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正妻》 第一章 见母 第一章见母 “铃铛姐姐,你说娘亲看到我的时候会不会很高兴啊?”三岁的粉娃娃满脸期望的拉着身边丫鬟的手,她不知道从来就没有见过面的娘亲见到她会是什么样,可是一定会像她一样满心的欢喜吧。奶娘告诉她,娘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疼她、最爱她也是最好的人,没有娘亲就没有她。虽然她有的时候也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对她最好的人她却从来没有见过,但奶娘的话一定不会错的,所以,在她小小的心里,娘亲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今天是大年三十,她穿着一身红棉袄,奶娘说了,那是娘亲特意给她做的,为的就是让她看起来就是一身的喜气,更讨人喜欢。她很欢喜,也更希望能够让亲爱的娘亲看到她,所以就躲开了一直不让她见娘亲的奶娘,拉着大丫鬟铃铛来见娘亲了。 “当然会!”铃铛眼中满满的都是厌恶,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同期进府听差的丫鬟中最有前途的一个,人长得漂亮,又能干,又伶俐,不说是被分到几个爷身边侍候,以后有机会飞上枝头,当上姨娘,起码也能够到几位正经主子身边侍候,有一个好前程。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侍候的倒是正经主子,可这个主子却是府里人见人避的瘟神一个,呆在这样的主子身边,她一辈子也就废了,她恨极了这个小主子,要不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她一定早就掐死这个不该出生的祸害了。 “真的吗?”粉娃娃一点都不知道眼前的丫鬟有多么的憎恨自己,她觉得铃铛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奶娘虽然会很疼自己,会给自己唱好听的歌,给自己讲好听的故事,还会给吃她所有喜欢吃的东西,可是奶娘却一直都不让自己见娘亲,总是说娘亲很忙很忙,自己要乖乖的听话,娘亲就回来见自己了。可是她已经很乖很听话了,奶娘说不让吃多了零食,她就乖乖的不多吃一口,奶娘说要乖乖睡觉,她就乖乖睡觉,一点都不吵,可还是没有见到娘亲。还是铃铛姐姐好,偷偷地带着自己来见那个和仙女一样的娘亲。 “当然是真的!”铃铛挤出一个笑容,她还是很有些紧张,她不是三岁的娃儿,也不是刚刚进府听差,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小丫鬟,当然知道眼前的小娃儿在她的母亲眼中是怎样的存在,可是……她只能听那个人的话,孤注一掷,要不然她的一辈子就会被这个刚刚断奶的孩子给毁了。 “见了娘亲之后我一定要乖乖的给娘亲请安,还要给娘亲拜年!”小娃儿甜甜的算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满脸满眼都是憧憬,她终于可以见到娘亲了,多好啊! “姑娘,少夫人来了!”铃铛忽然看见前方走出来的一行人,当头的一个正是在府上走路都有风的田妈妈,四少夫人的陪嫁妈妈,眼睛一亮,道:“您快点过上去,少夫人见了您一定会很高兴的!” “好!”粉娃娃点点头,松开一直拉着铃铛的手,比划了一下小拳头,给自己鼓劲加油,然后就像离弦的箭一样,从树背后冲了出去—— “谁?”田妈妈没有想到府里居然有人敢横冲直撞的朝着四少夫人冲过来,就算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做这样的事情也不应该,立刻冷了脸,道:“还不快给我拦着她,小心惊着了夫人和姑娘!” “你是谁?”田妈妈看着那十分眼熟的小脸,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是哪一房的姑娘,她皱了皱眉,难不成自己已经老了? “我要见娘亲!”粉娃娃没有想到娘亲就在眼前,自己却被几个大人给挡住了,十分不高兴地比划着小拳头:“我要给娘亲拜年!要给娘亲请安!你们还不快点让开!” 娘亲?田妈妈觉得眼前一黑,再仔细一看,那眼。那眉,那嘴角,没有一处不像自己奶大的四夫人,再看看那捏成拳头的小手,心里直打鼓,道:“姑娘是谁啊?你娘亲又是谁?” “我是顺姐儿,我娘亲是四少夫人!”粉娃娃口齿清楚的将自己的身份公布出来,所有的丫鬟婆子齐齐的吸了一口冷气,都用一种让粉娃娃不能理解的眼神看着她,她本能的觉得身上有些寒冷,她微微的缩了一下,想起没有见过面的娘亲,鼓起勇气道:“我要见娘亲,你们让我见娘亲!” “大过年的,顺姐儿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田妈妈脸色变了又变,眼神和表情变了又变,看了一眼身后,四夫人在听到顺姐儿表明身份的时候脸色煞白,身子也摇摇欲坠,要不是身边的两个大丫鬟机灵的搀扶住她,可能就要晕倒过去。她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冲着身边的一个媳妇子叫道:“大过年的,顺姐儿身边怎么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黄瑞家的,你马上把顺姐儿送回院子里去,交待人侍候紧了!” “是,田妈妈!”黄瑞家的立刻上前,不管顺姐儿不依的躲闪和拍打,将顺姐儿抱了起来,撒腿就要走,顺姐儿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到了娘亲面前却不能见到,“哇”的一声就伤心的大哭起来…… “这是干什么啊?”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传来,田妈妈脸色一紧,却看到本来应该已经到了正厅的四爷郭儒启正一脸不悦的过来,他身边有一个水红色的影子,却是四爷极为宠爱的妾室季氏,她的大丫鬟槐黄小心翼翼的抚着她的手,而这句话正是季氏说出来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郭儒启皱着眉头,道:“怎么在这里耽搁时间?不知道全家人都在正厅等着给老爷和二老爷拜年吗?” “爷,我们正要过去呢!”田妈妈立刻笑着应了一声,黄瑞家的在看到郭儒启的时候就见机捂住了顺姐儿的嘴巴,不让她的哭出来,一张小脸涨得红红的,眼看就要憋过气去。 “这是哪里来的孩子啊?怎么看起来眼熟得紧?”季氏早就在等着一刻,怎么可能因为顺姐儿的嘴巴被捂住了就忽视过去,笑意盈盈的道:“爷,她们怎么能这样对这么大的孩子啊?” “这孩子是哪一房的?还不把手给我松开,你想憋死她吗?”不知道为什么,郭儒启觉得眼前的孩子很是熟悉,可他也觉得奇怪,郭家的孩子虽然很多,可他的记忆一向很好,为什么会想不起来这孩子到底叫什么名字? “娘亲~”顺姐儿的嘴巴得了自由,立刻委屈的哭喊起来,泪眼朦胧的看着娘亲大概的方向,看都没有看一眼郭儒启。 “娘亲?”郭儒启微微一怔,看向顺姐儿的右手,她现在已经松开了小拳头,那只手上赫然长了六个指头,他头一晕,脱口而出:“顺姐儿?” 四少夫人已然惨白的脸色更多了一层阴暗,她死死的瞪着那个哭得可怜兮兮的小娃儿,心头半点怜惜皆无,只恨不得她立刻眼前消失。 “这……”季氏脸上闪烁着无措,小心的道:“爷,时候已经不早了,您还是快点和少夫人一起过去吧,不要耽搁了时辰。” “哼~”郭儒启看着那哭得泪汪汪,理都不理睬自己,眼巴巴的望着四少夫人方向的顺姐儿,心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他很想上前看一看从出生以后自己就没有看过一眼的孩子,但那刺眼的六个手指让他的心头发闷,他迟疑了一下子,一挥袖,转身就走,连季氏都没有理睬。 “这……”季氏很是小意的看看脸色越来越不好,眼看就要昏厥过去的四少夫人,再看看已经走出七八米远的郭儒启,咬咬牙,朝着四少夫人一福,满是歉意的道:“少夫人,婢妾侍候爷去了。” “这个狐媚子!”田妈妈咬牙切齿的看着季氏小跑着追上郭儒启,小意的跟在他的身后,低低的骂了一声,然后一刻都不敢耽搁的到了唇色发青,脸上连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的四少夫人身边,道:“少夫人,您定定神,我们快点过去,不要让老爷夫人和各房的主子们久等了!” “奶娘~”四少夫人用一种极为惊恐和厌恶的眼色看了一眼那个还朝着她哭泣,试图得到她一点点注意的顺姐儿,飞快的将目光收了回来,她很虚弱的点点头,道:“你处理好这里!” “我会的!”田妈妈心里有些不忍,但却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点点头,黄瑞家的很有眼色的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顺姐儿退得老远远的,顺姐儿哪里肯依,她不知道为什么奶娘嘴里那个最疼他、最爱她、像仙子一样的娘亲没有过来抱抱她,可是她却本能地知道,要是现在不能见到娘亲,和娘亲说说话,以后就更难了。她不管不顾的尖叫起来:“娘亲~我要娘亲~” “闭嘴!”四少夫人的忍耐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她推开一直搀扶着她的大丫鬟的手,冲到黄瑞家的面前,恨恨的瞪着因为她发怒而吓得安静下来的顺姐儿,狠狠地斥道:“我不是你娘亲!你没有娘亲,我也没有生你这个怪物!” “娘~娘~”旁边一个媳妇子怀里的小奶娃儿被吵醒了,嫩生生的叫着。 “看到没有,那才是我的女儿,是我第一个孩子,不是你!”四少夫人指着那个粉咚咚的孩子,美丽无瑕的脸上不协调的出现了一丝狰狞,她狠狠地看着顺姐儿,恶狠狠的道:“你是个怪物!是个祸害!是个灾星!要不是……你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少夫人~”田妈妈是唯一一个敢在这个时候打断四少夫人说出更多不适宜的话的人,她拉着四少夫人,挡住她怨恨的视线,道:“时候已经不早了,您一定要过去了,这里我会处理好的!” 四少夫人定了定神,用一种极为冷厉的眼光看了一眼已经被她吓得缩成一团,任由黄瑞家的抱着,一动都不敢动的顺姐儿,让三岁的孩子就明白了什么叫做杀人的眼光,然后在丫鬟婆子的拥簇下离开了这里…… “顺姐儿~”田妈妈对眼前这个自己并不是很熟悉的奶娃娃多了些怜惜,她轻轻地碰了碰顺姐儿,却发现她的小脸冰冷,目光呆滞,显然被吓得不轻。 “送顺姐儿回清苑吧!”田妈妈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黄瑞家的没有多说一句话,跟在她身后府里最是偏僻的清苑走去。 这……她该怎么办?铃铛有些发愣的看着田妈妈带着两个媳妇子和顺姐儿走远,她有些慌神,想了想,提着裙子小心地追了上去——她一定要抢在她们之前回到清苑,告诉奶娘吴妈妈姑娘走失了的事情…… 第二章 心好疼 “田妈妈,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田妈妈一进清苑就有婆子讨好的笑着迎了上来,但还是让眼尖的田妈妈看到了她的心虚。 “六姑娘呢?”田妈妈冷冷的看着眼前并不是很熟悉的婆子,脸色和语气都像天气一样,一点热气都没有。 婆子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来找六姑娘的,还以为田妈妈是知道了自己这些人躲在这里赌钱来抓赌的,她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些,笑呵呵的道:“大冷的天,姑娘这会应该在房里玩,是四少夫人让您过来看姑娘的吗?” 应该?田妈妈脸色更冷了,也就是说顺姐儿出了院子居然没有人知道,她知道顺姐儿不得四少爷和四少夫人的重视,下人们会忽视也很正常,但知道是一回事情,被她撞上又是一回事情,不管怎么说,她是四少夫人的亲生女儿,是这个府上的嫡出姑娘,不是这些习惯捧高踩低的奴才能够欺负和轻视的。 “那这个是谁,你给我认认!”田妈妈微微一侧身,被四少夫人惊吓之后一直就呆愣的顺姐儿映入那婆子的眼中,让婆子大惊,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人掐得死死的,忍不住的尖叫起来:“六……六……” “田妈妈,您怎么过来了!”得了信儿的吴妈妈匆匆的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赶了过来,她不知道田妈妈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清苑,但是她现在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她已经有好半天没有见六姑娘和她身边的大丫鬟铃铛了,让人找却一直没有找到,把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视为掌上宝,心头肉的吴妈妈现在只关心六姑娘的下落。 “你说呢?”田妈妈语气稍微有些缓和,吴妈妈也是四少夫人身边的旧人,和田妈妈也有几分香火情,她照顾六姑娘是她自己讨来的差事,和其他的人不一样。 “我还真是不知道!”吴妈妈没有看到被田妈妈又挡住的顺姐儿,不是很有耐心的道:“有什么事情还请田妈妈直接说,六姑娘和她的大丫鬟不见了一大早上,我正在满院子的找她们呢?今儿天气冷,可不能让姑娘给冻病了!” “你啊……”田妈妈叹了一口气,侧了侧身子,道:“姑娘在这儿呢!” “姑娘这是怎么了?”只一眼,吴妈妈就知道顺姐儿出了事情,她从来都是一脸甜美可爱的笑容,见到自己的时候总是会先给自己一个甜得化不开的笑容,甜甜地叫一声奶娘,然后扑进自己的怀里,绝对不会那样呆呆傻傻的,连自己到了身边都不知道。 “她……唉~我们到屋里说吧!”田妈妈看着吴妈妈心疼的从黄瑞家的怀里抢过顺姐儿,轻轻地摸摸她的脸,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也不忍心当着所有的丫鬟婆子的面责怪她,轻轻地道。“田妈妈,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姑娘会变成这个样子?”吴妈妈一点都不领受田妈妈的好心,顺姐儿从来都是一个小火炉子,她的手脚从来都是暖暖的,可是现在,整个人发呆发傻不说,手脚也没了半点的温度,到底是遇上了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她含在嘴里的姑娘变成这个样子,在她的怀里都是这个样子。 “你……我们到屋子里说!”田妈妈没有想到吴妈妈不但一点都不领情,还敢在这些丫鬟婆子的面前质疑自己,脸色也板了起来,但她终究还是没有忘记这件事情与四少夫人有关系,不希望有些事情传到其他主子的耳朵里,还是坚持到屋子里面再说。 “请田妈妈到六姑娘房里再说吧!”吴妈妈说完,抱着顺姐儿就走,她现在只想到屋子里面好好的检查一下,孩子到底是怎么样了。 “田妈妈,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先前那婆子见田妈妈几乎黑成锅底的脸色有些幸灾乐祸,看得出来田妈妈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也是,她可是四少夫人身边的红人,吴妈妈不过是那个多余主子的奶娘,居然敢给她脸子看,不生气才是怪事。她有些落井下石的道:“清苑里一向是她说了算,脾气难免有些……还请您不要和她认真。” “可我看你很希望我和她认真!”田妈妈冷冷的看了一眼婆子,跟着吴妈妈离开,就算对吴妈妈的态度不满,她也不会任由这个眼里都没有主子的婆子挑拨。 “啊呸~不识好人心!”看着田妈妈走远了,婆子才收敛了脸上有些谄媚的笑容,忿忿不平的呸了一声,不过她也很小心,她们都是在这府里没有人脉,也没有什么体面的婆子,要不然也不会在清苑当差,怎么敢像吴妈妈给田妈妈脸色看,但这并不妨碍她在背后骂两声。 “姑娘,你清醒清醒,可不要吓奶娘啊!”吴妈妈将顺姐儿放在床上,给她闻了嗅盐,没有反应,吴妈妈担心的将小人儿摇了摇,还是没有反应,她看着紧随着她进了屋子的田妈妈,带了些质问的语气道:“田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姑娘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是您把她送回来的?”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田妈妈对吴妈妈质问的口气十分的不满,道:“我陪着四少夫人去正厅的路上,六姑娘忽然冲了出来……六姑娘怎么会出了清苑?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你给我一个说法!” “姑娘去见四少夫人了?”吴妈妈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她怔了怔,道:“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吗?” “有的话我一定会把人给押回来的!”田妈妈冷冷地道:“你到底是怎么侍候姑娘的?怎么能让她出现在少夫人面前?还让四爷撞个正着!你不知道少夫人和四爷好不容易才和好如初吗吗?难道你就不希望少夫人能够过得好一些吗?” “我……”吴妈妈当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要不是因为这样,她也不会一直不让姑娘出现在人前,可怜的姑娘从生下来就没有见过父母,更没有享受过来自父母的一点点关怀。 “铃铛呢?铃兰,铃梅立刻把铃铛给我找来!”没有多想,吴妈妈立刻想到了顺姐儿身边的大丫鬟,一大早就不见她和姑娘,姑娘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铃铛?那是什么人?”田妈妈皱眉,这件事情显然是有人故意操纵的,吴妈妈是四少夫人以前的丫鬟,又是一心一意的对顺姐儿的人,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那么这个铃铛现在很有嫌疑。 “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侍候姑娘已经半年多了。”吴妈妈小心的问道:“姑娘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受了什么刺激?” “还能怎样!”田妈妈叹了一口气,将母女相见的场面简单地说了一遍,道:“然后她就这样了,可能是吓坏了吧!” “一定是那该死的丫头带着姑娘过去的。”吴妈妈现在彻底没有疑问了,没有人领着,姑娘不可能离开清苑,没有人指点,姑娘也不可能冲出去找娘亲,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能是和姑娘一起不见了一早上的铃铛,她恨恨地道:“这个祸害不能留在姑娘身边了,田妈妈,还请您出面处置一下。” “我会处理的!”田妈妈叹了一口气,道:“你好好的照顾六姑娘吧!没有少夫人的命令,不要让她出清苑,更不要让她出现在少夫人和四爷的面前。” “我会的,田妈妈!”吴妈妈点点头,为了四少夫人,更为了顺姐儿,她们母女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她掐住顺姐儿的人中,试图让她清醒过来。 “奶娘~”顺姐儿的眼睛渐渐的恢复了清明,可一向总是盈满笑容的眼睛里只有满满的痛楚,小脸上也满满的尽是疼痛,她死死地捂着胸口,用一种吴妈妈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我好疼~我好疼啊~” “什么地方疼?给奶娘看看!”吴妈妈小心的解开顺姐儿的棉袄,柔嫩的肌肤一如既往的光滑,没有一丝伤痕。 “这里~”顺姐儿捂着胸口,道:“心好疼!奶娘,我的心好疼~” 娇娇嫩嫩的童音,述说着难言的痛楚,不但吴妈妈的眼眶一红,心都要碎了,就连田妈妈和黄瑞家的都忍不住的鼻子发酸。 “疼就哭出来,哭出来就不疼了……”吴妈妈抱着那瘦瘦小小的身子,她不敢怨恨四少夫人,却恨起自己来,要不是自己一直告诉她,她的母亲如何如何好,她也不会心心念念的想见母亲,更不会受到这样的打击。她还是一个孩子啊,怎么能够承受得住这样的痛楚呢? “我不哭!我不要哭!”顺姐儿坚定的摇摇头,心那么的疼,疼得她想要晕过去,可是她不能晕,也不能哭,她就这样憋着,小脸憋得青紫,还是坚定的道:“我不要哭!再疼也不要哭!奶娘,顺姐儿以后再也不吵着要娘亲了,再也不要像现在这么心疼了……” “姑娘……我的姑娘啊……”顺姐儿没哭,吴妈妈自己却哭了出来,才多大的孩子啊,怎么就要遭受这样的罪过,为什么?就因为她天生的六指吗? 田妈妈别开脸,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什么话都没有说…… 第三章 是错误吗? 第三章是错误吗? “奶娘,你怎么能替那个妖孽说话呢?”四少夫人妆点精致的脸上除了不悦之外只有怒容,她没有想到自己最信任和倚重的奶娘居然会提起那个让她避之不及的祸害,那个她一生都无法抹去的污点,那个她只希望永远不要出现在她的生命中的六指怪物。 “少夫人~”田妈妈跪在四少夫人面前,小心的道:“她已经五岁了,已经到了该请先生启蒙的年纪,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这个府上的嫡亲姑娘,不能像村姑野夫一样大字不识啊!” 她知道四少夫人的忌讳,没有敢提那也是她的亲生女儿的话,她也知道四少夫人这些年都刻意的遗忘了那个孩子,不希望任何人提起,可是……自从两年前开始和那孩子接触,不知不觉中,她心里疼极了那个文文静静、不爱说话,却乖巧懂事的孩子。这些年背着四少夫人,她没有少关照那孩子,不让那些势利眼的丫鬟婆子欺辱了去,可请先生是件大事,不是她一个下人能够做主的,她只能是大着胆子和四少夫人说这件事情了——主要是那姑娘实在是太过聪慧,不管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这样的孩子,不请一个先生好好的教导实在是太可惜了。 “什么都不懂也不是件坏事,安国侯府偌大的家业,可以养她一辈子,免得出去给我丢人,也让璐姐儿和宁哥儿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四少夫人冷冷地道,璐姐儿是她的女儿,今年三岁半,宁哥儿是她的儿子,已经两岁了,那两个孩子才是她的心头肉。 “娘亲,田妈妈说的是那个住在清苑的姐姐吗?那是我的嫡亲姐姐吗!”璐姐儿一直安静的听母亲和田妈妈说话,这个时候忽然插嘴道:“我前些日子还听箐姐姐提起过,她说的时候我还不大相信自己居然还有一个姐姐呢!” 四少夫人脸色一白,璐姐儿口中的箐姐姐是四少爷的庶女,是四少爷最疼爱的妾室季氏所出,比璐姐儿大半岁,长得甜美可爱,嘴巴也很甜,很得四少爷喜爱,甚至比对璐姐儿这个嫡出女儿还要疼爱的多。 “她和你说什么了?”四少夫人相信一定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箐姐儿和季氏一样,说起话来经常是话中带刺,气人得紧,偏偏母女两个在四少爷面前惯会装好人,四少夫人只要发落她们一次,就会遭四少爷埋怨和冷落,四少夫人虽然很想除之而后快,但也知道那样的后果一定是自己难于承担的,只能是恨得牙痒,却也无可奈何。 “她那天特意看看我的手,说我模样长得虽然挺像那个住在清苑的姐姐,可手不像。”璐姐儿说起来的时候眼睛里面闪过一丝阴沉,田妈妈看得清清楚楚,心头忍不住的一颤,按理来说,璐姐儿是养在四少夫人身边的,她天天都能够见着,眼看着她从一个小小的粉团儿,长到现在的这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应该是喜欢极了的才对。可是……不时的从璐姐儿眼中闪过的阴狠,听着她嘴里甜甜的说话,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佯装不经意的给人上眼药,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手不像?四少夫人胸口如遭重击,整个人一阵眩晕,她死死地捏紧了自己的裙角,咬紧牙关,她一辈子都记得,自己乍一看到顺姐儿长了六根指头的右手时,那种惊诧和难以置信,也绝对不会忘记,本来是一脸担忧、一脸心疼,还带着初为人父,不可抑制喜悦的郭儒启在看到那六指时,脸上的关心和喜悦一扫而光,剩下的只有惊恐和深深的厌恶,仿佛见到了噬人的怪物一般,躲避不及的将刚刚生产完,还很虚弱的她丢在房里,转头就走。 她还记得,因为自己生了那么一个怪物,郭儒启整整半年没有进过自己的房,没有给过自己一个笑脸,他们才新婚一年多,她就独守空房。更在那半年间,郭儒启连吱一声都没有,就把季氏收进房里,之后足足三个月都宿在季氏房里,让她泪水都流干了。后来是公公婆婆都看不过去了,狠狠的教训了郭儒启一顿,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自己身边,可那个时候,季氏已然有了身孕。 她清楚的记得,季氏怀孕半年的时候,自己好不容易又怀上了,可是自己的心情却是那么的惶恐不安,既担心季氏抢在自己前面生下四房的长子,又担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又有什么问题,人家怀孕都会长胖,偏偏自己却瘦得厉害,就算有很有经验的妈妈全天侍候,成堆的补品不知道吃了多少,可璐姐儿刚出生的时候还是比一般的孩子瘦小。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怪物,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不会遭受丈夫的冷落,不会有季氏出现,不会让璐姐儿在肚子里受了那么多的苦,更不会让自己现在都还有那么一个抹不去的耻辱。 她的出生是个错误,她活下来则是另外一个错误。四少夫人现在还记得,两年前那个怪物被她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大丫鬟铃铛带到自己面前,让自己见到她受了惊吓,让几乎忘了她的存在,和自己的关系渐渐转好的郭儒启重新想起她,更让夫妻两人的关系再度降到冰点。事后,田妈妈查出来,那个死丫头就是受了季氏的指使,故意让自己见到她失态,也故意让郭儒启见到她想起遗忘的不堪……那个该死的丫鬟在问清楚背后指使者之后,直接被打死,,她是郭家的家生奴才子,她的老子娘也因为她受到了牵连,被发卖出去。 可那又怎样,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件事情让郭儒启忆起曾经的伤痛,就连大过年的都没有给自己一个好脸色。幸运的是那个时候她已经怀上了宁哥儿,九个月后,在季氏嫉妒万分的眼光下生下了宁哥儿,再一次挽回了郭儒启的心。 现在,田妈妈不适宜的提起她来,小小年纪就和季氏一样,满肚子都是鬼心思的箐姐儿也在璐姐儿面前提起那个怪物,是不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她会不会又打破自己的幸福,让自己陷入痛苦当中去? “她不是你的姐姐,她就只是一个怪物,一个不应该存在的怪物!”四少夫人有些激动的低吼,璐姐儿很满意听到母亲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有这样的评价,但是,她微微的一眯眼,好像有的人并不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璐姐儿带了一些委屈,小心翼翼的道:“她终究还是……娘亲,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娘亲独一无二的宝贝,我和弟弟一子一女,刚好是一个‘好’字,多好啊!” “乖女儿,你不要在乎她!”四少夫人听出来璐姐儿有些吃醋,有些失落,显然是以为她不再是自己心里独一无二的宝贝,可是她又哪里知道,在自己心里,那个怪物别说是与她相提并论,就算是给她提鞋都不配,她强打起精神,笑着安慰璐姐儿道:“她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娘亲恨不得没有她。只是造化弄人,偏偏……她只要在一天,就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话说的最后四少夫人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要是没有那个怪物该多好,郭儒启还会是那个体贴入微的好丈夫,有一双活泼可爱的儿女,有功勋世家的荣耀和庇护,那是多么美好,让人羡慕的一个家庭。可是……那个六指头的怪物出现了,破坏了这一切! “既然是错误就要纠正!”璐姐儿故意天真地道,一点都不在乎那个“错误”是她的嫡亲姐姐,身上流着和她一样的血。 田妈妈心底一寒,这还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她就没有想过她这样的话会给她那个可怜的姐姐带去什么吗?不!田妈妈瞄到了璐姐儿眼睛中的冰冷,在这深宅大院中,看着一家子女人一天到晚的明争暗斗,郭家这些女人,没有一个不是人精,要不然在就在这深宅大院中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就算璐姐儿才三岁,可她天天看着四少夫人和另外的几位夫人、少夫人还有郭儒启的妾室们斗法,哪里会不知道说话的轻重,她是故意说这样的话,她是想让顺姐儿陷入万劫不复之中,抹去四少夫人的耻辱,也抹去顺姐儿可能给她带来的困扰。 纠正错误?四少夫人一怔,虽然她恨极了顺姐儿的存在,可是从来就没有人提醒过她,可以纠正这个不应该存在的错误,她只是刻意的遗忘,只要顺姐儿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不要进入她的生活,不要影响她和丈夫之间的感情……她从来接没有想到还能够除去这个污点。 或者,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四少夫人沉吟起来…… 田妈妈胆战心惊的看着四少夫人陷入沉思,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求情,没有劝解,她深知四少夫人的脾性,要是自己这个时候为顺姐儿求情的话,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璐姐儿不满意的看着母亲,难道母亲不认为自己的这个主意很好吗?那个就不该出生的六指姑娘的存在是安国侯府的耻辱,既然是不存在的,那就应该让她消失才对,不要让她继续影响其他人的生活。 四少夫人很快就有了自己的打算,不过……她不是很高兴的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问道:“是谁教你这些的,璐姐儿?” 她一点都不喜欢璐姐儿说起纠正错误时的态度和神态,那一瞬间,她觉得女儿有些陌生,虽然她恨极了顺姐儿的存在,但璐姐儿不应该有那样的态度,那终究是她的嫡亲姐姐。 璐姐儿一脸的无辜和纯真,不解的道:“是先生说的,他说有过能改,善莫大焉!错误也是一种过错,是过错就应该纠正,纠正过来了,一切就会变得很好了。娘亲,难道先生说错了吗?” “以后不要随便说这样的话!”四少夫人没有说对或者不对,只是淡淡的道:“这样的话不是你该说的,明白了吗?” “知道了,娘亲!”璐姐儿略带了一些委屈的点点头,心里却把这笔账记在了那个从来就没有见过的姐姐身上…… 第四章 母亲召见? “吴妈妈,你快点给姑娘穿上最厚实的衣服!”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鬟急匆匆的闯进顺姐儿的房间,也不说清楚缘由,就慌慌张张的对吴妈妈道。 “怎么了,槐香?”吴妈妈一脸雾水的看着槐香,她是田妈妈身边惯常使唤的小丫鬟,在侯府众多的丫鬟中毫不起眼,不过吴妈妈知道她是个机灵的,也是田妈妈最信任的,平常间田妈妈有什么事情,都是让她过来传话。 “来不及说了,快点给姑娘多穿点衣服吧!”槐香说着,叫着顺姐儿身边的大丫鬟铃兰给顺姐儿找衣服,而铃兰没有多问,立刻和铃梅翻箱倒柜的找了最是厚实的衣服给顺姐儿换上。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顺姐儿一点都没有被槐香慌张的情绪给传染,一边乖乖的让丫鬟们给她穿上衣服,一边冷静的问,在与众不同的环境下成长,深知自己被亲生父母所厌弃的她比一般的孩子多了一股难言的冷静沉稳,更多了些不属于孩子的睿智。 “出了点事情!”槐香虽然机灵,但毕竟年纪还小,不经事,这个时候还没有从惊惶中恢复过来,道:“我是得了田妈妈的暗示,偷偷跑过来的,少夫人要为难姑娘!” “少夫人要为难姑娘?”吴妈妈怎么都不敢相信槐香的说辞,她知道槐香说的少夫人是谁,可是她不是已经忘记了姑娘的存在了吗,怎么回想起来为难姑娘?再说,姑娘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亲生骨肉,把姑娘丢在这里已经够狠心的了,她怎么还能为难姑娘呢? “这……”槐香倒是知道事情的大概情况,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看着脸上多了一丝痛苦的顺姐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个五岁的孩子,本来应该是在母亲的呵护下娇养的千金小姐,不但没有享受到她的身份应该享受的待遇,还要承受常人无法忍受的苦难,别的人或许可以漠视,可她们这些与顺姐儿接触多了的下人们却难以狠下心来无视。 “吴妈妈,四少夫人身边的罗妈妈来了!”一个婆子的声音打断了槐香没有出口的话,她惊跳起来,吴妈妈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示意铃兰将槐香藏起来,要是让那个和田妈妈一直在四少夫人面前争宠的罗妈妈见了槐香,一定田妈妈带来麻烦。 “这就是六姑娘了吧?”婆子的话音才落,罗妈妈就带着两个媳妇子走了进来,槐香已经在铃兰的帮助下藏好,顺姐儿冷静的看着这个见了自己没有行礼,而是大大咧咧的用一种不恭敬的眼光打量自己的管事妈妈。 “罗妈妈可是稀客啊!”吴妈妈不冷不淡的招呼了一声,道:“不知道罗妈妈到清苑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怎么都不让丫鬟们先通禀一声?” 不管顺姐儿是不是被冷落的,可她终究是四少夫人的亲生女儿,侯府的嫡出姑娘,罗妈妈这样直接的闯进顺姐儿的房间就是目无尊卑的举动,要是仔细追究起来,是要挨板子的。 罗妈妈脸色微微一僵,没有想到吴妈妈不过是被冷落多年的六姑娘的奶娘,居然还敢挑自己的礼,不过也就只是那么一瞬间,她脸上就戴上了笑容,道:“是老奴失礼了!少夫人急着要见姑娘,让我来请姑娘过去。我急着向姑娘请安,没有等丫鬟通禀,还请六姑娘赎罪!” “少夫人要见姑娘?”吴妈妈惊疑不定的看着罗妈妈,要是没有槐香一脸惊慌的冲进来说了些奇怪的话,她一定会认为这是好事情,不管之前是怎样的,可母女天性,少夫人定然是想顺姐儿才让人来请的,她们姑娘的苦日子就要到头了。可是,有了槐香的报信,罗妈妈又这样不守规矩的硬闯进来,她怎么都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不是嘛!”罗妈妈看了一眼惊疑不定的吴妈妈,再看看一脸冷静、半点笑容都没有的顺姐儿,忍不住的在心里撇了撇嘴,长的倒是很像少夫人,比九姑娘还要标致几分,可惜天生就是个怪物,难怪少夫人会那么厌恶了。不过,场面话她还是要说的,道:“六姑娘已经五岁了,是该请先生启蒙的年龄了,少夫人是因为这件事情找六姑娘的。吴妈妈给六姑娘换上一身漂亮的衣服,随我去见少夫人吧!” 罗妈妈眼尖,一眼就看出来顺姐儿身上穿得厚实,她得了四少夫人的指示,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也清楚四少夫人希望看到的结果,就看似随意的说了一句。 换漂亮的衣服?吴妈妈瞳孔微微一缩,这是什么意思?槐香让给顺姐儿穿得厚实,;罗妈妈却让换看起来漂亮却相对单薄的衣服,她们怎么都关心顺姐儿穿什么衣服呢? “既然是母亲想要见我那这就去吧!”没等吴妈妈回应什么,顺姐儿就冷静的道:“衣服就不用换了,免得让母亲久等!” “六姑娘,好生打扮一下,少夫人见了会才会欢喜的。”罗妈妈是第一次见到顺姐儿,一点都不了解顺姐儿的性子,但对这个脸上没有带笑的姑娘却十分的不喜欢——在她眼中,这个不得宠,也永远不会受到重视的姑娘没有必要讨好和喜欢,说起话来也就少了几分尊重,多了一些说教的口气。 “喜欢的话是不是打扮都会喜欢,不喜欢的话,再怎么样都不会喜欢,还是不要费那个精神了!”顺姐儿冷淡的回了一句,她已经五岁了,不再是那个心心念念要见母亲的奶娃儿了,知道自己不讨生母的欢心——不,她得不到所有人的欢心,只不过其他的人对她是无视,而她的生母对她却是厌弃。 罗妈妈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顺姐儿却不给她机会,迈着稳稳的步伐往外走,罗妈妈只好打消了让她换衣服的念头,跟了上去。 “罗妈妈,这可不是去少夫人院子的路啊!”吴妈妈皱着眉头看着罗妈妈,她伸手拉住顺姐儿,不让她往前面走,再往前就是侯府的荷塘,荷塘边种的都是春夏两季的花木,这个季节除了已经结冰的湖面,那里什么都没有,估计连路过的丫鬟婆子都不会有。 “少夫人在荷塘边的亭子里等着见六姑娘。”罗妈妈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辞,笑着道:“少夫人说今儿的天气看着可能会下雪,在荷塘的亭子里观雪倒也别有韵味,就顺便再那里见六姑娘了。吴妈妈,难道你以为我敢假传少夫人的话吗?” “奶娘,我们过去就是了!”顺姐儿扬起一抹带了嘲讽的笑容,这么冷的天气在荷塘边见自己,难怪槐香要让自己换上厚实的衣服。 吴妈妈暗自叹了一口气,庆幸槐香提前过来报信,给顺姐儿换上了厚实的衣服,要不然在那里四面招风的地方呆上一会,别说是顺姐儿这么大的孩子,就是大人也会经受不起的。 “罗妈妈,你们怎么才过来啊?”罗妈妈领着一行人到了荷塘边的亭子,可亭子里除了一个大丫鬟之外空无一人,见一行人过来,大丫鬟迎了上来,带了些抱怨的道:“少夫人等了你们好大一会……” 等?吴妈妈看着空空如也的亭子,心里发寒,里面一个人影都不见,看那完全都没有收拾打扫的样子就知道,这里压根就没有人来过——四少夫人就算是来了等不及先走了,亭子里面怎么也都会有一些留下的东西,那亭子里除了粗使丫鬟偷懒没有打扫干净的一些枯枝败叶,什么都没有。 “年纪大了,动作慢了些!”罗妈妈笑着道:“怎么不见少夫人?” “令国侯府的老夫人想九姑娘和七少爷了,着人送信来,让少夫人带姑娘和七少爷过去了!”大丫鬟这话是故意说给吴妈妈几人听的,表示四少夫人不在那是“临时”有事,说完之后她看了一眼一路走来,小脸已经冻得有些通红的顺姐儿道:“不过,少夫人临行前说了,她会尽快赶回来,请六姑娘在这里等她。” 在这里等?吴妈妈瞬间白了脸,她终于明白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了,让顺姐儿在这种天气,这种地方等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四少夫人,不是想要活活把孩子冻死吗?她们怎么能这么恶毒啊! “六姑娘身体不好,还是回清苑等少夫人再次传唤吧!”吴妈妈当机立断的牵起顺姐儿的手就要离开,却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些五大三粗的粗使婆子,断了她们的退路,那些婆子看着都很眼熟,她们都是四少夫人陪嫁过来的,看来四少夫人这下了决心,一定要将这件事情一次解决。这样的认知让吴妈妈的心沉到了谷底。 “少夫人还说了,请先生启蒙也是要有诚心的,六姑娘要是有诚心、也不想让她失望的话,一定会在这里跪等她回来的。”大丫鬟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还是一脸平静的顺姐儿,自然也没有看到她脸上那不符合年纪的恍然和绝然,她盯着脸色苍白,却似乎在瞬间下了什么决定的吴妈妈道:“至于六姑娘身边的妈妈和丫鬟,要么在这里一起陪着六姑娘,要么让几位妈妈陪着回清苑,其他别的地方都不能去!” 或许清苑已经被少夫人派人给掌握了,自己该怎么办?是陪着顺姐儿还是…… “你们都回清苑吧!”顺姐儿小脸上是一片了然,原来偷听到的话都没有错,自己根本就是母亲的耻辱,是不该存在的错误,而不是像奶娘说的,她实在是太忙,无暇关心自己……现在,她终于想起自己这个女儿来了,只是这样的关注带来的却是…… “奶娘会一直陪着你的!”吴妈妈轻轻地将顺姐儿搂在自己的怀里,泪水也模糊了双眼,道:“铃兰,铃梅,你们都回去吧!你们都还年轻,有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来做!” “奶娘,你也回去吧!”顺姐儿摇摇头,推开吴妈妈,脸上带了纯粹的笑容,那笑容极美,哪怕是在这严冬都让见者有一种百花齐放的炫目感觉,道:“该我承受的就让我一人承受就是,不要连累你们……不,到最后还是会连累到你们的,不过我希望你们受的牵连能够更少一些,你们都走吧!” “姑娘,奶娘什么亲人都没有了,就陪在姑娘身边侍候就是了!”吴妈妈为顺姐儿整理了一下没有一丝凌乱的头发,忽然厉喝一声:“铃兰,你们还不快点回去!” 铃兰几个丫鬟婆子相互看了一眼,都明白今天的事情自己等人已经无力回天,铃兰带头,跪下朝顺姐儿磕了三个头,退了下去,和她们一起离开的还有几个监视她们的粗使婆子。 “吴妈妈真是难得一见的忠仆啊!”罗妈妈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吴妈妈,然后道:“既然吴妈妈要留下来陪着六姑娘一起等,那么就请吴妈妈和姑娘一起到那里跪着等吧!”她指了指亭子前面的一块地,那里原本是一片草地,现在已经完全的枯萎,只剩一片枯黄,而枯枝败叶上的水珠结成了冰,正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奶娘!”顺姐儿拉拉正要反驳的吴妈妈,轻轻的问了一句,道:“如果有一天,我那狠心的娘亲忽然不恨我了,你说她是会恨自己还是恨那些唆使她的奴才呢?” 吴妈妈没有回答,而罗妈妈和听见顺姐儿话语的大丫鬟却是脸色一白——少夫人断然是不会后悔的,可是她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心里有了别的计较就不好说了,她们是不是做错了呢? 第五章 不求人 第五章不求人 “怎么这会儿还有人在荷塘边?”本来是因为心情烦躁想到荷塘边吹吹冷风,让头脑清醒一下的,没有想到这大冷的天气,荷塘边居然还有不少人,这让心情极不好的人更加的厌燥起来。 “可能是天冷,躲在这里喝点酒吧!”随侍的不敢肯定的道,这么大冷的天气,偷懒躲着喝点酒很正常,可是她们不躲在下人房里跑这里来做什么,吹冷风吗? “躲这里喝酒?你当她们是疯了吗?”要是一群姑娘或者文人还能说是文雅,一群婆子,除了发疯还有什么解释? “二老爷,哪里好像还跪了个媳妇子,可能是那一房的下人犯了错,被罚跪在这里吧!”眼尖的小厮看到了跪着的人,不过他只看到了吴妈妈,没有看到被吴妈妈身形挡住了的顺姐儿,立刻猜测道:“这些婆子可能是被派来看守,不让那犯事的媳妇子偷奸耍滑吧!” 被称为二老爷的立刻冷了脸,道:“犯了错该打板子打板子,该撵出府就撵出去,怎么能动私刑?在这种大冷的天罚人跪在这地方,这不明摆着是要那媳妇子的命吗?真要是犯了不能原谅的大错,杖毙也好,送官也罢,怎么能私底下做这样的责罚?青衣,你过去看看是哪一房的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是,二老爷!”被称为青衣的是二老爷身边的长须男子,他跟在二老爷身边已经有四十多个年头,知道主子自己从来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可这样的人最恨的却偏偏是下面的人不守规矩,他平时极少管府上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哪一房的主子倒了血霉,偏偏遇上了他。 青衣独自过去,看了一眼却愣住了——原来被罚跪在这里的不仅仅是一个看起来有几分体面的媳妇子,还有一个很陌生的小姑娘。她们可能已经跪了不少时候,那小姑娘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色,眼神也有些涣散,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 “这是怎么回事?”青衣喝问一声,那些明显是看守着两个人的粗使婆子他都认不出来,应该是些上不了台面的。 “这里没有你的事,别来多管闲事!”罗妈妈和那个大丫鬟已经早早的就离开了,剩下的粗使婆子哪里认得青衣是何许人也,虽然见他看起来体面,但确定这不是府上的管事,更不是什么主子,哪里会把青衣的喝问放在眼里。大冷的天,在这里守了快一个时辰,就算是有赏钱,她们心里也多有抱怨,语气自然也就不大好了。当然,最最主要的是她们都知道,自己的主子四少夫人虽然和四少爷关系有些不大好,可她不光是四少夫人,还是令国侯府的嫡出姑娘,是府上身份最尊贵的少夫人,有她做靠山,更没有把青衣放在眼里了。 青衣被粗使婆子的话噎住了,他跟在二老爷身边这么多年,别说是侯府的下人,就连几个少爷见了也要带几分笑,那里被人这样无视过,心里恼怒更深,转而问吴妈妈道:“你们是什么人?犯着什么错?怎么会跪在这里?” 吴妈妈倒是不像这些粗使婆子那么没有眼色,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没有穿什么极好的料子,可这里是内院,能够进来的男人不是主子就是极有体面地管事或者老爷、二老爷身边受重用的人,她一边用身子小心的支撑着已经撑不住的顺姐儿,一边道:“奴婢是六姑娘的奶娘,这是六姑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就被罚跪在这里……哎哟……” 青衣没有想到自己问话的时候那些粗使婆子居然敢上前打人,看着被婆子一脚踹倒在地的吴妈妈他更加的恼怒,不过他也没有理会这些看起来十分嚣张的婆子,而是转了一个身,大声道:“二老爷,是六姑娘和她的奶娘不知道为什么被人罚跪在这里!” 二老爷?婆子们都是一惊,齐齐望去,果然见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在小厮的陪同下缓缓走来,他身上披了一件大麾,用的是上好的白狐狸毛制成,一身的贵气逼人,果然是远远的见过的二老爷。婆子们都忍不住的打了一个激灵,齐齐的跪了下去,哪里还有半点嚣张。 “二老爷?”吴妈妈一惊之后大喜,已经僵硬的身子忽然间有了气力,拼命的磕头,苦求道:“求二老爷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姑娘吧!” 六姑娘?二老爷眉头微微的一皱,排行第六的好像是四房的姑娘,他见过四房的九姑娘和七姑娘,但却没有见过这个六姑娘,也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跪在这里? “奶娘,我们不求人!”顺姐儿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已经结成了冰,尤其是心已经冰冷的没有了一丝温度,就算她还是一个孩子,她也清楚的知道,今天是有人要将她置于死地,讽刺的是,那个希望看见她死的人就是给了她生命的母亲。既然是这样,她就把这条命还给她好了,没有必要继续欠下去。 “不求人?”二老爷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小小的、倔强的身影,不过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儿就知道不求人了?他看着那个孩子,道:“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你的叔祖!只要你恳求一声,我就能让你回到温暖的屋子里面,不要在这冷风中跪着受苦。” “您若是愿意让我不再受着苦,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我求不求都是一样,若是不愿意,我就算是求您也没有用。与其求而不得,反被人讥笑,还不如不求。”顺姐儿脸上再次出现与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冷淡地道:“求不如不求,争不如不争,还能让自己保持最后的一点点尊严。” “你这孩子倒也有趣!”二老爷忽然觉得眼前的这娃儿很对自己的胃口,笑道:“你到底犯了什么错,怎么会被罚跪?” “犯错?”顺姐儿嘴角轻轻的一扯,道:“我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这是什么话?二老爷眉头再次紧皱,而他身边的小厮忽然想起什么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这才恍悟,看了看顺姐儿放在身后的右手,他好像记得儿子提起过,说四房生了一个六个指头的孩子,就是她了吗? 顺姐儿最后的气力已经用尽,她身子晃了晃,倒在吴妈妈身上,彻底的晕了过去,最后看见的是吴妈妈一脸的慌张,她挣扎着扯动嘴角,给了她一个笑容,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姑娘~姑娘~”吴妈妈抱着顺姐儿小小的身子,拼命地给二老爷磕头,哀求道:“二老爷,求求您救救我们姑娘吧!她才五岁啊!求求您~求求您~” “青衣,快点把这孩子送到房里,找人请太医回来!”二老爷没有想到看起来很坚强的孩子忽然间就昏迷了过去,有些懊恼,更多的是一些他自己说不清楚的心疼,这样的感觉很陌生,他连自己的孙子都没有心疼过。 “是,二老爷!”青衣立刻从吴妈妈手里抱过顺姐儿,直接往二老爷的院子里面送,吴妈妈挣扎了几下才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跟在青衣身后,心里满满的尽是凄楚,她的姑娘还能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吗? “至于你们……”二老爷厌恶的看着那些跪在地上一会就已经冷得瑟瑟发抖的粗使婆子,冷冷的问道:“谁来交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六姑娘怎么会跪在这里?” 这个?粗使婆子们互相看了一眼,她们都知道这是四少夫人的安排,虽然没有亲眼见四少夫人,也没有亲耳听到四少夫人的吩咐,可罗妈妈是四少夫人的陪嫁妈妈,让她们早早的到这里来的又是四少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绮罗姑娘,定然不会有错。只是,能把四少夫人给供出来吗? “不想说吗?”二老爷其实不想也知道,能够命令下人们做这样事情的无非不过是几个主子,而会做这种事情也就四房自己的人,不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侄儿郭儒启就是他的正室柳月卿,再无第三人。 婆子们相互看了一眼,谁都畏惧二老爷,可是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就算是要交代,也不能是自己第一个交代,要不然的话不光是自己一个,恐怕一家人都会被牵连的。 “砚殊,让大总管过来!”二老爷已经是勃然大怒,虽然说侯府没有分家,当家的是他的兄长,承爵的也是他的兄长,可这侯府的事情他一样做得了主。 “是,二老爷!”小厮砚殊恭声领命而去,临去的时候用一种很是怜悯的眼神看了这些死到临头尤未觉的粗使婆子,他们一定不知道,这个府上谁都能惹,就是不要惹二老爷。 大总管郭福很快就赶来了,他听说是二老爷召唤,连问都没有问是什么事情就跟着砚殊过来,在来的路上听砚殊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虽然是寒冬,硬是将他吓出一身的冷汗来——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能够让六姑娘在这种天气下跪在荷塘边的人只有四少爷和四少夫人,这两个人也都有这样的动机。身为这个侯府的大总管,他很清楚这两个主子都恨不得没有六姑娘这个人。 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要是没有人遇到,六姑娘就算是因此夭折,也不过是将罪名加诸到她身边侍候的丫鬟婆子身上,说她们侍候不力,让六姑娘不小心受了寒,伤了身子,打发一两个丫鬟婆子也就不了了之。可现在,被二老爷撞个正着,不问清楚事情的真相,二老爷定然不会罢休,到时候不管是四少爷也好,四少夫人也罢,都有可能背上一个残害亲生骨肉的罪名,不脱一层皮是不可能的。至于参与这件事情的丫鬟婆子,没有一个能够全身而退,只是不知道要死几个了! “这件事情你我好好的查清楚!”二老爷冷冷的看着犹在嘴硬的粗使婆子们,冷冷地道:“我今儿刚好什么事情都没有,就在一旁看着你办事!” “是,二老爷!”大冷天,郭福的汗都下来了,这不是摆明了不信任自己,担心自己为了维护某些人干脆将这些知情的婆子们杖毙,来个死无对证吗? 第六章 嫁祸 “罗妈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听到六姑娘和吴妈妈被从来不管家务事的二老爷带走,几个守在那里的粗使婆子也被大管家审问的消息,绮罗立刻慌了神,她平日里也倒是也聪明机灵的,要不也不会被四少夫人看中,提拔成一等大丫鬟了。 可是,平时是平时,关键时候就不行了,年轻、没有经验的致命缺点让她立刻显现出来。她知道,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主子发现,那就是小事一桩,她们不会有什么干系,可现在的问题是事情败露,就算是将四少夫人供出来,说明她们只是领命行事,也少不了一个谋害主子的罪名。这样的罪名可不小,可能当场被杖毙,也可能被狠狠的责罚一顿,发卖出去——有了那么一个罪名,还能买到什么好地方,一辈子差不多也就毁了。 “不能把少夫人给供出来!”罗妈妈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出这样的漏子,她就不明白了,大冷的天,二老爷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到连个鬼影都没有的荷塘边,还好死不死的看见了正跪着的吴妈妈和顺姐儿。他要是早到一点,或许自己和绮罗还没有走,随便编个理由,暂缺放顺姐儿一马,要是再晚到一些,顺姐儿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那任务已经完成,他压根就不会撞见,只能说她们的运气实在霉到家了。 “我也知道不能把少夫人给供出来!可是我们该怎么办啊?”绮罗都急得哭出来了,无措的道:“可就算是那些婆子嘴硬,知道事情的轻重,不敢把少夫人供出来,可她们可不会为我们隐瞒,这会差不多也该把我们两个给说出来了,可能大管家马上就要传我们去回话了……罗妈妈,我们该怎么办啊?是不是该马上让人将事情禀告给少夫人?” “是该让少夫人知道事情出了变故!”罗妈妈伸手叫来一个小丫鬟,那是她的小女儿,刚刚进府侍候不到三个月的晓晓,耳语了一阵,晓晓点点头,含着眼泪跑出去了。 “这件事情是少夫人亲**待我们两个的,没有其他的人知道!”罗妈妈看着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明了的绮罗,道:“我们只能将这件事情担下来,尽量不让少夫人牵扯进来。” “那我们……”绮罗知道,那样的话她和罗妈妈只有死路一条了,她才十五岁,还有大好的人生等着她,她不想死。 “我们没有其他的路好走!”罗妈妈何尝不想让自己多活几年,可是她经没有了选择,道:“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保住少夫人,自己去死,少夫人会念在我们的忠心上给我们的家人照顾一二,另外一个是供出少夫人,让少夫人受了牵连,自己去死,也让家人受连累。我有男人,有儿女,你有老子娘,还有弟弟妹妹,我们还是多为他们想一想吧!” “罗妈妈,你说怎么办吧!我都听你的!”绮罗知道罗妈妈说的是实情,她们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现在只能多为家人考虑一点点了! “我们这样……”罗妈妈立刻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绮罗认真地听着,一边落泪一边点头,将罗妈妈的交代牢记在心…… “你们两个谁先交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郭福头疼的看着瑟瑟发抖的绮罗和强作镇静,小腿却在打颤的罗妈妈,从婆子的嘴里知道,这件事情是这两个人亲自操作的,她们说是四少夫人的命令,但不是四少夫人直接吩咐而是罗妈妈和绮罗出面交待的,这让郭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按理来说,他的身份是不够资格处理这样的事情,可是……他瞄了一眼端坐在上位,从始至终就没有再说一句话的二老爷越来越阴沉的脸,他还只能规规矩矩的把事情给弄个水落石出。 “扑通~”绮罗终于忍不住的跪了下去,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那眼睛瞄着罗妈妈,以她马首是瞻的样子。 “罗妈妈,你也是府上有体面的人,我也不想对你动家法,你还是自己说吧!”郭福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最好在闹到老爷、夫人面前之前交代清楚,否则的话,你们可是要多受些皮肉之苦的!” “大管家,我这是一时糊涂,听了奸人的话才会做下这么糊涂的事情!”罗妈妈抖抖索索的也跪了下去,道:“只怪我被那些银钱花了眼,又被那些话蒙了心才会做了那些事情,还请大管家给我一个痛快!” 银钱花了眼?郭福眉头微微的一皱,难道不是四少夫人指使的吗?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头到尾说清楚!” “事情是这样的……”罗妈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脸色阴沉却一言不发的二老爷,知道自己的说辞是真是假其实并不要紧,关键是听的人愿不愿意相信了,她定了定神,道:“前些日子季姨娘把我叫到了跟前,说了一些话,隐隐的说六姑娘是四房的污点,也是四少夫人的肉中刺,要是谁能够帮四少夫人拔了这根肉中刺的话,一定会成为四房的功臣……” 季姨娘?六姑娘的事情怎么会扯上季姨娘呢?郭福怎么都不相信这件事情是季姨娘操纵的,不是说那个姨娘是什么善人,而是六姑娘的存在是四少爷和四少夫人之间一道难于逾越的沟壑,对她来说,六姑娘的存在利大于弊,她怎么可能对六姑娘下手?用脚丫子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原以为季姨娘又想利用六姑娘的事情让四少夫人和四少爷有些什么摩擦,这些年只要四少爷和少夫人关系稍好一些,她就会利用六姑娘的事情做文章,让四少爷和四少夫人产生间隙,这已经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了!”罗妈妈知道他不会相信,她自己也知道要取信于人难度很高,但是她绝对相信,这个府上的任何一个主子都更愿意将罪名安排在季姨娘而不是四少夫人的身上,季姨娘再得宠也不过是一个半个主子,哪里及得上四少夫人,这才是她敢嫁祸季姨娘的主要原因。 “可是,季姨娘后来的一句话让我知道,她不是想要利用六姑娘的事情做什么文章,而是希望七姑娘能够取代六姑娘的位置。”罗妈妈小心的道:“七姑娘虽然很是得宠,可她庶出的身份却是不能改变的,要是六姑娘不在了,她再好好的谋划一番,用七姑娘代替六姑娘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我被吓到了,没有想到季姨娘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当然是不肯听她的话,可是……季姨娘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还许诺,说事成之后再给一百两……大管家也知道,我虽然是四少夫人身边算得上有头面的妈妈,可一个月的月钱也不过八分银子,加上主子们的赏赐,一年能够存个十两银子已经是不得了的了,所以就……” “这个替罪羊找的不错啊!”二老爷冷冷的说了一句,罗妈妈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就算那个姨娘真的有那种想法,也不会找四少夫人身边的人来做这件事情,不过那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他知道这件事情是柳月卿做的就行了,其他的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二老爷,您看……”郭福已经是审不下去了,六姑娘现在还在不省人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来,四少夫人一早就回娘家去了,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回来,四少爷也正当值,不在家中,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件事情,现在,罗妈妈又扯上了四少爷宠爱多年的妾室……他真的是不敢再问下去了。 “我没有什么看法!”二老爷冷冷的道:“我现在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孩子醒了没有……不管这件事情是什么人指使的,也不管那孩子能不能渡过这一关,可这些胆大妄为的丫鬟婆子居然敢明目张胆的祸害主子一定不能轻饶。阿福,你把这件事情直接告诉大嫂,请她主持处理吧!” “是,二老爷!”郭福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他能管的,交给大夫人也是理所应当的。 “把她们都押到大夫人院子里,请大夫人处理定夺吧!”二老爷走了,郭福擦了一把冷汗,还好二老爷临时决定不过问了,要是他老人家再坚持一会,恐怕自己也要顶不住了。 “你们还是好好的想想怎么回大夫人的话吧!”郭福临行前交待了一句,他已经肯定这件事情一定是四少夫人授意的,虽然他不明白四少夫人怎么会忽然之间狠下心来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但正如罗妈妈赌的一样,在四少夫人加害亲生骨肉和季姨娘图谋不轨,意图加害嫡出姑娘这两者之间,大多数人都更愿意选择后者,毕竟后者不过是内宅的斗争,而前者也要牵连很多的人和事情。侯府现在头疼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不希望再多些不必要的麻烦,就如二老爷说的那样,这个替罪羊找对了! 罗妈妈眼神一闪,知道自己赌对了,如果能够因此把那个总是让少夫人气恼的季姨娘给除了,少夫人一定会很高兴,自己的家人也一定能够有更好的将来…… 第七章 兄弟相谈 第七章兄弟相谈 “四弟,不要喝了!”郭家大少爷郭儒行找到郭儒启的时候,他正喝得醉眼朦胧,他知道弟弟心里十分的不舒服,但还是很担心他的身体。 “就让我喝吧!喝醉了我会好受一些!”郭儒启觉得心里除了苦涩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了,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早上出门还笑盈盈的送自己出门的妾室,等到自己回家的时候就已经香消玉殒,迎接他的是痛失母亲,已经哭得昏厥过去的箐姐儿。 郭儒行叹了一口气,他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季姨娘已经被母亲直接杖毙,罪名是收买四少夫人身边的罗妈妈和大丫鬟绮罗,假借四少夫人的名义谋害六姑娘。可明眼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母亲息事宁人的做法而已。罗妈妈是四少夫人的陪嫁妈妈之一,虽然不是最得重用的,可也不是一个姨娘能够收买得了的——她们一家子都是令国侯府的家生奴才子,他们一家的性命都捏在四少夫人的手心里,就算两百两银子对她来说是巨款,她也不可能因此就把主子给卖了,何况,两百两银子还不是巨款呢! 郭儒启虽然在家人的保护下,虽然已经有了儿女却还有些不谙世事的天真,可也不是傻子,自然也不会相信,可问题是相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季姨娘已经被母亲以雷霆手段问都不问就直接杖毙,她身边的大丫鬟、罗妈妈、绮罗也一并杖毙,死无对证,这个罪名她是背定了。 平心而论,郭儒行能够理解也能够体谅母亲的做法——一个是堂堂正正的四少夫人,一个不过是一名宠妾,就算柳月卿不是令国侯府的嫡出姑娘,她也会将罪名定在季姨娘头上。哪家内宅没有争宠夺嫡的事情发生,正室看不得妾室,害妾室流产、病死、庶出的子女夭折的情况比比皆是,妾室得宠,加害正室或者嫡出少爷、姑娘的事情也屡见不鲜,可像四少夫人这样明目张胆的把毒手下在自己的亲生女儿的身上却是一件稀罕事情。 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是人?要是这件事情闹大了,不光是安国侯府要被人取笑,令国侯府也逃不开责任,这件事情一旦闹大了,郭儒启夫妻两人可能分道扬镳不说,令国侯府所有的姑奶奶也都该被人用有色的眼镜看待,两侯府定然也要从亲家变成冤家了。 再说,现在的时局不明了,**频频传出今上圣体违和的小道消息,今上六个成年的皇子对宝座都是虎视眈眈,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别说今上现在尤未定皇位继承人,就算是定了,也还要看那个人有没有那个命,能够笑到最后。 像令国侯府、安国侯府这样的功勋世家应对这样的夺嫡事件都已经很是得心应手了——不偏不倚,不管哪个皇子得势,那个皇子失势,都摆正自己的态度。什么态度,就是以皇帝马首是瞻,不管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我巍然不动。可是安国侯府现在却是一个十分微妙的处境——二老爷郭怀旭唯一的女儿是勤王正妃。 勤王是皇五子,生母云贵妃是今上最宠爱的妃子之一,养母骆贤妃虽然不如云贵妃那般受宠,但也是四妃之一,按理来说,他应该是最有胜算的皇子之一,可事实偏偏不是这样。 他不是云贵妃第一个孩子,皇二子才是,也不是云贵妃最心爱的孩子,皇六子才是。云贵妃膝下三子一女,唯独生他的时候难产,虽然是有惊无险,可产后身体虚弱,对他自然就有些不喜。还在襁褓中的勤王就被养在进宫多年,却一直无出的骆贤妃身边,由骆贤妃代为抚养。 如果云贵妃大度一些,主动请旨,改了他的玉牒、让他随了骆贤妃倒也罢了,起码骆贤妃身后的势力还会倾力相助于他,可偏偏他的生母还是云贵妃,弄了一个不尴不尬的局面。在云贵妃那里他是最不亲近的儿子,在骆贤妃那里,他倒是够亲近了,可却是别人的儿子,不能左右逢源,却闹了一个两面不是人,比母亲早亡,在今上那里又得不到宠信的皇长子处境好不了多少。 值得庆幸的是勤王对自己的处境很清楚,面对诱惑也能够保持清醒,起码到现在都没有露出一丝半毫夺嫡的野心来,但谁也没有就此认为他已经放弃了夺嫡——要是放弃的话他应该举家搬迁到自己的封地去,而不是耗在京城消磨时间。 因为勤王的存在,安国侯府近年来十分的低调,不管是出风头的事情还是丢面子的事情都不敢闹出来,唯恐让人注意到他们,要是四少夫人的事情闹出府外的话,一定会闹得满京城沸沸扬扬,那个时候就不好收尾了。 “你埋怨母亲吗?”郭儒行不想说这样的话,但却不得不将这话说出来,这件事情是母亲处理的,她的做法没有错,但对郭儒启却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直接把话说透,母子没有隔夜仇,过得几日也就和好了,如是两个人心里也都有疙瘩的话,这和好的时间可就长了去了。 “我能不怨吗?”郭儒启苦苦的一笑,道:“我知道母亲这样做是为了大局着想,为了这个家考虑,可是……她就不能想想我,想想箐姐儿,就算是要息事宁人,也没有必要非要把人给直接打死啊!” 郭儒行叹了一口气,道:“母亲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做法,季姨娘要是个乖觉的,在母亲询问的时候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也就是了,可她偏偏矢口否认,不但叫着冤枉,还口口声声的要与人对质……唉,平日里那么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候就犯糊涂呢?” “大哥,如果她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下场?”郭儒启心里冷笑,明明就是被人冤枉的还不能叫冤,这是什么道理,再说,她一个妾室,自己有没有在身边,就算如郭儒行所言,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谋害嫡女的罪名也足于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她能将过错揽过来吗? “四弟,你是不是认为结果会是一样的?”郭儒行看着自己的弟弟,摇摇头道:“如果你是那样认为的话就错了,结果定然不会是一样的。” “啊?”郭儒启不明白的看着郭儒行,有什么不一样? “如果她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母亲会给她定罪,但绝对不会将她当场杖毙,以儆效尤,极有可能是将她杖责一顿之后慢慢处置。只要时间上有了缓冲,事情就可能会有变化,她就不一定会死,你明白了吗?”郭儒行的话让郭儒启茅塞顿开,这就是斩立决和秋后处斩的区别了,斩立决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而秋后处斩的话则不一样,有了相对宽裕的时间,翻案或者找关系都有了机会,不一定就能成功,但起码有了一线生机。 “明白了吧?”郭儒行看着弟弟恍然大悟的表情,知道他已然明白这其中的差别,道:“所以,这件事情母亲也有自己的苦衷,你也别只会一个劲的埋怨母亲了!” “其实我并不是很怨母亲!”郭儒启只是天真了一些,经历的事情少了一些,容易冲动和感情用事,而不是那种完完全全就没有脑子的人,他摇摇头,苦笑道:“我怨恨的是那个毒辣的妇人,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也能有那么的狠毒,事情败露还将罪名嫁祸于人。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妻室啊!” 郭儒行暗自撇了一下嘴,却没有为四少夫人说什么好话,对这个眼高于顶的弟妹,他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好感——四少夫人柳月卿是安国侯府四位少夫人中出身最高的一位,在闺阁中就很有盛名,心气颇高。嫁到安国侯府之后,对长辈和几位兄长倒也还算是恭敬,可对三位出身不如她的嫂嫂就不一样了,架子摆得有些大,妯娌之间相处的并不是很融洽。郭儒行不止一次的听到自己的妻子抱怨,也不止一次的见到柳月卿在嫂嫂门面前的倨傲表现,就算有过什么好感,也被她的行为给抹杀的差不多了。 “箐姐儿现在怎么样了?”不想谈论与四少夫人有关的问题,郭儒行换了一个话题,问起刚刚失去了生母的箐姐儿。 “大夫刚刚看过,说她只是伤心过度,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没好了!”郭儒启叹了一口气,道:“没有了生母,嫡母又是这种狠毒的人,我对箐姐儿实在是放心不下,谁知道那个毒妇哪天会对箐姐儿下毒手!” 还真是难说!郭儒行很赞成郭儒启的猜测,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够下得去毒手,一个庶女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大哥,我想把箐姐儿托付给大嫂照顾,有大嫂关照,她不会受什么委屈,更不会遭什么人的加害,还请大哥与大嫂说说好话!”郭儒启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个好办法,恳求的看着郭儒行。 郭儒行一愣,没有直接答应下来,道:“你大嫂现在跟着母亲学着掌家,时间并不宽裕,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有时间照顾箐姐儿,要不然这样,你也别喝酒了,好好的回房休息,等明天酒醒了,精神也好一点之后亲自与她说。你大嫂为人宽厚,主意也多,就算不能答应你,照顾箐姐儿,也一定能给你出一个为稳妥的主意。” “好吧!”郭儒启恨不得立刻将这件事情办妥,可看自己虽然没有醉,却是一身的酒气,实在是不好去见大嫂,只能依郭儒行了。不过,这件事情越快越好,趁着那个狠毒妇人还没有插手就将事情办妥——四少夫人让人送信,说要在令国侯府小住两天,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他知道她是在避嫌,以为她不在府中,这一切就扯不到她的身上。既然这样,就趁她不在,将箐姐儿的出路安排好,免得她回来之后生些事端。 第八章 “高明”的主意 第八章“高明”的主意 大少夫人胡氏面露难色的看着郭儒启,道:“昨天晚上你大哥也与我提起过这件事情,也说了你的担忧,可是……四弟,我能够照顾得了一时,照顾不了一世啊!不管怎么说,箐姐儿是四房的姑娘,就算是生母尚在,由嫡母教养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何况现在已经没了生母……替你照顾箐姐儿我当然愿意,可是要是过上一段时间,弟妹要求将箐姐儿交给她来抚养,谁都不能说什么……” “我知道,可是我实在是不放心箐姐儿!”郭儒启也知道自己这实在难为孙氏,道:“她素日就已经很不喜欢箐姐儿了,经常会为难孩子,那个时候箐姐儿有亲生母亲关照回护,倒也没有吃什么大的苦头,可现在……没有了生母,我又不能天天看着,谁知道哪一天那个毒妇心血来潮了,会不会向她下毒手。我想来想去,却也只能是劳烦大嫂您了!” 郭儒启酒醒之后也觉得自己的请求不是那么妥当,可正如他所言,他已经是没有人可以拜托的了——母亲从箐姐儿虽然喜爱,但是她绝对不可能将箐姐儿放在身边教养,二哥是庶出,二嫂虽然出身望族,在家里说话也没有那么硬气,对这样的事情定然是避退不及,哪里敢招惹,至于三房更不可能了,那是堂兄,怎么可能沾染他的事情。所以,想来想去,还就只能是请大少夫人孙氏出面先照顾箐姐儿一段时间了。 “先把箐姐儿送到我这里,我会让琳姐儿照顾她的。”孙氏很是无奈的看着郭儒启,琳姐儿是她的亲生女儿,今年八岁,姐妹中排行第三。 “谢谢大嫂!”郭儒启大喜,立刻起身向大少夫人作揖,箐姐儿在琳姐儿身边一定能够得到最好的照顾,他终于可以放心一些了。 “你不要欢喜的太早了,要是弟妹开了口,我顶多能够拖延一两日,便不得不将箐姐儿交还给她,你还是想一个长久之计更妥当!”孙氏透着淡淡的无奈,道:“要不然到时候我和弟妹有了间隙事小,要是让母亲生气,大发雷霆可就不好了!” 郭儒启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知道孙氏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母亲对几个少夫人可从来做不到一视同仁,对大少夫人孙氏严厉,对二少夫人江氏严苛,对三少夫人齐氏客气,对四少夫人柳月卿却是宠爱有加,要是柳月卿因为箐姐儿的事情在母亲面前上眼药,孙氏确实会很难做人。 “大嫂有没有什么办法?”在郭儒启眼中,孙氏一向都是善良大度的人,对郭儒行的几个妾室虽然谈不上有多么的仁善,但也绝对不苛责,长房的庶出子女对她也是敬重有加,这样的一个人一定知道该怎么做比较好。 孙氏眼睑微微垂下,遮住了里面闪烁着的精明,她叹了一口气,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是教导箐姐儿,让她在短时间内更懂事一些,她明白讨嫡母欢心的重要性。箐姐儿从小就是个机灵会讨人喜欢的,经过此番的变故,一定会更懂事的。” “原来大嫂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啊!”郭儒启失望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件事情确实是不好解决。 “你把大嫂当成是万能的了?”孙氏失笑,道:“你大嫂我虽然年长几岁,可终究也只是妇道人家一个,能有什么办法?” “我还以为大嫂能够找一个妥当的人来照顾箐姐儿……实不相瞒,箐姐儿身边的丫鬟婆子我一个都信不过,谁知道她们到底是听谁的话!”季姨娘不过是安国侯府的家生奴才子,她在的时候倒还能够笼络得住身边的丫鬟婆子,可她已经不在了,那些丫鬟婆子指不定会有什么想法呢! “找个妥当的人?这可是极难的事情!”孙氏心里微微一晒,看来不用自己暗示什么了,却满脸的苦笑,道:“你看看二房三房,就算是同姓同宗的姐妹也都不能同心,还能有什么指望?” 二房江氏、三房齐氏都是名门望族出生,她们嫁进安国侯府的时候除了陪嫁的丫鬟婆子等数十人之外,都不约而同的带了一个同族偏房的庶出妹妹,那是家族专门为她们挑选的妾室人选,为的就是帮助她们稳固地位,揽住丈夫的心。三房看起来倒是一团和气,没有闹出什么事情和笑话,可二房却不一样。小江氏甚得二少爷郭儒礼的欢心,为了她冷落正室不说,她还抢在江氏之前有了身孕,江氏为此一哭二闹三上吊,差点弄假成真,一命呜呼,后来是郭家太夫人发了话,直接灌了药,落了胎,才没有将事情闹大。从那以后,江氏和小江氏的明争暗斗就没有停止过,让各房看尽了笑话。 郭儒启却眼睛一亮,道:“大嫂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主意。” “什么主意?”孙氏透着一些不相信,似乎不认为郭儒启会有什么好主意一样。 “轻红有一个妹妹今年十三岁,早就到了进府当差的年纪,她与我提过,看看能不能给她妹妹找一个体面又轻松一点的差事,可马上就是年关,我也很忙,一直没有时间和管家打招呼,她妹妹也就没有进府。”轻红是季姨娘的名,还是她进府以后改的名字,以前叫什么与郭儒启说过,不过他已经记不得了。 “有这么一回事啊!”孙氏一脸的恍然大悟,却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了眼中的冷意,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季姨娘有个妹妹。季姨娘的那个妹妹比她长得还要出挑,今年打着探视季姨娘的幌子进进出出府里好几次,只要有机会,就会几个少爷面前晃来晃去,那目的,只要是个有眼睛的都明白。 季姨娘虽然倒也是个机灵的,可出身不高,眼界也就高不了,手段自然就差了些,她那妹妹还没有进得府来,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已经让人看得清清楚楚了。本来,几位少夫人对这个在四房得了宠就把自己当成是个人物的季姨娘虽然没有什么好感,可比起四少夫人来却少了些厌恶,平日里还能为她说上几句话,可从她那个妹妹出现过几次后就把那一点点善意全数收回。她被夫人审问的时候,三个少夫人都在场,却都只是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为她说一句好话,就是因为她们姐妹的痴心妄想。否则,以夫人对四少爷的宠爱程度,只要有人说上几句好话,她也不会直接将他的爱妾直接杖毙,连缓和的机会都不给一个。 要是季姨娘知道自己的死反而成全了妹妹会不会气得活了过来?孙氏在心里冷笑着,抬起头,脸上却没有丝毫冷意,只是有些拿不准的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论身份单论血缘的话,那是箐姐儿的亲姨母,对箐姐儿也会多一份真心,只是……四弟能确定她能全心全意的照顾箐姐儿吗?” “轻红曾经与我说过,她和妹妹感情最好,轻红没有进府之前姐妹俩几乎是形影不离,而她妹妹不但模样长得好,也是个心地善良、聪明伶俐的,一定会全心全意的照顾箐姐儿的。”郭儒启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季姨娘那妹妹最好的一面,自然觉得那姑娘很不错,想着她和箐姐儿是至亲,会箐姐儿自然会比他人更上心才是。 聪明伶俐倒是有几分,心地善良就有待商榷了!孙氏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讽刺,那女子她也是见过的,年纪不大,心眼不少,比季姨娘厉害多了。季姨娘当了郭儒启的妾室之后,每个月都有八两银子的月钱,她很是得宠,要什么东西基本上都是郭儒启给她买,每个月都能够省下三五两银子送回去。等生了箐姐儿之后,箐姐儿每个月的十五两月钱她能省下个七八两,送回去的就更多了,而这些钱大多都被她父母花在小女儿身上了。 他们是侯府的家生奴才,自然知道养一个能够当上姨娘的女儿能够带来多大的好处,季姨娘没有进府、没有当上姨娘以前,家中拮据都一直娇养着两个女儿,不让干一点点粗活,等到季姨娘风光了之后,两口子并他们的儿子都有了体面的差事,加上季姨娘的补贴,日子过得那是一个滋润,对这个小女儿就更重视了。不但不做一点粗活,还有小丫鬟侍候着,更请了先生学了些琴棋书画的皮毛,很有几分才女的韵味,要不是奴籍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心或许会更大。 “那四弟准备什么时候将季姨娘的妹妹接进府,又怎样安顿她呢?”孙氏顺口问了一句,她相信这个很是有些天真的侯府四少爷一定会给自已一个堪称幼稚的答案。 “这件事自然是越快越好,我今天没有什么事情,下午就去轻红家中,把这件事情和她父母弟妹说一说,轻红昨日……于情于理我也该去他们家一趟,就把这两件事情一起办了。”郭儒启声音有些低沉,心情也很是低落,但还是振作了一下,道:“至于身份,先让她做箐姐儿的贴身大丫鬟……等过得两年,箐姐儿更大一些,让人更放心一些的时候,我会给她找一门好亲事,算是给她一点点补偿,不会耽误她嫁人的。” 还真是天真!孙氏心里冷哼,她相信不管是季家的其他人还是这位季家妹妹,都会“欣然”同意让季家妹妹贴身照顾箐姐儿,不过能够肯定的是,他们最关心的不是箐姐儿,而是让季姨娘死后,能否再出一个季姨娘。不过,那已经不再是孙氏的烦恼了,相信季家妹妹会把握住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将目标锁定郭儒启,而不是其他的几位少爷身上。这样也挺好,当然,要是能把柳月卿气晕过去那就更好了。 “既然四弟已经有了主意,那我这个当大嫂的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孙氏笑笑,道:“我一会就派几个得力的妈妈过去先把箐姐儿接过来,等你那边安排好了再接箐姐儿回去可好?” “那就暂时麻烦大嫂几日了!”郭儒启点点头,立刻起身告辞,要上季姨娘家需要准备一些礼物,季姨娘就这么不清不白的去了,她的父母一定伤心欲绝,虽然他们都不是贪图黄白之物的人,但多少也是个安慰不是。 第九章 绿韵 第九章绿韵 “四少爷,您来了!”郭儒启不是第一次见到季母,在他的印象中,季母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两鬓也染上了风霜,但比起一般的妇人却还是多了几分风韵,身材也没有半点臃肿——这倒也正常,如果不是因为她就长得很出众的话,也很难生出那么漂亮的两个女儿来了。不过她今天却没有往日的风采,厚厚的脂粉掩不住脸色的憔悴,眼睛中布满了血丝,脸上虽然带着笑,却怎么都透着无法消融的悲切。 “轻红的事情我很抱歉!”郭儒启歉意十足,也没有掩饰自己的伤心,道:“我也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昨夜也是伤心难抑……她已经不在了,还希望你们不要怨恨我和夫人,还请你们节哀顺变,好好的保重自己!” “四少爷这是说什么话,都是她自己不知道天高地厚,犯了不能原谅的错误,才落得那般下场,怪不得别人。”季母很伤心,她虽然清楚自己的女儿被嫁祸的可能性极大,但是夫人已经给她定了罪,人也被直接杖毙,再追究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了,没有必要揪着这个不放,那只会给自己一家带来灾难和烦恼,还不如顺势承认是她的不对,博得知情人的一点点同情。她轻轻的抹了一把眼泪,道:“她的事情没有牵连到我们是夫人宽容大度,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怨恨呢?” 郭儒启更愧疚了,他不相信季家的人会不知道季姨娘是被冤枉的,可是他们还能这样说,不就是为了侯府的名声吗?看看堆在桌子上的七八个礼盒,他忽然觉得自己备的礼物轻了一些,他很歉疚的道:“轻红不是个会玩阴谋诡计的人,我相信她。只是,这件事情不能再追究,闹到人尽皆知,只能是委屈轻红,还请你们理解。” “四少爷能够说这样的话我们就已经是……”已经是怎样季父没有说出口,但他一脸的感动还是让郭儒启顿生好感,对自己的另外一个来意忽然有些说不出口来了——季家刚刚才死了一个女儿,现在又要把他们剩下的那一个女儿接进府中,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姐姐已经不在了,说这些也没有必要了!”季姨娘的妹妹用帕子擦拭这抑制不住的眼泪,姐姐的死让她很伤心,更让她彷徨无助——姐姐没有了,自己进府的事情还能顺利吗?就算能够进府,又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够熬出头呢?她不敢想,姐姐十二岁进府,整整熬了两年才当上了大丫鬟,要不是因为四少夫人生了一个有缺陷的六指姑娘,让四少爷倍受打击,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她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为四少爷的房里人呢? 她这是在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轻红吗?郭儒启脸色有些讪讪的,虽然满腹的歉意,但他终究还是不愿意被人责怪,季家的人固然是季姨娘的至亲,但世代都是郭家的下人,他们的一切都是属于郭家的,更没有立场责怪主子才是。 季父不着痕迹的瞪了一眼女儿,现在大女儿已经死了,可不能让四少爷对自己家的人冷淡下来,否则的话不用四少爷说什么,做什么,身边惯于跟红顶白的人就能他们家一夜回到从前,再过那种苦日子。 季家妹妹没有理会父亲的瞪眼,她苦苦的一笑,道:“姐姐最关心和在意的就是四少爷您和七姑娘,她不在了,四少爷该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好好的保重自己,切勿伤心过度,伤了自己的身子,二是对七姑娘更关爱一些……没有了生母的孩子,再高贵也是无根的浮萍,只能任人摆弄。我是最知道姐姐性情的,只要四少爷和七姑娘能够平安康顺,九泉之下她也能笑得开心……” 怪不得轻红总是夸妹妹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郭儒启看向季家妹妹的眼神中多了一些赞赏,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他的变化落在季家人的眼中让他们都忍不住的一喜—— “所以,奴婢斗胆,请四少爷忘了姐姐,不要因为姐姐的离开感到伤痛……奴婢相信,姐姐绝对不愿意看到您为了她伤心的!”季家妹妹说到最后的时候虽然含着泪,但却一脸的笑容,那笑容让郭儒启仿佛看到了季姨娘——她们姐妹年龄相差六七岁,但长得却很像。 “你们让我感到很惭愧!”郭儒启带了深切的愧疚,道:“说实话,来之前我一直在想要怎么面对你们的责难……不管怎么说,轻红是我的妾室,我却没有能够好好的保护她,这是我的错,可是没有想到你们却是这么的深明大义……” 季家人相互间很隐晦的传递了几个眼色,知道已经将郭儒启给感动了,他们不用太担心季姨娘一死,四少爷就对他们视若路人了,只是,仅仅这样是不够的,谁知道他的感动能够维持多久? “如果四少爷是为了这个特意上门的话就太见外了!”季母故作不悦的道:“就算四少爷不知道我们这家人的性子,可也不能忘了我们一家都是侯府的奴婢,这样做折损了我们,也委屈了四少爷。您随意的派个小厮来一趟也就是了!”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只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们开口……”郭儒启越想越是觉得为难,要是这一家子人不是那么的“宽宏大度”、“善解人意”的话他还能够少些愧疚,他现在觉得自己应该再慎重一些。 “四少爷有什么事情尽管只说,但凡我们能够做的,一定为您效力!”季父可是巴不得郭儒启有事情用得上他们,毫不犹豫的道:“就算是我们的能力有所不及,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给您办事,绝对不会有半点含糊的!” “是这样的……”郭儒启虽然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将希望季家妹妹能够进府贴身照顾箐姐儿的事情说了出来,他对季家的人是很有好感,也很不想将给他们再添什么苦恼和麻烦,但是比起箐姐儿来,季家人却又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了。 “能够在七姑娘身边照顾她是奴婢的荣幸,奴婢一定会全力照顾七姑娘,绝对不会让七姑娘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季家妹妹简直是喜出望外了,但喜悦还没有浮上脸,她就机灵的垂下了头,不让郭儒启看到她的表情,她的声音中透着真挚,道:“我虽然比不上姐姐,但对七姑娘的心绝对不会比姐姐差……只是,奴婢就这样进府可以吗?会不会给四少爷带来什么不便?”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与夫人说一声就是了!”郭儒启脸上的肌肉微微的一抽,有些咬牙切齿的道:“四少夫人那里你们不用理会!” 季家妹妹微微一怔,她还真是没有想过四少夫人的态度,对于她来说,能够进府,能够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靠近四少爷,让她有机会飞上枝头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四少夫人……她的态度并不重要,姐姐说过,四少爷和四少夫人之间只能说相敬如宾,根本就没有多少感情。虽然基于对正室的尊重,四少爷一个月有一半的时间是歇在四少夫人的房里,可是要水的次数却屈指可数,想也知道两个人的关系有多么的冷淡了。不过郭儒启既然已经这样理解了,她也没有多说一个字,就让他理解为自己十分的害怕四少夫人就是了。 季家其他的人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季姨娘致死的罪名是什么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也都知道季姨娘的死四少夫人脱不开干系,季母更别开脸,默默地抹了一把眼泪,压抑的悲伤充满了小小的房间。 “不知道四少爷安排二丫头什么时候进府?”季父也黯然伤心了一会,在女儿的眼神示意下打破了一室的沉闷,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这个。 “就这几天吧!”郭儒启勉强的笑了笑,道:“箐姐儿身边早点有一个能够妥善照顾她,全力护着她的人我也能够早一日放心。你们看需要几天准备一下?” “就请四少爷给一天的时间拾掇一下,后天一早就让二丫头进府!”这样的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季父巴不得立刻将女儿打包,让郭儒启带进府去,免得夜长梦多,出什么差错,但他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拖延了一天的时间。 “后天一早?”郭儒启微微沉吟了一下,道:“一大早的进府似乎不太好,这样吧,明天傍晚我让轻红身边的徐妈妈过来接人,少一个晚上应该是不打紧吧!” “全听四少爷的安排!”季父哪里会有什么不同的意见,立刻满口的应诺,然后道:“二丫头一直都没有取什么名字,就二丫二丫的叫着,现在要进府了,可不能叫这样粗鄙的名字,还请四少爷赐一个名。” 原来她就叫二丫啊?确实挺不中听的!郭儒启有些好笑,这么一个聪慧又善解人意的美人儿居然叫这样的名字,不过他还没有笑出来,就想起季姨娘曾经的那个名字,好像是叫大丫,忽然间对季家妹妹有了些更不一样的感觉,他想了一想,道:“叫绿韵吧!轻红绿韵让人一听就知道你们俩是亲姐妹!” 季家妹妹,不、现在已经叫绿韵了,有些伤感,有些欢喜,还带了些淡淡的羞涩,低低的应了一声,头却再也没有抬起来…… 第十章 怡昕 第十章怡昕 “这太荒谬了!我不同意!”四少夫人柳月卿的态度十分的强硬,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在令国侯府呆了四天,想着事情已经差不多平息了才回来的。 她没有想到二老爷会撞见顺姐儿,更没有想到罗妈妈和绮罗会将事情推到季姨娘身上,在她收到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当时很担心,可没有想到的是开始并不顺利的事情会急转直下,大夫人选择相信罗妈妈的说辞,不但将给季姨娘冠上了谋杀顺姐儿的罪名,还将那个她恨不得早点消失的季姨娘直接杖杀。 得到季姨娘的死讯的时候她很高兴,很畅快——从季姨娘被郭儒启收房的那天起,她就恨不得将那个乘人之危,将丈夫从她身边夺走的贱人不存在,可是想归想,却一直都没有机会除了她,反倒被她几次算计,让丈夫对她越来越冷淡,两人的之间与其说是相敬如宾还不如说是相敬如冰,与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郭儒启连一丝热气都没有,更不用说是热情了。 没想到这一次不但拔去了她心头的那根刺,让那个就不该存在的怪物消失了,还除去了季姨娘这个眼中钉,那一夜,郭儒启伤心难过喝闷酒的时候,她也喝得酩酊大醉,不同的是她是因为高兴才喝的酒。 可没有想到的是才一回家,郭儒启居然说要将箐姐儿挂在她的名下,以嫡女的身份教养,她对箐姐儿的厌恶不亚于顺姐儿,怎么可能在拔了一个肉中刺之后再插一个眼中钉进来?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只是告诉你有这么一回事情,你同意与否不重要!”郭儒启冷冷的看着妻子本是神采奕奕的脸上出现一层恼色,心里有一种难言的痛快,道:“轻红是因为这样的罪名而死,就算是为了让死者安息,也必须这样做!” “母亲,我绝对不答应这件事情!”四少夫人一看就知道郭儒启已经下定了决心,与他说完全没有用,干脆就不再理睬他,转而对当堂坐着的婆婆道:“嫡庶之别不是改了生母就能够改变的,要是让旁人知道了这件事情,安国侯府嫡出姑娘们的名声可就全都毁了!” 大夫人喝了一口茶,却没有说什么,这件事情在四少夫人回来之前她就和郭儒启已经沟通过了,箐姐儿以后就是侯府的嫡出六姑娘,没有六个指头的姑娘存在,也没有季姨娘谋害嫡出姑娘的事情,当然更没有亲生母亲意图加害女儿的事情发生,一切都很好很和谐,四少夫人愿意不愿意一点都不重要。 “名声?现在考虑名声是不是已经晚了?”郭儒启冷笑一声,道:“不知道之前你有没有想过名声二字?有没有想过璐姐儿和宁哥儿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之后会怎么看待你这个母亲?柳月卿,不要以为母亲被那两个奴婢的一番谎话给蒙蔽了,母亲不过是为了息事宁人才佯装被骗而已。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你不同意的话也无所谓,不过要是那样的话,我会到令国侯府拜访岳父大人,请他老人家发话让你答应!” “你是在威胁我吗?”四少夫人恨得牙痒,父亲的性格她很清楚,要是他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的话一定会让自己答应这件事情,甚至为了让其他人相信箐姐儿是自己生的,他对箐姐儿可能还会好过璐姐儿。 “你说是就是!”郭儒启一点都不在乎妻子越来越黑的脸,相反,四少夫人的脸色越是难看他的心情就越好,他冷冷地道:“我也是为了你的面子才做的决定,或者你更愿意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生了一个有六个指头的女儿?” “你……”四少夫人嘴里一甜,一口血涌到喉间,她死死地捏着自己的衣角,才没有吐血,难道让那个贱人生的女儿挂在自己名下,还整天的在自己面前转悠还是为了自己好? “这件事情暂时就这样定了,谁反对都没有用,等过一段时间风波平息了之后就给箐姐儿正名。”大夫人淡淡的看了像斗鸡一般的夫妻两人,道:“这段时间你们两个都冷静一下,想想应该怎么做!” “我反对!”冷冷清清的童音在门口响起,三人一愣,不约而同的看过去,却见极少露面的老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侯爷郭怀林,二老爷郭怀旭在她身边,说话的是她手上牵着的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女孩。 老夫人今年已经七十多岁,身子还算硬朗,但她不理世事已经多年,也免了儿孙们早晚请安,除了过年过节以外,几乎见不到她,她怎么来了? “母亲,您来了!”大夫人不明白老夫人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却立刻起身,恭恭敬敬的将老夫人迎进来,小心的侍候她坐下,然后向丈夫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得到的却是丈夫一个十分复杂的眼神,那眼神中尽是失望、生气、难过等负面情绪,让本来就有些忐忑的大夫人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我再不来这个家都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了!”老夫人冷着脸,看着郭儒启,道:“小的时候看着倒还是个好的,怎么长大了变成了这般模样?” 郭儒启怎么都没有想到老夫人一开口就是训斥他的话,他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让老夫人这般的生气,但还是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道:“孙儿不孝,让祖母伤神了!” 郭儒启跪下了,四少夫人自然不能站着,只能在跟着一并跪下,不过就算是跪下了,她却还是忍不住的去看那个一脸清冷的小姑娘,她脸色苍白,身子也略显得有些单薄,看起来比箐姐儿还要瘦小一些,模样很眼熟,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让妾室生的女儿挂在正室的名下,以嫡女的身份教养……亏你想的出来!”老夫人脸色铁青的看着跪在面前的郭儒启,她最疼爱的是长孙,可对这个最小的嫡孙也十分的心疼,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变成这样子。 “孙儿也是心疼女儿才……”郭儒启想要为自己辩解,但抬起头来却看到那一张冷清的小脸上带了不容错辨的讥讽,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剩下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心疼女儿?你会心疼女儿?”老夫人怒不可遏的一拍茶几,道:“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顺姐儿?她的一切给了那个庶女,她算什么?” “她不是已经……咳咳,不好了吗?”郭儒启很想说顺姐儿已经死了,但却及时的将话转了过来,他这个时候忽的想起来没有人通知他顺姐儿的死讯,当然,他之前也没有考虑过顺姐儿的死活,在他想来,要是顺姐儿没有死的话,母亲也不会将季姨娘杖毙,所以,顺姐儿定然是已经死了。 “让父亲失望了,女儿还没有死!”清冷的声音中没有失望,没有伤感,似乎只是在说天气如何一般,对父母曾经抱有的幻想在逐渐懂事之后就已经慢慢的湮灭,而这一场险些让她死去的灾难将最后的一丝渴望也掐断,顺姐儿面对第二次见面的亲生父母,冷淡得就像面对两个完全不相干的陌路人。 父亲?女儿?郭儒启惊吓的瞪大了眼睛,顺姐儿似乎明白他的心思,将右手伸了出来,六个手指刺痛了郭儒启的眼睛,他这才明白,原来眼前的这个女孩居然是他的女儿。 “你是顺姐儿?你不是已经……”郭儒启很惊讶,惊讶中还带了一些愤怒,因为她,轻红死了,她怎么能够什么事情都没有呢? “这孩子命大,烧了两天一夜活了过来!”老夫人心冷的看着郭儒启夫妻,顺姐儿昏睡了两天一夜,也烧了两天一夜,而这两个做父母的别说是探视,连问都没有问一声,就算顺姐儿天生有缺陷,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至于冷血至此吗?而现在,顺姐儿站在他们面前,夫妻俩却不认识,知道了顺姐儿平安,两人居然都是惊怒交集的表情。 郭儒启和四少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两个都以为顺姐儿已经死了,压根就没有想过她的还能够出现。 “我很心寒!没有想到我们郭家居然有你们这样的子孙!”老夫人看着这一对夫妻,道:“从今天开始,顺姐儿从清苑搬到静心居去住,她的丫鬟和奶娘我亲自安排!” “这……是,祖母!”郭儒启很想反对,但是却在老夫人冷冷的目光下屈服了,四少夫人也想反对,但嘴巴微微的动了动,却还是将所有的话给吞了下去。 “怎么,觉得我老婆子多事?”老夫人冷冷的看着这对夫妻,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但凡你们有一点点做父母的样子,我会多事吗?顺姐儿从出生到现在你们见过她几次?就在一个家里,却认不出自己亲生骨肉的父母全天下也就你们了!” 郭儒启和四少夫人都没有敢接话,只是默默的听着。 老夫人是被二老爷请出来的,在见到脸色苍白,虚弱得都没有气力起床的顺姐儿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个眼神冷静的曾孙女,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又从儿子嘴里知道了顺姐儿的一些事情之后就决定将顺姐儿接手过来,虽然她已经老了,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可能护几年算几年,她是个聪慧的孩子,又有着一般孩子没有的冷静和经历,或许不用等到自己不在的时候她就能够自己保护自己了。 “顺姐儿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个正式的名字,现在还小,倒也无妨,以后长大了,就要闹笑话了!”老夫人对大儿子淡淡地道:“她是怡字辈,就叫怡昕吧!” “是,母亲!”郭怀林恭敬的应着。 “好了,我也倦了!”老夫人不过是带着顺姐儿过来露一下面,让郭儒启夫妻两人知道这个孩子没有死,也让他们明白,从今天开始,这个孩子不再是他们能够随意动的了,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也没有了心思和他们多说什么,她牵着一直就没有放开的顺姐儿起身,道:“我知道你很忙,可是你还是多留意一下家中的事务,有的时候家事也很重要的。” “儿子谨听母亲教诲!”郭怀林起身,和大夫人一起将老夫人送走,二老爷也没有留下来,跟着一起走了。 “还有一件事!”郭怀林的眼神冷冷的扫过脸上阴晴不定的三人,一个是他相濡以沫几十年的妻子,一个是他最宠爱的幼子,还有一个曾经他最看好的儿媳,他们所作所为让他有被人狠狠的打了一记耳光的难堪,他冷冷地道:“宁哥儿以后由我亲自教导,我已经交待下去了,明天他就搬到澶远斋去住。” “父亲!”如果说老夫人要将顺姐儿养在身边只是意外的话,那么郭怀林的话就是晴天霹雳了,对于已经失去了丈夫欢心的柳月卿而言,儿女就是她的一切,这其中,最最重要的自然是儿子。让郭怀林亲自教养,对宁哥儿来说是一件幸事,要是没有今天这档子事情,四少夫人会不舍,但也会欣然接受,可是,在这件事情之后郭怀林却有这样的打算,摆明了就是为了将他们母子两分开,这让她怎么能够接受。 “我不是和你们商量,而是告诉你们我的决定!”郭怀林完全就没有商量余地的语气让大夫人难堪的闭上了嘴,不敢说什么求情的话,再冷冷的看了一眼三人,郭怀林拂袖离开,他可没有心思和他们浪费时间。 “母亲……”郭儒启没有想到事情忽然之间又有了这般戏剧性的变化,他想要为箐姐儿谋取的身份地位飞了,宁哥儿也要被迫离开亲生母亲的身边——对于这个他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妻子那般的毒辣,连亲生女儿也能下得去毒手,儿子在她身边不见得是件好事。他关心的还是箐姐儿的身份问题。 “就这样吧!”大夫人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改变的余地了,她摇摇头道:“你父亲既然已经发话了,那就只能依照他说的去做。你们两个最好什么小动作都不要去做,要是惹恼了你父亲,后果我也但当不起的。” “母亲,宁哥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还那么小,我怎么能够让他离开我呢?”四少夫人挣扎着,试图说服大夫人为她说话。 “那个差点死掉的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不见你有半点舍不得?”大夫人有些厌恶的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最喜爱和维护的儿媳,都是因为她的狠毒才有这么多的事情,她怎么还有脸叫冤呢? 四少夫人绝望的软倒在地,这一刻她真的后悔了,要是一切能够重来的话,她一定会小心谋划,不会出现这样无法挽回的局面的…… 第十一章 九年 第十一章九年 “这是齐云侯家嫡孙陆涛羽的一些资料,你看看,如果觉得还算满意的话,我择日与齐云侯见上一面,要是他还没有定亲的话我就试探一下他的意思!”昏黄的灯下,老者将一叠纸递给脸色淡淡的女子,语气平和,竟是与她好声好气的商量,他这番模样要是落在熟知他性情的人眼中定然会以为他中了邪。 “不用了!”女子抬眼看一眼的动作都没有,专心的看着手中的账本,淡淡地道:“您觉得陆涛羽还可以,那就是他了,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虽然熟知女子的脾性,也经常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但老者还是被她的混不在意给狠狠的打击到了,他嘴角抽搐了几下,牙疼般的道:“我把京城适龄的男子几乎都看了一遍,觉得与你最合适的就是陆涛羽,除了不是嫡长子之外,各方面都很不错,你还是看一看吧!” “我相信您的眼光!”女子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一点都不为老者的话而有任何的触动,极淡的道:“您说好就好,我没有任何的意见。” 这……唉~老者无声的叹息了一声,再退让一步,道:“那……要不然这样,我哪天找个机会让你能够见一见陆涛羽,你要是觉得还合适的话,我再和齐云侯商量婚事?” “不用了!”女子半点兴趣欠奉的道:“见不见都是那么一回事,与其见到了觉得不顺眼又添些麻烦,还不如不要见的好……这个月的账目大致上也就这样了,没有什么大问题,看来管事们都老实了不少,没有再敢随便的动手脚。” “他们都已经尝到了苦头,哪里还敢乱来!”老者看着女子平静的脸,笑笑,道:“能够逃得过你的眼睛的,就不会到现在还是个管事,还做哪些小偷小摸的事情,早就有出息了。” “今天还有什么事情吗?”老者的恭维女子也没有什么反应,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表情,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明年你就要及笄了,你的及笄礼……”老者心里一直最挂念的就是那个,可却一直不好说出来,能够记得她那个重要的大日子的人可能就自己和她身边最亲的几个人,而够格提出来要为她举行及笄礼的只有自己,可是……他吞了一口口水,看着她从来就像是冰封的脸,他没有直接说举行的事情。 “那个不重要!”女子一点都不在乎那对女子而言最重要的成人礼,冷漠地道:“要是有人管就举行,没人管就算了,您不用费什么心思。” “那可是你最重要的成人礼,是不能错过的!”老者不喜欢看到她冷漠的样子,对别的人或者事冷漠也就罢了,可不能对自己都那么的不在意和冷淡啊! “我错过的还少吗?”女子反问一声,看着老者满眼的心疼和无言以对的样子,终究忍不住缓和了一下脸上的冷漠,看着老者道:“那些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没有错过曾祖母和您,这就已经够了!” “顺姐儿~”老者有些感动,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多年来对女子的精心照顾是不会付诸流水的,可是他真的不敢肯定能够得到女子的认可和亲情,她的世界是那么的冰冷,冷得容不下任何有温度的东西,包括亲情。 “我该回去了!”怡昕很不适应这样的气氛,她能够坦然的面对所有的冷漠、嘲讽、轻视、厌恶和憎恨,但是她却很难适应这种温暖,尤其是这种气氛是被她自己无意中勾起来的时候,她更加的不自在,她脸上的表情更冷漠了一些,站起身来,起身的速度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 “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老者能够得到她的那么一句话就已经很满足了,笑笑,道:“我明天就去找齐云侯商量,那个老小子也是个慧眼识珠的人,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走了!”怡昕没有接话,轻轻地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外间正在静候她的丫鬟没有和其他的人打招呼,乖巧的站了起来,为她披上一件半旧不新的茶色披风,怡昕一言不发带着丫鬟离开,走出门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坦然和平静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怯懦和温顺的表情,而她的丫鬟看起来倒是很平静,却多了一些谨慎小心,两个人小心翼翼的从院子一道不为人知的侧门离开。 “站住!”一声刁蛮的声音让主仆二人停住了脚步,怡昕神色显得有些仓皇,带了些畏惧和害怕的站住,怯怯的抬眼,飞快的看了一眼面前那个不过十二三岁,一身红色袄裙的小姑娘,又飞快的将眼神收回来,似乎对眼前的小姑娘十分的惧怕。 “六姐姐这是去哪里啊?”小姑娘梳了双丫,上面带了几件精致的金饰,看起来既活泼又可爱,只是现在她脸上只有刁蛮厌恶,将她的可爱气质冲淡了很多,她对怡昕的表现很满意,她就喜欢看到她这幅胆怯的模样,那让她在那个讨厌的妹妹那里受到的冷遇和轻视不翼而飞,有了一种掌控他人的满足感。 “我……我在屋子里闷了,随便出来走走,不是故意要在您面前晃的。”怡昕的语调也变了,没有了那种在老者面前的坦然和平稳,而是透着一种小心,似乎她出现在小姑娘面前是一件错误的事情,而她为这样的错误感到十分的恐慌。 “你说不是就不是吗?”小姑娘很享受怡昕的恐惧,她眯起眼,道:“你不知道你是不祥之人吗?知道不祥之人应该怎么做吗?你就应该躲在你那个破院子里永远不要出来,就算是发霉发烂也只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出来让别人沾上你那一身的晦气!” “是~是~”怡昕唯唯诺诺的应着,一点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在脸上带了一些悲哀伤感,但却小心的低着头,不敢让人看见的样子。 “六姑娘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姑娘说的不对吗?”小姑娘虽然没有看见怡昕脸上的表情,可却让她的丫鬟莺歌看了一个正着,立刻尖酸的叫了起来,一点都没有将身为主子的怡昕放在眼里。 “妹妹说的都对!”怡昕似乎被丫鬟的话给吓到了,不假思索的就回了一句,而她身边的丫鬟盈儿脸上很自然的浮现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一点都不客气的瞪了莺歌一眼。 “姑娘,日头越来越大了,您已经出来好大一会了,还是快点回房休息吧!”盈儿很恭敬的对怡昕道:“您皮肤娇嫩,要是给晒伤了可就不好了!” “死丫头,没看到我在和你主子说话吗?插什么嘴?”小姑娘虽然已经习惯了怡昕的怯懦,却总是不习惯她身边丫鬟的护主和大胆,恼怒的道:“六姐姐,这种没有眼色的丫鬟早点打发了比较好,在身边留得久了,可是容易招来祸事的!” “七姑娘~”盈儿一点都不害怕眼前的七姑娘箐姐儿,故意拖长了音叫了一声,而后道:“原来七姑娘也是讲究尊卑的人,还请七姑娘恕奴婢愚拙,现在才知道!” “你……”箐姐儿气得脸色发青。 “难道奴婢说错了吗?”盈儿一点都不惧怕箐姐儿难看的脸色,笑眯眯的道:“论年纪,我们姑娘是长,七姑娘为幼,可是七姑娘什么时候讲究过长幼之礼了?论身份,我们姑娘为嫡,七姑娘为庶,可七姑娘又何尝有过嫡庶的礼节呢?再退一步说,不论年纪,不论身份,七姑娘的丫鬟还能够对我们姑娘大呼小叫的,我就不能插句话,护着自己主子了吗?” “你……”箐姐儿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恨恨的瞪着伶牙俐齿的盈儿,有些咬牙切齿的道:“你别以为我不能收拾你!盈儿,你再聪慧伶俐也要跟对了主子!” 箐姐儿恨极了怡昕,在她的认知中,怡昕让她幼年丧母,怡昕占据了她可望而不可及的嫡女的位置,怡昕前些年一直养在曾祖母,安国侯府的老夫人面前,别说是她,就算是郭儒启也不敢找怡昕的茬。 但是现在不一样,两年前,老夫人终究是抵不过岁月的无情,撒手离开,她就不相信,没有了老夫人的庇护,怡昕还能像之前一样,过安国侯府的嫡姑娘的尊贵生活。 从最初的些微试探,到现在肆无忌惮的找茬,只要没有长辈的时候,箐姐儿就想着法子的刁难怡昕,而怡昕每每懦弱的表现,让她很有欺负人的成就感,她甚至在想,要是能够在及笄之前将怡昕打压下去,或者让她出点什么意外的话,自己是不是有可能顶了怡昕的身份和位置,为自己谋一个更好的未来? 可是让她不如意的是怡昕身边的丫鬟婆子除了奶娘吴妈妈以外,其他的都是已经过世的曾祖母留下来的,有几个妈妈连祖父安国侯都要给几分颜面,有她们护着,怡昕虽然是个懦弱可欺的,可是除了在没有长辈的时候,她能够口头上占点优势,找点麻烦,还真是不能把她怎么样!年前怡昕身边多了盈儿这个对她没有半点敬畏又牙尖嘴利的贴身大丫鬟之后,就连口头上占便宜都变得困难了起来,不但鲜少压倒怡昕,反倒不止一次的被盈儿气得半死。 “奴婢能够侍候六姑娘那是奴婢的福分,不劳七姑娘关心!”盈儿一点都不担心箐姐儿可能有的报复,她是怡昕的贴身大丫鬟,自然知道自家姑娘的本事,更明白怡昕不想让人注意到自己,更没有心思和她计较什么,否则的话,哪里还有她嚣张的? “那就要看你的福气够不够多了!”箐姐儿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怒气,然后莞尔一笑,道:“盈儿,你可是侯府数得上的、能干的大丫鬟,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你的。前几日还听祖母身边的秦妈妈夸你呢,说你性格泼辣,是个能当家的人,想到祖母面前求个恩典,让你配了她家的小儿子……盈儿,看来欣赏你的人还是不少啊!” 盈儿嘻嘻一笑,一点都不担心有那样的可能,就算秦妈妈是大老夫人身边有些脸面的妈妈,可想要将自己从六姑娘这里要过去还是很有难度的,她笑着道:“七姑娘就是七姑娘,消息就是灵通,丫鬟婆子们之间说了些什么都瞒不过您去!” 箐姐儿被盈儿狠狠的噎了一下,不管她是不是四爷最心疼的女儿,无法抹杀的是她的生母是侯府的家生奴才子,大老夫人曾经不经意的说过一句:“可惜了,要是有个出身好一点的生母,就算是个庶出的,也比现在强!”因为这句话,她下意识的和季家的人拉开了距离,鲜少和他们打交道,就是不想让人将她和季家的人联系在一起,不想让人时时想起她有一个奴婢出身的生母。 “我们回去吧!”怡昕有些畏惧的瞄了一眼箐姐儿越来越黑的脸色,轻轻地拉了一下盈儿的衣襟,声音压得很低。 “姑娘,您小心一点!”盈儿立刻搀着怡昕的手小心的错开脸色不佳的箐姐儿,往她们住的静心苑,留下恨得咬牙切齿的箐姐儿主仆。 “姑娘……”莺歌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轻轻地叫了一声,她很清楚箐姐儿的坏脾气,也很怕箐姐儿将不满发泄在自己身上。 箐姐儿恨恨的看着怡昕两人离开的背影,半天之后,轻声道:“我们去姨娘那里吧,好几天没有见到弟弟,我有些想他了!” 第十二章 求助 第十二章求计 “箐姐儿来了啊!”见到箐姐儿笑意盈盈的进门,小季氏绿韵眉头不为人察觉的轻轻一蹙,脸上却立刻绽开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关心的道:“怎么看起来不怎么开心?是谁让姑娘生气了?” 后面一句话问得自然是跟在箐姐儿身边的莺歌,当年郭儒启接小季氏进府的初衷是为了箐姐儿有个可以完全放心的人照顾,小季氏对这一点十分的清楚。 比起乃姐,她更漂亮,也更有耐心和心机,虽然恨不得立刻飞上枝头,但却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和年纪,没有对郭儒启表露出任何企图,一直尽心尽力照顾箐姐儿。直到进府两年后,得到了郭儒启完完全全的信任,自己也及笄,长开了之后才“一个不小心”的吐露了对郭儒启的仰慕之心,很顺利的开了脸,成了郭儒启的通房丫头。 小季氏也是个颇有手段和心思的,成了通房丫头不过半年,她就有了身孕,十月之后,有惊无险的产下一个男婴,,这在郭儒启四五个通房丫头中算是独一份,本来就十分喜欢她的郭儒启不顾妻子的强烈反对,立她为妾室,自此之后,宠爱就没有间断过。 有了儿子、身份和地位之后,小季氏对箐姐儿自然就没有以前那么上心,不过,表面上的功夫还是没有落下,三天两头的还是会过问一下箐姐儿的作息,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大妥当的地方,箐姐儿身边的丫鬟婆子大多也都是她安排的。 “没有什么不开心,只是太阳大了,有些晒得慌!”箐姐儿笑着坐在小季氏身边,撒娇道:“我两三天没有过来看姨娘,想得慌,就走得快了些,可把我给累坏了!” “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小季氏嗔怪的点了一下箐姐儿的额头,道:“说过多少次了,姑娘家,要稳重,就是不会听话!清音,快点给姑娘盛一碗冰镇绿豆汤过来!” “在姨娘面前,箐儿永远都是小孩子!”小季氏带了些嗔怪的关心让箐姐儿很是受用,她往小季氏身边又靠了靠,笑问:“思哥儿念书去了吗?” “可不是!”提起儿子小季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也真诚了几分,道:“昨个还被先生夸奖了一番,说他小小年纪,就能够耐得住性子认真读书,明白什么叫做不骄不躁。爷听了也很开心,给了他一块端砚,算是奖励。” 箐姐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道:“父亲昨天歇在姨娘这里吗?父亲近来似乎一直都很忙,除了请安之外,我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和父亲在一起好好的说说话了……” 箐姐儿一直都认为自己是父亲郭儒启最疼爱的孩子,她记得小的时候,自己的吃喝用度都是最好的,好得让身为嫡女的璐姐儿嫉妒,也让嫡母四夫人恨得牙痒。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待遇渐渐的变了样,虽然从来不会缺什么,也没有比以前差,可是……以前的安国侯府怎么能和现在比呢?那个时候的安国侯府虽然是功勋世家,可那个时候今上还只是身份尴尬的勤王,安国侯府不得不万分小心的低调处事。现在呢?勤王已经是皇上了,虽然一贯低调的安国侯府没有趾高气扬,可是比起之前的夹着尾巴做人已经是天壤之别了,她的吃喝用度却还是和以前相差无几——璐姐儿的用度她虽然不清楚,可光是从她几乎不重复的衣裳和首饰就知道,没有变化的或许只有她了。 好吧!她知道自己是庶出,又没了亲生母亲照拂,不能和璐姐儿这个嫡出的姑娘比,可是父亲对自己似乎也没有以前那般好了。记得母亲刚刚过世的那些年,父亲唯恐自己受了委屈,每天都会抽时间和自己说说话,看看自己做了什么,就算是忙得不能分身的时候,也会抽空过来看自己一眼。而现在,她虽然还是能够经常见到父亲,可却已经没有了当初的亲密。 小季氏眼睑微微一垂,挡住里面的冷意,嘴里却道:“你父亲最近一直都很忙,在我这里歇的时候也不多,每次都是很晚才过来,早早的就起身去了。我倒是想请也过去看看你,可时间总是不凑巧,总不能让你为了和爷说上几句话就熬夜吧!你现在虽然已经是大姑娘了,可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熬夜对身子可不好!等我下次见了爷,一定会告诉他你有多么的想他,爷那么的疼你,一定会抽时间和你好好的说说话的!” “姨娘可别忘了啊!”箐姐儿很满意小季氏的回答,而这个时候清音亲自端了两碗绿豆汤过来,殷勤的先给箐姐儿递上,她尝了一口,立刻笑弯了眉——是她最最喜欢的甜度,看来就算拿不准自己会不会来,在煮绿豆汤的时候姨娘也没有忘记照自己的口味来。 小季氏只喝了两三口就把碗放下了,轻轻地用帕子擦擦嘴,道:“箐姐儿再来的路上是不是遇到让你不痛快的人了?” “我就知道瞒不过姨娘去!”箐姐儿这回倒没有再说什么掩饰的话,将基见底的碗递给清音,道:“过来的路上遇到了那个不祥的人,就得浑身都很晦气而已!” 原来是遇到了六姑娘!小季氏挥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她知道箐姐儿对顺姐儿有很深的怨气,既记恨季氏的死与顺姐儿多多少少有些关联,又嫉妒顺姐儿的出身——当然,要是当年顺姐儿没有那么命大,活了下来,让她顺利的顶上了侯府嫡女位子的话,箐姐儿一定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恨,或许还会对顺姐儿报以同情。 可实际上,顺姐儿当年虽然大病一场,可还是活了下来,不仅如此,还入了已故太夫人的眼,由太夫人亲自教养,就算太夫人已经仙逝,她还住在太夫人生前的静心居,那可是四进的大院子,还是整个侯府最大的院子,就连大老爷和二老爷的四进院子都没有静心居那么大,那么好,不但羡煞了人,也让不少人恨得咬牙。 “她看起来怎么样,还好吗?”小季氏对顺姐儿没有什么印象,不管是太夫人生前还是太夫人去世之后,顺姐儿极少从静心居出来,偶尔出来也很低调,让人几乎无法察觉她的存在。事实上除了总是喜欢找顺姐儿麻烦的箐姐儿以外,侯府就没有几个人对顺姐儿有印象,有意无意中,顺姐儿就那么被众人忽视了,进府时间不长的奴婢甚至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主子的存在。 “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箐姐儿眼中的顺姐儿就是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她恨恨地道:“我就不明白了,她那样活着有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早点死个干净,自己能够早日解脱,也不碍着别人的眼!” 小季氏端起渐凉的茶水喝了一口,小心的掩饰住眼中的嘲讽——就算是顺姐儿不在了,她就能够冒名顶替,成为侯府的嫡出姑娘了吗?九年前倒还有可能,那个时候,阖府上下就没有几个人知道顺姐儿的存在,只要将那为数不多的人封住了口,自然就可以来一招移花接木。可是现在不一样的了,就算忽视顺姐儿在已故的太夫人身边养了七年、府上的老人大多数知道有这么一位半隐居的嫡出姑娘的事实,也不可能让一个人尽皆知的庶女一夜之间改换身份,箐姐儿想要改变自己的身份不过是痴心妄想而已! “我一见到她就恨不得掐死她!”箐姐儿没有看到小季氏掩盖住的嘲讽,带了一些殷切的神情看着小季氏,道:“姨娘,你说,要是没有她的话一切是不是会更加美满?” 要是没有她你还能有机会出生吗?小季氏心里默默的问了一句,要不是因为生了这么一个有缺陷的女儿,原本感情甚好的四爷和四夫人之间不会骤然之间冷淡下来,姐姐轻红不会有机会爬上四爷的床,更不会有箐姐儿的出生——就算姐姐有机会成为爷的妾室,也不可能在四少夫人生下嫡子之前有孕,功勋世家最忌讳的就是嫡子不长,长子庶出,哪怕不是长房也不能发生这样的情况。 当然,那样的话小季氏是不会说出来的,她放下茶杯,含笑对箐姐儿道:“姨娘知道你对她有诸多的怨气,可是……箐姐儿,听姨娘一句劝,该放开的要放开,不要总是沉浸在怨恨之中,那样的话对你的不好。” “姨娘,我时常在想,要是当年她没有熬过来的话,该多好啊!”箐姐儿靠着小季氏,声音放得很低,道:“父亲当年已经说通了祖母,让我以嫡女的身份教养……那个时候,四夫人自己做错了事情,为了她自己的名声着想,她只能忍了,可是偏偏她命大……姨娘,我知道我这样说有点狠,可是,没有了她对所有的人都好。四夫人不用担心有一个怪物般的女儿夹在她和父亲之间,父亲不用因为这个不该存在的人烦恼,我不会因为自己庶出的身份自怜,璐姐儿也不用因为她而感到丢人,就连她自己也不用因为天生的残缺遭罪……可为什么她偏偏就活了下来呢?不是我太自私,而是……她这辈子要么出家,要么一辈子被圈养在侯府里,嫡女的身份对她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对我却是锦上添花,要是我能有嫡女的身份,能为父亲争光不说,也能给自己某一个好前程,不管是对家族、对父亲还是对弟弟都好。” 箐姐儿的这番话是思索了很久之后才决定和小季氏说的。她也知道想要顶替顺姐儿的名分是件艰难的事情,可是她已经十三岁了,侯府比自己年长的几位姑娘都是在十三四岁的时候议婚的,现在侯府未议婚的姑娘最年长的是顺姐儿,其次就是她了,要是自己不趁着现在改变自己的身份,等到明年就晚了。长房的玟姐儿,二房的沅姐儿、玫姐儿,四房的璐姐儿今年都是十二岁,沅姐儿和璐姐儿是嫡女,她们的婚事家中长辈自然会很谨慎,玟姐儿的生母最得大伯宠爱,她的婚事大伯自然会上心,最不济的是玫姐儿,可就她也比自己强,生母尚在,嫡母对她也很不错,婚事也不会太马虎,可自己呢?生母已亡,嫡母又视为眼中钉,能够帮自己的也只有这个有着血缘关系,又深得父亲宠爱的姨娘了。 小季氏心底微微一动,是啊,要是箐姐儿能嫁一个好人家对自己、对自己最宝贝的思哥儿都是很有利的事情,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很棘手啊! “姨娘?”看小季氏在沉思,箐姐儿脸上闪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只要小季氏愿意站在自己这边,给自己出主意,那么这件事情就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了。 “我需要时间好好地想一想……”小季氏挤出一个笑容,这件事情不是小事,一定要仔细想清楚,然后更小心的谋划才行,尤其是不能让自己给陷进去…… 第十三章 璐姐儿 第十三章璐姐儿 “姑娘这是怎么了?”小心的收拾完一屋子的狼籍,退到外面的屋檐下之后,王妈妈低声问一直在璐姐儿身边侍候的大丫鬟霁虹,她十分清楚自己带大的姑娘是什么样的脾气,她最是注重脸面的人,要是没有人惹恼了她,她也不会这般的失态,将屋子里面能够砸的东西都砸了个干干净净。 “姑娘在园子里遇到了七姑娘!”霁虹小心的看了一眼王妈妈的脸色,见王妈妈的脸色微微一沉,声音更小了一些,道:“七姑娘和姑娘说了一些让姑娘很不高兴的话……” “她又说什么了?”王妈妈没有掩饰脸上的不屑和眼中的寒光,冷冷地道:“看来我们这位七姑娘还真是被四爷宠得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居然敢给姑娘气受!” “七姑娘和姑娘说了什么奴婢也不是很清楚……”王妈妈射过来的冰冷眼刀让霁虹脖子微微的缩了缩,诺诺的解释道:“姑娘不让我们听,把我们都遣开了,不过……”在王妈妈又一个冰冷眼神射过来之前,她急急的道:“她们谈论的定然是六姑娘!” “六姑娘?”王妈妈眯起了眼睛,六姑娘是四房的一个忌讳,虽然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形同隐形的姑娘存在,可谁都不敢提起,七姑娘特意的在九姑娘面前提六姑娘定然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嗯!”霁虹肯定的点点头,道:“七姑娘说有话想要和姑娘单独谈谈……您也知道,姑娘平日里不愿意和七姑娘多说一句话,更不用说单独谈话了。可是七姑娘说了一句,是关于六姐姐的……姑娘当时脸色就变了,然后就把我们都给遣开了。” “我知道了!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姑娘这里有我侍候着就行!”王妈妈沉吟了一会,心里大致上有了谱,点点头,交待了一声就进了璐姐儿的房间里。 “是什么事情让我们姑娘心里不痛快?能和奶娘说说吗?”王妈妈坐在床沿看着璐姐儿的背,小心的为她拉了拉被子,然后轻轻的用手拍着她的背,轻声问道。 “奶娘没有问霁虹吗?”璐姐儿有些嗡嗡的声音传了出来,王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听那声音就知道,璐姐儿定然哭了,能把璐姐儿气哭,事情看来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霁虹那丫头只说是姑娘和箐姐儿说了一番话之后就成了这个样子……”王妈妈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点点,道:“奶娘不知道箐姐儿能够说什么话让姑娘气成这个样子,可是,奶娘不是和姑娘说过了吗,且忍她一时,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我知道收拾她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璐姐儿对箐姐儿的厌恶不是一天两天了,打小就十分讨厌这个抢走父亲关注的庶姐,两个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就没有停止过,不过因为嫡庶有别,两个人的争斗璐姐儿占上风的次数要多一些,这让璐姐儿在箐姐儿面前越来越显得高傲。同时,璐姐儿也深知一点,箐姐儿年纪渐长,影响她一生的婚事的决定大权却掌握在母亲手里面,以母亲对她的厌恶和她的出身,她要想有一门好婚事定然是难上加难的事情。因为自觉得身份比箐姐儿高贵,又掌握了箐姐儿的未来,璐姐儿面对箐姐儿时就有了一种优越感,把箐姐儿当成了捏在手心里、随时都可以玩弄的小虫子,而现在,她却被那恶心的小虫子威胁到了,这让她无法接受,当然最不能接受的是那威胁是实实在在的。 “那姑娘还气什么?要是把自个的身子气坏了可不值得!”璐姐儿从生下来就是由王妈妈照看的,对她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重视,自然不愿意看到她因为一点点小事情气坏了。 “奶娘~”璐姐儿翻身坐了起来,眼睛红红的,里面还含着泪,一脸委屈地道:“你不知道,箐姐儿说了些很让人难受的话,要是那些话传到了府外,我真的是不想活了……” “她和您说什么了?”王妈妈被璐姐儿的神情和话语吓了一跳,她实在是想不出来箐姐儿到底说了些什么,让从小就好强的璐姐儿变成这个样子——虽然璐姐儿也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可是环境造就人,璐姐儿从小就聪慧坚强,鲜少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奶娘,那个人就要及笄了,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她的存在……”璐姐儿紧张的抓着王妈妈的手,道:“要是让人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别人一定也会用看怪物的眼光看我的。” 那个人是谁,不用她说,王妈妈就很清楚。 从知道顺姐儿的存在伊始,璐姐儿就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总觉得顺姐儿会是她的敌人,会抢走她本该属于她的一切,所以,还只能用“年幼无知”来形容的她就想要将顺姐儿除之而后快,可是,她知道要让那个人消失是件不容易办到的事情。 当年的事情对于四房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不能随意触摸的伤:四夫人失去了教养亲生儿子的权利,宁哥儿对她礼貌有余亲昵不足;四爷和四夫人之间的关系降至冰点,自那以后就没有好转过;箐姐儿失去了生母,就算有小季氏照料,但谁都知道,生母的地位是独一无二、无法替代的;而璐姐儿也渡过了一个几乎没有父亲的童年。没有人对本是受害者的顺姐儿报以同情,相反,他们都因为这件事恨上了顺姐儿,在他们眼中,那件事唯一的赢家是顺姐儿——她得到了太夫人的关注,被太夫人亲自教养,在她们这一代中,这可是独一无二的。 太夫人不在的时候璐姐儿本以为那个深居简出的顺姐儿的世界会在顷刻间崩塌,她的靠山没了,自然不应该住在静心居,而是应该搬回她曾经住过的清苑去发霉,然后无声无息的消失。可是,太夫人是没了,可她还是安安稳稳的住在静心居,大老夫人曾经小心的试探了一下,想把静心居修整一番,让她和大老爷搬进去,把他们住的院子给长子郭儒行住,而大老爷只是淡淡了说了一句:“母亲临终有遗言,那院子留给怡昕,要是她出嫁了,那么该给谁就给谁,但是她一天没有嫁人,那院子和院子里的一切就都是她的,谁都不能插手。” 大老夫人悻悻不已,当下就想找个人家把顺姐儿给打发嫁人,而大老爷又冷冷的看她一眼,道:“怡昕的婚事有二弟做主,你就不要费那个心了。” 大老夫人被噎得气都上不来,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更不敢找二老爷,让他早点把顺姐儿给嫁出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侯府最大最好的院子被不受人待见的顺姐儿住着。 “不会的!”王妈妈不是很确定的安慰着璐姐儿,她知道四夫人恨不得顺姐儿从来没有存在,也知道四爷早已经刻意的将顺姐儿遗忘,可事实是顺姐儿仍然以侯府的嫡出六姑娘的身份活得好好的,让世人知道她的存在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奶娘,你不用说些宽慰我的话,我早就知道她会给我带来麻烦,只不过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对付她而已!”璐姐儿脸上出现不符合年龄的狠戾,狠狠地道:“她就是一个不该出现、不该存在的错误,在外人知道她的存在之前,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更正这个错误!” “姑娘的意思是……”璐姐儿脸上的戾气王妈妈视而不见,她不认为璐姐儿狠一点有什么不好,像侯府这样的深宅大院,没有几分狠戾又怎么能够活得如鱼得水呢?而璐姐儿话里的意思她也听出来了,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需要慎重考虑的不过是手段和时机。 “奶娘,你说要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有什么办法?只要不惊动祖父和叔祖就好!”璐姐儿冷冷地道:“我相信,只要能够瞒住祖父和叔祖,其他的人就算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也会视而不见的。” “我明白姑娘的意思!”王妈妈稍微沉吟了一下,道:“只是,老奴担心这件事情会被七姑娘利用……七姑娘可不是什么善茬,她故意在姑娘面前提起那个人定然是有缘由的,那个人可是轻易不离开静心居的,你这两年见到她不到十次,七姑娘恐怕也差不多吧!” “还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想要取代那个人的出身地位罢了!”璐姐儿虽然年幼,但却很清楚出身的重要性,她撇了撇嘴道:“她是庶出,生母还是侯府的家生奴才,一个贱妾生的,想要高贵也贵不起来。现在是有父亲宠着,还能有几分体面风光,可这样的风光还能有多久?前些日子母亲不是还说差不多要给她找婆家了吗?就算有侯府的名头在这里,以她的身份,要当正室,那就只能嫁个家世一般、人才一般、前程也一般的,想要找个出身好、人才好、前程无量的,只能做妾。我看她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好日子不多了,所以想借我的手把碍眼的人给除了,自己取而代之!” “姑娘既然知道七姑娘的险恶用心为什么还要……”王妈妈就不明白了,既然璐姐儿知道箐姐儿想要利用她,为什么还要上这个当呢? “奶娘,我没有其他的选择!”璐姐儿摇摇头,道:“不管怎么说,我和那个人的血缘是割舍不了的,要是让人知道她是一个六指怪物的话人家会怎么想我?她的存在对我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我必须要出手!” “老奴明白了!”王妈妈点点头,道:“不过这件事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能让人抓到了把柄……姑娘,或许我们可以让七姑娘或者她身边的人出手。” “奶娘的意思是把箐姐儿射过来的箭再射回去?”璐姐儿眼睛一亮,扬起一抹微笑,道:“箐姐儿现在一定在暗中窥视,等我下手,然后抓着我的把柄逼母亲妥协,要是出手的人变成了她身边的人,我想箐姐儿一定会抓瞎的……奶娘,这件事情就看你的了!” “我好好的谋划一番之后再与您商议具体该怎么做!“王妈妈心头转过几个计策,但终是觉得不很妥帖,这件事情干系重大,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定要小心谨慎才是。 “我就等奶娘的好消息了!”将这件事情交给王妈妈去办璐姐儿很放心,王妈妈从来就没有让她失望过,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 第十四章 小宴 揽云亭是侯府花园最高的建筑,站在上面,整个侯府花园的景色一览无遗,是侯府的姑娘们平日里最喜欢的地方之一,但凡有集会姑娘们的第一选择就是这里,而五姑娘郭怡茜这一次设宴也不例外。 郭怡茜是二房的庶女,是二爷郭儒礼最宠爱的妾室小江氏好不容易才生下的女儿,对小江氏来说她就是命根子,而郭儒礼对这个庶女也十分的宠爱,对她甚至比对两个嫡出的女儿还要好得多。 她今年已经十六岁,和江北望族王家的庶子订了亲,婚期还有半个月,这一次设宴是为了和家中的妹妹们道别,也是她在侯府最后一次设宴了——后天,她就要启程前往江北浚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回京都了。 “茜姐姐,妹妹敬您一杯,愿姐姐安康喜乐!”箐姐儿平日里和郭怡茜的关系还算亲密,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又都是在父亲面前受重视的庶女,自然有一些共同的话题,郭怡茜出嫁,姐妹中最是不舍的就是她了,其他的都是淡淡的,过来赴会也不会是出于礼貌,没有什么不舍的情绪。 “谢谢!”郭怡茜也知道箐姐儿这话是出自真心的,当下就红了眼眶,但还是挤出一个笑脸,笑盈盈的举杯,将杯中的果子酒一饮而尽。 “璐姐儿,怎么那个晦气的人也来了?”两人依依不舍的姐妹情深没有让其他的人感同身受,相反,八姑娘郭怡沅撇撇嘴,觉着这幅场景看起来挺不舒服的,她一扭头,和坐在她身边的璐姐儿大声的说着悄悄话:“茜姐姐就不担心这个晦气的人会给她带来霉运吗?” 她口中晦气的人指的是坐在郭怡茜身边的顺姐儿,她怯生生的坐在那里,脸上带了些不安,坐的姿势也略显僵硬,听到沅姐儿的话飞快地抬起头瞄了一眼,然后又垂下头,放在膝上的手缩回了袖子,谁都没有看见她的眼神冷静。 郭怡茜脸上僵了僵,不悦地瞟了郭怡沅一眼,却终究没有说什么,郭怡沅是二房的嫡女,她们两人的生母恨不得将对方给生吞活剥是侯府公开的秘密,她们之间的关系又怎么好得了。就像她们的生母时间明争暗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一样,她们之间的冷嘲热讽从来就没有断过,在长辈面前还能收敛一二,像这种没有长辈的场合也就没有了顾忌,不故意说些噎死对方的话才是怪事。 “茜姐姐是福泽厚的人,哪里像我们这些没有父亲疼爱的,怎么会担心被某些晦气的人影响呢?”璐姐儿说起话来也像是有刺一样,她和郭怡茜是名义上的堂姐妹,她们不光是隔房,还有嫡庶之别,见了面不过是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罢,本不该有什么交情和冤仇。可是郭怡茜和箐姐儿私交好,好几次她和箐姐儿发生口角的时候,郭怡茜站在箐姐儿那边说些风凉话,让她记恨在心,沅姐儿这样说了,她自然就顺着沅姐儿的话冷嘲热讽几句。 实际上她也不大看得起沅姐儿,她是嫡女又怎样,她的父亲可不是嫡出,但侯府嫡出的姑娘也就那么可怜的几个,要是连沅姐儿都不理睬的话,她就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说话的人了,所以,她和沅姐儿交情还算可以,平时也会有往来。 郭怡茜强忍住胸口的那一丝怒气,她们两个的话很刺耳,也挑动着她的神经,可是就算像璐姐儿说的那样,她和沅姐儿都是不得父亲疼爱的孩子,但她们终究是侯府的嫡女,别说她们都有一个护短的母亲,光是天生的身份就能够压她一头。要是以前的话她可能会仗着自己深得父亲的宠爱,又年长几岁,教训她们两句,至少让自己不要那么郁闷。 但现在她不会再做那种给自己添麻烦的事情了——要不是因为她仗着父亲的宠爱不把嫡母放在心上,总是和嫡母对着干,和而是学着长房的二姑娘郭怡姝那样,凡事都请教嫡母,以嫡母为尊,她也不至于定下现在的这门亲事,或许也能像二姑娘那样,让嫡母还是很用心的给精挑细选了一番,才嫁到现在的那家去。夫家家境是差了点,但那只是比起侯府这样的高门,实际上也不是什么蓬门荜户,对方还是个很有出息的嫡子,刚嫁过去的时候是是有些不适应,可现在呢,还不是过得有滋有味,每次回府探亲,也都是满脸春风。 可是她呢?就算江氏再不得父亲的心,她也是嫡母,她不能操纵自己的婚事,把自己嫁给那些有名的纨绔子弟,让自己一辈子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可她却可以自己的婚事撒手不管,让自己到了适婚的年纪也没有人上门提亲。父亲是给自己找了好几门不错的亲事,可是人家一打听,知道自己把嫡母给得罪的死死的,都打了退堂鼓,落到最后,只能嫁到江北王家,对方还是一个不得意的庶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熬出头的可能,当然,要是娘家有人能够给她撑腰,她至少不会太难熬,或许还能有出头的机会。可是,这个家还有人能够给她撑腰吗?她对此不抱希望,只想自己在家里的这段日子老实本分一些,让嫡母淡忘自己曾经的不逊,不要给自己下绊子,那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沅姐儿看着郭怡茜忍住怒气的脸,得意的一笑,然后对璐姐儿道:“那到也是,我们娇气多了,怎么能和茜姐姐相比呢?璐姐儿,反正我们也已经露过面了,该给的面子也给了,就没有必要在这里呆着让姐姐妹妹们不舒服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除了璐姐儿和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看的顺姐儿以外,其他姑娘脸色都变了变,要知道除了她们三人以外,其他的姑娘都是庶出,她这一句话就把所有的人都给得罪了。 这个说话不经大脑蠢货!璐姐儿心里暗自骂了一声,她树敌也就算了,怎么把自己也牵扯进去?虽然她并不在乎眼面前的这些个姐姐妹妹,也相信她们兴不起什么大风浪,但要是她们真的记恨在心,暗地里下点绊子也是件麻烦事情。 想到这里,璐姐儿微笑着摇头,道:“你自己先走吧!难得姐妹们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我就不陪你了。” 沅姐儿噎了一下,她没想到璐姐儿会拒绝自己的建议,再看看纷纷露出一丝玩味笑意,看自己的姐妹,一时间想走也不是想留又觉得十分的没有面子。 “沅姐姐,还是和我们一起说说话吧!”坐在她身边的郭怡玫温温柔柔的为她解围,她们是亲姐妹,玫姐儿的母亲杨姨娘原本是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除了二夫人以外,二房也只有她生养大了一个男丁,不过越是这样,杨姨娘对二夫人就越是恭敬,不敢稍越雷池,也要求子女对嫡母和嫡出的哥哥姐姐毕恭毕敬。沅姐儿虽然破有些看不起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庶妹,但对她也不会像对茜姐儿那样针锋相对。 “你既然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勉强留下来吧!”玫姐儿的话无疑给了沅姐儿一个台阶,她顺势说了一句,表示自己很给玫姐儿面子。 “沅姐姐其实没有必要勉强自己的。”三房的郭怡蔓见不得沅姐儿的样子,冷冷的出言讽刺道:“您终究还算是侯府嫡女,我们这些庶出的姑娘怎么比得上您身份尊贵,和我们在一起说话不是掉了身份了吗?” 好一个还算是侯府嫡女!包括垂着头的顺姐儿,所有姑娘都忍不住的想笑,就连二房的几个姑娘也不例外,她们多多少少都被沅姐儿端着嫡女的身份欺压过,自然巴不得她吃点亏,唯一不同的只是有的人笑了出来,而有的却碍于沅姐儿强忍着不让笑容爬到脸上而已。 “你是什么意思?”沅姐儿瞪着蔓姐儿,要是换了别个人该说这种风凉话,她一定会跳起来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但是,蔓姐儿不一样,虽然她是庶女,却是三房唯一的姑娘,在父亲和嫡母面前都很有得宠,三夫人就连进宫觐见皇后娘娘都偶尔会带着她,娇养得不亚于几个嫡女。 “没什么意思,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再说,我说的不就是沅姐姐心里想的吗?沅姐姐看不起我们这些庶出的,也不屑和我们有什么来往,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了,也就没有必要撑着面子在这里耗时间,还让大家心里都不痛快。”蔓姐儿满脸带笑的看着沅姐儿,然后撇撇嘴,道:“其实呢,沅姐姐也没有必要把架子摆得那么高,你是庶系嫡女,我们是嫡系庶女,谁也不比谁高一等。” “你……”沅姐儿被蔓姐儿的话说得下不了台,噌的站了起来,对蔓姐儿怒目相视。 “花园里这几日正是睡莲开得正好,今天天气又热,茜姐姐,我记得您一直以来都很喜欢睡莲,我们去划船,赏莲吧!”眼看她们就要闹起来,长房的玫姐儿立刻打圆场。 “好啊!”郭怡茜虽然乐得见沅姐儿难堪,但更不愿意自己的宴请变成了一场闹剧,玫姐儿这话一说,她立刻答应,除了正一肚子气的沅姐儿和低着头的顺姐儿以外,其他的人也纷纷应和着,然后相互招呼着下亭子。 这种时候顺姐儿永远是那个被忽略的人,也总是走在最后的那一个,等最后一个姑娘到了亭子口的时候她才起身,和一直在一旁守着的盈儿慢慢的跟上…… “哎哟~”她的脚刚刚跨出亭子时,身后传来呼痛的声音,一个似乎脚崴了的丫鬟控制不住的往前倒,亭子里还没有离开的丫鬟都忍不住惊叫起来——她正好冲着顺姐儿倒去,要是这一下倒实在了,顺姐儿一定会被她撞得从这里摔下去的…… 第十五章 意外 “姑娘小心!”盈儿很早以前就练就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听到身后的声音,她想都不想的就把顺姐儿往前拉了一把,顺姐儿一个踉跄,闪了一下,身后扑过来的丫鬟收势不住,栽倒在地,往前伸的手刚好抓住顺姐儿的裙摆,在她思索要不要拉一把,让顺姐儿跌一跤的时候,盈儿果断的一脚踩在了顺姐儿的裙摆之上,就算她用力,也不大可能害顺姐儿跌倒了。 “画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立刻有丫鬟冲了上来,没有关心顺姐儿是不是闪到什么地方,反倒是忧心倒在地上的丫鬟,她们扶起倒在地上的画眉,为她拍打着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听见一个丫鬟惊呼一声:“画眉,你流鼻血了!” 可能刚刚那一下子撞到了鼻梁的什么地方,画眉才一扶起来就流出鼻血来,这些丫鬟虽然是下人,但也都是在主子面前有些头脸的,那里见过血,都有些惊慌起来。 “慌些什么,死不了的。”盈儿把自己的脚从顺姐儿的裙摆上收回,冷冷的插了一句。 “你怎么这么没有人性!”当下就有那种很“正义”的丫鬟讨伐盈儿,道:“你没有看见画眉流了那么多的血吗?” “我看见了!”盈儿冷冷的瞪着亭子里剩下的五六个丫鬟,侯府的丫鬟她能认识七成以上,眼前的这些丫鬟都在其中之列。 画眉是茜姐儿身边的二等丫鬟,但并不是茜姐儿的心腹丫鬟,也不在陪嫁丫鬟的名单上,等茜姐儿出嫁之后不知道会被分到那个主子身边,扶着她的是箐姐儿的二等丫鬟,两个人有些亲戚关系,平日里来往最多,说话的是茜姐儿身边的另外一个小丫鬟,却是画眉的表妹夏荷,还有两个则是其他姑娘的小丫鬟,和她们多多少少都有点亲戚关系。这么一群丫鬟走在最后,还出了这种事情,怎么都不可能是意外那么简单,只是不知道指使她们的人会是谁。 “那你还说这种风凉话!”夏荷瞄到其他的姑娘已经到了平地上,在场的除了顺姐儿主仆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人,和另外的一个丫鬟打了一个眼色,就冲着盈儿怒叱起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趋势。 “我还看见了她拉着我们姑娘的裙摆!”盈儿冷冷的看着亭子里的丫鬟,道:“我可不相信她摔跤会摔得那么巧,正好在我们姑娘身后,要不是我反应及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祸事呢!我可是警告你们,最好不要再动什么歪念头,要不然给自己和家人招来祸事可没有人能够救你们。” “你乱七八糟的胡说什么!”夏荷心一颤,没有想到盈儿不但泼辣,还心细如发,这么一小会就想到了她们的目的。 “我说什么你心里想必最清楚!”盈儿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她目光所及时,亭子里的丫鬟眼神都有些闪躲,不敢与她正视,盈儿见威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转身小心翼翼的扶着一直沉默的顺姐儿慢慢的下了亭子。 “姑娘,您看是谁搞的鬼?”盈儿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小声的询问:“是七姑娘还是另有其人?” “我也不好说!”顺姐儿嘴唇微动,没有经过查实她不好肯定是谁指使的,但是她却清楚的知道会做这种事情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忍不住的涩涩一笑,难道她的隐忍退让还不够吗?还让她们记挂着在背后暗算自己。 “我明白了!”盈儿知道顺姐儿这么说的意思,她并不想知道到底是谁让这些丫鬟背后搞鬼的,结果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我们回去吧!”顺姐儿本来就不高的兴致经过此事荡然无存,她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会。 “是,姑娘!”盈儿立刻扶着她朝反方向离开。 “六姐姐不和我们一起去划船吗?”特意走在后面的璐姐儿没有听到期盼的惨叫声,却看到顺姐儿安然无恙的要离去,她咬了咬嘴唇,暗自骂了一声不中用的丫鬟,但她不想大好的机会从眼面前溜走,沉不住气的叫了一声。 是她吗?在静心居以外的地方,顺姐儿习惯低着头,璐姐儿并没有看到她眼中了然和失望,上前一步道:“茜姐姐今天请你是给你面子,怎么你这么不知好歹呢?” “她要不愿意去就算了,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陪着璐姐儿的沅姐儿嫌恶的看了顺姐儿一眼,道:“璐姐儿,我们走吧,别和她说什么,有失身份!” 璐姐儿脸色一沉,她视顺姐儿为眼中钉,不除不快,她不介意别人骂她不详、晦气,但却极不愿意听到沅姐儿这样的说辞,要是和顺姐儿说话有失身份,那自己又算什么? “沅姐儿好像看不起六姐姐啊!”箐姐儿唯恐天下不乱的带着莺歌凑了上来,看了脸上只带了勉强笑容的璐姐儿,她故意放大了声音道:“沅姐儿可别忘了,六姐姐可是我们四房的嫡女,论身份不比你低,论年纪却比你长,你一再地说些不尊重的话可不到好吧!” 沅姐儿滞了一下,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璐姐儿难看的脸色,她讪讪一笑,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 茜姐儿眉头皱了又皱,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请了顺姐儿过来,她瞟了箐姐儿一眼,看到她的目光正定在璐姐儿脸上,似乎正在仔细的观察璐姐儿的反应,她心一跳,想起来要不是因为箐姐儿提起的话,自己根本就不会请这个从未有过来往、在府里就是隐形人的顺姐儿。 难道我被箐姐儿利用了吗?茜姐儿不期然的冒起这样的一个念头,然后怎么都压不下去,要知道箐姐儿最恨的人当数顺姐儿,要不是心中有什么要算计的,又怎么会故意说什么既然是所有的姐妹聚上一聚,就不该落下任何人的话。 箐姐儿不知道茜姐儿已经怀疑并且怨上了她,她全心的关注着璐姐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里得意不已,她是故意让茜姐儿将顺姐儿也请来的,她就不信璐姐儿能够容忍被人和顺姐儿相提并论,当然,她怎么都想不到不久之前刚有人想对顺姐儿下毒手…… 茜姐儿挤出笑容,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对顺姐儿道:“我们平日里来往不多,原本是想着以后不一定有机会再见面才请你也过来聚一聚的,却没有想到妹妹平日里深居简出,不大习惯像我们这般嬉闹……与其这样不自在,六妹妹不如先走吧!” “茜姐姐,干吗赶她走呢?人多一点更热闹啊!”箐姐儿没想到茜姐儿会忽然说这种话,这种刺激璐姐儿的机会也可不愿意放过,她靠近茜姐儿,想用撒娇的办法让茜姐儿收回她刚刚说的话。 “我可没有赶任何人!”茜姐儿心一冷,看着箐姐儿的眼神就多了些疏远,她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不让箐姐儿挽上自己的手臂,淡淡地道:“我只是看六妹妹不大自在,不想勉强她非要在这里被人冷言热讽……我想六妹妹一定不会误解我的意思的。” “谢谢姐姐体谅!”顺姐儿羞怯的朝茜姐儿一笑,道:“原本应该一直陪茜姐姐的,可刚刚从揽云亭出来的时候险些让一个丫鬟给撞到了,我胆子一向小,所以就有些……我还是先回去吧,不在这里让大家扫兴!” 险些让人撞倒?还是在从揽云亭出来的时候?茜姐儿吓出一身冷汗来,要是她刚才不走运被撞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看离地面足有七八米的揽云亭,心中一阵后怕。 是璐姐儿沉不住气让人动手了吗?箐姐儿一惊,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璐姐儿的脸,却看到璐姐儿眼底的狠戾之色,她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被璐姐儿的眼神给吓到了。 “你先走吧!”茜姐儿脸上最后的一丝笑容也没有了,游湖的兴致也消失殆尽,她不知道顺姐儿刚才遇到的是意外还是有人设计指使的,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箐姐儿,她现在只希望顺姐儿离开,不要让任何人有机会在今天把她给怎么样了。 “是!”顺姐儿当然不会说不,立刻和盈儿离开了那一个是非之地。 “姑娘,五姑娘会不会查一查是谁利用她?”走远之后盈儿立刻关心的问道,要是那样的话她是不是该透露一点信息呢? “如果她足够聪明的话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顺姐儿轻轻地摇摇头,道:“她马上就要离开侯府,查不查对她而言没有区别,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省得出什么影响她的事情。” “那您说那些是为了什么?”盈儿问了一句,没等顺姐儿回答就道:“是为了给某个人警告吗?让她不要在背后做什么小动作?” “不!”顺姐儿摇摇头,道:“真是想在背后做什么的人光是警告是没有用的,我故意吐露出有人要害我的消息不过是为了让所有的人心里都在猜疑,然后让某些人不敢轻易下手而已。我不想整天提防背后有人暗算。” “有用吗?” “会有一点用的。”顺姐儿相信会有一点用处的,起码箐姐儿和璐姐儿一定会相互监视对方和提防对方嫁祸,她们再算计自己的时候就会多了些顾虑,而自己要的也就是这个…… 第十六章 哭诉 “姨娘,我真的很委屈的~”箐姐儿坐在小季氏房间里哭得一塌糊涂,明媚的双眼中尽是泪意,她已经在小季氏这里哭了好大一会儿了。 “先擦一擦再说吧!”小季氏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她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她现在比较庆幸的是顺姐儿并没有出什么事情,要不然的话不管是箐姐儿还是自己都会惹上麻烦的。 “嗯~”用清音递上来的湿毛巾擦了擦脸,箐姐儿看起来清爽了一些,微肿的双眼尽是期盼的看着小季氏。 “你真的没有自己擅作主张,画眉做的事情确实和你没有关系?”箐姐儿这半天的哭诉小季氏信了八成,箐姐儿并不算特别的聪慧,要不然的话就不会有取代顺姐儿的念头了,只是小季氏也知道,茜姐儿的婚事给箐姐儿乃至侯府其他的庶出姑娘都提了一个醒,让她们知道在府里再得宠,到了议婚的时候身份也会成为她们致命的缺点,箐姐儿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担心起自己婚事的吗?她再确定一次也不过是担心箐姐儿没有耐心等候璐姐儿出手,所以自己就动了手的。 “我听了姨娘的话,只是故意激怒璐姐儿,想让她动手为我铲除了障碍,绝对没有自作主张。”箐姐儿摇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恨恨地道:“我是听了紫苏那贱婢的建议,让茜姐姐把顺姐儿也邀请到了小宴上,但我不是想要利用那个机会把她给怎么了,只是想让璐姐儿在所有的面前难堪,逼她早点动手而已,没想到……呜呜~” “我也没有想到紫苏那死丫头会是璐姐儿的人!”小季氏最生气的是这个,箐姐儿身边的人都是她亲自挑选出来的,没想到却有包藏祸心的丫头在里面,要不是顺姐儿运气好,真的从揽云亭上摔了下来,她肯定非死即伤,而茜姐儿这个从来没有和顺姐儿打过交道却请顺姐儿赴宴的人自然会受到连累,到时候茜姐儿肯定会把箐姐儿给供出来,那么自己自然也逃不掉了。只是,小季氏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在背后策划的?璐姐儿是比箐姐儿聪慧,也比侯府所有的姑娘都心狠,但她终究只是一个刚刚十二岁的小姑娘,不大可能有这样缜密的心机,定然是有高手在背后指点,这个人会是谁呢?四夫人还是另有其人? 四夫人不太可能。小季氏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猜想之一,要是四夫人或者她身边有这么厉害的人,四房的格局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姨娘~”箐姐儿看着小季氏陷入沉思,轻轻的叫了一声,道:“茜姐姐为了这个事情和我翻脸,她认定是我买通了画眉在她和姐妹们的辞行宴上害顺姐儿,她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还让我认命,说就算顺姐儿死了我也没有那个命取而代之,她说侯府不可能做那种事情……” 你最伤心的是这个吧!小季氏看了一眼箐姐儿,要不是因为这个的话自己会让她故意挑衅璐姐儿,想利用璐姐儿的手把顺姐儿给除了,再抓璐姐儿错处让四夫人让步?只是,现在看起来璐姐儿虽然恨不得顺姐儿立刻消失,但也在小心提防自己和箐姐儿,她定然已经知道了箐姐儿故意激怒她的意图,所以才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顺姐儿我们是不能动了,还要小心不能让别人动了她。”小季氏的话让箐姐儿脸上立刻蒙上一层颓然之色,不能动她,那自己永远不可能取代她的身份了,难道自己要像茜姐儿一样,认命的嫁给一个在家族中为生存苦苦挣扎的庶子?她不要,她不能接受那样的现实。 “姨娘,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箐姐儿根本就没有想太多,她只想顺姐儿给她让位子,让她有个好身份,能够有一门好亲事……至于其他的,她没有想。 “没有!”小季氏摇摇头,难得严肃的看着箐姐儿道:“你听清楚了,一定不能轻举妄动,要是顺姐儿出了什么事情牵连到了你,别说是想取代她的身份,就算是现在的体面也不会再有了……不要嘟嘴,你想清楚了,就算是顺姐儿真的出了事,也不会有你上位的机会。你别忘了,皇后娘娘可是我们侯府的嫡女,要是侯府除了以庶代嫡的事情,对她也相当的不利。单凭这一点,你就不可能取代她了。” “那之前姨娘还给我出主意……”箐姐儿忽然对小季氏有了怨恨,既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成功,那为什么还给自己幻想? 小季氏捏着手绢的手一紧,她就知道,不管自己和她有多亲,也不管自己这么多年来为了照顾她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只要有一件事情不能让她如意就要遭怨恨,她端起已经喝凉了的茶水抿了一口,就算是上等的好茶也免不了嘴里泛起苦涩的滋味。 “姨娘,对不起,我不是要埋怨你,只是……“箐姐儿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错说话了,她立刻向小季氏道歉解释。 “你是我带大的,你有口无心的脾气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不会生你的气的。”小季氏脸上带了自然的笑意,然后安慰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是这件事情你也要知道轻重,唉,其实也怪我没有说清楚,你现在图谋的不能是顺姐儿的位子,而是要捏璐姐儿的错处,用它来要挟四夫人,让她不要给你胡乱找个夫家,也不能让她像二夫人一样撒手不管……”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小季氏说不生气箐姐儿也就当真了,她对小季氏只是亲近而没有太多的尊重,她知道要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小季氏不可能成为父亲的妾室,更不可能成为四房最风光的如夫人,所以她在小季氏面前会透出一种优越感,也理所应当的认为小季氏该感激她一辈子,照顾她一辈子。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做得多错的多,要是被璐姐儿或者四夫人拿到了你的错处,那可就麻烦了。”小季氏叹了一口气,道:“还有顺姐儿那里,你尽量少和她接触,不要总是找她的麻烦,要是让你父亲知道了,也不大好的。” “我知道了!”箐姐儿恹恹的答应了一声,却还是坐在小季氏房里不走,她看着小季氏道:“姨娘,我今年已经十三岁了,我的婚事……” 小季氏忍耐的笑着安慰道:“你别急,虽然说十二三岁也差不多该考虑婚事了,可你想想侯府可没有那个姑娘是在十二三岁就议婚的,茜姐儿也不是去年议婚。订婚,然后今年才完婚的吗?她今年可已经十六岁了,你也不要着急,我想你父亲一定会给你找一门合适的婚事的。” “那还得姨娘提醒父亲才是!”箐姐儿终于扬起了一个笑容,她现在最关心的也就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别的排在其后。 “姨娘,时间不早了,我去厨房连七姑娘的饭菜一起取来吗?”清音看了看时间,轻声提醒着两个人,最主要是提醒箐姐儿时间已经不早了。 “快到用晚膳的时候了啊!”箐姐儿这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慌慌忙忙的起身道:“我不在这里吃了!茜姐姐在琴音阁设宴,我可不能缺席,我先回去梳洗一下。” “去吧!”小季氏自然不会留她,只是叮嘱了一句:“警醒一点,可别再出什么事情了!” “知道了!”箐姐儿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等在外面的莺歌立刻跟着她离开了小季氏的院子。 “姨娘,您真的要让四爷给七姑娘找一门好亲事吗?”清音为小季氏换了已经冰凉的茶水,看看身边已经没有了其他人,就多嘴问了一句。 “你想说什么?”小季氏最信任的丫鬟就是眼前的清音,她也是侯府的家生子,不过和大多数丫鬟不一样的是她更想嫁出去当正头娘子,小季氏也为她物色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小管事,婚事也定了,只等到了好日子放出去成亲。当然,等她成了亲之后还是会回来小季氏身边当差的。 “姨娘,您别忘了以前四爷眼中最重视的就是七姑娘,连九少爷都比不上的。”清音说得很隐晦,但小季氏一听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她好不容易才让郭儒启逐渐的忽视了箐姐儿,将所有的关注都集中在自己和儿子的身上,不应该又把箐姐儿拉进来分去郭启儒对他们的疼爱和本来就不多的时间。 “我知道!”小季氏笑笑,很满意清音的细心和为自己着想的忠心,她笑着道:“可你也别听错了,我说的是请四爷给箐姐儿找一门合适的亲事,所谓合适自然需要量体裁衣,不会让四爷为难,明白了吧!” “其实还有别的办法!”清音低声在小季氏耳边一阵嘀咕,小季氏眼睛越来越亮,点头笑道:“还是你有主意!” “奴婢也是想为姨娘分忧而已!”清音恭敬的样子让小季氏赞许的点点头,不过她很快就又阴沉下脸,冷冷地道:“这事情不急,可以慢慢的谋划,现在最主要的是把箐姐儿身边的侍候的人好好地清理敲打一遍,我可不希望她身边再出现像紫苏那样吃里扒外的贱婢,这一次是她和顺姐儿的运气,要活得好可不能光靠运气。” 第十七章 要求 第十七章要求 “这个璐姐儿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二老爷坐下来,连茶水都没有喝,就恨恨地道:“她小小年纪就这般的歹毒,再长大一点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我看她不好好的管教是不行的了。改日我与你祖父通声气,把她身边侍候的人换了,然后再找一个严厉的教养嬷嬷好好地管教,我可不想等她以后闯下祸事来给侯府抹黑!” 揽云亭发生的事情他在过来之前才知道的,把他气得恨不得立刻把璐姐儿给收拾了,是青衣一再的劝他压下怒气,璐姐儿是不对,可这些事情终究是内宅的事,别说是他,就是大老爷也不该随便插手。更何况,顺姐儿也不一定希望二老爷管这件事情。 “你认为那样有用吗?”顺姐儿平静的问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知道你想息事宁人!”二老爷看了顺姐儿一眼,道:“我也知道现在再来纠正她的脾性已经晚了,都说三岁看老,她从小就显露出狠毒的天性,要让她变好是不大可能,我只是想给她找事情做,让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再找你的麻烦而已。你也是的,为什么在人前总是那副小心翼翼,畏怯的样子,为什么不狠狠地反击回去,让她们尝点苦头。她们知道你不是好惹的之后自然也就不敢那么张狂了。” “我不想理会她们,避开也就是了。”顺姐儿知道二老爷一直盼望自己发飙,好好的整治一下总是想找自己的麻烦、在自己身上找平衡感,还痴心妄想的想要取代自己的箐姐儿,也希望自己能够威慑一下莫名其妙的就恨自己入骨,恨不得自己从来就没有存在过的璐姐儿,也让四夫人知道,没有她,自己一样很优秀,可是……顺姐儿淡淡的一笑,对于她来说,她们都是陌生的亲人,除了那抹杀不了的血缘之外,再没有任何牵连,她没有必要做给她们看。 “真不知道你的性子像了谁!”二老爷很不满意顺姐儿无所谓的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却被仍然很烫的茶水烫到舌头,他连忙把茶水吐了出来,瞪了窃笑的几个丫鬟,赌气似地将茶杯重重地一放,道:“原本以为你在母亲身边长大,会有母亲的风范和手段,怎么反倒连小时候的傲气都不见了呢?” “曾祖母说过,我是比同龄人聪慧一点,但毕竟年幼,比不得年长的,要我多听多看多思考,少说少做少冒头,不要做那种吃一堑长一智的聪明人。”顺姐儿示意她身边的大丫鬟玳瑁给二老爷换过茶水,轻轻地道:“这侯府里全是人精,各有各的手段,各有各的生存技巧,我要是能看透了,看懂了,那么也就够了。侯府是我出生、成长的地方,而不是我要生活一辈子的地方,没有必要在这种注定不会呆一辈子的地方树什么威信。” “你啊~”二老爷叹气,知道她是那种别人吃亏她长教训的人,也知道箐姐儿和璐姐儿的手段再高明,但毕竟没有多少权力,身边也没有什么得力的帮手,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可是关心则乱,他还是担心有个什么万一。 “您就不用担心了!”顺姐儿微微一笑,瞬即收住笑容,道:“只要出了这个院子盈儿就会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她是个机灵的,又扎扎实实的练过几年武艺,那些个小打小闹的手段不能伤到我的。” 二老爷摇摇头,盈儿这丫头还是他从侯府的家生子中仔细挑选出来的,五岁就被送去学习武艺,虽然没有什么让人惊叹的武功,但对付几个没有多大气力的丫鬟婆子还是轻而易举的,为的就是给顺姐儿挡去一些小手段,不过以前一直没有机会发挥,今天算是第一次。 “您今天到这里不会是为了光和我说这个吧?”顺姐儿看着二老爷,道:“是不是和齐云侯谈的不顺利?” 二老爷脸上飞过尴尬之色,他知道自己定然瞒不过这个鬼精的丫头,也没有存隐瞒的心思,只是他之前信心满满的以为自己只要露出那个意头,齐云侯就一定会满心欢喜的顺杆而上,询问顺姐儿的情况,之后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的进行了。没有想到那个老小子居然沉吟了半响,然后还提出想先见一见顺姐儿的条件。当然,不是他见,而是让他的夫人见上一见,否则的话二老爷定然会跳起来的,哪里还会和他谈其他的。 “他听说是我所以就左顾言他,不接您的话?”顺姐儿半点伤感的情绪都没有,她知道自己天生六指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同样也知道,在有的人眼中自己就是天生的怪物,会因此而歧视自己也属于正常的反应。 “那倒没有!“二老爷摇摇头,要是那样的话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有点尴尬,有点气恼,肯定和齐云侯闹翻了。 “那是什么?”顺姐儿不急不躁地看着他,只是带了一点点好奇。 “他想让你和他的夫人见一面,然后再谈这婚事。”二老爷看着顺姐儿,忿忿的道:“要不是他的态度还算不错的话,我一定啐他一口!也就是因为只我主动和他提这个事情的,要不然我一定当场掀桌子!” “你答应他了吧!”顺姐儿了然的道:“你和他约好了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咳咳~”二老爷正好端起茶水来,接着喝茶掩饰一下他的心虚,没想到顺姐儿会立马就猜出来他点头答应了的事情,还会直接问出来,一口茶水呛得他拼命地咳嗽起来。 “叔祖,我不会怪你什么的!”顺姐儿看着努力咳嗽,连余光都不往这里过来的老人,忍不住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不管做了什么样的决定初衷都是为了我!” “我说你下个月初七会到碧云寺上香!”二老爷立刻不咳嗽了,看着顺姐儿道:“那个陆涛羽确实是个不错的,他是齐云侯的嫡孙,他的婚事也是齐云侯最最重视的,挑来挑去总是觉得不大满意,所以才会到现在已经十七岁了还没有定下来,他们慎重一点也是能够理解的。你要是觉得不好的话,我们可以重新再商量。” “下个月初七?”顺姐儿微微顿了一下,算了一下日子,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她看着二老爷道:“见上一面也没什么关系,不过,叔祖可有和齐云侯说过我天生六指的事情?” “这个……”二老爷看着顺姐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心里一直都认为顺姐儿是最好的姑娘,天生六指并不能掩盖她的光彩,再说,他也没有认为六指就是顺姐儿致命的缺陷。 “是忘了说还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顺姐儿一点都没有意外这个结果,她现在也不在意自己生有六指的事情,但却清醒一点,对有的人来说,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不以为那是什么问题。”二老爷还真的是没有那个意识,他看着顺姐儿,微微的皱眉,道:“要是他们认为这个很重要的话,那么这门亲事不谈也罢!” “他们怎么看是他们的事情,但是我希望在我和齐云侯夫人见面之前,他们就知道这件事情。”顺姐儿看着二老爷,很严肃地道:“如果他们在意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不会去碧云寺,我不想到时候面对一张愕然的脸。” “顺姐儿,你根本没有必要在意这个的。”二老爷看着顺姐儿道:“事实上除了你那对糊涂至极的父母以外,没有多少人会在意这一点点小缺陷的。” “可是您也说了,这是一个缺陷。”顺姐儿伸出手,坦然的看着与常人不同的手,认真地道:“是要是缺陷,就一定会让人在意,只是在意的程度而已。叔祖,你认为这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缺陷,可是我的母亲却把它看得比天塌下来还要严重,我的不幸和幸运都源自多出来的这个手指,我想这一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好吧!”二老爷无奈的看着顺姐儿,他清楚顺姐儿看似没有脾气,但她认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改变。他只好叹了一口气,道:“我明天再和齐云侯碰一下面,和他说明这件事情,要是他因此改变主意的话,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那么我就等叔祖的回音了。” 第十八章 印象 第十八章印象 “侯爷,老夫人已经回来了!”洛安不轻不重的声音将齐云侯陆博涵从沉思中惊醒,他放下手中从拿起来就没有看进一个字的书,不紧不慢地起身,去了后院,神态淡然,要不是洛安知道他已经等了大半天的话,一定会以为他一点都不在乎老夫人今天碧云寺之行。 “侯爷来了!”正坐在正房花厅捧着一碗冰镇莲子粥,借着那凉丝丝的触感消除身上燥热的齐云侯夫人见到齐云侯进来,顺手将手上的碗放到一边,起身迎了一下,而花厅里侍候的丫鬟婆子行李之后,都很有眼色的离开,偌大的花厅很快就剩夫妻两人。 “怎么样?见过人之后你觉得如何?”丫鬟婆子们还没有全部出去,陆博涵就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他今天一直在纠结这个事情,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的。 “看把你急的!”齐云侯夫人看着沉不住气的丈夫,虽然明白他为什么这样,但还是打趣了一声:“不过是去上上香,凑巧和安国侯府的一个姑娘撞到了,说了几句话,至于被你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吗?” “你很喜欢那姑娘?”两人相濡以沫四十多年,算得上是这世上最了解对方的人,这么一句话,陆博涵就知道夫人的心情极好,显然她今天碧云寺之行很圆满,她对安国侯府那个其名不扬、更没有在任何场合出现过的六姑娘很满意,他又是欢喜又是担心的看着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夫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她清楚的记得安国侯府的二老爷郭怀旭第一次和他隐晦说起想要和自家孙子结亲,对象是从来就没有在京都贵妇贵女社交圈中露过面的侯府六姑娘。说实在话,陆博涵是极不愿意的,嫡孙的婚事一直是他们老两口的心病之一,早几年他们就多方的打听过京都门当户对人家姑娘的情况,但都不是特别的满意,所以才会把最重视的孙子的婚事拖到现在。要是他们随便一点,不说已经抱上重孙子了,但起码也有了孙媳妇了。 可是对方是谁啊,是当今皇后的亲爹,是皇上的老丈人,是皇上都要给面子的人,虽然没有任何的爵位和职务,却是京都最最不能得罪的人之一。他不能也不好直接推辞,就推说孙子的婚事由自己做主,想找个时间让自己和那位素未谋面的六姑娘见上一面,然后再慢慢商议。 京都的贵族上层都知道,国丈郭怀旭从来就是个不讲道理、不讲规矩、任性到了极点的人,年轻的时候就因为初次出仕不顺心,就干脆辞官在家,再也没有出仕,就连今上登基之后他也一样。这么一个任性到了极点的人怎么可能退让一二? 本以为听到自己这般要求,郭怀旭一定会不高兴的跳起来,拂袖而去,那样的话这件事情就算是画上了句号,陆博涵完全可以当它没有发生过。可是让陆博涵既感到郁闷又觉得惊讶的是郭怀旭居然满脸不悦的让自己订一个时间地点,陆博涵迫于无奈,只能定下今天在碧云寺制造一次碰面的机会。 老夫人同样还记得,次日陆博涵又被郭怀旭约出去了,这一次他回来之后更是恨恨的摔坏了她最心爱的一套茶杯,她又生气又着急的问了之后才知道,郭怀旭和他坦白了一个事实:那个名声不显的安国侯府六姑娘天生六指!还说郭怀旭的脸色极不一般,看着满脸平静,眼神却像准备噬人的野兽,好像要是他因此拒绝和那位姑娘见上一面的话,他定然因此记恨在心,然后搅得齐云侯府天翻地覆——郭怀旭年轻的时候可是京都最让人头疼的混世魔王,和他同龄的人就没有不头疼他的,要是让他惦记上了,那可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她记得陆博涵当时气恼恼的道:“我就知道那六姑娘定然是有毛病的,要不然为什么从来没有在人前出现过,要不然郭怀旭怎么会那么好说话,要不然……” “我想那个六姑娘定然有过人之处!”她也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这句话打断了陆博涵的唠唠叨叨,成功的让他闭嘴,还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 “你说的也有道理。”陆博涵静下心来一想,自然也就没有那么气恼了,道:“郭怀旭是谁啊,能够为了她拉下脸来,态度还前所未有的和气,她必然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只是不知道她是否能出色到让人忽视她的缺陷了。” 冷静下来的两个人开始多方面打听安国侯府六姑娘的信息,可这个姑娘仿佛是个隐形人一样,别说是外人,就连安国侯府自己的人都不大熟悉,花了不少精力才打听到寥寥几点信息——她是四房的嫡女,因天生六指,父母均不喜欢这个长女,自幼养在安国侯已故的太夫人身边,两年前太夫人仙逝,她仍旧居住在太夫人生前住的静心居,平日里鲜少离开静心居,更没有出过安国侯府。据说这个姑娘因为六指很有些自卑,性子也是羞羞怯怯的,就连庶出的妹妹都能够随意的欺负一二。 这让因为夫人的话抱有希望的陆博涵很是失望,这样的性子绝对不适合做他的孙媳妇,倒是老夫人对这个素未听闻的六姑娘忽然有了希望,原因只有一点,她是养在安国侯府已故的太夫人身边的。 已故的安国侯府太夫人对男人们来说印象不深,但是想老夫人这样出身高贵的女子而言却一点都不陌生,她们小的时候最仰慕的就是这位传奇人物一般的老夫人。别的不说,当今皇后可是她教养大的,单凭这一点,老夫人对和安国侯府六姑娘的见面就充满了期待,受她的影响,齐云侯也改变的之前不得已应付一下的态度。 “顺姐儿确实是个极难得的姑娘。”想起顺姐儿,老夫人的脸上就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笑,道:“人长得漂亮就不用说了,说话有条有理,举止落落大方,明明知道和我见面的原因,却还是冷静自持,不慌不忙,有自己的傲气,但傲得很自然,那是与生俱来的气质……至于所谓的自卑和羞怯,我倒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难道是我们打听的消息有误?”陆博涵皱了皱眉头,他深信自己打听的消息一定不会出错,难道……他看着妻子,问:“她是不是天生六指?” “你是担心我见到的不是顺姐儿本人吗?”老夫人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道:“郭怀旭不至于用那种不入流的手段来欺蒙我们,我见到的确确实实就是安国侯府的六姑娘,她的右手六指我也看得清清楚楚。她并没有刻意给我看,但也没有掩饰,似乎并不在意那与众不同的手。这点才是我最欣赏她的,我想那位太夫人生前一定花了很多的心思在顺姐儿身上,所以才能把她教得这么好。” “那为什么我们打听到的不是这样呢?”陆博涵皱了皱眉头,道:“难道是我们得到的消息出了差错,或者是……” 看着丈夫若有所思的脸,老夫人微微一笑,道:“能够让郭怀旭那样的人一心一意的维护她,为她着想,光是我见到的那些是不够的。安国侯府的嫡出姑娘不多是事实,但也不是没有,可为什么郭怀旭关心她的婚事,单凭她是在老夫人身边长大的是不够的。郭怀旭找上你定然不是看中齐云侯这个招牌,对他来说这个牌子一点都不重要,更重要的还是羽儿在年轻一代中算是出类拔萃的孩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陆博涵点点头,道:“看来你不但很喜欢这个姑娘,还认为能够把这么好的姑娘娶进门来是我们陆家的福气。我看也不要拖延时间了,明后天我就和郭怀旭碰个面,商量一下交换庚帖,然后请人合他们的八字。” “这件事情越快越好,羽儿年纪已经不小了,也该到了成家的时候了。”老夫人点点头,道:“我看顺姐儿是个极聪慧的,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开始学着管家,要是学了的话,她早点进门我也能早点找个接手管家的人,免得这么一把老骨头了,整天为家里的事情头疼不说,还被人说成是抓着管家的权力不放。” “要是没有的话你也可以早一点教她。”陆博涵倒是很赞同老妻的说法,和她一般年纪的公侯夫人哪个不是把家里的事情丢给儿媳打理,自己享受饴儿弄孙的乐趣,哪像她不但要为内宅的事情忙个不停,还被抱怨。 “是啊!”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两个媳妇没一个是省心的,我怎么可能放心她们管家……唉,不提这个,提起来我就头疼。威儿和羽儿那里你和他们说,威儿我倒是不担心,只是羽儿……” 她口中的“威儿”指的是长子镇远将军陆廷威,也是陆涛羽的父亲。 “羽儿我会好好的和他说。婚姻大事本来就该由父母长辈做主,我想他会想明白的!”陆博涵皱了皱眉头,显然也觉得陆涛羽对这门婚事可能会不情不愿,但是……他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他的亲事绝对不能让那个拎不清的大儿媳掺和。 第十九章 蒙氏 “只说给羽儿看中了一门婚事,说是安国侯府的姑娘,可连到底是安国侯府的那位姑娘都没有说,就要和安国侯府交换庚帖,合八字,父亲母亲这般做未免也太让人伤心了!”大夫人蒙氏抹着眼泪,她的丈夫齐云侯长子陆廷威皱着眉头看着她,虽然父母没有和自己商量一声就给嫡子议婚他也颇有些怨言,但那不意味着他愿意听到妻子这么哭哭啼啼的埋怨。 “羽儿已经十七岁,别说是订婚事,就算是成亲也不算早了。”陆廷威看着妻子,道:“母亲已经找机会见过那位姑娘,说不管是人才、品貌还是出身都是上上之选,要是错过了,再难找更好的对象了,所以才会急着想要定下婚事。” “我是他的母亲怎么会不知道羽儿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蒙氏抹着眼泪,道:“可那能怪我吗?我喜欢的是婉儿,你们也都知道,可我一提婉儿和羽儿的事情,你们就总是说羽儿还小,没有必要那么早就考虑婚事。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婉儿,我就不明白了,婉儿长得漂亮,性格温柔,谁见了不夸赞一声,却偏偏让你们这么嫌弃……” “婉儿是个好姑娘,但她不适合羽儿,也不适合我们齐云侯府。”陆廷威眉头越皱越紧,这个问题他们谈过不止一次,为什么她就是听不进去,非要揪着不放呢? “有什么不合适的?”蒙氏看着丈夫,道:“他们俩青梅竹马,从小就有感情的,八字也合得上,婉儿聪慧可人,温婉听话,又有旺夫之象,怎么不合适?就说出身,婉儿的父亲好歹也是庐州同知,怎么也是个正五品,又能差到哪里去?” 蒙氏口中的婉儿是她亲妹妹唯一的女儿,十二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后到京都投奔姨母蒙氏,蒙氏对这个侄女十分的疼爱,一直希望能够亲上加亲,把她变成自己的儿媳,但却被齐云侯父子一致否定,对此她颇有怨言。 “你要是真觉得很合适的话,怎么没有见你坚持?”陆廷威实在是不愿意再谈这个话题,直接丢了一句出来,蒙氏被说破心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放大了哭声。 “你不要哭了行不行!”陆廷威很想不耐烦的摔门离开,但是想到父亲之前和自己说的一番话他只能耐着性子道:“你到底要怎样?” “要我同意这件婚事也行,但是婉儿要一起进门。”蒙氏立刻不哭了,看着陆廷威道:“不是妾室,是平妻。” “不可能!”陆廷威冷冷的看着妻子,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蒙氏很喜欢她的侄女黄婉媛,也一直想将侄女变成儿媳,但要是让黄婉媛嫁给羽儿当正室的话,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的就会是她。她一直想要给羽儿找一个出身功勋贵族家族、能够将大儿媳比到尘泥里的贵女为正妻,让她能够在家中扬眉吐气,不再担心长子的岳家会为女婿撑腰,然后将对她言听计从,孝顺听话的黄婉媛嫁给羽儿为平妻,儿子能够左拥右抱,她这个婆婆则能够左右逢源,面子里子都好,可是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就算有,又怎么能让她遇上? “为什么不可能?”蒙氏跳了起来,脸上的泪水还未干,就显露出一副泼妇的样子,嚷嚷道:“我们羽儿多优秀,以他的人才和出身就算是娶公主也不为过,安国侯府的姑娘能够嫁给我们羽儿,那是修了几辈子才修来的福气。我不过是让婉儿与她一起侍候羽儿,又不是要夺她的正室之位,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连妾室都不能容忍,却要人家忍受一个平妻?”陆廷威看着无理取闹的蒙氏,冷冷地道:“我也不是和你商量,只是想要告诉你,只要安国侯府的那位姑娘生辰八字和羽儿相匹配的话,这门婚事就定了。至于婉儿,她是回庐州还是早点给她找门合适的婚事你自己好好的考虑!” “你什么意思?”蒙氏一愣,难道他不是为了和自己商量儿子的婚事才来的吗? “告诉你儿子即将与安国侯府的姑娘议婚是一件事,让你尽快把婉儿安置了是另外的一件事。”陆廷威看着妻子,道:“在羽儿成亲之前,你必须给婉儿找一门合适的亲事,要是你觉得没有合适的或者不能做主的话,就让她回庐州去,她的婚事由她的父亲做主更合适。” “你们不愿意接受婉儿还要将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儿赶出去?”蒙氏不可思议的看着丈夫,道:“我绝对不会这样做,也绝对不会让你们那样做的!还有,如果不让婉儿一起嫁进来,这门婚事我也坚决不同意!我会和羽儿表明我的态度,我相信羽儿不会像你们这样,完全不顾我这个当母亲的想法!” “同意不同意不是你说了算,这件事情你主动去做最好,要不然我会送信到庐州,让连襟派人把婉儿接走!”陆廷威失望的看着她,知道她愚蠢,但没有想到她居然蠢到这个地步,冷冷地道:“当然,你也可以把你要将自家侄女嫁给羽儿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让世人都知道羽儿有那么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但是在那之前你要考虑清楚,那样的话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你是在威胁我吗?”蒙氏从来没有那样的念头,但是面对陆廷威失望的眼神和带讽的口吻,让她有种不顾一起的冲动。 “我没有威胁你,羽儿不光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嫡子,更是齐云侯府的嫡孙,我比你更希望他能够有一门好亲事,有一个好妻子。”陆廷威起身,道:“你自己想清楚,要么让羽儿娶一个出身高贵的好妻子,要么就如你的愿,娶了婉儿进门,只能选择其中一。” “你要去哪里?”看着陆廷威出门,蒙氏着急的问了一声,他已经有一个月都没有在自己房里歇了。 “我去秦氏房里歇息,你自己冷静的想想。”陆廷威脚步顿都没有顿一下,直接出了蒙氏房间,往妾室秦氏住的小院去了。 蒙氏气愤地抓起茶杯就砸在地上,陆廷威听见茶杯摔碎的声音,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回头。 “我过的这是什么日子啊~”蒙氏气得又哭了起来。 “夫人,又出了什么事情?”蒙氏贴身的尹妈妈一边安慰她,一边示意一起进来的丫鬟婆子出门候着,连地上的碎片都没有让收拾。 蒙氏带着哽咽声把陆廷威和她说的话说了一遍,末了,恨恨地道:“你说说我这是过的什么日子啊,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人,我的儿子交换庚帖,订婚成亲都是他们说了算……我这个正室就是个招牌……” “夫人~”尹妈妈压低了声音,不让外面的人有听得到的可能,道:“这件事还是依了侯爷和老夫人吧,你就依照大爷的吩咐先安置了表姑娘,然后欢欢喜喜的看着少爷成亲,千万别和侯爷老夫人置气。” “我怎么能那样对婉儿呢?让她给羽儿做平妻已经是委屈她了,现在连平妻都不能做……”蒙氏也放低了声音,当初婉儿来投奔她不就是为了这桩婚事吗,要是这婚事不成的话,她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妹妹啊。 “夫人,少爷重要还是表姑娘重要?”尹妈妈严肃的口气让蒙氏的哽咽声顿住,尹妈妈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夫人是心疼表姑娘,四姑娘没有给她定下一门合适的婚事就去了,四姑爷又被妾室迷了心眼,完全就不顾表姑娘的死活,表姑娘投奔您也是无奈之举。好在您念在和四姑娘的姐妹情分上,收留了她,更看她善解人意,想要把她配给少爷。可是夫人,她真的不是少爷的良配。” “我知道,婉儿也是明事理的,也没有说非要为正室。”蒙氏忿忿的道:“她都已经不贪图正室之位了,他们怎么还容不下婉儿呢?” “夫人,您怎么这么糊涂啊!”尹妈妈叹气,不过她也习惯了蒙氏的脾性,道:“不是能不能容的问题,而是面子的问题!不管是哪一家的姑娘,要是知道少爷有这么一个等着做平妻的表妹,再满意少爷也都会打退堂鼓的,谁愿意一进门丈夫就有了平妻?” “婉儿那么温柔善良,谁见了能不喜欢啊?”蒙氏语塞,却仍旧强词夺理。 温柔善良?要真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就不可能在母丧期间和父亲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迫不得已,只好投奔姨母。尹妈妈腹诽着,但却没有说那位表姑娘的坏话,而是劝慰道:“夫人,为了少爷您一定要做出抉择,要是让人知道了表姑娘的存在,别说和安国侯府的婚事要告吹,就连以后也定然波折不断啊!为了少爷,你必须做好取舍!” “就不能兼得吗?”陆廷威说这个话蒙氏还会反驳,但说这话的是和自己相扶相持了二十多年的尹妈妈,蒙氏就开始认真的考虑了,只是她真的是很不甘心啊! “夫人,如果您一定要让表姑娘进门也不是不可以!”尹妈妈叹气,知道蒙氏要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话一定会把好事搅混了,只能想一个安抚她的主意。 “怎么办?”蒙氏眼睛一亮,她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先把表姑娘安抚下来,等少爷成亲以后才提表姑娘嫁给少爷的事情。”尹妈妈出着馊主意道:“你想啊,那个时候安国侯府的那位姑娘已经成了三少奶奶,她就算是不愿意还能闹翻天去?” “要是纳妾她一定不敢说什么,可要是娶平妻……尹妈妈,安国侯府可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啊!”蒙氏也没有糊涂到家,要是婉儿愿意委屈为妾她也不用费那么多的心思和口舌了。 “我的夫人啊,表姑娘和少爷的情分在那里,就算是为妾,少爷也一定不会委屈了表姑娘的。”尹妈妈道:“要是表姑娘自己再争气一点,给您添个大胖孙子,她在这个家还能站不稳,还能受委屈吗?” “这倒也是!”尹妈妈的话让蒙氏最后的一丝不安和愧疚完全消失,点头道:“婉儿是个聪明孩子,就算是为妾也一定能够过得很好,再说,还有我给她撑腰,也不会有人敢欺负她的。” “就是!”尹妈妈终于舒了一口气,道:“所以啊,您就先把表姑娘安置好,千万别给侯爷老夫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了!”蒙氏很不甘愿的点点头,为了儿子,她就暂时咽下这口气了…… 第二十章 战事起 第二十章战事起 “我看你和陆涛羽的婚事还是暂时稍微缓上一缓再议!”二老爷思索了整整一个下午之后,还是进了静心居。 “出什么变故了吗?”顺姐儿波澜不惊的手持花剪修剪着案几上的一株蟹爪,她平日里最喜欢的便是玩弄花花草草,这也是跟在已故的曾祖母身边培养的爱好,闲来无事的时候修修剪剪也是一种乐趣。 “南疆、北疆起战事,陆涛羽极有可能被派往南疆,我担心他会出事。”二老爷看着不慌不乱的修剪着枝叶的顺姐儿道:“齐云侯及长子镇远将军肯定会前往北疆御敌,南疆极有可能是忠武将军马海宁带兵平定。陆涛羽现在只有个从七品的翊麾校尉散职,他的庶出兄长陆涛衡却是从五品的游骑将军,那是陆涛衡两年前在北疆立功之后皇上封赐的。他要想建功立业,想要向世人表明除了嫡出的身份以外他也是有真本事的话,他必须上战场,而且不能在其父麾下,让人质疑他的能力,那么他只能跟随马海宁到南疆平定蛮族之乱。忠武将军和齐云侯素有间隙,自然不会对他特殊照顾,要是立了功劳,那就是实打实的,不会有人质疑。” 这是他刚刚得到的消息,北疆的羌族和南疆的蛮族都是天朝的隐患,每一两年就会有一场战事,不同的是南疆气候适宜,不定会在哪个季节举兵,也不会每年北上。而北疆则会在每年秋收之后南下,为的就是到天朝掠夺过冬的粮食,只有风调雨顺,相对很丰足的年份不会兴兵,今天的气候干燥,就连天朝都有不少地方出现旱情,影响了粮食的收成,羌族会兴兵是意料中的事情,而蛮族也跟着凑合则出乎意料。当然,这些消息仅有少部分人知晓,就连大部分朝臣都还没有得到消息。 “您是担心忠武将军会公报私仇,故意让陆涛羽受挫,甚至受伤或马革裹尸?”顺姐儿放下手中的花剪,上下左右打量着蟹爪,想找出让自己不满意的地方,再进行修剪。 “马海宁并不是一个心胸广阔的人,到了他能够控制的地方,他不大可能事事秉公办理。”二老爷看着顺姐儿道:“我不希望你的婚事有任何差错……” “您合过八字了吧?”顺姐儿打断了他即将出来的长篇大论,她知道叔祖看起来像是无所事事,但实际上他消息却是相当的灵通准确,齐云侯及镇远将军的调令定然已经下了,可能不日就要带大军前往北疆,而陆涛羽的决定也是十拿九稳,不会有误,但那并不是她关心的。 “嗯!”二老爷点点头,道:“我是请钦天监的监正给你们合的八字,说你们俩极为匹配,你的夫星子星皆旺,旺夫益子之相,而他则是五行中和,不偏不倚之相,可以说是难得一见的相合,要不是这样的话,我定然直接将他给否定了。” “您这一两天抽个时间问一问齐云侯家合八字的情况,如果他们合八字的情况与您相符,那么这门亲事就算是成了,否则也不用再谈了。”顺姐儿端详了一会,还是觉得不甚满意,拿起花剪又开始修剪起来。 “不行!”二老爷一口否决了顺姐儿的决定,道:“要是陆涛羽在南疆有个什么差错,你该怎么办?他要是死了倒还好,我自然会给你重新再选合适的对象,但万一他要是伤了残了呢?我可不能让你做那种糊涂事情。” “叔祖,那日我与齐云侯夫人见面的感觉很好,我在她的眼中看不到歧视,她对我的右手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异常神情,这一点我很欢喜。”顺姐儿一边修剪,一边道:“但是我不敢肯定她的表情是不是装出来的,她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还要多,她真要掩饰什么,我也不一定就能看得出来,我想要是他们在乎我的右手,那么八字不合是最好的理由,如果不然,他们合八字的结果定然和您是一样的。那样的话,这门婚事倒也合我的意,就定了吧!” “要是陆涛羽死了或者是残了呢?”二老爷脸色阴沉的看着顺姐儿,他现在很后悔为什么那么着急了,要是再缓上一个月也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形势了。 “只要他活着,这门亲事就不会有任何的变化,他残了废了我都会快乐的嫁过去,要是他死了,那么我愿意为他守望门寡。”终于满意了自己的作品,顺姐儿放下花剪,示意在一旁侍候的玳瑁把它给搬回花房,自己接过另一个大丫鬟琥珀递上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道:“您应该清楚,嫁不嫁人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但如果要嫁的话,我一定要嫁一个不会对我的手侧目的人。我不敢肯定陆涛羽是怎样的态度,但我想他既然是齐云侯的嫡孙,那么品性应该是一脉相承的。” “要是我不去和齐云侯商议呢?”二老爷看着顺姐儿,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现在他的已经到来即将爆发的边缘。 “您不去的话我自然能够派别的人去!”顺姐儿不以为意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道:“您应该知道,我偶尔也会向您一样不守规矩的。” “你……”二老爷叹气,他知道就算是自己发脾气也极难改变顺姐儿的决定,他只能悻悻的道:“我明天一早就和齐云侯碰个面!” “希望叔祖不要让我失望!”顺姐儿的话让心中另有打算的二老爷心里咯噔一下,摇摇头,这个丫头太了解自己的秉性了,要在她面前玩点什么花样的话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羽儿一定要去南疆吗?”与此同时,齐云侯府的主院也正在商议这件事情,老夫人一脸担忧的看着陆博涵,道:“身为将门之后,羽儿上战场是分内之事,可是为什么不能和你们一道前往北疆呢?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们父子两个在旁边看着我也能放心啊!” “这是羽儿自己的决定,而且他没有和我们商议就请战,我们要是在这个时候插手,将他调到麾下,对他的前程定然会有极大的影响。”陆博涵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他叹了一口气道:“羽儿从小就是个心高气傲的,我应该知道他会做这样的决定。衡儿随我们出征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自然不愿意和衡儿一道,更不愿意在归来之后让人说他是靠着我和他父亲的照顾才能下功勋……这个羽儿啊,有的时候就是太……唉~” “要不是因为衡儿的话他用的着这样做吗?”老夫人也忍不住的叹气,嫡子不长,长子不嫡对他们这样的公侯人家最是致命,尤其是长孙陆涛衡不是那种平庸之辈,打小就很出色,陆涛羽做什么都会被人与长兄比较,他能没有压力吗?再说,陆涛衡看起来倒是甘愿做一个辅佐弟弟的庶出兄长,可事实呢?傻瓜都不一定会相信他!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陆博涵看着妻子,摇头叹气,道:“现在也不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我明日和郭怀旭找时间见个面,羽儿和六姑娘的事情暂且放下,等羽儿回来之后再谈吧!” “为什么?”老夫人一惊,看着他问道:“你到底还有什么没有与我说的?外人都以为羽儿没有上过战场,可是实际上他十二岁以后每次你们父子出征都会带着他,他也是流过血,见过死人的,不是不知道战场残酷的愣头青。南疆战场没有你们照应,是没有在你们身边那么让人安心,可是北羌族的强悍不畏死也是南蛮族无法比拟的,怎么就让你担心成这个样子了?” “南疆的主帅是忠武将军马海宁。”陆博涵的话一出,老夫人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上更添了些青色,这无疑是在她的心上狠狠的插了一刀。 “不行,我和羽儿说,让他改变主意!”老夫人噌的站了起来,道:“马海宁在你麾下的时候犯错被你严惩之后一直记恨在心,他又是个心胸狭窄之人,他要是不给羽儿小鞋穿才是怪事,我不能让羽儿那么任性。” “没用的!”陆博涵看着妻子苦笑,道:“任命出来了,只是还没有下达到每个人而已,我是看到了任命才知道羽儿居然做了那样不理智的选择。” “我们该怎么办啊~”老夫人颓然的跌坐回去,说话已经带了哽咽声,仿佛已经看到了孙儿惨遭不幸。 “还能怎样,只能听天由命了。”陆博涵看着老妻脸上一片死灰,叹气,道:“你也不用太悲观,外人都说衡儿很不错,是将门虎子,可我们都清楚,羽儿比衡儿更强,只要马海宁不使绊子,阴羽儿,他也不会有什么的,挺多就是立不了多少功劳,受点伤而已。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安插了一些信得过的老部下前往南疆,有他们照应,马海宁不敢胡来的。” “他是主帅,还用得着用什么阴谋诡计来算计羽儿吗?他只要将最难啃的骨头丢给羽儿就足够了!”老夫人不是完全不晓战事的内宅妇人,她年轻的时候跟着陆博涵到过边城,见识过战争的残酷和惨烈,明白在战场上人命有多么的脆弱,更清楚在那样的环境中想要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有多么的简单。 “我知道!”陆博涵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已经不见一丝悲伤,道:“我会主动的和郭怀旭说明延迟议婚的缘由,他要真的是很喜欢羽儿的话,他定然会暗中向马海宁施压,让他心存顾忌不敢乱来,不过,我们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打算?”老夫人看着陆博涵道:“给羽儿安排通房丫头,给他留下血脉?羽儿一定不会答应的,他自己受的苦怎么会让自己以后的嫡子再重复?” “你先安排吧,至于羽儿愿不愿意答应又再说。”陆博涵也知道这样并不好,但这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他也只能重复错误了。 第二十一章 表妹 第二十一章表妹 “羽儿,你怎么能做这样的糊涂事情呢?”蒙氏眼睛又红又肿,从丈夫那里听到儿子自己请战前往南疆的事情之后她的眼泪就没有停过,既恨丈夫对儿子漠不关心,等儿子铸成大错之后才发现,又恨自己的没用,要不是因为自己当年肚子不争气又没有本事好好地治家,根本就不会让儿子从小就在庶长兄的压力下成长。她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夜,也流了一夜的眼泪,却还是没有打扰儿子休息,等到天明,想找儿子的时候他却又出了门,直到现在才回来。 “儿子让母亲忧心了!”母亲红肿无神的眼睛,满是倦怠的苍白脸庞,泛起灰白色的鬓角,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一般,让陆涛羽心生愧疚,但他并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你知道母亲担心就不该这种任性的决定,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让母亲怎么活啊!”蒙氏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却没有说出让儿子重做决定的话,她昨天晚上那个已经从丈夫那里确定儿子的这个决定是不可能更改的了。 “母亲放心,儿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陆涛羽安慰着母亲道:“您就安安心心的在家中等儿子立功的消息吧!” “儿啊,母亲宁愿你碌碌无为一辈子也不愿意你有任何的损伤啊!”蒙氏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道:“再多的功勋也比不上你的平安重要啊!” “母亲~”陆涛羽无奈的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母亲,道:“身为将门子弟,儿子迟早是要上战场的,您从小就耳提面命,让儿子熟读兵书,习练武艺,建立功勋。现在,正是儿子为国立功的机会,您应该为儿子高兴才是啊!” “你要是跟着你祖父和那个没良心的父亲去北疆母亲虽然也会忧心,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惶惶不安,他们不管怎么说都会护你周全,可你去的是南疆啊。要不是马海宁那个千刀杀的为主帅,母亲相信以我儿的本事定然能够立功,平安归来,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他呢?”蒙氏虽然家事拎不清,但也不全然是个糊涂虫,自然也知道儿子此行的凶险所在。 “母亲~”陆涛羽叫了一声,道:“马海宁未必就敢私仇公报,您别忘了,朝堂之上没有人不知道他与我齐云侯府素有怨仇,要是我出了事情,就算不是他故意为之也难脱干系,我想,他不会给儿子轻松差事,立功机会,但也不敢故意下绊子,害儿子性命,您就不要担心了!” “母亲哪能不担心呢?你放心,母亲虽然不是个精明的,但也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不会挡着我儿,别让你上前线的。”蒙氏正色看着儿子,道:“但是,你也要依母亲一件事情。” “母亲请讲!”陆涛羽没有敢直接答应下来,自己母亲的秉性他最清楚不过,谁知道她会有什么惊人之语冒出来。 “我要你立刻和婉儿成亲。先娶婉儿进门。”蒙氏看着儿子,道:“只以妻礼娶她进门,如果你平安归来,那么婉儿就是你的平妻,你自可再娶正室,如果你有了什么闪失,回不来了,婉儿就是你的正室。婉儿要是有了你的骨肉自然最好,要是没有的话,母亲一定让你祖父做主,过继一个支系子弟在你名下,也不让我儿断了香火。” “母亲,旁的事儿子可以听从母亲的安排,但这件是万万不可。”陆涛羽考虑都没有就摇头反对,道:“不管儿子能否平安归来,这样做对表妹都不公平。再说,祖父前几日说了,已经与安国侯府的六姑娘交换庚帖,不出意外的话,儿子未来的妻子就是那位姑娘了。母亲受过的苦儿子看在眼中,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妻子也受那样的罪。” “羽儿,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听我的。”蒙氏看着儿子,道:“你祖母早上过来了,她说你和那个姑娘的婚事押后再议,让我给你物色一个通房丫头。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连你的祖父祖母也不看好你前往南疆,他们也在为你做最后的考虑……” “母亲~”陆涛羽默然了,他握着蒙氏的手,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拒绝的话更是说不出口了。 “我已经和婉儿说过这件事情了,她并没有拒绝,我看你和婉儿见一下面,好好的谈谈。婉儿对你一往情深,为了你,她一定会愿意接受的。”蒙氏拍拍儿子的手,道:“婉儿是个好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珍惜才是。” “我去和表妹谈一谈!”陆涛羽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个温婉可人的表妹对他的情意,但也知道为了自己和母亲,他都必须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而婉儿不是适当的对象,他对她也没有男女之情。所以,他对表妹含情脉脉的眼眸总是视而不见,就是不想给她有误会的机会,但是现在……为了自己她能够答应母亲这样的建议,他心底极为感动,他决定与他好好的商议一下,如果她愿意嫁给自己,那么等自己从南疆回来之后一定应娶她为正室,而不是屈于人下,如果自己不能平安回来,那么也会请母亲为他谋取一门过得去的婚事,绝对不能让她听从母亲荒唐的意见。 “去吧!”蒙氏以为儿子已然松动,叹了一口气,道:“你过来之前婉儿刚回去,这会应该在她的院子里,你就过去和她谈谈这件事情。不过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让秦氏那个贱人知道,你小心一点。” 蒙氏口中的秦氏是陆廷威的宠妾,也是陆廷威长子陆涛衡的生母,在生陆涛衡的时候不过是一个通房丫头,买通了身边的妈妈丫鬟私下停了避子汤药,怀上了陆涛衡,秦氏一直小心翼翼的瞒着所有人,直到肚子掩不住的时候让人看出来,才发现的。 那个时候北疆告急,羌族大举进犯,陆廷威随父上了前线,羌族攻势甚猛,前线吃紧,连连战败,一度有消息说陆家父子俩极有可能以身殉国。为了给丈夫留下血脉,蒙氏虽然对秦氏怀孕的事情恨得咬牙,却还是让她把胎儿了下来。等到前线传来捷报的时候,秦氏的腹中的胎儿已经六个多月了,再要做什么也迟了。更何况老夫人也不会容许她做什么手脚,早早的将秦氏身边的人换了一遍,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氏生了庶长子,再眼睁睁的看着秦氏被扶为妾室,然后抢走了很多原本属于自己和儿子的东西。 “我会的!”陆涛羽点点头,转身去表妹居住的馨园,他也不想太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一路上极为小心,到了馨园门口都没有和任何人正面撞上。 馨园是一个两进的小院子,蒙氏对这个侄女相当的疼爱,她到齐云侯府的时候蒙氏的长女已经出嫁,蒙氏很干脆的就将长女以前住的院子腾出来给侄女居住,那可是府上极好的院子了。 院子的大门口没有人,陆涛羽不以为意的直接进了大门,但令他觉得奇怪的是垂花门也没有人,守门的婆子居然一个都不在,陆涛羽皱了皱眉头,难道是婆子们偷懒? 找不到通报的人,陆涛羽只好自己进了院子,刚一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的怒骂声:“她以为我是什么人,怎么能这般的糟践我!” 陆涛羽脚步一顿,那是表妹黄婉媛的声音,只是平素里她总是温声细语中略带了些少女的娇憨,若黄鹂般婉转动听,连带着让人对她也多了些好感,而现在那声音哪怕是压低了很多,也能够听得出其中的怨怼,不用想都知道,说话的人正处于暴怒之中。 “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可不能砸东西啊!”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叫起来,但也小心的压低了声音,显然是不想让人听见,那是表妹身边的齐妈妈,是她的奶娘,当初就是她护着表妹从泸州到京都的,是表妹最信任的人,见了谁都是笑脸相迎,人缘颇好。 “我都被欺负成这个样子了,你还只……呜呜~”黄婉媛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她的话没有说完就像被人捂住了嘴巴一样,只传来呜咽声,然后陆涛羽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他不假思索的闪身进了旁边一间开着门却没有人的房间。 正屋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梳着双丫的大丫鬟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舒了一口气,但却没有关上门,而是回屋子里拿了一个小杌子出来,坐在门口打络子。 陆涛羽皱了皱眉,他打量了一下房间,大概是丫鬟婆子们休息的地方,摆了不少凳子,几张茶桌,桌子上还有放了小点心和小零食的盘子。这间房子还有后窗,只是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 “奶娘,我忍不下去了!”黄婉媛的声音又响起,可能是确定院子里没有其他人,门外又有心腹丫鬟守着,声音也大了几分,她说什么,陆涛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好姑娘,忍得下去得忍,忍不下去也得忍,我们现在是寄人篱下,只能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齐妈妈的声音也不小。 “我怎么能够忍得下去?”黄婉媛气恼的道:“前几天还和我说什么侯爷为表哥寻了一门好亲事,对方不但出身勋贵人家,还是皇后娘娘的侄女,要我为了表哥的前程着想,委屈为妾,她以前是怎么说的,她许我的是平妻之位!现在呢,表哥要上战场,极有可能回不来了,她不为我考虑出路我不怪她,可她也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说得还挺好听的,要用妻礼迎我进门,要是能够个一男半女那就是表哥的长子长女,是她的长孙,就算表哥娶了正室进门最重视的也会是我,我的孩子也算是嫡出。可是她也不想想,表哥能有那个命平安回来吗?他们要不是不抱希望的话会做这种事情吗?她是想让我进门就成寡妇,给她生孙子,要是生不出来的话,还可以过继一个过来延续香火,她也不想想,我可是她的侄女,我才十四岁啊!” 原来是母亲和自己的一厢情愿,表妹一点都不愿意啊!陆涛羽自嘲的笑笑,没有失望,但也不愿意再听下去,他推开后窗跳了出去,却发现那是两个院子的一条夹道,顺着夹道他迅速的离开,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他长随临扬见到他大松了一口气,小跑着迎上来道:“二少爷,老爷等你好大一会了!” 第二十二章 反差 第二十二章反差 “祖父,您有什么事情要嘱咐的吗?”陆涛羽快步进了书房,看到的是一脸平静的陆博涵,他微微一愣,陆博涵脸上有他不能理解的轻松和喜悦,昨天他还是一脸的凝重和深深的忧虑。 “我今天和安国侯府的郭怀旭见了面,谈了你和顺姐儿的婚事。”陆博涵看着孙子,脸上带了一抹笑容。 “是延后再谈还是当没有这回事?”陆涛羽一点都不抱希望,虽然没有听说过那位姑娘的名声,但从祖母的话里不难听出她对那位姑娘的喜爱,相信一定是位极为优秀出色,但很低调的名门淑媛,连一直以来表现得对自己爱慕不已,似乎非自己不嫁的表妹都那样了,那位连认识都谈不上的六姑娘还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当然,她不像表妹寄人篱下,不会被人逼着做什么违心的决定,可能不会像表妹那般的激动,说话也会委婉好听一些吧! “都不是!”陆博涵摇摇头,说了一个让陆涛羽意外的结果:“这门婚事暂时就定下了,在你去南疆的日子里你祖母会准备好所有的东西,你一回来就纳彩,纳吉,纳征。” “什么?”陆涛羽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比他刚刚听见黄婉媛的怨怼还要令人吃惊和难以置信,他惊讶的看着陆博涵,道:“这怎么可能?” 那么一瞬间,陆涛羽怀疑是不是祖父威逼对方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决定,但他立刻又推翻了自己的臆测,对方是谁啊,是安国侯府的二老爷,虽然没有打过交道,是完全陌生的人,但也知道那个没有爵位,没有官职的人是整个京都都没有人敢小窥或者轻慢的人物——他是皇后娘娘的父亲,单凭这一点就能让他威慑任何人了,这样的人脾气好一点,那是人人都乐于结交的贵人,要是脾气品性稍差一点,那就是纵横京都无人敢惹的贵戚。 “我知道你很意外,我也很意外,但这却是事实。”陆博涵看着孙儿,满脸的都是笑容,他也很意外会有这样的结果,原本以为郭怀旭主动找上自己定然是想要暂缓或者说是不谈了,别的不说,光是他阴沉的脸色就让人忍不住的往不好的方面想了。那里知道郭怀旭劈头就是问:“八字合了吗?什么结果?” 陆博涵当时挺纳闷的,现在不是谈那个是不是有点主次不分呢?不过他还是将老妻合八字的结果直言相告:两个的八字都很好,尤其相匹配,让老妻大为高兴,只当这门婚事是成了,那里知道忽然之间出了纰漏。 郭怀旭当时的脸色陆博涵现在想起来都还想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副如丧考批的样子,看自己的眼神更是不善到了极点,然后忿忿的道:“你说这门婚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陆博涵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打算,听了他的打算之后郭怀旭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点,恨恨地道:“顺姐儿那个丫头是个死心眼的,说要是八字合上了,证明你们并没有因为她天生六指就侧目相看,这门婚事再怎么谈继续,你孙子上不上战场都不影响结果。” “不行!”陆博涵颇感意外和惊喜,但还是一口否决了郭怀旭的话,道:“万一羽儿出了意外,那岂不是要误了六姑娘?” “你还算是有点良心!”郭怀旭叹了一口气,道:“顺姐儿说了,只要陆涛羽能够回来,不管他是立了战功,凯旋而归还是伤了残了,她都会高高兴兴的履行婚约,如果陆涛羽不幸阵亡,她也不介意为你那个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的孙子守望门寡。” “你说什么?”如果说刚刚只是意外和惊喜,那么现在就是无法置信了,陆博涵第一个直觉就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郭怀旭满肚子的怨气,道:“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你孙子能够回来,那么这门婚事就不会有别的变化,但如果他回不来的话,你家老两口一定要配合我,说服顺姐儿重新再议婚事,我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守劳什子望门寡。” 陆博涵还能说什么,只能满口答应,当然他也提起希望郭怀旭给马海宁施压,让他有所忌讳,少给陆涛羽下绊子的事情。郭怀旭为了顺姐儿自然是满口答应,临走的时候还放出话来:“顺姐儿这样做不是仁至义尽,而是死心塌地,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陆涛羽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婚事有变或者说成亲以后对顺姐儿不好的话,我可是连你都饶不了。” 陆博涵自然是拍着胸脯保证会好好地对顺姐儿,回来之后和老妻说了全部的经过,她也是又惊又喜又意外,心里更是认定了这个未来的孙媳妇,然后立刻催促他和孙子说这件事情,让他知道他有多么的幸运,也让他多一份牵挂,多一份惦念,在战场上也更谨慎,为了所有的人保重自己。 “羽儿啊,虽然顺姐儿天生六指有了缺憾,但除此之外,不管是人才,人品还有出身都是无可挑剔的,她现在又能做出这样让我们又感动又愧疚的决定……”陆博涵叹了一口气,道:“为了我们,为了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平平安安的回来啊!” “孙儿知道了!”陆涛羽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心中对那个注定是自己妻子都一点都不了解的姑娘充满了喜爱,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建功立勋,平安归来,然后风风光光的娶她进门。 “我之前有些忧虑,让你祖母为你物色一个通房丫头收房……”陆博涵忽然觉得自己给了一个大错特错的建议,讪讪地看着孙儿,道:“现在看来我们实在是太悲观,什么都往坏处想。顺姐儿见都没有见过你,并不是很了解你,更谈不上对你有什么感情,可是就连她都对你有那样的信心,愿意将自己的终身寄予……我想,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吧、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就当天要绝我齐云侯嫡嗣,我们认命就是。” “孙儿也不愿意在自己前途难测的情况下许任何一个女子终身,孙儿不愿做那种误人一辈子的事情。”陆涛羽本来就不愿意配合他们的馊主意,陆博涵都已经退让了,他自然乐得顺从,不过他整了整自己的思绪,看着陆博涵道:“但是对于这门婚事,孙儿另有意见,还请祖父转告六姑娘,如涛羽平安归来,必然以最隆重的礼节迎娶,但如果要与不能回来或者身残,那么这门婚事就当从来没有提起过,涛羽不愿意让如此好的姑娘有一个身亡的未婚夫,影响她以后婚嫁,更不愿意让她嫁给一个身残之人。” “我会转告,但我估计没用。”陆博涵点头,对孙儿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表示赞许,但是他却不认为顺姐儿真的会听涛羽的建议,他笑笑道:“我想顺姐儿是个极有主见且脾气倔强的人,要不然郭怀旭不会很不甘愿却还找我谈这件事情了。” “这位安国侯府的二老爷看来也是个非凡的人物,让祖父这般的忌讳。”陆涛羽从陆博涵的说话的语气中就能断定,那是一个很难缠的人物。 “是非凡,非常麻烦。”陆博涵忍不住的抱怨了一声,道:“安国侯府最最难缠的就是他了,他年轻的时候可是京都最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他看不顺眼的,看他不顺眼的无一例外的都被他挑衅、收拾,谁见了都要躲着走,现在所谓的京都四少比起他来,简直就是乖宝宝。” “会吗?”陆涛羽很吃惊,对郭怀旭陌生固然是因为从未打过交道,只是在某些场合远远的见过几次,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这个人很低调,低调的除了他国丈的身份之外再没有让人注意的理由和谈论的话题,这样的人也曾经有一个飞扬跋扈的过去?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知道顺姐儿有缺陷还要让你祖母和她见上一面?换了另外的人,哪怕是安国侯来说这桩婚事,我们都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定然一开始就否决了。”陆博涵摇摇头,道:“他可不是个讲理的人,惹了他的话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霉,而且会很快的倒霉,直到他的怨气平息。” “可是这样的人在京都却没有什么恶名,也算是个奇迹了吧!”陆涛羽觉得祖父有些夸大事实,不大相信他的夸张。 “他成家之后略有收敛,后来他的长女嫁给了还是皇子的今上之后,他更加的低调起来,以至于你们这些年轻的孩子都不知道他的威名。”陆博涵笑笑,然后道:“不过我相信马海宁一定知道他的厉害,只要他出面给马海宁压力,他定然不敢明目张胆的给你下绊子,你只要防着他背后使坏就够了。” “孙儿明白,一定会谨慎小心的。”陆涛羽不是愣头青,自然知道他跟着主帅是马海宁的大军前往南疆的危险系数有多高,要是他早点知道马海宁是主帅,他一定不会请求前往南疆,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了反悔的机会,只能一路走到黑,错下去了。现在知道有人能够给他撑腰,震慑马海宁,对他来说自然是件好事。 “还有,你要不要给顺姐儿送点什么礼物。”陆博涵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道:“毕竟你们现在连见都没有见过,她有那样的选择不过是秉着情义两字,如果你们能够有点不一样的感情的话……我想,以郭怀旭的影响力和对她的重视,对你也会更重视的。” 陆涛羽愕然之后苦笑,祖父亲自过来而不是将自己叫过去为的是这个吧…… 第二十三章 做戏 第二十三章做戏 “羽儿,你怎么没有去找婉儿?”刚把祖父送走,陆涛羽便被心急的母亲叫到了跟前询问,而他的表妹黄婉媛也在场,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坐在蒙氏身边,一副温婉贴心的模样。 要是平日里见了这幅摸样,陆涛羽定然觉得表妹是个温柔的姑娘,比自己刁蛮任性的妹妹好太多,而现在……他觉得妹妹虽然刁蛮了一些,但却真实无比,不像眼前的表妹,似乎随时都戴了面具一般。 “儿子从母亲这里离开之后就去了馨园……”陆涛羽笑着回话,他看似是看着蒙氏,实际上却小心的观察着蒙氏身边的黄婉媛,见她脸上闪过慌乱之色,不过很快就掩饰住了,但笑容却不自然起来,身体也有些僵硬,陆涛羽在心底暗叹,口中继续道:“可是在半路上遇到了临扬,他说祖父有事情找我,所以……” “所以就没有去了?”蒙氏看着儿子,摇头叹气,道:“我就知道你会阳奉阴违,所以就让金蕊过去看看,果然……唉,你就不能听母亲的话吗?” 陆涛羽看着大松一口气的黄婉媛又紧张起来,露在衣袖外的手捏得紧紧的,甚至还在轻轻的颤抖,心里不知为何反而有种释然,他淡淡的一笑,道:“母亲,儿子知道您和祖父他们都不看好儿子此去南疆,都认为儿子别说是建功立业,就是平安归来都有问题,所以才会出此下策,儿子能够理解你们的苦心,但却不能赞同你们的做法。” 黄婉媛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她看着俊朗的表哥,心底很是矛盾。她是极愿意嫁给表哥的,表哥的家世、人品、相貌和才能无一不仅仅的吸引着她,牵动着她,在她的心里表哥是最完美的丈夫人选,她在姨母家这两年最期待的就是能够嫁给表哥。 当然,她也知道尽管姨母很喜欢自己,但自己的出身决定了自己不大可能嫁给表哥为正室,蒙氏自己也直言不讳的说了,表哥定然要娶一个出身高贵的姑娘为正室,一个强有力的岳家对表哥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对此,黄婉媛很沮丧,但也知道那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可是这并不能成为她要嫁给陆涛羽的障碍,她将目标锁定了平妻之位,而蒙氏也曾经隐晦的许诺给她,说一定会让表哥以妻礼娶她进门。 但是表哥的任性毁了一切!要不是他任性,就算有战事他也会依照惯例跟随侯爷和姨夫前往北疆,虽然同样是上前线,可有了身为主帅的祖父照顾,不但危险会被降至最低,还有不少立功的机会,可是现在呢?他连活着回来都不能保证! 她当然不愿意听从蒙氏的安排,在这个时候嫁给陆涛羽,别说只是许她平妻之位,就算是给她当正室她也不愿意,所以,一听陆涛羽的话她紧张到缩成一团的心一松,小心的将刚刚紧张的忘了呼出来的气缓缓吐出。 “你怎么就不能听母亲的话呢?”蒙氏没有留意侄女的表情,她失望的看着儿子,道:“婉儿为了你都愿意做出牺牲了,你怎么还那么执着呢?要是你真的有个好歹,母亲连个念想都没有,你让母亲怎么活下去啊!” 我可没有答应,是你自己想当然的自说自话!黄婉媛心里很着急,脸上也出现焦灼的神色,但她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一个着急,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母亲,儿子不能让别人因为儿子的任性受到伤害。”陆涛羽看着蒙氏,道:“不管是郭姑娘还是表妹都一样!” “什么郭姑娘?”蒙氏皱眉,她根本就没有想起来安国侯姓郭,自然就没有反应过来郭姑娘指的是谁了。 “安国侯府那位正要与儿子议婚的郭姑娘。”陆涛羽将顺姐儿的身份隐去,陆博涵说过,除了他们老两口别的人都不知道与他议婚的是安国侯府的哪位姑娘,以前是担心蒙氏听说顺姐儿生有六指而反对,甚至闹将起来,现在则是不想让人知道,给顺姐儿留一个反悔的机会。 “这个关她什么事?”蒙氏眉头紧锁的看着儿子,道:“难不成她愿意现在嫁进门来?我才不信天下有那么傻得姑娘!” 你不信有那么傻的人却要逼我做那个傻子!黄婉媛心里恨极了蒙氏,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亲侄女,她怎么不为自己想想呢? “她倒没有说现在嫁进来的话,最多六七天,大军就要开拔,时间上也不容许。”陆涛羽实在是不愿意看黄婉媛变来变去、宛如调色盘的脸,他努力地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母亲身上,道:“但是她说了一句让儿子感动至极的话,她说,只要儿子活着回来,她一定会欢欢喜喜的上花桥,要是儿子回不来了,她愿意为儿子守望门寡。” “她说这样的话?”蒙氏有些不相信,却也有些感动,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你祖父的眼光确实老辣,给你找了一个有情有义的姑娘,可惜……” “儿子自然不能答应,所以,儿子托祖父转告郭姑娘,如儿子平安归来,必然以最隆重的礼节迎娶,但如果要与不能回来或者身残,那么这门婚事就当从来没有提起过,儿子不愿意让如此好的姑娘有一个身亡的未婚夫,影响她以后婚嫁,更不愿意让她嫁给一个身残之人。”陆涛羽将不久之前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又说了一遍。 “婉儿和她不同,婉儿和你……”蒙氏还是想说服儿子接受自己的安排。 “儿子与表妹只有兄妹亲情,而无男女之情,对儿子来说,表妹和卉儿一样,只是妹妹,母亲以后不要再说这样让人误会的话了。”陆涛羽立刻撇清两人的关系,他不希望母亲再一厢情愿下去。 虽然很欣喜陆涛羽在这个时候和自己划清界限,不让自己被姨母逼迫,但陆涛羽的话还是让黄婉媛颇感失落,忍不住用哀怨的眼神看着陆涛羽,脸上尽是失落伤心。 陆涛羽心底失笑,明明她也是不愿意的,怎么自己这般说话,将两人的关系归为单纯的兄妹关系,她却摆出这副自己是负心人的模样?要是自己说非她不娶的话,她恐怕也不会是高兴而是惊恐吧! “我知道你担心你有什么意外的话会辜负了婉儿……”蒙氏怎么可能相信儿子会对温柔美丽贴心的侄女确实无意,只以为是儿子的推托之词,看看正一脸伤心难过,幽怨的看着儿子的黄婉媛,再看看英武却不失文雅的儿子,怎么看都是一对璧人,她叹了一口气道:“婉儿对你的心意就连我都能够深切的感受到,你又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让她伤心难过呢?婉儿,你也别总是这样沉默不语,有什么想说的话趁着现在和羽儿说说。” 黄婉媛看看陆涛羽,再看看一脸鼓励的蒙氏,垂下头,低声道:“婉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啊……”蒙氏恨她不争气,都到了现在还在害羞,她干脆直接问道:“你愿不愿意听从姨母的安排,在羽儿随大军离开之前和羽儿完婚?” 还要逼我么?黄婉媛的眼中尽是恼恨,心底也涌起怒火,她很想跳起来驳斥蒙氏对自己的无情,但她不敢,她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依仗蒙氏,她捏紧手,从嘴巴里发出蚊子般大小的声音道:“姨母从来都是疼爱婉儿的,姨母的吩咐婉儿自当听从,只是……” 陆涛羽先是一愣,以为黄婉媛是不是要迫于无奈的顺从了母亲的安排,他眉头一皱,不过听到了表妹的“只是”之后,他摇摇头,看来她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之后,已经有了应付母亲的适当理由,用不着自己出面将母亲的馊主意挡回去了。 “只是什么?”蒙氏一愣,儿子会反对她心里早有谱,但侄女居然也不赞同就大出她的意料了,不过她立刻就想到了侄女定然是担忧儿子出了问题她的处境艰难,她眉头紧锁,眼神里的怜爱也不知不觉的淡了许多。 “婉儿现在还在孝期……”黄婉媛用力的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泪汪汪的时候抬起头,看着蒙氏和陆涛羽,这是她在来之前想到的最好的借口,她的母亲去世不足三年,谁都不能逼一个还在守孝的女子嫁人吧! 蒙氏皱紧了眉头,她还真的没有考虑这一点,可是……看着眼泪汪汪的黄婉媛,她心里很憋闷,要不是她一直表现出一副恨不得马上嫁进门的态度,她会连这个都忘记了吗? 还真是很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一个任何人都不能强迫她,也不会因此生恶感的好理由!陆涛羽忽然发现原来女人也不简单,要不是他不小心听到了表妹的心里话,听了这番话定然会有些感动,而现在,他只想叹息一声。 “这个确实不大好办,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蒙氏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她得好好的想想有没有化解的办法。 看着黄婉媛紧张的看着蒙氏,陆涛羽觉得很无趣,他清了一下嗓子,道:“母亲,你不用多想,我刚刚说过了,表妹对我来说就是亲妹妹,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一样,不会有任何的改变,我也绝对不会娶什么平妻、侧妻的。” “羽儿~”蒙氏看着儿子,想要他将话收回去。 “母亲,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希望您不要再提起。”陆涛羽看着蒙氏,一脸的严肃,道:“儿子向您保证,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 “可是……” “儿子知道母亲的苦心,但与其给儿子增添负担,母亲还不如高高兴兴的给儿子准备行李,高高兴兴的为儿子送行,好好的照顾自己和卉儿,让儿子不要担心。”陆涛羽看着母亲道:“母亲能够做到这些就是对儿子最大的帮助了!” “表哥,我……”黄婉媛很想跟陆涛羽表明一下自己的心迹,她可不能让表哥因此对自己起了隔阂,毕竟表哥还是有可能平安回来的。 “表妹什么都不用说了。”陆涛羽打断了黄婉媛的话,道:“等表妹除了孝,我一定会请母亲为你张罗一门让姨夫点头的好亲事。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羽儿……”蒙氏的叫声没能阻止陆涛羽离去的脚步,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忍不住的责怪了黄婉媛一声:“你啊,就不会先把羽儿说通了再提什么孝不孝的吗?” 黄婉媛低声认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担心,万一表哥能够平安归来却恼了自己该怎么办呢? 第二十四章 礼物 第二十四章礼物 “这是陆涛羽那小子托我转交过来的东西。”郭怀旭递给顺姐儿一个匣子,道:“是几样颇有童趣的小玩意和一封信。” 陆涛羽最后还是拗不过陆博涵给顺姐儿送了一份礼物,选的时候他还是极为用心,相信顺姐儿就算不喜欢也不会厌恶,而后还附上了一封信,信是背着陆博涵写的,还小心的封上了。陆博涵拿到东西之后立刻亲手送给郭怀旭,请他转交。 顺姐儿接匣子,打开一看,入眼的是一份封好的信,拿起信匣子里是一匣子做的很是精致的彩塑泥偶,数了数,刚好十二个。 “是十二生肖的泥偶,做的还是蛮精致的。”随口评价了一句,郭怀旭就要离开。 “叔祖,信你打开看过了吧?”顺姐儿顺手把信拿起来,却好笑的发现封口处已经被人打开,而打开的人……看着有些心虚想要离开的郭怀旭,顺姐儿无奈的摇头。 “东西是我带进来的,我当然要检查一下。”郭怀旭理直气壮的道,要是他的眼神不躲闪的话,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 “他信里说什么了?”顺姐儿把信放在一旁,拿起一个泥偶,那是小马的造型,看着那憨态可掬的样子,顺姐儿忍不住的露出一个笑容,她还真没有这种很有趣的小东西。 “他说他会好好的保重自己,会在疆场上建立功勋,会凯旋而归的。”郭怀旭看了之后还是很满意陆涛羽的识趣,他看着顺姐儿道:“他还说他很幸运,能够和你这样的姑娘议婚,要是他能够平安归来的话,婚事定然照预期那样顺利进行,他定会一辈子都对你好。但要是他没有那个福气的话,也希望你不要因为他而耽搁自己的终身大事。虽然没有见过你,但在他心中你就是他的红粉知己,他希望能够给你幸福,在不给够给你幸福的时候也希望你能够幸福。” “他很会说话!”顺姐儿把彩塑放在手里把玩,像这样的小东西却从来没有在她的生活中出现过——幼年的经历让她早早的成长,她的童年短暂的让人无法想象,在曾祖母身边的生活充实而富足,但这类并不贵重却很有生气的东西却没有过。 “他说的也是实话。”郭怀旭笑笑,然后道:“我今天找过马海宁,也郑重的告诉他陆涛羽是我的准孙女婿,让他在南疆关照一二,当然,要真的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不会让他负全责就是。” “不负全责?也就是说他要负责喽?”顺姐儿并不意外郭怀旭会去和马海宁套套关系,说说话,而他的举动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们要求的不过是马海宁公平对待,不要特殊“照顾”陆涛羽而已。 “就看他会不会听话了!”郭怀旭笑笑,然后脸色一肃,道:“不过,他听不懂我的话也没有关系,我已经找了一个能够让他明白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的人在他身边了。” “什么意思?”顺姐儿看着郭怀旭,多了一丝探究,道:“难道你还找了他身边的人?” “他身边的一个副将欠我一条命,我和那个人也谈了谈。”郭怀旭淡淡地道:“那个人也很清楚我的脾气,知道惹恼了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一定会盯着马海宁,在必要的时候劝阻一二的。” “那我就放心了!”顺姐儿点点头,然后指着她一早让人从小库房里找出来的一包东西,道:“这个是曾祖母留给我的物件,我想陆涛羽极有可能用得上,就带着玳瑁和琥珀在库房里翻了一个早上才翻出来的,您帮我把它送给陆涛羽。” “什么东西?”郭怀旭知道母亲去世之前给顺姐儿留下了很多的东西,那些东西造了册子,让自己和兄长看过,并签过名,具体有些什么他自然记不得了,但清楚的是没有女儿的母亲将这个曾孙女当女儿对待,把她的嫁妆都备好了,顺姐儿要嫁人一定能够有一份让安国侯府所有的姑娘都嫉妒的丰厚嫁妆。 “一副金丝软甲,听曾祖母说过,那是她的父亲曾经用过的。”顺姐儿的话让郭怀旭微微一怔,随后就默然了。 郭怀旭的外祖家曾经是前朝权倾一时的大将军,门下大小将领上千,却被奸臣诬陷叛国,被昏君下令满门抄斩,除了外出未归的幼女,也就是太夫人之外全家无一幸免。她历经千幸万苦,投奔当时已经不堪压迫,举兵起义的义军,而后邂逅了第一代安国侯,喜结良缘。 义军以摧朽拉枯之势推翻了前朝的统治,建立的一个全新的皇朝,而这一过程中,太夫人以自己私人的身份劝降了不少父亲曾经的旧部,所立的功勋不亚于任何一个带兵的将领,但是在天朝建立之后,她却默默地退出众人的视线,像每一个平凡的妇人一样,安心的在家相夫教子。 太祖皇帝自然不可能因为她的沉默就忽视了她的功绩,相反,对这样一个女子充满了敬佩和赞赏,不但破格将她的夫婿封为安国侯,封她诰命,更将她家曾经的府邸和部分家产赐还,当做她的嫁妆,可以说她拥有的财产并不亚于整个安国侯府。 而她弥留之际将她所有的财产分成了十份,四份给长子安国侯郭怀林,四份给郭怀旭,剩下的留给顺姐儿当嫁妆。这么丰厚的嫁妆,别说是安国侯府其他的姑娘望尘莫及,就连顺姐儿的父辈也无人能比,而顺姐儿自己的私库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是太祖皇帝赐还给太夫人的,其中就有太夫人父亲曾经用过的一些好东西,而顺姐儿口中的金丝软甲在其中。 金丝软甲是用乌金抽丝,加上轻柔、坚韧的雪蚕丝以特殊的方法秘制而成,穿在身上能够抵御绝大部分的攻击,是绝好的护身软甲。不但造价昂贵,更是稀有之物,整个天朝这样的稀罕物件不会超过十件,要不是因为这是太夫人父亲曾经穿过的,还不一定能够到她手里,更不会留给顺姐儿了。 “你是送给他还是……”郭怀旭沉默了一会之后问,这东西对弃武从文的安国侯府而言,不过是一件收藏品,能够让他们回忆祖先的光辉事迹,而没有实际的用处,但是,到了齐云侯府这样的人家,那就是一件可以保命的至宝。 “您转告陆涛羽,就说这东西是曾祖母留给我的物件,我想他可能用得上,便收拾出来,暂且借他一用。”顺姐儿摇摇头,道:“至于借他用多久,等他归来之后再说。” “我会亲手交给陆涛羽的。”郭怀旭知道这东西在陆涛羽身上好比给他添了一条性命,他这一次平安归来的希望更大了。 “那就请叔祖尽快交给他,战事瞬息万变,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要启程离开。”顺姐儿在晃了晃手中的泥塑,道:“如果能够亲自和陆涛羽见面的话,还请叔祖说一声,他的礼物我很喜欢。” “知道了,我这就出门。”郭怀旭点点头,也不想再等明天了,立刻和顺姐儿说再见,叫上一直等在二门的青衣,套了马车就往齐云侯府而去。 安国侯府和齐云侯府相隔两条街,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郭怀旭就到了齐云侯府大门外,而让郭怀旭忍不住皱眉的是他让青衣递了帖子之后,半天才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慢腾腾的过来。 “郭老爷,我家侯爷有要事在身,暂时不会外客,还请郭老爷见谅!”让郭怀旭想要跳脚的是这管家居然说齐云侯拒绝见他。 “我有要紧的事,立刻就要见他!”郭怀旭摸了摸手边的包袱,忍住了甩手离开的冲动。 “郭老爷,我家老爷确实是有要事不能分身……”管家苦笑着向郭怀旭连连作揖,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得罪不起,可是侯爷确实是有极重要的事情,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见的。 “那让陆涛羽过来见我!”郭怀旭火气都上来了,但咬咬牙,忍着没有发怒,找不到老的,找小的也一样。 “我家二少爷正在收拾行装,准备随军南下,恐怕也不能来见您了。”郭怀旭既然提到了二少爷,管家也没有再隐瞒什么,道:“我家老爷正在向二少爷交待一些事情,所以……” “是这样啊……”郭怀旭觉得自己来的真是太巧了,要晚了一步顺姐儿的礼物和一片苦心就付诸流水了,他脸色好了很多,道:“我就是因为你家二少爷的事情才过来的,你告诉你家侯爷,说我来了,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他们。” 管家无奈的去了,很快就和齐云侯一起迎了出来,齐云侯连连道歉道:“郭兄,抱歉,实在是事出突然,才怠慢了您,不知道您这个时候来有什么吩咐?” “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郭怀旭下了马车,像齐云侯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包袱,道:“我这里有一份礼物要亲手交给涛羽,我听你家管家说他就要出发,看来我来的还真是及时。” “郭兄请进!”齐云侯一边请郭怀旭往里走,一边问:“不知道是什么礼物要劳烦郭兄亲自送过来。” “一副金丝软甲而已!”郭怀旭的话让齐云侯停下了脚步,瞪大了眼睛。 “您说的是什么?”齐云侯示意身边的下人退开之后才不敢置信的问了一句,他是军人,自然明白金丝软甲的作用和珍稀。 “你没有听错,是一副金丝软甲。”郭怀旭笑笑,道:“这是家母留给顺姐儿的,顺姐儿将它暂时借给涛羽,希望他能够用得上。” “当然用得上!”陆博涵忙不迭的应着,这个时候他根本没有功夫去想顺姐儿怎么会有这样的宝贝,除了为陆涛羽多了一份保障而感到高兴之外,只有对顺姐儿和郭怀旭的感激。 “我要亲手交给你那孙子,没问题吧!”郭怀旭哈哈一笑,开玩笑的问了一句。 “没问题,没问题,郭兄快请!” 第二十五章 捷报 第二十五章捷报 南疆大捷的消息传回京都的时候,整个京都上上下下都不约而同的大松一口气,皇上更是在朝堂之上松开了近两个多月来一直紧锁的眉头,露出了让朝臣们欣喜的笑容。 捷报上说在主帅马海宁的运筹帷幄下,大军成功地将此次进犯的蛮族军队赶出了天朝的疆域,在乘胜追击的途中,骁勇善战的小将陆涛羽更一举擒获了对方的一个副帅、蛮族大首领的独子,他相当于蛮族皇子,这一次的进犯的南疆大军主要就是由他和蛮族颇负盛名大将军统领。这位蛮族皇子跟着到战场上为的可不是立什么功勋,这不过是他成长过程中的一次锻炼机会,为他以后继承其父的大首领位子做准备,不幸的是,他头一次上战场就被俘虏了。 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物被俘,蛮族只能暂时退兵,仗自然也就打不下去了,而后续是和是战,那位倒霉的蛮族大首领独子该如何处置,马海宁自己不敢全权做主,就派人回京都,一来是报告喜讯,二来也是向皇上讨一个主意。 朝堂之上立刻议论起来,天朝从来就没有多少的侵略性,而蛮族居住的地方虽然比北方的羌族要丰饶很多,物产也更丰富,但却在崇山峻岭之中,蛇虫、瘴气、猛兽都不缺,除了蛮族之外,只有胆大的商人出没,那样的地方就算是打下来,天朝也不可能移民过去,更不可能控制得了,主战主和是没有悬念的,问题只是该怎样将利益最大化而已。 皇帝略一思索,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林阁老,他兼任兵部尚书,这样的事情交给他皇帝自然是放心不过的。 这个小心很快就传遍了天朝上下,郭怀旭也在第一时间找信得过、也知道其中实情的人了解一二,才知道捷报上说的与事实还是有区别的。 事实上南疆战场一开始可以说是处处不顺,先是水土不服,让很多将士上吐下泻,经过随军军医治疗之后,虽然没有多少损伤,还是有将近一成的士兵丧失了战斗力,可谓出师不捷。与南蛮军队开战以后,更因为地势、气候等因素,虽然不说是屡战屡败,但三次交锋中倒有两次败阵,士气低迷之际。马海宁倒也算是厉害,一方面振作士气,另一方面则积极地找各种应对之策,其中就有派中下将领带小队人马侦查敌情,扰敌视线,故布迷阵等手段。 陆涛羽能够立功其实还归功于马海宁的小心眼,虽然被郭怀旭警告过,身边的副将也一再提醒、劝阻,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能够将齐云侯嫡孙名正言顺的置于死地的机会,一意孤行的将陆涛羽派去侦察敌情。 战场之上,不管主帅下的命令是否存在私心,像陆涛羽这样的小将领都只能乖乖地听命,明知道可能是去送死也都要听命行事,要不然一个不从军命就能立刻砍了你,事后还无法喊冤。陆涛羽虽然不服,也知道马海宁是故意想让他去送死,但还是领命而去。 不知道是该说陆涛羽洪福齐天还是该说顺姐儿有先见之明——陆涛羽等人与对方的一小队人马狭路相逢,不幸的是陆涛羽他们被敌人先一步发现,对方一箭射向了陆涛羽的心窝,幸运的是陆涛羽身上的金丝软甲挡下了这致命的一箭。在与对方短兵相接之后大获全胜,更有一个意外的惊喜,那只小队领头的居然是南蛮的副帅,南蛮大首领的独子。 喜出望外的陆涛羽等人将这个重要的人物直接绑了,一路上躲过了近十次追杀,千辛万苦才回到了天朝大营。出去的是一直二十余人的小队,活着回来的人不过五人,而陆涛羽状态最好,身上十几处伤口,但回到大营之后也虚脱昏迷过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马海宁也只能给陆涛羽记了头功,更马上派人送捷报回京,不过他的捷报自然使了春秋笔法,将他有意让陆涛羽送死之举忽略过去了。 但他南疆大军并不是他马海宁的一言堂,和捷报一起到的还有事情的详细经过,皇子自然也看到了,不过马海宁的捷报更能鼓舞士气,所以,为了大局着想,他选择相信马海宁的话。 得到了确切消息的郭怀旭笑呵呵的回到侯府,高高兴兴的给顺姐儿报喜。 “陆涛羽这个小子这次立了头功,回来后定然会受到皇上的嘉奖和破格提拔。”郭怀旭将其中的内幕隐瞒住了,只是说了结果,现在结果是最重要的。 “很好!”顺姐儿点点头,没有太多的欢喜,她之前所做的一切是希望陆涛羽能够平安归来,而现在已经达到了,那么也就够了。 “我想,等他一回来就和齐云侯夫人讨论你们的婚事,我相信他们一定会为你们办一个盛大隆重的婚礼。”郭怀旭有理由相信,齐云侯一家人会把顺姐儿视为福星,要不是有顺姐儿借出的金丝软甲,别说是立功,恐怕平安归来都是问题。 “不急!该主动的我们已经主动了,之后就要看他们的了。”顺姐儿摇摇头,道:“再说,现在南疆战事虽未平定,但南蛮已经掀不起什么大的波浪,只要等朝廷派人前往议和也就结束了。可北疆还在吃紧,还不知道结果如何,不是谈论婚事的时候。” 北疆战事吃紧,羌族今年攻势甚猛,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好消息传来,这也是皇帝对南疆战事捷报特别高兴的原因之一。 “也是!”郭怀旭点点头,笑呵呵的道:“你可知道,要不是因为你送的金丝软甲护住了陆涛羽那小子的要害,他可能就回不来了。” “叔祖怎么知道是金丝软甲起了作用?”顺姐儿微微的一皱眉,不相信前方传来的消息会有那么细致,除非……她无奈的摇摇头,想必有人专门给他通风报信了。 “有人给我带了信,说陆涛羽那小子回到大营之后就昏迷不醒,有军医给他治疗的时候发现,他上身的皮甲破损多处,好几处都在要害,本以为这小子可能没救了,结果把皮甲脱了才发现,他里面居然有一件传说中的金丝软甲,上身多处淤青,却没有伤及要害,他完全就是脱力昏迷。和他一起逃出生天的几个人也都说,要不是陆涛羽骁勇善战,以一敌十,别说是将南蛮副帅顺利带回去,恐怕他们的命也得搭上。那人还说,如果不是因为陆涛羽的金丝软甲在数十人面前露了面,而是让人私下知道了,很可能会有人为了那宝贝杀人夺宝,要知道,对于武将来说,有了那宝贝,等于多了好几条命。”郭怀旭得意洋洋的道:“金丝软甲救了陆涛羽那小子一命,等于你救了他一命,还住他立下这样的功劳,在皇上面前都露了脸,这一切可都是你的功劳。” “叔祖,金丝软甲确实帮了他的忙,但如果陆涛羽自己没有本事的话,金丝软甲也不能起到什么作用。”顺姐儿露出一个笑容,道:“你可不能在别人面前说这样的话,更不能让人知道,他那金丝软甲是我的。” “为什么?我还恨不得世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呢!”郭怀旭看着顺姐儿道:“难道你担心什么人说你们私底下来往,有损闺誉吗?” “我不担心那个!”顺姐儿摇摇头,要是他们的婚事成了,赠送金丝软甲的事情就是一件传奇,要是没成,她的闺誉固然有损,但陆涛羽和齐云侯府恐怕也要背上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声,就凭这一点,齐云侯府就不可能毁了这门亲事。 “那你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郭怀旭想让世人都知道顺姐儿是陆涛羽的福星。 “叔祖,名声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顺姐儿看着郭怀旭道:“而且,我和陆涛羽的婚事您也不要再提起,到了谈婚事的时候也和陆家打声招呼,不要提起我曾经说过的话,更不要说关于金丝软甲的事,这些事情我们知道也就够了。” “你是想……”郭怀旭虽然不大愿意,但很快就明白了顺姐儿的意思,他忍不住的摇摇头,笑了起来,道:“只有他们知道的话,他们才会加倍的对你好,对吧?” “叔祖既然知道我的意思那就更好了。”顺姐儿嘴角微微一挑,道:“等到正式谈婚事的时候最好也把您之前就和齐云侯接触过的事情隐瞒一下,我不想府上的人知道你对我那么偏心。” “是不希望璐姐儿又因此找你的麻烦或者闹得不可开交吧!”郭怀旭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恨恨地道:“我觉得我应该和你祖父说一声,也早点给她订了亲事,免得她做的事情让人知道了嫁不出去。” “叔祖,算了!”顺姐儿摇摇头,道:“她是四房的嫡姑娘,她的婚事自有父母操心,您不但是隔辈之人,还隔了房,没有必要为了那些小事让人说您什么。” “我看你是担心我让你祖父插手她的婚事,柳月卿会不高兴吧!”郭怀旭看着顺姐儿,眼底有些感慨,柳月卿什么时候能够恍悟顺姐儿才是她能够引为自豪的孩子呢? 顺姐儿笑笑,却一句话都没有说,郭怀旭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再提这些不高兴的事情,换了一个话题道:“等你们成亲的时候我一定请皇后给你准备第一台嫁妆,让所有的人都清楚,你也是皇后的宝贝侄女。” “那我就先谢谢叔祖了!” 第二十六章 洗尘 第二十六章洗尘 “孙儿见过祖母!”陆涛羽才进大门就看到以祖母为首的一群女眷全都在二门上,显然是为了迎接自己的,不知为什么,他鼻子一酸,回来的路上做好的心里准备完全无用,立刻拜倒在老夫人面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夫人亲自扶起陆涛羽,满脸笑容,双目含泪,道:“让祖母看看我们的大英雄!” “孙儿惭愧!”陆涛羽笑笑,只有他和老夫人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要不是因为郭怀旭及时将金丝软甲送过来的话,他别说是立功了,恐怕连全尸都回不来。 “黑了不少,也瘦了一点,不过看起来更精神了!”老夫人上下打量着孙儿,然后对一旁一边抹泪,一边贪婪的看着儿子的蒙氏道:“我们羽儿现在看起来才像是一个挺天立地的男子汉,你说是不是?” “是啊,不过三个多月没有见,像是长大了好几岁,真的是个男子汉了!”蒙氏握着儿子的手,道:“母亲为有你这样的好儿子自豪!听到从南疆传回来的捷讯,我们全家都为你感到骄傲!” “哥哥,你都不知道,从你出发以后,母亲就开始吃素里念经,祈求佛祖保佑你平安归来!”说话的是陆涛羽的嫡亲妹妹,刚满十三岁的陆妍卉,她一脸笑容的站在蒙氏身边,道:“母亲听到消息的时候激动地大哭了一场,第二天天不亮就去青檀寺烧香,谢谢佛祖保佑你,不但让你平平安安的,还立下了谁都不能比的功劳。” “母亲!”陆涛羽能够察觉到蒙氏确实瘦了很多,捷报是二十多天前到的京都,这么多天过去了,蒙氏还这么瘦,可想而知她之前瘦得有多么的厉害,他带了深深的愧疚道:“儿子不孝,让母亲牵肠挂肚,担惊受怕了!” “做娘的牵挂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岂能怪你不孝?”蒙氏拉着儿子的手,满心欢喜地道:“我们不在这里站这里,我已经吩咐临扬给你收拾衣服,准备洗澡水了,你快点回房洗漱一下,你祖母已经为你准备了洗尘宴,好好地犒劳你一顿。” “母亲这几天天天算着你到家的日子,每天都派人到城外守着,你们刚一进城,就有人跑回来报信,然后母亲就让人给你准备你最爱吃的菜了。”陆妍卉笑嘻嘻的插话,道:“祖母说了,今天是给哥哥设的庆功宴,全家都要出席,好好地乐一乐。哥哥,你可要多喝几杯哦!” “你母亲说的对,你快点回房好好的洗漱一下,洗去一身的疲惫和尘埃,我们还等你给我们讲一讲你在南疆遇到些什么事情呢!”老夫人也笑着道。 “那孙儿就先告退了!”陆涛羽也没有多说,立刻和早就等在一旁的临扬离开。 “我们也到花厅坐着喝茶,慢慢的等羽儿洗漱了再过来吧!”老夫人转头对看着儿子背影舍不得挪步的蒙氏说着,然后顺口吩咐侍立在一旁的内管事道:“你去看看厨房准备的怎么样了,二少爷最爱吃的菜有没有全部准备好?” “是,老夫人!” “哥哥,听说你是一个人单枪匹马杀入南蛮大营,如进无人之境一样将南蛮的副帅擒拿,然后在杀出南蛮大营,将那人押回大营,结束了南疆之战的。”陆涛羽刚一坐下就被妹妹拉住了询问,她的脸上全是钦佩不已的神色,道:“你都不知道,现在京都所有的茶楼酒馆都在讲你是如何英勇建功的故事,一个说的比一个好听,听得我热血沸腾。” “你当你哥哥是什么啊,天神下凡,能够擒敌酋之首,如探囊取物?”陆涛羽好笑的看着连比带划的妹妹,笑道:“那都是说书先生瞎编的,哥哥可没有那么厉害。我不过是在侦察敌情的时候运气好,遇上了南蛮副帅,将他擒获的。就这样,哥哥一行人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他带回大营的。” “她啊,自从说书的开始编故事,讲南疆战事的时候就天天派小厮去听那些越编越离谱的故事,回来之后将给她听,听的是手舞足蹈的。”太夫人笑呵呵的看着这个最疼的孙女,她是蒙氏最小的孩子,性子开朗活泼,最是讨人喜欢。 “我就说那些人的话信不得,偏偏还有人要信那些无稽之谈。”听到陆涛羽否认并说明事实,在一旁的陆涛裴立刻道:“我说的是事实却不愿意相信,真不知道脑子里装了些什么。” 陆涛裴是陆涛羽的庶出弟弟,今年十四岁,他的生母是蒙氏身边的大丫鬟,蒙氏对他还是算不错,和陆涛羽关系也很好。 “我才不相信你那些鬼话呢!”陆妍卉哼了他一声,然后道:“你说的不离谱吗?说哥哥有一件传说中的金丝软甲,因为有那件软甲哥哥抗住了不少的刀枪,才能立功劳……我们家要是有那么一件宝贝的话我能不知道?” 陆涛羽眯了一下眼,他就知道会有人在金丝软甲上做文章,事实上要不是因为看到他身穿金丝软甲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件宝贝极有可能在他昏迷的时候就被人窃走,而不是等他醒来之后还好好的放在枕边。但就算是这样,也有人向他透话,希望他能够这件宝贝割爱……哼,他们还真敢说! “二哥,您真的有那么一件宝贝吗?”陆涛裴看着陆涛羽,道:“还有人说那是齐云侯府的家传宝贝,以前一直是祖父穿在身上的,但祖父这一次为了您的安全,就把他给你穿上了。” “这是谁说的?”老夫人脸色微微一沉,她自然知道软甲的来历,但陆涛裴这样的说法却是第一次听说,她隐晦的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大孙媳王氏,她脸色很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只是有这样的传言,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说的。”陆涛裴缩了一下,呐呐的道:“其实我也不大相信这样的说法,要是我们家真有这么一件宝贝的话,我们也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我是有那么一件宝贝!”陆涛羽知道这件事情是不可能瞒得住人的,倒也干干脆脆的承认了东西的存在,道:“那是有人借我暂时一用的,用完了自然就要还给人家。” 借来的?除了老夫人以外其他的人都有些愕然,蒙氏在心里直念阿弥陀佛,要不是有人借了儿子这么一件宝贝的话,或许……她甩了甩头,不敢再想下去。 林氏眼中闪过嘲讽之色,借的?骗人也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吧!什么人会把这样一件宝贝借给一个要上战场的人,要是陆涛羽死了的话,这东西岂不是有借无还?那东西定然是齐云侯府的家传宝贝,为了这嫡孙的安全,才把它拿出来的。 “谁借给你的啊?”陆妍卉瞪大了眼睛,没多少心机的她直接问了出来。 “这个啊,等以后问过主人,她同意了之后我再告诉你。”陆涛羽看着妹妹,笑笑道:“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乘着东西还在我手上,你可以看看。” “要看!要看的!”陆妍卉兴奋的点点头,然后拉了拉坐在她身边的黄婉媛,道:“表姐,我们一起过去看吧!” 她和黄婉媛关系很好,有这样的好事情自然要拉着她一起去了。 “可以吗,表哥?”黄婉媛温婉的看着陆涛羽,心里第一万次后悔自己当初居然没有答应姨母的要求,要知道姨母提出要求的第二天傍晚就随军出发了,就算是自己答应了对自己也不会有实质上的伤害,相反,姨母会因为这个对自己更好,表哥也可能因为这个喜欢上自己甚至愿意娶自己为正室,可是现在……别说表哥,就连姨母对自己都淡淡的,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羽儿,那宝物毕竟是人家好心借给你的,不要随意的拿出来给人玩赏,对主人和宝物都是一种不尊重。”老夫人看了黄婉媛一眼,她不认为顺姐儿会希望这么一个人碰她的东西。 “是,祖母!”陆涛羽也没想到妹妹会约表妹,虽然他不认为顺姐儿会在意什么人碰了金丝软甲,但是他很在意,他不想让表妹碰到属于顺姐儿的东西,她不配! 黄婉媛咬住下唇,脸上带了悲切的神情,泪珠子在眼眶中转了又转,正犹豫着要不要挤出来却看到了蒙氏瞥过来的冷冷的目光,她忽然想起来这是给陆涛羽设的洗尘宴和庆功宴,要是自己在这种场合掉了眼泪,恐怕会让老夫人和蒙氏震怒,那么……想到可能会有的结果,黄婉媛就吓得被眼泪收了回去。 她的眼泪还真听话,要掉就掉,想收就收!冷眼旁观的陆涛羽将这一幕戏剧性的场景看在眼中,记在心底,对这个表妹更是不喜。 “好了,不说这些,再说下去的话菜都凉了!”老夫人笑呵呵的道:“羽儿,这些才可都是你母亲让你专门为你给准备的,你一定要多吃一点。” “孙儿知道!”陆涛羽也不想再谈那些话题,更不想看某些人演戏给他看,立刻第一个动筷,洗尘宴正式开始…… 第二十七章 班师回朝 那是今年第一个飘雪的日子! 这一场雪下得很大,一夜之间,整个京都就披上了厚厚的银装,就算是夜晚,也如白昼一般明亮。不到五更天就已经有人开始起开清扫路上的积雪,“刷刷刷”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得很远,传到了还在睡梦中的人的耳中,然后,这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将熟睡的人唤醒,他们默默地起身穿衣,拿起家中的铲子和扫把,也默默的加入到了清扫的队伍中……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整个京都的大街小巷已经清扫的干干净净,要不是树、屋顶上仍有厚厚的积雪,会让不知情的人以为昨夜的大雪不过是一场梦。 天色大亮的时候,和一个月前迎接南下御敌,凯旋而归的南疆将士一样,街道两边站满了人,今天是北上抵御羌族的北疆大军班师回朝的日子。和南疆战场不一样,北疆战场没有迅速结束战事,他们和羌族对战近两个月,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攻坚战二十多起,好不容易才打退了羌族的南侵,取得了胜利。和南疆更不一样的是,离开京都的是十万大军,而回来的却只有不到七万,其中还有七八千的伤残,可谓是损伤惨重,也是这些年天朝和羌族对战中最惨烈的战事之一。传回来的消息中说,在战场阵亡的普通士兵三万二千六百余人,中下等将官死伤一百二十余人,而这些人大多是在最后决定性的一战中阵亡的,其中北疆大军的主帅,齐云侯陆博涵的长孙也在这一战身亡。 城门大开之后,所有的人都没有挪动身体,更没有像迎接南疆班师回京的大军一样,充满了欢悦,都只是沉重的等候那些用生命捍卫国家安定的勇士回来。 大军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才进城的,为首的自然是齐云侯陆博涵,他的长子陆廷威,次子陆廷坚一左一右,骑马跟在他身后,他们脸上都没有笑意,只是凝重的看着前方,慢慢的往前走……自陆博涵起,所有的人左臂上都绑了一块黑布,那是他们为死去的英灵所能够表达的最后一点心意,看着他们一样沉痛凝重的表情,一律的黑色布条,夹道迎接的人群中传来了压抑的哭泣声,那是家中有亲人跟随大军北上的,他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亲人的生死,只是本能的低声轻泣。 哭泣声像是会传染一样,越来越多的人忍不住的跟着低泣起来,他们大多都是前线士兵的家属,身边知情的人轻声安慰,却被他们的悲切所感染,也红了眼眶…… 面见皇帝,受到了皇帝的奖慰,并将虎符交回,陆博涵父子三人回到齐云侯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和陆涛羽回来时满府上下一片欢腾不同,整个府上沉浸在凝重的气氛中,下人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什么一样。 陆博涵回到府中,卸去了一身铠甲,换上常服之后就到了侯府的议事厅,家中所有的主子都已经在那里候着了,陆廷威的妾室,平时根本没有资格到议事厅的秦氏也被特许到场,老夫人让人在最下面的位置给她安排了一个座位。 “侯爷,衡儿他是怎么……”老夫人看着满脸沧桑的丈夫,话没有说完就说不下去了,虽然和长孙并不是很亲,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也是从小在眼面前长大的,说没了就没了,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衡儿是在最后决战的时候被冷箭从背后射穿肺部而亡的。”陆博涵叹了一口气,道:“他冲在最前面,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没气了,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来。” 陆涛衡的妻子王氏伤心欲绝的哭泣起来,她身边找奶娘抱着、刚满周岁不久的儿子看到母亲哭泣,也哇哇大哭起来,同样无法控制自己情绪伤心哭泣出声的还有秦氏。 “衡儿的骨灰也已经带了回来,等过几天就请人算一个吉日下葬。”陆博涵没有被他们的哭声影响,虽然长孙的死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是他在上战场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自己和亲人死亡的准备。 “我会安排的,你们这几日就好好的休息吧!”老夫人知道陆博涵这话是对自己说的,长孙的死让她感到伤心,可也没有觉得天就塌了下来,要知道她并非只有陆廷威一个儿子,不过另外一个儿子还没有来得及成亲,就死在了疆场之上,相比之下,衡儿幸运很多,起码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后代。 “嗯!”陆博涵点点头,然后看着坐在跟前一直没有说话的陆涛羽道:“羽儿看起来长大了很多,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看来你在疆场上也得到了不小的磨砺。你这次能够活着回来并立下马海宁不得不承认的首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前后因果我都听说了,你觉得你能够有今天最重要的是什么?” “孙儿运气好!”陆涛羽恭敬地道,如果不是因为他好运,和顺姐儿议婚的话,他不会得到金丝软甲,与蛮族皇子狭路相逢就不是他的好运,而是厄运了。 “我就担心你会这样想!”陆博涵看着他正色道:“你以为是你的好运成就了今天的一切吗?错了,是你一直以来的努力才能让你立下这份功劳。如果不是因为你一直以来的努力让人看在眼中,欣赏你的才能,那么你就不会有贵人相助;如果不是你平日里下的苦功,你又怎么能从南蛮大营附近将人擒拿,然后带着他杀出重围和追杀,回到大营,立下功勋?羽儿,你不骄傲自满我很高兴,但是更不愿意你抹杀自己的努力。” “孙儿知错了!”陆涛羽脸色一正,心里也充满了淡淡的喜悦,他现在很需要一个人肯定他本身的能力,而不是说他能够立下功劳全都是依靠那金丝软甲,陆博涵是他的祖父,更是他心中最敬仰的人,这番话对他来说无疑是金玉良言。 “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这话却不是我说的,而是郭怀旭转告的。”陆博涵看着孙子,正色道:“这话也说到了我的心里头,我在北疆知道你立功的前后经过之后,吓出一身冷汗来,也忍不住的庆幸,要不是自小对你的要求就特别的严格的话,我真不知道你会出什么样的事情。你大哥出事已经让我和你父亲的心都碎了,要是你再出什么事情的话,我们真的是连支撑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了。” “孙儿明白!”陆涛羽有些激动,郭怀旭转告的?那么说这番话的人是顺姐儿喽,原来那个最能理解自己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你明白就好!”陆博涵点点头,然后看着伤心哭泣的王氏道:“芙灵,衡儿已经没了,但这个家还在,你也还有隽儿,为了阵亡的衡儿和年幼的隽儿,你都要尽快振作起来,不要过度悲伤了。” “孙媳知道!”王氏悲切的起身回话,从昨晚听到丈夫的噩耗开始,她就没有断过眼泪,双眼肿得有核桃大,脸色更是苍白得让人担忧,也不知道她能否支撑下去。 “你要是力不从心的话可以让你婆婆帮着你暂时照料隽儿,不要把你自己给熬垮了。”陆博涵叹了一口气,当初他就不满意儿子为长孙选的这个媳妇,人才家世确实不错,可却阴郁了些,软弱了点,经不起事,要不是陆廷威坚持,而自己对长孙本来就有所疏忽,没有过多干预的话,她也不一定就能进门。 “害死了我儿子还想害我孙子吗?”王氏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秦氏就暴跳起来,平时总是病歪歪的人爆发出所有人都以外的气场,她瞪着陆博涵嚷嚷道:“就算他有我这个婢女出身的生母,就算他是庶长子,抢走了二少爷的光环,可他终究还是您的亲孙子,你们为什么那么偏心,要害死我的衡儿啊!” “你胡说什么!”陆廷威没有想到平日里温婉小意,被蒙氏瞪一眼都吓得不敢动弹的秦氏居然敢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场合冲着父亲这般无礼的说大不敬的话,他呵斥一声道:“你得了失心疯了吗?衡儿是我的儿子,谁会害他?” “你当他是儿子,别人呢?”儿子没有了,秦氏现在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顾了,她看着陆廷威道:“别以为我被你们关在家里就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把齐云侯府家传的宝贝软甲给了那个除了出身以外,什么都比不上衡儿的废物,让他在南疆立了大功,在皇上面前都露了脸。要是我的衡儿有宝甲护身的话,死的人绝对不会是他,而是这个靠着宝甲立功的废物,学武艺他没有衡儿能吃苦,读书识字他没有衡儿用功,我的衡儿才是侯府最出色的少爷……” “你闭嘴!”陆廷威被她一口一个废物说的火气直冒,衡儿是很出色,很用功,可他属于勤能补拙的人,而羽儿才智敏捷,绝对不是衡儿的勤快就能比得上的,更何况,头上一直有那么一个出色的庶出兄长,羽儿从来不敢懈怠,他虽然比衡儿小了两岁,可除了实战的经验稍差一点之外,还真的没有什么地方逊色的。不过,关键的不是这个,而是…… “你说什么家传宝甲?难道羽儿没有说吗,那是一位贵人在他出征之前特意借给他的!” “你还想骗我吗?我才不相信有什么贵人会看上那个废物,那些话不过是你们编出来骗人的!你们骗得了世人,却骗不过我去。”秦氏看着陆廷威,眼睛中没有了以他为天的神情,嚷嚷道:“儿子已经没有了,你们不能在抢走我的孙子,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孙子落到那个又蠢又笨有歹毒的女人手里的!” “把她捂了嘴带下去,在这里这样嚷嚷像什么话!”老夫人见她越说越难听,立刻让婆子们把她的嘴堵上压了下去,看着挣扎不休的秦氏,陆廷威觉得无比的陌生。 “芙灵,你说说你的意见吧?”老夫人看着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一昧的哭泣的王氏眼底一寒,看来这个家又要不平静了。 “孙媳会好好的照顾隽儿的!”王氏盈盈跪下,悲悲切切的道:“我知道我愚笨了一些,可我现在只剩隽儿了,要是我实在照顾不过来的话,会请婆婆帮忙的。” “唉~”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看看脸上爬上了疲倦的陆博涵,再看看失望、伤心和震惊交错的陆廷威,道:“那就这样吧!今天大家都累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第二十八章 缓议婚事 第二十八章缓议婚事 “齐云侯今天和我见了一面!”郭怀旭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坐在顺姐儿对面,齐云侯带着大军班师回朝已经四五天了,昨天特意派人送了帖子给他,约他今天下午见面,他原本以为是想要和他商量陆涛羽和顺姐儿的婚事的,结果呢,倒确实是商量两人的婚事,但却与预期中完全不一样。 “他和您说什么了?”顺姐儿看着郭怀旭难看的脸色,淡淡的问了一句:“是说暂缓讨论婚事还是想把这门婚事取消?” “你怎么知道我们谈的是这个?”郭怀旭看着她,然后摇了摇头,道:“我的脸色很难看吧,让你一眼就看出来我的心情很不好。” “您在我面前极少掩饰自己的情绪,自然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顺姐儿不愠不恼的喝着刚刚泡好的茶,道:“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婚事,您和齐云侯根本就不往来,让您这样气恼恼地,自然是婚事出了问题。” “他说暂时不好和我商谈你和陆涛与的婚事,要等到过完年,陆涛衡下葬三个月之后再议。”郭怀旭脸色极难看的道,要不是顾忌到顺姐儿的话,他肯定会和齐云侯当场翻脸,他觉得那家子简直就是白眼狼,完全忘记了没有顺姐儿的话,现在齐云侯府就要绝嗣了。 “叔祖有什么好生气的?”顺姐儿微微偏头,看着郭怀旭道:“齐云侯府的庶长子在北疆身亡,家中有丧事,自然不宜谈婚论嫁,我听说那人阵亡的消息之后就知道,我们的婚事会暂缓。这是齐云侯爷对我的一种尊重,要是他不管这些,急着和您商谈婚事的话,我反倒要担心犹豫是不是陆涛羽出了什么问题了。” “我也知道他有这样的考虑,毕竟一个孙子刚死,就给另一个孙子谈婚事稍有些不吉利和不妥当,可是……”郭怀旭眉头皱得紧紧的,怎么都无法放松的样子。 “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叔祖?”顺姐儿玩味的看着郭怀旭,他脾气不大好,经常会莫名其妙的乱发脾气,可是他极少像现在这样眉头紧锁,这证明有超出他意料,让他倍感棘手的事情发生了。 “和齐云侯见面之前我奉旨进宫了!”郭怀旭吐了一口气,本来想着和齐云侯尽快把两个孩子的婚事敲定,没想到先是齐云侯府有了问题,然后别的地方也出了问题。 “皇后娘娘给您出什么难题了吗?”顺姐儿知道郭怀旭进宫一般都是去看皇后娘娘的,这一次显然也不会例外,她思索了片刻道:“是不是皇后娘娘觉得陆涛羽是个不错的人,希望能和齐云侯府联姻,想把郭家的姑娘嫁给他?” “嗯!”郭怀旭点点头,道:“皇后娘娘还说德妃最近频繁的让云氏适龄的姑娘进宫,想的就是挑出一个合适的人选与齐云侯结亲,皇太后对这件事情也很热衷……你也知道,皇后娘娘在宫里的处境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皇太后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她,一直恨不得能有一个云氏女取而代之。皇后娘娘胜在是先皇为皇上指定的原配,和皇上也是患难夫妻,一起相扶相守多年,更育有两子一女,皇上对皇后自然是敬爱有加。可德妃也是皇上在潜邸的旧人,也育有皇三子,要不是因为她并非云氏嫡系出身,和皇太后始终是隔了一点的话,还不知道她们会把娘娘逼到怎样的境地呢!” “我知道!”顺姐儿对那些事情并非不清楚,相反,她在已故的曾祖母跟前的时候对这些了解甚多,郭怀旭时不时的就会也和她说一说这些事情,心中自然是知道的,她看着郭怀旭道:“皇后娘娘看中的是璐姐儿吧?” 郭家嫡出的姑娘本来就不多,还没有出嫁的也就顺姐儿,沅姐儿和璐姐儿,虽然沅姐儿比璐姐儿略长,但只比璐姐儿大了两个多月,年纪上没有什么区别。出身上,沅姐儿虽然是嫡女,但她的父亲却是庶出,自然比不得璐姐儿的身份,皇后娘娘肯定会优先考虑璐姐儿。至于自己,在侯府形同隐形一般的人,皇后娘娘可能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侄女存在。 “都让你给猜中了!”郭怀旭郁闷的点点头,道:“不过我已经和皇后明说了,她很意外,但也没有说什么。” “那是因为她还在计算其中的得失,没有到非要做出选择的时候,她会选择暂时沉默。”虽然没有见过那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姑姑,但顺姐儿却能够猜中她的心思,她也是已故的老夫人一手带大的孩子,老夫人曾经说过,她们俩有很多地方极为相似,顺姐儿以己度人就能看到端倪了。 “所以我想早点和齐云侯商定你们两人的婚事,免得到时候出什么意外。”郭怀旭也就是因为这个才对齐云侯要拖延时间感到不满。他皱眉道:“陆涛羽在南疆立的功劳不小,一下子就进入了众人的视线中,曾经以为他比不上那个短命的庶出兄长的人都改变了态度,很多人都在谋算着和齐云侯联姻。” “叔祖何必这么着急呢?”顺姐儿反而淡定了,看着郭怀旭道:“要是因为不得不延后几个月再谈婚事就有变动的话,那么我不嫁也罢!” “别的我不担心,我是担心皇太后直接给他和云家的某个姑娘赐婚。”郭怀旭的眉头怎么都松不开,道:“皇太后虽是皇上的亲生母亲,但皇上却和骆太妃更亲,这些年对云家不但没有特意关照,更多有牵制和打压,皇太后自然急着找援手。陆涛羽将来必定继承齐云侯爵位,要是将云氏女嫁他为正室的话,也算为云氏找了一个盟友……皇太后不会错失这样的机会的。” “要是那样的话叔祖更不要担心了!”顺姐儿笑笑,道:“我们之前该做的已经做到了,对齐云侯府,对陆涛羽不是仁至义尽,而是倾力而为,要是他们会因为皇太后的懿旨就将那些都忘却的话,我嫁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意思。叔祖,请您转告齐云侯一句话,就说如果他要对人说和安国侯府早已商议联姻的事情的话,请不要透露那个人是我。” “顺姐儿,你想干什么?”郭怀旭怀疑的看着顺姐儿,道:“是想给所有的人设一个局,还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都有!”顺姐儿坦然的看着郭怀旭,道:“但更重要的是我想给齐云侯府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我想知道他们在可以重新再选择的情况下,还会不会选择我。” “你有的时候就是心思太重了些。”郭怀旭最头疼的就是这个。 “叔祖,虽然有您在身边,可您终究不能护我一辈子,我只能多为自己谋划了。”顺姐儿微微一笑,道:“曾祖母很早以前就和我说过,没有人能够一辈子护着我,或者会像她一样撒手人寰,或者会因为自己的立场和利益不能顾及,也或者会因为岁月而发生了变化……要想让自己活得好,只能靠自己。” “你啊~”郭怀旭摇头叹气,他也知道顺姐儿这样的性格是母亲特意培养出来的,他看着顺姐儿道:“那么,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想算计些什么吧?” “这个自然可以!”顺姐儿点点头,将自己心里的大致想法说了一下,道:“现在我也只是隐约有这样的一个想法,但要让这件事情能够顺利的按照我的想法进行的话,还需要您帮忙。” “我能不帮你吗?”郭怀旭瞪了她一眼,忍不住的骂了一句道:“我就说你心眼多,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把你教成这个样子的,皇后娘娘待字闺中的时候也是个心眼极多的,当年我经常说她是个人精,可现在看起来,你的心眼比她还更多,真不知道你们俩谁会更厉害一点!” “我自然是比不过皇后娘娘的,”顺姐儿看着郭怀旭道:“皇后娘娘比我年长,又身在变幻莫测,处处陷阱的宫廷之中,就算是个没有心眼的人也会被逼得心机深沉。虽然她是皇后,除了皇上,皇太后以外最尊贵的人,可也正是因为她是皇后,才是所有人的靶子,一个不小心就会中靶。虽然我没有进过宫,没有见识过宫中那些残酷的杀伐,但我能肯定皇后娘娘过的必然是如履薄冰的日子,她一个不小心,自己会万劫不复,还会连累皇长子和四皇子,连安国侯府也不能逃得开。” “你啊!”郭怀旭摇摇头,叹气道:“要不是因为母亲一再的交待,你的右手也成为阻碍的话,你最适合嫁的人是皇长子,而不是陆涛羽。要是那样,你也能够助皇后娘娘一臂之力,让她稍微缓缓,喘口气。” “叔祖,嫁入皇室可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是先皇指婚的话,您恐怕也不愿意让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去收那样的苦。”顺姐儿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有嫁入皇室的可能,她看着郭怀旭道:“我自己的斤两自己很清楚,嫁到像齐云侯府这样的人家还能如鱼得水般自在,要是进了皇宫……我想,我的道行差的太远了!” “你再仔细思索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我也仔细的推敲一下你的打算有没有什么漏洞,然后就开始策划……”郭怀旭也就是随口感慨一声而已,也没有起那种不现实的心思,他看着顺姐儿道:“我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成就了陆涛羽,却让别人捡了便宜。” “我会再仔细的想想,有时有什么觉得不妥的地方会立刻请您过来商议的。”顺姐儿点点头,说心眼郭怀旭可能比自己少一点,但论老道,自己却是拍马比不上,自然听从他的吩咐。 “我先走了,你慢慢想,不过也别太累了,记得好好休息!” “是!” 第二十九章 妥协 “姨母,这是我给您新做的鞋子,您穿上试一试,看看合不合脚?”黄婉媛笑意盈盈的捧着一双鞋子递给蒙氏身边的大丫鬟晨露,笑着道:“这可是我新找的花样子,看起来雍容华贵,相信姨母穿在脚上一定很好看。” “咦,绣的居然是芍药啊!”陆妍卉凑过去一看,很是惊讶地道:“表姐,你是什么时候做的鞋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你从来就是个坐不住的,找我的时候看到我在做针线活也不会多看一眼,哪里会留意我在做什么呢!”黄婉媛轻笑着斜了陆妍卉一眼,她们两个性格虽然完全不同,一个没什么心机但,一个小意迎合,两年来到也相处得很好,建立了宛如亲姐妹一般的感情。 “这可是表姐的一番孝心,母亲,您快点穿上试试吧!”陆妍卉笑嘻嘻地道:“不过,我相信一定很合脚,穿上不过是看看这个花样您穿好不好看而已,表姐给你做鞋子也不是第一次了,哪里会有不合适的。” 蒙氏在晨露的侍候下穿上新鞋,很好看也很合脚,她满意的笑笑,道:“很合适,还是婉儿最能让我满意。” “那是!”陆妍卉笑着往前凑,道:“表姐的手艺那是一等一的好,她对母亲一向孝顺,清楚母亲脚的大小,哪里可能不合适呢?” “姨母喜欢就好!”黄婉媛温柔的笑笑,自从陆涛羽回来之后她就发现原本对自己就没有多么热情的表哥对自己更加的冷淡和无视,虽然在一个宅子里,可有的时候却能够一天到晚都碰不上面,碰上了也只是冷淡的打着招呼,自己扯着他说话,而他总是表现得不情不愿,和他说什么,他都只是敷衍一两句就离开,根本不给她亲近的机会。这让她很沮丧,但是她却不会因此就放弃,反而对陆涛羽更上心,对蒙氏更殷勤,对陆妍卉也更亲热,她相信,有了蒙氏和陆妍卉的支持,她一定能够嫁给表哥。 “母亲能不喜欢吗,又不是我做的。”陆陆妍卉笑嘻嘻的道:“要是我做的话,母亲能不能穿上是一回事,穿上了合不合脚还是一个问题,就算合脚了,母亲也不一定好意思传出去见人……” “你还好意思说!”蒙氏瞪了宝贝女儿一眼,道:“你的女红是为母专门请了从宫里出来的师傅学的,但凡有婉儿一般的耐心,就算没有什么天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绣个荷包要花十天半个月的功夫,还不一定能拿的出手来。卉儿啊,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这样的话该怎么给你找夫家啊!” 蒙氏最操心的是儿子陆涛羽的婚事,但最担心的却是小女儿的婚事,她这个宝贝女儿年纪不大,脾气不小,五六岁的时候就喜欢跟着儿子,撒着娇让哥哥带她骑马射箭,教她舞刀弄枪,女孩家的温柔可人全然没有,孩子应该学的女红、厨艺虽然都学了,但却学得一塌糊涂,无法见人,真不知道该给她寻一个什么样的夫家才不会嫌弃她,也把她当成宝贝。 “我还小,还不用母亲担心那个呢!”陆妍卉娇嗔一声,然后促狭的看着黄婉媛道:“倒是表姐到了明年二月及笄,五月除服,母亲该好好的考虑表姐的婚事才对。” “你这个坏丫头!”黄婉媛又羞又恼的扑向陆妍卉,陆妍卉尖叫一声,躲到蒙氏身后,却还是被黄婉媛抓住,拧了一下她的嘴,以示惩戒。 “我可没有说错!”陆妍卉扑在蒙氏怀里,道:“表姐是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要是母亲再不考虑表姐的终身大事的话,哥哥也该着急了。” “你……”黄婉媛红了脸,一副想要反驳却又不敢反驳的样子,心里却是暗喜,终于有人把话给说破了,她有些忐忑的看着蒙氏的脸色,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傻丫头,婉儿嫁不嫁人和你哥哥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得把婉儿嫁出去,你哥哥才能给你把嫂子娶进门?”蒙氏拍拍女儿的脸,她现在依然还想让侄女嫁给儿子,但她的初衷也没有改变,那就是儿子的正室一定要出身名门,一定要有背景,能够给儿子添助力。 “表姐不是要嫁给哥哥的吗?”陆妍卉哪里知道其中的猫腻,她知道母亲很喜欢表姐,很想把表姐留在身边一辈子,而表姐对哥哥是一往情深,既然这样,那么让哥哥去表姐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难道不对吗? “你哥哥要先娶正室进门的。”蒙氏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自家侄女,看到她脸上的血色骤然消失,紧紧的咬住下唇,眼眶也浮上了泪意,却没有因此止住,而是继续道:“婉儿是个好孩子,可是你哥哥说过,在他心里,婉儿和你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他的妹妹,没有男女之情,你说母亲又怎么能勉强你哥哥娶婉儿为正室呢?” “哥哥不喜欢表姐吗?”陆妍卉根本就没有听懂蒙氏想要表达的意思,只听到说自己的哥哥只是把表姐当妹妹,她皱紧了遗传自父亲,有些英气的剑眉,苦恼的道:“可表姐很喜欢哥哥,我们可不能让表姐伤心失望,母亲,您说我们该怎么帮帮表姐呢?” “你哥哥话都已经说到那个份上了,我还能怎么办?”蒙氏叹了一口气,道:“再说,你祖父肯定会插手你哥哥的婚事,你哥哥又在南疆立了那么大的功劳,一定会有很多高门贵女愿意嫁那么一个少年英雄,你祖父挑选的余地更多了……唔,难说还会请皇上赐婚呢!” 蒙氏可没有忘记儿子出征时安国侯府的态度,现在儿子平安归来,和安国侯府联姻的事情更不可能有什么变动了,那是皇后娘娘的娘家,请皇上赐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母亲,你为什么不在哥哥出征的时候就把哥哥和表姐婚事定下呢?”陆妍卉埋怨道:“那个时候祖父肯定不会想太多,甚至有可能让表姐马上嫁给哥哥。” “我倒是想过,可婉儿那个时候不是还没有除服吗?”蒙氏听着女儿的抱怨,没有一点恼怒,笑笑道:“我可不能陷婉儿于不孝啊!” 黄婉媛低下头,再一次后悔自己当初找理由拒绝,她知道,蒙氏不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从来就做不到前嫌尽弃,她现在一定恨极了自己当初的拒绝,自己想要嫁给表哥恐怕只能为妾,而这还要依靠蒙氏斡旋,如果蒙氏不为自己做主的话,自己注定要和表哥擦肩。 “那该怎么才能让表姐嫁给哥哥呢?不会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吧?”陆妍卉摇晃着蒙氏,道:“母亲,你可是表姐最亲的长辈了,一定要想一个妥善的办法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蒙氏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黄婉媛道:“婉儿,我知道你从来都是个有主见的,你看有什么主意不妨说一说。现在说,有的事情姨母还能给你做主,要是等到过完年的话,我也……唉~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母亲,又怎么了?您怎么唉声叹气起来了?”陆妍卉看着蒙氏,不明白这段时间心情很好的蒙氏为什么会这幅摸样,她皱眉问道:“还有,什么叫做现在您能做主,过完年就不行了?” “你父亲前几天和我说了一件事情。”蒙氏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黄婉媛,有了陆妍卉为她说话,替她出头,黄婉媛更是把“沉默是金”表现得淋漓精致,以前蒙氏很欣赏她这一点,但现在,蒙氏却极不喜欢,现在,她想看看她能够坚持多久不说话。 “什么事?”陆妍卉没有辜负黄婉媛的期待急急的问道。 “他说在给你哥哥谈婚事之前要给婉儿先把婚事敲定,如果我不好做主的话,那么他会写信给你姨夫,让他派人接走婉儿。”蒙氏看着黄婉媛猛的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她心里冷笑,嘴里却道:“你也知道,你父亲既然已经说了这样的话,就一定会做到,我是不可能改变他的决定的。” “为什么要这样对表姐?”陆妍卉气愤的跳了起来,忿忿的道:“我去找父亲问清楚!” “你给我坐下!”蒙氏拉出女儿,道:“我和你父亲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起色,你是不是要惹恼他,让他连母亲一起怨上才甘心?” “可是表姐……”陆妍卉知道自从秦姨娘在议事厅恶形恶状、事后更让父亲已静养的名义关在府上的小佛堂以后,父亲和母亲之间关系大有改善,也为母亲感到高兴,可是……她看看一脸伤心,含着眼泪的表姐,她不能不管表姐啊! “我知道你父亲的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他也有他的苦衷。”蒙氏叹了口气,道:“要是别人知道婉儿的存在,定然会多些想法,多些顾忌,对你哥哥的婚事也会有不小的影响。婉儿啊,你到底是什么想法你说说看,姨母也好为你打算一二。” 没有退路了吗?黄婉媛咬紧牙关,她知道蒙氏是在威胁她,她生父犹在,蒙氏是绝对不会给她做主,为她决定婚事的,她最后定然会被父亲接走,以她和父亲的恶劣关系,父亲会给她找一个好归宿才怪。黄婉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来,道:“只要能够留在姨母身边,婉儿没有更多的要求,哪怕是给表哥当妾室也可以。” “表姐,你……”陆妍卉急了,表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我是认真的。”黄婉媛笑笑,然后看着蒙氏道:“我相信姨母是疼爱我的,就算我只是表哥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妾室,姨母也会对我好,不让任何人欺负我的。” 蒙氏满意了,她叹气道:“你放心,姨母一定会护着你的!” 第三十章 算计 倚靠在栏杆上,看着结冰的湖面,黄婉媛心头无比的凄凉,眼泪在不知不觉中顺着脸颊滴落在湖面上,化成一颗晶莹的冰珠。 “表妹真是好雅兴,这么大冷的天,居然在这里看风景!”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黄婉媛微微一怔,没想到在这种时节居然还有人到这里来,她仓促的擦干脸上的泪痕,转头一看,入眼的是一身素白。 “婉媛见过表嫂!”黄婉媛给来人行了一礼,她不想和王氏有什么牵扯,打了一个喷嚏道:“天气真冷,我这身体还真是不能逞强,就先回房去了。” “听说表妹居然与母亲说愿意给二弟当妾室!”王氏淡淡的看着想要避开自己的黄婉媛,脸上的表情没变,声音也还是那么温柔,说出的话却让黄蜿蜒的心一阵刺痛,脚步再也迈不出去了。 看着黄蜿蜒脸上无法掩饰的苦楚,王氏微微一笑,道:“表妹是不是很奇怪,这昨天才发生的事情怎么会让我知道了?” 黄婉媛是觉得很奇怪,她说这话的时候除了蒙氏母女之外,只有蒙氏最信任的大丫鬟晨露在场,王氏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的,要知道蒙氏对王氏的戒心很重,不比对已经被关进小佛堂的秦姨娘少多少。 “这府上没有太多的秘密,只要有心,就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王氏坐到亭子的长登上,没有看黄婉媛,而是像黄婉媛之前一样,倚靠在栏杆上,看着白茫茫的湖面,道:“何况这件事情母亲也没有想过要保密,想要知道就更简单了。” 黄蜿蜒咬住嘴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坐下来说说话可好?”王氏偏头,看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黄婉媛道:“你有你的烦恼,我有我的苦涩,在一起说说话,诉诉苦,发泄一下,心里也能舒坦一些。” “我们有什么好说的?”黄婉媛没有离开,但也没有坐下,要是让蒙氏知道自己和王氏坐在一起说话什么的,还不知道她会生气成什么样子呢? “我们都是苦命的人,总能说到一块去的。”王氏淡淡一笑,道:“这个府上,能体会到你心里的苦楚的人不多,而我正好是其中的一个,表妹你不觉得满腹的委屈和伤心需要找一个人倾诉吗?” 黄婉媛戒备的看着她,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能和她说到一起去,她们的立场不同,又怎么能有相同的话题呢? “听说京都不少人家已经在打听二弟的事情,很多人家都起了和齐云侯府联姻的念头,想把自己家娇养的宝贝女儿嫁给二弟。”王氏看着黄婉媛,问道:“表妹觉得你未来会在一个什么性情的正室手下过日子?其实我觉得要是能够遇上一个像母亲这样的也不错,起码以表妹的兰心慧质不会吃什么苦头。怕就怕遇上一个精明厉害的,那样的话恐怕表妹愿意委曲求全,委身为妾,她也不一定能够容得下你。要是真到了那一步的话,表妹的委曲求全就只是一个笑话了,表妹这段时间一定备受煎熬吧!” “我有姨母相护,不用担心那些。”黄婉媛脸沉似水的看着王氏,道:“倒是表嫂,表哥没有了,秦姨娘又在佛堂静修,没个知冷知热,嘘寒问暖的人,这日子过得一定很艰难吧!” 王氏的脸上闪过怒色,但她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道:“是啊,你表哥不在了,我怎么可能过得好?可是,表妹,说句实在话,我的处境比你可要好的太多了。我有一个疼爱我、怜惜我、一心一意待我,连一个通房丫头都没有的丈夫,还有一个冰雪聪明的儿子,有甜蜜的回忆,有值得期待的未来,可是表妹你呢?你有什么?” “表嫂有的我都会有,而且我会紧紧的握住他们,不让自己失去。”黄婉媛又被人说破痛处的气恼,看着王氏的眼神也多了些不善。 “你真的能有吗?”王氏看着黄婉媛,带了些好笑的语气道:“就算母亲能护着你,让你如愿了,可是表妹可有想过,你能不能幸运的怀上二弟的孩子?就算怀上了,也顺利的生下来了,那孩子也不是你的,也不能叫你一声母亲。就像夫君一样,虽然他知道秦姨娘是他的生母,是最爱他的人,可是那又如何?他只能叫他一声姨娘,只能看着她在母亲面前受气……生了庶长子,在在父亲面前也颇有些脸面的秦姨娘尚且如此,表妹认为自己以后又能怎么样呢?” 黄婉媛何尝不知道自己以后可能还不如秦姨娘,可是她现在还能够选择的余地吗? “其实我不能理解的是表妹之前为什么没有把握好机会呢?”王氏微微一笑,看着黄婉媛道:“要是表妹在二弟随南下的大军出征前说出愿意嫁给二弟的话,我想现在的局面一定不会是这样的……要知道二弟南疆之战看似凶险,但又金丝软甲护身,不过是有惊无险之局,要不是因为笃定自己不会受伤害,二弟恐怕也不会那么冲动吧!” 黄婉媛也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好的机会,但这话她却不能对任何人讲,她挤出一个笑容,为陆涛羽辩解道:“表哥可不是因为有金丝软甲护身才上的战场,那金丝软甲是表哥出征前一位贵人所借,我们也是表哥回来之后才知道有那么一件宝贝的。” “贵人所借?”王氏怎么会相信这样的话,她冷嗤一声,道:“你怎么会相信那种骗小孩子的话呢?金丝软甲是什么你可清楚,那可是连内库都不一定能够有的宝贝啊,要是谁家有这样的宝贝一定留给自己人用,就算自己用不着也不会随意借人,还借给一个要上战场的人。这种谎言表妹这样聪明的人居然相信了。” 和秦姨娘一样,王氏也不相信那金丝软甲会是什么贵人借的,她们都认定了那东西必然是齐云侯府的宝贝,是齐云侯赐给嫡孙保命的,她们最恨的也是这一点,要是陆涛衡能有金丝软甲护身,他可能就不会死了,不会丢下需要依靠他的人离开了。 “那东西是安国侯府的,是安国侯府的二老爷,皇后娘娘的父亲在表哥出征前送过来的。”黄婉媛倒是知道一点内幕,道:“当时姨母正在和表哥话别,是国丈亲自送上门来的,表哥回来的时候姨母还庆幸说,要是表哥早一步或者国丈晚一步的话,金丝软甲可能就到不了表哥身上了。” 国丈的东西?王氏眼睛微微的一眯,身为皇上的岳父,有些出人意料的好东西也属正常,只是……她笑着叹气摇头,道:“表妹还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为了给二弟辩解,居然编出这样荒谬的事情来。我远远的见过国丈几次,也听说过那位一向不与朝臣来往,和我们侯府更没有什么交情,他怎么可能把那么一件至宝借给二弟呢?他就不担心二弟有个万一,这东西也要不回来了吗?” “谁说他和侯府没有来往?”黄婉媛一个激动就说出来将整个侯府没有几个人知道的事情,道:“他看中了表哥,想要把安国侯府的一个姑娘嫁给表哥为妻,他们早已经商量好了,等表哥从疆场回来就准备婚事,要不是因为大表哥出了意外的话,可能现在已经纳彩了。” 安国侯府的姑娘要嫁给陆涛羽?王氏微微一惊,她知道陆涛羽肯定会娶一个比自己出身好的妻子,但这个消息还是让她吃惊,看来为了让陆涛羽能够顺利的承爵,老侯爷还是做了很多的努力,她微微一笑,道:“原来是这样啊,只是不知道想要和二弟议婚的是那位姑娘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一定会是嫡出的姑娘吧!”黄婉媛摇摇头,看着王氏道:“表嫂应该知道嫡庶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界线,庶女再好也是庶女,表哥肯定要娶一个嫡出的姑娘为妻。” 王氏眼中闪过厉色,她父亲是礼部侍郎,可她却只是姨娘所生,虽然她的生母也很受宠,连带着她也很得父亲疼爱,但到了谈婚事的时候却事事不顺心,要不是因为这样,她也不会嫁给陆涛衡,黄婉媛这番话显然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是啊,庶女再好想要嫁到门当户对的人家也只能嫁庶子为妻或者嫡子为妾,这是身为庶女的悲哀。”王氏叹气看着黄婉媛,道:“我也知道表妹很看不起我们这些庶出的,可是表妹可有想过,你现在做的选择已经让自己的子女背上了庶出的包袱?” 黄婉媛神情僵硬的看着王氏,语气冰冷的道:“表嫂是想说我很不争气吗?为了自己就不考虑下一代了。” “我怎么会这样说表妹呢?”王氏看着黄婉媛道:“我只是为表妹感到可惜,明明是嫡女,却被自己的亲姨娘逼到这种地步,要是二弟再娶一个家世显赫,人才出众的妻子回来,难说连现在的选择都不能保证。表妹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一定要被人牵着鼻子走,而不主动出击呢?” “表嫂想说什么?”黄婉媛看着王氏。 “要是京都待字闺中的贵女们知道二弟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你说她们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青睐二弟呢?安国侯府的那位姑娘会不会一气之下不愿意下嫁呢?”王氏笑眯眯的看着黄婉媛,道:“相比起来,我更愿意和表妹这样的熟人做妯娌,要是表妹有什么想要帮忙的,可以和我说一声。我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一些小忙还是可以帮得上的。” “你是想让我……”黄婉媛的话没有说完,她立刻明悟过来王氏的目的,她虽然知道要是被人发现的话自己要为此付出代价,可是那代价比起她可能得到的好处就渺小得多。 “我说了,表妹是聪明人。”王氏盈盈起身,道:“要是表妹想通了的话可以和我通声气,这里冷得慌,我要先回去了!” 第三十一章 消息和人情 “璐姐儿,你听说了吗,齐云侯府的小侯爷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一个看起来温柔端庄的少女用手绢挡在嘴前,轻轻地和坐在她身边的璐姐儿说着悄悄话,她是令国侯府的九姑娘柳馨悦,璐姐儿的表姐,她是京都很有名气的才女,平素最喜欢在家中设宴,邀约志同道合的京都的贵女到家中吟诗作对,是京都贵女中交际圈最广的人之一。 “有这种事?”璐姐儿眉毛一挑,对这件事情她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她最近正为元宵忙碌着,极少出门,哪里会知道这段时间京都最是热门的话题,今天要不是四夫人带她回令国侯府的话,她也不会出门。 今年的元宵节比往年都要来的热闹,皇上为了庆贺去年的南疆、北疆大捷,特意下令元宵节普天同庆,不设宵禁,更在皇宫设了一场元宵灯会,凡四品以上的官员都能带家眷进宫赏玩,而安国侯府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就连箐姐儿这样的庶出姑娘也特许进宫。为了不让姑娘们进宫不清楚规矩,冲撞了贵人,也失了安国侯府的体面,安国侯请来宫中的专门教规矩的女官,给这些姑娘们集训。 璐姐儿不是第一次进宫,这些规矩早已熟悉,自然轻轻松松的就能过关,但是她从长辈那里得到一个消息,说这一次元宵盛会皇上极有可能为一些未订婚事的亲王、公侯家的嫡子指亲,京都现在最受关注的齐云侯府小侯爷陆涛羽就是其中之一,得到这个消息的璐姐儿自然卯足了劲的为那日的穿着打扮做准备。在她看来,她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也是安国侯府出身最好的姑娘,只要两家联姻,最合适的人选非她莫属。 “你居然不知道?”柳馨悦惊讶的看着璐姐儿,道:“全京都的人差不多都知道这件事情了,好多姑娘都再想法子和齐云侯家的姑娘套关系,想知道小侯爷的那位表妹是怎样的一个人。” “探听到些什么了吗?”璐姐儿关心的问,和京都很多的贵女一样,陆涛羽回京的那日她也躲在马车里远远地看热闹,对那个英气勃勃,年少有为的小侯爷很有好感,回来之后也同母亲谈论过,四夫人当时也说他是个极不错的对象,出身好,少年得志,和璐姐儿是极为相配的一对儿,更说让会让人探一探陆夫人的口气。 “听说齐云侯府是有这么一位客居的表姑娘,和小侯爷是姨表兄妹,在侯府已经住了两年多。她的生母是陆夫人的亲妹妹,两年前因病去世,那位表姑娘在家中为母亲守了三个月的孝就到了京都投奔姨母。”柳馨悦声音不大不小,既能让璐姐儿听清楚,也不会让别人给听了去,她看着微微皱眉的璐姐儿笑道:“陆夫人很喜欢这个侄女,要不是因为她的父亲仅仅是个正五品的同知的话,两个人可能早就定亲了。” “一个正五品的同知?”璐姐儿轻轻的嗤了一声,道:“就这样的身份还想嫁给小侯爷,还真是不自量力。” “可不是吗!”柳馨悦笑笑,道:“听说她也自知自己的身份不够好,所以一早图谋的就不是小侯爷的正室之位,而是想嫁给小侯爷为平妻……她倒也是个极聪明的,知道退而求其次,只是……哼,她以为退一步就行了吗?我想凡是和小侯爷门当户对的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都会慎重的考虑一下,谁愿意还没进门就这么一个青梅竹马在啊!” “我看这件事很值得推敲。”璐姐儿撇了撇嘴,道:“以前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现在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冒了出来……我看啊,这消息来得很蹊跷。” “这消息是最近十天左右才传出来的。”柳馨悦笑盈盈的,道:“我看啊,要么是那位姑娘不满于现状,希望能够更进一步,想用这个消息来打消很多人盼嫁的念头,要不然就是谁想整她,故意将这件事情传得人尽皆知,逼着陆夫人将这个侄女送走。” “还可能有第三种可能。”璐姐儿冷笑一声,道:“也有可能是某些人为了不让小侯爷顺利的结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想用这种方法来破坏小侯爷的婚事。” “也有这种可能。”柳馨悦笑着点头,道:“那姑娘在京都据说只有陆夫人一个亲人,她又从来没有露过面,这消息定然是有人帮着传出来的。璐姐儿,你认为这背后的会是什么人呢?” “我猜不出来。”璐姐儿摇摇头,她也是最近才留意上陆涛羽的,对他和齐云侯府的情况并不了解,哪里就能知道会是什么人才传播消息的。 “我也猜不出来!”柳馨悦倒是知道一些内幕,但她可不愿意随便说出口,她看着璐姐儿道:“你说这个消息会不会让有些爱慕小侯爷,对他有意的姑娘怯步呢?” 是想问我吗?璐姐儿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柳馨悦,道:“我不知道哎!表姐,你交游广,认识的人也多,想必更清楚这些吧。” “我们经常在一起的都是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大多都定了亲事的,谈论这个也不过是好奇而已,对小侯爷可没有什么想法。”柳馨悦失笑,道:“不过,我们都认为这件事情还是会有影响的,只是要看齐云侯府是怎么应对的了。” 璐姐儿微微一晒,没有再说什么,而柳馨悦看着璐姐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就没有继续,而是问道:“璐姐儿,元宵灯会你会去吧?” “当然会去!”璐姐儿点点头,颇为自傲的道:“皇后娘娘让身边的女官传了话,说想和娘家所有的人过元宵节,所以那天府上所有的姑娘少爷都会进宫,就连箐姐儿她们也一样。也就是因为这样,祖父担心那些没有进过宫的妹妹不懂规矩,特意请了一个宫里教规矩的女官到家里教导,我为了给妹妹们做表率,也只能呆在家里了。”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那么久都没有见你了。”柳馨悦笑道:“听说今年的元宵灯会上皇上会给一些适龄的皇室子弟和王侯嫡子指婚,你说皇上会不会给陆涛羽也指一门相宜的婚事呢?” “这个不好说。”璐姐儿笑笑,道:“不过皇上一向都很开明,每次给皇室子弟指婚都是相互之间已经有了意向的,皇上指婚不过是锦上添花,让联姻的双方更有体面而已,这次可能也不会例外吧!” “我想也是!”柳馨悦点点头,道:“表妹,你说齐云侯府有没有和哪一家谈联姻的事情?” “说到消息灵通,我怎么都比不上表姐,连表姐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呢?”璐姐儿摇摇头,道:“难道表姐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我还真是听到了一点点风声。”柳馨悦凑在璐姐儿耳边道:“有人说齐云侯府早就在为陆涛羽张罗婚事了,要不是因为战事的话可能已经敲定了婚事了。” “有这回事?”璐姐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要是那样的话她不可能再有机会了,她忍不住的有些焦急起来。 “当然!”柳馨悦点点头,道:“这个消息是王芙旼偷偷的告诉我的,她的庶姐可是齐云侯府的大少夫人,其实陆涛羽那个表妹的事情也是她无意中透露出来的,然后被洪青娥那个大嘴巴传得人尽皆知。” “和齐云侯府商议婚事的是哪一家?也闹得沸沸扬扬了吗?”璐姐儿不关心那个,王芙旼是工部王侍郎的嫡女,和柳馨悦是趣味相投的朋友,她不是随便就乱说话的人,她既然说了,那一定有几分真实。 “这件事情她只告诉了我和黛眉,没有告诉其他的人。”柳馨悦摇摇头,道:“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估计会闹得沸沸扬扬的,你应该知道,陆涛羽可是京都贵女们现在最关注的对象,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嫁给他呢!” “和陆涛羽议婚的是哪一家?”璐姐儿盯着柳馨悦道:“难道表姐对我也要保密吗?” “保密的不是我而是表妹你吧!”柳馨悦看着璐姐儿道:“芙旼说和陆涛羽议婚的是安国侯府的姑娘,你觉得安国侯府还能有哪位姑娘和陆涛羽算得上是匹配的呢?” “你是说我?”璐姐儿脸色大红,心情也飞扬起来,难道说皇后娘娘是想在元宵灯会上请皇上为自己和陆涛羽指婚,难怪今年的灯会会让安国侯府所有的姑娘都进宫,原来是这样。 “我不知道是你还是沅姐儿,但是能够确定的是有这么一回事。”柳馨悦看着忽然间神采飞扬的璐姐儿道:“芙旼还说她是不小心听到她那庶姐和王侍郎的谈话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因为知道黛眉很喜欢陆涛羽,所以才告诉给我们知道的,” “那陆涛羽那个表妹的事情是她故意说的还是不小心?”璐姐儿眯起了眼睛。 “那个事情是她那庶姐拜托她说的。”柳馨悦耸耸肩,道:“芙旼原本也不想帮这个忙,可是你也知道,她虽然是嫡女在王侍郎面前却比不上那个庶女得宠,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至于我,要不是因为和你有关系的话,也不会和你说这件事情。” “谢谢表姐提醒我这件事情,我会让沅姐儿元宵的那天晚上无法进宫的。”璐姐儿眼中闪过厉色,道:“不知道我该怎么回报表姐呢?” “你知道我和黛眉情同手足吧!”柳馨悦见璐姐儿这般的识趣也不再转弯抹角,直接道:“黛眉见过陆涛羽一次,就在他凯旋而归的那天,然后就喜欢上了他。” “好吧,我向表姐保证,我的事要是能成的话,我一定认黛眉做妹妹。”璐姐儿知道柳馨悦想要的是什么,她也没有吝啬,杨黛眉是礼部郎中的庶出女儿,虽然她是京都有名的才女,可礼部郎中不过是个五品官,她又是庶出,比陆涛羽的那个表妹出身还要低,对璐姐儿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璐姐儿自然愿意交换这个人情。 “那我就提黛眉先谢谢你了!”柳馨悦很满意璐姐儿的答案,只要黛眉能够顺利的成了陆涛羽的妻妾,别的都不是问题,相信以她的容貌文采,一定能够折服陆涛羽的,有了陆涛羽的宠爱,她自然可以过得很好,自己也就不用为她担忧了。 第三十二章 进宫? 第三十二章进宫? “郭侯爷,贵府好像还差两位姑娘没有到吧?”头一次到安国侯府的李公公有些阴阳怪气的看着郭怀林,他是奉旨前宣安国侯府众人进宫赴元宵灯会的,郭怀旭见到他的那是刹那,眼睛就亮了亮。 “李公公真是明察秋毫!确实是缺了两个,我那两个孙女这几天不小心染上了风寒,怕进宫给贵人们过了病气……”郭怀林陪着笑脸,往李公公手里塞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荷包,看到他神色缓了缓,笑着道:“您看,是不是……” 往年的元宵灯会都是自行入宫的,本以为今年也不例外,可是没想到他们还没有做好出门的准备,皇太后面前颇有些脸面的李公公就来了,他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却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付——皇太后看不惯皇后已经很久了,要是说他们没有什么目的的话,郭怀林怎么都不相信, “风寒?”有好处自然要拿,但该做的事情也不能够耽误,李公公轻轻地瞥了郭怀林一眼,道:“咱家到贵府来可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她老人家说了,今天是个与民同乐的好日子,想见见皇后娘娘的侄女们,她不会介意那个姑娘有个伤风感冒的。连她老人家都不介意了,别的人更不该说什么了,侯爷,您说呢?” “这……”郭怀林看着李公公很是犹豫,没到场的一个是形同隐形,这种场合从来不被允许出现的顺姐儿,一个是昨天中午不小心跌了一跤,摔得鼻青脸肿,脚也崴了的沅姐儿,不管是哪一个他都不想让她们跟着进宫,丢了安国侯府的脸面。 “这样吧,咱家也不为难郭侯爷。”李公公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郭怀林,道:“请两位姑娘出来见上一面,要是她们真的是病得出不了门的话,咱家自然会如实的回禀太后,否则的话……”“请六姑娘,八姑娘过来给李公公见礼。”郭怀林皱眉,不明白李公公到底想做什么,但他也知道李公公不管做什么都是皇太后授意的,他也只能依照李公公的话来做,然后再见招拆招。 “是!”身边立刻就有人去通知顺姐儿和沅姐儿出来,郭怀林则陪着趾高气扬的李公公说话,想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可像李公公这种宫里的老人,做事起事来滑不留手,说话起话来也是滴水不漏,郭怀林注定只能是无功而返。