪道多了去了,你们这些现代医学不懂!” 医生终于不再纠缠于这个无意义的讨论。“总之,这一次算你福大命大,逃过一劫。接下来好好休息,乖乖听医嘱,还有活蹦乱跳的希望。” 金子咧嘴:“谢啦!” “你就使劲折腾吧,到时候难受的还是自己!”医生扔下一句,走了。 病房门被关上,金子的笑容慢慢收敛,许久,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撇嘴:“都说祸害遗千年,难道我还不够妖孽?” ……………… 两天后,缪苓已经能够下床随意行走了,于是三个人再次占据病房开大餐。这一次吃的是铁板烧烤,三台烧烤桌围成半圆,老三和缪苓坐在中间吃得不亦乐乎。 “幸好你对吃的没有什么执念,要不然每次都看着我和老三吃,一般人早郁闷死了。”缪苓取笑依然还躺在床上的金子。 金子一脸生无可恋:“我都说了你们要是想烧烤可以找别的地方,干嘛一定要来祸害我呢?”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就算你吃不着闻闻味道也不错。” 金子冲她龇牙。 敲门声响,左秋推门而入。 “你们这几个甩手掌柜也太悠闲了吧,我一个人在基地累死累活的,你们倒好意思在这里玩烧烤?” “换你躺这试试?”金子毫不客气。 “……”左秋找了个位置坐下,跟老三抢起来。“我忙了好几天了都没有好好吃饭,你好歹从指缝里露点给我呀。” “你去抢妙妙的!”老三护住自己面前的两桌。说到吃,她是死都不会屈服和心软的。 缪苓无奈,干脆把位置让给这两个家伙——都是武力值爆表的人物,她还真没那必要拿生命做赌注。 看左秋吃东西的样子金子就知道事情不顺利:“是找不出人来啊,还是找出了太多人?” 左秋翻白眼:“你就不能等我吃饱饭再谈这事吗?” “不行。第一,我吃不着,嫉妒;第二,我得罩着老三,给她多省点吃的。” “老大万岁!”老三欢呼。 “护短护成这样你也不怕遭报应。”左秋啐了一声,手上和嘴巴的动作却不见丝毫减速——经历过末世的人,内心极其强大,根本不会在乎这么一点小小的揶揄。 老三眼见烤熟的肉迅速消失,委屈地看了金子一眼。 “别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说吧,基地那边情况如何?”金子只好继续想法设法替她把肉省回来。 左秋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不过也没太在意——反正她抢吃的本来也带着逗老三玩的意思。 “参与了这次事件的职工和学生都已经被抓起来的,但麻烦在于,经过这一次,基地内部人心浮动。还有,外界最新的流言是:我们这些沽名钓誉的老不死限制了这些孩子的自由,囚禁了他们。” 第三卷 被遗忘的守护天使(9)决定 “呵,当年他们所有人疲于奔命,将孩子们视为累赘包袱甚至拖延丧尸的食物,我们建立成长基地的时候不见他们有意见,现在倒好,一个个居然反过来来指责我们!”左秋愤愤不平,“感情我们当年就不应该救这些孩子是吧?” 缪苓看向金子,后者沉着脸没说话。就连老三都没了刚才的激情,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叹气:“有什么办法呢,当初我们建立成长基地的时候本来就得罪了不少人。” 当时资源紧张,所有人都为填饱肚子而卖命,但她们却养活了一大帮孩子——口粮是相对有限的,提供给了这些孩子,就意味着有更多的人挨饿。一开始,曾经有不少人打过成长基地的主意,想要从成长基地争夺地盘和口粮,但都被挡下来了。长久下来,积累的仇怨就多了去了。 “根源不在那,内因决定外因,现在基地不稳定,是里面的人心不稳定导致的。”金子淡淡开口了,“我们当然想要给孩子们最好最安稳的成长环境,但……我们是错的。” 缪苓和老三若有所思,左秋却叫起来:“我们哪错了?当初就该眼睁睁看着那些孩子被丧尸分食才是对的吗?” “现在是末世,没有战斗力的人注定会被淘汰。我们在培养方式上错了。” “每个月大大小小的比赛竞赛不断,随便一个学生拿出去都能独当一面,不比那些在外头混日子的人差,还想怎么样?”左秋还是不解。 “可孩子们自己不知道,外面的人也不知道。”缪苓道,“最初期,大家被末世的场景吓到了,自然不想出去,可如今外面境况逐渐稳定,在安全区生活甚至跟末世之前没有太大区别,而我们对基地的保护却还采取严防死守的方法,禁止无关人员进入、也不让学生们出来,他们心里有疑惑也很正常。” 老三点头:“对啊,都是一些小毛孩,关久了肯定会有逆反心理啊!” 左秋啧了一声:“你们的意思是我们给孩子们提供的成长环境逸了呗。”想了下,纠结,“可外面的情况只是表面平静而已,如果我们打开基地的大门,孩子们也太危险了。” “危险又如何,这是一个杀戮为王的世界。”金子抬起平静的眼睛,“我们之前就是太害怕他们会受到伤害了,干什么都谨小慎微、缩手缩脚的,反而束缚了他们的成长。身手再好有什么用,学不会尔虞我诈、躲不开明枪暗箭、悟不到你死我活、做不到心狠手辣,一样生存不下去。” 左秋直起身子,神色凝重:“那你打算怎么办?” “基地依然是铁桶一块,这是他们最后的港湾,谁也别想动。但是,课程修改,增加流民窟、沦陷区历练,不提供任何保护,允许有限的求助,让他们学会在末世求生。还有,”顿了许久,“还有,允许学习过程中死亡的发生。” 病房内顿时安静。 好久,左秋才讷讷道:“这也太残忍了吧?” 金子静静看着她:“你以前接受的训练允许死亡的发生吗?” 左秋点头:“可那不一样,我们训练的对象是特种兵……” 金子打断她:“想要在末世生存下去,就需要接受比特种兵更严苛的训练。特种兵训练不合格可以回家,在这里,不合格就只有死路一条!” 左秋不说话了。 众人再次陷入静默之后,然后缪苓缓缓举起手:“我同意这个决定。” 左秋叹气:“这确实太残酷了,不过,我也同意。” 就剩老三了。老三“咔”一下又把筷子咬断了,“那个,不需要召开基地领导和教员会议商讨吗?” “这不是民主投票,这是专制暴政。”金子道。“成长基地,我们说了算,其他人只负责执行。” 也对。老三举起手:“我也觉得这么做是对的。象牙塔里养不出能打仗的狼来。” “难得你还能说出这么心灵鸡汤的话来。”金子勾了勾唇角,对左秋道,“你回去之后马上召开全体职工会议,将具体方案拟定出来。” “怎么又是我干活?”左秋无语,抽出纸巾擦擦手,“行,那我先走了,明天把方案给你们拿来。”顿了顿,敲敲脑门,问金子,“差点忘了正事,你没事吧?”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探望金子,结果一连串打岔,根本没顾上这件事。 “挺好。” “那好,我就这么传达给大家了哈!”挥挥手,转身潇洒走人。 左秋走后,病房再次陷入沉默。缪苓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床沿,看看老三:“继续吃啊,肉都烤焦了。” “哦!”老三这才回过神,低头继续吃饭。 “方案都还没有出来,你们用不着一脸送烈士上路的表情吧?”金子有些累了,微微合眼,“长痛不如短痛,这一步,迟早要来的。” “内部方案出来了,外部呢?”老三转移话题,“流言传得这么快,肯定有幕后推手。” 缪苓微微垂眸:“缪芳芷。” 金子皱眉:“你老公那边怎么说?” 缪苓的手指开始打圈圈:“他也没说什么……不过,缪芳芷跟我之间是私人恩怨,老公不帮忙,我还不能自己解决吗?” “说得对,虽然我们不是什么巾帼英雄,但该出手时就出手,何必假借他人手!”老三小手一挥,豪气万丈。 “先别轻举妄动,我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到时候一起算账。”金子想了想,“正好我也可以趁着有时间想一想基地的阵法该怎么办。” 这次事故,狠狠打了她的脸。虽然她也知道基地的防护阵法不是万能的,也在阵法之外增设了很多其它设施,但没想到还是被人破了。 “啊,这个啊……”老三明显心虚了一下。 金子微微眯眼:“你干什么了?” 老三嘿嘿两声:“前两天,你和妙妙都躺在床上,我担心基地那边出什么问题,就请人帮了个小忙。” 金子的眼光顿时一冷:“十三?” 老三缩着脖子点头,一副等着挨喷的样子。 可没想到金子的眼神转了好几下,居然说:“也行,他这个人人品虽然不怎么样,本事还不错。该出手时就出手,但能借他人之手的时候,千万别客气。” 第三卷 被遗忘的守护天使(10)警告 听闻金子的话,老三刚刚松一口气,却听闻金子话音一转:“不过你以后少跟他来往,这个人心思深沉,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了你们那天那么快找到我们,到底用的什么方法?”缪苓问。她明明记得那个小型机器人被困在那个迷宫般的地下通道,怎么眨眼间他们两个已经追到了流民窟呢? “那个十三说想要避过卫星和地面监控,最近最方便的就是那条通往流民窟的原地铁通道,那条通道位于地下,监控系统也被破坏严重,最能避开你老公的追踪。” “我本来还想追到那条通道里面,可他说那恐怕会来不及,而且那些人很有可能在流民窟把你们扔下,毕竟那里鱼龙混杂、管理混乱,又足够危险和恶心……所以我们就直接搭乘空中飞车到那里了。” 金子哼了一声:“狡猾!”明明那个十三的推断是对的,而且也成功地及时救下她们两个,但她的语气仍然难掩酸溜溜的感觉。 老三抱怨:“你跟他到底有个什么肝肠寸断的恩怨纠葛啊,好歹跟我和妙妙说清楚,省得老夹在你们两个中间为难。” “我没有。”缪苓很干脆地戳破,“只有你为难而已。” 老三堵了一下,撇嘴:“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都是病号,我只好当仁不让管上外交事宜啦。”她其实也不想听那个人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跟他斗了几句嘴之后莫名其妙就同意了他的意见——她越来越怀疑其实她才是没脑子的那个了。 “别找借口,你当我们瞎呀!”金子直接戳穿她。 “你们对我就不能温柔点吗?”老三咕哝,然后连忙把话题转回去,“哎,你还没跟我们说呢。你跟那个十三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到底做了多少对不起你的事,让你恨到现在?”金子脾气火爆,但是典型的来得快去得快,能让她记恨这么久的,肯定不是小事。 说到这个,金子的脸色顿时臭了,闭上眼:“我累了。” “……”老三撅嘴,按铃叫人把东西收拾掉。 窗外传来一阵骚动的声响,间接还有几声枪响,缪苓关上隔音窗,对老三使了个眼色。 两人出了病房后,金子睁开眼,想起当年那些不堪,神色激动眸底泛红,最后用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沉沉睡去。 病房外。 走到服务台,老三在监控屏下面的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楼下停车场的监控。 现场的人员在经历短暂的惊惶之后已经被清理干净,在场都是医院的医护人员和保安,地上躺着两个人,脑袋炸开,一个流出的是正常颜色的血,另一个流出的则是偏紫色的血液。 老三皱眉:“紫色血液?之前有过吗?” 缪苓摇头,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看来,确实进化了新的病毒。” “是进化还是人为研制还说不准呢。”老三直起身子,双手环抱,“一旦检测出来I-22疫苗对新种病毒无效,那无异于末日二次降临。” 让到一旁的问:“老板,那我们医院需要采取什么措施吗?” “该怎办怎么办。你们之前不是制定过各种规定吗?严格按照规定执行一切行动就可以了。”老三耸耸肩,十分轻松,“反正如果有什么闪失,倒霉的是你们自己。” 顿时背后冒了一身冷汗:“我一定把这话转达到位。”碰到这样的老板,也只好自己加倍小心了。不管什么时候,医院里的人都是战战兢兢的不敢有丝毫松懈,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大家知道老板靠不住! 内部电话铃响,接起,听了一下后交给老三:“老板,保卫科科长找你。” 老三接过:“干嘛?” “刚才因为有两个疑似病毒感染者,我们下达了全数击毙的命令,结果现场正好有一名记者,她已经发出了报道……说我们草菅人命、伤害无辜。”保卫科科长十分头疼,“根据线人回报,这件事引起了极大轰动,现在有很多媒体正在赶来。” 这些人还真是闲着没事干。对于“新闻媒体”这种在末世后重新出现的人类,老三实在不知道该为这个社会逐渐恢复正常而高兴还是为成为末世后头条新闻的本医院而感到难过。 “发布红色警报,说本院发现新型病毒,目前未发现I-22疫苗对此新病毒有抑制作用的迹象,医院全部封锁,停止接收新病人。另外加上一句:欢迎新闻媒体朋友积极研究、报道新病毒事件。” 挂上电话,看见缪苓憋着笑:“这么一来,那些原本还兴致冲冲想要挖掘新闻头条的人,应该没胆子再来了吧?” “管他们呢?现在就是物资越来越丰富了,生活也越来越正常了,这种吃饱撑了的人才会多了起来。”老三叹气,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表情道,“真是可喜可贺!” “可是,不开门,我们就没有收入。”表示担忧,“虽然我们有储备粮,可是坐吃山空未免太……” 老三拍拍缪苓的肩膀:“这家伙不是正在住院吗?给她老公要一个月粮食作为医药费。” 瞪大眼睛。 “狮子开大口啊你!”缪苓笑着拍开她的手,转而对说,“反正敲诈罪都成立了,干脆要两个月粮食吧。备注上是我的主意就行。” “你压榨你老公时能不能悠着点,也不怕把人吓跑了。”这下反倒是老三不忍心了。 “谁让他不给我报仇的。”缪苓一脸傲娇,“我就作,怎么了?” 老三想了想:“他还真不能怎么的。” 电话铃再次响起,老三拉着缪苓转身:“你还是赶紧会病床上躺着吧,要不然被你老公发现你‘操劳过度’,别说两个月粮食了,不吊销我们医院执照就不错了!” “老板!”接完电话,喊她。 老三无奈转身:“我只是老板,你们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找我?院长是摆设吗?” 无辜地递出电话:“院长找你。” 老三翻个白眼,过去捞起电话:“又有什么事啊?” “温青青是你同学?” “温青青?”老三皱眉。 缪苓想了想,提醒:“那个药剂系的天才学姐,参加了I-22疫苗研制的那个人。” “哦,是。怎么了?” “她被成圣医研开除了。”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是补昨天的 第三卷 被遗忘的守护天使(11)变异 “什么?!”老三惊讶。在这世道,工作单位就是一个人的保护神,被工作单位驱逐,如果及时不能找到接盘公司,就意味着很快就会降临的居无定所和饥饿,随即就是沦落到流民窟……“她干了什么了?”好歹是参与了I-22疫苗研发的,在末世这种人就是最应该被保护的那群人之一,对于这样一个人才,成圣医研居然舍得开除掉她?! 成圣医研是仅次于“往世”的末世后暴发户,也是疫苗研究方面最具权威的公司,被它开除,那就是被整个行业开除,这无异于逼人上绝路啊! “私自开发计划外药剂。” “哦。”老三明白了,然后话音一转,“关我什么事?” “……”院长深吸一口气,“你觉得,我们医院把她招聘过来怎么样?” “你决定啊,我从来不插手医院的管理的。”老三一种“你今天吃错药了吧”的语气。 “好吧,我决定聘请她到我们医院来。可是,当我知道她被开除这个消息时,她已经报名参加‘危化生机’并且已经进入了沦陷城。” “我靠!”老三忍不住爆粗,“你该不是想要我去沦陷城把她找回来吧?” “她是人才,这种人才对我们医院至关重要!”院长强调,“反正你这么厉害,去一趟沦陷城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放屁!”老三差点就摔电话了,“你当我是什么?万能超人吗?告诉你,我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在末世里生存下来谁都不容易,我还没有脑抽到自己送死的程度!”说完,“啪”一声把电话挂掉,气得直哼哼。 “干嘛生气呀,你不去又没人能强迫你!”缪苓劝道。 “一个个把我当救世主,我还想有个救世主来救我呢!”老三抱怨。 “我自荐如何?”一道温和悦耳的声音插进来。 看见十三,老三撇嘴:“你不说去帮忙完善成长基地的防御吗?怎么跑这来了?” 十三对缪苓轻轻点头:“大嫂。” 缪苓回礼,他这才转向老三:“已经完成啦!” “这才几天你就完成了?”老三抱胸,“该不是糊弄我们呢吧!” “哪敢呢?”十三笑得人蓄无害,“惟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马屁拍的“啪啪”的。 老三点头:“行,回头我自会找人去鉴别。”拉着缪苓,“回去休息,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我们少管。” 十三在她们背后看似无意地叹气:“做了一顿大餐,还以为有人会赏脸呢。” 老三的脚步停下,耳朵不由自主地竖起。 缪苓忍俊不禁,拍拍她的手背:“去吧,我自己回房间就好。” 老三满脸挣扎:“我这样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刚刚金子还让她远离这个家伙呢,她转眼就变节,合适吗? “你不是一向号称没骨气吗?金子那么聪明的人,能猜不到这一点?你就放心去吧。”缪苓抿嘴笑。 老三咧嘴笑:“那好,我走啦!”挥挥手,高高兴兴地跟十三走了。 看着老三和十三离去,缪苓脸上的笑意逐渐消隐。 新病毒?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虽然她们三个一向标榜自己是末世里微不足道的平凡人,但有一个谁也否认不了的事实就是:她们三个始终是成长基地的创始人。 一旦新病毒爆发,事态再次失控,成长基地会变成什么样,实在难以预料。 偏偏金子对十三是那个态度,还扭扭捏捏不愿意说原因——十三的本事,不用戚北斗明说她也能感觉出来,这个人,绝对比任何人想象中的更深沉、更厉害。如果不能跟他合作,她们三个无疑会面对众棘手多的困难。 可是,金子那边…… 她叹气:算了,这种问题不是她这个“没脑子”能想明白的,还是抓紧时间休息好,养好精神“讨好”那个阴晴不定的老公吧。 至于缪芳芷,哼哼,等着瞧,只要她一天没有被弄死,就还有反攻的希望。 ……………… “恢复很快。”替金子检查完毕,医生开始收拾设备。“你又使用了什么偏门法术?” 金子勾勾嘴角:“天机不可泄露。” “你就使劲折腾吧!”医生给了她一个白眼,“我知道你们有一种透支生命力和寿命的发放,不过,我再没常识也知道这种东西不能多用。末世里,能活下来的人都不容易,你好自为之。” 金子懒洋洋的:“我说你是不是暗恋我啊,怎么说说话这么啰嗦,跟个老妈子似的!” “你!”医生被成功激怒,不再多说,摔门而出。 金子咧嘴笑,然后门再次被打开,缪苓和老三进来了。 “你对何医生说什么了,他气成那样?”老三问。 “嗯,我还有千万种方法把你也气成那样,想试试看吗?”金子漫不经心。 老三捂住嘴巴:金子那牙尖嘴利的,用来对付外人时她看得固然很爽,但要是被用在自己身上,那就敬谢不敏了。 缪苓好笑:“你就别再刺激她了,她这几天被院长烦得就差跳楼了,可又顾忌着你身子没恢复,没敢跟你说。” 金子坐直:“怎么回事?” 缪苓于是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道:“新发现的紫色血液被证实是末日病毒变种,而I-22疫苗对新病毒的抑制作用是70%。” 金子皱眉:“比对普通病毒下降了25%。”这个幅度实在惊人,毕竟打了疫苗之后还有5%的感染率和打了疫苗之后还有30%的感染率之间的差别可不仅仅只是数字,这对末世的人的心理造成的冲击才是最可怕、危害最严重的。 “还有更不幸的消息。”缪苓神色沉重,“数据显示,紫色血液中的病毒……到现在还具有感染能力。” “那又如何?”金子没明白。以现在的科技力量,保持血液活力并不是难事啊。 “我们说的是保存在空气中的血液。”老三道。 金子“刷”一下差点从病床上弹起来:“什么?”这病毒也太强悍了。按照常理,越是感染厉害的病毒越是脆弱,一般暴露在空气中用不了多久就会全数死亡,在阳光下尤其如此。 而距离发现紫色血液那天,已经快一个星期了,暴露在空气中的血液竟然还具有感染能力! “应该还是通过血液传染的吧?”金子有些不敢确定地问。 两人点头。 她顿时松了好大一口气:要是病毒变异为空气传染并且还有如此厉害的感染力,那就真是世界末日了! 第三卷 被遗忘的守护天使(12)风刃 众所周知,末世病毒的扩散靠的是体液传播,主要是感染病毒的人会变成丧尸,通过抓伤和咬伤人类将病毒扩散。 如果模式病毒在血液或体液中的存活时间过长,那么身体有创伤的人就很容易会通过接触这些含有病毒和血液和体液感染,这无疑是进一步提高了病毒感染和扩散的几率。更重要的是,I-22疫苗对这种新型病毒的防御力正在下降。 病毒是会进化的。 这一点大家都不愿意去提及,但却也是心知肚明,可没想到,安稳日子竟然这么短。 金子想了想,咬下唇:“这里是安全区,按理说新型病毒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呀!”比起流民窟和沦陷区,安全区干净整洁得就像是天堂,病毒却在这里最先发生变异,这怎么想都不对劲。 缪苓也皱眉:“院长说温青青去了沦陷城,她会不会就是为了新病毒的研发而去的?” “不会吧。”老三道,“我让人查过了,她之所以会去沦陷城,是冲着‘危化生机’的巨额奖励去的。” 危化生机,“风刃”公司最新推出的一款冒险性真人秀游戏,每季会招募20到30成员,将这些人投入到充满了丧尸的沦陷城,让这些人在残酷的环境中相互抢夺资源、争取生存下去的机会,通过植入成员身体的监控器进行全程监控录像,最后获胜者将会获得匪夷所思的巨额奖励和一个进入“风刃”公司工作的机会。 这在末世前是不可想象的,毕竟进入这款游戏之后,面临的就是无时无刻不在的死亡威胁。但是在末世,资源稀少,能吃上饭的人都是少数,而且在安全区以外,积累了无数的暴戾和怨愤,人命,已经越来越不再具有尊严。 有些人是为了赚钱填饱肚子并获得进入单位获得终生保障,有些人是为了满足自己充满暴力冲动的私欲,总之,人们对报名参加这款游戏趋之若鹜。 到现在,这款游戏的进入资格都能进行拍卖——已经获得进入资格的人会将这项权利进行拍卖,虽然价格不太高,但是,“花钱送死”这回事还是很匪夷所思的。 最先听闻这款游戏的推出时,三人只有一个想法:这风刃的老板是多么崇尚暴力和血腥啊,竟然能想得出这么“有创意”的游戏来。 温青青就是“花钱送死”的人之一。 “温青青怎么说也是成圣医研的金牌成员之一,她应该不缺钱吧?”缪苓不解。 老三耸肩:“她的钱被她男朋友骗光了,买下资格的那些钱是她仅剩的最后一点。” 金子挑眉:“她还有男朋友?”那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是成圣医研的研究员,叫刘光潜,两人交往三个月。刘光潜不但骗光了她所有的钱,而且还大义灭亲地举报了她私自利用成圣医研设备和资金研发未经授的疫苗——当然,在举报之前,他已经得到了温青青所有的研究成果材料。”老三抓抓耳朵,“据说,这个刘光潜现在是成圣医研董事长女儿的未婚夫。” “真狗血!”金子三个字评价完这个故事。“那你又怎么知道她去沦陷城,是冲着钱去的而不是冲着研发疫苗去的?” “因为她妈妈得了重病,需要钱治病,”老三最后还强调了一下,“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金子淡淡一哂:“这温青青不愧是个旷世天才,做人真够失败的。” “虽然她的研究成果已经被刘光潜窃走了,但是她的才华在哪儿,要是她真的死在沦陷城,这绝对是个重大损失。”缪苓道。 金子感到奇怪:“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人类的生存与发展了?” “廖副院长找过她。”老三揭露事实。 金子“哇”了一下:“这廖副院长和院长大人不是一向水火不容的吗?难得他们还有意见一致的时候啊!”院长不管什么时候考虑的都是医院生存和发展的现实问题,而廖副院长则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考虑的永远是病人的利益,至于成本和收益方面的问题,则从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两人碰面,几乎没有不吵架的时候。 她抬眸看向缪苓:“看来他们现在是在分工合作,院长用死缠烂打追着老三跑,廖副院长则是用真情切切企图感动你……唉,幸好我是病人,不然恐怕我也难逃一劫。”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缪苓撅嘴:“要不我和老三让他们直接找你?反正你是老大。” 金子嘿嘿两声,不敢接过这个活:“我还是病人呢,你们就饶了我吧。” “刚才医生说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老三道。 “啧!”金子一脸嫌弃——这医生也太不配合了吧? 双手交叉握拳,抵在下巴处想了许久,她下定决心:“我们还是跑一趟沦陷城吧。” 缪苓皱眉:“你就别去了,还是留着安全区给我们做支援吧,我跟老三去就行。”这才是她们两个原本的计划。 金子摇摇头:“我要去。”顿了顿,眸光深沉,语气悠远,“有些事,是时候去做个了结了。” 缪苓和老三对视一眼,知道金子已经下定了决心,也就不再试图劝阻。老三摊手:“那好吧。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准备?” 金子二话不说刷刷刷写了一大堆,递给老三:“沦陷城情况不明,既然我们要救人,就不要再拖延。准备好这些东西,今天晚上就出发吧。” “这么快?”两人异口同声。 “不然呢?”金子斜睨她们,“沦陷城可不是度假村,温青青随时可能丧命——甚至有可能已经丧命,不早点怎么行。” “她还没死呢。”老三道,“风刃不是会对这些人进行实时监控吗?据内部消息,温青青暂时还活得好好的呢。” “内部消息?”金子眯眼看她,“你哪来的内部消息?”风刃就是个刀口上赚钱的公司,极度讲究忠诚,内部严防死守,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有什么“内部消息”透露出来? “我……”老三顿时心虚。 金子已经明白了,皱眉:“看来跟你说是没用的,根源还在那个人身上。”那个改名叫十三的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呀? 老三有些讨好地问:“那个,基地的防御系统已经进行的全面的升级改造,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金子白了她一眼:“不用。你要是连这件事都干不好,就别叫老三了!” “那叫什么?”老三好奇。 “叫谢采菊!” 老三闭嘴,不敢再惹她了。 这是补昨天那一更。 第三卷 被遗忘的守护天使(13)蔷薇 为了经营“危化生机”游戏,风刃已经将整个沦陷城买了下来,不过有钱好办事,老三很快就买到了最新一批参加“危化生机”的资格。 为了发财,风刃趁热打铁,几乎每个星期都会送一批人员进入沦陷城。现在还在沦陷城中苦苦挣扎的人员就好好几批。 是夜,三人上了直通沦陷城的飞机。飞机上共有三十人,其中五人是风刃的职员,剩下25人都是参加本次竞赛的人员。 一进入机舱,空气中就充满了火药味,眼神你来我往之间刀光剑影,若非旁边还有监控的风刃职员,恐怕在此就能爆发血战了。 清点完人数,就有人拿着医具过来,将实时监控设备植入成员的身体里。一人站在前面,沉声警告道:“在竞技过程中,若是监控设备失灵,将自动失去资格,视为死亡。” 此话一出,有人嘴角微动,显然已经开始动起了小心思。这也就意味着,除了杀死对方之外,还可以通过破坏对手的监控器材击败对手。 金子一直没吭声,眼睛盯着机舱内描画的风刃公司标志。那是一支匕首,锋利无比气势逼人,手柄处却长着两颗狼牙,意味着手握匕首的人也会被狼牙咬伤。 只是,那一对狼牙怎么看怎么眼熟…… “怎么了?”老三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问。 金子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脑袋,示意她别多话。老三只好从背包里拿出零食,咔嚓咔嚓吃起来。机舱里其他人投射过来的眼神顿时复杂了。 在这种环境下还能若无其事地吃东西,要么是没长脑子,要么是实力强横,根本没把在场的人看在眼里。 虽然眼前这个有些圆滚滚的小孩看起来天真无害,但是在末世,越是无害的人就越危险,这是定理。 这三个人,一个看起来就是个小屁孩,一个看起来普通木讷,还有一个高高瘦瘦,从衣服到鞋子,没有一样是适合打斗的。 这样的三个人,按道理早就该成为丧尸的美食,但是她们不但生存了下来,而且还有胆参加危化生机,看来实力不容小觑。 老三大概怎么也没想到,她不过是挨不过肚子饿吃了点东西,就引发了众人这么多想想。不过以她的性子,就算知道这些人会这么想,也不会有所收敛——开玩笑,让她饿肚子,跟要她命有什么区别?! 不多久,飞机已经到了沦陷城,众人纷纷穿上降落伞。这边,却只有老三一个人穿上了自备的降落伞。舱门打开,在众人充满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一手抓一个,跳了下去。 稳稳降落一处楼顶,金子抬头看去,其他人也在纷纷降落之中,灰色的天空开出了一朵朵白花。 耳畔传来丧尸刺耳的嚎叫,老三抖了好几下,吓得面色有些惨白:“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先躲一躲啊?” 缪苓十分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帮她把降落伞卸下。 金子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判断完毕,挥手:“走吧。” 两个人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你知道温青青现在在哪里吗?”老三问。 “不知道。你不是有内部消息吗?”金子头也不回。 “那你还走得这么坚决果断……”老三咕哝,拉着她的手贴着她寻求安全感,“最新的消息是她在城东一处商业楼里,不过现在情况是怎么样的,就不知道了。”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到了通往顶层的电梯口,这栋楼使用了太阳能电力,到现在电梯竟然还在运行。 按下按钮,等待电梯的过程中,天上有一个人正试图通过操纵降落伞也降落到这栋楼上。看来是一个有心来试探试探她们根底的。 缪苓微微眯眼,抬手,掌心已经握着一把精致的手枪。 “突”一声暗响,子弹从那人的耳朵旁呼啸而过,擦掉了他一小块肉。 这是一个警告。 对方顿了顿,更改方向,往另外一栋楼落去。 “戴上手套。”金子吩咐老三。 老三虽然害怕得浑身瑟瑟发抖,但还是乖乖听话。“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一只丧尸咆哮着冲了出来。 老三闭着眼睛手刀挥出,“咔”一下对方的脑袋已经和脑袋分手了。 顺手一边抓一头扔在一旁,老三拍拍手,有些后知后觉地跳脚:“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电梯内,腥臭冲天,暗红色的血迹喷洒得四处都是。三人进去,金子和缪苓面不改色,老三则是不改本色地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死死粘着金子。 三人通往地下停车场,打开电梯,照样是金子和缪苓不懂,老三冲出去将一路上的丧尸统统拧了脑袋。 “太恶心啦!吓死我啦!哇,这只好丑!哇这只更丑,吓人啊……”在老三叨叨叨叨中,缪苓已经打开了一辆越野车,启动。 就在越来越多的丧尸往这边集聚过来时,越野车已经冲了出去。 街道上,车子横七竖八,暗红色的血迹随处可见,唤醒了众人对末世最初的记忆。不同的是,这街道中间已经开始长出了一丛丛杂草,比之当年更显荒芜。 街上是不是有丧尸扑出来袭击她们,都被车子撞飞了。缪苓能预知前方的路况,总能挑选到最佳路线,所以并没有被堵塞在中途。 “停车!”金子忽然开口了。 车子停下,在角落里扑出丧尸的一瞬间,缪苓已经用灭音手枪打爆了对方的头。 金子下车,看着前方的这丛茂盛的蔷薇花。蔷薇花,是种植在道路旁边的常见绿化植物,如今,没有人打理同时也没有人打扰的花朵侵占了这一方土地,开得十分放肆。 “剪刀。”她道。 跟在她后面的老三很快递过来一把剪刀,然后在她仔细挑选花朵的同时与缪苓一起清理了接连而来的好几拨丧尸。 上车之后,坐在前方的两个人面面相觑,金子则一个人坐在后面,慢条斯理地整理刚刚剪下的蔷薇。 “你小心点,别刺破了手。”缪苓叮嘱。这蔷薇花可是带刺的,现在病毒变异,手上带着伤口可不是什么小事。 “我会小心的。”金子回答。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花了?”老三奇怪。 “送人的。” 送给谁?她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温青青吗? 老三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就算我们医院想要招聘温青青,你也不用牺牲色相她吧?” 第三卷 被遗忘的守护天使(14)枯骨 车内静默了一下,然后缪苓汗颜:“我发现你自从跟那个十三混在一起之后,思维越来越天马行空了。” 金子要色.诱温青青这种梗她居然也能YY出来?脑子被门给夹了吗? 老三缩了缩脖子,咕哝:“我就那么一说……” 金子瞟了她一眼,低头继续修剪蔷薇,“温青青刚刚被男人伤害了,这时候趁虚而入是个不错的机会,不如我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不不不,不用了。”老三摆手,嘿嘿笑着,“我不开玩笑了还不成吗?”顿了顿,“可是你这花是要送给谁的?这除了丧尸还有别的熟人吗?” “有。” “谁?” “死人。” 车子停在了擎天大厦——沦陷城的地标性建筑。三人一路遇神杀神,乘电梯直达顶层,然后转楼梯走向楼顶。 “这里……有点奇怪。”缪苓看了看周围。 老三一边启动衣服自洁能力清理身上的肉末血迹,一边抖了抖,缩头缩脑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怎么?难道这里藏着什么大Boss吗?” 缪苓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我相信什么大Boss都打不过你。” “可是我害怕呀……”老三哭丧着脸。 “你想知道大Boss长什么样吗?”缪苓问。 “想!”老三立马充满了元气,眼里滴溜溜的全是好奇和兴奋。 尽管对她的尿性早就熟知,但缪苓还是一阵无语。 走到尽头,却发现顶层的楼梯口已经被死死锁了起来。一直沉默不语的金子让开,示意老三上前。 老三意领神会,上前猛地踹了一把,门晃了晃,没倒。 “咦?”这下她到觉得不对劲了,“怎么这么结实?”按照经验,被她这么踹一下,除了银行金库的保险门踹不开,还真没有能撑得下去的。 况且,这门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远远没有金库的门那么结实呀! 金子看过状况之后,沉思了一下,抽出符纸啪啪拍门上,让开:“再来一次。” 这门上居然还有阵法?老三抓抓头:“那好吧。”稍稍后退,蓄力,再次狠狠踹了一脚,这次,门终于被踹飞出去,然后轰然倒下。 门外的天空依然是灰沉沉的——这就是沦陷城,不管外界的时间是白天还是晚上,在这里只有一种天气:灰蒙蒙。 日夜不分,阴阳颠倒,末世爆发后最诡异的一座城。 走出去之后,一阵旋风刮起,黑色的纸灰在三人身边转悠不息,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般,转了几圈之后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怎么也离不开这片地方。 三人很快看到了一个人:穿着色彩斑斓、破破烂烂的袈裟,盘膝坐在楼顶的空地上,目之所及,正是灰色笼罩下的沦陷城。 老三吓一条,钻到金子后面,金子却神色不变,拿着整理好的蔷薇走过去。到了那人正面,老三和缪苓才发现这人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一具灰色的枯骨。 空旷灰霾的天空、四处响起丧尸嚎叫的空城,坐在城市最高处的一具枯骨,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有些渗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缪苓和老三十分有默契让开,将空间留给了金子。金子将那束蔷薇花放在枯骨前,凝望那沉默的面容许久。 “你失败了。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尽管付出了魂飞魄散的代价,这个城市依然没有得救……”金子抬头看看天空,神色寂寞,“脏老头走了,你也走了,口口声声说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人,没一个说到做到的。” 低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和心酸的笑意:“幸好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不然早就伤心死了。” 蹲下,轻轻按着枯骨交放大腿中间的手,为不让缪苓和老三听见,接下来的话她只做了口型,没有发出声音。“如果我也死了,这世上还有人会记得你吗?” 明明是一个为了拯救众生而牺牲了自我的人,却注定要被遗忘。就像废弃教堂中的天使,被岁月摧残至凋零,无声无息。 静默许久,金子最终也只能轻轻拍了那手两下,站起来。“走吧。” 缪苓和老三连忙跟上,走了一段路之后,老三还是没能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那个和尚是谁啊?” 金子面无表情:“你认识的和尚有几个?” “一个都没有。”老三撇嘴:好吧,她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缪苓倒是想起了一个人:“刚才那个人跟云四海有什么关系吗?”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金子当初说过,云四海是个和尚。 虽然那个长着桃花眼、四处招蜂引蝶的男人一点儿也不像。 金子默了一下,回答:“他就是云四海。” 缪苓和老三怔了怔,然后同时霍然回头,满脸震惊。 那具寂寥骇人的枯骨,竟然就是云四海! 在末世,她们经历了太多的生死,可是,对于这个消息,她们依然难以接受。尽管见面次数不多,但云四海那样一个耀眼的存在,见过一次就不会轻易忘记。而就是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人,竟然已经成了一具枯骨?! 从震惊中回过神,发现金子已经走远了,她们连忙追上去。 将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丧尸一拳打飞,老三连声问:“那个人就是云四海?你说的是那个桃花眼云四海吗?他死了?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死了?都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一点没跟我们说?” 金子没回答,默默上了车。老三还想追问,缪苓拉了她一下,使了个眼色,也一起上了车,启动车子,往之前打探到的温青青的所在行驶。 被缪苓压制着,老三硬生生憋着自己的好奇心,没敢再多问写什么,但那样子明显的如坐针毡,估计金子要是一直不说话,她就要憋断气了。 许久,金子终于缓缓开口了:“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确定他已经死了。”虽然云四海当初跟她说他的决定的时候,她已经预料到了他的下场。 末世病毒是一场人祸,他却企图用解决天灾的方法挽救众生,如何能行得通?再者说,就算是挽救天灾,以一人之力,也少不得赔上一条命。 “他是怎么死的?”缪苓边开车边问。 “末世病毒爆发的最初一个月,紫外线对病毒有抑制作用,这使得丧尸不能在太阳底下行动。” 老三微微皱眉:“他想要颠倒阴阳,为人类争取逃生时间?” 金子轻轻点头。 怪不得沦陷城会变成这样鬼样子,估计就是云四海的计划没有成功留下的后遗症。 “他应该知道这件事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为什么还要这么做?”缪苓疑惑。那个云四海,看着也不像是只有一腔热血不长脑子的人啊。 金子靠在座椅上,眸光深沉:“他也不能算是完全失败。毕竟,如果不是他把日落的时间往后延迟了一个小时,我根本支撑不到你们两个来救我。” 第三卷 被遗忘的守护天使(15)武侠 原来还是救命恩人呐! 缪苓和老三偷偷交换了下眼神,缪苓道:“可就算如此,这么做也不算值当吧?” 金子有些烦躁地皱眉:“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管他是不是脑子抽风呢,和我有关系吗?我又劝不动他!” 也是,刚刚才看见了云四海的尸首,她心情不好也在情理之中。缪苓和老三不再多问什么,专心看路况。然后老三身体猛然一僵:“左边!” 话音未落,车子划了个漂亮的弧度,转左边,撞飞了好几只丧尸之后,转入另外一条大道。 老三探出头看着天上,眼睛闪闪发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看见什么了?”金子问。 “两个人!”老三继续搜寻,“有两个人在天上飞来飞去,打得好精彩!” 金子微微皱眉:“飞来飞去的人?应该是妖吧?” “……”老三微微露出失望的神色,“没看见了。应该是人吧,不过穿的都是古代的衣服,好帅气啊!” 这么一说不是更怪异了? 缪苓瞥了下后视镜:“后面有很多丧尸追来了。” 开着车有声响,吸引丧尸不算奇怪。 “前面就是温青青之前待的那栋楼了吧?”金子问。 “嗯。” 正说着,一个影子忽然从天而降,“啪”一下落在正前方的路面上。缪苓踩急刹,一道刺耳的摩擦声之后,车子减速,最后被那个落在前面的人抬脚挡下。 车里的人撞了个七荤八素,金子气得推门而出,破口大骂:“妈的,想打架啊?!” 落在面前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深青色的短打,踩着深灰色布鞋,顶着个丸子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起来天真无邪,嘴角也是笑岑岑的。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我说话呢。” 那说话的语气凉飕飕的,加上她手上握着的两把短刀,听着尤其渗人。 缪苓开门下车,拿出枪打出一连串子弹,干净利落地将最近的一片丧尸全部爆头。不过照目前的态势来看,赶过来的丧尸只会越来越多,她们必须尽快找到藏身之处。 这恐怕少不了那些跟她们三个一同来到沦陷城的小伙伴们的功劳。 屠杀已经正式开始。 另外一道人影也从天上落下,停在那小姑娘的身后越五十米处。是一个看起来年近三十的男人,身材魁梧,穿着黑色短打,手脚都用布缠绑起来,看起来就是一个武侠剧中常见的武夫形象。声音低沉而有力:“妖女,你要算账尽管来找我,不要连累无辜。” 小姑娘没有回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充满冷酷的邪笑:“不对无辜下手,怎么能引你出来呢?”说话身化幻影,与那人缠斗在了一起。 “哇,这是另一款‘往世’全息网游还是我们穿越了武侠世界啊?!”老三看得目不转睛。 缪苓瞥了一眼就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争斗不是她们能插手的,从后座拿出超大型背包往老三身上一挂:“走吧!” 尽管恋恋不舍,但毕竟身边还有缪苓和金子在,老三不敢再过多逗留,拉着金子钻进了旁边的写字楼。 “嗷——”凄厉刺耳的丧尸嚎叫声传来,街道尽头出现了影影倬倬的丧尸身影。 进了写字楼,三人进了楼梯,关上消防门,转身一路往上爬。路上偶遇的丧尸都被老三一一解决了。 “我都饿了!”老三咕哝。 “找到休息的地方就让你吃东西。”缪苓哄了一句。 金子一直闷不吭声,埋头往上走:不是她不想说话,实在是她的体力比不上她们两个,这种时候最好还是省点力气比较划算。 到了十一层,缪苓忽然拉了老三一把,“这边!” 三人转了个弯,来到一扇大铁门前。 “写字楼里怎么会有仓库?”老三奇怪,正想抬脚踹过去,却被缪苓制止了。 “别动不动就用武力,别忘了我们是从哪里来的。” “哪里?安全区?”老三不解。 缪苓没多说什么,拉开背包的拉链,拿出一样东西顶在门上,按下按钮,门传来一声暗响,打开了。 “啊……”老三摸摸鼻子,“我还是觉得用脚踹比较方便。”至少对她而言是如此。 门一打开,不待其她两个人有所行动,老三已经做了个手势让她们别动,自己一个人窜身滚了进去。缪苓拉着金子躲在一旁,不多久里面传来老三惊讶的声音:“温青青?” 两人对视一眼,打开门进去,只见温青青被老三死死压在地上,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 “你轻点啊!”缪苓无语,“把她弄死了有你好看的!” 想到那个缠人的院长,老三连忙松开手。“我不是故意的啊,是你先袭击我的!” 温青青头晕目眩,根本说不出话来。缪苓忙拿出水过去喂她喝了几口。 温青青的嘴巴一沾到水,整个人像是触电般弹了起来,抱着水瓶咕噜咕噜不要命般一口气全灌了下去,可见实在是渴急了。 看着她眼圈发黑、脸上发青、嘴唇发白比鬼还像鬼的狼狈样子,老三有些不忍:“你闲着没事跑这来干嘛?这是你一个搞研究的人能来的地方吗?” 温青青瞥了她一眼:“我是我们组目前仅存的三个人之一。”换言之,不管怎么说,她已经是这一组的前三强了。 “你活下来的方法,该不会就是一直躲在这个地方吧?”金子问。危化生机项目对成员携带的食物和水是有严格限制的,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别人自相残杀完毕再出去的做法。 按照那个可怜的携带量,一个人的食物和水只够维持七天的生存,所以很多人进入沦陷城之后会找实力最弱的那些人下手,为的就是抢夺他手中的食物和水。 不得不说,危化生机这个项目真的极其用心险恶。 对于这个问题,温青青表示不想回答。 倒是缪苓翻开她的衣领看了一眼,道:“你的监控器已经坏掉了。” 换言之,就算她是他们组活到最后的那个人,她也已经失去了获得奖金的资格。 温青青看着她们:“我们并不是一组的。而且我身上已经没有值得你们搜刮的东西了。” “我们要是想从你身上搜刮东西,就不会给你水喝了。”老三拍拍她的肩膀,“其实我们是受人所托,来救你的。” 第三卷 被遗忘的守护天使(16)温青青 温青青显然不信,充满警惕地看着她们。 “放心,风刃的监控器监视不了我们。”缪苓耸肩。监控器这种东西,一早已经被金子黑掉了,风刃如今看到的不过是金子想要他们看到的画面罢了。“至于我们为什么会来嘛……简单地说就是有人想要聘请你,所以让我们来把你捞出去。” 温青青更加不信:“我还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哪个医研机构敢跟成圣对着干的。” “医研机构倒真没有……”老三摇头晃脑的,想了想,问缪苓,“唉,我们医院有医研机构吗?” 缪苓没好气:“我怎么知道?医院是你的又不是我的!” 温青青微微皱眉:“什么医院?” 老三眨眨眼:“普光。” 温青青瞪大眼睛:“普光医院?!”那个在末世后横空出世的奇葩医院?! 传说中那医院虽然披着现代医院学的外衣,但却兼具各种邪门外道的医术,不论人鬼妖魔,只要能付出相应的价码,他们都敢收治。 联想之前缪苓所说的话,她更加不可思议:“普光医院是你开的?!” “我就挂个名头而已。”老三觉得自己实在冤枉。她说白了就是医院出事的时候被推出去挡子弹的替死鬼,医院的经营啊什么的,统统轮不到她管——当然,她也不想管。 就像这一回,她明显就是被那个无良院长当枪使了。医院想要聘请温青青关她什么事,偏偏就她这个“无关人员”被推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郁闷的老三一屁股坐地上,从背包里拿出东西大吃特吃,用食物慰藉自己的小心灵。 缪苓也拿了些易消化的食物给温青青。“简单地说就是普光想要聘请你,一切条件好谈。” 温青青有些迟疑:“普光是家医院没错,可是,你们确定它敢跟成圣作对?再者说,普光聘请我有什么用?”做疫苗研究和做医生完全就是两个概念,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院长打的什么主意?”老三吃着东西有些含糊地说,“但是进普光怎么也比来这儿强啊,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除了给丧尸加餐还能干嘛?” 缪苓瞟了她一眼:“把东西吞下去再说话。”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让她在外人面前像点样,但是一到自己人面前就破功,怎么也改不过来。 老三不说话了。缪苓柔声劝道:“老三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实情,进普光总比进风刃好吧?”风刃这种公司,不管到哪里都是血雨腥风的,像温青青这种埋头做研究的人,撑得了一时,熬不过一世。 温青青咬着食物,沉思。 转了一圈的金子回来了:“外面那个穿越来的武侠男跟你什么关系?” 温青青一惊:“你们看见他了?”他说出去给她找食物,之后再没回来,她还以为他出什么意外了呢。 “他在跟一个很厉害的妖女打架呢。”老三插了一句,“依我看,胜负难分。” 温青青顿时有些坐立不安。 金子自然看出来了:“他那样的身份,就算出了沦陷城,在安全区也难落脚,毕竟安全区不是流民窟,身份不明、身手又那么厉害的人,是不会轻易允许进入的。” 温青青带着警惕看着她,金子耸肩:“我的意思很简单:跟我们合作,进入普光,我们不但可以包了你母亲的所有医疗费用,还可以给那个人提供一个可以在安全区安身立命的身份。” 温青青垂眸:“那个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金子嗤笑:“随便你怎么说,大不了我自己跟他谈。” “你想谈什么?” “他跟你又没关系,你紧张什么?” “你!”不到三句话,温青青已经被金子刷了一圈,顿时气结,咬着下唇瞪金子。 “瞪我干嘛?我一没欺骗你感情二没偷走你的研究成果,现在还给你提供了个脱离苦海的机会,你要是还带着脑子就知道该如何选择。” 缪苓和老三都以为温青青会被气坏,结果温青青只是撇开眼,狠狠咬了一口食物,吞下去之后脾气就平静了下去:“好,我答应你们的条件。” 金子微微挑眉:“还算有点脑子。”怪不得院长对她这么念念不忘,聪明、专业,有研究人员的执拗,但还不至于不识时务。 也只有这种人才能适应普光医院的诡异氛围。 缪苓和老三自然知道金子刚才的所作所为只是试探和检验温青青的方法,所以并没有制止,现在温青青通过测试,她们也松了一口气——她们可不想费了那么大劲,到头来过不了金子那一关,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吃饱东西赶紧走,风刃那边不好对付,从这出去少不得还要费一番劲呢。”既然达成共识,金子也不再多讲,拿出电子设备调出监控画面,开始查看风刃在沦陷城设置的各处监控点,一边找到最佳路线。 风刃除了在危化生机参与人员身体里植入监控设备之外,还在沦陷城的关键位置设置了监控点,以便对成员进行更加全面的监控。 对于危化生机项目的意义和盈利模式,外界不是没有质疑,不过末世里大家都忙于求生存,实在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八卦一个公司的内幕,所以风刃就这么奇奇怪怪地一直存在了下来。 看见金子紧皱眉头的样子,老三凑过来:“怎么了?” “风刃公司哪来这么多钱?买下沦陷城不说,还在这里布置了这么大规模的监控——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老三一副见鬼的样子:“你居然开始关心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了?!”金子虽然脾气暴,但也一向信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做事风格,除了成长基地之外,还真没别的什么事让她上过心。 当然,缪苓和老三是特例中的特例。 温青青抬了抬眼皮,但没说什么。金子明明没有看向她,却忽然开口:“有话就说,当是加入普光的投名状也好。” 温青青皱眉:“你是读心者?”她明明没说话也能猜到她的心思,不是读心者是什么? “跟你有关系吗?”金子一句话刺回去。 缪苓拍拍温青青的肩膀:“她心情不好,你别理她。” 这么当面说人,貌似不大好吧。温青青有些迟疑地看了金子一眼,发现金子神色如常,似乎丝毫不觉得缪苓这么说有何不对之处。她们三个人的相处方式还真是特别,明明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相互之间似乎默契十足,但有时说话却不带丝毫顾忌和体贴。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朋友该有的样子? 顿了顿,她道:“我怀疑,风刃公司是在饲养进阶丧尸。” 第四卷 妖盟来袭(1)爬楼 温青青的话犹如一颗炸弹在众人中间炸开,三人一同呆了呆,然后老三“哦”了一声,缪苓“哦”了一声,金子:“他.妈.的!” 果然是暴脾气那个。 缪苓:“已经开始有进阶丧尸了吗?” 温青青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收缩,点头:“我看见了。” 金子皱眉:“在沦陷城?” 温青青点头:“是智慧型丧尸和力量型丧尸,他们通过配合捕捉到了我们组的一个成员,然后分食……”想起那个场景,她打了个寒战,“我分明看到不远处就是风刃的监控器,但是,之前却没有一点消息流出。我怀疑,丧尸进化之后,需要靠新鲜人血人肉维持体能,而风刃退出危化生机项目,就是在为他们提供新鲜食物。” “风刃是吃饱了撑的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老三奇怪。 “我也不知道。”温青青低声道,“自从我发现了进阶丧尸的存在之后,就遭受了风刃的追杀,要不是杨……我早就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你们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抬头,不久前刚刚见过的古代大侠正站在门口,用充满威慑力的目光盯着她们,而掠过温青青时,则是明显的关切之情。“温姑娘,你还好吧?”本来是去给她找食物的,可没想到转了半天,一点吃的喝的都没找着。 这个世界跟他原本所在的世界太不一样了。 “大侠,你赢了那个女人了吗?”老三眼睛发光,差点就扑过去了,“怎么赢的?哇,你们都好厉害啊,教我两招呗?” 那人莫名其妙地看向温青青寻求答案,温青青道:“这些人是来救我的。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男人面上先是一喜,然后露出忧虑:“你不是说,我在这里没有身份,会很麻烦的吗?” 金子微微挑眉,对温青青道:“你们聊的问题还挺深入。” 温青青板着脸,眼神却飘忽了一下。 金子走向那男人,抱拳,“在下金子,敢问兄台贵姓?” 那人连忙回礼:“金姑娘好,在下杨靖峰。” 老三惊叹:“哇,杨过,郭靖和乔峰的合体啊!” 杨靖峰一头雾水,照样看向温青青寻求答案。 金子却不由分说挡在他面前:“想要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也不难,答应我们一个条件就可以了。” “你们……”温青青神色紧张,一副生怕她们趁机欺负敲诈的样子。缪苓伸手按住她,示意她稍安勿躁。 杨靖峰反而神色沉静,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脱模样:“什么条件?” “我们有一个学校,想要聘请你为武术老师。” 杨靖峰看了看温青青:“跟温姑娘是在同一个地方吗?” 金子回头看了看温青青,眼中戏谑的味道越发浓厚,然后才回答他的问题:“差不多,反正如果你想的话,天天见面不成问题。” 杨靖峰面色一红,答:“好。” 温青青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泄气,咕哝:“笨。”居然就这么答应了,一点也不知道讨价还价。 金子看着她:“知足吧,正好你也不够聪明。”这分明是暗示她被前男友骗的事情。 温青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还是忍了这口气,鼓起嘴巴:“好了,条件谈完了,说说我们该怎么出去吧。” 金子让开:“老三。” “在!”老三在一旁早已蠢蠢欲动,闻言跳出来,摩拳擦掌,对杨靖峰道:“杨大侠,在下老三,跟您讨教两招。” 杨靖峰连忙行礼:“不敢不敢。”这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虽说人不可貌相,但他终究不太忍心出手。 老三才不管他那套,趁着他行礼推辞的时候已经扑上去,展开了一连串的进攻。 虽然遭遇了偷袭,但杨靖峰却不见丝毫慌乱,一招一式应对沉着。老三的进攻越来越迅猛,你来我往间速度越来越快,两人的身影逐渐虚化,常人再难捕捉。 而缪苓这边,反手已经拿出了手枪对准两人的所在。温青青余光瞄到,大惊失色:“住手!” 话音未落,“碰”一下子弹已经打出,精确地往杨靖峰的左肩而去。千钧一发之际,杨靖峰竟然能闪过子弹的偷袭,只是如此一来难免分神,与老三的对抗在力道把握上就出了些差错。 “朴!”两人拳拳相对,老三一连后退了好几部,左手握着右肩,疼得龇牙咧嘴。 杨靖峰趁机扑过来将温青青拉到身后:“你们这是做什么?”不是来救温姑娘的人吗?怎么还玩偷袭这一套? 金子没回答,过去扶着老三:“你没事吧?” “哇,痛死了!”从来都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老三第一次败得如此彻底,咬牙,握紧肩膀“咔”一下接回去,动了动,“还好还好,没断。” 可对她这副铜皮铁骨来说,脱臼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伤了——“杨大侠,你该不会是武林盟主吧?”她问。 杨靖峰一愣:“姑娘如何知道的?” “哇擦,还真让我猜中了!”老三简直不知道该兴奋还是该悲催了。 缪苓神色忽然一凛,与杨靖峰异口同声:“有人来了!” 金子在脑子过了一遍地图,道:“上楼。”出门上了楼梯,一路往上,经过一处转弯时缪苓喊:“小心!”扑过去按下金子,杨靖峰护着温青青,老三侧身用墙挡着。 “突!”一声暗响,楼梯被打了个口子。 “狙击手?”金子看了一眼温青青,“你惹的麻烦还真不小。” 说话间老三已经从背后的大背包里拿出好几样东西递给缪苓,缪苓“咔咔”几下很快安装成为一把阻击枪,深呼吸,从角落转身出来,连瞄准都不用直接开枪。 “碰!”对方已经脑袋开花。 温青青有些诧异,再怎么没常识的人都知道阻击枪是不能这么用吧? 杨靖峰虽然不知道阻击枪这种东西,却露出了钦佩的神情:“以心代眼,姑娘之武学境界已臻化境!” 缪苓囧了一下:她能不用眼睛光靠感觉打子弹,靠的是逆天的直觉天赋好吧?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种问题的时候,楼下的人已经越来越靠近了。她将枪再次拆开扔回给老三,拿出手枪,示意其他人继续往上,自己则对准楼梯下面。 “碰碰!”两枪打出,惊动了这栋楼里潜伏着的丧尸。 “该死!”楼下追击而来的人一阵骚动。她收回枪,跟在众人后面继续往上爬。 第四卷 妖盟来袭(2)穿越 “我真是自讨苦吃!”金子咬牙,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本来就属她的体力最差,她居然还提议爬楼,可不是自讨苦吃吗? 老三一把抓住她后腰部的衣服,提着她继续跑。 杨靖峰看看老三背上跟她差不多高的背包,再看看明显比她高一个头的金子,赞叹:“姑娘好深的内力!” 众人已经无力吐槽了,干脆保持沉默。一直到了顶楼,待缪苓和老三出去将威胁清扫完毕,金子指着对面:“到那边去。” 距离这边约三十米的另一栋大楼看起来比这里矮两层,但是顶层停着一架直升飞机。 “坐飞机走?”缪苓不解,“空中飞行能力,飞机还没有空中汽车灵巧呢,这样风刃的人岂不是占便宜了?” 在沦陷城,一般都回归到末世前使用汽车作为代步工具。 “没事,趁他们追上来之前换就行。”沦陷城又不是安全区,这里地域广阔,到处都是丧尸,布置监视器已经是不易,风刃再怎么财大气粗也不可能全方位布控空中汽车,毕竟空中汽车虽然灵巧,但并不适宜长途飞行。 他们现在要钻的,就是这么一个空子。 缪苓闻言不再多说,从背包里拿出催泪弹从楼梯口扔下去,“碰”一声炸开之后,成功地再次减缓了追杀而来的人的速度。 与此同时,老三已经拿出绳索,交给杨靖峰,指着对面:“飞过去!”一边说一边眼睛发光,显然很想见识见识对方“轻功”的威力。 杨靖峰低头,温青青对他轻轻颔首。他拿过绳索,助跑跃起,非常灵巧地越过了三十米的宽度,落在了对面。 老三吹了个口哨表示欣赏和钦佩,然后用手圈在嘴巴旁边大声喊:“找个地方绑着!” 空旷之中,声音传出很远,引起丧尸一阵骚动。 杨靖峰很快将绳索绑好,老三也在这边找了个地方固定绳索,拿出安全带扣在温青青身上,问:“怕高吗?” 温青青深吸一口气:“怕不怕都要过去的。” 老三咧嘴一笑:“说得对!”然后招呼也不打,直接推了她一把。“嗖”一下,温青青已经顺着绳索滑了过去。接下来是金子,也很顺利地到了对面。 而负责断后掩护的缪苓已经在楼梯口解决了大部分追击而来的杀手,老三扣好身上的扣子,喊了一句:“妙妙!” 缪苓端着枪冲向她,老三一把抱起她,双脚一蹬,“跐溜”一下,很快滑到了对面。割断绳索,登上直升机,而此时,驾驶座上的金子已经启动。 “都过了这么久了,这飞机居然还能用?”老三惊叹,“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啊!” “不是运气,这飞机有人定期维护。”金子沉声道。对面,那些杀手已经追上来了,不过,看着直升飞机起飞,他们也无可奈何,只好通过通讯设备报告上级。而与此同时,直升飞机已经划出了个漂亮的弧度,离开了。 “你怎么知道?”老三探出一个脑袋看着密密麻麻的仪器,“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在上飞机之前就知道这飞机能飞的?” “……猜的。” “切!”老三才不信,坐回去。 缪苓收回手枪,拿出长枪组装好,闻言斜睨了老三一眼:“飞机上的设备是会自动发射信号的。” 老三这才明白,破解信号这种东西,对于金子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摸摸鼻子,她再次好奇地探头探脑:“金子,你说是谁在干这种事?是风刃的人吗?” “不知道。”金子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开飞机的技术可没有妙妙开车的技术好,你别吵我。” 老三只好坐回去,一转头就看见满脸惊愕的杨靖峰。她哈哈一笑:“怎么样,这个‘飞鸟’是不是比你的轻功好用?” 杨靖峰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老三从背包里拿出食物扔给他和温青青,自己也撕开一袋大吃特吃起来。“你说你是武林盟主,那你学的是哪门哪派的功夫?” 杨靖峰认认真真回答了。他是武侠小说中典型的那种男主:自小家学渊博,却在一夕之间惨遭灭门之祸,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跌入山崖,用了十来年的时间学到绝世神功,重回世上,在武林大会上挫败仇家的阴谋并获得武林盟主之位。 这个故事典型到乏味,就连老三听着都呵欠连连:“后来呢?你怎么就穿越到这来了?” 好歹到这里也有段时间了,杨靖峰对于“穿越”这个词倒不陌生,回道:“阴婪教为祸武林,陆家庄集结江湖好汉共讨伐之,我也参与了,不想在与阴婪教教主缠斗之时,莫名地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老三想起那个看起来天真无邪,出手却极为狠辣的小姑娘:“那个跟你打了半天的‘妖女’是什么人?” “她便是阴婪教教主甄小乔。” 甄小乔?这名字听着一点也不妖女,不过那人看着也十分“不妖女”。老三奇道:“那小姑娘看起来年纪轻轻,居然就当了教主?” 杨靖峰顿了顿才回答:“甄小乔在江湖上成名已经超过三十年。”可以说,她成名的历史比他的年纪还大。 “什……”老三差点被口水呛道,“她到底有多老了?” 杨靖峰伤脑筋了,蹙眉:“我也不清楚,约莫……五六十了吧?” “青春不老啊?比我还牛!”老三惊叹不已,“你没把她打死吧?改天见面真要好好请教一下她的保养方法!” 杨靖峰虽然没有完全听懂她的话,但大概意思是明白的,顿时板起脸:“她为了保持青春容颜,不知残害了多少青年俊杰,此种妖法岂可效仿?!” “什么意思?”老三有些迷糊,“难不成你想说,她保持容颜的方法是什么劳什子采阳补阴?” 杨靖峰虽然神色严肃,却因为这个话题而耳根泛红,显然有些害羞:“正是。” “……”老三张大嘴巴,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打击。“还真有这种方法啊……”顿了顿,甩开这个问题,继续八卦:“对了,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这时,直升飞机已经到达了沦陷城的边缘,远处,几辆空中汽车正向她们包围而来。老三他们只好暂停八卦大会,专心迎战。 缪苓端起狙击枪,瞄准。 “突!”正中离这里最近那一辆的驾驶员太阳穴。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她们这边竟然有这等射击高手:双方距离超过一千米,而且还是在直升飞机上射击,居然还有如此准头,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僵持了十几秒钟之后,对方的空中汽车散开了。 “咦,他们放弃追杀我们了?”老三奇怪。 金子微微蹙眉:“没那么简单。恐怕,他们是想出大杀器了。” “大杀器?”老三正想追问,映入视线的东西却让她蓦然瞪大了眼睛,狠狠骂了一句脏话。 第四卷 妖盟来袭(3)妖兽 通体血红,骨骼嶙峋,利爪如刃,一双巨大的翅膀狰狞刺目——“这是什么鬼东西?!”老三问。 “妖。”金子一个字回答完毕。 老三吓得直往温青青背后躲。温青青原来也吓了一跳,结果被她这么一弄,反倒不害怕了,只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缪苓仔细打量了一下:“估计是斑鸠和毕方结合之后的变异种吧。” “斑鸠?”老三吸吸口水,从温青青背后伸出脑袋,终于不再那么害怕了。“烤着吃好吃!” 缪苓无奈地看了这个吃货一眼,回过头,发现杨靖峰已经吓呆了,直愣愣看着那只妖兽。温青青喃喃道:“这世上真有妖怪?” “按理说妖界和人界井水不犯河水,一般它们是不能这么出现在人类面前的。”面对这种怪物,狙击枪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缪苓干脆收起,“可现在不是末世了么?人类世界乱成一团,妖界难免就生了别的心思。” 老三奇怪:“妙妙,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种事情上心了?”妙妙一向是三个人中号称“没脑子”那个,倒不是说她真的没脑子,只是大多数时候她都很懒得动脑子——尤其是有金子在前面开路的时候。 缪苓耸肩:“最近新发展的爱好。” 金子面无表情:“聊够了就拿出家伙来,该干活了。” 老三顿时吓得面无血色:“不会要我上去吧?这家伙长这么丑,我害怕!” 说话间倒是杨靖峰绷紧了肌肉,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样子。老三感觉到了,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英雄!我老三敬佩你这样的汉子!” 温青青连忙拉着他:“现在情况不明,你就别逞强了。”她就不信这三个人真的没办法。 缪苓已经不声不响地将火箭筒组装好,抗在肩上对准前方的妖兽。 温青青见状,顿时失声:“你们……你们怎么连这个都有?!”末世里,手里没把枪都不好意思出来混,但是,风刃对携带进入沦陷城的武器是有严格限制的,火箭筒这种东西,明显是违反规定的呀!而且……她瞄了一眼原先在老三背后的那个巨形背包,再看看老三娇小圆润的身材,再次感叹末世之后“人才”爆发。 背这么沉的东西,这小身板居然没被压垮!更过分的是,刚才还有脸躲在她背后!! “有钱能使鬼推磨。”老三安慰性地拍拍她的肩膀,“见多了就习惯了。” 说话间缪苓已经发射了弹药,但是被对方灵巧地躲避过去了。而且此举明显惹恼了对方,只听一声咆哮,那妖兽已经往直升机这个方向扑过来。 虽然金子已经做出了闪避动作,但直升飞机速度不够快,眼看就要被妖兽扫到,那已经被妖兽闪躲过去的弹头却拐了个弯。只听闻“轰”一声,妖兽背后已经炸开,红色的肉块和血液四溅。妖兽哀嚎一声,翅膀踉跄了一下,从直升机旁边看看扫过。最后,妖兽带着满满的仇恨和不甘,一路坠落,砸到了沦陷城中。 “嗷呜——”丧尸们顿时疯狂了,如蚂蚁一般涌向受伤的妖兽。剩下的场面,其他人已经不敢再多看。 金子动作飞快,很快稳住了直升机,离开了现场。 一处清净空旷的别墅内,有人正通过墙上的大屏幕看着这一切。此情此景让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含义未明的笑意。 通讯设备响起,里面传来戚北斗的声音:“十三,你安排一下,我需要尽快见到妖后。” 得,妖兽刚刚袭击老婆,人家老公已经迫不及待要替她算账了。 “行,知道了。”挂掉电话,他继续看着屏幕上的场景。虽然金子她们三个进入沦陷城之后的一切举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但是,他总觉得那个金子似乎隐瞒了些什么。 正想着,角落里的某个监控画面里,金子瞄了一眼他的方向。 看来他预料的没错,这姑娘察觉到了他的举动。 “还真是一个难搞的家伙!”他抱怨,语气却没有太认真。 另一边,妖兽被打落之后,另外一批空中汽车和飞机已经赶到,再次将金子她们密密麻麻围了起来。她们所驾驶的这一架飞机,看起来就像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有被海浪打翻的危险。 温青青皱眉:这个样子,还怎么逃? 金子她们三个却十分淡定,甚至有一种好整以暇的姿态。 “我说,你老公差不多是时候出手了吧?”金子道。 缪苓抓抓头:“他要是没派人来怎么办?” “凉拌!把你扔出去挡枪炮,要死你先死。”金子开玩笑。 缪苓抗议:“我又没干坏事,干嘛扔我?” 老三嘿嘿笑着:“以往都是我被老大刷,现在终于换人了。” “你们这种时候还开玩笑?”温青青只觉得自己心脏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 “嗡嗡嗡……”远处传来机器的轰鸣声,那隐隐约约的身影让温青青觉得格外眼熟。 “这是……变形金刚吗?”她迟疑着问。 “你居然也看电影?”老三惊叹,“我还以为你就是个整天关在实验室做实验的书呆子呢?” “这是常识好吗?”温青青白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被那自远处赶来的“人”给吸引住,“天哪,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研制出来的?”这几年机器人的研制虽然取得了许多重大突破,特别是随着核动力小型化实现之后,巨形机器人的设想一再被人提出,但是,当一个个宛如摩天大楼般的机器人真的出现在面前时,她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金子也觉得奇怪:“你老公没事拿这么多出来干什么?显摆吗?” “我怎么知道?”缪苓耸肩,“管它呢,能救我们出去就行。” “其实他不来我们也能出去的。”老三天外飞来一句。 金子斜睨她:“你想干活?” “不想不想!”老三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能偷懒我干嘛要干活?” “那就别多嘴。” “就是。”缪苓点了一下老三的脑袋,“连我这个‘没脑子’都知道金子是在趁机试探我老公的实力,你捣什么乱哪?” 在一旁听着的温青青已经凌乱了:这什么跟什么?! 那边,发现被包围的风刃一方先是慌乱了一下,然后往金子她们这边冲过来,企图弄个人质挡一挡。 “老三!”金子喊了一句。 “哎!”老三背上背包,问杨靖峰,“从这里跳下去,没问题吧?” 杨靖峰低头一看,直升飞机下面正好是一栋大楼,从这里跳到楼顶也不过二十来米。 “没问题。” “那好,你带上她!”老三将温青青塞他怀里,不顾他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样子,抓着缪苓和金子就往下一跳。 第四卷 妖盟来袭(4)密道 风刃那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对着她们就是一阵扫射。缪苓则予以还击,在从直升机到落在楼顶上这短短时间内,已经快准狠地击落了好几辆空中汽车,每次都打中了车子最薄弱的部分将其直接报废。 老三跳落的位置很靠近一个楼梯口,落地之后双手一推,把两个人送入安全地带,回头接住杨靖峰和温青青,闪身躲入建筑物内。 风刃那边失去了攻击的目标,更糟糕的是,他们被“变形金刚”包围了。 “走!”金子指挥方向,众人再次狂奔下楼。 一路上缪苓负责远攻,老三和杨靖峰负责近攻,清理了不少丧尸——幸好刚才那只妖兽吸引了不少丧尸,这楼里比往常要干净得多。乘坐电梯到了地下二层,金子辨别方向,带众人到了一处不显眼的黑暗角落。“啪啪”贴了几张符纸之后,黑乎乎的地方慢慢显现出一道门来。 “老三,砸门!” “哦。”老三过去对着一闪与墙壁同色系的门狠狠踹了一脚,“咚”一声响后,厚厚的铁门被打开,露出一条潮湿阴冷的地下通道。 众人趁着丧尸还没有赶来之前进入通道,然后把门重新封上。 通道里显得有些阴冷,老三干脆拿出充电式大灯,发现这里并不狭窄,虽然有些潮湿,但没有积水现象。 “防空洞?”缪苓很快判断出来了。 “嗯,可以直接通往城外。”金子带着他们前进。 “这里……风刃知道吗?”温青青问。 “这是私人挖的通道,他们手上没有资料。就连刚才那栋大楼的所有者都不知道它通往哪里。” 老三咂舌:“谁这么大手笔?” 从这里到沦陷城外,怎么也有几千米吧? 金子没回答,杨靖峰忽然开口了:“你是道士?”刚才她是在墙上贴了符纸之后才有暗门显示出来的,这可不是道家法术吗? 金子百忙中瞄了他一眼,发现他在黑暗中双眸依然闪闪发光,一看就知道也是能夜视的主——这里五个人中,除了温青青外,都是能在黑暗中视物的。 “道士?”温青青看了看金子的背影,“我们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道士了吧……” “那你就不知道了吧,刚刚你没看见那妖怪吗?有妖怪就有收妖的道士,只不过以前你没接触罢了。”老三道。 “这么说,她……她真是道士?”金子今天虽然穿上了平底鞋、绑着马尾辫,但脸上依然画着精致的妆容,横看竖看没有一点道士的样子——“她跑得比我还慢呢!”那体力简直不忍直视好吗? “……”老三无语了,好一会才道:“也有跑不快的道士嘛!” “我不是道士。”金子终于开口了。 “她是偷师的,半桶水业余道士。”老三在温青青耳边小声补充,不过这个几乎密闭的环境,小声说跟平常音量没什么大区别。 金子哼了一声,不跟她计较她的多嘴。 缪苓问杨靖峰:“金子是不是道士有什么要紧的吗?” 杨靖峰道:“也没什么。我之前遇到一个老前辈,他也是个道士,而且还是个开山立派的宗主。他算出来我跟他的后人有缘,让我帮他传个东西。” “那肯定和我没关系,我无门无派。”金子切了一声。 杨靖峰叹气:他如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恐怕要有负人家老前辈所托了。 “开山立派?开的什么山,立的什么派?”老三随口问。 “开的是洞山,立的是洞山派。”杨靖峰认真回答。 金子脚下一个踉跄,摔了一跤。老三连忙过去拉起她:“你没事吧?” 金子神色有些苍白,冷冷看向杨靖峰。杨靖峰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些什么,一脸茫然地回望着她。 “你说,那个人开的什么门派?” “……开的是洞山,立的是洞山派。”杨靖峰再次认真回答。 空气一时有些凝固,金子盯着杨靖峰看了许久,缓缓开口:“洞山一脉已经断绝,你的使命恐怕是完成不了了。” 老三眼珠子转了转,金子已经转身走人。经过这么一打岔,密道里的氛围变得有些凝重。过了一会,老三摸摸头,看着杨靖峰:“你不是从武侠小说里穿越过来的吗?怎么会跟我们的历史有重合呢?” 这个问题杨靖峰自己肯定是回答不了的——事实上他是在场所有人中最迷茫那个好吗? “你原先所处是那个朝代?”缪苓问。 “大宋。” “北宋还是南宋?”缪苓追问。 “什么?”杨靖峰茫然。 “行了,是北宋。”缪苓立刻明白了,“看来不是从武侠小说里穿越过来的,是从历史穿越过来的。” “历史上还真有跳个崖就能学到绝世武功这种事啊?”老三惊叹。 “哼,历史上还有你这种自学成才的武林高手呢!”缪苓揶揄。 老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杨靖峰已经惊讶地喊了出来:“三姑娘竟是自学成才?!”语气中尽是钦佩。 “不用太崇拜哥,哥只是个传说。”老三装模作样地表示谦虚,拍拍他肩膀,“改天我们好好切磋切磋,如何?” “求之不得!”杨靖峰也是个武痴,闻言大喜过望。 “嗤!”缪苓笑了,“我要是你,就乖乖拜师,学学什么叫四两拨千斤,省得老是靠一股蛮力,回头还得多吃饭补充能量,多浪费粮食啊!” 说的好好的,又开始掐上了。温青青原本在侧耳倾听,如今不得不感叹:“你们认识这么多年,非但没有自相残杀,反而做了好朋友,真不容易。” 换成别人,天天这么刺来刺去的,早翻脸了吧? “跟她学的!”老三和缪苓同时指向金子。想当年她们可都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青年,自从跟金子在一块之后,传染了毒舌病毒,说话就不自觉地开始带刺了。 平日里没个消遣,就拿彼此当个练手的,揶揄酸话损人招数你来我往,总之就是刺来刺去——温青青说的对,这么多年没有自相残杀也够不容易的。 金子哼了一声:“少推我身上,我最温柔了!” “切!”缪苓和老三同时表示不屑。 金子停下,温青青以为这三个人终于忍受不了彼此要爆发了,正想躲杨靖峰后面,金子却道:“到了。” 原来不是要打架呀! 温青青松了一口气。 第四卷 妖盟来袭(5)蜜里调油 从地下爬出来时,远处的天空上还在轰鸣着。“变形金刚”部队对着风刃那边是一阵狂轰乱炸,而风刃也不甘示弱,常规武器夹带各种变异妖兽,打得十分热闹。 金子随手按了个录像监控在旁边的树干上以作为记录。而另一边,风刃的人已经追上来了。 她们很快找到了事前准备好的空中汽车。“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要我把车子安排在这个地方了!”老三脱下已经没什么大用处的大背包,转身狠狠砸了出去。 “轰!”一声巨响,那些追来的人被炸了个七零八落。 钻上车,她们很快离开了那个地方。 而属于风刃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回到医院,几个人累得直接瘫倒在沙发上。护士们十分有经验地将热腾腾的食物推了进来。 老三狼吞虎咽,缪苓和温青青等也饿坏了,大吃特吃,只有金子在一旁静静喝水。 “老大,你真是越来越像神仙了。”老三道。 “吞下东西再说话。”金子都没有看向她,直接道。 老三撇嘴,自顾自吃东西,缪苓劝道:“金子,你多少吃点补充一下,在沦陷城跑了一天一夜,你都没吃什么东西呢。” “没胃口。”金子放下水杯伸了个懒腰,“你们慢慢吃,我回去睡觉了。”算起来她还是病人呢! “那青青和杨靖峰怎么办?”老三问。 “这段时间不都是你在安排吗?继续!”金子挥挥手,十分潇洒地走人。 “用我也用得太顺手了吧?”老三抱怨,看向那两个人,然后指着温青青,“你,留在医院听院长安排。”然后是杨靖峰,“你,待会儿跟我去成长基地,到那之后听校长安排。” 杨靖峰茫然,温青青也皱起眉头:“放心放心,成长基地和医院就一家人,你们随时可以见面。”老三十分豪迈地说。 “我没那个意思。”温青青咕哝。 杨靖峰抓抓后脑勺,憨憨地笑了笑。“我听温姑娘的。” “别叫什么姑娘姑娘的,直接叫我老三,叫她妙妙,叫她青青!” “喂!”温青青抗议了一下,然后瞥见杨靖峰紧张的眼神,吐了一口气,没再继续反对下去。 “你们可真够别扭的,没长眼睛的人都看出你们之间的腻歪了还矜持什么呀!”老三一脸不解,然后不待二人有所反应,问道,“对了,还没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你说你是在跟那个阴婪教教主缠斗的时候穿越的,后来呢?” 杨靖峰有些迟疑地看向温青青。温青青道:“我当时被丧尸包围,是他救了我。“ “英雄救美啊,真巧!”老三最喜欢听这种故事了,闻言顿时劲头十足,“后来呢后来呢?” 温青青神色有些别扭:“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明显不想再多说。 “他虽然救了你,可你不想欠人情就想赶他走。结果他不放心你,一直暗中保护你,直到差点饿晕过去,你就把最后剩下的粮食和水给了他。”缪苓接下去。“经此生死相托,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可惜面临生死考验,女主却不得不狠心将男主往外推……” 温青青和杨靖峰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诧异,显然她说的八九不离十。 “一般小说里的情节都是这样的。”缪苓神色坦然,耸肩,“故事套路嘛!” “哇,可惜我只能从风刃那边得到一部分信息,早知道你们的故事这么精彩动人,我说什么也要拿到你那份监视器的监控录像的!”老三神往不已。 温青青一脸无语:“我的监视器在遇见他之后就毁了。” “你自己毁掉的?”老三瞪大眼睛,“是为了避免风刃的人发现他吗?哇,好感动!” 杨靖峰虽然似懂非懂,但听明白了温青青为他做了些什么牺牲,顿时也是感动不已。 温青青脸有点红,低声道:“你别听她们胡说八道。” “嗯!”杨靖峰重重点头,但那样子明显已经把老三她们的话放在了心里。 “唉哟,蜜里调油似的,不行,我要回家找老公撒娇去!”缪苓起身往外走。 老三茫然了:“那我怎么办?”她没老公嗳! 缪苓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笑容和煦的年轻人,对她点头致意之后侧过脑袋看向老三,笑吟吟的:“我不介意客串一下哦。” 缪苓抿嘴一笑,对老三挥挥手,走了。 老三顿时破天荒地噎了一下,没好气地冲十三翻了个白眼:“你怎么那么闲!” 温青青微微挑眉问她:“谁呀?”语气中尽是揶揄。 “无关人员!”老三低头继续吃东西。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们院长正在赶过来,就快到了。”十三神色不变。 “咣当当!”老三面前的餐具打翻了好几个,她站起来,擦擦嘴巴,对温青青道:“有什么你直接跟院长谈,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冲出房间,一把拉过十三飞奔离去。 “你拉着我做什么?”十三气定神闲。 “不是说要客串我老公吗?给你个机会呀!”老三实在是怕了院长那个疯子了,能躲多远躲多远,“第一条,给我做顿大餐,好好犒劳犒劳我!” “脸皮见长啊。”十三语气带笑,“又不是为我做的什么,凭什么要我犒劳?” 老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当我老公就要有这样的觉悟:无条件服从,没有理由!” 十三眼睛下的眼神闪过一丝异光,从善如流:“那好吧。” 另一边,缪苓点了下通讯器:“金子,十三出现了。” “那就怪了。”金子躺在床上,“你老公没让他干活?” 缪苓“嘶”了一下:“这个还真不清楚,说不定他找了别的人呢?” 金子的手指又开始有节奏地轻轻敲打,沉吟:“鬼婆子死了,想要跟妖怪打交道,这个家伙是目前的最佳选择。”以戚北斗的个性和效率,命令应该已经下达,而接受了命令的人却有时间来找老三聊天…… 金子的手指倏然收紧,语气却始终平稳:“行了,忙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需要我向老公打探点别的什么消息吗?” “不用。” “行。”缪苓痛快应承,然后追加一句:“金子,关于那个十三的事情,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和老三都候着。” “……嗯。” 第四卷 妖盟来袭(6)宠溺 回到家,缪苓在家门迟疑了下,没动。 “为什么不进去?”她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吓了她一条。回头,戚北斗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微微皱眉,“受伤了?” 每次受伤或生病之后,她都会特别心虚、特别的乖巧——当然,他也清楚那是因为每到那个时候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气场太吓人的缘故。 “没有没有!”缪苓连忙否认,“就是有些事没想明白……” 戚北斗打开门:“先进去吧。”然后跟在她后头道,“想不明白就问,如果再不明白就不要想了。” “这个我知道。我一向最不乐意动脑子!”她在三个人中号称“没脑子”不是没理由的——相比于金子的暴脾气、老三的惊人蛮力,其实她才是三个人中最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那个。反正根据“胸大无脑”的定理,她是很有资格不动脑子的。 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她松开马尾辫,大波浪长发披散开来,侧头看向他时已经变成了那张比狐狸精更狐狸精的脸,眉目间尽是不经意的勾魂夺魄:“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打算进入沦陷区的?” “我事先并不知晓。”戚北斗在她对面坐下,先吩咐厨房为她准备热牛奶,这才继续回答她的问题,“我是在你们进了沦陷城之后才收到消息的——你们在做安排的时候,有人刻意隐瞒了我。” 缪苓眨眨眼,摊手:“这件事都是老三在安排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少来了,你们三个在干坏事的时候从来不需要通气,有默契得很。”戚北斗戳穿她。 缪苓吐了下舌头:确实,虽然她不知情,但基本上猜到了老三的所作所为,估计金子也是这样的。而老三这么做,估计也是考虑到了金子的需要——总而言之,她们三个在做坏事的时候的确十分默契,她无法反驳。 “我跟你也很有默契呀,我想什么从来都瞒不过你。”她讨好。 “少拍马屁,有什么问题尽管问,问完就去休息。”在沦陷区费了那么多劲,还一直没休息,她肯定累坏了。 缪苓竖起食指:“第一个问题,如果你早就知道我们要去沦陷区,你会不会阻止我?”竖起中指,“第二个问题,你明明知道金子在借由风刃之手试探你的实力,为什么还用那么大的阵仗去救我们?” 戚北斗深深皱眉:“我的目的只在于救你,这跟阵仗大小有关系吗?” “……”缪苓第一次觉得他们两个之间存在代沟。“那我换个问题好了,你对于我这次如此任性的所作所为,就没半点脾气?” 这个问题已经纠结了她很长一段时间了:他这个做丈夫的从来不管她要做什么,哪怕明知道她是在涉险,没有建议、没有意见更从来不曾试图阻止,可是她每次受伤生病,哪怕只是蹭破一点皮他都会黑着脸,气压都低到地核里面去了——所以她弄不清楚他对她到底是在乎还是不在乎。 下人将热好的牛奶端上来。缪苓接过,一边喝一边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戚北斗。 戚北斗眸光沉静:“第一个问题和后面这个问题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我不会阻止你做任何事,正如同你不会反对我暗中为你提供庇护一样,大家各凭本事,如果你有任何不妥,不过证明我无能罢了。” 缪苓目瞪口呆。 戚北斗起身:“喝完牛奶赶紧去休息。” “……哦。”缪苓看着他昂扬长身、背脊挺直的背影,感觉头脑有些发昏。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拆开来每个字她都认识,可合起来…… 她自言自语:“不愧是霸道总裁啊,连表示宠溺的话都说得这么独树一帜。” ……………… 老三一边品尝美食,一边不经意地问:“你最近都没事干的吗,怎么有空天天给我做美食?” 十三坐在她对面,照样是笑容暖暖地看着她吃东西,闻言眼角微挑:“你想打听什么?” “闲聊也不行啊!”老三翻白眼。 “你吃东西的时候向来很专心,闲聊这种事……除非是有关你那两个朋友的,你才会关心吧?” “……!”要不要这么了解她啊!老三忍着摔桌的冲动:上面摆着那么多美食,她舍不得。“不说就不说呗,反正金子也没让我打听。”她也就是那么顺嘴一问,问不到也没关系。 “听你这么说,我突然间想告诉你了。”十三浅笑。 老三抬头盯着他,半晌,摇头叹气:“我以前居然会觉得你是个衣冠,真是看走眼了。” “那你现在觉得我是什么?”十三笑意不变。 “不告诉你!” 十三的笑容终于稍稍收敛,有些无奈:“戚北斗让我安排他跟妖后见面。” “那你还这么闲?” “妖后死了。” “……靠!”老三没了胃口。怪不得风刃敢出动妖兽对付凡人,原来负责控制妖界的妖后竟然已经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么一件大事,事先不可能没消息的呀——最起码对于戚北斗来说,不可能不知道吧? “昨天。” “那风刃今天就敢用妖兽?那些妖兽应该是事前就准备好的吧?妖后不管?” “唔,这个嘛,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 老三咬牙:“那你可以长话短说。” “长话短说……”十三神色严肃,“嗯,妖后是自杀的。” 安静了两秒。“没啦?”老三瞪大眼睛,“你别逼我凑你!” 十三摊手:“是你让我长话短说的。” “那麻烦你说得稍微详细点,谢谢!”老三按捺脾气。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十三一脸无辜与和善。 老三觉得,自己绝对是被耍了,而被耍的原因,绝对是因为她刚才“小小的”戏弄了他一下。 这家伙,绝对是个小鸡肚肠睚眦必报的人渣! 老三想了想:“妖后死了,妖界会有什么后果?” “你应该问人类世界会有什么后果。”十三将一盘菜换到她面前,而原本已经有些凉的菜经过他的手又重新变得热气腾腾的。 他那双充满魔魅的手莫名地吸引了老三的目光,让她有些失神:“人类世界会有什么后果。” “妖界没有了束缚力量,会侵占人类世界,争夺霸主地位。”顿了顿,“哦不好意思说错了,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重返世界霸主地位。” 他的声音轻轻柔柔,但说出的话却让老三的心瞬间掀起巨浪。 第四卷 妖盟来袭(7)生物信号 金子醒来的时候,看见坐在床边发呆的缪苓,那充满哀怨的目光让她吓了一跳。 “你闲着没事扮女鬼呢!”她坐起来,拨了拨有些凌乱的长发,打了个呵欠。 “我都在这里等你等了半天了,你怎么都不醒呢!”缪苓声音软糯糯的。 金子浑身酥麻,伸手挡住她的脸,一脸不忍直视:“撒娇冲你老公撒去。” “我没撒娇啊。”缪苓严正声明,“我是在很严肃地抱怨!” “顶着这张脸,你拿刀捅人都像是在撒娇。”金子没好气。 缪苓撇嘴,甩甩头,换了张杀伤力没那么强的脸,凑到她面前:“这样可以了吧?” 金子点点头,起身刷牙洗脸,缪苓像跟屁虫一样黏在她后头:“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饿不饿?” “我又不是老三……对了,她呢?” “还没回来呢。”缪苓耸肩,靠在洗手间的门上看着在里面忙碌的金子,“你说,她会不会是被十三拐床上去了?” 金子回头静静看了她几秒,然后翻了个白眼,转身继续忙自己的。 “你这什么意思?十三看不上老三?” 金子刷着牙:“喇哇呜呜辣捂捂……” “噗!哈哈哈,老三没有恋童癖,你也太损了!”缪苓拍案叫绝,笑得十分没有形象可言。那个十三虽然心思深沉,但外表看起来确实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高中生,而且还是毛都还没长齐那种。 笑够了,缪苓回过神:“不对啊,老三不也是看起来像个小孩吗?那他们岂不是天生一对?” 金子吐掉嘴里的泡泡,淡定地说:“两个小孩谈恋爱,打一句歇后语。” “什么?” “初恋它不懂爱情!” “哈哈哈……”缪苓还没笑完,一道声音插进来:“什么初恋?谁谈恋爱了?” 这种八卦问题,自然是出自永远充满好奇心的老三。 缪苓道:“我们在做你跟十三谈恋爱的可行性报告。” 老三一阵恶寒:“拜托,天底下谁不知道,我的真爱是老大!” “我谢你了哈!”金子敬谢不敏,“等到你能在我的警告和十三的美食下做出正确选择的时候再说这种话吧!” “……”老三心虚地开始对手指。这一点,好难啊! “你跑哪去了,怎么一直联系不上你?”缪苓问。 老三眨眨眼:“我在基地啊。哦对了,十三对基地的屏蔽系统进行了更新,你们的通讯器信号进不去。” 缪苓奇怪:“为什么要更新信号屏蔽?” “他说是为了隔绝生物信号,我也没太懂。可是金子都说啦,他本事厉害,能用就用嘛!” “生物信号?”缪苓更不懂了。 “就是例如心电感应之类的。”金子走过来,“当然,对于人类来说是心电感应,对于妖类来说,就是……”她想了想,“电波交流?” “比电波交流还高级!”说到这个,老三的眼睛就开始发光,“十三说,妖类之间的心电感应就跟人类之间的电话沟通一样普遍。除此之外,妖类还有千里眼、千里耳之类的法术,为进一步保障基地的安全,必须对信号屏蔽进行升级。” 缪苓想起昨天戚北斗所说的话,笑了。“哦,那下次我们可以试试,看看这个升级了的信号屏蔽能不能阻止我们默契地做坏事。” 金子捕捉到了重点:“妖类?”联想到之前风刃所出动的妖兽,“妖界出什么事情了?” “妖后自杀了,妖界现在正谋划着占领世界呢!”老三道出从十三那里得到的消息。 “哦。”金子淡定地点头,过去坐下开始化妆。 “哦?”老三瞪大眼睛,“你要不要这么淡定啊?” “妖类要占领世界这种大事,我一个小女子能干嘛?”金子摊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一个普通人去凑什么热闹?” “你每次都这么说,”老三吐槽,“结果哪次不是麻烦上身?” 金子顺手抓了一盒粉饼扔过去:“你少咒我!” “你真是不会说话。”缪苓点了点老三的脑袋,“你应该说:老大,你比我高,天塌下来你受累先顶着,要是你顶不住了,我会成为你坚强的后盾的!” “去你的!”金子和老三异口同声笑斥。 金子起身,长发扬起一道漂亮的弧线,柔顺飘逸。抛开那过于干瘪的身材不论,金子其实全方面都在往“女人”的方向靠拢。只可惜所有努力在碰撞上她的暴脾气之后,全部破碎,不堪一击。“正好今天有空,我们回基地看一看情况吧。” “好呀好呀,最好能找出什么漏洞来,让那个十三无地自容!”老三拍掌。 金子经过她身边时顺手按了她的脑袋一下,皮笑肉不笑:“如今我身强体壮,你还想有机会继续跟他混在一起?” 之前放任这种状况不过是因为她身体不争气,如今元气恢复得差不多了,自然要把口头警告提升到武力行动中去。 老三抓抓脸:“你都让他插手基地的事情了,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金子斜睨她。“还以为我会就此放任你们的奸.情发展下去?” “喂!”对于“奸.情”这两个字老三表示严重抗议,结果眼角瞄到缪苓竟然在偷笑,更是郁卒。“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挡得住他!” “完了。”缪苓仰天长叹,“女大不中留啊,这口气跟前阵子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一不留神这小家伙居然已经站在十三那边了,真是防不胜防。把手搭金子肩膀上,“你怎么看?” 金子勾勾嘴角,自信满满:“她会这么说,证明她还站在我这边。”坦荡荡挺好,要是老三遮遮掩掩的,那问题才大了呢! 老三指着她,故作嗔状:“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呕——”金子和缪苓同时表示不堪忍受,转身出门,当不认识她。 到达成长基地的时候,恰逢左秋他们正在送第一批接受野放训练的人出来。看见她们三个,那些学生的神情顿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惊喜和敬仰的,有防备和警惕的,当然,也有那么些甚至不能看出变化来的。 金子叹气:“这些个小家伙,还是太嫩了些。” 哪怕是那些看不出变化来的,也算不得优秀:真正的伪装,应该是让人看不出你在伪装才对。 “知足吧,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敏感,能感应到那么的情绪上的细节的。”缪苓拍拍她的肩膀。 左秋走过来:“怎么,你们是特地来送这批学生的?” 第四卷 妖盟来袭(8)占卜 金子摇头,越过她直接对那些人道:“出了基地,就不再是单纯的学生了。你们接下来的路将会异常残酷,会遭受许多非人折磨,甚至连死亡都会变成家常便饭。我不管你们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与目的参加野训,也不管你们今后将会遭遇什么,总之,选择是你们自己做出的,你们必须自己承担后果。”顿了顿,“我也猜到了,接下来出现的流言里会增加一些例如‘成长基地惨无人道,置学生生死于不顾,逼迫学生踏上死路’之类的,不过无所谓,对成长基地有意见的人,不管是外部的还是内部的,要么你就有本事推翻我们,要么,”她的眼睛里闪现寒芒与锋刃,“接受我们‘惨无人道’的存在!”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 老三和缪苓同时上前一把拖走金子。老三劝道:“不要激动不要激动,这些个小屁孩知道什么,等他们在外面吃够苦头,自然就懂事了。” 唉,说白了,因为这些孩子的怀疑,受伤最重的还是金子。再者,野训这个主意是她提出的,她肯定也承受了最大的压力,今天又正好被这些即将“出战”的孩子刺激了一下,情绪就失控了。 发表长篇演讲这种事,简直就是金子最为痛心疾首的表现了。 幸好金子的脾气一如既往地来得快去得快,没走几步路已经恢复了平静。也是,跟那些有心恶意中伤和那些不明就里的人有什么好计较的,没得坏了自己心情! 走到校园一处开阔地,只见很多低年级的学生围在那里。越过这些学生的头顶,便可看见场地正中间正在打拳的杨靖峰。 他打的拳法并不复杂,甚至简单到任何一个人都能看清,只是一拳一式稳稳当当,轻重缓急有条有理,朴素的招式却莫名地吸引人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魅力。所有的学生都屏气凝神,看得极为认真,一点也没有平时那叽叽喳喳的样子。 另外一边,负责低年级武术教学的罗老师看见金子三人,过来道:“看来你们这次又捡到宝了。” “左秋安排他做什么?”金子问。 “武术顾问,不论低年级高年级还是异能班,只要需要他,都可以用上。”罗老师笑着摇头,“可谓物尽其用了。” 说话间,杨靖峰一套拳已经打完了,小朋友们轰然鼓掌,对武术这门课的热情再次高涨。“好,我过去了。”罗老师打了声招呼,过去集合大家再次进行精神鼓励,以将这股士气尽可能长而有效地维持下去。 杨靖峰也看见了金子她们,走过来,抱拳:“三位姑娘。” “你都到这几天了,怎么还是这一套?”金子转身。按理说这杨靖峰也不算笨,适应能力不至于差成这样吧? “左校长说希望我维持这样的……‘风格’。”杨靖峰憨憨一笑,“她说,这样更有武术大家的气派,更有利于糊弄学生。”虽然不是很懂,但他也明白左秋现在就是他的直系上司,上司的话,他还是会听的。 老三难得地严肃,拍拍他的肩膀:“说真的,不如你收我为徒吧。我虽然厉害,但是没有经过系统训练,武功招式上还存在不少缺陷,跟你学正好。”她因为拥有力大无穷的优势,所以招式上面就难免粗糙了些,跟杨靖峰这样的武学正统还存在不小的差距。 杨靖峰连连摆手:“不敢当,三姑娘武功招式虽然与传统武术大相径庭,但别具一格自成一派,相互切磋学习可以,但是拜杨某为师就大可不必了。”他也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态度直接诚恳。 “好,就这么说定了!”老三和他愉快地达成协议。 众人来到基地的围墙边,金子眯眼,拿起一块石头扔过去,却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样?”缪苓问。 “这十三果然厉害……”金子喃喃,“比我想象中要更棘手一些。” “慢慢来,不着急。”缪苓拍拍她的肩膀。 “对啊,像你这种天才,把这些阵法弄透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老三那也安慰道。金子的道家本事只是通过偷学而来,但却能在行业中成为佼佼者,取得如此成就,可见她的天赋之惊人。 “十三?”杨靖峰想起来了,“你们说的,莫非是昨天在医院见过的那位年轻人?”其实按温青青的说话,那个人是老三的“奸.夫”,但他实在没办法把这个词语说出口。 “嗯。”金子听出不对,“怎么了?” “我……我见过他。”杨靖峰皱眉,显然对于这件事,他也疑惑得很。 “在沦陷城吗?”老三问。 “不是,是,在,在我那里。” “什么你那里?”老三没听明白。 “历史上的‘那里’。”金子解释,神色有些严峻地看着杨靖峰,“你确定?” 杨靖峰点点头:“他的样子没有变,不过神色变化巨大,所以我也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老三隐隐有些明白了,瞪大眼睛:“十三也是穿越过来的?!” 金子双手环胸:“说说你见到他的时候是什么场景?” “我当时去拜会毛前辈,也就是我说过的,洞山派的创始人。我到的时候,这位公子正好从毛前辈家出来,我只匆匆见过一眼。”杨靖峰努力回想,“当时他神色冷峻,锋芒外露,一身肃杀血腥之气,比从战场上刚下来的人还要浓厚……”跟如今笑意吟吟的样子,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让他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印象深刻。 “那你怎么能确定他们是同一个人?说不定,只是长得像而已呢?”老三问。 杨靖峰低头沉吟,然后抬头,很肯定地回答:“他们是同一个人。” 众人没有再怀疑:身为武学天才,杨靖峰自然有其过人之处,而且他为人老实谨慎,会这么说,绝对是有十分把握的。 “毛老头有跟你提起过他吗?”金子问。 杨靖峰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那个洞山派的创始人,摇摇头:“前辈没有告诉我他是什么人,只是,我进去的时候,前辈脸色灰白,内脏受创严重。他的前方……有破碎的铜钱。” “破碎的铜钱?”缪苓一脸迷茫。 “铜钱也会碎的吗?”老三也奇怪。 “占卜……”金子喃喃,“他让毛老头帮他算命?”他想知道什么?更奇怪的是,竟然能让毛老头因此而受伤…… 第四卷 妖盟来袭(9)骚.扰 虽然她嘴巴上叫人“毛老头”(因为脏道人也是这么叫的),但身为洞山一脉的祖师爷,毛老头的本事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从洞山一脉传承下来的规矩中不难看出,这个祖师爷绝对是不走寻常路线的那种人。 这样的人会因为替人算命而受重伤?那他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呢? “最近怎么这么多穿越的,时空是长得跟筛子一样的吗?”缪苓自言自语。 “是穿越还是一路活过来的,还很难说呢。”金子抛开这个问题,迈步走开,前往下一个观测点。 “一路活过来……”老三喃喃,然后咂舌,“那他得多老了呀!” 缪苓莞尔,摸摸她的头“终于有个人比你还娃娃脸了,恭喜啊!” “他算哪门子娃娃脸啊!”老三摸摸头,“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故意刺激我!” 缪苓耸肩默认,追上金子。只听杨靖峰问金子:“金姑娘,你真的不是洞山派传人吗?” “不是。”金子的回答依然非常坚决肯定。 杨靖峰叹气:“那,洞山派真的没有后人了吗?” “真的没有了。”金子瞄了他一眼,“不管那毛老头交代了你什么事,你人都到另外一个世界了,就当你已经喝了孟婆汤,上辈子的事情全部忘光光,现在重新开始不行吗?” 杨靖峰语气沉重,难以释怀:“杨某有负毛前辈所托。” “那个毛祖师爷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听他的话?”缪苓问。 杨靖峰于是开始讲另外一个故事。 “我们家遭遇灭门之灾,是毛前辈救下了我,也是他告诉我那天前往仙五崖必有所获。后来,我果然在仙五崖下学到了震阳心诀,最终报仇雪恨。毛前辈对我恩同再造,可我竟然连这么一点小事都无法替他完成……”杨靖峰摇摇头,显得十分纠结。 金子看向他,挑眉:“亏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 居然会用以退为进、以情动人这一招,要是她稍微还有那么一点点心软,指不定就上他的当了。“不管你说什么,总之,我不是什么洞山派传人。你要是还坚持想完成毛老头的遗愿,将什么劳什子东西交给他的后人,随你的便——别来找我就行。” 说完,金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三和缪苓站在杨靖峰身边看着她的背影。 “那个毛祖师爷让你传什么东西给他的后人?”缪苓问。 杨靖峰一脸坚毅:“不能说。” “金子表面上看着很强势,其实她最心软了,你加油,哪怕碰壁碰到头破血流都千万别轻易放弃!”老三拍他的肩膀。 缪苓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你居然在背后给金子下这样的绊子?!” “那你的意见是?” “既然都决定下绊子了,好歹下大一点的,这么不痛不痒的鼓励算什么?”缪苓义正言辞,然后转而对杨靖峰道,“临死之人的遗愿最难推脱,不如你死一死吧?” 杨靖峰:“……”刚才他确实对金子使了点小计谋,但她们两个也不至于这么拐着弯报复吧? 逛了没多久,金子就被老三和缪苓拖到了食堂。 成长基地的食堂向来都是二十四小时供应食物,虽然味道不见得有多好,但填饱肚子绝对没问题。 “我就奇了怪了,你吃这么少,怎么还没成仙?”老三对金子道。 金子没好气:“那是因为有你在一旁做衬托,我吃得一点都不少!” 缪苓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下去,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我也吃得很多啰?”她的食量也比金子大得多好吧? 金子面色不改理直气壮:“对啊!” “哈哈!”老三不服气,“这种话有本事你在妙妙老公面前说。” “……”金子低头默默吃东西——她又不是闲命长了!怂人人家老婆少吃点,这绝对会遭受对方毁灭性打击! 老三滴溜溜的眼睛转到食堂另外一个角落:“你看看人家,哇,隔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两个人间的含情脉脉!” 她指的是特地赶来这里与杨靖峰一起进餐的温青青——当然,她打着的旗号是帮助“朋友”适应新时代和新环境。 “我没看出来人家有多甜蜜啊!”缪苓戳穿。 “想象!”老三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想象懂不懂?一个人说,你要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另外一个人说,你也要多吃点,最近工作挺累的……” “你还让不让我吃饭了?”金子被恶心到不行,面无表情地问。 老三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完了,我看老三是被那个十三给得春心萌动了。”缪苓摇头叹气。 “我说你能不能别老在我面前提起他呀!”老三不满,“你再这样我可真爱上他啦!” “我很荣幸!”她背后传来含着笑意的声音。 “靠!”老三只觉得背脊生凉,不由骂了一句脏话。回头,站在身后的可不正是十三吗? 金子一把推开面前的餐盘:“我吃不下了。” “别介,你才吃了一丁点。”缪苓柔声劝。 老三冲十三挥手:“一边去一边去,别来这里影响我老大的胃口!” “没良心的!”十三笑斥一句,听话地走开了。 “现在基地的防护系统都是他弄的,他进出这里跟进出自己家似的,你就先忍一忍,等你把他的东西弄透,再更改系统,到时候就不用再烦他了。”缪苓继续劝金子。 金子转头问老三:“你有跟他说不准骚扰这里的学生吧?” “有啊,他也答应了。不过……”老三神色有些为难。 金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十三原本正往外走,结果有好几个大胆的女学生直接拦下了他,开始搭讪。 金子低咒一句,无比烦躁。 “这……十三确实长得挺吸引人的,也不怪这些孩子……”缪苓简直都不知道该从何安慰起了。唉,人家是答应了不骚扰学生,可耐不住人家皮相漂亮,学生倒过来骚扰他呀! 金子起身:“我去跟他谈谈。”往外走的时候对十三使了个杀气腾腾的眼色。十三勾唇一笑,对那些学生打了声招呼,跟着她走到外面。 “你什么意思?”金子双手抱胸。 十三摊手,一脸无辜:“你允许我来设置基地的防护系统时,就应该猜到会有今天的。” 金子用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先别急着爆发。 十三却笑道:“你这个样子,我会以为你在吃醋,毕竟,当年你也是被我的皮相给吸引了……”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打滚打滚打滚) 第四卷 妖盟来袭(10)曾经 金子倏然睁开眼,眼角瞄到一双充满震惊的圆眼。 “我……”老三有些无措,扬了扬手上的杯子,“我就是拿点营养液过来给你。”金子都好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再这么下去肯定要饿出毛病来。吃不下东西,营养液总要喝一点的吧? 结果,没想到竟然让她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把你脑子里那些胡思乱想的情节统统给我抹了!”金子没好气,“别把我跟这种人渣扯到一起!” 十三笑吟吟的,看起来十分无害,甚至显得很和善,跟人渣这个词一点关系都没有。 老三呵呵傻笑两声,转身狂奔而去。 金子瞪十三:“你知道她来了。”这句话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十三笑容不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找我来,想要谈什么?” 金子张张嘴巴,脑子里飞快运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没有了。反正我现在没有办法对付你,说什么也没用。” 十三微微挑眉,意味不明。 金子挥挥手:“我走了,你请便。”说罢不理十三有什么反应,抬脚走人。走了没多久,就在某棵绿植附近听见十三压抑中带着兴奋的话。 “真的,我听见了!金子跟那个十三之前肯定是有奸情的……” “嗯哼?”缪苓双手抱胸,看着老三,“然后呢?” “然后?”老三瞪大眼睛,“这个消息难道对你一点冲击力都没有吗?” “没有。”缪苓断然回答。 “……”老三茫然了,第一次发现两个人竟然还有这么不默契的时候。 “咳咳!”金子咳了两声,走出去。 老三顿时心虚不已,躲在了缪苓背后。 “老三,你没有在十三面前睡着过吧?”金子问。 这个问题太过,老三瞪大眼睛,“没……没呀。” “仔细给我想清楚了,到底有没有。”金子神色严肃。 “就昨天……大概,”老三眼神飘忽,“打了个盹。” 看见金子皱眉不语,缪苓问:“有什么问题吗?” 金子沉吟许久,缓缓摇头:“没事了。” 这什么状况?老三简直要被自己的好奇心给折磨死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金子。 金子对她招招手,她一方面害怕挨训,另一方面又不敢违抗金子的命令,哆哆嗦嗦地挪了过去。 “我又打不过你,你紧张什么?”金子无语。 “我怕你打我的时候弄伤自己。”老三老实回答。 “噗——”缪苓捂嘴,“我好感动!” 金子揉揉老三的头:“我好久没给你做东西吃了吧?今天我下厨。” 老三先是眼睛一亮,然后撅嘴:“你身体还没好呢。” “走吧!”金子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 老三听闻有美食,早高兴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缪苓悄悄靠近金子:“怎么了?” 看着前面那个手舞足蹈边走边唱歌老三,金子微微叹气:“也没什么……老三估计是有点喜欢上那个十三了。” 缪苓也看出来了:“也还没到情根深种的地步,你不用这么紧张吧?” “这个笨蛋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金子简直无力吐槽,“不过也不要紧了,十三以后恐怕会自动躲着她的。” 缪苓奇怪:“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十三要找的那个人。”打了个盹?以十三的本事,那足以让他把该知道的事情都了结透彻了。刚才十三故意在老三面前说出那样容易令人误会的话,恐怕就是为了杜绝后患吧。 老三性子单纯,知道十三跟金子以前有过“一段情”,自然而然就会把十三从心里面抹去——而这一切,都会在她自己都不知晓的情况下发生。 缪苓与金子一起看着老三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真是个没心没肺的,自己失恋了都不知道!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十三真的很奇怪啊。” 莫名其妙出现,招惹了老三一通,现在发现老三不是他要找的人,却又能不着痕迹地让老三对他忘情,不愧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莫非,如果他想要探知一个人是不是他想找的那个人,就必须先让那个人对他动心?”缪苓想到。 金子撇嘴:“乖乖做你的没脑子,想那么多做什么?!” 这话也就是默认了。这么说来…… 缪苓张大嘴巴看了金子一眼。 前面老三回头招手:“哎,你们快点啊,我饿啦!”明明刚刚才在食堂吃了一顿,现在就敢说饿了,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能吃了。 金子没理会缪苓的震惊,加快速度:“催什么催,再催我不给你做了!” “老大最好了,我崇拜你……”老三缠着金子,十分没有底线地吹捧着。 缪苓始终处于震惊状态:从金子的表现看,十三肯定也试探过她。这也就意味着,金子跟十三,真的有过一段“曾经”。 哇,太狗血了! 缪苓开始理解老三刚才兴致冲冲跟自己说这件事、自己却没有反应时她的心情了。这么激动人心的消息,没有人倾听、没有其他人予以反应,真的很纠结啊啊啊啊…… 此时,戚北斗正在听取来自妖界的报告。 “妖盟一旦成立,妖界原本四分五裂的景象会发生根本性转变……老大,我们就坐观这样的事情发生?”铭允报告完毕,忍不住问。 “各方势力各怀心思,妖盟就算成立了,也不可能即刻成为铁桶一块。”戚北斗神色平静,只眸光漆黑,深沉难测。 “可是,隐族里面也有人在暗中向妖盟投诚。”铭允还是一脸不解,“您就不管管?”怎么说他现在也是隐族族长,就这么放任下面的人,恐怕有失职之嫌吧? 戚北斗缓缓摇头:“不给他们一个发展壮大的机会,又怎么能引蛇出洞呢。” “哪条蛇?”铭允疑惑。 戚北斗没有回答:“缪芳芷那边怎么样了?” “她活得不要太好!”说到这个,铭允愤愤不平,“前两天才刚刚吞下了荔城,虽然荔城只是一处中小型地盘,但是照她这样的速度,成为地区首领是迟早的事情。” 这个女人三番五次加害大嫂,结果大哥非但不趁着她势力弱小时将她铲除,反而坐视她发展壮大,这真的很诡异啊。 回想起缪芳芷那张天姿绝色的脸,再对比记忆中大嫂那种清秀温婉的面容,铭允不由暗中嘀咕:老大该不会是被缪芳芷给迷惑了吧? 那他以后叫谁大嫂啊? 戚北斗冷冷瞥了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将这乱七八糟的念头给按了下去。 “缪芳芷不能死,”戚北斗沉声道,铭允却隐隐听出了咬牙切齿之感,“我要她好好给我活着!” 第四卷 妖盟来袭(11)玛丽苏 “砰!”缪芳芷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你到底瞒着我做了多少事情啊?!” 坐在她对面的妖孽男子神色慵懒:“放心,我不过是帮着你试探试探对方的实力罢了。” “试探?风刃是妖盟和我们合作的第一步,结果你一出手就将它损失惨重差点折损,一旦妖盟追究起来,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最起码我们看到了戚北斗‘巨山计划’的成果。短短三年,他们的研制已经能付诸应用并且具有如此实力,不试探过,一旦开战,我们能应付过来吗?” “风倾玦!”缪芳芷气急,“我的事不用你管。” “这可不单单是你的事。”风倾玦难得换上严肃的神色,“我作为铁血盟的副盟主,有权力决定这种规模的战役。再者说,我们现在的合作对象是妖盟,对于他们,我比你更了解。” “对于重新占领世界霸主地位这件事,妖界从未放弃,但这么多年来不能成功的一大阻力就在于隐族。戚北斗作为隐族的族长,在妖盟狙杀名单中位列前茅,为了对付他,小小一个风刃公司算什么?” 缪芳芷高耸的胸脯起伏不定,但终于没有再发飙。“那接下来怎么办?风刃对于铁血盟来说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现在风刃已经列入ICA敌对名单中,在A已经无法再立足了。” “风刃的重心在沦陷城,现在我们有妖兽帮忙,完全可以把风刃总部挪到沦陷城去,那样对我们的计划更有利,不是吗?”风倾玦成竹在胸。 门口传来敲门声,一个人推开门,报告:“妖盟的使者来了。” 风倾玦起身:“走吧,好好招呼我们的合作伙伴——沦陷城计划还得靠他们帮忙呢。” 缪芳芷咬牙,跟了上去。 聚餐中的三人。 金子趁着老三和缪苓吃东西,调出之前的录像画面。 看着里面“变形金刚”和各种异兽大战,老三惊叹:“哇,比看电影还精彩!” “这么看来,巨山计划竟然是真的。”金子喃喃。 “什么巨山计划?”缪苓问。 “缪氏集团的重点产业就是智能机器人,我记得在末世之前,这个公司的研发方向一直都是仿真型智能机器人,而这些机器人也确实在末世爆发后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人类数量锐减,而且到处是丧尸威胁,机器人代替那些藏在安全地带的人们做了很多事情,包括安全区最初的建设。 “但是,根据我收集到的信息,缪氏自从换了老板之后,研发方向就发生了改变,只不过这件事一直都是机密,我得到的消息也不多。” “换了老板?”老三看向缪苓,“那不就是妙妙继承了缪氏之后?” 缪苓无辜:“我继承了公司之后一直都是老公在管啊。”这件事她根本不知情好吧? “你老公都没跟你说过这件事?”老三问。 缪苓摇头:“他没事干嘛跟我说这些?”关于缪氏的事情,她从来都没兴趣。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三年的时间就能够把一家公司的研究方向完全改变并且成功并且拿出来实战并且效果惊人的好,更重要的是,最起码以目前的人类实力来说,应用巨型机器人对付妖兽,是最合适的选择。” 老三眨眨眼:“你的意思是这些‘变形金刚’就是妖兽的克星?” 金子点头。 “那又如何?”缪苓还是不懂。 “你老公会不会早在三年前就已经预料到妖界今天的举动?” 缪苓愣了一下,拍拍胸口:“幸好我没有接管缪氏,也没有跟那什么隐族扯上关系,要不然这些麻烦岂不是都变成我的了?” 重点又跑偏。 老三问:“老大,你没事打听这些事干嘛?之前还费那么大劲试探妙妙她老公,你对他就那么不放心?” “我没有不放心啊。”金子理直气壮,“我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那个实力和警觉性保护妙妙而已。” 妙妙更茫然了:“我又怎么了?” “你没怎么。”金子拍拍她的肩膀,“只是貌似缪芳芷又勾搭上什么厉害人物了。” “风刃跟缪芳芷有关系?”老三反应过来,“这阴魂不散的家伙,运气怎么那么逆天?!”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之前只是猜测,直到在飞机上看到了风刃的标志才最后确定:那对狼牙跟铁血盟的一模一样。”金子揉了揉太阳穴,“这缪芳芷的运势确实太逆天了,我觉得这很不正常。” “鉴于我们三个都挺不正常的,反过来我们觉得不正常的才是正常吧。”老三吐槽。 金子不理她:“你们有没有看过玛丽苏小说?” “玛丽苏,这个名字好耳熟,”老三咬着筷子,“是一个世界著名作家吧?” 金子:“……” “你这么八卦的人不知道玛丽苏?这太不正常了。”缪苓无力吐槽,科普:“玛丽苏特指一种过度理想化的、行为模式老套的小说人物。通常多以女生形象出现,她们身上没有值得一提的缺点,其主要功能是充当作者或读者的完美想象的化身。” “哦。”老三点头,然后补充道,“我知道玛丽苏,刚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缪苓看向金子,使了个眼色:还没从失恋中恢复过来呢。 金子叹气,继续道:“缪芳芷的存在太符合一个超级无敌玛丽苏的设定了,而妙妙作为她的‘敌人’,自然而然也就成了炮灰女配。” 缪苓有些懵:“当女配我没意见,但是‘炮灰’的另外一层意思是‘必死无疑’对吧?” 老三点头。 “我不要!”缪苓断然拒绝,“我要逆袭!” “没那么简单。根据小说定律,女配对女主一次次的陷害只会让女主得到更多逆天机缘,到头来,女配只是在加速自己的灭亡。” “没那么玄乎吧?”老三心怕怕。 “我是不是惨了点?”缪苓也不满。“连反抗都不能,难道苟且偷生坐视她一次次对我出手直至最后成功吗?” “你先别激动,事情也未必如我所说。”金子安慰。 “你说的事情什么时候不准过?” “我说我们不会有麻烦的时候从来不准。”金子断然回答。 “……”这倒是。可是……缪苓一脸哀怨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我不会有麻烦啰?” 金子摸摸鼻子,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第四卷 妖盟来袭(12)鬼手 “哈哈……”老三哈哈笑了两声,然后连忙捂住嘴巴,在金子的瞪眼中低头吃东西。 缪苓可怜兮兮地看着金子,金子无奈地拨了拨头发:“女配逆袭也不是不可能,我刚才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要继续跟缪芳芷做死对头,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 “当然是死对头啦!”老三挥舞筷子,“都到了这份上,难不成还有和好的可能?”就算妙妙同意,她也不会同意的好不好,她可还没忘记上次金子和妙妙被绑架的事情呢! 缪苓想了想:“如果我要跟她死磕到底,该怎么做?”不是她记仇,但是她跟缪芳芷之间的恩怨早已不可调和,毕竟问题的关键在于缪芳芷不会放过她,而不是她介不介意。 “金手指嘛,”金子掰着手指算,“一是运气,二是异能,三是空间,四是男人。缪芳芷的运气是越来越逆天,我们不能正面抗衡;异能方面,缪芳芷能够吸走何清元的读心异能,也就是说她具有强占他人异能的能力,这也就意味着……” “她几乎‘无所不能’。”缪苓喃喃借口。 “这太不正常了吧!”老三也目瞪口呆。“老天爷开后门开成这样还有没有天理了?”相比而言,她天生的大力气,还有缪苓的变脸和瞬移简直弱爆了! 金子挑眉,跳过异能这一条,继续往下数:“还有空间,这个嘛,从目前的迹象看,她还没有获得空间,但是不排除她隐瞒了这件事,或者今后会获得空间的可能。” “还有最后一点,男人。”金子顿了顿,“从这次沦陷城对抗风刃的结果来看,妙妙暂时领先。” “绕了这么一个大圈,这才是你试探妙妙他老公的目的啊!”老三吐槽。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金子伸伸自己的老胳膊老腿,看向缪苓,“嗯,有空带我们回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看一看。” “缪家?”缪苓深深皱眉,“沦陷城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我们还要去?”缪家给她的回忆实在不怎么愉悦,所以跟戚北斗结婚之后她就再没有回去过了。 当然,也是因为结婚后不久末世爆发,原本的城市沦陷,她们搬到了现在这个安全区的缘故。 “碰碰运气吧。”金子靠在椅子上,有些疲惫,“我就不信了,凭你的脸,还贿赂不了老天爷?!” 这逻辑,缪苓和老三同表示听不懂。但既然金子这么说了,她们也不会反对。 老三忽然神色一凝,苦了脸:“院长电话。” “那你就接呗。”金子好笑,“我们都按他的要求把温青青带回来了,他还想怎么样?” “我就怕他再给我找麻烦,我又不是超人,能这么折腾吗。”老三咕哝,接通电话。 听了一会儿之后,她皱眉:“这件事你自己做主不就好啦,问我干嘛?” 顿了顿,她看向金子,神色有些诧异。 “怎么?”金子问。 老三暂停通讯,回答:“有一个叫鬼手的人想到我们医院应聘,但是他又说除非见到你,否则什么都不谈。” 金子怔了一下:“鬼手?” “你认识这个人吗?”缪苓问。 “算认识吧。”金子看了看外面,对缪苓道,“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家,我跟老三回医院。” “好。”缪苓没意见。 老三重新接通电话,对电话那头的院长道:“我们马上到。” 看见院长,金子问:“人呢?” 院长没有回答,只神秘兮兮地指了指上方。 医院顶楼。 一个男子斜靠在围栏上,侧脸正对着楼梯口方向。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亮起,映照在此人身上,显得尤为清冷。 看见那个男人的第一眼,老三先是吓得躲在金子后面,紧接着伸出脑袋,好奇地多看了几眼,惊叹:“好帅啊!” 确实很帅,鼻梁挺直、五官轮廓分明,身形颀长秀美,比起什么巨星之流不遑多让。但是刚才老三吓到躲金子后面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这家伙长得帅的同时面色超乎常人的白,眼眶深陷眸光冷漠,在黑色西装的衬托下,活生生一个从地狱走出的死神的感觉。总而言之一句话:这是一个气质太阴冷的大帅哥。 金子摸摸她的头,走过去:“怎么了?” 那人转过身,背脊笔直,身姿漂亮,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来寻一安身之所。” 金子垂眸,想了想,伸手:“欢迎。” 他没有回握,只道:“我很麻烦的。” “哈哈。”金子没说话,老三先忍不住笑了。 那人抬眸看向她,那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让她吓得再次瑟缩了一下,悄声对金子道:“妙妙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金子没搭理她,对那人道:“我们的麻烦不见得比你少,谁麻烦谁还难说。” 那人顿了顿,握住她一直伸出的手:“合作愉快。”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老三莫名觉得他们两个之间默契得很。 “你的手没事了吗?”收回手,金子转入正题。 “没有问题。”那人沉声回答。 “那就好。”金子点点头。接着几个人陷入沉默了。 老三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怯怯举起手:“那个,身为医院的老板我想问清楚一点,你们刚才达成什么协议了吗?” 金子无奈地瞄了她一眼:“他已经决定留下了。”这问题不是废话吗? “那,我以后就叫你鬼手医生?”这个名号还真是贴合他的气质——一个医生像死神,真不知道他是救人的还是勾魂的。 “有问题?”金子斜睨她。 “没有没有。”老三嘿嘿笑着,拍马屁:“这个名字很酷!” 鬼手闻言,神色依然冷漠。 老三有些伤脑筋:她很想八卦可是这两个人嘴巴都太过严实怎么破? 正在她绞尽脑汁想话题的时候,鬼手石破天惊地丢下一句:“你们去过沦陷城,应该知道进化丧尸的事情吧?” 金子微微皱眉:“知道又如何?” “丧尸进化,是丧尸病毒与妖兽血液融合的结果。” 然后呢? 老三瞪圆眼睛,可是鬼手却没有再继续,只是转身看向城市的灯火。 金子也没有追问,只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许久,鬼手才缓缓道:“想要阻止妖界和丧尸,光靠人类自己的力量是行不通的。据说,你有办法联系上隐族?” 金子抬起眼睛,神色露出了然:“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会找上她。 收藏收藏收藏,各位点下收藏呗 第四卷 妖盟来袭(13)回忆 缪苓回到家,发现戚北斗正坐在客厅,当然,还是在工作中。貌似只要不是很忙,他都会把工作带回来,一副等她回家的样子。 她顿了顿,回想了下自己今天有没有吃什么禁忌食物,结果戚北斗先开口了:“麻辣干锅。” 鼻子要不要这么灵啊? 缪苓侧头想了想:“这个好像不在禁食名单里面吧?” 戚北斗抬头看向她:“在少食名单中。” “那我也只是偶尔吃那么一两回。”缪苓摸摸鼻子,真按照他的要求吃东西,人生就太没乐趣了。也幸好他虽然立了规矩,但似乎从来不曾强制实施,只是有时她做得太过分,他才会“小小地”表示一下。 顿了顿,发现他没再在此问题上纠结,她指了指上面:“我先上去啦!”说完埋头小碎步开溜。 “嗯。”戚北斗把目光重新投回到前面的电脑屏幕上。 缪苓冲到楼梯口正要往上爬,忽然停下,踌躇着。 “怎么了?”不用回头,戚北斗直接问。 “那个,过阵子,我们要再去一趟沦陷城。”上次把事情闹那么大,戚北斗跟风刃都直接干上了,这次还是打一声招呼比较好。当然,关键是,金子这次也没有表示要瞒着他。 戚北斗没有立刻回答,停止手上的工作,看向她,微微皱眉。 “有什么问题吗?”缪苓小心翼翼地问。不久前他才说过会由她自己去,不会这么快就打脸了吧? 戚北斗沉吟了好一会才问:“是要回缪宅吗?” “嗳?”他怎么知道? 看她的反应戚北斗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点头:“行,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 “哈?!”缪苓完全惊呆了。 而戚北斗已经转身重新投入工作,她只好懵擦擦地回到房间,半天才想起来拨通金子的通讯电话。 “金子金子,我老公说这次要跟我们一起去沦陷城?哇塞,这还是他第一次参与我们的行动耶。你说他到底想干嘛?会不会是我们上次太过分了,他不放心我,所以要贴身监视啊?怎么办?这对我们的行动会不会有影响?” 这么一连串丢过去,金子那边的反应却十分平静,只三个字:“知道了。” 诶?这什么意思? 挂断电话,缪苓更茫然了。 另一边,在金子说了“原来如此”之后,沉默再次蔓延。怎么这两个人说话跟打哑谜似的?老三抓抓头发,问:“那个,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坐下来吃点东西慢慢聊?” 没有人搭理她。 过了一会,金子接了个电话,听完之后她对鬼手道:“我们过几天要去一趟沦陷城,你要是有兴趣,就一起来吧。” 老三还没反应过来,金子已经一把抓住她往楼梯口的方向而去,进了电梯按下按钮。 “干嘛?怎么了?”老三莫名其妙。 “妙妙的老公说,这次要跟我们一起去沦陷城。” “哈?!”老三大叫。拜托,她们仨个人看见戚北斗都腿软了,要是他跟着一起去,还怎么干活? 金子指了一下上方:“正好让他们两个相爱相杀,我们偷空干我们自己的。” 这么说她之所以会邀请鬼手一起参与到沦陷城行动中,就是为了转移戚北斗的注意力? 正好鬼手也想要跟隐族取得联系,如此一来正好顺水推舟一箭双雕。 “好复杂。”老三觉得自己小小的脑容量已经不够用了,而在被刚才那个消息吓了一大跳之后,她只有一个感觉:“好想吃东西。” 光是想象都觉得压力山大,而对于她来说,吃东西是最好的减压方式。 “干完活再吃。”金子将她押送到自己的专属病房。 “什么活?” “帮我回忆一下,我们第一次见到妙妙的老公是什么场景。” 老三抓了抓头发:“问我?你的记性不是比我好多了?”她现在压力太大了实在不想动脑筋。 “别废话,赶紧想。” “你干嘛不去问妙妙?” 金子按住她的脖子,皮笑肉不笑:“再推三阻四,我就罢厨三个月!” “我想我想!”这个威胁十分有效,老三立刻专注起来。 “我记得是解决完鬼楼之后的第二天。那天你为了激励我,特地下厨做了叫花鸡、红烧肉、烧花鸭、麻辣小龙虾……” “谢、采、菊!” “好好好,反正吃饱喝足之后,我们就到了妙妙他们家的别墅……” ……………… “哇……”宽敞明亮的别墅、优雅从容的管家、安静有序的仆人,这一切让老三这个自小专注于吃食的人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说中的公主的世界吗?”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四下顾盼。 “你在找什么?”金子问。 “厨房啊。”她揉了揉肚子,“在这里做出来的应该叫御膳对吧?我都还没吃过呢!” 明明不久前才差点吃撑,现在居然还能继续想吃的,金子一脸无语:“真想试试看能不能撑死你。” “好呀好呀!”老三兴奋地直点头。 金子不再搭理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直接问缪苓:“有什么地方是一般不让人靠近或进入的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缪苓成为这里的女主人还不到一个星期,比她们两个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幸好还有管家,咨询过后,三个人来到了书房。 在里面转了一圈,金子很快发现了关键线索。在搬动了几处小地方之后,一个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银色的合金门。 “拍电影呢……”老三再次被狠狠震撼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金子,“老大,打开它!”一想到传说中打开大门之后的种种精彩,她就抑制不住的兴奋。“你们说,这后面会不会就是少林寺的厨房?” “……”对于她的脑回路,金子和缪苓同表示理解无能。 金子双手交叉胸前:“我可没有本事打开这扇门。”看向缪苓,“你还想找到你老公吗?” 缪苓想了想,点头。 金子拨了拨头发,点了一下门旁边的按钮,上面的小屏幕亮起来,开始出现扫描画面。 她让开:“需要瞳孔扫描。” “什么?”老三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结果扫描仪扫过她的眼睛之后,屏幕直接显示出一个红色叉叉,下面是蚂蚁般的小字。 金子瞄了一眼,翻译:“对象错误,三十秒钟后自毁装置启动。” 自毁?! 老三顿时一身冷汗:完了,又闯祸了! 第四卷 妖盟来袭(14)地下室 缪苓反倒镇静得很,问金子:“需要疏散外面的人吗?” “如果会产生大爆炸,会有警报声。现在只是自毁——毁的应该是这里面的东西吧。”金子答。 “哦,那没事了。”缪苓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却被金子一把推到扫描器前面,扫描器重新启动,扫过她的眼睛之后,显示为绿色,然后“咔”一声暗响,门被打开了。 她有些懵:这什么情况? “你老公之前搜集过你的身份信息?”金子问。 “好像有。”她有些茫然,然后醒悟过来,“诶,这么说,我的信息能打开这扇门?” 金子拍拍她的肩膀:“女主人,请吧。”然后摇摇头叹气,“有你这么个老婆,估计你老公挺伤脑筋的。”迷糊的境界超越常人啊! 缪苓摸摸鼻子,走进去,经过一条约五米左右的通道之后,乘坐电梯下行。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光亮顿时给三个人一种闪瞎了的感觉。 “哇!”老三长大嘴巴,“科幻片啊!” 放眼望去,一眼望不到头的地下室被透明的玻璃墙隔开,宽敞的室内摆满各种厚实的架子,架子上面,是各种形状的武器,尤其以枪支弹药居多。 “你老公是个地下军阀?”金子走过去——这规模,远远超过了一般黑社会应该有的标准了吧? 缪苓抬头看看四周,然后摇摇头:“我还真不知道,估计是吧。” 走过去,在一半人高的斜台上分开放置着各种东西,她瞅了半天,忽然伸出手。 只听“咔咔”几声枪响,在令人眼花缭乱的手部动作中,那些零零碎碎的零件已经变成了一支漂亮的手枪。缪苓顺手做了个瞄准的动作,脸上露出惊喜与赞叹不已的笑容,整个人顿时比室内的灯光更耀眼:“好漂亮!” “哇塞!”老三和金子这次是真闪瞎了,不由挡住自己的眼睛。 金子道:“拜托你把脸换回去行吗?”老这么变来变去的,身为观众心脏受不了啊! 缪苓吐了下舌头,果真换了张脸,不过依然兴致勃勃:“这里好好玩!”放下手上的枪,她开始走向别的地方,一一组装、拆解其它地方的枪械。 老三拿起一把匕首挥了几下,动作流畅漂亮,然后眼睛也亮起来:“哇,好东西!” 金子没有理会她们,转了一圈之后,走到一处靠墙的货柜前,打开盒子,拿出一颗子弹仔细端详,神色严肃,眼睛仿佛化身万千锋刃,犀利无比。 缪苓先感觉到了不对劲,走过来,“怎么了?” 老三也好奇地探了过来:“不就是一颗子弹吗?” “这可不是一颗普通的子弹。”金子用大拇指和食指立着那颗子弹,给老三看了看。老三眼睛都快瞪成斗鸡眼了也没看出不对劲来,毕竟她之前从来没有机会看过真正的子弹。 “形状有点怪,弹头有点太圆了。不过也不算离谱啊。”说实话,别看缪苓之前玩那些枪玩得兴高采烈,但她对这些东西也不是很了解。 金子看不下去,直接揭晓答案:“这是一颗银质子弹。” 老三先反应过来:“打狼人的?” “差不多。这些银质子弹对妖类的作用也比一般子弹要好,不过……”金子撇嘴,“要是我,才不用这种高成本的东西呢!” “那你会用什么?”老三好奇。 “我……”金子还未回答,缪苓忽然转身瞄准。 “谁?!”一声喝出,简洁有力。 虽然心里紧张了一下,但老三还是分心赞叹了一下缪苓端枪的姿势真是:漂亮得要命啊! 老三和金子随着缪苓一起回头,只见一男子静静站在电梯口,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一股莫名的威慑力迎面扑来,令两人心头不由一震。老三甚至莫名地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仿佛那人是刚刚从战场上归来,肃杀之意未敛。 “老公?”缪苓放下枪。 那人微微垂眸,看向她手上的枪。 想到她们三个未经允许进入私人领地,缪苓有些心虚,连忙将手上的“赃物”一一拆解放回原处,但是因为实在太喜欢这把枪了,她不由多摸了一把,然后回过身对着戚北斗,低头,一副“我错了,你骂我吧”的乖巧神情。 “你喜欢?”戚北斗问。 缪苓抬起眼睛,在他的威慑力和枪支的中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真的很喜欢,她从小到大就没试过这么喜欢一样东西。 “送给你。”还是三个字。 “真的吗?这把枪真的给我了?”缪苓顿时有一种被幸福冲昏头的感觉。 “是全部。”丢下三字真言,戚北斗转身走人。 缪苓愣了半天,才呆呆转身问金子和老三:“他刚才说啥?”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的金子只吐出了两个字:“土豪!” ……………… 好不容易回忆完毕,金子却没有就此放过老三:“再仔细想想,你当时还察觉到了哪些细节?” “老大,你饶了我吧!”老三抱头,“妙妙的老公那么吓人,我当时没吓晕过去就算好的了,哪里还记得什么细节啊……” 金子皱眉:难道真的是她多心了? 老三嘀咕:“浑身血腥味,比刚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还可怕,说实话,跟刚才那个鬼手还蛮合称……” “你说什么?!”金子打断她,“血腥味?” “对啊,当时他站得远,我也不确定,不过……”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我现在想起来怎么觉得他好像受伤了?” 金子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才想起来啊!” “难不成你当时就看出来了?”老三敬佩。 “那倒没有。”金子垮了肩膀,“我也是后面才想到的。毕竟以他的风格,要不是自身难保,怎么可能让妙妙跟那帮杀手干上?” “那又怎么样?”老三不明白,“你现在纠结这个问题做什么?” “总觉得哪里不对……”金子还是很纠结。“血腥味?是他自己的血腥味,还是别人的?” “有什么区别?反正就是他刚刚跟别人血战完毕呗。”看见金子神色凝重,分明没把她的话听进去,老三有些无奈,起身,“你也别想了,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就在老三的手摸到门把时,一直在走神的金子终于眸光一闪,霍然起身,惊道:“是丧尸的味道!” 第四卷 妖盟来袭(15)衰竭 老三愣了愣:“怎么可能?那时候末世都还没有爆发呢!” 金子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一直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脚步急促,心思早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老三无奈地摇头叹气,出去关上门。走到护士中心,吩咐里面的人:“等一下给她送温开水的时候加点东西,免得她又不睡觉。” “好的。” 老三随手从的抽屉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拆开送嘴巴里,往院长办公室走去。打开门,里面茶香袅袅,院长和鬼手分坐两旁。 “哟,都已经聊上了?行,那我就不多说了,接下来的事交给你啦!”老三冲院长挥挥手,眼角瞄到鬼手正翻看一份病例,心想,这家伙看着挺阴森的,没想到这么敬业。 就在她即将关上房门的瞬间,鬼手开口了:“金子必须尽快进行器官移植。” “咔嚓!”老三嘴巴里的棒棒糖瞬间被咬粉碎。 戚宅。 回到寝室,发现缪苓不在里面,戚北斗眉头微微一皱,转身往书房走去。他习惯在一进门就能看见的地方等缪苓回家,所以书房反而是最受他冷落的地方。经过书房进入地下室,果然看见缪苓正在那里把玩枪支。 看见他,缪苓眼睛闪闪发光:“这把枪是你们的新产品吗?” “嗯。”他还以为她最起码明天才会发现它呢。 缪苓简直爱不释手:“它好乖啊,明天我就去打耙场练练!” 用“乖”来夸赞一把枪,这用词让戚北斗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都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要不你今晚抱着它睡?” “好呀好呀!”缪苓对此十分赞同,然后看向仍然面瘫的戚北斗,嘿嘿一笑,“我开玩笑的,要抱也是抱着你睡啊!”依依不舍地放下枪,她不死心地多摸了两把才走向戚北斗。 当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缪苓忽的想起自己第一次进这间地下室时的场景,随口问:“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你怎么突然失踪了好几天?” 戚北斗微微垂眸:“有些急事要办。” “我想也是。”缪苓点点头,“你回来那天晚上,我做噩梦啦!” “我记得。”他也记得当时她并没有说自己梦见了什么。当然,他也不会逼她说——既然是噩梦,他只希望她会忘记。 可她今天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戚北斗眸光一闪,抬头看向她,而与此同时,缪苓已经把话说了出来:“我梦见你死了,‘轰’地一下,粉身碎骨。”她转头看向他,“不过我知道这只是噩梦而已,那种感觉跟预言不一样。”只是当时的画面太过清晰和真实,仿佛身临其境一般,所以将她吓得够呛。 “当然。”戚北斗语气依然沉稳,没有一丝一毫震动的痕迹,“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缪苓有些奇怪地瞄了他一眼:虽然他的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面瘫,但是她怎么硬是听出了点火药味呢? 脱口而出:“你跟缪芳芷有什么私人恩怨吗?” 戚北斗停下脚步,看着她:“怎么问这个?” “缪芳芷那样对我,我要‘自保’不算过分吧?” 戚北斗想了想:“自保当然不过分。” “那‘报仇’呢?”书房柔和的灯光下,一绝色美人睁着清澈的眼睛,既纯真又充满魅惑。 没有人能从这样的一张脸上移开视线,包括戚北斗。 那一瞬间,缪苓分明从他眼里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跟自己长着同样的脸,却不是自己的人。他在通过她看谁? 仿佛过了很久,有仿佛仅仅只是一瞬间,戚北斗已经回过神:“你们永远有比找缪芳芷报仇更重要的事情。” 缪苓一愣:也是,早从那头猫妖出现的时候就说要找缪芳芷算账,可到了现在,缪芳芷前前后后最少已经出手三次,而她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反击。 小灵和成长基地、温青青和医院,后面还有回缪宅那档子事,什么时候才能腾出时间处理缪芳芷还很难说。 “缪芳芷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大,现在不把她铲除,以后会更艰难。”缪苓低头。她可没有忘记,她刚才问戚北斗跟缪芳芷有什么私人恩怨时他并没有回答。 看见她咬着下唇苦思冥想的样子,戚北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不适合想这些,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也是,她是“没头脑”,这种伤筋动脑的事情还是交给金子做比较合适。正想着,耳朵里的通讯器传来感应。 她连接通信,里面传来老三的声音:“妙妙,你最好现在过来一趟。” 老三的语气永远是轻快飞扬的,哪怕是害怕时的咋咋呼呼都给人充满元气的感觉,可现在,她的语气非常不好。 缪苓心一沉:“我马上到。” 随时从旁边的书桌下面摸了两把枪,她头也不回:“我出去一趟!” 戚北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淡漠,许久才皱眉叹气,自言自语:“缪家?”事实上,结婚后他去过缪家,而且还不止一次,只是,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缪苓说缪芳芷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大,必须趁早除掉这个敌人,他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最关键的东西还没有出现,所以缪芳芷还不能死。 缪苓匆匆赶到医院,推开老三的房门,看见鬼手,不由一愣。 “这是鬼手,我们医院新聘请的医生。”老三连忙介绍,“他以前跟金子认识。” 认识,但是并没有说是朋友。 缪苓对他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转向老三:“金子怎么了?”虽然刚才没有明说,但既然老三语气不好,而现在金子不在场,当然就是她出事了。 老三垮了脸,眼眶通红:“鬼手说,金子的器官衰竭很严重,必须尽快进行移植,不然……” 缪苓皱眉:“器官衰竭?这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吧?怎么之前没发现?” “发现了,”说到这个老三就气愤,“她串通了医生瞒着我们!” 鬼手勾了勾嘴唇:很符合她的风格啊! 缪苓吐了一口气,也是被这个消息气到内伤,但她很快平息了怒火,问鬼手:“如果动手术,成功率会有多少。” 鬼手神色淡漠:“不好意思,我从不说成功率这种字眼。” “那……你能保证金子的生命安全吗?”尽管知道这是个蠢问题,缪苓还是忍不住问。 鬼手摇头:“没有什么手术室百分百安全的。我只能说,动手术的时间越往后拖延,她就越危险。” 第四卷 妖盟来袭(16)置之死地 “你说这话真的很不符合形象,像你这种人不是应该很拽地说‘这世界上没有我救不了的人’才对吗?”老三吐槽,“怎么我们这边的人没一个像主角的。” 一想到她们竟然是缪芳芷的故事中的炮灰,她就一肚子火气。“金子干了什么了?她还这么年轻,怎么就病成这样了呢?而且听说还不只是一种内脏器官衰竭,是全部,全部啊!” “当初做复健的时候我就警告过她,必须像一个心脏病患者一般谨慎地生活,不过从她的体检报告来看,她显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鬼手冷笑着摇摇头,“竟然还三番两次使用天玑丸,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复健?什么复健?”老三抓到重点字眼。 鬼手抬头看向她,眼光深邃到看不出丝毫情绪:“我没有什么可奉告的。” “靠,你外交官啊!”老三跳脚。 “好了。”缪苓拉着她,“其实我们也知道金子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们,既然她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可是现在她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瞒着我们的?” “她之前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说不定她有办法呢?”缪苓推测。 “她之前不愿意动手术的原因是:除了我,没有人能让她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她身体里的隐患,不是一般的医生或仪器能检查出来的。再者说,对于这种刻意隐瞒病史的病人,再厉害的医生都没用。” “除非是像你这样知根知底的。”缪苓立刻意会。“那既然你已经在这里了,我们劝她动手术应该就不是问题了吧?” “很难说。”鬼手双手环胸,“我的建议是尽快动手术,但是目前为止,连用于移植的器官都还没影子呢!” 这绝对是个难题。末世过后,人口锐减,而且人类世界陷入了长期混乱之中,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找到合适的匹配器官用于移植,难上加难。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看着老大等死吗?”老三烦躁不已。 “什么等死?”金子推开门,“三更半夜不睡觉,吵什么吵?” 老三目瞪口呆:这里离金子的病房隔着一栋楼呢,她怎么过来了?而且,她明明跟护士说在她喝的水里加“料”了。 “你当我舌头是当摆设的,尝不出来?”金子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直接揭穿。然后转向缪苓和鬼手,“准备一下,我们明天早上就出发。” “去哪?”缪苓也被吓了一条,脑子没转过弯来。 “沦陷城,缪家。” “明天?!”老三跳脚,“怎么这么急?” “要的就是这么急。”金子拍拍她的肩膀,对鬼手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知道。” 鬼手垂眸:“既然你想找死,我也不会拦你。” “找死?”金子骄傲地微微抬起下巴,“恰恰相反,我这是在想办法活下去!” 老三和缪苓同时噤声,看着这两个人。 鬼手面无表情往外走:“祝你好运。” 老三糊涂了:“刚刚才觉得你们关系不错,怎么这么快就杠上了?” 缪苓耸耸肩表示同样不解,然后联系戚北斗说了一下情况。 戚北斗那边,医生正要注射,却被他抬手拦下。 坐在对面的铭允本来就紧张,见状更是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戚北斗跟缪苓通话完毕,对医生道:“推迟注射时间。” “是。”医生闻言,没多问什么,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了。 “老大,发生什么事了?”刚才突然打电话说要提前注射的是他,现在要求推迟时间的也是他——这么多年,能让老大变得这么反复无常的就只有一个人,“大嫂又出事了?” 戚北斗冷冷瞪了他一下,铭允顿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缩了下脖子乖乖坐好。 “我明天就去沦陷城。”戚北斗说出打算。 这么着急?!铭允“啪”一下站起来:“我马上去准备!”顿了顿,“老大,这次真的就你一个人去吗?要不要多派些人手?” “不用,人越多,越容易节外生枝。”戚北斗神色沉稳。“这金元宝果非常人,对自己竟然也敢用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招。” 铭允没听明白。 “接下来,就拼一拼谁的运气比较好吧。”戚北斗显然也没想让他明白,继续自说自话。 铭允放弃了,对戚北斗行礼之后退下,开始为他们明天的出行准备所需的各种东西,还不忘偷偷骚扰了一下正在睡大觉的老九:“九哥,老大又开始自言自语了!” “这种事用得着跟我报告吗?!”老九的大嗓门震耳欲聋,“老大自从结婚之后就经常神神叨叨的,你还没习惯?!” “问题是这跟老大的人设差别太大了!”铭允咕哝。“不管他是冷血还是面瘫,我都有办法面对,可是他一说这些我听不懂的东西,我的心就忍不住颤啊颤啊的。” “心理素质太弱,跟着老大再多练练吧!”老九粗声粗气地下了判词,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来到飞机场,由戚北斗准备的私人飞机已经等候在此。 鬼手依然是一身黑衣,哪怕是大白天也无法折损他那种死神的气息。看见戚北斗,两个男人对视的瞬间,老三分明看到了“兹兹”闪现的火光。 鬼手走过去,伸出手:“鬼手。” 戚北斗握住:“戚北斗。” 鬼手似乎讶异了一下:“隐族的当家人?”不由瞄了金子一眼:虽然早就知道她们跟隐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万万没有想到她们竟然直接跟隐族族长有关系。 缪苓则带着一脸的乖巧听话走过来,温顺到不行:“老公。” 戚北斗垂眸看她,伸出手用大拇指轻抚她眼睛下方因为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青色阴影,没有多说什么,只抱着她的肩膀道:“走吧。” 众人上了飞机,宽敞的内仓除了准备有各种日常所需,更装有种类繁多的武器设备。 “哇!”老三“刷”一声抽出一把唐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东西你们哪来的?” “最新的考古发现。”戚北斗淡声回答。 “考……”老三差点被口水呛到,“不会吧?!”古董也能保存得这么好?!关键是,既然是最新考古发现,也就意味着在这之前它都是被埋在地底下的,可如今看来,这刀锐意满满,浑身杀戮之气,颇有近之即伤的气势,哪里像是被埋了一千多年刚刚被挖出来的样子? 第四卷 初战沦陷城(1)缪家 “送老三的?”缪苓问。 戚北斗点点头。 “哇,好人呐!”老三立马折腰谄媚,“以后妙妙但凡跟别的男人说笑,我第一个拦住她!” “你拉我下马做什么?”缪苓顿时哭笑不得,“我又没得罪你!” “担待担待嘛。”老三嘿嘿一笑,转身就开始爱抚自己的新武器,那样子分明爱不释手。 缪苓笑斥:“无赖!” 原本一上飞机就闭目养神的金子睁开眼看了看那把刀,然后目光与戚北斗对视了一下,忽然开口道:“这把刀叫什么?” 戚北斗回答:“既然换了新主人,自然应该由新主人起名字。” 金子嘴角勾了一下:“叫‘重生’如何?” “为什么要叫重生?”老三好奇。 “它被埋在地底下那么多年,暗无天日,现如今重见天日,可不是‘重获新生’吗?”金子挑起眼角看向她。 “哦,对,老大你说什么都对!”老三拍马屁。 金子看向戚北斗,后者神色依然平静,只道:“聪明。” 金子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但就在那瞬间,缪苓分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精光。看看戚北斗,再看看金子,她直觉地知道这两个人刚刚交换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讯息,纠结了一下之后她用力甩甩头,决定还是继续当“没脑子”,不去问些什么。 “累的话可以休息一会。”戚北斗摸摸她的头。 “不用了。”她起身,过去开始整理这次带出来的枪械和炸药等物。而老三早就跟“重生”腻歪在一起了,眼睛都没抬。 如此一来,剩下的戚北斗和鬼手终于有机会再次对上眼了。 “暗墙?”戚北斗忽的问了两个莫名其妙的字。 鬼手却点了点头。 “你想做什么?” “重新建立暗墙和隐族之间的联系。” 戚北斗一哂,有些嘲讽的意味:“除了你,还有谁同意这一点。” 鬼手沉默了一下,才沉声道:“不需要谁同意,暗墙如今仅剩我一人。” 戚北斗的神色终于发生了比较显著的变化,有些惊讶,也有些遗憾与悲伤:“原来如此……” 鬼手不着痕迹地瞄了金子一眼:“云四海临死前曾推算过,暗墙穷途之时若与隐族联手,或有一丝生机。”彼时暗墙还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坚不可推,将他的话听进去的人十分寥寥,哪曾知道,不过短短三年,暗墙已经分崩离析至此。 金子睫毛动了动,但并没有睁开眼睛。 戚北斗只沉吟了一下,拍板:“可以。” 一项足以影响人类生死存亡的协议,就此达成。 远处传来爆炸的轰鸣声,是ICA跟风刃的后续交战,选在这个时候,也是为了给这一行人做掩护。 于是众人很顺利躲过风刃的监控,找到了降落点。 下了飞机,缪苓愣了一下:竟然就是缪家前面的花园。这个花园因为是与戚家共用,所以尤为宽敞,缪杜衡当年就开过玩笑说这里可以改造为飞机场,没想到有一天这话竟然会成真。 戚北斗按下按钮,飞机投放出一大批篮球大小的微型机器人,开始分赴各处作为警戒。 这片区域原本是别墅区,人烟稀少,再加上之前戚北斗已经来过,现在出现的丧尸只是后来游荡过来的少量,众人很快清理完毕,进入缪宅。 “哇,皇宫啊……”老三惊叹,“妙妙,你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居然没有半点公主范儿,真是浪费了!” 缪苓冲她龇牙:“要不我们留你在这里生活个十年八年的,看看你能不能养出公主范来?” 老三闭嘴了。 缪苓看向金子:“先找哪里?” “你的房间。” 缪苓将他们带上二楼,走到最尽头,打开门的瞬间,好奇的老三第一个探头进去看,先是长大嘴巴,顿了几秒钟之后忽然哈哈大笑,她笑得如此剧烈以至于金子推了她一把之后,她直接滚了进去。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老三捂着肚子,“粉红公主,哈哈哈……” 房间里,所有的一切由粉红色的和丝绸组成,粉红色的床、粉红色的帐子,粉红色的窗帘,粉红色的衣柜,甚至连梳妆台都是粉红色的,边缘包裹着粉红色的,再加上点缀其中的小灯泡,梦幻到销魂,销魂到可笑。 “妙妙,你的审美,哈哈哈……”老三笑得不能自已。 缪苓站在门外,甚至都不愿意进去:自从她结婚之后,她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没有从这里带走任何一样东西。 金子不理会已经发疯的老三,进去开始翻找。结果,那个华丽庸俗的梳妆台下,除了粉红色的发饰,竟然没有任何珠宝类的东西。 也是,粉红色发饰管家可以购置,但珠宝之类的,没有缪杜衡允许,谁能给她买呢。 “我说你原本也是有零花钱的吧?就没想过给自己换换形象?”老三好不容易歇口气,问。 “下人有这房间的钥匙,只要我买回来任何风格不同的东西,第二天都会消失。”说到这个,缪苓面露厌恶。虽然身为缪杜衡的女儿,她看似风光,最起码衣食无忧,但这样的生活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太可怕了,这是要扼杀你的审美啊!”老三啧啧称奇,“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之下,你还能接受得了金子的臭豆腐,真是太不容易了!” 说到臭豆腐嘛…… 缪苓咳了一声,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戚北斗。戚北斗依然面无表情,只顺手搂住她的肩膀。 金子翻找了一圈依然没有什么特别发现,回头问缪苓:“这里有什么东西是你自小就带着的吗?” “没有。”缪苓摇摇头,“这里是缪家,缪家的东西,没有任何一样是属于我的。”要是有,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回来过。 金子想了想:“缪杜衡和缪芳芷住哪里?” “楼上。”缪苓带着他们上三楼。“三楼是缪杜衡和缪芳芷的专属用地,平时除了指定的清洁员,其他人不能靠近。” 掏出打开靠近楼梯口的房间门:“这里是缪杜衡的房间。” 金子进去转了一圈,很快出来:“还是没有。” 老三疑惑:“老大,你在找什么呀?” “特别的东西。”金子的回答更加莫名其妙。 打开缪芳芷的房间门,金子刚要进去,缪苓神色忽地一凛:“有人来了。” 众人不由看向戚北斗,后者微微蹙眉:“机器人没有任何反馈。” “厉害角色啊!”老三喃喃,悄悄躲金子后面,这副胆小怕事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危险的时候是金子罩着她呢。 殊不知,事实完全相反。 第四卷 初战沦陷城(2)分.身术 “外面交给你们。”金子丢下一句,前往缪芳芷的房间开始继续搜寻。 老三正茫然,戚北斗已经打开监控画面,与鬼手一起占据有利地形。 “走吧。”缪苓拉着她跟着金子一起进了房间。 “我要干嘛?”老三问。 “找,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就说。”金子吩咐,按下一个按钮,房间内一整面墙往两边移开,露出里面的衣帽间。 “哇……”老三再次被震撼了。宽敞的衣帽间被分为衣服、鞋子、帽子等各个区域,看起来就是一个超级奢华的商场。“每天在这里挑衣服鞋子,会累死吧?要是我,我就弄成一厨房,请各个国家各个地方的名厨来给我做饭,每天都换着法儿吃。”说着,口水直流,“嘶”地吸了一口。 缪苓拍了她的后脑勺一记:“别做梦了,干活!” 三人在里面一阵搜索,但除了连连被缪芳芷的奢华所震慑之外,并没有其它发现。 而楼下,已经开始传来打斗的声音。金子抬头再次扫视了这里一眼,神色严峻,最后还是不得不放弃,道:“走吧。” “诶,就这么走了?”老三跟上,“我们什么都没发现耶!” “对,什么都没发现。”金子冷着脸快速下楼,“所以只好让别人帮我们找了。” “谁?”老三刚刚问出口,就看见了“答案”。 楼下,一男一女背对而站,与包围他们的戚北斗和鬼手形成对峙局面。虽然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十来具尸体,但是这个画面仍然可以称之为赏心悦目。 那女的五官明艳,身材健美而不健硕,一双眸子熠熠生辉,美丽而充满威严,令人不由心生向往。 而男的更是不遑多让,五官阴柔俊美,一双眸子仿佛能勾魂夺魄,轻轻一瞭便能让人双腿酥软。 看见缪苓,那女人面露轻蔑与愤怒:“小偷!” 缪苓挺直脊背,冷声回应:“我是缪家堂堂正正的继承人,而你是那个被逐出家门的,谁是小偷?” “你!”缪芳芷面色顿时涨红,眼里射出的光仿佛刀子般充满了仇恨,“缪家是我的,缪氏也是我的,父亲临死前说的清清楚楚,是你卑鄙无耻,联合这个戚北斗侵吞了属于我的东西!” 缪苓顿了顿,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她双手抱胸,“我就卑鄙无耻了,怎么着?缪家的东西我不屑于要,但我也不会留一个子给你,有本事你来咬我呀!” 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噗嗤!”老三本来一直躲在两个人后面,闻言不由喷笑,对缪苓竖起一个大大的拇指。 “无耻!”缪芳芷咬牙,挥手间周围凭空刮起一阵旋风,其间竟然还有金属摩擦发出的“铮铮”之音。 风属性中带上金属性,以风带刃,进可攻退可守,这缪芳芷果然逆天。 戚北斗伸出右手往下轻轻一压,缪芳芷卷起的旋风迟滞了一下,然后渐渐平息。 “没用。”风倾玦按住她的肩膀,“戚北斗有隐族王印,在这里你占不到便宜的。” “未必!”缪芳芷反手拍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身冲向缪苓。 “嗖!”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划破空气,虽然缪芳芷在瞬间已经以极为干脆敏捷的姿势闪避开,但手术刀形成的风刃还是划断了她的一缕头发。1000 几乎与此同时,风倾玦已经凭空到了鬼手旁边,充满魔魅的手直取对方心脏。鬼手一刀划下,以攻为受,在刀刃接触到风倾玦皮肤的瞬间,他的手却忽然消失了,紧接着在下一瞬重新出现,避开刀刃,狠狠打在他胸口的位置。 虽然长得很阴柔,但是风倾玦的出手力道极重,将稳准狠发挥得淋漓尽致。 鬼手被打得后退一步,面色瞬间惨白,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 发现他竟然没有心脉震裂而死,风倾玦倒是意外了一下:“你心脏的位置居然是空的?” 在鬼手与风倾玦交手的时候,戚北斗也拦下了缪芳芷,你来我往间只有幻影重重,一般人根本无法看清他们的交手情况。 金子三人已经重返二楼,跑到阳台上,正要跳下去,一道阴风掠过,老三反射性挥刀。 “叮!”唐刀与一把断刃交接,击出一道火花后,断刃被打飞,但也就是老三侧身的瞬间,一道包裹着黑雾的幻影凭空出现,一只诡异出现的魔爪伸手抓向缪苓的肩膀。 缪苓一惊,侧身闪躲,“咔”一声脆响,她身后的花盆被这只手打成了碎片,随即魔爪拐了个弯,扼住了金子的喉咙。 瘦骨嶙峋的魔爪随即瞬间蔓延上静静剔透的肉色,变成一双芊芊玉手,黑雾散去,露出缪芳芷的真容。 “金子!” “老大!” 缪苓和老三皆是大惊失色。 千算万算,她们没有想到缪芳芷竟然还有分.身术。风属性和金属性的异能、何清元的读心术、风倾玦的瞬移,如今还有分.身术: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本事是她得不到的? 缪芳芷身旁的空间扭曲了一下,风倾玦施施然走出来与她站在一起。鬼手和戚北斗随即赶上来,七人再次形成对峙局面。 金子嘴角微微勾起:“柿子挑软的捏。” 缪芳芷加重手上的力道:“对,就捏你这只软柿子!” “你别乱来!”缪苓和老三异口同声,着急到不行。因为从她们的角度,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金子的脸色:那么诡异的青白,十分不详。 “统统给我后退!别乱动,”缪芳芷这话是盯着戚北斗和鬼手说的,“再动我就杀了她!”看见众人不得不憋着气后退,她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容。 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是金子——这群人中最弱的那个。 “没关系啊,”金子声音沙哑,“我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说着伸手握住缪芳芷的手腕。 “呵呵。”闻言,风倾玦忍不住笑了。没办法,这台词实在太俗气了。 “金子……” “老大……” 缪苓和老三同时想到一个可能,身体绷紧,缪苓转头骂老三:“你怎么不看着她呢!?” “我……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老三指指自己再指指金子,又是着急又是沮丧,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而金子则趁着缪芳芷和风倾玦因为两人的争执而分神的瞬间,抓紧缪芳芷的手腕,身子如同水蛇一般滑出,避开缪芳芷的控制,与此同时脚下以匪夷所思的角度扫向旁边的风倾玦。 收藏和推荐,好歹有一样撒 第四卷 初战沦陷城(3)琥珀 她的出手如此雷厉风行,以至于一直把她当菜鸟的缪芳芷根本没有防备,让她滑脱出去。 而在她发动反击的同时,鬼手也射出手术刀,阻断了风倾玦对她的拦阻。 手术刀划破空气,风倾玦冷哼一声,启用瞬移,想要故技重施闪开手术刀并抓住金子。 “刷!”寒光闪现,一把锋利的短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金子握在了手里,阻断了风倾玦对她的抓取,但是同时,缪芳芷已经反应过来,伸出的手再次化为锋利的黑爪。 “咔!”金子的肩膀被抓住,捏断,金子咬牙,反手挥出,短刃划出一道弧线去向缪芳芷的颈脖。缪芳芷仰头躲过金子的攻击,抬脚一踢。 说来复杂,但其实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短短一瞬间,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金子已经被缪芳芷正踢中胸口,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缪芳芷收回脚的时候,踩在花盆碎裂后留下的泥土中,重心不稳往后一滑。 鬼手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手术刀如暴雨般投射出去。 “小心。”风倾玦扶住缪芳芷,正想启用瞬移,却赫然发现自己的能力竟然迟滞了一下,仿佛被禁锢了半秒钟,心知这是戚北斗的手笔,只是也无可奈何,只好抱着缪芳芷顺势翻转,往阳台外翻落。 “刷刷刷!”刀刃如雨,划破了两人的皮肤,而风倾玦的能力也终于解禁,与缪芳芷翻落在半空中之后,消失在原地。 在金子的眼中,这一切仿佛被放了慢镜头,她摔倒在地,抬头看着半空,看见在鬼手的刀刃划破缪芳芷的皮肤时,一滴鲜血从伤口处滑落,坠往地上那一小堆泥土——那里正是缪芳芷刚才踩到而差点滑倒的地方。 “笃!”几乎没有声息的一下,她伸手用手背挡住了那滴血。 “金子!”老三和缪苓同时扑过来。 “他.妈.的。”金子的手垂落,抓起一把泥土,然后死死盯着手上的泥土,一边吐血一边嘶哑地笑着,神色十分诡异。“总算被我找到了……” 缪苓和老三都快哭出来了,想碰她又担心会伤着她,只能束手无策:“你怎么样了?” 鬼手过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什么时候服用天玑丸的?” “我们也不知道。”缪苓摇头。 老三仓皇地看向他:“你不是医生吗?快救救她呀。” “我是医生,可我不是神仙。”鬼手抓起金子的手腕,那细若游丝的脉搏让他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松开手,神色难辨地看着金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样,对得起云四海吗?” “呵呵……”金子没理她,抓过缪苓的手,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她掌心,“你知道炮灰女配赢女主的诀窍是什么吗?把女主的机缘抢过来,你就赢了……”说完,金子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闭上眼睛,呼吸停止。 “老大!”老三大喊。 缪苓怔怔看向自己的掌心,深褐色的泥土中间,露出一颗指头大小半透明的珠子,看起来就是一颗毫不起眼的琥珀。 这东西能救金子? 戚北斗走过来,看着她手心的东西,眸光一闪:“介子空间。” “什么?”被金子的死亡打击得浑浑噩噩的缪苓茫然看向他。 戚北斗抽出一把短匕,划破她的指尖,滴落在那颗半透明珠子上。鲜血滴落的之后,迅速被珠子吸入,可珠子并没有因此而发生任何改变。 戚北斗看向依然茫然的缪苓,按着她的肩膀:“你能救她的。” “什……”话未问完,缪苓已经被戚北斗推了一把,“进去吧。” 缪苓眼前一花,身边的人已经消失,而自己则置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但此时的她根本无法为这一变化而分神,满心满脑都是一个念头。 “救金子,要救金子……”她喃喃,抬头看向周围,满眼的朦胧之中,只有一点红色很快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一颗长约有青枣大小的红色果子,长在一株光秃秃的植株上。缪苓像是着了魔一般冲过去,一把拽下果子,因脚步不稳,抓到果子的时候她已经一个跟头摔了下去。 “小心!”戚北斗眼明手快地接住了突然出现的她。 “这个,这个能救金子吗?”她抓着戚北斗的衣领问。 戚北斗拿过果子,头也不回地递给鬼手,盯着她的眼睛努力让她冷静下来。 “是的,它能。这是金子的计划,手术没有办法保证她能活下去,所以她选择了冒这个险。” “她会成功吗?”缪苓忍着眼泪问。 戚北斗看向金子的所在,鬼手已经掰开她的嘴巴,握着红色果子的手握紧,鲜嫩多汁的果子被挤压出鲜艳的果汁,滴落在金子嘴里。几乎与此同时,一股清香弥漫开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如同被浇了凉水一般,精神一振,刚才紧绷的精神不由放松下来,只感觉浑身舒爽。 这果子果然非同凡响,单只是香味就已经有如此功效。 而将果汁滴给金子之后,金子原本青白的脸很快蔓延上血色,看起来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众人不由屏住呼吸,盯着她。 在仿佛静止的几秒之后,一直没有声息的金子忽的咳了两声。 这仿佛一声雷响,炸得大伙儿都懵了。金子捂着胸口睁开眼,骂了一句:“他.妈.的,就知道老娘死不了!” 老三“喝”一下大大吸了一口气,总算缓过神来了。“妈呀,老大你还真是个千年祸害。”都断气了还能活过来,可见老天爷是真疼她! 金子一巴掌拍她脑袋上:“胡说!我最善良了!” 经过这么一插科打诨,众人都如释重负,神色轻松起来。 “你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缪苓有些担忧地追问了一句。 “唉!”金子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于记忆中截然不同。“我挺好,就是忽然想老头子了……” 刚才一脚踏入鬼门关,竟然想起了那些许多年前的过往。“老三,”她一把拽过老三,差点把她拉了个狗啃屎,“认识你真好。” “老大,我好感动!”老三热泪盈眶,可惜演技太过浮夸,显露出了她又在拍马屁的真相。 缪苓双手抱胸:“行啊你们,两个人搞百合,把我扔一边了?” “你有老公,就不要抱怨了嘛。”金子笑道,然后也拉着她,左拥右抱,以头相抵,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极为认真的话,“不论如何,我不死。坚决不死!” 第四卷 初战沦陷城(4)兔子 “哎呀,你抓得我好疼啊!”一道女童特有的嫩声响起,“你力气这么大,我头发都要被扯光啦!” “元宝乖,忍一忍,辫子扎好了可好看了。”一个蓬头垢面、身披破破烂烂的道袍的老头子笑嘻嘻地哄着。 “麻烦死了!”老道人一双手跟长了刺一样,小女孩被伺候得很不舒服,娇声娇气地抱怨,“我说要剪短头发,你偏不让!” “元宝是女孩子,当然要留长头发啦!”老道人十分没脾气,继续好声好气地哄着她,“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我们元宝以后长大了,要化妆成白白的脸、弯弯的眉毛、红红的嘴唇,然后留一头又黑又亮的长头发……” “再烫个卷发就成了画报上的舞女啦!”小女孩打断他的畅想,“你真没品味!” “哟,我们家元宝都知道品味这个词啦!”老道人完全没在意小女孩的吐槽,眉开眼笑。 “我当然知道啦!”小女孩扬起下巴头一甩,已经编好的那条辫子晃了晃,“还有啊,金元宝这个名字也特别没品味,土死了!” “谁说的,这世界上有谁不喜欢金元宝?元宝元宝,被人捧在手心上的宝,这名字多好啊!” “不好不好!”小女孩跺脚,“别的女孩子都剪短头发,就我还扎两条辫子;别人叫冬梅、向荷,名字听着就秀气,我叫金元宝,又土又俗!他们都笑话我,说我是长在垃圾堆里的公主……” 老道人一边笨手笨脚地编辫子,一边乐呵呵地听小女孩吐槽,听到这里还点头称是:“公主公主,我们家元宝就是公主!” “谁要当公主了?!”小女孩不满,“我要当侠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把那些笑话我的人全揪出来打屁股……” “嗯嗯!”老道人继续点头表示同意。 “我还要当个有钱人,然后劫富济贫……” 老道人乐到不行:“哟,当个有钱人还劫富济贫,双重牺牲啊!” 小女孩没听懂他的揶揄,自顾自往下说:“对,还有牺牲!当侠女最后都是要牺牲的,这就是伟大……” “那可不行!”老道人终于把辫子扎好了,将小女孩转过来,神色严肃,“我们家元宝想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牺牲了。” “牺牲不是好的吗?”小女孩偏着脑袋问。 “当然不是!牺牲就是死了。”老道人点了点她的鼻头,“我们家元宝要当个任性娇气的漂亮姑娘,活得张张扬扬的,想干什么干什么,开开心心长长久久地活一辈子,知道吗?” 话尤在耳,人事已非。 金子睁开眼,耳边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垂眸看去,老三正握着一个大苹果啃得正欢。 “你什么时候改吃素了?”金子奇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水果好像是妙妙她老公为她特地准备的吧?”一般这种行程准备的都是营养药剂,可他大概觉得这样对身体不好,所以硬是在随身背包里装了用来补充维生素的水果。 来沦陷城本是一场拿命去拼的赌局,他居然还能纠(关)结(心)自己老婆的饮食健康问题,这让金子十分佩服。 老三嘿嘿一笑:“你吃了一个果子之后起死回生,我想,水果大概真的比较有利于健康吧。” 这能相提并论吗? 金子翻了个白眼:“妙妙呢?” “跟她老公一起出去勘察地形了。”老三凑过来,“看来那个缪芳芷真是恨透我们了,现在沦陷城里里外外被包围得严严实实,就想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呢!” “你才是鳖呢!”金子抢过苹果啃了一口,“沦陷城可不只有她的人,还有妖盟的人,还有通过‘危化生机’项目进来的人,想抓我们,也要她有本事把这里弄成一盆清水。” 老三眼里饱含泪水,一直盯着她手里的苹果:“老大,这是最后一个了,你口下留情啊!” 金子把所剩不多的苹果扔还给你:“撑死你算了!” 老三才不管她说什么,笑呵呵地继续吃她的。“对了,老大,你真没事了么?”之前眼睁睁看着她断气,可真把她吓坏了。 “我好不好,你不是看见了吗?”金子攥起拳头,戳了戳自己的胳膊,以显示自己的强壮。 “虽然行动无碍,但只可惜你之前服用了太多的天玑丸,所以,哪怕是服下仙果,也无法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鬼手走进来,“当个常人没问题,武功是彻底废了。” “我武功废掉也不是一两年了,早习惯了。”金子无所谓,一巴掌拍在老三肩膀上,“再说了,我早就找了个贴身保镖,根本用不着自己动手。” “哦,是吗?”鬼手面无表情,“那还一次次吃天玑丸?” “……”金子辩驳不过,只好别过脸,“我的事,你管不着。” 老三已经吃完了苹果,连核都吞了下去,无聊之下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冲着鬼手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老大吵架输给别人呢,要不你们在一起吧!” 前面一句和后面一句之间的逻辑关系太“不明显”,连鬼手都愣了一下。 “啪!”金子一巴掌拍她后脑勺,“把你那脑洞给我收一收,这里没有多余的粮食投喂你。” 老三摸摸头:“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饿了。” “正好,我也饿了。我们吃烤兔肉吧!”门外响起缪苓的声音。 一说到吃的,老三眼睛就发光:“好呀好呀!”兴奋过后反应过来,“沦陷城哪来的兔子可以烤呀!” “沦陷城没有,我的空间有呀!”缪苓手一挥,手里已经抓着两只活蹦乱跳的兔子,“空间里有灵气,养出来的兔子又肥又鲜。” 光是听着老三已经流口水了,盯着那两只兔子的眼睛都是绿的,那吃货特有的杀气硬生生把两只兔子吓晕了。 金子一脸无奈:“我说你们讨论吃的时候,能不能偶尔听一下我这个厨师的意见?” 缪苓将一瓶水递给她:“别闹脾气了,喝了这灵泉水,赶紧干活去吧!”那语气,分明就是在哄小孩。 两个男人站在一旁,保持沉默,看着那三个女人打打闹闹。最后,鬼手忍不住问戚北斗:“她们是把这当春游了吗?” 戚北斗面瘫:“嗯,挺好。” 缪苓看向他:“什么挺好?” 戚北斗继续面瘫:“我喜欢孜然味的。” 众人沉默了一下,然后金子三人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鬼手汗颜,再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无底线宠溺——这传说中的隐族老大未免也太疼老婆了吧? 第四卷 初战沦陷城(5)兔肉 一处高楼顶端,摆放着一只大炉子,炉子里面烧着碳,大家围成一圈,每个人手里叉着一只兔子烤着,金子负责指挥和撒调料。 在烤兔肉的同时,缪苓汇报她和戚北斗这次发现的东西。 “缪芳芷不但加强了对沦陷城的封锁,同时也在加快建设沦陷城内的监控和分区。在他们的有意引导之下,东城的丧尸在减少,西城的丧尸在增加。对了,我们上次使用的通道已经被他们发现,而且被用于运送物资。” “这么大动作?”金子微微皱眉,“你们有发现变异丧尸吗?” 缪苓摇摇头。 “我总觉得他们是在有意培养变异丧尸,可是实在想不通他们的目的在哪里。”金子看向戚北斗,“会不会跟妖族有关?” 戚北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他们要养的不是丧尸,而是妖?” 缪苓一拍掌:“对了,我们可以抓一只变异丧尸回去给青青研究呀!反正我现在有空间,这应该不难吧?” 戚北斗和金子都是眼睛一亮,金子拍拍她的肩膀:“聪明,待会奖励你两条后腿!” “好啊好啊!” 老三一直盯着那兹兹冒油的兔肉,满脸哀怨:“好了没有啊,我好饿!”这兔肉果然跟平时吃到的完全不同,还没熟,香味已经极为诱人了。 “吃点营养丸,或者压缩饼干,我这里各种口味都有,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多少!”缪苓非常热情地推荐。 “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要让我少吃一点,告诉你没门!”说到吃的问题,老三向来是十分聪明和固执的。 计划没得逞,缪苓失望了一下。 鬼手看向对面的大楼,发现有丧尸正在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过来,道:“这兔肉味道这么香,该不会把丧尸吸引过来吧?” “怎么会?丧尸喜欢的是血的味道,又不是兔……我槽!”老三正说着,发现楼梯口的状况,起身一脚把自己原本坐的凳子甩出去,将刚刚冒头的丧尸打飞。“捣什么乱呀,我还等着吃肉呢!” 看一眼正优哉游哉撒调料了金子:“老大,要不你去打呗!”她手里还拿着兔子,要是过去打丧尸耽误了时间,过了火候就不好了。 金子翻了个白眼:“你安心去吧,我会替你照顾好这两只兔子的。” “我舍不得离开它们!”这香味如此诱人,她怎舍得稍有错过?老三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比较任劳任怨的鬼手,结果鬼手这次居然装木头人,只看着手上的兔子,完全没有表示。 “喂,不就一点点吃的吗,你们至于这么没骨气吗?”老三大声抱怨,然后瞄到新的丧尸出现,一脚踹飞自己的鞋子,同样将对方打了下去。 面对吃的最没骨气的就是她,她居然好意思说别人。 金子和缪苓同时对她龇牙,不理她。 “喂!”老三催促了一声,楼梯口那边又是一只丧尸冒头,她只好牺牲自己的另外一种鞋子,可如此一来,她就再没有别的“武器”了——总不能把“重生”给牺牲掉吧? “老大?”她可怜兮兮地看向金子。 缪苓忽然转头看向大楼外面:“变异丧尸。” “啊,哪里?!”老三仗着个子小,一把钻到金子怀里,然后从她肩膀处探出脑袋,当然,手上的兔肉还是照常烤着的。 “你别乱吃我豆腐!”金子皱眉。 “我没吃你豆腐。”老三否认,“你又没胸我吃你什么豆腐呀,要吃我也吃妙妙的。”