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顺姐儿和沅姐儿就来了,顺姐儿还是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裳,身上也没有几件打眼的首饰,看起来比璐姐儿身边的大丫鬟还有寒酸,这倒是在众人的意料中,除了郭怀林皱了皱眉头之外,也只有郭怀旭偷笑了几声。 倒是沅姐儿的穿着打扮让人意外很多,她也只穿了一身半新的衣衫,首饰倒都是簇新的,但侯府姑娘们都暗暗叫奇,沅姐儿怎么会打扮的这般简单。不过,她这样一装扮,但也很合适,起码她脸上的青紫不会在新衣的衬托下显得更狰狞,更让人意外的是,沅姐儿的贴身大丫鬟锦心手里捧着一个盒子,所有的人都不明白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这位是……”李公公眼尖的看见了顺姐儿并没有掩饰的六指,心里知道那就是太后点名让他务必要宣召进宫的侯府六姑娘,不过他却没有对顺姐儿投以关注的目光,而是看着被人抬进来,脸上宛如打翻了调色盘的沅姐儿,道:“怎么成这副摸样了?” “这是小女怡沅,排序第八,昨日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才如此狼狈。”说话的是二夫人江氏,说这话的时候她强忍的才没有将怨恨的眼光扫向璐姐儿,沅姐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拜璐姐儿所赐,要不是璐姐儿故意使坏,约了沅姐儿到花园游耍,却故意让她的丫鬟踩在沅姐儿的裙摆,沅姐儿也不会摔成这个样子。她当时不明白一向和沅姐儿还说得上话,相处颇好的璐姐儿为什么会忽然之间翻脸,做这种事情,只是确定璐姐儿这样做定然有目的,而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一定是璐姐儿得到了某些消息,为了不让沅姐儿今天进宫挡了她的好事,所以才用了那种不高明,但很有效地手段。 “姑娘家最重要的就是一张脸蛋,八姑娘都成了这幅模样了,不进宫也罢!”李公公大发慈悲的放过了沅姐儿,但他的目光立刻转向了顺姐儿,道:“那这位呢?看起来好模好样的,她可必须得进宫去了。” “她叫怡昕,排序第六,这些日子一直在生病。”郭怀林不是郭怀旭,对这个亲孙女没有多少感情,但也没有什么恶感,他知道郭怀旭朝自己是眼色定然是为了顺姐儿,但他不想让顺姐儿进宫,在众人面前露面。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安国侯府有一个天生六指的姑娘,他也觉得脸上过不去,他再递一个荷包给李公公道:“还是不要让她进宫了,万一给哪位贵人过了病气的话……” 李公公这次却没有收荷包,而是冷笑一声,看着郭怀林道:“除了这位带了伤的八姑娘以外,其他的姑娘要么全都去,要么全都不去,侯爷自己选择,咱家在外面等着。” 看着李公公拂袖而去,郭怀林也没招了,他还能够选择吗?他叹了一口气,看着从进来以后一句话都没有说的顺姐儿道:“你快点回去换一身体面的衣裳,然后随我们一起进宫吧!” “祖父!”顺姐儿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璐姐儿就一声尖叫起来,她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顺姐儿在府中形如隐形她都不能忍受,哪里还能接受顺姐儿出现在人前的局面,她看着郭怀林道:“您不能让她去,她是个怪物!” “长辈说话哪里容得你在这里胡言乱语的,一点礼貌都没有!”郭怀旭脸色阴沉的看着璐姐儿,他对璐姐儿不满已经很久了,哪里容许她在自己面前还那么的嚣张。 “管好璐姐儿,不要让她在这里指手画脚的,我做事难道还要听一个小丫头的话?”郭怀林知道二弟是偏向顺姐儿的,他不明白那个闷声不出气,从来都是低着头,仿佛面团一样任人揉捏的孙女为什么会入了弟弟的眼,但他更不满意的是璐姐儿的表现,就是一个没有教养的丫头,在他们面前都能这样嚣张,真不知道平时又是怎样的无法无天。 “父亲,她真的不能进宫。”四夫人怎么都不愿意让顺姐儿出现在人前,要是让人知道她生了这么一个怪物的话,她也不要活了。 “你是让我抗旨吗?”郭怀林冷冷的看着四夫人,道:“难道你以为我们有选择的余地?要是太后怪罪下来,这个抗旨不尊的罪名谁来背?你吗?你背的起吗?” 四夫人脸色苍白,她也知道顺姐儿今天出现在人前恐怕是不能避免的了,只是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她看着顺姐儿那一身寒酸的衣着,道:“她连身像样的衣服首饰都没有,就这么进宫的话一定会被人笑话的。” “她没有像样的衣着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当母亲的苛刻!”郭怀林可不认为顺姐儿会连体面的衣裳都没有,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顺姐儿的小库房里有不少连他都垂涎的好东西,各种内造的锦缎也不知道有多少,能缺一身进宫穿的衣服首饰? 四夫人咬紧了牙,看着进来后一直低着头,谁都没有看顺姐儿,她现在最恨的是自己,为什么没有找个机会让她永远消失掉! “六姐姐身材和我差不多,就穿我准备好的进宫穿的衣裳吧!”沅姐儿说话的时候看着璐姐儿,道:“反正我的脚崴了,脸上也青青紫紫的不能出去见人,与其浪费我这么久的心血,还不如给六姐姐做个人情。首饰我也配好了,六姐姐一并拿去试试,要是不合意的话再用自己的就是。” “你这是什么意思?”璐姐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她两眼喷火的看着满脸挑衅的沅姐儿,她是不是嫌摔的还不够狠,还想再来一次? “六姐姐可是我们的姐姐啊,难道你不喜欢六姐姐,就不允许我们有姐妹之情了吗?你未免也太霸道了吧!”沅姐儿说完转向郭怀林道:“祖父,我的新衣服给六姐姐救急,您看怎么样?” “也好!”郭怀林虽然不知道沅姐儿摔成现在这一个样子的罪魁祸首是璐姐儿,但是听听两个人充满了火药味的对话,看看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神情,就知道两个孙女势同水火,不过他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小事,只是点点头,道:“让你的丫鬟快点把衣服送倒静心居给顺姐儿,顺姐儿也快点梳妆打扮,我们时间不多。” “锦心,把盒子给六姐姐吧!”沅姐儿在听说宫里来的公公到安国侯府的目的之后就有了准备,她看着顺姐儿身边的盈儿接过盒子,看着恨不得扑上来咬她一口的璐姐儿道:“六姐姐,衣服首饰都在这里了,衣服你就不用还给我了,就当我这个妹妹送给你的礼物,收拾带过之后你可得还我。” 璐姐儿听了气绝,要不是四夫人握着她的手,拉住她的话,她可能会按耐不住的扑上去撕碎沅姐儿。 “嗯!”顺姐儿怎么会不知道沅姐儿和璐姐儿之间的恩怨,她也想不通璐姐儿问什么忽然之间向沅姐儿下黑手,也不想弄清楚这个问题,她只是低声道“谢谢!” 第三十二章 进宫? 第三十二章进宫? “郭侯爷,贵府好像还差两位姑娘没有到吧?”头一次到安国侯府的李公公有些阴阳怪气的看着郭怀林,他是奉旨前宣安国侯府众人进宫赴元宵灯会的,郭怀旭见到他的那是刹那,眼睛就亮了亮。 “李公公真是明察秋毫!确实是缺了两个,我那两个孙女这几天不小心染上了风寒,怕进宫给贵人们过了病气……”郭怀林陪着笑脸,往李公公手里塞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荷包,看到他神色缓了缓,笑着道:“您看,是不是……” 往年的元宵灯会都是自行入宫的,本以为今年也不例外,可是没想到他们还没有做好出门的准备,皇太后面前颇有些脸面的李公公就来了,他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却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付——皇太后看不惯皇后已经很久了,要是说他们没有什么目的的话,郭怀林怎么都不相信, “风寒?”有好处自然要拿,但该做的事情也不能够耽误,李公公轻轻地瞥了郭怀林一眼,道:“咱家到贵府来可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她老人家说了,今天是个与民同乐的好日子,想见见皇后娘娘的侄女们,她不会介意那个姑娘有个伤风感冒的。连她老人家都不介意了,别的人更不该说什么了,侯爷,您说呢?” “这……”郭怀林看着李公公很是犹豫,没到场的一个是形同隐形,这种场合从来不被允许出现的顺姐儿,一个是昨天中午不小心跌了一跤,摔得鼻青脸肿,脚也崴了的沅姐儿,不管是哪一个他都不想让她们跟着进宫,丢了安国侯府的脸面。 “这样吧,咱家也不为难郭侯爷。”李公公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郭怀林,道:“请两位姑娘出来见上一面,要是她们真的是病得出不了门的话,咱家自然会如实的回禀太后,否则的话……”“请六姑娘,八姑娘过来给李公公见礼。”郭怀林皱眉,不明白李公公到底想做什么,但他也知道李公公不管做什么都是皇太后授意的,他也只能依照李公公的话来做,然后再见招拆招。 “是!”身边立刻就有人去通知顺姐儿和沅姐儿出来,郭怀林则陪着趾高气扬的李公公说话,想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可像李公公这种宫里的老人,做事起事来滑不留手,说话起话来也是滴水不漏,郭怀林注定只能是无功而返。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顺姐儿和沅姐儿就来了,顺姐儿还是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裳,身上也没有几件打眼的首饰,看起来比璐姐儿身边的大丫鬟还有寒酸,这倒是在众人的意料中,除了郭怀林皱了皱眉头之外,也只有郭怀旭偷笑了几声。 倒是沅姐儿的穿着打扮让人意外很多,她也只穿了一身半新的衣衫,首饰倒都是簇新的,但侯府姑娘们都暗暗叫奇,沅姐儿怎么会打扮的这般简单。不过,她这样一装扮,但也很合适,起码她脸上的青紫不会在新衣的衬托下显得更狰狞,更让人意外的是,沅姐儿的贴身大丫鬟锦心手里捧着一个盒子,所有的人都不明白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这位是……”李公公眼尖的看见了顺姐儿并没有掩饰的六指,心里知道那就是太后点名让他务必要宣召进宫的侯府六姑娘,不过他却没有对顺姐儿投以关注的目光,而是看着被人抬进来,脸上宛如打翻了调色盘的沅姐儿,道:“怎么成这副摸样了?” “这是小女怡沅,排序第八,昨日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才如此狼狈。”说话的是二夫人江氏,说这话的时候她强忍的才没有将怨恨的眼光扫向璐姐儿,沅姐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拜璐姐儿所赐,要不是璐姐儿故意使坏,约了沅姐儿到花园游耍,却故意让她的丫鬟踩在沅姐儿的裙摆,沅姐儿也不会摔成这个样子。她当时不明白一向和沅姐儿还说得上话,相处颇好的璐姐儿为什么会忽然之间翻脸,做这种事情,只是确定璐姐儿这样做定然有目的,而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一定是璐姐儿得到了某些消息,为了不让沅姐儿今天进宫挡了她的好事,所以才用了那种不高明,但很有效地手段。 “姑娘家最重要的就是一张脸蛋,八姑娘都成了这幅模样了,不进宫也罢!”李公公大发慈悲的放过了沅姐儿,但他的目光立刻转向了顺姐儿,道:“那这位呢?看起来好模好样的,她可必须得进宫去了。” “她叫怡昕,排序第六,这些日子一直在生病。”郭怀林不是郭怀旭,对这个亲孙女没有多少感情,但也没有什么恶感,他知道郭怀旭朝自己是眼色定然是为了顺姐儿,但他不想让顺姐儿进宫,在众人面前露面。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安国侯府有一个天生六指的姑娘,他也觉得脸上过不去,他再递一个荷包给李公公道:“还是不要让她进宫了,万一给哪位贵人过了病气的话……” 李公公这次却没有收荷包,而是冷笑一声,看着郭怀林道:“除了这位带了伤的八姑娘以外,其他的姑娘要么全都去,要么全都不去,侯爷自己选择,咱家在外面等着。” 看着李公公拂袖而去,郭怀林也没招了,他还能够选择吗?他叹了一口气,看着从进来以后一句话都没有说的顺姐儿道:“你快点回去换一身体面的衣裳,然后随我们一起进宫吧!” “祖父!”顺姐儿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璐姐儿就一声尖叫起来,她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顺姐儿在府中形如隐形她都不能忍受,哪里还能接受顺姐儿出现在人前的局面,她看着郭怀林道:“您不能让她去,她是个怪物!” “长辈说话哪里容得你在这里胡言乱语的,一点礼貌都没有!”郭怀旭脸色阴沉的看着璐姐儿,他对璐姐儿不满已经很久了,哪里容许她在自己面前还那么的嚣张。 “管好璐姐儿,不要让她在这里指手画脚的,我做事难道还要听一个小丫头的话?”郭怀林知道二弟是偏向顺姐儿的,他不明白那个闷声不出气,从来都是低着头,仿佛面团一样任人揉捏的孙女为什么会入了弟弟的眼,但他更不满意的是璐姐儿的表现,就是一个没有教养的丫头,在他们面前都能这样嚣张,真不知道平时又是怎样的无法无天。 “父亲,她真的不能进宫。”四夫人怎么都不愿意让顺姐儿出现在人前,要是让人知道她生了这么一个怪物的话,她也不要活了。 “你是让我抗旨吗?”郭怀林冷冷的看着四夫人,道:“难道你以为我们有选择的余地?要是太后怪罪下来,这个抗旨不尊的罪名谁来背?你吗?你背的起吗?” 四夫人脸色苍白,她也知道顺姐儿今天出现在人前恐怕是不能避免的了,只是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她看着顺姐儿那一身寒酸的衣着,道:“她连身像样的衣服首饰都没有,就这么进宫的话一定会被人笑话的。” “她没有像样的衣着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当母亲的苛刻!”郭怀林可不认为顺姐儿会连体面的衣裳都没有,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顺姐儿的小库房里有不少连他都垂涎的好东西,各种内造的锦缎也不知道有多少,能缺一身进宫穿的衣服首饰? 四夫人咬紧了牙,看着进来后一直低着头,谁都没有看顺姐儿,她现在最恨的是自己,为什么没有找个机会让她永远消失掉! “六姐姐身材和我差不多,就穿我准备好的进宫穿的衣裳吧!”沅姐儿说话的时候看着璐姐儿,道:“反正我的脚崴了,脸上也青青紫紫的不能出去见人,与其浪费我这么久的心血,还不如给六姐姐做个人情。首饰我也配好了,六姐姐一并拿去试试,要是不合意的话再用自己的就是。” “你这是什么意思?”璐姐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她两眼喷火的看着满脸挑衅的沅姐儿,她是不是嫌摔的还不够狠,还想再来一次? “六姐姐可是我们的姐姐啊,难道你不喜欢六姐姐,就不允许我们有姐妹之情了吗?你未免也太霸道了吧!”沅姐儿说完转向郭怀林道:“祖父,我的新衣服给六姐姐救急,您看怎么样?” “也好!”郭怀林虽然不知道沅姐儿摔成现在这一个样子的罪魁祸首是璐姐儿,但是听听两个人充满了火药味的对话,看看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神情,就知道两个孙女势同水火,不过他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小事,只是点点头,道:“让你的丫鬟快点把衣服送倒静心居给顺姐儿,顺姐儿也快点梳妆打扮,我们时间不多。” “锦心,把盒子给六姐姐吧!”沅姐儿在听说宫里来的公公到安国侯府的目的之后就有了准备,她看着顺姐儿身边的盈儿接过盒子,看着恨不得扑上来咬她一口的璐姐儿道:“六姐姐,衣服首饰都在这里了,衣服你就不用还给我了,就当我这个妹妹送给你的礼物,收拾带过之后你可得还我。” 璐姐儿听了气绝,要不是四夫人握着她的手,拉住她的话,她可能会按耐不住的扑上去撕碎沅姐儿。 “嗯!”顺姐儿怎么会不知道沅姐儿和璐姐儿之间的恩怨,她也想不通璐姐儿问什么忽然之间向沅姐儿下黑手,也不想弄清楚这个问题,她只是低声道“谢谢!” 第三十三章 一瞥 第三十三章一瞥 不知道顺姐儿有没有来呢?陆涛羽一边心不在焉的和身边的庶弟陆涛裴说这话,一边在心里思索着,他很想见一见那个很快就要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子,而今天就是一个机会。 皇宫每年都有元宵灯会,只是今年的元宵灯会比往年更隆重、更宏大,被允许参加的人更多而已,往年的话非二品大员不得参与,而他们也只能带正室和已成年的嫡出子女前往,哪里像今年,二品以上的官员除了正室所生的嫡子嫡女之外,在家中得宠的庶子庶女也能有机会进宫见识一下元宵灯会的华丽和皇室的威仪。 不过在安排上还是有所区别的,二品以下的官员和他们的家眷零散的被安置在御花园不起眼的位置,二品以上的官员位置基本不变,不同的是比往年要拥挤一点,腾出来的地方是刚好安置今年多出来的人。对于这一点,大家都没有任何的意见,能多带几个出色的孩子出现在这种不一样的场合,再挤一点他们也是乐意的。 齐云侯府还被安排在往年的位置上,陆涛羽大约记得,对面左手边往年就是安国侯府的位置,他曾经远远的见过安国侯府的几位姑娘在那里谈笑风生,只是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妻子会出身于安国侯府,所以从来没有特意的观察过而已。 不过今天安国侯府的人来得实在是太晚了,周围大多数桌子都已经坐满了的事情,安国侯府的人却还是一个都没有见到,陆涛羽有些焦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羽儿,你在看什么?”陆博涵将他的焦急看在眼底,忍不住微笑摇头,平时看他倒是很稳重,很有些老气横秋的气质,而现在……虽然没有毛毛躁躁的,但也终于有了十七八岁、沉不住气的感觉。 “我随便看看!”陆涛羽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很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神情,说话的语调也是淡淡的,但有些发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让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的陆博涵老两口忍不住的笑起来。 “父亲,安国侯府的那位姑娘会不会因为这段时间盛传的谣言……”陆廷威脸色却不是很好,黄婉媛的存在几乎在一夜之间就传遍了京都,他发现的时候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怒火冲天的他原以为是妻子蒙氏为了黄婉媛不顾大局,但仔细一清查,他就哑火了——消息是大儿子的遗孀王氏通过王侍郎另外的女儿传出去的,他知道王氏这么做极有可能是为了不让陆涛羽结一门好亲事。手段是拙劣了一些,但却不一定没有效果,他想要训斥王氏,却想到已亡的长子,而恨恨的作罢。 蒙氏也十分生气这件事情,想要责罚王氏,却得知这件事情自己的侄女也脱不了干系,气闷的蒙氏只能放过王氏。为此,她不得不将黄婉媛暂时送回了泸州,但也承诺,等黄婉媛一除服她就派人把她接回来。黄婉媛没有想到散布消息自己还没有受益就先受害,但她也不能,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京都,淡出众人的视线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这段时间,齐云侯府一直在等安国侯府的消息,他们以为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安国侯府定然会有点动静,或者训斥陆涛羽,或者要求将黄婉媛送离,最坏的可能是悔婚。可是,让他们不解和忐忑的是安国侯府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似乎没有听到这样的消息一样。 实际上这个消息郭怀旭也听说了,他听到的时候大皱眉头,也和顺姐儿说了,毕竟这门婚事到现在顺姐儿的态度都是很满意的,他想看看顺姐儿的态度,听听她的看法。 顺姐儿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用她的话来说没有那个男人能够做到专情,能够守着妻子过一辈子,区别不过是妾室的多寡和那个妾室什么时候出现的而已。黄蜿蜒在她看来一点威胁都没有,要是齐云侯府和陆涛羽对那个黄蜿蜒很重视的话,就算黄婉媛还孝期不能成亲,但也早就顺理成章的定亲,不会有两家议婚的事情出现了。 既然顺姐儿不在乎,郭怀旭也就没有把她当一回事,更不会上门找麻烦了——那不是平白无故的让别人看低了自己了吗? “谣言止于智者,聪明的人从来就不会被谣言左右的。”陆博涵看了儿子一眼,道:“出了正月,我就会找人正式到安国侯府提亲,本来是想等到二月过完再说,但是现在看来还是不要等了,免得又出这样那样的幺蛾子。” 陆廷威讪讪一笑,却没敢说什么——老夫人想要给王氏上家法,是他想到了阵亡的大儿子和还在襁褓中的孙子,也担心王氏被家法处置之后,跟红顶白的下人怠慢她,就按耐下对王氏的不满,到母亲面前求了情,放她一马的,这件事他实在是没有了立场再说什么。 蒙氏嘴巴动了动,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而她身边的陆妍卉嘀咕道:“那是事实,可不是谣言。” 陆妍卉还是更能接受和她感情甚好的黄婉媛做嫂子,而不是安国侯府的某位姑娘——就算是认识的她也不喜欢,在她眼中,表姐和哥哥才是天生一对,是祖父和祖母棒打鸳鸯,做恶人。 “卉儿,大人的事情轮不到你来多嘴!”老夫人瞅了她一眼,不要以为她不知道有人听到流言,找她探听消息的时候她做了些什么小动作,这个卉儿完全都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陆妍卉嘟了嘴巴,俏脸上尽是不快的神色,但也没有敢再说什么让两老不高兴的话。 “安国侯府的人来了!”陆博涵的话让一桌子的人都看了过去,果然见安国侯府的人在安国侯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过来,安国侯府的人很多,安国侯兄弟夫妻四人,他们的嫡子三对夫妻,还有他们的孙子孙女十一二人,分桌之后坐了三桌,算是人数最多的人家之一。 “羽儿,你能猜出是谁吗?”就算到了这个时候,陆博涵也没有说出顺姐儿的身份来,他很了解儿子和儿媳的性格,要是他们在这个时候知道顺姐儿生有六指的话,一定会生出嫌弃的心思,尤其是蒙氏,极有可能想尽一切办法毁了这门亲事。 “我看看!”陆涛羽仔细打量着安国侯府的姑娘们,最显眼的是一个身着红色撒花长裙的姑娘,满头珠翠却不显的庸俗,不过脸上的傲气让陆涛羽微微摇头——在他的心中,顺姐儿定然是一个睿智和内敛的姑娘,不会有那种有些趾高气扬的神态,而且这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顺姐儿今年就要及笄,年纪也不符合。 贴在这姑娘身边的是三个身着粉色长裙的姑娘,她们三人可能感情较好,凑在一起亲昵地说着话,年纪也仿佛,不过,她们看起来也不符合心里的顺姐儿形象。 除此以外,只有一个看起来年纪更小的和一个一直低着头,完全看不清长相的,如果顺姐儿来了的话,定然是那个一直低着头,仿佛地上有什么宝贝一样的姑娘。 “她来了吧?”陆涛羽问老夫人,看到老夫人点点头,他就笑了,道:“那么您不用说,我也知道是谁了!” “谁?”陆妍卉好奇地问,她倒想看看到底是多么了不起的人,能够让祖父祖母那么重视,为了她还让母亲把表姐送回泸州去了,她可没有忘记,表姐离开时红肿的双眼。 “不管你的事!”老夫人一出声,陆妍卉就只能不甘不愿的闭上嘴,却还在巡视着,想看看到底谁是罪魁祸首。 “你们看,那个不是齐云侯府的小侯爷吗?他一直往这边看呢!”玫姐儿在桌子下的腿轻轻地碰了一下身边的玟姐儿,轻声说着。 “是啊!”玟姐儿轻轻的笑着,虽然没有好意思像陆涛羽那样直接看过来,却也小心的瞟了一眼,道:“他好像看得很认真呢?该不会是想要和安国侯府联姻吧?” 听到两人的话,璐姐儿微微的扬起了头,心里美滋滋的,然后很大方的看了过去,朝着陆涛羽露出一个笑容,她相信陆涛羽一定是在看自己。 陆涛羽没有发现璐姐儿的眼神,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那个一直低着头,让他看不到脸的人身上,心里一直在默念:抬起来,抬起来! 顺姐儿也听到了两人的话,也察觉到陆涛羽炙热的眼神,她对陆涛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挺好奇的,她小心地抬起头,往大概的方向看了过去—— 和郭怀旭描述的差不离,陆涛羽确实很英俊,肤色略黑,身上有淡淡的,不是很明显的傲然,那种傲气和一般的世家子弟还不一样,是那种非家世能够培养出来的傲然,看到顺姐儿抬起头来时,脸上闪过惊喜,顺姐儿轻轻地弯了弯唇,然后又平静的低下了头,和她坐在一起的无人发现她的不一样。 陆涛羽心里满是欢喜,顺姐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丽,她和那个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的少女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但没有那种不知所谓的傲然,眉宇间是坦然的神色,看到己的时候,眼神很平静,无惊亦无喜,不过就算是这样,她的眼波也流转着不一样的艳色,她应该有一双明媚而睿智的眼睛。她低着头,一声不吭,看起来怯怯懦懦的,但看她看自己的平静样子,陆涛羽就知道,她定然和自己想象中一样,是个处变不惊的。 能够有这样一个妻子会是自己最大的福气吧!陆涛羽也微笑起来,他本就十分的英武,这一笑,更多了些亲近的暖意,璐姐儿看得眼睛一亮,很自然的认为陆涛羽是在对她微笑,也朝着陆涛羽甜甜的一笑,心里荡漾着甜蜜的滋味…… 第三十四章 赐婚 第三十四章赐婚 “齐云侯,你这个孙子很不错啊!”在齐云侯带着嫡子嫡孙向太后跪拜行礼的时候,太后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脸上也难得的笑起了褶子。 “微臣惶恐!”陆博涵可没有什么惶恐的表情,他满脸恭敬地道:“微臣这个不肖孙儿也是个顽劣任性的,只不过运气好了点,能够在众多优秀的少年人中出了点风头,入了您老人家的眼而已。” “齐云侯真是太谦逊了!”太后呵呵笑着,笑意却没有到眼底,她看着陆涛羽,脸上带着满意和慈爱的神情,道:“南疆能够那么快就结束战事,他功不可没,要不是因为他的话,还不知道南疆之战会拖延多久,会让多少将士伤亡,这样的功劳,岂是运气能够做到的?小小年纪就能够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固然有你们教导之功,更因为他自身努力,依哀家来看,整个天朝像他这般年纪,就能如此出色的少年郎不足十人,有这样的孙儿,你应该骄傲和自豪才是。” “太后夸奖了!”陆博涵只能这样说了。 “哀家很喜欢这种上进,出色的孩子!从未听说这孩子有婚约,哀家今天就当个冰人,给他牵一回红线。”太后微笑着看着陆博涵,道:“翼国公府有几个嫡出的姑娘比他小两三岁,相貌、人才、品性也都是很不错……” 翼国公府就是太后的娘家,现任的翼国公更是太后的亲哥哥,太后如此这般显然是想要拉拢齐云侯了,听到这话的人不约而同的都屏气凝神,想看看齐云侯是怎么应对的,是顺势答应太后的建议,皆大欢喜,还是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谢绝太后的建议,拒上云家的战车。 安国侯府的座位本就靠前,自然是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璐姐儿又惊又急又恼,她虽然略有城府,但年纪还小,又被四夫人宠得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急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是她身边的四夫人眼疾手快的将她拽回座位上,除了一直留意这边动静的和与她同桌的,都没有发现这一幕,更没有发现她脸上的惊怒和坐立不安的忐忑。 顺姐儿也很紧张,但她只是捏紧了手,脸上半点异样的神情都没有,依旧怯生生的坐在那里,仿佛这番可能会改变她命运的言谈与她毫无干系。 “太后都说不错那定然是相当出色,涛羽能娶到一个连太后都夸赞的姑娘为正室那是他的福气!”陆博涵微笑着道:“可惜,这孩子是个福薄的,注定与太后夸赞的姑娘无缘。在他出征前,微臣就在张罗他的婚事,更与安国侯府的郭怀旭订了孙儿孙女的婚约,在涛羽出征前,郭怀旭更将家传的宝贝金丝软甲借与……” 陆博涵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他既说明了已有婚约的事实,也表明的不愿毁约的立场,也就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就要得罪人了。 “原来京都盛传的那件宝贝金丝软甲是安国侯府的啊!那么就是当年太祖皇帝赐给第一代安国侯的那件金丝软甲了!”太后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事实上礼部王侍郎就是云氏一系的,王氏从黄婉媛嘴里得到消息之后就传给了王侍郎,而太后也打听到陆博涵与郭怀旭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几次会面的事,证实了王氏所言,并未空穴来风。太后甚至仔细的查过一些常人不知道的档案,对金丝软甲的来历自然了然于胸,而从那个时候起,她也就绝了将云氏的嫡出姑娘和陆涛羽凑成一对,给他赐婚的念头。 “太后圣明!”陆博涵自然也知道这件宝贝的来历,对顺姐儿在安国侯府已逝的那位太夫人心里的地位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识。 “那么和你孙儿已经谈及婚嫁的一定是养在已故的安国侯太夫人身边的那位姑娘了!”太后微笑着,然后她身后的太监似乎低声说了什么,她呵呵笑着道:“那姑娘闺名怡昕,排序第六,对吧?” 没有等陆博涵说是或者不是,她直接对身旁的皇帝道:“皇上,一个是皇后的娘家侄女,一个是南疆大捷的功臣,虽然哀家不舍得陆涛羽这么出色的孩子便宜了安国侯府,但哀家也不得不承认,这门婚事还真是很般配。你拟一道旨意,马上给他们赐婚吧!” 皇帝微微有些迟疑,他得知太后居然派了身边的亲信太监宣召安国侯府的人,还特意指明要他从未听皇后提及的六姑娘进宫的时候还觉得奇怪,不知道皇太后想要做什么。现在,看太后这般作为,他哪里可能不明白,太后是在算计齐云侯府和安国侯府,想让他们结亲反成仇——他知道太后特意诏顺姐儿进宫时就知道了那个从未在人前露过面,默默无闻的郭怡昕的情况。 看着迟疑的皇帝,再看看满脸为难、欲言又止的陆博涵,太后脸上的笑容一收,带了些不悦的道:“怎么,皇帝是觉得我这个老婆子多事,还是认为安国侯府的姑娘配不上齐云侯府的少爷?皇后,你觉得呢?那可是你的侄女,你应该很清楚才是!” 太后都把话说到这这个份上,哪里还有人敢跳出来说不是的,陆博涵脸上满是恭敬,眼神中却带了些不满和焦躁,而陆涛羽为了不让人看出他脸上的喜悦,把头垂得低低的,因为紧张,放在身侧的手忍不住的捏成了拳头。 璐姐儿很想跳起来告诉所有的人,那个与陆涛羽议婚的人是她,可是四夫人狠狠地拎了她一把,大腿上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明白,这里不是她能够所以开口说话的场合,她只能死死地坐在凳子上,不敢用愤怒的眼光看向将她的美梦打碎的皇太后,但不妨碍让用怨恨的目光盯着顺姐儿,在心里将顺姐儿凌迟了无数次。 皇后心里暗自摇头,对自己那个从未谋面的侄女忽然有了不一样的好感,太后的反应居然在年前就被她给猜中了,早有准备的皇后脸上带了些无可奈何,口中却道:“母后都这般说了,他们定是十分相配的。” 皇后都松口了,皇帝自然乐得顺从太后,他清清嗓子,道:“齐云侯府陆涛羽,安国侯府郭怡昕上前听旨!” 顺姐儿紧张的站了起来,她努力的让自己的双腿微微的颤起来,两手死板的垂下,走路的时候都不敢摆动,用蜗牛爬的速度走到了皇帝御座前,颤巍巍的跪了下去,发让有的人窃笑,有的人皱眉,也有的人暗自叫好的“噗通”声,她自己却恍若不知的跪在那里,浑身僵硬,不知道该做什么。 皇帝暗自摇头,同是太夫人跟前长大的,可眼前的郭怡昕和二十多年前的皇后完全就没有可比性,这样的一个姑娘又天生异常,齐云侯府和安国侯府这回还真的是要结成仇家了。 太后却很满意的看着局促不安的顺姐儿,模样倒是不错,可惜天生的与众不同让她从小就面对亲人的冷眼和歧视,就算养在那位很厉害,养出了一个让她觉得不好对付的皇后的太夫人身边,也无法改变她上不了台面的事实。当然,也可能是那位年纪大了,虽然将她养在身边却没有精力教导,所以才会这般的小家子气。 看看迟疑的皇帝,太后轻轻的咳嗽一声,算是提醒皇帝。 “陆涛羽,郭怡昕,朕赐你们结为夫妻,择日完婚!”皇帝说的很简单,这么一门赶鸭子上架的婚事他有什么好说的,在场的怕没有人猜不出来皇太后的心思了。 “谢皇上!”陆涛羽洪亮的声音却掩不住顺姐儿带着颤意的声音,倒不是顺姐儿的声音大,而是她那种几乎要哭出来的语调和陆涛羽的声音实在是不搭,自然一听就听出来了。 “齐云侯,我看他们年纪也不小了,那些繁琐的议婚程序可以适当的简化,让他们早点完婚,你也能早点抱上曾孙子。”太后显然觉得这样还不够,再添了一句。 “微臣遵旨!”齐云侯努力地忍住心底的喜悦,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失落,他觉得郭怀旭越来越厉害了,居然能够算计到皇太后。好吧,皇太后其实也没有多么的了不起,要算计她也不见得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他能够未雨绸缪,却不得不让人赞服。还有顺姐儿,夫人说她从容大度,说话做事极有章法,她这一番完全和本性不符的表现也说明她也不是那种天真,无知的闺阁少女,这样的一个孙媳定然会给孙儿添助力,比那个不成器的儿媳强多了,等她进门之后稍微教导一下,应该就可以掌家,让老妻松松气,好好的颐养天年了。 “怡昕是六月生的吧?”太后随意的问了一声,不等顺姐儿回答,就自顾自的道:“那么今年六月你也就及笄了,我看婚期定在怡昕及笄之后的一两个月内最妥当,至于是七月还是八月呢,就看你们怎么选择吉日了。” 陆涛羽听着太后絮絮叨叨的说着,心里着实有些不耐烦,他微微一偏头,想近距离的看一看顺姐儿,想看看她是不是有一双滟滟的双眼。 顺姐儿这个时候也刚好偏头看过来,四目相投,看到映在对方眼中的自己,心底都是一甜,太后那令人烦心的絮叨似乎也成了天籁之音…… 第三十五章 六指 “哀家赐你们御酒一杯,望你们早日成亲,成亲后幸福美满!”太后终于絮絮叨叨的说完了无关痛痒的废话,轻轻的一挥手,立刻有宫女端着酒上前,来到陆涛羽和顺姐儿面前。 会出现这样的状况顺姐儿早就已经料到了,太后既然给自己和陆涛羽指婚,那么必然会将自己天生六指的事情暴露在众人眼前,让齐云侯在她眼面前就尝到坚持与安国侯府结亲的苦果——除了知道内情的寥寥数人以外,恐怕没有人会想到,与陆涛羽谈及婚嫁的本来就是自己。 不过戏要唱全套,目的已经达到了,满足一下太后,让她当一回胜利者,享受一下胜利者的感觉也很重要,最起码不会让她立马翻脸,觉得自己上当受骗而恼羞成怒。 想到这里,顺姐儿怯怯的抬起头,右手极不自然的缩回衣袖,想要去端宫女托盘里的酒,却又不敢伸手的样子,牙齿轻轻的咬住下唇,逼出的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身体也微微地颤抖起来,让一旁的陆涛羽看了心里泛起疼惜,而皇帝也有些不忍,只有皇后在心里暗自叫好——虽然祖母没有将她教导得大气雍容,但她敢在太后和皇帝的眼皮下做戏,还做得这般逼真,也实属难得。 太后很满意的看着顺姐儿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在今天之前,她就已经让人调查清楚了,眼前的顺姐儿虽然比侯府的其他姑娘都更幸运,被已故的太夫人养在身边,可她的幸运却源自她的不幸,天生的六指是她的原罪,她普一出生,就遭到了亲生父母的厌弃,形同被弃一般的丢在侯府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由几个奴婢照料,两岁第一次见到母亲,却因为母亲的怨恨而性情大变,五岁那年更差点被狠心的母亲害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的也就是像她这样的人,侥幸活下来的她被已故的太夫人养在身边,可因为幼年时的阴影,让她再也无法像同龄的孩子一样开朗,总是怯懦而自卑,躲在太夫人的羽翼之下,不敢在人前露面。等太夫人一死,没有了庇护的她甚至被庶妹一再欺负都不敢伸张,府中的姐姐妹妹没有那个瞧得起她,而她的嫡亲妹妹更是视她为污点,几次三番的下毒手,想要了她的命——要不是她命大的话,或许已经死了。 就连今天,要不是自己特意拍了亲信的太监,她也不可能进宫来——侯府所有的人都有意无意的把她当成了隐形,而她身上的衣着首饰,却是那个倒霉的侯府八姑娘为了给她的嫡亲妹妹添堵,故意借给她的。 她那个嫡亲妹妹倒是个狠角色,为了不让姐妹有机会越过自己,就提前下了毒手,让她无法出席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李公公见了沅姐儿的狼狈样子,稍微一打听,自然也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了,也就是因为这一点,让太后确定,齐云侯确实已与安国侯府谈论联姻,但却还没有确定要娶安国侯府的哪个姑娘,让她横加一脚,指定顺姐儿更多了些可能。 这样的一个女子注定是不可能成为优秀的主妇、合格的命妇,把她指婚给陆涛羽不过是太后的第一步,让齐云侯知道,拒绝自己的好意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当然,也为自己的下一步埋下一个伏笔。 看着顺姐儿想要端酒杯,却又迟疑得不敢露出右手的样子,太后轻轻一咳,道:“郭怡昕,怎么不端酒?难道你担心哀家会赐给你毒酒不成?” 顺姐儿仿佛受到惊吓一般浑身打了个激灵,立刻伸手去端酒杯,在她刻意的情况下,右手的六个手指映入太后的眼帘—— “你的手……”太后似乎大吃一惊,看着她的手皱起了眉头,而心里却得意的笑了起来,话说了一个开头就没有接下去,只是皱着眉,然后颇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陆涛羽,似乎很是懊恼的摇了摇头——皇帝轻轻地皱了皱眉,连郭怡昕是六月所生都知道了,还不知道她天生六指?就算是要装样子,也要装得像一点吧,也不怕寒了朝臣们的心? 顺姐儿早有准备,立刻仿佛受惊的小鹿一样,缩回了手,身子缩了又缩,恨不得钻到地缝里面一样,头更是低到了胸口,在眼眶里转了半天的眼泪终于落在了地上,她自己心底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让眼泪保持在眼眶中转动可是一件高难度的事情,就算她演示了无数次,可以不那么费劲就做到,但也挺辛苦的。 “母后莫惊,臣妾的这个侄女天生便与常人有些不一样,让母后受惊了!”皇后这个时候自然要站出来为太后受到的惊吓而有所表示,她雍容的站起来,在皇帝欣赏的眼光中盈盈下拜,道:“虽然她是臣妾的亲侄女,更因她与臣妾一般,由祖母养大,臣妾对她比对其他的侄女更亲近一些,但她的性子和这天生的缺陷实在不是陆涛羽的良配,还请母后明鉴!” 皇后的话让所有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的,虽然大多数人都没有看清顺姐儿的异常,但却都猜到了她的手可能有什么奇怪,忍不住的小声议论、探听其中究竟,对此,太后早有安排,立刻有云氏一系的官员透露顺姐儿天生六指的“秘密”,众人看齐云侯的眼神中多了些同情,而看安国侯府的眼神则满是玩味。 四夫人柳月卿背挺得直直的,脸上除了冷冽之外再无任何神色,她现在最后悔的是自己没有在顺姐儿刚刚生出来的时候就一把掐死她,让她成为自己多年的梦魇,更在今天让京都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多了不一样的色彩。 璐姐儿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现在后悔自己居然蠢得没有向顺姐儿下手,而是让沅姐儿进不了宫,但是她同时也在心里升起了一点点希望——或许,太后会因为顺姐儿的缺陷,会给皇后娘娘一点面子,不让齐云侯那么丢脸,然后取消了顺姐儿和陆涛羽的指婚,而把指婚的对象改成自己? 太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看看跪在自己面前的皇后,再看看跪倒在地,忍不住浑身颤抖的顺姐儿,还有地毯上被她大滴大滴眼泪浸湿的痕迹,还有一脸紧张的陆涛羽,心里大为解气,但她不可能顺了皇后的心意,而是为难的看着皇后,再看看齐云侯,叹气道:“哀家本来想着你们两家既然已经有了联姻的意思,那么定然是想把涛羽和排序最长,又养在已故太夫人身侧的怡昕凑成一对,才让皇帝下了旨,成全了他们。没想到……唉~也怪哀家性子急,没有弄清楚……要不是皇帝已经下了旨意,金口玉言不能更改的话,定然依了皇后所言。” 也就是说不能更改喽?皇后像是吃了一个定心丸,不再担心太后再破坏这门婚事,但脸上忧色更重,笑容也有些苦涩的味道,叩拜道:“是臣妾一时心急,忘了皇上已下口谕,还请母后赎罪!” “你何罪之有,快点平身吧!”太后已经胜了一场,哪里还会在意这种旁枝末节的小事,再说,要是皇后坦然,没有上前请求取消婚约的话她才应该生气。 陆涛羽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和顺姐儿的婚事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了——看着跪在那里,恨不得自己不存在一般的顺姐儿,他倒没有像皇后一样,认为顺姐儿在做戏,而是觉得顺姐儿一定是因为自己的缺陷被在众人面前掀开而伤心,虽然他相信顺姐儿定然是一个睿智、从容的姑娘,能够处变不惊的因对各种状况,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十四五岁,还未及笄的姑娘,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不可能不伤心。 璐姐儿最后的一丝希望被掐断,她紧紧地捏紧了拳头,然后听见“啪”的一声轻响,却是将自己小手指的指甲给捏断了,感受着手指上传来的疼痛,她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疼痛百倍的还加在顺姐儿身上。 “皇帝,你看哀家今天……”太后脸上挤出来一个苦笑,看着皇帝道:“还真是好心办坏事,还把你也给带进来了。” “母后也是为了成人之美,朕相信齐云侯对母后一定不会有任何怨言的。”皇帝怎么会不知道太后想做什么,他看着陆博涵道:“爱卿,你说朕可有说错?” 陆博涵上前跪倒,道:“皇上所言甚是!太后的成人之美微臣心中只有感恩,谢太后为微臣不肖孙儿钦点了良配,谢皇后为两人指婚。待出了正月,微臣便会请媒人上安国侯府提亲,选定婚期。” “齐云侯准备什么时候办喜事呢?”太后看着陆博涵,一点都不愿放松的问,半点愧疚的表情都没有装出来。 “就如太后所言,在七八月挑选一个吉日!”陆博涵没有迟疑,虽然暂停议婚,但该做的他也没有放松,八月六日就是一个不错的日子,那天娶亲大吉。 “哀家等着吃他们的喜酒!”太后满意了,她笑笑,然后想起来自己应该有些愧疚,又叹了一口气,道:“不是哀家想要逼着你表态,郭怡昕虽然有缺陷,可她毕竟是皇后的亲侄女,又是皇上亲口指的婚,容不得有什么差错。” “微臣知道!”陆博涵还能怎么说,总不能说她猫哭耗子吧! “不过,这件事也有哀家的大意之处,哀家一定会想办法补偿涛羽的!”太后叹了口气,又抛出了一只让陆博涵提心吊胆的鞋子。 第三十六章 如意算盘 “姨娘,你说说,为什么她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太后娘娘居然给她和齐云侯府的小侯爷指了婚!”箐姐儿忿忿不平的坐在小季氏的房里,要不是亲耳听见太后指婚,她怎么都不会相信顺姐儿有那么好的命,可也就是因为亲眼所见,所以她心里更加的无法接受,小侯爷那般的英武,又是齐云侯唯一的嫡孙,这样的少年俊杰怎么能够娶那个六指的怪物?知道顺姐儿天生六指时,连太后都十分后悔为他们指婚,而京都的贵族子弟或者同情,或者幸灾乐祸,或者无动于衷,就没有一个是真心恭喜陆涛羽的。而贵女们更是为陆涛羽将要忍受那么一个正室而感到惋惜,为他叫屈,也对顺姐儿报以了鄙视。 “我昨晚也听你父亲说了,你不明白其中的原委。”小季氏浑身疲倦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和箐姐儿说着话,道:“齐云侯极有可能看中了璐姐儿,想要为小侯爷求娶,甚至已经在谈论婚娶的事宜了,可不巧的是,小侯爷自请上了南疆战场,婚事只能暂时搁浅。等小侯爷立了战功,凯旋而归的时候,齐云侯长孙又意外阵亡,婚事还是不能马上谈成。可这本来只是两家当事人知道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泄露了出去,进了太后的耳。太后自然不希望齐云侯与安国侯联姻,那会给皇后娘娘添一份助力,而原本就处于弱势的云德妃则是雪上加霜。” 小季氏说着郭儒启昨夜和她说的话,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又说了半宿的话,合上眼不过半个时辰天色就亮了起来,心中有事的他没有继续休息,而是匆匆起床去和侯爷商议顺姐儿的婚事会带来的影响,小季氏刚刚送走他,就迎来了极度羡慕和嫉恨的箐姐儿。 “也就是说顺姐儿是抢了璐姐儿的好姻缘?”箐姐儿听了半天就听到了这个,她心中的忿恨稍减,多了些幸灾乐祸,笑道:“璐姐儿昨天一定给气得肺都炸了,可却还要维持着风度……哈哈,她昨晚回来之后一定把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砸光了!” “你就想到了这点?”小季氏看着箐姐儿,对她的愚笨再一次叹息,道:“你父亲只是猜测齐云侯原本看中的是璐姐儿,可那只是因为璐姐儿的出身比沅姐儿稍高,可也不敢肯定就是她……你别忘了,沅姐儿为什么没有出席元宵灯会?” “你的意思是小侯爷原本议婚的对象也有可能是沅姐儿,只是让璐姐儿先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璐姐儿先下手为强,让沅姐儿摔得面目全非,不能进宫,不能抢她的风头。却不料让太后搅了局,让顺姐儿成了渔翁?”小季氏都提醒到了这个地步,箐姐儿再想不出来那就真是笨蛋了。 “沅姐儿进不进宫这婚事都轮不到她。”小季氏摇摇头,道:“沅姐儿虽然是嫡出,可二爷是庶出,她连安国侯府的旁支嫡女都算不上,太后不可能把沅姐儿指给小侯爷,那样的话齐云侯只要用嫡庶之别就能够回绝太后的指婚,你别忘了,顺姐儿是怎么进宫赴元宵灯会的?” “是太后身边的李公公……我明白了,原来太后早就已经算计好了,她也知道顺姐儿在家里的地位有多么的尴尬,连我们这些庶出的姑娘都能够露面的场合她也不一定能够去,所以就特意让人把她叫进宫了。”箐姐儿还没有笨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小季氏这么一提醒,也就明白了,她叹了一口气,带了些艳羡的道:“看来顺姐儿的六指也不见得是坏事,她要不是六指的话,这么好的事情就轮不到她了。” 小季氏喝了一口茶,掩饰眼中的轻蔑,要是顺姐儿不是天生六指的话,她身为四房的长女又怎么会受那么多的苦,连箐姐儿也能随时欺负一下?再说,太后的目的恐怕没有人会不清楚,她这是担心齐云侯和安国侯府联姻之后成为皇后娘娘的助力。所以,她先是想将云家的姑娘嫁给陆涛羽,不成之后采取了这么一招,为的就是让两家有了隔阂,相信不久之后,太后定然还会有其他的招数出来,没听她说会补偿齐云侯吗? “姨娘,你说要是顺姐儿这个时候忽然有了什么三长两短的话……”箐姐儿看着小季氏,眼睛中闪着不一样的光彩,明知道她的妄想到了现在更不可能实现了,但心底的执念还是让她肖想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你想都不用想!”小季氏看着箐姐儿,道:“如果顺姐儿这个时候有了什么意外的话,不但齐云侯府和安国侯府不会再有联姻的可能,太后娘娘还有可能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或者干脆做些手脚,让安国侯府名声扫地,也让皇后娘娘受娘家之累。” “我什么都没有想!”箐姐儿垂头丧气的回了一声,然后叹了一口气,道:“我只是为那位小侯爷觉得不值而已,在京都的贵族少年中,他也算是一枝独秀的人物了,却那么倒霉,要娶一个可能让他在同龄人面前一辈子都谈不起头来的妻子……就像四夫人视顺姐儿为一生中抹不掉的污点一样,他也会有这么一个一辈子都去不掉的污点。” “那个不是你该关心的,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和顺姐儿好好的相处,让她忘记你们之间的不愉快,变成一对亲密无间的好姐妹。”小季氏皱皱眉,她实在是不明白箐姐儿为什么会这么笨,为什么只看得到不可企及的东西,而忽略了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够得到的。 “姨娘,我才不愿意和她做什么好姐妹呢?”箐姐儿眉头皱得紧紧的,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家中的姐妹对她都是唯恐避之不及,担心沾上了她的霉气,我怎么凑上去呢?” “你怎么这么笨!”小季氏用手指点了一下箐姐儿的脑门,道:“你想想,现在侯爷最担心的是什么?” “祖父最担心的?”箐姐儿皱紧了眉头,她不明白怎么说着说着说到了那个对她总来没有过和悦神色的祖父身上去了。 “侯爷现在一定很担心把顺姐儿嫁过去和齐云侯府不但成不了相扶相持的亲家,反而会成冤家,要是顺姐儿再不小心生了个和她一样的六指孩子……这个仇可就大了。”小季氏看着箐姐儿,她昨天晚上一听郭儒启说起这桩让人意外和头疼的婚事的时候眼镜就是一亮,看到这桩婚事可能带来的好处。 “那有什么办法?这可是太后指的婚,皇上还下了口谕,可能今明两天,赐婚的圣旨就回到了。”箐姐儿看着小季氏,道:“你也说了,顺姐儿绝对不能出什么意外,就算是死也要平平安安的嫁到齐云侯府再死。” “那你有没有想过顺姐儿的婚事对你和侯府其他庶出的姑娘而言是一件好事情呢?”小季氏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箐姐儿,她该怎么才能让这个榆木疙瘩一样的脑袋开窍呢? “姨娘的意思是祖父可能会让我们其中的一个和顺姐儿一起嫁给小侯爷?”小季氏说到了这个份上,箐姐儿自然也就明白了,嫁嫡女的时候会在她的身边安排年纪相仿的同宗妹妹,二房,三房的伯母不都是这样吗?不同的是二夫人江氏被族妹小江氏夺了宠,而三夫人齐氏则是将并不比她逊色的小齐氏捏得死死地,连一儿半女都没有生下,只能默默无声的活着。 “这个可能很大!”小季氏点点头,她被大丫鬟清音提醒过后就一直在考虑箐姐儿的婚事是不是该搭顺风车,让她头疼的是她不知道顺姐儿有没有光明正大的出嫁的那天,而璐姐儿……就算是四夫人和璐姐儿愿意让箐姐儿跟着璐姐儿出嫁,可箐姐儿没有了自己出主意,也没有了郭儒启好依仗,她怎么可能在璐姐儿手底下出头呢?所以,顺姐儿的婚事对于侯府的其他人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但对箐姐儿和她而言,却是怎么盼都盼不来的好事。 “我不想一辈子都被顺姐儿骑在头上!”箐姐儿眼睛铮亮,要是那样的话她就能够嫁给京都无数贵女仰慕不已的小侯爷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顺姐儿,要是没有她该多好啊! “哦?”小季氏怎么不会不知道箐姐儿的想法,她瞄了一眼眼睛都变成了弯月形状的箐姐儿,道:“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与你父亲再商量一下,这个机会就让给别人吧!” “姨娘~”箐姐儿不依的叫了一声,然后道:“我没有说不愿意,只是不想被顺姐儿压在头上而已……” “要不是因为是顺姐儿的话,姨娘也不会有这样的心思,让你当陪嫁,然后为人妾室。”小季氏摸了摸箐姐儿的脸颊,道:“你是姨娘带大的,在姨娘心里,你就是姨娘的亲骨肉,姨娘想把最好的都给你,让你为人妾室确实是委屈了你。但如果那个正室是顺姐儿就不一样了,她那种懦弱的性子,你不给她脸色看她就该酬神保佑了,哪里还敢摆什么正室的威风?” “我也是这么想的!”箐姐儿嘴角扬起,满脸带笑的道:“看来顺姐儿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我一定不会欺负她欺负得太厉害的!” “那是以后的事情!”小季氏捏紧了手,不让自己一个不小心说出打击箐姐儿的话来,笑着道:“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快点和顺姐儿尽释前嫌,让侯爷知道你们姐妹情深,要是一起能够一起嫁到齐云侯府的话定会相扶相持,让齐云侯府和安国侯府成为彼此的助力。” “我明白了!”箐姐儿点点头,道:“我这就去找顺姐儿,我会让她知道,我们才是亲姐妹。” “这就对了!”小季氏笑笑,道:“你快点去吧,我想着你的事情一宿没睡,先补一觉!” “那我走了!”箐姐儿那里还坐得住,立刻带着身边新换的大丫鬟就往外走…… 第三十七章 母女 第三十七章母女 “六姑娘,四夫人请您过去!”四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恭恭敬敬的对顺姐儿道,这是顺姐儿住进静心居之后四夫人第一次派人来找她,顺姐儿微微思索之后,还是让她进了自己的房间。 “四夫人找我们姑娘有什么事情吗?”顺姐儿还没有说话,她身边的琥珀就问道,她脸上带了戒备,她可不认为对顺姐儿从来不闻不问的四夫人忽然之间找她会有什么好事情。她可听说了,璐姐儿昨夜发疯似地闹了一夜,房里能摔的东西全摔了个精光,一个劲的说姑娘抢了她的好姻缘,诅咒姑娘不得好死。把璐姐儿当命根子的四夫人这个时候找姑娘,不可能时忽然之间发现自己亏待了女儿,想补偿或者和女儿缓解关系,相反,她极有可能为了璐姐儿做出对顺姐儿不利的事情来。 “六姑娘~”那个大丫鬟没有理会琥珀,只是看着顺姐儿,她脸上虽然是恭敬的表情,但眼神却很冰冷,似乎和顺姐儿有天大的冤仇一般,而她无意也不屑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顺姐儿看着眼前有那么一点眼熟的人,忽然想起在她记忆深处的一张脸,那张曾经让她做了半年噩梦的脸。 “奴婢晓晓,一直在四夫人身边侍候!”晓晓看着顺姐儿,问道:“六姑娘现在可以走了吗?四夫人一定等您等急了! “你先到外面候着吧!”顺姐儿点点头,然后对琥珀道:“给我更衣,我要出门!” “姑娘~”琥珀忍不住的叫了一声,她不明白顺姐儿为什么要去,难道她还对那个狠心的母亲抱有幻想吗? “给我更衣!”顺姐儿很肯定的又说了一遍,然后看着还呆在房里的晓晓,淡淡地道:“你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吗?你到外面候着!” 晓晓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的道:“那奴婢在外面候着,请六姑娘快一点!” “姑娘,您不担心四夫人她……”玳瑁也不赞成顺姐儿去,她很想劝说顺姐儿,却终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如顺姐儿是四夫人不能提及的忌讳一样,四夫人也是顺姐儿不能碰触的伤。 “我想四夫人一定在考虑怎么让她的眼中钉消失吧!”顺姐儿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凄惨的让玳瑁看了心一酸,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姑娘,您……”玳瑁看着顺姐儿道:“我就不行,您不去,还有人赶到静心居来闹事!” “你认识那个晓晓吗?”顺姐儿说了一个似乎风牛马不相及问题。 “姑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和玳瑁很少出静心居,基本上都不接触府上的人,怎么会认识四夫人身边的丫鬟。”琥珀给顺姐儿找出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裳,看着不起眼,但穿起来极为暖和,她可担心四夫人又来一出荷塘罚跪的老把戏,她熟练地为顺姐儿更衣,道:“不过倒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她是四夫人身边很得力的大丫鬟,都已经二十岁了,但一直没有嫁人,听说四夫人已经给她指了一门不错的婚事,今年可能就会嫁人。还有人说她是四夫人特意给九姑娘培养的,等她成亲后会以媳妇子的身份再回府上当差,然后给九姑娘当陪房。姑娘怎么对她感兴趣?” “我曾经见过一个长得和她很像的人,是四夫人身边的一个妈妈,就是她带着四夫人的指示让我跪在荷塘边的,后来,她被祖母杖毙……”顺姐儿微微一笑,透着苦涩,道:“我怎么觉得很不祥呢?” “姑娘,您还是不要去了吧!”琥珀又劝说道,虽然她也知道,顺姐儿已经做了的决定基本上是没有人能够改变的,但她还是努力道:“就像玳瑁说的,在无法无天的人也不敢到静心居来闹事的。” “可是我很想知道四夫人这一次到底想干什么!”顺姐儿站起身来,道:“玳瑁也和我一起过去吧,盈儿可能不能应付某些状况。琥珀,你立刻让人把王太医请过来,我想可能有需要他老人家的地方。” “姑娘~”顺姐儿的郑重其事把几个丫鬟吓得脸都白了,顺姐儿摇摇头,让她们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才道:“不用太担心,你们别忘了,四夫人身边有我安排的人,关键的时候怎么都会起到作用的。” 看着顺姐儿带了盈儿和玳瑁出发,琥珀立刻让让人拿了郭怀旭的名帖去请王太医,那是太医院极有声望的老太医,太夫人在世的时候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都是他上门诊脉,顺姐儿和他也极熟,看到郭怀旭的名帖他应该就知道是顺姐儿相邀了。 “见过四夫人!”顺姐儿从容的给柳月卿行了一礼,就算是装出来的懦弱都不想表现出来,没有必要让她以为失去了母爱,自己就比别人差。 “你坐吧!”看到顺姐儿出现在面前,柳月卿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了几下,冷冷的说了一声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们母女是血脉相连的陌生人。 “你怎么还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璐姐儿满是血丝的眼睛中尽是怨恨、愤怒,她表情狰狞的看着顺姐儿,怨恨的道:“你一定很高兴吧,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我从来就没有抢过你的任何东西,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顺姐儿平静的看着璐姐儿,抢她的东西?她把自己看的也未免太了不起了吧,她有什么好东西值得抢的? “没有?”璐姐儿瞪着顺姐儿道:“要不是太后想要让齐云侯府和我们离心的话,你以为你能够嫁给小侯爷?他本来是要娶我的!” 顺姐儿微微一怔,璐姐儿怎么会有这样的认知?两家商谈婚约的事情齐云侯不是只透露给了那么一两个人吗?璐姐儿怎么有那样的神通知道这桩婚约,还把自以为是的对号入座了? “没有话说了吧?”璐姐儿看着顺姐儿道:“我才是那个最适合嫁给小侯爷的人,而不是你这个让人恶心的怪物,你把他还给我!” “这件事我们连发言的权利都没有了,更不用说改变什么!”顺姐儿摇摇头,就算是璐姐儿以为的这桩婚事本该属于她的,但皇上都已经下了口谕,给自己和陆涛羽指了婚,难道还能更改不成?就算自己和齐云侯府没有意见,皇帝也愿意见到陆涛羽娶一个“健全”的妻子,不介意更改一下圣旨,那太后呢?她做了那么一回恶人,达不到预期的目的,岂能干休?璐姐儿未免也太天真和自以为是了吧! “要是你大病一场,留下病根的话,我就能让这桩婚事回到原来的轨迹。”柳月卿看着顺姐儿,脸上的表情很冷,但眼神却很矛盾,这是第一次正视长大了的顺姐儿,她长得是挺像自己的,但相似的程度没有璐姐儿多,她的眼睛和鼻梁更像郭儒启,其他地方则像自己,可以说是集两人的优点为一身,自己的眼睛也不难看,但比起顺姐儿来却少了些水波滟滟的明丽,鼻梁也没有那么英挺,要是没有那让人恶心的六指……她甩了甩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下去。 “大病?留下病根?”顺姐儿看着柳月卿,这个给了她生命,却曾经想要扼杀她的母亲,脸上浮起没有笑意的笑容,道:“留下什么病根能够改变既定的事实?” “只要你生了一场病,永远不能生育,就算是太后也不会再坚持要小侯爷娶你为妻了!”璐姐儿冲口而出的话让顺姐儿心寒,她听着璐姐儿道:“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怎么能嫁给小侯爷呢?那不是摆明了要齐云侯府绝嗣吗?只要证明你确实不能生育,那么你自然就不能嫁人,那我嫁给小侯爷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那我呢?我以后该怎么过四夫人又是怎么安排的?”顺姐儿看着柳月卿,为了给璐姐儿让路她居然想到这样的招数,这个招数毒辣了些,但确实能够改变这桩婚事,可是她在想这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是她的女儿呢? “已经留了一条命给你你还不满足吗?”璐姐儿不等柳月卿说话就抢着道,她对这样的安排并不满意,她认为母亲应该狠下心来,让这个令她们抬不起头来的怪物消失才对,而不是让她继续给自己添堵。 “四夫人,您是不是也认为这已经是很仁慈的做法了?”顺姐儿看着柳月卿,她没有真的没有敢奢望这个狠心的母亲对自己和颜悦色,但却没有想到自己已经低调到了这个地步了,她还这么恨自己,为了一个可能,就想毁掉自己的一生。自己不应该奇怪才是,就算没有那个可能,她想必也很乐意毁掉自己这个令她感到耻辱,抬不起头来的怪物女儿吧! “你本来就不该存在!”柳月卿没敢看顺姐儿的脸,她不是担心自己会心软,只是觉得莫名的心虚,她端详着手上的茶杯,道:“你放心,只要你不挡璐姐儿的路,你还能一直好好的活着!” “好好的活着?”顺姐儿讽刺的看着柳月卿,道:“所谓的好好活着您应该也想好了吧?是让我一辈子呆在安国侯府到死还是等事情平息之后找个小寺院让我从此在您眼前消失?” “你到底答应不答应?”柳月卿恼怒地问,虽然她还没有最后拿定主意,但顺姐儿说的都是她想过的,要是顺姐儿真的连生育的权利都被剥夺了的话,那么她这辈子也不可能再嫁人了。 “我不答应!”顺姐儿摇摇头,她绝对不会答应这种要求的,就算她现在答应了之后她能有无数的办法应付柳月卿和璐姐儿她也不会答应。 “你找死!”璐姐儿毫不犹豫的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就往顺姐儿头上砸,不用顺姐儿示意,盈儿就轻松的把那杯子拦住了,一滴茶水都没有洒到顺姐儿身上。 “如果四夫人没有别的事情的话,那么晚我就走了!”顺姐儿缓缓起身,话都说到了这里,她没有必要再留下来,除了让她对母亲死还能有什么? “你……”柳月卿看着顺姐儿略带倔强的脸,略带迟疑的道:“还有最后一件事。” “做完了你就什么都不用再做了!”璐姐儿带着恶意的补充了一句。 “我会依您的意思的!”顺姐儿有了明悟,看着柳月卿一字一顿的道:“您说吧!” 第三十八章 绝情 第三十八章绝情 “这是什么?毒药吗?”顺姐儿看着璐姐儿一挥手,就端着一杯不知道是茶还是酒到跟前的丫鬟,她头垂得低低的,看都不敢看顺姐儿一眼,而不用太仔细就能够发现,端着杯子的手在颤抖,顺姐儿嘲讽的看着四夫人,这就是她想让自己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砒霜!你敢喝吗?”璐姐儿瞪着一双吃人的眼睛,道:“你现在选择还来得及,是照母亲说的,大病一场,还是将这杯加了砒霜的茶水喝下,一了百了?” 砒霜?顺姐儿嘴角挑起一个笑容,她怎么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呢?她看着柳月卿,淡淡的问道:“为什么是砒霜呢?砒霜的毒性确实很强,但要是抢救的及时,也可能有的救,您确定不换药性更烈一点的?” “要是这样你都能活下来的话,那只能说你命不该绝,从此之后我不会再为难你!”柳月卿心里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她是觉得顺姐儿的存在很碍眼,也确实不止一次地想让顺姐儿永远的消失,但给顺姐儿一杯毒酒的事情她还真是没有想过,但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也不能说是璐姐儿自作主张,而她不过是依了璐姐儿的请求。 “就这样吗?”顺姐儿看着柳月卿,嘴角的笑容慢慢的扩散到整个脸上,自己的一条命只能换来一句以后不再为难?她看着柳月卿道:“这不够!” “你想要怎样?”璐姐儿看着顺姐儿,道:“就算母亲不愿意接受,但谁都无法否认的是你是她生的,母亲要你死,但凡你是个有孝心的,你就应该自己去死,而不是让母亲费神,亲自动手。” “璐姐儿,你别说话!”柳月卿极少对璐姐儿用那么冷冽的语气说话,但是她眼前的璐姐儿不但让她陌生,更让她感到莫名的寒意。 “是,母亲!”璐姐儿满心不甘,但看柳月卿的脸色黑的可以,也没有敢和柳月卿反着来,只能黑着脸退后一步,不再对顺姐儿步步紧逼。 “那你想要怎样?你说,我听着!”柳月卿看着顺姐儿,第一次没有带着厌恶的语气,或许也是最后一次这样心平气和的和顺姐儿说话了。 “我的命是您给的,这是谁都不能否认的事实。”顺姐儿淡淡的看着柳月卿,道:“但是,九年前我就已经还了一条命给你,那一年也是我命大才熬了过来,之后若不是曾祖母将我养在身侧,悉心照顾的话,并发的各种病症也足了要了我的命。我记得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每天都要很多药,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药味。曾祖母曾经打趣我,说我吃下的药比我还要重。所以,赐给我的那一条命我已经还给了您。” 璐姐儿心急,难道她不想听从母亲的话服下这个毒药?她向身边的霁虹使了个眼色,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是灌也要把毒药灌到顺姐儿嘴里。 “九姑娘不用着急,难道你的耐心这般的有限,连我话都不想让我说完?”顺姐儿察言观色的功夫是被曾祖母训练出来的,别说璐姐儿这么明显的小动作,这个屋子里每一个人有什么异常,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脑子里更是飞快的思索她们这些动作背后的含义。 “你说,我听着!”柳月卿瞪了一眼璐姐儿,这个孩子真的是被自己宠坏了,小小年纪,心狠手辣之处,连自己见了都觉得心惊,看来需要好好的敲打一番,否则还真的不知道她会闹出些什么事情来。 “但我想我还欠您一条命!”顺姐儿看着柳月卿,道:“女人生孩子的时候是在鬼门关徘徊的时刻,我知道您生产的时候疼了两天两夜,差一点点就难产,一尸两命。您可以说是豁出性命去才把我给我生下来了,这样算起来,我还欠您一条命。” 柳月卿微微怔住,她以为这件事情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会记得,实际上除了宁哥儿以外,她在生两个女儿的时候都不顺利,不同的是生顺姐儿难产是因为头一胎,她在怀顺姐儿的时候又补得多了些,导致孩子太大,难以生产,而怀璐姐儿则是因为心情极度的沮丧,什么都不想吃,总是担心胎儿再有什么问题,结果到了生产的时候只疼了一小会就没了力气。可是,这些事情虽然知道的人很多,但却从来没有人为此说过什么。 “所以,这杯毒药我会喝的!”顺姐儿看着那杯毒药,道:“但是,喝下这杯毒药以后,我和您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我死了,您当我从来就没有存在过,我活下来了,您也当我已经死了!” “好!”柳月卿看着顺姐儿点头,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听到顺姐儿这番说辞没有觉得如释重负,反倒在心里浮起淡淡的愧疚和心酸,但她告诉自己,那只是错觉,只是多年以来一直让她寝食不安,让她尝尽酸楚滋味的元凶就要消失的错觉。 “姑娘~”玳瑁挡在顺姐儿面前,怎么都不肯让开,她长顺姐儿两岁,十岁进府就一直陪在顺姐儿身边,对这个主子有敬有爱,但更多的还是仿佛不应该有的怜惜,她怎么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顺姐儿做傻事,就算眼前的这个丫鬟她看着顺姐儿安排到四夫人身边的,她手上的毒药可能只是一个幌子或者只放了一丁点也不行。 “玳瑁,这是我最后能为生我的人做的一件事情,你就让我任性这么一次吧!”顺姐儿摇摇头,坚定地推开玳瑁。 “姑娘~”玳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顺姐儿拿起那杯毒药,脸不改色的一饮而尽,然后再平静的将杯子还给那个丫鬟。 “你……”柳月卿心里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而璐姐儿脸上却浮起笑容,她不相信顺姐儿能够像猫一样,有九条命——就算她有九条命,也一样得死了给她让路。 “我已经如你们所愿,喝下了你们准备的东西。”顺姐儿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脸阴晴不定的柳月卿,再看看一脸兴奋的璐姐儿,微笑着问:“请问,我是在这里等到毒发再离开,还是现在就可以走了。” “当然是……”璐姐儿自然想亲眼看着顺姐儿毒发,就如顺姐儿说的,只要抢救及时,砒霜也不见得就能要了她的命,还是耽搁一下时候更妥当。 “璐姐儿,闭嘴!”柳月卿声音提高,是平时的好几倍,她呵斥住璐姐儿时候,看着顺姐儿,道:“你现在走吧!或许,你还能逃过这一劫。” “那么,我告退了!”顺姐儿给柳月卿行了一礼,然后没有任何留恋的带着满脸焦急的玳瑁和盈儿转身离开,她没有为自己腹中的毒药而感到忧虑,只觉得身上又从未有过的轻松。 “姑娘,我背您回去吧!”出了柳月卿住的院子,盈儿就急急的道,她习过武。就算是背着顺姐儿飞奔也比顺姐儿走回去要快得多。 “不,你先回去,让琥珀准备二两绿豆,捣碎之后用五六个蛋清搅拌了等我回去服用。”顺姐儿摇摇头,道:“你让人用轿子过来接我,那样的话不会比你背我回去慢多少。” “是!”盈儿听顺姐儿的话已经是习惯了,也不问为什么,立刻撒腿就跑,速度果然是顺姐儿望尘莫及的。 “我们在这里等一会。”顺姐儿转身躲到树背后,现在天气很冷,没有差事的下人都躲在房里取暖,她不用担心自己的样子被人看了去,扶着树干,一根手指就伸进了嘴里,毫不犹疑的往喉咙深处掏了两下,立刻就哇哇的呕吐起来。 玳瑁力度适中的在顺姐儿背上拍了起来,帮助她多吐一些出来。 盈儿的速度很快,没有等顺姐儿将胃里的东西吐空,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就和脸色通红,大冷的天跑出一身汗来的盈儿就回转过来了,玳瑁扶顺姐儿上了轿,两个明显也是练过一点把式的婆子抬着轿子就飞奔而去,已经没有了力气跟上的盈儿和压根就跟不上的玳瑁在原地稍微站了一会,让气喘吁吁的盈儿喘了口气之后,才加快脚步会静心居。 等王太医和闻讯的郭怀旭赶到的时候,顺姐儿已经催吐了好几次,吐得胃里全都空了,蛋清拌了的绿豆粉也咬着牙喝下了,整一身无力的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浮现淡淡的黑气,而双唇也泛着吓人的黑青色。 “是中了砒霜之毒!”王太医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又是看着顺姐儿长大的,自然也没有避讳什么,直接给她诊了脉,看了舌苔,眼珠,又看过顺姐儿让丫鬟们留下来的呕吐之物,道:“不过量不多,顺姐儿也及时的催吐和服下了蛋清绿豆粉,现在身体内的余毒已经不多了,我给她开两服药,吃过之后好好的休养三五天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郭怀旭谢过王太医,看着琥珀请王太医到另外一间屋子写处方去了,他才沉下脸来,看着神色淡然中带了些解脱的顺姐儿,道:“你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叔祖,我只是想把我们之间最后的一丝牵绊斩断而已,从此之后,我不再是她生的顺姐儿,而是曾祖母和您捡回来的郭怡昕。”顺姐儿微微笑着,道:“从现在开始,我不是那个背负了母亲怨恨的顺姐儿,我要过属于郭怡昕该过的生活,我会挺起腰杆,过属于我自己的幸福生活。” “你啊~”郭怀旭叹了一口气,道:“我不知道你心里深埋的眷念是不是真的已经没有了,但是我会让她不能再用母亲的名义伤害你了!我希望你这一次一定要听我的安排!” “我听您的!”顺姐儿,不,是郭怡昕微笑着点点头,她愿意听这个一直都为她考虑的亲人的安排…… 第三十九章 拒绝 第三十九章拒绝 郭怡昕半靠在美人榻上,身上盖了一条精美的薄毯,那薄毯是用最好的羊绒精制而成,是北方羌族的工艺,花色也偏花哨,并不是她喜欢的花样,但这毯子不但很薄,也比一般的毛毯暖和,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冷的她有好几条这样的薄毯。 屋子里其实很暖和,一般的房间至多有两个炭盆,而她的房间一入冬就摆上了炭盆,到开春以后才慢慢的撤走,最少的时候有一个,最冷的天气则有三个左右,保证她的手脚不会发冷。可就算是这样,琥珀和玳瑁也都习惯了在美人榻上放上一条薄毯,以备她随时拿过来盖一下。 郭儒启有些不自在的坐在郭怡昕前面的椅子上,他总觉得这个样子挺别扭的,不像是当父亲的来见女儿,而像是他觐见什么贵人一样。 坐在郭儒启下首的箐姐儿则没有时间想那么多,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在她面前一直唯唯诺诺的姐姐居然会有这么多的好东西——怡昕是在暖阁招呼他们的,而这里的东西摆设很简单,但件件都是精品。美人榻旁雕着山石寒松的寿山石雕,那是极为名贵的黄巢冻,塌尾紫檀花架上正散出着幽香的兰花,那花盆是并不多见的雉鸡牡丹的彩瓷,箐姐儿在郭儒启的房里见过相似的一只,知道那是前朝留下来的古董,虽然它是个花盆的式样,可一般情况下,那个人会舍得真的用它来种花呢?还有用来待客的茶杯,居然是一套雨过天青的瓷器,箐姐儿不懂瓷器,但她也知道,这样的瓷器整个侯府可能就这么一套……最后,箐姐儿的眼睛落在了怡昕躺着的美人塌下。 美人塌下怡昕一双在室内穿的薄地鞋子上用作装饰的龙眼大的珍珠,箐姐儿有一年生日的时候郭启儒给了她那么一对珍珠做生日礼物,当时把她欢喜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形,却没有想到,平时总是一身半新不旧装扮的怡昕居然将那么好的东西钉在了鞋子上作装饰,虽然很好看,但未免也太奢侈了吧!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怡昕无力的看着郭儒启,她也不想这样半躺着,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坐起来,虽然她喝下的砒霜剂量并不多,也及时的采取了措施,还服了王太医开的药,毒总算是清除得差不多了,脸上也没有那种吓人的黑气。但还是有少部分的毒素已经进入体内,让她浑身乏力,胃里空空的,却半点东西都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嘴里更是苦苦的,隔一会就要漱口,要不然那苦涩感觉会让人难以忍受。 “那你会照我说的做吧!”郭儒启在来之前还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说了之后,怡昕不管是不是愿意,都会乖乖的听从他,出嫁的时候把箐姐儿带上,当成自己的陪嫁妹妹。等她成亲满一个月之后,就让陆涛羽纳箐姐儿为妾。他也相信,箐姐儿就算名义上低了怡昕不止一星半点,却绝对不会吃亏,甚至还能拿捏住怡昕,过的有滋有味。可是,在暖阁里坐了这么半盏茶的功夫,郭儒启就再也没有那种笃定了,怡昕淡淡的神情,丫鬟们恭敬而疏远的态度,暖阁里的摆设,还有怡昕举手投足间的气度,都让他明白一点,在他没有关注的时光中,怡昕已经长大了,或许有人能够左右怡昕,但那个人绝对不是他。 “不会!”怡昕摇摇头,对郭儒启,她是半点感情都没有,不管柳月卿是不是恨不得自己消失,当她终究和自己还是有过交集,就算关于她记忆都是痛苦和伤心的,可她心中至少还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而郭儒启则不同,怡昕对他完全可以做到无视,和他说话自然连敷衍都提不起精神了。 “你说什么?”箐姐儿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的一放,看着怡昕道:“你敢不听父亲的吩咐?” 她昨日得了小季氏的提醒之后没有耽搁时间,想要立刻和怡昕建立“亲密无间”的姐妹关系,但到静心居却被守门的婆子一点情面都不讲的拒之门外,把她气得暴跳,但再怎么气恼也只能悻悻的离开,而和她一样离开的还有目的一样的郭怡玫, 当然,箐姐儿也没有就此罢休,而是到小季氏那里硬磨软泡,小季氏耐不住她的磨功,也有心在这件事情上帮助她,就让她留在房里等去商议事情的郭儒启,而郭儒启和父兄商议过之后也有了这样的打算,当下就决定带她到静心居,当面和怡昕谈一谈这件事情。不巧的是,怡昕那个时候已经去了四夫人那里,他们倒也没有就此打了退堂鼓,而是在静心居等着,没想到怡昕还没有回来,就看到平时跟在她身边的盈儿飞奔回来报信。在整个静心居乱成一团的时候,郭儒启皱着眉头带着她离开,今天用过早膳才又过来。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吩咐?”怡昕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呵欠,没有掩饰自己的疲倦欲睡,冷淡的反问了一句。 “我是你的父亲!”郭儒启瞟了箐姐儿一眼,他不喜欢看到女儿这副摸样,好像很没有教养一样,然后转向怡昕,有些心虚,但脸上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道:“难道你连父亲的话都不听了吗?” “原来您是我父亲啊?”怡昕懒得再装出以前示人的样子,总是怯懦的神色半点都没有,相反,带了些从来没有在箐姐儿面前出现过的冷讽之色,道:“对不起,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我是有父亲的,我也从来就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父亲的吩咐。” “你……”怡昕的话让郭儒启有下不来台的难堪,他脸色冷峻的看着怡昕,道:“顺姐儿,就算没有人教导你也不该说这种不孝的话!” “我不是顺姐儿!”怡昕嘴角微微一扯,算是给了他们一个笑容,道:“这个世上也再没有顺姐儿这个人,您可以用排行称呼我,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你以为没有那个小名你就不是我的女儿了吗?”郭儒启恼羞的看着怡昕,道:“没有我的话哪里有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女儿就要依照我说的去做!” “你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怡昕看着郭儒启的样子,不明白他怎么能说出这种像小孩子耍赖一般的话语,她失笑,道:“那么,我想问您,在您的女儿两岁时,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您可有正视她的存在?在她五岁的时,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时候,您可有半点担忧和怜惜?在昨天,她想要斩断最后一份因为血缘而与生俱来的亲情的时候,您可曾吱一声?” 郭儒启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涸,说不出话来了。 “您没有!”怡昕看着他,没有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淡淡的道:“在她生命中需要一个父亲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有得到过,那么这个时候,您又怎么能摆出父亲的架子,让她接受您,依从您呢?” “我……”郭儒启被怡昕问得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从来就没有关心过的女儿,他回首看了一眼箐姐儿,看到她正带着期望的看着自己,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好,我不用父亲的身份强迫你答应我,我们就这件事情本身谈一谈。” “没有什么好谈的,我绝对不会答应的。”怡昕看着郭儒启,道:“我想,不光是您,可能祖父也有这样的念头,不同的只是您希望那个人选是箐姐儿,而祖父的选择更多。” “你知道就好!”郭儒启稍微的松了一口气,道:“我们都很清楚,太后会给你和陆涛羽指婚是什么目的,也都不想就此结下齐云侯这门冤家,所以,为了表示诚意和弥补你的缺憾,你出嫁的时候必然会带府中一个适龄的庶出姑娘。不管怎么说,箐姐儿是你的亲妹妹,有她帮衬着,你也能在齐云侯府尽快地站稳脚跟。” “她帮衬我?她不算计我就是老天保佑了,还帮衬我?我明确的告诉你们,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怡昕看了箐姐儿一眼,冷冷地道:“就算到了那天,我愿意带一个所谓的表示安国侯府诚意的庶出姑娘在身边,也一定不会选择她。” “为什么我不行?”箐姐儿实在是忍不住了,她跳了起来,道:“你以为除了嫡出的身份以外你有什么比我强的?要不是因为你是个无法见人的怪物的话,你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好运?要是你早点死掉的话,我根本就不用像现在一样处处低人一等,或许我还能风风光光的嫁给小侯爷为正室……” “箐姐儿!”郭儒启没有想到平时乖巧可人的箐姐儿居然会在自己说话的时候插嘴,更想不到箐姐儿会说那些话,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箐姐儿已经嚷嚷得差不多了。 “您看看,这就是您说的帮衬?”怡昕微微摇头,道:“先不说她一直以来都想要让我死了给她让位,也不说我们之前的不愉快,单看看她这副脾气和没脑子的样子,我就不可能要她。帮衬?她恐怕只会拖后腿吧!” 箐姐儿看着郭儒启瞪自己的眼神微微一缩,呐呐的道:“父亲,我只是太激动了些……” “激动?这是一个激动就能解释的吗?”怡昕淡淡的泼着冷水道:“或许还真只是激动了些,所以把平时埋在心里不能告人的心思都说了出来……箐姐儿,不是我看不起你,可是,你还真的是上不了台面的,你以为你能和我比吗?刨除了出身以外,就算我是一个怪物,也比你强得太多。四爷要是明智,也够疼爱你的话,应该把你嫁到那种小家小户中去,起码还能过得平安,到了大家族中,不出一年,你恐怕连骨头都不剩了。” “父亲~”箐姐儿委屈的看着郭儒启,想要听到他的安慰。 “我今天过来还真是自取其辱的,对吧?”郭儒启摇了摇头,道:“就算我一直没有关心过你的成长,也不该忘记你是在祖母身边长大的,她老人家又怎么可能养出一个庸碌可欺的人呢?” “您明白最好!”怡昕也不解释,其实她愿意在这样的虚弱的状态下还和他们见面为的也不过是为自己出一口气而已。 “你的意见我会好好的考虑的。”郭儒启笑笑,道:“我不会对你说什么抱歉的话,我确实是刻意的遗忘你,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会这样,我唯一能向你保证的只是以后不会再给你添什么阻碍。箐姐儿,我们回吧!” “可是,父亲……”箐姐儿怎么都想不到郭儒启会忽然之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她怎么都不愿意离开。 “没有可是!”郭儒启看着箐姐儿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有什么话以后慢慢再说,现在跟我走!” “我……”箐姐儿还想撒娇,但郭儒启已经站起来,什么都不说的就往外走,箐姐儿恨恨的瞪了怡昕一眼,连忙追了出去。 “姑娘,就这样就算完了?”盈儿对于这样的结果很不理解,在她看来,这样的过程和结果都太平淡了些。 “在我这里算是完了,至于别的地法算不算完也与我没有关系了。”怡昕微微一笑,看来她还真的是没有父母缘,不过这样也好,少了些牵绊也少了些弱点。 第四十章 过继 第四十章过继 “这是什么谁的主意?他怎么能想出这么荒谬的主意?”从来都是细声慢语的齐氏听了郭儒名说的事情一声就尖叫起来,在她身边侍候的丫鬟晚霞则小心翼翼的用手帕汲干她一个激动,撒泼在衣裙上的水。 “你不能小声一点吗?”郭儒名没有提防,被她的尖叫吓了一跳,也撒泼了茶水,他皱着眉头看看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长衫也湿了的晚霞,不悦的对一脸愤怒的齐氏道。 “你让我小声?”齐氏生气的看着郭儒名,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我的声音大小?我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同意这种荒谬的事情,我更不想让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以为我生了一个六指的女儿!” “你同不同意根本不重要,这件事情已经定了,二月初二就举行仪式,到时候顺姐儿就算是我们的女儿了。”郭儒名看着妻子,他自己也是一肚子的不满意,他把茶杯重重的一放,然后掏出手帕自己擦拭长衫上的水渍,晚霞这个时候已经帮齐氏擦干了水迹,见状,连忙过来侍候他。 “你以为我这是我的主意吗?”郭儒名声音发闷的道:“和你一样,我只是被父亲告知了有这么一回事情,让我和你准备一下,到时候配合他们,其他的父亲什么都没有说,更没有问一声我的意见……你又不是不知道父亲的脾气,我哪里敢说不同意?我都已经是要当祖父的人了,可不想还被父亲责骂或者责罚!” “父亲到底在想什么啊?”齐氏一听是郭怀旭的主意就焉了,但她还是满心的不愿意,抱怨道:“把顺姐儿过继给我们?这算怎么一回事啊!再说,哪家过继不是因为没有儿子继承香火,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过继一个儿子过来,哪有像这样的?我们有予哥儿和柯哥儿,还有蔓姐儿,也算是儿女双全了,有必要把顺姐儿过继过来吗?好吧,就算我膝下无女,觉得没有一个可以说贴心话的人,那也没有必要过继四房的六指姑娘啊!我看父亲是不是年纪大了……” 话到这里,齐氏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她虽然有那么一个意思,但也不敢直接说郭怀旭老糊涂了,但心头的这口气却怎么都无法平息下去。 “我也不大清楚父亲到底在想什么,不过我相信父亲这样做定然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郭儒名白了妻子一眼,他很清楚自己的父亲,还没有到老糊涂的时候,只是他也不清楚其中的原委,他纳闷的道:“我不明白的是,虽然顺姐儿是在祖母身边长大的,祖母在世时,父亲每日都会到静心居给祖母问安,和顺姐儿接触的会比较多,可是父亲也很少会说起顺姐儿,也从来没有见他对顺姐儿有多好,怎么忽然之间就这般的重视起她来了,还想把她过继到我们名下,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孙女。” “你就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齐氏不满的看着丈夫,他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对父亲的话从来都是连反驳一句都不敢,可就算不敢反对,那问个究竟也是应该的吧! “我问了!”郭儒名叹了一口气,道:“父亲说了,把顺姐儿过继到三房之后,她就和四房没有任何干系了,四房的人就不能再用任何名义来要她做什么了……顺姐儿也是个可怜的,居然遇上那么一个母亲!” “我也知道她是个可怜的,可是不能因为可怜她就把她过继给我吧!”齐氏不满的嘟囔着,怡昕被四夫人召唤过去,然后要她服毒的事情终究没有捂住——怡昕虽然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也没有心思为她做什么善后,只是给静心居的丫鬟婆子们下了封口令,不准她们随意谈论,四夫人倒是下了封口令,可不巧的是怡昕被婆子抬回静心居的时候郭儒启带着箐姐儿在静心居,自然也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们知道了,小季氏自然也就知道了,而小季氏知道了,这件事自然想捂都捂不住了。 更何况,还有一个因为这件事情心中火冒三丈,却又不能对怡昕发火的郭怀旭,小季氏才一有小动作,郭怀旭就让人在其中推泼助澜,当天晚上这件事情就已经闹得整个安国侯府人尽皆知,是老夫人控制及时,才没有传到府外。 不过就这样,也把侯爷夫妻气得够呛,四夫人嫁进安国侯府十多年第一次被罚跪小佛堂,璐姐儿也没有幸免,跪了一整夜之后,两个人比中了毒的怡昕还要凄惨。 齐氏听说这件事情之后也只是愕然与四夫人的狠辣和愚蠢,也觉得怡昕挺可怜的,但仅此而已,要让她对一个和她完全没有什么感情,更对她没有什么用处的侄女伸以援手,她也愿意,但前提条件是对她没有任何的影响,过继到三房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她能够接受的限度。 “其实过继顺姐儿过来也不完全是坏事!”郭儒名倒是很乐观,他振奋了一下精神道:“顺姐儿和陆涛羽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绝无更改的了。既然过继过来了,她自然就是我们的女儿,而陆涛羽自然也就是我们的女婿了,予哥儿有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妹夫,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以后也能相互帮忙。” “你以为顺姐儿能够顺利的嫁给陆涛羽就行了吗?”齐氏皱紧了眉头,道:“你别告诉我把你没有看出来太后的意图,我看这门婚事不求能够因为联姻而让两家亲密起来,只求不要因此让两家生了嫌隙就该谢天谢地了,其他的,我可是一点希望都不抱。” “咦,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这其中有些不一样的味道了。”郭儒名眼睛一亮,他从来都是个思绪灵活的,和齐氏说了这么半天之后,他忽然想起了之前没有留意过的一些细节,他看着齐氏道:“你还记得太后仿佛和齐云侯开玩笑一般的说要给陆涛羽当冰人,还提及翼国公府的几个姑娘时,齐云侯是怎么推辞的吗?” “当时……”齐氏眉头紧皱想了又想,不敢确定的道:“好像说是和父亲订了婚约,还说因为那样,父亲才把从不示人的金丝软甲相借……你的意思是说和陆涛羽谈及婚约的一开始就不是别人,而是顺姐儿?这怎么可能?” “我本来也没有想那么多,也以为和陆涛羽谈及婚约的不是璐姐儿就是沅姐儿,可是,现在想来却完全是不可能的。”郭儒名觉得自己这一次的猜测一定接近事实了——郭怀旭可能之前就很喜欢顺姐儿,只是基于一些原因,瞒着所有人而已,但是这不会影响他对这件事情的不满——哪里有这样的父亲,连商量都没有就让自己过继堂弟的女儿的?他不满的不是过继这件事情,而是他已经快要当祖父,父亲还没有给予他足够的尊重。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像是有点……”齐氏是个极聪明的,郭儒名这么一提醒她也就反应过来了,道:“父亲可不是一个喜欢揽事情的人,予哥儿是他亲自教导的,哥儿的婚事他虽然很重视,但也没有完全做主,而是让我们选定,他最后敲定而已。连予哥儿的婚事他都这样了,他哪里还会关心璐姐儿或者沅姐儿呢?看来,父亲最重视的还是顺姐儿!”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郭儒名笑笑,道:“我估计啊,父亲那些年每日往静心居跑,和顺姐儿接触多了,自然也就对这个孩子有了好印象……你别忘了,顺姐儿被祖母养在身边,也有父亲的缘故,祖母仙逝的时候,一定很慎重的把顺姐儿的婚事交代给了父亲。” “那么,太后是被人反算计了吧!”齐氏捂着嘴笑了起来,道:“要是她知道他的算计不过是顺了齐云侯和父亲的心愿的话,会气成什么样子呢?” “太后要是知道的话恐怕只能是自己生闷气,难道还能让这门婚事出现变故?那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郭儒名也哈哈大笑起来,道:“要是她没有想着让两家因为婚事而生怨的话,就不会特意让人宣府上所有的姑娘,尤其是顺姐儿进宫,更不会不问我们两家的意见就给两个人指婚,现在,恶人做了,恶名背了,却没有达到目的,她不生气才是怪事。” “这种事情我们却只能躲着乐,可真是可惜!”齐氏笑得很开心,之前的不悦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么,顺姐儿过继的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对于妻子,郭儒名很放心,他相信以妻子的聪慧,既然知道了父亲对顺姐儿不同,那么就能够把握做这件事情的一个度。 “我明白!”齐氏微微笑着道:“我会很勉强,满腹怨言的把顺姐儿过继过来,会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的不满和无可奈何,然后我会视她如己出,用心的为她准备让人无法挑剔的嫁妆……唔,给她准备嫁妆的时候,父亲应该会给我一些贴补吧?” “嫁妆的事情应该不用你来操心!”郭儒名摇摇头,道:“既然父亲对顺姐儿很重视,那么我想祖母也会很疼爱这个曾孙女,她的嫁妆祖母可能早就已经备好了,你到时候只要装作无奈的到宫里请皇后娘娘为她添一份嫁妆,就可以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齐氏点点头,然后道:“我一定会做得让父亲无法挑剔,不过,我也会让父亲知道,对这件事情,我们还是有怨言的!” “父亲知道到了又如何?”郭儒名被齐氏这么一说,又有些郁闷了,他叹了一口气,道:“下次有这样的事情,他还是会做了决定再告知一声的!我对他不抱什么希望了!” 第四十一章 补偿? 第四十一章补偿? 二月初二,安国侯府就为怡昕举行了过继的仪式,怡昕算是和四房切割了,成了三房的嫡出姑娘。从头至尾,除了侯府的人以外,外人的面孔一个都没有出现,倒是齐云侯府送来了一份礼物。 当然,从决定将怡昕过继到三房,到举行仪式,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令国侯曾经带了夫人上门反对这件事情,虽然他以前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个外孙女,甚至都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外孙女,但是四夫人身边的人瞒着四夫人向他通风报信的时候他还是气汹汹的上门了。 郭怀林兄弟自然不会因为他的反对就改变主意,在他暴跳如雷的时候,郭怀林淡淡的将四夫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所做的一切事情说了出来。令国侯当时就哑了,女儿的所为他略有所闻,但了解的并不清楚,所以他才能理直气壮的上门来讨说法,在他看来,自己的宝贝女儿嫁到安国侯府十多年过得不幸福,最主要还是自己当年看错了眼,把她嫁给了郭儒启,而现在看来,她的不幸也有她自己的缘故。 令国侯夫人提出要问一问怡昕的意见,郭怀林没有阻止,也没有理由不让她见还是她的外孙女的怡昕,只能把怡昕叫了出来。 见到怡昕之后,令国侯夫人先是满脸慈祥的拉着怡昕嘘寒问暖一番,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外孙女表示了喜爱,然后对被她宠坏了的女儿的所作所为表示了愤慨,最后委婉地向怡昕说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个道理,希望怡昕不要因为柳月卿的所为就听从了祖父的安排…… 郭怀林在一旁听得眉毛直跳,头一次觉得这个亲家母说话怎么那么的刺耳,而老夫人忍了又忍才没有跳起来,但心里已经下了决定,虽然不能和这家子人老死不相往来,但保持距离则是很有必要的了。 “您说的很有道理!”怡昕脸上带着谦和的微笑,看着令国侯夫人,然后微微带了些迷惑地问道:“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怎么都想不明白。” “什么疑问,好孩子?”令国侯夫人松了一大口气,不管怎么说一定不能让怡昕成功的过继过去,要是那样的话女儿会成为一个笑话,而如果因此让那些闲来无事,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人打听到了些什么的话,令国侯府的姑娘也会受牵连,成为另外的笑话。已经出嫁的和订了亲事的还好,影响会有,但不会那么的大,但没有定亲的呢?她还有三个嫡亲的孙女没有及笄,没有找到合适的婚事,她不能让她们因此受到影响。 “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怡昕的笑意没有到眼中,她虽然不能把令国侯和令国侯夫人为什么会如此这般的心思完全猜透,但也知道他们要么是为了柳月卿考虑,要不人就是为了令国侯嫡出姑娘的名声考虑,所以才想阻止自己过继,虽然她并没有非要过继不可的心思,但也不等于她就愿意让他们左右。她脸上除了笑容还带了些无辜,她问了一句让令国侯夫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无言以对的简单问题:“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您是今天才知道我吗?” 满脸的笑容就这样僵在令国侯夫人的脸上,她瞄了一眼神情也很尴尬的令国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是错,她能说什么,既然不能说什么,那么劝说怡昕不要过继也就没有了立场。 令国侯夫妇终究只能悻悻而归,当然,他们离开之前也没有忘记将正在怨怼之中的柳月卿责骂一顿,璐姐儿也被斥责了几句,那么还是因为他们都不知道璐姐儿在这件事情中的角色,单是以为她没有好好的劝阻头脑发热的柳月卿就责骂了几句,让已经恨怡昕入骨的璐姐儿心中的怨恨更深了。 过继的事情没有刻意的隐瞒,但也没有广而告之,很平淡的举行,也很平淡的结束了,而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正和齐氏都小心翼翼的培养感情的怡昕就被皇后的一纸诏书,宣召进宫了。 “昕儿,今日召你进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说一下!”令怡昕略感意外的是一向仗着太后的势,明里暗里都和皇后对着干的云德妃居然也在皇**中,同时在皇**中的还有三四个十五六岁的盛装少女,个个长得都极漂亮,有那么两个堪称绝色,让五官虽然很精致,但却还没有完全长开的怡昕黯然失色。 “请娘娘示下!”怡昕这个时候又扮回了那个战战兢兢的小家子模样,她不敢将头垂得低低的,但眼睑微微下垂,因为紧张显得僵硬的双手死死地交握在小腹,努力地使小腿微微的颤抖,她的这副摸样落在云德妃和那几个审视她的少女眼中,她们交换了一个眼色,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视。 “你也知道你和陆涛羽是太后做主,皇上下旨指婚的。”元宵灯会后,皇后不止一次地宣召郭怀旭和弟媳齐氏进宫,自然从他们,尤其是郭怀旭口中知道了一些怡昕的真实情况,见到上不了台面的怡昕心里自然只有欣赏,但她脸上还是带了些不悦和无奈,她皱着眉,道:“太后当时也是因为高兴,没有来得及仔细了解你的情况就将你指给了陆涛羽,等知道了天生六指之后,皇上已经下了口谕,只能将错就错了,当时,太后娘娘就说过,一定会想办法补偿陆涛羽的。” “怡昕知道自己配不上陆公子!”怡昕眼中泛起潮水,含着泪,带了委屈,心不甘情不愿却又不得不伏低做小的跪在皇后面前,声音略带哽咽的道:“怡昕会自请落发出家,只要那样的话,还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你起来说话,不要动不动的就下跪!”皇后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硬邦邦的,道:“你们的婚事是太后她老人家牵的线,是皇上下了明旨的,岂是你出嫁就能逃避的?” “哪……”怡昕小心地站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皇后,皇后看到她泪汪汪的眼中一片清明和从容,哪里有半点惶恐和伤心。 “这件事情还是让德妃娘娘说给你听吧!”皇后似乎很厌烦一样的将怡昕推给云德妃,心里却在期待,想看看怡昕是否真的如父亲说的那么聪慧,能够从容的应付着第一道难关——要是连这一关都要她出手帮助的话,那么这个侄女也不值得让她投以更多的关注和期待了。 “请德妃娘娘示下!”怡昕转向云德妃,这一次她没有再惶恐的下跪了,但这一转身的瞬间,她就变换了眼神,眼睛里满是不安和无措。 “太后娘娘很看好陆涛羽,觉得他是一个前程无量的少年俊杰,给他指婚也是为了锦上添花,没想到……”云德妃叹息着摇了摇头,道:“太后越想越觉得内疚,思来想去才想好了怎样补偿陆涛羽。你看看我这几个侄女如何?” 怡昕惊讶的扫视了几个云氏姑娘,然后有些受惊的又缩回了自己的壳中,呐呐的道:“她们都很漂亮……” “光漂亮的话是不可能坐到这里的!”云德妃看着怡昕没出息的样子,微微一笑道:“她们诗琴书画,女红中馈,管家理财都是有专门的先生教导的……” “真好~”怡昕眼中流露出艳羡,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感叹,而后忽然发现自己失礼的打断了云德妃说话,吓得打了一个激灵,紧张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没关系,你不用着紧张!”云德妃很满意怡昕的表现,笑得很和蔼的道:“这里是皇后娘娘的凤熙宫,你是皇后娘娘的嫡亲侄女,在这里应该想在自己家中一般自在才是。” 怡昕点点头,不过这一次她不敢才发出任何声音了。 “不过,她们命生得差了点!”云德妃叹息了一声,道:“她们都是云家庶出的姑娘,虽然有才有貌又能干,可庶出的身份却成了她们最致命的缺点,无法嫁给像陆涛羽这样出身良好的世家子弟为正室。太后娘娘的意思是从她们中挑选一个,然后赐给陆涛羽为妾。你必然是陆涛羽的正室,所以,这件事情不但要告知你一声,还想让你自己看看和哪一个更有眼缘,总不能挑一个让你觉得不顺眼的去吧!” 原来是想给陆涛羽赐一个美人啊!怡昕立刻明白了太后的目的,这么一个除了庶出的身份以外几乎无可挑剔的美人赐给陆涛羽,既能表达了补偿的诚意,又能表示出翼国公府的善意,拉近两家的关系,要是自己再犯点什么错误,或者“不幸”早逝的话,或许还能顺理成章的扶正……还真是一箭好几雕的好计策!就算是达不到预期的目的,云家也没有多大的损失,一个庶女,甚至还可能不是翼国公嫡系的庶女,炮灰了也不心疼,但要是能把自己给解决了,成了陆涛羽“扶正”的继室的话,那么这个回报可就丰厚了。 不过是脑子里一转的功夫,怡昕就已经知道了太后想要做什么,也立刻明白了为什么会让自己进宫——绝对不是为了给自己脸面,让自己耍一耍正室的威风,而是想看看自己会怎样应对,更可能的是想要借自己的手给那个即将被太后赐给陆涛羽的美人一个更高的出身,让她能够更加顺利的取代自己…… 那么她们看重的是平妻还是侧妻的位子呢?怡昕心底冷冷一笑,她怎么会让她们给算计了去呢…… 第四十二章 决议 第四十二章决议 “我觉得几位姑娘都很好!”怡昕语气很真挚,带了让云德妃一听就能听出来的羡慕,道:“在她们面前怡昕只觉得自惭形秽,哪里还有资格挑选。” 算她识趣!云德妃满意的笑笑,说让怡昕挑选也不过是随意说说而已,她和太后早就已经有了主意,之所以将这四人都都带来另有其他的意图,她微微一笑,道:“那么,我就随意的指一个,你看看能够和你合得来吧!” “请德妃娘娘指点!”怡昕一点都没有意外云德妃会这样说,她忙不迭的点头。 云德妃微微笑着,指着其中相对要稍逊一点的一个姑娘道:“她叫茉芸,今年十五岁,下个月及笄,是翼国公嫡系的庶出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茉芸姑娘很好!”怡昕似乎找不到更多的形容词,但她的语气却让人觉得她说的是真心话。 “谢谢郭姑娘夸奖!”茉芸微笑着向怡昕道,她的声音很好听,清清脆脆的,宛如珠落玉盘一般,不过她的脸上除了礼貌的微笑之外,并没有什么恭敬和亲近的神色,眼中更是带了些淡淡的傲气,似乎很看不起怡昕一般。 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有把怡昕放在眼中,在她看来,除了出身之外,怡昕没有一个地方能够与她相比,屈尊于怡昕之下,也是因为出身的缘故,她相信,她一定能够将怡昕比的一无是处,获得齐云侯府上下的喜爱,而后取代她的位置……不过,在那之前她是需要怡昕的认可和帮助的,所以,她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谦和一点。 “她是我兄长的庶女,从小就是个冰雪聪明的小美人,我最喜欢将她召进宫和我作伴。她不但长得漂亮,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更是个善解人意的,我最是喜欢她不过,也一直想给她找一个好归宿。可惜,她庶出的身份终究是个缺陷,我又不愿意她为人妾室,受正室的气,所以才耽搁到了现在。”云德妃做作的叹了一口气,道:“怡昕,你是不是也觉得像她这么好的孩子为人妾室的话是暴殄天物的事情呢?” 想逼我表态吗?怡昕心里冷哼,但脸上却带了恭顺的表情,配合的点点头,道:“茉芸姑娘这般人才,为人妾室当然是暴殄天物,只要太后和皇上同意,怡昕愿意将这门亲事拱手相让……” “那怎么行,给你指婚的圣旨都已经下了,哪里能够更改?”云德妃微微一笑,道:“茉芸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要你以后能够对她好一点,她就已经很开心了。只是我这个做姑母的心里很有些舍不得,总是希望她的身份能够稍高一点,要是能占一个妻位的话,也就心满意足了!” “妻位?”怡昕忽然迟疑了,她看看云德妃,再看看皇后,满脸的挣扎,似乎对要不要满足云德妃的期望很难选择,如此来回看了好几次,在云德妃收起脸上的笑容,微微表露出不悦的时候,她终于壮士断腕般道:“不知道德妃娘娘觉得侧妻之位怎么样?” 侧妻之位?云德妃微微一怔,而满脸微笑的茉芸则在不知不觉中板起了脸,似乎对怡昕的迟疑和回答极为不满,不过她还知道轻重缓急,没有说任何话,而德妃更在意的是怡昕为什么会那样的说,难道其中又出了什么她们还没有来得及了解的情况了吗? “侧妻?”德妃笑盈盈的看着怡昕,道:“怡昕怎么会想到侧妻之位呢?难道你已经为陆涛羽想到了平妻的人选了吗?” “是!”怡昕为难的笑笑,然后又带了些慌张地道:“也不是……该怎么说呢!” “不要急,慢慢说,我们今天时间很多!”云德妃向脸色有些阴郁的茉芸使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语气更加的和蔼,神态更加的亲近,道:“不管怎么样,太后都不会怪罪你的!” “太后英明!”怡昕仿佛松了一口气,道:“我和陆涛羽的婚事只能说是因缘际会造成的,谁都不看好这门婚事,家祖更担心我的缺陷遗传到了下一代,那样的话,就算齐云侯府的人不在乎,家祖也会内疚难安。所以,家中长辈商议之后,都认为很有必要安排一个庶出的妹妹在我身边,更希望她能够为齐云侯府生下健康的后代。为了让孩子一出声就有一个极好的出身,祖父觉得那庶出的妹妹绝对不能为妾,所以……” 所以就将平妻的位子给占去了?茉芸眯起了眼睛,里面尽是寒意,但是转念一想,不管是平妻侧妻都一样,只要她能够有“妻”的身份,有被扶为正室的可能就好,她坚信以她的美丽和智慧,一定能够让陆涛羽倾倒,抢先生下嫡长子,然后……不管是正室还是平妻,到了那个时候都只能成为昨日黄花,只能给她让路。 云德妃则微微皱眉,安国侯府要给郭怡昕安排一个庶妹,还要占了陆涛羽平妻的位置?她脑中警铃大作,要是那样的话,陆涛羽完全可以和郭怡昕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郭怡昕自己不生育,让庶妹生下嫡长子,然后共同抚养也是一样的,要是那样的话,齐云侯府和安国侯府成冤家的可能性为零。这两个人还有可能联起手来对付茉芸,要知道太后选择郭怡昕除了她的缺陷以外,还看中她懦弱的性格,要是安国侯给她身边安排一个强势的,那么…… 皇后则微微一笑,她才不相信伯父会给她安排一个庶妹一起嫁给陆涛羽,就算伯父有那个心,父亲也断然不会同意,看来这个小丫头果然如父亲说的,冷静而敏锐,似乎想都不用想,就找到了对付云德妃得寸进尺的办法。 “皇后娘娘,安国侯怎么能做这样的决定呢?”德妃略带抱怨的对皇后道:“我可听说了,怡昕在安国侯府可没少被那些身份不如自己的庶妹忽视和欺负……在安国侯府尚且如此,出了安国侯府,岂不是更嚣张?万一,她再得了陆涛羽的宠爱,怡昕岂不是要被人逼着让出正室的位置?” 这样的可能也不一定就没有,或许安国侯已经在打这样的主意了,要是那样的话,太后可真的白费了一番苦心,不但没有达到目的,还在群臣面前丢了颜面。 “这不是挺好的吗?”皇后娘娘眉眼带笑的看着云德妃,道:“你不是说了吗?太后因为错将有缺陷的怡昕指给了陆涛羽,心中甚是愧疚,所以才想将茉芸赐予,补偿一二。又担心齐云侯府再出现嫡子不长,甚至没有嫡子的情况,才想提拔一下茉芸。现在,不需要翼国公府献出那么美丽的一个姑娘,太后担心的事情就被安国侯全部都解决了……或许,对怡昕是不大公平,可都能够为太后分忧,怡昕一定能够接受和理解才是。” 皇后和云德妃说上了话,怡昕自然悄悄地退回了自己的位子,听着两人言语交锋,脑子飞快的转动着,而脸上则很自然的带了些胆怯和伤感。 “怡昕,你有没有觉得安国侯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的?”皇后说得云德妃又气又恼,却又不能反驳之后,将话题交回到怡昕手里面,道:“要知道你现在已经过继到了三房,安国侯虽然也能给你做主,但却已经隔了一些,要是你实在是不愿意安国侯的安排的话,本宫可以为你说一说,不让他们给你安排人。” “谢娘娘对怡昕的关爱!”怡昕满脸感动的看着皇后,眼眶中又盈满了泪水,不过她却出人意外的摇了摇头,道:“不过,怡昕愿意听从祖父的安排!” “你傻了吗?”云德妃气得火冒三丈,看着怡昕道:“皇后娘娘都愿意为你做主了,你还这般的胆怯!你可想清楚,你那庶妹要的可是妻位,而不是为妾!” “怡昕并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怡昕也知道,皇后娘娘一句话,祖父定然会改变主意,可是那又怎样呢?”怡昕满脸苦涩,道:“就算庶妹没有成为陆涛羽的平妻,也会有别的人补上这个空缺。与其兴师动众之后,劳烦了皇后娘娘,得罪了祖父和庶妹,却还是要接受一个平妻,还不如乖乖的接受安排……起码,祖父不会让庶妹做得太过分,换了别人就不一定了。” 云德妃皱着眉看看茉芸,她很想说要是茉芸成为陆涛羽的平妻之后,一定会善待你,可她也知道,要真是那样的说了,除了贻笑大方之外,不会有人相信她的。 “其实我有另外的一个建议!”皇后看着为难的云德妃,笑着道:“我也挺喜欢茉芸的,要不然让茉芸为平妻,侧妻之位留给安国侯安排?” 现在谈论的不是平妻侧妻的问题好不好,而是不能让安国侯府再安排一个人进齐云侯府! “臣妾也有一个建议!”云德妃看着皇后,笑着道:“要是皇后娘娘能够说服安国侯不在怡昕身边安排一个侯府的姑娘嫁到齐云侯府的话,我就说服太后将茉芸赐给陆涛羽为妾——连太后都只是赐妾,而不是赐为妻室,想必陆涛羽也不敢让别的什么人成为他的平妻侧妻了!” 不要妻位啦?怡昕就知道她会做出抉择的,她惊喜的猛抬头,然后满脸希翼的看着皇后,似乎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皇后身上一样。 “如果德妃能说服太后的话,那么本宫自然会让安国侯熄了不该有的心思!”皇后微微一笑,算是接受了云德妃的交换条件,怡昕情不自禁的笑开了颜,而茉芸则恨恨的、极为隐晦的看着云德妃一眼,她怎么能够不顾自己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四十三章 琐事 怡昕没有关心太后最后做了怎样的决断,那位云家的茉芸姑娘会以怎样的身份进陆家门,她现在忙得已经是脚不着地了——她和三夫人齐氏忙着整理她的库房,那些都是太夫人留给她的东西,也是她的嫁妆。 婚期定在了八月,巧的是钦天监给他们选择的日子居然是八月初七,而去年的八月初七正好是怡昕和齐云侯夫人在碧云寺见面的,算起来刚好是一周年,陆博涵拿到这个吉日之后微微一怔就笑开了——看来怡昕和羽儿还真是天合之作。 齐云侯回到侯府之后,和老夫人商量了一声,就将沁园收拾出来,当成陆涛羽和怡昕的婚房。沁园是齐云侯府最好的院子之一,整个齐云侯府有三个四进的大院子,齐云侯夫妻住的澜园,陆廷威住的徽园,以及一直空置着的沁园。 三个院子澜园最大,有一个园中花园,老夫人喜爱花草,气齐云侯额斥巨资为妻子修建了一个暖房,专门养她喜爱的各种花花草草,澜园还有齐云侯府最大的书房,陆涛羽幼年的时候大半时间就在这里度过。 徽园比澜园略小,但却有一个练武场甚至还设了一个跑马的场地,陆廷威每日晨起之后总是喜欢在这里练几趟,然后骑着最喜爱的马儿溜上两圈,所以,这里还有一个不小的马厩,齐云侯府的好马基本上都在这里。 沁园是三个四进大院中最小的一个,但却是最惹人眼球的一个,谁都知道,那必然会是齐云侯未来家主的住所。陆涛羽成年之后就希望自己能够搬进去住,而和他有同样期盼的还有已故的陆涛衡,当然,他是永远都不能实现这个愿望了。 选定了沁园作为婚房之后,陆博涵就把选定的婚期送给了怡昕现在名义上的祖父郭怀旭,同时也把婚房已选定的事情告诉了他,郭怀旭立刻派了人来量房子,他们的时间可不多,所有的家具都需要现做,必须争分夺秒。 拿到量好的房子尺寸的时候,郭儒名和齐氏都在,他们看了看那些尺寸,已经需要些什么养的家具的时候脸色都变了——比他们的长子郭谨予成亲的房子大了一倍有余,要把这四进的大院子填满,需要多少银子啊!虽然说没有夸张到非要最好的木材来打家具,可是楠木的书架,樟木的衣箱衣柜,黄花梨的大床、酸木枝的桌椅,那都是必不可少的,房子小,用料省,可现在房子这般的大,得用多少的上等木材,花多少银钱啊! 好吧,郭怀旭定然不会让他们两口子来负责这么大笔开销,会拿出银钱来补贴,可是就算是有钱,一时半会他们也不一定能够买到那么多的木材啊! “看来齐云侯还算是明白人,也知道我们怡昕不习惯住小院子!”郭怀旭则笑着点点头,道:“家具的木材一定要用最好的,你们先去联系好的匠人,木材的话就去怡昕自个的库房里搬,要是不够的话再想办法买一点……唔,我看除了核桃木以外,楠木、黄花梨什么的她的库存应该是足够了。” 齐氏微微一愣,她还没有说话,郭儒名就惊讶的问:“父亲,怡昕的嫁妆用她自己的东西?您不给她置办嫁妆吗?” “我当然会给她一些嫁妆的!”郭怀旭瞪了儿子一眼,道:“就算怡昕一定不稀罕我给她置办的东西,但那也是我的一份心意,她一定会喜欢的。” “难道祖母已经给怡昕准备了足够的嫁妆了?”郭儒名恍然,要知道太夫人手里可是有不少的好东西,她一定给怡昕准备了嫁妆。 “那是自然!”郭怀旭点点头,道:“这些家具就算全部用最好的木材打,怡昕那里也是有足够的木材的,不过,她不会喜欢太过张扬,还是照规矩来就好了。她的陪嫁庄子、铺面,还有古董字画,珠宝首饰,放三分之一在明面上也就足够了,不要全部都摆给人看,没有那个必要。” “是!”齐氏立刻应声,知道郭怀徐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而她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太夫人到底给怡昕准备了多少嫁妆,让恨不得为怡昕准备一个最盛大的婚礼的郭怀旭说这样的话。 “那件金丝软甲齐云侯亲自还回来了,那本来就是怡昕的东西,那东西倒是很有必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是怡昕的嫁妆。”金丝软甲是在元宵灯会之后陆博涵带着陆涛羽上门拜访的时候还回来的,陆涛羽很想借此机会再见一见他一见之后就再也忘不了的怡昕,不过郭怀旭哪里会让他如意,自然是吃了闭门羹,他有些悻悻的样子,让陆博涵都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齐氏再次应是,而第二天,她和郭儒名就开始为了怡昕的嫁妆开始忙碌,也就是那个时候,两个人才惊愕的发现,原来安国侯府最富裕的除了郭怀林和郭怀旭之外,就到了怡昕这个小姑娘。 在齐氏印象中,见到怡昕的次数寥寥无几,每次她都是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裳,首饰都是简单的几样金银首饰,可是在整理库房的时候,其实才愕然发现,这个刚刚出炉的“女儿”还真的是很富有! 齐氏不知道安国侯府的库房里到底有些什么好东西,但在侯府忙碌的时候,她也曾经进过库房取东西,当时粗略的一眼,就让她感慨侯府的好东西真多,而现在看来,怡昕的库房虽然小了很多,东西也不过是侯府库房的十之一二,可是精品之多,却令人咂舌。 怡昕的库房中上好的贡缎都是以匹论,难得一见的皮毛都是整张的,发钗,簪子都是论盒的,手镯都是论串的,怡昕喜欢珍珠,而她的珍珠都是上好的走盘珠,除了那些已经镶嵌好的走盘珠首饰以外,还有用专门的盒子装好的珍珠,刚刚打开的时候,那温润的色泽让她的瞳孔都大了一倍,迎着光线观看,几乎每一粒都能够看到七彩虹光,而怡昕平日里在屋里穿的软底鞋自上,经常会缀上这么一颗上好的走盘珠。 怡昕库房里还有各式的摆件,翡翠的、寿山石的、紫檀绿檀的……凡是能够叫得上名字的,都有那么一两件,件件都是精品,每一件都有它自己的故事,怡昕说那些都是太夫人生前的珍藏,大部分都留给她了。 齐氏一边整理一边很慎重的和怡昕商议,哪些东西摆在明面上,让人知道,哪些东西不用摆出来,只要造册就好,这么一删一减,到最后摆在明面上的不过是四分之一,可就算是这样,也已经是一份令人惊讶不已的丰厚嫁妆了,侯府已经出嫁的姑娘没有哪一个能够有这么一份嫁妆,别说是怡昕这一辈子不可能花完,就算她成亲后多子多孙,子孙们的花销也够了。 收拾怡昕的库房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整理完之后,怡昕和齐氏的关系已经很融洽了,怡虽然不可能和这个半途得来的“母亲”很亲热,更不可能像真的母女一样亲密无间,但她很尊重她,对她的给予的意见和建议也充分的接受,而齐氏虽然一开始存了一些小心思,但见识到了怡昕到底有多么富有之后,她就明白了,怡昕不但在郭怀旭心里有与众不同的地位,郭怀林对她也很好,要不然她就算得了那么多好东西,也不一定能够保存到现在。 当然,怡昕能够在得到侯府两个大巨头的暗中支持还这么的低调,说明她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能够有这种隐忍的功力,本身就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这样的人不能拉拢也就没有什么大碍,但绝对不能得罪。 在双方都有意识的和对方交好的时候,关系自然会突飞猛进,这也是郭怀旭希望看到的,半个月之后,他找了个理由,赏了齐氏好几样好东西,齐氏知道这是公公对自己的赞许,也没有推辞,欣然接受了下来。 就这样忙忙碌碌中,就到了四月。在皇后的暗示下,安国侯让三子陆续为几个年纪不小的孙女张罗亲事,长房的玟姐儿定的是礼部的一个小吏,家境中等,是郭儒行好不容易才为最疼爱的庶女找到的对象。对方虽然是个小吏,但胜在年轻有为,还是大家族的旁支嫡子,过上一两年混个员外是没有问题的。 二房的沅姐儿定的是国子监祭酒张大人的嫡次子,虽然没有什么功名在身,但也是个知书达理,有几分文采的后生,在京都的社交圈中也不是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沅姐儿虽然很不满意,觉得自己应该有更好的夫婿,但婚姻大事,也轮不到她来说话,这桩婚事暂且定下。 玫姐儿就没有那么好的对象了,虽然江氏对这个庶女也还算和蔼,但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为她找什么好人家,预备将她嫁到江北去,也已经写了信,托娘家的嫂嫂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最难找夫家的却是箐姐儿,嫡母厌恶不喜,生母早逝,平时视为依仗的小季氏到了这个时候全然无用,郭儒启自己找了半天,却发现箐姐儿想要嫁出去很简单,但想要嫁一个好人家却很难,除非是当偏房或者继室,而那两样,别说箐姐儿不依,他也觉得膈应,干脆托了江氏顺带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箐姐儿又哭又闹,却没有改变郭儒启的决定,于是她想法设法的靠近怡昕,仍然想要跟在怡昕身边,嫁到齐云侯府为妾。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璐姐儿也定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在春闱中展露头角的新科榜眼赵秀文,现任翰林院编修。 这门亲事是柳月卿想方设法为璐姐儿谋划到的,璐姐儿想要嫁一个不比陆涛羽逊色的,但京都适龄的男子她都看不上眼,新科状元又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半老头子,自然更不能让她满意,挑来挑去,现年二十,出身淮南书香世家,没有成亲的赵秀文就入了柳月卿的眼。她还找机会让璐姐儿暗中看了一眼,璐姐儿对温文尔雅的赵秀文印象不错,也就点了头。柳月卿再找人探了赵秀文的口气,赵秀文只说婚姻大事需要父母之命,他的父母在淮南,他必须修书一封,征求父母的意见,并让他们亲上京都主持。他这般说辞显然是十分愿意的,虽然只是说说,还没有最终敲定,但只要不出意外,这门婚事也就差不多能定下来了。 第四十四章 嫁妆 第四十四章嫁妆 八月初六,婚礼的前一天,怡昕的嫁妆先一步浩浩荡荡的抬进了齐云侯府,而这一天在一旁看热闹的人也不少,大家都想知道,安国侯府会给怡昕准备一份怎样的嫁妆——十里红妆那是想都不要想的,虽然这门婚事是皇上指的婚,但谁不知道,这门婚后背后最大的推手是见不得齐云侯和安国侯好的太后娘娘,这桩婚事对安国侯府来说可不是什么喜事,想必也不会上什么心,怡昕想要嫁的风光,唯一依靠的也只有父母双亲了。 可怡昕又是个爹不亲娘不爱舅舅不疼的,从安国侯府打听到的小道消息,让看热闹的人都知道安国侯的四爷夫妻从来就没有正视过女儿的存在,更不可能给她准备什么嫁妆了——好吧,她在二月初已经过继到了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名下,是三房的姑娘,也有消息说三夫人齐氏对怡昕视同己出,两口齐心协力的为这个继女置办嫁妆。可是先不说他们会不会用心努力的为这个一个半路掉下来的女儿准备嫁妆,就算他们最这个便宜女儿有几分怜悯和喜爱,又为了自己的脸面,愿意为这个女儿多花点银钱,置办一份体面地嫁妆,可是嫁妆是想置办就能置办得出来的吗?哪家的姑娘不是从七八岁就开始攒嫁妆的,一份让人称赞不已的嫁妆没有个三五年是置办不起来的。 令人意外的是怡昕的嫁妆居然不少,安国侯府和齐云侯府相隔不过三条街,皇后娘娘所赐的第一台嫁妆已经进了齐云侯府,最后一台嫁妆却还在怡昕住的静心居,仔细一数,居然有整整一百二十台。装在箱柜里的珠宝首饰、古董字画、衣裳布料等东西自然是看不到究竟,但那些装新房的家具却全都是上好的木料所制。 黄花梨的拔步床、临窗大炕、炕几、梳妆镜台,楠木的书架、书桌、画桌、琴桌、椅子,香樟的大立柜、床前橱、衣架、直扛箱、小箱柜数个,酸枝木的桌椅好几套,春凳、马桶、子孙桶等到多是用核桃木……光是这一些,就让所有的人意外的不得了。幸好,田产和房产几乎没有,这才没有刺激到围观人的心脏。 嫁妆到了齐云侯府之后,发嫁妆的伴娘将之铺陈出来,让原本不好看新娘嫁妆的亲友都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打开的箱柜都装得满满当当,簇新的衣裳全是最好的料子皮毛所制,虽然不知道款式和做工如何,但想也知道不用有人用那么好的东西浪费,字画都是卷好了放在匣子里的,虽然不知道有些什么好东西,是不是用来装门面的,但也让人看了觉得心里舒服,当然,最让人震惊的还是那些珠宝首饰,虽然不多,簪、钗、耳环、手镯、项链全部加起来也不过是两个匣子而已,但那精致的做工,绝好的料子,闪烁的珠光宝气让所有的女眷眼中都露出神迷之色…… 当然,最吸引眼球的还是被放在最显眼位置的金丝软甲,齐云侯府的亲眷看到这颇具传奇的宝贝就“呼啦”一声围了上去,小声的议论起这件宝贝对于陆涛羽的重要意义,蒙氏和老夫人则笑哈哈的站在了后面。 看着出乎意料的丰厚嫁妆,蒙氏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这个从指婚伊始就打心眼讨厌和排斥的儿媳妇总算是多了那么一丁点的好感,她不知道和陆涛羽议婚的就是怡昕,当然是不可能对怡昕有任何的认同,只是她也清楚,不管她是否满意,这个儿媳都娶定了。所以,她也就没有费工夫和时间去反对这桩婚事,而是把精力放在了其他的地方。现在,这份比意料中丰厚了好几倍的嫁妆倒是给乏善肯陈的儿媳添了一点光彩,起码这份嫁妆说明安国侯府对这门婚事的态度——在她想来,一定是因为愧疚,也是想对齐云侯府示好,所以安国侯府才会下了大力气,给不受宠,没有任何依靠的怡昕这么一份嫁妆的。 “亲家夫人,这是我家姑娘的陪嫁单子,请您过目!”一个看起来很有几分不一样的威严的老婆子递上厚厚的一份礼单,那是怡昕的嫁妆清单,照理来说是应该给陆涛羽的父母长辈,然后依照这个清单来清点所有的嫁妆,核对签字的。 “我看看!”蒙氏微微一皱眉,东西看起来是不少,可是她已经娶过一次儿媳,王氏的嫁妆看起来是要比怡昕的少一些,但实际上也极为丰厚,除了这些床柜家什以外,都不比怡昕差,数量还要更多一些,但嫁妆清单却不过是七八张纸就已经列得清清楚楚了,但这婆子递过来的清单少说也有二十多张,面前的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有那么多? “这单子对吗?”只看了一眼,蒙氏就极为不悦的抬起了头,怎么都看不下去了,上面第一行写的居然是“京都南郊五里庄良田八百亩”,要知道怡昕的嫁妆里代表田产的土坯可是一块都没有啊! “单子是我家三爷亲笔所写,也仔细核实过,绝对不会有错的!”老婆子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道:“单子上有的东西都是姑娘的陪嫁,决计不会出错的。” “那么……这个在什么地方?”蒙氏眯起眼睛,她不相信安国侯府会因为不想招摇而不把嫁妆摆出来给人看,要知道嫁妆的多寡很多时候代表了新妇在婆家的地位,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有缺陷,嫁得不硬气的,不是更应该用嫁妆来添一份底气吗? “这里是所有的地契和房契!”老婆子就知道蒙氏会问这个,那是清单最显眼的位置,蒙氏要是连这个都不问的话才是有问题,所以,她特意将装了奁产、奁田的匣子抱了过来。 “这里面都是?”蒙氏一惊,看看那不小的匣子,接着看了看清单上所列的房产、地产,忍不住的有些发愣。 “都是!”老婆子肯定的点点头,然后轻声道:“还有部分妆奁没有发过来,等婚礼之后,我家二老爷会慢慢的派人抬过来,直接入库,亲家夫人到时候亲自验点之后,在入库签字就是了。” 蒙氏大致翻看了一下,心底震惊无比,要是这个儿媳真的有那么多的嫁妆的话,那么……她摇摇头,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不是安国侯府最出色,最受宠爱的姑娘,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嫁妆?她不清楚安国侯府到底有多么的富有,但是她以己度人,要是齐云侯府像她这般的为女儿准备嫁妆的话,那么等所有的姑娘出嫁后,齐云侯府一定穷得只剩面子了。 但是,这事情也不大可能是假的,要知道嫁妆虽然是媳妇的私房,婆家不管怎样都不能擅动媳妇的嫁妆,可婆家也有权利和义务照单子核对嫁妆,然后签字确认,安国侯府再怎么都不可能在嫁妆单子上做手脚。要是说嫁妆清单比实物少,还能理解为部分明面上的东西是用来撑面子的,事后可能要收回去——有那种明明已经败光了家底,却还想要撑面子的贵族会做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但像这种清单比实物多的,那么绝对不会是为了面子问题了。 “我看看!”看到蒙氏发愣,在一旁满脸红光喜气的老夫人就发话了,她还以为蒙氏想要为难一二,语气中略带了一点点不快。 “是!”老夫人发话了,蒙氏还敢说什么,只能将清单递了过去,老夫人大略看了一眼,虽然她也很惊讶怡昕的嫁妆居然那么的丰厚,但她终究是知道其中内情的,也早就料到怡昕的嫁妆定然很多,所以,她只是随便了看了看,就把清单交还给蒙氏。 “我看清单定然是仔细效验过好几遍的,不会有什么差错。等怡昕过门以后,你们婆媳俩可以慢慢的清点,也顺便培养一下感情。”老夫人笑着,然后打趣地对那婆子道:“我看怡昕这一辈子吃穿光靠嫁妆就够了!” 老夫人的口气让蒙氏很不喜欢,说得好像羽儿养不起妻子似地,她眼神沉了一沉,暗自在心底给即将过门的儿媳又加上了一条不喜欢的罪名。 老夫人的心情却是极好的——羽儿的婚事虽然几经波折,但亲自相中并且十分满意的孙媳妇明天就要进门了,她自然是很高兴的。怡昕的妆奁很丰厚这在她的意料之中,没有人不喜欢进门的新妇带着丰厚的妆奁,单比嫁妆更让她喜欢的却是妆奁的处理——虽然只是随便看了看,但老夫人的眼光之毒辣又岂是蒙氏能够相比的。蒙氏只看出来嫁妆清单和面前的嫁妆不符合,多了一倍以上的东西,但老夫人随意的那么一瞄,就知道面前见到的妆奁应该只有清单上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这说明怡昕那孩子到现在都还很小心谨慎,没有因为婚期就在眼面前就放松了警惕,她还在提防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 太后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先将安国侯府有缺陷的怡昕嫁给羽儿为正室,打破安国侯府和齐云侯府因为联姻而结成的联盟,然后再将云氏的庶出姑娘赐予羽儿为平妻,嫁到陆家之后慢慢的取悦侯府众人,然后再施展什么手段,让怡昕消失,继而扶正。不过,因为怡昕的应对得当,云氏的那位茉芸姑娘已经不可能成为羽儿的妻室了——不管她们最初的目标到底是让那位庶出的姑娘为妻还是为妾,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就在两家人准备婚礼的时候,云德妃已经下了懿旨,将娘家的庶出侄女云茉芸赐予陆涛羽为妾,在九月初六那日进门。 接到这份懿旨的时候陆博涵夫妻忍不住的相视而笑——难道是因为赐妾实在是挺丢脸的,所以这一次太后娘娘没有出面,而是换上了云德妃?不过这样更好,怡昕是太后发话,皇帝赐婚,而云茉芸不过是德妃赐妾,不管从哪里说起来,都比怡昕低了一等,相信怡昕一定能够抓住这一点,让云茉芸有苦难言。 而在云德妃下了懿旨的第二天,安国侯府就有消息传出来——安国侯府还没有出嫁的几个适龄庶出姑娘都已经基本敲定了婚事,在今明两年将会逐一出嫁…… 第四十五章 新婚 第四十五章新婚 怡昕安静的坐在喜床上,听着似远似近的喧闹声,那笑声、鞭炮声、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似乎远在天边,却又像近在耳际,她身边四个大丫鬟琥珀、玳瑁、盈儿以及齐氏在她出嫁前才给她添的落梅两个守在屋外,两个在她身边侍候。 “姑娘,您稍微吃一点东西填填肚子吧!”玳瑁小心的递过一块绿豆糕,那是她早早的就藏在身上的,她知道拜堂进洞房,掀盖头之后,新郎是要出去敬酒的,满桌子的酒菜要等到新郎官回来之后才能动,可谁都不知道新郎官会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为了自己姑娘的身体着想,她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小点心。 怡昕微微点头,但她还没有来得及接过来,就听见门口盈儿的声音:“姑爷,您回来了!” “嗯!”陆涛羽似乎很着急,匆匆的应了一声,就推开门进来,在外间连停留一下都没有,就直接进来,看了看侍立在怡昕身边的两个丫鬟,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和少夫人说!” 琥珀和玳瑁自然不会听陆涛羽的吩咐,她们看着怡昕,见怡昕点头,她们才行礼出去,不过她们也没有走远,而是和盈儿两人一起守在了门外面。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怡昕看着陆涛羽,压下心头的羞涩,保持了一贯的冷静,她相信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陆涛羽现在必然还在前面陪着来贺的宾客,不可能回到新房里。 “云溥昌,就是翼国公的嫡长孙来了,一直在拉着我说话,话里话外一直在探听某些信息。”陆涛羽看着新婚妻子娇美的容颜,心头因为云溥昌而来的怨怒消散了很多,他声音轻柔,道:“我不知道云家想要做什么,但是我听他的口气似乎对德妃娘娘颇有些怨怼,似乎很不满德妃娘娘将云茉芸赐予我为妾,说什么云茉芸是云家这一代最出众的妹妹,要不是庶出的身份的话,连皇子正室也是能够当的……你说,他们是不是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怡昕看着眉头连皱的陆涛羽,忍不住的破颜而笑,道:“云溥昌说的也没有错啊,云茉芸确实是云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姑娘之一,容颜就不用说了,云家的姑娘出了名的好相貌,云茉芸虽然不是最漂亮的那一个,但说她是绝色佳人可是一点都不过分。她能歌善舞,能弹得一手连好琵琶,据说还能谱写曲目,可以说是多才多艺。要不是她庶出的身份的话,还真的有可能要嫁皇子呢!” “能歌善舞?多才多艺?”陆涛羽嘴角抽了又抽,虽然怡昕说的都是赞美之词,可是为什么他听起来却那么的不是味道呢? “是啊!”陆涛羽嘴角抽搐的样子很有趣,怡昕从来就没有和同龄男子相处的经验,她忍了又忍才没有大笑起来,她也知道自己说的虽然不错,但说一个名门姑娘能歌善舞可不是什么赞誉之词,相反,那会让人对这样的姑娘多了一个轻浮的印象,但她却佯装没有看懂陆涛羽的笑道:“德妃娘娘说茉芸姑娘琴棋书画无不精通,还是个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后来,我请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了茉芸姑娘的擅长。” “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善解人意的解语花?”陆涛羽皱了皱鼻子,不屑的道:“正经的好姑娘不是应该学着如何持家,如何相夫教子吗?哪有时间学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我看,云家的这些庶出姑娘就是专门培养了让太后和德妃娘娘赐给臣子为姬妾的。” 怡昕再也忍不住的“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她无奈的看着陆涛羽,略带了些嗔意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见过茉芸姑娘一面,一看就是个冰雪聪明的,长得天姿国色,和茉芸姑娘站在一起,我只有自惭形秽的份。” “长得天姿国色?还冰雪聪明,善解人意?”陆涛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现在还被关在小佛堂的秦氏,父亲不就是最中意秦氏的姣好容颜和善解人意吗?他对那个注定要成为他的妾室,横在他和妻子中间的茉芸完全没有了什么期待,冷哼一声,道:“我听着就是一个心机深沉,以色事人的。” “说到心机深沉……”怡昕看着陆涛羽极为不悦的样子,笑道:“你不觉得我才是心机深沉的那一个吗?令祖应该与你说过,我可是连太后和德妃都敢算计的。” “你那是聪明慧黠,胆大心细,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陆涛羽自然知道怡昕在为了这门婚事做了些什么事情,但是他和陆博涵夫妻的想法出奇的一致,那就是怡昕那是为了维护自己才不得已做了算计的事情——怡昕在他出征前说的那番话已经是非他不嫁了,而他也希望自己有这么一位有情有义、不离不弃的妻子,她的算计再深,也是为了保卫两人的幸福,哪像那些人,是为了破坏别人的美满,篡夺别人的幸福,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怡昕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他,满脸微笑却不再言语,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吧!不管自己怎么说,他都会一厢情愿的把自己往好的方面想,那么自己也就没有必要抹黑自己了。 “不过,有一点错误你一定要改正了!”陆涛羽在怡昕眼中看到的是满满的笑意,浓浓的幸福,还有似有似无的情意,他深深地看着怡昕,道:“我们已经拜过堂,已经是夫妻,是一家人了,你可不能再说令祖这样的称呼了,得改口了!” 陆涛羽带了调笑的神态和口吻,让怡昕的顿时红了脸,忍不住娇嗔的白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的点点头,算是应了陆涛羽的话。 “还有,不能一口一个你的,好像我就是个不大相干的人一样,你应该甜甜地叫一声夫君!”陆涛羽发现自己很喜欢看怡昕飞红的脸,还有她那应该是冷静的眼眸中增添的羞涩,都让他心儿飘飘,他故作严肃的看着怡昕,道:“来,现在就叫一声试试!” 这人!怡昕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也有几分喜悦和羞涩,她努力将自己三分又羞又喜又恼的神情表现到了十分,还别捏的低下头,怎么都不愿意配合陆涛羽。 “叫一声!就叫一声就好!”陆涛羽忍不住的靠近怡昕,几乎就在她耳边蛊惑的道:“你的声音那么的清脆悦耳,叫一声吧!” 他在骗小孩子吗?怡昕心里好笑,也觉得很是甜蜜,她轻轻的咬了一下下唇,决定配合一下,于是她抬起头,微微张嘴,准备用最低、最小的声音满足一下陆涛羽的请求—— “啊~”怡昕惊叫一声,整个人受惊吓一般的往后仰,却是因为刚一抬头,双唇便不小心的擦到了陆涛羽凑上来的脸,从容也好,冷静也罢,骤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一瞬间,她就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十六岁新娘。 “小心!”陆涛羽眼疾手快的搂住怡昕的腰,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怡昕羞恼的挣扎起来,可是她哪里能够从身强力壮的陆涛羽怀里挣脱,相反,却让陆涛羽抱得更紧了,等怡昕发现越挣扎对自己越是不利,放弃挣扎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再无一丝缝隙。 “你放开我!”怡昕哪里还有半点镇静,她语气中带了些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娇滴滴的意味,有点任性却很可爱,让陆涛羽会心的一笑。 “不放!”陆涛羽很满意现在的姿态,怡昕刚好矮他一个头,这么一抱,他的嘴巴正好就在她的耳边,他使坏的将嘴巴凑到怡昕的耳边,呼出的热气让她忍不住的战栗,他语带威胁的道:“要是你不乖乖的叫一声夫君的话,我就一直这样抱着你!” 这人!这人怎么这么无赖!耳朵上传来的酥麻让怡昕控制不住的战栗,但控制不住的只有她的身体,她的脑子在瞬间的空白之后,立刻恢复了清明,虽然心里满满的都是喜悦和羞涩,却也有了理智,她小心的吸了一口气,勉强控制住身体后,却她身体放得更软,娇弱无力的靠在陆涛羽怀里,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 陆涛羽无法控制的亲了亲怡昕的耳垂,怡昕发出受惊的娇喘声让他大为满足,而后他张嘴含住怡昕小巧的耳垂,过分的伸出舌头逗弄着,威胁道:“叫不叫呢?” “夫君~”怡昕软软的叫了一声,她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有几分做戏有几分真情,可是她脸上的潮红,酥软的身体,还有带了颤抖的声音,却让这一声“夫君”分外的好听,叫得陆涛羽的心都酥了…… “闹够了没有?”好大一会儿,怡昕才有了那么一点气力,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一些,但效果一点都不好,反而多了些羞赧的味道。 “够了够了!”陆涛羽当然是没有闹够,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让他闹怡昕的好时候,他现在无比的愤恨那些还在前面的宾客,尤其是那些坏了恶意的家伙,他扶怡昕靠床柱坐好,不舍得松手,看着她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心里除了柔情之外只有满足和幸福。 “你不会是为了闹我才过来的吧!”怡昕语气很不善,陆涛羽听了却越发的觉得妻子像张牙舞爪的小猫咪一样,没有多少威胁,却很是可爱。 “当然不是!”不过陆涛羽还是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知道现在不是逗弄妻子的好时候,只能悻悻的压下脑中的念头,道:“我看云溥昌和他那一帮子狐朋狗友是想要破坏我的洞房之夜的,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脱身,所以特意过来和你说一声,让你先吃点东西,早先休息,不要等我了。” 怡昕已经冷静了下来,她看着陆涛羽,思忖了一下,道:“我想他们可不一定是自作主张的,背后一定有人让他们这样做,至少不知道这个人会是谁了。你去招呼客人吧,我会先吃点东西,然后休息的……你别忘了吩咐你身边侍候的人,不管怎样都要把你送回来就好了。” “那我先去了!”陆涛羽很满意怡昕的态度,他趁怡昕不注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看到她娇嗔的样子之后才笑着离开了。 第四十六章 梳妆 第四十六章梳妆 “少夫人,给您梳元宝髻可好?”怡昕的梳头妈妈林妈妈语气中透着欢喜,怡昕是她看着长大的,看到怡昕脸上掩不住的倦色和淡淡的羞涩,她心里满是高兴,脸上带着笑,这是她第一次给怡昕梳妇人的发式,自然很慎重,道:“元宝髻会让您看起来老成一些,我想侯爷和老夫人一定更喜欢看到您那副样子的。” “好!”怡昕点点头,她身边侍候的都是曾祖母给她安排的,都是最放心不过的贴心老人,出嫁的时候都带上了——怡昕最庞大的不是让齐云侯夫妻都为之震惊的嫁妆,而是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和管事,好在陆博涵得了郭怀旭的提醒,在收拾沁园的时候只简单的派了少部分的下人,陆涛羽原先使唤惯了的也搬进来,而后剩余的都是由原先在静心居侍候怡昕的人补上的缺,像沁园的小厨房上上下下除了到府里领取配给的婆子以外,连烧火的都是怡昕的人。 当然,府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就连陆廷威也只知道沁园的大部分是陌生面孔,却不知道那些人大多都是怡昕的陪嫁,然后在两个人成亲之前陆续被安排到了沁园侍候,不明就里的还以为二少爷的新娘不得侯爷夫人待见,所以,从人牙子那里新买了些下人滥竽充数——像侯府这样的人家,除了实在是不受待见的,身边侍候的自然都是知根知底的家生奴才子,怎么也不会让不知道底细的下人来侍候的。从人牙子哪里买来的奴婢,哪有家生奴才子用的顺手,又哪有家生奴才子那般的忠心? 陆涛羽倒是知道沁园有不少的下人都是怡昕带过来的,但他知道归知道,却不知道有多少人,只当是有一半就已经不错了,其他的不过是新进府的生面孔。对这件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心中,怡昕是那个要和他相濡以沫,过一辈子的人,沁园是他们最初的小家,由她来打理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没有必要管内宅的事情。 林妈妈的手很巧,动作也很麻利,怡昕一点头,她就快手快脚的给怡昕梳好了头,给她插上了简单的金饰,在为她挑选耳环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下,放弃了之前选定的耳环,而是拿了一对凤衔珠耳环,上面的走盘珠是粉色的。 “手镯带这对玛瑙的可好?”一旁的琥珀从首饰盒里取出一对玛瑙手镯,那是一对红玛瑙手镯,中间有极细的三到白色波纹,晶莹剔透,很是讨人喜欢,玛瑙并不难得,但多是珠链,像这样用整块的玛瑙做出来的手镯却很是罕见,怡昕头上的发钗,簪子都是些款式及简单的金饰,耳环虽然做工精湛,走盘珠也够珍贵,但她一会要拜见翁姑长辈,可不能太寒酸了。 “好!”怡昕点点头,她也喜欢这对红色的玛瑙手镯,看起来颇有些喜气,很适合今天这样的日子来佩戴。 “少爷醒了~”她们在这边正说着,忽然听见守在床边的碧绫的声音传了过来,碧绫是在陆涛羽身边侍候了好几年的大丫鬟,今天上和琥珀她们一起进来侍候这对新婚夫妇起身,不过人家可没有对新出炉的少夫人有多么的尊重和殷勤,只是极有规矩的行礼问安,而后就守在床边等还在睡梦中没有起身的陆涛羽起床了。 这个很有些傲娇的大丫鬟的做派落在怡昕眼中也就只是轻轻一晒,她哪里有心思理会她,平静的起身,让琥珀、玳瑁侍候着洗漱、穿衣,琥珀等人也就只是冷笑一下,然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倒是刚到怡昕身边的落梅极为不忿的瞪了碧绫一眼,但也碍于主子没有什么表示,才没有对碧绫说什么。 “嗯!”陆涛羽从鼻腔里发出简单的声音,却没有想起身的意思,只是微微翻了一下身,侧躺在床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正坐在梳妆台前,忙着梳妆打扮的怡昕。 不得不说的是红色真的很适合怡昕,昨夜的喜服和今天衣裳都是,不同的是昨天的装扮更偏于喜庆,而今天用金丝绣了凤纹的开领长裙却带了雍容华贵的气息,但不管是那种面貌,都让他喜欢。 怡昕听到碧绫的声音,微微的侧了一下脸,朝着床上的陆涛羽淡淡的一笑,恭敬有礼却略显得有些疏远的道:“夫君醒了?碧绫,你快点侍候少爷起身,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的快点到澜园给侯爷、老夫人请安!” “是,少夫人!”碧绫的语气带了些不以为然,她完全就没有把怡昕放在眼里,她可是听说了,侯爷是想为二少爷娶安国侯府的姑娘为妻不假,但对象却不是眼前这个据说在安国侯府完全没有地位的二少夫人,要不是太后插手,想利用天生残缺的她让两家生隙的话,她怎么可能嫁给完美无缺的二少爷? “碧绫,你这是什么口气?”陆涛羽极为不悦的眯起了眼睛,碧绫是他很中意的丫鬟,侍候了他很久,但那不意味着她就能恃宠生娇对怡昕用那种口气说话。 “少爷,奴婢错了!”碧绫微微一惊,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在没有得到少爷示意的情况下就乱表态,聪慧伶俐的她马上认错。 “知道错了就给少夫人认错去!”陆涛羽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但还是给了她一个台阶,当然,他也希望借此敲打一下身边侍候的人,让他们对怡昕多一份尊敬。他听说了怡昕在安国侯府的处境,居然连庶出的妹妹都能欺负一下,或许有怡昕自己懒得和她们一般见识的原因,但又未尝不是因为她有淡淡的自卑。现在,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虽然他相信自己的妻子一定能够保护好自己,并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但他也相信,一开始的时候一定会有些不开眼的下人为难她,他想借此向所有的人表明自己支持妻子的态度和立场。 “是!”碧绫委委屈屈的应声,然后走到怡昕面前,跪下道:“奴婢说话不分尊卑,请少夫人责罚!” “你知道错了就好,这次就算了,起来吧!”怡昕虚抬一下手,然后道:“快点侍候少爷起身要紧,可不能让侯爷老夫人和公公婆婆等我们。” 碧绫的委屈让她颇感好笑,不明白她委屈个什么劲,但现在不是立威的时候,她也没有心思和这么一个丫鬟计较,简单的放过她。当然,要是她过了今天还不改变态度的话,那么她也不介意把她当成那只“儆猴”的“鸡”。 “是!”碧绫立刻起身到床边侍候陆涛羽起床,不过她可没有把怡昕放她一马记在心上,相反,在她眼中,怡昕那是没有底气,所以才没有借题发挥。 碧绫手脚很快,陆涛羽的衣着配饰也很简单,虽然他起身的时候怡昕已经打扮得差不多了,但等他装扮好的时候,怡昕也才打扮好,伸出脚让玳瑁为她换鞋,在他欣赏的眼光中,扶着两个丫鬟的手起身,走了几步看看还有什么地方不妥的。 当然,她的脚步很不自然,那是因为……想到原因的时候,怡昕忍不住的瞪了陆涛羽几眼,都是他,明明回房的时候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可等送他回房的人一离开,就一跃而起,仿佛没事一样,然后缠着她闹了小半宿,完事之后似乎才眯上眼,都还来不及睡一会,就听到了琥珀从门外传来的叫他们起床的声音。 好在亲热过后陆涛羽用温着的水为连手指都动不了的她仔细的擦洗了一下,为她穿上被他丢在地上的中衣,要不然的话她都不知道该不该让琥珀她们进来——让不让进都会让她羞死,当然,在她羞死之前,她一定会把那个始作俑者咬死。 不过……怡昕迟疑地看着陆涛羽,她隐约记得有狠狠的咬过他的肩头,可他不但没有叫疼,更没有推开自己,相反,却像吃了什么药似的,兴奋到了极点,腰间也更用力,让她忍不住的呻吟求饶,最后险些昏死在他怀里。 “少夫人,您先喝一口粥再过去吧!”还没有出门,盈儿就端来了两碗燕窝粥,那是小厨房的厨娘早早的就起来熬的,她们可不愿意看到自家姑娘一大早空着肚子去见礼。 昨晚没有吃多少东西,却有很大的运动量的两人看了眼睛都是一亮,怡昕还矜持的点点头,用勺小心翼翼的小口小口的吃,生怕坏了妆,而陆涛羽却没有这样的顾忌,抄起碗来,呼啦呼啦,两三口就喝完了,然后还不满足的咂咂嘴,道:“味道不错,就是太少了点,吃过了之后越发的觉得肚子里空空的,还有吗?” “有,奴婢这就给您盛去!”盈儿笑着回应,却多看了一眼怡昕,想看看她需不需要再来一碗。 “再端两碗吧!少夫人应该也很饿了,让她也多吃一点!”陆涛羽笑着,在接到怡昕的白眼之后笑道:“要是她吃不完的话不是还有我吗?我一定不会嫌弃她吃剩的,保证全部吃完!” 笃定了屋子里除了碧绫之外都是怡昕从安国侯府带来的人,陆涛羽也就没有多少顾忌的说着让大家莞尔一笑的话,当然,除了碧绫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之外,其他的人都笑得很真诚,为怡昕嫁给了显然很喜欢她的陆涛羽感到高兴…… 第四十七章 轿中 第四十七章轿中 “你还好吧?”陆涛羽悄声问道,他们正在去澜园的路上,陆涛羽平时极少坐轿子,但今天却一点都不犹豫的就让人抬了双人轿,在碧绫惊诧的眼光中和怡昕一块挤了上去。 “我很好!”怡昕躲了躲,可恨的陆涛羽在她耳边说话,他的鼻息温温的,喷在她耳朵上,让她全身一阵酥麻,坐都坐不稳了。 “真的很好吗?”陆涛羽好玩的看着怡昕正常的脸色和通红的耳朵,她一定在害羞,不过她真的很厉害,居然能够控制住不脸红,可惜耳朵还是出卖了她羞不可抑的事实,他忍不住的伸出舌,轻轻地舔了一下,怡昕浑身一震,双手抓住裙摆,贝齿咬住嘴唇,才没有惊呼出来。 “你坐过去一点!”怡昕没好气的看着眼前这个诞着脸的男人,他怎么能这么的不分场合啊,虽然在轿中,随行的丫鬟婆子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形,可是她们可都有耳朵呢,要是让她们听到些什么,她还不得羞死? “地方就这么大,你让我坐那里去?”陆涛羽无辜的看着怡昕,脸上是坏坏的笑容,他从来都没有发现逗弄人会这么好玩,他紧紧的靠着怡昕,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再一次庆幸自己娶到了一个好妻子。 “那你不要乱来!”怡昕很想收拾他一下,但想法只是在脑中一闪,就被她自己给否决了——他们还是新婚,最重要的是培养感情,要真的把陆涛羽给收拾下来了,还真不一定是件好事。 “我没有乱来啊!”陆涛羽装着无辜,看着怡昕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耳环是什么样子的而已!” “你~”怡昕看着陆涛羽玩性大发的样子,心底忍不住的叹气,他虽然被人说是少年老成,可终究还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男人,要让他时时刻刻都稳重也是不可能的,不过,以后或许可以顺着他,让他嬉闹,但现在绝对不行,自己一定要用最好的一面见翁姑。想到这里,怡昕瞬间红了眼,带了泪意的看着陆涛羽,道:“你就闹吧!要是让人听见了,我……” “你别哭,我听你的就是!”看到怡昕眼中的泪,陆涛羽有些慌,但也觉得很无趣,立刻老实的坐了回去。心里却忍不住的叹气:原来女人都是一样的,动不动的就会流眼泪! “这就对了!”怡昕原本想要流上那么几滴泪,让陆涛羽老师的不再闹自己,可是她也眼尖的看到陆涛羽眼底的失望,她心一颤,知道自己错了,只是那么一瞬间,她就想到了应对的方法,不慌不忙的掏出手绢,小心的将从眼睛中挤出的泪水汲干,不花了妆容,然后威胁道:“我可告诉你,我的眼泪可是说掉就掉的,你要再敢闹我,我就掉眼泪给你看!” “你……”陆涛羽莞尔一笑,心头刚刚升起的无趣荡然无存,很好奇的道:“难道你能控制自己要不要掉眼泪吗?” “不都说眼泪是女人的武器吗?”怡昕带了些得意洋洋的道:“我听我的庶妹说过,眼泪是女人最厉害的武器,只要一流眼泪,就能逼得男人让步。以前我没有试过,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不过现在看起来效果还算不错……我可是警告你,要是你再闹我的话我就哭给你看!” “你以前没有哭过吗?怎么听起来好像是第一次用哭来威胁人一样?”陆涛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的怡昕看起来有些孩子气。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你指的是这个意思吧?我听说过,也见识过,但自己却从来没有那样的体会。”怡昕浅浅一笑,笑容中却带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她伸出右手,放在陆涛羽眼前,问:“你看这个有什么感触?” “我在娶你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你天生六指。”陆涛羽很自然的握住怡昕的右手,却又忍不住用大手指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他正色道:“刚开始的时候是有点吃惊,不明白为什么眼光颇为挑剔的祖母会不忌讳你的六指而赞同这门亲事,但后来我才知道,六指是你的缺憾,但充其量只能说是一点小瑕疵。祖父说瑕不掩瑜,可我并不是很赞同,相反,我觉得它并不算是什么瑕疵。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点瑕疵的话,陆涛羽何德何能,能够娶你这么好的妻子?” “你真的这么想?”怡昕脸上满是感动的看着陆涛羽,眼中也不知不觉的浮起了泪意,她喃喃自语般的道:“除了已故的曾祖母以外,只有叔祖……不,只有祖父他老人家没有因为我的六指而视我为怪物……” “以后不会再有人因为这个对你侧目相视了!”陆涛羽这一次没有觉得厌倦,心里满是怜惜的看着她,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绝对不让你再因为这个受委屈了。” “我相信你!”怡昕用力地点点头,她可不认为陆涛羽真的能够做到这一点,要知道流言的力量很大,现在在陆涛羽心中自己近乎完美,但是以后呢?她相信不止一个人会用六指这件事情来取笑自己,取笑陆涛羽,陆涛羽能够坚持多久?她从来就没有学会把自己的未来一切寄托在他人的身上,自己的一切必须由自己掌握,必须靠自己一步一步的谋划,幸福,谁都想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幸福的。 “你不相信我能够做到吗?”怡昕虽然用力的点头,但她的语气和动作与其说是相信陆涛羽,不如说是她想让自己相信,这让陆涛羽有些不满意,他极为认真地看着怡昕,道:“我今天这么说了,就一定能够做到。” “我很想相信你!”怡昕声音中有着深深的痛楚,她双眼看着陆涛羽,可却没有焦距,仿佛魂飞天外一般,嘴角微微一挑,不用装就能够让陆涛羽明白她曾经受过的伤害有多深,她用那种近乎粉饰的平淡口气道:“可是我不知道你能够坚持多久?我的亲生母亲恨不得我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我三岁第一次见到母亲,她指着我骂怪物;五岁时母亲第一次召见我,却在寒冬时节让我跪在雪地里……那也是我命运的转折,我没有死反而被曾祖母收养在身边。就在元宵灯会的第二天,母亲第二次召见我,而这一次,她给了我一杯砒霜。” “怡昕~”陆涛羽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他知道怡昕在家中不受待见,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及笄之前过继到了郭儒名名下,成为郭怀旭名正言顺的孙女,但他也没有想到怡昕的亲生母亲狠心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握住怡昕的手,才发现她在轻轻的颤抖。 “而我的父亲,第一次,他装作没有看见我,忙不迭的躲开了;第二次,他只恨我连累了他的爱妾,恨我没有死,不能给他庶出的女儿取代我,成为安国侯府的六姑娘;第三次,他关心的只是我既然没死,能不能让那个一直巴不得我死了给她让位子的妹妹一起嫁给你,当你的妾室,还美其名曰帮我一把……”怡昕说着早已经不在乎的事情,身体似乎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她努力的平息着,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的样子让陆涛羽很心疼,怡昕终于看起来没有那么激动了,她苦笑一声,看着陆涛羽道:“你说,连骨肉至亲都这般对我了,我还能完完全全的相信谁吗?” “那么,你可以试着相信一下我!”陆涛羽这一次没有直接拍着胸脯保证,而是看着怡昕,道:“我们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人,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做给你看的。” “嗯!”怡昕点点头,身子微微地向陆涛羽靠了靠,小心地将她的头放在陆涛羽肩上,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让陆涛羽做到这一点的。 “母亲可能会刁难你,你做好准备!”陆涛羽看着显得脆弱的怡昕,伸手搂住她的肩,道:“我们的婚事是祖父祖母一手操作的,母亲心里很有怨言,她又是个藏不住心思的,可能会当面就给你难堪,刁难一下,你要小心应对。” “我明白了!”怡昕点点头,然后促狭的道:“你确定是因为这个,而不是因为我让你那位青梅竹马的表妹只能黯然回庐州的原因?” 陆涛羽干咳了一两声,没有想到怡昕会直接提到表妹,他看着怡昕满脸戏弄的表情,失笑,摇着头道:“你也听说了表妹的事情?” “以前没有在意,但是我们的婚事定了之后经常有人在我面前提醒我这个,要我警醒一些,最好是带一个庶妹一起嫁过来,然后好好地对付你那表妹。”怡昕看着陆涛羽,她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知道了黄婉媛的存在,不过她从来就没有把黄婉媛当成对手——她要是个够厉害的,那么这桩婚事也就不会有自己什么事情了。 “我和表妹只有兄妹之意,绝无男女之情!”陆涛羽看着怡昕,再强调一次。 “这个我相信!”怡昕微微一笑,眼波滟滟的,道:“我相信你,要是你对她有男女之情的话,那么你绝对不会委屈她,更不会同意和我议婚。” “不过,母亲不这样认为,她一直想让我娶表妹,亲上加亲是其一,更主要的是她也有一个贴心,好掌握的儿媳。”陆涛羽看着怡昕,怡昕的话让他心里很是烫贴,觉得真正了解自己的还是眼前的这个人,他笑笑,道:“而表妹也可能对我有不一样的想法,但是,她终究不是你,在我前往南疆的时候,你说了愿意等我的话,而她却表示不愿意被我拖累。” 还有这回事?怡昕眼光一闪,要是哪位青梅有这么一个过往的话,她就可以无视她的威胁了,男人有的时候是最小气的,记恨一个人会记恨一辈子,黄家表妹已经被陆涛羽给否决了,自己没有必要多做什么了。 “她真傻!”怡昕摇了摇头,道:“她不知道女人这一生最最难得的就是一个可以放心依靠的肩膀吗?” “她不傻,傻的人是你。”陆涛羽看着妻子的脸道:“只有像你这种傻得可爱的人才会在那种时候说那样的话,做那样的事情,常人都会远远的避开……可是,我想这一辈子最庆幸的就是遇到了你这么一个傻子,要不然我恐怕永远留在了南疆,再也回不来了。” 怡昕在他的肩上蹭了蹭,低声道:“遇上你未尝不是我的好运呢……” 第四十八章 敬茶 第四十八章敬茶 澜园的正厅里气氛很是诡异,所有的人都看着跪在蒙氏面前给她敬茶的怡昕,陆博涵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也带了毫不掩饰的怒气,老夫人虽然没有表示出恼怒,但刚刚还满是笑意的脸上也没有了丝毫笑容,陆廷威心里也不高兴,但却没有表示出来,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只是慢条斯理的喝着自己杯子里的茶。 “请母亲饮茶!”怡昕心里也十分恼恨,她早就已经猜想到了蒙氏不会给自己好脸色,但仍然很意外蒙氏会在今天这种重要的场合给自己难堪,她心里冷冷的一笑,不知道该说蒙氏聪明,知道一来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让齐云侯府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这个儿媳让她很不满意,让那些习惯跟红顶白的下人明里暗里的不听使唤,甚是踩几脚,还是要说她愚蠢,都看到了侯爷夫妻对自己的和颜悦色还敢这样明目张胆的为难自己,难道就不担心侯爷夫妻给她出什么难题?但不管怎么想,怡昕脸上都只带了恭顺的神情,第三次将茶杯往上举,跪立的姿势一点都没有变化。 蒙氏一点都不想接这杯媳妇茶,她怎么能够接受这么一个有残缺,注定要被人指指点点的儿媳?她看了看脸色不愉的儿子,再看看那刺眼的六指,用力的一偏头,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其他的人是怎么想的,反正她是不会接这杯媳妇茶的。 “母亲,怡昕请您饮茶!“陆涛羽脸色极为难看,他从来就不认为母亲是一个聪明人,她要是聪明的话就不会让秦姨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那么多年,甚至抢在她之前是生下庶长子,给她和自己带来了那么多的麻烦,但也没有想到她会笨到这种地步,都看到祖父祖母的态度了,还这么为难怡昕,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蒙氏这一次没有装聋作哑,她满脸不忍和伤感的看着儿子,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羽儿啊,母亲只要一想到这门婚事让你受的委屈,母亲的心就疼得厉害,哪里还能喝得下这杯茶……” “母亲,请您接茶吧!”陆涛羽脸色也臭的可以,看看脸上满是讥讽的大嫂王氏,自从陆涛衡死之后,她不是一身白就是一身黑,脸上总是厚厚的一层粉,让自己看起来苍白的像是不久人世一样,再看看幸灾乐祸的看着怡昕的小妹,还有面上正经,却不知道在肚子里想什么的赵姨娘,王姨娘以及她们所生的弟弟妹妹,陆涛羽再一次在心里抱怨母亲的分不清场合。 “有什么话以后可以慢慢说,现在你先接了茶吧!”老夫人看陆涛羽已经说了两遍,而蒙氏却是一脸伤心地看着儿子,也忍不住的开口,道:“今天是好日子,不要做什么让大家都扫兴的事情!” 老夫人已经带了一点警告的语气,她知道蒙氏对这门婚事是极度不喜欢的,也知道蒙氏和大多数人一样,认为这门婚事就是太后为了破坏两家可能因为联姻而建立的亲密关系,可是……老夫人不明白的是,蒙氏都已经看到了怡昕那惊人的嫁妆清单,知道怡昕带来了多少嫁妆之后就应该想到,这门亲事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她怎么还会不分场合的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呢? 看了看侯爷和老夫人阴沉难看的脸色,再看看臭着脸,明显是站在儿媳一边的儿子,蒙氏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怡昕手上的茶杯,连装装样子喝一口都不愿意,直接放在身边的茶几上,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下慢腾腾的摘下左手带的一只掐丝金手镯放到怡昕还举着的茶盘上,那掐丝的金手镯做工倒是很精致,但却是蒙氏带了很久的东西,样子有些陈旧,光泽也不是那么好,和侯爷赐的玉佛手、老夫人赐的缠枝花发箍、陆廷威准备赤金龙凤镯一比,除了寒酸还是寒酸,陆涛羽脸都绿了。 怡昕低声谢过,她身边一直笑意盈盈,仿佛没有看见蒙氏为难她的玳瑁和琥珀立刻扶她起来,而侯爷夫妻的脸色黑得厉害,没有想到蒙氏会这般的不知轻重,不分场合,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神色,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得提前了。 “这是二婶!”陆涛羽也很不满母亲的态度,但身为人子,又是这种场合,他只能忍耐再忍耐,他引着怡昕到二叔的正室方氏面前。 “见过二婶婶,请二婶婶喝茶!”怡昕恭恭敬敬的给方氏敬茶,方氏她有所了解,是个极聪明的人,知道丈夫陆廷坚是庶出,她不宜出什么风头,就老实本分的相夫教子,家里的事情从来不参合,除了晨昏定省之外极少出来晃悠,关上院子过自己的小日子,侯爷和老夫人虽然有的时候也觉得这个儿媳未免也太独善其身了些,但是转念一想,这样的儿媳其实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不会给人添乱。 “好好!”方氏笑哈哈的应了两声,接过怡昕敬的茶,笑着喝了一口,打趣道:“这茶喝着真是香甜,比当初旻儿媳妇敬的新妇茶还要好喝!” 她口中的旻儿是他的长子,比陆涛羽长一岁的陆涛旻,随其父去了边城,也是天朝颇有名声的小将,坐在她身后的儿媳冯氏听了只是微微一笑,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变化。 “这个就给你带着玩吧!”方氏脱下手上的一串蜜蜡珠链,放在怡昕的茶盘里,想了想,却又从头上拔了一只金钗,那是一支嵌了红宝石的飞凤钗,十分的精致,栩栩如生,她笑着道:“这凤钗我也是第一次带,也给了你吧!” 方氏可不是蒙氏,陆涛羽娶什么样的妻子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方才冷眼旁观之下,她知道这个侄媳妇是得了侯爷老夫人的喜欢的,她也看过怡昕铺房的那些嫁妆,虽然不知道那不过是嫁妆的一部分,但她好歹也是娶了儿媳,当了婆婆的人,她只看看家具就知道这个侄媳妇的陪嫁可不便宜,没有个三五万两银子是不可能置办得下来的——光是家具的用料就已经是很大的一笔开销了,那些东西可不是想置办就置办的。就算如有的人猜测的那样,安国侯府是拿了给别的姑娘准备的嫁妆来给怡昕撑面子,也只能说明安国侯府对这门婚事还是相当的重视的。怡昕现在又已经过继到了郭儒名的名下,成了皇后娘娘唯一的嫡亲侄女,综合几方面的考量,她都不会怠慢这个侄媳妇,原本准备的蜜蜡珠链稍嫌单薄了些,只好加上她自己也很喜欢的飞凤钗。 看到二儿媳这般作为,侯爷夫妇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方氏一直在留意两人的脸色变化,自然知道自己做对了,脸上的笑容也更深了一些,至于蒙氏的不悦,她装作没看见,直接忽略了过去。 “茶敬过了,从现在开始就都是一家子人了!”老夫人等陆涛羽和怡昕落座后轻轻的咳了一下,等所有的人都集中精神之后淡淡地道:“不管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怡昕是齐云侯府的二少奶奶,这是事实,我希望所有的人认清楚这个事实,不要做什么让我失望的事情。” 说到这里,老夫人特意看了蒙氏一眼,蒙氏很是恼火,却不得不憋屈的点点头,对怡昕不但不喜,更多了些恼怨。 “怡昕啊,因为婚事,羽儿已经告了假,还能在家中陪你二十多天。”老夫人转向怡昕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笑意了,她和蔼地道:“新婚燕尔,你就让羽儿陪你到处走走,熟悉一下侯府的环境,晨昏定省暂时免了。” “是,老夫人!”怡昕知道她是想给自己一个适应的过程和时间,二十多天也该够了。 “还叫什么老夫人,应该改口叫祖母才是!”老夫人嗔了一句,和蒙氏完全不一样,对怡昕她是越看越喜欢,光是看蒙氏对她那样,她还能稳住心神,心平气和的敬完茶就让她很满意了,要是换了一个人,要么已经开始惶惶不安,要不然就已经带了不悦神情,可她呢?不慌不忙,很有大家气度,就连她身边的丫鬟都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的神情,显然她调教得很不错。 “怡昕知道了,祖母!”怡昕从善如流的立刻改口,脸上带着温温婉婉的笑容,声音也温和平顺,让人听了很是舒畅。 “羽儿,你可要好好地陪陪怡昕,带她在府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老夫人笑着转向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的陆涛羽,抛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措手不及的重磅炸弹:“下个月开始,怡昕就要给我帮把手,学着主持中馈,到那个时候,恐怕会忙得脸气都喘不过来,更不用说有什么闲情逸致和你到处走走看看了!” “母亲,你说让她跟着您主持中馈?”蒙氏不敢置信的看着老夫人,她对老夫人抓着权力不放手怨言颇深,原本想着现在她也是婆婆了,老夫人总该放手一部分权力给她了,没想到她会直接越过自己,让这个不顺心合意的儿媳接手。 “这是我和你父亲商量之后决定的!”老夫人看着蒙氏,淡淡地道:“我年纪也大了,也到了过清闲日子的时候了,以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现在怡昕进门了,自然要乘着我还有力气,还能指点的时候把中馈交出去。怎么,你有什么更好的意见吗?” “母亲,她只是觉得惊讶而已,没有什么意见!”陆廷威抢在蒙氏之前开口,虽然他也很意外母亲的决定,但在他看来,让怡昕管家比让蒙氏管要好一些,起码怡昕应该不会像蒙氏一样,分不清主次,只顾着利用手里的权利克扣姨娘和庶子庶女,其他的过得去就好。 “那就这么定了!”老夫人不想听蒙氏多说什么,直接一锤定音,蒙氏恨恨的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再狠狠的瞪了怡昕一眼,自顾自的生起闷气来。 第四十九章 关于通房 第四十九章关于通房 怡昕满脸甜笑的看着陆涛羽大口的吃菜,脑子里却飞快的想着不久之前和身边的管事妈妈陈妈妈的商量的事情。今天她的信期来了,陈妈妈皱着眉头和她提出了一个她刻意忽略的一个问题——要不要给陆涛羽安排一个通房丫头? 对于给陆涛羽安排通房丫头怡昕并没有那么排斥——给丈夫安排通房丫头,甚至纳妾她在安国侯府见得多了,已经把它当成了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当时她就知道,自己迟早也要有这么一天的。就如曾祖母曾经说过,想要找一个一辈子对你好的丈夫并不难,实在是找不到的话,也可以自己慢慢的调教,但想要让丈夫一辈子守着你过,没有妾室,没有通房,没有乱七糟八的红颜知己,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真正聪明的女人,不该计较丈夫除了自己以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应该关心的是那些女人在他心里是什么地位。 所以,意料中的云家姑娘出现的时候,她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云茉芸会以什么样的身份进齐云侯府,她不能接受陆涛羽多一个妻室,所以才会随机应变的说有个安国侯府已经安排某个庶妹为平妻的谎言。当然,要是云德妃不相信的话,她也不介意将一直抱了如此心思的某个庶妹,例如箐姐儿带过来嫁给陆涛羽为平妻,到时候,她可以悠哉悠哉的看箐姐儿和云茉芸斗个你死我活,就当是茶余饭后消磨时间的闹剧就好。至于她自己,她完全有把握让自己置身事外,当然,更可能的是她会在关键时刻给处于弱势的某个人一点点帮助,让她们的争斗不要那么快结束,起码要让她们两败俱伤才行。 不过,那毕竟是最后不得已的选择,不是她对箐姐儿有什么姐妹情谊,箐姐儿对她的所作所为她虽然没有闲情逸致去报复她,但也不会原谅她的所作所为。只是她虽然自信,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被云茉芸或者其他的人给比下去,甚至像某些可怜的正室一样,要么当个摆设,要么黯然将位子拱手于人,但是她还是不愿意多一个能够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妻室出现。妾就是妾,别说只是云德妃所赐的妾,就算是太后或者皇帝赐妾也只是一个妾,不管她的靠山有多硬,自己是正室,有的是办法拿捏她,陆涛羽站在自己身边自然最好,要是万一陆涛羽也是个耳根子软的,对妾室宠爱有加,她也不用担心像齐云侯府这样的人家出现宠妾灭妻的丑事,陆廷威那么宠爱妾室秦姨娘,她还生了庶长子,可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辈子就是个姨娘的命。 但妻室就不一样了,威胁性大得多,只要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人从正室的位子拉下来。云茉芸身后是太后和云德妃,她要是成了陆涛羽的妻室的话,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让自己犯错,然后取而代之。别说自己不可能一直小心谨慎的不让人抓住把柄或者陷害,就算是自己防得滴水不漏,但只要云茉芸能够抢在自己前面怀孕生子,她就有可能上位。所以,在确定云德妃将云茉芸赐给陆涛羽为妾的时候,她不但没有什么不悦,反倒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现在……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甜,而心里却在纠结,她要不要给陆涛羽安排通房丫头呢? 在她身边侍候了多年的丫鬟自然是不可能送给陆涛羽当通房丫头的。曾祖母说过,可以给丈夫纳妾,纳通房,但是切忌不能将自己身边用惯的丫鬟送出去,不要相信她们会一辈子忠心耿耿,所有的忠心都是经不起考验的,人啊,一旦身份地位不一样了,想法就不一样了。她们的忠心一旦有了变化,那么最先要对付的就是她们最清楚的、最了解的那一个。所以,把对自己忠心的丫鬟送给丈夫当通房是蠢女人才会做的事情。 不过,人选的问题怡昕一点都不担心。她身边的大丫鬟落梅,还有二等丫鬟芳草儿,青菱,灵鹊都是齐氏特意挑选出来给她的,长得都很漂亮,除了落梅十六岁以外,其他三个都只有十三四岁,她们的老子娘都在齐氏的手里,要是抬举了她们,而她们却不识抬举的话,齐氏也说了,可以还回去,她自然会给她收拾善后的。 给陆涛羽安排通房丫头,怡昕没有什么心理障碍,给他挑一个自己能够拿捏得死死死的通房丫头,怡昕也没有什么好为难的,但怡昕还是纠结了,她不敢肯定的是给陆涛羽安排通房这件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陆涛羽会欣然接受还是会很生气,虽然男人都不介意自己多几个女人,但他们却不一定就能接受妻子给安排的通房之类的。陆涛羽会是那种人呢?或许……怡昕心里暗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陆涛羽放下筷子,却发现妻子虽然是一脸的笑容,可双眼一片茫然,有些傻傻的,碗里的饭菜更是动都没有动,他好玩的将手放在她眼睛前晃了晃,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显然是在发呆。他轻轻地凑过去,小声的在怡昕耳边问道——从成亲到现在已经半个多月了,他自然发现了怡昕的一些小习惯,譬如她时不时的会发呆,而这个时候只要凑在她耳朵轻声发问,怡昕就会傻呼呼的把心里话给说出来。 “我不想给夫君安排通房……啊~你又套我的话!”怡昕说出半截话之后忽然回过神来,惊呼一声,语气愤愤的看着陆涛羽,脸上的笑容也全部消失,取代的是不高兴的小儿女表情。 安排通房?陆涛羽微微一怔,没有想到怡昕想的居然是这种事情,他眉头一皱,这种事情他并不陌生,母亲蒙氏就经常往父亲身边塞通房丫头,父亲的妾室赵氏,王氏都是母亲给安排的。对这样的事情他实际上是很反感的,不觉得那是母亲贴心,相反,他总是觉得那是母亲安排在父亲身边的眼线,想要掌握父亲的一举一动。母亲的所作所为他不能给予什么评价,但是他绝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妻子做那样的事情。 陆涛羽脸上的表情怡昕看得清清楚楚,眼睛一眨,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她依旧保持着脸上的不快,看着陆涛羽,一句话都不说,但却将自己的不悦表示得明明白白的。 真是孩子气!陆涛羽微微摇头,心头刚刚升起的不悦消失了大半,或许是从来就没有像自己那般的宠溺她,怡昕在他面前完全不设防,慧黠依旧,却少了精明算计,这样的她让他更加的喜爱,他希望自己的妻子聪慧睿智,不要让自己时刻担心,但也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对自己也满是算计,时刻布防,这样的怡昕刚刚好——哪怕是她装出来的,他也认了。 “为什么说不想给我安排通房?”陆涛羽微笑着看着怡昕,道:“难道有人建议你给我安排通房丫头吗?” “我……”怡昕低下头,却忍不住的抬眼看了陆涛羽一眼,闷闷的道:“我的信期来了,几个妈妈建议我给你安排通房丫头……” 原来是这样!陆涛羽看着低着头,用指甲在裙子上用力的划着的怡昕,看得出来她也很苦恼,他忍不住坏心的想,要是自己一直不说话,她会不会把裙子划出一个洞来? “我不想给你安排什么通房丫头!”既然已经开了头,怡昕就不会把话语权交给陆涛羽,她一边用力的在裙子上划着,一边闷闷的道:“我知道除了云德妃赐的那位云家姑娘之外,你还会有很多的妾室和通房丫头,祖母,母亲可能会赐予,朋友之间可能会赠与,我安排一两个也不算什么……可是,我可以不去在意别人怎么做,但我无法不在意自己怎么做。我不想给你安排什么通房丫头,不管别人会不会因此说我善妒我都不想……” 她很在意吧!陆涛羽只能看到怡昕的脑袋,但他却能想象她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他相信她一定很纠结吧! “不想就不要做了!”陆涛羽微微一笑,看着怡昕猛的抬起头,满脸喜悦的看着他,迸发出的光彩让他感到炫目,他伸手,在她光洁的脸颊上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道:“我也不喜欢你因为这么一点点小事情就把我推到别的女人的床上。” 怡昕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一次做对了,她看着陆涛羽甜甜一笑,道:“这可是你愿意的哦,以后可别说我善妒,自己不能侍候你还霸着不放?” “保证不变卦!”陆涛羽哈哈一笑,然后道:“再说,成亲到现在我们夜夜春宵,我也该吃不消了,趁机休息几天,也是好事啊!” 怡昕腾地一下红了脸,忍不住的给他一个白眼,这话说的,好像自己索需无度,淘空了他似地,也不想想每次都是他缠着自己胡闹。 “害羞啦?”陆涛羽哈哈大笑起来,他越来越喜欢逗弄怡昕,在房里热情得让他迷醉,不但由着他胡闹,还会热辣的回应他的索取,可一旦出了房门,却古板的判若两人,连手都不让他牵,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喜欢闹她。 怡昕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仿佛忽然之间有了胃口,不顾饭菜已经凉了,大快朵颐起来…… 她终于放心了吧!陆涛羽摇摇头,心中的怜惜更甚…… 第五十章 反应 第五十章反应 “我知道了!”老夫人微笑着挥挥手,面前那长相很不起眼的婆子就默默的退下,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思索了片刻,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副模样?”刚刚走进来的陆博涵见老妻的这副样子,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刚刚在沁园侍候的一个婆子过来和我说了一件事情。”老夫人起身让了座,亲自为陆博涵倒了一杯茶,然后笑着道:“昨日怡昕的小日子来了,羽儿还是歇在她房里。” “她没有给羽儿安排通房丫头还是羽儿没有接受?”陆博涵只是微微一怔,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当正室的一般都会早早的给丈夫备下通房丫头,在自己不方便或者怀孕的时候揽住丈夫,不让他去别的妾室房中。虽然羽儿现在还没有妾室,以前的两个通房丫头也在两家议婚之后就安排打发了,不用担心他到别的地方去,但还有十天不到,云德妃赐的那位贵妾就要进门了,怡昕那么聪明的人,应该未雨绸缪,早早的将该安排的事情给安排好,不留漏洞才是。 “据说她已经准备了合适的人选,但是她没有直接给羽儿安排,而是委婉的征求了一下羽儿的意见。”老夫人笑着道:“羽儿当然没有接受,所以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她既然已经安排了,为什么还要征求羽儿的意见呢?”陆博涵皱眉,他们现在还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时候,她完全可以不安排通房,孙儿对女色本就不热衷,对她更是尊重疼惜,自然不会在乎什么。而别的人,包括蒙氏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可是她为什么做那种多此一举的事情呢?不怕因此让羽儿反感吗? “这就是她的聪明之处了!”老夫人哈哈一笑,道:“她在征求羽儿意见的时候还适当的表示了自己的醋意和为难,羽儿很明白的告诉她,并不喜欢她那般善解人意,给自己安排什么通房之类的,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一样,而她自然是从善如流的答应了。” 陆博涵微一思索之后也哈哈大笑,摇头道:“怪不得你会那么喜欢她,她这一招玩得漂亮,既把通房的事情说到了明处,以后不会和羽儿因为这些事情生隙,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没有像有的人心里冒酸水,却佯装贤惠大度,到头来不但讨不了好,还遭嫌弃。” 陆博涵说的是蒙氏,她喜欢给陆廷威安排通房丫头,纳妾,以示自己贤惠不善妒,既能分去陆廷威对秦氏的宠爱,又能够通过她们掌握陆廷威的行踪。可另一方面她又担心再出一个秦姨娘,整天死死的盯着所有的妾室和通房丫头,只要哪一个稍稍得宠,她就会挤兑警告,要是再冒出一点点不听话的苗头,她就会下黑手,弄得陆廷威一听说她给自己纳通房就大皱眉头。 “是很聪明,没有故作大方的装什么贤惠,却从另外一个方面表现了自己的不藏阴私,羽儿本来就极不喜欢他母亲的所作所为,现在恐怕更喜欢怡昕的坦然了。”老夫人笑笑,窥一斑而得全貌,从这点小事她就能够看出来怡昕必然是个厉害的角色,孙儿可能会被她捏得死死的还不自知,但是这又有何妨呢?她是羽儿的正室,她厉害一点对羽儿,对这个家都是好事,有了蒙氏那么一个该精明却不能精明,该糊涂却精明过头的儿媳妇,老夫人现在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怡昕能够将孙儿拿捏住,然后把内宅管理的井井有条,自己也就能够放心了。 “你就不担心她把羽儿吃得死死的?”陆博涵看着老妻,道:“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当年左挑右挑就是担心给威儿找了个厉害的妻室,就担心他被妻室左右。怎么,现在不担心这个问题了?” “我当年错了!男人又怎么可能不被女人左右一二呢?威儿没有被媳妇左右,却被秦姨娘左右……”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想来找个厉害一点的儿媳还是有好处的,起码不会闹得家宅不宁,更不会出现长子不嫡的事情……我现在是看开了,也不会再给羽儿安排什么通房之类的,再出一个像秦姨娘那样的,我才真的是要担心呢。” “在过得三五天,羽儿就该回去应卯了,你要不要提前把怡昕带在身边教导一下?”陆博涵摇摇头,老妻是看开了,不会再给羽儿安排什么房中人,可那不意味着就没有人给安排,他相信蒙氏一定很乐意给儿子房里添人——陆涛羽以前的两个通房就是蒙氏安排的,她做这样的事情驾轻就熟。不过,他不想谈这个话题,内宅的事情他们这些爷们不宜插手,越插手越是容易坏事情,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你的意识是让我在云家那个姑娘抬进来之前让怡昕稍微适应一下,不要到时候两边抓瞎?”老夫人闻弦而知其意,立刻明白陆博涵想要说什么。 “云茉芸是德妃的亲侄女,在云家这一代的姑娘中虽然不是最出挑的,但也很厉害。其母是德妃兄长最宠爱的妾室,她自己琴棋书画都很精通,要不是因为庶出的身份,加上云家不欲让她们过早出名的话,恐怕早已经是京都纨绔子弟追捧的对象了。”陆博涵脸色臭臭的,对那个即将进门的云茉芸一点好感都没有,道:“要是她进门的时候怡昕正在给管家的事情头疼的话,难免会给她可乘之机。” “你说的也有道理!”老夫人点点头,虽然怡昕是很聪明,但管家并不是聪慧就能胜任的,她在安国侯府可没有学习管家的机会,更谈不上经验,乍一接手,肯定会手忙脚乱,到时候没有精力关心羽儿,让云茉芸有可乘之机就不好了。 “她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接手管什么,你只要教教她就好。”陆博涵看着老妻道:“她最主要的还是把沁园管好,旁人有什么举动一定要清清楚楚才是……沁园大多数下人都是怡昕从安国侯府带过来的,应该没问题吧!” 陆博涵不是很确定怡昕能不能做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还是那么私密的事情还不到中午老妻就知道了,看来怡昕也没有把沁园管的跟铁桶一般。 “沁园我倒是不担心。”老夫人摇摇头,对这点她是持相反意见的,她看着陆博涵道:“你别以为我这会就知道怡昕没有给羽儿安排通房丫头是她没有管好下人的嘴,这样的事情估计只有她身边最亲密的妈妈和丫鬟知道,我看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她故意透露出来,想看看我们有什么反应的。” “希望是那样的!”陆博涵叹了一口气,不成器的儿媳,耳根子软的儿子已经让他们很头疼了,希望羽儿不要像他父亲那样,也希望怡昕能够管好内宅。 “什么?她不但没有给少爷安排通房丫头还把少爷留在自己房里?”蒙氏听到这样的消息就炸了,和老夫人一样,她也安排了自己信得过的人到沁园,而她的人自然也知道了该知道的事情。 “是,夫人!”丫鬟点点头,恭敬的道:“听说亲家夫人早就已经给少夫人备好了通房丫头,可少夫人却没有给少爷直接安排,而是问少爷的意见,少爷说不用,少夫人就顺手推舟,没有给安排了。” “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的!”蒙氏气恼恼地道:“自己不能侍候丈夫,还霸着不放,哪里有半点大家的气度……不过也难怪,听说从小就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能够什么好教养才怪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看好了,她要是在做什么离谱的事情又过来回报。” “是,夫人!”那丫鬟立刻离开,她还有事情没有忙完,也不能耽搁太多时间。 “采芹,你一会让喜莺那个丫头好好的打扮一下,把她送到沁园去!”蒙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的了茶水又苦又涩,让她眉头大皱,不愉的放下茶杯,道:“我早就猜到羽儿的事情我不能撒手不管,早早的给他准备了合适的人,你还说我瞎操心,这不是用上了吗!” “夫人,就算是您这里已经准备好了,也不宜现在往少爷房里塞人。”被蒙氏称为采芹的是她身边的窦妈妈,她是蒙氏以前的大丫鬟,嫁给了齐云侯府的一个外府管事,虽然得蒙氏信任,可蒙氏掌不了家,能给他们的照拂也有限,她自己也有私心,不想一开始就得罪老夫人似乎很中意的二少奶奶,于是劝说道:“不管怎么说,少爷和少奶奶刚成亲,以前的通房丫头都被侯爷和老夫人打发出去了,再怎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往少爷房里塞人啊!” “要不是因为他们顾忌这个那个,把那两丫头给打发了的话,我至于重新物色人吗?”说到这里蒙氏就是满腹的怨言,她极为不满地道:“那两个丫头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喜莺这丫头虽然也还可以,但比她们还是差了点,她们要是还在的话,我至于挑喜莺吗?” “夫人,其实不管是喜莺还是那两个丫头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表姑娘。”窦妈妈很清楚蒙氏的心思,道:“她们都是奴才,就算是入了少爷的眼,也不过是个解闷的。表姑娘可不一样,要是她能够顺利地嫁给少爷,再给你添一个大胖孙子,那才是您一直想要的。” 陆涛羽和怡昕前脚成亲,蒙氏后脚就派了人到泸州接黄婉媛,算算日子,这几天差不多也该到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婉儿现在还没有到京都,我怎么好安排呢!”蒙氏叹了一口气,道:“还不如把喜莺先安排好,让她在羽儿面前多说说婉儿的好话,让羽儿和婉儿多亲近。唉,我还是希望婉儿能够给羽儿当平妻,她生的孩子就算是嫡子……我可不想以后我的孙子孙女也有六个指头。” “为了表姑娘您就更不应该这个时候往少爷房里塞人了。”窦妈妈劝说着,道:“要是侯爷或者老夫人因为这个连带着埋怨表姑娘,坚决反对表姑娘进门的话,您多年的愿望不是就落空了吗!” 蒙氏皱眉,不过很快她就没有了心思考虑这个,一个婆子跑来报信,说黄婉媛一行已经城门口,派了人先行一步回来报信。 蒙氏大喜,哪里还有心思管要不要给儿子房里安排人,立刻让人把馨园给收拾收拾,务必保证黄婉媛进门就能好好的休息。 第五十一章 杀鸡儆猴 第五十一章杀鸡儆猴 “我这个小小的院子还真是龙蛇混杂,谁的人都有啊!”怡昕手里捏着陈妈妈刚刚呈上来的名单,笑得冷冷的,看来关心自己的人还真是不少啊!他们真当自己是软柿子了! “姑娘,您是齐云侯府的二少奶奶,可是众人眼中的靶子,她们岂能不多关心,多留意呢!”陈妈妈也是满脸的冷笑,这些人还真是肆无忌惮啊,不但往沁园安插钉子,安插的还都是些不经事的,只不过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全部现了原形,真以为从安国侯府打听到的那些小道消息是真的,姑娘是个唯唯诺诺,软弱可欺的?也不用脑子想想,除了在安国侯府众人面前的形象,他们可还曾打听到什么,真是愚蠢! “老夫人、夫人、各个姨娘、那位守寡的大少奶奶……连陆妍卉这个黄毛小丫头都派了人,看来她们还真是很关心我啊!”怡昕一个一个的点着名,她没有生气,更没有恼怒,将手上的名单还给陈妈妈,微微一晒,道:“这些人暂时放上一放,我刚刚嫁过来,还不想那齐云侯府的下人开刀,就暂且让她们逍遥一段日子。” “是,姑娘!”陈妈妈点点头,怡昕从十岁开始就学着管理静心居,那个时候她就在一旁帮忙,刚开始的时候还能指点怡昕,现在更多的都是怡昕说,而她照做了,静心居和现在的沁园大小规模都差不多,姑娘应付起来应该是游刃有余才对。 “不过,这些人……”怡昕指指陈妈妈手上的单子,冷冷的道:“除了我想让她们知道的事情以外,我希望她们在沁园就是睁眼瞎张耳聋,不该让她们知道的事情,她们一点都不能知道,而我想让她们知道的事情,在第一时间就得让她们清楚,并及时的传回他们主子的耳朵里。” “这个没问题,姑娘!”陈妈妈点点头,笑着道:“在沁园侍候的,大多是您用惯的,这些人除了二少爷身边的大丫鬟碧绫,碧绢和她们身边的四个小丫环以外,没有一个人能够近得了您住的上房,我保证就算是上房的柱子塌了,她们也不会知道。唯一担心的是碧绫那几个丫头,她们是少爷身边侍候了好几年的老人,最近我把她们拘在少爷房里,轻易不让她们到您面前添乱。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少爷这段时间都歇在您房里,没有心思理会她们,但是少爷不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她们啊!我担心她们到时候给您添堵或者和外面的人通声气。” 碧绫?就是那个在自己新婚的第一天早上就敢明目张胆的表示了看不起自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大丫鬟?虽然见了一面之后就没有见到她到面前晃悠,但怡昕可没有忘记她。看她的样子,不像是什么有心计的人,这样的人反而是最难对付,不过……怡昕轻轻一挑眉,道:“我可不能朝她们下手,她们可是少爷用惯的心腹丫鬟,要是现在就对她们下了手的话,先不说老夫人他们会怎么想,少爷心里也会不舒服的。对她们先小心提防,她们老老实实的当差就罢了,我也不是那种眼睛里容得不半点尘埃的人,要是她们自己想不开,非要给我添什么乱子,我刚好还缺一个立威的靶子。” 陈妈妈听了怡昕这般说法,自然就放了心,自家姑娘虽然不轻易的发威,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招惹的,以前在安国侯府隐忍是不想引人注意,让某些人操纵她的人生,现在,她已经嫁为人妻,没有必要在当忍气吞声的小媳妇,自然不会再受半点气。只是,齐云侯府的那些主子该吃惊了…… “姑娘,落梅来了!”玳瑁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看到门外的盈儿她就知道姑娘正在和管事妈妈商量什么事情,所以,她没有像平常一样直接进门,而是扬声回报。 “进来吧!”怡昕微微一点头,琥珀给她们掀了帘子,叫她们进来,而自己却留在外面和盈儿说着话,顺便看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姑娘~”落梅心里有些忐忑,不明白这个时候从来不让自己在身边侍候的姑娘为什么忽然让玳瑁把自己给叫了过来,声音也透着心虚。 “嗯~”怡昕轻轻的哼了一声,表示知道她已经来了,却连瞟都没有瞟她一眼,而是对陈妈妈道:“现在,院子里的事情倒也没有什么不顺手的,一切就照以前的规矩来就好,只是我们终究刚到侯府,别的院子有什么动静我们总是最后得到消息可不行。像表姑娘昨个傍晚就已经进府了,可我这里今天早上才知道消息,这样下去可不好,很多事情上我们会很被动。陈妈妈,沁园应该也有那种单纯的进来当差的,你仔细筛选一下,确定她们身后没有主子的话可以向她们示好……我想,每个侯府都一样,家生奴才背后都是盘根纠错的关系。” “是,姑娘!”陈妈妈笑着点点头,怡昕成亲已经半个多月了,足以让她将沁园上下梳理一遍,虽然还不可能做到对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但她们背后是不是有主子,还是心中有底的,她笑着道:“现在我心里已经大致有谱了,这几天就会试探一二,我相信,她们中识趣的人不会少的。” “那就好!”怡昕点点头,微微一笑,道:“在姓云的那位姨娘进门之前,我希望看到成效。” “您就放心吧!”陈妈妈笑着点点头,然后意有所指的道:“不敢保证让沁园像静心居一样清净,但绝对不让您看到烦心的人或事的。” “嗯!”怡昕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终于舒缓了一下,露出一个笑容,道:“这些事情就交给妈妈去忙了,要是有什么不在意料中的情况,我们有再商量。” “那我先去做事了!”陈妈妈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神色踹踹,很是不安的落梅,道:“不耽搁您处理事情了!” 处理?落梅心一跳,神色一紧,难道姑娘要处理自己?不会,不会的!她在心里努力的安慰自己,自己是瞒着姑娘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可姑娘不一定就知道,就算知道了,自己终究也是三夫人安排的人,姑娘想要处理自己,也会考虑三夫人的。或许……她忽然眼睛一亮,想到姑娘刚刚说的那个消息,难道是因为那位和少爷青梅竹马的表姑娘来了,姑娘觉得有了威胁,所以改变了初衷,还是要让自己去侍候少爷? 想到陆涛羽,落梅心里就是一片火热,就如传闻中一样,少爷英武却不失斯文,说话和气,对她们这些下人也不摆什么谱,很是平易近人,能够侍候这样的少爷,是她前生修来的福气,要是得了少爷的青睐,生个一儿半女的话…… “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车,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马上回安国侯府去!”怡昕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带笑的落梅,淡淡地道,要不是想让芳草儿三个知道多话多事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的话,她根本不会特意抽出时间来处理落梅,这就是一个眼皮子浅的,只想着飞上枝头,却没有考虑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呃……姑娘,这是为什么?”正在想着要是自己能够给陆涛羽生个一儿半女,然后风风光光的当姨娘的落梅呆住了,不明白为什么事情没有照着自己预想的那样发展,她傻傻地看着怡昕,略带质问的话脱口而出。 这就是齐氏精心给自己挑选的备用通房丫头?长得漂亮,看起来也有几分小聪明,可真的遇到事情了,却笨拙成这个样子。不过也对,她要真是那种机灵聪慧的,齐氏恐怕也不会把她安排在自己身边了,真的要是成了通房,这种只有几分小聪明的起码也好收拾,不会添多少麻烦。 “我……”落梅有些慌乱,知道定然是自己和人抱怨的事情让怡昕知道了,她不明白怡昕为什么消息这么灵,自己昨天早上说的话,这么快就让怡昕给知道了,但她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绝对不能让怡昕给发送回去,那样的话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靠近少爷了。 “我今天心情还算不错,给你一个机会,要是有什么想要说的你可以说说看。”门外传来轻轻地叩门声,怡昕听了之后,神色微微缓了缓,对落梅淡淡地道。 “我……奴婢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要让姑娘遣送回去!”落梅知道自己是垂死挣扎,可是她除了挣扎一番,看看能不能又缓和的余地之外又能做什么呢?谁让自己是奴才命! “不知道?”怡昕看着落梅,微微摇了摇头,道:“玳瑁,你来告诉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是,姑娘!”玳瑁恭敬的应了一声,然后冷冷的看着落梅,道:“你昨天和清扫的丫鬟说什么了?你没有忘记吧?” 果然!落梅心里咯噔一下,扑通一声跪下,眼珠子转啊转的,心里思索着应该怎么应付,怡昕一看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她不想拖延时间,淡淡地道:“我知道你并不以为你做错了什么,甚至还可能觉得自己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我不想知道你是不是满腹的委屈,那委屈又从何而来,我只想告诉你,我是主子,你是奴婢,我想要怎么处置你可以只凭我的意愿,你愿意与否都只能接受。” “姑娘,奴婢是三夫人安排在您身边的,您不能这样……”落梅知道再怎么狡辩都没有用了,只能搬出齐氏,希望能够用齐氏压一压怡昕,让她收回决定。 “你是自持是母亲给我安排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吧!”怡昕笑了,那笑容极冷,落梅见了立刻后悔自己说的话。 “奴婢没有……” “我不知道你在母亲那里有几分脸面?就算你在母亲面前很有体面,但是你以为母亲会为了一个下人和我红脸吗?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了!”怡昕的这话不是说给面前的落梅听的,所以声音略大了一点点,她冷冷地道:“忘记了身份和本分,就算是母亲恐怕也放不过你。盈儿,你看着她收拾东西,要是有不开眼的……少一个少两个没有什么区别,让结个伴,一起走。” “是,姑娘!”门外的盈儿听到怡昕的话推门进来,看着跪在地上的落梅,道:“你是自己走,还是我帮你一把?” 落梅是见识过盈儿的蛮力的,哪里敢犹豫,只能悻悻地起身,满脸忿忿的出门,琥珀带着芳草儿等三人站在门外,看到芳草儿几人,落梅眼睛一亮,她知道这三个人和自己一样,都是三夫人挑选了放在怡昕身边的,她上前一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见三人齐齐的后退了好几步,和她拉开了距离。落梅不是愚笨到不可救药的人,立刻怡昕处置自己是给这三个人看的,想必这三人会老实很长一段时间了,她只能埋怨自己当了那只出头鸟,然后垂头丧气的让盈儿押着离开了。 “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琥珀笑笑,让三个惴惴不安的小丫头散了。 编辑通知今天要上架,灯正在努力地码字,希望能够在今天之内多码两张免费章节,然后上架,亲们多支持啊^_^ 第五十二章 初交锋 “听说你把亲家母送的大丫鬟遣回安国侯府去了,她犯了什么错吗?”蒙氏看着满脸恭顺的怡昕,语气冷冷的,她今天特意让儿子到徽园用晚膳,想要给他和黄婉媛制造见面的机会,可没有想到的是陆涛羽来了不说,还把她看不顺眼的怡昕也带来了,趁着还没有开饭,她就冷冷的朝怡昕发难。 “母亲说的是落梅吧!”怡昕决定发落落梅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把那么一个大活人送走,想要瞒着他们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隐瞒,送落梅离开的马车可是大大方方的从侧门驶出去的。 蒙氏会过问,她跟着陆涛羽过来之前也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蒙氏发问,立刻带上笑容,道:“这丫头是家母所赐,本该好好对待,可她自恃是长辈所赐,做事漫不经心,喜言是非,媳妇虽然不喜,但看在长者所赐的份上,也不好直接责罚,所以请示了家母之后,便把她送了回去。要是她能够知错,并改了那些坏脾气,家母自然会将她再送过来,要不然的话,家母也会做适当的处置的。” 蒙氏微微一滞,轻轻地咳了一声,道:“听说她是亲家母为你准备的陪房丫头,我还以为你不愿意羽儿有通房丫头,所以看她不顺眼,就把她遣送回去了……要是那样的话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为人妻者,可不能这般的善妒,连个小小的通房丫头都容不下的!” “母亲从哪里听到这种荒谬的说法的?”怡昕在处置落梅之前已经告知了陆涛羽,怡昕对此的说辞是落梅是三夫人齐氏给特意挑选、做为陆涛羽通房丫头的人选之一,但是因为怡昕的小日子来了,却没有安排她侍候,所以她颇有怨言不说,还闹得很难看。怡昕自然很不喜这样的丫鬟,所以想要把她打发回安国侯府,毕竟她的老子娘都在那边,但是打发之前她还是想要征询一下陆涛羽的意见,毕竟她跟在怡昕身边最初的目的就是给陆涛羽当通房丫头。 别说陆涛羽现在和怡昕好得是蜜里调油,就算是两人已经到了相敬如冰的地步,陆涛羽也不愿意看到像落梅这样的丫头,当时就点头同意了怡昕的想法。他还认为怡昕这样做不够果决,对于这种妄想着飞上枝头,甚至还没有飞上枝头就忘记了自己身份的奴婢,是应该狠狠地教训的。只是鉴于她是齐氏所赐,要是处理得太过严厉了,难免有人说闲话,只能把她送走,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所以,蒙氏提起落梅,还那么教训怡昕,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悦,第二个反应却是愤怒了——母亲对发生在沁园的事情了解的这么及时,她到底安置了多少人手进去,难道她整天的派人盯紧父亲的行踪还不够,自己和怡昕的一举一动也要掌握得清清楚楚吗? “你别管我是从哪里知道的,也别在这里护着她说话,我这是在教她为人妻的本分。”蒙氏很不满意儿子对怡昕的回护,瞪了他一眼,道:“她现在连一个小小的通房丫头都容不下,还能容得下什么?” “比起她容不下通房,我更不在意的是她能不能分清主次,管好内宅,不要搞得乌烟瘴气。”陆涛羽反驳蒙氏,她倒是有容人之量,可她那种容人之量不提也罢! “你是在抱怨我没有管好徽园,弄得乌烟瘴气吗?”蒙氏气得心口都疼了起来,齐云侯府的内事从来都是老夫人说了算,她别说是插手,就连协理的机会都很少,而徽园,原本应该是她的天下的徽园,却有大半的人都只听秦姨娘的话,对她的话经常是阳奉阴违,就连现在秦姨娘已经被关在小佛堂了她也不能完全控制徽园,陆涛羽的话无疑是刺中了她最不能碰触的心病。 “表哥,你怎么能说这种让姨母生气的话呢?你不知道姨母是为了你好吗?”黄婉媛小心轻柔的给蒙氏顺着气,然后宽慰道:“姨母,表哥不过是无心之言,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谁都担待不起啊!” “我能不气吗?你都知道我是为了他好,他却不知道好歹。”蒙氏看着面无表情的陆涛羽,再看看乖巧的坐在那里,却不知道上前安慰自己的怡昕,恼怒地道:“人家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还真是说得没错。知道心疼妻子,却不知道心疼母亲!” 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不是把儿子往不孝上面推吗?怡昕心里叹气,早就知道蒙氏捏不清,也从来就没有把这个婆婆当成重量级的对手,但还是忍不住叹气,她不知道的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给自己最重视的儿子带来影响吗? 想是那么想,但怡昕脸上却半点不显,还浮现了少许的不安,她看看正在表现得对蒙氏十分贴心的黄婉媛,再看看满脸气恼,只顾着发泄自己不满的蒙氏,最后把目光定在了陆涛羽身上,眼神中带了安慰和鼓励,嘴角也带了一个隐隐的笑。 陆涛羽心头不快,但母亲这般的不靠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深深地呼吸了几次,就已经平息了胸口的郁闷,看到妻子闪烁着担忧、安慰和鼓励的眸子,他扯出一个笑容,道:“母亲,你是我最尊重和爱护的人,这一点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有变化。” “你知道就好!”蒙氏满意了,气也平了,冷冷的斜视怡昕一眼,道:“那么,我管教她的时候你不会再在那里护着她,然后气我了?” “母亲教诲怡昕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怡昕抢在陆涛羽前面开口,脸上带了恭顺的笑容,她这么一说话,就把蒙氏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蒙氏狠狠地白了她一眼,很不喜欢她在这个时候插话,但也没有训斥。 陆涛羽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还怡昕一个安慰的笑容,然后笑着道:“母亲要管教媳妇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说敢说什么啊!不过,也不急于一时不是?现在最关键的是什么时候开饭啊,我都饿了!” “看你像个饿死鬼似的!”蒙氏被两个人这么一打岔,也忘了找怡昕麻烦的初衷了,笑骂一声道:“难不成这些日子在沁园就没有给你吃饱饭吗?” “可不是!”怡昕有选择的忽视了蒙氏话里的刺,笑着道:“夫君用膳可挑了,吃的不少,抱怨也不少。这个菜味道不够味,没有母亲小厨房做的地道,那个菜味道还行,却少了母亲这里的感觉……挑来挑去就是差了点属于母亲这里的温馨滋味。今天母亲才让人叫我们过来用晚膳,他就开心。” 我有那么说吗?陆涛羽用眼神询问怡昕,沁园大厨做的菜才叫棒好不好,他这段时间胖了不少就是证明,不过……看到蒙氏脸上灿烂的笑容之后,他决定缄口。 “表嫂真会说话,一开口就把姨母逗乐了。”黄婉媛冷眼旁观之后决定出手,表哥对这个半路冒出来的表嫂出乎意料的回护已经让她心里警钟直响了,要是她在吧姨母给哄得不找她的麻烦了,对她可不利。 “这位是……”怡昕一照面就已经知道了黄婉媛的身份,不过令她感到意外的是不喜欢她的陆涛羽没有给她介绍,而据说对她很是宠溺,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的蒙氏也只顾着找自己的麻烦,没有介绍,这是不是代表其实蒙氏也没有多么的重视这个侄女呢?有了这种想法的怡昕自然没有主动问起黄婉媛的身份,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路人甲,但现在,黄婉媛都已经主动跟她说话了,自然不能继续漠视下去。 “你不知道我是谁?”黄婉媛噎了一下,在整个京都几乎都知道了她的身份,并且闹得沸沸扬扬,更让姨母不得不将她暂时送离京都之后,怡昕居然不知道她的身份,这怎么可能? “我应该知道吗?”怡昕浅笑着反问,当然,她这话不是对黄婉媛说的,而是对陆涛羽说的,她的态度让陆涛羽叫绝,也让黄婉媛气得跳脚。 “你当然应该知道!”黄婉媛沉不住气的道:“我就是表哥年前闹得整个京都沸沸扬扬的那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蒙氏皱了皱眉头,很不满意黄婉媛的态度,她平时也是个沉得住气的,怎么忽然之间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怎么知道,黄婉媛回泸州一趟,尝到了冷眼的滋味,知道自己要是不能嫁给陆涛羽,那么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婚姻。想要抓住陆涛羽,嫁进齐云侯府的心更迫切了,自然也就没有了之前的故作从容。再说,这一次对话的主动权在怡昕手里,怡昕自然有办法让她失态。 陆涛羽则是暗笑,记得新婚的第一天怡昕还促狭的提过表妹,他可不相信,怡昕忽然之间就忘记了,但是看到被怡昕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气得失去了风度和理智的表妹,他心里还真的是很爽。 “那……”怡昕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立刻笑道:“我是一时糊涂了,我当然是知道表妹的。” 黄婉媛终于气顺了,可是不等她露出满意的神色,就听见怡昕不大不小的声音在询问陆涛羽道:“夫君,表妹姓什么,闺名叫什么,你快点那告诉我啊,我总不能一直表妹表妹的称呼吧!” 黄婉媛刚刚浮上脸的笑容就那么凝固在脸上,她愤恨的看着满脸无辜,略带抱怨看着陆涛羽的怡昕,脑子里轰的一响,最后一丝理智都被怒火冲刷干净,就在她要完全不管不顾的跳起来的时候,蒙氏身边的窦妈妈见势不妙,高声笑道:“哎哟,都这么晚了,该开饭了!” 窦妈妈的话仿佛当头一棒,让黄婉媛恢复了一丝清明,她转眼,蒙氏紧皱的眉头又像一碰冷水,将她满腔的怒火“嗞”的一声浇熄灭了,她急喘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丝笑容,干巴巴的道:“是该开饭了,我都饿坏了!” 没有看到黄婉媛丧失理智,陆涛羽有些意兴阑珊,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笑,而怡昕则一点异样的情绪都没有,她已经看出来了,黄婉媛虽然很会讨好蒙氏,有很有点小城府,可终究只是一个被宠坏、自视甚高,也没有什么耐心的,安国侯府像她这样的人姑娘可不少,要对付她并不费力,自己也不用急着把这个威胁排除,还是留着,或许在意想不到的时候还能用上呢! 努力的一整天,连睡午觉的时候都牺牲了,终于码出来了,给自己赞一个,撒花^_^ 还有一章,不过,进了,嘻嘻,怎么忽然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呢? 第五十三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你啊”回到沁园,陆涛羽摇摇手,让身后的丫鬟远远地跟着,他和怡昕一边小声说话,一边慢慢的踱回去,就当是饭后散步了。(.hxs.棉花糖) “我怎么了?”怡昕偏头,满脸是笑的看着他,她知道陆涛羽想要说什么,不就是轻轻松松的就把黄婉媛气得没有了风度,打破了蒙氏想要让这对表兄妹联络感情的算盘吗 “我从来没有看到表妹会被人气成那个样子,偏偏你还一句难听的话都没有说,母亲想要站在表妹那边,为她说什么,也无从开口。”陆涛羽微笑着摇头,他今天晚上心情极好,连饭都多吃了小半碗,他牵着怡昕的手,道:“你还真是个鬼灵精” “那可不敢当”怡昕很满意陆涛羽的态度,陆涛羽今天在蒙氏面前回护她,现在也对她的举动表示了赞成,不但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和做法没有错,同时也表示了他们夫妻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她对未来的日子越过越好也有了信心。 “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才一见面就能把握住表妹的心思,把她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样子。”陆涛羽哈哈笑着,然后补充了一句:“你还别说,她生气的样子比故作体贴的样子顺眼多了,起码不会让我觉得她很刻意、做作” “像她这样的姑娘我见多了我那些庶妹中不乏像她一样的,总是觉得自己是最好的,也值得最好的,但却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委曲求全,然后总是觉得有人欠了她一样,说白了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怡昕微微一笑,道:“这样的人有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总是理所当然的认为世界以她为中心,所有的人理所应当的围着她转,受不了一点点忽视……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漠视她,当她不存在,那么不用你多说什么,她自己就会受不了的暴跳,然后所有的缺点暴露无遗。”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觉得很有道理呢”陆涛羽微一思索,点头道:“表妹也确实是这么一个人,看来我以前对她的态度错了,我不该总是回避她,而应该看见了也当她不存在,然后她就不会一门心思的想些不该想的了。” “我可以那样对她,但你不可以”怡昕笑着摇摇头,道:“我漠视她对她来说是侮辱,因为她心里自认为她对我是个威胁,我应该慎重的应对,发现我不把她当回事之后她会暴怒,会感到自己受到了轻视。但你不一样,她对你有不一样的心思,你拒绝她会再接再厉,你漠视她会当你已经默认了她的地位,会变本加厉,你要是对她没有任何心思的话,最好的方法是避开她,或者干脆一点,来一招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你的意思是……”陆涛羽眼睛一亮,但立刻摇了摇头,道:“母亲肯定不会答应,而姨夫对她漠不关心,对她的婚事也不会上心的。” “母亲答不答应其实不重要,主要还是看她父亲。京都盛传她和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虽然没有说你们之间有什么暧昧,但她想要在京都找一个合适的对象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我想没有那个男人会娶一个有过传闻的女子为妻的,表妹要嫁的话只能远嫁。而听你的说法,她连远嫁都不大可能了。”怡昕实事求是的道:“我看他只能嫁给你了” “你就不担心我真的娶了表妹吗?”陆涛羽皱眉,他就知道表妹的事情外传会让她成为自己甩不开的烫手山芋,他看着怡昕道:“要是担心的话就想个好办法,不要让母亲有任何机会把表妹塞给我。” “我才不担心呢”怡昕皱皱鼻子,看着不大相信的陆涛羽,笑道:“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德妃娘娘赐的贵妾,母亲再喜欢表妹,也不可能不顾大局的让她嫁于你为妻,她也就只能给你做妾。对我来说,多一个你不待见的妾室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我担心,我应该如临大敌吗?” 陆涛羽哑然,但想想也是,自己都表明了对表妹没有男女之情,而相信以怡昕的聪慧,也从自己的口气中听出来自己对表妹甚至是反感和厌恶的,多这么一个妾室对她确实没有任何的威胁,她要是做出一副很在意的样子,才是奇怪。 “好就算是为了让我耳根清净,你想个办法让她死了对我的心思”陆涛羽无奈的看着怡昕,道:“你不想看见我苦恼” “我试试”怡昕算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是不在乎黄婉媛是不是会给陆涛羽为妾,但是能够少一个让她添堵、可能会对她造成威胁的人自然是好事。不过她也不愿意让陆涛羽看穿自己的心事,男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他不在乎的,你也别去在乎,要是你放不开,认真了,或许他就在乎了。她要是如临大敌的对付黄婉媛,陆涛羽反倒可能会处于一种奇怪的心理重新审视黄婉媛,再加上蒙氏推波助澜,难说在一个屋檐下几年都没有什么感情的人,忽然之间就有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感情,那个时候她才该躲着哭呢 “你真的不介意我纳妾?”陆涛羽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怡昕的样子太淡然,这让他很失落,心里也不大舒坦,就像所有的男人一样,他既不希望看到怡昕一副妒妇像,也不希望怡昕风轻云淡,不把自己当回事。 “想听实话还是假话?”怡昕看着陆涛羽,俏皮的问,脑子转得飞快,思索着应该怎样回答他,才会达到最好的效果。 “实话是什么?假话又是什么?”陆涛羽心里虽然有些嘀咕,拿不准怡昕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他也很享受和怡昕这样说话,仿佛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一般。 “假话是我不介意,实话是我会努力让自己不要太在意”怡昕不躲不闪的让陆涛羽看着自己的眼睛,满脸坦然,带了一种让人觉得悲伤的看破,道:“我自然是不希望任何人插入你我之间,所以我明明知道在自己不适的时候给你安排通房是做妻子的义务,但却怎么都不能违背自己的本心做那种事情,因为那会让我很苦恼,会让我伤心难过……我更担心自己会因为心疼而逼着自己麻木,然后残忍。可是我也知道,你必然会有妾室,云茉芸马上就要进府,以后还会有更多美丽的、有才华的女子出现,我不能阻止,也无力阻止。我能做到的只是管好自己,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太在意,不让自己因为嫉妒而变得面目狰狞,让你敬而远之……” 说到最后,怡昕的语气略带哽咽,但她很坚强的的没有哭泣,浮上眼眶的泪意也硬生生的逼回去,那样子说不出的坚强,也说不出的柔弱,让陆涛羽心里酸酸楚楚的,后悔自己不该问那种愚蠢的问题。是啊,就是个愚蠢的问题,试想那个女人会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呢?都是不得不接受,然后像怡昕说的,渐渐麻木,然后变得残忍,变得面目全非…… 他想起母亲,如果不是因为秦姨娘和大哥陆涛衡让她倍感威胁,整天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的话,她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信不过父亲会一辈子保护她,所以如同饮鸩止渴一般的往父亲身边安插自己也不知道能够信任的人,信不过自己会一辈子尊敬她,所以想把自己捏在手心里,想要将她能够拿捏的表妹塞给自己……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样的问题”既然知道自己错了,陆涛羽就立刻道歉,他看着怡昕,真诚地道:“我应该知道,每个女人都有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愿望” “我……”怡昕鼻子一酸,一方面真的是被陆涛羽的行为给感动了,另一方面也有作戏的原因,转了半天都没有落下的眼泪悄然滑落,她靠近陆涛羽,轻轻地靠着他,半响,缩了缩鼻子,娇嗔的道:“你把我给惹哭了,要你赔” “赔什么?你”陆涛羽知道怡昕是故意用这种轻快地语气打破刚刚的气氛,虽然他很喜欢刚才那种温馨的氛围,但还是从善如流的配合着怡昕,哭穷道:“我可是个穷人,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哼你以为哭穷就能逃避吗?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要把你给敲得哭都不哭不出来……噗嗤”说到最后,怡昕自己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你啊”陆涛羽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然后故作正经的看着怡昕,咳嗽了一声,道:“快点想,想不出来可就要赖皮了啊” “你要敢赖皮的话我就哭给你看”怡昕笑呵呵的和陆涛羽耍着花腔,远远缀着的丫鬟婆子,们都是一脸的笑意,都乐于见到这对新婚夫妻有这种融洽温馨的时刻,尤其是玳瑁和琥珀,眼睛都笑眯了。 不过,她们也没有忽略了陆涛羽那个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怡昕面前的大丫鬟碧绫,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仿佛谁欠了什么似地,眼神也渐渐有些凌厉,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玳瑁和琥珀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这个碧绫不能留久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五十四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姑娘,现在就清理别的主子安插在沁园的耳目?”陈妈妈微微一怔,没有想到事隔两天,怡昕就改变的主意,她不是不想这么快就做这种大动作吗? “嗯”怡昕点点头,带了些无奈地道:“我也不想这么快就做这种清理门户的事情,不过少爷察觉夫人在沁园安置人手,他很不高兴,不希望被夫人掌握一举一动,那我也只能从善如流了。(.hxs.无弹窗广告)” 怡昕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蒙氏,要是一般的儿女知道母亲这样做虽然也会不高兴,但却也会看在母亲的面子上,睁只眼闭只眼,而陆涛羽显然很反感母亲的这种做法,昨晚回来的时候心情还是很好,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很是愉悦。可一觉睡醒之后,陆涛羽就故作不在意的提醒了她一句,希望她能够把蒙氏安插的人清理出去,他不希望他们早上吃什么,母亲下午就知道了。 “那么是全部清理出去还是清理一部分呢?”陈妈妈看着怡昕,既然少爷开口了,那么她们也就只能照做了,不过……她们也没有必要全部清空,要知道她们可是初来乍到的,要是一下子全部清理了,会让人害怕,更会被孤立起来的。 “清理一部分”怡昕冷冷一笑,道:“不过,陆妍卉那个黄毛丫头的人给我全部清理掉,我等着她找我的麻烦。老夫人的人一个都不要动,我想看看她会有什么举动。” 怡昕是不想刚嫁进门就有什么大动作,但陆涛羽都已经说了这样的话了,她不顺水推舟,抓住机会,先清理出去一部分就不是她了。不过,饭咬一口一口吃,清理门户也要一步一步来,她没有必要一下子就清理干净,一来自己想要透露什么消息没有耳报神,二来,这个时候就锋芒毕露,也不是件好事。[.hxs.超多好]毕竟,她在齐云侯府可以说完全没有根基,不宜躁进。 至于,陆涛羽会不会因为她没有清理干净而有意见,她是一点都不担心,她相信陆涛羽要的只是让沁园清静一些,而不是完完全全的没有别人的耳目,要是自己做到了那一点,估计陆涛羽不是欢喜,而是戒备――男人嘴上说欣赏聪明过人的女人,但真的发现枕边人麾下而又精明的话,他们刚开始可能会欣赏,会欢喜,但时间长了,他们会担心,会戒备,甚至会畏惧,会认为女人还是傻一点,单纯一点的好。 “是,姑娘”陈妈妈点点头,怡昕这样做很明智,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清理?用多长时间?” “现在就开始”怡昕略一思索,道:“今天晚膳之前清理完。老夫人身边的姚妈妈早上来过,让我用过早膳过去,说是老夫人有事请和我商量,少爷今天也出去会友了,会在晚膳前回来,你拿捏着时间,我希望能够让少爷知道往沁园安插人有我那位小姑子一份。” “我明白了”陈妈妈点点头,陆涛羽和妹妹感情还是很不错的,对那个刁蛮任性的妹妹很是疼爱,而那位姑娘看起来对怡昕很不友善,相信她只要有机会,就会在陆涛羽面前说些挑拨的话,与其到时候见招拆招,还不如自己主动出招,抓住主动权。 “姑娘,轿子好了”正说着,玳瑁进来,向怡昕回禀。 “嗯”怡昕点点头,然后道:“妈妈,院子里的事情就交给你,要是真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就去找我,我估计老夫人也不会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姑娘,您说老夫人找您过去会有什么事情呢?”玳瑁多问了一句,她眉头微皱,道:“不会是想夫人一样,对你没有给少爷安排通房丫头,还把嚼舌的落梅送回去有什么不满?” “我看不会”怡昕摇摇头,不是相信老夫人会不在意这件事情,而是相信老夫人不会像蒙氏那般的没有脑子和城府,再说,自己和陆涛羽的婚事老夫人是满意的,她不会在这个时候挑剔自己。怡昕淡淡地道:“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老夫人可能想要让我早点跟着她学管家,而不是等少爷回西郊大营应卯之后,再开始。你们别忘了,少爷九月一号要回大营,而云茉芸九月六号就要进门,侯爷和翼国公一向不对盘,他们不会希望我因为接手管家,手忙脚乱的给云茉芸可乘之机。对了,陈妈妈,你看看那个院子合适,给云茉芸收拾出来……唔,我记得沁园好像有三四个一模一样的一进小院子,就收拾那样的院子就行。” “会不会简陋了一些?”陈妈妈虽然心里极讨厌那个半路冒出来、夹在怡昕和陆涛羽之间的云茉芸,但还是迟疑了一下,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德妃娘娘所赐,这样做会不会惹恼德妃呢?她犹豫的看着怡昕,道:“吴妈妈住了一个两进的院子,还剩一个,要不然把那个院子收拾出来安置她?” “没有必要,一斤的院子就差不多了”怡昕一边让玳瑁侍候着换鞋,一边道:“她再尊贵也只是一个妾,有个一进的小院子也该满意了。陈妈妈,她来者不善,我们可不能再宠着她,会让她认不清自己的身份的。我是妻,她是妾,我为嫡,她为庶,我和少爷的婚事是皇上下圣旨赐婚,而她呢?不过是德妃下的懿旨,我是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进的门,而她一顶青衣小轿,从侧门抬进来了事。不管从哪里说,她都只能仰望我,我根本没有必要对她有多客气,别说德妃,就算是太后都不能说我有什么不是。” “我明白了”陈妈妈点点头,然后道:“那四个院子中有一个稍微大一些,院子里还有一丛长得很好的美人蕉蕉,一棵种了十多年的清香木,比另外三个院子稍好一点,就安排她住这个院子” “嗯她毕竟是德妃所赐,这点脸面还是可以给的”怡昕点点头,然后道:“另外三个院子也派人收拾好,家具什么的四个院子一样配给,要是少爷再纳了妾,就住那几个院子。” “这四个院子比邻,要是少爷再纳了妾的话,可就热闹了”陈妈妈笑了起来,帮着怡昕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衫。 “就是这个意思”怡昕点点头,最后在打量了一下,觉得衣着打扮都过得去了,就和陈妈妈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还有,玳瑁和葛贵的婚事你也差不多该张罗了,玳瑁虽然才十八岁,可葛贵可都已经二十了,葛管事等着抱孙子都该等急了。” “姑娘,您怎么忽然提这个了?”玳瑁脸色红得像要滴血一般,而走在她身旁的琥珀则笑嘻嘻的用手肘拐了她一下,满脸促狭的笑意。 “男婚女嫁有什么好害羞的?”怡昕瞟了她一眼,然后道:“在安国侯府的时候我不能给你办得太风光,担心有心人察觉了什么,然后起不该起的心思,现在,没有了那个顾忌,一定要给你办得风风光光才是,花多少银钱都挂在账上,不要给我省钱。琥珀,你也别羡慕,你们都是我身边的老人了,玳瑁有的,你也不会少。” “姑娘,您是越说越离谱了”琥珀大臊,嗔了一句,道:“玳瑁是定了亲的人,我可是什么都没有,拿我寻什么开心呢” “我差点忘了这出”怡昕难得心情好,对满脸是笑的陈妈妈道:“琥珀不比玳瑁,没个娘亲为她筹划,妈妈,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情分也不比母女差多少,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给她找找看。” “知道了,姑娘”陈妈妈笑着点头,琥珀不是安国侯府的家生奴才子,而是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怡昕身边这样的下人不少,有的是一家子一家子的买回来的,有的则是单独买回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太夫人以前的下人,都不算是安国侯府的家生奴才,像陈妈妈一家就是。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是安国侯府的下人,可就算是那些人,也都是一家子老小的身契都在怡昕手里,像盈儿就是这样。除了齐氏给安排的那四个丫头,就没有一个是有家人在安国侯府的。 “玳瑁和琥珀也该培养一下手底下的小丫头了,你们要都嫁人了,再回来就只能当管事妈妈,而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跟在身边侍候。”怡昕做事情喜欢未雨绸缪,这是在曾祖母身边养成的习惯,她事无巨细,都习惯往远处看。 “我会提醒她们的”陈妈妈笑着应声,玳瑁和琥珀都已经羞红了脸,哪里还能接这个话,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沁园的小角门,这是距离怡昕住的最近的一个小角门,守门的婆子在她住进来的第二天就被她换成了自己人,她可不放心这种很重要的地方让一个不知根底的人看守。 见到怡昕等人过来,坐在角门旁边树荫下做针线的婆子笑着起来,殷勤的道:“姑娘,轿子等您好大一会了厨房也送来了两匣子点心,说是给老夫人带过去尝个味,用朱漆云龙纹的提桶装好了放在轿子里。” “嗯”怡昕点点头,然后道:“鲁妈妈在这里还习惯?” “有什么不习惯的”鲁妈妈满脸都是笑容,道:“我已经老了,做不了多少事情了,可给姑娘守个门还是可以的。姑娘,我耳不聋眼不瞎瞌睡少,守门的活计正好合适。” “习惯就好”怡昕点点头,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她也没有再和鲁妈妈说什么,收拾了一下心情,走向角门外的软轿,在轿子旁边等候多时的婆子掀开轿帘,玳瑁和琥珀扶着她上了轿,待她坐稳之后,软轿稳稳地抬了起来,不紧不慢的往澜园走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五十五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祖母叫你过去做什么?”陆涛羽兴冲冲的带着给怡昕挑选的礼物回到沁园,却得知怡昕在他出门后就去了澜园,没有回来,意兴阑珊的他将礼物放到一边,小睡了一觉,醒过来就发现怡昕已经回来了,正靠在临窗大炕上看着什么。 “刚进门的时候祖母不是说要我跟着她老人家学学怎么管家,给她分担一下吗?”怡昕将手里看了一半的账册夹上书签,放到一旁,给坐过来的陆涛羽倒了一杯茶,笑着道:“你尝一尝,这是今天祖父派人送过来的茶,说是贡品,皇后娘娘赐的。” 陆涛羽啜了一口,咦了一声,这才留意看那茶色,茶汤很是红亮,有一股幽幽的桂花香,他咂咂嘴,道:“怎么这么冰还这么香醇?这是什么茶?” “冷香”怡昕笑着道:“说是特制的一种茶,专门用冷水慢慢泡制,用冰水更好,水越冷越香。茶是好茶,就是泡制太费时间,我刚回来就泡上了,现在味道才出来。” “天热的时候喝这茶真是舒服”陆涛羽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道:“只有淡淡的涩味,哪像平时喝的那些,再好的茶凉了都涩得无法入口。” “皇后娘娘赐了两罐,祖父只送过来一罐,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明儿派人过去把那罐也要过来”怡昕笑着再给他倒了一杯,然后道“天气热的时候,都给你泡上” 陆涛羽知道怡昕口中的“祖父”指的是郭怀旭,他笑着道:“听祖父说国丈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你连他的东西都敢算计啊” “我是曾祖母和祖父两人照顾着长大的,最亲密的就是他们了。曾祖母去世的时候,拉着祖父的手,慎重的交代他一定要给我找一个好丈夫,让我幸福。”说起已故的太夫人,怡昕没有伤感,只有深深的怀念,她嘴角扬起一个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暖暖的笑,眼神也有些朦胧,整个人看起来柔美温和,她的语气很淡,却很温柔,道:“从那以后,原本对我就是千依百顺的祖父更是无原则的宠溺着我,但凡是我想要的,他都会给我弄到,但凡是我想做的,他都会……我有的时候都怀疑,如果我想要把安国侯府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的话,他都可能帮着我点火。(.hxs.无弹窗)” “看来他对你真的是很好”陆涛羽笑笑,然后关心的问道:“祖母教了你一些什么,简单吗?” “还行”怡昕点点头,道:“其实也就是主持中馈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和安国侯府大同小异,细微之处只要用心就能体会。” 怡昕没有说的是老夫人不过是起了个头,她就已经能够心领神会,短短的一个上午,就已经把齐云侯的的章程了解的七七八八了,和一起用了午膳,再说了一小会话,老夫人就很放心的给了她地字号的对牌,还让人拿了去年的账册,让她回来慢慢的看。 “那是你兰心慧质,所以一点就通”陆涛羽微微愣了一下,从怡昕的话里不难听出,她觉得管家是件很轻松简单的事情,想必以前就算没有真的管过家,也有人专门教过,现在自然能够轻易上手。看看她,再想想自己那个整天只知道玩乐的妹妹,她也是十三岁的人了,可别说是教她管家了,就连稳重的都很欠缺,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大人的模样。 “兰心蕙质可不敢当,只能说我还不是那种不开窍的榆木疙瘩罢了”怡昕笑笑,不想多谈这个,换了个话题道:“还有一刻钟就该用晚膳了,我让厨房准备了你最喜欢的西湖醋鱼,你要不要喝点酒?” “不喝了”陆涛羽摇摇头,道:“中午我已经喝了不少,晚上就算了” “那我让玳瑁吩咐上菜”怡昕笑着穿鞋起身,陆涛羽在睡觉,而她又要安静的看账册,就没有让玳瑁她们贴身侍候。 看怡昕起身,陆涛羽也起来,想趁这个时候把给怡昕的小礼物拿出来…… “哎哟”怡昕惊呼一声,就被从门外闯进来的不明物体给撞了回来,好在陆涛羽也起身了,一个箭步跨过去,在怡昕摔倒落地之前扶着她,恼怒的陆涛羽确定怀里的人除了惊吓之外没有受伤之后,抬头一看,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也带了怒气,斥道:“卉儿,你这般横冲直撞的做什么?成何体统?” 来的却是从他成亲之后就没有踏进沁园半步的妹妹陆妍卉,她也险些跌倒,正忙着稳住身体,刚一站稳,就听见陆涛羽的呵斥,抬头忿忿的看过来,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脸上带着怒气,虽然闯了祸,却没有半点不安,辩驳道:“怪得了我吗?你不问问她做了什么可恶至极的事情?” 她的手指着陆涛羽怀里,满脸惊吓,心里却异常冷静的怡昕,要不是忌讳陆涛羽的话,她她的手指就要指到怡昕脸上了。 “怡昕?”陆涛羽微微一怔,他相信妻子不会做挑衅妹妹的事情,那可是她的小姑子啊,小姑难缠对并不让婆婆满意的她来说可是件雪上加霜的事情,他相信,怡昕不会做那么蠢的事情 “我?做了可恶至极的事情?”怡昕脸上带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心里却冷冷的嗤了一声,原本以为看到陆涛羽在,她会憋闷的认个错,然后再找机会找自己的麻烦,自己还想着怎么挑起她的怒气呢可没有想到她居然毫无顾忌的就这么闹将起来。看来这个小姑子不但是个被宠坏,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还是个没有脑子的,就算她的人被自己毫不留情的清理掉了,她也应该看清楚形势再说,她现在这样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不过也好,自己省事了。 “八……八姑娘……”气喘吁吁的玳瑁冲了进来,看了眼前的一幕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带了些颤抖,道:“姑娘,我们都在忙着准备晚膳,没有想到八姑娘连通报一声都没有就冲了进来,我们要拦,却被八姑娘身边的丫鬟婆子给拉住了……” 怡昕心里透亮,看来陆妍卉是带着不少人闯进来的,而玳瑁她们知道陆涛羽和自己在房里,就只是装腔作势的挡了一下,然后把她给放了进来,她脸色冷峻,看着玳瑁,冷叱道:“错了就是错了,不要找什么理由从大门到这里有多长的路,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看见八姑娘过来?你现在给我出去,把所有当值的人都给我叫过来,让陈妈妈该怎么责罚就怎么责罚” “是,姑娘”玳瑁声音略带委屈,但却不敢辩驳的磕了头,起身就要往外走,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见陆妍卉咋咋呼呼的叫道:“别在这里转移话题,我问你呢为什么做那种可恶至极的事情?” “卉儿”陆涛羽见怡昕都已经把怒气转嫁到了别人的身上,不找妹妹的麻烦了,妹妹却不开眼,还不依不饶的指责怡昕,心里越发的不喜,神色也更严肃了,看着妹妹道:“你怎么能用这种口气和嫂嫂说话” “夫君”怡昕虚拦了陆涛羽一下,温声道:“你也不要怪她,妹妹年纪还小,有什么着急上火的事情藏不住,我们先听妹妹说说,什么事情让她这么生气”不等陆涛羽说什么,怡昕就对杵在门口的玳瑁道:“还不请八姑娘坐下喝口茶消消气” “是,姑娘”玳瑁立刻收回向外迈,却怎么都没有走出去的脚,规规矩矩的请怒气未散的陆妍卉坐下,给她倒了一杯冷香,这才轻手轻脚的出去了,而她刚一出门,候在门外的琥珀就进来侍候了。 “你说说,你嫂嫂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这般兴师动众的胡闹?”陆涛羽虽然还是很生气,但表情和语气却缓和了很多,这个妹妹从小就被他惯着,不在气头上的时候还真是舍不得训斥她。 “她让人把凤仙给打了”陆妍卉狠狠的瞪着怡昕,控诉道:“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无缘无故的被她让人给打了板子,今天她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和交代的话,我非闹到祖母那里去。我倒要看看,她凭什么随意打人” 凤仙?那是什么人?陆涛羽眉头微微一皱,卉儿身边的丫鬟都是以花为名的,她身边的大丫鬟栀子、茉莉他就知道,但这个凤仙又是什么人?他偏头,看看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的怡昕,想看看她是会怎么说? 她就知道陆妍卉为的是这个,怡昕心里更踏实了,眉头却皱了起来,偏头问琥珀:“今天有人犯错,被责罚了吗?” “回姑娘,是有几个偷懒不做事,整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乱嚼舌根的被陈妈妈给抓到,然后视情节轻重或训斥或罚没月钱,并把人送到府里大管事那里,告诉大管事沁园不要那种不做事的下人。”琥珀当然知道该怎么回话,她斟酌着自己的口气,轻轻地道:“只是有几个不但不服陈妈处置,大喊大叫的,甚至还说些不干不净的话,陈妈妈很恼怒,请了家法,责罚了其中四个。” 偷懒不做事?嘀嘀咕咕的嚼舌?陆涛羽忽然明白那凤仙是什么身份了,看来是自己故作不经意提及的事情怡昕听进去,并且雷厉风行的做了,同时已经平息下去的怒气噌的一下又冒了起来,连卉儿都敢在沁园安插钉子,还有什么人会把自己给放在眼里的? “责罚?你说的倒是轻松,我让人打你一顿板子,看你还能不能说的这么轻松”陆妍卉哪里会留意陆涛羽冷得都能刮下冰渣子的脸,她恨恨的看着琥珀,要不是这里不是她的地盘,她的大小丫鬟也都被拦在了外面,她可能就要招呼人先打琥珀一顿了。 “也就是说这个叫凤仙的丫鬟是在沁园当差的”陆涛羽看着还一副得理不饶人模样的妹妹,很失望,也很冷的问道:“卉儿,你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给一个在沁园当差的丫鬟出头?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啊?陆妍卉一愣,看着脸色难看的陆涛羽整个人呆住了,这个……她该怎么说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五十六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陆妍卉是个行动比脑子快的人 凤仙是她身边的大丫鬟茉莉的亲妹妹,老夫人拾掇沁园让陆涛羽搬进去的时候,召了十多个刚刚进府听差的小丫鬟,凤仙就是其中之一。原本茉莉是想让妹妹也到陆妍卉身边侍候的,自己也好照应,但在知道陆妍卉想弄几个信得过的人进沁园,监视怡昕举动的时候,临时改变了主意,把妹妹推荐给了陆妍卉,想着以妹妹的机灵一定能够立功,得了陆妍卉赞许之后,再到身边侍候,升等的机会就大得多了。 陆妍卉能够指使的人其实不多,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也就只能收买两个已经安排进去的丫婆子,也不知道她们后面还有没有别的主子,说的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茉莉推荐凤仙,对她来说是瞌睡遇到枕头的好事,不但给了凤仙六分银子的赏钱,还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人。 而前几天,凤仙能够在第一时间内把纳通房的事件报上来,也让她对这个机灵的丫鬟多了些好感――她知道了事情之后,那些她收买的丫鬟婆子才来回话,这证明凤仙比她们伶俐和忠心。 可是,就在半个时辰前,说家里人找,出去了的茉莉眼睛红红的回来了,说凤仙不能给她做事了,她无缘无故地被二少奶奶让手下的婆子打了板子,趴在床上动都动不了了。 陆妍卉根本就没有想凤仙为什么会被打板子,第一个反应就是怡昕居然敢打自己的人,再被茉莉挑唆几句,更是火冒三丈,当下就带着身边的丫鬟婆子气势汹汹的找上了门。 她也多了一个心眼,担心从正门走的话会被沁园众多的丫鬟拦住,或者让人通风报信,给怡昕准备的时间,所以,她走的是一个小角门,守角门的婆子是老夫人安排的,但却是蒙氏的人,自然不敢拦她,所以,她的出现还是颇让在玳瑁等人吃惊。 不过,玳瑁等人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就只是微微的一愣,就上前招呼,她们也很有默契的拦住了陆妍卉身边的丫鬟婆子,把陆妍卉给放了进去。 陆妍卉想得很简单,就是要让怡昕认错,给她一个交待,可是她完全忘记了凤仙明面上是沁园的丫鬟,和她是没有关系的,陆涛羽这么一问,她才恍悟过来,可是已经晚了。 “卉儿”陆涛羽语带警告的又叫了一声,别说怡昕不打算转移话题了,就算这个时候怡昕想要打岔,他也不会轻轻带过。 “这个……那个……”陆妍卉有些慌神,而这个时候衣着有些凌乱的茉莉和栀子在门外一连串的惊呼声中闯了进来,险些撞到正在屋子里屏声侍候的琥珀,屋子外面的人虽然都没有敢进来,但是听声音,陆涛羽就能猜出一个大概,脸色更难看了,而陆妍卉在看到茉莉的时候灵光一闪,大声道:“凤仙是茉莉的亲妹妹,我自然要给她出头了” “为了一个丫鬟的妹妹就这么没有规矩的在沁园横冲直撞,还对用手指着嫂嫂,要她给你个说法和交代,这就是你的解释?”陆涛羽怒火蓬发,啪的一声拍在炕几上,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砸了一个粉碎,怡昕眼皮一跳,好在自己早有准备,用的不是自己心爱的东西,而是府上惯常用的白甜瓷茶具,要不然的话,心疼的可是自己。 陆妍卉缩了一下,知道自己惹恼了兄长,但她怎么都不愿意在自己看不起的怡昕面前给陆涛羽认错,硬着头皮道:“茉莉侍候我四五年了,和我情同姐妹,她的妹妹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我这么做有什么错的”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怡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掩饰住了自己的不屑,她最明智的做法是干脆地认错,而不是在这里强词夺理,。甚至说这种有损身份的话,和一个丫鬟情同姐妹,连带着把她的妹妹当亲妹妹?她怎么不说把她的母亲也当自己的母亲一样尊敬呢? “你叹什么气?这件事情都是因你而起,都怪你”听到怡昕的叹息声,陆妍卉仿佛找到了罪魁祸首一般,略带哭腔的指责着,要不是因为她,自己不会想要在哥哥身边安插什么眼线,更不会为凤仙出头,让哥哥这般的生气,还发火……对,一切都是她的错这么一想,陆妍卉又理直气壮了,因为陆涛羽发火而畏缩的身子忽然间又站直了。 “不找自己的理由,只会一昧的将过错推给别人,这就是谁教你的?”陆涛羽的恼怒更甚,道:“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吗?做了错事还能得到无原则的谅解吗?” “我……”陆妍卉还想强词夺理,但陆涛羽却不愿意再听那种只会让自己生气的话,挥挥手,陆妍卉只能把话给咽下。 “还有你们……”陆涛羽看着那两个低着头,不敢看人的大丫鬟,她们胆子也不小,不但教唆卉儿做些无法无天的事情,自己也敢在沁园横冲直撞,明知道主子们在屋子里说话,外面还有那么多的丫鬟婆子拦着她们,她们居然还闯进来,看来不给她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的话,是不能让别的人警醒一些了,他冷冷地道:“现在就给我滚回到外面跪着,等我请示了老夫人之后在处置你们” “少爷,奴婢知错了,求求您饶了我们这一回,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栀子和茉莉没有想到陆涛羽会将怒火发泄到她们身上,她们也知道,要是请示了老夫人的话,施了家法之后把她们撵出府去,永不录用都是轻的,最担心的是把她们发卖出去,骨肉分离不说,还不知道会被发卖到什么地方。(.hxs.好看的小说)要知道像侯府这样的人家一般是不轻易买卖下人,被发卖出去的都是犯了大错,却又不愿意杖毙,有违天和的,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她们看着陆妍卉,道:“姑娘,您说说话,要是老夫人发了话,奴婢们可就没有活路了” 陆涛羽不理会她们的哀求,她们现在知道知道错了,教唆着卉儿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看着满脸不忍,想要给两人说话的陆妍卉,警告道:“你最好什么都不要说,说了也没用,你还是想想自己该怎么面对祖母的问话” 陆妍卉大惊,她最害怕的就是严厉的老夫人,这件事情要是让老夫人来处理的话……她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动弹了。 见陆涛羽无动于衷,陆妍卉也被镇住了,两个丫鬟向怡昕磕头,哀求道:“二少奶奶,奴婢们知错了,求您说句话,奴婢们再也不敢了” “你们知道你们错在什么地方吗?”怡昕这回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她要的是把陆妍卉的气焰给打压下去,让她知道自己不好惹,以后想要针对自己的时候三思一下,可不是想要和她结下死仇,要是这两个丫鬟被老夫人处置了,这件事情就偏离了她预期的轨道了――当然,现在也已经出了她的预料,但对她来说却没有坏处。 “奴婢们不该不知道规矩,在沁园乱闯”两个丫鬟有志一同的把自己的罪名降到最低,虽然她们也知道,她们的罪名不止这个。 “你们真是不管棺材不掉泪”怡昕摇摇头,淡淡地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想耍小心眼,你们还是到外面跪着,等少爷请示了老夫人再处置 “奴婢不该欺骗姑娘,把妹妹的事情说的很严重,让姑娘找少奶奶的麻烦。”茉莉连连磕头,不敢再避重就轻,而栀子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磕得砰砰响。 凤仙被打了没错,但陈妈妈也是心中有数的人,她们初来乍到,立威也要掌握分寸,不能做过犹不及的事情,只是意思意思的打了十下板子,打得还不重,只能说是以儆效尤。疼那是肯定的,但别说是伤筋动骨,就连皮开肉绽都算不上,躺在床上休息个一两天也就养好了。只是凤仙自己咽不下这口气,觉得自己不该被打,所以哭哭啼啼的要姐姐为自己做主,而茉莉也被陆妍卉宠得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加上她也知道姑娘极厌恶刚进门的二少奶奶,对她有诸多的怨言,也很看不起她,所以,才敢在陆妍卉面前饶舌挑拨。没想到,她们掉进了怡昕一开始就已经挖好的陷阱。 怡昕摇摇头,瞄了一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茉莉的陆妍卉,淡淡地道:“你们错的不是这个,而是你们不该教唆姑娘,甚至挑拨姑娘闹事。姑娘是你们的主子,不是你们能教唆、利用的……你们是姑娘身边最亲近的大丫鬟,年纪也只比姑娘大一两岁,以后很有可能就是姑娘的陪嫁丫鬟。现在,还在少爷夫人的眼皮子底下,你们就敢做这种连累姑娘,陷害姑娘的事情,要是离了府,没了监管的人,岂不是更加的胆大包天?” 陆妍卉失望的看着自己以为最值得信任的丫鬟,再听听怡昕的话,要是自己身边都是像她们一样,能把自己当枪使的下人的话……她打了一个寒颤,想都不敢想下去。 茉莉和栀子只是磕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她们相信,恐怕陆妍卉也会不会在护着她们了 “你还想护着她们,为她们求情吗?”陆涛羽看看满脸失落的妹妹,叹了一口气,道:“你啊,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连个好歹都分不清楚呢?” “我……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的话,怎么可能会这样……哇”说到最后,陆妍卉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这个丫头”陆涛羽叹气,想必卉儿会很伤心,很难过不过,希望经过此事,能够让她长大一点 “我看也不要忙着处理这两个丫头……不要高兴的太早,现在不处置你们并不等于就不追究你们了。”怡昕看着惊喜的抬起头的栀子和茉莉,冷冷地道:“现在不处置你们是想给八姑娘冷静的时间,等她自己想清楚了,再慢慢的处置你们也不迟。琥珀,你带人把她们还有外面的人送回八姑娘院子里,让她们跪在院子里,八姑娘什么时候叫她们起来,她们才能起来。” “是,姑娘”琥珀点点头,算着应该带哪些人去。 “还有……”怡昕淡淡地道:“八姑娘是从哪个门进来的,把守门的婆子交还给内府的大管事,让陈妈妈重新派个有用的守门。” “是,姑娘”琥珀点点头,带着大松了一口气的栀子和茉莉离开,陆涛羽虽然不想就这么简单的放过她们,却碍于怡昕的面子没有多说。 “是不是觉得我处置轻了?”怡昕看着陆涛羽,解释道:“八姑娘一时半会还转不过弯来,现在要是把她身边的丫鬟给怎么了,她可能就更转不了这个弯了,还不如把人给她送回去,让她冷静之后自己处理。至于,以后……你别忘了,祖母已经让我跟着她身边学着主持中馈了,我会看着合适的时候把这两个丫鬟配了人,再给八姑娘挑两个懂事的过去……到时候我会把人先给你过目的,你要是同意了,我在安排过去,你看可好?” “暂时就只能这样了”陆涛羽一听,觉得怡昕说的也没有错,点点头,叹气道:“卉儿是被我和母亲给宠坏了,才会这般的胡闹,让你受委屈了” “她是你的嫡亲妹妹,我还能怎样?”怡昕摇摇头,然后道:“何况我也知道,她会这样针对我是因为觉得我配不上你,心里为你抱不平……算了,不说这个。” “对不起”陆涛羽只能为自己和陆妍卉向怡昕道歉。 “说什么呢?”怡昕嗔道:“我们是夫妻,有必要那么生分吗?再说,八姑娘年幼不懂事,我要是和她一般见识了,岂不是变成跟她一样的孩子了?” “真的不生气?”陆涛羽看了一眼妻子,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乎。 “刚开始是有点生气”怡昕见他认真了,也很认真的回答,道:“你算是泥捏的人儿也还有几分土性,更别说我还不是泥人呢被人没头没脑的指着鼻子指责,自然是有几分火气。不过,你能够冷静的问清事由,而不是相信任何的人一面之词,足于让我不再生气,所以,我现在是真的不生气了。” “谢谢你能理解”陆涛羽相信怡昕说的是肺腑之言。 “好了,不说这个了”怡昕微微皱眉的看着地上的碎片,旋即舒展开眉头,笑道:“闹了这么一出,都耽搁我们用膳的时间了,我叫她们准备开饭” “好”陆涛羽虽然已经被闹得全无胃口,但还是振作了一下精神,道:“我也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五十七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少夫人,夫人还没有起身,您在外面等一下”卯时不到,怡昕就带着贴身的丫鬟婆子到了徽园的正房,里面早已经亮起了灯,见怡昕一行到来,在门外侍候的下人脸上都露出意外的表情,一个丫鬟连忙把这个事情告诉了窦妈妈,她很快出现,语气和神情都很客气的道。(.hxs.棉花糖) “是”怡昕其实已经听到了蒙氏的声音,甚至听到她说“让她给我在房檐下等着”,但她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脸上带了恭顺的表情,应了一声,而玳瑁极为迅速的将早已准备好的荷包迅速的塞到了窦妈妈手里,窦妈妈微微有些吃惊,但脸上却不显,轻轻地一捏,愕然发现里面居然是薄薄的,没有摸到意料中的小银锭,那么……她心一跳,飞快的睃了怡昕一眼,却发现她目不斜视的站到一边,而玳瑁却似乎知道她会看过去,还以一个微笑。 “少夫人,您在外面稍等一下,我再去看看夫人有没有起身了”窦妈妈心里一热,笑容更热情了几分,匆匆的又进了正房,也不知道她和蒙氏说了什么,很快就听见蒙氏带了些不情愿声音,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但片刻之后,窦妈妈就出来了,笑着道:“少夫人,夫人已经起来了,您请进来” “好的”怡昕客气的点点头,窦妈妈立刻引着她进门。 蒙氏已经坐起身来,她的大丫鬟萏香正小心地侍候着她穿衣,怡昕见了,也不说话,就上前帮忙侍候,蒙氏很明显得一怔,似乎很不适应,但很快也就由着怡昕侍候了。 穿着好之后,有丫鬟抬来洗脸水,怡昕不假他人之手,亲自给蒙氏拎帕子,侍候她梳洗,蒙氏原本板着的脸渐渐的舒缓,到了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笑容。 怡昕动作很轻柔,但却也很麻利,她才七岁的时候就在曾祖母身边学着侍候她,蒙氏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该怎么做,等到蒙氏坐到梳妆台前的时候,窦妈妈都忍不住的暗自给她翘起了大拇指,而蒙氏却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想起了自己的长女,她刚刚出嫁的时候一回门就和自己抱怨,说侍候婆婆多么的辛苦,自己除了心疼之外也就是忿忿的骂那个不知道疼爱女儿的亲家母,可再看看这一切做起来很轻松顺手的怡昕……心头对怡昕也有了一丝好感。 蒙氏梳好了头,还没有佩戴首饰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有了声响,然后一个小丫鬟进来在窦妈妈耳边说了几句话,窦妈妈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立刻松开,走到蒙氏身侧,道:“夫人,大少奶奶和三个姨娘都来了,在外面等着给您请安呢” 怡昕听见了,但却什么都没有表示,只是侍立在一旁,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被禁在佛堂的秦姨娘前几天说是“病”了,陆廷威探视过后,不顾蒙氏的强烈反对,把她放了出来,老夫人知道之后很是不满,和怡昕抱怨了几句。 陆廷威另外两个姨娘怡昕是见过的,一个老实本分,一个胆小怯懦,都唯蒙氏马首是瞻,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的请示蒙氏,陆廷威对她们并没有什么感情,连带着对她们所生的子女也都淡淡的。但秦姨娘不一样,那才是陆廷威心尖子上的人,除了长子陆涛衡之外,她还育有一女,嫁给了兵马司一个副指挥使的嫡子,那人是陆廷威的老部下,陆廷威对他有知遇之恩。 “秦姨娘也来了?她不是病得要死,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吗?”蒙氏脸上本来就不多的笑容消失殆尽,冷冷地道:“让她给我滚回她的院子里装死去,别一会又闹起头疼脑热来的让我遭抱怨” 怡昕眼观鼻鼻观心,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她虽然没有见过秦姨娘,但也知道,那是蒙氏的眼中钉肉中刺,属于那种不除不快,却有没有办法除之而后快的。秦姨娘总是以柔弱的姿态示人,三天俩头就会生病,和蒙氏斗了二十多年,从来就没有输过。也难怪,秦姨娘能够在像齐云侯府这样重视嫡庶的人家生下庶长子,定然有过人的本事,而蒙氏,手段虽有却粗暴简单,也只能管管像赵姨娘和王姨娘这种不得宠,又胆小的,怎么可能是秦姨娘的对手呢? “夫人”窦妈妈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轻轻了叫了一声,有些话还是碍于怡昕没有说出来,只是道:“既然她都已经来了,还是见见” “让她们进来”蒙氏想到身后的怡昕,不想让儿媳第一次侍候她起身就看她的笑话,忍了忍气,但心情已经是好不了了,语气也恹恹的。 “是,夫人”窦妈妈立刻出去了,她身后给她梳头的媳妇子加快了速度,怡昕也帮着忙,在三个姨娘和王氏进来之前,蒙氏总算是梳洗完毕,坐到了临窗的大炕上,怡昕小心的将萏香泡好的茶水奉了上去。 三个姨娘和一身素净的王氏很快就进来,秦姨娘果然是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她穿的也很素净,给蒙氏问过安之后就老实的站在一旁。 “弟妹也来给母亲请安了啊”王氏看着怡昕,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很是讨厌,说话也是话中带刺:“弟妹来的可真是早,可是第一次过来请安不知道母亲起床的时间?” “大嫂真是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不清楚时间呢?就是因为知道时间,所以才会早到一步”怡昕淡淡的回应着,半点亏都不肯吃,道:“要知道我们做媳妇的可不是等婆婆梳洗好了问一声安就好了,是要在婆婆面前立规矩,侍候婆婆盥洗的。我不明白的是大嫂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是不明白规矩呢还是……” 怡昕故意顿在这里没有说下去,而屋里听懂了她话里意思的丫鬟婆子都忍不住的掩嘴而笑,她们也是故意的,知道蒙氏对怡昕是很不喜欢,但终究当怡昕是儿媳妇,而王氏,对她来说连儿媳妇都算不上,只是个仇人。 王氏一口气噎在嗓子里,陆涛衡从小就是秦姨娘自己带大的,对嫡母除了防备以外只有算计,没有半点的亲情,而陆廷威也担心蒙氏对长子下什么毒手,除了特别的日子,从来就不让儿子给蒙氏请安。王氏自己也是得宠的妾室所出,对嫡母也是没什么感情的,而她那个当宠妾的娘除了教她怎么个勾心斗角,怎么个抓住丈夫的心独宠专房之外,还真是没有教过她怎么侍候公婆的,她的嫡母倒是明白,但又怎么可能提醒她呢? 王氏嫁给陆涛衡也有两年多了,还真的就没有在蒙氏面前立过规矩,蒙氏自己是个笨的,总想着陆涛衡不是自己的儿子,这也不是自己的媳妇,居然没有挑这个刺,而王氏呢?没有人提醒,也没有想起来自己这样的做法已经犯了不侍姑婆之罪,蒙氏要是揪着不放的话,完全可以将她休离的。 “她嫁的又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又怎么可能把我当做正经婆婆来侍候呢?”蒙氏微微一怔之后冷冷的说了一句,对怡昕的那一丝细微的好感忽然多了一些,然后吩咐窦妈妈道:“传膳吃完后还要去给老夫人请安呢” 王氏就那样愣在那里,说什么都不是,心里除了恨还是很。 “婢妾侍候夫人用膳”丫鬟们才把蒙氏的早餐摆好,秦姨娘就笑着道,她倒是很想让王氏上前侍候,可她也知道王氏可没有那个本事侍候后,与其到时候侍候不好,被蒙氏责骂,还不如她来侍候,要是蒙氏险自己侍候不周或者不要自己侍候的话……她心里冷冷一笑,她被关了大半年,身子不好,被蒙氏这样一嫌弃的话,生病什么的也就在所难免了。 “秦姨娘认为我笨手笨脚的,连侍候母亲用个膳都侍候不好吗?”怡昕脸色冷冷的,语气也冷冷的,看着满脸较弱的秦姨娘,道:“还是秦姨娘觉得自己也算是长辈,所以就可以无视我,当我不存在?” 秦姨娘一滞,瞟了王氏一眼,她不是说这个二少奶奶是个软弱的吗?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有什么软弱可欺的,相反,说起话来倒是有些咄咄逼人 蒙氏很乐意看到秦姨娘被怡昕挤兑,她笑眯眯地看着,却冷不防地被在她身边的窦妈妈轻轻地捅了一下,她清清嗓子,故意训斥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自己不也说了吗,她也算是个长辈的” “是,母亲”怡昕见蒙氏开了口,也听进去了自己说的话,恭顺的应了一声,然后小心的扶着蒙氏起身,等蒙氏坐稳之后,她就规矩的在一旁侍候蒙氏用早餐,把脸色尴尬,眼泪盈眶的秦姨娘冷在了一边。 蒙氏心里痛快,她和秦姨娘斗了那么多年了,虽然也不是次次都吃亏,但也从来就没有像今天这样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就占了上风,心里高兴,对越看越顺眼的怡昕自然也就没有了挑剔的心思――就算她想要挑剔什么,也不会当着秦姨娘的面挑剔,所以这一餐饭吃的很舒畅。 吃完之后,随意的交待了她们几句,带着怡昕就去澜园给老夫人问安去了,秦姨娘目光闪烁,手指都掐进手里去了也没有感觉到疼痛,而王氏站在她身边,轻轻的问了一句:“姨娘,你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在没有拿准她到底是什么性子之前什么都别做”秦姨娘眼神冷冷的,道:“云家的那位姑娘马上就要进门了,我们等着看热闹就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五十八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九月初五下午,怡昕亲自去看了一眼给云茉芸准备的院子―― 院子里就如陈妈妈说的,院子里有一丛长势很喜人的美人蕉,还有一棵说是种了十多年,但树龄绝对在百年左右的清香木,给院子增添了一份清凉绿意。 沁园在她和陆涛羽成亲之前才粉刷一新的,也倒不用麻烦的再粉刷什么,只是简单的布置了家具,挂上了桃红色的帐子,刚配的被褥、坐垫之类的也都是桃红色,喜气不多,土气十足。 中堂挂了幅芍药雉鸡图,怡昕随意瞄了一眼,不知道陈妈妈从那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这么一幅画,或许是两分银子在街头找个落第秀才给画的画的还算过得去,只是不知道那位琴棋书画无不精通的云姑娘见了之后会不会气得把它给撕了?唔,得让陈妈妈把它给上了册,损毁了要扣月钱的。 长案上摆了对青花的花瓶,看起来品相也还不错,没有细看,但起码也是官窑的,但是想必见惯了内贡精品的云姨娘也不会看得上眼就是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怡昕也顺便到隔壁的院子看了一眼,除了院子稍微小了一点以外,没有太大区别。 怡昕看过之后很满意,再问问,陈妈妈给安排的粗使婆子是齐云侯府原先的老人,她们身后没有什么主子,家里都有个十一二岁的孙女,陈妈妈已经安排进了沁园做点打扫之类的小事,怡昕点点头,陈妈妈办事就是让人放心。 次日,怡昕让人在摆了六桌酒席,交待还要到西郊大营的陆涛羽早点回来,还让他请几个知交好友过来吃酒,陆涛羽有些厌烦,但还是点点头,让怡昕知道自己听进去了。 到了申时,陆涛羽才从外面回来,和他一起骑马前来的还有在西郊大营相处较好的十多个出身贵族的年轻校尉,在就等在门外的小厮给他们牵马,然后把他们迎了进来,瓜果点心早已经摆好了,几个人坐下来,大声的谈笑起来。 陆涛羽则被怡昕让碧绫请回了内院,在几个丫鬟的侍候下梳洗一番,换了一身新衣裳,整个人不但精神了很多,也显得庄重了很多。 换了衣之后,他想了想,还是回了正房,却见怡昕正在吩咐下人准备发轿,准备的是一顶蓝色小轿,配了四盏宫灯,四个轿夫和两个婆子一起接新人。 “用得找这么麻烦吗?”陆涛羽皱眉,不明白怡昕为什么会这么的重视这件事情,她不是说她不在乎云茉芸吗?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可不能乱来祖母将云茉芸进门的事情全权交给我来办理,我可不能出什么漏子,让祖母看了失望。”怡昕笑着应了一声,然后道:“你先陪你的那些朋友,等新人快要到了,我会让丫鬟请您进来的。” “你不吃醋?”陆涛羽看着怡昕,满心都不是滋味,自己都觉得膈应,为什么她却这么平淡?他有些生气地道:“难道你就不担心我真的宠了她?” “吃醋有用吗?”怡昕看着他,不用她有任何的表示,屋子里的人一下子就都走了,怡昕脸上的笑容撑不下去一般的消失,叹了一声,道:“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能够选择的,我们既然必须接受,那为什么不坦然一些呢?起码不用让别人看笑话” “你……”陆涛羽知道自己情绪有些不好,在迁怒,听到怡昕都这么说了,心里也泛起了淡淡的愧疚,走进,拍拍她然后道:“我今晚留在你屋里,先晾晾她又再说” “别意气用事”怡昕轻轻地靠着他,她自然不想插进一个女人来和自己分享丈夫,但是就像她说的,他们除了接受以外别无选择,那么为什么不坦然的接受呢?有必要在无奈接受的同时,还把自己弄成一幅伤心欲绝的模样吗?那样的话除了让对手多一份成就感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你就不担心我被她给拢了去?”陆涛羽搂着怡昕,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她今天又换香粉了,但还是那么的好闻。 “我只能选择相信你”怡昕带了一点伤感,道:“我只希望你宠她也好,疼她也罢,不要忘记了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那一个,更希望我在管理内宅的时候你在一旁看着,真有什么看不下去了,可以私底下和我说,不要当着第三个人的面驳我的话。其他的,我真的不敢太奢望” 陆涛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语气很淡,却很坚定的道:“你放心,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可能有人越得过你去” “我相信”怡昕点点头,她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给任何人机会,让她骑到自己头上。 和陆涛羽依偎了一会,她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轻轻地推开陆涛羽,脸上带着不舍的表情,道:“你还是快点出去招呼客人,别怠慢了客人” “那我去了”陆涛羽也担心那群损友没有自己招呼会起哄,摸摸怡昕的脸,道:“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说出来,别憋在心里自己难过。” “我会的,你快点去”怡昕一边将他送到门口,到了门口又很是不舍的猛的抱住他的腰,陆涛羽想要回身抱她,却被她略带了哭腔的声音制止,然后听到身后有压抑的调息声,再过了一会,就听到怡昕故作欢快的声音,道:“我放开了你快点过去,别回头” 陆涛羽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等怡昕放手之后,定定地站了一会,才走了出去,出门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回首看了一眼,只看到怡昕微微有些颤抖的背影。 看到他有些迟疑的离开后,玳瑁和琥珀就进来,看着已经恢复了正常表情的怡昕,玳瑁忍不住噗哧一笑,道:“姑娘,你不多哭一会,万一少爷临时折回来看见可怎么是好呢?” 外面有那么多的人守着,怎么可能让陆涛羽撞破?怡昕轻轻地白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这个无聊的问题,问道:“再检查一遍,这可是少爷的大事,不能出任何的纰漏。今天等着挑刺的人很多,我可不想被人挑出什么不是来” “是,姑娘”玳瑁和琥珀齐声应着,然后玳瑁就出去忙活了,琥珀则侍候着怡昕换了一声大红色的衣裳,换上衣裳之后,整个人就透出喜庆来。 陆涛羽走到前院,一群人正闹哄哄的喝酒吃菜,随意一眼,陆涛羽就看出虽然只摆了简单的六桌酒席,但厨房很用心,上的都是好菜,要不然自己这一群嘴巴吃刁了的损友也不会吃得这么高兴――沁园小厨房的厨师好像是怡昕带过来的,厨艺确实很不错,只是有的时候稍嫌精致了些,让他有点不是很习惯。 “涛羽,快点过来喝酒”陆涛羽才一出现,就有人拉着他坐下,然后给他倒满酒,笑哈哈的道:“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一定要陪我们喝个够才是” “不过是纳妾,哪能算什么好日子”陆涛羽一口干了杯中的酒,不以为然的道:“你们几个成了亲的,那个没有几房小妾?” “那不一样”又有人给他倒满酒,笑道:“我们的小妾可没有你家这位来的显赫,人家可是德妃娘娘所赐,据说还是个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千娇百媚的,这种系出名门的小妾打着灯笼满京都找,都找不出第二个来啊” “就是”又有人笑呵呵的道:“云溥昌可是满京都的宣传,说他这个庶妹堪称绝色,聪明伶俐,能写会画,能歌善舞……啧啧,那口气,我听着怎么和怡红的老鸨子差不多啊” “哎哟,你这是说什么话呢”立刻有人反驳道:“你也不想想,怡红是什么地方,那地方的姐儿长的倒是漂亮了,可韵味却差了不少,怎么能打这样不适当的比方呢?我看,怎么着也应该用怡情馆来比较” 怡情馆是京都最高级的青,里面的姑娘无不是色艺双绝的美人儿,打这样的比方算是损到家了。 不过,在场的都是什么人啊听了这种话只觉得爽快,所有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他们都是武将一系的,,和那些喜欢咬文嚼字的文官不对盘,但也还保持一份尊敬,但对那些靠着裙带关系往上爬的他们可是半点尊重都欠奉。对宫里的那两位虽然不敢说什么不敬的话,可像云溥昌这个翼国公府的嫡长孙,还真是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当然,主要是云溥昌自己也不是个争气的,整天就想着怎么利用家族中数量庞大的妹妹们联姻,建立庞大的关系网,却完全没有想到他越是这样,就越是被人看不起。 “其实我觉得云溥昌说的也不会有错”有人继续打趣着,道:“全京都恐怕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云家嫡出的姑娘倒也罢了,都是规规矩矩的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贵女的架子端得比谁都大,一副非皇子不嫁的高傲姿态。可他们家的庶出姑娘可不一样,据说,他们家的庶出姑娘可是特别教养出来的,都是些千娇百媚、迷死人的小妖精。” “所以说,还是涛羽有福气啊”有人笑哈哈的拍着陆涛羽的肩膀,笑得前俯后仰的,道:“凭空就得了这么一个美人儿……我说,今晚你可要悠着点,可别给小妖精吸干了啊” “就是就是”旁边立刻有人起哄,然后笑闹成一团,陆涛羽虽然跟着一起大笑,但心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对那个让自己成为这帮子损友笑柄的云茉芸越发的厌恶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五十九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戌时三刻,陆涛羽被怡昕派丫鬟从酒席上拖了回来,身后是一片起哄的鬼叫声,陆涛羽脸上的笑容跨进内院就凝住了,在原地稍微站立了一会,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后,才进了正房,刚在怡昕为他准备好的位子上坐稳,就有手脚伶俐的小丫鬟跑进来道:“少爷,少夫人,新人进门了” 云茉芸在轿子里努力地平息着胸中的怒火,她知道自己是妾室,齐云侯府不可能用八抬大轿迎自己进门,但却怎么都没有想到齐云侯府会这么简单的用一顶寒酸到了极点的小轿抬自己进门,姨娘为她的丫鬟准备的轿子都比这个体面 她不想就这么着就进了齐云侯府,但是她也知道,她现在只能这么憋屈的进门,要不然的话,误了吉时,自己不但可能进不了齐云侯府的门,还有可能被反将一军,到时候就算是德妃娘娘想要回护,也不占理。所以她只能在姨娘带着愤怒的不舍目光中,委委屈屈的上了轿。 不管是谁的主意,她一定会把今天的耻辱加倍的还给她云茉芸一边在心里发誓,一边平复自己的怒气,等到轿子停在正房的台阶前时,她脸上只剩下微笑。 陆涛羽和怡昕端坐着上首,看着林妈妈和陈妈妈扶着穿了粉红色衣裳的新人进来,怡昕微微一颔首,玳瑁就上前掀起了盖头,露出了云茉芸精心装扮的容颜。 不得不说云茉芸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怡昕上次见她就觉得她确实是很美丽,有股我见犹怜的楚楚可人,而今天,经过了一番精心的妆扮,还真是能够当得上堪称绝色的评价。不过,可惜……怡昕心里微微一晒,她的美丽恐怕不是陆涛羽欣赏的,单是陆涛羽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就能够证明这一点了――谁让她弱柳扶风的姿态和秦姨娘那么神似呢? “少爷,新人给您敬茶”玳瑁笑盈盈的道,她心里冷冷的一哼,漂亮是够漂亮了,可光是漂亮可不够 陆涛羽和怡昕面前在她进门的时候就放好了垫子,进门后一直低眉顺眼的云茉芸盈盈跪下――或许也是经过无数次演练的,她的姿势优美而自然,可惜的是……陆涛羽眉头微微一抽,努力又努力才克制住了自己习惯性的皱眉。hxs.[棉花糖] 接过陈妈妈递过来的茶,云茉芸高举过了头顶,陆涛羽接过茶盅,就在这个时候,云茉芸轻轻的抬了一下头,一双妩媚的大眼睛风情万种的看了陆涛羽一眼,然后仿佛受惊一般的连忙垂下,错过了陆涛羽惊艳之后的厌恶。 再次接过陈妈妈又递上来的茶盅,云茉芸不是很甘愿的转向怡昕,在她心里怡昕就是一个摆设,她头微微抬起,一双美目看向怡昕,想看看这个有过一面之缘,感觉上懦弱可欺的正室夫人会怎么做――她要是个聪明的,就应该给自己还个半礼,然后再接茶。要是那样的话,她的身份在无形中就被提高了,等她为陆涛羽生下麟儿的之后,就能够通过疼爱她的姑母登上妻位,然后……她一定会取代眼前的人,成为在心里喜欢了很久的陆涛羽的正室夫人的。 不过,她的视线在怡昕的脸上凝住了――是记忆中的那张脸没错,可是记忆中的小家子气,那种很是惶恐,似乎听到一点声响就会让她吓趴下的胆怯,还有那种唯唯诺诺,全然不见,有的只是沉着,她就那么坦然的坐在那里,身上有一种让她嫉妒和生畏的大气。她真的是六指郭怡昕吗?会不会是安国侯府做了什么手脚,用个和她长得一摸一样的姑娘带她出嫁呢? 胡思乱想之际,她看见怡昕很自然,带着高位者应有的姿态和神情,伸出手,接过了她举过头顶的茶盅,慢里斯条的喝了一口,算是认同了她的身份――她右手的六指就那样很自然地显露在了她的眼前,一点掩饰都没有,似乎对于她来说,六指很正常。 “夫君,我没有说错”怡昕没有错过云茉芸眼中的错愕和不敢置信,她心情大好,微微侧头,笑意盈盈的看着陆涛羽略显得有些冷峻的脸,柔柔的问道:“云姨娘可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长得是够漂亮了”陆涛羽的话让云茉芸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但也还算好,毕竟认可了自己的容貌,母亲说过,男人看女人第一是看相貌,而她对自己的美丽从来就是很自信的。 “我先出去了,外面还有一大堆人等着和我喝酒呢,我可不能怠慢客人”陆涛羽忽的站了起来,对怡昕道:“你就多费点心思,安排一下云氏” “知道了”怡昕点点头,然后交代一声道:“别喝醉了,虽然明天休沐不用早起,可别忘了今天可是云姨娘进门的好日子。” 陆涛羽没有回话,只是点点头就离开了,这让云茉芸很失望――他居然没有和自己说两句话,没有多看自己两眼?难道他没有发现,自己是多么的美丽吗? 怡昕点点头,却没有发话,而是审视一般的上下打量着云茉芸,屋子里都是她的人,自然明白她想做什么,都默不出声,甚至连动都没有一个人动弹,屋里立刻泛起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云茉芸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心头会冒起一股寒意,她想要说话,想要抬头看那个对她来说什么都不算的六指正室,可是她却觉得嗓子哑哑的、干干的,别说是说话,就算是咳嗽一声都不行,而脖子也忽然之间僵硬起来,连扭动动一下都不可能。 怡昕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而她这一笑,玳瑁就有了动作,她脸上也泛起了笑意,上前一步,拖着云茉芸的手臂,笑道:“姨娘,可别这么多礼,快起来” 云茉芸仿佛忽然之间回了魂,她的身子没有了僵硬的感觉,嗓子里那种干干哑哑的一样也没有了,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跪在那个她看不起的女人面前,她顺势起身,想要说话,但却无故的有些畏惧,终究没有出声。 “今天也忙了一天了,你也该累了”怡昕和和气气的看着她,脸上带了一点关心,微笑着道:“今晚你还要侍候少爷,早点回房,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或许是自己太累,太紧张了,居然出现了幻觉怡昕的和气让云茉芸有些不确定起来,但她更愿意接受怡昕眼前的这幅摸样,这才是那个印象中的人,不是吗? “是,姐姐”云茉芸这声“姐姐”叫的很不甘愿,但再不甘愿她也得这样叫,不管怎么说,眼前的这个女人比自己早进门,还是正室,她只能委屈自己了。 “云姨娘,你可不能这么称呼你应该称少夫人才是”陈妈妈笑呵呵的,一副为云茉芸着想的样子,笑着道:“少夫人大度,自然不会和你一般见识可这种没规矩的称呼要是落在了别的主子的耳朵里,你可是要被责罚的” 怡昕是正室,云茉芸不过是妾室,怎么可能姐姐妹妹的乱叫?云茉芸没有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紧,她们会提醒她,让她明白她的身份,再高贵的妾也就只是一个妾,一个玩意而已 云茉芸一怔,这是什么意思?说自己不配称这个女人为“姐姐”吗?她忿忿的看向怡昕,想听她的解释和说法。 “陈妈妈,云姨娘刚进门,哪里知道这么多的规矩,你也不用这么严格”怡昕带了点责备的语气和陈妈妈说了一句,然后又温和地对云茉芸道:“不过,陈妈妈说的也没错,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要不然我要被人笑话御下不严,连妾室都管不好,而你就更惨了,被老夫人,夫人听见你这种不分尊卑的称呼的话,可是要被勒令闭门思过的。” 也就是说她是认可了这个老婆子的话了?云茉芸怒气蓬发,但还没有等她有任何反应,怡昕就抬手,轻轻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肩,道:“我也累了,也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陈妈妈,你带人送云姨娘早点回院子去,也顺便安顿一下她带过来的丫鬟婆子,和她们说一说沁园的规矩。” “是,少夫人”陈妈妈恭声应着,然后笑着对云茉芸道:“云姨娘,请” 两个早得了指示的小丫鬟一左一右的扶住云茉芸,齐声笑道:“姨娘,奴婢们送你过去” 这算是要强来吗?云茉芸大怒,但也知道要是在这个时候自己不顺从,闹将起来吃亏的只能是自己,谁让自己的名分低呢? 她强忍着怒气,脸上带了很勉强的笑意,一字一句的道:“谢少夫人关爱,少夫人的关心茉芸会铭记在心的” 怡昕不在意的点点头,看着云茉芸离开的背影,轻轻的一哼,声音不大不小,让到了门口的云茉芸听得清清楚楚的,她的身子微微的顿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离开。 “姑娘,看来这位云姨娘已经恨死我们了”玳瑁不是很在意的道,然后小心的翻起云茉芸刚刚跪过的垫子,从下面扯下一个缝在上面的小香包,小心的将它用一块油布仔细的包好,其间一直小心的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吸进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味道。 “恨不恨有什么区别?她图谋的是我所拥有的一切,我们本来就不可能和睦相处给她一个下马威是要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想看到她明目张胆的挑衅”怡昕冷冷的道:“把这里收拾一下,我还真是累了,早点休息,明天,可还有硬仗要打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六十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你说这里是我的住处?”云茉芸瞪着陈妈妈,她没有想到给她安排的居然是这么一个简陋的小院子,她在家中住的可是一个两进的院子,比这里可大多了,更不用说里面的摆设什么的了。完全就不能相比。 “对”陈妈妈很肯定的点头,然后笑着道:“这里面该粉刷,上漆的都已经粉刷一新了,里面的家具什么的也都是全新的。” “那么……”云茉芸忍了又忍,憋闷的问:“我的丫鬟和贴身妈妈,奶娘住什么地方?也是这里吗?” “是的,云姨娘”陈妈妈点点头,笑着提醒一声,道:“府里的几位姨娘身边只有一个大丫鬟,一个小丫鬟和一个妈妈侍候,我看姨娘带过来的人不止这么多,姨娘自己看留那几个,可不能坏了府里的规矩” 云茉芸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了,她虽然是庶出,但生母得宠,自己从小又比其他的姐妹出挑,在父亲和德妃娘娘面前都更受重视,自小娇养,身边侍候的妈妈、大小丫鬟、粗使婆子都是比照着嫡出姑娘的。这次碍于自己只是妾室,零零总总只带过来六个人,她已经觉得自己很委屈,很低调了,还想着等把陆涛羽给拢住了之后,再让父亲和姨娘把她用惯的下人送过来使唤,谁知道都这样了,还被挑剔说人多。 “陈妈妈”她身后一直默不出声的段妈妈笑着上前,不动声色的往陈妈妈袖子里塞了一个荷包,笑盈盈的道:“我们姑娘虽然是庶出,可不管是德妃娘娘还是老爷对我们姑娘都很是宠爱,吃的、穿的、住的,身边使唤的丫鬟和老妈子,都是比照着嫡出姑娘来的。安排我们姑娘住这个院子……我们也知道,规矩就是规矩,这院子虽然小了一点,可也粉刷过,家具虽然简陋了一下,但也是新的,我们姑娘也能暂时将就。只是,我们姑娘身边侍候的人能不能多留几个?我们姑娘自小娇养,身边缺了人手侍候可不行。我们侍候好了她,她才能好好地侍候少爷不是?” 陈妈妈轻轻地一捏,里面是个小银锭,有七八分的样子,她不客气的收下,脸上适时的闪过一丝为难,但却一点都不松口,坚持道:“我也知道这样可能委屈了云姨娘,可是规矩就是规矩,不是谁说了算的。再说,云姨娘也应该早一点适应自己的身份,她现在已经是齐云侯府二少爷的妾室了,可不能当自己还是翼国公府的庶出姑娘。这样,这会已经晚了,今天又是云姨娘刚进门的日子,暂且宽限一下,最迟到明天上午,一定要把多余的人送走。” 云茉芸气得肺都要炸了,这个死婆子是没有把段妈话放在心上还是没有听懂她的意思?还让自己让清楚自己的身份,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不过,陈妈妈也没有给她发火的机会,笑笑,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向少夫人复命去了,云姨娘早点收拾一下,别等少爷过来还没有收拾好” 然后陈妈妈转身就走,屋里的,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见了,跟着她身后纷纷离开,很快,刚刚还显得有些拥挤的小院忽然空荡起来,走在最后的丫鬟很清楚的听到了瓷器摔在地上发出的碎裂声响,她小跑了几步,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陈妈妈,陈妈妈冷冷的一笑,道:“没关系,云姨娘喜欢摔就让她摔,这些东西都是上了册的,到时候从她的月钱里面扣就好了。” “姑娘,您消消气”段妈妈好不容易才把失控的云茉芸劝了坐下,示意她的丫鬟秀灵给她倒了一杯茶,侍候着她喝了一口,道:“姑娘,您刚进门,根基全无,暂时只能忍这口气,可不能意气用事。” “我咽不下这口气”云茉芸急喘了几下,恨恨地道:“奶娘,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见我受过这样的气了?我现在恨不得冲到正房去撕了她” “姑娘,奶娘知道您很委屈”段妈妈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道:“可是人在屋檐下,该低头的时候还是只能低头姨娘刚刚服侍老爷的时候也一样受了不少的气,可您看看现在,府上哪里有人敢给姨娘气受?” “我知道”云茉芸努力的平息着自己的怒火,然后委屈地道:“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真的到了这一步的时候我还是受不了的” “姑娘,只有经历磨难,胜利的滋味才会更美好”段妈妈笑着安抚她:“等姑娘您成了小侯爷捧在手心里的那个人之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帮刁奴。” “还有那个该死的六指”云茉芸恨恨地道:“原本以为她是个识趣的,也想过只要她乖乖的给我让路的话,我也会留一天活路给她,可现在……哼,我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姑娘,今天的事情一定会让她追悔莫及的”段妈妈凑趣的点头,然后道:“姑娘,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把小侯爷揽住了姑娘,您也累了一天了,让秀灵她们侍候您换身舒服一点的衣服,舒舒服服的一个澡,然后等小侯爷过来。今天可是您的好日子,别让这些没有烦心的事坏了您的好事” “嗯”云茉芸点点头,然后皱着眉头环视了一圈,恨恨地道:“也不知道是那个没有眼光的人布置的房间,这么庸俗奶娘,趁我沐浴的时候,你带两个人重新收拾一下,把这些看着碍眼的东西都给我丢了出去” “姑娘,您的急性子又来了”段妈妈笑了一声,道:“这可是那位少夫人的精心杰作,小侯爷一定没有见到,为什么不留给小侯爷看看,免得到时候说起来的话小侯爷还以为您无中生有的说些事情呢” “也罢”云茉芸虽然极不喜欢屋里的装饰,但她也知道上眼药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行,有的时候也是要有证据的,只能勉强的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段妈说法。 “先侍候姑娘沐浴去”段妈妈马上吩咐丫鬟们侍候云茉芸去沐浴,自己则和另外两个妈妈将屋子里该收拾的地方收拾一下,顺便将云茉芸带过来的东西好好的收拾了一下,她毕竟被抬进来为妾的,也不能带太多的好东西,只是一些衣物,平素里缺不了的东西,还有用来打赏的散碎银子,等云茉芸带着沐浴后的清香进来的时候,她们已经收拾好了,之后让秀灵值夜,其他的人都找地方休息去了,谁都没有把陈妈妈说的只能留三个人在身边侍候的话放在心上,她们相信,只要陆涛羽过来了,自家聪明美丽的姑娘就能让他破例。 “爷,您醒了”云茉芸早就醒了,却一直躺在陆涛羽怀里没有起身,看到陆涛羽睁开眼睛,身子往他身上贴了贴,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胸前,带了丝慵懒,软软的道。 “嗯”陆涛羽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我也不知道”云茉芸摇摇头,扬声问:“外面有人吗?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姑娘,已经是辰时了”秀灵早就已经在外面侍候了,听到声音,立刻回应。 “辰时?”陆涛羽微微皱眉,他平素卯时不到就会自然醒,就算和怡昕新婚燕尔的那些日子有些胡来也极少到这个时候起身,怡昕和他一样,也是自制力极强的人,不管头一晚两个人闹得有多么的荒唐,她都会在卯时以前起身,要是累的话,她宁愿用过早膳,出去走一圈回来之后再睡个回笼觉,也不会赖在床上不动。看来昨天晚上不但酒喝得有点多,也荒唐了一些,才会睡到这个时候。 想到荒唐,他轻轻地摸了一下怀里不着寸缕的云茉芸的背,她的肌肤光滑细腻,摸在手里就像最好的缎子一样,很舒服。 就如那些损友说的,云家的庶女都是特别教养的,都是些千娇百媚的小妖精,怀里的这个也是。他昨夜喝多了,心里也不痛快,对她更没有什么怜惜,动作自然是很粗鲁,没有什么前戏就直接进入主题。他记得她当时又干又涩,疼得都眼泪都掉了下来,可就算那样,她还是顺从的接受他的入侵,在稍微适应了他的侵入之后,甚至轻轻地摇着腰迎合着他,配合着他的动作,试图让他更加的欢愉…… 她确实是个迷人的妖精他记得自己昨夜在酒兴上要了她不止一次,一次比一次更粗鲁,直到她半昏厥的倒在怀里,他才作罢她的柔顺让他感到很畅快,不必太怜惜,也不用太克制自己的,更随心所欲一些,反正,就像某个损友昨晚临走时说的,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床上尤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用考虑她的心情和想法。 “爷”云茉芸全身酸软,有的地方还隐隐作痛,更是又疼又辣,可她强忍着浑身的不适,也控制着不让自己的身体忍不住的僵硬和战栗,她媚眼如丝的看着陆涛羽,却没有看到他痴迷的神色,心里忍不住有些奇怪,柔柔的叫了一声。 “很晚了,该起身了”陆涛羽冷淡的道,然后推开趴在他身上的云茉芸,不顾她手上的神情,拿起床边早已准备好的中衣,随意的套上,再淡淡地道:“以后别忘给用温水擦身子,浑身都是汗,很不舒服” “是,爷”云茉芸满腹的委屈却不能诉说,只能柔顺的应着,然后道:“我吩咐丫鬟时候您沐浴更衣” “嗯”陆涛羽也不想带着别的女人的气味去见怡昕,他本能地觉得怡昕能够接受自己在这里留宿的事实,但绝对不会喜欢在自己身上闻到她的气味,更何况,他身上确实很不舒服。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六十一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爷,我今天第一天就没有给少夫人请安,她不会生气?”自己简单迅速的梳洗之后,云茉芸接过秀灵手上的梳子,轻轻地为陆涛羽束发,她略带忐忑不安的神情看着陆涛羽。 “没去就没去,没什么大不了的”陆涛羽淡淡的道,云茉芸昨天才抬进来,怡昕就算是要让她过去立规矩也不会这么着急,他自然可以说这样的话。 “真的吗?”云茉芸给了陆涛羽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又有些发愁的道:“可是万一……我一会还是过去给少夫人磕头认错以前见过少夫人一面,但昨晚见时仿佛不一样,我还是不要刚进门就惹了少夫人不快的好” “不会”陆涛羽言简意核的回了一声,和怡昕在一起他有说不完的话,但是和云茉芸……这不过是一个床上的玩物而已,没有必要和她多说什么,更没有必要了解她的喜好。 “爷,您真好”云茉芸脑袋轻轻的靠在陆涛羽肩上,双手也轻轻的环上陆涛羽的腰,感性的道:“我知道您对我好,可我不能刚一进门就让您因为护着我而和少夫人红脸,我还是过去给少夫人认个错” “那就去”陆涛羽推开她,看着她有些愕然的脸,淡淡地道:“大白天的,不要这么搂搂抱抱的,不庄重” 他还真是古板的可爱这么一理解,云茉芸脸上的错愕就变成了强忍的笑意,她立刻退后,笑着道:“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会再犯的” “走”陆涛羽站起身,他不想再在这个屋子里呆下去,要是身上再沾惹了她的味道的话又要换衣,那可是件挺麻烦的事情 “呃?”云茉芸不明白陆涛羽在说什么,微微迷惑的看着她,樱桃小嘴张开了一小点,那模样既可爱又略带了一些诱惑。 “你不是说要去给少夫人认错吗?”陆涛羽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和自己玩小心眼,但是他选择的是装作听不懂,何况他也想过去看看怡昕,想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这……是”云茉芸只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陆涛羽都体贴的说没有什么了,自己还要一再的说去认错,心里也颇埋怨陆涛羽不再坚持一次,但她脸上可不敢显露出对陆涛羽的不满,点点头,脆生生的应了一声。 “少夫人呢?”陆涛羽回到正房却没有见到怡昕,他眉头轻轻的皱起,问了一声在房里清扫的丫鬟。 “回少爷,少夫人给夫人,老夫人请安去了”小丫鬟行礼,然后看了一下时间,道:“这回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嗯”陆涛羽点点头,他知道从自己回大营应卯之后,怡昕每天送自己出门之后就赶到母亲房里侍候她起床,然后再陪着蒙氏到澜园给祖母请安,看来今天也不例外。 “少夫人回来了”这边话音才落,那边就有声音传进来,然后是丫鬟婆子们的问安声,陆涛羽听了之后微微一愣,母亲怎么也过来了? “夫君过来了”看到陆涛羽在房里,怡昕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但却没有迎上来,而是扶着蒙氏,殷勤的请她坐了上座,然后才半是解释的道:“母亲很好奇云姨娘到底是怎样出众的美人儿,给祖母请过安之后,就顺便过来看看。我还担心你们还没有过来,派了玳瑁过去请你呢” 陆涛羽仔细地看了一眼怡昕,她脸上笑容很平和,语气也很温和,似乎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可是她一向明亮澄净的眼眸中多了些血丝,眼皮也微微有些浮肿,仿佛昨夜没有睡好,要是不留意的话看不出来,但陆涛羽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微微有些心疼,心里也埋怨自己荒唐,居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要是他早点过来的话,怡昕应该心里会好受一些才是 怡昕仿佛没有看见陆涛羽的目光,她笑意盈盈的指着娇滴滴的站在一旁的云茉芸,道:“母亲,这就是德妃娘娘所赐的云姨娘了,您看看,是不是个百里挑一的美人儿啊” “是挺好看的”蒙氏看到云茉芸的那一霎那就对她很不喜,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秦姨娘,一样的娇弱,一样的妖媚,她冷冷地道:“她现在才过来给你请安吗?” “母亲,云姨娘昨天才进门,照惯例免她三天不请安的,她来了已经证明她的诚意了,可不能再挑剔了?”怡昕带了些娇嗔的语气,这三五天她天天都准时过去侍候蒙氏起床,陪她到澜园问安,用膳的时候站在她身后侍候她用饭,蒙氏对她虽然还是不喜,但也不想一开始的那么反感,再加上得了好处的窦妈妈不时的在蒙氏面前说她的好话,她也能不时的用撒娇的口气和蒙氏说上几句话了,今天也的确是她主动说要过来看一看云茉芸是何许人物的。 “你自己掌握分寸,不要宠着,让着,最后让她骑到你脖子上去”蒙氏冷冷的提醒一句,虽然语气不好,但说的话却是为了她好,这让怡昕心里有了些微的成就感――看来蒙氏已经逐渐认同她了 “该坚持的原则我一定会坚持,绝对不会坏规矩的,您就放心”怡昕从琥珀端着的托盘里端过茶杯,请蒙氏喝茶,然后笑着道:“云姨娘,你过来给夫人磕头请安” “是”云茉芸心里恨得咬牙,但脸上却满是微笑,蒙氏不是怡昕,就算是不满也只能咽下去,她走到蒙氏面前,跪在琥珀刚刚给她垫的垫子上,娇声道:“茉芸给夫人请安” 蒙氏冷冷的一哼,没有吱声,只是冷冷的看着云茉芸,然后对怡昕道:“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你还没有派妈妈教她规矩吗?” “母亲,她昨天才进门,还来不及教规矩”怡昕解释道,然后看了一眼还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误的云茉芸,淡淡地道:“你只能自称婢妾,以后可别犯这个错了” “是,婢妾知道了”云茉芸咬着牙才应下来,心底那个恨啊 “你慢慢的教,我先回去了”蒙氏冷冷的看了一眼云茉芸,觉得她实在是很碍眼,随意的喝了一口茶,算是接受了怡昕的好意,然后就站了起来。 “我送您”怡昕自然不会让蒙氏自己回去,立刻殷勤的送她,也不管云茉芸还跪在地上。 “不用了”蒙氏摇摇头,出门之后却稍微迟疑了一下,道:“过几天我让卉儿过来沁园,你教教她一些规矩,她也该议亲事了,可管家什么的都还没有开始学,我没有时间,你帮着管管” 虽然心里不愿意承认,但蒙氏也知道除了侍候自己之外,怡昕管家也很有一套,这几日和她一起到澜园请安,老夫人会故意在她面前问怡昕一些问题,而怡昕的对答如流每每让老夫人笑开了颜,看看她,再看看自己那个除了讨巧卖乖却什么事情都不会做的女儿,蒙氏就有了危机感――她不想看到陆妍卉和长女陆妍梓一样,嫁到夫家半年都不能适应,侍候不好姑婆,管不了家,连带着也影响夫妻感情。 “卉儿有母亲教导哪里还用得着我班门弄斧?”怡昕笑着道:“不过,夫君不在家,我倒是很寂寞,要是卉儿能过来陪我说说话,打发一下时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蒙氏点点头,这次没有再停留,带着丫鬟婆子们离开了,怡昕将她送上轿,才会转过来,看到她出去之前还跪在地上的云茉芸已经站了起来,正一脸委屈的站在陆涛羽身边,眼眶红红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送走母亲了?”陆涛羽见她回来就问了一句,他现在倒是很佩服怡昕了,才这么几天就能让母亲为她说话,真是个了不起的进步 “嗯”怡昕笑笑,然后坐下,道:“母亲其实也很寂寞,你经常不在家,卉儿又是个坐不住的,除了身边的丫鬟妈妈以外,都没有个说话的人。” “我知道。”陆涛羽怎么不知道母亲的寂寞呢?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一直容忍着母亲的胡闹了,他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知道她心里的苦,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知道就能为她解决的” “我以后有时间一定会不顾母亲的脸色去叨扰母亲的,尽量让她不要那么寂寞。好了,不说这个了”怡昕摇摇头,问道:“你用过早膳了吗?” “胃里还是不大舒服,只是随意吃了两口”陆涛羽笑笑,很欣喜怡昕能够这么善解人意,他知道怡昕在学着管家,每天都很忙的样子,而母亲刚刚在门外的话他也听见了,现在,她又把陪母亲说说话的事情揽上身,也不知道她的时间够不够用,又能否忙得过来。 “去给厨房给少爷端一碗燕窝粥来”怡昕吩咐了一声,立刻又一个小丫鬟应声去了,她看着陆涛羽,嗔道:“昨晚和你的那些朋友闹到那么晚,又被他们灌了不少酒,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呢?我早上吩咐厨房给你准备了燕窝粥……别皱眉,我知道你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可你多少得吃一点东西,要不然更难受” “也没有多难受”陆涛羽笑笑,道:“你昨晚不是让准备了醒酒汤了吗?喝过之后好多了。要知道,我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喝了酒还能有醒酒汤。” “这不是我该做的吗?”怡昕反问一句,然后夫妻俩对视而笑。 “咳咳”实在是不想见到这两个人很融洽、很有默契的谈笑,被忽略了好大一会的云茉芸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提醒他们自己的存在。 “云姨娘还没有回去休息吗?”怡昕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她的存在一样,有些愕然,然后淡淡地道:“你昨天才进门,用不着这么着急请安立规矩。照惯例,你可以休整三天,你先回去,稍微适应一下,要请安了,我会提前一天晚上让陈妈妈派丫鬟通知你” 也就是说自己动了半天的心思,都白动了云茉芸忍不住的有些丧气,但她没有发愣,而是规规矩矩的道:“谢少夫人体谅只是有些事婢妾还想请少夫人通融” “你”怡昕很是和气的道:“只要合规矩,我也不会为难你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六十二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婢妾想把婢妾住的院子和房间重新布置一下。(.hxs.棉花糖)”云茉芸心里腹诽着怡昕口口声声用“规矩”说话,但脸上除了笑容之外,只带了淡淡的委屈,她朝脸色平和的陆涛羽轻轻的瞟了一眼,抛了一个很具风情的媚眼,道:“婢妾知道婢妾现在住的地方是少夫人让人精心挑选和准备的,本不该辜负少夫人的好意,可是……婢妾不是说布置的不好或者不喜欢,只是有些不习惯,所以想照着婢妾在家中的样子重新布置一下。” 是想给告诉陆涛羽自己给她布置得不好呢还是想说自己的眼光实在是差了些?怡昕心中好笑,但脸上还是那种和蔼的神色,隐晦的看了陆涛羽一眼,似乎再看他是什么反应一样,然后微笑着道:“院子既然已经分给了你,那么想这么布置自然由你做主,你不用太拘谨,自己看着办就好。不过,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摆些有违礼制的物件出来。” “是,少夫人”云茉芸将怡昕的小动作看在了眼底,心里忽然有了底气和依仗,笑道:“谢谢少夫人体谅” “这也算不上什么体谅不体谅的,你把自己住的地方收拾好了,自己住着舒服,也能更好的侍候少爷。”怡昕微微笑着,道:“这里不用你侍候,你就先回去收拾” “是,少夫人”云茉芸嘴上应着,但脚下却一动不动,一双眼睛往陆涛羽身上瞟啊瞟的,陆涛羽却混若不觉的只顾喝丫鬟刚刚端上来的燕窝粥,那样子仿佛是在品尝什么人间珍品一般。 怡昕心里好笑,对陆涛羽的反应也基本满意,她看着云茉芸,笑道:“云姨娘,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不妨事,说来听听”语气中带了淡淡的鼓励。似乎很贴心,很能理解人一样。 “是这样的”或许是之前的请求很顺利,也或许是看到了怡昕小心翼翼的看着陆涛羽的脸色行事,云茉芸心里并不担心自己的请求会被驳回,她轻轻地道:“婢妾进门的时候带了四个丫鬟,两个妈妈,都是婢妾在家里用惯了的,原本是想自己的身份不比以前,不能带太多的人手,精简再三之后,就只带了她们。hxs.[棉花糖]可是,昨晚陈妈妈说府上的规矩,婢妾身边只能留三个人,要婢妾认清楚自己的身份,留下三个,把其他的人给退回去……” 说到这里,她偷眼看了一眼陆涛羽,他还在慢慢的吃他的燕窝粥,那速度慢得让云茉芸自己都着急,可他却好像一点都没有发现,而怡昕则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云茉芸心里微微一冷,但她已经开了口,无论如何就只能说下去,她声音里也多了委屈地道:“婢妾也知道要守规矩,可是她们哪一个都是婢妾缺不得的,婢妾担心没有她们侍候自己会寝食不适,到时候精神不好,不能好好地侍候少爷,请少爷和少夫人体谅婢妾一次,为婢妾暂破这个例,让她们全都留下来……等婢妾稍微适应之后,再将多出来的人遣回去。” 还真是很会说话啊怡昕心里微微赞叹,既摆明了自己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事实,又上了陈妈眼药,最后看情势不妙,还主动退一步,试图用哀兵之策来让人心软,可惜……她没有听到自己之前和蒙氏说的话吗?该坚持的原则一定会坚持,绝对不会坏了规矩的。 怡昕没有说话,只是面带难色的看着云茉芸,眉头也深深的皱了起来,而陆涛羽还是沉默,他答应过怡昕,绝对不会在第三个人面前让她为难,就算那个人他很在乎也不会,更何况面前的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还算新鲜的玩物而已,他有必要为她说话,然后让妻子不高兴吗? “是婢妾得寸进尺用了”云茉芸咬了咬牙,哀哀切切的看着陆涛羽,然后不顾地上什么都没有,就跪了下去,道:“婢妾知道错了,这就回去把多出来的人给遣回去,哪怕是因此会让姑母和父亲担心也不管了……” 还想用德妃来压自己吗?怡昕心里轻轻的摇头,她忘了她有德妃娘娘这个姑母,可皇后却是自己的姑母,谁压谁还不知道呢?再说,怡昕很清楚的看到陆涛羽眼中的不耐烦和反感,她忘了自己是怎么进门的吗? “规矩就是规矩,我刚刚开始管家,可不能因为怜惜你就坏了规矩,只能委屈你了”怡昕倒是很想看着她表演,看看她到底有多少本事,可是陆涛羽已经不耐烦了,她继续下去会让陆涛羽对她更加讨厌,但同样也会影响自己在陆涛羽心里的位置,她可不想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她抬起茶杯,淡淡地道:“你昨夜也应该很累了,还是早点处理这件事,然后好好的休息要是休息不好的话,我可不放心让你侍候少爷” 她居然撵人?云茉芸一再的警告自己,才没有暴跳起来,可再怎么压抑,她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眼中更是冒起火花,硬邦邦的道:“婢妾知道,婢妾这就回去处理和休息” “去”怡昕点点头,把一口未喝的茶水放下,云茉芸只能起身,幽怨的看了陆涛羽一眼,然后带着满身的悲切,慢慢的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故意顿了顿,让她失望的是陆涛羽到这个时候都没有吱声,她只能离开。 “真是麻烦”陆涛羽终于不再端着他的燕窝粥耗时间了,他将燕窝粥一口喝完光,喝了一口茶,冲淡嘴里甜腻的滋味,然后对怡昕道:“还有你也真是,干嘛对她那么客气,有必要听她在那里唧唧歪歪的吗?直接训斥一顿,然后让丫环妈妈把她送回去不就成了?” “她不是刚进门吗?多点耐心也是应该的,以后不会这样了”怡昕笑笑,然后看着他取笑道:“你的燕窝粥终于舍得喝完了?我还以为你会喝上一整天呢” “你这个没良心的”陆涛羽把她的手拉过来,轻轻地打了一下,算是惩罚她居然取笑自己,然后道:“我这不是听从你的指示,在你管理内宅的时候不插嘴,更不插手吗?” “我错了”怡昕软软的认错,然后看着他道:“你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是因为昨晚喝多了,再回去睡一会,等用午膳我会叫醒你的” “也好”陆涛羽点点头,他刚一起身,陈妈妈就进来,看到他似乎迟疑了一下,期期艾艾的看着怡昕,似乎有什么话不好当着陆涛羽说一样。 “有什么事情吗?“怡昕似乎没有看到她的迟疑,也可能看到了,但却并不想瞒着陆涛羽,直接问道。 “姑娘,药已经熬好了,是不是给云姨娘送过去?”陈妈妈硬着头皮开口,她不明白姑娘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当着少爷的面说这件事情,背着他不是更好吗? “嗯”怡昕点点头,道:“你亲自送过去,一定要亲眼看着云姨娘喝下去……唔,多带一份,别到时候出了意外又得回来取,浪费时间。” “是,姑娘”陈妈妈点点头,慢腾腾的就往外走。 “什么药?”陆涛羽微微一皱眉,云茉芸看起来倒是弱不经风的,可他相信她和那个秦姨娘一样,永远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三天两头的会生病,半夜三更的会让丫鬟过来请他过去,说是不舒服了……可是,她们永远都只是生病,但绝对不会病得下不了床,争不了宠,没力气勾心斗角。这样的女人有必要给她熬什么药,补什么身子吗? “是……是避子汤”陈妈妈微微低头,有些躲闪的不敢看陆涛羽。 “陈妈妈,你先去忙少爷有什么疑问的话我会给他解释的”怡昕插上话,陈妈妈如逢大赦立刻离开,怡昕转向陆涛羽,脸上是很严肃认真的表情,道:“我昨晚就吩咐了,今天给云姨娘熬避子汤,可能是因为她刚才在我这里,所以才会拖到现在还没有送过去。” 陆涛羽怔怔地看着怡昕,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我知道家中所有的人包括你都在盼望着孩子,都希望你能够早点当父亲。”