话音刚落,一道阴冷锋利的目光投来,让她顿时双脚一软。 “我……我也就说说。”妈呀,这显然就是一句玩笑话,这家伙用得着这么狠吗? 缪苓偷偷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低头装什么都没听见——在这种问题上还是不要试图跟戚北斗求情了,怕只会起反作用。 鬼手长叹气,摇摇头:一边说变异丧尸出现了,一边还有心情在这里插科打诨吵吵闹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的实力有多厉害呢。 果然,远处大楼之间开始出现一个极小的黑点,然后一路跳跃快速接近,很快已经靠近了这里。 “跳跃丧尸?”金子撇嘴,“好低级。” 话音刚落,戚北斗已经甩出一把烧烤叉,然后只听一声极为凄厉的哀嚎,大楼顶端墙角处忽然开始渗出绿色的液体。 “呀!”老三吓得钻金子怀里不敢抬头——当然,再重复一遍,兔肉还是正常烤着的。 金子无奈极了,特别温柔地说了一声:“滚!” “我怕。”老三扭扭捏捏地起身,“要不你帮我捂耳朵吧?” 金子终于爆发:“再啰嗦老子把你兔子没收啰!” 此话犹如一声惊雷,老三放下叉子起身,雄朝朝气昂昂地走向角落:“老大你等着,我给你捉几只变异丧尸回来!” 缪苓哈哈笑:“好啊好啊,你抓几只变异丧尸,我送你几只兔子。” 闻言,老三更是想注射了兴奋剂一般,在角落凌空抓了一把,抬脚往墙上一踩,一直长得跟墙壁一个颜色的丧尸慢慢浮现,戚北斗刚刚甩出的钢叉正好叉在它胸口。 “隐身变色龙丧尸?”金子微微挑眉,“很特别啊!” 不理会丧尸张牙舞爪的挣扎,老三咔咔反折对方的四肢,从腰间抽出绳索刷刷捆好,提过来:“妙妙,这怎么给你啊?” “长得真恶心。”话虽如此,缪苓还是脱下一次性手套,在丧尸身上轻轻一摸,那东西已经凭空消失了。 而另一只跳跃丧尸在进入这栋大楼范围内的瞬间,已经被鬼手用手术刀拿下,虽然没死,但行动能力已经丧失了。 老三照样屁颠屁颠地过去把它逮回来,乐呵呵地说:“两只啦,两只啦!” “这只不算,又不是你打下来的。”金子戳穿她的美梦。 “老大!”老三顿时喷泪,“你不要这么残忍嘛!”然后转向鬼手,“都怪你,多什么手?” 鬼手没想到这个平时缩头缩脑胆小如鼠的小姑娘竟然也有胆子骂人,挑眉:“有本事你比我快啊!” “快就快,谁怕谁啊!”老三撸起袖子。“为了兔子,我跟你拼了!我宣布,接下来出现的所有变异丧尸都是我的,你们统统不许动手。” 说话间,戚北斗手上的兔子已经烤好了,他将兔子递给缪苓,拿过她手上那只。 “嘶!”老三流口水了,眼睛盯着缪苓手上的兔肉直发愣,一副就要忍不住扑上去的样子。 “又有一只变异丧尸来了。”关键时刻,金子居然又往她心头捅了一刀。 第四卷 初战沦陷城(6)蜘蛛 刚刚作出承诺,说接下来的变异丧尸统统由她解决,老三要是不上去干活,无异于打自己的脸,只是闻着烤兔肉散发,她吸了吸鼻子,十分没骨气地求了一声:“好歹让我吃点啊……” “先解决完这只。”金子头也不抬。 老三只好哀嚎一声,冲上去将这只速度系的变异丧尸解决了,用合金绳捆成一团,扔给缪苓。 “接着。”金子扔了一只前腿给她,然后自顾自地吃起了后腿。 有总比没有来得好。老三嘿嘿一笑,三两下解决完这只腿,然后开始解决接踵而至的丧尸,时不时接受金子的投食。 看她那样子,金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真是,跟脏老头一个德行! 大概就是因为这两个人对吃的同样执着,所以三年前自己才会对老三“一见钟情”吧。 看似悠闲,但毕竟是经历过末世的人,所以众人很快解决了兔肉这一餐。缪苓擦了擦手,道:“变异丧尸也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我还没吃够呢!”老三抗议。她是一边干活一边吃,边吃边消耗,所以哪怕她一人基本解决了三只兔子,也还不觉得饱。 “改天再吃。”金子做出决定。 死气沉沉的空气忽然震动了一下,看起来就像是刮了一场小小的旋风。鬼手皱眉:“有妖气。” 老三一愣:“打妖怪也奖励兔子吗?” 金子冲她勾勾手指:“过来。” 老三像只小狗一样过来:“什么事,老大?”讨好老大才有好吃的,她时刻牢记这一点。 “站我旁边保护我,打妖怪这种事,还是交给男人们干比较好。”老三再怎么厉害,也始终是个人,妖术多变,她还是能避则避吧。 “哦。”虽然不知道金子的算盘,但听老大的总没错。 戚北斗慢条斯理地带上一对黑色皮手套,眸光一如既往的沉静。然后,毫无征兆之下身子已经化作幻影,与一黑白相间的影子缠斗起来。 鬼手也没闲着,跟他交手的是一个灰色的影子,从那厮时不时闪现的咆哮和狰狞的嘴脸不难推断出那是一头狼妖。 老三被金子抓着挡在跟前,吓得已经闭上眼睛,只睁开一条小小的缝隙看着场上的战况。 “怎么办,要逃吗?”她问。 “逃?”缪苓不解,“那不是死得更快?” “可是我怕……”老三双腿瑟瑟发抖。 “呼——”双方激烈对抗之下形成两股旋风,刮得在一旁观战的人脸颊生疼。 “咔!”缪苓手上的长枪上膛,对着远处就是一阵扫射。 老三眯眼看去,骂道:“哇擦,这是要彻底毁掉我对蜘蛛侠的幻象啊!”那顺着高楼大厦的外墙快速爬过来的,可不是一只只犹如车轮大小的蜘蛛吗? 太恶心了! “楼下也有东西上来。”缪苓一边解决那些蜘蛛一边道,“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老三关上楼梯口的门,却听闻一阵玻璃被打碎的声音,然后一大堆蜘蛛从他们所在的大楼爬出,顺着外墙爬上来。 “呀,好恶心!”第一只蜘蛛刚冒头就被老三挥刀斩了脑袋。 金子没有说话,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调出画面开始查看周围的监控。 在极速流转的画面中,她很快锁定其中一个,从隐隐绰绰的画面中可以看到对面的大楼有一个红色的身影,调大画面之后,可以看见一个身形窈窕的女性。察觉到监控的视线,那人一转脸,监控设备已经自己爆开。 但也就那瞬间,金子已经看清了对方的脸。 “红珠?”她怎么说在妖界也是有一定地位的,谁能指使得动她,让她来执行这种不入流的暗杀任务?“那边!”她很快给缪苓指了个方向。 “碰!”子弹打出,缪苓一怔,“没打中。”以她的能力,无法感应到有意掩藏自己行踪的妖精,但是,子弹有没有打中目标这种事,她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没关系,本来就没想打中。” “啊呀呀,恶心太恶心!”老三跳脚,手忙脚乱地应付那些蜘蛛吐出的白丝。那些白丝的顶端都有一个盘子大小的吸盘,要是被打到身上,想要摆脱就难了。 看见老三因为慌乱而把“重生”当砍柴刀一样用,金子不由扶额:“你能在没杀气一点吗?” “什么?”“哐”一下削掉一只蜘蛛头,老三回头茫然地问。 “你看一下手上的刀。” 老三低头,看见原本锋芒四露的“重生”如今寒光内敛,一副垂头丧气生无可恋的样子,顿时心疼到不行不行的。 “你们这些个恶心的王八蛋!”再次抬头,老三已经带上的凶光,挥刀斩下时卷起一阵杀气腾腾的旋风,将冒头的蜘蛛全数砍了下去。 “哈,厉害!”老三弹了“重生”的刀身一下,表示赞赏,一双眸子忽的闪现血光,握着重生冲出去,开始了新一轮的残杀。 “这把刀,不一般呐!”金子没有料到这刀竟然能操控人心,微微挑眉。 “老三没事吧?”缪苓有些担心。 “放心,她这家伙,越逼她她就越厉害。”金子老神在在,“刀再厉害也是死物,她没那么容易栽跟头。” 闻言缪苓也放下心来:别人不知道,她们还不清楚吗,老三这胆小鬼,性子上来的时候绝对比金子难搞一万倍! 远处的蜘蛛已经越来越少,缪苓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刚才那只妖呢?她不会就这么算了吧?”送了一批蜘蛛来送死,然后就没了? “当然不会。”金子从背包里掏出一面手掌大小的化妆镜,用口红在上面画了个符号,转了转,撇嘴,“尼玛这鬼地方一点太阳都没有!” “那怎么办?” “借点。”金子将镜子扔至半空,镜子翻转了几下,停悬不动,金子拿出照明设备,打开日光灯模式,映照在镜子上。 镜子开始缓缓转动,映照出周围建筑的样子。缪苓则盯着镜子上的画面,然后举起枪“砰砰砰”打出。 “嗷——”一道红色的身影被她逼出,从对面大楼破窗而出扑向这边。 “交给我!”老三已经杀红了眼,提刀迎战。 而此时,戚北斗和鬼手已经将对手制服。 打斗停止,金子终于能看清那最先出现的妖精的样子。一只未化形完全的狼妖,还有被戚北斗踩在脚下的那只…… 她眨眨眼:“狐狸?” 虽然那是一个小男孩形象,但是他头上那一双尖尖的耳朵和一撮黑白相间的毛发还是让她辨别出来了。 那小男孩抬起头,一双眸子漂亮而倔强,年纪虽小已有几分勾魂夺魄的魅力,含着泪水看向缪苓:“妈妈!” 第四卷 初战沦陷城(7)学校 “噗——”这是金子的喷笑。 缪苓有些尴尬地抹了一把冷汗,对戚北斗道:“我们还是晚些再要孩子吧,这声‘妈妈’我听着太渗人了!” “哎,你们两个怎么那么不善良呢!”生死决斗中老三居然不改八卦本色,“这种时候应该大受震动后退三步,再母爱迸发冲过去抱起他才对呀!再不济,也应该对这们莫名其妙的一声妈妈表示一下震惊吧!” “铛!”“重生”与红珠的铁钩手相交,击出一串火花。 缪苓看向金子,一脸无语:“现在我彻底明白为什么不用担心‘重生’会完全控制老三了。” 她们三个,没一个正常人,连人都无法揣摩透她们的心思,更别提一把刀了! 鬼手将制服的狼妖扔给缪苓,过去帮着老三一起对付红珠。 “呵……”红珠的喉咙里忽然发出古怪的嘶吼,然后嘴巴一张,喷出一大股液体。 “小心!”金子大惊失色,喊。 戚北斗一拳打出,形成一个半圆的保护圈,挡在老三和鬼手前面。与此同时,缪苓举枪,打出一连串子弹,全部打在红珠嘴巴处。 “突突突!”红珠却十分灵敏地避开了子弹的攻击,转身逃了。 老三有些懵:“好恶心,我都没胃口吃东西了!”能让她没胃口,可见刚才那一幕有多恶心了。 “那是什么?”缪苓问金子。 金子看着地上的绿色液体,喃喃:“不会是,丧尸的体液吧?” 老三和鬼手退到这边,远离那东西。鬼手问:“会通过空气转播吗?” “应该不会,要不然她从一开始就喷出来了。不过,应该能通过皮肤接触传染。”金子拿出设备过去装了一些,“具体是什么样的,还要交给实验室研究过才知道。” “呼,总算知道为什么院长会对温青青那么执着了。”老三吐气,“这病毒再这么变异下去,原先的疫苗肯定不够用。” “啊!”一声惨叫出自戚北斗脚下的小男孩。 “别轻举妄动。”戚北斗面无表情。 “你,你好狠的心。”小男孩精致的脸被压在地上,完全变形,“有本事你再杀我一次!” “正有此意。”戚北斗冷声道,然后脚下一个用力,小男孩脖子一歪,喉咙里“咔”一声已经停止的呼吸。 远处,一只透明的水晶球应声而碎,弥漫起一团黑气。一直观看这次战役的缪芳芷脸色顿时扭曲:“这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早就告诉过你,戚北斗是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对一个陌生人手软。”她旁边的风倾玦就冷静多了。 “可那是他儿子!” “这只是你的看法,他可没把他当儿子。” 缪芳芷咬牙:“缪苓呢?我就不信她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没有半点疑问,只要怀疑的种子种下,她跟戚北斗就总有出现裂痕的那天!” “那又如何?”风倾玦一脸不屑,“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特点的女人,难不成她还能影响得了戚北斗?” 缪芳芷冷冷看向他:“你的目标是戚北斗,但我的目标是缪苓。”这就决定了他们两个判断一件事的标准完全不同。而他的话也暴露了一点:他从来都不曾站在她的立场思考过。 “……”风倾玦一时无法接话,眼睁睁看着缪芳芷拂袖而去。“这下可好,戚北斗和缪苓之间有没有裂痕不确定,我们之间倒真的有裂痕了……”他摇摇头有些无奈,然后嘴角勾起,重燃信心追了上去。 金子鼻子嗅了嗅,掏出一瓶东西往天上一撒,弹指,那洒出的东西顿时轰一声爆出黄色的焰火。而燃烧过后,空气中莫名的凝滞感减弱了不少。 “什么东西啊?”老三问。 “一些小玩意,会跟着我们跑。”肉眼看不见,常人很难发觉,但它们却能对特定目标进行追踪然后给某些在幕后的人通风报信。金子冷笑了一下:“走吧。” 众人很快撤离这栋大楼。 一辆噪音极低的跑车顺畅地划出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往东城区而去。 “停车!”行至半途,金子忽然叫了一声。 “吱”一声车子很快停下,金子推开车门跑出去,缪苓和老三连忙跟上。 在经过一条巷子之后,她们藏在一条水管后面,看着另外一边发生在某个超市的混战。 “看起来像是参加危化生机的人。”缪苓问金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里面的那一方。”金子道。 两人更奇怪了,凝神仔细看去,然后老三蓦地瞪大眼睛:“有一个隐藏在后面的狙击手。” 缪苓也是眸光一沉:“用的是基地的战术。”这行动举止,简直就是基地的标准教科书。她想起不久之前被放出基地的那些孩子,不由看向金子,“是那些人中一个?” “大概吧。”金子依然盯着战场上的形式,“第一次历练的范围是过渡区,看来,有人擅自行动了。”不过这也在她们的预料之中,从基地成长出来的孩子,有几个是会循规蹈矩的? 过了两分钟,金子霍然转身离开。 “老大,”老三追上去,“看起来他们快输了呀!”不是那个暗中狙击的人不给力,实在是双发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单靠一个人难以力挽狂澜。 “他们本来就是出来历练的,输赢都要自己负责。”缪苓道。 “可是,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孩子也在这里……”老三还是很着急,“我们不去问问吗?” 金子按住她的肩膀:“我说过,从出了基地大门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已经不再是基地的人了。” 老三的心情还是很沉重,但她也明白金子和缪苓说的有道理,所以只能乖乖闭嘴,跟着她们一起回到了车上。 戚北斗瞄了缪苓一眼,看出她的心情不怎么轻松,问:“需要帮忙吗?” 缪苓摇摇头:“我们走吧?” 再次上车,三个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使得车上的气氛也开始凝重起来。不多久,车子已经避开重重监控来到了目的地。 “这……这是……”老三有些结巴。 “学校?”缪苓看向金子。 金子则低咒一声:“这些该死的王八蛋该不会动了鬼楼吧?!” 虽然说红衣学姐早已被她解决,但问题的重点在于,那栋楼地下还封印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鬼东西啊! 第四卷 初战沦陷城(8)地下室 老三飞快地把当年轰动一时的“红衣学姐”事件讲了一遍。 鬼手皱眉问金子:“你就那么撒手不管了?” “要不然呢?”金子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正统师传的,凭我那半桶水水平,能做到这一点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金子不是已经将封印重新加强了吗?还有什么问题?”缪苓问。 “敷衍了事,以她的做法,用不了多久,这个封印又会重新松动的。” 金子一脸无所谓:“再差也能撑个几十年。反正我有生之年,只要没人捣乱,这封印就不会出问题。” “你死了之后呢?” “那就不归我管了。”金子低头修指甲。 鬼手面色一凝,斥责:“不负责任!” “喂,你说什么呢!”金子没说话,老三和缪苓却已经同时拍案而起。 老三道:“我们老大本来就是被人设计了才不得不管这趟子事儿的,你凭什么还挑剔她干得不好?” “就是,”缪苓附和,“有本事当初你上啊,赖上金子算什么?” 鬼手吵不过他们,打开车门先下车了。 “他发什么脾气啊,莫名其妙。”老三愤愤不平。 “行了。”金子继续修自己的指甲,“这件事是云四海让我干的,我干不好,他生气很正常。” “为什么?”老三和缪苓异口同声表示不解。 “这么明显的事情你们都没看出来?”金子抬头看向她们。 两人更莫名其妙了:有什么事明显了?关于这个鬼手的事情她们两个根本就是一问三不知好吗? 金子低头,慢悠悠扔了一个重型炸弹:“鬼手暗恋云四海。” “噗!”两人差点吐血。 “怎么可能,你不是说云四海是和尚吗?”缪苓大喊。 金子也是一脸莫名其妙:“我说的是鬼手暗恋云四海,又没说云四海暗恋他,这跟云四海是不是和尚有什么关系?” “太重口味了!”老三表示难以接受。 “怪不得这鬼手阴阳怪气的。”缪苓想起不久前见过的骸骨,“云四海死了,他心里估计不好受吧。” “活该。”金子撇嘴,“谁让他之前那么傲娇,打死不说,现在就算想说也没机会了。” “老大,你这样让我以后还怎么给你配对啊?”老三一脸哀怨。从云四海到十三,从十三到鬼手,真相一个比一个残酷,她的小心灵三番两次备受打击,都感觉不会再爱了。 金子摸摸她的头:“乖,下次给自己配对,说不定就成了。” “……”关于这一点,其实老三也曾经认真想过,“其实我一直都在犹豫,我未来另一半的味道是像烤牛肉更好,还是像麻辣香锅更好……” “我下去看看。”不待老三说完,缪苓已经忍受不了下车了。 “我跟你一起去。”金子追随而去,留下表情冻结的老三。 “喂,我好不容易敞开心怀跟你们分享我的性幻想,你们要不要这么嫌弃啊!”真是误交损友! 没多久,戚北斗回来了。 用透明电子屏打开刚刚侦查到的地形图,他道:“整个学校的下面,是一个大型地下室,最高处高达50米,但是目前来看,风刃最主要的设备还没有运送过来。” 也是,才几天时间,风刃的效率再高也不可能完成了整体搬迁。 戚北斗点击了几下,调出地下室某个角落的画面:“不过,为了进一步加强对沦陷城的控制,以及建设这个基地的外部防御设施,他们倒是先把武器和各种监控设备拿过来了。” “武器?”老三瞪大眼睛。 “监控设备?”这是缪苓说的。 金子总结陈词:“抢!” 五个人十分有默契地开始制定“抢”的计划。老三奇怪:“刚才不是还有很多妖精妖兽之类的吗?他们怎么没有用来保护这个基地?” 金子回答:“妖兽容易失控,必须有专门的驯兽师和足够宽敞的地方——既然这个地下室高达50米,估计也是要用来训练和关押妖兽的,不过设施没有建好,所以妖兽还没有运过来罢了。” “看来你们之前推测的没错,风刃现在的计划就是将丧尸和妖兽的进行混种。”鬼手道。“可是,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 金子想了想:“妖兽繁殖后代艰难,如果能通过混种使得丧尸变异进化,比培育妖兽要划算得多。再者,妖兽的身体处于随时的进化之中,神经系统不稳定,因此无法通过植入芯片进行控制,除了长期相伴的驯兽师,别人无法操控。如果混种成功的话,通过在变异丧尸身体里植入芯片,可以很好地控制他们。” 缪苓眨眨眼,了悟:“他们的目的,是建设军队?” 金子点头。妖兽虽然威力大,但最明显的缺点就是无法团队作战,而如果妖界想要操控世界,大规模的作战不可避免,因此,他们必须想办法建设一支能统一听从指挥的“军队”。 缪苓咬下唇:“这缪芳芷是疯了吗?她明知道妖界的计划,竟然还为虎作伥!”她这么做,无疑是在帮助妖界消灭人类——身为人类,竟然做出如此残害同类的事情,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戚北斗道:“操控丧尸部队是通过芯片达成的,她大概以为,在妖界和她之间,她才会是那个最终操控者吧。” “她凭什么以为妖界会白白为她做嫁衣裳?”缪苓不解。 戚北斗:“凭她的自信。从小到大,除了在你手上吃过亏,她从来都是心想事成,甚至她没有想到过的好处,老天爷都会给她。” 老三啐了一口:“神经病,这女人就是欠教训!”说完转头向金子寻求同意,却发现金子似乎在走神。 “老大,怎么了?” “她是不是差点就成功了?”金子看向戚北斗。 戚北斗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是并没有回答。 “妖后是维持原格局的决定性力量,她活着,妖界就不可能打人类的主意。但现在妖后死了,妖界对世界霸主地位开始虎视眈眈。按理说他们的赢面很大,只是因为妖后的死,他们内部分崩离析,所以计划一直无法取得突破性进展,这才让我们得以安稳至今。” 可以说,人类如今的“平静”是阴差阳错之下赚到的,平衡随时可能会被打破。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人类将面临比末世更可怕的危机。作者有话说:坏消息是收藏在往下掉,好消息是我差一点点创作字数就突破一百万啦哈哈哈哈 第四卷 初战沦陷城(9)镇魂 金子继续分析:“妖界也知道这样的局面不利于他们达成目的,因此,他们会通过内部竞争选出一个新的统治者。” “可缪芳芷再怎么也还是一个人,妖界总不可能选一个人作为自己的领袖吧?”缪苓质疑。 “可万一,缪芳芷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人’呢?”金子问。 老三道:“是啊,老大不是说你还有狐狸精的血统吗,说不定缪芳芷也是一样的啊。” “不一样。”这一次,是戚北斗说话了。 金子用手揉了揉自己生疼的太阳穴,重新整理思路:“是不一样。而且妖界之王必须是纯正的妖类血统,这是铁律,就算缪芳芷逆天到可以打破这条铁律,这条路也不会太好走。”她抬起头,“从缪芳芷之前的经历来推测,她掌控妖界最有可能的方式是通过男人来实现的。” 老三晃了晃脑袋:“我居然一点也不惊讶。”毕竟缪芳芷万人迷玛丽苏的设定早已深入人心。 题外话讨论完毕,继续制定抢夺计划。 鬼手皱眉:“你怎么确定缪芳芷一定会出现,而且身边还带着这么厉害的人物?” “就凭她是缪芳芷。”金子语气笃定,“缪芳芷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抢到手。” “那你还抢?” “因为有我在啊。”缪苓道,“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能让她吃瘪的人,这种能让她一口气提不上来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一口气提不上来?”老三对这种形容表示兴致勃勃。 “就是气歪了鼻子,偏偏还没处撒气的感觉……”缪苓开始为她讲解。 鬼手看向金子:“你们平时讨论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偏离主题吗?” “习惯就好。”金子摆摆手,“反正她们主要负责干力气活,动脑子这回事有我就行。” “我们这叫分工明确!”老三显摆。 “三个人都不笨,为什么只用你一个脑子?”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这么浅显的道理她们不会不知道吧? 金子抬起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因为只有这样才会显得我比较有用。”老三自不必说,可谓是“无敌护盾”,缪苓枪法无敌还自带易容和瞬移功能,就只有她的身手完完全全就是渣,要是再不给她一个发挥脑力的作用,这个团队要她何用? 缪苓也有些莫名其妙:“金子的脑子已经够用啦,我们两个能偷懒干嘛不偷?” 鬼手已经完全被打败了,看向在一旁保持沉默的戚北斗:“你有什么意见?” “缪芳芷交给我。” 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看起来对于她们三个的“分工”并无异议。鬼手再次深刻意识到,这家伙在老婆面前真的一点个性都没有啊! ……………… 地下室。在鬼手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两个守卫之后,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条长达七八米的单一通道。 “通道里面设置了温度感应器,我们怎么过去?”老三问。 金子一路上都跟在后面,头也不抬地飞快敲打着透明的电子屏幕。缪苓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个温度感应器不能关闭,一旦关闭就会触发警报。” “那怎么办?”老三问的问题好像挺着急和关心的,但与此相对应的动作却是掏出牛肉干吃了起来。 “等着呗。”缪苓也凑热闹地过去拿了一块吃起来,“这通道温度相对比较低,看样子是专门用于蛇类妖兽通行的。” 鬼手就没有她们那么轻松了:“有鬼气。” 金子抬头,有些诧异:“不会吧,我怎么没感觉?” 戚北斗沉声道:“摸墙壁。” 金子伸手摸了摸看起来十分光滑的墙壁,然后怔了一下。 “怎么了?”老三和缪苓见状,也伸手摸了一下,然后传来的触感让她们很是惊奇,“看起来是光滑的,结果居然有暗纹!” 金子闭上眼睛,顺着往下摸了摸,睁开眼,微微皱眉:“镇鬼符?”怪不得她感觉不到鬼气,这里的鬼都被人用特殊的符咒镇压和隐藏了。可即便如此,受鬼魂的影响,这条路也依然阴冷。 蛇属阴,以阴气豢养蛇妖,想出这个主意并不难,难的是付诸实施,毕竟要找一个阴气足够旺盛却又不会外泄的地方并不容易。 金子喃喃:“也不知道最初建造这个地下室的是什么人。”虽然这个地方现在被风刃占用了,但不难看出,这里建造的时间少说也有十来年了。所以,当初建造这里的是什么人?他的目的又是为何呢? 甩了甩头,她抛开杂念,勾起嘴角笑了笑:“知道是鬼就好办了。”拿出符纸,念咒之后甩出,符纸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一路飞出,一分为二在通道两边贴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 “你们两个别吃了,来帮忙。”朝老三和缪苓喊了一句,她低头继续敲打键盘。代码飞快流转,令人眼花缭乱。 “她们要做什么?”鬼手不解。 “看着就知道了。”戚北斗老神在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三个人的默契,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她们就会知道彼此需要什么。 说实话,有时候他真的会忍不住有些吃醋,毕竟从目前来看缪苓和他之间的默契度还徘徊在及格线以下。 “一。”金子一声令下,缪苓和老三同时打出手结。 “天神赦令,火神借法,起!” 鬼手耳边响起一阵耸人的尖叫与哀嚎,抬头看去,缪苓和老三的话音落下,最靠近他们这一边的三张符纸同时烧起,一阵红色火光之后,化为灰烬。与此同时,金子这边敲下了确定键。 世界静默了两秒,金子看了看,露出满意的笑意,“继续。” 再次敲打之后,她下令:“二!” “天神赦令,火神借法,封!”又是三张符纸烧掉。 而此时,通道里的温度明显比之前要高了,鬼手耳边的鬼嚎之声依然凄厉,只是比起之前要远了一些,仿佛是被更厚的一堵墙给隔开了。 他终于知道金子在做什么了:她在增强这镇鬼符咒的威力,进一步打压被镇在此地的鬼魂。 第三次下令之后,所有的符纸已经燃烧完毕,而金子也敲下了最后一个确认键。众人之间得眼前似乎闪了一下,通道内的温度变得犹如炎夏。 “好了!”金子收起显示光屏。 “老大,你做了什么了?”老三问。 鬼手一阵无语:不知道金子要做什么,那刚才跟缪苓还那么默契?! “不就是温度感应吗,我不能关闭它,但是我可以调高它呀。”金子看了看周围的人,“今天应该没有人发烧吧?” 第四卷 初战沦陷城(10)密码 顺利经由为妖蛇准备的通道进入地下室内部,当已经顺便黑掉了监控后台,将内部安保人员看了个清清楚楚,一路上如囊探物,轻轻松松。 “貌似太简单了点,难道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搬迁过来,所以目前一切从简?”老三背着硕大而沉重的背包,却丝毫不影响灵敏度,一边努力吃一边发问,还时不时听金子的吩咐往角落里扔了无数黑色小药丸。 “你是想把这里炸掉吗?”虽然那些小药丸看起来不起眼,但是缪苓是知道它们的威力的,看见老三撒出去的量,她的后背都发凉。 “既然都要跟缪芳芷作对了,干嘛还把这么个地方留给她?”金子理直气壮。 “你就不怕炸出个什么东西来?你也说了,鬼楼下面镇压着连你也弄不清楚的鬼东西呢,这个地下室应该就在鬼楼的隔壁吧?” “安啦安啦。“金子不甚在意地挥挥手,”天塌下来有缪芳芷这个幸运星挡着呢,这里是她的地盘,有麻烦她顶着。” “我不这么认为。”鬼手冷声道。 老三凑过去用不算小的声音悄悄问道:“老大,我怎么觉得他特别喜欢跟你唱对台戏呀?”关键是,金子对他还特别客气,要换成其他人,金子早爆了好吗? 金子推开她,看向鬼手:“你感觉到什么了?” “鬼。” 金子皱眉:“你的意思是,这里到处都是镇鬼符?” 鬼手摇摇头:“鬼气隐而不发,是因为它们被另外一样东西震慑了,估计就是‘隔壁家’的那个东西。被镇压之后居然还有如此威力,那东西绝对不简单。” “我知道它不简单啊。”金子耸肩,“洞山历代的人都只能修复和加强封印,而绝口不提彻底消除这个隐患的事情,可见它有多厉害。”她只是一个偷师学了半吊子的伪道士,自认还不敢与洞山派历代祖师相媲美。“不过既然你说这里藏着很多鬼,那我就更要炸了这里了,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鬼手皱眉,“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洞山派祖师爷布下的阵法,要是用几颗黑丸子就能摧毁,那就简单了。”金子一脸无趣,“阵眼在另外一边呢,炸了这里能有什么影响?” “自负。”鬼手冷冷吐了两个字。 缪苓和老三同时瞪大眼睛,屏息等着金子炸起来,结果金子居然只撇了下嘴,继续往前。 缪苓偷偷靠近一直殿后的戚北斗:“金子今天是不是吃了安定剂了?”脾气好到逆天啊! 戚北斗莞尔,摸摸她的头。缪苓奇怪地看向他:“你也是,这两天看起来也没以前那么吓人了。” “我以前很吓人?” “有点。”或许是这个戚北斗真的比较平易近人,缪苓的话也不由自主地多了起来,“大概是不够了解吧,总觉得你怪吓人的。” 不够了解? 戚北斗微微垂下眼帘:是啊,别说短短聚少离多的三年了,哪怕是十年相守,他们两个也依然像是陌生人。 之前是因为他放错了重点,看错了目标,以至于浪费了时间,他以为这一次他能改正,可事实呢? 结婚之后不久末世爆发,她与金子和老三三人顶着重重压力建立了成长基地,忙得脚不沾地。而他也是不得不将更多的精力投在建设堡垒之上,加之埋藏在他心底的重重顾虑,导致哪怕是重新再来一次,他们依然无法成为一对完美的夫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的她比记忆中的她要自信和快乐得多,这也证明,当初他允许她与金子和老三交朋友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当然,放任她在外面游走会让她面临的危险更多,但,总比让她终其一生无法展颜一笑要好得多。 “你怎么不说话?”缪苓问。然后不待他回应,她已经咔一下举起枪瞄准前面。 众人停下脚步,顿了几秒,金子问:“你感觉到什么了?” 缪苓看了看周围,有些茫然:“难道我看错了?” “你没有看错。”戚北斗按下她的枪,“是神识。” “神识?”老三差点被嘴巴里的东西噎住,“就是传说中那种能扫来扫去的东西吗?” “你形容的东西更像是扫把。”金子吐槽。 “我还以为那是修仙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东西。”缪苓也吐槽,“好吧,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既然什么妖魔鬼怪都出现了,那有所谓修仙的也不奇怪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还有介子空间呢! “啊!”老三忽然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众人顿时绷紧神经。 “没事没事。”老三摇摇头,“就感觉后背烧了一下,大概是幻觉吧。” 可她的惊叫已经惊动了某些“东西”。 金子看着电子屏幕上闪电的橘黄色点点,眉头紧皱:“这是什么东西?” 鬼手低头看着地面:“幽冥虫,它们醒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金子嘀咕了一声,调出整个地下室的平面图,然后画了好几条直线,查看之后恍然大悟,“是因为我刚才调整了那条通道的温度。” “那怎么办?”老三身子又开始发抖了,“老大,幽冥虫好吃吗?”虽然怕,但是吃过金子制作的炸蚱蜢之后,老三对于虫类美食产生了无限的向往,所以现在她的感觉就是:又怕又想吃。 “还不错,油炸起来又脆又鲜。”金子居然还能开玩笑,“不过我们得抓紧时间了,过不了多久,这里的人也会发现幽冥虫醒来的迹象,到时候我们就暴露了。” 众人加快速度,鬼手的手术刀如幻似影,一路上过关斩将,再加上缪苓例无虚发的子弹,这里面远近交错的保卫队形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了。 “噗噗!”子弹悄无声息,干掉了两个守在两旁的守卫。走过去,看着那高耸的银色大门,老三抱怨:“怎么又是这种难搞到不行的门!”虽然她力气很大,但面对这种炸弹都炸不开的门她也很费劲的呀! 再者,用蛮力打开门的动静太大,实在不符合经济原则。 “妙妙。”金子叫缪苓,“这里面除了武器还有不少监控设备,为了方便取用,用的应该是数字密码而不是身份识别。” 缪苓过去,看着操控板上密密麻麻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密码键盘,长吐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按下一长串字符。 “叮。”一声脆响之后,响起冰冷的机器音,“声控通关密码。” 缪苓眨眨眼,脱口而出:“火树银花。” “密码正确。”机器回答,然后,大门被打开了。 老三歪着脑袋:“妙妙,我才发现你最适合的职业是当小偷呀!” 第四卷 初战沦陷城(11)跑 “是啊,转行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金子厨房里的调料偷光光。”缪苓很快接上。 老三吐吐舌头,不敢说话了:偷了金子的调料,受害最大的是她啊! 金子无奈地发现自己又躺枪了:“你们鹬蚌相争,干嘛殃及我这条池鱼?” “……”鬼手发现自己的承受能力再次被挑战了:这对话都是些什么鬼?!鹬蚌相争难道不是渔翁得利吗?殃及池鱼难道不是因为城门失火吗? 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居然看到戚北斗默默投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这也就是说,在这几个人当中,就他一个无法接受金子她们的聊天方式。 揉了揉太阳穴,他决定自己还是继续当一个淡定冷漠的“死神式”人物好了,跟这几个女人纠结逻辑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进了门,发现里面静悄悄的。 “都不用人来看着的吗?”老三奇怪,“他们就那么相信那道门?” “不是相信那道门,是相信这里面无处不在的昆虫,只不过它们现在统统被震慑住了而已。”金子瞄了一眼戚北斗,心想,那什么劳什子隐族王印貌似还挺好使,就是不知道有什么限制,戚北斗好像很少用它。 “哇,好有钱!”缪苓进去,看见那些重型武器,眼睛直发光:要是之前,想要悄无声息地拿走这些东西几乎不可能,可现在…… 轻轻一摸,那巨大的机器已经被她收入囊中。 老三把金子拉下来对着她耳朵悄声道:“你绝不觉得,妙妙真的很有当小偷的潜质啊?” 金子还没回答,缪苓已经发出了警告:“老三,你当我聋的吗?”这么快就忘记她对调料的威胁了? 老三连忙捂住嘴巴。金子摇摇头,继续关注监控情况,当她发现由幽冥虫发出的橘黄色光越来越明显时,催促道:“妙妙,快点!” “哦!”缪苓应了一声,索性放弃了一一触摸的方式,闭上眼睛一个用力,脚下顿时一软。 戚北斗眼明手快地接住她:“怎么了?” “没事没事。”她摆摆手,“没注意用力过猛了而已。”放眼望去,整个库房空荡荡的,看着格外令人神清气爽。用“神识”这个方法是比较快捷,就是有点太累人了。 “嘟嘟嘟——”警报声忽然响起。 “哇呀呀,快跑!”警报声响起的瞬间,老三已经跳起来,一把拉上金子往外跑。金子由着她半拖半抗,顺便腾出手切断这里的自动式武器攻击,趁着远处的人还没有赶到撤离此处。 几乎与此同时,戚北斗也一把抱起缪苓跟着跑了出去。 鬼手没有说话闷头断后,只是明明应该感到紧张的脑子居然闪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老三带着金子、戚北斗带着缪苓,也就是说只有他一个人空手,是不是意味着等一下打架的活都归他干了? 果然是跟这三个不着调的在一起久了,他的脑子也跟着不受控制起来。 “哇啊啊,吓死我了!”尖锐的警报声充满了紧迫感,老三吓得要死,干脆用手托举起金子,跑得飞快,仿佛那沉重的背包和金子都是羽毛一般。 金子淡定到不行,还顺便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操控这里的监控后台。当看到两道一黑一白的幻影闪过各处画面时,眸光一闪,勾起一抹邪笑:“来了。” “什么?”老三没听清。 “右转。”没有解释,直接吩咐下去。老三果然乖乖右转,没再多嘴。等那两条幻影开始出现在刚才经过的路线之后,金子念出咒语。 “轰轰轰!”之前被老三洒下的黑色药丸开始一路爆炸,迫使那两道幻影停顿了一下,不得不更改另外一条更加远的道路。 爆炸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形成的冲击波甚至击碎了她们头顶的照明和监控设施,老三一路惊叫着抱头鼠窜,直接拿金子当帽子挡在头顶。 “老三,你还想不想加餐了?”金子怒斥。 老三只好把她放下来混成横抱姿势,只是两人身高的巨大差异使得这一幕看起来尤其滑稽。“老大,下次爆炸之前好歹提醒一声啊!” “左边!”金子才不搭理她,一边指挥方向,一边根据对方的行进路线爆开了另外一条线路上的黑色丸子。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风倾玦的眸子通过摄像机与她直接对上,紧接着,所有的监控摄像瞬间变成黑色。 呃哦,被发现了。1500 金子收起电子屏幕,提醒:“前面有人。”话音刚落,老三和戚北斗已经同时蹲下,最后面的鬼手射出手术刀,干净利落地干掉了挡在前面的三个人。 “哇,刀子会拐弯捏!”老三惊叹着,脚下的速度却没有因此而减慢。 “我没事了,你可以放我下来的。”缪苓提醒戚北斗。 “手指。”戚北斗只说了这两个字。 缪苓动了动自己的食指,然后惊讶地发现它们比平时僵了那么一点点:这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无所谓,但她可是靠着枪支活命的,手指头不灵敏,无异于砍掉了她的双手。 “怎么回事?”她有些惊慌,“以后都会这样吗?” “没事,介子空间与你刚刚融合不久,你对它的掌握还没有到位,刚刚又贸然使用了意念操控,所以会有些影响。缓一缓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会有影响的?”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他怎么不提醒一句呢?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你抓着我的力道不对。” 抓着他的力道不对?缪苓反射性地想问哪里不对,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虽然两个人很不熟,但夫妻生活还是正常的,所以…… 她开始回忆自己“抓”他的次数,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数不过来。 好吧,不得不承认,他在这一点上非常敏感。 “右转。”金子继续对老三的指挥。 转弯之后,老三赫然发现前方一百米是一堵墙。“啊啊啊……” “撞上去!”金子果断下令。 “啊啊啊……”老三大叫着,保持原先的速度侧过身子“轰”一下将那堵墙撞开了。 撞开那堵墙之后,她们进入一条黑色的没有灯光的通道,而且两边也没有像之前的路那样修砌上水泥和石灰,只是光秃秃的泥土。 又跑出了大约两百米,金子喊:“停!” 老三把她放下来,金子道:“拿小小炮出来。” 第四卷 初战沦陷城(12)旧地重游 老三很快将炮装好,对准来的方向。说是小小炮,但说白了就是经过改良的迫击炮,威力可一点也不小。 缪芳芷和风倾玦好不容易追上这些人,刚刚转过一个弯,风倾玦一把拉住她:“小心!” “轰!”一声巨响,前方的通道被打垮,要是她刚才躲得再慢半秒,恐怕现在已经被埋在下面了。 然而,事情还没有完,这一炮打出之后,地面忽然摇晃了几下,更多的天花板往下掉落,整个地下室开始摇摇欲坠。 “哇,这是怎么回事?”进入密道中的五个人也感觉到不对,老三大喊着问。 “没事,搔了一下痒痒而已。”金子依然淡定,指了指上面,“往这里打一炮。” “我们会被埋的吧?”这下子连缪苓都不淡定了。 金子摸索着找到一处开关,按下,密道的旁边被打开,露出一处用巨石堆砌出来的洞穴:“躲这里。” 缪苓等人躲进去,老三安装好小小炮也跑了进去,看着金子关上门。“老大,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玄机的?”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天地都仿佛震了几下,也幸好这件密室足够结实,没有被炸开。 金子松开捂着耳朵的双手,无视别人因为她没有提醒而怒目相对的眼神,十分淡定地说道:“这里是封印阵法的一部分。建设地下室的估计也是个行家,知道这里不能动,所以把地下室建到前面就停止了。” “这里是阵眼?”老三瞪大眼睛,“那我们呆在这里没事吗?” “快一点就没事。”金子打开门,众人耳边已经开始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异动,令人汗毛直竖。 “什么东西?”老三惊叫一声。 “幽冥虫!”金子拽了她一把,“还不快跑?!” 老三一把扛起她就往外冲去,只见原先漆黑的洞穴被炸开一条缝隙,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外面的灰色的天空。 众人爬出地面,金子顺手扔下几颗黑色药丸,喊:“快跑!” “轰轰!”黑色药丸炸开,刚刚被炸出一条缝隙的地方又重新被填埋。 被戚北斗抱着,缪苓得以有空看看周围的环境,那眼熟的废墟让她微微张开嘴巴:“还真的是鬼楼!”没想到时隔多年,还有旧地重游的时候。 “啊啊啊!”老三一路惨叫。 “你干嘛?”金子不堪其扰,皱着眉头斥骂。 “痛痛痛,好痛!”老三一边跑一边喊。“我的后背烧起来啦,痛死了!” 这就奇怪了,她背后还背着大背包,怎么烧也烧不到她背上去。不过老三这家伙胆小归胆小,但铜皮铁骨甚少有喊痛的时候,所以这一次金子不得不给予关注。 “停下来,我给你看看。” “不要!”老三强烈拒绝,“我感觉好像有很多虫子追过来啦,哇啊,好可怕!” 金子回头看去,虫子是没有,人倒是不少:那些守卫在这里人已经倾巢而出,包围过来了。 “咔”一声,缪苓已经上膛,直接搭在戚北斗肩膀上开始扫射,一颗子弹解决一个人,例无虚发。她对戚北斗说道:“我觉得我的手指好像也没受多大影响。” “别妄动,现在没事,等一下就疼了。”戚北斗沉声道。 “哦。”缪苓应了一声,放缓速度,但准度不减。鬼手也不甘示弱,那手术刀快如闪电,比子弹也不遑多让。 “哇啊啊,这鬼手也有空间不成,他的手术刀怎么用了这么多还没用完?”老三眼角瞄到,不由好奇。 这种时候还能好奇这种事,金子对此很是无奈:“你没发现他的手术刀在伤人之后就不见了吗?” “咦?”老三居然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继续跑,语气充满惊奇和兴奋,“真的耶,好像变魔术哦!” “……”鬼手默默催眠自己,让自己当成什么都没有听到。 追上来的人慢慢被他们甩开,但与此同时,一道诡异的旋风却自远处而来,成灰黑色,夹带着无数咆哮怒吼的幻影,有人、有兽、有妖,远远便能感觉沉重的压迫感。 所经之处飞沙走石自不必说,地上的石头和附近大楼的玻璃和砖墙都被它席裹进去,使得它的力量越来越强大。 金子回头看了一眼,皱眉:“这缪芳芷又Get到新技能了。”老天爷对她的宠爱真是无极限啊。 “嗷呜——”一震令人胆寒的兽吼之后,旋风加快速度瞬间卷到众人身后,眼看就要吞噬他们。 戚北斗放下缪苓:“跑!” 缪苓听话地向前冲。戚北斗则转身伸手对准这几股旋风。 “定!” 旋风像是受到了什么无形的阻碍,速度迅速减慢,最终在戚北斗掌心不远处堪堪停下,凝固成静止形状。 “散!” 一声令下,旋风瞬间土崩瓦解,原先被它席裹进去的杂物纷纷落下,尘土飞扬。 缪苓回头看了一眼,大喊:“小心!” 好几道寒光闪过,穿过戚北斗身体的瞬间却失去了对方的身影,最后“突突突”打在戚北斗身后的墙上——赫然是几把钢刀制成的狼爪。 眼前一花,缪苓已经带着戚北斗出现在不远处。刚刚使用的瞬移的缪苓手软脚软,脸色惨白,就差没晕过去了。 戚北斗温和了好几天的脸色瞬间结冰,那气势让远在十几米外的金子和老三都感觉喘不过气来。 “放肆。”两个字沉声喝出,空气仿佛都因此而凝滞了一下,整个世界静寂了一秒。 空气中的灰尘纷纷洒落。“戚北斗,你乃凡人之躯,隐族王印的力量最好不要多用。”风倾玦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的地面上,身边跟着的正是貌美如花的缪芳芷。 看见他们,缪芳芷的眼神充满了轻蔑和愤怒:“小偷!” 金子无奈: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这样指控了。“我说,你的词汇量就那么可怜吗?能不能换个词?” “老大,你就原谅她吧。谁让我们的人品那么完美无缺呢,她想骂我们都找不到点。”老三放她下来,随口接了一句。 顶着重重压力,她们走到戚北斗身后。 “别轻举妄动,他们后面还有人。”金子道。 缪苓抬起无力的手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戚北斗这才稍稍收敛四溢的杀气,收紧双手抱紧她。 鬼手也走了过来:“不对劲。” “老大,你说他们后面还有人?谁啊?”老三问。 “不知道,不过可以试试。”刚才跑路的时候,她已经顺手扔下了用以阻挡幽冥虫的符箓,金子默念咒语,开始一一点燃那些符纸。 然而,传来的感觉却让她的心往下一沉。 第四卷 初战沦陷城(13)黑雾 “哈哈哈,小丫头,就凭你的这点微末道行,还敢在杂家面前显摆?”一道尖锐而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老三只觉得这声音格外刺耳,听着令人胸闷不已。 金子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咬牙:“死太监!” 老三掏掏耳朵,惊讶地问道:“这年头还有太监?” “当然有。”金子甩了甩双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冷笑:“而且这年头的太监特别贱!”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扫过,原本就昏沉的天色蓦地又暗了几分,那凝重的氛围令人不由打了个冷战。 “死到临头还乱说话!”那声音像是从大家的脚底下传来的,老三正低头寻找,前方不远处却忽然冒出一阵黑烟,黑烟背后,隐隐约约露出一张阴沉而丑陋的脸。 长脸长下巴,脸颊凹陷,满脸皱纹,一双三角眼阴冷狠毒,阴测测地盯着金子。 金子却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抬起下巴:“死太监死太监死太监,替我向你的命根子问声好!” “呼——”又是一阵阴风扫过,周围天色已经全黑,耳边响起的是时而凄厉时而淫.荡、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鬼语,有婴儿哭啼、有妇人呻.吟;有凄风苦雨,还有虫鸣兽嚎,令人恍如在梦中。 金子顺手从老三的背包里掏出一只哨子,放入嘴巴鼓起一吹。 尖锐的哨子音划破了幻境,令人不由精神一震。金子却没能坚持太久,只吹了一下就忍不住干咳起来,然后“呸”一声将嘴巴里的血吐掉。 “老大!”老三吃惊。 金子擦掉嘴角的血:“没事。”直起身看着前方,语气淡然却笃定,“死太监,十年之期已过,你该死了。” “桀桀……”对方的身影飘忽不定,“本事不大,口气不小。脏老头死了,我倒要看看,这世界上还有谁能护得住你!” 听到“脏老头”这三个字,金子瞳孔一缩,面皮抽紧,脸色阴沉到老三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妈呀,这个样子的老大好吓人! 鬼手忽然出现在金子身边,压下她的手:“不可以!” 老三也发现了金子的小动作,大叫:“老大,你好不容易活过来,可别又把自己折腾死了!”真是,好不容易救回来,居然又想吃天玑丸,这不是把自己的小命当玩具玩吗? “金子。”还躺在戚北斗怀中的缪苓也轻叫了一声,就连一向面瘫的戚北斗都投来了不赞同的眼神。 “放心,这不是用来吃的。”金子冷冷瞥了鬼手一眼,后者一愣,松开手。“挡住它们。” 鬼手闻言,感觉耳边一阵阴风扫来,举手便挡。 “噹!”一双黑色的只有皮包骨头的鬼手与他相交,发出类似金属碰撞才有的声音。 鬼手漆黑的眸子忽的闪现一阵漩涡,其间鬼像万千,仿若无间地狱,一双手插入黑雾之中往两边一撕。 “啊——”似野兽似厉鬼的嚎叫之中伴随着肉体被硬生生撕裂的钝响。 鬼手收回双手,原先一直带着的手套已经不见踪影,露出黑气弥漫、似由钢铁打造而成的锋利爪子。 “哇,钢铁侠呀。”这种时候,老三居然还能联想到十万八千里外的世界去。 金子掏出水壶,将天玑丸扔进去摇晃了几下,贴上符纸念起咒语,然后打开瓶盖双指一点,水壶里的水顿时高高喷洒而出,射向那浓重的黑雾。 浓雾中顿时响起鬼魂们充满惊喜的笑声,不难看出这些水对它们有着极大的吸引力。金子双指竖起,“收!” “啊——”各种尖叫声和笑声响起,无数鬼魂顺着天玑丸化成的水一路追到水壶里。 “找死。”死太监的声音忽的从耳边响起,一条缠着黑色九头蛇的拐杖从暗处忽然出现,夹带着风声打向金子。 老三喝了一声挥拳迎击,“轰”一下拐杖被击退,她也后退了一步,跳脚,用力甩手:“痛痛痛,痛死了。”妈蛋,这死太监实力也太强悍了。 金子已经收到了足够的鬼魂,封上盖子,扔出去,打出手结:“击!” “轰隆隆——”闪电雷鸣随即响起,浓雾中的哀嚎声越发凄厉,听起来就像是里面的厉鬼遭受了雷电重击,黑色浓雾一连后退了十来米。 “老大好厉害!”老三鼓掌。 金子沉着脸,再次打出手结:“炸!” “轰!”一声巨响,天地为之震动。 老三捂住耳朵,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妈呀,幸好之前金子已经让浓雾后退了,不然就在身旁炸开,会不会被炸伤另说,这声音就足够让人聋上好一阵的了。 “死丫头!”死太监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你居然引炸元神?!你会下地狱、永不超生的!” 金子冷笑:“放心,我连下地狱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老三这才知道刚才金子干了些什么。她虽然没有多少常识,却也知道修道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对什么元神啊灵魂啊之类的下手,有些忧心:“老大,悠着点,别太拼了。” 金子面色一缓,眸中的疯狂稍减。抬头看去,戚北斗抱着缪苓静观其变,没有多说什么,另一边,鬼手还在跟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鬼怪缠斗。她咬了咬下唇,悄声对老三道:“不能拖了,我们赶紧走。” 这个死太监死不足惜,但是对面还有缪芳芷和风倾玦,再加上那些即将源源不断赶来的援手,他们留在这里的时间越长越不利。 “哦。”老三立刻意会,手往后一抓,已经从背包里掏出好几颗手雷,对着黑雾后面的地方跟不要钱似地撒去。 “走!”一把拉上金子,她抱头狂奔。 “轰隆隆!”爆炸声响起,震耳欲聋,伴随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炸裂声,地面摇晃,连天都仿佛被炸开了一条缝。 “嗖!”一道冷光闪过,老三抱着金子灵巧闪躲了一下,一把锋利的匕首贴着两人的面颊飞出去,然而不等老三站稳,越来越多的暗器已经袭来。 “叮叮叮!”“重生”出鞘,挡下这些暗器。 “想跑,没那么容易!”缪芳芷的声音响起,让众人顿时有一种阴魂不散的烦躁感。 老三推开金子跟她缠斗起来,鬼手也插.入这边阻挡风倾玦,戚北斗依然沉默阴冷,在黑雾靠近的时候对着地面用力踩了一脚,地面顿时发出轰然之声,瞬间裂开了好几条裂缝,声势之强,让黑雾隐隐有溃散之态势。 只是这一次,躺在他怀里的缪苓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身体怎么突然变这么冷?想起风倾玦之前说的话,她的心不由一慌:隐族王印的力量不能多用,不然的话,他的身体恐怕会像服用的天玑丸的金子一般,被掏空吧? 第四卷 初战沦陷城(14)鬼影 “老公……”一声微弱的低唤,让戚北斗低下头。看见缪苓充满担忧的眼神,他神色不由一缓,轻声道:“我没事。” “桀桀……”死太监飘忽的声音从金子的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紧,杀意越来越浓。“看在脏老头的份上,本来还想折磨折磨你的。不过现在我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你去死吧!” 金子撒出符纸,正要掐诀,掌心却忽然传来一阵烧灼感,不由“嘶”了一声低头看去,双手掌心已经是焦黑一片。 她身边的人看不见,但在她眼里,她却已经被火海包围,热浪扑来,让她的全身都灼痛不已,只恨不得呐喊出声,却连呼吸都已不能。 另一边,老三在缪芳芷的手下也不轻松,毕竟缪芳芷伸手不弱,又有各种异能护身,她力气再大、武功招式再精妙也只能勉强求一个自保。 耳边传来金子急促而痛苦的,“老大!”老三发觉不对,挥刀逼退缪芳芷闪身到她旁边,竖刀刺落地面,“叮”一声之后一阵黑烟从刀尖处缠绕而上,死死吸住“重生”,让老三无法抽出。 “呀——”老三大喝一声,眼睛瞪得浑圆,额头青筋突起,双手握紧刀柄转动。黑气升腾越来越快,与老三形成胶着。缪芳芷自然不会置之不理,瞬间已经逼近,手上的断刃滑向老三的脖子。 “叮!”一颗子弹打在她的断刃之上,让她偏了一下,没有命中目标。 缪苓握着掌心雷的手软软垂下,目光却仍然盯着缪芳芷,仿佛只要她再出手,她便会再次举枪。殊不知如今的她能保持神智清醒就已经万分不容易,刚刚那一枪打出,她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 戚北斗也不轻松,那黑气死死缠着他,就是不让他腾出手对付其他人。偏偏他又顾忌着手上的缪苓,不敢有大动作。 毕竟隐族王印一旦失控,在场的人恐怕没有一个能跑得掉。 “啊——”老三再次大喝一声,小圆脸憋得通红,奋力将重生抽出举起,对着那纠缠不息的黑雾一刀斩下。 “吼——”一声强弩之末的怒吼之后,那黑雾盘旋着被重生吸入,很快没了踪影。而本来就威风凛凛的重生如今更是杀气腾腾,看起来充满了斗志。 缪芳芷再次欺身上前,与她缠斗:她也明白,老三就是金子和缪苓的护身符,把她拿下,才能动另外两个人。 至于戚北斗,哼,自然是由风倾玦解决。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老三竟然如此难缠,哪怕只是一个没有异能的凡人,依然能在她手下屡屡脱险,如今重生吸了那些黑雾,威力越加不凡,两人从之前的单方面打压变成了势均力敌。 依然站在原地的金子脸色苍白,眼珠中映出的并不是眼前的场景,而是一片火海,火海之中,刀剑袭来,将她划得遍体鳞伤。她双手垂在两侧,深红色的血液从指间一滴滴滑落。 “咄——咄——”耳边,所有的喧嚣隐去,只有水珠滑落的声音。但那也不是水珠,而是从她身上留下的血。 血珠滴落,慢慢隐没与泥土之中。 “临、兵、斗、者……”她缓缓蠕动双唇,念出咒语,最后眸中杀意一显。“破!” “轰隆隆!”震天动地的声响从众人脚下往四面八方而去,黑雾之中的鬼怪像是遭受滚油火烧之痛,发出哀嚎只因,而后黑色逐渐淡去,天色渐渐明朗,露出周围的景象。 “咳咳……”十米开外,传来苍老的咳嗽声。 死太监缓缓抬起阴冷的三角眼:“臭丫头,杂家小看你了。” 所有人都知道脏老道并没有教授她任何东西,她的所学只是凭着与脏老道生活多年偷偷学来的。可他没有想到,这小丫头年纪轻轻,竟然已经学到了洞山一脉的精髓。 金子没有说话,眸中杀意越发明显,染血的手缓缓抬起,用看似缓慢实则迅捷的方式凌空画下一个符咒。 死太监顿时瞪大眼睛,后退一步,脸上满是震惊:“这……这是……” 符咒画完,金子的咒语也已经念完,刚刚画出的符咒顿时显出刺眼的白色光芒。 “哈哈哈,纯阴血脉,纯阴血脉!”死太监仰天大笑,从震惊化为癫狂,“天不负我,天不负我也,哈哈哈哈!” 金子目露厌恶,一掌推出:“去死吧!” 死太监倏然看向她,原本阴鸷的眼神如今充满了狂热和贪婪,翻手掐诀,唤出一个鬼影。 那鬼影对着迎面而来的符咒,面无表情,打出一个万字佛印,金光顿显,与白光撞在一起,轰然一声,已经炸开。 金子被冲击力撞得后退几步,“噗”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眼睛不敢置信地瞪圆,看向那个鬼影。 鬼手也因此而分神,一声呼唤哽住喉头,被风倾玦趁机一掌打在胸口,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建筑物上,狠狠摔落。 “噗!”他也是口吐鲜血,面色如纸,但却依然挣扎着转过身,带着震惊和狂喜看向那个刚刚出现的鬼影。 “杀了她!”死太监指着金子命令。 那鬼影瞬间化为幻影,只眨眼间已经到了金子面前,掐住她的脖子。 金子脸色被掐得涨红,却没有任何挣扎只死死盯着他的脸。 “老大!”老三大喊,却被缪芳芷缠着不能脱身。着急之下中了好几招,慢慢已经支撑不住了。 震惊、愤怒、喜悦,各种情绪盈满金子的双眼,最后化为一滴泪水从眼角静静滑落,滴在那掐着她的手上。 “不,不要……”鬼手想要大喊,但却只能发出无力的低吟。 戚北斗面色一沉,正要出手,却被缪苓拉住。 “别动。”五个人中,就他还保存这实力,要是连他也折了,他们就全军覆没了。 戚北斗有些诧异地看向她,却发现她的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和沉着,颇有凛然不可侵犯之势。 这,就是她的另外一面吗? “金子不会放弃的。”缪苓语气笃定。果然,那边金子已经握住了掐着她的手,咬破舌尖一口喷出。 “噗!”鲜血喷在那鬼影脸上,鬼影顿时如遭火灼,惨叫着捂住脸。 “不!”鬼手更加着急了,恨不得扑上去挡在鬼影面前以防金子做出更多伤害对方的动作。 “哼!”死太监冷哼一声,正想进一步控制那鬼影,却感觉身后一凉,身子已经被冻结。眼角瞄到红色的衣角,他惊讶地看向金子:“你竟然养小鬼?!” 金子没有理会他,只看向那个因为失去操控而静止不动的鬼影,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轻声喟叹。 “云四海……” 第四卷 初战沦陷城(15)魂魄 就在她伸手摸云四海的时候,她身上依然在不断地渗出血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泡在血海中一样,好不渗人。 但站在她对面的那个人却木然地睁着一双形状极为勾人的眼睛,似是什么都没看见,什么感觉都没有。 另一边,死太监正在跟忽然出现的女鬼纠缠:按理说这种水平的女鬼应该奈何不了他,但他之前发现金子的纯阴血脉之后太过兴奋,只关注到前面发生的一幕,一不小心就着了金子的道。 现在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金子已经抬眸看向他,一双眸子满是寒意:“你拘了他的魂魄?” “哼!”他没有回答,但显然默认了她的问题。 “你该死!”金子寒声道,但一直伺机出手的风倾玦却忽然越过了戚北斗,寒光一闪,他手上的匕首已经落到金子背后。 “老大!”老三大喊。 “金子!”缪苓也大惊失色。 风倾玦本来就具有瞬移的能力,这一变故实在太突然,谁都没有办法即刻救人。 “叮!”一声轻响,风倾玦的匕首被打偏,他顺势翻身卸下那冲击而来的力道,站稳之后警惕地看向四周。 没有发现。 缪芳芷也察觉不对,逼退老三之后也退到他身边,与他背对背站立,呈防御阵势。 “好热闹啊。”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想起,一个身影出现在远处,一边说话一边往这边走,脚步不快,但眨眼间已经到了跟前。“我应该没有来晚吧?” 一张年轻的脸,温和、阳光,就像夏日映照下的溪泉,透彻柔和。 老三吐掉嘴巴里的血,擦擦嘴角,背后越来越严重的烧灼感让她不由自主地皱眉:“你怎么来了?” 十三侧了侧头,一副坦然无辜的样子,笑容依然温煦:“来散步。” 千里迢迢跑沦陷城散步?他是有多闲? 老三不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走过去扶着金子,满是担忧:“老大,你怎么样了?” 金子恍若未闻,拉起云四海的手:“跟我回去吧。” “哈哈哈,没有我的饲魂玉,他用不了多久就会魂飞魄散的!”死太监叫嚣。 金子未说什么,十三慢悠悠开口了:“那你就把饲魂玉交出来好了。” “做梦……呃!”话未说完,十三已经到了他跟前,瞳孔如同漩涡般飞速流转,让死太监瞬间落入迷幻之中。 “乖,交出来吧。”十三轻声道。 眼见死太监果然掏出一块红色的玉石,缪芳芷和风倾玦十分默契地同时开始行动,袭向十三。 十三头也不回,身后已经炸开无形的冲击波将两人逼退,后退一步,死太监僵直着身子往后倒下,死不瞑目。十三则面不改色地拿着玉石回到金子身边,摊开手掌:“给你。” 缪芳芷还想上前,却被风倾玦拉了一把,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几乎同时,他们原先站立的地方再次凭空炸开,冲击波甚至在时空扭曲的瞬间追上了他们,打在了风倾玦背上。 扭曲结束,现场变得极为宁静。 金子没有看十三,伸手拿走玉石,也没有说话。 十三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云四海,嘴角勾起:“上次见到这个家伙,我还被他揍了一顿,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变成这样。” 魂魄被人炼制成傀儡,这比死要惨多了,甚至还不如魂飞魄散呢。 金子这才看向他:“他去找过你?” 十三耸肩,没回答。但金子已经领会到了:云四海去找过他,教训过他这个“负心汉”。 鬼手挣扎着站起来,呆呆看着云四海。 金子看向戚北斗,他却只顾着已经晕过去的缪苓,对这边发生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至少暂时没有兴趣。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散步。”十三的回答依然没有变,只是抬头看了看前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走到了这里。” 金子微微皱眉:“你是说,呼唤?” 十三看向她,眸光闪亮:“对,就是呼唤。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呼唤着我,让我到这里来。” 金子看向脸色苍白的老三:“你怎么了?伤得很重?”刚才跟缪芳芷纠缠了那么久,她肯定不轻松。 “痛!”老三皱着脸,连连抽气,“太痛了,我们快走吧!” 金子不再拖延,抽出一张符纸贴在云四海额头上,跟老三相互扶持着往前走。周围很安静,不管是丧尸还是原先追杀而来的人,都不见了踪影——估计跟这个忽然出现的十三有关。 十三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走,闭上眼睛微微抬头,似在倾听、似在享受,然后忽然转身,步伐依然悠闲,却没几下已经追上了他们:“呼唤停止了。” 金子瞄了他一眼:“不继续找?”这不像他的风格。 十三笑得极为温和:“呼唤我的到底是这个地方还是你们,还很难说呢。”这种心灵感应之类的东西,既然停止了就不要强求,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戚北斗忽然看了过来,意有所指:“别轻举妄动。” 十三眸色一闪,嘴角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点,又像是忽然冷了一下,点头,态度温顺:“遵命,老大。” 几个人很快找到了安身之所,金子没有按照习惯调出风刃的后台找寻离开的方法——缪芳芷那边肯定做出了应对,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免落入对方的圈套。 老三开始从大型背包里哗啦啦掏出伤药和绷带,着急着给金子聊天:开玩笑,好不容易把她从断气救活回来,总不能让她再断一次气吧。 缪苓没晕多久就醒过来了,在戚北斗的服侍下喝了点水,慢慢恢复了元气,能够靠着他说话了。 “别弄了,我死不了。”金子对老三挥挥手,“你不是说你背上疼吗?给我看看。” “现在不疼了。”老三扭了扭身子感觉了一下,“没事了。” “总要看看的。” “先帮你包扎。”老三坚持:金子浑身是血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 “你会吗?笨手笨脚的小心把我的腰拗断了。”金子撸起袖子看了一眼,那皮肤上条条龟裂的痕迹,有如干旱的大地。 “怎么会伤成这样?”老三快哭了,“这是什么伤口啊?” “没事。”金子放下袖子随口安慰了一句。“刚才太用力了而已,不过是些皮外伤,很快就好了。” “PCCI6号病毒。”靠在墙上悠然站立的十三开口了,“你身上的毒素不是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吗?” 金子微微皱眉,看向他:“你确定这是病毒造成的?” 十三似乎有些讶然:“你不知道?” 金子没有回答:她身上被下过的病毒五花八门,数不胜数,再加上没日没夜的折磨,她当时精神早已崩溃,神志不清,如何能记清自己身体的状况? 若非如此,她的身体也不至于破败至此。 第四卷 初战沦陷城(16)菊花 “什么病毒?”老三问。 金子撩开袖子再看了一下,发现龟裂形状的伤痕之外还有一些直线伤痕。直线这些应该是那个死太监的手笔,而不规则的这些…… 难不成真的是病毒造成的? 当初给她动手术的人是鬼手,而后云四海找来灵药为她排毒,虽然表面上各种伤都已经痊愈了,但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前。难不成造成她身体虚弱的原因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永久性损伤,还包括残留的毒素? 看来云四海的那些“仙丹”也不是万能的。 “老大?!”老三催促。 金子敷衍地摇头,有些心不在焉:“没什么。” 老三撅嘴:又有事瞒着她们了!“老大,你这个习惯很不好,有问题大家一起解决嘛。虽然说你是我们三个人中的大脑,但也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呀。” 金子斜睨了她一眼:“放心,用得上你的时候我是不会客气的。”重新盖上伤口,她拿过老三手上的伤药,“不用给我上药了,这估计是排毒造成的。” “啊?”老三没听懂。 金子已经起身,“你跟我来。” 老三只好乖乖跟着她出去,找了另外一个房间:“老大,你真的不要包扎一下吗?” 金子看行她:“脱了。” “什么?”老三茫然。 “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背。” “已经不疼了。”老三咕哝着,但是在金子的眼神威胁之下还是不得不转过身脱下上衣。 金子看见她背上的情况,眯起眼见,用手指点了一下:“刚才疼的是这里吗?” “对对对,”老三猛点头,“怎么了吗?” “没什么。”金子盯着那个部位,眉头越来越皱,“你……你背上这个,是胎记还是纹上去的?” “胎记?”老三一怔,这才想起来,“哦,对了,是一朵菊花吗?” “嗯。” “应该是胎记吧。”她努力回想,“反正我从小就有,所以院长才会给我取名字叫采菊。哎,真的很像菊花吗?胎记不都是黑色或红色的吗?怎么会像菊花?”虽然小时候听人说过自己背上有菊花,但她自己还没见过呢。 金子没有回答,一直盯着她背上那朵花: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呢?以她的记性,如果见过,不可能没有印象的呀…… 难道就因为这是一种到处都能见着的野菊,所以她才会觉得眼熟? 黄色的胎记已经很罕见了,居然还能长成一朵栩栩如生的菊花,这真的很让人不可思议,所以她才会怀疑这是纹身而不是胎记。 “老大,你怎么不说话?要不你给我拍张照,让我也看看?”老三兴致冲冲。 “没什么好看的。不疼了就算了,穿上衣服吧。”金子把伤药塞回给老三。 看见她一脸疲惫的样子,老三也不敢再过多纠缠,嘟着嘴巴穿回衣服。抬头,却发现金子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不由心里直发毛。 “干嘛?” 金子盯着她许久:“你对于自己小时候的记忆,记得多少?” “小时候?多小?” “你出生在哪里?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我说过啦,我出生没多久就被人扔到孤儿院门口了,怎么可能记得父母是谁?”老三莫名其妙。“谁会一出生就有记忆啊?” 金子撇开视线,转身往外走:“我。” “啊?”老三先是茫然,然后反应过来金子说的话的意思,忙追上去,“你一出生就有记忆?!”太逆天了吧?“难不成你跟哪吒一样在娘胎里呆了三年?!” 金子白了她一眼:“我不想说,别问。” 老三鼓起嘴巴,安静了。 回到众人待的地方。缪苓还靠在戚北斗怀里闭目养神,鬼手依然死死盯着面无表情的云四海,十三优哉游哉地斜倚在门口,站岗。看见金子和老三回来,他微微挑了下眉毛:“怎么样?” 金子示意老三先进去,站在十三对面与他直视:“你的能力越来越厉害了。” 十三没有否认。 “但记忆仍然没有突破。” 十三眸光一闪,顿了顿才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不久之前。”金子面露厌恶,“如果不是你再次出现,我应该已经忘掉你了。” “没有人一出生就天下无敌,直面曾经的失败,你才能成长。”十三笑容暖暖。 “站着说话不腰疼!”金子丝毫不领情,冷着脸,“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没事赶紧滚。” 老三笑意不减,语气轻柔而坚持:“有没有,我说了才算。” 金子与他对视,寸步不让。两人僵持许久,老三拿了两瓶水过来分给他们,“别斗气了,这里是沦陷城,有什么离开这里之后再说吧。” 金子没好气地接过她的水,终于转移视线不再跟十三对抗。 “那个……”缪苓睁开眼睛,举起手,“我有话说。” 戚北斗低头看她:“嗯?” “我这里有最新型号的战斗型空中汽车,这种东西虽然目前还处于试验阶段,但……应该可以用吧?”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这车子貌似安装了自动辨别系统,能够避开沦陷城目前所有监控设备。” 还有这种好东西?老三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哪?” 金子敲了她一记:“你说呢?!” 老三这才想起来缪苓的那个空间,还有不久前从地下室里“偷”到的东西,长大嘴巴:“哇塞,终于轮到我们逆天一回了!” 戚北斗驾驶,鬼手重伤未愈,坐在副驾,后排依然坐着金子三人,十三被安排站在车顶继续执行站岗任务:反正他那么厉害,根本不用担心会摔下来。 车子以飞快的速度离开沦陷城,十三回头,眸色深沉:召唤他来到这里的,到底是什么? 沉默许久,鬼手问金子:“你打算怎么办?” 虽然没有明说,但金子知道他指的是云四海,更准确的说法是:云四海的魂魄。 “按道理他应该已经魂飞魄散了,但不知道死太监用了什么办法,硬是将他的两魂四魄拘了回来,将他炼制成了傀儡。傀儡之魂无法轮回,消耗完毕之后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湮灭。”金子看着掌心用符纸折成的五角星——云四海就被收在这里面。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鬼手着急。 “至少目前,我没有。”金子握紧符纸,“但我会继续想的。” “当初你为什么不阻止他?”鬼手的语气有点冲,“你是唯一一个知道他的决定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够阻止他的人,为什么袖手旁观?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死?!” 金子猛然抬头,死死瞪着鬼手,眼神中充满了悲伤、愤怒、无奈和憎恨,缪苓和老三吓一跳,还以为她会破口大骂,结果她居然只是移开视线,忍了下去。 “他们的决定,我什么时候能左右过?” 第五卷 妖鬼同流(1)收获 从沦陷城回来后,一切仿佛恢复了平静——暗流汹涌什么的肯定有,但对于这三个习惯性没心没肺的人来说,“暗”的东西是不用理会的。 事到如今,缪苓和老三总算明白金子之前执意去沦陷城的目的的:找到介子空间,用里面的灵果救自己的命。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赌一把”了,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怎么知道空间这回事的?连缪芳芷她都不知道,你就那么肯定这世界上存在这种东西?就算有,你怎么知道一定在沦陷城?就算有,你怎么知道里面会有能够救你命的东西?就算有,你怎么知道我们必须赶紧去,不然就会被缪芳芷抢了先机?”老三一连串子弹般的发问。 金子一脸无奈:“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作为炮灰女配想要赢过女主,诀窍就是把女主的机缘抢过来。以缪芳芷这么逆天的机缘,有个介子空间什么的也不奇怪。以当时的情况推测,她应该还没有拿到这东西,那我们自然就要往最有可能出现介子空间的地方找啰。” “说的轻巧,要是当时没找到,你岂不是……”老三鼓起嘴巴,气呼呼的。 “我们不是找到了吗?”金子一脸轻松,“置之死地而后生,弄不死她,我们迟早也是个死,不如一开始就拿命赌一场。你们不是看到结果了吗?我们就比她快了那么一点点,然后,我们赢了!” 缪苓轻笑:“不愧是老大哈,都开始走邪魅狂狷路线了。” 金子摸摸鼻子:“别这么讽刺我嘛,好歹我英明正确的决断帮你找到了空间啊!”真是,不感激就算了,还一个两个冷嘲热讽的,她这个老大貌似越来越没有权威了呢。 “哼!”缪苓和老三同时表示不屑。 缪苓难得严肃:“这种事可一不可再,命不是那么好赌的,毕竟我们又不是那万丈光芒的主角,一不小心就会被炮灰,还是小心点好。” “知道了知道了。”金子挥挥手,“我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上你们两个人的嘴……唔!” 看着金子捂着嘴巴冲洗手间里,缪苓和老三更无奈了。 过了一会,金子一脸菜色地从洗手间出来,老三问:“又吐血了?” 金子摸摸额头:“这是好事,这说明我在排毒。”攥拳做一个显示肌肉的动作,“没看到我最近力气大了好多?” “是啊,隔天就去医院输血,健康得很!”缪苓啐了一声,拿出一瓶水。这是从她空间里取出来的灵泉,数量有限,基本上都用来给金子养身体了。 金子喝了两口,脸色好多了。“对了,温青青最近怎么样了?” 老三皱着脸:“还是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研究我们带回来的变异丧尸血液样本,杨靖峰都快恨死我了,这几天都没给我好脸色,更别提交我武功了。” “切,糊涂!”金子撇嘴,“他天天给温青青送爱心餐,两个人感情升温速度比之前有过之无不及,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老三眨眨眼:“对哦,我怎么没想到!我明天就这么跟他说,敲醒他!” 缪苓摇摇头,对金子说:“你就使劲教坏她吧!”老三这些年跟着金子,把毒舌、诡辩和不按牌理出牌学了个七分,好好了苗子硬生生给养歪了。 金子冲她笑得不怀好意:“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想当年,妙妙也是个文静秀气的乖乖女(虽然内心不见得是那么回事),结果跟着她混了这几年之后,越发“黄暴”了。 真不知道重生的戚北斗是怎么看待她这个完全不同的妻子的。 金子勾着手指头数了数:“介子空间一到手,我们紧接着就收获了救命灵果、变异丧尸还有缪芳芷一仓库的武器设备,这一趟算是赚大发了呀!” “还有兔子,兔子肉!”老三举手强调。 “赚什么赚,这可是你用命换来的!”缪苓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老三一眼:就顾着吃,差点又被带偏了。“不管多赚钱的生意,都不值得拿命去拼。” “对对对!”老三猛点头同意。 “我知道了!”金子捂脸:怎么这一篇就是翻不过去呢? “变异丧尸交给温青青了,武器设备交给我老公了,那……云四海呢?你打算怎么办?”缪苓问。 说到这个,金子也只能无奈叹气。“他现在就是一行尸走肉,靠着饲魂玉养着而已,稍有不慎,随时可能会灰飞烟灭。” “已经算不错了吧,你之前不是以为他已经魂飞魄散了吗?现在,最起码他还剩下那么一点点。”老三安慰。 “确实。”金子有些头痛,“只是不知道那个死太监拿他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缪苓和老三对视了一眼,默然。也是,这云四海怎么说也是和尚,虽然说荤酒不忌,看起来也有点花心,但品性肯定是过关的,现在被人制成了杀人工具,怎么看都有些唏嘘。 反倒是金子先振作起来了:“不过呢,最坏的情况已经过去了,他非但没有魂飞魄散,还回到了我的手里。我就不信了,凭我的能力还救不回他!”虽然目前来说她没有任何办法,不过谁怕谁呢,有难题攻克它就是。 不愧是金子,自负得很欠揍啊! “想要救他,就得先弄清楚那个死太监是怎么拘住他的魂魄的吧?”缪苓好奇,“你到现在都还没跟我们说那个死太监是什么身份呢!” 金子撇嘴:“还能是什么,道家败类呗。天资聪明,学了一身本事偏偏走的是歪门邪道,用什么采阴补阳的办法提升修为,妄图长生不老,祸害了不知道多少黄花闺女。十多年前,他被脏老头给逮着了,然后,就成了死太监了。” “哇!”老三咂舌,“好重口味的故事啊!不过,你养父干嘛不直接杀了他?” “本来是要杀的,不过,下手的时候,脏老头忽然说他命不该绝,就留了他一命……等等,命不该绝?!”她霍然站起来,神思飞远。 缪苓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你养父算到了云四海会有一天需要他出手‘相救’?” “他们这些人跟我们不一样,”金子喃喃,“他们有时候确实能够窥得天道……难不成,脏老头真‘看到’了什么?” “看到就看到了呗,多好啊,救了云四海一次。”老三道。 “不是,他当年不肯杀了这个死太监,我特别生气……那种生气的感觉,在云四海决定送死的时候,我也有过。”金子低头沉思,“难不成,云四海之所以送死,也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 第五卷 妖鬼同流(2)清闲 老三抓抓脑袋:“他们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告诉你呢?” 金子回过神,依然有些心不在焉:“所谓‘窥’,也就意味着他们只能感觉到一些稍纵即逝的东西,类似于我们的第六感,如何能说清?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妙妙那么厉害的。” 缪苓用手指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作为配合,虽然表情并不诚恳。 金子伤脑筋:“算了,这个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纠结清楚的。对了,你们两个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没别的事干嘛?”她的身体状况虽然得到了根本性的改善,但这段时间一直在吐血排毒,也没怎么理事,按理说这两个人应该至于这么清闲才是呀。 “我原本在继续寻找小灵的下落,但戚北斗说最近鬼界有异动,让我缓一缓。”小灵就是当初请求缪苓进入往世寻找她的父亲的小姑娘,后来被残忍杀害并炼成怨魂。这段时间以来,缪苓一直在想方设法寻找她的下落,但因为金子的身体状况不佳,单靠她一个人的力量进展甚微。 金子点点头,看向老三:“那你呢?” “医院开始正常营业啦!”老三心满意足地吃着东西,“反正有那么一大帮人管着,我操那么多心干什么?不过那个鬼手确实厉害,这段时间医院估计挣了不少,院长看到我的时候都不啰嗦了!” “成长基地呢?”金子问, “呃——”缪苓和老三的眼神都飘了一下。 金子喝了一口灵泉水,垂眸:“是那批出去历练的学生出了问题?” 老三报告:“第一批出去历练的学生一共三十人,其中十三人一切正常,九人失踪生死未卜,三个已经确认死亡,还有五个……已经确认叛变。” “失踪?” “监控系统失灵,我们派出去暗中跟踪他们的老师也没有找到关于他们的任何线索。” “有启用求救系统的吗?”金子记得这个项目是设置了“中止按钮”的,可以让学生在危急关头提出求救。当然,求救之后能不能获救就要看运气了,而且,启用了求救的学生就相当于放弃了本次历练的机会。” “这就是另外一个奇怪的地方:没有。对了,还有,我们之前在沦陷城不是发现了一个学生吗?根据监测系统的反馈,一共有五个学生进入了沦陷城——这很奇怪耶,危化生机项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廉价了,谁都能去?”老三鼓起嘴巴。 “有人想要对付基地,这已经不是新闻了。”金子倒是淡定,“能有一个将我们推上千夫所指的位置的机会,他们不会放过。” “谁想对付我们?不是缪芳芷吗?”缪苓问。 “我们的敌人当然不只她一个啦!”金子用水瓶抵着下巴,“只不过其他人我们从不曾放在心上罢了。” “那现在他们怎么突然崛起了?”老三也学她的动作。 金子想了想:“因为缪芳芷?” “那还是缪芳芷的问题嘛!”缪苓摊手,“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弄死她啊,烦死了!” “你学什么不好学我的暴脾气干嘛?”金子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缪芳芷要是那么容易就能弄死,还是玛丽苏女主吗?” “就是,”老三也想学金子点一下缪苓的额头,然后在缪苓无奈的眼神中讪讪收回手,嘿嘿一笑,“小说里面的玛丽苏都是打不死的小强啊,而且女配每次对付她都会成为推动她更加强大的动力,我们还是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的好。”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探问,“妙妙,你脾气突然变得这么暴躁,是不是怀孕了呀?” 缪苓白了她一眼:“你说呢?”一说到这个问题她就在沦陷城时遇到了那个奇怪的小男孩——叫了她一声妈妈把她恶心了一把然后被戚北斗拗断了脖子的那个。 现在回想起来,戚北斗杀人时的那个表情,着实微妙啊! 小灵成为怨灵之后,她曾经梦见过她,然后在那个梦里,小灵的意思也是暗示她曾经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戚北斗说不是,那就一定不是。”她喃喃,“可为什么缪芳芷总是想要提醒我,我有一个孩子呢?” “以为你会心软,会乱了心神呗!”金子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要是鬼婆婆还活着,说不定能问出个什么来。” “鬼婆婆?你是说那个长得慈眉善目,笑起来却让人心里直发毛的那个老婆婆?”老三打了个哆嗦。 “是啊。鬼婆婆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在三界之间游转,做的是信息买卖的生意。妙妙老公之前就是通过她联络鬼界和妖界的。半年前她死了,所以妙妙老公才召回了十三这个家伙。”金子嘶了一声,“十三这么厉害,之前却一直被冷藏,这么看来,”她看向缪苓,“你老公对他也不是全无防备的。” “他……看样子还挺尊敬妙妙和她老公的呀。”老三有些不确定。 金子面无表情地瞪她:“你是想要把妙妙‘没头脑’的称号抢走吗?” 老三丧气地弯腰:“好啦好啦,我承认我被他的伪装骗了那么一下下。那照你这么说,他之前对妙妙都是假的啰?” “没那么简单,”金子低头,“他那个人心机极为深沉,根本说不准。” 老三扁扁嘴:“那照你这么说,妙妙老公虽然有用他,但是并不完全信任他?” 金子皱着眉头:“信任?应该还是有的,不过,是带着防备的信任。毕竟,以十三的本事,他绝不应该只是某个人的小弟。再者说……”“出卖”和“叛变”这种事,十三不是做不出来的。 老三追问:“再者说什么?” “没什么。”金子打起精神,“言归正传,总之,想要知道那个小孩的身份,我们可以从鬼婆婆下手——我总觉得,戚北斗不是第一次对他下手了。”看向沉默了许久的缪苓。“你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吗?” 缪苓有些犹豫:“我老公好像不是很想让我知道。” “你的意见呢?” 缪苓想了想:“还是算了,如果贸然去打听,万一落入缪芳芷的陷阱就不好办了。”换做别人,肯定忍不住,但谁让她是不够善良的缪苓呢?别的人会因为母爱爆发而冲动,但她不能。“缪芳芷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说不定,不用我们去找,她自己就会将线索送上门。” “可是,她送过来的线索能信吗?”老三问。 “为什么不信?”这次说话的是金子,“说白了无非就是让她跟戚北斗对质,到时候对戚北斗开诚布公,两两对照之下,应该不难得出真相。但是有一点,”她警告缪苓,“你可不能在关键时候被情感蒙蔽了理智。” 缪苓笑得温婉柔和:“我不会的。” 金子竖起大拇指点赞:“要的就是你这种腹黑的状态!” 第五卷 妖鬼同流(3)姽婳 “大姐,我就是个小喽啰,在这末世里勉强求个安身立命,你就抬抬贵手,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小巷子里,老三抬起一只脚,踩在一长着胡子的中年男人胸口上,将他死死压在墙壁上。男子举着双手,一脸愁苦,看起来老实巴交可怜兮兮的。 金子在一旁悠闲地修剪指甲,“求饶有用的话,这世界早和平了。”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那个男子,“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个好人吧?” “……”人家一口气堵在胸口,卡了。你都这么说了,他还能如何?“你想怎么样?” “最近鬼界的通道还开着吗?” “开着啊。”他昨天才刚刚把一批从妖界弄到的“货”卖到鬼界去,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金子把手搭老三肩膀上:“那行,帮个忙,把我们两个卖到鬼界去。” 老三转头,一脸懵懂无辜地看着她:“啊?” “别啊,难不成你让我自己一个人去啊!”金子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我原本还想把妙妙也弄过来的,但不是怕她老公生气吗?” “卖去鬼界?”老三面露恐惧,“是给鬼吃吗?” 那长着胡子的中年男人一脸无语地看着她:这小丫头是有多天真啊? “不是,是当妓.女。”金子摸摸她的头,“给你个机会让你当女人,跪拜谢恩吧!” 中年男人更无语了: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他完全理解不了了呢? 老三有些僵硬的转头看向中年男子:“所以你是?” 金子代替他回答:“一个专门在三界之间通过各种正当或不正当手段贩卖人口,赢取暴利的人渣。”妖界的人喜欢折磨人类或者鬼以寻求刺激,人类对于亵.玩鬼或者妖也充满了兴趣,诸如此类的“爱好”催生了袁大贵——也就是面前的这位中年男子的外号,这种人。 “咔!”老三微微使劲,袁大贵的胸口肋骨顿时断了好几根。 “啊!大姐饶命、大姐饶命!”他脸色惨白,“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呀,家里还有一大群人等着我养,我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吧?人在末世,都不容易……” “不想听你废话。”金子打断他的话,“再多嘴我灭你全家。” 袁大贵连忙紧紧闭上嘴巴。 “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金子点了几下,打开电子光屏。显示的画面是一个密室,一张独立的椅子上面绑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 看见那个小男孩,袁大贵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你别以为把儿子养在别人家就没事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金子盯着他,目光冷然,“乖乖听话,不然我拿你儿子给你陪葬,明白?” 袁大贵脸色灰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千万别伤害他!”他明明已经用尽千方百计掩藏儿子的身份了,没想到还是被人给找了出来。 老三收回脚,解放了袁大贵的胸口。 金子“安慰”:“放心,我们要你做的事情也不难,就是把我们送去‘姽婳’拍卖行就行。” 袁大贵瞪大眼睛,脸色涨红:“姽婳拍卖行?”开什么玩笑?!那可是鬼界最高级的奴隶拍卖行,一般的货色哪能进去啊? 看看金子,再看看老三,他直言:“你肯定是不可能的了,身材干瘪,年纪又大。要是她嘛……看起来是小,但还不够小……” 老三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成年纪还不够小——怎么,她的娃娃脸奇迹般痊愈了不成? 金子微微眯起眼睛:“看来你有特殊渠道啊?说,那个人喜欢多大年纪的?” “大概……那个……不超过十二岁的比较好……” “变.态啊!”老三骂。 “又不是我!”袁大贵表示冤枉。 “你卖过给他?”金子不理会,逼问。 “没有没有!”袁大贵连忙摆手。“我就是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人家是什么人啊,哪是我这种小喽啰能够上的?” “别谦虚,我知道你很厉害。”金子拍拍他的肩膀,说出来的话充满了赞赏,却让对方很想哭。“行了,就这个人,想办法把我们卖给他!” 袁大贵哭丧着脸:“不是说,把你们送去‘姽婳’拍卖行就行了吗?”原本的任务就很有难度,现在还增加难度,他还活不活了? “我如此大方地给了你一个挑战人生新高峰的机会,如果你不能好好抓紧,这双手就不必留了。”金子笑得好不和蔼可亲。 袁大贵顿时毛骨悚然,然后理解了这个世界:当这个女人夸你的时候,就是送你上死路的时候——好可怕呀! 他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奴才谢主子隆恩。” “不错,再接再厉!”金子一脸孺子可教的欣慰。 ……………… “你们两个去?不带我?!”缪苓表示出极为强烈的不满。 “行啊,告诉你老公,你将会被带到鬼界最著名的奴隶拍卖市场作为商品进行拍卖,你看他答不答应?”金子一脸无所谓。 “他也不一定会反对吧。”这话说出来缪苓自己都心虚,“他一向很少管我在外面干的事情。”除非危急到她的人身安全,否则他从来不会贸然出现在她的“私人”生活中。上次陪着一起去沦陷城已经是个极大的例外了。 只是,拍卖? 缪苓几乎已经能预见戚北斗的脸色将会变成什么样子——绝对会很恐怖! “我们只是去打探消息,我可不想弄成隐族和鬼族之间的火拼。”跟风刃杠上是一回事,毕竟可以顺便削弱缪芳芷的力量,但是跟整个鬼界作对就大不一样了。金子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敢拿这件事开玩笑。 “你们真的不带我去吗?”缪苓换上楚楚可怜的样子。 “妈呀!”老三连忙捂住整眼睛,不敢看缪苓那张忽然变得倾国倾城的脸。 金子也闭上眼睛移开脸:“你别色诱我们!” “你们走了,我怎么办?”不光脸变了,连声音都变得令人酥痒难耐,恨不得把整个世界奉上以讨得欢心,更别提拒绝她的要求了。 老三深呼吸了几下,还是没忍住,捂着眼睛夺门而出,剩下金子一个人苦苦支撑:“别闹,赶紧变回去。我们老三顶多就去一天,你乖乖待家里等我们消息,啊?”真是,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是依然不舍得用稍微强硬一点点的语气跟她说话。 缪苓想了想,还是不愿意放弃:“你们带我去吧,大不了,我变成个男的?” 第五卷 妖鬼同流(4)鬼界 金子忍了忍,叹气:“姽婳也拍卖男的。”对于那些人来说,奴隶就是玩具,性别根本不是问题好吗? 缪苓撇嘴,换回那张平凡普通的脸,继续争取:“那我变成一个长得比较丑的男的?” 听见声音变更,金子这才敢睁开眼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虽然我一向提倡你独立自主,但这件事,你还是先征求完你老公的意见再说吧。” 缪苓更加心虚了:戚北斗不久之前才警告过她,最近鬼界不太平,让她先别轻举妄动呢。她现在去“汇报”,岂不是打他的脸? 就算他真的坚持住了“不干涉”政策,那是也她不对呀! “吁,你们都有得玩,就扔下我!”她撅嘴。一直以来,这种事情都是三个人一起参与的,现在单独丢下她一个,她难免心里不平衡。 “你有没有办法给别人变脸?”金子忽然问。 缪苓眼睛一亮:“可以试试看。” 门被推开一条缝,传来老三怯生生的声音:“妙妙变回去没有?” “回来了回来了!”缪苓对她招手,“快进来,让我试试看。” 老三进来,有些莫名其妙:“什么试试看?” 缪苓招手让她坐下,“闭上眼睛。” 老三乖乖闭上眼睛,金子看见她那呆傻的样子,憋着笑摇摇头。 缪苓凝神,伸手从老三的脸上轻轻拂过,却没有变化发生。她咬着下唇想了想,站起身,对着老三全身再次试了一下。 眼前一花,老三那有些较小的身材——好像更娇小了,一张小圆脸看起来就像只包子般又软又嫩。 金子眨眨眼,哇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老三睁开眼睛,惊惶地看看四周,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胖乎乎的小手挥舞着,做出防备姿势。 “噗嗤——”缪苓笑到不行,然后乐极生悲,身子一软倒在沙发上。 金子将手上的领泉水递给她:“看来这件事对你来说也不轻松啊。” 缪苓喝了口水,捂着笑得生疼的肚子:“确实费劲,估计我顶多能维持几个小时。”平时她自己变脸根本不费劲,就好像两张脸都是自己的一样,除非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并且连同衣服等一起变,才会耗费极大。而现在给老三变身,耗费的精力跟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差不多。 金子将一面镜子丢给依然茫然的老三。老三看见镜子里面的人,“咦”了一声明白过来,抱怨:“你怎么不给我变成熟点?”她已经很苦恼自己的娃娃脸了,现在还居然让她变得更小,这是存心的吧? “我试过了,不行。”缪苓有些幸灾乐祸,“只能变小。” “正好。”金子摸摸老三的头,“来,乖,叫我一声妈。” “老大!”老三抗议。 “好吧好吧,不叫就不叫。”金子让缪苓把她变回原样。“明天就让妙妙把你变成这样——这个样子总能进姽婳了吧。哼哼。” “哎,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告诉我们你的具体计划到底是什么样的呢?”缪苓问。 “计划?没有计划啊,纯粹碰碰运气而已。”金子摊手。 缪苓和老三面色呆滞地看了她好几秒,缪苓捂着额头:“你居然是我们三个人中的大脑?” “我们能活这么多年真不容易。”老三也感叹。 …………………… 为了儿子,袁大贵这一次是彻底把命拼上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运作的,反正金子和老三很顺利就进入鬼界,并且被一辆全封闭的车厢拉到了姽婳的验货仓。 躲在角落,老三瞄到袁大贵在偷偷给负责验货的头儿塞东西,那人皱眉,看过来之后眼睛一亮。 “老大,我害怕。”她抖。周围走来走去地人时不时刮起一阵阴风,而且长得形态各异,什么脸色惨白双眼漆黑无眼白都成了小意思,更有不少提着自己的脑袋走来走去的,长着牛头马脸的…… 她没有尖叫纯粹是因为吓得没力气了。 “没关系,怕吧。”金子又在修剪指甲,“你越怕越显得可怜我们过关的机会就越大。” 老三好哀怨地看了她一眼,缩进她怀里,闭上眼睛就快哭了。“我下次再也不跟着一起来了,呜呜……” 金子敷衍地拍拍她的脑袋,“这么五花八门的长相,多稀罕呀,你舍得不看?”果然这话一出,老三还是害怕,但又耐不住好奇心偷偷睁开一条小小的缝,打量着这个氛围诡异的世界。 金子看向袁大贵那边:不用想也知道袁大贵在忽悠对方,当然,这忽悠也必然是八分真实两分胡扯的。 无非就是说这个可爱到爆的小姑娘是个异能者,只有她这个看起来干瘪瘪的女人能哄得住她,所以才把两个人一起带来了。 接下来,就看这个验货的人会不会被老三的“可爱迷人”打动了。 不知道是袁大贵的“小意思”起了作用还是变小了老三确实吸引人,那负责验货的头儿走了过来。看起来只是一个有些憨厚的中年男人,没有一点“鬼样”但一双眸子极为犀利。 他没有急着看老三,而是现在金子身上扫了一圈。 金子微微弯腰,对他没有表示出极大的讨好,甚至有一种显摆自己的重要性的意思,但细微的动作却显出自己的紧张和忐忑。 对方对此很满意,很快就略过她这一关,将目光投向了老三。那种看商品的眼神让老三吓得就快尿裤子了,一个劲往金子怀里躲。 金子连连抽气,低声骂:“轻点!”再钻她的肋骨就断了! “小姑娘,别怕,转过来给伯伯看看。”那人竟然柔声哄起老三来,那人蓄无害的样子让人完全忘记了他的身份。 老三转过来很快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钻回金子怀里。 那人直起身,用十分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袁大贵一眼。 袁大贵摸了摸额头上的汗,一副急切而得意的样子:“您看?” “不通过。”那人下了判词。 袁大贵的脸色顿时凝结,有些无措:“这……” 金子也跺脚,有些气急败坏:“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一定行的吗?真没用,还以为能跟着挣一笔呢,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浪费老娘的时间!” “呜——”一种奇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跟丧尸的嚎叫极为相似。 老三攥紧金子的衣袖,哀求:“走了,回家回家了!”周围都是鬼,好可怕! 金子拉着她正要走,那人却又开口了:“慢着,谁说你们可以走了?你以为这鬼界是您们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第五卷 妖鬼同流(5)鬼宅 金子推出老三挡在自己跟前:“别乱来,她很厉害的!” 一个高瘦的女人推出一个身量还没自己一半高的小姑娘当挡箭牌,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可笑。更可笑的是这个看起来有些胖乎乎的小姑娘居然还真的非常严肃地摆出了防备姿势。 那人握着拳头在嘴边咳了一下,对袁大贵道:“行了,不用拍卖,我们姽婳直接买下她了。” 袁大贵吃了一惊:“这怎么行?!”所有拿到这里拍卖的东西,都是为了在竞争环境下卖出高价,拍卖行就这么直接买断,他还赚什么赚? 那人做出更加惊讶的神情来,讽刺意味很明显:“这还由得你同意不同意吗?” “我这不是这意思。”袁大贵连连摆手,“我这不是……这不是……” “行了。”那人招来另外一个人,“带他去取钱。” 那人将袁大贵带走,留下金子和老三两个人。 那人看着金子:“你不走?” 金子嘿嘿笑着:“我一走,她就发疯。”说着,老三十分配合地回到了她的怀里,搂着她的腰做出一副绝不放手的姿态。 “行,那就跟着吧。”那人叫来手下将她们两个带走。看着她们的背影,冷笑,“不走,等一下想走都走不了了。” 这一次,她们没有坐车,而是上了一顶轿子。轿子悠悠晃晃的,速度却很快,窗外只看见模模糊糊的略影。 金子放下帘子,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老三一双水汪汪、圆溜溜的大眼睛,不由伸手捏了捏她的包子脸:“真是可爱,怪不得人家一眼就看上你了。” 老三皮糙肉厚,对她的掐弄根本没感觉:“他们要送我们去哪里啊?” 金子摸了摸轿子垫子上的花纹,那种极为舒适精致的触感让她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一个……充满了惊喜的地方。” 老三眼睛一亮:“会有很多好吃的吗?” 金子甩了她一个白眼:“你的包子脸这么嫩,啃自己好啦!” 老三嘟嘴,摸摸肚子:“我好饿。”刚才太紧张,不小心消耗过量了。而这次进入鬼界,为了符合身份,她也没带大背包,吃食严重不足。 “忍一忍,很快就会结束了。”金子断言。 结果到了一处阴冷的大宅子,她们坐在某个小偏房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没有人出现。 虽然天色是黑的,但是以老三的眼力不难看出这里是一个古典宅院,一砖一瓦无不形态优美,房梁上雕刻着各种精美的图案。 “这种地方……在末世之前应该是博物馆吧?”老三撑着下巴,有些无精打采。 “这里可比末世之前的博物馆厉害多了。”金子道。博物馆里还有不少后世仿制的,而这里,一丝一缕都是真古董。就是,鬼气重了些,不过也可以谅解,毕竟,这里是一处名副其实的鬼宅。 “你不是说很快就结束了吗?”老三苦着脸,“再等下去我可就忍不住了,又冷又饿,万一我晕过去怎么办?” “晕什么晕,鲁智深跟我装什么林黛玉?!”金子啐了她一声。老三确实容易饿,但身体素质逆天,饿晕这种事基本上是不会发生的。 老三探出脑袋看了看,压低声音:“反正现在外面也没人,不如我们走吧?” 金子闭目养神:“外面确实没人,但有很多鬼。” 老三被这个“鬼”字吓得打了个寒战,缩回脑袋乖乖坐好。 又等了一刻钟,只见一人提着个红色灯笼从远处走来,风吹摇曳,影影绰绰,这氛围要是再加上点音响效果,活生生就是一鬼片现场。 那人进了屋,是一个身穿深绿色襦裙的秀丽女子,面容肃穆沉静,一双眸子如古井般波澜不兴。 她直接略过金子,对老三道:“大公子召见,你随我去沐浴更衣。” 老三指着金子:“我要她陪着一起去!” 那人面色不变,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不可以。” “我……”老三还想说什么,但半空中却忽然出现了很多鬼手,瞬间化为绳子将她牢牢困住。 “走吧。”秀丽女子转身往外走。 金子被那些鬼手吓得不轻,举起双手,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任由她把老三给带走了。 出来门口,那女子却转身回来看她,原本轻柔的嗓音变成了男人的粗噶,配合着她古井般的眸子,格外渗人:“朱砂檀香,你是道士!” 金子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兼职而已。”鼻子要不要这么灵啊?! “抓住她!” 话音一落,金子周围凭空又出现了许多鬼手,爪子尖利漆黑,抓向她。 “哄!”金子周围忽然爆出一阵黄色火光,将那些鬼手逼退。 “我今天就是来卖人的,不要逼我动手。”她后退一步,“做个生意挣点钱而已,不用赶尽杀绝吧?” 整个房间静默了一秒,然后那男声又出现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杀!” 一大波鬼影从门外窗外涌入,很快将金子团团围住。 “啪!”一声脆响,老三身上的绳子已经绷断,她跳回到金子身边,“怎么办?” 金子将一张符纸贴在她额头上:“杀!” 老三得令,冲上去开始与那些鬼魂厮杀,边打边抱怨:“我应该把重生带过来的,用它肯定顺手。” 金子没理会她,点燃一张符纸,打出去。 那秀丽女子露出惊恐的面容,后退了几步,但她身后却忽然出现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女鬼,推了她一把。让她正好撞在金子打出的符纸上。 秀丽女子的眼睛闪过一阵红光,然后趋于平静和呆滞。 那些围困他们的鬼魂也瞬间退回花园里,消失无踪。 金子走过去,盯着那秀丽女子的眼睛:“带我们去见你们家公子。” “是。”秀丽女子语气毫无起伏地答应了。 “哇,老大,你还会迷魂术啊?!”老三撩起额头上的符纸,看着那秀丽女子,啊不,秀丽女鬼,惊叹一声。 金子收回红衣女鬼,一把捞过老三让她走在自己前面:“走吧!符纸别乱拿下来。”这张符纸是用以掩藏人气的,要不然两个大活人大摇大摆地在鬼界行走,简直就是活靶子。 整个宅子寂静冷清,一路上连个虫鸣都没有,一直穿过了好几个院子,才开始出现来来去去的影子,都是些穿着侍女服侍的鬼魂,没有半点脚步声。 在进入一处大院子之时,金子的眼角瞄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还有角落里不起眼的标识。 嘴角勾起一抹笑:运气不错,居然真的是司魂家族。 第五卷 妖鬼同流(6)魔兽台词 进了院子,无数死气沉沉的目光忽然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仿佛万千利箭,将她们两个射了个通透。 这种气势,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们两个,再往前一步就是死亡。 金子还好,老三却狠狠抖了三抖,往后倒退一步,缩回金子怀里,悄声问:“她们发现我们了?” “废话。”这已经是司魂家族正式的内院,防卫不可能像之前那个小偏院一样疏松。事实上,她们能走到这里,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怎么办?”老三问。 “装可爱。” “噗!”这个策略十分不靠谱,老三深感不妥,“这个时候不大杀三方还装可爱?难不成所有鬼魂都是可爱控吗?”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出卖色相。需要你出手的时候我会提醒你的。”金子将她拉出自己的怀抱,命令,“笑!” 老三挤出一个极为僵硬的笑容,虽然能明显感觉到投向她们两个的目光,但放眼望去,却不见半个鬼影。 一阵寒风吹过,顿感秋意瑟瑟。 房子内却忽然传来一道充满感情的男声朗诵。 “我是末日的开端、蔽日的阴影、毁灭的丧钟!” 金子一愣:这不是魔兽中的经典台词吗? 顿了顿,里面的朗诵继续:“我,曾见证过无数帝国的兴起与衰落,也曾见证过无数物种的诞生与灭亡。千百万年来,凡人种族的愚蠢从不曾改变,你们的出现,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老三茫然地问:“老大,我们真的很蠢吗?” 这丫头当真了。 金子汗颜,一时竟然无法回答,只因为里面这个说的话,太过应景。明明只是背诵魔兽中的台词,却让人有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快跑吧,小姑娘。”里面继续。 老三闻言,转身就想溜,金子连忙伸手拦住她,想了想,放开声音大声道:“英雄,那是你的过去。你曾勇敢而无畏的对抗黑暗,为这个世界的未来而战!直至失去生命。但你所抗争的邪恶势力却并非轻易就能驱逐,一切胜利果实也并非轻易就能收获。现在,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世界,邪恶的力量为了最终统治一切而找到了新的仆从,以符文之力散布毁灭与死亡,忠实执行巫妖王意志的黑暗骑士们!这是她们崛起的时刻!这是你,获得黑暗新生的时刻!” 老三抬着头一脸呆滞地看着她,完全无法理解她所说的每一个字。 难不成他们是在对暗语?老大什么时候在鬼界也有朋友了? 房间里静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杂乱的杯子摔凳子倒之类的声音,再然后,门被“砰”一下打开,显露出一个极为魁梧的身材。 老三咂舌:哇擦,这家伙最起码得有两米高吧? 那人胡子拉渣,却有一双极为明亮和天真的眼睛:“谁?谁来了?!” 金子用特别夸张的朗诵语调道:“天哪,你真高!”这依然是魔兽中的台词。 那人闻言,顿时露出极为兴奋的表情,然后还努力收回,摆出另外一副怎么看怎么别扭的样子:“你是来办事的?还是来找乐子的?” 金子可以百分比确定,这家伙就是个魔兽台词控! 幸好在末世爆发之前,她因为无聊玩过一阵子。也幸好她有极为出色的记忆力,能够在记忆中准确无误地翻找出这些令人某个部位疼的台词。 她伸出手:“复活吧,我的勇士!” 那人行了个回礼:“为你而战,我的女士。” 老三觉得自己像是在听外星语,看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叹气,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 果然,两人又一来一往运用魔兽中的台词交流了一番,在感情急剧升温,到达如胶似漆只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阶段之后,那人在金子的暗示之下终于转回了正题:“你们到底是谁?来我们家做什么?” 金子笑得好不高贵矜持:“朋友,我是‘金光四射’。” “噗!”老三为这个名字而忍到内伤。 那身材魁梧的家伙却眼睛一亮,扑过来直接跪倒在金子面前,就差痛哭流涕了:“大神,我总算把你盼来了!” 金子的神色顿时有些呆滞,不知道这句话里隐含的另外一层意思是个啥。顿了顿,她柔声道:“我虽是为你而来,但,初次见面,我们还是应该来个自我介绍的。” “大神,我就是日夜追随你身后、受你的甘霖滋养成长,情愿为你无数次献身而无怨无悔的‘暗夜杀手’!” 金子的脸色有那么半秒钟的僵硬:这家伙就是那个无数次骚扰她却怎么骂也骂不动赶也赶不走杀也杀不死让她不胜其烦最后不得不放弃玩魔兽的“暗夜杀手”?! 这世界要不要这么小? “大神!”那魁梧汉子痛哭流涕,“你一定是听见了我的生日愿望,才会出现在这里……” 你一只鬼过“生”日,也真够个性的。 金子一脚踹过去,对方却不痛不痒,只当这是传说中的“打是疼骂是爱”,黏她黏得更紧了。 “放手!”金子挣扎了几下,“你给我起来,好好说话。” 那人听话地起身,吸鼻子,一双与体格极为违和的纯真眸子含泪看着金子。金子莫名地一阵恶寒,抱怨:“你们家可真难找,我丢了半条命才找到这里。” 那人嘿嘿一笑:“大神那么厉害,刀山火海都难不倒你!” “别拍马屁了。”这家伙太高,金子想要拍他肩膀都艰难,只好放弃,“带我们进去吧,好歹先喝口茶。” “有吃的吗?我饿了!”老三跳起来。 看见她,“暗夜杀手”呆了几秒,然后继续用充满崇拜的眼神看着金子:“大神,你把宠物也带来了?” 宠物?他的形容要不要这么贴切啊!? 老三冲他龇牙。 他“噢”了一声,蹲下身子摸摸老三的头,赞叹:“她好可爱啊!我真想一口吞下她!” 老三龇牙的表情顿时冻结:不会吧,用吃掉来表示喜爱,这种吃货属性明显超越了自己啊! “你敢吃她我踹死你!”金子冷声道。 “大神!”“暗夜杀手”充满感动地看向她,“我好怀念你这种说话的方式啊!” 老三一阵恶心,然后食欲奇迹般地下降到冰点,再也不感觉饿了。 第五卷 妖鬼同流(7)生死薄 “坐好!”金子像指挥一只小狗般指挥“暗夜杀手”,“报上你的姓名!” “暗夜杀手!”对方高举右手,十分踊跃地回答。 金子闭了闭眼睛,按捺自己的暴脾气:“我是说,你的真实姓名。” 对方想了一下(他真的想了一下!),回答:“崔仁忘。” “催人亡?还真是好意头。”坐在角落的老三嘀咕。 “姓崔?”金子皱着眉头想了想,“你是阴律司崔家的人?” “对啊。”崔仁忘点头。 妈呀,摊上大事了!阴律司也算是大名鼎鼎的崔判官,地府四大判官之首,出了名的公正不阿,要是让他知道有人偷偷进入鬼界,那麻烦就大了去了。 不过,崔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憨货? 金子伸出食指冲崔仁忘勾了勾,崔仁忘立马凑过来,“大神有何吩咐?”一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样子。 “那个,你既然是崔家的人,那帮我一个忙,找找两个人的下落呗?” “这怎么行?”崔仁忘瞪大眼睛,“这是违背司魂家族族规的!” “你看看生死轮回薄而已,违背族规吗?” “我看看而已……”崔仁忘想了想,摇头。他既然是崔家的人,看看生死簿之类的,当然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他一向不爱管这种事,基本上没用过这项技能而已。 “那你现在就拿出生死簿,看一看这两个人的下落,就可以啦!”金子放缓语速,用十分轻柔的手势比划着,但在老三眼里看来,她就是在忽悠。 崔仁忘抓抓脑袋,没觉得这话里有什么不对,就按照金子的吩咐,乖乖调出生死薄。第一个查看的,是小灵的下落。 她被关在一处透明箱体内,周围贴满了黄色的符纸,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崔仁忘震惊,“这明明是一缕恶魂,应该由牛头马面亲自出马抓回恶鬼地狱关押才对的呀!” “你们的管理漏洞一大堆,漏了一两个恶鬼算什么。”金子心不在焉地搭了一句,仔细看着那透明箱体周围贴着的符纸,一阵不安。 这些符纸绝非一般人能画出来的,她一直都知道缪芳芷那边有一个同时精通道家术数和电脑技术的人,如今看来,那人的本事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也怪不得缪苓一直没有打听到小灵的下落,原来她根本没有堕入鬼界,而是还在缪芳芷的手中。 “我去找人!”崔仁忘转身就想去解决这个问题。 “等一下,看完另外一个人!”金子拉住他。 “可是……” “别可是!我说了,你们的管理漏洞一大堆,你再找找另外一个人,说不定,他也是漏洞呢?” 崔仁忘再次被忽悠了,利用生死薄开始查找云四海的下落。 很快,生死薄里就映出了一个画面: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和一个身材干瘪的女子正凑在一起看……生死薄。 “咦?这不是我们吗?” “他的魂魄确实有一些被我带着,但是已经被炼成了傀儡。我想要找到他其余魂魄的下落。” 崔仁忘一脑门子汗水:“我累了。” “累了也要坚持,快找!”金子压着他的脖子。 在一旁优哉游哉的老三好不得意:只要金子压迫的人不是她,她总是最开心的那个。 崔仁忘费了半天劲,生死薄都没有任何显示,金子有些挫败,想了想,问:“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叫警示镜的东西?” “警示镜,那不是秦放官大哥的东西吗?”崔仁忘擦了擦汗水,“据说那镜子可以看见一个人的三生三世,用它来找人,确实比较方便。” 秦?那就是阎王家的孩子呗。霍霍,如果说崔家算是鬼界的世家大族,那秦家就是当之无愧的天子皇家,这两个,不在同一个层级上面。 金子勾起一抹假笑,用一种带着商量但不容拒绝的语气道:“带来看看呗。” “那怎么行?!”崔仁忘再次露出那种神情,“那是违反地府规定的!” 那可是地府,鬼界戒律最森严的地方。千百年来,鬼界其它地方跟凡间一样,经历了万千变化,尤其是近些年,更是五花八门千奇百怪什么都有,但这并不意味着地府会有什么变化——这世界要是连地府都变了,那可就真的天下大乱了。 “你去借来看看而已嘛,这违反规定吗?” 崔仁忘想了想:“要是秦放官大哥同意,就不算违反规定。” “那不就行了,你只是担心鬼界管理出现大漏洞,所以好心好意去借警示镜回来一探究竟而已。至于旁边有没有站着别的什么人跟着一起偷看到了什么,那根本就不关你的事。对吧?” 崔仁忘想了半天,觉得金子说的很有道理:这么做确实没有违反任何规定。 金子挤眉弄眼,咬着牙:“那你还不赶紧去借?” 崔仁忘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出去了。 “他能借到吗?”老三问。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人缺心眼,就这种水平,能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吗? “放心,越是像他这种憨傻憨傻的人,越是容易取得别人信任。”金子坐下,伸懒腰,“反正事已至此,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他借不到,我们损失不了什么。” “到了鬼界居然还找到跟你一起打游戏的战友,”老三嘀咕,“你们的缘分够深的啊!” “这叫孽缘好吗?”金子没好气。“你也知道,我最讨厌这种天真忠诚又正直的人了,看见都起鸡皮疙瘩。” “那是因为你怕辜负他们。”老三拉长声音,“老大,我总觉得我要变回去了。” 金子算了算:“我们进入鬼界这么久,妙妙那边应该支撑不住了。哎不对呀,不是说有人想要找罗莉吗?难道那个人就是崔仁忘?” “他看起来没那么变态吧?”老三喃喃,“刚才也没觉得他对我多有兴趣呀。人家倒是对你挺深情一片的……” 这成语用的。 金子送了她一记白眼。然后,门被打开,出现崔仁忘的身影。 “哇,这么快?”老三惊叹。 “你借到了?”看见他怀里抱着的东西,金子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嗯。”崔仁忘点头,把东西拿过来摆好。“我跟秦放官大哥说想用警示镜,他就拿出来给我了,还说这东西他一般都不怎么用,让我不着急还。” 金子:“……” 早知道这么容易,刚才就不用哄半天了好吧! 第五卷 妖鬼同流(8)警示镜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末世三人帮》更多支持!崔仁忘对着警示镜挥舞了半天,打出的手结令人眼花缭乱,最后动作终于凝固住,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看他如此卖力,老三都忍不住凑过来好奇地看了看镜子,却只看见了一片漆黑。 “什么都没有啊……”她嘀咕。 “嘘——”金子却神色凝重,紧皱眉头将身子凑得更紧,侧耳倾听。 隐隐约约,仿佛有极微弱的箫声传来,只是那声音太过缥缈,更像是她的幻觉。 “嘿!”崔仁忘再次用力,镜子里开始出现光的痕迹。就像是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走开漆黑的夜路,只照亮了前面一点点地方,看见的只有微微潮湿的青石地板路。 顺着地板一直往前,幽黑越来越重,哪怕是站在镜子的这一头,都能感觉到如死一般的寂静与清冷。 老三的胆小再次发挥作用,她第一时间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金子却还死死盯着镜子不放,只是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甚至连呼吸都停止,被镜子里那如漩涡般的黑深深吸引住。 箫声越来越近,终于能勉强听出一两句曲调,金子咬紧下唇,不由自主地离镜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忽然,箫声停止,一双眸子一闪而过:“谁?!” 话音未落,镜子已经恢复平静。但就那么短短一瞬,已经让金子吓得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捂着狂跳不已的心,感觉它都快要蹦出来了,三魂七魄飞走了一大半。 她一向自诩胆大包天,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吓到她的。可刚才,不过是一闪而过的眼神,已经让她彻底崩溃。那个眼神,让她真切地感觉得自己不过是一只蝼蚁,甚至不用对方出手,一个念想便会灰飞烟灭。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双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神,让她哪怕是死,内心的所有痕迹也还是会被对方一一洞悉…… 她打了好几个寒战,不敢再回想。 崔仁忘见状,虽然自己也累得够呛,但还是飞快地抓住了她离体的魂魄,重新塞了回去。“你没事吧?” 金子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还在捂眼睛的老三:“快走!” 老三反应速度很快翻抓住她的手腕就像往门外冲去,但迅雷般的动作却在瞬间凝固,卡在那里。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明明白白站在你面前,你却发现自己无法看清他长什么样的人。身材颀长气势迫人,穿着古代才有的黑色的长袍,看似随意但每条折痕都一丝不苟。 金子的呼吸再次卡在喉咙,只能死死盯着对方的衣摆,连眼珠子都无法再动一下。 看见来人,崔仁忘也有些手足无措,好一会才站直身子双手前后相交,举手加额行了个正规揖礼:“司狱大人。” “怎么回事?”平平无奇的一声问,却有如大山般沉重,令人不敢有任何欺瞒之心。 “我跟秦放官大哥借来警示镜,以查探一个人的下落。”崔仁忘据实回答。只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立场,他的这个回答没头没脑的,相当于没有回答。 那人沉默了了一下:“原来如此。”看样子竟然是懂得了崔仁忘的意思并且想通了这一切。 加诸在金子和老三身上的无形压力瞬间消失,金子反射性地将老三拉入自己怀中,带着警惕与仓皇看向这个人。 她竟从来都不知道地府里还有个人司狱大人。崔仁忘对阎王的儿子都能直接喊大哥,对他却毕恭毕敬,要么是他官职非常高,要么是这个人非常厉害,要么,两者皆是。 总之,要是这个人不愿意高抬贵手,今天,她和老三是难逃一劫了。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却能感觉到他那极为犀利的目光,淡淡一扫,仿佛一生经历都已经落入他严重,令她无所遁形。 她微微颤抖着,却把老三抱得更紧,只期盼这样能让他稍稍忽略掉老三,将所有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那人忽然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的夜空。 远处,一道光划过,然后一朵大大的烟花绽放开来,绚烂照亮了半个夜空,无论是形状还是颜色,都极为壮丽和震撼。 “咻——轰!”过了一会,声音才传过来。 崔仁忘也看见了,喃喃:“鬼盟大会?那些人又在搞什么鬼?整天捣乱,都不干正事!” 司狱大人没有说话,挥了一下手,那面警示镜顿时漂浮半空,放大,开始放映一副画面。 金子抬头,瞳孔一缩。 缪芳芷! 她身边跟着的正是一直与她形影不离的风倾玦,同行的还有一串俊男美女,坐在长桌的一边,虽然那些人人模人样,但金子的直觉告诉她,这些都是妖。 缪芳芷跟妖界混在一起不算什么新闻,但是,坐在长桌另一边的,却是鬼界联盟的头目人物。 鬼界联盟跟地府基本上没有什么关系,顶多算是鬼界的民间组织,但因为地府一向不管外事,所以身为第一大民间组织,鬼界联盟在鬼界也拥有一定地位。 看样子,缪芳芷是要带着妖界跟鬼界结盟? 这女人,到底还能多逆天?! 金子一瞬间的愤怒并没有瞒过司狱大人,他瞄了她一眼,收回警示镜。 “送她们走。”这句话,是对崔仁忘说的。 “是。”尽管对金子充满了狂热,但崔仁忘仍然没有那个胆子敢违背司狱大人的命令。 就在司狱大人踏出门口的瞬间,金子开口了:“司狱大人。”尽管牙齿还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但她仍然坚持把话说出口,“我在找一缕游魂。他的两魂四魄在我这里,有人把他炼制成了傀儡……我想知道,他剩下的魂魄在哪里?” 司狱大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佩服她的勇气:敢这样跟他说话的人或鬼,都不多了。 “无间。”丢下这两个字,他的身影已经凭空消失,正如同他刚刚凭空出现一样。 他离开之后,金子的身子因为放松而瞬间瘫软成一团泥,一颗心因为太过剧烈的跳动而剧痛不已。 这个人,真的好可怕! 戚北斗在他面前,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金子觉得,自己以后看见戚北斗,恐怕再也不会觉得有压力了。 “大神,我们还是快走吧。”崔仁忘小心翼翼地说,“司狱大人下了命令,我可不敢违抗。” “无间……”金子闭闭眼,问崔仁忘,“这司狱大人,是专门掌管无间地狱的吗?” 崔仁忘点点头。 金子这才了然。想了想,她松开手解放了老三,艰难地站起来,说出的话却让崔仁忘狠狠打了个踉跄,差点摔倒。 “有机会,我得去看看。” 第五卷 妖鬼同流(9)妖鬼联盟 被金子去无间地狱看一看的念头吓得够呛的崔仁忘终于从对金子狂热的迷恋不舍中清醒过来,十分热情地将她们送上了轿子,刚想挥手说再见,金子却忽然从轿子里又冲了出来,揪着他的衣领。 “说,你之前让人搜罗小萝莉是干嘛的?” 崔仁忘茫然:“啊?” “是你让人找那些不超过十二岁的少女的吧?你安的什么心?” 崔仁忘眨眨眼,从金子的神态中领悟到了她的意思,大怒:“我只是想要养一只真人版的宠物!”该死,那些帮他干活的人到底是怎么领会领导意见的,怎么往那么猥琐的角度去理解、去找人?! 金子放心了,松开手拍拍他有些皱的衣领:“没事了,你回去吧。” 说完上了轿子走人,留下依然带着愤怒茫然和不甘的崔仁忘。 “我没有恋童癖,我找小萝莉不是那个意思!”他冲轿子大喊。 那些躲在暗处的幽魂护卫面面相觑,默默低下头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虽然是轿子,但速度绝对惊人,没多久,金子和老三已经远离了司魂家族的府邸。 还没等她们松一口气,轿子里忽然白影一闪,多了一个人。 正是穿着白衬衫、面容精致秀气,笑意柔和温暖的十三。 跟金子打了个招呼之后,他看向老三的目光有些讶异:“老三?”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干嘛?没见过美女啊!”老三没好气。自从十三不再对她进行美食诱.惑之后,十三对她的吸引力就呈直线下降态势。 这当然也是十三的目的。 话音刚落,她全身的骨骼就发出了“咔咔”的响声,然后身高、肌肉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为了显示可爱而穿上的公主蓬蓬裙很快承受不住,崩开了好几条缝,其中,以胸口那块最为明显。 “咳。”十三礼貌地移开视线,心想:总说老三长得像小孩,看来,是被脸骗了,她的身材还是很女人的嘛。 老三难得地涨红了脸,捂着胸口:“老大!” 她变身的速度太快,金子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闻言连忙解开自己的外套给她搭上。 “你们怎么来了?”为了缓解尴尬,十三主动转移话题。 “你怎么来了?”金子用一模一样的语气反问。 十三笑容依旧:“最近鬼界有异动,老大让我来一探究竟。” 金子很快反应过来:“刚才你在谈判现场。” 十三点头。 “谈判才刚刚开始,你怎么就走了?” “没办法,出现了一个厉害人物。”十三无奈地摊手。 金子眸光一闪:“司狱大人?” 十三面露惊讶:“你居然知道他?” “这世界上还有你会忌惮的人?”金子也很惊讶,“他到底有多厉害?” “他是三界六道众生之外的怪胎,”十三的笑容百年难得一遇地带上苦笑的味道,“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只知道,他从来没输过。” “你也跟他对干过?” 十三点头:“输得非常惨。”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复原呢。要不是因为这个家伙,他也不至于必须生生世世重入轮回,每一次都要喝下孟婆汤,每一世都要浪费那么多时间捡拾前世的记忆。 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他的克星。 想起那个人,金子不由拍拍胸口,然后强作镇定:“怎么,看见他就逃之夭夭,莫非他去谈判现场就是为了抓你的?” “他是去抓一只隐藏在鸟王身体里的魂魄,鸟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里还藏着那么一个家伙。”十三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不过就算他要对付的不是我,我也不想跟他呆在同一个地方。” 用这么如沐春风的语气讲述自己的死对头,这家伙绝对变.态! 金子切了一声:“怎么样,根据你的了解,鬼界和妖界的联盟能不能成立?” “能。”十三的答案很笃定,“鬼盟的盟主对缪芳芷情根深种,情愿为她奉上所有。而缪芳芷就是促使妖界和鬼界结成联盟的始作俑者和最佳桥梁。” “阴魂不散,红颜祸水!”金子就知道,缪芳芷这个充满BUG的玛丽苏无所不能。 上帝就是专门为她服务的。 “还有另外一个消息免费奉送,想不想听?”十三问。 “哇,你对我这么好,我好感动。”金子用没有任何起伏的语气道。 “不用客气。”十三的脸皮一向超乎常人的厚,十分谦逊地接受了金子的感谢,“缪芳芷对司狱大人,非常非常感兴趣。” 金子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她对司狱大人一见钟情了?” “我只能说,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她对他充满了狂热。” 金子冷笑:“这个女人不是一直扮演高冷吊着风倾玦的胃口吗?怎么,这一次不再顾忌形象了?” “感情这种事,不是人为能控制的。”十三居然还能淡定地给缪芳芷讲好话。“不过,我认为你的注意力应该放在另外一个方面。” 金子的神色越发冷硬:“缪芳芷看上的男人,没一个能逃出她的掌心。要是司狱大人也成为她的裙下之臣,我们就死定了。” 十三点头:“正是如此。” 金子沉吟了一下:“虽然缪芳芷一直很逆天,但我不认为司狱大人也会跟其他人一样,拜倒在她裙下。”虽然只见过一次,但那个人给她的感觉太过强烈,她没有办法将他等同于其他男人。 十三微微挑眉:“你对他就那么有信心?” 金子仔细想了想,肯定地点头。“这世界上既然有戚北斗、有你,再多一个司狱大人,也不算过分吧?”不管是戚北斗还是十三,都是绝对不可能对缪芳芷动心的人,这说明,缪芳芷的玛丽苏效应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十三微笑:“希望你的信心能给我们带来好运吧。”显然,他对司狱大人的信心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缪芳芷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让妖界和鬼界结盟,征服人类,然后呢?” “成为世界之王。”十三回答。“最后通过她的统治让世界实现大同。” 金子咂舌:这个理想,还真是尤其玛丽苏啊! 老三在一边昏昏欲睡,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显然撑了这么久,她已经饿坏了。 金子拍拍她的肩膀:“乖,我们很快就有东西吃了。” 看见她用如此柔和的语气说话,十三的眼睛仿佛闪过一道光。 “你比我想象中要更勇敢一些。” 金子的脸色带着淡淡的寒意,目光悠远:“你带给我的伤害,总有一天会过去的。” 十三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第五卷 妖鬼同流(9)妖鬼联盟 半夜醒来,一片寂静。 金子长吁一口气,起身前往厨房,打开水柜拿出一瓶矿泉水。不意外,矿泉水瓶已经被拧开过了。 她低头看了看水瓶,不由笑了:随着身体里面的毒素慢慢排出,她的身体已经逐渐好转,虽然没有回到顶峰水平,但拧开矿泉水瓶盖这种事已经难不倒她了。可是老三她们仍然没有改掉她们的习惯,所有买回来的瓶装水都事先拧开盖子,以便她取用。 一转眼,她们三个人认识已经快要四年了。头三年里因为末世爆发和照顾成长基地,兵荒马乱地迷迷糊糊就过来了,后面这大半年则是因为缪芳芷的捣乱也奔波了一阵子。 四年对于人的一生来说并不算长,但她却觉得三个人仿佛已经认识一辈子了。 十三没有想到她还会有对人敞开心怀的一天,事实上,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老三迷迷糊糊走出来的时候,看见金子正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悠闲地看着黑乎乎的天空。 连颗星星都没有,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老大,你在干嘛?”揉了揉眼睛,她走过去。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看见被金子随手放在椅子脚下的东西,顿时惊讶:“你喝酒?!” 金子好笑地瞄了她一眼:“怎么,你要不要来点?” 老三蹲下,小心翼翼地问:“老大你没事吧?”不喝酒是金子养父的家训,这么多年来她可以作证,金子一直都是滴酒不沾的。今天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才能让她喝酒啊?! “我没喝,今天是老头的忌日,我敬他两杯而已。”金子伸手从另一边拿出一杯透明的温水,“我喝的是这个。” 老三这才放心下来,翻身坐在地上,靠着躺椅,随手拿起酒瓶喝了两口。 “这黑漆漆的天,有什么好看的?”自从末世之后,天色永远都是灰沉沉的,太阳啊星星啊什么的,都成了奢侈品。 怪不得现在自杀率那么高,末世之后的生存压力是一方面,永远晒不到太阳估计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比白炽灯好。”金子喃喃,“永远都是晃眼的白炽灯光,那才可怕呢!” 老三一愣:什么地方永远都亮着灯?“地下室吗?” 金子没回答,而是拍拍她的头:“哎,把妙妙叫过来吧,我们聊天?” “好啊!”老三点开通讯器。 另一边,放在床头的夜晚提示灯闪了两下,戚北斗睁开眼睛,看了看上面显示的姓名,叫醒身边的缪苓。 “老三找你。” 缪苓有些迷糊地点开通讯器:“怎么了?” “过来,喝酒,聊天!”老三道。 缪苓坐起来,晃了晃脑袋,用力眨眨眼让自己清醒:“好啊。”挂了电话,抬头发现戚北斗已经将准备好的衣服拿了过来。 真是贴心! 她接过衣服,抬头问:“我今天可以吃炸鸡吗?”啤酒配炸鸡,这才叫生活! 因为刚睡醒,她的脸还没换,声音还带着微微的软糯,格外诱人。恐怕就算柳下惠再世,都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戚北斗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去:“别吃太多。” 那就是同意了。缪苓欢呼一声,抱了他一下:“我空间里还养了羊,回头我让金子烤好了,弄一只大羊腿回来给你!” ……………… “我的父母是叛国者。”酒足饭饱,当金子突然冒出这一句的时候,整个空间静寂了好几秒。 “叛国者?”缪苓重复,觉得这个词语无比陌生。 金子点头:“父亲家是小县城里的底层工人,母亲家是偏远山区农村农民,他们很努力,考上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并且在大学里相恋了。”其实从来没有人正式告诉过她这些,但她就是知道。 “糟糕的是,他们还没有大学毕业,母亲就怀孕了,这在当时,是大大的丑闻。学校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把他们两都开除了。” “他们当然不服气,一心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母亲回乡下待产,父亲留在首都,参加了一个组织。这个组织是外国人出资赞助的,专门用于声讨人权、民主之类的东西。父亲在里面如鱼得水,很快就成为了核心成员之一。不久,一场轰动全国的暴动爆发了……” 缪苓和老三同时瞪大眼睛。直至现在,关于那场暴动的具体事宜仍然是机密,她们也只是隐隐约约听说过这么一回事,没想到金子的父母竟然也是参与者之一。 “暴动发生时,母亲刚刚生下我不久,听闻消息马上就赶去跟父亲汇合了。再后来,他们就没消息了。有人说他们死了,也有人说他们已经出国了。” 缪苓和老三对视一眼,终于明白“叛国者”的含义。通过在国内煽动、制造暴乱,为国外组织服务,这不是叛国是什么? “外婆家生怕惹祸上身,就打算把我扔河里淹死。没想到正好碰上了‘走夜路’的脏老头,他一时心软,就收养了我。”金子苦笑,“按理说,我当时还没有满月,不可能记得这些事,但我就是记得。” 她害得父母没了前程,父亲从来没见过她,母亲在她出生后不久就抛弃了她,外婆为了保家人平安想要淹死她…… 她统统都记得。 所以只要有点理智的人都知道,她必然会长成一个扭曲的怪胎。事实上,在年纪小的时候,她也曾经试图发展成一个性格阴郁的人,抱着内心的怨愤不放手——但脏老头破坏了她的发展轨迹。 当时受社会环境影响,他的生活也很艰难,但他尽全力给她最好的,用了各种方法手段,就为了将她娇养成一个任性的公主。 他给她吃好的穿好的,偏偏老是逗她发脾气,不允许她把一丝一毫的阴霾火气憋在心里;他逼着她直来直往,将所有的小性子彻底爆发出来,然后使劲折腾他;他执拗地认定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小公主,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最后,他成功地把她教养成了一颗脾气暴躁的炮弹,脾气一点就着,爆开之后很快结束;毒舌自信,勇往直前,从不纠结。 他说,任性是因为对世界仍然心存信任,所以,他给了她一个可以尽情任性撒野的童年。 那些从父母身上继承而来的偏激自负、汲汲营营,那些被亲人伤害之后生出的厌世自卑、愤世嫉俗,被他一点一点消磨殆尽。 如果没有他,她无法想象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作者有话说:收藏收藏,收藏不涨不让她们谈恋爱,哼哼! 第五卷 妖鬼同流(11)囚牢回忆 “他不让我学道家法术,但我很聪明,一点一点偷学,结果比那些苦练几十年的前辈还厉害。他不让我学,是怕我惹祸上身;我坚持要偷学,是不想让他那么辛苦、想替他分担。” 金子叹气:“那是我替他做过的最贴心的一件事,可惜,没有派上用场。” “十三岁那年,父母派人回乡寻找我的下落,想要把我接到国外跟他们一起生活。然后,”金子神色一黯,“脏老头答应了。” 他说:那两个人是她的父母,她欠了他们,只有还清了,这辈子才能真正解脱。 她无法理解,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欠过那两个人。 她发脾气,摔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她骂他,指着他鼻子把所用能用来骂人的词汇都用了一遍;她打他,用指甲在他脸上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道划痕;到最后,她哭得声嘶力竭,休克过去。 可他仍然坚持要把她送走。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败下阵来。在他面前她哭闹不休,但坐上了父母派来的车,她一下就安静了。他费了那么多心机才把她养成了娇蛮的性子,却又亲手扼杀了它。 到了国外,她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弟弟,只是弟弟自小体弱多病,父母觉得是因为对不住她,所以才会报应在儿子身上。把她接过去抚养,不过是为了让儿子康复。 但弟弟不是简单的生病,他是中了降头、恶鬼缠身所以才会体弱多病。她本不想理会,但那毕竟是她弟弟,相处久了难免有感情。 所以两年之后,当弟弟再次病重生命垂危之际,她一时没忍住出手救了他。为了掩藏,她都是半夜三更偷偷为他施法。三个月后,弟弟痊愈了。 但是她的父母把她给卖掉了。 原来是弟弟发现了她的所作所为,认为是她诅咒了他,偷偷告诉了父母。父母惊恐之下,联系了一家专门研究恶魔的地下组织,以高价将她这个“恶魔”卖掉了。 明明是她做法之后弟弟才痊愈的,一家人却异口同声诬告她“诅咒”了弟弟:弟弟是不想有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分享了自己的父母,父母则是为了挣得那笔卖掉她所得的巨款。 脏老头说的对,她欠他们的,而经过这一次,她终于还清了。 作为被研究对象,在研究所的日子只能用生不如死来形容。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希望脏老头能从天而降将她解救出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慢慢放弃了幻象,开始努力自救。 后来,她与另外一个被关押多年的研究对象合作,终于逃了出去。两个人合作默契,几乎天衣无缝,一次又一次躲过了研究所的追捕。兵荒马乱、颠沛流离,加上无数次生死瞬间,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她好不容易终于卸下层层防备,在一天晚上沉睡过去。结果第二天醒来,看见的却是穿着白大褂拿着针筒的研究人员——她被那个人出卖了。 “咔!”老三手里的羊腿骨被捏得粉碎,打断了金子的回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那个出卖你的人……是十三?” 闻言,缪苓有些意外地看向金子。 金子点头。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老三霍然站起,愤怒无比。 “坐下,还想不想听了?”金子反倒很平静。 老三胸膛起伏不定,好一会才愤愤然坐下,脸上依然挂着怒意。 “十三是研究所最早期的研究对象之一。他的编号是零零一三,我的编号是零一五三,从研究价值上来说,他比我更珍贵,毕竟,我所谓的魔法,更多的是武术和道家术法的结合而已。” “我不知道他跟研究所是如何谈判的,总之,他和我都重新回到了研究所,不同的是,我的底细被他曝给了研究所,研究价值直线下降;而他,地位提升,开始获得自由。” “自由?”老三没听明白。 “他依然是研究对象,但与此同时,他也成了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之一。” 缪苓喃喃:“原本是待屠宰的猪,后来却成了拿刀的侩子手。”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吧。”金子靠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总之,我那时候恨透他了!” 缪苓和老三也终于理解之前金子见到十三时的态度问题了。 换成她们,恐怕早就出手杀人了,就算杀不死,也宁可来个同归于尽。但只可惜金子的身手远远比不上对方,所以表现出来的样子反而温和得多。 “逃跑、研究价值下降,被抓回去之后,我的日子比之前还要艰难,直接成为了研究所的药物试验品,所有他们没有把握的药物,都会被拿来在我身上试验一遍。”金子举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武功废了、身体垮了,到最后,连最基本的行动能力都慢慢丧失了,我慢慢成为了一个废人,连研究所都放弃了我,把我扔在角落再也不管我了。” 缪苓和老三神色沉重,金子却耸肩:“但我始终没死——我憋了一肚子委屈就等着回去冲脏老头撒呢,怎么能就那么死了呢?所以,我毫不客气地把十三送来的食物和水吃光光,一天天熬了过来。” “他还给你送食物?”缪苓哼了一声,“他到底想干嘛?” “我要是能弄清楚他想干嘛,就不会被他出卖了。”金子叹气,“我早就说过了,那个人心思太深沉,没人能看透。” “后来呢?”老三追问。 金子没有急着回答,闭上眼睛静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后来,研究所连同那个出资的组织都被十三给连根拔掉了。”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老三迟疑:“难不成,他之前是在无间道?”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金子顿了顿,摇头,“不像。他的表现,更像是在别的地方碰了壁,拿研究所和那个组织撒气。他的能力成长太快太快了,跟之前相比就像是两个人。而且,就是自那之后,他的面容就再没有变过。” “青春不老?他是妖怪?”缪苓问。她之前还以为十三是跟老三一样娃娃脸呢。 “比妖怪更可怕,”金子喃喃,眉头皱起,“他没有妖气,用的也不是异能,但是却拥有超乎常人的能力。如果真要我说的话,他更像是入魔了。” 第五卷 妖鬼同流(12)紧急求助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末世三人帮》更多支持! “走火入魔?”老三一时没明白过来,“练功岔气了吗?” “你听什么呢?”缪苓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可是,无缘无故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魔?”老三还是不明白,“要是那么容易就能获得非人力量,这世界不是早就乱套了?” “连缪芳芷这种人都能存在,这世界早就乱套了。”缪苓吐槽,然后转向金子,“后来呢?研究所被十三摧毁了,你呢?” “我就出来啦!”金子撇嘴,“其实就算十三没有出手,我也已经差不多可以自己逃出来了。原本还想着哪天攒够本了就去报仇,结果,他一出手就将研究所和那个组织毁灭得一干二净,我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两个人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发现这个问题是挺让人憋屈的。 “你……就没有再回去找你的父母?”缪苓问。 金子垂眸一笑,喝了口温水:“我想办法联系脏老头,最后,出现的人是云四海。” 记忆中,云四海是个神情严肃的小光头,跟他那个酒肉师父一点儿也不像。结果不过隔了几年,再见面时他已经变成了百毒不侵的花花公子,看起来比他那个跟脏老头一样不靠谱的师父还要不靠谱。 而躬身自省,自己又何尝不是面目全非? 所谓恍如隔世,大约就是如此。 虽然离开了研究所,但那时候的她已经失去了自保能力,流浪在社会的最底层,面对的依然是生存的重重挑战。等到云四海找到她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从骨头到五脏六腑,几乎没有哪里是完好的了。若非云四海找来鬼手施救,她现在已经是一缕怨魂。 见面时,她吐着血,却还是死死揪着云四海的衣领:“为什么老头没有来?!” 她都这样的,他居然还不管她?! “……他死了。” 不能找研究所那些人渣报仇之类的问题忽然不再是问题,她当时一闪而过的念头是:那她忍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跟谁说去? 她一直坚信两个人分开只是暂时的,她总有一天会回到他身边,享受他的包容和宠爱,继续扮演一个嚣张任性的公主。 那么,这些年所有受过的委屈和折磨就都不算什么了。她甚至可以原谅那些抛弃过、出卖过她的亲人,不纠结不怨恨,甩甩头昂首挺胸往前走——只要他还在她身边。 可是,一切都被“他死了”这三个字摧毁了。 在研究所的日子里,她靠幻想熬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她设想过千千万万种可能,唯一没有想过的就是,他死了。 ……………… 正说着,住所里的紧急联络器忽然响起。缪苓和老三同时皱眉: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一次金子主动提及过往的机会,正说到关键时候呢,怎么这时候出事? 金子按下设置在躺椅扶手下方的按钮:“怎么了,左秋?” “有学员发回紧急求助信号。” 此话一出,三人几乎同时跃起,一言不发,已经各自收拾好出门。不多久,空中汽车如流星般降落在成长基地外面。 下了车,左秋和几个成长基地的人已经等在那里,杨靖峰赫然在列。 金子一边往前走一边快速敲打着光屏,闪过的代码令人眼花缭乱。 “信号断断续续,我们一直没有办法确认地点。”左秋道。 “别着急,金子正在找呢。”缪苓安稳。 老三伸手从杨靖峰后面捞出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清元嘿嘿笑着,样子极其猥琐,举手做投降状:“三姐姐,我的异能已经恢复了。” “谁是你三姐姐!”老三扔掉他,“再敢出什么岔子,不用金子动手,我直接扔你去喂鳄鱼。”顿了顿,“基地有个专门用于训练的鳄鱼池,你知道吧?” 何清元一头汗水,连连点头:“知道知道!”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在成长基地呆了几个月的,基本情况还是了解了一些。 “我对吃人没兴趣,但不知道吃过人肉的鳄鱼肉会不会比较好吃?”老三认真沉思。 何清元都快尿裤子了:妈呀,这三个女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凶残?而且外表越是无害就越是恐怖,对比起来,左秋这个怎么看怎么像男人的女人简直可以称之为小鸟依人啊! “王.八.蛋!”金子忽然咬牙切齿的咒骂了一句,划拉开另外一个完全空白的界面,画下符咒,点击传送。 “居然通多电脑传送符咒,这世界真是越来越奇妙了。”缪苓感叹。 而这一次,金子终于取得了进展:“追踪到信号了,走!” 众人迅速上了空中巴士,往东边而去。 “在哪里?”老三问。 金子眉头紧锁,一直盯着屏幕上若隐若现的点,许久才回答:“鬼界。” “他们没事跑鬼界去做什么?”左秋双手环胸,“我们制定的规则是不是太松了?下次再有这种主动找死的直接取消求救资格算了!” “鬼界?”何清元声音颤抖,“是一个地名吗?听名字……还挺酷的呵……” “鬼界就是鬼的世界,一个独立于人类世界以外的地方。”老三难得如此专业地讲解,但明显带着不怀好意。 何清元张了张嘴巴,傻了。 知道这个世界有鬼是一回事,但是,真的到鬼界去那是另外一回事啊! “是地府吗?”杨靖峰问。 “地府是管理鬼和轮回的没错,但除了被纳入地府管理的鬼之外,还有很多我们称之为孤魂野鬼的鬼魂。”缪苓答道,“他们在某种程度上也受到地府的管理,但自由得多。幽魂不像人类有寿命限制,所以千百年来数量越来越多,到现在已经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老三接了下去:“正是因为他们的力量越来越大,所以他们的野心也越来越大。最近,鬼界联盟和妖界联盟已经联手,开始制定占领世界的计划。” “占领世界?”左秋重复,“是我们所说的这个‘世界’吗?” 缪苓和老三点头。 “那人类怎么办?”有其他人问。 “如果真的让他们成功了,人类要么反抗,要么争取成为他们的奴隶,在他们的统治下苟延残喘。” “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为什么我们完全不知情?为什么不让别的人知道?毕竟,这种时候人类应该团结起来,不是吗?”另外一个人开口了。 第五卷 妖鬼同流(13)食鬼兽 “基地什么时候成了世外桃源了?”金子淡淡插了一句。 左秋无奈:“基地本来就是世外桃源。”不待金子再说,她已经接上,“基地之前确实过得太安逸了,以至于让人失了警惕,以后随着历练学院的增加,这种情况会改善的。” 那个后面追问的人顿时面红耳赤,心知金子这是在讽刺他不知世事。左秋转过来对他说:“人类世界自从末世爆发之后就陷入了混乱,势力斗争和划分到现在算是刚刚进入高.潮,稍微有点势力的人都在想着如何进一步扩张自己的地盘。在所有人都在追求自己的最高利益的时候,人类是无法结成联盟的,就算勉强结成了,用不了多久也会破裂,到时候,只怕会给妖界和鬼界更多的机会。” “难不成,就这么等死?”那人不服气,喃喃反驳。 “最好的状况,就是尽快出现一个拥有绝对优势的势力派别。”左秋摇摇头,“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说,近期还无法实现这一点。” 金子忽然停止了敲打,目光从电子屏幕移到了车窗外,开始走神。 “老大?”老三好奇地叫了她一声,“你在想什么呢?” 金子回过神:“末世破坏了很多东西。”她叹气,“很多,我们从来都不知道,但是我们人类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 金子看了她一眼:“我也不知道。” “这算什么回答?”老三嘀咕,然后看车子下面,“这里是?” “进入鬼界的入口之一。”金子将闭息丸分给众人服下,以掩盖活人气息。车子往下降落在一个寂静的篮球场上,时间正值黎明前最黑的时候,整个世界死一般寂静。 车门打开,众人下了车,而金子的电子光屏闪烁了几下之后,被彩色的马赛克所覆盖。她收起电脑,从老三背后的背包里拿出符纸和朱砂。 “这么巧?”一道声音从黑暗处响起。 “咔。”只有一声,所有人的武器已经对准了那个角落。 一个人影怡然自得地走出来,双手插袋,步履轻松,脸上挂着的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几道寒芒闪过,十三身如幻影,避过了飞到的袭击。 “老三!”金子同时喝止了意欲扑过去的老三。 十三有些诧异地看了老三一眼,似乎不大明白她怎么突然间对自己这么敌视。然后眼角瞄到金子,便也明白过来了,微微一笑,没说什么,似乎并没有把老三刚才的攻击放在心上。 除了缪苓之外,其余人面面相觑:老三要攻击这个人,金子阻止她,那现在他们该听谁的? 老三跺脚,回到金子身边。 “要去鬼界?”十三问金子。 金子点头。 “这个入口在鬼婆婆死后已经被封印了,强行破解,你也不会太好过。”要是鬼界那么容易就能去,上次金子就用不着找袁大头了。 “你在这里出现,不也是想要去鬼界吗?愿意搭把手就搭把手,不愿意我就自己出手。”金子声音且冷且脆,干净利落。 十三走过来,对缪苓点头行礼:“大嫂此番去鬼界,可有跟大哥说?” “什么意思?”知道金子和他以往的纠葛之后,缪苓对他的防备心更强了。 “大哥让我监视鬼界动态,如果大嫂去了那里,也算‘动态’之一吧?” “那你就尽管如实上报好了。”缪苓坦坦荡荡,“难不成他还会拦着我?” 十三微微勾起唇角,刚想说什么,金子已经不耐烦了:“快点,不然时辰就过了。” 十三顿了顿,有些无奈地喟叹了一声,挥手。 霎时间,本来就漆黑的操场瞬间弥漫起浓雾,耳畔响起阵阵幽歌,似凄似怨,恍若黄泉碧落。 浓雾之中,景象渐渐模糊,待雾气散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依然是那个寂静的操场。 金子却迈开脚步:“走。” 众人跟上,经过一条巷子之后,阵阵喧哗之音忽然灌入双耳。1300 炫目的霓虹灯,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分明是一派灯红酒绿的繁华景象,哪里像是传说中阴气沉沉的鬼界? 左秋打了个手势,跟在后面的一行人迅速找好地方隐藏身形,秩序井然。金子道:“小心点,黑暗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跟白昼没有分别。” 重新打开电子光屏,到了这里,它反而能够运转正常了。 金子敲打了几下,原本极为微弱、若隐若现的闪光点现在终于比较连贯了,虽然信号依然微弱。 “妙妙。”她叫了一声。 缪苓过来,瞄了一眼信号点,抬头看了看四周环境,指了个方向:“那边。” 何清元奇怪:“信号点明明是南边,怎么往北边走?” 左秋一句话回答了他的疑问:“这里是鬼界。”如果按照人类世界的标准行走,注定死路一条。 “这里的方向跟正常标准是相反的?”何清元一副恍然大悟状。 左秋深呼吸,对他的愚蠢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喝了一句:“闭嘴!” 何清元乖乖闭嘴。 走在第二位、仅次于缪苓的金子忽然回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这让他狠狠打了个寒战:怎么看她这意思,是想要把他永远留在这里呢? 缪苓忽然停下脚步:“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何清元双腿一软,被站在他背后的杨靖峰一把接住。 “他他他……他要吃了我们……”何清元脸色惨白。 “什么东西?”左秋不明白。 “这边。”缪苓带他们钻入一处狭窄黑暗的巷子,出来之后,眼前竟然是一片荒坟地。再回头,巷子和繁华的夜景都消失不见了。 左秋打了个手势,跟来的人迅速围成防御队形。老三一路上都是紧紧揪着金子的袖子,此刻更是吓得闭上眼睛,瑟瑟发抖。 “桀桀桀……”一阵阴笑之后,大地传来阵阵闷响,颤动越来越明显,而夜色之中,慢慢露出一团高约三米的怪物。 无数的头、肢体黏连在一起,形态各异,狰狞凶狠的、淫笑阴冷的、血盆大口的、双瞳血红的…… 再加上那些从这怪物身上伸出来黏糊糊的触角,简直令人见之生恶。 何清元吓得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突突突……”缪苓的机枪已经开始扫射。 怪物后退了几步,停顿了一下,然后忽然咆哮着冲了过来。 左秋和成长基地过来的人很快包围过去,形成相互配合的阵法与怪物展开缠斗。 “老……老大,这什么呀?”老三揪紧金子的衣袖,瑟瑟发抖。 “食鬼兽,”金子眉头皱起,“鬼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出现?”更奇怪的,他们才刚刚进入鬼界,居然就好死不死地碰上了? 第五卷 妖鬼同流(14)辟邪玉佩 “吼——”食鬼兽忽然发出一声吼叫,飞扬的触角将围攻的众人甩开了好几个。 杨靖峰纵身飞跃而起,长剑砍下一根触角,但怪物的身体里却忽然长出更多的触角,将他团团围住。 “轰!”他双掌凝力,轰开一个口子,身子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围攻落回地面上。 “啊!”有人痛苦地嚎叫着,显然已经受伤了。 来救人,结果人都还没有见到就已经有人负伤了。 金子面色一冷,迈步上前,打出一串符纸,脚踏七星:“困!” “嗷——”食鬼兽发出似狂欢似痛苦的嚎叫,然后忽然融合成一整只面目狰狞的怪物,长大嘴巴咬向金子。 “老大!”老三连忙拉着金子的衣领往后倒。 怪物嘴巴里却忽然射出一股脓状黄色液体,像四处喷洒开来。 金子脚下一拐,手上一个四两拨千斤,将毫无防备的老三挡在身后。 “兹!”液体溅了几滴在她手上,顿时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金子低头看去,黑色的伤口触目惊心,而且还在不断往周围蔓延着。 “老大!”老三瞪大眼睛。 缪苓、左秋、杨靖峰等闪身过来,重新将她们两个护在身后。 “糯米粉。”金子吩咐。 老三连忙从背包中拿出糯米粉,撒在金子的伤口上。 “兹兹……”白色的糯米粉沾到伤口,很快就变成了黑色,老三用水冲掉,再重新撒上新的。如此重复了几次之后,糯米粉终于不再变黑,金子的伤口也不再扩大,而是结成了一层深褐色的疤痕。 “没事了。”金子用绷带缠住伤口,眼看缪苓那边左支右绌,正要出手,老三却已经反手抽出重生,一跃而起。 众人只觉面前寒芒无数,幻影重重,老三动作之迅猛,光是带起的风已经让他们不得不退出回避。 “呀!”老三大喊一声,一刀插入食鬼兽体内,趁着对方痛苦挣扎之时,飞脚踹出。 “轰!”食鬼兽被踹飞,落于十多米以外。 老三落地,双手握紧“重生”举过头顶,脸上稚气褪去,只留冷冽的杀气,见者无不感觉寒意逼人。 缪苓见状,与众人一起退到金子身边。 “她又抓狂了。”她喃喃。 “是啊,”金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战况,叹气,“没骨气的老三发飙起来,神仙也难挡。” 话音未落,那边老三已经大喊一声挥刀凌空斩下。 恍惚间,众人仿佛看见一道白色光芒从重生身上散发开来,划破了漆黑的夜空,最后“轰”一下在老三前方劈落。 冲击波向四方炸开,众人不由抬手抵挡,待风平浪静,放眼望去,那食鬼兽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崭新沟壑。 众人仍在惊诧,老三却已经面无表情地将重生收起,转身。 金子挑眉,重新调出电子光屏:“走吧。” 屏幕上,两个光点已经非常靠近——也就是说,求救信号就在这附近不远处。 左秋这才回过神来,往四周看了看,可是荒野一片,哪里有半点人影? 缪苓却已经重新开始带路,最后将众人带到了一处坟头前。 金子上前,在坟前的空白墓碑上画了一个符号,然后,随着一阵闷响,坟墓后方拉开一个洞穴。洞穴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众人看向金子,后者神色淡定:“走。” 眼看金子就要迈步,老三忙拉住她:“我走前面。”她可不想再看到金子受伤了。 金子瞄了她背后的“重生”一眼:刚才还杀气腾腾,光芒万丈,如今却已经变得内敛沉默,很容易就会被人忽视过去。 戚北斗找来的这把刀,绝对不简单。 她将目光移回到老三身上,点头。 老三深呼吸,定了定神,迈步往下小心翼翼地探步。 缪苓和金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老三难得有如此胆量啊!看来刚才那一下真的让她很生气,都直接忘记了害怕这回事了。 其他人当然没有异议,由杨靖峰负责扛起昏迷的何清元,很默契地分出一个人来照顾伤员,排成队形跟随在三人后面。 幸好这条通道并不长,不过几十米之后,眼前已经“豁然开朗”。只是这个豁然开朗是对于其中能夜视的人而言的,其余人不过是靠着听力等其他器官辨别方位,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金子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缪苓握着她,“怎么了?” “没事。”金子闭闭眼,洒出朱砂,朱砂纷纷扬扬,无风而飘,覆盖了一大片区域。金子吸气,沉住气,“圆形防御。” 众人毫无声息地布置成阵法。老三从大背包里开始往外拿设备,缪苓也趁着大家没有注意从空间里拿出需要的东西,与老三一起布置好。 “我数三声之后,闭眼。”金子道,然后开始数数,“一、二、三!” 老三和缪苓同时按下手上的按钮,一阵强光顿时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清清楚楚,众人虽然已经闭上眼睛,但也能感觉到从灯具上散发出来的阵阵灼热。 然后耳边开始响起各种异动,靠着多年的训练,他们很快开始防守与反击。 “不要睁开眼,”金子站在阵型的正中间,“否则它们会趁机上你们的身。”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她却在适应了强光之后开始用目光在周围搜索,并且很快发现了一条通道。 她眸光一闪:“老三,十一点方向!” 老三如子弹般弹射而出,拉着她瞬间移动到了那个洞穴里。拐了个弯之后,光线顿时销匿,极为诡异。 金子发现眼前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咬了咬牙,拿出一个小瓶子,缓了缓气,才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开瓶塞,倒出一滴液体点在老三和自己的额头上,同时将瓶子远远扔出。 “嗷——”一阵极为诡异的呼啸之音从两人耳边刮过。 “睁眼。”她道。 老三睁开眼,眼前看见的就是一群形态各异的鬼魂拥挤成一团,疯狂地抢夺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场面极为惨烈。 “走。”金子趁机带着她拐向另外一个方向。 “金子。”缪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 金子一惊,喊:“小心!” 只见一道黑影从半空中忽然出现并冲向缪苓,狠狠撞在了她身上。 “砰!”但被撞飞的却是黑影本身。 一道极为柔和的光从缪苓胸口前散发开来。她摸了摸——这是之前戚北斗送给她护身的玉石。那次她和金子被绑架,并且被注射了毒药,在医院头痛时是戚北斗及时送来了这块玉佩,说是能辟邪的。 金子也看见那块玉佩了,眸光一闪:这戚北斗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呢! 第五卷 妖鬼同流(15)红颜祸水 “怎么又是你!”老三惊叫。 金子和缪苓低头看去,那个被玉佩撞飞的鬼魂无比眼熟,正是之前叫了缪苓一声妈妈,但最后被戚北斗“残忍杀害”的小男孩。 如今他正蜷缩在地上,痛苦地着。 “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刚才还想趁机偷袭妙妙,自食恶果了吧!”老三愤愤。 那小孩抽气了几声,低吟:“妈妈……” 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见了都会心生不忍。缪苓皱皱眉:“我们赶紧走吧。” 那小孩抬起苍白瘦削的小脸,一双眼睛又大又黑,盈满泪水,祈求:“不要抛下我,妈妈,我很乖的,拜托不要抛弃我……” 金子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张符纸,冷着脸:“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够一次次‘死而复生’,但相信这样符纸足够你痛上一阵子了。” 看见她手上的符纸,小男孩脸上闪过惊恐和无助,往后挪了挪,摇头:“不要,求求你不要……”然后眼角瞄到缪聆,如同见到救星般扑过来,“妈妈,救我!” “朴!”一声闷响,却是拦在缪聆前方不远的老三抬脚踹飞了他。 老三一张充满稚气的脸皱了起来:“按理说我应该不会这么没良心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这个小孩特别不顺眼!” “不要靠近他!”一道声音从漆黑的通道远处传来。光从声音上可以判断,对方是男性,且年纪并不大。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越有十七八岁的男生捂着右肩有点踉跄着从远处奔过来,到了近前,停下脚步,忍着疼站直身子:“报告总教,光熙班0227号报到。” 竟然是成长基地的学生。 “光熙班0227号,阴弘瑜?”金子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很肯定。虽然成长基地有学生和教职工总数有一万多人,但他们的基本资料全部都存储在她的大脑中——毕竟她是以“大脑”著称的那个。 阴弘瑜惊讶中带着自豪和喜悦:“是!” 金子拿出一个小瓶子,“喝。”这些是从缪苓空间里取出的灵泉,随时备用。 阴弘瑜接过,毫不迟疑地将瓶子里的东西喝下去,然后暗灰的脸色终于稍稍变得比较像人了。 “求救信号是你发的?”金子问。 “是周敏发的,之前我们都被困在这里。后来,为了掩护我,他们都被抓走了。” 另外一边,左秋他们似乎已经将那些阻拦他们的鬼魂解决了,只是还不能睁开眼,所以喊了一句。“老三?” 三个人并没有立即回应,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刚才还在疯狂抢夺的鬼魂已经消停了下来,正站在另外一头,一个个阴测测地看着他们。 缪苓胸前的玉佩再次发出淡淡的荧光。金子问:“你看得见?”刚才她还是用上了自己的血点了自己和老三的额头,才能看清这里的状况的。 “嗯。”缪苓点头,摸了摸那块玉佩。 金子转向阴弘瑜:“你也能看见?” 阴弘瑜顶着那些鬼魂的巨大压力,身子微微颤抖却依然坚持挺拔的身子,回答:“是的。” 居然还有如此天赋异禀的人。金子开始理解为什么一起来的人要掩护他一个人离开了:恐怕也只有他这个“看得见”的人比较有希望离开这里了。 “突!”一声闷响,却是那个叫缪苓妈妈的小男孩趁着众人不注意想要再次靠近,却被缪苓开枪射穿了额头。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震惊和不敢置信,过了两秒,整个人影便凭空消失了。金子微微皱眉,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家伙又会跑出来。 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杀不死? 那小家伙一消失,那些一直阴测测盯着他们的鬼魂就像被人开启了按钮的玩具,瞬间活了,狰狞着脸扑了过来。 三个人同时打出手结,动作繁复却能完全一致:“天神赦令,土神行孙借法,起!” 在四个人和那些鬼魂中间,一道土墙迅速凝结而成,挡了个严严实实。 阴弘瑜的眼睛仿佛在发光,充满崇敬地看着三个人。 “走吧。”这道墙恐怕也抵挡不了多久。金子没多说什么,带着那人转过弯,回到左秋他们身边。 看见阴弘瑜,左秋和那些老师都很高兴。 “被抓走的还有几个人?”金子却没有让他们高兴太久,直截了当地问。 左秋一怔:“还有其他人?” 阴弘瑜一连说了好几个名字,正是之前宣布失踪的那九个人。 “你们九个跑这里来干嘛?”左秋有些暴躁和郁闷,“基地让你们出来历练是增长见识的,不是出来招惹麻烦的!” 看见这次出动的不光是基地最出色的老师,甚至还有三个神一般存在的创始人,阴弘瑜也觉得自己这次好像闯大祸了。不过,基地对于他们的求救竟然如此重视,这也让他狠狠感动了一把。 “回答她之前那个问题。”金子已经重新调出求救信号的界面,只是暂时还没有任何发现。 “我知道……”阴弘瑜有些吞吞吐吐,但却不像是有所隐瞒,而更像是在组织语言,“鬼盟原本是有一个盟主令的,但是在三百多年前遗失了。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盟主令,鬼界和妖界就不能结成联盟了。” 金子有些惊讶:“你们知道鬼界要和妖界联盟?” “我们从基地出来之后,就一直在追踪铁血盟的消息。” “为什么?”铁血盟最近风头正盛,蚕食鲸吞了不少地盘——缪芳芷就是铁血盟盟主,但金子想不出来为什么这些孩子要盯上盯上它。 难不成是气场不合? 阴弘瑜飞快地瞄了缪苓一眼。 缪苓指着自己:“我?我又闯什么祸了?” “你们找缪芳芷的麻烦是为了替妙妙出气?”金子倒是一下子就想到了。 阴弘瑜点头。 然后金子和缪苓、老三三人一脸不赞同,但那些从成长基地出来的老师们却露出了赞赏之意。 “好样的,没白教你们!”左秋用力拍了拍阴弘瑜的肩膀。 “找死呢!”金子泼冷水,“缪芳芷是什么人物,能栽你们手里?再说了,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情,你们多什么事?” 左秋咕哝:“就是怕你这种态度,所以我们才忍了这么久……” “还有理了!”金子训斥,却被老三拉住。 “老大,先别生气,反正都这样的,还是赶紧把剩下八个找出来吧。” 缪苓一脸惆怅:“想不到,我真的有成为红颜祸水的一天!” 第五卷 妖鬼同流(16)鬼眼 金子估计是气得不轻,敲打在屏幕上的手指翻飞化影,又重又快,但始终没有什么进展,最后双掌重重砸下,一脸恼怒。 众人沉默,不敢在这个时候招惹她。 “要不,我带路?”阴弘瑜怯怯举起手。 缪苓冲他温柔地笑了笑:“好啊。” 趁着阴弘瑜带路,缪苓和老三顺势格挡在他和金子中间,避免他被金子的那充满火爆的气场给吓到,影响发挥。 “之前为什么我们侦查不到你们的信号?”缪苓柔声问他。 估计是缪苓确实比较温柔,阴弘瑜放松了很多:“是周敏切断了信号。黄新凯说,要是被你们发现我们在偷偷对铁血盟下手,你们会把我们抓回去的。” 很好,这个推测非常准确。 “刚才出现的那个小男孩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让我们靠近他?”缪苓继续柔声问。 “那个不是小男孩!”阴弘瑜抖了抖,“他是自恶之混沌孕育而出的鬼魔,不死不灭,若入得母体,便可转世为人,脱离三界六道,再无人可抵挡……” 这话说的可真够含糊的,跟某些神婆的叨叨极为神似。 “若入得母体……”缪苓细细想了想,“像他这么逆天的存在,一般母体应该承受不了吧?” “当然。”阴弘瑜点头,“能孕育鬼魔的母体千年难得一遇,但是……这种东西太邪门了,不得不防。” 缪苓敛目——她可没忘记,那小男孩曾叫她“妈妈”。 这么说,她就是那个千年一遇的合适“母体”。怪不得戚北斗见他一次杀他一次,若是让他不小心入了自己身体,那麻烦可就大了! “你既然说他不生不灭,那有什么办法对付他吗?” “鬼魔与母体乃是双生,母体活着,他就会一直出现,母体消失,他自然也就没有孕育而出的必要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跟别人说过吗?” 阴弘瑜认真回答着缪苓的问题,没有发现金子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变成怜悯中带着好笑。老三与她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脑子”缪苓玩起心眼来,十个金子都不是对手,这阴弘瑜恐怕要连自己几岁还尿床这种秘密都要被套出来了。 这些孩子为了对付缪芳芷而冒险,最生气的绝对不是脾气暴躁的金子,而是一脸和善、温柔可亲的缪苓。 果然,没多久缪苓已经将这九个人所有的计划、经历以至于心里路程等等一一套了出来。 说出来的真相让金子等人又好气又好笑:这几个真不愧是成长基地教出来的优秀学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那些负责监控他们的老师耍得团团转,各种金蝉脱壳、偷梁换柱、围魏救赵用得极为得心应手。就连一向逆天的缪芳芷都没能阻挡他们的脚步,铁血盟被他们阴了好几次,损失惨重。 那些跟在后面的老师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身为被自己的学生超越的老师,他们……很!自(diu)!豪!啊! 而阴弘瑜的身份也变得明朗了:他是鬼眼家族如今硕果仅存的后人。 虽然什么是鬼眼家族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了,但刚才在通道里,因为阴气太重,连天生能夜视的金子和老三都看不见任何东西,他却能远远就能看清当时发生的一切,可见他天赋惊人。 “鬼眼?”老三嘀咕,“听着好耳熟啊。” “是不是跟鬼手很像啊?”金子翻了个白眼。 “对哦!”老三这才想起来,“难不成他们是兄弟?” “这个嘛……这小孩肯定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还是回头问鬼手吧。”金子倒不急,毕竟比起救出剩下那八个小孩来说,这个问题算不上什么。 “咔!”黑暗中传来轻微的脆响。 走在最前面的缪苓叹气:“地上都是骨头,怎么走?” 低头看去,这条不算狭窄的通道竟然像是用人类尸体堆砌而成,有些还很新,有些却已经很旧了,风化严重,一踩上去都是动静。再加上阵阵阴风扫来,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惊悚。 其他人自是看不清楚,但也能感受到气氛的诡异和紧张。 “闭息丸撑不了多久了,继续走。”金子道。 阴弘瑜和缪苓只好带着大家继续往前,一路上骨头咔嚓咔嚓,在静寂的通道内显得格外刺耳。 “小心点,别被骨头卡住了。”金子提醒。 “这是什么地方?”一直被杨靖峰抗在肩上的何清元悠悠醒来。 “闭嘴。”金子已经不想搭理他了。 何清元连忙闭上嘴,杨靖峰将他放下来,结果他一脚踩下就哇哇叫起来:“这地上都是什么?踩着不对劲啊!” “人骨!”杨靖峰很淡定地回答。 “眼神不错。”金子居然还有空赞赏了一句。 “……”众人正无语,金子已经再次开口:“停下。” 带路的阴弘瑜和缪苓停下。金子抽出几张符纸打出,众人眼前一花,刺眼的光芒从四面八方而来,不由闭上眼睛。 “老大,你好歹提醒一声啊!”老三抱怨。 “我怎么知道这鬼界竟然还有这种地方。”金子一脸坦然。其实这里的光线不算刺眼,只是大家在黑暗中待的时间长了,一时无法适应罢了。 老三眼睛也适应过来了,惊奇地看了看周围:“怎么有种眼熟的感觉?” “恭喜你智商进步了。”金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精巧的手枪,“咔”一声上膛。 老三瞪大眼睛:“老大你干嘛?”枪支弹药之类的一直是缪苓在用——金子之前也不是她不想用,实在是手上没力气,勉强扣下扳机也瞄不准。 “我来。”缪苓闭着眼举起枪,对着一个方向就开始扫射。仅仅依靠直觉,打的就是金子之前正想要打的地方。 众人正莫名其妙,金子已经推老三过去:“踹。” 老三对这个活计已经很得心应手了,对着刚刚被缪苓扫射过的地方就是一脚踹过去,尘土飞扬之后,露出另外一条通道。 这世界上所有的封闭性通道都长得差不多,但是对于金子这种极具记忆力天赋的人来说,辨别起来并不艰难。 “沦陷城……”明明他们之前在的地方跟这里还有不近的距离,怎么绕了两圈就到了这里了?不过,鬼界毕竟是另外一个维度的地方,能一下子穿越这么大的距离貌似也并不稀奇。 只是,鬼界居然有出口直通这里,也是蛮奇怪的。 更奇怪的是…… 老三也发现不对了:“咦?这里之前不是已经被我们炸掉了吗?” 缪苓适应了光线,睁开眼看了看,皱眉:“缪芳芷?” 第六卷 千年情劫(1)饲养 他们如今的所在,可不正是沦陷城学校地下的那个巨大的地下室吗? 金子看了看那些监控设备,挑眉:“不用紧张,缪芳芷他们已经撤出这里了。”这些监控设备全都没有启用,不然他们早暴露了。 “走就走呗,还把这里重新修了一遍干嘛?”老三嘀咕,“不过他们的速度也真够快的哈!” 末世之后,因为基地和安全区建设等需要,工程建设也发生了质的飞跃,速度和质量提升到了一个之前无法想象的地步,因此,工程建设与武器发展、“往世”创建并称为末世三大革命。 但短短时日就将被金子炸得乱七八糟的地下室重建成如今模样,这风刃的能力也不容小觑——嗯,准确地说,是缪芳芷的能力。 不愧是逆天玛丽苏。 金子打开电脑光屏,信号出现。 老三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四周:“既然这里没人,那是谁把他们抓来了?” 金子想了想,神色蓦地大变,拔腿就跑:“快!”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从金子那紧张的神色中察觉不对,连忙跟上去。 金子根本不用再看电子光屏,似乎对于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丝毫不见迟疑地拐了一个又一个弯。 “这个方向……”缪苓首先察觉过来了,“是鬼楼下面?” “又是那个地方!”老三抱怨。上次路过那里时她的背莫名其妙痛得要命,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幸免。 “妙妙!”金子喊。 “知道!”缪苓应了一句,边跑边从老三背包里拿出装备,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组装成小小炮,那副大力水手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老三的风格。扛着小小炮对准前方通道轰了一记,缪苓很快将路让出来给老三,老三大喝一声,越过她,硬生生撞过去,将那堵墙再次撞开,进入上次来过的黑暗通道。 金子推算得没错,经过上一次之后,缪苓有意将这个通道的格挡墙加厚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要不是缪聆提前用小小炮轰了一下,老三根本撞不开它。 通道的打开,金子跟在老三后面迈步进去。 这边没有经过修缮,基本上已经坍塌得不成样子,根本无法前进。 “啊!”老三反手捂着自己的后肩,感觉那灼烧般的疼又开始了。 “又疼了?”金子拉着她往后推,“你别进来。” “这次疼得比上次厉害,躲哪都不行!”老三道。“别管了,先把其它问题解决了,赶紧离开这里吧。” “前面没路了。”缪苓指出现实。 金子尝试着重新调出求救信号,但是,求救信号再次消失了。 “这求救信号该不会是假的,存心引.诱我们来这儿的吧?”左秋提出。 “不是。”金子咬着下唇用力想了想,然后看向一个方向。“他们在那边。” “又要撞墙了吗?”老三问。 金子摇摇头,“来不及了。”然后,众人同时感觉到从脚底下传来的震颤感,就像是发生了轻度地震一样。 金子重新回到带有灯光的走廊,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瓶,对着远处砸了出去。玉瓶撞在墙上,溅开一朵血红色的小花。 跟之前用来点自己和老三额头的东西是一样的——玉瓶里装的,是金子的血。 “嗷——”阵阵充满暴躁和狂热的鬼嚎之音响起,平地里卷起了一阵充满不详意味的风。 不知何处,传来沉闷而有力的咆哮:“吼——” “很多‘东西’过来了。”缪苓道。 “吃、吃、吃……”何清元瑟瑟发抖,“他们怎么都在想着吃啊?!”那些鬼魂带来的疯狂暴躁的情绪,都快让他发疯了。 “妙妙,带路。”金子道。“高度最高的那个地下室。” “好!”缪苓带着他们转向另外一条通道。 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好多次众人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带来阵阵寒意,但是自己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金子和阴弘瑜是能看见的。看见那么多鬼魂,而且个个面目狰狞、充满暴戾和欲.望,阴弘瑜脸色有些发白,但脚下速度不减,一直紧紧跟着大家。 终于,在打开一扇厚厚的合金大门之后,露出来的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地下室。这地下室如此之高,以至于抬头看去,仿佛看见的是没有任何亮光的夜空。 “我们在这里!”有人喊。 众人过去,果然看见那八个学生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只有一个女生还勉力保持着清醒,其余人已经陷入昏迷之中。 缪苓很快打开铁笼子的钥匙,几个老师进去将学生抱了出来。 金子没有看他们,而是死死盯着另外一个黑漆漆的方向。看见她如此紧张,老三的心也提到了半空:“老大,你在看什么?” “它回来了。” “什么?”老三刚刚问完,已经自己发现了答案。 一团比之前更加巨大的怪物像面糊糊一般从通道处“挤”进了这个超高度的地下室,看着那些留着涎液的各种狰狞面孔和那滑腻腻又硬邦邦的触角,老三口干舌燥,咽口水:“长得挺像那什么食鬼兽的哈!” “就是食鬼兽。”金子回答。 “……这么大?”最后一个字,老三不由自主发出了颤音。 这东西,稍微舔一下应高就能把他们全收拾了吧? 果然,看见他们,食鬼兽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当然,就算它意外这些人也看不出来,因为所谓食鬼兽就是由无数个怨魂组合而成的,谈不上脸在哪里,更谈不上有表情这回事了。 “饲养……”金子喃喃,居然在这时候有些走神了。 “老大,救命啊!”老三拉着她:这种时候提起精神来对付眼前的困境才是重点好不好? “逃不掉。”金子冷声下了判断。 缪苓也接了一句:“所有的出口都被堵上了。” 老三回头看了看,发现这食鬼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身上分了一部分出来,将四处的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一滴冷汗从她额头上滑落:“这个意思是,我们死定了?” 缪苓看向金子,她皱着眉,但却没有太紧张的样子,只是从老三的背包里掏出一把朱砂,围着众人画了一个圈,并贴上符纸布下防御阵法。 期间不断有被分化出来的小型食鬼兽试图攻击他们,但都一一被后方人员挡下来了。 老三急得团团转,拉着缪苓:“妙妙,我怎么看着老大的样子不大对劲啊?该不会是吓傻了吧?” 第六卷 千年情劫(2)背痛 缪苓白了她一眼:“你才吓傻了呢?你什么见她怕过?” “那她这是怎么了?”老三指着正慢吞吞在圆圈内走来走去的金子问。 “画阵符。”缪苓双手交叉于胸前,“不过看样子她也只是打算防御而已。”看了看那狰狞的庞然大物——食鬼兽,缪苓咬着下唇想了想。 “金子刚才说了‘饲养’?” “对啊。”老三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背:也怪不得她现在如此烦躁,她的后背真的越来越疼了。对于一向铁金刚的老三来说,疼痛是一种不够熟悉的感觉,所以很难像金子那样习惯于忍耐。 “这么说,这食鬼兽跟之前的红衣学姐是一样的,都是用来饲养鬼楼下面那个东西的。”怪不得这食鬼兽要“千里迢迢”将这几个小家伙抓到这里来,原来是把他们当祭祀的“食物”了。 “它……它……它……”何清元抖啊抖,说出来的话都不成样子,“它认识缪芳芷。哦不,它是缪芳芷弄出来的……” 金子终于停止了各种莫名其妙的动作:“对,缪芳芷想要跟那个东西合作,这个专门用于运输‘食物’的食鬼兽就是她的礼物。” “阴魂不散!”缪苓和老三异口同声。不过,对于这种不管去到哪里都会跟缪芳芷扯上关系的故事情节,她们基本上已经习惯了。 