怡昕看着陆涛羽,眼中是绝不退让的坚决,她就那么看着陆涛羽,道:“但是,我今天也把话说在明处,在我为你生下嫡长子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停了你任何一个妾室的避子汤,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女人抢在我的前面生下庶长子,就算她们想到办法怀上了,我也不会手软,给她们一碗红花了事的。我不是针对云茉芸才这样,而是你所有的妾室和通房,哪怕是你宠爱的那个也是一样的待遇。” “怡昕”陆涛羽定定的看着感到有那么一点陌生的妻子,不对,他不应该感到陌生才是,一个能够因为议婚的时候没有嫌弃而不顾国丈大人反对,坚持要维持婚约的女子,就应该有这种非一般的魄力才是。 “这是我的底线,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怡昕带了义无反顾的神情,道:“就算你因此厌弃了我,我也不会改变,除非我永远生不出孩子来,要不然你绝对不可能出现庶长子” “我支持你的做法”陆涛羽将看起来仿佛要上刑场的妻子搂进怀里,紧紧地搂住她,不让他们之间有丝毫的间隙,让怡昕觉得自己几乎要被他揉碎了,他低下头,在怡昕耳边喃喃的道:“我知道身为嫡子,却有一个出色的庶出兄长的痛苦,我不会让我们的儿子吃我吃过的苦,绝对不让他被庶出的兄长压在头上,气都喘不过来,半点都不敢松懈,战战兢兢的过日子,生怕自己被人取代,然后连累自己的母亲和姐姐妹妹……” 赌对了怡昕心底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放松了,她反过手来抱着陆涛羽,大松一口气的道:“你不觉得我这样做太狠太毒就好” “我怎么会觉得你这样做法太狠毒呢?你这样的做法才是正室应该有的样子。”陆涛羽带了深深的感慨道:“要是母亲当年能够像你一样强势就好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六十三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个该死的”云茉芸把长案上的青花花瓶砸了个粉碎,可心头的火气不但没有任何宣泄的,反而更加的浓烈。 “姑娘,你小心点”段妈妈小心的扶着她,然后对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劝阻的丫鬟斥道:“没有眼睛吗?还不快点把碎片给打扫干净,要是伤着了姑娘,仔细你们的皮” “是,妈妈”秀灵应着,连忙快手快脚的和另外一个叫秀英的丫鬟一起把地板给打扫干净,完了,两个人很有眼色的把空间留给段妈妈和云茉芸,她们不但走到门外,还到那种绝对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但也不会错过叫她们进去侍候的地方站定。 “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把您气成这个样子?”跟着云茉芸过去的只有两个丫鬟,她一回来就大发雷霆,段妈妈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委。 “奶娘,你说是德妃娘娘看走了眼还是她身边有厉害的妈妈指点,怎么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云茉芸恨恨的把到正房给怡昕请安的经过说了一遍,很是想不通的道:“太后娘娘指婚之前派人查过她的底细,都说她是个唯唯诺诺的,安国侯府不管嫡出庶出的姑娘都能随意欺负,元宵灯会上给她指婚时表现也的确是难登大雅之堂的,要不然德妃娘娘也不会和太后角力,把最后的人选定成了我。” “太后娘娘和德妃娘娘不可能都出错”段妈妈不是很确定的道:“太娘娘阅人无数,怎么可能出这样的错误呢?” “那你的意思是她身边有个厉害的妈妈指点,所以才会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云茉芸皱着眉头,道:“我想也有可能是这样的,我上次在皇后娘娘的凤栖宫见过她的,那个时候她战战兢兢,畏畏缩缩的,一点侯门嫡女的派头都没有,所以我才会轻敌,想着她很好对付。” “我看那个陈妈妈是个厉害的”段妈妈点点头,然后道:“您过去正房的这段时间我也打听了一下,说沁园现在上上下下都是这个陈妈妈说了算少爷成亲这一个月,有些爱嚼舌根子的、做事不得力的被撵了出去,都是这个陈妈妈出面处理的。少夫人除了陪少爷以外,就只是道澜园老夫人和徽园夫人那里侍候,没有见她有多么的厉害,不过,也没有见她畏畏缩缩的一副小家子气……姑娘,我看这个陈妈妈可能是安国侯府特意给她挑选的,为的就是帮着她管理内宅,然后让她能够早点生下嫡子,稳固地位。而她自己,指婚之后可能也请了厉害的教养妈妈专门调教,让她不要还是那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给两个侯府脸上抹黑。” 陈妈妈哪里知道,沁园已经被陈妈妈梳理了好几遍,虽然没有说是全部都是忠于怡昕的人,但起码没有敢直接对怡昕说三道四的人,她打探消息的那几个,不是怡昕从安国侯府带过来的,就是陈妈妈已经收服了的,自然只能知道怡昕想让她知道的消息。 “那么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先把这个陈妈妈给收拾了?”云茉芸沉思片刻,然后摇摇头,道:“这个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办到的,奶娘,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才能让你们都留下来要真的是像她说的,只留三个人的话怎么够用呢?” “这个暂时只能照她说的做”段妈话让云茉芸眉毛都竖了起来,她连忙安抚云茉芸,道:“我的好姑娘啊,您怎么还是这个急性子呢?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你说”云茉芸气呼呼的坐下,也不讲究了,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就喝,再不喝点茶水的话,她怀疑自己会被胸口的怒火点燃。 “姑娘,暂时就留三个在你身边侍候,其他的回去也好,顺便把这里的情形告诉老爷和姨娘,让姨娘给你支支招”段妈妈道:“你现在是少爷的妾室,你身边侍候的人估计暂时是不能随意的进出,姨娘他们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你这里是什么情形,有人及时回去报个信也是好事。” “你说的很有道理”云茉芸这会沉下气来,脑子也灵活了起来,道:“至于我身边缺侍候的人也不用太担心,过的两天可以让父亲直接送人过来,就说是担心我在这里受委屈,我就不信到了那个时候她还一口一个规矩的不让我添人手。” “姑娘想通了就好”段妈妈见云茉芸总算没有因为气恼而失去了理智,大松一口气,笑着道:“然后德妃娘娘那里也能通通声气,请她时不时的诏您进宫说说话,就像以前一样,也让这府里的人明白,您是不能随意招惹的。” “嗯”云茉芸点点头,心头的气总算是顺了下去,点点头,发狠道:“到时候我再把少爷给揽过来,让她先尝尝独守空房的滋味。” “就是”段妈妈凑趣的道:“要是姑娘你能先她一步怀孕,再为少爷生下长子……我想太后和德妃娘娘一定会想办法让她给您让位子的。” “到了那个时候,我会让她知道得罪我有什么下场”云茉芸脸上带了阴狠的笑容,然后叹了一口气,道:“奶娘,你看留什么人下来呢?” “当然是我和秀灵秀英三个留下来,让黄妈妈她们先回去了”段妈妈到没有想过自己要离开,她道:“我们三个都是您最离不开的,自然是让我们三个留下来了” “嗯”云茉芸点点头,然后全身的酸痛和困倦侵袭而来,她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呵欠,疲倦的道:“我累了,奶娘,我要休息一会儿,你先去处理这件事情。” “是,姑娘”段妈妈立刻高声叫了候在外面的秀灵两个进来侍候,她则把另外三个人叫过来好好的交代了一番,还没有等她交代完。陈妈妈就带了三四个丫鬟婆子进来了。 “陈妈妈,你有什么贵干?”段妈妈皱眉微皱,立刻笑着迎了上去,心里却在骂她们一刻钟都不愿意等。 “我过来有两件事情”陈妈妈笑着道:“第一,我昨天说了云姨娘这里最多只能留三个人侍候,另外的三个人得送回去,只是昨晚毕竟是云姨娘的大喜日子,所以也就放宽了一下时间,段妈妈。,你们有没有决定哪些人留,哪些人走呢?” 果然段妈妈心里咒骂着,脸上的笑容却不减,笑道:“已经决定了,就是她们三个,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正准备找你,请你派个车把她们送回去了。” “看来我还真是很赶巧”陈妈妈笑笑,然后对身边的一个婆子道:“胡妈妈,你送她们出门我想马车肯定已经等急了” “知道了”胡妈妈应着,然后笑着对那几个人道:“你们三个跟我走” 段妈妈使了一个眼色,三个人也没有回去收拾什么东西,光着手就跟胡妈妈离开了。 “陈妈妈,这回你该可以回去向少夫人交差了?”段妈妈话里带话的道:“我们姨娘这回可没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了” “我就知道云姨娘毕竟出身翼国公府,是个明事理的,不用我们来催”陈妈妈笑笑,然后道:“还有一件事情,完了我就能回去给少夫人交差了” “哦?什么事?”段妈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种不妙的感觉,她呼出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那不过是一个错觉,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什么顺心事情导致的错觉。 “这个……”陈妈妈指了指身边一个丫鬟手里的食盒,笑着道:“这是厨房里熬了一个早上的药,我是过来侍候云姨娘吃药的。” 吃药?段妈妈心里不妙的感觉更严重了,她可不认为那里面会是什么补药,那么……她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手微微颤抖起来,声音也带了几分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颤音:“那是什么药?” “段妈妈可是翼国公府出来的,怎么会不知道这里面会是什么药呢?”陈妈笑容让段妈妈只觉得浑身发冷,陈妈妈笑着道:“但凡是主母还没有生养的,哪家的姨娘在侍候过爷之后不服这避子汤的?我想翼国公府也有这样的规矩” 果然在云茉芸进门之前段妈妈倒是没有想过会有人敢让她服避子汤,稍微见识了怡昕和陈妈手段之后倒没有那么天真,可总想着不管怎么说云茉芸终究是德妃娘娘的侄女,又是德妃下了懿旨所赐的,她们也不一定就敢明目张胆的这样做,还做着抢在怡昕之前怀上身孕,然后母凭子贵的美梦。可这一下,美梦砰地一声,破灭了。 “我们姑娘昨晚侍候少爷太过辛苦,已经睡了”段妈妈只能暂时拖延,强笑道:“要不然等她睡醒之后再给她喝?” “那可不行”陈妈妈摇摇头,道:“就算是已经睡着了,这药也必须现在喝。段妈妈,叫醒云姨娘,让她喝了再好好的休息也不迟” “这个……”段妈妈脑子里如走马灯一般转得飞快,但陈妈妈哪里会给她时间考虑,直接往里面走,段妈妈想拦都拦不住。 “这是什么?”云茉芸刚刚躺上床,还没有入睡,看到陈妈妈带着丫鬟直接闯进她的房里,她大十分恼怒的坐起身来,不等她训斥,陈妈妈一挥手,一个婆子就把避子汤从食盒里端出来,递到云茉芸面前。 “姑娘不要喝”段妈妈总算是摆脱了阻拦,冲进房里,大叫道:“那是避子汤”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六十四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避子汤?云茉芸大惊,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让人给喝避子汤。hxs.[棉花糖]她大怒,什么都不考虑的一挥手,婆子手上的避子汤就被打翻在地,当然,这也是因为那婆子故意的,要不然她怎么可能让云茉芸得手。 “我绝对不会喝这种东西”云茉芸有些得意的看着碎裂的碗和泼了满地的药,冷冷的看着陈妈妈,道:“你别想让我喝这种东西” “姨娘失手了,再给姨娘端一碗”陈妈妈一点都不生气,她的话音还没落,那婆子又从食盒里面端出一碗来,陈妈妈微笑着看着云茉芸,道:“云姨娘,这里还有一碗,要是姨娘再不下心的打泼了也不打紧,厨房里还有很多” 这个……云茉芸眼前一黑,没想到这个陈妈妈居然这般的诡计多端,居然想到自己可能打泼咬碗,准备了两碗,听她的口气,厨房里还有不少。 “陈妈妈”段妈妈挡在床前,不让人靠近,她看着陈妈妈道:“你别忘了,我们姑娘可是德妃娘娘所赐,还是德妃娘娘的侄女,要是让德妃娘娘知道了这个事情的话……我想,陈妈妈一定不希望看到少夫人因为这件事情被德妃娘娘斥责” “段妈妈”陈妈妈哪里会在乎她用德妃来压自己,云茉芸背后是有德妃,可自家姑娘背后还有皇后呢更何况,云茉芸已经是陆涛羽的妾室了,怡昕让她喝避子汤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德妃又有什么权力过问这样的事情?她看着段妈妈,还是满脸的微笑,道:“你们怎么还那么糊涂呢?这里是齐云侯府,云姨娘是二少爷的妾室,少夫人让她喝避子汤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谁都不能干涉,德妃娘娘也一样” “我要见少爷”云茉芸心里一寒,是啊,要是自己已经怀了身孕,德妃娘娘甚是太后都可能给自己撑腰,但自己刚进门,不管是她们哪一个,都不可能给自己撑腰。[.hxs.超多好]甚至,她们要是知道自己刚一进门就被逼得找她们做靠山的话,自己还有可能成为一个弃子。要知道,除了姨娘,在其他的人眼中自己都不是独一无二的,都是可以替代的,而她相信,在云家不止一个庶出的姑娘都想要替代自己的位置。 “少爷正在休息,是不会见你的”陈妈妈更不担心她要见陆涛羽,或者因为这件事情向陆涛羽哭诉,然后让小夫妻起了争执,怡昕和陆涛羽的对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对自己姑娘的神机妙算更是佩服得五服投地。 “我不管,我一定要见到少爷”云茉芸立刻起身,道:“少爷一定不会让你们这样对待我” 昨夜,陆涛羽的肆意在她看来是对她的迷恋和热情,虽然陆涛羽之前在正房的表现也令她感到失望,但是她相信,那只是因为都是些不重要的小事,所以,陆涛羽才没有站在她一边,护着她。不,应该说陆涛羽在用另外的一种方式保护她,她进门的第一天,陆涛羽就为了她和正室相悖始终是不太好的,所以,为了长远考虑,陆涛羽才不得以的选择了沉默。 “我说了,少爷在休息,不会见你的”陈妈妈除了过来执行让她服药的任务之外,也是来打击她的,她冷笑着道:“少爷也知道给你准备了避子汤,我们可没有瞒着少爷乱来” 什……什么?云茉芸眼前一黑,险些就要晕过去,也好在在床边侍候的秀灵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要不然她摇摇晃晃的身子可能就会跌倒,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陈妈妈,声音也不复清脆,带了伤痛的嘶哑,道:“你说少爷知道?” “当然知道这种事情可没有必要瞒着少爷”陈妈妈看着云茉芸没有一点点怜惜,她有今日都是自找的,当然也有姑娘的原因――要不是看姑娘做出了一副软弱可欺的模样,或许进门的不会是她,而是另外一个厉害的。[.hxs.超多好]但是那又怎样,就凭她想着怡昕好欺才成了陆涛羽的妾室这一点,就足以让陈妈妈等人讨厌她了。 “姑娘,您振作一点”段妈妈半搂着云茉芸,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然后对陈妈妈怒目以示,道:“我们姑娘今天要是不喝这避子汤的话,你们又能怎样?” “云姨娘要是不喝的话那么就只能恕奴婢们无礼了”陈妈妈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她看着如护犊子的段妈妈,再看看机敏聪慧不复存在,一副被打击得痛不欲生模样的云茉芸,微笑着道:“云姨娘既然不能体谅我们下人难做,不愿意自己喝这避子汤,那么我们只能采取强迫的手段了。” 也就说是她们要灌药?段妈妈并不陌生这样的事情,要知道云茉芸的生母,那位在府里位子坐得很稳,深得老爷宠爱,颇有权势的姨娘可没有少给人灌药,好几个爬上老爷的床,以为一夕之欢,就能飞上枝头的丫头在老爷转身就忘记之后,都被姨娘灌了烈药,断了生育,再卖了出去。段妈妈以前对这样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感觉,甚至觉得那是一个好办法,想着要是自家姑娘得了宠,生下麟儿之后,也该掌掌权,给小侯爷管好内宅,然后对那些勾引小侯爷的狐媚子采取相同的手段。可哪曾想,这样的滋味她要抢先一步体验。 “段妈妈,要是云姨娘今天铁了心不喝,也灌不进去的话,那么明儿可能就要换别的药了”陈妈妈带了警告,而她话里的意思让段妈妈和云茉芸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寒颤。 “姑娘……”段妈妈想劝云茉芸识时务,不吃眼前亏,但劝说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别说是云茉芸了,就是她也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直接的欺负过啊 “把药拿过来,我喝”云茉芸带了上刑场的壮烈,她知道这药是不可能躲开的,既然不能躲,那么就坦然接受,不要让人看戏,更不要被人当做猫爪之下的老鼠,所有的挣扎和反抗不过是让人取乐、博人一笑。 不用陈妈妈多说,那婆子就把药递了过去,云茉芸端着碗,咬着牙一口喝完,然后将碗还回去,冷冷地道:“陈妈妈,还有什么事情吗?要是没有的话我要休息了” “多谢姨娘配合和体谅”陈妈妈满意的施了一个虚礼,然后道:“我们就不打扰了,姨娘好好休息” “姑娘,您受委屈了“段妈妈眼泪簌簌的往下掉,从小到大,她们姑娘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或者说姑娘这辈子受的委屈加起来还没有这短短的两天多。 “我不委屈”云茉芸将秀灵递过来,擦了擦嘴角药渍的帕子用力的撕扯着,似乎把她当成了怡昕或者陈妈妈,她两眼冒火,声音却很平静,淡淡地道:“奶娘,你不是说了吗?经历过磨难之后,胜利的滋味会更好。” 段妈妈心疼的看着云茉芸,然后道:“不行,不能这样下去要是每次小侯爷来你房里歇过,陈妈妈就带着避子汤上门的话,你怎么可能早那个怪物怀上孩子。秀英,你赶快回去送个信,这件事情一定要让姨娘知道,要不然我们就太被动了” “奶娘,不用费那个神了”云茉芸现在已经正视了自己的身份和处境,没有满脑子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她摇摇头,冷静的道:“我估计,陈妈妈已经管好了门户,秀灵别说是回去报信,恐怕连沁园的们都出不了,或许还要被抓个正着,然后不知道会被用什么罪名责罚一顿。” “那我们……”段妈妈现在只恨自己当时快了一步,把另外三个人送走了,要不然的话还可以让她们传一下话,不过……她旋即苦笑,陈妈妈又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呢 “我们现在暂时什么都不要想,不要做。”云茉芸躺回床上,让秀灵给她盖上薄被,她看着段妈妈,道:“我们之前太想当然了,以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现在,知道还不晚,奶娘,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别的什么都不要做。秀灵,秀英,你们换着休息,现在人手不够,你们不能像以前那样清闲了。还有奶娘,你看看给我守院子的婆子是什么身份,也不用拉拢她们,先给她们点好处,让她们尝到甜头,再徐徐图之。而我,需要好好休息,保证自己能够随时用最完美的一面面对小侯爷。” “我明白了,姑娘”段妈妈点点头,看着云茉芸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静下心来,慢慢的入睡,她向秀灵和秀英打了一个手势,她们轻手轻脚的把一地的狼狈手收拾干净,留了秀英在外间以便云茉芸有需要的时候使唤,她带着秀灵出了房门。 “段妈妈,我们现在真的什么都不做吗?”秀灵满心都是不甘愿,她长的很出挑,就算在云茉芸这样的美人面前也难掩风姿,她也是云家特意挑选出来的,做为云茉芸的体贴大丫鬟,她不但要侍候好云茉芸,在云茉芸点头许可的时候,还要替可能不方便的她侍候陆涛羽。云茉芸遭受挫折,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很沮丧的事情,她很想为云茉芸和自己做点什么。 “姑娘说的没错,我们现在两眼一抹黑,做得越多错的就越多,还是什么都不要做的好。”段妈妈挤出一个笑容来,道:“别忘了,那个女人进门已经一个月了,在沁园,她又是名正言顺的主子,这沁园定然已经被清理了好几遍。不过,她也就比姑娘多了一个月的时间,我就不相信短短的一个月,她就能把这里百来号人都拢住” “段妈妈,你的意思是……”秀灵心里一跳,似乎想到什么一样。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段妈妈瞟了秀玲一眼,道:“我们俩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好好的收拾这里,我想姑娘在这里可能要住上一段时间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六十五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母亲,您说嫂嫂这样是不是太专横了一点?”陆妍卉忿忿的道,似乎之前听说云姨娘被逼着喝避子汤,大声叫好的不是她一样。 “她这样做确实让我很意外”蒙氏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和她们说话的兴致也不高,似乎有很重的心思一样。 “卉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黄婉媛嘴里故意嗔怪地说着陆妍卉,一边仔细的观察着蒙氏的神情,一边小心翼翼的道:“表嫂这样做也是有她的苦衷的你也不想想,云姑娘可是德妃娘娘所赐,听说长得是天姿国色,还是个才华极为出色、琴棋书画皆有涉猎的才女……云姑娘把她给比下去那是迟早的事情,表嫂这样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地位着想啊” “那到也是她除了泼辣厉害以外就没有特点”陆妍卉对怡昕的印象很深刻,虽然她勇闯沁园的时候怡昕神态平和,没有对她说一句重话,但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对怡昕就是有了深深的忌讳,对怡昕就有了泼辣厉害的印象。 “她泼辣厉害?”蒙氏瞅了女儿一眼,道:“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她要是泼辣的话,你上次的事情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陆妍卉讪讪的闭了嘴,黄婉媛在旁边柔柔的一笑,道:“姨母,卉儿就是上次吃了亏都不明白怎么吃了亏,才会对表嫂有这种戒备心啊” “就是,就是”陆妍卉连忙应声,然后想起之前黄婉媛和她说的话,道:“母亲,嫂嫂这样做也未免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那云姨娘也是名门出身,她怎么能这样对人家呢?再说,她这样做您要等多久才能抱上孙子啊?” “那你觉得她应该怎么做才好?”蒙氏瞄了黄婉媛一眼,心里知道,这些话十有都是黄婉媛教的,心里更确定了应该早一点把女儿送到沁园去学规矩的想法――起码把她和侄女隔开了,别一天到晚的被人利用。 “哦?”蒙氏挑起眉,看着女儿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母亲,您想啊,嫂嫂自己生有六指,谁知道她生出来的孩子会不会也是六个指头?要是那样的话,齐云侯府的脸面可就全都没了。云姨娘呢,别说她现在这么霸道,生生的给人灌了避子汤,就算是她没有这样做,那终究也只是个姨娘,生出来的也不是嫡子。我猜嫂嫂是自己不敢给哥哥生儿育女,却又不想让别人占了先。为了哥哥,更为了侯府,您都该考虑给哥哥娶一个妻子回来。”陆妍卉看着蒙氏,道:“正室生的孩子是嫡子,平妻生的孩子也是嫡子,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原来我们卉儿也会想事情了”蒙氏笑了笑,然后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谁最合适呢?” “这还用想吗?当然是表姐对合适了”陆妍卉没有看到黄婉媛着急的给她打眼色,冲口就道:“表姐和哥哥青梅竹马,对哥哥又是一往情深,自然最合适了”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婉儿让你这么说的吗?”蒙氏语气中带了些警告,不过不是针对女儿,而是对那个一直温温柔柔的在一旁的侄女。 “不是不是”陆妍卉和黄婉媛感情一向都很好,自从黄婉媛到齐云侯府之后,就刻意的对她好,那个时候她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蒙氏又不愿意让她和庶出的姐姐妹妹玩在一起,自然和黄婉媛亲近起来了,对黄婉媛也颇多偏袒,一听蒙氏的话连连摇手,道:“是我自己想的,和表姐没有关系。” “真的吗?”蒙氏看着松了一口气的黄婉媛,眉头微微一皱,道:“真的不是婉儿教你这样说的?” “真不是真的”陆妍卉再三强调,然后追问道:“母亲,你说我这个意见好不好?既能够打压嫂嫂的嚣张气焰,又能找个知冷知热、真心喜欢哥哥的人陪着他,为他生下嫡子,还能成全表姐的一往情深……这可是一举几得的主意啊” “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就算是只和我说也不行”蒙氏忽然板下脸来,训斥道:“你是妹妹,怎么能够管兄长的事情?还管这种事情,被人听见了可不止是笑话,更会让人怀疑你的教养,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陆妍卉想要争辩,但却被蒙氏脸上严肃的表情给逼了回去,只能不乐意的表示自己听见了。(.hxs.好看的小说) “你先回去,我有话要和婉儿单独谈谈”蒙氏淡淡的道,陆妍卉不依,撒娇的拉着她的手臂摇晃,蒙氏冷了脸,对一旁的窦妈妈道:“你把姑娘送回房里,不准她在这里捣乱,更不准她偷听我们谈话” “是,夫人”窦妈妈拉起满脸不高兴,嘟着嘴的陆妍卉,道:“夫人和表姑娘有正事要谈,姑娘您就回避一下我陪您回去” “哼,总是拿我当小孩子”陆妍卉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留下来,只能赌气的站了起来,跺着脚走了,屋子里很快就只有蒙氏和黄婉媛两人。 “姨母”人都走干净了,蒙氏却只是看着黄婉媛,却一言不发,黄婉媛刚开始的时候还能保持自然微笑,越到后来就越是觉得坐立不安,终于沉不住气,心虚的叫了一声,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你还知道我是你姨母啊”蒙氏冷冷的看着这个一直都很疼爱的侄女,她现在是还没有放弃亲上加亲,让她成为自己儿媳之一的想法,但不意味着她就能容忍黄婉媛把女儿当枪使,侄女再亲也比不上自己的女儿亲。 “姨母,我……”黄蜿蜒一看蒙氏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心里有些慌张,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了下来,道:“我错了,我不该怂恿卉儿和您说这些话,只是,您这段时间都没有和我说什么,我心里实在是没底,所以才会……呜呜” “你也知道不该怂恿卉儿啊?”蒙氏冷冷地道:“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你以为你着急就有用了吗?” “我……呜呜”黄蜿蜒现在只能用哭泣来让蒙氏心软,她知道自己心急了一点,可是怡昕每天早上都到蒙氏房里来侍候她起身,侍候她吃饭,对几个姨娘从来都不假辞色,她知道蒙氏对怡昕不再总是板着脸,冷面以待的时候就开始心急,生怕她被怡昕给哄了去,要是那样的话,她进门之日更是遥遥无期了。 “别哭了”蒙氏最见不得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女人,那只会让她想起秦姨娘随时都可能眼睛一红,落泪的样子,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那个她渐渐觉得还不算很糟糕的儿媳似乎就没有在她面前掉过眼泪,不管自己是不是给她好脸色,他都是一脸的微笑,做事的事情却是满脸的正色,鲜少有那种软弱的表情。 怡昕给刚进门的云姨娘避子汤的事情并没有刻意的隐瞒,当天就已经到了她耳中,甚至有人还将陈妈妈盯着云茉芸服药,说成了陈妈妈给她灌药,一时间,府上的人都在暗中议论,都觉得这个沉默的二少奶奶身边还真是有些厉害人,想必自己也是个厉害的。 对于这一点,蒙氏除了错愕之外只有自己都说不出来的佩服――她当年要是有这样的魄力,秦姨娘也不可能怀上陆涛衡,更不可能让陆涛衡压在羽儿头上多年。别人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是她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有这么一个母亲,当儿女的一定不会吃亏受苦 “姨母,我……”黄婉媛哭得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她看着蒙氏道:“满京都都已经传过我和表哥怎样怎样了,我除了嫁给表哥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我……” “你好好意思说”蒙氏瞅着她,冷冷地道:“你背着我和王芙灵眉来眼去的事情我可都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黄婉媛的哭声微微一顿,然后才又继续哭起来,她知道自己那次是弄巧成拙了,但蒙氏当时没有处置她。连责骂一句都没有,甚至还护着她,她还以为蒙氏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呢 “你也别哭了,你和羽儿的事情我会好好的筹划的”蒙氏被她哭得心烦意乱,道:“但是你给我认清现实,不要做什么不切实际的梦,你是不可能给羽儿当妻室的。” “我……”黄婉媛欲言又止,她可不想只当一个妾室,云姨娘的前车之鉴在那里,如果她只是一个妾的话,估计面临的局面不会比云姨娘好。自己是有姨母撑腰,可云姨娘不是还有德妃吗? “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蒙氏糊涂是糊涂,但有的事情也不糊涂,她看着侄女,道:“云氏是德妃所赐,却仅仅只是一个妾,你又怎么可能越过她去?让人说我没有把德妃娘娘看在眼中吗?” 黄婉媛停止了哭泣,是啊,云姨娘虽然是庶出,可人家背后是德妃娘娘,相比之下,自己无依无靠,算什么呢? “还有,你也不可能现在进门”蒙氏看着她,道:“羽儿和怡昕成亲不过一个月,又刚刚纳了云氏,要是现在让你进门的话无疑是在她们两个脸上分别打了一巴掌……不过你也不用急,等怡昕有了身孕之后,你进门也就有了理由了。” 要等她有身孕?黄婉媛心里一紧,那岂不是说自己不可能抢先给表哥生儿育女了?这个…… “这个没有商量的余地”蒙氏看着她,道:“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你,我会让你姨夫费费心,让他给你物色一户不在意那个谣言的人家,像嫁女儿一样把你嫁出去。那谣言可是王芙灵放出去的,他会负责任的。”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黄婉媛听到这里知道蒙氏已经铁了心了,虽然很不满意,但却只能接受,她委委屈屈的看着蒙氏,乖巧地道:“一切听从姨母的安排”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六十六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云姨娘,你来晚了”陈妈妈微笑的看着两天不见,似乎就消瘦了不少的云茉芸,看着她妆点的很美丽,却透着楚楚可怜的面孔,微笑道:“少夫人这会应该在徽园侍候夫人,然后还要和夫人一道去澜园老夫人那里请安,你还看你是在这里等一等,还是先回去稍微休息一下,再到少夫人面前立规矩呢?” 云茉芸有些愕然,她以为自己起身已经很早了,现在卯时还差一刻,怎么就都已经起身了? “少夫人起得还真早”云茉芸的愕然不过是瞬间的事情,她现在已经调整了心态,脸上带着笑,客气的道:“陈妈妈,那少爷呢?已经出门了吗?” “少夫人是在送少爷出门之后才去徽园侍候的”陈妈妈淡淡地道,没有说什么时候,她知道,云茉芸定然没有探听到陆涛羽的作息时间,只能想当然的推测一下时间了。 一般而言,陆涛羽的官职小,不用上朝,只要到衙司应卯就好,那么现在正好是他该出门的时候。应该说,云茉芸是算过时间的,想要送陆涛羽出门的心也是有的。 可是,她忘记了陆涛羽可没有在城内任职,而是在西郊大营,他和相得的一群朋友每日卯时差一刻约好了在西门会和,然后大家一起出城,一路放马狂奔,都要比一比谁更快,一个月内超过三次落在最后的,就要到京都最有名的福照请客。 福照是京都久负盛名的老字号,菜肴做的一流,价格也不菲,但对于这些含着金匙出生的豪门公子爷来说,最重要的不是钱,而是丢不起那个脸,一出城门就拼着小命的奔驰,谁都不愿意落后半步。至于迟到的,那就更没有了,迟到的以最后一名论处,这样的游戏规则让这些像野马一样,有些放荡不羁,玩世不恭的豪门少爷多了些乐趣,也多了一些动力。 陆涛羽从来就没有迟到过,所以每次都是提前出门,云茉芸这个时候能遇到他才是怪事。 “少爷已经出门了啊”云茉芸失望极了,今天是她进门的第四天,昨晚怡昕派了小丫鬟提醒她今天要过来立规矩,多余的话却是一句都没有说。她原本应该生气的,但接到通知的时候她却是欣喜异常――除了进门的当天晚上,陆涛羽就没有再进过她的院子,而她也没有再见过陆涛羽的面。 第一天,她还能安慰自己,说是陆涛羽体谅她刚刚有少女变成了小女人,所以没有过去,让她好好休息,第二天,她不是很安心的安慰自己,说是恶毒善妒的怡昕拽住了陆涛羽,为了给正室面子,让内宅安定,所以他还在正房安抚正室,可昨晚是第三天了,陆涛羽还是没有见到人影,她慌了,终于认命的接受了自己在陆涛羽眼中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位置。所以,在听到自己今天一早要过来请安,立规矩的时候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她一定要用把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陆涛羽看,让他知道让自己独守空闺是多么暴殄天物。 她寅时刚过就起身了,睡眼朦胧的让秀灵几人侍候着梳妆打扮,把原本就有的十分姿色装点成了绝色,一路走来的时候她还在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见到自己的陆涛羽眼中会有怎样的惊艳,会懊恼这几日没有歇在她房里…… 可现在,她除了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之外,只有深深的挫败,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一举一动不过是博人一笑却不自知。 “我们在这里等少夫人回来”段妈妈见云茉芸有些失神,立刻搭话,她们这两天已经商量过了,决定谋定而后动,了解了怡昕的性情,看清楚沁园的形势,博得陆涛羽的欢心之后在慢慢的谋划。当然,重中之重就是博取陆涛羽的欢心,没有他的,什么都是空谈。 “那么,姨娘到偏房稍做休息,等少夫人回来”陈妈妈笑笑,不多问也不多说,只是把她们带到偏房休息,等候怡昕。唔,看样子得等到中午,一般而言怡昕侍候蒙氏用过午膳就会回来了。(.hxs.无弹窗) 就在云茉芸等得无聊得都快要睡着的时候,怡昕回来了,听到陈妈妈说云茉芸已经等了一个上午的时候,点点头,连午膳都没有上,就让陈妈妈把云茉芸叫了过来。 “婢妾见过少夫人,给少夫人请安”云茉芸虽然心里很憋闷,但还是规规矩矩的给怡昕请安。 “坐”怡昕淡淡地道,她一早起来就很忙碌,又招待了两个不速之客,身心都很疲倦,也没有心思和云茉芸多说,只是简单的道:“你今天起晚了” “少夫人恕罪”云茉芸咬着牙,没让自己露出恨恨的表情,道:“婢妾不知道时间,所以晚到了一会” “我一般是在寅时一刻起身,少爷多睡一刻钟,寅时二刻起身,梳洗,简单的用过早膳之后,少爷就要出门,而我呢,会去徽园侍候夫人,并陪同夫人到澜园给老夫人请安。少爷休沐的时候例外,那一天我不会去夫人面前立规矩,也不用给老夫人请安。”怡昕淡淡的说着自己大致的作息时间,淡淡的道:“我这里你只要早上过来请安,晚膳的时候过来侍候,其他的时候不用你在身边侍候立规矩,你可以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但是,不能随意的出沁园,更不能出府。” “婢妾明白”云茉芸一边用心记着,一边点头。 “正房这边除了请安和有急事以外,你不用过来,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会让丫鬟过去叫你。”怡昕喝了一口茶,她不希望看到云茉芸一天到晚的在眼面前转悠,尤其是不想看到她借着各种旗号,打着到正房纠缠陆涛羽的主意。 “婢妾明白”云茉芸恨得咬牙,也就是说如果陆涛羽不主动过去她那里的话,她也不能想办法靠近了?这可不行,那样的话和打入冷宫有什么区别? “暂时也就这些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怡昕微微的往后靠,她现在已经很累了,要知道她昨晚睡不到四个时辰,现在最想的就是随便的吃点东西,然后小睡一下。 “婢妾有些东西想要回娘家取,不知道方便不方便?”云茉芸想了又想,才决定直接提出这个要求,她必须把自己的情况向家里人,尤其是姨娘说明白,要不然就现在的状况,她真的很被动。 “今天云六夫人带着孙姨娘到府上来拜访老夫人了”怡昕瞄了她一眼,看着她脸上涌起的欣喜,冷冷地道:“孙姨娘想要见你,被我拒绝了” “为什么?”云茉芸犹如被怡昕从头到脚破了一头冷水,无法接受的看着怡昕,这一瞬间,她装出来的恭顺不翼而飞,她质问道:“你为什么这样做?凭什么不让我见家人” “我没有不让你见家人的意思,只是我觉得她们这样做很失礼,我自然有我要坚持的原则,所以拒绝了。”怡昕冷淡地道:“我告诉她们,要见你很简单,让他们到门房那里递了帖子,门房通知我,然后我会是情况决定要不要让你见她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堂而皇之的上门,弄得好像是在走亲戚一样。我丢不起那个人,齐云侯府更丢不起那个脸” “你……”闹了半天原来是想告诉自己,自己只是一个妾,自己的家人根本就不算是齐云侯府的亲戚,不要做些自取其辱的事情。 “你刚一进门就已经提醒过你了,让你认清楚你的身份,不要做些逾礼的事情。”怡昕淡淡的警告着,道:“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警告,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云茉芸略带倔强的看着怡昕,她也有自己的底线,不愿意就这样就屈服。 “明后天孙姨娘可能会上门来探视你,你自己做一下准备”怡昕一点都不在乎她是不是已经屈服了,她是妻,根本没有必要和她一般见识,要真是和她置气或者直接和她斗法了,岂不是抬举了她。 云茉芸只是看着怡昕,不说话,更不回应。 “玳瑁,传膳”她的态度怡昕很不满,但却没有去理会,而是对一旁的玳瑁简单的说了一声,道:“我都已经饿了” “是,姑娘”玳瑁立刻吩咐给怡昕摆饭菜,中午就她一个人吃饭,厨房简单的给她准备了清爽的两荤两素一汤,做的很精细,分量也不多,怡昕旁若无人的在琥珀和玳瑁的侍候下用了膳,然后漱口,洗了一把脸,再在两个人的侍候下躺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看着怡昕在里间的床上安然入睡,玳瑁在旁边给她打着扇子,琥珀则和一个小丫鬟守在外间,安静的做起了绣活,偶尔还低声说上几句话,仿佛自己完全不存在一样,云茉芸又是生气又是尴尬,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这样等着怡昕睡醒,她坐不住也等不得,要知道她从早到现在除了一杯茶水以外,没什么都没有进过,腹中早已经是空空如也了,要是走的话她心里既不情愿,又很失礼,真是进退两难 就这样坐了小半个时辰,玳瑁停下了手中的扇子,轻脚轻手得给怡昕放下帐子,却听到怡昕有些睡意朦胧的问:“云姨娘走了没有?” “还没有呢,姑娘”玳瑁轻声回答。 “这里不用她侍候,让她先回去”怡昕的话传进满心除了焦急之外只有后悔的云茉芸耳中,如同天籁,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却看到琥珀和那个小丫鬟抬起头看着她,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这口气呼出的声音大了些,她的脸一阵滚烫,也不说话,坐得越发不自在了。 玳瑁放下帐子就出来,看着她轻声道:“云姨娘,你先请回” “嗯”云茉芸马上起来,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脚下发软,她稍微站了一下,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很怪异,慢慢的走了出去,等看到等在外面的秀灵,连忙扶着她,让她撑着自己,离开了正房。 “哼,想和姑娘斗……”玳瑁看着云姨娘远去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声,评价道:“真是不自量力”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六十七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今天云姨娘的嫡母和生母孙姨娘到府上来了”怡昕用最大的杯子给陆涛羽倒了一杯冷香茶,一边轻描淡写的道。 “她们来做什么?”陆涛羽满脸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大半,脸色也不知不觉阴沉了许多,他可不认为自己被迫纳了一个云家的庶女为妾,就和云家扯上关系了。 “她们拜访祖母和母亲,然后想要探望一下云姨娘,看看她能不能适应。”怡昕简单的道:“祖母和母亲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我拒绝了我觉得她们的态度很有问题,仿佛是过来走亲戚一样,心里很不痛快。回来之后云姨娘还在正房,我就训了她一顿,让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训得好”陆涛羽点头,道:“有些人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对这样的人不但不能让她有任何可乘之机,还要抓住机会打击她,不能让她有冒头的可能。” “这可是你说的”怡昕斜睨了他一眼,道:“要是以后你忽然发现了云姨娘的动人之处,觉得她在我这里受了不少委屈,可不能翻今天的旧账啊” “是我说的”陆涛羽很喜欢看怡昕这种很是俏皮的模样,有些狡黠,有些孩子气,他笑着道:“要是你担心我变卦的话,我还可以现在写下来,给你签字,免得以后空口无凭,你看如何?” “好啊”怡昕笑嘻嘻的拍手,然后连声叫道:“玳瑁,琥珀,快点拿纸和针来,少爷要给我写保证书呢” “要针做什么?”陆涛羽一怔,不明白为什么不是拿纸和笔而是拿纸和针。 “刺手指,写血书啊”怡昕搞怪的看着他,故作深沉的道:“你不觉得写血书更有诚意吗?” “你真狠啊写完了我还不得趴下啊”陆涛羽反应过来她是在和自己耍花腔,板着脸,故作生气地道:“不写了不写了决定耍赖了” “噗嗤”怡昕快乐的笑了起来,指着陆涛羽道:“你看起来真像是一个小孩子” 陆涛羽一口咬下去,用牙轻轻地咬着怡昕纤柔的手指,嘴里含糊不清的道:“唔就素个好孩子“ “不闹了”怡昕脸上立刻飞红,忙不迭的把手指给缩了回来,再狠狠的瞪了陆涛羽一眼,道:“要是让云姨娘见了她心里伟岸的少爷有这么一面,还不失望的想要上吊?” “要是那样可以让她上吊的话也不错啊”陆涛羽嘟囔了一句,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瞪着怡昕道:“你别告诉我她一会会过来” “她可能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怡昕看着陆涛羽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收回,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不想见她,可是,她终究是德妃娘娘赐给你的妾室,也已经是你的人了,该训斥的,该管的,我自然会去做,但是该承认的也得承认。让她侍候你我,让她在我面前立规矩,这些都是应该做的,我们不能因为不喜欢或者讨厌就避开。” “我会配合你,但是……”陆涛羽带了一点警告的语气道:“不准你把我往她身边推,更不准你非要让我到她那里留宿,小心我把持不住,被她给迷了魂去” “你会吗?”怡昕偏着头,很认真的样子。 “你要是把我往外推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陆涛羽确定自己不会,云茉芸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玩物,还是一个玩过一次就没有了兴趣的玩物,但是他不会把话说死了,要是因为笃定云茉芸没有了威胁,怡昕就把他往那个女人身边推的话,他该找谁哭去。 “我才不会把你往外推”怡昕很满意他的态度,脸上也带了甜笑,不过这笑容并没有维持过久,因为她听见守在外面的玳瑁比平时稍高的声音响起―― “云姨娘,你稍后,等我通禀一声” 怡昕连忙把脸上的嬉笑收敛住,端坐在临窗大炕上,仿佛刚刚和陆涛羽笑闹的人不是她一样,陆涛羽叹了口气,对那个破坏气氛的云茉芸愈发的讨厌起来,而他的脸在不知不觉中也板了起来,严肃的样子让怡昕心里失笑。 “婢妾见过少爷,少夫人”云茉芸看到坐在临窗大炕另外一端的陆涛羽是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忽然精神了,说是给两人请安见礼,但一双秋波盈盈的双眸却只看向陆涛羽。 “起来坐”怡昕淡淡的道,陆涛羽脸色臭臭的,怡昕知道,要让他开金口,让眼中除了他再无他物的云茉芸起来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是”云茉芸声音清丽婉转,很是动听,而怡昕却看到陆涛羽忍不住的轻皱了一下眉头。 “爷,婢妾这几天都没有见到爷,心里十分挂念……”云茉芸的话里有淡淡的幽怨,一边说一边还很是小心谨慎的瞄了怡昕一眼。 她是想说自己阻挠她来见陆涛羽吗?怡昕心里好笑,却一言不发,甚至拿起放在炕几上的《钦州志》看了起来,钦州位于天朝北疆,每年羌族进犯都会有遭到波及,齐云侯所属的将领就有长期驻守钦州的。 “你早上请安就能见到了”见怡昕拿起了书,一副不欲谈话的模样,陆涛羽只能淡淡的接话。 “婢妾今晨过来请安的时候少爷刚刚出门”云茉芸第一反应就是怡昕在背后说了自己的坏话,她委委屈屈的道:“婢妾寅时已经起身了,只是不知道少爷出门的时辰,所以慢了一步,才没有来得及送少爷,请少爷责罚。” “下次不要迟了就好”陆涛羽完全就没有听出来她想表达的关键是什么,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婢妾知道”云茉芸见陆涛羽没有什么表示,轻轻地咬了一下下唇,显得有些委屈,然后挤出一个可怜兮兮,却又惹人怜爱的笑容,楚楚可怜的道:“少夫人中午的时候已经告诉婢妾少爷的起身的时辰,以后婢妾一定不会再错过了” 你怎么这么心软,告诉她这个做什么?陆涛羽控诉一般的看着怡昕,努力的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意思,他可不想每天早上都看到这张矫揉造作的脸,听她用那种娇滴滴,软绵绵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她是你的妾室,也是你的女人怡昕回了他一个毫不含糊的眼神,妾室过来给两个人请安那是分内的事,她可不做那个恶,坏了人家名正言顺勾搭的机会。 “少爷不要责怪少夫人,少夫人事情繁忙,忘了早一点告诉婢妾该什么时候过来给少爷请安,送少爷出门也是正常,她不是有意让婢妾不能见少爷的”陆涛羽控诉的眼神云茉芸看得清清楚楚的,她心里暗喜,嘴里却为怡昕说着好话,道:“少夫人又没有三头六臂,哪能面面俱到呢” 陆涛羽皱了皱眉头,淡淡地道“你不用每天都过来请安,或者在少夫人给老夫人请安回来之后再过来请安立规矩就好” 你就这么不想看到她吗?怡昕用眼神询问着,人家好歹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呢? 陆涛羽翻了一个白眼,再瞪了明显有些幸灾乐祸的怡昕,不理会她眼中浓浓的笑意和调侃,就知道她在看戏。 “少爷”云茉芸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就知道少爷心里是有她的,看看,为了不让自己天不亮的就爬起来,少爷当着少夫人的面就为自己说话,回护着自己,她含情脉脉的看着陆涛羽,娇滴滴的道:“婢妾知道少爷是担心婢妾身体单薄,不想见婢妾早起辛苦。可规矩就是规矩,婢妾可不敢坏了少夫人的规矩。” 陆涛羽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难道自己的不悦她就没有看出来吗?还是的话说得不够明白,让她也想歪了去? 怡昕心里都笑翻了,拿着书的手都抖了起来,终于,她忍不住的将手重重的一放,起身,转进了内室,陆涛羽隐隐地听见她压抑不住的笑声――她应该躲在被子里狂笑 “少爷”云茉芸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她看看陆涛羽有些难看、扭曲的脸,在努力的思索了一下他们刚刚的对话和陆涛羽的表情,还是觉得自己没有说错话,于是,她双目含泪,又是感动又是担忧的道:“少爷,婢妾知道您是为了婢妾好,婢妾会把您的关爱牢牢的记在心里的……以后,还请少爷不要在少夫人面前说这样的话,那会让少夫人不开心的。” 内室的怡昕笑得愈发不可收拾,肚子都笑疼了,她一边揉着肚子,一边竖着耳朵,想看看陆涛羽是会忍无可忍的爆发还是会隐晦的点醒她――不过怡昕能够肯定,云茉芸是不可能被点醒的就算是她觉得不对劲,也不会醒悟,要是醒悟了,就意味着她要否定自己,而她或许有一天会否定自己,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你……”陆涛羽忍了又忍,却还是忍不住了,他冷冷的看着云茉芸,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见到你等我不在的时候再过来给少夫人请安” “少、少爷?”云茉芸怎么都不相信的看着陆涛羽,眼泪簌簌的往下滴,她泪眼朦胧的看着陆涛羽,悲伤地道:“您怎么能说这样绝情的话?难道那晚的恩爱都是假的吗?” “绝情?”陆涛羽冷冷的看着她,道:“你说错了,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又怎么算得上绝情?至于说那天晚上……我想只要是个男人就不会拒绝像你这样长得漂亮的女人,反正只是玩玩而已” “少爷”云茉芸觉得自己的心上被狠狠地划了好几刀,心疼得皱成了一团,原来在他心里自己不过是个玩物而已。 “玳瑁”陆涛羽那里有心思看着她哭哭啼啼的,高叫了一声,却见碧绫进来,恭敬的道:“少爷,玳瑁去厨房吩咐上晚膳,没有在” “你来了也一样”陆涛羽看着碧绫,然后冷冷地道:“把云姨娘送回去,哭完了,想清楚了之后再过来侍候” “是,少爷”碧绫应了一声,然后扶起哭得全身都无力的云茉芸,不管她是否愿意,就将她扶着拽出去,把她交给在院子里侍候的,满脸担心的秀灵秀英,傲然道:“还不把云姨娘送回去,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丢人现眼”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六十八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母亲让我过来这里”陆妍卉小脸臭臭的看着怡昕,百般不愿的她是被蒙氏逼着过来的,蒙氏还担心她阳奉阴违,让萏香一直跟在她身边,说是侍候,其实是监视,只要她不听话,萏香就会回去告状,然后她就会有三天连房门都不准出。[.hxs.超多好] 陆妍卉从来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她刚刚会走路的时候正好是陆涛羽跟着师傅习练武艺、驭马的年纪,她一个奶娃娃就跟在陆涛羽屁股后面,呀呀叫着,再大一点,总是赖着要陆涛羽带她骑马,现在虽然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但那副脾气却没有什么改变,早晚的时候也都喜欢在徽园骑着马小跑两圈。要是蒙氏真的不让她出门的话,她肯定会疯了。可是,要让她学规矩,她除了想哭之外,就只想把怡昕给气晕过去,然后……嘿嘿,她就不用学规矩了。 “请坐”怡昕扬眉,满脸都是和气的笑容,然后对她身后的玳瑁道:“你陪萏香到那边休息,这里让琥珀、盈儿陪我就好了” “萏香妹妹,我们过去偷会懒”玳瑁立刻笑着上前牵住萏香的手,小声的对她道:“昨儿我们姑娘得了一篮子石榴,那可是供给皇宫里贵人们的好东西,我们姑娘赏了我两个,我没舍得吃,我们一起去剥石榴” “那就叨扰姐姐了”萏香和窦妈妈一样,早就得了怡昕的好处,怡昕又从来没有私底下接触过她们,更没有向她们打探过什么,心里对怡昕还是很有好感,觉得她对人很大方,却又不会让人为难,自然很配合。当然,最主要的是她也知道,蒙氏对怡昕的好感越来越多,这一次又算是蒙氏有求于怡昕,更不会摆什么架子了,也盈盈笑着道:“姐姐还别说,那石榴少夫人也送给夫人送了几个,我们给夫人剥出来,用白瓷小碗装了,颗颗饱满,就像最漂亮的玛瑙珠子一样,看着都舍不得吃。夫人昨天下午一个人就吃了小半碗,剩下的赏了我们在跟前侍候的,可甜了” “卉儿,喝杯茶”怡昕微笑着给陆妍卉倒了一杯茶,亲手递给她,道:“这茶名为冷香,是这一种用冷水泡的茶,你哥哥最喜欢不过。今天天气也颇热,我特意让人泡了,你尝尝,看喜欢不喜欢” “我从来就不喜欢喝茶”陆妍卉嘟囔着,可看到怡昕的笑脸,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心虚,也就乖乖的接过茶,像陆涛羽一样,一口牛饮光了,然后像陆涛羽第一次喝冷香时一样,眼睛一亮,砸了一下嘴,没有再说什么,但眼睛却变成了小弯月,显然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 “好喝”怡昕笑着再给她倒满,然后道:“别喝那么快,慢慢的喝,让茶水在唇齿间打个滚,看看能喝出什么滋味来” 陆妍卉还是小孩子脾性,带了好奇的小小的抿了一口,这次没有再咂嘴,而是小心的控制着茶水,让它从齿缝到舌尖,溜达了一遍,然后在慢慢的顺着喉咙咽下,那种桂花的甜香味,淡淡的涩味,充斥着从喉咙到舌尖,虽然没有仔细闻茶的香味,鼻子里却能感受到香气,她开心的点点头,扬起一个笑容,道:“真好喝比平日里喝的茶都好喝” “其实只要慢慢的喝,只要是好茶都能尝出不一样的好味道的”怡昕淡淡的笑着,然后道:“我这里有不少好茶,你要不要试一试?” “真能喝出和以前不一样的滋味?”陆妍卉不大相信的看着她,然后道:“表姐一直要培养我喝茶的兴趣,说只要我喜欢上了喝茶,就能静下来,像个大家闺秀,可她都失败了” “你生性活泼,那样的话只会你的天性被拘束,你自己会不快乐,别人看了也会觉得别捏,我可不想把你变成那种笑不露齿的大家闺秀”怡昕轻轻的摇头,道:“那只会让你失去了自己的美丽,达到的却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效果。[.hxs.超多好]”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嘛,谁是小狗了”陆妍卉不满意的嘟囔着,心里却并不生气,而是带了些欢喜地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这样也很好吗?” “是啊”怡昕点点头,笑着道:“不过还不够好,你是一块玉石,但现在你只是把包裹在外面的岩石给剥去了,露出了里面的光彩,你还需要一个能工巧匠的精心雕琢,然后才能在世人面前绽放出最耀眼的光彩。” “那个能工巧匠指的是你吗?”陆妍卉忽然变了脸,欢喜和笑意一扫而光,她可不想自己变成别人手里的玩意,任由别人改变自己。 “不是”怡昕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变化,道:“那只是一个比方而已,实际上你是不需要别人来改变的。更贴切的比喻是你就像一棵已经长成,只是还没有开花的牡丹,我呢充其量只是母亲请回来的花匠,给你除除草,抓抓虫,其他的就交给阳光雨露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靠自己天生的那种毅力,绽放只属于自己的花朵” “是吗?”陆妍卉又露出了笑容,谁都喜欢听好话,她也一样,但是她的活泼好动、任性刁蛮,除了老夫人以外,谁都皱眉,都觉得她应该改变,说多了,她也渐渐的认同了这样的说法,但认同不一定就代表她愿意接受,她心里其实是非常讨厌有人这样说,还试图让她改变的人。蒙氏要她过来,她心里自然很不满,而现在,她觉得还行,起码不那么让人讨厌。 “嗯”怡昕点点头,然后笑着道:“这会太阳毒辣,我们俩就在这里喝喝茶,说说话,我会给你准备两种我珍藏的茶叶,还会让厨房给你做些好吃的小点心,好好地招待你。等太阳偏西了,我们就去徽园,我知道那里有不少名驹,也知道你很喜欢骑马,骑得也很不错。刚好,我虽然会骑马,也学过骑马,但却只是会一点而已。做为回报,你要陪我骑马,并保护我不摔下来,你看这么样?” “好啊”陆妍卉点点头,很是欢乐的样子,忽然之间她觉得怡昕看起来顺眼多了,除了她只有老夫人在骑马这件事情上夸过他,说她骑在马上看起来英姿飒飒,很有将门虎女的风范。她笑呵呵的道:“我的烈风可是一匹很好的马,它今年已经四岁了,跑起来很快,要是在郊外,可以放马狂奔的地方,骑着它就能够感受到那种风驰电擎的速度,它的性子很烈,除了我和哥哥以外都不让别人骑。” “是吗?”怡昕脸上适时的带了好奇和羡慕,看着陆妍卉因为提及爱马熠熠生辉的脸,问道:“那它会不会让别人摸一摸呢?我给它准备它喜欢吃的东西,它会让我摸吗?” “它喜欢吃苹果,梨子也喜欢,但最喜欢的还是苹果。”陆妍卉提起烈风就有说不完的话,她的眼睛都是发亮的,笑着道:“你要是给它吃苹果的话它会给你摸一摸的……它的毛很光滑,摸起来很舒服的” “那我们就给它准备苹果”怡昕笑着,然后对琥珀道:“你去让人看看有没有苹果,要是没有的话就让采买的人立刻去买些回来。” “是,姑娘”琥珀笑着应声。 “回来的时候那两样茶叶过来,唔,就拿黄山毛峰和西湖龙井,我和八姑娘下午品茶,等太阳没有这么毒的时候就去看烈风。”怡昕顺带着一样的交待着,想了想又道:“你再和针线上的人说一声,她们给我赶制一身骑装出来,我要跟着八姑娘学骑马,还没有合适的衣裳呢” “是,姑娘”琥珀再应声,却还是没有动身。 怡昕侧着头想了又想,然后道:“还有厨房,看看他们点心做好了没有,八姑娘可能会留在沁园用晚膳,问问有没有八姑娘喜欢吃的菜,要是没有的话也让采买的准备。” “是,姑娘”琥珀又应声,却还是看着怡昕。 “就这样了,你先去做事”怡昕似乎觉得也没有什么余漏的了,补充了一句。而这一次,琥珀应了之后就离开了。 “嫂嫂,你都是这样吗?”陆妍卉瞪大了眼睛,里面是一目了然的崇拜。 “什么?”怡昕似乎不明白她说什么。 “你交代事情很有条理,丫鬟也都很恭敬的听你的吩咐,根本就不敢插嘴,你没有说可以了,她们就一直等着你继续吩咐……”陆妍卉崇拜的看着她,道:“我只见过祖母是这样的,附中所有的管事妈妈在她面前都是这副摸样,根本就不敢出声,更不敢插嘴反驳,很有威严的感觉” 看着陆妍卉双眼亮晶晶的样子,就那么一瞬间,怡昕的心微微的一软,她这模样和陆涛羽还真的是很像,原本的只想圆满完成蒙氏托付的任务,博得蒙氏的信任和好感,从而达到自己目的,而现在,她却多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忽然觉得能和她在一起消磨时间也很不错。 “你想像我这样吗?”怡昕的语气中带了诱惑,道:“让她们俯首听命,不敢有二话,更不敢反驳顶嘴?” “嗯嗯”陆妍卉连连点头,她当然希望自己也能威风一把。 “其实这很简单的……”怡昕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却让陆妍卉的心像被猫爪挠一样,痒痒的,她才笑着道:“我们不是要品茶,慢慢的消磨时间吗?趁这个机会,我慢慢的教你怎么做” “嗯”陆妍卉用力的点头,忽然觉得怡昕喝茶消磨时间时间很值得期待的事情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六十九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它就是烈风?”怡昕看着小厮牵出来的枣红色骏马,那马儿看起来很精神,身上的毛色光亮,显然照顾得非常好。她转身问满脸都是笑容的陆妍卉,一个下午的时间,怡昕没有刻意的亲近她,更没有讨好她,只是和她惬意的喝茶,像朋友一样说说话,说一说这茶喝起来能够尝出什么样的滋味,要怎么喝才更甘甜润口,那一块新鲜出炉的小心点,说说为什么用这个点心配这个茶,为什么又不用别的点心搭配,当然也顺便谈一谈该怎么管理下人才能让他们听话的诀窍…… 也正是因为怡昕用平等的态度相待,陆妍卉刚刚开始还有的反感和小戒心在不知不觉中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酒逢知己的惊喜,对她越来越亲近,也越来越喜欢了。 “嗯”陆妍卉接过小厮手中的缰绳,那马儿亲热的用脸蹭着陆妍卉,显然和主人有很深厚的感情,陆妍卉也笑眯眯的拍着它的脸,笑呵呵的道:“烈风脾气虽然倔了些,但却最通人性,知道谁对它好,谁对它不好。烈风,这是嫂嫂,打个招呼” 烈风打了一个响鼻,果然如陆妍卉说的一样,很通人性,怡昕很是欢喜,接过盈儿递过来,已经切成两半的苹果喂它,烈风犹豫的看着苹果,没有吃,而是看看陆妍卉,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一样。 “嫂嫂喂你苹果,可以吃的”陆妍卉亲昵的拍拍烈风的脸,然后笑着对怡昕道:“嫂嫂,烈风第一次见你,还是有些认生,你可别生气啊” 看着听了陆妍卉许可就伸过嘴来要吃苹果的烈风,怡昕强忍着没有抚摸它,笑笑道:“这只能说明它很聪明,很有灵性,我怎么会生气呢?我相信,我多来几次,和它混熟了,它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你说的是”陆妍卉欢喜的蹭蹭烈风的脸,笑得眼睛又成了弯月形,道:“看来你还真的是和马儿接触过的,不像母亲,她都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喜欢和马儿在一起,表姐更是,她总说马儿身上有一个臭臭的味道,脏兮兮的。” “她们并没有真正和马儿接触过的,更没有真心喜欢过,自然也就不了解了。”怡昕喂了烈风一个苹果之后就没有再喂了,试探着摸了烈风一下,烈风稍微的躲避了一下,却没有什么不悦的表现,怡昕绽开一个笑容,道:“马儿是最忠实,最有灵性的动物之一,它们都是可以完全信任的朋友。”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陆妍卉看到了怡昕的动作和笑容,还有那很自然的喜欢,知道怡昕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心喜欢,对怡昕的印象更好了,她笑呵呵的道:“烈风刚刚生下来的时候我就看中了它,一直陪着它长大,我快乐的时候它能够分享我的快乐,我伤心的时候它也会安慰我,是我最好的朋友。” “有什么心思也能和它说说,它会一直静静的聆听,不会担心它会给你泼冷水,对”见烈风并没有多排斥自己,怡昕又往前靠了靠,再去摸它,这回不好避开的烈风由着她摸了几下,可能觉得很舒服,也可能是察觉到怡昕的善意和喜欢,等怡昕收回手之后,他反而伸过头来蹭了怡昕一下,让怡昕很是惊喜的绽开了一个笑容。 “是啊”陆妍卉笑兮兮的用自己的脸贴着烈风,道:“我能够和它分享所有的秘密,分享所有的快乐和忧伤……我最喜欢和烈风在一起了” “那就抓紧时间,和它跑上两圈”怡昕笑了,道:“马儿最喜欢的就是跑起来,更喜欢和它的主人一起奔跑,你就骑着它好好的跑两圈。我在旁边等你” “嗯”陆妍卉笑着点点头,然后也不用人扶,踩在马镫上,轻轻地一用力,就飞身上了马,怡昕轻轻地拍了拍烈风,往后退,将空间留给她和烈风。 “你们回来了?”满脸畅快和欢喜的陆妍卉牵着笑意盈盈的怡昕回到沁园的正房就见陆涛羽正在房里,看她们进来抬起头,简单的问:“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嗯嗯”陆妍卉连连点头,然后抢过陆涛羽的杯子,将里面的茶水一口喝光,笑呵呵的道:“我好久都没有和烈风在一起玩得这么畅快了。哥哥,你都不知道,烈风给憋坏了,这么一跑,它也精神了不少。” “马儿本来就不能憋着”陆涛羽笑呵呵的道:“等明后天我也陪你们去溜几圈,再教你嫂嫂骑马,等她学会了,我带你们去郊外骑马。现在还热了点,再过半个月正好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出门游玩最适当不过了” “嫂嫂会骑马的”陆妍卉的话大出陆涛羽的意外,她笑着道:“要不是因为嫂嫂没有合适的衣裳的话,今天就会和我一起骑马溜两圈了。” “是吗?”陆涛羽惊异的看着怡昕,她其实很瘦弱,只是脸上从来没有那种柔弱的神情,所以不会让人有弱不禁风的感觉,但要是说她会骑马,陆涛羽还是相当的意外。 “我七岁就开始学着骑马,虽然没有卉儿那么娴熟,但也不会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怡昕笑笑,然后对一声汗津津的陆妍卉道:“你先去沐浴更衣,等你好了我们就用晚膳” “好”陆妍卉点点头,玳瑁跟着她去了,她身边的两个丫鬟一个在回来的路上她吩咐回去去换洗衣裳去了,茉莉随身侍候,也跟着她们离开了。 陆涛羽给怡昕倒了一杯茶,然后轻轻皱眉,看着她两鬓沾惹上的尘灰,他对琥珀道:“给少夫人拎块帕子来擦擦灰尘,你看你,只记得提醒卉儿去沐浴更衣,就没有发现自己身上也沾了尘土。” “我不过是在一旁看着卉儿骑马,只是沾了点儿灰尘,却没有什么汗渍,倒也不难受”怡昕笑笑,道:“我随便擦一把脸,拍拍身上的灰尘就好了” “怎么会想到和卉儿去骑马呢?”陆涛羽看着她将茶水慢慢地喝完,好奇的问了一句,然后夸赞道:“不过你还真是拿准了卉儿的小心思,她啊,最骄傲的就是就一身还算不错的骑射功夫了,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但打个猎,或者显摆一下还是相当不错的。卉儿臂力也相当不错,惯使三石的弓,射箭也是十发九中,准头极好。可惜除了祖母以外,还真是没有人能够欣赏她这个优点,都越发的觉得这就是她是个野丫头的证明。” “我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怡昕站在那里,陆涛羽接过琥珀递过来的湿毛巾,轻轻地给她擦着发髻上的灰尘,她微微笑着道:“卉儿骑在马上整个人都精神了,看着很有活力,也很讨人喜欢,那里就是什么野丫头了。我看卉儿只有心性未定,还有些浮躁,慢慢的引导就好,没有必要让她变成那种行不动裙、笑不露齿的样子,反倒没有了自己的特色。” “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陆涛羽自己就不喜欢那种看起来柔柔弱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到的女子,尤其更反感那种明明很健康,甚至有些壮实的女子故作一副小鸟伊人的姿态,只会让他觉得恶心,他笑笑,道:“你就照着你的想法去做,我想你一定能够做得很好。只是,你也不能逞强,别把自己给累坏了” “不会的”怡昕摇摇头,道:“骑射的功夫我也学过一些,只是曾祖母不在之后也没有太多的练习,生疏了不少而已。和卉儿一起稍微适应几天,应该就能找回感觉了” “你真的学过骑射?”陆涛羽有些不敢相信,安国侯是建国勋臣之后,可除了第一任安国侯,也就是怡昕无缘一见的曾祖父,其他的可都是文臣,怡昕又怎么会骑马呢? “我年幼的时候身体不大好,曾祖母就让我锻炼,骑射自然是不可少的。”怡昕笑笑,然后道:“只是安国侯府没有几匹好马,更没有专门遛马的地方,所以我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好好骑马,没有合身的骑装,技术也生疏了不少。” “你真是让我越来越看不明白了”陆涛羽带了些惊叹的看着怡昕,问道:“你还有多少本事没有告诉我,还会给我多少惊喜呢?” “我也不知道耶”怡昕侧着头,想了一下,道:“你就慢慢的发掘,看看需要多久才能完全发掘出来” “你啊”陆涛羽忍不住的摇头,然后道:“我怎么忽然觉得你就是一个宝藏,我就是一个完全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宝贝的淘宝者呢?” “这样不好吗?”怡昕反问。 “当然好”陆涛羽看着她,眼中有深切的喜爱,道:“我再一次觉得能够娶到你这样的妻子会是我一辈子最大的幸事”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怡昕嫣然浅笑,迷花了陆涛羽的眼。 “明天我给你挑一匹好马儿,一匹不亚于烈风的好马儿,等你稍微适应几天,找回骑马的感觉之后,我们就找一天出去遛马。”陆涛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怡昕骑在马背上又是怎样的风姿,他笑着道:“明天我会尽量早点回来,陪你们一起遛遛马,我相信卉儿也会欢迎我的加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七十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云茉芸站在怡昕身后给她夹菜,陆妍卉有些吃惊,却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小心仔细的看怡昕是怎么做的,看怡昕神色淡淡的,对云茉芸的存在很坦然,仿佛她不是陆涛羽的妾室,而是她身边的大丫鬟一般。 不过,好像也不对怡昕对身边的丫鬟多了一份亲昵,说话的语气也多了一点随意,而对云茉芸则带了一点点上位者的矜持,带了一点疏远,没有给她什么难堪,但也没有给她笑脸或者对她客气。这和蒙氏完全不一样,蒙氏对秦姨娘总是带着深深地忌讳和毫不掩饰的敌意,对另外两个姨娘则带着居高临下的高傲和严厉,似乎总是想从她们身上找出什么毛病来一样。 不过相比之下,陆妍卉更喜欢怡昕的态度,就像下午喝茶时无意中怡昕说的那样,她不过是哥哥的一个妾室而已,与众不同的不过是她有一个了不得的姑母,其他的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陆妍卉当时很愕然,不明白怡昕为什么会这样的漫不经心,似乎一点都没有将云茉芸放在心上一样,她当时还以为下人们的传言不可信,云茉芸并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但见了云茉芸之后,她发现自己错了,那么是什么让嫂嫂有这种态度呢?是对自己有信心,是对哥哥有信心,还是觉得云茉芸没有什么威胁?她真的想不明白 不过,想不通归想不通,陆妍卉虽然视线一直在怡昕和云茉芸身上穿梭,但却没有多问一句话,天真如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可不是问个究竟的时候。 云茉芸一边规矩的在怡昕身边侍候,一边却将幽怨的目光投向陆涛羽――昨晚她是深受打击,回去之后一直伤心的哭到天亮,但今早还是顶着一双肿得像核桃的眼睛过来请安,见到她的那一霎那,陆涛羽那个惊讶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怡昕也很惊讶,她没有想过云茉芸会因此就打退堂鼓,消停了,但也没有想到云茉芸顽强至斯,对她也看重了几分,虽然神色还是淡淡的,但心里却已经将她当成了一个需要全力以赴来应付的对手。 休息了一整天之后,云茉芸红肿得不像样子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眼睛里虽然还残留了很多的血丝,但看起来却已经没有早上那么的狼狈,有的只是憔悴,和之前装出来的柔弱之姿完全不一样,有一种坚强的气息,那是一种很吸引男人的气质。不过也不知道陆涛羽是粗心还是迟钝,完全就没有感受到云茉芸的与众不同,全副心思都在思索着家中的那一匹马给怡昕当专座更合适。 用过晚膳,怡昕看着还没有死心,努力地让陆涛羽正视她的云茉芸淡淡地道:“云姨娘,你也幸苦了,回去用膳” “谢少夫人关爱,婢妾不饿,可以继续侍候您和少爷。”云茉芸怎么可能离开,她现在已经很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在陆涛羽心里完全就没有什么地位,要说有的话,也只比家中那些抱着幻想,用狐媚手段爬上父亲的床,一夜承欢,父亲却记不清面孔的丫鬟稍好一些,好在陆涛羽知道她的名字和长相这一点上,更多的就完全没有了。她也忽然清楚了一点,自己身上背着翼国公府的印记,身后还有德妃娘娘,但这一些只能让她顺利的进齐云侯府,对她在齐云侯府的地位,在陆涛羽心中的印象,却有害无益。 可是,她更清楚,她完全就没有退路,要么是得宠,然后凭着宠爱和身后的势力将怡昕给挤走,成为人人钦羡的对象,要么就一辈子默默无闻的在齐云侯府,发霉都无人理睬。她自然是不愿意成为后者的,所以,她只能迎难而上,用自己的智慧、美貌全力一搏,为自己的一生而博。 “不吃东西可不行。”怡昕摇摇头,然后看着舍不得走的云茉芸淡淡地道:“这样,你就在偏厅吃一点,吃完了再过来侍候。” “是,少夫人”怡昕会采取这样折中的方式让云茉芸很意外,但意外归意外,她却是丝毫不愿放弃这样的机会,立刻恭敬的道:“婢妾听从少夫人的安排” 之前怎么不听呢?怡昕心里冷冷的一笑,却没有显露在脸上,而是微微侧了脸,对琥珀道:“吩咐厨房把云姨娘的饭菜摆到偏厅,让她的丫鬟侍候她在那里用膳。” “是,姑娘”琥珀躬身应着,然后脚步却没有动,看看怡昕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云姨娘的丫鬟也给安排一下晚膳,不要给饿着了”怡昕再淡淡地吩咐着,然后道:“暂时就这样了,你去安排” “是,姑娘”琥珀应声离开。 “你先去偏厅她们马上就能给你把晚膳端过去的。”怡昕看着云茉芸,似乎只是随口问道:“云姨娘身边的丫鬟叫什么名字?虽然见过两面,可还真不知道她们叫什么名字呢” “回少夫人,丫鬟一个叫秀灵,一个叫秀英,妈妈是婢妾的奶娘,夫家姓段。”云茉芸小心的回应着,虽然只是简单的交锋过几次,但每一次她都是以完败退场,这让她对怡昕有了极深的戒心,她的每一句话都会小心的想一遍,想了答案再回复,绝不相信她会问些没有目的的问题。 “秀灵?给她换个名字”怡昕微微皱眉,似乎有什么不满意,然后算是解释的道:“大少奶奶闺名芙灵,可不能让你的丫鬟再叫这个名字,冲撞了大少奶奶可不好” “是,少夫人”云茉芸恭敬地回答,心里虽然恨得咬牙,但也奇怪怡昕的小题大做,她虽然没有关心过大少奶奶王氏叫什么名字,也没有关心过齐云侯府那些庶出的姑娘闺名又是什么,但却很清楚陆涛羽和已逝的大少爷陆涛衡关系并不好,见了面不是冷面以待,便是相互嘲讽两句,她不认为自己的丫鬟和王氏的名讳相犯会让陆涛羽有什么反感的。 “你过去”怡昕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必要多说,就让她离开。 “是”这一回,云茉芸反而有些拿不准怡昕在想什么了,或许真的只是随意一问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只是,她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云茉芸不敢确定。 “嫂嫂,需要这么讲究吗?”陆妍卉瞪大了眼睛,然后问道:“那我身边的大丫鬟叫茉莉,和云姨娘的名字也有相同的字,那我是不是也要给茉莉换一个名字呢?” 云茉芸玩外走的脚步微微一停顿,她终于明白怡昕为什么会那样问了,还真的是有目的啊她心里苦涩的一笑,打击起自己来她还真是不余遗力,连这么一点小事情都不会放过,她又怎么可能是德妃娘娘口中的懦弱、胆小、容易驾驭、可以取代的人呢?只是不知道是太后娘娘和德妃娘娘看错了,还是所有的人都看错了,或者说所有的人都被她给骗了? “当然需要讲究了”怡昕看着陆妍卉,脸上带着笑容,道:“给下人取名字是很有讲究的,不能说你想怎么取就怎么取,你得留意不要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你想啊,要是有一个和你的名字里有相同字丫鬟,你会是什么感觉?” “我不会有什么感觉啊”陆妍卉摇摇头,不认为这有什么好计较的。 “嗯我们卉儿心胸广阔,是个好姑娘”怡昕夸赞了一句,然后话音一转,道:“那么我打个比方,要是这个丫鬟犯了错,被人叫了名字责骂,而正好被你听到耳中,你又会是什么感觉呢?要是骂人的那个人故意指桑骂槐,只揪着和你一样的那个字责骂,你又是什么感觉呢?” “唔……我明白了”陆妍卉眉头皱了又皱,道:“我肯定心里会很不舒服的我明白了,嫂嫂我以后在给丫鬟们取名字的时候一定会很小心,很认真的,不会犯像云姨娘一样的错误” “这就对了”怡昕点点头,然后笑着对陆涛羽道:“我们卉儿就是聪明,知道举一反三,还能够从别人的错误中吸取教训。” “那是”陆妍卉先是很得意的承认了怡昕对他的夸赞,然后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我是不是该给茉莉换一个名字呢?唔,我都已经叫习惯了,不能不改吗?” “云姨娘只是姨娘,茉莉和她虽然也相冲,但没有非得给茉莉换名字的必要。”怡昕微微笑着摇头,道:“毕竟,姨娘是妾室,不是有‘妾通买卖’的律法吗?当然,云姨娘虽然用婢妾的自称,但她是德妃娘娘所赐,自不能像对一般的妾室那样,不喜欢了就发卖出去,但妾室就是妾室,不管她有多么的高贵,也就是一个妾而已,所以没有必要这么小心。” “明白了”陆妍卉点点头,然后恨恨地道:“嫂嫂,我最讨厌秦姨娘,能不能把我身边的丫鬟改成她的名字,没事的时候骂着玩?” “噗嗤”怡昕忍不住一声笑了出来,无奈的看着鬼灵精怪的陆妍卉,摇摇头,道:“你要是不担心父亲生气的话可以这样做。不过,我可先说好了,到时候可不准说是我教你的” “说说而已,哪里就敢那么做啊”陆妍卉撇撇嘴,叹了一口气,道:“在父亲心里,我们都及不上秦姨娘,我要是那样做了,父亲不一定会把我怎么样,但肯定会斥责母亲,甚至说母亲没有好好教导我们的” “母亲其实也挺苦的”怡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幽幽的道:“女人大多是这样,所有的幸福快乐都建筑在长辈,丈夫,子女的身上,尤其是那个托付终生的人……卉儿,母亲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总是担心你跳脱的性子会让你吃亏。我倒是不觉得你活泼一些有什么不好,但是你要记住,你可以天真,却不能幼稚,可以活泼却不能刁蛮,可以展现不让须眉的英姿,却不能粗鲁的像个男子……总是一句话,掌握好一个度,不让自己被人嫌弃。” “我努力”陆妍卉苦了小脸,那样子很是可爱,而陆涛羽则趁这个机会朝着怡昕比了一个大拇指……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七十一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姨娘”见到孙姨娘的那一刹那,云茉芸泪如雨下,扑在孙姨娘怀里,哭得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进了齐云侯府不过短短的八天,再见孙姨娘的时候却恍如隔世,她哭着哭着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不哭了,不哭了”孙姨娘紧紧地抱着女儿,就像她小的时候一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不轻不重的拍着她的背,不让她哭得噎住了。 “姨娘,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啊”终于哭够了,云茉芸擦擦眼泪,靠在孙姨娘怀里,微微抱怨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姨娘也想你,姨娘也想早点过来看你,可是有些事情姨娘不好好的查清楚的话,也不放心来见你啊”孙姨娘抚摸着云茉芸的肩,心疼的看着女儿道:“你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姨娘”云茉芸眼泪汪汪的看着孙姨娘,诉说着心里的委屈:“你不知道,郭怡昕根本就不像德妃娘娘说的,是个软弱可欺,懦弱无能的,她心思缜密,手段又厉害。进门的这些日子我倒也和她斗了几场,可别说是占上风,就连平手都没有,我完完全全就没有还手的余地,她说一句话我都得小心应对,不知道哪句话、哪个字样就能让她抓住不妥之处,用规矩之名训斥一顿,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就会有陷阱……姨娘,我的日子真的是很难过……” “姨娘知道”孙姨娘拍拍云茉芸的肩头,恨恨地道:“我虽然只见过那个女人一面,只听她讲了那么几句话,就知道她不像德妃娘娘说的那么无能,相反,她可能是个极其厉害的……我知道你极有可能会吃不少亏,所以就算知道你的日子不好过,也没有急着来看你,而是找人仔仔细细的打探了她的过往,看看有没有什么弱点可以利用的……” 上次她好不容易说通了云茉芸的父亲云六爷,他发了话,让云六夫人带着她到齐云侯府探望刚刚“嫁”进齐云侯府的女儿,可是不但没有见到女儿,还被怡昕淡淡的几句话堵得云六夫人又是生气又是快意,快意的是在家中仗着云六爷宠爱,不把自己放在眼中的孙姨娘被怡昕直接的无视,甚至鄙视,生气的是自己也受了波及。 回府之后好几年没有发正室威风的云六夫人也狠狠的训斥了孙姨娘一顿,让她安分些,别以为云茉芸成了陆涛羽的妾室,她就是陆涛羽的丈母娘了,就算云茉芸修成正果,陆涛羽的丈母娘也不会是她这个妾,把孙姨娘气得够呛,却不能反驳,但对怡昕越发的重视起来,找人好好的打探了消息,然后才过来的。 “找到了吗?”云茉芸眼睛一亮,她就知道姨娘很厉害,正想着怎么向姨娘求助呢,没有想到不用她带信回去,姨娘就已经为她想到了 “没有”孙姨娘摇摇头,看着女儿满脸的光彩忽然消失,她心里也极不是滋味,说不上是为自己开脱还是给云茉芸解释道:“她在安国侯府深居简出,和她经常接触的人并不多,下人就更是找都找不到,所有的信息都只是一个大概的印象而已,不能做数的。” “姨娘都打听到了些什么?”云茉芸虽然很失望,但却没有放弃,她也不能放弃,虽然就如怡昕说的,她是德妃所赐的妾室,不能像一般的妾室那样,不满意,不喜欢就发卖出去,可也是因为这样,她云茉芸只能在陆涛羽这根树上吊死,再也没有其他的可能。所以,明知道她怡昕斗别只要有一丝希望和可能,她就不会放弃,也不能放弃。 “打听到的消息和德妃娘娘说的大致一样,只是有几点我有自己不一样的看法”孙姨娘看着女儿,仔细的分析了打探来的消息之后,她才后悔,不该光听德妃娘娘的话,自己没有仔细调查就让女儿嫁了进来。 “什么?”云茉芸精神一振,看着孙姨娘,想听听有没有什么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这个郭怡昕虽然不受父母待见,但在安国侯府却并非没有地位。整个安国侯府除了她以外只有皇后娘娘是那位已经不在的老夫人亲自教养长大的,她又怎么可能一般,又怎么可能好对付。她的嫁妆我大致打听了一下,明面上的都是些家具什么的,可那些家具用料都很贵重,有那么多的贵重家具,想必还有更多不在明面上的物件,所以,想要用钱收买她身边的人不大可能,你还是把突破口放在小侯爷身边的人身上,尤其是那种对她没什么好印象的。”孙姨娘能够成为云茉芸的父亲云六爷独宠的爱妾,除了她的美丽娇媚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她的精明厉害,云六夫人基本上都不管内宅之事,云六爷府上可以说是孙姨娘一人独大。 云茉芸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孙姨娘管家多年,又是个精明的,自然能够从这些细节发现一些秘密。 “还有,你背后有云家和得妃娘娘撑腰,说是你的优势,可同时也是你的劣势。如果说小侯爷很不满意太后牵头,皇上指定的这门婚事,那么他肯定也会对出身云氏的你相当的不满。毕竟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太后之所以将有缺憾的郭怡昕指给小侯爷,为的就是给云家女铺路,小侯爷会把对太后的不满和怨气发泄在你的身上。如果小侯爷对郭怡昕很满意,那么……”孙姨娘叹了一口气,道:“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之前和小侯爷论及婚嫁的人是不是就是郭怡昕。要是那样的话,就证明太后和德妃娘娘都进了别人设的局,平白做了恶人。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对你反倒有利,起码,小侯爷不会因为娶了郭怡昕而迁怒于你。但不管小侯爷的态度如何,你都要改变自己的态度,一定不能让人以为你依仗着德妃娘娘就怎样怎样,相反,你需要尽力的让人忽视,你是德妃所赐的这件事情。” “小侯爷对郭怡昕确实很不错,就连夫人对她也出乎意料的友善,她甚至让郭怡昕教导八姑娘。”云茉芸实事求是的说着,然后轻轻皱眉,道:“但要是说小侯爷之前议婚的对象就是郭怡昕我却是不信的,毕竟她是有缺陷的,我更相信德妃娘娘说的,和小侯爷议婚的是安国侯府的九姑娘郭怡璐,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更合适,也更合理。” “我也只是有这种直觉而已,合理不合理的则没有多考虑。”孙姨娘看着云茉芸道:“有的时候女人的直觉比所有的理由更接近事实,你还是留意一点的好。” “要是你的直觉是事实的话,那么太后和德妃娘娘就上了安国侯府设的局,那么是不是可以请太后她老人家出面,然后……”云茉芸冷笑起来,敢设计太后,就算只是一个推测,也会让太后震怒,要是太后想找一个出气的,郭怡昕显然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太后不会为你出面的”孙姨娘摇摇头,道:“我最后想要和你说一点就是,你现在最主要的是拢住小侯爷的心,抢在郭怡昕之前为小侯爷生儿育女,然后在慢慢的谋划,不要想着把她给怎么样之后,自己补上空缺。” “姨娘”云茉芸皱眉,虽然她心里对自己能够取代怡昕一事越来越没有信心,但却从来就没有死心,在陆涛羽毫不客气的对说了那种绝情的话之后,取代怡昕就成了她最大的动力了。姨娘虽然在家中有不一样的地位,但她应该明白不能扶正的悲哀,她怎么还会说这样的话呢? “姨娘不是想让你一辈子居于人下,我也知道就算是得到了男人所有的宠爱,但宠妾不管怎么说都只是一个妾,正室真的发起狠来,只能退避。最悲哀的是要看自己的儿女叫别人娘亲……但是你现在需要郭怡昕坐在正室的位子上。”孙姨娘看着云茉芸,轻轻的拍着她的手,道“你别忘了,你是德妃娘娘赐的,是她和太后角力的结果,太后不会站在你身后那是肯定的,而我更担心的是郭怡昕一旦有什么三长两短,太后会给小侯爷重新指一门亲事,把她属意的云家嫡女嫁给小侯爷为继室,到时候你才真的是没有出路了。” “姨娘,莫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云茉芸皱紧了眉头,孙姨娘这样说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是那必须基于云家内部出了什么利益的争执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姨娘也只是猜测”孙姨娘摇摇头,道:“在郭怡昕和小侯爷婚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又是中毒,又是过继,而且,我都能够感觉到不对劲了,太后娘娘又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呢?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德妃娘娘是不是也被太后给利用了,要是那样的话,太后这件事情上向德妃妥协也只是为了让你给人开路。别忘了,一开始说的是太后下懿旨将你赐给小侯爷,但后来却变成了德妃,让你的身份一下子跌了很多,对你以后想要成为继室很不利。” “那我就只能一辈子当妾吗?”云茉芸也觉得孙姨娘越说越有道理,而他的心却越来越难受,怎么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不”孙姨娘摇摇头,道:“只要你得了小侯爷的宠爱,给他生儿育女,再获得其他人的喜欢,那个时候太后也不会再做恶人,而是会顺水推舟的成全你。” “可是我……”云茉芸到现在都还没有来得及说自己只和陆涛羽同房了一个晚上,次日还被逼着喝了避子汤的事情。 “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只能和你说这么多了”孙姨娘却没有时间多说,她从身上小心地取出一个荷包,塞到云茉芸手里,道:“这里有一千两银子,是姨娘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一部分家当,我换成了散碎的小面额,有十两,五十两和一百两的,你要收买人心,银子是必不可少的。” “姨娘……”云茉芸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知道孙姨娘虽然管家,但也不敢贪墨公中的银钱,这一千两银子也不知道她是花了多少心思,用了多长时间才弄到手的,现在却毫不犹豫的给了自己。 “记住姨娘的交待”孙姨娘看着云茉芸,道:“这钱等你成了小侯爷心尖子上的人,你有大把的银子的时候加倍还给姨娘,到时候,姨娘可只会嫌少不会嫌多的” “嗯”云茉芸含泪点头,等到那一天,她一定会让姨娘成为真正的贵妇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七十二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姑娘,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装上车了”玳瑁笑着上前对怡昕道,今天是陆涛羽休沐的日子,也是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陆涛羽带着她们到郊外走走,遛遛马,踏踏青,怡昕昨晚就让人准备今天需要用的东西,一早就和玳瑁,琥珀清点了一下,刚刚让人装上马车去了。 “嗯”怡昕点点头,然后笑着对早已准备好的陆涛羽兄妹道:“我们可以出发了” “等一等”柔柔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三人一起看过去,却见最近很少出自己小院子的黄婉媛身着一身鹅黄色的袄裙站在院门口,看到几人看过去,温柔的一笑,道:“表哥,听说你们今日要出去踏青,我在家里也闷坏了,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呢?” “表姐也想去吗?那真是太好了”陆妍卉笑得很开心,看到黄婉媛点头,她转头对陆涛羽道:“哥哥,出去玩人多一些热闹,让表姐和我们一起去不对,表姐,我们是去郊外骑马的,你不是不会骑马的吗?” 黄婉媛先是一喜,想着平日里没有白白的在陆妍卉身上花功夫,关键时候她还是能够起到一点作用,但没想到,她话音一转,却又给自己拆台——她很清楚陆妍卉性情的,倒也没有误会她是故意让自己难堪,只是在心里暗骂一句傻蛋,脸上还是维持着笑意,道:“我不会没关系,难得有这样的好机会,表哥可以教我啊” “这样吗?”陆妍卉偏头看着他,疑惑地道:“可是每次我说教你骑马的时候你不都说姑娘家骑马很粗野,不愿意学吗?怎么现在忽然改变主意了?” 这个傻蛋她以为自己真的是想学骑马啊黄婉媛心里又骂了几句,脸上的笑容也勉强了起来,道:“你自己还是一个孩子,我怎么放心让你教我啊表哥就不一样了,我相信表哥一定不会让我从马背上摔下来的。” “我才不是孩子呢”陆妍卉很不喜欢别人说她还小的话。怡昕之所以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让她从厌恶、不喜,到逐渐认可,再到现在视为家人,最主要的还是怡昕从来就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她不会用容忍孩子的宽容心来容忍她。在她犯错误的时候不是直接让她尝到苦头,就是指出来,然后告诉她,她错在哪里,和她谈论事情的时候也把她放在了一个对等的平台上,这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大人,被人尊重。 人啊,越是把她当回事,那么她就越会有样子,和怡昕相处短短的五六天,陆妍卉天真稚气犹存,却也多了一份以前没有的沉稳,让人感觉是一个很活泼的小姑娘,而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大孩子。她这样的改变所有的人都很乐意见到,蒙氏对怡昕的挑剔越来越少,笑容越来越多,偶尔还会夸她一两句,算是认可了怡昕对陆妍卉的教导。 而这段时间,身边的人也从怡昕对她的态度得到了启发,也纷纷改变了对陆妍卉的态度,仿佛一夕之间,就把她当成了一个大人,这让陆妍卉很开心,也自认为自己确确实实长大了,可没有想到闷在院子里不出来的表姐好多天不见面,一见面就说自己是孩子,孩子脾气没有完全消退的陆妍卉当下就翘起了小嘴,反驳了一句之后,就赌气不理睬黄婉媛了。 “卉儿,我们先上马车”怡昕给陆涛羽递了一个眼色,示意黄婉媛由他来处理,就上前挽着陆妍卉的手,要带她离开这里。 “上马车?”陆妍卉微微一怔,不解的道:“不骑马出去吗?” “我们到了郊外遛马的地方再骑马,路上要坐马车”怡昕解释道:“你都已经是大姑娘了,可不能再像孩子一样骑着马直接上街,抛头露面的,那多不好” 陆妍卉就很乐意听到怡昕说她长大,立刻笑逐颜开,示威的朝着黄婉媛一哼,然后状似担心的道:“那一会在郊外骑马不会被人说什么不是说淑女不要随便抛头露面的吗?” “那个就不用担心了”怡昕笑了,道:“我们可不会去那种人多人杂的地方,又有下人守在附近,自然不会让不相干的人打扰到。hxs.[棉花糖]至于你哥哥约的那些朋友,都是世交,见个面也不打紧。至于说骑马,你可是将门之女,会骑马那是巾帼不让须眉,不会骑马那才是笑话呢” “嫂嫂说的对”陆妍卉开心的大笑起来,挽着怡昕的手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笑道:“我一会还可以练练弓箭,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将门虎女说的就是像我这样的。” “就是这个意思”虽然渐渐走远,但怡昕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传到了几个人耳中:“让所有的人都知道,齐云侯府阖府皆英豪,就算是女子也不例外。” “表哥”黄婉媛没想到自己说顺口的一句话会惹恼了陆妍卉,让本来可以帮着她说话的人生了她的气,现在,她只能自己一人孤军奋战了。 “表妹弱质芊芊,这样的场合还是不去的好”陆涛羽淡淡的拒绝了,带上她?别说笑了,那毁了他精心准备,很是期待的踏青活动。 “表嫂不也是弱质女子吗?她去得,我怎么就去不得呢?”黄婉媛不想和怡昕比,她自觉得自己比怡昕好得太多,但这个时候她也只能委屈自己和那个她看不上眼的人相比较了。 “怡昕懂骑射,只是不精而已。今天踏青就是为了让他开心才安排的,所以,你去很不合适。”陆涛羽看着黄婉媛,然后道:“再说,我也和几个至交好友约好了,让他们带着家眷一起前往,表妹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这样的场合很不适宜,还是不要抛头露面的好。” “卉儿不也是姑娘家吗?”黄婉媛不服气的看着陆涛羽,然后又缓和了语气道:“表哥,你就带我去,我保证不给你添任何的麻烦” “你对我而言就是麻烦,避之不及的麻烦”陆涛羽忽然想起不久之前和怡昕的一些对话,知道自己要是不改变对她的态度的话,对她对自己都没有好处,他可不想让她继续纠缠自己,更不想让母亲把她塞给自己,她可不像云茉芸,纳进门之后就可以丢在一旁,视若无睹,她是绝对不能沾手的麻烦。 “表哥,你怎么能这么说……”眼泪充斥着黄婉媛的眼眶,她一直就知道自己在陆涛羽心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位置,但是也从来就没有想到他会视自己为麻烦,她的伤心倒有大半是真的。 陆涛羽忍耐的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已经有了决断,他冷冷地道:“你慢慢哭,怡昕和卉儿还在等我,我赶时间,先走了” 说完,陆涛羽毫不停留的转身就走,他的干脆直接让黄婉媛很愕然,心里虽然还是很伤心,但眼泪却怎么都流不下来了,这让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听到她的哭声就加快脚步的陆涛羽稍微的有些惊讶,心里对她更不喜了——他就知道,除了怡昕所有的女人都一样,都以为只要流眼泪就能够让男人妥协,真是天真幼稚 黄婉媛就这样呆呆的看着陆涛羽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等到看不见的时候,鼻子一酸,眼泪哗哗的落了下来,可是除了她丫鬟青穂之外,旁人除了投以或奇怪或淡讽或好笑的眼神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反应。 伤心了好大一会,黄婉媛才扶着青穂的手慢慢往回走,还没有出沁园,迎面就碰上了打扮得很精致,却掩饰不住满脸失落和憔悴的云茉芸。 “你是谁?”黄婉媛虽然知道这么一号人物,却从来没有见过,只是本能的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美丽很多的女子可能会是陆涛羽那个出身很不错、来头很大的妾室。 “婢妾云茉芸,您可是表姑娘?”云茉芸很谦和,很有礼貌的朝着黄婉媛盈盈一福,她知道陆涛羽他们出游没自己的事,自己也不可能掺合进去,但她还是不死心的过来了,没有想到会在半路上碰见只闻其人,却素未谋面黄婉媛,还看到她双眼微肿,妆容也花了的模样。 “嗯”黄婉媛淡淡的点了一下头,不想和云茉芸多说什么,侧了身子就想要离开。 “不知道表姑娘为什么这么伤心?”云茉芸却不愿意让黄婉媛就这样离开,未进齐云侯府之前她就已经仔仔细细的调查过黄婉媛了,她原本以为黄婉媛才是自己的劲敌——蒙氏的亲侄女,陆涛羽青梅竹马的表妹,怎么看都会更有威胁,不查清楚她又怎么能放心。虽然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但却觉得以前的调查更有用了,黄婉媛想必也有和自己一样的心思,一样的对手,她们应该可以成为暂时的朋友的。 “关于这个还轮不到你来过问”黄婉媛冷了脸,显然认为云茉芸是想要说些不中听的话出来。 “婢妾没有想要嘲笑表姑娘的意思”云茉芸知道黄婉媛误会了,她带了淡淡的委屈和理解,道:“如果表姑娘是受了少夫人的气,那么婢妾相劝表姑娘一句,劝表姑娘伤心过后就忘了此事,日后避着少夫人一点就是,免得受更多的委屈。” “呃?”黄婉媛微微怔住,不明白云茉芸为什么会这样说,她倒是被怡昕气过,当时也气得七窍冒烟,但今天怡昕却是一句话没有,她自然也就没有把罪名归到怡昕头上。 “难道不是少夫人?”云茉芸的讶然有大半都是装出来的,她挤出一个笑容,歉然的道:“是婢妾搞错了,以为所有受委屈的人都和婢妾一样,都是被少夫人斥责了……对不起,表姑娘,婢妾胡言乱语,还请表姑娘见谅” 她在表嫂那里受了很多委屈?黄婉媛眼珠子一转,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道:“没关系,我只是心情不大好,情绪有些失控而已。云姨娘,我觉得对你一见如故,想请你到我那里坐坐,你看怎么样?” “婢妾很想去,可是……”云茉芸脸上带了浓浓的悲伤,她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未经少夫人的允许,婢妾是不能离开沁园半步的,婢妾只能有负表姑娘的好意了。表姑娘要是不介意的话,婢妾倒是可以陪表姑娘在沁园的花园里走走,或者到婢妾的小院子里坐一坐……” “我想云姨娘这种兰心蕙质的美人儿,住的地方一定很雅致,倒是要叨扰你了”黄婉媛顺势道,两人相视一笑,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七十三章 最新网址:.hxs.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怡昕,这是我的挚友林子涵,也是林义桢将军的长子,我们刚刚启蒙的时候就在一起混了。”陆涛羽他们并不是最早到的,让下人支帐篷,收拾带出来的东西,陆涛羽就带着怡昕过去和先到一步的人打招呼了,而陆妍卉一下马车就发出一声欢喜的惊叫,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笑着就朝几个朝她挥手的姑娘奔去。 “林公子”怡昕极有礼貌的向他轻轻一福,算是给他见礼了。昨夜怡昕就听陆涛羽说起和他一向交好的一些朋友今天也会带着家眷一起踏青,也听他说过那些关系很铁,又是个什么脾性,而林子涵和陆涛羽同岁,只是略长几个月,自幼就在一起调皮捣蛋,长大之后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死党。 “弟妹不用客气”林子涵哈哈一笑,他和陆涛羽完全是两种类型,五大三粗的,但给人的感觉是豪迈而不是粗鲁,笑起来的声音很响亮,他看着怡昕道:“早就想让涛羽把你约出来和大家见见面了,可却担心你被我们这些不知道礼节的粗人给吓到,也就没有敢提出来,让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没想到涛羽昨天居然主动约大伙儿一起出来踏青,我们也才有幸见到你,唔,说实在的,涛羽这么一个混小子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姑娘还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是”林子涵身边看起来颇有几分英气的笑着,然后很亲热的道:“他们都说涛羽兄弟定然是娶到了一个如花美眷,成亲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地,每天一到时间就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去。现在一看,果然没有猜错” 怡昕脸上还是笑容,但眼睛里却满是问号的看着陆涛羽,陆涛羽哈哈一笑,道:“怡昕,这是惠云嫂子,她和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和大家伙都很熟悉,要不是马伯母和林伯母是好友,给他们指腹为婚的话,子涵这家伙可能还没有那么好的福气,娶到这么好的妻子呢” “惠云嫂子”怡昕立刻打招呼,然后再等着陆涛羽给她介绍其他的人。(.hxs.棉花糖) “好了,把弟妹交给我们,你们男人该去看看能不能达到什么野味加餐了”惠云笑着和怡昕点点头,然后毫不客气的开始撵人。 “知道了”陆涛羽,林子涵还有两个一直都没有出声的男人笑着离开,把怡昕和三个女人留了下来。 “弟妹啊,这是罗瑶,她是方少志的妻子,少志比涛羽小了半个月,你叫她弟妹就是”惠云是个很爽快的人,马上给怡昕介绍另外的两个,道:“少志就个子最矮的那个,他的心眼也是最多的。” “嫂子,你又这么说”罗瑶半是撒娇半是威胁的道:“你怎么能一照面埋汰少志,可伤了我的心了你得安慰我受伤的小心肝,要不然我欺负你儿子去” “去去”惠云根本就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笑着道:“那小鬼精明厉害,还不知道到底谁能欺负谁呢” “嫂子”罗瑶叫了一声,然后朝着那个一直在旁边只会笑,却一言不发的道:“姐姐,你怎么也不帮我啊” “少卿怎么可能帮你,她固然是你的小姑子,可也是我们家豪儿的干娘,你都说要欺负她干儿子了,她还能帮你?”惠云笑着,然后对怡昕道:“这是方少卿,她是少志的妹妹,也是周从文的妻子。我们几个都是打小就认识的,说起话来也很随便,弟妹慢慢适应就好了” “嗯”怡昕点点头,她能够感觉到这几个女人之间的那种亲昵和默契,那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培养出来的,她很羡慕,但却清楚的知道,那是自己不能奢望的情感。 “我们先到那边坐坐,等他们回来我们一起去骑马”罗瑶笑得漫无心机的,道:“弟妹,你是第一次和我们见面,不用拘束,也别被我们给吓到了,我们平素里开玩笑惯了,也闹惯了,你慢慢的也就适应了。” “是啊,我们走”惠云上前来牵怡昕,怡昕不好躲闪,被她牵着了右手,她身体微微有些僵硬,而惠云似乎完全就没有发现什么一样,拉着她到她们早一步已经搭好的帐篷内坐下,给怡昕安排好了位子,然后笑着道:“我们也不知道弟妹喜欢吃什么,都只准备了些平日里惯常吃的小点心,弟妹尝一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我喜欢就吃这个,这是嫂子家厨子最拿手的”罗瑶拿了一块桂花糕塞到嘴里,有些含糊不清的道:“你也尝尝,味道很不错的” “嗯”怡昕点点头,也没有推辞,拿了一块,轻轻的一咬,桂花特有的香味就溢满了唇齿之间,她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道:“真香” “那是”仿佛被夸的是自己一样,罗瑶与荣有焉的道:“这桂花糕我们吃了十多年了,百吃不厌,别的地方的吃起来总觉得差点什么似地。” “那是你习惯了味道”惠云笑笑,然后对怡昕道:“弟妹,我知道你和我们不一样,可你也太安静了些。我们都是将门出身,打小就都是些野丫头,虽然现在也都已经为人母了,可说话做事却还是像以前做姑娘的时候一样,有些大大咧咧的,要是有什么让你觉得不习惯的地方,你直接说,可别憋在肚子里面。” “是啊”方少卿这个时候也说话了,她的声音很温柔,但却没有那种中气不足的感觉,她笑着道:“尤其是我和瑶儿,我们两个十岁以前都是在钦州生活的,这些年偶尔也会回去,也沾染了那里的一些习气,和在京都长大的女子终究是不一样的,要是有什么觉得不习惯你就直说,我们也都已经习惯了直来直去的,还是你不说我们可就当你习惯了。” “我没有什么不习惯的。”怡昕微微摇头,然后脸上带了淡淡的失落,道:“我未出嫁前极少出自己的院子,别说是和外面的人交往,就是和自家姐妹也极少在一起……”她稍微显得难堪的把右手展示出来,带了些自卑的道:“我天生的与众不同让我从来就没有朋友,更不知道该怎么和人交往了。” “就因为这个?”罗瑶撇撇嘴,然后很是不屑的道:“真不知道你们这些生活安逸惯了的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不过是多个一个手指头,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怎么会觉得自己好像低人一等……” “瑶儿”惠云打断了罗瑶的话,警告的瞪了她一眼,然后笑着对怡昕道:“瑶儿和自家姐妹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这个口无遮拦的样子,说话从来就是不用脑子的,你别理会她。” “说话本来就是用嘴,而不是用脑子好不好”罗瑶反驳道:“我又没有说错什么多个手指头算什么啊,晴儿坏了一只手也还不是过得挺好的,也没有见她就觉得自己比什么人差。” “晴儿?”怡昕满脸疑惑地看着罗瑶,虽然罗瑶说话很直接,也左一句多个指头,右一句多个指头的,但怡昕没有半点不悦,更没有因此对她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她的语气实在是太平常,仿佛那不过是件司空见惯的事情。所以,怡昕更感兴趣的还是她嘴里的晴儿是何方神圣。 “晴儿是我妹妹”罗瑶满脸都是光彩的道:“是我的双胞胎妹妹,长得和我很像很像。我们九岁那年,羌族的攻势很猛,当时陆大将军发动全城一起抵御羌族的进攻,我们一起去帮忙。羌族在城外架起了登云梯,试图强登城墙,我们就支起了很大的锅把油烧滚了倒下去,我们是小孩子,帮着搬一搬柴火什么的。晴儿倒霉,不小心一只手被滚油烫了,烫得很严重,虽然大夫及时的给她救治了,可左手基本也就废了” 滚油烫伤了?怡昕瞳孔一缩,那要遭受怎样的痛苦啊 “就这样,晴儿等于失去了左手”罗瑶声音也有些低落,然后又笑起来,道:“不过,除了有的时候确实很不方便以外,也没有见晴儿有什么不一样,她前年嫁给了杨大哥,去年还生了一对胖大小子,过的照样挺好的。” 方少卿微微笑着,带着善意,道:“瑶儿说的没错,生有六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们是在钦州长大的,打小就见惯了因为战事伤了残了的人,所以对我们来说,能够活着就已经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其他的都不重要。而弟妹生于京都,又从未离开过这个富庶之地,更没有见过那些真正伤残,却仍旧坚强活着的人,所以才会觉得这是件很重要的事” 曾祖母说的没错,真正见识过生死挣扎的人是不会在乎自己是五指还是六指,只有那些从未经历过风雨,娇生娇养的才会把它当成天大的事情,可是……怡昕一时之间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们说话,说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在意,不过已经习惯了将自己的不一样当成了一种掩护色,还是说自己听进去了她们的劝说,以后不会因此而自卑,但心里却不知不觉的接受了她们……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四章 “放纸鸢好玩吧”陆涛羽给怡昕递过一杯茶,看着她因为奔跑而红润的脸色,自己的心情也飞扬起来,她刚刚拗不过陆妍卉那小丫头的拉扯,和她一起去放纸鸢了,惠云几人虽然已经成了亲,但玩心不减,也一起笑闹着玩了起来,去前面林子里打了几只野兔几只野鸡回来的陆涛羽回来就看到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妻子还能有如此活力的一面,眼睛都看直了,倒是让林子涵他们一阵打趣,都说见了再美的女子都不会失神,冷静自若的他遇上了命里的克星,周从文更笑哈哈的说他这一辈子都会像林子涵一样,被妻子吃得死死了的。 对周从文的说法,陆涛羽虽然大呼小叫的和他辩论了一番,但心里却没有丝毫的不快,祖父一辈子被祖母管得死死的,不见得有什么不好,而母亲管不住父亲,却也不见得有什么好。 “好玩”怡昕喝下茶,嘴角快乐的扬起来,开心的道:“我还是第一次放纸鸢,没有想到还真的很好玩呢” 陆涛羽心里浮起怜惜,笑着道:“喜欢就好,以后有时间我们经常出来玩你是休息一会,我们再去骑马,还是现在就去?” “现在去吧”怡昕笑笑,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玩耍,舍不得浪费一点时间,何况她知道,回到沁园之后,她就该做回另外一个自己去,这样的肆意和快乐是不能带回去的。 “和惠云嫂子她们相处的怎么样?”骑在马背上慢慢的往前走,陆涛羽轻声道:“惠云嫂子是个很好的人,和姐姐处的很好,姐姐出嫁之后,她也经常到家中给母亲请安,陪卉儿说笑,母亲也很喜欢她。过些日子,我会请子涵他们一起到家中,到时候让惠云嫂子和你一起陪着母亲说说笑笑,母亲一定会对你更好,更少些挑剔。” 原来还有这么一个目的在里面怡昕心里一暖,点点头,然后笑着道:“我明白了” “她们几个中你可能不大能够和罗瑶相处。她在钦州长大,打小就野惯了,对男女之防从来都很不以为然,她有卉儿这么大的时候基本没有几个闺中密友,反倒是和我们这些男子来往的多一些。方罗两家一向走的很近,她和少杰也是青梅竹马,两个人年纪一般大,小的时候没有少打架,现在也是,只要一有时间,夫妻两个就在家里切磋比较。不过相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她就只是心直口快了些,没什么坏心,更不用担心她会给人下绊子。”陆涛羽笑笑道:“方少卿是少杰的姐姐,她在几个人中最是聪明,虽然不想罗瑶一样喜欢舞刀弄枪的,却爱研读兵书,最是聪慧不过,和她在一起你倒是要多留几个心眼。” “我感觉她们都是很好的人,虽然说话做事的方式都和我见过的人不一样,却透着一股真诚的味道。”怡昕轻轻一笑,知道陆涛羽是看自己每日闷在家中,除了在蒙氏面前立规矩,给老夫人问安,管理家里的事情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事情了。他是担心自己太无聊,所以让自己认识这几个对他来说还算了解的人,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可以走动走动。 “她们的父亲都是武将,母亲要么出身贫寒,要么就是相似的家庭,都没有多少心机,有的人看她们会觉得稍显粗俗,但就如你说的,他们说话做事都透着真诚,都值得来往。”陆涛羽轻轻笑着,这几个的父亲都算是有名的武将,但都不是出身显赫之家的,少了大家的气派,却也少了世家的虚伪,更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不是那种完全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她们不会像京都那些娇生惯养的世家贵女,总是将目光定在怡昕的六指之上,把它当成天大的事情。对她们来说,怡昕长了六个指头和旁人长了一个胎记没多少区别。 “比较让我感觉意外的是在她们眼中,我的天生六指好像很正常一样。”怡昕淡淡地道,她当然能够分辨出惠云几人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出来的,所以,虽然只是在一起坐了一小会,大多时候也都是她们谈话,她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但对她们也有了深深的好感。 “其实你天生六指还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陆涛羽笑笑,虽然怡昕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他也能从怡昕的一些小习惯中发现,她虽然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在乎自己的与众不同,可有些东西越是想让自己不在乎,就越是表现了她实际上是很在乎的。 他也能理解这是为什么,毕竟天生六指给她带来了太多的苦难,太多不一样的眼光,要想忽视它还真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临时改变主意,把原本只带着她和妹妹一起出游的计划,改成了约上几个好友一起,他完全相信,这几个女子一定会给怡昕带去不一样的感受。 怡昕偏着头看着他,嫁给他快两个月的时间内,她一直都为自己当初的坚持感到满意——他是个很不错的男人,知道体贴自己,也懂得尊重自己,对自己还很喜爱,除了因为年纪不大,偶尔冒出来的孩子气让她有些哭笑不得以外,他真的是很好。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尤其是他一点都不客气的打破了云茉芸的幻想之后,怡昕觉得他还真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 只是,怡昕也知道,自己很难完完全全的相信一个人,就像曾祖母临终前说的,自己是一个聪慧的孩子,也是一个冷静的孩子,她终其一生,不会吃太多的苦,她会好好的掌握自己的人生,能够冷静的对待一切,但是她却很难将自己的心房打开,去接受一个人,除非那是她自己的孩子。 “我说的是真心话”陆涛羽认真地看着怡昕,道:“我知道你因为这天生的与众不同吃了很多的苦,也知道很多自恃出身名门的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他们也会在背后议论我是一个倒霉蛋,娶了你,那些和我有过节的,甚至还会故意当着我的面议论,试图看到我生气、难过、愤怒,但是我真的不认为这算什么。不,或许我还要感谢你天生的六指,要不是它,你不可能成为现在这个独一无二的你,而是和安国侯府其他嫡出的姑娘一样,而我们也不会有缘在一起了。” 怡昕看着陆涛羽,想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看到的是他满脸的坦然,一点虚伪的成分都没有,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人触动了,她轻轻的一笑,喟叹一声,没有说话,看着陆涛羽的眼眸却水汪汪的,仿佛那是一汪清泉,里面全是浓浓的情意。 “我听罗瑶说起她有一个双胞胎妹妹”怡昕说起那个在罗瑶嘴里让她很自豪的妹妹,她很好奇那会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她说的是罗晴,一个很不得了的女子三年前我和跟着叔父去了钦州,在那里认识她的,在钦州不认识她的人很少。”陆涛羽道:“她的左手在年幼的时候被滚油烫伤,所有的经脉全部损毁,左手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摆设。她在钦州具有很高的威望,每逢羌族进攻的时候,她就带着老弱妇孺在后方准备后勤,所有的人,包括叔父见了她都称一声‘晴姑娘’。可能是因为她自己受过伤,深知其苦,所以她自学医术,还是一名很有威望的女大夫。她嫁给钦州一名常驻的轻骑将军,据说她成亲的那天,钦州城的百姓都自发的打扫街道,清水洒地,整个钦州城就像是过节一般。相比之下,罗瑶就比自己的双胞胎妹妹逊色太多了一个宛如当空皓月,一个就是地上的萤火虫。” “真有这样的女子?”怡昕感叹一声,忽然想起曾祖母曾经透露出来的过往,再叹了一口气,问陆涛羽道:“是不是觉得我们在乎的都是些很无聊小事情?” “所处的位置,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在乎的东西自然就不一样了。”陆涛羽摇摇头,道:“安国侯府的四爷和四夫人我也略有了解,他们都是家中的幼子,自小就是娇生惯养,没有经历过半点风雨的人,自然会将本该平常视之的事情看着比天塌下来还要严重,而你以前身边的都是些娇娇女,对她们来说绣花针戳破了手指就已经是疼痛难耐的了,又能有多少韧性?” “你特意让我和她们认识是不是希望我和她们交往呢?”怡昕不想谈论安国侯府的一切,笑笑,换了个话题。 “嗯”陆涛羽点点头,道:“我希望你能够和她们多来往,她们都是将门之女或者将门之媳,和她们多来往是件好事。” “我明白了”怡昕笑着道:“我养了不少很好的菊花,这些日子正是盛开的季节,回去之后稍微准备一下,请她们过去赏菊,你看这样可好?” “赏菊?”陆涛羽微微一怔,然后大笑起来,道:“这个名目可不好,请她们赏菊?千万别,到时候尴尬的肯定是你。” “那用什么名目要好一些呢?”怡昕看着陆涛羽,微微笑着:“难道请她们到家里来欣赏什么名剑吗?” “名剑?”陆涛羽看着怡昕,轻轻的摇头,道:“她们对这个倒是会很感兴趣,可家里的好剑她们都已经见过了……唔,这样吧,我和祖父商量一声,把他珍藏的巨阙剑借用一日,这把名剑可是百看不厌的。” “巨阙?”怡昕轻轻地摇头,道:“这是一把好剑,也是一把名剑,可你不觉得我设宴请一群女子来欣赏这把剑是不是有些奇怪呢?” “是有些不妥”陆涛羽笑了,道:“毕竟巨阙可是一把厚重、霸气的剑,男子很喜欢,可女子却不一定会欣赏。算了,还是请她们来赏菊吧” “我好好的考虑一下,然后又再说吧”怡昕一听就知道,陆涛羽根本就没有细心看过自己的陪嫁单子,她微微一笑,然后道:“我们跑一圈吧难得出来,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说话上面” 第七十五章 名门正妻 第七十五章 “我听说除了进门的那天,羽儿就没有再去云姨娘房里过夜,是不是有这样的事情?”蒙氏喝了一口茶,问坐在她下首的怡昕。她们刚刚从澜园回来,给老夫人请过安,又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告辞的时候也差不多要到用午膳的时间了,怡昕要在她面前侍候,就没有回沁园而是和她一起过来了。 “是的,母亲”怡昕恭恭敬敬的回答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蒙氏问的不过是天气怎么样而已,脑子却转得飞快。 昨天玩了一整天,还在外面用过晚膳才兴尽而回,但沁园的动静她离开了也有人看着,等她们一回来,陈妈妈就告诉了玳瑁,而在侍候她沐浴的时候,玳瑁也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说有人看见云茉芸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的和眼泪汪汪,要离开的黄婉媛碰到了一起,两人只是随便的说了几句话之后,黄婉媛就去了云茉芸院子里,呆了一个上午,到用午膳的时候才离开,离开的时候满脸微笑,似乎很开心,早上离开时的悲伤完全不复存在。 她当时就猜到,云茉芸一定和黄婉媛说了什么,还达成了某些协议。云茉芸比黄婉媛厉害不止一点,她一定会利用黄婉媛做一些事情,而黄婉媛呢,不一定就不清楚这一点,但是对她来说,自己才是对手,而云茉芸却是暂时的朋友,能够花一点点力气,就帮到云茉芸,同时还能让自己为难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也会乐意去做那样的事情。 只是她不知道黄婉媛什么时候会开始行动,更不知道她们想要怎样给自己添麻烦,只是让人留意云茉芸的动静,而现在,蒙氏一开口,她就知道她们想要做什么了,心里也就踏实了。 “这样可不行”蒙氏看着怡昕微笑的脸,恭敬的神色,想要狠狠地斥责她一顿。让她先认错,然后再依照自己的吩咐做事的念头在脑子转了一圈之后还是打住了,她叹了一口气,道:“我很赞同你对云姨娘的态度,对姨娘不能太和善,不能让她们有任何蹬鼻子上脸的机会,可是……她毕竟已经是羽儿的人了,一直不让羽儿到她房里也不是一回事。” 怡昕微微垂下眼睑,恭敬的道:“我也知道这样不太好,可是夫君极不喜欢云姨娘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说了看了就很不舒服,每天让云姨娘到跟前来侍候,他就已经是很不耐烦了,要是让他去云姨娘房里歇着,他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态度呢” 蒙氏想想云姨娘的样子,再想想自己的眼中钉,对儿子不喜欢和秦姨娘神情很相似的云姨娘感到满意,但是,她还是绷了脸,道:“再不喜欢也不能这样晾着她记住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德妃娘娘的侄女,是德妃娘娘所赐,不宠她也无所谓,但这么冷着她,让德妃娘娘知道了也不是一回事。你会去劝劝他,让他不要意气用事。” “是,母亲”怡昕点点头,好吧,她会把蒙氏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陆涛羽,也会依着蒙氏的意思劝说一二,但是他听了这些话之后,会不会去云茉芸那里过夜,她可不会干涉。 “这就是了”蒙氏对怡昕的恭顺态度很满意,点点头,然后想起侄女说的那些话,再淡淡地道:“我看这件事不宜拖延,今天晚上就让羽儿到云姨娘房里歇着吧” 怡昕眉头轻轻地一皱,对蒙氏的得寸进尺有些不满,她轻声道:“母亲,夫君那里我一定会好好的劝说他的,但是夫君到底能不能听得进去,会不会去云姨娘房里歇息,我也不敢保证。您也知道,夫君的脾气倔起来的时候,谁说的话都听不进去的。” 蒙氏眉头紧皱,不满意的看着怡昕,脑海里却响起黄婉媛的话:姨母,表嫂可是一个聪明厉害的,她紧紧地巴着表哥,别说让表哥到云姨娘的房里过夜,云姨娘连靠近表哥一点都不行。表哥也是好脾气,想着她不光是正室,还是皇上赐的婚,也就什么都依着她,也不知道这样下去,表哥是会厌烦了她呢还是被他给管得住死死的呢? 黄婉媛跑到她面前说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她只是皱眉,但她等到知道黄婉媛想要跟着陆涛羽出门被拒,在回来的路上巧遇云茉芸的事情她之后,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心思极多的侄女和云茉芸定然达成了什么默契,想要为云茉芸做点什么事情,顺便给怡昕添乱子。她对黄婉媛居然想要利用自己很生气,但是转念一想,要是黄婉媛进了门之后,也受到同样的待遇,她肯定会插手。与其到时候才插手,还不如现在就管上一管,免得到时候小两口感情更好,自己更难做什么。所以,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给怡昕敲敲钟,让她明白后院和谐的重要性,不要以为羽儿就是她一个人的。 “羽儿真有那么倔吗?”蒙氏很明白的表示了自己的不悦,她看着怡昕道:“是你不希望羽儿到云姨娘那里还是他不愿意过去?我可是听说云姨娘连和羽儿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说近得了身了。怡昕,身为正室,是不能让姨娘太过嚣张,要时时敲打她们,让她们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守点本分,但也不能管得太死,不能让丈夫连姨娘的身都沾不得,那是善妒,善妒的主母可不好啊” “母亲,不是我不让夫君过去,确实是夫君对云姨娘极为不喜,不愿意过去的。”怡昕把蒙氏的警告听得清清楚楚的,她心里暗恼蒙氏管得太多,但还是恭敬的道:“我会劝说夫君,尽量说服他,让他过去就是” “那就好”蒙氏点点头,勉强满意的看着她,道:“最好是排个日子,让羽儿每隔几天就过去云姨娘房里歇两天,这样的话不会让人认为羽儿对云姨娘忽然上了心,宠爱起来,也不会让人认为你不够大度。” “是,母亲”怡昕心里冷冷的一哼,排日子?好啊,她会排日子的,但是到了日子陆涛羽去不去她也不会干涉,她就不相信,陆涛羽不愿意,自己不管,蒙氏还能把儿子押到姨娘的房里头去。 “我希望你不要玩什么花样“蒙氏看着怡昕,她现在愿意相信怡昕是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但是她也相信,怡昕不一定就会心甘情愿的照着自己的意思去做。 “怡昕不敢”怡昕这回不光是生气,而是有些愤怒了,但她的脸色却一点都没有变化。 “那就好”蒙氏点点头,然后道:“要真是羽儿觉得云姨娘不好,不喜欢她,不去她房里的话也就算了,就像你说的,羽儿的性子倔,我总不好让你押着他过去吧不过,那样的话我会给他添一个他喜欢的,到时候你可不要埋怨我多事才是。” “怡昕全听母亲的安排”怡昕心里冷冷一笑,好啊,又是警告又是威胁,还以为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会让蒙氏逐渐的认同自己,少插手沁园的事情,看来有的人心硬的捂不软,既然如此,也就很有必要换一种方式相处了。 “嗯”蒙氏满意了,怡昕的态度一向都很恭顺,这让蒙氏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开了口,那么怡昕就会老老实实的照她的意思去做。 “姑娘,您别生气,气坏了自己才不值当呢”回到正房,身边只有玳瑁和琥珀侍候,怡昕终于放下了脸上温和的笑容,气恼的重重一巴掌,拍在炕几上,声音之大,把玳瑁和琥珀都吓了一跳。玳瑁和琥珀交换了一个眼色,小心的上前安抚着怡昕。 “我能不气吗?”怡昕恨恨地道:“这些日子晨昏定省,侍候她起身,侍候她用膳,在她面前对几个姨娘从来不假辞色,秦姨娘给她设套都是我在一旁还以颜色,在老夫人面前总是对她恭恭敬敬,老夫人对她有什么不满我也一直为她说好话,她说让我代为教导卉儿,我就尽心尽力的教导……我能做的我都做了,她怎么还不让我安生,还再给我找麻烦啊” “姑娘,我看定然是云姨娘和表姑娘勾结在一起,然后才出了这些幺蛾子的。”玳瑁恨恨地道:“不能让她们这么轻易的就得逞,要不然她们以后还不知道会做多少过分的事情呢” “我明白”怡昕冷冷地道:“得寸进尺会养成习惯,退让也会养成习惯,我不能让她们养成得寸进尺的习惯,这一次我让了,就会有下一次,而且一次会比一次更过分,而我让一次就得让第二次,要不然就是恶人,直到避无可避。既然总有一天要做恶人,那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受委屈呢” “姑娘,您打算怎么做??”玳瑁看着怡昕脸上的愤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恭声询问。 “你们这样……”怡昕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在思索对策了,现在就只是实施的问题了。 “明白了,姑娘”玳瑁和琥珀连连点头,然后玳瑁去做事了,琥珀则吩咐厨房给怡昕上了午膳,不管怎么样,饭总是要吃的,要不然怎么有力气办事情呢。 第七十六章 名门正妻 第七十六章 “今天是不是发生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了?”陆涛羽看着满脸微笑的怡昕,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没什么”怡昕轻轻地摇摇头,很简单的回答了她的问题,然后笑着道:“等你下一个沐休日设小宴,就请林子涵他们到家中小聚,我今天收拾了一下库房,找到了两样他们可能都会感兴趣的好东西,我想我一定能够办一个让你脸上生光的小聚会。” “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吗?”陆涛羽不想让怡昕把话题转移开,他皱着眉头看着炕几上的茶具,那是一套彩绘寿桃的,而昨天还是一套素色春兰的,从他说喜欢冷香之后,用的就一直是那套茶具,用怡昕的话说是那套的茶杯够大,适合他这个好牛饮的人。为什么毫无预兆的就换了茶具了呢? 好吧,就算换茶具不过是怡昕的一时兴起,那么他刚刚进院子就能够感受到的那种压抑的气氛,平日里走起路来带着一股轻盈,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的丫鬟们笑容依旧,但看起来却笑得很勉强,脚步沉重,平日里说说笑笑的情况更没有了,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做事的时候也小心谨慎了许多,不发出一点点响声,似乎担心惊动了什么一样,除了玳瑁和琥珀以外,都离正房远远地。 这一切都很诡异,让他确信一定出了事情,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却不知道。原本以为问问怡昕,她就会像以前一样如实回答,但没有料到的是她并不愿意告诉自己,还想转移话题。 “真的”怡昕微微的笑着,但在回答陆涛羽的时候却稍微顿了一顿,要不是陆涛羽一直在留意她的言行举止的话,还不一定会发现其中的不对劲之处。 “怡昕,我以为我们无话不说的”陆涛羽看着怡昕,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慌乱,但那慌乱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很平静的看着怡昕,道:“我们是夫妻,不应该相互隐瞒的,对吗?” “对”怡昕眼神有些漂移,但很快,她就正视陆涛羽,脸上的笑容依旧很美丽,她很认真的,不知道是要说服陆涛羽,还是要说服自己的道:“真的没什么事情,真的要是有什么的话我会和你说的” 不对劲很不对劲陆涛羽已经肯定发生了事情,极有可能是家中某个人给她出难题甚至刁难她了,而他很清楚,怡昕不是个软弱可欺的人,相反,她是个不轻易吃亏的,那么,这个人是谁就不难猜出来了,毕竟家中会给她出难题,而她只能乖乖接受的人就那么一个。 “是母亲为难你了吗?”陆涛羽冷不及防的问了一句。 “呃?”怡昕有点错愕,但也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立刻掩饰地笑笑,嗔怪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母亲怎么会忽然之间给我出难题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天都去徽园侍候母亲起身,和她一起给祖母请安……母亲现在对我已经不像一开始的时候了,对我已经很和蔼了” 陆涛羽看着怡昕,她说的似乎很真诚,但它总觉得她的话在掩饰什么,他眉头皱得紧紧地,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吗?不对他忽然看着怡昕,问:“是不是表妹在母亲面前说了什么,所以母亲就给你出难题了?” 真聪明怡昕就知道陆涛羽会猜到点子上,她干巴巴的笑了一声,道:“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昨天没有被表妹难堪,她又怎么会在母亲面前说我什么呢?好了,你不要胡思乱想了,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昨天?他就知道昨天没有答应带着她出门她会怀恨在心,不能奈何自己,就撺掇着母亲找怡昕的麻烦想到这里,陆涛羽顿生怒气——她以为自己是她能够随意左右的人吗? “怡昕”陆涛羽看着怡昕故作忙碌的吩咐玳瑁这样那样,又使唤琥珀做这做那,不让自己再有机会追问,叹了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既然她不想说,那就暂时不问了,一会问问碧绫她们,或许她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怡昕见陆涛羽不再追问,心里很满意,但脸上却出现了大松一口气的神情,然后看看时间,道:“差不多也该摆饭了,云姨娘可到了?” “还没有呢,姑娘”玳瑁轻声道:“我派人去看看,或许云姨娘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 怡昕冷冷的一笑,虽然立刻发现不对,收敛了冷笑,但还是被陆涛羽看见了,他心里泛起了嘀咕:难道怡昕今天的不对劲是因为云姨娘?不对啊,云姨娘哪来的本事让怡昕难过?或者……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脸色愈发的阴沉了。 “云姨娘来了,请进吧”陆涛羽还没有来得及问什么,就听到外面的丫鬟稍高的音调,语气里有平时未见的客气,然后就见门帘一掀,云茉芸带着秀玉盈盈的走了进来。 云茉芸今天打扮得特别的漂亮,她上身是一件浅绿色的撒花圆领袄子,下身是葱绿色的百褶长裙,头上戴了白玉的簪子,手上则是白玉手镯,整个人有一种清新的气息,脸上不再是那种含羞带怯的笑,而是透着活泼的笑,她盈盈的向两人一福,声音也摒除了平日的娇弱,清清脆脆道:“婢妾来迟了,请少爷,少夫人恕罪” 看着宛若变了一个人似地云茉芸,陆涛羽脸上没有丝毫惊艳,却多了云茉芸不能察觉的厌恶,冷冷淡淡的道:“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婢妾……”云茉芸说了两个字就没有再说下去了,而是用一双大眼睛看着怡昕,她已经得到黄婉媛的通知了,说怡昕已经被蒙氏训斥了一顿,答应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会让陆涛羽到她房里过夜,所以她才会精心打扮一番,然后故意比平时晚到。而现在,她倒是想看看怡昕会不会遵从蒙氏的话,给自己解围,然后在顺理成章的说让陆涛羽到自己房里的话——她这样做了自然最好,自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地侍候陆涛羽,一定要让他明白自己的娇媚,自己的好,让他不再忽视自己的存在。要是没有的话……哼,相信蒙氏会比自己更愤怒才是 “我想云姨娘一定是为了精心打扮才耽搁了时间”怡昕果然给她解围了,她笑着道:“女为悦己者容,云姨娘是为了让你看到她最美的一面,才迟到的,你就不要追究了涛羽,今天我潮信来了,可不能再留你在正房过夜,你到云姨娘的兰香院可好?” 果然云茉芸忍不住心里的喜悦,笑得更加灿烂了,一边笑一边还不忘用胜利的眼光斜瞟了怡昕一眼——这可是她进门之后第一次略占上风,她兴奋得有些忘乎所以了。 “不好”陆涛羽冷冷的声音犹如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云茉芸头上,让她顿时从头凉到了脚,她惊愕的看着陆涛羽,不明白为什么反对的人会是她。 “涛羽”怡昕叫了一声,她脸上带了无措、为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但那些交错在一起的情绪很快就被冷静代替,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音,温柔的道:“涛羽,我真的不方便,不能侍候你,你还是到兰香院吧云姨娘进门已经二十多天了,你一直没有到兰香院过夜,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得说你惧内,连妾室的房都不敢进?我看这样,今天是二十九,以后每个月的二十六到三十这五天你都宿到兰香园,你看可好?” “今天真的是你的信期?”陆涛羽满脸不相信的看着怡昕,他大概记得,她上个月好像是这几天来的潮信,不过上一次她没有将自己推给别的女人,更没有像母亲一样“贤惠”的给自己安排通房丫头,那么这一次她为什么不能坚持呢?是因为母亲吗? 怡昕微微的一顿,然后咬牙道:“我上个月就是这几天,你也知道的” 怡昕五岁那年大病之后养了很久才慢慢恢复,太夫人专门找了人照顾她,为她调理身体,所以她虽然长不胖,但也很少生病。初潮之后,更是小心谨慎的调理,她的信期一向都十分的准确,但是这个月偏偏到现在都还没有来,怡昕心中大致已经有了底,但却没有透露给任何人,只有侍候她多年的玳瑁琥珀略窥端倪,但怡昕没有说,她们自然连猜测都不会有。 “你……”陆涛羽叹了一口气,他很想拆穿怡昕的谎言,很想将那个打扮得和过去完全不一样的云姨娘踹出去,很想问清楚她是不是和表妹勾结到了一起,然后借母亲的手给怡昕施压……但是,所有的问题还没有出口就被他自己给压了下去,他想起祖母曾经和他说过的一番话,她说:你母亲定然不会满意怡昕的,别的都不说,单凭怡昕是我和你祖父最早看中的这一点,就让她有了反感的理由。她一定会为难怡昕,但是你要相信怡昕能够做得很好,你在你母亲面前保护怡昕,对她来说不一定就是好事,那会惹怒你母亲。在你看不见的时候,她会变本加厉。你最好的方式不是直接和你母亲对上,而是用行动对怡昕表示支持,她是个聪慧的孩子,她需要的是支持,而不是你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 “涛羽?”怡昕轻轻地叫了一声,看着陆涛羽,眼中是需要他理解的急切。 “好吧”陆涛羽心一软,点点头,道:“我晚上不会来烦你的,你可以安安心心的睡觉” 怡昕满意了,她听出了陆涛羽的言外之意,而一直静静地听着两人说话的云茉芸也满意了,她没有听出陆涛羽的话外之音……。 第七十七章 名门正妻 第七十七章 “你是说少夫人从徽园回来之后就大发了一顿脾气?”陆涛羽坐在书桌前,右手轻轻的敲击着书桌的表面,表情淡淡的看着碧绫碧绢两人。 用过晚膳,他没有理会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的云茉芸,而是和怡昕微笑着打了一个招呼,就回到了他在沁园的院子,成亲之后,他一天都没有回去住过。 回去之后,他就把两个大丫鬟叫过来,问问她们知不知道正房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很想知道怡昕到底有多么的生气。 “是”碧绫瞪了碧绢一眼,让她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然后自己道:“我们不敢靠近正房,怕让少夫人见了不高兴,不过听说少夫人一回到房里就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还狠狠地咒骂着什么……” 陆涛羽眉头紧皱,要说怡昕因为十分生气,把东西给砸了他相信,但是要说怡昕咒骂,他却是不信的,成亲至今,他可从来就没有听到怡昕骂过什么,那不是她的风格。 “听说还有个不识趣的丫鬟被无缘无故的责罚了一顿,小姑娘哭得可惨了”碧绫看着陆涛羽紧紧皱起来的眉头,把听来的小道消息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沁园的大多数丫鬟妈妈她都不认识,但也没有想过那可能是怡昕成亲的时候带过来的,在她们眼中,可能是怡昕亲信的也就她身边几个得力的妈妈丫鬟,别的应该都是老夫人从外面买进来的,毕竟他们可是在怡昕嫁进门之前就已经到了沁园的。 “真有这回事?”陆涛羽更不相信了,他记得有一次怡昕无意中和他提过,说正房侍候的都是她从安国侯府带过来的,还说她身边的两个大丫鬟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准备从几个二等丫鬟中挑两个能干的,好好地培养一下,补上空缺。她对身边的很严厉是真的,但极少责罚,更不会无缘无故的责罚,就如她教导卉儿的,应该有威严,才会让下人有敬畏之心,但不能用威严,那会让下人们随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做起事情来效率不高不说,还极容易把事情搞砸了。 碧绫在陆涛羽身边也侍候了两年多,自然听得出来他不相信的语气和怀疑的表情,她轻轻地碰了一下碧绢,想要让她给自己圆话,而碧绢心里虽然很不悦,但基于两人平时关系还不错,又都是在陆涛羽身边侍候的,上前一步,道:“也就只是听说而已,说是有一个小丫鬟哭得很伤心的从正房出来,不知道是因为做错了事情被罚还是怎样……不过,少夫人今天心情不好,在房里发了一顿脾气倒是事实,正房里侍候的丫鬟妈妈一个下午都很严肃,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 那么也就是说碧绫的话只能信一半了,不过这一半对他来说也够了,他现在能够确定,怡昕必然是在母亲那里受到了刁难,让自己今晚以及每个月的这几天到云茉芸房里过夜,必然也是母亲的意思,只是不知道母亲是怎么为难怡昕的。 “嗯我明白了,给我泡一壶茶来,我今晚要看一会书”陆涛羽点点头,他现在需要的是做出一种姿态来,让所有的人都明白去不去云姨娘房中是自己的事情,怡昕不会干涉,而其他人更没有置唇的余地,更要让云姨娘明白,就算是和表妹搭上了线,让母亲干涉,也不能改变她的地位。 “是,少爷”碧绢见碧绫没有应声,只得自己应了声,然后退了下去。 “你去收拾房间,我今晚就在这里睡”陆涛羽淡淡地道,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住了,想必床铺也该好好的收拾一下才,要不然可能不好睡了。 “呃?”碧绫微微的一怔,看着已经拿起书来的陆涛羽,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道:“少爷,您不去云姨娘房里歇吗?” “谁说我要去云姨娘房里的?”陆涛羽抬起头来,说这个事情的时候除了当事人以外,只有怡昕的两个大丫鬟,碧绫怎么会知道的,难道……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看来也该把身边的人换一换了,像这种年纪已经不小的,也该放出去配人了 “奴婢以为少爷不在正房过夜就回去云姨娘房里的。”陆涛羽一问,碧绫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刻补救的道:“少夫人今天大发雷霆,奴婢想少爷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在正房留宿的,那么自然就会到云姨娘那里过夜,没想到奴婢猜错了” “真的只是猜错了吗?”陆涛羽淡淡的看着碧绫,看来她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刚成亲的时候敢不把怡昕放在眼中,现在还敢和云姨娘互通声气,唔,或许不是云姨娘,而是表妹,毕竟她深得母亲的欢心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是,他们以为母亲喜欢的,自己就会顺从母亲的意思娶进门吗? “奴婢不敢妄自揣测少爷的心思,请少爷责罚”碧绫一个激灵,立刻跪了下去,相比起和姨娘互通声气的罪名,她更愿意让少爷认为自己不过是随意揣测而已,少爷不喜欢身边的人嘴巴不严,更不喜欢身边的人是别人的眼线,这个她是十分清楚的。 “我希望你只是自己胡乱猜测,而不是知道了什么消息”陆涛羽冷冷的再看了碧绫一眼,想着自己应该找个时间让怡昕把她找个名目放出去配人,她在自己身边侍候了两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倒也没有必要处罚她一顿,然后再撵出去。 碧绫连连磕头,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少爷,您的茶”碧绢很及时的进来了,仿佛没有看到碧绫跪在地上一样,将茶壶茶杯放到陆涛羽的桌子上,恭敬地问:“少爷,需要给您铺床,准备沐浴的水吗?” “嗯”陆涛羽点点头,然后道:“顺便派个人通知少夫人一声,就说我今天晚上不过去了,但明天一早还是会过去和她一起用早膳的。” “是”碧绢立刻应着,然后飞快的离开,一句为碧绫求情的话都没有说,两个人在一起当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自然知道碧绫居然被云姨娘的银子给打动了,答应会在适当的时候为她说好话,现在想必就是想要给云姨娘说话,然后惹恼了少爷吧 真是个没有脑子的碧绢一边走一边想,少爷自成亲之后就一直宿在少夫人那里,就连少夫人不方便的时候也不例外,明眼的人都应该明白,少夫人合了少爷的意,要讨好的话,就应该讨好少夫人,而不是那个除了进门当天以外,一直遭冷待的云姨娘,更不是那个在少爷身边转悠了三年,却什么都不是的表姑娘。 “你起来去做事吧”陆涛羽淡淡的道,他不想让碧绫打扰到自己,但是他也没有忘记警告一声道:“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听见你说这些不合适的话” “是,少爷”碧绫如逢大赦的站起来,连忙出门去了,她也不敢再说这些会惹怒主子的话了。 “姑娘,云姨娘身边的秀英过来了,说是想问一声少爷什么时候过去”玳瑁轻轻的问正靠在临窗大炕上看账册的怡昕,道:“我是让她去少爷院子里问,还是不理睬她,让她在外面等着” “这会是什么时候了?”怡昕抬起头,轻轻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陆涛羽不在,她正好可以好好的看看沁园这一个多月的支出,这一看,觉得还行,比静心居少,很多东西都是侯府那边采买了送过来的,而且大多东西也都是沁园这边下了单子,而府里照单子给采办的,采办的人显然知道些什么,所有的东西都是捡着好的往这里送,不敢以次充好。 “少爷看了一会书,已经沐浴安歇了”玳瑁知道怡昕想要问的不是时辰,而是另外的事情,她轻声道:“碧绫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少爷训斥了,今晚给少爷值夜的是碧绢。” “嗯”怡昕满意的点点头,淡淡地道:“我也该歇着了你告诉秀英,少爷用过晚膳离开之后就没有回正房,不知道去哪里了,让她去少爷院子里问问。” “是,姑娘”玳瑁点点头,立刻出去了,琥珀则叫小丫鬟们去打水,她侍候怡昕卸妆、洗漱、换衣服,准备睡觉,明天还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等着姑娘去做呢 “少爷不在?”秀英惊讶地看着玳瑁,云茉芸回去之后又精心的打扮了一番,还将心爱的琵琶拿出来好好的擦拭了一遍,准备弹给陆涛羽听,让他知道自己不但有美丽的容颜,还是个才华出众的,可未曾想都等到月上三更了,陆涛羽还没有见人影。沉不住气的云茉芸本能的就认为一定是怡昕不愿意让陆涛羽过来,担心他被自己给拢了去。思索再三,觉得虽然可以和黄婉媛通声气,让蒙氏以此为由,责骂怡昕一顿,但是那样的处理对自己并无益处,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派丫鬟过来请。 “嗯”玳瑁站在台阶上俯看秀英,道:“少爷用过晚膳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了,不过,侍候少爷的小丫鬟过来给少夫人通知,说少爷今晚不会过来了,让少夫人早点安歇我还以为少爷听了少夫人的话,去了云姨娘那里去了,怎么,少爷还没有过去吗?” “我们姨娘就是没有等到少爷,所以才让我过来问一声。”秀英笑着,然后道:“少爷会在哪里呢?还请姐姐指点一二” “沁园也就这么大,不在正房,也没有去云姨娘房里,最大的可能就是回自己的院子去了。”玳瑁淡淡的笑着,道:“你去那里碰碰运气,看看少爷是不是回自己房里去了” “多谢姐姐指点”秀英听了这话,已经能够确定陆涛羽确实不在正房了,只能笑着离开,往陆涛羽的院子走去。 第七十八章 名门正妻 第七十八章 “昨晚羽儿没有去云姨娘房里吧?”蒙氏很是恼怒的看着怡昕,她原本以为自己都已经把话说到那个地步了,怡昕应该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才对,可未曾想,她只是意思意思的提了一下,儿子虽然没有在她的正房过夜,却也没有去云姨娘的院子里。她的安插在沁园的人过来回话的时候说了,云姨娘的房里亮了一夜的灯,云姨娘自己也哭了一夜。 云姨娘是什么心情,有多么难过蒙氏一点都不关心,蒙氏生气的是怡昕居然阳奉阴违,唔,好像也不算是阳奉阴违,但这件事她没有出力,没有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是事实。 “今天早上听夫君说他昨夜回他自己的院子里,看了一会书之后就安歇了,没有过去”怡昕早就猜到蒙氏一定会问这个问题,只不过她的消息没有那么灵通,到这会才知道这件事情。 “今天早上?”蒙氏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放到身边的茶几上,冷冷的看着怡昕,道:“难道昨天晚上你没有和羽儿说,让他到云姨娘房里歇着,也没有安排固定到云姨娘房里的日子?” “母亲,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做了,夫君当时也答应我了。”怡昕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委屈,但脸上依旧是一片恭顺,道:“说这话的时候云姨娘也在场,母亲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问她。” 蒙氏看着怡昕,冷冷地道:“问她就没有必要了,我只是想问一问羽儿为什么没有去云姨娘房里?你知道其中的缘由吗?” “昨晚我已经上了床,还没有入睡的时候云姨娘的丫鬟过来,说问一问夫君什么时候过去,我才知道原来夫君还没有过去。”怡昕轻声说着,然后看到蒙氏越发冷冽的脸色,心里冷冷一笑,道:“我当时听了极不舒服,虽然说我是当着云姨娘的面说了让夫君过去的话,也说了每月的二十六到三十让夫君过去兰香园,可夫君没有过去,云姨娘就派了丫鬟上门来要人,未免也太失礼。我当时让玳瑁和她说夫君不在,让她到夫君的院子里去请。” 秀英到正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很多人都已经上床睡觉了,知道的人自然就很少,其实就连云茉芸房里亮了一夜的灯,哭了一夜的事情,如果不是怡昕刻意的让人知道的话,蒙氏也不一定能得到消息——反正,蒙氏迟早会知道,与其让云茉芸告诉黄婉媛,在通过她的嘴添油加醋的传到蒙氏耳中,还不如早点让她知道,既避免了某些人趁机说些挑拨的话,也让蒙氏有个思索的过程。 还有这么一出蒙氏咬紧牙关,忽然想起来秦姨娘最喜欢用生病的理由半夜三更的让丫鬟来自己房里请陆廷威的事情,那种手段秦姨娘用的很是娴熟,也屡试不爽。 “那么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你知道羽儿没有去云姨娘房里了?”蒙氏顿了一下,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看着脸上带了些愤怒的怡昕道:“你为什么没有亲自过去看一看,问问羽儿为什么不过去呢?” “母亲”怡昕起身,不顾地上是否干净就跪了下去,道:“夫君本无意去云姨娘房里,而我却排了房,还以自己潮信到了,身子不干净为由将夫君拒之门外……这样做我心里已经很难受了,母亲还嫌不够吗?难道还要我亲自把夫君送到云姨娘房里才行?” 看着怡昕跪在自己面前,却语带控诉的说着话,蒙氏心里既有些不是滋味也有些生气,她看着怡昕,冷冷地道:“你这是在埋怨我吗?” “怡昕不敢埋怨母亲,只是想请母亲将心比心。”怡昕有些生硬的道。 “你……”蒙氏冷冷的看着怡昕,道:“不敢埋怨,倒是敢挤兑了我看这件事你就没有用心去做,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样的情况” 怡昕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心里却在暗自数数,准备数到两百蒙氏还没有让自己起来就表演一场晕倒的戏码。 “母亲,我有件事要和您说”怡昕还没有数到五十,就听见陆妍卉咋咋呼呼的声音,然后又听见她很假的惊讶声:“嫂嫂,你怎么了?怎么跪在地上了?” 蒙氏看着女儿,不明白她跑过来做什么,但还不等她说话,陆妍卉就到了怡昕身边,弯下身躯扶起怡昕,道:“嫂嫂,地上这么凉,你身子又不好,怎么能跪着呢?是不是母亲生气把你给吓到了?你别担心,母亲从来都是这个脾气,爱生气,声音大,陪个笑脸就好,你笑了,母亲也就不会怪你什么了。” 她是特意来给自己解围的吗?怡昕心一动,感到一阵暖意,顺势捏了陆妍卉的手一把,表示自己知道了她的好意。 “卉儿,你有什么很着急的事情要和我说吗?”蒙氏看着女儿,虽然她一眼就能看出女儿并不一定真的有事情找自己,但还是和声问道。 “是啊”陆妍卉笑呵呵的,然后忽然一拍自己的脑门,大叫道:“哎呦,我到底找您是为了什么呢?怎么看到嫂嫂跪在地上,这么一吃惊,就把到底招您说什么事情给忘记了。母亲,我现在想不起来了,等想起来再和你说吧” 蒙氏气绝,看着体贴的将怡昕扶到座位上坐下的女儿,气道:“想不起来就回你房里好好想,等想起来再过来。我和你嫂嫂有话要谈,你别在这里打扰我们。” “您和嫂嫂要谈什么呢?”陆妍卉把怡昕扶了坐下就过来缠着蒙氏撒娇,道:“我保证乖乖的,不打扰你们说话,让我也听一听好不好?” “我和你嫂嫂有正经的事情要谈,你一个小孩子,听了也听不懂,还是回房去吧”蒙氏虽然心底一软,却还是不愿松口,心里也纳闷了,让卉儿去沁园的时候她还一脸的不情不愿,虽然这段时间也听萏香说两人相处甚好,但也没有想到卉儿居然会为了给她解围特意跑过来,更在这赖着不走。一边很是佩服怡昕的手段,一边又不由的在心里敲起了警钟——一定要早点把她给打压下去,让她对自己俯首听命,要不然凭她的手段,再过一段时间还不把羽儿给拢得死死地,那个时候自己想要让婉儿进门,插手沁园的事情岂不是更不可能了? “我已经长大了”陆妍卉不满的看着蒙氏,道:“母亲,我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已经是个大人了,你一直把我当孩子,什么事情都避着我,我就一辈子都不会懂事的。” 蒙氏一愣,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看着女儿脸上坚持的神色,她心里又有说不出的喜悦,她心底一软,微微笑着道“好,你在一旁听吧不过,你必须向母亲保证,不准插嘴,要不然母亲就非得把你给赶出去” “我知道了,母亲”陆妍卉笑着点点头,认真的表示自己听进去了,然后坐到了怡昕的下首,一副乖巧的模样。 “你……”蒙氏看着怡昕,顿了顿,将原本斥责的话咽了下去,冷冷地道:“那么这件事你有什么打算?是一直由着羽儿这样,还是劝说一二,让羽儿改变主意,到兰香园去?” “我能够说的已经说了,能够做的也已经做了,夫君要不要到云姨娘那里,我不会再过问,更不会违背自己的本心,非要让夫君过去,更不会将他拒之门外。”怡昕原本就没有想到要妥协,昨天的妥协是因为别有打算,也是因为拿不准陆涛羽的心思,而现在,她已经确定了陆涛羽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就没有必要再退。 “你”蒙氏没有想到怡昕今天会这么强硬,她看了看一脸好奇的女儿,强忍着才没有发怒,但仍然忍不住的拍了一下身边的茶几,冷冷地道:“这么说你是不愿意照我的吩咐做事了?” “请母亲见谅”怡昕垂下头,没有看蒙氏的脸,她的声音不大,却十分的坚定,道:“夫君既然不愿意,那么我就不会再勉强他。” “好好好”蒙氏一连说了三个好,脸上的怒色越来越重,她看着怡昕,道:“你还真是不错刚进门不到两个月就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了” “怡昕不敢”怡昕恭敬的道:“怡昕对母亲自然是恭敬恭顺的,但是,怡昕也说过,夫君对云姨娘半点好感皆无,别说是到她房里过夜,就连多见一面都不大愿意,怡昕不能也不会再勉强自己,对夫君说些又不由衷的话” “很好”蒙氏看着怡昕,冷冷地道:“这么说来不是你的错,而是云姨娘不够好,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怡昕沉默不语,她就是这个意思 “采芹,你去把喜莺给我叫进来”蒙氏看着窦妈妈应声出门,冷笑着看着怡昕,道:“云姨娘你说羽儿不喜欢,你自己又不愿意主动给羽儿安排通房丫头,那么我给羽儿安排一个通房丫头,你一会把人领回沁园去……现在,你有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呢?” “没有”怡昕心底冷冷的一笑,她不相信陆涛羽会接受蒙氏安排的通房丫头,要是那样的话,他也就不配自己费那么多的心思了,但是她还是恭敬的道:“长者赐不敢辞,怡昕会把她带回去,也会好好的安排她,但是怡昕还是那句话,如果夫君不要的话,怡昕绝对不会勉强夫君去做什么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她此言一出,原本一脸担心,想要站起来为她说话的陆妍卉笑眯眯的又坐了回去,而蒙氏则气得脸色铁青,冷冷地道:“今天不用你侍候我用膳了,等采芹把喜莺带过来你就带人会沁园去” “是,母亲”怡昕仿佛没有看到蒙氏铁青的脸色,恭恭敬敬的应着,让蒙氏更气,而陆妍卉则不顾母亲的脸色,嘻嘻而笑。 第七十九章 名门正妻 第七十九章 “嫂嫂,你不先警告一下这个丫头,让她放老实一点吗?”陆妍卉满脸不解的看着怡昕,她回到沁园之后,温和的让玳瑁将喜莺安排到云茉芸旁边的小院子先住下,给她拨了一个丫鬟侍候,赏了些衣服衣料和几样金银首饰,还满脸微笑的说什么等少爷确定了她的名分之后,会再给她赏赐云云。 怡昕处理的时候她很乖巧的在一旁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等到玳瑁引着喜莺离开了之后,她就忍不住了,看着怡昕,想要问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啊”怡昕轻轻地在她的脑门上一点,陆妍卉方才带了孩子气的举动让她心里暖暖的,觉得这几日对她的好没有白费,要不是她及时赶到的话,自己就只能采取别样的手段,而那是自己极不愿意采取的,要不是她在场的话,蒙氏定然会训斥自己,会说些难听的话,虽然结局都一样,都会是以蒙氏将喜莺送过来结束,但少听一点她的训斥总是好事。而令蒙氏更为生气的是,自己才起身,要带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喜莺离开,陆妍卉就吵吵着要当尾巴。 “嫂嫂,告诉我嘛”陆妍卉轻轻地摇晃着怡昕的手臂,道:“母亲总是喜欢狠狠的训斥姨娘们,让她们老实一点,不要出什么幺蛾子,你为什么不那样做呢?” “母亲那样做有效果没有?”怡昕反问,蒙氏的手段她不用想也知道有些什么,无非是在姨娘面前立威,训斥她们,叫她们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可是她却没有想到,她那样只能让原本就胆小的姨娘畏惧,而真正有野心,有手段,胆子也够大的姨娘根本就不会把她当一回事,相反,还可能利用这个在陆廷威面前给她上眼药。 “对赵姨娘和王姨娘有效果,但是对秦姨娘好像无效。”陆妍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像怡昕一再教导的那样,仔细的想了想,才慢慢的回答,话说出口,她就已经明白了怡昕到底想要说什么了,她叹气道:“王姨娘和赵姨娘本来就不得父亲的心,也很畏惧母亲,有没有警告她们结果都一样,她们都翻不起什么风浪来,而秦姨娘,母亲斥责一声,她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汪汪的,母亲要是狠狠的训斥一顿,她就会一整天以泪洗面,如果母亲更狠一些,责罚了她,她不在床上躺个三五天,召大夫进来把脉,吃几服药才是怪事。每次母亲训斥她,结果都是母亲和父亲冷战,甚至吵架,然后父亲就去了她的院子里去,根本不回正房。” “所以,无缘无故,为了立威而训斥妾室,通房丫头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怡昕微笑着看着陆妍卉,道:“卉儿,你已经不小了,这一两年就会议婚,出嫁,很多事情也该学着一点了。你是侯府嫡女,绝对是为人正室的,你要学的就是应该怎样做好一个正室。” “嫂嫂,你教我”陆妍卉看着怡昕请求道:“祖母虽然也有教我,但她很忙,没有时间仔仔细细的为我解惑,她教的我总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而母亲……她连自己都做不到,又怎么能教我呢?我不想像姐姐一样,嫁人之后疲于奔波,她最幸运的是姐夫为人还不错,只有两个通房丫头,没有什么宠妾,要不然还真不知道她会不会重蹈母亲的覆辙。” “我这不是在教你了吗”怡昕拍拍她的手,笑道:“喜莺是什么身份,她只是家生奴才出身的丫鬟,虽然有几分姿色,人也灵巧讨喜,但她出身贱籍,不管爬到什么样的位置,都是个毫无威胁的。根本没有必要降低自己的身份,去警告她,让她老实一点,那只会让她有一种错觉,认为自己很好很不错,让正室都嫉妒,都倍感威胁。人啊,一旦有了自信之后,就会不一样了,同时,要是你哥哥知道我居然重视一个小丫头,你说他会不会觉得好奇,然后对这个小丫头多一份关注呢?”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可是你不担心你的轻视会让她有机会坐大吗?”陆妍卉觉得怡昕说的也有道理,但还是有自己的担心。 “我不担心”怡昕摇摇头,道:“我和你哥哥现在是感情正好的时候,他不会也没有心思去关注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我怀疑她有没有可能真的成了你哥哥的通房。就这么一个丫头我都要担心的话,我还能有什么?卉儿,女人也是需要自信的,要相信自己是最好的,永远不要想着怎样赶走丈夫身边的莺莺燕燕,而是要学会抓住丈夫,让他自己赶走那些莺莺燕燕。” “我不是很明白,不过我会好好地想一想的。”陆妍卉皱了皱眉头,然后问道:“那么云姨娘呢?你对云姨娘的态度好像不一样,严厉很多,也更苛刻一些。” “能一样吗?”怡昕微微笑着,道:“云姨娘是翼国公府六老爷的庶出女儿,自幼就是长在蜜罐子里,对照着嫡出姑娘教养长大的,她成为你哥哥的妾室还是德妃娘娘下了懿旨赐的。她的目的可不是抓住你哥哥的心,当一个像秦姨娘的宠妾,而是想要取代我的位置,成为沁园的女主人。这样的人,你让一步,她不会认为是你仁慈大度,而是认为你软弱可欺,你一旦退让了,她就会步步紧逼,直到你退无可退。而到了那个时候,想要再把她的气焰打下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所以一开始就要把她收拾下来,不让她有任何得寸进尺的机会,就是这个意思了吧”陆妍卉看着怡昕,忽然问道:“嫂嫂,你要是母亲,遇到秦姨娘那样的妾室你会怎么做?” “卉儿,秦姨娘是什么出身?”怡昕看着陆妍卉,在秦姨娘的阴影中长大的她一直把秦姨娘视为最厉害的人物,实际上呢,如果不是蒙氏愚蠢,秦姨娘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坐大。她淡淡地道:“你知道是怎么生下大少爷,然后又怎么上位的吗?” “知道”陆妍卉点点头,这件事情蒙氏挂在嘴边骂了二十年,她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的,她看着怡昕道:“秦姨娘一开始不过是父亲身边的大丫鬟而已,就像哥哥身边的碧绫碧绢一样,是在母亲有了身孕,怀上了大姐的时候收房成了通房丫头的。她很有心计,买通了身边的丫鬟婆子,把一直在服用的避子汤给倒了,然后才成功的瞒着母亲怀上了孩子。她怀上大哥的时候,是那年的夏末,她一直很小心,直到那年的秋末,才被人发现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而那个时候,父亲正跟随祖父在北疆战场。那一年年岁极好,羌族粮草丰盛,攻势也更为惨烈,甚至一度传出祖父和父亲抵御不住的谣言,家中可以说是一片惨淡。而这个时候,秦姨娘怀有身孕的事情被捅了出来,母亲当时差点气死过去,立刻让窦妈妈把她给拿过来,要给她灌打胎药,可是半路上却被祖母的人给截住了。祖母一直很小心的照顾秦姨娘,一个月后,祖父和父亲凯旋而归,祖母也没有让秦姨娘回徽园,而是让她在澜园住到大哥出生。大哥出生之后,秦姨娘就被抬成了妾室,之后一直很得父亲的宠爱,直到现在都是一样。” “你知道母亲这件事情上犯了多少致命的错误吗?”怡昕点点头,陆妍卉说的和她了解得差不多,只是不知道陆妍卉有没有发现蒙氏错在什么地方,事情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母亲不该抬举父亲身边的大丫鬟,要知道秦姨娘在父亲身边的时间很久,比她更了解父亲的喜好,她应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把她打发出去配人,而不是留在身边当祸害。”陆妍卉说的是蒙氏一直心心念念,后悔不已的,她道:“母亲还不应该放松对秦姨娘的管束,让她有机会躲了避子汤,怀上身孕,更不应该没有在第一时间内将打胎药给她灌下去,要是她派过去的人当场给秦姨娘灌药的话,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 “卉儿,这是母亲的看法吧”怡昕摇摇头,道:“看来母亲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什么地方” “嫂嫂,你说我听”陆妍卉怔住,但立刻反应过来,看着怡昕,想要听她的看法。 “母亲没有在秦姨娘被收房之前把她打发是错一,没有用绝对信得过的人看着她服避子汤是错二,但绝对不是致命的错误。没有秦姨娘还有了别的姨娘用这样的手段,只能说母亲防备之心不重。”怡昕淡淡地道:“母亲最致命的错误是不该给秦姨娘灌打胎药。那个时候,父亲在疆场,战事吃紧,家中后继无人,不是一般的时候,要是父亲在战场有个什么差池,秦姨娘腹中的孩子可能就是陆家唯一的血脉,母亲应该善待秦姨娘,主动把秦姨娘交给祖母照顾,把自己给摘开来。” “可是父亲并没有出事,还是平安回来了啊”陆妍卉看着怡昕,道:“你都不知道,大哥对母亲没有丝毫的尊重,把母亲当敌人看,还一直努力表现得比哥哥更优秀……呸,他比哥哥大了两岁,在哥哥十四岁以前事事都要和哥哥相比,经常占上风,可在哥哥十四岁那年赢了他之后,他就没有敢和哥哥再比什么,而是跟着父亲去了军营,显摆自己的优秀,外面有传言说哥哥一无是处,而他这个庶长子却处处优秀,就是他放出的风声。” “那是因为母亲一开始就没有做好,所以才会有后来的麻烦”怡昕淡淡的道:“要是我的话我会请祖母照顾秦姨娘,让她顺利生产。卉儿,秦姨娘有那么大的心机,隐瞒所有人怀了孩子,母亲固然是最伤心生气的,但祖母心里也一样很膈应,但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祖母只能也必须护着她,但是孩子生下来以后呢?像这样婢女出身,而又颇有心计的通房丫头,很多都会被当家主母在生育之后处理,这就是所谓的‘留子去母’。这个庶出的孩子要么有嫡母照料,要么就放在偏院养育,不会出现庶长子坐大的情况。但是,母亲一开始的狠劲让祖母倍感担忧,担心没有了亲生母亲的孩子会无声无息的消失,所以,秦姨娘平安的生下了庶长子,还得到了照顾亲生儿子的权力,这权利原本应该是母亲的。” “母亲养他?那心里该多不舒服啊”陆妍卉皱眉,别说是母亲,她自己心里也是受不了的。 “孩子生下来就只一张白纸,你要怎么教导都是你的事,他成龙成虫也就只是你一念之间的事情。”怡昕看着陆妍卉恍然大悟的样子,微微一笑,道:“就算是他成龙了,却忘不了自己的生母,对嫡母不孝顺,对嫡出的弟弟敌视,想要夺走本该属于的嫡出弟弟的一切,那么……卉儿,嫡母照料他长大,而他不但不感恩,却还做出忤逆不孝的事情来,这样的人能有机会出头吗?” “我明白了”陆妍卉点点头,然后看着她道:“母亲的做法先是将祖母推到了秦姨娘身边,让祖母做了秦姨娘和大哥的保护者,还让祖母对她冷了心,等到父亲回来之后,知道了母亲的所作所为,自然对母亲有了看法,对秦姨娘却是诸多怜惜,以至于后来父亲一直都不信任母亲,而母亲为了弥补这一切,不断地犯错误,将父亲越推越远,形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你明白了就好”陆妍卉点点头,道:“人可以犯错误,但是不能犯这种最致命的错误,更不能在犯了错之后还不明白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一直错下去,那样的话,就算没有对手,她也会自己把自己给害死。” “我一定像你说的一样,认清楚自己的身份,端正自己的态度,该宽容的就宽容,该严厉打压的也绝不心慈手软。”陆妍卉看着怡昕,笑道:“祖母经常说待下人一定要恩威并重,而姨娘也是下人一类,也应该用相同的手段,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嗯”怡昕点点头,道:“恩威并重一定要把握一个度,这个度是个人品性而定,不能纵容也不能打压过甚,纵容的话会让你失去威严,让不知尊卑的欺上头来,打压过重的话而会让人畏惧,更会让自己的亲人失望,进而离自己越来越远。” “我听进去了,也会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做到。”陆妍卉认真地道,然后调皮的笑道:“嫂嫂,你不担心我把这些话告诉哥哥,影响你和哥哥的感情吗?” “我既然敢这样教导你,就不担心你会在你哥哥面前饶舌。”怡昕心里冷笑,要是这样就能让陆涛羽和自己离心的话,那么对这个男人也没有必要有太多的期许了,而眼前的这个黄毛丫头也会因此而追悔莫及,当然,那样的话她是不会说出口的,而是认真地看着陆妍卉,道:“我相信你,更相信我的一片赤忱之心不会被践踏” “嫂嫂”陆妍卉感动得一塌糊涂,她拉着怡昕的手,道:“你是第一个说这种会信任我的话的人,我发誓,一定不会将这些话传出去,如违此誓,天打……” “卉儿”怡昕在适当的时候喝止住了陆妍卉,她严肃的看着陆妍卉,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要动不动的就发誓。要是你无意中说漏了嘴怎么办?嫂嫂不希望你出任何事情,明白了吧” “嗯”陆妍卉用力的点头,然后认真地道:“嫂嫂,我终于明白你才是真的对我好的那个人了,不像表姐,她对我好是好,可都是带有目的的,总是让我为她在母亲和哥哥面前说好话……哼,嫂嫂,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做那样的傻事情了” 这算不算是意外之喜呢?怡昕心里一笑,然后亲昵的点了一下陆妍卉的鼻头,笑道:“卉儿也会心疼嫂嫂了,真是个好姑娘”。 第八十章 名门正妻 第八十章 “怡昕啊,我听说你母亲昨天给羽儿赏了一个叫喜莺的通房丫头,可有这回事?”老夫人满脸慈爱的看着怡昕,她最近将手里不少的事情都交给了怡昕,自己的空闲时间多了起来,心情很好,人也精神么不少。 “是的,祖母”怡昕柔顺的点点头,脸上是平和的微笑。 她一点都不意外老夫人知道了这件事情,老夫人安排在沁园的人,除了几个守门的婆子以外,一个都没有动,沁园有什么动静,她比蒙氏更早知道才是,只是以前的事情她都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心中有数却不管不问,而现在,她显然是想给自己撑腰,给蒙氏一个教训了。 “那丫头怎么样?”老夫人含笑问道,知道蒙氏的做为之后她是十分生气的,怡昕是她看中的,能够嫁进门来也是他们共同谋划的结果。进门之后怡昕的一举一动都深得她的心,她虽然没有想过让孙子一辈子就守着怡昕过日子,但也不希望在怡昕一边忙着为自己分担管家的事宜,一边在蒙氏面前立规矩,当一个合格的儿媳,一边还要替代蒙氏教导陆妍卉,一边还要应付云姨娘,分身乏术的时候,又多一个添乱的人。也因为这样,她对没有眼色,看不清局面的蒙氏极为不满,她也不想用这样的事情来考验怡昕的能力,而是毫不犹豫的决定,出面为怡昕撑腰。 “是个看起来就很乖巧的丫头,长得也不错。”怡昕微笑着回答,昨天晚上陆涛羽知道蒙氏居然往他房里塞丫头的时候,脸都是黑的,要不是怡昕拦着的话,他可能会立马把人撵回蒙氏那里,用他的话说,蒙氏往陆廷威房里塞丫头还不够,连儿子房里的事情也要塞,她是不是闲得没事做了,所以想给所有的人添堵添乱。 所以,陆涛羽别说是去喜莺房里过夜,就连看都没有正眼看她一眼,喜莺侍候着他用晚膳的时候被他冰冷的眼光一扫,就战战兢兢的,从头至尾,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到了晚上,怒气稍微消减一些之后,他不但为蒙氏的行为向怡昕表示了歉意,安慰了怡昕一番,还和怡昕商量,先把喜莺晾一段时间,要是她是个老实的,就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她放出去自行婚嫁,要是她不老实,想要作怪的话,就直接把她给退还给蒙氏,让蒙氏自己收拾自己的乱摊子。 陆涛羽的反应怡昕很满意,原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现在更能淡然视之了,所以,老夫人问起来,她不但心平气和,一点怨气都没有,更多了一些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好心情。 “是吗?”老夫人自然知道她的好心情从何而来,对孙儿的反应她是很满意的,不像他那个不争气的老子,一面说着不喜欢蒙氏往他房里塞人,可另一面却又毫不拒绝的接受,真是……唉,算了不想这些让人心烦的事情了。 “嗯”怡昕点点头,喜莺看起来倒是个老实本分的,不过怡昕也没有因此就把她当成无害的宝宝,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她一直老实下去固然好,要是出什么幺蛾子也无关紧要,把她打发回徽园,自然有人收拾她。 “那就好”老夫人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脸上有些不自然的蒙氏,不痛不痒的道:“看来媳妇的眼光越来越不错,也越来越会调教人了。” 蒙氏讪讪的一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她往陆廷威房中塞了不下十个通房丫头,老夫人从来都是不闻不问的,可现在,她才塞了一个到儿子房里,老夫人就过问,这不是明摆着对自己的行为很不喜欢嘛 “不过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以后不再在发生”老夫人语气淡淡的,看着蒙氏的眼神却很严厉,道:“羽儿已经成亲了,他的事情该放手就放手,不要管得太多了。” “媳妇原本也不想管的。”蒙氏咬咬牙,她要是个聪明的就应该顺势答应认错,老夫人当着怡昕的面也就不会再说什么,她既是媳妇又是婆婆,老夫人不管怎样也该给她留一点面子。可蒙氏要是个识时务的,她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看着老夫人,道:“媳妇也是为了羽儿着想,羽儿虽然有一房妾室,可形同摆设。我问过怡昕,她说是因为羽儿不喜欢,而她自己却又不愿意主动给羽儿安排通房,我是为了羽儿好,所以才这样做的。” 老夫人眼神一冷,脸上却扬起了笑容,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当母亲的,想把最好的给儿女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蒙氏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几分,道:“母亲能够理解儿媳的苦衷就好” 看着蒙氏的表情,怡昕在心里暗自叹气,给老夫人当了二十多年的媳妇,她怎么还不清楚老夫人的脾性呢?要是老夫人真的能够认同她的做法的话,还会故意提及这件事情吗?肯定就像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一样,装聋作哑了。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我这个当母亲的很不称职了”老夫人笑呵呵的道:“这么多年都没有为儿子着想,没有给他房里添个知冷知热的人……嗯,知道自己没有做好也没有关系,现在要弥补也还来得及。我看这样吧,我明儿好好地筛选一下,给威儿好好地调教两个丫头出来,要让他明白我这个当母亲的也是很心疼他的。” 怡昕心里大笑,脸上却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将头微微地低下了一些,怕自己万一控制不出,笑了起来的话,让蒙氏见了不好。 蒙氏被老夫人的这话噎得一口气上不来,看看垂着头,很明显想要置身之外的怡昕,再看看一脸笑容,但却很正经的老夫人,她一时之间还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点头?对老夫人赐的通房丫头可不能像对王姨娘赵姨娘那样,管狠了,她到老夫人面前告一状,自己极有可能被斥责为无容人之量,不管的话,极有可能出现另一个秦姨娘,要拿捏那个度,对她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摇头?她相信她要是敢摇头的话,等候她的一定是老夫人的一顿斥责,斥责完了,还得乖乖的听从她的安排,结果还是一样的。 “怎么不说话了?”老夫人淡淡的看着蒙氏,冷冷的问:“你是不是想用沉默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呢?怡昕,你昨天也是这样的吗?” “怡昕不敢”老夫人都已经提到了她的名字,怡昕自然不会再作壁上观,她轻轻抬头,恭敬的道:“长者赐不敢辞,母亲是长辈,既然母亲有了安排,怡昕只能欣然接受。” “嗯”老夫人点点头,很满意怡昕的回答,她隐晦的给了怡昕一个眼色,示意她给蒙氏解围——警告是一回事,行动是另外一回事,她只是想让蒙氏收敛一点,不要妄图控制儿子儿媳的房中事,可不想真的往陆廷威房里塞什么人,让已经很乱的徽园更乱。 “不过,父亲和夫君的情况不同,祖母和母亲的行事该不一样才是。”怡昕只能给蒙氏解围,她笑着道:“母亲是担心我年幼,不能好好的照顾夫君,而夫君只有云姨娘这么一个妾室,还不甚喜欢,所以才会给夫君添一个,看看能不能让他喜爱一些。而父亲则不一样,父亲有好几房妾室,也有深得父亲喜爱的,自然没有必要再添什么人了。” 老夫人轻轻的点头,蒙氏虽然不满意怡昕意有所指的说什么甚得陆廷威喜爱的妾室,但想到她毕竟是在给自己解围,也就沉默不语了。 “再说……”怡昕略微有些调皮的看着老夫人,道:“夫君不到双十,添几房妾室,让人知道了也不过说一声风流乃少年本色,要是父亲这个年纪还一再的纳妾的话,那可就不一样了。” “你啊,真是牙尖嘴利”老夫人呵呵一笑,然后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蒙氏道:“怡昕都说了这样的话了,那么这一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吧那个丫头的去留,就看羽儿的态度吧要是羽儿觉得还行,就留在沁园侍候,要是羽儿不满意的话,就把她放出去配人吧正是花朵一般的年纪,可不能就这么就困在了沁园。” “是,母亲”蒙氏咬牙,但这回却不敢再沉默了,立刻回答。 “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老夫人看着蒙氏,道:“你是婆婆可也是媳妇,做婆婆的时候想想我是怎么对你的,然后想想自己该怎么对怡昕,做媳妇的时候也想想你是怎么对我的,然后想想你该怎样要求怡昕。” “媳妇明白”蒙氏知道,老夫人这是在警告自己,要是自己再用母亲的身份插手沁园的事情,老夫人也极有可能做同样的事情。 “明白就好”老夫人点点头,道:“你做事一向都有些糊涂,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也不再奢望你一夜之间就变得通透了,只希望你做事的时候多考虑一下,不要总是做些让人生气的事情。” “是,母亲”就像怡昕在她面前只能低头一样,蒙氏在老夫人面前也只能低头听命。 “嗯,你回去吧”老夫人对蒙氏道,蒙氏立刻起身告退,而老夫人看着跟随蒙氏一齐起身的怡昕,淡淡地道:“怡昕今天就留下来,这个月府里开支的账册管事们已经做好了,你来看,有什么不懂的,觉得不对劲的就问我。” “是,祖母”怡昕立刻站住了,能够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不和蒙氏一起回去自然是好事,谁知道正在气头上的蒙氏会不会迁怒自己呢,到了明天,她的怒气也该平息一些了。 蒙氏当然不能多说什么,只能自己带着丫鬟婆子离开,心里除了满腹的怨气之外,也认识到了一点——这个儿媳不得自己的喜爱,却深得老夫人的欢心,以后想要刁难她,还是好好地思索一下,不要到最后把自己给拉下去了。 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 “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多的宝贝”罗瑶坐在花园里,一边用千层糕就着毛峰,一边对怡昕道,她们刚刚看完怡昕为了今日聚会准备的几件珍贵的宝贝,惠云和方少卿还好一点,她们只是因为耳熏目染对这些剑啊,甲啊的很感兴趣,而罗瑶就不一样了,她对这一些是发自内心的喜爱,虽然一件一件的拿起来仔细观赏,但还是觉得不满足,恨不得一直端详下去。 “曾祖父本是武将出身,对这些东西极为喜欢,他过世后这些东西就由曾祖母保管,而安国侯府自祖父以下,皆为文官,对这些并不喜爱,所以,曾祖母生前就把它们都给了我,当时还开玩笑说,要是我还是嫁到书香人家的话,这些东西就只能留在安国侯府,以待有缘人。”怡昕温和地笑着,为了今天的聚会,她将私库里的东西翻寻了一遍,找到了两柄剑,一柄是曾经斩杀羌族逾万,饱饮鲜血而煞气十足,闪烁着血色的青光剑,一柄是前朝最有传奇色彩的飞凤将军曾用过的紫云剑,这两柄剑都是太夫人留给她的,也都是太夫人从自己的父亲那里继承来的宝贝。 除了这两柄剑以外,那件已经是人尽皆知的金丝软甲也被她拿了出来,她相信这些人对金丝软甲的好奇心很重,一定都想见一见这据说是安国侯府为了向齐云侯府表示善意,才特意给她添的嫁妆。 昨晚,她还特意让陆涛羽先看了一眼这三件东西,陆涛羽眼睛都直了,而后连连点头,表示这三件宝贝都是好东西,只一件就能够把好友夫妻给镇住,当然,他也觉得怡昕将三件都拿出来更好,震撼力更强,也能让他们认为怡昕没有藏私。 说到藏私的时候,陆涛羽还故作凶恶的拷问怡昕,问她还有没有什么宝贝,怡昕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然后再十分坚决的告诉陆涛羽,她不告诉他还有什么宝贝,让他自个猜去。两个人自然是一阵嬉闹,最后怡昕还是带着陆涛羽去参观了她的私库。陆涛羽除了那些武器之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而他也发现,这些东西中最珍贵的也就是这两把宝剑和金丝软甲了,对怡昕能够在两人什么名分都没有的时候就把金丝软甲借给他,有了更不一样的感受——这宝贝对怡昕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啊 “我听祖父谈起过,他说安国公爷是有着赫赫威名的大将军,还说太祖皇帝初登大宝的时候亲封了十二位公爷,他连而立之年都未到,是所有公爷中最年轻的一位,但他的威名却是无人不知。”罗瑶是那日和怡昕认识之后才向家中的长辈打听关于安国侯府消息的,却没有想到在他们印象中一家子都是文官的安国侯府居然有一位大将军出身的老祖宗,还是威名远播的那一种。 “是啊”怡昕微微笑着,道:“曾祖父确实是武将出身,不过他天下初定之后,他深感自己虽然位列公卿,却不过是一介莽夫,下定决心一定要熟读四书五经,收藏天下典籍。可未曾想,矫枉过正,安国侯府自此之后满门皆习文,到现在除了少数人以外,都不清楚他竟然是武将出身。” “不过最令我佩服安国公爷的是据说他终身不二色,除了国公夫人之外,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更不用说是妾室了。”罗瑶满脸都是敬佩的叹息,然后问怡昕道:“你是在那位太夫人身边长大的,一定知道这是为什么吧是因为伉俪情深,还是太夫人御夫有术?” 惠云和方少卿虽然没有说话,但却一起看了过来,想听怡昕是怎么回答的,她们最感兴趣的还是这件事情,要知道位居高位的男人能够做到终身不二色的,实在是凤毛麟角,稀罕的不得了,而全天下的女人都一样,都奢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神话,对于她们来说,安国公和太夫人就完美的演绎了这个神话。 “两方面都有吧”怡昕浅浅一笑,道:“我还未出生的时候曾祖父就已经过世了,但曾祖母房里的摆设却还是他在世时候的模样,在曾祖母的房间里有一个大衣柜,里面是曾祖父生前的衣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它们整理、清洗、熨晒,仿佛有人在穿戴一样;曾祖母用膳的时候她对面永远都有一副碗筷,那是曾祖父习惯坐的位置,也是他生前就在用的物件;每天早晚的时候,我都会陪着曾祖母在院子里走一走,说说话,曾祖母总是会告诉我,院子里哪一棵树,是曾祖父亲手所植……所以,我虽然都没有见过曾祖父,但他喜欢什么,擅长什么,讨厌什么,有什么小习惯,我都了如指掌。我想,他们相扶相依一辈子,这些东西都已经刻在彼此的骨头里,融入血肉中,再也无法剥离了。” “真是令人羡慕啊”罗瑶眼睛都是粉红色了的,她看着怡昕道:“我想太夫人一定是一位极为出色的传奇女子,而国公爷也一定是一位重情重义的好男人,要不然也不会有这种仿佛是神话的感情和婚姻了。” “是啊”怡昕轻轻点头,心里却微微一晒:好丈夫都是女人调教出来的,不但要调教得优秀,还要调教得让他只属于自己,这样的任务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完成的,与其说是男人重情重义,还不如说是女人手段厉害。当然,这也是有一个前提条件的,那就是这男人不能是那种扶不上墙的烂泥,否则的话女人再厉害,也只能叹息了。 “据说安国公爷和夫人是患难夫妻,他们是在前朝崩溃,朝野混乱,民不聊生的年代认识的,在太祖皇帝揭竿而起的时候一起在太祖皇帝的主持下结为夫妻的。他们在一起经历过苦难,经历过生离死别,最后一起共享荣华富贵。”惠云微微叹息了一声,道:“也只有像他们这样患难与共的夫妻,才能过上这种如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是啊”怡昕也跟着叹息,但心里却满是不以为然,她们一定不明白患难夫妻更容易被富贵迷失了本性,开国功臣那么多,为什么只有曾祖父做到了平生不二色,那不是他坚定,而是曾祖母厉害。当然这样的话她是不可能眼前的这些人说的,也不会和陆妍卉讲,那样的话她只会与那种和她血脉相连的人讲,譬如她的女儿,她的孙女,或者是她的曾孙女。 “能听到世间确实有这么美满幸福的夫妻,就应该满足了”方少卿轻轻地道:“我们不能奢望自己也过上那样的日子,别忘了,纵是我们的丈夫有心,可我们都是有婆婆的,婆婆们会希望自己的儿子一辈子守着儿媳妇过吗?不要做那个梦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怡昕看着听了方少卿的话,忽然沉默了的罗瑶和惠云,心中明白她们的婆婆可能做了和蒙氏一样的事情,但她对这些人除了陆涛羽的只言片语之外,并没有更多的了解,也不是很熟稔,只能委婉的问一声,要不要说全看他们的了。 “我们的婆母都喜欢把自己调教好、信得过的丫鬟往儿子房里塞我还好一些,毕竟生了儿子,婆婆虽然也给安排了通房丫头,但那丫头安分老实,不敢作怪,可是少卿……”惠云叹了一口气,道:“少卿的婆婆往他们房里塞了两个丫头,那两个丫头仗着是长辈所赐,很是有些嚣张。周从文在的时候要有多乖就有多乖,可背着周从文就换了一个人,少卿责罚一二,她们就敢到周伯母面前告状,会在周从文面前哭诉,少卿为了她们已经被周伯母责骂过好几次了,说她无容人之量。而周从文一开始是站在少卿这边的,可现在……唉,我看少卿只有早点怀上孩子,早点给周家生个胖大小子,才能挺直了腰杆好好的收拾这两个小蹄子,要不然……唉” “这件事情还是要看周从文的态度,没有他支持的话,少卿根本不能把她们怎么样”罗瑶狠狠地道:“少杰今天一定会和周从文好好的谈一谈,要是他还是不觉悟的话,就让少杰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那能有用吗?”方少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然后很是歉意的对怡昕道:“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是高高兴兴的,却被我把气氛给破坏了” “这有什么”怡昕轻轻一笑,道:“我们可都是当儿媳的,都有这样的烦恼。面对婆婆心里再不舒服也是能恭顺听命,不能有半点违逆,现在大家在一起,正好说一说烦恼,纾解心里的烦闷,要不然这日子岂不是更没法过了?” “呃”惠云看着怡昕,道:“难道陆伯母也做了这样的事情吗?陆涛羽已经有了一个德妃娘娘的侄女为妾,你已经够麻烦的了,她怎么还……” “陆涛羽是怎么说的?”罗瑶眼睛一瞪,道:“你们两个成亲才两个月,他就已经是妻妾聚全了,难道他还嫌不够,还想妻妾成群吗?” “夫君能说什么”怡昕微笑着道:“这是母亲所赐,我们身为晚辈的自然只能接受,万万不能做出忤逆长辈的事情。” “那你……”罗瑶急了,她对怡昕的感觉挺好,把她当成可以结交的朋友,怡昕这么没有出息,听之任之的样子呢她哪里能看得下去。 “瑶儿”惠云叫了一声,让罗瑶忿忿的把话咽下,她则看着怡昕,道:“弟妹是怎么想的呢?” “放一只羊是放,赶一群羊也是放,有多少区别呢?”怡昕笑得风轻云淡的,道:“有的时候一只羊反而不好放呢” 放羊?惠云微微一怔,忽然之间对眼前这个仿佛没有什么脾气的女子有了不一样的认识,能够把妾室当成羊,她定然有足够的自信,不管这份自信源于她自己本身还是来自陆涛羽,都能说明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她微微一笑,道:“弟妹,要不然我们来谈论一下放羊的心得吧” 第八十二章 第八十二章 “和她们说了些什么。怎么看她们走的时候那么的依依不舍?”陆涛羽坐在正方台阶前那株从未见开过花的石榴树下的摇椅上,这是他最近才养成的习惯。天气渐渐凉了,往日一到天黑就出来活动,见着人就扑上来的蚊子也不见了踪影。用过晚膳,泡一壶茶,配上几样时鲜的水果,一边摇晃着,一边和怡昕说说话,看着她贴心的用小刀将已经清洗了一遍的水果削皮,再切成小块,放在水晶盘里,插上银制的小牙签……先不说怡昕这个时候会放松一些,用牙签插一块水果喂到他嘴里,让他一路甜到心里头,但是这份惬意,就让他十分的珍惜这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光了。 “女人在一起还能说什么,不就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嘛”怡昕手里正拿着小刀给苹果削皮,这事情她早就做惯了。她六岁起就经常那个小杌子坐在太夫人面前,一边给她削水果,一边听她讲过去的故事,太夫人经历的事情多,而她喜欢用讲故事来教导怡昕。所以,这么多年,怡昕削水果也削出了水平,皮薄如蝉翼,削好了,那皮还好好的包在水果上,那么其中的一端轻轻地一扯,整个果子的果皮就一圈一圈的脱落,露出一个完美的果子来。然后将水果切开,去核,切成入口刚刚好的小块…… “真的?”陆涛羽不大相信,他张嘴,将怡昕送到嘴边的苹果一嘴咬下,含糊不清的道:“我认识她们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她们和一般的女子都不一样,对于家长里短的那些琐事,她们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我曾经开玩笑说,京都别的女子未嫁之前都是琴棋书画诗酒花,喜欢做些以琴会友,踏雪寻梅,诗画扬名的事情,反正不管是不是真有才华,都会冠以才女的称呼。而她们则完全不一样,她们谈论的都是刀枪剑叉,射箭骑马,舞刀弄剑才是她们惯常做的事情。虽然她们成亲之后收敛了许多,但我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们不大可能一下子变了性情吧” “女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怡昕坐到了陆涛羽身边的藤椅上,她不喜欢那种摇摇晃晃的感觉,总是担心一个用力不好,就会把自己给甩了出去,她轻轻地道:“男人是树种,只要给他能够扎根的土地,他就能够长长参天大树,女人是花种,落在什么样的地上开出什么样的花。未嫁人的姑娘能有自己的小小天空,为人妻的女子却只能依附丈夫,不是她们变了,而是环境变了。” “那你呢?”陆涛羽看着妻子,道:“你也是依附我而生吗?” “难道不是吗?”怡昕坦然的看着陆涛羽,道:“我不在意云茉芸是因为你的不在意,我在敢在母亲面前坚持不让步,是因为我知道你在背后支持我,我能够坦然的面对明天,也是因为我知道你会站在我身边,我们会相扶相持。” 陆涛羽看着妻子,想要看看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他只看到了怡昕的坦然、欢喜、还有眼眸中深深的依恋,他满意了,动手插了一块苹果,喂到怡昕嘴里,然后再给自己插一块,认真的道:“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怡昕甜蜜的笑了,笑得那么的甜蜜,甜得让陆涛羽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有件事情我要和你说一下”笑了一会,陆涛羽收敛了笑容,带了些严肃地道:“再过五六天我就要随父亲前往钦州,可能要在那里呆一个多月,过年前没有突发状况的话,能够回来” 去年羌族大举来犯,以陆博涵为首的北疆军士洒热血,守卫疆土,最终还是将之打退,打了一场损伤惨重的胜仗。战胜方都损失惨烈,身为战败方的羌族自然更惨,所以,今年羌族并没有大举进兵的迹象,但是防范于未然是很有必要的,昨日陆博涵还是接到了不日前往钦州的圣旨,而陆涛羽自然也要跟着前往,只是想着今天的小聚会,担心提前告诉怡昕的话会影响她的心情,所以昨日回来陆涛羽什么都没有说。 一个多月吗?怡昕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这个消息她比陆涛羽更早知道,郭怀旭哪里知道消息之后就通过他们之间日常的联络告诉她了,同时也告诉她这不过是一次例常的巡边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让她不要担心。所以,陆涛羽说这句话她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表现得像是初次听闻一样。 “怡昕?”陆涛羽看着脸上的光彩一下子就全部都没有了的怡昕,轻轻地叫了一声,半是安慰半是解释的道:“我是天朝的将士,是齐云侯府的嫡子,保家卫国、戍边御敌是我的天职,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我必须得去。不过你也放心,这次过去最主要的是巡视,预防,羌族不一定会进犯,就算来了,也只可能是小股人马,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我明白”怡昕点点头,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却比哭泣还要难看,她自己似乎也察觉了,干脆放弃了假装的微笑,叹了一口气,道:“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我心里还是很难受,还是会很担心你……” “怡昕,你想想,不过离开一个多月而已,时间并不算长。”陆涛羽伸手握住怡昕的手,道:“有道是小别胜新婚,等我回来,让我们再感受一次新婚的滋味也不错啊” “你”怡昕白了他一眼,恼他这回还不忘说些俏皮话来逗弄自己,而后轻轻的一叹,道:“我明天就给你准备你可能用得上的东西,这样的事情我是第一次做,你要列一张清单给我” “嗯”陆涛羽点点头,看着还是满脸愁绪的怡昕,道:“我不在的时候要是母亲刁难你,你就和祖母说,祖母那么喜欢你,一定不会看着母亲为难你的。” “哪能动不动的就到祖母面前告状,告的还是自己的婆婆?”怡昕轻轻地打了他一下,嗔怪道:“祖母对母亲本来就有些意见,我那样做的话岂不是让祖母更加的不喜母亲了?我可不做那样的事情。” 她自然不可能到老夫人那里告蒙氏的黑状,告状的人都是些傻子,再把别人给捅出去的同时,也让自己陷进去了,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才不会做那样的傻事,尤其是在有足够多的资源能够利用的时候更不能那样做。 陆涛羽现在说这样的话倒是很顺口,怡昕也相信他现在说的是真心话,可是以后呢?等到两人已经是老夫老妻,已经不再像现在这般的浓情蜜意的时候呢?不想相信男人一辈子都不会变,那是不可能的。再说,要是自己那样做了,陆涛羽真的完全没感觉的话,该哭的就不光是蒙氏了,她也该哭了——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够不在乎的男人,还会在乎你吗? “母亲经常都拎不清,你不能太容忍她,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自己。”陆涛羽叹了一口气,虽然心里还是很担心怡昕的处境,但也不知不觉的对怡昕更加的心疼了,道:“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呢?” “没关系,我会小心的再说,还有卉儿陪我呢她现在是一个很贴心的小姑子,一定会帮你照顾我的。”怡昕笑笑,道:“要真的是觉得势头不妙的话,我会让卉儿来给我解围的,你也知道,她越来越会撒娇了,母亲一定会被她磨得没有时间找我的错。” “那倒是”陆涛羽笑了,道:“卉儿现在越发的精灵鬼怪了,有她在一旁,母亲还真要被磨得没有时间找你的麻烦。” 怡昕点点头,然后道:“还有那金丝软甲,你还是把它穿在身上,虽然说不一定会有战事,可是万一呢?万一要是有那种小股的人马过来,也是需要厮杀的吧刀剑无眼,有这个东西也总能多一份防护,我也会更放心一点。” “我答应你一定会万分小心的,这金丝软甲就不用了。”陆涛羽摇摇头,他不是拘泥的人,但他也不想连这种例行的巡狩都要那么的小心戒备,那只会让自己成为笑柄。 “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你就委屈一下,当一次胆小鬼吧”怡昕看着他,说出一句将他砸晕的话来。 “你……你说什么”陆涛羽忽的站了起来,摇椅骤然失去了重心,在原地摇动起来,而陆涛羽却没有留意这个,他傻傻的看着怡昕,仿佛担心吓到她一样,轻声慢语的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楚” “你明明就听清楚了”怡昕脸上再次浮现笑容,带了羞涩和发自内心的喜悦,道:“你只是有些不敢置信而已” “那你也再说一遍”陆涛羽伸手捧住怡昕的脸,让她仰起来看着他,道:“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我可能有孕了”怡昕把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轻声道:“我上次撒谎了,我这个月的信期一直都没有来,我的信期一向都很准时的,我当时就有点怀疑,但是我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所以不敢确定,也就没有和你说。” “那么现在确定了吗?”陆涛羽很紧张的看着怡昕,很担心那不过是一个梦。 “应该不会错了可是那只是我自己的判断而已,我原本想再过十多天,等有了反应之后,再请太医过门给我诊脉的,可是现在……”怡昕轻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道:“我想让你早点知道,让你为了我和我们的孩子更加的谨慎一些。” “现在就去请太医”陆涛羽一分钟都不想耽搁。 “你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又不是什么火烧眉毛的事情,还是等明天再说吧”怡昕看着陆涛羽又是兴奋又是着急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她原本还想再过一段时间再把自己有孕的消息公布出来,可是一来是担心蒙氏会利用自己有了身孕,不能和陆涛羽同房的理由给他再添什么人,尤其是担心她趁机将黄婉媛塞进来,二来也是想要利用一下这个事情,所以才拖了好几天,直到现在才向陆涛羽露了口风。但是,她现在觉得这样似乎更好,除了惊喜再没有别的情感…… 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三章 “我一定会十分小心的,你就放心吧”怡昕脸上又是甜蜜又是受不了的对已经上了马,却还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样的陆涛羽道:“你就放放心心的出门,等你回来之后,一定能够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我。” 今天是陆廷威带着陆涛羽随大军一起出发的日子,陆涛羽却怎么都不放心怡昕,交待这个那个的,重复的话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五天前,和陆涛羽说了可能有孕的第二天,从来就没有迟到更没有说不去西郊大营的陆涛羽却没有出门,早早地起身,然后命令要和他一起起床的怡昕躺回去,先是到门口和准备要出门的陆廷威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再去蒙氏那里告诉蒙氏怡昕不舒服,不能侍候她起身。之后他就在房里团团转,等到天一亮,就带着临扬亲自去了太医院,把太医院的章太医请到了家中。 章太医是太医院最善把喜脉的老太医了,他一把脉就知道怡昕确实是有了身孕,不过日子尚浅,还没有什么反应而已。怡昕看起来有些瘦弱,但身体调养的很好,脉象也很好,不过,章老太医也说了,因为日子浅,要小心注意,不能同房,不能累着凉着,不能生病,更不能被气到……交待了一箩筐的话,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老夫人就派了荔香过来,说是没有见她过去请安,觉得很奇怪,问蒙氏,蒙氏也只说是陆涛羽说她不舒服,却不知道为什么不舒服,心里不踏实的老夫人立刻就差了荔香过来问个究竟。 荔香在老夫人身边好几年,最是个聪慧机灵的,看到章老太医在那里交代注意事项,陆涛羽和丫鬟妈妈们在一旁聆听,每个人脸上都透着喜悦,当下就猜到了几分,在下首旁听了几句,就跑回去找老夫人报喜去了。 听到这样的喜讯,别说是老夫人,就连脸色不虞的蒙氏都笑开了脸,也都坐不住了,立马就乘了小轿过来,正好赶上陆涛羽一脸傻笑,满身喜气的送章老太医出门。 看了精神极好,满脸喜悦的怡昕,老夫人当场就拍板决定,免去了怡昕的晨昏定省,家中的事务也不准她操心了,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的吃,安心的睡,把自己的身体给调养好,给她添一个白白胖胖的曾孙子。 蒙氏在一旁连连点头,她现在看怡昕怎么看怎么顺眼,看着她仿佛就看到了自己的大胖孙子,对老夫人的决定不但一点意见都没有,还担心沁园人手不够,不能照顾好怡昕,要从徽园抽些人过来侍候,务必让怡昕过得舒舒服服的。 当然,她的好意怡昕也只能是心领了,她的人怡昕可不敢要,不过也没有等怡昕说什么推辞的话,老夫人就出言把她的建议给否决了,蒙氏也只能讪讪的闭了嘴。 陆涛羽趁机把喜莺个事情给解决了,说自己马上就要离开,沁园有一个云姨娘已经够怡昕操心的了,再多一个喜莺,谁知道她们两个会不会不安分的闹出什么事情来。蒙氏虽然不愿意看到自己塞进来的人没起到什么作用就被还给自己了,但想到怡昕肚子里的孩子要叫自己奶奶,再想想那个生了儿子就当自己是齐云侯府大功臣的王氏,一咬牙,答应了。陆涛羽担心她事后反悔,立刻让人把喜莺叫过来,叫她立马收东西走人,把老夫人和怡昕看得直发笑,而蒙氏的眉毛抽了又抽,却还是接受了儿子的举动。 对于没有给自己增添什么麻烦,反倒让她和陆涛羽的关系更亲近了一些,让老夫人警告了蒙氏,让她以后不好轻举妄动的喜莺,怡昕倒是抱了宽厚的态度,不但让玳瑁传话,告诉她给她的那些东西让她带走,还给了她六两银子的赏钱。 当天晚上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陆廷威和陆博涵父子俩都十分的高兴,叫上陆涛羽,祖孙三个都喝醉了,从那天起,陆廷威就一直歇在蒙氏房里,秦姨娘半夜生病去请都没有起身,而是让人请了大夫去看,把秦姨娘气得真病了。 “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回去吧”老夫人看着儿子和孙子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转身和蔼的对怡昕道:“尤其是你,这么早起来可不好,再回去睡一会,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多吃多休息,可不能累到了。” “是啊”蒙氏赞同的点点头,道:“你现在日子尚浅,还没有妊娠反应,再过一段时间有反应了,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会廋上一大截,趁着现在还没有反应的时候长胖一点,到时候也能好过一些。” “是”怡昕点点头,表示听进去了两个人的交待,也明白两个人的关心着紧。 特意抱着儿子过来给陆廷威送行的王氏微微一笑,道:“弟妹可一定得好好保重身体,给我们隽儿生一个活泼可爱的妹妹出来” 蒙氏脸色一沉,王氏的话让她听得极不顺耳,都说是抱孙子的,哪有人说抱孙女的? “谢谢大嫂关心”怡昕抢在蒙氏开口之前说话了,她一边笑着一边将手轻轻地放在平坦的小腹上,微笑着道:“我也知道大家都很着紧我肚子里的孩子,毕竟这可是齐云侯府的嫡子嫡孙啊至于男女,我想祖母和母亲都是一样期待的,是吧,祖母?” 王氏被怡昕话里的意思堵了一下,老夫人轻轻地瞟了王氏一眼,淡淡地道:“那是自然所以,你现在可是阖府上下最金贵的,一定要好好休息,把自己养的健健康康的才是啊” “您就放心吧”怡昕没有上千搀扶老夫人,从她确定有了身孕之后老夫人和蒙氏都要她多加小心,她现在走路都是慢腾腾的,而玳瑁和琥珀肯定是一左一右的抚着她的手,盈儿则走在身后,预防有什么意外状况发生。 看着她们进了府,然后分别上了小轿回自己的院子,王氏恨恨的一跺脚,上了最后的那乘小轿,恨声道:“去姨娘那里去” “姨娘,你一定得想个办法”王氏将儿子递给奶娘,让她抱了去哄睡觉,自己则坐在秦姨娘的面前,恨恨地道:“父亲以前看到隽儿就是满脸的笑,抱上了就舍不得撒手,可今天早上父亲居然没有把隽儿接过手去,只是淡淡的交待了几声……她还没有生就已经是这样了,要是生了个男孩出来,我们隽儿还不知道会被忽视成什么样子” “我知道”秦姨娘神色冷峻,眼中带了疯狂,她恨恨地道:“别以为爷宠爱我,可是在他眼中最重要的还是嫡子,以后会是嫡孙,我的衡儿隽儿怎么都越不过去。” “那我们是不是……”王氏眼中闪过阴毒之色,她疯狂的想要得到齐云侯府所有的一切,那是丈夫生前最想要的,也是他一直努力追求的,而现在,丈夫不在了,为了丈夫的在天之灵更为了自己的儿子,她一定要得到这一切。 “我们不能轻举妄动”秦氏摇摇头,道:“现在爷不在,我们两个要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了老夫人和夫人手里,连个为我们说话的人都没有。再说,哼哼爷能够将我关在小佛堂一次,也会关第二次,这一次我费尽心思和口舌,好不容易才让也把我给放了出来,可下次就不一定有这样好的结局了。” “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讨厌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夺走隽儿的一切?重演当年的事情?”王氏看着秦姨娘,没有想到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还想忍,难道她被关小佛堂关的胆子小了,不敢铤而走险了?她也不想想,没有了儿子傍身,她除了隽儿以外,还能指望什么? “我自然不会让当年的事情再次发生”秦姨娘声音有股森森的味道,她冷冷地道:“当年我有衡儿,还有爷的宠爱,不愿意铤而走险,才让她平安的生下那个废物……现在,为了隽儿,哪怕前面是悬崖我也不会后退的。” “那你……”王氏看着秦姨娘,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你用脑子想想,除了我们还有谁更不愿意看到那个女人顺利的生产?”秦姨娘看了王氏一眼,她终究是年轻了一些,有的时候只知道自己出头,完全就不明白利用别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上次也是这样,将黄婉媛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有什么好处,无端得罪了一个可能被拉拢的对象不说,自己还被老侯爷训斥禁足,根本就是损人不利己。 “你的意思是云姨娘?”王氏也不傻,立刻就明白秦姨娘指的是谁,但她立刻皱眉,道:“且不说她能不能让我们所用,光是和她接触就是件不大容易的事情了。郭氏可不像夫人,沁园大半都是她的人,云姨娘又不能随意的出入沁园,我们怎么才能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和她碰上面呢?” “我们没有必要和她碰面,更没有必要和她达成什么协议?”秦姨娘摇摇头,道:“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将郭氏已经有了身孕,云姨娘完全不得那个废物宠爱的事情传到翼国公府,让翼国公府的人明白云姨娘的处境堪忧,为了他们自己,他们自然就会出手,至于我们,主要在一旁看戏就好” “我明白了,姨娘”王氏点点头,借刀杀人的招数她也会,但是没有秦姨娘玩得这么好,秦姨娘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她也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明白就好”秦姨娘点点头,然后道:“你还年轻,有的时候沉不住气也是正常的,好好的改一改这个脾气,隽儿可就指望着我们两个人了。” “是,姨娘” 第八十四章 “六姐姐,我不想嫁到江北去,求求您,帮帮我吧”箐姐儿泪涟涟的坐在怡昕面前,这是怡昕成亲后第一次回安国侯府,还是因为齐氏知道她怀了身孕,陆涛羽又出了远门,担心她一个人在家没人陪着,所以特意派了人接她回来小住两日。 齐氏是个极精明厉害的,她发现自从怡昕过继到她名下之后,自己善待她,对她的事情很上心,原本对她淡淡的公公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和善,皇后娘娘送给老爷子的东西,老爷子偶尔也会让人给她分一点过去,这样的事情以前虽然也有,但却十分的罕见,这让她明白,自己的举动深得老爷子的欢心,所以,她对怡昕也越发的关心了。 怡昕回到安国侯府,静心居原先的人都已经跟着她离开了,她自然是不会再回静心居去住,而是住在了齐氏给她安排的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两株石榴树,还有几个长在树顶的果子没有被摘下来,透过迸裂的果皮能够看到里面仿佛玛瑙一般的石榴子。院子里面以前还有一些花,但在怡昕住进来之前就全部被齐氏让人给搬走了,用她的话来说是担心那些有气味的花让怡昕闻了不舒服,毕竟她现在是味觉嗅觉最敏感的时候,一点点气味都可能影响到她。 怡昕是上午回到安国侯府的,和齐氏说了一会儿话,听齐氏像个真正的母亲一样唠唠叨叨的问她婚后的生活,和齐云侯府的人相处的怎么样,陆涛羽对她如何等等,也听齐氏认真的给她分析这个那个,听齐氏讲一讲自己的小秘诀——郭怀旭中年丧妻,之后就没有在娶继室,只是随意地扶了一个通房丫头当妾室,那通房丫头原本是他妻子的陪嫁丫鬟,最老实不过,等到齐氏一进门,就把家里的事情全部交到齐氏手上,自己躲在院子里吃斋念佛,不再管事情。所以,齐氏没有和婆婆相处的经验,但打理家事上却很有一手,管丈夫也很厉害,她有心对怡昕好,自然是倾囊相授,而怡昕也受益不浅。 说了大半天的话,两人一起用过午膳,齐氏就让怡昕午睡,没有打扰,等怡昕醒过来的时已经是下午,阳光暖暖的,怡昕怎么都坐不住了——齐氏一再交代她,虽然要小心不能再做什么劳心劳力的事情,但适当的活动确实必不可少的,更一再交待她每天都要散散步,说她和孩子都很好,还告诉她要是有机会的话多过过桥,那会让她将来可以顺利的生产。 虽然怡昕觉得齐氏最后的交代很荒谬,但也知道适当的走走对自己很好,当下就起身出门,没想到居然会在花园里遇到很久都没有见面的箐姐儿。 怡昕大致上记得郭启儒托了二伯母江氏给箐姐儿订了一门亲事,是江氏同族的一个堂兄的嫡次子,据说不管是人才相貌都还过得去,只是家境一般了些,箐姐儿嫁过去的话过的日子可能还不如现在,而她庶女的身份也决定了她不可能有太多的嫁妆。怡昕对箐姐儿的事情并不关心,虽然这几年箐姐儿总是找她的麻烦,让她在人前建立的懦弱的形象,但她并不感谢箐姐儿——箐姐儿的原意就只是为了欺负她,而不是为了配合她,她不找她的麻烦是因为没心思和她认真,而不是大度的原谅她。 不过,令怡昕不理解的是箐姐儿凭什么会认为自己可能给她出头,帮她解决婚事呢? “六姐姐,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您的事情,也对您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可是请您念在我们是亲姐妹的份上,您就帮我这一次,求求您了”箐姐儿眼泪汪汪的看着怡昕,声音很是悲切的道:“除了您,我再也没有可以求的人了” “哎呦喂,七姑娘,您这不是在取笑我们姑娘吗?”没有等怡昕说话,盈儿就抢先一步道:“众所周知的是我们姑娘可是您最看不上眼的人,您不找我们姑娘的麻烦我们就该谢天谢地酬神拜佛了,有哪里有本事帮您呢?” “六姐姐,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对您不敬的事情,总是看不起您……可您也知道那是因为我痛失生母,那种怨那种恨那种悲戚无处可寄,所以才会那样对您……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件事情您也只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箐姐儿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不让自己冲动,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到盈儿这丫头就心头怒起,她垂下头,不让盈儿影响自己,戚戚的道:“现在除了您,再也没有别人能够帮我了” “你的婚事自然有四爷和四夫人做主,我何来置唇的余地呢?”怡昕看着箐姐儿,轻轻的摇头,她知道自己要是真的想要帮助她还是能够帮到一点,起码能够让她有一份稍微丰厚一点的嫁妆,不但可以嫁得体面,让夫家不敢小窥,更能让她挺直了腰杆,可是,她不认为自己有帮她的理由。 “只要您愿意,就一定能够帮到我”箐姐儿现在已经没有可以求的人了,她以前一直以为小季氏和父亲是自己的靠山,有他们在身边自己虽然不一定可以取代怡昕,不一定可以嫁到高门,但想要找一门合适的亲事还是没有问题的,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完全错了。郭儒启虽然已经是当父亲的人了,可他完全都没有当父亲的担当,他就连给箐姐儿找一个合适夫家的能力都没有,就这门婚事还是江氏给找的。 而小季氏……她是安国侯府的家生奴才子,虽然深得郭儒启的宠爱,可在郭儒启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她又怎么可能帮得上忙呢? 想来想去,箐姐儿却发现自己一个可以求助的人都没有,今天早上听说怡昕回府了,她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过来祈求怡昕,希望她能够帮上自己。 “哦?”怡昕偏偏头,看着箐姐儿,淡淡地道:“你可以说来听听,如果对我来说是件很简单的事情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真的?”箐姐儿惊喜的看着怡昕,泪迹未干的脸上绽放了一个笑容,道:“只要您开口,说要替姐夫纳我为妾的话,父亲一定会把我的婚事给取消的。” 原来她想嫁给陆涛羽的心还没有死啊怡昕轻轻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这个忙我是不能帮你的” “为什么?要是那样的话我也能帮您啊”箐姐儿一怔,急急忙忙的道:“我知道您现在已经有了身孕,在齐云侯府已经站稳了脚跟,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就是这样您才更需要我帮忙啊您有了身孕自然不能侍候姐夫,您需要一个合适的人帮您揽住姐夫,不是吗?我向您保证,一定不会把姐夫抢走的” “真不要脸”怡昕还没有说话,就听见另外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两人一偏头,却见璐姐儿从树背后转了出来,她冷冷的看着箐姐儿,道:“明明就是在做白日梦,想攀上高枝,却还说的那么的大义凛然啧啧,要是这番话让二伯母听见了,你说她会怎么想?你能够嫁到二伯母的娘家,嫁的还是嫡子,那里面可有二伯母的面子啊” “不要脸的是你,居然偷听我们说话”箐姐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立刻反驳,然后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那位赵榜眼也没有多么的满意,你也想要嫁给姐夫,不过你没有勇气说这样的话” “不错,我是曾经有过那样的念头那是因为他的身份和我相配,我和你可不一样,我是绝对不可能给人当妾室的,哪像你这般的恬不知耻,已经订了亲事却还做这样的白日梦”璐姐儿高傲的看着箐姐儿,冷冷地道:“至于赵文秀,他是没有让我十分的满意,可他是新科榜眼,出身也很不错,虽然一时半会不能身居高位,可是我相信,他起码能够给我挣个诰命回来,你呢?我想你这一辈子已经没有什么指望了,还是多烧点香,捐点功德,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认准了,千万要托生到正房夫人的肚子里。” “你……”箐姐儿气得眼睛都红了,她恶狠狠地看着璐姐儿,忽然露出一个笑脸来,道:“我的好妹妹,劝你一句,你这副尖酸刻薄的模样可千万别让赵榜眼见着了,他会给吓坏的,然后纳一房千娇百媚的妾室回来,到时候……哼哼,你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怡昕看着宛如斗鸡的两人,轻轻地摇摇头,转身就要离开,没有心思理会她们,更不想知道她们怎么到了这种完全撕破脸皮的地步。 “郭怡昕你给我听着”璐姐儿冷冷的看着怡昕的背影,大声道:“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本该属于我,不是我不能夺回来,而是我不愿意要了。你是一个不该出现的灾星,你的存在只会给人带来灾难,你和你身边的人都会不幸的” “是吗?”怡昕转过身,浅笑看着璐姐儿道:“我一点都不赞同你的说法,我相信我一定会很幸福,也一定会让我所喜爱的每一个人都幸福。” “抢来的幸福吗?”璐姐儿看着两个月不见,脸上多了些不一样的光彩的怡昕,心里的怨怼更深了。 “不,我的从来就不会抢别人的,我不屑那样做,但同样,我也不会让别人抢走我的,谁都不行”怡昕说完转身就离开,被这两个人这么一打扰,她再也没有了散步的心情。 “六姐姐。我……”箐姐儿急了,要是让怡昕走了的话她可就完全没有了希望。 “我不会答应你的。”怡昕站稳了看着箐姐儿,道:“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再奢望这个那个的,而是会乖乖的听从四爷的安排,嫁到江北去。箐姐儿,记住了,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与其想那些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还不如好好的经营你能够得到的。如果你想通了最好,想不通也与我没有关系,我不想再和你见面,更不想和你说这些影响心情的话了。” 这一次,怡昕没有再停留,直接离开了,她相信自己有生之年都不会想见到这两个亲妹妹了。 第八十五章 “姑娘,前天下午翼国公府的那位孙姨娘又过来探望云姨娘了”陈妈妈轻声向怡昕禀告,怡昕半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颗梅子,犹豫着要不要往嘴里塞,犹豫了好大一会,她终究还是把梅子放回去了,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道:“你让她们见面了吗?” “依照您出门之前的吩咐,让她们见了,两个人在房里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个时辰的话。”陈妈妈笑着将怡昕放下的梅子收了起来,示意玳瑁把那东西放到怡昕看不到的地方去,然后道:“孙姨娘来的时候带了小小的一个包袱,她倒是大大方方的给守门的婆子看了,只是两样布料,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是怎么看的?”怡昕往后倒,靠在了玳瑁刚刚给她准备好的大靠枕上,那靠枕是用杂色的狐狸毛缝的,很是柔软,靠上去就不想起来了。 “真要给云姨娘什么的话没有必要放在包袱里,还故作大方的拿给守门的人看,这明摆着就是此地无银,她上次来可没有这样做啊而这一次,守门的婆子还没有说要看她带的东西呢,她就把包袱给打开了,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心虚”陈妈妈微微一笑,然后道:“我比较感好奇的是孙姨娘为什么会来看云姨娘。” “还能是什么”怡昕用脸在靠枕上蹭了蹭,冷冷一笑,道:“无非就是知道了我有身孕,想要做点什么哼,我比较感兴趣的是到底是什么人把这个事情传到了翼国公府去” “会不会是那位表姑娘?你前天前脚出门,她后脚就去了兰香园,她们两个最近可是越发的亲密了。”陈妈妈猜测道,黄婉媛最近经常和云茉芸混在一起,亲亲蜜蜜的,仿佛姐妹一般,这让陈妈妈很是看不起——黄婉媛再怎么说也是蒙氏的亲侄女,齐云侯府的表姑娘,有必要和表哥的妾室混在一起吗?她可还是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啊,也不怕坏了名声。 “不大可能是她”怡昕摇摇头,淡淡地道:“她在京都除了母亲这个亲姨母之外,再没有别的亲人了,她手底下也只有一个丫鬟和一个妈妈是从家中带过来的,另外侍候的几个都是母亲分拨给她的。这些人虽然会对她表忠心,但谁都知道,她们最后还是要听母亲的话,表姑娘没有办法也不敢把我有了身孕的事情传到翼国公府某些人的耳中。这样做的定然另有其人” “您的意思是秦姨娘和大少夫人?”陈妈妈看着怡昕,她可没有忘记当初京都盛传陆涛羽有一个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表妹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她们的嫌疑最大”怡昕轻轻地闭上眼,仿佛在闭目养神一般,然后冷冷地道::“那位孙姨娘也是个沉不住气的,一有风声就急匆匆的来了……陈妈妈,你吩咐厨房里的高妈妈小心一点,除了原本就在厨房里做事的人以外,任何人不得随意的进入厨房。要到厨房取食盒的,全部都乖乖的在外面等着,不听从吩咐的,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杖责十大板,第三次二十大板发卖出去,所有人都一样。” “是,姑娘”陈妈妈点点头,这个她已经和高妈妈打过招呼了,在安国侯府利用厨房的漏洞做手脚的事情见多了,深知一个不小心会有怎样的祸事。 “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怡昕有些疲倦,回安国侯府最主要的是想和郭怀旭说说话,让他亲眼看到自己的气色比以前更好,也亲口告诉他自己过得很好。齐氏也明白,只有郭怀旭不在府中的时候才会过去陪怡昕说说话,像个母亲一样交代一些小心注意的事情,但每次看到怡昕露出疲倦的神色,她就会十分识趣的离开,不打扰怡昕休息。 比较令人烦心的是箐姐儿,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而她到怡昕面前哭诉自己对婚事不满,宁愿做妾也不愿意嫁给江氏那位堂侄的事情也被唯恐天下不乱的璐姐儿捅到了江氏那里,把将是气得够呛,直说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还找上郭儒启,直接问他到底想要怎么办。郭儒启把箐姐儿狠狠地责骂了一顿,说是维持原议,不会有任何的改变,而箐姐儿却干脆撕破了脸皮,非要赖上怡昕,加上某些人推波助澜,闹得一片乌烟瘴气。 对怡昕原本就没有多少感情的安国侯夫人更是恼怒,把四位夫人和没有出嫁的姑娘并怡昕一起叫了过去,要把这件事情平息下去,她更斥责怡昕,说她一会去就不得宁日。 齐氏在老夫人面前一向都是恭敬有余,亲热不足,毕竟那可不是她的正经婆婆,当下就跳了起来,骂箐姐儿不知廉耻,骂某些人看戏不怕台高,甚至到最后还指桑骂槐的说老夫人管得未免也太宽了,把老夫人气得够呛,但到了最后也只能悻悻的责罚了箐姐儿,再骂了挑事的璐姐儿一顿,算是平息了这场风波。 郭怀旭更绝,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把齐氏叫到老夫人面前当众责骂一顿,没等老夫人高兴,他就淡淡的提出来要分家——这么多年没有分开过,一来是因为老哥两个从小感情就好,虽然偶尔会有些摩擦,可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更不用说是人和人相处了,也没有必要计较那么多。二来总是觉得齐氏还年轻,不能独当一面。可现在,齐氏自己也是当婆婆,当祖母的人了,不能再托庇护与安国侯府了,也是该分家的时候了。 老夫人当时就傻了,而安国侯叹了一口气,说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还是一大家子团团圆圆的过完年在议分家的事情,完全没有反对和阻止的意思,老夫人眼睛都直了,她不在乎把三房分出去,更不在乎三房会分走多少财产,太夫人仙逝之前除了自己的私库之外,已经把安国侯府的家当分了,左右的家当分成了十份,安国侯七份,郭怀旭三份,分的时候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现在更没有理由有什么意见了。三房这几年虽然说开销都是从公中支,但三爷郭儒名的俸禄从来都是交到公中的,从来就没有透露出半点占便宜的迹象。 可是……可是……现在所有的人都认为安国侯府是皇后娘娘的娘家,要是分了家之后,安国侯府可就不再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了,这才是最最重要的。老夫人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安国侯冷峻的脸色吓了回去,知道已经是覆水难收,只能接受了。 对于这个出人意料的结果,最高兴的莫过于齐氏了,她本来就不大愿意被老夫人左右着——又不是自己的婆婆,却还要当婆婆一样对待,谁都不愿意啊 怡昕没有关心事情到最后会发展成为什么样子,安国侯府在太夫人去世以后就该分家了,可是那个时候因为自己的缘故,郭怀旭忍下来了了,担心分家之后自己会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而现在分开也只是大势所趋——虽然怡昕怀疑郭怀旭是故意的,想让引发了这件事情的箐姐儿和璐姐儿被老夫人迁怒。 “还有就是昨天,八姑娘和表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吵起来了,还闹到夫人那里去,夫人很生气,把两个人都狠狠的责骂了一顿,还让两个人在自己的房里好好的反省,三天内不准出门一步。”陈妈话让怡昕忍不住的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又听陈妈妈道:“我让人打听了一下,她们身边侍候的人都被警告过了,没有人敢透露原因,但是八姑娘身边叫茉莉的那个大丫鬟昨天晚上被撵了出去,说是她打坏了八姑娘最喜欢的一个玉摆件。她的东西什么的都没有来得及收拾,是另外的丫鬟丢出来的。” “看来这个叫茉莉的丫鬟得了表姑娘的好处,只是不知道她是做了什么对卉儿不利的事情,还是在卉儿面前胡言乱语,被卉儿发现了端倪,所以才闹出这样的事情来。”怡昕冷冷的一笑,那个叫茉莉的丫鬟可不是个忠心为主的,上次为了自己的妹妹就能撺掇陆妍卉过来大吵大闹。这次定然也会为了到手的好处做些不该做的事情。 “我也是这样怀疑的”陈妈妈点头道:“八姑娘现在可不像以前了,傻乎乎的,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一会让玳瑁把握带回来的甜瓜给老夫人,夫人和卉儿都送一个过去,请她们尝个味。”怡昕淡淡的一道:“玳瑁,让八姑娘安安心心的在房里反省,后天解除了禁足之后先去母亲那里好好认错,心里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等到认过错之后再来找我。” “是,姑娘”陈妈妈和玳瑁立刻出去了,怡昕就这样靠在那里,眼睛也慢慢的闭上了,仿佛已经睡着,琥珀小心的给她盖上一条薄毯,刚刚一盖上,怡昕就轻声问:“琥珀,少爷已经离开七天了吧?” “是,姑娘”发现怡昕并没有睡着,琥珀的动作较稍微的大了一点,她给怡昕脱了鞋,小心的把她的腿抬上去,让她躺得更正舒服一些,再把薄毯盖好,轻声道:“少爷是五号出的门,今天已经是十二号了。” “行军的速度就算是稍慢一些,他们今天也该到钦州了,那里气候寒冷,也不知道……唉,我累了,小睡一会,到用膳的时候你再叫醒我吧”怡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怎么忽然担心陆涛羽有没有足够的衣物了呢?她一定是被肚子里的孩子给影响了吧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不能让自己沉溺,更不能让自己变得软弱起来。 “是,姑娘”琥珀也看出来怡昕话只说了半截,也看出来怡昕的纠结,但她一句话都没有多说,轻声应着,等怡昕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之后,才慢慢离开。 第八十六章 “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应该安安稳稳地在房里多休息,不要到处走,更不用管我,我身边有这么多的丫鬟侍候,用不着你”蒙氏看着坐在下首的怡昕,自从怀了孕之后,怡昕没有早早的起床赶到徽园侍候蒙氏起身,但每日都还是和蒙氏一起到老夫人那里请安,并没有因为自己怀了身孕就忘了规矩,这让老夫人很满意,主动把她们请安的时候拖后了一些,虽然她的理由是自己忽然瞌睡多了,不想让人打扰,但谁都知道,她那是为了照顾怡昕。 不过对于这一点,蒙氏是一点意见都没有,而二夫人一直以来从来就没有自己的意见,这件事情也就这样定了,王氏为此倒是狠狠的生了一场气——她当年怀了孕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我不过是过来陪你说说话,看着萏香她们侍候您,哪里就能累到我了”怡昕温和地笑笑,然后故作不经意的道“母亲,您为什么不让大嫂过来侍候您呢?虽然大哥是秦姨娘所出,可您是嫡母,于情于理大嫂都应该在您身边立规矩,侍候您起居用膳啊” “我不想见那张脸”蒙氏冷冷地道:“每天光是让她过来给我请安,我这心里就已经很膈应了,还让她侍候我起身,侍候我用膳,我估计我不光是心情不好,恐怕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因为不想看到大嫂的脸母亲就要放弃自己应该享有的尊崇吗?”怡昕眼睛一眨一眨的,满脸的不理解,道:“您是长辈,是婆婆,让我们这些做媳妇的侍候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要是侍候的不满意了,就算像我这样已经有了身孕也可以稍作惩戒的。” 稍作惩戒?蒙氏心一跳,看着怡昕,怡昕朝她挤了挤眼睛,蒙氏想了一下,却还是叹了一口气,道:“我都还没有把她们怎么样,她们就能在你父亲面前说三道四的了,要真是怎么为难她了,更消停不了了。还是算了吧” “我怎么能让您为难大嫂呢?我怎么会说那样的话呢?”怡昕满脸不解的看着蒙氏,嘴里却提醒道:“我想,母亲如果对刚刚上身的衣服不满意,想要多换两身看看,或者用膳的时候为了健康考虑,细嚼慢咽,让我们这些做媳妇的多侍候一会也不算是为难吧” 蒙氏眼睛一亮,她以前只想着直接给人下马威了,完全不知道用软刀子割人,被怡昕这么一提醒,她也知道该怎么为难人了,只是,嫁进门三年多都没有到她面前立规矩的王氏会乖乖的过来侍候她吗? 看着蒙氏询问的眼神,怡昕笑眯眯的道:“母亲最近有没有什么聚会要去呢?要是有的话在那些夫人们说起怡昕有缺憾的时候可别忘了为怡昕说说好话,就说怡昕虽然天生有所不足,但却是个还算不错的好儿媳,成亲之后恪守做儿媳的本分,在您面前立规矩,侍候您起居用膳,这可是以前没有的事情啊” 看着蒙氏越发明亮的眼睛,怡昕笑了,她知道这样提醒蒙氏会让蒙氏越来越厉害,她也是自己的婆婆,将来极有可能用这一套来对付自己,可是她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把一天到晚闲着无事,有时间在背后算计自己的王氏先收拾了,让她累得一回到房里就趴下再说。自己现在是非常时期,可不能有半点的闪失,这些藏在暗中的人能解决一个算一个。 自己现在有身孕,还是蒙氏自己的亲孙子,她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为难自己,等到生完孩子,她应该也能够想到用什么方法应对蒙氏的刁难了——就算是想不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坏了结果不过是自己受点苦头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嫂嫂,我永远都不会在理会黄婉媛了”陆妍卉满脸忿忿的对怡昕道,她使劲的咬着手上嚼劲十足的肉干,仿佛那肉干和她有仇,又仿佛把那肉干当成了黄婉媛一样,她恨恨地道:“要不是因为有母亲护着她的话我一定会把她的脸给抓花的。” “她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生气?”怡昕喝了一口用话梅泡的水,微酸的感觉压下了胃里的翻腾感觉,这几天她渐渐有了恶心、反胃的反应,尤其是早上刚刚起来,腹中空空的时候反胃的感觉很厉害,不过吃过东西后那种不良反应就会小时一部分,虽然也会将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但次数并不多,也没有将她折磨的太厉害。 “你知道我身边那个叫茉莉的丫鬟吧”陆妍卉看怡昕点头,愤怒地道:“这丫头总是在我面前说她的好话,总是说你的不是,以前还不觉得奇怪,只想着是因为我那个时候不了解你,和你没有什么感情,她才会那样的。可现在,我身边的人都知道你在用心的教导我,我也把你当成我最敬爱的人,她的态度还没有变化,就让我觉得不对劲了。你也知道我住的地方和她住的院子只是一墙之隔,墙上有很多各式各样的小窗户,我前天无意中发现茉莉居然和青穂在那里说话,基本上都是青穂吩咐,茉莉在那里点头……” “哦?”怡昕眉毛轻轻的一挑,问:“她说了些什么让你气得把我这段时间一直告诫你要沉住气、要谋定而思动的规矩抛到了脑后?” “她吩咐茉莉打探你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讳,还让茉莉打听你身边侍候的丫鬟妈喜好……反正一听就知道心怀鬼胎,茉莉有些迟疑,她就警告茉莉,说什么茉莉从黄婉媛那里的得了多少的好处,可不是让她在我面前为黄婉媛说好话那么简单的事情,现在才是真正用得着她的时候……”陆妍卉气恼恼地道:“我当时就火冒三丈,我对茉莉这丫头已经够好了,她居然敢背着我受黄婉媛的好处。我哪里还记得你教导的,当下就炸了锅,直接冲到黄婉媛住的院子里抓了青穂那丫头就是一顿胖揍……” “然后就和表姑娘吵起来,还让母亲给骂了,还禁足了三天?”怡昕摇摇头,就这么一点事情她就沉不住气了,要自己像她一样的话,当初还不得把天都给捅个窟窿? “难道这个还不够吗?她居然敢收买我的丫鬟嗳”陆妍卉瞪大了眼睛,看着怡昕道:“她现在敢让茉莉打听你和你身边丫鬟们的喜好,以后就敢利用这些消息做些手脚,甚至会利用我……我想想都觉得很可怕” “你忘了你第一次上沁园是为了什么了吗?”怡昕看她一眼,虽然对她的警惕心还是比较满意的,但对她粗糙的处理方式却极为不满,她可是齐云侯府的嫡出姑娘,以后也是要嫁到名门望族中去的,学不乖的话以后不知道会吃多少亏。 “嫂嫂,人家已经为那个事情向你道过谦了,怎么还提那个事情啊”陆妍卉脸一红不依的撒娇。 “我提这个事情可不是为了找你算什么帐,而是想要教你处理事情,应对危机的方法。”怡昕摇摇头,道:“我告诉你,我住进沁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查清楚这院子里有哪些下人背后是有人的,她背后的主子有可能是谁。你知道结果是什么吗?” “什么?”陆妍卉虽然不想提那件让她现在觉得很是难为情的事情,但也很好奇当初那些人和她做了同样的事情。 “除了二婶以外,每个主子都往沁园塞人了,一个都没落下。”怡昕看着陆妍卉道:“你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情还不得跳起八丈高?” “所有的人都那样做了?”陆妍卉见怡昕确定的点点头,立刻不满的嘟囔起来,道:“可你却拿我第一个开刀……嫂嫂,欺负我” “捏柿子捡软的,有谁比你更适合当这个试刀石?”怡昕也不怕陆妍卉生气,不紧不慢地反问一句,看着陆妍卉生气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样子忍不住一笑,道:“别忙着生气,也别想着撒娇,仔细想想我为什么会这样说,再想想我当初是怎么做的再说话。” “因为我是最年幼的一个,也是最容易激怒的,所以你干脆直接的就把茉莉的妹妹打了一顿丢了出去,而我本来就很生气,又被茉莉怂恿的几句,就过来找麻烦了,然后被你和哥哥劈头劈脸的收拾了一顿,当了一回出头鸟。”陆妍卉想了想,然后道:“那么祖母她们安插进来的人你是怎么安排的?” “除了祖母安排进来的人以外,其他的都被调了离我远远的,既没有把她们怎么样,但也不会让她们有机会把我怎么样。”怡昕自然不会全盘托出,但也说了大概的中心意思。 “没有动祖母的人?为什么?”陆妍卉一愣之下很快就抓住了关键之处,她虽然冲动了一些,但并不是天生的傻蛋,稍微一提点也就能够明白其中的奥妙了,不过要她做到却还是有难度的。最难的就是让她保持冷静。 “你认为呢?”怡昕再一次反问。 “祖母对你一向都还不错,你这样做一来是像祖母表示善意,二来要是你收了什么委屈的话祖母也能够第一时间知道……嘻嘻,嫂嫂,母亲上次被祖母警告就是这些人起的作用吧”陆妍卉忽然想起那让蒙氏气得想要暴跳,却只能忍气吞声的事情,立刻贼兮兮的笑了起来,仿佛和怡昕分享了什么大秘密一样。 “那么你知道你这一次闹的事情有多么的不值得了吧”怡昕没有辩解。也没有和她将其中的关键,而是把话音一转,转到陆妍卉自己身上,道:“你好好的想一想,你要是没有当场闹开的话,你能够利用这个做些什么事情呢?” “这个啊……”陆妍卉沉吟起来,开始很认真的考虑要是她当时没有暴跳起来,没有和黄婉媛立马翻脸,能够利用茉莉做些什么,又能够利用黄婉媛对自己还无戒心,做些什么,想着想着忍不住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却用力过猛,疼得跳了起来…… 第八十七章 “云姨娘,少夫人说了,这些日子就不用你在一旁侍候了,你暂时不用到正房请安侍候了”刚刚换到怡昕身边贴身侍候的李妈妈站在正房的院门口拦住了要去给怡昕请安的云茉芸。 “这位妈妈”云茉芸满脸笑容的看着李妈妈,声音很是甜美,道:“这可不合规矩,少爷回来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以为他不在家中,我就不守规矩了呢” “内宅的规矩少夫人说了算,就算是少爷在家中,也不会干涉的。”李妈妈冷冷的看着笑颜如花的云茉芸,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那是用很多种香料混合在一起制成的熏香熏过衣服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经验丰富的李妈妈一嗅就能闻出里面掺杂了少许的麝香,她眼睛眯了眯,淡淡的道:“云姨娘听少夫人的安排就是了” 要是这样的事情放在以前的话,云茉芸定然转身就走,她可不想在怡昕面前看着她摆正室的谱,但凡看到自己有那么一点点举动,就会用各种方式提醒自己注意身份,但是现在不行,她脸上的笑容更甜了,道:“既然少夫人这么吩咐了,我自当遵从,不过我能不能到少夫人面前去……不是我不相信妈妈你说的话,只是你是在面生的很,要是以后少夫人问起来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今天的事情。” “见少夫人?”李妈妈看着她,还真是不死心啊,不过要见就见吧,她以为见到了姑娘就能做什么手脚了吗? “还请妈妈通报一声”云茉芸就这样盈盈的站在那里,仿佛李妈妈不去通报的话她就不走了一样。 “请姨娘在这里等一下吧,我这就去禀告少夫人,我想少夫人知道姨娘的苦心的话,一定会见见姨娘的。”李妈妈就那么盯着云茉芸看了片刻,等到云茉芸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的时候才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把云茉芸撂在院门口,自己就进去了。 云茉芸想要跟着进门,却被两个十一二岁、也不认识的丫鬟给拦了一下,两个丫鬟笑得很假的道:“云姨娘请在这里稍候,要是少夫人愿意见你的话会让李妈妈或者那位姐姐出来传唤的。” “这是什么意思?”云茉芸脸上的笑容一收,难道自己以后连正房的庭院都不能进去了吗?这个郭怡昕的防备之心未免也太强了些吧 “从现在开始,所有的闲杂人等要见少夫人都要在这里等候,未经传唤允许是不能进院子的。”左边的丫鬟笑着道:“我叫荷红,她叫莲碧,从今天开始给少夫人守这里的院门,云姨娘记住了啊” 闲杂人等?以为经过这一个月的打击,养气功夫已经到家的云茉芸心头的火苗子忍不住的又再一次往上窜,不过这一个多月来她已经适应了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的打击,深深地长吸一口气,退了一步,就算心里很是气恼,也装出了一份心平静气的样子。 荷红和莲碧相视一笑,也没有再故意说些让云茉芸气恼的话,而是规规矩矩的退到门口站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李妈动作很快,没有让和云茉芸等多久就出现在门口,笑着道:“少夫人心情正好,听说云姨娘来了,一定要见她,也就同意了,姨娘请随我进去吧” “劳烦妈妈了”云茉芸颔首微笑,带着秀玉就往里走,荷红莲碧这回没有阻拦,看她进去了就笑嘻嘻的走了,一边走莲碧还笑嘻嘻地道:“荷红姐姐,我们的差事真轻松,只要在这里拦一下这个人就好” 云茉芸脚步稍微顿了一顿,但仅是那么一刹那,她就心平气和的跟着李妈妈往里走了,不让自己的心情被这两个小丫头影响。 “姑娘,云姨娘来了”李妈妈在正房前的台阶下就停住了脚步,声音略高的对着房门通禀,云茉芸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和她一起站在了台阶下。 “嗯”怡昕的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然后云茉芸愕然地看着正房的窗子被人推开了,怡昕坐在临窗大炕上,神色淡淡的看着云茉芸道:“我听李妈妈说你一定要见我,有什么事情吗?” 云茉芸彻底死了靠近怡昕的心思,笑着道:“婢妾只是第一次见李妈妈,又听李妈妈说让婢妾以后不用过来侍候您了,心里没底,所以才执意要求见您一面的。” “我说的是让你暂时不用过来侍候,而不是以后都不用过来侍候了”怡昕神色淡淡地看着云茉芸,将她眼中闪过的失望之色看在了眼底,她冷冷地道:“我身子现在不方便,精神也不太好,你就自己管自己吧我听陈妈妈说前几日孙姨娘过来看你了?” “是,姨娘给婢妾送了两样衣料做贴身的衣裳。”云茉芸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道:“婢妾自小就有些娇惯,贴身的衣裳一定要上好的雪缎,可婢妾现在身份不比未嫁之前,自然没有这样的好料子了。姨娘也是心疼婢妾,所以就送了一点过来。” “原来是这样啊”怡昕仿佛信了,点点头,道:“云姨娘自幼娇惯,一时有些不适应我也能理解,不过这样的事情以后最好不要再出现了,让外人知道还以为你在齐云侯府受了多大的委屈,连一点衣服料子都得不到一样。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也别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要事事都和以前一样讲究。” “是,少夫人”云茉芸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是觉得怡昕的话很刺耳,但她已经很习惯怡昕的话里有话了,应了一声,规规矩矩的道:“少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你回去吧”怡昕摇摇头。 “婢妾告退”云茉芸知道重重防备之下自己不可能有任何的建树,但她受的打击不是一次两次,也有些习惯了,立刻恭恭敬敬的施礼,就要离开——既然不能靠近,那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去吧”怡昕点点头,在云茉芸正要转身的时候淡淡的问:“你用的熏香很特别,也是孙姨娘这一次送过来的吗?” 云茉芸刚好一抬脚,一听怡昕这句话,脚下一软,要不是秀玉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她可能就要摔一跤,她死死地拽着秀玉的手,觉得自己手心里全部都是汗渍,好不容易站稳,却忽然有些不敢转身面对一心,声音干干的道:“婢妾不明白少夫人在说什么” “不明白吗?”怡昕看着心虚的云茉芸,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云姨娘可是德妃娘娘口中兰心蕙质的才女啊,怎么会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呢?难道要我挑破才行吗?” “婢妾确实是不明白少夫人在说什么”云茉芸力持镇静转身,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无辜一些,可是看着怡昕玩味的眼神,她却忍不住的冒冷汗——她忽然发现自己很蠢,居然把这香料用在了自己身上,要是怡昕现在把自己拿下,然后找个经验丰富,又德高望重的来证实一下自己用的香料里含有麝香……云茉芸不敢想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真的不明白吗?”怡昕轻轻地一挑眉,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淡淡地道:“那么你就回去好好的想想,自己想明白了就好,不用过来回话了” “婢妾告退”云茉芸一刻都不想再停留了,担心怡昕忽然改变主意,匆匆的行了礼就扶着秀玉的手离开了,等到回到兰香园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给浸湿了,而她坐下之后手脚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全身上下的气力也仿佛被抽干一般,一丝都不剩了。 “姑娘,您怎么能就这样就轻易的放过她,这可是把她除去的好机会啊”看着云茉芸落荒而逃,盈儿不解的问,玳瑁的好日子定在了二月间,本来就是大丫鬟的盈儿要慢慢的接手玳瑁手上的事情,而琥珀的婚事暂时还没有定,陈妈妈给她看了好几户人家,都不甚满意,琥珀和玳瑁情同姐妹,又是陈妈妈看着长大的,她还是想为琥珀多挑一挑,看一看。 “你错了,现在还不是动她的时候。”玳瑁拍了盈儿一下,笑着道:“少爷只有这么一个妾室,姑娘现在又有了身孕,把她给除掉了,不是给别人制造让少爷房里塞人的机会吗?尤其是夫人,我看她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想把表姑娘塞进来了。要不是少爷去了钦州,她这会肯定已经这样做了” “老夫人不是说了不让她往少爷房里塞人了吗?”盈儿不解的看着玳瑁,难道她忘记了喜莺被塞进来之后发生的事情了吗? “傻妹妹,她可是少爷的母亲啊”玳瑁又给了盈儿一下,盈儿很聪明,但却没什么心眼,做事也很爽利,比她年长年幼的都很喜欢她,玳瑁揉着她的头发,看着盈儿护着自己的头发不让玳瑁把它弄散了,道:“她完全可以逼着少爷主动将表姑娘收房,少爷能拒绝一次两次,但能够拒绝十次八次吗?再说,云姨娘也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收拾的,别忘了她背后还有德妃娘娘和太后,姑娘挺多也只能狠狠地惩戒一番,说不定还有人会说姑娘是趁着少爷不在,故意收拾云姨娘的呢” “是这样吗,姑娘?”盈儿转头看着怡昕,她在怡昕面前也一样很活泼,但从来不会没大没小的。 “玳瑁说的对”怡昕点点头,然后道:“我是很讨厌云姨娘,可是少爷不可能这一辈子就守着我过,除了云姨娘,还有会别的姨娘,我把云姨娘给怎样了,也不过是给别人清道。与其再近些不知道性情的、需要我劳精费神重新调教的,还不如就让云姨娘占着位子,起码她的性情我们已经莫得差不多了。更重要的是少爷很明显是不喜欢她的,要是把她给清理了,再进来一个让少爷喜欢的,我才损失大了” “我大概明白了”盈儿点点头,然后笑道:“我也知道我应该好好地侍候姑娘,保证您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稳稳当当的,绝对不让任何小手段得逞。” 第八十八章 “嫂嫂,你尝尝这个,是徽园的小厨房最拿手的点心之一,酸酸甜甜的,很好吃”陆妍卉笑呵呵的指着栀子刚刚从食盒里取出来的小点心,笑嘻嘻地道:“你这两天不是胃口不大好,想要吃酸的么,吃这个一定挺好的” “这是什么?”怡昕用玳瑁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手,然后很随意的拿起一块来,闻了闻,确实有淡淡的酸味,光是着么一嗅,就让她有了食欲,只是她现在的饮食背李妈妈控制的很严格,吃什么都是李妈妈说了算,所以拿在手里有些犹豫。 “我管它叫酸酸糕,我从小就挺喜欢吃的。”陆妍卉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道:“不过这个东西吃多了倒牙,母亲一般都不让小厨房给我做了吃,只有在我胃口不好的时候才让小厨房给做的。今天栀子去厨房拿点心的时候发现居然有,她知道我爱吃这个就拿回去了。我觉得你一定也会喜欢吃,所以就拿过来了” “看起来倒是挺好吃的”怡昕笑笑,她相信陆妍卉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坏心,只是现在她必须得小心再小心,所以才多问了一句,见陆妍卉神情自然,也就没有多问,张嘴就要吃,琥珀脸色一紧,也不管是不是违了规矩,上前挡了一下。 “怎么了?”陆妍卉惊讶的看着琥珀,而怡昕被琥珀这么一挡,就没有吃点心,而是叹了一口气,把点心放了下去。 “八姑娘,少夫人现在不能随便吃东西,她进口的食物都要让李妈妈看的。”琥珀解释着,不等她说什么,一个机灵的小丫鬟就端上来一个小盘子,用筷子取了一小块点心退下。 “你是怀疑这里面有什么嫂嫂不能吃的东西?”陆妍卉又是气恼又有被人冤枉的委屈,撅着嘴,十分不悦地看着琥珀,道:“难道我会害嫂嫂吗?” “八姑娘,奴婢自然不可能怀疑您。”琥珀看着陆妍卉,脸上带了抱歉的笑容,道:“只是少夫人现在不比平常,有些以前可以吃的东西现在都不能吃,像桂圆,我们少夫人以前很爱吃,可是现在却不能吃,还有像八角,大料,花椒这一类香料也不能吃,我们少夫人以前爱吃的卤菜,现在也不见了踪影。” “原来是这样啊”陆妍卉这才释然,然后看着问道:“你是让人把那块酸酸糕拿给那个李妈妈看去了吧?她说了能吃,嫂嫂就能吃了,对不?” “是”琥珀点点头,道:“李妈妈很清楚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少夫人现在吃什么都李妈妈说了算。” 正说着,李妈妈走了进来,脸色很是严峻,怡昕吓得一个激灵,琥珀连忙迎了上去,笑道:“妈妈,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让莲实过来回一声也就是了。” 李妈妈朝琥珀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直接走到怡昕两人面前,正色看着怡昕道:“姑娘,这点心您不能吃” “为什么?”怡昕还没有开口,陆妍卉就先问了,她拿着手里吃了一半的酸酸糕道:“这可是我经常吃的东西,开胃,消食都很好,为什么嫂嫂不能吃呢?” “八姑娘,这里面放了山楂”李妈妈看着陆妍卉,她知道这东西是陆妍卉带过来的,莲实刚刚把点心拿给她的时候就说了,她放到嘴里就吓出一身冷汗来,虽然莲实说怡昕并没有吃,但她还是不放心,把手上的盘子一放就赶过来了。 “山楂也不能吃吗?”陆妍卉还真的不明白山楂也犯了忌讳,她看着李妈妈道:“我最爱吃的就是糖葫芦了,祖母和母亲只是不让我吃多了,可从来没有说那东西不好啊” “少夫人怀孕的日子尚浅,吃了山楂容易滑胎。”李妈话让陆妍卉一惊,手里吃剩的酸酸糕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她整个人都给吓到了。 “嫂嫂”陆妍卉看看明显也被吓了一跳的怡昕,想起要不是琥珀的谨慎,拦了一下,怡昕可能就吃倒嘴里的酸酸糕,既庆幸没有酿成大错,又是一阵后怕,叫了一声之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没关系,我不是没有吃吗?”怡昕也是一阵后怕,她虽然也知道自己就算是吃了也不一定就会铸成大错,但是万一呢?光是想到可能有的万一,她就吓出一身冷汗来,她一直小心提防,却忘了有些人会利用懵懵懂懂的陆妍卉向自己下手。不过这件事情会是偶然的还是有人在做手脚呢?如果是后者,那么又是谁的手笔呢? “要不是琥珀……”陆妍卉拼命的摇头,不敢再想下去,要不是琥珀细心谨慎,出现了什么意外的话,她这一辈子都会受良心的谴责的。 “以后小心一些就是了”怡昕,勉强的笑笑,道:“其实发生了一个事情不一定是坏事,起码能让我们提高警惕,对吧” “嗯”陆妍卉点点头,认真地道:“从现在开始,我不再带任何吃食过来了,免得又出了什么差错。” 陆妍卉的话让怡昕心里微微一松,看来她真的是不知道,也不是怡昕太过多疑,可是当她看到李妈妈神色严峻的走进来的时候就想起了陆妍卉刚刚夸这点心好吃的样子,要不是两个人这段时间相处得很好,她对陆妍卉也有所了解的话,还真的是会怀疑她相对自己做什么——尤其是她前两天才和黄婉媛吵过一架,谁知道那是不是故意让人放松警惕的烟雾弹。 “其实除了吃食以外还有很多禁忌的”李妈妈却丝毫没有放松,她和陆妍卉相处不多,可没有什么香火情,现在又碰上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对她只有怀疑,脸上虽然还是很恭敬,但眼睛中却多了些审视,她认真地道:“有些香料对孕妇也是有影响的,所以自从少夫人有了身孕,她以前用的所有香料都清理干净了,就连庭院里原本有的一些花草也都挪了出去,就是不希望对少夫人造成任何的影响。要知道,孕妇对气味相当的敏感,我们不一定能够闻到的气味,就能够影响少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 “有这么严重?”陆妍卉被吓到了,连忙嗅嗅自己身上,然后大松一口气,道:“好在我平时就不爱这些香粉什么的……” “要是有人故意在你身上挂一个香囊什么的……”李妈妈可不会因为陆妍卉的放松而放松,相反她更警惕了。 “李妈妈”怡昕不高兴的唤了一声,打断了李妈话,她虽然也很担心陆妍卉被人利用,但是她却不希望因此和陆妍卉生分了。 “是哦”陆妍卉却不认为李妈妈是小题大做,嫂嫂肚子里的可是自己的亲侄儿,想到会有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宝宝叫自己姑姑陆妍卉就觉得很开心,她正色看着李妈妈,道:“李妈妈,以后还要麻烦你一件事情。” “八姑娘请说,老奴要是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李妈妈看着陆妍卉,还是抱了怀疑的态度。 “以后我过来找嫂嫂的时候先过去找你,你确定我身上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之后我再过来,我可不希望自己不懂事,不小心,让嫂嫂和小宝贝受到什么伤害。”陆妍卉知道自己不懂什么,倒是她也知道自己不懂不要紧,只要小心一点,虚心一点,就能够避免很多不该发生的意外,像今天就是,要是她进来之前让李妈妈先看看糕点,就不会发生刚刚的事情了。 “谢谢八姑娘体谅”李妈妈对陆妍卉终于有了好感,点点头,该出去的人却还是没有挪动脚步,而是盯着怡昕面前那一盘用山楂做的酸酸糕。 “这个糕点挺好吃的,李妈妈拿过去给大家伙尝一尝吧”经过怡昕一段时间的教导,原本只是不会说话,但却会很会看眼色的陆妍卉自然知道李妈妈为什么不走了,她把一盘子酸酸糕递给李妈妈,不让这个差点闯祸的东西留在这里碍眼,甚至真的闯祸。 “谢八姑娘赏”李妈妈终于满意了,端着糕点立马走人,一刻都没有再停留。 琥珀立刻上前来将炕几收拾干净,又上了一些新的点心和一碟剥好的松子,一碟剥好的核桃,然后带着所有的丫鬟退了出去,不打扰她们两人说话,怡昕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吃起松子核桃来。 “嫂嫂,你说那酸酸糕是不是有人特意做了,然后想借我的手带过来让你吃的呢?”或许是和怡昕相处的久了,又被怡昕时不时的灌输一些阴谋论,陆妍卉虽然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害人的心思,但防备的心理却有了,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会多想一想。 “有这个可能”怡昕点点头,道:“你爱吃那个东西可能很多人都知道,知道的人中定然有人知道那是用山楂做的,也知道我现在是不能吃山楂的。他们极有可能特别吩咐了小厨房做一些,要是你看到了,顺手拿过来给我,让我吃了,出了事情和他们没有干系,像现在被发现了,对他们也没有影响。这样的手段你可以学学” “那会是谁呢?”陆妍卉无视怡昕最后一句话,而是皱起了眉头,忽然眼睛一亮,道:“一定是黄婉媛,她不是让茉莉那个死丫头打听你喜欢吃什么,忌讳什么吗?哼,我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和母亲说,看母亲还会不会护着她” “这件事情不一定是她做的,你还是别去母亲面前乱嚷嚷,小心被母亲责骂”怡昕摇摇头,她怀疑的另有其人,但是她却不想说出来给陆妍卉知道,她笑笑,道:“卉儿,交给你一个任务” “嫂嫂,你说”陆妍卉对怡昕居然不让自己把事情闹到蒙氏面前很不满,但也知道自己还真的有可能因此被蒙氏责骂,虽然蒙氏也会因此把黄婉媛拷问一顿,冷落她一段时间,但这就像是嫂嫂说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横冲直撞的了,一定要学会忍耐才是。 “你从这点心入手,是那个人要吃吩咐厨房做的,做了多少。要吃的那个人吃上了没有。”怡昕很想证实自己的猜想是不是正确的,不过徽园的事情她是插不上手的,只能借助陆妍卉的手了。 “嗯”陆妍卉精神一振,用力地点点头。 “还有……”怡昕抬眼看着陆妍卉,道:“你说这东西是栀子拿的,是她主动拿的还是厨房里的人给她的,她有没有说过这东西我可能会喜欢吃的话都要查清楚” “嫂嫂,你是说栀子也……”陆妍卉一惊,要是以前她定然会反驳,她会坚信自己身边的丫鬟都是忠心的,但是有了一个茉莉在前,她的信心没有那么足了。 “我就只是怀疑而已,不能就这样就定了罪名。”怡昕摇摇头,道:“这也是对你的一种考验,你要学会不动声色才能把事情查清楚,不是吗?” “我明白了,嫂嫂”陆妍卉咬着下唇点点头,道:“我一定会完成你交代的任务的。” 第八十九章 “大嫂,母亲不吃肥肉的”王氏的筷子才一碰到桌子上的那盘梅菜扣肉,还没有夹起来,怡昕就淡淡的提醒了一句,王氏微微一顿,再看,蒙氏的目光确实是落在这盘菜上,她没有看错啊 “母亲一点肥腻都不沾的”怡昕笑眯眯的迎着王氏的目光,解释道:“不过母亲很喜欢下面的梅菜,还喜欢加一点点汤汁拌饭吃” 王氏生硬地把盘子上面的肉拨到一边,小心的夹了一点没菜放到蒙氏碗里,然后再用小勺子给她盛了一小勺汤汁浇在饭上,蒙氏满意的点点头,只是王氏不明白她是对自己做对了满意,对饭菜满意,还是对能够让自己这般的小心侍候她而感到满意。 想到小心侍候几个字,她心里尽是怨气,昨天一早王侍郎就派了人过来接她回府,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一向对她很严苛,她出门就算提前报备都不一定能让她出门的蒙氏听了她的请求,破天荒的没有刁难,没有问个究竟,就让她出门了。她当时很奇怪,甚至怀疑蒙氏是不是被迷了心窍,但是回到家之后她就知道蒙氏正常得很。 回到家之后,她直接被带到了正厅,王侍郎满脸乌云的坐在上首,王夫人脸上带了冷笑坐在他身边,而她记忆中一直被王侍郎捧在手心里疼爱的生母夏姨娘正跪在两人面前,也不知道跪了多久,但苍白的脸色让她明白,这个时间一定很长。 “你这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给我跪下”王侍郎看见王氏进门就是一声冷喝,王氏不明白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但也不敢多问,乖乖的和夏姨娘跪到了一起。 “我问你,你嫁到侯府之后是不是没有侍奉婆婆起居,没有好好的在婆婆面前立规矩?”王侍郎看着女儿,以前总以为这个女儿是个聪明懂事的,从小就会给自己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嘴巴也很甜,也一直以为夫人不喜欢她那是因为她是夏姨娘所生,现在才明白是自己识人不清,连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我……”王氏不明白从来不过问自己这些琐事的父亲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了,她心里没底,偷眼看了一下夏姨娘,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暗示,可是还不等夏姨娘给她什么眼色,王侍郎又呵斥了一声,她只能老老实实的道:“晨昏定省从来都是照规矩过去的,没有拉下过。” “真的?”王侍郎眉头紧皱,要是这样的话亲家夫人为什么活说出那样的话来?她应该不会诬陷女儿,还把事情闹得纷纷扬扬,人人皆知吧 “也就是说你每天都只是到亲家母那里问一声安,没有侍候她起身,更没有侍候她用膳了?”王侍郎没有听出其中的猫腻,可王夫人又怎么可能被她蒙蔽呢? 王夫人也是个厉害的,可惜她过于严肃,王侍郎对她尊敬有余,亲近不足,甚至因为她一贯严厉,而产生了敬而远之的心理,能不去她房里就不去,一个月倒有大半个月宿在夏姨娘那里。夏姨娘是王侍郎的一位上司所赠,长得漂亮,嘴巴甜,很会讨人欢心,纳为妾室的时候恰逢王夫人在家中侍候婆母,未进京都,家中一应事务都由夏姨娘打理。 后来王夫人来了,夏姨娘只能不甘不愿的将内宅的事情交给王夫人,暗地里没有少给王夫人下绊子。而王夫人呢,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没有故意为难夏姨娘,却也没有给她嚣张的机会。夏姨娘为王侍郎生了一儿一女,儿子今年十五岁,女儿就是王芙灵。王夫人对这一双庶出的儿女面上还过得去,但夏姨娘不止一次的在王侍郎面前上眼药,说王夫人苛待自己母子,王夫人被王侍郎说了两次之后,很干脆的撒手不管,更没有教导过他们何为规矩了。 所以,当王夫人从相熟的人那里听说了蒙氏在几个夫人的小聚的时候大赞怡昕孝顺,并透露出对王氏的不满时就明白了,这个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学过规矩的庶女嫁到齐云侯府也没有把正紧婆婆放在眼里,还是像以前在家中一样,以为早晚问个安本就已经是孝顺嫡母了——这正是她惯出来的,自己要收拾她会遭抱怨,那么就让别人收拾好了 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里很是快意,回到家就把夏姨娘叫到跟前狠狠地责骂了一顿,不出她所料的,才到晚上,夏姨娘就朝王侍郎哭哭啼啼的告状,等王侍郎气呼呼的训斥她,说她太苛刻,没有主母的样子的时候,她淡淡的将外面的传言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她相信她听到的版本已经被人添油加醋了,自己没有必要再添。 王侍郎听完之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倒是不想相信,夏姨娘也哭天嚎地的叫冤枉,王侍郎看着一本正经的正室,再看看仿佛受了天大冤枉的妾室,最后采取了和稀泥的做法,吩咐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准再提。可是前天这传言愈演愈烈,演变成了王侍郎女儿骄横无礼,都是些不知规矩,也不守规矩的。 王夫人所生的两个女儿,一个远嫁到了江都,小的那个订了婚,夫家也是江都,自然听不到这些闲言碎语,可他另外还有两个庶女夫家就在京都,嫁出去的那个还好,夫家自然清楚自己的儿媳是什么样的人,可谓出嫁这个就惨了,夫家直接找上门来质问,甚至有了退亲的意思。 还是王夫人出面,安抚住了亲家,才没有出大笑话,但是王侍郎何曾丢过这样的脸,想要质问王夫人为何没有尽到嫡母的责任,王夫人淡淡的反问:“你不是嫌我对他们太苛刻,不让我管他们吗?” 哑口无言的王侍郎只能将这笔账算到了夏姨娘和王芙灵头上,一大早起来就让人把王芙灵从齐云侯叫了回来,可是乍一听王芙灵的话,他还以为是不是蒙氏不喜欢庶长子,连带着也厌恶起女儿来(这是夏姨娘的说辞),他正想问个究竟,可王夫人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立刻抢先一步开了口。 王芙灵犹豫了半响,才期期艾艾的道:“她身边有那么多的丫鬟婆子侍候,我哪里又能插得上手去?” “你还敢狡辩”王侍郎气得一口气提不起来,他抓起身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骂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我养了一个目无尊长,不懂规矩的女儿,嫁进门去三年都不知道在婆婆面前尽孝,我、我怎么养了你这样的啊” 王芙灵不敢躲闪,任由茶水泼了一身,好在茶水早已凉了,只湿了衣裳,却没有被烫伤。夏姨娘心里虽然恨女儿不争气,居然让人拿着这么明显的把柄,臭了自己的名声,还连累她在王侍郎这里吃挂落,但终究是自己疼爱了十多年的宝贝女儿,连连叩头,哀求道:“老爷,这件事情都怪婢妾不懂规矩,没有好好的教导她,才会给老爷丢了脸,她知道错了,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地侍候婆婆,绝对不会再给您丢脸了。” “不怕不懂规矩,怕的是明明不懂还要装懂”王夫人冷冷的插上一句,道:“要不是你仗着老爷宠爱,不把旁人放在眼里,非要说我教导她们太过严苛的话,二姑娘也不会有今天。你看看三姑娘,一样不是我生的,学规矩的时候一样吃了不少苦,人家什么时候叫过苦了?现在呢,传言纷纷扬扬的时候亲家母也没有上门来吱一声,这说明什么?说明亲家母心里有数。她当年要是没有偷奸耍滑,和三姑娘一起学规矩的话,哪里让老爷丢这么大的脸?” “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去,好好的给亲家母认错,从现在开始好好的侍奉她,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偷奸耍滑,找理由躲懒的话我非打死你不可”王侍郎被王夫人说的愈发的恼怒起来,但他不能责怪王夫人,要知道当年不让王芙灵在王夫人面前学规矩也是他给宠的,只能骂跪在下面的王芙灵。 “是,父亲”王芙灵心里不服,但也只能点头应是,但是王侍郎的话也却也没有听进去,她已经出嫁了,是侯府的长孙媳,王侍郎想要责骂没问题,但要真的把她给怎么样了也是不可能的。 “你最好把你父亲的话听进去”王夫人对这个庶女还是很了解的,她淡淡的警告道:“别以为你已经嫁了人你父亲就不能把你怎么样,别忘了夏姨娘,也别忘了三少爷” 王侍郎一愣,盯着女儿看,他之前被蒙蔽是因为太相信这母女两人,现在对她们已经有了不满,自然不会放过王芙灵脸上的懊恼和不服,他冷冷地道:“你想清楚了,陆涛衡已经死了,你们孤儿寡母的日子本来就很艰难,要是再被娘家厌弃,你们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子你应该清楚” 王芙灵把王侍郎的警告听进去了,回来之后她和秦姨娘凑在一起商量,可是结果发现,她除了老老实实的向蒙氏低头认错,规规矩矩的侍奉她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选择,起码现在是没有的。 所以,王氏百般不愿的去给蒙氏叩头认错,今天一早也起来侍候蒙氏起床,她担心蒙氏故意早起,早早的就到了,哪料到得了怡昕提醒的蒙氏却还是照平常的时辰起床,让她在略微有了寒冷的外屋等了好半天,好在她侍候蒙氏起床更衣的时候没有被刁难,顺顺利利的侍候她梳洗更衣,然后等怡昕到了以后又去了澜园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看了她,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把她气得想要吐血的话——早该这样了 自然,在老夫人那里坐了一会之后,她只能跟着蒙氏回到澜园,侍候她用午膳,而怡昕因为有身孕自然也坐了下去,看着她笨拙的侍候蒙氏,不时的提点一两句,仿佛是善意,却更像是在看猴戏。 王氏对这样的局面很郁闷,但是她也清楚,她只能忍受,除非…… 第九十章 “少夫人可能是接触到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所以才会有不良反应。”王太医将怡昕的手放下,看着满屋子紧张的看着她的人笑道:“没有什么大碍,不用吃药,只要好好的休息,注意不要再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就好了” 听了王太医的话,所有的人都大松一口气,尤其是李妈妈,她是负责照顾怡昕的,要是怡昕出了什么差错的话,她真的要以死谢罪了。 “那我怎么会有那么严重的反应呢?”怡昕看着王太医,她今天中午从蒙氏那里回来之后就觉得很不对劲,立刻让人去太医院请了王太医过来——虽然章老太医才是这方面的权威人士,可是她和章老太医就打过一次交道,这种涉及了后宅阴私的事情,她不愿意让一个并不熟悉的人知道,所以还是请了王太医过来。 而就在等王太医的这段时间,她居然流了少许的血,这把她和所有人都吓坏了,好在刚刚清洗干净,王太医就到了,要不然她真的要急死。 “你的体质从小就十分的敏感,遇到一点点可能会危及到你的东西就会有反应,但是不一定就能伤害到你你上次不也是,中毒很少,反应却那么重,可是吃了药之后不也是很快就好了吗?”王太医看着怡昕,怡昕从小到现在,生病都请他来看他自然很清楚怡昕的体质,他笑着道:“你安安心心的养胎就好,不要太担心了” “那么您知道我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吗?”怡昕自然已经很小心了,蒙氏也是过来人,前今天陆妍卉调查酸酸糕来历的时候动作稍大了一些,虽然查出来是秦姨娘吩咐为隽少爷做的点心,却也惊动了蒙氏。蒙氏吓出一身冷汗来,秦姨娘被她叫过来直接一顿臭骂,骂完了让她在院子里跪了一个下午,做点心的厨师杖责一顿撵了出去,就连栀子也被撵了出去——她说点心是厨师拿给她的,而厨房里的人却说是她强行拿走的,而蒙氏派人搜了她的床,在床底下搜出一支五六分重的金钗,式样很简单,却也不是她该有的东西。 陆妍卉没有为栀子求情,只是在栀子请她做主的时候叹了一口气,道:“是我对你们不够好还是我对你们太好了,没有了当主子的威严,所以你们一个个都变得我不认识了呢?” 从那以后,蒙氏就把徽园所有的食材都让人把关,要知道怡昕有的时候也会在徽园吃一点东西,要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害了她的孙子的话,她真的会气死。 “应该是香料”王太医不是很肯定的道:“而且你吸进去了不少,只是这香料的作用小,效果慢,如果不是因为你的体质不一样的话,可能还不一定有反应。” “不大可能是香料啊”李妈妈皱眉,道:“我们姑娘打小就用惯了上好的香料,什么材料一嗅便知,她有了身孕后之后我一再地与她说明哪些有害,她闻到了气味应该可以马上反应过来的。” “有的香料单独一种对孕妇并无伤害,但是和别的香料混合在一起,就能对孕妇造成伤害。”王太医笑笑,道:“少夫人今日上午和什么人在一起的时间最多?可还记得她们用的是什么样的香料” “我大概记得”怡昕阴沉了脸,她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小心到这种地步了还是险些着了道。 “八年前,皇后娘娘怀二公主的时候脉象不稳,就是问了这种混合的香料,所幸的是皇后娘娘的体质也很敏感,就吸进去了一点点,就吐得天昏地暗,没有酿成大错。为此,皇上大怒,杖毙了七八个侍候不力的宫女,但却没有查出是什么人暗中捣鬼。”王太医提醒道,他相信八年前的事情怡昕一定很清楚,那个时候皇上刚刚登基,皇后娘娘是在先皇驾崩前怀上的孩子,先皇驾崩前特意下了旨,特免皇后跪灵。很多人,包括皇帝都视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为幸运儿,就算后来生出来是个公主,受皇帝皇后的宠爱和重视的程度也不亚于任何一个皇子。 怡昕点点头,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查出来,而是查到最关键的地方皇帝自己收了手,再查下去的话皇室的面子里子都没有了,下手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帝的生母现在的太后娘娘。王太医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可能是云姨娘做的? “我明白了,谢谢王太医提醒。”怡昕点点头,然后笑着道:“您是给我开一副伤风的药剂,还是怎样?” “你不过是打了两个喷嚏,鼻子有点堵,不用吃药”王太医笑了,他最喜欢怡昕这一点,聪慧通明,一点就透,他笑着道:“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一点点伤风流涕没必要吃药,你让丫鬟们在屋子里放一盆火炭,自己再满满的喝一碗烫水,捂紧了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我明白了“怡昕点点头,她还不想让背后的人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反应,刚好这这段时间天气变化快,说自己有点小伤风是最好的借口。 “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还是让修竹来太医院找我”王太医笑笑,然后迟疑了一会,道:“算了,我还是给你开一副保胎药,你让人抓回来备用。要是有什么意外的情况,一边把药煨着一边派人去找我,等我过来了,药也正好可以入口,到时候我再说要不要吃。还有,我知道一些混合之后能够对孕妇产生影响的香料,也一并写给你吧” “嗯”怡昕点点头,经过这一次她对自己和身边的人也不再盲目的自信了,毕竟想向她下手的人不止一个,一定有李妈妈都不知道的手段。 王太医很快就写好了药方,递给玳瑁,再仔细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才告辞,怡昕让陈妈妈送他出去。 怡昕靠在靠枕上,手上轻轻地敲击的床沿,认真的思索着问题,想了一会,她轻声问:“玳瑁,你觉得嫌疑最大的会是谁呢?” “我也不知道?”玳瑁摇摇头,顿了一下,接着道:“可是不知为什么,我还是怀疑云姨娘,可能是因为她出身翼国公府,这些阴毒的小手段玩得最溜吧” 她是怀疑云姨娘,可是自从半个月前怡昕从安国侯府回来,云姨娘要来求见却被怡昕淡淡的警告过后,她不但没有再出现,甚至连兰香园也没有出过,每日在房里规规矩矩的做些针线,心情不错的时候弹弹琵琶,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 “孙姨娘来过之后表姑娘和云姨娘见过面吗?”怡昕冷冷的问,看来自己还是把云茉芸看得太简单了一些,是因为陆涛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所以就轻视了他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的威胁,还是因为自己轻轻松松的就打击了她一次又一次,而让自己骄傲自满了呢?忘记了狮子搏兔也要全力以赴,更何况自己和云茉芸的势力还没有那么悬殊。 “孙姨娘来的时候表姑娘还在兰香园,两个人碰过面,不过可能就说了几句话,然后表姑娘就走了。”陈妈妈送了王太医折返过来正好听到怡昕的问话,立刻道:“再之后她们就没有再碰过面了。” “一会的功夫已经够做很多事情了”怡昕冷冷的道:“只是不知道那位温婉可人的表姑娘是被人利用的还是和人联手的。” “您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和云姨娘有关系?”陈妈妈并不怀疑云茉芸会向怡昕下手,不顾她比较疑惑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她半个月前为什么还要在身上用了麝香,然后过来见您呢?” “她是想要让我放松警惕,要不然的话她就不会用麝香那么明显的东西了”怡昕想通了一点,也就想通了云茉芸设的这个局,她冷冷地道:“她是在故布迷阵,让我以为她的手段不过是些粗浅的,迷惑我,让我大意。我这不是上了她的当了么” “可是您当时说破她身上的香料,她浑身冒冷汗的表情不像是假的啊”玳瑁可是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情形,云姨娘当时被吓得不轻,不是吗? “如果不是她故意装出来的就是她忽然想到要是我直接戳穿她,她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才会有那种让我们都以为她真的被吓到了的表现。”怡昕冷冷地道:“看来母亲说的没错,云氏的姑娘都不能等闲视之,一个不小心就会着了她们的道,我大意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她嘴里的“母亲”指的是齐氏,她最担心的就是怡昕大意之下,被暗算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姑娘?”陈妈妈现在最想的就是把云茉芸拎出来收拾一顿,但是她也知道这也只能想想,不可能付诸行动的。 “琥珀,你去徽园向母亲告个罪,就说吹了冷风,可能伤风了,有些头晕,还打了还几个喷嚏,明天早上不一定能起得来,也不一定能给她和祖母请安了。不过,这个事情请她暂时瞒着祖母,要是明天早上我还不舒服的话,会派人到澜园给祖母请罪的。”怡昕想了一下,道:“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一些,但是一定要把她给引过来。” “是,姑娘”琥珀点点头,立刻去了。 “李妈妈,已回夫人来了你一定过去招呼,分清楚她们身上的香料,然后要不要让她们过来你再见机行事”怡昕这一次不会再放松了。 “是,姑娘”李妈妈点头,整个上午和怡昕相处时间最长的就是蒙氏,那么问题出在她身上的可能性最大。 “陈妈妈,你去布置吧我先休息一小会”折腾了这么半天,怡昕也很累了,吩咐了一声,就闭上眼,浅浅的睡着了。 第九十一章 名门正妻 怡昕半睡半醒间被玳瑁轻轻地叫醒,她睁开眼,正好看见蒙氏站在床前,她睡意未消,但脑子里确实一片清明,轻声道:“母亲,您怎么来了?玳瑁,扶我起来” “你还是躺着吧我和你说几句话就要回去了。”蒙氏看得出来怡昕确实是很困倦,她坐到莲实给她搬过来的凳子上,带了些许责怪的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不知道你现在最忌讳的就是生病了吗?” “母亲,我没有生病”怡昕还是让玳瑁在她背下加了一个靠枕,稍微坐高了一点,她看着蒙氏苦笑道:“我请了太医过府,不想让您和祖母担心,所以才伪称伤风了。” “你没有伤风?”蒙氏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就是一惊,道:“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什么时候的事?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现在已经无大碍了,让我小心一些,不要再碰触到不该接触的东西。”怡昕先安了蒙氏的心,说了她最关心的事情,才道:“从您那里用过午膳回来就觉得不舒服,本来想着可能是太累了,但李妈妈一再坚持,我只好让人去请了太医院的王太医,我自小都是请他问诊的,对他最是信任不过。可王太医还未到的时候,我却流了红,所幸的是出血不多,但已经把我给吓坏了。太医给我把过脉,也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开了一副安胎药,吩咐我卧床休息,这一两天不要起来走动。” “你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蒙氏一听就知道定然是有人在暗地里动了手脚,她当年怀陆涛羽的时候也有人动过手脚,自然知道其中的凶险之处,她脸色一白,道:“你今天和什么人接触过?” 怡昕看着蒙氏,轻轻地叹气,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蒙氏再笨也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冷声道:“是什么东西?” “太医说是香料,还说是几种分开无害,但混合在一起机会对孕妇造成伤害的香料。不过这几种香料作用缓慢,一般来说一次两次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只是我的体质偏弱又敏感,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也好在是这样,要不然的话……”怡昕清楚的记得蒙氏今天上午用的香料是以前从来没有在她的身上出现过的,一定是最近才有人送给她的,而这个人十有八九是黄婉媛。至于黄婉媛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怡昕心里也清楚。 蒙氏脸色一紧,立刻起身,后退了好几步,才斥道:“为什么不早说,我身上现在也还有很重的香味,要是让你闻了再有反应怎么办?” “母亲放心,我已经交代过李妈妈了,你身上的香料要是对我有害的话,她是万万不会让您进来的。”怡昕连忙道。 “那我身上有没有你忌讳的香料的味道呢?”蒙氏微微放心,但另外一件事又让她心烦起来——这香料是某个人前几天孝敬她的,她很喜欢,今天是第一次用。 “我也分不出来,玳瑁,让李妈妈进来回夫人的话吧”怡昕刚刚并没有看王太医给写的那忌讳单子,听到蒙氏这样问,就准备让李妈妈进来。 “不用了,我出去之后问她好了”蒙氏摇摇头,她看着怡昕还显得很倦怠的神色,道:“你好好休息,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马上派人去请太医,千万别自己硬撑着。” “嗯”怡昕点点头,看着蒙氏出去,又泛起困来,玳瑁把她身下的靠枕拿开,她就沉沉睡去,没有心思管别的事情了。 “夫人”窦妈妈看着蒙氏隐忍的怒气,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她是蒙氏完全信任的人,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清楚蒙氏心里现在怒火冲天。 “没想到我养了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蒙氏恨恨的道:“把那个死丫头送过来的东西全部都给我收拾出来,找个信得过的行家看看,要真的被李妈妈说中了的话,我一定把这个死丫头给……” 给怎么样蒙氏最终还是没有出口,不管怎么说黄婉媛都是自己的亲侄女,是她那个薄命的妹妹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也是父母最放心不下的外孙女。 “夫人,我看表姑娘的心思越来越……唉,不好说啊”窦妈妈叹了一声气,道:“她和云姨娘来往那么密切,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好事,还和姑娘发生龌龊,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情……夫人,您应该慎重考虑表姑娘的问题了” “你认为这些东西肯定有问题?”蒙氏心里也认定这些东西是有问题的,但是她还是对黄婉媛抱了一丝幻想,她应该知道怡昕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孙子,不会下那样的毒手才是。 “夫人,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您应该了解少夫人的性情了,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的话,少夫人定然不会将这件事情给捅出来的。我看这些东西处理了也就是了,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闹大了对您也会有影响的。”窦妈妈这段日子可收了不少的好处,不时的会说两句怡昕的好话,而怡昕也会让人找她探听一些小消息,比如说蒙氏喜欢吃什么,不吃什么,有什么忌讳,有什么讲究等等的小事情,一来是为了打探好蒙氏的爱好,在侍候蒙氏起居饮食的时候少些刁难,二来也是为了和窦妈妈套个近乎,顺便给她一些甜头,但从来就不会要她做什么,更不会探听一些让她犯难的事情,这让她对怡昕的印象大好,自然而然也就偏向了她。 “你说她把这件事情告诉我有什么目的?是想让我把婉儿给送走吗?”蒙氏怀疑的道,她忽然开始怀疑怡昕的用心了,就像窦妈妈说的,想出了这么两三个月,她也清楚怡昕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要是没有目的的话,她也不大相信。 “我看不是”窦妈妈立刻摇头,道:“明儿就是初一,已经是腊月间了,少夫人是个顾大局识大体的,不会在腊月间闹出什么事情来。我看少夫人也是被吓到了,您别忘了,现在出了两件可能是针对少夫人肚子里的小少爷的事情,而两件都出在徽园,少夫人不能不把事情告诉您……上次是点心,这次是香料,下次会不会直接在给少夫人准备的吃食里面下药呢?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蒙氏被窦妈话吓得浑身打了一个寒颤,要是怡昕在徽园出了差错的,又是黄婉媛下的手的话……光是这么一想,她就有些不寒而栗,连会有怎样的后果都不敢想了。 “你说我要是等羽儿回来立刻让他把婉儿纳进房里,会不会好一些?”蒙氏还是没有死了让黄婉媛留在身边的心思,她在考虑是不是因为黄婉媛等得心急了,所以才会丧失理智,做了这样的事情。 “少爷对她是一点喜欢的意思都没有,也没有想要纳妾的意思,您要是一意孤行的话,一定会和少爷发生争执的。”窦妈妈看着蒙氏,劝道:“再说,她现在都还不是少爷的人就敢做这样的事情,要等她成了少爷的人岂不是更加的肆意妄为?” 蒙氏皱紧眉头,她也知道窦妈妈说的没错,可是……她想起对黄婉媛的承诺心里就是一阵烦躁,过完年她就是十六岁了人了,再不嫁人的话…… “我也知道夫人您很烦恼,表姑娘和您是血脉亲人,您想要把她留在身边,让她过上好日子。让表姑娘为少爷为妾,看似委屈了她,可是有你在背后照应,少夫人不能为难她,少爷也会对她怜爱尊重,除了名分以外,和侧妻也没有多少差别。”窦妈妈最是清楚蒙氏的心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蒙氏的心里,看着蒙氏叹气,她话音一转,道:“可表姑娘能够理解您的苦心吗?我看可不一定” “你听到什么了吗?”蒙氏皱眉,难道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倒是没有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是夫人您不觉得表姑娘从泸州回来之后变得太多了吗?”窦妈妈原本对黄婉媛就没有多少感情,自从黄婉媛和陆妍卉大吵一场之后对她就更没了好感,她看着蒙氏道:“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可一点都没有替您着想啊”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呢?把她送回泸州去?”蒙氏是绝对不会把黄婉媛送到泸州去,谁知道妹夫会把她嫁给什么人呢 “那自然是不行的,您那样做一定会很愧疚,觉得对不起已经不在的四姑娘。”在蒙氏还是姑娘的时候窦妈妈就已经在她身边侍候了,自然能够揣摩出她的心思,她给蒙氏出这主意道:“俗语说得好娘亲舅大,四姑娘不在了,于情于理都应该让舅老爷为表姑娘出头才是。舅老爷是江州知府,可是正四品的一方大员,要给表姑娘找一门合适的亲事比您更方便,也比您更名正言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可是,我担心大哥没有那么多的精力管这些”蒙氏心一动,要是以前的话她可能听不见去,但现在她却觉得窦妈妈说的很有道理——比起怡昕肚子里的孩子,她对黄婉媛的承诺和黄婉媛的小心思都不那么重要了。 “舅老爷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还有舅夫人呢”窦妈妈知道蒙氏心动了,在努了一把力,道:“就连我们的大姑爷都是舅夫人先看中了眼才给您写了信,牵的红线,她的眼光您应该更放心才是。”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件事情我还想好好地想一想。”蒙氏很是心动,但却还需要好好的考虑一下。 “这可是大事情,自然要好好的考虑”窦妈妈笑了,道:“尹妈妈年前一定会陪大姑娘一起回来,到时候再看看大姑娘是什么意见。” 蒙氏的长女陆妍梓四月初的时候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把蒙氏给乐坏了,派了身边的尹妈妈给女儿和外孙子送东西,要知道她第一胎生女儿的时候把蒙氏给愁坏了,十分担心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好在她的担心没有变成现实,女儿还是生下了嫡长子。 尹妈妈送了东西就被陆妍梓留下了,派人送了一封信回来,说等到与夫家已经商议好了,会回来过年,到时候带着尹妈妈一起回来。 “也不知道还有多久她才回到呢”说起长女,蒙氏叹了一声,道:“马上就要进腊月了啊”。 第九十二章 名门正妻 “我的儿啊,你可想死我了”蒙氏一把搂住想要给她跪下行礼的,忍不住的嚎啕起来——女儿十五岁嫁到江州顾家,当年年底回来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蒙氏虽然心里挂念万分,但却从来没有在来往的书信说过让女儿回来的话,连一点意思都没有透露,总是要她好好的侍候公婆,做好贤内助,为顾家开枝散叶。现在见到了人,哪里还能不伤心落泪呢 “母亲,姐姐这会回来会呆很长一段时间,有什么话你们可以慢慢谈,现在想让我和姐姐见个礼,再让姐姐给我们介绍一下,和她一起来的这几位贵客。”怡昕笑盈盈的打断了母女两人的相拥而泣,而一旁眼角湿润的陆妍卉立刻机灵的挤到两个人中间,鬼灵精怪的对陆妍梓道:“姐姐,母亲总说我们是一个模子里长出来的,你看看像不像是在照镜子?” “卉儿长得比姐姐好看多了”陆妍梓笑着摸摸陆妍卉的头,然后转向怡昕,和善的道:“母亲在家书里说弟妹是安国侯府的姑娘,还是皇后娘娘最疼爱的侄女,今天见了,果然是一派大家之气” “姐姐敢这么夸人,怡昕可不敢腆着脸接受”怡昕脸上带了笑,道:“怡昕进门之后时时听母亲提起姐姐,说姐姐自幼聪慧过人,而夫君也说他幼时最好跟在姐姐身边请教,凡是他不知道的,只要问姐姐,姐姐都能够给他解答,在他心里姐姐无所不知一般。而怡昕天资有限,姐姐不要嫌弃怡昕驽钝就好” “梓儿,与你一起来的这三位姑娘是何人,还不给母亲介绍一下。”蒙氏这个时候已经稍稍平复了心情,也知道这会不是叙母女情的时候,立刻笑着问陆妍梓。 “她们都是顾家的姑娘,左边的这位是我的小姑顾绯渝,她旁边的这位是夫君的堂妹,排行第六的顾绯宁,最右边这位也是夫君的堂妹,排行第七的顾绯薇。”陆妍梓笑着道:“我们素来相处的就很好,我回京都便邀请她们一起来了。” “见过夫人”等陆妍梓介绍之后,顾绯渝几人立刻给蒙氏见礼,怡昕立刻向琥珀使了一个眼色,琥珀笑盈盈的将怡昕刚刚让人取过来的东西用托盘端了,呈到蒙氏面前,蒙氏微微一怔,脸上有些发红,却笑着道:“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一点见面礼,看看喜欢不喜欢” 三个小姑娘最大的是顾绯渝,但看起来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样子,听到有礼物立刻笑盈盈的道了谢,从托盘里各拿起一个盒子,顾绯薇年纪最小,也最沉不住气,立刻打开了盒子,顾绯宁想要拦,却晚了一步。 盒子里只有一对花生粒大小的走盘珠,柔和的光彩让两个小姑娘一阵失神——不喜欢珍珠的女子没有几个,她们也都有珍珠首饰,可是像这么漂亮的走盘珠却只在长辈的首饰盒里见过,自己却是没有的。 “母亲只听说三位妹妹美丽聪慧,却不知道送什么样的物件能和了你们的心意。只是凡是女人就没有不喜欢珍珠的,所以把她珍藏了很久,连卉儿都舍不得给的走盘珠拿了出来,等三位妹妹休息两日,消去远途跋涉的疲倦,就让卉儿陪三位妹妹到宝灵阁用这走盘珠做一两样自己喜欢的首饰。”怡昕笑盈盈的道。 报信的人先一步过来报信的时候蒙氏只顾着高兴,哪里还记得多问一声,她只能叹口气,让人问了有没有随行的人,结果一听,果然带了三个顾家的姑娘同行。怡昕也知道,像这种年纪差不多的姑娘最喜欢的就是相互比较,也不清楚她们在顾家、在陆妍梓心里的分量,她干脆让琥珀用盒子各装了一对珠子当礼物。 “母亲,真是让您费心了”陆妍梓看蒙氏的表情就知道,这礼物还不一定是谁给准备的呢心里对这个初见面的弟妹好感顿生,她笑着道:“可是这送珠子,却让妹妹们自己选款式去订做的主意一定是弟妹出的吧,您可没有这么了解年轻姑娘的心思” “她这孩子最细心,最会讨人喜欢,要不是她的话谁还能有这么好的主意呢?”蒙氏笑呵呵的,然后吩咐道:“快点把大姑娘和三位顾姑娘的行李收拾一下,让她们早点休息。她们应该早就累了。” “母亲,您又着急了”怡昕嗔了一声,陆妍梓住什么地方倒是早就收拾好了,可三个顾姑娘要住的地方可还在收拾呢,她只能拖延时间,笑着道:“您一直念叨着的小表姑娘,表少爷可还没有见踪影呢” “对了,孩子呢?”蒙氏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未见过的宝贝外孙女和外孙,立刻问道。 “他们在车里睡着了,马车进府的时候才被叫醒了,我让奶娘陪着,等凉一凉再下车进来给您请安”陆妍梓笑着道:“京都可江州可冷多了,要是一醒了就让他们下车的话,可容易生病的。” 正说着,尹妈妈陪着两个看起来很体面的媳妇子进来,一人手上抱着一个孩子,一个三岁多的小姑娘,穿了一身红色的棉袄,小脸红扑扑的,正瞪着一双乌亮的大眼睛到处打量,一看就是个机灵孩子,另外一个还很小,正闭着眼睛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自己到了外祖家。 “娘亲,抱”小姑娘冲着陆妍梓甜甜的一笑,张开手就要找她,陆妍梓微微的一笑,蹲下身去,那媳妇子将小姑娘放下来,小姑娘笑呵呵的就扑进了陆妍梓怀里,然后偏着头,看着蒙氏,娇声娇气的问:“您是谁?是娘亲的娘亲,涓涓的外婆吗?” “哎”蒙氏的心都酥了,也蹲下去,伸手就要抱,小姑娘也不认生,笑嘻嘻的给她抱了,把蒙氏乐得直会叫心肝。 正在这厢亲亲热热的时候,陈妈妈在门外晃了一下,怡昕看过去时她点点头,然后就离开了,怡昕微微松了一口气,笑着对道:“涓涓知道我是谁吗?” “您啊?”涓涓眨巴着眼睛道:“您不是那个皮皮的小姨就是美美的舅母……唔,我看您不像是那个和涓涓一样调皮的小姨,那您一定就是舅母了” “真是个聪慧的乖孩子”怡昕立刻喜欢上了这个会谈人喜欢的小不点,而一旁的陆妍卉嘴角直抽,自己在姐姐眼中就是个皮孩子吗? “还不把琅哥儿抱过来给夫人看”陆妍梓转身对抱着儿子的奶娘道,那奶娘立刻把孩子抱了过来,孩子睡得呼呼地,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抱在胸前,看起来憨态可掬,蒙氏看看女儿,再看看外孙女外孙子,忍不住的又喜极而泣。 “孩子还在睡觉呢”怡昕很想碰一碰那胖乎乎的小脸,却又担心把孩子给吵醒了,轻声笑道:“姐姐,是让琅哥儿在母亲这里睡到醒,还是把他安顿到你住的院子里?” “让他睡到那边去吧”陆妍梓笑笑,她看出来这个弟妹刚刚在拖延时间,不用问她也知道母亲没有算到自己多带了三个人,没有事先准备她们住的地方,甚至连报信的人来了,她都没有多问一句,对母亲也已经是无奈了,但对怡昕却越发的喜欢了,笑着道:“他睡醒了最是吵闹,可别吵到了母亲。” “那姐姐和三位妹妹就先到为你们准备的住处梳洗一下,然后好好的休息一会吧”怡昕笑意盈盈的道:“陪你们一起来的丫鬟婆子已经先一步过去了,这回可能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也好”陆妍梓点点头,然后问道:“我们的住处是怎么安排的?” “我让人收拾了香雪苑,这几日梅花开得正好,你五岁那年种的那株腊梅更是满满的一树花,我想你一定会喜欢,就收拾了那里给你住……”蒙氏说着就顿住了,她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并没有吩咐给顾家三姐妹收拾住所。 “给顾家妹妹们收拾的是冬晴园、松园和碧林园,和姐姐住的稍微远了一些。”怡昕接过蒙氏的话道:“冬晴园的山茶,松园的雪松这些日子也都还有得看,就碧林园没有什么好景致,母亲吩咐从库房里搬了一株半人高的石料盆景放在房里,也不那么单调了。” “远一点也没关系,反正来来去去的都有轿子,也累不到”陆妍梓笑着,对怡昕将这三个人安排的远远地十分满意。 “房里缺什么三位妹妹可千万别客气,直接和丫鬟妈妈们打声招呼,立马给你们送过去。”怡昕也听出来陆妍梓对这个三位顾家姑娘没有多么的亲密,笑笑道:“可别委屈了自己。” “劳您费心了”顾绯薇立刻道谢。 “那就费什么心思了”蒙氏笑笑,然后道:“我让人先送你们过去吧,这么大老远的过来,一定很累了,是该好好的梳洗一下,舒舒服服的休息了。” 蒙氏说了这样的话,本来就想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整的三个女子立刻告辞,带了在厅外候着的贴身丫鬟,坐上青衣小轿,往她们下榻的院子去了。 “你们带姑娘和少爷先去休息吧”陆妍梓亲了亲女儿,对两个奶娘道,将女儿儿子和两个奶娘给支走了,等她们离开,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第九十三章 名门正妻 和几人稍微说了两句话,怡昕就以精神不济,要回去休息为由离开了,等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后,陆妍梓轻声对蒙氏道:“母亲,我这位弟妹很聪明啊” “是很聪明,也很厉害”蒙氏叹了一口气,道:“她刚进门你祖母就要把内宅的事情交给她管,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都是满脸的笑,我才羽儿安排了一个通房丫头,就被你祖母又是训斥又是警告的,羽儿也是,什么事情都护着她,像护着什么似地。德妃娘娘把自家的侄女赐他为妾,可除了抬进来的那天以外,羽儿就没有再去过云姨娘房里……你说说,要不是个厉害的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母亲,嫂嫂哪有做什么啦”没等陆妍梓说什么,陆妍卉就娇嗔的为怡昕说话,道:“那是因为嫂嫂人好,所以祖母和哥哥才会喜欢她,护着她” “瞧瞧,这个也一样”蒙氏伸出指头在女儿额头上狠狠地点了一下,骂道:“也是一天到晚嫂嫂长嫂嫂短的,像被下了迷魂药似地。” “看来我这个弟妹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啊”陆妍梓笑笑,然后对陆妍卉道:“我给你带了不少江州的小玩意,尹妈妈应该已经送到你房里去了,你过去看看,我和母亲好好的说会话。” “知道了”陆妍卉嘟嘟嘴,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道:“知道你们有不想让我听的话要说,我给你们让地方就是了我去玩你女儿去,她看起来就很可爱。” “去吧”陆妍梓看着妹妹起身,笑着对蒙氏道:“卉儿真是懂事,您怎么会说她整天调皮捣蛋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呢?我看倒不像” “她这两三个月都更在怡昕身边学规矩,倒还真是有点大人的样子了,说话做事也稳重多了”蒙氏对女儿的变化是十分欣喜的,她叹气道:“规矩学的也还不错,有几次我用膳他还抢着侍候我,给我布菜,做的也很有样子。她前几天还和我说,她院子里的事情自己打理,从小做起,慢慢的学着管家。” “卉儿是该学着管家了”陆妍梓赞同的道:“过完年她也就是十四岁的大姑娘了,也该给她考虑议婚的事宜了,现在多学学,以后嫁了人也能尽快的适应夫家的生活。”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看怡昕的规矩很不错,跟着你祖母学管家上手也极快,像是打小就跟着学过一样,厚着脸把卉儿交给她了。”蒙氏说到这里不得不佩服的叹息一声,道:“卉儿当时极不情愿,怡昕刚刚进门就和卉儿起了摩擦,怎么都不肯过去。是我铁了心,让萏香押着她过去的。可现在,有事没事的都往沁园跑,恨不得住那里不回来了。” “卉儿看着漫无心机,却是个很敏锐的孩子,她这样依恋弟妹定然是感受到了她的真心实意。”陆妍梓中肯的道,然后又叹了一口气,道:“这样也好,她们两个相处得好,对卉儿以后是极好的。” “你怎么说这样的话?”蒙氏一怔,不明白女儿的意思。 “母亲,女人要在夫家站稳脚跟,挺直腰杆,光靠自己是不行的,还得有一个肯为她出头的娘家。”陆妍梓冷冷地道:“以前您总说祖父祖母什么事情都向着父亲,让父亲把秦姨娘宠得无法无天,把陆涛衡惯得目无尊长……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可现在,我才觉得祖父祖母已经很厚道,很公正了,要不然的话您早就被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这是什么意思?”蒙氏看着女儿,问道:“难道亲家对你不好?你信里不总是说他们待你比亲生女儿还要好?说姑爷十分疼惜你,对你千依百顺。除了以前在家没有认真的学过管家,乍一接手,有些手慌脚乱以外,什么都很好吗?” “母亲,那是女儿为了宽您的心才说的”陆妍梓看着蒙氏,叹气道:“都说侯门深似海,可您看看您,这么多年了,还是没什么……变化” 陆妍梓极想说蒙氏没什么长进,话到嘴边又换了一个词,可是母亲在她眼中确确实实是没有什么长进,一个秦姨娘就让她手忙脚乱、被动了这么多年,要是再来一个更厉害一点的,出身稍好一点的,她还真是要被人家吃得连渣都不剩。 顾家不过是当地的名门望族,书香世家,自己嫁过去这几年就已经看尽了大宅院中的明争暗斗,也尝够了争斗之苦,要不是自己出身比妯娌们更好,还有一个身为知府的亲舅舅照应的话,还不知道能不能像现在一样,风风光光的回来呢想想自己,再看看母亲,只能说她的运气实在是很好,到现在居然还能这么的天真。 虽然父亲对她的感情一直都很淡,偏爱秦姨娘,可是父亲是大家子弟,上头又有祖父祖母,做不来宠妾灭妻的事情。加上秦姨娘虽然生了庶长子,可是她自己出身卑贱,这个庶长子再优秀也注定只能成为弟弟的磨刀石。 “我一天天都是那么过,能够什么变化?”蒙氏白了女儿一眼,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而是关心的问:“你说宽我的心才那样说的,那你这几年过的是不是不大好?是亲家对你不好还是姑爷对你不好?” “母亲,难道公公婆婆对我好,夫君对我好就完了吗?”陆妍梓苦笑,摇摇头,道:“顾家是江州的名门,我不过是顾家长房长媳而已,夫君这一辈堂兄弟二十几个,妯娌,姐妹,堂伯堂叔,姑表亲戚……虽然不在一个院子里生活,可是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人的地方就不会少了争斗” “那你现在……”蒙氏沉默了一下,她虽然总是抱怨,说自己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那些妹妹们有多么的羡慕和嫉妒自己,不光是因为姐妹中自己嫁的最好,更因为齐云侯府人口相对简单,人少了,烦心的事情自然也就少了。 “我现在很好,真的”陆妍梓扬起一个笑容,看着母亲道:“我现在有涓姐儿,有琅哥儿,一心一意的相夫教子,夫君只有一个通房丫头,还是我买进来的小丫头抬举的,卖身契捏在我手里,只要不听话,我就可以把她发卖出去。婆婆也没有再提过让夫君纳妾的事情,弟弟现在继承齐云侯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妯娌们也想怎样也有了顾忌……我过的真的很好” “我的儿,你这些年一定受了不少苦”蒙氏停了这番话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这些年定然吃了不少苦头,她拉着女儿的手,道:“你怎么都闷在心里呢?要是早点说的话……” “都过去了”陆妍梓打断母亲的话,笑着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有儿有女,夫君现在也还不错,安安稳稳的在家苦读,明年会参加江州的乡试,好好地走科举之路。乡试他不会有什么问题,等他乡试一过,就会上京都准备会试,我这一次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通过祖父祖母的关系认识当朝的名士,要是能够让夫君拜在哪位德高望重的大儒门下的话,对他定然大有益处。” 陆妍梓不想谈论已经过去的事情,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纠结于过去的事情对她对别人都没有什么好处,她更关心的是将来,她也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能够成为丈夫科举之路上的臂助,为他扫清一些不必要的障碍,自己就是顾家的功臣,自己就能过得更好,腰杆也可以听得更直。 “这个自然没问题”蒙氏点点头,道:“你祖母已经交代过了,让你好好的休息一下在过去给她请安。她打小就很疼你,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还有就是我那三个小姑子”提起三个小姑子,陆妍梓眼中就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她掩饰的极好,没有让蒙氏看出来,她淡淡地道:“她们都是第一次到京都,对京都的繁华和贵女们的大小宴会很是向往,要是母亲和卉儿参加什么方便带人的聚会,和我说一声,我带她们去见识一番。” “这个没问题”蒙氏一口答应,道:“你也知道正月腊月京都的大小宴会最多,她们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天天都去的。” “那可不行”陆妍梓摇摇头,道:“她们礼仪规矩都只是一般,也没有多少的衣服首饰,一般的宴会去去就好了,真要是什么贵人设宴,还是不要带她们去了。要是出了什么状况的话,既丢了齐云侯府的脸,对她们也没什么好处。” 蒙氏皱了皱眉,不明白女儿到底是怎么考虑的,不过她也没有多问,点点头,道:“这样吧,有什么宴会的请柬送过来的话,我拿给你看,你看看合适的话就让她们去吧衣服的话一会让针线上的给她们量量身形,为她们添几套……尤其是斗篷什么的,一定得添,要不然冻病了可不好向顾家交待。至于首饰,等过几日怡昕安排卉儿陪她们去宝灵阁的时候也给她们添两样就是,可不能走出去丢了你的脸。” “也好”陆妍梓想反对,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具体什么的我到时候再看着办。,母亲,我看您对弟妹好像也没有那么厌恶啊,怎么尹妈妈说对这门亲事相当的不满意,要不是因为是皇上赐的婚还不知道您会闹成什么样子呢” “这个啊,说来就话长了”蒙氏叹了一口气,拉着女儿的手说起了这门婚事的始末,也说起了怡昕嫁进门之后的所作所为……。 第九十四章 “姐姐快点进屋坐”怡昕站在正房的台阶下笑意盈盈的迎向陆妍梓,身上就只简单地披了一个斗篷,不过那斗篷却是红狐狸毛做的,不但看着漂亮贵气,更十分的暖和。 “外面天寒地冻的,弟妹身子不方便,就不要出来迎我了”陆妍梓上前亲热地牵着怡昕的手,道:“要是凉着了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哪有这么容易就凉着了”怡昕和陆妍梓一起进房,玳瑁琥珀小心的为她们两人将外面罩着的斗篷解下来挂在衣架上,侍候着两人坐到了临窗大炕上,怡昕才一坐稳。莲实就取来她在屋子里穿的软底鞋给她换上,而陆妍梓眼尖的看见了鞋子上钉着的走盘珠,成色和光泽不比送给顾家三位姑娘的差,她心里忍不住一笑——要是那几个死丫头知道了,还会不会把那对走盘珠做成首饰戴在头上呢? “姐姐吃个水果”怡昕指着炕几上的水果,客气的对陆妍梓道:“我怕冷,这屋子里的炕火烧得旺,吃个果子会舒服一些。” “弟妹这里果子还真多啊”陆妍梓看着炕几上一盘子苹果,一盘子橙子,最让她吃惊的是还有一盘子桃。那桃子个头很大,每个都有半斤重的样子,红扑扑的,看着就很诱人,这个季节哪来这么好的桃子啊 “我有了身孕之后馋得慌,最爱吃的就是水果蔬菜,可偏偏这个季节没多少,只好腆着脸朝祖父讨去了。每年冬天,皇后娘娘都会赏些果子,祖父被我缠得无法,就把皇后娘娘赏的果子都给我了。”怡昕笑笑,指着那盘桃子道:“这是南疆今年进攻过来的雪桃,据说是长在终年积雪的山上,个头大,样子漂亮,味道也特别好。皇后娘娘也就赏了十个,一半多都在这里了。” “原来是贡品啊,怪不得看着这么稀罕呢”陆妍梓笑笑,然后道:“你现在一个吃了两个补,我可不能从你嘴里面夺食,还是留着给你慢慢吃吧” 陆妍梓不吃,怡昕也没有再让,而是笑着道:“我刚刚已经让针线上的去给三位顾姑娘和涓涓量身量去了,回来就赶着给她们做几身合适的衣裳,我也去库房里翻了一下,翻出两张水貂皮,你看给涓涓做一个斗篷呢还是做件披风。京都的天气冷,可不能让我们的小贵客给冻着了。” “她一个毛孩子,用不着这么贵重的皮子”陆妍梓知道怡昕是在向她示好,连忙笑着道:“再说她也不出门,那里就用得着皮子的东西。” “那我让人把皮子送过去,你给涓涓收着,想到做什么又再拿出来……”怡昕看陆妍梓还想推辞,笑道:“这是我这做舅母的一点点心意,姐姐可不能推辞。” “那我就先收下了,明天让涓涓过来给你叩头谢礼。”陆妍梓笑了,然后道:“我听母亲说了,今天给顾家三个姑娘的见面礼是你给准备的,真是不好意思,没有通知一声就带了她们过来,不但给大家添麻烦,还让你这般的破费。” 顾家三个姑娘?不是她的三个小姑子?怡昕心里透亮,轻笑道:“我自小就喜欢珍珠,收集了不少,除去做了首饰的,还剩下一盒子。”说着,她抬了一下脚,道:“连鞋子上也喜欢钉两个上去,与其放在我这里让我给糟践了,还不如给她们玩玩,还是个人情” “其实这些眼皮子浅,又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给个金钗就已经够了,哪里就用得着走盘珠。”陆妍梓见了怡昕的动作,暗夸这个弟妹心思机灵,从自己的一个称呼就能够听得出自己对那三个顾家硬塞给自己的姑娘一点都没有好感,但也知道,她并不是很确定,所以话里还留了分寸。 果然怡昕笑笑,道:“刚刚说了让卉儿陪三个姑娘到宝灵阁去看首饰,你看哪一天去比较合适?定个时间,我也好派人到宝灵阁打声招呼,让他们提前准备一下。” “后天吧”陆妍梓想了想道:“答应她们的是把你给她们的珠子镶成首饰,只要把答应的做到就好,可别再破费了,有的人不经宠,一惯就没了分寸,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那是自然”怡昕点点头,顺着陆妍梓的话道:“她们远到是客,该做的做到了就可,没有必要事事都管过来,那样的话三位顾姑娘自己可能也会不自在。” “母亲一直在夸弟妹,说你聪黠,什么事情都是一点就透。”陆妍梓笑了,她相信那三个令她厌恶的小姑子的京都之行不会像她们想象中的那么精彩,她看着怡昕,道:“母亲眼光一向都不怎么样,我听了她的话还半信半疑,可现在,我相信母亲这一次没有走眼。” “母亲夸赞我?”怡昕笑了,一点都不相信陆妍梓的话,道:“这个我可不敢相信,我不是母亲眼中最佳的儿媳人选,母亲接受我那是迫于无奈,要不是皇上赐的婚事,母亲一定会反对到底。进了门,我也没有对母亲千依百顺,母亲对我应该有诸多怨言才是” 怡昕很有自知之名,蒙氏对她也是有诸多挑剔的,不过现在因为老夫人的镇压和自己怀了身孕而有所缓解,但要说她对自己满意,一直在夸自己,她是一点都不相信,而她也把这种不相信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 “母亲对你是有很多的不满”陆妍梓大笑起来,道:“母亲不明白她做了二十多年的媳妇,可在祖母的眼里却比不上你这个进门不到半年的孙媳,不明白她不过是塞了个通房丫头进来,祖母警告她,弟弟找到借口就把她的好意给打了回去,也不明白她养了十多年的乖女儿居然会帮着你说话,可是母亲却知道你是个好儿媳。起码,你让母亲在秦姨娘面前摆正了正室夫人该有的姿态,让我们那位把自己看得很了不起的大少奶奶明白了谁才是她的正经婆婆……光着一两点就足以让母亲对你赞不绝口了,更不用说你还教导卉儿,免去了她的一块心病。” “母亲是不是对我赞不绝口我并不是很在乎,我只求母亲不要紧紧地盯着我,不要想着该怎样让我们屋子里塞人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怡昕看着陆妍梓,道:“尤其我现在有了身孕,不能和夫君同房,母亲要是用这个理由让夫君纳妾纳通房的话,我除了含笑接受以外,再无他法。可是,我相信姐姐也明白,不管是哪一个女人,都不会希望自己的丈夫纳妾,尤其是自己身怀六甲,为他延续香火,传宗接代的时候。” “我当然理解你”陆妍梓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又是一片清明,她看着怡昕道:“我也是经历过这些事情的,自然明白其中的苦楚。我刚刚也和母亲提及过这些事情,她一时半会可能还想不通。不过,这不要紧,我要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才决定要不要回江州的,我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的开导母亲,不让她给你添乱子。” “要是能够这样的话就太感谢你了”怡昕立刻道谢,然后投桃报李的问道:“姐姐在京都呆这么长的时间,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办呢?” “也没有什么大事情。你姐夫过完年参加乡试,他这几年苦读,乡试问题不大,可是会试就不敢保证了。我想他要是能够拜在那位有名望大儒门下的话,对他定然有极大的帮助,所以才特意到京都来看看有没有门路。至于三个小姑,她们都是我临行前缠着长辈,然后长辈命我带她们来开开眼界的。我刚刚也和母亲说了,要是有那种方便带人的大小宴会的话,可以带她们出去见识见识,免得回去之后又说我不尽心不尽力。” “杨阁老与家祖父平日里有些往来,拜在杨阁老门下不大可能,但是杨阁老门生众多,有声望的也不在少数,要是姐姐不嫌我冒昧的话,我倒是可以和祖父打声招呼,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怡昕知道这不算什么大事,但也不是小事,而陆博涵不一定愿意出这个面,毕竟他们和文官是两个派别,平日里没有什么来往,更谈不上交情。但郭怀旭交友甚广,这点小事一点都不麻烦。至于宴会,她微微一笑,道:“京都的大小宴会我并不是很清楚,我从未参加过那些宴会。但是,想要弄清楚也是件很简单的事情,我会把所有的宴会单子筛选一边,给你看过之后再考虑要不要请三位顾姑娘一起前往。” “那么,就请你多,心了我要陪母亲多说说话,这些事情就托付给你了”陆妍梓没想到怡昕这般上道,探头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她回去换身衣裳也到了该用晚膳的时候,老夫人在澜园设了接风宴,可不能迟到,她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去准备一下,然后去澜园用膳了。” “带两个桃子回去给涓涓吧”怡昕说着,玳瑁就连忙拿了食盒,炕几上的水果一样放了两个进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陆妍梓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推辞,这种冰天雪地的时候,水果可是稀罕物,女儿已经有五六天没有吃过水果了,见了一定很喜欢。 “真别客气”怡昕笑笑,道:“除了雪桃稀罕以外,别的都府里也有,带过去不过是我这个做舅母的一份心意而已。” 第九十五章 “嫂嫂,这三个人怎么一点姑娘家的矜持都没有啊”陆妍卉灌了一大杯茶,然后忿忿的道:“要不是因为她们是顾家的姑娘,又都是大姐带回来的,把她们丢在宝灵阁会让大姐不好做人的话,我才不会和她们周旋呢” “她们做什么了?把你气成这个样子?”怡昕将削好的雪桃分成小块,拿了牙签在那里插一块插一块的慢慢吃,当然也没有忘记给陆妍卉喂两块。 “她们居然想要在宝灵阁配全套的首饰”陆妍卉皱着眉头,道:“都已经和她们说明白了,只是将她们手上的珠子做成自己喜欢的款式,她们怎么听不懂人话呢?就算是想占便宜也没有这样没分寸的吧一点姑娘家的矜持都没有,还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呢” “你是怎么应对的?”怡昕并不关心顾家姑娘们是怎么做的,她只关心陆妍卉是怎么应付她们的,让陆妍卉陪着她们去也是对她的一种锻炼。 “我没有说话,事前已经和宝灵阁的掌柜打过招呼了,她们要做多少首饰都是她们的事情,但是侯府只认给珠子加工的费用,他就推说最近接的单子太多,只能接给珠子加工的活计,另外的,需要她们三个先付了定金,然后慢慢的打制”陆妍卉张嘴,把怡昕喂到嘴里的雪桃又一口咬下,嚼了几下,含糊地道:“这桃真好吃昨晚涓涓在吃的时候很大方的要分我一个,我忍了又忍才没有要她的……” “喜欢就吃多一点”怡昕笑着道:“这里还有两个,你拿回去吃就好了” “才不要你的呢”陆妍卉朝着怡昕做了一个鬼脸,道:“你也就只得了六个,给了涓涓两个,再给我两个,你自己吃什么啊我再馋也不能抢你的吃食,能这么混着吃两块就满足了。” “她们很不乐意吧”怡昕看着陆妍卉道:“有没有向你开口,让你出面和掌柜的谈?” “有啊”陆妍卉哼了一声,道:“我告诉她们,我也就只是个陪客,做不了主的。我还告诉她们,我倒是很想帮她们这个忙,可是我一个月的月例银子只有五十两,实在是有心无力……当然,如果她们看中的东西总共只要五十两银子的话,我也可以买下来给她们当礼物。” “你还是冲了点”怡昕点了一下她的鼻头,道:“你应该和她们一起挑东西,然后让掌柜的连着你一起泼冷水,你这样一来,她们心里肯定是很不舒服的,肯定对你会有怨言的。” “有就有,我才不在乎呢”陆妍卉恨恨地道:“涓涓说那个顾绯渝最喜欢翻姐姐的东西,看到姐姐有什么好东西都恨不得据为己有,姐姐不给的话要不耍赖,要不然就在顾老夫人面前说姐姐的坏话,姐姐因为她可没少吃苦头。还有另外两个,涓涓说她们都是一丘之貉,我今天陪着她们去已经是顾及到姐姐的感受了,否则的话……” “否则又怎样?”怡昕摇摇头,道:“她们现在可是侯府的客人,要是在侯府吃了什么苦的话,还不是会记在大姑娘的头上,你要让她们吃苦头多得是机会和办法,哪里有必要自己出面?” “嫂嫂,你教教我”陆妍卉拉着怡昕的手,轻轻的晃悠着。 “我听大姑娘说三位顾姑娘跟着她来是长见识的,极想参加京都贵人们的大小宴会。”怡昕淡淡的道:“你完全可以带着她们一起去,你对她们客气一点疏远一点,别人也就不会对她们多亲热,那也就够了” “我明白了,嫂嫂”陆妍卉点点头,嘻嘻笑道:“她们这么没有眼色,又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出身,肯定会被人排挤和鄙视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要做得太明显,要让她们吃了苦头还要谢你,明白了吗?”怡昕多交待了一声,让她们吃苦头这件事情只能让陆妍卉去做,要是出了什么状况的话,她们也能圆回来。 “明白,你放心就是了”陆妍卉虽然漫无心机,可也清楚,在京都这地界上,什么时候都是靠身份说话的,大小宴会上也都是出身相当的人在一起说话,只要自己的神色淡淡的,将她们当做一般的亲戚,哪里会有人理睬她们,注定过去当壁花。像她们这种正是花一般年纪,最爱热闹,也很把自己当回事的姑娘,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无视吧 “姑娘,冬晴园的丫鬟过来回话,说三位顾姑娘吵着要吃桃”正说着,陈妈妈进来了,一脸的不屑,道:“说是她们回府之后去了香雪苑找大姑娘,然后见到您昨天给涓姑娘的雪桃,她们就也吵着要吃桃……听说涓姐儿还被她们给弄哭了,我已经派人去接涓姑娘和琅哥儿过来了。” “她们敢欺负涓涓这里是齐云侯府,她们还敢这么胡来,在顾家岂不是更过分?”陆妍卉跳了起来,一脸的愤怒,叫着道:“嫂嫂,把她们撵出去” “卉儿,坐下姑娘家的,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怡昕沉了脸,还真是些被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她看着陆妍卉道:“你留在屋里,等涓涓和琅哥儿过来,好好的陪着他们,别让他们在伤心了。我去看看这三位顾姑娘到底想要做什么” “嫂嫂,你身子不方便,还是不要理会她们了”陆妍卉倒是很想让怡昕狠狠地收拾她们一顿,但是想到怡昕的身子,她又迟疑了,可不能让她们冲撞了嫂嫂。 “没关系,我会很小心的”怡昕拍拍她的手,然后对陈妈妈道:“备轿,我去见识一下大姑娘的这几位小姑子有多么的厉害” “是,姑娘”陈妈妈点点头去了,她倒是一点都担心怡昕会被冲撞了,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可不是当摆设用的。玳瑁和琥珀立刻给怡昕披上斗篷,拿来暖手炉,陆妍卉嘀咕了一两句,终究还是乖乖的听从了怡昕的安排。 “听丫鬟说,顾家妹妹们想要吃两个雪桃”怡昕到了冬晴园,丫鬟们也没有通报,直接就掀了帘子请她进去,屋子里很暖和,怡昕顺手将手里暖手炉递给琥珀,等玳瑁为她解下斗篷,盈盈的坐到小丫鬟为她拉好的椅子上,笑盈盈的问了一声。 “我们见涓涓那里有桃,一时嘴馋,就让丫鬟们准备,没想到会惊动了少夫人”顾绯渝看到怡昕出现的时候有些慌张,但立刻就从容了下来了,话里也带了些讽刺的意味,她们今日在宝灵阁碰了一鼻子的灰,本来是想找陆妍梓问个清楚,想让她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的,可没想到陆妍梓不在,只有涓涓和琅哥儿在。她们悻悻坐在那里等陆妍梓回来,眼尖的顾绯薇看见涓涓放在一旁的的雪桃,她原本以为是假的,可拿起来一看,却发现是真的。 这种时候能够见到这么好的桃子还真是件稀罕事,不过三个人也没有当回事,只想着侯府真是奢侈,这种时候还能有这么稀罕的东西。而涓涓一看她们拿了自己的宝贝,就叫了起来——在她的眼中,这三个姑姑都是强盗,会拿娘亲的好东西,会欺负自己,会说娘亲的坏话,到了她们手里的东西一般都是有去无回的。 这么一闹,三个人也极不高兴,非要将涓涓的东西拿走,可是香雪苑不是顾家,侍候的人除了陆妍梓带回来的以外,更多的还是侯府的下人,怎么可能让她们把涓涓欺负了,自然是脸上带着笑,却半点都不退步得把雪桃给要了回去,还给了以为自己的桃子保不住了,大声哭起来的涓涓。 三个人自然是火上加火,可总算还知道这里是齐云侯府,是陆妍梓的娘家,还不是顾府,不能让她们肆意妄为,责骂了正一边哭一边抱着桃子怎么都不肯撒手的涓涓,又骂了那些不把她们放在眼里的下人——她们骂什么除了两个奶娘以外,其他的人还真是没有当回事,都只有忙着安抚哭的一塌糊涂的小娇客,顺便也防备着不让她们靠近。 三人大感无趣和尴尬,骂了一句之后,也不等陆妍梓了,转身就回了自己住的地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觉得有些不对味,然后顾绯渝就叫了丫鬟过来,强调自己三人要吃桃——怡昕不是说了吗,要什么和丫鬟打招呼就是,别委屈了自己 可没有想到,等了这么一会儿,雪桃没有等到,却等到了一身贵气逼人的怡昕。看着怡昕身上披的那件红色狐狸毛的斗篷,再看看她手上,头上精美的首饰,满肚子怨气的顾绯渝稍微的慌了一下,就说话带刺的回了过去。 “说惊动倒是不敢”怡昕浅浅的笑着,仿佛没有顾绯渝话里的刺,也没有看到她脸上的不满,很是宽容的看着她们道:“要是旁的事情,三位妹妹说了,丫鬟们向管事妈妈说一声也就是了,可偏偏三位妹妹想要吃雪桃,她们自然也就只能找上我,我也就只能过来给三位妹妹解释一二了。” “难道这桃子只有少夫人才有吗?”顾绯渝看着怡昕一副容忍无理取闹的孩子的模样,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道:“冬天里的桃子再稀罕也没有稀罕到这种地步吧” 第九十六章 “顾家妹妹真是聪明这雪桃还真只有我那里才有。..ne”怡昕完全无视了她后面的那一句话,含笑道:“这东西是南蛮今年送来的贡品,皇后娘娘知道我怀了身孕之后挑食,每日少不得果子,就赏赐了六个。几位妹妹想要尝个鲜,我自然不会吝啬,可惜这东西是稀罕物,本来就少,给祖父祖母奉上两个,母亲一个,自己吃了一个,昨儿见了涓涓很是欢喜,又给了她一个,现在我那里就只剩了一个。三位妹妹若是不嫌弃的话,我让丫鬟这就过去取来给你们。” 顾绯渝一听到说是贡品,还是皇后所赐的时候就知道她们要雪桃有些过了,她的祖父是做个礼部侍郎的人,也从祖母嘴里听说过皇上皇后有的时候会赏赐一些吃食给臣子,表示亲热和恩宠。这桃子就算满大街都是,从皇宫里溜了一圈出来之后,也成了稀罕物,而自己几人却开口就要,还把怡昕给引过来了,显然有些不妥了。再一听怡昕一一解释和交待每一个雪桃的去处,更觉得有些不对劲,哪里还敢说要,连忙笑着道:“要知道是皇后娘娘特意赐给少夫人的,我们绝对不会开这个口……再怎么嘴馋,也不能夺您的心头啊” “主要是这东西就那么几个,还都已经给吃了,不能端出来招待三位妹妹”怡昕脸上的笑容没变,道:“我亲自过来就是想给三位妹妹解释一下,怕三位妹妹误以为我们齐云侯府这般小气,连个桃都舍不得……就算我现在腆着脸递牌子进宫,向皇后娘娘讨,也不一定就能讨到,只能是委屈三位妹妹了” “是我们不知道轻重,让少夫人费心了才是”顾绯渝吓了一跳,要是那样的话岂不是让皇后娘娘都知道自己三人嘴馋,连忙向怡昕委婉的认错。 “都是一家人,不用太客气”怡昕淡淡的笑着,然后道:“三位妹妹到宝灵阁可还顺利?那走盘珠想做什么可选好了款式?” “还可以”顾绯渝很勉强的说了一句,怡昕不是陆妍梓,她们自然不好将满腹的怨言说出来,只能给了这么一句。 “难道不是很满意吗?”怡昕惊讶的看着她们,道:“宝灵阁可是京都最好的珠宝店了,他们打造的首饰头面仅此内造,公卿世家的贵女都喜欢到宝灵阁打造首饰,都以有一套宝灵阁所出的头面为荣。虽然宝灵阁也是出了名的昂贵,可生意却相当的红火,我昨天要不是拿了祖父的名帖去预定的话,你们今天还不一定能够去定制首饰呢” 顾绯渝以前根本就没有听说的什么宝灵阁,被怡昕这么一说,也有些后悔,她们三个得了走盘珠之后觉得蒙氏能够给她们那么好的珠子,应该也不吝于再送几样首饰才对,可是她们的要求被陆妍卉拒绝了,心里很不高兴,随意的挑选了勉强合意的款式就回来了,只想着和陆妍梓再说说,改日再去,可现在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那过几天能不能再去呢?”顾绯薇有些着急,她看上了一款很喜欢的分心,还想着怎么把它给弄到手呢 “这个不好说,宝灵阁这段时间生意最好,也最是繁忙,我能用祖父的名帖将别人安排的时间挤开一次已经是很为难人的了。”怡昕为难的笑笑,道:“正月腊月的大小宴会最多,大家都卯足了劲打制头面首饰,总不能来来去去就那么两套首饰吧那可会成为笑柄的。” “那我们怎么办”顾绯薇急了,她们这一次都没有带多少衣物首饰——出门的时候可都已经算计好了,陆妍梓一定会给她们做些衣服首饰撑场面的,她们少带一些,自然就能多做一点了,要不然太寒酸的话,岂不是丢了齐云侯府的脸面。 可哪里知道,陆妍梓对她们的厌恶和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带着她们回京都也都是迫于无奈的选择,又怎么可能为她们考虑这个? “呃?”怡昕满脸疑惑的看着顾绯薇,似乎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妹妹是担心我们那对珠子能不能早点镶好。”顾绯渝虽然在陆妍梓面前嚣张惯了,但却并不是蠢人,知道陆妍梓容忍她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小姑子,而怡昕却没有任何的理由要容忍她,哪里就敢胡言乱语,立刻解释。 “那不会有问题”怡昕笑笑,安慰道:“宝灵阁的信誉极好,他们既然接了这生意,就一定会按时做好,然后派专人送上门,不会耽误时间的。” “那就好”顾绯渝讪讪的笑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三位妹妹可还有什么事情?”怡昕微微笑着,道:“要是没有什么的话我就不陪妹妹们说话了,你们也知道,我身子不便利,还是回屋躺着比较好。” “没有了,少夫人慢走”顾绯渝巴不得怡昕赶快走,不知道为什么怡昕看起来没有脾气,说话也细声细语的,可她就是觉得很有压力。 怡昕目的已经达到了,扶着玳瑁的手起身,披上斗篷,接过暖炉,慢慢的离开,都到门外听见顾绯薇不满意的问:“我们为什么不给她借两套收拾呢?大不了带过之后原封不动的再还她就是了” 大不了再还?难道她们已经习惯了有借无还了吗?怡昕嘴角挑起一个讽刺的笑容,但却当做没有听见一样,慢慢的离开了冬晴园。青衣小轿就停在冬晴园的门口,怡昕上轿之前淡淡的吩咐了一句:“给我把这三位姑娘给招呼好了,吃喝什么的只要不过分就满足她们,但是看好了她们,不要让她们有事无事的去打扰大姑娘。大姑娘是回来省亲,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她们身上。” “是,少夫人” “舅母,您回来了”涓涓一见到怡昕就蹦了过去,不过她还记得娘前的交代,知道舅母肚子里有个小,不能冲撞了,她只是乖乖的拉着怡昕的衣角,小脸上带了抱歉的神情,道:“都是涓涓不懂事,没有把桃子给收好了,让那些坏蛋看见了,害得舅母这种天气还要去找她们讲道理。” “不懂事的是她们,可不是我们涓涓。”怡昕很欢喜的摸摸涓涓的脸蛋,道:“舅母已经处理好了,不出去了,陪涓涓在屋里玩。涓涓想要吃什么,玩什么告诉舅母,舅母让人给你准备。” “我在和小姨翻花绳”涓涓得意地道:“小姨可笨了,老是输” “坏丫头,我是在让着你好不好”陆妍卉对这些小姑娘的玩意还真是不擅长,但也不可能连个小丫头都比不上,还不是因为看她刚刚哭过,眼睛湿漉漉的,故意让着她,逗她开心。 “我知道小姨最好了”涓涓立刻跑回去抱抱陆妍卉,陆妍卉被她这么一灌汤,装出来的生气模样哪里还能维持得住,抱着她。两个人笑成了一团。 “涓涓为什么说姑姑们是坏蛋呢?你不喜欢她们吗?”怡昕坐下,看着涓涓问道,她真的不明白,陆妍梓是陆廷威的嫡长女,顾家虽然是江州望族,丈夫顾况会据说很有文采,是当地最有名的才子之一,可两家的地位悬殊依旧不小,夫家的人应该对她极好才是,可为什么她却过成了现在的样子,连小姑都敢爬到头上了。 “她们就是坏蛋,涓涓讨厌她们”涓涓只差没有挥着小拳头了,她嘟着嘴道:“除了爹爹和祖父以外,都是坏人。她们总是喜欢拿娘亲的东西,娘亲不给就翻脸,还说娘亲没本事,不能让爹爹当大官,也不能给涓涓生弟弟。” “她们?那些人会拿你母亲亲的东西啊?”怡昕皱眉,她听陆涛羽说过,陆妍梓是长孙女,又是远嫁,给她准备的嫁妆也是极为丰厚的,光是在江州给她买的田产就有三百亩,压箱子的银钱足一万两,就是为了让她在夫家能够挺直了腰杆说话。 “姑姑们总是喜欢那娘亲的首饰,拿走了就不还,还有婶婶们也是,老是喜欢找娘亲借东西,可从来都只是借,不会还。要是娘亲不给不借的话她们就会说很难听的话,还会找祖母叔祖母她们告状,说娘亲的坏话。”涓涓嘟着嘴,道:“娘亲说她的东西都是要留给涓涓的,姑姑就生气,还掐我。” “那舅外公也不管吗?”陆妍卉气得脸都绿了,这门亲事可是舅舅给看中的,他又是江州知府,就在身边,难道就不知道照顾一下吗? “舅外公很少见的,倒是就舅外婆经常来。可是她和祖母可好了,祖母只要说娘亲不好,她就会帮着祖母一起训娘亲。”涓涓摇摇头,道:“我每次见了她都很害怕,都不敢和她说话的。” “卉儿,你别问涓涓了,有什么的话问我就好了。”正说着就传来陆妍梓的声音,然后见门帘被掀了开来,陆妍梓进来,脸色一点都不好。 “姐姐来了”怡昕起身迎了一下,玳瑁和琥珀连忙上前为她解开外面的大麾。然后给他到了热茶。 “嗯”陆妍梓点点头,道:“陪母亲出去转了一下,京都的冬天可真冷啊,我都快被冻僵了。” “可不是”怡昕笑着道:“京都天气本来就寒冷,这几天又天天下雪,可不是要把人都给冻僵了嘛” “姐姐,别说那些有的没有的,你到底在顾家受了多少委屈,你倒是说说看啊”陆妍卉那里还能听她们说什么天气,气恼恼地道:“她们在这里都敢欺负涓涓,抢涓涓的东西,在顾家还不知道把你们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唉”陆妍梓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满脸愤怒的妹妹道:“卉儿,这还是怪姐姐自己不争气,想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进了门就放下了架子,弯下了腰,结果就让人骑到了脖子上。自己受委屈不说,还让自己的儿女一起被人欺负。不过现在不会了,为了涓涓和琅哥儿,我不会再忍气吞声了。” “那你……”陆妍卉还是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着急起来。 “卉儿”怡昕叫了一声,等陆妍卉闭嘴之后,看着陆妍梓,轻声道:“姐姐,你别忘记了,你是齐云侯府的长孙女,你身后是齐云侯府。” “谢谢”陆妍梓感触万分,怡昕的这番话对她来说真的是很重要很重要…… 第九十七章 名门正妻 “表姐”黄婉媛轻轻地叫了一声,然后眼睛一红,眼泪珠子就挂在了睫毛上,看着陆妍梓,摆出了一副孺慕的样子,她被蒙氏禁足,虽然知道陆妍梓回来了,却没能出门前来拜见,把她急得团团转,却又毫无办法。好容易,到了蒙氏解禁的日子,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跑到了香雪苑来见陆妍梓,她知道蒙氏对长女的感情不一样,希望能够和她亲近一些,让她在蒙氏面前为自己说一说话。 想到被禁足,她就恨得牙痒痒的——云茉芸这个贱人,居然利用自己向郭怡昕下毒手。好吧,她对此并非一无所知,实际上在孙姨娘将那些东西交给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出来了。无缘无故的送什么香料给自己,还是在这种最敏感的时候,没有猫腻才是怪事。可是,她不该误导自己,让自己认为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其中的奥秘,让自己大着胆子,将那些香料送给了蒙氏。她应该提醒自己小心,那样的话自己会做得更隐晦,决不会这么傻呼呼的就把香料送给了蒙氏,而会在好好的筹划一番,起码不会做了恶人却没有达到目的。 “是婉儿吧”陆妍梓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少女,脸上扬起了一个微笑,亲切地道:“我听母亲说你前几天不小心伤风了,怕过了病气,让你在屋子里静养,现在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好些了吗?” 蒙氏思前想后还是没有把黄婉媛做的好事告诉别人,只是说黄婉媛病了,需要静养,然后就禁了她的足。她想着怡昕都没有追究了,她更没有必要再追究下去,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已经起了将黄婉媛送走的心思,想着要对她食言了,心里还是有淡淡的愧疚的,也就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得人所众知,不可开交,甚至影响给她找个好婆家。 “不过是一点点小病,不碍事的。”黄婉媛没有看到陆妍梓脸上有什么异样,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神态更自然更亲近,笑着道:“只是想着表姐带着孩子,怕没有好利索过了病气,所以到现在才过来,还请表姐不要怪我失礼才是。” “都是自家姐妹,没必要那么客气。”陆妍梓笑笑,黄婉媛到齐云侯府的时候她早已经出嫁了,两个人之前也就只见过一次面,谈不上什么感情,要不是陆妍梓知道母亲很喜欢她的话,也不会对她这么亲热——她不知道的是,蒙氏对这个侄女一再失望,对她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好,更不复以前的亲热了。 “怎么不见孩子呢?”黄婉媛看不到孩子,很好奇的问了一声。 “琅哥儿还在睡觉,涓涓跟着卉儿疯去了”陆妍梓摇摇头,女儿在顾家从来都是循规蹈矩的吗,小小的人儿就被一大堆的规矩压在了身上,她又是个机灵的,知道顾家的那些孩子都不大喜欢她,平素里就只是在自己跟前玩。可现在,敏感的小人儿发现这里才是天堂,家中说话有分量的都疼爱她,纵容她,要星星不给月亮,胆子自然就大了,想做什么也不用一遍一遍的看自己的脸色,问自己可不可以了。基本上天一亮就出去了,天黑了还不一定回来,她都不一定找的到人。 可是,这样的孩子真是很快乐,脸上随时都是甜甜的笑容,说话声音也大了,不再随意小心翼翼的了,要什么也敢说敢撒娇甚至耍赖了,回到齐云侯府短短的五六天,小脸红润了,甚至长胖了一点。这让陆妍梓又是高兴又对女儿感到抱歉,更是由着她疯了。 “卉儿小孩子脾气,和涓涓在一起一定玩得很开心。”黄婉媛笑吟吟的,然后道:“可是外面天气这么冷,会不会给冻着了?要是生病的话可就不得了了。” “她们身边都跟了人,会有分寸的。”陆妍梓脸上的笑容稍减了一些,对这个表妹的印象忽然不好了起来,她是想说卉儿不懂事,带不好孩子吗? 陆妍梓这些年在顾家明争暗斗,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心高气傲却漫无心机的陆家大姑娘了,看人的眼光也愈发的毒辣起来,黄婉媛一开始想要和她故作亲密,她也能理解,毕竟居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可是居然话里带话的想要上卉儿的眼药,这就让她不悦了,她听尹妈妈说了,卉儿和她关系极好,这是关系极好的样子吗? “那倒是”黄婉媛笑笑,看着陆妍梓道:“好些年都没有见姐姐了,可姐姐还是和婉儿记忆中一样,还是那么美……不,应该是更美了,听姨母说顾家是江州著名的望族大姓,姐夫不但是嫡子长孙,还是族中最有才华的,姐姐这些年过的一定非常幸福,所以,人也就更美丽了。” 陆妍梓眼睑微微一垂,遮住了里面的讽刺之色,淡淡地道:“过日子嘛,也就这样了” “不知道姐夫这一次为什么没有陪姐姐一起回来呢?”黄婉媛没有发现陆妍梓的异样,笑着道:“要是姐夫也一起回来家里就更热闹了。” “他明年要参加乡试,看书的时间尚且不够,哪里还有时间陪我回来。”陆妍梓笑着摇摇头,道:“男人事业为重,可不能儿女情长。” “听姨母说姐夫的才名在江州远近闻名,别说是乡试,会试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黄婉媛笑着道:“等姐夫会试之后,一定能够留在京都,到时候就可以和姐姐经常见面了……想想都觉得很开心” “这还得看他考场发挥呢”陆妍梓微微一笑,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丈夫能够顺利的过了乡试,会试,成为翰林院庶吉士,那样的话自己就能说服他在京都呆上三年,三年后考试合格了,再借助娘家之力,不管是外放还是留在京都都好,不用再回去江州了。当然,她也想过,婆婆可能会让她会江州侍奉她,再给丈夫纳一个她喜欢的妾室,可是……只要丈夫出仕,他就会明白自己的出身能够给他带来什么,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回江州的。 可是这些都是后话了,饭要一口一口慢慢吃,事要一点一点慢慢做,她一点都不着急,她现在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事情自己太在意了,人家反而不在乎了,弄到最后,出力不讨好。 不过,这些话她是不会和黄婉媛说的,她和她虽然是表姐妹,却没有多么的熟悉,更何况她能懂什么,那像怡昕,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想到这里,陆妍梓微微一笑,道:“不谈这些沉闷的事情,婉儿今年也也不小了……唔,我记得你比卉儿大两岁,应该已经十五岁了吧” “嗯”黄婉媛点点头,道:“是已经十五岁了,七月及笄的,及笄礼还是在泸州办的。” “文茹,把我给表姑娘准备的礼物拿过来。”陆妍梓笑着对在一旁侍候的丫鬟,然后回过头道:“原本要给你送过去的,可是母亲说你精神不济,我不要过去烦你。正好你来了,我也就省点事,直接给你了。” “谢谢姐姐”黄婉媛眼眶又是一红,含泪道:“没想到姐姐远在江州还记得妹妹……” “怎么会记不得呢?”陆妍梓自然不会说是尹妈妈提醒她才想起来这么一号人的,她笑着道:“妹妹也是大姑娘了,不知道姨夫有没有给妹妹找订了亲事?男方是什么样的人家?” “姐姐……”黄婉媛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倒把不知就里的陆妍梓吓了一跳。 “妹妹怎么呢?难道姐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吗?”陆妍梓心里着实有些不喜,但脸上却丝毫不显,而是给她递了帕子,道:“快点擦擦,让人见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黄婉媛拭去泪水,哽咽道:“姐姐不知,家父一向都不喜欢妹妹,总觉得养女儿没用,而家母身子弱,生下妹妹之后就缠绵病床,无法再给黄家添丁。妹妹三岁那年,父亲的宠妾生下弟弟,自此之后,他眼里更没有妹妹了。家母三年前因病不幸去世,把妹妹独自一人留在这世上,孤苦伶仃……要不是还有姨母可以投奔,可以依靠的话,妹妹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你想想现在,还有以后,别伤心了”陆妍梓被她说得也是心里一酸,怜悯之心顿起,安慰她道:“妹妹长得这么好,一定能够嫁一个如意郎君的。” “是啊”黄婉媛点点头,道:“我也只这么想的,以后的日子还长,总不能一天到晚尽想那些不伤心往事,人活着,总是要往前看的。” “这就对了”陆妍梓笑着拍拍她的手,问道:“那你的婚事……我想姨夫可能也没有给你找什么合适的婚事,母亲呢?有没有在给你看人家了?” “姨母希望我能一直留在她身边陪她,我自然是听姨母的安排。”黄婉媛不好意思的一笑,然后笑道:“要是姐夫会试过了,会留在京都备考庶吉士吧姐姐要是也留在京都陪姐夫的话就好了,我们姐妹也可以经常说说话了。” 陆妍梓脸上的笑容一僵,一直留在母亲身边?真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看着含羞带怯一副不好意思模样的黄婉媛,心里叹了一口气:母亲怎么能这么糊涂啊。 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八章 名门正妻第九十八章 “母亲,您想把表妹留在身边吗?”陆妍梓直接问道,她不想也没有那个功夫和自己的母亲玩什么心眼,更何况她也知道,蒙氏十年,不,十二十年如一日的没有长进,语气转着玩自问,还不如直截了当来得干脆,她看着蒙氏道:“你是想撮合她和弟弟吗?” “呃,你怎么知道的?”蒙氏现在最不想提的就是这件事情,她现在已经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了——婉儿还不是羽儿的人呢,就敢利用自己对怡昕肚子里的孩子下毒手,要是她真的成了羽儿的人,她能容得下别的人吗?她看着女儿,呐呐的道:“是谁告诉你的?” “也就是说您是有这样的打算了?”陆妍梓看着母亲,恨铁不成钢的叹气,道:“母亲,您怎么能这么糊涂啊” “我这那里就是糊涂了”蒙氏虽然心里已经后悔了,但是却不愿意听到长女的指责,但是她现在最关心的是陆妍梓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忽然想起来这些天陆妍梓和怡昕走得很近,也不知道怡昕到底有什么好,梓儿才回来四五天,就总是喜欢往沁园跑,而卉儿和涓涓也是,整天就在沁园疯,刚刚丫鬟来报,说两个人带了一群丫鬟在沁园吧打雪仗,而怡昕居然没有阻止她们胡闹,也不怕孩子冻病了。 想到这里,她瞪着女儿,问道:“是不是怡昕和你说的?我就知道,她对婉儿有意见,想方设法的想让婉儿走。” “不是弟妹”陆妍梓叹气,母亲这个样子和她那婆婆真没什么两样,她看着蒙氏道:“上午的时候表妹到香雪苑去看我了,她说母亲希望她留在齐云侯府,还说希望我多多照顾。” “婉儿?她怎么去香雪苑了,她不是还在禁……咳咳,生病吗?”蒙氏差点说漏了嘴,她这几日忙着和女儿叙离别之情,忙着和外孙女外孙子享天伦之乐,还真是忘记了黄婉媛还在禁足中,更让忘了她让黄婉媛禁足七日已经期满。 “禁什么?是禁足吗?”陆妍梓可不会让蒙氏蒙混过去,她盯着蒙氏的眼睛,丝毫不让的问:“母亲,表妹做了什么让您生气的事情,被您禁了足,连我回来都不让她出馨园?” “这个……也没什么”蒙氏哪里敢说黄婉媛做的好事,立刻打着哈哈,道:“她和你说什么了?” “她说她孤苦无依只能依靠您,还说您对她极好,很喜欢她,希望她能够一辈子留在您身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也知道她的意思,所以,我想问一问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是表妹的一厢情愿还是你们两个已经商量好的事情。”陆妍梓心里是一肚子的火气,她真的不明白母亲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能做这么糊涂的事情? “那个……我之前是有这样的打算”蒙氏被女儿盯得有些莫名的心虚,她看着陆妍梓道:“她和羽儿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年纪相当,性格相投,所以我才有这样的心思。” “既然有这样的心思为什么不早点定下他们的婚事?”陆妍梓一点都不放松的问:“姨母去世已经三年多快四年了,这么长得时间再怎么也能够把两个人的婚事给定了下来了吧为什么羽儿娶的会是怡昕?不要说什么皇上赐婚,要是羽儿有了婚约的话,皇上绝对不会赐这门婚事,而且这门婚事的始末我也听说了。” “我……”蒙氏看着女儿阴沉的脸色,喏喏的道:“你也知道陆涛衡在的时候我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我不想让羽儿一辈子就被人压着,所以想给他找一个名门出身的妻子,一个强硬的岳家,等羽儿成亲之后在让婉儿进门。” “您……”陆妍梓一口气上不来,看着蒙氏,叹息道:“您比我想的还要糊涂您想得倒真美,世上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情吗?知道弟弟有这么一个青梅竹马,得您欢心的表妹等着要进门,还有哪家愿意把姑娘送进门来受苦?结亲家?我看是结仇家还差不多” “羽儿那么优秀……”蒙氏不乐意了,当初有那么多的贵女等着嫁给儿子,要不是太后从中阻挠,哪里可能让怡昕进门?虽然,她现在也觉得这个儿媳还是不错的,可也没有忘记当初对这门婚事有多么的不满意。 “弟弟是很优秀,但京都这么多的世家子弟,找一个比弟弟优秀的并不是什么难事,人家凭什么会选择弟弟?您啊,差点就毁了弟弟的婚姻了。”陆妍梓想到那样的可能就是一阵后怕。 “现在不都还是好好的吗?”蒙氏看着女儿,道:“你不也和怡昕很合得来吗?” “您现在是怎么想的,还想让表妹进门吗?”陆妍梓可不会让她把话题给转移了,她看着蒙氏,道:“我劝您放弃那样的念头,不要做些害人害己的事情。” “哪里就是害人害己了?”蒙氏怎么能够接受女儿下的定义,她看着女儿道:“婉儿的母亲是我的嫡亲妹妹,我能害婉儿吗?” “我看得出来表妹对这样的安排是心甘情愿的……”陆妍梓看着蒙氏脸上浮起的笑容,哼了一声,道:“但这并不等于这件事情就是好事我问您,表妹喜欢弟弟,那么弟弟呢?他对表妹应该没有儿女之情吧” “呃……你怎么会这么说?”蒙氏很想问是不是陆涛羽和她说过什么,可是转念一想,女儿写回家的书信都是给自己的,就没有那样问。 “我自己的弟弟我当然清楚”陆妍梓一看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她摇摇头,道:“弟弟自幼就是一个很自律的人,他很清楚自己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应该怎么做。他要是对表妹有儿女之情的话,他绝对不会委屈表妹,让表妹在他娶了正室之后再进门的。想要让表妹进门,估计也就是您和表妹的一厢情愿” 蒙氏被女儿这么一说,哪里还能再说什么,只能闷闷的喝茶。 “表妹不能再留在家里了,您看看是写信给姨夫,让他派人过来接表妹回去,还是给表妹找一门亲事?我想姨夫就算觉得您做主给表妹张罗亲事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但也不一定敢闹上门来。”陆妍梓觉得黄婉媛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越快解决越好。 “婉儿和羽儿青梅竹马的事情已经闹得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了,我怎么可能给她张罗亲事呢”蒙氏摇摇头,看来还真的谁能把婉儿送到江州了。 “那么您还是想把她塞给弟弟?”陆妍梓那里知道蒙氏已经有了另外的打算,只以为她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气道:“羽儿可是您的亲生儿子啊,您就那么不想让他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吗?” “我当然知道羽儿是我的儿子”蒙氏也气了,赌气道:“要不是因为他是我的亲生儿子的话我会想着把婉儿嫁给他吗?” “好,我问您,表妹要是嫁了弟弟,她进门算是什么?妻还是妾?要是妻的话,她会不会想着害死怡昕扶称正室?要是妾的话,她有会不会想着宠妾灭妻?她和怡昕有什么矛盾,您会不会插手?您是会偏向怡昕这个正室,还是护着您的侄女?护着怡昕的话您过意得去吗?护着表妹的话,您又能不能理直气壮?要是表妹像秦姨娘一样,玩了花样,生了庶长子,您会怎么办?您可别忘了,秦姨娘不过是侯府的奴才出身,没有什么靠山,就能逼得您那么痛苦。婉儿呢?她可是官宦人家的嫡出姑娘,婆婆还是亲姨母,她要是生了儿子,哪怕不是庶长子也能闹得鸡犬不宁。”陆妍梓说着说着没吓到蒙氏,自己倒是先害怕起来,她叹气道:“家宅不宁,弟弟还能建功立勋吗?一家不扫何以扫天下,就这一点就足以毁了弟弟的前程。还有,您别忘了,不管怎么样,一定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是皇上给他们赐的婚,家事到最后会不会闹到皇上皇后面前?要真是闹到那个地步的话,我看齐云侯府的气候也到头了。” “你别吓我”蒙氏脸都白了,她还真的是没有想这么多,可是女儿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婉儿现在都敢对怡昕下手了,她要真是进了门,怡昕要是生了女儿还好,生了儿子的的话她肯定会暗中下毒手……想到这里,她就浑身发冷。 “我没有吓您,我只是不想看您做错事情,更不想因为这个错误害了一家人。”陆妍梓看到母亲苍白的脸色,叹气,伸手握住母亲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冰冷冰冷的,她连忙安慰道:“我那也只是往最坏的方面猜测,表妹看起来不像是恶毒的人,而怡昕也很聪明,不会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可是,母亲,您还是慎重考虑怎么安排表妹,一定不能让她进陆家的门。” 说到这里,陆妍梓已经下了决心,要是母亲一意孤行,不听自己劝说的话,那么自己就只能和祖父祖母或者父亲好好的谈一谈了,一定不能让心思重,嘴甜心苦的表妹进门。 “其实婉儿没有生病,是被我禁足了”蒙氏满脸苦笑看着女儿,终于说了实话,道:“她孝敬了一些香料给我,我没有多想就用了,怡昕闻了之后就见红了” “什么?”陆妍梓吓了一大跳,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黄婉媛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她着急的道:“那怡昕……不对,怡昕没有什么异常啊” “怡昕就只是和我打了招呼,没有把事情闹出去。”蒙氏摇摇头,道:“我本来也不是很相信,想让人看看香料是不是有问题又担心让有心人知道,就把她叫到跟前,什么都没有说就把香料砸到她面前,她开口就是辩白,说不知道香料有问题。我当时心都寒了,她怎么能够这样做,那可是我盼望已久的孙子啊所以,我就禁了她的足,不让她再出门惹事。” “那母亲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陆妍梓希望母亲不要执迷不住。 “我还没有想好,但无非就是两条路,一个是送她回泸州,让你姨夫为她考虑终身大事,另外一个是把她送到江州,我想你舅舅应该能够给她找到一门好亲事的。”蒙氏的话让陆妍梓松了一大口气,然后自己也沉思起来。 “让她去江州吧”陆妍梓思索再三之后道:“舅母在江州交往甚广,给她找一门亲事不会有问题。” “我也是这么想,可是又想到你姨母……”蒙氏只是觉得这样做有些对不起妹妹。 “我想姨母要是看到现在的情况的话也会做这样的选择。”陆妍梓安慰着蒙氏,然后道:“母亲要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的话可以做两件事情。” “什么事?”蒙氏立刻问。 “第一,把姨母当年的嫁妆一点不差的从泸州要回来,给表妹当嫁妆,第二,从您的私房里拿出一点来,补贴给表妹。有一份丰厚的嫁妆,表妹不但能够嫁一个好人家,到了夫家之后也能挺直了腰杆说话,比给弟弟做小好多了。”陆妍梓处着主意,但是她没有说的是丰厚的嫁妆确实能够让人底气十足,可同时也极易招来麻烦,就像她一样。 “我听你的”蒙氏这次是痛下决心了,她道:“我明天就修书给你舅舅,让他来封信,等春暖之后,就让婉儿和你一起到江州去。” 第九十九章 第九十九章 名门正妻第九十九章 “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大度一些?”陆廷威的话让满脸欢喜的将他迎进房的蒙氏犹如被人从头至脚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撤下心里就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悲哀和无力感。 “我做了什么让你刚一进门就这样大发雷霆?”蒙氏看着将近两个月没有见到的丈夫,以为他这一次知道尊重自己了,出了远门回来会先到自己房里歇息了,可以听了这话就知道,他回正房根本就是来找茬的。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还不知道吗?”陆廷威看着蒙氏,道:“芙灵为什么会病得连床都下不了,你给我解释解释” 王芙灵?蒙氏微微一怔,然后忽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了 今天一早王氏没有过来侍候她起身,说是昨儿不小心伤了风,怕给她过了病气,所以就没有来,来的是秦姨娘。蒙氏原本以为是王氏这段时间侍候她已经不耐烦了,想要偷一下懒,虽然大皱眉头,却没有当一回事,还顺待让人给她请大夫过来看看。 给老夫人请安之后,才知道陆廷威,陆涛羽今日要回来,他们昨晚在西郊扎营,今日一早上朝之后就能回来。想到丈夫儿子很快就能到家,蒙氏那里还顾得上王氏的事情,没想到陆廷威才进了家门,换了身衣裳,到老夫人那里请过安,就到了自己这里,问起了王氏的事。 “怎么?没话可说了?”陆廷威看着蒙氏,满脸冰冷,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芙灵,因为她是衡儿的妻子,没有把她当成自己的儿媳看待,可是也没有想过你会这般的无情,衡儿已经不在了,芙灵只能守着隽儿过日子,她都已经这般可怜了,你还不忘折磨她,你怎么能这般的狠毒呢?” “我狠毒?”蒙氏看着陌生的丈夫,明白自己又掉进了秦姨娘和王氏的陷阱中,王芙灵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这个关节眼上生了病,为的就是让陆廷威一回来就看到“备受折磨”而病倒的她,连上眼药都省了,就能让陆廷威过来大发雷霆。 这段时间王氏是在她的面前立规矩,可是从第一天到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天的时间,自己刚一开始是想整治她,可是还没有等她出手,怡昕就劝说她,说王芙灵一看就是没有用心的样子,没有必要换着招的拾掇她,只要让她照规矩来就已经够她受的了,免得区别对待,让王氏和秦姨娘抓到了把柄,在陆廷威面前上眼药。 蒙氏被秦姨娘告黑状告得心里早就有了阴影,被怡昕这样一说,也就熄了玩手段的心思,但是她也发现怡昕说的确实是没错,王芙灵根本就没有用心,她不知道自己喜欢的衣服款式颜色,不知道自己喜欢的首饰,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做起事来不免就有些手慌脚乱,自己不为难她也够她受的了。 所以,自然没有对王芙灵怎样的蒙氏对陆廷威的控诉更加难以接受,她看着陆廷威,除了对这个丈夫再一次失望以外,更多了些陌生——他偏执的认为自己就是坏人还是太蠢了,被秦姨娘简单的几句话就认定了自己的罪行,连问一问,让自己解释一下都不肯,就给自己定了罪名? “父亲,母亲又做了什么让您不满意的事情,让您刚一回家就过来指责她?”陆妍梓带着女儿儿子过来,想让从未见过外祖父的涓涓过来磕头请安,却意外的在门外听到了父亲的指责,她虽然早就知道父亲对母亲,还有母亲生的孩子都不那么重视,但还是忍不住的心寒,不忍也不能让母亲再受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直接掀了帘子进屋,当然,她也没有忘记让人将女儿儿子抱开,不想让孩子见到这不勘的一幕。 “梓儿,你怎么过来了?”陆廷威脸上的表情缓了缓,他不想让女儿见到自己夫妻争执,更不想这样的争执传开了去。 “女儿是带孩子过来请父亲磕头请安的”陆妍梓看着陆廷威,看到他脸上闪过的不自在,淡淡的道:“可是没有想到才进院子,就听到了父亲的呵斥和指责,只能让人把孩子先带到暖阁去了,女儿不希望孩子们第一次见到外祖父,就看到祖父呵斥疼爱他们的外祖母。” 陆廷威更不自在了,没想到几年没有回来,长女说话做事仿佛变了一个人似地,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他回避了一下陆妍梓带着控诉的目光,咳了两声,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道:“这是我和你母亲的事情,你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就不要管了,让孩子们过来吧,我还没有见过他们呢” “父亲很想见孩子们吗?”陆妍梓冷冷淡淡的道:“我还以为父亲想见的只有秦姨娘等人呢?” “有你这样对父亲说话的吗?”陆廷威哪里能够容忍陆妍梓对他这样说话,缓和的神色一下子紧绷起来,他看着蒙氏,冷冷地道:“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目无尊长,成什么样子” 正说着,却见他来了之后就闪了出去的萏香掀帘进来,犹犹豫豫的看着他们,却不敢说话,陆廷威心头火气更甚,斥道:“你又是什么样子?哑巴了?” “二少爷,二少奶奶,还有八姑娘都在外面”萏香一个激灵,说得奇顺无比,说完了站在一边不吭声了。 陆廷威更不自在了,他知道自己的声音大,外面一定听到了什么,所以才在外面等着,没有进来。他忍不住瞪了蒙氏一眼,要不是因为她不安生的话,自己也不会这么的生气,更不会让女儿儿子甚至儿媳都听到自己发怒。 “母亲,让他们进来吧”陆妍梓在蒙氏面前挡了一挡,挡住了陆廷威射向蒙氏的目光,她淡淡地道:“弟妹还怀着身子,可不能在外面久待。” 蒙氏叹了一口气,她相信怡昕一定听到了陆廷威的声音,也不在乎是不是会让她看到自己被训斥了,点点头,道:“让他们进来吧” 话音一落,门帘就被掀开了,陆涛羽带着怡昕和陆妍卉鱼贯而入,除了怡昕脸上还是浅浅的。柔和的微笑以外,陆涛羽兄妹脸色都很难看,是怡昕一左一右拽了他们一下,他们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和怡昕一起给陆廷威和蒙氏行礼问安,然后落座。 “母亲,父亲和夫君平安归来,想着全家很久都没有这么团团圆圆的了,就拉着夫君过来讨一顿饭”怡昕微笑着解释自己等人为什么会出现的原因,道:“原本应该去祖母那里的,可是祖母却说晚膳再过去那边用,让我们中午不要烦她了。” “我吩咐厨房准备去”蒙氏挤出一个笑容,现在就是让她吃龙肝凤爪她都没心思,可是想到这可能是怡昕为她解围,也就淡淡的应了。 “哪里用得了您亲自吩咐啊”怡昕给想要说话的陆妍卉使了个眼色,让她不甘不愿的闭上了嘴,她则笑盈盈的道:“刚刚在外面我已经和窦妈妈说了,她已经去张罗了” “哦”蒙氏看看脸色又缓和下来的陆廷威,再看看脸色难看的儿女,心里叹了一口气,或许谁都不一定有心思吃这顿饭吧 “父亲会和我们一起用午膳吧”怡昕看着陆廷威,脸上的笑容依旧很灿烂。 “咳这个自然”陆廷威极不自在,他忽然觉得面对儿子女儿的冷脸也比面对怡昕的笑脸舒服自在,他看着怡昕,不知道为什么却有面对母亲的错觉,或许她和母亲一样,越是气氛紧张的时候就越是笑得温和自然。 “那就好”怡昕仿佛放下了心头的大石一般,然后偏了偏头,对萏香道:“你去请大少奶奶那里说一声,就说午膳我会侍候夫人,她今天不用来了” “是,二少奶奶”萏香立刻应声,但是出了门却没有去,她知道,怡昕的吩咐不过是一个由头而已,并不是真的让她去和王氏说什么。 “父亲,您可能不知道”怡昕笑着对陆廷威道:“自从我有了身孕之后,母亲心疼我,就不让我侍候她饮食起居,大嫂见了过意不去,主动地将这件事情揽到了身上。” “还有这样的事情啊”陆廷威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怡昕的笑脸让她不舒服了,标准的笑里藏刀啊 “是啊”怡昕温柔地道:“我清楚的记得,大嫂那天从娘家回来就到正房给母亲磕头认错,说她不懂规矩,进门三四年都没有侍候母亲起居,没有遵守儿媳的本分,请母亲原谅她的不懂事……第二天一早,就早早的过来侍候母亲,还给着母亲一起去给祖母请安呢记得祖母对大嫂知错能改的态度也很赞许,说她早该那样做了,还说母亲终于有了当婆婆的样子。” “咳咳”陆廷威如坐针毡,又想要逃走的冲动。 “也是因为祖母这样说了,母亲虽然不习惯大嫂的侍奉,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怡昕看着陆廷威的样子,心里冷笑,也就是蒙氏,要换了她的话……但是她的笑容更甜了,还带了一丝无可奈何,道:“不是我这个做妯娌的在背后说坏话,可大嫂真的是挺笨的。既然要侍候母亲,那最起码也要向母亲身边的人打听一下母亲的生活习惯吧她倒好,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说要侍候……” 她摇了摇头,道:“母亲有心不要她侍候吧,又担心大嫂会不会有什么想法,让人说她这个做嫡母的对庶子遗孀苛待,连孝顺的机会都不给,让她侍候吧,自己也觉得别捏……大嫂侍候母亲这二十多天,母亲私底下可不止一次的抱怨,说她安生的吃顿饭都是奢望” “咳咳”陆廷威终于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想要问一问王氏生病的事情,可一抬眼就看到了怡昕眼中的了然,他又焉了,道:“传膳吧,我饿了” 第一百章 第一百章 名门正妻第一百章 “姨娘,老爷已经往这边过来了”秦姨娘正等得心急,不明白陆廷威怎么去找蒙氏算账要用那么长得时间,可是正房那边她也不敢随便的就派了人去打探消息,只能让人远远地看着,一看到陆廷威出正房就过来禀告她。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她看着桌子上已经冰冷的饭菜,却无法下咽,她知道一定有超出了她算计的事情发生了。 好在,陆廷威还是像她所预料的那样从正房出来就到她的院子里来,听到丫鬟轻声回禀,秦姨娘立刻伏在桌子上,装出等得太久,睡过去的样子。 听到陆廷威进门,丫鬟的问候声,秦姨娘仿佛被惊醒一样坐直了身子,眼睛朦胧地看了过去,然后绽开一个笑容,站起来迎了上去,道:“老爷,您回来了” “嗯”陆廷威淡淡的应了一声,这一顿午饭是他吃的最难熬的一顿饭,蒙氏的幽怨,陆妍梓的疏远,陆涛羽的冷漠,陆妍卉的忿忿,都毫不掩饰的表现了出来,可这不是让他最难受的,最让他难受的是怡昕的笑意嫣然,看着她笑盈盈的为蒙氏布菜,体贴的为陆涛羽夹菜,轻声教导涓涓不要挑食,瞪一眼没有做好榜样的,将不吃的东西挑到一边的陆妍卉,让她苦着脸,闭着眼睛,将不爱吃的姜丝放到嘴里,随意的嚼两下就咽下……整个饭桌上其乐融融,只有自己,像是一个突兀的插进去的外人,那么的格格不入。 当然也不是怡昕也没有忘记给自己布菜,而陆廷威这个时候才愕然发现,基本上就没有同桌吃饭的怡昕居然很清楚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给自己夹了自己从来不吃的萝卜丝的时候还开玩笑道:“父亲,我知道您不爱这个味儿,可是都说冬天的萝卜小人参,不管怎么样,您就少少的吃上一口吧” 也就是这个时候,陆廷威才认可了怡昕对王氏的评价——不上心她嫁进门这么多年好像从未给自己布菜,更别说知道自己的喜好了。 可越是这样,陆廷威就越是有些食不下咽,匆匆的吃完这顿饭,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一样,离开了正房,他担心自己再不走的话,会被那种完全陌生的气氛给吞没,连尸骨都不存。 他没有多想,顺着脚步就到了秦姨娘院子门口,到了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想要转身,却让眼尖的婆子反现了,只好将错就错的走了进来。然后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睡着来的秦姨娘。 桌子上是丝毫未动的饭菜,陆廷威这才想起来自己和秦姨娘说过会过来用午膳,心里有淡淡的愧疚,而这愧疚之色被秦姨娘看得清清楚楚的。 “饭菜都冷了,婢妾让人端下去热热”秦姨娘说着,立刻让丫鬟把饭菜撤了下去,她则给陆廷威倒了一杯茶,道:“您先喝杯水,马上就能热好了”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就好”陆廷威摇摇头,然后道:“我看你似乎很累,吃完了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婢妾一会还要过去看大少奶奶和孙少爷”秦姨娘轻声道:“大少奶奶没有好起来,婢妾又怎么能安心的睡得着呢” “芙灵也真是娇气,不过是侍候夫人起居用膳就能把她累病了”陆廷威皱了皱眉头,道:“你让她多锻炼一下,她总是这么娇气,动不动就生病的话谁来照顾隽儿?对了,她现在身子不舒服,帮你把隽儿接过来照料一段时间,等她病好了再把隽儿送回去,别让孩子过了病气” 呃?秦姨娘微微一怔,她特意提起王氏生病不过是想探一探陆廷威的口气,看看他有没有斥责蒙氏,是不是和蒙氏说明了,不让王氏再过去侍候,可没有想到陆廷威想的与她完全不一样。 “怎么?你没有照料隽儿吗?”陆廷威看着她迟疑的样子,再一次皱紧了眉头,道:“要是那样的话把隽儿送到正房,让夫人照看一下吧刚好涓涓也在,两个孩子在一起也有个伴儿” “老爷,婢妾……”秦姨娘急了,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孙子落在蒙氏的魔掌中,可是还没有等她反对,陆廷威就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很好,涓涓一看就是个机灵孩子,比隽儿只大了一岁,两个孩子在一起也不会寂寞,立刻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和夫人说一声,让她腾出一间房来,你和芙灵说一声,收拾一下隽儿的东西,明儿一早就搬过去。“ “老爷,这恐怕不妥”秦姨娘这回不敢说半截话了,她看着陆廷威道:“您也知道,夫人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大少爷,对孙少爷也总是淡淡的,让孙少爷到正房去,夫人一定不乐意。孙少爷和夫人也从不亲近,哭闹起来的话……请老爷深思啊” “衡儿是衡儿,隽儿是隽儿,不能混为一谈”陆廷威皱眉,蒙氏是嫡母,她不把衡儿当儿子,但也不会不把隽儿当孙子。 “可是孙少爷也不喜欢去正房,还是让婢妾照料他吧我想大少奶奶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只要她不再像这段时间这样劳累,起早贪黑的话,也不大容易生病的。”秦姨娘哪里放心自己的孙子给蒙氏照顾,连忙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但是她也不忘为王氏说话,她相信只要陆廷威开口,王氏就不用去蒙氏面前立规矩了,她看着陆廷威道:“天气越来越冷了,大少奶奶身子又弱,要是还这样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病倒呢” “她是媳妇,不侍候婆婆着实不像话,让外人知道了,不但要说我们家没有规矩,也会说王侍郎教女无方。“陆廷威被怡昕一个又一个的软钉子晔怕了,也担心自己开了口让老夫人生气,怡昕不是说了吗,老夫人也认为王氏应该去立规矩的。 “可是,大少奶奶还要照顾孙少爷……”秦姨娘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立刻打出亲情牌来道:“这些日子孙少爷醒过来没见大少奶奶哭得可伤心了” “不是说了让隽儿搬去正房吗?”陆廷威不明白秦姨娘是没头听懂自己的话还是不愿意照做,脸色微微一沉,道:“芙灵侍候夫人起身之后正好可以看隽儿起床,老夫人那里就不用去请安了,我想老夫人不会介意的。” “可是……”秦姨娘慌了,她侍候陆廷威二十多年,对陆廷威的脾气十分清楚,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怎么,难道芙灵和你说了不愿意去正房侍候夫人?”陆廷威看着秦姨娘,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又想起怡昕的话,他冷冷的看着秦姨娘,道:“芙灵是真的病了吗?” “当然”秦姨娘吓了一跳,王氏当然是没有生病,可是昨晚陆廷威让人送了信过来,说是今日会回府,她便交代王氏今日装病,为的就是给蒙氏下套,而陆廷威给老夫人请安回来,听说王氏因为侍候蒙氏病倒了,也没有细问就去了正房,这都在她的预料中,可为什么进了正房之后,所有的事情就有了偏差了呢? “请大夫了吗?”陆廷威看了秦姨娘惊吓的表情,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可能被当了傻子,被人欺骗利用了,脸色更加的阴沉。 “没有”王氏精神好得很,又嫌找大夫麻烦,她也想着陆廷威回来,家里定然忙成一团,不会注意到这样的细节,也就由着她的性子,没有找相熟的大夫。她忐忑不安的看着陆廷威,道:“家里已经很忙了,大少奶奶不想给家里添乱,就没有请大夫过府……”她自己也知道这样说实在是离谱,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 “不是已经病到连床都起不了了吗?还怕给家里添麻烦?”陆廷威看着秦姨娘,失望了叹了一口气,道:“我看是我错了” “老爷,婢妾知道错了”陆廷威的表情让秦姨娘吓得一个激灵就跪了下去,她没有忘记一年前陆廷威曾经有过这样的表情,而后她被关在小佛堂将近一年。 “不,你没有错,错的人是我”陆廷威看着秦姨娘,她真是太了解自己了,自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她就能猜出自己的心思,相比之下,蒙氏就蠢得太多了。 “老爷”秦姨娘连连磕头,连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了。 “现在就去收拾隽儿的东西,晚膳之前把他送到正房去”陆廷威看着秦姨娘,冷冷地道:“还有,让芙灵现在就去给夫人磕头认罪,然后乖乖的时候夫人的起居,要是再玩什么花样的话……” “老爷,大少奶奶一定会乖乖的去侍候夫人的,可是孙少爷不能去正房住啊”秦姨娘最关心在乎的还是孙子,她哭泣道:“夫人恨婢妾,恨大少爷,又怎么会善待孙少爷呢?老爷,您要三思啊” “隽儿也是她的孙子,她会好好照顾的”陆廷威甩开秦姨娘,转身离开,可是出了院子他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秦姨娘舍不得隽儿过去正房,蒙氏又愿意接受吗?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说出那样的话来。看来他真是糊涂了 第一百零一章 名门正妻 “母亲,您别难过”陆妍卉坐到蒙氏身边,靠进她怀里,搂着她的腰,安慰道:“想想我们,您还有我们呢?” 嘴里这样说着,陆妍卉自己却忍不住的垂泪,蒙氏摸着女儿的背,自己也黯然落泪,一时间一股悲怆,压抑的气氛包围着她们…… “涓涓,你到暖阁睡个午觉,睡醒了,舅妈让丫鬟们陪你去堆雪人,好不好?”怡昕心里叹了一口气,却还是没有忘记坐在一边,眼睛看着蒙氏和陆妍卉,小嘴瘪了瘪,也想要落泪的涓涓,房里现在的气氛不适合让孩子在这里。 “舅妈,是外祖父欺负外祖母和小姨了吗?”涓涓眨巴着眼睛,看着怡昕,道:“外祖父是坏人吗?” “外祖父怎么会是坏人呢?”怡昕没有和孩子打交道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孩子的童言童语,孩子可能不懂事,可是孩子的直觉却又是最敏感、最精准的,虽然没有见到陆廷威和蒙氏起争执,但本能的确认为蒙氏和陆妍卉伤心与那个看起来很和善,很慈祥的外祖父脱不了干系,她小小的心里本能的把陆廷威看成了外人。 “涓涓,外祖父并不是坏人,他只是和外祖母拌了嘴,所以,外祖母就有些伤心难过。”陆妍梓搂过女儿,给她解释道:“你和表姐、表妹在一起也经常会吵吵闹闹的,有的时候还被哭着回来找娘亲告状,说她们欺负了你,可哭完了,你不还是和她们一起玩吗?” “嗯”涓涓点点头,可是眼珠子一转,道:“可是他们是大人啊,也会像我们一样经常吵吵闹闹的吗?” “有的时候,大人和孩子都一样的。”陆妍梓笑着道:“也会吵嘴,也会赌气,也会闹别捏,还会像孩子一样,转眼就忘记了。” “哦”涓涓相信了,她推开陆妍梓,跑到蒙氏身边,伸开手臂搂着她,道:“外祖母,不伤心了,舅妈昨天给了涓涓好吃的龙须糖,涓涓给您吃” “好好”蒙氏被涓涓的说的更是百感交集,放开陆妍卉,抱起涓涓,道:“我们涓涓是好孩子,都会心疼人了” “涓涓,你现在就回去拿糖过来给外祖母可好?”陆妍梓不想让女儿过早的接触大人的世界,立刻找了个理由把涓涓支开。 “好”涓涓大声答应着,然后自己咚咚咚的跑了出去,还在屋子里侍候的尹妈妈跟着出去,然后屋子里的人就听见涓涓叫着丫鬟,要回香雪苑拿糖的声音。 “母亲,您看看,除了我们以外,您有外孙女,外孙子,还有嫂嫂肚子里的孩子,我们都会对您好的,您就想开一点,别伤心了”陆妍卉取出手绢,为蒙氏拭去眼角的泪水。 “是啊,母亲”陆妍梓看着蒙氏,道:“怎么多年了,您也该想开一点了与其在这里等父亲回头,还不如放开,过自己的日子。您有儿有女,马上还会有自己的孙儿孙女,指望的人多了去,有必要指望从来就没有把您放在最重要位置上的父亲吗?” “我这一辈子都在等他回头看我……”蒙氏伤心的道:“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我,我说十句话,他不知道能不能听进去五句……” “母亲,说句您不爱听的话”怡昕看着伤心欲绝的蒙氏,或许是因为怀了孩子的原因,她忽然变得很是心软——当然,对那种绝对不能心软的人她还是能够坚持一贯的强硬。可是对于关系渐渐缓和的蒙氏,她却硬不起心肠来了,她看着蒙氏道:“有的人您对他好,他也会对你好,但有的人你对他好了,他会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还会觉得烦不胜烦,这样的人没有必要对他好,更没有必要一辈子在他背后看着他,等着他回头。” “那我该怎么办?”蒙氏看着怡昕,她现在还是会想要挑剔怡昕的,可她心里却对怡昕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尤其是在处理家中人与人的关系上,她想听听怡昕有什么好建议。 “既然等了那么多年,顺从了那么多年,都不能让父亲回头看您,试着相信您,那么干脆就不要等他了。”怡昕简单的道:“卉儿也说了,您还有我们,没有父亲一样可以过得很好,甚至更好——起码,我们不会听了什么人的话,就认定您有过错,然后来找您大吵大闹,甚至训斥一番。” “可是……”蒙氏知道怡昕说的没错,可是二十多年的习惯能这么简单的就改变吗?她对自己真的是没有信心。 “该是您的就是您的,不是您的你再强求也是没有用的,就算强求来了,也不一定会是甜蜜,更可能是苦涩。”怡昕说着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奢望的亲情,那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得到的亲情,每一次的靠近,给她带来的都是抹不去的伤痕,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既然那样,还不如放手,不要再奢望,起码自己不会因此再受到伤害。” “我不甘心啊”蒙氏失声痛哭,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等他,我知道他喜欢温柔可意的女人,我自己做不到,就给他纳妾纳通房,我知道他喜欢的是秦姨娘,所以就算秦姨娘一再的挑衅,我也都没有做出过激的事情来……秦姨娘再怎么样也就是一个婢子出身的妾室,我真的将她发卖或者杖毙了,他难道还能让我偿命不成?可是我这些年为什么要忍,还不就是想等他回心转意,等他回到我身边……我们才是夫妻,我才是要白首偕老的那个人啊” “母亲”陆妍梓和陆妍卉都泣不成声,她们一直都知道蒙氏心里很苦,却从未想过蒙氏对父亲还有着深深地情意,而这才是让她一直以来苦涩的源头。 “母亲”怡昕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看着蒙氏,道:“我知道您一定不会甘心的,可是您既然下不了破釜沉舟,与父亲彻底决裂的决心,那么就放手吧放开他,也放开您自己不要在等他回头,好好的过您自己的日子。我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谁没有了谁就活不下去了” “怡昕,我知道你比我聪明,比我看得开,可是你要真的是走到了我这一步,可能也一样放不开的”蒙氏也曾经辗转反侧吗,想过要放手,可是想着简单,真的要到了那一步的时候,她还是放不开啊 “不,我能放开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不会在夫君的身后等他施舍一般的回头,我会在他走向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放手。”怡昕看看蒙氏,再看着身边的陆涛羽,道:“我既然能够割断血脉亲情,也能够割断夫妻恩情。” 蒙氏忽然想起来关于怡昕的传闻,她默然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怡昕或许可以轻松地做到。 “我不会给你放手的机会”陆涛羽握着怡昕的手,但却是面对着蒙氏,郑重地道:“怡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都不会让你受母亲受过的苦在这里,我当着母亲,姐姐妹妹的面向你保证,我这一世绝对不会再纳妾纳通房,会守着你过一辈子的” 怡昕怔住,呆呆的看着陆涛羽,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忽然之间会说这样的话来,还是当着蒙氏母女,她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应对,只能呆呆的看着陆涛羽。 “羽儿”蒙氏也没有想到儿子忽然之间会说这样的话,她虽然已经熄了让黄婉媛进门的心思,但也没有想过儿子以后不再纳妾,一辈子守着怡昕过——云茉芸都被他们无视了,他们都可以相信,云茉芸注定只能当一个摆设。 “母亲”陆涛羽很严肃的看着蒙氏,道:“我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才说了这样的话的,相反,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的。自小看着父亲身边环绕着不同的女人,看着秦姨娘在你面前看似伏低做小,实际上却时时用软刺让您伤心难过,给您下套,在父亲面前不时的给您上眼药,看着您因为伤心难过夜不成寐……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己,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受这样的苦,哪怕对她并没有很深的感情也一样。而现在,怡昕是我梦寐以求的好妻子,我就更不能像父亲伤害您一样伤害她,不能让我的嫡子嫡女,受我和姐姐妹妹曾经受过的苦。” “弟弟,我相信你不会像父亲一样,可是……”陆妍梓相信弟弟会是一个好丈夫,可是就算是好丈夫也未必就能做到他所说的,一辈子守着正室过。 “没有可是”陆涛羽看着蒙氏,道:“母亲,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您,现在我想应该让您知道了” “什么事情?”蒙氏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就转不过来。 “从一开始,和我谈及婚嫁的就是怡昕谁都不看好我前往南疆战场,可她除了将将金丝软甲借我护身以外,却只有两句话,我回来了,她是我的妻,我会不来了,她是陆家的未亡人。”陆涛羽握紧妻子的手,道:“有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妻子,夫复何存?我不能再有更多的奢望,更不能辜负她,要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我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羽儿唉”蒙氏叹气,怪不得怡昕才进门就让侯爷老夫人这般喜爱,羽儿也死心塌地的对她,原来一开始就是她…… “所以,表妹的终身大事还请母亲慎重考虑”陆涛羽趁热打铁的道,他虽然不在家中,但也听说了黄婉媛的某些事情,希望能够将她的事情早点解决。 “母亲已经和我商量好了,我回江州的时候表妹会与我同行,她的婚事由舅舅出面更合适一些。”陆妍梓连忙道,虽然蒙氏还没有最终决定,但陆妍梓是不会让她又改变主意的,而现在把话说透了,比以后再说更好,起码让弟弟弟妹会对母亲的决定而感激。 “呃?”陆涛羽愣住,没想到这件事情母亲已经做好了决定,那么自己还真是枉做小人了 “婉儿的事已经决定了就没有必要再说了”蒙氏干咳了一声,然后叹气道:“现在我想要说的是你父亲的事情,难道我真的应该放手吗?” “母亲,您为什么不试一试呢?”怡昕的灵动又回来了,她看着蒙氏道:“记得曾祖母说过,很多事情总是会出乎人意料的,苦求不得的时候,就应该放手,或许不用再苦苦的追逐,默默的等候,他就会回来。您放手了,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你是说我放手了,你父亲就会回来?”蒙氏不敢相信的问。 “不”怡昕可不敢说那样的话,她摇摇头,道:“我说的是您放手了,就能获得心灵的宁静,发现生活中其实有很多比等候父亲回首更有意义的事情” “那……好吧,我尽量吧”蒙氏看着用鼓励,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女,叹了一口气,为了儿女,她就算是装也装上一回吧。 第一百零二章 名门正妻 “夫人,老爷又回来了,正要进院子”萏香匆匆忙忙的的进来回禀,她猜想屋子里的人十有八九在说陆廷威的坏话,自然就派了小丫鬟在外面望风。 “真的?”蒙氏有些惊喜,立刻就站了起来,想要出去迎他。 “母亲”陆妍梓看着不争气的蒙氏,警告的叫了一声,道:“您忘了刚刚答应我们什么了吗?” “可是……”蒙氏想说那个以后再说,可是眼前儿女的眼神都一样的不赞同,她只能恹恹挥了挥手,让萏香出去,自己也坐了下来,等着陆廷威自己进来。 没有见到蒙氏满脸笑容的迎出来让陆廷威觉得很纳闷,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掀开帘子就进去了,却看到儿子儿媳女儿都在坐,看来他们用过午膳也没有离开。做儿女的起身给陆廷威见礼,等陆廷威坐下之后也纷纷落座,一点想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咳咳,你们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吗?”陆廷威可不想在儿女面前和蒙氏说事情,他有预感,蒙氏一定会反对,两个人极有可能再生争执,他可不想又让儿女听见他们争吵。 “自从女儿出嫁之后就没有这样和弟弟妹妹陪母亲说说话了,所以赖在这里,到用晚膳的时候一起过去。”陆妍梓笑盈盈的,然后看着陆廷威道:“父亲怎么又折回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和母亲商量?” “是有点事情想要和你们母亲说”陆廷威希望他说了这样的话之后,儿女们能够善解人意的起身,把空间留给夫妻两人。 “我们能够听吗?”所有的人都没有挪动,而陆妍梓紧接着问了一句,而其他几人也都将目光投向陆廷威,眼中的意思一般无二。 他们什么时候达成了一致?陆廷威心里有些恼怒,很想摆出做长辈的样子让他们离开,可是却又想到之前听信秦姨娘的话,冤枉了蒙氏,心里也有些发虚,他勉强的笑了笑,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我改天再说也是一样的。” “是和秦姨娘有关吧”陆涛羽这个时候不再沉默,他看着父亲,冷冷地道:“如果是父亲又听了秦姨娘的话,认为母亲苛待了她们,想要斥责母亲的话,那么就不用等改天了。” “咳咳”陆廷威很不自在,他也知道自己早上实在是太大意了,没有把事情弄清楚就斥责了蒙氏,可他哪里知道,他这样冤枉蒙氏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蒙氏都已经习惯被他冤枉了。 “父亲一定不会是为了要斥责母亲的”怡昕温婉的开口了,善解人意的道:“我想父亲一定是发现自己错怪了母亲,所以才过来和母亲说清楚的,是吧?” “是,是啊”陆廷威现在最怕的就是怡昕说话了,他尴尬的道:“我已经狠狠地责骂过秦姨娘和芙灵了,一会芙灵就会乖乖的过来向你磕头认错,以后也会努力地做一个贤惠的儿媳,绝对不会在给你添堵了。” “认错就算了,要是力气使大了,把头给磕破了,还不知道又要给我安上什么样的罪名呢”蒙氏冷冷的拒绝了陆廷威的好意,然后道:“至于做什么贤惠的儿媳……算了吧,我想清楚了,我没有那个命,还是不要强求的好。我一会让采芹去告诉她,还是像以前一样过来请个安就好了,不用她侍候,免得再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话,我又该死了” 陆廷威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瞄了一圈自己的儿女,想让他们说说软话,给自己解围,可是除了怡昕以外,其他三人都回避了他的视线,而怡昕看见了也当没有看见。 “她是你的儿媳,自然就应该有点做儿媳的样子。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陆廷威只能自己开口,他打了个哈哈,道:“还有,你把厢房收拾出来,隽儿下午就搬过来,以后就由你照顾他了。” “他搬过来让我照顾?”蒙氏仿佛不认识一般的看着陆廷威,道:“将你的宝贝孙子交给照顾?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蒙氏更想问他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陆廷威又打了一个哈哈,道:“羽儿小的时候也是由祖母照顾长大的,隽儿在自己祖母的身边也很正常啊难道你不想照顾隽儿吗?” “一点都不想”蒙氏很干脆的给了陆廷威一个他并不意外的答案,她不明白陆廷威这么会突发奇想,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来,就算没有儿女们的眼色,她也不会答应这样的事情——在她心里,陆涛衡不是她的儿子,王氏不是她的儿媳,陆杭隽更不是她的孙子。 陆妍梓等人也很意外,他们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仿佛落荒而逃的陆廷威那么快就回来,更不明白他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情,居然做了这么荒谬的一个决定。 “我知道你不喜欢隽儿”陆廷威知道蒙氏不会轻易答应这件事情——要是蒙氏点头答应了,该轮到他意外,惊讶了,或许就此改变主意也不一定,但是也没有想到蒙氏拒绝得那么干脆,他看着蒙氏,颇有些苦口婆心的姿态,道:“可是,不管怎么说,隽儿也是你的孙子,隽儿搬过来,让你教导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我可没那么好的福气,有那么大的孙子”蒙氏嘲讽的看着陆廷威,然后冷冷地道:“再说,你能放心把你的宝贝孙子放在我什么吗?” “当然放心”陆廷威并不是很放心,但是那不是最重要的,只要蒙氏答应了,他自然会安排自己放心的人在隽儿身边侍候,当然,那样的话他现在可不能说。 “你放心我不放心”蒙氏冷冷地道,秦姨娘三天两头的装病,给她带来的苦恼已经很多了,王氏这次装病,让陆廷威一回来,就找自己的麻烦,谁知道陆杭隽会不会有样学样,也三天两头的装病? “你”陆廷威耐心全失,和蒙氏说话,他从来就没有太多的耐心,要不是今天错怪了她,又有求于她的话,他也不会耐着性子,说了这么半天的话了。 “父亲,我能说两句吗?”怡昕笑着插嘴,除了自己以外,其他的人都不好插嘴,一插嘴十有八九不会被已经恼怒的陆廷威骂一顿,而自己终究是儿媳妇,陆廷威不大可能直接斥责。 “你说吧”陆廷威满肚子的火气,却只能闷闷的同意怡昕——他相信,自己就算说“不”,怡昕也会开口,那还不如让她说算了。 “我想请问父亲几个问题”怡昕微笑着,不愠不火的道:“让侄儿搬到正房来,让母亲管教照料是您的主意还是别人的主意?如果是您的主意,那么大嫂对此是什么意思?同意?反对?还是您根本就没有和大嫂说,就决定了?” “难道我不能决定隽儿让谁教养吗?”陆廷威没有直接回答,但包括陆妍卉都知道了,这不过是他一个人的意思,秦姨娘什么的都是反对的。 “您当然可以做这样的决定,而且您这样吩咐了,母亲也只能照做。”怡昕微笑着看着陆廷威,道:“父亲,可是您可曾想过,这样的话将会家宅不宁的……请父亲不要忙着否定我的话,我想问父亲能不能做到以下几件事情,要是父亲能够做到的话,我保证劝母亲答应将侄儿接过来照顾。” “你问吧”陆廷威现在最后悔的就是自己没有延后在谈这件事情,只有他和蒙氏谈这件事,不管成不成都不会让他落入现在的尴尬局面。 “如果秦姨娘和大嫂向您哭诉,说母亲对侄儿不好,而母亲否认,您会相信她们还是母亲?”怡昕看着陆廷威,道:“您会相信母亲一次两次,会相信第三次吗?如果第三次您还是选择相信母亲的话,那么第十次呢?” 陆廷威嗓子发干,他轻轻地咳了一声,道:“既然是我提出来让你母亲照顾的,那么我自然会相信你母亲的话。” “那么,如果侄儿对您说,母亲对他不好,甚至虐待他,你会相信侄儿还是母亲?”怡昕的话让陆廷威脸色一沉,她怎么能说一个小孩子? “您生气了,对吧”怡昕才不管他是不是生气呢,依旧笑得很从容,道:“我不过这样臆测一下,您都会觉得不悦,那么侄儿真的对您控诉,说母亲对他如何不好,您会不会震怒?父亲,您不要说侄儿是孩子,天真无邪,不会撒谎。” 陆廷威沉默了,他自知,如果隽儿真的那样说了,他是有可能相信隽儿的话,认为蒙氏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就算你始终如一的相信母亲,可是父亲可想过,孩子顽皮的时候,母亲该怎么管教呢?” 怡昕看着沉默的陆廷威,道:“您刚刚说夫君是祖母带大的,那么侄儿交给母亲管教也是一样的。可是,您想过没有,如果祖母责罚夫君的话,母亲第一反应是什么?而换成母亲责罚侄儿,大嫂又会是什么反应?” 陆廷威叹气,是啊,要是隽儿顽皮呢?蒙氏管还是不管?管的话那是对小孩子苛责,不管的话那是放纵孩子,管与不管都是错。 “所以,这件事情还请父亲三思而后行”看到陆廷威叹气,怡昕便没有再说下去,她深知适可而止,也知道过犹不及,她可不希望看到陆廷威恼羞成怒的样子。 “是我冲动了”陆廷威叹气,看着蒙氏,再看看儿女,再叹气,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失落,陆廷威离开了,而蒙氏是看着陆廷威离开的背影,再看看脸上微笑未减的怡昕,下定决心,这一次就听听她的,放手吧起码让自己能够像怡昕一样,挺直了腰杆反驳他,质问他,而不是被他质问,被他斥责……。 第一百零三章 名门正妻 “姐姐,顾家的三位姑娘和卉儿赴忠勤伯夫人的宴会,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怡昕一边吃着盈儿为她烤出来的嫩牛肉,一边笑嘻嘻的问。 今日的雪似乎特别的大,陆涛羽跟着陆廷威巡边回来之后暂时不用到西郊大营应卯,但也有自己的人情往来要处理,不是每天都有时间陪她,像今天就是,也赴宴去了,怡昕不方便自然不能陪他,只能留在家中。 到了中午,怡昕忽然有些嘴馋,想吃烤肉,她最近胃口都很一般,虽然没有像有的人那样吐得天昏地暗,可也没有什么胃口,一听说她想吃东西,陈妈妈也不管她能吃多少,张罗了一大堆。怡昕看得眼睛都直了,只好请没有出门的陆妍梓带着涓涓一起过来。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陆妍梓咬了一口手上的鸡脯肉,淡淡地道:“她们三个看起来任性无知,实际上精明着呢没有弄清楚状况之前,是不会轻易的乱来,一定会维持着她们还算不错的教养,出不了什么丑,丢不了齐云侯府的脸面。” “我想,三位顾姑娘在顾家一定很受宠爱吧”怡昕往牛肉上加了一点点辣椒,她从来就不吃辣,可是最近总是觉得嘴里寡淡,就稍微吃那么一点点辣椒,不过吃的也极少,多了她也受不了。 “她们都是嫡支嫡女,又都是些会讨人喜欢的,顾老夫人十分喜欢她们三个,所以才会让我带她们到京都来。”陆妍梓也不想瞒着怡昕,她现在和怡昕的关系也极好,这也是两个人都刻意和对方亲近的结果。 怡昕知道陆妍梓口中的顾老夫人指的是顾况会的祖母,也是顾家说一不二的人,就连顾老太爷都要让她三分,据说和老夫人也是旧识故交,正是因为这样,蒙氏当年一意孤行,非要将长女嫁到江州顾家,才没有被老夫人全力阻止。 “老人家都喜欢乖巧聪明的孩子”怡昕浅浅一笑,道:“而且所有的老人家都有护短的脾性,容不得别人说她喜爱的孩子有什么不好,只要是自己所爱的孩子喜欢的,她都会想方设法的为她得到。” “弟妹想起令曾祖母了?”从蒙氏的口中,陆妍梓知道了不少怡昕的往事,其中就包括她被父母厌弃,却被养在曾祖母身边。 “嗯”怡昕点点头,道:“自从我怀了身孕之后就时常会想起她老人家,她要是知道我都快要为人母的话,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听母亲提过,说皇后娘娘也是在令曾祖母膝下长大的。”陆妍梓很随意的道。 “嗯”怡昕点点头,道:“皇后娘娘是曾祖母唯一的嫡孙女,刚出生就被抱到曾祖母身边了,她从小就在所有人的关心下长大,而我虽然同样是在静心居长大的,却是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完全不一样的。” “我还听说你和弟弟的婚事是国丈大人一手操办的,他对你比对自己的亲孙女还要好得多……”陆妍梓说着,忽然觉得不对,抱歉地笑笑,道:“我忘了,你现在也是他的亲孙女了” “祖父对我确实是很好,不过我的婚事他只坐了一半的主,另外一半却是曾祖母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定死了的。”怡昕微微笑道:“曾祖母有三不选,第一不选宗室子弟,第二不选书香门第,第三不出京都。” “不选宗室我倒是想得通,可后面两点……”陆妍梓不明白了。 “我天生六指,有的人眼中是件不得了的事情,可在有的人眼中也就这样而已。武将出身的,见惯了生死,自然不会将这件事情看得有多么的不得了。”怡昕微笑着道:“不出京都,是因为曾祖母担心我嫁得太远,祖父不能时时照应,吃了亏都没有人能够给我做主。” “嫁的远是有这点不好”陆妍梓叹了一口气,道:“我刚成亲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的抱怨,要是当初没有远嫁……唉” “其实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姐姐为什么会远嫁江州,你可是嫡长女啊”怡昕最想不通的就是陆妍梓的婚事,虽然包括陆博涵都说顾况会是个极不错,很有才华,也很有前途的,可是别说刚成亲的时候,就连现在他也什么都不是啊 “我的婚事是舅舅牵的线,也是舅舅物色的。”陆妍梓淡淡地道:“母亲当年为我定亲事有几个与众不同的要求,第一,门楣要低,最好与外祖家相似就好;第二,对方身边不能有什么亲近的贴身大丫鬟,婚后我如果不主动的话不准任何人往我房里塞人;第三,一定要是书香门第。” 怡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了,蒙氏嫁女完全就是比对着陆廷威来的,陆廷威有的,女婿一定不能有,可是这样就能幸福了吗?似乎不见得吧 “我当时和母亲想到了一块去”陆妍梓喝了一口薄荷茶,涩涩的一笑,道:“我那个时候对父亲只有恨,恨他宠爱秦姨娘,让她敢挑衅母亲,恨他宠爱那个人,却无视嫡子,恨他对秦姨娘所生的陆妍漾总是和颜悦色,对我们却总是冷冷淡淡,所以,凡是和他相似的,我都不要,这才会选择了顾家。祖父祖母对我的婚事是反对的,可是父亲不吱声,母亲又坚持,祖父祖母最后还是妥协了,我就嫁到了江州顾家。” 怡昕看着陆妍梓,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有问她过得好不好,而陆妍梓很快就振作起来,笑道:“其实除了离家远了点,顾家的人口多,人家关系复杂了一点以外,都还好。虽然我那婆婆也和母亲一样,总想着插手我房里的事情,可我不让步,她也拿我无可奈何。毕竟,顾老夫人,顾老太爷都健在,他们两位大多时候都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所以这些年,我过得也还不错。” 恐怕不止是这点难处吧怡昕知道陆妍梓轻描淡写了,光看看顾家那三位姑娘的样子就知道,顾家不止一个人再打陆妍梓嫁妆的主意,连小姑尚且如此,其他人只有更过分的吧 “其实我很佩服你”陆妍梓看着怡昕道:“该坚持的时候就决不让步”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脾气倔,对母亲不够尊重”怡昕自嘲地笑笑,对蒙氏她确实是恭敬有余,但做事情的时候,却还是照着自己的性子来,决不让她左右。 “很多人都告诫我,要我不要太倔了,说退步一海阔天空,可是退了之后我才发现,海阔天空的是别人,不是自己,自己的空间只会越来越小,让你退无可退。一开始让了,那么一辈子都得让,要不然就是忤逆不孝……”陆妍梓摇摇头,道:“你做的真的很好,我知道卉儿现在是跟在你身边学管家,学规矩,学人情往来的,我希望你能够把这一点教给卉儿,让她学会坚持,学会不让步” “我会的”怡昕点点头,正说着,莲碧快步走过来,给她们行礼之后,道:“少夫人,云姨娘来了,说是来给您请安” 请安?这个时候?怡昕摇摇头,她是想看看陆涛羽有没有在家吧也难怪,陆涛羽回来都已经五六天了,却对她还是一贯的不闻不问,而自己更是免了让她在跟前立规矩,她只见过陆涛羽一次,不着急才是怪事。 “云姨娘?”陆妍梓好奇的道:“我回家已经半个多月了,可从来都还没有见过这位云姨娘。真的像表妹说的,既美丽又大方,既精通诗书又通晓音律吗?” 黄婉媛最近是使出浑身解数的接近和讨好陆妍梓,希望她能够喜欢自己,从而为她在蒙氏乃至陆涛羽面前说好话,让她能够早点顺利的进门——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已经被决定了,只是不想再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秘而不宣,她的讨好注定是无用的。而令陆妍梓想不通的是,黄婉媛对云姨娘居然是颇多赞誉的,在她口中,。云姨娘仪态大方,美丽优雅,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只是红颜薄命,不但得不到陆涛羽的欢心,还被怡昕这个正室“欺压”——听到这里,陆妍梓才恍然,原来她最想说的是怡昕是个太过厉害的正室,不能容人,陆涛羽有这么一个正室实在是可怜,很需要她这个善解人意的表妹相伴左右。 当然,陆妍梓听过了也就听过了,没有往心里去,更没有因此有了什么不同的判断和让黄婉媛惊喜的作为,但对云姨娘却有了印象,现在又恰逢其会,自然想见识一下。 “云家能够脱颖而出的姑娘无一不是美丽动人,棋琴书画均有涉猎的,云姨娘应该也是这样。”怡昕微微一笑,道:“不过,云姨娘进门之后倒还真没有机会展示她的才华,若是姐姐有兴趣的话,我就让她进来,再让她给姐姐弹上一曲?” “我也就只是好奇而已,至于别的那就算了”陆妍梓很想点头,却又摇头拒绝,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时好奇,让云姨娘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夺了怡昕的风头,甚至引起了弟弟的注意力。她知道男人娶妻会娶一个贤惠大方,出得厅堂下得厨房,为他将内宅管理的妥妥帖帖的,可是他们却偏爱那种识情趣,懂诗书,善音律的女人为妾,享受她们温柔服侍,云家所出的姑娘她早就闻名,想必这云姨娘定是其中的佼佼者。怡昕能够让弟弟完全无视她已经不容易了,要是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让她功亏一篑的话,罪过可就大了。 “姐姐在想什么?”怡昕偏着头看着陆妍梓,笑道:“难道姐姐是担心她的表现真的有传言中那么好的话,会把夫君给揽了过去?” “那倒没有,只是……”陆妍梓想要否认,却让怡昕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给堵了回去。 “姐姐,要是夫君是那么容易就被揽过去的人,我防着云姨娘有什么用?我防得了一时,放不了一世。世上像云姨娘这般心思的可不止一个,我防得了多少个?”怡昕扬眉,笑道:“与其这样整天的防备这个防备那个,还不如一个都不要防,不该管的管好了自己也过得轻松一些。” “弟妹这般豁达?”陆妍梓自己是做不到的,所以更是佩服。 “这不是豁达,而是自信”怡昕笑了,这算豁达吗?未必吧她只是对自己有信心而已,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陆涛羽现在还不会其别样的心思,至于以后……人生,总是会有无数变故的,她相信自己能够一一应对那些变故的。 怡昕笑着对还等候她吩咐的莲碧道:“让云姨娘进来吧” “是,姑娘”。 第一百零四章 名门正妻 “婢妾见过大少夫人见过大姑娘”云茉芸不亢不卑的给怡昕和陆妍梓行礼。 好一个妙人儿陆妍梓心里忍不住的赞了一声,云茉芸今天的打扮很出彩,披了一件银鼠毛滚边的斗篷,进屋将斗篷取下,里面是上身是同样用银鼠毛滚边的袄子,鹅黄色的面料上用黄色的丝线绣了大朵的芍药,既大方美丽,又透着不一样的贵气,下身是黄色的长裙,裙边一样用皮子滚了边,用的却是火红的狐狸毛。华丽的衣着配上头上简单大方的几样首饰,衬得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比怡昕看起来更贵气,更象正室。 云茉芸本来长得就极好,她本身是娇娇弱弱,弱柳扶风的气质,走起路来那叫一个婀娜多姿,可经人提醒之后,她努力的改变自己的气质,现在看起来柔弱中透着坚强,温婉却带着英气,让初次见她的陆妍梓有了一种惊艳的感觉,也深深地为她感到可惜——这样一个要气质有气质,要美貌有美貌,要身段有身段,出身不算差,却不得不屈于人下,委身为妾,只能说是天意弄人了。当然,她更为自己的弟弟而感到骄傲——有这样的妾室,却视若无睹,一心一意的只对正室好,这不是一般的男子能够做到的。 “嗯”怡昕对她的变化了然于心,一眼都没有多看,而是专心的对付着面前的一碟花生,努力地一个一个的消灭,看她那副慎重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会以为她吃了这点以后就没得吃了,可知道事情的人却是莞尔一笑——她吃这些东西已经吃得头都大了,要不严肃对待的话,她肯定吃不下去。 云茉芸左顾右盼,没有见到心心念念想要见上一面的人,心里万分失望,可脸上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她笑盈盈的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仿佛等候怡昕的安排一样。 怡昕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云茉芸心里定然是失望万分的,她如对待仇人一般将最后一颗花生米吃完,大大的舒了一口气,淡淡地道:“这段时间大小宴会多,少爷赴宴去了” “婢妾是专门来给少夫人请安,想看看少夫人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婢妾侍候的”就算是为了陆涛羽而来,云茉芸也不会承认,她笑着看着怡昕,满脸的恭顺。 “真的?”怡昕往后轻轻一靠,满脸玩味的看着云茉芸,是因为陆妍梓在这里,她想给陆妍梓留一个好印象,所以才这样说话的吧 “婢妾不敢乱说”云茉芸很清楚蒙氏和秦姨娘之间的恩恩怨怨,她相信陆妍梓一定不喜欢看到一个神似秦姨娘的自己,所以她见到陆妍梓在的时候就一再警告自己,一定要恭顺万分,绝对不能让陆妍梓觉得自己有任何檀越的意向。 “那正好”怡昕喝了一口李妈妈专门给她泡的茶——两朵杭白菊加一片甘草,既能够缓解一下她吃了烤肉的燥热,也不会太凉,不过味道却不让她欢喜,她只是小口抿着,看着格外温顺的云茉芸,淡淡地道:“云姨娘有这份心,我很欣慰,这样吧,侍候我倒也罢了,我想听曲子,你不是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吗?就给我弹首曲子,聊于佐餐吧” 弹曲子给她听?云茉芸微微一怔,她并不是很介意这样做,可是她却很意外怡昕会有这样的吩咐。 “怎么?很为难吗?”怡昕把手里的茶杯轻轻的一放,很是大度的道:“要是云姨娘觉得为难的话,那就算了” “婢妾能够为少夫人和大姑娘弹曲子,倍感荣幸”云茉芸回过神来,她怎么会放弃这个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呢,她笑着道:“婢妾这就让秀玉回兰香园取琴” “去吧”怡昕挥挥手,然后对身后的玳瑁道:“给云姨娘准备琴案,我想听一听云姨娘能够奏出怎样的天籁之音” “是,姑娘”玳瑁立刻去了,怡昕仿佛这个时候才发现云茉芸一直站着,淡淡地道:“莲实,给云姨娘搬个座,” 秀玉的速度很快,怡昕让丫鬟端上来的一小碟子烤肉云茉芸没吃两口她就抱着云茉芸的琴回来了,云茉芸起身告一声罪,将让她实在是吃不下的烤肉放了,坐到玳瑁为她准备的琴案后,拨弄了两下琴弦,然后才弹了起来。 对音律,怡昕只能算是会听,能够听得出是什么曲子,弹得好听与否,至于意境什么的,她就完全听不出来了,而陆妍梓以前也不大听得出来的,但现在,在顾家那种是书香传世的家族当了多年的媳妇,自然有了长进.云茉芸一曲弹罢,她就轻轻地鼓掌,赞道:“云姨娘这首春江花月夜弹的极妙,我仿佛能够看到那种绚烂的景致一般” “大姑娘赞誉了”云茉芸脸上生光,进了齐云侯府之后,除了和黄婉媛的相互奉承之外,这是第一次被人称赞,脸上带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听着也是极好”怡昕微微一笑,道:“能够有这样的技艺,想必一定花了不少的功夫和心思吧” “婢妾五岁学琴,到现在整整十年了”云茉芸脸上的笑容是自信的,她双眼熠熠生辉,看着怡昕的眼神也不由得透出了一种优越,她不相信天生六指的怡昕也学过琴。 陆妍梓微微一皱眉,对云茉芸刚刚升起来的一点点好感顿时消失,还不等她说什么,怡昕就淡淡的道:“十年啊,还真是下了苦功夫,怪不得听着这么舒服姐姐,我听李妈妈说我现在怀着孩子,听人弹弹唱唱,放松一下辛勤对我和孩子都很好,可是有这回事?” “是啊”陆妍梓点点头,道:“我怀着涓涓和琅哥儿的时候就经常找人弹琴给我听,现在你月份还小,还感觉不到孩子在动,等再过一两个月,孩子会踢你的时候,听到欢快的她会在里面捣腾,听到舒缓的他会乖乖的,可有趣了” “是吗?”怡昕将手放在还不显怀的小腹上,扬起一个甜蜜的微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感受一下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陆妍梓笑了,道:“那种感觉很奇妙,也很幸福,你仿佛能够感受到宝宝自己的喜怒哀乐一样……那种感觉真的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不过你现在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等到四个半五个月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了” 云茉芸看着两个人从自己的琴艺谈到了怀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挂都挂不住了,他忍不住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想让两个人正视她的存在。 “云姨娘,你准备一下,从明天起你每天上午过来我这里弹一首曲子”怡昕听到了云茉芸的轻咳,可是她说的话却让云茉芸脸上的笑容彻底的消失了,她淡淡地道:“你学了十年的琴,也该学以致用才是” 陆妍梓正端起茶杯,听怡昕这么说忍不住一声就笑了出来,她看着茶杯,庆幸自己动作慢了一步,要不然现在悲剧的不止是云茉芸了。 “少夫人……”云茉芸气愤的看着怡昕,她辛辛苦苦学琴可不是为了讨好她,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听的。 “怎么?不愿意吗?”怡昕看着她,眼神冷冷的,道:“难道云姨娘认为弹琴给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听是羞辱了你吗?” “婢妾不敢”云茉芸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看着怡昕,道:“只是婢妾才疏学浅,直会简单的几首曲子,担心少夫人听多了会厌烦” 看着本来是怒气勃发的云茉芸硬生生的将怒气压抑住,规规矩矩的回话,陆妍梓忍不住在心里为怡昕翘起了大拇指,当然,也不忘给了她一个佩服的眼神。 “那没关系”怡昕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道:“我觉得今天弹的这曲子就很不错,暂时就弹这个,等我听腻了,再换别的曲子。” “要是婢妾所会的曲子少夫人都听腻了呢?”云茉芸忍不住的挑衅道,她觉得自己再忍下去一定会吐血的。 “那就看云姨娘的了”怡昕平静的看着她,道:“要是云姨娘反反复复的就只会那么几首曲子,而我又很快就听腻了的话……我想,应该有那种心甘情愿的为我弹琴的人” 也就是说我是可以被随时取代的?云茉芸双眼冒火,她极想提醒怡昕她是不可能被别人取代的,想说自己是德妃娘娘所赐,想说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可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却成了一句:“婢妾明白,婢妾一定会努力,不让别人取代的” “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先回去吧,我明日会让人到兰香园唤你过来的”怡昕很满意云茉芸的表现,她虽然心未死,可却已经认清了自己的身份,这样很好,让人省心多了 “婢妾告退”云茉芸再三努力才让自己保持平静的离开,刚刚因为展示才艺而生气的优越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荡然无存了 “弟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陆妍梓满脸佩服的看着怡昕,道:“你真是太厉害了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就把云姨娘从云端打落到了尘埃” “我不过是物尽其用而已”怡昕对琥珀摇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吃不下了,让她把刚刚端上来的东西撤下去,她再抿了一口茶,简单的道:“她再出色,再优秀也就只是妾室,如此而已” 陆妍梓大笑,是啊,妾室就是妾室,你越是把她当回事,她就越是蹦跶的厉害,越是自命不凡,相反,你不把她当回事,她自然也就蹦跶不起来了。 第一百零五章 名门正妻 空气中有淡淡的火药味,那是燃放烟花爆竹残余的味道,这味道洋溢着喜庆,特意留在地上爆竹纸红红的,映的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是红光一片。 今天是大年初五,怡昕懒散的靠在软榻上,眼睛半朦松着,似睡非睡,似醒非醒,陆涛羽坐在她身边,一会劝她吃块点心,一会又喂她一块水果,让坐在不远处弹琴的云茉芸眼红不已,琴声也不由得幽怨起来。 陆涛羽皱了皱眉,看着满脸哀怨的云茉芸,冷冷地道:“你在弹什么呢?不是说让你弹欢快一点的曲子吗?” 对于怡昕让云茉芸每日给她弹曲子做消遣的决定,陆涛羽是举双手赞成的——养这么一个大活人要花不少粮食,可又不能说不养了,能派上用场自然是好事。不过,他年前一直都很忙碌,没有时间陪怡昕,自然没有机会欣赏云茉芸高超的琴艺了。 现在年过了大半,该忙的事情也忙得差不多了,他好不容易才有这么半天空闲,陪着爱妻过一个悠闲的上午,本来想着听听云茉芸弹琴,侍候越来越嗜睡的怡昕吃点东西,当然,要是能够和怡昕腻歪一下那就更好了——要知道,怡昕怀孕之后虽然没有果断的和他分房睡,可是怀里抱着温香软玉入怀,看得到,摸得着,却不能吃的滋味更难受。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自然更加的难熬。可是再难熬也得熬过去——他问过章老太医了,老太医告诉他过了四个月之后就不禁房事了,不过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他算了算日子,好像四个月还差一点,为了保险起见,自然不敢妄动,可是这样的日子真的难熬啊要是能和怡昕腻歪一下,亲亲我我的嬉闹一下,也是一个安慰不是 当然,他可以去云姨娘房里,可以再纳妾,甚至也可以在外面风流一下,他相信怡昕绝对会笑盈盈的,甚至还有可能会关心的让厨房给他炖药膳进补,但是他不想做那样的事情,他从来就没有忘记,母亲刚刚还满脸微笑的给父亲纳通房,将貌美如花的女子送到父亲房中,转过身来却悲恸的难以自已。他不希望怡昕重复母亲的痛苦,更不希望因此和怡昕貌合神离,他宁愿抱着怡昕睡到半夜起来到外间凉快一下,消气不能有的绮念,等身体老实了之后,再回来和她相拥而眠。 这些日子一都很忙碌,而明天又到了该回西郊大营应卯的日子,所以他分外珍惜今天,想要看看怡昕在家是怎么混时间的,可是,这难得的好时光却让云茉芸幽怨的琴声,仿佛怨妇一般的神情给破坏了,不由得他不恼怒万分。 “少爷,婢妾……”云茉芸起身,她就不明白了,郭怡昕有什么好,值得像小侯爷这般出色的英雄男人全心全意的对她,就连她怀了身孕,不能侍候他,也不愿意和她分开,难道他没有看到自己比郭怡昕更美丽,更出色,更值得他全心的疼惜吗? “不要啰嗦废话”陆涛羽看云茉芸的样子就知道她会有长篇大论,可是她有话要说是她的事情,他可没有心情听她啰嗦浪费自己的时间,他干脆的道:“你要是会弹欢快的曲子就弹,要是不会的话就回你的兰香园去,不要在这里碍眼” 云茉芸如遭雷击,怔怔的看着陆涛羽,眼眶不知不觉中红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来,他怎么能这样一再的上自己的心呢? “你声音小点”怡昕抱怨的道,她刚刚不小心就眯着了,可还没有来得及睡沉,就被陆涛羽给吵醒了,她不满地嘟囔着:“我刚刚睡着” “是我不好,你再睡一会”陆涛羽陪着笑脸,轻轻地拍着怡昕,看着她沉沉睡去,然后回过头来瞪了云茉芸一眼,低声道:“好了,不管会不会弹这里都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陆涛羽天壤之别的态度让云茉芸心都碎了,她连琴都不要了,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走,等在外面的秀英叫都叫不住,连忙拿了她挂在一边的斗篷,追了上去…… 暖阁中的两人完全不受影响,怡昕继续睡她的觉,而陆涛羽安静的在一旁陪着她,过了一会,略嫌无聊的他也脱了鞋子,挤了上去,搂着在睡梦中嘟囔了两句,却自然地让里面挪了挪,然后靠在陆涛羽怀中继续睡的怡昕。 “再睡要变成小猪了”陆涛羽轻轻地捏了一下怡昕的鼻子,看着她不悦的缩了缩,忍不住笑了起来…… 睡意仿佛会感染一样,等玳瑁端着一碗燕窝,轻轻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相拥而睡的两人,她笑了笑,端着燕窝转身离开,不打扰属于他们的甜蜜。 “我的好姑娘,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孙姨娘看着双眼红肿,满脸憔悴,恹恹的躺在床上的云茉芸的时候吓了一跳,她从来就没有见过女儿这幅摸样,仿佛生了一场大病一样,她扑到床前,拉着云茉芸的手,狠狠地瞪着在床边侍候的秀玉,斥道:“你们是怎么侍候姑娘的,姑娘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姨娘,不怪她们”云茉芸未语泪先流,她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她们服侍的很尽心,是我心情不好,食不下咽,夜不成寐,才成这个样子的。” “找太医看了吗?”孙姨娘心都拎成一团,摸着云茉芸骤然瘦下去的脸,心疼的道:“太医是怎么说的?” “没请太医”云茉芸摇摇头,看着忽然暴怒的孙姨娘,叹气道:“姨娘,我现在只是少爷一个不得宠的妾室,请什么太医?何况,我这是心病,再高明的太医也不能为我诊治。”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的?”孙姨娘心头的怒气被云茉芸凄凄楚楚的样子打散,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女儿变成了这副脆弱不堪的模样,难道……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脸色一白,握着云茉芸的手也骤然发力,她带了惶恐的问:“是不是那些香料让人给发现了?” 那些香料是她一听说郭怡昕怀了身孕就匆匆的送进来的,巧的是陆涛羽那个青梅竹马居然在女儿这里,神态之间和女儿很亲密,仿佛姐妹一般。她稍微试探了几句之后,就把一部分香料送给了黄婉媛,想利用黄婉媛一把。但是,她也并没有将全部的希望寄于黄婉媛身上,等她离开之后,她才把更多的东西给了云茉芸。难道,她按耐不住朝郭怡昕动手了?还被抓了个正着?要是那样的话,女儿和自己都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没有”云茉芸摇摇头,道:“郭怡昕精得像鬼一样,我才试探了一下,就被她警告了一番,我哪里敢自己动手。黄婉媛也是个没用的,也不知道她是没有领回姨娘的意思,还是不愿意担干系,也还没有任何的动静。” 黄婉媛最近都忙着和陆妍梓亲近,陆妍梓忙碌的时候则和顾家三姐妹套近乎,哪里还有时间过来和她叙什么姐妹之情——在将香料献给蒙氏之前,黄婉媛就知道这东西绝对有问题,但是出了事情她还是对云茉芸生了怨恨,哪里还会将事情告诉她。没有将东西的来历一五一十的告诉蒙氏,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还有用得着云茉芸的地方,可不是为了什么姐妹情谊。 “那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孙姨娘松了气,但心里更不明白了,既然不是东窗事发,那她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姨娘……”云茉芸眼泪哗哗的向下流,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孙姨娘,道:“姨娘,你一定要帮我啊” “姨娘不帮你还能帮谁?”孙姨娘心疼的为云茉芸擦眼泪,道:“可是,你总得告诉姨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帮你吧” “你回去和父亲说,让他进宫见德妃娘娘,请德妃娘娘出手,一定要将郭怡昕给除了,否则的话,女儿绝无翻身的可能”云茉芸现在已经明白了,她在陆涛羽心里完全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虽然说怡昕不在了,她也不一定就能出头,可是怡昕在的话,她绝无出头的可能,她不想就这样默默地老死在兰香园,就必须奋力一搏。 “把郭怡昕除了?”孙姨娘皱眉,郭怡昕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是安国侯府的嫡出姑娘,现在还是齐云侯府的嫡子正室,就算是太后都不可能随便对她下手,更何况是德妃娘娘?女儿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难道糊涂了吗? “嗯”云茉芸点点头,眼睛里除了恨意尽是疯狂,道:“我已经没有选择了,不除了她,我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 “姑娘”孙姨娘拍拍她的手,要她冷静下来,道:“你别忘了我们曾经谈过,要是郭怡昕死了,小侯爷正室的位子空出来了,只能是便宜了别人” “我知道”云茉芸看着孙姨娘,道:“我知道一旦正室的位子空出来就会有很多人争抢,包括云家的姑娘也不会示弱,可是姨娘,不管是便宜了谁,我都有信心相信自己会是最后的赢家,惟独郭怡昕……有她在一天,我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 “她真的有这么厉害?”孙姨娘从未曾小看过怡昕,但也没有想到她会让女儿连搏一搏的勇气和信心都没有。 “她很厉害,可这不是让我绝望的原因。”云茉芸摇摇头,她和怡昕争的是同一个男人,怡昕再厉害她也不会丧失信心,可是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怡昕厉害,而是陆涛羽眼中除了怡昕就没有别的女人,她怎么争怎么抢?她看着孙姨娘道:“而是少爷眼里只有她,我进门至今,少爷只在我房里宿过一宿,其他的时间都在她房里” “什么?”孙姨娘还是第一次听云茉芸说起这件事情来,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云茉芸,怎么都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所以,你让我怎么和她斗呢?”云茉芸苦涩的一笑,然后道:“所以,我就只剩最后的一个选择了” “你……唉”孙姨娘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叹息,她看着云茉芸,道:“我回去会和老爷说,请他进宫请德妃娘娘为你做主可是,你也别忘了,先把自己养好,你现在这种状态,就算是郭怡昕不在了,你也不能上位。” “我知道,我会努力振作起来的”云茉芸点点头,然后绽开一个让孙姨娘更觉得心酸的笑容,道:“姨娘,好久没见,我想你了”。 第一百零六章 一声,云德妃阴着脸将手里的杯子重重的一放,看着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路的云六夫人,冷冷地道:“让我出手?亏你们好意思开这个口!” “娘娘……”云六夫人进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被云德妃斥责的心理准备,她叫了一声之后,眼眶就微微一红首,“臣妾也知道请娘娘出手不合时宜,可是娘娘,郭怡昕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要是让她一举得子的话,所有的一切就全功尽弃了!” “所以就要让我出手?”云德妃冷冷地看着云夫人,道:“你当郭怡昕是默默无名的小狗小猫吗?要真是把她给怎么样了你知道会惊动多少人吗?你是嫌我太清闲了,特意给我找点麻烦来的吗?” 云德妃觉得她们就是猪脑子,别说郭怡昕现在已经过继到了国舅名下,是皇后娘娘最亲的侄女了,就算她还是以前那个无人关心的安国侯府六姑娘,她也不是谁能随便下手除去的人——有的人活着不一定有什么用处,可一旦死了,用处就大了。他们到底是想求助于自己,还是得了什么人的指使,想要陷自己与万劫不复的境地啊! “臣妾也不想要给娘娘添麻烦,可是……”云六夫人倒也不是很畏惧云德妃,毕竟她嫁给云六爷的时候云德妃还只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也相处了好几年,关系还算融洽,她叹气道:“茉芸也是被逼无奈了,她也尽力了,可是事不如人意,她也只能向娘娘求助了!” “尽力?她尽力之后成不了事就让我为她尽力?”云德妃冷冷的看着云六夫人,道:“为了能够让她进齐云侯府,我和太后做了怎样的角力你知道吗?太后娘娘现在还因为这件事情对我没有好脸色呢!” “臣妾知道!”云六夫人恭恭敬敬地道,“臣妾知道,太后娘娘当时物色了好几个云家的庶出姑娘,要不是云德妃娘娘偏爱,茉芸也不可能有今天。” “你知道就好!”云德妃脸色稍霁,道:茉芸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会心疼她,我也想过了,只要她能怀上孩子,我就会想办法让她升位,成为陆涛羽的妻室,到时候自然可以取代郭怡昕。郭怡昕是推选一步有了身孕,可不代表她就能一举得子,就算她的运气好,生了儿子,她也别灰心,小孩子要养大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转告茉芸,她现在什么都不要瞎想,当务之急是怀上孩子!” 怀上孩子吗?云六夫人苦笑,她对云茉芸倒也没有多少母女情分,可是她是云家六房的当家主母,要从大局着想,云茉芸是六房最出色的姑娘,要不是庶出,也不会给人当妆妾——当然,云茉芸是有当正室的机会的,可是愿意娶她为正室的身份都 比陆涛羽差远了,她们宁可让她为妾,然后和正室争宠并取而代之,也不会让她嫁给那种再奋斗三十年也不一定能够给云家和云德妃添助力的人。 云家今年有跑出的五个姑娘和云茉芸一样当人妾室,但五个人中云茉芸最出色,对象最好,前景也最被看好,当初为了这个位子,云家六七个跑出姑娘明争暗斗,太后和云德孔也暗中角力,好不容易这个好事情才落到了云茉芸头上,可是现在,云茉芸别说是独宠专房,怀孕穗子,进而升位,就连让陆活羽多看一眼,到她房里过夜都不能成功,其他的更谈不上了。 “这个……”云六夫人迟疑了,她听孙姨娘说出实情的时候也很诧异,怎么都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可是她也相信,孙姨娘绝对不用说这样的谎话来博取她的同情,只是她能对云德妃实话实说吗?云德妃要是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将其他的人挤走,给云茉芸抢到,结果却是这样的话,她一定会十分的生气,那她会将怒气发汇在什么人身上呢? “怎么,难道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吗?”云德妃可没有那么多的功夫一天到晚的关心云茉芸的进展,更不可能知道她求到自己面前来已是山穷水尽了,只以为是郭怡昕怀了身孕让她惴惴不安,所以耐不住 性子了。她淡淡的道:“郭怡昕现在已经有了身孕,自然不可能再和陆涛羽同房,这也是她的机会。” “茉芸一直在服避子汤,想要怀上孩子恐怕是不可能的!”云六夫人忽然想起孙姨娘说的另外一件事情,她看着云德妃苦笑,道:“您和太后娘娘都走眼了,郭怡昕可不是那咱能够让人捏圆搓扁的,相反,又精明又厉害,手段狠辣,进门不到半年,齐云侯府阖府上下的主子都对她另眼相看。” “哦?”云德妃愣了一下,但也只是微微吃惊,很忆僦恢复了常态,道:“她是皇后娘娘的新侄女,和皇后娘娘一样,都是在安国侯府已帮的太夫人身边长大的,精明厉害一点也属正常。茉芸应该自己好好地思考一下再怎么做,她就不能买通丫鬟婆子,暗中停了避子汤吗?我就不相信,她要是有了孩子,郭怡昕敢让她把孩子给打了!” “郭怡昕还真的敢做那样的事!”云六夫人满嘴苦涩,道:“看着茉芸服避子汤的是她的亲信妈妈,茉芸不肯服,她居然放话说不服避子汤就服打胎药……茉芸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 “难道陆涛羽对此毫无反应?”云德妃看着云六夫人,道:“你老实告诉我,茉芸进门至今是不是都不得宠?要是陆涛羽对茉芸宠爱有加的话,郭怡昕再嚣张也不敢说这样的话。” “这……”云六夫人知道事情瞒不下去了,她起身跑了下去,道:“娘娘,茉芸有负您的期望,除了进门当天晚上,陆涛羽就没有到她房里过过夜。” “什么?”云德妃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她死死的盯着云六夫人,厉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娘娘,您没有听错!”说过一次,要再说的话就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了,云六夫人抬头看着云德妃道:“陆涛羽对茉芸不是不喜欢,而是完全的视若无睹,眼里只有郭怡昕,就算郭怡昕现在有了身孕,不能服侍他,他还是在郭怡昕房里过夜……但凡他对茉芸有那么一点点宠爱,茉芸也不会想到请您出手……她这已经是走投无路,只能将最后一线希望寄托在您的身上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云德妃没有想到云茉芸几乎成了废子一枚,她想着要是她有一天成为自己的助力呢,现在看来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臣妾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到这一地步!”云六夫人跪在地上很不舒服,可是是她自己跪下去的,云德妃没有让她起来她也不敢起来,她供销社着云德妃,道:“但是茉芸说,当初安国侯府和陆涛羽论及婚嫁的极有可能就是郭怡昕,太后娘娘的指婚之举不过是枉做小人而已!” “不可能!”云德妃想都不想就摇头,道:“郭怡昕天生六指,连她的亲生父母都厌恶无比,齐云侯又怎么可能看中她当孙媳呢?!” “娘娘,齐云侯久经沙场,见惯了缺胳膊少腿的,不一定不会把她的与从不同放在心上。您别忘记了,当初和齐云侯谈及联姻的人是国丈大人,而他现在可是郭怡昕名正言顺的祖父啊!”这些事情都是云茉芸推测出来的,而云六夫人听了之后觉得很有道理,她看着云德妃道:“说名多样化您生气的话,茉芸的事情看起来是您和太后角力,太后让了您一次,但也有可能是太后看出了什么不妥的地方所以顺势退了一步。” “这件事需要好好的思量一番!”云德妃心情极坏,她想起了太后做主,让大皇子纳的良媛,可那是云氏长房的嫡出姑娘,难道太后和皇后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了? “那茉芸……”云六夫人看得出来云德妃的心情很不好,也知道自己最明知的做法是乖乖的告退,可是想到自己出门前,云六老爷的一再交待,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再问了一声。 “让她自己看着办!”云德妃哪里还有心情管这些,冷冷地道:“我总不能诏郭怡昕进宫,然后赐她一杯毒酒吧!” “娘娘……”云六夫人叫了一声,然后垂下头,涩涩地道:“臣妾明白娘娘的意思了,臣妾回去之后会和老爷说明情况,让她体谅娘娘的难处,也会让孙姨娘和茉芸见见面,让茉芸自己努力的……”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落,却没有再多说什么求情的话,只是规规矩矩的磕头,然后准备离开。 “你……唉,你回去之后让茉芸稳住,不要慌乱,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步就不能放弃!”云德妃终究忍不住的心软了,道:“还有,别忘了一点,陆涛羽个年轻人,虽然他对郭怡昕确实十分钟爱,可如果总有人在他耳边提醒他,娶一个六指的正室 对她来说是一个污点的话,再深的情意也会被冲淡的!” “臣妾明白了!”云六夫人眼睛一亮,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还有,还有七八天就是元宵灯会了,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云德妃再提醒一声,让他们把握稍纵即逝的机会。 “臣妾明白,臣妾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第一百零七章 名门正妻 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宫门,怡昕终于到了皇后宫中,见到了身着朝服的皇后娘娘和同样盛装的云德妃,皇后一早就传旨让她提前进宫,她本来还不明白皇后有什么事情,可看到了云德妃,哪里还不明白,云德妃这是想要给云茉芸壮声势了。 “臣妾叩见皇后娘娘”怡昕规规矩矩的就给皇后行礼,不过还没有等她跪下去,就有宫女扶住了她,然后就听到皇后淡淡地道:“你有孕在身,这些虚礼就不用太讲究了,德妃娘娘也不是外人,不会笑话你的” “谢皇后娘娘”皇后都这么说了,还让人拦住了,不让她下跪,怡昕自然也就从善如流的站直了,然后转了个方向,对着云德妃就要下跪行礼。 皇后都没有舍得让她下跪,还特意提了她有身孕的事情,云德妃那里就会让她跪下,还不等她开口,就笑盈盈的道:“皇后娘娘都说了不用讲究这些虚礼,你就不用太拘束了,坐下说话吧” “谢德妃娘娘”怡昕躬身行礼,然后在宫女的搀扶下坐到了最下首的位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不亢不卑,和两人记忆中的模样完全不同。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吧云德妃心中大为恼怒,为自己看走了眼而生气,但脸上却丝毫看不出来什么异常,眼神柔和,看怡昕的眼神仿佛再看自己的子侄一般,很是和蔼。 “今天看起来还有点样子”皇后笑吟吟的看着怡昕,她身上有一股让她觉得眼睛发酸的气质,她亲切地道:“看起来你嫁到齐云侯府之后过得还算不错” “回娘娘话,臣妾过得很好,家中所有的人对臣妾都很好”怡昕声音不大不小,带着恭顺和柔和,也带着平静自若,仿佛坐上的就只是家中的长辈一般。 “那就好”皇后娘娘笑得更自然了,道:“你是祖母一手带大的,听父亲说,祖母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婚事,担心不能找到一个足以匹配你的男子,现在看来你过得很好,本宫可以放心了” 她过得能不好吗?云德妃看着怡昕红润的脸庞,听着她中气十足的声音,心里一阵发堵——原来她唯唯诺诺的样子真的是装出来的,现在,她已经是陆涛羽的正室,得了齐云侯府上下的欢心,更有了身孕,位子稳固,也不再装那副小家子气来蒙骗人了? 怡昕轻轻的笑着,道:“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虽然愚笨了一些,但会很认真的过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这就好”皇后娘娘笑着对怡昕道:“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一定要多加小心,我这里有如意一对,是我刚刚怀上大皇子的时候祖母所赐,我把它赐给你,希望你好好珍惜” 皇后说着,立刻有宫女端着托盘上来,怡昕看过去,只见明黄色的缎子上面放着两柄如意,以镂雕的紫檀木为柄,用青玉、碧玉雕成大大小小的圆润石榴镶嵌在檀木之上,石榴周围镶满了花朵和叶片。红色的是玛瑙石榴花,花心是金丝所制,看上去栩栩如生,染成绿色的象牙雕成的叶片,叶片上还有红色玛瑙雕制的蝴蝶,五彩缤纷的颜色尽显华丽富贵,而象征喜庆多子的石榴则呈现一片热闹喜庆的气息。 怡昕曾听说过这对石榴如意,但却一直没有见过,现在见到了实物,感受到了皇后对她的关心,更想到了那个全心疼爱自己的老人,眼眶微红,不顾宫女的阻拦,盈盈跪下,道:“臣妾谢皇后娘娘赏赐,臣妾一定会好好的珍藏这一对宝贝的” “你能够理解本宫的用心就好”皇后点点头,示意宫女扶起她,然后笑着道:“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的养好自己,为齐云侯府开枝散叶,其他的都不重要” “臣妾明白”怡昕点点头,她猜想皇后一定听说了外面的传闻,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京都疯传陆涛羽迫于无奈,娶了一个六指正室的事情——当然,她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的事情也没有被掩住,很多不知情的人都为他而抱不平,都说是皇后娘家仗势,把天生不完美的自己强行指婚给了那个英雄小将军。 听到这样的传闻,怡昕不过淡淡的一笑,要是陆涛羽能被这种传言影响的话,他也未免太幼稚了些。而这些传闻的源头还没有查出来,不过她猜想,十有八九是云家做的手脚。陆涛羽显然也知道了这些传言,他的反应则让怡昕觉得好笑又窝心——他一边下了封口令,不让任何人将这样的传言传到她的耳中,一边则将云茉芸恨恨的斥责了一顿,甚至没有和她商量,就把云茉芸禁了足。另外找一个人每天给她弹曲子。 “你明白就好”皇后点点头,她是听到传言了,和怡昕一样,她也怀疑是云家做的手脚,最令她恼怒的自然是在散布这些消息的时候,他们有意的隐瞒了太后指婚在前,皇帝赐婚在后的实情,只说了怡昕是自己的亲侄女和皇帝赐婚的,给她戴上一项辩驳不得的罪名。 “德妃,你不是有事情想要和昕儿说一说吗?”皇后笑着,对脸上适时的露出不解和疑惑的怡昕道:“今日一早召你进宫固然是为了和你说说话,将那如意赐给你,也有德妃娘娘想要见的原因。德妃娘娘前几日想要见你,只是她召你进宫不大妥当,便和本宫说了,而本宫前段时间也很忙碌,就拖延了下来。今晨诏你进宫的时候就想起了这一茬,便把德妃娘娘请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臣妾还以为德妃娘娘和您感情深厚,所以经常伴在您身边呢”怡昕恍然大悟,说了一句让云德妃气闷的话之后,笑吟吟的对她道:“不知道德妃娘娘有什么事情要见臣妾,臣妾谨听娘娘吩咐” 云德妃微微一笑,道:“倒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想见见你而已不过,这么一见还真是让我意外啊,你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地,也不知道是齐云侯府的水养人,还是我以前看走了眼。” “回德妃娘娘”怡昕一点惶恐的样子都没有,很恭敬却也很平静,她微微侧身,笑道:“臣妾现在已经为,很快就要为人母,为妻则强,为母则刚,和以前自然大不相同。” 真是会说话云德妃心里冷嗤,脸上笑得却越发的和蔼,道:“这嘴巴也是,以前嘴拙不敢说话,现在倒成了一张巧嘴” “谢德妃娘娘称赞”怡昕依旧平静,像是没有听懂德妃话里的意思,还假仙的谦虚一二,让皇后越发的喜欢起她来。 “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啊”云德妃笑得有点冷,对皇后道:“娘娘,您这侄女成了亲就变得光彩照人,而臣妾那不成器的侄女茉芸却……唉不提这个了,今天可是元宵佳节,可不能提让人伤心的事情。” 皇后和怡昕眼神在空气中微微一碰,那一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谁都没有故作关心的问上一句,而是心有默契的沉默下来。 “咳”云德妃没想到两个人还真就不提,她是知道皇后厉害的,可万万没想到怡昕也这么沉得住气,她虽然知道谁先开口谁就落了下乘,可是时间紧迫,她不能就这样浪费时间,轻轻的咳嗽一声,道:“今天是元宵灯会,臣妾想请皇后娘娘恩准,容许茉芸进宫赴会……这孩子从小就经常陪伴在我身边,每年的元宵灯会都会进宫,可她现在毕竟已经是齐云侯府的人了,臣妾自然不能随意的诏她进来,所以一是想和怡昕打声招呼,最重要的却是求皇后娘娘恩典。” 皇后眼神一冷,云茉芸以前虽然是庶出的姑娘,身份稍低,但她是云德妃最喜爱的侄女,破例一下也无妨,但现在她是陆涛羽的妾室,让她进宫岂不是在在怡昕脸上刮一耳光? 云德妃也知道这样做不妥,可是她必须让云茉芸有机会在众人面前出现,让所有的人都看看她比郭怡昕更优秀,更重要的是让陆涛羽看清楚,两个人中哪一个才能让他脸上生光。 “怡昕,德妃娘娘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皇后淡淡地道:“你觉得本宫有必要为云茉芸开这个先例吗?” 云德妃心里微微一叹,看来自己的打算是行不通了,皇后这一关就过不了不过没到最后她还是不愿意放弃,她脸上含笑,看着怡昕想看她怎么说 “回皇后娘娘,臣妾很理解德妃娘娘的心情,可是规矩就是规矩,为了云姨娘而破例真是没有必要”怡昕看都不看云德妃,直接道:“虽然她是德妃娘娘的侄女,还是德妃娘娘赐予夫君的贵妾,可是妾就是妾,再高贵也就这样了,为一个区区的游击将军的妾室就开这样的先例,岂不是让人齿冷和讥笑” “你和本宫想到一处去了”皇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半点歉意都没有的对云德妃道:“我相信德妃一定能够理解才是” “是臣妾檀越了”云德妃叹气,然后道:“臣妾就不打扰皇后娘娘了,臣妾告退”。 第一百零八章 名门正妻 云德妃走了,怡昕反倒不自在了——她能够冷静的面对任何一个对她有恶意的人,不管她是什么样的身份,可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睛中除了欣赏只有亲近的皇后。 皇后也看到了她的不自在,微微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关心亲近的话,而是轻松的和她谈起自己未嫁之前在祖母身边的一些趣事,说起静心居那棵她最爱的朱砂玉兰,说起静心居小厨房的特色菜……怡昕听着听着也就放松了,也很自然的谈起了和曾祖母相处的时光,她也曾经在自己耳边说过皇后娘娘小时候的趣事和糗事……到了最后,皇后和她都忍不住的怀念起那个在她们成长中最重要的老人,而两个人也忍不住的亲近起来。直到最后,皇后因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才不得不停止了愉悦的谈笑。 就算这样,皇后也没有打发怡昕离开,而是让亲信的宫女安排怡昕在她宫中稍事休息,直到元宵灯会即将开始,齐云侯府的人都已经就坐的时候,才让宫女小心翼翼的把怡昕送到了翘首等待的陆涛羽身边。 可能是因为看到了皇后娘娘的恩重,也可能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元宵灯会上除了一些异样的眼神之外,没有任何人不识相的过来说三道四,这个元宵灯会过的很平静。 怡昕原以为元宵灯会之后云德妃一定会想着办法找自己的麻烦,但却是风平浪静,那日在皇后宫中发生的事情仿佛是一场虚幻,她不是很放心,和郭怀旭打了招呼,然后才从皇后那里知道,云德妃不知道为什么被太后狠狠的责骂了一顿,自顾不暇,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管别的事情——皇后推测被责骂的原因可能是坊间的传闻。 怡昕听了微微一笑,元宵灯会之后,京都的茶楼酒肆就流传了更真实的故事,将她和陆涛羽怎么被指婚的,成亲后陆涛羽又怎么被逼无奈的纳了云家庶女为妾的事情给补全了。虽然听的人不一定相信,但是却也没有说不相信,反正就这样流传开了,而太后那光辉的形象也有了不光彩的阴影。太后不一定知道是谁补全了故事的,但一定知道是谁挑事的,云德妃被责骂那是一点都没有被冤枉。 怡昕倒是知道是什么人的手笔,但她却一点都不关心这个,虽然德妃现在无暇找她的麻烦,以后也不一定就能越过皇后找她的不自在,怡昕现在最关心的是陆妍梓。 陆妍梓这一次回京都的目的基本上都已经达到了,在怡昕的帮助下,过年前顾况会的一篇文章到了国子监祭酒冯大人的手里,冯大人看了之后给了一个很简单的回复“孺子可教”,欣然同意了顾况会乡试过后拜访他的事情。这让陆妍梓很是高兴,过年也过得十分开心,过完年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回江州,只是因为天寒地冻的,路上不好走,才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现在,也倒了春暖花开的时节,陆妍梓自然不会再耽搁时间,很快就定了下返程的日期——二月初二,定下日期之后,她便开始整理行装。 知道归期之后,顾家三位姑娘都很不高兴,在京都这段日子她们虽然没有像在江州那般的恣意,可是京都的繁华,京都达官贵人的宴会,京都贵女们完全和她们不一样的生活,都让她们恋恋不舍,当然最让她们不舍的还是京都那些王孙公子和齐云侯府比顾家奢华的生活。 她们想要留在京都,留在齐云侯府,可是陆妍梓怎么可能让她们如愿,自然推说自己做不了主,要让她们会江州之后征询父母长辈的意见——回去了之后,她们恐怕就不要想着再出来了,她们都已经是十三四岁的大姑娘了,也该嫁人了。 虽然陆妍梓也知道,顾家让自己带她们上京都也存了攀上一门好亲事的心,但是陆妍梓又怎么可能揽上这档子事情呢要是嫁的好了,与她完全没有干系,那是人家命好福气好,要是嫁的不好,那就全是她的责任。所以,她装不懂,而顾家姑娘们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开口让陆妍梓给她们物色人家,这件事情自然是不了不了之。 比顾家三位姑娘更不高兴,甚至愤怒的却是黄婉媛。因为刚过完元宵,她都还没有来得及旁敲侧击的问一问蒙氏,是不是该让她进门了,蒙氏就给了她一封信,那是江州的舅舅来的信。 对于舅舅,黄婉媛没有多大印象,她母亲临终前一再交待,让她到京都投奔姨母蒙氏,却没有交待让她到江州投奔舅舅,她自然而然的就把舅舅归在了不亲的亲戚行列当中。而这些年,舅舅也没有和自己有过什么联系,这忽然来了一封信,说想念自己,让自己前往江州……黄婉媛除了觉得很诡异之外,还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想到阴谋,黄婉媛就想到了蒙氏最近和怡昕的关系不止是缓和,而是相当的融洽,她心里有了不妙的预感——难道,姨母反悔了,不让自己进门了? 所以,不管会不会让蒙氏生气,她直接闯到了蒙氏的院子里。 黄婉媛到蒙氏正房的时候蒙氏正在和陆妍梓看一张清单,上面有陆妍梓要打包带走的东西,也有她不想带走,准备留在齐云侯府的东西,黄婉媛不顾丫鬟的阻拦,直接闯了进去,让母女两人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婉儿,你这是要做什么?”蒙氏对黄婉媛还是有几分内疚的,毕竟要不是因为自己的话,也不会让她耽误了嫁人的最好年纪,但是她却不准备改变将黄婉媛送走的主意,就像女儿说了,为了她的孙子她必须狠下心来。 “姨母……”黄婉媛眼睛红红的看着蒙氏,道:“姨母难道不要婉儿了吗?” “表妹,你没头没脑的说这样的话做什么?”陆妍梓抢在蒙氏开口之前道:“什么叫做母亲不要你了?” “姨母,难道您忘了您答应婉儿的事情了吗?”黄婉媛不理睬陆妍梓,在她看来,那个从来就没有在她生命中出现的舅舅出现了,和陆妍梓一定脱不开干系,只是现在不是找陆妍梓麻烦的时候,她眼泪汪汪的看着蒙氏,道:“您忘了,您答应过婉儿,会一直照顾婉儿,不会将婉儿丢给别人了吗?” “我没有忘记”蒙氏叹了一口气,她是对黄婉媛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唉,只能说此一时彼一时,她不是那个时候她,而婉儿也不是当初那个善良无害的孩子了。 “那这是什么?”黄婉媛控诉的指着手里的信,道:“为什么从来就没有关心过婉儿的舅舅回来信,让婉儿到江州去?这是姨母的意思还是舅舅的意思?” “表妹”陆妍梓可不能让蒙氏心软,做出错误的决定,她看着黄婉媛道:“舅舅让你去江州是想见一见你,也是为了你好……” “我只想听姨母说”黄婉媛看着蒙氏,泪珠子一个一个滚落,却固执的看着蒙氏,道:“只要您说您不要婉儿了,您答应过婉儿的事情全部不作数了,您不想再管婉儿的死活了……不管是回泸州还是去江州,哪怕明知道去了,婉儿就是被人操纵的棋子,婉儿都会乖乖的离开” “婉儿”蒙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你还是听舅舅的,去江州吧他和姨母已经说好了,一定会好好的对你的。” “也就是说姨母真的不要婉儿了”黄婉媛泪如雨下,悲悲切切的道:“婉儿知道自己最近做错了很多事情,让姨母生气了……可是,婉儿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心里害怕……” 说到最后,她放声大哭起来,一方面确实是心里害怕,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让蒙氏心软,不让自己离开——要是不能留下来,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陆妍梓拉住蒙氏的手,朝着她摇头,不管是为了偿还怡昕的人情,还是为了家宅的安宁,都不能将黄婉媛留在这里。 蒙氏看看哭成了泪人儿的黄婉媛,再看看满脸不赞同,一个劲的对她摇头的陆妍梓,叹了一口气,道:“婉儿,姨母不是不要你,更不是不心疼你了,就是因为姨母疼你,所以才想把你送到江州。你舅舅是江州知府,他的交游甚广,一定能够给你找一门合适的亲事的……你已经不小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姨母一定会将你母亲的嫁妆从你父亲手里拿回来,再添上一笔,为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嫁人。” “姨母”黄婉媛看着蒙氏,哭道:“您说过让我一辈子留在您身边的,您说表哥不能娶我为妻我认了,可是现在您却要送我走……我……呜呜,您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婉儿,姨母这样做也是为了你”蒙氏再叹气,道:“羽儿对你原本就只是兄妹之情,他现在又有了怡昕这样的妻子,你要是进了门一定会过得很艰难的。你看看云姨娘,她什么都不比你差,可是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和她不同,我有您给我做主啊”黄婉媛破口而出,可是刚一说完她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她补救道:“我的意思是您一定不会看着我受委屈受折磨的” “婉儿,你还是回去收拾东西吧”黄婉媛的话让蒙氏的心硬了起来,她摇摇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做了决定,你不用再说了,再说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姨母”黄婉媛想要做最后的挣扎,她悲鸣一般的叫着蒙氏,却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来人,送表姑娘回房”蒙氏撇过头去不看她,她话音一落,尹妈妈立刻带了两个力气大的丫鬟婆子把黄婉媛拉了出去,黄婉媛一边挣扎一边叫着姨母,但等她被拖出了门就听不到叫唤了,可能是被人堵住了嘴。 “我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蒙氏幽幽的叹气。 “您这样做对大家都好”陆妍梓握着母亲的手,道:“表妹长得漂亮,人也聪慧,到了江州那样的地方定然是出类拔萃的,舅舅一定能够给她找一个好人家。母亲,不是说了吗,宁为穷不做富人妾,她终究有一天会理解您的苦心的。” “我不求她能够理解,我这样做更主要的还是为了羽儿,为了怡昕肚子里的孩子,为了我自己的家,因为我知道你说的没错,婉儿留下来,迟早会惹出烦,毁了我们的一切。”蒙氏摇摇头,看着手上的清单,却再也没有了心情,叹气,道:“这些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现在只想静静地躺一会”。 第一百零九章 第一百零九章 “嫂嫂,你说姐姐什么时候会再回来啊”陆妍卉没个正形的趴在软榻前,闷闷的道:“他们走了,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下来,烦闷死了” “等乡试的结果出来姐姐会再回来的”怡昕轻轻地拍着她的脸安慰她,道:“母亲不是已经让路总管到处物色还不错的小院子了吗?那就是为姐姐准备到了京都之后的住所了。” “我就不明白了,住家里面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买院子呢?家里面要什么都有,多舒服啊”陆妍卉也知道这个事情,对这个事情她很想不通。 “姐姐有自己的家,像这回是回家探亲,住在家里自然很好,可是等姐夫一起来了就不一样了,姐夫是要参加明年的春闱的,要和同期的学子来往,住在家中诸多不便,要是遇上那些嘴巴碎的人,还可能嘲笑他没有本事,想要依仗岳家……”怡昕倒是很清楚陆妍梓的考量,也觉得她这样做看似生分了一点,但对大家都好,远香近臭的道理永远都不会错的。 “真是麻烦”陆妍卉恹恹的,完全就没有精神,看着怡昕道:“嫂嫂,我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老是觉得没劲,什么都没有意思呢?” “你这是春困”怡昕好笑的拍拍她的脸,然后道:“天气越来越好了,我看趁着光明媚,你可以约几个相好的姐妹到郊外走走,踏春,放纸鸢,骑马,玩够了,这病也就好了” “嗯嗯”陆妍卉连连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却担心被母亲责怪,说她没有个姑娘家的样子,才故意蹭到怡昕这里来的。 “姑娘,云姨娘和杨姑娘都来了,说是要为您弹曲子,您看是让那位进来呢?”玳瑁进来,轻声向怡昕回禀,脸上满脸的厌恶和不屑。 “真讨厌”怡昕还没有说话,陆妍卉就不耐烦的道:“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家里就不得消停呢?表姐刚刚和姐姐一起走了,家里还没有清净两天,哥哥又带回来个杨姑娘……真不明白哥哥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你现在没精神理会这些杨姑娘,柳姑娘的啊” 前天,也就是二月初二,黄婉媛终究还是跟着陆妍梓一起离开了京都,前往江州,走的时候带着无尽的怨恨。 “杨姑娘是他人所赠,你哥哥不好推辞,所以就带了回来。她和云姨娘不一样的,等过一段时间自然会给她安排去处的。”怡昕淡淡的道,对于这个算是赠妾的杨姑娘心里防备之心很重,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十分客气。 “嗯”陆妍卉点点头,然后眉头又皱了起来,道:“嫂嫂,你说表姐到了江州之后能改一改她的性子,听舅舅的安排,好好地嫁人吗?” “我也不知道”怡昕摇摇头,她倒是希望黄婉媛能够看清楚局势,到了江州之后乖乖的听由蒙家舅爷的安排,然后好好地嫁人。蒙氏一再的和陆妍梓说了,要陆妍梓也给把把关,一定要给她找一个好人家,不求大富大贵,但是对方品德一定要好,一定要会疼人才行。蒙氏也从自己的私房里拿了足足五千两银子给陆妍梓,让陆妍梓看着,要是亲事说定了的话,就用这些银子给她置办一些田地和铺子,让她的陪嫁看起来更好一些。 当然,蒙氏也没有忘记妹妹的陪嫁还在泸州妹夫的手里,派了自己最信任也最得力的的尹妈妈带了亲笔书信和人马去了泸州,务必将妹妹的陪嫁原封不动的给带回来。对于她这个做法,齐云侯府另外的主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道——在他们看来,蒙氏这样做也没有什么不对的,黄婉媛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她父亲也该给她置办嫁妆了,当然他们也清楚,黄父极有可能都想不起这回事情来,那么也无所谓,蒙氏的妹妹自己的陪嫁原本就只有她的子女,也就是黄婉媛有权利动用的,蒙氏现在为她出头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怡昕看来,蒙氏对黄婉媛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可黄婉媛未必会这样想——在确定蒙氏不会给她做主,让她给陆涛羽做妾之后,黄婉媛用了不少的手段想要挽回这件事情。一哭二闹三上吊,徽园被她闹得鸡飞狗跳的,后来蒙氏也烦了,直接对她的奶娘齐妈妈说了,要是在这样下去,江州也不用去了,直接回泸州好了。 齐妈妈劝阻再三,黄婉媛才没有继续整天的到蒙氏面前哭闹,但她并没有就此消停,而是转战到了沁园。每天一大清早就到沁园来堵陆涛羽,很晚的都还赖在陆涛羽房里不走,想要坐实她和陆涛羽的关系不一般的这句话,可惜的是陆涛羽也没有给她任何的机会,每次远远地见到她,就让丫鬟婆子拦住,她连陆涛羽的影子都抓不住,更不用说抓住人了。 知道前两天路走不通,黄婉媛就找怡昕,当然,怡昕早有准备,见她来就用棉花堵住了耳朵,在房里不管是看书也好,睡觉也罢,完全不和她打照面,她的一句哭诉都没有入耳,一滴眼泪都没有入眼,自然不会对她有任何的怜悯同情了。 黄婉媛努力的七八天之后发现,自己这样做不过是徒劳,于是她开始咒骂,从蒙氏、陆涛羽,怡昕到陆妍梓姐妹都被她咒骂了一个遍,得到了不过是众人完完全全的忽视,谁都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 临走前一天,她忽然想起她和云茉芸的姐妹之情,到兰香园和云茉芸道了别,两个人关起房门来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再然后,她平静的上了马车,和陆妍梓一起离开了京都。 “希望表姐能够听从舅舅的安排,好好的嫁人”陆妍卉叹了一口气,黄婉媛离开了,她还是有些不适和不舍的,毕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好几年,还曾经是关系很好的姐妹,她希望她能够有一个好的未来。 “希望是这样吧”怡昕点点头,道:“那样的话母亲心里也会好受很多的” “嫂嫂,难道所有的女子都要走到这一步吗?”陆妍卉唉声叹气的,过完年,她就又大了一岁,离及笄的时间越来越近,她的婚事也被提上了议程,她看着怡昕道:“嫂嫂,我不想成亲,不想嫁人,不想和你们分开” 对于嫁人陆妍卉心里有说不出的排斥和恐惧,在她看来,成了亲的女人最可怜,不管她原本是什么样的,一旦成了亲,上有公婆长辈要孝顺侍候,中间有丈夫要关心照顾,旁边有小姑子小叔子需要打点,下面还有妾室通房,妄想飞上枝头的丫头,外面的莺莺燕燕需要小心提防。笨拙的像母亲一样被妾室挤兑,让公婆丈夫不喜欢,聪明的如嫂嫂一样处处讨喜和自己也打不到半点清闲,更多的是和姐姐一样,疲于应付,浑身憔悴……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她想要的。 “傻丫头,男婚女嫁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岂是你想不想就能改变的。”怡昕摸摸她的脸,道:“我知道你在害怕,可是女人啊,迟早是要嫁人的。我们不能决定自己嫁的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是否会真心真意的对自己,但是我们能够努力地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我也知道,可是我就是害怕嫁人”陆妍卉仿佛小猫一样用脸蹭了蹭怡昕的手,道:“我不知道自己成亲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我能够肯定我成了亲之后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快乐,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那样的生活。” 怡昕看着满脸迷茫的陆妍卉,温和的笑了,道:“害怕也不能解决问题,我们需要的是面对,是在自己还是姑娘,还能毫无忌惮的享受家人呵护关心和纵容的时候最好嫁人的准备。” “什么样的准备?”陆妍卉看着怡昕的笑脸,不知不觉中心里的忐忑、对未知生活的恐惧,消失了大半,她看着怡昕道:“就是跟在你身边学的这些吗?” “是啊”怡昕点点头,道:“我们不能改变自己将要面对半熟悉半陌生的一家子的事实,我们只能让自己充实起来,不变成那个因为嫁了人,就陷入痛苦伤心的人。所以,我们要学会规矩,用规矩来约束自己,保护自己,我们要学管家,一个女人能够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那么她在公婆妯娌和丈夫面前就能挺直了腰杆说话,家里上上下下的人都不会,也不敢将她的话视为耳边风。我们还要学会对付那些妄想和自己抢夺丈夫,进而取代自己的女人,捍卫自己的位子,更为自己的孩子营造一个成长的好环境。当然,要做到这一切光是靠自己是不行的,我们最需要的是得到丈夫的信任支持,得到公婆长辈的欢心,那样才能事半功倍,否则的话所有的努力只能付诸流水” “我还是不大明白”陆妍卉摇摇头。 “没有嫁人之前我也一样不明白,可是嫁了人之后,自然而然就明白了”怡昕再一次摸摸她的头,笑道:“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的学,然后多想一想,要是你遇上这样的事情你会怎么做?又该怎么做?” “好吧我会努力学的”陆妍卉点点头,然后道:“云姨娘还有那个杨姑娘怎么处理?让她们等着不理会她们还是让她们走,我不想见她们。” “有的人不相见也要见啊”怡昕叹了一口气,她也不想见这两个人,可是躲避不是办法,而且让她们每天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晃悠一圈她心里也会更安心一点,她笑笑,对玳瑁道:“让她们进来吧” 等玳瑁应声离开之后她笑着拍拍陆妍卉的脸,道:“卉儿啊,你就在一旁看看我是怎么对她们的,嫂嫂今天就当是给你授课了” 第一百一十章 名门正妻 玳瑁很快就把云茉芸和杨姑娘请了进来,莲实很有眼色给她们搬个座,让她们坐到了和怡昕距离稍远却又不太远的位置上。 这位杨姑娘芳名叫做杨黛眉,是礼部郎中的庶出女儿,是京都久负盛名的才女,更是不少王公子弟心目中最佳的小妾人选,而她到了齐云侯府也是极富戏剧性的——当然,在怡昕看来,她进府就是一个阴谋而已。 那是五天前,六部官员们的一个小小宴会,做东的是兵部侍郎,他和陆廷威很有几分交情,就给他也下了帖子,而陆廷威赴宴的时候自然带了自己的嫡子一共前往,在他看来,能够让陆涛羽和这些官员们多打交道是件好事,起码能够学会官场的交际,对他来说有莫大的好处。陆博涵也是这样认为的,实际上陆廷威这样做也不过是延续了陆博涵当年的做法而已。 虽然说是宴会,但是在安排座位的时候还是依照了品级来安排的,陆廷威和陆涛羽自然不能坐在一起,对于这一点,陆廷威和陆涛羽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而陆涛羽很快的就和同桌的人说上了话,大家都是官场上的人,在不明底细之前,自然除了恭维就是奉承了。 酒过三巡,和陆涛羽坐在一桌的杨郎中硬是拉着陆涛羽,说对他很有好感,要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他,在座的除了陆涛羽之外都知道他的女儿有多么的出名,一起起哄起来,杨郎中当时就拍板,让人去他家里把他那有名的才女庶女送到齐云侯府。 陆涛羽也是喝多了,没有当真,就笑着应了,可让他怎么都意想不到的是,他才一回府,都还没有回到沁园,就被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拦住了,将喝得微醺的父子两人都带到了澜园正厅,正厅上除了侯爷夫妻,蒙氏以外还多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子。 “父亲,有什么事情吗?”陆廷威真的是摸头不着脑,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是以前的话他还会以为是蒙氏又在兴风作浪,可现在……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挫败感,自从他年前一回来就听信了秦姨娘的话,冤枉了蒙氏,后来更因为孙子的事情和蒙氏闹了一个不愉快之后,蒙氏对他就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三天两头总是会找借口,找理由让他宿在上房的蒙氏现在根本就不会特意关心他晚上会住在什么地方,哪怕是他天天在秦姨娘房里过夜,蒙氏也没有吭一声。当然,他要是回正房的话,蒙氏也不会将他撵出来,但却没有了以前的殷勤,只是淡淡的,不喜不忧,仿佛他就是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这让他有些气闷,赌气似地故意在正房一连呆了十天,想看看蒙氏是什么反应,可让他更加意外的是,蒙氏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倒是秦姨娘沉不住气了,在他第七天晚上“犯病”了,让丫鬟过去请他,他刚一起身,就看到了蒙氏脸上淡淡的嘲讽,可她却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说,而是不咸不淡的吩咐丫鬟给他披上大麾,别伤风了。然后自己一个翻身,蒙着头就睡。 陆廷威当时气得脸的绿了,他就算是不想起身也不行了,直接起身离开正房——他还记得他刚一离开院子,就看到房里的火烛熄灭了,整个院子平静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一夜,他没有去秦姨娘房里,而是到书房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蒙氏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倒是秦姨娘,用哀怨的眼神一直看看他又看看蒙氏,最后还很善解人意的来一句:“爷,婢妾知道是夫人不让您过来,婢妾不会怪您的” 陆廷威当时很郁闷,原来总觉得秦姨娘善解人意,可现在怎么只觉得她在挑拨呢于是,从那以后陆廷威去秦姨娘房里的次数更少了,过完年到现在也就去了两次,当然他也不愿意去蒙氏房里受冷待,干脆长期宿在了书房,今晚原本也是打算宿书房的。 “我还想问问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陆博涵看着陆廷威,脸上尽是愤怒,恨恨地道:“你带羽儿出去一趟,怎么就除了这档子事情?你是嫌家里不够乱还是想将齐云侯的名声给坏了才心甘”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陆廷威完全不明白陆博涵的愤怒从何而来,他看着蒙氏,希望她能够解释一下。 蒙氏的脸色同样难看,她指着厅上那个脸上带了屈辱、悲愤、伤心和认命表情的女子道:“这位是礼部杨郎中的庶出女儿,不久之前杨家用轿子送过来的,说是刚刚杨郎中在酒席上将她送给羽儿为妾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陆廷威看着陆涛羽,他和陆涛羽离得远,可不知道酒桌上有个人和陆涛羽一见如故,上赶着把女儿送给了他。 “我以为只是酒桌上的玩笑话,没想到……”陆涛羽吓得一个激灵,残存的酒意也被吓醒了,将酒桌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真是……”陆博涵和陆廷威相视一眼,他们可不认为这会是偶然事件,陆博涵轻轻的咳了一声,决定把这场闹剧结束。 “玩笑话?”杨黛眉满脸悲愤的看着陆涛羽,声音中带着控诉,道:“好一句玩笑话你可知道这一句玩笑话给我带来了怎样的屈辱?你可知道被家人连一句交待都没有,就塞进了轿子,送到了别人府上为婢为妾是怎样的滋味?你可知道,这短短的一个时辰对于我来说仿佛从天堂坠入了地狱,上一刻我还是家中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女儿,这一刻就成了任人宰割的贱妾……” 说着,杨黛眉的眼泪就忍不住的夺眶而出,她却连擦拭一下都不曾,而是用她那双倔强而妩媚的眼睛瞪着陆涛羽,道:“原本以为你和京中那些靠着祖辈恩荫的王孙贵族不一样,是个上过战场,用自己的鲜血证明自己能力的男子汉,可现在看来,你不过比他们多了一份血性,其他的也相差不远” “杨姑娘,我想这其中一定有天大的误会”陆涛羽觉得自己很冤,他怎么知道杨郎中真的会把自己的女儿送给一个不相识的人为妾呢?就算是个庶出的,也未免太过草率了些当然,他现在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是他只闻其名而不知其人的才女杨黛眉。 “误会?”杨黛眉冷冷的看着陆涛羽,脸上尽是冷笑和蔑视,道:“我虽然只是个庶出的,可家父对我自幼也是恩宠有加,要不是你用权势威逼的话,家父又怎么舍得将我这么不明不白的就送了过来……” “杨姑娘,我向你发誓,这一定只是一个误会”陆涛羽满嘴都是苦涩,他真的是要被冤枉死了,不过,再冤也要先把眼前的女子给安排了,送她回去是最好的——对她也好,对自己也好,随便去参加一个小宴会就冒出一个女人来,怡昕还不得误会他到底去什么样的地方了 他看着满脸怒色的杨黛眉,道:“你看这样可好,我立刻派人将你送回贵府,你放心,我一定会命令侯府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三缄其口,只要贵府上的人不提及此事,一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的” “我明白了”杨黛眉脸上的蔑视越来越深,她冷冷地道:“现在良心发现了,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或者说你现在发现这件事情不好向侯爷老夫人等人交代,所以想要把我送回去,就当没有这回事情发生。你以为粉饰太平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那你想怎样?”陆涛羽耐心全失,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还是一个对他来说只是个麻烦的女人,要他有多少耐心 “我……”杨黛眉失声痛哭起来,她疯也似的看着陆涛羽,道:“我怎么知道?我也想要回去。可是我知道,我要是被你送回去了,嫡母一定会以为我做了什么让你容不下的事情,她一定会打死我的……就算不被她打死,她也一定会随便的将我送给那些早就窥视我的纨绔子弟为妾,我这一辈子也就毁了……” “杨姑娘”陆博涵看着杨黛眉,眼底尽是探究,脸上却还是摆出了仁慈的模样,道:“老夫有个折中的办法” “侯爷请说”杨黛眉看向陆博涵,只一眼,她的眼神就不自觉的避开了陆博涵的眼光。 “杨姑娘在京都素有才名,就连老夫也略有所闻要不然这样,老夫派个人到贵府上与令尊说,就说权当杨姑娘是到敝舍做客,等这件事情渐渐平息之后,再送杨姑娘回去。”陆博涵看着杨黛眉,道:“杨姑娘觉得老夫的办法如何?” “我……”杨黛眉垂泪,然后坚强的道:“黛眉谨从侯爷安排” 就这样,杨黛眉就暂时以客居的名义留在了齐云侯府,但是第二日,京都便盛传,京都才女杨黛眉成了陆涛羽的小妾,还是陆涛羽亲口向杨郎中讨的,杨郎中迫于权势,只能忍痛将女儿奉上。 杨黛眉听到这样的传言之后,羞愤之余,悬梁自尽,好在被人发现的及时,才没有香消玉殒,救回来之后,她仿佛认命了,请求搬到沁园居住,不过却对陆涛羽放话,说不准他靠近。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陆涛羽只觉得是自己的粗心大意害了杨黛眉,心里很是愧疚,对她的请求自然应诺,不过他也对怡昕说了事情的经过,要怡昕理解他,更对怡昕说,等事情平息之后,一定会给她找一个好的归宿。 怡昕笑笑,很大度的原谅了也是满肚子委屈的陆涛羽,表面上接纳了杨黛眉,只是她却一点都不相信,这件事情杨黛眉会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而不是一个参与者。 从昨日起,精神好转的杨黛眉听说了怡昕每日都要听云茉芸弹曲子,便也毛遂自荐,然后和云茉芸抢起了差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们一直努力为书友们提供清爽、舒适的阅读体验,冰与火的感觉,尽在冰火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少夫人,您今天想听什么曲子?杨黛眉语气很恭敬,表情也很恭敬,但是眉宇间的傲气,浑身上下的优越感,都表示了她只不是过出于礼貌而尊重怡昕而已,实际上并没有将她放在眼底,甚至有点看不起怡昕的,这让旁观的陆妍卉心里很是鬼火,对她的厌恶也更深了。 杨姑娘看着办吧!连陆妍卉都能看出她异样的眼神,怡昕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不过她只是微微一笑,对她不知所谓的倨傲完全无视,淡淡地说,我本来就是个俗人,知道的也就那么几首曲子,让我来点,还真是难煞我也!这样吧,杨姑娘给我弹一首轻快一点的邮子就好! 那我就给少夫人弹一首渔樵问答吧1杨黛眉微微一笑,坐到琴案后边拨弄起琴弦来,怡昕半眯着眼睛,静静地听着,仿佛很入神的样子。 不得不说杨黛眉的琴弹的的确是很好,技法如何怡昕不得而知,但是意境却比云茉芸要高一个档次,听起来也更顺耳,而云氏难看的脸色,眼中闪烁的嫉妒,也让怡昕明白,她的技艺比云氏的要好,而且不止是略胜一筹。 怡昕将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算日子,她已经有四个半月的身孕,陆妍梓和她说过,这个时候要是细心的话就能发现孩子在肚子里轻轻地伸展手脚,并教她怎么试着和孩子沟通,每天听人弹琴的时候,我都会把手轻轻地放在小腹上,静静地去感觉里面是否有动静。 一首曲子说长也长不到哪里去,还没有等怡昕感受到任何不一样的动静,一曲便罢,杨黛眉下巴微微上挑,脸上带了自信的微笑,看着怡昕和陆妍卉,想要听她们赞赏,怡昕飞快地瞧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地表示,对她来说,杨黛眉弹的再出色也就这样了,而陆妍卉看着信心满满的她,轻轻地撇了下嘴,没有理会。 少夫人,这首曲子您可喜欢,没有人主动夸奖,杨黛眉脸上微微一黯,但立即就扬起了笑容,轻声问道。 很好,怡昕简洁地道,然后没有等她说什么,就对一旁的云茉芸道,杨姑娘是客人,我也不好太劳烦她了,你给我弹吧。 是,少夫人,去茉芸起身轻轻地一福,然后对脸上有些错愕的杨黛道,杨姑娘,请你让一让! 少夫人,这是为什么?难道我弹的不好吗?杨黛眉昨日听过云茉芸的弹奏,是很不错,但是和自己却是有不小的差距,要不然她也不会毛遂自荐,抢了云茉芸的差事。 她准备把云茉芸比下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才是当之无愧的才女,让怡昕正视自己,让陆涛羽因此尊敬和爱慕自己,然后再慢慢俘虏陆涛羽的心,进而取代怡昕在候府的位置。 杨郎中将她送给陆涛羽是个意外,但也不算是意外。 说意外是因为这事情来得太突然,她怎么都没有料到父亲参加六部一个宴会,人还没有回来,就让他身边的长随回来了,说是将她送给了陆涛羽为妾,而陆涛羽也答应了,让姨娘立即派轿子将她送到齐云候府,以免夜长梦多,出了什么差错。 说不意外,是不意外,是因为她最近一直在盘算这件事情,自从和几个好姐妹躲在茶楼的雅间里看到从南疆凯旋而归的大军,看到了被人们视为英雄,拥簇进城的陆涛羽,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眼中就再看不到其它人,眼中就只有他了。 陆涛羽英俊而不失斯文,有武人的气概也有读书人的气质,有世家子弟的傲气,却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睿智却非老谋深算,这样的男子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杨黛眉当时很嫉妒那些可以抛头露面的篷门萃户的女子,她们可以不顾其它人的眼光,冲着陆涛羽欢呼,尖叫,让他注意自己,但是她同时也在庆幸,自己不是那些出身低贱的女子,一辈子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只要博得他一个眼光就心满意足。 可是,她知道,自己比那些人出身高,但并不意味着自己就能够配得上这位少年英雄。他出身候门,是候府唯一的嫡孙,不出意外的话,他一定就是未来的齐云候,是京都贵族子弟最有本钱自傲的那一类。 她也知道,她是不能够妄想成为他的妻的,那日一身铮亮的铠甲,鹤立鸡群在一群胡子拉碴儿,看起来就很粗野,让人退避三舍的武夫中间的陆涛羽,在凯旋入城的那一段路上,收获了不少女子的芳心,这其中就有这少公卿家的贵女,包括平日和自己来往频繁,姐妹相称的那几个也一样心生爱慕。 论才貌,她可以大声地说自己不输她们中任何一个,可是她更清楚,这个世界,对于女子而言,才貌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真正能够让她挺直了腰杆,面对任何人都不用低下骄傲的头颅的,还是出身,而她,缺少的正好是最重要的出身。 所以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她就知道,自己曾经立志,不为人妾的誓言只能成为笑谈,但是她相信,哪怕是为妾,她也会成为陆涛羽最爱的那个女人,就像姨娘一样,虽然没有正妻的身份,但在爹爹眼里,一直最重要。 我喜欢这本小说推荐 暂时先看到这里书签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名门正妻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杨姑娘弹的很好”怡昕淡淡的看着杨黛眉,脸上带着微笑,道:“不过我每天都要听很长时间的曲子,不好意思那么麻烦杨姑娘” “不麻烦”杨黛眉看看等着她让位子的云茉芸,笑道:“想要让自己的琴艺越来越好,最要紧的就是勤习苦练,我每天都会弹很长时间,给少夫人多弹一会对我来说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是吗?”怡昕不用开口,云茉芸就笑盈盈的抢了话,道:“我家少夫人之所以要听曲子是因为太医说了,每天固定一段时间听听曲子对孩子好,但是时间长才有用。我家少夫人是不好意思累坏了杨姑娘,所以才让我弹的,要是杨姑娘不嫌累的话,我也就乐得轻松了” 杨黛眉的名声云茉芸早有耳闻,当时听说了她的名声之后就对这素未谋面的人没什么好感,见了面之后更生敌意,就算知道她和杨黛眉要是争斗起来,不过给怡昕添一些饭后茶余打发时间的乐趣也不管了。 “我还以为云姨娘担心我抢了你的差事呢听说,云姨娘在沁园能做的事情唯一有用的就是给少夫人弹琴了”杨黛眉笑眯眯地看着云茉芸,她同样将云茉芸看成自己的对手——她觉得怡昕不够看,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和她斗,平白的让自己掉了份,还会让陆涛羽不悦。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正室,陆涛羽一定会对她,尤其是对她正室的这个身份有足够的尊重,和她闹翻了对自己没好处。 云茉芸被杨黛眉气得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她冷冷的看着杨黛眉,道:“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毕竟我是少爷的妾室,不管有没有事情做,都不会有人把我当成吃闲饭的,可是有些人就不一样了……” “云姨娘”怡昕警告的叫了一声,她可不能让她们在自己面前撕破脸,看着云茉芸因为自己开口而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怡昕歉然的对杨黛眉道:“杨姑娘,都是我没有管教好,才让云姨娘一直没有改了说话做事冲动的直率脾性,在这里我向你道歉。” “少夫人不用客气”怡昕都开口了,杨黛眉自然不会和云茉芸斗下去,她苦涩的一笑,道:“其实云姨娘也没有说错,我要是不找点有用的事情做的话,还真就是个吃闲饭的” “杨姑娘不要这么说”怡昕浅浅的笑着,道:“很多事情都是命运弄人,杨姑娘现在到了这一步也是……唉,你放放心心的在这里住下去就是了,我和夫君绝对会欢迎你的。” “谢谢少夫人,您真是个好人”杨黛眉带了感激的看着怡昕,然后笑道:“就让我给您弹琴吧我做一点有用的事情,起码能够让别人不要再当我是个吃闲饭的无用之人,我自己也能在这里呆得心安一些。” “要是杨姑娘非要觉得要找点事情做,自己的心里才舒服的话,那以后就麻烦杨姑娘给我弹琴好了”怡昕从善如流的答应了杨黛眉的请求,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的道:“只是我每天都要听很长时间的曲子,要是让杨姑娘累到了,我心里真的是过意不去” “没关系,我可以的”杨黛眉巧笑嫣然的看着怡昕,问道:“只是不知道少夫人每天要听多长时间的曲子呢?” “不长,一个时辰而已”云茉芸抢先道,既然杨黛眉想要抢这件对她来说已经是苦差事的事情,就让她抢好了,不过她将自己弹琴的时间延长了一倍,她倒要看看这位才女能够支撑多久。至于怡昕,她相信怡昕不会挑破自己的谎言,杨黛眉对陆涛羽的心思昭然若揭,她的那些行为和语言不过是偏偏男人而已,女人,尤其是像郭怡昕那般精明厉害的女人是绝对不会相信她的。相反,会对她抱有更大的戒心和敌意。 一个时辰?杨黛眉微微一愣,一个时辰是不算长,可要是每天都弹一个时辰的话还真是一桩苦不堪言的差事,她不相信云茉芸能够做到。 怡昕心里暗笑,给陆妍卉递了一个眼色,然后轻轻地道:“杨姑娘,你不用听云姨娘的我听的是见是稍长了一些,但也没有一个时辰那么久。这样吧,你弹琴就是,我现在精神不济,总是犯困,经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你要是看我睡了,就让玳瑁她们送你回去,不用像云姨娘一样,放轻了声音弹到我睡醒。” 这个更狠云茉芸忍不住的在心里下了一个评注,她上前一步,道:“杨姑娘,这件差事可没有你想得那么轻松,还是让我来好了。你可是客人,可不能这样受累” “还是让我来吧”杨黛眉咬咬牙,笑着道:“要是我没有那个本事的话,再劳烦云姨娘也不迟” “可是……”云茉芸迟疑的看了怡昕一眼,道:“我家少夫人现在虽然精神不好,动不动的就会犯困睡觉,可睡眠却浅得很,要是你忽然停了,她肯定马上就会醒过来的……这样忽睡忽醒的话对她和孩子都不好,要是让少爷知道了,别说我,就连你都会被怪罪的。” “我一定能行的”到了这一步,杨黛眉就算想要退让也是不可能的了,她只好咬咬牙,笑着道:“就算是弹上两个时辰我也不会有问题的” “既然这样就劳烦杨姑娘了”怡昕微微一笑,道:“云姨娘,你就先回去吧,不用在这里侍候了” “婢妾在偏房吧”云茉芸道:“要是杨姑娘的手疼了,让玳瑁姑娘说一声,我立刻过来换她” “也好”怡昕点点头,云茉芸立刻行礼告退,而怡昕则侧躺在软榻上,看着杨黛眉,她笑笑,立刻开始弹曲子。 陆妍卉朝怡昕挤挤眼睛,笑嘻嘻的躺到了另外一张软榻上,听着杨黛眉轻缓、悠扬的琴声,两个人放松了心情,然后都沉沉睡去。 玳瑁轻手轻脚的为两个人盖好薄毯,琥珀则和莲实将半开的窗子关小了点,不让带着寒气的冷风吹进来,然后在朝杨黛眉打了一个手势,让她把声音放低一些。 杨黛眉心里叫苦,但是她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将错就错下去,不过她也聪明的将曲子换成了指法简单的曲谱,让自己少累一些。 偏房里的云茉芸隐隐约约的还是能够听到这边的动静,她和怡昕这个门外汉不一样,一听就知道杨黛眉在玩花样,她冷冷的一笑,就算是玩花样,这一弹一两个时辰也能把她的手指给弹破了,她以为这世上就她一个聪明人吗?撞到了郭怡昕这个女人手里,她的苦有得受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名门正妻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今天气色看起来不错,陆涛羽看着怡昕红润的脸色,十分地高兴,前段时间家中的事情一出又一出的,弄的人心里烦燥,怡昕的气色也没有那么好了。 今天心情很好,怡昕甜蜜的笑着,道,今天上午听琴声的时候,我好象觉得宝宝在肚子里动了…… 什么,陆涛羽又惊又喜的跳了起来,不管屋子里还有侍候的丫头,就冲到怡昕面前,小心的将手放到怡昕的肚子上,傻乎乎地道,宝宝,和父亲打个招呼! 噗,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怡昕娇嗔的将陆涛羽的手拍开,道,我只是说好象是,也不敢肯定。 再说了,就算上午确实是宝宝动了,可未必现在听到你的声音就和你打招呼,你真是的。 我这不是激动吗,陆涛羽的表情更傻了,他握着怡昕的手,道,宝宝动是什么感觉,你说给我听听! 这个傻子,怡昕微微笑着,道,我也说不上来,就只是能够感觉她在里面伸展了一下手脚,那种感觉很奇妙,我当时就像你现在这个样子,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我有傻乎乎的吗?陆涛羽白了怡昕一眼,却不愿意回去他之前坐的位置,而是挤着怡昕坐到了宽松的炕上,玳瑁和琥珀相视一笑,不等他们二个说什么就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有,怡昕不怕死的点点头,然后笑着说,我刚刚应该让玳瑁把铜镜抱过来给你照照,你就知道你自己有多傻了! 傻就傻,陆涛羽很想收拾笑得促狭的妻子一番,可是想到她身子不方便,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的嬉闹,也只能任她取笑了,道,反正,我听说要当父亲的人都会有些傻乎乎的,我又不是唯一的一个。‘ 你啊!怡昕身子向他偎了偎,靠着他,脸上甜蜜的笑容越发的浓了,轻轻地道,不过,能够感觉受到宝宝在肚子里动真是很奇妙,很幸福,我当时也笑得傻乎乎的。 夫妻二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屋子里的气氛甜蜜而温暖,还是怡昕拓破了这甜蜜的不静谧,她淡淡地,仿佛不经意的道,杨姑娘今天可能累坏了。 陆涛羽皱眉,不喜欢妻子提起那个仿佛刺猬一般的人,她的咄咄逼人让他很是厌烦—有本事在他面前吼吼,怎么就没本事在家中反抗叫经,敢在候府不命的上吊,为什么不敢在自己家里以死明志呢?她要是真的有她表现出来的气质的话,想必也不会被亲生父母当做礼物一样送人了。她刚刚进府,他一时半会不好处理她,等过了几天,那些各种传言的热度稍减,看他怎么拾掇她—居然敢算计他,真是找死。 她怎么了?陆涛羽毛显然很不愿意在这种美好的时候提起那个另人扫兴的女子,但怡昕既然开了口,他也只能接话,免得让妻子不高兴。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她主动要求替换云姨娘的差事为我弹琴。你也说过,权当她是客人,我自然不好答应,可是她一副不答应就是看不起她的样子……我们也无奈,就勉强点了点头,想她可能是一时兴起,等到兴头过去了,也就不会当回事情了。怡昕自然听出陆涛羽毛语气中的不耐烦,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微微笑着道,可没想到,她今天还真的来了,还和云姨娘一言不合嚷了两句,后来我呵斥了云姨娘,可她还是表示要为我弹琴,我无奈之下只有答应。 她弹的好吗?陆涛羽想了想问了一句。 你也知道我不通韵律!怡昕回头白了陆涛羽一眼,然后道,不过,我能听得出来,她弹的比云姨娘还要好听。 那就好,陆涛羽放心了,点点头,道,只要她弹的好听,不会让你听了耳朵不舒服,那就邮她去,反正,她闲着也闲着,找点事情做也是好事,免得闲得慌了,惹出事情来。 可是……怡昕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陆涛羽询问的眼神中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云姨娘仿佛和她不对盘一样,一个劲的挤兑她,她要给我弹琴,云姨娘就说我听的时间很长,一般要听上一两个时辰,杨姑娘仿佛和云姨娘赌气一样,也要给我弹一二个时辰。我虽然不喜欢云姨娘,可也不好在杨姑娘这个外人面前揭穿她的谎言,就说我精神不济,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让她看到我睡着了就不用弹,让玳瑁送她回去。 然后呢,陆涛羽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兴趣听怡昕说说这些琐事了,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心里有些幸灾乐祸的。 云姨娘说我睡眠浅,这样弹弹停停会影响我睡觉,让她靠边,还是自己给我弹,怡昕笑着道,可是没有想到,杨姑娘也是个很好强的人,怎么都不让她弹。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名门正妻 杨黛眉甩甩又肿又胀的双手,心里的郁闷无处发泄,她没想到怡昕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的就睡着了,还一睡就是一个多时辰,她的手指然没有破,但也是红通通的,肿胀的难受,除了年幼时,刚刚开始学琴的时候以外,她还真是没有受过这番罪,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 一定要撑下去一定不能退缩杨黛眉在心里暗自告诫自己,她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必须得到陆涛羽的正视和欢心——只要得到陆涛羽的宠爱,她今天吃的苦,受的累又算什么。等到那一天,别说那个敢一个劲的挤兑自己的云茉芸,就是郭怡昕见了自己也只能笑面相迎。 “姑娘,你的饭菜已经摆好了,请你用餐吧”正想着,小丫鬟秋水却打断了她的遐思,她是杨黛眉搬进沁园之后,怡昕让陈妈妈给她配的丫鬟,原来叫春喜,杨黛眉嫌她的名字太土气,就给她改个命,不过秋水自己是相当的不情愿的,可被陈妈妈安慰了一两句之后,也就认命了,但从那以后对她名义上的主子就更不待见了。 要知道,她的名字是可是刚刚进府的时候才给换的,说她是春天生的,小脸圆圆的,看起来就很喜气,才取了那么一个名字。一起进府的小姐妹都说她的名字取得好,可没叫多久,就被这个总是端着一张脸的女人给改了。 “我不是交代过了吗?”杨黛眉不满意的看着秋水小丫鬟,道:“说话要用敬语,还有要说用膳,明白了吗?” “是”秋水暗自撇了撇嘴,道:“请您用膳吧” “嗯”杨黛眉勉强满意的点点头,起身,坐到桌子前才发现自己的手使筷子就疼,她皱紧了眉头,勉强那自己吃了点东西,然后问道:“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到了吗?” 杨黛眉很想知道陆涛羽的作息时间,平日里习惯到什么地方去,她表面上要对陆涛羽采取疏离的态度,让他明白自己不是随意就能得到的,但也不能躲开他,那样的话他一忙起来,那里还记得自己,所以,她决定在陆涛羽经常出现的地方出没,和他上演不期而遇,让他忘不了自己,更对自己越来越有兴趣。 “姑娘,您昨天说过,是不言寝不语,说您在用膳的时候不准我说话的”秋水在心里又鄙视了杨黛眉一下,用杨黛眉教训她的话堵了回去。 “啪”杨黛眉将手上的筷子重重的一放,瞪着不听话的小丫鬟,斥道:“我让你说就说,那还这么多的话” “我打听过了,当差的姐姐们都说少爷回家之后基本上都在正房和少夫人在一起,很少去别的地方”秋水闷闷的道,心里却在暗骂: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真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了,还不是一样被人送来送去的。 “你真是没用”杨黛眉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看着秋水道:“我都吩咐你两天了,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到,是你没有尽心还是因为你就是个傻蛋?” “姑娘,我已经很努力了”秋水不服气的看着杨黛眉,道:“我这些天有时间就去和正房的荷红莲碧两个姐姐说话,问她们这个那个的,问得她们见到我都烦了” “你要是个聪明的岂能问个话都让人厌烦?”杨黛眉没有想到秋水居然敢顶嘴,气得脸都红了,她家里的大小丫鬟哪个有这种豹子胆,哪个不是被她斥责的只敢点头认错的。 “姑娘,我一没有什么小物件送给两位姐姐,二不能请两位姐姐吃个零嘴什么的,这样跑过去耽搁她们做事,还东问西问的,她们会乐意才是怪事。”秋水想起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小姐妹提醒她的话,道:“两位姐姐没有赶我走,还是因为她们在做绣活的时候我能帮她们分线,要不然的话连这个也别想问到。” 杨黛眉被秋水顶的无话可说,她匆匆忙忙的就上了轿子,被送了过来,衣物首饰细软,什么都没有带,身上的这几身衣裳还是怡昕让针线上连天白夜的给她赶出来的,哪里有钱给秋水收买人啊——她在沁园名义上是客人,给她做衣裳,再派一个小丫鬟来侍候她,那是主人家想得周到,要是给她月钱可就不一样了,之前她是没有想到,而怡昕也刻意的忽视了这个问题——她不是在摆谱吗?她不是连让陆涛羽靠近都不肯吗?那么她一定不愿意自己被视为陆涛羽的妾室,领妾室的月钱了 “你一会和厨房说,让他们给我准备些点心,要是他们问起来就说我正餐吃得不好,喜欢偶尔吃点小点心。”杨黛眉想了想,只能找一个折中的法子,道:“然后,你拿这些点心请她们吃,再问问她们少爷平时的作息习惯什么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虽然很看不起杨黛眉没有赏钱还要用小厨房的点心回路人的做法,但秋水也知道,自己是下人,不能对她的所作所为作评价,更不能违背她的吩咐,只能规规矩矩的点头。 “明白就好”杨黛眉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会让人看不起,可她不是没办法么,等到她成为陆涛羽最爱的女人之后,她自然要什么有什么,打赏下人用没有必要用这样的办法了。 事情已经交代完了,杨黛眉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也知道现在不比她在家中,现在不吃一会饿了不一定就有的吃,咬咬牙,把已经有些凉的饭菜随便扒拉了一点下去。 在这里的时间还是颇为难熬的——她在家中用过晚膳之后都和父亲姨娘一起消磨时间,或者谈谈诗词,或者弹琴消遣,或者焚香品茗,或者写写画画,总是觉得时间匆匆而过,怎么都不够用,而现在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为自己那般仓促,什么都没有准备而叹息。这房子里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之外,消遣用的琴棋书画什么都没有,她也不好意思刚住进来就和怡昕要这要那的,吃晚饭的这段时间是她最难熬的时间。 可是难熬也得熬啊她还只能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随便走走,等到天色黑下来,就让秋水打了热水过来侍候她洗漱,早早地躺在床上,算计着该怎样和陆涛羽偶遇,应该让他发现自己那些才华和优点,然后迷迷糊糊的含笑睡去,睡梦中,她看到了陆涛羽万般怜惜的将她揽入怀中,说着让人脸红的情话…… “噗”怡昕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个杨黛眉还真是个妙人儿,居然想到用这样的法子来收买人,她还真是……怡昕忍不住的摇摇头,不知道这位京都闻名的才女除了风花雪月之外,还知道些什么东西,用几盘自己吃剩的点心就能打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她还真敢想 玳瑁也是一脸的笑意,她看着心情显然很不错的怡昕道:“我听到这事的时候也笑晕了过去,云姨娘好歹还知道给为她守院门的婆子一点碎散银子,向人打探消息的时候会给点甜头,还会多问几个人,看看自己打听到的事情是真是假。可这位杨姑娘,完全不懂一样……我看啊,她连银子怎么使的都不一定知道” “难说还真是被你给说中了”怡昕微微笑着,道:“云茉芸虽然是庶出的姑娘,可是云家的嫡出姑娘是用来联姻的,庶出的姑娘则是用来争宠的,她们争宠为的是上位,自然要学着处理庶务,以免登堂入室的时候抓瞎。可这位杨姑娘虽然同样是宠妾所生,可生她的那位据说也是才女,还是杨郎中的青梅,杨郎中高中之后攀了高枝,之后不忘旧爱,千方百计纳进门的。她的生母开口诗书,闭口辞赋,别说是管家,就连提到银钱都是一副嫌弃的模样。她虽然得宠,可一无儿子傍身,二不争权管家,和杨夫人倒也相安无事。我想,这位杨姑娘可能也和其母一样,想着嫁人之后只要整天的谈情说爱,附庸风雅,然后再生个儿女,就圆满了。”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玳瑁看着怡昕,道:“是让她继续这样困养着,还是给她蹦跶的机会,让少爷厌烦了,把她给撵出去” “她还不好撵呢”怡昕轻轻地摇摇头,她心里自然在盘算这么处理杨黛眉,不管陆涛羽喜欢不喜欢,这样的一个人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都是让她不放心的事情,她想想,道:“你让厨房每天给她两三样点心,做得精致一点,不让人有闲话,认为我们苛待了她。然后,让莲碧告诉春喜,可以透露一点点少爷的行踪,但是不能第一次就给说准了,让她折腾去吧” “是,姑娘”玳瑁点点头,然后问了一句:“那云姨娘呢?她最近好像很安分,没有在背地里做这做那的,我怎么反倒觉得有点担心呢?” “云姨娘那里看好了就行,她基本上是不可能离开侯府的,没有必要逼她,让她想要鱼死网破。”怡昕摇摇头,道:“而且我的身子会越来越重,越来越不方便,不能一下子就把她们给处理了,就不能让她们跳起来给我添麻烦。” “明白了,我这就去做”玳瑁点点头,立刻出门去了。 “琥珀,要是杨姑娘过来给我弹琴的话你安排就是,不用特别的回话。至于云姨娘,我想她一定会过来的,让她和杨姑娘碰个面,她要留下来看热闹还是回去都由她自己。”怡昕想了想,吩咐道。 “是,姑娘”。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名门正妻 陆涛羽沿着竹林慢慢的踱着步子,这是他成亲之后养成的习惯,晚餐之后回他住的院子看一会儿兵书,等到华灯初上的时候,再慢慢的散着步回正房。 怡昕没有怀孕时前被他磨得无法,只得答应他每天在差不多的时候过来接他,然后小两口牵着手,慢慢的散着步回去。丫鬟们则远远的缀着,既不打扰两个人说话,也不会在他们召唤的时候赶不过来。那个时候,走这段路短短的一刻钟是他们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也是陆涛羽每天心情最轻松的时刻,而现在,他不舍得让身子不方便怡昕来回跑,就取消了这样的黄昏散步。不过,这段时间仍然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每次到了竹林边,他还是习惯性的放慢脚步,一个人慢慢的踱着步子往回走。 一阵幽幽的琴声传入陆涛羽耳中,打扰了他的清净,陆涛羽皱眉,却没有停留,更没有往竹林里瞄上一眼,而是加快了步子往前走,对于是哪一个在竹林中弹琴,他是一点都不好奇——怡昕不会弹琴,她哪里有那个心思写这些附庸风雅的事情,而沁园的丫鬟自然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会在这里弹琴,不知道是寄托幽思还是想要引人注意的无非就是云茉芸和杨黛眉,再无第三人。对这两个人,陆涛羽采取的态度都是一样的——远着点,不要给她们任何靠近自己的机会。 竹林里的正是杨黛眉,她打听到陆涛羽每天这个时候都会路过竹林,就特意过来这里弹琴,想借此引起陆涛羽的主意——在她想来,陆涛羽听见琴音之后一定会顺着琴声到她的身边,看到她如同仙子下凡一般的坐在竹林中弹琴。 幽幽竹林,月下美人,悠扬琴音构成的那副美丽画卷,一定会让陆涛羽心醉,会让他一眼就爱上自己,然后情不自禁的靠近她。而她也准备好了,一定要用一种被冒犯,被打扰的姿态飘然而去,不给他亲近的机会——要是这么简单就让他得逞的话,他一定不会珍惜自己的。 可是,杨黛眉明明看见陆涛羽的身影了,却好半天不见动静,没有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没有感觉到心仪男子的气息,她惊诧的抬头,目所能及的地方,别说是人影,就连鬼影都不见一个,惊急之下,她把从怡昕处借来的琴就这样丢弃在石桌上,自己奔了出去,只看到陆涛羽已经开要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 这……杨黛眉气得一口气上不来,没想到自己的一番精心设计,居然没有引来陆涛羽的视线,她气恼的一跺脚,回过头去,抱着那把琴悻悻的回房去了 初战失败 第二天,陆涛羽在同样的地方,大概的时间又听到了幽怨的琴声,他皱了皱眉,依旧加快了步子,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竹林,杨黛眉这一次从竹林奔出来,连他的背影都没有看到,气恼的回过头去,抱起桌上的琴就想把它摔成碎片——一定是这把破琴弹出来的声音不够动听,所以才没有引起陆涛羽的主意 不过,她终究还是没有把琴给摔碎了,她将琴高高举起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这里不是自己家中,这琴也不是自己的了,摔了的话要给怡昕一个合理的解释事小,要是之后没有了琴,无法用琴声引来陆涛羽就闹大了。 所以,她还是只能悻悻的抱着琴回去了 再战再败 第三天,陆涛羽还没有到竹林边的时候就加快了步子,这里是他回正房的必经之路,只要他回自己的院子就一定会路过这里——他只是不想和某个人来一场不期而遇,而不想因为某个人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 这一次,杨黛眉直接在竹林边弹琴 看着竹林边突兀的多出来的一张琴案,还有琴案后面那一身白衣胜雪的女子,陆涛羽厌恶的眯起了眼睛——看来有的人不懂委婉的拒绝,典型的不撞南墙心不死 这一次错不开身了吧杨黛眉看着陆涛羽越来越近的身影心里得意地道,完全忘记了自己要摆谱的初衷,听着陆涛羽越走越近的脚步声,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当陆涛羽直接站到她面前是,她的心一下子飞扬起来——他一定会说自己看起来仿佛月下仙子吧 “你在这里干什么?”陆涛羽的声音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冷冷的,里面有压抑不住的怒火,仿佛在质问又仿佛是在斥责,让杨黛眉愣住了,她错愕的抬起头,那张让她朝思暮想的脸上别说是迷恋,喜爱,就连一点点平和都没有,有的只是愤怒和鄙夷。这让她的心瞬间疼痛了起来,连说话都忘记了 “怎么不说话?你哑巴了吗?”陆涛羽冷冷的看着满脸愕然,呆呆看着自己的杨黛眉,冷讽道:“你不是牙尖嘴利,能说会道的吗?怎么忽然之间成了这副德行” 德行?杨黛眉如遭雷击,没想到陆涛羽居然将这样的词用在自己身上,他难道没有看到自己一身白衣,飘飘若仙的样子吗?他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来伤害自己呢?他、他怎么舍得? 陆涛羽冷冷的看着她,他不希望明天晚上还在这里被她打扰,不想再次经过这里的时候不能放慢脚步,听风吹过竹林那沙沙声,更不希望被她拦在路上。 “我……”杨黛眉眼中闪烁着泪光,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她忍不住溢出来的,她看着陆涛羽冷漠的脸庞,道:“我心里难受,所以到这里弹琴,想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好一点,没有想到会碰见你真是对不起” 杨黛眉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原先设计好的台词自然也就排不上用场了,只能歉然的向陆涛羽表示歉意,而脸上毫不做作的伤心,要是换了另外的一个男人见了,一定会心生怜惜。 可惜,她遇上的是对她有了先入为主的坏印象的陆涛羽。 “心情不好就穿一身白衣在这里弹琴?你的爱好还真是不一样”陆涛羽冷嗤一声,道:“你看看你这副样子,胆子小的人见了还一会碰见女鬼了” 女鬼?杨黛眉险些被陆涛羽的比方给气死过去,她在铜镜中一再的打量过,自己穿着一身白衣有一种飘然出尘的气质,看起来就仿佛月宫仙子一般,怎么到他的眼里就成了女鬼了?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我……”杨黛眉觉得自己不能这样被他误解。 “好了你不用再说什么了”陆涛羽可没有心思听她解释什么,冷冷地道:“我希望以后不要在这里再碰见你” 说完,他就毫不停留的离开,将话到嘴边的杨黛眉丢在竹林边,呆呆的看着他的身影走出自己的视线,泪水也悄然滑落…… 三战又败 第四天,陆涛羽忍无可忍的看着那个连琴都没有拿,直接拦在路中央的女子,怒气蓬发。 “陆少爷”接二连三的失败让杨黛眉认识到自己在陆涛羽眼中并没有什么分量,痛定思痛之后,她决定改变策略,换一种方式和陆涛羽相处。 “怎么,今天不装女鬼了?”陆涛羽嘲讽的看着杨黛眉,她今天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裙,没有白衣那么碍眼,但仍然让他看不顺眼——唔,应该说这个女人不管怎么着都不可能让他看顺眼了。 “我想和你解释一下”杨黛眉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被陆涛羽气得失去了震惊,更不为他的话而伤心难过。 “解释什么?”陆涛羽冷冷的看着她,这些女人怎么总是学不会坦诚呢?她要是敢干干脆脆的承认自己之前的做作,承认她被杨郎中送到侯府是他们的算计,那么他还能够正眼看她,可现在,不过又是一个得有几分姿色,肚子里有点墨水,学了那么一点取悦男人的手段,就想着全天下的男人都该为她痴狂的庸脂俗粉而已 “我前几天在这里弹琴确确实实只是因为心情不好,想要借弹琴抒发自己心中的伤心难过,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并没有想要打扰你的意思”杨黛眉看着陆涛羽,脸上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情,她相信任何男人看了自己的这副模样都会认为他之前误会自己了。 “那又如何?”陆涛羽不耐烦的问,她做出这副模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就不能换个新鲜一点啊以为一招鲜,吃遍天下男人啊 “我以后不会在这里弹琴,打扰到你了”杨黛眉脸上有着淡淡的傲气道:“我为之前的打扰向你道歉,向你赔不是,也向你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不会就好希望你说到做到”陆涛羽点点头,虽然对这人还是很厌烦,但对于她不在做这种拦路的事情还是感到满意的,不过他也没有心思和她多说话,说完这句话就径直离开,将还有满肚子慷概激昂话语的杨黛眉就这样丢在原地。 最后一战,完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名门正妻 “姑娘,您说是不是很好笑”玳瑁笑嘻嘻的对躺在软榻里的怡昕道,她刚刚将杨黛眉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的像讲笑话一般的讲给怡昕听了,希望博她一灿——经历了四次失败之后,杨黛眉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招数和策略对陆涛羽是无效的,自然没有再去竹林装女鬼,自讨没趣了,而玳瑁也只在确定她可能已经放弃了那种勾引的方式之后,才把这件事情将给怡昕来听。 她们现在都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怡昕,不但衣食住行上让她怎么舒服怎么来,就连她的喜怒哀乐也都小心的照看——李妈妈说了,母亲的心情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怡昕整天还是操心这个担心那个的话,孩子生出来也是个操劳的命,要是怡昕心情不好的话,极有可能生出一个小苦脸来……而怀着孩子的人都特别容易受影响,动不动的就会多愁善感,怡昕虽然没有那样的迹象,可是她心软了许多是所有的人都看在眼底的。 “只能说她是自取其辱”怡昕笑着摇摇头,道:“少爷对她全无好感,只有深深的戒心,她现在做什么都是错的,在少爷眼中都是有阴谋的。现在她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我要是她的话一定会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做,等少爷把心里的怀疑消除之后,再做算计。” “您说的自然是对的”玳瑁笑吟吟的道:“不过,我看这位杨姑娘自傲得很,在她心里,可能想着她只要勾一勾小手指,少爷就会迷恋上她,哪里还能想这么多的事情。” “她不过又是一个被嫡母养残了的例子而已”怡昕轻轻的摇头,不知为什么想起最近不敢再闹,规规矩矩的在蒙氏面前侍奉的王氏,她和杨黛眉唯一不同的就是一个才名远播,另一个出阁前却没有多大名声,但都被嫡母刻意的纵容,都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可不是”玳瑁点点头,道:“我看她比云姨娘多了几分才气倒也可能,但心机什么的,比云姨娘差远了,云姨娘起码会看清局面在慢慢谋划,而她……” “她不是什么问题,只要让人看着她,别让她闹出什么大事来就好。她要是喜欢玩这种小把戏,就让她玩去好了,让少爷多经历一下也是件好事”怡昕一点都不在乎杨黛眉,就如她所说的,陆涛羽心里已经认定了她是心怀不轨,她做什么都只会让陆涛羽反感,就让陆涛羽见试一下女人的小手段好了。她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她看着玳瑁道:“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有人不听我的吩咐,跟少爷身后了?我不是交代过了吗,少爷是习过武的人,我们这些妇道人家最好不要动这种跟踪他,监视他的念头,要是被他发现了,可不是件好事情” “您就放心吧”玳瑁笑着安慰怡昕,道:“别说您交代过好几次,就算您没有交代过,下面的人也不会自作主张,做那些弄巧成拙的事情。这些事情是碧绢过来和我说的,少爷都是天黑之后才会正房,每次都是碧绢给少爷打灯,这些事情是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这个丫头有的时候太机灵了一些,和她来往一定要慎重。”怡昕极不喜欢这个碧绢,她淡淡的吩咐道:“可以给她一点好处甜头,但是一定不能主动的问她什么,让她做什么,别让少爷以为她被我给收买了。” “我明白,我一定会小心的,不会让她给您添麻烦的”玳瑁点点头,她知道怡昕为什么不喜欢碧绢,就如她所说的,这丫头太机灵了一些。她发现怡昕在侯府的地位稳不可破之后,就很主动的到正房来走动,嘴巴也很甜,见了谁都是笑脸相迎,和玳瑁等大丫鬟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不用她们询问,就会把陆涛羽在院子里的做了什么故作不经意的讲出来。 她能当上陆涛羽的贴身大丫鬟,显然不可能是一个漫无心机,口无遮拦的,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她故意透露这一切,想向怡昕卖好投诚,这样的丫头不管是哪个主子遇上了都不喜欢,可是她在陆涛羽那里印象还不错,怡昕也只能暂时容忍了她。 至于,陆涛羽另外的那个大丫鬟碧绫,则因为心机不够深,嘴巴不够严,被陆涛羽所厌弃,让怡昕处理。怡昕能怎么处理?她只能在年前透过陈妈妈向她的父母透了话,让她的父母给她张罗亲事。 碧绫一家是侯府的家生子,听了这样的话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马上给她张罗了一门还不错的亲事,过完年,就报道了怡昕这里,出了真月,就出府嫁人去了。 她成亲的当天,怡昕派了陈妈妈代表她,给了五十两的压箱银子,还赏了一支大概有三四分重的金簪,盈儿更带了正房好事的小丫鬟去吃喜酒,凑热闹,除了碧绫一家人以外,都没有想到碧绫是因为不喜才被放出府去的,就算以前有这种心思的,也没有再提。 碧绫成亲后回府给怡昕磕头,顺便也带了一些小点心给盈儿一群丫鬟当礼物——虽然她们闹洞房的时候闹得最凶,把她弄得又羞又恼,但她也知道好歹,要是她们只是去了,吃完酒就走了,定然不会像现在这样,让夫家的人都以为她在二少奶奶面前有体面。 不过,碧绫却没有回去和以前一起当差的丫鬟们说话,更没有给她们带任何的礼物,她成亲的时候,那边的丫鬟一个都没有过去,她们在一起侍候陆涛羽时间长的有四五年,短的也有一年多,却凉薄得让她心寒。碧绢倒是带了话给她,说差事多,请不了假出府,可是……唉,还是不要说了 也因为这件事情,让怡昕身边的丫鬟对碧绢有了更不一样的认识,对她虽然也很亲热,但却也小心提防,更不会和她说什么真心话了。 “那就好”怡昕点点头,道:“碧绢这丫头今年好像已经十七岁了,过了今年也该给她考虑婚事了,她早点嫁出去也是件好事。” “是啊”玳瑁点点头,道:“她在少爷面前一贯是机灵不足,老实有余的样子,少爷对她还是很信任的,也只能等她年纪再大一点,然后让她风光的嫁出去了” “你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怡昕想了想,问道,玳瑁的婚事原本定在四月份,可是章老太医给怡昕推算出来的产期在五月底,陈妈妈就和葛家商量了一下,把婚期推迟到了八月份,而琥珀的婚事基本上也敲定了,对方却是侯府的一个小管事,人很老实,但也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安排琥珀自己见了一面,她也还满意,婚期却定在了年底。 “您就这么急着把我给嫁出去啊”玳瑁嗔道,然后哼了一声道:“我已经和葛贵打过招呼了,就算成了亲我也要回府来侍候您,您可别想包我给甩开了” “你啊”怡昕有着淡淡的感动,知道玳瑁是不放心自己,葛贵一家在打理怡昕的一些铺子,虽然说是奴才,可家里也是有丫鬟侍候的,玳瑁嫁过去就能过小户人家的少奶奶日子,比在府上侍候强多了。 “我还想回来给您肚子里的小少爷当管事妈妈呢”玳瑁笑呵呵的道:“我一定会跟着娘亲好好的学学,把小少爷的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万一是女孩呢?”怡昕笑着摇头,最近几天孩子的动静开始多了起来,每天上午听杨黛眉弹琴的时候会轻轻地在里面踢着怡昕的肚子,仿佛能够听懂一般,那个时候也是怡昕最开心的时候。 怡昕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莫名的就认定了肚子里的小家伙是个很爱笑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的心情总是无缘无故的就很好,就算没有人在跟前也会露出不自觉的笑容来,李妈妈说这是受了孩子的影响,说孩子爱笑,所以才会这样。 “还不都是一样”玳瑁笑呵呵的道:“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回府来侍候您,我可是离不开您的” “要是你一成亲就怀上孩子了呢?”琥珀插上一句,道:“葛大叔以前是盼儿子媳妇进门,现在呢,婚期已经订了,你马上就是他的儿媳妇了,我看葛大叔也该盼孙子了我就不相信,你挺着个大肚子还能回府侍候” “你找打啊”玳瑁脸烧得厉害,马上就扑过去要扭琥珀的嘴,不过她们都很小心的离怡昕远远地,以免一个不小心碰到了怡昕。 怡昕一边微笑的看着她们笑闹成一团,一边思忖着该怎么处理杨黛眉——虽然陆涛羽现在对杨黛眉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可是以后呢?保不齐陆涛羽忽然变了性子,对着名满京都的才女忽然之间又有了好感,最妥当的还是趁着陆涛羽厌恶她的时候,就让把她送得远远地,让陆涛羽眼不见心不烦,也让她安心。 怡昕从来就没有忘记,曾祖母曾经说过,想要男人一辈子对你一个人好,你需要做的不只是让他全心全意的爱你,还要将所有可能的威胁一一剔除。男人,尤其是有权势有地位的男人,面对的诱惑太多,他不是不想对你好,只是他心里会觉得对你好和纳妾,享齐人之福一点都不冲突。陆涛羽虽然说过他今生不再纳妾的话,可是…… 怡昕冷冷的一笑,她不是不相信陆涛羽,只是她更相信人总是会变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名门正妻 “怡昕,我想到该怎么处理杨黛眉了”陆涛羽将身边侍候的丫鬟撵出去之后,神秘兮兮的对怡昕身边道。 “哦?怎么处理?”怡昕很惊讶的看着陆涛羽,她想了好几天都没有想到稳妥的处理办法,没想到陆涛羽居然已经想好了。 “我今天遇上了西宁王世子赵颀炜,他长我两岁,和我关系不好不差,他向有意无意的说起了杨黛眉。”陆涛羽眉毛一挑,道:“虽然他已经尽量掩饰了,可我还是听出来了,他对杨黛眉很有意思。我后来找人稍微打听了一下,西宁王府的小郡主早些年成立了一个诗社,成员都是些官宦人家未出阁的姑娘,而杨黛眉居然是其中很有名气的一个,而京都不少世家子弟都见过她的人读过她的诗,还有不少的几个想要将她纳入私房,赵颀炜就是其中之一。只是不知道他是曾经在杨郎中那里碰壁了,还是还没有来得及说这件事情,杨黛眉就被送到了我这里。” “你是想将杨黛眉转赠给西宁王世子?”怡昕一听就知道陆涛羽在打什么主意,她斜睨着陆涛羽,道:“你以为能够这么简单的就把她给处理了?” “难道不行吗?”陆涛羽冷冷的一哼,道:“杨郎中不是说了吗,赠妾是一件很风雅的事情,他将女儿送给我做妾,一是因为对我这个人很欣赏,二是相信他的女儿够出色,能够为我红袖添香,聊解寂寞……哼,我现在将她转赠给赵颀炜,一是对赵颀炜表示尊重,他是宁王世子,他既然表现出对杨黛眉有兴趣,那我自然应该识趣的奉上,二是觉得杨黛眉很出色,伴在我这个粗人身边可惜了,三是相信杨黛眉跟着他别跟我更好,毕竟他的出身更高,也更能欣赏这样有才华的美人……我可以编出比他更充足、更多的理由,为什么不能转赠?” “我们可没有杨黛眉的身契,她现在还是良家子的身份,又怎么能够转赠呢?”怡昕看着陆涛羽,不得不说杨郎中还是很谨慎的,虽然将杨黛眉送了过来,也将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可到现在都还没有给杨黛眉立下身契什么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权力将杨黛眉转赠出去。 “什么?”陆涛羽愣住,这才想起这一出来,他忿忿的看着怡昕,道:“难道就无法甩脱她了吗?” “当然不是”怡昕看着满脸懊恼的陆涛羽,道:“要是你真的不想将她纳进房中的话,我倒是有办法” “你快说”陆涛羽眼睛一亮,对怡昕前面的那一句话直接无视了,只关心她有什么好办法,将杨黛眉先解决了再说。他可不想一天到晚的被人惦记,而那个人还近在咫尺,可以很轻松的就靠近他。 “杨黛眉可不是聘回来的,不算是良妾,既然不是良妾就得有身契。”怡昕看着他,道:“杨郎中只有两个选择,一条路走到黑,坚持杨黛眉是他赠予你为妾的,那她只能算是贱妾,那么杨郎中就必须立下她的身契给你。当然,杨郎中也可能舍不得让女儿,还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成为可以任意买卖的贱妾,那么你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她给她给退回去。” “嗯嗯”陆涛羽点头,道:“能够把她退回去最好,免了很多的麻烦,至于这件事情会不会影响她的婚嫁,那也是她自找的,只能说活该。要是他们真的想要破釜沉舟,全力一搏的话……哼,有了她的身契之后,我是想把她送人还是把她买到什么地方都是我的事情了” “你还真的想要把她送人或者是卖出去啊?”怡昕瞪着他,一脸的不赞同。 “她要真那么不识时务的话还真是难说”陆涛羽对杨黛眉相当的厌恶,明明是他们设计自己,想要巴上来,却还装出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比云茉芸还让他厌恶,这样的女人他是一刻都不想留在身边,他看看怡昕不赞同的样子道:“怎么,你不同意我这样做吗?” “当然不同意”怡昕笑笑,道:“我知道你对杨姑娘完完全全的就是厌恶,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这样做其实也就是因为她对你的一片爱慕之心,如果不是因为她喜欢你的话,她也不会走到现在的这一步。” “她喜欢我就该接受吗?”陆涛羽恨恨地道:“我看她不是喜欢我,而是恨我,所以才想要给我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她就是方法用错了,但并没有什么恶意,也不至于就要将她送人或者发卖为奴”怡昕摇摇头,道:“如果杨郎中真的要一条路走到黑,把杨黛眉的身契给了你的话,这件事情的后续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你想怎么处理?”陆涛羽想知道怡昕到底想要怎样处置。 “我会努力的大小她的念头”怡昕摸上陆涛羽皱紧的眉头,笑着道:“你别生气也别皱眉头,我知道你会说我是妇人之仁,可她毕竟没有犯什么不可原谅的错误,不能就这样就简单地毁了她的一生。再说,我更不愿意让别人因为这样的事情用别样的眼神看你” “将一个碍眼的、不知进退的女人送人或者发买算什么啊杨郎中自己都说了,这是一件很风雅的事情”陆涛羽虽然心里很是不以为然,但还是松开了眉头,但却伸手握住怡昕的手,不让她将手缩回去。 “那不一样的”怡昕看着仿佛孩子一样赌气的陆涛羽,笑了起来,忽然想起曾祖母说的那句话,男人不管年纪有多大,都有极为孩子气的一面,但是他通常只会在他信任,尊重和深深喜爱的女人面前才露出这样的一面,那么陆涛羽对自己是这样的感情吗? “有什么不一样”陆涛羽哪里猜得到怡昕很享受他的孩子气,拿起炕几上没有削皮的苹果,仿佛泄愤一样的狠狠咬了一大口,使劲的嚼着。 “当然不一样”怡昕反握住他另外一只手,笑道:“杨郎中将爱女赠予你,可以说是他对你这个少年英雄的钦慕,可以说谱写一曲美女配英雄的佳话,可要是你把杨黛眉送了人,味道可就不一样了他们会说你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会说你不知好歹……更重要的是,你这样做了,和那些整天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的某些爱好就差不离了。我可不希望因为杨黛眉,让你的名声有任何的污点。” “你想得还真多”陆涛羽叹气,但终究还是接受了怡昕的说辞,点点头,道:“好吧如果他们真的不接受着最后的好意的话,我把杨黛眉和她的身契一起交给你,让你来处置吧” 怡昕点点头,笑道:“这就是了就算到了最后,要发买也好要将她送人也罢,让我出面也总比让你做得好,顶多让人说我善妒,无容人之量,为你娶了这么一个妒妇摸一把同情泪而已” “你会将她发买或者送人吗?”陆涛羽不认为怡昕会做那样的事情,他眼中的怡昕很聪慧,做事很果断,但却不够狠心,她不可能将事情做绝的。 “真到无计可施的时候可能会”怡昕想了想,道:“虽然她犯的不过是小错误,不至于让她沦落到那种地步,但如果她执迷不悟,为了还沁园一个清静,我不会留情的。” “我就知道你是个心软的”陆涛羽摇摇头。 “我不是心软,只是不想将人逼上绝路”怡昕摇摇头,然后道:“你什么时候去找杨郎中?” “后天吧”陆涛羽觉得这样的事情不宜拖延时间,免得再生枝节,他淡淡地道:“后天我沐休,有一整天的时间,明天让临扬到杨郎中府上送一份拜帖。” “我会的”怡昕点点头,道:“我会和杨黛眉提一声,让她写上一封信,让他们父女有个书信来往,彼此沟通一下,你看这么样?” “还是你想得周到”陆涛羽点点头,很赞同怡昕的建议,他想,经过竹林的事情之后,杨黛眉现在应该已经明白了,自己对她没有好感,她这样下去对大家都不好,各退一步,对大家都好。 “我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让杨黛眉因为一时的糊涂,误了自己的一生除去她在进府的这件事情上做的不够地道以外,她还是个很不错的姑娘。”怡昕笑笑,道:“这些日子她每天都给我弹琴,我听得出来,她虽然越来越没有心思,却也没有敷衍了事,还是很认真的弹琴,也没有因为每天要弹那么长的时间就叫苦连天的……再说,自从听她弹琴一来,宝宝在肚子里的活动就多了起来,或许宝宝很喜欢她弹琴吧” “那要不然再留她一段时间?”陆涛羽犹豫了,他心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怡昕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了,如果宝宝喜欢的话,他愿意忍受一二,大不了从今天开始回到家就在正房不出去,不给杨黛眉任何机会。 “倒也没有那个必要”怡昕摇摇头,道:“也不一定非她不可,不是还有云姨娘吗?” “也是”陆涛羽想想也对,宝宝现在的运动量可能增大了,有的时候他轻轻地拍拍怡昕的肚皮,就能感受到宝宝在里面也轻轻的踢上一脚,那样的感受真的很奇妙,让他的心一下子就飞扬起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名门正妻 “杨姑娘,不用弹琴了,我们说一会儿话吧”怡昕懒懒地靠在软榻上,对坐在琴案面前准备给她弹琴的杨黛眉道。 “少夫人想和我谈什么?”杨黛眉微微一惊,有些心虚的看着怡昕——难不成她是想和自己说前几天晚上在竹林边发生的事情? “就只是随便聊聊而已”怡昕微微一笑,道:“这些日子下来,我发现杨姑娘和我完全不一样,你应该是打小就学琴棋书画这些陶冶情操的功课了吧?” 怡昕的问话让杨黛眉神情放轻松了一些,她点点头,道:“是啊我从三岁启蒙开始,就伴随着这些东西成长,它们现在已经成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东西。” “杨姑娘请坐到这边来说话吧”怡昕笑着,玳瑁立刻给她搬了一个凳子在软榻旁边,而她则搬了一个小杌子,坐在软榻后面,轻轻地为怡昕捏着腿脚。 “不知道杨姑娘最擅长的是什么呢?”怡昕微微笑着道:“琴艺应该只是其中的一项吧” “我最喜欢的是洞箫”杨黛眉谈起自己喜欢的乐器脸上就闪烁起淡淡的光彩,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她笑着道:“洞箫声听起来悠扬动听,吹奏的时候也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父亲曾经打趣我,说我吹洞箫的时候就仿佛月宫仙子一样,飘然出尘” “令尊一定很疼爱你吧”既然杨黛眉提到了父亲,怡昕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立刻笑着道。 “嗯”杨黛眉点点头,满面都是幸福的笑容道:“父亲真的很疼我,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要的,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满足我……” “不管合理不合理,也不管你是不是走了偏路?”怡昕冷不丁的插话,看着杨黛眉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她淡淡地道:“就像这一次,他居然把你送给夫君一样?”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杨黛眉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眼神躲闪,不敢看着怡昕。 “杨姑娘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才是”怡昕看着杨黛眉心虚的样子,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其实我很想不通” “少夫人想不通什么?”杨黛眉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不该问了,但却已经迟了。 “我不明白像杨姑娘这样兰心蕙质的女子为什么会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怡昕叹了一口气,道:“以你在京都的名声,虽然不一定能够嫁高门嫡长子为正室,但要嫁给庶子甚至嫡次子为正室都很简单,你为什么会想着进侯府呢?要是说,你是为了侯府的荣华富贵……我想,那样说对你是一种侮辱,你想要荣华富贵的话,完全可以给那些不止一次的向你表示爱慕之意的王孙世子为妾,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欢天喜地聘你为良妾,并对你宠爱有加的。” “那些除了家世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他们除了风花雪月之类的事情以外还懂什么”杨黛眉冷冷地道,神态和语气都是那么的不屑。 这么武断?怡昕不明白杨黛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自己就是除了风花雪月之外什么都不懂的人,却还偏偏蔑视这样的人,这算什么?再说,王孙世子真的有那么无用无能吗?怡昕虽然没有接触过除了陆涛羽和他那几个朋友以外的男子,但绝对不会相信杨黛眉的话。高门子弟确实有的本钱和条件整天的只谈风月,可是他们却不一定就能过那样的生活,他们同样有生活的压力,只是和升斗小民不一样而已。 “少夫人觉得我说的不对?”杨黛眉自然能够看出怡昕的不认同,她想想,叹了一口气,道:“我忘了,少夫人从来就没有出入那些社交场合,自然不清楚那些人的狰狞面目” 她是想说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没有权利发言了吗? 怡昕失笑,也不觉得杨黛眉说这样的话是想要讽刺自己,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我确实是从来没有涉足过那些交际场合,我想,在去年的元宵灯会之前,恐怕除了安国侯府的人以外,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可是我想,要是京都的王孙世子真的如你所言的话,恐怕不用你嫌恶,他们的父母长辈就已经把他们给……相信我,夫君和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不同之处” “陆少爷和他们怎么会一样呢?他们完全不同”杨黛眉不明白怡昕为什么会贬低自己的丈夫,她难道不知道她能够嫁给陆涛羽是多么的幸运,又有多少的女子为此妒忌不已吗? “哦?”怡昕挑起眉,道:“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不一样的,还请杨姑娘为我解惑” “他上过战场,为国立下功勋,是英雄,怎么能一样?”杨黛眉冲口而出的话让怡昕再一次摇头,就因为这个? 杨黛眉看着怡昕的神色,她不喜欢怡昕那副神情,仿佛自己是一个要糖吃的小女孩一样,她冷了脸,道:“少夫人有什么高见吗?” “杨姑娘,夫君是朝廷的将士,上疆场,保家卫国,建功立勋是他的天职。”怡昕淡淡地道:“而你所认识的大概多是文弱书生,就算不是文弱书生,也会是将士,他们自有他们的职责所在。怎么能一并而论呢?真要论英雄的话,那些终年在边城尽忠职守的将士才是,他只能说是时运所致,在一场战争中建立了让所有的人意想不到的功劳而已。” “您就这么看待的?”杨黛眉反而不理解了,她不明白怡昕为什么会把陆涛羽看得这么平常,难道她对陆涛羽并不满意吗?可是听丫鬟说他们很是恩爱的啊 “要不然呢?”怡昕看着杨黛眉,道:“把他当做英雄,整天的膜拜?我是他的妻子,应该做的是为他打理内宅,替他孝顺长辈,为他生儿育女,而不是每天用崇敬的目光看着他,赞美他……” 杨黛眉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怡昕,怎么都不理解怡昕怎么说的话会那么的庸俗,也为陆涛羽娶了这么一个不知情识趣感到悲哀 “杨姑娘不理解我吧”怡昕坦然的看着杨黛眉,她的眼光怡昕只觉得好笑,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完全不明白柴米油盐才是生活重心的女子,又怎么可能认同自己的话呢?她微笑着看着杨黛眉,道:“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人,就像我不理解你一样,不过我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要问杨姑娘的是,你为什么会同意令尊将你赠送给夫君?你不要说什么身不由己的话,你刚刚说过,令尊很疼你,从小到大,只要你想要的,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得到,我想要是你不同意的话,令尊一定不会将你送过来。” 杨黛眉微微一滞,已经想好的应对之词怎么都说不出口来了,可是她更不明白了,这么聪慧的一个女子,怎么会那般的庸俗呢? “至于说令尊是屈于齐云侯府的权势,不得不将你送过来的理由,我想不光是我觉得很荒谬,你自己也一样觉得不对味吧”不等她开口,怡昕又淡淡地道:“虽然你是久负盛名的才女,可是夫君对你的名声不过是略有所闻而已,影响并不深,和令尊杨郎中更是素不相识,他不可能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开口,要他的女儿为妾再说,就算是他说了这样的话,我想令尊类似的话听过应该不止一次了,为什么偏偏这一次会同意了呢?我想,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您说的没错父亲将我送给陆公子是因为我对陆公子有爱慕之心”怡昕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杨黛眉也不再遮遮掩掩的,她看着怡昕,坦然承认,道:“从我第一眼见到陆公子,我就对他有了爱慕之心,只要能够伴在他左右,我宁愿委身为妾。父亲知道我的心思之后,劝阻过我,可是我听不进去,他也就只能帮我想办法了。” 怡昕认真的看着杨黛眉,道:“我想你在进府之前也只见过夫君一次吧是他从南疆凯旋回京的那一次吧?” “不错”杨黛眉咬了咬下唇,道:“一见钟情的事情并不是只有书上才有的” “我猜就是这样的”怡昕笑了起来,道:“我就说像杨姑娘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和什么阴谋扯上关系才是” “呃?”杨黛眉疑惑地看着怡昕,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被送到侯府之后,我和夫君讨论过,令尊为什么非要将自己才貌双全的女儿送给他,而我们得出完全不一样的结论”怡昕看着满脸期待的杨黛眉,道:“夫君认为这是一个阴谋,只是不明白这阴谋背后是什么;而我认为没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不过是一个爱慕英雄,就什么都不考虑的女子的冲动和一个宠溺女儿,完全没有原则的父亲一起做的糊涂事情。” 阴谋?杨黛眉觉得自己的心上被狠狠地划了一刀就像那天晚上他说自己装女鬼一样,心痛的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明天,夫君回到府上拜访杨郎中”怡昕看着眼眶中盈满了泪水的杨黛眉,心里暗暗的摇头,这就让她觉得倍受打击了? 杨黛眉眼睛微微一亮,难道他对自己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情?她一语不发的看着怡昕,眼睛中带了一线期望。 看着她眼中光亮,怡昕除了叹息只有叹息……。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名门正妻 “他想再一次确定令尊的意思”怡昕看着杨黛眉道:“如果这一切不过是一个误会的话,会将杨姑娘送回去,如果令尊坚持要将杨姑娘赠予的话,那么就必须将杨姑娘的身契拿出来。我想,这事关杨姑娘的终身,所以,提前和你打一个招呼,如果你有什么想法的话,下午再送帖子到府上的时候,可以为你带一封书信回去” “您想让我和父亲说什么吗?”杨黛眉看着怡昕,这一刻,她不认为怡昕对她是善意的。 “不是我想,而是你想”怡昕神色淡淡的,道:“对我来说是什么结果完全不重要,但对你却不一样,我希望杨姑娘能够慎重的考虑,然后给令尊写封信” “对您不重要?”杨黛眉眉毛一挑,道:“难道少夫人不担心我留下来不走了吗?” “杨姑娘”怡昕看着杨黛眉,道:“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什么,但是我很认真,很严肃的告诉你,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事关重要,甚至可以决定你一生的幸福,对我却一点都不重要如果令尊表示,这件事情是因为他喝多了,出现的误会的话,结果是你离开侯府,回到父母身边,如果令尊坚持,说话一出口,再无更改,并签了杨姑娘的身契,你最后的结果还是离开侯府,唯一不同的是你极有可能是被再次赠予他人而已” “我以为我会相信您说的话吗?”杨黛眉硬生生的将眼眶中的眼泪逼了回去,不愿意让怡昕看到她的脆弱。 “你是否相信对我来说也不重要,我提前与你说这件事,一来是不希望夫君因为这件事被人诟病,二来也是不希望杨姑娘这样有才华的女子沦落到任人摆布的地步。”虽然杨黛眉的倔强是那么的不合时宜,但怡昕却没有生气,她平静地道:“我知道你很好,可是我想要告诉你,你的好需要一个能够欣赏的男人,那个人不会是夫君。或许,你有信心,相信只要给你机会,你就一定能够软化夫君的心,可是,你想过没有,一个对你没有一丝好感,只有深深的戒备的男人,会给你机会吗?你可以赌,但是你需要想清楚,赌输了的话,你将面临什么?而那个时候,我是不可能对你伸出援手的” 杨黛眉沉默了,她是不知世事艰难,但出身的差异她很清楚,更明白一旦父亲签了她的身契之后,她就成了可以任意买卖的货物,要是陆涛羽对她表现出哪怕是一丝喜欢的话,她都会不顾一切的用自己的一生去赌博。但是现在,面对一场赢面小得让她看不到胜利的赌局,她终于犹豫了 “杨姑娘,你可以慢慢的想,我会在两个时辰后派人到府上送帖子,你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怡昕不逼着她马上表态,但也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逼她和给她更多的时间都不合适。 “您为什么要特意提醒我?别说什么不想看到我沦落的话,我不相信”杨黛眉知道自己只有一个选择,而那时她极度想要的选择,为此,她满怀愤怒,看怡昕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愤怒。 “我的理由已经说了,不光是因为你,更主要还是为了夫君考虑。”她的愤怒让怡昕明白,她还没有天真到了愚蠢的地步,她看着杨黛眉,道:“你信与不信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你想做怎样的选择,也由得你,我不会干扰你的选择。” “您就不担心我破釜沉舟,非要留下来?”杨黛眉看着怡昕平静的脸庞,愈发的愤怒起来,她相信怡昕说的是实话,可有的时候就是实话才伤人。 “不担心”怡昕肯定的回答了她一句。 “万一我能够挽回一切,让陆少爷眼中心里只有我,再也看不上别人呢?你也不担心?”杨黛眉知道自己要做到那点很难很难,可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啊 怡昕只是笑着看着她,也没有回答这个在她看来很荒谬的问题。 “好吧,我承认我没有那个本事”杨黛眉脸色通红,那是被怡昕的态度给气得,她看着怡昕,道:“陆少爷对我有了先入为主的恶感,我不可能做到那样的事情。但是万一呢?我相信,每个男人都会有一个全心全意爱的女子,为了那个女子,他能够付出一切。万一陆少爷在未来的某一天,遇上了那么一个女子,除了名分以外,他将她所有的一切都给了那个女子,你会怎么办?” “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我想我不介意当寡妇”怡昕的话把杨黛眉吓了一跳,她想说怡昕真会开玩笑,可是看着怡昕平静的脸,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姑娘,您怎么能说那样的话呢?”看着杨黛眉失魂落魄的离开,玳瑁嗔了怡昕一句,她也被怡昕的话给吓到了。 “什么话?说我不介意当寡妇的话吗?”怡昕不以为意的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道:“我说的是实话,少爷虽然说过不再纳妾的话,可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不是说我不相信他的话,这是我相信时间在变,人也在变,或许有一天这话就只是一个笑话而已。他要是再纳妾的话,我充其量也就是失望而已,对他对自己失望,但他要是敢宠妾灭妻的话。我也敢谋杀亲夫。” “您……”怡昕的话玳瑁除了叹息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事实上,她相信怡昕是敢做那样的事请的,她也相信,不管她做什么,总会有人毫无异议的支持她的,自己也会是其中之一。她甩甩头,换了一个话题,问道:“姑娘,您有必要对她这么好吗?我看还不如让她做一个榜样,看以后还有没有人敢这么随随便便的就把女儿送上门来” “傻子”怡昕轻轻地拍了玳瑁一下,笑骂道:“亏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怎么都不明白我这样做的心思” “您不就是为了少爷的名声吗?”玳瑁有选择的忽视了怡昕说的对杨黛眉的欣赏,她相信,怡昕对杨黛眉可能没有什么恶感,但也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是为了少爷的好名声,也是不想让杨黛眉就这么就毁了一生,但更重要的是我不希望因为她打开了一扇可能关不起来的窗。”怡昕悠悠的道:“少爷最难得的是还有一片赤子之心,他不喜欢黄婉媛,却只想着将她找个人家嫁出去,没有想过纳她进门,然后像对待云茉芸一样,一夕之欢后,打入冷宫。他对碧绫吃里扒外的行为十分恼怒,却没有将她斥责一顿撵出去,而是让我处理。这些事情都说明他心中自有底线,他那日说将杨黛眉送人,还是被人隐晦的提醒过才知道可以这样做……要是我不阻止,而是顺应了他的胡闹,他的底线就会被打破,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直到完全没有了底线。一个没有了底线的人,就不能称其为人了” “有您在身边,少爷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玳瑁勉强的笑了笑,她还真的是没想这么长远。 “好吧他不像是那种人”怡昕笑笑,道:“换另外一个可能,他把杨黛眉送人了。你想想,一个被送来送去女子还有幸福可言吗?我想,不管以前那些男人多么的想将她收入私房,但一旦发现这个女子也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买卖赠送的,他们还会珍惜她吗?杨黛眉的未来注定是一片黑暗。如果少爷有一天发现,一个女子可怜的人生源自于他一时冲动和幼稚的举动,你说他会怎样?他会懊恼,会内疚,可能还会迁怒,迁怒没有及时的阻止他犯错误的我。” “少爷怎么可能会迁怒于您呢”玳瑁笑都笑不出来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怡昕摇摇头,道:“现在,在他眼中我自然是千般好,可是,我刚才也说了,人啊,都是会改变的,终究有一天,他会发现,其实我也是有诸多缺点的,既然不是完美的,那自然就有瑕疵,就可能被迁怒。” 玳瑁无言以对。 “所以,我才会阻止他,不让他一时冲动,做可能会让他自己后悔的事情,我也才会花时间和精神对杨黛眉说那些话,让她仔细的思考。就算这些都是我多虑,可提醒她不过是举手之劳,能够轻松的解决她带来的烦恼,还不会有什么遗留问题,我又何乐而不为呢?”怡昕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良善之人,但是她也不会对那种对自己并不构成威胁的人赶尽杀绝。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句话自有它的道理。 “要是她执迷不悟呢?”玳瑁怀疑杨黛眉可能会做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事情。 “我会再给她一次机会,然后就撒手不管了”怡昕笑笑,道:“那个时候我就只能说她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希望她明智一点”玳瑁不希望杨黛眉再给怡昕添麻烦,她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她斗智斗勇了。 “我也希望这样”怡昕点点头,道:“希望她明白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要不然我才去提醒她一次?”玳瑁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杨黛眉。 “那就没有必要了”怡昕摇摇头,道:“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她要是个明白人,不用再说,相反,再说也没用,不过是累着自己而已”。 第一百二十章 名门正妻 “天黑之后派轿子来接杨姑娘?”怡昕失笑,她虽然猜到杨郎中看了杨黛眉的信之后会做出最恰当的决定,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这样做,不过也是,悄悄地接回家,再把她在某个安静的地方安顿一年半载,然后再给她谋划一门好亲事也容易的一点点。 “是啊”陆涛羽只觉得神清气爽,终于可以把这个喜欢装烈女,装鬼的女人给送走了,实在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啊 “杨郎中还说了什么没有?”怡昕看着陆涛羽的样子,觉得自己昨天为了让杨黛眉认清现实的的那一番谈话很值得,没有白白浪费自己的精力。 “他为这件事情给我带来的麻烦向我道歉,不过他也说他不会出面澄清这件事情,只会等这件事情慢慢平息,希望我能够理解他的做法”陆涛羽摇摇头,道:“我当然不能理解,不过想想也算了,要是再闹腾一次的话,她的名声也就彻底坏了,虽然不一定会赖上我,可她这一辈子也难嫁个什么如意的人家了。我也没有必要为难一个女人” “是啊堂堂男子汉,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怡昕笑着点头,忽然觉得陆涛羽有些不同了,笑道:“我让人通知杨姑娘一声,让她准备一下” “嗯”陆涛羽点点头,等得了怡昕吩咐的玳瑁出去之后,笑着问道:“宝宝今天有没有很顽皮?” 没有发现孩子在肚子里动以前,孩子就一直是那么安静,安静得让人无法察觉,可从第一次发现他在肚里离伸着小胳膊小腿捣腾两下之后,他的活动忽然就频繁起来,每天上午巳时一刻,每天晚上亥时,是他动的最欢乐的时候,尤其是听到琴声,那个欢乐法,让怡昕坐也不是,躺也不是,非得出去院子里走走,他才会乖乖的。 “今天还行,没有踢得我坐都坐不住”怡昕满脸都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道:“你好不容易沐休一天,还为杨黛眉的事情浪费了一个上午,下午就好好的陪陪我们吧,我相信宝宝一定很想听你说话” “当然应该好好的陪你们”怡昕的话像是有魔力一般,让陆涛羽心头的烦躁消失不见,笑着道:“澜园有个院子里种了十多棵桃树,这两天应该是满树的桃花,我们到那边去,看看风景,说说话倒也不错。对了,我还可以那一本诗集过去,给宝宝念念诗,或许他会喜欢呢” “好啊”怡昕点点头,笑着道:“我最喜欢澜园的花草树木了,看着那花团锦簇的样子心情就会很好,我听说澜园的花木好多都是祖母带着人种下的” “可不是”陆涛羽笑道:“祖母最喜欢的就是拨弄花花草草的,记得我还没有成亲前她总是说要给我找一个贤惠能干的妻子,进门之后她就把管家的大权交出来,一边安心的颐养天年,一边则好好的打理她的暖房和花园。我们晚上也不用回来用膳了,去和祖父祖母凑凑热闹,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欢迎的。” “好啊”怡昕点点头,自从她显怀以后老夫人就不准她来来回回的跑去给她请安了,说是总在轿子里颠簸对孩子不好,怡昕也就没有再坚持,倒是她和蒙氏,不但每天都会派丫鬟过来问一声好,偶尔自己也会过来,对她十分的关心。 “要不然我再和母亲说一声,看看她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用晚膳?”陆涛羽又想起蒙氏,陆廷威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她房里,更没有和她一起用膳,都是陆妍卉陪她用膳,有的时候怡昕也会让人请她过来沁园用,母子两个比原来亲昵多了。 可能是真的放下了心头的爱恨纠缠,蒙氏的气色是越来越好,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对几个姨娘有了好脸色,对庶女七姑娘陆妍洁和庶子陆涛裴也上了心,有了点当嫡母的样子,这两人对蒙氏虽然还是不算亲近,但也少了畏惧,甚至对王氏和秦姨娘也不再事事挑剔,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老夫人现在不时的也会把她叫到身边说说话什么的,关系谈不上有多亲昵,但也融洽了很多,这在以前完全想象不到。 “叫上卉儿和我们一起吧”怡昕笑着点点头,道:“我现在身子不利索,不能出去踏春,在自家院子里这么热闹一下也不错,宝宝也很喜欢热闹的” “嗯嗯”陆涛羽点点头,道:“那院子也不小,勉强可以放纸鸢,再让人搭上一个秋千,就更好了” “秋千就算了,别兴师动众的折腾”怡昕笑笑,然后高声唤在门外的琥珀,让她们准备东西,去请陆妍卉和蒙氏,也不用等她们过来汇合,就去了澜园的夭妁院。 怡昕刚一下轿子,陆妍卉和蒙氏的轿子也到了,一起笑呵呵的进了夭妁院,先一步来的玳瑁已经带着丫鬟们把软榻,藤椅什么的全都摆好了,果子点心也一应俱全。 看着满树灿烂的桃花,树枝上带着新意的绿芽儿,吹着尤带一丝凉意,夹裹着飘落花瓣的春风,和蒙氏,陆涛羽说说笑笑,确实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陆妍卉把以前总是怯生生、没有召唤都不敢出门的陆妍洁也叫过来了,两个小姑娘在院子的另外一边放纸鸢,陆妍卉自然是大呼小叫,笑得脆生生的,而陆妍洁也不是的发出喜悦的笑声,略显得有些苍白的小脸上也浮现红润,看起来比以前可爱了很多。 他们坐下没多久,陆博涵老两口也来了,气氛也更热闹起来,老夫人脸上的褶子都笑了起来,这才是她一直想要过的生活,一家子和和美美,热热闹闹的在一起,比什么都强,现在她最盼望的就是早点抱上曾孙子…… 忽然,陆妍卉的笑声戈然而止,树下的几人很整齐的偏头看去,却发现陆廷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正在那里和陆妍卉说着什么,看她满脸的不服气和委屈,就知道十有八九被训斥了。 秦姨娘正小意的陪伴在他身边,王氏也在,她手上牵着的已经能稳稳当当走路的陆杭隽,而陆杭隽正抬着头,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天上的纸鸢,正在说什么。虽然离得远,听不到声音,但想也知道,他一定是想要陆妍卉手中的纸鸢。 “羽儿,你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陆博涵眉头皱得紧紧的,难得的好气氛就被不识趣的人给破坏了。 “还是我去吧”蒙氏也很不悦,她主动地把事情给揽了过来,她可不希望儿子和陆廷威起什么冲突。 “也好”陆博涵点点头,蒙氏这一两个月的变化他也是看在眼底的——她对陆廷威的态度变化之大,让他们老两口都感到很意外,但也乐意见到不再随时拈酸吃醋、随时摆出一副刻薄模样的儿媳,他们都猜想是不是长孙女开导了她,让她有了这样的变化。 不过蒙氏才起身,还没有走过去,陆廷威就已经训斥完了廷威就带了秦姨娘几人走了过来,陆杭隽拽着王氏的裙子不肯走,他的奶妈立刻把他给抱了起来,他在奶怀里挣扎了几下,发现实在是挣不脱,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十分伤心的样子。王氏只好留在原地轻声安慰着他,而他一边抹眼泪,一边指着还在天上飞的纸鸢,看样子非要把东西弄到手不可。 “萏香,你过去告诉八姑娘,给他一个就是,让他不要哭了。”蒙氏轻轻的哼了一声,吩咐道:“好端端的,别让他哭得大家心情都不好” “是,夫人”萏香立刻去了,而蒙氏看着走过来的陆廷威却没有迎上去,而是轻轻的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干脆的坐了下来。 陆廷威老老实实的给父母问了安,然后笑着道:“隽儿吵着要过来看桃花,我就带他过来了,没想到你们大家都在这里啊” “还真巧啊”老夫人冷冷的看着儿子,道:“这花儿开了这么些天,都不见人来玩赏,我们这刚一坐下,你也就带着人来了。” “是啊真巧啊”陆廷威看得出来母亲并不欢迎自己几人过来,他脸上有些讪讪的,但却也不能转身离开,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老夫人。 “来了就坐吧,别杵在那里”老夫人淡淡的说了一句,陆廷威一看,刚好还有两个空位子,虽然在下首,但这个时候也不能讲究那么多了,他随意的就坐到了一个空椅子上。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的秦姨娘,立刻坐到他身边的另外一个位子上。 “让你坐了吗?也不看看这里都是什么人,能有你的位子吗?就这么就坐了下去,真是不懂规矩”老夫人看着一副老实模样的秦姨娘,冷冷的斥责了两句,看她慌慌张张的站起来,低着头,站到陆廷威身后,又冷冷的看着陆廷威,道:“你看看,都是你给宠的天高地厚都不知道了在我们面前都这样,背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母亲……”陆廷威也觉得秦姨娘越来越没有眼色,但在蒙氏,前,还是想要为她说几句好话。 “怎么,连我说她两句都不行了?”老夫人现在看儿子很不顺眼,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就带着小妾过来了,纯粹是给人添堵。 “当然不是”陆廷威哪里还敢为秦姨娘说话,立刻笑着道:“我是想说您说得对,都是儿子的错,我以后会小心的” 蒙氏轻轻的扯了一下嘴角,很久没有看到陆廷威维护秦姨娘了,可是她心里除了好笑以外居然没有什么难过的感觉,这让她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名门正妻 “祖母,我们回来了”陆妍卉笑嘻嘻的奔了回来,左手牵着小脸同样红扑扑的陆妍洁,看一眼坐在她位子上的陆廷威,脚下却没有停留,扑到老夫人身边的撒娇去了。 “玩得一身都是汗,还过来烦我”老夫人拿出手绢疼爱的擦擦陆妍卉额头上的汗,然后对还被她牵着的陆妍洁道:“你也快点擦擦汗,要是被风吹了,容易生病的” “是”陆妍洁极少到老夫人跟前,听到她对自己说关心的话的次数就更少了,脸上露出怯怯的笑容,接过荔香递过去的帕子,轻轻地擦去额头和两鬓的汗水。 “怎么不玩了?”老夫人故意问道,她看到陆杭隽接过陆妍卉给他的纸鸢,笑得十分开心,但是发现陆妍卉和陆妍洁不玩了,也不要了,又哭闹了起来,心里极度不悦——虽然基于某些原因,她没有将陆杭隽当做掌上宝,可是那终究是她的曾孙子,关心自然也少不了,但见到他这种明显被宠坏了的样子,心头自然冒火。 “隽少爷要呗”陆妍卉撇撇嘴,道:“他要就给他了,我才没心思和小孩子抢东西免得被人无缘无故的训斥一顿以后还要被人暗地里咒骂” 陆廷威脸色有些难看,他当然听得出来陆妍卉再说他,可是看看连正眼看自己一眼都不曾的蒙氏,他还是选择装傻,心里却忍不住的纳闷了起来——他什么时候需要看蒙氏的脸色了呢? “不要在那里缠着祖母,又不是小孩子了”蒙氏这会儿已经让丫鬟又给搬来两个座,就在她身边,她向陆妍卉姐妹招手,道:“过来这里,喝点茶水,吃块点心,好好的休息一下。” “不要”陆妍卉摇头,然后搂着老夫人的手臂撒娇道:“我就是要贴着祖母撒娇,我是祖母的贴心小棉袄” “你这个小丫头”老夫人被陆妍卉的话逗得大笑起来,然后道:“好好,就跟在祖母身边,洁儿过去和你母亲做一块儿吧” “是,祖母”陆妍洁细声细气的应着,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到了蒙氏身边,蒙氏笑笑,顺手给她拿了一块千层糕,陆妍洁轻声谢过,然后接过来,秀秀气气的咬了吃。 “祖父”这个时候王氏几人也过来了,她费了好大得劲才把陆杭隽哄得破涕而笑,靠近了之后,他撒开王氏的手,跌跌撞撞的扑进陆廷威怀里,亲昵的叫了一声,然后指着老妇人身边的陆妍卉,道:“她是坏人,祖父,您骂她” 老夫人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王氏,笑着道:“隽儿,姑姑怎么会是坏人?谁这么说的?” “她就是坏人”陆杭隽指着陆妍卉,声音很清脆,然后道:“她不给我纸鸢,还不陪我玩,她就是坏人” “隽儿,不能这么说话”陆廷威没想到一向乖巧可爱又聪明的孙子居然会说出这么不讨喜的话,他轻轻地拍了陆杭隽的小屁股以示惩戒,道:“你是小孩子,姑姑陪不陪你玩你都不能说那样的话,那是不对的” “我才没有不对我要她陪我玩她就的陪我玩,不陪我玩就是坏人”陆杭隽的声音很大,他瞪着朝他做了一个鬼脸的陆妍卉道:“祖父,您骂她啊她都不陪我玩” “隽儿”陆廷威板下脸来,看着不讲理的孙子,道:“我不是说了吗,你是孩子,是最小的一个,姑姑要不要陪你玩都由她自愿,不能因为这样就说姑姑是坏人” “好吧”陆杭隽看着陆廷威严肃的脸庞,表示了软化,道:“我现在是小孩子,我不说她是坏人了。可是,等以后我成了齐云侯的话,我还是会说她是坏人的” 王氏大惊,没想到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而秦姨娘更是吓了一大跳,也不明白陆杭隽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还在侯府所有重要的人面前说出来。 陆博涵的脸色铁青,他看看陆廷威,再看看脸上各种神情交织的秦姨娘和王氏,最后将目光定在了陆廷威身上,重重的哼了一声,却不言语,想要看他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 “隽儿很想当齐云侯吗?”陆廷威的心情很复杂,他满心不是滋味的瞪了王氏一眼,再警告的瞟了秦姨娘一眼,让她们都不敢多说,然后口气温和的问他怀里的孙子。 “我不知道想不想,可是我知道我长大了就是齐云侯。”陆杭隽那里知道自己的话让王氏吓得小腿直哆嗦,秦姨娘更是一身冷汗,而是天真地道:“祖父,是不是这样的?” 陆廷威心里发凉,他不相信这样的话是陆杭隽自己想出来的,他看着孙儿,道:“这是谁告诉你的?你能不能和祖父说说?” “没有人告诉我”陆杭隽的话让王氏和秦姨娘松了一大口气,可是立刻她们就知道她们放心的太早了些,陆杭隽笑眯眯的道:“是我自己猜的。姨奶奶和母亲说,以后侯府的一切都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我知道,齐云侯是侯府最大的那个人,侯府的一切是他的,所以,她们的意思就是说我是齐云侯。我很聪明吧” “隽儿真聪明”陆廷威心里叹息,看来他必须要慎重考虑孙子应该交给什么人来教导了,再这样下去的话,还不知道王氏和秦姨娘会灌输他一些什么思想,他的未来堪忧,而侯府也会多一个隐患。 “母亲也说我最聪明了”陆杭隽得到陆廷威的夸奖之后笑得更开心了,道:“谁都不会比我更聪明了,包括那个还没有生出来的讨厌鬼也一样” 陆杭隽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大变,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怡昕也不例外,她恼怒的看了陆杭隽一眼,再似笑非笑的看着陆廷威,她倒想看看他今天怎么收场 “隽儿讨厌的人很多吗?”陆廷威没有再抱着陆杭隽,而是将手放到了椅子的扶手上,他生怕自己被气得控制不住力道,伤到了孙子。 “凡是对母亲和姨奶奶不好的人我都讨厌”陆杭隽大声的宣布着,道:“他们都是坏人” “隽儿,闭嘴”王氏知道自己不能开口,可是她也知道,要是让什么儿子在口无遮拦的说下去的话,后果一定会很严重很严重的。 “母亲……”陆杭隽不明白王氏为什么会呵斥自己,他看了一眼王氏难看的脸色,立刻小心的躲进陆廷威怀里,怕怕的道:“祖父,母亲在生气,隽儿什么都不说了” “不说就不说了,隽儿也不用再说什么了”陆廷威点点头,然后对陆杭隽道:“让奶娘带你去放纸鸢好不好?” “一个人不好玩,我不要去”陆杭隽摇摇头,可怜兮兮的看着陆廷威。 “让姑姑们陪你去玩,好不好?”陆廷威想把女儿们也一并支开,接下来的事情实在是不适合让她们听见。 “嗯”陆杭隽用力的点头,虽然嘴上说陆妍卉是坏人,可孩子的天性让他还是喜欢和看起来活泼的陆妍卉玩,他点过头之后就睁着大眼睛看着陆妍卉,陆妍卉自然明白这个时候她和陆妍洁不适合在场,笑着站起来,朝陆杭隽伸出手,陆杭隽欢呼一声,从陆廷威的膝盖上跳了下来,冲上去抓住陆妍卉的手,怎么都不愿意松开了。 看着陆妍卉带着陆妍洁和陆杭隽离开,陆廷威脸上最后一丝勉强的笑容消失殆尽,他脸色铁青的看着秦姨娘和王氏,还不等他开口,两个人扑腾扑腾跪了下去,秦姨娘哆哆嗦嗦的道:“爷,隽少爷是个孩子,他说的话不能当真啊” “就因为他是个孩子,我才相信他说的都是实话”陆廷威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妾室,她之前犯的错误还能说是因为丧子之痛,现在呢? “怡昕,你要做什么?”看着怡昕站起身来,陆涛羽连忙扶着她的手,而蒙氏则十分关心的问了一声,道:“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只是坐久了想走一走”怡昕微微一笑,她可不想留在这里看陆廷威处置秦姨娘和王氏,她们能说出那样的话,能有那样的痴心妄想都是他给惯出来的,现在亡羊补牢还不晚,可是她不想看这种无聊的事情,影响自己的心情,也影响宝宝。 “羽儿陪怡昕走一走吧”老夫人勉强的笑了笑,道:“澜园种了不少的西府海棠,这几日景致也是极美的,你陪怡昕去看看吧” “是”陆涛羽点点头,扶着怡昕慢步离开。 “还有你……”看着孙子和孙媳离开后,陆博涵终于冷冷的开口了,他看着脸色铁青的陆廷威道:“要处理他们回徽园去,不要在这里给我们添堵。” “是,父亲”陆廷威再怎么恼怒也不敢对陆博涵说个“不”字。 “你们两个跟我回徽园”陆廷威咬牙切齿的看着秦姨娘和王氏,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做一个决断了,要不然的话一定会留下祸事的。 秦姨娘和王氏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心头都不约而同的稍松一口气,回徽园处理比在这里好多了,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明天晚上我要知道你是怎么处理的”陆博涵冷冷的道:“我希望这件事情不用我再插手” 听了陆博涵的话,秦姨娘面如死灰,她知道,这一次她不大可能逃脱罪责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名门正妻 “嫂嫂,你和母亲说说,让我和林子绫她们去踏春好不好?”陆妍卉趴在抱枕上,满脸都是可怜兮兮的表情,眼睛眨巴着看着怡昕。 “什么时候?”怡昕被她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她怎么看都像一只祈求主人不要抛弃的小狗,可爱的不像那个总是神采飞扬的她。 “后天”陆妍卉连忙道:“是林大哥他们休沐,然后一起出游的,不会有什么陌生人出现的。” “后天啊”怡昕沉吟了一下,道:“这样吧,我和你哥哥商量一声,让他带你和洁儿、涛裴一起去,我记得洁儿也会骑马的。” “我可以带妍洁和弟弟一起去,哥哥还是让他留在家里陪你吧”陆妍卉摇摇头,只要她能出门就好,至于陆涛羽,去不去其实都一样,林子涵他们都是很熟悉的人,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的气氛实在是很凝重的话,她自己和蒙氏说也是可以的,但她现在可不敢,生怕被陆廷威给撞上,然后被心情极度恶劣的他迁怒。 上一个沐休日发生的事情让陆廷威大为光火,他回到徽园之后将秦姨娘,王氏还有陆杭隽身边侍候的丫鬟婆子全部都敲打了一遍,让他暴怒的是秦姨娘背着总是不止一次的说过陆杭隽才是侯府唯一的继承人的话,王氏也一样,而她们利用陆妍卉的手,把可能导致流产的山楂做的酸酸糕给怡昕吃的事情也暴露了…… 陆廷威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身边那个最善解人意的妾室居然有那么恶毒的心思、让他完全感到陌生的一面,他一气之下,直接让人把哭哭啼啼,求他饶恕,以后再也不敢犯错的秦姨娘关进了徽园的小佛堂,和上次不一样的是,秦姨娘是被绞了头发之后关进去的,她这一辈子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不过陆廷威倒是没有怎么责罚王氏,但对王氏来说却已经够残忍了——他将陆杭隽直接从王氏的院子里搬了出来,在正房旁边另外辟了一个院子居住,除了奶娘之外,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全部换了,每天只允许王氏探望一次,还不准单独相处,一旦发现王氏又和陆杭隽说了不该说的话,那么这一天一次的见面机会也会被取消。而要是侍候的人不得力,给了她门单独相处的机会,或者对王氏和陆杭隽说些有的没的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的话,那么这些人不但会被清理出府,还极有可能被发卖出去。 陆博涵对这样的处理并不满意,但在和陆廷威闭门交谈了一个下午之后,他就默认了陆廷威的处理方法,怡昕知道这其中定然有内情,但也却连问都没有问一声,好奇心旺盛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因为事关秦姨娘等人,蒙氏很干脆的置之事外,任凭陆廷威怎么说她都不愿意插手,免得到了最后自己又成了恶人,陆廷威为此对蒙氏也很有怨言,可是蒙氏抛开了对他的期望,也不指望他对自己好,对他的不满视而不见,不时的和相熟的贵妇人小聚,专心的为陆妍卉物色一门合适的亲事,过的那叫一个安然自得。 “那也不行”怡昕笑着捏了一下陆妍卉的鼻子,等她不满的一抬头,作势要要自己的手才笑呵呵的放开,道:“虽然说都是熟人,可没有你哥哥带着你们出去终究不好,还是让他陪你们去吧他最近也总是闷在家里,出去跑跑马,踏踏青,透透气也挺好的。” “我就知道嫂嫂最好了”陆妍卉笑嘻嘻的道:“我去和妍洁说一声,她除了上香之外还从来就没有出过门,要是知道可以出门的话一定会乐坏的” “去吧”怡昕点点头,可能是因为陆涛衡兄妹的缘故,蒙氏对庶出的子女有一种深深地厌恶和忌讳,虽然也接受了他们的存在,对他们也从不苛待,但却极度排斥他们在自己面前出现,陆妍卉自然不敢和同龄的陆妍洁玩在一起。可现在不一样了,蒙氏虽然没有忽然变成了慈母,但也对他们有了些许的关心,不时的会叫到身边来问一问生活起居,功课什么的。因为怡昕怀孕,越发的没有人陪的陆妍卉也就很自然的和陆妍洁亲近了起来,倒有了几分姐妹的样子。 “姑娘,您要的东西已经取出来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陆妍卉刚刚离开,琥珀就捧了一个匣子过来,轻轻地对怡昕道。 怡昕接过琥珀手上的匣子,轻轻的打开,里面是一对赤金手镯,她拿起一只,无意识的把玩了一会,想了想道:“再给添六百两银票,四张五十的,十张二十的,然后一并送了过去。” “是,姑娘”琥珀点点头,很快就弄好了,然后轻声问道:“姑娘,您看是让谁送过去呢?” “你带着两个人送去吧”怡昕轻声道:“一定要亲手交到箐姐儿手里,不能让其他的人沾手,尤其是小季氏,她要是见到了,十有八九会截下一部分来……她可是有儿子的人,手里头又不甚宽裕。” “是,姑娘”琥珀点点头,没有再多问,立刻让人备马车去了,怡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想要把琥珀叫回来,可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再叹一口气,靠在靠枕上,顺手拿了放在一旁的和田玉佛手小玩件,放在手里把玩。 虽然她上次回安国侯府,箐姐儿不知轻重的闹了一回,但到了最后她的婚事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婚期定在了三月初六,婚嫁的事宜都已经准备好了,后天送亲的队伍就会出发。她昨日让人送来帖子,说明日在安国侯府设宴,想要和姐妹们最后聚上一聚。 怡昕接到帖子之后想了很多,想到了箐姐儿已死的生母,想到箐姐儿自小对自己的仇视,想到箐姐儿的痴心妄想……对箐姐儿的记忆,全都是不好的,怡昕就算是想要找一个理解、原谅她的借口都找不出来,更不用说怡昕对她本无姐妹之情,没有心思找什么借口了。 让怡昕改变的是昨夜半夜忽然醒来之后,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家伙顽皮的踢着脚,她轻轻地摸了上去,大吃一惊的发现自己居然能够摸到一只脚丫子的形状。她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实实在在的,她笑着轻轻地在疑是脚丫子的地方一把抓了过去,那小脚丫似乎感觉到痒痒了,一下子就缩了回,她还没有觉得好笑,就感觉到一个小人儿在肚子里因为这个笑个不停……那一刻,她的眼泪一下子喷涌而出,把睡眠不深的陆涛羽吓醒了,把她搂在怀里,连声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感觉到宝宝会和我玩了,好奇妙啊”怡昕的话让陆涛羽大松一口气的同时,也玩兴大起,轻轻地拍着怡昕的肚皮,而里面的小东西似乎很兴奋,陆涛羽轻轻地拍一下,他就在相同的地方踢一脚,陆涛羽在换一个地方拍一下,他也聪明的跟上去踢一脚,如此完了七八次,似乎累了,再没有和陆涛羽配合。 陆涛羽不肯罢休,一直贴在怡昕的肚皮上轻轻地拍着,还一个劲的在那里叫着宝贝,肚子里的小东西似乎被他烦的不得了了,狠狠地,重重的一脚踢了过来,正好踢在陆涛羽紧贴着怡昕肚皮的脸上,把夫妻两个乐得大笑起来。 “好好,你乖乖睡觉,爹爹不烦你了”陆涛羽笑得傻乎乎的,立刻安慰宝宝,不过人家可不领情,发现没有了干扰之后,也就安静了下来。 “他以后一定是个坏脾气的小子”陆涛羽肯定的道:“你看看,脾气多大啊” “说让你吵他”怡昕笑着摸摸肚子,仿佛能够感受到小东西正在熟睡一样,她的动作很轻柔,道:“不踢你才是怪事呢” “真是辛苦你了”陆涛羽握着怡昕的手,道:“每天不知道要被宝宝踢多少下” “当母亲的那个不是这样过来的呢?”怡昕偏偏头,靠在陆涛羽肩窝上,轻声道:“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呢” 陆涛羽很快就睡着了,而怡昕却怎么都睡不着,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而这种幸福的感觉全是源自以肚子里这个奇妙的生命,她不为什么,忽然想起情同陌路的四夫人柳月卿,她当初怀着自己的时候有没有和自己相同的经历呢?她那个时候被肚子里的自己吵醒了之后,郭启儒有没有像陆涛羽一样,兴奋地和未出世的自己玩闹呢她不知道,也不想去追问,但是心底最坚硬的地方却在不知不觉中软化了…… 早晨醒来,她坐在临窗大炕,看着院子里郁郁葱葱的景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想起了箐姐儿就要远嫁,虽然郭儒启很疼爱她,可是……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自己的那个生父到现在都还天真的可以,他一定会给箐姐儿准备一份还不错的嫁妆,可是他也一定会把这份嫁妆交给他最信任的小季氏打理。小季氏的心思怡昕在暗处早就看得清清楚楚的,她相信,这份可能还是比较丰厚的嫁妆在小季氏的手里转了一圈之后一定会缩水不少。 一个冲动,她就让琥珀到自己的私库了取了一对赤金手镯——这样的东西她足足有五六十对,都是一般无二的款式,那是曾祖母特意给她准备的,上面没有任何的印记,有急用,又不想让人察觉的时候,可以用它应急。而她把这赤金手镯送给箐姐儿添妆,也是这个意思,要是她手头很紧的时候可以应应急,就算圆了她们的姐妹之情吧,以后天南地北,也不会再有什么纠缠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玳瑁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的扶着怡昕在花园里散步,她的饮食调节的很好,没有长得很胖,可肚子依旧不小,挺得高高的,现在起身什么的都需要人帮助,要不然的话就会很吃力。 算算日子,她已经有了八个多月的身孕,前几天忽然又开始恶心起来,吐得比刚刚怀孕的那会还要严重,陆涛羽给吓坏了,而李妈妈则笑哈哈的说很正常,那是宝宝开始长头发了。 怡昕觉得很惊奇,宝宝长头发?她以为刚生出来的小孩子是没有头发的。 她最近的烦恼是越来越多,睡觉总是睡不到两个时辰就会被惊醒,有的时候是宝宝在肚子里捣腾,他最近动的越来越频繁了,一天总有那么一两刻钟特别的顽皮,怡昕要是躺下来的话,能看到自己的肚皮被他踢得一跳一跳的,掀开衣服还能看到清晰地小脚丫子或者小手的形状,伸手去抓,他就会叟的一下缩了回去,非常怕痒的样子。他在踢肚皮的时候,怡昕沼着肚子轻轻的拍一个圈,拍到什么地方,他就会跟到什么地方,让人感觉他一定是个聪明机灵的小家伙,可也把怡昕累得够呛。 吃饭也是,胃口似乎越来越好,可是每一次都只吃一点点就觉得胃撑得厉害,怡昕现在一天要吃七八次,每次都是不同的东西,而每次也都只能吃一小点点,那是因为宝宝越来越大了,已经开始挤压她的脏器了,相同的,她也开始出现了尿频的症状。 当然,最烦躁的是怡昕开始有些水肿了。上午还好一微虽然手和脚轻轻地一按上去,就会有一个印子,却不影响她行动,到了下午就不一样了,肿得厉害,拳头都捏不起来,轻轻的一握手上的皮肤就亮晶晶的,像馒头一样,散步也是,走不到一会就气喘吁吁的。 不过,相比起身体的不适,怡昕的心情就很好了,就算不在人前也总是一脸的笑容,听到琥珀的话,她微笑着点点头,问道:“屋子什么的都收拾好了吧!” “嗯!”琥珀点头,笑道:“是李妈妈带着人去收拾的,所有的东西她都亲自检查了一遍。接生婆婆已轻准备好了,奶娘的话李妈妈正在物色,她说尽量找那种比您早个五六天生产的那种,那样的话对小少爷好!” “一定很难找吧!”怡昕皱了皱眉头,对李妈妈她是十分信任的,也相信她说的定然有道理,可是她能找刭合意又放心的人选吗 “李妈妈已经请二老太爷帮忙了,一定会找到合意又放心的奶娘,姑娘您就放心好了!”琥珀笑着道,怡昕现在专心的养胎,除了非要她做主的事情以外,陈妈妈和李妈妈都商量着把事情给做完了然后再把结果告诉她,不让她劳心劳力。 “那就好!”怡昕点点头,道:“昨天祖父过来对此一字未提,可能己经有了眉目了吧!” 自从饴昕显怀以后,郭怀旭就不难她回安国侯府倒是每隔十天半个月都会过来看她一下,生怕她受什么委屈似地,昨天就刚刚来过。 过完年,出了正月,安国侯府就不声不响的分了家把安国候府分成东西两府,郭怀旭和三房原本住的就在安国侯府的西侧,加上怡昕出嫁之后就一直空置的静心居,稍微隔了一下,就成了西府。 这个家分的很低调,虽然也有人在猜测什么,旁敲侧击,想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让兄弟两做了这祥的决定,但却什么都没有打听到。只有人隐约的得知,兄弟两实际上早就已经在已故的老夫人的主持下分了家产,只是没有彻底分开而己,现在这样做也不过是顺其自然而己。 而陆博涵_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这样的刺激,居然也起了分家的心思,想把次子陆廷坚一家分出去,不过,陆廷坚今年至今都还没有回来,这件事情也就只是和陆廷威提了一声,让他和蒙氏知道他有了这么一个想法,之后却像是忘记了一样,没有了下丈。 “二老太爷对您的事情一向最上心了,有他帮着,找个奶娘又算什么事呢!"琥珀笑着,然后小心的扶着有微力不支的怡昕倒石凳边。跟在她们身后的莲实立刻把手上的垫子放上,怡昕小心的坐下, “那倒是!”怡昕笑笑,然后叹了一口气。道:‘“给沅姐儿添妆的东西送过去了吗" “已轻送过去了,我亲自递到二夫人手里,二夫人还把沅姑娘叫了出来,沅姑娘很意外,没想到您会送她那么贵重的一对珊瑚鱼,她说她现在不方便出门,等成了亲之后,一定会上门拜访您和少爷的!”玳瑁笑回话,然后不解的道:“姑娘,我也不明白,您为什么会送沅姑娘那么多礼物?”“她嫁的国子监司业张大人的嫡次子,据说这位张少爷虽然暂时还没有什么功名在身,却是个文采相当出众的,在家中甚得父母长辈喜爱。”怡昕淡淡地道:“她的这门亲事相当的不错,张少爷就算以后没有考什么功名,这一生也绝对是平顺清贵,比璐姐儿的婚事好太多了。” 前几天江州送来信,说顾况会 乡试己经过了,还是江州的案首,他们可能六七月份就会上京,送给沅姐儿这么贵重的礼物,怡昕更多的还是着重张家是清责之家,借这个机会和沅姐儿交好,以后有了来往,把陆妍梓介绍给她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她相信,陆妍梓一定会把握机会,让顾况会和张少爷结识,到时候顾况会想要融入京都的那群清贵子弟的圈子也就是件简单的事情了。 江州的信中还隐晦的提到蒙氏的兄长已经在为黄婉媛张罗婚事了,黄婉媛可能也清楚那是自己最后的好机会,要再错过了,她婚事可能就会交由她的父亲决定了,也就没有再吵闹,很是配。 蒙氏又将她母亲的嫁妆从泸州尽数运到了江州,加上蒙氏自己添上的五千两银子,她的嫁妆总阶值超过一万五千两。她本身条件不差,加上不错的家世,巨额的嫁妆,找一门好亲事那是太简单不过了。 怡听和陆妍梓本来相处的就好,对她将黄婉媛这个麻烦顺利的解决了又心存感激,自然舍得下本钱为她打通关系了。 “璐姑娘嫁的可是榜眼呢!我听说赵家是 殿试紧张了世,略输一筹的话,可能又是一位三元及第的大才子,好几位郡主都对他很是青睐,要不是四夫人下手快的话璐姑娘还不一定能有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呢!”玳瑁说着自己得来的山道消息,道:“他现在还是翰林院的编修,听说成了亲之后就会外放。” 怡昕淡淡的一笑,赵秀文或许是个难得一见的才子可是她却并不认为他和璐姐儿相配,璐姐儿太骄傲,又一直都是娇惯养大的,要是成了亲继续留在京中还好一些,可一成亲,就要跟着赵文秀外放的话,还真是够呛。而她的眼高于顶和骄傲还极有可能给赵文秀添麻烦,两十人婚后一定会有很多的波折。如果她是柳月卿的话一定会在京都的世家子弟中给璐姐儿找女婿,大家成长的环境相似,交际的人群相似,婚后更容易相互适应,对璐姐儿也更好一些……当然,嫁给赵文秀比嫁给京中那些靠祖辈恩萌的子弟前景更广阔就这一点而言柳月卿并没有做错。 “姑娘,安国候府今年的喜事还真是多啊!”玳瑁看怡听没有说什么,就换了一个话题,道:“菁姑娘三月初出嫁,沅姑娘五月初出嫁,璐姑娘五月底出嫁,还真是一桩接一桩啊!也不知道光是嫁妆,祀得花费多少银子啊!” “是挺大的一笔开支的!”怡昕笑笑,然后道:“不过,我看也不算什么,除了箐姐儿没有人从小开始给她打点以外,沅姐儿和璐姐儿都是七八岁就开始攒嫁妆的了,一起出嫁也不会有什仓仓促的。” 琥珀上次给箐姐儿送礼回来之后说,箐姐儿和小季氏还因为嫁妆的问题闹翻了,小季氏想方设法的克扣了箐姐儿的嫁妆银子,郭儒启原本给了五千两银子的,可到最后花在置办嫁妆上的居然只有三千两。箐姐儿被人提点之后,直接和小季氏闹了起来,郭儒启也因为这件事情把小季氏冷落,也不知道小季氏现在有没有把他给拢了回去。 怡昕送过去给她添妆的东西,让箐姐儿很感激,她收下土后让琥珀转告她的谢意,她到底有几分诚心怡昕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反正以后再联系的可能几乎为零。 “那倒也是!”玳瑁笑着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稍微迟疑了一下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璐姐儿成亲前要是送帖子过来的话,玳瑁给她去添妆,我记得库房里有一套全新的赤金的头面,就把那个拿给她吧!”怡昕想了想,道:“她和箐姐儿她们三人都是今年出嫁,给另外两个都添了妆,却唯独漏了她的话也不太好,让人知道了也不是个事!” “是,姑娘!”玳瑁立刻应声表示知道了,她刚刚想要提醒的就是这个事情,只是不想让怡昕烦心,终究又咽下了。 “我们回去吧!”怡昕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她扶着琥珀的手姑起来,道:“我也倦了,回去小睡一会!”(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是说了让你安安心心的养胎,别到处乱跑了吗?”蒙氏紧紧张张的看着怡昕,她现 在已经有了九个多月的身孕,照章老太医算的日子,生产也就是这半个月的事情,齐云 侯府上上下下都是又期盼又紧张。 “在屋子里闷得慌,出来走走,透透气!”怡昕笑笑,道:“李妈妈也鼓励我多走走, 说这样的话也好生一些,不会那么受罪!” “他今天还老实吧!”蒙氏也知道适当的运动对大人小孩都好,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的紧 张,比怡昕这个即将当母亲的人还要紧张得多。 “他最近都不怎么顽皮,今天也挺乖的!”怡昕轻轻地抚摸着肚子,笑着回答蒙氏的问 话,到了九个月以后,宝宝的活动量少了,幅度也小了很多,她的身子也更沉了,现在 就连翻身都要人帮忙,整个人都显得很笨重,睡眠也越来越不好,总是睡不安稳。 让怡昕觉得安慰的是她的脸上还是光滑的,没有一点妊娠斑,而肚子上和腿上也保养的 极好,没有一点妊娠纹,那都是李妈妈的功劳,她一直都很小心的让怡昕保养,务必让 她生完孩子之后能够迅速的恢复。 “那就好!那就好!要不然的话他现在力气大了很多,踢起来会很疼的!”蒙氏笑着点 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怡昕的肚子。 “是啊!”在一旁侍候蒙氏的王氏立刻笑盈盈的道:“我当初怀隽儿的时候就是这样, 经常一脚就把我给踢醒了,厉害极了,所以,他现在才会那么的顽皮!” 自从陆廷威将陆杭隽从她身边接走,秦姨娘也被关进了小佛堂,王氏就老实多了,每天 都规规矩矩的到正房来侍候蒙氏的饮食起居,等蒙氏午休之后,就过去看儿子,再也没 有借病不来了。 蒙氏瞟了她一眼,没有搭话,而王氏也不觉得尴尬,继续笑着道:“只是不知道弟妹怀 的是男是女……希望是个男孩,那样隽儿就有弟弟可以一起玩了!” 她话虽这样说,但谁都能听得出来她的不情不愿,事实上她也更希望怡昕生的是女孩, 最好还和她一样有六个指头,看她到时候还会不会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 “当然是男孩!”蒙氏瞪了王氏一眼,道:“你没看到怡昕的肚子是尖尖的吗?肚子尖 尖是男孩,肚子圆圆是女孩,你都已经是当母亲的人了,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 怡昕的肚子就像蒙氏说的,尖尖的,就连肚脐眼也都凸出来,每次见到的时候,她都会 觉得惊讶,想不通肚子居然能够撑成这样。 “我也想会是个男孩!”王氏讪讪的回了一声,然后就站在一旁没有出声了。 “母亲”怡昕实际上并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她现在满心都是将为人母的喜悦和期待, 孩子是男是女或许重要,但却无足轻重。能一举得男自然最好,她也不会有太多的压力 ,可是要是个女孩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她一样会全心全意的爱护她,绝对不想让她受一 点点委屈,就算她和自己一样有缺陷也绝对不会让她受任何的歧视和委屈。 可是她也知道比她更紧张,更希望她能够一举得男的是蒙氏,越临近预产期,她就越是 紧张,陆涛羽虽然没有再去过云姨娘那里,却还是被她一再的警告,告诫陆涛羽别忘了 他因为上面多了一个庶出兄长受的苦,告诫陆涛羽不能像他父亲一样…… 她握着蒙氏的手,微笑道:“男孩女孩其实都是一样的,您都要当祖母了。难道您会因 为我生了女孩就不喜欢我们了吗?” “我……”蒙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拍拍怡昕的手,保证似的道:“你放心,不管是男 孩女孩我都会一样欢喜的,绝对不会让羽儿重蹈覆辙,绝对不会让你像我当年一样!” 诉蒙氏,她们是不一样的,就算陆涛羽和陆廷威一样,她也不会像蒙氏一样,让任何人 有机会为陆涛羽生下庶长子,不过这话只是在脑子里转了转,她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王氏看到这婆媳两个之间的融洽气氛,心里极不舒服,她从来都认为,丈夫陆涛衡才是齐云侯府的继承人,儿子陆杭隽才是齐云侯府的宝贝,可是现在,丈夫死了,儿子又被 迫离开了自己,她曾经以为唾手可得的一切就像一个五彩的泡泡,刚触摸到,就迸裂开 ,什么都不剩。她心里充满了怨恨,恨秦姨娘,她当年要是厉害一点,让蒙氏生不出儿 子来的话,丈夫就不会有竞争者;恨陆涛衡,他要是谨慎一下,就不会在战场上死于非 命,抛下孤儿寡母任人欺凌;恨陆廷威,他不护着自己的长子长孙,却把陆涛羽和那个 还没有出生,还不知道性别的孩子当成了宝……当然,她最恨的还是陆涛羽和怡昕,要 是没有他们的话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 “弟妹,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大概就在这段时间生产了,你可要做好准备啊!”王 氏看着怡昕高高挺起的肚子,笑得很是诡异,道:“女人生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只脚踏在鬼门关上……” “闭嘴!”蒙氏大怒,不等王氏说完就出声呵斥,看王氏悻悻的闭嘴之后,她拍拍怡昕 的手,安慰道:“生孩子确实是极不容易,可你也不用听她在那里危言耸听。你从怀孕 开始就有李妈妈仔细调理,就连章老太医也都说你的身体很好,生产会比一般的人更顺 利,加上最有经验的产婆,你一定能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生产的。” 怡昕点头微笑,然后对王氏笑道:“谢谢大嫂提醒和关心,我也知道生孩子是件很危险 的事情,不过有夫君一直陪着我,我一定会平安顺利的。” 王氏的指甲狠狠地掐进肉里,是啊,她比自己好得多,上有公婆长辈关心,下有成群的 忠仆环绕,还有体贴的丈夫陪伴,哪像自己,形单影只,就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能时时刻 刻的照顾。 “弟妹不害怕就好!”王氏看着怡昕的肚子,道:“可是看你的肚子我还真是不大放心 ……算了,我还是什么都别说了,免得你担惊受怕的,母亲也会生气!” “知道我会生气还说这么多的话?”蒙氏冷冷的看着王氏,道:“我看你是一点都没有 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既然这样,你以后也不用到正房来侍候了!” 王氏微微一惊,不让她到正房是不是也不让她见儿子呢? “母亲,我看大嫂是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有些劳累,所以才会说些让您生气的话。” 怡昕拍着蒙氏的手,然后对王氏道:“大嫂,你向母亲认个错吧!你要是很累了,就在 房里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别整天跑来跑去的……” “我不累!”王氏知道她们两个的话里的意思,冷冷的一笑,看着怡昕道:“一定没有 人告诉你,快要生产的时候会往下沉吧!” 这是什么意思?怡昕一怔,她还真是不知道快要生产的时候肚子会往下沉。 “你闭嘴!”蒙氏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重重的声音,她看着王氏,满脸尽是警告的神 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吗? 原来她也会怕啊!王氏心里尽是得意,看着怡昕变了又变的脸色,却不肯再说什么了, 她倒想看看怡昕会不会向她服软低头。 “真的没什么!”蒙氏发现怡昕的手有些冰凉,道:“有的人早早的肚子就往下垂了, 可有的人却是要到临近生产的时候肚子才会往下沉,做不得准的!” “那么,您告诉我,肚子不往下沉的话,会有什么后果!”蒙氏越是说得轻描淡写,怡 昕的心就越是往下沉,手脚也渐渐冰冷起来,她看着蒙氏,心里越是没底,脑子却越发 的冷静。 “只是还没有到时间而已!”蒙氏生过三个孩子,自然明白如果肚子一直这样高高的挺 着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可是她怎么都不愿意将那样的话说出口,怡昕现在是不能经受任 何惊吓的。 看来会有很危险的后果!蒙氏的躲闪让怡昕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凶险,她脸色有些苍白, 脑子里转的飞快,她该怎么做呢? “肚子没有往下沉说明孩子还没有入盆,说白了就是孩子的头还朝上,生产的时候十有 会难产!”怡昕只看着蒙氏却不理睬自己,让王氏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她也不满意 很长的一段时间见不到儿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话说了出来。 “你给我滚出去”蒙氏怒极,抓起身边的杯子就砸了过去,杯子正好砸在王氏肩头上, 茶叶和茶水撒得满身都是。 “母亲,您不用这么生气!”怡昕握住蒙氏的手,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协调的笑容, 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也好,起码能够做一些准备!” 看着浑身狼狈的王氏,怡昕起身,笨拙的给她行了一礼,道:“大嫂,谢谢你好意的提 点我,怡昕终生难忘!” 为了方便下次访问,请牢记,您的支持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五章 “李妈妈,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怡昕满脸严肃的看着神色有些异样的李妈妈,从徽园一回来,她就把李妈妈叫到了跟前,把王氏的话一说,看着脸色变幻的李妈妈直接询问。.. “姑娘,夫人说的没错,每个人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入盆早,而有的人则会晚一些,甚至要到临产前一两天才会入盆……您的身体我很清楚,只是入盆晚了一点,绝对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您不要被大少奶奶的危言耸听给吓到了!”李妈妈满嘴都是涩涩的滋味,她是为了照料孕中的怡昕才到她身边的,自然很清楚孕妇在什么时候会有什么样的状况。 怡昕自从怀孕到现在,一切都很好,没有什么不好的症状,而她一直以为这样的状况会持续到她生产,可是偏偏到了现在这个最紧要的关口,早就该入盆的孩子却还没有入盆。不光是她看出来了,曾经生儿育女的陈妈妈等人也看出来了,可是大家都担心给怡昕造成压力,有志一同的把事情给隐瞒了,没想到这件事情还是被王氏捅了出来,让怡昕知道了。 “如果一直没有顺利入盆呢?会难产对?”怡昕一向的习惯都是往好的方面想,却做最坏的打算,她看着李妈妈,道:“难产的话会怎么样?” “姑娘……”李妈妈看着怡昕,实在是说不出那样的话来。 “姑娘,如果难产,轻微状况的话,有李妈妈,王婆婆和章老太医,李老太医在,自然能够做到母子平安,但要是情况紧急的话母子只能保一个,但要是严重的话,可能一个都保不了!”说这句的是陈妈妈,她在怡昕身边的时间久,自然更清楚怡昕的脾性,更明白事情到了这一步,全盘托出会更好一些。 “也就是说只要难产,想要保证我和宝宝全部平安的把握不大?”怡昕轻轻的摸着肚子,孩子似乎能够感受到的不安,平时这个时候都在安静睡觉的他也启蒙书网最新最快轻轻的踢了两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怡昕还是在向怡昕寻求安慰。 怡昕轻轻地拍了两下,等到他再次安静下来之后才看向李妈妈,脸上虽然还是一丝血色都没有,可是却很沉静,仿佛说的并不是她自己的事一样。 “是的,姑娘!”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李妈妈知道瞒不住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坦白交待,起码能够让怡昕有一个调节心情的时间,那样的话对她和孩子都好。 “我明白了!”怡昕点点头,然后对屋子里有的人道:“我想一个人好好的安静一会,你们都出去!” “姑娘……”陈妈妈担心的看着怡昕,她见过怡昕这副样子,那是太夫人去世的时候,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再出现的时候,就完全变了一个人,曾经总是温和的笑意被冷淡的表情代替。 “我没事,我只是想要一个人清净一下,好好的想想某些事情而已!”怡昕淡淡地道:“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不用管我!” “是,姑娘!”陈妈妈纵然有千般的不放心,也只能答应,可是答应归答应,她的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怎么都不挪动。 “去,我不会有事的!”怡昕轻轻地抚摸着肚子,道:“为了孩子,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是,姑娘!”陈妈妈知道怡昕现在也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她只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向屋子里的其他人挥挥手,大家慢慢的往外走。 “这件事情不要让少爷知道了,如果少爷回来的话,琥珀和玳瑁就进来侍候,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的异状来!”就在她他们快到门口的时候,怡昕有淡淡的吩咐了一句,陈妈妈紧绷的心微微一松,怡昕还没有忘记这个就证明她现在十分的冷静,并没有失去清醒。 “宝宝,你说娘亲该怎么办呢?”怡昕轻声对着肚子道,当然,肚子里的孩子不可能给她的回答,而她也不需要什么回答,她需要的是自己自己做出决断,哪怕这个决断是错误的需要她来做。 而很快,怡昕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没等陆涛羽回来,她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把玳瑁和琥珀叫了过来,让她们叫上陈妈妈,要去库房里面看看她的私房。 “姑娘,您的身体不方便,不能太劳累了!”陈妈妈看着怡昕沉静的脸,心里越来越没有谱,对王氏更是恨得咬牙,她发誓,她一定会让王氏知道后果。“没关系!”怡昕摇摇头,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谱,你们照我的吩咐做就是了!” “是,姑娘!”几个人无奈,只能答应,不过怡昕也没有太过劳累,她只是将私库里面最重要的东西翻看了一下,就回到正房,正好遇上刚刚回来的陆涛羽。 陆涛羽(因为是图片。有几个字被挡住了。请将就一下)的怡昕有点儿不一样,但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杯具啊又被挡住了)看着怡昕满脸的微笑,他纳闷了好在一会,然后问道:“你今天过的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我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怡昕笑着反问,她不认为陆涛羽能够发现什么,而她今天也再三的和蒙氏交待,让她把这件事情瞒着陆涛羽。这件事情陆涛羽知道了除了多一个人担心受怕以为,也于是无补,还是不要添麻烦了。蒙氏叹了气,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答应她了。 怡抻倒也不想一直瞒着陆涛羽,她只是想给自己的一个思考和处理的时间,而怎么处理,她不想受到任何人的影响,陆涛羽也一样。 “看起来像是没有,可我总觉得你今天有些不一样!”陆涛羽纯粹就是直觉,他看着怡昕道:“是不是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是谁让你心情不好了?” 还真是敏感!陆涛羽能够发现自己掩饰的情绪让怡昕有点意外,也有些窝心,如果陆涛羽不是很了解自己,很关心自己的话,一定不会发现什么异常,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今天是璐姐儿离京的日子!” “璐姐儿?那是谁?”陆涛羽皱了皱眉头,完全就不知道怡昕嘴里的人是何许人也。 “外放?那挺好的啊!”陆涛羽笑笑,道:“在京都天子脚下,区区一个编修见了什么人都低了一等,可是外放出去就不一样了,可为的事情多,升职的机会也大,等政绩做出来了,再回来的话一定并能够有更好的发展前途,你就不要为他们担心了!” “我不是为她担心,我也没有必要为她担心,只是觉得有些感触而已!”怡昕可能为璐姐儿担心,不过是找个借口掩饰自己的异样而已,她看着陆涛羽道:“我和璐姐儿自小就不和,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觉得我的存在让她丢尽了颜面,所以她一直都十分怨恨我,巴不得我从来就不存在,尤其那年元宵灯会之后,她更是巴不得我死于非命!” “呃?”陆涛羽呆住,他还真的是不知道这么一回事,他看着怡昕,不理解的问道:“这又是为什么?你可是她的亲姐姐啊!” “她以为原本与你议婚的人是她,而我抢了她的好姻缘,占了她的位子,所以她极恨我……”怡昕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她成样之前我让玳瑁回安国侯府给她送添妆的东西了,她当这是玳瑁的面就把东西给砸了,说她和我完全就没有关系,让我不要给带去晦气!” “怎么还有这样的人?”陆涛羽拍拍怡昕的手,道:“难道她以为我和安国侯府的某位姑娘议婚,对象就一定是她吗?真是岂有此理!” “除了我以外,安国侯府只有她和八妹妹是嫡出的姑娘了,而八妹妹是二伯父之女,身份显然是差了一点,听说了两家联姻的事情之后,她自然会以为是自己了!”怡昕笑着摇摇头,开玩笑的看着陆涛羽,道:“其实,说来说去还是你不好,让她对你起了心思!” “好好,是我不好!”陆涛羽好脾气的看着她,道:“都怪我,无端端的让你受了无妄之灾,我晚上陪你说说话,不去书房看书了,这样可好!” “当然好!”怡昕笑笑,道:“也免得我一个人又胡思乱想的,对不对?” “是啊!”陆涛羽笑笑,然后道:“不过你也真是的,这样的一个人你还想着给她添妆,不要把她当姐妹,把她当一个完全无关的陌路人也就是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一天闲的没事就会胡思乱想!”怡昕摇摇头,看着陆涛羽终于对自己的不自然释怀了,笑着道:“你陪我下棋!” “好啊!”陆涛羽点点头,他酷爱下棋,他四五岁就跟着陆博涵学下棋,水平也相当的不错,用陆博涵的话来说,棋艺和兵法有相同之处,而令他惊喜的是怡昕居然也有不错的棋艺,和他居然能够厮杀成平手,而怡昕说她也是从小就学下棋的,不过除了已故的曾祖母之外,再也没有和别人下过棋了。 怡昕立刻让琥珀将围棋摆了出来,夫妻两个你来我往的厮杀起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名门正妻 陆涛羽飞身下马,将缰绳丢下,一刻都没有停留就往沁园走,脸色严峻,所有见到他的人都只是行礼问安,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到了沁园门口,陆涛羽顿住了脚步,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他不希望自己的坏心情影响了怡昕。 上午,蒙氏思索再三,还是派了人到西郊大营将昨日王氏的危言耸听和怡昕的反应转告了陆涛羽,她觉得儿子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也觉得儿子应该为怡昕做点什么,而不是让怡昕一个人单独的承受所有的压力。 陆涛羽这才明白过来怡昕昨晚的不对劲从何而来,他心中对王氏极为恼怒,他可不认为王氏说这些话是好意提醒,相反,她这样做是故意吓唬人。要不是怡昕沉得住气的话,极有可能被她这么一吓唬就出了状况——他不信她就没有考虑过这个,相反,他相信她心里恨不得怡昕能出点什么状况才好。 他能够理解怡昕把事情瞒着自己,可心里却也很不是滋味——他们是夫妻,应该患难与共才对,尤其这件事情还关系到他们的孩子。 他觉得自己应该在第一时间和怡昕好好地谈一谈,便向上司告了假,匆匆忙忙的赶回来了。 进了沁园,陆涛羽就觉得沁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平时惯常见的几个管事妈妈和大丫鬟都不见人影,他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心的隐了身形,一路到了正房的院门口。 院门口有两个丫鬟站在那里说话,看起来倒也很正常,可陆涛羽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她们有些心不在焉,而她们的眼光一直在到处看,似乎是在守门一样。 陆涛羽心里突地一跳,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浮现一个念头:难道怡昕在做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吗? 陆涛羽没有靠近,而是一转身到了夹道,轻轻的一跃,跳上了墙头,然后再轻轻地跃下,正好落在正房的后窗边,他贴了上去,正好听见怡昕淡淡的问:“人都到齐了吗?” “都已经到齐了,正在正厅等您呢”回答的人是琥珀,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深得怡昕信, “扶我过去吧”怡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陆涛羽听到怡昕穿鞋的声音,他在原地站了一小会,终究还是想知道怡昕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轻巧的窜到了正厅的后面。 “我今天把你们都叫过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一一交待”陆涛羽到的时候众人已经行礼问安,然后在下面候着了,怡昕环视一圈,她吩咐要来的人都来了,一个都不缺,她满意的点点头,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生产可能会有意外,我想你们中大多数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姑娘,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一个陆涛羽完全陌生的声音响起,他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那是谁? “奶娘,我也希望我不会有什么意外,可是我需要做最坏的准备”怡昕看着吴妈妈,她身体不好,怡昕不但没有让她在身边侍候,还特意拨了一个大丫鬟,四五个小丫鬟侍候她,她看起来气色很不错。怡昕对她从来都是满脸的微笑,道:“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对吧” “唉你说吧,看看奶娘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你”吴妈妈看着怡昕,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以为嫁了人,有了身孕之后,她的姑娘就能否极泰来,过上幸福安乐的好日子了,可是……老天不长眼啊 “我不知道到我生产的时候,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怡昕看着李妈妈,道:“如果我难产的话,记住了,全力保住孩子,不能让他有任何的意外,有必要的时候,直接把我的肚子划开,把孩子拿出来” “姑娘”听到这样的话,不光是偷听的陆涛羽心神大震,李妈妈也一身惊叫出来,她看着怡昕,不明白她怎么能说出这样残忍的话来,更不明白她从哪里知道这样的手段。 “我是他的母亲,为了他我可以做这样的牺牲。”怡昕淡淡地道:“与其到最后一尸两命,还不如早一点做决断,保住孩子。” “姑娘”吴妈妈看着怡昕,眼眶中满满的都是眼泪,她摇摇头,道:“姑娘,你应该知道,没有了娘亲的孩子有多么的辛苦,你怎么能说这样残忍的话,做这样残忍的打算呢?” “我知道没有娘亲有多么的难过”怡昕看着吴妈妈,轻轻的一笑,道:“我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和他不同的是,我是娘亲厌弃,不要的孩子,而他则是母亲全心全意爱着的孩子,他比我幸运得多。至于说成长,我能够长大成人,他也一定能,而且我相信她过得会比我更好才对。” “可你有太夫人和二老爷啊”吴妈妈看着怡昕,道:“如果不是因为有太夫人和二老爷的话,你根本不会有今天,你又怎么忍心将自己的孩子抛在世上,让他孤苦伶仃的呢?” “他会比我更幸运的,我只有曾祖母和祖父,而他会有更多的亲人和长辈”怡昕摇摇头,道:“而且他还有你们侍候照顾,他不会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 吴妈妈做着最后的努力,道:“姑娘,我知道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可我也知道,你从小就听奶娘的话,你长大以后,奶娘从来不多话,不在一旁指手画脚的给你添乱,可是,这一次,你一定要听奶娘的。要是真的出现了情况,我们先保大人,保住了你,就保住了一切……就算孩子有什么,你以后也还可以再生啊” “不”怡昕摇摇头,轻轻地抚摸着肚子,笑道:“他是我独一无二的宝贝,要是为了自己舍弃了他的话,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就算以后我还能够有别的孩子也一样……奶娘,我知道,在你眼中我也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为了我你什么都能做。而我为了他,也是什么都能做,你就不要劝我了” “姑娘”吴妈妈叹气,是啊,对她来说,怡昕是主子,但更重要的却还是独一无二的宝贝,为了她自己什么事情都能做,将心比心,她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了。 “再说,这只是最坏的打算,我不一定就会遇上那样的问题,对吧?”怡昕轻轻的笑了,道:“或许这不过是虚惊一场,我到时候能够顺顺利利的生产,什么危险都没有。” 吴妈妈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但是心里却已经下了决定,如果怡昕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她一定会陪着她一起去,不让她的姑娘感到孤单。 “李妈妈,我的交待你听清楚了没有”怡昕看着李妈妈,轻声道:“我知道,你不光是照顾孕妇很有一套,还学过一些医术,也有过接生的经验。真的要到了那个时候,你一定要下得了狠心,不能为了保全我伤到孩子,更不能出现大人小孩都保不住的情况。” “我明白了,姑娘”李妈妈给怡昕磕了一个口,道:“如果真到了必须作抉择的时候,我一定会保住孩子的。” “这就对了”怡昕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转向吴妈妈,道:“奶娘,孩子以后就由你来照顾,他的管事妈妈,大小丫鬟都由你来定。” “姑娘,我”吴妈妈看着怡昕,在她心里怡昕才是最重要的,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过是爱屋及乌而已。 “如果我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会另外再安排,可如果我有意外的话,孩子我只放心交给你。”怡昕看了一眼其他的人,道:“我不是不相信别人,但是她们都是有家有口的,牵绊多,做起事情来顾及到的事情也就多了,而你,除了我以外什么亲人都没有了,自然不会有太多的顾忌。” “我明白”吴妈妈点点头,看着怡昕道:“真要是到了那一步的话,我不会随你而去,一定会将你交代的事情办妥当的。” “陈妈妈”怡昕看着陈妈妈,道:“所有的管事妈妈中你是最能干的,要是到了那个时候的话,你和吴妈妈一起管事,把孩子照顾好,我的陪嫁也由你们两人一起打理。” “是,姑娘”陈妈妈并没有像吴妈妈和李妈妈一样劝说什么,她知道怡昕这样交代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她需要做的并不是劝阻怡昕,而是让她放心,让她心里不要那么的担心,她相信吉人自有天命,怡昕一定会平安渡过这一关的。 “我刚刚写了一番单子,琥珀那里有一份,这份给你”怡昕示意琥珀将一份单子递给陈妈妈,道:“这上面的东西是给七姑娘和八姑娘添妆用的,还有一份是给大姑娘家的涓涓的,娟娟的那一份等到她们到京都之后交给大姑娘,另外的两份则等到七姑娘和八姑娘成亲钱交给她们。” “姑娘,这是不是有点……”陈妈妈看着单子微微有些吃惊,这未免也太丰厚了一些吧 “我知道是多了些,尤其是给八姑娘的那一份”单子上有些什么东西怡昕十分的清楚,给陆妍卉准备的那一份没有个七八千两银子是拿不下来的,她看着陈妈妈道:“八姑娘和我本来就亲厚,给她准备一份丰厚的添妆礼也算是我这个做嫂嫂的一份心意。如果,我不在了,孩子还需要她们的照顾,那么,这份礼也送得很值得了。” “姑娘”陈妈妈皱眉,还是觉得太多了些,她看着怡昕道:“就算您有什么意外,小少爷自然还有少爷照顾,您没有必要给他留这么多的后手” 是啊陆涛羽虽然不满意陈妈妈说的意外,可却很赞同陈妈妈最后的那一句话,就算怡昕有什么事情,孩子不还有自己了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名门正妻 “少爷?”怡昕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接这句话,而是另外吩咐道:“其他的人还是各司其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因为这件事情而分了心。” “是,姑娘”所有的人都应诺,怡昕轻轻的一摆手,道:“都去做事去吧” 除了陈妈妈和吴妈妈以外,其他的管事妈妈都离开了,而吴妈妈等人走完了之后,着急地问道:“姑娘,难道你不放心少爷吗?不是说少爷对你很好的吗?” 陆涛羽屏住呼吸,他很想知道怡昕到底是怎么想的,想知道她对自己有没有信心。 “奶娘,少爷对我是很好”怡昕看着满脸关心的吴妈妈,轻笑道:“少爷对我很尊重,也很爱护,他甚至当着夫人的面说过终生不再纳妾的话……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感动,有这样的一个丈夫,我觉得很幸运” “那你为什么……”吴妈妈不明白了,既然她也觉得陆涛羽很好,为什么还像交代后事一样的交待了这么多,甚至还留了后手。 “奶娘,少爷今年几岁你可知道?”对吴妈妈,怡昕从来都不缺乏耐心,她是怡昕最尊敬、最相信也最爱的人之一。 “好像是十八岁……不对,应该是十九岁”吴妈妈看着怡昕,不明白这个年纪有什么关系。 “是啊,少爷不过十八九岁而已”怡昕轻轻的一叹,道:“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想少爷一定会十分的悲伤,甚至可以说是悲痛欲绝,然后呢?奶娘,你说然后会这样?” “少爷肯定会再娶继室进门的”吴妈妈立刻明白了怡昕所担心的问题,苦笑着道:“都说晚了娘就晚了爹,有了后娘自然就有了后爹。” “是啊”怡昕轻轻地抚摸着肚子,轻声道:“我和少爷成亲的时间并不长,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这份感情很深,能够让少爷一辈子都记得我,怀念我,可还没有深厚到让少爷一辈子不再喜爱上别的女子,更不可能让他因此而不再娶继室。就算他不想娶,侯爷会同意吗?老夫人会同意吗?父亲母亲会同意吗?好吧,就算他们都同意了,可是你别忘记了,云家还在虎视眈眈,他们岂会让这位子空置。他最终只能屈服,只能将继室娶进门。岁月最是奇妙,它能够将一份淡淡的感情变成无法割舍的情意,也能将深切的爱变得淡淡的。我不在了,少爷能够怀念我一年,两年,难道还能怀念我十年?一辈子?我不敢相信。” “可这也是少爷的骨肉啊”吴妈妈看着怡昕。 “那又如何?”怡昕眼神飘渺,不知道看向何方,她轻轻地道:“吴妈妈,你还记得箐姐儿的生母刚死的时候吗?四爷整个人的魂都像是没有了一样,为了让箐姐儿过得好一点,他先是说服的老夫人,想让箐姐儿取代我的身份,后来又将小季姨娘接进府中,为的不过是让她照顾箐姐儿。可是后来呢?等小季氏成了他的妾室之后,他根本就忘记了自己还有那么一个疼若至宝的女儿,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一次面。我要是不在了,少爷会疼爱孩子,可是他能够坚持多久?要是他有了继室,再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呢?” “当然,你们会说少爷可能会娶到一个善良,大度的继室,她会善待我的孩子。寄希望与一个可能善良的继室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啊”怡昕轻轻的笑了,道:“如果她是女儿的话,那么继室一定不吝于表现她的善良大度,一定会善待她,毕竟养好了对她来说只有好处。可万一他是儿子呢?那么,他成为别人的眼中钉,拦路石只是迟早的事情,总会有人跳出来喊打喊杀的,或者干脆把他养废了,那么自然就成了一个被抛弃的对象。奶娘,如果我什么都没有,在别无选的的情况下,我会寄希望与少爷,会把孩子全盘托付给他们,可是在我自己有更好的选择的时候,我又怎么那样选择呢?” 原来自己是在她别无选择的时候才愿意选择的对象陆涛羽轻轻的坐到地上,心头不光是郁闷,伤心,还有深深的悲哀,他被怡昕的话打击得很重,很重 “姑娘,少爷是个难得的好男人,您要对他有信心才是”陈妈妈不希望怡昕这样想,她相信怡昕一定能够平安,所以她更不愿意怡昕有这样悲观的看法,那样的话会影响他们夫妻以后的感情。 “是啊,他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怡昕点头,这一点她完全承认,她浅浅一笑,带了幸福的神情,道:“嫁给他这一年来,我过得很幸福,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和来自各方的刁难,可是他能够完全支持我,相信我,这让我觉得很幸福。他经常说他是幸运的,能够娶到我,可我想我比他更幸运,能够成为他的妻子。” 原来自己还是有可取之处的陆涛羽苦笑连连,心头的郁闷消散了那么一点点。 “因为上面有一个年长,出色且有野心的庶出兄长,少爷比一般的世家子弟更加的努力,他能够在南疆战场立下大功,固然有金丝软甲护身的功劳,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自己扎实的功底。可是,他终究只有一个十八九岁,只能说他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却不能说他是一个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的性格很好,可是他自幼养在老夫人身边,又和夫人亲近,老爷疏远,性格不够刚硬,有的事情上是做不到坚持到底,始终如一的。”怡昕叹气,道:“我心里最希望的还是能够平安的度过这一关,和少爷一起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看着少爷自己有一天蜕变成一个男子汉,能够为我和孩子遮风挡雨……” 我也期盼与你共度一生陆涛羽的心微微一热,忽然又有了信心,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怡昕不完全相信自己是因为太了解自己了,而自己却是像她说的,不够刚硬。 “姑娘,你要不然和少爷好好的谈一谈,我相信你要是有什么要求的话,少爷一定会答应你的。”吴妈妈看着怡昕,她是最了解怡昕的人,听了这番话之后,她就知道,怡昕对陆涛羽很喜欢,也很认可,但是怡昕对陆涛羽却做不到完全的信任,她更相信人性的阴暗。 “这一点我相信”怡昕点点头,道:“我也相信,就算我要求他不再娶继室,他也可能答应我。” 陆涛羽坐直了身体,脸上也浮现了笑容。 “那你……”吴妈妈却只想叹气,她知道怡昕不会和陆涛羽谈论这个问题的。 “奶娘啊,有的事情并不是他答应了就能做到的,与其让他给了我承诺,而后却因为不得不屈服与现实,违背了承诺,还不如不要给他这个枷锁。”怡昕摇摇头,道:“他是我的丈夫,就算不能和他白头皆老,我也希望他一辈子都能够坦然的挺起胸膛,等到他老的时候能够对每一个人说他这一辈子没有违背过任何承诺。” 陆涛羽叹气,不知道自己应该哭还是笑 “奶娘,不说这些了”怡昕站起身来,道:“不是说了吗,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我更愿意相信,我会平平安安的,你说呢?” “那是自然”吴妈妈点点头,道:“你从发现有身孕开始就很平顺,吃得好,休息的也好,一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是啊”怡昕笑笑,然后摸着肚子笑道:“奶娘,你说我会生女孩还是男孩啊?” “我的好姑娘,女孩男孩都一样,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吴妈妈走到怡昕身边,道:“奶娘很久都没有陪你了,今天我什么都不做,就陪你散散步,说说话,就像你小的时候一样。” “好啊”怡昕扶着吴妈手站了起来,道:“奶娘,不知道为什么,我怀了孩子之后总是莫名其妙的心情很好,总是觉得很开心。我记得我明明就是不爱笑的人,怎么会这样呢?” 怡昕不爱笑?已经站了起来,准备小心的离开的陆涛羽脚步微微一顿,在他的记忆中,怡昕似乎总是笑脸,笑得那么的温柔。 “谁说你不爱笑的”吴妈妈轻轻的拍了怡昕的手一下,道:“你小的时候最喜欢笑了,总是甜甜的搂着我的脖子撒娇,那样子我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那我为什么后来不爱笑了呢?”怡昕真的不记得了,在她的记忆中,她就很少真心的笑过,更不用说甜甜的笑着撒娇了。 “那是因为你的心受了伤,所以才不爱笑了”吴妈妈叹息着道:“我想孩子出生以后一定和你小的时候一个样子,总是甜甜的笑着,谁见了都喜欢。” “奶娘,你又在说笑了”怡昕的声音越来越远,道:“我虽然记不大清楚了,可是我还只知道,在曾祖母将我带在身边教养以前,除了你还真是没有几个人喜欢我,她们见了我只会骂怪物的……” 怪物?陆涛羽有一次怔住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因为她的手指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名门正妻 “你怎么了?怎么忽然想起来拉着我们出来喝酒啊?”方少志奇怪的看着陆涛羽,问道:“你不说嫂夫人有了身孕之后闻不得酒味,你不和我们胡闹么?今天怎么有了兴致?” “就是想喝酒了”陆涛羽能怎么说,说妻子怀像不好,在做最坏的打算和准备的时候却将他摒除在外?说妻子觉得他年纪轻,心性未定,不够成熟,对他不够信任?还是说自己听了壁角之后心情超级郁闷?又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怡昕,所以特意干脆出来找他们几个喝点酒,看看能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是不是因为弟妹快要生产了,所以很紧张?”林子涵看着陆涛羽笑着问道,在场的四个男人只有他已经当了父亲,其他的都还不知道当父亲是什么滋味,不过也快了,方少卿有了四个月的身孕,罗瑶也有了三个月的身孕,都是很快就要当爹的人了。 “是有些”陆涛羽点点头,如果不是因为怡昕马上就要生产的话,绝对不会有这些事情和烦恼,林子涵这样说也算是沾到了边。 “我猜就是,要当父亲的人都这个样子”林子涵笑了,道:“当初你嫂子生豪儿的时候我也是紧张的要命,尤其是她生产那天,她在产房里叫得惊天动地,我在产房外心都快跳出来了,恨不得把自己给打晕了过去,不要受那样的煎熬涛羽,你也别这么紧张,放松一些,要是让弟妹见到了你紧张的样子的话,也会影响她的情绪的。” “我知道”陆涛羽叹了一口气,然后道:“所以,我才把你们叫出来喝酒,而不是在家中给她增添压力” “没事的,别给自己压力”林子涵笑笑,然后拍拍他,道:“太医有给弟妹算日子吧,她大概什么时候生产?” “章老太医已经给推算出了日子,大概还有个八九天”陆涛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她现在是家里的重心,大家都围着她转呢” “那是自然的”林子涵笑笑,然后道:“都说女人生孩子就像过鬼门关一样,一只脚在门外,另外一只脚却已经踏进了门里,一个不小心,整个人就进去了。我看你最近还是和陆伯父说一声,向上司告了假,留在家里多陪陪弟妹,她心情好了,对她和孩子都好。” “我准备明天告假,在家中陪她。”陆涛羽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之前怡昕说没有那个必要,又说他在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是让她紧张了,所以他就一直没有告假,而现在,他觉得不能再听怡昕的的了,自己应该守在怡昕身边,让她知道,不管怎么样,他都会陪着她。 “这就对了”林子涵点点头,然后看着另外两人,道:“你们也一样,有空闲的时候在家里多陪陪弟妹们,她们现在都是双身子的人了,最需要的是你们的陪伴,比给她们吃什么补品都好。” “我会的”方少杰立刻道:“我最近回到家基本都陪着罗瑶,你都不知道,她现在完全变了个人似地,动不动的就流眼泪,我都怀疑她以后会不会生出一个小泪包来” “你呢,从文?”林子涵看着周从文,道:“你嫂子前天去看少卿,回来之后说周伯母又往你放里塞了一个千娇百媚的通房丫头,你最近都宿在那个丫头房里,可有这回事?” 