毕竟如今的缪芳芷人界、妖界、鬼界,三界通杀,想要完全摆脱她的影子是不可能的了。 金子面无表情:“这里到处都是阴魂,你们俩就不要送祝福了。” “你现在是想防御吗?”缪苓问,“单靠防御我们可出不去。” “我想利用这个阵法抵消之前那个阵法的威力,让那东西漏出来一点点。这食鬼兽现在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派小喽啰出来试探我们,就是因为忌惮那个东西。”金子走到她们两个身边,“但我不确定这样做是不是对的。” “因为你到现在都没有办法确定,鬼楼下面的到底是什么?”缪苓问。 金子点头。鬼楼下面的东西是洞山一脉的先祖封印起来的,她此举一旦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破快掉先祖的心血,更糟糕的是,因为不确定底下是什么,所以也无法预料到后果会是怎么样的。 “只是漏出来一点点,又不是把它放出来,应该没事吧。”老三道。“毕竟你现在设置的这个阵法,相对于用以封印的那个阵法来说,实在有够寒酸的。”潜台词就是:这个简陋的阵法能不能起作用还另说呢! “我同意老三的观点。”缪苓道。 “那就赌这一把。”金子深吸一口气,手印起势。 缪苓眼前忽然飞快闪过一连串凌乱的画面,她只觉一阵眼花缭乱,顿时有些晕乎乎的。 “妙妙。”老三见状连忙扶住她,“怎么了?” 缪苓使劲甩了甩头,懵了一下,忙对金子喊:“等一下!” 可惜为时已晚。金子之前布置下的圆圈闪过一阵红光,然后红光蔓延,在圆圈内部画成一个诡异的图形。 食鬼兽往后退了好几米,那不计其数的狰狞鬼脸同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这种时候总算可以比较清晰地看出它的表情了。 老三连连抽气,缪苓低头看她,这才发现她的脸色一场苍白。 “很痛?” “痛死了!”老三皱着脸,跟她商量:“要不你拿把刀把那块肉挖掉吧。”真的很痛啊! “再忍忍……”缪苓的语气有些心虚。 “老三背上的疼痛跟那个东西有关?”金子听见了,看过来。 缪苓回答:“好像是。”刚才的画面转换太快了,而且感觉也很轻微,所以她无法确定。 “为什么?我们三年前封印它的时候我都没事。”老三龇牙咧嘴,“哎哟不行了,拿把刀给我,要不然把我打晕也行,好疼!” 眼看她已经开始面无血色,缪苓连忙拿出灵泉:“喝点这个看看有没有效果?” “吼!”食鬼兽忽然怒吼了一声,身子往后踉跄了几步,然后所有面容扭转着形成旋涡,逐渐缩小,变成黑乎乎的一团,最后,轰然炸开。 四散的肢节被金子的阵法挡下,在场的人虽然幸免于难没有沾染上什么恶心的东西,但那些黏糊糊的残肢已经够让人恶心的了。 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人迤迤然从远处走来,纤尘不染,姿态悠闲,仿佛漫步在鸟语花香的春光之中。 “这么巧?”他打招呼。 众人仍在怔愣中,金子先回过神来了:“是很巧啊。” 在进入鬼界的时候碰见他,现在在这个地下室居然又碰见他——这个世界是有多小啊。 他对缪苓点点头致意慰问,然后对着金子摊手:“这绝对是巧合,我并不知道你们在这里。” “没关系,食鬼兽是你杀的,按理说我还应该谢谢你呢。”金子冷着脸。 “咳!”老三忽然呛了一下,将刚刚喝下的灵泉全数吐了出来,哀叫了一声,全身蜷缩成一圈:“好痛!” 缪苓抱着她,有些仓皇地看向金子:“怎么办?” 金子挥手正想撤销阵法,但眼前一花,十三却已经到了跟前,挡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金子横眉怒视。老三的疼痛跟那个东西有关,想要减轻她的痛苦,最快捷的办法就是撤销这个减轻了对那东西的封印的阵法。这种关键时刻,他来捣什么乱? 十三没有回答,而是凝神侧耳倾听,眉头紧皱。“等一下……” “你听到召唤是你的事,别拖累老三!”金子挣扎着,但十三的手连老三都挣不开,她就更别提了,几乎一出手就被十三给压制住了。 成长基地的众人见状,除了何清元之外,其余人同时出手攻向十三。但尽管他们的动作很快,依然还是被一股诡异力量凝结在半空,没有成功落下。 “谁都别动!”老三的神色褪去温文,眉宇间的冷酷让人不敢直视。 “老三!”缪苓急急地叫了一声。只见老三满身大汗,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可见现在的她有多煎熬。 “十三!”金子极了,大吼。 十三没有搭理她,继续观察着四周。 缪苓用力拉起老三,眼看她因为打颤就要咬上自己的舌头,来不及思索急忙把手指塞进去。 “啊!”一点也不意外,她的手指骨一下子就被咬断了。“老三!”她疼得也是浑身汗,眼前一花。 然后,灵光一闪:“菊花,谁有菊花?!” 一直沉默寡言的杨靖峰开口了:“我!” 所有人都不由瞪大眼睛看向他。杨靖峰沉声道:“毛前辈托付我带给他传人的,就是一朵菊花。” 第六卷 千年情劫(3)死马当活马医 说话间,老三已经松开口,晕了过去。 缪苓不由看向金子,金子则看着面色惨白的老三,最后,咬牙甩开十三:“放开我!” 十三这次没有再拦着她,松开手。 金子走到杨靖峰跟前,伸手:“给我。” 杨靖峰没有动:“你是毛前辈的后人吗?” 金子皱眉:“洞山派已经绝后了。” “那我就不能给你。” “哎,你没看到老三都这样了?!”左秋喊起来,“用得着这么固执吗?” 金子和杨靖峰僵持着对视,互不相让。缪苓则感觉老三越老越虚弱,身上渗出的汗水已经将她整个人都浸透了。 “金子!”她不由低低催促了一声。 金子浑身一震,冷声道:“我是洞山一脉的传人。”把手往前伸,“给我!” 这次,杨靖峰不再固执,拿出一个只有两指大小的扁平盒子,盒子整体用乌木雕刻而成,外面封着一张黄色的封条。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但金子一眼就看出了其中乾坤,同时也才明白为什么必须是洞山派的后人才能拿到它:因为这个封印只有洞山派独门的手法和口诀才能打开。 十三没有理会他们,瞄准一个方向径自离开了。 金子手指翻飞,很快打开乌木盒子。 果然,里面封印着的就是一朵“相貌平平”的菊花,看起来就像是走在田间地头闲来无事随便摘下来的,所以透露着那么一股新鲜劲,但也仅此而已了。 金子拈起这朵花,感觉匪夷所思:就这么一朵破花,怎么救老三? 缪苓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使劲回想刚才那一瞬间她预感到的东西。 其余人摒气凝神,大气不敢出,站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她们。 缪苓看出了金子的犹豫——如果现在躺在地上的对象是她自己,她一定能毫不犹豫地下狠手、出险招。但现在问题在于生命垂危的人是老三,金子无法狠下心去做决定。 “实在没办法,就死马当活马医吧。”她道。 “我不应该让她跟着来的。”金子喃喃,蹲下,看着老三气息越来越微弱,“我明明知道她背疼,我明明知道不对劲……” “金子!”缪苓握着她的手,努力让她镇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谁的错的时候,先救老三。” 金子猛地吸了一口气,就像是溺水的人被拉出水面,深呼吸了好几下,将菊花放置在左手掌心,右手画符,念出悠长的咒语。 随着符咒的出现,平凡无奇的菊花开始闪现一圈又一圈的光晕,光晕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毫无影响地穿过众人,但到达这个地下室尽头时却又发出沉重的闷响,就像是无形的巨人在使劲捶打四周的墙壁。 随着光晕越来越密集,震动也越来越强烈,地面也开始微微震颤着,远处传来如春冰融化的声音。就在这种“融化”越来越明显时,一只颤抖着的小手伸出,抓住了金子放置着菊花的手。 “不要,快走……”老三眼睛还是闭着的,声音微不可闻。 但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硬是听出了她的话。 缪苓一惊,看向金子,等待她的决策。 是救老三,还是听她的,先离开这里? 金子只犹豫了两秒钟,当机立断:“走!” 缪苓扔掉老三的所有负重,背起她,跟着金子往一个方向而去。 “如果要通过沦陷城的话,会遇上风刃的人吧?”缪苓边跑边问道。 “太慢了,我们走传送阵。”金子很快将众人带回最开始出现的地方,正在画符接通鬼界,身后却传来十三的声音。 “等一下!” 金子头也不回地往身后砸了一个小瓶子,红色的血液很快吸引了无数冤魂像疯了一般凝聚而来,正好挡住了十三的去路。十三皱眉,挥手除去这些冤魂,但仅这一瞬间,金子已经打开结界,与众人一起回到了鬼界。 进入鬼界之后,众人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来不及惊讶,金子已经带着他们一路狂奔。 “十三会追来吗?”缪苓问。 “不知道。”金子沉着脸,“希望不会。”只是,听十三刚才那语气,恐怕不会轻易放弃的。虽然往回传送时她动了手脚换了地方,但以十三的本事,找到她们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前有狼后有虎,这一趟走得真的很不顺。 明明是在荒野之外,但众人跟着金子转了个弯绕过一棵树之后,映入眼帘的竟然又是那片灯红酒绿的繁华夜市。 “站住!”这次,他们的闭息丸已经不管用了,很快就被鬼差发现。 与此同时,发现他们的还有在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鬼魂。那些充满赤果果欲望的眼神,充分表明了对方已经把他们当成美食大餐的心情。 金子眼尖地看到鬼差身后飞快闪过的轿子,轿子不显眼的角落画着一个标志—— “崔仁忘!”她喊。 “唉?回去回去!”崔仁忘连忙催促抬轿子的人,然后奇怪——他都快八百年没来这种地方了,怎么还能一出门就碰上认识的人? 下了轿子看见金子,他先是眼睛一亮,然后想起司狱大人的警告,吓得转身就想钻回去当不认识,但金子岂能给他这个机会? “快把我们送走,不然我就号召魔兽所有的朋友都抵制你!” 崔仁忘脚一软,转身回来:“你怎么又来了?”而且还碰上了百无聊赖出来“逛街”的他——这鬼界什么时候变这么小了?看见被缪苓背在身后的老三,认了半天,然后惊讶:“你的灵宠都长这么大了?!”他的到现在都还没找着呢! “你再不抓紧时间,她就死定了!”金子揪着他的衣领吼。 “哦,明白明白!”崔仁忘对于她即将失去灵宠的心情表示十二万分的理解,马上吩咐给自己抬轿子的人以最快速度把他们送走。 这轿子从外面看极为小巧,没想到里面的空间居然可以延伸,这么多人进去都没有显得狭窄。而且才过了十几秒钟,抬轿子的鬼就把他们放出来了。 直到离开鬼界,奄奄一息一直昏迷不醒的老三这才舒缓了一口气,脸色逐渐恢复正常。 “这是怎么回事?”缪苓不解。明明刚才还气若游丝、生命垂危,怎么忽然就好了? 金子握紧手上的乌木盒子,眉目间染上一股寒意:“不知道……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六卷 千年情劫(4)黑色玉珏 这番出去,带回来不少伤员,所以一行人索性直接在医院安置了下来。 也幸亏最近医院的地盘又扩张了,还新开辟了一处私人院子,不然还真腾不出地方来给他们。 经过检查,老三并无大碍,只是一直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缪苓打开房间门,看见金子又在看那个乌木盒子,叹了一下气走过去:“研究出什么来了吗?” 金子摇头,看向她:“你老公怎么说?” “鬼盟盟主令已经落入缪芳芷手中。”缪苓与她一起坐在沙发上。 金子抬了抬眼,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也十分无语:这缪芳芷还真是无往不利的典范,看来鬼盟和妖盟联合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了。 缪苓继续道:“我们上次出现在地下室的事情已经被她知晓了,现在妖鬼联盟对我们三个发出了狙杀令。” “哦?这不像是缪芳芷的风格。”缪芳芷毕竟是个逆天玛丽苏,在对付缪苓这件事情上,向来是亲力亲为的——毕竟对她来说,除非亲手解决了缪苓,否则,心底憋的气就散不了。至于之前那几次…… 玛丽苏嘛,总有一些就算自己“不忍心”去做,也会有人急吼吼帮忙解决的麻烦。 “这么久都还没有把我们这几只小虾米给了解,还让我们坏了她不少好事,估计她也有些急了吧。”缪苓顿了顿,“对了,关于鬼盟盟主令的消息,是十三带回来的。” 金子微微一笑:“你是不是很奇怪,他在地下室的时候要求我们留下,却被我摆脱了,现在他回来了,为什么不找我们算账?” 缪苓点头。 “我说了,他那个人在想什么,别人根本捉摸不透。”金子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既然他不来找我们,那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呗。” “大概也只有这样了。”之前金子被他出卖,关回研究室受了那么多折磨,后来看见他的时候除了摆摆脸色也没多做什么——只能说,形式比人强,十三那个高深莫测,很多时候,只能以静制动,就连金子这个暴脾气也不例外。 缪苓看向躺在床上的老三,转开话题:“这家伙一向好吃不好睡,现在是打算一次性睡个够吗?” 金子眼角闪过一丝笑意:“估计是的,知道我们最近忙,偷懒去了。” 老三于“睡梦”中咕哝了一句。金子见怪不怪:这家伙一连昏迷了好几天,虽然检查结果显示她没事,但开始的时候她还是紧张兮兮的,直到后来发现这家伙还说梦话,基本上属于“昏睡”而不是“昏迷”,紧绷的心才放松了下来。 “她说什么?”缪苓问金子。 “我才没有偷懒。”金子莞尔。 缪苓惊叹:“就这么咕哝一句你都能听懂,你们也太心有灵犀了吧?要不你们两个直接百合算了?” “去你的!”金子顿时喷笑,这几天萦绕心头的烦闷顿时散了一大半。 门口有人敲门,两人抬头,门被打开之后出现的人影让她们同时讶异了一下。 那人像是没有看见缪苓,直接将目光投向金子:“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 安静的医院楼顶。 金子挑眉看着狼狈不堪的十三,久久没有说话。 哪怕是当年在研究室被人当研究对象的时候,都不曾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平时不染纤尘的衬衫如今破了好几处不说,身上更是有不少伤口,血迹斑斑地看着极为渗人。脸色也很不好看,惨白如鬼,脸颊旁还有一道不浅的伤口。再加上身上萦绕未散的阴气—— “你去地府了?”金子终于开口了。 十三拿出一块浑体通黑的玉珏:“这是云四海余下的魂魄。” 金子指尖猛然一颤,死死盯着那块玉珏,许久才咬牙问道:“你想要什么?” “那朵菊花。”十三非常了解金子的性格,那朵菊花攸关老三的生死,所以她绝对不可能向任何人屈服,交出它。 所以他才会直接下了无间地狱,抢回了云四海的魂魄,以此做交换。 他出手,要的就是一击即中。 金子的眼神散了一下,重新凝聚之后忽然变得极为冰冷:“如果我不答应交换,你会怎么做?” “你现在就必须做出决定,不然,我马上毁了它!”他这次去无间地狱是运气好,没有碰上司狱大人,可用不了多久,那家伙恐怕就会找上门来,所以,他不能等。 金子的瞳孔猛然一缩,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极度的愤怒,只是,实力悬殊,十三对她的愤怒根本不以为意。 “答应他!”一道声音忽然从楼梯口那边传来。 金子回头看去,发现是缪聆扶着老三上来了。看样子,她们到达这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否则不会对这场交易那么清楚。 而十三从提出要求的时候就知道老三在听着。 “老大,我已经好了,有没有那东西都不重要了。”老三语气笃定,“你给他吧。” 她现在是好了,可之前在那个地下室,她差点就死了。金子直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这菊花和老三莫名其妙的伤势之间有什么关联,如果下次再发生那样的事情怎么办? “快点做决定吧!”察觉到危机感,十三不耐烦了。那司狱大人恐怕是快要来了吧? “老大,这个人是疯子,就算你现在不做交换,等一下他硬抢,我们也没有办法的。”老三继续劝。 十三不由看了她一眼:看不出来,这个贪吃的小丫头居然还挺了解他的。 金子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十三对那朵菊花的势在必得,看了看他手里的黑色玉珏,咬咬牙,拿出乌木盒子:“成交。” 十三很快拿过乌木盒子,将玉珏扔给她之后,直接从楼顶翻身走人,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缪苓已经扶着老三到了她身旁。老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十三离开的方向,小声道:“老大,没有我,他拿到那东西也没用。” 金子蓦地一惊,骇然看向她。 老三唇色如雪,乌黑的瞳孔掩藏着深深的恐惧。 “我想起来了……我知道鬼楼下面封印的是什么东西了。” 金子没有着急着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而是双手搭在老三的肩膀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那东西会害到你吗?” 老三眨眼,回过神:“只要不出来,就没事。” “那就好。”金子摸了摸她还没来得及梳理的头发,“不管它是什么,我不会让它出来的。” 老三眼眶一红,嘴一扁就想哭,结果在一旁看戏许久的缪苓迟疑着开口了:“你们确定你们不是百合?” 第六卷 千年情劫(5)前世 这句话顿时将气氛转向另外一个方向,伤感的气氛顿时像泡泡般“啵”一声碎裂,两人同时顿了一下,无奈地看向她:“你够了啊!” 缪苓耸肩:“好啦,反正东西已经被他拿走了,我们还是先解决紧要问题吧。” 话音刚落,本来就灰蒙蒙的天空仿佛飘过一朵乌云,气温骤降了好几度。金子一把将两人拉到身后,看着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影,面色惨白、虚汗如雨。 久久,金子握紧手里的玉佩,低头:“司狱大人。” 司狱大人没有开口,只站立着,那气势便已经让人喘不过气来。 缪苓虽然之前已经听两人提起过,但此时真正见到了,才知道此人的威压气势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这是赃物,可我已经付出代价。”金子顶着巨大的压力抬眼,“此人我非救不可。” 一阵寒风吹过,三人不由齐齐大了个寒战,定睛一看,眼前哪里还有黑影?只怕,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吧? 金子胸口蓦然一松,只觉双腿虚软,几欲站立不住。 缪苓和老三也没轻松到哪里去,缓了一口气扶住围墙,这才勉强站稳。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老三喃喃。 金子抬起手,努力了好久才松开僵硬的手指,看着那静默不语的黑色玉珏,眼眶灼热。 “发生什么事了?”鬼手从围栏外直接翻身上来,问。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极为强烈的存在。 缪苓和老三同时看向金子,金子神色平静:“没事,有大人物路过了一下而已。”如无其事地收起玉珏,“老三,走,吃东西去。” 话音一落,老三的肚子就“咕噜噜”叫了起来。她眼睛一亮,马上生龙活虎,甚至拖着刚才扶她上来的缪苓追了上去:“好呀好呀!” 鬼手皱眉,放眼看了看周围,却没有任何发现。许久也只能放弃,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在老三昏睡的时候,金子已经准备了不少好吃的,现在正好拿出来喂饱这个饿死鬼投胎的家伙。 “我都要吃醋了好吗?为什么只要你不在,金子就不给我吃?”缪苓一边吃一边抱怨。 “她不醒你吃了也没味道,我何必浪费?”金子马上反击回去。 老三嘴巴里塞得满满的,感动得热泪盈眶:“你们对我真好!要是能把吃的都让给我就更好了!” “做梦吧你!”金子和缪苓两人异口同声。 “切。”老三撇嘴,好不容易憋出来的眼泪一下子收了回去。 “为了吃的你也真够拼的。”缪苓无语。 “唉,也不知道我该夸她坚持不懈呢,还是夸她数十年如一日地没有长进。”金子摇头叹气。 眼看吃得差不多了,缪苓问老三:“你昏睡期间想起什么了?那朵菊花是怎么回事?” “我看见,”老三打了个寒战,“我把一只很可怕的怪兽关在了地底下,然后用那朵菊花和我一起做了封印。” 听起来很像一个不靠谱的噩梦啊! 金子问:“然后呢?” 老三双肩一垮:“然后我就死了。” “……”两人很是无语地看着她:还能更不靠谱一些吗? 老三更无辜:“我真的就记得这么多。” “那你之前怎么会变成那样?”金子问。 “那个东西感觉到了我和菊花的靠近,想要逼我们合二为一,那样我会就变成解开封印的‘钥匙’了。” “那为什么我们最开始出现在鬼楼的时候,你没有反应?”缪苓问,“如果非要说除非你和菊花一起出现才会有反应,那你上一次感觉到背痛的时候,拿着菊花的杨靖峰也不在身边呀?” 金子皱眉,屈起食指放嘴巴里咬了咬,苦思冥想。 缪苓和老三没有打扰她,干脆抓紧时间继续吃东西。 “老三两次感觉到背痛的时间,还有一个共同点。”金子皱眉。 缪苓想了想:“十三?”她记得,连着两次,十三都会莫名其妙地出现。 金子点头。 “你曾经说过,他是受到了召唤才出现在那里的,这么说,召唤他的就是鬼楼下面的那个东西呗。”缪苓耸肩,“怪不得他那么急切着想要拿到菊花。” “可是他却不知道,那菊花要配合着老三一起用才会有效。”金子直起身子,“如果让他知道了,老三就危险了。” 老三瞪大眼睛,恐惧不已,不由夹起一大块肉狠狠塞嘴巴里以压惊。1500 三人沉默一下,缪苓终于想起一个问题:“慢着,老三你刚才说鬼楼下面那个东西是你封印的?” 老三点头。 “你终于发现自己是个千年老妖了?” 老三卡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哇……不会吧,难不成我跟杨靖峰一样也是穿越过来的?” 金子白了她们一眼:“人的灵魂会残存上辈子的记忆,紧要关头想起来一些也是有可能的好吗?” “原来是上辈子啊……”老三拍拍胸口,“我上辈子胃口那么差,居然没有把孟婆汤喝完?” 金子撑着下巴:“更让我接受不了的事情是你上辈子居然认识毛老头这件事好吗?!” 缪苓哈哈大笑:“老三上辈子是金子祖师爷的朋友,哈哈哈……” 老三脑洞大开:“这么说,说不定我上辈子也认识杨靖峰啰?好有缘分哦!” 金子脑子灵光一闪,神色顿时凝结了一下。 缪苓也想起来了:杨靖峰说过,他曾经在另外一个时空见过十三。而十三一直在寻找一个人,难不成,这个人就是老三? 她跟金子对视了一眼:可十三是对老三下过手的,为什么上次他没有发现呢? 以十三的心机,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对老三重新下手,毕竟在地下室,老三对那朵菊花的反应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到时候,谁有办法保护老三的安全? 老三还在傻乐,一抬眼发现两人神色凝重,不由一怔:“怎么了?” “要我老公帮忙吗?”缪苓问。光靠她们三个的力量,恐怕很难斗得过十三。 金子摇摇头:“你老公背后还有隐族,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打扰他。”她没有说出来的是,戚北斗既然是重生的,那他就一定还有另外一些重要计划。虽然她不能完全弄清楚那些计划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那一定是极为重要的。 “那,有什么地方是比较安全的,或者是十三不敢去的?”缪苓问。 金子想了想,吐出两个字:“地府。” 第六卷 千年情劫(6)三生薄 十三从无间地狱夺回了云四海的魂魄,得罪了司狱大人——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在实力上碾压他,那就非这个司狱大人不可了。所以,最起码在近期之内,十三是不敢去鬼界撒野了。 当然,在某些时候,十三比疯子还可怕,如果真让他发现老三是解开封印的关键之一,什么地府地狱,恐怕都不能挡住他的脚步。毕竟,他为了拿到菊花,都敢闯到无间地狱去夺回云四海的魂魄作为交换。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这十三的本事已经越来越厉害了,缪芳芷之流摆在他面前简直都不算个事儿了。 老三嘴巴里塞着东西,神色极为无辜和委屈:“老大,你该不会是要我自杀吧?”死了,自然就会到地府去了。 金子用“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瞪了她一下。 老三大大松了一口气。 缪苓都开始觉得头痛了:在绝对实力面前,再多的诡计都派不上用场啊。难不成,老三就只有乖乖等“死”的份?“从缪芳芷到十三,怎么每个逆天的人都会变成我们的死对头啊?对了,那鬼楼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让十三那么疯狂?” 金子无法回答,看向老三。 老三摊手:“我都说我不知道啰。” 缪苓都服了她了,平时胆小如鼠,如今到了生死关头,反倒开始大大咧咧起来了。 金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皱眉。 缪苓和老三充满期盼地看向她。她叹气:“可以通过三生薄查看一个人的三生,只不过这得碰运气,毕竟,我也没实践过。” “你没实践过还拿出来用的招式多了去了。”缪苓吐槽。 “就是,老大,试试看吧,我支持你!”老三握拳挥舞。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查看三生薄哪有那么容易?”金子咬唇。 “总比等死好吧?”正如缪苓所想,老三到了生死关头反而潇洒多了。“那个十三随时会来找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金子沉吟了一下,下了决心:“那好吧,拼这一把!” ……………… 住所的地下室。 老三躺在正中间的躺椅之上,旁边的小桌子上摆放着一盆清水。 缪苓将所有的防御系统打开,然后拿好武器在一旁整装待战。 金子对老三施行了简单的催眠,没多久,老三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均匀,陷入了睡梦中。 金子拿出“V”字头针,刺破手指,将血滴在水盆中。红色的血液荡悠悠地散开,就像一朵缥缈的云朵。如法炮制将老三的血也滴入水盆中之后,她将手放在老三的额头,念起了悠长的咒语。 平静的水盆慢慢地开始荡漾起细小的波纹,然后震动越来越剧烈、波纹越来越明显,金子原本平静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汗水凝结,从她额头和脸颊滑落,但她却毫无所觉。 最后,水盆里的水从震动变为旋转,很快形成了一个漩涡,仿佛能将人吸进未知的另外一个世界。而此时,金子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极为惨白,紧闭的双唇中间慢慢溢出鲜红的血液。 缪苓有些担忧地看着这边,犹豫着要不要上去阻止,但终究担心贸然插手反而伤了这两个人。 而就在她犹豫之时,金子已经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缪苓连忙冲过去在她落地之前拉住了她,然后将她抱上另外一张躺椅。忙乱之中并没有注意到沉睡中的老三猛然睁开了眼睛,一双原本清亮漆黑的眼珠如今正如同水盆一般,旋转着带红色血丝的漩涡。 金子的身体抽搐着,汗水湿透了衣服,皮肤冰凉。 “金子?”缪苓焦虑不已,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没有获得任何回应。 回头发现老三的情况也十分不瞄,心一沉,举起手枪对准水盆,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破它,金子和老三却忽然同时咳了一声,然后如溺水者刚刚被拉出水面一般猛吸一口气,翻过身更加猛烈的咳嗽起来。 她连忙收起手枪。只听老三边咳边抱怨:“疼死我了……” 金子咳了几下,身体虚弱地躺会椅子上,看着上方明晃晃的灯光,眼神因为极度的疲惫而涣散着。 才过了没多久时间,两个人却像是刚刚经历了一番生死搏斗。 缪苓刚想稍微放松一下,却感觉后背莫名一阵发凉——她的直觉向来灵敏,这分明是极大的威胁即将到来的预兆。 “十三快来了。”她道。 老三咳得眼泪都出来了,闻言连忙起身,拉起金子:“快走。” “来不及了……”金子嗓音沙哑。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地下室的电梯门口已经缓缓打开,走出来到,不是十三还能是谁? 三人的动作同时僵硬了一下,看着那个笑容不再、阴风阵阵的男人,充满了警惕。 “为什么我打不开?”十三沉声问。 “我怎么知道?”金子理直气壮,“我虽然也学了洞山一脉的法术,但是那个阵法高深莫测,我顶多也就知道如何加固,至于破解之法,问我是没用的。”她说的这话,字字真实,只是,隐瞒了虽然她不懂,但是老三懂的事实。 “以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自然不懂。”十三冷着脸,然后目光慢慢凝聚在反射性藏金子后面的老三身上,“她对阵法和菊花都有反应,为什么?” “你误会了吧。”金子神色依然镇静,“你之前不是已经查看过她的三生了吗?”顿了顿,“菊花是解开阵法的关键,因为它与阵法接近导致里面的东西力量增强,老三会难受,是因为她是纯阳之体,两者相克罢了。只要毁了菊花,她的病症就会减轻。”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冠冕堂皇,但十三没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伸出手就想将老三抓走。 “强扭的瓜不甜。”金子反手握住老三冰凉的手,“现在老三对你有防备心,就算你把她抓回去了,也无法查看她的前世今生。” 如果那么容易就能查看到究竟,十三就不用费尽心思让他想要试探的人一一对他动心了。不论是多年前的金子还是不久前的老三,对他完全的信任是他能推行计划的前提条件之一。 十三勾起一抹冷笑:“让人忘记前尘往事并不难。” 他的意思是他打算先让老三失忆,然后一切重新开始? 饶是一直躲着发抖的老三都忍不住探出脑袋骂了一句:“混蛋!”太过分了,把她当什么了? “我还不想伤你,乖乖过来。”就是顾及到她的心情,所以十三才耐着性子说了这么多,但是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十三“过来”二字一出,仿佛有无数回响,老三的瞳孔顿时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 第六卷 千年情劫(7)庄周梦蝶 金子和缪苓连忙拦住她,但十三紧接着的“让开”二字却把两人弹开了。 老三面露挣扎之色,脚步却不停,缓缓走向十三。 没有人注意到,三人背后的水盆忽然重新开始荡漾起波纹,老三的每一步都震荡起一颗小小的水珠。 当老三走到离十三大约还有三米距离远的时候,水盆忽然“碰”一声炸开,老三如遭重击,“噗”地喷出一口血,洒在了十三的身上。 被血液沾染的地方顿时冒出浓浓的白烟,“啊——”十三嘶叫一声,痛苦不堪地弯腰,瞬间在众人面前消失了。 缪苓过去扶起老三,感觉这一切简直莫名其妙。 “完了……”金子喃喃,“三生薄,让十三给看去了。”筋疲力尽地重新倒回躺椅上,她咕哝,“我就说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嘛……” 老三面色如纸:“老大,你应该已经看见不少了吧?” 金子闭上眼:“我看到的东西太乱了,等过几天我整理完成了再跟你说吧。” 自那天过后,十三像是忽然消失了一般,再没有踪影。虽然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习惯了得过且过、秉持船到桥头自然直信念的三个人很快将这件事的紧急性降低下去,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成长基地全新的防御系统已经全部建成,托了从缪芳芷那里拿回来的产品的福,新的防御系统安全性上了一个新台阶,到现在,连设计者金子都无法破解这一整套系统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已经这么厉害了,读心术用在她们身上的时候还是完全不管用,弄得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校长室里,何清元在对左秋进行悲愤的控诉。 左秋自顾自地忙着,把他的咆哮当成耳边风。 “校长,”何清元扑到她面前,“求求你帮帮我吧,那三个人到底想要怎么处置我,好歹给我个准信啊,整天这么提心吊胆的,我真的受不了啦!” “活该!”左秋终于说话了,“所谓读心术不过是听见人心里说话的声音,想要破解还不简单,自己对自己说谎不就行了?连我都能对付得了你,更别提那三位了。” 何清元长大嘴巴:“自己对自己说谎?那不是很容易露馅吗?”心也能说谎,这个世界还让不让他活了? “怎么不能,你没听说过自我催眠吗?”左秋白了他一眼,赶人,“赶紧出去干活,别来烦我。” 何清元嘟嘴,乖乖听话出去了。 体育馆内,老三正在和杨靖峰切磋武艺,这段时间两个人通过互通有无,双方都进步了不少。 坐在观众席上的金子正在通过电子屏幕监控第二批历练学员的情况。 第一批学员的历练期已经结束,虽然伤亡不少,但折损的大多数是那些对成长基地早有异心的学生,而最后又回来的则不论是为人处世还是生存之道都进步了不少,总的来说,历练的效果还算不错。 “感觉这第二批的比第一批的要乖巧不少啊。”缪苓凑过来看了看。 “表面上而已。”金子快速敲击到了几下,调出一个监控画面,“第一批出去的人回来之后跟他们进行了经验交流,这一批小家伙表现上看着挺安静的,实际上……”她示意了一下。 “风刃的标志?”缪苓注意到了。“他们怎么还在打风刃的主意?不是说了不许招惹缪芳芷吗?” “这些话拿去训斥他们,得到的回应将会是:如今缪芳芷的势力几乎无处不在,怎么躲?” 缪苓无言以对。 “这一批有个能易容的小家伙,已经能进入到风刃的二层机构了。”金子道,“不过风刃内部现在反监控做得很厉害,她进去之后我们就无法探测到她的进展了。” “这么危险?”缪苓皱眉,“她会不会叛变呐?”毕竟上一期就有好几个叛变的呢。 “说不准。”金子抬头,“何清元从她身上读取到的信息存在模糊和矛盾之处,不过我愿意相信她。” “小小年纪就能破解何清元的读心术,这小姑娘不简单呐!”缪苓称赞了一句,然后看向场上刚刚收手的两人。 体育场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刚刚观看了大战的学员们一个个激动得双脸通红。 “杨老师好帅!”有年轻的女学员捂着脸,一副激动得就快要晕过去了的样子。 缪苓感叹:“看来杨靖峰抢走了不少老三的粉丝啊!” 老三从来都不曾在意过这些问题好吗? 金子勾勾唇角:“既然如此,今天晚上做顿大餐安慰她一下吧!” “对了,你之前还说整理完从三生薄看到的东西就告诉她呢,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缪苓问。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好奇心那么重的人,现在既然她不问,那我就不说呗。”金子收起电子光屏,“估计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吧。” “那你就不能先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缪苓咕哝着起身,跟着金子一起离席。 “那多麻烦?”金子理直气壮,“我比较喜欢一次性解决。” 到了休息区,老三正边拿毛巾擦汗边跟杨靖峰进一步交流意见,旁边有另外一个老师在争分夺秒地拍摄录像和录音,以便用于今后的教学。 看见她们过来了,老三冲杨靖峰挥挥手,走过来:“好饿啊,有没有大餐吃?” 缪苓不由感叹:这老三跟金子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不过也不奇怪,在老三看来,除了吃没有别的大事了。 奇怪的是,杨靖峰居然也凑过来了:“能多准备一点吗?”他知道她们做的大餐不但好吃,更兼顾保养身体。最近温青青实验室忙得不可开交,很需要补一补。 金子眸光一闪:“行,正好有事情想问你,一起来吧。”转身正要往外走,眼角却瞄到躲在角落偷偷看她们的何清元,皱眉。“这家伙又想干嘛?” “上次出任务状况频频,估计是怕我们找他算账吧。”缪苓推测。 “切,谁有空搭理他呀,有那个时间不如好好干活,这成长基地的整顿可还没完呢!” 杨靖峰想了想:“他上次确实吓坏了,在他昏迷的时候我还听见他在梦呓呢。” “说什么了?”老三表示好奇。 “好像是什么……”杨靖峰努力回想,“现实即往世,往世即现实。”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看向他。 杨靖峰顿时感觉到了莫名的压力:“怎么了?” 缪苓和老三同时看向金子寻求答案——谁让她是“大脑”呢? 金子皱着眉头:“现实即往世,往世即现实?”顿了顿,“难不成是庄周梦蝶?” 其他几个人听了之后表示更加糊涂了:“什么意思?” 金子将目光投向缪苓,那专注的眼神让她不由后退了一步:“又关我事?”怎么貌似她的麻烦特别多? 第六卷 千年情劫(8)NPC “今天开大餐,把你老公也请过来吧。”金子丢下一句,转身率先走了。 老三抓抓头:“不会吧,你老公来了我还吃得下吗?” 缪苓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当他透明的不就好了。” 老三翻了个白眼:“就你老公那样的人物,谁能当他透明的?”那气场,哪怕在茫茫人海中都能一眼认出来好吗? 缪苓想想也是,于是转换了态度,特别诚挚地安慰道:“你节哀。” “靠!你还不如安慰我当他透明呢!” ……………… 结果当戚北斗依约到了金子和老三的住所,却发现正张罗着吃食的居然是自己的老婆大人。 老三已经拉着杨靖峰到了阳台,美名曰交流切磋,实际上就是在躲着他。他也没介意,瞄到缪苓的影子之后,他径直往厨房走去。 金子为了照顾到老三这个大胃王的需求,把厨房设计得无比宽敞,各种设备应有尽有,可饶是如此,当他出现在厨房门口时,缪苓还是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令整个空间缩小了一倍。 手一哆嗦,手上的刀就晃了一下,幸好没有切到手。 戚北斗皱眉:“确定没事?” “没事没事,”缪苓连忙摆手,“你来了?” 戚北斗走过去不由分说拿过她的刀:“怎么做?” “呃,切成丝就行。”缪苓有些呆愣地看着他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握着一把家常菜刀,将土豆切成了大小均匀的丝状。那利落的身手固然赏心悦目,但是——也太浪费了吧?! 要知道,这双手在当今世界上,无论是赚钱还是杀人,都是一等一的极品。 完成后,缪苓依然呆呆看着他的手,戚北斗看了看自己的成果,自觉并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缪苓的目光还是让他稍稍地自我怀疑了一下:“不好吗?” “呃?不不不,很好很好。”缪苓蓦然回神,刚想将菜刀拿回来,戚北斗却稍微抬手避开去。 “还要切什么?” “我自己来就行。”看着他充满怀疑的眼神,缪苓强调,“虽然我的厨艺没有金子厉害,但是做一餐饭还是不成问题的……刚才是你突然进来,我才会慌了那么一下子而已。” 戚北斗想了想,将菜刀还给她。“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 “呃?”缪苓看了看周围,“把那盆酱料搅拌均匀。” 戚北斗果然拿起酱料盆搅拌起来。两人静默了一下,他忽然问:“我给你了很大压力吗?”虽然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友好的人,但两人做夫妻也有好些年了,她怎么还是没能习惯他? “还好。”缪苓边忙活边回答,“就是有点紧张——我知道你不会阻止我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就是担心有的时候不小心伤到自己,哪怕只是一点点,你都会不高兴。”耸肩,“人生在世,受点小伤什么的在所难免,你其实不应该那么紧张的?” “好,下次我会注意的。”戚北斗从善如流。酱料搅拌完,便开始为她清洗接下来要用的食材。“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身为丈夫,他竟然不知道这一点。 “嗯,金子有的时候会教我啊,只是没什么机会用上而已。”缪苓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动作也不算生疏,微微一笑,“这种事情是讲究天赋的,我的天赋还算不错——哦,比不上金子就是了。” “她人呢?” “下面,在玩‘往世’。”缪苓开火热锅,“杨靖峰说,何清元之前说了一些奇怪的话,金子估计在琢磨呢。” 缪苓顿了顿,发现戚北斗没有多问什么,只好自己接下去:“何清元说,‘现实即往世,往世即现实’。” 戚北斗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意味不明地“哦”了声。 “金子还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呢?她说,是庄周梦蝶……” “不是庄周梦蝶!”门口忽然传来金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就是表面的意思。” 戚北斗抬起都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开始自己的工作,点头“嗯”了一声。 金子随手将长发挽起,走进厨房开始忙了起来,而缪苓则很有默契地将主厨的位置让给了她,自己退居二线帮她打下手。 “可是,表面的意思是什么意思?”缪苓问。 “能问吗?”金子头也没抬,低声问。 戚北斗也继续自己的忙碌:“不能。” 眼看这两个人又开始打哑谜,缪苓撇撇嘴,感觉自己好寂寞——这种时候如果同样不爱动脑子的老三在身边就好了。 “如果你能自由选择在‘往世’里面的角色的话,你更想做NPC还是玩家?”金子忽然问了一个很无聊的问题。 奇怪的是,戚北斗居然回答了:“当然是做玩家,可以升级啊。” 金子顿了顿:“那妙妙呢?” 缪苓有些莫名其妙:“我?我应该比较适合当不用升级的NPC吧,反正我一向不思上进。” 戚北斗看向她,眼神微微柔和下去:“不思上进有什么关系,我是大神,可以带你。” 要不要这么自恋霸气啊! 缪苓失笑:“好呀好呀,我以后就靠你了,请务必努力。” “嘶!”金子忽然被溅起的油烫了一下。1700 缪苓拉着她的手放到水龙头下冲洗,看着有些心神不宁的金子,很是奇怪:“我跟老公打情骂俏,你走什么神?”想了想,大惊失色,“难不成你暗恋我?” “真的吗?”门口那边偷听许久的老三终于忍不住探出脑袋,一双圆眼瞪大,“老大,怪不得你不愿意跟我百合,原来你喜欢的人是妙妙啊!” 站在她身后的杨靖峰一脸沉思:“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等事?” “你们够了啊!”金子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将这些人统统赶出去,“还想吃我做出来的东西的话就给我闭嘴!” 眼看她如此暴躁,再加上美食的诱.惑,众人齐齐选择了闭嘴,就连戚北斗都转移了话题,拉着缪苓走开。“带我去看一下阳台上的花。” “……”缪苓顿了顿,终于忍不住纠正,“那是金子特意种的香菜……” 正在迈步的戚北斗脚步节奏似乎慢了四分之一拍。 缪苓憋着笑:“就是我吃臭豆腐的时候,你最讨厌的那种味道的来源。” “我们还是到地下室去走走吧。”戚北斗很快更改主意。 另一边,老三继续缠着杨靖峰讨论武学新境界。 没有人注意到,厨房里的金子面色苍白,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牙齿也在不由自主地打着颤,仿佛寒意入骨。 第六卷 千年情劫(9)虚拟世界 上一次戚北斗跟着一起去沦陷城的时候,她就已经试探过了,知道戚北斗是重生的。但是她一直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戚北斗不能告诉妙妙,甚至在她探问的时候还要遮遮掩掩地说明,而现在,她终于摸到了端倪。 一直以来,她不断吐槽缪芳芷的逆天运气和机会,也隐隐想过这会不会只是一个玛丽苏小说里的世界——不过,就算是,也有很多炮灰逆袭的故事不是吗? 但她直到今天才知道,这并不是一个以缪芳芷为女主的玛丽苏世界,而是一个“往世”。 “往世”,是一款网络游戏。 而缪芳芷,就是那个一路通关的人。 怪不得她对于权势有莫名的执着,怪不得她能够阴差阳错地成为首领人物,甚至联合了人、妖、鬼三界,并为进一步统治世界做准备。 这个世界就是为她而创造出来的。成为这个世界最后的王,创造一个完全符合她理想的全新世界——这就是她通关的目的所在。 只是,这个游戏很奇怪,不管是缪芳芷这个主角,还是同样身处这个世界的其他人,都不曾意识到自己是在一个虚拟世界里。 更可怕的是,他们没有办法知道自己到底是NPC,还是玩家——除了戚北斗。戚北斗刚才说,他和妙妙一样,都是玩家,只是,从他的反应可以推测,他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下线的方法,所以不能从游戏中退出。 难道,他一直对缪芳芷手下留情的原因就在于,缪芳芷的生死存亡,决定了他们能否安全下线? 她虽然还保持着忙碌的姿态,但手指头却在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着。戚北斗和妙妙是玩家,那她和老三呢?还有左秋和成长基地的那些孩子、云四海、鬼手、温青青甚至穿越而来的杨靖峰…… 他们是玩家还是NPC,如果有一天这游戏结束了,他们会变成什么?一堆数据吗?这个世界也会随之轰然倒塌,不复存在?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金子瞬间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冻僵了。 不管是谁,如有活了大半辈子,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是假的不存在的,你的一声只是一连串字符编写出来的,这个人要么完全不信,要么恐怕会疯掉吧? 耳边传来老三说话的声音,将她游移的灵魂一下子敲回了身体里面。她打了个激灵,大喘了一下。 戚北斗说的话,她没有办法不相信。但是,她更不能就此疯掉。 她也终于明白,戚北斗之所以不能说出自己是重生者这一事实的原因。这是一个虚拟世界,而目前为止,至少从表面上看,没有人知道这个最大的秘密。也就是说,这件事是个大大的禁忌。而一旦有人冒犯了这个禁忌,面临的下场就很有可能是永远毁灭——虚拟世界里,想要抹杀一个人的存在简直太简单了。 脑子虽然乱成一团,但金子还是有条不紊地将美食一一烹饪好,并叫来老三将饭菜端出去。 看着老三兴致盎然的身影,她的心慢慢沉淀下去。 既然戚北斗能忍得下来,她也一定能做到。 不管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她只是一个凡人,她想要的也很简单:活下去。 哪怕这个世界真的只是数字虚拟出来的,最起码在她的有生之年,她要保住它不被破坏,同时,她也要保证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不会被系统“抹杀”。 而这一切的关键,都在缪芳芷身上。 戚北斗一直对缪芳芷手下留情,肯定有他的目的。金子开始梳理这些年戚北斗的所作所为,只是,不管是戚北斗还是隐族行事都极为隐秘,在加上看在他是妙妙老公的份上,她这些年也没有特别刻意地去探听他的秘密,所以,她所知的也不多。 但就这些不多的信息,也已经足以让她得出一些基本结论:一,要让缪芳芷活着;二,研发高智能大型机器人,储备可以迎接大战的武器和力量;三,联合其他高能人士。 戚北斗有不少能力超群的手下——其实十三到目前为止,也依然是他名义上的手下,然后前不久他还联合了鬼手所说的“暗墙”。 关于“暗墙”,她也曾经有过隐隐的推测,但是之前因为云四海的事情,她没有心情打听。如今看来,她是该多花些心思在这上面了。 “金子。”缪苓走进来,“我们都准备好了,你怎么还不出去?”看了看她的脸色,缪苓眉宇间微微漫上忧虑,“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没,在想救云四海的方法。”金子随口敷衍。 缪苓听出了她的心不在焉,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有些事是要慢慢来的,你别着急。再者说,我和老三会帮你的。” “嗯。”金子顺势将额头放在她肩膀上,休息了几秒钟,将今天接收到的信息和想出来的对策迅速梳理了一遍,抬起头时又是那个充满活力的金子了。“先吃饭吧,说不定填饱了肚子,主意自然就会找上门来了。” 跟缪苓一起来到餐厅,与戚北斗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金子定了定神,坐下开饭。 老三贼兮兮地凑过来:“老大,我能不能换个地方吃?”面对这么一尊大神,真的很影响她的胃口呀! “不能。”金子淡定地夹了一块肉放她跟前,“你爱吃不吃。” 香味扑鼻,老三挣扎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将肉块送入嘴巴,然后动作一顿,有些奇怪地看了金子一眼。 “怎么?”金子问。 “老大,你是不是有心事啊?这味道不对啊……” 金子夹一口放嘴里嚼了嚼,没尝出不对劲的地方来。顿了顿,白了老三一眼:“要是你对其他事情也能像对食物一样敏感,我可就轻松多了。” “还不是你给宠的。”老三虽然嫌弃了一把,但手上的动作可没停,吃得不亦乐乎,似乎也忘记了戚北斗所带来的压力。想当年,她只要能填饱肚子,哪怕是粗粮窝窝头也能甘之如饴,要不是这几年被金子宠坏了,她的舌头能变得这么灵? 金子帮她夹菜,忽然问:“老三,对于童年,你记得的事情多不多?” 老三摇摇头,因为嘴巴里有东西,不敢多说话——总算把金子无数次的叮嘱给听进去了。 金子回想她之前所说的:“基本上就记得,肚子饿,找吃的,对吗?” 老三点点头。 金子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跟脏老头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宛如昨天。 而妙妙的童年也因为缪芳芷的存在而显得清楚且有细节,还有戚北斗,他们都是有过一个清晰的“昨天”的。 就出了老三,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而关于“曾经”的记忆,更像是被人随手描写了两句的故事。 她的心不由一沉——如果童年是辨别一个人是玩家还是NPC的标志,那不就意味着,老三只是一个被虚构出来的非玩家控制角色? 第六卷 千年情劫(10)求婚 临告别前,缪苓走过来与她拥抱了一下:“金子,你放松一点。”虽然整个晚上她都在竭力保持冷静,但缪聆不是瞎子,也不是看到食物就理智尽失的老三,所以她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和慌乱。 “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局会是什么。”虽然不是很明白她在紧张什么,但是缪苓知道,她紧张的东西肯定是未曾发生的。 金子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下,点头:“我知道了。”当务之急是救回云四海——当初他忽然不顾一切逆天而行,甚至不惜身死魂陨,一定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 或许,可以从他那里了解到关于这个世界更多的信息吧。 当有事情忙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去得很快的,一眨眼金子已经把自己关起来一个星期了,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如何救云四海。 至于什么缪芳芷、虚拟世界的,统统往后放——个人的能力总是有限的,先解决紧急而重要的问题,再考虑其他。 这天,老三忽然撞开了门:“老大,温青青出关了!” 金子长期高速运转的大脑卡了一秒钟才想起来温青青是谁:“疫苗呢?” 老三抑制不住的兴奋:“成功了!她研制出来的新疫苗能同时对抗三个等级的变异丧尸……”说着冲过来就把她往外拉,“走走走,跟我一起去看看。” 金子懒洋洋的:“去什么去啊,有什么好看的?” “不行,一定要去!”老三才不管,硬是拉着她。她已经把自己关了一个星期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出事的——就算她的身体已经复原地差不多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呀! 金子知道她的苦心,拨了拨自己凌乱如鸡窝的头发:“那你好歹让我先收拾收拾吧?”脏老头长年累月的洗脑教育让她无法以一个不修边幅的形象示人,所以哪怕再忙碌再狼狈,她也要将自己干净,画上精致的妆容。 在路上,老三这才透露了更多信息。原来温青青这个工作狂一出了实验室就病倒了,估计是长期的压力造成的。到了医院,病房外的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就只有杨靖峰和缪苓在场。 缪苓拿出了灵泉水,温柔细致地给温青青喂服,杨靖峰站在一旁,神色是极为罕见的肃冷。 金子见状,挑了挑眉,走进去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为了便于杨靖峰理解,连“结婚”二字都换做“成亲”了。 杨靖峰肃冷的神情顿时破功,一时间脸色涨红,有些手忙脚乱起来。温青青愣了一下,看了看杨靖峰,然后才反应过来,脸上也泛起红霞,低头不语。 “你好歹也是个现代女性,这种时候玩什么羞涩啊?”金子吐槽,“这年头找个忠犬不容易,该把握就好好把握住,不然哪天跑了有你哭的。” 虽然她的好多用词没听明白,但她说的话的大概意思杨靖峰是听懂了的,闻言立马义正言辞地声明:“我不会跑了的!” 温青青飞了个温温柔柔的眼刀给他:“呆子!” 杨靖峰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骂他呆子,还以为她在拒绝,连忙倒豆子般把话说完:“我这段时间攒的钱已经足够在成长基地旁边买套小房子了,我知道,结婚的时候住在宿舍不好……还有啊,左校长说我以后可以教授大型课程,工资还会涨的。还有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温青青连忙打断他。 老三摸了摸额头:“虽然说末世里一切从简,但你到这里都这么长时间了,不会连什么是求婚都不知道吧?”鲜花戒指一个没有,连单膝跪地也想要省了吗? 闻言,杨靖峰竟然“啪”一声,双膝重重跪在地上。缪苓吓得一下子蹦了起来站到金子她们身边。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震撼地看着他。 温青青也惊得差点跳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杨靖峰神色坚毅:“青青,请你嫁给我吧!” “你赶紧起来。”温青青都无语了,“谁教你这么干的?” 杨靖峰坚毅的神色染上憨厚和无辜:“那些学生教的。” 金子一头黑线:“我说,成长基地是不是该加强思想教育了?”这些孩子怎么越来越不靠谱了? 缪苓抿唇一笑:“我们还是别当电灯泡了,走吧。” 三人出了病房门,顺手关上。 “好开心啊,我都饿了!”老三用自己独有的方式表示喜闻乐见。 金子想了想:“这貌似是末世之后我们见证的第一对结婚情侣呢?” “可不是吗?”缪苓微笑,“多好啊!” “赶紧通知左秋他们,杨靖峰怎么说也是成长基地的老师,这场婚礼我们一定要好好办,让基地所有的师生都开心一把!”老三兴冲冲地建议。 正走着,却发现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看样子是在等她们。 三人面面相觑:这鬼手不好好干活,来这里干嘛? 安静的会议室,四个人坐着,相对无言许久。 “有话直说,我们很忙。”最先耐不住的果然是暴脾气的金子。 “你们成长基地有一个叫阴弘瑜的学生,我想要他。” 闻言,三个女人同时用“你是禽兽”的眼神指控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鬼手无奈,“我的意思是,他是鬼眼家族的人,也就是我们暗墙的人,我作为暗墙的现任负责人,有对他进行教养的责任。” 竟然是这样?当初听说那小子是鬼眼家族的传人的时候就想过,他跟这个鬼手会不会有什么关系,没想到…… “暗墙?”金子皱眉,“是跟隐族相似的组织吧?” 缪苓和老三同时看向她:这话什么意思?隐族,指的不就是戚北斗担任族长的那个神秘组织吗? 鬼手没有回答,沉默以对。 “暗墙,是鬼界和人界的缓冲;隐族,是妖界和人界的缓冲。末世之后,因为内斗和风倾玦的出走,缪芳芷得以和妖界联手;而后暗墙被摧毁,缪芳芷与鬼界结盟——说来说去,就是因为你们失职,才会让她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们也不想这样。”鬼手神色沉重,“云四海才是暗墙最合适的统领,可是他死了,所以暗墙才会……” “少把责任推到他头上,他就算自己找死,死之前肯定也做了相应的安排,恐怕是你们其中有人自作聪明,坏了大事吧?”金子一针见血。 看见鬼手那生无可恋的样子,缪苓偷偷扯了一下她的袖子,让她冷静点。 “想带走阴弘瑜,你自己跟他说去。”金子站起来,“要不要跟你走,由他自己决定。” 三人一起离开了会议室,鬼手留在黑暗的影子里,就像一尊雕塑,久久没有动。 第六卷 千年情劫(11)十三的回忆(1 虽然被老三拉去强制休息了,但半夜的时候金子还是爬了起来。眼看自己养的小鬼就要去给老三报信,金子一个手印定住了她。 抓了抓自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金子感叹:“老三在想什么呢?用我养的小鬼监视我,太无视我的权威了吧!” 另外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放在梳妆台上的符纸里飘出来,那张脸分明就是在几年前把大家伙都折腾了一番的红衣学姐。只见她兴致盎然地掏出了一把精巧的玉梳给金子梳头发,当她拿出各种保养品和化妆品时,金子挥挥手:“大晚上的就不用化妆了,你回去吧。” 红衣女鬼只好依依不舍地又钻回符纸里面去了。 乘坐电梯到达地下室,当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躺在角落时,金子居然一点也不意外——估计是前几天遭受的打击太大了,她现在变得极为淡定,脾气一点也不火爆了。 那个男人浑身是伤,就连那张干净迷人的脸也没能逃过一劫,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睛时,金子分明看到了一头奄奄一息的野狼。 她啧了一声,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下:“有话直说。” 十三闭目养了养神:“你应该趁机杀了我。” 确实,他的存在是对老三莫大的威胁。而现在的他毫无反抗之力地就在眼前,趁机杀了他永绝后患绝对是个极佳的选择。 金子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下不了手。”他这个人让人捉摸不透,而且行事偏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发,造成毁灭世界性的危害,但是——最起码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做过什么让金子一定要杀了他的事情。 尽管他曾经出卖过她,让她过了好几年生不如死的日子。“为什么出卖我?我不相信自己会看错人。”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分明是生死相交的战友,那种感觉没有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人是不会明白,但金子恰好就是那个曾经和他同生共死的人,他们也曾经毫不犹豫地将后背交给对方——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一觉醒来之后却忽然换了另外一张脸。 出卖她,重新回到研究室,参与那些惨无人道的研究,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丝歉意——这一切,总该有个理由吧? 金子虽然脾气暴躁,但她不糊涂,当年回到实验室之后,他虽然也获得了一定的自由,并且成为研究人员中的一员,但与此同时,他也仍然是被研究的对象,也就是说,他的痛苦并没有比逃跑之前有所减少。 十三看着地面,许久才缓缓回答:“我要找到一个人。” “我已经猜到了。谁?” 十三痛苦地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抖动了几下,才哑声道:“我的爱人。” “这个我也猜到了,能说点有用的吗?你便秘呢?” 十三无声地咧嘴笑了笑:“真怀念你的毒舌。”话音一落,金子已经不耐烦地起身准备走人,他只好直奔主题,“我可以帮你救云四海。” 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上面来了? 金子转身,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但是我现在的力量还不够,除非,我能打败那个家伙。” “谁?” “那个,被封印在鬼楼下面的家伙。” 金子双手抱胸:“别糊弄我了,把那东西弄出来,万一世界毁灭了怎么办?” 十三苦笑:“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就算你不放他出来,这个世界也迟早会毁灭的。” 金子想起了虚拟系统这个问题,心不由一沉:“你到底知道多少?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有所保留的合作。” “先给我弄点吃的吧,吃饱了,我才有力气告诉你。” 闻言,金子觉得仿佛有一团气堵在了胸口,眯起眼睛看着老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暴跳如雷,成果还不错,最后她只是伸出食指指着他:“算你狠!” ……………… 考虑到十三目前的状况,她只是做了些易消化的粥品。看着他安静地喝完,她的耐心也终于告罄:“可以说了吧?”不待他开口,她立马补充了一句,“不重要的事情麻烦一笔带过,我知道这件事肯定不简单。”要是真让他慢慢说,明天老三都醒过来了他估计也还没说完。 “行,我尽量。”老三靠了个舒服的姿势,“简单地说就是,我前世是一个魔王——很有天赋、很厉害,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那种。” 金子面无表情地接了下去:“然后人界恰好也有一个女道士,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那种,你们成了彼此的克星,相爱相杀。” 十三点头:“全中。” 金子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然后呢?” “为了能跟她在一起,我决定剥离我的魔性,成为一个人类。那被我剥离的魔性,就是封印在鬼楼下面的那个东西。” 还真是……有够狗血和老套的情节。 不过有一点金子也很奇怪:鬼楼的封印明明是洞山一脉的手法,但老三却说那里面的东西是她前世封印的,这一点很是矛盾——难不成,老三前世也是洞山派的人? 可是,毛老头才是洞山开山立派的始祖,而那个时候,十三已经存在了——难不成杨靖峰所见到的十三,是遇上老三前世之前的十三? 越想越乱,她干脆让自己的脑袋放空,听十三继续往下说。 “但是我失去魔性之后,她却跟我的死对头、魔界信任魔王在一起了,而且还为他堕入了魔道。” 这个……有点神转折啊!金子不由感叹:“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真难以想象你竟然还有一个天真纯朴的曾经啊!”居然被一个女人骗得那么惨,而且他当年的身份还是一个魔头,这情节小白到让金子无力吐槽。 十三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继续回忆:“为重新获得魔性,我以凡人之身直入魔道,杀了很多很多的魔——人界有这几百年的平静,真应该感谢我。” 金子回想起杨靖峰对当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的印象评价:神色冷峻,锋芒外露,一身肃杀血腥之气,比从战场上刚下来的人还要浓厚。 微微皱眉,喃喃:“凡人之躯还能这么厉害?你是汤姆苏吗?” “杀戮可以唤醒被封印的魔性,我当时差点就成功了,然后,趁着我力竭脱力之际,那个女人和她的新欢同时出现,差点就杀了我。” 什么凭仗都没有就敢闯人家老巢,你不死谁死?话说回来,他当年怎么那么憨呐? 十三的眉眼忽然柔柔荡了一下:“千钧一发之际,是她救了我!” 忍耐许久的金子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妈.的别告诉我你说了半天,女主还没出现吧?!” 第六卷 千年情劫(12)十三的回忆(2 “你要是不打岔,这个故事说不定我已经说完了。” 金子翻了个白眼:“好吧,最起码可以肯定我不是你前世那个冤家。”两人气场严重不合。 “我没那么倒霉。”十三淡然道。 “你!”金子气结,霍然站起。 “还想不想听了?”十三一句话止住她的暴跳。 金子只好把气憋回肚子里,坐下,并且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弄清楚老三跟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老三无缘无故的疼痛、还有零星想起的那些关于前世的回忆——尽管早有预感,但是她十分不希望老三前世跟这个家伙有太多纠葛。 她可没忘记这个家伙之前先是让老三毫无自觉地动了心,然后又不留痕迹地甩了她——也多亏了老三是个心大的,否则这个失恋就失得太憋屈了。 十三看出了她的心思,提前解开谜底:“恐怕你会很失望的。” 金子心一窒,直起身子振作精神:“继续往下说。” “她是那个女人的妹妹,脑子笨身手也差,跟她姐姐完全没法比,但是那天她却奇迹般把我从魔界救了出来。”至今回想起来,他记得的仍然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圆滚滚的一团,一直跟在她姐姐背后,像一只影子一般从头到尾见证了他和她姐姐的“爱恨情仇”。 她胆子小,却会坚持一些非常可笑的代表正义的原则——这一点,跟她姐姐也完全不同。有时候跟她姐姐“玩”累了,他会转而对她下手,看着她气呼呼又不肯放弃地在自己手下挣扎,就像捉弄一直肥嘟嘟的兔子,十分好玩。 可他没有想到,当有一天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时候,只有这只“兔子”愿意拼了命地来救他。 “从她救下我的那一天起,我就下了决心,要为她献上所有的忠诚和爱情。那种感情跟对她姐姐的完全不同,我愿意为她付出一切,但不要求任何回报,就算哪天她像她姐姐那样选择背弃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尽管这一段很肉麻,但是金子没有翻白眼——十三是一个高傲而偏执的人,这些话如果是别人说出来的,顶多就算几句低级别的甜言蜜语,但对于他来说,这些话说出来,就一定会做到,不管它们听起来有多可笑。 可是,貌似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她咬住下唇,忍住发问的冲动,让十三继续往下说。 “我伤势严重,一直处在半昏迷状态,我想,等我哪天恢复精神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娶她回家,再也不让她离开我。可我没想到,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毛老头——也就是你们洞山派的创始人,他就是那个收留了我们两个的人。我向他逼问她的下落,可他却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虽有心与她在一起,但缘分不够。”他冷笑了一下,“我是魔,魔想要得到的东西,又怎么会去管什么缘分够不够呢?” 金子暗自咋舌,这毛老头不过说了句老掉牙的话居然就被他打成重伤,这家伙说得没错,他就是个魔头,根本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理解。 “我走遍天涯海角寻找她的下落,不愿停,也不愿死。虽然没有了魔性,但我本质上还是一只魔,所以就连地府也拿我没办法,直到……” 他抬起冷如寒霜的星眸:“司狱大人把我抓了回去。” 金子有点想笑:万物相生相克,他再厉害,也总有克星可以制住他。 十三看着她的眼神却有点古怪,沉默了一会儿,直到金子再次催促,他才缓缓道:“到了地府,我不愿意喝孟婆汤,结果,那个老女人告诉我,她早已投胎转世去了。” 金子敏感地察觉到“老女人”那三个字言不由衷,撇撇嘴,没太在意。 “原来我到魔界闹了一场,果然成功再次激活了被封印的魔性,而这也正是那个背叛了我的女人和我的死对头的最终目的所在——他们想要继承我的力量,所以才布下了这个弥天大局。一旦让他们两个继承了我的力量,他们将会一统三界,成为三界之内最大的王。” “你的力量有那么厉害?”金子疑惑。 十三面无表情:“我说了,我是很有天赋、很厉害,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天才魔王。” “好吧,”金子摊手,“你继续。” “那个富有正义感的笨蛋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会令三界生灵涂炭的事情发生,所以在那两个人即将要成功的时刻,她牺牲了自己,重新将魔性封印了回去。而毛老头,就是帮凶。” 金子长长吁了出口气:好吧,说了这么多,故事总算连贯起来了。 怪不得老三对于放出那个东西那么恐惧——一旦释放,将会造成可以毁灭三界的危害,能不怕吗? 十三的语气平静无起伏:“老女人告诉我,那个笨女人在临死前立誓,将会替我背负我造下的所有杀孽,而轮转王已经批准她重新投胎,于生生世世的轮回中替我赎罪。” 金子微微皱眉。 老三继续用那种沉闷的声音往下讲述:“而我如果想要减轻她的负担,就必须乖乖听话一起进入轮回中,两个人一起赎罪,以求早日完成任务——她说服了我。而在我喝完了孟婆汤,即将进入轮回道之前,那个老女人忽然悄悄告诉我,等我们有缘再见时,她会是一个‘不正常’的人。” “不正常?”金子忍不住了,“这个提示也太没诚意了吧?跟没有提示有什么区别?” “谁说不是呢?”老三凉凉地附和。 金子忽视掉他那古里古怪的语气:“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就轮回了。每一世都会忘掉一切重新开始,然后到了某个契机就会想起来一些事,然后开始找她。” 这个偏执狂! 金子终于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什么爱人,根本就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说来说去,这就是他自己一个人在那里YY的一个感天动地的爱情悲歌,而那个被他成为“笨女人”的人,根本没有跟他订立过任何有关爱情的盟约!! 更可怕的是,这个偏执的男人就凭着自己的YY,居然轮回转世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有放弃寻找那个笨女人。 最最可怕的是,他在这个过程中甚至不惜伤害那些无辜被他“看上”的人——果然是将所有忠诚和爱情献给了一个人啊,其他人在他眼中跟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分别! 这个故事已经荒谬到令她想笑了。 第六卷 千年情劫(13)十三的回忆(3 这一世,我就是在跟你一起逃命的过程中恢复了前世记忆的。所以我趁着你睡着的机会,探入你的灵魂查找印记——在我发誓要为她献上所有的忠诚和爱情时在她灵魂里留下的印记。但可惜,你不是她。” 金子冷着脸,知道借来来发生的事情就是她十分倒霉地成为了他今生恢复记忆之后的第一个炮灰。 “我记得那个老女人曾经提醒过我,当我重新遇上她的时候,她会是一个‘不正常’的人,我就在想,在哪个地方,‘不正常’的人最多呢?”他挑眉,“自然就是那个专门研究不正常人类的研究室了,不是吗?” 所以他才会出卖她,为的就是重新回到那个鬼地方,以寻找他“前世的恋人”!怪不得他会要求成为研究人员中的一员,甚至不惜让自己重新回到那种被研究的日子里去,就因为自己的任性,不惜推她和自己重回地狱——这个死变.态! 金子暗自啧了一声,觉得这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当时我才刚刚觉醒,力量很微弱,所以寻找的过程并不顺利。到最后,当我确定她并不在那里的时候,我便毁了那个地方。”十三轻描淡写。“这些年我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为了寻找她我也已经走遍世界各地,但始终没有结果。” 金子轻轻哼了一下:这还用说吗?他要是有结果了就不会对老三下手了。 十三看出了她的幸灾乐祸:“这种事有什么好开心的,我一天找不到她,对你的威胁就一天不能解除。” “关我什么事?”金子立马竖起尖刺。 “成长基地里的那些拥有异能的孩子就不说了,”十三目光冷冷,“老三呢?” 金子微微眯起锐利的眼睛:“你什么意思?你之前不是已经查看过了吗,老三身上并没有你留下的印记。” “或许是有的,只是被某些人给遮掩了而已。”十三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点变化,“那朵菊花并不是用来解开魔性的封印,而是老三身上的封印,对吗?” 该死,这家伙不是已经快要加入脑残教了吗?怎么突然又精明起来了? “所以说,”十三说话慢吞吞的,语气也很轻柔,似乎带着些许迟疑,“老三就是……她?” “我不知道。”金子断然否决,“我觉得她应该没那么倒霉。”马上把他刚才说过的话还了回去。 十三漆黑的眼眸静静看着她,幽深莫测。 “看着我也没用,我说了我不知道!”到目前为止她也只是推测,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好吗?虽然哪怕是肯定了七八分…… 十三忽然呻.吟了一声,举手捂住脸,满是懊恼:“我之前怎么那么蠢……” 金子嘴角抽搐:这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不过他也活该,谁让他那样对老三的? 翻了个白眼,她看了看时间,应该已经快天亮了,于是快刀斩乱麻:“都到现在了,你还那么想要回自己的魔性干嘛?统治世界吗?”之前还表现出一副只要找到“她”就一切心满意足了的模样,难不成都是假的? “魔性与我分离多年,已经发展成了另外一个人格,据我推算,再过不久他的魔体就会发育完全,到时候……”十三深吸一口气,“连我都没办法收拾他。” “封印呢?” 十三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当年是我自愿这么做,他才会被封印起来。如今他有了自己的意志,又继承了我的力量,你们的那些封印根本就只能是摆设。” 金子撇嘴:“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厉害,你上面不是还有一个司狱大人吗?” 十三奇怪:“只要他不去地府找死,司狱大人怎么可能会管他?” 金子顿时噎了一下:这意思就是,不管三界变成什么样,只要地府没事,司狱大人就不会出手? 这也太……懒了。 “既然如此,你趁着他还没出来再封印一次不就行了。”金子可没忘记,在道家法术上,他的修为远远超过了自己,再者,他还觉醒了某些魔力,凭着这些,还对付不了那个现在被关在监狱里出不来的“第二人格”? 十三十分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我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凡人之躯,怎么可能赢得了一个继承了很有天赋、很厉害,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魔王的力量的新魔王?” 这一长串的词居然没有把金子绕歪,她竖起一根手指:“那么问题来了,既然现在你没他厉害,如果把他放出来,你有把握打败他,重新把他收服到自己体内吗?” 十三垂眸想了想:“我有五成的把握。”顿了顿,追加了一句,“可如果我们再不行动,等到他自己破壳而出,就什么都完了,我们将会一成把握都没有。” “你这人前科太多,我还得考虑一下。”金子正要起身,十三忽然道: “你知不知道缪芳芷现在对他非常感兴趣?” 金子动作停顿:她记得,缪芳芷派了食鬼兽“喂养”那个东西,这其中必然带有了讨好的意味。 “如果让他一出来就看上了缪芳芷,你猜会发生什么事?” 金子很想反驳,但是回想起缪芳芷那逆天的魅力值,反驳的话就说不出来的了。而且,按照情节的发展,缪芳芷想要名正言顺地成为三界最大的王,得到了这个新魔头的支持是最方便快捷的方式——所以,这很有可能会成真。 金子悲剧地头痛了。 犹豫了一会,她问:“就算你收服了他,你确定你不会成为那个毁灭世界的人?” “我不会。”十三语气肯定,“我花了这么多年寻找我的女人,可不是为了跟她一起看世界毁灭的。” 这话说的,人家缪芳芷明明是想要拯救世界好吧? 不过,在这个问题上,她们确实没有太多的选择——身为女主角缪芳芷的死对头,他们只能追求炮灰逆袭,哪怕女主角的心愿是拯救世界,他们也必须唱反调。 压力好大怎么破? 进了电梯,她转过身来:“我警告你,这段时间……” “不去见老三。”十三接过了她的话,低头,“放心,在面对她的问题上,我比你更惶恐。” 金子或许应该感动一下的,但是想起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她的心里只能回荡一句咆哮:这个死变.态! 一个人的YY居然也能这么感天动地,这才是真正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好吗?! 第六卷 千年情劫(14)瞻前顾后 扭着酸疼的脖子走进客厅,金子本想去做早餐慰问一下那个至今仍不知情的老三,结果发现她正呆呆坐在沙发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老三?”她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一大清早,怎么跟倩女幽魂似的?” “老大……”老三喃喃,“我怕你晚上不听话又偷偷跑回地下室,所以装了警报器和监听器。” 金子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慢慢在她旁边坐下,毫无意义地“啊”了一声。两人沉默了一会,金子才道:“傻丫头,吃饱就睡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吗?干嘛替我操那么多心?”就凭老三的性格,能想到用小鬼监视她已经很不错的,她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还多留了两个心眼,把警报器和监听器都用上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和十三说的那些话,老三都听见了。 “我还说呢,十三这次怎么这么痛快坦白,感情他是不敢直接跟你说,而是通过跟我说,然后让监听器另一头的你听见啊。”她喃喃。 老三闻言,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金子不由握住她的手:“老三,你怕吗?” 老三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缓缓摇头:“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 “那……听完他的话,你有什么想法。” “脑子有点乱。”老三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一副没有神采的样子,“想太多了,饿晕了。” 金子表情凝滞了一下:呵呵,这么说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是因为那个震撼人心的“故事”,而是因为她饿了?! 她果然多心了,老三这种人,有吃万事足,根本不会为别的事情伤神。 “等着,我去做早餐。”她推开她的脑袋,站起身。 “啊对了,老大。”老三抓了抓头发,一头栽沙发上不起来了,“我刚才太震惊,把监听器联通了妙妙的通讯器。” 这么说,十三的听众还多了一个妙妙,或者,还有睡在妙妙旁边的戚北斗。 金子的心情莫名地飞扬了起来:看来十三那些愚蠢的曾经已经被“广泛”宣传了。这十三总是老谋深算的,这次他恐怕万万没有想到老三会无意中让他把心底最深的秘密给暴露了出去。 嗯哼,果然,腹黑男就是要给小白女收拾的。 她笑眯眯地摸了摸老三的头:“乖,我给你做大餐!”绝对要犒赏和表扬啊! 老三笑得眯起了眼:“谢老大!” ……………… 成长基地体育场。 今天举办的是基地综合格斗比赛决赛,老三照样当她严肃认真的总评委,金子和缪苓坐在角落观看。 “十三还在地下室呆着呢?”缪苓问金子。 金子点头:“看样子还想要赖一段时间呢。对了,前天他说的那些,你老公也听见了?” 缪苓点头。 “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吧。”缪苓认真回想了一下,“就是摆着一张死人脸,完全看不出波动来。” 金子不由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居然敢说你老公是死人脸?”胆子越来越大了哈! “反正他也不会怪罪我。”缪苓耸肩,“别岔开话题,你打算怎么做?跟十三合作?” “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金子靠在椅子上,“按他的说法,只要他重新融合魔性的力量,他就能够帮我救云四海。”她闭了闭眼睛,“我是很想救云四海,但是这太冒险了。” “你担心的事情无非是两点,一,他无法融合魔性的力量,反而被魔性所控制,成为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威胁;二,他说的话都是假的,他骗你是为了获得魔性的力量。” 后面这一点,金子从来没有显露出来过,但是大家都不笨,自然知道她的顾虑,毕竟,十三曾经确实做过出卖她的事情。 “你们的意见是什么?”金子问。 “我们?”缪苓挑眉,“我可没办法代表‘我们’。如果是我个人意见的话……”她想了想,“我个人的意见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 “说了跟没说一样。”金子啐了一声,但脸上的神情却奇异地缓和了下去。 是啊,只要身边还有这两个朋友,她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这是一场赌注,胜负不明,看你押注哪一边而已。”缪苓顿了顿,用肩膀和金子碰了碰,“你之前拿命赌,帮我赢回空间的时候不是挺拽的吗?怎么一扯上别人的性命,就变得优柔寡断了?” 金子想了想:“也对,瞻前顾后的,很不符合我的性格特点啊……再说了,不拼一把,万一真让缪芳芷捡了便宜,我们岂不亏大发了?” 缪苓用力点头。 金子继续:“可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怂恿我,你是不是就等着弄出大动静来看热闹呢?” 缪苓笑得好不温婉柔和:“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最爱好和平了。” 金子无力吐槽:这种话通常都是要反着听的。 “妙妙。”她忽然端起严肃的脸,“你觉得,我们最大的敌人除了缪芳芷,会不会还有别人?”万一他们只是被缪芳芷蒙住了双眼,漏过最大的幕后Boss怎么办? 缪苓一脸淡定:“至少目前为止我们的最大敌人是缪芳芷,而且从实力上来说,如果我老公不帮忙的话,我们没有赢她的把握——连眼前这个都解决不了,你还忧心她背后那个更强大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 也对,不管怎么说,先把缪芳芷这个最烦解决了再说。 至于会不会有什么更厉害的反派或主角,还有那个什么虚拟网络系统之类的,暂时先放开吧。 一口吃不成胖子,是她太着急了。 “我决定跟十三合伙。”她道。 这话正巧被走过来的老三听见了,她一愣:“老大,你说真的?” “你不想?”金子斜睨她。 老三很想严肃起来,但是嘴里不由自主分泌的口水出卖了她——这两天有人偷偷做了好吃的放在她门口,将她的心收买了一大半——她吸了吸口水,强自镇静:“不管老大的决定是什么,我都支持到底。” 金子扶额:有吃万事足固然是不错,但是一点吃的就能被收买——这家伙也太、没、骨、气、了、吧! “你怎么过来了?”缪苓问。 “中场休息啊。”老三坐下来撕开食品袋拿出东西开始吃,“左秋和几位长老都被叫走了,所以我就过来啰!” “发生什么事了?”金子问。就算中场休息,也不用叫所有评委都离开吧? “好像是第二批历练的孩子里面有人回来了,估计有什么重要事情汇报吧。”老三嘴巴里塞满东西。 “东西吞下去再说话!”金子习惯性训斥了一句,然后皱眉,“不会是跟那个小家伙有关吧?” 第六卷 千年情劫(15)战略性合作 缪苓想了想,忽的有些紧张:“你是说,那个潜入了风刃的小女孩?” 老三一边吃一边用充满好奇心的大眼睛看着她们两个,金子却没有别的反应,只是稳稳坐在那里:“既然他们没有叫我们,我们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难得她也有这么“乖巧”的时候啊!缪苓和老三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阴弘瑜跟鬼手走了,你知道吗?”缪苓问。 “嗯。”对于成长基地的事情,她们三个从来都很少插手,除非是需要她们出面解决烦的时候,但这并不代表她们尤其是金子对于基地的事情一无所知。尤其是前一阵子爆出成长基地内部有异心者之后,她们对基地的关注不减反增,而且越发注重对内部人员心理的监控,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侧重于提供物质援助。 这并不是一件能让人开心的事情,毕竟,虽然成长基地是她们三个创立的,但她们并不想与这里有太多的牵扯,尤其是情感上的牵扯。只是形势所逼,她们最终还是不得不再次将手伸到了这里。 缪苓看出了她的纠结,安慰道:“反正都做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再帮衬一段时间。我看左秋他们现在已经越来越能担当起责任了,再过不了多久,说不定我们就能完全放手了呢?” “说是这么说。”老三咕哝,“在刚刚救下十几个小孩的时候我们就这么说过,再后来拉拢到左秋他们加入的时候我们又这么说过,再再后来成长基地完全建立起来的时候我们还是这么说……可这都过去了好几年了,成长基地还砸在我们手上呢!” 说白了,成长基地凝聚了她们三个太多太多的心血,想要放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 “干嘛,嫌累?”金子斜睨她。 “这倒没有。”老三否认,“我那不是怕老大累吗?”她顶多也就是个出力气的,跟金子这个一天到晚连睡觉的时候都在动脑子的人没法比,“再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太多了,我们哪里忙得过来呢?老大,成长基地这边的事情有左秋他们,我们就是少管一点好了嘛!” “所以我刚才才说,既然他们没有叫我们,我们就当做不知道好了。”金子摸摸她的头,“我心里有数,你们不用费心劝我的。” “我们都还没怎么劝呢你就想明白了,”缪苓摇摇头,“真没成就感。” 金子正想说话,耳朵里的通讯器忽然传来信号。她点了一下,对她们两个道:“你们留在这里,我有事先走了。” 老三一愣神的功夫,金子已经起身往外走。她不由抬声问:“去哪啊?” 缪苓把她的头转向体育场馆的中心:“暂停时间结束,你该回评委席上去了。” “老大一个人走没事吗?”老三临走前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没事,她心里有计较。”缪苓挥挥手轰走她。拜托,金子的身手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她的鼎盛时期,但跟一个正常人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再加上她的脑子,这里又是安全区,能出什么事? ……………… 回到地下室,看见十三坐链接“往世”系统的操控椅上,神色凝重。 “怎么,看出什么端倪来了?”金子坐在另外一个操控椅上,滑溜一下就高了他跟前,手指灵敏地调出了他刚才的游戏记录,随便瞭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十三喃喃:“现实即往世,往世即现实?”抬起眼,“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的?” “不久之前。”金子看着他的眼睛:大家都是聪明人,既然她能想明白,那么他一定也能。只是,她还没有把戚北斗后来的暗示告诉他,不知道他能猜出来多少。 “你既然通过这种方式说明,那就意味着,这不能说?” “大概是的。”为什么不能说,金子到现在也不能确定——最大的可能是系统设定如此,一旦说出那些禁忌的话,就会被系统所抹杀。 “谁让你确定了这件事的?” “戚北斗。” “他知道?”十三想了想,若有所思。 “看在我们现在是战略性合作伙伴关系的份上,能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吗?”金子的用词很有礼貌,但语气很不是那么回事。 “我只是想起来有人曾经跟我念叨过,说戚北斗结婚之后就变得神神叨叨的,经常精神分裂。” 有人?金子很快想到了那些偶尔会出现在戚北斗身边的人,例如铭允和老九之类的——话说那个铭允长得可真好看,性格也好,她当初还想过他和老三能不能配成一对呢…… 心如闪电,她很快收回心思:“所以呢?” 老三的眼神幽深无比:“你也看出来了吧,他的某些行为很诡异。” 金子装傻:“你什么意思?” “你刚才还说我们是战略性合作伙伴关系,现在开始装傻了?”十三哼了一声,“我之前是懒得管,毕竟他没有挡我的道,不过,如果……如果‘往世’是真的,而且他确切知道这一点的话,我倒是应该重新捋一捋有关他的信息了。” 金子没吭声——行啊,她就不信,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系啊,他能猜出戚北斗是重生的这件事来。 果然,十三并没有就此想到这一点,于是他很快转变了思路,不再将注意力纠结在戚北斗身上,而是转换到他做了什么这件事。 “戚北斗虽然在用我,但是他对我一直存有戒心,所以我也无法接触到他计划的内核,不过,在他接手智预集团之后,智能机器人的研发一连被抬升了好几个台阶,实现了跨越性的发展。要不是因为末世里有太多的东西被掩盖了,他的成就一定会震惊世界的。” “这我也知道,关于他的变形金刚部队,我已经见识过了。”金子吐槽,“你就没有别的什么发现吗?”她跟他合作,和不是为了分析出跟她一模一样的东西来。 “他让你见识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十三随手调用了一下金子的电脑操作系统,打开一些文献材料,“我之前一直奇怪,为什么他对于机器人的内核研发那么轻忽,现在看来,他应该另有凭仗。” 这个消息金子之前倒是没有收到风。 就在金子在消化关于内核的消息并试图进行分析的时候,十三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对了,你应该知道吧?末世病毒就是戚北斗他爹研制出来的。” 噗—— 第六卷 千年情劫(16)缪家和戚家 因为太受打击,所以金子的面部表情因为凝结而显得有些瘫痪:“我不知道。” “哦,看来你的消息比我想象中更不灵通啊。”十三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可就是因为他的漫不经心,更让金子感到憋屈。 她“切”了一声,问:“他爹应该早死了吧?” “嗯。”十三点点头,“就在戚北斗回来前一个月,他下了命令让戚北斗回来继承家业之后就断气了。” 金子想了想:“那岂不是跟缪杜衡死的时间差不多?” “是差不多,他们两个本来就是自相残杀两败俱伤之后死掉的。” 金子暗暗咬牙:“这种重磅消息你就不能一次性讲完吗?” 十三有些讶异地抬头看她:“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怪不得……”他啧啧摇头。 不用他说金子也知道他那句怪不得后面是什么: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斗不过缪芳芷呗! 金子也拉出另外一台电脑,打算重振旗鼓把当年的事情重新理一遍:“他们两个为什么自相残杀。”毕竟,这两个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好哥们,又是当时备受瞩目的“黄金单身汉”,虽然两个人一个生了女儿,一个生了一连串的儿子,但是关于两个人断袖的传闻也不是没有。 “原本是铁哥们的两个优秀的男人自相残杀,当然是因为女人啊。”十三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 金子的脑子忽然闪过一道光,不由带着震惊看向他:“那个女人该不会叫缪芳芷吧?” “要不然你以为呢?”十三回了她一记白眼。 金子原本以为自己对于缪芳芷的一切已经很能习以为常了,但是这个消息还是让她产生了一种古怪而恶心的感觉:缪杜衡对女儿那种变态的占有欲,分明是对这个女儿产生的别样的情感,这一点她之前也曾有所察觉。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戚赢居然也没能掏出她的“魔爪”——不,是抗拒她的魅力。联想起十三之前提起的“内核”问题,她理出一条死路。 当年,缪杜衡开的智预集团是专门研究智能机器人的,而戚赢所从事的事业则是生化药物研究。而她之前曾经得到过一些小道消息,说缪家和戚家其实真正从事的都是军工。 戚赢研发了末世病毒,而如今的缪芳芷正试图通过融合丧尸和妖兽的基因获得进化版丧尸——说白了就是她在将戚赢当年的事业继续经营下去。 戚北斗通过缪苓之手继承了缪杜衡的智预集团,并研发出了“变形金刚”部队。 然后,缪芳芷和戚北斗之间一直都是你死我亡的关系——如果忽视掉缪苓的存在的话,他们两个看起来根本就是继承了对方父辈的遗愿,将竞争和战斗进行到底的典范。 太戏剧性、太狗血了! “戚赢爱上了缪芳芷,缪杜衡不肯想让,所以两个人决斗了?”金子问。 “没这么简单。”十三回了一句,敲击了几下将几分机密存档发给她。 金子迅速瞄了几眼,提炼总结,最后得出了当年这件事的大致概况。 缪杜衡和戚赢虽然是之交好友,但两个极为优秀的男人的友谊,总少不了暗中竞争这一因素。两个人都是暗地里的军火商,不同是的,缪杜衡计划中的发展方向是机械化,即用高级的智能机器人代替人类上战场。而戚赢的研究方向则是生化队伍——跟科幻电影里面的差不多,那就是研发“不会死”的战士。 而缪芳芷作为缪杜衡的女儿,用她那超越凡人的超高智商想出了第三条道路——融合两个人的研究成果,制造出拥有“不死魂灵”的智能机器人。 但是戚赢不傻,不可能将自己一生的研究成果拱手相让,于是缪芳芷决定从对自己毫无防备的缪杜衡下手:她窃取了缪杜衡的全部研究成果,“投靠”了戚赢。 缪杜衡当然气死了,撸起袖子就去找戚赢算账,结果两个人不欢而散。 就当缪杜衡决定徐徐图之,劝导女儿回心转意之时,缪芳芷和戚赢两个人却“日久生情”了——戚赢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而彼时,缪芳芷还很年轻、很天真。 更糟糕的是,缪芳芷的所作所为被曝光,智预集团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中,股东们群起而造反,逼迫缪杜衡对此负责。 缪杜衡在于戚赢的“决斗”中身负重伤,在医院里被迫解除了与缪芳芷的父女关系,将智预集团的继承权交给了一直充当路人甲的缪苓,最后含恨而终。 自己的爱人成为了自己的杀父仇人,最后爱人也因为受伤过重死掉了。倍受打击的缪芳芷一时不查,被从国外召回的戚北斗杀了个措不及手,很快就被从戚家赶了出来,然后当她想要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又被已经成为新继承人的缪苓赶了出来。 缪芳芷当时的处境可谓从天堂堕入地狱——好吧,从这一点来看,有过这种遭遇的缪芳芷确实很适合当“女主”。 更可恶的是,当她费尽心机重新拉拢智预集团内部的长老想要架空缪苓、夺回属于她的一切时,缪苓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嫁给了戚北斗,联合了戚家的力量再次将她灰头土脸地打了出去。 看到这里的时候,金子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一想到如今无往不利的缪芳芷当年也曾经在妙妙的手下惨败过,她就止不住的开心。 想了想:“不对啊,这些跟你所说的‘内核’有什么关系?” “在缪芳芷插一杠之前,缪杜衡和戚赢是竞争中带着合作的关系——缪芳芷能想到将两个人的研发成果结合起来,你以为这两只老狐狸会想不到吗?” 金子眨眨眼:既然现在戚北斗继承了缪杜衡的事业,缪芳芷继承了戚赢的事业,这也就意味着—— “戚北斗打的主意跟高级进化丧尸有关——他研发的机器人所使用的内核,来自这些丧尸。”金子脑袋里顿时有一种翻江倒海的感觉。可是上次她们捕捉到的进化丧尸大脑里并没有发现任何晶核的痕迹,这也就意味着,这些丧尸并没有进化到戚北斗所需要的那个程度。 难道,这就是戚北斗留着缪芳芷的原因?毕竟,只有缪芳芷完全掌握了戚赢的研究成果。 这个世界真的太可怕了! 第七卷 三界混乱(1)地府秘史 “戚北斗想要缪芳芷研发出来的丧尸晶核,那缪芳芷呢?她也想拿到戚北斗的变形金刚部队吗?” “貌似不是。”十三想了想,“当年缪芳芷是拿走了缪杜衡所有的研究成果的,但是这些年来却不见她有任何智能机器人研究方面的行动,反而是加强了对妖兽的培养,估计是转移了视线,打算用妖兽代替机器人吧。” 缪芳芷想要培养出妖兽部队,这一点金子之前也有过推测,只是——“她放弃机器人研发的原因是什么?” 十三耸肩:“谁知道呢?” 金子始终觉得不对劲:“戚北斗也不笨,他怎么会把机器人内核全部押注在缪芳芷这个外人的研究上?”明显不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该有的行为啊! 难不成,他是仗着自己重生者的身份,笃定了缪芳芷的研究一定会成功? “啊,”正在查阅资料的十三停下手上的动作,摸了摸下巴。 “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难不成,缪芳芷知道了缪杜衡的研究成果是交换得来的,所以不屑于用了?” “交换得来的?跟谁交换?” 十三看着她眨眨眼:“大嫂的母亲。” 如果是这样,那缪芳芷确实很有可能不想用这些研究成果,毕竟,她对妙妙都恨之入骨了,那对于妙妙她娘的愤恨和厌恶就更不用说了。 “缪芳芷之前有拍过一只猫妖来挑拨离间,说妙妙是隐族的公主。要么妙妙她母亲是隐族的族长,要么缪杜衡就不是妙妙的亲生父亲——是哪一个?” “后者。不过,这个消息缪芳芷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金子想起一个人:“风倾玦告诉她的吧?” 十三点头。 “真够乱的。”金子抱怨。不过如此一来,她的思路总算是理清了一大半。妙妙的母亲才是智能机器人研究成果的真正持有者,但是她跟缪杜衡做了交换,用这些研究成果换取缪杜衡对妙妙的保护和养育。 “当年隐族发生了什么事?连族长都不能保护自己的女儿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十三耸肩,“隐族的神秘超乎想想,有很多事情恐怕连戚北斗这个现任族长都不清楚。” 金子鼓起嘴巴:确实,从之前某些人的反应来看,戚北斗这个族长的位置坐得貌似不是很稳。 一边是缪芳芷和智预集团,另一边是内忧外患的隐族,现在缪芳芷还跟隐族内部的反对派联合起来了,这些年戚北斗过得不轻松呐! 金子知道,当务之急是找个机会跟所有人沟通清楚,但是戚北斗总是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她也担心某些话题会不会触及系统的禁忌,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这世界太憋屈了,有些事明明心里知道,却不能说出来。”分明是要把人给憋死的节奏啊! “这倒未必。有些人不能说,不代表别人不能说啊。”十三若有所思,“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古怪,我怎么说也是拥有前世记忆的人,若真是庄周梦蝶,至于连前世今生都刻画得如此栩栩如生吗?” “可老三说她对童年的记忆很模糊。”金子脱口而出:这一点,一直是她心底最大的恐惧。 “她除了吃,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能不模糊吗?不行,得想办法把这件事弄清楚了。”不然不管做什么总有一种竹篮打水的犹疑感。 金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其实如果想要知道完完整整的答案,有一个人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十三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才揭晓答案,“司狱大人。” “为什么?”怎么突然扯到他身上去了。 “他是超过三界之外的存在,而且天生神眼,三千世界,俱历历在目——只要他想知道的,就别想逃过他的眼睛。” 这话说的,还扯到三千世界中了。不过这话也有道理,既然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一个网游的虚拟世界,但也就意味着必然存在着其它平行的空间。金子有些糊涂:“既然他那么厉害,干嘛还困在这个世界的地狱中?” “他那是被困吗?”十三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对他来说,在哪不是呆着?哪里不是一样的?” 也是。 “就算他知道,我们也不可能贸贸然跑去问他吧?”金子可没忘记,十三之前那副惨兮兮的样子就是这个司狱大人的杰作。而且这个司狱大人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光站在那里就能秒杀一大片——是真的“杀”! 这样的种族,谁敢惹啊? 十三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有话直说,别别别扭扭的!”金子皱眉。 “唉。”十三没有说什么,长长叹气然后低头继续看自己的资料。 金子可没那么容易就放过他,将他刚才说过的话仔细清理了一遍,挑出了其中被她不小心忽略的部分:“你刚才说的那个将老三转世消息透露给你的‘老女人’,是谁?” “熬制孟婆汤的那个呗。”十三没抬头。 “你是说孟婆?” “孟婆是喂人喝汤的,那个女人是站在后头负责熬汤的。”各种口味应有尽有,创意层出不穷,以难以入口为最高指示。 “地府里还有这一号人物?”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我要不是死过一次,我也不知道。”十三闷声,抬起眼飞快地瞄了她一下。 这个暗示虽然不明显,但已经足够让金子领悟到某些意思了:“那个人,该不会跟我有什么关系吧?难不成,我是她的转世?” “我可什么都没说。”十三摊手。 金子毫无起伏地“哈哈”两声:“原来我上辈子还是个挺了不得的人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投胎到凡间来了。 “了不得,太了不得了。”十三喃喃。 “那这么说,我跟那个司狱大人上辈子还是同事呢!”金子挑眉。 “你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为什么我这段时间都躲在你这里不敢出去?” “怕碰上司狱大人啊。”金子反应过来,“不对啊,如果正如你所说,三千世界都在他眼中,那躲在这里又怎么可能逃得过去?他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放过你的?哇塞,看来我上辈子也很厉害啊!”金子一想到自己也有可能想司狱大人那么厉害,就不由对自己产生了大大的自豪感。 “一点都不厉害,除了熬制那些难喝到死的汤药,其他法力弱得要命。”十三毫不犹豫地戳破她的美梦。 “那干嘛司狱大人不敢来找我麻烦?” “你自己猜。”打死十三他也不敢说。 “切,总不能说我是他老婆,他是个妻管严吧!”金子吐槽。 房间里突如其来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持续了几秒,金子终于忍不住爆粗口:“我靠!这不是真的吧?!!” 作者有话说:一到假期就各种不想码字,尤其是看到收藏一个劲往下掉的时候ps:这是昨天的更新,网络抽风了,抱歉 第七卷 三界混乱(2)吃亏不白费 “我可什么都没说。”十三一脸无奈,“我也就是当年投胎的时候无意中听见你叫了他一声,至于是真的还是开玩笑我怎么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你在地府里见过的那个人?我们长得很像?”金子对于这件事还是接受无能。 “我猜的。”十三特别不负责任地丢下一句。“地府黑乎乎的,谁知道里面的人长什么样啊!” 要是能拼过他,金子早扑上去打他一顿了:“你猜的?!无凭无据你猜什么猜?”连脸都看不清楚也敢乱说,他可真行! 十三带着鄙夷看了她一眼:“我没凭据?直觉就是最好的凭据!要是没有把握我敢藏你这里来吗?再说了,你以为为什么云四海的魂魄到了你手里就安全了?” 金子卡了一下。确实,当初十三将云四海的魂魄交给她之后,司狱大人没多久就追上来了,可是他却没有把属于无间地狱的东西拿回去——难不成真是给她面子? “没真实凭据之前,你说什么都没用。”商量了大半天,她也累了,扔下一句,起身往外走。 “想要证实,也不难。”十三忽然道。 ……………… 缪苓和老三回到住所,没有发现金子的踪迹,便想到她应该在地下室。 “要去看看吗?”缪苓问。 老三摇摇头:“我饿了。” 缪苓心知她只是在找借口,不想去见十三,也不勉强,到厨房里给她做了些简单的吃食。 老三闷声吃着东西,忽然含含糊糊地问:“妙妙,你觉得我们能跟他合作吗?” 缪苓没问这个“他”是谁——除了十三还有谁呢? “这件事,关键在于你。金子犹豫到现在,说白了,就是因为她估摸不准你的意思罢了。”对于自己在乎的人,再聪明的人也会有迷惑之处。 老三抬起眼睛,一副无辜的模样:“老大不是一向很爱帮我做决定的吗?这一次怎么不行了?” “你也不能因此就事事依赖她呀!”缪苓摸摸她的头,“我们都知道你乖,但是,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逃避不能解决问题的。” “那好吧。”老三丢下这三个字,三两下把剩下的东西吃完,然后抹了一把嘴巴,宣布,“我决定跟十三合作!” 通往地下室的电梯门打开,金子走出来:“行!” 缪苓柔柔一笑:“我也支持你。” 待金子在身边坐下,老三身子一歪靠在她的肩膀:“那朵菊花其实是我的意思。” 金子和缪苓都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魔性的力量太厉害了,不可能被消灭掉的,就算不是他,也总有一天会落入到别人的手里,到时候,结果更加不可预测。所以,我想要给他一个机会,用生生世世的轮回慢慢洗掉他与生俱来的阴暗面,赎清罪孽,如此一来,到最后有一天他和魔性力量重新融合的时候,或许,人性的一面就能够将魔性控制住。所以我劝服毛道人帮了我这个忙,下了这个赌注。” “唯有最厉害的他,才能有机会控制这最厉害的魔性,而不是由魔性控制自己的寄主。” 老三无意识地拈起金子的发尾,在自己的食指上打圈圈:“老大,你不是觉得他很可笑?那个我跟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上的交集,他却为了寻找我轮回转世,执念不减?” 金子咳了一下:可不是吗?一场感天动地的单方面YY啊! “可是,如果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的话,干嘛要替他背负罪孽呢?” 金子被她的这个问题吓得浑身一颤:“当然是因为你是个善良的姑娘啊?你不是说了吗,赎清罪孽,有利于他今后控制那个劳什子魔性啊!你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世界和平!”不会吧,还能有别的原因? 老三直起身,认真地看了两人一眼,低头扁嘴:“我喜欢他。” 世界静默的几秒钟。 金子无力地靠在沙发背上,仰天长叹:“好吧。” 缪苓在几秒钟的无语之后,僵硬地笑了笑:“其实这也是好事啊,最起码说明他这些年的寻找没有白费……”收到金子的白眼之后,她补充了一句重点,“而且他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放弃寻找老三的转世,看在他这么痴情的份上,老三的牺牲也还不算太白费。” 听完她后面这句,金子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说白了就是,十三那个家伙吃不吃苦她不在乎,关键是老三没吃大亏——吃亏肯定是吃了的,最起码没白费,这一点比较重要。 缪苓问:“对了,你跟十三商量得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事情都没理清楚呢,能想出什么来?”金子先是有些丧气,然后直起身,“对了,你知不知道,丧尸病毒是戚赢研究出来的?” 缪苓瞪大眼睛,茫然地摇摇头。 “还有,缪芳芷当年之所以被剥夺了继承权,是因为她窃取了智预集团的研究成果,投靠了戚赢。而戚赢,后来成了她的情人。” “什么?”老三大喊了一声。 缪苓则明显有些呆了,僵硬地摇摇头。 “缪杜衡和戚赢为了缪芳芷打了一场,双双身受重伤,最后一起翘掉了。” “妈呀……”老三感叹了一声,随手从沙发旁边的桌子上拿出食物——受惊吓太大,她需要慰藉。 缪苓则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还有一条消息是关于你的身世的……” 不等金子说完,缪苓已经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是缪杜衡的女儿。” 金子一怔,点头:“对。”看来妙妙对此也早有预感,毕竟缪杜衡对于两个女儿的态度天差地别得太厉害了。 缪苓有些走神:“原来缪芳芷后来是跟戚赢在一起了,怪不得……”她眨眨眼回过神看向金子,“你之前不是说,缪芳芷手下有一个人同时精通道家术数和电脑技术的人?就是那个人当初在‘往世’里设置了陷阱,差点把我们弄死的。” 金子点头。 “这个人,有可能是戚小鬼。” “什么东西?”老三表示没听懂。 “戚鬼,戚赢最小的儿子,所以外人一般都叫他戚小鬼,比我小两岁。传说中他是带着前世记忆投生的术法高手,不过这也只是我无意中听下人们八卦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金子拧眉:“我刚才顺手查了一下戚赢所有儿子的资料,不过似乎都已经被有心人给整理过,剩下的不多。关于这个戚小鬼的只有一条——他十岁那年就已经死了。” “难不成是假死?”老三瞪大眼睛发出疑问。 金子缓缓靠向沙发后背,沉吟:“有这个可能。” 这个,还是昨天的更新 第七卷 三界混乱(3)录像 众人沉默一会之后,老三无辜地问:“可是,就算那个人是戚小鬼,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既然已经选择了站在缪芳芷那边,总不至于被我们挖过来吧?” 想想也是,缪芳芷这个万人迷,既然能迷倒戚赢,那迷倒戚小鬼应该也不在话下。 金子对缪苓道:“回头你问问你老公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戚小鬼的话,他的意见是什么?”怎么说都是戚北斗的亲弟弟,总不能太无动于衷吧——虽然戚家那些兄弟相互之间确实没什么感情。 缪苓点头:“行,那我先回去了。”一转眼都是后半夜了,再不回去戚北斗又要等一个通宵了。 临出门前,她回头问:“刚才老三都惊天表白了,怎么地下室那个家伙没半点反应?” 金子啧了一声:“他拿了我一根头发,跑了。”不待两人发问,她挥手,“你们先别管,这件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为了证实他的直觉,拿了一根头发就敢往外跑,这种自负令她自叹弗如。 不过他也活该,正好错过了老三的表白,哈哈哈,想到这个就神清气爽。 看见金子莫名其妙地乐呵起来,老三也跟着傻乐了一下,然后被金子轰走了:“赶紧回去睡觉,小孩子不许熬夜!” 噗! ……………… 缪苓回到别墅,正好看见铭允从里面走出来。 虽然对方一如既往地对她恭恭敬敬,但是她莫名地感觉对方的眼神有点哀怨——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好像也有那么几次被她逮到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她脱口而出:“你该不是暗恋我老公呢吧?” “咳咳咳!”铭允被口水呛得满脸通红,“大嫂,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 “那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铭允眼神乱飘:“没,我走啦,大嫂晚安!”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缪苓挑眉:明显的心虚啊…… 到门口换鞋子,里面传来戚北斗的声音:“回来了?” 果不其然,还在客厅里等着呢。 “我说了,今天基地有比赛,会回来晚一些的。”她有些无奈。 戚北斗头也不抬,埋头于自己的工作中:“累了就先上去休息吧。” 就知道,这话说了也白说。缪苓耸肩,走上楼梯时忽然灵光一闪,瞄到戚北斗依然在工作,转身便进了书房。 打开整间别墅的监控画面,她往回调了一下,但是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发现,无非是铭允来汇报一些事情,呆了半个多小时而已。她想了想,将监控画面发给金子,然后这才回房间洗澡准备睡觉。 从浴室出来,戚北斗已经在等着她了。她爬上床,打了个呵欠:“金子让我问你,戚小鬼是不是在跟着缪芳芷呢?” 戚北斗“嗯”了一声:“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戚小鬼的信息伪造得太好了,连他都以为他真的已经死了——又或者,他是真的“死”了? “诶?那你就没什么打算?” “我会先想办法联系上他的,你让金子先别轻举妄动。” “好吧。”缪苓已经有些迷迷糊糊了,“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也习惯了……”戚赢、缪杜衡和缪芳芷三个人之间的纠葛,她居然直到今天才知道。 虽然之前是因为忙于成长基地的事情让她无暇顾及,但竟然过了这么多年她都还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这是她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 戚北斗闻言,不由低头她。只见那张清秀柔和的脸已经变幻为极为美貌诱人的样子,肤如凝脂,睫毛卷翘,不用任何修饰,只静静睡在那里就能勾魂夺魄。 “我只是……”他喟叹,“不知该从何说起。” 第二天一大早,金子就联系上了缪苓。 “你给我发的监控录像被人动过手脚。”她开门见山。 缪苓叹气:“嗯。”她猜到了。 “你老公有事瞒着你,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怎么现在忽然在乎起来了?”金子问。看到录像的第一眼,她就明白了缪苓的意思:缪苓想要知道她老公瞒着她做了些什么事。 “我只是忽然想到,他会不会是在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如果不是铭允暗恋戚北斗,那就只能是戚北斗为了她做了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所以作为戚北斗的忠心属下的铭允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金子想了想:“那好吧,我等一下去你们家。”挂了电话,对面正在大吃大喝的老三抬起眼睛。 “要去妙妙家吗?” 金子点头。 “哦。”埋头继续吃。 “老三。”金子忽然叫了她一声。 老三有些莫名其妙地抬头看她,结果金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说出来的竟然是:“这么有精神,看来昨天晚上睡得不错哈!” “我又没饿肚子,怎么会睡不好?”老三更加莫名其妙了。 金子撇嘴:“没心没肺的家伙!”明明说了喜欢十三,然后居然就没有然后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哪里有半点陷入爱海的样子?要不是知道她的性子,她真要怀疑她说的那句“我喜欢他”是在开玩笑了。 不再管这个除了吃什么都不想的家伙,金子联系上左秋:“借用一下巽颖班0324号,周敏。” 左秋二话不说,爽快答应了。老三好奇心不减,听到这个名字,抬起圆溜溜的眼睛:“你找小敏干嘛?” “你跟她还挺熟?”金子似笑非笑。 “是啊,上次那几个小孩跑鬼界去找什么鬼盟盟主令,就是她策划的嘛。”老三扬起傻傻的笑容,“她做的糖果特别好吃!” “是啊,所以从你嘴里套走了不少情报呢!”金子感叹。 老三连忙低头吃东西,心虚地不敢再多说话了。 到了戚府,缪苓看见周敏的时候惊讶了一下。 “这小家伙会的歪门邪道比我还多,带她来或许会有意外收获。”金子解释道。 “保证完成任务!”周敏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身子板羸弱可怜,但神色却很严肃——从外表上看,真的很难相信就是这个小孩带领了第一批历练的那几个人,将基地的老师耍了一通,还闯进了鬼界大闹了一场。 金子的策略没有错,果不其然,在周敏的手下,很快就将更改前的录像弄了出来。 “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大,你该退休啦!”老三含着周敏贿赂过来的棒棒糖,拍拍金子的肩膀。 金子白了她一眼,将注意力放在录像上,然后,在场的三个大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他在打针?”老三首先发出疑问。 “打的什么针?”缪苓也觉得奇怪。 金子还在沉吟,书房的一个角落里已经传来了周敏的欢呼声:“我找到针剂啦!” 众人不由对视一眼:得,找她来还真找对了。 作者有话说:总算跟上了 第七卷 三界混乱(4)戚小鬼 三人顶着巨大的压力,将温青青从杨靖峰身边直接掳走,让她帮忙研究那副药剂的成分。这次连同金子都一起进了实验室,只留了老三和缪苓两个人等在外面。 “这有什么好研究的?”老三吃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之前金子不是说过,你老公要控制那个什么隐族王印,但是力量不足吗?估计这是兴奋剂之类的东西吧?” 缪苓靠在椅子上,脸上再没有那种温温柔柔的笑意,而是显露出一种疲惫感:“你能想到,金子能想不到吗?” 老三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这不是兴奋剂?” “如果那真的是兴奋剂,只能说明……”缪苓的话慢慢消隐,咬住了粉红色的下唇。 她那泫然欲泣的样子把老三吓得差点就吃不下了:“兴奋剂就兴奋剂呗,虽然这东西对身体也不好,但,只要不常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缪苓摇头:“如果是兴奋剂,只能说明这东西是他故意放在那里的。” 老三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他这是在故布疑阵,声东击西?”故意放兴奋剂在书房里,以防哪天妙妙一时好奇打探这件事。所以,就算这药剂被检测出来是兴奋剂,也只是证明了,戚北斗打的针剂恰恰最不可能是兴奋剂。 “不是兴奋剂,那会是什么?”老三奇了怪了——明明是两夫妻,有话不能好好说,瞒来瞒去的,还弄这么多阴谋诡计,干嘛呢?无间道? “不知道。”缪苓喃喃,过了一会有些赌气,“你说我管他那么多干嘛?反正他那么大个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难道还要我管吗?” 老三很想同意她的说法,但是纠结了一下,还是绕不过自己的良心:“那你们不是两夫妻嘛!”要是真的能做到对方做什么都不管的地步,早该离婚了。 缪苓白了她一眼:“吃你的吧!”关键时刻拆台,损友! 只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老三说的对。两人夫妻多年,就算聚少离多,中间又穿插了不少阴谋诡计,但他们共同度过了末世之后那段最艰难的岁月,就像戚北斗不能看着她陷入危险之中而无动于衷,她现在也无法把戚北斗当做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看待。 没多久,金子从实验室里走出来,摘下口罩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开门见山地宣布:“初步检测结果,是兴奋剂。” 缪苓有些丧气地松开了腰肩:“也不用做什么进一步检测了,这东西根本就是假的。” “我知道。”金子神色不变,“不过既然铭允敢用那样的眼神暗示你,那说不定这药剂也被他动过手脚。戚北斗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不代表他手下的那些兄弟也不想让你知道。”说着,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解开白色外袍:“左秋找我们,走吧!” 进了车子,金子拉开电子屏幕,点击进入历练人员的监控画面,但是看到的居然只是一片灰色的雪花。 “这些死小鬼!”她啐了一声,叹气,看向缪苓,“戚北斗那边,你要不要直接问他算了?” “对啊,有话好好说嘛。”老三也劝道。 缪苓沉默了一会,闷声问:“我们算是正常的夫妻吗?” 这下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之后:说实话,她们三个人如果硬要找出共同点的话,除了性别相同这一点外,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她们都不是在正常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夫妻之间的正常模式是什么样的,她们心里根本没底。 过了一会,金子道:“你说是,那就是。标准这种东西,一向因人而异。” “对啊,你们不是常说,解决问题比较重要,纠结性质无济于事吗?”老三道。 车子在成长基地门外落下,缪苓深吸一口气:“那好吧,等详细的检验结果出来,我就去问个清楚。” 进了成长基地内部最神秘的“须臾楼”,左秋迎了出来。 “小泽回来了。”顿了顿,“还带回了一个人。” 老三偷偷问:“小泽是谁啊?” 金子回答:“那个凭借一己之力打入风刃内部的人。”作为“见证者”之一,连她都不得不对那丫头的手段感到敬佩,如果这丫头如她所料能安全回来的话,下一步应该就会像周敏一样提拔为见习教员了。 看来,适当选拔一些人出去历练还是有好处的,经过这两轮,不但锻炼了这些孩子,也增强了成长基地内部的竞争压力,更通过这种特殊的考验提拔了有潜力的人,将其培训为基地的教员。 几个人乘坐电梯一路到了地底深处,左秋将她们带到会议室门外之后就告辞了。 推开门,里面只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看起来是有十七八岁的小女孩,短发干练利落,眉目清冷,坐姿挺拔。 看见她们进来,霍然站起,立正:“报告总教,巽颖班0352号,于敏泽报到。” “坐吧。”金子三人过去坐在她对面,注意到了坐在她旁边一动不动的小伙子。 一张脸半垂着,隐匿在阴影之下,隐隐绰绰中,只看到了对方半边瘦削的下巴和脸部优美的线条,只静静坐在那里,便能给人一种强烈的阴寒之意。 三个人眼神都不错,按理说黑暗并不会造成她们看不清对方脸的状况,但现在事实就是如此,可见是这个人不想让她们看得太清楚,做了手脚。 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说,三人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金子看着于敏泽:“我们三个已经到齐了,可以说了吧。” 于敏泽点头,拿出一方小盒子放在桌子上,推给她们。 金子打开盒子,看见了里面随意折起的一张符纸,虽然她是红色色盲,但她还是一眼就判断出,这张符纸是红色的——除了颜色是红色的,并无其它异样。 但是,通过自己的眼睛,她分明看到了上面萦绕的黑气,以及,黑气之中,隐隐约约、似有若无的一缕金光。 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黑气,顿时感觉一股寒意从指间直达全身,脸色顿时一白,如触电般缩回手。 缪苓和老三好奇地看着她。金子慢慢把手放下,看了于敏泽许久,然后缓缓把目光转向了坐在旁边的男生:“戚小鬼?” 那人缓缓抬起头看向她:“金元宝,幸会。” 曾多次交手的两人,终于有了第一次会面。 第七卷 三界混乱(5)驳回申请 “啊嚏!”关键时刻,老三一个喷嚏打破了那种阴冷而诡异的氛围。她揉了揉鼻子,奇怪:“开冷气了吗?” 缪苓顿时忍俊不禁:“是啊,免费的呢!” 戚小鬼一张脸洁白如雪,下巴纤巧,形状极为好看,就是没有什么人气,狭长的眼睛微微挑起,瞳仁漆黑如墨,使得整个人看起来越发鬼气森森。虽然房间里的温度因为老三的打岔而稍稍有点升高,但他继续保持着面无表情。 金子合上装了符纸的小盒子,指尖轻轻点在上面:“这个东西的代价是什么?” 戚小鬼漆黑的眼珠一转,看向正襟危坐的于敏泽:“她。” 金子神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老三举手。 缪苓微微一笑:“我们没有用人做交易的那种规矩。” “报告总教,我是自愿的!”于敏泽斩钉截铁大声道。 “那也不行。”金子直接否决。 于敏泽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局,踌躇了一下,有些委屈地咕哝:“我好不容易才成功的……” 倒是戚小鬼微微抬起了下巴:“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交易,与你们何干?”这意思就是,如果于敏泽自愿跟他走,那她们再反对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倒也是。”金子居然表示同意。“小泽要求我们三个同时在场,是因为她打定主意哪怕不惜被逐出成长基地,也要达成这个交易吧?”根据成长基地的规定,要将成员逐出,需要经过三个总教一致决定。 相比于只要长老会同意就能进入的规矩来说,这个驱逐的条件倒是更苛刻一些。 所以这些年虽然已经有意进行控制,但成长基地的人口依然在上涨。也幸好如今外面的环境相比于末世刚刚爆发那会已经好很多了,所以基地的压力也有了很大程度的减轻。在基地最艰难的时候,她们都没想过削减人员,到现在,就更不会因为一些并不成立的理由随随便便将人驱逐出基地了。 于敏泽低头犹豫了一下,咬牙:“我,申请脱离成长基地,请总教成全。” 戚小鬼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这三个女人算盘打得还真精,如此一来她们不但照样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必背负上“出卖”学生的罪名,真可谓一箭双雕。 只除了小泽这个傻姑娘,为了帮她们拼死拼活的,到最后竟然还不得不“自愿”离开成长基地,可如今这个世道,又有谁会心疼她呢? 于敏泽的话说完,房间里仿佛凝固了一下。 金子面无表情地盯着一脸倔强的于敏泽,淡声道:“申请驳回。” 于敏泽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成长基地的孩子,每一个都是我们拼了命救回来的。”金子盯着她,重申,“是每一个。”所以,没有哪一个比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说法,更不会存在牺牲某一个去救另外一个这种事。 于敏泽眼眶一红:“可我想救她。” “可以用别的方法。” “我只要她。”戚小鬼毫不留情地断绝后路。 “未必。”金子却信心满满,直视他那双缺乏情感的眼睛,“小泽背叛了风刃,更从缪芳芷那里把你给拐跑了,风刃能放过她吗?缪芳芷会放过她吗?所以就算你现在能把小泽带走,用不了多久,你们两个都会死。” 戚小鬼神色不便,犹如僵尸般面无表情:“与你何干?” 金子微微一笑,不说话了。 于敏泽踌躇了一下,低声道:“可我不想让你死。” 戚小鬼眨了下眼睛,双眸奇迹般地染上了诧异的神色:“你说什么?” “我不想让你死。”这一次,于敏泽的声音坚定多了。她抬头看向金子她们,神情充满歉意,“对不起,总教,是我考虑不周。”她本以为这一次牺牲的只是自己,可没想到,要遭殃的还包括他。 如今她想要反悔,大错却已经酿成,光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无法解决问题挽回过失,到头来,只怕还要劳累成长基地和三位总教,替她收拾善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戚小鬼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越发冷冽,有些咬牙切齿,“你反悔了?” “是。”于敏泽的回答却毫不犹豫。 “你……” “先别急着发火。”金子打断他,“我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你想不想听?” 戚小鬼愤然看向她:“如果没有你,事情已经很完美了!” “两个人死在一起算是完美?”金子挑眉。 “我愿意!”生或死,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差,反正只要能够和她在一起,天堂地狱不都是一样的吗? “可她不愿意。”金子残酷戳穿。 室内凭空刮起一阵阴冷的旋风,如刀刃般刮向三人,其间隐隐显露出不少狰狞的鬼脸与魔爪。金子一掌拍下,旋风顿时止息,同时寒声警告:“小鬼,这里是我的地盘。” 戚小鬼狭长的眸子闪过寒光,正想再动,于敏泽已经拉住了他的手:“你敢伤害总教,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你不是已经不打算跟我走了吗?”戚小鬼瞪了她一眼,然后冷笑,“不过管你愿不愿意,反正我是一定要带你走的。” “无理取闹的人我见多了,但这么听不懂人话的还真不多见。”老三感慨。 “可不是吗,小泽只是说不跟他走了,又没说不跟他在一起了,发什么疯呢?”缪苓表示同意,“到今天我才发现,就戚家那样的基因,我老公能长成现在这样,真是了不起。” 于敏泽脸色一红,拉着戚小鬼低声劝道:“你先听总教说完,她们说了会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 “哼!”戚小鬼满是不屑。 金子撇嘴,绕开他直接对于敏泽道:“既然我们不同意你的申请,那你就还是我们成长基地的人,你惹下的麻烦,我们解决。” 成长基地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护短。 正如金子所说的,只要是基地的人,不管他惹下什么麻烦,基地都会替他解决,占理不占理,风险大不大,代价重不重,统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于敏泽低头:“谢谢总教。”顿了顿,还是难以消弭内心的歉意,“对不起。” “没关系,反正我们本来就跟缪芳芷是死对头,有你没你,总是要过招的。”老三安慰。 “你惹下的麻烦并不比上次那几个小鬼大,再说了,”金子看着戚小鬼,将满腹的算计明明白白地表现了出来,“你还有一个将功赎罪、扭亏为盈的机会。” 于敏泽立刻意领神会,挺直腰杆:“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七卷 三界混乱(6)考验 戚小鬼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你明知道她算计你你还听她的?” 于敏泽理直气壮:“对!” 这下戚小鬼终于哑口无言了。 金子敲了敲桌面,将歪到天边的话题拉扯回来:“说吧,这东西怎么样才能给我们?” “我说了,我要她。”戚小鬼满脸寒意,瞪着这个坏他好事的女人。 “我要是你,就换点别的要求。”金子老神在在地掏出锉刀开始修指甲,“难不成你想跟小泽来个两败俱伤?” “我……”戚小鬼正想说“我乐意”,结果在于敏泽眼眶泛红、眼神倔强的神态中败下阵来。本来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最初以为这会是属于这三个女人的难题,结果没想到人家一句话,直接变成了自己的难题。 他们现在在成长基地的地盘上,就算怒起来直接掳人,恐怕也难以成功。最重要的是,现在小泽不愿意跟他走了,以她那倔性子,一旦他硬来,恐怕面对的就是她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死他当然不怕,可因为这种原因而死,就算最后依然能死在一起,他也死不瞑目。 退一万步,如果说以上种种都不算能够让他屈服的理由的话,小泽眼中的哀求已经足以让他放下一切。 戚小鬼虽然脾气古怪,性格扭曲,但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虽则被金子逼迫地差点暴走,但最后还是忍下了这口气,问:“你想怎么样?” 金子诧异:“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现在等着对方提条件的是她而不是他啊! “你……” 眼看戚小鬼再次被逼到发飙边缘,于敏泽连忙道:“请三位总教批准,让他也进入成长基地。” “我干嘛要来这种鬼地方?”戚小鬼皱眉。 坐在对面的三个人十分有默契地看向别的方向,装作没注意这边发生的事情。于敏泽红着脸偷偷瞪了他一眼:“难不成你要住在外头?我现在还是学生,不让随便出去的。” “那你……”戚小鬼刚想说“那你脱离成长基地不就好了”,但一转念,如此一来,这问题岂不是又要回到原点? 正纠结,一只苍白纤细的手已经轻轻覆在他的拳头上,于敏泽低着头,声音难得的柔和:“就当是为了我。” 就因为这一句,戚小鬼那憋着气的胸口一下子松弛了。 两个人想要在一起,留在成长基地确实算是个最好的选择。抛开别的不说,他离开风刃,为的不过是这个女人而已,而现在有一条可行的路摆在前面,就算这明晃晃就是金元宝的计谋,只要他最终没有失去她,吃些亏又何妨? 对着一脸淡定的金子微微抬起下巴:“我要留在成长基地。” “成交。”金子动作迅敏地把小盒子收起来,然后皮笑肉不笑地问戚小鬼,“那你是想当学生呢?还是想当教员?” 戚小鬼皱眉:他什么都不想当! 屈居人下这种事,对他来说是不可能的:就连缪芳芷那边,也不过是看在她足够优秀的份上,两人合作罢了。 “当教员的话提供宿舍,可以结婚。”金子追加了一句。 “我当教员。”戚小鬼立刻想也不想地回答。 于敏泽呼吸一窒,带着羞恼轻瞪了他一眼。 戚小鬼没在意,先是对着她神色柔了柔,想了想,立刻感觉到不对,转而对金子竖起满身的尖刺:“怎么,当学生不能结婚?”这算什么鬼?太不民主了! 看来外界对于成长基地内部的那些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 “只要年满十八岁,双方自愿,当然可以结婚啊。”金子笑吟吟的,“不过你已经决定当教员了不是吗?” 戚小鬼这才发现自己又上当了。 “适可而止。”缪苓在一旁终于开口了。 “你老公那边,你去跟他说。” “他不久前才让我跟你说先别轻举妄动呢,你转眼就把人挖家里来了,你让我怎么跟他说?”缪苓一脸无奈。 “撒娇、卖萌,管你用什么招呢。”反正戚小鬼是人才,她想挖他墙角,然后现在成功了。至于戚北斗那边,切,有妙妙顶着,怕什么? “要不你烤一只羊腿回去给他吃?”老三出主意。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老三这种“天外飞来式”的思维而倾倒。 “我去哪里,关他什么事?”戚小鬼臭着脸。 “我们要跟他说什么,关你什么事?”金子立刻呛回去。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老三连忙居中调停,“说了怎么久,肚子都饿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吃东西吧?”关键是刚才一提起“烤羊腿”,她的食欲就被勾起来了。 “好呀,欢迎新成员加入嘛。我提供食材。”缪苓举手赞成。 金子点了一下于敏泽和戚小鬼:“你们两个负责洗碗。” 戚小鬼刚想反对,于敏泽已经惊喜地叫起来:“也有我的份?”关于金子总教神乎其神的厨艺,基地内部一直有传言,没想到她居然有幸能够一尝为快,这是大大的惊喜啊! 戚小鬼咕哝:“不就是吃的吗?” 金子冲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难得小泽怎么喜欢美食,我给你个机会让你跟我学两招。” “……!”戚小鬼很想有骨气地表示拒绝,但看了看于敏泽,他居然硬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酒足饭饱之后,于敏泽和戚小鬼留在最后打扫“战场”,洗碗时,于敏泽偷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戚小鬼,悄声道:“总教是怕你对我不好,故意考验你的。” 想要从成长基地把她们眼中的“孩子”拐走,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戚小鬼脸上的千年寒冰终于稍稍有了融化的迹象,不过还是有些不忿,咕哝:“用得着她们多管闲事吗?!” “三位总教是成长基地所有人的再生父母,”于敏泽正色道,然后飞快地瞄了他一眼,极力保持严肃的脸上染上飞霞,“你今天表现很好,我很高兴。” 戚小鬼不由看向她,她虽然已经移开了视线,但脸颊和耳垂都染上粉红。两人隐隐的笑意下,温情脉脉、岁月无声。 回程路上,金子接到了温青青的电话,听完之后,她不由看了缪苓一眼:“知道了。” 挂了电话,缪苓深吸一口气:“说吧,我听着呢。” “温青青在药剂里检测到了一种特殊的抑制剂,一般会用于治疗激素分泌异常,副作用是……避孕。” 第七卷 三界混乱(7)夫妻 老三抬起头好奇地问:“妙妙,你们没打算要孩子吗?” 缪苓想了想:“金子,你还记得那个……鬼魔吗?” 金子点头:“哦,想起来了。为了避免那个麻烦,你们两个确实还不能要孩子。” 阴弘瑜所说的话,金子现在还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鬼魔是自恶之混沌孕育而出的鬼魔,不死不灭,若入得母体,便可转世为人,脱离三界六道,再无人可抵挡。 思维不由偏离了一下:话说传说中那个司狱大人貌似也是脱离三界六道之外的呢…… 眨眼金,金子已经将思维拉回来:“看来,戚北斗知道鬼魔的事情,所以才采取了措施。” “那他干嘛要瞒着我?”缪苓立刻提出疑问。 “对啊?”老三附和着,带着满腹的疑虑看着金子。 “大概……没机会跟你说?” “你说‘大概’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缪苓不满,“好像从上次一起去沦陷城之后,你跟我老公之间就有了什么秘密,总是说了一些心照不宣的话!” “这就是你不对了。”老三居然胆敢指责金子,“你看,妙妙都吃醋了。” “我不是吃醋!”缪苓恨不得踹一脚过去,“老三你别给我打岔,我知道你就想帮金子打掩护,不行,我今天就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完了,她拗上了。”老三给了金子一个“我已经尽力了,你看着办”的眼神。 三个人之间的默契那是比世界上任何的分子结构都严丝合缝的,一般而言,金子不想说,其她两个人也不会多问。现在妙妙是因为事关老公,一时心急怒火攻心了,所以追着金子问,老三想要和稀泥,也被妙妙给打了出去。 “我不说,那是因为你老公不想让你知道。”金子继续打太极。 “那他干嘛让你知道?”有事情瞒着她这个老婆,却跟金子说,这明显不对头吧? “妙妙,你真吃醋啦!”老三探出脑袋。 “你再打岔以后空间里的东西不给你吃了!”缪苓发了狠话。这个威胁太有效了,老三连忙捂住嘴巴扮演盆栽去了。 “那是因为我聪明,给猜到了呀!”金子摊手,笑嘻嘻的,“你别着急,我们之间有默契那件事跟这事儿并没有直接关联。放心吧,你老公这事儿我帮你打听,要是真有不妥,回头我跟你汇报还不行吗?”有什么瞒着她的?不就是戚北斗是重生的这件事吗? 这件事她能跟十三说,但妙妙嘛…… 看戚北斗的情况,恐怕重生之前妙妙的情况并不乐观,而且戚北斗也明显不想让妙妙知道,所以,她现在暂时还不能跟妙妙透露。 难得金子还有这么柔软体贴的时候,缪苓顿时不说话了,撅嘴闷气了一下,终于还是被金子却劝开窍了,略带歉意地说:“我不问就是了。” 金子趁机摸摸她的头:“乖,不生气啊!” 老三羡慕得要死,在一旁自言自语:“什么时候老大也能这么温柔地给我一下呀?” “一边去!”金子横了她一眼,“你这糙手糙脚的,能理解我的温柔吗?” “怎么不能理解?看我外表就知道,我是一多萌多可爱的小萝莉呀!”老三立正言辞。 饶是缪苓也忍不住被她的这番卖乖给逗笑了:“好啦,你们两个别闹腾了,我心里不难受了。” “不难受就好,不如从空间里抓只黄羊出来吃,庆祝庆祝呗?”老三打蛇随棍上。 “老大,踹她!”缪苓笑斥。 缪苓进门,戚北斗抬头看向她,眸光一动,没说话。 缪苓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目光,径自换了鞋正想离开,戚北斗终于开口了:“闹别扭?” “对,所以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缪苓扔下一句,上楼。 戚北斗似乎愣了一下,回过神时她已经没了踪影,紧绷的脸皮不由松缓了一下,眼底闪过笑意:“涨脾气了啊……” 往后一躺靠在沙发背上,他悠然想道:做了这么多年夫妻,终于见到她使小性子的样子了,这算是一次极大的进步吧? 缪苓忽然从楼梯那边探下脑袋:“你别对铭允太狠了,他也是为你好。”时间过去这么久,铭允做的那些小手脚一定已经被他知道了。 怎么说都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她可不希望就因为这件事两人生了嫌隙。 戚北斗似乎没料到她会说这种话,迟钝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哦。” “哼!”最后,缪苓用一个音节十分有骨气地表示自己还在“闹别扭”。 戚北斗第一次尝到了“无语”的滋味。 缪苓打电话给金子抱怨:“那家伙好奇怪啊,我跟他闹别扭给他甩脸色,他非但不觉得生气,好像还挺高兴的。”而且是太高兴了,连她重新下楼了都没注意到,让她逮了个正着。 金子想起来当年脏老头也是这个样子,她越是使劲跟他闹脾气他就越是乐呵——要不是脏老头费尽苦心地养歪,她还真成不了今天这个暴脾气的性子。如今戚北斗对缪苓也是这个样子—— “你说,戚北斗该不会是脏老头的私生子吧?”金子语出惊人。 缪苓顿时乐不可支:“好啊好啊,那我老公就成你哥了。” 金子也跟着笑喷:“得嘞,嫂子你赶紧睡啊,养足精神,别又被‘我哥’折腾得下不了床……” “你个流.氓!”缪苓红着脸斥了一句,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了。挂了电话一个回头,发现戚北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那强大的气场顿时让她的笑容凝结了一下,然后“啪”地碎了。 她有些尴尬地拿起准备好的睡裙,有些僵硬地转身:“我去洗澡了。” 看着她那一副准备开溜的样子,戚北斗终于忍不住了:“我让你感觉很不舒服?” 缪苓的思维还没从金子那句“折腾得下不了床”中回过神来,闻言脑子中的画面不由黄了一下下,神色越发僵硬了:“什么?” “你在我面前从来没有那样笑过。”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似乎总是不能让她得到真正的开怀。 缪苓这才知道自己想歪了,不由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有些羞恼:“谁让你整天板着个脸?” 戚北斗顿了顿:“我板着脸,所以你害怕?” “害怕?”缪苓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不会一直觉得我在你面前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是因为我害怕吧?” 这误会可大了去了! 戚北斗迟疑了更长的时间:“难道不是吗?” 缪苓无语了:“难道我就不能是纯粹的紧张吗?” 纯粹的紧张?这话怎么理解? 看着他一脸疑惑,缪苓不由脱口而出:“女生在自己喜欢的男生面前,总难免会紧张的吧?” 第七卷 三界混乱(8)情趣 三更半夜,金子和老三被缪苓从被窝里拉了出来,到阳台上去聊天。 老三嘴巴张得大大的,打了个十分不文雅的呵欠:“妙妙,发生什么事了?” 缪苓抱着绵软舒适的抱枕,嘴巴鼓起:“我们吵架了。” “哦。”老三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拉开食品袋吃东西。金子更是一出来就躺在躺椅上继续睡,从头到尾连眼皮都不抬。 缪苓喊:“喂,我们结婚这么多年,第一次吵架,你们都没一点表示吗?” 老三抬起充满懵懂和无辜的眼睛:“夫妻第一次吵架,朋友是要包红包的吗?” “嗤!”金子硬生生被她的蠢给逗得笑醒了。 “呀!”缪苓气得大叫了一声,猛捶手上的抱枕,“你们严肃一点,我们真的吵架了!” “就你那点段位,顶多就是你自己生闷气,戚北斗不搭理你而已,算什么吵架?”金子气定神闲。虽然这对夫妻的常态是妙妙闯祸伤了自己,戚北斗生闷气,但偶尔也要给他们一次反转角色的机会,纯当夫妻情趣了。 缪苓顿时哑口无言,顿了顿,嘟囔:“那你们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生闷气吗?” “你干了什么蠢事了?”金子一副“好吧我认真听你说完然后赶紧回去继续睡觉”的样子。 “……”有时候金子的料事如神真的非常不可爱!缪苓撅嘴:“我跟他表白了。” 现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旋风扫了一下,如果加上两片飘落的树叶,就可以形容这种“冷场”的感觉了。 金子捂脸:“老三这样,你也这样。我说,你们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能不能有点正常人该有的样子,矜持那么一下下?”明明两个都不是那种热情主动开放的姑娘,怎么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呢? 这种一喜欢上人家就不管不顾表白的态度,真的很“女配”视觉感啊! 缪苓才不管她的抱怨呢:“我之前也没认真想过这回事,可现在我弄清楚了,我真的喜欢我老公,那种在他面前手足无措的紧张不是害怕,是……是真紧张。”她拉着金子的手,“老大,怎么办哪?” 有事求她的时候,这声“老大”总是叫得特别亲热。 “喜欢就喜欢了呗,反正你们都是夫妻了。”金子摊手。 “可是我跟他说完我喜欢他之后,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三在一旁吃着东西,耸肩:“我说完我喜欢十三之后,他也没有反应啊!” “那是因为他没听见!”缪苓忍着咆哮的冲动,“吃你的东西,不许打岔!” “哇塞,”老三惊叹,“你平时那温柔劲哪里去了?你可不要把这为数不多的优点也给丢了,到时候你老公更看不上你……” “谢、采、菊!”这种时候,缪苓是真的温柔不起来了。 老三给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眯起眼睛讨饶地笑了笑,低头吃东西不说话了。 缪苓重新把目光转向金子,后者想了想,特别纳闷地问她:“你希望他有个什么反应?抱着你转圈圈表示欣喜?还是直觉拒绝你的喜欢?” 缪苓在脑海里试想了一下,老实回答:“两个都不想要。”前一种太肉麻,后一种太伤心。 “所以他现在没有反应相对来说已经算是一种比较好的反应了不是吗?” 缪苓无语:“你这安慰也太给力了!” 金子也很无奈啊:感情这种事又不是谁智商高就能解决得比较好的,尤其是妙妙和戚北斗这种特别拧巴的夫妻关系,她一个外人能说什么? 正说着,地面忽然震动了几下。三人同时停止一切动作,屏气凝神。 “咔咔——”地面果然再次晃动了一下,比之前更加明显。 老三忽然闷哼了一声,低头吐出嘴巴里的东西,但食物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金子和缪苓这才赫然发现她嘴巴、鼻子甚至眼睛和耳朵都在往外汨汨淌血,那模样极为触目惊心。 金子“刷”一下不知道从哪里抽出符纸贴在她额头上,瞬间一道光晕从符纸上落下,将老三包裹在其中,老三原本青白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了一点,七窍流出的血液也渐渐停息。 “怎么回事?”缪苓问。 “沦陷城……”金子陡然一惊,“有人在动那个封印!” 缪苓用遥控器召来空中汽车,扶着老三从阳台上直接跳上车,直奔飞机场的方向。 汽车在空中划出如同流星坠落般的弧线,速度极快。 “咔。”一声细微的响动从老三身上传来,那光晕裂开了几道极为细微的裂纹。 金子眸色一愣,咬破指尖直接在光晕上画下了一个简单的符咒,一道红光闪过之后,光晕稳定了下来。 老三抹了一把脸,却将血迹抹开,显得更加狼狈:“我没事,也不疼。”至于这血从哪来的,她自己都纳闷呢! 金子和缪苓才不听她的话,继续板着脸。 伤号是没有发言权的。 老三抓抓头发,正想说什么,汽车已经降落。 下了车,正好碰上刚刚赶过来的戚北斗。戚北斗看见她们,倒也没太惊讶:“你们去哪里?” “沦陷城。”缪苓回答。 “那一起吧。” 缪苓没有多说什么,点头之后抓着老三上了飞机。戚北斗看见老三的样子,眸光一闪:“怎么回事?” “不知道。”缪苓简洁地回答,拿出灵泉水递给老三,“喝点。” 老三乖乖喝下,然后再次强调:“我真的不疼。”除了流血,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金子的通讯器响了一下,她接通,传来戚小鬼的声音:“沦陷城出事了?” “我们正在赶过去。” “给左秋打电话,我也要去。”戚小鬼现在是成长基地的一员,没有特殊批准不能随便离开。 金子想了想:“不用,有事我们会联系你的。” “喂你……”不待戚小鬼表达完自己的不满,金子已经挂了电话。 缪苓这才想起来,对戚北斗说:“刚才那个人是戚鬼。他现在是我们成长基地的教员。” 戚北斗沉默了一下,回答:“哦。” 居然没有别的了? 他那难测的神色让三个女人面面相觑,然后缪苓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想见他吗?” “等这件事了解之后。” 也是,前面还有一个烦呢,什么兄弟见面会,也只能往后放了。 “反正成长基地也挺安全的,他呆在那里不会有什么问题。”缪苓随口搭了一句。 戚北斗瞄了她一眼,虽然依然面瘫,但她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诧异和不认同。“你什么意思?”她问。 “我找他,不是因为兄弟情深。”戚北斗说话的速度并不快,似乎在找适合的形容词,“他之前帮着缪芳芷三番两次算计你们,我只是想找他算算账而已。” 噗—— 第七卷 三界混乱(9)鬼门关 虽然知道戚家兄弟间基本没有亲情可言,但是,如此“公私分明”的态度也太出乎常人的意料了吧? 不过,再联系之前戚北斗对妙妙的态度,他会有这种反应似乎也并不稀奇——在他眼中,除了缪芳芷这个Bug之外,敢动他老婆的人基本上都是“格杀勿论”。 缪苓撇嘴:“这种时候又护着我了?” 戚北斗越发纳闷了:这话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不护着她了?难不成她想要过回以前那种被层层包裹保护起来的生活吗? 可他明明记得,上一辈子她临死之前,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畅畅快快地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而是在牢笼里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 老三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一副八卦模样。缪苓见状,没好气地将她的脸转到另外一个方向:“儿童不宜,小孩子不许偷听!” 在一旁忙着敲打键盘的金子忽然道:“沦陷城全部通讯都中断了。” 戚北斗微微敛眉。缪苓问他:“你怎么知道是沦陷城出事了?有什么信息赶紧交流分享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搞有限外交呢?” 戚北斗无奈:“ICA内部有地震网络监测系统,检测到沦陷城有异常波动,所以我才会知道沦陷城出事了——这件事事发突然,我之前也没有收到任何预兆信息。” “这就怪了。”金子喃喃。且不说戚北斗是个开了外挂的重生者,单说他现今掌握的信息系统,在当今世上也算数一数二了,居然也没有任何消息?要知道,沦陷城可不是什么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而是风刃总部所在地、戚北斗重点关注对象之一啊。 她能猜到有人在动封印,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的目的是什么?那个人是不是十三? 这些疑问没有任何线索。 “咳!”老三忽然捂住嘴巴咳了一下,摊开手,又是满掌心的鲜血。她无奈地抬头,十分无辜地说:“我真不疼,这些血估计都不是我的吧?” “那是因为有人做了手脚,替你承受了那些伤害和痛楚——不过估计他也撑不了多久了,所以你身上也出现了损伤。” 老三立刻反应过来:“你说十三?” “大概是。”除了他还会有谁呢?“这个疯子又想干嘛……”金子有些烦躁。要是让她知道十三是为了获得魔性的力量而轻举妄动,她非拆了他不可! 听说十三也卷入了这件事,老三终于没那么轻松了,精神恹恹地趴在了扶手上。 缪苓却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众多画面旋转着呼啸而过,带起的旋风让她眼睛和脑袋都一阵剧痛,那种钻心刻骨的痛让她不由低呼了一声,反射性伸手想挖掉剧痛的来源。 幸好戚北斗反应迅速,挡下了她对自己的攻击,不然她的眼睛恐怕会被自己生生挖下来。 “缪苓!”戚北斗沉声一喝,如同一道惊雷,将她从幻觉中叫醒过来。 她心有余悸,面色苍白,胸口起伏不平,短短几秒已经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有些仓皇地看向众人。 “怎么了?”金子和戚北斗异口同声问。 她摇摇头,竭力忍住烦闷欲呕的冲动,软软倒在了戚北斗的胸口。 戚北斗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沉声道:“不要想,忘记就好。”如果是一些让她不开心的画面,还不如当做噩梦选择遗忘。 缪苓没有说话,浑身因为没有消隐的剧痛和精神上的强烈波动而微微颤抖着。她刚才再次看见了戚北斗死亡的场面,‘轰’地一下,粉身碎骨——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早在几年前刚结婚那会,她就梦见过这个场景。 可这一次感觉尤为强烈。 正如同她之前所感觉到的,这不是预言,但,这也不是她之前所想的,仅仅只是个噩梦。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她想起上一次去沦陷城时,金子和戚北斗之间的对话——也是自那之后,她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存在一个秘密。 当时,戚北斗给老三的刀起了一个名字:“重生。” 原来如此。戚北斗死了,可他又重生了,可是,这件事必须是个秘密,因为它一旦说出来,就会造成一个很可怕的后果。 她仔细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那画面极为混乱,又只是一闪而过,她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想、慢慢想…… “咦,那时沦陷城吗?”老三的声音忽然想起,将她从几欲如梦的状态中惊醒过来,在惊醒的瞬间,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到宛如幻影。 抬头看去,前方的天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看起来就像一头怪兽张大嘴巴想要将整个世界吞噬,令人惊惧不已。 而漩涡的下方,整座城市变成了火海。虽则如此,沦陷城在黑色漩涡的压迫之下,似乎只有小小一点,随时可能湮灭。 “咔咔咔……”极为细微的声响从身旁传来,在场的人耳目超人,居然捕捉到了这点细微的声音,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缪苓和老三同时惊呼了一声—— “老大!” “金子!” 金子脸上、手上等各处裸露的皮肤上,都蒙上了薄薄的一层白霜,散发出幽幽的寒意。 “鬼……”她喃喃,“鬼……” 缪苓问:“鬼?鬼怎么了?”金子是抓鬼的,从来都不怕那玩意儿的呀! 老三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只好抱着金子,试图给她取暖:“老大你别吓我啊,这哪有什么鬼啊?” 金子短短地吸了一口气,快速地将话说完:“鬼门关开了。” “鬼门关?”缪苓想了想,“你是说那个会在七月开放的鬼门关吗?”看见她惨兮兮的样子连忙拿出灵泉水给她,但金子摇摇头拒绝了。 抖了一会,她终于缓过来一点了:“这个鬼门关不是那个鬼门关,这个鬼门关……”她皱眉,唇色苍白,“是要把沦陷城变成鬼城,拉入鬼界范围之内去。” 缪苓和老三先是一惊,然后缪苓道:“也没什么大碍啊,反正沦陷城里都是丧尸。”丧尸跟鬼,也差不多了吧? 戚北斗忽然问:“沦陷城下面有什么?” “一个魔王的魔性。”金子边说边抖,显然冻得不轻,“这魔性拥有威力巨大的魔力,继承这股魔力的人将为成为新任魔王。” “魔界的目的是这座城,缪芳芷的目的是那股魔力。”戚北斗立刻猜出来了,“这还真是一个双赢的交易。” 第七卷 三界混乱(10)人妖鬼魔 老三后知后觉地叫了起来:“可是,这魔性是十三的呀!除了他,没有别的人能动它!” “那是以前。”金子闭上眼睛,“魔性脱离魔体太久,已经修炼成了自己的人格,所以,他也拥有了选择新主人的能力——对他来说,选择另外一个不熟悉他的主人,更有利于他对这个世界的操纵。”甚至,更有利于他变成一个独立的个体。 “轰隆隆——”天上闪电雷鸣如凭空而来,片片炸开。 戚北斗连忙吩咐飞机择一近地点降落,避开这些诡异的雷电。 而就在飞机降落的过程中,前方忽然有几道人影凭空跃起。老三定睛一看,大喊起来:“十三!” 那于漫天的惊雷中凭空停在高空的,正是包括十三、缪芳芷和风倾玦在内的几个人。现在那些人正停在城市最高的几栋楼楼顶,互相呈对峙状态。 十三自己立在一边,与其余人对峙。 金子细细打量那些与缪芳芷站在一边的人,除了之前见过的风倾玦,还有一又高又瘦的黑袍男人,浑身上下黑气缠绕,一看就是鬼界的人;另外一个是头上长着犄角、身上肌肉贲张的壮汉,估摸着是妖类;最后一个是个体型娇小的女子—— “甄小乔?”她喃喃。 缪苓也注意到了:“这不是那个跟着杨靖峰一起穿越过来的妖女吗?”那个靠着采阴补阳,七老八十的人看起来还像十几岁的小姑娘,与杨靖峰穿越时空依然“相爱相杀”的死对头。“她真的跟缪芳芷混一起去了?” 眼看老三就要冲过去,金子忙拉住她道:“老三,先别轻举妄动。”她身上还有隐患没有解除,这时候逞强实在不明智。 “可是十三他……”老三话没说完,那边十三已经低头咳出了一大口鲜血,将胸口染红了一大片。于是老三彻底失了理智,推开金子几个跳跃已经靠近了那边。 情急之下,她并没有控制好力道,金子被她推得往后一倒,差点撞上后面坚硬的铁门,原本就冻得煞白的脸色霎时间更加惨败了。 “金子!”缪苓伸手接住她,“没事吧?” 金子微微摇头,闷声咳了一下,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缪苓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自己的武器装备,却忽然看见戚北斗正慢条斯理地带上一副质地奇特的银色手套,不由一怔,变声道:“你要干什么?” 戚北斗抬眸看向她,眸底深沉如渊:“我要过去。” 缪苓有些呆愣地看着他离开飞机,眼看人就要走远了,忙趴在机舱门口上喊:“戚北斗!” 戚北斗回过头。天上是风云汇聚的阴霾,远处是一触即发的战场,近处是空旷的地面,他却身姿挺直,丝毫没有被环境所压迫的样子。 看着他那样子,缪苓心里莫名地有些难过:“我还活着呢,你不要死。” 戚北斗的下颚猛然收紧,一直高深莫测的眼眸泛起阵阵波澜,顿了顿,他轻声道:“好。” 缪苓心里定了定,从空间里拿出老三的“重生”扔给他:“帮我带给老三。” 戚北斗沉默接过,点点头转身走了。 另一边,老三已经跑到了离战场不远的另一幢高楼楼顶,冲着那边大喊:“十三!” 十三没有反应,依然紧盯着前方的敌人。 “这是怎么回事?”缪苓装好远程阻击枪,对准那些人。 “十三受伤了,伤得不轻,已经听不见也看不见了,现在不过强撑着。”金子终于喘过气来了,靠在一旁有气无力地说。 缪苓瞄了她一眼,然后迅速地重新调回去继续注意战场形势,咕哝:“老三这个小兔崽子!”下手没轻没重的,金子这会是吃了苦头了。 金子没有管这回事,微微蹙眉:“十三明明是拿了我的头发去试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抬头看看上面越发恐怖的黑色漩涡,心里一阵发慌。 另一边,老三叫了好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心里一急就想冲过去。缪苓给站在最后的甄小乔打了个眼色,甄小乔跃过来挡在了她前面。 “滚开!”老三一心只想着十三,扬起手掌打向甄小乔。甄小乔灵巧地向后越开,怀里发出“嗖”一声清啸,一道黑色的鞭影打向老三。 老三虽然避开了,但显然也失去了冲破防线冲过去的机会。赤手空拳在高空中与甄小乔对决,这对她来说并不占优势,一时竟脱不开身。 这是,步伐缓慢而沉稳的戚北斗也到了那边,经过老三和甄小乔时,顺手将“重生”扔了出去。 老三接过重生的瞬间,长刀发出了一阵蜂鸣般的嗡响,显得非常激动。甄小乔身为老妖女,眼力自是不凡,看见这把长刀,眸光一闪,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重生,”老三缓缓握紧刀刃,“渴了这么久,该喝一喝人血了。” 甄小乔哼了一声:“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两人再次缠斗起来,身形飞速,只留下道道幻影。 随着戚北斗的加入,十三那边也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缪芳芷带着那三个人本来就不敢轻举妄动,看见他,更是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戚北斗。”缪芳芷冷声道,“你有隐族王印,我也有鬼盟盟主令,奉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以免两败俱伤。” “人、妖、鬼、魔。”戚北斗的目光凛然而深邃,喃喃:“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缪芳芷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战,妖、鬼、魔三败俱伤,你也被变异丧尸所伤,但也正好趁机获得了变异的机会,改造了身体结构,从而,一举将妖、鬼、魔的力量集于一身,成为末元的‘创世者’。” 传说中,上帝仿造自己的样子创造了人类,而缪芳芷成为新一任“创世者”也即新一任上帝之后,也针对这世上的所有人类进行的改造,让他们变得跟自己一样。 她创造了新的世界,却也毁灭了原来的世界。 新的人类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精神力都发生了质的变化,从表面上看这种进化是正面的有利的。 只除了,生殖能力的退化乃至完全丧失,到最后,情感也随即湮灭。 科技的进步可以让人类凭借克隆技术完成繁衍,但新人类的基因注定了他们的体内无法生成多巴胺和血清胺,杏仁核也随着肢体的越发健硕而萎缩,导致的结果是新人类变得更像没有感情的丧尸,而不是人类。 第七卷 三界混乱(11)金子变丧尸 老三得到重生之后,与甄小乔之间顿时成了势均力敌之态势,只是老三身体里本就有隐患,经过剧烈的打斗,渐渐显现出来,一张小脸青白相加。缪苓有心帮她一把,但两个人的动作都十分快速,缪苓在远处下不去手,咬咬牙,对金子说:“你在这呆着,我过去看看。” “哎……”金子现在意见变得特别没有威信,话没说话缪苓的身影已经冲了过去。 “你们!”她气急,正要跟着一起过去,一阵刺骨的寒意却从身体各处传来,将她钉在那里。 一条死寂宽阔的道路尽头,是一条弥漫着浓厚黑气的无声河流,岸边绚烂开放的花朵无风摇曳,每朵花里都住着一个永不消亡的灵魂…… 黄泉路、忘川水、彼岸花。 金子倏然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浑身轻颤着,冰水般的冷汗从每个毛孔里渗透出来,结成寒霜。 十三说她是站在孟婆后面煮孟婆汤的,难不成,这些就是她上辈子的记忆? 鬼门开,要吞噬的怕不只是这座城,还有她这个原本应该属于地狱的人吧? “不,”她喃喃,“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该解开的谜题还没有解开,该做的事情她还没做完,哪能现在走?她到人世间走这么一趟,可不是为了稀里糊涂又回到原点的。 “突!”靠近之后,缪苓趁着两个人分开的瞬间,对着甄小乔开了一枪。甄小乔侧身避开,却恰好迎上了老三劈下的刀光。瞬间,她的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硬是再次避开攻击。 “突!”缪苓又开了一枪,子弹顺着老三的耳朵旁边掠过,打中了甄小乔的左肩。 老三趁机加强攻势,又在甄小乔身上留下了好几道伤口。甄小乔咬牙,正想退回到缪芳芷那边,却又被老三给挡住了。 “找死!”她怒了,索性放开来以同归于尽的姿态扑向老三。 “小心!”缪苓大喊。 老三翻身躲避,甄小乔却忽然改变的方向,鞭影一闪卷向了缪苓的手腕 “啪!”缪苓虽然避开了,但手上的武器也被她打飞了。她翻手从空间里取出另外一把更轻巧的手枪,对准甄小乔勾动扳机。 “突!” “啊!”甄小乔心口重弹,往后倒下,然而她背后瞬间出现了扭曲空间的漩涡,将她卷了进去。 老三和缪苓都是一愣。 ……………… 戚北斗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魔盒,各种画面有如潮水一般涌入缪芳芷的大脑,她不由脸色一白,眼神瞬间涣散。 戚北斗盯准机会,突破他们的包围圈,站到十三的身边。站在缪芳芷身后的人同时出击,三道耀眼的光芒划破空气的静滞,以雷霆万钧之势压像戚北斗。 戚北斗抬手凭空挡了一下,一道无形的光圈将他和十三包裹在其中,只听轰然一声,三道光狠狠击打在这道光圈之上,光圈稳稳当当,将两人护得严严实实。 “不想让她死,就滚开。”戚北斗声音低沉而有力,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就像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罗刹。 那三个人转头一看,果然,缪芳芷面色惨白,浑身冷汗,状况十分不妙。 “戚北斗!”风倾玦咬牙切齿,看着戚北斗的眼神充满了愤恨。 戚北斗没有说话,只轻轻握紧拳头,缪芳芷顿时闷哼一声,脚下一软跪在地上。 “芷儿!”风倾玦与其他两个人都大惊失色,放弃与戚北斗纠缠,冲过去扶住缪芳芷。 戚北斗抓住机会带着十三与缪苓、老三汇合。 缪苓不着痕迹地站到他身边,悄悄握住了他的手,顿时一股充满暴戾的力量从他身上倾泻而来,狠狠撞击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差点喷血。 戚北斗反应迅速,被她碰了一下之后立马收手,但仅仅这么一下,已经让缪苓脸色苍白起来。她心里极为震惊,但也不敢在众人面前表露出来,瞥了他一眼之后,注意力重新投回缪芳芷那边。 缪芳芷的情况越来越不妙,到现在已经是半昏迷状态,跟在她后面的三个人都是对她情根深种的,这种状况之下难免慌了手脚,以至于忽略了这边发生的事情。 “要走吗?”缪苓压低声音问戚北斗: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戚北斗将十三交给老三,道:“还有一样东西。” 那头伤了缪芳芷的变异丧尸,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老三才不管那么多,扛着十三就往回走,找金子帮忙。但抬头看向飞机的瞬间,却发出了极为凄厉的一声惨叫: “啊——” 缪苓一惊,回头看去,脸色也霎时变了。 不知什么时候,飞机竟然已经被丧尸包围了——包围飞机的都是目前为止进化最为完全的高级丧尸,速度快、力量大,还具有一定智商,整个攻击计划极为周详,竟然完全没有惊动这边的人。 这么多丧尸是从哪里出现的? 金子—— “别过去!”戚北斗挥手,一道光晕凭空出现,挡住了她们两个。 “混蛋!”缪苓狠狠推了他一把,掏出机枪对着光圈就是一阵扫射。 戚北斗原本就冷漠的脸越发像是面具一般凝固不动,身体晃了一下,嘴唇上的血色渐渐褪尽:“别去!” “放屁,金子还在那边,你让我过去!”眼看扫射没有,缪苓扔掉枪支,发疯般捶打他的胸口。 戚北斗没有还手也没有自卫,但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遗憾:已经太迟了。 “啊!”老三挥拳猛地敲打着光壁,泪流满面绝望地大喊:“老大!老大!” “轰!”飞机机舱忽然传出爆炸,火光和浓烟弥漫开来。那些包围了飞机的丧尸要么被炸碎,要么在呆愣了一下之后,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般四散逃开。 老三和缪苓被惊得已经没了反应,直愣愣看着那里。 丧尸是没有退缩这种概念的,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些不畏痛不畏死的丧尸也感觉到害怕? “滴!”她们耳朵里的通讯器响了一声,然后传来几声剧烈的喘息。 老三呜咽一声,紧紧捂住颤抖不已的嘴巴,指缝中传出破碎的哽咽:“老……老大……” 缪苓也喉咙干哑:“你……你怎么样了?” “我不死,我不回去。”金子喃喃,“我不死……” 缪苓先是满脸悲伤,然后蓦然瞪大眼睛,醒悟过来:“那些丧尸,是你故意引过去的?” 不想死,所以宁愿变成丧尸吗?作者有话说:真心写不下去了,太疯狂了!!! 第七卷 三界混乱(12)混乱 “是,但我没那么傻,别忘了,我注射了疫苗。”金子的声息慢慢稳定下去。她是想利用丧尸病毒做一些事情,但并不是让自己变成丧尸。 “温青青研发的疫苗并不能对抗所有的变异丧尸病毒。”缪苓指出。 “要是都能对抗,我就没法玩下去了。”金子哑然一笑。 “玩?你拿自己的命去玩?!”一向温柔可亲的缪苓陡然大怒,“你的命是我们辛辛苦苦救下来的,你居然……你居然……” “不赌一把,怎么赢玛丽苏女主呢?”金子伸出颤抖不已的手,按下按钮打开舱门。 “你在哪里?”缪苓听见声响,问。刚才飞机发生了爆炸,炸死了那么多变异丧尸,那金子…… “你老公在飞机里安装了防爆仓。” 缪苓不由看向戚北斗,这才发现金子开的群聊对象中,也包括他在内。 “那是给我自己准备的。”戚北斗面无表情地指出。所以他刚才在等那个变异丧尸的出现,没想到竟然被金子截胡了。 “你要出了什么事,我们就全军覆没了。”戚北斗的重生是她们最大的金手指,虽然他有种种顾虑不能说出来,但有他在,她们在对抗缪芳芷的路上也不至于太狼狈、太茫然无措。 老三哭得惨兮兮的:“老大,你怎么样了?” “除了热得想杀人,还没有别的反应……”金子话没说完,忽然咬紧牙关,紧闭的双唇间溢出难忍的呻.吟,显然正在忍耐极度的痛苦。 “老大!”老三又想冲过去,但戚北斗依然没有撤销防护罩。 “呵呵……呵呵……”通讯器里忽然传来金子越发嘶哑的笑声,“原来如此……” 老三被她的笑声吓得打了个哆嗦:“老大,你可千万别变丧尸啊……丧尸没法给我做好吃的。” 缪苓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目光,这才发现跟着缪芳芷一起来的那几个人正虎视眈眈地看向这边,显然也在打算着要不要趁人之危将他们给解决了。 戚北斗不着痕迹地将她挡在身后,冷冷盯着他们,眼眸闪过一丝冷冽:“还想让她再痛一次吗?” 那几个人不由看向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缪芳芷,咬咬牙,互相对视一眼,艰难地达成共识,离开了这里。 缪苓这才靠着戚北斗悄声问:“你还好吧?”刚才那股暴戾之气,着实吓人。 “没事,习惯了。”戚北斗摸了摸自己的手套——幸好刚才有这东西,不然缪苓所受到的伤害可就远远不止惊吓这一点了。 “历史……被改变了吗?”她轻声问。 戚北斗抬头看向阴霾未散的天空:“历史?从来就没有历史。”每一个开始,都是全新的开始,每一段生命,都是满满的未知。 一道刺目的闪电之后,“轰隆隆——”一道雷声仿佛就在不远处炸响,令在场的所有人眼前一黑,耳朵里一片轰鸣。 缪苓先是闭上眼睛,然后心里莫名一空,惊恐地看向飞机的方向——“金子!” 果然,“轰!”一道闪电正好击打在飞机的残害上,那耀目的光逼得缪苓再次眼前一黑,同时耳朵里“嗡”一声之后,通讯被切断了。 极为强烈的冲击波扩散开来,戚北斗再次抬手以光圈挡下攻击,将缪苓老三和十三护在其中,但在这轮攻击波之下,他胸口仿佛被大锤抡了一下,不由喷出了一口鲜血。 缪苓连忙抱住他,却被他推开了:“别碰我。” “你怎么样?”缪苓顿时有些束手无策。 “没事。金子那边也没事,你不要担心。” 这声轰鸣将昏迷中的十三也给叫醒了,他猛地一惊,伸手就想袭击身边的人。 “是我!”幸好老三反应迅速,喊了出来,然后捉住了他的手。 千钧一发之际,十三猛地守住手上的力道,喘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老三?”真的是她?这不会是他的幻觉吧? “你怎么样了?”明明已经千疮百孔,居然还能凭着一副空架子生生震住了缪芳芷他们,他们之前到底打得是有多激烈啊? 十三握紧她的手,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到最后却只能挤出一句:“快走。” “走不了,老大出事了,她好像被丧尸咬了。”老三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扶住他,“你撑着点,我们等一下就带你回去疗伤。” “鬼门已开,这里很快就会沦为鬼界的一部分,到时候,你们只有死路一条。快走。” “如果鬼门关真的吞噬了这里,那被封印的魔性会怎么样?”老三问。 十三身体僵硬了一下,喃喃道:“我不知道……” 戚北斗道:“魔力与鬼气融合,将会使这座城市变成超出地府控制之外的鬼界地域——也就是说,这座城成了鬼盟那些游魂脱离地府控制的天堂。” 不属于地府管辖范围之内的鬼界。 地府本是牵制缪芳芷势力发展的最后一道防线,却在沦陷城出现了裂口。 缪芳芷接管了鬼盟之后,以这座城为据点发展鬼盟势力,以至于最后完全脱离了地府的管辖,这也使得她在创在新人类时不再受制于地府的钳制而能够获得源源不断的鬼气。 十三咳了两下,惨然笑道:“那也没有办法了,这件事我管不了。” “怎么管不了,大不了我解除封印,把魔性释放出来……” 十三忽然伸出手捂住老三的嘴巴,堵住她接下去的话,摇摇头。 看他的样子,缪苓意识到不对劲:“封印解除,老三会怎么样?” 十三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说起了另外一件事:“魔性在缪芳芷的刻意饲养之下,现在已经有了突破封印的能力,但是缪芳芷不想白白放过他,所以在他身上下了手脚。现在,只要不让他们两个接触,魔性就出不来。” 缪芳芷想要得到魔性的力量,魔性想要出来并获得自由,但双方都太聪明了,反而成了彼此的牵制。 “可万一他们接触了呢?”缪苓追问。 十三眉宇间闪过一丝冷冽:“我不会让她有这个机会的。”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这一条路行不通。”老三都察觉到不对,“如果我解开封印,到底会发生什么?你赶紧说呀!” 十三的脸顿时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他闭上眼睛,说不出话来。 “是……”老三瘪嘴,眼底弥漫上泪水,“是会死?永不超生?魂飞魄散?” 第七卷 三界混乱(13)趁机 十三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有我在,你什么事都不会有。” 老三有些难过:“以前的事情,我都记不清楚了。”所以对于这个局是怎布置的,该如何解开,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十三扯起一抹笑:“你能没有道理地相信金元宝,就不能没有道理地相信我一次?” 他这话提醒了老三,她不由看向金子所在的方向,忧心忡忡:“也不知道老大怎么样了?”在这种时候,竟然只能留她一个人在那边苦苦挣扎,她们两个除了远远看着,什么办法都没有。 “这次,”缪苓咬了咬嘴唇,“我们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这些年我们都把她给捧坏了,她真把自己当超人了!”习惯了被她们两个依赖,还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了吗?有没有搞错,把她们当什么了?奶娃娃? 老三也叹气:“好吧,我这次听你的。“ 缪苓拿出灵泉水交给其他人:“先喝点吧,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戚北斗接到水的时候,看她的目光中显然带着诧异。 “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冲动无能。”缪苓白了他一眼,双手环胸,神色凝重地看向飞机所在的方向,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各种状况和应对措施统统想了一遍。 城市的四周忽然传来丧尸此起彼伏的嚎叫,天上浓厚的乌云也仿佛因此而再次厚重的几分,那巨大的漩涡就压在众人的头顶,令人感觉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种极度的压抑之中,有那么一秒,世界仿佛陷入了死寂。 然后,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吼划破了死寂,令众人的心不由狠狠震颤了一下。 戚北斗看向飞机所在的方向,深沉的眸底闪过一道亮光:“竟然,又被她赌赢了。”上一次抢空间的时候也是这样,没有任何理由却底气满满,然后在无望的绝境中创造奇迹。 戚北斗的防护罩已经撤下,缪苓和老三一同冲向那边,然后到接近一百米的距离时,猛然停下脚步。 金子双膝跪地,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而站在她前方不远的,是一个黑色的身影。不用猜,能站在那里就有如此震撼的效果的,除了司狱大人,没有别人。 因为他的出现,连天上那个大大的漩涡似乎都退避了一下,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了。 “为什么?”他问。 “我不回去。”金子不敢抬头看他,但依然保持着自己最后一点倔强。她看见的那些东西太压抑,她本能地对那个地方产生了深深的厌倦和恐惧。她知道,自己并不喜欢那里,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她都绝不会再回到那样的地方去。 闻言,司狱大人没有多说什么,顿了顿,身影凭空消失了。而随着他的消失,天上的漩涡也狠狠颤抖了一下,然后逐渐消隐,露出原本那灰沉沉的天色。 那本是极为不讨喜的天空,但此时再次看见它,缪苓和老三竟然无端端有了一种欣喜的感觉——相对于那个充满了侵略气息的漩涡,死气沉沉的天也变得可爱起来。 只愣了一下,两人就继续冲了过去:“老大!” 拉起金子,发现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并没有其它的异常。 “你干了什么?”缪苓问。 “回头再细说。”金子一笔带过,抬头看着天空,“鬼门虽然被关上了,但封印的裂缝可没那么容易处理。” “十三说,”老三有些忐忑,“只要不让缪芳芷接触到它,就不会有事。” “就缪芳芷那逆天的运势,走路跌一跤都能撞上金矿,指望她永远不碰那封印,是不可能的。”金子叹气,“严防死守不是办法,不如以攻为守,主动出击。” “你才刚折腾了一轮,还想继续折腾啊?”缪苓就差跺脚了,“刚才十三说了,动了那个封印,老三也会出事,所以……” “不会。”金子打断了她的话。 正好戚北斗扶着十三也过来了,闻言,十三皱眉:“为什么不会?” “因为……我之前做了手脚。”金子看向他,“你忘了,我上一辈子是做什么的吗?” 十三想了想,依然不解。 “我……篡改了老三的命运。”金子耸耸肩,忽然恢复了力气,变得精神奕奕的,拍拍老三的肩膀,“总之,就算动了封印她也死不了。”看见十三,发现他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完全靠着一口气勉强撑着,不由眯眼笑了,“怎么,很难受?” 十三对于她这种幸灾乐祸的态度表示十二万分的不满,勉力瞪了她一眼,默认了。 “我要的就是你的半死不会。”金子打了个响指,“你身体不佳,魔性就算融入了你的身体也发挥不出多大的力量来,这样,我们才能有办法将他封印在你体内。” “可如此一来,我还哪来的力气跟他对抗?”十三问。魔性封印在他身体里,也即跟原本的他抢夺这具身体的拥有权,别到时候被魔性占据了优势,灭掉了他。 “等他到了你的身体里,对抗的就不是体力而是意志力了。” 老三弱弱地举起手表示异议:“一般而言,身体状况不佳的时候,意志力也会随之下降吧?”十三这个样子,能保持喘气就不错了,还哪来的力气跟一股比自己还要强大的力量比拼意志力啊? 金子嘴巴和脸都在笑,眼底却满是寒冰:“那就没办法了,反正都是十三,到时候就跟另外一个他在一起好了。” 这说的当然是反话。 十三一听说老三要跟别人,一口血涌出堵在喉咙,脸色顿时涨成紫红色:“不许!” “那就拿出点行动来。”金子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拖着往前走,“趁着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赶紧的。”这些年,十三的力量在增长,身体素质也越来越变态,再让他多喘息几下,说不定身体状况就基本恢复了,到时候魔性进了他的身体,情况更加不可控。 “老大……”老三呆愣呆愣地看着她的背影,然后茫然地问缪苓,“老大的力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缪苓看着她,满脸复杂:“你没发现她的指甲是黑色的吗?” “呃?”老大今天涂了什么颜色的指甲油这件事很重要吗? 缪苓抬头看着金子离开的方向,忍了忍,最后还是叹气了:“她现在……是半个丧尸了。” 老三的脑袋“嗡”一声炸开了:“怎么可能?她看着好得不得了!” “就是因为好得不得了才证明出事了。”缪苓声音低沉,“她的身体之前遭受到了根本性的损坏,除了变成丧尸,没有别的办法完全恢复。” “那……她要恢复干嘛?我们会保护她的呀。”老三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不恢复……怎么有能力破解那个封印呢?”那可是,凝聚了洞山派创始人和老三前世的全部心血建立起来的超级封印啊! 第七卷 三界混乱(14)计划失败 往鬼楼方向走的时候,一路上各色丧尸纷纷四散,仿佛他们是极为可怕的东西,避尤唯恐不及。 “这是怎么回事?”老三奇怪地问。 缪苓用下巴点了点金子的方向:“金子不想看见他们拦路,把他们吓跑了。” “那么厉害?”老三咋舌,“就算老大变成了半个丧尸,也不知让别的丧尸怕了她吧?” “估计……跟刚才那闪电有关系。”缪苓想了想,“她刚才不是说找到了什么东西吗?” 老三正在犹豫要不要过去问个清楚,天上忽然传来飞机飞过的轰鸣声。抬头,看见的居然是成长基地的标志。 成长基地虽然厉害,但战斗机这种东西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出一辆来玩的,老三做了一个“哇”的口型——“谁啊,这么奢侈?” “这还用问?”缪苓冷着脸,“没有长老会的一致同意,谁能动它?” 飞机很快找到地方降落,没多久,左秋、杨靖峰和戚小鬼一起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见金子的样子,戚小鬼明显露出了惊诧的神色:“你怎么……” 金子瞭了他一眼:“不是让你别来捣乱吗?” “哼!”戚小鬼很快收回了震惊,双手环胸恢复之前冷漠的姿态,“少在我面前摆谱,论身手论本事,你还不及我呢!”至少他除了术法和电脑技术,身手也极为出色,比起她这个中看不中用的要强多了。 左秋举起右手:“长老会那边是被我撺掇的,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回去你们可以撤我的职。” “想得美,撤了你的职,谁来帮我们管成长基地!”金子啐了她一声,抬腿继续往前走。 “你们这是要干嘛?”戚小鬼抬头看了看天,觉得有些奇怪,这里之前一定发生了什么,只是出了看到好几个伤员,竟然没有丝毫其它迹象。而且他之前分明看到了鬼门的影子,现在怎么忽然消失了? 再看看这些浑身带伤依然在往前走的人,他微微皱眉:看来,这些人的本事比他原先设想的还要厉害啊,不然,怎么这么快就把鬼门给解决了? 金子顿了顿,觉得反正他们人已经到这里了,再追究也于事无补,只好坦白:“我们要解开地下室旁边的那个封印。” “鬼楼封印!”戚小鬼吃了一惊,“你们疯了吗?”那东西他之前也试探过,至少些底细,对于它,他的建议是不要招惹。 也正是因为他的建议,那个地下室才会建造了一大半却忽然被放弃。不过他也知道缪芳芷非但没有因此而死心,反而打上了那东西的注意——那也是她自找的麻烦事儿,他也懒得管。 而现在,这些人居然也跟缪芳芷一样,想找上门去送死? “看来你也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怎么,后悔来这里了?”金子瞥了他一眼。 “我不后悔,因为那东西一旦释放出来,整个世界都不会安宁,在哪里都一样!”戚小鬼不甘示弱地斜睨回去,“你们想找死也用不着全世界人给你们陪葬吧?” “没那么严重。”前面有几辆车,看样子是风刃的人之前留下的,众人分散上车,赶往鬼楼。 金子三人和戚北斗、十三在一辆车,左秋、杨靖峰和戚小鬼在一起。 戚小鬼沉着脸,过了一会忽然问左秋:“你看出金元宝哪里不对劲了吗?” 左秋垂眸,过了一会才回答:“她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成长基地的创始人,是我们的总教。”言下之意,不管金子成了什么,成长基地都会一如既往地追随她——虽然她从未这样要求过。 “愚忠!”戚小鬼看向车窗外闪过的景象,光影镜像在他的瞳孔里不断闪过,飞快流转着。 左秋耳朵里的通讯器响了一下,传来一道清晰的女声:“校长,我们入侵了风刃的内部监控系统,发现缪芳芷走火入魔了,风刃内部和鬼界妖界那些跟她合作的人都陷入了混乱之中,一时半会,他们没有办法去打扰你们。” “那就好。”左秋挂了电话,冷笑,“这些人对缪芳芷投注的感情太超过了,这固然有利于她的统治,但也有它的弊端。” “你们对那三个女人不也一样吗?”戚小鬼吐槽。 左秋白了他一眼:“但总教们不会让我们成长基地帮她们去打仗。”有麻烦她们只会选择自己扛,让成长基地尽可能的远离。她之前也一心以为帮着管好成长基地就是在帮她们,可这段时间那些孩子的所作所为让她忽然意识到,成长基地不是一个只能接受庇佑的对象,他们同样有能力给她们三个提供帮助。 “结果你们还不是搅合进去了?” “闭嘴!”左秋辩不过,索性直接下令。 戚小鬼勾起一抹冷笑,不再多说了。 开着车的缪苓偷偷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金子:“你还在生气吗?”左秋带着人不管不顾地就来了,以金子以往的脾气,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这一茬。 “我现在不能随便发脾气。”金子依然闭着眼。 缪苓蓦然一惊,不由看了看她的指甲。 “没事。”金子没有睁开眼却似乎知道她的视线所在,“你空间里的仙果虽然救回了我的性命,却没有办法让我恢复之前的功力,那是因为我的筋脉受到了根本性的损伤,处处封闭,什么灵丹妙药都不管用了。” “那又如何?” “病毒是通过血液的流通扩散的,我封闭了全身的血脉,它们也只能被封困起来,造不了反。” “血脉不通,人不就死了吗?” “丧尸病毒就是让人变成血脉不通的活死人——我要做的是让它发挥这个作用,但也到达不了让我变成丧尸的量。” “行得通吗?”缪苓还是很担心,这太冒险了,哪怕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偏差,结果就很难预料了。 金子顿了顿:“其实,我失败了。” 缪苓被惊得手一滑,车子顿时扭了一下,与老三一起异口同声叫起来:“你说什么?!” “我失败了。”金子终于睁开眼,摊开手掌看了看乌黑的掌心,“是那个司狱大人救了我,他用了什么办法,我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缪苓惊疑不定:“也就是说,你的身体里埋着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金子握紧掌心,想了想:“他既然出手,就不会只干一半的活,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其他人可没她这么大的信心。坐在后排中间的老三把头凑到前面来:“刚才的闪电是怎么回事?好吓人啊!” 第七卷 三界混乱(15)破阵 “老天爷给我们开的金手指啊!”金子顺手拍了一把她的脑袋,将她拍回原处,笑呵呵的,“那一道惊雷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老三摸摸被打的地方,问:“什么惊喜。” “以后你就知道了。”金子把目光转到前面,“到了。” 众人集合之后,金子拉开电子光屏,调出鬼楼的结构图,点了几个位置,让左秋他们按照指示安装爆炸装置。在左秋和杨靖峰忙碌的档口,她带着其余人到了三楼,眼前一花之后,进入到那个诡异的舞蹈室。 舞蹈室的样子一点都没变,依然静悄悄雾蒙蒙的。她将红衣学姐放出来,道:“开放进入刑场的路。” 红衣学姐明显受到了惊吓,哆嗦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划了几个动作,然后一溜烟重新钻回金子的符纸里,说什么都不出来了。 缪苓从空间里拿出金子的备用包,将符纸、朱砂等物递给她。金子拿过去之后顿了顿,转手给了戚小鬼。 “我现在没法再用法术了,这件事交给你吧。子时方向坤字位。” 戚小鬼漠然地拿过东西,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很快找到了关键所在,根据金子的指示一一贴上符纸。在此期间,其他能动的人也没闲着,在金子的指挥下于舞蹈室各处同样布置上炸药。 “老大,你为什么不能用法术了?”老三问。金子身手不行,法术是她最大的保命凭仗,要是以后不能使用法术了,她可怎么办呀? “道家术数需要运用人的生气——那玩意儿我现在没有。”金子简略地解释了一句。说白了她现在就是半个死人,呼出的气乃是鬼气,憋不出那种能震慑鬼魂、点燃符纸的人之精气来。 有得就有失。她通过利用丧尸血重新恢复了当年的身手,术法这边难免就折损了。 说话间,戚小鬼已经启用的阵法,众人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站立的地方变成了一块突出地面的高台,地上原本青色的石板遍布斑驳的暗色,鼻尖隐隐萦绕着血腥味。 “好重的煞气。”戚小鬼看了看周围,发现不少断头冤魂正站在台下看着他们,就像那些看人被砍头的观众一般,不由皱眉。 金子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缪苓问。 “没什么,只是想,幸好我们现在有炸弹,什么都可以一炸了之,要不然,凭我的能力对这个阵法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话音刚落,地面忽然摇晃了几下,就像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啊!”老三跳脚,反手拍打着自己的背部,“好痛好痛!” 金子神色一变,对十三说:“把菊花拿出来。” 十三二话不说把装着菊花的盒子扔给她,焦急地按住老三的背部,闭上眼睛。 金子忙着自己的事,瞥了他一眼:“就你现在这样,还不悠着点?”已经伤成这样了,居然还想着替老三承担痛楚,她都开始佩服他了。 “少废话,快点。”十三冷着脸。 金子果真不再多说,划破老三的食指,将鲜血滴在菊花上,菊花受此滋养,变得越发生机勃勃。 “你不用这样,还是省着点力气对付魔性吧!”老三也想拒绝。 “别让我分心。”十三白着脸,咬牙道。 老三只好放弃了挣扎,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缪苓。缪苓忙转开视线:“我去帮金子!”连金子都只能一笔带过的事情,她能插什么嘴啊?再说了,人家十三也不可能听她的,他愿意这么疼着,那就疼着呗,反正也要不了他的命。 老三再次深刻领会到了所谓“损友”的精神内涵,无奈之下只好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顺从十三的安排。 金子脑子快,戚小鬼动作快,两人合作之下很快将阵法布置好。与此同时,缪苓也在适当的地点安上了炸药。 戚小鬼好不容易有空抬头草草看了一眼,惊叹:“好阵!” 金子翻白眼:废话,好歹是洞山派开山祖师的杰作,能差到哪里去? 手一挥,手指中间分别夹着三瓶装了血的小瓶子,她一口气全打开了,倒在刑场正中间。 众人只觉得凭空卷起了一阵旋风,耳畔仿佛有尖锐的啸声,只有戚小鬼清清楚楚地看到原本正围观他们的冤魂像发了疯一般冲向金子刚刚倒下的鲜血,那疯狂的样子令他都不由心里一悚。 那是到底什么血,让天底下的鬼魂全都趋之若鹜?他想起之前几次交手,金子好像也用过这东西,效果极为显著,前后联想起来,仿佛…… 他蓦地一惊,看向神色严峻的金子,失声道:“你!你是……” 金子瞭了他一眼:“怎样?” 戚小鬼这才想起她现在已经是半个丧尸了,这也就意味着她的血已经不能用了——至少,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效用,不由顿足:“浪费,太浪费了!你这样装血的瓶子还有多少?” “这是最后三瓶。”金子打破了他的幻象。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能取出来用的血不多,所以每一滴都是极为珍贵的。 戚小鬼如遭重击:“天哪,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纯阴血脉啊……居然,就这么没了?” 一声咆哮从地底深处传来,地面再次震动起来,而且比之前那次要厉害得多。 金子拍了戚小鬼一把,站在他前面飞快地念起咒语,手上动作翻飞。戚小鬼跟着她有样学样,很快将阵法启用起来。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厉害,金子趁机将沾染了老三鲜血的菊花投出去,之见一阵刺眼的光从地面冲天而出,构成一个极为繁复的图案,耳边响起尖锐的风啸之音,直击人心。 “走!”金子一声令下,缪苓按下手上的按钮,然后冲向他们。 只听轰然一声,他们身后的炸药同时炸开,而眼前一花,他们已经回到了安静诡异的舞蹈室。几乎脚刚刚沾地,他们再次跃起,缪苓按动按钮启用了第二批炸药。 舞蹈室炸毁之后,他们回到鬼楼的三层,马不停蹄地冲下楼,而地面下的震动与轰隆声则渐渐逼近,鬼楼开始摇晃起来。 他们很快冲出鬼楼,与左秋他们汇合,然后启用第三批炸药。 “轰!轰!轰!”好几处炸药同时炸开,震天的轰隆声和弥漫而起的烟尘之中,鬼楼以金子预想的姿势倒塌下去。 “吼——”巨兽的咆哮从下面传来,一股强大的气息顿时让众人呼吸一窒。地面轰隆隆裂开好几天缝,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金子将面色苍白,满脸汗水的老三拉到自己怀里,抓起十三往鬼楼方向一丢。 “交给你了!” 第七卷 三界混乱(16)收服魔性 “跑!” 地面轰隆不断,将十三扔出去之后,金子拉着老三开始往远处撤离,然而地面坍塌的速度和强烈程度远远超过她的预期,很快那裂缝就追上了他们,与此同时,鬼楼原本所在的位置忽然“轰”一声炸开,一股黑气冲天而起,冲击波将四周一切统统扫平。 紧要关头,戚北斗抬头开启结界,透明的光幕虽然挡住了冲击波,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吼!”一声兽嚎之后,第二波冲击波接连而来,缪苓看见戚北斗还想强撑着再次结界,忙拽了他一把,喊:“跳!” 众人闻言,身体像是接受了指令一般立刻跳入了地面刚刚裂开的缝隙之中,几乎同时,冲击破从他们的头顶轰然掠过。 往下坠落的过程中,“嗖嗖嗖”几下,好几条绳索凭空出现,众人十分默契地拉住绳索,脚下蹬了一下崖壁,借助绳索的指引往旁边一跃,落在一架凭空出现的飞机顶部。 飞机往下滑了一会,卡在了裂缝中间。 戚北斗看了缪苓一眼:“你这飞机哪来的?” “被你们报废的,我看着浪费,就弄进空间去给那些动物当游乐场。”缪苓好不容易才喘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抬头看了看。 戚北斗面无表情,嘴角却莫名松弛了一下,仿佛想笑:“你还挺会过日子的。”这废物利用的效率妥妥的。 灰尘漫天,一股黑气从鬼楼之下升腾而上,盘绕在半空中。十三站在一处碎石堆的顶端,打下结界。 “哈哈哈!”黑气之中传来极为渗人的笑声,“就凭你这残躯,还想成为我的主人?不自量力!” 十三闻言,神色不动,手上的动作依然有条不紊。 “哼,这一次,看你我谁做主宰!”黑气哼了一声,索性咆哮一声,化神黑色巨龙冲进了十三的身体里面。 老三抓着金子的手猛地缩紧,指甲都陷入了肉里,一双眼眨也不眨地死死盯着上面的状况。 “还能动吗?”金子脸色没有一点变动,仿佛不痛不痒,反而转头跟戚北斗说起话来。 “能。”戚北斗的回答淡定而沉着。 缪苓带着不赞同皱眉看了他一眼:刚才都吐血了还好意思说能? 戚北斗察觉到了她的不满,看向她的眼神难得地柔和了一下:“放心,我有分寸。” “小心点。”缪苓叮嘱了一句,没多说什么。 “啊——”十三发出混合了人声与兽音的吼叫。 戚北斗脚下一点,凭空而起,一跃到了地面上,摘取起了隔离防护作用的手套,念起咒语,启用隐族王印的力量将魔性困于十三体内,不让它有机会出来。 “啊——”十三的吼叫越发痛苦,浑身因为暴涨的力量而通红,仿佛被煮熟的螃蟹,肌肉因为力量的流窜而如同灵蛇一般起伏不定,流转各处。 “十三!”老三放开金子,冲着他大喊,“坚持住!” 金子瞥了她一眼,索性拉着她往上跃起,也跟着一起露出地面上来。因为十三与魔性的对抗,冲击波时不时散发出来,刮起的飞沙走石将她们的脸都划破了,但她们毫无所觉,始终盯着上方的形式。 “哈哈哈,放肆,就凭你还想困住我?”十三的喉咙里发出与他平时迥然不同的声音。 “十三!”老三因为刚才被解除,身体极为虚弱,能保持清醒已经是极为不易,如今为了给十三鼓舞打气更是卯足了尽头,拼尽全力呐喊着,“我陪着你,你不能输!” 眼里里面模糊一片,老三还以为是被眼泪蒙住了双眼,但作为旁观者的金子分明看到的是流出来的血泪。 她的声音清脆冷冽而且充满穿透力:“十三,你要是无法驾驭魔性的力量,我之前所设置的一切都会成为泡影——老三也会随之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吼——”她的话说出口,老三没有听明白,但正在与魔性苦苦搏斗的十三却听明白了。原本只要封印解除,老三的魂魄就会因为受到剧烈的震荡而碎裂,但前世作为地府一员的金子做了手脚,让老三的魂魄得意保存,但这种挣扎是有有限的,必须借助魔性的力量完成最后的挽救。 正如同老三的魂魄保存了封印的完整,封印被突破之后也必须借助魔性的力量保持老三的魂魄不会碎裂。 老三脸色惨白,气若游丝,与之前生机勃勃的样子大相径庭,但依然撑着最后一口气站在那里,充满期盼地看着他。 只要熬过这一关,他们两个就可以在一起,以几百年的苦苦寻找与铭心相思,换取这一生的相守——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十三……”老三喃喃。 “啊!”十三的呐喊仿佛从灵魂最深处而来,慑人心魄。 “你!”他喉咙里咕噜一声,很快再次被他本身的呐喊声所压制。 “我不会输!”他死死看着七窍流血,却依然坚持陪他站在一起的老三,“我不会输!” 过了这一关,他们两个就能在一起了! 这个信念使得他在无数次的跌倒中再次站立起来,与身体里的那股力量顽强对抗。 戚北斗看准时机,打出手结,释放出隐族王印最强大的力量,一道五彩的光晕形成圆形,压缩进入十三的体内,与十三一起对抗被困在他体内的魔性,迫使他屈服。 “吼!”十三的脸显露出狰狞的兽形,那黑色的影子分明是魔性在挣扎着突破。 十三咬紧牙关,死死守住魔性,不让他逃走。要是没有魔性的力量,他就无法维持老三的魂魄完整,到时候,她就会魂飞魄散…… 他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无论如何,他也要赢了这一场战斗!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分别来自金子和戚小鬼:“临、兵、斗、者、皆、列、阵、在、前!” 一阵旋风平地而起,龙吟声从旋风中传出,将十三与魔性紧紧包裹,并且越压越紧,最后,化神巨龙钻入了十三的体内,狠狠撞击魔性。 “吼!”魔性发出极为痛苦的嚎叫,如遭重锤。 十三抓住机会,念起古老的魔咒,将魔性碾压粉碎,然后一一消化。 旋风消失,五彩光晕压缩殆尽,“啵”一声碎裂,十三眼前一黑,从半空中直线坠落。与他一起倒下的,还有已经超越极限坚持到现在的老三。 缪苓适时出现,接住老三,而杨靖峰则一跃而起,将坠落的十三接住。 戚小鬼压着自己剧痛不已的胸口,面色苍白地瞪了金子一眼:“迟早会被你害死!” 金子的唇色已经变成诡异的黑,嘴角却挂着舒心的笑:“我们赢了!”作者有话说:乱七八糟 第七卷 真相(1)包围 “疯子!”戚小鬼揉了揉胸口,“我就奇了怪了,要是我没有违抗你的‘命令’来这里,你打算怎么收场?” 没了他的帮忙,刚才她连阵法都破不开。 “有妙妙啊。”金子带着一脸理所应当瞄了他一下,“她们两个的学习能力不比你差,还比你顺手和听话,我用你不过是避免你没事做尴尬而已。” 戚小鬼只觉得一口鲜血堵在喉咙,气得面色发黄,索性瞥开脸,不再理会这个嘴巴自带刀子功能的女人。 左秋也回到了地面上,看看这些人,松了松指关节,摇头:“一群伤兵,有我忙的了。” 可不是吗,经过这么一场大混战,十三和老三昏迷不醒;戚北斗虽然还站得挺直,但那脸色骗不了人,不过是强撑着罢了;金子看似变强悍了,但身体上的转化没有完成就大战了一场,实际上恐怕损伤更多;就连被抓取当了一会壮丁的戚小鬼受了内伤;缪苓看起来状况是最好的那个,只是刚才被最后一轮冲击波扫了一下,头发散乱,脸上满是被飞石划出的血痕,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 戚北斗低头看了缪苓一眼,眉头顿时皱起:“你在做什么?” 金子这才注意到缪苓扶在老三背后的手掌发出淡黄色的光芒,凝成一团氤氲不散。 缪苓苦笑:“我在试图维持她的元神不散——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有这等潜力。” 金子定睛一看,老三的状况居然已经糟糕到魂魄欲散不散,眼看就要断气的样子了。她连忙抽出一张符纸贴在老三额头上,手上翻飞之后发现符纸并没有起作用,只好将目光转向戚小鬼。 “怎么,这时候想到我了?”戚小鬼终于找到扬眉吐气的机会了。 “救人。”戚北斗冷冷吐出两个字。 “你凭什么命令我?” “就凭我们是成长基地的总教!”金子一巴掌拍他脑袋上,然后在他愤然瞪过来的目光中微微抬起下巴,“小泽。” 这两个字一出来,戚小鬼顿时没脾气了,只好在金子的指导下念起咒语,启用符咒的力量。 发现老三的情况因此而稳定了下来,缪苓松了一口气,收回手。 金子看向戚北斗,发现他依然皱着眉头:“怎么,连你也不知道妙妙还会这个?” 戚北斗摇头,对缪苓道:“不管怎么说,你对这股力量毕竟还陌生,使用的时候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缪苓点头:“我知道。” 金子看见老三额头上弥漫着一团黑气,咬咬下唇:“看来事情比我预想中的更要棘手。”她知道自己前世做了手脚,让老三可以在破解封印之后不至于魂飞魄散,但她并不知道具体的操作方法。 “现在怎么办?”左秋走过来。 “尽快离开这里,医院的冷藏设备可以帮上忙。”金子拉出电子光屏,调出沦陷城的监控系统,却发现系统上依然是雪花一片——这里的信号仍然没有恢复。 鬼门关是撤走了,可刚才被魔性那么一闹,沦陷城的通讯设备再次受损,看来这次有缪芳芷忙的了。 “嗷呜——”各种兽嚎从四面八方传来,同时天色迅速阴沉了下去,阵阵阴风袭来,平添了几分鬼气。 金子抬头看了看,啧了一声,一脸嫌弃:“缪芳芷这么快就好了?” “我们还是赶快走吧。”戚小鬼感觉到不对,面色越发惨白了。但话刚说完,却听闻兽嚎的声音已经更近了,远处出现了影影绰绰妖兽身影,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这不像是缪芳芷的手笔。”金子看出不对劲。“该不会是她出了什么事,妖盟的首领和鬼盟的首领发疯了吧?” “也许她的情况还好,但是那两个人被风倾玦挑唆了。”戚北斗冷着脸。 金子想了想,承认:“好吧,你的推测比较有道理。” “这种时候就不要闲聊八卦了,”缪苓无奈,直截了当地问,“打还是跑?” “跑。”金子当机立断,正想扛起老三,却被左秋抢了过去。 “交给我。” 缪苓正想说什么,金子已经打断了她:“你看着你老公。” 缪苓还没来得及惊讶,众人已经开始拔腿就跑,避开妖兽的包围。 “往左!”她连忙指路。 众人刚刚转过弯,原先直行的方向已经轰然竖起好几道土墙,幸好他们已经转弯了,不然已经被土墙给包围了。 “这哪来的土系异能者啊!”金子无语。她还以为这次来的就只有妖盟和鬼盟的那些家伙呢! “不是土系异能,是妖。”戚北斗回答。 缪苓已经在极速的奔跑中装好子弹,对着一个方向一连开了好几枪,然后一堵不起眼的围墙上忽然掉落一只长得像八爪章鱼的妖兽。 “能隐身的妖兽……”金子微微吸了一口凉气,“玩真的了?” 正跑着,一阵阴风扫来,地面上忽的伸出许多鬼爪,想要抓住他们的脚。戚小鬼甩出一大把符纸,一阵大火烧过,众人并没有灼热感,但鬼爪却被烧得缩了回去。 转入一栋大楼后,缪苓一怔:“耶?”怎么有点眼熟? 金子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原本一直穷追不舍的鬼魂和妖兽已经逼近。 “往哪走啊?”左秋问。 金子没回答,缪苓也没动,跟着一起看着外面。左秋正着急着,杨靖峰却冲她轻轻摇头。 她定睛一看,那些鬼魂和妖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停了下来,围着这栋楼踌躇着没敢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讶然。 “这栋楼的被布设了阵法,他们不敢进来。”原本丧尸是可以进入这里的,可现在因为她的“变异”,丧尸不敢靠近,所以,这栋楼成了最安全的所在。 “谁啊,那么厉害?”左秋随口问了一句。 缪苓偷偷瞄了一眼金子。 金子没有回答,垂眸顿了顿,转身带着他们往电梯口走去:“上楼顶。” 打开楼顶的门,映入眼帘的是阴沉沉的天空。一座枯骨静静坐在那里,仿佛时间在他身上静止了。 看见那枯骨和他身上的衣裳,戚北斗眸光闪了闪:“云四海?” 金子看向他:“你认识他?” 戚北斗摇头:“我只知道,他原是暗墙的智囊首领。”现在隐族和暗墙有合作,关于暗墙的事情,他不可能不打听。 只是,关于这个云四海的信息极为隐晦,哪怕是他,能打探到的也不全面。 只知道,他是一个震古烁今的天才,若非他忽然死亡,暗墙绝不会是今天这种状况:在各种势力的挤压和抢夺之下被摧枯拉朽,仅余被鬼手全力保存下来的那么一点点价值。 第七卷 真相(2)沟通 而哪怕是这最后被保存下来的一点点,也已经足够促成隐族和暗墙的重新合作,暗墙曾经的实力,由此可见一斑。 暗墙内部有自己的运作和联系方式,模式爆发之后,他们得知云四海已死,但他具体是怎么死的、死在哪里,却一直是个迷。没有想到,他竟然在这里。 “那就怪了,你们都是一方首领,之前却对彼此一无所知?”金子走到围墙边上,查看周围鬼魂和妖兽的分布情况。 左秋和杨靖峰将昏迷不醒的两个伤员放在一旁,各自找了个地方休息,以尽快恢复元气。缪苓从空间里拿出储备食物和水一一分发给他们。 戚北斗没说话,盯着云四海的尸首皱起眉头。 缪苓走过去,把水递给他,有些担心地提议:“你休息一下吧?”刚才帮着十三收服魔性,他应该已经达到极限了吧? 戚北斗收回视线,看了看一脸担忧的缪苓,接过水:“好。”转身也找了个地方闭目养神。 缪苓则走到金子身边,一同查看那些越来越多的妖兽和冤魂:“他们不敢过来的,对吗?” “现在看来是这样没错。”金子头也不回拍了拍她的肩膀,“交给你了。” “嗯。”“咔”一下,缪苓已经将重机枪架在围墙上,对着对面的妖兽一阵扫射。 “突突突……”一阵枪响之后,不少妖兽哀嚎着从建筑物上掉落,血花四溅,剩下的也如惊弓之鸟般藏了起来。 缪苓面不改色地换上狙击枪,轻轻一扫,顿住,扣下扳机:“突!” “嗷——”一头妖兽捂着开花的脑袋掉了下去。 剩下的妖兽更是躲得严严实实的,连头都不敢露出来了。 金子摸了摸下巴:“怪了。” “是啊,好奇怪。”缪苓收起枪支,“妖兽什么时候也开始怕死了?” “你记得吗?妖兽的最大缺陷是什么?” “无法相互配合,无法群体进攻,无法组成部队。”缪苓双手在胸前环起,“看来事情有变了。” “估计又是那个缪芳芷的功劳。”金子摇摇头。 而对面,随着妖兽部队被缪苓震慑,那些冤魂越发嚣张,那刺耳而古怪的苦笑声不知道是针对这边的人、还是针对那边的妖兽。 金子掏掏耳朵,面露狂躁之色。她之前还没多大感觉,但随着上辈子的一些不愉快的情绪被唤起,她现在对这种声音格外不喜。 “有办法对付他们吗?”缪苓问。 躲在角落的戚小鬼睁开眼看了她们一下,又重新合上眼皮。 “有。”金子勾起冷笑,“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那盒子弹吗?” 缪苓从空间里把东西拿出来:“这个?”一小盒子弹,看起来外观平平,数量也不多,也就十来颗。 “打!” 缪苓听话地更换子弹,对准一个笑得格外嚣张幽魂一枪打过去。 “嗷呜——”笑声变为更加刺耳的凄厉叫喊,那冤魂被子弹打中的瞬间,化为黑烟消散无踪。 众多的冤魂忽然停止的夸张的苦笑,世界为此而静默了下去。 “总算清净了。”金子啐了一声,优雅转身找地方休息去了。 缪苓继续保持着温和平静的面容,“咔哒”一下重新上膛。而就是这么一声脆响,那些冤魂就像是听到了催命符一般,尖叫着推搡着纷纷钻回了地底下,再不敢冒头。 “欠收拾。”缪苓这才干净利落地收起枪支。一回头,却发现戚北斗正静静看着她。 她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没发现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怎么了?你又不是没见过我打枪的样子?” 她出神入化的枪法虽然有天赋异禀的原因在内,但也是他用子弹一颗颗喂出来的好吧? 戚北斗敛眉:“我只是在想,或许,我真的不该怀疑你的。” 这话说得有点莫名其妙,缪苓眨眨眼:“你怀疑我什么?” “怀疑……你离开了我,就会活不下去。” 缪苓翻了个白眼,想了想:“我离了你当然也能活啊——可是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诅咒我当个寡妇?” 戚北斗无语了一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缪苓一副懒得看他的样子,喝了一口水,道:“其实,我还在生你的气呢!” 戚北斗罕见地露出了惊讶和困扰的神色:“为何?” “我之前跟你告白,你都没反应!”对此,缪苓表示耿耿于怀。 戚北斗回想了一下,越发困惑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缪苓瞪大眼睛看着他,恨不得敲开他的脑袋研究研究:“你……你不记得了?” 戚北斗再次用力想了想,可翻遍两世记忆,都没有所谓“告白”的信息。 他如此诚恳的茫然,让缪苓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了。 “我说过,我在你面前会紧张,对吧?”她问。 他点头:这不用她说他也能看出来。 “然后我说,女生在自己喜欢的男生面前,就是会不自觉地感到紧张,对吗?” 戚北斗眸底闪过一丝黯然,继续点头。 “这还不算表白吗?”缪苓摊开手掌,比他还茫然了。 戚北斗愣了一下,认真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迟疑地说:“可是,这不是恰好证明我们两个不适合做夫妻吗?” 缪苓长大嘴巴,觉得自己的脑子顿时打了死结。 这话说得好像也没错,两个人都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了,她在他面前却还是经常紧张得手足无措、话都说不利索,这确实有点诡异。 但是…… 哪里不对呢? 戚北斗犹豫了一下,决定坦诚道歉:“我不是一个适合当丈夫的人,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无法让我们的家成为你可以放松的地方,这是我的过失。” 缪苓继续无语地张着嘴巴,默默起身。 戚北斗反射性想要拉住她,但手动了一下之后,还是收住了。 缪苓闭上嘴巴走到金子旁边坐下:“我决定了,我还是跟你比较有共同语言。” 金子虽然一直都在闭目养神,但听闻这句话,嘴角边却露出了莞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缪苓的头发。 缪苓纠结了一下,问她:“你说,我老公他是不是外星人啊?”为什么明明两个人使用的是同一种语言,却依然无法沟通呢? “噗嗤!”左秋先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金子无奈地睁开眼看着缪苓:“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他的身体构造——你觉得呢?” 缪苓鼓起嘴巴:“谁知道呢?可能,他是外星人穿越成地球人?” 第七卷 真相(3) “卐”字图形 “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金子点头,随口道,“既然如此,你就暂且这么认为吧!” 缪苓瞄了戚北斗一眼,发现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没好气:“看什么看,睡你的觉!” 听闻此言,戚北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脸上僵硬的肌肉也放松了很多,闭上眼开始休息。 缪苓更奇怪了,摇摇头,索性转身搂着金子的脖子,埋首在她肩上,嘀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谁叫老公是我自己挑的呢,外星人我也认了!” 金子差点喷笑,暗自叹息了一下,然后猛地感觉到一道充满不善的目光。挑眉回望,发现是戚北斗居然又睁开了眼睛,正瞪着自己。 这是……吃醋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她自认为对戚北斗的抵抗能力已经有了质的提升,结果到了这会,她发现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虽不至于腿软,但是顶着这样的压力真的很难做到若无其事啊! 咬咬牙推开缪苓,她一脸诚恳地建议:“你还是回你老公那边吧。” 缪苓噎了一下:“为什么?” 金子面不改色,将被安置在另一边的老三拉入自己怀中:“我要照顾老三。” 缪苓无语: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要照顾也是我照顾吧?你这伤病残将能起什么作用?” “老三是我的,我怎么说也要罩着她,对吧?”金子继续胡扯,力图将她送回她老公身边,以免无辜的自己被波及,深受无形压力之苦。 “她是我的。”一道微弱的抗议声音响起。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十三。 “居然醒了?”缪苓惊叹,“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啊,生命力非常顽强。” 这明明是称赞的话,但却令人听不出丝毫称赞的意思。 金子无奈,对她使了个眼色。缪苓撇嘴,乖乖回到戚北斗身边,不再试图刺激已经非常虚弱的十三。 十三明显还虚弱着,说完一句话喘了半天才重新打起精神:“她怎么样了?” “暂时被我用符纸镇住了。”金子皱眉看着他,“你还要多久才能好?” “一会就行。”十三轻轻合上眼。 金子撇嘴:看他这个样子,这个“一会”的时间估计不短。“你不应该这么快就醒过来的。”且不说他原本就受了伤,之后他费了那么大劲才收服了魔性,这个时候应该抓紧时间休养生息才对。 救老三这件事是很急,但也更不能冒进。 缪苓刚才“称赞”他,也表明了她对他这种强撑着醒来的行为十分不赞同。 十三过了一会才道:“我是魔。”魔者,不按常理出牌,且以挑战规则和极限为目标,最重要的是,执念极深。 他对老三的执念,注定了他不会放任她留在危险的边缘太久——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随你。”金子这个时候也已经到了极限,丢下两个字便开始闭目养神。 待她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修长且充满莹莹光彩的手,那双手犹豫着,想要碰触她怀里的老三却又带着近乡情怯的迟疑。 抬起眼眸,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十三。 十三始终盯着老三的脸“她还好吗?” 一张年轻的脸,线条柔和,肤色洁白莹润,睫毛卷翘,鼻梁的线条挺拔而圆润,薄唇色泽粉嫩——除了那双幽深清冷的眸子,没有一点超越“漂亮干净的年轻人”的范畴。 “你觉得呢?”金子好一会才问。 “以我的魔力将她的魂魄重新凝合,这才是我应该做的。”十三依然痴痴看着老三,“可我……不敢。” 金子眸色一冷伸手狠狠扭着他的耳朵:“这是一个魔王该有的性格吗?”不敢?开什么玩笑?她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他身上了,现在老三生死一线,他竟然好意思说自己“不敢”——那老三怎么办? 十三看向她的目光像是锋利的冰渣子:“你敢?”他现在怎么说也是魔王,她竟然敢动手动脚? “要是老三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看我有什么不敢!”金子寸步不让,微微抬起下巴与他僵持着。 “有话好好说。”缪苓过来劝架。 金子愤愤然松开手。在一旁看了半天热闹的戚小鬼掏掏耳朵:“你们还真是奇怪。”刚才缪苓出口讽刺人的时候,金子是最冷静的那个;现在轮到金子发飙的,缪苓却又成了最柔和的那个。 虽然很混乱很矛盾,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也很和谐——怪异的和谐。 没人搭理他。 缪苓拍拍金子的肩膀:“不要着急,反正不管他敢不敢,这件事都是一定要做的。” 这话一针见血,十三原本冷凝的脸顿时像是被人迎面拿铲子狠狠拍了一下,苍白之余也有些狼狈。 “哈,所以他这是在跟我撒娇吗?”金子可没打算这么快就放过他,本来老三变成这样,她心里的压力已经够要命的了,她一路忍到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任何对老三产生不利影响的话。 老三铜皮铁骨,向来就是她们三个人中最少受伤的那个,可现在她奄奄一息,连魂魄都几欲散去,她却只能生生看着,将救她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哪怕现在变成这样的人是她,她都没有这么痛苦。 十三狠狠抿唇,居然硬生生忍下了金子的讽刺,看着老三惨白的脸,深沉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是啊,反正已经没有退路了,再害怕,也只有继续往前这一条路了。 他霍然站起,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惊愕了一下:“这个阵法?!”将目光投在云四海的尸体上,脸上的神色十分复杂。 “怎么?”金子虽然厉害,但说实话,直到今天她也没看出云四海布置的阵法是什么意思——不奇怪,她学的是道教功夫,云四海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出家人,两个人使用的法术系统不一样。 在云四海布置下这个阵法之前,她一直都以为和尚最厉害的功夫是念经,结果没想到和尚竟然也会摆阵,虽然阵法的形式跟她以前学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没看出来?”十三诧异极了。 “看出什么?” 十三拉开沦陷城和附近郊区的地图,切换成地形模式,然后在几处大型的标志性建筑所在地做上标记,最后飞快地画了好几条线条将这些建筑和山水等地形标志连起来。两个大大的“卐”字图形出现在了地图上。 “这是什么意思?”金子还是不明白。 十三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中间加上一条柔和的曲线,最后,两个万字图形分布曲线两边,形成阴阳两极。 金子眸光一闪,反应过来:“太极?!” 第七卷 真相(4) 末世爆发 “看似用的是佛教的手段,但实际上,真正起作用的却是这阴阳太极阵,将这座城的阴阳五行颠倒过来,逆天行命。”十三解说。 金子咬了咬下唇,轻声道:“没错……”云四海当年将日落的时间往后延迟——这明显就是道家的手段,怪只怪她对他太过了解,将他定位在佛家金刚的位置上,反而忽略了这一点。“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真不明白?”十三满怀深意地看着她。 金子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景象,然后闭目将自己带回到四年前末世刚爆发的时候。 空气中弥漫着恐慌的味道,若有若无的风里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街道上所有人都在忙于奔命,时不时有变异成丧尸的人类扑向身边的人,导致人人自危。 唯一的好消息是,丧尸怕太阳光,所以人人都在往城外空旷的地方跑。 天色越来越暗,混乱也越来越明显,仓皇的逃亡中,有人在趁机抢劫。一时间,绝望的尖叫声、悲痛无措的痛哭声、充满暴戾的训斥声充满了这座城市。 金子原本躲在自己家里,却不料竟有人拿枪轰开了她的房门,冲进去开始抢夺食物和金钱,她一怒之下就想要启用阵法将其灭杀,云四海却忽然出现阻止了她。 “你的本事不是用来对付人类的。” “放屁,我又不是第一次杀人了!”当初为了甩开研究所的追捕,她也曾用阵法对付过那些端着各种武器的杀手——效果还不错。 他紧紧拉住她:“你既已回到我的身边,我便不会再让你过那样的生活。” 他将她拉出了自己的房子,想要带着她一起离开这混乱的城市。但是一路上的混乱令人绝望,他不得不偏离计划一次又一次出手去救那些需要救助的无辜者,直至夜幕即将来临。 丧尸的嚎叫已经开始兴奋起来,这预示着他们即将展开一场狂欢盛宴,而宴席上的佳肴,就是这些处于混乱中的人类。 “再不走,你就走不掉了。”她凉凉地提醒。 他忽然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转而对她说:“帮我个忙。” 她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已经被塞了一大堆的东西,然后他将需要她做的事情一一指出。 她瞪大眼睛:“这种时候你还敢让我留在这里帮你干活?我……”他知不知道这周围都是丧尸还有比丧尸更可怕的人类?他知不知道她现在的体能比一个普通人类还不如?他知不知道多留一秒钟对她而言都是巨大的冒险? “我相信你能做到!”他对她露出充满宠溺和信任的笑。 “滚!”她一脚踹开他,转身开始依照他的吩咐布置阵法。当她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情时,并没有注意到他在做什么,这周围发生了些什么。 一道带着腥臭的气息传来,她蓦然回头,发现一头面目狰狞的丧尸已经近在咫尺,正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啃咬她的脖子。 “咔!”一声脆响之后,丧尸的脖子已经离开他的身体。不等她回过神,云四海已经拉着她乘坐电梯到达顶楼。 “你要做什么?”看见他拿出袈裟披在身上,她生起了不安的预感。 “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会要了我的命。”他穿好袈裟的刹那,夕阳正好照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芒,凛然不可侵犯。 她顿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喉咙,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想找死?” 他微微一笑:“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这样的。” 她嘴巴动了动:“那我怎么办?” “接下来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城市的喧嚣瞬间远离,她只觉得整个世界寂静无比。 “我自己一个人?”她眨眨干涩的眼睛,“在这种时候?”当整个世界陷入混乱的末日之时,当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要自己命的敌人之时,他要她自己走? “哈!”她嘲讽地笑了一下,“你还说会代替脏老头陪着我呢,这么快就食言了?” “对不起。” “行了,”她挥挥手,“我劝不住你,对吗?” “是。” “那我走了。”她顿了顿,“我也不用跟你说保重了,因为你根本不会那么做。” “元宝……” 她打断他的话:“我会照顾好自己,好好活下去的。”这些废话,就不用他来说了。 “……你保重。” 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时正好有一只丧尸扑过来,她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上去,趁其不备将他撞下了楼梯。当她用力喘气,等着恢复体力的时候,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她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从这里下去,到处都是等着分食她的丧尸,而他,竟然就这么把门关上了?! 很好,果然,这个世界最靠得住的还是自己。 电话忽然响起,她愣了一下:末世爆发之后,所有通讯明明都已经被切断了呀?难不成那只是暂时现象,过一会就会恢复?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老三的抽泣:“老大,我害怕……” 那一瞬间,她悬在半空中的心仿佛找到了着力点,虚空的灵魂也有了寄托。她压低声音:“别怕,我这就过去跟你汇合。” 还没来得及挂了老三的电话,另一通电话的信号传来,她切换过去,听到了缪苓的声音:“金子,你怎么样了?” “我还好。” “我刚才打老三的电话,她正在通话中。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们在哪里汇合?” 正说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枪响。 金子想起来缪苓家地下室里的武器——在这种时候,再没有比武器更能给人安全感了。 “你……要来找我们吗?”她问。 “废话!”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缪苓这么说,她忽然很想笑,飞快地报出老三所在的位置后,她顿了顿:“找到老三之后,跟她说赶紧来救我。” 缪苓很快领悟她的意图:“明白!” 挂了电话之后,好几只丧尸已经顺着楼梯口冲了上来,还没到跟前,那充满腥臭的气味已经令人心生恐惧。 她的身手很弱,手脚没力气,跑得不快,动两下就会喘不过气来,但是,她还是竭尽全力让自己在这一轮攻击中保持了不败纪录。 好不容易解决完这一波丧尸之后,她听到城市各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嚎叫,这种嚎叫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狂热和兴奋,而是带着惶恐。 抬头看去,温暖阳光透过玻璃窗,映照了这一片天地。 她走到玻璃窗前,呆呆看着窗外的景象,当她意识到太阳并没有按照往常的速度落下时,猛地倒吸一口气,回头看着那扇被锁上的门。 “这个疯子……他在干什么?!” 第七卷 真相(5) 汇合 所有人都在忙着逃命,没有人有时间有心情抬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金子注意到了:橘黄色的夕阳努力坚持着,映照这个混乱的城市。 但没多久,金子就发现丧尸们对阳光的抵抗能力似乎越来越强,不少丧尸开始试图离开阴影的保护,冲到大街上袭击更多的人。 但是这毕竟只是尝试而已,延迟落下的阳光给这座城市的人争取了更多的逃离时间。 “笨蛋……为什么不联合起来赶紧抓紧时间建筑防御工体呢?”她摇摇头。到了这种时候,人类想到的竟然只有自己逃命这一条,果然猪一般的同类才是最让人糟心的吗? 这座建筑里的丧尸不少,眼看第二波丧尸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开始冒着被太阳照射到的危险冲上来,她放弃了继续观察人群的动态,开始想办法保全自己。 整个过程十分血腥和艰难,好多次她都以为自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可心底那股不服气的倔强让她一次又一次地振作起来,通过楼梯,借助太阳光的威力,一层层往下走。 就在她筋疲力尽,躺在地上再也坚持不下去了的时候,那些咆哮着冲向她的丧尸忽然一个个被爆头,倒了下去。 缪苓和老三冲过来,汗水将她们的头发沾在脸上脖子上,胸口因为剧烈的喘息而起伏不平,看样子这一路上也经历了不少生死搏斗,异口同声问:“你怎么样了?” 看见她们两个,金子有刹那的恍惚。同时,城市里最后一丝光芒也消隐了下去,四周响起阵阵丧尸嚎叫。 老三的身子狠狠抖了好几下,强忍着泪水:“老大,我害怕!”要不是缪苓说老大等着她来救,她的腿根本无法站立起来——到处都是失去理智的人类和四处咬人的丧尸,这种景象实在不是她这个胆小鬼可以承受得起的。 “扶我起来,赶紧离开这里。”这种时候,老三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更多的刺激。 老三果然收起了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上前一把抓起她半扛在肩上。 “去哪?”缪苓问。 金子的目光很快搜索到有用的东西,指了个方向:“上那辆车!” 好几只丧尸发现了她们的存在,冲了过来。 “哒哒哒!”缪苓开了几枪,然后“咔”一声,子弹打空了。 “该死!”她扔掉手枪,“快走,这是我最后一把枪了!”说着率先过去打开了车子的门,然后钻到座椅下面开始进行破解。 老三抱着金子动作并不慢,但更多的丧尸已经围了过来。 “挡着它们!”缪苓闷头忙碌着,喊了一声。 金子盯准机会,将脚边一个易拉罐踢出去,恰好停在某丧尸落脚的地方,对方滑了一下,摔倒。只是,她这样也只是解开了燃眉之急,眼看如同潮水般的丧尸已经涌了过来。 老三吓双脚直发抖,面色惨白。 “老三,我们三个人中就你的身手最好。”金子拉开她扶着自己的手,“你要是没办法,我们就一起死。” “我害怕!”老三都快哭了,那些丧尸身上、脸上都是那种稀巴烂的伤口,眼神疯狂狰狞,嘴里满是鲜红,尤其是成群扑过来的时候,格外恐怖。 金子咬牙,干脆转身跑出去,挡在车子前面,站定不动迎面对着那些扑过来的丧尸。 老三本来就有点吓懵了,没来得及阻止她,等她回过神,一头丧尸已经抓住了金子,在她无力的挣扎中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她的手臂狠狠咬下去。 “啊——”一声尖叫响起,那头丧尸被狠狠甩了出去,一连砸倒了好几个。 金子抬头,发现老三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一米来长的水管。没等她看仔细,已经有更多完全不惧怕死亡的丧尸扑向她。 “啊——”老三又是一阵大叫,冲过来猛地挥动着手上的水管,她那惊人的力道终于发挥了作用,不少丧尸被她击倒。 可是水管虽然是铁质的,在打翻了一大群丧尸之后,也已经弯曲变形了。 “老三!”金子喊了一声,希望她能注意到这一点,可是老三似乎已经杀红了眼,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身后的车子传来发动机启动的声响,缪苓探出脑袋:“可以了!” 可是,老三那边的情况却越发恶化了,虽然挥动水管的频率和力道并没有降低,但是此时的她已经完全陷入了丧尸的海洋中间,手脚越来越施展不开。 “老三她……”缪苓愕然。 金子咬牙,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药丸,昂头吞下,然后动作迅速地翻身上车:“开车!” 缪苓领会,放下手刹踩下油门,车子轰鸣着超丧尸群冲过去,将丧尸撞飞的撞飞,碾压的碾压,然后在经过老三附近时,“碰”一声被老三的水管狠狠敲了一下。 “啊!”老三依然在尖叫,双眸通红,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老三,快上来!”缪苓焦急地喊着。 老三没有听到她的呼唤,反倒引起了丧尸的注意,眼看她们就要被丧尸的潮水淹没,金子已经跳下车,“啪啪”几下,长腿踹出,将围拢过来的丧尸劈开一条道。 “咚!”一声闷响,缪苓顿时倒抽一口气,因为她分明看到老三的水管狠狠砸在了金子身上,她甚至听到金子的骨头碎裂时发出的脆响。 但金子却没有丝毫犹豫,继续保持着扑过去的姿势,一把抱住了老三。 “啊!”老三通红着双眼就想要用水管贯穿她的大脑。 缪苓尖叫了一声,金子却带着老三就地一滚,避开了好几双丧尸伸过来的手,然后将老三扔进了车子里面。 缪苓只觉眼前一花,金子已经顺势滑进了车里,“砰”一声关上车门。 “走!”一声令下,缪苓反射性踩下油门,车子轰鸣着冲出了这片恐怖的地方。 一直到周围终于安静了一点,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用后视镜看了看后座的情况。 老三身上都是打斗中飞溅到她身上的血肉,散发着恶心的腥臭味,她只看到她浑身依然颤抖着,却看不清她的表情,因为金子正紧紧抱着她,让她将脸埋在自己肩上。 “没事了,我们没事了……”金子声音轻柔而淡定,一如她不断抚摸着老三头发的手。 缪苓的心慢慢纠紧:老三这个样子,着实不对劲啊。金子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担心,给了她一个笃定而沉静的眼神。 缪苓微微放下心,开始搜寻适合落脚的地方,但半颗心始终悬挂在后座的两个人身上。 终于,老三发出了一声讶异的呜咽,然后,那积蓄已久的惊骇仿佛找到了出口,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呜呜哇……”她抱紧金子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 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第七卷 真相(6)逢魔时刻 缪苓高悬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顺着直觉,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落脚点,熄火之后,她回过头。 黑暗中,金子的脸色让她确定了自己的担心。 虽然这个时候让老三哭个痛快很重要,但是…… “老三,金子受伤了。” 老三的哭声顿时卡在喉咙,仓皇地抬头看向金子。 金子勉力扯了下唇角:“我……”话没说话,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老三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她:“这……这怎么回事?” “放心,不是被丧尸咬伤的。”缪苓下车打开后座车门,“赶紧扶她出来好好检查一下。”老三那变态的力道,一棍子打人身上,不死都是残废。再加上刚才金子还吃了那种明显具有强烈副作用的药物——在这个已经没有医院存在的世界,麻烦大了去了! 天上忽然传来好几声极为刺耳的轰鸣,抬头看去,几道血红色的闪电久久不曾散去,将整片天空割裂成了好几份碎片。那黑压压的天加上吓人的闪电,看起来就像是天要塌下来了。 两人同时倒抽一口气,“该死!” 病毒突然爆发,这个世界已经够乱的,要是真的发生天塌地陷,那人类岂不是彻底没救了? 天空的碎裂很快,持续的“咔嚓”声和地动山摇的轰鸣没让她们震惊多久,然后,天上厚厚的云层仿佛被挤压到了极限,“轰”一声炸成了粉末。 “小心!”紧要关头,老三和缪苓两人带着金子飞快躲进了建筑物内部,从天空上传来的冲击破一路向下,掀起了漫天尘埃,击碎了建筑物外层的玻璃,造成的伤害一路往室内蔓延。 两人快速前进,在进入建筑物之后躲到了一根大柱子后面,卧倒。 “轰!”碎裂的玻璃如子弹般从她们身边扫射过去。 剧烈的响动之后,世界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之中。两人抬头回望,然后同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原本已经进入夜色中的城市变成了灰蒙蒙的,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 ……………… 十三问金子:“你觉得,沦陷城变成现在这样,跟云四海的阵法有关?” “你觉得呢?”尽管金子一直有这样的怀疑,但是她始终无法确定。既然十三能看出云四海布置的阵法的奥秘,那说不定他也能看到更多之前被她忽视了的线索。 “这个阵法很奇怪,我也没有办法完全弄清楚。”十三垂眸看了一回,然后道,“你觉得,他将日落的时间往后延迟一个小时,目的真的就只有让更多的人逃离出去吗?” 金子抬头看向那个时至今日,依然灰蒙蒙的天空,然后忽然问:“你有没有发现,这天好像更黑了一点?” 缪苓凑过来,“不是因为鬼界的捣乱吗?” 金子再次凝视了一会,缓缓摇头:“不是,这天,真的黑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刚开始鬼门在这里的时候,四处都是黑的,但是鬼门被撤走之后,这里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灰蒙蒙,再后来,封印解除,魔性被十三吸收…… 她一一回想,终于连串起了一条线索:“鬼门关和封印?”拉开电子屏幕,调出末世爆发那一天的记录,飞快敲打了几下,浏览完毕之后,一脸震惊。 “怎么了?”缪苓茫然。 金子转身大步走到戚北斗身边,蹲下。 戚北斗缓缓睁开眼,看着她。 “现在可以说了吗?” 戚北斗摇摇头。 缪苓意识到金子指的是戚北斗是重生者这件事:在这次来沦陷城的路上,她已经因为“看见”戚北斗的死亡而猜测到了他是重生者这一事实。 看他们两个人的样子,难不成这是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看见戚北斗摇头,金子有些泄气,一屁股坐下开始自己慢慢想,而不是从戚北斗这个重生者这里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缪苓用力咬着嘴唇,开始用力回想之前从金子的电子光幕中看到的信息,试图自己去分析理解。虽然那里面有很多的专业术语,甚至有很多地方是用古里古怪的图案进行表达的,但是,一旦她开始用心去一一理顺,她还是很快发现了线索。 那一天,是五百年一遇的逢魔日——日夜交替的时间将会比平时延长一个小时。但是因为云四海的破坏,那天日落时间往后推迟了一个小时,也就是,他让那一天变得不是“逢魔日”了。 “逢魔时刻……”她喃喃。四年前,在金子带着她和老三一起去加固鬼楼的封印时,她们还曾经聊过这个话题呢。 十三侧目看着她:“什么?” “黄昏是日与夜的过度时段,是人与妖魔鬼怪可以同时出现的时段,所以,把黄昏这个时段称为逢魔时刻。”她抬头看向渐渐变黑的天空,“如果没有了日夜交替,也就没有了逢魔时刻。” 云四海颠倒阴阳的目的,就在于使得这个城市变成混沌状态,不再有妖魔鬼怪出现的“恰好时机”。 而鬼门关的出现和封印被打破魔气外泄,导致了这座城市的阴阳再次失衡,并开始逐渐恢复到云四海布置阵法之前的状态。 “你的意思是,云四海的目的是消灭逢魔时刻?”十三挑眉,“这个观点还真是够新颖的。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云四海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总该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缪苓的目光清冷而睿智:“我们现在面临的瓶颈就是你还没有完全消化掉魔性,魔力没有办法完全释放出来,对吗?” “是。”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缪苓。 缪苓指着脚下的建筑:“这个阵法并不是简单地消灭了逢魔时刻,而是将原本应该出现的那种能够促使人类世界和妖魔鬼界同时出现的力量,封印在了这里。” 金子霍然站起:“而这种力量,能够帮助你完全消化魔性!” 十三眸光一闪。 “没错,”金子在原地转了几圈,“一定有办法利用这股力量的。” 只要十三完全消化了魔性,他就有能力救老三,甚至救云四海,最终扭转战局! 如果这才是云四海布设这个阵法的目的,那就说得过去了。 他四年前埋下的一个伏笔,等着的就是四年后的这一刻! 第七卷 真相(7)脱离包围 “来了!”杨靖峰忽然开口,唤醒了这些同时陷入狂喜之中的人。 众人抬头看去,不由齐齐咒骂了一声。 那从远方如潮水般涌来的,不正是妖盟和鬼盟的主力部队吗?在主力部队的衬托之下,之前把她们困在这里的那些先遣兵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金子面色阴沉:“看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在妖鬼联盟的攻击之下,云四海的阵法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抢在他们赶到之前赶紧完成十三的蜕变。 “怎么做?”缪苓看她的样子,明显是又要拼命了。 金子伸出手掌:“黑色药丸炸药。” 缪苓连忙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当金子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黑色小药丸的时候,一直旁观的戚小鬼蓦地瞪大眼睛:“你居然有这么多?!” 金子抓起一把:“除了厨艺以外,我最擅长的就是制作这个东西。”她在这方面的天赋,连脏老头都自叹弗如。 所以,这种在他人看来珍贵无比的炸药,在她眼里就跟牛肉丸差不多——当然,制作这东西的原料可比牛肉贵多了,所以她的存量也不多。 沿着楼顶外沿周围将黑色药丸一路撒过去,将整栋建筑都围了起来。金子将一张符纸扔给戚小鬼,跟他说了咒语。 戚小鬼打了几个手结,念起咒语,楼下顿时同时响起炸药炸开的声音,轰隆声中,原本躲在地面以下的鬼魂纷纷逃窜出来,在尖叫声中被炸药造成的冲击波撕成空气。 楼顶上的众人也没有太好受,整栋楼在炸药的冲击下摇摇欲坠,慢慢倾斜。他们不得不在楼顶完全坠落前的一瞬拼尽全力跳到隔壁的建筑上。而如此一来,那些潜伏在周围的妖兽便不再有所顾忌,吭哧咆哮中纷纷冲了过来。 “突突突!”缪苓的枪械虽然给力,但是却无法一下子击退这些皮糙肉厚的妖兽。 金子跳出去,双眸瞬间变得通红,瞳孔放大,面容狰狞,冲着空气大吼了一声。妖兽们感受到了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压力,脚下顿时放缓。而与此同时,“嗷呜——”周围的丧尸纷纷响应,冲出来跟妖兽们纠缠在了一起。 其余人也开始竭力抵抗妖兽的袭击,戚小鬼甩出符纸,手指扣了几个法印,“咻”一声,一道圆形光芒环绕而过,将那些借助夜色偷偷出现的鬼魂杀了个片甲不留。 “哼,”他冷哼一声,瞄了金子一眼,“这下不说我没用了吧?” 金子白了他一眼,抓住一只飞禽妖兽的脚,转了一圈狠狠甩出去,正好撞上了另一只飞禽妖兽,两者发出“咚”一声闷响,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轰隆——”更加巨大的声响从隔壁大楼的地下传来,一阵黑气冲天而起。 十三一跃而起,停在半空中,伸出右手,将黑气引导至自己的身上。但是黑气的冲击出来的速度太快,他光靠一只手根本无法完全消化。咬咬牙,他索性飞跃至大楼的上方,用黑气将自己全身包裹起来,然后闭上眼睛,用全身为介质,容纳这些积蓄了四年的逢魔之力。 “嗷——”他身上青筋毕现,肢节和肌肉瞬间扩大了好几倍,肌肉之下,两股力量的撞击几乎要将他连同灵魂一起撕碎。 围攻他们的妖兽和鬼魂仿佛意识到自己的末日即将到来,进攻越来越疯狂,众人不得不一再缩小自己的防御圈,而与此同时,那些从远方赶来的妖鬼联盟的主力部队,也已经越来越近。 成群的丧尸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挡在妖鬼联盟大军前面,虽然很快就被击溃,但是还是让大军的行进速度稍稍减慢了一点。 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支撑到最后一秒,艰难的战局却让大家都觉得时间格外漫长。凝聚在十三身上的力量急速旋转着,但是众人还是希望这速度能再快一点、更快一点。 “啪!”一声惊雷与闪电同时出现,就在大家的头顶炸开,造成的电流让所有人的头发都不自觉地往上竖起。金子的感觉尤为强烈,一阵电流从她的身体流窜而过,浑身肌肉放佛被狠狠压缩到极致然后又被分割成碎片。 “哒哒哒!”缪苓一连串的子弹将一只趁机想要攻击她的妖兽打掉。 “金子,你没事吧?”她大喊着问。 金子大喊:“别管我!”缪苓和杨靖峰、左秋一起正护着昏迷不醒的老三,分心不得。 缪苓领会,重新靠在杨靖峰身后,抽空摸了摸老三的手,然后猛地弹开,大惊失色:“老三!”转头看去,老三浑身通红,像是被煮熟了一般,肌肉一块块裂开,露出里层的红肉。 居然在这种时候恶化了! 金子闻言,将围攻自己的妖兽打翻,跳跃回他们身边,神色一冷:“符纸不管用了,我们需要冰。” “轰!”巨大的冲击波到来之前,戚北斗及时展开了防护罩。一阵刺目的光芒之后,世界陷入了几秒钟的静寂。 抬头看去,十三已经完成了蜕变,浑身的气势惊人,那些潮涌而来的大军刹车不及,有好些直接被后面赶来的同伴踩在了脚底下。 “咔咔咔……”细微的响动打破了静寂,老三身上开始蔓延薄薄的冰层,冰层越结越厚,很快将她的全身都包裹住了。 十三轻轻落在众人旁边,凝视着沉睡中的老三。 “所有的一切,都该结束了。”他的声音竭尽轻柔,但是依然让在场的人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而不远处的妖鬼联盟主力部队在极度的震撼过后,很快重新调整队伍,再次形成进攻形式。 “十三!”金子叫住意欲动身的十三,“他们人数众多,等你打赢这场仗,黄花菜都凉了!” 十三闻言,某光一闪,伸手接住老三,沉声道:“你说的对,我们先撤!”这个时候,什么报复、战胜都比不过老三的安危。 一脚踩下,整个楼顶以他们为圆心裂成一个大圆圈,十三一挥手,圆圈晃了晃,与“咔嚓咔嚓”的声响中脱离了大楼,升腾而起。 妖兽大军愣了一下,咆哮着就要冲过来,与此同时,无数鬼手从大楼那里深处,死死拉住他们所在的钢筋水泥板圆圈。 戚北斗脱掉手上的手套,以手为刃横劈出去,与此同时,十三也冷哼了一声,脚下种种踩了一下。 戚北斗手刃形成的光刃将最近一批妖兽全数横斩,而十三脚下的一踩也将试图拖延他们的鬼手尽数震碎。 钢筋水泥板圆圈终于摆脱了妖鬼的围攻,一路向远处飞离。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沦陷城地界时,从地上的隐秘处忽然飞出一群飞禽类妖兽,在尖锐的鸣叫中往他们的所在冲过来。 金子皱眉:“都这时候了还找死?” 第七卷 真相(8)离开 “不一样,”戚北斗开口了,“这次的阵势是缪芳芷的手笔。” “她居然好了?”金子撇嘴,“运气真不错。” “她的目的是拖延时间,赶到这里。”说话的同时,戚北斗正准备出手,缪苓却忽然拦住了他。 “你已经到极限了,不能再乱动。” “突突突!”极为迅猛的火力从从城外不远处的郊区传来,众人抬头看去,一大批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巨形机器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很快与围攻而来的飞禽妖兽对峙起来。 是戚北斗的“变形金刚”部队。 “为什么直到这个时候它们才出现?”金子纳闷,刚才大家伙生死一线那会,他都没动用这支部队自保。 戚北斗抬了抬手:“通讯恢复了。”之前是因为沦陷城的通讯设备出现了问题,他无法远程操控,现在靠近沦陷城边缘,可以联系上那些隐藏在这附近的手下了,自然就可以调动力量对付这些东西了。 “怪了,”左秋忽然开口了,“这些机器人一出现,妖兽就自动忽视了我们。”现在妖兽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摆阵对付“变形金刚”部队上,根本把他们几个当成了透明。 戚北斗眸光一闪:看来,缪芳芷很急切地想要知道,她的妖兽和他的机器人之间的实力对比是怎么样的呢。 大型圆圈钢筋水泥板很快从战场的中心撤离,往远处飞去。金子转头看去,发现缪芳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不远处,一双充满凌厉杀气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们,却没有其它动作。 看样子虽然已经能动了,但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不敢轻易动手呢。又或者,是因为他们这边现在有了新任魔王十三,她心怀忌惮了? 待沦陷城被远远甩在身后,金子转头看向戚北斗:“我很好奇,你之前用的是什么手段,竟然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她给打跑了。” 戚北斗沉着脸没说话。 缪苓脑子里忽然闪过一连串画面,她脱口而出:“这一战,妖、鬼、魔三败俱伤,你也被变异丧尸所伤,但也正好趁机获得了变异的机会,改造了身体结构,从而,一举将妖、鬼、魔的力量集于一身,成为末元的‘创世者’。” 她的话说得极快,所以只有戚北斗和金子最早反应了过来。戚北斗惊讶地看着她,金子则是皱起了眉头:“这是他之前跟缪芳芷说的话?” 缪苓点头,看向戚北斗,这次出发来沦陷城的路上,她“看见”了上一辈子戚北斗死亡的场景,所以已经猜出了他是重生者的这件事,同时也隐隐猜测到这件事是不能说出来的。 迟疑了一下,她问:“你都说出来了,我只是复述一下而已,应该没事吧?” “你们在说什么?”戚小鬼问。 “别多问,一边去。”金子挥挥手。 戚小鬼气得要命:用完他就甩一边,还这么理直气壮,她以为她是谁啊?! 正气这,耳朵里的通讯器忽然响了一下,是来自小泽的电话。 他的努力一下子消散了,接通电话之后,传来的是小泽带着焦急的声音:“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之前一直联系不上他们,她都急坏了。 “没事。”戚小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极力恢复冷漠,“你有没有听我的话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腻歪。 众人都同时移开目光,继续刚才那个严肃的话题。 小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继续抛出了另外一堆问题:“那总教她们都没事吧?校长呢?杨老师呢?他们都还好吗?” 戚小鬼的脸色顿时变得很臭:“好,好得很!” “他们都没有受伤?他们现在在你旁边吗?” “嗯。”戚小鬼看了眼被冰块包围的老三,顿了顿,放柔声音,“你别着急,我们很快就回去了。”算了,看在老三已经这么倒霉的份上,他就不跟那个嚣张的金元宝计较了。 “你为什么会跟缪芳芷说那些话?按理说这些是不该说的吧?”他是重生者这件事之前一直都遮遮掩掩的,怎么对上了缪芳芷,这么痛快就泄露出去了? “我说那些话,是受人所托。” “受何人所托?”金子追问。 戚北斗淡淡瞥了她一眼:“现在不是谈这件事的时候。”说着,一阵直升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放眼看去,一架大型运输直升机正在靠近,机身上是极为显眼的“ICA”标志。 “金子,”缪苓拉了她一下,阻止她爆发出来,“他现在身体不舒服,这件事我们还是以后再谈吧。” 金子会这么着急,是因为老三还昏迷不醒、前途未卜,而她希望能从戚北斗那里了解到更多可以救老三的线索。 只是,虽然戚北斗面上不显,但哪怕只是站在他旁边,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极为不稳定的电流——他的身体现在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上了飞机之后,熬到极致的左秋和杨靖峰一下子就睡着了,戚小鬼还在跟小泽腻歪着,但看得出不过是强撑着精神罢了。 戚北斗远离所有人坐在另外一边,面无表情地闭目养神。 缪苓虽然担心他,但是对于他的状况也实在没有办法,只能面带忧虑地远远看着。 “你也赶紧休息一会。”金子对她说。 缪苓回过神,看着眼圈发黑的金子:“那你呢?你怎么不休息?” “我不累。”金子看着窗外的景象,淡然道。 “感觉不到累是吗?”缪苓喃语。是了,金子现在是半个丧尸,丧尸又怎么会感觉到困和累呢? 她甚至连食物和水都不需要。 金子回过头看向她,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我没事。” “只要你一天不恢复正常,我就不可能放心。”缪苓把头轻轻靠在她肩膀上,闭上眼睛。“金子,我们撑到现在不容易,不管怎么样,千万别让我们三个人散掉了。” 这段时间,她们各自的身份都发生了各种各样的变化,但有一点是不变的:她们一直都是彼此的依靠。 从前是,以后也必然是。 金子的目光不由投向依偎在十三怀里的老三,那张苍白的脸让她的心口蓦然一痛:“不会,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尽管从未有过承诺,但她们三个真的会一直一直在一起,不管面对的是什么,绝不放开拉着彼此的手。 第七卷 真相(9)金云兄妹 CIA的一处训练基地。 空旷的地下室内部,所有人员都已经撤离,使得这个巨形基地显得更加空旷。 十三在另外一个仓库内在救十三,金子等在门外,斜靠在冰冷坚硬巨大的合金大门上,面对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变形金刚”储藏室。 机器人静默伫立,巨大的身姿却能给人无形的压力,面对这些钢铁战士,再懦弱的人也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勇气。 她已经等了很久很久,可背后封闭的大门内始终没有声响。 一个人迈着轻盈而优雅的脚步,无声无息地走过来。金子冷冷抬头,看向这个像吸血僵尸一般面容雪白的英俊男人。 鬼手停下脚步看着她,僵硬的面部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没想到你居然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有什么好奇怪的?”金子撇开眼睛,“允许半人半妖的隐族和半人半鬼的暗墙存在,就不能允许半人半丧尸的我存在吗?” “可你现在这个样子,让他看见了,他会怎么想?” “这话就更好笑了,我变成什么样,关他什么事?” 鬼手紧紧皱眉;“你真这么想?” 金子这次没再说话,表明她刚才那些不过是一时的气话。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愤懑,她也不可能完全忽视云四海的感受——当初云四海“抛弃”她的时候,她之所以那么愤怒,不过是想要掩饰自己的伤心罢了。 她那些血缘上的亲人带给她的伤害太大,导致她在得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走出阴影——事实上,直至今天,她也没能从那种伤害中完全解脱出来。而她在发泄这种伤痛的时候,当时离她最近的云四海成了直接受害者。 那种喜怒无常、那种不定时的竭嘶底里、那种时不时投射出来的刀光冷箭,全数被他承受了。 “云四海,你给我滚远一点!” “元宝乖,你叫我一生哥哥,我马上就滚出你的视线!” “你不是我哥,我没有哥哥!”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就是你哥哥呀,你小时候最喜欢我了!” “哈,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除了脏老头,你最喜欢欺负我,欺负完了,还做好吃的哄我,软绵绵地叫我哥哥……” “闭嘴,滚!” “来来来,重新叫我一生哥哥,我任你处置。” “你做梦!”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他是一个神情严肃的小和尚,跟脏老头和他那吊儿郎当的师父完全不一样,正因为他的严肃,让她更喜欢欺负他,就为了迫使他凝固的表情裂开。 但不管她做了再过分的事情,只要她软软叫他一声哥哥,他立马就会原谅她——在他心里,她就是他妹妹。 在被亲人伤害之前,她也一直把他当成能给自己无限包容的哥哥。 那个时候,脏老头和他师父还给他们起了外号叫“金云兄妹”。 在她的歪缠下,他会不得不选择跟她站在同一战线,一起做各种恶作剧,然后在受罚的时候挡在她面前,承担起作为一个哥哥的责任。到后来,她听他的话甚至超过了听脏老头的话。 只可惜,当分别之后,一切都毁了。 她不再相信任何人,更无法再用“哥哥”这种带着亲情意味的称呼,所以不管他怎么哄,直到他死的那天,她都没有再叫他一声哥哥。 她很想装作不在乎,可他是云四海,是那个见证了她最狼狈的一刻和最阴暗的一面之后,仍然将她视为妹妹去包容呵护的云四海。 过了一会,她好不容易才重新抬起下巴:“事情已经是这样的,你说的这些,除了表明你的幸灾乐祸之外,还有什么用?” “你!”鬼手气结,“算了,我懒得管你。听说十三已经继承了魔性,这么说,他有机会救回云四海?” 金子摊开手掌,看着自己苍白无血色的掌心,慢慢握紧拳头,摇头:“他顶多能将云四海的魂魄重新凝结,让他可以有投胎重生的机会,起死回生什么的,你还是不要想了。” 再怎么逆天的力量,也不可能让死者重生——这是最不可违背的自然规律。 鬼手的眸光慢慢暗淡下去,最后,勾了勾僵硬的唇角:“这样……也算得上是比较好的结局了,不是吗?” 鬼手离开之后,金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云四海当年布下那个阵法,恐怕最主要的目的就在于帮助十三完场对魔性的融合,可问题是,这件事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还是说,十三融合魔性,恢复魔力,还有其它更加重要的意义? 按理说,这些都应该拿去问戚北斗,他知道的秘密最多,可偏偏他就是那个最不能说的人——也幸好是那个强大而沉默寡言的戚北斗,要是换做其他人,肚子里藏着那么多惊天秘密,恐怕早就崩溃疯掉了。 鬼手走后不久,另外一个人来了。“金子。”缪苓叫了一声。 金子不悦:“你怎么不好好休息,跑这来干嘛?” 沦陷城大战,大家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消耗都到达了极限,一回到安全地带,全部人员都垮了,睡的天昏地暗。鬼手就是前来给他们做身体检查来的,以免留下什么隐患。 “这一次最轻松的人是我,我早没事了。”缪苓耸肩,在她身边以一样的姿势靠在大铁门上,“老三他们有什么动静没?” “没有。”轻松?亏她说得出口,这一次在沦陷城几番生死,哪一个是轻松的? 不过她也明白妙妙这是放心不下老三的状况,所以不再多费口舌劝她。 “你老公怎么样了?” 缪苓摇头:“我没看见他,问过人了,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估计是找个地方疗伤和休养生息吧。”本来以他的身体状况使用隐族王印就很勉强了,这次在沦陷城,他更是一次次突破极限,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内力指不定怎么样了呢!“你有时间还是劝劝他吧,他要是把身体弄垮了,到头来吃亏的是你。” 缪苓正想点头,然后迟疑了一下:“你说的,应该不是‘那方面’吧?” 金子斜睨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流氓!”缪苓忍不住笑斥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此而轻松了许多。缪苓掰着手指头算起来:“等十三救了老三,他还可以救云四海,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连小灵也救了,这么算起来,我们这一趟还是赚了,对吧?” 金子点头。 “那,等这些都告一段落,我们就可以慢慢探寻真相了。”缪苓放下手,抬头看向远处的“变形金刚”。“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们呢。” “唔。” “金子,我觉得,我最大的天赋可能不是摆弄枪械,”缪苓指着那些大家伙,“而是摆弄他们。” 金子眼睛里蓦地闪过一道精光。 第七卷 真相(10)谈判 “为什么这么觉得?” “直觉啊!”缪苓无意识地摆动着自己的脚尖,“刚才一路走过来,总觉得它们都很熟悉,很亲切。” 金子想了想:“你要觉得是,那就是吧。”说不定在前世,这些东西真的都是妙妙研究出来的,只不过戚北斗重生之后,将前世的经验和记忆直接拿来用,“解放”了她而已。 缪苓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点点头。“金子,你之前知道那么多事情,为什么不跟我和老三说呢?” 金子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在去沦陷城的路上,我‘看见’戚北斗死了。”缪苓很认真的说,“他死得很惨、很真实。” “嗯。”所以,她也猜到了戚北斗是重生者这件事?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个秘密,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金子正沉吟着,缪苓继续道:“我还看见了另外一个戚北斗。” 这话是什么意思? 缪苓微微皱眉:“也不能说是另外一个戚北斗,应该说,是存在于另外一个世界的戚北斗——那个时候的他,还很年轻。”她想了想,摇头,“很奇怪,我知道那个人就是他,但是,他所在的那个世界给我的感觉,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金子的心不由一沉。 她说的,是那个真实的世界吗? 往世即现实。 难不成,她们现在所在的,真的是一个虚拟出来的游戏世界吗?那为什么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关于“真实”的那个世界的记忆?是游戏系统出故障了吗? 戚北斗和妙妙都是真实世界的人。但有些人,包括她自己。却有可能是NPC——不对,十三曾经说过。司狱大人是超脱于三界六道之外的,那么,他算是这个游戏里设置存在的,还是他一时兴起,跑这个世界来玩的? 如果说,“超脱于三界六道之外”的意思就是那个人不属于这个虚拟的世界,那么,司狱大人应该也是真实存在的,如此以来。她作为曾经与他“共事”的人,应该也是游戏者。可万一,连司狱大人这个本事逆天的人物,也是只游戏里设置出来的NPC呢? 金子用力按了按自己剧痛不已的太阳穴。 缪苓看她脸色不对:“金子,你没事吧?这件事也算不上着急,你就不要想了。” 金子甩甩头,眼前一阵晕眩:“恐怕不只是因为问题伤脑筋的缘故。”她苦笑,“副作用终于来了。” 缪苓一愣,想明白她的意思后不由后退了一步:“你想干嘛?咬人吗?” 金子现在是半个丧尸。原先还以为她除了恢复了身体变强壮、不用吃饭之外跟正常人并无不同,但这件事也不可能这么便宜——所以,她现在丧尸的那一面要爆发了? 一波接一波的剧痛让金子几欲罚款,她忍着眼前的晕眩竭力保持身体不要倒下:“困住我。” “困住你?我怎么困啊?”缪苓有些慌了。“金子你千万要忍住啊,要是咬了人,说不定你就回不了头了!” “空间……”金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空间里不能装人……”缪苓反射性回答了一句。然后想起来,金子已经不能算完全的人类了。“那好吧。我试试。”她伸手一挥,金子马上凭空消失了。 她闭眼看了看。发现进了空间的金子像是陷入了沉睡,脸色也好多了,不由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松到一半,背后的大门另一边却忽然传来了一阵轰鸣。 她离开那扇巨大的合金大门,感受这从地底下传来的震颤感。过了几分钟,震动终于平息,在一阵冗长而沉闷的等待过后,大门终于被打开了。 身材娇小圆润的老三,肩上扛着身材颀长削瘦的十三,大阔步走了出来。 “妙妙,老大呢?”看见她,老三摸了摸肚皮,“我都饿了,她有没有给我准备好吃的?” 上一次见面,她还是奄奄一息,被厚厚的冰块冻着,而现在,那个元气十足的老三终于又回来了。 缪苓不由笑了:“你若不嫌弃,我给你下厨,如何?” “好呀!”老三饿坏了,什么东西都吃得下,闻言迫不及待地就往前走。 “等一下,”缪苓指着被她抗在肩上,软趴趴惨白白的十三,“他怎么了?” 老三义正言辞地控诉,“他刚才在我面前装可怜想要亲我,然后我一不小心出手打了他一拳,然后他就被打晕了。” “……”活该! ……………… 狼吞虎咽好不容易让饥肠辘辘的肚子好受了一点,老三问:“老大呢?她是不是受伤了?” “她还好,你不用担心。”缪苓看了一眼不远处地板上还在装死的十三,觉得这个世界有点荒谬:他好歹也是新任魔王,往外一站,在这世界上基本上没有对手,现在居然赖在地上“撒娇”耍赖,也太没强者该有的尊严了吧? 她按了按发疼的脑门,真心希望金子赶快好起来,然后由她来处理这些伤脑筋的问题。 老三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看了看十三,撇撇嘴:“好啦,我下次不打你了还不行吗?赶紧起来吃东西吧!” 十三立刻爬起上,脸上挂着温和而优雅的笑容,半点看不出一秒钟之前还躺在地上的样子:“老三好乖,我下厨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老三虽然没有回应,但明显咽了一口大大的口水,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 “没骨气!”缪苓啐了她一句。 老三吐吐舌头,十三则是带着一贯的淡然自若进了厨房,履行诺言为老三下厨。 在两个人的“服侍”下。老三终于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回房间睡觉去了。十三本想跟着一起去,但缪苓的眼神让他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带老三离开。他闲闲地在缪苓对面坐下:“你这种表情,对戚北斗显露过吗?” “老三的伤毕竟才刚好,让她好好休息有什么不妥吗?”缪苓冷声道,那冷冰冰的表情跟之前老三在的时候判若两人。 十三挑了挑眉:“你留我下来,是有话跟我说吧?” “金子出事了,现在处于昏睡中。” “所以?” “所以,接下来将由我来跟你进行交涉。”缪苓双手十指交叉,“我们费了那么大劲让你获得了魔性的力量,你总该有所回报吧?” “瞧你这话说的。你们是老三的朋友,不管怎么样,我总会帮忙的。” “不必了,”缪苓面无表情,“还是说清楚的好,若是论人情,你随时可以翻脸。” “为了老三,我无论如何是不会翻脸的。”十三笃定。 “那暗中做手脚呢?” 十三微微一笑:“那得看是什么情况了。”如果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妖危害老三或者他自己的利益,他真不介意采取一点手段。暗中改变一些事情——毕竟,只要瞒得过老三,那就基本上没问题。 “所以,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不是吗?” 十三顿了顿,看着她的目光终于显得比较郑重了:“你确定,你能代表你们三个?” “我们三个是一体的。不用代表。”缪苓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你要是能哄得老三给你承诺。我们三个同样都将会完全接受。” 十三没想到她竟然能说得出这种话,顿了顿:“看来。之前是我预估错了。”他还以为,金子才是她们三个中的大脑,也只有金子做下的承诺和交易才会有效。 “废话少说。我们需要你的力量,救云四海、救小灵,还有,你必须加入我们这边一起对付缪芳芷。” “我要是不答应呢?毕竟,我已经得到了魔性的力量,哪怕我毁约,你们也无法将这股力量收回。” “你以为我现在跟你谈的这些,老三心里没数吗?”缪苓反问。 十三不说话了。 他当然乐意于看到老三是一个只要有吃的就能哄得开心的单纯孩子,但是只可惜,他同样明白这是自欺欺人。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末世里,她们三个女人一同创立并建设了成长基地,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她们三个中没有一个会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正如缪苓所说,她们三个是一体的,只要他还想要获得老三的心,他就必须无条件站在她们一边——不可以摇摆,也不可以有所保留,不然,第一个察觉的人就会是老三。 “用这种方法威胁我,你就不觉得亏心吗?”他问。 “哈,现在是末世。”缪苓笑了,“亏心?别逗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还有什么清规戒律是值得被遵守的? 没错,她们就是要利用他想要得到老三的心从而操控他?那又如何? 他可以选择不接受——可惜他没那个勇气和胆量。双方博弈,他先舍不得了,他就输了。 十三沉默了一下,道:“在融合了魔性的力量之后,我才发现这其中存在问题。我会救云四海和你所说的小灵,但不是现在。”在没有弄清楚问题的根本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我知道,魔性的力量被抽取了一部分,你继承的并不是全部。”缪苓淡淡地道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十三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预言的能力——或者说,我有‘看见’的能力。”缪苓看着他,“在设立封印的时候,洞山派的创始人毛前辈设置了一个阵法,利用魔性的力量在合适的时机破开了时空。他原本只想将某一个人传送过来,结果没想到预设出现了偏差,送了两个人过来,导致魔性的力量被双倍损耗,也间接影响了你。” “送什么人?”十三隐隐猜到了什么,但是念头一闪而过,没有捕捉到。 “杨靖峰。” PS:上架了啊虽然是安慰性的,但是还是很高兴。每天的更新改为3000字(不要要求双更,因为很困难),嘻嘻…… 第七卷 真相(11)全天候合作 “杨靖峰?”确实,好好的莫名其妙穿越过来一个人,这件事是有些蹊跷。“毛老头为什么要这么做?杨靖峰……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这个我还不知道,不过,毛前辈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费了那么大劲把杨靖峰送到我们这来,肯定有他的用意。” “那朵菊花,是他拿给老三的,不是吗?”十三想起来了,“难不成,毛老头的用意就在于此?” “可为什么是杨靖峰而不是别人呢?就因为杨靖峰这个人够执着?”确实,杨靖峰穿越过来后,念念不忘的就是毛前辈的嘱托,哪怕被金子拒绝了无数次,他依然坚信金子就是他要找的洞山派传人。 缪苓想了想,缓缓摇头:“一定没那么简单。” 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去问一问杨靖峰,只可惜这个世界貌似处处都是陷阱,很多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偏偏恰是不能付诸于口的。既然这么久以来他都没说什么,要么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他不能说。 缪苓很快抛开这个问题,转而回到刚才的谈判:“看来你已经答应跟我们合作了,既然如此,你以后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享有同伴待遇。” “同伴待遇?那是什么?” “无条件信任、无条件支持、无条件保护。” 十三第一次有些傻眼:“三分钟前你还表达了你对我的不信任呢!” “啊,那是你在答应我的条件之前。”缪苓无所谓地耸耸肩。“你既然愿意跟我们站在同一边,又是老三喜欢的人,当然算是自己人啰!” 十三无语了一阵子:“不觉得太儿戏了吗?” “我们一直都这么儿戏。”不久前。戚小鬼带着小泽“叛逃”,她们还不是二话不说把他拉入“自己人”阵营? 儿戏了这么多年,也没出大乱子,可见她们运气还不错。 