周从文脸色僵了僵,勉强的笑道:“少卿身子不方便,睡眠又浅,我睡觉又不安稳,哪能在她房里吵她呢” “林大哥,别说这些事情了”方少杰立刻冷了脸,看了周从文一眼,道:“说这样的事情让大家心里都不痛快” “少杰,你这又是怎么了?”周从文有些难堪的看着方少杰的脸色,道:“我和少卿成亲已经三年多了,你应该也知道因为她一直没有身孕,母亲有多少怨言,可再有怨言也没有给我纳妾。现在,少卿有了身孕,自然要以她为重,纳个通房丫头不也是为了不让少卿再分心照顾我嘛” “我没有说你有什么不对,这都是姐姐的错,没有一进门就给你们周家生儿育女,周伯母给你纳通房也是应该的。”方少杰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因为方少卿的事情,双方的母亲都有些怨言,周夫人怨方少卿肚子不争气,没有早点给她抱孙子,方夫人却抱怨周夫人总是插手儿子的房中事,一个劲的往儿子房里塞丫头,给小夫妻两个添乱子。也抱怨周从文是个没主见、没定力的,周夫人给他安排通房丫头,他都来者不拒,方少卿因为这个不知道伤了多少心,流了多少眼泪。原本性格开朗的一个人,硬是被逼得学会了虚伪应酬。 “你……”周从文瞪着方少杰,冷冷地道:“难不成你以为世上所有的男人都和你一样惧内啊?罗瑶不让你纳妾纳通房,你就不敢纳妾纳通房,甚至连看别的女子一眼都不敢。” 方少杰和罗瑶也算是青梅竹马,两人成亲后感情一直都很好,而方夫人对罗瑶也极好,从来就没有想过往儿子房里塞人,就连罗瑶怀了孕,她强令两人分房睡之后也没有起过这样的念头,这让惠云她们很是羡慕。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陆涛羽不耐烦地看着两个人,道:“你们两个现在是怎么啦,一见面就要吵架” “我也不想和他吵”方少杰不甘示弱的也瞪着周从文,道:“可是你都不知道,你别的女人怀了孕胖了好大一截,可家姐怀了孩子不但没有长胖多少,整个人的状态还极为不好,前几天母亲想把她接回来,好好的照顾。在家里没有那些个通房丫头碍眼,又有罗瑶陪她说说话,两个人前后一点生孩子,一定有说不完的话,可是……周伯母怎么都不肯,说是担心人家笑话她给人添堵的时候怎么不担心人家笑话了?” “她没有长胖那是因为她的身体不好,吃什么吐什么,那里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周从文哪里肯认错,道:“至于不肯让她回娘家也是,我们成亲已经三年多了,好不容易才有了喜讯,家母乐坏了,每天都可着劲的给她张罗好吃的,恨不得随时看着她,就担心出什么意外,又怎么可能让她回娘家呢” “好了,都不要说了”林子涵皱眉,看看方少杰,再看看周从文,道:“我们也都知道,周伯母对你们成亲这么些年少卿一直没有身孕很有怨言,可是她现在不是已经有了好消息了吗?你就多关心一下她,不要再去那些丫头那里让她难过了” “我知道了,我会多关心她的。”周从文对林子涵颇为尊敬,他都说了这样的话了,自然应诺下来,当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也是难免的了。 方少杰对周从文的回答仍然很不满,但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侧了脸对陆涛羽,道:“嫂夫人现在都还好吧?前天时间不是听你说她变得很爱笑了吗?你看看我能不能让罗瑶上门看看她,看能不能学一学唉,我被折磨都想死了” “恐怕不行”林子涵大笑起来,道:“我看涛羽的这个孩子一定是个喜欢笑的,而你家的那个十有八九是个小哭包,别让罗瑶过去影响弟妹的心情才是真的” “那等嫂夫人生完?”方少杰已经被罗瑶折磨得没有办法了,令他更为沮丧的是母亲还在一旁添乱,纵容着罗瑶。 “唉”陆涛羽叹了一口气,道:“到时候再说吧” “你怎么唉声叹气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林子涵敏锐的看着陆涛羽,眉头皱得紧紧的,道:“是不是弟妹有什么不妥?” “听家母说她怀像不好”陆涛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心里很烦闷,想要安慰她,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担心我安慰不成,反而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这样啊”马惠云当初从怀孕到生产都很顺利,林子涵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样的事情,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但是我相信她一定很需要你的陪伴。这样吧,你明天告假之后就好好的在家里陪她,我回去问问你嫂子,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主意。” “好”陆涛羽点点头,就算林子涵不说,他也想问一问惠云,这样的情况下应该怎样安慰怡昕,道:“那就麻烦你了” “都是自己兄弟,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林子涵笑笑,然后道:“那你还是不要喝酒了,别要回去的时候一身酒气,让弟妹见了不高兴” “时间不早了,我还是早点回去吧”陆涛羽现在又后悔自己出门了,怡昕每天都会等他回去一起用晚膳,而现在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 “去吧去吧”林子涵理解的点点头,然后看看另外两个人道:“你们也别在这里喝酒了,早点回去陪陪弟妹要紧”。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名门正妻 “玳瑁,叫李妈妈过来”正在躺在软榻上的怡昕忽然沉了脸,力持平静的声音中透着紧张和淡淡的怯意,玳瑁微微一惊,什么都没有问就跑了出去,速度之快,让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很惊讶。 “怡昕,是不是不舒服?”陆涛羽脸色一紧,怡昕生产的日子就是这一两天了,这些天他在怡昕身边寸步不离,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总是侧着身子,一只手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就担心她万一在晚上生产。 “有一点”怡昕点点头,感受着肚子传来的一阵阵紧绷绷的疼痛,五六天以前她不时的就会有这样的感觉,李妈妈告诉她这是孩子即将降生的一种预兆,还告诉她,如果这样疼痛的时候能够感受到肚子发硬,并且往下坠的时候,就有可能是要生产了。间隔的时间很短,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每次疼痛持续时间能够从一数到三十。她刚刚忽然一阵疼痛,而间隔时间和持续时间和李妈妈说的很吻合,那么极有可能是要生产了。 “我抱你到产房去”陆涛羽觉得手脚有些发软,但是他知道,他现在只能镇静,他看着怡昕,脸上示意一片平静。 “等李妈妈来了再说”怡昕摇摇头,然后对琥珀道:“你让她们准备一下,万一真的是要生了的话不能耽搁时间” “是,姑娘”琥珀也立刻去了,她的脸上也全都是紧张的神色。 陆涛羽紧紧地握着怡昕的手,轻声道:“你不要紧张,调整呼吸,慢慢的放松,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嗯,我不紧张”怡昕点点头,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她现在能够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一定不能紧张,更不能太慌张,必须沉住气。 “姑娘,我看看”李妈妈很快就来了,她这几天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就等怡昕有反应,刚刚看到玳瑁满脸慌张的找她,说怡昕可能要生了的时候,她不但没有紧张,反而松了一大口气,立刻过来了,一边走一边吩咐丫鬟婆子们去做准备,当然也没有忘记让人通知产婆王婆婆。 怡昕的肚子两天前忽然就往下坠了,就像蒙氏说的那样,有的人早早的肚子就会下沉,而有的人则要到临产的时候才会往下沉,发现肚子忽然下沉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李妈妈和王婆婆还轻轻地将怡昕的肚子摸了一个遍,然后大松一口气,带着欣喜的告诉怡昕,孩子现在已经入盆,已经是头位了,她之前一直担心的难产问题不用再记挂了。 怡昕当时也将这段时间一直吊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虽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和准备,但是谁又愿意面对那样的情况呢?当天晚上,怡昕终于好好的睡了一觉,第二天精神焕发,让一直小心观察她的气色的陆涛羽也大松一口气。 怡昕点点头,在陆涛羽的帮助下躺平了,李妈妈将手放在怡昕的肚子上,感受着她肚子的一阵阵紧绷,心里默默地数着数字,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李妈妈抬头,道:“姑娘,是要生产了现在就将您送到产房去” “嗯”怡昕点点头,而陆涛羽不用人说,就小心的将怡昕抱起来往外走,李妈妈看了看,讲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尾随着陆涛羽到了正房旁边的耳房里。 耳房是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所有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李妈妈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再仔细的检查一遍,以免有任何的疏漏。 陆涛羽将怡昕放在把王婆婆刚刚指挥着丫鬟们铺好的白布上,让她半躺在那里,李妈妈和王婆婆指挥着丫鬟们让怡昕放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也没有人来赶他出去,而是给他搬了一个凳子,对他道:“少爷,少夫人现在刚刚开始阵痛,生产的话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你先陪着她说说话,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 “嗯”陆涛羽也不愿意出去,李妈话正中下怀,他轻轻地握着怡昕的手,努力让自己笑得正常一些,道:“我们谈点什么好呢?” “你比我还要紧张”怡昕感受到陆涛羽掌心的汗水,扬起一个笑容,道:“我会没事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我们现在来猜一猜孩子长得像谁,好吗?”陆涛羽笑着看着怡昕,把她的话给忽略了,笑着道:“要是儿子的话一定要长得像你,女儿的话长得要像我,人家都说生女肖父生儿肖母比较有福气。” “我觉得孩子会像我”怡昕顺着他的话道:“要是儿子的话像你还行,可要是女儿长成你这副模样可不好,长大了可就不漂亮了” “胡说”陆涛羽轻轻地拍着她的手,道:“我和姐姐妹妹长得都像母亲,你想想,姐姐和卉儿都很漂亮,要是生了女儿像我的话也一定会很漂亮的。” “你说会生女儿还是儿子?”怡昕看着陆涛羽,道:“她们个个都说肚子尖尖要生儿子,可是我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到这是一个女儿,一个很爱笑的小姑娘……要是我生了女儿的话,大家一定会很失望吧” “不会的”陆涛羽摇摇头,道:“不管是男孩女孩,他都是我们第一个孩子,都是我们最爱的孩子,都会是全家人心中的宝贝。” 看着陆涛羽的眼睛,里面出了担忧之外只有期盼,怡昕微微笑了,道:“是啊,不管是男孩女孩都会是我们的宝贝,哪怕他和我一样与众不同也都会是我最爱的宝贝,我一定会把他捧在手心里的” “我也一样”陆涛羽向是保证一样的对怡昕道。 “姑娘,您吃点东西”陈妈妈端了一碗熬得浓浓的粥进来,道:“这是用肉汤熬的粥,吃一点一会才有力气” “给我吧”陆涛羽接过来,试了试温度,刚刚可以入口,他小心的喂给怡昕,而怡昕也不推辞,一口一口地将一碗粥全部都吃完了。 “少夫人,您要是还能吃的话再吃一点点”怡昕的沉着和陆涛羽的体贴让王婆婆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您是第一胎,就算很顺利也要五六个时辰,趁着现在不怎么疼,多吃一点点东西补充体力,等一会越来越疼之后,您不一定还能吃得下东西去” “再吃半碗吧”怡昕点点头,她之前也有详细的问过王婆婆和李妈妈一些注意事项,自然明白王婆婆担心的是什么,事实上很多的人到最后出问题就是因为没有力气了。 “我去盛”陈妈妈接过陆涛羽递过来的碗立刻出去了,怡昕挤出一个笑容,道:“琥珀,去把我准备的那个软木塞子拿过来给李妈妈,一会我疼得受不了的时候让李妈妈把它给我咬着,我不能把力气浪费在叫喊上。” “是,姑娘”琥珀立刻去了。 “涛羽,你害怕吗?”虽然陆涛羽里上除了淡淡的微笑之外没有更多的神色,但怡昕还是能够发现他有些害怕或者说是恐惧。 “让你看出来了”陆涛羽本来想要否认的,但看到怡昕的眼神之后,忽然改变了主意,坦然承认,他看着怡昕,道:“我很担心,很害怕,但是我知道担心和害怕是没有用的,对你也没有丝毫的帮助,相反,却会让你更加的不安。” “你以前有过害怕的时候吗?”陆涛羽的坦然让怡昕很讶异,她努力忽视肚子上传来的阵阵疼痛,扬眉看着陆涛羽,似乎想看看一向好胜的他为什么会说这样像是示弱的话来。 “有”陆涛羽点点头,道:“我在南疆战场的时候也曾经很害怕,那个时候我奉命去侦察敌情……说是侦察敌情,可是谁都知道,马海宁摆明了是想让我去送死,可那是在战场,军令如山,就算明明知道我去了就是九死一生,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但我也只能乖乖地领命,因为如果我不去的话,马海宁完全可以将我以不奉军令的名义斩杀。我当时很害怕,担心自己再也回不来了,担心断了胳膊断了腿,担心被南蛮军队俘虏……可是,我还是很冷静的去了,因为我知道,害怕不能解决问题,我更知道,我不能因为害怕就慌了阵脚,那只会让我陷入困境。” “所以,你最后还是平安的回来了”怡昕吸着冷气,小腹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了。 “嗯”陆涛羽握着怡昕的手,道:“在往后撤的时候给我最大保护的是你借给我的金丝软甲,但是给我最多鼓励的却是从未谋面的你,我那个时候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是我能囫囵回来,一定会风风光光的迎娶你进门,然后一辈子对你好。那个时候,我把你当成了红颜知己,但是现在我知道你不光是我的红颜知己,还是我想要一辈子牵手渡过的那个人。” 怡昕吸着冷气,不能再分心和他说话,而李妈妈不得不打断了陆涛羽,道:“少爷,少夫人看起来可能会提前生产,你不能再呆在里面,你该出去了” 陆涛羽点点头,却没有松开怡昕的手,而是对她道:“怡昕,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这让你不能完完全全的相信我,依靠我,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我会努力,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努力,让你可以放心的把所有的一切都交付给我。” “我知道了”怡昕忍着疼痛,咬着牙,推了一下他的手,道:“你快点出去”。 第一百三十章 名门正妻 怡昕刚刚被送进产房的时候,陈妈妈就让人通知了老夫人和蒙氏,她们这会已经来了,正坐在花厅里面等候消息,不过两人脸色都还好,跟在蒙氏身边的陆妍卉脸色则有些苍白,她的手里紧紧地抓着一个荷包,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哥哥”看到陆涛羽进来,陆妍卉立刻跳了起来,冲过去,问道:“嫂嫂怎么样了?” “我不也大清楚”陆涛羽想挤出一个笑脸来安稳陆妍卉,可是努力的两次,却怎么都挤不出来,他干脆颓然地放弃,应着老夫人和蒙氏的目光,道:“王婆婆说她已经发作了,李妈妈说她可能会提前生产……我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老夫人和蒙氏不约而同的大松一口气,送进产房到现在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怡昕居然已经发作了,那证明她一开始是很顺利的,起码不会疼到很久才开宫口。 “母亲,嫂嫂不会有什么吧?”陆妍卉小心的看着蒙氏的脸色,她觉得蒙氏那种舒了一口气的样子应该是好事。 “当然不会”蒙氏将女儿搂过来,道:“她马上就要当母亲了,女人啊,当了母亲之后就不一样了。你嫂嫂本来就是一个很坚强的人,为了孩子,她也会平安的” “我相信嫂嫂会平安的”陆妍卉点点头,却再也不愿意离开蒙氏的怀抱。就这样靠在蒙氏身上,慢慢的等候着…… 等候的时间过得特别慢,陆涛羽坐了一会就坐不住了,站起来到外面转一圈,每次都在产房外面站着,想要听听里面是什么情形,可是每一次,里面除了王婆婆和李妈鼓励声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声响,怡昕的声音一次都没有听见。林子涵和他说的,女人生产会叫得惊天动地的情况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他都已经准备好了,一旦听见怡昕的叫声就冲进去陪着她的,可是现在……唉 “情况怎么样?”从来就没有在沁园出现过的陆博涵父子一回到家就赶了过来,陆博涵看到老夫人,连做都没有坐下就问了一声,他都还没有换衣裳。 “还没有什么动静。”老夫人勉强的笑笑,道:“还未到午时的时候送进去的,期间有丫鬟送了一次粥,两次水进去,看样子还有一段时间要熬。” “都三个多时辰了?”陆博涵叹了一口气,刚坐下就觉得有些坐不住了,问道:“她的情况怎么样?” “我让姚妈妈进去看过,说看起来一切都很好,怡昕的精神也还不错”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可能是为了节省体力,怡昕从进去到现在一直咬着软木塞,就没有叫过疼……这孩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说到这的时候,老夫人又是心疼又是佩服,她自然明白生产的时候要经历怎样的痛苦,她看了一眼并不怎么担忧的陆廷威,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己当年要是像怡昕这样,一直忍着疼痛不叫,没有将所有的力气浪费在了不该浪费的地方的话,也就不会到最后已经看到了孩子的头,却生不出来的情况,更不会因此伤了身子骨,再也没有怀上过。 “她是个什么时候都不会慌了阵脚的孩子”陆博涵只能这样评价了,他叹了一口气,道:“我先回去换身衣裳再过来,就这么等着也是一件很熬人的事情。” “去吧”老夫人点点头,然后看着越来越看不顺眼的儿子,道:“你也去换身衣裳,好好的休息一下。有什么消息的话我会让下人通知你的。” “那儿子就先回去了”陆廷威点点头,他可不觉得在这里熬着有什么意义,事情不会因为他们在这里就有什么变化,不是吗? “父亲怎么是一点都不关心嫂嫂呢?嫂嫂是在给他生孙子啊”看着陆廷威父子两人出去,陆妍卉带了些愤怒的道,她记得王氏生儿子的时候他可是很关心的,一直陪着有些惊惶的陆涛衡说话,试图让他不要那么紧张的。 “习惯就好了”蒙氏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他能来看一眼就算不错了,我当年生你和羽儿的时候,他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老夫人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却什么都没有说,她不明白儿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可知道他这样下去会和自己的妻儿离心?唉 陆博涵还没有回转过来,产房那边就有了不一样的动静,一直在里面帮忙的玳瑁琥珀等丫鬟被撵了出来,她们急急忙忙的张罗着,让人将热水端了过来,歇在了屋子外面,而里面则传来李妈妈和王婆婆鼓劲的声音,间或杂夹着“快了”、“我看到头了”令人振奋的声音。 老夫人再也坐不住了,扶着荔香的手站了起来,和蒙氏母女俩一起出去,到了产房外,看到的是一脸焦急,在产房外团团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陆涛羽。他好几次想要闯进去,却被盈儿和莲实挡住了,他只能转头,又在产房外转起了圈子。 “祖母,母亲,这……”看到老夫人和蒙氏,陆涛羽叫了一声,却觉得自己嗓子又干又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样子孩子很快就要出来了”蒙氏经验很丰富,她脸上带了安慰的笑容,道:“你不要着急,我们马上就能见到孩子了” “那怡昕呢?”陆涛羽现在那里还记得什么孩子不孩子的,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在里面煎熬了三个多时辰,却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妻子。 “她也不会有事的”蒙氏看着儿子,道:“她比一般的女人顺利,现在也会一样的” “嗯”陆涛羽点点头,却又忍不住的在产房外面转起圈来,转得老夫人和蒙氏头都晕了,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让人搬来凳子,她们坐在院子里等,都有志一同的不理睬那个一会转圈,一会又侧着耳朵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过一会又忍不住的冲到门口,试图看能不能看到里面是什么情形的失控男人。 等到陆博涵再过来的时候,已经又过去半个时辰了,陆涛羽越来越没有耐心,他现在最希望的是听到怡昕的声音,哪怕是她叫痛的声音,也总比现在这样完全听不到她的声响好一点点,起码他能够从声音中听出来她还有没有头力气。 “出来了”里面忽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正伸着脖子往门里探的陆涛羽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定格一样,动不了了——他没有听到孩子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妻子的声音。 “哇”一声带了委屈的啼哭声让陆涛羽回过魂来,支撑着他的力量忽然被抽离,他啪嗒一声摔倒在地,正侧耳听里面的动静,脸上忍不住扬起笑容的盈儿和莲实连忙上前来扶他,却怎么都扶不起一丝力气都没有的他。 “让我来吧”陆博涵好笑的上前,扶起手脚都发软的陆涛羽,摇头道:“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我当爹了”陆涛羽看着陆博涵,露出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陆妍卉这个时候将自己刚刚做的凳子搬了过来,让他坐下,自己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门帘被掀开来了,李妈妈抱着襁褓满脸欢笑的出来,朝着陆博涵行礼,笑着道:“侯爷,是位姑娘” “我看看”陆博涵笑呵呵的伸手,略带生疏的接过孩子,姿势倒是很正确,看了一眼,就笑了起来,道:“这丫头长得像羽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我看看”陆妍卉凑了上去,看了又看,困惑的抓了抓脑门,道:“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给我看看”老夫人笑着挤过来,从陆博涵怀里接过孩子,就一眼,就笑开了,道:“真的是像羽儿,不过嘴巴像怡昕……唔,这样才好,羽儿的嘴巴大了点,女孩家生那么一张大嘴可不好看吧” “真的是像哥哥吗?”陆妍卉又伸过脑袋去看了一眼,小宝宝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她惊叫一声,道:“宝宝在看我了” “胡说”蒙氏不敢从老夫人手里抢孩子,只是一边凑过去看,一边忍不住的只会笑,道:“宝宝现在还看不见呢” “可是她睁着眼睛呢”陆妍卉指着小宝贝的眼睛道。 “宝宝刚生下来就会睁眼了,可是她却是看不见的。”老夫人笑笑,然后对还坐在椅子上,没有挤过来的陆涛羽,道:“羽儿,还不过来看看孩子?她长得可像你了” “呃,哦”陆涛羽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一样,他扶着椅子的把手试了试,腿上有力气了,他站起身来,凑过去看了孩子一眼,小宝宝正好绽开一个笑容,他忍不住也笑了,道:“宝宝对我笑了” 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老夫人将孩子往前一递,道:“你抱抱看” “我……”看着那个小粉团,陆涛羽摇了摇头,他生怕自己一个用力伤到了宝贝,更何况他还有更挂念的人,他对还站在门边,却忍不住把头伸过来的盈儿道:“这回我能进去了吧” “应该可以吧“盈儿也不大清楚,回答的模凌两可,而陆涛羽一听,也不管什么孩子不孩子的了,撒腿就往屋里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名门正妻 “你怎么样?”陆涛羽看着已经被人收拾干净的怡昕,她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看上起生下宝宝已经让她的体力完全透支了,不过她还是没有晕倒或者睡过去,而是躺在那里,让李妈妈喂她喝水。 “还好”怡昕有气无力的挤出一个笑容,然后道:“宝宝呢?我都还没有见到她呢” “在外面,让玳瑁把她抱进来吧”陆涛羽坐过去,接过李妈妈手里的碗,一边喂她喝水,一边道:“祖母说孩子长得像我,不过嘴巴像你,以后长大了会很像卉儿的” “她一定很漂亮吧”怡昕疲倦的笑着,她现在只想踏踏实实的睡一觉,但是前提条件是看一看那个折磨了她三四个时辰的小东西。 “是吧我急着进来看你,只看了她一眼。”陆涛羽笑笑,他实际上都没有看清楚孩子长什么样子,不过……他带了些兴奋地道:“她朝着我笑了,笑得很好看” “是吗?”怡昕扬起一个笑,对李妈妈道:“快点把宝宝抱进来给我看看,我想看” “来了来了”她的声音刚落,就听见蒙氏的声音,她抱着孩子进来,陆涛羽立刻起身让她,她小心地将孩子放到怡昕身边,怡昕侧身看过,襁褓中的宝宝露出一张粉嫩粉嫩的小脸,她的小脸很光滑,并没有像之前李妈妈说的,小宝宝生出来都是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 她可能也累了,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安详的闭上了眼,眉毛淡淡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额头上也生了一层淡淡的小绒毛,看起来毛茸茸的,很是可爱。她的鼻子嘴巴都是小小的,嘴角带着一个甜甜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个爱笑的孩子。令怡昕感到惊讶的是,孩子居然有一头乌亮的头发,长得还很长,都齐着耳朵,而她的耳朵也是小小巧巧的,却和一般人的耳朵不大一样,居然是个圆圆的形状,看起来很像一个小铜钱,最可爱的是她的耳朵上也生了一层小绒毛。她的鼻子上,脸上还有一个一个的白色小点点,尤其是鼻子上,布满了白色的小点点,看起来很可爱,可是…… “李妈妈,宝宝鼻子上和脸上的这些是什么啊?”怡昕担心的问,她可不希望宝宝是一个小酒糟鼻子,姑娘家的,多难看啊 “这个啊,是瞌睡虫”李妈妈笑着道:“所有的宝宝刚生下来的时候都有这个,等长大一点,出了月子就会不见了的在月子的孩子睡眠多,等这瞌睡虫没有了,睡眠一下子就会少了” 原来瞌睡虫是这个样子的啊怡昕和陆涛羽相视一笑,怡昕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小脸,她的小脸是粉红色的,皮肤很嫩和嫩,似乎感受到有人在摸她,小宝宝睁开眼睛,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左顾右盼,可是就像老夫人说的,她睁得开眼睛,却看不见,很有一种目中无人的样子,可爱得不得了让看的人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小会,她就累了,闭上眼睛,整个眼睛看起来像是一条缝一样,睫毛什么的都没有。 “李妈妈,她的眼睛怎么这么小啊”怡昕看着宝宝,心里一片柔软,怎么看都看不够,自然也就发现了细微之处。 “姑娘,刚刚生出来的孩子眼睛都不会很大,她可是第一次睁眼睛,自然就睁不大了。”李妈妈笑着,道:“不过她的眼睛一定会很大的,您看,她闭上眼之后眼缝很长对吧?” “嗯”怡昕点点头,她的眼缝确实挺长的。 “一般来说,眼缝长的孩子,长大了都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李妈妈笑着道:“她长得又像少爷,更错不了了” 长得像陆涛羽吗?怡昕仔细的看了看孩子,再看看陆涛羽伸过来让她比较的脸庞,疑惑地道:“真的吗?我怎么看不出来?你看得出来吗?” “我也看不出来”陆涛羽老实的道,虽然他很希望孩子长得像他,可是他还真的是看不出来孩子哪里像他呢。 “孩子五官还没有长开呢,再长长就能看出来了”李妈妈笑了,然后看着满身疲倦,却只顾着看孩子,怎么都不愿意睡觉的怡昕道:“姑娘,您稍微睡一会吧,虽然您生产很顺,可也给累坏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怡昕随口问了一句,身体是很疲倦,但精神却很亢奋,她根本就不想睡 “已经快戊时了”李妈妈连忙道。 “我还不想睡,我再看看宝宝”怡昕看到宝宝的嘴里忽然吐出一个小泡泡,她乐得一下子就笑开了,忽然又想起什么来,立刻问道:“李妈妈,奶娘呢?让她过来给宝宝喂奶,折腾了这么长的时间,宝宝应该也饿了” 奶娘前几天就已经挑选好了,有三个人选,有一个是十天前才生的孩子,为人老实本分,李妈妈最满意的是她,而怡昕也觉得还不错,就签了活契,一家老小现在都是侯府的下人了。 “我的好姑娘,宝宝现在不会饿的”李妈妈笑了,道:“宝宝刚生出来这一个晚上除了清水以外什么都不用给她吃,等到明天中午再喂奶就可以了。” “那给她喂点水吧”怡昕顺口就吩咐道。 “也要等一个时辰以后”李妈妈笑了,很能理解怡昕现在的状态,道:“您就放心吧,我和陈妈妈会带两个有经验的妈妈守在这里,会好好的侍候姑娘的” “如果不吃东西的话,她不是该乖乖的睡一夜吗?”怡昕不明白的看着李妈妈,问道:“难道她晚上还有什么事情吗?” “姑娘今晚和明天要把肚子里的胎便给排出来,胎便一排出来就得给她清理干净,要不然会伤到皮肤的。”李妈妈解释道:“今晚上的话大概能够排出三到四次,明天会少一点。姑娘,您就稍微休息一会吧等厨房端来红糖鸡蛋的话,我再叫醒您,吃点东西早点休息。” “我不想睡”怡昕摇摇头,她的精神很亢奋,哪里能睡的着。 “那要不然这样,让少爷陪您说说话,我把姑娘抱出去,让她好好的休息”李妈妈换了一个说法,她担心小宝宝被这对初为父母的夫妻两个吵到了。 “嗯”怡昕点点头,李妈妈立刻把宝宝给抱走了,屋子里的人也都很有眼色的退下,把空间留给夫妻两个。 “你说给宝宝取一个什么名字呢?”怡昕看着陆涛羽,道:“我问过祖母,她说孩子的名字要让祖父来取,可是我想给宝宝取一个小名,一个好听又好记的小名。” “她刚一生下来就会对着我笑了,要不然叫她嫣然,让所有的人知道,我们的宝贝一出生就嫣然一笑”陆涛羽现在都还记得那个让他看呆了的笑容。 “嫣然?不好听”怡昕不喜欢这种名字,不过陆涛羽这样一说,她也有了想法,她笑着道:“直接叫她笑笑吧她刚刚一出生就会笑,而我怀着她的时候也总是爱笑,听着好听也很贴切,你说怎么样?” “嗯,就听你的,宝宝就叫笑笑”陆涛羽点头,轻轻地握着她的手,道:“真是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怡昕轻轻地摇摇头,道:“我觉得我很幸福,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幸福过,能够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可以全心全意疼爱的人,真好” “我也觉得很幸福,有你和孩子的感觉真的很好”陆涛羽看着怡昕,轻轻地为她拭去额头的汗水,道:“我也为你骄傲你是一个勇敢的母亲” “你是指我没有又哭又喊又叫的吗?”怡昕明了的看着陆涛羽,道:“李妈妈之前和我说过,生头胎需要很长时间,一般都要五六个时辰,我可不能把体力给浪费了” 陆涛羽笑笑,他说的不是这个,但是他并不想给怡昕解释,而是笑着点点头,这个时候琥珀端了碗进来,里面的是红糖鸡蛋,煮得很嫩,陆涛羽接过来,轻轻地一戳,蛋黄就流了出来,两个人看着那飘在糖水上,半凝固的蛋黄都皱起了眉头。 “这是照李妈吩咐做的,说这样才补”琥珀暗自吐了吐舌头,知道怡昕定然看了就不会有什么胃口,立刻道:“李妈妈说这三个鸡蛋一定要吃掉的” “我知道了,你也去休息一会吧”陆涛羽点点头,然后小心的将鸡蛋吹凉了递过去,怡昕紧皱着眉头,苦着脸慢慢的吞了下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很快就吃完了。 “你睡一会吧,我在旁边陪着你”陆涛羽顺后把晚上在一边,给怡昕整了一下枕头,让她稍微睡低一点,再给她小心的盖好被子。 “嗯”怡昕点点头,闭上眼,安静了下来,等陆涛羽以为她要睡着的时候,忽然轻声道:“你失望了吗?” “什么?”陆涛羽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说你失望了吗?生出来的不是男孩”怡昕的眼皮轻轻地抖动着,却怎么都不愿意睁开来,她不想在陆涛羽眼中看到失望的神色。 “对我来说你能够平安的把笑笑生下来就已经很满足了”陆涛羽真诚地道,他不管怡昕能不能看见他,都认真的看着怡昕,道:“我们还很年轻,以后还会有很多的孩子,女儿和儿子以后都还会有,但是我想我最疼爱的会是笑笑。” “嗯”怡昕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再也没有出声,似乎这一回真的睡着了。陆涛羽看着怡昕的脸庞,轻轻地,用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得见的声音道:“我失望的是你到最后都没有叫我一声……我一直在门外等着,我当时在想,要是你出声叫我的话,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冲进来,在你身边陪你的” 怡昕的眼皮的动都没有动,陆涛羽也没有想过要她听见,着这些话更多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凑过去,亲了亲怡昕的额头,然后就这样趴在怡昕的床边,不知不觉中也睡着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名门正妻 怡昕坐在床上,陆涛羽则侧躺在一旁的软榻上,两个人都饶有兴致的看着李妈妈小心翼翼的给笑笑清洗小脸小手和小屁屁,笑笑乖乖的任由李妈妈给她清洗,不哭也不闹。 昨晚怡昕稍微睡了一会儿,就醒过来,让陆涛羽回正房去睡,他却不愿意,非要留这里陪怡昕,怡昕没有办法,但也不能让他和自己同床,最后让玳瑁叫了几个力气大的粗使婆子抬了软榻进来,让陆涛羽留在这里陪她了。 到了后半夜,笑笑哭闹起来,怎么哄都不依不饶的——笑笑声音很洪亮,这么一哭别说是本来就睡不沉的陆涛羽,就连怡昕都被吵醒了。笑笑满是委屈的哭声让怡昕听得心都碎了,就让她们将笑笑抱了进来,让她睡在自己身边,轻声的安慰起来。 说来也奇怪,笑笑仿佛知道什么似地,听到怡昕的声音之后就乖乖的停止了哭泣,呜咽了几声之后就乖乖的睡着了,这让怡昕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更多的还是浓浓的幸福和淡淡的满足,也就没有让人在碰她,就让她睡在自己身边。 笑笑半夜拉了两次,脏了很不舒服的时候啼哭了两声,等李妈妈带着两个媳妇子为她清洗过后,就又乖乖的睡觉,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鬼哭狼嚎的。 在处理的时候,怡昕伸过头来看了一眼,那胎便的颜色居然是青黑色的,仿佛油脂一样半凝固状态,怪不得李妈妈说不及时清理干净的话会伤到皮肤,每次李妈妈都不忘用清水给她洗干净,不留一点污垢。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怡昕第一眼就看身边的小人儿,然后一声就笑了出来——小家伙的右胳膊整个光溜溜的裸露在襁褓外面,显然是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出来了,看起来鬼怪精灵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她是怕热吗?”陆涛羽被怡昕的笑声惊醒,也看到了女儿逗趣的模样,他自己研究了一下,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应该是吧”怡昕不是很肯定,但是想了想道:“换了你被这样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一定也会很热的” 这是什么比方啊陆涛羽瞪了怡昕一眼,小心的给笑笑盖上小棉被,不让她凉到,可惜人家不领情,刚盖上没多大一会,又努力地把小光胳膊伸出来了,那样子可爱极了 夫妻俩正凑在那里看着笑笑,李妈妈进来了,没好气的把两个人撵开了,开始给笑笑松开了襁褓,然后抓着笑笑的小脚丫,用手指在笑笑的脚底轻轻地一弹,笑笑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李妈妈”怡昕急了,不明白李妈妈为什么要把孩子给弄哭了,但她也知道,李妈妈这样做定然有自己的道理。 “姑娘,没关系的”李妈妈小心地托着脱光光的笑笑,把她放到刚刚端进来的水盆里,一边给她清洗,一边对怡昕道:“给姑娘洗身子的时候可不能让她睡着了,要不然把她放到水里会惊着她的。” 原来是这样啊怡昕这才明白,然后再看笑笑,可能是水温很舒服,也可能是笑笑适应了,嚎了几声之后就不哭了,乖乖的任由李妈妈给她清洗,等清洗完了,李妈妈熟练地把她包裹在襁褓中还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到处看——可能是担心她再将小胳膊挣脱出来,光溜溜的着凉,李妈妈这一次并没有再将她的手给绑起来,而是让他的手露在了外面。 怡昕很好奇,伸手在她眼睛前晃了晃,却发现她的眼睛一眨不眨,果然如李妈妈说的,她是看不见的。 李妈妈把手指放在笑笑的嘴边,笑笑立刻转头,用嘴巴去蹭李妈手指,李妈妈哈哈一笑,对玳瑁道:“快点去把吴华家的叫进来,姑娘饿了” 吴华家的就是给笑笑备好的奶娘,李妈妈进来之前就让她在外面候着了,玳瑁笑着应了一声,立刻把从外面叫了进来,陆涛羽摸摸鼻子,不用任何人多说一句,就出去了。 李妈妈将笑笑递给吴华家的,她熟练的抱着笑笑,解开衣襟,给她喂奶,笑笑确实是饿了,也不用吴华家的教她,一口就逮住,然后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了起来,她的吞咽声在怡昕耳中是那么的悦耳。 不过笑笑食量很小,就喝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就吃饱了,毫不留恋的吐了出来,小脸轻轻的蹭了蹭,小嘴也翘起一个笑容。 吴华家的也不忙着整理衣衫,而是让笑笑斜立靠着她,然后她的手轻轻地拍着小小的背,很快就听到笑笑很大声的打了一个嗝,吴华家的再轻轻地拍,确定已经好了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把笑笑放回床上,而怡昕注意到,她让笑笑侧躺着——这不会压到笑笑的手吗? “姑娘,宝宝吃奶的时候会吃进一些空气去,吴华家的刚刚那样拍就是为了把胃里的气给拍出来,要不然的话她会吐奶的。现在让她侧躺着也是担心她万一吐奶,会呛着自己。”李妈妈立刻解释给怡昕听。 “哦”怡昕点点头,轻轻地摸了摸笑笑的脸,看着她舒展开的小脸,轻声道:“李妈妈,以后改口叫我少夫人,要不然的话我和笑笑还真是不好分呢” “是,少夫人”李妈妈立刻点头,而玳瑁和琥珀交换了一个眼色,知道她们也该吩咐下面的小丫鬟改口了。 “她是在找声音吗?”怡昕这回细心地发现笑笑的眼睛并不是没有目的的到处张望了,她一般都是随着声音转动,不过可能是因为看不见,而且也看的不够准确,很有些目中无人的样子。 “是啊”李妈妈笑着解释道:“姑娘虽然看不见东西,可是却已经听得见声音了,她很自然的会顺着声音找人。 “哦”怡昕点点头,忽然,她却发现笑笑再翻白眼,翻一翻,笑一笑,再笑一笑再翻一翻,很好玩,但是怡昕却也着急了,孩子这又是怎么了? “少夫人,您别着急,姑娘这是累了,想要睡觉了”李妈妈自然看得出来怡昕的焦急,安慰着怡昕,一边伸手轻轻地拍着小小的襁褓,笑笑很快就满意的睡着了,两只小手捧着放在胸前,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 “夫人来了”怡昕正专心的看着笑笑睡觉的样子,外面忽然传来声音,而后帘子被人打开,蒙氏和窦妈妈走了进来。 “母亲”怡昕立刻就要起身,蒙氏笑着制止她,不让她起来,怡昕也没有勉强,而李妈妈立刻将笑笑抱进摇篮,不让她挡着蒙氏和怡昕说话,而玳瑁和琥珀则给怡昕背后加了靠枕,让她坐起来和蒙氏说话。 “这是我给宝宝的东西,等她醒了给她戴上”蒙氏爱怜的摸摸笑笑的小脸,看着她不满的皱了皱小眉头,蒙氏立刻笑开了花,收回手,把窦妈妈手上的小匣子递给了怡昕。 怡昕也不见外,接了过来,当着蒙氏的面就打了开来,里面是雪花银打造的小手镯一对,长命锁一副,还有一个和田玉的平安扣。 “少夫人,长命锁和平安扣先给姑娘收起来,她现在太小戴上会不舒服的”李妈妈瞄了一眼立刻笑道:“手镯倒是可以现在就给姑娘戴上,我们看看银镯子的光泽就知道姑娘有没有什么不适了” “嗯”怡昕点点头,讲匣子交给李妈妈,她知道李妈妈是在提醒自己,这份礼物的贵重与否实际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意义。她笑着向蒙氏道:“母亲,我就替笑笑把东西给收下了,等她醒过来,我让吴妈妈抱着她给您磕头行礼,亲自谢谢您” “宝宝叫笑笑?”蒙氏自然知道怡昕说的吴妈妈指的是给笑笑找的奶娘,她也见过,看起来整整齐齐的,让人很有好感,她好奇的是宝宝的名字。 “嗯”怡昕笑了,道:“涛羽说宝宝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笑给他看了,是个爱笑的宝宝,就给她取了一个小名叫笑笑。” “我也看到了”蒙氏笑了起来,道:“这个名字真好,很适合我们宝宝” “我也这么觉得”怡昕脸上洋溢着慈母才有的光彩,虽然生了女儿,但是她却一点失望的情绪都没有,全身心的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中。 蒙氏看着怡昕光彩照人的脸,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她其实很担心怡昕会因为生了女儿而陷入低迷之中,就像当年的自己…… 不过,她心里苦涩的一笑,羽儿怎么会像他父亲那样的呢?听说是女儿,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连安慰自己一句都没有就离开了。她相信,就算怡昕因为生了女儿而感到失落,也会因为羽儿的安慰而忘记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母亲”怡昕看着忽然有些沉默的蒙氏,心里咯噔一响,暗自叹了一口气,绽开一个笑容,道:“母亲,我没有一举得男,让大家失望了吧” “哪里会有这样的事”蒙氏连忙朝着怡昕笑笑,道:“你能够平安顺利的生下笑笑就是好事,男孩女孩都一样,真的” “母亲,您不用安慰我”怡昕摇摇头,看着蒙氏道:“我也知道能够一举得男对我对侯府都会更好,我刚刚知道是女儿的时候确实有些失望,可是见到笑笑之后,我却没有了丝毫的失望,她是我的骨肉,这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三章 名门正妻 “我没有安慰你,这个家里可能只有我最明白你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了,毕竟我当初也是这样过来的……既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中,却又担心生了女儿让家人对自己失望……”蒙氏看着怡昕,叹气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能多想,最要紧的是好好的坐月子,多休息,这样的话恢复得快一些。” “我知道”蒙氏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怡昕并不觉得很意外,别说婆媳两个现在关系亲昵了很多,就算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像她刚刚进门的时候,蒙氏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毕竟她第一胎也生的是女儿,而她更因为头胎生女受了不少的苦,要不是秦姨娘的实在是低了些,都有可能影响她的地位。就像她说的,如果怡昕有什么想不开的话,最能理解她的一定是蒙氏。 “那就好”蒙氏拍拍怡昕的手,道:“你做完月子,尽快的恢复,现在才是六月,争取在年底之前再怀上一胎” 这个……怡昕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她刚刚生完孩子,蒙氏怎么就惦记着让自己再生一胎呢 “不是母亲太心急了,而是有的事情可不能拖延。”蒙氏也知道自己心急了一些,可是她是过来人,要是她当初在生完陆妍梓之后迅速的再怀上,也就不会有陆涛衡的出现了。她看着怡昕,道:“这些日子你就安安心心的坐月子,羽儿我会盯着的,别说不会让他再纳什么女人进门,就连云姨娘那里我也会盯紧,一定不会让她有怀孕的机会。” 蒙氏虽然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像陆廷威一样,但是终究还是担心有什么万一的情况毕竟男人有的时候是不能信任的,尤其是妻子不能侍候他们的时候 “我明白了,谢谢母亲”怡昕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蒙氏,但也知道她不仅仅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更是对自己的认可和关心,只能乖乖的听着蒙氏说话。 “这就对了”蒙氏点点头,很满意怡昕的态度,她挥挥手,窦妈妈立刻出去,而玳瑁等人相视一眼,也都离开了,把空间留给婆媳两个。 “母亲?”怡昕不明白蒙氏想要说什么,居然需要让所有的人都退下,不过她的疑惑没有太久,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想要说的可能和老夫人他们有关系。 “老夫人那边你也留个心眼”果不其然,蒙氏说的果然是老夫人,她不误怨恨的道:“当年要不是她纵容着你父亲,你父亲也不敢因为我生了梓儿就对我冷着一张脸,更不敢在梓儿不过半岁的时候就让秦姨娘那个贱\人怀上了孩子,之后更是因为她护着秦姨娘,才让陆涛衡出生,更平平安安的长大,什么都要和我的羽儿抢。” “母亲,祖母对当年的事情已经后悔了,不会再做那样的事情了”怡昕自然会对老夫人多留一个心眼,但是她怎么都不能也不敢傻乎乎的赞同蒙氏的话,传到了老夫人耳中自然不美,可让蒙氏因此对自己有了另外一种印象也很不好。 “后悔?”蒙氏冷冷的一哼,道:“她才不会后悔呢反正对她来说,陆涛衡也是孙子,有什么好后悔的” 怡昕在心里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实际上对蒙氏而言自己生的和别的女人生的除了嫡庶不一样以外,也没有多少区别,都是孙子啊 “我来就是想让你安安心心的坐月子,不要想些有的没得伤了自己。”蒙氏怕拍怡昕的手,道:“昨天我本来是要进来看你的,可是羽儿抢先了一步,我们也就没有进来打扰你们小两口说话了” “我知道”怡昕笑着点点头,这个李妈妈说过,说老侯爷和老夫人等人在外面见了笑笑都很欢喜,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孩就有什么不快的情绪,盈儿还把陆涛羽摔一跤的事情告诉了她,让她既好笑又感动。不过,陈妈妈也说了,陆廷威在她还没有生产之前过来过一趟,然后说要换衣服就和陆博涵一起离开,之后陆博涵又折过来了,而他却再也没有出现,当然,她也派了人去给陆廷威报喜讯。怡昕想,要是侯府有一个因为自己生了女儿就对自己有意见的,那么一定是陆廷威。 “父亲今天会给笑笑取一个大名,他们可能过一会就回来了,该说什么你应该比我更能拿捏,我就不教你了。”蒙氏再笑笑,然后道:“你有没有派人到国丈那里报信,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才是” “昨天晚上涛羽已经派了人过去报信了,我想祖父今天一定会过来看笑笑的”怡昕点点头,昨晚陆涛羽派人去的时候她让琥珀一起跟着去了,而回来之后琥珀告诉她郭怀旭当时就想过来,是被她左劝右劝才打消了主意,但是今天是一定会到的。 “那就好”蒙氏点点头,然后看着怡昕道:“有国丈在,有些人就算是想要打什么主意都会多思量一下的” 她居然还打了这样的主意怡昕有些哭笑不得,点点头,却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呵欠,虽然她及时的掩饰住了,蒙氏还是察觉到了,笑笑,道:“你看我,一说起来就忘了时间,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不打扰你了” “没事的,母亲”怡昕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失态的举动,她可不想让蒙氏误会自己是听得不耐烦了,她拉着蒙氏的手,道:“我在认真的听您教诲呢” “我知道你没有分心,可是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刚刚生了孩子吗,虚弱得很,最要紧的就是好好休息”蒙氏自然不会误会怡昕的举动,她自己也是过来人,她再拍拍怡昕的手,道:“你现在可是坐月子的人,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去管,都不要去想,好好的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最重要,明白了吗?” “嗯”怡昕点点头,李妈妈也是这样交待她的。 “还有,一会还会有人过来看你,不管是什么人来了,你都不能起床,也没有必要起床,躺着就是了”蒙氏再笑笑,然后也没有叫人进来,亲自起身,将怡昕背后的靠枕拿掉,让她躺平了,看着眼皮子开始打架的怡昕,一边轻声交待她要多吃一点,一边轻轻地拍着她,这样一来,怡昕那里还撑得住,没多大的一会儿工夫,就沉沉睡去。 看到怡昕睡着了,蒙氏小心的给她拉了被子,然后再轻手轻脚的出去,窦妈妈和李妈妈等人都在门外的院子里坐着,一边小声的说话,一边看房里的动静。 “夫人……”李妈妈刚一出声就因为看到蒙氏噤声的收拾而把话给咽了下去,她看了看没有动静的屋里,会意道:“我们少夫人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嗯,她现在很容易劳累,说不到几句话就累了,已经睡了”蒙氏点点头,然后看着李妈妈,道:“你们就多尽点心,好好的照顾她,要是缺什么的话就过来找我” “是,夫人”李妈妈虽然明白怡昕不会缺什么,更明白要是怡昕缺少了什么,蒙氏也不一定就能弄到,但还是很感谢蒙氏能说这样的话。 “还有……”蒙氏看了一眼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丫鬟,一个个长得都还不错,她脸微微一沉,对陈妈妈道:“沁园的大小丫鬟给我管好了,要是有人敢趁着少夫人坐月子,没有时间和功夫管束,就试图攀高枝……要是有那样的丫鬟,一律给我打发出去。” “是,夫人”陈妈妈很意外蒙氏居然能在这个时候为怡昕着想,在她们看来,蒙氏不因为怡昕生了女儿,又在月子里不能和陆涛羽通房就往陆涛羽房里塞通房丫头什么的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嗯”蒙氏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再道:“有什么事情你们尽量自己解决了,要是遇上什么一时解决不了的事情的话,就到徽园来找我,尽量不要让少夫人劳心劳力,她现在要是累到了,恢复的慢不说,还可能会留下什么病根。” “我们明白了,夫人”陈妈妈点点头,然后由衷的道:“谢谢夫人这么关心我们少夫人,我们一定会好好地侍候少夫人,让她早点恢复过来。” “这样就好”蒙氏终于满意了,对窦妈妈道:“我们先回去吧” “是,夫人”窦妈妈笑笑,上前一步扶着蒙氏的手就慢慢离开,确定她们离开之后,李妈妈疑惑的看着陈妈妈,道:“红鲤,夫人今天怎么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我还担心她给少夫人添堵呢” “夫人也不是一生就是儿子,应该比一般的婆婆更能够理解少夫人才是”陈妈妈只能往好的地方想了,但是却要做最坏的打算,道:“少夫人坐月子的时候我们俩可得警醒一些,可不能出现什么让少夫人生气的事情。” “这个我明白”李妈妈笑着点点头,道:“我会管好我手下的丫鬟婆子,好好地侍候少夫人的月子,也好好的时候姑娘,你可得多忙乎了,沁园现在上上下下可都得让你操心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名门正妻 怡昕不知道别人的月子是怎么渡过的,但她的月子主要就是两件事情——吃,睡 等到做完月子之后,怡昕照照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自己比怀孕的时候更加的丰腴,腰也粗了不少,李妈妈说了,等她一出月子,就让盈儿陪着她做些锻炼,让她把腰身收一收。 不过气色倒是好了很多,红润白皙的皮肤更是吹弹可破,一颦一笑间更有了才有的独特风韵,每每让陆涛羽看傻了眼。 “少夫人,轿子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是不是现在过去?”琥珀笑着问怡昕,陆涛羽只能请到一个月的假,怡昕还没有出月子他就已经恢复了卯时以前出门,申时过后才回家的日子,她一个人在月子里颇为无聊,蒙氏每天都会带着陆妍卉到沁园过来陪她说说话,逗逗除了睡觉就是吃奶的笑笑。 不过今天怡昕已经出了月子,蒙氏也知道她定然已经闷得快要发霉了,一早就让人过来接了笑笑过去,让她收拾好了也过去徽园。 笑笑有二十五六天大以后,鼻子上的瞌睡中就消失不见了,而笑笑似乎一下子就长大了不少,睡眠就少了很多,月子里面一天倒有十个时辰在睡觉,而现在还睡不到八个时辰,其他时间都是睁着一双无垢的大眼睛扑腾小手,笑笑依旧还是看不见,不过怡昕现在也不那么着急了。 陆博涵给笑笑取了个大名叫陆悦姌,这个名字还是和郭怀旭争执了半天才定了下来的,郭怀旭在笑笑出生的第二天一早拉了辆车子的礼物过来,抱着笑笑看了半天,喜欢的不得了,怎么都舍不得撒手。当然,他也有不满意的地方——凭什么怡昕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长得像陆涛羽。 他的话让怡昕笑得肚子都疼了,而陆涛羽嘴角一抽一抽的,到最后干脆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不理睬他了。 而笑笑最风光的是洗三的那天,皇后娘娘让身边最信任的女官过来给笑笑添盆,还赐了很多的好东西给怡昕和笑笑,赏赐之多,之贵重,让一起接旨宾客都很诧异,也都明白了,皇后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对怡昕完全无视。要知道,安国侯府其他的几位姑娘第一个孩子洗三的时候,皇后娘娘也一样派人添盆,赏赐物件,但从来就没有像这次这样贵重过。也因为这样,陆廷威对笑笑也有了好脸色,月子里倒也过来看过几次。 “嗯”怡昕点点头,带着琥珀和玳瑁就出了院子,上了早就已经停在角门外的青衣小轿,去了徽园。 “嫂嫂,你可来了”她才一进蒙氏的正房,陆妍卉就笑着扑了过来,牵着她的手,道:“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我都快要晕死了” “什么东西?”怡昕笑着问。 “账册”陆妍卉头疼的道:“母亲今天让我看徽园小厨房的账册,说这账册是有问题的,让我把问题所在给找出来,可是我怎么找都找不出来,头都疼了” “这个我可不能帮你”怡昕笑着摇摇头,过去看了一眼正在摇篮里睡得小脸都红扑扑的笑笑,再转过头来道:“母亲是为了让你嫁人之后要是有机会接手管中馈的时候不要手慌脚乱的,才给你出这些题目,可容不得你在这里偷奸耍滑的。” 蒙氏已经给陆妍卉看些人家,相互有意向的也有那么两三家,现在只等有合适的机会,让蒙氏见一见男子,要是合意的话再让卉儿和对方的女性长辈见个面,年内应该就会给她定下婚约,所以蒙氏对她管得很紧。 “听到你嫂嫂说什么了吗?”蒙氏轻轻地一挑眉,然后指着除了怡昕进门之后给她见了礼,就安安心心的端坐在那里看账册的陆妍洁道:“你看看洁儿,再看看你自己,怎么就像一个长不大的猴儿呢?” 蒙氏已经给陆妍洁订了婚事,对方是林子涵的族弟,是林家的旁支,家底尚算殷实,父亲早年在战场上受过伤,现在在林义桢将军麾下当个管器械的小官吏,膝下仅有这么一个儿子,对他要求很严格,打小也跟着习武,现在也在军中效力,暂时还没有任何的品级。陆涛羽见过一面,说是个不错的人,就算没有林义桢将军照顾,也能够混得不错才是。 赵姨娘对这件婚事也十分的满意,林家也是大家族,虽然对方只是旁支,可是不管对方的条件还是家境都不算差,陆妍洁能够嫁到这样的人家为妻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为了女儿的这门婚事,她对蒙氏是千恩万谢,而陆廷威也很意外蒙氏会给陆妍洁张罗到这么一门还算不错的亲事,特意到正房留宿,却又被蒙氏淡淡的态度气得够呛。 “我原本就是猴儿,您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的”陆妍卉顶了一句,然后苦着脸看着怡昕,而怡昕只是笑,怎么都不给她解惑。 “大少夫人来了”正笑着,外面有丫鬟的声音传了进来,屋子里所有人的笑容都收敛了一些,蒙氏朝着萏香点点头,萏香快步上前给王氏打帘子,把她让了进来。 分别请安问理之后,蒙氏看着王氏,淡淡地道:“你怎么过来了?” 自从上次王氏在怡昕面前说些有的没的之后,蒙氏就大发了一顿脾气,将王氏禁足了一段时间,连探望陆杭隽都不许。后来是因为陆杭隽几天不见母亲,又哭又闹,又不肯好好吃饭乖乖的睡觉,闹到了陆廷威那里。 陆廷威发了话,解除了她的禁足,但也生气她胡乱说话,只允许她隔天去看陆杭隽,而每次都不超过一刻钟的时间,而蒙氏则是彻底恼了她,加上之后怡昕坐月子,每天都到沁园去,也就没有让她过来侍候,没想到怡昕这才一出月子过来了,王氏也就过来蹦跶了。 “媳妇是过来侍候母亲的”王氏看似乖巧的道,怡昕生了女儿,最高兴的还是她,虽然她也知道,怡昕以后还会生,就算怡昕不能生了,陆涛羽也肯定会有儿子的,可是能够晚生对她来说就是好事,只要隽儿还是齐云侯府这一代唯一的男丁,他在齐云侯父子眼中就有不可替代的地位,就能够有最好的待遇,对他的成长就有好处。而她,做为陆杭隽的生母,就不会有人敢轻视。 蒙氏冷冷的一哼,她才不相信王氏能有这么勤快,不过她今天心情还算不错,也就没有为难王氏,淡淡地道:“这里不用你侍候,你过去看隽儿好了” 往日王氏最喜欢听到这样的话,但是今天……她看了一眼离她远远的摇篮,笑着道:“隽儿那里有丫鬟婆子侍候,哪里就得我时时刻刻的跟着了,我还是侍候母亲用过午膳再去看她吧”说着她看了怡昕一眼,笑道:“我知道弟妹侍候的比我好,也更得母亲的心,可是弟妹刚刚出月子,身子还虚弱着,还是多休息些日子,让我侍候母亲好了,弟妹应该不会嫌我抢了你的事情吧” 怡昕淡淡的笑着听她在那里说,见王氏问到她了,怡昕轻轻一笑,对蒙氏道:“母亲真是越来越会调教人了,才一个月没有见,大嫂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地,越来越会说话了” 蒙氏冷冷的看着王氏,不咸不淡的道:“希望是越来越懂事了,而不是想要生事,所以才说些好听的话出来。” 王氏暗自咬牙,脸上却满是笑容,可惜她不管怎么笑,都掩饰不住她的怨恨,她努力的平息了一下胸中的怨怒,看着怡昕就要说话—— “嗯嗯”摇篮中的笑笑这个时候忽然发出声音来,蒙氏立刻笑开了,道:“我们笑笑醒了,应该是饿了吧萏香,叫吴妈妈过来给笑笑喂奶” 萏香应了一声,笑着去了,蒙氏弯腰抱起笑笑,轻轻地拍着她,笑道:“怡昕你看看,笑笑是不是最乖了,醒了之后只要没有拉没有尿,就乖乖的,不哭也不闹” “这就是大姑娘吧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姑娘呢”王氏抢先一步开口,她看看笑笑,侧脸对怡昕道:“弟妹生产的时候我本就该过去看你和大姑娘的,可是我那个时候不方便出门,还望弟妹不要介意啊” “我怎么会介意呢”怡昕笑吟吟的看着王氏,道:“我知道大嫂前段时间每天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可用,你照看隽儿都很紧张,有哪里有时间管我呢” 王氏被禁足怡昕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之前不想提这回事,可王氏既然自己先提了,她也就不会客气了。她从未想过能够和王氏和平相处,尤其是在王氏特意提醒她,她的怀像不好之后更是如此,她现在是暂时腾不开手,等过段时间,她腾开手之后,一定会让王氏明白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王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看着怡昕道:“也是,我每天忙着陪隽儿,还真是没有时间管其他的呢弟妹,隽儿可是一直都盼望着有个弟弟可以作伴呢,知道你生了女儿之后,隽儿可失望了唉,也不知道因此失望的人有多少……” 看着王氏在那里摇头叹气,眉宇间却是一片得意的样子,怡昕心里冷冷一笑,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灿烂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名门正妻 “这其中也包括大嫂吗?”怡昕看着王氏,直接问了出来。 王氏一噎,立刻讪笑道:“我当然也很失望,之前看弟妹的肚子,说都以为会是个男孩,那里知道……唉,弟妹,你也不要太伤心,其实生女孩也挺好的,女儿多贴心啊” “我不伤心”怡昕笑笑,看着蒙氏怀里的笑笑,道:“就像大嫂说的,女儿多贴心啊,我什么要伤心呢?” “你能想得开就好,我听说你生了女孩之后还担心你会想不开呢”王氏心里很是不以为然,她才不相信怡昕生了女儿会不伤心不难过,她笑着道:“要知道,生完孩子之后身体可会虚弱很多,要是伤心难过的话一定会伤身子的……” “大嫂放心好了,我会保重身体的母亲前几天还说呢,让我早点养好身子,再给笑笑生个弟弟……”怡昕笑着:“当然,就算再生了女儿也无所谓,反正我和夫君都还年轻,可以多生几个,你说是不是啊,大嫂” “是啊”王氏咬牙,是啊,她还能多生几个,她为什么临产前胎位就正过来了呢?听说她生产还很顺利,才疼了三四个时辰就生出来了,比自己当初都还要顺当的多,她看着怡昕,道:“不过也不用那么急,虽然你年轻,可是生孩子也是很伤人的,还是等好好的将养两年再考虑生养,要不然淘空了身子,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那可不行”怡昕笑着摇摇头,道:“祖父祖母还等着抱曾孙子,母亲也还急着抱孙子,我要是拖延下去,他们都该急了。母亲,您说是不是这样啊” “那是”蒙氏点点头,把笑笑递给刚刚进来的吴妈妈,让她把笑笑抱出去喂奶,回过头来,道:“早点养好身子,早点再怀一胎。我们侯府有的是补品,将养和半年也就差不多了” “母亲,你可不要给弟妹太多的压力了”王氏仿佛很善解人意的为怡昕解围一般的道:“再说,不是已经有隽儿了吗,哪里就非得逼着弟妹这么快又怀孕生孩子。” “隽儿?”蒙氏冷冷的看着王氏,道:“怡昕生的可是侯府的嫡子嫡孙,可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代替的” “你……”王氏虽然已经很习惯在蒙氏面前伏低做小,可是听到蒙氏这样说还是忍不住的火冒三丈,好在她这段时间已经吃够了苦头,只是爆出一个字,就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不想因此再被蒙氏抓到把柄狠狠地整治。 “我怎么?”蒙氏看着王氏,就算笑笑是个女孩子,可她是嫡出,别说是在她眼中,就算是侯爷和老夫人也会更重视笑笑。 “母亲说的是”王氏忍气吞声的道,但是她终究不甘心,道:“可是母亲,隽儿也是嫡子啊” “这倒也是,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蒙氏当然不会否认这一点,她冷笑道:“可惜的是他没有个嫡子身份的爹,就算是嫡子也不是嫡孙” “母亲”怡昕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王氏,嗔怪的叫了一声,然后道:“大哥都已经不在了,您提起他来不是让大嫂伤心吗?” 既然知道我会伤心,你怎么还特意说明?王氏对怡昕怒目以示,但是她也知道,现在这样的处境是她自找的,她要是就这个事情闹开的话,吃亏的还只能是自己 “其实笑笑是个女儿我还是挺失望的”怡昕看着王氏,满面都是诚挚的表情,道:“尤其是觉得对不起隽儿” “你生了女儿关隽儿什么事情”王氏已经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冷冷淡淡的看着怡昕,道:“我们隽儿可没有说是希望你生女儿的” “就是因为隽儿我生个儿子能和他做伴我才觉得对不起他啊”怡昕笑得很温和,道:“我知道隽儿一定很孤单,一定很想要个弟弟和他一起玩耍做伴,大嫂是不可能达成这个希望的了,只能是寄希望与我,可是我还……唉,想着都觉得很对不起隽儿。不过大嫂,请你转告隽儿,就说我这个做婶婶的一定会给他生一个弟弟出来的。” 王氏恨不得扑上去把怡昕的嘴给撕了,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就算她不考虑后果,只想肆意一回也不能这样做——怡昕身边的丫鬟可不是当摆设用的,她恐怕连怡昕的身子都没有沾到就会被她们给拦下来。 “大嫂脸色不好,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怡昕看着王氏一阵红一阵青的脸色笑道:“要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话就不要逞强,再点回去休息,母亲是个宽容的婆婆,可不会让生了病的媳妇侍候立规矩的” “生病了就回去休息”蒙氏顺着怡昕的话道:“我这里侍候的人多,不缺你一个” 王氏嘴角抽了抽,但是她现在确实也不想留下来,看着她们婆媳一家亲不说,还要被人话里带话的讽刺,她向蒙氏道:“母亲,我还真是有些头晕,就先回去了,免得在这里打扰母亲和弟妹说话” “去吧”蒙氏也嫌她在这里碍眼,更不想让她在这里再说些讨人厌又让人心情不好的话。 王氏站起身,向蒙氏行了个礼,转身就要走,那架势仿佛是一刻都不想停留一样,怡昕冷冷的一笑,放软的声音道:“大嫂好好休养,要还是很不舒服的话就请太医过来看看,可不能把小病拖成大病,要是把身子骨给拖垮了的话,隽儿谁来照顾啊” 这话说的,仿佛王氏已经病入膏肓,就要撒手人寰一样 “你”王氏双眼冒火的瞪着怡昕,怡昕迎着她冒火的眸子,好整以暇的等着她发怒,不过王氏在最后的关头还是没有跳起来,恨恨的瞪了怡昕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就离开,走到门口带听见怡昕无辜的道:“难道大嫂没有听出来我是关心她吗?” “噗”等王氏一出门,一直捂着嘴巴的陆妍卉就放下手,喷笑出来,扑到怡昕身边,坐在王氏刚刚空出来的位子上,笑哈哈的道:“嫂嫂,你太厉害了” “不是嫂嫂厉害,而是有的人自己沉不住气还想给人添堵,只能自食其果”怡昕笑着点了一下陆妍卉的额头,道:“你性子急,可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那我该怎么办?”陆妍卉可不希望自己有一天像王氏一样被人气的想要吐血,她摇晃着怡昕的手臂,道:“嫂嫂,你教教我吧” “其实这个很简单”怡昕拍拍陆妍卉的脸,道:“记住不要轻易的向别人挑衅,尤其是那种比你厉害的人更不要轻易去惹,那是会自讨苦吃。” “可要是她主动挑衅呢?就像今天这样”陆妍卉当然能够看得出来是王氏挑衅的,怡昕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 “那么你就该沉住气,不要被她的话给左右,而要想办法反击回去,狠狠地踩她的痛脚,让她知道疼,让她失态,那么你就立于不败之地了”怡昕笑着道:“就像我刚刚做的那样” “我明白了”陆妍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嫂嫂,要是不知道对方的痛脚或者就算知道,但却没有那个勇气反击回去呢?”陆妍洁现在胆子大了许多,也敢把自己心头的疑惑问出来了。 “那就更简单了”怡昕看着陆妍洁,她的性格温柔,因为庶出的身份,更有一些懦弱,要她想自己一样反击还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怡昕笑着道:“你就装作什么都听不懂,保持脸上的微笑,认真的看着对方,什么话都不要说,默默地在心里数数,如果数到五十,对方还在等你开口的话,你就笑着问她,她刚刚说的做什么意思……除非你遇上了很厉害的人物,否则的话还没有等你开口,她就已经没有心思找你的麻烦了。” “要是对方一直纠缠不清呢?”陆妍洁看着怡昕,她就要出嫁了,对婆家和未来的丈夫都只是一知半解,心里很是忐忑,生怕自己应付不来。 “这个啊,你就需要借助外力了”怡昕淡淡地道:“联合能够联合的力量,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总能够找到对付她的办法不过,要是遇上这种纠缠不清,以后还不能避开的人一定要记住,一定要抓住机会,一次就把她的气焰打灭了,要不然的话你会被烦死的。” “我明白了,谢谢嫂嫂”陆妍洁笑着点点头,然后又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了手上的账册上,她已经找出一些有问题的地方来了,但是她知道,这还不够,还没有达到蒙氏的要求。 “嫂嫂”陆妍卉却不愿意再做那种枯燥乏味的事情,她靠着怡昕,笑道:“屋里好闷,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啊”怡昕点点头,促狭的道:“等你把母亲交给你的功课完成了我们就出去走走” 陆妍卉忍不住哀嚎一声,看看怡昕,再看看蒙氏,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过去看账册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名门正妻 “嫂嫂,你说二叔这回回来会呆多久?”陆妍卉小声的问道,她们已经在澜园的正厅等了好长时间了,她的脚都已经坐麻了。 “我怎么知道。”怡昕笑着摇摇头,轻轻地摸了摸怀里笑笑的小脸,道:“我和笑笑一样,都还没有见过二叔呢,怎么能知道二叔会回来呆多久?” “我看父亲这一次一定会多呆些日子”说话的是二房的长媳胡氏,她是陆廷坚长子陆涛旻的正室,性子和方氏一般的低调,平日里都在西跨院,从来不会到处走动,怡昕这是第三次见到她——一次是怡昕刚刚进门,和家里人见礼的时候,一次是怡昕生了笑笑,胡氏跟着方氏到沁园探望,她看着陆妍卉转过头去,笑着道:“卉儿别忘了,父亲他们已经在钦州呆了两年,怎么着也该好好的休养一下了” “那到也是”陆妍卉点点头,算是赞同了胡氏的说法,然后她眼珠子一转,笑着道:“三哥他们跟着二叔离开了两年,三嫂一定会想三哥了” “你这丫头”胡氏红了脸,嗔怪的瞪了陆妍卉一眼,但脸上的笑容却让所有的人都明白,她心里有多么的欢喜。 陆廷坚在钦州已经呆了整整两年,是月前陆博涵请了旨,恳请皇帝恩准,让他返京休整的——这也是这些年的习惯了,钦州总得要留一个陆家的人留守,一般都是陆博涵父子三人中某一个带着陆家子弟留守,一来做戒备,二来也可以培养陆家子弟。怡昕也听陆涛羽说过,还说他十三岁那年起,每逢陆博涵到钦州,都会带上他一起。说到这些的时候,陆涛羽有些淡淡的失落和埋怨——除了去年,陆廷威一次都没有带过他,每次都是带着陆涛衡去的,或许在陆廷威眼中,庶长子才是最重要的。 王氏看着胡氏羞红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座的所有人除了她以外都有可等可盼的人,只有她…… 她咬了咬下唇,轻笑一声,道:“三叔去了两年有余,弟妹心中挂念也是自然,我想三叔定然也是一样,恨不得马上回来和弟妹相聚。” “是啊”老夫人笑开了脸,道:“这一次说什么都得让旻儿在京都呆上一两年,等有了孩子之后才能让他再出去。为国戍边固然是最重要的,可是陆家的子嗣也很重要啊” “祖母”胡氏娇嗔的叫了一声,这回连脖子都是红的了,叫了一声之后,就羞得抬不起头来,但心底却是一片火热,她和陆涛旻成亲也就只有两年多的时间,成亲不到半年,陆涛旻就去了钦州,虽然平日里也有书信往来,可是再多的书信也比不上人回来一天好啊 “我说的可是正经的”老夫人笑呵呵的道:“你和旻儿成亲的都两年了,要不是因为他在钦州的话,也不会耽搁到现在都还没有孩子。你没有看你母亲见到笑笑有多欢喜吗?要是你能给她生一个的话,她定然眼睛都能笑没了” “母亲,您这话可说到我心里去了”方氏笑呵呵的接过话来,道:“从他们成亲的时候我就盼着抱孙子,可旻儿去了钦州,本来是想让媳妇跟着过去的,虽然说不大和规矩,可也不算犯了什么规矩,可这孩子实心眼,说我身体不好,非要留在我身边侍候……” 胡氏之父和陆廷坚有同袍之义,胡氏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被陆廷坚预定成了儿媳妇,七年前,胡父阵亡,胡母悲痛之下,勉强熬了两年就撒手人寰,陆廷坚就把胡氏接回家中,等她一出了孝就给她和陆涛旻举行了婚礼。胡氏基本上是方氏看着长大的,说是儿媳,但和女儿却没有两样,感情很是亲密。所以,两年前陆涛旻前往钦州,胡氏虽然万分不舍,却还是决定留下来陪伴和侍候婆婆。 “知道你有个孝顺的儿媳妇,你就别在这里显摆了”蒙氏瞟了王氏一眼,然后笑着道:“我现在可不会羡慕你了,我自己也有好儿媳” 老夫人微微一皱眉,却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蒙氏越来越不耐烦王氏,其实她也一样,王氏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似乎看谁都不顺眼一样,说话也是,三两句之后就总是提起陆杭隽,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生了齐云侯府第四代唯一的男丁似地,这让老夫人很是厌烦。 “我哪能和大嫂比呢”方氏今天心情特别的好,这也正常,她的两个儿子和丈夫今天都要回来了,不高兴才是不正常,她笑着对蒙氏道:“你有两个儿媳,现在孙子孙女俱全,我可是拍马也比不上的。你看看我们笑笑,多精神啊,母亲每次一见到笑笑都欢喜的跟什么似地” 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笑笑扑腾了一下小手,精神确实是很好。自从半个月前,笑笑四十多天之后,忽然一下子就看得见了,看人再也不是那种没有焦距,目中无人的样子了,少了些傲慢,更多了些可爱,蒙氏对她是爱到了心窝里,陆妍卉不止一次的吃醋般的说蒙氏心里只有孙女,其他人都要靠边站。 “我们笑笑当然最可爱了”蒙氏现在最喜欢听的就是有人夸笑笑,欢喜的朝笑笑拍拍手,不等她说什么,怡昕就把笑笑递给身后的盈儿抱了递给蒙氏——玳瑁已经离府准备成亲去了,她走之后的空缺很自然的就由盈儿给补了上来。 “是啊”方氏虽然最想要的还是孙子,但也不会反驳蒙氏的话,何况笑笑见了谁都是一脸的笑,确实很讨人喜欢,她笑着道:“我也巴望着有笑笑这么一个孙女啊” “二婶婶,三叔去了钦州也两年有余了,要是他在钦州纳了妾室的话,难说您今天就能见到孙子孙女呢”王氏忿忿的看着笑笑成为所有人注意的焦点,而乖乖巧巧跟自己坐在一块的儿子却没有人关心和夸奖,心里噌的一声,又冒起火来,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 “你又在胡说什么”蒙氏冷了脸呵斥一声,道:“旻儿那孩子从小就是个极为知理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胡乱说话” “我可没有胡说”王氏看着胡氏脸上消失的血色和红晕,心里快意无比,看着蒙氏道:“男人,尤其是像三叔这样的少年英雄,自然有不少女子仰慕。我可听说过,钦州虽然是边城,受战乱所苦,但是没有战乱的时候,那里一样很是繁华,来往的客商云集,美女也很多,那些女子可没有多少的规矩束缚,喜欢了,主动投怀送抱也很正常。弟妹啊,你可要想开一点,三叔在钦州一呆两年,身边哪能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侍候呢?实际上三叔要是有那个心,别说是一方妾室,就算是带回三五个妾室来也很正常……” “你闭嘴”老夫人看着胡氏被王氏一番话说得苍白的小脸,呵斥了一声,不过她生怕吓到了两个孩子,声音不是很大 “你大嫂那是在给你开玩笑的呢,你别当真”方氏也很恼怒,她横了王氏一眼,拍拍坐在她身边胡氏的手,安慰道:“旻儿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的” “要是……万一……”胡氏心里忐忑不定,她当然愿意相信婆婆说过的,丈夫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这两年虽然没有见面,可是来往书信的字里行间却也传达着丈夫对自己的情意,公公也时有信件,也没有说过陆涛旻有什么妾室或者红颜知己之类的,可是,万一呢?毕竟他们分开已经两年了 “不会有万一的”方氏肯定的道:“要是他敢做那种对不起你的事情的话,我一定打断他的腿,然后把那些不该有的女人撵出去” “嗯”方氏这么说了,胡氏也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心中的不安减退了很多,笑容也重新回到了脸上。 “要是那女人已经有了身孕,甚至已经生下孩子了呢?”怡昕和蒙氏总是在她面前上演婆媳情深的戏码,让王氏分外的见不得这样的场景,她看着方氏,凉凉的道:“不知道到时候二婶婶还能不能说到做到呢?弟妹啊,我也知道二婶婶最是疼你,只是不知道你和孙子比起来,谁在二婶婶心里的位置更重要呢” “你还不闭嘴吗?”老夫人气得手都是发抖的,她看着胡氏又褪去了血色的脸,再看看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的王氏,冷冷地道:“还是你觉得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就无所畏惧了呢?” “祖母,我也只好心啊”王氏满脸委屈的看着老夫人,道:“我只是担心有什么让弟妹猝不及防意外情况出现,所以给她提个醒而已” “她不需要你这样的好心”老夫人看着王氏,然后再看看陆杭隽,冷冷的道:“你还是把心思多放在隽儿身上吧他现在也快四岁了,差不多也该启蒙了,等他启蒙就该搬到外院住了” 她这是在威胁王氏心里恨极,但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悻悻的闭了嘴,正好,这个时候一个小丫鬟匆匆的跑了进来,匆匆的向老夫人行了一个礼,道:“老夫人,三少爷,四少爷已经到院门口了,让奴婢进来通禀” “这两个孩子,直接进来就是了,还禀什么啊”老夫人笑了,然后道:“快点让他们进来” “是”小丫鬟应声,,却又迟疑的看了看老夫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难道还要我们去迎他们不成?”老夫人开玩笑的道,心里却很不踏实起来。 “回老夫人,三少爷,四少爷还带了一个妇人和两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小丫鬟说着话的时候怜悯的扫了一眼噌的站了起来,摇摇欲坠的胡氏。 什么?所有的人面面相觑,难道真的被王氏的乌鸦嘴给说中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名门正妻 “瞧我这张嘴”王氏心里幸灾乐祸,脸上却带着同情和歉意,轻轻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看着呆若木鸡的方氏和脸色苍白,似乎随时都会晕倒的胡氏,故作关心的道:“弟妹,你还好吧?” 似乎是被王氏的话惊醒一般,胡氏浑身一震,转过身去,看着方氏,悲切的叫了一声:“母亲”然后就扑在站起来的方氏怀里,眼泪忍不住的轻声低泣起来。 “别哭母亲一定给你做主”方氏既心疼怀里的儿媳,又气恼两年未见的儿子,他怎么能做出这种糊涂事情来,让替他在家中尽孝的妻子心寒呢?当然,心里也忍不住的埋怨起丈夫来,他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的管束儿子们呢? “什么样的妇人,又是什么样的孩子?”老夫人心里也很生气,但却对那妇人和孩子更好奇,尤其是孩子,两个不满周岁的孩子,难道是双生子吗? “那妇人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样子很体面,长得很漂亮,那两个孩子是一男一女,是一对双生子,长得一模一样,看起来一岁左右。”小丫鬟抬头看了老夫人一样,强调一声:“看起来就像年画上的金童玉女,可好看了” “一岁左右的孩子啊”王氏一声惊呼,看着胡氏叹气,道:“三叔这也太胡闹了些,不会是一到钦州就纳妾了吧他这样做也未免太对不起弟妹了” “母亲”胡氏伤心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一岁的孩子,王氏说的没错,陆涛旻也太对不起自己了。他真的要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在钦州孤单寂寞,需要人侍候,纳一房妾室自己也能理解,可是万万不该瞒着自己,更不该让妾室先自己一步生下儿女,这让自己如何能够接受呢?再有,两人的书信那么频繁,他就不能在信里交代一声,给自己一个心理准备,别让自己在全家人面前这般丢脸吗?如果不是因为要回京都,他难道还想瞒自己一辈子吗? “这个孽子”方氏拍拍胡氏的背,安慰道:“好孩子,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哭也于事无补,你好好的坐在一旁,祖母和母亲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二婶婶,您不会是想要不认那两个孩子吧”王氏惊讶地看着方氏,道:“一对像金童玉女般的孩子,多讨人喜欢啊” “你闭嘴”方氏再好的脾气也忍耐不住了,她呵斥一声,道:“你就不能闭嘴,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呆着,不要再添乱了吗?” “我也是为我们齐云侯府考虑啊”王氏委委屈屈的看着方氏,道:“不管怎么说,那两个孩子也是陆家的骨肉,可不能因为人为的原因流落在外面啊” “大嫂,你就这么肯定那对孩子会是三叔的吗?”怡昕笑着插话,她虽然和胡氏没有什么交情,但是她还是很喜欢像胡氏这种从来都不给人添堵的妯娌,她看着方氏和胡氏,道:“二婶婶,弟妹,能听我说说我的看法吗?” “你说”方氏对怡昕一向都很客气,自然不会连听都不听就不让怡昕说话,再说,她不认为怡昕会像王氏一样尽说些伤人的话。 怡昕笑笑,道:“虽然我到这个家的时间最短,连叔父和三叔,四叔的面都没有见过,但是我听夫君提起过叔父,也提过两位小叔,对他们都极为推崇和赞赏,尤其是叔父,说叔父对自己和家人的要求都相当的严格,我想,叔父一定不会让小叔一到钦州就纳妾,更不会连孩子都生了还不和二婶,弟妹说一声,这于情于理都不合。” “那外面的那个妇人和两个孩子该怎么解释?”王氏冷笑着看着怡昕,道:“三个大活人呢,不可能是丫鬟眼花看错了吧” “或许是叔父某位同袍的遗孀遗孤”怡昕也知道这样解释很牵强,但是她的当务之急是让胡氏镇静下来,不要再哭下去,让这件事情变得不好处理。她偷眼看了老夫人一眼,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仿佛看不到、也听不见自己等人说话,不过她眼底却闪烁着一丝惊喜,怡昕心里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老夫人对孙子的行为是不赞同,但是她对这一对出现的孩子却充满了喜爱之情。 “遗孀?遗孤?要是遗孀遗孤的话至于一进府就带过来给祖母见吗?我看一定是我们侯府的孩子。”王氏对怡昕的说辞嗤之以鼻,她看着怡昕,道:“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你就不要再让弟妹心存幻想了,她现在需要的是面对现实。” 怡昕无言以对,实际上她觉得王氏说的是对的,那个妇人绝对是陆家某个人的妾室,甚至是外室,而两个孩子肯定是陆家的骨肉,只是她还是觉得陆涛旻对此隐瞒不言,还可以说是不想让妻子知道,可陆廷坚没有必要这样做啊再说,陆廷威和陆涛羽年前才去了一趟钦州,他们回来对此也只字不提,不是不知道就是刻意隐瞒——可是,他们还想没有必要为陆涛旻隐瞒这件事情吧 “其实想想也挺好的”王氏第一次说得怡昕哑口无言,心里的得意就不用说了,她扬眉笑道:“一对双生子,还是一男一女,多稀罕啊” “大嫂,你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要是大哥做了这样的事情,在钦州纳妾,还生了儿女,你还会这么想吗?”胡氏怒视王氏,她现在心里极为难受,可是这个王氏不给些安慰也就算了,还一个劲的在这里让她伤口上撒盐,她就不能闭嘴吗? “你……”王氏被胡氏说到痛处,她瞪着胡氏,但不过一小会,她就笑了,道:“你大哥已经不在了,又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呢?不过,要是你大哥做了这样的事情,我心里定然会生气,但是也绝对能够理解他,会接纳外面的那母子三人,还会好好的对她们。只是不知道弟妹能不能像我一样呢” “大哥要是……”胡氏很想问她要是陆涛衡活着的话她还会不会说这样的话,可她终究是个厚道的人,纵然心里恨极了王氏,这样刻薄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说了一个开头就说不下去了。 “怎么不说了?”王氏满脸冷笑的看着胡氏,就是这样没出息的女人才会被丈夫欺骗,纳了妾连孩子都生养了还被蒙在鼓里,要是换了她的话绝对不会这么愚蠢还一个劲的倒在婆婆怀里哭泣,把婆婆当成了知心人,谁知道婆婆是不是同谋?毕竟那是她的亲生骨肉,而你却只是儿媳,严格算起来也不过是个外人 “好了,都不要说了”老夫人这个时候回过神来,扫视了一圈,看所有人,包括王氏胡氏都乖乖闭嘴,她满意的点点头,对还等着她发话的小丫鬟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虽然老夫人没有说是谁,但是所有的人都听出来,她是愿意见那妇人和两个孩子的,方氏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想要开口,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王氏见状,朝胡氏挑了一下眉头,什么意思不言而喻,胡氏脸色更加的苍白,眼神也黯淡下来——王氏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她说的没错,母亲会心疼自己,但是她不可能为了照顾自己的心情就不认那个女人和孩子。她再一抬眼,看到怡昕朝自己鼓励的笑笑,她露出一个苦笑,点点头,算是接受了怡昕的好意。 很快,陆涛旻,陆涛昶兄弟就进来了,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一个十七八岁,妇人装扮的女子,长得确实是很标致,也不见妖媚,看起来像是好人家出身。她手里一左一右牵着两个步履蹒跚的孩子,两个孩子都穿了一身红,显然是为了来见老夫人特意打扮了一下,就像小丫鬟说的,仿佛年画上的金童玉女一般,要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更稀罕的是虽然一男一女,长得却一个样子。老夫人见了,眼睛都眯了起来,现在是十分的欢喜 “孙儿给祖母磕头请安”陆涛旻兄弟俩跪倒在老夫人面前,那妇人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地跟着兄弟俩跪倒在地,而两个可爱的娃娃也乖乖的跪下,不过却跪得东倒西歪的,别说老夫人,就连怡昕看了都忍不住的一笑,恨不得抱过来亲亲。 “都起来吧”老夫人笑道,陆涛旻兄弟两立刻起来,而那妇人却没有起身,还是默默的跪在那里,老夫人瞄了一眼胡氏,终究没有开口让那妇人起身,而是看着陆涛旻,问道:“这位又是谁,怎么带着孩子跪在那里?”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所有的人都腹诽一句,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而是等着陆涛旻自己开口说话。 “她啊,她是……你怎么了?”陆涛旻正要说话,却觉得背上有些不舒服,侧头一看,却看到心中最想念的人正一脸幽怨和恼恨的看着自己,脸上妆是花的,满脸都是泪痕,眼睛红红的,显然是狠狠地哭过一场,他立刻忘记了老夫人正等他回话,关心的话脱口而出。 “你问我怎么呢?你怎么不说说你做的好事”胡氏不无怨恨的看着丈夫,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装什么啊 “我做了什么好事啊?”陆涛旻摸头不着脑的看着妻子,不明白她的怨恼从何而来。 “她们是什么人?”胡氏冷冷地指着跪在地上母子三人,冷冷地道:“你别告诉我他们和你没关系” “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啊?”陆涛旻更不明白了,他看看地上跪的人,扰扰头,难道家里的人还不知道这回事情吗? “三叔,人都已经带回来了,有什么话就好好的和弟妹解释一下吧”王氏看着陆涛旻,似乎在为他解围一般的道:“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弟妹一定会接受他们母子的” “大嫂,您说什么呢”陆涛旻这才明白妻子原来误解了自己,家里人原来真的不知道这母子三人的存在,他哭笑不得的指着跪在地上的母子三人,道:“小嫂子是大哥的妾室,两个孩子大哥的遗腹子,我是奉父亲的命,将小嫂子和两位侄儿送过来给祖母请安的” 什么?是陆涛衡的遗腹子?王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僵硬的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人,那妇人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头也垂着,看不清她的脸,但两张正在到处张望的小脸却看得清清楚楚的,长得确实很像陆涛衡,而之前,她却怎么都没有看出来…… 正厅陷入沉默,大家都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名门正妻 这妇人娘家姓夏,父亲是钦州略有些名声的老郎中,钦州毕竟是边城,除了个别人家之外,还真是没有女子不能抛头露面的说法,夏氏从记事起就跟在父亲身边打下手,给人看病抓药或者包扎伤口什么的。 她和陆涛衡认识的时间很早,陆涛衡还没有成亲之前就认识了。那个时候正逢羌族进攻,陆涛衡在战场上受了一点小伤,跟着父亲到军中为受伤士兵包扎伤口的夏氏就这样和她一直仰慕的少将军结识了,两人相谈甚欢,陆涛衡在钦州的时候时不时的还会到夏家的医馆坐一坐,和夏大夫说说话什么的。 夏氏对陆涛衡一直都有情愫,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不可能配得上高高在上的陆涛衡,所以她很小心的掩饰着自己的爱意。前年,陆涛衡再次到钦州的时候,她不顾一切的向陆涛衡表达了爱慕之意,更和陆涛衡表示,她并不要求嫁给陆涛衡,更不奢望跟着陆涛衡回京都,她愿意一辈子留在钦州,只要陆涛衡在钦州的时候能够和她在一起就足够了。 要说陆涛衡对夏氏一点想法的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一个长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见到自己就笑颜如花,甜甜地叫一声陆大哥,殷勤的给他捶捶背,亲自下厨给他做小吃的小菜下酒,每次他出城巡逻或者迎敌,回来之后总能看到她一脸焦急的守在城门口……他也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娶夏氏这样身份的女子为正室,但要让夏氏这种出身清白,又和自己有几分交情的姑娘为妾的话,他也开不了这个口。眼看着夏氏已经及笄,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他心里也有几分舍不得。 夏氏这么一倾诉,他自然全盘接受,更快刀斩乱麻的向夏大夫表示了要纳夏氏为良妾的心思。夏大夫当然不愿意女儿给人做小,夏氏在钦州城也是小有名气的美人儿,又跟着他学了一点点医术,嫁一个武将出身的小官为正室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可是,女儿的心思夏大夫也是清楚的,他担心自己不同意,女儿干脆跟着陆涛衡跑了……左思右想之后,他也就同意了陆涛衡的请求。在陆涛衡上战场之前,他就给夏氏写了纳妾文书,还给夏氏在钦州城买了一个两进的的小院子,搬进新家的那天,还请了左邻右舍和陆涛衡自己相处极好的一些同袍过来喝喜酒,也是当天晚上,两人就圆了房。 当然,这件事情陆涛衡是瞒着陆博涵父子的,当时羌族的虽然还未开始大举进攻,但是看势头已经是很不妙的了,他哪里敢让祖父父亲知道这件事情。不过,他也没有想过要瞒一辈子,只想着等打退了羌族,在大捷的时候在和父亲说,相信那个时候陆廷威顶多也就是斥责一两句就算了。 夏氏能够如愿以偿的成为最爱的男人的妾室已经是心满意足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全部听从他的安排,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陆涛衡在最后一战中会阵亡。 陆涛衡阵亡之后,夏氏自然是悲痛欲绝,在为阵亡士兵火化的时候,夏氏也去了,但是她并没有将自己已经是陆涛衡的妾室的事情告诉陆廷威父子,而是看着陆涛衡火化之后,就默默的走了——陆涛衡已经死了,她还年轻,自然不愿意就这么给他守一辈子的寡。 可是,就在陆涛衡死后不久,她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思索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将孩子生下来,不过她并没有向陆家的人求助,而是和父亲说明之后,就在那两进的小院子中默默地养胎,更在去年的六月生下这一对可爱的孩子。 去年十月,她听说陆廷威到了钦州,就透过相识的人向陆廷威递了信,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陆廷威,而陆廷威也看过孩子,并认下了母子三人。原本应该当时就带他们一起回京都的,可是天寒地冻,路途遥远,孩子有小,怕路上万一有个她一些银两就给她安身,更安排她和陆廷坚见面,让陆廷坚照料一二。而这一次,陆廷坚准备返京之前,收到了陆廷威的信,所以就把母子三人给带了回来。 回京之后,陆廷坚自然要先去兵部,只能让陆涛旻兄弟俩带着夏氏和孩子们一起回来,却没想到家中的人居然都还不知道夏氏的事情,闹出了那么一场误会。 “我不相信”王氏瞪着被老夫人赐了座位的夏氏,脸上一片疯狂,她拼命的摇头,道:“他们是骗子,一定是骗子,想着夫君死了,死无对证就编些谎言,想骗取荣华富贵的。” 老夫人看着王氏那副失态的模样,皱了皱眉,一转眼又看见那对可爱的孩子,笑容又爬上了脸颊,她温声对夏氏道:“她是衡儿的正室,你们的大少夫人,她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一时也有些接受不了,你不要太在意。不过,我们心里也很迷惑,在你进门之前,我们从未听说过这件事情。” “妾身也知道这件事情对大少夫人的刺激一定也不小,毕竟丈夫去世都开两年了,忽然冒出一个妾室和一对庶出的儿女来,是谁都会生气伤心,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夏氏的声音平缓,脸上满是理解之色,显然再来的路上已经想过自己要面对怎样的情形,她不慌不忙的道:“至于说欺骗……妾身有大少爷亲笔所书的纳妾文书,还有当时大少爷请来喝喜酒的朋友为证,还有妾室在钦州所住的宅子也是大少爷所购……这些都是证据,将军也命人一一核实过。要不是能够肯定妾身所言句句是实,确定孩子是大少爷的亲生骨肉,将军又怎么可能让二将军带着妾身和孩子们回京都呢?” 老夫人点点头,虽然她对儿子有诸多的不满意,但是对儿子的能力还是相信的,相信他不可能再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就贸然的把夏氏母子三人接回来,再退一步说,就算他又犯了某些不该犯的毛病,小看了女人的狡猾,不是还有陆廷坚吗,他一定会做最后的确定的。 “祖母,我相信她说的不会是假话”怡昕笑盈盈的开口,道:“就算她不为自己着想,也不可能不为孩子考虑,您看看,这对孩子多可爱啊” “是啊”老夫人因为某种原因对这对孩子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笑着问道:“夏氏,他们谁大谁小?” “回老夫人,妞妞是姐姐,虎儿是弟弟,妞妞比虎儿大了一个时辰。”夏氏看着分别坐在她两个膝盖上的孩子,满脸的慈爱,道:“其实要不是为了这两个孩子,妾身也不会厚颜找上将军,请将军认下妾身母子,毕竟妾身当年说过,不会让大少爷为难的。可是,妾身自己实在是无力将两个孩子抚养成人,更不用说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了,只能带着孩子来了。大少夫人要是不愿意接受妾身没关系,但求将孩子认下,妾身卖身在侯府为奴为婢,能够远远地看一眼孩子,知道他们平安长大,妾身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老夫人微微叹息一声,她当然能够听得出来夏氏这是以退为进,但是她对这两个孩子的喜爱超过了她对王氏的,而且,就算她不喜欢这两个孩子,也不会容许陆家的骨肉流落在外。 “你不要这么说”这次是胡氏开口了,她脸上的泪迹未干,但笑得却已经是很灿烂了,她笑着道:“大少夫人一向心胸广阔,怎么可能不接受你们呢?她刚刚还说了,要是大哥在钦州有了妾室孩子的话,她会生气,但是也会理解大哥。毕竟他孤身一人在钦州,也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她还说了,她会接纳你们,好好的对你们,你就放心好了” 她把王氏刚刚说的原话原封不动的还给王氏,看着王氏又怒又气的表情,心里快意无比,又加上了一句,道:“大嫂,这可是你刚刚说过的话,我没有重复错了吧” “你……”王氏不敢对上老夫人,但却不曾把胡氏放在眼中,看着胡氏满脸的嘲笑,她心里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她气恼的站起来,想冲过去撕破胡氏的那张嘴。 “娘亲”陆杭隽害怕的叫了一声,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一点,只要母亲惹了不该惹的人生气,譬如说曾祖母,再譬如说祖母,他就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母亲……姨奶奶因为惹了祖父生气,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要是再见不到母亲的话……想到这里,他就害怕,眼泪也落了下来。 “隽儿,不哭,娘亲在这呢”王氏回过身去抱着儿子,眼泪也下来了 “好了,都不要说些斗气的话了”老夫人看看抱着儿子流眼泪的王氏,再看看报了一箭之仇,满脸解恨表情的胡氏,又看看温顺的坐在那里,仿佛只是个看客的夏氏,头有些大,但是再怎么头疼,有些事情还是必须做的。她看着王氏,道:“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是无辜的,他们和隽儿一样,都是衡儿的骨肉,就像你说的,不能让陆家的骨肉流落在外,无依无靠” 王氏张张嘴,想要反对,可是想到自己刚刚为了挤兑胡氏说的那些话,再看看话里害怕的抓紧自己的儿子,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过……她扫了一眼夏氏母子,侯府的富贵可没有那么简单就能享受的…… “祖母,大嫂也是知书达理,宽容大度的人,一定会理解您,并接受夏氏和这对孩子的”王氏眼中的阴冷怡昕看得清清楚楚,她不用想也知道王氏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她微微一笑,看着老夫人道:“现在,最关键的是该怎么安置他们母子……”。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名门正妻 “母亲,夏氏的身份儿子已经查得清清楚楚,她确实是衡儿当初在钦州纳的妾室,两个孩子也确实是衡儿的骨肉,绝对不会错的”陆廷威老老实实的跪在老夫人面前,虽然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尝过这样的滋味了,但只要能缓和老夫人的怒气,他再跪多久都愿意。 “我刚刚问过旻儿他们了,他们说坚儿也调查过夏氏和孩子们的身份,得出的结论和你一样”老夫人冷冷的看着儿子,道:“你看看,这就是你养得好儿子,那个让你一直以来引以为自豪的好儿子,瞒着妻子在外面纳妾……哼,要是让人知道,你的庶长子在羌族大举来犯的时候,还有心思纳妾,置办房产安顿妾室的话,还不知道会被人笑话成什么样子呢” “衡儿这样做确实是错了”陆廷威老老实实的认错,他现在庆幸的是这里除了老夫人以外,再无其他人,自己的窘相不会让别人看见。 “我已经传了话,说夏氏本事衡儿去钦州之前纳的良妾,衡儿死后将她送到庄子上去了,没想到她也是个有福气的,居然有了身孕,还生下一对儿女,因为家中这一两年事情多,所以才一直让她带着孩子住在庄子上。现在接他们回来,是为了让他们和笑笑隽儿做伴。”老夫人略一思考,就把夏氏的来历和身份做了更妥当的安排,幸好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只要封住一部分人的口就行了。 “一切听母亲的安排”陆廷威点头,他自然知道老夫人这样做也是为了已死的陆涛衡和陆家的名声考虑,更是为了两个孩子考虑,在陆家的庄子上住着,总比一直在钦州,刚刚进京让人臆测的空间小一些,难听的话也会更少一些。 “你啊,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老夫人现在对陆廷威还是满腹的怨气,她指着跪在面前的儿子,道:“你去年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为什么还一直瞒着我?你知不知道今天闹出怎样的误会来?” “儿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向母亲开口”陆廷威听了老夫人的讲述之后,很有些愧疚,对王氏不分场合,不分对象,胡乱挤兑人的事情也是很厌烦,他不明白这个以前还算理智和大度的儿媳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哪里想过,王氏以前生活一帆风顺,有出身不高,但却能维护她的秦姨娘,有体贴的丈夫,第一胎就生了齐云侯府第四代唯一的男丁,和婆婆相处的虽然不好,但蒙氏也找不了她的麻烦……生活惬意,前途一片光明,见了人自然就能够笑脸相迎,对人也能够大度。 而现在,丈夫死了,秦姨娘被关了,儿子虽然没有被抢走,但却也不能在身边了,婆婆那里要立规矩,做的不好会被责骂,妯娌是个厉害的,一旦生了儿子她视为囊中之物的爵位就会被抢走……现在,又多了丈夫欺瞒着她纳的妾室和一对威胁儿子地位的孩子,别说王氏本来就不是什么有大智慧,有城府的人,就算是,也会被气得丧志理智和风度。 “不知道怎么开口?”老夫人瞪着处理家事一塌糊涂的儿子,道:“直到把人给接回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我说一声会要你的命啊” “儿子思虑不周,让母亲为难了”陆廷威除了认错,还能做什么,总不能说他和陆博涵说过这件事情,原本是想借陆博涵的口让老夫人知道的,谁知道陆博涵装傻,不愿意当他的传话筒吧 “思虑不周?我看你就是个猪脑子”老夫人当然不知道这父子两个私底下的猫腻,骂道:“你要是提前让我知道的话直接将夏氏和孩子们送到庄子上,呆上个把月再接回来,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你一会去警告王芙灵,我不希望这件事情的真相闹得京都沸沸扬扬的。衡儿虽然死了,可现在人家提起他来都说他是英勇杀敌阵亡的,我不希望以后人家一提起他来,就说他临阵还好色。” “儿子明白”陆廷威点点头,对王氏那张管不住的嘴他也是很头疼,或许该让夫人多给她一点事情做,顺便把她身边的人给管好了,不要闹出些事情来,给侯府脸上抹黑。 “明白就好”老夫人怒气稍减,叹了一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似乎很疲倦了。 “母亲觉得那对孩子还可爱吧”陆廷威一看就知道母亲已经累了,立刻换了一个让老夫人听着顺耳,心情也会轻松一些的话题。 “是很可爱”想起那一对孩子,想起他们乖巧的问安,奶声奶气的说话,老夫人就忍不住的绽开了笑容,挥挥手让陆廷威站起来,道:“看在这对孩子的面子上,这次我也就不再追究了,但是以后绝对不能再出现同样的事情” “儿子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陆廷威笑着保证,然后道:“儿子刚见到这人孩子的时候也是又惊又喜,要不是因为孩子的话,儿子也不会连和您商量一生都不曾就把他们给接了回来。” “我听夏氏讲妞妞是姐姐……唉,看着他们,我就想起你那苦命的姐姐……”老夫人忽然老泪纵横,道:“当年我要是能够听产婆的话,像怡昕那样忍住疼痛,不把力气花在了不该花的地方的话,你姐姐也不会……” “母亲”陆廷威上前拉着老夫人的手,道:“这不能怪您,都是因为姐姐和您缘分浅,只来得及让您见一面就去了” 老夫人伤心了好大一会,慢慢的才恢复过来,摇摇头,叹气道:“虽然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可当时的事情还是历历在目,每次想起来都会让我心疼……唉,要是没有事情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我想好好的休息一下,今天晚上全家人在一起好好的吃一顿饭,我已经吩咐澜园的厨房准备了” “二弟和两个侄儿已经两年都没有回来了,难得全家人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是该好好的庆祝一下”陆廷威笑笑,然后道:“不过,我还想和您说说关于夏氏母子三人的事情。” “他们?”老夫人看了陆廷威一眼,心里摇头,问道:“他们的什么事情?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不是,儿子是想和您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安顿他们母子比较好”陆廷威微微的一顿,然后看着老夫人道:“妞妞和虎儿都只是刚满周岁的孩子,从小就没有和夏氏分开过,儿子的意思是让他们母子三人住在一个院子里。徽园不是还有一个两进的院子空着吗?儿子前些日子已经吩咐下人收拾干净了,只要添置一点他们日常用的东西也就可以了。” “你是说秦姨娘住的那个院子的隔壁?”老夫人瞅着儿子,道:“和芙灵住的那么近,你放心吗?我看她心里现在已经在打算怎么整治这母子三人了” “儿子自然不是很放心可是让她住别的地方也不合适,暂时就这能这样了。”陆廷威看着老夫人,道:“儿子想把秦氏从小佛堂放出来,虽然她和夏氏没什么感情,可是我相信,为了衡儿,为了妞妞和虎儿,秦氏一定会小心的护着他们的。” 又是秦氏老夫人就不明白了,儿子为什么都已经知道了秦氏的险恶还忘不了那个女人,还想着让她出来当祸害,她叹了一口气,道:“你要是不放心秦氏的话可以时不时的到小佛堂看看她,但是放她出来是绝对不行的。你应该明白,她就是个祸害,为了这个家,她只能在小佛堂呆着。” “母亲”陆廷威有些着急,他现在身边可是连一个知心的人都没有,蒙氏对他虽然没有说不理不睬,但却也冷淡到了极点,仿佛眼中没有他这个人一样,说起话来也是气死人不偿命,他到正房坐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被气走。 而赵姨娘以前还有点人气,可自从蒙氏给陆妍洁找了一门好亲事之后,赵姨娘对自己也忽然冷淡了下来,什么事情都替蒙氏说话。至于王姨娘,原本就是个唯唯诺诺的,他也不期望她有什么进步,他回到家之后除了陪孙子以外,居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他都这把年纪了,自然不可能再纳妾,所以才会打如意算盘,想着把秦姨娘放出来,起码也能让他有个说话的对象。 “这件事情没得商量”老夫人绝对不想再见到秦姨娘,她看着陆廷威道:“你要是敢把她放出来……你前脚放人,我后脚就派人过去给她灌了药,看她还怎么当祸害” “母亲,那夏氏和孩子……”陆廷威没有想到老夫人对秦姨娘已经连最基本的忍耐都不愿意给了,他立刻抓住现在唯一能够抓的机会,道:“没有人照看着,您能放心吗?蒙氏也是个糊涂大意的,把他们交给蒙氏我可不放心” “我也不放心把他们交给你媳妇”老夫人看着陆廷威脸上闪过的喜色,毫不犹豫的泼了他一盆冷水,道:“所以,我让怡昕给他们在沁园安排住处,我相信他们在沁园过的一定会很好,笑笑也能有姐姐哥哥做个伴,这可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啊” “这……怎么好麻烦怡昕呢?她自己需要好好休养,还有笑笑要照顾,再分心照顾夏氏他们会不会太辛苦了些?”陆廷威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给他来了一出釜底抽薪。 “怡昕只要吩咐下面的人上心就好,不会费多少事情的。”老夫人看着儿子,挥挥手,道:“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是,母亲”陆廷威知道,这件事情暂时就只能这样了,除非……。 第一百四十章 “怡昕,你怎么就答应了母亲的话,真的收容了这个夏氏了呢?”等陈妈妈带着夏氏和 两个已经犯困,正用小手揉着眼睛的孩子离开之后,一直没有对这件事情发表看法的蒙 氏就说话了,她很不赞同怡昕把这一大两小三个麻烦揽到身上。 “母亲”怡昕笑着摇摇头,道:“这夏氏肯定是要留在府里的,而祖母祖父再喜欢这两 个孩子也不可能让他们住到澜园去,我不接纳他们的话,只能把她们安顿到徽园了。大 嫂刚刚恨不得吃了他们的样子您也见到了,我可不希望她们两个在徽园斗得鸡飞狗跳, 扰了您的清静。再说,祖母不是说了吗,让他们暂住,等他们稍微适应侯府之后,再给 他们重新搬地方,不会打搅我太久的。”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为了我!”蒙氏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叹气道:“我真是个没 有本事的,老都老了还要给儿女添麻烦!” “母亲,您这是说什么话呢?”怡昕嗔怪的看着蒙氏,道:“我可是你的儿媳,我不给 您分担麻烦谁来给您分担?难不成您还想再找一个更能干的儿媳进门吗?” “敢埋汰我了,看我不打你!”蒙氏作势,在怡昕的手上轻轻地打了一下,然后叹气道 :“你啊,就放心吧!母亲绝对不会再做那种往你们房里塞人的傻事了,让你们夫妻两 个都埋怨我不说,还闹得家宅不宁。” “那我先谢谢母亲了!”怡昕笑笑,然后道:“母亲,其实夏氏在这这里也添不了什么 麻烦,无非就是多了两张吃饭的嘴而已,我看夏氏也是个精明识时务的,她会认清现实 ,不敢给我添乱的。而大嫂,沁园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来来去去的地方,她别说是 找我和夏氏母子的麻烦,恐怕连门都进不了。” 虽然说这母子三人是老夫人开口让怡昕安排照顾的,但是怡昕自己也知道,就算老夫人 不开这个口,她也会把这件事情揽过来的--不放心他们住到徽园去给蒙氏添乱子是其 一,二来也存了让王氏头疼的心思。既能讨好侯府最大的老夫人,又能让一直和自己不 对盘的心中郁闷难受,又不浪费多少精力,这样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那就好!”蒙氏相信怡昕对付这样的情况一定可以游刃有余的,她心里的愧疚稍减, 却忽然想起今天的事情来,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道:“你还别说,今天的事情还真是 ……我想到王芙灵那张错愕的脸我就想笑,她一个劲地挤兑旻儿媳妇,结果挤兑了半天 ,全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啊……”怡昕摇摇头,王氏越来越没有理智了,不知道经过今天的事情以后会有怎 样的变化,是更加的愚蠢还是能够清醒过来,明白她们母子现在的处境堪忧,最好的选 择是默默地在侯府过日子,不争不吵,也不会有人想对她们孤独寡母做什么,该他们的 ,一点都不会少。相反,要是她还认不清现实,还妄想争什么的话,失去的会越来越多 ,毕竟陆杭隽现在已经不是侯府第四代唯一的男丁了。或许她会抓住嫡庶之别做文章, 可是别忘了,陆涛衡自己就是庶出,站不住脚跟啊! “母亲,为什么祖母对夏氏他们会和颜悦色的呢?难道她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吗?”怡 昕比较关心的是这个问题,自己才一开口,问老夫人该怎么安置夏氏,都还没有透露出 自己愿意照顾他们的意向,老夫人就把他们的安置交给了自己,一副庇护的姿态。可是 要说老夫人事先就知道的话,她不太像,以她对老夫人的了解,要是老夫人早就知道这 母子三人的存在,那么他们一定不会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人前。 “谁知道呢!”蒙氏对老夫人还是有怨气的,她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你别看她现在 什么事情都是护着你的,实际上对她来说,你父亲才是最最重要的,比所有的人加起来 还要重要,要知道这可是她疼了两天两夜,好不容易才生下的宝贝儿子,从小就是捧在 掌心里面长大的,不管惹了什么麻烦,她都会给处理善后的,现在也不例外!” “看得出来祖母对父亲简直就是溺爱,我真是看不懂!”怡昕摇摇头,老夫人越来越看陆廷威不顺眼是事实,对陆廷威说话越来越没好气也是事实,但是就像蒙氏说的,不管 陆廷威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到最后,老夫人还是会给他收拾处理善后的,她真的不明白 ,看起来并不糊涂的老夫人怎么会这般的宠溺一个已经当了爷爷的儿子,而陆博涵虽然 看不下去,但却还是纵容了这样的事情。 “看不懂就对了!”蒙氏冷冷的一哼,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道:“我想,她对夏氏 和那两个孩子和颜悦色的应该是移情作用,你没听她特意问那孩子谁大谁小吗?” 移情?这又是什么?怡昕更不明白了,她看着蒙氏的眼睛也充分表示了自己的疑惑。 “我也是听你父亲无意中说起来的,那个时候我们俩刚刚成亲,也有过一段很甜蜜的时 光……”蒙氏说到这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新婚的时候她和陆廷威虽然不说是浓情蜜意 ,你侬我侬的,但彼此之间也是很有感情的,直到自己怀了身孕,抬举了一直在他身边 侍候的秦氏为通房丫头,然后才……唉 怡昕心里叹了一口气,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静静地等着蒙氏回过神来。 “我又走神了!”蒙氏笑笑,然后继续道:“老夫人当年怀的是一对双生子,可是因为 阵痛的时间太长,等到宫口全开的时候却没有气力生产,努力再努力,第一个孩子生出 来连哭都没有哭一声就死了,你父亲是被产婆大着胆子一边挤压一边用手小心的拽出来 的。” 原来齐云侯府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往事啊!怡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忽然能够理解老夫 人对陆廷威的感情了,她是将对两个孩子的爱全部都倾注到儿子身上了……这么说来, 陆廷威除了家事上糊涂了一些之外,没有被老夫人一味的宠溺,宠成了一个纨绔子弟还 真是侥幸啊! “老夫人虽然生下嫡子,但是也因为损伤过大,极难再怀孕,而据说太医也警告过,说 她的身子就算是怀了孩子也不能保,要不然就会出现一尸两命的悲剧。所以,为了陆家 的子嗣着想,老夫人给侯爷纳了一房妾室,生下了你二叔父。”蒙氏说到这里再次幽幽 的叹了一口气,道:“侯爷也是个长情的人,虽然纳了妾室,但别说是宠,就连去她房 里的次数也都是屈指可数的,所以,也就只有你二叔父这么一个庶出的孩子……羽儿是 他们两个教导长大的,很多地方都更像侯爷。” 这个不是怡昕现在关心的问题,她终于明白了老夫人为什么会发楞,为什么会用那种让 她无法理解的眼神看夏氏了。 “怡昕,我看这个夏氏也不是个简单的人,你可得防备好了,千万别给自己添了麻烦不 说,还被人在背后给捅一刀子。”蒙氏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往事,她 看着怡昕,道:“王芙灵是个蠢货不假,可是她以前却不像现在这个样子了,机灵,聪 慧,嘴巴甜,你父亲经常说她是个贤惠的好儿媳,和现在判若两人。我想,这固然是因 为陆涛衡的死给她带来了沉重的打击,让她完全变了一个人,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以前都 是陆涛衡在背后提点她,教导她,所以,她才会做得那么好。而这个夏氏,能够让陆涛 衡在那种情况下纳为妾室,还给她买了房子,让她有栖身之所,应该是很厉害的女人, 王芙灵不一定就能比得上她!” “这个就算您不提醒我也有分寸的!”怡昕点点头,看看夏氏初进侯府就有的那份沉着 冷静,听听陆涛旻讲述她从认识陆涛衡到现在成为双生子的娘的经历,再看看她之前在 正厅的应对,就知道人绝对不简单,是个厉害的人物。 可是,怡昕觉得和聪明人打交道挺好的,不用怎么提醒,更不用一遍一遍的敲打,至于 给自己添麻烦……怡昕冷冷的一笑,夏氏再厉害也只是个没有过明路的妾室,她要是老 老实实的,自己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她要是不老实,想收拾她太简单了,只要问问老 夫人这个暂住的日期就行了,相信老夫人定然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那个时候她恐怕就 只能和王氏一起过日子去了。而自己,只要端一杯茶,在一旁看热闹就好! “那就好!”对怡昕蒙氏自然是很放心的,她笑着起身,道:“你就先休息一会,我也 回去休息一下,一会还要去澜园用晚膳呢!” “我送您!”怡昕也不挽留,起身扶着蒙氏,慢慢往门口走,还没有出门,就见荷红奔 了进来,看到怡昕和蒙氏连忙规规矩矩的行礼,然后道:“夫人,少夫人,我看到老爷 来了!” 陆廷威来了?怡昕微微一怔,立刻就想到了夏氏母子三人,而蒙氏则皱紧了眉头,道: “他来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荷红摇摇头,道:“我是远远地看见了,觉得应该早点过来和您们说 一声,就跑过来了,老爷这会应该到院子门口了。” “母亲,我想父亲可能是想过来看看夏氏和两个孩子的!”怡昕微微笑着,道:“既然 知道了,我们就去迎迎他吧!” “是他自己要来,又不是你请他过来的,有什么好迎的”蒙氏白了怡昕一眼,反倒拉着 她坐回去,对琥珀道:“他要是进来了,就把他先请到正厅去坐着等一下,我们慢慢的 再过去,哼,凭什么别人就该捧着他!” 怡昕憋着笑,朝琥珀点点头,而荷红乖巧的笑笑,也不多说话,掀帘子出去了…… 为了方便下次访问,请牢记,您的支持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名门正妻 “咳咳,我过来是想看看两个孩子”行过礼问过安之后怡昕就沉默的坐在下首,面带微笑,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而蒙氏则冷冷的瞟着陆廷威,一点都没有想要说话,问问他想要做什么的意思,陆廷威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乖乖的将自己的来意说清楚。 “回父亲,两个孩子已经困了,我让人安排他们先休息去了”怡昕笑盈盈的回话,她早就猜到陆廷威是为了孩子而来的。 “这样啊”陆廷威觉得这厅里冷静的厉害,虽然是三伏天,却带着丝丝凉意,他不自然的看了看蒙氏,然后道:“那夏氏呢?我还有话想要问她,把她叫过来吧” “是,父亲”怡昕点点头,忽然有点明了陆廷威应该不是想要看两个孩子这么简单,或许还是想要让夏氏带着孩子搬到徽园住,虽然说老夫人已经做了决定,让他们暂时住在沁园,但要是夏氏自己提出来要到徽园住,老夫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夏氏住在这里原本就不大妥当,只是老夫人觉得一时之间大太好安置他们的权宜之计而已。 不用怡昕吩咐,一旁侍候的琥珀立刻出了正厅,吩咐在外面侍候的小丫鬟去请夏氏了,而正厅里面再度一片沉寂。 “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过来看笑笑的吗?”正厅里沉闷气氛让陆廷威觉得很不自在,他现在越来越怀念以前那个话多的蒙氏了,只要自己在,她就总是会扯着自己说些这样那样的,可那个时候除了觉得她呱噪之外,只有心烦,恨不得把她变成个哑巴,而现在,沉默寡言蒙氏却让他更加的不适应。 “是啊”蒙氏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然后就专心的端起茶杯喝茶,多一个字都不肯说,让陆廷威大感无趣。 “你”陆廷威很想问问她到底是不是吃错了药,怎么变了一个人似地,但才说了一个字,就恍悟过来这里是沁园,还有儿媳在一旁微笑着等着看热闹,他只能把剩下的话给咽了下去,对怡昕越发的不满意起来。 “老爷夫人,夏姨娘来了”给他解围,并打破一室沉寂的是在门后一直等待夏氏过来的琥珀,陆廷威总算从那种不自在中解脱出来了,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满脸严肃的端坐,等着夏氏进来。 “妾身见过老爷夫人”夏氏进了正厅就给陆廷威和蒙氏跪下磕头,还是那副老实的模样。 “起来吧”陆廷威淡淡地让她起身,然后对在一旁侍候的丫鬟道:“给夏姨娘安个座” 夏氏轻声谢过之后,规规矩矩的坐到莲实给她搬来的位子上,半垂着头,一副恭顺的摸样。 “带着孩子从钦州到京都这一路一定吃了不少苦了吧?”陆廷威关心的问了一声,道:“孩子们这一路都还好吧?” “很好”夏氏点点头,满上带了感激地道:“二将军很照顾妾身和孩子,虽然一直在赶路,但是每天赶路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妾身和孩子一直在马车上,除了睡觉,就是看看风景,倒也惬意。只是,有妾身和孩子拖累,让二将军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日,让妾身很是抱歉。” “只要你们都还好就行,他回京也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耽搁几天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陆廷威点点头,夏氏的回答让她很满意,他淡淡地道:“孩子们现在怎么样?对这里还适应吗?” “二少夫人给妾身和孩子们安置的地方很好,所有的东西都是全新的,还给孩子们送了些新衣裳,陈妈妈已经去给孩子们找奶娘去了……”说到这里夏氏起身,感激的朝着怡昕一福,道:“二少夫人安排得很妥当,妾身和孩子用的上用不上的都考虑周全了,让妾身很感激,也很惶恐,我们给二少夫人添麻烦了” “你们满意就好”怡昕微微一笑,道:“都是一家人,客气话就会不要说了。你们初来乍到的,理应多关心照顾一下,等你们对侯府的环境适应熟悉了,我也就没有必要什么都管了” “还是怡昕细心,方方面面的都考虑到了”陆廷威朝着怡昕赞许地笑笑,然后道:“不过,我看他们住在沁园也不太妥当,今天刚刚到,就暂且在沁园住一宿,明天一早还是搬到徽园去吧我早已经让人把徽园一个两进的院子收拾出来了,你带着孩子住那里正好合适” “谢老爷关心和厚爱”夏氏起身,规矩的跪了下去,道:“但是妾身和孩子暂时住在沁园是老夫人的安排,妾身不敢擅自搬动,这是对老夫人的不敬” 陆廷威一滞,没想到夏氏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自己的安排,他轻轻地一咳,温声道:“老夫人那里我会去说明情况,我相信她一定会同意这件事情的。我之所以和你先说一声,主要还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老爷会考虑妾身的意见吗?”夏氏冷静的看着陆廷威,见到轻轻一点头,夏氏轻轻一笑,声音不大,但却没有半点迟疑地道:“那么,妾身和孩子愿意听从老夫人的安排,住在沁园,直到老夫人有其他的安排。” 陆廷威没有想到夏氏居然这么的不识趣,居然不顺着自己的话说会搬到徽园去住,他脸上有些抹不开,淡淡的提醒道:“你应该为孩子想想,那里地方大,孩子们住着也会更舒服一些的” “就是为了孩子们着想妾身才不愿意搬过去”夏氏还是那副恭顺的模样,道:“我相信大少夫人一定不愿意见到我和孩子在她的眼前晃悠,我们住在沁园,大少夫人至少能够做到眼不见心不烦,要是和她住在一起的话,对大家都不好” 陆廷威憋了一口气上不来,他看了看满脸冷笑的蒙氏,再看看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怡昕,很干脆的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道:“这个没关系,我会让秦姨娘照顾你们母子三人的,她是衡儿的生母,有她在,你们一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算计在里面,怪不得会急着让夏氏搬到徽园去蒙氏和怡昕立刻明白陆廷威这是想给自己找一个放秦姨娘出来的理由,怡昕心里冷笑,一点都不介意那个喜欢蹦跶的秦姨娘出来,反正她是看出来了,秦姨娘越是出来跳得欢,之后就会越惨,她只一次要是出来了,一定会比以前更蹦跶的厉害——陆涛衡现在可是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了,她的本钱更多,底气更足,自然会蹦跶得更欢了 而蒙氏的心情就复杂了,她除了觉得可笑之外还有淡淡的不理解,让她觉得可笑的自然是陆廷威,她没有想到陆廷威到了现在居然还想着秦姨娘,让她不理解的是她自己居然没有任何伤心失落的感觉。 “老爷,妾身知道秦姨娘是大少爷的生母,但是妾身不认为秦姨娘能够照顾妾身和孩子们,或者说妾身很怀疑她有没有资格照顾妾身和孩子”夏氏不亢不卑的看着陆廷威,道:“就算妾身有一天搬到徽园去住,也只会托庇护与夫人,她是您的嫡妻,是大少爷的嫡母,更是两个孩子的嫡亲祖母。” 果然是个厉害的怡昕多看了夏氏一眼,她就猜这个夏氏不会像王氏那般的无知和愚蠢,除了依仗着自己生了儿子以外,只会依靠秦姨娘和陆廷威,完全忘记了这里是内院,最大的自然是老夫人,除此之外就是蒙氏。而这个夏氏显然是个聪明冷静的,知道抱紧老夫人和蒙氏的大腿,也希望她的聪明冷静不止看到这一点,更能认清自己的身份,要不然的话她最后还会明白,某些人的大腿不是她能够抱的。 陆廷威被夏氏的话噎得不轻,没有想到夏氏居然看不起秦姨娘,他脸色一冷,不再理睬那个跪在地上的人,而是淡淡的对怡昕道:“你让下人给他们收拾一下东西,让他们明天一早就搬过去” 既然夏氏不识相,那么就没有必要再征求她的意见了,直接让他们搬过去。相信,芙灵一定不会放弃找她麻烦的机会,等到那个时候,他再找个理由把秦氏放出来就好,至于老夫人的警告,他相信老夫人到了那个时候为了双胞胎一定会改变想法的。 “父亲,请恕我不能听您的吩咐”怡昕知道陆廷威已经是黔驴技穷了,只能用这种强硬的姿态,她微笑着道:“照顾夏氏和两个孩子是祖母交给我的任务,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的话,祖母对我一定很失望,说不定还会斥责我办事不力。我相信父亲一定不想见到我被祖母训斥吧” 陆廷威再被怡昕的话给噎了一下,他心里叹气,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个儿媳可不是盏省油的灯,没有那么好对付的事情呢? “再说,夏氏和两个孩子在沁园对大家都好,家里不会因为某些人某些事鸡飞狗跳的,母亲不用被人烦得休息不好……要不是考虑到这种种的因素,祖母不会将他们交给我来照顾,而我更不会连拒绝都没有就答应了下来。”怡昕笑得很温顺,再捧了陆廷威一句,道:“父亲一定能够理解我的苦衷吧” 能说不理解吗?陆廷威后悔了,要是自己早一点作了安排,也不会出现现在的局面,更不会让自己如此被动了,他心里虽然很恼怒怡昕和夏氏都没有把他放在眼中,没有对他惟命是从,但也不好训斥,那样不但不占理,还会让一直冷眼旁观的蒙氏笑话,他只能冷冷的说了一句:“那就这样吧”然后甩袖离开,充分地表示了他的不悦。 第一百四十二章 “妾身给二少夫人添麻烦了!”夏氏满脸歉意的对怡昕道,她知道,自己在侯府什么都不算,要是怡昕听陆廷威的话,让自己搬离沁园,她也只能听从安排。 “你明白就好!”怡昕冷淡的看着她,道:“不过你也不用觉得有什么过意不去的地方,就像我和父亲说的一样,我这样做是不希望让老夫人对我失望,不希望闹出些事情来弄得家宅不宁,而不是为了你。” “妾身知道!”夏氏毫不意外怡昕会对自己冷淡,她规矩的道:“但是,不管您出于什么样的考量,最终受益的还是妾身和两个孩子,妾身还是要感谢您的!” “感谢就更不用了!”怡昕冷冷的看着她,道:“虽然我与大嫂关系不怎么样,但是我更不喜欢你,或者说只要是正室,就不会喜欢像你这种蛊惑了男人,瞒着父亲妻儿养在外面的女子。我希望你在沁园老实一点,吃穿用度上你尽管放心,不会有任何人敢克扣你们,但是我希望你老老实实地带着两个孩子就好,不要有任何兴风作浪的念头。” “二少夫人放心,妾身虽然愚昧,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绝对不会给二少夫人添任何的麻烦。”夏氏自然知道自己在怡昕眼中是什么样的人,她并不在乎怡昕怎么看她的,只要侯府能够给他们母子栖身之所,让她能够看着自己的孩子成长,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更的……要是虎儿长大了,能够出人头地,他自己然能够给自己挣来,要是自己不安分,得陇望蜀的话,她也相信连安逸的生活都会成为泡影。 “希望是这样!”怡昕点点头,在沁园她也不担心她能翻出天去,她看着夏氏,道:“我看你也累了,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等到了去澜园的时侯,我会派人去叫你和孩子们的!” “妾身不累!”夏氏抬头看着怡昕,脸上还是一片平静,道:“妾身把妾身的心里话和二少夫人说说,不希望二少夫人对妾身怜悯,只求二少夫人不必担心妾身不安分!” “你想说,怡昕就要听吗?蒙氏冷冷地看着夏氏,她可不希望怡昕和这样的女人有过多的交情,她还不配。 “夫人”夏氏又跪了下去,不卑不亢地看着蒙氏,道:“妾身曾经从大少爷嘴里听说过您,也知道他对您极不尊重,甚至肖想不该肖想的东西,您会因为他她厌恶妾身和孩子们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妾身可以对天发誓,妾身和他们不一样,一定会安守本分的。” “好个安守本分啊!”蒙氏冷笑一声,就像怡昕说的,只要是正室,都不会喜欢这种引诱男人为她购置房产,养在府外的女人,比家中那些花枝招展在眼前晃动的妾室更令人厌恶。“给大少爷为妾是妾身的错,但是妾身并不后悔!”夏氏看着蒙氏和怡昕,苦笑一声,道:“妾身出身虽然不高,但是在钦州那样的地方想要嫁一个小官吏并不是难事。可是妾身很清楚,以妾身自己的出身,要是丈夫一辈子只是一个小官,还能够琴瑟和鸣,过得有滋有味。但要是丈夫身份变了,地位高了,就算他不挑剔妾身的出身,但是男人三妻四妾的毛病也会出来,他到时候定然会纳妾。既然最终的结果都是要和别的女子分享丈夫,那么妾身宁愿找一个出身好,一开始就能让妾身过上好日子的男人,而没有必要和一男人辛苦一辈子,等到自己的老色衰之后,让男人嫌弃,然后看着年轻貌美的妾室安然享受着自己辛苦一辈子才能享受的东西。所以,妾身才会不顾一切的成了大少爷的妾室。”怡昕心里冷冷一笑,她就知道所谓的情情爱爱都是基于陆涛衡的身份才有的,要是陆涛衡不是齐云侯府的大少爷,夏氏又怎么可能在陆涛衡就要上战场的前夕成为她的女人呢? 蒙氏也是冷笑,但这次她却没有出言讽刺或者训斥,而是一边喝茶一边听夏氏诉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消遣好了! 不过妾身的确从来就没有奢望过进侯府,更没有想过更多的东西,所以才会请求大少爷将妾身安置在钦州。“夏氏看着冷笑的婆媳两人,心里微微叹气,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可是就像她说的,她并不后悔——后悔除了让自己更难受以外并没有任何的用处,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后悔。 “并不是妾身想要以退为进,而是妾身确确实实不想进京都。”夏氏沉稳地道:“在钦州,妾身可能无法享受侯府的荣华富贵和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对妾身来说,那样的生活就已经足够了。更主要的是,妾身虽然只是大少爷的妾室,却不用看正室的脸色,不用侍候公婆,家里的一切自己说了算,有了孩子也可以叫娘亲而不是姨娘……大宅门的日子没有想像中那么好过,每时每刻都有不见血的厮杀,一个妾室,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妾室在这样的大宅院中无声无息的消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妾身虽然自恃聪明,也不敢保证能够话得好好的。既然如此,还不如留在钦州,既能够过自己的安逸日子,又不肜为自己的低微身份而苦恼,还能因此博得大少爷更多的爱怜。”“可是妾身万万都没想到,大少爷居然会是短命之人!”夏氏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流了几滴眼泪,但是立刻就被她擦干,她苦笑一声,道:“将大少爷送走之后,妾身只想把之前的事情当做一场梦,想着用寡妇的身份改嫁也就是了。夫人和二少夫人可能又要鄙夷妾身,觉得妾身没有节操,男人尸骨未寒,就打算着嫁人了。可是,在妾身看来,这再正常不过了,钦州是边城,只要羌族来犯,都会死人,然后就会有孤儿寡母。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却还要继续活下去,要不然男人们在战场拼死拼活的,不就是为了让活着的人活得更好吗?” 怡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到了这个时候,她不得不说夏氏是个厉害的,也是个聪明的人,要是她能够老实本分的话,她真的不介意让他们母子在沁园多呆些时日。 “可是,妾身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了身孕!”夏氏叹息着,原本她都已经想好了,陆涛衡给她留下来的东西足够她为自己置办一份还算过得去的嫁妆了,和父母兄弟回中原,找个小村子,买几亩地,好好地过小日子。等日子安定了,自己再找个还算殷实的人家,当个小地主婆也挺好的。可是,孩子的到来打破了一切。“更让妾身意外的竟然是一对双生子!”夏氏苦笑连连,道:“妾身在家人的照料下有惊无险地生下了孩子,妾身知道,改嫁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不说能不能对得起大少爷,就算是为了一直守护在钦州的陆家,也不能做那样的事情。所以,妾身才会在将军在钦州的时候求见,将所有的一切全盘托出,希望能够让两个孩子认祖归宗。” “妾身也知道,妾身和孩子们的出现一定会让大少夫人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所以,妾身只能向家中的长辈请求庇护!”夏氏讲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一眼蒙氏,道:“妾身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向夫人请求庇护的。” “我?”蒙氏情讶地看着夏氏,然后冷笑起来,道:“你可知道陆涛衡生前从来就没有尊敬过我这个做嫡母的?我又怎么可能庇护你?” “妾身知道!”夏氏看着蒙氏,老实的道:“但是妾身相信就算是为了给大少夫人添堵,让她品尝丈夫背叛的滋味,让她知道丈夫的庶子庶女在眼皮子底下成长是什么滋味,您也会伸出手的。只是,妾身没有想到的是,老夫人对妞妞和虎儿会另眼相看,会将妾身交给二少夫人。” “你不怕你这样做会让老爷生气吗?”蒙氏看着夏氏,不得不承认她说的不错,为了让王氏添堵她确实可能庇护夏氏,但也仅仅是难她一点点帮助而已,不会为她挡去所有的明枪暗箭。“老爷?”夏氏忽然冷笑一下,打破了她的平静和恭顺,她淡淡地道:“内宅的事情老爷能管多少?他生气也好,喜欢也罢,并不重要。” “你这是投诚吗?”怡昕玩味地看着夏氏,她可想过她的这番话要是让陆廷威知道了会有怎样的后果。 “是!”夏氏坦然的承人,道:“妞妞是女儿,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其实虎儿对人也没有什么威胁,但是妾身相信大少夫人不会这么认为,在她眼中我们母子三人不但是大少爷背叛欺骗她的证据,就算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清净,她也会对我们母子下手的。在侯府,妾身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而两个孩子还小,根本不明白什么是人心险恶,只要一个疏忽就可能出现意外。妾身必须找一个靠山!” “那么,你认为我或者母亲会成为你的靠山吗?”怡昕笑了,她看着夏氏,道:“老夫人对这两个孩子有多么的喜爱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你为什么不投向老夫人呢?” “老夫人年事已高,她能庇护几年?”夏氏直言不讳地道:“再说,在老夫人的喜爱对孩子既是蜜糖也是毒药,这个度很难把握,妾身只希望孩子能够平安长大,不敢奢求更多。” 怡昕挑眉看着夏氏,淡淡地道:“齐云侯府现在只有隽儿和虎儿两个男孙,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二少夫人,妾身虽然出身不高,但是也明白嫡庶之别是无法逾越的!”夏氏苦笑,道:“妾身更明白,要是妾身老老实实的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那么除了大少夫人以外,别人可能会轻视我们,看不起我们,但至少不会对我们有任何的敌意,我们能够有安逸的生活,两个孩子也能够平安的成长。但想逾越雷池,我想这府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容得下我们。”“你很聪明,也很清!”怡昕的眼中有着赞许,她点点头,笑道:“我希望你一直这么清醒和聪明!” “那么,妾身就先告退了!”夏氏松了一大口气,她相信,只在自己能够坚守本份的话,就能够过安稳日子,而这也是她真心想要的生活。心底踏实了,她也有了倦意,自然要告退下去休息了。 “怡昕,你相信她的话吗?”蒙氏等夏氏离开之后问了怡昕一声,她对夏氏的话半位半疑,但是无可否认的是,这个夏氏并不那么讨厌了。 “一半一半!反正我是不会因为她的这一番话就放下戒心,我相信她也知道。但是,在她说了这一番像是肺腑之言的话之后,我显然不能在面子上在冷待她,她是个聪明人,就看好会不会一直清醒了。”怡昕笑笑,道:“这一切就交给时间吧!我们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是了!” 为了方便下次访问,请牢记,您的支持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名门正妻 “少夫人,东西都已经搬到车上了”琥珀笑着对正在交待吴妈妈等人好生照顾笑笑的怡昕道,怡昕点点头,再轻轻笑笑粉嫩的小脸,看着她可爱的露出一个笑脸——笑笑脸上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的时候分外的甜美可人。怡昕给给了她一个笑容,然后就带着琥珀盈儿往外走,而陆妍卉早早的就已经在马车上等她了。 她今天和陆妍卉要去方家探望方少卿——方少卿半个月前小产了,现在正在娘家调养,怡昕刚听陆涛羽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要是知道方少卿成亲三年多,一直没有喜讯,对肚子里的孩子小心的不得了,连出门都不敢,怎么还会出现意外呢? 当时陆涛羽只是叹了一口气,说是人为的意外。怡昕沉默了,忽然想起马惠云说的,周从文的母亲往儿子房里塞了不止一个通房丫头的事情。 原本刚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怡昕就想去探望方少卿的,可一来陆涛羽说了,让她晚几天再去,方少卿落胎,周家的人固然伤心,但更生气的还是方家人,方母当天就带了一群丫鬟婆子去了周家,照顾方少卿,等她稍微好转一点就要把她接回娘家,他建议怡昕还是等一等,到时候去方家探望更好一些。其二,夏氏突兀的出现在侯府,又交给怡昕照顾,虽然看起来她是个聪明且清醒的,但是怡昕始终是不大放心,又担心自己不在家中坐镇,王氏上门挑事,也就拖延了两天。 而前天,老夫人不知道是怎么考虑的,将夏氏和孩子送到了东郊的庄子上,说让他们在那里住一段时间再回来,还和夏氏好好的谈了一番话,回来之后,夏氏欢欢喜喜的向怡昕辞行,说是老夫人想给她过一下明路,等她从庄子上回来之后可能还会打扰云云。 所以,昨天稍微收拾了一下,准备了一些礼物什么的,怡昕决定今天去看方少卿,而陆妍卉自然要跟着她一起去,甚至还拉上了陆妍洁一起作伴。 陆家和方家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颇有一段距离,上了马车之后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方家,在门房那里报上齐云侯府二少夫人的名号,直接就有婆子迎了上来。 “二少夫人,八姑娘”那婆子一身青花布的衣裳,看起来干净利落,脸上带着笑容,殷勤的道:“我家夫人一早就让我在这里候着两位了,说是两位一到,先请两位进来,她马上就到,咦,这位是……” 婆子虽然不认识怡昕,但是看装束就知道她的身份,而陆妍卉和方少卿的幼妹方少莲是好友,不时的会到方家玩,婆子自然是认识的,唯独姑娘装束的陆妍洁让她疑惑了。 “她是我七姐姐”陆妍卉笑笑,一边往里走一边对婆子道:“王妈妈,我们直接去看少卿姐姐吧” “原来是七姑娘啊真是稀客啊”然后对陆妍卉笑笑,叹了一口气,道:“八姑娘,您还是和夫人见了面之后再说吧” “怎么?少卿的状态很不好吗?”怡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想也知道这件事情对方少卿的打击有多大,她关心的道:“她还很伤心吧” “可不是”王妈妈轻轻地抹了一把泪,道:“我们大姑娘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这个孩子,结果却……她要是哭了闹了倒还好,可现在,不哭不闹就那么呆呆的躺在床上,谁和她说话都不理睬……我们少夫人都急得指着她破口大骂了,她还只是呆呆的看着,什么都不说” 怡昕叹了一口气,她能理解方少卿现在的状态,孩子都已经六个月了,已经能够感受到他在肚子里的动静却出了这样的状况,无疑是在方少卿的心上狠狠地剜了一刀,她轻轻地道:“还请王妈妈带我先过去看看少卿吧我看看能不能开解她” “这个……”王妈妈有些迟疑,方夫人交待了,让她把客人先请到正厅的。 “王妈妈,你就带二少夫人去少卿那里吧”正说着,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怡昕虽然不认识眼前的妇人,但是看穿着打扮和样貌,应该就是方少卿的母亲,方夫人了。 “方伯母”陆妍卉立刻给她见礼,再把怡昕和陆妍洁介绍给她,然后快言快语的道:“少卿姐姐现代到底怎么样了?” “她啊……”方夫人提起女儿,眼眶中就浮起泪意,叹了一口气,道:“她现在除了躺在床上发呆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喂她吃什么,她就少少的吃点,不喂她吃,她仿佛也不饿,和她说什么她都仿佛听不见一样……瑶儿那天急得在她房里又跳又骂的,差点动了胎气,她都没有反应……唉我也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就这么就没了……还是个男孩,都已经看得清楚小模样了……” 怡昕也觉得鼻子酸酸的,她叹了一口气,道:“伯母,我先去看看少卿吧不管怎么着,让她先哭出来才行,要不然就这样下去,我担心她会出什么问题” “那就麻烦少夫人了”方夫人点点头,然后对陆妍卉道:“卉儿就别去了,你去找少莲说说话吧她这些天也是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每天都是愁眉不展,唉声叹气的” “好吧”陆妍卉点点头,她也知道自己其实只是个作陪的,什么作用都起不了。 “你带卉儿和七姑娘去二姑娘那里吧”方夫人对王妈妈吩咐着,然后对怡昕道:“我带二少夫人去看少卿” 看着王妈妈带着陆妍卉去了,方夫人摇摇头,叹气道:“少卿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好,还是不要让卉儿她们见到了,免得吓到了他们。” “方伯母,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怡昕一边走一边小心的问道:“难道少卿身边没有个懂得照顾她的管事妈妈吗?” “有人在少卿每天都要吃的补品里下了药……”方夫人说起来就恨的咬牙,道:“都是周从文这个不省事的,居然以为他的那些个通房丫头是好人,亲手将补品端给了少卿,少卿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端过来的东西会有问题,才吃下不到半个时辰就小产了我赶过去的时候,周夫人已经把所有的通房丫头的审了一遍,还打死了一个,才知道是她刚刚塞到周从文房里的那个小贱/人居然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所以就铤而走险,给少卿下了药” “那周家怎么处理那个丫头的?”怡昕皱起了眉头,那个丫头敢这么大胆绝对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而周家刚刚失去了一个成形的男孙,一定会护下那个通房丫头的。 “怎么处理?”方夫人冷笑一声,道:“他们能怎么处理,自然是护着那个贱/人,说什么就算她该死,也不能不顾及肚子里的孩子,还赶在我去之前,把那个贱/人给藏了起来,唯恐我把那贱/人给怎么样了。周从文那个畜生,居然敢在妻子有孕的时候闹出这样的事情来,还敢和我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话……” “大夫有没有说什么?”怡昕叹气,她现在想知道的是方少卿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少卿从小就跟着她爹爹骑马弄剑的,身子极好,这次小产身子损伤虽然极大,但是大夫说了,只要好好的将养半年也就没事了。”方夫人叹气,道:“她现在主要是心病,一来是伤心孩子就这么就没了,二来也是对周家和周从文失望。周从文这孩子也是我打小就看着长大的,总觉得这孩子既孝顺又听话,还是个有真本事的,想着少卿嫁给他一定不会吃苦,可哪想到却是个没有主见的,什么都都听他的……周夫人也是,她只生了周从文一个却不给丈夫纳妾,而周从文呢?她就一个劲的给他纳通房丫头,还和少卿说什么要大度,要宽容……” 对自己和对儿媳怎么可能一样呢?怡昕叹气,听说方大人也只有方夫人这个正室,而方夫人从来就没有往儿子房里塞什么人,所以就以己度人,想着周夫人也会一样,哪里知道周夫人善妒不假,但却很乐意见到儿子妻妾成群。 “伯母有没有想过少卿和周从文以后的事情?少卿什么时候该回周家去?”怡昕想看看方夫人的想法,然后才方便她劝说方少卿。 “我不知道少卿这孩子是怎么打算的”方夫人多看了怡昕一眼,马惠云之前就来了,一直劝说少卿要想开一点,说以后还会有孩子,先养好身子再说,但却没有像怡昕想得那么多。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我自己的女儿,我自然是最心疼不过的,少卿以后想要怎么办,我都支持她。她父亲也说了,女儿现在成了这副模样,就算养好了,和周从文也回不到过去了。再说,那个小贱\人要是生下了儿子……当然,最后还是需要少卿自己做决定,如果她还想和周从文过下去,我们做父母的也会支持她” “要是少卿不愿意的话,伯母自然会向周家讨放妻书,让她和周从文和离,对吗?”怡昕看着方夫人,心里感叹,这才是真心为子女着想的父母吧 “不错”方夫人点点头,恨恨地道:“哪怕是和周家反目成仇,让全京都甚至整个天朝的人笑话,我也绝对不让少卿再受周家人的气” “那么,我知道应该怎么劝说少卿了”怡昕点点头,心里对方少卿所遭遇的一切很同情,但是却也很羡慕她,毕竟她有这么好的父母……。 第一百四十四章 名门正妻 看到方少卿的那一刹那,怡昕被吓了一跳——方少卿脸色不算差,虽然不像以前那样红润,但也没有苍白虚弱的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她甚至没有消瘦的迹象,但是她的眼睛里一点光彩都没有,死气沉沉的,仿佛一潭死水一般。怪不得罗瑶会急得不顾自己身怀六甲大吵大闹,原来她的情况已经严重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怡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坐到床边,看着方少卿黯淡无神的眼睛,轻声道:“少卿,我过来看你了” 方少卿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这个时候才看到怡昕一样,她努力的挤出一个让怡昕看了想要落泪的笑容,轻声道:“你来了” “嗯”怡昕点点头,看着方少卿道:“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我就听说了,只是一直没有来看你,见到你之前也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安慰你,可是见了你之后,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就不用说了”方少卿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片飘忽的神情,道:“安慰的话他们说的都已经很多了,我也听够了,我想你说的和他们也相差不了不少。” “是啊”怡昕点点头,道:“安慰的话也就那么一些,听来听去也就这样了,我只问你一句,想哭吗?” 方少卿看着怡昕,似乎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就那么怔怔的看着怡昕。 “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怡昕微笑着看着她,淡淡地道:“为自己,为了那个无缘的孩子,好好地哭一场” “然后呢?”方少卿呆呆的看着怡昕,笑得很悲伤,她轻轻地摇了摇头,道:“要是哭了有用,能够把孩子哭回来的话,我早就哭了……” “让眼泪带走你心里的悲伤和软弱,哭过这一次之后,你就不能再哭了”怡昕轻声道:“你就该好好的考虑你以后该怎样过日子了是就这样半死不活的躺在这里,让关心你的家人朋友忧心忡忡,还是振作起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还是决定报复,让那些害你遭受这些悲苦的人自食苦果,这都需要你自己做决定”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方少卿宛如一潭死水的眼眸中闪过仇恨,她看着怡昕,一字一顿的问道。 “我啊”怡昕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恢复,然后微笑着回周家去,然后我会利用一切的可能,让那个贱/人给我的孩子偿命,我会那个一个劲的往自己房里塞人的婆婆尝一尝被人往房里塞人的滋味,我甚至还会让她也尝一尝痛失亲骨肉是什么样的滋味……” 方少卿愣愣的看着怡昕,罗瑶说过相似的话,她说要将那个敢害她的贱/人偿命,也说过要将周家给拆了,让周从文和婆婆悔不该当初,还说过会让周家的人给孩子偿命……可是,她知道,罗瑶说的不过是泄愤的话,而怡昕听起来却不像是发泄的话。 “是觉得我说的太吓人了还是觉得我说的事情不能做到?”怡昕看着方少卿,道:“那个贱/人现在有孩子护身,周家自然会护着她,可是她生了孩子之后呢?要是你说一声,要把孩子挂在你的名下,我相信周夫人是愿意的,那么不用你动手,那个贱/人生了孩子之后就会消失。至于周夫人和周从文,他们或许会防备着你,可是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辈子,只要你有心,自然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痛不欲生。还有那位惧内,从来就没有纳妾的周大人,我想可能早就想要纳一房年轻美貌的妾室了,可一来夫人太厉害,二来手上应该也没有什么闲钱。只要他手上有了自己能够支配的金钱,在外面筑个香巢,养个外室,恐怕也很简单吧要是他老来得子,一定疼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个时候只要有人挑拨一二,恐怕周家就要闹得天翻地覆了。” 方少卿看着怡昕,眼中有了光亮—— “可是,这样的话需要搭上你一辈子,你觉得值得吗?”怡昕再淡淡的给她泼了一碰冷水。 “有什么不值得?只要能够让他们遭到报应,我做什么都值得你不是说了吗,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那样做的”方少卿现在恨死了周家的人,最恨不是给她下药的那个贱/人,而是枕边人和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用一顶又一顶大帽子压着她,往她房里一再的安置美婢的婆婆,要不是他们的宠爱和纵容,那个贱/人那里有这样的胆子。 “可是你不是我”怡昕轻轻地摇着头,道:“我没有疼爱我的父母双亲,没有想要不顾一切替我出气的弟弟,没有恨不得替我承受这一切的妹妹,我只有自己,所以我可以不顾一切,可以任性妄为,可以让所有的人成为我的陪葬。而你,你可以不顾一切吗?” “我……”方少卿想说自己可以,可是脑海中却闪过亲人的脸庞,她看着怡昕,终于嚎啕大哭起来,让一直屏声禁气在房外屋檐下的方夫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可被怡昕的话给吓到了,生怕方少卿真的像她说的一样,宁愿自己永劫不复,也要让害她的人下地狱。 这一场哭,方少卿足足哭了一个时辰,等她哭到双眼红肿,声音嘶哑,甚至连脸都有些浮肿的时候才停了下来,怡昕看她已经哭够了,让小丫鬟打了温水,给她洗了一把脸,然后握着她的手,道:“有没有好受一些?” “嗯”方少卿轻轻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苦笑,道:“把你给吓坏了吧” “还好”怡昕笑笑,然后道:“只要你能哭出来就好,不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埋在心里,到最后伤了自己的身子,让真心关心自己的人担忧,而害你变成这样的人却不痛不痒。” “你说我该怎么做?”方少卿抓着怡昕的手,苦笑一声道:“惠云嫂子劝我想开一点,让我好好的调养身子,等好了之后和周从文好好的谈谈,好好的过日子。还说以后还是会有孩子的,让我一切向前看。瑶儿要我和周家一刀两断,不要再回去受周家的气,还说要给我出气……别的亲人和朋友大致上也就是这两种态度,不过大多都认为我应该养好身子之后,回周家好好的过日子” “你想那样吗?”怡昕看着方少卿,道:“我知道,你和周从文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我也听涛羽说过,你们俩人的亲事虽然是父母之命,但也是因为你们俩是有感情的,那么现在呢?你还眷恋着这一切吗?” “没有了,早就没有了”方少卿轻轻地摇了摇头,苦笑道:“在他毫不犹豫的接受婆婆给他安排的通房丫头的时候,我心里那个青梅竹马,想要一生相伴白首的人就变了样子,在他居然听信了通房丫头的话,训斥我,说我善妒不能容人的时候,我对他就已经开始失望,我怀着孩子,他却宠着那个贱/人的时候,我对他就已经没了期盼,只想着生下一男半女,好好地守着孩子过日子。而现在,孩子没了,他除了一开始嚎几声之外,却还为那个贱/人辩护求情,知道那个贱/人也有了孩子,他居然是喜悦的……对他,我除了恨,再也没有别的感情了。” “那么,我建议你与他和离,让他给你放妻书”怡昕看着方少卿的脸,认真地道:“我虽然和伯母只说了寥寥几句话,但是我相信他们更愿意看到你和这样的男人划清界限,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和他耗上一辈子。” “母亲一定为透了心”方少卿轻轻的摇头,苦涩地道:“我知道他们都在为我担忧,为我难过,可是我真的是想就这么就去了……” “你别犯傻”怡昕轻轻地握着她的手,道:“你那样做除了让关心你的人伤心以外,什么作用都没有。我们这些朋友,虽然伤心难过,但终究只是一时,我们还是要过自己的日子,但是伯母呢?你失去了还在腹中孩子就这般的伤痛,那么她失去了养育了二十年的女儿又该伤心成什么样子呢?” “我知道,我知道”本来以为已经干涸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方少卿使劲的抓着怡昕的手,道:“我知道你是个理智的,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和周从文和离,重新开始新生活。”怡昕看着她,道:“我记得罗瑶说过,你们都是在钦州长大的,见识过真正的生死挣扎,那么这样的痛苦不应该打倒你,你能够从悲伤中走出来,让自己重新开始的,对吗?” “可是我不甘心,我怎么能够放过那些将我害得这般悲惨的人”方少卿不甘心,她怎么能够让害了她的孩子的人逍遥自在呢? “你重新开始并不意味着你就要放过他们”怡昕摇摇头,她从来就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她是有仇必报的人,她看着方少卿,道:“但是,想要报仇多的是办法,将自己搭进去是最愚蠢的一种,你没有必要为了他们毁了自己。” “那么我该怎么做?”仿佛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方少卿紧紧地抓着怡昕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首先,你要和他和离,最好是闹得满城风雨,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想要与他和离,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周从文居然敢宠妾灭妻……”怡昕已经从方夫人的话里知道,方少卿还有一个长兄,现在就在钦州,只要方少卿和周从文再无干系之后,方夫人就会把女儿送到钦州去,远离京都的一切纷扰。既然如此,就把事情闹大一些吧她不相信,周家会舍得放弃在京都的一切,当然要是闹到周家不得不放弃京都的一切,那么就更完美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名门正妻 京都天子脚下,茶余饭后给大家磨嘴皮子,消遣时间的话题多是官宦人家的小道消息,而这年的八月,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都在谈论通政使司左参议方大人和都察院经历司周大人这对亲家的口水官司。 据说,这对亲家因为儿女的事情已经闹到反目成仇的地步,而起因是周大人的独子周从文宠妾灭妻,让受宠的通房丫头胆大包天的给少夫人下药,害得周少夫人小产,而周夫人和周从文居然护着那个通房丫头,不让方家追究,引起方家的不满,坚决要求让小两口和离。 据说,周从文不愿意与妻和离,口口声声说两人感情甚笃,周少夫人小产不过是个意外事故,是因为周少夫人自己不小心所致,并无人为因素,周夫人还说自己对儿媳十分的关爱,把她视为亲生女儿,愿意原谅周少夫人不慎滑胎的错误。还说,方夫人嚣张跋扈,将正在病中的周少夫人强行从周家带走,然后硬逼着小两口分开,不愿意接受这样残酷现实的周从文在方府门口跪了整整三天,最后不支晕倒。 据说,周夫人掌控欲强,喜欢将儿子儿媳房里塞人,周从文五六个通房丫头,都是周夫人亲自挑选,调教,然后塞给儿子的。就连,那个胆大包天的通房也不例外。甚至还说,那个通房丫头自己有了身孕,是想利用肚子里的孩子上位,所以才冒大不韪,下毒给周少夫人,而她的意图并不是要让周少夫人流产,而是想制造一尸两命的惨剧。幸好,周少夫人命大,虽然小产却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据说,不是周夫人想要插手儿子媳妇房里的事情,而是周少夫人进门三年未孕,周夫人为了周家的香火,又不愿意将无出的媳妇休离,迫于无奈,才给儿子安排了通房丫头。只是,媳妇善妒,不能容人,动辄打骂,这次更是借着自己滑胎,想将周从文的通房丫头尽数赶走而已。不过,立刻有知情人士反驳,说周夫人当年嫁进周家足足五年未孕,却不许周大人纳妾纳通房,以继香火,却对儿媳这般作为,显然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 又据说,给周少夫人下药的那个通房丫头已有身孕,周夫人和周从未才会回护,怎么都不愿意处置,这才让周少夫人对夫家心灰意冷,怎么都不愿意和他再过下去,要求与之和离。而周家却过分的认为,就算两个人过不下去,也都是因为周少夫善妒的缘故,真的要到了那一步的话,也只能是休妻,而不是和离。 每天都有不一样的流言传出,不少好事者都在关注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甚至有人不厚道的开了赌局,赌这件事情到最后是怎么收场的,和离?休妻?还是忽然尽释前嫌,和好如初了 外面的纷扰在继续,方府内也不平静,每天都有和方周两家有交情的人上门劝说,有的劝方家见好就收,不要一意孤行,毁了小两口的姻缘。有的对方少卿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是也劝她忍一时之气,和周家的人好好的谈一谈,等养好了身子还是回去,毕竟和离了,对女人的伤害更大,要是周家到最后干脆撕破脸,给方少卿一纸休书的话,她下半生就更难过了。还有少部分人对方家的做法表示支持,更建议他们实在是不行的话,直接将这件事情闹到皇帝面前,请皇帝做主……当然,这其中也不乏那种纯粹是好事,过来看现场直播的恶劣人士。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人,都只能见到方夫人,没有一个人见到方少卿,有那种提出想要和方少卿谈一谈的也被方夫人婉言拒绝,方夫人说女儿身体虚弱,做了与周从文和离的决定后,就找地方修养去了,不见外客。还说,想要两个人和好如初是不可能的了,而周家要是拖着不放,或者写休书的话,那么方家不介意将这官司达到金銮殿去 方夫人说得倒也不是假话,在方少卿作出决定之后,方夫人就将她送到了方家的田庄上休养,就连沉不住气的罗瑶和方少莲也被一并送走,就担心京都的风风雨雨让她们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而这一天,还是有人找到了方家的田庄上,找上了刚被大夫允许下床走动的方少卿。 “少卿,我想和你好好的谈一谈”惠云看着气色已经恢复正常的方少卿,大松了一口气,然后严肃的道。 “谈什么?嫂子是想劝我不要再任性下去了,让我回周家,和周从文好好地过日子的吧”方少卿看着惠云,轻轻的一笑,摇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嫂子就什么都不要说了,我的心意已决,什么人都不能改变了” “少卿”惠云没想到方少卿会这么的固执,她皱起了秀气的眉头,道:“少卿,我也知道这一次周伯母和从文做的是太过分了,把你的心给伤透了,可是,和从文和离并不是好的解决办法,和离之后,从文想要再娶很简单,可是你呢?你这一辈子很难找到更好的归宿了” “嫂子”方少卿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知道马惠云没有恶意,也是为了自己着想,可是她却完全不能理解自己,而不像怡昕,几句话都能说到点子上,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离开了周家,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好的归宿,也可能一辈子孤单到老,但是相同的,我也可能遇上一个真正能够让我幸福的人,有一个幸福的家。但是,要是回周家的话,我却注定这一辈子再也不可能幸福了两相比较,你说我该怎样选择?” “少卿,从文他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我亲眼见到他在你们家门口跪了三天,要不是到最后体力不支,晕倒在地的话,他一定会在那里跪到你回心转意的。你想想,你们曾经有过的甜蜜日子,再想想,从文以后把你捧在手心里的幸福……”惠云就是以夫为天的女子,她自然认为方少卿应该原谅周从文,然后过好日子去。 “嫂子,是周从文请你来劝我的吧”方少卿在做了决定之后就知道周从文一定会请惠云来劝说自己,和离对她固然不好,她要再嫁不是难事,但想要嫁得好却是难上加难,但是对周从文一样有极大的影响。 他想要再娶也不难,可是又有几家愿意将女儿嫁给一个有宠妾灭妻前科的男人呢?更别说这个男人已经有了好几个通房丫头,甚至还有了一个婢生子。再说前途,一个有宠妾灭妻行为的男人,仕途必然受影响,要是方父再给他添一点阻力的话,他的仕途会更加艰难,而以方少卿对父亲的了解,他一定会做那样的事情的。 “不错”惠云点点头,苦笑道:“你都不知道,一个大男人说起这件事情来哭成了一个泪人儿,我看了都觉得心酸” “除了说他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说会理解我因为失去了孩子就失去理智做的错事,让我不要任性,让我乖乖的回周家,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待我以外,他还说了什么?有没有说会把那个贱/人交给我处理?”方少卿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周从文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也不过有那么几样伎俩,别人不了解,自己还能不清楚吗? “这个……”惠云迟疑了,周从文确实是没有提这件事情,而她被周从文的眼泪打动了,那里还记得关心这个问题,她挤出一个笑容,道:“这个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们能够和好,好好的过日子” “这个不重要?”方少卿一声冷笑,道:“是那个贱/人下的药,为的是让我们给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让路,她不重要还有什么更重要的?” “少卿”惠云不赞同的看着方少卿,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充满了怨恨,可是你也不能因此就变得冷漠起来,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爽朗,大度,善良的少卿啊” “嫂子,以前的那个方少卿早已经随着孩子一起死去了,你眼前的这个方少卿绝对不会再想个傻子一样,想着用善良,大度和容忍来获得别人的垂怜,得到可怜的、自以为是的幸福。”方少卿淡淡的看着惠云,她最大的苦恼不过是林子涵那个可以完全忽视的通房丫头,这样的她怎么能够理解自己的锥心之痛,又怎么能够理解自己的恨意有多深呢?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说出那么简单就原谅一个人的话来。 “少卿”惠云看着方少卿,道:“我知道孩子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 “嫂子”方少卿打断了惠云的老生常谈,她看着惠云,道:“孩子对我的打击确实是很大,我甚至想过就这样和他一起离开……但是,我也知道,那样的话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所以,我振作了起来,想让关心我的人放心,想要重新开始过没有他周从文的日子。你不要再和我说什么以后还会有孩子的话,嫂子,每一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谁能够代替谁的。” “你怎么这么固执呢?”惠云叹气,知道自己注定无功而返了。 “我是固执了一点,可是这也是被逼出来的。”方少卿知道惠云已经放弃了当和事老,她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道:“我希望,我身边的人都不要走到我这一步”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吗?”惠云叹气,这一丝笑容,让那个她曾经熟悉的方少卿又回来了。 “暂时还没有什么打算”方少卿不想讲打算说出来,惠云是好人,可是好人不一定就能够办好事,她轻声道:“我现在只想和周家彻彻底底的划清界限,不要再有任何的干系。嫂子,能帮我向周从文传一句话吗?” “你说” “你告诉他,如果真的对我有愧疚的话,那么就像个男子汉一样,干干脆脆的给我放妻书,不要再拖延下去。如果他不愿意,或者还想挑我的刺,用休书来打发我的话,也可以。不过,要是那样的话,请他们做好准备,家父一定会请皇上主持公道的。闹到了那个地步,会有些什么样的事情发生,我想他应该能够想到的”方少卿底气很足,她知道,家人一定会站在她的身后,成为她坚实的后盾。 “唉我会转告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名门正妻 “怡昕,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陆涛羽很慎重的对正在玩着笑笑小手,把笑笑逗得开心的笑着的怡昕道。 “什么事情?”怡昕放开笑笑的小手,笑笑抗议的“啊”叫着,怡昕只好把自己的手递给笑笑,笑笑抓着她的手玩了起来,小脸上满是严肃认真的表情,仿佛这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情,和陆涛羽现在的表情如出一撤,怡昕看着她的小脸,满脸都是温柔的笑意。 笑笑的小脸长开了之后,和陆涛羽越发的相像,有一天中午,陆涛羽在睡午觉的时候,笑笑也睡着了,怡昕把笑笑放到陆涛羽枕边,让父女两个睡在一起,仔细一看,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怡昕”陆涛羽皱了皱眉头,有些无奈的叫了一声。 “你们带姑娘出去走走吧”怡昕只好将手缩了回来,然后把笑笑抱起来,递给在一旁候着的吴妈妈,这会天气正好,让笑笑去院子里走走会更好一些。 “是,少夫人”吴妈妈抱起笑笑,屋子里的丫鬟们立刻都走了一个空,让夫妻两单独相处。 “什么事情?”怡昕看着陆涛羽,不明白他要和自己说什么,这么的一本正经,有点不像他了。 “中秋之后,我要去钦州”陆涛羽看着妻子的脸,轻声道,这是他左思右想之后做出的决定,他已经和陆博涵打过招呼了,虽然没有最终确定,但大体上也是定好了的,除非出了什么意外情况,这件事情就不会出现变化。 “呃?”怡昕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双眼中尽是疑惑的看着陆涛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也知道,钦州一直以来就是由虎军守护,而虎军又被称为陆家军,领军之人从来都是齐云侯,军中陆家的直系、旁系子弟遍布。”陆涛羽轻声解释道:“在羌族没有大举进攻的时候,钦州也都会留一个陆家的直系子弟全权指挥,最近二十多年来,都是祖父,父亲和二叔轮流驻守。自从陆涛衡成亲,并育有一子之后,他就自告奋勇,要替家族分担责任,那一年原本是祖父要去钦州的,后来临时换成了他。” 恐怕陆涛衡当初想的最主要的不是为陆博涵分担责任,而是想要抢在陆涛羽前面在钦州,尤其是在陆家军展示自己的英勇和才干,让陆涛羽无法超越,进而慢慢的谋划、取代陆涛羽的地位吧陆涛羽一说,怡昕就知道了陆涛衡的用意,而且也觉得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陆涛衡确实是个很有心计的人,他要是没有死的话,王氏一定不会像现在那么的愚笨,总是出些昏招。 “他阵亡后,二叔体恤父亲的丧子之痛,就带着两位堂弟驻守在了钦州,让原本应该接手的父亲随大军回京。原本去年八月,父亲或者祖父本该将二叔换回来的,可是又因为我们的婚事,需要他们两位主持留在家中,就又耽搁了一年。”陆涛羽解释道:“二叔这一次回来算是回京述职,也是回京休养,那么就需要有人补上因为他离开而空出来的位置。” “所以,你要去补这个空缺?”怡昕对虎军的事情略有所知,但是知道的并不多,听了陆涛羽的话,理所当然的有了这样的理解,毕竟陆涛羽是齐云侯府正统的继承人,完全有资格补上这个缺,只是,他有这样的能力吗?这可不是仗着骁勇和出身就能做好的事情 “当然不”陆涛羽摇摇头,道:“我的年纪轻,之前又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早虎军中更无威望可言,是不可能一去就担任这样重要的职责,军中那些桀骜不驯的人不服还是次要的,更主要的是我并不能很顺利的指挥和操控,要是出了什么篓子的话,对我以后的发展,还有驾驭虎军会极为不利的。” “那你去钦州做什么?”怡昕看着陆涛羽,陆涛羽能够清醒的将自己定位,没有因为南疆一役就自以为是,还是决定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来,这让她感到很自豪——她可不希望看到陆涛羽一步登天,那只会让他更容易摔跤,而且会摔得比别人更惨。 “这一次去钦州主持大局的会是父亲,而我则要作为他的副手一共前往,跟在他身边学习如何成为一军统帅,并且抓住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在军中立威,和陆家子弟打成一片,让他们认同我的身份和能力,为以后继承齐云侯这个爵位做准备。”陆涛羽解释道:“原本祖父要和我一起过去,但是祖父虽然看起来仍旧十分健硕,但是他毕竟已经是年过花甲的老人了,我怎么都不忍心让祖父继续这样奔波,所以祖父还是会留在家中的。” “你是担心祖父去的话,父亲就不会去,然后再添什么麻烦吧”怡昕笑笑,陆廷威据说是很厉害的一位将军,不管是在朝堂之上还是民间都很有威名,可是他在家事的处理上确实是个糊涂的,要是老侯爷走了,而他却留在家中,还真的是会有不少的麻烦呢。 “当然是不是因为这个”陆涛羽摇摇头,道:“就算是祖父与我同行,而父亲留在家中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别忘了,家中的事情还是祖母说了算,父亲或许会反驳祖父,但却从来不会反驳祖母。” “还像是啊”怡昕倒还真是没有留意过这个,陆涛羽这么一说,她也就想起老夫人和陆廷威相处的场景来,还真是这样的 “最主要的是父亲在御敌和攻击上比祖父稍微逊色一些,但是日常的治军管理,他却比祖父厉害得多,就连祖父也是自叹不如的”陆涛羽笑笑,他前几年去钦州都是跟在陆博涵身边,给他当一个小小的亲兵,学的是陆博涵的御敌战术兵法,虽然也没有疏忽治军管理这一方面,但是却从来没有实际操作的经验,更缺少和相关人员打交道的经验,今年父子两人一共去钦州,也是为了让陆廷威好好地教导他。 “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怡昕理解的笑笑,然后道:“这件事情是已经决定好了还是只是你的想法,你和我商量之后才会和祖父父亲商量?” “我和祖父父亲这几天都在商量这个事情,基本上已经确定了”陆涛羽看着怡昕,脸上带了少许的歉意,道:“说是和你商量,实际上不过是想提前和你说一说,让你早点准备而已” “我知道了”怡昕很满意陆涛羽的答案,她虽然希望陆涛羽尊重她,但是却不希望陆涛羽什么事情都要和她先商量,尤其是这些与内宅完全无关的国家大事,那样的男人未免软弱了些,典型的没有魄力,而陆涛羽现在做的才是正确的。她看着陆涛羽笑道:“我会给你准备你到钦州之后需要用到的东西,你们定要什么时候出发了吗?” “中秋一过就走,可能是十七”陆涛羽看着怡昕安然接受的笑脸,心里的那一丝不确定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也轻快了一些,道:“今年的中秋可是这些年来最热闹的,大姐和姐夫还有两三天就到,二叔一家也都在,家中很多年都没有这样热闹了。” 陆妍梓原本说好六七月就回京都的,耽搁到现在主要还是因为黄婉媛的婚事耽搁了行程,有些不好脱身。蒙氏的大哥大嫂给黄婉媛做主,订了一门婚事,对方姓赵,单名洋,也是江州的大姓之家,对方还是长房的嫡子,这次江州乡试,此人也过了,成绩虽然没有顾况会那般好,但是那人比顾况会年轻多了,也是江州知名的才子。两人要在赵洋上京都准备会试之前小定,要是赵洋能够顺利的过了会试这一关,回乡完婚也算是双喜临门,要是没有过的话,回去成亲也能够冲淡会试失败带来的负面影响。 黄婉媛也给蒙氏带了一封信,对这门婚事表示还是满意的,也在信中隐晦的请求蒙氏将她的在齐云侯府的事情该隐瞒的隐瞒一二,那封信蒙氏给怡昕看过,怡昕当时心里冷笑,但是也不准备在这件事情上做什么手脚,相反,她一定会大力配合的——要是这门婚事出了什么意外,黄婉媛真的嫁不出去了,还不得回侯府来给她添麻烦啊 “是啊,确实是很热闹的一年”怡昕笑着道:“祖母昨天还和我说了,让我和母亲一起主持今年的中秋家宴,说一定要办的热热闹闹,让所有的人都玩得开开心心才是” “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坐到祖母的要求的”陆涛羽对怡昕很有自信,她现在已经接手中馈,却还是像以前一样悠闲,虽然这其中有老夫人没有全部丢给她,而是逐一交接的缘故,但是能够做到现在这个样子,就说明怡昕对主持中馈的事情原本就是得心应手的,所以才能这么轻松。 “明天我写份清单,看看给你准备些什么东西,给你先过目之后再慢慢收拾。”怡昕自然有信心将家事管理好,有老夫人支持,蒙氏协助帮忙,齐云侯府上上下下都很配合她,要是这都不能顺利的将中秋家宴办好的话,她也该作检讨了。 “嗯”陆涛羽点点头,然后道:“我还有事情和祖父商量,先过去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名门正妻 “我们没有打扰的你吧?”罗瑶看着刚刚离开的管事妈妈,吐了吐舌头,问怡昕道:“我看你好像很忙啊” “也没有”怡昕笑着摇摇头,道:“不过是早上,需要交待的事情稍微多一点而已,你这会看我好像很忙,过一会就知道我其实也就忙着和笑笑玩而已” “笑笑最可爱了”罗瑶一听到笑笑的名字眼镜就是一亮,然后摸着大得吓人的肚子道:“真希望能够生个和笑笑一样爱笑的女儿出来。” “不管生什么都会比我好,起码比我多一个啊”怡昕笑了,看着她道:“方伯母怎么今天肯放你出门了,她不是盯你盯得紧吗?” 罗瑶怀的是双生子,虽然还不到七个月,但肚子看起来已经和一般即将临盆的孕妇差不多大了,方夫人很是担心,整天都十分的紧张。 “那也不能一天到晚的把我关在家里吧”罗瑶无奈,她父母双亲都在钦州,在京都又没有几个朋友,加上怀孕不方便的缘故,只能在家呆着,可把她给闷坏了,她嘟嘟嘴,道:“我是和少卿一起出门的,又是过来找你,她才放心,要不然怎么可能放我出门。就这样,还是让我规规矩矩的喝了两大碗鸡汤,吃了好多东西当做交换条件呢” “谁让你不老老实实的吃饭”方少卿笑着道:“你肚子里可是有两个孩子,不多吃一点怎么够呢” 自从上次到方家探望之后,这是怡昕第一次见到方少卿,她的气色依旧很好,脸色也红润,眼中不时的会闪过一些愁绪和悲苦,但是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死气沉沉,眉宇间甚至还多了怡昕有些陌生,但却和她很相配的英飒风姿,完全变了一个人似地。 方少卿是五天前拿到放妻书的 周家到最后知道事情已经不可能像他们算计的那样,方少卿到最后乖乖的回周家,和周从文继续过日子之后,就给上门讨要说法的方家人写了休书。方大人拿到休书,看都没有看就当着周家人的面将休书撕了个粉碎,然后就在周家的正堂之上,让长随给他备下笔墨纸砚,他要写奏折,把这件事情直达天听,请皇上做主。 是匆匆赶来的周大人及时的制止了事态的进一步扩展,当着方家人的面,将周从文臭骂一顿,然后让他当堂写下放妻书,与方少卿正时和离。周夫人自然不干,写休书的话,她还能利用流言,把所有的过错推到方少卿身上,对周从文以后再娶和仕途都不会有多大的影响,但要是和离的话,就落实了周从文宠妾灭妻的事实,那样的话对周从文的影响就很大了。 周大人一直以来就很惧内,他是考武举出身的,祖祖辈辈就没有出过几个当官的,是娶了周夫人之后,靠着岳家才有了今天,所以对夫人自然是又敬又怕的,周家就是周夫人的一言堂。是这一次他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要是方大人真的撕破了脸,最后不光是周从文要背上宠妾灭妻的罪名,那个被夫人藏起来的丫头也会被揪出来处置,而他还要被指责养儿不教,对他的仕途都会有影响,自然也顾不得照顾周夫人的心情了,当着众人就把她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周夫人当时就懵了,怎么都没有想到周大人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敢那样训斥她,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撒泼的时候,周从文已经在周大人的强制下,写了放妻书,交给了方大人。 方大人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没有心思在周家停留半刻,冷冷的对周大人说了一句:“有这样的贤妻,这样的虎子,周大人可真是有福气啊” 看着方大人头都不回的离开,周夫人当场揪着周大人就骂开了,可是没有等她骂道三句,方夫人就带着一群丫鬟婆子上门,要把方少卿的嫁妆收回。 方夫人当初将方少卿接走的时候,除了她身边最得力的一个大丫鬟以外,其他的陪嫁丫鬟婆子陪房什么的都留在了周家,这段日子也和他们通了声气,方夫人才一进门,那些人就开始把暗中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东西该装箱的装箱,不能装箱,方夫人也说过不要的东西,家具什么的全劈开,然后丢到周府的大门口,一把火给烧了。同时一起烧掉的还有两人房里的被褥什么的,浓烟滚滚,不但让人看了一会热闹,也让周家的名声彻底的臭干净了——谁都相信,要不是方少卿真的被周家的人给害惨了,方家也绝对不会做出这般一点余地都不留的事情。而之后京中在谈论起方周两家的事情,都很一致的声讨周家的家风不严,除了宠妾灭妻的丑事,周大人的上司也因此找她专门谈过话,而那种与他本来就有怨隙的人,更是添油加醋的将这件事情夸大了好几分,甚至有御史上奏,弹劾周大人,皇上大笔一批,将他降为都察院都事,整整降了一个品级。 周大人刚从都察院都事升上来不过两年,而之前,他在那个位置上呆了五年之久,这一降职,让他这些年的努力全部成为笑话。据说,周大人因此勃然大怒,难得的在周夫人面前振了一回夫纲,把周夫人骂得痛哭流涕,第一次给周大人承认错误。 “我已经吃的够多了好不好”罗瑶给了方少卿一大个白眼,道:“你们都恨不得把我当猪来养” “哪有这么漂亮的猪啊”怡昕笑了起来,她很喜欢罗瑶,喜欢她的毫不做作和爽朗。 “懒得和你们计较”罗瑶也给了怡昕一个白眼,三个人嬉笑起来。 “今天来其实是想要和你辞行的”笑闹了好大一会,方少卿收了笑容,道:“我已经准备好了行囊,后天就要离开京都,到钦州去。” 这么快?怡昕吃了一惊,更主要的是还有七八天就是中秋了,她不能和家人过完这个团圆的节日再走吗? “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面……”方少卿轻轻一笑,带了些淡淡的哀愁,道:“京都让我不舍和留恋的人不多,你是我最不舍的人之一,所以,特意过来和你辞行。” “怎么这么仓促?”怡昕看着方少卿,道:“涛羽十七八的也要离京前往钦州,要不然你再等等,和他们一路走,路上也好有个相互照应的。” “是啊少卿,你就再等几天,等过了中秋再走吧”罗瑶一听怡昕的话,就连连点头,她是最舍不得方少卿离开的人,可是她也明白,方少卿这个时候离开京都,远离这些事事非非对她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方少卿做了决定之后,她并没有劝说她留下来。 “不了”方少卿摇摇头,道:“反正是要走的,晚走不如早走,免得再生什么枝节。”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我就不再劝你了”怡昕看着方少卿,道:“到了钦州那边别忘了给我们写信啊”微微一笑 “会的要是不写信回来的话,瑶儿还不把我给吃了”方少卿点点头,然后问道:“陆涛羽要去钦州,他会在钦州呆多长时间?一年吗?” “可能是吧”怡昕并不是很确定陆涛羽这一去要多久才会回来,但是她知道,一年是最起码的,想要在虎军得到认同,一年的时间可能还不够。 “要不然你和他一起过去?”方少卿建议道:“他过去并不是因为前方有战事,而是为了常驻,按规矩是可以带家眷的,你也正好看一看边城风光,虽然没有京都这般的繁华,但也极为热闹,而且出了钦州城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在那里人的心胸都会广阔起来。” “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很向往那个地方呢”钦州志怡昕看了无数遍,对那里自然不陌生,但是书上写的再好,也只是些空洞的东西,那里比得上亲眼去看一看的好,可是她也知道,就算自己要去钦州,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她要是跟着陆涛羽过去,只会给他添麻烦,而那是她绝对不想看到的事情。她笑笑,道:“可是你别忘了,笑笑还没满百天,我可不能把她给撇下。” “那倒也是”方少卿笑笑,然后道:“不过你也不要失望,这样的机会以后很多,陆涛羽这一生可能会有三分之一的都要在钦州渡过,你想去钦州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怡昕点点头,然后问道:“惠云嫂子知道你要离开京都吗?” “我不打算和她辞行”方少卿摇摇头,道:“我会给她留一封信,等我走了之后,母亲会派人把信送给惠云嫂子,就当是辞行了” 难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怡昕看着方少卿,没有问出口,但是她相信方少卿明白自己的意思,要是她愿意说的话,自然会说的。 “她居然一再的替那个畜生说好话,还要少卿再回那个地方受苦”罗瑶忿忿的道,在她心里,马惠云是大姐姐一样的人物,应该护着方少卿才对,可她居然劝方少卿回周家,方大人,方夫人在周家大闹之后,她居然还上门说方家人这样不留余地的做法不好云云,说什么要顾念以前的情义,就算两个人没有了缘分,也不能把事情做绝了……把罗瑶气得够呛,一提起她来就没有好气。 “其实惠云嫂子也没有什么坏心,她只是希望我能够大度的原谅周从文,不要将事情闹得太僵,不好收场而已”方少卿倒是能够理解惠云的想法,她不过是本着权和不劝离的态度劝说自己而已,而之后也是一样,凡事都想要以和为贵,可是,没有经历过苦难的人是永远都不明白,以德报怨不过是伤害不够而已。 “我想也是”怡昕大概能够猜到马惠云说了什么话让罗瑶这般的生气了,一直都很幸福的人永远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痛苦,总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笑笑,换了一个话题,道:“我今天正要给涛羽准备行囊,你们给我出出主意,看看应该准备些什么。”。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名门正妻 “羽儿和你说了中秋之后就要和我一起去钦州的事情了吗?”陆廷威坐在正房里,看着手上正在忙活着做袜子,连余光都没有往他身上扫一下的蒙氏,心情要有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说了“蒙氏简单的应了一声,抓紧时间做事情——这些袜子都是做给儿子的,要知道在军营之中,每天不知道要走多少路,最费的就是鞋子袜子,鞋子已经吩咐针线上的赶活儿了,袜子则由自己、怡昕还有她们身边的人赶一下,务必保证儿子能够用上一年半载的。 “那你有没有给儿子准备他用得上的东西?”陆廷威看着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的蒙氏,不明白她手上的东西怎么就那么的吸引她。 “这不是正在忙着准备吗?”蒙氏没好气的回了一声,有个人在一旁说话打岔很影响她做事情,要是知道她每天都能给儿子做五六双袜子的,而今天因为陆廷威沐休在家中,陪着他用早膳午膳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了,而现在,他已经用过午膳了,不是该去书房看书,或者出门找朋友应酬去了吗?再不济,也可以去陪他的宝贝孙子,有必要在这里和她说话,既浪费他的精力,又影响自己做事情,真是损人不利己 “你是在给羽儿准备鞋袜啊”陆廷威纯粹是无话找话说,他现在对蒙氏越来越不满,可是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是,以前对蒙氏不满意,他可以十天半个月不和蒙氏说话,不进正房过夜,可是现在,只要在家,他都会到正房来用膳,三天两头在正房留宿——当然,也三天两头的就被蒙氏气得转头就走,然后过一会或者第二天就满肚子郁闷的回来了。 “废话”蒙氏终于做完了一只,放到一边,抬起头白了他一眼,拿起已经裁剪好的布继续缝制,一边做一边道:“难道你没有眼睛,看不到啊” “你”陆廷威虽然已经渐渐习惯了蒙氏和他说话呛声了,但还是被她的这句话噎的不轻,想要发火,拂袖而去,可看看蒙氏专心的缝袜子,一点都没有看他的意思,又郁闷的把火气压了下去。可是,就这样看着蒙氏忙碌,却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忍不住的问了一句:“那我呢?我的有没有准备好?” “你?”蒙氏抬起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的行装不都是让易武准备的吗?哪里用得着我多事?” “你……你是我的妻子,却不给我准备行装,而让我的长随给我准备?”陆廷威终于找到了蒙氏的错处,控诉的话里多了些得意,少了些气愤。 “你不是说你的事情让我少管吗?”蒙氏瞅了他一眼,低下头,忽然之间觉得眼睛里有些酸涩,声音也冷了下去,道:“你都已经那么说了,我又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硬要上赶着用热脸贴冷屁股呢?” “我说过这样的话?”陆廷威还真是不记得这件事情了,但是他记得他第一次跟着父亲到钦州常驻一年的时候,他刚刚成亲不久,而那个时候他的行装是由蒙氏给准备的,但是之后是不是一直这样他就真的记不得了。 “当然”蒙氏忽然没有了做事的心思,她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上只缝了几针的袜子,冷冷的道:“记不得了?记不得你在我房里大吵大闹,把我花了一两个月才给你做好的衣裳和鞋袜扯了个稀巴烂,然后一把火给烧了的事情了?” “那个……”陆廷威忽然想起来了,那个时候蒙氏正怀着陆涛羽,而秦姨娘则怀着女儿陆妍漾,但是自己却不能留在家中,而需要去钦州,他很不放心怀有身孕的秦姨娘,担心她在家中被蒙氏为难,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 某天他回到家中,先去看望秦姨娘,却发现她正躲着抹眼泪,一再追问之下才知道她又被蒙氏训斥了一顿,还让秦姨娘在院子里跪了好大一会。原因是什么他记不得了,大概就和他要去钦州需要的行装有关系。所以,他就冲到正房和蒙氏大吵了一顿,把已经有了九个月身孕的蒙氏狠狠的训斥了一顿,更怒火冲天的将蒙氏为他准备的衣物付之一炬。 而之所以对这件事情影响深刻还是因为这件事情蒙氏不知道是给气坏了还是受了惊吓,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当天晚上就提前生产,生下了陆涛羽。 “怎么?想起来了吗?”蒙氏看陆廷威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情他也没有忘记,她冷冷的看着陆廷威,道:“虽然我被你不分青红皂白训斥的事情不止一次,但是在我房里放了火,把我吓得摔了一跤,还害得我早产,疼了一天一夜,险些难产的就这么一次……你说说,我还会不会犯/贱似地给你准备什么行装?” 陆廷威心虚的看着蒙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就这样离开似乎也不好,满脸尽是讪讪的表情。 “好了,不说这个了”蒙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完全没有了做事情的心思,她将针线什么的全部丢到针线箩里,把它随意的收到一个撞不到的地方,看着陆廷威,淡淡地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直接说吧,不要转弯抹角的。夫妻这么多年了,你应该知道,我的脑子不想有的人转得飞快,也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猜来猜去的不但浪费时间,也不一定就能猜到你的心思。” 陆廷威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和蒙氏说,只是想在这里呆着,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可是呆了半天,蒙氏却不理睬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要和蒙氏说说话,所以故意找了这么一个话题,却没有想到会说到蒙氏的伤心事……他越发的不自在了,轻轻地咳了两声,道:“你就给羽儿准备了这些吗?” “我只要管这些就好”蒙氏淡淡地道:“其他的事情自然有儿媳去做,我没有必要什么都揽在手里,什么都要过问。” “她懂什么……”陆廷威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蒙氏冷冷的眼神挡了回去,他讪讪的一笑,道:“我知道她很聪明,做事也很有章法,可是她毕竟是第一次给羽儿准备行装,而羽儿虽然去过钦州很多次,但这一次和以往不一样,一呆就是一年,定然会有很多疏漏的地方。你还是多上一点心好了” “我会的”蒙氏点点头,淡淡地道:“怡昕不是那种以为自己聪明就什么都自己说了算的人,给羽儿准备些什么她都详细的问过我,还列了清单,让我过目之后再给羽儿看。东西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不会有什么大的疏漏。” “那就好那就好”陆廷威不敢问蒙氏自己会不会有疏漏,他就纳闷了,他为什么现在居然能够忍受蒙氏的冷脸和冷言冷语呢?以前蒙氏笑脸相迎他都觉得不耐烦的啊 “还有什么交代的吗?”蒙氏觉得陆廷威比之前更碍眼了——谁让他提起哪些是让她伤心的往事,那些让她自己都可以忘却的伤心往事。 “那个……”陆廷威能够感受到蒙氏身上散发出的冷气,让他在这原本闷热的时节都感受到丝丝凉意,他知道自己应该明智的说什么都没有,然后离开,但是,看着蒙氏的样子,他却怎么都说不出要走的话,脚也一步都迈不出去。 “什么?”蒙氏抬眼看着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地不再对他有期待,或许是很早以前就已经没了期待,只是自己一直放不开而已,现在忽然放开了,不再期盼他改变,却没有想到放不开的变成了他,这样的改变让蒙氏觉得悲哀,对他更有了淡淡的恨意,当然,每次看到他灰头土脸的离开,心头也会浮起快意。 “你是不是应该给羽儿安排一两个人贴身侍候?”陆廷威问道,陆涛羽即将经历的,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他知道这对陆涛羽将是一个极大的考验,而他身边极需要两到三个很有用的小厮,侍候他的饮食起居、他出门应酬时打下手、他受了伤或者醉的不醒人事的时候照顾他——小厮可能没有那么贴心和能干,但是体力跟得上,比丫鬟好用多了。 蒙氏的眼神更冷了,她冷冷地道:“我前不久才说过,绝对不会往玉儿身边塞什么通房丫头之类的,既让羽儿和怡昕埋怨,还容易弄出些事情来。我相信,羽儿绝对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去钦州一趟,就多出个妾室和孩子来,一点都不知道检点,更不会考虑齐云侯府的颜面” “你……”陆廷威没想到蒙氏会有那样的误会,想要解释,却还是又被蒙氏的话给气得半死,他知道长子这件事做的不对,但是他毕竟已经死了,蒙氏就不能口下留情吗? “难道我说错了?”蒙氏瞟了他一眼,眼神很冷,然后淡淡地道:“或者你是想提醒我,你身边还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侍候?要是那样的话,你看看让赵姨娘、王姨娘她们哪一个随你去钦州侍候,我通知她们一声,让她们做准备。” “我不用她们侍候”陆廷威不明白蒙氏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怎么会想到这样的事情,他去钦州可从来就没有带过什么妾室,难道老都老了,反而要破这个例? “那么你想让秦姨娘陪你了?”蒙氏立刻有了新的理解,她看着陆廷威道:“要是那样的话这件事情你自己处理去,我不想到母亲面前为秦姨娘求情说话,我可没有那么大度” “我没有这个意思”陆廷威觉得自己很冤,完全忘记了不久之前他还打过将秦姨娘放出来的主意。 “最好是这样”蒙氏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看着他,淡淡的下着逐客令,道:“我要休息一会,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了,你休息吧”陆廷威还能说什么,只能是灰头土脸的离开……。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名门正妻 “六姐姐,看来你过得很好啊”沅姐儿惬意的坐在暖阁中,到处打量着,看到暖阁中那几盆石料盆景时,她着实吃了一惊,这样的东西她也有,但只有一盆,是用蓝田玉雕琢的山石松鹤盆景,上面有十二个形态各异的人。下棋观棋的,悠闲安坐看风景的,正沿着山间小道往上走的,在山脚垂钓的……栩栩如生,那是二夫人下了狠心才给她的,也是她的嫁妆中最贵重的好东西。 可是现在,在暖阁里她就看到了三盆盆景,一盆碧玉君子兰,一盆牙染桃花,还有一盆木雕仙人花卉盆景,不管是哪一个都极尽奢华和精致,沅姐儿好东西也见过不少,一眼就知道,这三样东西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也不知道怡昕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是郭怀旭给她的陪嫁呢,还是齐云侯府的东西。 “过日子嘛,主要还是看自己。”怡昕微微笑着,脸上带了淡淡的亲昵神色,道:“你也知道,我也不是什么好强好胜的性子,只要过得去就很满足了。” 这句话沅姐儿以前相信,现在么?看看这暖阁里的摆设,想想自己成亲的时候那对珊瑚小鱼,她心里撇了撇嘴,日子过得这么滋润了,看只能说是过得去?不过,她一句不好听的话都没有说,脸上的笑容也更深了,笑着道:“原本成亲之后就该过来拜访六姐姐和姐夫的,可是你也知道,刚刚成亲有多少的事情要忙,就一直耽搁到了现在,六姐姐可不要怪我啊” “怎么会呢?”怡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她来说沅姐儿现在到访的时机正好,两天前陆妍梓夫妻俩终于带着孩子和七八个下人到了京都,新宅子虽然已经粉刷一新了,但是里面却还有淡淡的气味,加上马上就要过节了,陆博涵直接发了话,让他们在家中暂住,等过完节再搬过去住。 怡昕也见到了那个据说很有才华的顾况会 顾况会看起来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虽然乡试成了案首,却没有那种意气风发,目空一切的样子,说话不紧不慢,不轻不重,很有章法,对长辈谦逊,和同辈则平和,让怡昕的第一感觉非常的不错,也是这个时候才理解,为什么陆妍梓对顾家上上下下有那么多的怨气,却从未抱怨过丈夫不好,更没有说这门亲事误了她。 虽然不知道顾况会是否表里如一,但相信这样精彩的人物就算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好,也不会太糟糕,更不会有什么不堪,怡昕也将心里些微的担忧放开了,和陆妍梓说了自己有一个堂妹嫁给了国子监司业张大人的次子,他还是京都小有名气的才子,还说会制造机会,让陆妍梓和沅姐儿认识。 陆妍梓对此自然是万分感谢和欣喜的,虽然她相信,以顾况会的才华不可能在会试中失利,但是能够和国子监的官员们认识一二对他仍旧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不过,直接和这些大人扯上了关系,也容易让人说三道四的,像怡昕这样迂回的在他们面前露露脸,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就算沅姐儿不来,怡昕也做好的准备,准备yin她来一趟,然后让陆妍梓和她认识,相信以陆妍梓的手段,接触几次之后,就能够让沅姐儿引为知己,之后的事情她就没有必要再插手,免得干涉多了,反倒不美。 所以,昨天才一收到沅姐儿派人送来的帖子,怡昕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六姐姐不怪我就好”沅姐儿笑着,然后道:“怎么没见六姐姐的孩子呢?” 笑笑是六月九日出生的,那个时候沅姐儿正在新婚之中,而张大人祖籍是梧州的,沅姐儿成亲之后随丈夫去了梧州一趟,半个月前才回京都,能够在这个时候来探望怡昕,一来是已经嫁为人妇的沅姐儿知道了交际的重要性,尤其是像怡昕这种既是自家姐妹,又嫁给侯门嫡子的,一定要交好,难说哪一天就要请她帮忙,二来也是因为怡昕给她添妆的东西着实贵重,不过来拜访的话也说不过去。 “她啊,这会应该在睡觉吧”怡昕笑笑,然后对盈儿道:“去看看姑娘有没有睡了,要是没有的话就抱过来给八姑娘行礼,我们笑笑可还没有见过八姨呢” “笑笑?这是孩子的小名吗?”看到怡昕点头,沅姐儿大感兴趣的问道:“是不是个喜欢笑的孩子?” “是啊”怡昕笑着点点头,然后道:“这孩子刚一生下来就会笑了,你姐夫硬是说孩子是笑给他看的,所以就给她取了这么一个小名” “还真是好听”沅姐儿笑着,然后看着怡昕,打趣道:“看样子六姐姐和姐夫的感情很好啊” 怡昕挑眉看着她,不明白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说其他的时候声音就温柔了很多,眉眼之间也都是温柔的能够腻死人的表情,要不是感情好的话,会这样吗?”沅姐儿笑着,然后道:“看来六姐姐是嫁对了,不像有些人。” “谁?箐姐儿吗?”怡昕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的只有箐姐儿,她嫁到江北江家,对方是沅姐儿一个堂舅的嫡次子,梧州和江北相隔不过两天的路程,难说沅姐儿也顺路回去了一趟。 “她啊,好像还行”沅姐儿摇摇头,道:“我那堂舅的儿子虽然不是多有出息的,但也不是什么败家子,对她也是极好的,还有玫姐儿,既是姐妹又是妯娌,相互照顾一下,过的也还算不错。不过,想象以前在侯府一样,要什么有什么的话就不可能了。” “那你指的是谁……”怡昕一听就知道,箐姐儿日子过得应该还可以,虽然不能锦衣玉食,但也衣食无忧,只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应该也还不错。只是箐姐儿从小就心大,一心一意的想要享受荣华富贵,别的并不重要,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应该是很苦的才对。 “我说的是茜姐儿,她三年前嫁到了江北王家,是江姨娘给她找的人家,那家倒是门风严谨,可是她嫁的是个不成器的庶子,那人之所以上赶着娶她,指望的就是她能够带一大笔嫁妆过去。这几年,那男人总是算计着她的嫁妆,还纳了两房妾室,她一天到晚的和小妾们斗法,都已经是江北的笑话了。好在她命还不算坏,进门一年就生了个大胖孙子,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有些什么事情呢”沅姐儿是极讨厌茜姐儿的,但是所有的怨气在这一次见到三年不见,仿佛老了好几岁,还带着一身疲倦的茜姐儿的时候,全部消失了,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她幸灾乐祸一下。 茜姐儿?怡昕这个时候才想起那个极少打交道的堂姐,她的婚事是小江氏托人张罗的——江氏对她们母女恨之入骨,连掩饰都不曾,京都自然没有人愿意娶这么一个让嫡母憎恨的妻子回家,小江氏只能另寻他法。可是,小江氏自己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已经不在了,又没有什么亲兄弟姐妹,也只能托未嫁之前还有些交情的堂姐妹,而这些人看到她和江氏闹成那个样子,又怎么可能给她上心呢?怡昕甚至怀疑,这件婚事最后能成还是江氏做的手脚,对方的人品不怎么样,方氏也是清楚的。 “女子啊,都是这样的、出身决定了前半生,嫁人决定了后半生,前半生掌握在父母双亲的手里,后半生则要靠丈夫儿女,半点都由不得自己”怡昕除了叹息一声,再也没有什么想法了。 “可不是”陆妍梓的声音传了过来,怡昕不意外的抬头,看到陆妍梓笑着进来,怀里抱着笑笑,身边跟着涓涓。 “姐姐,你怎么来了”怡昕起身迎过去,从陆妍梓怀里接过正睁着眼睛的笑笑,笑笑看见母亲,立刻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可爱极了 “我带涓涓过来看笑笑,正和笑笑玩着,就听盈儿说你这里来了一位贵客,要见笑笑,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看看了”陆妍梓笑着解释道,然后对怡昕道:“还不快点给我介绍一下” “她是我娘家的堂妹郭怡沅,家中姐妹排行第八。”怡昕笑着给两个人介绍,道:“沅姐儿,这位是我的大姑姐,齐云侯府的大姑娘陆妍梓,她手里牵着的是她的长女顾慧涓。” “原来是大姑娘”沅姐儿立刻给陆妍梓见礼,笑着称了一声姐姐,陆妍梓也大大方方的接受了。 “怡昕,我看你们安国侯府也是个美人窝”陆妍梓看着沅姐儿笑道:“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 “我知道沅姐儿比我长得好,姐姐就不用打击我了”怡昕笑着嗔怪了一句,然后对有些不自在的沅姐儿道:“我这个大姑姐和我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们的关系却是顶好的,有时候想想也满是感慨,和自家姐妹相处的倒都是淡淡的,可和大小姑子反倒很亲密,完全没有小姑子难缠的感觉。” “这也是你的福气”沅姐儿有一个相当难缠的大姑子,回到娘家最喜欢指手画脚的,对她也颇为不满,总觉得她这样出身的女子就不应该嫁到清流人家一样,看她的眼神让她十分的郁闷,对陆妍梓这个能和弟媳妇亲昵打趣的大姑姐立刻有了好感,道:“只是听你的口气,好像姐姐的夫家不在京都。” “可不是”怡昕笑着,道:“姐姐的夫家是江州顾家,难得回来一趟。” “江州顾家?”沅姐儿笑了,道:“江北江州本在一处,说起来反倒亲近了我这次回江北,还听表哥说起江州有一位大才子,文采一时无二,风采绝伦,附近好几个州县的才子皆以能和他交往为荣,好像就是江州顾氏子弟,去年乡试,毫无悬念的成了江州解元。不知道,姐姐可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那些传言可当不得真,妹妹可别信”陆妍梓心里高兴,但却不能说那人就是自己的丈夫。 沅姐儿微微一怔,怡昕立刻解释道:“你别听她的江州案首正是我那姐夫,你别看姐姐现在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原来是这样啊”沅姐儿一听,立刻起了交往之心,笑着道:“那我可要和姐姐多聊聊,你都不知道,我那个表哥把姐夫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无,要不是时间紧促,我家夫君定会冲到江州去结识姐夫呢” 看着陆妍梓和沅姐儿渐渐热络起来,怡昕松了一口气,默默地在一旁微笑不语,她相信陆妍梓很快就会和沅姐儿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了……。 第一百五十章 名门正妻 “怡昕,你看这个人怎么样?”蒙氏递给怡昕一张单子,上面有一个人名和这个人的家世、出身、年纪、在家中的排行,本身的喜好等大概情况。 “我看看”怡昕笑着接过单子,陆涛羽在中秋一过,就跟随陆廷威前往钦州,随着他们离开,齐云侯府仿佛一下子沉寂起来,所有人的生活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而怡昕的生活变化更大了。 不用每天早早的起来和陆涛羽一起用早膳,蒙氏那里也不用早早的赶过去侍候她起床洗漱——事实上在她生下笑笑,出了月子,然后第一天到徽园侍候蒙氏的时候,就被蒙氏疼爱的嗔怪了一顿,说她嫁进门来已经一年多了,不是新媳妇,又有笑笑和陆涛羽需要照顾,没有必要每天早早的过去侍候她,多花点心思在笑笑和陆涛羽身上就好。 怡昕看蒙氏说的情真意切,也就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小心翼翼的过去侍候蒙氏,但却不忘每天和她一起到澜园请安,从澜园回来之后也都随蒙氏一起到徽园用午膳,然后在徽园多陪陪蒙氏,不让她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两个人越发的亲密了起来。 不过,蒙氏现在实际上也并不孤单,忙着给陆妍洁和陆妍卉准备嫁妆,每天都要抽出一点时间陪笑笑玩一会,抽时间看着王氏,不让她和夏氏闹得太离谱,陆廷威在的时候还要抽出一点时间应付那个以前总是盼不到,现在却总是赶不走的丈夫,比起渐渐接手齐云侯府所有事情的怡昕更加的忙碌。毕竟管家的事情怡昕从小就学,以前也有管家的经验,加上齐云侯府大大小小的管事和管事妈妈都知道,老夫人和蒙氏都是属意怡昕掌家的,在没有任何法人敢故意刁难或者怠慢情况下,怡昕想要从老夫人手里接过管家的棒子,并不费力。更何况,陆妍洁的婚事已定,陆妍卉的婚事蒙氏也在张罗,她们都该学着管家,每天跟在怡昕身边,固然会给她添一些麻烦,但也能帮她不少的忙。 陆涛羽离开之前,蒙氏给他身边配了两个很不错的小厮,都是齐云侯府家生奴才子,但是从小就被特意培养的,不但会侍候照顾人,也识字,还会两手功夫,蒙氏精挑细选了好几天才挑选出来,然后让陆涛羽自己看了,觉得满意,才带去钦州的。 怡昕没忘记给陆涛羽配人的时候,蒙氏还嘀嘀咕咕的骂了陆廷威一顿,说他居然借自己的手往儿子房里塞人,说他还一心想要把秦姨娘放出来,说他不知道轻重高低,就算陆涛羽此去钦州不过是学着管理军务,也没有带通房丫头或者妾室的道理,不过是给人添话柄,让军中的陆家子弟看不起,还说就是因为他上梁不正,陆涛衡下梁才会歪,才会有夏氏和妞妞、虎儿两个孩子出现云云,反正狠狠地把陆廷威骂了一通,让听她说话的怡昕哭笑不得。 真不明白以前对陆廷威重视无比的蒙氏到哪里去了,现在的蒙氏对陆廷威不像以前那么的重视,把陆廷威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是件好事,也是陆涛羽姐弟愿意看到的情况,他们都觉得蒙氏这半辈子的不幸固然有陆廷威的原因,但蒙氏自己想不开,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可是,蒙氏现在陆廷威说什么都把他往最坏的地方想,也是陆涛羽姐弟不愿意看到的,毕竟那是他们的亲生父母。不过,他们想要劝说蒙氏的念头在发现陆廷威也一反常态,改变以前不闻不问,甚至厌恶的态度之后戈然而止,都觉得这样其实也不差,就让陆廷威也尝尝被人冷待、误解、甚至厌恶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在送行的时候,看到蒙氏一个劲的交待陆涛羽要小心,而不理睬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她的陆廷威,直到最后,才淡淡的对陆廷威说了一句“你也要多加小心,好好照顾自己”,让陆廷威绷着的脸一下子爬上了笑容,让送行的人都忍不住的会意一笑。 陆廷威父子离开的第三天,陆妍梓和丈夫搬出去了,他们的新家倒也不远,坐上轿子出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陆妍梓要带着两个孩子回来或者要去看她和孩子们都极为方便,又不会让顾况会有寄人篱下的尴尬。 而顾况会每日除了在家苦读之外,也不忘出门和三五好友小聚,他和沅姐儿的丈夫张仲哲结交之后,和京都一些清流人家的子弟也有了交往,他不管是人才还是文采都是极好的,要不是卯足了劲,想要摘下连中三元的桂冠的话,也不会到这个年纪才参加科考。 他虽然极有才华,却不持才傲物,更没有什么才子的特异独行行为,和那些人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在京都也渐渐的有了些名气。一帆风顺的顾况会对妻子的苦心安排很是感激,对她比以前更好更尊重,夫妻两人的感情也是愈发的好了,经常会将涓涓和琅哥儿连同奶娘丢到侯府给蒙氏照顾,然后夫妻一同出游。每次都把蒙氏喜欢的连连点头,说女儿过的日子越来越滋润了。 所以,对蒙氏来说,现在只有两件不如意的事情,一件是陆涛羽去了钦州,怡昕一时半会的不能怀上孩子,不能给她再生一个大胖孙子出来,另外一件自然就是陆妍卉的婚事了。 为陆妍洁找一门合适的亲事,虽然她上了心,没有把这个庶女随随便便的许人,而是认真仔细的挑选,也是一件劳心劳力的麻烦事情,可陆妍洁毕竟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只是费脑子、费精神,而不需要像现在这样,不管选哪样的人家都是患得患失的。 选清贵人家,担心那样的人家规矩大,陆妍卉活泼的性子受不了,选同样的勋贵人家,又担心男人太有出息或者太没出息,比齐云侯府更有地位有权势的,担心陆妍卉嫁过去之后底气不足,受公婆丈夫的气,比齐云侯府低的人家,又担心陆妍卉嫁过去过的不够好,受苦……反正不管怎么选,都让她不怎么放心。拿了一个又一个的人选和怡昕商量,可往往没有等怡昕说什么,她自己就给否决了。 怡昕的满脸微笑在看了两行字之后就收敛住了,她抬眼看向蒙氏,不是很确定的问了一句:“母亲,您没有拿错吧?” 怡昕这般问话是因为单子上写着:宁王府嫡次子李浩培,十七岁,自幼习武,曾与勤国侯嫡长女订亲,订亲之后,女子因病去世…… 接下来写的是什么,怡昕没有看下去,也没有心思看下去了,她不认为这个人会是一个好对象,毕竟曾经订过一门亲事,而女方订亲之后就死了,谁知道他是不是有克妻的命格——要不是因为这个,他恐怕也不会到现在都还没有成亲吧宁王可是当今皇上的堂兄,也是极少数能够在京都定居的王爷之一,宁王的嫡子,想嫁给他的名门贵女一定多不胜数。 “没有”蒙氏看了怡昕一眼,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知道你会觉得奇怪,觉得我是不是糊涂了,可是……唉其实在我刚刚带卉儿和我一起出门,透露出想要给卉儿张罗亲事的意思的时候,宁王妃就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 也就是说蒙氏当时并不愿意和宁王结亲,那么现在为什么又变了主意了呢?怡昕静静地看着蒙氏,想要听听她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李浩培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可是……”蒙氏叹了一口气,道:“这孩子小的时候曾经订过一门亲事,那会也就只是相互打趣开玩笑,说要给两个孩子定娃娃亲,可是那女娃娃没过多久,就病死了。这件事情除了当时说玩笑话的人以外,知道的人不多,我当年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在宁王妃当初给李浩培议婚的时候,才会回避了。” 呃?怡昕呆住,看着蒙氏,完全不理解蒙氏为什么都已经这样了,怎么还会考虑这个人呢? “是不是越来越想不通了?”蒙氏再一次叹气,道:“宁王妃送来了帖子,邀我两天后到宁王府赏菊,我知道她是想找个机会说服我,我也不想去,可是卉儿见了那张请帖,不但怂恿我去,还想和我一起去……” 卉儿?怡昕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难道陆妍卉和这个李浩培是认识的,并且对这个人很有好感,而蒙氏对这点也是清楚的,所以才会这样的犹豫。 “我想你可能也猜到了其中的缘由。”蒙氏看着怡昕,道:“李浩培这孩子和羽儿年纪相仿,以前也是经常在一起玩耍的,卉儿和他也很熟悉,对他有好感也很正常,可是我怎么都不愿意卉儿因为和他扯上关系而受到什么伤害……他订亲之后,卉儿就没有再见过他,到现在已经三年了,我本以为卉儿已经完全忘记他了,可是现在看来,卉儿还是对他念念不忘。怡昕,我想你应该也明白,卉儿心里有他,要是把卉儿嫁给别的人,卉儿一定不会努力地让夫家的人认同她,那样的话她一定过不好。” “那么,母亲想要我做什么呢?”怡昕看着蒙氏,心里也在叹息,道:“是劝卉儿放弃呢还是劝您同意。” “你去劝劝卉儿吧”蒙氏看着怡昕,脸上尽是苦笑,道:“这件事情我劝她是绝对不成的,她也听不进去,你试试看,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要是我也劝不了呢?”怡昕并没有认为自己就能劝得了陆妍卉,她有的时候执拗的让人恨不得把她的脑子劈开来,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你就回来劝我吧”蒙氏也不认为怡昕一定能够劝说陆妍卉,她笑笑,道:“反正我已经做好了妥协的准备了,你到时候一定能够劝说成功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名门正妻 “卉儿,我想和你谈一谈”怡昕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陆妍卉开诚布公的谈一谈,陆妍卉的性子不适合和她拐弯抹角,那不是让她反感就是和她说半天,她却不明白自己想要和她说什么。 “嫂嫂,你说”陆妍卉没精打采的看着怡昕,她的心思全部被另外的事情占据着,并没有留意到怡昕脸上闪烁着的为难。 “母亲最近一直在为你的婚事忙碌,她很为难,不知道怎样选择对你最好。她想给你最好的,但是却不知道那对你而言会不会是最好的。”怡昕看着陆妍卉的脸,斟酌着语气,小心的试探道:“母亲上午和我说了宁王府二公子的一些事情……” “嫂嫂,母亲是不是让你劝我,让我不要和她拗,不要和李浩培扯上任何干系,乖乖的听从她的安排嫁人?”陆妍卉浑身一震,抬眼看着怡昕,脸上是怡昕从来没有见过的淡淡心疼和伤感。 “卉儿”怡昕在心里想了好几遍的劝说之词怎么都说不出口来,她轻轻地拍了拍陆妍卉的手,道:“母亲是这样和我说的,我也想过要好好的劝劝你,可是现在……唉嫂嫂想听听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可是我确定一点,我心里是喜欢他的,要是错过了他的话,我一定会很伤心很难过,要是什么都不做,听从母亲的安排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的……”陆妍卉看着怡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想让自己后悔一辈子,所以想要做一点努力,想要让母亲明白我的心思,想让母亲好好的考虑一下,我和他有没有可能,而不是想都不想就把他给否决了。” “卉儿,你可清楚他曾经和勤国侯嫡长女订婚,而对方在订婚后病故的事情?”怡昕看着陆妍卉,这样的事情放在别人身上,她可以说子不语怪力乱神,把它当成无稽之谈,可是对象一旦成为了自己关心的人之一,她的态度就变了,她不想让陆妍卉冒那样的险。 “我知道”陆妍卉点点头,然后叹气道:“其实那个时候宁王妃有过让我嫁给他的念头,甚至还和母亲提过这件事情,但是因为相似的原因,母亲回避了这件事情,宁王妃是个极慈祥的,但也是个极好面子的,看到母亲回避,自然明白母亲的意思,就没有再提,转而向勤国侯夫人提亲,而勤国侯夫人思索之后,把自己的嫡长孙女许给了李浩培。他们订婚的时候我还曾经大哭了一场,可是不到半年,那女的就得了重病,一命呜呼了。之后,就没有听说宁王妃给他订什么亲事。” “既然知道这样的事情,你怎么还希望母亲赴宁王妃的邀请,还想和母亲一起去?”怡昕皱眉,她无法理解陆妍卉到底在想什么,如果是她的话,定然会毫不犹豫的避开李浩培,而不是贴上去。 “我不相信他会克妻,更不相信他会伤害到我。”陆妍卉看着怡昕,道:“嫂嫂,你没有见过他,自然不明白他是一个多好的人,他是那种会对他喜欢,在乎的人付出所有的人。” “母亲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见过面了,或许他已经变了,变得让你感到陌生。”怡昕看着陆妍卉,问道:“为了一个可能已经变得陌生的人这样做,值得吗?再说,当初你才几岁,你就能确定你是喜欢他的?” “我是不确定,毕竟我已经有太久没有见到他了,久得让我都已经记不大清楚他是什么样子了。”陆妍卉笑笑,道:“要不是看到宁王妃的请柬的话,或许我真的就忘记了他。” “那你为什么现在还有这样的举动?”怡昕更不理解了,为了一个已经忘却的人,陆妍卉这样做值得吗? “在我见到那张请柬的那一霎那,我就想起了他和过去的一切,仿佛就在眼前一样。”陆妍卉承认自己内心深处是没有忘记那个人的,她笑笑,道:“所以,我想让母亲和宁王妃见一面,自己也想再见他一面,再做最后的决定。见了他之后,我可能会更铁了心的要让母亲考虑宁王妃的建议,但也可能完全死心,我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后果……嫂嫂,这是因为和你相处了很久,我的脾气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的结果,要是以前的话,我可能会不顾一切的暗自见他一面再说的。” “要是见了他之后,你的想法没有改变,而母亲的想法也没有改变的话,你会怎么办?”怡昕摇摇头,觉得自己很晕。 “嫂嫂,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乖乖的嫁给母亲选定的人,然后像你一样,努力的过日子,可是我也知道,我会不快活,就像你一样,就算是笑,也不一定是发自内心的。” “卉儿……”怡叫了一声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从来就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人说破自己的状态,而这个人还是在她眼中最单纯的陆妍卉。 实际上,怡昕自己也知道,哪怕是对陆涛羽渐渐付出了真心的现在,她也不会像蒙氏曾经对陆廷威,陆妍梓现在对顾况会那样,全心全意地将自己的所有都托付在陆涛羽身上,她永远都会给自己留余地,留后路,都会在有必要的时候算计,极难放开自己,让自己如同表现出来的一样。这样的生活无疑是安全的,就算陆涛羽违背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纳妾进门,或者干脆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她会失望,会伤心,但也会在最短的的时间内恢复,然后做出反击,保证自己的利益。这样的她无疑不会受到伤害,不会被人击溃,可是正如陆妍卉说的,她不一定是快活的。现在,能够让她完完全全不设防,全心全意对待的人只有她的宝贝女儿笑笑,别人都不行,陆涛羽不行,郭怀旭也不行。 “嫂嫂……”陆妍卉绽开一个苦涩的笑容,道:“我请求母亲去宁王府赴约,不是想就此改变母亲什么,只是想要做一点点努力,我不想什么都不做,然后后悔一辈子。嫂嫂,你帮我劝一劝母亲,让她去宁王府一趟,和宁王妃谈一谈,见一见李浩培,要是到了到最后,她还是不愿意改变态度的话,我也不怨她,一定会乖乖的听从她的安排……” 本来是听了蒙氏的话想要劝陆妍卉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现在却被陆妍卉拜托,让她劝蒙氏点头,怡昕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但是陆妍卉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对于这一点怡昕还是很欢喜的。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他还是你印象中的那个人,就算母亲并不反对你和他的婚事,你真的嫁给了他也不一定会幸福,少卿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她和周从文可是青梅竹马,成亲之前就已经有了感情,也是相互了解的,可最后还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怡昕还是决定试着劝说陆妍卉,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认同了陆妍卉的话,愿意为她在蒙氏面前说几句,相信蒙氏一定会妥协的——她不都已经做好了妥协的准备了吗 “这个我也知道”陆妍卉点点头,方少卿的事情历历在目,她怎么可能忽视,但是她却还是不愿意放弃,道:“可是不管是嫁给谁,都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会很幸福。既然这样,还不如选择一个相对来说,自己更了解,更有把握让自己过得好的对象,起码多了一点把握,不是吗?再说,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努力为两个人的未来谋划的时候,也更快活,不是吗?” “你这个丫头片子,越来越会说话了”怡昕无奈的在陆妍卉头上拍了一下,算是表示被她给说服了。 “还不是嫂嫂教导有方”陆妍卉明白怡昕已经软化了,同意替自己向蒙氏说情,立刻巴结两句,然后道:“要是母亲同意的话,嫂嫂也一同去宁王府可好?你也可以见见李浩培,他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 “我才不去呢”怡昕摇摇头,这样不可合规矩,再说她对这个李浩培也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她摇摇头道:“我还是在家里比较好,要是母亲不在家,让大嫂和夏氏闹出什么事情来就不好了” 中秋节前一天,夏氏和两个孩子被老夫人接了回来,当着全府上下说明她的身份,说她是陆涛衡前往钦州战场之前纳的良妾,因为陆涛衡战死之时已经有了身孕,特意送到庄子上静养,现在才接回来的。这一番交待,算是让她过了明路,给她了一个体面的身份。 然后把她安排到了徽园陆廷威之前准备的那个两进的院子居住,和她一起住进去的除了两个孩子,还有她从庄子上带来一个妈妈,三五个丫鬟,都是老夫人安排给她的。 她和王氏住的那么近,王氏当然要给她颜色看,三天两头的就去找她的麻烦。不过,夏氏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在王氏手里吃过亏,而王氏却连连吃瘪,看她们两个争斗,也是蒙氏最近五六天才培养出来的兴趣。 “真不明白她心里是怎么想的”陆妍卉撇了撇嘴,道:“每次都占不到便宜,却还是要凑上去找麻烦,她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是府里的笑话了吗?” “或许明白,可是她现在已经顾不上了。”怡昕轻轻地叹了口气,为王氏感到悲哀,她这样做为的是争一口气,争在她眼中属于她的东西,可是结果却是背道而驰,她失去的越来越多……。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名门正妻 “母亲,看来您和卉儿今天到宁王府赏菊颇有收获啊”怡昕笑意盈盈的给蒙氏奉上茶,自从陆涛羽父子离开之后,她就养成了到徽园和蒙氏一起用膳的习惯,多两个人一起吃饭,胃口也要好一点不是。 “我见到李浩培那孩子了,比记忆中更出色了,说话做事落落大方,看着就讨人喜欢。”蒙氏喝了一口茶,笑着道:“宁王妃今天也婉转的表达了想向卉儿提亲的心思,不过也没有把话说死,我明天和老夫人商量一声,看看他们的意见,然后再给宁王妃回话。” “那卉儿呢?”怡昕明白,蒙氏这是对李浩培很满意的了,只是心里对李浩培曾经死了未过门的妻子的事情心里还是有些膈应,想要和老夫人说说看,看看她是什么意见,毕竟老人家见多识广,对这样的事情会有更好的应对方法。 “她……”蒙氏带着笑意哼了一声,道:“那个死丫头,在宁王妃面前还能装乖巧,说些讨人喜欢的话,可那个李浩培一出来,就吭吭哧哧的不会说话,眼睛老是往李浩培身上飘,把我给快给气死了。” “噗嗤”怡昕一声就笑了出来,她完全能够想象的出来陆妍卉当时有多么的可爱,而蒙氏当时又有多么的气恼,不过,陆妍卉有这样的表现也正常,对方是她心中一直深有好感的人,想要让她在这样的人面前掩饰住自己的小心思还真的是为难她。不过,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要是这件事情成了,再回忆起来的时候,必然是满心温馨。 “你还笑”蒙氏白了怡昕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窘迫,好在当时除了宁王妃之外,再无他人,要不然的话我还真的要被卉儿给气死了。” “宁王妃只请了母亲去赏菊吗?”怡昕随口问了一句。 “那怎么可能,要是那样的话,我想明天全京都的人都会盛传我们家和宁王府有什么猫腻了,宁王妃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蒙氏摇摇头,道:“宁王妃请了不少的人,不过是找了一个机会,让我和卉儿见了李浩培一面而已……对了,我今天还见到了少卿以前的婆婆周夫人。” “周夫人?她也被宁王妃邀请了?”怡昕皱紧眉头,要是那样的话,这位宁王妃还真是生冷不忌啊,现在京都最不受欢迎的官夫人当数周夫人了。 “那倒不是”蒙氏摇摇头,道:“不管从身份还是名声,周夫人都没有资格让宁王妃给她下帖子,邀请她去宁王府赏菊,她是不请自到的。她的嫂嫂王夫人收到了宁王妃的帖子,而她是跟着王夫人过去的,宁王府的人也不能将她拒之门外,就让她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怡昕了然的点点头,周夫人有好几个兄长,听说都有官职在身,还有一个是四品大员,至于是哪一个她还真是不知道,或许就是这位王夫人的丈夫吧不过,周夫人的脸皮还真是挺厚的,没有接到请柬,也敢厚着脸皮蹭进去,也不担心被人拒之门外,丢脸丢到家。 “你猜她去宁王府想做什么?”蒙氏卖了一个关子,她和方夫人没有交情往来,在以前她对方少卿也没有多少观感,只知道那是陆涛羽相处还算勉强的朋友的妻子和姐姐,她的妹妹和陆妍卉是朋友而已。是方少卿和周从文闹和离,并将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她才正视方少卿,并对她在这件事情上的表现赞赏有加,觉得她很有魄力。 “我连见都不曾见过这位周夫人,又怎么知道她去宁王府想要做什么。”怡昕笑着摇头,然后灵光一闪,道:“莫不是她想要给周从文寻一门亲事?” “可不是”蒙氏点点头,笑着道:“宁王妃这一次赏菊会邀请的人可不少,很多都是家中有待嫁女儿的夫人,包括王夫人也是一样。她有一个和卉儿一般大,今年刚好及笄的女儿,我看周夫人就是因为这个才腆着脸,非要跟着王夫人去了宁王府。” 这个周夫人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怡昕轻轻地摇头,想也知道,宁王妃邀请的不是功勋世家就是四品以上大员的诰命夫人,别说周大人因为教子无方被降了一等,就算没降等之前也不过是一个六品官,周从文不但没有什么出众过人之处,还背上了一个宠妾灭妻的名声,她这样上赶着凑上去,不过是自找没趣罢了哪家会把自己的女儿下嫁给一个有坏名声的男人?就算是不得嫡母喜欢的庶女也不大可能,毕竟那会让人诟病。 “你不知道,周夫人今天还真是自讨苦吃”蒙氏想起来就忍不住的发笑,道:“原本大家对她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对她也就只是视而不见,装作没有她这个人而已。可是她一点脸色都不会看,一会儿拉着这个说话,一会儿拉着那个说话,还不时的在那里夸她的儿子有多么多么的优秀……到最后连宁王妃都黑了脸,找了一个借口回避了一会。你也知道,这些夫人都是些成精的人,看到宁王妃都这样了,哪里还不明白她已经着恼,等她一离开,就一个都没有和周夫人答话,而是谈论起最近京都流行的话题来了。” “噗”怡昕一口就喷了出来,她相信周夫人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最近京都流行的话题和周家可是脱不开关系的。 据说,在周从文和方少卿和离之后,周夫人就把那位胆大包天,敢向方少卿下药的通房丫头给放了出来,扶为妾室,专门给了她一个小院子居住,还拨了两个丫鬟侍候。可是就在三天前,传出小道消息,说那个丫头也流产了,而且也是被人下的毒手。 勃然大怒的周夫人仔细一查,结果居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下的毒手——不是没有找到下毒手的人,而是下毒手的人太多了,不知道是哪一个的招数起到了作用。原来周从文其他的通房丫头既眼红她能够脱颖而出,成了周从文的妾室,又嫉妒她有了身孕,不管生男生女都会压在自己头上,更不可以原谅的是这个丫头是方少卿有孕之后,周夫人才塞进周从文房里的,资格比不过她们,却爬到了她们头上。 于是,这些通房丫头各显神通,大显身手——往她的吃食里下药的,收买她身边的丫鬟,让她们往她随身香包里添麝香的,故意找机会冲撞她一下,试图让她跌倒流产的……在她们看来,这个死丫头对方少卿这个少奶奶下毒手,害死了方少卿肚子里已经成形的男婴都能够逃过一劫,自己等人那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这个丫鬟没有方少卿那么好的身体底子,更不像方少卿一样,有一个关心体贴的母亲,在她流产的第一时间,托关系到太医院请来太医诊治,流产之后去了半天命,这辈子想要有身孕并非不可能,但也是极难的事情。 暴怒的周夫人将周从文所有的通房丫头都给关了起来,还没有想出来怎么处理她们,这件事情就已经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听到的人都啐一口,说声报应,措手不及的周夫人只能暂时缓上一缓,不想在这个关头处理那些死丫头,坐实了流言。 而这些消息的来源怡昕是知道的——在消息刚一传开的时候,罗瑶就派了一个信得过的老妈子上门,告诉怡昕这个消息是方家的人放出来的。方少卿嫁给周从文三年,就算是离开了周家,想要知道周家有什么动静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个消息就是以前得过方少卿照顾的一个下人递给方夫人的,方夫人知道这件事情的事情既觉得解气,又觉得是一个打击周家的好机会,当即就让人传了开来。 原本在京都只能算默默无闻的周从文现在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了,只是这样的出名是他和周家避之不及的,而他现在想要再娶不难,但是想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周夫人一定给气坏了吧”怡昕忽然有点后悔没有跟着蒙氏和陆妍卉去宁王府了,错过了看好戏的机会,对素未谋面的周夫人,她心里只有厌恶。 “可不是”蒙氏想起来就只会发笑,道:“可是那些夫人都没有指名道姓,只说京都盛传某家怎样怎样,她不好对号入座的为自己申辩,也不能不管不顾的拂袖离开,只能悻悻地坐在那里听人说她家的长短,你都不知道,她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一阵黑,别提有多精彩了。” “我看不用到明天,周夫人妄图让自己名声已经臭到人尽皆知的儿子攀高枝的事情就会传遍京都了。”怡昕摇头,周大人有这么一个妻子,周从文有这么一个母亲,还真是悲哀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俗语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这一家子的秉性相差不过有多大才是。 “那是肯定的”蒙氏点点头,冷笑道:“她的意图表现得那么明显,这些个夫人能给她留面子才是怪事,我看周从文这辈子恐怕是娶不到什么好人家的姑娘了。” “那也是他自找的”怡昕一点都不同情那样的男人,他有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是咎由自取,她轻轻的喟叹一声,道:“少卿应该已经到钦州安顿下来了吧” “前两天你应该就到了”蒙氏回了一声,然后道:“羽儿大概也到了” 怡昕微微叹息,上次陆涛羽离家她还不觉得怎样,可这一次,她却忽然有些不适应,甚至有些思念起来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名门正妻 蒙氏怎么和老夫人说的怡昕并不知道,陆妍卉是她的小姑子,她的婚事怡昕不适宜插手,也没有资格插手,她只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了。 不过,在蒙氏赴宁王妃的邀请之后的第三天,老夫人就去了碧云寺烧香——怡昕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一怔,然后就绽开了一个笑容,不期然的想起了自己和老夫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碧云寺的禅房里,也就是那次见面,定下了她和陆涛羽的婚约。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老夫人能不能满意而归呢? 老夫人当天到用晚膳的时候才回来,回府下车的时候满脸都是笑容,显然碧云寺之行让她心里很舒服,一直心焦,派人等在门口的陆妍卉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乐得欢呼一声,拉着怡昕转了好几个圈,知道怡昕受不了的叫停,她才站住了。 她知道,母亲那里已经没有太多问题了,只要老夫人对李浩培满意的话,这门婚事就已经成了大半——宁王府那边完全不是问题,她相信宁王妃要不是喜欢自己的话,一定不会主动地邀请蒙氏到宁王府赏菊,更不会特意安排自己和三年未见面的李浩培见面。 三年不见,李浩培却没有变太多——个子长高了不少,人也健硕了,看起来已经没有了一点点稚气,整个人透着一股老成的味道,可是他的眼睛还是像以前一样明亮,看自己的眼神还是一样带着暖意,这让她心里很是欢喜,相信他并没有将三年前,母亲回避了宁王妃的事情放在心上。也或许他是在意这件事情的,但是他也明白,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也能理解蒙氏这样做的苦心。 老夫人去碧云寺上香过后的第六天,宁王府就派人上门纳彩,除了纳彩需要的一应事物以外,还送来了李浩培的生辰八字,同时媒人也向老夫人求了陆妍卉的生辰。 纳彩的第二天,老夫人就去请人看李浩培的生辰,蒙氏也一道去了。回来之后,蒙氏对怡昕叹息,说李浩培还真是一个命硬的,不过巧的是他和陆妍卉的生辰八字居然十分相配,看来命中注定两人是有缘的。也是因为这个,蒙氏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对这门婚事再没有了阴影。 宁王府那边显然也没有料到两人的生辰居然如此相配,纳彩的第三天一早,就派人上门送来厚礼,表达了想要缔结婚姻的意向,老夫人自然是欢欢喜喜的将礼物收下,并和来人说明,让宁王府择期过来齐云侯府纳征下聘,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齐云侯府和宁王府有意向联姻的消息才在京都传开来,同时传开的还有李浩培克妻的名声,让人质疑,齐云侯府和宁王府联姻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图。 当然,宁王府对这样的事情早就有了准备,在李浩培克妻名声传开的时候,宁王府就让人传播了李浩培与齐云侯府八姑娘是天合之作的一对,两人结亲,李浩培不但不会克妻,陆妍卉也能旺夫益子的消息。 对于这样的传言,陆妍卉跳得老高,直嚷嚷要把传说李浩培克妻名声的人给揪出来,是被蒙氏狠狠地拍了几下,才委屈的收了声。 下聘的日期最后敲定在十一月六日,给足了两家时间,而听说这件事情赶回来的陆妍梓在详细问过蒙氏这件事情的前后经过之后也默然了,将满肚子的反对咽了回去。 “姐姐对这门婚事不满意吗?”怡昕偏着头,看着脸色不是很好的陆妍梓,随意的问了一句,她们两人现在关系极好,说话也随意了很多。 “是不大满意”陆妍梓也不避讳,直接点点头,看着听了自己的话嘟起了嘴的陆妍卉,轻声道:“卉儿,是不是不喜欢姐姐这样说。” “你说我能喜欢吗?我那么欢喜却被你泼了一脸的冷水”陆妍卉给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白眼,然后认真地道:“姐姐,你又不是没有见过李浩培,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我是见过他,可是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才多大,品性未定,这么几年过去了,谁知道他有什么样的变化,现在又是什么样的人了?”陆妍梓回了她一个白眼,道:“要不是母亲说祖母也见过,对他也很满意的话,我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姐姐是因为李浩培克妻的传言,所以才觉得这门婚事不好的吗?”怡昕看着陆妍梓,她能够理解陆妍梓的心情,她当初在意的不也是这个嘛 “主要是这个”陆妍梓点点头,拍了一下想要说话的陆妍卉,让她把话给咽了下去,道:“我知道你想说你不相信这个,可是有的事情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八确实是合得来的话,我相信祖母和母亲就算觉得他是个好的也一定会反对到底的,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她们不愿意有任何的意外。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丑话,要是你们订了婚之后,你有任何的不适,不管你们怎么想,我一定会劝祖母和宁王府解除婚约,我可不想你有任何事情。” “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有事情的。”陆妍卉吐了吐舌头,然后道:“我是个福大命大的,一定会快快乐乐,幸幸福福的过一辈子的。” “希望是这样”陆妍梓拍拍她,然后对蒙氏道:“这件事情有没有写信给父亲,卉儿的婚事可不是小事情,一定的让父亲知道才好。” “我写了信给羽儿,他一定会转告你父亲的。”蒙氏点点头,她刚刚嫁给陆廷威的时候也曾经给远在钦州的陆廷威写过信,但是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远得让她觉得那是上辈子的事情,而后来,夫妻两人渐渐离心,她知道自己就算是写了信,陆廷威也不一定会看,不但浪费自己的精神,还可能耽误事情,所以干脆就不给他写信了。陆妍卉和李浩培的事情她是写信给陆涛羽的,让他转告陆廷威,顺便也问一问他的意见——陆博涵和老夫人都已经同意这门婚事了,陆廷威也不大可能反对,但是他毕竟是当父亲的人,问一声还是很有必要的。 “那就好”陆妍梓点点头,然后恨恨的给了陆妍卉一下,不理解的道:“那个李浩培真的有那么好,让你宁肯冒着被克的危险,也要让母亲考虑这门亲事。” “他是很好啊”陆妍卉摸着被打疼的脑门,嘟着嘴,道:“不信你问母亲” “哪里好?说来听听?”陆妍梓冷笑着看着妹妹,她就不相信她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我也说不上他到底哪里好,就只是觉得他很好,也相信嫁给他的女子一定会很幸福。”陆妍卉确实说不出什么弯弯道道来,可是并不意味着她就没有她自己的看法,她认真地道:“再说,宁王妃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意向要我当儿媳了,我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都喜欢我的话,一定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姐姐,我没有你和嫂嫂那么聪明,也没有你们那么厉害,我要是不能嫁给一个一开始就很喜欢我的丈夫,嫁进一个充满善意和喜爱的家庭的话,我会很累的,我可没有把握面对刁难自己的一大家子人。” “你啊”陆妍卉的话让陆妍梓气不打一处来,斥道:“你到底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因为他和他的家人可能喜欢你,所以你才喜欢他?”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他啊”陆妍卉看着陆妍梓,道:“要不然的话我怎么会留意他也喜欢我,他的家人也喜欢我呢?姐姐,你这不是在说傻话吗?” “噗嗤”蒙氏一声就笑了出来,然后看着被陆妍卉堵回去的长女,笑道:“梓儿,你是没有见到卉儿和那个李浩培见面的样子,完全就想变了一个人似地,一点都不像我那个没心没肺的傻女儿,要不是这样的话,我又怎么可能请你祖母出面,直接就把这件事情给拦下来了。其实,我现在想想这门婚事也没有什么不好。李浩培虽然是宁王嫡子,可是他不是长子,宁王的爵位轮不到他来继承,而他自己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和哥哥争不该争的东西。卉儿又是个心无大志的人,嫁给这样的人一辈子安乐无忧倒也快活。” “你们啊……”陆妍梓看着蒙氏和妹妹,叹气摇头,然后对在一旁只会笑的怡昕道:“你是怎么看的?” “其实这样也好”怡昕微微一笑,道:“毕竟李浩培是卉儿自己喜欢的人,而宁王妃愿意一再的向母亲提两个人的事情,证明李浩培和宁王妃也是喜欢卉儿的,这样的话,卉儿嫁过去也能很快适应,也是一件好事情啊” “也只能这么想了”陆妍梓也明白怡昕在这件事情上不好插手,只能在蒙氏她们作出决定之后把一切往好里想,她也一样,只是她和怡昕不同的是她可以骂骂人,说些未雨绸缪的话而已。 “姐姐,要不然你找机会见一见他?”陆妍卉出着馊主意。 “尽出鬼主意”陆妍梓又拍了她一下,然后对蒙氏道:“母亲,您看能不能找机会让夫君和他见上一面,我想看看夫君对他是什么印象。” “好吧”蒙氏很想说顾况会看不看都一样,但是她也知道陆妍梓也是为了妹妹,皱了皱眉,无奈的答应了,道:“我看看找机会,然后再通知你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名门正妻 怡昕静静地坐在临窗大炕上,炕几上摆着一本钦州志、一摞书信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怡昕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个上面,她看着窗外叶子几乎全都掉光了的石榴树,看着枝头那几个她特意让人留下的石榴发呆—— 那几个石榴长在石榴树的最上头,个头很大,果实也很饱满,石榴皮甚至已经无法束缚石榴子的生长,迸裂开来,露出里面宛如玛瑙的石榴子,看着很漂亮,也有一种喜气。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陆涛羽离开京都已经五十九天了 怡昕有些纳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够清楚的记得陆涛羽不在家多少天了,她明明就没有刻意记过这个日子,可是她就是知道。 午夜梦醒的时候,她没有往身边探一下,看看身旁是否有人的习惯,清晨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也没有侧头寻找那张熟悉的、带着满满的关怀和笑意的脸庞的习惯,她是个习惯孤单和清净的人,陆涛羽的离开并没有让她觉得空空落落的,事实上,她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陆涛羽似乎就在身边,并没有离开一样。 让她有这种错觉的是那一摞厚厚的信吧怡昕不确定的想。 那一摞信都是陆涛羽从钦州寄回来的,可是与其说那是信件,还不如说那是陆涛羽离家这段时间的日志,怡昕仔仔细细的看过很多遍,几乎能够倒背如流。 从离开家的第一天起,他每天晚上都会将白天做了什么事情,看到什么样的风景,遇到什么人或事,自己又做了什么,有了什么样的感触,都用文字记录了下来,连整理都不曾,就把它当成了信件寄了回来,同时寄回来的还有一些不起眼的小东西。 有一朵已经干枯的菊花,那是陆涛羽在前往钦州的路上,在路边打尖的时候顺手摘的野菊花,他告诉怡昕,他们下马休息,恰好看到了那么一丛金灿灿的菊花,开得十分的热闹,在那样的野地里,显得是那么的夺目,有没有人欣赏对于它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灿烂过。陆涛羽摘下了其中的一朵,希望和怡昕分享那一抹秋日里的灿烂风景。 有一棵小石头,那是陆涛羽在路过某一条河,让马儿在河边饮水的时候捡到。陆涛羽说,那条河名为冲江,并不是很宽阔,但是水流汹涌湍急,很有气势,河里有无数青绿色的石头,点缀在白色的浪花中分外的耀眼。他们还能看到只有巴掌大小的鱼,迎着浪花逆流而上,他当时在想,它们这般的奋力向前,上游定然有让它们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 有一对泥偶小人,那是陆涛羽到了钦州之后,忙里偷闲在集市上看到的,他说那女娃娃泥偶满脸的严肃,男娃娃泥偶满脸讨好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他和怡昕一样,感到十分的亲切和有趣,所以不顾别人取笑的眼神,花了十二个铜钱买了下来,特意带回来给怡昕看,博她一灿。 有一片枯黄的树叶,那是陆涛羽在钦州住的房屋前面那颗榆树上最后的一片叶子,他在信里说钦州的冬天来得比京都更早,才进十月,书上的叶子就落得差不多了,就剩下那么三五片挂在枝头,分外的孤寂,让他看了更觉得想家,所以在某一个有空闲的时候,把它们全部都摘了下来,把唯一一片完整的寄了回来,想借此告诉怡昕,他真的很想她。 还有一些零散的小首饰,动物的骨头做的项链,木头雕的小玩意,一颗据说是宝贝,却只花了是个铜钱就买到的石头疙瘩,简单的荆钗,羊皮帽子……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却让怡昕一再地把玩,甚至专门做了一个楠木匣子装这些东西。 当然,陆涛羽的心里更多的还是写了他在钦州的遇到的事情。 某个他辖下的陆家子弟看他不起,觉得他就不过是个仗着家世耀武扬威的绣花枕头,不但不听他的调令,还出言不逊,他甚为生气,却也不能利用身份强压与人,干脆用最粗鲁,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办法,直接揍了那人一顿。 陆廷威人前骂他胡闹,私底下却赞他做得好,说在军中就是这样,想要立威信,首先拳头要够硬,打人要够狠,要想让人尊敬,必须先让人害怕。 后来他和那人在校场上一决胜负,比骑射,比力量,比刀枪,他的力量稍胜一筹,刀枪完全压制对方,只有骑射,骑马的灵活性差了很多,好在射箭的力度和准头都不错,但还是略逊一筹。不过,他现在正在努力赶上,相信不用太多时间,他就一定能够赶上那人。 他还说,两人不打不相识,现在已经是能够说得上话的朋友了,而通过这个人,他也和另外的一些人相识,大家平日除了在军营中练兵,在城内巡逻,出城巡查之外,就是在一起相互比试,在一起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他说,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酒量还算可以,可是和那些人在一起才知道,自己的酒量不过是勉强过关而已。每次出去喝酒,他总是会被人灌得酩酊大醉,有一次一群人还在路边就全部醉趴下,半夜给冻醒了之后才回住所。而现在,他的酒量明显大增,等他从钦州回来之后,一定找凌子涵好好的喝一顿,准能把他给灌趴下。 他还说,虎军年轻的将领中有两陆两罗一杨。 两陆指的是陆家的旁系子弟陆廷楷和陆庚扬。陆庚扬就是和陆涛羽动了手,之后更成为莫逆的那个人,他今年二十二岁,是陆家的旁系子弟。他和陆涛羽成为朋友之后老实交代了,他是故意挑衅陆涛羽的,为的就是看看齐云侯这个嫡孙有什么样的本事,同时也把指使他的人给出卖了,只是他的是陆家令外的一个旁系子弟陆廷楷。 陆廷楷与陆廷威同辈,也是他那一辈的旁支子弟中最年轻的一个,今年不过三十岁,以机敏,狡黠闻名,他指使陆庚扬挑衅陆涛羽的原因只有一个,试试陆涛羽有多少真本事,有固然好,要是没有的话借机狠狠地挫他一次,让他明白军中拳头大的人说话才管用的道理。败在陆家人自己的手里,总比被别的人教训好。据陆庚扬说自己不管是骑射还是其他的都略逊一等,他是陆涛羽下一个要挑战和超越的对象。 两罗指的是罗瑶的一对双胞胎哥哥罗明,罗刚。罗家子弟在虎军人数不少,但多是中层,罗家子弟极少离开钦州,似乎对于他们来说,钦州就是他们的命根一样。兄弟两人最厉害的就是骑射,陆涛羽以前就和他们认识,略有几分交情,陆涛羽练习骑射就是请了罗明指点,陆涛羽相信,年前,他一定能够超过陆庚扬,然后正式的向陆廷楷挑战。向两兄弟请教的同时,陆涛羽也不忘和他们相互切磋,从刚开始输得多输得惨,而现在输得次数少了,就算是输,也并没有那么难看了,还是颇有进步的。 一杨指的是杨奇文,一个虎军所有年轻人都叹服的轻骑将军,他马上功夫全军无人能敌,为迹象中发现敌情,让钦州早早的戒备。他今天也已经二十八岁了,而他的妻子就是罗瑶的双胞胎姐姐罗晴,那个在钦州很有名望的女大夫。 陆涛羽在信中开玩笑的说他不知道等他明年回京之前能不能在他的手里输得不要太难看,但是他也会不怕死的向他挑战就是了,实在是不行的话就专找他的弱项下手,反正,军中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胜他,输在他的手里不算丢人,毕竟敢挑战他,并且让他应战的人并不多。 从这些信中,能够看得出来,陆涛羽在钦州过的日子很充实,却也很辛苦,但是他对这样的生活似乎是甘之若饴的,他还能够开玩笑,还能够抽出时间来到处走走,给怡昕带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还能够抽出时间来写信,甚至还有时间思念她。 是啊,是思念她怡昕在字里行间感受到最多的就是陆涛羽对她的淡淡思念,这让她的心里暖暖的,让她闭上眼就能够感受到远在钦州的陆涛羽是怎样的心情,而令她最感动的是陆涛羽在某一封信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我相信,等我回来,你见到我的时候你一定会惊讶的发现,你的丈夫已经蜕变成了一个可以让你全心依靠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当然,这个男子汉可能黑了很多,瘦了不少,希望别把你和我们的笑笑给吓坏了 陆妍卉的婚事,陆涛羽也在信里说了自己的意见,那就是听从老夫人的安排,他说老夫人的考量会很多,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在无损家族利益的情况下,老夫人一定会为陆妍卉做最好的选择。还说陆廷威对蒙氏居然不写信给他很有意见,专门因为这个和他发了一顿脾气,说蒙氏变了云云,甚至还因为这个给蒙氏写了一封信。而他坏心的在信里告诉怡昕,一定要盯紧了蒙氏,一定不能让蒙氏给陆廷威写回信,抻着他,让他难过。 那封信是昨天才收到的,怡昕看到之后笑眯了眼,而后将那一段特意告诉了蒙氏,蒙氏给了她一大个白眼,告诉她,迟了,她已经写了回信给陆廷威了,倒让怡昕傻了眼。 今天给陆涛羽回信的时候提了这件事情,顺便问问陆廷威收到回信的时候有什么反应。等信写好了,让人送出去之后,她就整理了信件和各种小东西,好了之后却什么都不想做了,干脆坐着发呆。 “少夫人,老爷子身边的青衣来了,说是老爷子问您最近几天能不能抽时间回去一趟,他想见见您和姑娘”正在发呆,换了媳妇子装束的玳瑁进来了,她是进府来探望陈妈,有事情就顺便给做了。 她成亲不到两个月就有了身孕,自然不能赶着回府侍候怡昕,而琥珀前几天也被怡昕赶出去备嫁了,身边除了盈儿以外又提拔了一个叫巧燕的丫鬟上来,不过怡昕最习惯的还是使唤盈儿。 “你告诉青衣,我明儿中午带着笑笑回去”怡昕微微一怔,要知道有了笑笑之后,他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过来一趟,根本连帖子都不会递,而深知他脾性的陆博涵和老夫人对这样的事情完全就当没看见,说想自己和笑笑,想让她回去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难道有什么要紧、又不方便在齐云侯府和自己商量的事情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名门正妻 “你们带姑娘在花园里走走,今天天气好,可以让她多玩一会儿”看到郭怀旭给自己的眼色之后,怡昕笑着从他怀里把笑笑抱了过来,递给在一旁侍候的吴妈妈,然后对其他的人道:“你们也都出去吧,这里暂时不用你们侍候” 等所有的人离开,整个花厅里只剩两人之后,怡昕便淡淡的看着郭怀旭,等他说话。 “你啊,当了母亲之后性子还是没有变”郭怀旭很久都没有见到怡昕这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了,还是颇有些怀念,他笑笑,道:“我让你过来并不是想要谈多么严肃的事情,你可没有必要这么的严肃。” “我不信”怡昕冷冷的回了一句,然后道:“如果不是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待的事情,您会让我特意回来一趟吗?” “你啊,心思就是重了一些……好了好了,你也别瞪我了,我直说就是。”郭怀旭从来对怡昕都是没辙的,看到她轻轻地一瞪眼,就没有再绕弯子,道:“大皇子想要和你见一面,你看要不要和他见见面?” 怡昕微微一怔,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反问道:“祖父,您忘了您为什么要分家了吗?” 郭怀旭有些错愕,但也立刻就明白了怡昕的意思,他笑着摇摇头,道:“是我太过急切了,本来就不该刻意的让大皇子和你扯上关系才是。” “急切的应该不是您,是大皇子吧”怡昕对郭怀旭的心性了解的很透彻,怎么会不明白这件事情真正着急的人是谁。 “他是着急了”郭怀旭点点头,道:“太后娘娘逼着皇上立太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皇上对皇长子是满意的,可是却存了考较之心,而三皇子在一旁虎视眈眈,他有太后娘娘支持,也深得皇上喜爱,皇长子是担心起了什么变故,所以想要将能够掌握的掌握住,以免出现不利于自己的局面的时候,能够保全自己的地位和身份。” 怡昕明白郭怀旭的意思,大皇子最担心的就是三皇子被立为太子,要是那样的话,皇帝一定会为未来的皇帝扫除障碍,而他这个嫡长子就是最大的障碍。 “大皇子太过心急了”怡昕轻轻地摇摇头,道:“皇上年近不惑,现在表现出急切来,会让皇上十分不满意的。再说,皇上有六位皇子,谁是他的劲敌还说不准,他现在就和三皇子对上的话,还不知道最后获利的会是什么人呢” “现在的局面除了三皇子以外,大皇子再无敌手。”郭怀旭看着怡昕嘴角那抹神秘的微笑,忽然恍悟道:“你是说四皇子?” “我可没有那样说”怡昕摇摇头,她才不会说什么要担责任的话。她是太夫人一手教养的,知道自己未来一定会嫁到公卿之家为嫡子正室的,以后极有可能是一府的女主人,除了能够管理好府内的事情,做好内贤助之外,更重要的还是能够掌握朝堂的气象,和相同身份的贵妇人交好,互通有无。 齐云侯府现在担任与身份相同的公卿夫人打交道的是老夫人和蒙氏,她还没有那样的资格和资历,但是掌握朝堂的动向,却用不上资格资历,而那也是太夫人最早培养她的。 “你啊”郭怀旭一个指头差点就点到她脑门上了,他摇摇头,道:“和我还玩这样的小心眼,对这件事情,你有什么样的看法?” “要我说的话,一动不如一静。”怡昕浅浅的一笑,道:“就像皇上当年一样,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该自己做的事情一件都不要做。大皇子是嫡长子,只要他不犯错误,皇上要立储君,第一个考虑的便会是他。而他要是动了,难免会出现纰漏和错误,一旦被有心人抓到了,对他反而不好。” “皇上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你以为皇上会被这样的表象迷惑吗?”郭怀旭摇摇头,当年他就是这样指点皇帝的,而皇帝现在还能相信别人吗? “最是无情帝王家,皇上自然不会全信,可是,您别忘了,亲情对皇家来说是最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却也是让他们最向往的东西,有的时候人为了向往的某些东西,是会自欺欺人的,皇上也不会例外。”怡昕笑着摇摇头,然后道:“再说,皇上当年能够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脚下可也踩了不少人,而他可能更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们为了储君之位手段倍出,既然这样,已经占据了最有利地势的大皇子更没有必要出手了,他要是出手,最大的可能就是给人让位子。” “你说的没错”郭怀旭点点头,他很乐意看到这样睿智的怡昕,但是她的阅历还是差了点,他笑着道:“可是你没有考虑到一个举足轻重的人。” “您说的是太后?”怡昕微微一笑,道:“我不认为皇上在立储这件事情上会听太后的,您可别忘了,太后虽然是皇上的亲生母亲,可却并没有抚养过皇上,更没有为皇上登上大宝做过什么努力,皇上在这件事情上一定不会听她的。” “但是本朝以孝治国,皇上要是公然的反对太后的意见的话,也是不好的。”郭怀旭看着怡昕,道:“而且自从认清楚了只有皇上才能够给她、给云家带来荣华富贵和无上的荣耀之后,太后一直在小心的维系着她和皇上的亲情,半个月前,太后小恙,皇上甚至衣不解带的在旁边侍候了两天,也就是这件事情让大皇子着急了。” 原来出了这么一回事情,怪不得一向沉稳的大皇子会着急了,想要拉拢一切能够拉拢的实力怡昕了然,她身子往后靠了靠,闭上眼,仔细的思索着,她相信,皇后对这件事情同样的着急,要不然也不会有郭怀旭找自己的事情了。 “祖父,三皇子有什么动静没有?”怡昕想了好大一会儿,还是觉得大皇子不宜先出手,那么只能让别的人先出手了。 “暂时还没有”郭怀旭摇摇头,道:“三皇子很能沉得住气,你别忘了,太后是经历过夺嫡的人,输了一次,她绝对不希望输第二次,她一定不会让三皇子轻举妄动的。” “那么,大皇子只能先发制人了?”怡昕皱眉,或许大皇子的选择并没有错,可是她真的不愿意将齐云侯府绑架到大皇子的战车上,成了固然能够让齐云侯府的地位权势更上一层楼,可是一旦输了,却可能被皇帝以及后来的新皇所猜忌。要是齐云侯府无从选择的话,她自然不会犹豫,但是现在的情况是齐云侯府有所选择,何况她也不是那个能够为齐云侯府做选择的人。 “他别无选择”郭怀旭自己也别无选择,皇后是她的亲生女儿,要是未来的皇帝不是皇后所出,那么对皇后,对她所生的两个皇子,都是一场灾难,毕竟他们的身份决定了,他们要么成功的上位,要么就消失,再无第二种选择。 “我知道”怡昕点点头,然后苦笑一声,道:“但是我却不能做齐云侯府的主” “怡昕”郭怀旭皱了皱眉头,齐云侯毕竟是军方最重要的人物之一,手握重兵,如果齐云侯府在夺嫡的事情上不偏不倚,什么都不管的话,对齐云侯府确实是不会有什么影响,不管是哪一个皇子上位,都会保持现在的地位。但是对怡昕就不一样了,陆涛羽可还有一个出身云家的妾室啊,要是三皇子成为太子,并且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皇帝的话,当上太后的云德妃一定会为自己的亲侄女出头的,那个时候,怡昕极有可能成为被齐云侯府抛弃的棋子。 “我知道要是三皇子上位的话我可能会有怎样的下场。”怡昕看着郭怀旭,道:“可是,祖父,我做不了齐云侯府的主,尤其是这种事情,我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我知道。”郭怀旭虽然相信以怡昕的能力定然已经在齐云侯府站稳了脚跟,能够让齐云侯府上下都很喜欢,但是想要左右齐云侯府的立场却还是不行,别说是她,就连齐云侯夫人都不一定有那个分量,他看着怡昕,道:“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和大皇子见见面,相互讨个主意。我想大皇子对大局把握定然不会有错,他身边的谋士也不是庸人,也不会让他犯什么致命的错误,但是他们毕竟都是男人,而立太子这件事情,对皇家而言是国事也是家事,我想让你从家事上入手分析一下,看看能不能针对家事这一点给出一点点主意。” “家事?”怡昕思索半响,看着郭怀旭,道:“骆太妃是支持大皇子的,对吧?” “那是当然”郭怀旭点点头,然后道:“皇后娘娘和太后关系并不和睦,但和骆太妃却亲密无间,大皇子打小就在骆太妃身边长大,对骆太妃来说,大皇子比任何人都重要。” “我明白了”怡昕点点头,又思索了半响,然后道:“但是我还是不准备和大皇子见面。” “你有更好的主意?”郭怀旭看着怡昕,满怀的期待。 “我想这件事情还得请皇后娘娘亲自出手……”怡昕小心地将自己的看法和建议说了出来,而郭怀旭眼睛越来越亮,到最后,笑容也爬满了脸……。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名门正妻 “皇上驾到”宫门外响起的声音让皇后宫中刚刚坐稳,都还没有说上两句话的姑侄两人相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在皇后的带领下,恭迎皇帝御驾。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后向皇帝施礼,皇帝虚扶一下,皇后顺势起身,而怡昕则老老实实的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皇帝和皇后并排坐下,这才看向正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的怡昕,道:“平身吧” “谢皇上”怡昕平静的起身,然后平静的立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半点慌乱都没有。 “皇后,你这个侄女很不错啊”皇帝看着怡昕,不咸不淡的道:“第一次见时,诚惶诚恐的样子,倒让朕好生失望,想不通怎么同样是在太夫人的身边教养长大的,你是慧黠过人,机灵百变,而她却是胆小如鼠,难登大雅之堂。现在方才知道,原来朕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何止是皇上看走了眼,就连臣妾也看走了眼”皇后笑盈盈的道:“要不是国丈提醒,臣妾也和您一样,把她当成了那种小家子气的孩子,还一个劲的担心,您的赐婚会让世间多了一对怨偶呢” “哈哈”皇帝笑了两声,然后看着怡昕,淡淡的问道:“对这件事情,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回皇上,臣妾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怡昕平静的回话,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皇帝生气一般。 没有?皇帝玩味的看着怡昕,想要看看这个要是用民间的规矩,该叫自己一声姑丈的女子哪里来这么大的胆子,而他看到的却只是一张平静的面孔和藏在平静之中的不平静,他轻轻一笑,原来她也不是什么胆大包天的人物,她也是会害怕的。 “嗯胆子也不小啊”皇帝看向皇后,道:“被朕抓了一个正着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宛若无事一般,倒和你当年有的一拼。” “皇上”皇后看着皇帝,眼底带了浅浅的责备,似乎在谴责他故意吓唬人一样,道:“怡昕胆子虽然不小,可也经不起您这般的吓唬,要是把她给吓坏了的话,臣妾以后不好再召她进宫陪臣妾说话不提,国丈也难免会责怪臣妾,说臣妾没有护好自家侄女了。” “好好不说就不说”皇帝很喜欢看到皇后这种带着亲昵和娇嗔的责备语气,仿佛他们只是一般的夫妻一样,虽然他也知道,皇后这副表情多少有些假装的成分,但是他还是一样喜欢——没有谁会愿意一天到晚的面对畏惧和讨好的面孔,他更是如此。 那厢,看到皇后这么一说,皇帝果然就不再追问的怡昕心神似乎一松,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整个人都轻松了好几分,皇帝自然将怡昕的神态尽收眼底,心里释然一笑:是个厉害的小姑娘,不过还是太年轻了一些,虽然学会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是功力始终是差了一点。 “朕来的时候你们正在说什么呢?”皇帝明知故问的问了皇后一声。 “怡昕刚刚到,才给臣妾请过安,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您就到了”皇后笑着回话,而她的笑容带了一点点勉强之色,如果不是因为两人夫妻多年,彼此间够了解的话,皇帝也不一定能够看得出来。 “那么,怡昕可知道诏你进宫并不是皇后有话想要和你说,而是朕有话想要和你说。”皇帝看着怡昕,在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让他很是满意——看来自己来的确实是很及时,没有让皇后有机会和她说任何的话。 “不知道皇上召臣妾进宫有什么要吩咐”怡昕眼底有些慌乱和无措,似乎被皇帝这出人意料的话给吓到了一般。 “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也不用慌张朕也就是想问问你对生恩养恩孰重孰轻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而已”皇帝放缓的声音,似乎想要让怡昕放轻松一些,他的脸上带了淡淡的微笑,道:“朕知道,你虽然是柳月卿所出,但却不是在她的身边长大的,对生恩养恩一定有更贴切的认识。” 怡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轻轻的喟叹一声,道:“皇上,这样的问题您问臣妾,就就像问路于盲,臣妾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您。”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老老实实的回答?”皇帝脸色脸上的笑容一收,带着威严的看着怡昕,怡昕有些惶恐的跪了下去,却一言不发,牙齿死死的咬住嘴唇,眼睛中的情绪变幻,显然心里十分的不平静。 众所周知的,皇帝是当今太后的亲生儿子,但所有的人也都知道,太后当初生皇帝时难产,虽然有惊无险,但也调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恢复过来,故而当年是先皇贵妃的太后并不曾亲自抚养皇帝,而是将他交给身为贤妃的骆太妃养育。 皇帝登基之后,自然要将自己的生母奉为太后,而养育他,并在他夺嫡的时候给予最大帮助的骆贤妃虽无太后之名,但是供养用度一应依照太后的份例,这让太后十分的不喜,但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她不能左右皇帝,那样的话只能让皇帝对她愈发的疏远。 好在骆太妃十分的低调,除了不得不出现的场合以外,都安心的在自己宫中颐养天年,极少出门,和太后同时出现的场合也就更少了,至于和太后争夺权力的情况更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这让太后勉强满意,却也让皇帝对骆太妃充满了愧疚——他知道,骆太妃这样做并不是因为惧怕太后,在他未曾登基之前,骆太妃和太后虽然没有势同水火,但是也并不和睦,在某些问题上更是针尖麦芒,毫不相让。只是现在,为了不让他为难,骆太妃才会避让开来,免得让他左右为难。 在立太子的问题上,太后当然属意云德妃所出的三皇子,而骆太妃一反常态,对皇帝明白的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她属意的是大皇子,理由很简单,大皇子是嫡长子,在有嫡长子的情况下,为了大局考虑,自然要立嫡立长,以免出现兄弟相争相残的情况。两人所属意的人不一样,但是态度都是同样的坚决,不同的是太后一再的以母亲的身份压制皇帝,逼着皇帝听她的,而骆太妃却只是对皇帝说过一次这样的话,而后就再也没有提过,更没有逼着皇帝做出任何的承诺。 到底要立哪一个儿子为太子,皇帝心里是充满了踌躇的 他对大皇子是满意的,觉得这个儿子不管是哪一方面都很不错,立他为嗣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继承大统之后一定能够成为一个好皇帝,但是三皇子同样也很出色,而且和大皇子不同的是,三皇子从小就很讨他的欢心,是他最心爱的儿子。每一个父亲都想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自己最心爱的儿子,皇帝也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有的时候他心头还真的是闪过依从太后,立三皇子为太子的念头。 可是那念头每次都是一闪即逝,因为皇帝自己也清楚,立三皇子为太子会有很多的弊病和麻烦,骆太妃和皇后必然会激烈反对,朝臣会为此而喧哗,而大皇子也可能因此做一些让他心寒的事情,而那些都是他不想看到的。 所以,皇帝才会在立太子的问题上一直犹豫不决,这一切他身边的人都看在眼里,太后沉不住气的一再用母亲的身份逼他表态,同时也没有忘记用亲情来拉拢他,这让他更加的难以决定。 另外感到欣喜的是皇后和骆太妃并没有给他添乱,对这件事情表示了沉默,而大皇子和三皇子也很能沉得住气,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相互攻奸,表现的极为优秀,而这让他满意的同时,更加的难以做决定。 但是,就在这段时间宫里开始出现一些流言蜚语,将他一直刻意模糊的事情翻了出来,那就是生恩养恩孰重孰轻的问题,甚至隐隐的传出他欲立大皇子为太子,视太后的意见于不顾,罔顾生恩的消息。 听到这样的消息,皇帝自然是勃然大怒,他不知道这是皇后传出这样的消息,让他顺势而为,立大皇子为嗣,还是太后传出这样的消息,让他对大皇子和皇后反感,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也命人彻查此事,可是查来查去,到最后还是没有查出来源头何来,但是经历过相似情况的皇帝毫不犹豫的认定了这件事情和太后脱不开干系。他可没有忘记,后宫之主理应是皇后,可是太后却一直把持着后宫的大权,频频干涉皇后理事,而皇后为了不让自己和太后生隙,让人诟病,对她一再的忍让。 更让皇帝生气的是太后居然以此事为由,到骆太妃宫里大闹一场,将骆太妃狠狠的训斥羞辱了一顿,字字句句都在剜骆太妃的心,说骆太妃没有本事生子,就算养大了皇帝,皇帝也只会认自己的亲生母亲……自皇帝登基以后,骆太妃第一次和太后针锋相对,没有让太后沾到哪怕是一点便宜,到最后,谁都没有吃亏,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但是,太后离开之后,骆太妃就晕厥过去,太医诊治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急火攻心。躺在床上的骆太妃看到匆匆而来的皇帝,第一次没有对皇帝露出笑脸,而是疲倦无比的说了一句:哀家没事,皇帝不用忧心。然后就闭目养神,怎么都不愿意睁眼了。 骆太妃的疲倦和眼中深深的悲伤让皇帝的心理很不是滋味,对他来说骆太妃比太后更加的亲密,而太后却还不依不饶的,非要让他表态,让他立三皇子为太子,心中的天平已经偏向了大皇子的皇帝自然不会听太后的。只是,他却还是想要找一个促使自己下决定,并和太后生分的理由,这个理由就是生恩不如养恩,所以,昨晚他到了皇后宫中,想听一听和骆太妃更亲密的皇后是怎么说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名门正妻 皇后早就在等皇帝了,但是她却不能给皇帝任何的答案,虽然是夫妻,可是在他成为皇帝的时候,皇后就告诉自己,他对她而言,先是君而后才是夫,而她对他来说,先是臣之后才是妻。也是从那个时候起,皇后说话都会更仔细的斟酌,绝对不会让皇帝会因此不一样的理解和想法。 她当时苦笑着道:“生恩养恩孰重孰轻说起来简单,可是在生恩养恩发生冲突,并需要做出抉择的时候,却是极难的事情,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够知道其中的艰难。就像我那侄女,也是经过了激烈的挣扎之后才做了抉择,或许她能够明白该做怎样的选择。” 她口中的侄女指的是谁,皇帝自然清楚,思索一番之后,皇帝今日一早就让皇后诏怡昕进宫,不过却是皇帝派身边的人去齐云侯府宣召。而皇帝能够掐好时间,在怡昕给皇后叩拜行礼,刚刚坐下的就过来,也是因为她刚踏进皇宫的时候,皇帝就已经得到了消息,然后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他想要听的是怡昕的看法,而不是怡昕转告皇后的看法。 而现在,怡昕的反应让皇帝很满意——他想,他一定能够听到怡昕真正的想法 “唉”皇帝叹了一口气,看着虽然害怕却仍旧有些倔强怡昕摇摇头,道:“你起来吧” “谢皇上”怡昕起身,依旧坐到之前的位子上,但只坐了一小点地方,似乎随时准备起身一样,皇帝心里轻轻的一叹,怡昕这样的态度他见得多了,对怡昕的期许少了很多。 “你不用害怕”皇帝脸上又浮现笑容,他和蔼的对怡昕道:“你是皇后的亲侄女,也就是朕的侄女,就算是说错了什么,朕也不会责怪你,你安安心心的说话就是。” 怡昕嘴角扬起一丝涩涩的苦笑,她的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悲怆,她看着皇帝,道:“臣妾刚刚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臣妾对生恩养恩真的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认识。” “为什么呢?”皇帝看着身上透着一股深切悲哀的怡昕,他淡淡地道:“皇后与朕说过,你在生恩养恩之中做过抉择,难道皇后说错了吗?” “臣妾不明白皇后娘娘为什么会那样说。”怡昕的话让皇后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她苦笑着道:“养育臣妾的是曾祖母,给臣妾生命的是四夫人,对于臣妾来说,并不存在需要在生恩养恩之中做抉择的情况,而臣妾也从未做过那样的抉择。” 皇帝微微一怔,是啊,她的情况怎么能和自己一样呢?看来这一次是皇后失误了看来皇后对这一次的流言也是猝不及防的,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你说你没有抉择?”皇后脸上带了一丝薄怒,显然对怡昕的话很不满意,她看着怡昕道:“难道你过继到四房的事情是父亲没有和你商量一声,就做的决定?难道你是被迫的?” “娘娘息怒”怡昕又跪了下去,她看着皇后,道:“祖父对臣妾自来就是十分疼爱,曾祖母仙逝之后更是如此,与臣妾息息相关的事情自然会与臣妾商量,但凡臣妾不愿意听从的事情,他从未强加于身,过继的事情也是一样。” “也就是说过继的事情也是你自己的选择”皇后看着怡昕点头之后冷冷地道:“选择过继,与柳月卿断绝母女情分,难道这还不算在生恩养恩之中做选择?” “在别人看来,祖父对怡昕一样有养育之恩,选择过继,成为祖父名正言顺的孙女,和安国侯府的四夫人从此断了母亲情分,是在生养之间做了抉择……”怡昕身上的悲苦愈发的浓烈起来,她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悲伤的无力自拔的情绪中,她哀哀切切的道:“可是,谁知道这从来就不是臣妾的选择,臣妾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屈服于命运的安排。” “此话怎讲?”皇帝皱起了眉头,他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理会无关紧要的小事情,虽然知道怡昕因为生有六指让柳月卿十分的不喜,但却不明白详细的事情。 “臣妾天生六指,生父生母因此不喜,生父更因此冷落生母,在四夫人眼中,臣妾是个怪物,是个不该存在的祸害,是给她带来厄运的灾星……”怡昕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才没有让自己落泪,她扬起一丝皇帝见了都想要落泪的凄苦笑容,道:“两岁那年,臣妾第一次见到那个在奶娘嘴里最疼我最爱我的娘亲的时候,我的世界第一次崩塌……两岁的孩子就明白了什么是恨意……” 皇帝的心里一阵酸楚,不是为了怡昕,而是想起了自己,想起他五岁那年,偷偷地听到母妃恳请云贵妃同意父皇改了他的玉牒,让他完完全全的成为她的儿子,那个时候他才相信,原来自己真的不是那个恨不得将一切都给他的母妃的亲生骨肉。 他还记得他当时是怎样的矛盾,既希望云贵妃点头同意,让他和母妃成为真正的母子,又希望云贵妃不要同意,把自己抢回去,和自己的亲生母亲团聚。可是云贵妃只是冷笑一声,告诉母妃不要做梦,虽然她不稀罕自己这个险些害她丧命的儿子,但是却不会让自己成为别人的儿子。要知道,在皇宫里,多一个儿子就多一份底气,她才不会放弃呢?当然,她也不会将自己接到身边去,她有两个宝贝儿子要照顾,没有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自己身上,就当是可怜母妃,把自己借给母妃养着玩儿好了。 “臣妾五岁那年,四夫人第一次正视臣妾的存在。”两岁的事情怡昕当然记不得了,只是从奶娘嘴里知道只言片语,但是五岁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却是历历在目,永远都无法忘却的,她悲意更加的浓烈了,她淡淡的道:“四夫人第一次让臣妾去见她,结果却是让臣妾在寒冬腊月的时节跪在荷塘边一个多时辰,要不是祖父无意中路过发现的话,怡昕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臣妾曾经和四夫人说过,那一次,臣妾算是已经还了一条命给她。” 皇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想起自己被先皇封王的时候,骆贤妃在先皇面前为他争取到了一块极为不错的封地,而云贵妃却嫌恶的看着他,觉得他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儿子的东西,完全就没有想到,自己也是她的儿子。 “两年前的元宵灯会之上,太后出面,皇上为臣妾和夫君陆涛羽赐婚,与臣妾同母的胞妹认为臣妾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好姻缘,就在赐婚不久,四夫人第二次主动要臣妾去见她,而这一次,她给了臣妾两个选择,要么大病一场,留下不可治愈的病根,让您收回成命,将这桩姻缘还给妹妹,要么就服下那碗加了砒霜的茶水。”怡昕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都是冰冷的,她淡淡地道:“臣妾选择了后者,又还了一条命给四夫人。” 皇帝这一次忍不住的叹息出声,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太后之间的亲情淡薄,他和太后之间除了生恩之外,再无更多的感情,可是听听怡昕的话,再想想自己,他忽然觉得太后以前不过是漠视自己,没有把自己当做亲生儿子来对待,比起柳月卿把女儿当做仇人,当做怪物,欲除之而后快来,太后好太多了,起码除了在夺嫡的时候给自己下了一些绊子之外,她还真是没有给自己设过什么陷阱。 皇帝忽然一怔,他登基已经很久了,就得让他已经忘记了当年在夺嫡的时候他所处的困境,忘记了身为亲生母亲的贵妃为了她最疼爱的儿子给自己一再设局的事情,忘记了自己被封为太子的时候,母亲居然对父皇说什么自己不合适,希望父皇收回成命,忘记了她为了让父皇改变圣命,所做的一连串小动作,忘记了一切都不可逆转的时候,母亲才装出一副慈母的面孔,在自己登基为帝的时候,堂而皇之的登上了太后的宝座。 在朝堂之上,她端着母亲的架子要求自己善待从来就没有过兄弟情义的兄长和弟弟,为他们争取最好的封地,最优厚的待遇,在后宫之中,她一边排挤骆太妃,一边扶持云德妃,两个人夹击皇后,抢夺后宫的控制权。 是时间过去的太久了,还是太后自从自己成为皇帝之后,太后的慈母面孔让他忘记了那曾经发生的一切? 皇帝一怔之后忽然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让皇后心中一喜,怡昕的话也大出她的意料,但是达到的效果却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看来太后这些年营造出来的母慈子孝的假象很快就要被打破了,要是那样的话,皇帝定然会因此迁怒三皇子,那么大皇子的胜算就更多了 她不着痕迹的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让怡昕适可而止——皇帝现在已经被打动了,已经到了的他们预期的效果,要是再继续说下去的话,可能反而不好。 怡昕自然也看到了皇后的暗示,她本来也没有准备再说下去,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收拾心情,也似乎是将自己从悲伤中解脱出来,就在皇帝和皇后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她幽幽的道:“臣妾失态了,还请皇上恕罪” “真不会责怪你的”皇帝摇摇头,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如果现在,柳月卿找上你,以生母的身份要求你为她做什么事情的话,你会怎么做?” 皇后的心忽然一下子提了上来,她万万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问怡昕这样的问题,她看着怡昕,想要给她提示,却又不敢,她知道皇帝定然在注意着她,要是发现她有什么不一样的举动的话,之前做的一切功亏于溃不说,还极有可能为别人做了嫁衣……。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名门正妻 “臣妾不知道……”怡昕微微一愣,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摇摇头,道:“臣妾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天,就算是做梦都不曾想过这样的问题……以四夫人的清高和她对臣妾的深恶痛绝,恐怕也不会有那么一天到来……” “万一呢?”皇帝看着怡昕,他淡淡地道:“柳月卿再清高,也有软肋,也有可能某一天求到你,要是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你会怎么做?” “臣妾不知道”怡昕再一次轻轻的摇头,然后苦笑的看着皇帝,道:“臣妾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你想吧我不催你”说是不催,但是皇帝却还是老神在在的等着怡昕回答,不过他也终于大发慈悲的让怡昕起身,没有让她继续跪在地上了。 “如果是以前,臣妾最大的可能是断然拒绝。”怡昕思索了片刻之后,认真地道:“臣妾自懂事的那天起就已经不对母爱抱有任何的幻想,而之后的事情也证明了,臣妾那样做是正确的。而现在,最后的一些牵绊也因为臣妾过继而斩断,臣妾打心里只想和她,和与她相关的所有事情划清界线,对她的事情自然是不会再插手,哪怕是她愿意抹下面子,向臣妾开口恳求也是一样的。” “以前?那么你现在或者以后有可能会答应她了?”皇帝对怡昕的回答还是很满意的,他刚刚那一句话其实也就是一句试探的话而已,皇帝从来就是最多疑的,而他也不例外。 “是的”怡昕苦苦的一笑,她觉得自己这样想很没用,可是她既然这样想了,就该这样说出来,要不然就有可能毁了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皇帝看着怡昕,这一刻,他不是试探,而是好奇,他对眼前这个女子忽然有了好感和好奇。 “因为臣妾现在已经成为一个母亲了”怡昕想起她最爱的笑笑,眉眼之间的悲苦淡了很多,也温和的很多,她轻声道:“养儿方知父母恩臣妾有了女儿之后才明白,母子之间的恩情并不是还她两条命,再过继到别人名下就能改变的,臣妾和四夫人之间不会有母女情义,但是臣妾是她的女儿这一点却是什么人,什么事情都不能改变的。所以,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有什么事情需要臣妾帮忙,而那也是臣妾力所能及的事情的话,臣妾想,臣妾不会前嫌尽释,但还是会出手相助的。” “那么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你力所能及的事情的话,你就不会去做了?”皇帝自然能够听出来怡昕出手也是有前提条件的。 “是的臣妾不会为了她去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怡昕不掩饰自己的冷血和无情,她轻轻地一笑,再补充一句道:“如果那件事情对臣妾已经臣妾更重视的人有伤害的话,哪怕只是举手之劳,臣妾也不会去做。” “你很自私,很无情,但也很坦白”皇帝看怡昕的眼神更加的柔和了,他这个时候真的觉得怡昕和他是同病相怜的两个人了,他心里有些微的可惜,要是早一点怡昕接触,知道她是一个极为不错的好姑娘,把她指给儿子该多好啊不过这样的念头只在脑海中一转就消失了,他知道就算怡昕更好也不可能有那样的事情,毕竟皇家是不会,也不能娶一个生有六指的媳妇进门的,那会影响皇家的形象和威严。 “臣妾只是一个俗人”怡昕淡淡的给自己下了注解,她从来只把自己当成一个俗人来对待,既然是俗人,那么就没有必要依照圣人的标尺来要求自己,自私一些,无情一些未必有什么坏处。 “好一个俗人啊”皇帝难得的大笑起来,看着放松了紧绷神经的皇后,他笑道:“皇后啊,朕以前觉得她和你虽然都是太夫人教养长大的,可是却没有你那么的慧黠,没有你的落落大方,和你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可是现在,朕觉得她和你相比起来只能说你是那盛世牡丹,而她却是空谷幽兰,只有多接触,多了解之后才能明白她其实也很不错的。” “皇上”皇后微笑着看着皇帝,脸上带了些嗔怪,道:“您的意思是臣妾和怡昕相比起来,只有绚烂的皮相,没有什么内涵喽?” “皇后,你怎么能这样说呢?”皇帝没有半点不悦,而是笑呵呵的道:“盛世之牡丹,国色天香,你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把你比成牡丹是当之无愧的” “皇上真会说话”皇后看着皇帝,眉眼微微一挑,端庄中透出一股异样的妩媚,让怡昕微微失神,没有想到皇后娘娘不过是一点点小动作,就呈现出这般的风情万种,相比之下云德妃的娇媚艳丽和温柔体贴就落了下乘,怪不得皇帝登基之后,虽然也曾广纳嫔妃,但是皇后的位子从来就没有被动摇过,甚至除了皇后之外,再没有任何嫔妃再给皇帝生下儿女。 皇帝显然也很享受皇后这难得一现的风情,他的心情越发的好了,他看着有些失神地看着皇后的怡昕,笑道:“怡昕和你一样,只带太夫人身边长大的,名义上又是儒名的嫡出女儿,应该是你最亲近了侄女了,以后有机会的话,不妨多让她进宫陪你说说话,我想,你们两个哪怕是不谈和太夫人有关的往事,也能说得来” 怡昕心砰的一跳,知道皇帝并不相信皇后在他面前的提起自己是偶然的,不过她的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他们在设局的时候就没有奢望过皇帝对他们不起半点疑心,要是那样的话,他也就不是皇帝了。 “皇上,怡昕虽然是臣妾的侄女,可她已经嫁为,而陆涛羽现在也不过是一个从五品的游击将军,要是她经常出入宫闱的话,还不得让人诟病啊”皇后早已经将只听自己想听的,也只回答自己想回答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很自然的将皇帝话里的焦点转移了。 “陆涛羽本事倒还不错,就是年轻了些,适宜让他多磨练两年。”皇帝也不在意皇后的转移话题,而是很配合的转移了话题,笑着道:“不过,陆涛羽是齐云侯唯一的嫡孙,他继承齐云侯的爵位也不过是迟早的问题而已。嗯,这样吧,等到年底的时候朕封他一个云麾将军的虚衔,他勉强也就算是从三品,而怡昕自然也就有了诰命,再出入宫闱也就没有人敢议论,更不用说诟病了。” 也就是说皇帝极有可能在年前将立太子的事情定下来喽?怡昕心一跳,立刻有了这样的理解,而皇后脸上微微一动的神色,让她明白自己的猜测可能对了,她没有给皇帝打量皇后脸色的时间,立刻起身,盈盈的一拜,道:“臣妾谢皇上恩典” “哈哈”皇帝又一次大笑起来,然后看着皇后,带些戏谑的口气道:“皇后啊,朕忽然觉得你们俩还真是像,尤其是这种把握机会,一点都不放松的样子还真是一模一样的。朕想,陆涛羽能够有这么一个妻子还真是三生有幸啊” “有机会当然要把握好啊”皇后笑盈盈的道:“难得您有这么好的心情,这般的大方,错过了多可惜啊” “是啊朕很久都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朕再给你一个恩典”皇帝也觉得自己今天很是松快,他笑着看着怡昕,道:“要是有一天,柳月卿真的求上了你,而你再三斟酌之后,想要帮她却有些力不从心的话,你可以来求朕,朕会酌情考虑,看看要不要答应帮你” “臣妾谢皇上恩典”这样的恩典,怡昕并不想要,可是她还是只能谢恩,但是谢过之后,她却大着胆子说了一句:“不过,这样的恩典,臣妾真的是不想要” 怡昕的话和表情取悦了皇帝,他哈哈一笑,道:“朕只是给你那样的机会而已,要不要抓住全在你自己。”皇帝再看了看天色,对皇后道:“传膳吧朕已经有两三天没有在你这里用膳了,怡昕也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谢皇上”怡昕虽然明白这一顿饭定然吃得不自在,但也只能笑着谢恩。 用过午膳,皇帝就离开了,而怡昕也是半点都没有停留的就向皇后告辞,离开了皇宫——皇后倒是有满肚子的话想要对她说,但是她们都清楚,今天不是说话的时候,笑着赐了她一些贡缎,说是给她和笑笑做衣裳,然后就让人送她回去。 出了宫门,怡昕一直紧绷的心才松了下来,也才发现,她的背上冷冰冰的,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将衣衫都给浸透了。 她苦笑着摇摇头,看来自己的道行还是很浅,有胆子在背后谋划,能够力持冷静的将演练了无数遍的话声情并茂的述说出来,几乎没有出什么纰漏,却还是无法控制的出了一身冷汗。不过,能够依照预想的那样,渡过了这一关,也算是相当的成功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影响皇帝,让皇帝对太后重起戒备和不满,消减太后对皇帝的影响,让太后在立储的问题上无从发挥自己的影响力……。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名门正妻 “真是恭喜你了”怡昕对躺在床上的罗瑶道,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但是眉眼间洋溢着的幸福笑意,让她整个人都在发亮,一向干脆爽利的她多了一种温柔的气质,作为过来人,怡昕知道,那是当了母亲之后,很自然的产生的母性让她起了这样的变化。 罗瑶五天前,很顺利的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把方夫人给乐坏了,第二天就向相熟的人家报了喜,而怡昕虽然在第一时间就派人送来了贺礼,却没有立刻过来,毕竟她和罗瑶虽然合得来,但是却不算是很亲密的关系,太早过来不合宜。 “有什么好恭喜的,都是两个臭小子”罗瑶撇了撇嘴,却忍不住的笑开了脸,对身边的人道:“把两个小少爷抱过来给陆少夫人看看” 身边侍候的人很快就把孩子抱了过来,怡昕熟稔的接过一个过来,抱着笑道:“孩子长得可真好,眉眼虽然还没有张开来,却已经有六七分像你了” “就这一点让我满意”罗瑶抱过另外一个孩子,无良的捏了一把儿子的小脸,嘟囔着道:“为了他们我吃了那么多的苦头,要是长得不像我的话,我岂不是亏了?” “你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要哭死?”怡昕给了罗瑶一个白眼,道:“笑笑长得可以一点都不像我啊” “那怎么一样?”罗瑶笑嘻嘻的看着怡昕,道:“笑笑多可爱啊,哪像这两个臭小子,整天除了吃就是睡,一点都不好玩” “这么大的孩子都是这样,除了吃就是睡”怡昕笑了起来,道:“这个时候的孩子最乖,最好带了,哪像笑笑。她现在一睡醒就要往院子里跑,这些日子天气越来越冷,不让她出去,她就扯着嗓子干嚎,像是屋子里有钉子戳着她一样。” 说起笑笑哭,怡昕就觉得满腹都是无奈,真不明白每个孩子都是这样的,还是笑笑是特例。她要真的是饿了,困了,难过了,或者是哪里不舒服了,也哭,而且一哭,眼泪就哗哗的向下淌,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可是,要是耍赖皮,想要引人注意或者想要做什么的话就不同了,也是扯着嗓子哭,可是哭半天都不见眼泪水,还一边哭一边拿眼睛睃,每次都让怡昕恨得抱过来狠狠地亲两下。 亲她也是她心情好的时候眯着眼睛让人亲,甚至还会主动的要找人亲亲,要是心情不爽的话就不一样了,张着刚刚冒出两个玉米牙的小嘴咬人,以示反抗,小小的人儿,还挺有个性的。蒙氏一个劲的说笑笑的脾气像陆涛羽,人小脾气不小。 “笑笑大了嘛”罗瑶理所当然的道,然后一边说着一边将熟睡的儿子递给侯在一旁的奶娘,怡昕也把自己抱着的孩子递给另外一个奶娘,看着她们把孩子抱下去,罗瑶问道:“这几天京都定然又是满城风雨了吧” 怡昕微微的一怔,没有想到罗瑶居然也关心起立储的事情了,她不是从来就不关心朝堂之上的事情吗?怎么在月子里还这般的消息灵通? 三天前,皇帝忽然在朝上说起要立太子的事情,要朝臣们发表意见。除了寥寥数人以外,多数朝臣都表达了唯皇帝之命是从的意愿,都说皇帝是千古难得一见的圣君,定然能够做出最英明的决策云云。而那寥寥少数人中支持三皇子的居多,这让皇帝很不喜,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退朝之前,淡淡的道:“朕以为皇长子既是朕的嫡长子,品性才华均是上乘,立他为太子乃朕之所愿,诸位爱卿觉得大皇子为储可好?” 皇帝此话一出,之前表示皇帝一定能够做出英明决策的臣子们绝大多数都表示了赞服,都认为立皇长子为太子那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不管从品性,才华还是出身上来说,皇长子都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有少部分大臣表示了忧虑,认为立太子最重要的是德行和能力,应该立贤,而不是立嫡,甚至有人用皇帝既非嫡子又非长子来说事。这让皇帝很不喜,不过不用他说,自然就有人把这样的言论给抵了回去,这件事情暂时就这样定了。 当天晚上,太后就病了,据说太后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抓着前去探望她的皇帝的手,要皇帝改变初衷,立三皇子为太子,还说什么只要三皇子能够成为太子,她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皇帝自然不会改口,他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天人交战,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当然,这其中怡昕的那一番话也有了一点作用,那就是催化了皇帝心中的念头,加快了他做决定的速度,自然不会因为太后而改变。 看到皇帝一意孤行,太后怒叱皇帝不孝,甚至威胁皇帝,要是非要立皇长子的话,她一定会到地下去陪先皇……皇帝已经铁了心,自然不会理会太后的威胁,甚至在第二天的朝堂之上,就宣布立皇长子为太子,并当堂下旨。 所以,现在京都最热门的话题就是立储大典何时举行,又怎样举行,而大皇子有什么时候搬进东宫,还有后续的一些事宜,都是众人谈论的焦点。 “怎么,你没有听说吗?”罗瑶看着有些失神的怡昕,瞪大了眼睛,道:“难不成你不知道周从文又订了一门亲事,等开春之后就要成亲的事情?” 周从文居然又订了亲事?怡昕还真是没有想到罗瑶说的会是这样的事情,她瞪大了眼睛,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可是一点都没有听说啊” “就是五六天以前”罗瑶忿忿的道:“你都不知道,周家那个老妖婆可奸诈了,一边满京都的找门当户对的亲事,让人以为她打算在京都给周从文物色妻子,另外一方面却托了人在别的地方给她找儿媳妇,就是担心周从文的坏名声找不到门当户对的妻子。” “那你是怎么听说的?”怡昕看着罗瑶,这样的事情应该不是周家的奴仆能够传出来的吧 “是那个老妖婆特意让人转告母亲的,还说什么这一次,周从文一定会娶到一个比少卿好一百倍的妻子,还显摆,说那女子因为是家中的独女,嫁妆很多,光是嫁妆银子就有三四万两。女方都已经派人到周家量房屋,准备打家具了。”罗瑶恨恨地道:“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都给气炸了,忘了自己已经快要临产,蹦了起来,然后就……” “然后就生了?”怡昕斜睨着罗瑶,知道她有的时候是有些粗心,但却没有想到她能粗心到这个地步,也好在是她,摔打爬滚长大的,身体相当的好,要是换了一个人定然半条命都去了。 “嘿嘿”罗瑶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道:“其实也不算什么,被那么一气,我浑身都是力气,两个孩子也就只花了两个时辰就生下来了,产婆一个劲的说我的身体好。人家都说生孩子像过鬼门关,可我也只觉得肚子很疼,仿佛要出恭一样,使使劲很快也就过去了” 罗瑶的形容让怡昕无奈的摇头,威胁道:“等你家两个宝贝儿子长大了,我一定把你这番话告诉他们,看他们怎么闹你” “爱说就说吧,我就不行他们敢和我叫板,非打扁了他们不可”罗瑶不在意的挥挥手,然后看着怡昕,很想不通的道:“你说,怎么还有人敢嫁给周从文这样的的男人呢?你不知道,周家那个老妖婆嘴里,那女子除了年纪稍微大了一点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人长得漂亮,写得一手好字,略通诗书,管家也是一把好手。唯一让她不满的居然是那女子因为是家中的独女,父母一直舍不得将她嫁出去,想给她找男子入赘,所以年纪拖得稍微大了一点。无奈要找一个合适的入赘女婿更难,拖来拖去拖到了现在,担心女儿被拖得年纪更大更难说亲事,才收养了一个嗣子,把她给嫁了出来。” “对方是哪里人?”怡昕也一样想不通,舍不得女儿嫁人,而让女儿耽搁了最佳的成亲年纪的人家能够不打听一下男方的情况就定下了婚事?或者说女方家实在是太过偏远,所以只要能够嫁到京都就什么都不顾了?这似乎不大可能吧 “夔州”罗瑶给了怡昕一个不算很意外的地名,确实是一个偏远的地方,三面环山一面临海,交通极不便利,但是哪里矿山极多,天朝最有大的几座银矿就在那里,是一个很富庶的地方,那里为官的油水很足,三四万两银子给独生女儿当嫁妆,也不算太显眼。 “女方的父亲是什么官?”怡昕再问了一声,想着莫不是女方父亲不过是个刚入流的小官吏,所以愿意将独生女儿高嫁,而不在乎周从文的名声了。 “好像是夔州通判吧”罗瑶记得也不是很清楚,说完之后又仔细想了想,才肯定的道:“是夔州通判,应该没错才对。” 夔州通判?那是六品,比周从文之父的品阶高,还是掌握实权的地方官,怎么会和周家结亲呢?怡昕摇摇头,想不通就不去想了,她笑笑,看着罗瑶道:“你啊,也别管周家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还是安安心心的坐月子的好” “反正我就见不得姓周的有好日子,更见不得周家那个老妖婆得意猖狂的样子”罗瑶冷哼一声,道:“要不是我现在出不了门,母亲又不准少杰陪着我胡闹的话,我一准把这门婚事给搅了” “我看这门婚事没有那么好搅合的”怡昕摇摇头,道:“周家的事情已经闹到京都人尽皆知的地步,对方想要打听,那是不费吹灰之力。我看着其中定然缘故,我们等着看周家的热闹就好了对了,少卿最近怎么样了?” “她啊,信上说她现在恢复的很好,现在跟着晴儿,每天就在晴儿的那个医馆里帮忙,过得倒也快活。母亲还写信过去,想要让大哥给她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早点再成亲。”罗瑶笑笑,道:“上次大哥回信说有个不错的人选,说是先安排少卿和那个人见见面,熟悉了之后再说,希望少卿能够早点找到一个能够让她托付终身的人。”。 第一百六十章 “笑笑越来越精灵了啊!”郭怀旭笑呵呵的抱着笑笑,而笑笑像条虫子一样,在他膝盖上吭哧吭哧的,胖乎乎的小手使劲的拽着郭怀旭腰间的一块玉佩,似乎对那个东西很感兴趣一样。 “可不是!”怡昕看着笑笑摇头,道:“她最近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一样,和她说什么仿佛能够听得懂了,看到喜欢的东西会高兴的笑出声来,也会玩花样了,总是要人抱着她去追妞妞和虎儿,追到了就得意的跟什么似的……这孩子,也不知道像了谁!” “我看还是像你比较好!”郭怀旭笑着道:“女孩儿聪慧精灵一些比较不容易吃亏!” “我不希望她像我!”怡昕摇摇头,道:“您也说过,我的心思太重,对人防备心也太重,像我这样的人不容易吃亏,但是也不容易获得快乐。我希望她开朗一些,就像陆研卉,随时都能够找到快乐。” “有你护着她,她一定能够那样的。”郭怀旭把玉佩取下来给笑笑,而笑笑毫不犹豫的就塞进嘴里,吓得郭怀旭连忙抢过来,笑笑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哇的一声嚎哭起来,而且是真的伤心了,才哭了一声,眼泪就出来了,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怡昕笑着把笑笑从手足无措的郭怀旭怀里接过来,轻以地拍着她的背哄了两句,笑笑就止住了哭声,然后回过头,指着郭怀旭依依呀呀的叫,那样子完全就是在告状,怡昕被她的样子逗得笑不可抑,而郭怀旭也被气得笑了起来,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骂道:“小人精!” 笑笑指着郭怀旭手里的玉佩“哦哦”的叫着,显然还是想要那玉佩,郭怀旭笑着摇摇头,把玉佩给了小人精,不过这一次,郭怀旭是把它系在了笑笑的小手镯上,就算笑笑拿了放到嘴里啃,也不会给吃进去了。 笑笑拿到了东西,也不朝着郭怀旭咿呀了,专心的拿着那玉佩啃,怡昕笑着把她交给一旁等候的吴妈妈,笑着道:“你抱姑娘出去玩吧!” 很快,屋子里除了盈儿以外,其他的人都退下了,盈儿将两人的茶杯满上之后,也乖乖的站到了门外,她比琥珀和玳瑁更清楚,怡昕和郭怀旭谈话的时候应该怎样做更合适。 “皇后和太子让我转达他们的谢意!”郭怀旭笑着看着怡昕,眼中是浓浓的骄傲,怡昕的计划刚开始告诉皇后和还不是太子的皇长子的时候,他们都很迟疑,觉得怡昕的计策太简单了一些,但是怡昕的计策好在就算皇帝和太后不中计,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损伤,在他们没有万全之策的时候用一下也无妨,所以,皇后才会把生恩养恩的敏感话题让人放了出去。 皇后也知道,不管皇帝还是太后对这样的话题都很第三和抵触,她做这件事情做得极为隐秘,她有把握让皇帝查不到自己身上,甚至查不出是什么人做的。而这个时候,她很感激太后,感谢她的专横和好掌权,感谢她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她相信,在找不到证据,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情况下,皇帝绝对会怀疑太后,谁让她前科累累呢! 在太后找上骆太妃叫嚣的时候,皇后就知道,这看起来不起眼的计策生效了,她这才打起精神,认真对待。而后续的情况就如预料的那般顺利进行,这让皇后既意外又欣喜,对皇帝可能被怡昕的话打劫,立皇长子为太子有了更多的把握。而皇长子顺利的成为东宫太子之后,皇后的底气就更足了,心中对怡昕自然有了几分感激之情,但是她也知道,这份感激可以借老父亲的口向怡昕表达一下,更多的就不行了——要是让皇帝知道这件事情是他们谋划的,皇长子的太子之位不一定有什么动摇,但对怡昕肯定会有很严重的影响。 “这件事情我不过是出了个主意,然后大着胆子对皇上说了自己的经历和肺腑之言,当不得皇后娘娘和太子道谢。”怡昕知道,就算自己不说这样的话,郭怀旭当着皇后和太子的面一定也是这样说,但是她还是把这个话说了一遍。 “我已经把这话和皇后太子说了。”郭怀旭笑笑,虽然一个是他的女儿一个是他的外孙,但是他从来都将彼此的身份位置摆得很正,绝对不会因为自己长辈的身份就忘记了对方的地位,他看着怡昕道:“皇后娘娘说等过一段时间会给你丰厚的赏赐,算是对你这一次在这件事情中起到的重要作用的嘉奖。” “祖父,您帮我向皇后娘娘回绝了吧!”怡昕摇摇头,道:“皇后娘娘的恩宠我心领了,能够尽绵薄之力,是我的荣幸,并不值得皇后娘娘特意的嘉奖,知道皇后娘娘的心意对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再说,我也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焦点,还请皇后娘娘体谅!” “你真不想和皇后娘娘还有太子更亲近一些?”郭怀旭看着怡昕,他虽然已经自作主张的在皇后那里谢绝了可能给怡昕带来麻烦和困扰的赏赐,但这会儿不但没有和怡昕说,反而对怡昕的行为表示了不解,道:“这样对你,对齐云侯府都是一件好事啊!” “祖父,您已经替我在皇后娘娘面前碗拒了吧!”怡昕一看郭怀旭的样子就明白,郭怀旭这个老狐狸定然在皇后刚有这样的念头,刚和他说了这种话的时候就找了理由和借口把皇后给挡了回去,这样更好,自己和皇后虽然说是血脉亲人,可是在权势和地位面前,那一点点血脉又算得了什么。 “嗯!”郭怀旭点点头,道:“我和皇后娘娘说你是她的侄女,都是自家人,为她出谋划策,尽一点心力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没有必要给什么赏赐。我这么说了,皇后娘娘也没有坚持,也收回了原来的想法。怡昕啊,你不会怪我擅作主张吧?” “您当时就这样说了,比我现在和您说了,然后去碗拒皇后娘娘好得多,我可不是那种不知轻重高低的人,怎么可能怪您呢?谢您都还来不及呢!”怡昕笑笑,郭怀旭当时就替她做了决定,拒绝了皇后的赏赐和现在看似一样,实际上却大不相同,起码不会让皇后心中有什么芥蒂,更能够让皇后知道,在郭怀旭心里自己也有着极重要的地位,那样的话,对自己的未来是有极大的好处的。 “不过皇后还透露出一个意思,我装作没有听懂,没有替你回绝,但也没有答应下来,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郭怀旭看着怡昕,因为那一件事情她入了皇后的眼,得到了皇后的常识,还间接帮到了大皇子,让大皇子无惊无险的就成了太子,这是一件好事,对她在齐云侯府的地位以及以后正式进入京都贵妇的社交圈都有莫大的好处,谁都会因为她是皇后娘娘喜爱的娘家侄女这个身份而客气几分的。但是,他也担心,一直以来被压抑的怡昕会因此失去了沉稳,变得轻狂起来,现在看来,怪昕依旧冷静,这让他略微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 “什么事情有?”怡昕看着郭怀旭,她不认为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能够让郭怀旭这么慎重的问话,显然也不是一般的小事就是。 “皇后娘娘说你和太子也算是表兄妹,希望你能和太子妃多多来往,相互照应一下,不要太生分了!”郭怀旭看着怡昕,他知道皇后是什么意思,他不认为现在就是适当的机会,但是也觉得怡昕早一点出去和人相处不是件坏事,所以才会过来问一问怡昕的意见。 “祖父,这件事还是以后慢慢再说吧!”怡昕心微微一动,但是很快就压住了,笑着摇摇头,回绝了这件在别人眼中可能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你和太子妃年纪相差不大,两个人在皇后宫里碰见了,一见如故,成为说得上话的朋友不是件坏事啊!”郭怀旭看着怡昕,道:“你现在已经是做妻子做母亲的人了,也该和同龄的人认识结交一下了,对你以后是有好处的。” “我明白!”怡昕点点头,她看着郭怀旭道:“但是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为什么?”郭怀旭看着怡昕,想听听她的看法,他是希望怡昕能够沉稳一些,但是却不愿意见到怡昕一点点年轻人的锐气都没有。 “第一,我和皇后娘娘以前并不是很亲密,而皇上上次也说过,说会在年前大封赐的时候,给陆涛羽一个三品的虚衔,让我也能够被列入有资格时常进宫和皇后娘娘叙叙话的诰命之列,那之后才是我和太子妃认识,渐渐熟悉的时机,而不是现在。现在忽然一下子和他们来往密切了,对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处。”怡昕看着郭怀旭,笑笑,道:“而且,我虽然自认聪明,但是和那些人精在一起,还是只能自愧不如,还不如静下心来,先做好皇后娘娘的侄女,熟悉她们的行为风格,然后再慢慢的进去那个圈子也不迟。我可不想一开始就出现什么纰漏,然后一辈子都被人拿来说事。” “皇后娘娘这一次也是为了你考虑,你和太子妃原本素不相识,如果不趁着现在这个时机和她交往的话,以后可能就难了。”郭怀旭也是担心机会稍纵即逝。 “祖父,没有准备充足就试图抓住每一个机会,是会让自己的会的更多,我还很年轻,我不急!”怡昕摇摇头,她记得曾祖母说的每一句话,其中就有要她和皇家之人打交道,必须慎之又慎的教诲。 “你啊~”郭怀旭摇摇头,也没有再劝说她了,只是淡淡地道:“我有机会的话会和皇后娘娘说说的。” “您还是装作不明白吧!”怡昕摇摇头,笑着道:“这件事情我自己来处理就好!” “你行吗?”郭怀旭看着她,不是不放心她的能力,而是每个长辈都会忍不住关心自己疼爱的孩子。 “您就放心好了!”怡昕笑了起来,然后把话题给岔开了,说起了她最近在家中忙着准备过年的事情…… 为了方便下次访问,请牢记,您的支持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六十一章 怡昕悠闲地坐在暖阁的软榻上看着笑笑趴在地上,努力地往前爬——笑笑已经快七个月了,正好是学爬行的时候,怡昕就让人将暖阁里铺上了厚厚的羊毛地毯,让笑笑可以随意的在地上爬,翻滚什么的,而笑笑也很喜欢这样的游戏。. 现在已经是一月底二月初了,天气没有前段时间那么的寒冷,怡昕怕冷,暖阁里放了三个炭盆取暖,笑笑一进屋就脱去了外面的小棉袄,只穿了薄薄的两件衣裳,这让她身子灵便多了,虽然手脚还是没有多大的力气,但是也勉强可以挪动那么一点点了。 这段时间也是怡昕最悠闲地时间。除夕之前,皇帝如他所说的,封了陆涛羽一个从三品的虚衔,这一举动让很多嗅觉灵敏的人大感吃惊——要是在陆涛羽大出风头的那个时候,别说是从三品的虚衔,就算是正三品,甚至更高的虚衔,都不会有人意外,毕竟,皇帝也是喜欢少年英雄的,树立起来给别人看看也是好的。 可是这一两年,陆涛羽并没有做什么出彩的事情,所以,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和陆涛羽成亲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一意在家中相夫教子的怡昕,都认为很有可能是怡昕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毕竟所有的人都没有忘记,她可是皇后娘娘的侄女,还是名义上最亲近的那一个。 也因此,年前的各种大小宴会,怡昕也收到了不少的帖子,不过怡昕一如既往的低调,派了人向主人家道谢并以抽不开身婉言拒绝,一个都没有去参加,她可不想被人围观。而老夫人和蒙氏也向人解释,说怡昕刚刚接手管家,无暇分身,没有让人说怡昕摆架子。但众人对这个刚刚进门不久就接手管家的皇后侄女的兴趣大增,为此,老夫人和蒙氏不得不在家中举行小宴,把怡昕介绍给和自己关系都还不错的贵妇人。 太后在印证了皇帝立太子之前,曾经在皇后宫里见过怡昕之后,虽然不认为怡昕有资格在皇帝面前说什么,更不认为怡昕就能让皇帝迅速的下决心,立皇长子为储,但是心里憋闷的太后很需要一个宣泄怒气的对象,自然把怡昕给恨上了。 所以,在年前,太后将云家出嫁的未嫁的姑娘们都宣到宫里陪着她说了一个上午的话,而云茉芸更是被太后单独召见,说了半晌的话,据皇后娘娘的眼线说,她出宫之前整个人的气色都异常得好,皇后投桃报李,在和怡昕见面的时候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而怡昕当天也让人留意过了,说云茉芸回来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喜气,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这让怡昕觉得有些麻烦,不过怡昕也不认为云姨娘能够翻起什么风浪来,只是和陈妈妈交待了一下,让她找人关注云茉芸的动静,不要让她在背地里做什么手脚。 至于皇后想要让怡昕和太子妃多多来往的事情,怡昕思索再三之后,还是决定见机行事,而她也在皇后的安排下,在皇后宫里见到了那位风评极好的太子妃。 太子妃是皇帝最为器重的刘阁老的嫡长孙女,素来就有贤淑慧黠的美名,怡昕乍一见面的时候,只觉得传言不虚。太子妃并不算什么绝色佳人,和当日皇后宫里那些精心妆点之后,将七分姿色打扮成了十分,十分姿色则成了倾国倾城的美人儿相比,更显得朴素无华。可始终是在那样的环境中,除了皇后娘娘之外,硬是没有任何人能够盖住她的风华,她就这样嘴角噙着一个淡淡的微笑,就把所有的女子给比了下去。 不过,怡昕还是兴不起向她主动靠近,巴结她的念头——光是看看那些一个劲的往她身边凑的人就已经让她却步了,不是她清高,而是她不想和那些人一个德行,不一定能够和她结交,反而让人看轻了自己。所以,皇后特意设计的让她和太子妃第一次见面的机会,就在怡昕微笑的沉默中给浪费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皇后却一点都不生气——她虽然希望太子妃和怡昕多多来往,太子妃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有数,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脾气和性格皇后最清楚不过了,太子妃和太子成亲五六年,能够一直受到太子的尊重和宠爱,没有手段是不可能的。她和怡昕交好是对两个人而言都有好处,但是两个人的位置毕竟不是对等的,她想借这个机会让两人认识,说上话也是借了立太子的事情说事。 要是怡昕巴巴的上去和太子妃说话,拉扯关系的话,太子妃会很有礼貌,很亲切的和她说话,但是心里也会看低好,根本就不可能达到她所期望的目标。 她没有提醒怡昕,还是想要看看怡昕的反应,而怡昕的反应也让她很满意。 所以,在元宵灯会的前一天,她把怡昕召进宫里陪她说话,而作陪的自然有太子妃,怡昕不亢不卑中透着极淡的亲昵,很好的把握了和太子妃这个算是表嫂的人说话的态度,对自己也是尊敬中透着亲近,但是也很适当的拉开了距离……那个时候,皇后就知道,和当年教导自己一样,祖母也手把手的教导过这个侄女,甚至有可能比当年教自己更用心,更费功夫,成果也更好——毕竟,祖母已经有了一次经验了。 不过,令皇后也感到意外的是在太子妃都已经对怡昕充满了好感,并对她暗示,想要邀请她到东宫做客的时候,怡昕居然没有领情,而是装作没有听懂——或许太子妃不能肯定怡昕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但是皇后却能够确定,怡昕是听懂了,却用另外一种方式表达了拒绝的态度。 但是,怡昕也没有将人给得罪了,她很好的把握了那个度,太子妃虽然对于怡昕没有顺着自己透露的意向顺杆而上感到有些意外和不悦,但是她也是一个通透的人,又是在皇后的宫中,自然不会有任何不好的表示,不过,等到她起身告退的时候,却将怡昕牢牢的给记住了。 当然,皇后在太子妃离开之后还是不无埋怨的说了怡昕两句,但也被怡抻用早已想好的借口给安抚了。怡昕还是那样的说辞,说现在并不是和太子妃交好的好机会,不希望因为这一点点的失误,就给皇后和太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她现在最主要的事情一个是认认真真的做老夫人交给她的事情,把齐云侯府内宅打理好,另外一个是好好地养好身子,等陆涛羽回来之后再怀上孩子,给他生一个嫡子。 她的理由皇后听了也连连点头,不管怎么说,怡昕在齐云侯府牢牢地站稳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是虚的。更何况,怡昕身边还有一个云茉芸,虽然看起来她是已经残了,可是谁知道有了太后做后盾的她会不会又闹出什么事情来。 之后,皇后就没有特意的宣召怡昕进宫陪她说话解闷,而原本有意带着怡昕出门交际的老夫人和蒙氏也被她说服,极少带她出门,而怡昕也才有时间陪着笑笑在这里玩耍。 “少夫人,这里有您的一封信。”盈儿满脸疑惑的走了进来,打断了怡昕慵懒的休闲时光。 “信?”怡昕微微一扬眉,看着盈儿,脸上带了奇怪的神色,问道:“是什么人给我的信?” 怡昕觉得奇怪也是很正常的,要知道她目前为止除了每隔六七天就会收到陆涛羽自钦州捎回来的信件之外,也就收到过两封方少卿托陆涛羽转过来的信,一封是报平安的,说她已经顺利的到了钦州,安定下来,开始新的生活。另外一封则是给她拜年,顺便提起她已经在长兄的安排下,和人订了亲,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可能会在三四月份成亲,还说因为她是再嫁,对方也是再娶,所以不会举办得很隆重,可能方家的人都不一定会赶过去。 “我也不知道!”盈儿摇摇头,脸上带了一丝苦笑,道:“这是刚刚有人送到门房那里的,说是您的故交,守门的不敢怠慢,就让人马上送过来了。” “什么人送过来的?”怡昕纳闷的问了一句,故交?她未出嫁之前足不出户,除了家中的那些堂姐妹之外就没有和外人打过交道,嫁给陆涛羽之后,也很少出门,认识并谈得上有交情的不过寥寥数人,哪来什么故交? “我特意过去问了一声,说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厮送过来的,看打扮是京都某个大人家的小厮,只说他姑娘和您是故交,别的什么都没有说,把信留下就走了。”盈儿活泼了一些,但也很细心,觉得奇怪的时候就特意跑了一趟,但是却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到。 怡昕接过盈儿手中的信,上面写了陆二少夫人亲启的字样,字写得很好,比怡昕那一只能算是清秀的簪花小楷好得太多,看起来就很舒服,这让怡昕更奇怪了,她轻轻的捏了捏信封,薄薄的,里面应该只有两张信纸,会是什么人写的呢? “少夫人,您看会是什么人给您的信?”盈儿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怡昕摇摇头,她将信封拆开,淡淡地道:“看了就知道了!” 取出信纸,怡昕直接翻到最后署名的地方,而落款的人名却让她愣住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名门正妻 怡昕坐在临窗大炕上,出神地看着窗外那两棵已经冒出一点点新意石榴树,脸上一片冷然和沉静,但是心里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那份信是杨黛眉,那个她几乎要遗忘的人亲笔所书。 杨黛眉在信里说她已经成亲了,嫁给了一个把总,而这个人正好就在钦州任职,而杨黛眉与他成亲之后就去了钦州。 杨黛眉在信中不无炫耀的说自己的丈夫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把总,也不是什么望族出身,但是能够混到今天这个地位却完全是靠了自己的能力,也是个英雄人物,还说丈夫虽然没有多少文墨,但却是个知道疼人的,对她十分的尊重和疼爱,家中的所有事情都是她说了算。就像丈夫虽然听不懂她弹得去子里有什么意境,但是从来都只会鼓掌叫好,绝对像某些人一样不会扫她的兴致。 信中还说,虽然有人说她嫁给丈夫是巧妇配拙夫,都觉得她是不是因为那件疯传京都的事情受到了致命的打击,但是她却觉得很幸福,起码她不但是正室娘子,不用看别的女人的脸色过日子,还有一个能够真心对她好的男人,她已经很满意了。当然她也在信里委婉的表达了一下对怡昕的谢意,说要不是因为当初怡昕的淡淡提点,她不会有这样的选择,那么也不会有现在这种觉得很快乐,很幸福的生活了。 当然,杨黛眉写信过来并不是为了向怡昕问好,告诉怡昕她已经嫁人,更不是向怡昕炫耀她的幸福生活,一来她和怡昕没有什么交情,只能算是认识,然后被怡昕放一马,二来,她也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做这样的事情。她写信来最主要的是想告诉怡昕,让她提防陆涛羽在外面胡来。 杨黛眉在信中说钦州与京都不同,并没有太多的规矩,就连她这个出门都是乘轿子或者是坐马车的人都会经常出门,而出门也不是像以前一样,都要有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要么是赴某位贵人的宴,要么就是上香什么的,只要兴致来了,就可以在下人的陪伴下上街闲逛,男女之防也有,但比起京都来,已经算是没有了。 更是因为这样,自小就被关怕了的杨黛眉到了钦州之后,一有时间就会出门闲逛,有的时候是带着家里习过武的家丁和贴身丫鬟,更多的时候则是她那位威武有力,体贴妻子的把总丈夫相陪,而她在钦州街头遇到过陆涛羽不下十次。 她在信中说陆涛羽一如既往的傲气,目下无尘,和她这个钦州人人称赞的美人儿擦肩而过的时候,目光都不会飘一下过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眼力劲。不过她说了,这样也挺好的,起码她丈夫不会怀疑她和陆涛羽以前有什么不清不楚——杨黛眉是绝对不可能告诉丈夫,她对陆涛羽曾经是一见倾心,杨郎中为了让她得偿所愿,将她送给陆涛羽,被一再拒绝后,才满心不情不愿回头的真相。只说有人故意利用坊间的传言,诋毁她的清誉,想要纳她为妾,而她的丈夫也相信了这样的说辞。 但是让她觉得刺眼的是几乎每一次见到陆涛羽的时候,他身边都会有一个娇俏的女子在身侧,两个人说不上有多么的亲密,但是却也不是很生疏,一次两次还能说得过去,但是次数一多,杨黛眉心里就泛起了嘀咕——别是陆涛羽起了什么心思,想在钦州养一房外室吧 当然,最主要的是那女子看起来颇有几分英气,脸上也随时带着状似天真的笑容,看陆涛羽的眼神,仿佛陆涛羽是她的英雄和情郎一般,而除了她以外,杨黛眉可没有在陆涛羽身边见过其他的女子。 杨黛眉也打听了一下,此女姓庄,是钦州守备之女,今年十四岁,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至今未谈婚嫁,而此女在钦州颇有些名气,杨黛眉的丈夫就和她认识,说她是个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还说她擅长骑射,很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英姿飒爽,还说有不少的男子对她都很仰慕,也有不少人曾经请了媒人到守备家提亲,但无一例外的都让庄守备给回绝了,说是女儿还小,舍不得她早早的嫁人。 杨黛眉对于这些都不大相信,她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认为此女和陆涛羽定然有说不清的暧昧关系,她在信里说,就算陆涛羽没有那样的心思,此女也有不一样的心思,要怡昕小心提防,别等陆涛羽回京带着一房妾室甚至还是怀了身孕的妾室的话,她就该抓瞎了。而且那女子名声一向极好,说不定眼界更高,不屑与做陆涛羽的妾室,而是想要更高的位置。 杨黛眉在信里也说了,自己这样做也是向怡昕报答她当初一再劝说自己的事情,不管怡昕领不领情,她心里也算是舒服了,还说这封信是年前托人带回京都杨郎中府上的,交待他们在元宵之后找个合适的时候送过来,以免坏了怡昕过节的好心情。 怡昕之前怎么都没有想过是杨黛眉给她写的信,而信里所写更是大出怡昕的意料,她每隔七八天就能收到陆涛羽厚厚的一摞信,他每天做了什么事情,遇到了什么人,和什么人结交信中都有提及,甚至他吃到了钦州的什么特产都会在信里提及,可是信中绝对没有提过某位姓庄的女子。 可是,怡昕相信杨黛眉不至于特意写一封信过来欺骗自己——她不可能在明明知道陆涛羽就在钦州的情况下还写这么一封信过来欺骗自己,她还不至于那么无聊和愚蠢。可是,陆涛羽真的和某个女子有很亲密的关系吗?怡昕只能是半信半疑,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有些心神不宁了。 “少夫人,夏姨娘已经到了”盈儿轻手轻脚的进来,低声道:“您是现在见她还是过一会儿?” “请她进来吧”怡昕微微收敛了心神,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夏氏是她让盈儿叫过来的,她想问一问夏氏知不知道那位姓庄的女子是何许人也。 “是”盈儿应声出门,很快,就拔夏氏带了进来。 “见过二少夫人”夏氏不知道怡昕叫她过来做什么,但是她也不担心什么,要知道自从进了齐云侯府之后,她就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守着儿子女儿过日子,她不像王氏那般的自以为是和没有眼力,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要是她老老实实的,不去招惹任何麻烦的话,她就能在齐云侯府过安稳的日子,该给他们母子三人的,一点都不会少。 虎儿和妞妞只是庶子在外面生养的孩子,能够认祖归宗,那是老侯爷和老夫人心慈,也是因为这对孩子讨人喜欢,他们能够分到的东西不会很多,除了王氏母子以外,不会触及到其他人的利益,而除了王氏以外,也不会有人浪费心思,对付他们母子三人。但是,她要是起了不该有的念头,那么现在的安稳生活都有可能失去,她可不想像王氏一样愚蠢,一心想要谋算不可能谋算到的东西,结果反而把自己陷入困境,失去更多原本可以得到的。 “夏姨娘不用客气,请坐吧”怡昕朝夏氏点点头,对于夏氏再次进门之后也能够一直安分守己,怡昕不是很意外,夏氏是个厉害的,自然知道怎样做才能够在齐云侯府站稳脚跟,再见了王氏的一而再的愚蠢行为后,应该更明白老实本分才能过得更好的道理。 “谢二少夫人”夏氏稳稳地坐下,因为笑笑喜欢和妞妞虎儿在一起玩耍,她也时常会带着孩子过来沁园,和怡昕打交道的次数多了,明白只要自己不主动找不自在,怡昕也不会给她什么难堪,她微微笑着,问道:“只是不知道二少夫人让人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 “天气很快就要转暖了,你们春季的衣裳针线上的已经送过去了吧?”怡昕当然不可能直接问她,而是换了另外的话题,淡淡地道:“我吩咐过,给你用上次皇后娘娘赐的桃红色撒金丝的缎子给你做一身春装,你可上身试过,还合身不?” “昨晚天黑之前送到妾身那里的,妾身和孩子们都试了一下,都很合适,劳少夫人费心了”夏氏连忙感激的道:“妾身以前做梦都想不到还能穿上那么好的衣裳,真是太谢谢您呢” 夏氏说的是实在话,她知道那身最漂亮耀眼的衣裳居然是用御赐的贡缎做的的时候,激动得不得了,当时就试了试,十分的合身,显然是专门给她做的,而不是什么人做了不合身,才下放给她的,而她也知道,能这样做的人也只有怡昕。 “合适就好”怡昕点点头,那料子很不错,只是太过华丽了些,她不喜欢那么艳丽的料子,在挑拣的时候就让人用它给夏氏做了一身衣裳,也好让她有两身能够撑场面的衣裳,她笑笑,道:“虽然说你的月例和用度都已经拔到了徽园但母亲事情也忙,有些事情一下子也照顾不过来,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就派个人过来和陈妈妈说一声,她能够给你解决的,会立刻给你解决,一时不能解决的,也会与我说的。你自己苦一点不要紧,可不能苦了两个孩子啊” “谢少夫人关爱,妾身知道了”夏氏点点头,对怡昕还是十分感激的,然后也不失时机的道:“要是少夫人有什么事情需要妾身去做的话也请吩咐一声,但凡妾身能够做到的,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去做。” 夏氏从来就不认为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她相信怡昕对自己示好一定是有目的的,而她相信和经常挑衅怡昕,想着法子和怡昕过不去的王氏脱不开关系。 “我今天还真是有事情想要麻烦你呢”怡昕微微一笑,夏氏的心思她能够猜到几分,但是她现在没有心思对付王氏,就算有,她也不会借夏氏的手。 “请少夫人吩咐”怡昕的话让夏氏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要是她要接自己的手对付王氏,甚至除了王氏的话,自己该不该听命呢? “我想问一问夏姨娘,是否认识一个人”怡昕的话让夏氏有些愕然,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耳边传来怡昕淡淡声音:“钦州守备庄大人的女儿庄姑娘,夏姨娘认识吗?”。 第一百六十三章 名门正妻 “庄姑娘?”夏氏显然很吃惊,声音微微的有些上扬,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的朝着怡昕笑笑,然后道:“守备大人膝下有两位姑娘,不知道少夫人问的是哪一位?” “两个?我倒不知道这位庄大人原来有还有一个小女儿。”怡昕轻轻地挑了挑眉尖,玩味的看着夏氏,淡淡地道:“你都说说看吧” 夏氏苦笑一声,然后看着怡昕道:“妾身不知道少夫人怎么会知道庄姑娘,也不知道少夫人到底知道些什么,但是……唉,妾身还是原原本本的和少夫人说吧” 钦州守备庄蜀威有一妻一妾,而他膝下两子两女,都是正室夫人所出,庄夫人在钦州也颇有些名声,据说为人飒爽,和钦州官员的夫人们相处的都很不错。这位正室夫人据说也是系出名门,父母兄长都在京都,其父还是位大官,但是与庄大人成亲之后,就跟着庄大人走马上任,鲜少回京。五六年前,庄大人出任钦州守备,也带着一家老小去了钦州。 庄大人的长女庄淑雅与夏氏同龄,今年十七岁,此女庄淑慧,今年十四岁。因为庄大人本是武官出身,对两个女儿的要求也不一样,两个女儿打小除了要跟着母亲学习女红中馈,操持家事以外,还跟着父亲摸爬滚打,学了一身不算是花拳绣腿的骑射功夫,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但是在街头对付个心怀不轨的登徒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也就是说庄姑娘算是能文能武了?”怡昕这会不急着问夏氏了,她好整以暇的看着夏氏,淡淡地道:“不知道夏姨娘当初和庄姑娘是怎么认识的。” “妾身自幼就在钦州长大,庄淑雅虽然说也是个千金大小姐,可是也和妾身一样,经常往外跑,庄大人刚到的那年,羌族攻城,受伤的人很多,庄淑雅和妾身一样,也去给伤员包扎,那个时候就和妾身相识,勉强也算是谈得来的朋友。”夏氏的笑意有些勉强,她不愿意回忆曾经在钦州的一切,尤其是那些令她不愉快的人和事。 “那么说,她和大少爷也是那个时候认识了喽?”怡昕看着夏氏,她并不知道庄淑雅和陆涛衡是不是相识的,她这样问不过是诈夏氏而已,她相信,陆涛衡的身份和地位在钦州那样的地方,一定是很多女子心中最佳的夫婿人选,夏氏不过是其中比较有心计和手段的那一个而已。 “是的”夏氏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苦笑着点点头,道:“其实庄姑娘还在妾身之前就和大少爷认识了,那个时候她整天的跟在大少爷身后,一口一个‘衡哥哥’的叫唤,凡是想要和大少爷亲近一点的女子无一例外的都受到她的排挤,妾身也不例外。” “可是她终究还是比不上你。”怡昕淡淡的一笑,看来又是一个想要嫁入豪门未果的女子,那么她的妹妹,那个在杨黛眉信中,经常和陆涛羽一起出现的庄淑慧庄二姑娘应该也是一样的心思,只是不知道陆涛羽对她又是怎样看待的呢? “她输在了心思太大”夏氏苦笑连连的看着怡昕,实话实说道:“庄淑雅长得很漂亮,虽然比不上云姨娘的天姿国色,但也是个美人儿,比妾身蒲柳之姿胜过太多。她的出身好,打小就有先生教导,能识文断字,能骑马射箭,看起来又是爽朗的性格,很多人都挺喜欢她的,就连大少爷对她也是青眼有加。” “哦?”怡昕挑高了眉看着夏氏,似乎不相信夏氏说的话一样,事实上她确实是不大相信,她不大相信,庄淑雅真的有那么好,但对夏氏却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看法。身为胜利者是没有必要贬低对手的,事实上,聪明的胜利者应该将输给自己的对手大肆夸奖一番才是明智的,一来能够显得自己大度,二来嘛,能够将那么一个出色的人打败了,岂不是表示自己更优秀? “妾身所说句句事实,并非谦虚之词”夏氏看着怡昕,道:“庄淑雅不管是出身还是人才都比妾身更强,也正是因为这样,庄淑雅一开始想要当的是大少爷的正室,甚至旁敲侧击的向大少爷表达了这样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难怪会失败怡昕恍悟,王氏虽然不是嫡出,可她的父亲是工部侍郎,而她还是得宠的妾室所出,相比之下,庄淑雅的身份就不够看了。再说,陆涛衡娶了王氏,妻子的父亲给他的是助力,要是他现在还活着,想要争夺某些不属于他的东西的话,王氏的父亲就是他的后盾,而庄淑雅呢,她的父亲仅仅是一个守备,还是钦州这种边城,有驻军的守备,陆涛衡要是娶了她的话,庄蜀威不但不能够成为陆涛衡的助力,还需要陆涛衡相助,甚至可能拖后腿,陆涛衡怎么可能娶那么一个正室呢? “大少爷自然不可能娶她为正室,而大少爷成亲之后,庄淑雅也曾经向大少爷表达了自己的情意,但是她却不忘记一点,那就是誓不为妾。”夏氏看着怡昕恍悟的样子,心里的忐忑稍减,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她坚持,大少爷自然也就不会再招惹她,很自然的和她划清了界线,没有理会她的暗示……大少爷阵亡后,她倒也真心实意的嚎哭了一场,半年后就嫁人了,妾身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对庄淑雅,夏氏有不一样的感情。和陆涛衡相识之后,庄淑雅就一直和她过不去,对她多方刁难,但是为了维持在人前的形象,庄淑雅也不敢太过分。但是,也正是因为庄淑雅一开始奢望成为陆涛衡的正室,陆涛衡成亲之后退而求其次,还想要陆涛衡迎娶她未平妻,然后还是被陆涛衡拒绝的事情让夏氏明白,认清身份比感情更重要。所以,夏氏才会对陆涛衡说自己什么都不要,只求能够和他相伴就足矣 真的是什么都不要吗?夏氏心里当然不是那么想的,而陆涛衡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忽视了那个暂时不用考虑的问题,只看眼前最重要的。所以,夏氏才会成为陆涛衡养在外面的的妾室,成为他儿女的母亲,而庄淑雅却只能远嫁他乡。 “也就是说,如果当初庄淑雅能够认清形势,不要有那么高的要求的话,或许到齐云侯府来的就不是你,而是她了。”怡昕轻轻的一笑,看着夏氏道:“相比这下,这位庄姑娘比你可就差远了,不明白有的时候是需要走一步看三步,但有的时候却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要不然就一步都走不出去。” “听说这是庄夫人的要求,她绝对不允许女儿给人当小,要不然的话,庄淑雅也不会那么的坚持了。”夏氏嘴角抽了抽,道:“当初,她整天的跟在大少爷身边,很多人都开玩笑,说他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所以,喜欢她的人虽多,却无一人上门提亲,就算是大少爷阵亡了,也有人说她只差没有进门,要不然就是小寡妇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她除了远嫁之外也就只能给人当填房。” 这个庄夫人一定明白,女儿给人当妾的话,庄家连亲戚都算不上,对他们来说,送去了一个女儿,却半点好处都得不到,所以才会这样坚持怡昕心里暗自盘算着,那么,那个庄淑慧图谋的一定也不是进陆家的门,而是想要给陆涛羽为妻了 “那么说,你和庄淑雅勉强也算是情敌了,她的话自然需要删减一二才能相信。”怡昕看着夏氏,她现在可不想让夏氏知道,自己问起庄家姑娘到底是为什么了。 “是”夏氏硬着头皮道:“妾身能够带着孩子进府,妾身的家人也能够在京都安顿下来,开个小医馆,过上安稳的日子,都是因为妾身给大少爷为妾并生下两个孩子。庄家人对此自然有自己不一样的看法,他们要是说了什么的话,少夫人真的不能……” 不能怎样,夏氏没有说出来,但是怡昕却也明白她想说的是什么,怡昕微微一笑,看着夏氏,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少夫人”夏氏有些着急,她看着怡昕,她可不想自己现在的安逸生活因为庄家人出现什么变故,还有家人,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从钦州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发生战乱的地方迁到繁华的京都的,他们可不能再回到那个地方去了啊 “我会仔细思量的”怡昕终于给了夏氏一个勉强安心的话,然后淡淡地道:“我想要问的也问过来,夏姨娘先回去吧,要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的话,我会派人过去请你过来的。” “是”夏氏心里始终是不踏实的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微微的顿了顿,转过身来对刚端起茶杯来,想要喝一口润润嗓子的怡昕道:“少夫人,妾身会好好的看着大少夫人的,要是她有什么不一样的举动的话,妾身一定会马上禀告您的。” “嗯”怡昕点点头,这算是意外的收获吧 夏氏终究没有再停留,满腹心事的离开了,她不明白的是怡昕怎么会知道庄淑雅,又怎么会找自己来问,但是她却明白一点,自己现在不但要老老实实的,还要适当的为怡昕做点事情,起码王氏有什么异常一定要让怡昕知道,要不然的话,自己的平静生活还真的是不一定能够保得住。 怡昕没有在意夏氏在想些什么,她心里现在只是仔细的分析着庄淑慧可能存的心思,她和庄淑雅既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那么她们一定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譬如说性格,再譬如说心性……。 第一百六十四章 名门正妻 “少夫人,您真的要去钦州吗?”盈儿虽然知道怡昕决定的事情从来就不会更改,更不会临时更改,但还是忍不住的又一次确认。 “嗯”怡昕点点头,看着杵在面前的盈儿笑笑,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都收拾好了”盈儿点点头,道:“陈妈妈带着人又仔细清点了一遍,给少爷带的东西,路上要用的,还有到了钦州用得上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整整两大车,都已经装好了” “那就好”怡昕笑着道:“你再过去看看要跟着我去钦州的人是不是都准备好了东西,我可不希望明天一大早有人给我添乱子。” “是,少夫人”盈儿知道,怡昕并不想和自己多说什么,她立刻点点头,就往外走,怡昕毕竟是头一次出远门,要带的东西和人都比较多,精简了有精简之后,除了护送他们的家丁,还有跑前跑后使唤的小厮之外,丫鬟婆子还带了十个,盈儿就是其中之一。 “巧燕,你去让吴妈妈把姑娘抱过来,姑娘今晚和我睡”怡昕对身边的巧燕吩咐道,巧燕也是很早就在怡昕身边侍候了,怡昕刚刚成亲的时候她只是一个二等丫鬟,手脚麻利,又很有眼力劲,玳瑁和琥珀都很喜欢她,琥珀嫁人之后,才会把她升上来当大丫鬟。不过这一次去钦州,怡昕却没有带她,而是将她留在家中。 “是,少夫人”巧燕应了一声,也立刻出去了,怡昕看着似乎有些空荡荡的房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已经做好的所有的准备,但是怡昕还是有些晕,去钦州的事情,她现在都还有些恍惚,如在梦中一般。 那天她和夏氏的说了一番话之后,她想了很多,她不能确定陆涛羽和那位庄淑慧庄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庄淑慧是不是像其姐一样,打了嫁进陆家为妻的想法,要是那样的话,她能够肯定陆涛羽一定不会做那样的事情。陆涛羽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但是他能够分得清轻重,而她也相信,要是陆涛羽真的头脑发昏,将那样一个出身的女子娶进门为平妻的话,自己不用出面,自然就有人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至于纳妾,她也不是很担心,就算陆涛羽有那个心,而陆廷威也没有加以约束,让他将那庄淑慧纳进门了,陆涛羽也会将她带回京都来,到了京都,到了自己手里之后,想要将她捏扁搓圆,也都由得自己——她就不相信,她还拿捏不住一个没有什么靠山的妾室。 可是,理智告诉她不用担心那些事情,她自己却还是乱了心神,做事总是不专心,每天和她都要见面的蒙氏发现了,三五天才会上门看她和笑笑的郭怀旭也发现了,人老成精的老夫人觉察到了,粗心大意陆妍卉也发现了。不过除了陆妍卉问了两句之外,其他的人都没有直接问她,而是问了她身边侍候的人,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得出了一个相同的结论——她想念陆涛羽了 怡昕不知道他们会什么会这样想,她毫不犹豫的否认了这样的猜测,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这件事情——当然,最主要还是她不想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们,宁愿他们误会,也不愿意把杨黛眉的来信和信中提及的事情告诉他们。 怡昕的神情落在几个人眼中,他们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郭怀旭当时建议把陆涛羽给调回来,却被怡昕直接拒绝了。 陆涛羽这次去钦州的不仅仅是去帮陆廷威分担事情的,更主要的是为了以后他将要继承的一切做的准备,她身为陆涛羽的妻子,在这样关键的时期,最主要的就是将家里的事情打点得好好的,让他能够心无旁骛的做事,这种让他半途而废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要是做了的话,不管老侯爷老夫人对她有多么的满意,都会十分生气,从而影响她在两老心中的地位,怡昕才不会做那种愚蠢的事情。 拒绝了郭怀旭之后,怡昕努力地把自己的状态调整过来,可是家里却出了另外一件事让她无法调整心情了——陆廷坚的次子陆涛昶要订婚了。 事情倒是好事情,可对于怡昕来说却不算什么好事——陆涛昶今年定亲的话,极有可能明年就要成亲,那样的话陆廷坚就不大可能到钦州换陆廷威父子回来了。 而陆妍卉的婚期定在了年底,那个时候要是北方无战事的话,陆廷威肯定会回来主持女儿的婚礼,可是陆涛羽十有八九就要留在钦州了,想到可能还有一年都见不到陆涛羽,怡昕的心里就不是滋味,要想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也就更难了。 怡昕的样子落在了陆博涵夫妻眼中,老两口商议了之后,就和怡昕建议,让她去钦州一趟,冰雪融化,大地回春的三月初出门,在钦州呆上半年左右,到那个时候,陆廷威极有可能会回京,一起回来就好。 怡昕当时微微一怔,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脸上涌现了喜悦,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让老两口看着真真确确,所以,之后她虽然摇头拒绝,但老两口都知道,这个建议了对了。怡昕那个时候有些心神不宁,老夫人乘势劝说了一番,让晕晕乎乎的怡昕点了头,答应听从老夫人的安排,去一趟钦州。而老夫人担心怡昕回过神来之后又改变主意,打铁趁热的把蒙氏给叫了过来,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并让她帮着怡昕准备行囊。 等怡昕缓过神来,觉得还是有些不妥的时候,这件事情已成定局,她左思右想之后,也就没有再反对什么的,而是和满心欢喜的蒙氏一起收拾起了东西。 除了担心怡昕在路上吃苦以外,蒙氏对怡昕这一次去钦州倒是很赞成,当然她的理由很让怡昕无言和脸红就是了——她是希望怡昕能够趁这个机会怀上孩子,不能因为陆涛羽一时半会的回不来就耽搁了她抱孙子。 “在发什么呆呢?”刚想到蒙氏的别有用心,就听到了蒙氏的声音,怡昕一抬头,看到蒙氏抱着笑笑走了进来。 “您怎么来了?”怡昕笑着起身,接过朝她伸出小胖手的笑笑,随口问了一句,这会天已经擦黑了,一般来说,到了这个时候,蒙氏都已经在梳洗,准备歇下了。 “我不是担心你还有东西没有收拾好吗?”蒙氏笑着回了一句,然后看着怡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去钦州的路不算是很好走,你又是个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可能要吃不少的苦,你可要做好准备啊” “能吃什么苦呢?”怡昕让笑笑坐在自己的膝盖上,她越来越重了,怡昕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力气,抱她一下会,就觉得两臂发酸,她笑着道:“我带了这么多的人一起走,虽然不能像在家里这样安逸,但也不会吃什么苦头的,您就放心好了。” “身边有人照顾就不代表你不吃苦了”蒙氏笑笑,然后道:“我以前也是出过远门的,知道出远门不比在家中,就算身边有再多的人照顾侍候,但是路上的颠簸,赶路的辛苦也是够受的。这今天让人到太医院弄了一点丸药,要是路上有个头疼脑热,水土不服拉肚子什么的就吃这些,可千万比找那些不知道底细的大夫看。” “我知道了”怡昕点点头,她带的婆子里有一个略懂些医术,不高明,但是像蒙氏说的头疼脑热的小病还是难不倒的,当然,这话自然不能和蒙氏说明的。 “还有这个,是写给你父亲的信,你就顺便带给他好了”蒙氏再拿出一封上了火漆的信递给怡昕,每次陆涛羽带信回来的时候,都会有一封陆廷威写给蒙氏的信,每封信的最后都不忘记让蒙氏写回信,蒙氏倒也从善如流,每次怡昕回信的时候都会和怡昕一并把她给陆涛羽和陆廷威的信一起带到钦州去。 “我会亲手交给父亲的”怡昕点点头,将那封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信放在了茶几上,准备一会让盈儿收到随身的包袱里。 “还有一件事情”蒙氏看着怡昕,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道:“你回来的时候羽儿极有可能还要在钦州呆下去,你可一定得把该安排的事情安排好了,前往不能让羽儿像某些人一样糊涂。” “母亲,夫君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怡昕心里咯噔一响,难道蒙氏听到了什么风声吗?不过脸上却没有显露出来,笑道:“他一定不会做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事情的” “羽儿我是放心的,我不放心的是你父亲”蒙氏冷哼一声,道:“你可别忘了,他临走之前可还想让我给羽儿安排个通房丫头的,谁知道他会不会不要脸的给羽儿纳一房妾室进门。” “母亲,夫君这一次去钦州有多重要,父亲一定很清楚,他一定会好好的监督夫君,不会让夫君犯错误,更不会引导夫君做错事情的,您就不要担心了”怡昕微微了松了一口气,看来蒙氏也只瞎蒙的,那她就放心了。 “反正我觉得他这次很反常,莫名其妙的总是捎信回来,还总是要我写回信,怎么看都很怪异,你还是小心一点。”蒙氏有交待了两句,直到坐在怡昕膝盖上的笑笑开始用小手揉眼睛,她才停止了唠叨,交待她们早点睡,然后才离开了。 “笑笑啊,娘亲明天就要出远门,去看爹爹了,要很长一点时间才能回来,你可不能忘了娘亲啊”怡昕亲亲笑笑,然后唤人进来给她们梳洗。 “少夫人,您就放心吧,姑娘怎么都不可能忘了您的”巧燕笑着接过笑笑,把她交给和她一起进来的吴妈妈,看着吴妈妈熟练地哄笑笑睡觉,自己轻声道:“姑娘怎么都不可能把您给忘了的,你就放心好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名门正妻 “少夫人,您看我们是在这里住店休息还是继续赶路”陆五郎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这一次护送怡昕前往钦州的领头人,他的祖父是咯博涵以前的长随,一直跟着陆博涵,甚至跟着陆博涵上过战场,陆姓是陆博涵赐的。 陆五郎自幼跟着祖父习武,十二三岁就在军营中厮混,也有一身不错的身手,前年的北疆大战中,还曾经上阵杀敌,之后就一直留在京中西郊大营,这一次是专门把他调出来,给怡昕当护卫的。 “到钦州还有多长时间?”怡昕轻轻地问了一声,她记得今天上午出发的时候,陆五郎说过,要是路上走得快一点的话,今天应该可以到钦州的。 “还有三十多里,如果走快一点,路上打尖休息的话,在关城门之前应该可以赶到。不过,那个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少夫人可能会不大适应。”陆五郎解释了一声,依他的意思的话,自然是继续赶路,虽然今天会辛苦一点,但是晚上就能够到钦州,不用再赶路了,但是他还是决定再问一声怡昕,让她来拿主意。 当然,这也是因为在路上这区区的九天让他对怡昕印象大好的缘故。这一路上不管是打尖住店,还是路上赶路什么的,怡昕就没有叫过苦,没有挑剔吃的不好,住的不舒服,更没有对他的决定指手画脚过,和他说话也很给面子,极有分寸,这让原本对这趟差事满腹怨言的他舒服多了,自然对这个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见过庐山真面目的二少夫人印象大好。 “没有什么不适应的与其住下来休息一夜,接着再赶路还不如加快速度赶路,今天晚上到了钦州之后,想要怎么休息都好。”怡昕微微一笑,道:“还是接着走吧” “是,少夫人”陆五郎虽然心里已经猜到怡昕可能会接着赶路,但是怡昕的决定还是让他心里颇有些赞许,立刻吩咐队伍加快速度赶路。 “哎哟”盈儿轻轻地揉着已经麻木的屁/股,叫唤了一声,半是埋怨半是庆幸的道:“总算是要到了,再不到的话,我都该受不了了。” “是挺够呛的”怡昕笑笑,她其实早就受不了了,第一天她还有些新奇,很好奇地往外看路上的风景,可是路上的景色也是大同小异,马车的颠簸,一路上吃的住的,都让从来就没有吃过这样苦头的怡昕很是受不了。但是她也知道,只要她露出一点受不了的意思,那些跟着她一起出门的丫鬟婆子就会叫苦连天,到时候,不但会耽搁路上的时间,还会给陆五郎等人增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她一直咬着牙齿坚持,而那些丫鬟婆子见她从来就没叫一声苦,甚至神态自若端着那粗糙的茶碗喝不知道是什么茶叶泡出来的茶水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把已经到了嘴边的埋怨咽了下去——她们要是连这点眼色都没有的话,也就不会被陈妈妈挑出来,跟着过来侍候怡昕了。 “少夫人,只是够呛啊”盈儿笑嘻嘻的凑过来,道:“我看啊,您的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不好好的休息个三五天是恢复不过来的。” “我们这还是坐马车里呢”怡昕没有否认,她现在确实是浑身酸痛,仿佛要散架一样,但是她也没有直接承认,而是淡淡地道:“少爷他们骑马赶路,这么长的路途只花四五天的时间,也不知道会累成什么样子。” “少夫人,你看看那些人,从出京到现在什么时候看到他们有点疲倦的样子了?”盈儿隔着帘子指指马背上的人,笑道:“看他们的样子,这样的长途跋涉还很轻松,虽然少爷他们走的快一些,时间短一些,可是相对来说,他们也不用向我们这样熬这么长得时间,或许比外面的那些铁打一样的人还轻松呢” “噗嗤”盈儿的形容让怡昕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她伸手在盈儿的脑门上狠狠地点了一下,道:“你这话要是让他们听见了,非得换十几个白眼回来” “其实他们比我们辛苦,但他们也比我们舒服”盈儿笑嘻嘻的说这话,为怡昕解闷,道:“他们骑马上,可不像车里这么颠簸……” 剩下的路本来不多,加上有盈儿一路说笑,时间过得就更快了,他们到钦州城外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红彤彤的阳光给钦州城镀上了一层金红色,城墙之上的兵将的铠甲上也泛起一层金光,看起来仿佛传说中的天兵一般。 “终于到了”怡昕掀起帘子,看着眼前巍峨的城门,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她能够看见陆五郎和其他护送她的人很有纪律的将马车排成一队,顺着进城的人流慢慢的向前…… 可能是因为城门关闭在即,进城的人很多,城门口显得有些拥挤,而怡昕他们到的也比较晚,他们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少夫人,已经快要关城门了,我们就跟着老百姓后面慢慢进城吧”陆五郎安排好了之后才到马车边,轻声道,按理来说,自己这一行人完全可以直接进城,不用接受什么检查,更不用排队,可是现在关城门在即,如果自己一行先进城的话,难免就会影响到已经排队的老百姓了,所以陆五郎没有问怡昕一声,就做了主张,像平常的商队一样,排队进城。不过,做是做了,但还是要和怡昕打声招呼,他相信这位一路上都很好说话的少夫人能够理解自己这番举动的。 “你做主就好”怡昕点点头,然后交待道:“进了城之后该怎么安排你吩咐就好。不用凡事都要和我说。” “是,少夫人”陆五郎见怡昕还是像之前一样,不管他做什么都不指手画脚的,立刻恭敬了应了一声,然后指挥着马队慢慢的往前走。 进城速度说快也快,也没有多大的一会,怡昕所乘的马车也到了城门口,陆五郎和守门的士兵说了几句话,出示了某些东西之后,马队没有经过任何的检查,就顺利的进了城,而他们的队伍刚一进城,城门就缓缓地关上,以此同时,太阳最后的一丝光芒也消失的天边。 “这钦州城还挺热闹的啊”进了城之后,怡昕轻轻地掀开了车窗的帘子,往外面打量着,和她想象的不一样,虽然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但钦州城街道上的行人却不少,衣着不像京都那般鲜亮,但脸上的笑容显示出他们过得一样很好。 “少夫人,钦州虽然是边城,可是这里商队云集,来往的客商多了,各式各样的人也就多了”陆五郎骑马跟在马车旁边,听到怡昕说话,立刻给怡昕解释,道:“这里除了特殊时期,都不实行宵禁,加上虎军里面的年轻人也很多,他们白天被关在军营之中,晚上才能出门溜达,所以这里晚上的人一点都不比白天少。钦州的各式店铺,尤其是酒馆,饭馆之类的,都会开到很晚。” “嗯”怡昕点点头,笑道:“少爷信上有提起过这件事情,他还说他们平日无事的时候,经常会一大群人去喝酒,好几次都被人灌得不醒人事。” “军营里出来的人,一是拳头硬,二是酒量好,就算是滴酒不沾的人,到了军营中也能练出一身好酒量来”陆五郎笑着道:“不过,刚到军营的人可都得狠狠地大醉几场,我刚刚到钦州的那一年,十次出来喝酒,倒有六七次是被人扛着回去的。” “那现在一定有好酒量了”怡昕笑了,心头想起陆涛羽说的回京之后要把林子涵给灌醉的豪言。 “还过得去”陆五郎笑笑,他的酒量也只能算是过得去,要不然也不会有十次出门喝酒,六七次都醉的连路都走不了的事情了。 “我看他的酒量不好”盈儿在一旁插嘴,笑嘻嘻地道:“说不定还是经常和他一起喝酒的人中最差的呢” “你又知道了?”怡昕不是很在意的拍了盈儿一下,对脸上有些尴尬的陆五郎笑道:“这丫头被我给惯坏了,牙尖嘴利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小的不敢”陆五郎笑笑,盈儿虽然牙尖嘴利了一些,可是爱说爱笑,说话做事也很爽利,倒是比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在主子面前有几分体面,就当自己是二小姐的丫鬟强多了,他正想多说两句,却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连忙丢下一句:“好像是少爷”然后就拍马朝着那个熟悉的人过去了。 陆涛羽?怡昕心一跳,那里还记得什么矜持不矜持的,连忙一把掀开马车的帘子,只看见陆五郎的背影和很熟悉却又显得有些陌生陆涛羽。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涛羽愕然地看着陆五郎,他自然认识陆五郎,毕竟像他一样出色的,又是陆家家生奴才出身的人可不多。 “二少爷,小的是奉侯爷的命,送二少夫人到钦州来的”陆五郎的话让陆涛羽浑身一震,他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那一队马队,当头的是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马车,车帘子被人掀了开来,让自己朝思暮想的妻子双眸含泪的坐在里面,满脸惊喜的看着自己……。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名门正妻 “少夫人,您今天的气色可真好啊”盈儿嘴甜的对正在坐在镜前,一个叫杏枝丫鬟正在给她梳头,杏枝是林妈妈带出来的,梳头的手艺虽然没有林妈妈那么好,但也是相当不错的,出发前,林妈妈不小心伤了风,怡昕就让她在家中静养,带了杏枝出来。 “有吗?”怡昕看着镜子中的满脸艳色,眉宇间还有淡淡的春情的自己,反问了一句。 “当然有”盈儿笑嘻嘻的道:“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您和少爷可是有大半年没有见面了,这回终于和少爷团聚了,气色能不好吗?” “你这贫嘴的丫头”怡昕嗔了一声,然后问道:“少爷什么时候出的门?说什么时候回来?” 昨晚和陆涛羽在街头遇见,怡昕隐约记得陆涛羽好像是和一群人在一起,但是见到怡昕之后,连交待一声都没有,就上了马车,把她身边的盈儿挤到后面的马车上去了,回到了钦州城中心的将军府之后,直接将她带到了他住的这个小院里。 都说小别胜新婚,虽然陆涛羽心里怜惜妻子,想着她一路过来一定很劳累了,努力克制自己,准备和怡昕盖棉被纯聊天,可到最后却被怡昕主动地几下,就忘记了初衷,反被动为主动,缠绵到半夜。这还是因为陆涛羽没有忘记,怡昕这一路一定已经很劳累了,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但纵使是这样,陆涛羽什么时候醒的,又是什么时候起身离开的,怡昕完全都不知道,她睁开眼已经是日上竿头,阳光透过窗棂已经照进了房里。可以说除了坐月子的那段时间,怡昕从来就没有睡到那么晚,而盈儿等人居然也没有进来叫醒她,就由着她赖在床上了。 “少爷是辰时出的门,出门前交待,说是会回来用午膳的。”盈儿笑着道:“厨房里已经被好了菜,杨妈妈过去看过了,她中午会下厨,给少爷做他喜欢吃的菜的。” 杨妈妈是怡昕这一次带过来的人,也是沁园小厨房的一把手,和每一个厨师一样,长得偏胖,这一路过来她是被颠簸的最惨的一个。 “今天就算了,让杨妈妈好好的休息一天,明天再下厨吧”怡昕摇摇头,然后对盈儿道:“你们也一样,这几天换着好好的休息一下,不用想在家里那样早早的就起来侍候,这一路上大家都辛苦了。” “少夫人,身娇肉贵的您都不叫一声苦,我们这又算什么呢?”杏枝这会已经把头梳好了,双手灵巧的给怡昕插上最后一只点翠的簪子,笑着道:“再说,我们出来就是为了侍候您,不能保证让您像在家里一般,但也不能因为出来就怠慢了。 “杏枝说的没错”盈儿笑着接过话来,道:“这次出门,就没有多带几个侍候您的人,我们要再偷懒的话,您怎么习惯得了?少夫人,您就不用惯着我们了,要是真有什么不舒服的,我们相互帮个手也就好了。” “那好吧”怡昕笑笑,然后道:“盈儿,中午之前每个人给一两银子,钦州比不京都,女子也是可以出门闲逛的,等过些日子,你们精神好了的话,找几个熟悉钦州的小厮陪你们到处逛逛,这一两银子也可以买点京都见不到的小物件,小玩意玩” “谢少夫人”屋子里侍候的人齐声道谢,她们都已经习惯了怡昕时不时的打赏。 “少夫人,您把这燕窝粥先喝了吧”秋实端着一碗燕窝粥进来,笑着道:“燕窝是我们自己带过来的,杨妈妈昨晚一安顿好,就把东西给拾掇出来了,说您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好好的吃东西,得赶紧补回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怡昕接过燕窝粥,再看一眼外面的光线,觉得快到午时了,但心里还是有些怀疑,她不至于睡到午时吧 “已经是午时了”回答她的是刚刚进门的陆涛羽,他看起来精神头十足,身上哪有半点疲倦的模样,屋子里的人见他进来,都笑嘻嘻的放下手里的活计,退了出去,当然,盈儿这个大丫鬟是给陆涛羽到了茶水之后才离开的。 “才起来吧”陆涛羽端着茶杯坐到怡昕身边,笑呵呵的道:“早上起来的时候怎么弄你你都醒不过来,我想你一定给累坏了,所以吩咐他们不准吵你,让你睡到自然醒。” “怪不得没有人叫醒我不说,还都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了我似地”怡昕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够睡到这会才醒,原来不光是因为太过疲倦了,还有陆涛羽不让人打扰自己的原因。 “你不需要早起给长辈请安,也不需要起来管家务事,多休息一会也没人说什么的。”陆涛羽将茶杯放到一边,伸手握住怡昕的手,轻声道:“我到现在才敢相信,你真的到我身边来了” 怡昕白了他一眼,然后问道:“父亲呢?我昨天晚上没有给父亲请安,今天又睡过了头,一会也该去给父亲请安了” “父亲不在府里,他要是在的话我怎么可能不让你先去给他请安呢”陆涛羽摇摇头,道:“他有事情,前几天带着人出去了,可能明后天才会回来” “哦”怡昕也没有多问,这里是边城,而陆廷威是这里驻军的最高统帅,他带人出去了,自然是有事情要坐,那可不是自己这个妇道人家能管得事情,她只是微微一笑,道:“那就好,要不然到了这里没有先给父亲请安的话,也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对了,母亲还让我给父亲带了一封信过来,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提醒我交给父亲。” “知道了”陆涛羽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母亲每个月都会给父亲一封信,不过每次收到信之后,陆廷威总会有两天心情很郁闷,这让陆涛羽很好奇,不知道蒙氏在心里到底写了些什么,但是他却还做不来偷看信件的事情,而现在他也没有多少心思管蒙氏写了些什么了,他看着分外娇媚的怡昕,问道:“你怎么会到钦州来?来之前怎么不先带封信过来,那样的话我也好安排一下,然后到城门口接你啊” “这是祖母安排的,而我从来就没有出过远门,想着见识一下边城的风貌,也就没有推辞,然后就来了啊”怡昕怎么可能如实相告,不管是杨黛眉的信给她带来的心情波动还是老夫人等人以为她思念陆涛羽,害怕她思恋成疾的事情都不会说,她看着陆涛羽,想到他昨晚几乎将自己融化的热情,还有对自己那份毋庸置疑的怜爱,因为杨黛眉的信而来的怀疑和心头的阴影荡然无存,她看着陆涛羽,笑着道:“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想来个突然袭击,看看你有没有像某个人一样,到了钦州就金屋藏娇啊” “我才不会做那种荒唐的事情”陆涛羽不是很认真的辩白了一句,然后笑嘻嘻地看着怡昕道:“老实说,你是不是想我了,所以才会起了心思想到钦州来?” “才不想你呢”怡昕脸上飞红,横了他一眼,眉眼中未散的春情和淡淡的媚意让陆涛羽看傻了眼,她很满意陆涛羽的反应,轻轻的靠了过来,道:“你才老实交代,有没有像某个人一样,到了钦州之后就找一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来侍候?” “真的没想我?”陆涛羽只关心前一个问题,他伸手揽住怡昕的纤腰,生了笑笑之后,怡昕的腰粗了不少,但是摸上去手感更好了,他看着怡昕,肯定的道:“如果把你不是想我的话,昨天晚上怎么会和我胡闹,你这一路上都已经累得不行了。” 陆涛羽的话让怡昕脸红得不行,恨恨的在他腰间狠狠地掐了一把,她的力道掐上去对陆涛羽来说真是不痛不痒,但陆涛羽还是很配合的叫痛,然后将怡昕搂进怀里,轻轻地在她耳边道:“怡昕,我很想你想得我恨不得能够一双翅膀飞回去看你” “我也想你了”陆涛羽的话让怡昕心里暖暖的,也不再和他打花枪了,靠在他胸前,道:“祖父祖母是看到我思恋心切,所以才建议我到钦州来看你的,我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好好的陪陪你” “我今年可能回不去了吧?”陆涛羽立刻就想到了原因之所在,半年的磨练让他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除了更黑更瘦以外,整个人也充满了爆发力,像一柄要出鞘的宝剑一般,同时也让他的思维更加的敏锐,怡昕才这么一说,他就想到了其中的缘由,他看着怡昕道:“这样也好,我现在在虎军中的地位并没有完全巩固,大多数人只认为我还算不错,有点本事,但却没有人认为我现在有资格继承齐云侯这个爵位,更没有人认为我有资格成为虎军的统帅,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向做出一番成绩,向他们来证明。只是,之前很想念你和家人,现在,你能过来陪我一段时间,那么我就能够在钦州多呆一年,对我来说这很重要” “你变了很多”怡昕轻轻地抚摸着陆涛羽的脸,他现在到什么地方都不会有人把他当成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了,而她也觉得这样的男人更能够让她放心的依靠了。 “我成熟了”陆涛羽看着怡昕,认真无比的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个让你可以完全依赖的丈夫” “是啊”怡昕紧紧地拥抱着他,轻声道:“你现在已经做到了” 不过,这样的你对女人的吸引力更大了怡昕贴在陆涛羽胸前的眼睛里闪烁着不一样的光彩,她相信这样的陆涛羽就算没有沾花惹草的心思,也有让别有心思的人盯上,不过,有她在,她不会让任何女人有那样的机会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名门正妻第一百六十七章 “陆大哥,正巧啊,又遇到你了!”陆涛羽刚出门没多久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声,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眉头也皱了起来,装作没有听见,若无其事的骑着马往前走,希望那个人今天能够识相一些,不要阴魂不散的跟着他,破坏他的好心情。 “陆大哥陆大哥”后面的人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了,她完全就没有想过要放弃,锲而不舍的拍马追了上来,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灿烂笑容,娇嗔道:“陆大哥,你又在想什么啊?我叫你都没有听见!” 陆涛羽眼角的余光瞟了她一眼,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很不想理会这个仿佛牛皮糖一样,自己一上街就经常和自己“偶遇”的庄淑慧——偶遇是她说的,可是陆涛羽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毛头小子,当然也不会相信她这样的说辞,偶遇?一次两次还以说得过去,可自己从将军府出来,或者从军营回将军府十次要有七八次和她遇上,说这其中没有猫腻,陆涛羽怎么都不可能相信的。 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每次都是满脸的笑容,每次都说是“好巧”,加上她的父亲也算是同袍,陆涛羽一个大男人,自然不好恶言相向,只能用冷淡来告诉对方,这样的上不了台面的伎俩他已经看透了,也厌烦透了,对眼前这个一派天真,见了人不笑不说话的女人也厌烦了。 “陆大哥~”庄淑慧早就已经意料到陆涛羽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但是她一点都不在意,仿佛没有感受到陆涛羽的冷漠,拖长了声音,娇嗔道:“你总是这样,一句话都不多说!不过也没关系,你听我说也是一样的!” 陆涛羽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我要赶回大营,没时间和你说话!庄姑娘要是闲得没事做的话可以自己到处逛逛,我失陪了!” “陆大哥,我可不是闲得没事的!”陆涛羽居然开了金口,这让庄淑慧很意外,她刚刚听那小子说陆涛羽今天心情很好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现在倒是相信了。陆涛羽难得有理会她,和她搭话的时候,她怎么都不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立刻拍马跟上陆涛羽,笑着道:“我们经常在一起玩儿的姐妹们组织了一场赛马,就在南门外的青岭山北坡,我想请陆大哥一起去。” “我没时间!”陆涛羽连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这种让他退避不及的人邀约他就算是闲得无聊都不会去,更不用说怡昕到了,他陪怡昕的时间都还不够,哪里还有闲工夫理会眼前的这个人。 “陆大哥~”庄淑慧脸上的笑容一敛,挂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哀求道:“我那天也要和她们比赛,没有人给我加油鼓劲的话,我一定会输得很惨的,你就一起去!” “怕输就不要去!”陆涛羽冷冷的给了她一个让她气恼不已的答案,他很想加快速度,只要到了大营门口,就能摆脱她的纠缠,可是路上的行人很多,他不能放马疾驰,只能比平常的速度稍快一点点。 “可是我已经告诉姐妹们你会去的了,你要是不去的话,我会被人笑死的!”庄淑慧脸色说变就变,眼眶中隐隐的含了泪水,苦苦哀求道:“你就陪我去!那天刚好是你沐休的日子,你是有时间的。” “说了没时间就是没时间!”陆涛羽看都不看她一眼,自然不知道她想要落泪的样子有多可怜,当然,就算知道了,陆涛羽也不会放在心上就是了。 “陆大哥~”庄淑慧的眼泪这回真的顺着腮边流了下来,她立刻用袖子一擦,然后认错一般的道:“陆大哥,我知道,这次没有先征求你的意见就说了大话是不对的,你这次就陪我一起过去,我下次绝对不会做这样不经大脑的事情了!求求你了,好不好?” 陆涛羽这一次话都懒得说了,直接充耳不闻的往前走,庄淑慧咬咬牙,还是不死心的跟了上去,问道:“陆大哥,其实这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只要一个上午的工夫就够了,难道你一个上午的时间都空不出来吗?” “今天唱的又是哪一出啊!”一个男子笑呵呵的靠了过来,看看一副可怜相的庄淑慧,再看看爱理不睬的陆涛羽,笑着道:“庄姑娘怎么流眼泪了,是不是我们涛羽兄弟又不理睬你了?” “罗明大哥~”庄淑慧眼睛红红的看着来者,可怜兮兮的道:“不关陆大哥的事,都是我不好,是我做错了事情!” “你一个小姑娘家,能做什么错事!”罗明挥挥手,然后笑着对陆涛羽道:“你也不要和她一个小姑娘认真了,笑一笑,大家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陆涛羽给了罗明一个白眼,却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罗明既然来了,就让他和庄淑慧说话去,他懒得理会这个纠缠不清的人,更不想因为她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我们约好了在青岭山的北坡赛马,那天刚好是你们沐休的日子,我就和姐妹们说能够请到陆大哥,可是陆大哥只说没时间,怎么请都不肯去。”庄淑慧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去瞄陆涛羽,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当然,陆涛羽还是面无表情。唔,也不对,应该说他还是之前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样子,庄淑慧心里很失望,她哭丧着脸道:“罗明大哥,你和陆大哥是好朋友,你就给说说情,让陆大哥也去?” “原来是这回事情啊!”罗明笑了起来,然后对陆涛羽道:“我也知道这回事情,那天不光是她们这群喜欢热闹的小丫头们要赛马,我们哥几个也约好了去青岭山打猎,那里没有什么大的野兽,但是野鸡野兔也是多不胜数,打到的猎物当场就烤了吃,倒也别有一番风味。涛羽,就一起去!我到时候过来叫你!” 原来是很多人一起行动的事情,而不是几个小丫头赛马这么简单!那么,这件事情他还真是没有必要拒绝,带着怡昕去玩玩也好!他相信,怡昕一定从来就没有参与过这样的事情,带她过去开眼界也好,散散心也罢,都挺好的。想到这里,他笑着道:“罗大哥都这样说了,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先说好了,那天我可是要带不少人的。” 他知道怡昕的习惯,就连踏个青都会带很多东西,跟着过去侍候的丫鬟婆子更是少不了,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 “带就带呗,你能带几个人?”罗明哪里能够猜得到陆涛羽在想什么,他笑呵呵的道:“我提前一天和你约时间,到时候可别迟到了啊!” “嗯!”陆涛羽点点头,既然答应了,自然不会迟到,更不会临时找个再由不去,也没有那个必要。 “那我到时候过来,和你们一起去!”在一旁的庄淑慧听得真切,在泪迹未干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连忙接话道,只要陆涛羽去就好,至于是罗明说服他的还是自己邀请成功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让别人以为他是陪自己一起的。 “那就不用了!”没等陆涛羽说什么,罗明就笑着拒绝道:“你不顺路,就不要来回折腾了,别到时候耽搁了大家的时间,反而不美!” 庄淑慧一天到晚在陆涛羽身边转悠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庄淑慧虽然没有做出什么一往情深的样子,可是一个姑娘家家的,整天在一个男人身边转悠,不用说也都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明眼的人都知道,已经成了亲,有了妻子的陆涛羽无意和她有什么纠葛,只是碍于情面不好翻脸而已。罗明也是个明白人,自然不会给庄淑慧亲近陆涛羽的机会。别说他和陆涛羽的关系,光是陆涛羽的妻子和他的妹妹罗瑶是朋友这一点,就足以让他破坏庄淑慧的小算盘。 “我不会迟到耽搁时间的!”庄淑慧心时恨罗明在捣乱,但脸上却还是带了天真可爱的笑容,道:“罗明大哥,我可是在姐妹们面前拍着胸脯说一定会请到陆大哥的,要是到时候没有和陆大哥一道走的话,一定会被人笑话的,你们不会想看我被人笑话!” 罗明皱了皱眉,他就不明白了,陆涛羽已经这种表现了,庄淑慧怎么还要贴上去,就算钦州这个地方不讲究什么男女之防,但是姑娘家的矜持还是不能不顾的!但是他能帮陆涛羽说的话已经说了,不能再说了,要不然就该得罪人了。 “这样不方便!”陆涛羽看都没有看庄淑慧一眼,他们这会已经到了大营门口,他拉住马,今天第一次正眼看庄淑慧,淡淡地道:“那天我会带内了一起过去,庄姑娘还是自己走比较好!” 内子?庄淑慧微微一怔,还没有来得及多问一句,陆涛羽就拍马进了大营,她只能在门口悻悻的看着陆涛羽和罗明的背影,耳边传来罗明惊诧的声音:“内子?涛羽兄弟,难道弟妹到了钦州?” “是啊!”陆涛羽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多了些热气,从那声音中,庄淑慧甚至能够断定,陆涛羽脸上一定出现了他一向吝啬的笑容。 哼~来了又怎么样!庄淑慧恨恨的用马鞭的柄敲了敲靴子,她就不信自己比不种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她一定会让那个京都来的女人知道,自己比她好得多得多! 第一百六十八章 名门正妻 “怡昕,真没想到你居然到钦州来了”方少卿到现在都还没有从见到怡昕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她摇头看着怡昕,道:“从京都到钦州路途遥远不说,还没有水路可走,最是辛苦不过的,没想到你居然不辞辛苦的赶了过来。” “其实也没有太辛苦,除了坐在马车了颠簸了些,无聊了一些以外,那有什么辛苦可言”怡昕看着方少卿,她和之前在京都相比,完全都不一样了,穿着打扮没有以前那么精致了,皮肤也不像以前那么的白皙柔嫩,可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气和活力,在京都辞别时眼中的悲苦和愁绪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自信,这让半年多没有见到她的怡昕为她感到高兴。 “你啊,就别逞强了”方少卿笑呵呵的看着怡昕,脸上满满的都是喜悦道:“我从京都过来的时候路上花了整整十二天,到了钦州之后,整整休息了两天才缓过神来。你也是,到了钦州之后派人递个话过来,我过两天估摸着你恢复精神了再去看你就好,怎么就过来了,也不好好的休养几天。” 怡昕过来之前方少卿都没有听到过怡昕要到钦州的消息,她略一思索,就明白怡昕可能是前一天到的,然后休息了一夜就过来了,这让她心里很感动,觉得这个朋友没有白交,但也很担心怡昕的身体。 “你不知道,我这次出门光是丫鬟婆子就带了十个,老侯爷还特意给我调了三十个人护送,这一路上还真是没有吃什么苦头,更谈不上有多累。虽然颠簸的厉害,昨晚到钦州就觉得自己快散了架,可好好的休息了一夜,现在还真是挺精神的。”怡昕这话里水分很足,她实际上现在都还是浑身酸疼的,只是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那就留在这里用晚膳吧,我们家的厨子做的钦州菜很地道,虽然你不一定能吃得惯,但是尝一尝也挺好的”方少卿很干脆的道:“至于陆涛羽,我一会派个小厮到大营门口把他也堵过来就是。” “那好啊”怡昕也没有拒绝,方少卿和罗瑶是她唯二的朋友,自然不用太客气,那样的话反而让大家生疏了起来。 “对了,怡昕,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就到钦州来了呢?”方少卿吩咐了她身边的丫鬟,让她通知厨房准备好酒好菜招待客人,然后就好奇的看着怡昕,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可是从来就没有出过京都半步的啊” “正是因为没有出过京都,所以有机会才想出来走走啊”怡昕轻笑着,道:“涛羽今年可能还是不能回京,家长的长辈担心我们分开的太久了,会有些生疏,建议我到钦州来陪陪他,顺便也长长见识。我想着笑笑身边有放心的人照顾,家里的事情缺了我也不打紧,就过来了。” “原来是想念陆涛羽了啊”方少卿笑了起来,道:“这倒也是,你们成亲还不到两年就分开了半年,要是不想才怪” 怡昕轻轻地白了她一眼,然后嗔道:“我昨儿晚上才到钦州,今天下午就赶过来看你,肯不是想让你调侃的啊” “行,我不笑你就是”方少卿嘴上说不笑,但脸上却还是满脸的笑意,继续调侃道:“那你是不是准备再怀一个再回去呢?这么大老远的来了,可不能什么都没有的就回去了啊” “少卿,你再说我可真的不理你了”怡昕被她的话说的脸都烧了起来,恨恨的瞪着她,警告道:“我可是听说有个人四月的婚期,还给她准备了最好的贡缎,那可是我自己都舍不得用的撒进的正红色缎子,用来做嫁衣极奢华又不张扬,你要是在这样的话,拿东西我可就原封不动的带回京都去了啊” 现在是三月中,方少卿的婚期定在了四月下旬,光是赶做一身嫁衣的话,时间还是绰绰有余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怡昕才会把自己也很喜欢的贡缎分了半匹出来。 “可别,我不说了还不行了吗?”怡昕进来之后就让盈儿指挥着小厮把她给方少卿带来的一提箱礼物交给了方少卿的贴身大丫鬟,而方少卿也知道,怡昕出手定然很大方,但是忙着和她说话,连礼单都没有时间看,听了怡昕这话,立刻告饶。 “这还差不多”怡昕满意的看着方少卿的样子,然后笑问道:“你也别一个劲的只知道打趣我,你只在信里说了婚期,但对方是什么人却没有怎么提及,他怎么样?” “他啊,名叫董庆武,是虎军的一个千总,是和瑶儿的两个哥哥相处的极好,和我大哥也有几分交情,不过这门婚事却是罗家两个哥哥提出来的,而我大哥觉得也不错,征求了我的意见之后,才给定下来的。”方少卿淡淡的一笑,道:“也是官宦人家出身的,细说起来的话,他的父亲和我父亲也算是同袍,但是没有多少交情。他幼年丧父,自己好不容易出了头,老母亲也患了病,撒手去了。也成过亲,他的妻子前年不幸去世了,是在羌族大举进攻的时候被射到城中的流矢所伤,之后就没有再娶。” “那人呢?”怡昕紧问了一句,虽然听起来似乎差了一点,可是方少卿一嫁过去就能当家,不用受公婆的钳制,对有过不幸遭遇的方少卿而言,应该是个很好的选择,但是最重要的还是男子本人怎么样。 “稍嫌老实木讷了一些,不过却有硬功夫,和周围的人相处都很好。”方少卿轻轻笑着,道:“钦州和京都不一样,男女之防没有那么讲究,而我们两个也都是成过亲的人,所以再有这样的意思的时候也相互说过话,还在一起骑过马,觉得还是合得来的。” “那就好”怡昕相信,有过周从文的教训之后,方少卿的眼光一定会变得更好才是,男人木讷一些并不是什么缺点,只要能够给家人安全感就好。 “其实他在虎军还是很出色的一个,年纪也不算大,在钦州也算是很不错的男人,在钦州也有不少的姑娘喜欢他”方少卿说到这里,忽然笑嘻嘻地看着怡昕,道:“不过,比起陆涛羽来,他的就差远了,你都不知道,虽然人人都知道陆涛羽已经娶了妻,可是喜欢他,总是在他身边出没的姑娘可不少啊” “是吗?”怡昕心微微一跳,脸上却丝毫不显,而是笑着接过方少卿的话,道:“我还没有时间好好的问问他,有没有在外面招蜂引蝶呢?少卿,你说来给我听听,看看我要不要在钦州充当一回妒妇?” “他啊,除了和大营里的那帮子酒疯子总是喝得天昏地暗之外,还算老实”方少卿倒是很想给陆涛羽上点眼药,让他吃点苦头,可是仔细一想,除了听说他总是喝酒之外,还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怡昕的事情来。 “这个他倒是在信里和我说了,还说他的酒量好了很多,等回到京都之后要把林子涵和你弟弟给灌翻呢”怡昕笑着把陆涛羽信中的内容稍微改了一下,道:“至于是不是有什么女子在他身边出没,他倒是没有说,可能是担心我多心吧” “其实你还真是没有必要多心”方少卿虽然很想给陆涛羽找点事情做,但是却也不会胡来,她笑着道:“他对我们倒还是笑脸相迎,但对那些别有用心的女子却从来都没有好脸色,那些人和他说话,说十句他能搭一句就算不错了。你都不知道,好多人都问我,说他是不是平常就是沉默寡言,甚至还有人因为他与我说话从来都是笑呵呵的,还以为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要不是我和董庆武定下了婚事的话,还不知道会引起些什么误会和麻烦呢” 方少卿没有说的是她原本还不想这么匆匆的就定了婚事,一来是她觉得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虽然少了一个嘘寒问暖、知心知意的人,但是也少了不少的麻烦,二来她虽然觉得董庆武确实是个好男人,可是还想多观察一点时间,她和周从文青梅竹马的感情,成亲前自以为很了解,可是……她还是想慎重一些,多看看再说,她实在是经不起第二次错误的选择了。 可是,当她知道居然有人传言,说她和陆涛羽不清不楚的时候,她很生气,但是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解释,那样的话只能是越描越黑,她只好迅速的做了婚嫁的决定。而做了决定之后,那些流言很自然的就消失了,而她也觉得心神宁静,完全没有对未来的恐惧和紧张,但是那只是意外之喜,对迫使她匆匆忙忙做了决定的始作俑者,她还是很有怨气的。 “那些话一定是某些别有用心人的传出来的吧”怡昕看着方少卿点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要受影响呢?要是因此影响你的决定该多不好啊” “是有影响,不过现在看来却是好事,起码和董庆武定下了婚事之后,我忽然觉得轻松了”方少卿笑笑,然后道:“我看陆涛羽这一次的表现很不错,没有被那些女人给迷惑,一概的采取了置之不理的措施,让大部分姑娘都知难而退。不过,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不死心的,我估计她们要是知道你到了钦州的话,一定会千方百计的和你见面的。” “见了又怎样?难不成还能让我让位不成?”怡昕轻轻的摇头,只要陆涛羽不动摇,其他的都不重要。 “见了之后起码有个对比,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啊”方少卿又笑了起来,然后道:“我看你很快就会知道那有多烦了钦州可不像京都那么讲究,这些姑娘可不知道上门拜访是要先送帖子的,虽然她们没胆子也不肯能闯进将军府去,可是在门口或者是街上堵你还是有可能的。我看,这几天趁着你到钦州的消息还没有人知道,我先陪你到处走走,要不然的话你只有等陆涛羽沐休,有时间的时候才能出门逛了。” “好啊”怡昕笑笑,道:“不过,我最想和瑶儿的妹妹结识,我对她可是很仰慕呢” “这个没问题,晴儿也想认识你呢”方少卿笑了起来,道:“要不然这样,你明天好好的休息,我后天约着晴儿上将军府找你,你看怎样?” “好啊”怡昕点点头,笑着道:“我就准备好点心茶水恭候你们光临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少夫人,我怎么觉得这位杨夫人有点奇怪呢?”盈儿一边为怡昕轻轻地捏着肩,一边皱紧了眉头道:“她和方少夫人长的倒是一模一样,可是那神态,气质却完全不同,看你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嗯”怡昕闭着眼睛,她刚刚送走了方少卿和久仰盛名的罗晴,罗瑶的那个双胞胎妹妹。无弹窗欢迎大家光临就如盈儿所说的,罗晴和罗瑶不愧是双生姐妹,相貌个头都一般无二,但是那神态,气质却完全不同,就算是两个人同时出现,也不会让人误认。 罗瑶生性活泼,天真直率,更有一种让怡昕很喜欢,也很乐意亲近的乐观,浑身上下洋溢着热情,和她在一起,心情会不知不觉的轻松愉快,甚至飞扬起来。 而罗晴则完全不一样!她的眼睛和罗瑶一样,明亮耀眼,不同的是罗瑶眼睛中满满的都是热情和率真,而罗晴的眼中则是智慧和沉静,有一种和风细雨的感觉,淡淡的,却怎么都挥不去,同时,罗晴身上还有一种罗瑶等人没有的自信,举手投足之间都能够感受到,这也是她最出众,最迷人的地方。 但是,盈儿说的另外一点也没有错,罗晴看怡昕的眼神很不一样,有一种怡昕无法理解的审视,似乎想要看清怡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似地。无比快速访问,给力站 相似的眼神,怡昕见过很多。老夫人第一次见她是这样的目光,太后第一次见她也是这样的目光,她曾经在云德妃这样的目光下演了一出戏,让云德妃和云茉芸以为她是个好捏的软柿子,也在皇后这样的目光下神色自若,挥洒自如,让皇后一再地对她加分。 这样的目光怡昕不喜,却也没有什么不适应,让怡昕觉得不舒服的是罗晴看到自己右手的六指之后猛地一惊,似乎很意外,然后眼睛中闪过一丝怡昕无法理解的亮光,似惊喜,但又像是在惋惜,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而后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怡昕的右手,甚至连话都忘了说,让怡昕心里很不自在。 怡昕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想要提醒罗晴她的举动很不合时宜,方少卿也着急的轻轻地拉了她的衣袖,可是罗晴却恍若未觉,目光死死地落在了怡昕的右手上,到最后怡昕心里也泛起了薄怒,今天的会面并没有意想中的那么愉快。 方少卿又急又气,罗晴意外的表现让她也很尴尬和不自在,原本想要在这里用午膳的,也临时改变了主意,不顾怡昕的挽留,拉着罗晴匆匆的离开了,临走的时候也没有忘记给怡昕一个满是歉意的眼神。看书就到,给力 怡昕没有生方少卿的气,一来见罗晴是她自己的意思,并非方少卿一厢情愿,二来,罗晴的眼光是很无礼,让她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但是她在罗晴的眼神中除了审视之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恶意。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怡昕才更觉得想不通,不明白罗晴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从众人嘴里,还有自己对罗晴的初印象,怡昕都觉得她是一个聪慧而冷静的人,是一个得体大方的,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她有这样奇怪的眼神呢? 是因为自己的六指让她觉得惊诧?这似乎说不通!怡昕在心里很快就否决了这个猜测。她记得陆涛羽曾经说过的,罗晴的左手小的时候被滚油所伤,所有的经脉尽废,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怡昕很随意的扫了一眼,罗晴的左手上呆了一只青色的手套,似乎再遮掩什么一样,而她喝茶吃点心用的都是右手,左手从来就没有动过,左手尽废的她应该不会嘲笑自己的六指吧!怡昕不是很确定的想着。 “少夫人,这位杨夫人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您呢?”怡昕都想不通是为什么,盈儿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了,她的眉头皱成了川字,然后灵对少爷光一现,道:“她不会是以前喜欢少爷,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吧?” 盈儿也只能这样猜测了!这个杨夫人和少夫人素未平生,而少夫人和她的双胞胎姐姐还是好友,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少夫人的,那么,造成现在这种情形的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陆涛羽! “别胡说!”怡昕眼睛都没有睁开,就淡淡的训斥了一句,要是换了别的人她可能还会有这样的疑虑,但是罗晴……她摇摇头,她没有忘记,陆涛羽说过,罗晴在钦州城极有威望,每次羌族攻城,都是她带着城中的老幼妇孺准备后勤,还是钦州独一无二的女大夫,就连陆廷坚见了都要称一声“晴姑娘”,她成亲的时候全城的百姓自动的打扫街道,清水洒地……她要是对陆涛羽有什么意思的话,只要露一点点口风,就不会有自己什么事情了——门当户对固然重要,但是能够娶到一个让钦州全城百姓都尊敬的人,对陆涛羽更重要,这一点,怡昕还是很清楚的。给力的站s. 再说,她的丈夫是什么人啊,是虎军所有年轻人,包括陆涛羽都很敬仰的杨奇文,除了家世之外,陆涛羽什么都比不上的轻骑将军,罗晴有这样的丈夫还会看上陆涛羽,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呢! “除了这个我实在是想不到别的理由了!”盈儿倒不明白杨奇文在虎军中的地位和威望,更不明白这个让她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好印象的女子在钦州有多么独特的地位,她撇撇嘴,道:“要不然您和她第一次见面,还这么热情周到的招待她们,她怎么就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您呢?一点都不礼貌!” “我也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是绝对不会是你想的那个荒谬的理由,杨夫人的丈夫才是真正的少年英雄,还是少爷敬仰的人物,以后这样的话不准再说了!”怡昕头都想疼了都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她摇摇头,换了一个话题道:“刚刚冯妈妈在外面和你说了什么?” “嗯!”怡昕点点头,然后睁开眼,起身躺倒床上,道:“我这会没胃口,午膳等我午睡起来再用吧!” “是,少夫人!”盈儿知道怡昕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没有再说什么,给她盖上被子,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晴儿,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反常?”方少卿气恼恼地看着罗晴,她们这会回到了罗晴家里,杨奇文父母双亲都没有到钦州来,家里没什么长辈,说起话来更方便一些。 “我还要问你呢!”罗晴现在也是满脑子的官司,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她看着方少卿道:“你们怎么都没有告诉我,这个郭怡昕天生六指呢?”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告诉你做什么?”方少卿白了罗晴一眼,道:“怡昕天生六指让她吃了不少的苦,甚至连她的亲生父母也因此对她极不好,对她来说,那是她不能触及的伤痛,我们身为朋友,怎么能把这个事情到处说呢?” “哎哟,和你说不清楚!”罗晴头疼的看着方少卿,她不满的道:“我原本有好多的话要和郭怡昕说,你怎么就把我给拉了出来了呢?” “你还好意思说!”方少卿瞪着她,道:“你那样直勾勾地看着人家,还看着人家有缺陷的地方,你没看到怡昕到后来笑容都不大对劲了吗?我要不拉着你出来的话,还不知道今天的见面也会成什么样子呢?也就是她脾气好,要是换了别人,可能当场就给我们难堪了!” “我不是意外吗?”罗晴确实是很意外,这样的意外让她当时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什么都反应不过来,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方少卿已经拉着她向怡昕告辞了,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有什么好意外的?”方少卿再给了她一个白眼,道:“怡昕在钦州会呆很长的一段时间,你们难免还会有碰面的时候,到时候你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子了!” “我不想等!”罗晴使劲的甩甩头,她从方少卿那里听说怡昕居然有青光剑和紫云剑这两柄宝剑的时候就很想会一会怡昕,想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探听一下这两柄宝剑的来历,这对她来说都很重要。可是,她一时半刻的也脱不了身,没法前去京都,没想到郭怡昕这个娇生惯养的侯门贵女居然会到钦州来。也正是因为这样,方少卿才说郭怡昕到了钦州,想要介绍她们认识,她就把手里的事情丢开,和方少卿去了大将军府。 可是,这个郭怡昕居然天生六指,这让完全都没有心理准备的她大感意外,只是盯着怡昕的手看,完全忘记了自己想要说的话,更不记得自己该做什么了,等她回过神来,想要说话的时候,却听到方少卿向怡昕告辞,然后不管她同意不同意就拉着她出来了。 “不想等也得等!”方少卿看着有些着急的罗晴,虽然不明白一向沉得住气的罗晴怎么会有这样的表现,但是她还是心软了,道:“等过两天我找个时间和怡昕见见面,探探她的口气,然后看看能不能在安排你们见面!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下一次可绝对不能像今天这样子了!” “我现在有了心理准备,一定不会再出那样的事情了!”罗晴也明白自己今天的失态,但是那不是因为太意外了吗?下次,她一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第一百七十章 陆涛羽说了回信中忘了说的事情,说陆廷威每次收到蒙氏的信之后都会郁闷两天,还说第一次收到蒙氏的信的时候,陆廷威是当着他的面拆的信,也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陆廷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恨不得把信撕个粉碎的样子。当然,他并没有付诸行动,只是恨恨的把已经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信给收了起来。 这让怡昕很好奇,她怎么都不相信蒙氏居然厉害到用一封信就把陆廷威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可是陆涛羽怎么都不可能编出这样的事情来逗自己玩啊! 这让她心里痒痒的,很想知道蒙氏到底给陆廷威写了些什么,她甚至把蒙氏的信拿到阳光下,想透过刺眼的光线看看里面到底写些什么。当然,她是不可能看到里面写了些什么的,不过有一点她倒是能够肯定,那就是蒙氏的信一定很短,因为透过光线能够看得出有阴影的地方就那么一点点。 她很希望陆廷威能够当着他们的面拆信——不是想从陆廷威神色中看出什么端倪来,她自认没有那个本事,只求能够看到陆涛羽说的,那种被气得要跳脚的样子就好。给力的站s. “嗯!”陆廷威接过信,心里有着深深的无奈,他看了儿子儿媳一眼,淡淡地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得,撵人了!一样心思的小两口相视一眼,陆涛羽笑笑,道:“没什么了,您慢慢看信,我们先退下了!” 陆廷威点点头,看着陆涛羽和怡昕离开后闷闷的将蒙氏的信放在桌子上,不用打开来,他就已经知道信里写的大概是什么了。 不是他能未卜先知,而是……陆廷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怀着那么一丝希望,拆开了信,信很简单,除了问候和落款之外,只有一句话他一点都不意外的话: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陆廷威苦笑着摇摇头,这人还真是的,一点新意都没有!他将信放回信封里,然后打开抽屉,把它放到那个大大的信封中,里面有五封信,都是蒙氏寄过来的,陆廷威能够把五封信原原本本的背下来,一字不差! 第一封信,是他拿蒙氏连陆妍卉的婚姻大事都不写信给他为由,向陆涛羽发了一顿脾气,然后很郑重的写了一封信给蒙氏,让她家中发生什么事情一定亲自资写信给他。无比快速访问,给力站半个月之后,他就收到了一封蒙氏的亲笔信,也是蒙氏写给他的第一封信,他当时心里很高兴,当着儿子的面就拆了信,可是信上的内容让他想吐血——上面只有简略到了极点的几个字:知道,下不为例! 他当时险些抓狂,很想把这份简洁到了刺眼的信给撕个粉碎,是儿子讶异的眼神让他没有做出太过失态的事情,他忍住愤怒,将那封已经被他的手捏得皱巴巴的,有了好几处破损的信仔细的折好,将它放进信封里,然后不理睬儿子好奇的眼神,转身回房,之后把那封刺伤他神经的信锁在了抽屉里。 当天晚上,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那封简略的信就在他的眼前晃悠! 他不明白蒙氏为什么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以前哪怕是他们关系最恶劣的时候,蒙氏都不会忘记关心他,不用他交待,家里但凡有什么事情,蒙氏不一定会亲自写信给他,但是一定会让人给他写信,把家里的事情告诉他。而这一次,女儿的婚姻大事,她居然没有单独写信给他,只是让儿子告诉他一声。 他当时并不是很生气,之所以给蒙氏写那封信也是想给蒙氏一个梯子,他已经想好了,只要蒙氏在信里向他道歉认错,然后像以前一样,不管有没有事情,都顺便给他一封信的话,他一定会原谅蒙氏的无心之过,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蒙氏会给他这么一封简明扼要的信。给力的站s.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的陆廷威起身,点上灯,一挥而就,又写了一封信给蒙氏,在信里将蒙氏责骂了一顿。然后,心情舒畅了很多,终于在月上中天的时候睡着了。可是,第二天起来,再看看那封算是泄愤的信,他叹了一口气,将它付之一炬——他相信,这样一封信到了蒙氏手里,只会让他们的关系越来越恶化,还是算了吧! 他在将那封泄愤一般的信烧毁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蒙氏以前给他的那些信无一不是被他信手一揉,然后丢进字纸篓里,让随身的小厮烧毁——他书房里所有的废弃纸张信件都必须烧毁,以免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泄露出去,这是他年轻的时候就在陆博涵的教导下养成的习惯,而这一习惯他也督促着陆涛羽养成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了立场要求蒙氏对他怎样,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再说蒙氏现在也只是把原本放在他身上的心思收了回去,不再关心他,不再以他为中心,彻底的忽略了她而已,没有像他曾经那样故意伤害人已经是仁慈的了! 但是无可否认的是,他还是在期待蒙氏的信! 又过了半个月,蒙氏的第二封信到了,这一次,她在信上简单的说,女儿的婚事已定,决定和宁王府联姻,信上还说了下定的日子,但是一句话关心他的话都没有,连天气渐冷,让他注意身体的话都没有。看书就到,给力这让陆廷威有些丧气,但是他也在想,这封信或许是个转机,起码蒙氏给他写信了,还写了那么多的字。 再过一个月,蒙氏的第三封信又到了,和今天的这封信一字不差,简单得又一次刺伤了他的眼。他很郁闷,却也只能叹气,然后郁郁的将信收好,不让任何人看见。 第四封信也没有什么区别,不同的是让陆廷威的郁闷程度加剧了! 第五封信,也是年前的最后一封信,倒是不一样,但也只是简明扼要的说了陆妍卉婚期已定,定在什么时候,陆廷威只能自嘲地笑笑,然后将它收了起来。 这是第六封信,陆廷威除了苦笑连连之外,居然没有更多更复杂的情绪了——他应该明白,在蒙氏心里,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之一了,他还奢求什么呢? 他将这些信收好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想给自己留一份纪念和回忆,他不知道自己老了之后,能否像父亲陆博涵一样,和母亲坐在摇椅之中,一边品茗,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曾经一起度过的时光,曾经有的欢笑和泪水。那个时候,孤寂会是他最大的敌人,到时候看看这些东西,也能有一些不一样的回忆填充自己的生活。 将抽屉关上,陆廷威从怀里拿出另外一封信,那是陆博涵让陆五郎带给他的,上面简单的说了这次怡昕离开京都到钦州是他们的意思——不是怡昕以为的他们怜惜她,特意让她到钦州陪陆涛羽这么简单,而是想让怡昕避开京都的纷扰,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信上说,皇后最近一段时间对怡昕忽然青眼有加,时不时的会宣召怡昕进宫陪伴,甚至有一次还让她和太子妃单独见面,太子妃甚至邀请怡昕到东宫去,虽然怡昕很小心慎重,没有去东宫,也没有和太子妃走得太近,但是也引起了某些人的关注。让她暂时离开京都,离开众人的视线,对她,对齐云侯府,甚至对皇后太子妃都好,所以才会想法促成此行。 另外,今年二房的事情繁多,陆廷坚十有是不能到钦州坐镇,而他到了年底则需要回京主持陆妍卉的婚礼,那么只能将陆涛羽留在钦州主持大局。将怡昕送到钦州,让她在钦州住小半年,也是希望让小夫妻有团聚的时间,希望怡昕回京的时候能够有好消息,她早点生下嫡长子,对她,对齐云侯府都很重要。所以,信上也说了,让陆廷威看到了陆涛羽,那种可去可不去的场合,譬如说和那些混小子喝酒闹事什么的就不要去了,好好地陪陪怡昕。 陆博涵的信让陆廷威哭笑不得,他并不是很赞同陆博涵他们的主意,在他眼中,怡昕娇惯得太过了,她吃的用的都是最好最精致的,钦州可不比京都,要什么有什么。别说小半年,恐怕住上一两个月,她就会找理由回京都了。 事实上,陆廷威认为让怡昕到钦州实在是一件不明智的事情——她的到来难免会影响到陆涛羽,而陆涛羽现在在虎军刚刚有点威望,那些原本不看好他的人也渐渐认可了他,要是因为怡昕而受到影响的话,他这半年多的努力就真的是白费了!要是怡昕呆上个个把月要回京都,还要陆涛羽送她回去的话,那将造成极不好的影响,甚至会给陆涛羽增添一些障碍。 当然,这样的话他是不能直接和怡昕说的,所以,他准备现在写封信回去,和陆博涵打个招呼,如果出现怡昕呆不住的情况,他是不会让陆涛羽陪她回京都的,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可以! 给陆博涵的信很快就写好了,封上火漆,陆廷威想了想,又拿出一张信纸,给蒙氏写了一封信,这封信写得也很简单,和蒙氏的来信有异曲同工之妙:钦州一切安好,勿挂! 第一百七十一章 “怡昕,你现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我和罗大哥他们先进山去打猎,很快就回来!”到了青岭山北坡约定的地方之后,陆涛羽就交待了怡昕一声,因为怡昕和几个丫鬟骑马的速度不快,他们到了算是最晚的,刚到就看到一群男子已经背着弓箭,骑在马上,准备进山了。给力的站s. 陆涛羽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但他早已经打听清楚了,今天来的人大半都是有家室的,他们都会带着妻儿一起过来,他还看到了方少卿已经到了,正往这边走过来。 “快点去吧,他们都要走了!”怡昕笑着点点头,陆涛羽立刻催马过去,追上在队伍最后的罗明,一行十一二个男人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之中。 “少夫人,您在这里稍微等一下,我们很快就能收拾好!”盈儿笑着对怡昕说了一声,然后招呼其他人,把马背上的东西卸下来,开始布置,而怡昕则笑着迎向往边过来的方少卿,她身边还跟着前天见过一面的罗晴。 “你怎么带了这么些人还带了这么多的东西?”方少卿看着怡昕身后正忙碌的丫鬟婆子哭笑不得,而和她一起过来的罗晴更是眼睛都直了——不过是一大群人过来这里踏踏青,看那些看出风头又爱玩不的姑娘们赛赛马,让男人们到山上打些野鸡野兔之类的野味回来烧烤,这个从京都来的郭怡昕怎么就带了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 “没带几个啊!”怡昕满脸无辜的看着方少卿,她到钦州带的人本来就不多,这次出门踏青游玩,需要骑马,她身边会骑马的只有盈儿秋实和杨妈妈,她想多带几个都不可能。至于陆五郎和另外两人,那是给她带东西——出门一整天,要用的东西很多,靠盈儿她们用马驮是不可能的,她们在马背上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方少卿摇摇头,忽然想起以前几次出门踏青的时候,怡昕身边不下七八个丫鬟婆子的情形,她摇摇头,看来怡昕还没有明白,这里是钦州,出门带着贴身丫鬟不奇怪,可是带着好几个就很引人注目了。而陆涛羽从前从来不参加这样的聚会,自然不明白怡昕这样有多么的出风头——也或许明白,但是却不在乎! “少地人,坐的地方已经收拾好了,您先过去坐着休息,茶水点心马上就好!”正说着盈儿就过来回话。 “嗯!”怡昕点点头,笑着对方少卿道:“少卿,杨夫人,一起坐一会,喝杯热茶吧!” 因为只能骑马不能驾马车,所以怡昕没有让盈儿带帐篷,而是带了四根两米多长的竹竿,一头已经绑好了一块厚实的青色布料,将四根竹竿拉开,另一头深深地插进土里,虽然挡不住四面来风,却也能够遮挡阳光。 地上铺了一张大小合适的毯子,不是很华丽,也不算精美,但胜在厚实软和,上面已经放了七八个银盘,里面放好了带来的瓜果点心。 另外一边,杨妈妈正指挥着陆五郎几人小心的放置着她带来的几样简单的炊具和各种调味料,野味光是烤了吃未免太浪费了,而怡昕也不能吃太多那种烤制的东西,她准备已经想好了,熬一个野鸡汤,炒一个野兔,至于蔬菜,这个季节野地里的各种野菜很多,一会带着两个小厮去摘一些回来也就是了。 怡昕跪坐在毯子上,笑盈盈的对方少卿道:“我今天带了去年剩下的毛峰,虽然味道没有去年那么香了,但也还不错,我记得你最喜欢这个,一会多喝两杯!” “就带茶了吗?”方少卿跪坐在怡昕身边,拿了一颗梅子含在嘴里,然后道:“一会儿可是不管男女都要喝酒的,我带了两壶果子酒,一会儿拿过来!” “酒也带了!”怡昕笑着道:“涛羽和我说过了,带了三坛状元红给他们男人喝,还带了一小坛子青梅酒,你不用再过去拿了。” “青梅酒?”方少卿偏着头看着怡昕,道:“不会是从京都带过来的吧?” “我怎么觉得你到钦州像是搬家一样呢,什么都是带!”方少卿叹气,她可以想象得到怡昕带了多少东西,别的不说,盈儿正在泡茶的那套茶具一看就不是凡物,十有也是这一次带过来的。 “你这一说我还真觉得是这样的!”怡昕微微一怔之后笑了起来,道:“刚开始的时候,陈妈妈理出一大串单子来,把我都吓了一大跳,精简了又精简之后,还是带了满满两大车子的东西,涛羽刚见到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两大车?”方少卿微微一愣之后大笑起来,道:“还真是让我说中了,你就是搬家来着!” “我就带了些平常要用得上的东西而已!”怡昕叹气,她没有说两大车东西自己只占了一半多,另外一小半都是给陆涛羽准备的。 怡昕和方少卿的话让罗晴忍不住皱皮了眉头,说实话,她有些看不惯怡昕的做派。明明只是踏春的小事,她居然兴师动众的带着这么多的下人侍候,还带了那么多的东西,难道连这么一点点苦都不能吃? “杨夫人,请喝茶!”水烧开了,盈儿麻利的给三人泡上茶,然后奉上,怡昕笑着请神色又有结不大以对劲的罗晴喝茶。无比快速访问,给力站 “谢谢!”罗晴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看着怡昕,问道:“陆少夫人出门都是这个样子吗?” “什么?”怡昕不明白罗晴为什么会用这种责问的口气和自己说话,问的不是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情,她不想和罗晴多说什么,更不想和她黑脸,只能装作听不懂。 “晴儿!”方少卿拉了拉罗晴的衣襟,不明白她怎么又这般的失常,难道她和怡昕天生就不对盘吗? 罗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平息了一下心里的不满,睁开眼,挤出一个笑容道:“对不起,我有些失态!” 怡昕知道,不管怎么接话都不大妥当,她只是朝着罗晴微笑,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有些事情很想和陆少夫人好好的单独谈一谈,改日我会登门拜访,还请陆少夫人到时候不要将我拒之门外!”罗晴知道,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更不是谈话的地方,她需要冷静几日,然后再和怡昕好好的谈一谈。 怡昕微微一怔,不明白罗晴有什么话想要和自己单独的谈,她看着罗晴,试探着问了一声,道:“我会很好奇,杨夫人有什么想要和我单独谈的。” “一些很特别的话题,譬如说陆少夫人的六指。”罗晴的话让怡昕脸色微微一沉,她去靠过来,低声道:“据我所知,生有六指都是遗传,不知道陆少夫人是遗传自什么人呢?” 罗晴把声音放得很低,低得除了怡昕以外只有她们两人中间的方少卿能够听得见,便她的话却让怡昕心神大震,她死死地看着罗晴,想要看看她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来! 怡昕的反应让罗晴很满意,心里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坐直身子,微笑着看着怡昕,道:“不知道陆少夫人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我不过是个闲人,平常都没有什么事情!”怡昕看着罗晴,道:“杨夫人有时间的话可以随时到将军府来!” “那么,我明天上午前去拜访可好?”罗晴也不想耽误时间,要不是场合不对,她恨不得现在就和怡昕说清楚。 “我会恭候杨夫人的大驾!”怡昕点点头,她也不想耽搁时间。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方少卿在罗晴说出“六指”两个字之后心就提了起来,她不明白罗晴为什么会说出那么无礼的话来,这两人人都是她的朋友,她不想看到她们相互敌视。可是事情的发展让她实在是无法理解,她根本就听不懂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两人异口同声的道,话一出口,两个人才发现彼此这间居然很默契,相视一眼,都绽开了笑容,罗晴忽然看怡昕顺眼了,而怡昕也觉得罗晴挺不错的。 “你们两真是……”方少卿看着两个人摇摇头,抬眼却看到几个让她不喜欢的人联袂过来,她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努努嘴,对怡昕道:“有人来找麻烦了!” 怡昕当然也看到了那几个衣着鲜艳的女子正朝这边走来,她们都有着京都贵女没有的英气,行走之间也是干净利落,颇有些走路带风的味道,她们脸上是什么表情怡昕看的不是很真切,但是想也知道,来者不善。不过,怡昕还真是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不是她轻敌,而是陆涛羽对这些人只字不提,而方少卿也说了,陆涛羽对她们冷淡得可以,如果连这亲的人她都要在意的话,那么她未免过得也太累了些! “她们是些什么人?”不在乎是不在乎,但是人都要到面前了,怡昕总不能连对方的身份都不问一问吧,要是这样的话也未免太对不起正准备看戏的方少卿了。 “都是陆涛羽的仰慕者!”方少卿笑了起来,道:“也都是官宦人家的姑娘,就是我和你说的,经常在陆涛羽身边出没的那些人。” “也都是些想借着嫁人离开钦州这个清苦地方的人!”罗晴的话里有淡淡的不屑,她能够理解这些女子想要离开钦州,到繁华地方的心理,但是她无法理解她们明明知道陆涛羽是有妇之夫还光明正大的纠缠的举动,陆涛羽就有那么好? “谁让陆涛羽是她们所能接触的,出身地位最好的年轻男子呢?”方少卿轻笑着,说破了这些女子的心思。 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就是陆大哥的妻子?”说话间,那几个女子就已经到了面前,为首的一个一点都不客气的问道。她们站在毯子的另外一边,几个女子下巴都微微抬起,眼睛斜斜地看着怡昕,目光中有恶意的挑剔,淡淡的傲气,些微的不屑,但更多的则是浓浓的嫉妒和艳羡——这种在家里奴仆环绕,出门有下人前呼后拥,让下人服侍的舒舒服服的日子是她们最想要的,也是她们不顾陆涛羽已经成亲的事实,拼命往上贴的最主要的原因。 怡昕对这几个脸色不善,口气也很冲的女子完全就是若无睹——连说话都不会的人根本不值得她出声,她端起茶杯,轻轻地揭开茶盖,深深地吸了一口饱含茶香的空气,然后很陶醉的眯上了眼,样子很惬意,也很优雅,等那一口香馥的气味渐渐散去的时候,她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才把茶杯凑到嘴这,轻轻地啜了一小口,感受着那茶水在嘴里翻滚,口齿生津的美妙滋味…… 慢慢的把茶水咽下之后,她看都没有看那几个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女子,而是微微侧头,看起来面无表情,实际上憋笑憋得肚子都快抽筋的方少卿微笑着道:“怎么不喝呢?要是凉了,味道可就差了点了!” “喂~你没听到我说话吗?”领头的女子脸都气红了,怡昕浑然不把她放在眼里,令她身边一起来的女子发出低低的嘲笑声,她知道她们在笑话她说话没人搭理,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的口气自然也就更差了。 怡昕还是没有理会她,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的人理会她不过是降低自己的身分而已,她只是神态自如的喝她的茶,连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 “你~”那女子从来就没有被人如此彻底的忽视过,心里已然是怒火冲天,眼睛一瞪就要发火,她身边的另外一个女子连忙拉了她一把,把她拽到一边,然后朝着怡昕笑笑,甜甜地道:“请问您是陆涛羽大哥的妻子吗?” “不错,我就是陆家的二少夫人!”既然人家已经有礼貌的请教了,怡昕自然不会再摆谱,她脸上也带了温和而疏远的笑容,淡淡地道:“请问姑娘是何人?有何赐教?” “您真的是陆大哥的妻子啊!”女子的笑容甜甜的,声音脆生生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起来分外的天真可爱,她偏着头,带了些好奇的看着怡昕,道:“我叫庄淑慧,是钦州守备的女儿,和陆大哥是好朋友!” 原来她就是杨黛眉信里提到的那个女子!怡昕心里了然,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庄淑慧嘴上说的好听,脸上也满是笑容,可是她眼里的嫉恨却是那么的明显,怡昕想要忽视都不大可能。看书就到,给力怡昕只是笑着看着她,一句话都没有搭,她想知道这样的情形下,她会怎样应对! “您长得真好看!”庄淑慧没想到怡昕居然没有接她的话,她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那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很快就恢复如常,她笑得异常灿烂,似乎想用笑容掩饰住她的不满和气愤一样,她笑嘻嘻地道:“陆大哥可讨厌了,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提过您,小气得要命!” 这话说得还有点水平!怡昕轻轻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道:“夫君也没有和我提起过庄姑娘,我都不知道他到了钦州之后,居然认识了这么活泼的女子!” “陆大哥真过分,对吧!”庄淑慧的笑容越发的甜美的,她看着怡昕道:“不知道您是什么时候到的钦州?是三天前吧?我婚约听陆大哥提起过,她应该早点介绍我们认识的!” “夫君居然告诉你我是什么时候到的?”怡昕声间里带了些惊讶,她留意到,她说这个话的时候庄淑慧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那是某种阴谋得逞之后才有的神色,怡昕立刻明白其中的原委,她笑笑道:“我还以为夫君从来不和不相干的人提及家事,就像他从来就不会和我提及不相干的人一样,看来,他到了钦州之后,还是变了不少!” 庄淑慧也是聪明人,略微一怔就明白了怡昕话里的意思,她的笑容又僵了一下,再甜甜的笑着道:“您放心吧!陆大哥的性子我也很清楚,我才不会生他的气呢!” “那就好!”怡昕浅浅的一笑,道:“不知道庄姑娘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不会是专门过来问问我是不是陆涛羽的妻子这么简单吧?” “那倒不是!”庄淑慧笑着,神色中带了些亲近,道:“我主要是想要认识一下您,想知道是怎么样一个女子能够有幸嫁给陆大哥那样出色的男子。无比快速访问,给力站” “能够嫁给涛羽是件很幸运的事情吗?”怡昕改变了对陆涛羽的称呼,她没有错过庄淑慧眼中闪烁的妒忌,她笑着道:“我还真是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我听到的可都是说涛羽能够娶到我是他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 怡昕的话将庄淑慧狠狠的噎住了,而方少卿则借着端起茶杯来喝茶掩去了忍不住绽开的笑容,庄淑慧那副天真可爱的样子也只能骗骗不知道她底细的,也没有什么阅历的人,想在怡昕这里讨好,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难道您不觉得和陆大哥结成连理是件幸运的事情吗?”庄淑慧努力地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要那么生硬,她似乎在回味又仿佛在憧憬,道:“陆大哥那么的英武,那么的高贵,却又那么的体贴人,从来就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高贵而看不起人,这样的男子世间难求啊!” “涛羽确实是很体贴人,也不像某些人一样,有个还不错的出身就以为自己有多么的了不起!”怡昕点点头,仿佛很赞同庄淑慧的话一样,她笑着道:“就算是遇上了那些纠缠不清,让他厌烦的人,他也只是冷冷淡淡,不理不睬,极少说什么不好听或者伤人的话。无弹窗欢迎大家光临庄姑娘,你说是吧!” 庄淑慧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了,她不知道陆涛羽是不是和怡昕说了什么关于自己的话,怡昕才会这样说,她勉强的笑了笑,道:“不知道您会在钦州呆多长时间呢?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和您一见面就很投缘,要是您呆的时间长的话,以后也能经常去拜访您,大家也可以经常往来而已!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还请您不要误会啊!” “庄姑娘不用一再的强调,我也没有说你有什么意思。”怡昕笑容依旧是那么的无害,她看着庄淑慧,微微笑着道:“至于说在钦州呆多久,我暂时还没有做决定!毕竟我对钦州并不熟悉,但是如果习惯的话,我可能会呆很长一段时间,等夫君一起回京都,如果不习惯的话,可能呆上个一年半载的也就回去了。” 一年半载?庄淑慧轻轻地一皱眉,她也知道,陆涛羽挺多也只会在钦州再呆上一年半载,要是这个女人一直呆在钦州的话,对她还真是一件极为不利的事情,起码她想像现在一样,不厌其烦的制造和陆涛羽的偶遇就不大好了,万一遇上陆涛羽和她在一起该多讨厌啊! 这个时候,庄淑慧完全忘记了,她每一次的“偶遇”得到的都只是陆涛羽的冷漠和无视,有没有怡昕并不能改变什么。 “你在钦州呆这么久做什么?”一上来就很无礼,被怡昕完全无视的女子气冲冲的瞪着怡昕,道:“钦州可不欢迎你!” 怡昕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庄淑慧就拉住那女子,低声道:“芷秀,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要是陆大哥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的,到时候我都不能为你说好话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场的人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她说完之后朝着怡昕歉意的笑笑,道:“对不起,芷秀说话太直接了,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我只是很好奇一点!”怡昕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她冷冷的看了几个一直站在,仿佛这样就能有居高临下的气势,完全不明白她们这样站着,反倒显得很掉份。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庄淑慧身上,她淡淡地道:“这位姑娘是什么人?怎么说出这么令人不解和奇怪的话来呢?难道什么人来钦州,又要在钦州呆多长时间,是她能够决定的事情吗?” “绝对没有那样的事情!”庄淑慧连忙摇头,脸上带了些亲昵,对怡昕娇嗔的道:“她只是很不会说话而已,绝对没有什么坏心,还请您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和她一般计较,我替她向您道歉……” 那语气,那模样,仿佛她和怡昕有多么熟稔一样! “庄姑娘!请您注意两件事情。”怡昕冷冷地打断庄淑慧的装模作样,她也厌烦了她这副装可爱,装无辜的样子,她姓庄还真是没有姓错,她看着庄淑慧,冷冷地道:“第一,我和你不过是萍水相逢,连认识都谈不上,更没有什么交情,请你不要说这种似乎很亲昵的话,让人误会了可不好。第二,请你不要越俎代庖,替别人说话或者出头,你除了自己以外,不能代表任何人。” 庄淑慧已经挂不住的笑容彻底的消失在了脸上,她眼眶里浮起了泪意,可怜兮兮的看着怡昕,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她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想着自己应该说什么样的话才能让怡昕说出更过分的话来,然后自己就掩面泪奔,让怡昕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 第一百七十三章 名门正妻 “闹够了吗?”没有等她想好应该怎么把话给说出来,罗晴就冷冷的问了一声,她将手上的茶杯重重的一放,声音不大不小的训斥道:“想想你们的身份,再看看你们的样子你们有什么立场和身份和陆少夫人说这些有的没的?钦州所有女子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罗晴在钦州有着独一无二的地位,她这样的话一出口,庄淑慧也不敢再装模作样的掉眼泪,而她另外几个女子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她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知道有罗晴在这里,她们绝对讨不到什么好处,都打了退堂鼓。 不过,满心不甘的庄淑慧还是没有忘记眼泪汪汪的看着怡昕三人,几近哽咽的道:“我们知道我们不受欢迎,我们走就是了……” 看着罗晴没眉毛一竖,庄淑慧有些慌张的拉着几个女子匆匆的离开,连装委屈都忘了——罗晴极少发威,但她要是发起火来别说是她们,全钦州城就没有几个能够抵挡得住的 “让你见笑了”罗晴朝着怡昕苦笑一声,道:“她们都是些眼皮子浅的,没有多少见识,只能看到自己头上的这块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人愿意充当跳梁小丑,给我们解闷儿也不错啊”怡昕笑着摇摇头,她知道自己今天的有些失常,只是罗晴之前的那一番话,她不知道罗晴想要和自己谈的是不是自己心里面想的,所以,有些心浮意躁,才会极不耐烦和庄淑慧等人周旋。 “可不就是跳梁小丑么”方少卿撇了撇嘴,道:“这几个女子的父母都是最近三五年才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他们的父母亲都是过惯了繁华安逸日子的,到了钦州之后,难免有些水土不服。他们自己没有足够的人脉和关系,不能把他们调到那种他们认为的好地方,所以,很多人就指着儿女争气一点了” 争气?这般的争气吗?怡昕轻轻地摇了摇头,她也知道利之所趋,但是像这样才貌一般却没有脑子的女子,就算真个攀上了高枝,她们又能在不见刀光剑影,却同样凶险万分的豪门之中生存多长时间?万一在做了什么愚蠢的事情,不但不能帮到娘家,还可能牵连到娘家,这一点,她们可有想过? “唉”罗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不光是她们,很多打小就在钦州长大的女子也是抱了一样的心思,想着嫁一个家世还算不错的男人之后离开钦州,到富庶之地享福去,可是真有那么好的事情吗?” 方少卿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以前在钦州呆的时间也不算长,不过三年左右而已,而之前和之后父亲都在京都为官,对钦州的回忆都是美好的,但是她也清楚,钦州大多数闺秀们心里在想些什么,她们都觉得自己在钦州这样的地方会被埋没了,都觉得自己应该过奴仆成群,锦衣玉食的生活。因为民风开放,身为女子也可以出来抛头露面,而她们最喜欢的却是围着虎军中那些出身不错的青年男子,想要嫁给那些男子,然后离开钦州。却完全没有想过,她们的性子在钦州或许能够过得如鱼得水,但是离开了钦州这个地方,她们就像被折翼的鸟儿一样,别说是飞,就连自保可能都不行了。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她们有这种想法也不算奇怪”怡昕轻轻地一晒,拿过盘子边的小银刀,再拿起一个新鲜的蜜桃,一边削皮一边道:“我不明白的是她们明明知道涛羽已经成了亲,有了妻子,怎么还这般?” “当不了正妻还可以当平妻侧妻,当不了侧妻还能当妾室啊”罗晴嘴角带了嘲讽,道:“她们已经被迷了心窍,哪里还能认真的思索这些有的没的唉,不提她们了,提起来就心烦我听少卿姐姐说你也是会骑马的,我们骑着马在溜一圈吧” “好啊”怡昕点点头,放下削了一半的桃,用盈儿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手,道:“这回光明媚,就这样坐着未免也太浪费了些对了,我还让人连夜扎了几个风筝,都带过来了,我们还可以放放风筝” 或许是因为罗晴这尊大神在,没有人敢不长眼的上来说些让人扫兴的话,而怡昕也在罗晴和方少卿的陪同下,认识了罗晴的两个嫂子,因为大家都有意识的亲近,相谈甚欢,等到打猎的男人们回来的时候,几个女人已经十分的熟稔了,罗大嫂还邀请怡昕到家里做客,怡昕自然是满口答应。 “陆大哥”男人们的身影才在远处出现,以庄淑慧为首的七八个女子就骑着马迎了上去,庄淑慧更是远远地就大叫一声,惊飞了树上的鸦雀。 “啧啧,叫得可真亲热啊”罗大嫂轻轻的摇头,然后看着怡昕道:“弟妹,你别生气,我听罗明说了,陆家兄弟从来都没有给过她们什么好脸色,是她们自己厚着脸皮贴上去的。” “我才不会生这个闲气呢”怡昕笑笑,道:“涛羽是什么样的性情我最是了解不过,也最是放心不过。我现在比较关心的是这些男人中,哪一个名叫董庆武” “就是和罗刚并辔过来穿了一身湖色的那个”罗二嫂笑着指点,怡昕看了又看,虽然不认识罗刚,但怡昕却知道,他和今早一起过来的罗明是双胞兄弟,长得一模一样。而两人中只有一个和一个穿湖色衣衫的男子并骑,那人是队伍中个头最高的一个,哪怕是骑在马上,都能看得出来他起码比罗刚高了半个头。 怡昕咋舌的看着方少卿,一本正经的道:“少卿,你觉得你们真的很合适吗?” “什么?”方少卿一怔,虽然她觉得董庆武很好,但是她心里也很信服怡昕,一听怡昕这口气,她就提起了心——难道怡昕不过是这么远远地看一眼,就觉得他不好吗? 罗晴和她的两个嫂子都是一愣,她们都清楚方少卿经历了怎样的婚姻,受了多大的伤害,虽然没有看到方少卿在痛苦中挣扎,甚至放弃了求生欲望的痛苦,但是,她们却是看着方少卿努力地振作起来,在万般矛盾之中选择了董庆武的。她们和董庆武也是相熟悉的,都觉得这个人能够给经历过伤痛的方少卿幸福的生活,怡昕的话都让她们有些不解,心里也有淡淡的不喜——她都没有接触过董庆武,怎么就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来? “他一定很高吧”怡昕当然发现了她们三人的神态,但是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笑着看着方少卿道:“我看他比罗家二哥起码要高出一个头去” “是啊”方少卿点点头,她对董庆武对不满意的就是身高了,两个人站在一起,她只有他的胸高,和他在一起感觉上自己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可是,也真是因为这样,她总是觉得就算是天塌了,都有董庆武顶着,让她有一种安全感,而那是周从文从来就没有给过她的,而这也是她愿意选择董庆武最重要的原因。 “你一定很累吧”怡昕眼中有着浓浓的笑意,嘴上也调侃道:“每次和他说话都要仰着头,脖子酸不说,看到的还可能是他的下巴而不是他的眼睛……哎哟” “你这坏丫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方少卿这才明白,自己被人取笑了,还是被人一本正经的取笑了,她当下就跳起来,和怡昕笑闹成一团,而旁观的罗晴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救命啊”怡昕躲到了罗晴身后,却还不忘记伸出一个头来,对隔了罗晴不好下手的方少卿坏笑,道:“我说的可是大实话啊少卿,我敢说你更清楚他的下巴上有几根胡子,而不是他的脸上有几颗痣……” “好了,别闹少卿了”罗大嫂拉住方少卿,然后嗔怪的瞪了怡昕一眼,道:“少卿本来就已经很苦恼了,你就不要再添乱了” “我苦恼什么啊”方少卿防备的看着罗大嫂,她在罗大嫂的眼中看到了嬉笑。 “当然是苦恼有个人怎么那么高,做衣裳多费料子啊”罗大嫂也忍不住的取笑了起来,除了又羞又恼的方少卿,就连在一旁听着她们说笑的盈儿秋实都笑了起来,让稍远一些,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的人都闻声看了过来。 “在说什么呢?远远地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陆涛羽和四五个男人一起走近,他们飞身下马,将绑在马背上的猎物取了下来,递给陆五郎等人,令怡昕意外的是除了几只野鸡之外,所有的猎物都已经拔毛去皮,并且开膛清洗过了,里面还有一头看起来不小的猎物,因为已经去了皮,怡昕看不出来是什么。 “女人家的笑话而已”怡昕起身相迎,然后轻轻地将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他头发和肩上的落英拿去,一边弄一边还不忘朝着方少卿挤挤眼。 方少卿大恨,知道怡昕在笑话要是董庆武头上沾了东西的话,自己很够不着,而旁边看到她们两人眉来眼去的罗晴等人忍不住的又笑了起来,让不明所以的男人们面面相觑。 “你们笑什么啊?”庄淑慧等人也跟了过来,她们完全不顾别人的眼神,挤到了陆涛羽身后,故作亲热的对陆涛羽嗔道:“都是为了迎你,让我们错过了有趣的事情“。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名门正妻 陆涛羽脸微微一侧,冷冷地瞟了满脸甜美笑容的庄淑慧,不等她说话,就转向怡昕,而脸上很自然的就带了温和的笑意,轻声道:“我们刚刚打了不少猎物,杨大哥还打到一只小獐子,他说一会他亲自动手烤獐子,他的技术可是一流的,我们有口福了” 陆涛羽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庄淑慧脸色变了又变,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那么一下,不过也就那么一下子,她很快就有笑了起来,凑了过去,抢在怡昕开口之前道:“真的啊?杨大哥的运气可真好,居然打到了獐子,我们这回还真是有口福了” 陆涛羽连冷眼都没有给她一个,怡昕自然也不会理睬她,而是笑着对陆涛羽道:“远远地看到你们过来就让盈儿给你们泡了茶,这回刚好也不烫口了,快点坐下来喝点茶水吧” “嗯”陆涛羽笑笑,然后同来的打了招呼,大家笑呵呵的向前走,只有厚道的罗刚落后了两步,对神色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的庄淑慧等人淡淡地道:“你们怎么说?不是说要赛马吗?” 罗刚这样说也是为了给她们一个下台的理由,她们顺势答应,不过这么尴尬,也不会打扰到自己等人,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是啊是啊”立刻有人点头应是,被人这样冷落她们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要知道她们也都是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也是要面子的人,这会哪里还好意思贴上去啊 “肚子都饿了,哪有力气骑马啊”庄淑慧却怎么都不愿意离开,在她眼中,这是亲近陆涛羽最好的机会——有那么多的人看着,他也不好意思给自己太难看的脸色,而这一切落在怡昕眼中,一定别有一番滋味。她可听说了,这些出身好的贵女脾气都不怎么样,要是她忍不住,发了脾气的话……哼哼,那可就好看了就算能忍不发脾气,对自己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起码可以光明正大的和陆大哥亲近,给她添堵 想到这里,庄淑慧脸上就多了一丝可怜兮兮的表情,然后自以为隐秘的拉了一下身边女子的手,那女子立刻笑着道:“早上出门的匆忙,我也是什么都没有吃,也没有力气了” “是啊是啊原本想着你们去打猎,然后回来烤了吃,也没有带多什么吃的”在怡昕那里吃瘪的芷秀也应着,她眼睛一边往怡昕等人那边瞟,一边道:“我们可不像有些人,出门踏青还带那么多的人侍候,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是什么贵人出巡呢” 话还真多她们的声音很大,怡昕当然听得清清楚楚的,但是她却恍若未闻,笑着请众人坐下,盈儿和秋实麻利的给众人倒上茶水,瓜果点心又摆了一些,看起来就很丰盛。而杨妈妈更是将刚刚出蒸笼,正冒着热气的蒸饺、米糕什么的端了上来,更多了一份热腾腾的感觉。 罗刚听着身后传来的笑声,有些后悔自己留下来和这些没有眼色,不会看场合的女人周旋了,但是现在把她们撇在一边也不是一回事,倒让她有些左右为难起来。 罗刚的为难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但是怡昕和陆涛羽是主人,他们俩不发话别人也不好说什么给罗刚解围的话,只是那眼睛看着这家两口子,想看看他们是会出言让那些不识趣的女子一起坐下来,还是不理不睬。只有罗二嫂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对于丈夫这种老好人的习惯她骂了好多回,可是他每次都是规规矩矩的听着,老老实实的说会改,然后再犯相同的错误。她恨不得就那么僵持着,让罗刚尝尝当滥好人是什么滋味。 “夫君?”怡昕轻轻地叫了一声,虽然没有多说,但环坐的人都能够听得出她声音中祈求的味道。就怡昕的本心而言她,当然想要把那些不知道矜持为何物,脸皮厚的超乎她想象的女子赶到一边去,虽然不一定能够有什么实质上的作用,但至少能够眼不见心不烦。但是她也知道,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且还会让人觉得她和陆涛羽依仗着身份看不起人,对自己没什么,但是陆涛羽的影响却很不好。 陆涛羽眉头皱了又皱,最终还是松开了,叹了一口气,扬声道:“罗二哥,你们怎么还不过来呢?” 罗刚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对几个脸上瞬间有浮起笑容的女子道:“饿了的话就一起过去吧不过,我可是要警告你们一声,别说不该说的话,做些不该做的事情,要不然我以后真的不管你们了” “谢谢罗二哥”庄淑慧立刻笑嘻嘻的道谢,但是罗刚的话她却是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罗刚这个人面上看不出来,但是相处的久了,就会发现他特别的好说话,不像罗刚,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是实际上却经常不讲情面。 “盈儿,再铺一张毯子出来”怡昕看了看,这张毯子虽然足够大了,容纳下现在的十一二个人之略显得不是那么宽松,可庄淑慧一行也有五六个人,他们加入了之后,就会显得很拥挤了,她立刻吩咐一声——当时出门的时候她吩咐多呆了两张毯子,就是担心万一坐不下,现在的情况虽然和她预料的有出入,但结果却是一样的。 “是,少夫人”盈儿虽然满心的不乐意,但却连一点不快都没有表现出来,恭恭敬敬了答应着,手脚也很麻利,等罗刚等人过来,就已经铺好了毯子。 “各位大哥”怡昕知道这些男子中陆涛羽是最年幼的一个,她也就照着陆涛羽平日的称呼来了,她脸上带了温和的笑意,嘴上却开始撵人道:“你们是不是该把坐的地方让出来给刚刚到这些姑娘呢?另外一边马上就收拾好,不会让你们久等的” 怡昕的话一出口,几个男人就笑哈哈的准备起身,他们觉得这样也挺好的,男人们坐在一起也好,说话什么的都不用太拘束,和女人在一起可就不行了。 “不用了”庄淑慧等人已经到了身边,立刻笑着道:“我们挤一挤也就好了,不用太麻烦了” 挤一挤?怎么个挤法?所有的人都看着她,这么多的人挤在一起?亏她说得出来想要起身的男人们都不动了,都想看看她怎么个挤法? 她想得很简单,要是分开坐的话,她就不能挤在陆涛羽身边,不能和陆涛羽亲近,更不能给怡昕难看了,可是却没想到这话说的实在是没有水平 看到所有的人都看着她,庄淑慧脸上很自然的带了天真甜美的笑容,道:“又不是挤不下,哪能因为我们到了就撵大哥们离开,还要让下人们再张罗折腾的,多不好啊” 那她有没有想过她非要过来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没有几个人会欢迎她们?怡昕心里很不屑,但既没有说话也没有理睬她,对这种喜欢自说自话,又没有分寸的人不理睬她是最好的处理方法。怡昕笑盈盈的将她之前削好,并切成小块的桃递到陆涛羽手里,陆涛羽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用插在上面的银质牙签叉起来吃,而盈儿秋实也把瓜果点心什么的摆好了,只等男人们移驾过去了。 “陆大哥,你往右边靠一靠,我们坐这中间就好了”庄淑慧仿佛没有看到大家看稀奇一样的眼神,感觉良好的指挥起陆涛羽来——虽然男女同席,但是女人们早就坐到了一块儿,男人们到之后也没有说是夫妻双双坐,哪怕是相邻的陆涛羽怡昕以及罗明和罗大嫂这两对夫妻也没有挨近,而庄淑慧让陆涛羽往右靠,谁都看出来,她是想插在两人中间。 陆涛羽的脸色瞬间冷下来,他冷冷的看着满脸娇憨,仿佛不明白自己这样做有多么失礼的庄淑慧,还没有等他说什么,另外一边的罗明就笑着道:“到这边来坐吧我们这里已经给你们腾开了地方” 要不是因为她们只自己那个笨弟弟给招惹来的,罗明才不会出声气,给她们一个下台的梯子,他笑着道:“涛羽兄弟夫妻算是主人家,应该坐在一起。” “可是我想和陆大哥坐一起”庄淑慧嘟着嘴,脸上带着娇憨甜美的笑,似乎还有些害羞,飞起来红晕,她甜甜的看着怡昕,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挑衅,嘴上也不饶人的道:“陆大哥不会因为这位陆夫人在这里就不理睬我了吧?” 说话的样子和语气很像在撒娇,可是她的险恶用心却一点都没有掩饰,让所有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的,她就是故意的,她想看到怡昕生气,暴跳的样子,她相信,这些人一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他们都是钦州人,应该一致对外的,不是吗? 陆涛羽脸上能够刮下一层霜来,恨不得将这个不知道矜持,不知死活的女人给掐死——她这样做,这样说不光是当着怡昕的面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还是在给自己和怡昕下套子 怡昕轻轻地拉了他一下,不让他说话,他现在说什么都不大好,都容易出错误,同时,怡昕也看了正在一旁等她指示的盈儿,盈儿会意,立刻恭敬的道:“少爷,已经收拾好了,您和各位公子是不是移驾过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名门正妻 “嗯”陆涛羽点点头,收起脸上的寒意,对男人们笑着道:“我们挪位子吧一群大老爷们,还是不要和她们挤在一块了,免得喝酒说话都不痛快” 陆涛羽开口了,正等着看他和怡昕会怎么处理的男人们暗赞一声“高明”,也不理睬庄淑慧瞬间变得难看的脸,端着各自用过的茶杯笑哈哈的站起了身,转移阵地到了另外的一边。秋实也是个极为精灵的,不用人吩咐,她就把酒盅拿了出来,给他们倒上了酒,一时间酒香扑鼻而来,让这些原本就好酒的男人笑得更灿烂了,纷纷放下了茶杯,端起了酒盅。 “你没看到我正在和陆大哥说话吗?插什么嘴?”庄淑慧想了好半天才设计这一幕,几乎可以肯定,这番话一定能够把怡昕和陆涛羽挤兑得难受——那一番话回答是或不是,都能让他们夫妻俩不舒服,在她的认知中,女人心里一旦不舒服,有一根哽在喉间的刺的话,那么必然会与丈夫争吵或者冷战,而那样的话她就有机会乘虚而入了。 可是,她万万都没有想到,会被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破坏了这一切,看着男人们给她们腾出来的地方,再看看正微笑着,把一个蒸饺放到嘴里咬了一口,然后满脸惊喜的对那个煮饭婆子说话,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过来一下的怡昕,她心里满是怒火,直接冲着盈儿就训斥了起来。 盈儿就当她是个透明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麻利的蹲下去,收拾陆涛羽等人刚刚做过,有那么一点点凌乱的地方,收拾好之后,满脸恭敬地笑道:“地方已经收拾好了,诸位姑娘请坐” 庄淑慧没想到怡昕身边的一个小丫鬟都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怒火中烧的她眼珠子一转,冲着怡昕,阴阳怪气的道:“陆少夫人,您这个丫鬟还真是没规矩我看您这个丫鬟需要好好的调教一下,连尊卑都不知道” 怡昕抬起头,脸上带着带了些讶异的笑容,看起来怪怪的,她不咸不淡的道:“连庄姑娘都说她没规矩,看来还真是太没规矩了等回到京都之后我一定会让人好好的教教她规矩,免得丢了我的脸。” 怡昕的话让方少卿忍不住的又破功了,而罗家两位嫂子更是一点都没有掩饰的就笑了起来,她们本来和庄淑慧就没有多少交情,自然不用照顾她的面子。 怡昕的话把庄淑慧呛得难受,其他几个人的笑声更是让她胸口发闷,她给身边的芷秀使了一个眼色,让她说话,给自己一个回旋的余地,芷秀从来就不是一个聪明人,她一开口,就一定可以让她脱离这种尴尬。 芷秀比庄淑慧更厌恶怡昕,要不是之前庄淑慧和她们说好了,让她们尽量不要说话,看她的眼色行事的话,她也不会一直沉默,见了庄淑慧的眼色之后,立刻点点头,可是不等她说话,怡昕就淡淡地道:“几位姑娘不是要过来挤一挤,凑个人气吗?现在地方已经给你们腾出来,收拾好了,请坐吧” “怡昕,她们愿意坐就坐,不愿意坐就算了”罗晴冷冷的看着这些令她反感到了极点人,她自己开有医馆,生活既忙碌又充实,哪里有时间和庄淑慧这样整日里除了寻思着怎么嫁个好男人,离开钦州去享福的人打交道。虽然也听说过她们越来越不像话的行径,但总觉得那多少有些夸张的嫌疑,现在看起来,她们做的比听到的那些传言还要过分。 庄淑慧对罗晴还真是打心眼里就发憷,而芷秀也是一样,她们都明白,这钦州城最不能招惹的就是罗晴,罗晴的话一出口,她们就不约而同的又沉默了。 怡昕就那么淡淡的笑着看着她们,等她们作出决定来——她希望她们识趣一点,不再留下来破坏气氛了。她难得出来一趟,不想被这些碍眼又不知道进退的女子破坏了。 庄淑慧身后某个一直以来就没有出声的女子轻轻地拉了啦她的衣襟,轻声道:“庄姐姐,我们去骑马吧你刚刚不是说想要试试我今天骑的这匹马跑得快不快吗?” “是啊”另外一个女子也给她台阶道:“杨大哥他们喝上了酒,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烤獐子,我们先过去我大哥他们那边吧我猜他们起码也烤好了野兔什么的,我们随便吃一点,然后比赛骑马去,可别忘了,我们之前可都已经说好了,输的人是要在食唯鲜请客的,我们好久都没有到食唯鲜聚会了” “是啊是啊”先前说话的那女子笑着道:“我今天可是卯足了劲,一定要赢的,可不能让你们破坏了晴姐姐,我们还有更好玩的事情,就不和你们凑热闹了” 庄淑慧极不愿意离开,但是她也知道现在是形势比人强,陆涛羽全心全意想着怡昕不说,和怡昕坐在一起的那些女人也向着怡昕,尤其是罗晴,要是真的惹恼了她,她直接抽出她那根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银鞭,给自己几下,自己除了自认倒霉之外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既然都有人说了,她也就顺势点点头,让人拉着去了,当然,离开之前她们都没有忘记向陆涛羽等人说一声,她们一会可能还会过来尝尝杨奇文的手艺。 “终于走了”罗大嫂摇了摇头,她实在是担心这些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的姑娘们会惹恼了自家的小姑子,然后让她大发雷霆。 “以后这样的聚会别再叫我,烦都烦死了”罗晴就算是做姑娘的时候也极少参加这样的聚会,而这一次她答应跟着一起出来,最主要的还是为了和怡昕接触,和她说说话,然后定下下次再上大将军府的事情——她被方少卿嗔怪之后,也很担心怡昕从此对自己避而不见,而有些话她又只能单独和她说。 “知道了”罗大嫂笑笑,她和罗晴相处的极好,闻言拍拍罗晴的手,然后道:“我们可都饿了,这些瓜果点心好吃是好吃,可光吃这个就没意思了,叫奇文烤獐子吧” “好”罗晴干脆的应了一声,也不起身,扬声就道:“杨奇文,你该烤獐子去了别抱着酒就什么都忘了” 杨奇文笑笑,将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和男人们说了两句话,就见罗刚和他一起起身,罗刚将放在一旁的獐子穿到一根削好的树枝上,而杨奇文则从他的马背上拿下一团东西,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包调好的酱料,他小心的将这些酱料抹在獐子上,涂抹均匀之后,拿着獐子就走到陆五郎已经烧好的火堆边,就这样用手拿着树枝,开始烤獐子。 “他这样不累吗?”怡昕有些咋舌的看着杨奇文轻松地样子,那獐子不大,但至少也有个二十多斤,可是在杨奇文手里却仿佛没有重量一样。 “这么小的獐子能有多重”罗晴不以为然的应了一声,在她眼中这再正常不过了。 “杨奇文的力气很大”方少卿明白怡昕为什么会这么的惊奇,她笑着道:“他是虎军最有名的神箭手,他的弓是特制的十石弓,除了他以外,别人纵是能够拉开,也不一定能够用。这獐子对他来说一点分量都没有” 十石弓?怡昕眼睛瞪圆了,看着那个看起来一派斯文的杨奇文,怎么都不明白看起来个子不高,也并不魁梧的他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陆涛羽用的也不过是六石弓而已 “傻眼了吧”方少卿从来就没有看到怡昕这种惊讶的表情,调侃一声,然后道:“他可是虎军第一人呢在虎军中就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能够在他手底下熬上半柱香功夫的也是有寥寥数人。” “我听涛羽说过,他很厉害,可是他看起来未免也太斯文了些,我看他要是换上一身长衫,一定会有人把他当成读书人”怡昕在听说过杨奇文的名头之后,一直以为他是个孔武有力的彪形大汉,可是现在看起来,就连陆涛羽都比他多了些英武的气质,更不用说其他的人了。 “他练得是内家功夫,所以看起来比较骗人”罗晴笑笑,然后笑道:“不过他最厉害的是酒量,我们成亲的时候大哥二哥以为有了报仇的机会,邀约了所有来参加婚礼的给他灌酒,想把他给灌翻了……” “结果呢?”怡昕再看看杨奇文,还是不大相信他有那么厉害。 “结果他虽然喝醉了,但是他一个人也拼倒了十八个人,而且都是酒量很好的。”罗大嫂笑了起来,道:“你都不知道,那天可壮观了,整个院子里躺平了一片,一个比一个惨,晴儿的洞房夜都给搅合了” “可不是吗”罗二嫂笑着道:“后来杨奇文为了报仇,把大哥和罗刚抓了去陪他喝酒,看着两个人有醉意就让他们喝醒酒汤,喝到后来,两个人的脸都喝绿了……” “从那以后,不但没有那种不开眼的人找杨奇文拼酒,罗明哥俩个喝酒也有了节制”罗大嫂笑着道:“不过,杨奇文再厉害,也厉害不过我们晴儿,在晴儿面前,杨奇文从来都是服服帖帖的,叫往东不敢往西,让他打狗不敢撵鸡……” 罗晴气恼恼的扑到罗大嫂身上,姑嫂两个笑闹成一团,而那边正在忙碌的杨奇文听到她们的笑声,一边翻转着手上的獐子,让它均匀受热,一边看着过来,眼睛里满是暖暖的柔情,一点都不加掩饰…… 方少卿轻轻地喟叹一声,却被怡昕轻轻地拐了一下,然后朝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她顺着那里看过去,却看到董庆武正关心的看着她,虽然没有太多柔情蜜意,但里面的关心却是毋庸置疑的,她心里一暖,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绽开了一个动人的微笑……。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名门正妻 “今天真是不痛快”芷秀气闷的道:“陆大哥从来不笑的人居然对那个女人那么好,对我们却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我看我们以后还是不要找陆大哥一起出游了,免得大家都不舒服” 她们整个下午都没有再接近陆涛羽等人——虽然陆涛羽不待见她们,但是同去青岭山的其他人对她们却还是保持了一贯的热情,两相一对比,她们之中也有了不同的意见,除了对陆涛羽势在必得的庄淑慧以及和庄淑慧关系最好的她以外,别的姑娘都不愿意再去碰壁。庄淑慧也明白,一群人去都讨不了什么好,自己要再去的话只会更惨,也只能闷闷不乐的接受了现实。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失落,而是兴高采烈的和同去的姑娘们赛马,和她们大声的欢笑,她们中有几个的兄长也在,给她们抓到了两只丝毫没有受伤的野兔,她们几个欢喜的相互争抢,笑声越发的响亮…… 可惜的是,从始至终陆涛羽都没有往她们身上看,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她们的笑声一样——事实上和陆涛羽在一起的男人们都没有心思关注他们,他们都是已经或者即将有家室的男人,那里有心思关心一群未婚姑娘在做什么,那是未婚的小伙子应该关心的问题。更何况,他们刚刚见识过这群女子中某些人算得上不知廉耻的行为举动,哪里会分心看她们呢 庄淑慧很勉强的笑了笑,这一天对她来说是最难熬的,她现在只觉得心神俱累,只想回家好好的休息,再好好的思索以后该怎么做了。 “可不是”立刻有人点点头,赞同芷秀的话,然后对脸色不大好,但还是保持着笑容的庄淑慧道:“淑慧,你不是说陆大哥和你已经是两情相悦了吗,怎么今天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啊” 庄淑慧早早的就在这些小姐妹中间说她和陆涛羽已经是两情相悦了,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暂时不能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这样说一方面是想让平时里和她关系还算不错的那些人死了心,不要再纠缠陆涛羽,给她造成麻烦,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让她自己每天去纠缠陆涛羽找一个理由和借口,免得有人在背后说她硬贴上去——虽然这是事实,但是说破了还是很伤人的。 还别说,这样的小伎俩真起了作用,最近一两个月以来,纠缠陆涛羽的人越来越少,让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把陆涛羽当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我也不知道陆大哥为什么忽然之间有了这样截然不同的变化,看我的眼神仿佛我就是个路人一样”庄淑慧心里暗恨说话这人的不识趣,专门抓自己痛脚,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忧伤,她瘪了瘪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或许是因为那个女人来了吧毕竟,那个女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还大老远的从京都过来看他,陆大哥心里自然是感动的……对她好了,对我自然就不好了” “你也别伤心,你总是还有希望的”芷秀不是很真心的安慰她一句,她们几人在怡昕面前倒是很合心,都想给怡昕难看,让她出丑,顺便让陆涛羽注意到自己,但是私底下却还是有矛盾的。毕竟,陆涛羽是她们能够接近的出身最好的男人,是她们梦寐以求的丈夫人选,自然都希望自己是那个雀屏中选的人。 不过,相比起庄淑慧的势在必得和死缠乱打,其他的人就要理智一些,都没有像她一样,想尽一切办法接近陆涛羽,闹得本来就不大的钦州城大半人都知道她喜欢陆涛羽了,要是到最后不能嫁给陆涛羽的话就成了钦州城的笑话了。 庄淑慧轻轻地瞥了一眼芷秀,忍了又忍还是决定装作听不出来她话里的幸灾乐祸,而是笑意盈盈的道:“芷秀,你今天骑马的状态可不好啊,心不在焉的,居然落在了最后,你可别忘了食唯鲜请客啊” “是啊是啊”立刻有人笑着应和道:“芷秀什么时候请客啊,先说好了,可别到时候赖皮啊” “明天就请你们”芷秀虽然心里很不乐意,要知道她们每个月的零花钱可不多,在食唯鲜请客的话,大半个月的月钱就没有了。原本很想赖皮的,但是现在这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这么一打岔,芷秀也没有心思说陆涛羽什么事情了,庄淑慧很快就到了家门口,她笑盈盈的和众女道别,道:“我到家了,先回了,明天食唯鲜见啊” 众女也和她道别,而庄淑慧笑着分身下马,推开大门,满脸的笑容在进了大门之后荡然无存,她将缰绳丢给闻声过来的守门老苍头,自己则快步回了内院。 “慧丫头回来了啊”夫人正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做针线,看到女儿回来之后立刻招呼道:“过来这里坐” “娘,我累了,想先回房休息”庄淑慧摇摇头,她知道母亲想问她今天有没有什么收获,但是她真的是累了,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 “再累也吃个桃再去休息”庄夫人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有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庄淑慧又惊又喜的跳了起来,扑向那个装扮的女子。 “小心,小心”女子笑盈盈的躲了一下,不让她扑到自己身上,免得打翻了手上的盘子。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没有听娘说你要回来”庄淑慧从女子端着的盘子里拿了一个桃子,咬了一大口,笑着问道。 “我也是刚刚回来的。”庄淑雅把盘子放下,然后拉着庄淑慧坐下,笑着道:“今天不是去青岭山玩去了吗,怎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难道被什么事情给打击到了?” “姐姐”庄淑慧在姐姐面前自然不会再装出一派天真无邪的样子,她重重的叹气,然后恨恨地道:“我今天见到陆涛羽的正室了,长的是很漂亮,可是说话轻声细气的,笑起来也只是弯弯嘴角的那种,不会大声的说笑,也不会发怒,我就不明白陆涛羽为什么还对她那么好。和她在一起总是满脸的笑容,总是和她在那里说话,却连眼神都懒得给我一个,我……我真的已经没有信心了” “那你是想放弃吗?庄夫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她没有想到女儿居然会说这种丧气的话,她目光冷冷的看着小女儿,大女儿已经没有希望了,要是小女儿也不能高嫁的话,丈夫这个钦州守备也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 “当然不不管有多么的艰难和不容易我都不会放弃的。”庄淑慧想都不想就摇头,她看着母亲道:“错过了陆涛羽,我今生不可能在遇到像他这样身份的男人了,我才不要放弃,然后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这就对了”庄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看两个女儿,道:“你们姐妹俩说说话,我去厨房看看,淑雅回来了,可得准备些好菜” “姐,你怎么连吱一声都没有就回来了?”庄淑慧靠近姐姐,关心的问道:“是不是又和姐夫闹别捏了?还是他又纳小妾进门了?” “我才没心思和他闹什么别捏呢至于女人……”庄淑雅摇摇头,脸上带了些不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除了赚钱之外就只会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抬进门,一下子戏子,一下子花魁的,我都已经习惯了,懒得理会。” “姐”庄淑慧心里酸酸的,她抱着庄淑雅的手臂,轻声道:“委屈你了” 在庄淑慧心里,姐姐既美丽又聪慧,却被母亲做主,嫁作商人妇。那人虽然年轻有为,长得一身好皮相,可是贪财好色,实在不是良配。 “我既是正室又有儿子傍身,内宅的事情都是我说了算。他虽然好女色,可也知道轻重,他的那些小妾,乖乖听话也就罢了,要是敢乱来的话,等他的新鲜劲一过,我就转手卖出去,他还不是什么话都不说,我不觉得委屈。”庄淑雅现在已经开看了,她自嘲的一笑,道:“他能够娶到我这样出身的妻子可是不容易啊,对我爱护尊重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让我受委屈呢” “姐”庄淑慧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真的很好”庄淑雅拍拍妹妹的手,神色一端,道:“倒是你,可一定要把握好机会,无论如何都要嫁给陆涛羽,哪怕是给为妾都可以,千万别像姐姐一样端着,错失了机会。当初,我要不是不愿意委屈自己为妾,陆涛衡那个短命的又怎么会纳了夏荷儿那个贱/人,而置我于不顾?要不是那样,我又怎么可能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知道”庄淑慧点点头,却又带了些庆幸的道:“其实你当初没有嫁给陆涛衡也好,要不然的话你现在可要守寡了” “只要有儿子,下半辈子有依靠了,守寡又怎样?”庄淑雅冷冷的一哼,道:“有的时候男人死了守寡可比男人活着,却要守活寡好多了” 庄淑慧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庄淑雅道:“姐姐,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陆涛羽对我一点都不喜欢,每次我硬贴上去和他说话他都是冷冷淡淡,爱理不理的样子。现在,他的妻子又到了钦州,我想他更不会正眼看我了。” “慧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庄淑雅看着妹妹,眼睛里慢慢的都是算计和疯狂,她一字一句的道:“要么放弃,让母亲给你张罗一门亲事,要么孤注一掷,让陆涛羽不得不娶你” “放弃?姐姐,你说我能放弃吗?”庄淑慧苦笑一声,姐姐也曾经是母亲最疼爱的女儿,可是为了姐夫家的一万两银子的聘礼,母亲就能把姐姐嫁到商家去,自己要是放弃了,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在母亲眼中,女儿不过是用来联姻的,如果不能攀到高枝,给她带来富贵,那么就干脆下嫁,给她带来钱财,反正是不能白养了。 “你也别伤心,哪家不都是这样”庄淑雅现在有了儿子,反而理解母亲的做法了,她笑笑道:“哪里都是高门嫁女低头娶妻,母亲这样做也没什么,慧儿,你要是想好了的话那么就听姐姐的。我告诉你,你现在暂时不要出现在陆涛羽面前,让他放松警惕,然后……” “姐姐”庄淑慧满脸惊吓的看着姐姐,不明白她怎么能够给自己出这样的主意 “怎么?不想听姐姐的吗?”庄淑雅一点都不意外妹妹会有这样的表情,她冷冷的一笑,道:“你已经很明白,自己要是放弃了,会有怎样的后果,那么还不如干脆豁出去,要是成了的话,你就能如愿以偿的过上你想要过的日子了” “我……”庄淑慧咬紧了下唇,满脸的挣扎,半响之后,呐呐的道:“我想好好的想想” “慢慢想吧姐姐不会逼你的”庄淑雅笑笑,然后拿起一个红彤彤的桃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 名门正妻第一百七十七章 “怡昕,你不问我吗?”陆涛羽看着怡昕,他们从青岭山回城之后,又相约着到钦州城有名的酒楼食唯鲜用过晚餐,然后才相互道别,各自回家。 他们刚一回到大将军府,先回来的盈儿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热水,侍候着他们两人沫浴更衣,而怡昕这会正坐在椅子上,杏枝和盈儿正忙着用干毛巾为她擦干头发上的水迹,她一头又黑又亮的头发齐腰,顺顺滑滑的,一点毛刺都没有,这是林妈妈精心养护的结果,她总是说女人的头发很重要,再难看的女人只要有一头乌亮的秀发,就能给自己添彩,相反,头发要是养护的不好,再美的面容也会打折扣。 “问你什么?”怡昕明明知道陆涛羽想要说什么,却还是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不过她满眼的笑意和调侃的口气却让陆涛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当然是问那个姓庄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陆涛羽明白怡昕没有因为庄淑慧而生自己的气,他绷紧的心立刻放松了,笑着道:“为什么她会说那种似乎和我很亲密的话,弄得大家心里都不舒服!” “这还用问吗?那位庄姑娘对你一往情深,不在乎女儿家的颜面和名声,不顾一切的想要和你在天比翼,在地连枝……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我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怡昕笑意盈盈的调侃道:“可惜的是,你已经有了妻子,自然没有心思理睬她,她心里难过,自然看我不顺眼,说那些话既能让我们心里不舒服,她也能发泄一下,是这样的吧!” “我就知道你聪慧过人,一眼就能看穿她的那些小伎俩,不会被她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给骗了的!”陆涛羽立刻夸道,虽然他相信怡昕不会上当受骗,但是也担心怡昕和他计较他从来就没有提过庄淑慧的事情。 “小伎俩?不上了台面的手段?”怡昕玩味的看着陆涛羽,脸上似笑非笑的,她笑问道:“看来你对这个庄姑娘还是很熟悉啊,居然知道她善于使些小伎俩!” “这个……”陆涛羽自知失言,他神情有些尴尬的看着怡昕,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涩,他用力的干咳一声,有些迟疑地道:“那个……怡昕,和你说一件事情!” “嗯?”怡昕点点头,微微偏头看着陆涛羽,很平静的等他说话。 “那个……咳咳,我到钦州不久,无意中认识了庄淑慧和那群喜欢三五成群的官家姑娘。你可能不大清楚,钦州和京都都不一样,一群姑娘可以不带下人就出门逛街,而他们和虎军不少的人都相熟,一来二去自然也就认识了。”陆涛羽看着妻子,有些后悔自己因为妻子的大度就忘记了女人都是小心眼的事情,他一边仔细的看着怡昕的脸色,一边斟酌着语气的道:“然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庄淑慧会对我产生了兴趣,然后只要我出门几乎都能够遇到她,然后每一次,她都会笑眯眯的过来打招呼,说什么好巧之类的话……” “噗~”怡昕忍不住的喷笑,这种制造巧遇的手段用一次倒也罢了,还能取信于人,可是一再的用这样的手段,也未免未免太幼稚了些。别说陆涛羽还不是傻子,就算是傻子,也会觉得不对劲啊! “你也觉得可笑吧!”陆涛羽摇头叹气,道:“一次两次还能说得过去,但是次数多了,谁会相信她的鬼话?我真的很厌烦这样的事情,对她的叫喊从来都不理不睬,可就算这样,她也会追上来,端着一脸故作天真的笑容,说些令人厌烦的话。” “我听少卿说过,虽然都知道你已经有了妻室,但是喜欢你,在你身边出没的姑娘不少,看来这位庄姑娘就是其中的一个了!”怡昕大大方方的笑着,把方少卿和她说过的话说了出来。 “你可别听她的一面之辞啊!”陆涛羽有些着慌,他知道怡昕到钦州的第二天就去看望方少卿去了,他没想到方少卿会和怡昕说这些。 “不能信吗?”怡昕看着他,然后苦恼的叹气道:“少卿说你这一次表现得很好,对那些女子不身份,一概采取了置之不理的态度,冷淡的可以。所以,除了那么一两个顽固的不肯死心之外,大部分都知难而退了……我就是听了少卿的话,才没有把那位庄姑娘当回事情。不过,你既然说了不能的少卿的,那么我就不听她的好了,我会认真对待庄姑娘的!” “你啊~”陆涛羽这才明白,怡昕这是在逗自己呢!他装出满脸的愤怒,狠狠地道:“居然敢戏弄我,该当何罪?” “小女子知错了!”怡昕配合的哀求一声,但是立刻就破功,和盈儿秋实一起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陆涛羽努力的想绷着脸,但还是失败了。 “对这位庄姑娘,你是怎么看的?”怡昕随口问道。 “对她……”陆涛羽摇摇头,他对庄淑慧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但却也不好评价她,他叹了一口气,道:“说实在的,我真的不明白,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有那么……” “不知道该怎么说就不要说了!”怡昕很通情达理的笑着安慰陆涛羽,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就好了!” “你不会因为她生我的气,对吧!”陆涛羽很笃定的看着怡昕,他相信自己的妻子是一个聪慧明理的人,不会因为庄淑慧而和自己置气,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那是自然!”怡昕对不知道进退,更不懂得矜持为何物的庄淑慧很地厌烦,但却不会因为她而和陆涛羽生气什么的——要是她生气了,那不就中了她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了吗? “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气!”陆涛羽笑了起来,满脸的释然,笑着道:“你还别说,我对这个女人已经是烦不胜烦,我都不明白,我的态度已经是那么冷淡了,她为什么那里一厢情愿的纠缠不清!” “谁让你没有拒绝她呢?”怡昕淡笑,庄淑慧的一厢情愿固然是令人厌恶的,但是她相信,陆涛羽也没有直言拒绝,才让她心存幻想。 “我怎么拒绝?”陆涛羽苦笑一声,道:“虽然她的心思可以说是人尽皆知,我自然也清楚。可是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每次缠着我也都说‘好巧啊,又遇上你了’,我除了冷着脸,不理不睬让她知难而退以外还能做什么?难道对她说我不可能娶她,让她离我远一点?我倒是和她说过,让她不要打扰我,我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来往,可却说什么多接触一下也就熟了……真不明白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有那么厚的脸皮!” “噗嗤~”陆涛羽苦恼的样子让怡昕再一次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心里残留的不快也烟消云散,是啊,庄淑慧整天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纠缠说成偶遇,只是缠着人什么都不说,陆涛羽就算是想要拒绝都无从下手。更或许,庄淑慧正等着陆涛羽拒绝呢!那样的话,她就能够干脆的撕破最后的一层纱,直接赖上陆涛羽了。 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样让人很郁闷,就像今天,面对庄淑慧等人,怡昕只能不冷不淡的应付了事,根本就不能跟她们认真,和她们认真了,那不但降低了自己的身份,把她们给高看了,还会引起更多没有必要的麻烦。 “好了,不谈她了!”怡昕笑着摇摇头,虽然她到钦州多多少少是因为有这么一个人在陆涛羽身边纠缠不清,但是在和方少卿交谈过之后,她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之后,就已经释然了,今天又见到了本尊,她除了觉得这个人确实很烦之外,只有淡淡的不解——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居然会因为并不熟稔的杨黛眉的一封信,就有些失常,还被人轻易地说服,到了钦州。 好吧!她并不后悔到钦州,到这里不但能够和陆涛羽短暂的相聚之外,还能够见识一下在京都绝对见不到的景色和人文风貌,可是,她现在已经很挂念家中的笑笑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想自己了! “嗯!是不该谈这个让人扫兴的人,免得坏了还不错的心情。”陆涛羽点点头,然后道:“这几天你要是一个人在家里呆得无聊的话,可以去找方少卿,让她和你在钦州城里转转,钦州城还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的。” “方少卿要准备成亲的事宜,哪里有多少时间陪我闲逛啊!”怡昕笑笑,伸手摸了摸头发,虽然还没有干,但是也没有那种湿湿的、会滴水的感觉了,她轻轻的挥挥手,盈儿和秋实就收拾了东西退了下去,她轻声笑道:“我还是不要去干扰她了,自己找事情做就好!” “那我……”陆涛羽一想也是,方少卿现在一定很忙,还真是没有多少时间,看来只能是自己腾出时间来多陪陪怡昕了。 “你该忙什么忙你的就好,我自己会打发时间的。”怡昕摇摇头,她可不是来给陆涛羽添乱子的,她笑笑,道:“我约了罗晴明天到家里来做客,我想我也该和少卿以外的人来往一下,你说是不是啊!” “罗晴?这样很好啊!”陆涛羽自然不明白两人之间已经发生了一些事情,他笑笑道:“你和罗瑶相处的还不错,罗晴是罗瑶的又胞妹妹,我想你们一定能够成为朋友的!” “我也希望是这样!”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想你一定很奇怪,我见到你手生六指之后为什么会有那么失礼的表现,还和你说出那些奇怪的话来!”等怡昕屏退所有的人之后,罗晴很坦然地看着怡昕,陆涛羽刚出门不久,她就到了大将军府,因为怡昕昨天已经交代过了,所以她被直接请到了怡昕院子里的小花厅。. “是很奇怪!”怡昕也一样坦然,虽然在到钦州之前,她和罗晴并没有任何的交集,但是从罗瑶的嘴里,方少卿的嘴里,还有陆涛羽的评价中,她都把罗晴看成了一个难得一见的奇女子,而罗晴的表现却是那么的让人不解。 “我和瑶儿是双胞姐妹,我们两个的长相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却从来没有人将我们认错过,因为我和瑶儿有一个最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我的左手!”罗晴微微的一笑,然后伸出一直戴着手套的左手,轻声道:“不是因为它曾经被烫伤过,筋脉在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之后萎缩,无法治好,成了一个让我看着都不喜欢的摆设,而是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天生六指,不一样的是你是右手而我是左手!” 罗晴说着,在怡昕惊讶的目光中将手套取了下来,一只已经变形的手呈现在怡昕面前,不用数,怡昕就知道那只手上也多了一根指头,和自己的右手是那么的相像。 “我的六指遗传自我的祖母,她也是天生六指,但是她和你一样,是生在了右手。”罗晴看着怡昕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因为我天生六指的原因,祖母对我异常重视和疼爱,一断奶就把我抱在身边教养。等我长大之后,祖母和我说了一个她没有告诉别人,包括我父母的秘密,她说六指是家族的遗传,是隔代遗传。而且生有六指的无一例外都是女子,就她知道的,家族中生有六指的人只有她的姑婆,她以及我。” 家族的隔代遗传!怡昕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她看着罗晴,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和某个人相似的地方,或许是因为心里下意识的把她和某个人重合了,这么一看,她还真的看出来,罗晴的眉眼确确实实很像那个人,那个让她一辈子都不会忘却的人。 “祖母尚在襁褓之中的时候,因故被前朝的戾帝抄家灭族,祖母是被忠心的旧部拼死救出,而且辗转到了钦州。”罗晴轻声道:“据祖母说,她的祖父是前朝有着赫赫战功的大将军,在钦州有很多忠诚于他下属,到了钦州之后,就算身份暴露,也有人庇护,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好不容易到了钦州,安定下来不久,就改朝换袋子,那位旧部就带着祖母住在了钦州,悉心将祖母抚养长大。”罗晴轻轻地道:“祖母刚刚懂事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以自己身为罗家人为荣,但是她却再也不想自己和自己的后人卷进进朝堂的纷争,所以,她在及笄后做了决定,那就是终身不离开钦州。” “令祖母姓罗?”怡昕轻声问了一句,眼中有着难言的激动。 “嗯!”罗晴点点头,道:“家祖父是入赘的,所以父亲,叔父和两个姑姑都随母姓,我们自然也是这样的。” 姓罗啊!怡昕心里轻轻的叹息着,她看着罗晴,心头思绪万千,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祖母说她没有听她的养父说过,罗家女子也能够有天生六指的孙女,我生有六指,应该是天不绝罗家,让我们罗家不至于绝后,让我们罗家的传承不会断绝。”罗晴也轻轻的叹息着,她的左手在腰间轻轻的一拉,就抽出了一条亮闪闪的银鞭,然后将它递给满脸惊诧的怡昕,道:“这条鞭子名为银舞,是当年被裹在祖母的襁褓之中带出来的,也是国镓最宝贵用来传承的三件兵器之一!”罗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怡昕,道:“另外两件都是宝剑,一名青光,一名紫云。” 怡昕没有说话,她用手轻轻地摩挲着银鞭上两个小小的字,就如曾祖母说的,那是用小篆所书,整个手柄上有一只振翅飞翔的金凤凰,那是用极为高超和特殊的技艺镶嵌进去的。 “祖母说,那两柄宝剑可能在皇家的内库中,也可能被太祖皇帝赏赐给了某位开国元勋,而我听少卿姐姐无意中提及,说是你有这两柄宝剑。我一开始以为,那两柄宝剑是太祖皇帝赐给第一代安国侯的,毕竟他曾经是太祖皇帝麾下最有名的猛将,也是最年轻的一位。我当时还在想,怎么找一个机会结识你,然后看一看那两柄让祖母念念不忘的宝剑。”罗晴说到这里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道:“所以,那天晚上无意中听少卿姐姐说你到钦州来看陆涛羽的时候,我也不管是否合适,就跟着她过来了。可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会看到你也生有六指!” 所以她才会那么失态的盯着自己的手看,弄得大家都觉得很尴尬!怡昕满心不舍的将银舞还给罗晴,道:“那么,杨夫人和我说这些为的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是想要找一个能够说话的人吧!” 罗晴苦笑一声,道:“这些秘密在我心中埋藏了很久,以前好点还能和祖母谈谈,可是一年前,祖母仙逝之后,我再也不能和别人谈及这些事情,我有的时候甚至怀疑,这些事情是不是祖母自己想象出来的,然后把她的想象当做一份独一无二的遗产,传给了我。” 怡昕看着她,并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罗晴说的是事实。 “青光和紫云两柄宝剑在你的手上,你又生有六指,我想这不一定就是巧合,可是……”罗晴轻轻地摇了摇头,笑的有些涩涩的,道:“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巧合得让人不敢相信,我不敢肯定你和罗家就有关系,但是我知道,我这一次不和盘托出,和你把话挑明了,以后不一定再有这样的机会……” 怡昕还是沉默,她心里是相信罗晴的。毕竟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六七十年了,如果不是当事人的话,不大可能知道。但是,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说不清楚的,毕竟,曾祖母的身份并非无人知晓,只是知道的人不多而已,有心人还是可以从以前的一些事情推断出来的——要知道,当年曾祖父成为开国最年轻的国公,曾祖母功不可没,她凭借着自己特殊的身份为丈夫劝降了前朝不秒的武将,那些人无一不是那位含冤而死的大将军的旧部。 当然,只要罗晴知道青光紫云两剑的来历,再仔细查询一下六十年以前的一些往事,她还是能够推断出这些事情来的,但是她好像没有说这些话来骗自己的必要,毕竟她说的很多的事情,譬如说她的祖母姓罗,祖父是入赘的事情,她的祖母也生有六指的事情,这些事情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打听到,罗晴和她的祖母不可能多年以前就设计了这些事情。 可是,她真的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应对这件事情!就像罗晴自己说的一样,有些时候,这些事情巧合的让人无法置信,而她心里虽然已经信了一大半,却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 时至今日,她已经不知道天生六指对于她来说是幸运还是灾难了! 天生六指,她遭受母亲的狠心对待,父亲的漠然冷视以及璐姐儿的仇视,她不会像现在一样,有连郭对旭都感到头疼的深沉心思,可以像每一个出身安国侯府的嫡出姑娘,在家中享受着父母长辈的疼爱,风风光光的嫁人,然后过自己预期或者没有预期过的日子。让她一出生就失去了父母双亲的疼爱,让她的童年充满了阴影,让很多人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哪怕是现在,了不乏那种眼神。 可是,正是因为天生的六指,曾祖母才不会不顾自己已经年迈,身体和精神都不大的状况,将她接到身边精心教养,她的童年除了父母的缺席之外,过得实际上很滋润。因为六指,曾祖母将她视为自己最亲的人,所以才会将私库里,那些原本属于前朝的罗大将军的珍贵物件,尽数留给自己。 那些东西都是前朝的皇帝从罗大将军府上抄走的,放在了皇家的内库中落灰,是太祖皇帝从皇朝的皇家内库中取出的,然后赐还给曾祖母的,为的是奖赏她立下不可磨灭的功劳。要不然,自己怎么会有那么丰厚的身价,令所有知情的人既是羡慕又是嫉妒。 “好了,我想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罗晴并不在意怡昕有的什么样的反应,她对祖母的感情很深,家族曾经的荣耀就连她的祖母也都只是听养父说起的,然后又从钦州某些口耳相传故事中感受到的,对家族曾经的一切或许还没有怡昕知道的清楚。她之所以放不下这一切,更主要的还是因为她身上背负着曾经是祖母背负的秘密和责任,而现在,她和怡昕说出心里最深的秘密,并不是想要得到什么,只是想要找个人倾诉一下,让心神得到放松。而怡昕,就是合适听她诉说的那个人。 “可是我却不知道应该和你说些什么!”怡昕轻轻地道,她心里既然已经信了罗晴,自道也不会掩饰自己的无措和矛盾。 “没关系!”罗晴笑了起来,也就是一瞬间,她和罗瑶才像是又胞胎姐妹,想的一样的开朗和灿烂,她笑着道:“我说了,你听了,这就已经够了,至于其他的,那就让时间来决定好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名门正妻 “你怎么来了?”罗晴有些讶异的看着怡昕,不过她却没有因为怡昕来就分心,还是很认真的给坐在她面前的老妇人仔细的开了药方,让等在一旁的小姑娘扶着老妇人去抓药,又等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顶替了她的位置之后,才来招待怡昕。 “我听少卿说你在钦州城开了一个医馆,自己还是钦州城最有名的大夫,所以就过来见识一下”怡昕笑得很淡,却很真诚,等罗晴的这一小会儿,她也看到了,罗晴的医馆其实并不是很大,来看病的人却很多,不过医馆在门外摆放了很多的长凳,让看病的人坐在外面等候,要不然的话医馆一定会很拥挤的。 怡昕过来罗晴的医馆也是临时起意,她在大将军府并没有多少事情,与其在家中闷得难受,还不如到外面走一走,不过她还是很谨慎,除了让盈儿和秋实紧跟在身边以外,还让陆五郎带了一个人远远地跟着,以免有什么事情发生。 罗晴的医馆在钦州城很热闹的一条街上,整条街就那么一家医馆,名字就叫罗家医馆,很简单的名字,而令怡昕讶异的是给医馆题写名字的居然是陆博涵,他的字迹怡昕是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这个医馆是我及笄那年祖母送给我的礼物,我只不过勉强能够维持下去而已”罗晴笑得很自然,道:“我小的时候左手受了伤,看了很多的大夫,都说治不好了。祖母很生气,骂人家是庸医,又说求人不如求自己,与其等着什么时候冒出一个神医来救治,还不如让我自己好好的学医术,自己给自己治病,所以,我从小就开始学医。” 怡昕忍不住的摇摇头,原来罗晴学医是因为这样啊,她还以为是罗晴生了一副慈悲心肠呢? 她轻笑着道:“我听说你是一个很名望的女大夫,我想你的医术一定很非凡” “你听谁说的这个谎话啊”罗晴笑着摇头,道:“我学医术确实是很用心,刚开始的时候也曾经幻想过自己会成为名动一时的神医。可是,我终究是没有多少天分,学了这么多年,也就是普普而已但是祖母觉得能够给人看病也挺好的,起码比她强,除了相夫教子之外,也只有在羌族进攻的时候能够做点为民谋利的事情。我及笄那年,勉强可以出师了,她就花了一大笔积蓄,给我开了这么一个医馆,并请了钦州有名的两位大夫坐馆。不过,钦州城也就我这么一个女大夫,倒也很有些名气。” “你的生活一定很充实”怡昕带了淡淡的羡慕,相比之下,自己觉得生活就单调的太多了,整天呆在深宅大院中,接触外面世界的机会很少,见识自然也就少了。可就算是这样,烦心的事请却还不少,看看自己,再看看罗晴,她真的很羡慕。 “还行吧”罗晴随意的笑笑,引着怡昕进了内院,笑着解释道:“杨奇文的父母不在钦州,我们就干脆住在医馆的后面,没有置什么宅子。一来可以节约很多的钱,二来也很方便。芳儿,快点倒茶” 怡昕看着那个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女孩,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异样,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诧异。 “芳儿算是我的丫鬟”罗晴轻声解释道:“她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她是九岁的时候来医馆的,他的父母都在那年羌族大举进犯的时候死了,她也没有什么亲人可依靠,我就把她留了下来。她的脚也是那年受了伤,可能这一辈子都治不好了她也是个苦命的丫头。” “你这里这样的人不少吧”怡昕想起刚刚那个引着老妇人去抓药的小姑娘,看起来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心里不由的冒起了这个念头。 “我这里地方不大,也没有几个”罗晴笑着摇摇头,然后道:“钦州的孤儿寡母很多,他们都是在和羌族的战争中失去了家人的,他们都会被安置在钦州的善堂。善堂的人很多,他们大多数都是失去了最亲的家人之后,无依无靠,为了找一个安身的地方或者说是寻找心灵的慰藉,然后主筋善堂的。” “善堂?”怡昕当然知道善堂是什么,她也知道善堂大多数都是朝廷或者官府设立的,用来收留那些孤苦无依、生有残疾的人的地方,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听说过钦州也有善堂。 “嗯”罗晴轻轻的点点头,脸上带了毋庸置疑的自豪,她微笑着道:“钦州的善堂又被称为罗家善堂,是我祖母在她二十岁那年开设的,为的是让亲人在战乱中丧生,无依无靠的人有一个安身的地方。我从会走路开始,就和祖母在善堂里面出入,而祖母年纪渐长,精力不济的时候,也是我在一旁协助她管理的。祖母去世之前,请陆侯爷作见证人,将善堂交给了官府,不过在钦州的百姓眼中,善堂却还是罗家的。” 怪不得陆涛羽说起罗晴的时候会是一副钦佩赞赏的神色,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怡昕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脸上浮现了钦佩的神色,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我想,你在善堂花的精力和心思一定也很多” “我啊,我大多数精力都花在了医馆,多少精力插手善堂的事情,倒是我的两个嫂嫂,经常到善堂做事。”罗晴摇摇头,给了怡昕一个相反的答案,她笑着道:“不过,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用自己的力量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再说,善堂是祖母所设,就算为了祖母的遗志,我们也不能让它荒废了不是。而且,钦州的风气很好,不少官员的夫人和姑娘在有时间的时候都会到善堂走走看看,给予一些帮助。当然,有的人是真心想要给别人一些帮助,有的人不过是为了面子上好看,不让人在背后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是不管她们的目的是什么,她们去了,带去了粮食和衣裳,带去了银钱,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都能够给人帮助,这就够了。” “善堂在钦州的作用很大吗?”怡昕问道,除了这个,她不知道应该问什么。 “当然”罗晴点点头,她轻声道:“钦州几乎每年都会有羌族进犯,不同的只是规模而已像前年那样大规模的进犯,六七年还不一定能够有一次,但是小规模的侵扰,却是每年都会发生。所以,每年都会有人在秋冬两季,因为羌族的进犯儿失去亲人,还有那种失去了亲人,自己也受到了伤害,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的,每年,善堂都救助到一批人……” 战争不管输赢,最受伤害的永远是百姓怡昕心里也有些戚戚的,她看着罗晴,道:“你能到我到善堂看看吗?我也想尽进一点点绵薄之力” “当然可以”罗晴点点头,然后道:“在钦州,不管是想要做善事,还是想要出点名气,经常去善堂总是不会错的,我带你过去看看也好” “我并不在乎名气什么的”怡昕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我在钦州不会呆很长时间,就算有名气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不是吗?” “那可不一定”罗晴声音放低了,然后道:“做善事最忌讳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怡昕看着罗晴,忽然觉得她现在的表情和某个人好像,对她又感到亲近了好几分。 “最忌讳的就是不留名”罗晴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之色,道:“我不认为自己就是沽名钓誉的人,可是有一点,我做了什么好事,我不会大肆宣扬,但是也绝对不会秘而不宣。名声对人很重要,对女人来说更是如此,一个有好名声的女人,不但能够获得他人的尊敬,要是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更能够获得别人的支持。” 这论调也一般无二怡昕出神的看着罗晴,连回答都忘记了 “是不是觉得我的话很不中听?”罗晴脸上露出淡淡的讽刺,道:“祖母的养父说,当年罗大将军是被诬通敌,还说在罗大将军的府上查抄出了通敌的证据,那些无知的百姓在罗家被满门抄斩,连未长大的孩子和妇孺都没有放过的时候,居然一片叫好要是罗大将军当年能够想清楚这一点,让世人都知道他一门忠烈,知道罗家为了抵御羌族死了多少人的话,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吗?恐怕不会了吧” “你说的很有道理”怡昕点点头,这番话也是那么的熟悉,和曾祖母说的一模一样。 “再譬如说现在,如果我和你发生了什么矛盾,闹翻了,我可以肯定只要在钦州这个地界上,大多数人都会认定是你错了,哪怕是我点头承认了,说是我的错,很多人都会认为是我大度,将错误揽在了自己身上。”罗晴冷冷的一哼,然后看着怡昕,道:“你要去善堂我赞成,要为钦州百姓做点事情我更赞成,但是我可不赞同你默默无声的去做,要做就要做的让人知道” 怡昕看着她,心里叹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一百八十章 名门正妻 “怡昕”陆涛羽的声音将正坐在院子里那棵银杏树下发呆的怡昕惊醒,怡昕回过神来,给了他一个笑脸。 “你回来了啊”怡昕给陆涛羽打了一个招呼,然后看看将天空渲染成七彩斑斓的晚霞,有些愕然,惊讶的道:“都已经这么晚了啊” “可不是已经晚了,要不然我怎么能回来。”陆涛羽坐到怡昕身边,问道:“你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我在你面前晃了两圈你都没有发现?” “我今天闲来无事,就去罗晴的医馆看她去了”怡昕仰起脸,看着漫天变幻着形状的彩霞,轻声道:“后来罗晴带我去了善堂” “见到了自己从来未曾想象过,更未曾见过的景象,心里的感触很深吧”陆涛羽了然的看着怡昕,立刻明白她为什么会发呆了。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到钦州,陆博涵带着他去善堂,所看到的一切,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苦难,在面对那种苦难的时候,人能够迸发出怎样的意志,又有着怎样让人震惊的顽强生命力,而自己所遭遇到的苦难又是多么的渺小和可笑…… “是啊”怡昕点点头,下午见到的每一个面孔都是那么的清晰,他们遭受到的苦难,心灵和身体的创伤,就连她这个旁观者都感到疼痛,可是他们却还是能够绽开坚强的笑颜面对,对生活还是抱着最美好的希望,对那些给予他们帮助的人,都还是抱着一种感恩的心态…… 那个时候,怡昕才明白,陆涛羽以前为什么会说郭儒名和柳月卿是生活在蜜罐子中的人,所以一点点的不如意和一点点的伤疼就能让他们觉得痛彻心扉,生不如死,自己的六指在他们眼中,才会被放大到了极限。事实上,经过今天之后,怡昕觉得自己比那对不负责任,到现在都还没有长大的亲生父母而言,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也一样的盲目悲观,和他们不同的是,自己看到了这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态度,恍悟了自己曾经也是那么的肤浅,而他们或许一辈子都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我第一次去善堂是祖父带我去的”陆涛羽轻轻的向后靠,将双臂枕在头下,他像怡昕一样仰着头,脸都在彩霞的辉映之下也变成了红色,他轻轻声道:“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我才明白,真正遭遇了苦难的人想的都是努力的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相反,那些从来就没有受过什么苦的人,遇上一点点挫折,遭受一点点苦难,就无力支撑,不是怨天尤人,就是自暴自弃,把自己的困境放大,甚是想要轻生,用自己的死来解决一切……” “是啊”怡昕轻声道:“你知道吗?今天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令我无法想象。我看到那些尚未成年,就成了孤儿的孩子,他们中有的正在蹒跚学步,有的身带残疾,可是他们看到罗晴的时候,却笑得那么的开心灿烂,欢天喜地的迎了上来,从罗晴手里得到一小块饴糖,却仿佛得到了最好的东西……还有那些经历的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孤寡老人,他们也没有失去生活的信心,不但坚强的活下去,还主动地担负起了照看孩子的任务。” 善堂里最多的就是孤儿和失去了子女的老人,孤儿们将老人视为自己的长辈,主动地帮着老人足一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陪着老人们在外面晒太阳,在他们觉得热的时候,又把他们搀扶到了阴凉的地方。给他们倒水,为他们捏肩捶背……而老人也把这些孩子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亲切地叫着他们的小名,和他们乐呵呵的说着话,教他们自己曾经擅长技艺……那场景就像是普通的祖孙共享天伦,和谐、温馨而美丽,如果不是因为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的话,怡昕一定会误认为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我知道”陆涛羽点点头,轻声道:“钦州城外有很多的村落,每年的秋冬之际,羌族的游击部队就回到这些村落抢夺粮食。牲畜甚至妇女……每年入秋之后,虎军就会有几十人或者百人的小队在他们统领的带领下在这些村落间巡视,一旦发现异常,不是将那些该死的强盗击杀就是强令老百姓进城避难,以免造成没有必要的损伤。但是,羌族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他们来去如风,不管怎样加强防范,都会有遗漏和疏忽的地方,惨剧每年都会发生,区别只是多少而已” “这些该死的强盗,他们都习惯将他们遇到的青壮男子杀害,将年轻的妇女强掳走,老人和孩子一般都不会被直接杀害,但是却会受到他们的侮辱玩弄,很多的孩子都会留下一辈子都无法治愈的伤残。”陆涛羽语气沉重,却没有太多的愤怒,他明白愤怒只会让自己失去理智,做出错误的判断,他轻声道:“杨奇文大哥之所以成为虎军中最有威望,最让人敬仰的人物,不光是因为他的武功无人能及,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每年都不辞辛劳的带着兄弟们在外面巡视,一旦发现不对劲,就当机立断的做出应对……以前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去年,他阻击了羌族的三支六七十人的小队,让他们为自己曾经做的事情付出了代价。” “我想,我在钦州原本也就没有多少事情,语气闲在家中荒度时光,还不如经常到善堂去帮帮忙,做点事情,你说怎么样?”怡昕侧头看着陆涛羽,她的脸上也一样红彤彤的,一向清冷的人居然有了一种可爱的气质。 “你能帮到什么?”陆涛羽笑着反问,怡昕有这样的心意他自然是欣喜的,可是他却不认为怡昕到了善堂之后能够做些什么实际的事情,毕竟她还是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需要人侍候的人。 “我可以教那些孩子们识字,可以教那些女孩子女红,还可以教他们术数”怡昕在从善堂回来之后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有想过给善堂捐一笔银子,可是她也明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她想的更多。 “这倒是个好主意,比我只会把俸禄换成粮食,然后送过去”陆涛羽笑了起来,立刻赞同了怡昕的做法。 “你有俸禄?”怡昕故意用一种很奇怪的口气问道,两人成亲之后,怡昕可从未见过陆涛羽的俸禄,就连他的俸禄有多少都不知道,当然,怡昕也没有关心过这个问题。 “当然有”陆涛羽挺起了胸膛,但是很快又缩了下去,呐呐的道:“都被我花完了……” “噗嗤”怡昕笑出声来,满脸戏谑的看着陆涛羽,道:“我看你的俸禄可远远的不够你花的,应该还超支了很多才对吧” “这个……”陆涛羽摸摸脑门,然后笑了,老实交代道:“我的俸禄全部换成了粮食,运到了善堂,我平时里的花费都是临扬从家中带过来的。” “我就知道”怡昕一点都不意外会是这样的结果,虽然相比之下,陆涛羽花钱并不算多,但是他们的花费又岂能是那么一点点俸禄就能够支撑的,她更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他的俸禄拿回来做点什么,不过她依旧带了些不解的看着陆涛羽道:“可是你为什么要换成粮食,而不是直接捐银钱给善堂呢?直接捐了银钱,对你而言少了一道手续,他们也能用银钱买他们最需要的东西啊” “这个啊,是善堂自建立以来的规矩,只接受实物,而不接受银钱。”陆涛羽笑着摇摇头,道:“这是罗晴那位倍受尊崇的祖母立下的规矩,她担心受了银钱之后,会有不肖之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违背了建立善堂的初衷,所以,善堂自来都只接受实物,而不接受银钱。就算是这样,所有实物到底用在什么地方也都一一记录在册,以防有人从中牟利。” “那要是有人生病了怎么办?就算有人捐了药材,那也不一定适用啊”怡昕问了之后,忽然想到一件事,道:“难道善堂的人生病的话就去罗晴的医馆看大夫吗?” “嗯”陆涛羽点点头,道:“不仅如此,钦州城那些家境贫寒,看不起大夫的老百姓也多去罗晴的医馆看病,因为她那里不但看病便宜,抓药便宜,要是遇到实在是拿不出钱的情况,也可以免费看病,免费拿药。经常是先把病看好了,等到有钱的时候再去送药钱。她的那个医馆生意虽好,但也只是勉力支持,赚不到钱的。” 还有这样的事情?怡昕还真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但是她却一点都不意外,虽然罗晴把话说得很是市侩,但是她的心却一点都不市侩 “我明白了”怡昕点点头,然后玩笑地道:“所以,你那些原本用来养我和笑笑的俸禄就这样就花完了” “俸禄花在善堂这样的地方我心里很舒服,我相信你也会支持我的”陆涛羽当然明白自己的那点俸禄根本入不了怡昕的眼,别说是养家糊口,就算想给她买一份像样的礼物都不够看,想到礼物,陆涛羽轻笑一声,道:“不过,我给你买的那些小礼物可都是用我的俸禄买的” “你刚刚可是说你所有的俸禄都换成粮食了哦?”怡昕心里倒是甜甜的,可嘴上却丝毫放不过去,叹着气,道:“我就知道,男人的话啊,可不能相信啊……” 那口气,那说辞,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幽怨到了极点一般,说着说着自己先破了功,笑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名门正妻 “教孩子们识字?教他们女红术数?善堂一开始的时候也曾经请了先生教男孩子们识字术数,教女孩子们女红中馈,希望他们学了这些,长大成人之后,更好谋出路。可是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坚持下去。”罗晴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看着一大早就来找她商量此事的怡昕,道:“现在,善堂里识字的孩子也有,钦州去年来了一个姓章的把总,他的夫人据说是京都很有名的才女,章夫人有时间的时候都会带着贴身丫鬟到善堂去,教孩子们识字……” 把总?京都来的?夫人还是京都有名的才女?一心念微微一怔,立刻笑着问道:“这位章夫人娘家是不是姓杨?” “对”罗晴点点头,然后问道:“难道你们是故交?” “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我的一位故交”怡昕点点头,她到了钦州之后并没有刻意的打听过杨黛眉的下落,加上她到的时日尚浅,只和寥寥数人相识,就算想要打听也无从打听。更何况,她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到钦州来的起因杨黛眉的一封信,所以也没有打算去打听,现在却无意中知道了杨黛眉的下落,也算是无心插柳之举了。 “她这些日子上午基本上都在善堂,我们这会过去或许还能够遇上她”罗晴看着怡昕,她们昨日是下午去的,自然没有遇上,但是现在过去却十有八九会遇上。 “那正好啊”怡昕脸上带着笑,道:“我们也有一年多不曾见面了,要是能够在钦州相遇,叙叙旧情,倒也挺好” “那我们这就过去吧”罗晴说走就起身,一边起来。一边扬声让人给她备马。 怡昕立刻拦了一下,道:“不用备马了,我是乘马车过来的,就坐我的马车过去吧” “马车?”罗晴似笑非笑的看了怡昕一眼,点点头,出了医馆,就看到等在外面的马车,以及在马车边的秋实,她在心里摇了摇头,今日只见到怡昕的时候,她还以为怡昕终于明白了,在钦州这个地方,出门带上一个丫鬟就已经够了,没想到她还是一点都不明白,还是那么的讲究 看到怡昕过来,秋实立刻将马车上的小凳子拿过来,扶着怡昕,让她踩在凳子上上了马车,再去扶罗晴的时候,罗晴笑着摇摇头,自己很轻松的踩着凳子上了马车,秋实将凳子放到车夫身边,自己则和盈儿到了后面的那一辆马车上。 “你一向都这样吗?”罗晴忍不住的问了一声,她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虽然她和怡昕相处的时间不多,可是方少卿总是说怡昕是个很好的人,聪明睿智,又难得的会设身处地的站在他人的角度上想问题,尤其是她和周从文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怡昕开导,她一时半会一定想不通,而那样的事情,拖得越长,对女子就越发的不利。而这几次的接触也能够发现,怡昕确实是很聪慧,她能够冷静的面对庄淑慧的为难,轻描淡写的就化解了庄淑慧可能给她带来的麻烦。加上她心里认定了怡昕必然和她有着血缘关系,对怡昕更多了几分亲近之意,自然不希望怡昕因为与众不同的做派,就让人用不一样的眼神看待。 “什么?”怡昕不明白的看着罗晴。 “你出门都会带这么多的人吗?”罗晴看怡昕的样子,不像是听懂了她的问话却装作不懂的样子,只好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 “在钦州才是这样我从京都过来的时候,只带了十个丫鬟妈妈在身边侍候,除了盈儿和秋实,其他的人都不适合跟着我出门随身侍候,所以一切从简,就只带着她们两个了。”怡昕听懂了,但是却理解错误了,她轻轻的笑着,道:“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只带着两个人出门,有些不合规矩?” 一切从简?罗晴翻了一个白眼,却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道:“那你在京都的话出门会带多少人呢?” “我很少出门”怡昕笑着道:“出门的话不是去看瑶儿,就是回娘家看望祖父和父亲母亲,如果是去看瑶儿的话,我带的人也很少,一般只会带随身的两个大丫鬟,两个妈妈和三四个小丫鬟。要是回娘家的话,我独自一个人也只带这么多的人,要是带我的女儿一起回去的话,还会把她的奶娘,屋子里侍候的丫鬟妈妈大概五六个人一起带上,那样的话,人就稍多了一些。” 稍多一些?出个门要带上七八个丫鬟婆子侍候,还三四辆车子跟随……罗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怡昕并不是架子大,只是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而她现在已经很留意,已经很低调了。 “怎么了?难道我还是夸张了一点?”怡昕看着罗晴,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从来就没有见过罗琴身边跟着什么丫鬟和妈妈,立刻明白自己的理解和罗晴相悖了。 “在钦州,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份不一样,很多的官家小姐出门都会带丫鬟随行侍候,但是她们身边一般都只会带一个丫鬟”罗晴解释道:“成了亲的夫人们也一样,她们身边也大多只带一个人侍候,要是乘马车的话,都是一辆车,一个车夫和一个丫鬟,像你这样的几乎没有。” “我明白了”怡昕笑笑,从善如流的道:“我以后会注意的,一定不会让自己和别的人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的。” “改一改也好”罗晴笑了起来,对怡昕的好说话很满意,道:“免得让人觉得你难以亲近” “亲近?”怡昕微微的一怔,然后道:“如果是为了和人亲近的话,我还真不愿意改变了” “为什么?”这回到罗晴不理解了,她一直都觉得和人亲近会好一些,难道怡昕不愿意和人亲近一些,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吗?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能够太亲近的人”怡昕轻声解释道:“太过亲近了,就容易出现一些问题,容易让有的人产生错觉,觉得你和他就是一样的人,可是你有的她没有,你能享受的他却不能享受,那样的话会让一些人心生不平,然后敌视你。钦州这样的人应该不少,我还是端着点,和她们拉开距离,免得让有些人寻到了蹬鼻子上脸的机会,反而不美” “你说的是那些对陆涛羽别有用心的女人吧?”罗晴想了想就明白了怡昕指的是什么人,她笑了起来,道:“你说的也对,你要是放下了架子,给她们平易近人的印象的话,她们中某些人恐怕就会一声一个姐姐的叫着你,然后以小卖小的要让你成全她对陆涛羽的一往情深了。” 一声一个姐姐?怡昕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斜睨着罗晴,道:“你指的是那位庄淑慧姑娘吧” “可不就是她”罗晴撇撇嘴,冷哼一声道:“我和她只是相互认识而已,就算像那天一样,一同出游,也不会坐在一起说话,谈不上熟悉,但是她的姐姐和我倒还算是熟人。她姐姐最擅长的就是笑眯眯的给人捅刀子,我看她可能也差不多” “难道你吃过那人的亏?”怡昕笑着反问一声。 “那倒没有”罗晴摇摇头,道:“几年前,她认为我挡住了她的路,私底下找我,想要我和谈判,然后被我一点都不留情的斥骂了一顿,我还警告她,她要是敢单独在我面前晃悠的话,我会毫不留情的用银舞在她美丽的脸蛋上留下永不磨灭的痕迹……我估计她给吓坏了,从那以后,她就没有再在我面前出现过了” “你还真是厉害”怡昕竖起了大拇指。 “我不耐烦和那种脸上笑眯眯,心里却不知道在转什么龌龊念头的人周旋。我相信一力降十会,直接和她们比拳头,让她们害怕,是最好的处理方法”罗晴耸耸肩,她比罗瑶多了些耐心和心机,但是还是更喜欢直接的处理办法。 “要是你的拳头比不过别人呢?”怡昕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可不赞成这么直接做事方式。 “惹不起的话,我就躲啊”罗晴笑了起来,对怡昕道:“我明白,有的时候不但惹不起,躲也躲不起,必须要和那些人周旋。好在钦州这样的人很少,一个巴掌都凑不齐,所以,我可以活得很自在。” 怡昕笑了,她有一点羡慕罗晴的洒脱,但是她却明白,肆意的生活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过得上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适应的,至少自己是无法适应的 “到了?”马车忽然停住了,罗晴往外面一看,果然已经到了善堂,门口两个正在玩耍的孩子好奇的看着马车,看到罗晴跳下马车,两个孩子欢呼着冲了上来。 “教哥哥姐姐们识字的那位章夫人今天来了吗?”罗晴一手牵起一个孩子,顺口就问。 “来了”左手的孩子抢着道:“她正在里面教数数呢?我们两个都只能数到十,觉得一点都不好玩,就出来玩了” “那哥哥姐姐们呢?”罗晴给怡昕一个眼色,然后又问了一句。 “有的哥哥姐姐很厉害,数了好多,有的只比我们好一点点,正在里面学呢”右手的孩子也回答着。 “这样啊我们要进去看章夫人教数数,你们要不要一起进去呢?”罗晴再问一声。 “不要”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回答,然后很有默契的放开了罗晴的手,又跑到门口玩去了。 “我们进去吧”怡昕笑笑,脸色很平静,她很期待,在信中说自己过得很快乐的杨黛眉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名门正妻 “你真的到钦州来了”杨黛眉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她意味深长的看着怡昕,道:“我还以为要等我回京都还能见到你呢” “你要是回京都的话还不一定真的能够见到我。”怡昕脸上的神色丝毫未变,她沉着的看着杨黛眉,笑意盎然的道:“你也知道,我很少在家里招待客人,就算是很熟的人也一样” “这倒是真的”杨黛眉知道怡昕想说她们没那么熟,而她的身份地位也不足以让怡昕为了她而破例,她微微一笑,点点头,然后问道:“你和晴姑娘看起来很熟稔的样子,不像是刚刚认识的啊” “我和她的双胞姐姐关系很好,所以虽然刚认识,但却已经相识相交多年的朋友了”怡昕微微笑着,然后道:“不知道章大人和涛羽认识与否?他们是不是也一见如故呢?” “外子倒是认识陆涛羽,但是陆涛羽是否认识外子我就不知道了”杨黛眉笑着道:“他们的出身不一样,一个是齐云侯府的小侯爷,一个是平民出身的小武官,一个是虎军冉冉升起的一颗将星,另外一个却只是钦州州府的一个小把总,身份不一样,交往的圈子也不一样,不大可能认识。” “那么说他们极有可能不认识喽?不过他们一定有机会认识的。”怡昕看着杨黛眉,笑着道:“我会带钦州呆上三五个月的时间,一定有机会请你们夫妻吃顿饭什么的,到时候正好可以介绍他们两个认识。” “外子知道我去齐云侯府和你作伴,为你弹琴的事情,他很好奇,那个在娘胎里就喜欢听我的琴声的孩子长的是什么样子,也很想知道,她出生以后会不会依旧喜欢我的琴声。”杨黛眉隐晦的点明自己和丈夫是怎样说的。 “我女儿长得很可爱,天生就喜欢笑,陆涛羽给她取了一个小名叫笑笑。”怡昕看着杨黛眉,轻轻的笑着道:“可惜你离开齐云侯府之后和我就断了联系,我都不知道你也到了钦州,要不然我一定会写信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两个女人相视一眼,明白对方都会为自己圆谎或者隐瞒某些事情,心里都放心了,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个笑容,怡昕看着气色极好,满脸都是红光的杨黛眉,笑着道:“你看起来过得很幸福,人丰腴了很多,气色也是极好……唔,我看你已经有些显怀了,孩子多大了?” “五个月了”杨黛眉笑得极为甜蜜,她轻轻的摸了摸肚子,笑着道:“我每天都给她弹曲子,这些天似乎已经能够听到声音了,每天我弹琴的时候他就在里面活动,看起来也是一个活泼的孩子” “孩子要活泼一些才可爱”怡昕说着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忽然很想很想笑笑,也不知道她现在还记不记得自己。 “那倒是”杨黛眉笑得分外的甜蜜,然后又是甜蜜又是苦恼的叹气,道:“也不知道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希望是个男孩子,可是我从怀孕到现在,都不大爱吃酸的,都说酸儿辣女,我看是女孩的几率大一些” “女孩子也很好啊”怡昕笑着,然后神色一正,问道:“难道章大人不喜欢女孩吗?” “他倒是希望是女孩子”杨黛眉摇摇头,给了怡昕一个相反的答案,她叹气道:“可是都说女儿像父亲,儿子像母亲。要是生个像我一样的儿子,同多也就是斯文了一些,要是生了一个像他的女儿……唉,你没有见过外子,他长得五大三粗不说,还生了一脸的络腮胡子,胆小的人见了都会害怕,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那叫一个面目狰狞。我一般都不准他到善堂过来接我,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担心他把这里的孩子给吓到了。要是生了一个像他的女儿,我真的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悲剧” 哈哈怡昕被杨黛眉说的笑了起来,笑了好大一会儿,她才止住笑,笑着道:“我看你还是不要太担心了,反正担心也没有用处,还不如听天由命。不过倒是有一点,要是真生了一个像父亲的女儿的话,你可以学那些养童养媳的,养一个童养女婿啊” “什么馊主意呢?”杨黛眉白了她一眼,然后也笑了起来,问道:“你到善堂来不会是想要见我一面吧?” “当然不是”怡昕摇摇头,道:“事实上我昨天就已经来过了,这里的一切给了我很深的感触,我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力量,为善堂,为这里的人做一点事情。回去之后想了一夜,我想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想要教这里的孩子们识字术数,女红中馈,让他们成年之后能够更快更好的独立生活。” “你和我想到了一块去”杨黛眉笑了,她的双眼闪烁的异彩,整个人也显得格外的生动,她笑着道:“我仔细的问过晴姑娘,了解过善堂这几十年来的历程,知道在善堂初建的时候,也曾经考虑过这些,但是由于善堂只接受实物的捐助,而不接受银钱,所以并不是很宽裕。事实上,善堂的处境并不是太好,毕竟钦州是个小地方,有钱的人并不多,虽然捐助的人不少,可是这些人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他们捐助的东西也只能勉强维持善堂,让里面的人温饱无忧,想要更多的则不大可能。再加上,每年的冬季,善堂都会设粥棚,给那些善堂无法容纳的人施粥,那也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为了保证整个冬天都有粥可施,善堂的人到了冬天都会节衣缩食。”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善堂现在最需要的还是银钱。”怡昕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症结所在,罗晴还没有时间和她谈及这些事情,而她原以为善堂日常的开销是富裕的。 “不错”杨黛眉点点头,然后看着怡昕道:“善堂虽然不能接受银钱的捐助,但是可以折中一下,那就是看看善堂现在最需要什么,然后向那些有意向的捐助的人透露一二,得到最需要的东西。” “这是一个好主意”怡昕点点头,看着杨黛眉,然后问道:“你现在已经有了身孕,还这样整天的呆在善堂,你的身体还能吃得消吗?” “有了身孕之后体力确实差了一些,但是这一点点事情还是没问题的”杨黛眉整个人都闪烁着不一样的光彩,她看着怡昕道:“虽然有些劳累,可是我现在每一天过得都很充实很有意义,我也是现在才发现,以前我的日子有多么的无聊。” 看着完全不一样的,似乎浑身上下都在发亮的杨黛眉,怡昕有些呆了,而罗晴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坐在她们身边,听着杨黛眉带了浓浓自豪的道:“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帮助需要帮助的人,看到他们发自内心的笑容和真诚的谢意,我心里很踏实,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正确的,没有浪费。我想,晴姑娘也有这样的感受吧” “我?我还好啦”罗晴没想到杨黛眉会把话题转到自己的身上,她和杨黛眉不一样,杨黛眉到善堂做事凭的是一腔的热情,而她更多的是一种责任和义务。 “对了,黛眉刚才说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怡昕将杨黛眉刚刚说的话转述了一遍,看着罗晴,道:“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你呢?觉得怎么样” 罗晴苦笑一声,她承认眼前的两个女子都是聪慧的,可是她们也都是没有经历过太多事情或者说她们生活的圈子太窄,见识太少,她委婉地道:“捐助都是自发自愿的行为,善堂只能接受,不能挑三拣四的,要是像你们想得那么简单的话,我想善堂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勉励维持,祖母更不会在她生前,将善堂交给官府来管理了。” “也就是说我的主意行不通啦?”杨黛眉有些丧气的看着罗晴。 “很难行得通”罗晴点点头,道:“章夫人到善堂来也有五六个月了,你可能也发现了,捐到善堂的衣物大多都是旧衣服,那些都是别人穿过的,不要的,但是却并不破旧,还可以穿。善堂的很多人很久都没有穿过新衣服了” “也就是说捐助的很多东西对原主人来说都是多余的,留之无用,弃之可惜的,所以把它捐给善堂,东西也不用丢了可惜,还能博一个好名声。”怡昕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就是这样的”罗晴点点头,然后道:“而那些确确实实是想为善堂做一点事情的,他们大多都是捐助粮食,因为他们知道,民以食为天,吃永远比穿更重要。” 怡昕默然了,她相信罗晴比自己和杨黛眉更清楚情况,她说的也会更贴近实际,杨黛眉也默然了,她看着怡昕,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那么,就我们自己尽力为善堂做一点事情吧”最后,还是怡昕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她轻声道:“如果善堂每个人做一身衣裳的话需要多少布料,我捐助一批布料吧然后,我可以让我身边的丫鬟们过来和善堂能够做事的人一起动手,把衣服做出来,让每人,尤其是孩子们都有一件新衣裳。” “这是个好主意”罗晴笑了,她轻声道:“善堂一些大一点的孩子,做衣裳的经验没有,但是缝缝补补飞倒是可以。只要有两个人教导,加上老人们帮忙,到秋天来临之前,他们一定能够把衣裳全部做出来。不过,那样的话大概需要二十匹布料,一匹布料薄的要三四两银子,厚的可能要五六两银子。” “那么就一种布料二十匹吧”怡昕很干脆的道:“明天,就找一个合适的布铺看布料,然后告诉我是那个布铺,我会吩咐人过去付钱,然后将布料直接送到善堂来,你看如何?” “我当然愿意”罗晴看着怡昕,道:“但是,这需要两百多两银子,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还是和陆涛羽商量一下的好” “商量就不用了,我就用我自己的私房钱”怡昕摇摇头,这点钱都要和陆涛羽商量的话,她该哭了。 “那么先这么定了,但是布料过上三五天再送过来”罗晴看着怡昕和杨黛眉,看着她们脸上的不解,轻轻的笑了,道:“起码要让人知道,有个来自京都的大善人捐了布料啊”。 第一百八十三章 名门正妻 “当大善人的感觉如何?”方少卿满脸笑容的看着怡昕,听说了给善堂捐助四十匹布料的人是怡昕的时候,她只是意外怡昕才到钦州不久,就做了这样的事情,捐助了那么多的布料,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她很清楚,两百两银子在钦州这个地方算是一大笔款子,可是在京都,在怡昕眼中还真是算不了什么。 “感觉?”怡昕看着方少卿满脸的好奇,轻轻地横了她一眼,淡淡地道:“除了觉得这些银子花的很值得以外没有更多的感觉了” “真的?”怡昕的回答让方少卿十分的失望,她闷闷的看着怡昕,声音也没想刚才那么的高亢和兴奋了,道:“难道你不觉得很高兴?尤其是看到善堂那些孩子们真诚的笑容,听到他们真心的感谢的时候,你就没有一点别的情绪?” “我是让盈儿带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过去的,我并没有过去”怡昕虽然并不反对罗晴把自己捐助一批布料给善堂的事情通过她自己的渠道传出去,让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不意味着她亲自将布料送到善堂去——事实上她也很庆幸自己没有那样做,没有经历那种仿佛耍猴的被人围观的场面。 昨天有不少风闻这件事情,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有这般手笔的夫人和官家小姐去了善堂,她们都很失望的发现正主儿没有见着,但是她们还是从罗晴那里打听到了是怡昕捐的东西,在她们猜测怡昕怎么会这般大方的时候,杨黛眉不失时机的透露了怡昕的身份——她是安国侯府的嫡出姑娘,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她和陆涛羽是皇上赐的婚……让钦州这些消息蔽塞的官家夫人和姑娘们知道,怡昕嫁给陆涛羽一点都没有高攀,她的出身高贵,后面还有大靠山,大家还是敬着一点的好。 “我知道你没有过去”方少卿看着怡昕,笑着道:“我还知道,盈儿她们的将东西送到,清点之后就离开了,并没有久留,所以她们也错过了一些事情。” 方少卿昨天也去凑热闹了,钦州的官家夫人和姑娘们虽然可以随意的出门闲逛,但是她们也少了京都的大小宴会,不用为生活而奔忙的她们一样感到生活很无趣,她们也很喜欢在茶余饭后谈论各种消息。所以罗晴放出消息的当天,这个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只是罗晴深谙将人的好奇心提到最高点的手段,她事前只是透露出有人会给善堂捐助一大批布料的事情,但是是什么人,捐助的又是多少,她却瞒得死死的,就连方少卿也不知道是怡昕。 “什么事情?”怡昕随意的问了一句,她不觉得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是要重要的事情发生了的话,罗晴应该会知会自己一声的。 “就是那些觉得自己的身份还不错,自视甚高的夫人和姑娘们听说了你居然是皇亲国戚时候的表情……”方少卿想起来还觉得很是好笑,她笑着道:“你可不知道,她们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对她们来说,皇亲国戚那是高不可仰的存在,我看现在,那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姑娘们绝对不会有胆子和你说些有的没有的,更不可能挑衅了” “皇亲国戚的身份还能有威慑作用?”怡昕摇着头笑笑,道:“她们不知道就是因为是皇亲,还是外戚,所以就更要小心谨慎,不能让自己的行为损坏了宫里亲人的名声吗?” “她们中那里有人知道这其中的讲究啊”方少卿摇摇头,事实上她接触的人之中,也只有怡昕有这样的论调,其他的人哪里会首先想要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能有损身份啊 “不说这些无趣的事情了”怡昕摇摇头,她今天来找方少卿可不是为了那些无聊的事情,她关心的问道:“你的婚期只有七八天了,怎么还这里还是没有多少变化啊”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两个都不是头一次成亲,所以一切都从简”方少卿笑笑,婚礼简单一些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遗憾,她当初和周从文的婚礼可以说是尽善尽美,但却惨淡收场,所以她相信,美满幸福的婚姻和婚礼热闹与否还真是没有多少关系,加上他们双方都没有长辈到场,一切也就更简单了。 “怎么个从简法?”怡昕并不是很赞同的看着方少卿,在她看来,正是因为不是他们两人头一次成亲,他们才应该比一般的人更加重视婚礼才对,这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一个新的开始,应该隆重一些才对。 “董庆武在附近有一个两进的院子,是为了我们俩成亲才置办的,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我只要提前三天过去铺床就好,酒席定在了食唯鲜,不过却不在酒楼吃,而是设在了我们住的地方。我们的左邻右舍都是平日里关系不错的朋友,所有的来宾满打满算能够坐满五十桌就不错了。我们家和左邻右舍,对面的两家每家摆上十桌,就足够了。”这一次的婚礼如何操办,方少卿自己有参与进去,对流程什么的十分的清楚,很多的安排都是两个人商量着定的,虽然并不全合乎礼节,但他们并不是很在意,反而觉得这样更温馨。 “那什么时候迎亲,什么时候进门,什么时候拜堂有没有仔仔细细的筹划?”怡昕更不满意了,这样未免也太省事了吧,一点隆重的感觉都没有。 “辰时三刻花轿董庆武会用花轿抬我进门,到了之后直接拜堂,然后我们两人一起迎接宾客。”方少卿看着怡昕满脸的不赞同笑了,道:“我知道你想说不合规矩,太简单了一些,可是怡昕,我觉得这样很好,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在大家的祝福中热热闹闹的成为夫妻,我们以后的生活也会红红火火的” “你……”怡昕看着方少卿坦然的笑容,她的笑容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她叹气,道:“算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反正我相信你自己心里清楚应该怎样过日子。我这里给你准备了一套首饰,算是给你添妆了,希望你能喜欢” “真漂亮”方少卿打开盈儿递上来的匣子,里面是一整套赤金首饰:头面,簪子,发钗,分心,耳环和手镯都齐活了,上面镶嵌的都是蜜蜡,这套首饰的价值暂且不论,光是怡昕的这份心思,就让方少卿很欢喜了。 “我特意请人设计打制的,你喜欢就好”怡昕笑着道:“这些样子瑶儿也看过了,她说你定然会很喜欢,然后才让人照着做的。原本是打算和瑶儿的礼物一起送过来的,后来因为我要到钦州,就让人加快了速度,赶在我出发之前做好。” “瑶儿的东西已经到了,不过在晴儿手里,说是要等我成亲的前一天给我一个惊喜,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方少卿笑着,然后道:“你还没有见过我大嫂吧她去给我置办嫁妆去了,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大哥说一定要给我置办一份更好的嫁妆,让我这一辈子都用不完” “那是应该的“怡昕笑笑,嫁妆的多寡并不能决定幸福与否,但是嫁妆多,至少能够硬气一点,起码花钱不用看人的脸色。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少卿嫁过去就和董庆武过两人的小日子,没有婆婆,也没有小叔子小姑子的,人口简单,矛盾少,她应该可以过得很舒心很幸福才是。 “对了”方少卿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她看着怡昕道:“那天的酒席从早上一直摆到晚上,喝酒也是,可能要喝一整天的酒,你可别给吓到啊” “一整天的酒席,一整天的酒?”怡昕怔住。 “是啊”方少卿笑盈盈的道:“所以,摆的是流水席,食唯鲜的伙计会随时将吃完的菜撤换下去,换上新的菜肴,还有酒也是,百斤的大酒坛子准备了足足百坛,那天估计至少醉倒三四十个……别的人我不知道,但是董庆武肯定会醉的很惨” “那岂不是一片狼藉?”怡昕想到那样的情形就觉得浑身发麻,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我也是这么说的,也不想这样摆酒席,但这是董庆武坚持这样做”方少卿笑着道:“这也是虎军的惯例了,凡是在钦州成亲的,都要这样摆上流水宴,让他们尽兴的喝酒胡闹,那些回乡成亲的,回到钦州之后也得选一天日子,摆上酒席,大喝一整天……这种情况下,我也只能听他的,不好反对了” “那我们呢?不会也要和他们喝酒吧”怡昕可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一幅场景,要是方少卿点头说是的话,她估计自己可能会被吓得都不敢参加她的婚礼了。 “那倒不会,要是那样的话岂不会乱套”方少卿笑着摇摇头,然后叹气道:“不过我也得陪着喝酒,幸运的话醉了就让我回新房去了,不幸运的话可能会被拖进去灌醒酒汤,然后再拖出来喝酒。我嫂嫂原本想找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夫人来镇场子,让他们不要闹我闹得太厉害了,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想借你来给我镇场子,你觉得如何?” “我能镇得住吗?”怡昕不认为自己能够担当这样的重任。 “没有问题”方少卿也是昨天才起了这个心思的,她笑着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你可是皇亲国戚啊,你要是不成,恐怕就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那好吧”怡昕点点头,道:“我就答应你好了不过,我先说好了,要是我不成的话你可不能怪我啊” “你肯答应就好”方少卿立刻点头,然后道:“我大嫂明天应该就能回来了,到时候我在和她商量一下,要是有什么变动的话我再到大将军府找你商量”。 第一百八十四章 名门正妻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说少卿是不是快要喝醉了?”怡昕小声的对身边的罗晴道,她们这一桌子人,她只认识罗晴和罗家两位嫂子,其他的人都很陌生。 “我看也快了”罗晴看着脸上洋溢着喜气和新嫁娘特有娇羞的方少卿,她站得稳稳的,步履也没有丝毫的错乱,但是她的双眼中已经有些迷离之色,罗晴笑着点点头,道:“少卿姐姐的酒量本来就不怎么样,她能够陪着董庆武敬完一圈,已经是很出人意外的了。” “我看新房里的那碗醒酒汤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罗大嫂笑呵呵的道,桌子上的另外几人也都笑了起来——这一桌除了怡昕以外,都是平日里相处就很好的,说话之间自然少了些顾虑,多了些亲热的意味。 “可怜的少卿”怡昕意思意思的说了一句,但是脸上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笑意让大家都知道,对少卿接下来可能会被灌一碗醒酒汤,然后接着再给来宾敬酒的事情,她还真是缺乏同情心。 计划出现了一些变化,怡昕终究还是没有当那个镇场子的门神,当然,方少卿也没有请别的人来镇场子。 这是方少卿的大嫂做的决定,用她的话来说,让人闹一闹也好,成亲嘛,不热热闹闹,没大没小的闹一场,那有什么意思再说,现在或许会觉得被闹得挺可怜挺惨的,但是等到她和董庆武成亲以后,开始平淡的生活之后,婚礼上的一切都会成为温馨的回忆。 长嫂如母,尤其还是一个对她极好的大嫂,她既然都这么说了,方少卿虽然满心的不情愿也只能听从安排了,让自己的贴身丫鬟知会了怡昕一声。 “少卿今天的嫁衣真的好美”大家笑了一会,立刻有另外一个女子笑着道,怡昕对她略有印象,罗大嫂说她夫家姓王,也是虎军的千总,和董庆武等人是很好的朋友。 “是啊”王夫人身边的小姑娘立刻点点头,眼中是完全就没有掩饰的艳羡,她是王夫人的小姑子,她和很多的小姑娘一样,在见到方少卿的那一身嫁衣之后,眼睛里的羡慕之色就没有消失,视线也总是围着方少卿转动,她很直率的道:“我成亲的时候要是能有这么一身漂亮的嫁衣该多好啊” “真是不害臊”王夫人嬉笑着在王姑娘的额头上轻轻的拍了一下,嗔道:“才多大的小丫头就说这样的话,也不怕被人笑话” “我只说喜欢少卿姐姐的嫁衣,又没有说我也想嫁人了,有什么好害臊的”王姑娘理直气壮的说了一声,而后忽然发现自己这回真的是说错了话,不依的拽着嫂子的手臂摇晃,那娇憨的样子,逗笑了整桌子的人。 方少卿身上穿的是自己亲手做的嫁衣,用的就是怡昕刚到钦州就给她送去的那匹撒金的正红色贡缎,色彩绚丽而不张扬,透着无法忽视的雍容华贵,别说这些没有出嫁的小姑娘看了艳羡不已,希望自己以后出嫁要是能穿上这样一身嫁衣,就连很多已经嫁为的夫人见了,也都有些眼热。 “我听少卿说过,做这嫁衣的料子是怡昕专门从京都给她带过来的,可有这回事情?”罗大嫂偏着头问了一声,她前两天就看到了方少卿的嫁衣,当时就十分的喜欢,她的妹妹年底就要出嫁了,可是却始终没有买到喜欢的料子做嫁衣,这让她的家人颇感到烦恼,所以她当时就问了方少卿,而方少卿也不好隐瞒,就如实说了。 “是的”怡昕点点头,桌子上几个还未出嫁的姑娘眼睛都亮了起来,她微微的一笑,道:“这是过年的时候皇后娘娘赏的贡缎,说是江南织造局今年最好的缎子之一,说是一个熟练的女工一天能够织上一寸,最是金贵不过。我也就得了这么一点,出京之前还向皇后娘娘禀告过了,说是要送给少卿做嫁衣,皇后娘娘为人最是和善,只是笑我尽会做些借花献佛的事情,别的都没有说,要不然的话,我哪里就敢把娘娘赏赐的东西随便的送人。” “原来是御赐的东西啊”罗大嫂有些尴尬,她原本以为只是京都特有的好东西,还想着让罗明写信过去让罗瑶给带一些回来,没想到却是江南织造给皇后娘娘的贡品,自己这样一说,怡昕又这样仔细的解释了,她还真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是啊”怡昕笑笑,她这样仔细的解释不是为了让罗大嫂尴尬的,而是这布料确实只有这么一点点,她割爱给了方少卿,自己也都没有了,要是罗大嫂或者桌子上的其他人看中了,开口向她讨要的话,反倒弄得大家都难为情,还不如一开始就解释清楚,把话给堵回去。 “真的是一点都没有了吗?”罗晴将两个人的神情和桌子上另外几个未嫁姑娘的失望表情看在眼里,她立刻笑问了一句,然后解释道:“我大嫂的亲妹妹年底也要出嫁了,她是想给妹妹找一点好的布料……倒也不是想要和少卿姐姐相比,只是想为自家妹妹尽一份心意而已” “这样啊……”怡昕沉吟了一下,然后对罗大嫂道:“正红色的好料子我那里还有一点点,花色都不大一样,大概还够做上六七件衣裳,如果是做嫁衣的话,也还可以,要不然等过两天大嫂过来看看。那些料子原本也都是给少卿准备的,只是没有给她看,她就爱上了身上的这一个。虽然没有少卿这料子华贵,但也都是江南织造局做的上好缎子,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你看了要是喜欢的话,就挑上一样带回去送给令妹,也像我一样,来一个借花献佛。” “这可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罗大嫂摇摇头,她虽然很心动,但是她和怡昕不过是泛泛之交,哪里好意思厚着脸要怡昕的好东西啊 “有什么不行的?”怡昕轻轻地白了她一眼,然后笑着对桌子上的另外几个人道:“大家能够在少卿的婚礼上相识,也算是有缘。我看同桌的还有三位姑娘云英未嫁,到时候就和罗大嫂一起来将军府做客,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料子。” 同桌的人三个姑娘都是跟着嫂子或者母亲过来的,她们的丈夫都是钦州或者虎军中有本事有名望的人,将怡昕和她们安排在一桌也是为了让她们相互熟悉一下,以便以后来往的。怡昕刚坐下的时候听罗晴介绍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委,而现在有了机会,自然会向她们表示善意。至于她们会不会欣然接受,怡昕心里也有分寸,她相信这些人不是傻子,不会不明白自己的用意,也不会不明白相互交好对大家都很好的道理。 “这怎么好意思”王夫人立刻笑着推辞,但是也没有把话说死,而是笑意盈盈的道:“不过,倒是应该找一天到大将军府去拜访您……原本早就应该去拜访您的,可是以前没有机会认识您,大家以前素不相识,贸然上门不妥当,就拖到了现在。” “别说什么拜访不拜访的话”怡昕笑得很温和,道:“我倒是很想和大家认识一下,平时也好相互走动,可是我初来乍到的,两眼一抹黑,就算想要找机会认识,也不知道该怎么找。我看就这样吧,等少卿这里热闹完了,我设一个小宴,请大家到将军府小坐。我也不请太多的人,就我们今天这桌子上的几个就好,到时候大家聚上一聚,等相互熟悉了,我还要麻烦你们为我介绍其他的人认识呢” “那好啊”王夫人笑着点点头,然后道:“那我们就等陆少夫人的信儿了” “嗯”怡昕点点头,然后道:“我明儿就准备,最迟三天,一定会把请柬送到大家手里的,可先说好了,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啊” “一定一定”王夫人笑着点头,她自然不会拒绝和怡昕这种身份的人来往的机会,也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机会,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有传言说怡昕高傲,而她的身份也让大家心生忌讳的话,前段时间已经有人上门拜访了。 “陆少夫人真是太客气了”另外为年纪稍大的夫人笑着道,怡昕记得罗大嫂介绍她夫家姓姜,是钦州的通判,她身边的女子是她的二女儿,还未及笄。 “这是应该的”怡昕微笑着,然后道:“原本我刚到钦州的时候就该和大家找机会见见面,相互认识一下,可是我刚到,对环境和钦州的人事都很陌生,需要一个逐渐熟悉的过程,而且刚刚到的时候就发生了一点点不大愉快的事情,让我有些怯步。而现在我也逐渐熟悉了,也没有之前的忐忑了,也该找机会和大家认识一下,毕竟我会在钦州呆很长的一段时间,以后也会经常到钦州来,可不能每次来了都闷在将军府不出门啊” “是啊”姜姑娘笑着接话,她长得并不算很漂亮,但却是那种让人一看就很喜欢的女孩子,或许是因为钦州的环境所致,她并没有养成笑不露齿的习惯,一笑就露出两颗小虎牙,格外的俏皮可爱,她看着怡昕道:“你都不和人来往,我们还都以为你真的像有些人说的那样,傲慢无礼,看不起我们钦州人呢” “怎么会呢?”怡昕当然知道谣言的事情,罗晴前两天已经把事情和她说了,还说这个谣言是庄淑慧等女子放出来的,她笑着道:“这个谣言我也略有所闻,只是不愿意理会某些无聊的人,所以没有出面澄清而已我也相信,很多人都知道这谣言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是某些别有居心的人为了某些不能言说的目的放出来的。” “那倒是”姜姑娘点点头,道:“那些人话还真是不能信,谁知道她们说的是真话假话” 怡昕笑了,看起来庄淑慧等人在钦州也没有多么的讨人喜欢,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盈儿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脸上虽然满是笑容,可是她已经很失态的样子还是让怡昕知道,出事情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名门正妻 “少夫人,临扬刚刚找到我,说少爷不见了”盈儿急匆匆的在怡昕耳边道,不过她的脸上还是带着笑容,让旁边的人无法从她的脸色看出什么端倪来。 “嗯?”怡昕轻轻地挑高了一点点语调,他并不能从盈儿没头没脑的话里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盈儿跟在怡昕身边多年,自然听出了这轻轻的一声中带了些微的不满,她努力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道:“临扬说,少爷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了,有人叫他过去侍候,他将少爷扶到客房之后就去给少爷端醒酒汤去了,可是没想到他折回来的时候,少爷却不见了” “从他发现到现在有多长时间了?”怡昕眉头微微一皱,但是她却异常的冷静,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都没有变化。 “他发现之后一刻都没有耽搁就和我说了,绝对不会超过一盏茶的功夫”盈儿虽然很着急,但是也没有忘记问时间。 “嗯”怡昕点点头,然后道:“你立刻让临扬问清楚大门口迎宾的人,有没有看到有人扶着少爷出去,然后立刻过来和我会合” “是,少夫人”盈儿立刻匆匆的过去了。 “怎么了?”罗晴轻声问道,其他的人也都看着怡昕,不管是真是假,脸上都带了关心的神色。 “涛羽喝醉了,吐得一身都是,他身边的小厮把他搀到客房里去了,让盈儿问我是送他回去还是让他在这里休息,等醒了再说。”怡昕轻轻地摇了摇头,叹气道:“真不明白这些男人,酒量不好就少喝一点,喝多了自己难受,还得让我们去照顾……各位,真是不好意思了,我的离开一会儿” “去吧去吧”罗大嫂理解的点点头,然后笑着道:“或许一会我们也该和你一样,去照顾家里的醉鬼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罗晴站起身来,她不相信事情有这么简单,但是她也不会说破,而是笑盈盈的道:“顺便看看杨奇文是不是又在找人拼酒了” “那快点去”王夫人笑呵呵的道:“管好了杨奇文,至少可以少喝醉几个人,难说我们当家的就能逃过一劫了” 包括满怀心事的怡昕在内,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而后罗晴和怡昕就一齐起身,慢慢地往外走,一边走罗晴一边小声的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涛羽喝醉了,他的小厮把他扶进客房休息,自己去端醒酒汤了”怡昕低声道:“可是他回来的时候发现涛羽不见了,就立刻过来告诉我” “啊”罗晴惊呼一声,眉头皱得紧紧的道:“我立刻让人找” “先不急”怡昕轻轻地摇摇头,道:“我已经让盈儿去问问门口的人有没有看到什么人扶着他出去了,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再慢慢的找也不迟” “你还真能沉得住气”罗晴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但怡昕的态度也让她平静下来,而盈儿这个时候也和临扬过来了,看到怡昕之后,临扬大松了一口气,上前轻声道:“少夫人,小人刚刚问过门口的人了,都说没有看到少爷” “嗯”怡昕沉吟了一会,嘴角扬起了一个冷冷的笑,冷冷地道:“临扬,你去厨房端醒酒汤,然后直接到客房那边等我的吩咐” “是,少夫人”临扬回答一声之后,匆匆的离开,陆涛羽不见了,现在心里最着急的就是他。 “盈儿,你去找方夫人,就说我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她帮忙,请她务必到客房这边来,至于你……”怡昕微微一顿,挥挥手,再靠过来的盈儿耳边悄悄的交待了一声,除了盈儿,就连罗晴都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少夫人,这个……”盈儿怎么都没有想到怡昕会有这样的吩咐,她看着怡昕,有些迟疑不定。 “照我的吩咐去做”怡昕挥挥手,道:“不过,到时候如果我不叫你的话,你们就不要出声气,明白了吗?” “明白了,少夫人”盈儿立刻点头,然后也匆匆的离开了。 “怡昕,你这是……”罗晴皱起了眉头,她并不能够理解怡昕到底想要做什么,她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找陆涛羽吗? “我这是在做未雨绸缪的事情”怡昕冷冷的一笑,对罗晴道:“一会你就明白我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那么,你是认为陆涛羽就在客房,只是不知道在哪一间了?”罗晴看着怡昕,心里咯噔一声响,忽然想起某种老套但却很管用的手段来了,她看着怡昕着急道:“我们快点去找,万一耽搁了时间,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 “涛羽喝得不省人事了,他不可能自己离开客房,他一定是被人搀扶着挪了位置。门口的人说没有见到,那么他就一定还在这个院子里的某一个房间里。”怡昕轻轻地道,眼底是淡淡的嘲讽,她心里有十足的把握,这一定是某个女人做出来的事情,想要乘着陆涛羽酒醉,在这种大庭广众的场合做出些事情来,逼着自己和陆涛羽就范……可是,她们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居然用这种已经被用滥了的小手段,她会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至于说出事情……”怡昕笑得更冷了,她冷冷地道:“临扬说过,涛羽已经是不省人事了,我很清楚一点,就算是给他喝了醒酒汤,没有半个时辰也醒不过来,更不可能出什么事情,我不着急” “那我们……”罗晴看着冷静自若的怡昕,不明白接下来该去做什么了 “我慢慢的过去处理这件事情……不管怎么着,也该给人家一点点时间好布置一下,事情才会更精彩啊”怡昕一点都不着急,她对罗晴道:“还需要麻烦你一件事情” “你说”虽然怡昕一直没有给罗晴什么答复,更没有承认她和前朝的罗大将军有什么关系,但是,在罗晴心中,早就把怡昕当成了自己的亲人,现在这种情况,罗晴自然会站在怡昕一边,怡昕有什么需要,她绝对不会说二话的。 “你找少卿,和她说一声现在的情况,告诉她,这件事情可能会闹得很大,甚至会影响她的婚礼……”怡昕唯一顾忌的就是会破坏方少卿的喜庆日子,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会在客房那里等一会的,等她派个人给我传个话” “好”罗晴点点头,道:“我会快去快回,少卿姐姐有什么话,我会第一时间传达给你” “那就麻烦你了”怡昕点点头,看着罗晴匆匆离去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等到脑子里的东西理顺了之后,才慢慢的往客房走去,到了那边,看到临扬端着一碗醒酒汤,正满脸平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焦急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现在的心情。 “少夫人,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去敲门?”临扬看到怡昕出现就着急地问道,他认为怡昕准备用送醒酒汤为幌子,把所有的房间翻一遍,只要陆涛羽还在这个院子里,那么就一定能够找到他。 “不着急,我们等一等”怡昕轻轻地摇了摇头,她还真的是一点都不着急,她相信一定有人比她更着急——急着让她目睹一场设计好的场景,然后用那个来逼她和陆涛羽做出某些承诺来,她冷静的问:“刚刚你把少爷扶到那间房的” “这间”临扬指了指一间房门敞开的客房,从外面也能看出空无一人的床铺有些凌乱,怡昕走到房门口就站住了,临扬着急的道:“少夫人,我们……” 他已经像是热锅里的蚂蚁一般了,恨不得现在就把所有的房间给踹开,把陆涛羽给找出来。 “有点耐心”怡昕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在听到后面传来密集而仓促的脚步声的时候,脸上的冷静一扫而光,迅速的挂上了焦虑、无措和担忧的表情,在临扬吃惊的眼神中红了眼,眼泪也扑哧扑哧的落了下来,再递给了临扬一个严厉的眼神。 “少夫人,您别着急啊”临扬也算有急智,看到匆匆赶过来的方夫人就明白怡昕为什么要等了,他看着已经走到身边的方夫人,连忙道:“方夫人,您快点看看我们家少夫人,她都快要给……”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方夫人是听了盈儿的话赶过来的,她经历的事情多,一下子就猜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情,顾不得招呼客人,带了两三个丫鬟婆子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连盈儿没有跟上她们都没有察觉。 “方夫人”怡昕轻轻地打了个招呼,努力地把眼眶中的泪水收起来,力持平静地道:“涛羽刚刚喝醉了,临扬把他扶到房里之后就让盈儿过去叫我过来照顾他,自己也去端醒酒汤去了,可是我们到了之后,房里却空无一人……” “有没有到处找找?”方夫人脸色冷峻的问道。 “还没有”怡昕摇摇头,看着方夫人生气的脸庞,轻声道:“我们毕竟是客人,没有主人家在,再着急也不能做僭越,无礼的事情啊” 方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她立刻对身边的丫鬟婆子道:“每间房都看一看,看看能不能找到陆公子” “夫人,再等一等吧”怡昕拦了一下,方夫人不理解的看着她,怡昕苦涩的一笑,道:“我已经请杨夫人去找少卿了,这里是她的家,今天又是他的大喜日子,不管我们要做什么,都要和少卿先说一声才是啊” “真是难为你了,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记得为少卿考虑”方夫人有些感慨的道,她身后的丫鬟婆子也都有了笑容。 “不用顾着我,先找人要紧”方少卿这个时候也赶了过来,罗晴,罗家两位嫂子还有好几个怡昕有点印象的夫人跟着一起来了,大家脸上都带了些了然的神色,当然,也有不少人眼中有着看好戏的神情…… “敲门,找人”方夫人点点头,她身后的丫鬟婆子不再站着,立刻上前去敲门,而比她们更早行动的则是早已经心焦如焚的临扬。 “啊”没有让在场的人久等,一个虚掩着,被一个婆子轻轻一敲,门就被推开了的客房里就传出了一声高亢的女声……。 第一百八十六章 名门正妻 是她虽然只有一声尖叫,虽然有些变音,但是怡昕还是听出来那声音的主人是谁,当然,这也是因为怡昕心中早就有谱的原因,她的脸色不负在场某些人期望的那样,瞬间苍白了下去,一副想要上前看个究竟,却又不怯步的样子。 “少夫人,少爷在里面”临扬第一个冲到房间门口,他看到了正对着房门的床上那个正抱着被子掩盖着自己身体的女子,也看到了只穿了一身中衣,躺在床上,侧脸朝外的陆涛羽。 “还……还有谁?”怡昕似乎花费了全身的力气才鼓起勇气问出了这句话,她的声音颤颤巍巍的,仿佛很伤心,无法接受事实一样。 “还有庄姑娘”临扬看着怡昕,轻声道:“他们看起来都衣衫不整” 果然是她怡昕心里冷冷地一笑,自从上次青岭山之行后,她就再也没有在陆涛羽面前出现过,没有再和陆涛羽来街头偶遇的戏码,陆涛羽还如释重负的说她终于看清楚了现实,明白她再怎么做都是白费精神。看来,她不是认清现实,而是暂时休整,麻痹陆涛羽和自己,让两人放松警惕,然后全力一搏……可是,她不知道全力一搏固然可能一击成功,但是也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吗? 心里这么想,但是怡昕脸上却露出压抑不住的伤心难过,她双目含泪的冲进房间,看到了陆涛羽还在沉睡的脸以及满脸仓皇抱着被子坐在床里头的庄淑慧,看到怡昕冲进来,脸上有着难掩伤心的时候,她的眼中闪烁着得意,然后更努力的把被子抱得紧紧的,务必让所有的人都看到陆涛羽衣衫不整的样子。 房间的地上有陆涛羽和几件女子的衣裳,怡昕随意的扫了一眼,就知道那都是些外衣,她心里唯一的担忧也立刻消散了,也不知道庄淑慧是没有时间,来不及将两人——至少是陆涛羽的衣裳脱干净,还是以为脱两件外衣就足矣,居然留下这么大的纰漏 像是被眼前看到的这一幕气坏了,怡昕脚下一软,一个踉跄就要跌倒,在她身后的临扬哪里还顾得上忌讳什么,立刻一个箭步向前,扶住了怡昕,而怡昕不失时机的轻声吩咐了一声,临扬没有想到怡昕的六神无主居然是装出来的,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微微颔首,等怡昕站稳了之后就撒手,罗晴立刻上前扶住仿佛摇摇欲坠的怡昕,其他的人也趁机进了房间——听到叫声之后,仅有的两位姑娘就被支使离开了,剩下的都是已婚的妇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叫在房间里响起,房间里的人先是看了一眼怡昕,然后一起转过头,看到了门口脸色铁青的庄夫人,一个和庄淑慧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但却更成熟,年纪明显比她要大一些的女子正搀着她的手。虽然并不认识这两个人,长相、年纪还有出场的方式,让怡昕立刻明白,正主儿来了,来的很及时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庄夫人的目光飞快的睃了怡昕一眼,怡昕苍白的脸色让她很满意,她可不希望看到一个冷静自若的陆少夫人,那样意味着会有一场硬仗要打,而现在看来,这位陆少夫人还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今天的计策虽然落了下乘,会成为钦州城的笑柄,但只要能让女儿顺利的嫁入侯门,过程就一点都不重要了。 庄夫人的话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她扶着长女的手进了房间,看着一地的狼籍,她的眉头不为人察觉的皱了一下,她也发现地上仅有外衣,她没有想到女儿居然没有依照她的吩咐将所有的衣服都脱光……但是,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怡昕,她决定先声夺人,让怡昕没有时间发现这个漏洞。 “陆少夫人,请您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庄夫人走到怡昕面前,咄咄逼人的看着怡昕,道:“我的女儿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陆少夫人?怡昕心里冷冷的笑了,看来庄淑慧的愚笨是遗传自母亲,她从来都没有和眼前的女人见过面,她却能够准确无误的叫破自己的身份,还一下子就把矛头对准自己,还真是…… “我……你……”怡昕似乎惊惶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说话也说不清楚的样子,罗晴有些着急,想要说话,怡昕立刻紧了紧手,罗晴微微一迟疑,这才想起怡昕之前说的话,她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挺身而出,为怡昕说什么。 “我怎样?陆少夫人,您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马上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庄夫人很有些得理不饶人的强势,她并不想表现得太过强势,但是她知道,这个局本来就不算高明,女儿又没有完全照她的吩咐去做,留下了稍一留意就能发现的漏洞。要是让人提醒了怡昕,让六神无主的她反应过来的话,今天的这一切白做了不说,还会给自己全家带来麻烦。 “你想怎样?”怡昕轻轻地推开了罗晴的手,站直了身子,她看着庄夫人,努力的要镇静,可是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和仓皇的眼神却让庄夫人确定,她不过是色厉内荏,纸老虎一只,只要自己轻轻的一推,她就会倒下。 “我想怎样?”庄夫人拔高了声音,满意的看着怡昕萎缩了一下,她甩开女儿的手,冷冽的看着怡昕,冷冷的道:“你看看这是什么情形,是我想怎么样的吗?那可是我捧在手心里疼爱着养大的女儿,可是现在却不明不白的成了这个样子,难道您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于情于理我都会给你一个交待”怡昕弱弱的看着庄夫人,她似乎被庄夫人给吓到了,轻轻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镇静的道:“起码你应该让我明白你的底线是什么吧” “底线?”庄夫人冷笑一声,又上前了一步,看着怡昕再次后退,她冷冷地道:“都已经这个样子了,陆涛羽起码应该将我的慧儿迎娶进陆家,你说是不是呢?” 原来大了这样的算盘看热闹的人开始窃窃私议,不管是真的义愤,还是想要借此和怡昕拉近关系,脸上都出现了气愤的神色,是了解怡昕,知道怡昕不至于连庄夫人这样的人都应付不了的方少卿拦住了大家。她朝着其他人比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而众人虽然不解,却都没有人不识趣地上前,但是看怡昕的眼神却也变了,庄夫人母女背对着众人,自然没有看到,只是当是怡昕终究是外来人,没有人会仗义执言为她说话。 “庄姑娘要进陆家门……”方少卿的举动让怡昕很满意,她不用担心有人挺身而出,破坏了自己的计划,她微微一沉吟,就点头道:“这个没问题,给夫君纳一房良妾我还是可以做主的。” “良妾?我宁愿将她沉了塘,绞了头发去做姑子也不会让她去做妾室的”庄夫人的声音陡然又拔高了几分,她自然不可能让女儿给陆涛羽当妾,她很清楚,别说女儿经此一遭,已经给陆涛羽夫妻留下了极坏的印象,就算没有,妾也是主母随意摆弄的对象。再说,她这般设计,可不是为了让女儿进陆家享福这么简单,而是为了攀上一门高亲,给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谋一门靠山,妾的亲人可不算是正经的亲戚,女儿要是成了妾室,她这番作为可就付诸流水了。 “难道不是吗?”怡昕再抖了一下,眼中带了些戏弄的看着庄夫人,迟疑地道:“或者是平妻?可是……” “可是怎样?”怡昕眼中戏谑的神色那么的浓,一直留意着她的庄夫人自然不会错过,她忽然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但是她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再说,她只是感到有些不妙而已,可没有觉得事情已经绝望了。 “可是我一点都不乐意让夫君多一个平妻”怡昕再退一步,却坐到了身后的凳子上,脸上怯怯弱弱的表情一扫而空,她甚至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她看着庄夫人,轻轻地道:“再退一步说,就算我要接纳一个女子做夫君的平妻,对象也不会是一个不知道廉耻为何物的女子” 骂得好看热闹的人见形势突转,软软弱弱的怡昕忽然强势起来,还骂了庄淑慧,都不约而同的赞了一声 “那你想要怎样?”庄夫人的心凉了大半,终于明白眼前的女子并不是无害的小白兔,自己的强势刚好一步一步踏进了对方的陷阱,现在恐怕自己想要来个哀兵之计也无法博得他人的同情了。 “不是我想要怎样,而是你想要怎样”怡昕无辜的看着庄夫人,浅笑嫣然的道:“到底是将庄姑娘装进猪笼沉塘,捍卫庄家的名声,还是将她的头发绞了,送进庵堂里做姑子,长伴青灯古佛,都由得你。毕竟,她是你的女儿,是杀是剐都是你说了算”。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古代言情 “你……”怡昕说变就变的态度,让庄气得胃都缩成了一团,疼得脸色都变了。 “我怎样?”怡昕轻轻地一摊手,道这些话可都是您说的,我不过是转述一番而已,难道我的转述有误?” “你说的一点都没有”庄笑得有些狰狞,可声音却带了些丧气,她身后那些看不到她脸色的人都以为她已经黔驴技穷,不想再挣扎,徒留笑柄了,但是怡昕却,庄定然不会就此放弃,她极有可能拼个鱼死网破,不过……怡昕冷然一笑,她也不愿意就这么就收场,既然有人跳出来了,她不介意把她当成儆猴的那只鸡,一次就把别有用心的人给震慑住,让她们明白,不是软柿子,不是想捏就能捏的,而陆涛羽更不是一块肥肉,像咬就能咬的。 “慧丫头,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会和陆衣衫不整的在这里?”庄不再理睬怡昕,而是将矛头转向了的女儿,既然强势逼人行不通了,那么用哀兵之策,先往陆涛羽身上泼污水,至于能不能博人同情,又再说了 “娘”庄淑慧一直保持着一副羞愧欲死的样子,她原本以为母亲出马。一定能够逼着怡昕乖乖就范,可是没有想到母亲也会失手,落入了怡昕的设计之中,失了先机。庄一开口,她叫了一声,就哭了起来,哀哀切切的道都是女儿不好,陆大哥拉着女儿进房的时候女儿应该大声求救,把所有的人都招的,不应该为了顾全大局,只是死命挣扎……” 看着泣不成声的庄淑慧,怡昕冷冷的一笑,陆涛羽拉她进房?不是她们将陆涛羽架进房的?还真会颠倒黑白啊 “你这个死丫头,庄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看着泣不成声的女儿,庄大声的呵斥着,然后问道我问你,你有没有被他样了?” “娘”庄淑慧哭得更伤心了,连抽空看一眼怡昕脸色的都没有,她哭得连都不连贯了,道女儿都已经现在这般摸样了……您还看不清楚吗?”无错不跳字。 一个问得隐晦,一个答得隐晦,但是都表达了同样的意思,在场的人就没有听不懂的,可是大家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冷笑了起来,就算陆涛羽现在已经清醒了,那一地的外衣和身上还算整齐的中衣也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两个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发生。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是陆的人了?”庄看着怡昕脸上淡淡的笑容,她明白今天只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再无其他选择了。 “娘”庄淑慧有些惊讶,她也现在局面已经脱离了控制,但是母亲不是说好了,说出口的话要似是非是,模凌两可,不能把话说死了吗?要不然的话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但是,庄的脸色让她不敢反驳,只能意味不清的叫一声,然后抱着被子大声哭泣。 “陆少,既然慧丫头已经是陆的人了,那么您说该处理她吧”庄厚着脸皮的把球又踢到了怡昕的脚下,她冷笑着道是将她迎进陆家还是把她交给我处理,您都吱一声” “啪啪啪”怡昕轻轻地拍了拍手,算是为庄的做法喝彩,她看着脸色难看的庄,轻声赞叹道庄这一手还真是厉害啊,轻轻地一推,就把难题推到了我身上。我要是接着呢,就该劝说夫君长辈迎娶令爱入我陆家,还必须以妻位相待,我要是不接着呢,那么庄要是着令爱了,罪名也被按在了我的身上,我就是一个狠毒的人,而夫君必然也会被戴上了始乱终弃的帽子……啧啧,都说姜是老的辣,还真是这样啊” 怡昕会看破的用意,庄并不意外,既然她能够借势给下套子,那么就不是等闲之辈,甚至可能比更厉害,怡昕会说破,庄也不意外,怡昕这会儿定然是满腹的怒怨,不发泄一下是不可能的。反正,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达到目的,别的暂时考虑不了了 “庄姑娘,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不少人都看见涛羽的小厮临扬将他附近旁边的房间里休息,为临扬去了一趟厨房,端了一碗醒酒汤,他就从那个房间消失,出现在了这里?还有……”怡昕看着泣不成声的庄淑慧,冷冷地道陆涛羽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都醒不,他又有力气将你拖到房里?” “陆少,事实就在眼前,你说那些话还有意思?”庄淑雅站出来,义愤填膺的瞪着怡昕,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虽然事实已经很明了,眼前的一切都是她们母女设计的,但是庄淑慧是女子,是弱者,只要咬死了是陆涛羽犯在前,就一定能够讨个说法。 “很没意思”怡昕点点头,承认这样做挺无聊的,她淡淡地道比有些人将夫君搬到这里,然后随意的脱两件外衣扔地上,然后就说醉得到现在还都不的夫君和她怎样了更没意思。可是,有的事情没意思也得做,没意思也得问,不是吗?”无错不跳字。 庄淑雅被怡昕给堵了,今天的烂主意是她给出的,然后母女三人一起完善的,她们都没有想到怡昕会轻轻松松的占了上风,可是事已至此,她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是破罐子破摔。 “难道陆少认为我女儿一个纤弱女子能够把陆拉进客房中?还是陆少觉得身份高贵,可以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中,没有必要理会我们?”庄脸色阴沉得厉害,她看着怡昕的神色仿佛一条伺机噬人的毒蛇一样,不等怡昕回应,她就决然的道既然陆少不愿意担责任,不愿意做决定,那么我生的女儿,就让我来处理好了雅儿” “娘”庄淑雅轻轻地应了一声,她看着庄,心里也拿不准庄想要做。 “带两个人把慧丫头给我绑了,然后装进猪笼,游街之后沉塘”庄这是做最后的挣扎和豪赌,她赌怡昕不敢由着她这样做,那样的话不管在哪一方,是不是被人设计的,陆涛羽都会背上一个洗刷不干净的罪名,她怡昕不会也不敢放任这样做。 “娘”庄淑雅都惊呼一声,但是庄淑雅一声叫出来之后就明白了母亲到底想要做,而庄淑慧则哭叫起来娘,您不能这样对女儿啊女儿只是一时糊涂,陆大哥说一定会用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迎女儿进门,所以女儿才没有拼死反抗的……娘啊,您应该为女儿做主才是啊……” 庄心里微微一松,看来女儿也明白的苦心,而怡昕眼中的厉色轻轻的一闪,轻声道临扬,把一张软榻,将少爷扶到软榻上休息” “是,少”临扬立刻和刚刚的盈儿抬了一张软榻进来,将还在醉梦中的陆涛羽扶到了软榻之上,盈儿更毫不客气的将庄淑慧抱着的被子抢了,盖在陆涛羽身上,庄淑慧一身中衣的傻坐在床上,手足无措。 “庄淑慧庄姑娘,我只问你一次”怡昕神色十分严肃的看着庄淑慧,再轻轻地朝着门口越来越多的人轻轻地一指,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郑重的问你,令堂说你已经是陆涛羽的人了,你说,是或不是?” “我……”庄淑慧想要点头,却被怡昕脸上从未有过的凝重吓住了,她说了一个字就没敢再说下去,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庄。 “陆少……”庄明白女儿的意思,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庄,我是在问庄姑娘,还请庄不要替她”怡昕冷冷地打断了庄的话,她冰冷的眼神让庄也感到有些害怕,她淡淡地道庄姑娘,我郑重告诉你,这个回答可能关系到你的一生,我希望你慎重的回答,你今天到底有没有失/身与陆涛羽?” “我……”庄淑慧看看怡昕,她冰冷的脸上有着庄淑慧从未见过的威严和华贵,令庄淑慧不敢正视,她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转移了开来,再将目光看向庄,庄的表情疯狂的看着她,眼睛中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要她点头,而庄淑雅则有些犹豫,躲开了她的眼光。再看看站在门口的那十余人,脸上都带了不屑,这让庄淑慧明白,除非她嫁给陆涛羽,成了他的妻室,要不然的话她除了离开钦州,远嫁他乡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退路了。 “是”庄淑慧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中只有坚定,她用尽浑身的力气,看着怡昕,道就在刚才我失/身与陆大哥,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庄姑娘,这是你自找的”怡昕冷冷的看着庄淑慧,再冷冷的看了一眼庄母女,朝门口道盈儿,稳婆请来了没有?” 稳婆?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少,已经请来了”盈儿的声音格外的响亮,她带着一个五十多岁,一身青布衣裳的子进了房间,她看都不看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的庄家母女,道请来的是钦州最有名的稳婆马婆婆,是不是现在给庄姑娘验身?” “嗯”怡昕点点头,平静的看着快要昏厥的庄,道庄,我们就先出去,让马婆婆给庄淑慧姑娘验身吧如果,庄姑娘是刚刚不就之前破的身,那么,别说是迎娶庄姑娘进陆家为平妻,就算是要我自求休书下堂,将正室之位让给庄姑娘也没有问题。如果庄姑娘仍是处/子之身的话,那么只能说明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你们母女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设计陷害我们夫妻的,那么,我会立刻请钦州知府大人做主,换我们夫妻一个清白公道。但是,如果庄姑娘早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那么……除了上公堂走一趟之外,庄也别忘了准备猪笼,压着令爱游街示众,然后再沉塘” “你……你这是想逼死我女儿”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怡昕,她万万没有想到怡昕居然有这样的后手,连稳婆都找来了。 “庄,这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如果不是你们设计陷害的话,就不会到现在这一步庄,酿的苦酒还得来喝”怡昕可不担那个罪名,她冷冷看着庄家母女,然后十分客气的对稳婆道马婆婆,就麻烦你给庄姑娘验身了你放心,不管结果是样的,我都可以保证没有任何人可以动你一根汗毛” “是,陆少”马婆婆刚刚得了盈儿十两银子,又有怡昕的保证,哪里还顾得上庄杀人的眼光,立刻躬身应是。 “请大家到外面等候,不要在这里干扰马婆婆为庄姑娘验身。”怡昕轻轻地起身,清冷的声音在房里回荡着除了马婆婆以外,再留两个婆子帮忙。盈儿,请庄到门外等候” 是由无错会员,更多章节请到网址: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 第一百八十八章 名门正妻 “不要”看着已经走到了床边上,就要来拉扯自己中衣的马婆婆,再看看被盈儿和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丫鬟婆子拦住的母亲姐姐,庄淑慧终于绷不住了,一边挥舞着手,不让马婆婆靠近,一边尖叫起来:“我说实话,我说实话,不要拉我的衣裳……” “马婆婆,请稍等一下”怡昕很及时的叫停,马婆婆顺势放过了庄淑慧,但是她和另外两个婆子还是杵在床面前,没有退开。 “慧丫头”庄淑雅也知道事情已经被怡昕掌握住了,她们已经无力回天,但是她还是叫了一声,想要提醒妹妹,把所有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不要牵连更多的人。 “庄姑娘,你和陆涛羽到底有没有肌肤之亲?”怡昕丝毫不放松的问。 “我……”庄淑雅那么一叫,庄淑慧迟疑了一下,马婆婆看她不说话,立刻又伸手去拉她,庄淑慧吓得又叫了起来:“没有没有我才把他的外衣和我的外衣脱了就听见外面有人来了……” 庄淑慧的话一落,那些看热闹的夫人们都哗然起来,虽然她们都猜到了会是这样的,但是那毕竟只是猜测,和亲耳听见庄淑慧承认还是不一样的。 “是谁帮你把陆涛羽弄到这里的?”怡昕不放松的问,她不想留给庄淑慧任何喘息的机会。 “没人帮我……”庄淑慧还在顽强,可是马婆婆又伸过来的手让她立刻说了实话:“是我两个哥哥,是他们把陆涛羽架过来的。” “慧丫头”庄夫人又惊又怒的呵斥着,事情到了这一步,女儿已经是名声败坏了,可不能再把两个儿子给搭进去 “庄夫人,您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怡昕冷笑着看着庄夫人。 “哼”庄夫人冷冷的一哼,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她恨恨的看着怡昕,冷冷的道:“陆少夫人已经问得这么清楚了,我无话可说。接下来陆少夫人想要做什么呢?” “事情既然都已经清楚了,我也不没有必要在做什么了”怡昕无视庄夫人的恨意,她冷冷淡淡的道:“但是,我希望你和你的子女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们夫妻面前” “如你所愿”庄夫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怡昕轻轻地一挥手,盈儿和几个婆子就退下,没有再拦庄淑雅,让她冲到了床前,将已经濒临崩溃的庄淑慧揽进怀里。 “慧丫头,穿上你的衣裳,跟我回去,不要在这里丢人显眼”庄夫人现在最恨的是怡昕,其次就是女儿,要是她更大胆一些,照着自己的吩咐,一点折扣都不打的话,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怡昕,你真厉害”看着庄家母女狼狈而逃的背影,方少卿向怡昕伸出了大拇指,她相信经此一事,钦州城那些别有用心的女子一定不敢再纠缠陆涛羽,更不敢再出什么阴谋诡计,想要赖上陆涛羽了。 “这不是我想要的”怡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那些夫人眼睛或是敬佩或是畏惧或是赞叹的复杂眼神,她只觉得自己很累。 “我知道”方少卿能够明白怡昕的心情,自己的丈夫被别的女人窥视,被谋算,不管最后成功与否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她轻轻地握住怡昕的手,叹息道:“我明白你的心情” “不说这个了”怡昕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歉然的道:“少卿,真是太对不起你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却在你的家里闹出了这么一出闹剧。” “你别在意这个”方少卿摇摇头,她怎么会怪怡昕,始作俑者是庄家母女,怡昕不过是被动反击,就算出了什么状况,也该去找庄家母女的麻烦,她轻声笑道:“这里动静虽然不小,可也没有闹大,没有破坏喜庆的气氛,反倒是给我们看了一出闹剧,添了点笑料。” “是啊”方夫人也笑着道:“再说,这里面也有我们安排疏漏的地方,虽然安排了休息的客房,却没有安排人手在这里侍候,让他们有机可乘。要不是你聪慧机智,把她们的阴谋揭穿了的话,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呢?要说抱歉,也该我们说才是” “好了,都是自己人,就不要说那些客气话了”罗晴笑呵呵的道:“少卿姐姐是新娘子,可不能失踪太久,还是回去找新郎官,和他一起给客人们敬酒吧唔,或许新郎官已经被灌醉了,正需要你的照顾呢还有我们,也快点回去吧,看看自己丈夫是不是还清醒,要是还清醒着,警告他们一声,别让他们喝太多了,要是也醉了,我们还是亲自照顾一下,不要给人有机可乘啊” 夫人们笑骂一声,然后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很快,只剩下了身为主人的方少卿和罗晴陪着怡昕,就连方夫人也被方少卿使了眼色支走了。 “怡昕,你是在这里照顾陆涛羽,还是让人备车送你们回去?我看他一时半会的也不可能醒得过来”方少卿知道,怡昕肯定没有心思再留下来了,她这样问也是给怡昕一个离开的台阶。 “我们先回去,盈儿已经让马车过来了,就在门外等候,你找个人和临扬一起把涛羽送上马车就好”怡昕勉强的笑笑,她相信不用等到方少卿的婚礼结束,这场闹剧的经过就会传遍了,她不想在这里成为焦点,更主要的是和庄家母女这么一场交锋之后,她也有些累了,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而且这件事情到现在还不算完,她还需要做一些善后的事情,在这里确实是不大方便。 “好” 将躺在软榻上的陆涛羽的脸擦拭干净,把帕子递给侍立在身后的秋实,再小心的为陆涛羽拉好被子后,怡昕起身,对手在一旁的临扬道:“你在这里小心的侍候着,别走开了。如果少爷醒了的话,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再转告他,请他今晚就在书房歇着,我累了” 意思是让少爷别过去给她添麻烦?临扬瞄了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不出喜怒哀乐的怡昕,规规矩矩的道:“小的明白了,少夫人” “我们回去吧”怡昕点点头,也不留恋,转身就离开了书房,盈儿立刻跟上,而秋实和另外两个小丫鬟收拾书房里的东西,没敢跟上去。 “少夫人,马婆婆哪里照您的吩咐又给了她十两银子的赏钱”盈儿一边小心的观察着怡昕的神色,一边低声道,离开方少卿的新居之前,怡昕交待她把马稳婆送回去,她是马稳婆之后才回到大将军府的。 “嗯”怡昕点点头,淡淡地道:“此人的嘴巴严实不严实?” “少夫人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盈儿自有分寸,没有对她说一句不该说的话,也没有少说一句该说的话,她的嘴巴严不严实并不要紧”盈儿轻声道:“您的吩咐临扬转告我了,我对马婆婆说的是,您觉得庄姑娘很不检点,担心她让少爷背黑锅,如果验身的话,请她仔细一些。” “嗯”怡昕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她对临扬说的是:转告盈儿,如验身,务必摸黑她但是怎么抹黑她,她当时来不及想,也没时间吩咐,盈儿这样的措辞刚刚好,正和她的心意。 “少夫人,您让少爷住书房,是因为在生少爷的气吗?”看着怡昕脸色有所好转,盈儿小心的为陆涛羽说好话:“今天的事情其实也不能怪少爷,他也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怡昕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我知道想说少爷也是无辜的,他也不希望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盈儿,你有没有想过,庄淑慧为什么敢铤而走险,用那样的险招?” “这个……”盈儿小心的斟酌着自己的措辞,她轻声道:“少夫人,您也曾经说过,只要利益足够诱人,不管什么样的事情都会有人去做,哪怕是以命相搏。” “不错,我是说过这样的话”怡昕一边缓缓往前走,一边淡淡地道:“我的原话是只要利益足够的诱人,但凡有一线希望,都会有人以命相搏……庄淑慧敢铤而走险固然受利益驱使,但更主要的是她从少爷那里看到了希望。” “少爷怎么会给她希望呢?”盈儿小声的为陆涛羽辩解着,她知道,怡昕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有以前的那么冷漠,不再做一个冷眼旁观的人,这一切都是在嫁给陆涛羽之后才有的变化,她不希望怡昕因为这件事对陆涛羽失望,然后再变成以前的那副模样。 “因为少爷不懂得拒绝,没有拒绝即意味着可以接受”怡昕淡淡地道:“庄淑慧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少爷身边出现、纠缠,固然是因为庄淑慧的脸皮比一般人都要厚,但更主要的是她觉得自己有希望,要不然的话她或许早就放弃了,今天的闹剧也不会出现了” “我相信有了庄家母女的前车之鉴,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人敢对少爷使什么阴谋诡计了”盈儿试图让气氛缓和一些,道:“再说,有您在,什么阴谋诡计都不可能得逞的” “要是我不在呢?只要少爷学不会拒绝,这样的事情就还有可能发生,我能一辈子在他身边为他处理善后吗?我也会累的再说,如果庄淑慧不是区区一个守备的女儿,而是出身不亚于我的贵女,就算知道这一切是个阴谋,知道他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也只能认栽。”怡昕轻轻地摇摇头,道:“我不想再给他善后了,他该学会拒绝盈儿,你可以告诉少爷,这一次我真的很生气,我需要看到他的改变” “少夫人,我……”盈儿吓了一跳,她确实存了要提醒陆涛羽的小心思,但是被怡昕说破了,还是把她吓得不轻。 “我知道你除了不想让我们闹别扭之外没有其他的心思,你也别吓成那个样子”怡昕摇摇头,进了卧房,轻声道:“明天中午以前我不想见到少爷,你务必拦住了他” “是,少夫人”盈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少夫人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思就好…… 第一百八十九章 名门正妻 “怡昕,你明天要请王夫人她们到家里小聚?”用过晚膳,夫妻两个坐在临窗大炕上,怡昕仔细地看着杨妈妈让秋实送来的单子,陆涛羽看着怡昕平静的脸庞,等到她看完了之后才轻声问道,这件事情是怡昕授意盈儿告诉临扬,临扬不敢怠慢,等他回来就就禀告了他。 “嗯”怡昕轻轻的点点头,然后将手里的单子递给秋实,道:“瓜果点心差不多就这样了,该考虑的杨妈妈都考虑到了,不过院子里时令的花少了些,明早让人到花房里搬几盆过来。” “是,少夫人”秋实点点头,拿着单子立刻一溜烟的闪了,这两天只要陆涛羽在,除了盈儿以外,怡昕身边的丫鬟妈妈都很有眼色的能闪多远就闪多远,以免一个不小心触到了雷池。 “怡昕”陆涛羽带了些无奈的叫了一声,他醒过来知道在自己醉酒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就知道,怡昕这一次肯定会生气,可是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不但将他拒之门外,让他在书房的软榻上睡了两天,对他也冷冷淡淡、爱理不睬的,不管他说什么,怡昕总是简单的一个字——嗯。 “嗯”听,又来了 “请柬都已经送出去了吗?”陆涛羽心里叹气,面对怡昕平静无波的脸,他的郁闷只能闷在心里。 “嗯”怡昕点点头,拿起茶壶,把自己的杯子加满,然后放回原位,无视陆涛羽已经见底的茶杯,没有像以前一样,顺手给他添上,陆涛羽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敢说,认命的自己给自己倒上,他的无可奈何让一直留意他的怡昕心里暗笑,但脸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想和你商量一下”陆涛羽宁愿看到发怒生气的怡昕,也不想看这张不喜不怒的脸,可是没有把握平息怡昕怒气的他却也不敢刻意的触怒怡昕,他轻声道:“能不能将日子推迟两日呢?” “嗯?”这一声微微上扬,虽然还是只有一个字,却明白的表达了怡昕的疑惑不解。 陆涛羽再叹气,他觉得自己这两天叹气的次数比过去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还要多,他轻声道:“那天的事情这几天整个钦州城都穿得纷纷攘攘的,要不然等事情稍微平息一下,再请她们过来,我相信,她们一定能够理解的” 这一次,怡昕没有“嗯”了,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然后自在的喝茶,顺便欣赏陆涛羽不自在的样子。 这两日,庄淑慧设计陆涛羽的事情确实是传的纷纷扬扬的,说的人不一样,说法也不尽相同——有如实说庄淑慧怎样设计陷害陆涛羽的,有添油加醋说庄淑慧脱光了投怀送抱却被拒绝的,还有说庄淑慧和陆涛羽已经意乱情迷,在紧要关头被人撞破好事的,更有甚者说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但是却因为庄淑慧早已失贞,所以陆涛羽不愿意负责任的…… 说法虽然不同,但是却都有相同的一点,那就是庄淑慧勾引陆涛羽,试图造成事实,然后嫁进侯门,不过却因为种种原因,还是没有得逞。 因为这些传言,加上或隐身或公开的证人证词,庄淑慧隐然成了yin/妇/荡/娃,成了万夫所指的对象,也在民风开放的钦州城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再怎么开放,民众也不能容忍像她这样的行径,不用怡昕让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庄淑慧一家就成了过街老鼠。不但有人往庄府的门上砸臭鸡蛋,大门口丢烂菜叶子,围墙里面扔死猫死狗,什么人出来都被指指点点,而且还有人聚集在一起,议论应该这样处置这种不知廉耻,伤风丧德的女子,以正视听,以免败坏钦州女子的名声…… 别说庄夫人母女不敢露面,就连庄守备都以抱恙在身为名,告了病假,躲在府里不敢露面,他们是否再商议对策外人不得而知,但是谁都知道,不管怎么样,这一家子都不可能呆在钦州城了,离开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庄家的人躲了起来,身为当事人之一,又不能躲避的陆涛羽就是备受关注的重点了,也有人直接向他询问究竟,每到这个时候,陆涛羽只能是苦笑着说自己当时醉得不省人事,酒醒了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庄淑慧纠缠陆涛羽原本就是公开的秘密,不少人都见到庄淑慧笑意盈盈的跟着脸色不虞的陆涛羽,对陆涛羽的话也都信了大半,加上前几日流传的关于怡昕的身份和大发善心捐助善堂布料的事情,到让绝大多数人选择相信了前面的两种说法,认为陆涛羽也是受害者,被不知廉耻的人设计了,好在庄淑慧没有成功。 让陆涛羽不解和庆幸的是所有的传言中都没有提及怡昕,都有意无意的把怡昕给忽略过去了,似乎怡昕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这也是陆涛羽乐意见到的,所以,陆涛羽并不希望怡昕在这个时候宴请什么人,然后将自己推到风尖浪头 “真的不能改期吗?”陆涛羽不死心的再问一声。 “嗯”怡昕点点头她都已经和王夫人等人说好了,最迟三天就会请她们过来,明天就是第三天,要是没有请她们过来的话,岂不是让她们心里犯嘀咕? “除了‘嗯’以外你就不会说别的了吗?”陆涛羽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怡昕极不愿意听他的劝说,又不愿意和他好好的说话,他的耐心真的已经没磨得差不多了。 “嗯”怡昕不怕死的又“嗯”了一声。 “你”陆涛羽气得咬牙,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怡昕能够把自己气成这个样子,他抬起手,指着怡昕,吐出一个字之后,又颓然的放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 “少夫人”盈儿征询的叫了一声,虽然她一直都想提醒陆涛羽,但是怡昕却告诉她,时机不到不准她提醒,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怡昕把陆涛羽气得想要暴跳,却又强忍住怒火,转身离开,心里着急得都要着火了 “去吧”怡昕点点头,从前天晚上到现在,陆涛羽已经被她用这样冷淡的态度对待了整整两天,也被气得够呛了,是时候让人出面提醒他了,要不然的话火候就过了。 “是,少夫人”盈儿一直吊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她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立刻快步追了出去—— 盈儿手上端着点心和一壶茶走进书房的时候陆涛羽正在写字,而临扬老老实实的给他墨墨,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盈儿接过临扬手上的墨石,朝他努努嘴,临扬会意,轻轻地走了出去。 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陆涛羽眼睛都不抬的,依旧专心的练着字,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不去想怡昕那看起平静无波的态度,他知道怡昕在和他怄气,但是他真的不知道他要怎样做才能让怡昕不要生气。 他听了临扬的转述之后很是惊讶,怡昕从来就都是一个爱惜颜面的人,从来都是以宽和温柔示人,就算是暴怒,也能够淡然以对,怡昕一反常态,不但化解了庄淑慧的阴谋,庄夫人的步步紧逼,还准确、狠辣。不留一点余地的反击回去……这样的处理确实很爽快,他光是听临扬转述都觉得畅快淋漓,更不用说怡昕当时有多么的解恨了,可是,这和她平时处理事情的方法和态度完全不一样,以她的聪慧,她可以处理得更巧妙的。 而最后,临扬转告的,说让他在书房睡,不要去打扰她的事情,让他明白,怡昕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他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不表示就乖乖的在书房睡了——这与男人的自尊心无关,而是他明白,他要是听了这话,什么表示都没有的话,那么怡昕不会因为他的听话而感到满意,只会因为他的愚蠢而更加的生气。 所以,他立马带着残存的酒意,回卧房了。当然,被盈儿等丫鬟拦在外面,不得而入,也是他意料中的事情——怡昕都已经说了那样的话,明明白白的表示在生自己的气,自然不会轻易地就原谅他,与他和解。碰壁之后,他就回到了书房,思量着应该送怎样的小礼物给怡昕,博她一灿。 他相信,只要笑了,怡昕心头的气也就顺了,那么自然也不会生他的气了,他记得祖母说过,没有不吵架、不闹矛盾的夫妻,夫妻之间不怕闹别扭,只怕不会处理这种别扭,处理的好,关系会更进一步,处理不好,就会给夫妻感情造成伤痕。 可是,事情显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礼物,怡昕收下了,看了一眼,就收下了,没有打开匣子,没有问他那是什么,更没有给他一个笑脸,拿到手里之后顺手递给盈儿收起来。而后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怡昕都是衣服冷眼旁观的模样,冷冷淡淡的看着他,冷冷清清的“嗯”一声,到了该休息的时候,盈儿和秋实会小心的侍候着他洗漱,更衣,再小心的把他请出卧房——他不想走,她们也不敢勉强自己,可是怡昕还是一句话都不说,转身自己来了书房,他自然不可能让怡昕住书房,只能灰溜溜的自己过来,让怡昕回卧房休息。 怡昕的态度让他觉得很无力,他向她道歉,想要博她欢心,让这些不愉快烟消云散,可是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又一次,他觉得自己很无用。 “少爷……”终于,陆涛羽放下了手里的笔,盈儿立刻倒了一杯茶过去。 “少夫人让你过来的吧?”陆涛羽瞄了盈儿一眼,他确信没有怡昕的吩咐,盈儿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过来侍候他。 呃?少爷什么时候这么明白少夫人的心思了?。 第一百九十章 名门正妻 “是不是让我今晚继续睡书房?”写了一会儿字,陆涛羽现在心气也平了,虽然脸上还是没有笑容,但也没有了怒气,轻轻的问盈儿的来意,语调都出奇的平静。 这话说的……盈儿咬住舌尖才没有笑出来,不过,她眼中的笑意还是让陆涛羽看得清清楚楚的,陆涛羽淡淡的瞟了她一眼,盈儿立刻感受到一种陌生的威严扑脸而来,她一个激灵,有些发颤,哪里还敢笑,立刻老实无比,低声道:“少爷,我是背着少夫人过来的” “哦?”盈儿的话陆涛羽一点都不相信,成亲之后,沁园被怡昕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就没有见过沁园的丫鬟婆子敢违逆怡昕,背着怡昕做什么事情的,虽然这里是钦州,没有那么多的眼睛看着,但是盈儿可是怡昕身边用惯了的老人了,相信她不敢瞒着怡昕过来,除非…… 涛羽的眉头皱了一下——怡昕身边的丫鬟一向老实,应该不会有那种飞上枝头的念头吧 “我知道少爷不一定会相信我的话,毕竟我是少夫人的贴身大丫鬟,也知道自己背着少夫人过来找少爷不大妥当,可是思前想后,我还是过来了”盈儿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陆涛羽的脸色,却看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了然和厌恶,微微一愣之后,忽然明白了自己的话可能引起了某种误会,她不敢再卖关子,立马道:“主要是我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少夫人和您这么闹别扭,而您却不明白原因何在……” “那么说你过来是想要过来提醒我什么的了?”陆涛羽神色淡淡的端起已经凉了的茶,轻轻的喝了一口,那种涩涩的滋味很适合他现在的心情,他眼中有一丝冷意,不过,在拿不准盈儿是真的想要为自己和怡昕解忧,还是另有所图之前,他是不会发作的。 “奴婢不敢”盈儿看起来倒是活活泼泼、漫无心机的性子,但她能够在怡昕身边多年,在安国侯府的时候更是怡昕明面上的大丫鬟,除了她学了点功夫,能够保护怡昕,不让她因为那些小伎俩受伤,已经她对怡昕的绝无二心之外,察言观色也是她的强项之一,她马上连自称都变了,态度更是毕恭毕敬,凸显了两人身份上的差异。 陆涛羽微微一怔,他自然能够感受到盈儿的变化,他眼底的冷意稍淡,却没有完全消除,淡淡地道:“敢不敢都来了,那就直接说吧” “是”盈儿心里吐了吐舌头,没想到平时看着和蔼可亲,一点架子都没有的少爷也能表现出这种让人喘不过起来的冷冽,他和少夫人还真是两口子,连这个都那么的相似。心里虽然飞快腹诽着陆涛羽,嘴上也没有闲着,她恭恭敬敬的道:“奴婢在少夫人身边侍候多年,极少见到少夫人真个和人闹别扭,而记忆中少夫人也只和已故的太夫人,二老爷也就是国丈大人耍过小性子,和其他的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少夫人都只是冷冷淡淡的,不当一回事……” “你的意思是说怡昕是把我当成了最亲近的人,所以才会这样和我闹别捏?”盈儿的话大出陆涛羽的意外,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盈儿会说这样的话,难道说怡昕和自己闹别扭,还是一件好事,自己应该感到荣幸?陆涛羽啼笑皆非的看着盈儿,不过他现在基本能够确定,盈儿没有起那种不该起的心思,眼中的冰冷总算是完全消失了。 “奴婢不敢说那样的话”盈儿摇摇头,陆涛羽终于有点活人气了,她大大的舒了一口气,但却还是一点都不敢大意,还是维持着毕恭毕敬,略带拘谨的态度,道:“奴婢只是觉得少夫人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其实你说的也不见得就是错的”陆涛羽看着和自己保持了距离的盈儿,轻轻地摇了摇头,盈儿说得好像也没有错,怡昕是有些不一样了,要是以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的话,她在妥妥帖帖的将庄家母女反击回去,一定会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温温婉婉的笑给自己看,绝不会让自己在书房过夜,让身边侍候的人都知道她在和自己怄气,不会用一个“嗯”字对付自己,让自己郁闷的想死,甚至都不会让自己知道她生气了。 现在的怡昕有些任性,但是这样的她才像是自己的妻子,而非单纯的只是齐云侯府的二少夫人,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才会多了些任性,不再那么理智,那么冷静自持。 少爷真的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盈儿脸上带了笑容,或许是当局者迷的缘故,怡昕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这里两天的举动带了些小女儿的任性,像极了吃醋生气的小妻子,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她让感情左右了盈儿自己也不敢确定猜测的准不准,但是她还是大着胆子的把话给说了出来。 “我明白了”陆涛羽心情忽然大好起来,心头的郁闷一扫而空,盈儿的话虽然不一定能够全信,但是怡昕确实是有些不一样了,她对自己的态度和要求都不一样了,他笑了起来,看着越看越顺眼的盈儿,道:“你说说,少夫人为什么会这么生气?还一点面子都不留的我把感到了书房?” “这个我可不说”盈儿也轻松了起来,她带了些俏皮地道:“躲着少夫人过来找您说话已经是大不逆的事情了,我可不敢在背后再编排少夫人,要是让她知道了,可没有我的好果子吃” “真的不说?”陆涛羽看着盈儿,开玩笑地道:“你要是不说的话,可别怪我在怡昕面前瞎说话了。唔,我就告诉她,说你向我打小报告,她那是打翻了醋坛子,所以才和我闹别扭” “这是少爷自己猜到了,和我这个小丫鬟可没有什么干系啊”陆涛羽的话才一出口,盈儿就笑盈盈的接上了。 “我说对了?”陆涛羽反而愣住了,想了想之后,他失笑,摇着头道:“怡昕怎么可能会是在吃醋,她明明知道庄淑慧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纠缠着我,我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会发生那天的闹剧,也是因为我不够小心,临扬也大意了,才给了她们可乘之机。” “少爷”盈儿脸上的笑容一收,道:“少夫人还真的是吃醋了” “盈儿,你在开什么玩笑?”陆涛羽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我纳了云姨娘进门的时候,怡昕没有吃醋,表妹整天在我面前出没,还摆出一副非卿不嫁样子的时候她没有吃醋,那个什么才女被送进府的时候她也没有吃醋,怎么现在却吃醋了?” “少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了啊”盈儿轻声的提醒着。 是啊此一时彼一时了,心境不一样了,反应自然会不一样了陆涛羽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头,沉吟了一会,问道:“那天回来之后,少夫人说了些什么?” “少夫人说她累了,说希望您经历这件事情之后学会拒绝,她不想跟在您身后为您善后,而是想希望能够靠在您的肩膀上,全心的依靠着您。”盈儿大胆的篡改着怡昕的话,她相信,陆涛羽绝对不会把这话告诉怡昕的。 “她是这样说的?”陆涛羽精神大振,他一直以来就没有忘记怡昕担心自己难产,所做的布置,所说的话,她没有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身上,没有想着依靠自己,她说自己只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但还不是一个顶天立地,能够为她和孩子遮风挡雨,让他们无忧无虑的男子汉,那么现在,她觉得已经可以完全的依靠自己了吗? “是”盈儿虽然很心虚,但是回答的却很干脆,看着陆涛羽精神焕发的样子,她底气渐渐足了起来。 “那为什么她还要和我怄气……”陆涛羽的话没有说完,他深思的看着盈儿,道:“少夫人和我怄气不是因为庄淑慧母女设计我的这件事情,而是因为我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拒绝庄淑慧,没有打破她的希望,某种程度上纵容了她在我身边出没,甚至给了她一个设计我可能会成功的错觉……是不是这样的?” “少爷英明”盈儿给他带着高帽子。 “英明就不会需要你来提醒我了”陆涛羽叹了一口气,一切又回到曾经和怡昕讨论过的问题,自己不懂得拒绝,让别有居心的人怀有侥幸,一再的纠缠不清。 盈儿默然不语,她说的话已经太多了,再说就过了。 “你先下去吧,我想好好地想一想”陆涛羽挥挥手,盈儿立刻如逢大赦的离开,她可不想在这里再呆下去了,这个差事可一点都不简单 拒绝,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说不,既不能让人难堪到下不了台,又要让其灭了不该有的心思,这其中的度可不好把握,说话措辞需要仔细斟酌,要考虑到对方的性格和当时的环境,还需要有一颗不管对方有什么反应,都不能动摇的决心……拒绝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陆涛羽坐在书桌前,想起祖父曾经和他说的一番话,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九十一章 名门正妻 “怡昕”陆涛羽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怡昕没有听他的话,还是在家中宴请了王夫人等人,他提前从大营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怡昕在门口送她们,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那几个姑娘更多了些兴奋和欢喜,看来她们这一天过得很愉快。 “嗯?”怡昕微微的笑着看着他,和王夫人等人相处了一天,虽然之前准备得很好,一切都很顺利,她们也很有修养的没有向她打探什么不愉快的时候,但是怡昕还是有一点累,她脸上带了淡淡的倦意。 还没消气?陆涛羽现在最怕的就是听到说这么一个字,他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怡昕脸上虽然带了倦容,可眉眼舒展,看起来心情并不差,他笑着道:“今天和她们相处的怎么样?还算愉快吗?” “嗯”怡昕点点头,看着眼睛中光彩有些黯淡的陆涛羽,决定还是不要再和他僵持下去,要不然的话就真的会伤到感情了,她轻轻一笑,道:“她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说话少了些弯弯道道,多了些率直……” “那就好”陆涛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怡昕终于没有用一个字应付他了,看来已经没有那么气他了,他小心的试探道:“我们好久都没有下棋了,等用过晚膳之后来一局?” “好啊”怡昕点点头,笑着道:“看看我们两个谁的棋艺长进大一些” 用过晚膳,夫妻两个坐在临窗大炕上,摆上棋盘,就开始厮杀起来,盈儿给他们泡上茶,就悄悄的退下了,她相信,他们一定有很多话需要单独说。 “怡昕,我静下心来仔细的想过了……”陆涛羽放下一个棋子,仿佛不经意的道:“拒绝别人,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我暂时还做不好,也无法完全做到。但是,我会尝试着学会拒绝,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变化的。” “好”怡昕嘴角弯了起来,扬起了一个甜蜜的笑容,她相信,只要陆涛羽有了这样的想法,那么给他时间,他就一定能够做得很好。 “还有,以后生我的气你可以耍小性子,可以朝着我发火,但是一定要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我的气了,不能像这次一样,让我猜你的心思……”陆涛羽皱着眉头看着怡昕刚刚落下的棋子,但心思却并没有棋上,他轻声道:“我有的时候很迟钝,不一定能够猜到你为什么而生气,我不想看到我们之间有隔阂。” 怡昕抬头看着陆涛羽认真的脸,心里一片柔软,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以后不在这种事情上和你打哑谜了” 陆涛羽绽开一个由衷的笑容,但却没有下棋的心思了,他轻声道:“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就不要再下棋伤精神了,我们早点歇着吧” 看着陆涛羽的笑容,还有那笑容背后的意思,怡昕的脸上飞起了红霞,她轻轻的点点头,没有答话,却给了陆涛羽一个妩媚的笑容…… “到底是什么人要见我,再不来我就要走了”陆涛羽很不耐烦的道,刚刚出大营就被平日时不时的会说上几句话,算是有点交情的武官拦住了,说是有人有话想要和他说,请他赏个面子,问是什么人他们又神神秘秘的,想要不理睬他们,转身离开,他们又是拦又是拉的,他想着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实在是难看,也就跟着他们到了茶楼,进了贵宾包间,可未曾想那个据说急切的想要见他的人却还没有来。 “是下官托两位兄弟请陆大人过来的”陆涛羽话音一落,就有一个人闪进了包厢,他刚好听见了陆涛羽的话。 “原来是庄大人啊”陆涛羽的脸色一冷,他万万没有想到要见他的居然是庄淑慧的父亲,钦州守备庄大人,他怎么还有脸来见自己? “正是下官”庄守备苦苦的一笑,对冷着脸起身,想要离开的陆涛羽深深地一鞠躬,道:“下官有些话想要和陆公子单独谈一谈,还请陆大人给下官一点点时间” “庄大人,我想我们并没有什么好谈的”陆涛羽冷冷的看着庄守备深深凹下去的眼眶,看来他着段时间过得很不好啊,但是他除了一句活该之外,没有别的感想,他冷冷的对那两个人道:“这就是你们死活拉我过来,非要让我见的人?” “陆大人,我们两人都欠庄大人一个人情,今天做这样的事情也是……还请陆大人见谅”两个人脸上都有些愧色,庄淑慧算计陆涛羽未果的事情钦州城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他们自然也不会那么的孤陋寡闻,他们自然明白,庄守备找陆涛羽不会有什么好事,也不想做这个恶人。可是他们偏偏欠下庄守备人情,庄守备亲自找上他们又是拜托又是恳求的,他们实在是无法推辞,只能硬着头皮做这个坏人了。 “哼”陆涛羽冷冷的一哼,不再言语。 “陆大人”庄守备又是深深的一鞠躬,那两个将陆涛羽拉过来的武官默默地离开,他们能帮的已经帮了,该还的人情也还了,再在这里不仅多余还碍眼,早点走比较好。 “不知道庄大人用这种手段将陆某找来有什么赐教?”陆涛羽坐下,冷冷的看着庄守备,没有发生那件事情之前,两个人勉强算是同袍,也曾经在一起喝过酒,聊过天,以前偶尔遇见也客客气气的打个招呼,说上几句话,可是现在,陆涛羽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对他客气,给他什么好脸色。 “庄某这样做也是无计可施”庄守备这段时间是倍受煎熬,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他既要面对外面纷扰的流言,异样的眼神,还要面对上司的责问,同僚的故作关心的嘲笑,更要考虑怎样收场,解除那场闹剧带来的负面影响,他的压力很大,已经压得他喘息的余地都没有了。 “无计可施?”陆涛羽冷笑两声,但是刻薄的话却还是不能说出口。 “庄某管家不严,教女无方,让她们做出那等无知无耻的事情,实在是无颜见人”庄守备厚了脸皮的朝着陆涛羽再鞠一躬,他满脸羞愧的道:“庄某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们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用那样的手段算计陆大人……庄某请陆大人过来,就是为了向陆大人请罪” “请罪就不必了,陆某只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就好。”陆涛羽冷冷的看着这个被妻子女儿拖累的男人,虽然没有刻意地去了解,但是他也知道哪怕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除了必须出门的庄守备本人以外,庄家所有的人都敢露面,而庄守备也被人用异样的眼神指指点点。 “陆大人请放心,庄某一定会约束妻儿,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陆涛羽的宽容让庄守备松了一口气,他到这个时候才找上陆涛羽固然是希望时间能够平息他心头的怒火,也是因为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陆涛羽的为人处事和性格。 “那就好,既然话已经说完了,陆某也该走了”陆涛羽再次起身,他知道庄守备不可能是专门道歉来的,可是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准备短话长说,而他没有心思和庄守备在这里磨蹭时间。 “陆大人请稍安勿躁”庄守备苦笑着向陆涛羽拱手,然后道:“庄某今天找陆大人首先为了向陆大人请罪,其次也是想要和陆大人说一件事情。” “陆某不知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陆涛羽冷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句话说得还真是没错。 “庄某想将小女送与陆大人,为妾为婢全由陆大人,还请陆大人不要推辞”庄守备看陆涛羽的脸色就知道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可能已经被人猜到了,但是他却只能硬着头皮把话给说出来,现在的局面让他别无选择。 陆涛羽被气得笑了起来,他看着庄守备,不明白他为什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唔,庄淑慧有那么厚的脸皮应该和他有关系吧 庄守备满脸苦涩的看着陆涛羽,道:“庄某也知道这样做实在是……只是……唉慧丫头那孩子因为这件事情名声已经毁了,不会有好人家愿意接受她进门,如果陆大人推辞的话,她真的是只有一死了……还请陆大人看在往日的交情,收了她吧” 那天的一场闹剧,不但让庄淑慧的名声彻底的臭了,庄家其他的人都受到了牵连,庄守备更受到了各方的压力。 天朝的官员如无意外的话都是每三年一换任,政绩优者升,政绩劣者降,政绩普普的就要看关系了。庄守备并没有太硬的关系,已经连续两任都是钦州守备了,他任钦州守备已经到了第六年,一年前,他就已经在到处找关系,也找得差不多了,原本还想哪怕是不升也可以平调到富庶之地去,却没有想到除了这档子事情。 现在,别说是升官或者平调,就是想留在任上都有困难了,他甚至已经听到风声,说他极有可能被闲置起来,这样他十分的恐慌,他深知像他这种关系一般,政绩一般,妻女又捅了这么大漏子的官员,一旦闲置,想要在被启用就难上加难了,所以,思来想去,才会想到将女儿送给陆涛羽。 只要陆涛羽接受了庄淑慧,不管是为妾为婢还是怎样,那天的事情就可以有一个了结,不会影响到他的仕途,要是庄淑慧争气一点,让陆涛羽收了房,得了他的宠爱,为他生下一儿半女的话,或许对自己还有意想不到的帮助。当然,那个现在暂时不能肖想,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而他相信,自己的低姿态一定会让陆涛羽软化,再用女儿的名声和性命来说事的话,陆涛羽十有八九会答应自己的不情之请。 “庄大人”陆涛羽轻轻地摇了摇头,淡淡地道:“这件事情,陆某不能答应” “陆大人难道忍心眼睁睁的看着慧丫头去死,看着庄某白发人送黑发人吗?”庄守备悲伤的看着陆涛羽,道:“只要您收下她,让她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庄某做什么都愿意……” “庄大人,是在逼陆某吗?”陆涛羽摇摇头。 “庄某不敢,庄某只是想为女儿谋一条生路……”庄大人伤心的看着陆涛羽,道:“恳请大人……” “如果是为了庄姑娘考虑的话,庄大人只要辞官,不管是回归故里还是迁居他乡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庄大人不想因为庄姑娘影响自己的仕途的话,那么就更不应该一错再错,想要用这样的手段来平息这件事情的影响……”陆涛羽看着庄守备,冷冷地道:“话已至此,陆某该走了” “陆大人……” “希望庄大人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不要误人误己”陆涛羽最后看了庄守备一眼,摇摇头,越过庄守备,推开包厢的门扬长而去。 庄守备看着陆涛羽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名门正妻 “庄夫人今早天不亮就带着儿女先一步离开了钦州。”罗晴丢了一颗葡萄在嘴里,说出一个让怡昕很意外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的?”怡昕半躺在树下的软榻上,没精打采的问,盈儿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的为她扇着扇子,钦州的天气比京都更热,才进六月就已经炎热难耐了。 庄家离开钦州是迟早的事情,庄夫人母女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以前和她们走得近的人担心和她们再扯上关系,累得自己也被人指点嘲笑,纷纷和她们划清了界限。更不用说以前和庄淑慧走得近在一起玩的姑娘们了,她们大多被被家里约束了起来,连出门都很少,更不用说和她再有什么往来。 庄守备起心思,想顺势将庄淑慧送给陆涛羽为妾,消弭那一次的丑闻闹剧的举动也彻底惹恼了陆涛羽,他拒绝了之后,为了避免他们厚着脸皮再做出什么事情来,不但在让人警告庄守备不要再动歪念头,给自己和家人惹祸,还动用了关系——庄守备钦州守备之职任期一满,他的仕途也差不多到头了。 这是陆涛羽第一次用手里的权利和齐云侯府的关系做私事,怡昕对此虽然不是很赞同,但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她相信陆涛羽会有分寸。倒是陆廷威把他叫了过去,淡淡的警告了两句,说这一次是庄家先惹上来的,倒也罢了,以后绝对不能再出现以势压人的情况,他可不希望陆涛羽因此而沉溺权势,却忘了立身的根本。 陆涛羽做的事情虽然隐晦,但也没有刻意的隐瞒,自然被人察觉,都知道庄守备这一次把陆家人给得罪死了。以前和庄守备就有摩擦的落井下石自不用说,那些和他没有多少交情的人也打压他,而和他原本交好的,就算没有改颜相向,也和他划清了界线,唯恐被他牵连,让处境本来就堪忧的庄守备更是举步维艰,钦州城再也没有了他容身之处,他要不是还在任上的话,或许会和庄夫人等人一起举家离开吧 “城门有近一半的守卫跟着杨奇文练过武,我之前和他们打过招呼,他们第一时间派人通知我的。”罗晴轻轻的一笑,道:“要不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的话,我一定会让他们拖延她们出城的时间,哼哼……庄淑慧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就没有敢在露面,要是让人被人撞上了,一定有热闹可看” 虽然钦州民风开放,对女子更多了些宽容,但是还是有人提出来应该将丧风败德,不知廉耻,甚至可能已经失去了贞洁还想给人背黑锅的庄淑慧装猪笼,游街示众,以儆效尤。至于要不要沉塘还没有人提出来,但庄淑慧要真的是被拉出来游街的话,就算没有沉塘,她可能也活不下去了,庄守备和庄夫人怎么都不可能让声名狼藉,还被游街示众的女儿活下去给他们丢脸,影响庄守备和他两个儿子以后的前程。 当然,这也是因为怡昕并没有在背后推波助澜,要是怡昕更狠一些,在背后做点手脚的话,庄淑慧被沉塘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还是算了吧”怡昕懒懒地道:“她到这一步已经够惨了,也没有可能再给我造成什么困扰,就放她一马,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你不怕她以后给你添麻烦?”罗晴看着怡昕,脸上带了玩味的笑意,怡昕可不像是一个大度的人,怎么会说出这么大度的话来? “添麻烦?”怡昕失笑,她坐起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半温的,反问道:“你觉得庄家的人还能给我们添什么麻烦?” “万一呢?”罗晴再吃了一颗葡萄,道:“世间总是会有说不准的事情啊” “能有什么万一?”怡昕放下杯子,又躺了回去,道:“庄大人并没有什么强硬的靠山,也没有什么过人的才干,他任期一满,就该收拾包袱和庄夫人等人回合去了,我想,回归故里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他的故乡在通州,和京都,钦州都相隔甚远,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又能添什么麻烦。当然,也可能有什么际遇,让他能够继续当官,但是我想他就算再出仕,也会避开我们了。” “那倒是”罗晴也知道庄大人等人不可能再掀起什么风浪来,不过是见不得怡昕那副懒样子,故意说出来逗她的而已。 “杨夫人,您尝尝这个,可甜了我们在京都可从来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又新鲜的甜瓜。”秋实笑嘻嘻的端来一盘甜瓜,然后对怡昕道:“少夫人,您一个上午都没吃什么东西,杨妈妈让问问你,现在有没有想吃什么了?她已经给您煮好了冰糖燕窝,正凉着呢” “不想吃”听到吃怡昕就反胃,她摇摇头,道:“我热得慌,把玉蝉拿过来给我” “是,少夫人”她这些天都这个样子,秋实也习惯了,放下盘子就给她取东西去了。 “你还是什么都不想吃,看什么都恶心,没有胃口么?”看着怡昕懒洋洋的样子,罗晴也没有在谈论那个让人不愉快的话题,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道:“你都已经瘦了好多了,眼看着脸都小了” “热的看着就烦躁,哪里还有胃口。我想吃凉的,她们不给我吃,就算给我也不敢吃”怡昕闷闷的道,钦州的天气比京都热不说,还没有什么纳凉的地方,上午好稍好一点,下午热得让人气都透不过来,偏偏怡昕半个月前查出自己又有了身孕,不敢吃凉的消暑,生怕伤到了自己和孩子。 “真可怜”罗晴嘴里说着可怜,脸上却一点同情的神色都没有,她用牙签挑了一块切得小小的,刚好可以入口的甜瓜,放到嘴里,然后故意道:“这瓜真凉,是镇在井里,刚刚拿起来的吧” “你就馋我吧”怡昕白了她一大眼,还是一动都不想动,秋实笑着把冰凉的玉蝉递给她,她问了一句:“少卿呢?她有没有好一点?” “她?她和你没多大区别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听方大嫂说她这几天也是吃什么吐什么,把董庆武急得团团转,今天沐休,天不亮就拉着杨奇文上山打猎去了,说看看能不能打到什么好东西,让她多吃一口。”罗晴看着怡昕把玉蝉含到嘴里,笑着道:“这么一点点东西能有用吗?” 方少卿和怡昕前后发现有了身孕,怡昕也就是胃口不佳,闻不得荤腥,但是清爽一点的蔬菜水果还是可以吃一点点进去,方少卿不一样,连蔬菜水果都吃不下去,勉强吃一点也都吃什么吐什么,饿得前胸贴后背,却还是什么都吃不下去,方大嫂带着几个丫鬟婆子住进了董庆武家中照顾她。 当然,这些怡昕都是听罗晴说的,方少卿自己不敢出门,怡昕也被要求留在家中安心养胎,两个人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面了。 怡昕将玉蝉从嘴里拿出来,放回秋实端着的盘子里,还是有气无力。懒懒地道:“有一点点用,聊胜于无啦我说涛羽怎么打个招呼就带着人往外跑,原来是去打猎……我这些天根本闻不得荤腥,弄什么回来也不一定吃得下去。” “我也是这么说的”罗晴笑着,然后道:“不过我有交待杨奇文,看看能不能找到好的蘑菇,这些天山上应该有蘑菇了,就是能吃的极少。我有身子的时候胃口也是不好,杨奇文给我弄了不少的蘑菇回来,不管是用鸡汤慢慢地炖,还是清炒出来都很不错,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就着勉强能吃一点东西。” “你有孩子了?”怡昕从来就没有见过罗晴的孩子,也从未听她提起过,还以为她一直没有生育,也不好主动问起。 “嗯”罗晴笑着点点头,道:“我和杨奇文成亲已经四年了,孩子都已经三岁了。刚刚生下来不久就送回了黎阳,请公公婆婆照看。钦州还是不大适合孩子生活,让他们跟着公公婆婆我们放心,他们也有个排解寂寞的对象,对大家都很好。” “他们?”怡昕看着罗晴,讶异的道:“难道你也生了一对双生子?” “是啊”罗晴点点头,然后叹气道:“我和杨奇文都盼着生一个女儿,结果生了一对臭小子,前段时间他还说等我身体养得差不多的话再生一胎,看看能不能生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儿出来。” “我却想生一个儿子”怡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肚子。 “你有女儿了当然想生儿子,等你生了儿子就知道,还是女儿好了”罗晴耸耸肩,道:“儿子哪有女儿贴心啊不过,我有预感,你很有可能像我一样,生一对儿子出来” “安国侯府从来就没有双生子”怡昕轻轻的摇头,她不大相信自己能生双生子。 “可是夏家的那个丫头不是给陆涛衡生了一对儿女吗?”罗晴也只知道夏氏存在的,事实上夏氏和她的儿女在钦州也不算什么秘密,不少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不过大家都没有刻意地去提起而已。 “要是那样的话该多好啊”怡昕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但是却不敢存那样的奢望,她只想这一胎能够生一个男孩,有了嫡子对她,对陆涛羽,对整个齐云侯府都是一件好事情……。 第一百九十三章 名门正妻 “父亲,您的意思是让怡昕早点回京都去?”陆涛羽皱着眉头看着陆廷威,他没有想到陆廷威特意叫他们过来是为了说这个事情,难道他不知道怡昕最近几天反应刚刚好一点,他正想给她好好的补一补,把前两个月瘦下去的给补回来吗? “嗯”陆廷威点点头,道:“你祖父祖母来信了,这也是他们的意思,我要到十月底才会回京,那个时候已经很冷了,有的地方甚至都已经开始下雪,路上不好走。而且,那个时候她的月份也大了,路上会太辛苦,还是乘着现在天气好,身子也还轻便早点回去。” “这样啊”陆涛羽沉吟起来,就他而言他自然是以希望怡昕能够在钦州一直陪着他,但是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而陆廷威说的也很有道理,为了怡昕的身体考虑,让她早一点回去也是好事。 “我也就是和你们商量一声,建议你们做一下准备而已”陆廷威看了一眼进门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怡昕,她的气色看起来比前段时间好多了,他这一次对怡昕倒是另眼相看了。他没有想到怡昕到了钦州之后没有叫一声苦,不但住得很愉快,把大将军府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条,还和钦州一部分有身份的官家夫人和姑娘们相处的极好。 前几日钦州知府都还特意提起,说知府夫人经常在他面前提起怡昕,说她出身虽高却不摆架子,待人很是和蔼可亲,很好交往。还说他的女儿以前都玩野了,现在和怡昕来往的多了,却也斯文多了,让他们夫妻放心了不少云云。 陆廷威自然明白,钦州知府这话里水分不少,但如果怡昕真的乏善可陈的话,他也不会和自己说这些话,这些话起码证明了一点,怡昕在很努力的和钦州的官家夫人姑娘们打交道,他也知道,在京都的时候,怡昕甚少出现在那些大小宴会上,现在看来,她这方面的能力也还是有的,跟着母亲和蒙氏熟悉一下人,应该就可以出入社交场合了。 “那我们回去商量一下”陆涛羽点点头,虽然他心里已经偏向陆廷威的意见了,但是他还是想和怡昕商量一下再说。 “嗯”陆廷威点点头,再递给一封信给陆涛羽,道:“这是你母亲给你们的信,一起送到我这里来了。” 陆涛羽很随意的接了过来,顺手收了起来准备回去慢慢看,再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父亲?” “哦……”陆廷威摇摇头,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摇摇头,道:“没有了,你们回去慢慢的商量,别累着了,早点休息” “是,父亲”陆涛羽点点头,和怡昕一起给陆廷威行礼,然后扶着怡昕就转身往外走。 “对了,那个……你母亲……”陆廷威的话让两个人身子一顿,又转过身来,但是陆廷威却不知道为什么又顿住了,脸色有些尴尬的笑笑,道:“算了,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你们先回去吧” “父亲?”陆廷威的反常让陆涛羽很是不解,他疑惑的看着陆廷威,问道:“母亲怎么了?难道她出了什么事情?” “没,没有”陆廷威立刻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道:“我只是想问问她有没有再给你们的信上说她最近的情况” “她不是每次也都有信给您吗?”陆涛羽更不明白了,他清楚的记得,蒙氏每次都是同时带两份信过来的,一封给自己,另外一封给陆廷威,从无例外。 “喔……是啊”陆廷威的话说得不清不楚的,他很想知道蒙氏的近况,在他给蒙氏的信上也有问过,可是蒙氏的回信到目前为止都不出意外的就那么简单的两句话,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几次想要向陆涛羽询问,却又觉得伤面子,说不出口。 “难道母亲在给您的信里没有说她的事情吗?”陆涛羽看着陆廷威越发不自然的神色猜测道,应该不会吧,母亲每封信都是又长又啰嗦,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写。 “当然说了,只是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和你们说家里的琐事而已”陆廷威还是不好意思说蒙氏给他的信要有多简洁就有多简洁,他笑笑,然后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看了看外面还红红亮亮的天空,陆涛羽不明白陆廷威为什么就说已经晚了,但也没有多问,扶着怡昕就出去了,到了外面,还听到陆廷威的一声长叹。 “你说父亲想问什么?”陆涛羽扶着怡昕一边往他们住的院子走,一边很随意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怡昕摇摇头,道:“你说会不会是母亲的信里些什么让他生气的事情了,他每次收到母亲的信之后都不大高兴啊” “家里最近很平静,也没有出什么让他心情不好的事情啊”陆涛羽不明白陆廷威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他摇摇头,懒得管他了,而是问怡昕道:“父亲的意思你觉得怎么样,你是不是早点回去?” “我……我不想这么早回去……”怡昕也知道陆廷威说得有道理,可是和陆涛羽一样,她也舍不得离开,两个人的感情前所未有的融洽,在一起的每一天过得都那么愉快。 沐休的时候,只要她有精神,陆涛羽就会带着她出门闲逛,他们房里已经摆满了陆涛羽给她买的各种小玩意。虽然没花几个钱,却让她喜欢得撒不开手。如果她精神不好,不想出门的话,陆涛羽也会陪着她说说笑笑,下下棋,看看闲书,不会有任何不长眼睛的人来打扰,生活平静而温馨,她甚至想过一辈子这样的日子…… 不过她也知道,这也只能想想而已,她和陆涛羽的身份决定了这样的生活是短暂的,他们都有自己需要担负、需要直面的东西。但是,马上就要回京,离开陆涛羽,回去面对那些烦心的事情,她还是很舍不得的。 “我也舍不得让你走”陆涛羽轻轻地拍着她的手,道:“我起码要到年后才能回去,你要是现在回京都的话,我们至少有半年多的时间见不到……可是父亲说的也很有道理,趁着现在天气好,你的身子也还灵便早点回去也好,要不然的话路上受罪的可不光是你,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我想想吧”怡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其实我也很想家,尤其是想笑笑,前几天做梦还梦见她呢她长了四颗牙,会甜甜的叫娘亲……唉” “别叹气”陆涛羽轻声安慰道:“就算是要早点回去也不是现在,起码也要准备一段时间……你前些日子反应厉害,瘦了不少,没有恢复过来我怎么放心让你赶路?我看父亲也就是提醒一下,让我们有个准备而已” “我知道”怡昕点点头,然后算着道:“现在已经进了八月,要是这几天往回走的话,中秋我还不一定能回到家,与其一个人在路上过节还不如等过完节再回去……你去年是十七离开京都到钦州来的,要不然我也十七的出发,从钦州回京都去?” “你还真是会选时间”陆涛羽心里很不是滋味,脸上却带了笑容,道:“那个时候秋高气爽,既没有烈日炎炎,也少有下雨的时候,路上的风景也很不错,你们可以慢慢的一路走一路看,到了京都天气也正好冷下来,可以猫在家里不出门了……” “暂且就这么定了吧”怡昕也不是个拖拖拉拉的人,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就早点做出决定,然后准备行装,处理需要处理的事情,和钦州的朋友告别……这些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她可不希望匆匆忙忙的离开,仿佛赶场似地。 “也好”陆涛羽点点头,道:“那么你就要慢慢的做回京都的准备了……时间还很宽松,慢慢的来,可不能累坏了身子” “我知道”怡昕笑着道:“我不但不能累坏了,还要比之前更注意休息和调养,让自己的精神状态更好才行,要不然的话路上可能会吃不消的。行装收拾起来也挺麻烦的,你这段时间给我买的小玩意都得收拾好,要给家里人带礼物,要和少卿她们道别,还有善堂那边我也得抽时间过去看看……我的事情还真是不少” “事情是不少,但是一样一样来,大不了推迟回去的时间就是”怡昕随便这么一说,陆涛羽也觉得她的事情还真是不少,他笑着道:“这段时间大营也没有多少事情,我有时间会多回来陪陪你,和你一起收拾准备。” “收拾准备还真不用你帮忙,让盈儿她们慢慢的整理就好,你在一旁反而可能添乱。”怡昕轻轻地靠着陆涛羽,然后声音放得很低,道:“有时间多陪陪我就好……” “嗯”他们这个时候已经回到他们房里,原本跟在身后的丫鬟婆子也都识趣的离开了,让他们夫妻俩单独说说话,陆涛羽轻轻地将怡昕搂进怀里,叹了一口气,道:“怎么办?你才说要走,我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我也是”怡昕眼睛微红,用力的会拥着陆涛羽,道:“我也是好舍不得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名门正妻 “明早我们用过早膳之后你还是像往常一样去大营吧,不要特意送我”怡昕头靠在陆涛羽的肩窝上,用过晚膳,听陆廷威交待了一席话,慢慢的回到小院,让人在树下支起了一把摇椅,摆了几样瓜果点心,屏退了侍候的人,陆涛羽坐进摇椅,而怡昕却偎进他的怀里,享受着难得的温存时光。 摇椅摆在了小院的银杏树下,树上已经挂满了银杏,月亮已经高高升起,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透过银杏树的枝叶,洒下点点光辉,也让小院越发的静谧起来。 “不想让我送?”陆涛羽大概能够猜到怡昕心里在想什么,他脸上带了浅浅的笑意,声音中带了淡淡的调侃意味,道:“是不是不想让我看到你舍不得离开,伤心落泪的样子?” “我才不会掉眼泪呢”怡昕缩缩鼻子,不满意的捅了捅陆涛羽,问道:“你那次看到我在送行的时候掉眼泪了?” “那倒没有”陆涛羽笑着摇摇头,他两次离家,怡昕在送行的时候都是一脸的笑容,交待他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家里的事情,就像祖母每次送祖父和父亲前往钦州或者出征一样,不让人看到笑容下的担忧,更不会有一滴眼泪出现。 “所以明天我会满脸笑容的离开,不掉一滴眼泪”怡昕现在脸上也都只有笑容,她轻声道:“你有自己的职责所在,不能因为我,因为家事耽搁,我不希望别人看到你一副儿女情长的样子,那样的话可不好” “好,我不送你”陆涛羽将下巴搁在怡昕的头上,她回到小院之后洗过头发,没有梳什么繁复的发髻,就只是简单的用一根头绳扎了一下,透着一股极少见到的慵懒味道。 “我也没有让别人送我”怡昕轻轻的笑着,道:“我已经和所有熟悉的,有来往的人道别过了,相互之间也赠送了礼物,没有必要在临出发的时候上演依依不舍的送别,给别人添麻烦,也耽搁自己出发的时间。” “是前天宴请大家,顺便和她们辞行的吧?”陆涛羽明了的道,怡昕前天以赏菊的名义在大将军府设宴,钦州六成以上官宦人家的夫人和姑娘都应邀赴宴。怡昕准备了上百盆盛开的菊花,一半以上都是名品,让前来赴宴的夫人姑娘都大开眼界。 “嗯”怡昕笑着点点头,道:“要走了,怎么着都应该和大家打一声招呼,以后再见面也不会太尴尬。” 在钦州带了近半年,怡昕和钦州大部分官宦人家的夫人和姑娘都相识,除了极少数以外,相处的都还算不错,当然,相处极好的也是少数,前天设宴就是为了向她们辞行,而和她关系比较亲密的,方少卿,罗晴等寥寥几人则是早就知道了她要回京都的事情,而她们也都早早的给怡昕准备了礼物。 “就看能不能在京都见到她们了”陆涛羽笑笑道:“除了虎军的将领以外,钦州的大部分官员在年底都会换人,留任的不会超过三分之一,等你下次到钦州的时候,见到的绝大多数都会是新面孔。” “下次”怡昕悠悠的叹息一声,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呢?两年?三年?还是更晚?” “两三年以后吧”陆涛羽想了想道:“过完年之后我无论如何都会赶回去,不能再你怀着孩子的时候多陪陪你,但孩子出生的时候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明年七八月,等孩子稍大一点我可能还得到钦州驻守半年,再然后的话,就该二叔带着堂弟他们来换我了……唔,我看起码也得三年你才能再到钦州来。” “那个时候相识的人还真是不多了啊”怡昕有些感慨,但也很庆幸道:“不过,少卿也好,罗晴也罢,她们都不大可能离开钦州,只要我到钦州都还能见到她们。” “罗晴倒是不大可能离开钦州,但是方少卿就不好说了”陆涛羽摇摇头,看着仰起头看着他的怡昕道:“董庆武虽然没有什么背景,但是他骑射功夫够硬,我想不出三年,父亲可能就会把他调到京都西郊大营去做教习,西郊大营很缺像他这样的人。” “那杨奇文呢?不是说杨奇文才是虎军年轻将领第一人吗?调他进京都西郊大营岂不是更好?”怡昕疑惑地看着陆涛羽,她现在总算知道杨奇文的武力值有多高了,虎军没有一个人单打独斗是他的对手,上个月陆涛羽曾经向他挑战,除了射箭平手之外,另外几样都输了,输得陆涛羽心服口服。 “杨奇文是虎军的奇才,是不可或缺的一个人,父亲绝对不会把他调进西郊大营,让别的派系有机会抢走他的。”陆涛羽笑笑,然后道:“罗明兄弟倒是可能被调过去做几年教习,罗家和虎军早就已经是密不可分的一体了,不用有那样的顾虑,杨奇文和虎军的联系毕竟没有那么密切。” “你以为有罗晴在,杨奇文能翻得了天吗?”怡昕白了陆涛羽一眼,杨奇文最大的牵绊就是罗晴,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罗晴不愿意离开钦州的话,杨奇文也不大可能一直在钦州不动,她轻声道:“杨奇文是个奇才,正是因为这样,才应该让他到更多的地方走走看看,见识一下。京都纨绔子弟多了些,没有见过血,没有经历过战争磨砺的人也多了些,但是勾心斗角更多,更残酷,让他到京都走走对他会更好,我相信,他不是那种轻易地就被人抢走的人。更何况,真有有人抢他的,而他也是那种能够被人轻易打动的,就算将他困在钦州也没用。”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等我有那个权力的时候在调杨奇文进京也不迟啊”陆涛羽没有想到怡昕居然能想到这些,他轻轻的点点头,笑了起来。 “我看父亲和祖父都是想要让你在做这个伯乐吧“怡昕斜睨着陆涛羽,她可不认为陆涛羽会是什么老实人。 “嗯”陆涛羽点点头,这是陆博涵决定的,陆廷威是否赞成他并不清楚,但是陆廷威现在倒是很配合他了,给他足够的时间和机会与杨奇文结交。 “我中秋的时候给善堂捐了一些粮食和日常用的东西,今年的冬天就算是施粥,也不会让善堂的人过那种一天只有两顿稀饭的日子了。”怡昕换了一个话题,道:“善堂不是年迈的老人就是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多去走走,看看能帮的帮一点,不要只会捐粮食,然后就什么都不会做了。” “我知道了”陆涛羽点点头,然后笑着道:“我也会用这样的机会和杨奇文相处得比现在更好……事实上,自从你和罗晴关系越来越好之后,杨奇文和我也越走越近了,或许等到明年我回京都的时候就可以邀请他们夫妻进京小住一点时间,等到后年,二叔他们驻守钦州的时候,我就可以把他调到西郊大营做一两年的教习了。” “看来我这次到钦州还是帮了你的忙……起码让你可以和杨奇文走近一些。”怡昕笑着邀功。 “可不是”陆涛羽顺利夸奖起来,道:“罗晴对谁都很客气,但是能够和她成为闺蜜的却不多,你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和她相处的那么好,还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们有缘啊”怡昕笑了起来,她们俩还真的是能说有缘,相同的血缘,相同的天生六指,相同的都背负了秘密。而这一切怡昕前两天也特意抽出时间来和罗晴面对面,开诚布公的谈了,同时,怡昕还将她特意写信回去,让陈妈妈从她的私库里找到罗家的家谱,将它带到钦州,亲手交给了罗晴,那东西对她来说只是曾祖母给她给的重要物件,而对罗晴,对罗家而言却是最宝贵的东西。 是的怡昕的曾祖母和罗晴的祖母都是前朝罗家的女儿,不过,怡昕的曾祖母是罗大将军最疼爱的,而罗晴的祖母却是罗二公子的长女。罗大将军是在上朝的时候被戾帝下的诏狱,在戾帝抄家之前,罗大公子就将罗家两个姑娘,刚刚及笄的妹妹和还在襁褓中的侄女送了出来,托付给了能够信得过的旧部护送出京。 之所以是将存活的机会留给两个女子是因为罗大公子知道,戾帝绝对不可能让罗家的男丁活下去,要是罗家的男丁逃走的话,戾帝一定会掘地三尺,把人给找出来。而事实也确实像他所预料的那样,戾帝虽然对逃脱了两个人不满意,但基于两个都是女子,一个刚成年,一个尚在襁褓,都不会有什么威胁,就只是下令追查,并没有花太多的气力。 怡昕的曾祖母在天下大定之后,曾经苦苦寻觅了七八年,都没有找到罗晴的祖母,以为她没有逃过一劫,不得不死了心思。 怡昕和罗晴能够相遇,还真的是能说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不过两个算得上是表姐妹的人都不是什么儿女情长的人,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确认这世上还有自己血脉相连的人就已经够了,别的都不重要。 “还真是有缘”陆涛羽笑了,这句话还真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用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名门正妻 “嫂嫂昕你总算回来了”刚刚下了马车,都还没有站稳,一个身影就扑了过来,当然,声音更早一步传进怡昕的耳朵里。 “八姑娘,小心些”见到陆妍卉也出来迎接怡昕的盈儿早就有了准备,拦住了莽撞的陆妍卉,笑着道:“我们少夫人有孕在身,你可得小心一些” “我知道”陆妍卉朝她缩缩鼻子,笑嘻嘻的扑上去挽住怡昕的手,这一次的动作倒是轻巧温柔了很多,她爱娇的道:“嫂嫂,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我可想你了……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已经出门半年有余,你说说多少个秋了?” “卉儿又在那里胡说八道了”蒙氏扶着老夫人站在沁园的大门口,听到陆妍卉的话就出言笑着轻斥一声:“马上就要嫁人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就算嫁了人也这个样子”陆妍卉朝着老夫人欢乐的吐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全身上下都是欢愉。 “真是不害臊,整天就想着嫁人”蒙氏笑骂一声,别的姑娘提到成亲嫁人多多少少都会表示一下羞怯,哪像她这个宝贝女儿,恨不得马上就要嫁过去一样。 “哼”陆妍卉可爱的哼了她一声,笑着向怡昕告状:“嫂嫂,你不知道,母亲现在一点都不疼我了,天天骂我,好像不骂一下就不舒服一样” “嗯”陆妍卉说什么怡昕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她甚至都没有听清蒙氏在说什么,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被吴华家的抱在怀里的小人儿身上,除了她可爱的小脸以外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一样,听到陆妍卉和她说话,她只是本能的应了一声。 “还不把姑娘抱给二少夫人看看”老夫人顺着怡昕的视线看到了脸上带了些迷惑,又带了些好奇的笑笑,她自然能够理解怡昕现在的心情,立刻出声。 “是,老夫人”吴妈妈听了老夫人的吩咐,立刻抱着笑笑上前,走到怡昕面前的时候轻声催促道:“姑娘,叫娘亲啊” “笑笑”怡昕朝着笑笑伸出手,唯恐让她受惊一样的轻声叫道,她不知道笑笑还能不能记得自己,又会不会要自己抱她。 笑笑先给了她一个甜甜的笑,然后转了身子缩回吴妈怀里,不要怡昕抱她,但是不等怡昕失望,她却又小心的探出小脑袋看着怡昕,有些害羞,轻轻地叫了一声:“娘亲”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纯净得没有任何杂质,传到怡昕耳朵里的时候她的心都酥了,眼眶一热,眼泪怎么忍都忍不住的掉了下来,脸上也忍不住的绽开一个笑容,她用力地点点头,笑着答应了一声,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笑笑的小脸,她很想把笑笑接过来,紧紧地抱着她软软的身子,亲亲她红扑扑的小脸……可是,她担心吓到了她的宝贝儿,她强忍着冲动,就只是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小脸,再拉了拉她的小手,用最温柔的声音夸赞道:“笑笑真乖,真聪明,都会叫娘亲了,笑笑记得娘亲吗?” 笑笑显然还不能理解怡昕在说什么,但是孩子都是敏感的,她能够感受到怡昕发自内心的怜爱,她素来就被人捧在手心里,胆子一向都大,笑得更甜了,一只手抓住怡昕的手,另外一只手则去抓怡昕手腕上那只洁白无瑕的羊脂玉镯,显然很喜欢那东西。 “这个现在不能给你,会打坏了的,等你再大一点娘亲再给你,好不好?”怡昕也不管笑笑能不能听懂,很有耐心的给她解释。 笑笑努力的抓却抓不下来,偏着小脑袋可爱的看着怡昕,也不知道能不能听得懂怡昕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欢欢喜喜的笑了,然后很大方的把小手伸向怡昕,主动地要她抱了。 怡昕激动地伸手接过笑笑,紧紧地抱她抱在怀里,当然,她也很小心没敢用力气,生怕伤到笑笑或者让她感觉不舒服,笑笑身上有一个好闻的奶香味,怡昕就这样抱着她,怎么都舍不得撒手了 “把笑笑给吴华家的抱着吧,你现在是双身子,又赶了半个多月的路,可不能累着了”抱了一小会,老夫人就交代一声,要知道笑笑现在已经很沉了,蒙氏还好,她基本上都抱不动了,可不能让怡昕给累坏了。 “是,老夫人”怡昕虽然很舍不得,但也知道老夫人这样说也是为了自己好,她亲亲笑笑的小脸,不舍得将她还给了吴妈妈,笑笑倒也乖巧,乖乖的依偎着吴妈妈,但是一双眼睛精灵的看着怡昕,怎么都不愿意转开了。 “我们先进去吧”老夫人和蒙氏都能够理解怡昕的心情,也都没有在意怡昕有些失态的表现,立着招呼着怡昕进门,当然,蒙氏也不忘记交待旁边的人小心招呼着怡昕——她刚一下车她们就留意到了,怡昕的小腹微微凸起,她已经显怀了 “我来扶您”怡昕笑着搀着老夫人的左手,然后和蒙氏一左一右的陪着老夫人慢慢的进了门,再慢慢的一路往里走。 “在钦州带的还习惯吧”老夫人也就是随意问问,每个月都有书信来往,她自然知道怡昕在钦州过得怎么样,当然也知道那些发生在钦州的事情。 “除了挂念家里以外都很好”怡昕微笑着回答,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也经常去钦州,钦州大将军府里很多的家什都是老夫人亲自置办的,他们院子里的那两棵银杏就是老夫人亲手种的,怡昕笑着道:“让我觉得惊喜的是大将军府居然也有一个小小的花房,虽然比起澜园的花房温室简陋很多,但也不会缺少四季的花木。我回来之前还特意设了一个赏菊小宴,请钦州的官家夫人和姑娘们到大将军府赏菊,顺便也向她们辞行……老夫人,您可不知道,她们看了那些菊花赞不绝口,都说没想到大将军府居然还有那么多的名品菊花呢” “那是我在钦州陪侯爷,闲来无事的消遣,也没有多少好东西,不过,在钦州那地方倒也算是独一无二了”老夫人眼睛都笑眯了起来,道:“不过我也有十来年没有去钦州了,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来回颠簸,你出发之前我还想着提醒你一声,让你看看我那个花房可还完好,里面还有没有花,种的怎么样,结果人老了,记不住事情,完全忘了。要不是你这会提起来的话,我还想不起来呢” “都好着呢”怡昕笑盈盈的道:“花房好,里面的花花草草也都很好,我回来的时候还特意让人搬了一盆刚刚打花苞的蟹爪,这一路过来,已经盛开了,一会就回有人把它给搬下来,到时候您看看怎么样。” “好好”老夫人笑呵呵的点头,然后关心的道:“你们这一路过来也辛苦了,你这几天除了休息什么都不要管,等精气神都恢复了,要会客,要回娘家慢慢再说,可不能给累到了。晨昏定省也暂时别管了,等过些日子,再说” “是”怡昕恭敬地听着,她们回来花了十六天,走的已经算是慢的了,但可能是因为身体原因,她反而觉得比过去一直赶路还要更累,她也打算好好的休养几天再说。 “我已经派人去太医院请章老太医了,一会请他给你把把脉……”老夫人也是谨慎起见,才听到怡昕已经进了城门,往家里赶,她就派人去请太医了。 “是”怡昕明白老夫人关心的不光是自己,还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事实上如果老夫人没有这样的安排的话,她也会派人去请太医过来看看,毕竟这一路还是很颠簸,很劳累的,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好了我们就到这里,也不进去坐了”才进了垂花门老夫人就站住了,过来接怡昕是为了让侯府的人都明白,虽然怡昕出去了大半年,但和她却是一点都没有生分,但是她却不想耽搁怡昕休息的时间,更不想让怡昕拖着疲倦的身子招呼她,她笑呵呵的道:“你就自己先回屋休息着,什么都不要管,也不用过来给你祖父请安什么的,明白了吗?” “是,老夫人”怡昕点点头。 “卉儿也回自己房里去,不准打扰你嫂嫂休息……嗯,今天之内不准你到沁园来,不管有什么话想说,都等到明天了,明白了吗?”老夫人看了恨不得黏着怡昕的陆妍卉一眼,然后对蒙氏道:“你看好了她,别让她往这里跑” “您放心好了”蒙氏笑着点点头,然后道:“我会看好卉儿,也会照顾好笑笑,让怡昕好好的休息,绝对不会让她给累着的。” “嗯”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荔香扶着她走了,蒙氏也没有再久留,和怡昕一起回了正房,交待怡昕好好休息之后,就带着笑笑,押着不想离开的陆妍卉走了,让怡昕安静休息。 “少夫人,热水都已经准备好了,我让丫鬟们侍候你梳洗一下,换身衣裳”陈妈妈笑呵呵的道:“章老太医一时半会也还来不了,等他到了,您也该盥洗好了,请他给您把把脉,您就可以好好的歇着了” “好的”怡昕点点头,轻轻地打了一呵欠,她真的累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名门正妻 共1页,当前为第1页 \请到 “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和京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先把重要的说给我听听。”怡昕靠在床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玛瑙雕的佛手,一边淡淡的问。 老夫人说让她好好的将养两日,什么都不要管,但是她又怎么可能真个什么都不管,她需要知道她离开的这半年内京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齐云侯府又有了些什么事情。她在钦州,知道不管有什么事情发生,自己都鞭长莫及,就很干脆的什么都不问,也什么都不管了。 “家一切都安好,没有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情。”陈妈妈微笑着道:“老夫人除了偶尔出门上香,隔三差五的把管事们叫过去问问家务事,夫人则忙着给八姑娘准备嫁妆,每天都不忘关心姑娘的饮食起居,八姑娘忙着学管家的事宜。” “那么另外的人呢?”怡昕淡淡的问道,相比之下她更关心其他人这段时间做了些什么,她们才是容易出幺蛾子的。 “您离开京都不久,侯爷就给孙少爷请了一位西席,说是该启蒙了,大少夫人就全心的照顾起孙少爷的起居,夫人也没有让她每天过去侍候;云姨娘也很规矩,老老实实的在自己院子里,听说每天不是看书,画画,弹琴就是做些针线,翼国公府的那位孙姨娘来过两次,端午一次,秋一次,都给云姨娘送了些东西,我看过,无非是些首饰布料针线什么的,香料药材和吃食都没有送过,倒是德妃娘娘让身边的内侍赏了不少东西,但具体是些什么,却不得而知。”陈妈妈说到这里很有些惭愧。 “她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就算我在也不一定能够知道,你心里也不要自责。”怡昕摇摇手,淡淡地道:“少爷要到明年开春前后才能回来,有什么计谋计策的话也无处施展,不用在她身上浪费太多的心思。” “是,少夫人!”陈妈妈点点头,然后接着道:“还有就是秦姨娘,两个月前说是不好了,闹了一场病,夫人做主请了大夫,大夫说她的身体原本就虚弱,又闷在佛堂里不能出来,是给关出来的病。老夫人后来做主,把她送到了南山的庄子上,说是让她在哪里老实的呆着,等天冷了,接她回来之后继续到佛堂静养。” “秦姨娘见到夏氏和两个孩子了吧!”怡昕眉头轻轻的一皱,陆廷威不在京都,秦姨娘这样折腾是为了什么? “只见了一面,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一点都不亲热,但也没有表示出厌恶来。夏姨娘倒是个知道本分的,一直老老实实的带着两个孩子,很少出来晃荡,大少夫人想找她的麻烦也都难以下手。”陈妈妈的话怡昕并不是很意外,她不是王氏,没有那么多的底气和奢望,对现在的生活应该很满意,老实本分就对了。 “那么家里总的来说都还不错了!”怡昕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问道:“那宫里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月的时候,太子纳了云家一个嫡出的姑娘为良娣,那位姑娘是翼国公的嫡亲孙女,据说是云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姑娘之一,不但在家深受宠爱,就连太后也很喜欢她,时常召她进宫伴驾。对外的说法是太子先看了这位云姑娘,向太后请了恩典,然后才纳为良娣的。”陈妈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听说那位姑娘也很得太子的欢心,太子宠她宠得不像话,太子妃已经在皇后娘娘那里哭诉了好几次……” 有这样的事情?怡昕皱紧了眉头,她不认为这件事情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的,这位云家姑娘进东宫是太子向太后妥协的结果,还是一个烟雾弹?她摇摇头,皇家的事情她最好还是当一个旁观者,只安心看戏,别的什么都不要做。 “还有吗?”怡昕有些疲倦了,她只睡了一个多时辰,精神倒是好了很多,但身上却还是没有力气,没有精神。 “这……“陈妈妈忽然有些迟疑不定某似乎有话想要和怡昕说,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怎么开口一样。 “什么事情?”怡昕有些好奇的看着陈妈妈,难道看到她这种犹豫的样子。 “有一件事情,是安国侯府的事情……”陈妈妈还真是不想和怡昕说那件烦心的事情,但是怡昕回京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有心人现在一定已经得到消息了,她不希望明天某些人上门拜访,怡昕却没有心理准备。 “安国侯府?发生了什么和我有关的事情吗?”怡昕淡淡的一笑,自从郭怀旭兄弟分家之后,她已经把安国侯府当成了外人,他们的事情与她再无关系。 “璐姑娘秋的时候到府上来过了!”陈妈妈出口的话让怡昕愕然,璐姐儿?她来做什么?不,不对,她和赵秀去年的五月先在京都举办了婚礼,婚后的第三天就起程去了淮南,到赵秀的老家再行婚礼。赵秀外放去了青州,她也跟着去了,没个三五年是回不来的。就算她不在青州和丈夫在一起,也理应到淮南,侍候公婆,怎么她居然会在京都呢?这说不用通啊! 怡昕的疑惑陈妈妈看得清清楚楚的,陈妈妈苦笑一下,道:“璐姑娘是被四夫人接回京都的,她现在正在孝!” 孝?怡昕一惊,看着陈妈妈,问道:“难道赵秀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嗯!”陈妈妈点点头,叹气道:“听说璐姑娘和赵家姑爷去年的八月到的青州,赵家姑爷到了钦州之后有些水土不服,但是他刚到青州,急于做出一番成绩,没有听璐姑娘的劝解,先安心的把身体调养好再徐徐图之,结果身子越来越不好……请了不少的大夫,吃了不少的药,可终究还是一天不如一天,拖到四月就……赵家姑爷去了之后,璐姑娘一边写信回京都给四夫人说明事情的原委,一边将赵家姑爷任上的事情请人办理,自己责带着赵家姑爷的棺椁,扶丧回了淮南。四夫人接到信之后第一时间就拍了她身边得力的人去淮南将璐姑娘给接回了京都。” 病死了?怡昕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仅仅是一个水土不服就要了赵秀的命,让心气高的璐姐儿成了寡妇? “四夫人就这么就把璐姐儿接回京都,赵家的人就没有说什么?”怡昕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觉得这件事情还真是……赵家是淮南最有名的书香世家,赵家的子弟在朝为官的不多,仅礼部尚书一人,但是在地方上为官的却不少,少说也有十数人,柳月卿居然将新寡的女儿接回京都,赵家能和她善罢甘休吗? “听说闹得很大!”陈妈妈叹气,道:“说是四夫人派的人差点就被赵家的人扣下了,他们说璐姑娘既然进了赵家的门,那么不管生死都是与赵家的人,要璐姑娘在淮南安安生生的为赵秀守寡,不让四夫人接璐姑娘回京。后来也不知道是找了什么人,强行把璐姑娘从赵家给抢了出来,连夜赶路回了京都。礼部尚书赵大人为此还在朝上告御状,状告四夫人和安国侯府……” “那后来是怎么处理的?”怡昕叹气,她相信一定有人把这件事情视为外戚仗势欺人,一定给皇后娘娘添了不少的麻烦。 “本朝素来都鼓励鳏夫再娶,寡妇再嫁,赵家不放人,想要让璐姑娘为赵秀守一辈子的寡原本就说不通,皇上不用说什么,自有人将赵尚书给反驳了回去。”陈妈妈叹气,道:“赵尚书自然是不服,联合了一些清流,准备再告,一定要让安国侯府给他们赵家一个说法……是璐姑娘放出话来,说要是赵尚书非要逼她的话,她就会把赵家的烂事说出来,看到最后到底是谁该给谁说法和交待。也不知道赵家到底有些什么龌龊事情,璐姐儿这一撕破脸,赵尚书居然真的不敢再闹……现在,最所有的人好奇的不是赵家和安国侯府会不会继续闹下去,而是赵家到底有什么把柄在璐姐儿手里。” “璐姐儿是什么时候回到京都的?这件事情又是什么时候才渐渐平息下去的?她上门来又是做什么的?”怡昕头大如牛,这些事情应该和她扯不上多少关系,可是现在璐姐儿却找上门来,她想做什么? “璐姑娘是月底回到京都的,她前脚刚回安国侯府,赵尚书后脚就在皇上面前把她给和安国侯府给告了。这件事情闹得虽然很大,可是来的迅速去的也快,多少人再提这件事情了,要不然的话璐姑娘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还来拜访您。”陈妈妈叹气,道:“我看璐姑娘定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要不然的话怎么会乘着您不在上门拜访呢!” 这个璐姐儿!怡昕摇摇头,她一定认为都是因为自己抢了陆涛羽才让她变成今天的样子吧!她过得不好,也不能让自己有安生日子,她应该是这样想的吧! “我这些天需要好生静养,不管什么人来了都不见,璐姐儿尤其是这样!”怡昕叹气,她不是怕了璐姐儿,更不是想要躲避她,她知道既然璐姐儿回来了,她想要见自己那么两个人见面也都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她现在真的没有精神和她周旋,应付她,先拖着吧! “是,少夫人!”陈妈妈点点头,然后看着已经累得不行的怡昕道:“少夫人,别的没什么了,您好好的休息吧!” “嗯!”怡昕点点头,想了想,道:“明天一早你和盈儿把我从钦州带回来的东西整理一下,我给不少人都准备了礼物,盈儿和秋实知道哪些是给谁准备的,你们明天就把礼物送出去,顺便说我有些不舒服,正在休养,等过些日子好了再去拜访!” “是,少夫人!”陈妈妈点点头,让巧燕侍候怡昕休息,自己忙碌去了…… -\书友上传/- 作品《名门正妻》文字章节由自网络收集转载,如有侵权,请联系本站!作品本身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与立场无关。阅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确有与法律抵触之处,以及属于色情小说和成人小说,可向举报,如因而由此导致任何法律问题或后果,均不负任何责任。 第一百九十七章 名门正妻 “你还真敢啊”郭怀旭恨恨的瞪着正悠然自得的在那里哄着笑笑吃苹果的怡昕,他昨天听说怡昕回来,一早就过来看她,结果她还没起身,而那几个胆子越来越大的丫鬟婆子居然敢不通报,直接把他晾在外面等着她睡醒。然后陆妍卉那个鬼丫头也来了,还没大没小的怂恿从来就没有怕过他的笑笑扯他的胡子,他的下巴到现在都还疼呢 “有什么不敢?”怡昕很随意的看了郭怀旭一眼,凉凉的道:“我听盈儿说了,说您体谅我路途遥远,奔波了半个多月才回来,让她们不要吵醒我,让我多休息……您都这样说了,她们照做,我照睡,有什么不对吗?” “你这张嘴啊”郭怀旭忍不住的笑了,除了怡昕以外,旁人都有些忌惮他,从来不会用这般随意的语气和神态和他讲话,怡昕不在的这段时间,他还真是很怀念她冷然的样子。他关心的问道:“你在信里说在钦州过得很好,真的是这样吗?你能适应那种苦寒地方的日子?” “一样有丫鬟妈妈在身边侍候,虽然没有京都那么的讲究精致,但是想要什么也都有,有什么好不适应的”怡昕将手里刮得只剩一个核的苹果和银勺放回盘子里,接过巧燕手里的湿毛巾,小心的给仰着脸的笑笑把小脸擦干净,再爱怜的亲亲她的小脸,温柔的道:“笑笑吃了水果,让奶娘带你到花园里玩一会,娘亲和曾祖说说话,好不好?” “嗯”笑笑可爱的点点头,回了一个奶味十足的亲亲,然后抓着怡昕的手从椅子上挪下去,再牵着吴妈手稳稳当当的走了出去。 “笑笑也长越可爱了”郭怀旭看着笑笑出去,然后道:“怎么样,我的主意不错吧,要不是我给你画了像,让她们每天把画像给笑笑看,告诉笑笑画像上的人是你,让她对着画像叫娘亲的话,笑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和你分开了那么久还这么亲近。” 怪不得笑笑见了自己只是很好奇,一点都不怕生怡昕这才恍悟过来,她还没有问这件事情,只是觉得笑笑的表现好得过头了一些,她轻轻地瞟了郭怀旭一眼,淡淡地道:“原来你除了这样的鬼主意,怪不得笑笑总是偏着头奇怪的看着的我,我想她一定想不通,我怎么从画上跑下来了” “呃”怡昕的话把郭怀旭堵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过怡昕的好心情还是让他听出来了,他摇摇头,笑骂一句:“半年不见,你这别捏的性子还是没有变” “江山易改秉性难易”怡昕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就什么都不说了,好整以暇的看着郭怀旭,想要看看他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来见她。 “你听说了吧,翼国公的最宠爱的嫡亲孙女进了东宫,成了太子良娣。”郭怀旭也没有再和怡昕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太子对她甚至宠爱,一个月近一半的时间都宿在她那里,皇后前两日与我说,她这些时日有些异常,很有可能已经有了身孕。” “祖父,皇家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够议论的,更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管的。”怡昕笑着看着郭怀旭,很明白的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太子纳云家女子为良娣,皇后很不满意,她和太后的关系并不和睦,与德妃也是磕磕碰碰这么多年,自然不希望再来一个云氏女子添堵,更何况皇后和太子妃关系甚好,对云良娣自然多了些挑剔……”郭怀旭看着撇清的怡昕,道:“一个月前,皇后找了个错,叱责了云良娣一顿,罚她跪了一个时辰,不出三日,皇后给太后请安,太后连借口都不找,直接把皇后晾在一边……因为她,太子和太子妃有了间隙不说,皇后和太子都生分了不少” “再怎么生分也都是血肉相连的母子。”怡昕眼光闪了闪,却什么都没有说,皇后和太子是母子,绝对不可能因为区区一个云良娣生分了,而太子也绝对不可能她冷落了太子妃,就算云良娣生得倾国倾城,更有七窍玲珑心,太子也不可能对她神魂颠倒到那个地步。 从感情上来说,太子和太子妃成亲已经六年了,两人感情一直都很不错,太子妃为太子生下一子一女,云良娣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取代太子妃在太子心里的位置;从身份上来说,太子妃出身魏国公府,魏国公手掌兵权,可不是翼国公这种依靠裙带的外戚能够相比的,就算太子真的要宠云良娣,也不敢失了分寸。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郭怀旭笑着摇摇头,怡昕能够看出其中的一点他一点都不意外,她应该有这样的眼光才是,他笑笑,道:“太子纳云家女子为良娣是对太后的示好,是向太后表示他对云家的善意。你不明白,自从皇上立了太子之后,太后三天两头的就生病,皇上以孝治天下,自然要到榻前问安侍候,而每到这个时候,太后总是不忘记老泪纵横的说她时日不多,担心她驾崩之后,云家没有了依靠,会被人欺负……自从太子主动向太后表示想要纳云家这位嫡出姑娘为良娣之后,太后不药而愈。” 怡昕笑笑,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云家最出色的女子?她可没有忘记她和陆涛羽成亲之前,德妃特意让她见的那些云家女子,她相信这位云良娣也会是其中一个。 “这些不是我们该过问和关心的吧?”怡昕看着郭怀旭,这些事情郭怀旭没有必要和她说清楚吧 “当然”郭怀旭点点头,然后脸色微微一正,道:“我说这个事情是想给你提个醒。据说这位云良娣和涛羽的那个妾室不但是堂姐妹,关系也很不错,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她为云茉芸在太后面前说的好话的话,她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进了齐云侯府,要知道云家嫡支的嫡出姑娘不多,但是嫡支的庶出姑娘,旁支的嫡出姑娘可都不少,当初可又不少人认为陆涛羽一定会冷落你,独宠妾室,等到妾室有了身孕之后,再请太后出面撑腰,升为平妻甚至取代你的位置的。更重要的是她曾经在太子面前提过,说想念以前经常在一起的姐妹,想找个机会请姐妹们到宫里坐一坐……我想,她嘴里的姐妹可能就有云茉芸在内” “您的意思是她可能会给我添什么麻烦?”怡昕轻轻地皱眉,她相信这件事情一定是太子透露给郭怀旭知道的,看来这位云良娣很想为云茉芸做点什么事情啊 她不相信两个人真有多么深的感情,但她也清楚,两个人有多少感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向别人透露出这个意思,她们姐妹情深,那么给云茉芸撑腰也是理所当然的意思了。 “我想她应该希望能够多两个给她帮助的姐妹”郭怀旭看着怡昕,道:“云茉芸是她最好的选择之一” “那么我就等着好了”怡昕冷冷的一笑,云茉芸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之一,要是帮了云茉芸,不但能够让太后对她更满意,也能够让云德妃对她另眼相看,最主要的是自己是皇后的侄女,是太子妃曾经主动亲近的对象,那么给自己一点颜色看也是很有必要的了。 “你小心提防就好”郭怀旭点点头,然后道:“我现在反而希望她是真的有了身孕,要是有了身孕的话她一定会老实的养胎,小心自己的身体,反而不敢乱来了……宫廷之中,想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生下麟儿,可不是得宠,有个不错的身份就足够的。” 怡昕点点头,然后问道:“璐姐儿的事情有没有给皇后娘娘增添什么麻烦?” “还好”听到璐姐儿的名字,郭怀旭眼中闪过厉色,他恨恨地道:“我看她才是个灾星,还是个没脑子的灾星还有那个柳月卿,做事都不会用脑子,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怡昕只是看着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那个……我……咳咳”郭怀旭忽然想起来怡昕也是那个没脑子的所生,他有些尴尬,想要解释,却发现解释会更尴尬,只好咳嗽两声,敷衍过去,再道:“赵秀文刚死,她才把赵秀文的尸骨送回淮南下葬,连百日的热孝都没过,就想要离开淮南回京都,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赵家的人,赵秀文尸骨未寒,她就有了改嫁的念头了吗?赵家的人要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让人笑话柳月卿更蠢,居然将人强行抢了出来,还连夜赶路送回了京都,赵尚书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别说是外人笑话,就连族人都不能容忍。” “那么,她到底是拿了赵家的什么把柄,让赵尚书没有继续纠缠呢?”怡昕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还是给皇后娘娘添了麻烦,但也就只是小麻烦,皇后娘娘已经轻而易举的化解掉了,要不然的话郭怀旭的毒舌也不会骂的那么轻了。 “赵秀文之前订过一门亲事,对方是赵秀文父亲的故交,那女子的父亲早亡,只有寡母和一个弟弟。因为柳月卿看上了赵秀文,想要将璐姐儿嫁给他,赵秀文一面谎称自己未曾定亲,一面修书回家,让父亲解除了与女方的婚约。女方因为是孤儿寡母,又因为弟弟幼年需要赵家照拂,不但依从赵家解除了婚约,还隐瞒了这样的事情。璐姐儿要是把这样的事情爆出来的话,淮南赵家的名声也就该扫地了”郭怀旭冷冷的一哼,然后道:“这件事情虽然没有传开,但是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皇上还因为这件事情狠狠地斥责了赵尚书一顿,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还可能因为此事受些牵连。” 还有这样的事怡昕轻轻地摇摇头,以璐姐儿的心情定然恨死了赵家,估计也恨死了自己,不过就算没有这样的事情,她也不会不恨自己,倒也无所谓了 “她回京之后我没有见过她,不过我听说她到齐云侯府来过。”郭怀旭看着怡昕,慎重的交待道:“我不希望你和她有太多的接触,以她的心性,一定会想对你做点什么” “我明白,我会小心,尽量不要和她接触的”怡昕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而她也会这么做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名门正妻 “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啊”罗瑶啧啧有声的看着怡昕红润的脸色,要不是担心怡昕真的恼了她的话,她一定会伸手掐一把怡昕的脸,相信手感一定会很好的。 “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自然很好,刚回来的时候可是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呢”怡昕苦恼的看着面前的鸡汤,罗瑶进门之前她才吃了一小碗燕窝粥,怎么又端了这个上来,她肚子还饱饱的呢 “别皱眉头,喝吧”罗瑶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怡昕,笑嘻嘻地道:“你应该明白,你这会不是一个人的身子,要多吃,多吃啊哈哈,看着你我就能想起我当初有多可怜了” “你是特意过来看我怎么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吗?”怡昕白了罗瑶一眼,罗瑶是她回京都之后接待的第二个客人,第一个自然是没有人敢挡回去的郭怀旭了。还有璐姐儿,她前天没有送帖子就直接上了门,怡昕直接到徽园和蒙氏说自己不想见她,请蒙氏出面挡一挡,还明白的告诉蒙氏,虽然她们是血缘相连的嫡亲姐妹,但是这个世上如果要找最恨自己的人,璐姐儿一定是其中之一。自己要是没有身孕见见倒也无妨,但是现在,她不想让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的差池, 蒙氏对她和璐姐儿的恩怨倒是不清楚,但蒙氏却知道柳月卿对她是什么样的态度,想当然的以为是因为柳月卿的原因,这对姐妹不但没有亲昵,反而像是仇人一样。所以,蒙氏毫不犹豫的让怡昕乖乖的回沁园好好休息,自己接待了不请自到的璐姐儿,但就说了两三句话,就端茶送客。 陆妍卉当时在场,她说璐姐儿没想到蒙氏会那么不给面子,蒙氏送客的时候她气得眼睛都冒火了,不过还是挤出一脸的笑容,很有礼貌的告辞。当然,笑容僵硬了一些,脚步重了一些,眼睛里的神色也阴沉了一些。 “虽然我很无聊,但也不至于专门跑过来嘲笑你”罗瑶笑嘻嘻的道:“我们都半年多没有见面了,我还是有点想你的,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你啊对了,大嫂来信说少卿有了孩子,还说她现在过得很好,是不是真的?” “怎么,连方大嫂的话都不相信吗?”怡昕挣扎了一会,还是认命的把鸡汤给喝了下去,然后将碗还给一直杵在那里的杨妈妈,杨妈妈满意的端着碗回厨房去了。 “我是担心她报喜不报忧啊”罗瑶吐了一下舌头,老实的道:“我要是和少杰闹了别捏的话也从来都不会和爹娘大哥他们说,毕竟他们都在钦州,就我一个人在京都,我可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啊” 难得她还有真么细心的时候怡昕笑着摇摇头,然后笑着道:“少卿现在过得确实是很幸福,董庆武对她虽然不是千依百顺,但却相当的关心爱护,只是有了孩子之后反应有点重,我从钦州回来的时候她还老实吐得一塌糊涂呢”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过得好就好,反应重不重都无所谓,再过些日子,月份更大一些,就不会那么难受了”罗瑶显然更相信怡昕的话。她终于相信方少卿过的真的是很好了,然后她又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道:“你知道吗?周从文也成亲了,不过好像没有周家老妖婆说得那么好” “又怎么了?”怡昕扬眉,她早就有预感,那女子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怎么都不可能嫁给周从文这种有宠妾灭妻的名声的男人,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问题。 “他们是六月底成的亲。”罗瑶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道:“你都不知道,周家故意把喜事办的很隆重,似乎这样就能消除以前的坏名声,就能扬眉吐气一样,还不要脸的给我们也送来了请柬,说什么希望和我们尽释前嫌……我呸,真有那个脸” “然后呢?”怡昕催促了一句,罗瑶讲故事的时候喜欢有人催促,这样会让她有成就感,她这个恶趣味还是罗晴无意中说起来的。 “我们当然不会去,不过……”她脸色沉了沉,道:“惠云嫂子居然去了我听少杰说林大哥都说了不去的,但是那天惠云嫂子居然自己去了,还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对惠云嫂子这次真的是失望了,我以后不会再对她像以前那么的尊敬了” 亲近更不可能了吧怡昕了然的看着罗瑶的脸色,惠云劝少卿和周从文和好就已经让罗瑶很失望,很有意见了,对她从此亲近不再,而现在只会更疏远了。 “不说那个让人扫兴的事”罗瑶甩甩头,然后笑着道:“听说那新娘子长得还真是很漂亮,说话做事也很爽利,参加婚礼的都说周从文走了狗屎运,娶了一个好妻子” “结果呢?什么时候发现不是的?”怡昕看罗瑶卖关子的顿住,立刻追着问道,满脸的好奇和急切。 “第二天”罗瑶哈哈的大笑起来,道:“外面都还没有传开,是有人特意向我通风报信的,说新婚的第二天,周从文就和新娘子大吵了起来,还摔了门,周家老妖婆来劝架,然后不知道母子俩关起门来说了什么,两口子吵架变成了一家子大吵,周从文还叫嚣着要休妻……那新娘子还真是厉害,周从文都那样了,她还是不冷不淡,不愠不火,就淡淡的说了一句‘不怕满京都的人看热闹就休吧我等着你写休书’哈,据说周从文当时就哑了,周家老妖婆更是气得跳脚,他们都知道,周从文敢休妻,这辈子可能就真的娶不到妻子了。” “是什么事情让他们一夜之间变了态度?”怡昕心一跳,似乎只有一件事情会造成这样的影响,但是那似乎…… “还能是什么”罗瑶凑过来,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道:“新娘子新婚之夜居然没有落红,甚至连掩饰的手段都没有做,你说周从文能受得了吗?他娶的可不是被休或者和离过的妇人,而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啊新婚的第一天就大吵大闹的阖家不宁,就连给公婆敬茶都省了周家的丫鬟婆子对这件事情都是心知肚明,不过不敢乱嚼舌根罢了” 果然怡昕叹了一口气,周夫人应该明白,这姑娘家世比周家只好不差,人才好,相貌佳,本身还是家中的独生女儿,不在夔州选婿,以便能够照顾家中的老父老母,而是远嫁到京都,嫁的还是有宠妾灭妻臭名,与妻子和离的周从文,这其中定然有问题。当然,或许在周夫人眼中儿子是最好的,别说是区区一个夔州通判的女儿,就算是公主都配得上吧 而这位新娘子也是个厉害的,知道周从文不能也不敢休了自己,就连掩饰也不做,就这样毫不留情的在新婚之夜刮了丈夫响亮的一记耳光。 “周家现在一定很热闹吧”怡昕摇摇头,不知道方少卿要是知道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一定会觉得很解气吧 “可不是”罗瑶笑得有些嚣张,道:“周从文不敢休妻,但是不意味着他就得捏着鼻子接受这个嫁给他就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的妻子啊那个老妖婆本来就喜欢往周从文房里塞丫头,这一次更是变本加厉,可着劲的往他房里塞通房丫头,而周从文自然是全盘接受。可是,这位新娘子可真是个厉害的,周夫人前脚塞进来,她后脚就去警告丫鬟,要是敢让周从文近了身,她就立刻打个半死发卖出去。刚开始自然有那些不信邪的,她果真第二天就把人给打了,虽然她手上没有身契,发卖不了,但是也打了个半死不活,几次下来,还真是没有那个丫鬟敢让周从文靠近,就担心被新少夫人打个半死。” 真彪悍怡昕忍不住的叫绝,周夫人和周从文也该遇到这种厉害的人才行,要是性子稍微软和一点,都会被他们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所以,周从文才成亲两个月,周家就已经闹得是一团糟了,周夫人先前到处宣扬自己这回结了一门多好多好的亲事,要有一个怎样贤惠的儿媳妇,结果现在成了这样,也只能闷头吃亏了”罗瑶笑呵呵的道:“周从文到现在都还不愿意和妻子同房,这位少夫人那么厉害,也没有丫鬟敢让他亲近,我看这样下去的话,周家绝嗣的可能都会有的。” “怎么可能到那一步?”怡昕摇摇头,道:“周从文现在在气头上,不和妻子同房倒也可能,但是时间长了,等气消了,自然也会同房的。就算他一辈子都不和妻子同房,周夫人只要在外面给他置一个院子,养两房小妾在外面也是可以的啊难不成这位新夫人还能带人打上门去?” “谁知道呢”罗瑶撇撇嘴,道:“反正我恨不得周家天天有热闹可看,他们那样对待少卿,他们应该遭报应” “他们这不是已经有了报应了吗?”怡昕拍拍罗瑶的手,笑着安慰,道:“再说,少卿现在真的很好,离开周从文,离开周家,对少卿来说是件幸运的事情,周从文配不上她,她值得更好的男人和她共度一生” “我也是这么想的”罗瑶笑笑,除了这样,她还能怎么样呢……。 第一百九十九章 名门正妻 “少夫人”看着送走了罗瑶之后,就靠在窗前,看着窗外景色的怡昕,盈儿轻轻地叫了一声,把她从沉思中叫醒。 “嗯?”怡昕的姿势未变,只是发出轻轻的询问声。 “老爷子让人送信,说这一两天皇后娘娘可能会诏您进宫”盈儿轻声道,怡昕回京都也有七八天了,精气神都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的,该知道的事情也都知道了一些,是改动一动的时候了,这是老爷子透出来的意思,而盈儿听出来了,但是却装作什么都不懂,只是原话转告。 “又该起风了”怡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不想参合到皇家的那些破事情里面去,但是她却知道这一次她不得不去趟一下浑水,谁让自己不小心已经站在浑水里面了呢不过,自己的初衷不会变,远离这些麻烦是首要的,但要是有人不开眼,非要把自己拉近无尽的麻烦或者给自己制造麻烦的话……怡昕冷冷的一笑,她会让她们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动的 “少夫人”盈儿不明白怡昕在想什么,再轻轻地叫了一声。 “明天一早让人往宫里递牌子……”怡昕嘴角含笑,道:“我回来已经不少时日了,也该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了,这种事情主动一点总是好的,不要总是等,要不然也是给人的把柄” 进宫请安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去得勤了,难免有人说轻狂,仗着是皇后的侄女就把皇宫内院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有事没有往里面钻,去的少了,又会有人说心里没有皇后,和皇后生分了。以前还好,可以拿自己的身份说事,而现在,皇帝给了陆涛羽一个从三品的虚衔,她现在也成了诰命夫人,去不去就得掌握一个度了。 “是,少夫人”盈儿点点头,明白该怎么做了 “还有,一会就去把我要进宫要穿的衣裳首饰拾掇一下,不要太张扬,但是也不能小家子气,可不能让说我连两样像样的好东西都没有”怡昕再吩咐一声,她相信只要自己王宫里递了牌子,皇后定然会许了,然后宣自己进宫的。 “是,少夫人”盈儿在点点头,怡昕回来之后,陈妈妈就吩咐针线上先给她做新衣裳了,最先做的就是能够让她穿着进宫赴宴的,也不知道做出几身来了。要知道以前的衣裳别说已经不大合身了,就是款式也有些不好,少夫人可不能穿那样的衣裳进宫,会被人笑话的。 “也就这样了,你先去做事吧,我一个人呆一会”怡昕点点头,她需要静静地思索一下。 “是”盈儿立刻离开,还她一个清净 就像怡昕所预料的那样,她上午才把牌子递了进去,还不到中午,皇后就有了回应,让她第二天进宫,显然皇后早已经想要召她进宫了,只不过给了她休养的时间,让她有足够的时间了解京都的动态,掌握必要的信息。现在,她明明白白的告诉皇后,她已经准备好了皇后自然不会再拖延时间。 到了皇后宫里,令怡昕颇感意外的是除了皇后之外居然什么人都没有,不过她却没有表示自己的意外,还是照规矩给皇后磕头行礼,皇后知道她又有了身孕,这里又没有碍眼的人,当然也不会让她跪实在了。 “在钦州过的很愉快吧”皇后含笑看着怡昕,道:“我以前一直都很想去钦州看看,看看祖母总是在嘴里叨念的地方……那个她一辈子都没有去过,也从来没有打算去,却总在说的地方,你应该也没有少听她说钦州如何如何吧” “是的”怡昕笑得很温柔,道:“她老人家最喜欢躺在静心居那颗紫薇树下,一边晒太阳,一边絮絮叨叨的说她记忆中的钦州城,我经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和我一样”皇后看怡昕的眼神越发的温和了,她轻轻地摇着头,道:“那个时候总是在心里抱怨,抱怨祖母的话怎么那么的多,还总是翻来覆去的说那些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事情,现在,却觉得那是童年最悠闲的时光了。” “是啊”怡昕轻轻的叹息着,她想皇后的童年和自己的应该相差无几,每天都有很多的东西要学,只有陪着曾祖母晒太阳,听她絮叨那些过去的事情的时候,才什么都不用学,什么都不用做,甚至都可以不用脑子,只要乖乖地听她说话,还可以趴在她软榻前打个盹,只要睡着了,她都会让身边侍候的丫鬟把自己抱到软榻上,和她依偎着小睡一会…… “怡昕看来也和我一样,被祖母逼着学了很多的东西啊”皇后笑容中带了深深的怀念,她知道,自己能够一路走到今天,能够笑看后宫佳丽争宠而从来不自乱阵脚,都是因为那个故去的老人,如果不是她的教导,自己或许还能稳稳的坐在皇后的位子上,但是心境定然早就已经不一样了。 “远没有您学得那么多”怡昕轻轻地摇摇头,眼神很平静的看着皇后,一点躲闪和畏惧都没有,她轻声道:“曾祖母说,人越完美,越容易不快乐,我天生就是有残缺的人,应该过得更随意和快乐一些。” 皇后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当年祖母是竭力反对自己嫁给还是勤王的皇帝的,祖母说身为女子,不管付出多少,能够得到的不过是丈夫、儿女和一方小天地,嫁入皇家,付出的更多,却连单纯快乐都不一定能够得到,更不用说丈夫和儿女了。她希望自己能够嫁到门当户对的人家,过简单快乐的日子,可是…… 皇后闭上眼,在心里叹息了一会,再睁开的时候,眼中还是一片平静和清明,她换了一个话题,问道:“回来这么些天,身子调养好了吧?” “是的”怡昕轻轻颔首,道:“在钦州其实还好,身边都有丫鬟婆子侍候,除了消息蔽塞之外都还好,只是回来的路上颠簸的厉害了些,动了胎气,好在无甚大碍,调养了些时日也好多了” “那就好”皇后点点头,很满意怡昕的回话,看来怡昕真的是准备好了,她轻声道:“你也是祖母带出来的,我相信祖母也一再的告诫你,让你好好的过日子,有些人,有些事情不要沾染,否则就是甩不脱的麻烦。” “曾祖母有说过。”皇后都这样说了,怡昕自然不会和她绕弯子,装作听不懂,她浅浅的笑着,道:“她说,守好自己的家,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去趟不该趟的浑水,毁了自己的小日子。” “祖母总是那么的睿智”皇后自己知道,她有多么的怀念那个老人,她看着怡昕,眼中有淡淡的温情,道:“不过,有的时候树欲静而风不止,不是你不想沾惹就能躲得过去的,该正视该面对的时候一定不能躲避,要不然失了先机,再想力挽狂澜也就迟了。” “怡昕明白,所以,我来了”怡昕点点头,脸色依旧温柔,但眼神却很坚定,她在和郭怀旭交谈过后就知道,有些事情自己避不开,既然那样,那么就该迎面而上,免得失了先机。 “那我就放心了”皇后笑着点点头,轻声道:“上面的那位我会想尽办法帮你挡住了,就算挡不住了,我也会让人及时的通知你。另外的那人有自己要紧的事情缠身,暂时没有时间和功夫管别人的闲事,我也会让她一直没有时间去插手,剩下的就该你自己去应对了” “怡昕明白,怡昕谢谢娘娘照拂”怡昕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看来太子纳云氏嫡女为良娣真是起到了作用,太后和德妃原本就有矛盾,但是却基于某些利益关系不得不相互容忍,而现在,太后有了更值得培植的目标,自然会放弃德妃,只是,太后真的会那么简单的就放弃她扶持多年的德妃和三皇子? “你知道太子前些日子纳了云家嫡女为良娣的事情吧”怡昕的疑惑并没有掩饰,皇后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她嘴角微微一挑,道:“那人是翼国公最疼爱的嫡亲孙女,你以前在我宫里见过一面,或许还有印象。” “见了面应该能够认得出来”怡昕点点头,她虽然不敢说过目不忘,但那个时候她心中有所计较,自然将那几位云家女子都牢记在心,虽然相隔两年,但也还是记得她们的样貌。 “那个时候,三皇子也还没有正妃,德妃曾经透露过想为三皇子娶云家女子,亲上加亲的念头,但是后来却没有了下文。”皇后看着脸上闪过明了之色的怡昕,笑着道:“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那么有把握了吧” 怡昕点点头,或许那一次是皇后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吧 这个时候她一个内侍进来,恭恭敬敬的道:“娘娘,太子妃给您问安来了” “嗯,让她进来吧”皇后点点头,然后笑着对怡昕道:“你和太子妃也好久都没有见了,一会儿你们俩多说说话。” “母后这话儿臣爱听”太子妃还没有进门,声音就传了进来,给皇后娘娘行过礼站定,怡昕也起身给她行礼,太子妃哪里会让怡昕给她行礼,她亲亲热热的歇了怡昕的手,笑着道:“妹妹不是外人,又有身子,那些繁文缛节能省就省了。” “虽然是自家人,但该守的礼数还是得守”太子妃能这样说,皇后心里很满意,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她笑着问道:“不是让你留在东宫照应云良娣吗,怎么还是过来了?” “臣妾已经大半年都没有见到妹妹了,怪想念的,听说妹妹进宫来给母后请安,就特意过来看看妹妹。”太子妃笑意盈盈的牵着怡昕的手,仿佛是亲姐妹一样。 “原来是专门过来看怡昕的啊”皇后了然的笑笑,然后挥挥手,道:“正好我也倦了,想要休息一会,你就代我招呼怡昕吧她身子重,可不能累着了” “母后放心吧”太子妃笑着点点头,皇后再摆摆手,让她们自行其是。 第二百章 到了东宫,主宾落座,太子妃神态亲昵的笑着道:“大半年没有见妹妹了,看起来气色都还不错,也丰腴了不少,母后前些日子还在担心,说妹妹去了钦州那种苦寒之地呆了大半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呢!” “怡昕本来就不是什么娇贵的人,身边又带了丫鬟婆子侍候,哪里吃得了多少苦啊!”怡昕盈盈地笑着,神色之间也很是亲昵,仿佛和太子妃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一般,她笑得那么自然,道:“再说,能够出去走走,看看不一样的天地,吃一点点苦也是值得的。“ “是啊!”太子妃赞同的点点头,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起码比窝在这方寸之地,却还是忧烦不断的我好多了!” 看来太子宠爱云良娣的事情还是把太子妃刺激的不浅,不但主动的想自己表示了亲近友善,还没有掩饰自己的烦恼。怡昕这么想着,脸上却立刻浮现关心的神情,道:“忧烦不断?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让您这般的烦恼呢?” “不过是一些得志便猖狂的轻浮小人罢了!”太子妃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却没有继续这个问题,而是笑着道:“妹妹在钦州一定遇上很多有趣的事情吧,说出来让我这个被困在深宫,什么都觉得稀罕的人听一听。” “您还真别说,钦州虽然苦了些,但是有趣的事情还真是不少!”怡昕立刻笑着点点头,顺从的给她讲些钦州的事情,女子也可以随意地上街,可以去买那些充满了异族风情的小玩意,可以骑着马跟着男子到山上踏青打猎,可以到善堂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太子妃的心思自然不在这个上面,不过怡昕所说的那些都是她未曾听闻的事情,听着听着也渐渐入了迷,直到一个宫女进来禀报道:“太子妃,云良娣听说陆少夫人来了,说是很想和陆少夫人见见面,这会正在殿外等候!” “她不是不舒服吗?怎么没有躺在床上歇息,却到处乱跑?”太子妃脸色微微一沉,带了些不满的道:“让她好好的回房休息,不要到处乱窜,免得到时候又说我没有照顾好她!” “是!”宫女嘴上应着,但却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 “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太子妃脸上带了薄怒,冷冷的看着宫女,似乎十分的恼怒。 这演的也太过了点了吧!怡昕眼脸轻轻地一垂,遮住了眼中的神色,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她笑着问:“太子妃,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我怎么听着像是有人非要见我呢!” “没什么,我们说我们的,不用理睬那些一朝得志,就不知道轻重的人!”太子妃淡淡的说了一句,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还是见一见吧!”怡昕心里微微一晒,她要真是顺从了太子妃的话,还不知道她会郁闷成什么样子呢!为了两个人以后的关系,她还是识趣一点吧! “既然妹妹不介意,那就让她进来吧!”太子妃心里暗赞怡昕识趣,和怡昕说了一句之后,冷冷的对还在那里等着她发话的宫女道:“让她进来吧!” “是!”宫女等得就是太子妃这句话,立刻恭恭敬敬的应声离开了。 “妹妹应该听说了吧!”太子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太子殿下前些日子纳了一位良娣,她是翼国公的嫡亲孙女,今年刚刚及笄,是云家最得宠的姑娘,就连太后她老人家也疼爱的不得了,自她进宫,三天两头的就诏她过去伴驾,说是有她在一旁侍候着,连饭都能多吃一小半碗。” “怡昕略有所闻!”怡昕点点头,然后笑着问道:“您刚刚说她不舒服?是哪里不舒服?有没有给她诏太医过来看看?别到时候让人说您没有好好的照顾!” “还能有哪里不舒服!”太子妃脸上有淡淡的嫉妒,那是她故意显露出来的,她酸酸地道:“昨天太医给请平安脉的时候诊出了喜脉,说她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上午诊出喜脉来,还没到中午就说身子不舒服,硬是拉着太子陪了她一个下午。” 真的有了身孕?怡昕微微的一笑,看来老天爷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这位想要给云姨娘出头的云良娣恐怕暂时没有时间找自己的麻烦! “那是好事啊!”怡昕笑得很温和,道:“太子一定很高兴吧!” “那是自然!”回答的不是太子妃,而是刚刚进门的女子,怡昕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有几分眼熟的女子正小心翼翼的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进来,脸上的笑容要有多灿烂就有多灿烂,整个人也都透着一股神采飞扬,见怡昕看过来,她傲气十足的轻轻颔首,然后用极慢的动作对太子妃道:“臣妾参见太子妃!” 嘴上说着要见礼,但身子却连弯都没弯,用她那双看起来特别妩媚的眼睛看着太子妃,等着太子妃说免礼! 太子妃心里冷冷一哼,看都不看她一眼,而是将所有的目光投在怡昕身上,似乎没有见过怡昕一样,怡昕自然看得出来她们之间的角力,但却混作不知,微微的笑着等云良娣给太子妃行礼。 云良娣心里恨极,她没有想到太子妃居然敢这么不给她面子,明明知道她怀着太子的孩子,却还是要让她行礼,但是势比人强,就算她是太后最疼爱的侄孙女,是太子最宠爱的女人,在太子妃面前,她终究是矮了一等,她委委屈屈的屈身,给太子妃行礼,然后听着太子妃笑盈盈的道:“都是自家姐妹,云良娣不必多礼!” 云良娣那副委屈的模样落在怡昕眼中,她冷冷的一笑,就这点城府和手段,还想替云姨娘出头,能够在太子妃的手里保全自己就不错了。 等云良娣起身,太子妃赐座,怡昕立刻起身,干净利落的向云良娣行礼,根本就不给她故作大方,让自己免礼的机会。 “陆少夫人不用多礼!”云良娣倒是想让一让怡昕,以示大度,但是她哪里想到怡昕的动作会那么快,等到怡昕都给她见了礼,她的话才说出口,倒显得有些故意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嘴里却笑着道:“太子妃刚刚都说过,都是自家姐妹,这里又没有外人,不用那么客气!” “云良娣让臣妾不要多礼,那是抬举臣妾,但如果臣妾真的就不行礼了,那可就是轻狂,不知礼数了!”怡昕轻轻的笑着,在太子妃的招呼下又落座,看看云良娣美丽的面孔,再回首对太子妃笑着道:“您说可是这个理?” “可不是嘛!”太子妃笑意盈盈的道:“皇后娘娘刚刚才说,就算是自家人,该守的礼数还得守,可不能因为是自家人就怠慢了。” 云良娣憋了一口气在胸前,闷闷的,她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自然,她看着怡昕,笑着道:“我们曾经见过一面,不知道陆少夫人可还记得?” “云良娣如此天人之姿,怡昕岂能忘记!”怡昕笑盈盈的点头,然后对太子妃道:“哪怕是选秀,都不一定能够选出像云良娣这般的美人儿,您说是吧!” “那是!”太子妃直想笑,而她也笑了,怡昕这话完全把云良娣定位在了“以色事人”上,不过也是,她除了姿色之外,还真是没有什么比得上自己的。这么一想,太子妃因为云良娣怀孕而有些混乱、有些紧张的情绪忽然又安定了下来,她应该相信太子的,姑且不说两人多年的夫妻情义,也不说膝下那一对可爱的儿女,光是家世,能够给太子多少助力这一点上,云良娣就比不上自己了,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安慰太后,离间太后和德妃,三皇子的棋子而已。 皇后娘娘就曾经说过,她有一个云氏出身的婆婆太后,有一个云氏出身的情敌德妃,可不希望再有一个云氏出身的儿媳,她不想一辈子和云氏纠缠不清,更不希望自己的嫡长孙和自己的儿子一样,还得和云氏女子所生的皇子争夺权势,现在的一切都不过是权宜之计。 皇后这话固然是为了宽慰自己,但也不无真心,换了她也一样不愿意再和姓云的女子纠缠下去了! 云良娣也不是蠢人,自然能够听得出怡昕话里的隐射的意思,她没有想到自己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容颜居然被人这样说道,她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的一握,指甲狠狠地掐进肉里,用疼痛来使自己保持清醒,不被她们激怒,脸上的笑容却冷了几分,她轻轻的笑着道:“原以为就我对陆少夫人印象深刻,没想到陆少夫人也会记得我。还记得那个时候见到的陆少夫人怯怯懦懦,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而现在……落落大方,和太子妃坐在一起也都能够谈笑风生,这变化还真是不小啊!” “有一成不变的人吗?当初怡昕是任人摆布在弱女,现在是皇后娘娘重视的侄女,齐云侯府倍受宠爱的二少夫人,要还是像当初一样,才说不过去呢!”怡昕笑着看着云良娣,轻声道:“记得当初见到云良娣的时候,您一身傲气,就那么端坐在那里,别说是不起眼的怡昕,就连其他云家姑娘的光彩也都黯然失色,而现在……” “现在怎样?”云良娣脸色微微一沉,看着怡昕,她发誓,她要是敢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她一定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云良娣光彩照人,比以前更亮丽了几分啊!”怡昕笑意更深了,原来这位和一般的女子也没有什么两样,最重视在乎的还是皮相。 云良娣没想到怡昕会说这样的话,有些意外地怔了怔,终于明白云茉芸为什么进了齐云侯府就如石沉大海一样,一点浪花都没有掀起来就沉了下去,想起云茉芸,再看看和怡昕神色亲昵的太子妃,云良娣微微一笑,道:“人不可貌相说的就是像陆少夫人这样的人了吧!怪不得我那堂姐进了陆家门,就变了一个人,看来这都是陆少夫人的功劳啊!”( 第二百零一章 名门正妻 “刚刚不是说了吗,人都是会变的云良娣是这样,怡昕是这样,云姨娘当然也不例外。”怡昕仿佛听不出来云良娣话里的讥讽意味,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云良娣,道:“尤其是身份有了变化之后,人的变化就会更快,您说可是?” 这话不好接,一旦接了难堪的将是自己云良娣立刻察觉怡昕话里的陷阱,她这个时候才真的相信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不是好对付的,也终于明白自己早早的放出风声,说要给云茉芸撑腰太过鲁莽了些。 云良娣不接这话茬,并不意味着别人不接,太子妃刻意的瞟了云良娣一眼,笑着道:“你这话说得在理,这人有什么行为举止,说什么话可都是身份决定的,就算一时得意,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做些越礼的事情。” 云良娣知道太子妃是在暗示自己,她是六月进宫的,而到现在不过两个多月,仗着身后有太后撑腰,又深得太子的宠爱,别说是太子妃,就连皇后娘娘她都不怎么畏惧。月前,皇后找个错,把她训斥惩处了一顿,隔两日,太后就给她出头,当着所有嫔妃的面,把皇后给晾在了一边,让皇后颇有些难看。 这件事情让她心里既暗自高兴,又有些担心,高兴的是太后这么一出,显然是昭告所有的人,她会给自己撑腰,谁都别想要随意的动她,这让那些明面上想要难为她的人有了忌惮,不敢再找理由刁难她;担心的是太子会因此恼怒,而皇后也会因为这件事情再找她的麻烦。不过,太子仿佛对这件事情全然不知,连提都没有提起过,而皇后仿佛也因此对自己有了忌惮,再也没有找过自己的麻烦,这让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因此有些嚣张起来,觉得有了太后的照拂,太子的宠爱,没有人能够把自己怎么样,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放出风声,想要给云茉芸撑腰,不让她在齐云侯府成为一颗废子 “可不是”怡昕笑着点点头,然后看着云良娣,似乎想要确认一样的问道:“您刚刚说云姨娘进了陆家门之后,就变了一个人,是我的功劳,是这样吗?” “你是陆涛羽的正室,她是陆涛羽的妾室,她完全都变了一个人似地,难道和你没有关系吗?”云良娣的话里不自觉的带上了质问的语气。云良娣虽然明白自己放出要给云茉芸撑腰的风声有些鲁莽,也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把怡昕的性情打听清楚就这么闯进来见她,想要在太子妃面前给她难堪,但是现在后悔都已经迟了,她现在不能往后退,要是退了,就等于向怡昕服软,那样的话,她怎么能在太子妃面前挺直了腰,她只能照之前想好的去做,不过言语和手段却需要慎重一些了。 “您这样一说,我还真觉得这都是我造成的呢”怡昕也不着恼,笑盈盈的点点头,承认了云良娣仿佛控诉一般的话,不等云良娣有任何的反应,她就笑着道:“可是,您也说了,我是妻,她是妾,不管她以前是什么身份,是什么样子,她现在只是妾室。妾为妻臣,别说只是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守妾室该守的规矩,不要像以前那么张扬,不知道尊卑高低,就算是我无聊了,把她打骂一顿也都是可以的。太子妃,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太子妃看着云良娣变色的脸,心里十分的畅快,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妹妹说的没错,谁让她当了妾,既然当了妾,就应该遵守为妾为婢的规矩,别说还是个不得宠的,就算是得了宠,也是一样。不过妹妹真的会无聊的时候打骂她,打发时间吗?” “现在当然是不会的”怡昕笑得风轻云淡的,她没有理会云良娣有些难看的脸,而是亲昵地凑近太子妃,笑着道:“但如果有那么一天,她不愿意像现在这样乖乖的守自己的本分,好好的过安稳日子,非要闹出些让人心烦的事情的话……我想,我不介意用雷霆手段,狠狠地惩治不听话的妾室。” 怡昕的话让云良娣脸都黑了,她没有想到怡昕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和太子妃说这样的话,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等太子妃和怡昕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语带嘲讽,冷冷地道:“陆少夫人好大的煞气啊看来这才是陆少夫人的真面目,原来的恭顺谦和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啊” “云良娣这是怎么了?”怡昕脸上带了些不解的看着脸色阴郁的云良娣,再看看脸上笑容一点都没有变化的太子妃,不解地问道:“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没有说错什么,只是你忘记了,你府上的那位姨娘可是云家的姑娘,云良娣的堂姐啊”怡昕会说这样的话太子妃一样很诧异,虽然她和怡昕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但对怡昕的性格和说话做事风格还是略有了解的,她那样说话,无疑是和云良娣直接站在了对立面。虽然她希望能够和怡昕结成某种同盟,但可不希望是这种毫无遮掩的敌视。 “可是云良娣现在可是太子哥哥的良娣了啊”怡昕带了些天真的瞪大了眼睛,她和太子妃对视的眼睛中尽是狡黠,而脸上都是满满的无辜之色,她很认真地道:“我是太子哥哥的表妹,她是太子哥哥的良娣,摒除了身份的差异,我们勉强也算是姑嫂了。难道在云良娣心里,我这个小姑子还比不上一个庶出的堂姐?或者说在云良娣眼中,我们这些夫家的亲戚,永远都比不上娘家的亲人?” 云良娣脸上的表情僵住,在她心里,云家人自然更重要,别说是怡昕不过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亲戚,就算怡昕是皇家的郡主,甚至公主,都比不上云家那些对她有用的姐妹重要,可是这话能说吗?要是说出来的话太子会怎么看自己?皇家的那些人又会怎么看自己? 太子妃心里狂笑,脸上也是浓浓的笑意,她轻轻的拍了怡昕一下,笑骂道:“上次太子才说你说话不经脑子,口无遮拦,怎么这次又来了?云良娣自小熟读诗书,自然明白什么叫做出嫁从夫,她当然明白孰重孰轻,自然会把你看得更重一些。云良娣,你说可是?” “太子妃所言极是”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管有多么的憋屈,云良娣还真的只能点头赞同。 “那就好那就好”怡昕轻轻地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她眨着眼睛道:“我还以为云良娣和云姨娘身上终究流着相同的血,所以会更亲密一些,说话做事也会向着她呢,看来是我误解了” 云良娣再一次后悔自己莽撞的进来找怡昕的麻烦了,现在没有给怡昕一点点教训,让她明白云家女子不能随意招惹,还让自己受了这样的气,心里要有多憋闷就有多憋闷,她努力的调息着自己心口的怒气,然后笑着道:“陆少夫有没有想过,茉芸堂姐可是德妃娘娘赐的,你把她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妾室,会不会对德妃娘娘不太恭敬呢?” “云良娣怎么会这样说呢?我可没有把她当成了普通的妾室啊”怡昕瞪大了眼睛,道:“她进门之后,除了日常问安之外,我可没有让她像妾室一样侍候我,她除了偶尔做点针线之外,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只要等着丫鬟婆子侍候就好……要不是德妃娘娘所赐的话,我岂能这样优待她?要知道,我公公的妾室可是要侍候婆母起居盥洗,还有为她值夜的” “你说的那是下人,不是妾室”云良娣虽然不耐烦给怡昕一个笑脸,但总算也没有给她冷脸,基本维持了礼貌。 “妾室和下人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啊”怡昕不以为然的回了一句,心里在期待云良娣的反驳。 “她是德妃娘娘的亲侄女,有着尊贵的出身,她进陆家门是太后和德妃娘娘的为了补偿陆涛羽,还是德妃娘娘下懿旨赐的,就算是妾室,也是尊贵的妾室”云良娣强调了“尊贵”这个字眼,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不忘记隐晦的看了怡昕的右手一眼,里面的意味太子妃和怡昕都看得真真切切。 “您也说了,她是妾室,再尊贵也就只是妾室”怡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但还是没有像云良娣一样,连一点笑意都不见,她很认真地道:“不管多么尊贵的妾室,在正室的面前永远都低人一等,不是吗?” “那是当然”太子妃很有默契的接过怡昕的话,道:“妾就是妾,再尊贵的妾在正室面前也要低下她高傲的头颅……就算是换了一个称呼,也是一样的” 换了一个称呼……云良娣的心狠狠的揪成一团,她知道太子妃说的是她,她是良娣,是贵人,可准根究底也不过是太子的妾室 “我就是这个意思”怡昕点点头,看着云良娣眼中闪过的怨毒,笑对太子妃道:“所以啊,还是正室好啊” “正室是好,可是太累了啊”太子妃轻轻地摇了摇头,叹气道:“一边要操持里里外外的事情,一边还有提防那些妖媚惑主的狐媚子……咳咳,云良娣,我说的可不是你啊” “您怎么会说她呢”怡昕笑盈盈的接上太子妃的话,道:“云良娣看起来端庄贤淑,又怎么会是妖媚惑主的狐媚子呢?再说,太子哥哥看上的人,又怎么会空有姿色呢?” “谁在背后说我啊”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云良娣有些意外,没想到太子会在这个时候回东宫,不过她也有些惊喜,她相信正宠自己的太子一定会向着自己的……。 第二百零二章 名门正妻 “见过太子殿下”三个女人立刻起身行礼,就连云良娣也不敢仗着自己有了身孕就拖拖拉拉的,不过在太子让她们免礼起身的时候,她很刻意的扶了一下自己的腰。 太子仿佛没有看到云良娣的小动作,他脸上带着笑,对太子妃笑呵呵的道:“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也没说什么,就只是随便说笑而已”太子妃笑盈盈的让太子坐下,笑着道:“主要是和妹妹好久没见,所以心里高兴,声音也就大了些” “原来是这样啊”太子笑着点点头,然后对怡昕道:“原以为去钦州那种苦寒之地呆了半年,会憔悴不少,但是看起来气色却还不错,看来你适应得很好。” “您说的什么话呢”太子妃抢在怡昕说话之前调侃道:“钦州是苦寒之地不假,可是对于妹妹来说,有陆涛羽陪伴,不管是什么苦寒之地,小日子过得照样有滋有味,气色岂能不好?” “有道理有道理”太子哈哈大笑,然后看着因为太子妃的话脸上飞红的怡昕,笑道:“尤其是妹妹回来还带了喜事,气色更应该极好才是” “太子哥哥,您们就取笑妹妹我吧”怡昕娇嗔的白了太子妃一眼,然后看着太子道:“等有机会,妹妹一定会取笑回来的” “这丫头”太子笑呵呵的摇着头,对怡昕摆出一副既宠溺又无奈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只见过怡昕寥寥几次的样子。 云良娣脸色白了白,她没有想到怡昕居然当着太子的面也叫得这般亲热,更没有想到在她面前从来就没有提及怡昕的太子会有这样的表现,但是想到她刚才在言语上吃的亏,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她微微一笑,温温柔柔的看着太子,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她想等太子先开口和她说话。 太子自然察觉到了云良娣的目光,但是他现在却不想理会云良娣,装作没有发现——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从来都是众人的焦点,已经习惯了各种目光,想要忽视云良娣的注视,对他来说比喝水还简单。 “妹妹,我们说的可都是实情,没有取笑啊”太子的反应太子妃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她笑盈盈的对云良娣道:“云良娣,你来说说,妹妹的气色是不是极好?” “陆少夫人的气色确实是很好”当着太子的面,又看到太子对怡昕那么的亲昵,心中拿不定太子和怡昕的关系到底有多亲密的云良娣也只能微笑着应和太子妃的话,却不料她的话才一出口,太子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住了,侧脸看着她,表现出了淡淡的不悦来。云良娣微微一怔,她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她满脸不解和无辜的看着太子,小心翼翼的道:“殿下怎么这样看着妾身?难道妾身说错什么话了吗?” 你就是这样称呼妹妹的?”太子淡淡的看着云良娣,脸上有着淡淡的不赞同和了然。 “殿下,云良娣和妹妹本来就不熟稔,这样称呼是理所当然的啊”太子妃笑盈盈的为云良娣说话,看了眼中闪过恍然的云良娣一眼,她终于明白了这称呼有多生分了吗?可是晚了 太子眼神微微的一沉,似乎想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一样,他点点头,然后对有些愣神的云良娣道:“你上午不是还说不舒服吗?怎么没有好好休息?” “妾身听说……听说妹妹来了,所以过来看看”云良娣没想到自己那个疏远的称呼居然会引起太子的不满,她立刻换了称呼,神态之间也多了些亲昵的感觉,道:“妾身以前虽然和妹妹有过一面之缘,却连话都没有说一句,想借这个机会和妹妹亲近一些” “哦?”太子淡淡的应了一声,虽然脸上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表情,但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就表明了他不相信云良娣说的话。 “妾身……”云良娣心底一慌,她知道自己今天非要见怡昕这一步棋走错了,不但被太子妃和怡昕联起手来冷嘲热讽的打击了一番,还可能让太子对自己的印象大坏,她需要找个合适的理由。 “殿下”太子妃笑盈盈的开口,等太子很配合的转过头去,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之后,才用一种听起来很平淡的口气道:“云良娣只是很好奇,想看看那个曾经怯怯懦懦,在众人的面前只敢唯唯诺诺点头应是的安国侯府六姑娘,成了齐云侯府的二少夫人之后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变化,居然让那个曾经神采飞扬的云茉芸变了一个人” “是这样吗?”太子的眼神有些冷,看着脸上血色迅速退去云良娣,淡淡的问了一句:“你不知道她是孤的表妹吗?” “妾身……”云良娣从来没有见过太子这副冷冷的模样,不仅心底发慌,手脚也有些发颤,不会她还是挤出一个笑脸来,想要为自己说几句话。 “太子哥哥”怡昕抢在云良娣之前叫了一声,然后嗔怪的看了太子妃一眼,道:“云良娣自然知道怡昕是您的表妹,可是您可别忘了,我府上那位姨娘可是云良娣的堂姐,据说以前的感情还很不错呢云良娣关心一下自己的堂姐也没有错啊” 太子脸色很是很不好,似乎想到了什么很不高兴的事情一样,他点点头,淡淡的道:“是没错她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念旧了,总是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这话就重了些但是也明明白白的表示出了太子对云良娣最不满的地方,那就是她现在还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站到自己应该站的队伍上去 对太子来说,云良娣只是一个他向太后表示善意的重要棋子,这个棋 子漂亮,很会讨人欢心,很会侍候人,但是仅此而已。他身边从来都不缺漂亮又善解人意的人侍候,他看中的只是云良娣在太后眼里有多少分量而已 上次皇后故意斥责责罚云良娣,不过是想要试试太后的反应,看看云良娣在太后心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重,而太后的反应让他们很满意——虽然德妃和皇后明争暗斗太后都会暗中支持德妃,但是太后却从来不会在明面上帮德妃。显然,云良娣在太后心目中的位置比德妃重多了,这才是他们需要的、能够牵制德妃,让太后不再一心一意的想着扶持德妃和三皇子的人。 不过,云良娣显然有些忘形了,忘了自己的身份,一面请太后出面,为她压制皇后,让皇后不在明面上为难她,一面在东宫讨好太子,想成为太子的心头好,和太子妃争个高低,一面还意图给云家那些只要伸手拉一把就有可能成为她的臂助的姐妹撑腰。 她的野心昭然若揭,那就是想方设法趁着太后健在,太子尚未登基,取代太子妃的位置。要是那样的话,一旦太子登基,她就能够顺理成章的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那么云家会比现在更显赫,发展的前景也更美好。 可是,太子从来就没有想过让云良娣上位,哪怕是两人耳鬓厮磨,嘴里说着甜言蜜语的时候都没有闪过这样的念头,他最厌恶的就是像云家这样的外戚。 云家是外戚,安国侯府的郭家同样是外戚,可是在云家利用自己外戚的身份耀武扬威,恨不得把云家每一个稍有出息的男子都塞到朝中为官,每一个云家稍有姿色的姑娘都嫁到功勋人家为妻,发展他们的势力的时候,安国侯府正在约束着所有的族人,不准他们做出让皇后娘娘丢脸的事情。 安国侯府分家的时候,很多人都哗然,而皇帝在御书房和太子叹息,说这一分家,皇后的娘家就不再是安国侯府,而只是安国侯府的旁支,这是郭家在表明他们的态度和立场,他们不会做出外戚干政的事情来,云家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之前,太子就有过警告云良娣的念头,让她安分一点,不要一天到晚的想些不该想的事,更不要把手伸得太长,而现在就是好时机,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和作用的好时机。 “妾身知错了”要是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太子的意思,不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的话,云良娣也白长这么大了,她立刻恭恭敬敬的向太子认错,至于要怎么做的话,她心里也有了打算。 “知错就好”太子点点头,脸上也有了笑意,看着云良娣道:“以后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就好对了,你这些日子身子不好,需要静养,暂时就别去太后那里请安了” “要是太后……”云 良娣心里暗暗一惊,她还想请太后给她做靠山呢 “太子哥哥真是会体贴人啊”怡昕又抢在她之前开口,她笑盈盈的取笑着太子,道:“刚刚听太子妃说云良娣有了身孕,太子哥哥一定是担心云良娣到处走动,累坏了身子,对孩子不好吧这倒也是,有了身孕啊,最最要小心的就是前三个月了,一个不小心就会出意外,我那个时候伸个懒腰都有人大惊小怪的呢云良娣,为了太子哥哥,为了孩子,您还是听太子哥哥的安排吧我想太后娘娘也一定能够理解您的” “妾身知道了,妾身明白该怎么做了”云良娣被怡昕的话说得一惊,是啊,她现在最最重要的是孩子,如果她不能给太子生下健康的皇孙的话,一切都是假的,太后年事已高,不可能一辈子为她撑腰的。 “明白就好”太子点点头,然后道:“我看你也倦了,先回房休息吧” 回房休息?现在?马上就要用午膳了啊云良娣心里憋闷得慌,可是看了看太子勉强缓和的脸色,她只能乖乖的离开……。 二百零三章 名门正妻正文二百零三章油灯 名门正妻 正文二百零三章 看着云良娣黯然离开的背影,太子只是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让人心悸的冷意,让怡昕的心都忍不住发寒,但也就那么一瞬间,太子马上就恢复了温和的态度,对怡昕笑着道:“今天的事情让妹妹见笑了” “有发生什么让怡昕笑话的事情吗?”怡昕一点都不躲闪的反问过去,那样子让心情并不算好的太子笑了起来。 “殿下,时间差不多了,臣妾传膳吧”太子妃笑盈盈的道:“我们早点晚点都无所谓,可是妹妹可不能饿到啊” “嗯”太子点点头,太子妃立刻起身离开,怡昕微微一愣,偏着头满脸询问的看着太子,她相信如果不是为了制造自己和太子单独说话的机会的话,太子妃一定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外祖父曾经无意中说妹妹天资聪颖,不亚于母后,在女子之中堪称翘楚。”太子面带微笑的看着怡昕,怡昕心中警铃大作,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没有变,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曾祖母曾经说过:一个无缘无故的称赞你,那么有三种情况,第一此人曾经占过你的便宜。,第二,此人正在占你的便宜,第三此人正准备占你的便宜。但如果这人是皇家的人,那么只有一个情况,那就是此人马上要利用你,因为皇家的人天性凉薄,只有在需要用你的时候才有心思夸赞一二。 “孤有一点事情想和妹妹说说”太子没想到怡昕只是恭恭敬敬的听着,压根就没有接自己话的意思,不过他心里到也不着恼,他还记得母后曾经说过,这个表妹虽然和她来往的较少,但在安国侯府重要找一个让她真心喜欢的侄女,那么也就只有她了。为了母后,为了表妹曾经在父皇面前说的那一席话,他都会善待这个表妹,他可不想像父皇一样,真的变成了孤家寡人 “殿下请说”太子既然都说出口了,怡昕也不能装傻,她坦然的看着太子,看看他想要问什么。 “云良娣有了一个月的身孕,这是昨日号出来的喜脉”太子脸色有些阴郁,语气也带了些寒意,道:“孤从未就没有想过要云良娣为孤生儿育女,却没有想到还是出了这样的意外……” 那么是说太子不想要云良娣肚子里的孩子?怡昕没有想到太子对云家居然怨恨到了这个地步,这对她而言不是个坏消息,但这样的事情她不好也不能下什么评论,她依旧只是平静地听着,什么表示都没有 太子看着怡昕的神情,微微的一笑,这一次,怡昕的态度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了,这才是正常的表现,要是怡昕接了他的话或者有什么表示的话,他才要觉得意外呢 “不过,想了一夜之后,孤忽然觉得这样其实也好”太子又淡淡的笑了起来,道:“妹妹可能不知道, 孤大婚之前,太后就有过让孤选云家女子为妃的念头,不过父皇母后都极不愿意,这件事情也就没成。云良娣进宫之后,太后对孤,对父皇母后的态度都缓和了很多,现在她有了身孕,相信太后会更开心,能够让她感到安慰” 应该是安抚吧怡昕心里不以为然的嘀咕着,太后需要的是安抚,乖乖的不要给人添乱子,尤其是不要再想着为三皇子德妃出头,安安稳稳的安享晚年的好。她要是记得没错的话,太后身子本来就不大好,这些年是不是的传出她身体不适的消息,虽然有些时候确实是装出来的,但大多数时候却还真的是身体不适。 只是,皇帝刚刚登基那两年,她经常性的装病,然后借病在皇帝面前不是为她另外两个儿子郑王和魏王要这个那个的,就是为云家谋划这样那样,闹到现在,皇帝听到她身体不适,第一反应不是她的身体怎样了,而是她又想要什么了。 “云良娣是翼国公的嫡亲孙女,是太后的最疼爱的云家姑娘,只要云良娣过得好,太后就一定会很舒心的”怡昕笑着道:“现在想要太后高兴就简单了,殿下对云良娣好一些,就可以了” 太后想让云良娣上位,是为了填补太子身边没有云家女子的遗憾和空缺,如果太子和太后关系本来就很好,那么着自然是亲上加亲的好事。有朝一日,太子登基,皇宫大内之中,仍旧有云家女,虽然不一定能够让云家比现在更风光,但起码能够维持现在的状态。可事实是,太子和太后原来的关系并不好,太子比皇帝更厌恶云家,那么云良娣送进东宫不过是给太子送了一个质子,更给云家埋下了将来可能起内讧的隐患。 “妹妹是真这么认为?”太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怡昕,脸上带了淡淡的嘲讽,道:“妹妹难道没有发现,云家的人都是不能宠的吗?对她们严厉一点,她们还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为人处事还能有分寸,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但是要真是宠着她们,对她们好的话,她们只会蹬鼻子上面,奢求更多不属于她们的。云良娣刚进东宫的时候,所求者不过是在东宫有一席之地,而现在却不一样了,不但想要谋求不属于她的位子,还想借助太后钳制母后……哼,好在孤本来就没有对她寄予厚望,要不然的话,孤还不知道要失望成什么样子呢” “怡昕听祖父提起过,说因为云良娣,太后和皇后娘娘有了一些摩擦……”怡昕看着太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人都是讲究远近亲疏的,祖父最这件事情很不满意,怡昕也同样觉得不满。更何况,皇后娘娘为长辈,就算皇后娘娘对她有什么不满意,斥责一二,云良娣也只能逆来顺受,而不是请太后为她 做主……不过,殿下,云良娣是翼国公府最受宠爱的嫡出姑娘,从来没有受过什么委屈,为人处事可能也欠缺了一点,所以才会犯这样的错误。” “那么你的意思是云良娣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的?”太子玩味的看着怡昕,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还是不肯松口吗?看来这个表妹还真是像母后,说话做事总是滴水不漏 “是的”怡昕先是肯定的点点头,然后又笑着道:“不过,如果殿下如果是真的对云良娣好的话,也该慢慢的纠正云良娣某些不好的脾性和习惯,毕竟她现在是您的良娣,您才是她最亲近的人,她凡事都应该为您考虑,维护您,而不是别人。您说可是这样的?” 太子满意的点点头,笑着道:“妹妹果然是天资聪颖,你说的正是孤心里想的。云良娣很漂亮,人也很聪明,但就如妹妹所言,她是翼国公府最受宠爱的姑娘,从小到大都是顺风顺水,进了东宫之后,孤对她也很好,好得让她有些忘形了。“ 怡昕毫不躲避的迎上太子的目光,她相信太子一定有重要的话想要对自己说,或者说有事情要借自己的手去做。 “孤不希望看到她得意张狂的样子,更不希望看到她依仗着太后和孤的宠爱,肆意妄为,做些不该做的事情。”太子看着怡昕,淡淡的笑着道:“所以,孤希望妹妹有是有时间的话不妨经常进宫走走,陪母后说说话,要是还有时间的话,也到东宫坐坐,和太子妃多多来往,要是有人不开眼,想要依仗着自己或者别的什么,找妹妹的麻烦的话,妹妹也可以教训一二。” “怡昕明白,只是,这样的重任怡昕恐怕难以胜任”怡昕明白了,太子这是想让自己做那个不定时冒出来敲打云良娣的人,让她明白该怎样站队,怎样做些什么事情。 做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云良娣显然早早的就把自己当成了她立威的靶子,就算她可以的躲着云良娣,或者说不进宫,不和云良娣正面碰上,她和云良娣之间也不可能就相安无事,还可能被她利用两个人之见的身份差异给自己难堪。既然这样,那么还不如占先机,主动和云良娣交锋,让她明白自己不是他能够拿捏得住的。 不过,她不光需要明白太子的立场,还需要,看到太子的态度,得到太子的支持——云良娣再怎么都是他的人,现在还怀着他的孩子,要是云良娣真的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给自己上眼药,吹枕头风的话,他会怎么做?是不理睬云良娣还是心疼她,改变自己的立场呢? “妹妹聪慧,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也知道该怎么掌握分寸,这样的事情对妹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太子笑着看着怡昕,道:“这件 事情妹妹可不能推辞,你想想,你是孤的表妹,也是母后最疼爱的侄女,别说是孤的一个良娣,就算是太子妃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了,你都可以拿出小姑子的架子,教训一二” “太子妃?”怡昕眼中波光流转,笑着道:“怡昕可不敢对太子妃无理,太子妃可是您的正室,而我却只是个表妹,可不敢在太子妃面前摆小姑子的架子,至于云良娣嘛,她出身虽然高贵,但终究是您的侧室,摆一摆小姑子的谱倒也无妨” “哈哈”太子知道怡昕这算是答应了自己,他很高兴了笑笑,然后高声道:“怎么还不传膳上来?” “来了来了”太子妃早就在殿外等候,听到太子的话立刻朝着不远处的宫女点点头,示意她们准备上菜,自己则笑盈盈的先进去,道:“马上就好了”。 第二百零四章 名门正妻 怡昕轻轻地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她终于明白曾祖母为什么一再的和她说,让她尽量不要和皇家的人打交道了,那里面都是些人尖子,和他们说话打交道都要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一丝一毫都不能松懈,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说错话做错事,这么半天下来,她已经觉得心神都很累了要是每天都过这样的日子……她轻轻地摇了摇头,难怪别说帝王,就皇后和连宫里的嫔妃长寿的都不多了 “少夫人”巧燕端了水进来,盈儿立刻体贴的侍候她梳洗,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洗把脸,好好的躺倒床上小憩,只是尾随巧燕进来的陈妈妈显然不能让她马上休息。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怡昕轻轻的问了一声,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休息,别的什么都不想做。 “少夫人,今天璐姑娘又上门了,坐在门前的马车上,指名道姓的非要见您不可,还说什么不见到您的话她就不下马车,就在门口等着,把大门都给堵了。后来是听说您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才悻悻的离开了,连马车都没有下。”一听怡昕的话就知道他现在已经是倦极,不是重要的事情,听都不想听,可是想了想,陈妈妈还是硬着头皮把事情说出来了。 不是她不心疼怡昕,她也很不想来打扰看起来一身疲倦的怡昕,但是今天璐姐儿的行径却不得不禀告,她相信,璐姐儿今天没有见到怡昕,明天或者后天还回来的。 “璐姐儿?”怡昕皱了皱眉头,接过盈儿递来的帕子,擦了一把脸,再把帕子还给盈儿,冷冷地道:“有没有问问她到底有什么事情想要见我?” “我带这两个丫鬟到门口请她了,也说了您不在,她要是有什么要紧事情的话,可以和我说说,我一定转告您……”陈妈妈苦笑一声,道:“璐姑娘不但什么都没有说,还把我们给训斥了一顿,甚至还说……” “还说什么了?”看着陈妈妈难以启齿的样子,怡昕就知道,璐姐儿定然没说什么好话,她冷冷的一哼,道:“你放心说吧虽然我不知道璐姐儿说了些什么,但是想也知道她说的话定然很难听……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璐姐儿要真是说了什么好听的话,我才应该吃惊呢” “她说……她说您别以为过继了就可以真的当自己是三夫人生的,不把四夫人放在眼里,不认她这个嫡亲妹妹,要是下一次她上门还见不到您的话,她会让全京都的人都知道,您又多么的无情无义……”陈妈妈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看着怡昕的脸色。 “就这些?”怡昕冷冷的一笑,道:“她就没有说让我不要以为自己成了齐云侯府的二少夫人就自以为了不起,我现在的一切,身份,地位,丈夫都 是从她那里抢来的?” 璐姐儿一直以来都不可理喻,别的人过得再好,她也只会羡慕,但要是自己过得好一点,她就会觉得那原本应该是她的东西,自己给抢过来了。这一次,她应该又是着么想的了。 “那些倒是没说”陈妈妈摇摇头,然后苦笑一声道:“不过我看璐姑娘是这么想的,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两次三番的上门,非要见您了或许就是为了把自己的不痛快发泄在您身上吧” “少夫人”盈儿叫了一声,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怡昕最后擦了一把脸,把帕子递进盆里,巧燕立刻把盆收拾好,端出去,交给守在门外的小丫鬟,自己又折进来和盈儿一起侍候着怡昕更衣,小心的扶着她坐到床上。 “您还记得八姑娘说的吗”盈儿蹲下身子,小心的为怡昕除了鞋,再扶着她躺下去,道:“她说璐姑娘在夫人面前表现得极有礼貌,就连夫人说不到两句话,就端茶送客,她虽然双眼冒火,但还是挤出笑容,很有礼貌的向夫人告辞……璐姑娘从小就骄傲惯了,就算她这一年多的经历,让她的性情变了些,但也不可能变化这么大。我看,璐姑娘定然有所图” “你的意思是璐姑娘想要嫁进齐云侯府?”怡昕失笑,不等盈儿说什么,她就否定了这样的臆测,摇摇头,道:“就算她没有成亲,这件事情也绝无可能,更不用说她现在的身份是赵秀文的遗孀。就算是我死了,齐云侯府都不可能要她进门” “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情绝无可能,可是璐姑娘可不一定是这样看待的。”盈儿笑笑,为怡昕盖好被子,道:“您别忘了,在璐姑娘眼中,全天下任何人都有可能有她所没有的优点,唯独您没有。而且璐姑娘早就认定了,最早与少爷论及婚嫁的人是她,而不是您,是太后破坏了她的好姻缘,把您指给了少爷。我想,璐姑娘一定认为,齐云侯府上上下下应该更喜欢她,而不是您。现在,就连您都能足够获得侯府上下的一致认同,她就更不用说了。甚至,她都可能认为,只要她透露出想要进门的意思,这侯府的人都会忙不迭的扫榻以待。” “那她为什么非要见我,而不是到老夫人和夫人面前讨好去呢?”怡昕稍微一想,觉得盈儿说的还真是没错,璐姐儿平时尚好,但只要事情和自己扯上了关系,她就会完全失去了理智,做出很怪异的举动……想到这里,怡昕忍不住的摇了摇头,她和璐姐儿还真是天生的冤家 “少夫人,璐姑娘尚在孝中”盈儿点名了璐姐儿现在最最重要的身份,那就是刚刚死了丈夫不久的小寡妇,她要改嫁不会有人说什么,但她要是这个时候就想要嫁人的话,恐怕连四夫人 都会跳出来阻拦。 “我大概明白了”怡昕笑笑,道:“她一定是想来警告我,让我认清楚自己的身份,等到该让位的时候乖乖地让位给她,当然,那之前我可以暂时当陆家二少夫人。为了感谢她的大度,我应该经常请她到府里坐坐,让老夫人、夫人以及侯府的其他人明白,她才是最好的,最适合少爷的……” 盈儿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怡昕未嫁之前,出了静心居,她是那个一直在怡昕面前侍候的人,看多了璐姐儿等人的恶形恶状,对她们只有深深的厌恶,也只有这样,她才会用这样的眼光去审视璐姐儿的行为。 “少夫人,璐姑娘不至于这样想吧”陈妈妈虽然也很不喜欢那个处处和怡昕作对,仿佛有血海深仇的璐姐儿,但是她却不认为璐姐儿会有那种想法,她可是寡妇,还是怡昕的嫡亲妹妹,就算怡昕有什么不幸,齐云侯府和安国侯府再次联姻,也不可能选择她为对象这一点,璐姐儿应该很清楚才是 “难说”怡昕摇摇头,璐姐儿再遇上自己的时候,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看,盈儿说的虽然离谱,但却不无道理。 “那么您……”陈妈妈知道怡昕是认可了盈儿的话,她虽然不认为真有那样的可能,但既然有了这样预测,就应该做出相应的对策来。 “我现在不想见到璐姐儿谁知道璐姐儿见了我之后会有什么疯狂的举动,我现在有身子,不宜和她照面。”怡昕笑笑,对璐姐儿,她的防备心是最重的。连自己不声不响的当个隐身人,璐姐儿都无法容忍,不能放过,那么自己“抢”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还过得那么好,她不疯狂才怪要是她在身上带些什么不该带的东西,或者豁出去推自己一把,不管璐姐儿结果如何,自己都会受到伤害。 “那么下一次璐姑娘来的时候,我们是说您不在家还是……”陈妈妈看着怡昕,她相信璐姐儿不至于撞进来,但是她更相信怡昕有更好的办法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要是次数多了,我相信璐姐儿一定会撒泼,在府外大闹的,到时候,下不了台的可不只是她一个人”怡昕摇摇头,笑笑,道:“陈妈妈,你立刻派人到到大学士府上去,找到老太爷,说说今天的事情以及盈儿和我的猜测,告诉老太爷,我没有精力,也不愿意和璐姐儿纠缠不清,让他找老侯爷谈谈,最迟明儿一早,就找个名目把璐姐儿给约束起来,不但不能让她再这样肆意的到齐云侯府门口来闹,连大门都不要让她出,关她半年,等我生完孩子之后才能让她出门。” “是,少夫人”陈妈妈点点头,这样更好,璐姐儿连门都不能出,就不能给怡昕带来什么麻烦了。 “需要找什么理由啊”盈儿撇 撇嘴,道:“赵榜眼才死了多久啊于情于理,璐姑娘都该规规矩矩的给人家守孝我看这样,就请老太爷和老侯爷说,说璐姑娘尚在孝中,这样不管不顾的到处乱跑有损安国侯府的名声,让人以为安国侯府的家风不好,直接把璐姑娘送到那个寺庙里静修,等出了孝再出来晃悠。” “这样也不错”怡昕点点头,道:“我相信,老太爷都说了这样的话,老侯爷一定会好好的约束璐姐儿,不让她整天的晃悠,丢了安国侯府的脸”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陈妈妈点点头,心头最担心的事情有了解决方案,她脸上的笑容也轻松多了。 “嗯”怡昕点点头,等陈妈妈走了之后,她再想了想,觉得璐姐儿这件事情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麻烦,心里也就踏实了,闭上眼,沉沉睡去。 盈儿一直守在她床前,发现她睡着了,为她放下帐子,轻轻地退了出去……。 第二百零五章 名门正妻 “怡昕,你来看看这个”皇后轻轻的一挥手,立刻就有宫女将手上捧着的布料递给了怡昕,皇后笑着道:“你看看这料子怎么样?” “这料子柔软,透气,吸汗,只是色彩不够亮丽,做贴身的衣服最好”怡昕一上手就知道这从来没有见过的料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她笑着道:“应该是最好的织工用上好的棉线织出来的吧这样的东西,造价应该比最好的雪缎还要贵上几分” “你的眼力不错”皇后赞许的点点头,笑着道:“这料子是这几年才有的贡品,都是江南织造局特制的,就像你说的,一般都用来做贴身的衣服,但是用它来给孩子做衣裳更好,穿起来不会伤着孩子柔嫩的皮肤。这东西稀罕,我这里也不多,今儿就赐你两匹,给笑笑和肚子里的孩子做新衣裳。” “谢娘娘”怡昕笑着谢恩,赐她这样的东西对她来说确实是比别的东西好,对她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笑笑和肚子里的孩子了。 “你喜欢就好”看怡昕的样子就知道她很喜欢这东西,皇后笑着道:“你这些日子,没有少往宫里跑,挺着那么大的一个肚子,也真够难为你的了” “能够经常进宫陪您和太子妃说说笑笑,这可是臣妾的荣耀啊”怡昕现在说这些话是越来越溜了,她笑盈盈的道:“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眼红,恨不得取代臣妾,天天到您面前来给您请安呢” 自从上一次和太子单独说过话之后,怡昕就一反常态,时不时的递牌子进宫向皇后请安,只要进了宫,三次中倒有两次回去东宫坐坐,陪太子妃说说话,喝喝下午茶什么的,而云良娣不出现则罢,只要出现,哪怕是没有先开口挑衅,都会被太子妃和怡昕一唱一和打击一番。 云良娣倒也是个厉害的,最初的时候她还经常被两个人气得想要吐血,而现在却已经是很习惯两个人对她的态度了,这让怡昕暗赞她的忍耐力越来越高。令怡昕觉得此人不好对付的是,她从开始和怡昕交锋到现在,虽然每次都被联起手来的两人打击,有几次还被气得连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但却还是保持着越挫越勇的精神,从来就没有流露过放弃的兆头。 还有就是,在怡昕明里暗里的打击和暗示之下,云良娣终于明白了两件事情,其一,就算是想要拿怡昕下手,也不能借太子的手,毕竟在太子眼中,她是宠妾,怡昕是表妹。她不是第一个在太子这里得到宠爱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而怡昕却是唯一的那么一个,多数时候太子还是会偏向皇后娘娘最疼爱的侄女的。所以,她从一开始恨不得将怡昕拉下来,扶持云茉芸上位,变成了先和怡昕虚与委蛇,徐徐图之,而现在,她甚至有了拉拢怡昕的念头。 其二,不管是想要打击异己,还是要想在东宫立足甚至独大,她区区太子良娣的身份不管用,肚子里不知性别的孩子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她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权利和人手,她手里必须有自己能够掌握的资源和人脉。 她也很聪明,趁着太后现在对她不但十分的喜爱,更寄托了莫大期望的时候,向太后痴缠,从太后手里要来了不少的人手,明的暗的都有,那些都是德妃肖想了很多年,却一直都没有从太后手里得到的东西——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太子现在明面上最宠爱她,她肚子里又有皇孙的话,太后也不一定就会把这些班底给了她。 这让皇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那些人掌握在太后手里,她真是不好动,就算是动了,也不一定就能达到预期的效果,相反,她和太后之间的矛盾还有可能被激化。她虽然有把握不在太后那里吃大亏,但是她却深深的明白一点,她要是真的和太后对上了,皇帝会对她失望,那对她,对太子,对她所生的孩子都不好。 而现在,掌握这些人的变成了云良娣,先不说手段,光是身份,云良娣就注定被她压得死死的,永远都无法翻身。换了主子不到三天,就有人向她投了诚,而她自然不计前嫌的把这些人收了下来,她相信这些人一定能够派上大用场的。 能够顺利的走到这一步,皇后知道怡昕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她对这个侄女还是存了一份感谢的。 “你这孩子越来越会说话了”皇后笑着,然后摇摇头,道:“不过你的性子,这一两个多月总往皇宫跑,也该腻烦了” 难道到了自己可以往后退的时机了?这还真是个好消息啊怡昕立刻笑着道:“进宫伴驾是多好的事情啊,臣妾怎么会腻烦呢?不过,天气越来越冷,臣妾身子也越来越重,臣妾也越来越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是啊”皇后点点头,道:“现在可已经是十一月了,虽然还没有下雪,但天气却已经是冷得厉害了,你又是个怕冷的人……唔,这样吧你就安心回去养胎,不要进宫来请安了,太子妃要是实在想你了,就让她到齐云侯府看望,相信她一定会很乐意的。” “那可不敢当”怡昕连忙笑着婉拒,道:“无论尊卑还是长幼,臣妾都担不起啊” “尊卑不论,长幼也不论,只论亲疏。太子妃和你也算是无话不说了,去齐云侯府看看你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皇后笑得很亲昵,道:“再说,她平时难得有机会出去一趟,这也是给她一个出去走走,透透气的机会,我相信太子妃一定会很欢喜的。” 难道宫里又要起什么风浪了?怡昕心里微微一沉,皇后制造太子妃出宫的机会,肯定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先是暗示自己可以功成身退,现在又让太子妃时不时的出宫,应该是有什么大动作,而皇后先把自己和太子妃给摘出去,让她们远离即将到来的风暴 “娘娘都这样说了,臣妾自然不敢再婉拒了”怡昕想到这里,立刻笑得点点头,道:“要不然太子妃知道她出宫的大好机会是被臣妾给破坏了的话,一定会找臣妾的麻烦的” “那是你们姑嫂之间的事情,我可不管这些”怡昕的应对皇后很满意,她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侄女了,机敏聪颖,只要自己给一点点暗示,她那里马上就能知道该怎么做,更难得的是,不管做了什么,她从来就不会居功,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一样,更不会像某些愚蠢的人一样,做了点事情就巴巴的贴上来,生怕上位者忘了他的好处。 怡昕立刻笑着向皇后撒娇,倒也有几分乐融融的感觉 “对了,前天柳月卿进宫了。”皇后冷不丁的忽然提起了让怡昕忍不住皱眉的人,看着怡昕脸上忽然收敛的笑容,皇后轻轻的道:“她说是来请安,但实际上却是想让我发发话,让安国侯允许她把璐姐儿从慈恩寺接出来。用她的话来说是慈恩寺里清苦,璐姐儿进去两个多月,吃了不少的苦,人也消瘦了很多。现在天气冷了,璐姐儿的那些谣言也消弭的差不多了,想求个恩典,把她接出来。还说,她一定会好好的约束璐姐儿,不让她往外跑,更不会让她做出什么有损安国侯府名声的事情来” 就在怡昕送信给郭怀旭的第二天,安国侯就向皇后求了恩典,请求将璐姐儿送到皇家寺院慈恩寺静修,还说这样的话既能够让赵家明白,安国侯府虽然护着璐姐儿,但也没有纵容璐姐儿的意思,又能让璐姐儿不受任何干扰的修身养性。 怡昕进宫的时候,璐姐儿在齐云侯府堵大门的事情皇后很清楚,更清楚安国侯之所以下这样的决定是因为父亲郭怀旭找他谈心的结果。安国侯把请求一说,皇后当场就同意了,而第二天一早,天还不亮,璐姐儿就被安国侯夫人亲自押送去了慈恩寺,据说柳月卿哭得天昏地暗,还把安国侯闹得鸡飞狗跳的。 慈恩寺是皇家寺院,清规戒律森严,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都需要有皇帝,太后或者皇后的旨意。进去之后,每个月只能够探望一次,但是外面所有的东西一律都不允许带进去,璐姐儿在里面要是没有吃苦,才是奇怪的事情。 “您是怎么说的?”怡昕再也没有笑的心思了,皇后这样说,定然已经给了柳月卿答案,不管皇后是怎么决定的,她都不会请求皇后改变主意,她需要做的是做好应对的措施。 “我同意了”皇后看着怡昕没有变的脸色,心里又赞了一声,然后笑着摇摇头,道:“不过,我也说了,安国侯最初说的是让她在慈恩寺带足半年,只要满了半年之期,她就可以接璐姐儿回家,我会事前给慈恩寺的主持懿旨,她不用再进宫请旨了。” 半年?那么等璐姐儿除了慈恩寺,自己起码也该生完孩子了,那个时候璐姐儿要敢上门的话,自己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谢娘娘关爱”怡昕明白,皇后这样做已经为自己考虑的很周到了,她应该感激。 “现在世人都知道,你是我最疼爱的侄女,我不关心,怜爱你,还能疼什么人去?”皇后轻轻的拍拍怡昕的手,笑着道:“你最近也够累的了,趁着养胎的时间也好好的休息一下,接下来的事情,该本宫出手了” 果然要起大风浪了怡昕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一次倒霉的人会是谁呢?太后?德妃?还是云良娣?。 第二百零六章 名门正妻 “陈妈妈,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在丫鬟们的侍候下舒舒服服的沐浴更衣,在躺到温暖的床上之后,怡昕才有心思问在她面前晃悠了好几圈的陈妈妈,陈妈妈也知道她每次从宫里回来之后,都会很疲倦,都需要好好的休息,没有重要的事情是不会在她面前晃悠的。 “安国侯府的四夫人来了,想要见少夫人,门房告诉她少夫人进宫了,她就留下了拜帖,说是明天上午会再来拜访。”陈妈妈脸上有着难言的嫌恶,语气也带了厌恶。 如果说安国侯府的主子,盈儿最厌恶璐姐儿的话,那么陈妈妈最讨厌的就是四夫人柳月卿了。怡昕刚到静心居的时候就是陈妈妈带着丫鬟照顾的,她怎么都想不通会有人舍得对乖巧懂事的怡昕下那样的毒手,更想不通那个人居然会是怡昕的亲生母亲。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时候的怡昕和一般的孩子有多么的不一样——瘦瘦小小的身体里有一股让人无法理解韧性,眼神清清冷冷,似乎看透了一切,哪怕是知道自己到了静心居也都没有多余的表情,直到最后,太夫人说要把她留在静心居亲自教养,她的脸上才出现了各种情绪。 陈妈妈到现在都还记得小小的怡昕有多么的乖巧,乖巧得让人觉得心疼尚在病中的时候,她吃药从来都不会叫苦,再苦的药都乖乖地服下,如 果没有给她准备蜜饯或者糖块,她也不会主动开口要一块用来压一压嘴里的苦涩味。等到病好之后,她从来不会赖床,太夫人让她卯时起身,她也乖乖地点头,从来就没有赖过床…… 太夫人当时感慨的叹气,说她很惶恐,担心这一切都不过是假象,担心太夫人会不要她,所以才会乖巧的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在静心居住了半年之后,确定太夫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朝她发脾气,更确定了太夫人不会抛弃她之后,她才展露出孩子天真的一面,会在太夫人面前撒娇,很不满的时候会嘟嘟小嘴,发发小脾气,但是任性却从来都不曾有过。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居然能够狠得下心来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毒手的柳月卿,在她看来,柳月卿能够做出那些令人发指的事情不是一句歹毒就能够形容的,至于说她的苦衷……哼,什么苦衷能够让一个母亲对形同被父母双亲遗弃的女儿下那样的毒手 “她要见我?”怡昕冷笑一声,她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或许皇后告诉她,柳月卿请求将璐姐儿从慈恩寺接出来未果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准备了吧毕竟,璐姐儿是唯一在她身边长大的孩子,是她的命根子,为了给璐姐儿清路,她可以给自己一杯毒药,那么为了璐姐儿能够脱离清苦的修行生活,在自己面前低个头、 服个软、说几句好话又算得了什么呢 “少夫人,您可以……”陈妈妈想要说的话在看到怡昕轻轻地摇头的时候就吞了回去,她知道怡昕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 “找个人给四夫人回话,就说明天我会恭候她的光临,不过顺便告诉她,我上午没有时间,请她申时过来,我能够抽出半个时辰的时间招待她”怡昕不想见柳月卿,但是她却很清楚,这个人她必须见,否则的话只要她往外面放出一点点风声,就会有无数的人攻击自己,那些人根本不会管自己和柳月卿之间有些什么恩怨,只会说自己过继了就连生母都不放在眼中,一顶不孝的帽子就能压在自己身上。什么时候都不要忽视舆论的力量,就连太后都不能漠视舆论,自己当然更不行。 “是,少夫人”陈妈妈点点头,立刻去办这件事情了,怡昕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被这件事情影响,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沉沉入睡。 “四夫人,请喝茶”巧燕把茶奉上的时候可以出声,正在打量这暖阁里摆设的柳月卿脸色有些讪讪的,暗自责怪自己,又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怎么能够这么的失态,平白让人笑话了去 不过……她再不动声色的环视了暖阁里的东西,她还真是没有想到怡昕现在过得会是这样的日子——四进的大院子住的,如云的奴仆侍候着 ,一个招待客人的暖阁家里就有这么多的好东西,还有这茶,不用端起来细品,光是那散发在空气中的悠悠茶香,柳月卿就知道,那茶叶定然是贡茶……如果不是太后为了破坏安国侯府和齐云侯府的关系,横插一脚的话,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璐姐儿的 想到成了赵秀文遗孀的宝贝女儿,四夫人的脸色沉了沉,也没有心思再看那些吸引人眼球的摆设了,她端起茶,轻轻的吹吹茶杯上飘着的茶叶,脸色冷冷,语气也不是很好的问道:“顺姐儿呢?她怎么还没有过来?” “四夫人,我家少夫人正在午睡,等她睡醒了就会过来”巧燕很恭敬的说着很不逊的话,把柳月卿气得差点把茶杯给打泼了——她在午睡?自己都已经到了齐云侯府,她居然还睡得住? “啪”柳月卿重重的将一口未喝的茶杯放到几上,冷冷的看着脸色恭敬的巧燕,冷冷地道:“她难道不知道我已经来了吗?” “四夫人”巧燕脸色很惶恐的跪下,但声音却没有一丝的慌乱,她平静地道:“少夫人原定是在申时招待您的,而现在不过是未时二刻。” “你的意思是我来早了?”柳月卿被气得脸都绿了,她没有想到巧燕居然敢和自己这样说话,看似恭敬,实际上却没有把自己放进眼里,她心里把还没有露面的怡昕骂了个狗血淋头——要 不是怡昕授意她这样说的话,她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 “奴婢不敢” “立刻把顺姐儿给我叫过来”柳月卿强按住心头的怒气,看着跪在面前的巧燕,道:“就说我马上要见她” “这是怎么了?”不等巧燕说话,柳月卿一进暖阁,就在门外站着的陈妈妈立刻掀了帘子进去,看着跪在地上的巧燕,立刻关切地问道:“四夫人,可是这个不懂规矩的丫头惹您生气了?” “顺姐儿呢?”柳月卿一个字都不想和陈妈妈多说,她现在只想早点见到怡昕,让她立刻进宫求皇后娘娘,让她可以早点把璐姐儿接回来,璐姐儿都在慈恩寺静修两个月了,消瘦得让她都快认不出来了,她不能让璐姐儿在在那种地方受苦了。 “少夫人正在休息”陈妈妈脸上满是笑容的看着柳月卿,很客气的道:“您大概也知道,我们少夫人有了身孕,最需要的就是休息……还请您稍坐一会,到了申时,我们少夫人一定会来招待您的您放心,我们少夫人一向都有很好的习惯,说什么就是什么,绝对不会睡着不起来的” 陈妈话比巧燕还要气人,柳月卿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冷冷的看着陈妈妈,冷冷地道:“让我在这里等着她?她受得起吗?” “四夫人,我们少夫人也不想这样。”陈妈妈满脸歉意的看着柳月卿,语气愈发 的恭敬,客气的道:“您不知道,我们少夫人的时间很紧,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都是事先就安排好的,一般都不会随意的变动,还请四夫人见谅” 难道她猜到了自己今天来见她的意图,所以故意让人为难自己,想要激怒自己,让自己一怒之下离去?柳月卿忽然想起她昨日来时,门房说怡昕进宫的事情,她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冷冷的看着陈妈妈,道:“只要她觉得自己受得起,那么我等她睡醒” “那么就请四夫人先喝点茶,用点点心”陈妈妈笑笑,然后对还跪在地上的巧燕道:“还在这里碍眼?要跪就去池塘边跪着去” “是,陈妈妈”巧燕自然知道陈妈妈是骂给柳月卿听的,立刻机灵的起身离开,而陈妈妈则笑着对脸色阴沉的柳月卿道:“四夫人,您稍坐,老奴去看看,少夫人有没有睡醒了” 看着柳月卿已经黑到不能再黑的脸色,她身边的大丫鬟轻轻地叫了一声,然后小声地道:“夫人,她们这是故意想要惹您生气,您可不能……” “不用你说我也明白”柳月卿看了一眼这些年一直在自己身边侍候,无论忠心还是机灵都毋庸置疑的晓晓,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要是平时的话,我绝对不会受这样的侮辱,但是这一次,为了璐姐儿,什么样的气我都会忍住的” “少夫人 ,您小心一点”晓晓正想说什么,就听到门外陈妈声音传了进来,而她的话音未落,暖阁的帘子再次被打了起来,盈儿小心翼翼的扶着怡昕慢慢的走了进来。 “陆家二少夫人终于来了啊”虽然知道自己应该忍住心头的怒气,但是柳月卿还是忍不住的讽刺道:“我还以为不到申时见不到你这位大贵人呢” “侄女贪睡,让四婶久等了”怡昕脸上带着淡淡的歉意,很客气地对柳月卿福了一福。 四……四婶?柳月卿呆呆的看着怡昕,脑子里除了“四婶”这个称呼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百零七章 名门正妻 “你叫我什么?”等到盈儿扶着怡昕坐下,柳月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怡昕带着礼貌而疏远笑容的脸,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一瞬间,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来齐云侯府见怡昕的初衷。 “难道我叫的不对吗?”怡昕眼神平静的看着柳月卿,然后想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笑笑,道:“当然,如果四婶不愿意听到侄女那样称呼您的话,我还是称您四夫人便是” 柳月卿看着怡昕淡淡的微笑和平静的眼神,想想陈妈妈刚才训斥巧燕的话,心里又堵又憋闷,而她也立刻明白了,怡昕确实料到了她的来意,还很明白的表示出不想帮她的意思。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带了些悲伤的道:“想叫我什么都随你吧……我知道,我没有立场说什么,更没有立场要你原谅我,毕竟我这个母亲当的真的是很不称职……” 看着眼眶红了的柳月卿,怡昕心里有些诧异,在她的记忆中,柳月卿都是高高在上的,看她的眼神都是怨恨的,对她都是不屑一顾的,就算是自己过继到了三房,对她来说也只是如释重负,仿佛摆脱了世间最大的麻烦一样,而现在……她嘴角轻轻的一挑,露出一个带了嘲讽的笑容,为了璐姐儿,她还真是什么都能做啊,居然能在自己这个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怪物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六姑娘,虽然老侯爷和二老爷做主,将您过继到了三房,可是您别忘了,四夫人才是您的亲生母亲啊”柳月卿都摆出那副悲伤的样子了,晓晓自然不会怠慢,立刻配合着柳月卿说着早就准备好的话。 “你就是四婶身边的大丫鬟晓晓了吧”怡昕带了嫌恶的看着那张令她厌恶的脸,晓晓长得真像她母亲,看着晓晓的脸,怡昕仿佛看到了那张狰狞的、总是在她的噩梦中出现的脸。 “六姑娘认得奴婢?”看着怡昕的脸色,晓晓心里冒起一股十分不妙的感觉来——难道六姑娘知道上次的砒霜事件中,自己曾经向九姑娘进言的事情,不应该啊 “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你和你母亲长得可真像啊”怡昕笑得冷冷的,渗得晓晓心里惶惶的,但是不等她多想,怡昕就冷冷地道:“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罗妈那张脸,又怎么可能见到了你的脸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呢?” 娘?晓晓精神恍惚了一下,忽然想起来母亲是怎么死的了,看着怡昕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她忍不住退了一步,闭上了嘴巴,什么都不敢说了。 “咳咳”柳月卿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将怡昕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然后叹了一了口气,道:“顺姐儿,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总是记在心里对你也不好……”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就这么简单?怡昕冷冷的一笑,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而是冷淡的看着柳月卿,淡淡地道:“四婶要见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听说你有了身孕,我特意过来看看你”柳月卿笑笑,想先说些场面话,缓和一下有些凝重沉闷的气氛,她在心里骂自己不够仔细,怎么忘记了晓晓是罗妈女儿呢?这不是特意提醒顺姐儿当年她冻得大病一场的事情嘛 “我有了七个多月的身孕,从钦州回京都也两个多月了”怡昕淡淡的提醒着柳月卿,她找的借口未免也太拙劣了些,然后淡淡地道:“四婶有什么的话请直说,不用说这些没用的” “你……”柳月卿没想到怡昕敢对自己如此这般的不客气,连敷衍一下都不愿意,她脸色难堪的看着怡昕,冷冷地道:“你别忘了,你是谁生的” “四婶,我不会忘记,也不敢忘记”怡昕看着她,冷冷地道:“请您也不要忘了,两年前的那杯毒药已经还了您的生育之恩,当时我就说过,如果我当日死了,请您当我没有存在过,如果我活下来了,请您也当我死了。难道事过变迁,您忘记了这件事情了吗?” 柳月卿语塞,她怎么能够忘记那件事情,因为那件事情,她被郭怀林叫过去狠狠的责骂了一顿,还被在小佛堂跪了一整夜,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和璐姐儿是怎么熬过那一夜的…… “夫人”晓晓不敢再面对怡昕,怡昕眼中的冷意让她害怕,她很担心怡昕因为记恨母亲而连带着恨上了自己,要是她开口向四夫人要自己的话,为了救出九姑娘,四夫人一定会把自己送给六姑娘,任她处置自己的。如果可以的话,她连声气都不该再出,但是……她甚至,自己要是不在关键的时候提醒四夫人的话,那么自己这个大丫鬟也到头了。 “你可知道,璐姐儿被老侯爷送到慈恩寺去了?”柳月卿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既然知道说那些软话没有什么用,不过是让怡昕冷嘲热讽,她也就没有心思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我知道”怡昕点点头,也很直接的道:“昨日在宫里,皇后娘娘曾经提起过,也说过您想把她从慈恩寺接出来,但是被拒绝的事情” 她果然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柳月卿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一切,说的那些话不过是让人笑话而已她自嘲地笑笑,然后看着怡昕道:“我要你进宫,向皇后娘娘求恩典,请皇后娘娘下懿旨,允许我把璐姐儿接出来” “不”怡昕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柳月卿的要求,璐姐儿被送进慈恩寺本来就是她一手主导的,为了就是不让她有机会上门找自己的麻烦,给自己添堵,现在把她放出来,之前的一切不就白做了吗? “你……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别忘了,璐姐儿是你的亲妹妹”柳月卿看着怡昕,她知道怡昕不可能轻易地答应她的要求,但是也没有想到怡昕会那么干脆的拒绝,连一个理由都不找。 “我没有忘记”怡昕仿佛没有看到柳月卿激动的样子,淡淡地道:“我也没有忘记,为了让我给她让路,你们曾经做过的事情。” “你……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会让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你是怎样对你的亲生母亲和嫡亲妹妹的”柳月卿看着怡昕,既然动之以情没有用了,那么就只能威胁了,她相信,怡昕不敢承担忤逆不孝的名声。 “您可以那样做”怡昕看着她,没有意外她会说出威胁的话,她冷冷地道:“我相信,在人们知道我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嫡亲妹妹无情无意的同时,他们也会知道,是什么样的遭遇让我变得如此无情和冷血。四夫人,您的女儿现在寡居,她以后还要再嫁,您的儿子还年幼,还没有定下亲事,您说那些事情传开来对我的伤害大,还是对您和他们的伤害大?” “你在威胁我?”柳月卿没想到怡昕不但不接受她的威胁,还反过来针锋相对的威胁她,她气得眼睛都在冒火 “不敢”怡昕可没有半点不敢的意思,她淡淡地道:“我这不过是现学现用而已” “你……你……你好啊”柳月卿用手指着怡昕,她全身都在发抖,她自幼娇生惯养,那里被人这样当面威胁过,尤其对方还是她从来就没有放在眼里的怡昕。 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柳月卿,怡昕心忍不住一软,她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心还是不够硬。她示意盈儿给柳月卿换了一杯热茶,等晓晓劝着她喝了一口热茶之后,淡淡地道:“其实,让璐姐儿在慈恩寺好好的修身养性不见得是件坏事。您别忘了,璐姐儿现在是什么身份,她可以不为赵秀文守一辈子的寡,但是却不能不给赵秀文守孝。她回京的时候,我虽然不在京中,但是也知道那些事情闹得有多么的难以收场,最后还是她口出威胁,赵尚书才不得不放过那件事情。可是您看看她,事情尚未完全平息,就整天的往外窜,连齐云侯府都来了好几次。我说声不见,她就敢用马车把大门给堵了……” 柳月卿沉默了,她也知道璐姐儿自淮南回京都之后性情大变,变得让她都觉得有些陌生,她以前在京都也略有名声,知道她的人都都会说她知书达理,而现在……她轻轻地摇摇头,都是自己不谨慎,为她选了那么一个丈夫,才让她落到如今这个境地的当然,柳月卿恨恨的睃了怡昕一眼,也都是怪她,如果不是因为她抢了属意璐姐儿的姻缘的话,璐姐儿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境地 “我想,您一定认为,璐姐儿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都是怪我吧”怡昕收到了她那充满了恨意的一眼,她微微一笑,被她这么看一眼真的是不痛不痒,不过有些话她还是想要说清楚的,她淡淡地道:“在您心中,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属于璐姐儿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璐姐儿一定能够成为齐云侯府的二少夫人,而不是赵秀文的遗孀,是吧” “难道不是吗?”柳月卿的话一出口就愣住了,怡昕敢这样说,那么就证明自己以前想的都错了。 “你们以前都有意无意的忽视了一点,那就是这桩婚事是祖父和齐云侯商定的,您说以祖父的性子,和璐姐儿在祖父心中的地位,他可能为璐姐儿订什么婚事吗?”怡昕看着柳月卿愣住的样子,知道她一定想到了什么,干脆把话给说破。 柳月卿无言以对,她知道怡昕口中的祖父指的是那一位,他确实是不可能越俎代庖的为侄孙女订什么婚事,当然,怡昕是那个例外的人。 “所以,我并不欠璐姐儿什么,我从来就没有抢过她的任何东西,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对她没有任何的亏欠,我也没有必要为她做什么事情。”怡昕看着柳月卿冷淡地道:“如果,您非要我帮您在皇后娘娘面前说话也可以……” “真的?”柳月卿没想到怡昕会忽然松口,她有些喜出望外的看着怡昕,心里已经在算着什么时候接璐姐儿回来了。 “嗯”怡昕点点头,然后淡淡地道:“但是还请您想清楚,现在接她出来真的妥当吗?” “有什么不妥当的?”柳月卿想到的只有女儿在吃苦的事实,别的都不是她现在所在意的。 “您忘了璐姐儿惹祸的事情了吗?您可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让皇后娘娘都跟着丢脸?您确定她从慈恩寺出来之后会老老实实的呆在安国侯府,不往外面跑?我可是要提醒您,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马上就要到年底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大小宴会不断,她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情的话……”怡昕的话让柳月卿冷静了下来,她忽然觉得接璐姐儿出来真的不是时候了 “还有,赵秀文真的会因为小小的水土不服就死了吗?”怡昕真的觉得赵秀文死得很蹊跷,水土不服不是什么大毛病,要是说他孤身一人的话还可能因此丧命,可是事实上是他身边有那么多侍候的人。她猜想,是不是因为赵秀文曾经为了攀附安国侯府,悔婚的事情让璐姐儿知道了,所以璐姐儿想要给他一个教训,却一个不小心铸成大错。 “他当然是因为水土不服死的”柳月卿很肯定的道,可是她的眼神却有些躲闪,不敢和怡昕对视。 这……怡昕的心里有了极为不妙的感觉,她阻止自己再想下去,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那么,您现在还想我到皇后娘娘那里求恩典,让您接璐姐儿出来吗?” “不,不用了……”。 第二百零八章 名门正妻 “笑笑,不准欺负弟弟”怡昕轻声斥责了一声,笑笑瘪瘪嘴,却怎么都不愿意缩回那只正揪着方岱伦耳朵的爪子。 “没关系,让她玩吧”罗瑶笑呵呵的摇摇手,然后无良的两只手掐着她怀里的方岱瀚,教坏小孩的道:“笑笑,这样掐才好玩” “哪有像你这样当母亲的”怡昕没好气的拍开罗瑶的手,把她怀里的方岱瀚抱过来,男孩子就是男孩子,比笑笑小了半岁,却和笑笑一般的沉。 “娘亲”看到连罗瑶都被怡昕打了手,笑笑立刻把小手藏了起来,然后讨好的看着怡昕,笑道:“弟弟的耳朵好玩” “好玩也不能欺负弟弟啊”怡昕伸手,笑笑马上乖乖的把手递给她,然后迈开小短腿走到她身边,却又忍不住伸出一个小指头戳了戳方岱瀚的小脸,看着一点都不着恼,还笑着冲她叫姐姐的方岱瀚,欢喜的又笑了起来。 “这两个孩子的脾气可真好”怡昕很喜欢罗瑶的这对双胞胎儿子,都是难得一见的好脾气,罗瑶带他们过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笑呵呵的跟着笑笑玩,就算是摔倒了,摔疼了,也只是哭上几声就作罢,可乖了 “他们都是臭小子,脾气不好的话以后我怎么管得住”罗瑶笑呵呵的把儿子从怡昕怀里抢过来,道:“这两小子都沉得很,你别累着了” “姐姐,玩”方岱伦拽着丫鬟的手走过来拉笑笑,一点都不在乎方才被人欺负了,还是缠着笑笑,要找她玩。 “娘亲,我,弟弟,玩球球”笑笑轻轻地晃了晃怡昕的手,她知道娘亲的肚子里有一个小之后,马上就长大了一样,一般都不要怡昕抱,和怡昕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很小心的不用力气,就担心伤了娘亲和小一样。 “好,好”怡昕笑着点点头,刚刚回来当差的玳瑁就笑着过来牵笑笑,带着笑笑和两个小跟班到隔壁的屋子里玩去了,那里面都是笑笑的各种小玩意,她最喜欢的是怡昕刚从钦州回来的时候给她带的几个皮子缝的球,里面塞了棉花,可以抱在怀里玩,也可以和别人一起抛起来玩。 “你今天的气色看起来要好得多”终于把小人儿们打发了,罗瑶也能和怡昕说说话了,有小孩子在一旁说话始终是不大方便的。 “这些日子休息的好,吃了睡睡了吃,然后和笑笑玩一玩,气色自然很好”怡昕轻轻的一笑,前段日子隔三差五的就要进宫,每次进宫都要和里面的人尖子打交道,斗智斗勇的事情也免不了,回来之后都累得不行了,还要仔细思索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有什么地方过了,又有什么地方不足,精神能好才是怪事。而现在,她就算没有功成身退,暂时也不用进宫了,身心一松懈下来,精神自然而然的就好了起来。 “你听说吗?周家又闹笑话了,这一次还闹大了”罗瑶今天是特意过来说最新的八卦消息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 “又怎么了?”怡昕一看罗瑶的表情就知道,周夫人或者周从文又吃亏了,看来周从文的这位夫人还真是厉害,居然能够让这母子两人一而再的吃瘪。 “还真被你说中了,周家那个老妖婆居然真的给周从文在外面置了一个两进的小院子,给他纳了两个通房丫头,又安排了几个丫鬟婆子侍候,周从文干脆连家都不回就住在外面了。”罗瑶啧啧有声的道:“她还真是不要脸,连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那位周少夫人怎么对付他们了?难道又带着人打上门去了?”怡昕比较好奇的是那位周少夫人是怎么做的。 “没有”罗瑶摇摇头,笑得神秘兮兮的道:“她做的比这个还要绝” “哦?怎么个绝法?”怡昕挑起眉头,看着罗瑶,这位周少夫人做了怎样的让人叫绝的事情。 “你绝对想不到她做了什么”罗瑶一脸叹服的表情,道:“她居然给天香楼过气的花魁赎了身,然后把她送给了周大人” “什么?”怡昕大吃一惊,她怎么都想不到那位周少夫人居然大胆至斯,居然敢做这样大不韪的事情,别说是她送给周大人的是花魁,就算是清白女子,都难免会被人诟病的。不过,这个消息听起来还真的是很解气啊 “想不到吧”罗瑶一脸的惊叹,道:“据说那个花魁年轻的时候可迷倒了不少男人,只是她那个时候是天香楼的摇钱树,赎身银子高得令人咋舌不说,老板还舍不得让她赎身。可惜的是不小心伤了嗓子,没等她休养好,天香楼就捧出了新的花魁,而她也就成了昨日黄花,不复风光了。她也是个倒霉的,嗓子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好,一说话就嘶哑的难听,所以赎身的银子也不算多了。听说,周家那个老妖婆当时就翻脸了,要把人打了发卖出去,周少夫人也干脆,立刻用一乘小轿把人给送走了。” “然后呢?”怡昕很期待下文,她相信周少夫人不会虎头蛇尾的做事情,更相信要是只是那么一点事情的话,罗瑶不会乐成那个样子。 “然后啊,周少夫人就在周从文藏娇的小院旁边也买了一个两进的小院子,然后把那个花魁安置在里面,也找了丫鬟婆子侍候着,而周大人也和周从文一样,不着家了”罗瑶一边说一边笑得前俯后仰的,道:“周家老妖婆本来就是个善妒的,周大人别说是纳妾纳通房,就连多看那个丫鬟一眼她都不乐意,这样的事情一出,她还不得气炸了” “这件事一定闹大了吧”怡昕拍手称绝,这样的事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女子做得出来的,周夫人一定会叫嚣着让儿子休妻吧 “当然闹大了”罗瑶笑呵呵的道:“周家老妖婆一哭二闹三上吊,并非逼着周大人把那花魁给撵出去,可周大人却说,那院子不是周家的产业,他也不能撵人,只是老老实实的回家了。不过,他倒是把周从文也拎回家了,让他老老实实的回家和周少夫人过日子……这个美人计还真是管用,一下子就把周大人给收买了……” “也就是说,事情到此就结束了?”怡昕轻轻地白了罗瑶一眼,她猜罗瑶一定在耍花腔。 “当然没有”罗瑶摇摇头,道:“周大人和周从文虽然都回家了,没有在外面留宿过夜,但是他一有时间就跑去和那花魁私会,每次发现周大人去找那花魁,周家老妖婆就要大哭大闹一场,她要是闹得厉害了,周大人转身就出门,找那花魁去了。现在,她算是学乖了,不敢和周大人闹了,而是该和儿媳闹,什么叫做家宅不宁,看看周家就知道了” “这都是她自找的”怡昕冷冷的一哼,一点都不同情周家人,他们这都是报应。 “周从文也受不了了,就去找惠云嫂子,请她出面劝劝周少夫人,让她不要再折腾了,好好的过日子。”罗瑶脸上带了一丝和她完全不搭的冷笑。 “惠云嫂子去了?”怡昕皱眉头,她从钦州回来的以后,马惠云过来看过她一次,还和怡昕说起她参加周从文婚礼的事情,说那位周少夫人如何的美丽,说话又如何的得体,言外之意是她比方少卿好多了,让怡昕很不喜,淡淡的说了几句,两个人虽然没有不欢而散,但是到最后却也是无话可说,之后,马惠云就没有再来了。 “可不是”罗瑶撇撇嘴,道:“她去了之后就说教,要人家尊敬婆婆,好好地侍候公婆丈夫,体谅周家老妖婆给周从文纳通房的事情……反正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通,结果被周少夫人劈头劈脸的骂了一通,说她多管闲事,还说她有本事说这种话,就先给自己丈夫广纳良妾通房,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到最后,那位周少夫人还很直接的将惠云嫂子扫地出门……惠云嫂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啊,当时就差点气晕了过去,回去之后更大病了一场。” “这你也知道了”怡昕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说马惠云自找苦吃,人家夫妻间的事情本来就不是她这个外人应该插手的,更何况她又不是不知道周家母子是什么德行,还为他们说话。 “这个不光我知道,好多人都知道了”罗瑶撇嘴,道:“她被周少夫人推推搡搡扫地出门的时候让人给看到了,想瞒都瞒不过去,所以她干脆告诉别人,周从文娶了一个河东狮,整天的和婆婆,丈夫吵闹,她这个请去和解的人都被骂了。” 她还真是……这下子,她算是把周家全家人都给得罪了 看着怡昕摇头,罗瑶也叹了一口气,道:“我听少杰说林大哥把她给狠狠的骂了一顿,说她自己的事情都还管不过来,还要管别人家的事情,被周少夫人那样对待也是自找的,还说她识人不清,就算是想要帮忙,也要看清楚对方是不是值得……过完年,林大哥离开京都到云州去,这一去可能就是三年,惠云嫂子要是还这样捏不清的话,林大哥就只能把她留在京都了” 林子涵要离开京都?虽然有些意外,但也算正常,林义桢将军在云州领军,林子涵是他的长子,也该去云州为父分忧了。怡昕比较关心的是方少杰,要是他有变动的话,罗瑶会不会跟着她一起离开京都。 “少杰也要去云州。”罗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两个臭小子肯定是留在京都给母亲照料的,至于我,要不要去云州还在考虑之中” “能去就去吧”怡昕拍拍她的手,道:“既能让自己多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又能和少杰在一起,一举两得。至于岱瀚和岱伦,方伯母一定能把他们养的白白胖胖的。” “我再考虑考虑吧”罗瑶摇摇头,道:“少卿和大哥都在钦州,我和少杰要是去了云州的话,父亲母亲身边就没有人侍候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啊”。 第二百零九章 名门正妻 “嫂嫂,我回去了啊”陆妍卉看了看坐在那里,好脾气的和笑笑说话的太子妃,很有眼色的告退——虽然太子妃看起来很和蔼,和每个人说话都是那么的温和,一点盛气凌人的感觉都没有,可是她还是觉得那都是假象,所以她并不是很喜欢和她打交道。当然,该有的礼节她一样都不会少,但是要她亲近,却是做不到的,唔……人家是太子妃,应该也不想和自己这些人太亲近了吧 “去吧”怡昕点点头,指指鬼灵精怪的笑笑,道:“带笑笑一起过去,我和太子妃安安静静地说会话,别让她在这里捣乱” “娘亲,笑笑乖”听到怡昕说她的坏话,笑笑立刻抗议的叫了一声,不过陆妍卉伸手的时候她还是快乐的扑进陆妍卉怀里,搂着她的脖子,然后朝着怡昕皱鼻子,表示自己对怡昕的不满,那可爱的样子不光让怡昕心都酥了,连太子妃也十分的喜欢。 “笑笑真灵精”看着陆妍卉抱着笑笑离开,太子妃忍不住的赞了一声,她真的很喜欢笑笑,既有不同于一般孩子的听话乖巧,又不失孩子的天真活泼,而且特别的聪慧,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撒娇,什么时候又需要乖乖的听话。 “是啊”怡昕笑着点点头,笑笑是她最爱的人,也是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只要看着笑笑,哪怕是看到她在顽皮,她都会满心的欢喜。 “听说八姑娘的婚期定在了十二月十二日?”太子妃也就是这两次到齐云侯府来探视怡昕才和陆妍卉有了接触的,对这个即将嫁入宁王府的女子有那么一点点好感——陆妍卉本是个爱说爱笑讨人喜欢的,又是怡昕的小姑子,太子妃看她自然很顺眼。 “是的,再有不到二十天就该出嫁了”怡昕笑着点点头,她前段时间虽然总是往宫里跑,可也没有忘记关心陆妍卉的婚事,她的嫁妆也都是她和蒙氏一起商量着准备好的,怡昕也很大方的从自己的私库里拿了一些东西,为她添妆。 “到时候你可别忘记提醒我提前几天给她添妆啊”太子妃笑着道,知道怡昕和这个小姑子相处的很好,她自然会适当的对陆妍卉表示自己的善意,再说陆妍卉嫁的虽然不是宁王府世子,但也是宁王府的嫡子,而且还是个有克妻之名的嫡子。据说宁王妃对这个儿子极疼爱,相信对知道儿子有克妻之名,还敢大着胆子嫁给他的陆妍卉定然也是十分的喜欢,自己给她添妆,不但买了怡昕的面子,宁王妃也会领情的。 “您就算不说这个话我也会向您求这个恩典的,现在您自己先开口了,我更不会错过了”怡昕笑着打趣道,她知道太子妃是在向她示好,而她当然会欣然接受。 “你啊”太子妃笑着摇摇头,然后道:“这半个多月你都没怎么进宫,我还真是挺闷的唉,真不明白以前没有你陪着我说说笑笑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我现在身子越发的笨重了,进宫自己不方便不说,也担心冲撞了贵人,还是乖乖的在家里养胎的好”怡昕浅浅的笑着摇摇头,然后玩笑似地道:“我不进宫也无所谓啊,您可以出宫来看我。皇后娘娘可是说了,您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随心的出宫透透气了” “悠闲日子也快到头了”太子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一样,笑着道:“马上就要到十二月了,每年的腊月事情都特别的多,今年一定也是这样的” 难道皇后娘娘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就要动手了?太子妃这段时间经常往齐云侯府跑,明里说是自己不进宫,让她颇为不习惯,十分想念,实际上也是让她到时候能够精准的避开某些事情,却又不让人怀疑吧怡昕心里有了思量,脸上却是不显,应和的点点头,道:“临近年关,事情自然是很多我要不是因为有了身孕的话,一定也会忙的不可开交的” “是啊”太子妃笑笑,然后看着怡昕的肚子,眼神有些飘忽,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太子妃怎么这样看着我的肚子?”怡昕心里有些奇怪,太子妃今天的状态实在是有些奇怪,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好像满怀心事一样,她之前可没有像这个样子啊难道……怡昕的心突地一跳,难道皇后娘娘筹划了一个多月的事情要在今天实施? “我在想,妹妹这一胎是男是女……”太子妃知道自己这样盯着怡昕的肚子看有些失礼,只是她现在确实是满怀的心事,皇后娘娘要她今天出宫看怡昕,看似和前几次没什么不同,但是她却很清楚,今天和前几次大不一样,皇后娘娘是要让自己出宫避嫌。 她不是不相信皇后娘娘的能力,她确信皇后娘娘一定会把首尾处理好,不沾上一点麻烦,但是自己呢?皇后娘娘真的会想她说的那样,不让自己沾上麻烦吗?她实在是不敢肯定虽然她是皇后眼中的好儿媳,为皇后娘娘生了一双活波可爱的孙儿孙女,可是皇家无亲情,连父子夫妻之间都可以猜忌,都可以无情的刀剑相向了,婆媳又能算什么?没有自己,依旧有数不清的女子前赴后继的想要当她的儿媳,想要有一天和她一样,高高在上,母仪天下。 越想太子妃心里就越是慌张,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东宫,但是她不敢,她只能乖乖的听从皇后娘娘的安排,在这里打发时间,然后再乖乖的回去,就像以前几次一样,可是,这种完全被人掌控的滋味真的是不好受啊 看着太子妃悠闲地喝着茶,眼神中却时不时的闪过一丝焦虑,怡昕知道今天宫里必然有大事发生,而皇后娘娘却将太子妃支使出来,是想要让她避嫌还是想要往她身上扣黑锅,怡昕不得而知,但是,她只能选择配合其中的一个人,而这个人自然是皇后。 “谁知道呢”怡昕将手放到肚皮上,轻轻的敲了一下,里面的小家伙懒洋洋的,仿佛没有收到怡昕的信号,连伸展一下都没有,怡昕微笑着道:“怀笑笑的时候,肚子又尖又圆,她也顽皮,整天的在里面捣腾,个个都说是个男孩,结果生下来却是个女儿。而这一胎,肚子却是扁扁的,也比笑笑那个时候乖巧,很少顽皮的折腾我……还真是猜不出是男是女呢” “有些圣手能够通过脉象看出怀的是男是女,妹妹可以请人回来看看。”太子妃笑着道:“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也好早作打算啊” 打算?孩子的是男是女能做什么样的打算?怡昕的心再次突突的跳了跳,想起宫里那位怀着孩子的云良娣。通过脉象来看胎儿是男是女她也略有所闻,甚至知道太医院有那么一两位有这种能力的太医,不过他们一般是不给人看这样的脉象的,生怕看走了眼,坏了名声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万一出了什么篓子的话,肩膀上吃饭的家伙就没了。 怡昕之前怀笑笑的时候郭怀旭曾经提过,但是对于怡昕而言,孩子是男是女都一样,都是她最亲最爱的人,所以拒绝了郭怀旭的建议,而这一次,怡昕也没有起过那样的念头,她要对孩子一视同仁,决不能厚此薄彼。 “所有的人,包括我都希望这一胎能够生一个男孩出来,那样的话对我,对齐云侯府都是件好事。”怡昕轻轻地抚摸着肚子,脸上闪烁着温柔的母性,她微笑着道:“可是我并不想那么早就知道他的性别,对我来说,他是男孩自然最好,我身上不会有那么重的压力,侯爷、老夫人和公公婆婆那里也好有个交待,但是如果她还是女儿,也一样是我要捧在手心里的宝贝,都是我要疼爱一辈子的孩子。既然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那么真的没有必要那么早早的知道他的性别。” “孩子有你这样的母亲真好”太子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相信怡昕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当然,最主要的是她也没有必要将肚子里的孩子当做棋子。 “我自己受过的苦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也受”怡昕轻轻的一叹,她几乎能够肯定,皇后这一次是要对云良娣下手了,只是这件事情太子知道吗?如果知道,那么太子也凉薄得可以,如果不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会不会成为皇后和太子的心结呢? 太子妃自然知道怡昕指的是什么,柳月卿把怡昕当成仇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而又把璐姐儿当成了珍宝,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都给她。偏心的娘比比皆是,但是偏心偏到这种地步的,还真是少见 璐姐儿她也见过,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子,长得漂亮,很会说话,很会讨好人,手段也颇有一些,可是像她这样的女子在公卿世家中随处可见,而像怡昕这种极有手段心机,却又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能够迅速快捷的做出最恰当反应的,才真的是少有,皇后和太子那般的看重怡昕,最主要的不就是她既有能力又不会居功自傲,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太子妃无缘无故的应该不会提起看脉象能够看出是男是女的事情,难道最近有些人看过这样的脉象?怡昕脸上还是维持的感慨万千的表情,而脑子里却在飞快的转动,云良娣现在已经有四个多月的身孕了,恰好到了可以看出孩子性别的时候,难道…… 怡昕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她的脸色微微一震,连满腹心事的太子妃都看出来了,连忙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 “还能是什么,小东西踢我了呗”怡昕脸上带了些嗔意,拍了拍肚皮,就像在教训肚子里的小坏蛋一样,她笑着道:“这孩子平时极少折腾,可是真要是顽皮起来,那力气可比笑笑大多了” 太子妃不疑有他,也一起笑了,不过笑容始终是有些不大自然……。 第二百一十章 名门正妻 “姑娘,您可要三思啊”一脸忧心的赵妈妈再一次劝说自己看着长大的主子,她看着云良娣不明思绪的神情,试探着道:“要不然,您先和太后娘娘商议一下,要是太后娘娘点头了,您再下决定也不迟啊” “我怎么和太后说?说我肚子里的是个女儿,所以我不想要她,想要流产,还想把事情扣到太子妃头上?还是说因为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我想早点把肚子里的这个给解决了,早点再怀上,趁着她还活着,还能给我撑腰,生个儿子出来,好顺利的成为太子妃?”云良娣脸上带了嘲讽的道:“你以为太后知道我怀的居然是个女儿的话,她还会像现在这样支持我吗?” “太后当然会支持您的,您可是她看着长大的,还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啊”赵妈妈说着自己也不大相信的话,试图让云良娣改变那个懗人的主意。 “奶娘,别说些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云良娣嘴角冷冷的一撇,道:“疼爱?如果我没有了用处,她还会疼爱吗?三皇子同样是她看着长大的,既是她的孙子,还有一个云家出身的母亲,可还不是被她说弃就弃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那是因为皇上已经立了太子,太后娘娘无力回天,所以才会做那种不得已的选择。” “可是姑娘,您不一样啊”赵妈妈安慰着云良娣,道:“您想想,太后娘娘可是把德妃娘娘眼馋了多少年,却一直都没有到手的人手都给了您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您在太后心中的地位很不一样啊” “如果不是因为她活不过三年的话,而我现在又有了身孕的话,她能舍得放权吗?”云良娣冷冷的一哼,她没有想到太后的身体居然会差到那个地步,顶多撑三年?要是她生了这一个女儿,就算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养好身子,再怀上一胎,再生一个儿子出来,也只能让太后看看而已那个时候,太后不是病入膏肓,只剩一口气,就是已经呜呼哀哉了,还能为她撑腰,把太子妃给挤下去吗? 最明智的办法就是早点把肚子里的这个给处理了,嫁祸给太子妃,让人人都以为是她向自己下的毒手,然后自己好好的调养身体,在年内就能把身体养好,正月里再怀上一个。只要能够生出儿子,她想要取代已经有了恶名的太子妃一定简单许多,就算生不出儿子,生出来的还是女儿,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那个时候太后应该没有心思再塞一个云家女给太子了,太后手中的势力只能留给自己,那么自己想要成为太子妃或者以后的皇后,也多了些胜算。 “可是太子殿下那里……”赵妈妈还是觉得这样做不好,这件事情要是让太子殿下知道了的话,云良娣在他心里的地位定然有所下降,甚至有可能失宠,要是那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太子殿下?”云良娣冷冷的一哼,道:“这件事情自然是要瞒着太子殿下的,你以为这件事情还能让太子殿下知道了啊” “可是……”赵妈妈怎么想都觉得不是很妥当,这件事情只要出了一点点纰漏,云良娣将会成为众矢之的,别说皇后太子妃,恐怕太后和太子也不会容得下她。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云良娣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怎么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初衷了,她冷冷地笑着道:“自从发现我有了身孕之后,太子就没有再亲近过我,要是我生了女儿,太子定然会冷淡一些。相反,我要是被人陷害,不小心把孩子给掉了的话,太子一定会对我更加的怜惜,那个时候我还可以借机固宠。奶娘,这件事情我已经算得很清楚了,有百利而无一害,你就不要再劝我了” “姑娘,万一邢太医看错了呢?”赵妈妈小心翼翼的问道:“毕竟,你的日子还浅,脉象也没有那么准确,邢太医自己都说了,是有八成的把握啊” “邢太医是太医院看喜脉最厉害的太医,几位姑姑和好几位姐姐有身子的时候都是请他把的脉,从来就没有出过错,怎么可能到我身上就出错呢?”邢太医的本事云良娣早就了解,太后在给她人手的时候,她指名道姓把邢太医要了过来,而太后当时还迟疑了一会,后来是被她缠得无法才松口的。 “您说邢太医会不会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太后娘娘了?”赵妈妈担心的问道:“毕竟他是太后一手提拔上来的,跟在太后身边也已经十多年了……” “他不会”云良娣摇摇头,冷冷地道:“邢太医不管是医术好,察言观色的本事更好,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他应该明白,太后时日不多,他要是敢在太后面前把我给卖了,等到太后护不住他的时候,我定然会让他生不如死的。再说,这件事情我早有防备,他给我把过脉的第二天,就让他告假,回乡过年去了,他要等到年后才会回来,他没有时间见太后,不会把这件事情透露出去的。” 赵妈妈还真不知道云良娣已经安排邢太医离京了,而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明白,云良娣这一次真的是铁了心了,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见赵妈妈不再说什么,云良娣就明白,赵妈妈已经被自己给说服了,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握着赵妈手,道:“奶娘,如果不是被逼到现在这一步的话,我也不想这样做,不管是怎样,她终究是我的孩子啊只是她来的真的不是时候,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让我在宫里站稳了脚跟的儿子啊” “我知道”赵妈妈叹气,然后问道:“您准备怎么做?” “你看这个”云良娣小心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赵妈妈,赵妈妈打开来一看,里面是满满一包黄褐色的粉末,她轻轻地嗅了嗅,有淡淡的苦味,再用手指沾了一点到嘴里轻轻地一尝,一股苦涩味在嘴里泛开。 “田七粉?您准备服这个?”知道是什么东西之后,赵妈妈就明白云良娣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就连用来流产的药也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嗯”云良娣点点头,道:“一会你让宫女看看小厨房为我准备了什么午膳,有没有前几天让我多喝了一碗,今早特意提过的那道田七炖鸡,要是有的话立刻回来告诉我,我用膳之前把这个给服下” “姑娘,那药膳里的田七本来就不多,还是炖了一两个时辰,对您和孩子是没有影响的,而且,上次御厨不是说了吗,药膳里放的还是炒制过的田七……” “我知道”云良娣点点头,然后冷冷的一笑,道:“我已经安排了人,只要今天中午有这道药膳,那么就会有人在厨房里留下生的田七粉……我相信,一旦发现我有任何不适,东宫的小厨房会是第一个被人封锁和清查的地方,到那个时候,自然就会有人发现这个了。” “万一来不及把生田七粉放过去或者被有心的人清理掉了怎么办?”赵妈妈还是很担心,东宫毕竟是太子妃的地盘,明里暗里她的人手都是最多的,要是有人发现了不对劲,及时的消除了所有的证据,岂不是白费了功夫。 “就算是那样,太子妃也逃不脱干系”云良娣一点都不担心这个,只要自己在东宫出了问题,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太子妃。如果午膳中有田七炖鸡,而她又是服了田七粉导致流产的,那么太子妃的黑锅就背定了。而她之所以选择今天是因为太子妃出宫去了,应该是去齐云侯府探望那个碍眼的郭怡昕去了,她不在宫里,自己行事会更方便,更容易达到目的。 “那老奴去了”赵妈妈点点头,立刻出去吩咐信得过的宫女办事去了,而她也没有让云良娣久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轻声道:“姑娘,厨房确实已经给您炖了田七炖鸡,所有的菜肴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等您吩咐传膳” “那么就是今天了”云良娣的手忍不住的抖了抖,虽然她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确定这件事情非做不可,但是真到了关键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心在打颤,她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样做是对的,想要成为人上人都得付出代价,更不用说她想要的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这一点点牺牲算不得什么 “姑娘……”赵妈妈轻轻的叫了一声,她看的出来云良娣的心里一点都不平静,她轻声道:“如果您想要改变主意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不”云良娣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挤出一个笑容,对赵妈妈道:“奶娘,你先吩咐传膳,然后过来给我倒杯温水吧” “是”赵妈妈先到外间吩咐宫女传膳,再折回来从温着的壶里给云良娣倒了一杯水,颤微微的递给云良娣,看着云良娣又把那包田七粉掏了出来,义无反顾的倒进嘴里,用温水服下,她心里深深的叹息着,接过云良娣手上的纸包,将它丢进墙角的火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之后又小心的拨弄了一下,不留任何的痕迹。 “午膳已经摆好了,请良娣用膳”这一切刚刚做好,就听见外面传来轻微的声音,而后内侍进来恭请云良娣用膳。 “嗯”云良娣把手搭在赵妈妈伸过来的手上,抚着她的手慢慢的走了过去,坐稳之后很随意的扫了一眼案上的菜肴,然后皱了皱眉头,道:“我忽然有没有胃口了,先给我盛一碗汤吧” “是”立刻有宫女小声地应着,手脚也伶俐的为她盛了一碗汤,云良娣看着碗里的奶白色的汤,轻轻地一皱眉,道:“我想喝今早特意吩咐给我做的鸡汤” “良娣赎罪”立刻有内侍跪了下去,头都不敢抬的道:“刚刚过来的路上,端汤的宫女脚下滑了一下,把汤给打了……” 云良娣脑子嗡的一声响,内侍之后还说了什么她全然听不见了,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这下该怎么办啊……。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名门正妻 看着卧房里端着一盆盆清水进去,而后端着污水出来的宫女,一听到云良娣出了问题就赶过来的太后,皇后,以及云德妃的脸色都很不好,尤其是太后,脸上罩了一层厚厚的严霜,眼中不时的闪过冰冷的杀气,她几乎已经能够肯定,云良娣今天是招了某些人的暗算,这个人是皇后、太子妃抑或云德妃还不得而知。 要是让哀家知道是谁做的,哀家一定要她加倍奉还太后在心里发狠的想,她心里不期然的想起了皇帝刚刚登基不久,她给皇后下手的事情,那个时候皇后也怀着身孕,这一次会不会是皇后迟到的报复呢? “皇后,太子妃呢?她怎么不见人影?”心情平静了一些之后,太后才发现少了一个重要的人物,她眉头轻轻地一皱,满脸不悦的问。 “回太后,太子妃一早就到齐云侯府去了,臣妾有点东西要赏给怡昕,就让太子妃去了”皇后轻声的回答着太后的问话,让太子妃避开来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太子妃和太子关系极好,而这件事情却和太子的子嗣有关系,虽然走到这一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云良娣的野心和愚蠢,但是她不想让因为这件事情,让太子和太子妃有了芥蒂,所以等到事情进展得差不多,云良娣入局之后,就把太子妃给剔出局外,不让她沾惹上这件事情。 “真巧啊云良娣出事的时候,她偏偏不在宫里”太后还没有说什么,云德妃就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对于云良娣的生死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云德妃一点都不关心,看情形,孩子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而云良娣……她心里冷冷的一哼,要是也保不住才好。 云良娣自小就被太后寄予厚望,她当初想让三皇子聘云良娣为正妃,就是希望借此和太后,和云家长房建立密不可分的关系,让太后权力的支持三皇子上位。可是老奸巨猾的翼国公拒绝了,主要的原因就是太后不希望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想看清楚形势,再决定云良娣应该嫁给什么人。 等到皇帝立了太子,皇帝还没有决定抛弃三皇子这个他也很喜欢的儿子的时候,太后就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她疼爱了十多年的孙子,制造机会,让太子和云良娣见面,并暗示太子。而太子收到太后的暗示之后,马上就把云良娣纳进东宫,还给了她仅次于太子妃的封号。 要是云良娣就此死了,太后一时之间也不可能再往东宫安插进她喜欢的云家长房姑娘,那么她和三皇子就还有最后一丝挣扎的机会 皇后冷冷的看了云德妃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看着太后,太后轻轻地一皱眉,太子妃是上午离开的,而云良娣是中午出的事情,云德妃意有所指的说太子妃那是故意出去避嫌,但是太后想得却刚好相反。不管怎样完全的设计都是有漏洞的,就算是没有漏洞,也可能被故意或不故意的因素影响,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太子妃做的,她需要做的不是躲出去避嫌,而是留在宫里,小心的注意事态的发展,以免被不确定因素影响。 太后瞟了一眼还不死心,还想说什么的云德妃,看着她不情愿的闭上嘴,轻声问道:“有没有叫人把太子妃叫回来” “臣妾刚刚到的时候问过了,说云良娣一出事情,一边去太医院请太医,一边就通知所有的人,齐云侯府也有人去了,如果路上顺利的话,报信的人这会应该已经到了侯府,太子妃再一炷香的时间内就能回来”皇后很平静的回答,但是她却知道,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太子妃现在已经回宫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正想着,外面就有了动静,脸上带了些仓皇和惊疑不定的太子妃步履不稳的走了进来,匆匆的向太后,皇后行礼,起身之后很有些失态的问道:“母后,云良娣现在怎样了?” “不知道”皇后摇摇头,道:“太医和稳婆进去就没有出来,还不知道她的情况如何。”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太子妃又是担忧又是不解的道:“早上臣妾出门的时候云良娣还是好好的……” “谁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云德妃见不得太子妃似乎很担心的样子,她瞄了太后一眼,见她神色淡淡的,没有对自己插话有什么不满,接着道:“听说她是再用午膳的时候忽然腹疼,然后就见红的,谁知道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太子妃咬了一下下唇,看了太后阴晴不定的脸色一眼,道:“臣妾这就去查查,看看是不是午膳出了什么问题……” “不用了哀家已经让人去查云良娣用的午膳,东宫的小厨房和今天在厨房里出入的人了,只要不出意外,晚上就能知道是不是午膳被人动了什么手脚了”太后脸色阴沉的看着太子妃,冷冷地道:“哀家希望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太后娘娘怀疑臣妾……”太子妃一副被冤枉的模样,眼眶立刻红了,眼泪珠子在眼眶中转悠了两圈,顺着腮慢慢滑落,剩下的话却被她吞下去了,看起来像是伤心的说不出话来,但也可以理解为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更妥当,所以装出这副样子来。 “云良娣在东宫出的事,你是一宫之主,不怀疑你怀疑谁?你敢说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云良娣为太子生下麟儿来?”云德妃大乐,这件事情要真的是太子妃做的话,那可就热闹了,太后一定会不依不饶,而太子和太子妃的感情……哼,别看太子现在宠的是云良娣,可是太后真的要找太子妃的麻烦的话,太子肯定还是会护着太子妃的,到那个时候太后和太子的关系一定会闹得很僵,那样的话自己和三皇子的机会就来了。 “她肚子里的不是个女……”太子妃冲口而出的辩驳被自己生生的吞了回去,看着脸色难看的太后和皇后,她马上跪了下去,什么都不敢说了 太后轻轻的一挥手,她们身边的宫女立刻都退了下去,她们都明白,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对自己没有好处,很快偏殿里只剩下太后等四人,一个宫女内侍都不见了。 “你刚刚说什么,云良娣怀的是个女儿?”太后脸色阴沉的可怖,太子妃怎么会这样说,难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如果她说的是事情的话,那么今天的事情就更复杂了,云良娣肚子里的孩子到底为什么会出事,就更不好说了 “母后”太子妃微微的仰起头,看着皇后,脸上带了些惊惧,眼中也尽是哀求,似乎被太后的样子给吓坏了一样。 “本宫也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皇后的脸色也严峻了起来,她看着太子妃,脸上全然没有平日的慈爱,眼中还多了一些失望。 “臣妾……臣妾……”太子妃看看皇后难看的脸,再看看云德妃眼中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脸上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神色,转向太后道:“太后娘娘,前几天云良娣召了邢太医给她把脉……邢太医能够通过脉象判断胎儿的性别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臣妾很好奇,事后特意打听了一下,邢太医告诉云良娣,说虽然日子浅了点,不能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云良娣怀的是个女孩还是能有七八成的把握……” 太后沉默了,云德妃也沉默了,他们心里不约而同的冒起一个相同的念头:这件事情不会是云良娣自导自演的吧 相比之下,太后想得更多,邢太医曾经是她手里得力的人,是云良娣从她手里软磨硬泡要过去的,难道那个时候她已经在算计这件事情了? 云良娣有这样的心机,又能下那样的狠心她还是颇感安慰的,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想要得到权势,光有容貌和身份是不够的,更需要的是心机和手段,该狠的时候哪怕是割自己的肉也得狠得下心来。但是她做事不密,让太子妃知道了这件事情,却又让她有些恼火,她现在想得最多的不是顺着云良娣的设计,把害人的这件事情嫁祸给太子妃,而是应该怎样做才能把云良娣自己给摘开来,不让太子因此对她冷了心 云德妃想的则是完全相反,她在想应该怎样才能让太子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太子一定会因此勃然大怒……宫里现在太平静了些,她需要打破这种平静,浑水才能摸鱼啊 “这件事情你有没有和什么人提起过?”皇后皱紧眉头,太子妃说出来的消息似乎让她也感到震惊了 “臣妾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太子妃十分肯定的道。 “那么这件事情就永远烂在你肚子里,永远不许在提起,尤其是皇儿那里,绝对不准提起”皇后严厉的看着太子妃,似乎和太后想到一块去了。 “是”太子妃很是挣扎了一下,但还是乖乖的点了头。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虽然不知道皇后是想借此向自己买一个好,还是明里一套暗里一套,但是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是一件好事。 这个时候,卧房里忽然有了动静,稳婆一身疲倦的走了出来,她虽然诧异偌大的偏殿居然连一个侍候的人都没有,但她却没有时间考虑那个问题,她担心的只有自己会不会被迁怒,掉了脑袋,她颤巍巍的跪下,道:“太后娘娘,孩子没有保住……” “嗯”太后点点头,对于这个她并没有很意外,孩子没有了不要紧,重要的是大人安好就好,想到这里她立刻问:“那么云良娣呢?” “云良娣无碍,只是失血过多,又有些脱力,昏睡过去了,只要等她醒过来,好好地安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稳婆没想到太后在这个时候居然没有想问孩子,她很想混过去,但是想到那样的后果,她还是硬着头皮道:“孩子已经成形,是个男婴” 什么?太后两眼一黑,不是女婴?她连忙看太子妃和皇后,她们脸上也满是诧异,太子妃更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又冲口而出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她心一动,目光立刻转向云德妃,没有错过她眼中刚刚闪过的那丝阴笑……。 第二百一十二章 名门正妻 迷迷糊糊之中,云良娣能够感觉到两道灼人的目光正在打量着她,她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脸严霜的太后,她轻轻地动了动嘴,却觉得嗓子干得厉害,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良娣,您喝点水”立刻有宫女小心翼翼的扶起她,云良娣有些诧异,眼前的宫女很陌生,她从来就没有见过,但是太后就在她身边,她也就放放心心的就着杯子喝了一口水,嗓子马上舒服了很多。 “太后娘娘,怎么是您老人家在这里?太子呢?他怎么没有在?”云良娣这个时候发现卧房里除了太后和她身边最信任的宫女之外,只有那个完全陌生的宫女,其他的人一个都没有见到,她心里忍不住的有些发慌——难道太后知道药是自己服下的,并且为此勃然大怒了? “太子过来看过你,然后让皇后和太子妃劝着离开了”太后冷冷的看着云良娣,恨不得把她给掐死,好好的一个男婴,就被这个愚蠢又狠心的女人自己给害了 “她们……”云良娣气得咬牙,自己都这个样子了,她们还不让太子多陪陪自己吗? “太子不想走,是哀家让皇后硬拉着太子离开的”太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要不是看太子对她确实是很宠爱的份上,她一定不会容忍她这种任性妄为的人,一定重新安排云家的姑娘进宫侍候太子——长房虽然已经没有了更合适的,但是长房没有,别房也还是有的。 “您……”云良娣心怦怦直跳,看来太后真的知道这件事情是自己一手策划的了,她眼神有些漂移不定,不敢看太后的脸。 “哀家问你,这件事情是谁的主意?是你还是别人?”太后刚刚已经将云良娣身边的人都狠狠的敲打了一边,大概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始末,当然太医院和厨房那边她也没有放过,结果让她气炸了。 “臣妾不明白娘娘问的是什么……”云良娣看着太后冰冷的眼神,哪里还敢承认这件事情是她一手策划的,当然,她心里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太后会这么的生气,不就是一个女孩嘛,她这个当母亲的都能够狠下心来,当机立断,太后怎么还放不开呢? “看着哀家”太后冷冷的看着云良娣,道:“哀家希望你老老实实的交待,服田七粉落胎,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别人教你的?如果是有人教你的,那么这个人是谁?” “太后娘娘”云良娣惊喘一声,眼泪马上喷涌而出,她一边哭一边道:“臣妾怎么可能……”“啪”太后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云良娣还敢嘴硬,她挥手就是一巴掌,不过她好多年都没有亲自动人了,掌握不好力道,不但打得云良娣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她自己的手也火辣辣的生疼。 “太后娘娘,我真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云良娣被太后这一巴掌打懵了,但是她更不敢把实情说出来了,突然一边哭一边道:“我刚刚经历了那么恐怖的事情,这一醒过来,您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就这样质问我,还打我……你让我死了算了”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算了吗?”太后恨恨的瞪着哭得一塌糊涂的云良娣,冷冷地道:“如果可以的话,哀家宁愿死的是你,而不是哀家的曾孙” 曾孙?云良娣被惊得哭泣都忘记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太后,愣愣的道:“您说什么?什么曾孙?” “你怀的是男孩”太后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努力的平复着心头的怒火,她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而今天的事情让她情绪一再的波动,对她的身体伤害很大。云良娣出了这档子事情,她不但为云良娣善后,不让太子知道云良娣以为是女儿,就自己服了落胎的药唔,还要查清楚到底谁设了个圈套让云良娣自己跳了下去。她现在不能有任何的事情,要是自己再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怎么会这样?”云良娣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后,这下她终于明白太后为什么会气成那个样子了,她惊疑不定的看着太后,道:“可是邢太医说……” “邢太医离京了”太后冷冷的看着云良娣道:“你和赵妈妈说的是你让他先离开一段时间,过完年回来,可是太医院给哀家的回复却是邢太医七十岁的母亲去世了,他高了丁忧,回乡守孝去了” 丁忧?也就是说邢太医过完年肯定不会回来,就算有一天回太医院,也是三年后的事情了?云良娣自以为算计的天衣无缝,可是先是她用来当幌子的田七炖鸡在送来的路上被打泼了,而后她打落的胎儿由女变成了男,现在她信任有加,简单的几句话就让她起了落胎心思的邢太医丁忧离京……她不知道还有些什么样的陷阱等着自己,她无措的看着太后冷冽的脸,不顾浑身的难受和无力,用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连滚带爬的滚下床,跪在太后面前,连连叩头,哀求道:“娘娘救我” “现在知道怕了?”太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云良娣,她要是小心一点,事前和自己商量一下,事情也不回落到今天这般境地——这个时候太后完全忘记了自己知道她肚子里的是女胎的时候闪过的那一丝赞赏,她冷冷地道:“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一遍,要是还想隐瞒什么的话……你们姐妹之中,哀家最疼你不假,可哀家最恨的也是有人骗哀家” 云良娣哪里还敢再藏着掩着,立刻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把自己的算计说给太后听——当然,邢太医透露给她太后命不久矣的事情她还是隐瞒了,要是把这个也说出来的话,太后一定会气爆的,而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更加的艰难,甚至不会有以后了。她只说自己想要一举得男,既然是个女孩,落胎也并不可惜,还能博得太子的怜惜,再往太子妃身上泼污水,那样的话,等她生了儿子之后,想要取代有了恶名的太子妃也会简单一些。 太后一边听一边思索,云良娣的算计听起来并不算差,为了自己的地位和身份,又能打击到最强劲的对手,这么一点点损失还真是不算什么,可问题是从现在看起来,她可能一开始就已经进入了别人的圈套而不自知,她所有的举动都是在别人的算计中的。 这是,这个设下陷阱,然后让云良娣一步一步踏进去的人会是谁呢?太子妃就算有这样的心计,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太子入主东宫也不过一年的时间,太子妃手上不可能有那么多有用的人手,更不可能让邢太医说出误导云良娣的话来。这件事情背后的指使者只可能是皇后或者德妃,不期然的,太后想起了德妃的那抹阴笑,她是因为云良娣倒霉而幸灾乐祸还是因为阴谋得逞而高兴呢? 如果是皇后的话……太后隐晦的瞄了云良娣一眼,要是背后的人是皇后,那么太子一定会知道云良娣之所以落胎,是因为她以为怀了女孩,那样的话太子一定会深深的厌恶她,别说是短期内,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怀上太子的血脉,她在太子身边就完全无用了…… “太后娘娘”刚刚落了胎,身子原本就虚弱不堪,刚刚又被太后打了一巴掌,然后陷入又惊又惧的情绪,现在又在地上跪了这么一会,云良娣哪里还受得住,她小心翼翼的抬头,却看到了太后眼中的那一抹深思,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都瘫了。 “嗯?”太后声音微微调高了一点,看着摊在地上的云良娣,淡淡地道:“你想起什么来了吗?” “臣妾……”云良娣心底一颤,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可怜兮兮的道:“太后娘娘,臣妾跪不住了。” “扶她起来”太后倒没有怀疑,云良娣身子本来就娇弱,又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跪不住才是正常的,她冷冷的问:“你再仔细的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太后现在很需要一些蛛丝马迹来判断这件事情到底是谁设得套,如果是德妃的话那么她自然有的是办法对付,但如果是皇后的话……那么她必须做取舍了 “是,娘娘”躺回床上的云良娣脑子飞快的转动着,想着这件事情的始末,从她怀孕,到她找太后要人手,再到让邢太医给她把脉……忽然,她想到了今天发生的那一起意外,她眼睛一亮,轻声道:“臣妾让厨房准备的田七炖鸡被人在送来的路上打泼了,娘娘,您说这个是不是有人故意的,为的就是不让臣妾有嫁祸与人的机会。” “你还算聪明”太后勉强满意的点点头,太医说云良娣极有可能是服用了活血化瘀的生田七粉,赵妈妈刚刚也老实交代,说云良娣服下了生田七粉,还说她原本和厨房打过招呼,要吃熟田七炖鸡,但是却被人打泼了。她当时就让人去查这件事情了,只是现在还没有结果而已。 聪明?云良娣哭都哭不出来了,怀了她做梦都想要的儿子,却被人误导,然后自己服了药,落了胎,这算是聪明吗? “你毕竟年轻了些,比不过那些在深宫浸yin多年的人,以后做事小心一点,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话,哀家第一个不饶你”太后敲打了她一下,然后道:“你好好的休养,早点把身子养好了才是正经的” “是,娘娘”云良娣现在听话的像太后宫里的那只京巴儿。 “她叫画栋,是哀家身边得力的人,暂时就留在这里侍候你了”太后指了指那个云良娣完全陌生的宫女,云良娣知道,太后是想在她身边安个眼线,要是以前的话,她一定撒娇卖痴把人给退回去,而现在她哪里还敢,只能乖乖的点头。 “摆驾回宫”太后也已经累得受不住了,能够支撑到现在实属不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的休息一会,然后才能继续撑下去。 回到慈宁宫,刚刚躺下,她的亲信内侍就进来,轻声道:“娘娘,那个打泼了汤盅的宫女咬死了是意外,她脚下一软摔了一跤才打泼汤盅的,没有任何人指使,不过,奴才查过了,她是德妃娘娘的人” “哀家知道了”太后心里放了一半的心,却又被气得血气上涌,好个德妃,翅膀硬了,敢和自己对着干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名门正妻 “不是交待让你在家里好好的休养吗,怎么又进宫来了?”皇后看着已经有些臃肿的怡昕,脸上带了嗔意,不管是怡昕还是在一旁侍候才宫女都听出来她话里的关爱之意,都知道她在担心怡昕的身子。 “不过是进宫来陪您说说话,请个安而已,那就能累到了,哪有那么娇贵”怡昕笑着应和道,上次太子妃到齐云侯府透露了太多的东西,让她明白,皇后定然已经动手了,可是,这七八天,却没有任何的消息和风声传出去,这让她明白,这一次皇后设了一个很大的局,被她设计的人不少,事情还很严重,所以,皇宫里的事情才会一点都没有泄露出去。 因为有了这样的认知,所以原本可以透过别人向皇后求的恩典,她却亲自来了,一来是可以向皇后表示亲近,最主要的是她可以配合着皇后做一些事情,消除某些人的疑心——她既然之前插了一脚进来,那么现在就不能避嫌。 “真的只是请安,就没有别的事情了?”皇后戏谑的看着怡昕,不等她回答,就笑着道:“要是那样的话,一会可不准说别的事情啊” “娘娘”怡昕立刻不依的叫了一声,脸上带了不依的娇嗔,让皇后哈哈的笑了起来,最近一直绷得紧紧地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云良娣落胎的事情,太后虽然把怀疑的目光落到了德妃身上,怀疑是德妃挖了一个坑,让自作聪明的云良娣跳了进去,但是太后并没有因为这样,就认为皇后和太子妃是清白的,毕竟云良娣肚子里的孩子对太子妃的威胁最大,也最让皇后膈应,她们更有理由对云良娣下手。 皇后也明白,别说她只安排了一件对德妃不利的事情,就算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德妃,太后也会怀疑自己,所以她这些天一直是内紧外松,小心的把所有的痕迹都擦干净,不让太后抓到任何的把柄。 而太后也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原本就不好的身子,因为那一天的惊怒,那一天都不得安生的折腾,之后又为了查清背后的是什么人,劳累了好几天,病倒在床。太医看了之后,官面上都说她只是心力交瘁,小小休养些时日就无大碍,但私底下却还是有人向她吐露了事情,说太后已经露出油尽灯枯的苗头来了,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两年三年,就熬不下去了,还真是应了让邢太医说的那些话。 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皇宫内院的日子不好过,她是皇后,是所有嫔妃的靶子,她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过取而代之的念头。皇后不好做,而她这个皇后比一般的皇后做得更艰难,她上头还有一个每天都在想办法和她争权夺利,把她踹下去,让自家人当皇后的太后她从登上这个位子之后,过的就是如履薄冰的日子 ,只要太后不在了,她头顶上的最锋利的那柄剑也就消失了。 可是同时,她却又比以往更加的谨慎了——太后对自己的身体一定很清楚,她要是明白自己时日不多的话,一定会出狠招,不是和德妃前嫌尽释,试图最后一搏,让三皇子取代太子之位,就是让云良娣或者云家另外的女子进东宫,在她有生之年出一个云家血统的皇孙,而她也可以把自己手里的人脉传给云家女子,让云家继续成为天朝最有权势的外戚。 怡昕在这个时候递牌子进宫请安,她还是颇感意外的——她相信,怡昕一定能够从某些迹象看出来皇宫发生了大事情。太后对那天的事情下了封口令,又担心有些人会把这件事情给传出去,逼着她不得不抛弃云良娣这个看起来还很有用的棋子,更小心的封锁了所有可能传出消息的通道,而自己暗地里也配合了她的这一行动,这样整个皇宫犹如铁桶一般,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可是就是这样才是最大的疑点,知道皇宫可能会发生事情的怡昕一定能够明锐的发现才对,可是她却偏偏在这个时候递了牌子进来。 皇后原本是不想见怡昕的,这件事情连太子妃都被她给剔除去,不让她沾惹上是非了,又怎么会让怡昕和这件事情扯上关系。但是到了嘴边的话却还是变了,她还是让怡昕进宫了,她希望这个从未让她失望过的侄女这一次同样不让她失望。 而现在,看着怡昕故意逗她开心的样子,她心里还是有一些感动的——或许怡昕不是不知道危险,而是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压力很大,所以特意进宫彩衣娱亲,让自己放松一下吧真是个有心的孩子 看到皇后轻松的笑容,怡昕心里也放松了一些,她脸上立刻带了一些不好意思,看着皇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说吧”皇后心情大好,轻轻地给了她一个白眼,淡淡地道:“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本宫允了你就是” “谢娘娘恩典”怡昕立刻欢声谢恩,谢完了才道:“娘娘,臣妾的小姑陆妍卉十二日与宁王嫡次子李浩培成亲,臣妾想向娘娘讨个恩典,求娘娘赏她一个物件添妆。” “本宫就知道,你一定有事情要求本宫,果然是这样”皇后笑盈盈的打趣着怡昕,而心里却更觉得温暖了,她是嫂子,为小姑子求一件添妆的物件的事情轮不到她来做,一定是抢着进宫来的吧 “娘娘”怡昕拖长了声音,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好好好”皇后一连说了三个好,然后对身侧侍候的宫女道:“雪青,你去库房里看看,本宫记得有一对羊脂白玉的如意,做工很是精致,就把它拿出来吧” “是,娘娘”雪青立刻出去了,而 她也很聪明的把殿里侍候的宫女和内侍带走了一些,只剩下几个让人完全放心的,皇后想要说什么,也不用担心传出去了。 “也难为你专门过来看看我”皇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云良娣不小心落了胎,太后勃然大怒,正在大肆的清查,想看看是什么人给她下的套子,现在宫里是人人自危,说话做事都小心万分,就担心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太后娘娘的枪口上。” 云良娣落了胎,太后却查什么人给她下的套子?怡昕立刻明白,皇后定然给云良娣下了一个套子,入局的云良娣自己发昏,把孩子给打了,皇后祸水东引,把太后的目光引向某些人,而太后现在尚在半信半疑的状态之中,正在查所有的人,也包括皇后自己。 再想想那天太子妃无缘无故的说起什么脉象、性别的,不用皇后说,怡昕就明白,云良娣怀的一定是男孩,而诊断的结果且完全相反,如果云良娣怀的是女孩的话,太后不会这么的愤怒,而皇后也不会有心思给她设这个局——当然,皇后也可能会让云良娣以为自己坏的是个男孩,然后小心翼翼的防备着每一个人,等生下女孩之后傻眼吧 “原来宫里出了让您糟心的事情啊”怡昕笑着安慰皇后,道:“您也不要太伤心了,孩子没了,可日子还得过啊再说,云良娣还很年轻,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等她身体养好了,一切也就好了” 皇后点点头,却又叹了一口气,道:“最伤心的是太子,他很期待这个孩子的,这可是他被立为太子后的第一个孩子啊” “唉”怡昕也跟着叹了一口气,然后安慰道:“只要太子妃能够再怀孕,太子一定会很高兴,那样的话也能冲淡这件事情给他带来的影响。” “希望是这样吧”既然已经简单的和怡昕说了宫里出的事情,皇后也不想再谈那些让人不愉快的事情了,她笑笑,道:“陆妍卉成亲,陆涛羽有没有说要回来?” “他可能回不来了”怡昕摇摇头,两个人早就已经商议过这件事情,所以怡昕说起来的时候一点失落的感觉都没有,她笑着道:“臣妾的公公前两日已经回来了,他见过李浩培,也很喜欢,这门亲事倒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李浩培这孩子我见过几次,确实不错,可惜就是以前订了婚却出了那么一档子事情……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或许陆妍卉才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一个人。”皇后叹息一声,而这个时候,雪青也带着如意回来了,她将如意呈给皇后,皇后娘娘笑着摆摆手,道:“给怡昕看吧,这东西可是她巴巴的进宫来讨的” 雪青笑着把如意送到怡昕面前,怡昕看都不看就笑着道:“看不看都一样,皇后娘娘赐的宝贝, 难道还能有不好的?” “你看看她这张嘴,就是会讨人喜欢”皇后笑着摇摇头,然后道:“东西暂且不给你,等明儿我让内侍带了我的懿旨,亲自把东西送过去,免得到时候你又进宫来讨懿旨” “娘娘,您真厉害,臣妾想什么您都知道”怡昕惊呼一声,夸张的表情配上她的话,让皇后忍不住的又笑了起来。 “你这坏丫头,是不是想说本宫像你肚子里的蛔虫?”皇后满眼是笑,却故意板着脸道,她的心情现在真的是好了很多,也轻松了很多。 “这个可不是臣妾说的,您可不能冤枉臣妾”怡昕笑着和皇后娘娘耍着花枪。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皇后看着怡昕,她倒是很想让怡昕留在宫里多陪她说说笑笑,但是怡昕怀着身孕,现在又是非常时期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太子妃答应过臣妾,说她会给小姑添妆的”怡昕这是在试探,看看太子妃那里皇后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去做的。 “她现在正忙着照顾云良娣,不一定有时间和你说闲话,等晚点我让人去东宫一趟,和她打个招呼,让她明天也派内侍把东西送过去”皇后不想让怡昕到东宫去,谁知道失去了儿子,有些神经兮兮的云良娣会不会做些疯狂的事情来伤了怡昕。 “那臣妾就先告退了”怡昕笑笑,看来一切尽在皇后的掌握之中,没有必要让自己搅进去了。 “去吧”皇后点点头,然后对另外一个宫女道:“绿萼,你送怡昕出宫吧” “是,娘娘”。 第二百一十四章 名门正妻 “嫂嫂,谢谢你”老夫人和蒙氏前后送走了皇后和太子妃的内侍,陆妍卉感激的对怡昕道,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怡昕为她求来的,而她也明白,有皇后娘娘和太子妃给她添妆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情。一直以来,宁王妃就对她很好,她或许不会因此对她有什么不一样的态度,但是世子妃就不一样了,她定然会因此高看自己一眼的。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怡昕轻轻地拍拍陆妍卉的手,然后笑着对老夫人和蒙氏道:“有了皇后娘娘和太子妃的赏赐,卉儿的嫁妆也就不差什么了,现在只等吉日了” “可不是”老夫人笑着点点头,然后对陆妍卉笑着道:“这是你嫂嫂疼你,专门进宫为你求来的恩典,你可要记在心里” “卉儿记住了”陆妍卉笑着点点头,脸上闪烁着耀眼的光彩。 “不过……”老夫人转头对满脸微笑的怡昕道:“你现在身子不方便,孩子出生之前尽量不要出门了,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怡昕前段时间经常往皇宫跑,老夫人心里多少有些不满,像他们这样手握兵权的人家,最忌讳的就是和宫里的贵人来往的太过密切,失去了中立的可能和立场。但是不满归不满,她却没有和怡昕说起这样的事情来,她不希望因为这些事情和怡昕有什么芥蒂,而是和蒙氏提过这件事情,她的意思是让蒙氏找怡昕谈一谈这件事情。可不知道蒙氏是没有听懂她的意思还是压根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根本就没有和怡昕说起。所以,她现在才会说这些话来提醒怡昕一句,她相信,怡昕就算不明白自己对她和宫里的贵人来往有些不满意,但也应该收敛一下自己的行为了。 “是”怡昕微微一愣,老夫人虽然说的很自然,但是怡昕却还是听出来其中敲打的意思,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立刻笑着点头,道:“我会小心,您放心就好了。这天气越来越冷,我的身子也越来越不方便,以后能不出门就不会出门了” “这就好”老夫人很满意怡昕的回答,但是对她来说这样还是不够的,她微微偏头,笑着对蒙氏道:“怡昕的身子重,卉儿的婚事就别让她再操心了,还有家里的事情,你就帮她分担一下,要是你管不过来的话,就来找我,别让她费神了” 敲打了还不满意,还要把自己管家的权利给收回去吗?怡昕脸上的笑容不变,可心里却更不是滋味了——要是让人知道,老夫人变相的想收回自己管家的权利的话,自己在侯府的地位和现在就不一样了。 她知道老夫人不愿意让她和皇后、太子妃走得太近,担心那样会让人认为齐云侯府喝皇后站到了一起,但是她和老夫人毕竟是不一样的,她是皇后的亲侄女 ,就算她和皇后没有什么往来也一样会被人当做皇后一系的人。更何况,她开始和皇后走得近,也是因为皇帝默许的缘故,皇帝当初刻意的给陆涛羽一个三品虚衔,不就是想让自己有一个堂而皇之进宫的身份吗? 再说,现在形势已经很明朗了,太子只要不犯什么致命的错误,那么他继承皇位登基为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皇帝已经将一部分朝政交给太子处理,而朝中大臣也都纷纷向太子靠拢,虽然三皇子还没有死心,但是连太后都已经换了风向,别的人又怎么可能还拥立他呢? 在这种情况下,她和皇后,太子妃亲近一点,对齐云侯府并没有什么不好。不过,老夫人显然没有这样想…… 怡昕心底轻轻地叹气,脸上却带着笑容,道:“我这些日子越来越容易犯困,也确实是没有多少精力管那些事情,要是母亲能够为我分担就太好了” “那这些事情就这样说定了吧”老夫人点点头,她相信怡昕现在一定明白她的不满了,剩下来就看她怎么做了而她也准备再刺激一下怡昕,让她明白,对女人而言,社交是很重要,但根本却还是在家里。 而一旁的蒙氏却皱了皱眉头,怡昕离开京都去钦州之前,就把家里大部分的事情交给她和老夫人来管,她自钦州回来后,也因为怀有身孕,没有接手回来,那些事情还是她和老夫人在管,老夫人怎么还说这样的话呢? 陆妍卉扯了蒙氏一把,不让直肠子的蒙氏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自从和李浩培订婚之后,陆妍梓三天两头就回来,教她管家,教她和未来的婆婆,妯娌相处,她和怡昕在一起的时候也学了不少,再被陆妍梓这么毫无保留的教授了半年多,自然听出来老夫人有意敲打怡昕,要是蒙氏为怡昕说话了,她极有可能连着蒙氏一起敲打,而她敲打蒙氏的手段和现在可完全不一样,陆妍卉一点都不想看到那样的情景。 就在蒙氏微微顿了顿的时候,她笑嘻嘻地道:“家里的事情母亲管着就好,不过我的事情嫂嫂可不能完全撒手不管啊要是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哭给你们看的” “你这丫头”被陆妍卉这么嬉皮笑脸的一打岔,老夫人不能再说下去了,要是再说下去的话,就有些太生硬了,她笑笑,道:“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你们也都散了吧” “卉儿,你怎么不让我说话?”老夫人一走,蒙氏就问女儿道:“你嫂嫂原本就没有管多少事情,你祖母怎么还说那样的话?” “母亲,祖母那是在敲打嫂嫂呢”陆妍卉撇撇嘴,她不明白,嫂嫂刚刚才为自己的事情费精费力,老夫人还会说那些话,不过想想陆妍梓的话,她心里忽然又坦然了 “怡昕做 错什么事情了吗?”蒙氏一样很不理解,怡昕刚刚进宫为女儿求来了恩典,为什么老夫人却是这种态度,是怡昕不该做这件事情还是怡昕做的不够好? “不是嫂嫂做错了什么,而是当婆婆的一旦有机会,都会敲打一下儿媳妇,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明白做事情的时候首先要想想自己已经是别人家的儿媳了。”陆妍卉把从长姐那里学来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然后又加上自己的理解道:“你这个婆婆不算称职,不会做这些事情,所以,祖母这个太婆婆就义不容辞替你做了。” “是这样?”蒙氏皱眉,她有些想不通,老夫人敲打她,她认了,因为她也知道,老夫人对她并不满意,可怡昕是老夫人自己看中的孙媳,进门以来也一直很满意,怎么也要敲打呢? “母亲,您别听卉儿在这里胡说”怡昕瞪了陆妍卉一眼,立刻解释道:“老夫人这样说是因为我这些日子往宫里跑得勤快了些,老夫人这是担心我惹上麻烦不该惹的事情。” 怡昕心里明白老夫人和她是同样的人,喜欢一个人都要看她做了什么事情,而蒙氏却不一样,喜欢就是喜欢,一旦对谁好了,就会一直对她好,不会因为一两件事情就改变自己的态度。这样的蒙氏无疑有些傻,不会审时度势,可是这样的蒙氏却让她很窝心,她不想让蒙氏因为自己和老夫人对上,老夫人想要收拾她,实在是太简单了些。 “你能惹上什么麻烦?”蒙氏不以为然的嗤了一声,道:“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是多少人盼都盼不到的事情,能和太子妃交好又是多少人想做却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她不高兴就罢了,至于说些话敲打你吗?” “母亲,宫里的事情很复杂,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原本就该对那里面的人和事敬而远之的,老夫人说的也没错,我以后会小心一点,您也不要在意这个了”怡昕笑笑,伸手挽着蒙氏的手,却故意把身体的重量压向她,蒙氏瞪了她一眼,手上却加大了力量,让她能够靠得舒服。 “简单也好,复杂也罢,只要抱准了最粗的大腿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蒙氏自有自己的一套处事规则,她道:“皇后娘娘和皇上伉俪情深,这是所有的人都在看眼里的,皇上最喜欢的是太子殿下,这也是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的,既然这样,有机会为什么不和皇后娘娘,太子妃亲近呢?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参加那些宴会,见到我的人说话都客气了几分,还不就是因为你在皇后和太子妃面前有体面,太子妃甚至还上门来看你的缘故。” “好了,不说这些了”怡昕靠着蒙氏,她和老夫人之间她会想办法缓和,不宜让蒙氏插手,她笑着对蒙氏道:“今天晚上 我们吃火锅吧天气这么冷,一定很舒服” “好啊”陆妍卉笑着赞同,道:“让厨房多弄点肉丸子,我爱吃那个” “知道了”蒙氏拍了拍女儿,笑着道:“趁着还没有嫁出去,放开了吃,嫁了人以后可不能那么肆无忌惮的大吃大喝了,会把人家给吓到的。” “母亲”陆妍卉立刻不依的叫了起来,怡昕和蒙氏都呵呵的笑了起来,一个把刚才的事情抛到了脑后,而另一个却只是暂时忘记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名门正妻 “少夫人”盈儿的叫声打断了正在和笑笑说话的怡昕,笑笑早已经会说话,也能够表达简单的意思,但终究是小孩子,说话始终不连贯,怡昕现在什么事情都不管,每日除了休息睡觉以外,都把笑笑带在身边,尽量和她多说说话,也鼓励她多说话,效果还是很明显的,她说话明显比以前更流畅了。 “什么事情?”怡昕微微一皱眉,抬起头来看着盈儿,在一旁的吴妈妈很有眼色的抱着笑笑出去了,让她们单独说话。 “老夫人刚刚把管事妈妈们都叫过去了,说您需要安心养胎,内宅的事情让夫人暂管”盈儿小心的看着怡昕,眼底有着担心。 “这个事情老夫人前几天和我提过……”怡昕淡淡地道:“只是我没有想到老夫人居然会亲自和管事妈妈们说这件事情而已” “少夫人,您说老夫人这样做是为什么?”盈儿很有些为怡昕不平,怡昕进门之后为这个家做了多少事情,老夫人怎么能这样做,这不是摆明的告诉所有的人,怡昕让她不满意了吗? “还能为什么?”怡昕冷冷的一笑,嘴角带了些嘲讽,道:“无非是觉得我前些日子有些张狂了,应该敲打敲打,让我冷静下来而已” “您张狂?”前些日子怡昕有多辛苦,别人不知道,在她身边贴身侍候的盈儿不可能不知道,她气得脸都红了,气恼的道:“这不是冤枉您吗?” “也不算冤枉”怡昕冷冷的一笑,道:“不是把进宫当成了串门儿,就是摆谱,让太子妃屈尊到齐云侯府探视,落在什么人眼中都算是张狂,老夫人这样认为也是理所应当的。” “那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您管理内宅的权力给收回去了,还让大少夫人协助夫人管家啊”盈儿忿忿的道,让蒙氏管内宅谁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也都只会认为老夫人和蒙氏是怜惜怡昕,怕她累到,可是王氏插一脚进来算什么,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的人,怡昕现在连王氏都不如了吗? “让大少夫人协助?”怡昕皱紧了眉头,老夫人敲打她,她已经很意外,心里也很不舒服了,可是想想老夫人的立场,她也能够理解,不过现在,老夫人做的事情就有些过了让王氏协助蒙氏管内宅,她是嫌蒙氏不够忙,还是觉得家里的事情不够乱?好不容易老实下来的王氏一旦有了机会,不兴风作浪一番才是怪事 “是啊”盈儿点点头,道:“夫人当场就反对,可是老夫人主意已定,怎么都不愿意松口,甚至还说夫人要是不愿意管事的话可以不管……夫人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明白了”怡昕点点头,然后道:“你和陈妈妈说一声,让她带两个得力的妈妈去徽园,看看夫人那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如果有的话就帮着夫人做做事情,如果夫人说不用的话,就回来” “少夫人,难道就这样让她们欺负?”盈儿看着怡昕,现在可不是在安国侯府装小可怜的时候,没有必要忍气吞声吧 “盈儿,我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地养胎,别的都可以暂时放到一边去。”怡昕摇摇头,现在不是和她们争斗的时候,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一个是好好地养胎,另外一个就是管好笑笑,别的都是次要的,都可以暂时搁置。 “可是,少夫人……”盈儿看着冷静的怡昕,气道:“难道就由着老夫人这样给您难堪,看着大少夫人张扬?” “那还能怎样?”看着盈儿气冲冲的样子,怡昕反倒笑了,她摇摇头,道:“这府里没有人比老夫人更在乎嫡庶之别的了,别说大少夫人不见得能够得老夫人的欢心,就算是能够入了老夫人的眼,她协助夫人管家也只是权宜之计,长久不了的。” “可万一大少夫人趁机做什么手脚或者为难您的话……”盈儿担心的事情还挺多的。 “她能做什么手脚?”怡昕不以为然的笑笑,道:“老夫人说的是让她协助夫人,可没有说她的手可以伸到沁园来……你别忘了,就算我接手管内宅的时候,沁园,徽园和澜园的事情都是分开处理的,她要是敢插手沁园的事情,我就敢直接闹到老夫人那里去。再说,沁园上上下下重要的地方都是自己人,她也插不进来。至于说为难我,她都不能管沁园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为难我呢?你顺便和陈妈妈说一句,告诉她不经通报许可,大少夫人和她的人一律不许擅闯沁园。” “是,少夫人”盈儿点点头,心头还是意难平,她恨恨地道:“老夫人一直以来对您都那么的关心,我还以为她是真的对您好,可是现在看来,她还不及夫人呢” “夫人心思单纯,喜欢谁厌恶谁都是靠自己的喜好和直觉,可是老夫人不一样,老夫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从侯府的利益出发的,对谁好,对谁严厉宽松都是从大局出发的,她们又怎么能一样呢”怡昕轻轻地摇摇头,还是那句话,她能够理解老夫人,但是她却还是更愿意亲近蒙氏。 “那除了守好沁园之外,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了吗?”盈儿还是觉得很不甘心,也深深的为怡昕感到不值。 “我不是说了,让陈妈妈带两个人去看看夫人那里需不需要帮忙吗?只要夫人能够把内宅的事情管好,别的就什么都无所谓了”怡昕微微一笑,道:“夫人可不是老夫人,她可是不认大少夫人这个儿媳的” “我明白了,我和陈妈妈说去”盈儿点点头,又道:“玳瑁姐姐现在没有具体管什么事情,要不然让陈妈妈叫上他一起过去吧” “嗯”怡昕点点头,玳瑁虽然说是她的大丫鬟,但以前做的就不光是侍候她那些简单的事情,而她现在回来之后暂时还没有很好的事情让她去做,这倒是个机会。 “少夫人”正说着,玳瑁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怡昕立刻扬声让她进来,她进门之后看看盈儿,再看看怡昕,笑着道:“夫人房里的萏香过来了,说老夫人让夫人管内宅的事情,夫人那里人不凑手,让少夫人派几个得力的管事妈妈过去帮忙” 怡昕心里一暖,脸上的冷意消失了一些,笑着点点头,道:“还真是巧啊盈儿正和我说老夫人让夫人管内宅,让大少夫人在一旁协助的事情呢?我正准备让陈妈妈带几个人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这样吧,玳瑁,你和陈妈妈再挑一两个做事麻利精明,手上事情也不多的妈妈过去,帮夫人看看去” “是,少夫人”玳瑁立刻点点头,她听出来了,怡昕这是要给她在蒙氏面前露脸的机会。 “那就去做事吧” “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陆博涵皱着眉头看着老妻,怡昕前段时间密集的王宫里跑,他心里也有些不大满意,但是他却相信,怡昕做那些事情心里应该有自己的算计和分寸,毕竟她可是郭怀旭那个老狐狸的孙女,不可能连这点分寸都掌握不好。也真是因为有了这份信任,所以,他对这件事情才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和意见,却不料,老夫人先发作了。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老夫人不以为然,她原本也不想做这个恶人,怎奈蒙氏是个不开窍和天生护短的,只要入了她的眼,上了她的心,不管做了什么她都只会护着,她提点了两次,都不见蒙氏有什么动作,不得已才自己出手的。至于说这会不会让怡昕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她更不在意了——哪个做媳妇的不是被婆婆一点一点敲打着过来的,她当初是这样,蒙氏当年是这样,怡昕又怎么能例外呢?唯一例外的不过是敲打她的人不是婆婆,而是她这个太婆婆罢了 “我知道你做事一向都是有分寸的”陆博涵笑了,他一直相信老妻比自己更懂得怎么处理内宅的事情,但很快就皱了皱眉头,道:“不过,让芙灵跟在儿媳身边帮着管家……她们两个从来就不对盘,别到时候闹出什么事情来让人笑话。” “我虽然说让芙灵协助媳妇管事,但是却给她们划分了不同的职责,芙灵主要是管管采买什么的……”老夫人说着,却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道:“昶儿的婚期定在明年的六月,等他成亲之后,就照我们以前商量的让廷坚分出去吧这些年没有分家,可实际上和分了家也没有两样,还不如干干脆脆的分了出去,让方氏也能挺直了腰杆,当自己的家。” 对这个庶子,老夫人虽然没有像对长子一样溺爱,但也是把他当亲儿子养大的,不过她心里也清楚,再怎么亲也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始终是有隔阂,方氏带着儿女住在西跨院,极少过来,不就是担心她这个庶子媳妇不讨人喜欢吗? “怎么说着说着说起让坚儿分家的事情来了?”陆博涵有些跟不上老夫人的思维,二儿子分家的事情,他们早就商议好了,等陆涛昶成亲之后就让他们分出去单过。已经商量好的事情,现在说了干什么? “等坚儿分出去之后,我想让芙灵带着隽儿独立门户。不是分家,而是在府里辟一个三进的院子,让他们娘两个单过去,等隽儿长大以后,要不要分家,怎么分家又再慢慢的商议。”老夫人看着陆博涵,道:“就像当初坚儿成亲有了旻儿,让他们住西跨院一样。” “他们的情况不一样,衡儿已经不在了,他们孤儿寡母的过日子不妥当。”陆博涵并不赞同这种做法,要是长孙还在的话,他倒是不会有什么意见,可是长孙已经死了啊 “他们平日的嚼用还是从府上支,不过是让芙灵学着自己当家,管好自己的院子而已。”老夫人笑笑,道:“我让她跟着媳妇管家的用意也在这里,芙灵现在看起来倒是老实了,没有非分之想了,可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陆博涵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道:“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等卉儿成亲之后,我们再慢慢商量吧” “好吧”老夫人点点头,这件事情还需要和陆廷威夫妻商议,蒙氏一定会举双手赞同,但是陆廷威却不好说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少夫人,玳瑁姐姐来了!”盈儿的声音打断了正靠在炕上看书的怡昕,怡昕把手上的书放下,看着玳瑁笑盈盈的进门,道:“外面冷得厉害吧!” “可不是!”玳瑁一点都不客气的接过盈儿递给她的汤婆子,笑着道:“昨晚的雪下的可真大,都能没膝了,要不是用铲子把路上的雪给铲开了的话,连走路都走不了了!” “盈儿,你让人去厨房里给玳瑁端一碗热汤来,让她喝了暖暖身子。”怡昕交待盈儿一声,然后道:“我知道昨晚的雪下得很大,可能是今天最大的一场雪了,笑笑一早就叫着要去堆雪人,陈妈妈也宠着她胡闹,指挥着一帮子小丫鬟在院子里堆了好几个雪人,把笑笑自豪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她堆起来的呢!” “原来院子里的那几个雪人是姑娘让人给堆的啊!”玳瑁笑了起来,道:“我还正觉得奇怪呢,以为少夫人忽然有了童心,想看雪人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冷!”想想那冰天雪地的样子怡昕就打了一个寒颤,笑着道:“我只敢在门口看了看,连门都没敢出呢!” 玳瑁笑了起来,怡昕有多怕冷她当然清楚,一到冬天手脚就冰冷的厉害,而她住的地方都是尽可能的多放炭盆,这里面也是,进来这么一小会,她身上就热了起来,她放下手上的汤婆子,将外面的棉袄给脱了下来,然后坐到怡昕脚下的小杌子上,笑着道:“葛贵也派人过来送信儿了,说昨晚的雪虽然很大,不过所有的庄子上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有什么地方被大雪个压坏了,让您放心!” “他们办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怡昕笑笑,葛管事一家做事都十分的稳妥,从来就没有出过什么大的纰漏,有他们看着外面的庄子铺子,她自然很放心,她笑笑,道:“夫人那里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吗?” “一切都很顺利!”玳瑁笑着道:“眼看就要到年三十了,也没有多少事情了,夫人自己也清闲了很多!” 蒙氏这一次接手管家倒也很顺利——怡昕去钦州的时候就已经将大部分的事情交给她和老夫人,让她们监管一二,她对内宅的事情已经是很顺手的了,这一次和以前不同的一个是名分,另外一个则是邻近过年,人情来往较多而已。她从怡昕这里借了包括玳瑁在内的五六个管事妈妈过去,这几个人各司其职,整个侯府倒也管理得井井有条,老夫人原本没有想要挑她的错,一切就显得更顺利了。 “两个姑娘那里的礼物都送了过去了吧?”怡昕随意的问了一声,她比较关心的是自己给两个人的礼物有没有一起送过去。 “都送过去了,她们都很喜欢您送的礼物!”玳瑁笑着道:“大姑娘那里还是和以前一样,照着规矩送了回礼,八姑娘可不一样,回礼比送过去的还要丰厚。不过,八姑娘让她身边的海棠传了话,说给您的年礼是单独的,要等过两日天气放晴了,专门派人送过来。” “什么礼物把她神秘成这个样子!”怡昕笑着摇头,十天前,陆妍卉风光的嫁进了宁王府,她和李浩培的婚礼不管是宁王府还是齐云侯府都很重视,这场婚礼办得很隆重,让京都的百姓都津津乐道的谈论很好长时间,现在提起来都还有说不完的话题。 而李浩培和宁王府的人对她显然也十分的好,回门的时候脸上除了新嫁娘的娇羞之外,只有浓浓的幸福,李浩培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疼爱,让齐云侯府上上下下都很是欢喜,一直对这门亲事不满的陆妍梓也总算是消除了心里的芥蒂,对李浩培也有了好脸色。 “听海棠说那礼物是八姑娘和八姑爷亲手准备的,还说礼物主要是个姑娘和您肚子里的小少爷的!”玳瑁笑着道:“八姑娘和您的感情最好,您给她准备的东西最用心,她也是一样的!” “让人到宁王府和八姑娘说一声,告诉她,年前年后事情繁多,她又刚刚进门不久,还是不要想着往娘家跑,在王妃面前好好的侍候才是正经的,让她年前别回来了,等过完年,接姑奶奶回家的时候,再回来!”怡昕想了一下,交待道,陆妍卉刚成亲,最重要的是适应新的环境和生活,而不是往家里跑。 “是,少夫人!”玳瑁笑着点点头,然后道:“大少夫人最近的表现很不错,今儿一早老夫人还特意夸奖了她,说她越来越有样子了,还说今年的年三十一切事情也让她在一旁协助夫人,夫人虽然不高兴,但却没有说什么,勉强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王氏最近的表现倒真的是可圈可点,管了年前的采买,没有趁机做些小动作中饱私囊,没有趁机拿着鸡毛当令箭,过问沁园的事情,没有出什么纰漏,更没有和蒙氏起什么争执,有什么问题不是向老夫人请教就是向蒙氏请示,摆正了自己的态度。蒙氏之前虽然存了要挑错的心,但一时半会的却也拿不到她的错处,只能悻悻的算了。 “我们的这位大少夫人忽然就聪明了!”怡昕冷笑一下,然后道:“前两天夫人过来的时候还提起,说她现在倒有点像以前大少爷还在的样子,不但不会无理取闹,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也都很有分寸,也不知道是终于想清楚之前的样子有多么的讨人嫌,还是受了什么高人的指点。” “大少夫人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挺陌生的,见了人不但未语先笑,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无缘无故的挤兑人,就连夏姨娘她都没有再去找麻烦了。我们平日里说起来的时候,有人说她现在这副贤惠大度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可也有人说,大少夫人以前就是这样子,前两年那般的反常,可能是因为大少爷的死给她的打击太大了,而现在,她终于从痛苦之中走了出来,所以也就恢复了正常。”玳瑁疑惑的皱紧了眉头,她看着怡昕道:“您认为她是受了别人的指点?这个人会是谁呢?难道是秦姨娘?” 在陆廷威从钦州回来之前,秦姨娘已经被老夫人从庄子上接了回来,回来之后直接就送进小佛堂去了,秦姨娘可能也知道陆廷威不在家,没有人会为她出头,倒也老实了不少,没有再闹事情,乖乖在小佛堂吃斋念经。可能是因为她的表现还不错,而身体也确实是有些不对,老夫人虽然不允许她出来,但却同意王氏进去探望她,王氏和秦姨娘的关系还真是不错,隔三差五的,王氏就会过去陪她说说话,给她炖点参汤什么的过去,要是陆杭隽有时间的话,偶尔也会带着一起过去。 “恐怕不是!”怡昕不认为会是秦姨娘,秦姨娘比王氏是要聪明,但聪明的程度也很有限,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她痛失爱子,按耐不住的先跳起来的话,王氏恐怕也不会做那么多的错事。而现在,秦姨娘或许已经冷静下来了,可不意味着她就能让王氏有这么大的改变。 “那会是谁呢?有这么大的本事让大少夫人完全变了一个人!”玳瑁百思不得其解,她看着怡昕道:“少夫人,您说说,会是什么人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怡昕摇摇头,她也不是万能的,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不过,王氏变得理智而又老实并不是最近这段时间,而是在她离开京都的那段时间就慢慢有了变化的,听蒙氏说,那段时间她经常往娘家跑,或许是她娘家人给了她什么指点吧! “那要不要查一查?”玳瑁多问了一句。 “那倒没有必要!”怡昕再摇头,道:“她都老老实实的不挑衅,不找麻烦了,我们也没有必要挑起什么事情来,要是让人察觉了,说我连他们孤儿寡母都容不下,反倒不美!我已经和陈妈妈打过招呼了,让她留意一点,不要让任何人在沁园做什么手脚就是了。” “您说大少夫人现在这副样子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为什么,玳瑁总觉得王氏现在很危险的样子——对她来说,对付一只龇牙咧嘴的狼,比对付一只总是微笑的狐狸要简单很多。 “我倒是宁愿她一直都是现在的这副样子。”怡昕倒是相反,反正不管王氏怎么做,都不能对她掉以轻心,那么她宁愿面对看起来温和的王氏,每次见面争锋相对不但很累,很影响情绪,也会让自己变得狰狞。 “玳瑁姐姐,汤来了,你趁热喝!”盈儿端了满满的一碗鸡汤进来,笑着道:“今天炖的是海参鸡汤,炖了很多,李妈妈说你现在和这个汤也是极好,就让我端这个给你了!” 那么一大碗?玳瑁看着那碗发愣,而怡昕则笑了起来,道:“你可还在喂奶,多喝点,你喝完了也该去给林子喂奶了!” 林子是玳瑁四个月大的儿子,她回府当差,怡昕就让她把孩子也给带进来了,安排了两个小丫鬟帮她带着,不过喂奶却还是要玳瑁自己来——最主要指林子很挑食,宁愿饿着都不肯吃别人的奶。 “是,少夫人。”玳瑁叹了一口气,还是端起碗来努力地把汤给喝完了,她知道这汤定然是怡昕吩咐特意给她留的,毕竟海参这种贵重的东西不是她们吃得上的。 “去给林子喂奶,然后自己也稍微休息一会吧!”怡昕等她喝完汤淡淡的吩咐,道:“明天完了事情也没有那么多了,你就带着林子回去准备过年吧!” “不!”玳瑁摇摇头,道:“我还是留在府里侍候您吧!” “我这里不缺人手,你还是带着林子回去团团圆圆的过个年吧!”怡昕笑笑,脸上的神情却有些飘忽,她也想过一个团圆的年啊…… 好看的小说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第二百一十七章 名门正妻 院子里几个胆子大想丫鬟陪着侯府的小主子们正在放烟火,王氏和夏姨娘都小心的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儿女,唯恐受了什么伤,笑笑身边则是她的奶娘吴妈妈和大丫鬟玛瑙照顾,怡昕身子不方便,虽然也不是很放心女儿,却只能坐在屋子里和其他人说说话。 “母亲“听着外面传来的欢笑声,陆涛裴怎么都坐不住了,他悄悄的瞄了一眼陆廷威,然后轻轻地叫了蒙氏一声,眼巴巴的看着她,希望蒙氏能让他也出去玩一会。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想着玩小孩子的玩意?”一直留意着蒙氏的陆廷威轻轻地斥了一声,陆涛裴都已经是十五岁的人了,不管是陆涛衡还是陆涛羽在他这个年纪都已经跟着到钦州去过一两趟,体验了军营的生活,而他,却是还是什么苦都没有吃过。看看他,再看看和他同年,只比他长了半岁多,却明显沉稳许多的陆涛昶,陆廷威的脸色更不好了。 “大过年的,你训斥孩子做什么?”蒙氏对这个养在身边的庶子倒还是多了几分真心的疼爱,听了陆廷威的训斥之后,立刻反驳了陆廷威一句,然后和颜悦色的对庶子道:“去吧不过小心点,别伤着自己和侄儿侄女们” 蒙氏和陆廷威现在的地位倒了过来,以前是蒙氏巴着陆廷威,陆廷威爱理不理,现在是陆廷威巴着蒙氏,而蒙氏却不胜其扰,恨不得他不要在自己面前出现,甚至提议让他把秦姨娘放出来,也好有个去处,免得每天晚上都宿在正房。令她意外的是,陆廷威不但否决了她这建议,在正房呆的时间还更长了,晚饭基本上都回去用,吃完了就窝在房里不出门了,让蒙氏一刻清净都没有。 蒙氏这一出言护着陆涛裴,陆廷威就没气了,他瞪了一眼不知道该听谁的话,选择出去玩烟火还是继续坐在这里发呆的陆涛裴,道:“每天见你母亲说的话吗?要玩就去玩,不过要小心点” “是”陆涛裴大声应着,然后兴冲冲的就出去了,在一旁看着的陆涛昶脸上忍不住的露出羡慕的神情,他也想去放烟火,可是想想父母说的,他已经是订了婚的人,不能再做那些孩子气的事,却什么都不敢说。 “昶儿也想放烟火吧”方氏把儿子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的,她笑着道:“想去就去吧难得过年这么热闹,母亲也不拘着你,和裴儿一起去玩吧旻儿不准去,陪着你媳妇好好的坐着” 刚刚也想起身的陆涛旻摸摸鼻子,乖乖的坐了下来,生完孩子一直没有瘦下来的胡氏笑ii的撒娇道:“母亲,我也想看烟火” 怡昕在钦州的时候,胡氏为陆涛旻生下长女,现在已经半岁了,吃过大饭就打呵欠,让奶娘抱回去睡觉去了。 “去吧去吧”老夫人发话了,人老了,最喜欢看的就是子孙满堂,热热闹闹的场景,她笑呵呵的道:“大过年的,谁都别拘着,想玩的都出去玩” “是”陆涛旻大声应着,拉着胡氏就出去了,方氏笑着嗔道:“母亲,您可不能太宠着他们,他们可都已经是做父母的了,该有个大人样了” “我有你那么宠他们吗?”老夫人打趣的反问,屋子里的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一片和乐的气氛,就连在远远地在一旁呆着的姨娘们也凑趣的笑了…… “怡昕,你身子重,早点回去休息,别和我们一起守岁了”笑了一会儿,老夫人就关心的对怡昕道,怡昕怀孕已经快九个月了,而怀着这个孩子她安安稳稳养胎的日子也并不多,精神大不如怀着笑笑的时候,每天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手脚就开始浮肿起来,老夫人也不放心让她跟着一起熬夜。 “是啊。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蒙氏一听老夫人的话,立刻笑着道:“笑笑我会照顾的,你不用担心她” “是”怡昕也确实是觉得累了,她笑着点点头,一直在她身后的盈儿立刻过来扶着她起身,她笑着和无礼的众人打过招呼后,就慢慢地往外走,准备再看一眼笑笑,准便交代一声,可是院子里却没有笑笑的身影,就连她的奶娘吴妈妈和玛瑙也不见人影。 “姑娘说肚子疼,吴妈妈和玛瑙姐姐带她离开好大一会了……”不用怡昕多嘴问,立刻就有伶俐的丫鬟上前回话,话还没说完,就笑着道:“姑娘回来了” “娘亲,外面冷”笑笑让抱着她的吴妈妈靠了过来,轻轻地用她的小手抱抱怡昕,然后甜甜地道:“娘亲怕冷,回屋去” 这是入冬以来怡昕经常说的一句话,被笑笑这么一说出来,大家都笑了,怡昕亲亲笑笑红扑扑的小脸,道:“娘亲要先回去睡觉觉了,笑笑是个娘亲一起回去,还是再玩一会儿?” 笑笑皱起小眉头,很慎重的思考了一会,才道:“再玩一会儿……” “好”怡昕再亲亲她的脸蛋,然后对玛瑙道:“再陪姑娘玩一会就回去了,别玩得太晚了” “是,少夫人”玛瑙点点头,她是怡昕和陈妈妈特意挑选出来放到笑笑房里的,不管是哪一方面都极出色,也是最让怡昕放心不过的人,她看了一眼抱着笑笑又过去看烟火的吴妈妈,轻声道:“少夫人,姑娘肚子好像有点不舒服,有点像是拉肚子的症状,但又有点不像。” 拉肚子?怡昕皱眉,笑笑晚上吃的东西和平时差不多啊……她轻轻的点点头,道:“你留意一点,如果再有什么的话马上带姑娘回沁园,我回去和陈妈妈打声招呼,让她请张大夫过来以防万一” 怡昕平时生病什么的都是到太医院请太医,但是别的人却不可能劳烦太医,所以也供养了一位医术还算不错的女大夫,笑笑平时有点什么不舒服,也都是让张大夫看的。 “是”玛瑙点点头,怡昕虽然有些担心,很想把笑笑叫回去,但是看着笑笑兴奋的小脸,她轻轻地叹了一声,把这个念头给收了回去,扶着盈儿慢慢的走出院子,上了等在那里的青衣小轿…… 洗漱更衣,刚刚躺倒床上,怡昕就觉得自己的肚子也开始有些不舒服,立刻叫了盈儿扶起她去马桶那边……回来的时候,拉肚子的感觉没有了,肚子却开始一阵一阵的紧绷,她脸色一紧,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她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对巧燕道:“你去把李妈妈叫来,就说我有事情” “少夫人”巧燕一惊,现在叫李妈妈?难道少夫人的肚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快去”盈儿也被吓得不轻,但却还能稳得住,她小心翼翼的扶着怡昕躺下,问道:“少夫人,是吃坏肚子了还是有了动静?” “都有”怡昕静静地躺在床上,肚子刚刚一阵紧缩,但只是一小会,就没有了动静,她现在需要静静的感觉,等下一次疼痛来临。 “那我……”盈儿忽然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是留在怡昕身边照顾,还是让人去给怡昕准备生产需要的东西。 “你留下”怡昕闭上眼,静静的感受着肚子里传来的感觉,孩子还不到九个月,也时不时的会有紧缩的感觉,只是这一次的感觉那么的强烈,让她心里很没底而已。 “少夫人,您感觉怎么样?”李妈妈很快就来了,她显然是匆匆赶过来的,外面的棉袄显然是匆匆的套上去的,有两个扣子扣错了都不自觉。 “刚刚有点像是拉肚子,而现在却开始有些阵痛……”怡昕的话没说完就止住了,因为肚子又传来一阵紧绷绷的疼痛,等疼痛过去之后,她忽然有些明悟,看着李妈妈道:“孩子可能要出来了,这疼得有些不一样” “这怎么会……”李妈妈心一紧,怡昕虽然前段时间是有些劳累,可是她的怀相很好,昨儿还特意请章老太医把过脉,都没有早产的迹象,怎么忽然之间……她忽然抓住盈儿的手,问道:“少夫人晚上有没有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没有”盈儿很肯定的摇摇头,然后道:“那么多的人,吃的都是一样的饭菜,不会有人敢在饭菜里下手脚吧” “这可不一定”李妈妈脸色沉了沉,看着躺在床上的怡昕,道:“少夫人,我先把您搬到耳房去,做好生产的准备” “嗯”怡昕点点头,有李妈妈在身边,她忐忑的心也没有那么不安了,李妈妈立刻吩咐人去给耳房加炭盆,吩咐人去烧水,而后她在小心的看了一下怡昕刚刚用过的马桶,回来之后脸色更严峻了,直接对盈儿道:“你立刻去澜园看看,有没有什么人拉肚子了?” “不用看了,笑笑好像有一点”这句话李妈妈并没有避开怡昕,她自然也听到了,立刻明白应该是大饭里出了问题,她看着李妈妈道:“是什么东西?” 她现在最担心的反而不是自己和肚子里的动静了,而是笑笑,玛瑙说她刚刚有点像是拉肚子,那么她是不是也吃到了什么东西,对她会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可能是蓖麻油”李妈妈不敢完全确定,但是心里却也有了大概的对象,她握紧怡昕的手,道:“应该是有人用蓖麻油炒了菜,蓖麻油能让人拉肚子,但不会有什么大碍不过食用蓖麻油能够导致流产或者早产。您的月份已经大了,流产自然是不会的,不过,少夫人,您可能要早产了” “盈儿,你去澜园,和老夫人打个招呼,把李妈话原封不动的转告她。”怡昕脑子飞转,嘴上也不停地吩咐,道:“再和夫人说,请她照顾笑笑,暂时不要让笑笑回沁园,让张大夫过去给笑笑看看,不能让笑笑有任何问题” “是”盈儿简单的应了一声就出去了,怡昕握住李妈手,严肃的问道:“李妈妈,会不会有危险?” “会有一点”李妈妈心里也在打鼓,她努力的笑了一下,道:“不过,您这是第二胎,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是孩子……” “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先保大人”怡昕心里很快就做了决断,她看着李妈妈,满脸都是苦涩…… “是”这也是李妈妈自己想要说的,这一次和上次完全不一样,孩子没有足月,生下来也不一定能够养得大,她还正担心怡昕像上次一样没有理智的只顾孩子呢 怡昕闭上眼,静静地躺在床上,感受着肚子一阵一阵的紧缩,眼泪顺着腮慢慢的滑落下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名门正妻 “去看看少夫人现在怎么样了?”蒙氏坐在暖阁里,有气无力地问道,她身边只有精神不错的陆廷威,老夫人昨晚也拉了好几次,整个人都虚脱了,现在都还没有起身。 用“兵荒马乱”来形容齐云侯府昨天晚上是最恰当不过的了,大饭出了问题,让齐云侯府所有在家的主子中了招。比较幸运的是除了陆涛裴以外,侯府的其他男人都是在钦州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他们的肠胃久经考验,只拉了那么一两次,服下张大夫开的药以外,就好了大半。但是女人们就惨了,本来身子就比不上男人,肠胃也弱,一晚上有的拉了七八次,都虚弱的下不了床,年纪最大的老夫人则是最惨的一个。 幸运的是孩子们都只有轻微的反应,最严重的虎儿也只拉了三四次,吃了药就好大半,另外三个孩子的症状则轻了很多。 但是,相比之下,最最严重的还是怡昕,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已经阵痛了四个多时辰,蒙氏之前进产房看过一眼,她浑身都是汗,就像刚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这还是李妈妈指挥着几个媳妇子给她换了好几次衣裳的结果,李妈妈和给笑笑接生的王婆婆都在产房里看着她,片刻都不敢离。 “是”萏香点点头,立刻匆匆的去了。 “你先回去休息,让萏香在这里守着,一旦有什么消息让她马上过去回禀。”陆廷威看着蒙氏蜡黄的脸色,心里叹气,看来这个儿媳还真是厉害,能让当初反对这桩婚事的蒙氏现在对她这么的好 “我怎么可能放心的回去呢”蒙氏叹气,怡昕的情况很不妙,这让她的心都揪成了一团,她现在很需要有个人陪着说说话,哪怕对方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心思理会的陆廷威也好,她苦笑一声,道:“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过鬼门关,何况怡昕现在还是受了暗算,长了现在这个样子……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羽儿该怎么办?笑笑以后又该怎么办?” “你别什么都往不好的地方想”陆廷威也知道情况很不妙,但是看着蒙氏着急的模样也只能说些话来安慰她,他勉强的笑道:“吉人自有天相,怡昕不是那种命薄之人,一定能够平平安安的过渡这一关的” “福泽再厚也禁不起小人的阴谋算计啊”蒙氏恨恨地道:“要是让我抓到了那个躲在暗处暗算人的贱人,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不要妄自下结论。”陆廷威皱皱眉,虽然他也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蹊跷,厨房里的菜籽油居然被人加了不少的蓖麻油进去,害的一家老小都拉肚子,但是在没有查清楚事情之前,他不希望蒙氏把罪名定在任何人的头上。 “事情是没有查清楚,甚至也不知道能不能查清楚,但是,那蓖麻油可定时有心人特意加进去的,而且就是冲着怡昕来的”蒙氏冷冷的一哼,她知道怡昕怀了身孕之后万分的小心,沁园的小厨房随时都有好几双眼睛盯着,怡昕所有进口的东西,李妈妈都要检查一遍,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会有人胆大包天的在大饭里下手,让全家的人都有了拉肚子甚至是中毒的症状,不同的只是轻重而已。 “母亲不是说了吗,她会好好的彻查这件事情……”陆廷威想到还躺在床上,无法起身的母亲,心里也很担忧。这一次的事情都闹得太大了,不管下手的人想对付的是谁,都绝对不能姑息。当然他也想到了另外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问题,蓖麻油这种对人有害的东西这么简单的就进了厨房,上了饭桌,入了口。要是换了其他的东西,譬如毒药,会不会也一样简简单单的让不设防的人吃下肚去呢?侯府需要好好的清理一下了 “彻查?查得出来才是怪事”蒙氏冷笑一声,事故是在澜园发生的,老夫人这一次算是颜面扫地了,不把事情查清楚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能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件事情给做成了,算计的那个人一定把首尾都收拾干净了,不可能留个尾巴让老夫人去抓的。 “不管是谁做的,母亲绝对不会姑息养奸的。”陆廷威看着蒙氏,他相信这一次的事情母亲一定放不过去,所以才敢这样说。 “还能是什么人做的”蒙氏看着陆廷威,冷冷地道:“怡昕和孩子有什么意外,对什么人有好处,就可能是什么人做的。当然,这个人还得有点权力,要不然也做不了这样的手脚” “那你说会是谁?”陆廷威有些恼怒的看着蒙氏,他自然听出蒙氏话里的意思,无非是影射这件事情可能是王氏做的,他脑子中也曾经闪过这个念头,但是很快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王氏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在澜园做这样的手脚,就算她负责整个侯府的采买也是一样的。 “你认为我想的是谁那就是谁”蒙氏冷冷的瞟他一眼,一点都没有把他发怒的样子放在眼里,她现在已经不在乎陆廷威了,自然没有必要在乎他的情绪,要是他因此生气,不回正房还是件好事,起码自己能够清净一些。 “你”陆廷威气结,他觉得蒙氏越来越不可理喻了,和他说话总是喜欢呛声,尤其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三句话总有两句呛着自己,不把自己气得冒火誓不罢休一样。 “夫人”萏香匆匆的掀帘子进来,看了一眼像斗鸡一般的夫妻两个,轻声道:“少夫人还只是阵痛,没有生产的迹象” 蒙氏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又叹了一口气,无力的坐了下去,问道:“不是天一亮就派人去请太医了吗?太医来了没有?” “太医还没有来”萏香摇摇头,道:“去太医院的人已经回来了,说太医们大都回家过年去了,只留了几个在太医院以防贵人召唤的,他们都不敢擅离职守。” 不敢擅离职守蒙氏气得咬牙,但是也知道这番话并不是针对谁的,事实上在让人去太医院请人的时候就已经意料到可能会有这样的情况了,只是还抱着一丝侥幸而已。 “那有没有去请章老太医?平日不都是他给少夫人把脉的吗?”蒙氏对章老太医的印象颇好,她记得陈妈妈说过已经派人去章老太医家请人去了。 “章老太医一家人都不在京都,说是回乡过节去了。”萏香摇摇头,刚刚回来的人说了,章老太医带着一家子人回乡去了,他的老家就在京都附近,足有半天的路程,就算他愿意为了救人赶回来,怡昕现在的情况也等不及了啊 怎么什么事情都撞到一块了啊蒙氏急得想跳,她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对陆廷威道:“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干等着,我要过去看看” “你现在过去除了添乱以外什么用都没有,还是在这里静静地等着吧”看着越来越不理智,慌乱成一团的蒙氏,陆廷威声音稍大了一些,也带了些训斥的口气。 “哪怕过去只是添乱也比在这里干等着要好得多”蒙氏冷冷的瞅了陆廷威一样,扶着萏香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不过,冷血的人肯定不会这样想就是了” 她是说自己冷血吗?陆廷威还来不及辩解一声,蒙氏就出去了,看着蒙氏的背影,陆廷威摇摇头,心里却忍不住的叹息一声:相比起蒙氏,自己或许是冷血了一些吧 “现在怎么样了?”蒙氏坐到床边,轻轻的握住怡昕的手,她的脸色苍白,头发都已经被汗水浸得湿透了,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虚弱。 “阵痛一直没有规律,但是却一直没有停止过”李妈脸色也很难看,怡昕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一两个时辰内,孩子如果还不出生的话,危险就会更大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蒙氏轻轻地为怡昕擦了一把汗,道:“在这样下去的话,怡昕哪里还有力气把孩子给生下来啊” “现在只能看少夫人的反应再说了”要是换了一个人的话,李妈妈或许还敢铤而走险用些不得已的措施,可是躺着的那个人是怡昕,她只能用最稳妥的办法,她轻轻地叹气,道:“我让人煮鸡蛋去了,让少夫人多少吃点,也好有点力气。” 正说着一直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声不吭的怡昕忽然轻轻地道:“李妈妈,阵痛的时间缩短了,间隔的时间好像差不多了” 这太好了李妈妈大松一口气,不用她说,王婆婆就凑过去,小心的观察着怡昕的反应,蒙氏和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影响到她一样。 “是有快要生了只要宫口开了就好了。”王婆婆脸上终于带了一点笑容,她看着怡昕道:“少夫人,您疼的时间太长了,一会还得忍着先吃点东西下去” “嗯”怡昕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整整一夜的煎熬让她浑身的力气都用光了,她现在手指头都动不了了,要不是因为想着笑笑,想着肚子里这个不知道性别的孩子,想着已经很久都没有见面的陆涛羽,她可能都放弃了…… 正说着,盈儿端着刚刚煮好的糖水鸡蛋进来,蒙氏立刻起身,把地方让给盈儿,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把鸡蛋喂给怡昕,怡昕很艰难的将鸡蛋吞咽下去。只吃了两个,就怎么都吃不进去了,她摇摇头,闭上眼,迎接新一轮的阵痛。 “母亲”等到疼痛稍减,怡昕睁开眼,看着满脸都是担忧的蒙氏,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道:“我没事,您去看笑笑” “我带笑笑过来”蒙氏的声音忍不住的有些哽咽,都到现在了,她还记得笑笑。 “不”怡昕摇摇头,肚子又传来的阵痛让她忍不住的发出呼痛声,但只是一声,就又被她咽了回去,蒙氏觉得自己的眼眶热热的,视线也模糊起来,她努力让自己的是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道:“我回去照顾笑笑,等一会带她过来看你和弟弟” 蒙氏说什么怡昕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只能感受到身子被撕裂一般的疼痛,那疼痛让她抓紧了盈儿的手臂,她的指甲都把盈儿的手臂给掐破了,一颗一颗的血珠冒了出来,可是她却只感受到一阵解脱和喜悦,因为她听到了王婆婆又惊又喜的叫声:“宫口开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名门正妻 似乎魂飞天外一般,怡昕有些不知道身在何处,她能够感受到身边有很多人很嘈杂,能够感受到他们焦虑的情绪,知道他们在说话,也能够感受到有人在努力的摇晃自己的身体……一切仿佛就在耳边,可却又是那么的遥远,让怡昕一向沉稳安宁的心也慌了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 身上忽然传来一阵疼痛,怡昕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疼痛,仿佛疼得让灵魂都会感到战栗,又仿佛不过是被轻轻地掐了一把,一切都显得有些飘忽…… 直到一阵微弱的婴儿哭声传到耳中,怡昕才想起来,自己正在生孩子,想到这里,她开始挣扎,努力的让自己清醒过来,而后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再然后一阵剧痛侵袭而来,那疼痛来的既突然又强烈,让她一向自傲的自制力也崩溃了,她忍不住的嘶叫出声—— “少夫人有反应了”李妈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声音中带着让怡昕愕然的、绝处逢生一般的惊喜,她努力的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李妈样子很模糊,她身边还有不少人,她们的模样怡昕也是一个都看不清楚,只是凭直接知道那是些什么人,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那个折磨了她不知道多久的孩子,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字:“孩子呢?” “孩子很好,少夫人”李妈妈抓着怡昕的手,几乎是喜极而泣了,她刚刚都已经感受不到少夫人的气息一般,她还以为疼了一个晚上才有生产迹象,又疼了将近一天,都没还有生出孩子的少夫人已经……不得已,她只好狠心,和王婆婆一起用力的挤压着怡昕的肚子,把已经看到头,却怎么都生不出来的孩子给挤压出来。孩子好不容易才生出来,怡昕又开始大量流血,她和王婆婆强行镇定的用颤抖的手为她止血……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换了多少盆水,才总算是止住了……而令她心都凉了的是,就算是这样,怡昕也是半点反应都没有,直到孩子发出哭声,才让她有了一点点反应。 孩子很好……那就好怡昕嘴角绽开一个释然的笑,全身一松,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少夫人”李妈妈大惊,第一反应就是伸出手去探怡昕的鼻息,她的呼吸很轻,很微弱,但是却让一直提心吊胆的李妈妈放下心来,回过头,看看所有紧张的看着她的人,轻声道:“少夫人没事,只是睡着了” 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都为之一松,然后都感到浑身疲倦,不过她们还是不敢怠慢,小心的为怡昕清理了身子,几个人合力把她抱起来,把她放到另外一张床上,小心的给她盖上被子,然后开始麻利的收拾着一片狼藉的房间……当然,李妈妈也没有忘记让人给外面的人报个信,让她们知道,怡昕和孩子都平安了…… “少夫人,您终于睡醒了”怡昕轻轻地睁开眼睛,都还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就听到盈儿轻快地声音,看到她满脸的笑容,在烛光中分外的温暖。 “我睡了多久?”怡昕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长时间,只能感受到饥肠辘辘的感觉和浑身的舒坦,她应该睡了很久了吧 “睡了两天两夜,今天都已经是大年初三了”盈儿笑盈盈扶起她,巧燕把抱枕放到她身后,让她半躺着,又端来一直在炉子上温着的鸡汤,上面一滴油腥都看不到,她笑着道:“您好长时间都没有吃东西了,先喝点汤暖暖胃” 怡昕小心的喝着鸡汤,鸡汤一下肚,那种饥饿的感觉就更强烈了,肚子里甚至因为饥饿而发出轰鸣声来……屋子里那么安静,盈儿自然听到了那声音,她加快了汤匙的速度,很快,一碗鸡汤就见底了。 “喝完汤吃点面”陈妈妈亲自端了一碗面条进来,她眼中闪烁着泪花,怡昕前天的反应真的是吓死人了,她现在想起来都还是手脚发软,而这两天也是,一直呼呼的睡,她们想要让她好好的休息,心里却又没底,想要叫醒她,却又心疼她,想让她多睡一会。 好在,得到消息的郭怀旭递了牌子进宫求了恩典,皇后娘娘下了旨,让太医院留守的太医过来看了,说她只是体力透支,睡足了就好,这才让她们放下忐忑不安的心。 “我可饿坏了”怡昕给了陈妈妈一个笑脸,陈妈妈端着碗,怡昕拿起筷子,很快就把不多的面条全部吃完了,把筷子放到碗上,用盈儿递上来的温水漱漱口,擦了擦嘴,笑着道:“这面真香,我都不记得多久没有吃的这么香了” “您给饿坏了”陈妈妈笑着道:“现在您肚子里空空的,除了面以外也不敢给您吃别的,不过厨房已经再给你做饭了,再过一个时辰就能好好的吃一顿了。” “现在已经差不多了,等一会要是饿的话我会和你说的。”一碗面下肚,怡昕已经不觉得饿了,她微微一笑,问道:“孩子呢?怎么不见孩子?” “孩子啊”陈妈妈微微有些迟疑,但很快就笑着道:“您还没有来得及给孩子准备下奶娘,我让玳瑁赶回来暂时奶一下,她刚刚吃了奶已经睡着了。您再休息一下,等她睡醒了我让玳瑁把她抱过来给你看。” 怡昕怀疑的看着陈妈妈,总觉得她在隐瞒掩饰什么,她忍不住的有些心慌,着急地问道:“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陈妈妈,你如实告诉我” “孩子很好”陈妈妈笑着宽慰怡昕道:“只是没有足月,瘦小一些而已。太医院的李太医过来给你看的时候也给孩子看了一下,说孩子体质可能稍弱,别的一切都很好,您就不用担心了” “那为什么不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怡昕不相信,要是孩子一切都好的话,陈妈妈为什么又有这样的表情,似乎担心自己见到孩子受打击一样。 “这……”陈妈妈实在是不希望怡昕受刺激,但是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欺骗怡昕,她咬咬牙,看着怡昕道:“孩子是位姑娘” 姑娘?也就是说自己又生了一个女儿怡昕微微有些失望,但更多的却是放心,原来陈妈妈只是担心自己求子心切,怕自己见到是个女儿会伤心失望,而不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她微微一笑,看着陈妈妈道:“生了女儿,我是很失望,但只要她好好地,这点失望不算什么。陈妈妈,抱孩子进来给我看看吧,我想见见这个把我折腾得够呛的小东西。” “好我这就让玳瑁把姑娘给抱进来”陈妈妈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她点点头,转身就出去了,她最担心的就是怡昕因为生了女儿伤心或者情绪激动伤了自己,王婆婆和李妈妈都说,她这一次难产,两只脚差不多都已经踏进鬼门关了,身子损伤极大,受不得任何的激烈反应。而现在,怡昕只是有些失望,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这就让她放心了。 孩子很快就抱进来了,怡昕示意玳瑁把孩子放到她怀里,仔细地看着这个让自己吃尽苦头的宝贝——就像陈妈妈说的,孩子很瘦小,小小的脸蛋仿佛只有巴掌大,可能是因为早产的原因,她的小脸皱巴巴的,小脸还是红彤彤的,而不像笑笑,生出来就是光滑的粉嫩小脸。她睡得正熟,嘴角还吐出了一个小泡泡,可爱的样子让怡昕笑开了脸。 “孩子生下来有多重?”抱着没有什么分量的孩子,怡昕关心的问了一声,她还记得笑笑生下来的时候有六斤九两,是个胖宝宝。 “有五斤”和玳瑁一起进来的李妈妈笑着回答怡昕的问题,她笑着道:“只比足月的孩子稍微轻了一点,好好的照顾,等满了月就能和足月的孩子差不多了,等到百天,我一定能让她长得和一般的孩子一样白白胖胖的。” “嗯”怡昕伸手轻轻地摸摸孩子的小脸,然后正色对李妈妈道:“这孩子早产,难免会有些先天不足,你要多费心,一定要在后天把她给补回来。” “把孩子交给我照顾,您就放心好了”李妈妈连连点头,她是不放心怡昕才跟着进来的,而现在怡昕看起来和刚刚生了笑笑没什么两样,更多的还是喜悦。 “奶娘找了没?”怡昕问了一声,要是平时的话,奶娘一定已经挑好了,可是现在还在过年,估计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奶娘。 “还没有”果然不出怡昕所料,李妈妈摇摇头,道:“今天才大年初三,奶娘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合适的。我的意思是让玳瑁先带着,等过两天找到合适的,再给姑娘安排。” “也只能这样了”怡昕轻轻地拍着孩子,轻声道:“侯爷他们有没有给孩子取名字?” “还没有”李妈妈摇摇头,道:“侯爷和老夫人过来看过孩子两次,每次都是匆匆的来,匆匆的就走了。您也知道,过年事情本来就很多……” “他们一定很失望吧”怡昕冷冷的一笑,他们这般匆匆的来去,过年的事情多只是其一,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这一次自己又让他们失望了,没有给他们生一个曾孙子出来吧 “应该是吧”李妈妈也不隐瞒,她看着怡昕道:“不过夫人虽然看起来很失望,可还是抱着姑娘就不肯撒手,这两天她一起床就过来,用过晚膳才回徽园……” “我明白了”怡昕点点头,不舍的将孩子递给玳瑁,淡淡地道:“他们应该还没有给孩子取名字吧我先给她取个小名,就叫安安,我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真是个好名字”李妈妈笑着应着,然后关心的道:“少夫人,您是稍微坐一会,等厨房给您做了吃的,稍微吃一点再休息,还是想躺下休息” “我先躺下吧”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怡昕只觉得累得慌,盈儿侍候着她躺好,她闭上眼睛,轻声问了一句:“李妈妈,我这一次身子亏损的厉害吧” 李妈妈看着闭上了眼睛的怡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第二百二十章 名门正妻 “母亲,您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怡昕看着满脸笑容的蒙氏,心里忍不住的叹息,这人还真是不好说,她以前以为能够遇上老夫人那么睿智的太婆婆是自己最大的运气,可现在看来,能够有蒙氏这个捏不清,偏心偏得厉害的婆婆,才是她最幸运的事情。 “已经不早了”蒙氏笑笑,然后关心的问道:“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吃了东西没有?” “昨晚就醒了”怡昕柔顺的看着蒙氏,轻声道:“醒来后感觉饿坏了,吃了很多东西,然后又美美的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已经很好了,我想我都可以起床到处走走了。” “那可不行”蒙氏嗔怪的拍拍怡昕的手,道:“别说你这一次受那么大的罪,险些半条命都去了,就算是顺顺利利的生产,身子也都会虚得厉害,你还是好好地躺着休息,不出月子,我可不准你起床。” “母亲”怡昕能够听得出蒙氏那毫不掩饰的浓浓关爱,她轻轻地叫了一声,眼角湿润了起来。 蒙氏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在生产的时候被汗水浸湿了,昨天晚上她用过一些汤水饭食之后,怎么都睡不着,知道她生性好洁,怎么都忍受不了这种脏乱的李妈妈教盈儿她们用温热的湿毛巾将她的头发仔仔细细的擦拭了一遍,已经没有那种脏脏腻腻的感觉,但也不像以前那般的乌亮,感觉上就是少了一些生气。 “听母亲的话”蒙氏笑笑,然后脸色一肃,对一旁侍候的盈儿道:“你们给我看紧了少夫人,让她好好的卧床休息,一定不准胡来。她要是非要起来,你们阻拦不住的话,就去禀告我,明白了吗?” “是,夫人”盈儿立刻恭敬地应着,蒙氏这句话说到她心里去了,毕竟沁园怡昕最大,她真要做什么的话,没有人敢硬撑这不准她做,有了蒙氏这句话,怡昕一定会乖乖的躺在床上休养。 怡昕笑着摇摇头,却什么都没有说,盈儿的心思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而蒙氏的关爱也是那么的真切,让她的心里暖洋洋的,她笑着问道:“笑笑呢?怎么不见她?” “她去看乐乐去了”蒙氏笑着道:“你不知道,笑笑可喜欢乐乐了,只要让她在乐乐身边,她就乖巧得不得了,很有当姐姐的样子。” “乐乐?”怡昕微微一怔,这是蒙氏给孩子取的小名吗? “我给孩子取的小名”果然,蒙氏笑盈盈的道:“她们姐妹两个,一个叫笑笑,一个叫乐乐,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多好啊我想,乐乐一定和笑笑一样,是全家人的开心果” 会吗?怡昕不敢肯定,但是却能够感受到蒙氏想要借此安慰自己的用心,她点点头,对盈儿道:“听到夫人说什么了吗?传下话去,以后三姑娘就叫乐乐。” “是,少夫人”怡昕没有坚持让孩子叫自己取的名字,而是从善如流的依了蒙氏,这让盈儿大松了一口气,而她也觉得乐乐这个小名更好听一些。 “你见到乐乐了吧?”蒙氏说着话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的,在知道怡昕终于生下孩子,母女平安的时候,她心里只有庆幸,别的居然什么都没有想到。可是,陆廷威毫不掩饰的失望,两天以来,侯爷和老夫人只来看了怡昕两次,还每次都是匆匆的来,问一问怡昕有没有醒过来,凳子都没有坐热,就匆匆的离开…… 虽然现在是大过年,应酬交际和各种事情很多,加上老夫人大大的晚上也确实是被折腾得够呛,但是他们的态度还是让蒙氏有些心冷,让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生下陆妍梓的时候受到的冷遇,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酸楚和同病相怜。 乐乐出生的那天晚上,回到徽园正房的陆廷威不过嘀咕了一句“怎么又是女孩?”就被忽然发飙,像疯子一样的蒙氏扑上去一顿撕打…… 陆廷威没想到自己淡淡的一句话就引起蒙氏那么大的反应,还真的被蒙氏给吓坏了,别说还手,连挡都不敢挡,抱着头,一边狼狈躲闪,一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发什么疯” “我发疯怎么了?我就是疯了”蒙氏只打了陆廷威两下,就被身边的丫鬟婆子给拦下来了,好不容易陆廷威才像是回心转意一样,天天宿在正房,虽然蒙氏不稀罕,可是她们却很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自然不希望蒙氏把陆廷威给打跑了。 被她们拦住,打不到陆廷威的蒙氏跌坐在椅子上,一边抹眼泪一边骂道:“生女儿怎么了?难道生儿生女是我们女人能够决定的事情吗?你只看到生了女儿,就忘了十月怀胎有多艰辛,忘了生孩子又有多痛苦了吗?你知不知道,不管是生儿生女,我们女人一样都要用命来搏啊你又不是没有孙子,要看孙子你去看啊,在这里做什么……” 陆廷威看着哭成泪人一样的蒙氏,她刚刚撒了一回泼,衣衫不整,头发也有些凌乱,哭得又是那么的伤心,一点楚楚可人的感觉都没有,那里像秦姨娘,不管多伤心,都能哭得宛如梨花带雨一般…… 可是,也就是因为这样,陆廷威忽然觉得蒙氏无比的真实,他低声下去的凑过去,第一次老老实实的向蒙氏道歉,可是蒙氏没有像秦姨娘一样,顺势的靠着他,宽容的原谅了他,而是又跳了起来,撕打他,把陆廷威吓得啊……乘着丫鬟婆子们上来拦着蒙氏的时候,抱着头狼狈逃窜了出去。让他郁闷的是,看着他狼狈不已的样子,蒙氏忽然不哭了,指着他笑了起来,不过,陆廷威权衡的好一会,还是没敢进屋去惹这个阴晴不定的女人,扬声道:“累了一天了,你快点休息去吧,我今晚睡书房去”然后有些灰溜溜的离开了。 “见到了”怡昕看着蒙氏忽然有些出神的表情,有些奇怪,但却没有心思多问,轻声道:“昨晚我让玳瑁把乐乐抱过来给我看了,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一样,一点都不好看,也不知道笑笑为什么那么喜欢她” “呸呸呸”蒙氏不满的连呸三声,然后道:“你别胡说,我们乐乐多好看啊你没有看出来吗,乐乐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等过些日子,长开了,不皱了,一定是个小美人胚子。” “像我吗?”怡昕还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乐乐长得像自己,她诧异的对蒙氏道:“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你没那个眼力劲,自然看不出来”蒙氏埋汰了怡昕一句,然后道:“明儿给乐乐洗三,该准备的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也通知了亲家那边……国丈一早就来了,他原本是要来看你的,是我说你正躺在床上,需要多休息,所以他就没有过来,看了看乐乐,就过去和侯爷说话去了。” “大过年的,祖父怎么就来了?”怡昕看着蒙氏,很怀疑郭怀旭是蒙氏特意请过来给自己撑腰的。蒙氏的用心良苦她能够感受到,可是有这样的必要吗? “是我派人通知的时候顺便多说了两句话,然后国丈不放心,就特意来了。”蒙氏笑笑,没有告诉怡昕,她把怡昕受人暗算,疼了一天一夜才生,然后难产,之后又因为生了女儿,陆博涵老两口有些冷淡的事情让人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郭怀旭当时就炸锅,就要过来,是蒙氏派的人左安慰右劝说的,郭怀旭才按耐下性子,等到今天早上上门的。 蒙氏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吃里扒外的嫌疑,可是想想自己当初生了女儿没有人撑腰,想想陆妍梓生了女儿自己来不及过去给她撑腰,都不同的受到了来自公婆的冷遇和压力,再看看因为虚脱而昏睡不醒的怡昕,她就感同身受。她自知自己没有那么能耐给怡昕撑腰,不过,不要紧,她可以请能够硬气说话的人上门来,她没有告诉怡昕的是,她还暗示郭怀旭,明天乐乐洗三的时候是不是该向皇后娘娘求个恩典。 “母亲,您没有必要这样做,要是让侯爷和老夫人知道了,他们一定会生气的。”怡昕真的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让郭怀旭上门给自己撑腰,别说自己还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就算自己不能生了,也没有那样的必要,当年曾祖母给自己留那么一大笔嫁妆,不就是担心自己的婚姻不幸福。女人啊,男人和家庭固然是最重要的,但是能够让自己挺直了腰杆说话的嫁妆也同样的重要,起码能够在备受冷落的环境中活得好好的。 “他们生气就让他们生气吧,反正我这个儿媳妇极少能有讨他们欢心的时候”蒙氏无所谓的嗤了一声,然后有些期期艾艾的道:“我也派人给羽儿送信了” 他知道自己又生了女儿会失望吧怡昕沉默了,陆涛羽虽然从来没有说,但是她相信陆涛羽也盼望她这一胎是儿子,不过为了不给她压力,他选择了沉默。 “羽儿一定会站在你身边的”蒙氏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有信心的,她相信自己的儿子是个好样的,她握住怡昕的手,道:“你相信他,他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看着蒙氏眼中满满的关心,怡昕重重的点了点头,展颜一笑,道:“我听您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名门正妻 澜园的正厅里气氛很压抑,很沉闷,郭怀旭进了门,简单的打过招呼之后,就沉默的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的开始喝茶,既没有冷着一张脸,也看不到丝毫的笑意,就那么淡淡的坐在那里,浑身都带着疏远和生人勿近的气息。 “亲家老爷,您看过怡昕了吧”陆博涵脸色有些尴尬的看着郭怀旭,他坐下来之后都喝完三杯茶了,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而看他的样子,如果自己不主动说话,他可能会一直坐在那里喝茶。郭怀旭那个样子明摆着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大过年的他上门来这一出,陆博涵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可是偏偏理亏的是自家,他还只能认着,不过心里则把还没有揪出来的那个罪魁祸首给凌迟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郭怀旭神色淡淡的摇摇头,道:“李妈妈说她正睡着,还说她现在不宜见客人,让我等过些日子再看她。我想想也是,怡昕这孩子从小就好体面,要是让我见到她病歪歪的样子,她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我也就没有进去看她,只看了看乐乐就过来了。” 老夫人的脸色也很不好,年三十的那天晚上,她拉肚子的症状是最严重的,而现在虽然已经好了,可是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还没有恢复过来,而她又急于把蓖麻油事件查清楚,这两天就没有怎么休息,气色更是差得可以——当然,最令她气闷的是到现在她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她看着神色淡淡的郭怀旭,心里浮起淡淡的怒气,但脸上却还是带着笑意,道:“怡昕这一次还真是受了罪,折腾了一天一夜才把孩子生下来。不过,亲家放心,李妈妈和王婆婆都说了,怡昕虽然难产,身子受了点损伤,但却没有伤到根本,好好地调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我也听李妈妈提起过,希望真的像她们说的一样,好好地调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吧”郭怀旭摇摇头,脸上忽然带了关心的笑容,那笑容出现得很是突兀,让陆博涵心里咯噔一声响,然后就听他关心的对老夫人道:“您身体好一点没有,听说您这那天中毒最深,整个人都虚脱了……唉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居然敢在侯府的大饭里下毒手……这也都怪怡昕,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就不会连累侯府一家老小都跟着她吃了蓖麻油炒的菜,让大家都跟着受罪了” 郭怀旭的这话让老夫人哽得难受,她宁愿听到郭怀旭质问,也不想听到这种话,她勉强的笑笑,带了十二分的诚意道:“这件事情我正才清查,一定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给您一个交待的。” “您不用给我什么交待。”郭怀旭笑着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很渗人,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是说了吗,这件事情都是怡昕的错。都是怪她,要是她没有怀孕,也不会有人担心她生了儿子,影响自己的利益,想朝她下手;怀了孩子也就怀了,偏偏还那么的小心,要是沁园没有被她管得死死的,让人没有可乘之机的话,那人也不会丧心病狂的在侯府的大饭里下手,连累了那么多的人……说来说去都是怡昕的不是,她要是老老实实的别生孩子,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其实,我也有责任,当初干脆点,让她别嫁人了,更不会有现在的这些事情……” 郭怀旭的语气越说越冷,越说越觉得伤心,到最后真的伤心起来,他现在最生气的是老夫人年前敲打怡昕的事情,还让那个一直对怡昕不友善的小寡妇管家,还管采买这一块——别以为他们母子也吃了相同的东西,也一样拉肚子了,可是郭怀旭敢肯定,这件事情和她一定有脱不开的关系。 同时让他心冷的是,怡昕难产的时候,身边居然只有蒙氏那个婆婆守着,陆博涵夫妻都没有露过面。拉肚子,虚脱,事情多忙不过来……那些都是借口,他们是什么人,就算没有手脚都断了,要过去看一眼都是简单之极的事情。尤其是怡昕那么艰难地生下乐乐,他们居然只去看过两次,如果不是因为顾忌怡昕现在已经是陆家的媳妇,以后还要和他们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的话,郭怀旭一定会发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嘲热讽的。 陆博涵的脸发烫,他看了一眼老妻,她满是不悦的眼中带了淡淡的怒气,他轻轻地一咳,然后很诚挚地对郭怀旭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您很生气,我想您保证,只要查到了这件事情是谁做的,我一定会严惩不贷,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姑息的。” “要是查不到呢?”郭怀旭冷冷的反问一声,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让这夫妻两人脸上都过不去了,想想那个自己疼了十多年的孩子,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满肚子的讽刺收了回来,他淡淡的看着陆博涵,有理由做这件事情的人不多,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陆博涵却还来和他说什么查清不查清的,就算是查到了,他们要存心包庇,完全可以说查不到的。他说起来觉得自己很有诚心,可是听在他的耳朵里,却全部都是敷衍之词。 “这件事情是在澜园发生的,要是差不清楚的话,我这张老脸也没处放了”老夫人淡淡的回了一句,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确实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是郭怀旭这种得理不饶人的态度也让她很生气——当然,她不会承认的是,如果怡昕这一胎男孩的话,她可能不但不会觉得郭怀旭咄咄逼人,还会觉得理所应当了。 “那么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郭怀旭没有继续进逼,他知道自己要是做得过了,那么这对夫妻就有可能往怡昕身上撒气,而李妈妈刚才私底下对他说的那番话让他心里有些底气不足。 “明天是乐乐洗三的日子,不知道侯爷有没有给孩子取好名字?”郭怀旭又提到另外一个话题,他想,只见过孩子两次的陆博涵可能还没有给这个不被期待的曾孙女取名字。 “您来之前我们正在商量这个事情。”陆博涵笑笑,这句话到还真不是什么敷衍之词,虽然怡昕又生了女儿他有些失望,但是还不至于连名字都不给孩子取一个,他笑着道:“您觉得悦婳这个名字怎么样?姐妹俩一个叫悦姌,一个叫悦婳,听起来意思相似,听起来也是一样的好听。” “悦婳?婳儿?”郭怀旭轻声念了两遍,觉得很顺口,他也知道陆博涵或许冷淡了些,但也不是没有把乐乐放在心上,眉宇间的阴郁也消失了一些,笑容看起来也正常了很多,他点点头,道:“是个好名字,就叫悦婳吧” “我也觉得是个好名字”看到郭怀旭的笑容,陆博涵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道:“怡昕这一次又是早产又是难产的,身子损伤很大,明天的洗三只能从简了,您看怎么样?” “简单一点也好”对于这一点,郭怀旭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他没有见到怡昕,但是从李妈嘴里却知道,怡昕这一次受够了罪,一度都没有了气息,她们都以为她不行了……现在看起来虽然还好,可实际上人却虚弱得厉害,明天也不一定能够起的了身,洗三简单一点也好,不要让怡昕累到了。至于乐乐,等她满月的时候好好的给她操办一下也就是了 “明天娘娘会派人过来给乐乐添盆吗?”想了想,陆博涵还是多问了一句,他比较担心的是万一皇后派了人,见到简单的洗三礼的话,会不会生气。 “应该会”郭怀旭肯定的点点头,然后道:“太子妃可能也会派人过来,你们还是做好准备,别到时候失礼就不好了 皇后现在是越来越喜欢怡昕,如果怡昕生了儿子,皇后可能还会低调一点,不派人来了,但是怡昕生了女儿,皇后百分之百的会派她身边的亲信过来,既是给怡昕脸面,也是让人知道,她是重视怡昕的。至于太子妃,她前段时间和怡昕相处的那么好,如果不派个人过来的话,未免有些说不过去,这一点她应该明白 “我明白了”陆博涵笑着点点头,说完了这个,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现在大家的心情都不好,说什么都多了些以往没有的顾忌。 “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郭怀旭倒是很想留下来,让他们继续尴尬下去,但是想想怡昕,想想李妈话,他只能先退一步——这个时候他也觉得生女儿不好了,再好的女儿都要嫁人,一旦嫁了人,就得对她夫家的人低头,这感觉真是不好 “我送您”主动端茶送客,陆博涵是不敢的,要是郭怀旭不管不顾的跳起来的话,他还真的是有些吃不消,现在郭怀旭自己主动告辞了,他连留客的客气话都不敢说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名门正妻 “老夫人,过年所需的东西,凡是采购的,都是向经常打交道的商家买进来的,大多都是多年的老关系了,从来就没有出过什么问题,东西买好了以后,依照惯例,新鲜的直接送到厨房,干货点过之后放进库房。”一直以来就负责侯府采买的二管事跪在堂前,脸上一点心虚都没有。 侯府每一样东西都是在专门的店铺购买的,不但可以预防管事从中牟利,也能保证质量。而这些商家大多数都是老夫人自己指定的,二管事不过是执行者,自然底气十足。 他仔细的道:“菜油是腊月二十五从王记买的,拉回来之后直接和当天买的大料送达了库房,当时大少夫人也在,也看过了,所有的罐子都封得好好地。王记的菜油府上用了十一二年,从来就没有出过问题的,再说,另外两桶油也拆开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的啊” 他的言下之意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无非是说买回来的菜油是好好的,之后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让人做了手脚,他就不知道了。而且,真要是他们买的东西出了问题,那么一定是三桶油都有问题,而不可能就用得的这一桶有问题,其他的都是好的了。 “老夫人”管库房的张林家的立刻接过话,道:“库房就每天早上厨房来领东西的时候开一次,要什么东西都是头一天各院子的写好了单子,然后第二天照单子领东西的。领完东西,库房就上锁,别说是外人,就连在库房做事的都没有机会进去。这些规矩可都是您定下来的,我们从来就没有敢坏过规矩啊” 老夫人不置可否的喝了一口茶,她查了几天,却什么疑点都没有查到,不得已,只有将采买,库房和厨房的管事都叫了过来,当然王氏每一样被叫了过来。 前天是乐乐洗三的日子,皇后娘娘照例是让她身边的内侍过来给乐乐添盆,还比照着当初上次笑笑赏赐了乐乐不少的东西,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娘娘对怡昕这个侄女的关爱一点都没有减淡——这个,陆博涵和老夫人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一点都没有意外,让他们大出意外的是太子妃。 太子妃并没有派内侍过来,而是直接带着人和礼物上门了,洗三过后更是抱着乐乐好半天都舍不得撒手,直说乐乐长得可爱——她说的时候怡昕在一旁腹诽着,自己这个当母亲的都没有觉得小猴子一样的乐乐长得有多可爱,她怎么反倒像入了眼一样。 不过太子妃这么一抱一夸,不光是蒙氏笑得眼睛都睁不开,就连老夫人也笑呵呵的,觉得脸上大为光彩。 这样的时候,自然也少不了陆妍卉,事实上要不是因为她身边的徐妈妈一直压着她的话,她在听到怡昕生下乐乐的时候就冲回来,才不会管是不是不合适。不过和别人不一样的是,人人来了都是先去看乐乐,而她却直接冲到怡昕房里,拉着怡昕上上下下的看了好大一会,确定她确实很好,恢复得也还不错,这才有心思去看蒙氏嘴里“和怡昕一个模样”的乐乐。 显然,陆妍卉嫁到宁王府之后是很受宠的,不光李浩培和她一起来了,宁王妃也亲自上门给乐乐添盆,她和太子妃也是熟识的,两个人坐在一起说了好一会话。 乐乐的洗三一开始说是要从简,可是知道皇后极有可能会派人前来,老夫人那里还能照计划简单的给办一下,不过当太子妃和宁王妃出现的时候,老夫人却又在庆幸自己没有图省事,办的简单了,要不然的话可就太丢脸了。 太子妃走的时候还很客气的向老夫人辞别,不过她的话却让老夫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婉转的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希望老夫人能够早点查清楚是什么人在背后暗算怡昕的,她和皇后娘娘都静候佳音。所谓的佳音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太子妃的话让老夫人很恼火,但是却只能陪着笑脸,说会尽快查出来,可是到现在还是什么头绪都没有,她只能把可能做这件事情的人集中起来,听听他们自己怎么说的,然后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什么破绽。所以,她只听不说话。 “老夫人”张林家的虽然能够肯定自己没有出过错,但是她终究比不上二管事,见老夫人不说话就慌了,她看了一眼跪在她身边的王大家的,道:“王大家的带着人来领油的时候可是照规矩检查过了,油桶的封口还是完好无损的……再说,真要是库房出了问题的话,为什么偏偏是这一桶油,难道加料的人知道这一桶油在大饭上要用?这怎么可能?还请老夫人明鉴啊” 王大家的有些着急,二管事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的也就算了,张林家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想说东西是在厨房出的问题吗?她狠狠地瞪了张林家的一眼,道:“老夫人,厨房从来都是管得最严的地方,闲杂人等一概不许随便的进出,拿出去的东西不敢说,但是拿进来的东西可都是经过再三检查的。” “那为什么油会出问题?”老夫人冷冷的问了一声,都已经出了问题,她还敢说这样的话,要是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了,这蓖麻油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老夫人,这油是年三十一早才从仓库里领出来的,因为封口是完好的,没有开过,所以就没有打开检查”王大家的立刻承认自己的错误,她顿了顿接着道:“不过,厨房里一直都还有菜油,只是不多了而已,年三十的中午饭用的都还是之前剩下的。大饭也用了之前的油,用完了之后才开了新的。可那个时候厨房里正在炒菜,哪有可能让人有机会往里面掺东西呢” 她的意思也很简单,那就是东西一定是在采买或者库房出的问题,是有人把蓖麻油加进去,然后又把油桶给封好了,不留一点痕迹的。 “你是说东西是在库房里出的问题?”张林家的一着急,立刻沉不住气的和王大家的扛上了,二管事就沉着多了,安静的跪在那里,什么话都不说。 “我可没有那样说,我只是说东西不是在厨房出的问题”张林家的一着急,王大家的就冷静下来了,现在的情况是谁先失了分寸,谁倒霉。 “你……”张林家的是三个管事中最年轻的,当下就急得想跳,也不管是不是跪在堂前了,指着王大家的就想要扑过去。 看着他们相互推诿,相互指责,还越来越不像样子,老夫人心头火起,啪的一声,拍在案几上,冷冷的看着被她这么一吓,全部噤声的人,冷冷地道:“你们的意思是所有的责任都是其他人的,自己就没有一点点责任了?” 二管事还是什么话都不说,他是确实是认为自己没有责任,但是现在却不是为自己辩解的时候,他该说的已经说了,老夫人自然能够判断自己说的是不是实话,至于是什么地方出的差错……他也不知道,就让老夫人查吧 王大家的和张林家的相互瞪视,都认为是对方的错,但也不敢说话了 “老夫人”王氏看着噤若寒蝉的管事妈妈们,苦笑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跪在老夫人的面前,道:“这件事情说到底都怪孙媳,孙媳会负起应该负的责任,老夫人就不要多问了,直接责罚孙媳就是了” “你该负的责任?你说说你该负什么样的责任?”老夫人没好气的道,她现在看王氏是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了 老夫人最后悔的就是年前为了敲打怡昕,让王氏参与管家,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话,就算还是出了这件事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自己,要自己给一个交待了——她知道,他们都怀疑这件事情是王氏做的,也都认为王氏之所以能够把事情做成了,是因为自己给了她机会,这让她见到王氏就气不打一出来幸好,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找到任何不利于王氏的证据,要不然的话,她会更不舒服的 “菜油出了问题,孙媳又不巧的管了事情,孙媳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王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二管事买回东西的时候,孙媳在场,是孙媳看了东西和清单之后让人清点入库的;年三十那天厨房领东西的时候,孙媳也在场,也是孙媳让人把那桶油搬到厨房用的。油出了问题,孙媳自然要负责任” “你不过是看看清单账本,再看看东西的数量对不对,这件事情和你没多大关系”老夫人脸色稍霁,王氏的话说的很好听,让心情不虞的她听了舒服多了。 “老夫人,二管事没有过错,他是到王记采购的菜油,王记的油用了十多年,从来没有出错任何差错,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凑巧的出错。张林家的管库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这个人胆子小,做什么事情都是循规蹈矩的,不会让不相干的人进库房,更不可能让人在库房里动手脚。至于厨房,那天厨房那么多的人,那么多双眼睛,怎么都不可能让人在菜油里加料……既然所有的人都找不到错处,那么就该是管事的人负责。”王氏看着老夫人,满脸的诚恳之色,道:“孙媳是管事的人,就让孙媳妇这个责任吧” “你……”老夫人吸了一口气,挥挥手,道:“你们全部都下去吧,我有些话要和大少夫人单独说”。 第二百二十三章 名门正妻 “芙灵,你可知道这件事情现在已经不是我们齐云侯府的私事了?”老夫人看着跪在地上,腰却挺得直直的王氏,淡淡地道:“你应该知道,这蓖麻油不但害得全家上下都拉肚子,更害得怡昕早产……她这一胎生的有多艰难你也应该知道,一条命去了半条还多,国丈大人那天上门来,除了担心怡昕以外,也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孙媳知道”王氏脸上带了苦涩的笑容,涩涩的道:“孙媳还知道,这件事情皇后娘娘也知道了,乐乐洗三那天,太子妃还专门和您说起过这件事情,要您彻查这件事情,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只要他们认定这件事情是孙媳做的,那么孙媳就要面对他们的怒火以及随之而来的责罚” 王氏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是她却更相信,不管压力有多大,不管是不是在怀疑自己,只要没有证据,老夫人就不会让自己负这个责任,齐云侯府丢不起那个脸,要不然的话她是绝对不会跳出来的。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说这样的话?”老夫人深思的看着王氏,她可不认为王氏这样做是为了给自己减轻压力和负担,相反,她觉得王氏的这样做定然有深意,不是有人特意指点过她,让她借此讨好自己,就是她自己心虚,所以反其道而行,想借此打消自己的怀疑。 就像蒙氏说的,怡昕出事情,谁能得利,这件事情就有可能是谁做的王氏恰好是那个能够得力的人之一——要是怡昕出了事故,以羽儿那孩子的心性,一年半载是不可能再娶的,那么陆杭隽在齐云侯府就有独一无二的地位,这一点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就算像现在一样,怡昕和孩子都平安了,可是怡昕身子受了损伤,一年半载之内也不大可能再生,只要怡昕一天没有为羽儿生下儿子,就有可能发生很多无法预料的事情。 “采买这一块是孙媳在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孙媳有无法推卸的责任”王氏苦笑连连,道:“再说,自打弟妹一出事,所有的人都在怀疑是孙媳做的手脚,让孙媳来担这个责任,也算是众望所归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你当做替罪羊?”老夫人的脸色微微一沉,所有的人都在怀疑她不假,谁让她有那样的动机和机会呢,但是这话谁都可以说,就是王氏不能说。 “孙媳不是这个意思”王氏摇摇头,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孙媳落到今天这样的境地,其实也都是咎由自取,因为大少爷的死,孙媳这两年浑浑噩噩,不知道说了多少胡话,又做了多少混事,更和弟妹一而再的发生矛盾,我失心疯一般地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胡言乱语……这些事情,所有的人都在在眼里,要是不怀疑孙媳,才是怪事。” “你也知道你这两年说了胡话,做了混事啊?”老夫人冷冷淡淡的看着王氏,虽然不少人都在说,王氏之前是因为受了刺激,才变得不可理喻,可是在她眼中,那却恰好是王氏的真面目和真性情。现在的王氏倒是和陆涛衡在世的时候很像,说话做事很有分寸,也很懂得什么是体面,可是怎么看都不真实,以前是陆涛衡教她,那么现在呢?又是谁在教她呢?秦姨娘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老夫人的冷讽让王氏心里暗恨,但是想到那人的话,她只能咬着牙,认错道:“孙媳现在终于清醒了,知道自己过去两年做的一切都是不对的,以后绝对不会再做那些损人害己的事情了” “好了,你知道错了就好”老夫人轻轻地挥挥手,今天不是谈这件事的时候,她没有那个心思谈那些不重要的事情。 王氏点点头,然后看着老夫人,满脸诚恳地道:“这件事情现在已经闹大了,皇后娘娘已经知道并过问了,再拖延下去的话,皇后娘娘一定会生气甚至迁怒。与其这样一天一天的拖下去,让皇后娘娘恚怒,让阖府上下不得安宁,还不如让孙媳来承担这件事情的所有罪责,毕竟孙媳是大家都怀疑的对象,把孙媳交出去,不会有人怀疑的。” “你的意思是你是无辜的,不过为了侯府的安宁,为了让我在皇后娘娘面前有个交代,你心甘情愿的背这个黑锅?”老夫人冷眼看着王氏,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王氏是有大气量的人呢? “孙媳不是这个意思”王氏连连摇头,有些事情要适可而止,过了就会起到反作用,她以前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就是掌握不住这个度,所以才会做出那些一再的挑战别人承受极限的事情,而现在,她不会再做那些事情了,她叹了一口气,道:“说是孙媳做的,也不算是背黑锅。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是谁做的,那么就只能看万一弟妹和孩子出了事情,有什么人能够得利了。谁能够得利,这件事情就有可能是谁做的不是吗?” “你说谁能得利?”老夫人越发的觉得王氏很反常了,她今天说话很冷静,也很有条理,所有的话都像是思考了很长时间。 “得利的人倒是不多,一个是孙媳,一个是云姨娘,还有就是……”王氏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看了看老夫人之后,把未说出来的话咽了下去,苦笑道:“云姨娘被弟妹拘在沁园,别说是做什么手脚,就连在府里走走都不可能,自然不会被怀疑。而孙媳,不但能够自由的出入所有的地方,还管了事,自然是最值得怀疑的人了。” “还有一个是谁?”老夫人更关心的是王氏没有说出口的那个人,她已经认定了王氏背后有人指点,这个人虽然不确定是谁,但无疑是个厉害的人物,一定能够有不一样的见解。 “没有别人了”王氏咬咬牙摇头,只是她的样子太过做作,让老夫人顿时冷了脸,淡淡的道:“真的没有了吗?那就算了吧你先下去吧,我想静静的想一会” 王氏愣住,她没有想到老夫人居然不继续问下去,让她“被逼不过”的说出那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她有些失措的看着老夫人,冲口而出的问道:“您真的不想知道?” 老夫人冷冷的看着她,没有开口,王氏讪讪的一笑,呐呐的道:“孙媳错了,孙媳不该自作聪明” 老夫人轻轻的一挑眉,看着王氏,意思很明显,要说就说,不说就退下,不要在这里碍眼睛。王氏一咬牙,道:“那个人就是弟妹自己” “你这是说什么胡话”老夫人勃然大怒,狠狠地一掌拍在案几上,比之前拍的更重,声音更响,她的手甚至都火辣辣的生疼,她眼睛里闪烁着寒光,冷冷地道:“怡昕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难道她不想要命了?” “孙媳不是胡说”没有说这句话之前,王氏就知道这样的猜测定然会让老夫人暴怒,但是老夫人的反应还是吓了她一跳,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了,她双手捏得死死的,让自己不要因为老夫人的怒气而吓软了,她看着老夫人,道:“孙媳管采买不过是过年前这一个月的事情,孙媳一向驽钝,不过堪堪上手而已,而弟妹聪慧不说,管家也是一把好手,内宅的所有事情都能游刃有余的管的妥妥帖帖的,那里怎样做,一定比孙媳更清楚……” “所以,她要做手脚一定比你更容易?你是不是想说这个?”老夫人处于盛怒的状态,让王氏看得有些心惊胆战的。 “是”王氏算是豁出去了,她闭上眼,不看老夫人的表情道:“弟妹的心思有多么的缜密。我相信您一定比别人更清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人给暗算了?她怀孕这么长时间,为什么却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出了问题?” 老夫人冷冷的看着王氏一副光棍的样子,淡淡地道:“她心思缜密没错,可是我们谁又能料到大饭会出问题呢?” “我知道您不会相信,因为弟妹又是早产又是难产的吓坏了不少人,个个都以为她吃了天大的苦头,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她要真的半条命都去了的话,能恢复的这么快吗?”王氏睁开眼看着老夫人,道:“如果弟妹知道自己怀的是个女孩,您说她会不会铤而走险的让自己早产,再做些迷惑众人的事情呢?” 老夫人微微一怔,她知道有些太医能够凭脉象来判断胎儿的性别,前段时间怡昕经常出入宫闱,想要找太医把脉,看腹中孩子是男是女到真的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知道,我在您眼中是个没出息也没多少用的,别说这一些不过是我的臆测,没有一点证据,就算我手里有证据,您也会认为是我捏造出来,陷害弟妹的,毕竟她才是您心里最好的孙媳。”王氏相信老夫人就算不相信自己的话,心里也会多根刺,想到怡昕会因此被老夫人惦记上,她心里就是一阵得意,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老夫人,说这些其实都是无用的,您现在最需要的把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给抓出来,给皇后娘娘一个交代。孙媳还是那句话,就让孙媳来担这个责任吧”。 第二百二十四章 名门正妻 “你说什么?”陆博涵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不是他沉不住气,而是老夫人的话实在是大出他的意料,他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复杂。 “我知道你会觉得奇怪,甚至可能不相信,可是我没有能够说服你的证据”老夫人气闷的看着陆博涵,昨天王氏算是反常的行为举止和那些恶意中伤怡昕的话让她确定了一件事情——王氏和年三十那件事情绝对脱不开关系。 把王氏打发离开之后,她和一直陪着她处理这件事情的姚妈妈、荔香仔仔细细的回忆了目前为止她们掌握的细节,再仔细的推敲了所有管事的说辞和他们当时的表情,甚至连他们的性格,有没有胆子欺上瞒下都没有放过,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都没有说谎。 那么菜油是在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的呢? 老夫人既然怀疑到了王氏,自然会调查王氏最近的行踪,叫来门房一问,王氏最近除了回娘家勤了一点以外,并没有其它异常的地方。就在老夫人让她管事之后,她都还回过两次娘家,每次的时间都不长。 查清了这件事情,老夫人又单独将张林家的叫了过来,仔细的问了一声,让她回忆一下那桶油从库房里搬出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尤其是王氏那天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张林家的摇摇头,说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只记得三桶油放在一起,是王氏指着其中的一桶让粗使婆子搬出去的。好像那一桶并不是放在最外面的,当时那个两个粗使婆子还不乐意的嘀咕了一句,她担心惹恼了王氏,还骂了两个没有眼力劲的婆子。 老夫人从来就没有听张林家的说起这回事,张林家的或许不明白这一点插曲有什么重要的,但是她却明白,这是目前为止,唯一找到的不利于王氏的证据——如果三桶油都是一样的,或者说王氏不知道油里有猫腻的话,她为什么非让粗使婆子把这一桶油搬出去呢? 查到这里,老夫人却没有觉得事情明了了,相反,她觉得事情更复杂了,再三交代张林家的不准把这件事情说给任何人听,甚至都不准让任何人知道,她又说了之前没有想起来的事情之后,老夫人才疲倦的让她退下,而后叫来侯府的管家,让他去查一查王记的底细。 今天下午,管家回来了,告诉了老夫人一个她并不算意外的答案——王记粮油铺能够成为京都最大的粮油铺是因为他们背后有一个大靠山,那个大靠山就是翼国公府。 到了这个时候,老夫人就算没有任何的证据也能推算出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那就是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王氏做的,而王氏并不是孤军奋战,至于和她联手的是云姨娘,还是云家的什么人就不一定了。当然,也有可能王氏并没有和云家的人联手,不过是云家的人和王侍郎做了某些交易,用自己的资源让王氏做了她一直想要做的事情而已。 这样的结果让老夫人很是震怒,但是她却明白,既然扯上了云家,那么这件事情肯定会有太后娘娘的影子,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处理了,只能找陆博涵商量对策。 “没有证据你就下这样的定论?”陆博涵看着老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不管是谁做的,一定要有确凿的证据。” “我知道”老夫人看着陆博涵,道:“可是现在的事实却是我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证据。张林家的话根本就不足以为证,王芙灵完全可以否认那件事情,就算不否认,也不能说明什么,我让人仔细地验看过了,三个油桶现在看起来都一样,或许不一样的地方已经被王芙灵给抹去了。” “那么你说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陆博涵之前就不是很赞同老夫人借着敲打怡昕的机会,让王氏管家,现在果然是王氏管家惹出了事情,陆博涵心里要说没有抱怨是不可能的——这件事情一定要给怡昕一个满意的交待,否则她是晚辈,不会说什么,但是郭怀旭一定不会善罢干休,而皇后娘娘更可能为怡昕出头。真到了那个时候,就不好办了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找你商量的”老夫人也没有什么好声气,她叹气道:“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不可能告诉所有的人,说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是王芙灵,他们一定会认为,这是我迫于皇后娘娘和国丈的压力,找出来的替罪羊。再说,就算有证据我也不能把她给怎么样,更不可能把她交给皇后娘娘处置王芙灵的名声坏了不要紧,可是势必会影响隽儿啊我可不希望别人指指点点的说隽儿有一个心思歹毒的生母。” “那你的意思是和稀泥?”陆博涵总算明白了老妻的意思,他皱紧眉头,他并不赞同这样的做法,他摇摇头道:“怡昕因为这件事情吃了那么大的苦头,就算她碍于长辈开口,决定不追究,心里也会有芥蒂的。” “她心里有芥蒂?”老夫人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因为这件事情,国丈上门兴师问罪,皇后娘娘在背后给她撑腰,太子妃还亲自向我施加压力……他们有没有想过,发生这样的事情,固然有我管理不善的原因,但是未尝就没有怡昕的责任” “怡昕的什么责任?”陆博涵觉得老妻越说越离谱了,怡昕难产的那个时候,他们没有像她生笑笑一样到沁园看着,虽然说出来不好听,但也是情有可原。那个时候老夫人脚软的站都站不起来了,哪里还有力气过去。可是之后呢?自己是事情超多,在家的时间极少,根本就没有时间过去探望,可是她却是因为怡昕生了女儿,心里有气,故意不过去多看看的。陆博涵相信,如果她当时要是像蒙氏一样的话,就不会有这些人上门施压的事情了。 “她那么小心谨慎的人,怎么会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就中了招。”虽然知道王氏说的都是胡话,但是就如王氏所预料的那样,老夫人还是在心里生了一根刺,她冷冷地道:“我看这件事情她未必就是那个无辜的受害者。” “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话?”陆博涵看着老妻,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种奇怪的话出来。 “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年三十的晚上,怡昕的胃口很一般,她吃的并不多,我问过大夫,说蓖麻油确实是有催产的效果,但是却要吃足一定的份量。