缪苓打了个呵欠:“我要去休息了,警告你不要去打扰老三,小心又被她揍一顿,到时候我不会介意帮着她多踩你两脚的。” 十三面无表情:“说好的无条件信任、无条件支持、无条件保护呢?” “说说而已。你真信啊?”缪苓一脸无辜,十分无赖。 “……” ……………… 老三这一睡就睡了三天,三天之后醒来。又大吃大喝了一番之后,老三的精神总算完全恢复正常了。可这样一来,可就苦了缪苓,因为老三一直缠着她打听那天她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还有金子现在的状况和下落。 缪苓将那天的情况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但是关于金子现在的情况却始终含糊带过。老三也不是傻子,自然猜到金子的状况恐怕不大好,不由变得有些恹恹的。 缪苓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她去成长基地,想着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结果没想到反倒让自己越发被动起来,因为成长基地的里面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消息,见着了她不管说过话的没说过话的。都凑过来打听金子的情况。 看来这次在沦陷城确实闹大了,也证明了沦陷城这些人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从来都是她们三个管着他们这些人的。没想到世道轮流转,把他们惯坏了之后,这些人居然胆敢反过来管着她们了。 缪苓正觉着不堪其扰之际,忽然收到消息:戚北斗找她。 很不负责任地将麻烦推给左秋之后,她带着老三和十三一起回了自己家。 戚北斗看起来瘦了好几圈,脸上的轮廓越发分明了,身上的气质也越发冷冽,令人站在门口就开始打寒战。 老三脚一软,十三已经十分有眼色地接住了她。 缪苓却只是翻了个白眼,大咧咧地走过去:“怎么说没影就没影了?疗个伤用得着躲着我吗?” 看到她这个样子,戚北斗不由有些诧异:之前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哪里去了? 缪苓在他对面坐下,双手环胸:“你不是说我紧张就是不喜欢你吗?那我现在不紧张了,你觉得我是喜欢你呢还是不喜欢你呢?” “不重要。”戚北斗淡淡吐了三个字。 “喂!”原本吓得脚软要十三搀扶的老三闻言,顿时爆发了,“我们家妙妙愿意喜欢你是你的荣幸,你拽什么拽?!” 戚北斗冷冷瞥了她一眼,道:“是我的。” 这回答委实有些莫名其妙,缪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咳了一声道:“切,君既无情我便休,你要看不起我,我大可以转身就走,凭什么算你的?” “就是!”老三硬生生挺起胸膛,竭力为缪苓撑腰,虽然她现在对于他们夫妻俩的话题已经有些迷糊了,“妙妙这么漂亮温柔,要是你不喜欢她,大不了她去找别的人嘛,这世界上比你好的又不是没有。”想了想,推十三出来,“诺,只要妙妙喜欢,我就把十三让给她了!” 十三顿时哭笑不得:他们这几个歪楼的本事是不是太强悍了点?怎么就把火点他身上来了? 戚北斗看着他的眼神莫名地带了股寒意,他摸摸鼻子,十分神情地对老三表白了一句:“你放心,我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再看不上其他人。” 戚北斗冷哼一声:“‘其他人’也未必看得上你!” “停!”缪苓终于听不下去了,举起手,“这个问题我们有空再慢慢聊,现在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拜托,面前还有那么多麻烦和难题,这个时候有什么好争风吃醋、打情骂俏的啊! 戚北斗将目光转回她脸上,神色十分的严肃:“这个问题很重要!” 人家抢他老婆都抢到跟前来了。这件事还不够严重吗? “老三只是开玩笑,你听过就算了。”缪苓有些尴尬地解释。 戚北斗沉默了一下,现场的空气冷凝了几秒钟。然后他很认真地点评了一句:“不好笑。” 老三脚下一滑,有一种被他的无趣彻底打败的挫败感:“妙妙,你要不要考虑换个老公……唔!” 十三捂着老三的嘴,笑得温和悠然,转移话题:“不知在下有没有荣幸讨杯茶水?” 戚北斗丝毫没有顺着梯子往下走的意思,回答:“没有。” “……”十三顿时也有一种被他打败的感觉:刚才老三也就那么一说,您老这醋吃得也太过执着了一点吧? “你闭嘴!”最后还是缪苓出来主持大局了。指着戚北斗命令了一句,然后跟老三和十三道,“你们两个。过来坐下!” 难得听见缪苓如此强硬的说话,老三连忙乖乖过来,十三自然是要跟着她的。 于是四个人终于和平了。 缪苓飞快地把目前的状况说了一下:魔性的力量被用掉了一部分,再加上之前为了救老三费了一番大工夫。十三现在暂时没有办法救回云四海。 而金子。自从那天出现异常之后就在她的空间里沉睡着,没有任何反应。 说完之后,缪苓问一直沉默不语的戚北斗:“你觉着,这种时候,缪芳芷会做些什么?” “那天我们离开之后,机器人和妖兽两败俱伤。”戚北斗顿了顿,“她暂时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了。” “为什么?”缪苓奇怪:缪芳芷那天的样子,分明带着极为深刻的仇恨。她会甘心就这么放过他们? “那天风倾玦挑唆妖盟的首领和鬼盟的首领对你们下手,导致他们损失惨重——这三个人都倾心于缪芳芷。这固然有利于缪芳芷控制他们,但是与此同时,三个人中间也容易产生龃龉。” 外部突破永远没有内部矛盾产生的破坏力大。 缪苓撇嘴:“我还以为缪芳芷的魅力已经逆天到让那些男人不介意‘共侍一妻’的地步了呢!” “时候未到罢了。”戚北斗淡然道。 缪苓卡了一下,然后有些惊悚地看着他:他这话的意思是,那些喜欢缪芳芷的男人最后真的愿意放下成见,共侍一妻了?而现在他们之间之所以存在矛盾,只不过是因为彼此还在磨合期而已? 这……这也太毁三观了吧? 要是金子在,她一定会哈哈大笑,赞叹道“这才符合超级玛丽苏的故事发展”吧? 她用力甩了甩头,抛开杂念:“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呀,他们现在还在磨合期已经让缪芳芷如此厉害了,等哪天他们磨合完毕了,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阻止缪芳芷的?” “你是说,我们要想办法破坏妖鬼联盟?”老三问。 缪苓点头:“所以,我们自己内部也要联手。”看向戚北斗,“尤其是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信息共享、人多力量大、团结就是力量啊?一个人单打独斗有什么劲?辛苦不说还容易失败,不如从此以后我们就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 “同意!”老三把右手举高高,“我早就想这么说了,我们之前真的太浪费资源了!”明明是俩夫妻,算得上命运共同体,明明有着共同的敌人和共同的目标,干嘛要遮遮掩掩的不进行合作? 戚北斗默了一下,提议:“战略性合作?”意思就是仅仅只在对付缪芳芷这件事情上进行必要性的合作。 “不行!”缪苓否决,“必须是全天候全方面合作!” 戚北斗皱眉。 缪苓暗自磨牙:原本她也不想这么逼迫他,但是金子这次都这样了,要是再不采取激进措施,指不定以后还要出什么乱子呢? 缪芳芷那边的力量扩张太过变.态,所以所谓的什么原则、计划之类的,暂时可以抛开了,她唯一想要的就是尽快扩张自己的势力,构筑起能够挡住缪芳芷一切进攻的围墙。 过了许久,戚北斗才抬起深沉的眼眸看向她:“你……确定?” 第七卷 真相(12)阴差阳错 “我确定!”缪苓坚定地看着他。 “你不会喜欢那种……那种人生的。” 缪苓认为这种理由分明就是在推脱,“婆婆妈妈什么呀你!”她拍桌子,“你要不答应我立马跟你离婚!” 一股无形的冷气顿时从客厅中间往四周蔓延,老三恍惚间都能看到白色的冰块飞快占领这个大厅的样子。 缪苓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不由有些讪讪然,低头真诚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不管怎么样,“离婚”这两个字都不应该随随便便说出口的,太伤感情了。 戚北斗浑身的寒意这才稍稍消退了一点点。“下不为例。” 老三这才僵硬着搓了搓自己寒毛直竖的手臂,感觉自己刚才差点就尿裤子了——她无比想念有金子在的日子,好歹有她挡一下,自己压力没那么大呀! 十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虽然知道她胆子小,但是这也太夸张了吧,比起上辈子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老三冲他龇牙:“居然不保护我,哼,等着瞧!” 十三无辜,但却无法辩驳,只好沉默着接受了这没有任何缘由的指控。 戚北斗站起身。 “干嘛去?”缪苓问。该不会又要失踪好一阵子吧? “你不是要全天候全方面合合作吗?先介绍一些人给你们认识吧。” 老三顿时紧张起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唉。真的吗?有什么人?” 十三之前虽然也是戚北斗手下的一员,但显然戚北斗对他是持保留态度的,所以他对戚北斗的了解也就比在场其他两个迷迷糊糊的女人多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听说戚北斗要“坦诚布公”。一时也是兴致盎然。 “那个……”缪苓弱弱地举手,“金子还没醒呢。”一看戚北斗的样子就知道是大阵仗,要是不能让金子亲眼看到听到,估计她会气疯吧? 老三虽然也很好奇,但是一听说这事关金子的利益,顿时改变了态度:“那我们还是等老大醒了再说吧。反正都这么多年浑水摸鱼摸过来了,再等等也没什么。” “……”众人都十分无语。充分领会到了老三“没骨气”的深刻含义——这主意改变起来真是丝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得很呐! 缪苓面色一动:“金子动了。”站起身轻轻一挥手,金子的身影立刻出现在旁边的沙发上。头枕在扶手上仰面躺着,双眸紧闭,唇色有些发暗。 “老大!”老三惊喜地叫了一声。 金子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定定看着自己上方的吊灯。半晌之后忽的爆了一句粗口:“靠!哪个王八蛋紧要关头坏我好事!” 这话说的,脑子里稍微带点颜色的都会想歪。 老三汗颜:“老大,你在梦里是不是劫财劫色呢?” “劫你!”金子侧目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翻身起来,“本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让你经历完这最后一劫,没想到莫名其妙被人撞了一下,撞到了这个鬼地方。” “什么?”老三完全没听懂。 十三却捕捉到了紧要信息:“你的意思是,你原本打算把我和老三彻底分开的?” “要不然呢?你把她害那么惨。我还不能让她远离你这个灾星啊!” “哎,是你们说只要我们赎完罪。就让我们团聚的!”十三不满,“你居然在紧要关头把我们分送到不同的世界去,也太险恶的吧!” 如此一来,哪怕他们已经完成了各自的历劫和赎罪,也不能再续前缘了。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这世界上的好男人多的是,根本不用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金子振振有词。 “你还提示我,等我再遇见她的时候,她会是一个‘不正常’的人。”十三狐疑地看着她:既然她并不想要他们在一起,干嘛还那么好心地给他提示? “啊……”金子难得地心虚了一把,然后竭力维持沉稳和气势,“我那是……那个……” 十三黑着脸,咬牙切齿:“你的目的恐怕是让我把目光放在那些不正常的女人身上吧?”如此一来,如果他遇到了另外一个让他心动的,他的对象是正常人的几率也会极大地降低,这也算对他“背叛”老三的惩罚之一——这个女人,心机也太深了! “别吵了。”老三有气无力地居中调停,“你们吵架的时候都不说人话的吗?能不能用我能听懂的交流方式啊?” 听了半天还是迷迷糊糊的,她这个热闹凑得心好累啊! 缪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泡好茶跟戚北斗闲闲地喝起来了,闻言终于开口:“我貌似听懂了。” 戚北斗点头附和:“我也基本上听懂了。” 连妙妙这个“没脑子”都听懂了,就剩下老三,这让她十分不快乐——对于一个八婆来说,活生生的八卦就发生在身边,却没有听懂,这着实是一件令人郁卒的事情。 “你们在说什么?”老三摊手,“金子不想让我跟十三在一起,然后呢?” “我在这个世界,她想要把你送到另外一个世界。”十三臭着脸告状。 “另外一个世界?”老三依然很迷糊。 缪苓好心地给了个提示:“平行空间。” “啊?”老三虽然有些明白了,但是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又或者,根据佛家典故,一沙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又有三千大世界的说法,而我们所在的这个宇宙不过是众多个世界中的一个。”缪苓继续科普。 老三这下总算有些明白了:“所以,金子想要把我送到一个没有十三的世界。彻底了结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缪苓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貌似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你们还是在这里相遇了。” 十三冷笑:“那是因为我对老三的真情感动日月,让这个老女人的阴谋诡计没有得逞。” “你就吹吧你!”金子嗤之以鼻。 “金子。你那么做的时候有问过老三的意见吗?”这种时候,缪苓不得不主持公道了。 “问啦,她答应啦。” 老三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无辜:“我?” 缪苓鄙夷地看着她:“那你现在还好意思死皮赖脸地说喜欢十三。” “我是喜欢他啊!”老三挺直腰杆,“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十三感动得要命,一把抱住她:“老三!” “别动我!”老三死命挣扎,“没看到这里那么多人吗?” “好!”十三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我知道你害羞,等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我为此有多么感动的!” “呕——”三个女人非常一致地表示恶心。 “一边去。”老三甩开这个力量变强大之后、智商反而急剧退步的男人。看向金子,“我为什么会答应?” “这还用问!”十三愤愤然,“你既然从那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我了,那么肯定是受到了这个老女人的蛊惑才会做出那个决定的!”说完不忘温柔地补充了一句。“这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怪罪你的。” 老三面无表情将他的俊脸转到另外一个方向,让他别再打岔。 金子也很无语:“我当时就是想要帮你的忙而已,至于你为什么不想跟他出现在同一个世界里……我想,大概是因为那时候你也不知道他喜欢你吧!” 反正得不到他的心,不如远离。 总结来说就是:两个没有表白情感的男女惊天动地、阴差阳错的狗血故事,中间还穿插了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金子。 缪苓的下巴差点掉地上,惊叹:“这故事比我那个‘霸道总裁’还狗血啊!” “什么霸道总裁?”沉默看戏的戚北斗终于问了一句。 “没事,已经过去了。”缪苓挥挥手。专注于眼前的这个八卦。 金子的话让老三和十三都不由静默了一下,然后为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稍稍汗颜。 “反正不管怎么说。你们两个现在已经重逢了,也算老天开眼了吧。”金子摊手,企图蒙混过关。 “等一下。”十三可没那么容易糊弄,“为了找她,我都快把地府闹翻了!她不知道我喜欢她,你还不知道吗?” “那她为了你历经七世大劫,我就想让她安安稳稳过一生怎么了?”金子反驳。说到底,她也是心疼这个傻姑娘了好吗? “我……”十三顿时也没词了:确实,当初他才是那个魔头,却让她吃苦受累,算起来他也有错。 “算了,反正我也不记得了。”老三弱弱地为他求了一句情,然后换来了十三充满感动和神情的目光,让她不由恶了一下。 金子拍案:“本来计划得好好的,我就想带着你离开这个小世界,到另外一个空间去投胎,没想到半路却被个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回来了!”说起来,她还是扼腕不已。 “被什么撞了?”缪苓随口问。 “没看见。”金子没好气。 “是我。”戚北斗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静默,看向他,眼神中有好奇有愤恨有震惊还有茫然,十分精彩。 “我本来不属于这个世界,因为与你们相撞,投生与此。”戚北斗静静道,“也正因为我的出现,改变了一些事情的发展轨道。” 这下,饶是一向机智善辩、灵活敏锐的金子都有了好几秒钟的呆滞:靠,搞了半天这个戚北斗不光是个重生者,他奶、奶的居然还是个穿的! 就这材质还打不过缪芳芷,这个世界还讲不讲道理了?! 第七卷 真相(13)戚北斗的来历 “那个……”缪苓颤巍巍举起手,“我重婚了吗?”她该不会在稀里糊涂中嫁给了两个人吧? 戚北斗十分不悦:“胡说什么呢?!” 金子也十分无语地看着她:“你没脑子吗?”要是睡旁边的人换了芯,她能没感觉吗? “我是啊。”缪苓摸摸自己的鼻子:她没脑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好吧? “那你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胎穿?”老三问。 戚北斗花了两秒钟理解“胎穿”这个词语,然后点头。 “那你之前是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样的世界?古代?现代?还是未来?”知道自己没换老公,缪苓顿时松了一口气,问题也多了起来。 戚北斗显然非常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纠结了一会才吐出三个字:“机器人。” “噗——”三个女人都吐血了,一副风中凌乱的样子。 缪苓捂着胸口:“不行,今天收到的消息重磅新闻太多了,我需要找个空间冷静冷静。”尼玛她嫁的老公居然是机器人——好好的末日片突然转换为科幻片,画风太魔性了! “冷什么冷,赶紧问清楚!”金子才不会给她逃避的机会,直接转向戚北斗,“你的出现改变了什么事情的运行轨道?跟缪芳芷有什么关系吗?还有,为什么这个秘密可以说,另外一个秘密却不能说?” 他是穿越的跟他是重生的,这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前者他可以轻轻松松说出来。后者他却始终遮遮掩掩的? “我穿越是你们造成的,又不是我自愿的。”戚北斗冷冷看着她和老三,“本来这世界上并没有戚北斗这个人。结果我来了,我还和缪苓结婚了,导致她的妖力被封印,无法完成本来应该由她来完成的使命。” “这一段说得跟推背图似的,有听没有懂。”老三懵擦擦地看向金子,“老大,解释一下?” 金子双手环胸。认真地整理戚北斗所说的话一一自从知道戚北斗是机器人之后,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其他人跟他沟通起来会那么艰难了,虽然他扮演了将近三十年的人。但鉴于本质是机器,思维模式跟人类不一样,也难免说起话来神经叨叨的。 “我貌似听懂了一点。”缪苓喃喃,“我还说呢。怎么跟你结婚之后我忽然就变漂亮了——这么说。其实如果我没有跟你结婚的话,我的能力进化是另外一个方向,而不是长一张漂亮脸蛋?” 戚北斗点头。 老三想了想,安慰缪苓:“算了,你那张脸,不管是拿什么换的都不算太吃亏。”那么完美、那么充满魅惑力,简直就是女性的终极梦想,所以。稍微想开一点就好了。 缪苓茫然地眨眨眼:“那我原本应该拥有的能力是什么?”她现在有瞬移和预言的能力,直觉奇准、枪法无敌。算起来已经不差了吧。 戚北斗垂眸:“我也不确定,大概就是更高的智商、更灵活的空间转换和精准的预言之类的。”她现在所拥有的,其实就是折损之后剩下的半桶水。 “貌似跟现在也差不多。”缪苓放心了,拍拍胸口。 “可原本那些都是保证你能跟缪芳芷抗衡的底气。”戚北斗提醒。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没跟你结婚,我就一定能赢了缪芳芷?”缪苓反问。 “那倒不至于。”她和缪芳芷本来就是实力均衡的关系,只不过由于他的出现,恰好打破了那种平衡而已,至于原本的结局应该是什么样的,没有人能够确定。 而这个世界的发展轨迹,就是为了确定那一点。 “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缪苓爽快极了。 那心胸开阔的样子让老三不由感叹:“第一次感觉我们居然是好人。”居然没有冲过去把戚北斗这个罪魁祸首大卸八块——慢着,根据戚北斗所说,貌似始作俑者是金子和她自己呢? 靠,莫名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她看向依然在皱眉沉思的金子:“老大,你想到什么了?” 金子抬起头,面无表情:“我在思考三个永恒的哲学命题: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将会去往哪里?” “好深奥!”老三惊叹了一句,但显然还是没明白金子像表达什么。 “想出什么来了?”缪苓问金子。 “我们活着的这个世界,是一个宏大而真实的世界,对于我们来说,穷极一生也无法探及一角,可对于创造这个世界的神来说,这只不过是众多个世界中的一个。”金子摊手,“但是,最最关键的问题在于,‘神’是怎么看待我们这个世界、怎么看待我们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将会以怎么样的一种方式度过我们的一生。” 缪苓和老三都是一脸茫然,就差流口水了。 “说白了就是,管他。妈。老天想干嘛,总之我们先把缪芳芷打败,然后痛痛快快地活下去就得了!”金子击掌。 “我好像听懂了。”老三一脸高深莫测地点头,“就像肚子饿的时候必须先填饱肚子,关于死了之后肚子饿不饿的问题,就交给死了之后的那个我去解决。”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 一直沉默不语的十三眸光一闪,想起金子之前所推测的,这个世界有可能是被某个人或某个神创造出来的虚拟世界,如果说这个问题是有关世界的本源的话,金子的意思就是那无关紧要,作为在这个虚拟世界生活的人类,他们只需要过好自己的人生就足够了。 但是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一个前提上:这个世界不会消亡。 假设他们只是游戏里的虚拟的人物,那么他们就必须考虑以下几个问题:这个游戏会不会有服务器崩溃、电路断掉或者游戏注销的那天呢? 假设他们是另外一个真实世界的存在。只不过被某些原因困在了这个游戏里,那么他们要伤脑筋的问题就是如果他们不退出游戏,真实存在的那个肉体会怎么样? 这些问题。难道都不用考虑了吗? 金子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看向戚北斗:“你觉得呢?” 戚北斗眸光清冷,面瘫依旧,缓缓点头:“赞成。” 十三明显吃了一惊:啊?戚北斗居然也赞成这个不靠谱的建议? 不是他自己说的,这只是一个游戏世界吗?那他还愿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留在这里? 他还说他是游戏者,难不成,他打算不要真实世界中的那个自己了? 金子看向他:“如果我让你离开老三。展开另外一种生活,你愿意吗?” “我当然不愿意!”十三立马抱紧老三,后者赏给了他一个白眼和一记拐肘。十三揉揉被袭击过的胸口。明白了金子的意思。 就算他们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还有另外一具肉体,万一回到那个世界之后,大家成了陌生人。老三不再是他的老三。那他还愿意回去吗? 他当然不愿意!不管怎么说,他这几百年来的苦苦追寻是一点一点熬过来的,好不容易有情人终成眷属,要他放弃?做梦! 与此同理,戚北斗愿意留在这个世界,只怕也是不想要跟缪苓分开吧。 “他们又在打哑谜。”老三对缪苓耸耸肩。 “智商跟不上,有什么办法?”缪苓拍拍她的肩膀,“放心。还有我陪着你一起稀里糊涂呢!” “哲学问题思考完了,接下来该解决现实问题了。”金子擦擦手掌。“来,把现在收集到的信息整理一下,制定制定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话题转换太快,老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作战计划?” “当然是对付缪芳芷的作战计划啊!”缪苓敲了她一记,然后对金子道:“在你醒来之前,我已经同意十三加入我们,而且,跟我老公签订了全天候全方面合作合作协议。” “效率挺高啊!”金子竖起大拇指。转头看向十三,顿了顿,“你就是个工具,以后再说。” 十三顿时黑脸。 金子没理他,转向戚北斗:“既然我们都全天候全方面合作了,是不是该提供些有价值的信息出来了?” “你想知道什么?”戚北斗从善如流。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说。毕竟这家伙知道的东西很有可能会一再颠覆她们的人生观和世界观,金子看了看还有些蒙圈的缪苓和老三——今天的颠覆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添加了。 “从比较简单的问题开始吧。妙妙的身份?” “我的妻子。”戚北斗很快回答。 金子缓缓低下头闭上眼睛,狠狠握了握拳头:算你狠! “之前不是说她是隐族的公主吗?隐族是干什么的?她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人?”她把问题具体化。 “哇……”缪苓喃喃,“问这些问题之前要不要征询一下我的意见呐?”好歹是关于她的私事,能不能尊重一下她? “你想知道吗?”金子马上问。 “我……”缪苓纠结了一下,“无所谓。”反正她可以确定一点:她的亲生父母都已经死了,所以不管知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反正也影响不了她现在的生活。 “她的父亲叫白瑞,原本是隐族大长老之一,母亲叫金九儿,是九尾狐后人。二十五年前,隐族内部发生了一场内斗,所有符合族长继承人条件的后人在内斗中全数阵亡,就连长老会也折损十之八九。白瑞作为硕果仅存的大长老,不得不出面镇压了内斗,并代为担任的族长之位。” 戚北斗的话只是平铺直叙,但众人还是从他的描述中看到了无数血雨腥风——让堂堂隐族差点分崩离析的一场内斗,那得是多么惨烈啊! PS:习惯每天更新2000字之后,发现更新3000字好辛苦! 第七卷 真相(14)话说当年 “内斗让白瑞看到了隐族内部的危险性,再加上他担任族长之位时已经是一百岁高龄,他担心自己死后无法保护自己的家人,所以隐瞒了自己已经娶妻的事实。” “一百岁?”老三惊讶。 “哇塞!”就连缪苓都不得跟着一起吐槽,“那我母亲当时多大?” 不会也是个耄耋老人吧? 戚北斗回答:“二十岁。” “噗!”三个女人再次喷了。 其实按理说他们应该感叹一句“好感人的爱情故事啊”才算礼貌,毕竟那怎么说都是妙妙的父母,但是——谁让她们从来都那么不着调呢? “从白瑞决定回到隐族平息内乱那天起,两个人就断了联系,白瑞甚至不知道金九儿为他生了一个女儿。金九儿是一个智能机器人研发方面的天才,智预集团一直想法设法想要拉拢她。后来,她跟缪杜衡签订了协议,女儿由缪杜衡抚养至结婚,而她也将会把自己所有的研发成果作为报酬交给缪杜衡。” “为什么?她不能自己养女儿吗?”金子问。 戚北斗垂眸:“生下缪苓之后,她就死了。” 缪苓悚然一惊:“原因呢?” “不知道。死亡报告上写的是产后大出血,但是她的尸体很快就被火化了,缪杜衡也毁坏了一些重要证据,所以我也不能确定。” 金子沉眉:“可她既然跟缪杜衡签订了那样的协议,也就是说她预知到自己会死?” “或许。九尾狐后人本来就具有一定的预言能力。不过一般要到二十岁之后才会慢慢觉醒,而且觉醒的程度不同。” 夫妻两个人失去联系,自己还预言到自己快要死了。只好把女儿的抚养任务以交易的形式交到另外一个人手上——当时才二十岁的金九儿,恐怕心里也有很多不舍和纠结吧? “再后来呢?”缪苓面色凝重,缓声问。 “平息了隐族的内患之后,白瑞才得知自己的妻子已经逝世的消息,也得知金九儿曾经产下一女。但由于金九儿和缪杜衡签订的协议极为隐秘,再加上鉴于当时隐族内部的形势,他无法彻查此事。所以这件事一直拖了十几年。” “十八年后,隐族勉强恢复了元气,白瑞在将隐族族长之位传给我之后就去世了。临死前托我找到并照顾她的女儿。”戚北斗顿了顿,“基本上就是这样。”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他的女儿的?” 这个问题让戚北斗足足思考了三秒之后才回答:“结婚之后。” 金子挑眉:“因为结婚之后妙妙‘变脸’了?”他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这些都是发生在前一世的事情,而这一世。其实在他重生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了。 悲催的是,他重生的时间点恰好也是他们两个结婚之后。 戚北斗点头。 “原来如此。”缪苓点头,“估计我那个亲爹也不想要我掺和隐族内部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所以你就索性一直瞒着我没说,是吗?” 戚北斗继续点头。 “那缪芳芷……不对,这件事是风倾玦告诉了缪芳芷,那么,风倾玦是怎么知道妙妙是白瑞的女儿的?” “在风倾玦和缪芳芷合作之前。除了我并没有人知道这一点。但是缪芳芷早些年几次派人追杀缪苓,所以她知道缪苓具有化身和穿越空间的能力。末元三年初。他们两个合作之后,通过信息交换,风倾玦才推断缪苓的身份。毕竟在我继任隐族族长之前,风倾玦才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所以估计他也知道金九儿跟白瑞的关系。” “怪不得风倾玦那么恨你,好好的隐族族长之位怎么就被你给得了去了?”金子奇怪,“隐族是妖族和人类的合体,负责阻隔妖界对人类世界的入侵,按理说,继承隐族族长之位的人,应该是具有部分妖力传承的人——可你的身上并没有妖力。”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使用隐族王印的时候,格外吃力的原因。 “这是白瑞的决定,我并不知道原因。”戚北斗依然淡定,“再者说,虽然我没有继承妖力,但戚家是犼的后人,勉强算隐族的外围,我当初被派往Y战地,本来就是为竞争族长之位而去的,我当选,也不算违规。” “那是你这么想,不是所有人都对你那么有信心的。”缪苓吐槽。就从戚北斗本身并不具妖力这一点,他就不具备当选隐族族长的条件好不好? 不过由此也可以从侧面看出当年那场内斗对隐族的伤害到底有多深,竟然迫使白瑞这个族长不得不降低对下一任族长候选人的标准。怪不得他那么多年不敢去寻找女儿的下落,要是女儿落入对手的手中,少不得又是一场长筋动骨的内乱,到时,要么牺牲自己的女儿,要么牺牲整个隐族。 相对来说,忘记这个女儿的存在反而是最优选择。 金子忽然问:“白族长是在临死前忽然换了候选人,是吗?” 戚北斗回答:“是。” 金子微微沉下眉毛:“又是临死前的灵光一闪,这些人怎么尽在临死前干一些不着调的事情啊。”白瑞如此,云四海也是如此。 “大概,人在生死关头总能看到一些特别的东西吧。”十三忽然开口了,“我在借助逢魔之力融合魔性的时候,也看到了一些很特别的画面。” 所有人转头看向他。 “我看到,人类分成两个阵营,一方利用战斗型机器人代为作战,另外一方却利用经过改造的身体进行作战,双方势均力敌互不相让。导致世界即将面临灭顶之灾。” 机器人,改造过的身体,明显指的就是今天人类所面临的困境。 “后来呢?”老三好奇问。“谁赢了?” “没有谁会赢,因为任何一方的力量都足以摧毁整个世界,双方唯有坐下来,商量一个新的、能够决定人类未来发展方向的标准。” 金子抬起眼皮:“虚拟一个世界,回到人类分化的最初?”所以,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就是为了重新评定人类的发展方向而创造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跟缪芳芷那一方永远都只能是敌人。 十三耸肩:“差不多,但是比那个要复杂一点点。当时人类的发展已经到达了另外一个极限。那就是精神力的超能开发——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人进化成神。” “双方选出来的‘神’坐在了谈判桌上,通过融合双方的精神力。穿过黑洞,到达了另外一个类似于人类分化初期的平行世界,在这个世界埋下各自的‘蛹’,看看这个世界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是由机器人代替人类进化。还是人类的肉体不断强化、将自身锻造成武器。” “根据这个世界的发展结果,决定他们本身所在的那个世界的选择,避免毁灭性的战争。” “蛹?”金子喃喃,然后勾起嘴角冷笑了一下:还真是一个极为贴切的比喻啊,蛹化成蝶,然后通过这个小小的因子,利用蝴蝶效应改变这个世界。 而他们埋下的蛹,就是缪芳芷和缪苓。 可意外发生了。本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戚北斗闯了进来,改变了缪苓的人生轨道。导致缪苓和缪芳芷之间的力量对比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上一世,是以缪苓的失败告终的。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戚北斗重生了,所以,这一世,在戚北斗的干预之下,巨形战斗型机器人的发展并没有落后太多,所以,双方的力量勉强维持了平衡。 但是,未来的发展会是什么样的,谁也说不准。 “反正金子也说了,这些都是‘神’要考虑的问题,我们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老三揉揉肚皮,“这种伤脑筋的问题弄得我都饿了。” 十三马上起身,十分狗腿地提议:“我去下厨?” “去吧。”老三挥挥手,“快点。” 十三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客厅里剩下四个人。 缪苓沉默一下,问戚北斗:“你……有一天,这个世界的结局尘埃落定,你是不是就会离开了?” “我能去哪里?”戚北斗依然沉静。 “回到你原本应该属于的那个世界啊!” 戚北斗沉默了一下:“我原本是那个世界的,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你想回去吗?” “不想。”十分肯定利落的回答。 “为什么?” 戚北斗又开始皱眉,金子只好替他回答:“他虽然拥有一部分当年作为机器人的记忆,但这不能改变他现在是一个人的事实。” “所以呢?”缪苓还是不明白。 “嗯,”金子摸摸她的头,“你就不能假定这个冒牌机器人舍不得离开你吗?” 缪苓看向戚北斗。 戚北斗认真想了想,点头:“对,我就是舍不得离开你。哪怕我真的回到了原本所属的世界,我也会穿越黑洞,回到你的身边。” 这一句话他说得极为平常,仿佛理所当然。 缪苓呆了呆,喃喃:“我还以为你对我没感觉。” 戚北斗没说话,金子却拍了拍她的脑袋:“傻瓜。”还真是当局者迷。根据缪苓之前所说的,戚北斗前一世死的极为惨烈,几乎算得上是跟缪芳芷同归于尽,要是他对她没有感觉,那有什么力量能够支撑他重生一回,再次成为她的丈夫呢? 她该不会以为重生这回事真的就是稀里糊涂就能发生的偶然性事件吧? 殊不知,所有的逆天而行,说白了,不过就是“执念”二字罢了。 PS:这本书什么时候能完结啊!!再不完结我疯了 第七卷 真相(15)重生之后 所以这一世,他除了竭力阻止鬼魔的出生之外,最大的改变就是给她自由——让她跟金子老三一起在外闯荡,创建成长基地,让她自己去面对一次次的生死关头。 正因如此,他也才看到了这样一个完全不同的缪苓。 这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上一世,他已经习惯将她所有的问题纳入自己的规划之中,为她遮挡所有的风雨,所以在这一世,每当她出现任何“意外“,他总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尽管戚北斗并没有说,但从他的神情中缪苓也能察觉到,那并不是令人愉快的回忆。她于是岔开话题:“除了避孕,那种药剂还有什么作用?”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了,如果硬要说什么的话,大约可以称为毒药吧。” “你……服毒?”果然,不是什么兴奋剂也不是什么抑制剂,可缪苓怎么也没有想要,那竟然是毒药。 而且,还是一种连温青青都检查不出来的毒药。 “为什么?” “你身上的妖族血统比我要纯得多,换言之,从体质上来说,你更像妖,我更像人。” 缪苓对此没有感觉,但既然他这么说了,她也就姑且听着。 “妖和人,是有区别的。妖在没有达到一定道行之前,如果与人结成夫妻,会把妖毒传到人的身上。” 缪苓立刻想到了白蛇传中的情节,小青跟一个书生相爱。没想到反而让书生中了蛇毒,最后不得不让书生忘记了她,才把他救了回来。 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这种情节竟然也是有根据的。 “所以你每个月给自己注射毒药,以毒攻毒?” 戚北斗点头:“放心,这种毒药是隐族祖传下来的,非常可靠。” 隐族本来就是妖族和人类结合的产物,要是没有这种毒药,估计早就灭绝了。 “再怎么可靠那也是毒药啊!”缪苓简直无语了,“你干嘛不早说呢?” “也不是什么大事。”戚北斗一脸淡然。 缪苓气得踹了他一脚。爬床上钻被窝里,“警告你,以后别碰我!”早知道自己是带毒的。她才不跟他结婚呢!亏她还自以为他们夫妻二人生活和谐,就算不能要孩子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结果后面居然还有这么一遭。 戚北斗的脸顿时黑了:“为什么?”她刚才明明已经答应过不生气的! 还问为什么,理由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缪苓发现他的机器人思维又开始捣乱了。头痛了一下。胡乱道:“我现在还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明天再说。”休息够了,找金子商量去。 ……………… 戚北斗重生的时间点,是他和缪苓结婚之后的第二天。 他当时“失踪”了,所以缪苓才会出去找他,接着遇到了她和老三。如果戚北斗没有重生,他们夫妻两个可能会平静地度过新婚,而她们三个人也不可能会相遇相识。 戚北斗重生的最初。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改变,后面却引发了一系列事件。甚至完全改变了她们三个人的命运。 如果她们没有相遇,如果当初缪苓和老三没有来救她,她可能根本躲不过末世爆发最开始的混乱,而是成为最早一批死亡的人类;如果她们没有相遇,就不会有人建立成长基地,那么成长基地里所有人的命运都会随之改变。 抛开这一切不说,根据她的推断,如果戚北斗没有重生的话,缪芳芷那边的发展轨迹也会与现在大不相同。 重生并不意味着具有看透一切的本事,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在改变,有的消失了、有的不应该存在却出现了;有的发展加快了,有的发展变慢了——毫不夸张地说,一个不经意的呼吸都会引发难以估量的变化。 所以,执着于戚北斗的前世发生了什么并不见得会有很大的收获,还不如将注意力放在这一世:曾经发生过什么,现在怎么样了,未来会如何? 老三睡着之后,金子独自一人进入了成长基地。 凭借着自己对成长基地的了如指掌,她很快进入了宿舍区的一个空房间。进去之后,里面已经有八个人在等着——第一批出去历练的人,有九个“失踪”后又被救回来了,现在除了鬼眼阴弘瑜,其他人全都在这里了。 为首的是貌不惊人的周敏:“总教,根据你之前的指示,我们找到了一段录像。” 她敲打了几下,旁边的墙上很快投影出了她想要展示的东西。 一个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去,两秒钟之内便消失在镜头里。周敏将录像的时间点调整到五个小时之后,同样的身影再次出现,然后消失。 金子看了一下那群小孩:“你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帅气的小男生举起手:“在这半小时里他杀过人。” “他身上的杀气很重,可以推断他杀的人不少于二十个。”另外一个学生补充。 金子的注意力被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吸引住了:“你觉得呢?” 那小男孩下巴尖瘦、脸色有些苍白,一双瞳孔微微泛蓝色,睫毛卷翘,看起来就是一个漂亮而内向的普通小孩,但是他抬起眼皮时,眸底却是超越年龄的沉稳:“他杀的不是人,是丧尸。” 周敏小声提醒:“那个时间点,末世还没爆发呢。” “可他杀的就是丧尸。”小男孩沉声说完,闭上嘴巴,一副不愿意再多说的样子。 金子点点头:“我也觉得他杀的是丧尸。” 戚赢是研发了末世病毒的那个人,他知道,这种病毒在某种条件下,可以让人“不死”——或许,在跟缪杜衡决斗之后,他并没有死,他只是给自己注射了末世病毒。 在一个封闭的实验室里,变成丧尸的戚赢攻击了其他研究人员,炼制了一个由丧尸构成的独立世界。 戚北斗重生之后,想要阻止末世的发生,所以他找到了实验室,杀了那些丧尸。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病毒最终还是扩散了。 幸好他还保持着机器人的一些习性,接受能力够强,不然,一般人好不容易重生,费劲巴拉做了努力之后,却还是眼睁睁看着末世爆发、人类世界变成炼狱,估计不抑郁而终也会吐血。 拍拍手:“辛苦了,你们做得很好。这个小组任务全员优秀。”正想宣布解散,周敏却叫住了她。 “总教,阴弘瑜有话要我转告你。” “嗯?”鬼眼阴弘瑜,他现在不是跟鬼手混了吗? “他说,地府有异动。” 金子的心莫名地悸动了一下,问:“什么异动?” “地府切断了跟鬼界的联系,鬼界的进出口也大部分被毁坏了,剩下的也在不断的消亡中,照这么发展下去,鬼界以后可能就无法再跟人类世界建立联系了。” 如此一来,鬼盟的力量必定会被大大削弱,那不就是切断了缪芳芷的一条手臂? 金子微微挑眉:“这是一个好消息啊。” “可是,”周敏有些焦急,“传说中,变成丧尸之后的人类灵魂会消亡,就算死了也无法进入地府,更无法投胎转世。如果,地府真的切断了跟鬼界的联系,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地府不再接受我们人类的魂灵——我们这个世界,是不是被抛弃了?” 金子一怔,抬头看去,一群小孩亮晶晶的眼睛全都盯着她,充满了迷茫和希冀。 被抛弃的世界吗? 如果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无法进入轮回,死亡之后便消陨,那么,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一片绝对的荒芜,到最后,整个世界都会消失。 三千世界,有一个消失了,或许算不得什么大事吧? 可是,对于就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个结果就太令人绝望了。 她摸摸周敏的头:“我现在也无法确定你的推测是不是真的,也不想说一些好听的来糊弄你们。”这几个孩子都是绝顶聪明的,糊弄不了。“但是,我会去探寻真相。那天得到答案了,我会告诉你们,绝不隐瞒。” 八双亮晶晶的眼睛犹如天上的星星般,一张张小脸充满严肃认真,齐齐重重点头,充满了信任。 第八卷 结局(上)怀孕 妖后走在路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在她身边出现。那种无需言语便能震慑天地的气势,正是司狱大人。 “这人间的事,你何必管?”他的声音依然是毫无起伏,但是仔细听,却能发现比起平时要柔和了一点点。 “元儿还在这里呢。”她说了一句,顿了顿,“你真不管她了?”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说起别人,司狱大人的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僵硬。 “你觉得,她是在变相‘自杀’?”妖后问。这个世界即将毁灭,她当初选择这个世界,是不想再有轮回了么? “我没有什么觉得,那是她的事。”司狱大人明显从来没想这些问题——在他眼里,那个人与他无关。 上一次要不是旁边的这个女人提出要求,他才不会跑出来多管闲事呢! “真够无情的!”妖后叹气,“亏得她忍受了你这么多年。” “那也是她的选择。” “是是是,你除了负责‘貌美如花’,什么都没干!”让人家死心塌地地喜欢了那么多年,他居然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妖后翻了个白眼,“可你别忘了,你还欠她一个人情呢!” “我已经还了。” “你还人情的方式就是让她叫你几声‘相公’?” “那是她……” “那是她的选择,我知道!”妖后打断他,“可那不算还人情!”不等司狱大人开口。她又道,“我说了不算,你有意见?” “……”不说话了。 “下次见到她。告诉她你还欠她人情这回事,看看她会提什么要求吧。” “……好。”下次见到她?估计是没机会再见了吧。两人往前走了一段,司狱大人问,“你真的打算代替她的职位?” “嗯,既然她不想回到那个地方,那就算了。”妖后看向他,眼眸中情意流转。“反正我是要陪着你的,那个职位很合适我。这一次,你可不许再赶我走了!” “不会的。”永远永远。都不会了。 ……………… 一个月后。 十三缓缓收起手势,一团弥漫他全身的黑气迅速在他手心凝聚成一团,然后被他彻底吸收。 他睁开眼,轻轻握了握拳头。感觉自己的魔力有了极为显著的变化。不由带着惊异看向金子:“这么特别的修行法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这是我新想出来的。”金子坐在远处,“这些魔力是从丧尸身上提取而来,威力自然不同凡响。”她现在的身份算是“丧尸之王”,所以利用起这些资源来各位得心应手、事半功倍。 “你怎么那么着急着想让我恢复魔力?”十三问。 “这个世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完蛋了,能不着急吗?”金子起身。虽然根据她的推测,戚北斗重生之前的上一世,一直活到末世之后十余年。但是正如她现在所看到了,一切都变了。所以,真正末日到来的时间也变得不确切起来。 “光靠戚北斗太不保险了。”正因为他有过一个前世,所以才更加不能将全数筹码压在他身上,毕竟,管控这个世界的是“神”,而那个“神”知不知道戚北斗是重生的,现在没有人能确定。 他们只是自认为那个“神”不知道罢了。 万一“神”其实知道这件事,故意埋下手脚,那他们就惨了。所以必须尽量争取主动权,尽快联系上地府,阻止真正末世的发生。 十三看出了她的焦躁:“冷静一点,你现在状况不稳,别又睡了过去。” 金子现在是半个丧尸,不用吃不用睡,就是隔几天就会爆发一次,然后被缪苓送入空间昏睡,得到休养之后才又恢复正常,而情绪过于激动则会缩短她正常状态的时间。 “要我这个暴脾气耐住性子,还真是讽刺!”金子抚了抚胸口,道:“行了,我没事,走吧。” 从地下室出来,看见老三正坐在沙发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两个。 十三顿时换成一脸狗腿的模样,屁颠屁颠凑过去:“怎么了?” “饿!”老三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两个会做饭的都躲起来了,没东西吃!” “你少跟我装娇气,肚子饿不会吃干粮啊!”金子没好气。她们家什么事却过吃的,分明是这小妮子被养刁了胃口,看不上那些吃食。 殊不知外头还有那么多人为了一口吃的天天跟人拼命呢! “看见那些干粮没胃口。”老三理直气壮。 “……”金子看见十三二话不说已经冲进厨房开始做饭,揉了揉太阳穴。十三就是在使尽各种办法宠坏老三,让她离不开自己,而老三则是在美食诱惑下毫不犹豫地跳入了陷阱。“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能说什么呢?” “老大,”老三凑过来,“听说妖鬼联盟出问题了?” “是啊,内乱。”金子在沙发上坐下,拉开电子光屏开始整理从各处发回来的信息。 “我听说,是因为那天在沦陷城戚北斗说了一些话。” “嗯。”既然老三都听说了,金子自然早就知道了。 “他说出那些话,不怕泄密吗?” 金子不由抬头看向老三,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依然清澈透亮,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天真味道。 但是金子知道,老三从来就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她……顶多是懒得动脑子罢了。 这么说,她也猜到了戚北斗的重生?而且知道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她叹气:现在这个秘密已经越来越不像秘密了。 戚北斗那天说这番话,固然非常巧妙地打破了缪芳芷的冲天运势。但是,也基本上把自己给暴露了。 他之所以要等到那一刻才说出那些话,只怕也是另有深意。所谓盛极而衰。人、妖、鬼、魔同时出现的那一刻,就是缪芳芷这一辈子运气最旺盛的时刻,他破了缪芳芷的运势,也就意味着缪芳芷终于由盛转衰了。 戚北斗自重生以来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但当它真的发生了,金子却又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估计连戚北斗自己都没有完全准备好吧。 不过。事已至此,再多的感慨也无济于事。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是。一是跟缪芳芷的终极决战,二是通过救云四海和小灵沟通地府,借助司狱大人的力量让这个世界继续存在下去。 缪芳芷那边,现在内乱已经开始。他们的赢面只会越来越大。 麻烦的是。司狱大人那边,金子还没有想要该怎么行事。人家是“神”,想要什么没有,他们这些凡人又能以什么为代价令他动心呢? 门口那边传来提示音,缪苓走了进来。“今天是杨靖峰和温青青结婚的日子,你们该不会忙忘了吧?” “我没忘!”老三举手,“等我们吃完早餐,我就让十三去干活!” 刚刚把“早餐”做好走出来的十三一脸无奈:“你就那么喜欢让我去当厨师啊?” “我喜欢厨师啊!”老三冲他甜甜一笑。 十三顿时没脾气了:“好好。今天婚礼上的吃食就包给我了,一定让你满意!” 缪苓翻了个白眼。问金子:“你天天看他们这么腻歪,不烦啊?” 金子面无表情:“反正我不用吃东西。”就算腻歪也影响不了胃口。 “老大……”老三拉着她的袖子就要撒娇。 十三十分巧妙地拉走她:“我今天做了新菜品,你尝尝?” 缪苓看着他们两个走了,无语,低头看见金子依然冷着脸,问:“怎么了?” “烦!” 缪苓诧异了:“好好的你烦什么?真吃醋了?”老三以前就是金子的小跟班,现在被十三拐走了,吃醋什么的貌似也正常。 “这世界快要毁灭了。”金子仰面靠在沙发上,瞪着屋顶。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有什么好烦的?”缪苓柔柔笑着,过去给金子捏捏肩膀,“放松一点,至少今天不是世界末日,对吧?” “我从来就不怕死,可孩子们怎么办?”金子叹气。 “哦,你担心成长基地啊?”缪苓明白了。 “不止,还有老三。” “嗯,她虽然看起来像是个孩子,但是你也别太小看她了。”身为成长基地的三大总教之一,老三的本事还是很惊人的。就是性子……确实孩子气了点。 “不是……”金子一副不知该从何说起的复杂表情。 缪苓顿了顿,温柔的脸色闪过一次错愕,呼一下坐在金子旁边,音调提高:“她有了?!” 金子无奈地点头。 “这十三手脚也太快了吧!”缪苓啐骂,“时局未明,这个时候怀孕……”她总算知道金子在焦躁些什么了。 她们现在面临的是两场生死不明的大战,老三怀孕,可以不上战场,但是对于金子来说,老三的孩子是应该出生在一个和平安稳、有着光明未来的世界里的。 “她自己还不知道呢吧?”缪苓问。 “不光她,十三也不知道。”金子捂着脸,“我上辈子绝对是欠了这两个家伙的!”老三不靠谱也就算了,没想到十三在这方面也是个马大哈——真不愧是魔王,对于自己的孩子有够漫不经心的! 缪苓拍拍她的肩膀:“看吧,还是我比较乖,到现在也没给你添这种麻烦。” 金子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得意洋洋,不由一阵无奈:“听你这话的意思,以后你生小孩也要给我管?” “那当然,我哪里会养小孩啊?!”缪苓理直气壮。 “……”金子默了一阵,忽的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缪苓问。 “找人帮忙,务必给缪芳芷添足了柴火!”金子丢下一句,甩门走了。 缪苓看着那被关上的门,吐吐舌头,眸底闪过一丝精光。 关于怎么对付缪芳芷、怎么应对新末世,金子一定有很多计划,其中不乏拿她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的。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无非是跟金子强调清楚一点:她和老三都离不开她。 她们三个是一体的,不管发生什么,都绝不可以舍弃其中任何一个。 第八卷 结局(中)摧枯拉朽 成长基地戒备森严,特别是经过十三和金子的联手改造之后,按理说做到滴水不漏是非常容易的事情,特别是今天,恰好是举办杨靖峰和温青青举行结婚典礼的日子,举“基地”同庆,虽说热热闹闹喜气洋洋,但是暗中该加强的戒备也一点没少。 可就是在这天,在大操场上进行着万众瞩目的交换戒指仪式时,金子旁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咦?这是在做什么?”那人穿着古里古怪的衣服,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四处张望。 看见他,金子微微皱眉:“你怎么跑出来了?” “你知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他又是诧异又是惊喜。“你可不知道,为了见你一面,我可是吃了大苦头了。” 来人正是地府的一员、跟金子因为魔兽而成为“至交好友”的崔仁忘。 “找我什么事?” “这个世界的地府入口已经关闭啦,你知道吧?” “嗯。” “那你还不赶紧想办法?这样,你现在死,我偷偷把你带回去,先蒙混过关,获得一个轮回资格再说。” 金子有些感动,拍拍他的肩膀:“谢谢你啊。”这种时候还不辞辛苦地来救她,他这个朋友也太够意思了。 “那……” “不过我不死,我死也了没用。”金子收回手,“我现在已经是半个丧尸了。” 崔仁忘顿时张大嘴巴。 “而且,我想要的不只是自己的轮回资格。而是这个世界的轮回资格。” “那怎么可能?”崔仁忘大喊,“我可没那么厉害!” “司狱大人能做到吗?” 这个名字让崔仁忘狠狠抖了几下,他偷偷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他当然可以啦,可是,你怎么可能说得动他?”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那好吧。”崔仁忘叹气,“既然你还不想死,我也没办法了。我该走了,不然连我自己都回不去了。” “嗯,小心。”金子嘱咐了一句。然后猛地想起了什么,拉过崔仁忘在他耳边说了一通。 崔仁忘先是瞪大眼睛满脸震惊,然后瑟缩了一下明显想要拒绝。然后在金子的游说之下又渐渐松软了态度。 “那好吧,我可以帮忙,不过,能不能成功。我可不能保证。” “放心。不管成不成功,我都感激你。”金子拍拍他的肩膀,“赶紧走吧。” 崔仁忘的身影刷一下凭空消失了,而在他出现的这段时间,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似乎除了金子,其他人根本看不见他。 何清元缩头缩脑地挪到了金子旁边,依然是一副让人心烦的窝囊样。 “干嘛?”金子斜睨他。 “我……我刚才听到了一点声音。”何清元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那个人有话没敢说出口,但是我听见了。” 金子想起那句“往世即现实。现实即往世”。不得不说,何清元这个能听见别人心声的本领,还真是逆天啊,居然“神”的心声都听得出来! “又听见什么了?” “四方归位,五行回稳,天下太平。” 金子细细咂摸着这句话的意思,陷入了深思,然后一阵欢呼响起,她不由看向舞台正中间的杨靖峰。 “四方,五行……”她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杨靖峰,看来,毛老头费尽心思把你送来,果然是有深意的。” 老三吃饱喝足,拉着缪苓好不容易才在图书馆一个安静的角落找到了金子:“老大,你在干嘛?”瞄了一眼她面前的电子光屏,不由咦了一声。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你研究这些干嘛?”这么基础的东西,老大早就该滚瓜烂熟了才对吧? “我刚刚知道了一个秘密。”金子放松身体,“戚小鬼当初‘死了’的消息是他自己伪造的,为的不只是骗过世人,更重要的是骗过戚赢。” “为什么?”缪苓问。 “戚小鬼想让戚赢相信自己死过一次,然后以半人半鬼的形势又活了过来。” “那不就是丧尸?”老三插了一句。 金子和缪苓同时白了她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讽刺金子呢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缪苓问。 “因为戚赢想要吃他。”金子淡淡丢下一句。 老三和缪苓默了一下,然后老三骂:“靠,这世界上居然有比我还狠的吃货啊,连人都吃。” “戚小鬼可不是简单的一个‘人’。”金子点开一个图标,“他是青龙。” 缪苓眼珠子转了转:“传说中,犼能吃龙,难不成,戚赢是想要通过吃了戚小鬼,获得他的力量?” 金子点头:“这个戚赢为了长生不老,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啊。他生那么多儿子,其实等的就是这一条青龙的出生。后来,眼看儿子不管用了,他又研发了末世病毒。” “这些话的重点是什么?戚赢是个畜生不如的家伙?”缪苓没明白。 “根据我的推算,戚小鬼是青龙,”金子手指飞快点击着,让自己查到的资料一一显示出来,“鬼手是朱雀,阴弘瑜是玄武。” 老三随口问:“那白虎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金子停下手上的动作,“白虎一族,三百年前就已经断绝了,所以,在当今世界,想要集齐四方兽,是不可能的。” “集齐四方兽干嘛?”老三问。 “四方归位,五行回稳,天下太平。”金子将何清元无意中“听到”的话说了出来,“也就是说。想要让这个世界恢复正常,就要让四方兽各归其位。” “可你不是说,白虎已经没有了吗?” “白虎是三百年前断绝的。在那之前,这世上是有白虎的。” 老三眼珠子转了转:“你是说,我们要去三百年前抓一只回来?” “不用抓。”缪苓已经想到了,“有一只已经穿越过来了。” 老三瞪大眼睛:“杨靖峰?” 金子点头。 “四方兽已经集齐,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缪苓问。 “我也不知道。”金子按了按指关节,咔咔声脆响。“不过,估计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 妖鬼联盟和铁血盟之间的关系迅速恶化:本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维系在缪芳芷一个人身上。如今缪芳芷将会吞噬妖鬼二盟盟主的事情传出,妖鬼二盟盟主离心,纽带自然而然也就松脆了。 合金门打开。风倾玦看见里面的场景,不由一愣。 缪芳芷缓缓抬起头,原本漂亮妖艳的眼眸如今瞳孔血红,显得格外渗人。她缓缓擦掉嘴角的血迹。瞳孔也慢慢变回原来的模样。松开手,鬼盟盟主“噗”一声钝响,像一团软橡胶般掉落地面,然后慢慢融化,直至消失。 风倾玦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你真的吃了他?” “早该这么做了。”缪芳芷面无表情,走向他,伸出洁白如玉的手指轻抚他的脸部轮廓,“我现在才明白。只有你一个人是真正对我好的。” 风倾玦眼眸深处飞快地闪过一道异光,强忍后退的冲动。脸上挂着的依然是迷人的笑容:“当然,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 “日月?”缪芳芷哑然笑了,“这个鬼世界,哪里还有日月?”末世之后,天气常常是晦涩的阴天,无论太阳还是月色,都只偶然能见得——照这么下去,日月消亡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风倾玦还没想出弥补的话,缪芳芷已经移开了目光看向他的身后,眼神阴冷:“黑冢那个家伙现在对我防备很深,我一个人无法对他下手,你要帮我。” “当然。”风倾玦依然在微笑,只是,无人发现他的后背已经悄悄氤湿了。 他原本天真地以为,当缪芳芷消灭了妖盟和鬼盟那两个家伙之后,她自然而然地就是他一个人的了。但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当缪芳芷的力量彻底超越他时,她就更加不可能是他的了。 尤其是,当她拥有了“吞噬”他人力量的本事时,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她的食物,成为她铸造一个更加强大的自己的牺牲品——包括他风倾玦。 他爱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包括生命,但他不是傻子,如果他的牺牲换不到她任何情感上的回报,那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如果金子知道他此刻的心思流转,必定又要感叹三分了:缪芳芷之前运势逆天,不管什么样的男人都能手到擒来,但一旦气运被打破,那些往日对她死心塌地的男人便四下溃散、离心离德了。人间成败之微妙,实在难测。 风倾玦心思深沉,饶是心绪瞬间拐了十八个弯,脸上却没有任何显现,再加上缪芳芷刚刚吸食了鬼盟盟主的力量,体内澎湃的气息未定,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而当他们两个想要去寻找黑冢时,却发现他已经失踪了。同时,一段录像以疯狂的速度蔓延开来:正是缪芳芷吸食了鬼盟鬼盟的场景。 按理说缪芳芷本不至于被监控,但没想到黑冢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监控设备植入了鬼盟盟主的眼球中,所以,缪芳芷的所作所为被彻底曝光了。 贵盟盟主死了,凶手是联盟的大首领,这让鬼盟内部一片哗然,再加上眼看鬼界的通道即将全部被关闭,大家惊慌之下纷纷逃回鬼界,不敢再掺和争夺人间世界的纷争。 妖盟首领黑冢失踪,同时带走的还有妖盟的大部分势力,一时间,缪芳芷陷入了绝境之中。 曾经显赫一时的王国,如摧枯拉朽,迅速崩塌。 就在缪芳芷焦头烂额之际,黑冢已经坐在了成长基地底下的密室里。跟戚小鬼当初面临的场景一样,对面坐着三个女人。 “非常感谢贵方提供的合作,那个监视器,非常好用。”他道。 “废话少说,你想要什么?”金子开门见山。 既然如此,黑冢也乐得省事:“人间一半的地盘。” “不可能。”金子直接拒绝。 黑冢脸色皱眉,沉声道:“末世之后,人间半数土地都是荒芜,既然如此,何不让给我们妖盟?” 金子双手环胸:“反正现在你已经跟缪芳芷对上了,如果不跟我们合作,就是同时跟我们双方作对,到时候别说半个人间了,你有没有命回妖界都难说。” 黑冢黑着脸:“那你想怎么样?” “跟我们合作,打败缪芳芷。” “……”黑冢等了一下,发现没有下文,不由诧异,“然后呢?” “没有啦!”金子摊手,“让你有机会回妖界去,继续做你妖盟的盟主,你还不满意?” 第八卷 结局(下)最终决战 这等谈判的方法,根本没有半点诚意。 黑冢顿时气疯了,豁然起身就想离去。 “出这个门之前,想象缪芳芷知道你多少秘密吧。”金子闲闲地提醒了一句。 黑冢停下,想起之前跟缪芳芷如糖似蜜时透露过的那些信息:靠着那些信息,缪芳芷可以毫不费力地吞下原本属于他的大部分势力,甚至,可以取代他成为妖盟的新任领袖,而这一切,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缪芳芷形成有效攻势之前跟这三个女人合作——她们原本并不占有什么,成长基地那些小孩子从来就不在他眼里,但是,她们背后有戚北斗和隐族,还有新任魔王十三,这些,是他目前最急需的支持。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他保存了妖盟的实力,就还有重新再来的希望。 他看向金子:“你很会谈判。” “过奖。”金子脸上毫无得意的神色,“如果没有疑义了的话,我们就可以去见戚北斗和十三了。” ……………… 一幅巨大的光屏投射在白色的墙面上,上面是三维立体的地形图,隐约可见后期加上去的兽类标志。缪苓看了半天,有些纳闷:“你看什么呢?” 本来正在对着墙面沉思的金子这才蓦然回神,问:“你怎么来了?” “我老公说有东西给我们看,所以我来找你啊。”缪苓指着墙上的地图问。“这是什么?” “没什么。”金子按了一下按钮,收起光屏,“我在测算‘四方归位’的具体位置。” 缪苓了然地点头。看了看她的样子,“叫你不要太累了,你怎么老不听呢?” “我不累。”有谁见过丧尸会累的?金子甩甩头,“走吧。” “那老三……”缪苓进来就没发现老三的影子。 “她累了,我让她回房间睡觉了。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就不要叫她了。”老三虽然有一副金刚不坏之身,但现在毕竟是孕妇。精神大不如前了。 结果金子刚刚打开大门,老三已经冲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睡觉留下的印子,眼神迷蒙,“你们去哪里?怎么不叫我?” 金子无奈:“没你什么事,你回去吧。” “不行。我要跟着你们。”老三揉了揉眼睛。坚持。 “十三呢?”缪苓奇怪。 “被你老公抓壮丁了。”老三打了个呵欠,走过来黏在金子身上,“反正我也不想看见他,正好乐得清静。” 缪苓带着疑问看向金子,金子无奈叹气:“她最近孕吐,美食诱。惑不起作用了。” 缪苓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对十三的遭遇感到十分幸灾乐祸:他用美食引.诱了老三,老三怀孕了。他的美食反倒失去吸引力了,还真是一报还一报。 三人到达了戚北斗指定的地点:一处不起眼的土堆。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入口。入口内部有百米长的狭窄通道,通道两旁布满了各种防备和攻击设备,尽头是电梯口。戚北斗带着他们乘坐电梯一路下降,当电梯门打开,看见地下室门口的标识时,金子微微挑眉:“往世?” 就知道戚北斗这家伙跟“往世”有脱不了的干系。 缪苓扭头问戚北斗:“难不成‘往世’是你名下的产业?” “不是,受人之托帮忙管理一下罢了。”戚北斗带着他们一路往前,经过重重关卡一直进入到最里面,宽阔到几乎没有尽头的房间里,布满了各色处理器,看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机房。而机房的最中间,却像是一间病房。 白色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和脑袋上贴满了磁贴,连接到旁边的处理器上,旁边的心跳监视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跳动,那磨人的速度让人的呼吸都不由放轻了。 那个样子,与其说是一个人,其实更像一株枝繁叶茂的植物,那些链接他和处理器的电线就是树根,深深扎入另外一个虚拟世界中。 金子打量了一下周围,最后把目光定在病床上的人:“这个人是谁?” 戚北斗回答:“风临策。” 老三迷瞪瞪地抓了抓头发:“这名字有点耳熟。” 缪苓白了她一眼,提醒:“‘往世’的创始人。” “哦!”老三想起来了,“那个末世之后最大的天才人物!”顿了顿,“他怎么变这样了?生病了吗?”怪不得这世界上没人见过他的模样,原来是卧床不起了呀! 风临策的才华举世无双,放眼当今世界无人能出左右,如果真的因为重病而昏迷,那就太可惜了。 倒是金子最快判断出了形势:“他……是‘往世’的处理终端?” 戚北斗点头:“再厉害的机器也比不过人的大脑。‘往世’所需处理的数据太过庞大,再加上牵扯了很多的人,所以格外需要注意。原本他只是在必须的时候用自己的大脑代替处理器,但后来进入‘往世’生活的人越来越多,处理器的升级无法跟上需求,一着不慎,他就再也无法离开系统了。” “如果把他身上的这些东西拔掉,‘往世’会彻底崩溃吧?”金子问。 “对,而且是彻底消失,就连他自己都无法修复。” 往世即现实。 难道,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也是这种状况?那个维系了这个世界的“神”现在也是出于泥淖之中,无法抽身? “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呢?”金子问。 “不知道。”戚北斗看着前方的人,面色深沉。“不过,魂魄是可以储存在‘往世’中的,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他的魂魄会与‘往世’彻底融合,最终使得‘往世’永远存在下去。” “有办法跟他沟通吗?”金子问。 “不可以,不过可以通过在‘往世’内部的操作进行试探。”戚北斗耐心解释,“这几年我们一直在努力使用各种手段跟他进行沟通,总的来说,还算有进展。只是,随着他跟‘往世’世界的融合越来越深入。以后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那时候他已经渐渐失去了作为人的思维能力。” “那你今天带我们来是为什么?” “我们是合作伙伴。我答应过不再有所隐瞒的。”戚北斗走过去,打开好几个开关,“我之前跟他谈了一笔交易,进入往世找了一些人并对他们进行训练。那些人都是曾经十分优秀的战士。而经过选拔之后筛选出来的。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往世”里面的人,也就是“死人”。 找“死人”做交易,是违反末世生存公约的。 金子好奇:“然后呢?” 戚北斗看向她们,眸光依然深沉,嘴角却微微勾起:“他们愿意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怎么回?”缪苓问。那些人的肉体都已经消亡了,还能回来吗?难不成要借尸还魂。 金子灵光一闪,震惊地脱口而出:“变形金刚?!” 戚北斗点头:“战斗型机器人的动力、材质和组合都已经研发完毕,如今唯一缺的就是最人性化的处理器。” “你打算用人的大脑代替处理器?”缪苓看了看那个充当了处理器的先行者——风临策。终于明白了。“而最适合的产品,就是那些人已经死了。灵魂却还停留在‘往世’里的人。” 将这些大脑组装进变形金刚里,那战斗型机器人就能实现飞跃式的突破——战斗型机器人的最后一个弱点,终于被解决了。 戚北斗用镊子取出一块指甲大小的芯片,芯片后面的眼眸依然看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只在语气中多了几分战意:“跟缪芳芷的最终决战,可以开始了。” ……………… 几个月后。 这段时间金子越来越沉默,不是不见踪影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不容易确认了四方归位的地点,她又开始纠结四方归位的时间点,大有纠结到底的意思。 打开门,老三把脑袋探进来,怯生生叫:“老大?” “进来。”金子脚下一踩,椅子轻巧地180度旋转,面向门口那边。老三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盒甜点,一边走一边吃。 “听说沦陷城那边打得很热闹,你都不去看看吗?”她是因为挺着个大肚子,被严令禁止接近危险地带,不然,以她那好奇心害死猫的个性,早跑去看热闹了。 “早就知道结局的战斗,有什么好看的?”金子兴趣缺缺。 从破坏了缪芳芷吸收妖、鬼、魔三股力量的那天起,她的败局已经定下。况且,使用了“灵魂芯片”的“变形金刚”的威力,她是见识过的,肉身强悍程度不逊于最厉害的妖兽,单兵作战能力可以保证不输,而团体作战方面则是远远超过了妖兽部队——缪芳芷赢不了。 抬眼看见老三懵懵懂懂的,嘴巴里吃个不停,金子不由好气又好笑:“你那肚子该不会是吃胖的吧?” 老三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她,摸摸肚子:“我有时候也这么觉得,可每次我这么想他就会踢我。” “踢你?”金子有些新奇,她当然知道到了一定月份之后会有胎动,但是,还在肚子里的婴儿踢人是个什么感觉? “呐呐,又来啦!”老三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肚皮上。 掌心下那带着抗议的鼓动,充满了勃勃的生机,金子的眼睛不由慢慢放软,眯眼一笑:“是个很厉害的小家伙呢!” 老三撇嘴:“嗯哪,我坚决认为他会是一个混世魔王!”虽然这个想法被十三狠狠打击过。 “混世魔王?”金子挑眉,“这个世界有十三一个就够了,不是吗?” 老三鼓起嘴巴,狠狠咬了一口点心:“那会是什么?他都还没出生我都感觉他很厉害了,我力气这么大都打不过他。” 这话说的古古怪怪的,但是金子还是听懂了。她想了想,打开电脑查了一下,最后长长舒了一口气:“我知道他出生的时辰了。” “嗯?”老三圆眼溜溜转满是崇拜,“好厉害,还没出生你就知道了!” “猜的。”金子关了所有设备,“‘四方归位’还差一个中央勾陈——也就是你肚子里这一位,他出生的时辰就是四方归位的最好时机,那个时间,就是新世界诞生的时间。” “啊?”老三还没反应过来,金子耳朵里的通讯器响了,她打开,听到了来自缪苓的声音,语气带着大战之后的平静。 “我们赢了,缪芳芷死了。” 金子正想说什么,却发现对面的老三动作僵硬了一下,连忙喊:“快回来,老三要生了!” PS:我知道更新好慢,因为好难写 第八卷 尾声(上) 产房里,除了十三谁也不敢靠近。 谁都知道十三是个武功高强的怪力萝莉,但是没有想到当她阵痛时她的暴力会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 “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老三凄厉的吼叫响起。 “好好好,你疼了就咬我,不用心疼……”十三好声好气地劝。 缪苓不由抖了抖,看向一旁正奋力敲打键盘的金子,充满担忧地问:“老三这样,没事吧?” “没事。”金子看了看病房门口,低头继续忙碌,“离孩子出生还有四个小时呢,等着吧。” 缪苓看向她前面光屏上显示出来的地图,遍布四方的四个点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也显示出了金子布置的项目进度。“能来得及吗?” 布置这一个超级阵法,却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非常考验人。 “你老公在呢。”金子笑了笑,“也幸好有那些变形金刚,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人家刚刚参加完一场生死决战,却不能有丝毫的停顿和休息就投入到给她布设阵法当中去,换成其他人早崩溃了,那些“变形金刚”却适应良好,表现非常优异。 “差点忘了告诉你,缪芳芷死的时候冒了好多黑气,都被十三吸收了——他的力量已经那么强大了,再加上缪芳芷的,不会出什么事吧?”缪芳芷的经验教训告诉她,某一个人的力量或运势太强绝非什么好事。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需要的是平衡和稳定,而不是再次的动荡。 金子呆了呆,像是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 “你觉得……我们现在有办法让十三离开产房。去干别的事情吗?” “怎么可能?别做梦了!”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让十三离开老三的身边,这不是明摆的事实吗? “可是我现在想要十三去救小灵和云四海……四方归位的时辰非常难得,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金子食指敲了敲光屏,还在沉思着,病房里响起了老三的声音:“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你让老大和妙妙来陪我……呜呜呜。我要老大和妙妙……” “好好好,我什么都答应你,别哭了别哭了。我保证生完这一个以后都不生了……”十三语无伦次地安慰着,显然比老三还慌乱。 缪苓扶额:“我老公说过,我们三个想要干坏事的时候格外的心有灵犀。”如今看来,此言不虚啊! 金子合上电脑光屏。走进病房:“现在鬼门关闭。生死轮回停止,老三肚子里的孩子恐怕生不出来。” 十三本来就满脸土色,闻言更是刷一下白了,双目欲眦:“你说什么?!”随着他的怒火,眼看一股威力巨大的冲击波就要横扫整个病房,老三反应快速地痛呼了一声,及时止住了他的震怒。 原本还想着看热闹的缪苓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无奈地看了金子一眼:你吓唬人的时候就不能悠着点吗?不知道现在十三的力量已经强大到变态的程度了吗? 金子回给她一个淡定的眼神。老三可怜巴巴地问:“老大,那我现在怎么办呀?” “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开启地府鬼门。”金子将装着云四海的玉石和装着小灵的符纸拿出来交给十三,“这两个人就是你的敲门砖,该怎么做,你看着办。” 十三咬牙,青筋突起:“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老三?” “我不想看见你!”老三叫,“就是你让我这么痛的!” “老三……”十三有些心力憔悴、可怜巴巴地看向她。 老三偷偷瞄了一眼金子,从她那里获取了信息之后,狠狠心:“不行,你要听老大的话,我不想生不出孩子,好痛啊!” “……”十三带着无奈瞪着金子和缪苓,她们两个十分默契得摆出了一副“我们都是为你们好,我们两个特别纯良无辜”的表情。 “快去!”老三怒了,一脚将十三踹出了病房。 待十三离开,老三抱着圆鼓鼓的肚子,冲金子嘿嘿一笑:“老大,我乖吧?” 金子过去,摸摸她的头:“乖。” 一阵阵痛袭来,老三脸色一变,伸手就想抓住些什么东西。 “咔!”一声脆响,令人不由汗毛一竖。 缪苓张大嘴巴,看见老三慌乱之中抓住了金子的手腕,一个用力之下…… 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金子,再看看已经痛得失去理智的老三,她悄悄后退了一步,远离那个暴力萝莉。这时候,她才注意到病房里用来给产妇握手的地方都已经被老三给拆掉了——坚硬结实的合金在老三那里,比一根小树枝结实不了多少。 金子瞥了她一眼:“你还可以更没良心一点吗?”这种时候居然还明哲保身,还是不是朋友了? 话音刚落,剧痛中的老三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又是一个用力。 “咔擦!” 缪苓十分不忍心地闭上眼睛,一脸感同身受的肉痛感。 连着手腕和手臂都被老三捏成骨折,金子终于忍不住低咒了一声:“靠,早知道不让十三走了!”除了他,还有谁能阻止这个失控的老三啊?! “老大……”老三肚子里的剧痛终于慢慢消散,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为什么每次你弄伤我,看起来都比我可怜?”金子无奈了,“我上辈子欠了你多少钱啊?” 缪苓好笑,过来“咔咔”几下非常干脆地将金子的骨头接上,然后一阵轻微的响动过后,金子转了转手腕,试探了一下敏感度——也幸好她的肉体是经过改造的,不然被老三这么虐一下,说不定她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一道充满爆破力量的雷声忽然在头顶炸开,震耳欲聋之余连地面都因为这道声响而震颤起来。 众人神色一凝,缪苓问金子:“怎么回事?” 金子抬头看了看,却只有手术灯刺眼的光,淡声道:“决定人类命运的生死时刻,有点异常也不奇怪。” “那,我们怎么办?”老三啃着指甲怯生生问:阵痛过去之后她又恢复了一贯的好奇和胆小。 “等着。”金子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缪苓也在靠墙的位置找了另外一把椅子,懒洋洋地靠在墙上,问:“男人们都在外面拼命,我们就躲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太没个性了?” 金子瞭了她一眼:“怎么?你想要做那种自认为女人不比男人差、不管什么事都想冲在第一线的女强文女主吗?” 缪苓竖起食指揉了揉鼻尖:“算了,我们还是呆着吧。”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符合她的性格。 “我饿了。”老三忽然说了一句。 “刷火锅还是烤羊肉?”缪苓眼睛一亮,显然她也有些饿了,说着便开始得意洋洋地炫耀,“我空间里什么装备都有。” “好啊,在医院开餐不一直都是我们的风格嘛!”金子立刻赞同。 在美食的诱惑之下,老三的阵痛仿佛都减轻了许多,她还叫嚣着要用吃进去的东西把孩子挤出来,所以吃相格外凶残。 三个女人在产房里热热闹闹地吃东西,配合着外界的闪电雷鸣、地动山摇,气氛特别热烈。到最后缪苓甚至拿出了珍藏的美酒跟老三干起杯来,两个人都失了控,你来我往一下子就忘了“正事”。 “老大!”喝高了的老三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抹金子身上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爹、就是我的妈,没了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呀……” 金子懒得理她,一面准备食物,一面注意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就赶她到隔壁干净病房的床上呆着,在老三即将要“袭击”人的时候赶紧往她嘴巴里塞肉转移注意力,最终,在老三再次要发飙的时候塞了一个羊腿骨过去。 “咔!”羊腿骨被咬碎了。 “啪!”缪苓手上的酒瓶摔了个稀碎,她瞪大眼睛指着老三的下面,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PS:那什么,明天就完结了,我保证! 第八卷 尾声(下) 还是金子淡定,按下响铃叫来了医生,然后顺手把缪苓拉一边去别挡道。 “老大,妙妙……”老三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们俩。 “别乱动!”金子沉着地喝了一句。 医生和护士,看见满地的狼藉不由无奈地对视了一眼,然后赶紧剪脐带做清洁。 “哇哇哇——”病房里响起婴儿的哭声。 缪苓已经吓呆了,颤抖着拉了一下金子:“真……真生出来了?” “嗯。” 医生和护士很快处理完毕,将孩子抱走了。缪苓冲过去抱着老三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尖叫:“生了生了,终于生出来了……” 这两个不靠谱的疯子。 金子看着她们,只感觉整个世界在不断旋转,画面和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传来两人异口同声的尖叫时,她的眼前已经是一片黑暗。 “老大!”老三着急得就要扑过来,缪苓连忙拦住她,“你别动,我去看!”这才刚生完小孩,还是悠着点吧。 缪苓过去抱起金子,发现她只是昏迷了,看样子倒像是之前在她空间里休养时候的样子。“没事没事,她只是累了。” 金子刚才虽然表现得很淡定,但折腾了那么久,估计也有些心力憔悴,一时脱力就昏过去了。 将金子随手放在另外一张产床上,缪苓冲老三喊:“你乖乖呆着别动,我去看看孩子!” “喂!”老三叫了一声没有回应。看着空荡荡的病房扁嘴,“有没有搞错?就这么扔下我和老大不管了?还有没有点朋友情谊了?” 看见司狱大人的时候,金子并没有太过于惊讶。 “是你让崔仁忘做了手脚。配合魔王放了那两只幽魂进入轮回界的?” “是。”金子很爽快地答应了。 司狱大人沉默了一下:“也罢,他们两个本来就不输于遗弃之灵。”他们是在地鬼门关闭之前就死了的,走后门重入轮回也不算太违规。 金子眸光一闪:照这么说,剩下的这些还没死的,就算“遗弃之灵”啰? 当她还在飞快算计着怎么让司狱大人出手时,对方先开口了:“我原本还欠你一个人情,你想要我怎么还?” 金子一愣。隐隐约约想起一些画面,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不愉,皱眉问:“你怎么欠我人情了?” 司狱大人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顿了顿才道:“我想让一个人忘记我,你做到了。” 金子想起从黑冢那里获取的信息,一颗心蓦地有些空,轻声问:“那个人。是妖后?” 司狱大人点头。 她明白了。 十三之前居然说她有可能是司狱大人的老婆。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误会啊! 不过,妖后原本是妖界之王,享有万妖之上的神圣地位,只因为记起了前世的恋人,不惜放弃一切权势地位,以自杀的形式求得与恋人再见一面,这种情感…… 也蛮感人的。 金子深吸一口气,驱除杂念。干脆利落地提出要求:“我要这个世界继续维系下去!” “好。”司狱大人没有丝毫犹豫,应了一声之后便消失了。似乎金子的这个要求没有半点难度。 金子的嘴角抽了抽:“靠,这家伙该不会一早就知道我会提这个要求了吧?!”不愧是神一般的存在,这种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对他来说就跟抽跟烟差不多。 不过,彻底解决了世界消亡的隐患,金子总算大大松了一口气。 缪苓走在医院的通道里,本想去婴儿房看看刚刚出生的宝贝,却发现医院里的人有一阵异常的骚动。 “怎么回事?”她拉住一个匆匆经过身边的小护士。 “太……太……”小护士因为太过激动而结巴,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太阳出来了!” 缪苓一怔:“什么?” “大太阳!”小护士挥动着双臂画了一个大圆圈,“是大太阳!” 末世之后,就再没有见过的那种灿烂的、耀眼的、能给人无限温暖和力量的太阳。 缪苓一把甩开她,拔腿就跑上阳台,打开门的瞬间,一道刺目的光线映照在她脸上。 她呆呆地走到楼顶,看着蓝天白云,恍惚间只觉得一切恍如在梦中。伸手接住阳光,她心里一阵酸一阵甜,傻愣了半天才想起了什么,转身飞奔下楼。 “砰!”病房门被撞开,缪苓冲了进来,那充满狂喜的神色让刚刚醒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的金子也是一愣一愣的。 “有太阳了!”缪苓说着,刷一下拉开厚厚的窗帘。 温暖的阳光倾泻而入。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下去。 三个人在病房不同的角落,同时抬头,看着那个久违的蓝天。太过长久的期盼一下子成为现实,让她们一时间竟无法确定这个事实,连呼吸都放缓,生怕一个不小心打破了这个幻境。 许久,金子才喟叹道:“四方归位,五行回稳,天下太平,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缪苓看向她:“你说过,老三的孩子会出生在一个新世界里,你做到了。” 老三吸了一下口水:“晒过太阳的牛,肉更好吃。” 两人同时无语地看着她。 老三扁嘴,呜呜哭了起来:“老大,妙妙,我好想抱抱你们啊!” 金子和妙妙相视一笑,过去抱住了这个刚刚当上妈妈的“小孩子”。 妙妙对金子做口型:“产后忧郁啦?” 金子眯眼一笑,同样以口型回应:“没关系,多晒晒太阳就好了。” 橘黄色的阳光投入这片空间,三个人的影子合在一起,凝成温暖柔和了一团。 ……………我是番外1的分割线……… “放开我!”一个小东西在戚北斗手上挣扎着。 戚北斗抬头,看着乌云后面的太阳慢慢露出面容,阳光一点点靠近这里,声音无比冷漠: “末世结束了,你也该消失了。” “不!”那小东西面露惊恐,“不要,爸爸,不要,我以后会很乖很乖的,拜托你让妈妈把我生下来吧,我不想消失啊!” 戚北斗垂眸看着他,眼里没有一点情感:“不可能。”上一世,缪苓就是死在了这个“儿子”的手中,无论如何,他不会再给他一次伤害缪苓的机会。 鬼魔终于绝望了:“你没有感情!你就是个冷血的机器人,你凭什么……” 戚北斗举起他,阳光投射下来,映照在他小小的身影上。 “啊……”鬼魔尖叫着,身体一点点消散。 “我能陪她白首,纵是机器人又如何?”戚北斗漠声问,“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我会因为自己是机器人而自卑吧?” “你……”鬼魔只剩下最后一张惊恐的脸了。 戚北斗勾起唇角:“提醒你一句,我是一个非常自负的机器人。”随着话音落下,鬼魔也在阳光下彻底消失了。 戚北斗弹了弹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埃,迈步离开,去寻找自己的妻子。 ……………我是番外2的分割线……… 一个带有“往世”集团标志的地下室。 密密麻麻的处理器机箱中间,病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贴满了一根根线路与机箱相连。 旁边的心跳监视器跳动越来越慢,最后“滴”一声长响,最终归于寂静。 然后,在静默了两分钟后,机器又开始跳动,并且是以正常人的速度跳动。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线路,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情绪起伏,静默了一阵之后,伸手一点点拔掉。 清理掉那些线路之后,他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许久,慢慢握起拳头,感受从身体里慢慢溢出的力量。 “神之力?”他喃喃,平静的眸底终于闪过一丝嘲讽,“想不到,我竟然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了。” 抬起头,他眼中仿佛看到的是无尽广袤的虚无,遥远且充满俯视的轻蔑:“无论是‘往世’,还是这里,我风临策都会是唯一的神。” 天上,一道惊雷轰然炸开,似乎预示了一场即将掀起天翻地覆的风暴。 PS:全文完。 番外2纯属恶搞,看不过去的可以无视OO(话说没有人想过风临策才是金子的官配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