八个半月的身孕,起码要吃到四五钱才会有反应,怡昕不可能吃进那么多。”老夫人冷冷地道:“谁知道她早产是不是因为蓖麻油呢” “你在胡说什么?”陆博涵气恼地站起身来,道:“你自己也是经历过难产的人,应该明白难产的滋味有多么的难受,更应该明白难产极容易伤了身子……你认为她会为了把这件事情闹大,而不顾自己的身子,不顾肚子里的孩子?” “或许她只是早产,而不是难产呢?”老夫人却另有看法,她看着陆博涵道:“你别忘了,年三十的晚上大家都被蓖麻油闹得不舒服,除了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之外,就没有人见过她。而第二天,也只有蒙氏那个糊涂又护短的婆婆在她身边,所谓的难产,所谓的危险,都是侍候她的人说的。”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陆博涵看着老妻,脸上满是失望,道:“你别忘了,怡昕是你最先看上眼的,别因为她生了两个女儿就对她有意见,那两个孩子也是我们陆家的骨肉,也是要叫你曾祖母的孩子。” “我不是因为她生了女儿才对她有意见的。”老夫人固执的坚持自己的看法,她看着陆博涵,道:“你应该知道,太医院有几位太医是可以通过脉象来判断胎儿是男是女的。我怀疑,怡昕一早就知道了孩子的性别,却一直隐瞒着所有的人。大饭出了问题,她发现之后将计就计,让自己早产,让我们都以为是中了别人的暗算,对她心生怜惜,而忽视了她又一次生女儿的事情。” “你简直就是……”陆博涵很想说老妻不可理喻,但这话终究还是没有出口,他看着老夫人,极为严肃地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这样胡思乱想” “你……好吧我们不谈这件事情。”老夫人不认为自己想错了,她觉得怡昕完全有理由做那样的事情,但是这样的话在看到陆博涵的冷脸之后她还是咽了下去,她淡淡地道:“我们还是说说王芙灵的事情。你说不和稀泥的话应该怎么处理她?” “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和怡昕说,也告诉她我们不能处置王芙灵的苦衷。怡昕是个识大体的孩子,一定能能够明白我们这样做的苦衷。”陆博涵看着老夫人,道:“还有,你之前和我提的,让芙灵带着隽儿独立门户的事情,我看可以提前做,等出了正月,就让她带着隽儿独立门户吧。你和怡昕也说一下这件事情,算是给她一个交待。” “好吧”老夫人也明白,陆博涵这样的处理方式是最妥当的,可是她心里却很不是滋味——给她一个交待?老都老了,她又要看别人的脸色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名门正妻 “祖母,您来了”看到老夫人进屋,怡昕连忙坐起身来,不过却没有起身下床,而是让盈儿在她背后支了一个枕头靠坐在床上。她现在被盈儿和巧燕两个丫鬟盯死了,除了如厕之外,什么时候都不能起身,她前天坚持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一小圈,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蒙氏就来了,在她耳朵边上唠叨了一个下午,她的头都被念大了一圈,哪里还敢造次。 “你今天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啊”老夫人坐到床边,看了看怡昕的脸色,她今天看起来没有刚刚生完乐乐那么苍白了,脸上多了那么一丝光泽,不过整个人却还是有些怏怏的,缺乏活力,她这一次还真的是遭了不少得罪——只是这个罪是不是自找的就不好说了 “好了很多”怡昕笑着点点头,她不知道这些日子鲜少出现的老夫人过来做什么,但是相信应该和老夫人这几日一直在忙的事情有关系,只是不知道她查的结果是什么样子。 “我这几日一直在查那蓖麻油到底是什么人放的。”果然,老夫人脸色有些尴尬的开口了,她看着怡昕道:“不过到目前为止,却什么证据都没有找到,做这件事情的人很小心,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怡昕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相信做这件事的人也知道事情败露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他们一定会把每一个步骤都算计的好好的,也会把首尾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样的事情,想要查清楚的话一定要把疑点最多的那个人狠狠地拷打一顿,可是……她醒来之后也仔细想过,最有可能做这个事情的人是王氏,她有那样的机会和理由。可是,老夫人不可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让王氏受什么皮肉之苦,这说不过去。而其他人,就算是一顿棍棒下去也不一定能够问出什么接过来——如果说是平时的话,老夫人可能还会不管不顾的先把人打一顿再说,但是现在不比平时,不宜大动干戈。她清醒之后,仔细的想了一遍就明白,这件事情不管是谁做的,最后的结果都只能是高高的提起轻轻的放下。 “这事情是过年发生的,那个时候事多人杂,事后家里有兵荒马乱了一整晚,别说那人肯定很小心的不留下任何的把柄,就算留下了,趁着家里乱成一片也会收拾干净的。”怡昕很体谅的看着老夫人,说出的话也很能理解她的难处,她轻轻地笑着道:“查不出来也属正常,祖母不要因此纠结,伤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不过,我想这件事情和芙灵脱不开关系”老夫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怡昕道:“虽然找不到任何的证据,甚至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似乎是清白的,可是我却能够肯定,这件事情一定是她和人联手做下的。” “您的意思是云姨娘也掺了一脚?”要是说这件事情是王氏一手所为,怡昕还真是不相信,王氏没有那个心机也没有那个能耐来安排这件事情,她肯定和某些人联手了,云姨娘是那个最有可能的人选。 “可能还不止”老夫人摇摇头,想到她和陆博涵讨论分析的结论,她心里就不舒服,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有多么的尊贵,把手伸到自己府里都是一件很不应该的事情。 “那么……”怡昕稍微一沉吟,略带试探地道:“云姨娘后面的人也出手了?” 怡昕忽然想起去年年前,太后曾经召云家所有的姑娘进宫陪她说话,而云姨娘也在其中之列,皇后娘娘不是派人说她和太后单独说了一席话,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大变模样了吗?而那之后不久,王氏也回过家几次,之后王氏就一下子老实了起来,完全没有了之前愚蠢的嚣张和行为。难道是太后或者云家的什么人出面,让她们联起手来的?这样的可能性很大啊王侍郎和翼国公府有些说不清楚的关系,这一点怡昕还是略有所闻的。 “应该是这样的”老夫人点点头,叹气道:“云姨娘毕竟只是云氏六房的庶出姑娘,如果不是因为她身后有人出手的话,她就算能够设这样的局,也没有那个本事把事情进行到现在这一个地步。” “看来我这一次被暗算一点都不冤”怡昕微微苦笑,既然这件事情背后有太后的影子,那么定然是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这和太后有多少的能耐无关,只要她动动嘴,自然有人给她出谋划策,她看着老夫人,问道:“祖母,蓖麻油是什么时候掺到菜油之中的?” “那菜油应该是买进来之前就有问题的”老夫人眼中闪烁着冷光,道:“侯府的菜油一直以来都是在王记采购,我让人查过,王记之所以能够成为京都最大的粮油行,是因为他们很懂得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而他们现在的靠山就是翼国公府。” “也就是说那出了问题的油是忘记专门为我准备的,在府上采买的时候就把那有顺顺当当的卖进了侯府……”怡昕的话没有说完就顿住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人怎么才能让这些菜油炒的菜一定让自己吃到,难道是……她眼光一闪,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这件事情能成最关键的还是我头脑发昏,让芙灵管采买的事情。”一直在留意怡昕的老夫人还是发现了怡昕的异样,她知道怡昕定然想到了王氏能够做成这件事情,自己“功不可没”。想到这里,老夫人脸色就控制不住的阴沉下来,她声音冷冷地道:“王记的人在那桶油上面做了标记,芙灵见了之后,就想法设法让那桶油上了除夕夜的餐桌。澜园厨房的菜油她一直在关注,确定菜油不够之后,特意让人那桶有问题的菜油搬了出来……” 想通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老夫人心里不但后悔自己之前的决定,更恨极了不识抬举的王氏,她以后绝对不会再让王氏有插手家事的机会了。 原来是这样啊怡昕心里了然,她相信这一切应该是老夫人的推测,老夫人手里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了。 “不过,这也都是我的猜想,虽然不会有太大的出入,但是也没有证据。”老夫人看着怡昕,脸上满是歉意,道:“说到底,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的责任是最大的,我真的是……” “祖母”怡昕知道老夫人能够放下身段来,和自己特意说明这件事情,已经是迫于皇后以及郭怀旭的压力了,自己应该就好就收才是。她握着老夫人的手,道:“除了别有用心的人以外,没有人会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您也不要太自责了皇后娘娘和祖父那里,我会向他们解释的,他们都是深明大义的人,一定不会误解什么的。” 老夫人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她看着怡昕,正色道:“我原本和你祖父商量的是等昶儿成亲之后让你二叔分家出去昶,然后让芙灵带着隽儿独立门户,单独住一个三进的院子,日常的嚼用什么的还从府上支,但是却让芙灵自己当家,也好灭了她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那么现在呢?怡昕没有插话,而是静静地听着老夫人继续说道:“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还是早点让她独立门户的好。我是看清楚了,她一天不独立门户,离开这个家,就不会放弃那些痴心妄想,正月过完,就把这件事情给办了。至于夏氏母子三人……夏氏虽然是个知道分寸的,但是芙灵都分出去了,她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府里,也给他们母子三人一个院子,让他们过自己的小日子去。” “这些事情祖母和祖父商量了决定就好,我想不会有人反对您们的决定”怡昕知道这是老夫人给自己的交待,虽然她心里恨极了王氏,不想就这样简单的放过她,但是现在却不是找王氏晦气的好时机,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养病。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一定会理解我们的不得已和苦心”老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孩子?在自己觉得心寒之后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些晚了?怡昕心里冷冷的一哼,但脸上还是带了恭顺的笑容,不管是不是老夫人理屈,她都是侯府最大的那个人,自己只能暂忍 老夫人也知道自己前些日子做的事情一定会让怡昕心生芥蒂,但是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她自己心里一样有刺,她看着怡昕,道:“我想这件事情还没有完,一定还会有别的事情出现的,我们需要打起精神,好好地应付。” “是”怡昕点点头,她也觉得之前的事情一个前奏,定然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现在阖府上下都在私底下议论,说是你生了乐乐之后,我和你祖父都很不满云云……”老夫人不想说那样的话,但是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给说了出来,道:“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不管别人是怎么看的,我和你祖父还是会一如既往的疼爱你。” 难道没有吗?怡昕觉得这话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他他们已经用自己的行为把不满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了啊不过,她也知道,老夫人说这些话无非是想要补救彼此之间的关系,她笑着点点头,道:“我知道,祖母一向都是疼我的,不会理会那些挑拨我们关系的话语的” “你明白就好”老夫人笑笑,仿佛真的放下了心里的担忧,可是她自己也知道,她们之间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亲密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名门正妻 “二少夫人这一次难产可谓是大伤元气,好在稳婆既有经验,救护的好,并没有伤了根本,只要好好的调养上三五个月,等元气恢复了,就和以前一样了”李太医给怡昕把过脉之后,对有些紧张的怡昕轻声道,一直在他身后的李妈妈听到这样的话,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一直吊得高高的心终于落下。 李太医是被请过来给怡昕看一看的,她这一次元气大伤,恢复的很慢,加上李太医第一次给她看的时候说她可能伤到了根本,至于会不会影响以后的生育,还需要等她恢复一段时间再看。这让李妈妈心里极为不安,当时李太医说这话的时候,身边除了李妈妈以外,也只有盈儿和巧燕这两个大丫鬟,李妈妈但是第一个反应是把这件事暂时先瞒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怡昕知道,免得让她的精神再受什么打击,影响恢复。 这一次,李妈妈原本是想要请章老太医的,毕竟在这一方面他是最有威望的太医,而且怡昕怀孕之后也是一直找他看的,可是,章老太医还没有从老家回来,思索再三,李妈妈还是请了李太医过来,想着他是最清楚怡昕刚刚生产之后状态的人,他应该能够更好的把握怡昕恢复的情况,如果需要吃什么药的话,也更好掌握分寸。 “李太医,您的意思是我们少夫人以后还能再有孩子的,对吧?”李妈妈关心的问道,这样的话怡昕是不方便也不好意思问出口的,但是谁都知道,她的一定很关心这个问题。 “那是当然二少夫人并没有伤了根本,以后自然还会再有孩子的。”李太医笑着点点头,不过他话音一转,道:“但是,二少夫人这一次伤得有些厉害,一两年内最好不要考虑子嗣的问题,否则的话,不但对二少夫人的身体不好,对孩子也不太好” “是”李妈妈笑着点点头,看着太医起身,立刻问道:“李太医,您看我们少夫人需不要需要吃点什么药呢?” “好好地给她炖些滋补的药膳,补一补元气就好了,不用专门开药。”李太医笑着摇摇头,收拾他的药箱,李妈妈亲自送他,当然,也没有忘记奉上一个厚厚的荷包。 “太医请留步”李妈妈才把李太医送到门口,就碰到老夫人身边的姚妈妈,她笑着道:“听说二少夫人请了太医过府,老夫人刚好有点咳嗽,想请李太医顺便给看看” “老夫人不舒服啊,那还真得好好的看看”李妈妈笑着对李太医道:“看来还得劳烦李太医跟着姚妈妈走一趟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太医第一次上门给怡昕看病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姚妈妈了,闻言立刻笑着对姚妈妈道:“请姚妈妈前面带路吧” “李太医请”姚妈妈立刻笑着引了李太医往澜园去,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李妈妈心里冷冷一笑,她自然明白老夫人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不过她脸上却是什么都不显,转身就回了沁园,把这件事情和怡昕说了。 “老夫人一定是担心我伤了身子,不能给齐云侯府添枝散叶吧”怡昕轻轻地一笑,说得好听一点,老夫人是关心她,说的不好听一些,老夫人是不相信她,要不然的话老夫人可以直接让人过来问问,太医看的结果是什么,而没有必要做这种半路截人的事情。 “老夫人这样做未免也太伤人了些”李妈妈现在对老夫人甚为不满,这半年来老夫人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地,先是敲打怡昕,让王氏有机会做手脚,害怡昕早产,而后怡昕因为怡昕生的是女孩,就摆出了一副冷漠的样子。她真的不明白,以前那个慈祥的老人家到什么地方去了 “老夫人这样做我能够理解”怡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在老夫人心中,一直盼着侯府后继有人,而我却一再的让她失望,她自然要冷我一段时间。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她以前对我很好的话,你们也不会觉得她这样做有什么过分的了。” “可是夫人却没有这样啊”李妈妈也知道在子嗣上面怡昕一再的让老夫人失望了,可是就像夫人说的,生男生女并不是谁能够决定的,少夫人自己也希望能够一举得男,可是天意弄人,她又能怎么样。 “夫人?”提起蒙氏怡昕就忍不住的绽开一个笑,她摇摇头道:“夫人和老夫人不是一样的人,怎么会有一样的反应呢?好了,李妈妈,你也不用在这里发牢骚了,还是忙你的去吧,我也累了,稍微休息一会。” “老夫人,贵府的二少夫人身体底子好,虽然又是早产又是难产,但也只是元气大伤,多调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面对一脸微笑,不急不躁的老夫人,李太医很有经验的斟酌着自己的口气。 “这就好”老夫人脸上带着笑容,道:“只要等她的身子调养好了,子嗣上不会有问题吧” “这个……”李太医微微犹豫了一下,看着老夫人道:“二少夫人的身子亏损很大,最近这一两年最好还是不要生育,要不然的话对二少夫人的身体会很不好的。” “一两年内不要生孩子?”老夫人的笑容微微一僵,如果那样的话,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自己的曾孙子啊她已经是年过花甲的人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进土了,难不成这辈子没有机会抱曾孙了? “不错”李太医点点头,他看着老夫人,脸上带了诚恳之色,道:“我知道老夫人可能早就盼着抱曾孙子了,可是二少夫人这一次身体受损真的很厉害,如果急着侯府开枝散叶的话,对她的身子会很不利的。” “我明白了”李太医都这样说了,老夫人还能说什么,只能让怡昕慢慢的把身子给养好了,然后再考虑其他的问题,不过她的心情变得很糟糕就是了,她勉强的笑笑,客气的道:“劳烦您多跑一趟,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 一旁的姚妈妈立刻奉上一个荷包,笑着道:“李太医,这是我们老夫人的一点点小意思,还请您收下” 这就完了?李太医没有想到老夫人就这样就算问完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都还没有说呢?他有些着急,接过姚妈妈手里的荷包,轻声道谢,然后道:“老夫人,您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二少夫人的身体养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谢谢您的吉言”老夫人哪里还有心思和他说那些有的没的,她勉强的笑笑,端起茶杯就要让姚妈妈送客。 “那个……”李太医看到老夫人摆出端茶送客的姿势,心里一慌,想都没有想的就道:“二少夫人是皇后娘娘最重视的侄女,老夫人可不能因为急着抱孙子,让二少夫人再吃什么苦头啊” 这是什么话?老夫人缩回已经碰到茶杯的手,看着李太医,对这位李太医她并不熟悉,但是也知道这位李太医这次应该是第二次上侯府,第一次是大年初二的那天,一直昏睡不醒的怡昕让大家心里都很没有底,是郭怀旭求了恩典,皇后娘娘下旨让留在太医院,没有回家过年以备不时之需的李太医过来给怡昕看一看的。如果说蓖麻油是云家的人暗中下的手,那么这位太医会不会是太后特意安排了上门给怡昕看病的人呢? “李太医的意思是……”老夫人颇有深意的看着李太医,想听听他会说些什么话。 老夫人现在都还记得,他第一次上门为怡昕把过脉之后,说怡昕不过是生产不顺利,劳累过度,昏睡过去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睡醒了就好。他的话让精神不振的老夫人听了之后觉得沁园的人都在小题大做,等他离开之后,只简单的交待了几句话就离开了,不但没有把怡昕难产的事情放在心上,还对怡昕充满了浓浓的失望。 如果不是因为有他的话垫底,王氏那一番恶意的话也不会让老夫人心里生刺,让满心失望的老夫人对怡昕生隙,和陆博涵说了那些让他生气之极的胡话。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李太医看着老夫人的眼神,忽然明白自己有些燥进了,他微微一笑,道:“医者父母心,二少夫人是我的病人,我自然要多关心一些了” “是这样吗?”老夫人笑笑,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你说的也没错,我这个孙媳是皇后娘娘最重视的侄女,别说她只是元气大伤,需要多休养两年,就算她不能生了,我也不能为难她啊再怎么说,她也是为了给我们陆家生儿育女才伤了身子的” “老夫人不用担心那些没影的事情”李太医看着老夫人,道:“我敢向您保证,二少夫人真的只是伤了元气,没有伤了根本,不会有太大影响的。如果老夫人觉得李某的医术不够专精的话,可以请太医院的其他太医过来看看,我敢肯定,他们也都会这样说的” “李太医的话我怎么会不信呢”老夫人这一次很坚定的端起了茶杯,看着老夫人满是笑容的脸,李太医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起到作用,但是他却不能再呆下去,更不能再说更多的话,以免真的说错了什么,力持平静的起身告辞,这一次是荔香送他出去的。 “姚妈妈,你立刻出府,找一个从来就没有来往过的大夫问一问,八个多月的身孕吃多少蓖麻油会有早产的症状”等他一离开,老夫人的脸就沉了下去。 “老夫人,您的意思是王大夫的话不足以为信?”姚妈妈微微一惊,太医终究是太医,是专门给皇家看病的,虽然侯府请太医过府也是可以的,但也不是什么病什么什么人都请太医的。像姨娘什么的都是找专门的大夫看病,而王大夫给府上的主子们看病已经是五六年的事情了,就连老夫人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是找他,老夫人前两天就是找他问的蓖麻油的事情。 “王芙灵既然敢说那些话来诬蔑怡昕,就一定会有准备,是我大意了”老夫人有些咬牙切齿的道:“秦姨娘以前三天两头的生病,找的可都是这位王大夫啊”。 第二百二十七章 第二百二十七章 名门正妻第二百二十七章 “祖母,您这是怎么了?”怡昕吃惊的看着老夫人布满血丝的眼睛,显然老夫人被什么事深深的困扰着,说不定一夜都没有合眼。 “我还好!”老夫人看着怡昕,没有犹豫,很坦然的道:“我今天过来是专门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老夫人这话一出,除了她身边的荔香和姚妈妈之外,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怡昕最先反应过来,她朝盈儿偏偏头,盈儿立刻带着所有的人出去了,姚妈妈和荔香相视一眼,也立刻出去了。 “祖母,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呢?”怡昕怎么都躺不住了,连忙起身,扶老夫人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她身子虚得厉害,就这么动了一下,就有些气吁吁的感觉。 “你快躺下!”老夫人也知道自己不坐下的话,怡昕是不敢躺下的,她也没有费事的扶怡昕,看着怡昕又半躺回床上,看着怡昕道:“你没有听错,我今天是特意过来向你道歉的。” “祖母”怡昕不明白老夫人为什么忽然之间有了这么大的转变,但是作为晚辈,她可不敢大大咧咧的接受长辈的道歉。 “你听我说!”老夫人打断了怡昕即将出口的话,她苦笑一声道:“这些日子你一定觉得心里很委屈吧!先是被我变相的禁了足,不准你出门,而后我有无缘无故的让芙灵跟着你婆婆管事,让人以为我想要抬举她,冷落你,再然后,你在年三十中了招,又是早产又是难产的,我却表现得那么冷漠,乐乐出生之后我连看都没有多看几眼,就算推测到了,是芙灵和云家人联手害你的,不但要让你忍了,还想让你出面挡回皇后娘娘和国丈的责难……你心里一定很怨我,对吧?” “怡昕不敢!”怡昕拿不准老夫人说这样的话到底有什么样的意图,是单纯的述说事情,还是想要试探什么,她只能用最恰当的话语来应答。 “有是正常的,没有才是怪事!”老夫人看着怡昕摇头苦笑,道:“换了我是你,遇到这么多的事情,也一定是满腹的怨气。” 这话不好接啊!怡昕只能勉强的笑笑,却什么都没有说。 “刚开始的时候我不过是想要敲打一下你,让你不要和皇家牵扯太深了,同时也是想给芙灵一个学习管家的机会,那个时候我和你祖父就已经商量过了,想让她带着隽儿独立门户,把她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直接给掐了,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和云家搭上了关系,做出现在这些事情来!”老夫人虽然认为自己做错了很多的事情,但是也坚持自己一开始是对的,只是之后的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握而已。 怡昕默然,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再说那些还有什么用呢? “其实我应该想到的,但是因为这些年来,家中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超过我预料的事情,让我大意了,让我过分自信,相信家中所有的事情尽在掌握……”老夫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大大发生那样的事情让我懵了,齐云侯府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居然有人胆大包天的在大饭里做手脚……我相信你恐怕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你让人过来报信的时候,我根本不敢相信,第一个反应就是你在小题大做,直到全家人多多少少都有拉肚子的症状之后,才不得不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这些话怡昕是第一次听说,她当时最关心的只有笑笑,知道笑笑并无大碍,又有蒙氏亲自照顾,就没有再问什么了——她当时已经开始很不舒服了,哪里还有精力管别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是在煎熬之中渡过的!”老夫人不想提起那一夜,但是却不得不提起,她看着怡昕道:“我的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有很多的毛病,那天晚上拉了十多次,到最后就算有人搀扶着,我都起不了床……直到第二天下午,我都还是浑身乏力,起不了身,虽然知道你的肚子已经有了动静,有了早产的迹象,却只能让姚妈妈派个人过来看看。” “而后来,我听说你生了乐乐……”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夫人很坦然地看着怡昕,道:“知道你又生了女儿我很失望,失望到了来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所以,直到第二天,我才抱着很不乐意的态度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时候,你正在昏睡,我才看了一眼,李太医就来了,我就去看乐乐了。”, “对乐乐,我真的无法向对笑笑一样,一眼就喜欢上。”老夫人没有讳言自己当时的真实想法,她知道,如果现在不坦诚,那么她和怡昕以后可能再也做不到坦诚了,她看着怡昕道:“乐乐这些日子渐渐长开了,看起来倒也可爱了一些,可是她当时……怎么说了,就是一只瘦瘦小小,皱皱巴巴的猴子,小脸红彤彤的不说,还毛茸茸的,比起笑笑当初的可爱,真的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这倒是!”提起乐乐怡昕忍不住的扬起一个笑容,接过话来,道:“我看着也像个丑丑的小猴子,亏得还有人说她长得可爱!” “可是你还是很爱她!”老夫人看着怡昕那个宠溺疼爱的笑容,她明白,一心想生儿子的怡昕对这个女儿同样是满心的疼爱,要不然的话不会有这副表情。 “她是我的亲生骨肉!”怡昕的回答很简单,也很真实。 “可是哪怕是现在,我都无法想对笑笑一样对她,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老夫人摇摇头,回归正题,道:“看了乐乐之后,李太医也给你把过脉了,他说你不过是生产的时间长,劳累过度而已,没有什么危险,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只要好好休息,好好调养就好了。还说,让我们不要打扰你睡觉,等你睡醒了,也就好了一大半!听了李太医的话之后,我不担心你了,也没有心思继续呆下去,就带着人离开了,第二天也只是随意的过来看了一眼。” “让我对你心里渐渐有了不满的是之后发生的事情。”老夫人再次苦笑,她淡淡地道:“先是国丈讨要一个说法,而后是太子妃和皇后娘娘施加压力,要我彻查这件事情,给他们一个交待……说实话,这些年我是养尊处优惯了,不知道已经多少年没有看过别的人脸色,没有被人这样施压了。因为你没有生儿子的失望,变成了深深的不满,而这种不满在清查这件事情,却一直没有什么进展,让我一再失望中越积越深。听这些,你一定觉得我是个不可理喻的老婆子吧!” “不!”不管老夫人的坦诚有多少,但是老夫人都已经摆出了这样的诚意,怡昕就应该有所回应,她看着老夫人,认真地道:“我只觉得您不是那个充满威严的老夫人,而是一个也会犯错误,也会被自己的情绪所左右的老祖母而已,少了些威严,却多了些亲近。” “你这孩子”虽然心情很沉重,但老夫人还是被怡昕给逗笑了起来,但是笑容却只是昙花一线,很快就消失了,她低声道:“但是让我的失望爆发出来,对你充满了猜忌的是王芙灵的一番挑拨,她说这件事情可能是你自己做的,还说你前段时间进入宫闱,可能已经找那些能够通过脉象看胎儿性别的太医看出乐乐是女孩的事情,所以设计了大饭这一出,想要借此转移所有人的视线,让我们因为怜惜你被暗算和难产,而忘记了你生的是女孩的事情。” “她还真敢说!”怡昕没有问老夫人信不信,越是聪明的人就越是多疑,她自己也是一个多疑的人,自然明白老夫人就算不相信王氏的话,心里也会多根刺。 “她敢说不奇怪,可是我这个老糊涂被她说得起了疑心就有些……”老夫人摇摇头,道:“我找家中经常请来看病的王大夫询问蓖麻油的事情,他告诉我蓖麻油是能够催产,但是那是针对已经足月的孕妇才有比较好的效果,未足月的除非食用的量很大,超过一定的量,要不然的话之后拉肚子,不会早产,我老糊涂的信了不说,还开始觉得王芙灵的话有几分真实,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一直告诉我们错误的月份,你实际上并没有早产了……” 怡昕无言以对,怀疑就是这样,只要有一颗种子下去,只要一个触机,就有可能生根发芽,甚至还能衍生出更多的事情来。 “是昨天李太医的话让我忽然醒悟过来,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人算计得死死的了!”老夫人简单地将昨天李太医的行为举止说了一遍,说起自己让姚妈妈再找大夫,得到和王大夫完全不一样的答案,然后苦笑道:“我昨夜辗转反侧,一夜都无法成眠,最后才决定不要顾忌这张老脸,过来向你道歉赔罪,想用这样的行动来消除我们之间的那些芥蒂和误会,我不期望我们能够像以前那么亲密,但是起码不要再相互猜忌,以免给人可趁之机。” “您的意思是太后?”怡昕没有装傻,聪明人之间最忌讳的就是装傻,何况,老夫人已经拉下脸,亲自来向她道歉了,她更应该表示出自己的诚意来。 “太后肯定还有很多的后招,如果我们相互不信任的话,这府里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少事情呢!”老夫人点点头,道:“我想她不是想要将沉默的仿佛不存在的云姨娘抬起来,就是在塞一个云家女子进门为平妻……当然,已经育有一子的王芙灵也是一个有用的棋子,但是太后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选择她的。” “我明白了!”怡昕点点头,而后下床,站在老夫人面前,保证一般的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听从您的安排。”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老夫人摇摇头,道:“我不是要你的保证,我要向你保证,以后有什么疑惑,一定亲自过来向你询问,而不是听别人胡言乱语,然后在那里猜忌。你需要做的是如果我再犯糊涂,直接驳斥我,让我清醒过来!” “是!”怡昕明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自己肯定会想办法应付,但是能不能做到老夫人所说的她真没有那个信心,当然,老夫人既然已经有了这样的认知,太后等人想再算计、离间两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坐在电脑面前,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说实在的,灯这几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些什么!思绪很乱,似乎从那天正写得很顺,忽然被灯宝宝笑嘻嘻的扑过来打断之后,所有的一切就偏离了自己的大纲,而后就没有正常过! 与其说是修文,还不如说是删了重写,第二百二十三章有过修改,而后全部要删了重写_,虽然之后的状态还不错,但是请大家体谅已经当妈妈,正在带孩子的灯,没有精力在一天之内修改,重写那么多章了,所以,这一章是先发上来占地方的。灯会在这一两天内恢复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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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敢,碧绢确实是要十两银子,还说以后都是这个价钱,如果姑娘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她传信什么的,就不是这个价了。”秀英有些畏畏缩缩的,看都不敢看云姨娘,进了侯府着两年多,云姨娘就没有过过一天舒心快乐的日子,在怡昕面前又要伏低做小,私底下戾气越来越重,秀英两人在她面前经常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贱人,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拔了她的皮!”云姨娘恨恨地道,但是她也知道,那一天有没有还是两说。 “姑娘,您不要着急上火!”段妈妈轻声安抚着云姨娘,然后看着秀英,问道:“她怎么忽然之间胃口大了?你有没有旁敲侧击一下,探一探她的口气?” “听说是她的老子娘觉得她的年纪大了,再不嫁人的话就找不到合适的人家了,所以前些日子已经开始找关系打点,想要求了恩典,放她出去自行婚配。”秀英一直以来就是个聪明通透的,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被云姨娘带着进了侯府,可惜的是这两年被拘得死死的,年纪不大,身上却有了一种暮气。 “嫁人?”段妈妈轻轻地一皱眉头,碧绢可是她们好不容易才买通的人,要是她嫁了人的话,云姨娘以后在这院子里还真是成了瞎子聋子,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了。至于买通别的丫鬟,段妈妈想都不敢想,她们这两年花费的银子已经很多了,可是除了碧绢之外,都打了水漂,一点效果都没有。 “嗯!”秀英肯定的点点头,道:“侯府每年都要放一批年纪大了的丫鬟出府婚配,少爷书房里以前和碧绢一起当差的大丫鬟早就放出去了,碧绢刚刚还特意提起,说那丫鬟现在已经当了娘,等孩子再大一点就可以再进府当差了,而她却什么都不是。还说,那丫鬟当初成亲的时候少夫人赏了头面首饰,还赏了银子,要有多风光就有多风光,而她一个月都见不到少夫人一面,等她成亲的时候定然没有那样的恩典……” “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云姨娘气得肺都要炸了,从自己这里转嫁妆钱?她还真敢啊! 秀英不敢接这句话,段妈妈叹了一口气,吩咐道:“秀玉,拿十两银子,你往书房跑一趟吧!记住了,让碧绢一定要把这两天家中的动静打探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今天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老夫人那么的生气。” “是,妈妈!”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秀玉点点头,小心的从云姨娘的箱柜里取出一锭十两的银元宝,放进怀里,快不去了。 秀英知道,段妈妈这是在防着自己说谎,担心这银子不是胃口越来越大的碧绢要的,而是自己想要的,但是她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你先出去吧!”段妈妈挥挥手,秀英立刻出去,悄无声息的带上了门,然后自己小心的站在了门外的阴影处。 “我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连一个没有什么体面地丫鬟都敢和我讨价还价的……”云姨娘的面孔都有些扭曲了,却又有着深深的悲哀,她以前何曾想过自己会沦落至此啊! “姑娘,忍一忍!马上就要拨云见月了,您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功亏一篑啊!”段妈妈深深地叹气,然后坐到云姨娘身边,道:“只要太后娘娘的计策成功,您就不用再受任何的委屈了!” “是啊!”云姨娘握紧了段妈妈的手,道:“只要这件事成了,我就能风风光光,堂堂正正的成为这侯府的主子,就能让郭怡昕面对我时低下她高傲的头颅,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更不会有什么不开眼的丫鬟,连为我做个事,都敢讨价还价的!” “到时候啊,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上赶着听姑娘您的差遣呢!”段妈妈嘴上笑着迎合云姨娘,心里却在盘算着,云姨娘的私房钱还剩多少,能用多久…… 正想着,就听到秀玉在外门说话,段妈妈拍拍云姨娘的手,站起身来,淡淡地道:“进来回话吧!” 秀玉这才推门进来,像云姨娘福了一福,才道:“姑娘,出大事了!” “什么事?”云姨娘微微一惊,看着秀玉,她知道如果不是和自己有关,或者对自己有影响的事情的话,秀玉一定不敢这样说。 “大少夫人被老夫人送到庄子上去了!”秀玉自己也是有些惊魂未定,她也被这个消息给吓了一大跳,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云姨娘和王氏勾结在一起做的事情败露了。 “打听到是什么原因了吗?”云姨娘反而很镇静,她不相信是自己和王氏勾结在一起的事情败露了,或许老夫人猜到了那件事情是王氏动的手,但是也只会认为王氏背后有云家的影子,绝对想不到这件事情最关键的人物是自己,要不然的话碧绢恐怕早就被老夫人家法侍候了。 “听说是老夫人查不到大饭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的纰漏,所以干脆就把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人都处罚了。除了大少夫人之外,采买上的二管事,厨房和库房的管事妈妈也都被送到庄子上去了,他们三个还领了一顿板子!”秀玉的话让云姨娘松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证明老夫人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所以迁怒有关联的人。 “那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知道吗?”云姨娘没有太大的希望问道,以前她想要知道的信息都是王氏打听好了,然后通过碧绢的告诉她的,现在王氏不在侯府,还能打听到什么消息吗? “碧绢说大少夫人临行前做了安排,让她手里得力的丫鬟婆子配合碧绢为您打探消息,碧绢还说,只要您够大方,她甚至可以帮着您和外面联系……”秀玉的话让云姨娘有些喜出望外,忽然觉得那十两银子花得很值得了,毕竟,她和王氏只是暂时合作的关系,她们都知道这样的关系不会长久,所以彼此间都留了一手,她想知道的,王氏不一定会全部告诉她,而碧绢可就不一定了——就算用银子砸,也能把她知道的全部给砸出来。 “那么今天出了什么事情打听到了吗?”云姨娘心情极好的问道。 “说是今天上午太医院一位姓李的太医上门给二少夫人看病了,看过之后离开的时候却被老夫人身边的姚妈妈在沁园门口给拦截了,说老夫人有些不舒服,让太医顺便给看看。之后不知道太医和老夫人说了些什么,老夫人就恼怒起来,去了二少夫人房里。”秀玉原原本本的把碧绢的话转述了一遍,然后道:“她还说老夫人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很不好,甚至连午膳都没用。” 也就是说太后的安排起作用了,老夫人一定在怀疑太医的话,认为太医不是得了皇后娘娘的好处就是收了郭怡昕的好处,所以才会说郭怡昕恢复良好的话来。只要有了这样的怀疑,老夫人一定会认为郭怡昕难产留下了什么病根,以后可能都不能有子嗣了。 像她这种精明厉害的老夫人,最最忠实的就是子嗣,其他的一切都是假的,郭怡昕连声两女已经失了老夫人的欢心,生产之后,老夫人探视的次数屈指可数,加上国丈讨要说法,皇后娘娘施加压力,已经让她对郭怡昕心生不满了,不过,所有的事情都还没有到她的底线,她只能容忍。可是,子嗣问题却是老夫人不能容忍的,所以,这一次老夫人才会一点颜面都不给,当着所有人的面就给郭怡昕脸色看。 “姑娘,看来这一次的布置达到了您们所希望的效果。”段妈妈和云姨娘想到了一块儿,所有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最清楚的,云姨娘行事很小心,就连秀英和秀玉都只是略知一二,云姨娘担心她们背叛自己,连她们都没有告诉。 “嗯!”云姨娘点点头,从策划,到布局,到现在初现曙光,整整花了一年多的时间,要是还有成效的话,她真的会发疯的。 “现在就等下一步了!“”段妈妈笑着道:“我相信,老夫人很快就会对郭怡昕完全失望,到时候只要太后娘娘照计划推一把,您就能够得偿所愿了!” “那可还不行!”云姨娘的脸上露出娇美的甜笑,道:“你别忘了,少爷还没有回来呢!” “夫人不是已经送信去钦州了吗?我相信,少爷很快就会回来了!”段妈妈笑着看着云姨娘,然后道:“您的苦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您很快就不用再看郭怡昕的脸色了!” “在那之前,我还可以好好的欣赏郭怡昕的痛苦和失望……奶娘,一想到能够看到郭怡昕痛不欲生的样子,我心里就痛快!”云姨娘阴测测的道,她恨不得时间能够过得再快一点,让那一天早一点来到…… 好看的小说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第二百三十章 “少爷回来了”陆涛羽在大门口飞身下马,对匆匆赶过来迎接的门房微微一点头,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往里走——他知道怡昕被人算计成功,早产还难产的时候吓得心都不会跳了,虽然蒙氏信上说母女平安,可是他却怎么都放不下心来。刚好钦州也没有什么大事,他安排了一下手头的事情,带着两个亲随和临扬就匆匆的赶了回来。这一路上他急着赶路,一路上除了晚上宿店以外,就没有喝过一口热水,吃过一口热饭,只花了四天,就从钦州回到了京都。 “给少爷请安”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很诧异,不明白陆涛羽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但是也都规规矩矩的像她行礼问安,不例外的是,不等他们给陆涛羽请完安,陆涛羽就不见了身影——他可没有心思浪费功夫应付这些,他只想早一点看到怡昕,没有见到她之前,他心里怎么都不踏实。 “少爷?”看着像风一样匆匆而行,进了沁园的陆涛羽,守门的婆子愕然的张大了嘴,而后叫了起来:“少爷回府了” 这声音一个传一个,等到陆涛羽到了正房院子的时候,沁园上下的人一半都知道,少爷从钦州回来了! 到了正房门口,看着那熟悉的门帘,陆涛羽脚步一停,忽然有些不敢进去了,是他身后匆匆赶过来的陈妈妈笑着掀开帘子,朝着里面道:“少夫人,少爷回来了!” 陆涛羽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脸上却已经带了笑容,缓步进了房间,迎面而来的盈儿看到陆涛羽一身的风尘仆仆,微微的怔了怔,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殷勤的接过陆涛羽还捏在手里的马鞭,笑着道:“少夫人在里面,我让奶娘把乐乐姑娘抱过来!” “乐乐?”陆涛羽微微一怔,但立刻反应过来是自己刚刚出生不久的女儿,他点点头,交待了一句:“小心别凉着她!” “您放心好了!”盈儿笑着应了一声就离开了,陆涛羽这一次没有再停留,直接进了内室,一眼就看到了一脸惊喜,眼中闪烁着泪花的怡昕,他脸上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轻声道:“我回来了!” 眼前的陆涛羽是那么的熟悉,却又是那么的陌生,熟悉的是他脸上温暖的微笑和眼中深深的关切,陌生的是他一脸的胡子渣和一身的风尘,不用他说,怡昕也知道,他一定是快马赶回来的——今天才是十一,蒙氏的信是大年初二一再送出去的,这外面冰天雪地的,赶起路来分外的不方便,从京都到钦州就算是快马加鞭,也要六七天的时间。怡昕可不相信,送信的人能够快到什么程度,但是陆涛羽就不好说了。 “嗯!”怡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着看着陆涛羽,在一旁侍候的巧燕笑盈盈的为陆涛羽倒了一杯热茶,然后识趣的出去了。 陆涛羽顺手拉了一把凳子,坐到床边上,却又不敢坐得太近了,怡昕有多么的怕冷他很清楚,他刚刚从外面进来,生怕身上的寒气让怡昕不舒服。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看着,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相视了一会儿,又同时开口道:“你……”然后又不约而同的住了嘴。 “看你一身疲倦的样子,路上一定很辛苦,用过午膳了吗?”最后还是怡昕先说话,可是心里的千言万语,最后说出来的只有这么一句。 “你这么一说,我倒真的觉得肚子很饿了!”陆涛羽摸摸肚子,他就早上起来的时候随意的吃了一点点东西,之后就连一口干粮都没有下肚了,被怡昕这么一提醒,他才发现肚子很饿,这句话一出口,肚子也很配合的发出一阵轰鸣声。 “还真是……”怡昕笑着摇摇头,扬声道:“巧燕,吩咐厨房赶快给少爷弄点吃的,不要多精致,越快越好!” 巧燕在外面高声地应了一声,不用想一定给陆涛羽准备吃的去了,怡昕立刻笑着起身,陆涛羽立刻伸手拦了一下,带了些责怪的道:“你起来做什么?你还在坐月子,还是好好地躺回去吧!” “我给你找一身舒服的衣裳。”怡昕轻轻地推开陆涛羽的手,道:“没关系的,累不着我!” “我自己来,你还是乖乖的躺着休息。”陆涛羽很坚定的把怡昕拦了回去,然后还小心的为她盖上了被子,自己打开衣柜,随手拿了一套衣裳出来,一边换一边道:“母亲信上写的不清楚,只说的你中了算计早产,虽然母女平安,却吃尽了苦头,旁的什么都没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谁下的毒手?王氏还是云姨娘?” “都是也都不是。”陆涛羽会有这样的猜测,怡昕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就像蒙氏之前说的,自己出了意外,谁能够得利就可能是谁在暗中下的手,当然,夏氏或许也能从中得利,可是夏氏能自保还是因为身边有老夫人派过去的丫鬟婆子,想自己下手,她还没有那个本事。 “嗯?”陆涛羽换衣服的动作微微一顿,看着怡昕,眉头却皱得紧紧的,问道:“难道她们两个勾结起来了?难道下面的人放松了对云姨娘的看管?” 他知道自己把云姨娘管得死死的?怡昕有些意外,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陆涛羽知道这个再理所当然不过了,如果连这个他都不清楚的话,那么他也不是那个值得自己全心依靠的男人了。她微微一笑,道:“云姨娘生了一副七窍玲珑心,自然有办法买通了合适的人为她和大嫂互通有无。大嫂最近一年来表现极好,进退有度,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别说是下人们,就连祖父祖母都觉得她很有样子,府里甚至都有传言说前两年大嫂是因为痛失丈夫,所以性情大变,而现在终于从悲痛中走出来了,恢复了正常。” “是云姨娘指点她的?”陆涛羽对云姨娘真的没多少印象了,除了她的身份和她是怎么进陆家的以外,只记得因为不得不纳她为妾,让自己受了一干损友的嘲笑,当然,也记得她有一张不俗的面孔,其他的真的记不住了。 “应该是!”怡昕微微一笑,道:“她和大嫂三五天通一次信息,大嫂需要把府里发生的重要事情和她说,并且帮着她和外面联系,而她则负责指点大嫂应对一些事情……” “哼!指点?我看她一定是想利用王氏为她做事,改变她现在的状况吧!”陆涛羽冷冷的一哼,道:“给她们两个传信的人是谁?” “你猜?”怡昕看着陆涛羽,她相信他只要仔细地一思索,就能够猜出是谁,毕竟能够自由的进出沁园,又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人不多。 “我猜?”陆涛羽脸色微微一沉,他想的和怡昕预期的不一样,但是却想到了同样的一个人,他声音微微有些冷,问道:“是不是在我身边侍候的人?” “对!”怡昕也不隐瞒,点点头道:“是碧绢。她自己招认说是云姨娘让身边的丫鬟三天两头的到书房里借书,一来二去之后也就熟稔起来,然后一时糊涂,就为两人传个信什么的。” “我看她应该从云姨娘那里得了不少的好处,要不然的话她会做这种事情?”陆涛羽冷冷的一哼,然后问道:“你是怎么处置她的?还有王氏和云姨娘又是怎么处置的?” “这件事情是祖母处理的。”看着陆涛羽的臭脸,怡昕笑了起来,道:“大嫂被送到庄子上去了,可能要等到二叔家涛昶堂弟成亲才会接她回来。碧绢那里祖母只是派了一个信得过的妈妈去书房管事,让她保持和云姨娘的关系,并没有特别的责罚……” “祖母是不是想掌握云姨娘的动向,以便做出及时的反应?”陆涛羽也很清楚,想要处置云姨娘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太后在一天,除了冷落她以外,还真的是不能把她给怎么样。不对……他盯着怡昕,道:“难道暗算你不是云姨娘和王氏联手那么简单?” “你说中了,做事的是大嫂,指点她的是云姨娘,但是这件事情的背后却有太后和云家的影子。所以,就算是处置大嫂,祖母也颇有些投鼠忌器,把她送到庄子上的理由也只是她管家不力,让她到庄子上好好反省而已。”怡昕点点头,不得不说陆涛羽是越来越敏锐了,比她离开钦州都更厉害了一些。 “我明白了,等晚点我会找祖母和她商议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应对。”陆涛羽点点头,既然是有太后的影子,那么现在或许只是事情的开始,需要留意和应付的事情还很多。 “这件事情处理得不尽如人意,但是祖母也有自己难为的地方,你可不能说什么让祖母生气的话。”怡昕虽然也知道陆涛羽是老夫人一手带大的,不大可能会和说让老夫人生气的话,但还是交待了一句,她这也是担心蒙氏在给陆涛羽的信里抱怨老夫人夫妻。 “我会的!”陆涛羽点点头,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巧燕的声音,道:“少夫人,厨房给少爷下了面,是不是端进来?” “快点端进来!”怡昕立刻让她们进来,看着巧燕和两个小丫鬟将热气腾腾的面条和四个小菜放到桌子上,然后问道:“盈儿呢?她不是去抱乐乐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她的话音一落,盈儿就笑着进来了,怀里抱着睡得正熟的乐乐,陆涛羽一见之下,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连忙迎了上去,因为有过抱笑笑的经验,这一次他也不犯怵了,从盈儿手里接过乐乐。 乐乐已经长开了很多,不再是一副皱巴巴的样子了,陆涛羽只看了一眼就笑开了眼,对怡昕道:“母亲还真说对了,乐乐长得像你,长大了一定和你一样好看!” 看着脸上只有欢喜的陆涛羽,怡昕心里最后的一丝担心也终于消失了…… 好看的小说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第二百三十一章 “怡昕睡着了吧?”老夫人看着一年多没有见到的孙子,脸上满是笑容,而眼里也都是满意的神色,当然,也难免有些感慨,这孩子看起来变化很大啊,看来在钦州接受了不少的磨砺,身上有了男子汉该有的气质。 “嗯!”陆涛羽点点头,虽然不明白老夫人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的道:“她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可是精力始终比不上以前,说了一小会儿话,就已经累得不行了,搂着乐乐睡着了……祖母,乐乐长得和怡昕还真像,尤其是睡在一起的时候看着更像。” 说到后面,他的话里洋溢出了一股浓浓的喜悦和幸福,一点失望的情绪都没有,就算有那么一点,也在看到和妻子那么想象的女儿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就知道她要是还没有睡着的话你一定舍不得过来看我这老婆子!”老夫人笑呵呵的打趣着陆涛羽,看到他脸上出现一丝不好意思之后,又笑着道:“不过这也是应该的,她可是刚刚经历了九死一生,为你生了乐乐,在她身孩子的时候你不能在她身边守着,但是回来之后却一定要去先看她,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怎么能算是一个好丈夫。” 陆涛羽笑笑,没有接老夫人的话,而是稍微收敛了笑容,看着老夫人道:“祖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怡昕虽然和我说了一些,可是说的却不是很详细。” “唉”老夫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这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以及之后查出来的结果和她的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给陆涛羽听,而后轻声叹气,道:“说到底,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也怪我,要是我小心一点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 “这怎么能怪您呢!”陆涛羽轻声安慰道:“她们想着算计怡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就算这一次防备的好,也不一定能够防备下一次。好在这一次只是有惊无险,您就不要自责了!” “这一次的事情还没完!”老夫人冷哼一声,然后道:“太后和云家肯定还有后招……先帝晚年,几个皇子争储,太后和云家不但没有站在皇上把这一边,还没有少给皇上扯后腿。皇上登基之后,对云家并不亲近,如果不是因为一个孝字,不得不容忍了太后,云家这些年也不可能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太后和云家一直以来最担心的就是一旦太后不在了,云家这些年因为太后而急剧膨胀的势力就会消散,所有的荣耀都成为昨日黄花。这些年太后想尽一切办法把云家的姑娘嫁到能够为云家添助力的人家,可是太后也要考虑到云家的面子和朝臣元老们的想法,能够成功的嫁进功勋之家的并不多,太后不会也舍不得放弃云姨娘这个棋子……这一次的事情就是太后对云姨娘仍抱有希望的证明。” “我看她是枉费心机!”陆涛羽也冷哼一声,然后道:“太后难道就不明白,没有一个皇帝愿意看到外戚嚣张独大,不管皇上是什么样的性情,是不是她的亲生儿子,都是一样的,她现在最明智的做法不是趁着她还在,让云家收拢势力,不要那么的狂妄嚣张,那样的话就算她不在了,皇上也会念在她的情分,不找云家的麻烦。云家虽然不能像现在这样风光,但也不用担心以后被清算。” “能够在深宫中脱颖而出,并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那个位置,太后又岂能是庸人,这样浅显的道理,她怎么可能不明白?但是羽儿,明白是一回事情,能不能做又是一回事。”老夫人轻轻地摇头,道:“这些年,云家借着太后的势发展的实在是太快了,光是京都就有多少大小势力依附云家生存,更不用说整个天朝了。云家一旦退了,这些人怎么办?他们将会失去乘凉的大树,他们的对手一定会趁机侵吞他们,他们活不下去,自然要拉着云家一起去死。云家在借势而起,只管扩张自己的势力,却不想想自己有多大的能耐,现在要退已经迟了。云家这些年做了多少的天怒人怨的事情,结下了多少冤仇,又得罪了多少人,恐怕他们自己都记不得了,只要他们退一步,等待他们的就将是万劫不复。他们现在只能趁着太后仍在,将自己的势力巩固再巩固,用云家女子联姻就是他们巩固地位的办法之一。” “真要到了那一天的话,就连男子都起不了作用,这些已嫁出去的女子又能起到什么作用?”陆涛羽冷冷地道:“就像我后院的那个,如果不是因为碍于太后的话,我早就……” “一个不起作用,两个呢?云家那么多的女子,总能有那么一两个能够在关键时候起作用的,不能力挽狂澜,让云家依旧风光,但是让自己这一房保存一些实力也总是可以的。”老夫人摇摇头,然后看着陆涛羽道:“你在钦州的时候,太子纳了云家一位嫡出的姑娘为良娣,据说甚为得宠,只要她能诞下皇孙,云家的运势又将大变。” “将家族的荣辱和前程寄托在女子身上,就算再出一个显赫的贵人,云家的风光也不会长久了!”陆涛羽摇摇头,道:“一个家族能否兴旺,最主要的还是自身的实力,依靠外力不管有多么的风光也都只能是一时,一旦失去了外力,就什么都不是了。” “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老夫人笑着点点头,然后道:“不过,怡昕那里你有时间还是要和她说说这个问题,虽然她是皇后娘娘的侄女,深得皇后娘娘的喜欢,和太子妃也很合得来,经常进宫陪她们说说笑笑倒也就罢了,但不能因此觉得自己是皇亲国戚,自傲自大起来。” 陆涛羽心底轻轻一叹,怡昕刚刚倒是他提过回京之后经常进宫的事情,也稍微谈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在他看来,老夫人的担忧没有错,可是怡昕的做法也没有错,怡昕并没有借助皇后或者太子妃提高自己身份地位的想法,但是两个人却缺乏沟通。不过他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和老夫人这样说,免得让老夫人以为他一心向着怡昕,为她辩解反倒不美,只是认真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老夫人放下了心头的一件事情,却又想起另外的一件事,忍不住的叹了一声,迎向陆涛羽不明所以的眼神,道:“我请了京都久负盛名的魏大夫,他明天回到家里来给怡昕把把脉。” “怡昕怎么了?难道她难产留下什么病根不成?”陆涛羽大惊,虽然他没有听说过什么魏大夫的名声,但是本能的还是知道老夫人招魏大夫的是为了什么。 老夫人苦笑着摇摇头,叹气道:“怡昕难产是否留下什么病根我还真是不敢说。虽然这两天又请了太医院的章老太医和王老太医过来给她看,两人也都说她只是伤了元气,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好好地调养一段时间就好。那位王老太医甚至还说给怡昕开了食疗的方子,说照着方子吃上一个月,一个月后他看情况再给怡昕开方子,吃上了两三个月就不会有什么。可是,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相信太医们的话吗?” “那您请魏大夫可是想要确定怡昕的情况?”陆涛羽皱紧了眉头,太医不可信,这个名满京都的魏大夫就能相信了吗?说不定云家的人早就找上了他! “当然不是!”老夫人摇摇头,冷冷地道:“这个魏大夫在京都很有名声,尤其是擅长给女子看病,既然太后示意李太医做了那样的暗示,那么就不会放过魏大夫这个人。我想,这位魏大夫十有已经和云家的人打过交道了。” “那您还请他……我明白了,您是想让云家人以为您真的上当了!”陆涛羽立刻明白了老夫人想要将计就计。 “如果我不上当的话,又怎么能知道他们接下来想要做什么。”老夫人冷哼一声,如果不让他们以为之前的计谋已经得逞的话,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换别的花招,让人更不好提防呢! “祖母英明!”陆涛羽立刻奉承了老夫人一句,老夫人很受用,但却还是白了他一眼。 “其实我还真的很担心怡昕难产会不会留下什么病根。”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想法在她确定怡昕确实是难产,而不是李妈妈等人夸大其词之后就有了,毕竟她当年也是难产,也是疼了一天一夜,而后留下病根,再也没有生养过,怡昕要是出现相同的情况,她还真的是一点都不意外,可是…… “怡昕不会的。”陆涛羽只能这样说,既是为了宽慰老夫人,也是为了让自己不要那么的担忧。 “我也希望不会,可问题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我真的是不敢相信任何大夫的话,就担心他们是别人为我们准备的棋子。唉这件事情等怡昕的身子调养好,这件事情渐渐平息之后再说吧!到时候派信得过的人到京都之外的地方请位名医回来好好的给她看看。”老夫人做事很有分寸,就算对这件事情十分的忧心,也知道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您就放心吧,等怡昕把身子调养好之后,一定能给你生个胖乎乎的曾孙子。”陆涛羽当然只能见好听的话说。 “如果……”老夫人看着陆涛羽,道:“如果怡昕真的伤了身子,以后不能生育了,你会怎么做?” “祖母,我答应过怡昕,今生不再纳妾,大丈夫不能言而无信。”陆涛羽收回脸上的笑容,看着老夫人,认真地道:“所以,怡昕一定不会留下什么病根的!” 就算真的不能生也不会纳妾吗?老夫人很想这样问,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只能祈求怡昕真的没有什么事情了,要不然的话…… 不过,真要是到了那一步的话,相信会有人逼着陆涛羽纳妾收通房,倒也不用她来做这个恶人了…… 好看的小说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第二百三十二章 又是一年一度的元宵灯会,齐云侯府今天赴宴的人格外的少,陆妍卉已经嫁为他人妇,怡昕还在月子里,只能在家休养,只有侯爷夫妻,陆廷威夫妻以及陆涛羽五人前来。 他们到的时候宴会开时尚早,内侍有礼的带着他们往预留的位置慢慢走去,一边走,他们也不往一边和相识的人微笑点头打招呼,有的时候还要停住脚步,说上几句话。她们脸上都带着礼貌的微笑,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受到流言的困扰。 这两日京都最热门的话题不是今天的元宵灯会,而是齐云侯府二少夫人难产留下病根,以后可能再也无法生育的传闻。 齐云侯府的二少夫人是何许人物,与会的人都知道,他们之中有的人隐约还记得,三年前的今天,就是在这个地方,太后欲让云家和齐云侯府联姻不成,将安国侯府那位从来未在人前露过面的六姑娘赐婚给了当年风头无二的陆涛羽,让不少心仪陆涛羽的名门贵女心碎的同时,也为他抱屈,而现在,为他抱屈的人更多了。 当然,也有那种家里尚有资质不错未嫁庶女的心中暗喜,在他们看来,为了子嗣,陆涛羽一定会纳妾,为了让庶长子有一个好血统,长大以后和平辈的功勋子弟结交的时候不至于被人看不起,他一定会纳一位贵妾回去。他们家中那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庶女机会来了! 面对这些眼神,一家五口,包括蒙氏在内神色都是淡淡的,脸上的笑容一点变化都没有,神态自若的跟着内侍坐了下去,刚一坐定,陆妍卉就匆匆的扑了过来,李浩培一脸宠溺和无奈的跟在他身后。 “大哥,那些谣言是怎么一回事啊?”陆妍卉很随意的向长辈们问安之后,就着急的问道,她在宁王府消息不灵通,是刚刚才听到了那些传闻,心里着急得要命,一直翘首等待父兄出现。 “你管那些谣言做什么?”陆涛羽还没有说话,蒙氏就没好气的道,自从老夫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庸医给怡昕看病,还说些胡话之后,她心情就没有好过,今天要不是因为不能缺席的话,她可能也不回来了。 “我这不是关心嫂嫂嘛!”陆妍卉怎么可能被蒙氏给吓到,回了蒙氏一句之后,转头看着陆涛羽,道:“我刚刚听人说,现在满京都都传遍了,说嫂嫂不能再生养了……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乐乐洗三的时候嫂嫂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时间传出这样的谣言来?” “都说了是谣言,你还管他做什么?”陆涛羽也知道陆妍卉是关心怡昕才着急成这个样子,但是其中的内情到现在知道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连不知道掩饰自己心思,不善于做戏的蒙氏都还被蒙在鼓里,自然不可能将实情告诉天真的陆妍卉。 “哦!”陆妍卉不乐意的应了一声,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心里盘算着明天要不要抽时间回娘家一趟,并不把这件事情弄清楚的话,她还真的是不安心。 “最近家里事情多,你别回来添乱。”老夫人一看陆妍卉乱转的眼珠子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立刻淡淡的说了一句,陆妍卉立刻苦了脸,哀求的看着蒙氏。 “你祖母说的对,你别回来添乱了。”蒙氏这一次倒是和老夫人想到一块去了,不过她更担心的是口无遮拦的陆妍卉和怡昕说些有的没的,让她伤心难过。 “我知道了!”陆妍卉悻悻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但是她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那些谣言不会是真的吧!太医之前和嫂嫂看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 “这个,我倒是略知一二!”一个陌生的声音传了进来,陆妍卉不满的看向来人,却是旁边桌子刚刚坐下的一个男子,她很确定这个人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哪一位公侯之家的子弟,她冷冷地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偷听别人说话也就算了,怎么还插话啊!真是……哼” “在下是翼国公府的云溥昌!”云溥昌一点都不在意陆妍卉说了什么,他微笑着向几个人问好,而后看着陆涛羽道:“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和涛羽兄弟亲近一下,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今天有时间有机会,大家正好可以亲近一下。” “谁要和你这亲近?”陆涛羽还没有说话,陆妍卉就冷冷的回了一声,然后对陆涛羽道:“大哥,别理这种莫名其妙的人,快点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卉儿”老夫人的语调稍微一提,等陆妍卉嘟着嘴看向她的时候,老夫人淡淡地道:“晚宴很快就要开始了,你还是先回座去,别还像在家里似地顽皮。浩培,卉儿被我们给宠坏了,不时的会耍小性子,该约束的时候约束一二,别总是依着她,先带她回座去吧!” “是!”李浩培知道这不是让陆妍卉随意说话的地方,笑着起身,陆妍卉只是天真了一些,也不是不知道轻重,不分场合的人,心里虽然很不高兴,还是规规矩矩的和他一起离开了,不过离开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忘记瞪了云溥昌一眼。 “舍妹被宠坏了,说起话来不分轻重,还请云兄见谅!”陆妍卉一走,陆博涵等人就老神在在的端起了茶杯,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的喝茶,陆涛羽知道他们不想搭理云溥昌,可是他们都是长辈,这样做也无所谓,但如果自己也这样的话,相信不用到明天,满京都都会传齐云侯一家目中无人的谣言了。 “都是自己人,我怎么会生气呢?涛羽兄弟说这样的话可就见外了!”云溥昌笑着摇摇头,一副大度的样子。 自己人?陆涛羽心里冷嗤一声,对云溥昌的故作亲近很腻味,脸上却还是带着笑容,看了一眼云溥昌,道:“云兄坐这里?” 他记得这张桌子一直都是勇淮候的位子,但是今年却不见勇淮候一家,一张桌子上空空落落的只有云溥昌一人而已。 “应该是吧!”云溥昌笑着道:“内侍带我到这里来的,我想他不至于带错了地方!” 看来是太后让人做了手脚,故意这样安排座位,好让云溥昌和自己等人说话。陆涛羽心似明镜,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涛羽兄弟一定在为令夫人的谣言而烦恼吧!”云溥昌看着陆涛羽,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状似关心的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敢放出这般恶毒的谣言,真是不想活了。难道他们就不明白,你的令夫人既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又是太后娘娘牵线才让你们结为连理的,不管是哪一位都不会放过那些传播谣言的。” “我急急匆匆的从钦州回来之后,就一直闭门在家,还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关于内子谣言流传。”陆涛羽淡淡的一笑,带了些疏远,一点都不想谈这个话题一般。 “涛羽兄弟居然不知道有令夫人的谣言?”云溥昌满脸惊讶的看着陆涛羽,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陆涛羽疏远的态度,以及不想和他深谈的神态,他看着陆涛羽道:“外面盛传令夫人难产留下了病根,子嗣艰难,就连太后娘娘都已经捅到了这个谣言。太后娘娘很是担忧,今天一早特意抽出时间,把那几位为令夫人看过病,把过脉的太医都叫过去问话了……我今天早早的就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我们到的时候太后娘娘正在里面问太医话呢!” “哦?”陆涛羽眉头轻轻一挑,云溥昌说这话是想让自己知道太后很关心自己,还是想说这件事情并不是太后设计的? “你放心,这件事情要纯属谣言的话,太后一定会下令让人平息这些谣言,不会让人随意的中伤令夫人的。”云溥昌看不出陆涛羽的情绪,不过他却相信陆家的人一定还没有发现他们已经中了计,已在局中的事实,要不然的话就不会照着他们的想法一步一步的进了陷阱,他笑着安慰道:“如果真的是像谣言所传的那样,是太医诊断出了差错,令夫人真的……咳咳,要是那样的话,太后一定会严惩出了差错的太医,也一定会为你想一个万全之策,决计不会让齐云侯府的子嗣面临尴尬局面的,你就放心好了!” “万全之策?”陆涛羽冷冷的看着云溥昌,淡淡地道:“什么万全之策?是太后下旨让我休妻重娶,还是让我娶平妻?” 云溥昌被陆涛羽的话噎了一下,心里很有些不自在,却强自笑着道:“太后怎么会可能让你休妻重娶呢?至于娶平妻,听说涛羽兄弟曾经向尊夫人许诺,不再纳妾收通房,太后娘娘又怎么会让你违背自己的承诺呢!” 连这个他们都探听到了啊!陆涛羽心里冷笑,但也大概猜到了他们接下来想做什么了,他看着云溥昌,淡淡地道:“云兄真是神通广大啊,连这样的事情都能知道。” 云溥昌一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讪讪的一笑,道:“我也是无意中听说而已!哪个有本事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享尽齐人之福?涛羽兄弟本是出名的少年英雄,却说出那样的话,实在是让人惊讶,让人想忘都忘不了啊!” “难道在云兄看来,男人是否有本事,是看他有多少妻妾?这个,涛羽不敢苟同!”陆涛羽看着云溥昌淡淡地道:“男人是否真正有本事有担当不是看他有多少妻妾,而是要看他能不能保护身边的人,否则的话也就是个贪花好色之徒,根本算不上真男人!” 好看的小说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我们来了!”一群五六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子在内侍的陪同下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当先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女子,她笑着看看陆涛羽,而后笑道:“我们还以为只大哥一个人先过来一定会无聊得紧呢。没想到大哥这么快就找到了谈得来的朋友。大哥,这位公子是……” “这位是齐云侯府的小侯爷陆涛羽!”云溥昌立刻笑呵呵的介绍着,然后强调的一句:“你们的堂姐,六房的茉芸妹妹就是嫁给了涛羽兄弟,说起来还都是自己人。” “原来是堂姐夫啊!”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之色,也不知道在惋惜什么,而后笑盈盈的往后面道:“茉芸姐姐,你是和我们一道儿呢还是和姐夫他们坐一桌啊!” 堂姐夫?陆涛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虽然没有出言反驳什么,但也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他的不悦,而后他抬起头,冷冷的看过去,果然在这群女子中发现了云姨娘那熟悉的身影。 “妾身见过侯爷老夫人,老爷夫人!”云姨娘来之前就知道太后将她们和齐云侯府的人安排在了一块儿,心里早就有了准备,给四位长辈请过安之后,她解释道:“妾身和诸位姐妹陪太后娘娘说了一会儿话,太后娘娘说今天本是好日子,难得我们姐妹能够聚在一起,就让我们也过来玩一玩……” “难得你们姐妹有机会聚在一起,你就和你这些姐姐妹妹们一块儿坐吧,这里不用你侍候。”云姨娘话还没有说完,老夫人就宽容的笑着,为云姨娘决定了坐那里的问题,至于是像她说的体贴云姨娘,还是不想让她坐到这边来碍眼,或者干脆就是觉得她没有资格坐到这里来,就看旁人是怎么想的了。 云姨娘心里恨极,她当然知道老夫人绝对不可能是体贴自己才说这样的话,她进门之后,老妇人别说是和她和和气气的说上一句话,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现在说这话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不要她过去。 不过心里虽然明白,但是她绝对不会就这样照着老夫人的话做,刚刚在太后宫里,太后说的那些话还在她耳边回荡,她要是就这样放弃的话,太后定然会对她完全失望,到时候不管是太后重新找人取代自己,还是干脆放弃拉拢齐云侯对自己都十分的不利。 想到这里,云姨娘就笑盈盈的道:“妾身怎么能够只顾着自己玩乐呢?妾身过来侍候老夫人和夫人吧!” 看着满面笑意,眼中尽是哀求的云姨娘,陆家人有志一同的选择了无视,云家姑娘们相互递了一个了然的眼色,还是一开始就说话的那个女子笑着为她解围,道:“茉芸姐姐,难得老夫人这么为你着想,你就和我们坐一起吧!我们好久都没有在一起说笑了!” “好!”云姨娘满心冰冷,她相信,不用一盏茶的功夫,太后就会知道自己在陆家人心中是什么样的地位了,太后对自己一定会十分的失望…… “小侯爷,太后有旨,诏您过去问话!”等他们说完话,送云家姑娘们过来的内侍就笑着对陆涛羽道,他刚才一直在一边冷眼旁观。 “现在?”陆涛羽皱了皱眉头,从御花园到太后所居的宫殿起码也要半柱香的功夫,而宴会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要开始了,时间上怎么来得及? “对!”内侍点点头,不过他也明白陆涛羽为什么皱眉头,他笑笑道:“太后早就已经到了,不过她老人家担心她要是出来了,公卿诰命们也就不能像现在这般的自在了,他老人家就在旁边的偏殿休息,不过几步路而已!” “不知道太后找我这顽劣的孙儿有什么吩咐呢?”老夫人颇有些倚老卖老的问道,如果可以的话,她肯定不会让陆涛羽过去,但是她也知道,太后既然相诏,那么不管他们心里有多么的不情愿,陆涛羽都必须过去。 “这个咱家也不知道!”内侍笑着摇摇头,就算是知道,没有太后的吩咐,他也不敢随便说话——他和齐云侯府没有什么情分,而云家人也还在一旁看着呢!不过,他笑着道:“太后还说了,如果老夫人不嫌累的话,能够一起过去是再好不过的!” “太后相诏,老身岂敢说一个累字?”老夫人笑呵呵的起身,而陆涛羽立刻扶着她,内侍笑笑,当先带路,引着他们过去了。 “茉芸姐姐,看来你在侯府的日子可不好过啊!”看着他们离开,云姨娘身边的一个少女笑盈盈的把头凑了过去,神态倒是很亲密,不过说出来的话也没那么好听。 云姨娘暗自咬牙,云家适龄的出色女子都已经嫁得差不多了,这里坐的大部分都是旁支的姑娘,他们的父兄有的当个不起眼的小官,有的连官职都没有,为嫡支做点事情,在她身边的这个就是后者,那种她以前正眼都不看一样的远房妹妹,现在也敢说风凉话了。 心里虽然又恨又恼,不过云姨娘脸上却满是笑意,轻声道:“姐姐我天生命不好,投胎到了姨娘肚子里,也就是个当妾的命。妹妹可不一样,正经的嫡出姑娘,可不能像姐姐这样,一顶青衣小轿从侧门送进夫家,一定要坐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嫁去当正头娘子才行啊!” 云姨娘的话成功的让那女子消了音,也让旁边等着看笑话的云家姑娘收回了取笑的眼神——她们之中大多倒都是嫡出,可她们的身份却还比不上云姨娘这个庶出的,云姨娘的父亲好歹也还有一个三品散职,德妃娘娘还是她的亲姑姑,而她们呢?如果不是依靠着本家的话,恐怕连现在的日子都过不了。如果不是因为太后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人选的话,她们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像今天这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进宫,和平时见都见不找的贵人坐在一起。 虽然她们颇有些看不起云姨娘——太后娘娘和德妃娘娘那般抬举她,让她进了齐云侯府,为她铺平了道路,而她却一点手段和本事都没有,到现在别说是为小侯爷生下一男半女,让太后娘娘找个理由再抬举她一次,就连小侯爷的宠爱都没有得到。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因为她不争气的话,也没有自己这些人什么事情了! “臣妾(微臣)参见太后娘娘!”进了偏殿吧,就看到安坐上面的太后,太后在的地方,一般都会有德妃娘娘的身影,这一次也不例外。不过,她们两个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融洽,以往都是德妃小心殷勤的坐在太后身侧,而这回则换了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宫装女子,陆涛羽并不了解宫闱之中的变化,而老夫人心里马上就知道那年轻女子是何许人了。 “平身!赐座!”太后轻轻的一挥手,立刻就有内侍给两人搬来凳子,两人谢恩过后坐到了下首。 “很久都没有见到齐云侯夫人了,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般的精神,哪像哀家,这精神越来越差,指不定哪天就要去地下侍候先帝去了!”太后看着精神矍铄的老夫人,半是感慨半是叹息的道,说起来老夫人比她还略长几岁,可是精神却远远的比她好得多。 “太后这话说的!”老夫人笑呵呵的看着太后,一点都不犯怵,笑着道:“臣妾怎么能和太后相比,臣妾天生的劳碌命,整天在家操劳这个,担心那个,片刻不得安生。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把那些烦心的事情交给儿媳孙媳做去,她们却又是些不长进的,尽出漏子,也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烦事!” “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要我们这些老古董不要管他们的时期,可是……唉,不管有多大,在我们眼中也都还是自己的孩子,也都放不下心,又怎么可能不管呢!”太后跟着叹息,心里却知道,虽然下面的说事情做的很干净,什么痕迹都没有留,可是老夫人还是起了疑心。不过这倒是也正常,要是一点疑心都没有的话,才是件奇怪的事情。 老夫人笑笑,没有接这句话,似乎觉得这句话不好接一般——太后的儿孙不是皇帝就是皇子,除了太后,什么人非议都是罪过。 太后也明白自己这样的感慨是没有人敢接话的,她笑笑,道:“管这个管那个的时候,不巴望着他们能够理解我们这些老人是心疼儿孙,只求不遭抱怨……” 说到这里,太后仿佛有些伤感,摇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而她身边的女子,则笑盈盈的撒娇道:“娘娘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呢?谁会抱怨您啊!” “我不过是说说而已!”太后微微振作了一下,然后看着老夫人,叹气道:“哀家这个时候把你们诏过来,是想和你们谈谈这一两天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 来了!进了殿就一直沉默的陆涛羽心里说了一声,但还是保持着沉默,有老夫人在这里,还轮不到他来回答! 好看的小说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第二百三十四章 “谣言?”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立刻就恢复了正常,笑着道:“太后所指的谣言是什么?臣妾一时想不明白,还请太后娘娘明示!” “唉哀家知道,你们心里定然对哀家有怨言,哀家不怪你们。谁让哀家当初那么的好事,非要将郭怡昕指给了涛羽这孩子呢!”太后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看沉默不语的陆涛羽,再把目光转到老夫人身上,带了些自责的道:“原以为那孩子是在安国侯府那位已故的太夫人跟前长大的,定然像皇后一般知书达理,是个绝顶聪慧的女子。可是没有想到她天生有残缺,当时哀家就满心愧疚,可是皇上已经下了旨意,不能更改,只能将错就错……唉” “怡昕是个极好的孩子,能够娶到这样的孙媳,是陆家的荣幸,更是涛羽这孩子的福气!”老夫人立刻笑着接话,她很想说就算没有太后横插一脚,陆涛羽也会娶怡昕进门,但是这话在心里转转就好,要真的说了出来的话,可不大好。 “我也知道那是个不错的孩子,也知道她进门之后不但和涛羽这孩子夫妻情深,也很得齐云侯府上下的喜爱。”太后说着话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到了现在,让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当初上了当,不但成全了两家的好事,还白白的当了一回恶人,不过这话埋在心里就好,她是不可能承认自己做错了什么的。 “可是,现在那些谣言……”太后摇摇头,满脸的惋惜之色,看着老夫人,道:“哀家也是今早才听说了那些谣言的,听说之后,哀家立刻就把太医院几个给怡昕看过病的太医叫了过来……哀家原以为,那些谣传不过是有人见不得齐云侯府好,故意放出来中伤怡昕的,却没有想到……唉,哀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臣妾说吧!”德妃脸上带笑的接过太后未竟的话,道:“太后娘娘仔细的问了一遍,才知道太医们的诊断出了问题,怡昕果然如谣言所传的那样,因为难产伤了身子,当时有没有得到及时的诊治,只是他们既担心让仍在养病的怡昕因此伤了心神,也担心这样不好的消息扰了齐云侯府过年的气氛,只能暂时隐瞒了实情,轻描淡写的说了病情。” 看来太后现在对皇后多了不少的顾忌,没有敢把脏水直接泼到皇后身上!老夫人心里思忖着,难道是太后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所以为了宫里的云姓女子的未来考虑,不再和皇后争锋相对了? “哀家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情非常的沉重!”太后又长长地叹气,道:“齐云侯府子嗣本来就不是很兴旺,侯爷和老夫人仅有一嫡子,陆廷威将军又只有涛羽这个嫡子,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哀家想来想去,都觉得如果不是哀家当年错点鸳鸯谱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实情发生。” “这怎么能怪太后娘娘呢?这能说是命运弄人!”话都说到这一步了,老夫人也不能再怡昕能否生养的这个问题上纠结,她叹了一口气道:“怡昕那孩子进门之后全家老小都很喜欢她,怡昕现在还在月子中,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都不好说,等她身体完全恢复了,再请太医好好的诊断,至于诊断之后要怎么做……不瞒太后娘娘,这件事情臣妾一家子也商量过了。” “哦?”太后微微一挑眉,他们商量好了? “怡昕这孩子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说到底也是为了给陆家传宗接代,于情于理,陆家都不该嫌弃她,更不能因此让她受什么委屈。”老夫人没有说商议的结果,但是这话也说得明明白白了,那就是怡昕在齐云侯府的地位不会因为她的不育而有所变化。 “记得先帝在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齐云侯爷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先帝说的果然没有错!”太后也没有想过让陆涛羽休妻再娶,她相信,就算陆涛羽和郭怡昕的感情不好,她也不会那样做,那无疑是往国丈的脸上狠狠地一掴,皇后绝对不可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笑笑,道:“不过,子嗣终究不是一般的事情,你们一定也想过如果怡昕真的无法再生养的话,应该怎么办了吗?” “这个……”老夫人微微有些迟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一般,她的目光落在一旁沉默的陆涛羽身上,似乎在询问他要不要说一般。 “有什么不好说的的吗?”太后微微一笑,然后看着陆涛羽道:“涛羽,你与哀家说说你们商议的结果,你不至于像老夫人一样,不敢说了吧!” “微臣遵旨!”陆涛羽恭敬的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微臣夫妻自成亲之后,感情一向很好,虽然内子伤了身子,可能不能再生养,但是微臣也不希望再有什么不相干的女子出现。所以,微臣坚持,如果微臣而立之年尚无嫡子的话,那么微臣愿意从血缘最近的兄弟那里过继一个儿子,延续家族血脉。” 过继?还要到他三十岁?太后万万没有想到陆涛羽居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她有些仲怔的看着陆涛羽,仿佛从来就不认识一样,而她身边的人云良娣眼神一闪,这样有情有义的男人,真的是凤毛翎角,少见的紧,当初自己怎么没有发现这一点呢? “这未免太儿戏了点吧!”德妃心里很不是滋味的道,他说这样的话有没有想过,他还有一个云家出身的妾室,难道侄女只能一辈子在陆家守活寡了吗? “回德妃娘娘,微臣是经过再三慎重的考虑之后才做了这样的决定。”陆涛羽不亢不卑的看着德妃,脸上只有平静,他淡淡地道:“微臣有一个值得微臣这样对待的好妻子!” “哀家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情非常的沉重!”太后又长长地叹气,道:“齐云侯府子嗣本来就不是很兴旺,侯爷和老夫人仅有一嫡子,陆廷威将军又只有涛羽这个嫡子,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哀家想来想去,都觉得如果不是哀家当年错点鸳鸯谱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实情发生。” “这怎么能怪太后娘娘呢?这能说是命运弄人!”话都说到这一步了,老夫人也不能再怡昕能否生养的这个问题上纠结,她叹了一口气道:“怡昕那孩子进门之后全家老小都很喜欢她,怡昕现在还在月子中,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都不好说,等她身体完全恢复了,再请太医好好的诊断,至于诊断之后要怎么做……不瞒太后娘娘,这件事情臣妾一家子也商量过了。” “哦?”太后微微一挑眉,他们商量好了? “怡昕这孩子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说到底也是为了给陆家传宗接代,于情于理,陆家都不该嫌弃她,更不能因此让她受什么委屈。”老夫人没有说商议的结果,但是这话也说得明明白白了,那就是怡昕在齐云侯府的地位不会因为她的不育而有所变化。 “记得先帝在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齐云侯爷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先帝说的果然没有错!”太后也没有想过让陆涛羽休妻再娶,她相信,就算陆涛羽和郭怡昕的感情不好,她也不会那样做,那无疑是往国丈的脸上狠狠地一掴,皇后绝对不可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笑笑,道:“不过,子嗣终究不是一般的事情,你们一定也想过如果怡昕真的无法再生养的话,应该怎么办了吗?” “这个……”老夫人微微有些迟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一般,她的目光落在一旁沉默的陆涛羽身上,似乎在询问他要不要说一般。 “有什么不好说的的吗?”太后微微一笑,然后看着陆涛羽道:“涛羽,你与哀家说说你们商议的结果,你不至于像老夫人一样,不敢说了吧!” “微臣遵旨!”陆涛羽恭敬的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微臣夫妻自成亲之后,感情一向很好,虽然内子伤了身子,可能不能再生养,但是微臣也不希望再有什么不相干的女子出现。所以,微臣坚持,如果微臣而立之年尚无嫡子的话,那么微臣愿意从血缘最近的兄弟那里过继一个儿子,延续家族血脉。” 过继?还要到他三十岁?太后万万没有想到陆涛羽居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她有些仲怔的看着陆涛羽,仿佛从来就不认识一样,而她身边的人云良娣眼神一闪,这样有情有义的男人,真的是凤毛翎角,少见的紧,当初自己怎么没有发现这一点呢? “这未免太儿戏了点吧!”德妃心里很不是滋味的道,他说这样的话有没有想过,他还有一个云家出身的妾室,难道侄女只能一辈子在陆家守活寡了吗? “回德妃娘娘,微臣是经过再三慎重的考虑之后才做了这样的决定。”陆涛羽不亢不卑的看着德妃,脸上只有平静,他淡淡地道:“微臣有一个值得微臣这样对待的好妻子!” 先贴一下,很快就会更改过来了!_ 好看的小说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第二百三十五章 “昨天进宫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了吗?”怡昕看着坐在床前的陆涛羽,他这一次回来不用再去西郊大营应卯,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她说说话,在她休息的时候,不是在书房看书,就是陪着笑笑玩,似乎想把这一年多不在家,让十分生疏的父女关系亲密起来一样。而效果也是很显著的,笑笑现在最喜欢的就是扑在陆涛羽怀里和他说些童言童语,喜欢让陆涛羽陪着用小手指戳似乎总也睡不够的乐乐的小脸。 笑笑是个好脾气的孩子,从小就只喜欢笑,极少哭闹,而乐乐则是一个坏脾气的,只要被笑笑和陆涛羽烦了,一定哭得震天响,小小的人儿,声音大得出奇。 “和往年的元宵灯会没有什么两样!”陆涛羽很自然的回答道:“还是那么一些人赴宴,还是那么一些节目,就连瓜果点心什么的也都和往年差不多……” “就没有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吗?”怡昕一点都不相信陆涛羽的话,她相信今天的元宵灯会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没什么两样,但是在外面谣言满天飞的时候,一定会在陆涛羽身边发生一些不一样的事情。她笑谑的看着陆涛羽,道:“昨天太后可是特意把云姨娘给召进宫去了,难道她没有制造让你们见面的机会?没有说什么只要云姨娘有了身孕,既为陆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也能够给我减轻压力的话?” “机会倒是制造了,不过机会是需要有心人把握的,要不然的话不过是媚眼做给瞎子看而已!”陆涛羽很坦然的承认,自己是那个看不来媚眼的瞎子,他笑笑,道:“太后在晚宴的坐席上做了手脚,让翼国公的云溥昌带着一群云家女子坐在了隔壁,云姨娘也在其中。她倒是想要和我们坐到一起,不过祖母体恤她出门一趟不容易,和她的那些姐妹们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几乎更是难得,就没有要她过来侍候。” 体恤?怡昕笑了起来,这种体恤恐怕是云姨娘最不愿意要的吧!在那种不一样的场合,要是能够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和陆家这几个正经的主子坐在一张桌子上,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甚至有可能会让人上奏折,说陆涛羽宠妾灭妻,公然带着小妾出席那种重要的场合,甚至让小妾象正室一样入席……要是那样的话,太后极有可能出面,用一纸诏书将云姨娘升一升位份,让她成为陆涛羽的平妻,“帮”齐云侯府平息事端。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可惜遇上了防备心重的人,不能得逞。 “太后就没有找你过去谈谈?”怡昕看着陆涛羽,她关心的是另外的事情。 “太后怎么会放弃这个最好的时机呢!”陆涛羽笑了,他确信怡昕今天没有心思听自己给她念书了,他将手上的书放到一旁,道:“太后将我和祖母都诏到了偏殿去,很是关切的问了一下谣言的事情,德妃娘娘还解释说,太医的诊断之所以和魏大夫的不一样,是因为他们担心说出实情会打击到你,会让侯府大过年的,因为坏消息,陷入低迷的气氛……怡昕,你有没有觉得奇怪,太后居然没有说太医是受了皇后娘娘的指示才隐瞒了真相的,这和太后的性格大相径庭,太后不是恨不得将所有的脏水都往皇后娘娘身上泼吗?” “我还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怡昕摇摇头,道:“太后这两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以前三次生病有两次都是装的,而现在却相反,听说她现在身体不适已经不会像以前一样,大张旗鼓的,恨不得所有的人都知道,更不会借病要皇后到她床前侍候,更不会让皇上到她身边尽孝。这都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太后的身体已经是油尽灯枯之势了,她自己心里也很明白。只要太后一去,云家女子在后宫的地位就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们不但要失去最大的依仗,还要仰人鼻息,这种情况下,太后自然不会和皇后娘娘再添怨隙。更重要的是,翼国公最疼爱的一个嫡孙女现在是太子良娣,而她年前才犯了一个错误,不小心流产了,据说那是一个已经成形的男婴,而现在,她的身体虽然已经调养好了,但却一直都没有什么好消息传出来。太子对皇后娘娘很是孝顺,要是在这种时候,太后还针对皇后娘娘,太子不敢对太后娘娘有什么怨言,但是冷落一下云良娣还是有可能的。” “现在想要和皇后娘娘修好是不是晚了点?”陆涛羽摇摇头,太后为难皇后,太后和皇后不和等等的这些消息已经是众人皆知的秘密了,现在知道云家大势不再,转过头去想要和皇后修好,无疑是徒劳。 “我想太后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不过她可能也没有太多的奢望,只希望在她有生之年,能够看到云良娣为太子生下麟儿,要是那样的话,皇上身边有云德妃,太子身边有云良娣,就算她不在了,云家也不至于一夕之间,因为遮阴避雨的大树轰然倒塌而出现太大的变故吧!”怡昕猜测道。 “你说得有道理!”陆涛羽点点头,而后道:“太后和德妃娘娘都很关心陆家的子嗣,也都很担心你要是真的不能生养了,陆家的香火延续应该怎么办。” “哦?”怡昕轻轻地一挑眉,笑问道:“她们有没有说,只要云姨娘有了身孕,为你生下长子,她们就会想办法升了云姨娘的身份,不让陆家再出现长子不嫡的尴尬情况?或者,她们退了一步,说要是云姨娘生下儿子之后,可以挂在我的名下,既能保全我的名声地位,也能保证陆家的香火延续。” “什么都没说!”陆涛羽摇摇头,看着不相信他说辞的怡昕笑着道:“我和祖母都没有给她们说这种话的机会,如果她们说了,在反驳无疑是不给她们面子,那样的话可不大好。” “原来是这样啊!”怡昕吃吃的笑了起来,陆涛羽的变化还真是不小,不但学会了拒绝,还学会了早早的将别的人话给堵回去,不让人有机会说话,连拒绝都省了。她笑着道:“你说了什么,让太后连自己的好心建议都没有说出口。” “我说我们全家坐在一起商量过了,如果我而立之年尚无嫡子的话,那么我愿意从血缘最近的兄弟那里过继一个儿子,延续家族血脉。”陆涛羽又说了一遍和太后说过的话,神色淡淡的,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很不错一样。 他居然说这样的话,还当着太后等人的面!怡昕愣住,她很意外陆涛羽居然说这种话,他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不能为他生儿子的话,这一番话将会让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选择过继这一个最最无奈的选择了吗?不,怡昕相信他知道,更相信他在说这些话之前,绝对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过,甚至连一点点意图都没有透露过,否则老夫人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在太后面前说这样的话。 他实在是太冲动了!怡昕很想狠狠地说他两句,可是看着一脸淡然的陆涛羽,她最终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你啊……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如果我的肚子不争气,真的不能生了怎么办?” “那就照我说的,等到我三十岁的时候,从血缘最近的兄弟那里过继一个儿子过来啊!”陆涛羽笑呵呵的道:“涛裴已经十六岁了,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你这个嫂嫂可一定得好好地和母亲一起给他选一个好妻子,要是我们真的不能有亲生儿子的话,可得靠他们夫妻给我们生儿子了。等到孩子出生以后也要好好的照料和教养,尤其是嫡次子,难说那就是继承家业,为我们养老送终的人啊!” “你胡说些什么啊!”怡昕有些气急,更多的却是溢满胸怀的感动,她拍了有些不正经的陆涛羽,骂道:“别人家的孩子再好也都是别人家的,我才不想要别人家的孩子呢!” “所以,我们要努力啊!”陆涛羽笑呵呵的看着怡昕,道:“不管怎么样,一定得在九年之内生个大胖小子出来!我相信,这一点点小事情一定不会难倒我们的!” “你这样说不是让我难做吗?祖母是怎么说的?”怡昕现在是百样滋味涌上心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陆涛羽了,但不能否认的是,她心里最多的还是感动和甜蜜。 “你有什么好难做的!”陆涛羽一摊手,道:“祖母也知道这些话都是我自己擅作主张说出来的,也已经训斥过我了,她不会迁怒于你的。再说,祖母自己也当着太后说了,如果你真的不能给我生儿子,她一定会豁出去,带着你到处的寻医问药。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上天不会绝了陆家的血脉。也就是说,如果真的到了过继的地步,那也不是你的错,而是命运的捉弄,上天的安排,你也只能听从上天的安排了。” 老夫人一定很生气吧!怡昕叹了一口气,看着陆涛羽,道:“你根本没有必要为了我说这样的话!” “这个啊,我当着太后的面也说了,我有一个值得我全心全意对待的好妻子。”陆涛羽轻声道,看着怡昕的眼神中只有温暖。 “万一我一直生女儿怎么办?”怡昕现在真的很担心自己只有生女儿的命了。 “女儿也很好啊!”陆涛羽笑笑,而后不正经的道:“要是能够连生七个女儿,凑成陆家七仙女也不错啊!” “七个?当我是母猪啊!”怡昕给了他一个白眼,嘴角却怎么都控制不住的扬了起来…… 好看的小说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第二百三十六章 名门正妻 共1页,当前为第1页 \请到 “姐姐气色看起来不错啊!”璐姐儿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阴狠的眼神,或许是因为在慈恩寺的日子过得清苦,整个人瘦了一圈,整个人显得单薄,光看她的身形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可是青灯古佛的生活并没有洗去璐姐儿身上的戾气,却让她更多了些刻薄。 “我啊,上有长辈疼爱,下有贴心的丫鬟妈妈照顾,气色岂能不好?”怡昕笑盈盈地看着她,不用装,身上就洋溢着一股浓浓的幸福气息,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有些甜腻腻的,落在最近半年来都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的柳月卿和璐姐儿眼分外的刺眼。 璐姐儿是三天前才被柳月卿从慈恩寺接出来的!这三天她一边在柳月卿的精心照顾下调养身子,一边则打听怡昕的消息,而得来的消息却让她嫉恨得红了眼。 实际上不用她费心思打听,怡昕现在赫然便是京都人议论的焦点,更是无数女子艳羡和嫉妒的对象。 元宵灯会之前,齐云侯府二少夫人因为难产伤了身子,以后不能再孕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几乎是一夕之间,就传得人尽皆知。当时有多少人在等着看笑话,又有多少人在思量着其能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元宵灯会之后,又有不一样的小道消息传了出来。说这位二少夫人颇有手段,又是个天生的妒妇,和陆涛羽成亲之后,别说是一般的丫鬟无法近得了陆涛羽的身,就连德妃娘娘的侄女,陆涛羽的贵妾云姨娘等闲都靠近不了陆涛羽半步。现在,她虽然知道自己无法生养,却还是秉持着一贯的作风,坚决不给陆涛羽纳妾,一点都没有把齐云侯府的子嗣香火看在眼,最是一个不识大体的妒妇。 这样的消息传出的时候,让人看郭家女子的眼神都带了异样,都在想郭家的女子会不会都是一个样子,都是些心胸狭窄的好妒之人。甚至有人还不知道从哪里刨出第一任安国侯除了正妻之外,连个通房都没有的就是,明里暗里的说怡昕这是在效仿老祖宗。当然,这话也只敢私底下,在特别熟稔的密友之间谈论一二,就算是那样,也不敢深谈,要知道皇后娘娘可也是那位已经仙逝的太夫人抚养长大的。 不过,正在这些消息沸沸扬扬的时候,陆涛羽大大方方的在福照楼设宴,请一干在京都的故友小聚,酒过三巡,在有人半是打趣半是试探的询问吐露真言,说不是妻子善妒,而是自己有了一个值得他一辈子尊敬疼惜的好妻子,不希望有不相干的女人介入他们夫妻之间,纳云姨娘进门那是情非得已,云姨娘于他而言本就是个多余的人。还说,误了云姨娘一辈子,他心里也觉得很抱歉,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能够放云姨娘出府,让她重新生活。 还说,妻子现在尚在恢复期间,是不是真的就不能生养了还两说,就算真的不能生养了他也不想为了子嗣纳妾纳通房,因为他知道他这一生除了妻子之外,绝难遇上喜欢的女子。既然这样,还不如不要纳妾,免得既误了无辜女子的终生,又让自己心里不自在,还伤了夫妻感情。 当然,也难免有人取笑他连三妻四妾的心思都没有,不算是一个真男人。陆涛羽也不着恼,很坦然的将曾经和云溥昌说的那番“真男人不是能够有三妻四妾,而是能够守护身边的人”的话说了出来,让听的人大为感触。第二天,这番话就传开了,陆涛羽也因为这一番话,成了京都最让女性赞赏的男子,而怡昕也成为众人艳羡的对象。 刚刚从慈恩寺出来的璐姐儿听了这番话,对陆涛羽自然是赞赏的,但是对怡昕却不是艳羡,而是嫉恨,在她看来,这一切原本都该属于她的,是怡昕从她这里抢走的。 所以,从慈恩寺出来,才将养了两三天,她就上门找怡昕的麻烦了,不过这一次,她也学乖了,知道自己就算是堵了齐云侯府的大门,怡昕不想见她的话也是百搭,所以拉上了有些不情愿的柳月卿一起。果然如她所料,她们顺顺利利的进了齐云侯府,没有什么多余的人阻拦,她们又顺顺利利的到了沁园的正房,见到了经过两个多月的调养,气色大好的怡昕。 “你……”璐姐儿忍了又忍,才把“怪物”两个字咽了下去,她满心愤怒的看着怡昕,如果不是因为太后破坏的话,现在让人艳羡眼红的那个幸福女子应该是自己啊! “璐姐儿~”柳月卿轻轻地唤了一声,似乎是在责怪璐姐儿的语气不够好一般,看着璐姐儿收声,她微笑着看着怡昕,道:“自从你出嫁之后,你们姐妹就没有见过面,更没有好好的坐在一起说说话。年前,你还没有从钦州回来的时候,璐姐儿就上门来找你,想要和你叙一叙姐妹情谊,却扑了一个空,后来几次上门都没有见到你,今天她特意让我陪着她一起过来。好在,你今天是在家的。” 上次她从齐云侯府回去之后仔仔细细的思量了一番,越想越觉得怡昕的话不是糊弄自己的,安国侯府一开始和陆涛羽谈及婚事的就是怡昕,而不是璐姐儿。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释怀,相反,她对郭怀旭也埋怨上了——怡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郭怀旭只看得到她,却看不到璐姐儿的好呢? 但是,想归想,她却不能,也不敢说什么。她是安国侯府四位夫人出身最好的一个,但也是处境最恶劣的一个。公公婆婆对她淡淡的,丈夫对她的不喜摆在了明面上,亲生儿子因为没有养在身边,对她也没有多少的感情,唯一亲昵的女儿却因为她走了眼,嫁了一个白眼狼,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寡妇,还不知道什么地方让安国侯看不顺眼了,请了皇后的懿旨,送进了慈恩寺。 好不容易等到女儿从那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出来,将养了两日,璐姐儿就撺掇着她陪着上齐云侯府来。她知道女儿的心思,也明白女儿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嫁进齐云侯府。怡昕在齐云侯府的位子稳稳当当的,想要取而代之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屈居怡昕之下她也是愿意的。 当然,柳月卿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达成的心愿,但是因为心对女儿的亏欠,也因为女儿说起陆涛羽时发亮的双眼,她将劝阻的话咽了下去,精心的为女儿打扮了一番,带着她上门了。 “姐妹情谊?”怡昕失笑,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璐姐儿,淡淡的问道:“原来我们还有姐妹情谊啊,恕我孤陋寡闻了一些,现在才知道。” “我想姐姐对我一定有很多的误会!”璐姐儿死死得捏紧了手,才说出这句言不由衷的话,等话一出口,她才发现其实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那么难,她松开了手,脸上也能勉强的带上笑容了,道:“姐姐未嫁之前一直住在静心居,我想找你说话也进不去,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有误会也是正常的。现在姐姐在家养病,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多多来往之后,一定能够解除误会的。” “多多往来?”怡昕笑着摇摇头,看着笑得勉强的璐姐儿,淡淡地道:“我一点都没有这样的意愿,妹妹还是不用费那个心了吧!还有,你也不用勉强自己对我笑,我宁愿看到你的冷眼,你的笑容让我心里犯怵!” 听了怡昕的话,一向心高气傲的璐姐儿那里还挂得住笑容,她立刻冷了脸,但是她心里也知道,现在不是和怡昕翻脸的时候,她咬咬牙,看了柳月卿一眼,自己则沉默了。 “顺姐儿,她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对她说话呢?”柳月卿轻斥了一声,然后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的怨言,我也明白你是不会原谅我的,但是璐姐儿却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希望你们姐妹能够亲密一些,相互帮扶……顺姐儿,难道你不想有一个贴心的妹妹吗?” “贴心的妹妹?”怡昕又一次失笑,她看着柳月卿有些心虚的眼神,摇摇头,道:“四婶,您是听说我在养病,担心我无聊,所以特意过来给我说笑话的吧!” “你敢不认母亲?”听到怡昕的称呼,璐姐儿心里一凉,她连母亲都不认了,还能认自己吗? “原来妹妹也会说笑啊!”怡昕看着璐姐儿,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冰冷,语气也很冷,她看着璐姐儿问道:“难道我的称呼有什么错误的吗?妹妹别忘了,我出嫁之前已经过继了!” “那你就能忘记母亲的养育之恩了?”璐姐儿从来就没有见过怡昕那种冰冷的眼神,她的心忍不住的一颤,想都没有想就冲口而出。 “养育之恩?我记得四夫人对我只有生恩,没有养恩,就连生恩也被一杯毒药抵消了,难道妹妹忘记了吗?”怡昕看着璐姐儿,神情冷冷的,然后忽然笑了,笑得那么的突兀,道:“替妹妹不对,妹妹怎么会忘记了呢?那杯毒药可是四夫人为了替妹妹清除障碍,才赏给我的,妹妹又怎么会忘记呢?那么是因为妹妹有所图,所以刻意把这个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对吧!不过,妹妹,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所图的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你也不用在我面前伏低做小,让自己受委屈,还是趁早死了那个心的好!” “我不过是想要和姐姐消除以前的误会,亲近一下,并没有什么图谋!”璐姐儿明白,有些事情做得说不得,现在自己就是这种情况。自己要是能够如愿的嫁进齐云侯府,自然能够炮制出一场娥皇女英的佳话,但如果没有成功却让人知晓了,却只是痴心妄想的丑事。 “是吗?”璐姐儿既然不想说,怡昕也不会挑破。她冷冷的笑了,道:“不过,我和妹妹素来都是话不投机,还是不要亲近的好!盈儿,送客!” “你敢撵人?”璐姐儿跳了起来,柳月卿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但是却心里却多了些顾忌,没有敢出言指责怡昕。 “有何不敢?”怡昕看着沉不住气的璐姐儿,再看看神色不明的柳月卿,再加了一把火,道:“四婶,请您管好妹妹,如果她再上门给我添麻烦的话,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什么事情。或许我会建议伯祖父将妹妹再送到慈恩寺静修,那个时候就不会是短短的半年了!” “原来是你在搞鬼!”听了怡昕的这话,璐姐儿哪里还会不明白自己无缘无故的被送进慈恩寺是她搞的鬼,脸上的恨意更深更浓,当下就扑了过来,想要撕打怡昕,可是盈儿和巧燕怎么可能让她得逞,轻松地就把她给拦住了,璐姐儿不顾丝毫风度的指着怡昕就骂了起来。 “璐姐儿,住嘴!”柳月卿看着神色冷冷的怡昕,再看看沉不住气,一点样子都没有的璐姐儿,哪里还不明白今天来这一趟和上次一样,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母亲~”璐姐儿没有想到柳月卿没有斥责怡昕,反倒让自己住嘴,当下就红了眼,不明白的看着柳月卿。 “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一点母女情分、姐妹之情都不顾了?”柳月卿不看璐姐儿伤心的样子,而是死死的瞪着怡昕问道。 “您说呢?”怡昕轻轻地一挑眉,反问道。 “我明白了!”柳月卿点点头,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怡昕对自己不会有多少情分,就像自己对她一样,但是为了璐姐儿,她只能赌一把,赌怡昕不敢忤逆自己的这个生母,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的话,她也撑不住。但是怡昕的话让她明白,怡昕确实是不敢忤逆自己,但是她用生母的名分压怡昕,怡昕却能用安国侯来压自己,到时候吃亏的只能是自己母女。女儿的心愿要达成,不能鲁莽,需要从长计议。 “明白就好!盈儿,还不送客?”怡昕看着柳月卿,她猜她们一定不会就此罢休,但是也无所谓了,她已经决定了,等她们离开就给安国侯写一封信,相信安国侯会明白该怎么做的。 “你有客人啊?”门口传来陆涛羽略带惊讶的声音,他刚刚从书房回来,看到柳月卿和璐姐儿之后他微微一怔,但是很快就从两人和怡昕酷似的长相明白了两人的身份,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了…… -\书友上传/- 作品《名门正妻》文字章节由自网络收集转载,如有侵权,请联系本站!作品本身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与立场无关。阅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确有与法律抵触之处,以及属于色情小说和成人小说,可向举报,如因而由此导致任何法律问题或后果,均不负任何责任。 第二百三十七章 名门正妻 “这位是四婶吧?”陆涛羽看了看柳月卿,再看看一身素净的璐姐儿,脸上出现一丝玩味的笑容,淡淡地道:“这位应该就是四房的九妹妹了吧?” 柳月卿一点都不意外陆涛羽能够一口就说出自己的身份,她点点头,脸上带了和煦的笑容,道:“我今天是特意带璐姐儿过来看顺姐儿的。璐姐儿,还不过来和陆世兄打个招呼” “见过陆世兄”璐姐儿立刻上前见礼,行为举止一点错都挑不出来,哪里还有刚才的那副泼辣,眼中也尽是柔柔的爱慕之意,方才的阴狠一点都不剩了。 “还是叫我姐夫比较亲切”陆涛羽淡淡的纠正了一下璐姐儿的称呼,然后对神色有些微尴尬的柳月卿道:“怡昕现在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难得四婶惦记,还记得过来看她” “陆世兄说话怎么这么客气啊”璐姐儿看着自己魂牵梦绕的人,他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的英武,但是却比记忆中多了很多男子汉的气概,就这样和他同处一室,都能够感觉到那种不一样的男人气息,她的脸色微红,心里却忍不住的叹息:这才是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啊 “九妹妹还是称一声姐夫比较好”陆涛羽淡淡的看了璐姐儿一眼,眼中的厌恶一点都没有掩饰,然后转过头,看着柳月卿,道:“不过,四婶的消息可还真是不灵通啊怡昕两个月前难产,四婶到现在才露面……” 这两个月他和怡昕依旧像以前一般的亲昵,不同的是怡昕有的时候会和他谈一谈小时候的事情,说她在安国侯府的生活,谈得最多的就是怡昕最尊敬的太夫人,其次是郭怀旭,但是无可避免的,也谈到了怡昕的亲生母亲和嫡亲妹妹璐姐儿。听着怡昕淡淡的说自己五岁的时候被母亲叫到荷塘边跪着,冻得大病一场,险些丧命,说她和自己的婚事刚定,柳月卿要让她装病拒婚,而她不应,给她一杯毒药的时候,陆涛羽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恨不得以身相替。也是那个时候,陆涛羽才明白,怡昕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防备心,为什么会事事算计,又为什么不敢相信感情。事实上,怡昕做的已经很好了,遇上那样的亲生母亲,受到那么多悲惨的苦楚,她没有愤世嫉俗已经是幸事。当然。陆涛羽对从未正面接触过柳月卿母女也更加的厌恨了。见了面,没有直接拂袖离开,只是话里带刺已经是有修养了 “母亲一直都很关心姐姐,听说姐姐出了事情心里不知道有多担心,只是不知道该不该上门,更不知道会不会拒之门外,所以才拖到现在。”璐姐儿脸色微微一变,立刻为柳月卿辩解道。陆涛羽眼中的厌恶她看得明明白白的,她微微一怔之后,马上认为这一定是怡昕对他说了自己和母亲的坏话,所以让他有了极坏的印象。 简单的两个字,就把他的怀疑和不相信表达出来了,然后不等璐姐儿说什么,他就转头对怡昕道:“我进门时候好像听你说送客,是四婶和九妹妹要告辞了吗?” “我替你送送四婶和九妹妹吧”陆涛羽对怡昕笑笑,眼中都是温暖的笑意,看着怡昕点点头,他再转过头来,眼中的笑意却已经消失殆尽,淡淡地道:“四婶,九妹妹,请吧” 璐姐儿张了张嘴,却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她看了看一旁的怡昕,觉得有怡昕在身边,很多话都不好说,还不如趁着陆涛羽送她们的时候,一路上和他好好的谈一谈,就算不能让他有什么好印象,也一定要让他有所改观,不能让他听了怡昕的一面之词。 “这位是四婶吧?”陆涛羽看了看柳月卿,再看看一身素净的璐姐儿,脸上出现一丝玩味的笑容,淡淡地道:“这位应该就是四房的九妹妹了吧?” 柳月卿一点都不意外陆涛羽能够一口就说出自己的身份,她点点头,脸上带了和煦的笑容,道:“我今天是特意带璐姐儿过来看顺姐儿的。璐姐儿,还不过来和陆世兄打个招呼” “见过陆世兄”璐姐儿立刻上前见礼,行为举止一点错都挑不出来,哪里还有刚才的那副泼辣,眼中也尽是柔柔的爱慕之意,方才的阴狠一点都不剩了。 “还是叫我姐夫比较亲切”陆涛羽淡淡的纠正了一下璐姐儿的称呼,然后对神色有些微尴尬的柳月卿道:“怡昕现在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难得四婶惦记,还记得过来看她” “陆世兄说话怎么这么客气啊”璐姐儿看着自己魂牵梦绕的人,他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的英武,但是却比记忆中多了很多男子汉的气概,就这样和他同处一室,都能够感觉到那种不一样的男人气息,她的脸色微红,心里却忍不住的叹息:这才是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啊 “九妹妹还是称一声姐夫比较好”陆涛羽淡淡的看了璐姐儿一眼,眼中的厌恶一点都没有掩饰,然后转过头,看着柳月卿,道:“不过,四婶的消息可还真是不灵通啊怡昕两个月前难产,四婶到现在才露面……” 这两个月他和怡昕依旧像以前一般的亲昵,不同的是怡昕有的时候会和他谈一谈小时候的事情,说她在安国侯府的生活,谈得最多的就是怡昕最尊敬的太夫人,其次是郭怀旭,但是无可避免的,也谈到了怡昕的亲生母亲和嫡亲妹妹璐姐儿。听着怡昕淡淡的说自己五岁的时候被母亲叫到荷塘边跪着,冻得大病一场,险些丧命,说她和自己的婚事刚定,柳月卿要让她装病拒婚,而她不应,给她一杯毒药的时候,陆涛羽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恨不得以身相替。也是那个时候,陆涛羽才明白,怡昕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防备心,为什么会事事算计,又为什么不敢相信感情。事实上,怡昕做的已经很好了,遇上那样的亲生母亲,受到那么多悲惨的苦楚,她没有愤世嫉俗已经是幸事。当然。陆涛羽对从未正面接触过柳月卿母女也更加的厌恨了。见了面,没有直接拂袖离开,只是话里带刺已经是有修养了 “母亲一直都很关心姐姐,听说姐姐出了事情心里不知道有多担心,只是不知道该不该上门,更不知道会不会拒之门外,所以才拖到现在。”璐姐儿脸色微微一变,立刻为柳月卿辩解道。陆涛羽眼中的厌恶她看得明明白白的,她微微一怔之后,马上认为这一定是怡昕对他说了自己和母亲的坏话,所以让他有了极坏的印象。 简单的两个字,就把他的怀疑和不相信表达出来了,然后不等璐姐儿说什么,他就转头对怡昕道:“我进门时候好像听你说送客,是四婶和九妹妹要告辞了吗?” “我替你送送四婶和九妹妹吧”陆涛羽对怡昕笑笑,眼中都是温暖的笑意,看着怡昕点点头,他再转过头来,眼中的笑意却已经消失殆尽,淡淡地道:“四婶,九妹妹,请吧” 璐姐儿张了张嘴,却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她看了看一旁的怡昕,觉得有怡昕在身边,很多话都不好说,还不如趁着陆涛羽送她们的时候,一路上和他好好的谈一谈,就算不能让他有什么好印象,也一定要让他有所改观,不能让他听了怡昕的一面之词。 “这位是四婶吧?”陆涛羽看了看柳月卿,再看看一身素净的璐姐儿,脸上出现一丝玩味的笑容,淡淡地道:“这位应该就是四房的九妹妹了吧?” 柳月卿一点都不意外陆涛羽能够一口就说出自己的身份,她点点头,脸上带了和煦的笑容,道:“我今天是特意带璐姐儿过来看顺姐儿的。璐姐儿,还不过来和陆世兄打个招呼” “见过陆世兄”璐姐儿立刻上前见礼,行为举止一点错都挑不出来,哪里还有刚才的那副泼辣,眼中也尽是柔柔的爱慕之意,方才的阴狠一点都不剩了。 “还是叫我姐夫比较亲切”陆涛羽淡淡的纠正了一下璐姐儿的称呼,然后对神色有些微尴尬的柳月卿道:“怡昕现在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难得四婶惦记,还记得过来看她” “陆世兄说话怎么这么客气啊”璐姐儿看着自己魂牵梦绕的人,他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的英武,但是却比记忆中多了很多男子汉的气概,就这样和他同处一室,都能够感觉到那种不一样的男人气息,她的脸色微红,心里却忍不住的叹息:这才是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啊 “九妹妹还是称一声姐夫比较好”陆涛羽淡淡的看了璐姐儿一眼,眼中的厌恶一点都没有掩饰,然后转过头,看着柳月卿,道:“不过,四婶的消息可还真是不灵通啊怡昕两个月前难产,四婶到现在才露面……” 这两个月他和怡昕依旧像以前一般的亲昵,不同的是怡昕有的时候会和他谈一谈小时候的事情,说她在安国侯府的生活,谈得最多的就是怡昕最尊敬的太夫人,其次是郭怀旭,但是无可避免的,也谈到了怡昕的亲生母亲和嫡亲妹妹璐姐儿。听着怡昕淡淡的说自己五岁的时候被母亲叫到荷塘边跪着,冻得大病一场,险些丧命,说她和自己的婚事刚定,柳月卿要让她装病拒婚,而她不应,给她一杯毒药的时候,陆涛羽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恨不得以身相替。也是那个时候,陆涛羽才明白,怡昕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防备心,为什么会事事算计,又为什么不敢相信感情。事实上,怡昕做的已经很好了,遇上那样的亲生母亲,受到那么多悲惨的苦楚,她没有愤世嫉俗已经是幸事。当然。陆涛羽对从未正面接触过柳月卿母女也更加的厌恨了。见了面,没有直接拂袖离开,只是话里带刺已经是有修养了 “母亲一直都很关心姐姐,听说姐姐出了事情心里不知道有多担心,只是不知道该不该上门,更不知道会不会拒之门外,所以才拖到现在。”璐姐儿脸色微微一变,立刻为柳月卿辩解道。陆涛羽眼中的厌恶她看得明明白白的,她微微一怔之后,马上认为这一定是怡昕对他说了自己和母亲的坏话,所以让他有了极坏的印象。 简单的两个字,就把他的怀疑和不相信表达出来了,然后不等璐姐儿说什么,他就转头对怡昕道:“我进门时候好像听你说送客,是四婶和九妹妹要告辞了吗?” “我替你送送四婶和九妹妹吧”陆涛羽对怡昕笑笑,眼中都是温暖的笑意,看着怡昕点点头,他再转过头来,眼中的笑意却已经消失殆尽,淡淡地道:“四婶,九妹妹,请吧” 璐姐儿张了张嘴,却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她看了看一旁的怡昕,觉得有怡昕在身边,很多话都不好说,还不如趁着陆涛羽送她们的时候,一路上和他好好的谈一谈,就算不能让他有什么好印象,也一定要让他有所改观,不能让他听了怡昕的一面之词。 “这位是四婶吧?”陆涛羽看了看柳月卿,再看看一身素净的璐姐儿,脸上出现一丝玩味的笑容,淡淡地道:“这位应该就是四房的九妹妹了吧?” 柳月卿一点都不意外陆涛羽能够一口就说出自己的身份,她点点头,脸上带了和煦的笑容,道:“我今天是特意带璐姐儿过来看顺姐儿的。璐姐儿,还不过来和陆世兄打个招呼” “见过陆世兄”璐姐儿立刻上前见礼,行为举止一点错都挑不出来,哪里还有刚才的那副泼辣,眼中也尽是柔柔的爱慕之意,方才的阴狠一点都不剩了。 “还是叫我姐夫比较亲切”陆涛羽淡淡的纠正了一下璐姐儿的称呼,然后对神色有些微尴尬的柳月卿道:“怡昕现在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难得四婶惦记,还记得过来看她” “陆世兄说话怎么这么客气啊”璐姐儿看着自己魂牵梦绕的人,他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的英武,但是却比记忆中多了很多男子汉的气概,就这样和他同处一室,都能够感觉到那种不一样的男人气息,她的脸色微红,心里却忍不住的叹息:这才是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啊 “九妹妹还是称一声姐夫比较好”陆涛羽淡淡的看了璐姐儿一眼,眼中的厌恶一点都没有掩饰,然后转过头,看着柳月卿,道:“不过,四婶的消息可还真是不灵通啊怡昕两个月前难产,四婶到现在才露面……” 这两个月他和怡昕依旧像以前一般的亲昵,不同的是怡昕有的时候会和他谈一谈小时候的事情,说她在安国侯府的生活,谈得最多的就是怡昕最尊敬的太夫人,其次是郭怀旭,但是无可避免的,也谈到了怡昕的亲生母亲和嫡亲妹妹璐姐儿。听着怡昕淡淡的说自己五岁的时候被母亲叫到荷塘边跪着,冻得大病一场,险些丧命,说她和自己的婚事刚定,柳月卿要让她装病拒婚,而她不应,给她一杯毒药的时候,陆涛羽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恨不得以身相替。也是那个时候,陆涛羽才明白,怡昕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防备心,为什么会事事算计,又为什么不敢相信感情。事实上,怡昕做的已经很好了,遇上那样的亲生母亲,受到那么多悲惨的苦楚,她没有愤世嫉俗已经是幸事。当然。陆涛羽对从未正面接触过柳月卿母女也更加的厌恨了。见了面,没有直接拂袖离开,只是话里带刺已经是有修养了 “母亲一直都很关心姐姐,听说姐姐出了事情心里不知道有多担心,只是不知道该不该上门,更不知道会不会拒之门外,所以才拖到现在。”璐姐儿脸色微微一变,立刻为柳月卿辩解道。陆涛羽眼中的厌恶她看得明明白白的,她微微一怔之后,马上认为这一定是怡昕对他说了自己和母亲的坏话,所以让他有了极坏的印象。 简单的两个字,就把他的怀疑和不相信表达出来了,然后不等璐姐儿说什么,他就转头对怡昕道:“我进门时候好像听你说送客,是四婶和九妹妹要告辞了吗?” “我替你送送四婶和九妹妹吧”陆涛羽对怡昕笑笑,眼中都是温暖的笑意,看着怡昕点点头,他再转过头来,眼中的笑意却已经消失殆尽,淡淡地道:“四婶,九妹妹,请吧” 璐姐儿张了张嘴,却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她看了看一旁的怡昕,觉得有怡昕在身边,很多话都不好说,还不如趁着陆涛羽送她们的时候,一路上和他好好的谈一谈,就算不能让他有什么好印象,也一定要让他有所改观,不能让他听了怡昕的一面之词。 第二百三十八章 “她还好意思上门啊!”陆涛羽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也带了些微的恼怒之色,他看了一眼正抱着乐乐的怡昕,回头道:“就说少夫人到别院散心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这……是!”盈儿点点头,她心里倒也不希望怡昕再见柳月卿,可是那毕竟是怡昕的生母,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出来呢! “等一下!”怡昕给了陆涛羽一个笑脸,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然后淡淡的问道:“你带着两个人到门口去看看,如果四夫人神态如常的话,就照少爷的吩咐说,如果她的神色不对劲的话,就还是把她给请进来吧!” “是,少夫人!”盈儿应着,可脚底下却像是钉了钉子一样,不肯挪动,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往陆涛羽身上飘,陆涛羽失笑,挥挥手,盈儿这才去了。 “你有没有觉得盈儿这丫头实在鬼灵精的厉害?”陆涛羽倒还真的是很喜欢怡昕身边的这些丫鬟,漂亮聪明,眼神也很正,从来都不会搔首弄姿,做事也很麻利,以前的玳瑁琥珀,现在的盈儿巧燕都是这样,不过他最欣赏的还是盈儿,这丫头比其他的都更机灵。 “她是被我给宠坏了!”怡昕笑着道,能够到她身边做事的,都是陈妈妈一再挑选出来的,就没有笨的,但是她们对自己都多有畏惧,而盈儿不一样,在安国侯府的时候,她需要随时为自己挡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灵动得多,胆子自然也大得多。相比起其他的丫鬟来,怡昕也很喜欢她,对她也多了些放纵,不过盈儿是个知道掌握分寸的,极少会忘记了自己的本分。 “你怎么还想见她?”陆涛羽有些不明白怡昕心里在想什么,她自己也说过,对那对母女早就没有了什么情分,那为什么还要见她让自己心烦呢? “除非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不然的话她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拜访任何人的,我想她今天见不到我是不会罢休的!”怡昕看着陆涛羽,道:“这种时候,如果告诉她我去了别院,她一定会追到别院去……我可不想让满京都的看到她追着我跑。” “所以你让盈儿看她的神态再决定要不要见她?”陆涛羽明了的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为怡昕不值——虽然嘴上说着对柳月卿早就没有了情分,可是柳月卿的脾性和习惯却知道的清清楚楚,她应该还是在乎这个亲生母亲的。 “盈儿比看起来要细心的多,她会掌握分寸的。”怡昕点点头,如果让她知道陆涛羽在想什么的话,她一定会大笑,她能够知道柳月卿的脾性和习惯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生母,而是因为她曾经在暗里地关注安国侯府的每一个人,分析她们的脾性,了解他们的习惯,这不过是她的功课罢了! 正说着,盈儿进来了,脸色有些凝重,轻声道:“少夫人,我请四夫人先到暖阁坐了!” “嗯!”怡昕点点头,应了一声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盈儿,等她继续说下去。 “四夫人的精神看起来很不好,眼睛里全部是血丝,也不知道是哭的多了还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人也憔悴了很多。”盈儿明白怡昕想要知道什么,事实上她刚刚在门口见到柳月卿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直觉告诉她一定发生了大事情,所以一句话都没有多问,就把柳月卿请了进来。 “我去看看她吧!”怡昕轻声叹了一口气,把乐乐递给一旁的巧燕抱着,自己带了些无奈的起身,看来柳月卿真的遇上了大麻烦! “我陪你过去!”陆涛羽笑着起身。 “我自己来处理就好!”怡昕摇摇头,虽然不明白柳月卿过来是为了什么,但是她不想让陆涛羽见到自己和柳月卿对峙的场面。 “那你自己多了心眼,不要因为她的一两句话就心软了!”陆涛羽点点头,既然怡昕不想让他跟着掺和,他也不勉强,交待了一声就坐了回去。 “顺姐儿,你一定要救救璐姐儿啊!”怡昕才踏进暖阁,柳月卿就扑了上来,把怡昕吓了一跳,看着她布满血丝的双眼,再看看她一身的仓皇,竟然忘记了躲闪,被她抓住了手。 “四婶,您先坐下来喝口水,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怡昕就知道,能够让柳月卿不顾身份体面上门,一定是璐姐儿出了事情,只是不知道到底又出了什么事情,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轻轻的把手挣脱出来,看着柳月卿身边的丫鬟将她扶了坐下,自己也坐到主位,然后淡淡的问道:“璐姐儿出了什么事情?” “你一定要救救她啊!”柳月卿也不知道来求怡昕有没有用,但是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求什么人了!璐姐儿的事情让安国侯大怒,直接说了不管她死活的话,回令国侯府,父亲听说了璐姐儿的事情之后也直皱眉头,说什么事情不好办,他也帮不上什么忙的话……她也知道,求人是有必要人,但是也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璐姐儿的事情,要不然的话璐姐儿定然只有死路一条,她也想过找郭怀旭,可是却连面都见不到,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上了怡昕。 “救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怡昕看着几近崩溃的柳月卿,在她的记忆中,从来就没有见过她这么狼狈的样子,看来璐姐儿真的是出了大事情了。 “她被京兆尹的人带走了!”柳月卿已经是六神无主了,她看着怡昕,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流了下来,道:“昨天从你这里离开回府的路上,被京兆尹的人半路上拦住了,直接就带走了……呜呜,我回去求侯爷,侯爷说璐姐儿简直是把安国侯府的脸面丢在地上践踏,还说璐姐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给宠出来的,说他不会管璐姐儿的死活。我回令国侯府,父亲也说这件事情璐姐儿是璐姐儿的错,她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负责任,他不能插手京兆尹办案子……现在,除了你之外真的就没有人能够救璐姐儿了!我求求你,救救她吧……” “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怡昕看着柳月卿,脑子却在飞快的转动——京兆尹的人带走了璐姐儿,那么一定是有人上京兆尹状告璐姐儿,京兆尹敢直接拿人,一定不是小事,柳月卿又是这个表现…… 她的心忽然一跳,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璐姐儿现在的身份,难道自己之前的随意猜测说中了,赵秀文的死真的和璐姐儿有关系,甚至不是自己所猜想的,璐姐儿没有尽力的为他寻医问药,好好的照顾他,而是璐姐儿谋杀亲夫?想到这里,怡昕再也坐不住了,她看着一脸仓皇,只求自己救人,却不说缘故的柳月卿,冷冷地道:“是不是有人告她谋杀亲夫?”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早就知道了?”柳月卿愕然地看着怡昕,不明白怡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我猜的!”怡昕看着柳月卿道:“如果不是事关人命的话,京兆尹也不至于将璐姐儿带走,而您也不会担心害怕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却不知道,我希望您能将您所知道的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不要隐瞒。” “如果告诉你的话,你是不是就能救璐姐儿?”柳月卿看着怡昕,宛如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知道!”怡昕摇摇头,说实在的,她一点都不想插手这件事情,但是她却知道一点,璐姐儿要真的是被京兆尹定了罪,罪名还是谋杀亲夫的话,那么所有安国侯府出身的女子,包括皇后娘娘在内都会被人诟病,她只能看看这件事情到底有没有什么转机。 “那……”柳月卿看着怡昕,很犹豫要不要将实情告诉怡昕,就算璐姐儿的身份再高,谋杀亲夫也是死罪难逃,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怡昕。 “如果你不想说也无所谓,我也不一定要知道,但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一点忙都帮不上了!”怡昕看着柳月卿,她相信如果不是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的话,柳月卿一定不会找上自己。 “我说!”柳月卿一咬牙,她知道,不说的话璐姐儿只能是死路一条,而说了的话,还能有一线生机,她只能将她所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 璐姐儿和赵秀文是在京都成亲的,当时赵秀文的父母都到了京都,为他们主持婚礼,而成亲之后自然要回乡。回到淮南,祭祖,大宴宾客之后,璐姐儿才从赵家一些姑娘口中得知了一个让她觉得天地变色的消息——赵秀文是订过亲的人,但是为了攀上安国侯府,他写信回乡,让赵父赵母退了亲事。女方的父亲是赵秀文父亲的故交,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只有寡母和一个弟弟,因为是孤儿寡母,又因为弟弟幼年需要赵家照拂,女子只能依从赵家解除了婚约。 这件事情让璐姐儿十分的生气,但是想着自己已经嫁给了赵秀文,这样的事情只能捂住,要不然的话赵秀文固然要被人指责攀龙附凤,自己也讨不了好。但是让她万万意料不到的是,在他们离开淮南,前往青州的时候,赵秀文居然将那个女子一并带上了,甚至不顾璐姐儿的反对,纳为妾室,还和璐姐儿说什么,他们两人本来就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的一对,是璐姐儿的介入,让他们不得不分开。他们不能成为夫妻已经是人生的一大憾事,希望璐姐儿大度一些,反正她已经是正室了。 璐姐儿那里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当下就和赵秀文翻了脸,可是吵来吵去,赵秀文不但不改初衷,还越发的对那女子好了,甚至还说什么他们已经不在京都了,璐姐儿依仗的靠山一个都不在,要再这样无理取闹的话,他一定会一封休书休了璐姐儿,让她成为全京都的笑话…… 璐姐儿原本想着已经成了赵家的人,只要赵秀文将那女子送走的话,也能原谅他,但是赵秀文的变本加厉让她看不到希望,所以,到了青州她发现赵秀文有些水土不服的时候,虽然也请了大夫,但是却没有让他服大夫开的药,而是给他服下了强力的泻药……赵秀文本来就是一介书生,身子骨本就没有多么的强壮,拉了两天之后就撑不下去死了。 赵秀文一死,璐姐儿就把那女子交给人牙子卖进了青楼,没想到那女子居然会出现在京都,更到京兆尹一纸诉状告璐姐儿谋杀亲夫。京兆尹接到诉状之后,就派人把璐姐儿请了过去…… 好看的小说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第二百三十九章 第二百三十九章 名门正妻第二百三十九章 这个璐姐儿真的是……唉,怡昕很是头疼,她都不知道应该这么说璐姐儿了,狠是够狠了,对枕边人都下得去手,可是也够愚蠢的,居然留下那么大的一个漏洞,让赵秀文那个青梅竹马的妾室告到了京兆尹,想必她行事也不够隐秘,定然让那人察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要不然的话那人恐怕也不一定敢告她。不过,那女子不是被她卖进青了吗,怎么能够出现在京都呢? “四婶,那女子人才品貌如何?”怡昕看着柳月卿,问了一句在她看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 “你怎么还想这个?你快点想想该怎么救璐姐儿!”柳月卿看着怡昕,她不明白怡昕怎么还有心思关心那些有的没的。 “四婶,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帮您的话,那么我问您的话请您回答我!”怡昕看着柳月卿,满脸严肃地道:“如果不把事情理清楚的话,你让我怎么想办法救璐姐儿?难道像您一样,什么都不管,先求了人再说?” 不得不说的是怡昕满脸严肃的时候看起来还是很有几分不一样的威严,让柳月卿微微一缩,老实的道:“那个我没有见过,不过听璐姐儿和王妈妈说过,那长得不算是很漂亮,但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对赵秀文更是千依百顺,加上两人青梅竹马的情分,赵秀文才会那么的偏宠她。” 也就是说长得不算什么绝色了!怡昕思忖了一下,问道:“那么这女子才华如何?琴棋书画上有没有特别出色的地方?” “没听璐姐儿说起过,不过那个的父亲早死,需要依靠赵家才能过得像样一些,应该没有机会些什么琴棋书画的,倒是听王妈妈说她的女红不错,赵秀文的衣衫什么的都是那个亲手做的,她为了讨好璐姐儿还给璐姐儿做多衣衫,不过被璐姐儿当着她的面用剪刀绞了。”柳月卿想了想回答道。 一个不算是绝色,又没有特别出众才华的女子,落到了青那种地方,不但能够脱离苦海,还能够从青州千里迢迢的到了京都,找上京兆尹状告璐姐儿……她背后要是没有人的话,怡昕怎么都不相信。只是这个人会是谁呢?是单纯的想要为赵秀文伸冤还是想借璐姐儿的事情让安国侯府和安国侯府所有的女子蒙羞,进而达到某些目的呢? “你到底在想什么?”柳月卿看着怡昕,她哪里知道怡昕心里在想什么,她现在关心的只有怡昕要不要救璐姐儿,她看着怡昕道:“现在能够救璐姐儿的只有皇后娘娘,我昨天递了牌子进宫,但是却杳无音信,皇后娘娘这两年对你宠爱有加,只要你去求她的话……” “我会进宫的!”怡昕打断了柳月卿未竟的话,她并不是在敷衍柳月卿,她心里确实想着要尽快进宫,至于进宫是做什么的,她却不想和柳月卿多说。她对身边的盈儿道:“你立刻让陈妈妈找关系递牌子进宫,皇后娘娘和太子妃那里都递牌子进去,明天一早我无论如何都要进宫一趟。” “是,少夫人!”盈儿虽然不明白怡昕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不赞成怡昕帮璐姐儿脱罪,在她看来,璐姐儿这一次要逃不了的才好,不但可以不让怡昕但任何干系的把以前的仇给报了,璐姐儿也不会再给怡昕增添什么麻烦。但是,怡昕既然吩咐了,她也只能乖乖的听命行事。 看着盈儿不是很情愿的领命离开,柳月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感激的道:“璐姐儿要是能够逃过这一劫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的约束她,绝对不会让她再给你添什么麻烦了!” “您要是真的下得了狠心管教璐姐儿的话,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现在说这些,您不觉得太迟了吗?”怡昕冷冷的看着柳月卿,如果不是因为她宠璐姐儿,从来就没有严格的要求她,管教她的话,璐姐儿又怎么会像现在这般的愚蠢,惹出这场祸事来! 柳月卿微微一滞,脸上有些抹不开的难堪,安国侯和她的父亲令国侯也说过一样的话,可是那两位是长辈,而怡昕却不一样,怎么能让她心里舒服呢? 怎么?觉得我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怡昕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地道:“让你的丫鬟侍候着您好好的整理一下仪容,趁着时间还来得及,您立刻上赵尚书府上去一趟……” “上赵府?”柳月卿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的打断了怡昕的交待,她恨恨地道:“你是想让我去被人侮辱吗?赵家的人现在一定恨不得将璐姐儿害死?” “你还想救璐姐儿吗?”怡昕淡淡的看着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意图的柳月卿,看到她不情不愿的闭嘴之后,淡淡地道:“你有没有想过,璐姐儿谋杀亲夫的事情闹开了,璐姐儿固然难逃一死,安国侯府固然会因为她而蒙羞,但是淮南赵家这个传世数百年的书香世家的清誉也该毁于一旦了。您说,在赵尚书眼中,是家族的百年清誉重要,还是一个死人重要?” “可是找他能有什么用处?”柳月卿还是不清楚怡昕的意图,赵尚书肯定是更重视赵家的声誉的,要不然的话璐姐儿刚刚回京的时候他也不会善罢甘休,但是这件事情和赵尚书又有什么关系呢? 怡昕看着柳月卿,如果眼前的人不是她的生母的话,她一定会骂她一声愚蠢,可是现在她只能叹了一口气,问道:“您不觉得那个女子能够在京都出现很值得推敲吗?一个不算绝色,又没有过人才华的女子,沦落到了风尘,居然还能从青州到京都来……您说单靠她自己可能吗?” “你是说这件事情是赵尚书指使的?”柳月卿看着怡昕,问了一个让她再度怀疑柳月卿脑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的问题。 “死了一个赵秀文,赵尚书充其量也就是惋惜而已,他绝对不会因为这个而和安国侯府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更不会用这种伤敌三千自损八百的招数。”怡昕耐着性子解释道:“这女子如果不是有不一样的际遇,被京都人士看中赎了身,因缘际会的到了京都,就是被有心人找到,为之赎身,而后特意带到京都的。如果是前者,那么赵尚书只要出面,否认这个女子是赵秀文的妾室,那么她状告璐姐儿的事情自然不了了之,如果是后者,那么也需要赵尚书去找出这个背后的人。” “你是怀疑这件事情是赵秀文的父母做的?”柳月卿终于挺清楚了怡昕想要表达的意思,她转念一想觉得也对,赵秀文是家中的独子,他一死,他的父母算是没有了指望,悲伤过后定然会想想儿子的死是不是有什么蹊跷的地方。偏偏那个有没有回到淮南,他们极有可能派人到青州找那,找到了那个,再出现现在的事情自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他们是最可疑的人!”怡昕自然不会告诉柳月卿自己更多的怀疑,说了她也不一定能够理解,又有可能的是会因此而慌了手脚,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她淡淡地道:“他们是赵秀文最亲的人,儿子死了,儿媳不愿守寡侍奉他们终老,原本看着长大的女子成了儿子的妾室,跟去任上却不知所踪,你说他们会不会做点什么事情?至于赵家的名声……哼,有什么名声比为儿子讨个说法更重要?”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赵家,找他们要个说法去!”柳月卿立刻站了起来。 “我没有让您找赵尚书要说法!”怡昕看着冲动的柳月卿,淡淡地道:“您凭什么找人家要说法?赵秀文是璐姐儿给害死的,人家不找您,找安国侯府要说法已经是忍气吞声了!” “那你还要我去赵府?”柳月卿看着怡昕,实在是不明白怡昕心里在想什么,更不明白她到底要自己做什么。 “您去赵府找到赵夫人,就说一件事情,说有一个女子在京兆尹状告璐姐儿谋杀亲夫,那女子自称是赵秀文的妾室,还曾经和他订过亲。您就说您也不知道这个女子的身份到底是不是属实,让赵尚书到京兆尹认认人,别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人诬告璐姐儿,也毁了淮南赵家的清誉,让人以为淮南赵家的子弟都是些为了攀附权贵,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怡昕只能教柳月卿,道:“除了这些,您一个字都不能多说,直接告辞回家,安安心心的在家等消息……您记住了,您一定要有底气,要理直气壮,务必让您自己都相信,赵秀文不是璐姐儿害死的。如果您做不到这一点的话,不管我们怎样做都不可能救璐姐儿了!” “我听你的!”柳月卿点点头,然后看着怡昕道:“这样就能救璐姐儿了,是不是?” “我不知道!”怡昕摇摇头,道:“我们现在也只是尽人事而已,能不能救璐姐儿还要听天命,我们只能努力而已!” “那……”柳月卿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祈求的看着怡昕。 “时间不早了,您快点去赵府!”怡昕起身,道:“我也该忙了!” “你忙什么?”柳月卿看着怡昕赶人,心里极不是滋味。 “我还要去京兆尹见见璐姐儿,问问她有没有把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怡昕苦笑,她相信,京兆尹的人怎么都不敢对璐姐儿动刑,但是问话是难免的,进去了一天一夜,谁知道璐姐儿说了些什么。 第二百四十章 名门正妻 “你来看我的笑话吗?”面对一脸微笑,得体大方的怡昕,璐姐儿一如既往的尖酸,她身上的衣裳还是前天的那一身,看起来倒是仪容整洁,似乎也没有吃什么苦头,不过眼中的血丝还是让怡昕知道,她这一天一夜的日子极难熬。 这还是因为京兆尹始终是忌讳安国侯府,没有对她采取任何手段和措施,别说动刑审问,就连大牢都没有让她进,而是把她安置在京兆尹的一处小院子里,只派了几个面相狰狞,五大三粗的狱婆守着。但是对她已经算是很好了,担心她吃不了粗茶淡饭,还让酒楼给她送来三餐,担心她一个人受不了,还让她的大丫鬟霁虹一并进来侍候她。 可是就算是这样,璐姐儿也受不了,怡昕带着盈儿进来的时候,她正缩在床的一角,抱着膝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看到怡昕出现,才有了一点神采。 “是”怡昕简单的点点头,刻意上下的打量了一番,淡淡地道:“你说以我们两人的关系,除了来看你的热闹,看看你怎样的狼狈和落魄之外,我还能过来做什么?难不成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受苦,再表现出一幅恨不得以身相替的姐妹深情吗?” “你……”璐姐儿原以为怡昕一定是柳月卿请来帮自己的,心里满满的都是羞恼,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都不愿意让怡昕对自己露出怜悯的神态来,说话自然是不中听,可哪里想到,怡昕居然冷嘲热讽一般的说出这样的话,让她忘记了羞恼,取而代之的是一腔的愤怒。 “都到了现在这种境地,还是这副一点就爆的脾气,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做什么的?难不成用来养鱼了?”怡昕冷冷的看着她,脸上带了鄙视,语气中更是把她视为无药可救的蠢货。 “我现在是很狼狈,是很落魄,但是还不够惨,你要是想见我的惨状的话不妨过两天再过来,到时候一定能够让你满意”璐姐儿瞪着怡昕,那眼神仿佛受伤的小兽一样,凶狠中带着无助,对赵秀文下手的时候,她心里发狠,想着赵秀文毁了自己的幸福,自己也不要放过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杀人偿命这个词,无暇去想被人发现的后果,更没有想过害怕。而现在,光是想到这件事情大白天下,就足以让她崩溃了 “现在才知道害怕,不觉得晚了吗?”怡昕冷冷的说了一句,而后转过头对身边的盈儿道:“你出去问问,就说璐姑娘想到外面的院子里透透气,能不能通融一下” “是,少夫人”盈儿点点头,出去之后很快就回来了,朝怡昕回话道:“少夫人,她们说只要不离开这个院子,璐姑娘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怡昕点点头,对一脸抗拒的璐姐儿冷冷地道:“我在外面等你,好好的整理一下出来,别窝在这里等着发霉” “有什么话直接说”璐姐儿脸上满是愤怒的看着怡昕,她实在是见不得怡昕高高在上的态度,也不想再听怡昕多说什么。 “我只等一盏茶的时间,如果你不出来的话我就离开,至于四婶那里我会告诉她我已经尽力。”怡昕可没有心思和她较劲,丢下一句话就出去了,这屋子里有一股压抑的气氛,让她十分的不喜欢,而她不想和璐姐儿在这里把该说的话说完也是担心有人躲在暗处偷听。 果然是母亲让她来的璐姐儿精神一振,想起柳月卿昨天和她分开的时候说的,无论如何都会找人救她出去的话,当先也顾不上和怡昕斗气了,稍微整理了一下就跟着怡昕到了花园。 “有人找你问过话了没有?”怡昕淡淡的问道,那语气仿佛再问璐姐儿吃饭了没有。 “昨天刚刚到这里的时候,府尹王大人让我和那个贱/人见面之后,问过我一些话,晚一点的时候祖父来过一趟,之后就没有人再问过我什么了”璐姐儿想都不想就回答了怡昕的问题,然后看着怡昕问道:“母亲找你说什么了?” “就说了这件事情,然后让我进宫去求皇后娘娘”怡昕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不过脑子却在飞快的转动,安国侯来过?而那之后府尹王大人就没有了任何的动作,想必安国侯一定和王大人谈了些什么。而柳月卿的说法却是安国侯勃然大怒,说璐姐儿给安国侯府丢脸,他不会管她的死活。 柳月卿的仓皇和无助不像是装出来的,事关璐姐儿的性命和一生,她也不会在这点上说谎,那么安国侯在算计什么呢?是暗中已经在为璐姐儿奔忙,但是却不想让柳月卿轻松,让她着急,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丢人,所以想让柳月卿找自己,让自己出头? “伯祖父和你说了些什么?”怡昕看着璐姐儿,冷淡地道:“有没有说他会为你奔忙,让你安心的等待好消息?” “祖父让我咬死了说赵秀文的死就是水土不服,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还说他会多方为我奔走,一定不会让这件事情闹大了,给安国侯府抹黑。”璐姐儿心里揣揣的,她看着怡昕,道:“可是他却没有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够救我出去,也没有告诉我应该怎么应付王大人的问话,我心里没底……” 也就是说安国侯已经在想办法处理这件事情了,只是不知道他准备怎么做这件事情怡昕点点头,看着璐姐儿道:“伯祖父说的没错,你一定要咬死了赵秀文的死和你没有关系,要不然的话,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理由,有什么样的苦衷,都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你。” “可是那个贱/人……”璐姐儿看着怡昕,她现在已经顾不上她和怡昕的恩怨了,她涩涩的道:“那个贱/人把那个在青州为赵秀文看病的大夫也带到了京都,那个大夫说赵秀文水土不服是真,但是并不是很严重,就算没有服药,好好地调养十天半个月也就好了。还说,区区一个水土不服就致死,其中要是没有内情的话,说不过去。府尹王大人还质问我,为什么赵秀文尸骨未寒,就把他的爱妾卖入青楼,我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怡昕看着璐姐儿,做得出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冷冷的一笑,道:“如果府尹大人再问起来的话,你就说这是私事,事关赵秀文的声誉,不想回答。” “万一他们逼供呢?”昨天晚上,璐姐儿一夜都没有睡,脑子里不停地想自己被上刑,被逼供,甚至被杀头的,一个晚上就在自己吓自己中渡过。 “被逼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你就说那个女子根本就不管赵秀文的身体是不是安好,在他生病的时候还施展些狐媚手段,才让赵秀文的身子越发的败坏,最终酿成惨剧。你就是因为这个,又气又怒之下,才头脑发昏,叫了人牙子,把她卖进了青楼。”怡昕的话让璐姐儿眼睛一亮,看她的眼神中不知不觉带了些敬畏,想都不想就能找到这么好的理由,她还真是……阴险忽然之间,璐姐儿觉得有些凉意涌上心头——自己之前找的她麻烦还真是找死啊 “我知道了”璐姐儿点点头,忽然之间的明悟让她明白自己和怡昕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更明白如果怡昕不是没有心思和自己计较的话,自己恐怕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记住,如果不是被人逼到不得不说的时候,这些话一定不能说,否则的话除了让你显得心虚之外不会有任何效果。”怡昕实在是不放心璐姐儿,以前还觉得她虽然没什么大智慧,但总还是有点小聪明,而现在,真是觉得她就蠢人一个。 “我没有那么愚蠢,连这个都要你一再的交待”怡昕的一再交待让璐姐儿脸上有些抹不开。 “如果你不愚蠢的话事情至于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吗?一个不小心把你自己的性命搭上去不说,还带坏安国侯府的名声”看着到现在都还死要面子的璐姐儿,怡昕一句好话都不想说,她相信,璐姐儿要是有惊无险的过了这一劫的话,是不可能得到教训,更不可能收敛一二的。 “如果不是因为遇人不淑的话,我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你以为寡妇这个名头好听吗?”璐姐儿看着怡昕,恨恨地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 “又是因为我?”怡昕冷冷的看着璐姐儿道:“你到现在还以为和涛羽议婚的人是你吗?” “不是我难道是你?”璐姐儿瞪着怡昕,而后忽然一怔,苦笑起来,道:“我想起来了,这桩婚事是叔祖父和齐云侯商议的……原来这桩婚事一开始就是属于你的……偏偏我们都没有认清现实,尤其是我,因为这件事情大受刺激,怎么都看不上那些门当户对的男子,觉得他们都是些膏粱子弟,结果千挑万选,选了赵秀文这个白眼狼……看来落到今天这个境地,还真是我自找的。” “伯祖父和我都会给你想办法,你安心的在这里呆上几天,这件事虽然有苦主,但是他们必然没有充分的证据,京兆尹也不会对你用刑,倒也不用担心真的吃什么苦头,就当是被关禁闭修身养性了。”怡昕再交待了两句,然后道:“盈儿已经给了霁虹一些碎散银子,有使唤到人的时候别忘打赏。” “嗯”璐姐儿点点头。然后看着怡昕头也不回头的离开……。 第二百四十一章 名门正妻 “这是今年的新茶,昨儿刚刚送进宫里的,你尝尝”皇后脸上带着笑容,而眼中却有着淡淡的失望,知道怡昕往宫里递牌子,想要见自己的时候,皇后心中就知道她为的是什么事情了,本来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见她,可是却知道就算自己不见,她一定也有办法进宫,想了又想之后,还是决定见她,可是……唉 怡昕微笑着喝了一口,赞了一声之后,看着皇后,道:“娘娘,臣妾进宫是有一事想要求娘娘” “我就知道,你必然有事,要不然的话怎么在家休养的人往宫里递牌子。”皇后看了怡昕一眼,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眼中的失望,淡淡地道:“你说说看” 看来璐姐儿的事情皇后娘娘已经了然于胸了,只是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对于这一点,怡昕一点都不意外,她想或许京兆尹在将璐姐儿“请”走之前,就已经向皇帝上了奏折。她轻轻地将茶杯放下,起身跪在皇后娘娘面前,很郑重地道:“臣妾求娘娘安排,让臣妾见皇上一面” 见皇上?不是冲动的让自己出面为璐姐儿脱罪?皇后微微一怔,但立刻就想到了皇帝曾经半开玩笑的承诺,心里的不悦更甚,但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声,而后道:“见皇上?有什么事情要见皇上,能和我先说说吗?” “臣妾是有一事想要求皇上恩典”怡昕本无隐瞒皇后的意思,但是看了皇后的神情,她却觉得有些不对劲,皇后的样子似乎在忌讳什么一样,难道有人在暗中听她们说话?能够让皇后犯忌讳的人……她心中有谱,脸上却带了诚恳之色,道:“臣妾所求之事本不该隐瞒娘娘……” “哦?”皇后看着怡昕,看到她小心的给了自己一个眼色,心里微微一松,忽然对怡昕的来意有了那么一点点好奇——她看起来不想是为璐姐儿说请来的,那么她是想向皇上求什么样的恩典呢?想到这里,皇后笑着对身边的宫女道:“雪青,你去问问皇上现在在什么地方,如果皇上没有什么要事的话,就像皇上求个恩典,就说我一会儿带怡昕过去给皇上请安” “是,娘娘”宫女立刻笑着领命退下,但是还不等她退出殿外,就听到外面有内侍高声道:“皇上驾到” “还真巧啊”皇后笑得很不一样,她给了怡昕一个眼色,道:“你跟着我后面接驾吧” 等皇帝进来,给他行礼请安之后,皇帝笑着道:“怡昕气色看上去不错,看来这两个多月调养的很不错啊恢复好了就好,可以经常进宫陪皇后说说话。” “看起来倒是不错,但身子又没有完全恢复还不好说,等再过些日子,恢复得更好之后让太医好好地给她再看看。”皇后笑着点头,而后道:“不过她今天进宫可不是为了陪臣妾说话,而是想向皇上求恩典的。” “求恩典?”皇帝的脸上带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看着怡昕笑道:“是郭怡璐的事情吧?柳月卿真的找上你了?” “是”怡昕点点头,简单的道:“昨天下午的时候,她找上臣妾,说郭怡璐被京兆尹的人带走了,原因是有一个自称是赵秀文妾室的女子,到京兆尹状告她谋杀亲夫。” “安国侯已经在为这件事情奔走,不过他对柳月卿放纵郭怡璐很是不满,应该说了些重话,甚至说不想管郭怡璐的死活,所以,柳月卿应该回令国侯府求救,而令国侯那个人一贯只会锦上添花,不会雪中送炭,不大可能管这些事情。不知道该找什么人救女儿的柳月卿就只能找上你了,朕说的可对?”皇帝简单的就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皇上圣明”怡昕还能说什么,该说的皇帝都说了,而皇帝已经很给她留面子了,没有说柳月卿见了她之后就去赵尚书府的事情,更没有说她去京兆尹见璐姐儿的事情。 “那么,你想求朕什么呢?放过郭怡璐,不要追究她的罪行?”皇帝看着怡昕,昨日柳月卿和她做了什么事情,自然有人原原本本的向皇帝禀报过了。 怡昕规规矩矩的起身,跪在皇帝面前,道:“臣妾求皇上令京兆尹隐秘的处理这件事情,给安国侯府以及安国侯府出身的女子留一点体面” 就这样?皇帝和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诧异怡昕的请求,皇后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对怡昕参合这件事情的不满立刻消散,这件事情皇帝之前就已经交代过京兆尹,不能让消息外泄,要不然的话恐怕现在满京都都已经在盛传这件事情了。 “你不为郭怡璐求情?”皇帝看着怡昕,道:“你可知道,她要是坐实了谋杀亲夫的罪行的话,她会被判怎样的刑罚?” “臣妾知道”怡昕点点头,就算以前不知道,现在她也清楚了,所有的刑法之中,对谋杀亲夫的女子的刑责是最为残酷的。 “那你为什么不求朕赦免了郭怡璐?”皇帝看着怡昕,淡淡地道:“是因为你和她没有丝毫的姐妹之情,更多的是怨恨吗?” “臣妾不敢求皇上赦免她”怡昕轻轻地摇摇头,道:“这个臣妾与她的恩怨无关,事实上臣妾也希望她能够平安的渡过这一劫。但是臣妾明白一点,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做错了事情,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谁都不例外。臣妾只求这件事情不要牵连包括臣妾在内的安国侯府出身的女子,更多的臣妾不敢奢求。” “如果朕想要赦免郭怡璐呢?”皇帝目不转睛地看着怡昕,想要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不管皇上想怎样做,臣妾都只能接受。”怡昕还是一脸老实的看着皇帝,脸上看似无惊无喜,但眼中却闪烁着无奈,似乎把皇帝的话当成了戏谑之言了。 “好吧朕答应你的请求,朕会让京兆尹的人小心处理这件事情,不会让任何人把这件事情翻出来,而后用它来攻击所有安国侯府出身的女子。”怡昕的无奈取悦了皇帝,他大笑了起来,给了怡昕一个满意的回答,而怡昕也没有错过他特意强调了某些字眼,她心头一松,知道璐姐儿的事情不会让太后一系的人当做武器,攻击皇后以及自己堂姐妹。 “谢皇上恩典”怡昕镇重其事的向皇帝谢恩,只要这件事情不闹大,那么璐姐儿就能有一线生机,能够活下来,至于会不会受其他的责罚,那就不在怡昕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你起来吧”皇帝心情似乎还不错,很自然的让怡昕起身,等她坐下之后,似乎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说,赵秀文的死是不是郭怡璐造成的?柳月卿应该和你说了实话了吧” “回皇上”怡昕还没有坐安稳,又起身跪了下去,她低着头,似乎在挣扎,又似在斟酌应该怎么说,迟疑了好大一会,她才咬咬牙,道:“赵秀文的死是不是璐姐儿造成的,郭四夫人并没有和臣妾直说,但是从她惊慌失措的表现和某些不经意的言语之中,臣妾能够判断,赵秀文的死就算不是璐姐儿造成的,她也脱不了干系。璐姐儿的性格臣妾很清楚,她那个时候心里一定恨极了毁了她终生的赵秀文,一定不会用心的照顾赵秀文,甚至还可能不让人照顾赵秀文。” “这倒是实话”皇帝点点头,而后道:“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要救郭怡璐呢?” “臣妾不想,但是很多时候做什么不做什么不能完全照自己的意愿,只要臣妾身上还流着和她一样的血,在郭四夫人找上臣妾的时候,臣妾就不能装聋作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为她考虑,为她脱身想办法。”怡昕抬头,让皇帝和皇后看见她的苦涩和无奈。 “你想了什么办法?”皇帝很是好奇的看着怡昕,似乎一点都不知道柳月卿从齐云侯府出来之后直接找上赵尚书夫人,而赵尚书昨晚几乎是掘地三尺,将赵秀文的父母找了出来,接到赵府的事情。 “臣妾让郭四夫人到尚书府找赵夫人,告诉赵夫人一位自称是赵秀文青梅竹马妾室的女子在京兆尹状告璐姐儿,而后什么都不用多说,回安国侯府等候消息。”怡昕确信自己做了什么,皇帝就算没有全部知晓,也知道了七八成,除了柳月卿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赵秀文就是璐姐儿给害死的以外,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赵尚书的长子今年十五岁,刚好到了要议婚的年纪,要是这件事情闹大了,他想要结一门好亲事恐怕是不可能了的,他比任何人都害怕这件事情闹大了。”皇帝赞许的点点头,这一招釜底抽薪做的不错啊 “这个臣妾不知道,但是臣妾知道赵大人是礼部尚书,族中却出了像赵秀文这种先是为了攀附权贵,谎称未曾定亲骗婚,等到娶妻得到岳家的照拂之后,又冷落妻子,回过头去找他的青梅竹马的子弟,对赵尚书一定有不小的影响。这件事情要是传开了之后,旁人议论的时候定然会说赵尚书的族侄,赵尚书怎么都脱不开干系。而赵氏子弟以后想再娶高门贵女,恐怕也会难上加难了。”怡昕还真的不知道赵尚书有一个即将议婚的长子,她是从另外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的。 “那么你给郭怡璐出了什么主意?”皇帝大笑起来,他自然听得出来怡昕这番话发自肺腑,没有半点欺瞒,心情不错的他一个不小心就透露了某些信息。 “臣妾让她一口咬死了赵秀文是死于水土不服,她没有任何谋害赵秀文的心思。”既然知道自己的行踪让皇帝掌握得清清楚楚的,怡昕更不会说什么假话了。 “你很老实,也很聪明”皇帝笑着道:“这件事情你就别再参合了,朕会吩咐京兆尹好好的办理此事,不过,朕可以先透露一点,虽然郭怡璐确实有谋杀亲夫的嫌疑,但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她这样做也算是被逼无奈,所以朕不会让她背上这个罪名,但是朕也不会轻易地饶恕她。至于那个女子,还有赵氏父母,他们虽然都是可恨之人,但是赵秀文已死,他们也受到了煎熬,朕也不准备再责罚他们,让京兆尹将他们撵出京都,今生今世不准踏入京都便是。” “臣妾相信皇上一定会有英明的决断,不过臣妾能否斗胆,再求皇上一事?”怡昕看得出来皇帝的心情不错,立刻大着胆子道。 “哦?你说说看”皇帝笑着看着怡昕,想听听她又想说什么。 “不管皇上准备怎样责罚璐姐儿,臣妾只求三五年内不要再和她有见面的可能,臣妾想过点安心的日子”怡昕叹气,把自己的苦恼明明白白的摆了出来。 “哈哈”皇帝大笑起来,看着心情颇好的皇后笑道:“你看看你的侄女,居然当着朕的面就利用起朕来了” “这也是皇上您给宠出来的”皇后轻轻的白了皇帝一眼,眼中波光流转,带着无尽的娇媚……。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名门正妻 “你这一次怎么这么鲁莽?”郭怀旭看着怡昕,脸上带了些罕见的薄怒,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怡昕居然会在柳月卿的哀求下真的插手了璐姐儿的事情,好在她分寸掌握的极好,要不然的话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鲁莽了吗?”怡昕不满的看着郭怀旭,她承认插手管璐姐儿的事情确实是不像她行事的风格,但是她却不认为自己鲁莽了,每一步她都仔细的算计过了,尤其是为了思索见了皇帝之后应该怎样应对,她一夜都没有睡踏实,陆涛羽都被她翻来覆去吵得没有睡好觉。 “你啊”郭怀旭看着不但没有把自己的薄怒放在眼里,反而对自己不满的怡昕,叹了一声之后笑了起来——虽然浑身的冰冷气息消散了很多,可是她还真是没有变多少啊 “我怎么了?就算你们之前已经有了算计,可是没有任何人和我说过,被蒙在鼓里的我自然需要做一些事情,要不然的话岂不是让人认为我冷血无情?”怡昕斜睨着郭怀旭,听他的口气就知道,璐姐儿的事情早就在他们的算计之中,就算自己没有进宫求皇帝,这件事情也会在暗中进行,不会透露出来。她看着郭怀旭,脸上带了一丝好奇,问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女子到底是怎么出现在京都的?” “是赵秀文的父母带进京都的。”郭怀旭脸上带了不屑,道:“赵秀文刚死的时候他们忙着伤心,忙着算计璐姐儿,想让璐姐儿为赵秀文守寡,要是那样的话,不但可以从赵氏家族其他房过继一个儿子继承赵秀文的香火,不至于让他们这一房绝了后嗣,而且以璐姐儿的身份,她要真的是能够为赵秀文守一辈子的寡,那么肯定能够为赵氏家族挣一座贞节牌坊回来。他们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很好,一边处理赵秀文的后事,另外一边却派人监视着璐姐儿,如果不是因为璐姐儿自己心虚,在从青州出发的时候就写了信给柳月卿,要她派人去接她回京的话,璐姐儿或许还真的被他们给困在了淮南。” “你以前没有和我说起这件事情”怡昕看着郭怀旭,淡淡的陈述着事实,语气中没有不满,她知道眼前的这只老狐狸对自己极好,但是也知道,他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知道这些秘密而已。 “那个时候不是觉得没有必要说这些嘛”郭怀旭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心虚,然后接着道:“要说赵家父母也真是够凉薄的,他们忙着算计璐姐儿,忙着处理赵秀文的后事,压根就忘记了还有一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女子,是那女子的寡母找上门要女儿,他们才想起来少了一个人,而后找来赵秀文的书童询问,才知道那女子在青州被璐姐儿找人牙子卖了出去。为了要给那女子家人一个交待,赵家父母只好派了人和那书童一起去青州找那女子。”郭怀旭笑着继续讲述事情的经过,道:“因为有那书童,找起人来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可是找到之后,那人却犹豫了,一个已经被卖入青楼的女子,赎回去让人知晓的话,实在是很丢脸,要是不赎回去的话,也不好向女子家交待。那女子也是一个精明的,对赵家的凉薄天性倒是知道的清楚,所以就向来人表示,璐姐儿将她卖入青楼是为了不让她回淮南,指证她谋杀亲夫的罪行。听了这样的话,那人哪里还敢犹豫,立刻掏了银子为那女子赎了身,还在那女子的指点下找到了当初给赵秀文看病的大夫,许以重金,一起回到了淮南。” “然后赵家父母什么都不想就带着那女子上京都来给赵秀文讨公道了?”怡昕摇摇头,这样的父母,难怪有那样的儿子,除了书读得不错以外,人品还真是没多少区别。 “那倒没有”郭怀旭摇摇头,道:“他们在淮南请了族中有声望的长辈商议此事,恰好有人对赵尚书有意见,认为这件事情要不就忍气吞声权当没有这回事情,要不然就要把事情闹大。几人合计之后,就匆匆忙忙的赶到京都告状,连赵尚书都被蒙在鼓里。” “那么您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情的呢?”怡昕看着郭怀旭,他能够把事情弄得如此清楚,一定经过了一番详细的调查,那么他是在京兆尹将璐姐儿带走之前还是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呢?她很好奇 “他们把状子递到京兆尹的当天我就知道了这件事情,还查到了他们落脚的地方,为了避免这件事情扩大,我还派了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不让他们有机会和不能接触的人接触,后来更安排赵尚书找到他们,减少了一些麻烦。”郭怀旭也没有隐瞒,而后道:“京兆尹接到状子之后,不敢擅做主张,就写了奏折给皇上,而皇上当时就和皇后娘娘商议了此事,他们都认为这件事情不宜扩大,但是也都认为很有必要给璐姐儿一个深刻的教训,顺便也警告一下安国侯府,不要以为出了一个皇后,就可以罔顾王法。” “怪不得皇后娘娘看到我的时候满眼的都是失望,她一定以为我去给璐姐儿说情,想为璐姐儿脱罪。”怡昕笑了起来,终于明白安国侯为什么会和柳月卿说重话,也明白了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做,这件事情也不会给安国侯府的声誉带来影响,她笑笑,道:“看来我进宫求皇上还真是多此一举啊” “那倒不见得”郭怀旭笑着摇摇头,道:“虽然皇上也不准备真的让璐姐儿伏法,但要怎么处置璐姐儿,皇上一时之间还真是没有想好,你进宫一趟,不但消除了皇上对皇后,对安国侯府以及对我的某些戒心,还让皇上想好了怎么惩罚璐姐儿。” “怎么惩罚?”怡昕从宫里回来之后,就乖乖的在家中休养,并没有刻意的去打听事情的后续发展,更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惩处璐姐儿的。 “璐姐儿昨天出京了,是随清净寺的静言师太一起出京的。”郭怀旭脸上是强忍不住的笑意,看着不明白的怡昕,努力用平淡的口气道:“静言师太说璐姐儿与佛有缘,与她有缘,所以收了璐姐儿为弟子,前天晚上为她落了发。” “让璐姐儿出家?”怡昕惊愕的看着郭怀旭,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以璐姐儿的心性,她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惩罚,她宁可一死了之吧 “当然不是”郭怀旭摇摇头,道:“璐姐儿落发出家只是暂时的,只要她三年内乖乖的跟着静言师太修行,不再惹任何的祸事,那么三年后就会让她蓄发还俗,她的前程现在就捏在她自己的手上,该怎么做就看她自己的了。” 怡昕摇摇头,这样的惩罚还真是…… “这是谁做的决定?皇上还是别人?”怡昕看着郭怀旭,很好奇是谁能够想出这样的招数。“皇上将惩处璐姐儿的权力交给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原本是想将她丢进慈恩寺三五年,不过我建议皇后娘娘将她交给静言师太。你不知道,为了让静言师太松口,我可是花了不少的银子,捐了不少银子给清净寺,保证在一年内将清净寺的三个大殿都修葺一新。”郭怀旭很是心疼的道:“我这一次可是连棺材本都花出去了” “谁信你?”怡昕才不会相信他的话,她问道:“那为什么静言师太会带着璐姐儿离京呢?” “就三大殿修葺一新是不是有点不像样子啊?”郭怀旭笑得像只狐狸,道:“另外的地方不修一下多难看,我将我的名帖给了静言师太不少,也告诉她哪些地方有我的故友,那些人只要都捐一点银子的话,一定能够将清净寺里里外外都修整一遍,那样的话我敢保证,清净寺一定会是京畿最好的寺院之一。所以,静言师太就带着我的名帖,带着她的五六个弟子出京化缘去了。我想每个一两年是回不来了” “噗嗤她们母女就没有反抗?或者你假借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她们要是知道真相的话,会恨死您的”怡昕终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她敢肯定,不让璐姐儿带发修行,而非要请静言师太为她落发肯定也是郭怀旭搞的鬼,她知道这个时候笑有些幸灾乐祸的嫌疑,可是她真的是忍不住,实在是太好笑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皇后的懿旨她们会老实?”郭怀旭一点都不觉得假借皇后的懿旨有什么丢人的,他笑着道:“不过,她们也是有选择的,要么让赵家人将璐姐儿带回淮南,为赵秀文守一辈子的寡,要么就拜静言师太为师,当三年的出家人,璐姐儿自己选了后者。这样也好,让她跟在静言师太身边见识一下世情的冷暖,三年后要是心性变好了,再为她找一门过得去的婚事,她也能好好的过一辈子。要不然就她现在这样子,不管是再嫁还是留在安国侯府都会是个祸害” “希望如此吧”怡昕叹了一口气,却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至于你“郭怀旭看着怡昕,道: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的养好身子,别的什么都别管。陆涛羽再过几天又该回西郊大营去了吧” “对,再过五六天。”怡昕点点头,能够在家里陪她两个多月已经是极限了,再闲下去就不像样子了。 “你带着李妈妈她们搬到西郊的别院住去吧那里没有什么闲杂的人员,空气和环境都很好,适宜休养。没有外人的干扰,你也能过得自在一些。”郭怀旭建议道:“至于齐云侯夫妻那里,我想他们应该能够体谅你的。” “我和他们商议一下吧”怡昕点点头,心里却在叹气——难道京都又要起风浪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名门正妻 怡昕想要搬到西郊别院去住,陆涛羽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如果那样的话,怡昕可以好好的休养,不被京都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影响,而他每天到西郊大营也方便了很多,倒还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主意。 不过陆涛羽却不让怡昕同老夫人商议,而是自己和老夫人说了,说是他嫌每天往返太麻烦,起早贪黑的也太累人,想到西郊别院暂住,老夫人心疼孙子,自然没什么意见。不过,她既担心陆涛羽到了西郊别院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也觉得小夫妻聚少离多的不好,就主动让他带上怡昕一起去了,当然,去的地方也由陆涛羽之前说的齐云侯府的别院,变成了怡昕陪嫁的别院。而云姨娘自然留在了侯府,恨得她在自己的院子里暴跳如雷,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西郊别院一住就是两个多月,就连陆涛羽沐休的时候,也都是老夫人等人到别院看他们,顺便看看郊外的景色,踏踏青什么的,日子过的平静而快乐,直到端午节前夕,怡昕才万般舍不得的回到了齐云侯府,第二天就接到了太子妃的邀请,进宫陪她说话了。 “你的气色看起来真好,看来这两个月的日子过得一定很逍遥吧”看着怡昕红润的脸色,丰腴起来的身材,太子妃带了几分调侃的道:“不对,我应该说陆家小侯爷很会疼人,所以有了他的陪伴,你就滋润起来了” “哪有您这样埋汰人的”怡昕不依的嗔了一声,然后道:“不过您别说,这两个多月我的日子还真是逍遥,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醒来之后带着笑笑,乐乐玩玩。我们都玩野了,前天回家的时候,乐乐倒还不知道什么,笑笑那叫一个依依不舍,一路走一路哭鼻子,昨天还一个劲的问什么时候再过去呢” “听你这么一说,我都羡慕了”太子妃这话还真的是发自肺腑,她也想轻轻松松的过两天逍遥日子,可是在宫里想要过什么都不管的逍遥日子,比什么都难,整个皇宫敢说自己的日子很逍遥的,恐怕只有什么事情都不管的骆太妃了,当然,前提条件是太后无暇找她的麻烦。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您要是真的愿意的话,等得空了,可以和太子哥哥商量一声,再禀明了皇后娘娘,然后也去住上几天。”怡昕笑着道:“别院附近种了不少的果树,到时候可以亲手摘果子。您还真别说,自己亲手摘的果子味道就是不一样”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那么一天”太子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淡淡地道:“我宫里那位又怀孕了” 怡昕微微一怔,立刻反应过来她说的人是云良娣,云良娣小产之后一直没有好消息,太后都着急了,不但三天两头的让太医给她请脉,更赏赐了不少的药材,甚至还时不时的提醒太子对她好一点……现在,她终于如愿以偿的怀上了孩子,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她有没有本事保得住。 “这可是好事啊”怡昕只能这样说,她笑着道:“太子哥哥一定很开心吧” “过完年之后,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忽然将朝政上的很多事情都交给殿下处理,而殿下也做了不少的举措,其中就有消减外戚势力的一些举措,和翼国公也发生了几次不愉快的事情。”太子妃轻轻地叹气,太子一直都在刻意的避免让云良娣怀孕,他不想让云良娣生下自己的子嗣,让云良娣有母凭子贵的机会,但是,这一次他却不得不给云家一个盼头,要不然的话,他很多的举措都不能实施到位。 原来是权力角力的结果怡昕立刻明白其中的内幕,云良娣能够顺利怀孕应该是太子变相的妥协,她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为那个云良娣肚子里的孩子感到悲哀,他还未出生就注定成为政治斗争的焦点,只是不知道他会成为牺牲品还是胜利者。 “不说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了”太子妃振作了一下精神,她知道云良娣怀孕是太子安抚云家的手段,所以她也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而已,并没有再在意那一块还未成形的肉,她看着怡昕笑道:“这一次回京你准备呆多长时间?” “过了端午就会西郊别院。”怡昕笑吟吟的道:“这一次,去的人可就多了,除了我们夫妻和孩子们之外,我婆婆,太婆婆都一起去。您不知道,那里的气候比京都凉爽多了,现在的天气和春天没有多少区别,等三伏天,京都热得让人过不下去的时候,那里也都还很凉爽,所以我们决定举家过去。” 太子削减外戚,主要是云家势力的决心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翼国公的顽抗也十分的明显,京都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也越来越诡异,像齐云侯这种和两方都没有多大关系的人家用避暑的理由往外跑的不在少数,没有牵扯进去的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暂时躲开的念头。 “这么快啊”太子妃轻轻地叹气,而后又笑道:“这样也好,京都的天气越来越不好了,到外面过一段时间的清净日子也好” “可不就是为了躲清静嘛”怡昕笑笑,而后道:“等过些天别院附近的果子熟了,我见天让人送来给您尝个新鲜” “我知道你有这个心就好了,东西就不用送了”对怡昕的心意太子妃也只能心领了,她笑着道:“在新鲜的果子,等到了我这里也没那么新鲜了,还是不要费那个功夫了。等什么时候天气好了,我亲自去别院找你算了” “那敢情好啊”怡昕笑着道:“到时候我一定带您好好的游玩一番,不过,我先说好了,玩野了我可不负责任啊” “你啊”太子妃被怡昕说得笑了起来,心情也好了很多,一扫近日来的郁闷和不乐,而这个时候,殿外却传来内侍的声音:“云良娣求见” 太子妃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她忍耐的呼出一口气,向身边的宫女点了点头,等云良娣再次进来的时候,她脸上又挂上了淡淡的微笑。 “臣妾见过太子妃”云良娣笑盈盈的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随后一挥,没有让她行全礼,而立刻就有宫女给她搬来椅子,请她坐下。 “你不是孕吐的很厉害吗?怎么不好生休息?”太子妃状似关心的看着云良娣,道:“太子可是一再交代了,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你们母子的” “臣妾今天吐得没那么厉害”云良娣脸上的娇羞是那么的碍眼,她笑着道:“臣妾听说陆少夫人进宫了,想着也很久都没有见到陆少夫人了,就特意过来看看。臣妾在殿外就听到了您的笑声,不知道你们正在说什么开心的事情呢?” “也没说什么”太子妃一点都不想和她分享自己的欢乐,很随意的打发了一句。 云良娣也不以为意,她特意过来是有别的事情,她笑着看着怡昕,道:“陆少夫人的气色看起来很好,想必身体恢复得也差不多了吧” “还好”怡昕言简意核的回答了一句,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眼前的人都知道她的笑容又多么的敷衍了事。 “元宵节的时候,京都盛传陆少夫人难产伤了身子,以后子嗣艰难,不知道陆少夫人有没有再请什么名医好好的看看呢?”云良娣关心的道。 “这倒还没有”怡昕摇摇头,然后叹气道:“或许真的是伤到了,生完乐乐之后,信期一直都没有来,我心里也很担心,还想这两日再请太医看一看呢” 怡昕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她的信期确实是一直都没有来,但是身子却很好,吃得香,睡得也很安稳,陆涛羽是一点都不赞成她找什么大夫看病,用他的话来说是没有必要找那个麻烦,而怡昕也知道,现在找太医把脉并不是很妥当,谁知道他们背后有没有主子。但是看云良娣的样子,她就知道,云良娣可能在得知自己进宫的时候就已经把某个太医召唤过来了。今天她想看也得看,不想看也得看,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大方一些。 “哪用得着过两天。”果然,云良娣笑着道:“我刚刚有了身孕,每天的这个时候太医都要过来请平安脉,让他顺便给你看看也就是了。你还真别说,现在给我请脉的这个郑太医还真是很厉害,把脉之精准,连王老太医都自愧不如呢” “既然云良娣如此厚爱,那么怡昕恭敬不如从命了”怡昕笑着点点头,太子妃皱了皱眉头,却还是没有出言阻止——云良娣敢这样做必然有所依仗,或许是太后示意她这样做的,她能挡得了一时,却挡不了一世,还不如让郑太医好好地给看看,他的医术确实是高明,比现在都还不敢露面的邢太医强多了,尤其擅长的就是通过脉象判断胎儿性别。 “请郑太医进来吧”云良娣笑着对身边的宫女道,心里的得意就不用提了,她已经交待过郑太医了,只要给怡昕把了脉,不管情况如何,一定要说她损伤过甚,子嗣艰难。她就不相信,陆涛羽可以一再的无视这样的坏消息。 那郑太医似乎就在殿外听宣,马上就进来了,小心的隔着锦帕为怡昕把脉,一边把脉,眉头却不自禁的皱得死死的,似乎很是纠结一样。等他为怡昕把完脉,更是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 “郑太医,陆少夫人的脉象不好吗?”云良娣看着郑太医,声音中不自觉的带了些得意,眼睛更是转动一下都不曾的盯着怡昕看,像看到她被郑太医宣布不能生育时的痛苦。 “陆少夫人的脉象确实是不大好”郑太医苦笑一下,歉意的看了云良娣一眼,而后对神色如常的怡昕道:“听说陆少夫人过年的时候难产,应该是大伤了元气,虽然调养得当,但是现在就怀上孩子,对您还是不小的负担。您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安安心心的在家养胎” 养胎?怡昕震惊的看着郑太医,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而一旁的太子妃却早在郑太医说完话的时候就笑了起来,连声叫着宫女给郑太医打赏,而一旁等着看好戏的云良娣则彻底的晕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你啊,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会这么的粗心大意,连自己有了身孕怎么还不知道呢?”皇后娘娘轻声责怪着,不过她脸上满满的欢喜让所有的人知道,她现在心情极好。 不用问事情的经过,光是听太子妃说是给云良娣请脉的郑太医为怡昕把了脉,却发现怡昕有身孕的,皇后就能猜出事情的大概经过,对云良娣到现在都还想用怡昕身子有损,子嗣艰难制造话题,她不知道就算陆家真的很在乎这件事情,也不会在短期内做什么动作吗?陆涛羽那番感动了京都无数女子的话犹在耳边,要是陆家人在这种时候对怡昕不好的话,那陆家、陆涛羽岂不是成了一个笑柄? 不过,皇后对云良娣误打误撞的让郑太医为怡昕诊出喜脉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不但赏了郑太医,也赏赐了云良娣不少东西,相信云良娣看着那些赏赐一定很郁闷。 “生笑笑的时候,臣妾也是在笑笑半岁之后才来了信期,而现在,乐乐却还不满半岁,臣妾哪里就能想到会有了身孕。”虽然继郑太医之后,皇后又特意召来给她把脉,确定她和云良娣一样,也有了一个半月的身孕,可是怡昕仍然有一种做梦的感觉,她的手忍不住的放在小腹上,脸上带着温柔得能够滴得出水来的笑容,她轻声道:“当初怀笑笑和乐乐的时候,我反应大得不得了,才二十多天就吐得天昏地暗的,可这一次,不但没有孕吐的反应,就连疲倦的感觉也很少有……” “看来这是一个乖宝宝!”皇后笑了起来,然后问道:“孩子四个月之后,就能通过脉象知道是男是女了,今天你见过的这个郑太医就很擅长把这种脉,到时候我可以让他私下给你好好的看一看。” 云良娣看起来很信任这个郑太医,要不然的话也不会特意召这个郑太医给自己把脉,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个郑太医怎么又像是皇后的人呢?怡昕心头转过好几个念头,脸上温柔的笑容却一点都没有变,她甚至更甜蜜了,她摇摇头,道:“孩子是男是女都一样,没有必要早早的知道。” “万一……”皇后很担心她再生一个女儿出来,齐云侯府现在上上下下对怡昕似乎都很好,但是女人最要紧的还是有个儿子傍身,那样的话说话做事才能硬气。 “就算是女孩也没有关系!”怡昕轻轻地摇摇头,笑着道:“陆涛羽说了,我要是能够连生七个女儿,凑成陆家的七仙女也不错!娘娘,我想过了,要真是那样的话,您可得帮我找七个优秀的女婿,让所有的人都羡慕我啊!” “七仙女?他还真敢说啊!”皇后先是有些愕然,而后又被怡昕给逗笑了,她笑着摇摇头,看着怡昕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她也就没有再劝她什么。 “可不是!”怡昕笑得很甜蜜,抱怨道:“七个?他当我是什么啊!” “一会我狠狠的骂他一顿?”皇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怡昕,确定怡昕确实有了身孕之后,皇后就派人到齐云侯府叫陆涛羽进宫接人来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宫外了。 “打他一顿都可以,反正他皮粗肉糙的,打几下没关系。”心情飞扬的怡昕笑呵呵的应和着皇后的打趣,顺便也埋汰陆涛羽两句。 “啧啧”一旁的太子妃故作一副酸得受不了的样子,然后看着皇后道:“母后,您可别信了她的话,你要真的是信了她,把陆涛羽给打一顿的话,有些人还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子了!” “我知道!”皇后哈哈的笑着,然后道:“我可不会做那种遭人埋怨的事情!” “娘娘,陆小侯爷已经到了,正在宫外等着接人!”正说笑间,一个内侍进来禀告,皇后看了看时间,又忍不住的取笑道:“比我想象中快了不少啊,看来有的人是迫不及待的想接怡昕回去了!” “叫他在外面等上个三五个时辰再说!”太子妃说完,笑盈盈地问皇后道:“母后,您说要真的是照我说的,是陆涛羽会急得发狂闯进来,还是怡昕急得跳脚,闯出去呢?” “这个可不好说,要不然试试?”皇后顺着太子妃的口气取笑着听到陆涛羽已在宫外等候,脸上就笑着甜蜜的怡昕。 “娘娘,太子妃,您们真是……”怡昕被这两个人说得脸红到不行。 “哈哈”皇后大笑起来,而后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雪青,你送怡昕出宫,一定要亲手把她交给陆涛羽,你可要小心侍候了,就算是少了一根头发丝陆涛羽可都能看出来的。” “奴婢遵旨!”雪青笑吟吟的领旨,而后她不敢怠慢的亲自扶着怡昕慢慢的出去,看着她们离开之后,皇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对太子妃道:“你宫里那个估计一时半会的还不会消停,你盯好了她,不要让她再出什么幺蛾子!” “臣妾明白!”太子妃点点头,她应该给云良娣找点事情做,免得她都已经是双身子的人了,还不安生。 “是真的吗?你真的有了身孕?”陆涛羽看着怡昕,虽然皇后特意派人到齐云侯府说了这个好消息,还让他亲自过来接人,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所有的人都没有心理准备。 “真的!”怡昕笑着点点头,轻轻地偎进陆涛羽怀里,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而后道:“我和皇后娘娘也说了,等端午节过了之后,我们还是会西郊别院去,不和京都这些烦心的事情牵扯到一起。” “嗯!”陆涛羽轻轻地搂着她,他虽然已经一再的交待驾车的车夫稳一些,但还是担心怡昕受不了那样的颠簸,他轻声道:“京里的风波到中秋之前会彻底平息下去,不管是皇上还是太子都不会让这场风波影响时间太长,到时候我们再回京。那个时候京都的天气比别院舒服,你的月份也不小,正好可以避开不必要的应酬。” “我原本也没有多少应酬!”怡昕笑笑,而后道:“祖母和母亲都知道这个消息了吧?” “嗯,都知道了!”陆涛羽笑了起来,道:“祖母还做了一件一点都不像她会做的事情。” “什么事情?”怡昕很是好奇,不明白老夫人做了什么让陆涛羽都惊讶的事情。 “她让大管家带着十多个家丁,去砸那个魏大夫的医馆去了,说是一定要给那个庸医一点颜色看看,也让京都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好消息!”陆涛羽冷笑一声,道:“魏大夫收了云家的好处是毋庸置疑的,祖母这是敲山震虎,让那些受了云家指使的人知道,有的事情就算是有靠山也不能做的。” “那个魏大夫可是京都久负盛名的神医,京都不知道有多少达官贵人找他看过病,这一回他一定吃不了兜着走。”怡昕笑了起来,那些被魏大夫看过,说身体不好的人一定会心生怀疑,那种沉不住气的还可能会上门找麻烦,估计等他们从西郊别院回来,这个魏大夫也该在京都销声匿迹了。 百度直接文昌书院或文昌书院网 “可不是!”陆涛羽笑着道:“尤其是那些正在吃他开的药方,想治病的人,一定会怀疑他的本事和医德,说不定还有人会拿着他开的药方找人看看有没有问题,要是没有被人抓到错处也就罢了,要是被人抓到了,他一定会很惨。” “他活该!”怡昕只恨自己不能留在京都看热闹,唔,她决定了,一定要派人随时关注魏大夫的情况,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样的下场。 “还有王记粮油行……”陆涛羽冷冷的一笑,道:“大管家一直派人暗中盯着他们,现在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一旦发现了,就是他们倒霉的时候。” “要收拾他们很简单,只是现在还不宜打草惊蛇,让云家的人知道阴谋已经败露而已!”怡昕冷笑一声,,轻声道:“王家不过是一个商户,只要没有了云家撑腰,想要寻他们的错处,找他们的麻烦实在是很简单,根本没有必要伤精费神的派人盯着,让大管家把人撤回来,等到云家护不住他们的时候再去找他们的晦气。” “我一会就去吩咐大管家!”陆涛羽想想也是,像现在这样的做法还真的是抬举王家了。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呢?”怡昕侧仰着头,看着陆涛羽的脸,轻声道:“譬如说你很高兴?” “我很意外,也高兴,但更多的却是担心!”陆涛羽紧了紧搂着怡昕的手臂,道:“毕竟生乐乐的时候你大伤元气,这一胎一定会比怀笑笑乐乐的时候更辛苦……” “或许吧!”怡昕真的不在意这个,她笑着道:“不过也不一定,这个孩子或许是个乖巧的,都一个半月了,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刚刚都还被皇后娘娘责备了!” “再乖巧也一样不容易!”陆涛羽很能体谅怡昕,他也侧了侧脸,和怡昕四目相对,脸上是极少见到的严肃认真,他看着怡昕道:“我想要和你商量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你说!”怡昕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认真的对待。 “你这两年几乎每年都在生孩子,你的身体亏损得很厉害,虽然现在年轻,感觉不到什么,但是等年纪大了,毛病自然也就来了。等这个孩子出生以后,不管他是男是女,我们三四年内都不能再要孩子了。”陆涛羽看着怡昕无比认真的道:“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你怎么能够陪我一辈子!” 百度直接文昌书院或文昌书院网 “我听你的!”怡昕点点头,把头埋进陆涛羽的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眼眶中涌出来的眼泪…….. 好看的小说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第二百四十五章 名门正妻 “笑笑,不准欺负弟弟”怡昕一看到方岱伦,方岱瀚这一对小哥俩笑呵呵的凑过去找笑笑,怡昕第一个反应就是警告了一声,笑笑似乎特别喜欢欺负比她小的孩子一样,她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乐乐睡醒的时候守在一旁轻轻地戳乐乐的小脸玩。让人称奇的是,坏脾气的乐乐在那个时候居然笑呵呵的由着笑笑玩,一点脾气都没有的样子。 “我还没有欺负呢”笑笑嘟囔了一声,小手却熟门熟路的爬上方岱伦的耳朵,揪了一下,然后两个孩子都哈哈的笑了起来,似乎都很喜欢这样的小游戏一样。 “你就让他们好好的玩吧”罗瑶还是和以前一样,满脸欣赏的看着笑笑,似乎被欺负的不是她的儿子一样,而后笑着对满脸无奈的怡昕道:“你也别拘着笑笑,你看着觉得是笑笑在欺负两个小的,可是两个小的却觉得那是姐姐喜欢他们,小孩子都喜欢跟在比他们大一点的孩子后面玩,只要让跟,被欺负一下也是甘之若饴的。” 这倒是真的想起笑笑在夏氏的那一对双胞胎儿女面前也是乖巧的不像话的样子,怡昕也只能一边笑一边摇头,挥挥手,让丫鬟婆子们带着孩子们出去玩了,笑笑一边往外走一边和两个弟弟说别院有些什么好玩的,这一刻,倒有几分当姐姐的样子。 “真是恭喜你了”罗瑶笑吟吟的问道:“陆涛羽一定开心坏了吧有没有准备大肆庆祝一番?我可都已经备好了贺礼了” “他啊……”提起陆涛羽,怡昕心里就甜滋滋的,脸上的笑容灿烂的过头,她笑着点点头,道:“还好吧这又不是他第一次要当父亲,开心是肯定的,不过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大肆庆祝?还是算了吧” 怡昕一点都不意外罗瑶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事实上她相信京都没有几个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毕竟号称是妇科圣手的一代名医魏大夫的医馆被齐云侯府给砸了,金字招牌被大管家带着人砸了个稀巴烂,这件事情当天晚上就成了很多人谈论的焦点,都在质疑魏大夫的医术和医德。 “我听说这件事的第二天一早就去侯府看你了,却没有想到你的动作这么迅速,连端午节都不在侯府过,直接就到了这里,让我好生失望啊”罗瑶略带了一点点抱怨的道,原本是想去找怡昕分享她的幸福快乐的,却扑了一个空。 “老夫人他们都说西郊别院气候好,养人,我也觉得这里又清静又舒服,所以就早早的回来了。”怡昕笑着解释了两句,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在京都难免会有一些需要应酬的拜访者,大家都担心她的身体,还是躲出来,避开那些应酬,免得累到了她。 “这倒也是,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登门呢”罗瑶笑着点点头,然后道:“那么,你一定错过了京都的热闹了?” “热闹?是和魏大夫有关的吧”怡昕笑了起来,她让人打听着那个魏大夫的消息,每天晚上会有人把消息送来,每次她都看得乐不可支,魏大夫现在还真的不是一个“惨”字能够形容的,看到他的下场,她心头的怨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就像陆涛羽所说的那样,魏大夫的医馆被砸之后,几乎所有找魏大夫看过,却被他告之了坏消息的人都怀疑起他的医术和医德来,那种直接被斩钉截铁的说以后都不了能再生育的更是如此。不过,魏大夫在京都还是很有声名的,找他看病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家中有钱的,都不会贸贸然的就跟着上门砸馆子,那些人不约而同的都找别的大夫再为自己仔细诊治,那些正在用魏大夫开的药,想要调养身子的人,也都有志一同的把药暂停,找人看看药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而这么一查,这个魏大夫还真的是问题不少。 他是京都最有名的妇科圣手,找他看病的不是因为难产小产等原因伤过身子的,就是子嗣艰难,长期没有身孕的,而不止一个人发现自己的病情并没有魏大夫所说的那么严重,更甚者还有那么三五个人发现自己之所以不孕,以后也不可能再有身孕,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而是吃了魏大夫开给自己的药。 这一下,京都像是炸了锅一般,魏大夫被京兆尹的人带走,直接投入大牢审讯,而他的医馆被人砸得一点完好的地方都没有,还有不解气的人到了魏大夫的家中,把他的家也砸个了遍,魏大夫的妻子倒也是个聪明的,在魏大夫的医馆被砸的第一天,就带着细软和子女跑了,家中只剩魏大夫的两个妾室,而在魏家被砸之后,两个妾室也吓得收拾了她们细软跑路,却被京兆尹的人拦了回去,也一并投进了大牢。 怡昕不知道京兆尹会怎样判决,但可以肯定的是,就算不死,那些被他害的人,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他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可不是”罗瑶点点头,道:“你知道吗?周家那个老妖婆也请魏庸医上门看过病” “她?”怡昕有些疑惑看着罗瑶,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听罗瑶提起周家的事情了,她还以为罗瑶已经不关心周家发生什么事情了,她疑惑的看着罗瑶,道:“难道周家的那位少夫人……” 要是那样的话,相信周夫人不用这个借口,让周从文休妻,也会给儿子拼命的纳妾,那位周少夫人的日子可就艰难了 “不是周从文的那位新夫人有毛病,而是周从文有毛病。”罗瑶笑得无比的幸灾乐祸,道:“那位新夫人进门一年多什么反应都没有,一开始还可以说周从文没有和她同房,可是后来这个理由就说不通了,所以,老妖婆就怀疑人家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请了魏庸医上门给看,魏庸医看了说是好的。这一次,魏庸医的事情爆了出来之后,老妖婆就怀疑是儿媳给了魏庸医好处,也不再找人看看,就去找儿媳的麻烦。不过周家现在和以前都不一样了,周大人对这个儿媳比对儿子还好,当时就站在了儿媳这一边,还托了关系,请了一位太医上门给周少夫人把脉,太医看了之后也说周少夫人没有毛病。这回,老妖婆没有气了,周少夫人却不干了,说既然自己是好好的,为什么没能怀上孩子,要太医给看看是不是周从文有什么毛病。这一看还真是看出来了。” “可是当初少卿……”怡昕难以置信的看着罗瑶,她难道忘了,方少卿之所以和周从文和离是为了什么了吗?还有,除了少卿之外,不是还有一个通房丫头也有过周从文的孩子了吗? “那是因为少卿是有福之人”罗瑶评价了一句,然后道:“太医说周家人,尤其是周家的男人都有子嗣艰难的毛病,可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虽然不至于一辈子都不能有子嗣,但是那样的机会是极为难得的……少卿能够有孩子,那是上天给周家的眷顾,可惜的是被周家人自己给折腾没了……听说太医的话说完之后,周家的老妖婆就晕了过去,周从文更是不理智的指着太医的鼻子乱骂一通。人家太医哪里能受这个气,理都不理在一旁训斥周从文的周大人,不顾周少夫人的挽留,收拾了东西就走,而后还把这件事情传了出来……哼哼,如果不是因为现在京都各种谣言满天飞的话,周家一定又会成为所有人谈论的焦点。” “这只能说报应”怡昕摇摇头,如果不是因为周夫人的放纵和周从文的糊涂的话,周家哪里回落到现在这个境地,这个消息虽然意外,可是想想少卿嫁给周从文好几年都没有身孕,再想想周从文一个兄弟姐妹都没有,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罗瑶点点头,而后庆幸的道:“好在当初少卿没有忍气吞声的继续和他过下去,要不然的话,不但不能像现在这样,生个大胖小子出来,还要不知道要受多少气呢” 方少卿年前平平安安的生了一个儿子,把董庆武乐得见人就炫耀,小两口过得很幸福 “是啊”怡昕点点头,方少卿可没有这位周少夫人那么厉害,要是当初没有痛下狠心,和周家决裂的话,还真的不知道她会受多少罪,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方少卿也不一定有这位少夫人这么精明,不一定会让太医给周从文把脉,也不一定能够知道周从文有问题。 “只是那位周少夫人有些可怜了,也不知道她这一辈子有没有机会生儿育女”怡昕摇摇头,虽然没有见过那位周少夫人,但是心里对那样的女子却钦佩得紧,她轻声叹了一口气,道:“要是不能的话,她这一辈子都会有一个无法弥补的缺憾的” “那可不一定”罗瑶摇摇头,道:“我公公有一位新的同僚是从夔州调到京都,她的儿媳和我有那么一点点交情,我特意找她打听了一下这位周少夫人的事情……啧啧,我终于明白周从文为什么能够娶到这么一个妻子了” “你啊”怡昕摇了摇头,看着一副神秘样子的罗瑶,摇头道:“我怎么觉得你整天没事做,就打听这些乱七杂八的事情去了” “我可不是没有事情做嘛”罗瑶长长地叹气,道:“少杰都去了好几个月了,我还是不大习惯……唉,他在家的时候还真不觉得,等他走了,才知道有没有他在身边真的很不一样。” “等过些日子你也去云州找他吧”怡昕轻轻的拍拍她的手,过完元宵节,方少杰就去了云州,林子涵也去了,都没有带家眷,不过方少杰没带是因为罗瑶想要留在方父方母身边尽孝,而马惠云却是因为林子涵不愿意带她,罗瑶说送行的时候,马惠云哭得那叫一个悲切。 “就算要去也等明年再说吧”罗瑶摇摇头,道:“等到年底,少卿和晴儿可能都要进京,我也很想她们了,等她们聚一聚之后,再考虑去云州的事情吧” “她们要来?”怡昕还真的是不知道这件事情。 “还没有定下来,不过可能性很大。具体的你还是问问陆涛羽吧,好像是他想把杨大哥和董大哥调进京都两年。”罗瑶也就知道一个大概的情况,更多的就没有多问了,她看着怡昕,不满意的道:“你还没有问我那位周少夫人的事情呢?” “好好”怡昕看着孩子气的罗瑶,笑了起来,问道:“你说说看,那位周少夫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这位周少夫人可不得了,据说她以前有过一个情郎,还是一个武功极高的江湖人士,为了和情郎结为夫妻,这位周少夫人极力和父母争取,得不到同意之后,甚至和那人私奔了这件事极为轰动,夔州无人不知”罗瑶脸上满是惊叹,那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发生的事情,她道:“可惜,这位周少夫人也是个命苦的,私奔了半年之后就回来了,说是那人卷进了江湖仇杀,死了,她只能回来投奔父母。” “啊?”怡昕惊诧的看着罗瑶,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不过她也总算明白了,这位周少夫人为什么会嫁给周从文了。 “还有啊,据说她的父母收养的那个养子是她的私生子……”罗瑶啧啧有声的摇头,道:“要真是那样的话,这位周少夫人难说会和周从文和离,而后回夔州去,起码看着亲生儿子长大比守着一个恶心的男人强多了” 真是传奇啊怡昕除了惊叹之外,什么都不剩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名门正妻 虽然打定了主意要在西郊别院多一段时间的清闲,但是六月中旬的时候,怡昕还是偕同陆涛羽回了侯府,为的是参加陆涛昶的婚礼,回去的那天晚上,全家人自然聚在一起吃一段团圆饭,侯府所有的人都到场,包括怡昕整整半年没有见到的王氏。 比起记忆中,王氏消瘦了很多,两颊都深深地凹陷下去了,让她原本不算大的眼睛显得大了很多,也让她更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可能是因为家中有喜事,所以王氏特意穿了一件正红色的褙子,上面绣了大朵的芍药,脸上也厚厚的胭脂水粉掩盖住了原本的脸色,可就算是这样,她身上都不显一丝喜庆。 陆杭隽乖乖的坐在王氏身边,曾经的顽劣和小霸王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年龄并不相符的沉稳,很有几分小大人的样子。可能是和王氏这一次分开的时间太久了,也可能是他长大了,他对王氏已经不像以前那般的依恋,不过神态之间仍旧很亲昵,母子的天性并不会因为两个人分开那么一段时间就消除。 晚饭过后,陆涛羽留在澜园和陆博涵等人说话,商量陆涛昶的婚礼还需要做些什么,怡昕则在蒙氏的陪同下慢慢的走回沁园去——过完端午节之后,蒙氏倒也一起去了西郊别院,不过没有住多久,就会侯府了,婆媳两个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说说话了。 “孩子最近乖吗?有没有折腾你?”蒙氏一边走,一边随意的问道,怡昕隔三差五的都会派人回来侯府代她向老夫人和蒙氏请安,也顺便将她的情况告诉府里的人,免得他们担心,但是蒙氏还是担心怡昕报喜不报忧,她派回来的人也只拣好听的说。 “孩子很乖”怡昕微微的笑着道:“到现在也该有三个月了,可是我还是一点不舒服都没有,不管我吃什么,都不会吐,只是比之前爱犯困,每天睡觉的时间多了一些而已。母亲,您难道没有发现我不但一点都没有瘦,反而胖了不少吗?怀笑笑和乐乐的时候可没有这么舒服过。” “那是因为孩子也知道你怀的辛苦,所以就乖巧了起来。”蒙氏笑着,然后欢喜地道:“昨天,卉儿身边的人回来报喜了” “报喜?卉儿也有身孕了?”怡昕惊喜的看着蒙氏,算一算陆妍卉嫁到宁王府也有七八个月了,小两口感情很好,也该有好消息了 “是啊,报喜的人说已经请太医诊了脉,说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蒙氏点点头,满脸的喜气。 “两个月?”怡昕有些惊讶的看着蒙氏,道:“怎么两个月才发现?卉儿这个丫头未免也太粗心了吧” “可不是”蒙氏笑吟吟的道:“七八天前李浩培还陪着她回来,看看涛昶的婚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还问她有没有什么好消息,她当时还摇摇头,说信期还是准时来了。人家太医看了也说了,像她这样的也是有的,不过很少见就是了……宁王妃都被他们两个给吓死了,现在严令卉儿在王府安心养胎,不准整天的还想着玩,李浩培也被宁王妃禁足留在王府陪卉儿养胎了。” “卉儿毛毛躁躁的,母亲您可得找个时间上宁王府看她,然后好好的跟她说说,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蹦蹦跳跳的了”怡昕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微微一迟疑,小心的问道:“卉儿有了身孕,宁王妃会不会给妹夫安排通房,这个您也要打听一下。王府里的那可都是些人尖子,卉儿又漫无心机了,要是有那样的事情的话,还不知道会添多少不必要的麻烦呢” “我就知道你会担心这个”蒙氏笑着摇摇头,道:“宁王妃会不会给女婿安排通房妾室的还不知道,不过女婿到时候让报喜的人传了话,说让我们都放心,他绝对不会在卉儿怀着身孕的时候纳妾什么的给她添堵,让我们不要担心。还说,他不敢保证能够像涛羽那样,不顾一切的维护妻子,但是他会努力向大舅哥学习的。” “卉儿真是嫁对了”怡昕心里终于放心了,李浩培既然敢让人传这样的话,那么他起码能够保证不会让怀着身孕的陆妍卉伤心难过,以后就更不用担心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蒙氏对这个女婿是越来越满意了,她点点头,她现在最庆幸的就是当初没有一意孤行的反对这桩婚事,而是照顾到了女儿的小心思,更令她放心的是宁王妃也好,宁王府的世子妃也好,都只剩有男丁没有生女儿,陆妍卉要是能够一举得男固然不错,但如果生的是女儿,恐怕还会比生男丁更令宁王夫妻惊喜。 “对了,老夫人昨天当着我的面和王芙灵说,等到涛昶成亲之后,你二叔一家就会分家出去,到时候会在府里给她划一个院子,让她独立门户,等到陆杭隽成亲之后再分家出去。当然,如果她不愿意的话,也可以重新给她和陆杭隽买一个五进的大院子,让她带着丫鬟婆子先过去住,陆杭隽因为功课不能耽搁,暂时还住在家里,但是休息的时候会过去和她住。”蒙氏脸上尽是满意的神色,笑着道:“王芙灵这一次倒像真的老实了,什么多话都没有说,只是点点头,说听老夫人的安排。” “我看大嫂的气色很不好,在庄子上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头吧”怡昕也很满意这样的安排,老夫人是彻底放弃王氏了,她要是老老实实的,有侯府的一天,就少不了她安逸的生活,但是她要是还不老实的话,老夫人极有可能让她一直住在庄子上,直到陆杭隽长大成人,有能力接她出来。 “你还不知道吧”蒙氏撇撇嘴,道:“老夫人不是罚了二管事,张林家的和王大家的吗?他们被罚到庄子上去了,和王芙灵就在一个庄子上。二管事是大管家的小儿子,就算是到了庄子上也会有人上赶着巴结的,张林家的和王大家的能够当上管事妈妈,手段有,人脉也不缺,他们都恨极了让他们害被牵连的王芙灵,明理虽然不敢把她怎么样,但是暗地里使点手段却是少不了的,王芙灵和她身边的丫鬟婆子都受了不少苦。” 老夫人一开始处罚这三人的时候就想到这个了吧怡昕微微一笑,道:“我看隽儿和大嫂看起来生分了一些,难道祖母真的像她之前说的那样,不但不准大嫂回侯府,也不准隽儿去庄子上探望吗?” “那倒没有”蒙氏摇摇头,道:“端午的时候让他们见了一面,听说当时王芙灵正像个泼妇一样正在骂街,把陆杭隽吓了一跳,回来之后好几天都没有睡安稳,是你父亲把秦姨娘放出来陪了他好几天才恢复正常的我。可那之后却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吵着要去见王芙灵了” “父亲把秦姨娘放出来了?”怡昕诧异地看着神色如常的蒙氏,道:“怎么今天晚上没有见到秦姨娘的影子呢?” “陆杭隽正常了之后,你父亲又让她回小佛堂去了……你别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过倒是有多嘴的丫鬟说听到秦姨娘对他说我的闲话,让他很生气而已。”蒙氏笑笑,要说不知道陆廷威在想什么那是假话,她也知道陆廷威想要和她好好的过日子,想要让她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的关心他,就算不能回到从前,也不要像现在这样无视他的存在。可是,蒙氏却觉得像现在这样真的很好,高兴了,给他一个笑脸,不高兴了,给他一个后脑勺看,他乐意看就看,不乐意了,爱上哪上哪,她落得清静。她一点都不怀念以前事事以陆廷威为重的日子,那样的日子自己过得太憋屈,委屈了大半辈子,自己该挺直腰杆了。 “父亲心里还能想什么,不就是想向您示好呗”怡昕吃吃的笑着,她知道,不用自己提醒,蒙氏也不会变回以前的样子——已经尝到了高昂着头的甜头,哪里还愿意再低三下四呢? “他慢慢想去吧”蒙氏不在意的撇了一下嘴,陆廷威想是他的事,反正她是不想 “母亲,我有一件事情一直很疑惑,能问问您吗?”怡昕看着蒙氏,看到她这个样子真好 “我们娘两个有什么不能问的,你问吧”蒙氏考虑都没有的直接道。 “父亲和涛羽在钦州的时候,您不是一直都有写信给父亲吗?”怡昕看着蒙氏,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好奇,道:“你都在信里写些什么啊?为什么涛羽说每次父亲看到你的信都会很郁闷呢?” “郁闷?他有什么好郁闷的?”蒙氏也是一脸的不理解,道:“我不是都已经按照他的意思,写了信,还照他以前说的,尽量言简意赅的写了吗?他还不满意” “怎么个言简意赅法啊?”怡昕忽然明白了陆廷威郁闷的原因。 “就是用最少的字,表达要表达的所有事情啊。要是没有事情的话,就说家中一切安好,勿念。”蒙氏的话让怡昕终于忍不住的喷笑出来,她相信换了自己接二连三的接到这样的信也会郁闷死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名门正妻 “怡昕,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人来了?”还没有进院子,罗瑶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怡昕扶着盈儿的手迎了出去,在看到罗瑶身边的两个人是微微一怔,脸上立刻爬上了惊喜的笑容。 “晴儿?少卿?你们……”怡昕惊喜的迎了上去,看着一年多都没有见到的人,笑着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到京都的?我怎么没有听涛羽说起呢?” “昨天晚上天都快黑了才回到家,今天一早就被瑶儿拉着过来看你了”少卿满脸笑容的扶着怡昕,然后看着怡昕的肚子皱了皱眉头,问道:“不是说你已经七个多月的身孕了吗,怎么肚子看着还那么小?” “一点都不小”怡昕笑呵呵的摇头,道:“是我的衣服宽松,看着不大显眼而已李妈妈都说了,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或许会比笑笑那个时候还要胖呢” “那就好那就好”少卿这才放下心来,虽然远在钦州,但她还是十分担心怡昕,虽然极少在给怡昕的信上问什么,但是怡昕的情况她却从罗瑶那里打听得清清楚楚的,她笑着道:“生产的日子算出来了没有?上次听瑶儿说你的日子有点不好推算” “算出来了”怡昕和她们一起笑着进了暖阁,笑着道:“过了中秋之后,特意请了太医院的几位太医把脉,他们看过之后,一致都认为我会在正月里生产,具体的日子不敢肯定,但是最早不会早于腊月二十五,最晚不会晚过元宵。” 京都每年过完中秋天气就凉了,而郊区降温的更早,中秋之前早晚就很凉了,怡昕本就怕冷,又想着要回府过中秋,就干脆搬了回来,回来之后请了王老太医进府把脉,而哪那有过一面之缘的郑太医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王老太医一起过来了,两人仔细给怡昕看过之后,都说了相差不过两天的一个生产日期,而老夫人立刻指挥这人准备起来。 “不是正月就是腊月,看来这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少卿笑笑着说了一句,然后问道:“孩子们呢?我早就想笑笑了,还有乐乐,总是听瑶儿在信上说那孩子怎么怎么的像你,还真的想见见她,看看你小的时候长成什么样子。” “你们来之前被她们祖母接走了,我让丫鬟们过去接她们回来就是。”怡昕笑吟吟的道,蒙氏最心疼两个孩子,怡昕在西郊别院住的时候都隔三差五的跑过去看孩子,现在他们都回来了,更是一天见不着就心慌。加上怡昕身子越来越重,她也更不放心两个孩子在一旁捣乱,给怡昕添些麻烦,每天都掐着时间,算这两个孩子起床,用过早膳就让丫鬟过来接,然后一直要等到晚上才会送她们回来。 “看来你婆婆对你还真好”罗晴笑着说了一句,然后皱着眉头看怡昕,叹气道:“你怎么怀的还不是双胎呢?上一次就想着你会生一对双胞胎,结果不是,怎么这回还不是呢?” “你以为怡昕像你们姐妹俩一样啊”方少卿白了罗晴一大眼,然后笑着对怡昕道:“晴儿也有身孕了,才四个多月,还不显怀,不过有大夫给她看过,说看脉象又是双生子她们姐妹俩真好,生两个孩子却只受一次罪” “真的吗?”怡昕惊喜的看着罗晴,笑着道:“真是恭喜你了你们也是,晴儿既然有了身孕,又一路奔波,怎么不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就拉着她出门了,也不怕累到她。” “有多累啊”罗晴不以为然的回了一句,道:“我和少卿姐姐一路上坐在马车里,那里就能累到了?如果不是因为有了身孕的话,我还准备和杨奇文他们一样,也骑马上京都呢这一路上闷在马车里,还真的是把我给闷坏了,要是到了京都还要让我在家里闷着的话,我才会受不了呢” “你就不用担心晴儿了”罗瑶还是一贯的粗神经,她笑着道:“晴儿没有嫁给杨奇文之前身体就很好,嫁给杨奇文之后,这两口子没事就出去骑马打猎,有的时候还会过两招,比以前更结实。别说她现在才四个月,身子还很轻便,我看她就算是怀了七八个月,也能骑着马溜上几圈的。” 罗瑶略显得有些夸张的话让屋子里的女人都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之后,怡昕笑着问道:“我听涛羽说,杨大哥和董大哥这一次到京都至少要呆满三年,我找人在前面的威远街置办了两个相邻的宅子,不大,都是三进的小院子,我已经让人给收拾好了,也安排了洒扫的下人,你们什么时候抽时间过去看看,要是满意的话,只要带随身的行李搬进去就可以住了。” 确定杨奇文和董庆武会被调到京都之后,怡昕就让人特意买了两处相邻的宅院,当然,主要还是为了罗晴准备的,她相信罗晴就算有那么多的钱,也不一定会舍得置办那么大的宅子,置办好了之后还里里外外粉刷一新,不过为了不让罗晴夫妻感到不适,家具什么的倒是没有全部用新的。 “我就算了我回到京都要是不回家住的话会被父亲母亲给骂死的”方少卿摇摇头,道:“要是少杰在家的话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少杰去了云州,我怎么都不能再搬出来,还是等等再看吧” “威远街在那里?到这里和方家近不?”罗晴则多问了一句,她和方少卿不一样,住在方家只是权宜之计,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夫妻是和方少卿一起的话,他们昨晚也不会住到方家去,尤其是她现在还有了身孕,早点找个固定的住处搬走会好一些,免得到时候她不轻便了也不好收拾。 “晴儿,你问这个做什么?和我住在一起多好啊,我们姐妹都已经多少年没有见面了?”罗瑶不高兴地看着罗晴,对于她来说,还是住在一起比较好一些,不但能够在一起说说体己话,也能相互照顾。 “晴儿和我可不一样,让她住在家里她一定憋得慌,还是让她独门独户的住着比较好,反正人在京都,你想她了,不管是找她还是请她回家都很方便。”方少卿白了罗瑶一眼,然后回答罗晴的疑问道:“威远街那边倒是挺清净的,住的大多都是些普通的官宦人家,不会有什么权贵,但也没有乱七糟八的人出没。到我家和侯府都很近,坐马车的话只要一盏茶的时间就可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怡昕笑着看着罗瑶,道:“不是说方家不好,而是在别人家里做客人始终是不大自在的,要不然的话我也不会特意让人找了这两个院子出来,干脆请晴儿来侯府住就好了,我这里可是空得慌呢” “就是这个理”方少卿笑着点点头,道:“我在家里也不能一直这样住下去,我倒是没什么,可是时间长了,董庆武也会有些不自在,我们来之前还商量来着,说先住到过年,等过完年了,也要赁一个合适的小院子搬出去住。” “如果你们要搬出来住的话也不要去赁什么院子了,直接搬过去和晴儿当邻居就好,两个人住在一起相互也有个照应不是?”怡昕看着方少卿,而后笑道:“难不成你还要和我客气不成?” “到时候再说吧”方少卿倒也没有把话说死,她和罗晴的情况还不一样,不住方家,租个院子住也就算了,要是住到朋友的地方去始终不好向父母交待。 “也好”怡昕点点头,然后看着罗晴,问道:“晴儿,你呢?怎么说?” “等晚上和杨奇文商量一声,然后抽个时间过去看看地方吧”罗晴倒也不想和怡昕客气,对她来说,怡昕一样是姐妹,虽然没有罗瑶这个双胎姐姐那么亲昵,但两人有着相同的遗传和守着相同的秘密,在她心里却也将怡昕当成了亲妹妹。不过,她还是有必要和杨奇文商量一声。 “商量不商量还不是一样,你说的话他什么时候说过一个‘不’字?”方少卿立刻在一旁笑呵呵的揭短,满脸取笑的样子。 “你说的人是董庆武吧”罗晴连脸红都欠奉,对这样的玩笑她早就已经不当一回事了,她看着怡昕啧啧有声的道:“你都不知道,她现在的日子过得那是……啧啧,钦州的天气冷,一听到冬天那水病得刺骨,董庆武不但把自己的换洗衣裳都洗干净了,还给她洗衣裳,我不知道都撞到几回了。” “那是因为我刚刚生完孩子,身体虚……”方少卿立刻脸红的反驳着,但脸上的甜蜜却是遮都遮不住的。 “是吗?”怡昕问了一句,不等方少卿回答,就道:“我不信” 几个女人立刻笑成了一团,等笑够了,怡昕才问道:“辉哥儿呢?怎么没有见你抱他过来?” “哪能抱得出来啊”罗瑶笑呵呵的道:“你不知道,辉哥儿长得可好了,虎头虎脑的,要有多好看就有多好看,母亲昨晚见到之后抢了抱在怀里就没有舍得撒手,辉哥儿也好玩,居然一点都不认生,在母亲怀里呵呵的只会笑,把母亲喜欢得直叫心肝宝贝,哪里可能让我们带出来啊” “母亲现在正稀罕着,等过几天没那么稀罕了我带他过来给你看看。”说起儿子,方少卿脸上的幸福更是遮都遮不住,有一个粗莽了一些却很会疼人的丈夫,再加一个虎头虎脑、活泼可爱的孩子,幸福就是那么简单。 “好啊”。 第二百四十八章 第二百四十八章 名门正妻第二百四十八章 “母后,您来了!”看到皇后进大殿,太子妃立刻迎了上去,轻声道:“云良娣已经发作了好大一会,已经有了一点生产的迹象,太后娘娘刚刚进去看她了。” “嗯!”皇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双眼在大殿中扫了一圈,淡淡地道:“既然太后娘娘在里面,我也就不进去了,我们就在外面安心的等好消息吧!太子那里派人通知了吗?” “已经派人去请殿下了,臣妾相信云良娣一定希望太子殿下能够早一点过来,就算不能进产房安慰她,但只要知道殿下来了,云良娣心里也会高兴的。”太子妃微笑着道,都到这一步了,所有的事情都要做的让人无可挑剔才好,她笑着道:“殿下也一定想早一点看到孩子。” “嗯!”皇后点点头,伸手搭在太子妃手腕上,让她扶着自己坐下,手上稍微用力了一点点,太子妃微微一怔,立刻明白自己的表现太好了点,她立刻在微笑之中添了一些勉强之色,皇后满意的笑笑。 “皇后也来了啊!”太后从内殿出来看到皇后之后淡淡的说了一句,不等皇后说什么,就问太子妃道:“太子怎么还没有过来?难道他不知道云良娣要生了吗?” “云良娣刚一发作起来臣妾就派人去请殿下了,可能是有要紧的事情缠身,一时半会的回不来……”太子妃小心翼翼的回答着太后。 “有什么事情比看自己的儿子出生更要紧的?”太后冷冷的看了一眼太子妃,她相信太子到现在都还没有来一定是太子妃在搞鬼,她脸微微一侧,对身边的内侍道:“你马上去找太子,就是云良娣要生了,不管他现在做什么要紧的事情都让他马上回来!” “是!”内侍立刻领命去了,太子妃脸上闪过一丝忿色,虽然很快就掩饰住,并且又端起满脸的微笑,退到皇后身边,却还是让太后看在了眼里。 太后心里冷笑一声,又冷冷的看了太子妃一眼,而后对皇后道:“你来的时候让人通知皇帝了吗?” “太后娘娘,皇上政事繁忙,连休息的时间都不多,这种小事情就没有必要禀告皇上了吧?再说,这又不是太子第一次当父亲,皇上第一次当祖父,非嫡非长的,太过兴师动众了可不好,孩子也承受不起那样的福气!”皇后脸上带了的笑容很灿烂,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太后很不满意,字字句句都让太觉得刺耳。 太后脸色更冷,她怎么会不知道请皇帝过来有多么的不适宜,就算是太子妃生产,只要不是生嫡长子,皇帝都没有过来的必要,但是里面要生产的是云家女子,要是皇帝能够过来,无形之中就能提高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的地位,而自己也可以趁机造势——起码让人知道,皇帝对这个皇孙很疼爱,让这个孩子长大之后更多一份竞争的资本。 太后的冷脸并没有影响到皇后,她脸上的笑容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副端庄大方的样子,她自然知道皇帝来不来对里面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有着不一样的意义,更明白就算皇帝来了,太后的算计也会落空,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希望皇帝出现,更不会在这种关键的事情,画蛇添足的请皇帝过来。 太后也拿皇后没有办法,只能思考应该怎样将皇帝“请”过来,直接让人去请显然是不可能的,皇帝肯定只会斥一声荒唐,或者自己装晕倒?可是皇后在这里,要是自己装晕倒的话,皇后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内将自己送回宫里的…… 太后在这里思索着,皇后却老神在在的在那里坐着,太子妃低眉顺眼的站在她身边,她早就已经学乖了,这样的时候她应该做的就是乖乖的退到一边,没有人问话的话,什么都不要说,听她们说就是了。 内殿,云良娣的叫声越来越高,叫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太后脸上倒是挂满了担忧,而皇后和太子妃却连装出来的担心都没有,她们都知道,里面为云良娣接生的都是太后亲自安排的,云良娣的怀相也好,母子平安那是绝对的事情,也就没有必要装那个贤惠了! 正在几个人心思百转的时候,太子大踏步的走了进来,给太后、皇后见过礼之后,关心的问道:“里面怎么样?孩子还没生出来吗?” “你怎么现在才过来?”太后没有回答太子的问题,她脸上带了些不悦的道:“她都已经疼了好几个时辰了?” “孙儿正在处理政事,无暇分身,所以来晚了一些!”太子还是一贯的恭敬,微笑着道:“再说,这里有太医,有产婆医婆守着就好,孙儿来不来并没有多少区别。” 太后忍了又忍,转头对身边的宫女道:“你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告诉良娣,太子已经赶过来了,就在外面等着看孩子呢!” “是,太后娘娘!”宫女立刻进了内殿,她进去不大一会,就听见云良娣一声高昂的叫声,再戈然而止,然后就听到了一阵洪亮的的婴儿啼哭声,太后脸上顿时泛起了红光,笑着道:“听这声音,多精神啊,一定是个皇孙!” 看着瞬间红光满面的太后,皇后垂下了眼睑,遮住了眼中怎么都无法掩饰的嘲讽之色,太后更想说的是皇太孙吧!可惜的是在她有生之年恐怕都看不到皇太孙了! “恭喜太后娘娘!恭喜皇后娘娘!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太子妃殿下!”不大一会,一个怀抱婴儿的产婆就出来了,她连口说着恭喜,脸上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给在场的贵人道完恭喜之后,她咬咬牙,道:“良娣给太子殿下生了一位小郡主!” 果然是郡主!皇后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可是心里始终还是放不下心,毕竟隔着一层肚皮,毕竟她还是做不到用人不疑,现在所有的担心总算是没有了。 皇后只是放下了提着的心,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而她身后的太子妃则是全身一松,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了开了,她把头低得死死的,就担心自己脸上有任何不适宜的表情让有心人看去了。 郡主?郑太医把脉的时候不是说是男孩,是皇孙吗?太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瞪着产婆,问道:“你说什么?云良娣生的是什么?” 她的声音中不但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更多了一些质问和怀疑,也不知道是怀疑产婆说错了还是自己听错了! “太后娘娘,云良娣生的是位小郡主!”产婆咽了咽口水,心一横,再次说了太后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产婆心里也在叫苦连天,给云良娣接生之前,她们就被告知了,说云良娣这一胎怀的是男孩,是皇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能出任何的差错,如果真的有意外的话,也一定要保住孩子……可是没想到生出来的却是个小郡主,她们在认清楚孩子性别的时候,也都懵了,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满怀喜悦,等着皇孙降生的太后,可是她们也不敢拖延时间,而倒霉的自己就这样出现在了太后的面前。 真的是女孩,自己并没有听错!太后冷得像刀子一样的目光在产婆身上停留了好大一会,盯得她在微微的颤抖之后,才眯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里面为云良娣接生的人都是她安排的,她可能都会怀疑是不是有人把孩子掉包了,既然孩子不可能被掉包,那么就是…… “郑太医呢?哀家有话要问他!”太后不用看,就知道郑太医没有在殿中,不过她这一次很谨慎,在云良娣生产之前一直有留意这个一直为云良娣请脉的郑太医,方才来之前也在殿外看到他的身影了。 “微臣见过太后娘娘!”既然太后发了话,立刻就有人宣了候在殿外的郑太医进殿,一进殿,郑太医就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了。 “自从云良娣有身孕之后,一直都是你给云良娣请脉的,你倒也兢兢业业,从来不假他人之手,哀家所言可对?”太后看着郑太医,脸上闪烁着狰狞之色,就算知道皇后,太子就在一旁看着,她也顾不得掩饰了,她心口的这股怒怨要是不马上发泄出来的话,她会爆炸的! “是,太后娘娘!”郑太医恭恭敬敬的应着,不见半点心虚! “那么,你应该还记得,你曾经给云良娣把脉,说她怀的是位皇孙的事情?”太后的眼神越来越冷冽,她相信,这个以前在太医院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一定是皇后的人,也一定是皇后授意他故意误导自己个云良娣,相信云良娣怀的是男婴…… 为了这个孩子,她压制着翼国公,让他们从大局考虑,不要对太子的削减行动反抗太过,影响了云良娣和孩子在太子心里的地位,为了这个孩子,她收拢了手上的人脉,想等云良娣身体恢复之后交给她,让她有和太子妃抗衡的力量…… 她满怀希望的等着有云家血脉的皇孙出生,结果却是一个小郡主,再想到她越来越不好,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身体,太后的心就像被人生生的捅了一刀,疼得让她失去了平日的从容…… “这个……”郑太医犹豫了一下,而后重重的磕头,道:“微臣医术不精,诊断出了错误,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恕罪?”太后看着宁愿承认自己有失误,也不敢说是受人指使的郑太医,冷冷地道:“如此医术,岂能在太医院滥竽充数!来人,将郑太医拉出去杖责六十大板,杖责之后从太医院除名,永不录用!” 杖责六十?郑太医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就算活了下来,被从太医院除名,他这一辈子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太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冷冷的瞟向皇后,她倒想看看皇后会怎样做,是救郑太医一命呢,还是什么都不管。救的话,就证明郑太医是她指使的,没有确凿的证据,自己是不能把她怎么样,但是她和太子母子离心却无法避免,如果不救,不知道有多少为皇后效命的人会心寒。不一定能够起多少作用,但是让现在的局面稍微缓和一下却还是可以的。 “够了!都退下!”太子一直冷眼看着太后在那里发威,一直等到有内侍上前架起郑太医才出声,而那两个内侍也识趣的放开了郑太医的手,退了下去。 “太子不想让哀家惩罚这个医术不精还敢混进太医院的奴才吗?”太后没有想到跳出来的会是太子,她再瞟了一眼神色一点变化都没有的皇后,声音微微地拔高了少许,道:“还是太子担心这个奴才吃不住痛,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郑太医并非医术不精之辈!”太子看着太后,冷情的道:“郑太医一开始给云良娣把脉就已经知道她这一次怀的是个小郡主了!” “那也就是说他不是医术不精,而是欺上瞒下了?”太后的心突突直跳,她忽然明白这件事情并不一定就是皇后做的手脚,或者说不是皇后一个人做的手脚。 “是孤让郑太医那样告诉云良娣的!”太子冷静的看着太后,郑太医确实是皇后安排的,但是这一切皇后却没有瞒着他,云良娣让郑太医通过脉象看孩子性别的事情,皇后也如实告诉他了。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从云良娣的肚子里出生,但就算是皇帝也有必须妥协的时候,更不用说他这个太子了,云良娣怀的是女孩正中他的心意,所以他在确定孩子性别之后,就让郑太医对太后和云良娣撒了谎。 “为什么?”太后看着太子,她早就知道,皇帝或许对云家还有一点旧情和容忍之心,而太子却绝对没有,但是却没有想到太子算计的这么深。 “因为孤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孩儿连看一眼这世界的权利都没有夭折,更不想在孤的身侧出现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太子早在算计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怎样回答太后的质问。 “你……”太子的回答让太后一口气上不来,硬生生的给噎的晕了过去,大殿里顿时一片混乱…… 还没有到大年三十,太子良娣产女,太后失望过甚晕倒,卧病在床的消息就传遍了公侯权贵人家,不过皇帝对这个消息并没有表态,既没有承认太后身体违和,也没有说太后身体康健,似乎一点都不知道有这样的消息在流传一样。 不过,节日的气氛还是难免受到了消息的影响,今天的春节很冷清,不管是哪一家,别说是烟花,就连鞭炮放的都少了。 不能像往年那样尽情的放烟花爆竹,但是齐云侯府的大饭却还是和往年一样的热闹,不,应该说比往年更热闹了!已经分出去的陆廷坚一家也回来过个团圆年,陆廷威,陆涛羽今年也没有去钦州驻守,这也是怡昕进门后过的最热闹的一个年。 吃完大饭,陆涛羽并没有跟着陆廷威等人留在澜园守岁,而是陪着怡昕和两个孩子回了沁园,怡昕回去之后,就累得睁不开眼睛,半朦松着眼睛,让盈儿等人侍候着洗漱了之后,就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肚子紧绷绷的开始一阵一阵的疼痛起来,怡昕猛然惊醒,用力的推了一下身边的陆涛羽,叫道:“快点起来叫人,我的肚子疼起来了!” 肚子疼?陆涛羽一个激灵,睡意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在床上了,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撞在床上,发出嘭的一声响,而后飞快的跃下床,叫了起来—— 陆涛羽的声音一响起来,整个沁园就转动了起来,李妈妈和王婆婆简单的给怡昕检查了一下,对陆涛羽说了一声“孩子要出来了”,就指挥着丫鬟婆子们将怡昕移到了产房,而后该烧水的烧水,该在旁边照顾的在一旁照顾,虽然每个人都很忙碌,但却不见一点慌乱,让心里满是担忧的陆涛羽也沉住了气,转身回屋,套上了外衣,才又到产房外面守着。 “羽儿,怡昕怎么样了?”蒙氏是第一个到沁园的,陆廷威也跟着来了,脸上倒也满是关心之色。 “才送进产房半个时辰,还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陆涛羽摇摇头,怡昕一向坚忍,就连生乐乐的时候都死死的咬着木塞,没有发出那种惊天动地的声音,这次也是,送进去之后就没有听见她的叫喊声。 “会不会是……”蒙氏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担心想去年一样,大饭出了问题,导致怡昕早产,可是他们都抬眼看了看已经蒙蒙亮的天色,又都打消了这样的念头——要真的是大饭出了问题的话,怡昕也不会到现在才发作了! “怡昕怎么样了?”老夫人也来了,人还在院子外面声音就传了进来,看着有些颤巍巍的老夫人和一旁的陆博涵,陆涛羽在心里喟叹一声——看来,大家都被去年的事情给吓到了,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块去了! “听李妈妈说情况很好,是孩子知道外面在过节热闹,所以赶着出来。”陆涛羽现在只能那李妈妈的话加工一下,用来安慰大家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产房里一阵骚动,而后一阵嘹亮的啼哭声划破了长空,外面的人都有些不可思议的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怡昕不可能这么快就把孩子给生下来了吧! “给侯爷老夫人,老爷夫人贺喜了!”玳瑁笑盈盈的掀开帘子出来了,她麻利的给外面的人行了一个礼,笑着道:“少夫人生了一位小少爷!” “怡昕呢?”开口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问出了相同的一句话,让玳瑁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少夫人很好!这一次生产很顺利,都没又怎么受罪小少爷就生出来了。”玳瑁笑着道:“少夫人让奴婢请少爷陪侯爷老夫人,老爷夫人先到屋子里坐着,外面的寒气重,可不能让您们在冰天雪地里等着。等给小少爷洗好了身子,就抱小少爷给你们看!” “好好!” 外面的几个人都笑开了眼,都一起进了屋子,他们刚坐下,还没有喝上一杯热茶,一脸笑意的李妈妈就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进来了,笑着道:“小少爷来了!” “我看看!”陆涛羽一点都没有谦让的意识,第一个蹿了出去,一点都不生疏的接过李妈妈怀里的襁褓,襁褓里的孩子正瞪着一双乌溜溜大眼睛,他立刻笑了起来,道:“这孩子和笑笑刚生出来的时候一个样子,长大了肯定和笑笑一样,都长得像我。” “这孩子看着就精神!”蒙氏凑过去,看了一眼,脸笑成了一朵花,道:“怡昕从怀孕到生这孩子都那么顺利,一点罪都没有受,我看着孩子以后长大了也是个会疼娘亲的。” “儿子嘛,要会心疼母亲才好!”陆廷威立刻凑趣的说了一句,讨好蒙氏的味道很浓,而其他人也都习惯了这样的情形。 “祖父,您看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陆涛羽不舍的将孩子递给老夫人之后问道。 “这个不急,等我好好的想想。”陆博涵也是满脸的笑容,道:“你还是快点安排人去给亲家报喜去吧!” “我这让人去给祖父和岳父岳母报喜!”陆涛羽笑呵呵的点头,立刻去了。 “我知道,我再看一会儿孩子就去准备洗三!”蒙氏不等陆博涵吩咐,就主动地说着,然后走到老夫人面前,眼巴巴地道:“母亲,该给我抱抱了!” 听着屋里传来的阵阵笑声,吩咐了让人去给郭怀旭送信的陆涛羽并没有进屋,而是转身去了产房,问过守在门外的丫鬟,里面已经收拾好了,他立刻进去,看到脸色还不错的怡昕正躺在床上。 “看过孩子了吧?像谁?”怡昕精神还真是不错,生这个孩子真的是异常的顺利,顺利得让她都不敢置信,。 “和笑笑刚生下来的时候一个模样,你说像谁?”陆涛羽坐到床边,握着怡昕的手,轻声道:“真是辛苦你了!” “这不是我该做的吗?”怡昕笑着将他的手贴在脸颊上,而后绽开一个顽皮的笑容,道:“你失望了吧?” “呃?”陆涛羽有些转不过弯来的看着怡昕。 “没有生女儿,让你凑成陆家的七仙女啊!” 第二百四十九章 第二百四十九章 名门正妻第二百四十九章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大年初十的这天,二品以上的官员得到通知,一年一度的元宵灯会取消,不用准备做进宫的准备了,原因是太后圣体欠安,不宜在这种时候举办大型的宴会。 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大多数人心里透亮——看来太后这一次还真的被气到了,只是不知道她被气得有多严重,是不是像曾经的那样,只要皇上对她稍微妥协一二,她就又能恢复正常,甚至还有人在猜测,对东宫那为云良娣失望透顶的太后娘娘会不会再送一个云家女子进东宫分宠…… 当然这一切太后是不知道的,就算是知道了,她也无暇再管这些事情了,她现在正靠在床上,她的嫂嫂翼国公夫人,被她冷落了一段时间的德妃,生完孩子,身子已经恢复了不少的云良娣,还有另外七八个云家的夫人和云家出身,嫁的很不错的女子都在床前。 “哀家这身子熬不了多少时日了!”太后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无限的酸楚,她知道人难免一死,也知道在这勾心斗角不断的皇宫里,能够长寿的人不多,虽然心里一直奢望自己是那个例外的,可是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会这么早,更没有想到在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云家不是最风光的时候,皇帝和太子身边也没有个得宠的云家嫔妃。 “太后娘娘,您可不能说这个话,云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都还指望着您呢!”翼国公夫人眼睛红红的看着太后,太后尚健在,皇帝就放纵太子对云家的势力下手,短短半年的时间,云家在京都的势力就大大缩水,已经伤到了筋骨,这还是因为皇帝多多少少顾及到了太后的反对和面子。要是太后真的出了什么岔子,没有了顾忌的皇帝,见风使舵的朝臣……光是想象,翼国公夫人心里就会打颤! “指望哀家?都只会指望哀家,都不会想想没有哀家撑腰能做什么!”太后怒斥一声,满脸怒容的看着被她的怒气吓得纷纷低头,连看都不敢看她的诸人,骂道:“哀家活着一天自然能护着你们,可是哀家能活多久?能护着你们每个人一辈子吗?一个一个的都指望着哀家,却不想想该给哀家争口气!” “太后娘娘,您消消气!”德妃小心翼翼的为太后抚了抚胸,关心的道:“太医不是说了吗,让你心平气和的好好休养,您可不能再动气了!” “哀家能安得了心吗?看看这些一个比一个更不成器的,哀家能安心休养,什么都不管吗?”太后脸上带了悲色,她也知道自己现在需要的是安心休养,但是她更知道不管是不是安心休养她的日子都不多了,既然这样,那还不如抓紧时间,把该处理的事情给处理好了,免得让自己死了都不放心。 德妃自然知道太后在担忧些什么,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再劝慰太后,而是轻轻地为她顺气,让她稍微舒服一点就好。 “你今日回去之后,立刻和大哥说,让他赶紧收拢手上的势力,把那些这些年依附过来的、不是很重要的势力主动地砍掉,就算是伤筋动骨也在所不惜!”太后看着翼国公夫人,她知道这半年在太子的打压之下,云家的势力缩水了不少,但是她也很清楚,缩水的不过是京都,太子能够看得见的地方,京都之外,太子暂时还没有动手,而皇帝也暂时还没有让太子动手的迹象。 她的身子撑不久了,云良娣那个不争气的又没有顺利的诞下皇孙,德妃在皇帝面前虽然也有些脸面,可是皇帝连自己都不管了,又怎么会管德妃呢?与其到时候被皇帝和太子打压得太惨,甚至伤到云家的根本,还不如趁着她还活着先收拢一些,或许皇帝还会念在那是自己的外家不死下狠手,那样的话就算不能像现在这么风光,也不会太惨。 “这个……”翼国公夫人有些为难的看着太后,不敢一口答应下来,她知道,如果现在收拢势力的话,或许不等皇帝太子清算,他们就会被以前养的狗反咬一口。 “你回去说说看,能听哀家的最好,如果不听的话……”太后苦笑着摇摇头,道:“不听哀家也管不了了……” 太后自然看得出来她的为难,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就算她答应了也没有用,决定权还在翼国公的手里,不,就算是翼国公也不一定能够做这样的决议,他也需要和云家上下的人商议。那样的举动对云家而言,不止是壮士断腕那么简单,云家不可能同意这样的做法。但是,她现在说这样的话不过是想让在场的人明白,形势已经到了怎样严峻的地步,让她们回去之后思索一下自己该找什么样的退路,不要等到自己死后,皇帝将云家所有的势力一锅给端了。 “臣妾回去之后一定劝劝公爷!”翼国公夫人低低的应了一声,看着神色闪动的其他人,心里也在苦笑,看来回去之后她需要劝翼国公准备后路了…… “太后娘娘……”云良娣忐忑不安的叫了一声,这是她生完孩子之后第一次被允许见太后,她知道自己这一次让太后失望了,可是她相信,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能够为太子诞下儿子。 太后冷冷的看她一眼,她今天并没有召唤云良娣过来,但是她主动来了,也就让她进来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太后就愿意理会她。 “太后娘娘,臣妾知道这一次臣妾让太后娘娘失望了!”云良娣不顾太后冰冷的脸色,起身上前,跪在太后床前,哀求道:“求您再给臣妾一次机会,等臣妾养好了身子……” “等你养好身子?给你一次机会?”太后冷笑一声,道:“你以为哀家还能等多久?咳咳……” “太后娘娘,您慢慢说!”德妃瞪了云良娣一眼,在轻声劝着太后息怒,别人不知道,但是她却很清楚,太后的身子已经熬不下去了,别看她现在精神似乎还可以,但是谁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去了。前两日,太后已经将手上还有的人手全数的交给了她,她清楚,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自己撑不了几天的话,太后绝对不会放弃手中的权力。 “太后娘娘,求求您,求求您给臣妾最后一次机会……”云良娣连连给太后磕头,就算地上垫着厚厚的地毯,也能听到她磕头的声音。 “太后娘娘,臣妾也知道,良娣这一次确实让您十分的失望,可是请您念在她还年幼,又曾经那么的的您的欢心的份上,您就在给她一次机会吧!”云良娣是翼国公夫人最小的嫡亲孙女,自小也是捧在手心里疼爱的,见到她这个样子,心里也很心疼,立刻为她求情。 太后脸上冰冷的表情微微一松,她也不想像现在这样,可是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啊! 看到太后的表情有所松动,翼国公夫人心里一喜,立刻道:“虽然,这一次她的肚子不争气,生了个小郡主,可是臣妾看太子殿下对小郡主也是十分的好,等到她养好了身子,一定能够生下皇孙的!”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太后的脸刷的一下,又冰冷起来,她冷冷的看着翼国公夫人,冷晒一声道:“你以为,她还有可能为太子生儿育女吗?” “她还年轻,又没有伤到身子,太子又那么宠她……”在太后冰冷的注视之下,翼国公夫人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完,她终于意识到太后这么的生气,并不是因为云良娣生了一个小郡主那么简单。 “太子已经知道,她上一次小产是因为以为怀的是女婴,自作聪明的杰作了!”太后冷冷的看着脸色瞬间灰败的云良娣,淡淡地道:“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太子有必要做出某些妥协的话,也不一定会让她怀上孩子,可是她却不争气,生了个可有可无的郡主。你说说,等到哀家去了,太子还可能会宠爱她吗?” “太后娘娘……”翼国公夫人没有想到云良娣失宠已成了定局,她叹了一口气,看着太后,问道:“需要再从云家找个合适的……” “不需要了!”太后疲惫的摇摇头,然后看着面前所有的人,道:“哀家刚刚说了,哀家也没有几天好活了,你们趁着哀家还有口气,皇上还不会对云家大肆下手的时候,该收拢的收拢,该找后路的找后路吧!别等哀家死了,想找条活路都难了!” “太后娘娘……”翼国公夫人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严重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看着太后,问道:“需要再从云家找个合适的……” “不需要了!”太后疲惫的摇摇头,然后看着面前所有的人,道:“哀家刚刚说了,哀家也没有几天好活了,你们趁着哀家还有口气,皇上还不会对云家大肆下手的时候,该收拢的收拢,该找后路的找后路吧!别等哀家死了,想找条活路都难了!”.. 第二百五十章 第二百五十章 名门正妻第二百五十章 第二百五十章 “孩子怎么样?是像卉儿还是像妹夫?”怡昕看着刚刚从宁王府回来就过来的蒙氏,满脸都是喜洋洋的笑容。 陆妍卉在元宵节的早上,顺利的生下一个女婴,给宁王府添了一位独一无二的小郡主,今天给孩子洗三,可是怡昕尚在坐月子,不能出门,只能问蒙氏了。 “那孩子长得可好了,除了眼睛以外,小模样长得和宁王妃一模一样的……”蒙氏眉眼带笑的道:“你都不知道,宁王妃抱着孩子就舍不得撒手,喜欢得不得了!我还听说,宁王也欢喜得紧,比照着世子妃当初生小世子,给王府上上下下的人都派发了红包……要不是因为正在太后的丧期,不能办喜事的话,不知道会有多热闹呢!” 太后倒是熬过了元宵,却在正月十六的早上不甘不愿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据说她临终前皇帝就守在她的身边,她拉着皇帝的手,老泪纵横的恳求皇帝看在她的情分上,不要对翼国公下手,而皇帝却只答应她,如果翼国公安守本分的话,他就不会和翼国公清算。 这些话在次日文武百官,以及一品至三品的命妇入宫行奉慰礼的时候传了出来,至于是什么人传的无迹可寻,是不是真相也无从考证,但是所有的人都认为这是一个信号,一个皇帝给翼国公的信号,告诫他把这些年依靠着太后撑腰,急剧扩张的势力全部吐出来,要不然的话,去年是太子找他们的麻烦,削减他们的势力,今年就是皇帝亲自动手了。 太后既薨,皇帝辍朝七日,下令文武百官守孝二十七日,停音乐祭祀百日,停嫁娶官百日,军民一月,在京禁屠宰四十九日。宁王府虽然对这个陆妍卉生下盼望已久的小郡主甚感高兴,但也不敢违例,只能低调行事,就连孩子的洗三礼也只能从简,只请了最亲密的几家人而已。 听到太后薨的消息,怡昕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大松一口气,说不上喜,更说不上忧,就只是大松一口气而已,她相信,没有了太后的云家就从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变成了一只无牙的老虎,甚至在某些人眼中还变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云家的风光不在,那些充当了联姻角色,嫁出去的云家女子的靠山也变了,而她也可以收拾一直没有对付的云姨娘了。当然,现在不是时候,一来是她还在做月子,没有必要为了收拾一个在自己手心里的猎物而累着自己,二来,太后尸骨未寒,她要是第一个跳出来对云家女人喊打喊杀的话,可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太后是不在了,可是云家还有一个德妃呢?那可是云姨娘的亲姑姑啊!怡昕可没有做出头鸟的想法! “卉儿的情绪怎么样?”怡昕看着蒙氏问了一声,陆妍卉生女儿对宁王府的众人来说是比生儿子更值得庆祝的事情,但是怡昕只关心陆妍卉的情绪,其他人不在她的关心范围内。 “还能怎么样,乐得跟个傻子似地。”蒙氏笑呵呵的回答一句,而后才反应过来怡昕话里的意思,她笑着摇摇头,道:“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当娘的和别人都不一样,不管别人是欢喜还是不喜,当娘的心里都只有欢喜。卉儿私下里也跟我说,她一直都希望能够先生个女儿,只是担心万一生了儿子让大家都失望,所以都不敢说而已!现在她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那就好!”怡昕点点头算是放下了心,而后道:“这孩子和然哥儿都一样,满月和百日都不能摆酒。卉儿是个好热闹的,这又是她第一个孩子,心里难免会有些失落,母亲您要是有时间的话多去陪陪她,别让她因为这点小事和妹夫闹什么别扭。” “我知道!”蒙氏点点头,然后叹了一声气,道:“也不知道梓儿现在怎么样了?要是一切都顺利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我的信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再回京都来啊!” 听蒙氏提起两年不见的陆妍梓,怡昕也是一声叹息,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起来顾况会也是个倒霉的,会试前半个月,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相约去吟诗作画,不巧在路上出了点状况,与别人的马车相撞,侧翻了过去,为了护着陆妍梓,他扭伤了右手,直到会试都没有恢复,生性洒脱的他干脆连考场都没有进,带着陆妍梓和孩子们离开了京都,游历去了,还说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他应该欣然接受这些磨砺云云。 两人正在说笑间,陆涛羽笑呵呵的进来了,蒙氏也没有停留,和陆涛羽说便说了两句,就离开了,让两人单独说说话! “然哥儿今天可乖巧?”陆涛羽看看襁褓中的儿子,顺口问了一声。 “他现在除了吃就是睡,哪有不乖巧的时候?”怡昕笑着回了一句,然后奇怪的看着他道:“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猜?”陆涛羽心情确实是很好,他看着怡昕,一脸的笑意,道:“今天发生了一桩十分痛快的事情,你猜猜是什么事情?” “我怎么猜得出来?”怡昕白了他一眼,嗔道:“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吧!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整天闷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 “王家完蛋了!”陆涛羽笑呵呵的道,看着怡昕还没有反应过来,笑着道:“就是那个王记粮油铺的王家,区区一个商人,就敢受云家的指使,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活该他们完蛋!现在,太后薨了,云家失去了遮阴的参天大树,自顾不暇,看他们怎么脱罪!” “是你在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怡昕看着陆涛羽,她很清楚,陆涛羽大多时候心胸开阔,不会和人计较太多,但是有的时候心眼却比针尖还小,真让他给惦记上了,不把仇给报了,他决不罢休。 “我?你怎么想到我呢?我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会做什么手脚?”陆涛羽不认真的叫着冤枉,而后看着怡昕满脸不相信的神色笑了,道:“说实话,真的不是我们做了什么手脚,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呢!” “那是怎么一回事?”怡昕看着陆涛羽,这回到真的是有些好奇了,唉,她在家里也给闷坏了! “前晚,我叫上杨大哥到王记粮油铺走了一趟。”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陆涛羽脸上带了几分不好意思,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道:“结果无意中发现,王家的大公子和粮油铺的几个管事正在店铺里商议事情,说什么太后薨了,云家这个靠山靠不长久了,让管事把店里清理干净,别让人抓到错处……我和杨大哥在暗处听到这话,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好生的搜查了一番,发现了一些东西,而后杨大哥趁着夜里,给京兆尹传了一封信,然后京兆尹今天一早带着人把王记粮油铺给封了,就在那些问题粮油的仓库里,抓到了王记粮油铺的大管事……这件事情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有什么样的下场!” “有问题的粮油?什么问题?”怡昕看着陆涛羽,怀疑的道:“王家不会在不少的粮油中加了不该加的东西吧?” “那倒不是!”陆涛羽摇摇头,道:“我和杨大哥审过那个大管事,他说那种有问题,加了料的菜油什么的,都是在有需要的时候提前几天加的,不过在他们的粮油铺里却存有不少不该有的东西,像蓖麻油就有整整的三五桶,这些东西本不该出现在粮油铺里的,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就需要大管事自己向京兆尹解释了!” “审?”怡昕斜睨着陆涛羽,笑着问道:“你们一开始是准备给人家栽赃吧!结果,发现不用你们栽赃陷害,就有了现成的把柄可抓,所以,干脆乘着夜黑风高,绑了人家的大管事,还给京兆尹送了信,让人来抓个正着吧?你们可真是……就不担心被人给逮着!” “杨大哥的武艺高,我也不是庸手,哪里那么容易就失手啊?”陆涛羽就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怡昕,笑呵呵的道:“再说,还有董大哥在外面放哨呢?要是这样都能被抓到,王家子弟以后也不用作商人,直接入了行伍,一定前途无量。” “你们啊……”怡昕捂着嘴直笑,想到三个大男人鬼鬼祟祟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笑意,而后她摇头叹气道:“王记能够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还真是够谨慎的,早上才传出太后薨的消息,他们晚上就准备后路了……如果不是你心急的话,要想找他们的把柄,还真是不容易啊!” “那个大管事要是不肯招供怎么办?他可以说是那些乱七糟八的东西是你们弄进去的啊!”怡昕看着陆涛羽笑谑的道:“到时候京兆尹满京都的抓两个飞贼可就好玩了!” “王家依附翼国公京兆尹不可能不知道,他一定明白皇上和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给云家定罪的机会,他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查清楚,而后捅到皇上那里的。”陆涛羽倒是不担心这个,他笑笑,道:“京兆尹这个位子可不好坐,而这位已经在这个位子上呆了两任,什么时候什么事情能做不能做,他比什么人都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你以为我会把这件事情捅到京兆尹去?” “京兆尹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之一,他自然最会做这些体察上意的事情。”怡昕一想也是,她笑着问道:“杨大哥和京兆尹有旧吗?居然能半夜三更的给京兆尹传信!” “咳咳”陆涛羽干咳了两声,然后道:“杨大哥是把信绑在箭上,而后把箭射到京兆尹的房门上的!” 什么?怡昕一愣之下笑得前俯后仰,京兆尹乍一看到的时候一定以为是封威胁信吧…….. 第二百五十一章 第二百五十一章 名门正妻第二百五十一章 第二百五十一章 出了正月,云家让京都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什么叫树倒猢狲散! 皇帝为太后守孝辍朝七日,第一天上朝的时候就收到了不少弹劾翼国公以及云家的奏折,皇帝看过之后将之束之高阁,不置一词,就连一向对云氏一族从不表示善意的太子,也没有趁这个机会对云家做什么,平静得让人感到诧异。 翼国公小心翼翼的观望着皇帝和太子的举动,也在努力地收拢着手上的势力——可能是因为云家人都知道太后一去,再无让皇帝和太子都需要顾及一二的靠山,也都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如履薄冰。这一次,收拢势力的举动并没有遭到云家人的抗议,他们都努力的配合着翼国公的行动,尽量低调行事,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该处理的首尾处理掉,让皇帝看着舒服一点,对云家多一份忍耐。 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想做就做,想收手就能收手的! 那些依附着云家生存,仗着云家这柄遮阴大伞混得风生水起的势力,以前在翼国公和云家人面前,温顺得像是家养京巴儿,要有多听话就有多听话,而现在,却让云家人明白,就算是京巴儿也会咬人的,而且咬得很疼! 就在翼国公和云家人忙于应付乱成一锅粥的破事的事情,皇帝下七道圣旨,将云家几个身在要职的子弟下了狱,理由不一,证据确凿,翼国公想要为云家子弟说句,却被皇帝一顿训斥,说他身为翼国公,云家一族之长,却放纵子弟,收受贿赂,以权谋私……末了,还将厚厚的一摞记录了云家各项罪状的折子丢给翼国公,翼国公自己看得心里发慌,哪里还敢求情,一个劲的向皇帝请罪了! 皇帝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云家的势力一锅给端了,但是他也明白,云家树大根深,那样的事情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做成的,速度快了,不但会损伤到朝廷的体面和利益,更会让史官诟病自己,认为太后尸骨未寒,自己就对外戚下手实为不孝,要将这件事情做好,只能徐徐图之。 云家的这一场风波闹了整整大半年,等到第一波的清算热潮过去,翼国公欲哭无泪的发现,云家子弟尚在朝为官的,十不留一,身在要职的一个都不剩,而依附云家势力的不是被罢黜,就是和云家割裂,云家的势力别说是和最风光的时候相比,甚至比今上登基之前,云太后还是贵妃的时候都有所不如。 而皇帝并不因此而感到满意,他没有直接夺了翼国公的爵位,但是却剥夺了世袭国公的资格,也就是说等到现任翼国公去世,翼国公府就要变成翼国侯府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翼国公心里还是没底,他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哪天又找个罪名收拾云家——云家这些年在太后的庇护下做了多少让皇帝反感的事情,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是他相信,皇帝那里一定记得清清楚楚,一旦哪天心情不好了,就可能拿出来。这种头上悬着一把刀的滋味实在是难熬,翼国公骤然老了十多岁,原本还算硬朗的身子也撑不住了,病倒在了床上。 云家子弟在朝中不一定是要职,但是都是油水极为丰厚的职务,云家倒了,云家子弟下了,这些职位也空闲出来了,无数闲置着的官员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一样,盯上了那一个一肥差,官员之间的走动忽然多了,大大小小的宴会也忽然之间多了…… 怡昕这个皇后的侄女,和太子妃有着亲密关系的齐云侯府二少夫人,也收到了为数不少的请帖,不过发请柬的人,大多数都是怡昕只知其人,却并不相识的,她就一视同仁的一一推辞,到最后实在是推脱不过,干脆又带着孩子们到了西郊别院避暑,避开那些有目的的宴请。 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想避开就能避开的,在西郊别院住不到三天,宫里就来了懿旨,德妃娘娘召怡昕进宫一叙。 怡昕不认为自己和德妃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她也知道,不管她愿不愿意,这一趟都无法避免了! “臣妾见过德妃娘娘!”随着宫女进了内殿,怡昕中规中矩的向德妃行礼问安,脸上带了无懈可击的微笑。 “不用这么多礼!”德妃笑盈盈的一挥手,立刻有宫女扶了怡昕起身,德妃看着精神极好的怡昕笑着道:“都说这女人当了母亲就会变老,可是我看怡昕虽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却还一点都没有变!” “谢德妃娘娘夸奖!”怡昕脸上的笑容淡淡的,没有多亲近却也够尊重,她相信德妃诏她进宫绝对不会是为了和她叙什么旧情,说的话一定和后院的云姨娘有关系,但是她却一点都不慌不忙,等着德妃出招。 “你心里一定很迷惑,想知道我无缘无故的召你进宫是为了什么吧!”德妃也不觉得怡昕的态度有什么不对,要是怡昕真的表现的很亲近,她才该觉得奇怪呢! “臣妾愿闻其详!”怡昕微笑着看着德妃,脸上的表情要有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其实我想你心里清楚,除了茉芸那个孩子以外,我们之间还真是没有什么好谈的!”德妃苦笑一声,看着怡昕道:“当年,我将茉芸赐给陆涛羽为妾一来确实是看中了陆涛羽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想着茉芸人才虽然不错,但是却是个庶出的,能够给陆涛羽为妾已经算是不错了,二来……二来我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要不然的话我也不愿意自己喜爱的孩子为人妾室……” 说到这里,德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一脸认真倾听模样的怡昕,摇摇头,道:“陆涛羽还真的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好小伙,可惜他并非茉芸的良人。” “对云姨娘,外子是有很多亏欠的!”顺着德妃的话,怡昕也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而后看着德妃,道:“这一点,臣妾心里很清楚,也曾经劝过外子,对她好一点,甚至还请求外子到云姨娘房里歇息,可是……臣妾也不明白,云姨娘那般出色的人,外子为什么就是……” 还真是会说话!怡昕所说的话德妃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但是这样的话却不能说,她笑笑,道:“这这就叫各花入各眼,茉芸虽然不管是人才还是品貌上都很出众,但是恰恰却不是陆涛羽欣赏的那一种……再说,有了像你这样聪慧漂亮,出身又好的正室,陆涛羽又哪里还能看得上她呢!” “都是臣妾的错!”怡昕从善如流的认着错,反正说这样的话又不会让自己少块肉,她说的一点负担都没有。 “这哪里是你的错呢!”德妃摇摇头,然后看着怡昕道:“这也不是陆涛羽的错,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有一个值得他用真心一辈子爱护的妻子,他自然要全心全意的对你……我这些天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将茉芸赐给陆涛羽为妾的话,她会不会嫁给一个贴心的丈夫,有一对天真可爱的孩子……越想这心里就越不是滋味,总觉得是我的决定害了茉芸,也让你们夫妻之间多了一个她……唉” 多了?现在才知道她是个多余的是不是太晚了一点?怡昕腹诽着,但脸上却还是维持着笑容,轻声道:“各人有各人的命,这都是上天早就已经注定了的,德妃娘娘无须自责!云姨娘在侯府虽然不说是过得多么的逍遥自然,但到也衣食无忧,臣妾一定会好好的对她的。” 衣食无忧?德妃恨得咬牙,脸上却还不得不带着笑容,道:“前些日子,我和茉芸的母亲谈起来,都说这孩子也不是一个有福的,与其让她这样一直呆在侯府,让你们夫妻之间多了这么一个人,还不如让她到寺里带发修行,既能够为自己修一修下一世的福缘,也能够还你们夫妻一个清静。” 让云姨娘到寺庙里带发修行?怡昕眉毛轻轻的一挑,看着德妃,她心里立刻就明白德妃在打什么主意。 将云姨娘送到寺庙里一年半载之后,云家人自然就可以把她给接走,而后再给她安排婚事也好,再换一个身份回齐云侯府也罢,都是可以的,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前例可循。曾经就有高门的庶女为妾的,到了夫家并不如意,之后托身进了寺里修行,半年之后,就被娘家接走,低嫁与商人为妻。 虽然运价经过 将云姨娘送到寺庙里一年半载之后,云家人自然就可以把她给接走,而后再给她安排婚事也好,再换一个身份回齐云侯府也罢,都是可以的,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前例可循。曾经就有高门的庶女为妾的,到了夫家并不如意,之后托身进了寺里修行,半年之后,就被娘家接走,低嫁与商人为妻。 虽然运价经过. 第二百五十二章 名门正妻 油灯宝宝不舒服,实在是没有办法码字了,先发章占坑,明天修改,买了的人不要担心,等油灯修改之后刷新就可以了,不用重复花钱,希望各位理解。 第二百五十一章 出了正月,云家让京都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什么叫树倒猢狲散 皇帝为太后守孝辍朝七日,第一天上朝的时候就收到了不少弹劾翼国公以及云家的奏折,皇帝看过之后将之束之高阁,不置一词,就连一向对云氏一族从不表示善意的太子,也没有趁这个机会对云家做什么,平静得让人感到诧异。 翼国公小心翼翼的观望着皇帝和太子的举动,也在努力地收拢着手上的势力——可能是因为云家人都知道太后一去,再无让皇帝和太子都需要顾及一二的靠山,也都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如履薄冰。这一次,收拢势力的举动并没有遭到云家人的抗议,他们都努力的配合着翼国公的行动,尽量低调行事,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该处理的首尾处理掉,让皇帝看着舒服一点,对云家多一份忍耐。 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想做就做,想收手就能收手的 那些依附着云家生存,仗着云家这柄遮阴大伞混得风生水起的势力,以前在翼国公和云家人面前,温顺得像是家养京巴儿,要有多听话就有多听话,而现在,却让云家人明白,就算是京巴儿也会咬人的,而且咬得很疼 就在翼国公和云家人忙于应付乱成一锅粥的破事的事情,皇帝下七道圣旨,将云家几个身在要职的子弟下了狱,理由不一,证据确凿,翼国公想要为云家子弟说句,却被皇帝一顿训斥,说他身为翼国公,云家一族之长,却放纵子弟,收受贿赂,以权谋私……末了,还将厚厚的一摞记录了云家各项罪状的折子丢给翼国公,翼国公自己看得心里发慌,哪里还敢求情,一个劲的向皇帝请罪了 皇帝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云家的势力一锅给端了,但是他也明白,云家树大根深,那样的事情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做成的,速度快了,不但会损伤到朝廷的体面和利益,更会让史官诟病自己,认为太后尸骨未寒,自己就对外戚下手实为不孝,要将这件事情做好,只能徐徐图之。 云家的这一场风波闹了整整大半年,等到第一波的清算热潮过去,翼国公欲哭无泪的发现,云家子弟尚在朝为官的,十不留一,身在要职的一个都不剩,而依附云家势力的不是被罢黜,就是和云家割裂,云家的势力别说是和最风光的时候相比,甚至比今上登基之前,云太后还是贵妃的时候都有所不如。 而皇帝并不因此而感到满意,他没有直接夺了翼国公的爵位,但是却剥夺了世袭国公的资格,也就是说等到现任翼国公去世,翼国公府就要变成翼国侯府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翼国公心里还是没底,他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哪天又找个罪名收拾云家——云家这些年在太后的庇护下做了多少让皇帝反感的事情,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是他相信,皇帝那里一定记得清清楚楚,一旦哪天心情不好了,就可能拿出来。这种头上悬着一把刀的滋味实在是难熬,翼国公骤然老了十多岁,原本还算硬朗的身子也撑不住了,病倒在了床上。 云家子弟在朝中不一定是要职,但是都是油水极为丰厚的职务,云家倒了,云家子弟下了,这些职位也空闲出来了,无数闲置着的官员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一样,盯上了那一个一肥差,官员之间的走动忽然多了,大大小小的宴会也忽然之间多了…… 怡昕这个皇后的侄女,和太子妃有着亲密关系的齐云侯府二少夫人,也收到了为数不少的请帖,不过发请柬的人,大多数都是怡昕只知其人,却并不相识的,她就一视同仁的一一推辞,到最后实在是推脱不过,干脆又带着孩子们到了西郊别院避暑,避开那些有目的的宴请。 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想避开就能避开的,在西郊别院住不到三天,宫里就来了懿旨,德妃娘娘召怡昕进宫一叙。 怡昕不认为自己和德妃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她也知道,不管她愿不愿意,这一趟都无法避免了 “臣妾见过德妃娘娘”随着宫女进了内殿,怡昕中规中矩的向德妃行礼问安,脸上带了无懈可击的微笑。 “不用这么多礼”德妃笑盈盈的一挥手,立刻有宫女扶了怡昕起身,德妃看着精神极好的怡昕笑着道:“都说这女人当了母亲就会变老,可是我看怡昕虽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却还一点都没有变” “谢德妃娘娘夸奖”怡昕脸上的笑容淡淡的,没有多亲近却也够尊重,她相信德妃诏她进宫绝对不会是为了和她叙什么旧情,说的话一定和后院的云姨娘有关系,但是她却一点都不慌不忙,等着德妃出招。 “你心里一定很迷惑,想知道我无缘无故的召你进宫是为了什么吧”德妃也不觉得怡昕的态度有什么不对,要是怡昕真的表现的很亲近,她才该觉得奇怪呢 “臣妾愿闻其详”怡昕微笑着看着德妃,脸上的表情要有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其实我想你心里清楚,除了茉芸那个孩子以外,我们之间还真是没有什么好谈的”德妃苦笑一声,看着怡昕道:“当年,我将茉芸赐给陆涛羽为妾一来确实是看中了陆涛羽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想着茉芸人才虽然不错,但是却是个庶出的,能够给陆涛羽为妾已经算是不错了,二来……二来我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要不然的话我也不愿意自己喜爱的孩子为人妾室……” 说到这里,德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一脸认真倾听模样的怡昕,摇摇头,道:“陆涛羽还真的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好小伙,可惜他并非茉芸的良人。” “对云姨娘,外子是有很多亏欠的”顺着德妃的话,怡昕也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而后看着德妃,道:“这一点,臣妾心里很清楚,也曾经劝过外子,对她好一点,甚至还请求外子到云姨娘房里歇息,可是……臣妾也不明白,云姨娘那般出色的人,外子为什么就是……” 还真是会说话怡昕所说的话德妃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但是这样的话却不能说,她笑笑,道:“这这就叫各花入各眼,茉芸虽然不管是人才还是品貌上都很出众,但是恰恰却不是陆涛羽欣赏的那一种……再说,有了像你这样聪慧漂亮,出身又好的正室,陆涛羽又哪里还能看得上她呢” “都是臣妾的错”怡昕从善如流的认着错,反正说这样的话又不会让自己少块肉,她说的一点负担都没有。 “这哪里是你的错呢”德妃摇摇头,然后看着怡昕道:“这也不是陆涛羽的错,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有一个值得他用真心一辈子爱护的妻子,他自然要全心全意的对你……我这些天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将茉芸赐给陆涛羽为妾的话,她会不会嫁给一个贴心的丈夫,有一对天真可爱的孩子……越想这心里就越不是滋味,总觉得是我的决定害了茉芸,也让你们夫妻之间多了一个她……唉” 多了?现在才知道她是个多余的是不是太晚了一点?怡昕腹诽着,但脸上却还是维持着笑容,轻声道:“各人有各人的命,这都是上天早就已经注定了的,德妃娘娘无须自责云姨娘在侯府虽然不说是过得多么的逍遥自然,但到也衣食无忧,臣妾一定会好好的对她的。” 衣食无忧?德妃恨得咬牙,脸上却还不得不带着笑容,道:“前些日子,我和茉芸的母亲谈起来,都说这孩子也不是一个有福的,与其让她这样一直呆在侯府,让你们夫妻之间多了这么一个人,还不如让她到寺里带发修行,既能够为自己修一修下一世的福缘,也能够还你们夫妻一个清静。” 让云姨娘到寺庙里带发修行?怡昕眉毛轻轻的一挑,看着德妃,她心里立刻就明白德妃在打什么主意。 将云姨娘送到寺庙里一年半载之后,云家人自然就可以把她给接走,而后再给她安排婚事也好,再换一个身份回齐云侯府也罢,都是可以的,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前例可循。曾经就有高门的庶女为妾的,到了夫家并不如意,之后托身进了寺里修行,半年之后,就被娘家接走,低嫁与商人为妻。 虽然运价经过 将云姨娘送到寺庙里一年半载之后,云家人自然就可以把她给接走,而后再给她安排婚事也好,再换一个身份回齐云侯府也罢,都是可以的,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前例可循。曾经就有高门的庶女为妾的,到了夫家并不如意,之后托身进了寺里修行,半年之后,就被娘家接走,低嫁与商人为妻。 虽然运价经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名门正妻 “见过少夫人”云姨娘恭恭敬敬的给怡昕行过礼,而后规规矩矩的坐到了怡昕让人给她准备的位子上,一点都看不出什么异常。 “昨天德妃娘娘诏我进宫,德妃娘娘很是关心你,一直在问我你在侯府过的怎么样……”怡昕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的云姨娘,淡淡地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是好,不管说好或者不好似乎都不是那么妥当。” “婢妾在侯府过得很好”云姨娘违心的道,怡昕在吃穿用度上虽然没有多照顾她,但也不会在这些不起眼的小事上让人诟病,都是比照着陆廷威的妾室来的,在一般人家看来,还算是不错了。但是这不是她所需要的,她想要的不仅仅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更需要不一样的地位,进侯府这四年,她等于受了四年的活寡,对怡昕她固然是恨得入骨,对曾经满腔爱慕的陆涛羽现在也只剩下了怨恨,恨他的无情,更恨他对怡昕的深情。 “是真心话吗?”怡昕淡淡的看着云姨娘,刚刚进府的时候她身上还有一种锐气,而现在,那种锐气已经被磨平,剩下的只有平静和表面的淡然,怡昕相信,这样的她一旦能够离开侯府,重新开始的话,一定会有一个精彩的人生,不过……怡昕心里冷冷一笑,她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她相信云姨娘要是有扬眉吐气的一天,她对自己绝对不会有半点感激之情,相反,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找自己的麻烦,她不会傻乎乎的做那种放虎归山的事情。 “这是婢妾的肺腑之言,婢妾要是有机会亲自见到德妃娘娘的话,也一定会这样对她说的。”云姨娘小心翼翼的看着怡昕,她已经两年多都没有出这个院子了,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多少事情——虽然碧绢那丫头时不时的会给她一些消息,可是那丫头的消息都是要钱的,她身边的闲钱都已经被那丫头搜刮的差不多了,已经很久都没有派秀玉去找她打听消息了。不过,太后薨之后,孙姨娘来看过她一次,对她说德妃娘娘没有忘记她,已经再想办法先让她离开侯府再说了,让她再忍耐些日子。 “肺腑之言?”怡昕笑着摇摇头,而后道:“德妃娘娘和我说她很后悔当年将你赐给少爷为妾,虽然她没有明说,但却透露出她当年这样做也有自己的苦衷。” “当初是太后娘娘有了这样的意向,德妃娘娘自然不会忤逆太后娘娘的话”云姨娘轻声解释道:“婢妾不过是出身低微的庶女,虽然得德妃娘娘的青眼,可太后娘娘发话了,德妃娘娘又怎么敢违背呢?” 这话说得好要是不明白其中原委的,还不以为她进侯府是被太后逼的?怡昕可没有忘记,她第一次见到云姨娘时,她眼中的鄙夷。她微微的一笑,道:“德妃娘娘给了我一个建议,说是让你带发修行,说这样既能够让我和少爷不再多一个人,也让你修一修下世的福缘,希望用这一生换取下辈子的好命。” 云姨娘目光一闪,看来这就是德妃娘娘想到接自己出去的办法了,只要离开侯府,修行一段时间之后,姨娘就能接自己回云家,云家虽然大不如前,但是六房因为有德妃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自己以后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死守着空寂过日子了。 “婢妾……”云姨娘犹犹豫豫的看着怡昕,她相信其中的奥妙怡昕应该也想到了,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 “说实话,我并不赞同德妃娘娘的这个建议。”怡昕心里早就已经有了打算,昨晚也和陆涛羽商议过了,夫妻两个已经达成了共识云姨娘现在是什么态度,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她淡淡地道:“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去,知道实情的只会说德妃娘娘深明大义,成全我和少爷的夫妻情义,不知道的一定会说我善妒到了极点,连少爷原本就有的妾室都无法容忍……” “这件事情既然是德妃娘娘提出来的,又怎么会让人议论少夫人的不是呢”云姨娘微微一惊,她自然是愿意依照德妃的建议行事,就算那意味着她至少要到寺院里呆上一年半载她也甘之若饴,当然,她要是能够顺利的回到云家,要怎么说可就由得她了 “人言不过是我犹豫的一个方面。”怡昕就知道云姨娘一定会赞同德妃的建议,她不相信云姨娘在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她淡淡一笑,道:“让你在侯府虚度大好年华,我已经是于心不忍了,要是再让你年纪轻轻的就长伴青灯古佛,过那种清苦孤寂的日子,我心里会更加的……算了,这件事情还是到此为止吧等过几天,我进宫回了德妃娘娘。” “少夫人”云姨娘心里很着急,她知道怡昕所谓的不落忍不过是个借口,她一定是想要将自己关在这个院子里一辈子,让自己在那兰香园发霉,她也知道,自己如果表现得太过急切,不过是让怡昕看笑话而已,但是她实在是不敢在赌什么了,她现在没有任何的底气和本钱再赌了。她毫不犹豫的起身,跪在怡昕面前,道:“婢妾不怕吃苦,婢妾愿意带发修行,长伴青灯古佛……如果,少夫人担心婢妾会做什么有损侯府声誉的事情的话,婢妾可以落发。” 还真的是下了狠心了啊怡昕看着跪在面前的云姨娘,脑子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她轻轻摇头,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快点起身吧” “婢妾现在已经别无所求,但请少夫人慈悲,就让婢妾清清静静的过下半生吧”云姨娘不知道自己这样恳求能不能让怡昕心软,但是她只能试试,她心里清楚,虽然德妃会给她谋划一二,但是怡昕身后也有皇后,她要是真的不放自己离开的话,德妃也拿她没有办法。至于说德妃直接下懿旨让她出家——她相信,只要皇后插手,那样的懿旨恐怕连宫门都出不了。 “你不后悔?”怡昕看着云姨娘,脸上带了些悲悯之色,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清修的日子可没有那么好过的” “婢妾想清楚了,婢妾绝对不会后悔这个决定,还请少夫人成全”云姨娘不再犹豫,她这次想清楚了,如果不早点让怡昕下决定的话,她可能只能一辈子在这里终老了。 “那好吧”怡昕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劝你了,你回去好好的收拾一下东西,明儿一早就搬到小佛堂去吧” 搬到小佛堂?云姨娘忽然明白这么半天,怡昕是在戏耍自己,她所希望的是到外面的寺院去,而怡昕却要将她困在侯府的小佛堂,这与将她困在兰香园有多大的区别?不,有区别,那就是她不用再看到自己,而自己也将过比现在更清苦的日子。 “怎么?时间很紧促吗?”怡昕看着没有回答的云姨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轻声道:“这倒是我糊涂了,你身边还有段妈妈和两个丫鬟,应该留给你一点时间处理她们的去留……唔,我也不是刻薄的人,就给你三天时间吧你抓紧时间安排好了她们,三天后我会派人送你到小佛堂静修的。” “郭怡昕,你好狠毒的心啊”云姨娘知道,这一次她不可能轻易过关了,这一次不用怡昕说她就自己起身,恨恨的瞪着怡昕道:“我一定会让少爷知道你有多么的歹毒,我都到了这种境地,你都不能放过我,你就不担心遭报应吗?” “不装了?你以为在你和王氏勾结,害得我难产,险些丢了一命之后,我还可能放过你吗?你未免把我看得也太大度了。”怡昕好整以暇的看着云姨娘愤怒的脸,淡淡地道:“至于少爷,你以为这么大的事情我会不和少爷商量一声就做决定?你要是不怕在少爷面前在碰壁的话,可以去找他哭诉,正好,少爷正因为碧绢那吃里扒外的丫头而恼火呢” “你……你知道?”云姨娘没有想到自己和王氏的事情居然没有瞒过怡昕,而听她的口气,这件事情陆涛羽也清楚。 “险些丢了一条命,要是不把背后的人给揪出来的话,我能放心吗?”怡昕扬眉看着云姨娘,道:“大嫂已经受到了惩罚,那个被云家收买的魏大夫犯了事,被流放到了云州,王记粮油铺倒闭,王家几个主子都受到了责罚……剩下的也就只有你了我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处罚你,你们就给了我一个好建议,我要是不顺利利用的话,我也就不是我了。” “你……难道你就不能放过我吗?”云姨娘那一口怨气微微一泄,哀怜的看着怡昕,她现在也只有哀兵之策能用了。 “如果是你站在上风的话,你会放过我吗?”怡昕看着云姨娘,反问一句。 云姨娘默然,如果占上风的是她的话她自然是不会放过怡昕的,这一点想都不用想。 “所以,你还是不用想了”怡昕轻轻地摇摇头,而后淡淡地道:“当然,或许等到三五年之后,我心中的恨意淡了,我会放你离开侯府,但是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我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你还是抓紧时间,处理一下身边的事情,然后乖乖的去小佛堂和秦姨娘做伴吧”。 第二百五十四章 第二百五十四章 名门正妻第二百五十四章 第二百五十四章 四年后…… “少夫人,牌子已经递进宫去了!”大丫鬟霜降对正坐在镜子前,让丫鬟们侍候着擦干头发的怡昕道。 “嗯!”怡昕点点头,多的字一个都没有说,而是在心里思忖着明天见到皇后,不,应该是太后应该说些什么话。 她是在接到皇帝驾崩的消息后带着孩子们赶回京都的,不过陆涛羽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回来,而是留在了钦州,预防得到消息,可能会大举进攻的羌族。 提起羌族进攻,怡昕就会想起两年前的那一场战争! 那是继八年前的那场惨烈战争之后,羌族的又一次大举进攻,皇帝下旨让已经年迈的陆博涵带着大军去了钦州的最前线,旨意下达之前,陆涛羽正在钦州带着驻扎钦州的虎军和兵临城下的羌族交战。陆博涵到的时候,陆涛羽已经指挥虎军和羌族的前头部队打了七天,击退了羌族十六次攻城,打出了虎军的威名,也让虎军上下真正的认可了陆涛羽。之后,再见到陆涛羽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诚心的称呼一声“陆小将军”。 与羌族的最后一站,陆涛羽与羌族著名的猛将摩达可阵前交锋,交手两百余回合之后,险胜摩达可,虽然陆涛羽为此也付出了代价,受伤十余处,战后更在病床上养上一个多月,但却被称为虎军仅次于杨奇文的另一虎将,在羌族也有了赫赫威名。 所以,虽然担心羌族会趁机攻打钦州等地,但是除了陆涛羽之外,陆廷威父子并没有匆匆的赶去钦州压阵,在他们看来,羌族就算真的来了,也没有不会有太大的阵势,陆涛羽足以应付这样的状况。 相比起陆涛羽的巨大变化,怡昕就显得平淡了些,但生活的同样很精彩。 因为罗晴到了京都,她就拉着罗晴一起,在京都也开设了一处和钦州相类似的善堂一处,开设的银钱是怡昕向相熟的夫人们筹集而来的,就连皇后,太子妃也都被怡昕“敲了竹杠”,捞了腰包。 京都的善堂和钦州一样,主要是收容那些在战争和灾难中失去了亲人和谋生能力,无法靠自己活下去的孤寡老人,未成年的孩子,为他们提供一个庇身之所,冬天也一样设粥棚,为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提供一个越冬的场所,更重要的是将筹集来的善款买了粮食和必备的一些物品送到了钦州等地筹集银钱不易的善堂。 不过怡昕也知道这些事情牵扯太多了并不是一件好事,在牵头将善堂建立起来之后,她找一个机会也将京都的善堂交给了朝廷,她需要做的不过是时不时的开一个小聚会,请贵夫人们聚一聚,然后自己牵头筹一些银钱,然后交给善堂而已,这让怡昕和京都大部分的命妇都有了深浅不一的交情,也让她不得不将自己的一部分时间抽出来交际应酬,并不是很擅长和各色人打交道的怡昕也不得不学会了长些善舞的本事。 就这样,短短的四年,怡昕在京都的名声越来越大,而大多数人谈起她的时候,都会伸出一个大拇指,赞一声好。皇后对她这样的举动也是赞赏有加,而太子妃更是捧场,几乎每一次聚会,太子妃都会亲自出席,每一次都会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来支持怡昕,这让太子妃,甚至太子的声名都越来越高,让太子每次见到怡昕都是一脸笑意的叫声“表妹”。 当然,那些事情都只占据了怡昕一部分的时间,怡昕更多的时间还是花家庭之中,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相夫教子。 笑笑年纪渐长,除了天生爱笑之外,性子像极了怡昕,天生的人小鬼大,自皇后提醒怡昕之后,怡昕也时不时的会带着她和乐乐进出宫闱。进了皇宫,她也不犯怵,不但礼节一丝不苟,让人挑不出什么错,真的和皇后他们相处起来,也想在家里一样落落大方,该讨好的时候讨好,该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也不会装大人,不但皇后和太子妃对她十分的喜欢,就连皇帝和太子也很稀罕她的笑语连珠,在她去年生日的时候,皇帝更破格封她为县主,让不少人羡慕眼红。 而乐乐,却是怡昕却让怡昕颇有些头疼。因为早产,乐乐天生身子就有些虚弱,两岁那年更大病一场,太医甚至说她难熬过那一关,把怡昕吓得魂都飞了,和陆涛羽两人守在女儿床边整整三天,累了困了趴在床前小睡一下,不敢离开半步,就担心她一个不小心就去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那一关,怡昕痛下决定,让才两岁多的乐乐跟着陆涛羽习武,结果,她的身体倒是越来越壮实了,别说生什么大病,就连感冒打喷嚏都极少,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乐乐一点姑娘的样子都没有。现在又正是调皮的年纪,成了齐云侯府的小霸王,长她三岁的大名陆杭勇的虎哥儿,小她一岁的然哥儿都成了她的跟班,三个人将侯府闹得鸡犬不宁,整个侯府的鸟窝都被他们三个掏了一个遍。 每次怡昕想要纠正一下她的性子,免得真养成了野丫头一个,可每次到这个时候,不是陆涛羽跳出来当“孝女”,就是蒙氏等人跑过来护短,根本就不准怡昕管她管得严了,说什么孩子的天性如此,等她大一点自然就知道分寸和轻重了。陆博涵更是在那里说什么乐乐那是将门虎女,不能养成了小猫咪……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笑笑就抗议起来,让陆博涵明白,小淑女也不是小猫咪,就算是,也会伸爪子挠人的。 好在,乐乐野是野了一点,但是该守的规矩不会逾越,礼节什么的也都不会出错,怡昕带着她进宫也都没有出过什么错,就连皇后都说,除了被晒得黑了一点之外,乐乐和笑笑真没有多大区别,怡昕想了又想,也就没有把她拘得太死,当然,最主要还是舍不得,不过,怡昕对乐乐的担心始终没有放下。 “夫人来了!”门外,传来的声音让怡昕睁开眼,不管还没有擦干的头发就迎了上去,轻声叫道:“母亲,您来了!” “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就来了!”蒙氏笑笑,让怡昕坐下,看着杏枝用熟稔的手法给将怡昕的半干的头发梳起来,不让她那样散披着头,道:“半个月前,新皇登基,给了德妃娘娘,不,应该是太妃一个恩典,就是让云家六房的承翼国侯这个爵位……你也知道,原本的翼国侯在去年年底被皇上降罪,连家都给抄了,当时就有朝臣再说,翼国侯这个爵位是应该直接收回还是该封云家旁支子弟。皇上自然是想要将这个爵位收回的,但是因为荥王一再恳求,德妃娘娘也在后宫使了力气,所以爵位暂时给包下来了,但是到底是封给云家的哪一支却一直没有做决定。”蒙氏说着怡昕不在京都,暂时还不知道的消息。 “您是担心云太妃找我的麻烦?”怡昕笑着看着蒙氏,终于明白了她的来意。 当初她将云姨娘关进小佛堂,而不是把她送到外面的寺院,让德妃十分的恼火,甚至还将她召进宫去,但是却在半路上被皇后将人给接走,德妃连找怡昕麻烦的机会都没有得到。而后,德妃也几次想要用自己的旨意将云姨娘宣进宫,先斩后奏的决定了云姨娘的去处,可她身边的人却连宫门都出不了就让皇后给拦住。这样闹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到最后,一脸灰的德妃算是恨上了怡昕。 “找不找不好说,但是给你提醒一下却是很有必要的。”蒙氏看着怡昕,然后道:“先皇垂危的时候,宣荥王回京了……现在,先皇没了,如果照以前的规矩,他是可以向皇上请求,让他接云太妃出宫赡养的。你也知道的话,这些年云家的势力逐渐让荥阳扩张,云太妃极有可能向你开口要云姨娘,毕竟云家能用的女子实在是不多了。” “要是云太妃向我开口的话,我这一次会点头的。”怡昕想到她离开京都之前见过的云姨娘,冷冷的一笑,道:“只是不知道云太妃娘娘见了现在的云姨娘之后,还会要她吗?” 四年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四年青灯古佛,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云姨娘整个人都变了,现在的她就算是放了出去,也完全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云太妃就算把她给接过去,也只能再找一个寺院给她安身了。 “噗”蒙氏一声就笑了出来,云姨娘是什么样子她自然清楚,她相信如果没有人说明身份的话,云太妃就算是见了云姨娘恐怕也认不出来。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怡昕也笑了,杏枝这会已经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怡昕起身,扶着蒙氏的手,道:“不说那些让人烦心的事情,我们去看孩子们吧!他们在钦州最想的人就是您,要不是因为一路风尘仆仆,实在是太脏了,被我让妈妈们押着他们去洗澡的话,已经冲到徽园找您去了!” “我也想他们!”提起孩子,蒙氏就眉开眼笑的,一边走一边道:“你的身子也养好了,也该给然哥儿添个弟弟妹妹了,没看我们然哥儿一天到晚的被姐姐们管得死死的吗?生个让他也能管管的吧!” “咳咳”怡昕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脸色微红的道:“母亲,从钦州出发的时候,大夫刚刚给看过,我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第二百五十五章 第二百五十五章 名门正妻第二百五十五章 第二百五十五章 “娘娘”怡昕看着消瘦了很多的皇后,不,应该是太后,轻轻地叫了一声,来之前她想了很多要安慰太后的话,可是见了面,才发现那些话有多么的苍白无力,自然也就说不出口了。 “我后天就要迁宫了,你来的还真是及时!”太后淡淡的一笑,笑得那么的风轻云淡,笑容中带着怡昕所不能理解的轻松和释然,她轻轻的一挥手,道:“所有的人都下去吧,哀家和怡昕也能随意说说话!” “是,娘娘!”包括一直在太后身边片刻不离的雪青和绿萼都离开了,偌大的宫殿只剩太后和怡昕两人,空旷得让人觉得有一种凄凉的味道。 “娘娘,请您节哀!”怡昕坐到太后身边,难得主动地握着太后的手,声音中透着真切,她相信和先皇相濡以沫三十多年,先皇驾崩对太后的打击一定很大。 “怡昕,我原以为你会了解我现在的心情,可是现在看来,你却和那些庸人没什么区别!”太后轻轻的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而后她笑笑,道:“你陪我在这里转转吧,先皇登基,我成为皇后之后,在这里住了整整十五年,马上就要搬走了,心里倒也有几分不舍!” “是!” 怡昕小心的扶着太后起身,太后慢慢的在大殿中转悠起来,不时的和怡昕说起每一件摆设的来历——这是先皇在她寿辰的时候特意为她寻摸来的,那是某次她在先皇那里看中,讨了过来的……在她宫里的每一件东西,几乎都和先皇有关系,而太后将那些事情点点滴滴的都记在了心头。 “娘娘,您……”看着充满了感性的太后,那么怀念的回忆着和先皇渡过的美好时光,怡昕心里尽是酸楚,声音也低沉了很多。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看这些东西!”太后的话让怡昕吃惊的抬起了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她却淡淡地道:“明天,这些东西就要收到库房里了,或许等我大行之后,皇帝会将它们当成我的陪葬品,让它们陪我到底下去。” “娘娘,为什么?”怡昕不明白,她真的是不明白,从太后的描述之中,她能够感受到太后对这些东西有多么的喜爱,每一件都拥有着她和先皇的美好回忆,为什么要将它们束之高阁,而不是让它们一直陪着她?她相信,这绝对是太后自己的决定,任何人,包括皇帝都不可能为太后做这样的决定。 “因为在我的有生之年,我不想再看到它们,不想在以后的日子总是回忆先皇。”太后淡淡的道,不舍的是她,不想看见这些东西的人也是她,她知道这很矛盾,但是这却是她心里真正的想法,她淡淡地道“如果不是因为不可能的话,我甚至想对皇帝说,等我百年之后,不要将我和先皇合葬在一起。” “娘娘,您恨先皇?”怡昕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皇后,在所有人的眼中,她和先皇一直以来都是最恩爱的一对,可是现在…… “不,我不恨他,我只是不爱他而已!”太后轻轻地摇摇头,而后叹气道:“不,这样说似乎并不恰当,起码在新婚燕尔的时候,我是爱他的,但是现在却早已无爱了。怡昕,你可知道,当年是我一意孤行,非要嫁给还只是勤王的先皇的,父亲和祖母都强烈反对,但是到最后却不得不依了我。” “臣妾听曾祖母说起过!”对这件事情,怡昕倒是略有所闻,至于反对的理由,郭怀旭的说法是不想让女儿卷入皇家的是是非非之中,更不想让安国侯府卷入夺嫡的纷乱之中,而曾祖母只是轻轻地叹了一生气,没有评论什么,但是怡昕却知道,对曾祖母而言,嫁入皇家的女子都是不幸的。 “可是我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听祖母的话,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一定乖乖地听祖母的话,和皇家的人离得远远的,能不沾边就不沾边,就像你一样。”太后笑着,道:“你知道吗,先皇临终前一直拉着我的手,说如果有来生的话,一定要和我再做夫妻,我当时只是一个劲的抹眼泪,什么话都没有说。旁边的人都以为我是伤心的无法自抑,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是不想接他的话,如果有来生,不管他是高贵或者低微,我都不要和他再纠缠在一起,这一世已经够了!” 怡昕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是错的,她只能默默地扶着太后。 “是不是觉得讶异?”太后轻轻地一扬眉,脸上有一种让怡昕觉得陌生的飞扬,她的心里忽然有些酸楚,忽然想起曾祖母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你那姑母从小就被我给宠坏了,整个一个飞扬跋扈的性子,可是嫁进了皇家,却生生的被折断了翅膀…… 自从与太后相见,相处,几次联手,怡昕从来都没有感觉到太后有哪怕一丝飞扬的气质,在她的眼中,那是太后有的是沉稳,是机巧,是慧黠,也是心思深沉,她的一笑一颦似乎都带了目的,就算她一再的对怡昕表示出了善意和维护,而怡昕也知道,只要在不触及到她的底线和利益的前提下,她都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可是就算是这样,怡昕心里对她还是隐隐生畏的,和她说话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想起什么了?”太后看着怡昕的表情,呵呵一笑,但也就只是顺口一问而已,她笑着道:“我和先皇与你和陆涛羽是不一样的。他还只是勤王的时候,除了我以外,还有两侧妃,四五个妾侍,对我虽然一直都是最好的,可是……既然他无法一心一意的对我,我又怎么可能全心全意的对他。等到他得偿所愿,击败所有的对手,成了天子,呵呵,我和他是最亲密的夫妻,更是君臣。我在他面前要自称臣妾的,对他来说,我先是他的臣子,而后才是他的妻子,这样不对等的关系,能够让我真心诚意的和他琴瑟和鸣吗?皇家无父子,连父子亲情都可以忽视了,夫妻又算得了什么?在他当上皇帝之前,我就已经戴上了面具,等他当了皇帝,我们之间更多的就只剩了算计了。” 皇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先皇病重的时候,特意诏了荥王进京,你知道先皇最后对荥王说什么了吗?” 怡昕轻轻地摇摇头,她猜不出来皇帝会对荥王说什么,皇帝的心思真的是不好说! “他告诉荥王,在所有的儿子中,他最喜欢的其实是荥王,而不是皇帝,可惜的是德妃出身云家,所以他才不得不放弃了荥王。”太后的脸上带着冷笑,道:“先皇最恨的就是云家,从先太后到云家的每一个人他都恨,太后未死,他就想着清算云家,可是他却也不能将云家逼到绝路,免得后人指责,他临终前让皇帝翼国侯这个爵位赐给德妃的兄长,却又来了这么一出……荥王到现在还没有向皇帝请旨,请求接云太妃出宫赡养,我看云太妃也只能留在公里终老了。” “这就是皇家的无情!”太后冷冷的一笑,道:“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是先皇就算到了最后的时刻都不忘记算计自己的亲生儿子……你说,这样的人我敢用赤诚之心相对吗?” 怡昕默默地听着太后说,她知道,这些话太后埋在心里一定把已经很久很久了,但是她却不能对任何人讲,就连和她最亲密的儿女也不能讲。 “所以,他先我一步走了,我心里自然是伤心的,但是比起伤心,我更多的是解脱,我不用再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面对他,不用再担心我的儿子遭了他的厌弃,不用担心出现父子相残的戏码,更不用担心我的地位被人撼动……怡昕,其实当太后比当皇后舒服多了!”太后转过头看着怡昕,笑道:“当皇后还要担心某一天惹恼了皇帝,会被废,当太后就不一样了,不管是不是惹恼了皇帝,也都不会被废,当太后比当皇后好多了,可以肆意妄为却不用担心有什么后果!” “娘娘,不管是皇后还是太后,您都不会肆意妄为的!”怡昕低声道:“您不是肆意妄为的性子,做不来那种肆意无忌的事情!” “你还真是了解我啊!”太后笑着拍拍怡昕的手,道:“我已经将该交出来的人手全部交了出来,大部分交给了皇帝。这天下是他的,这皇宫也是他的,他需要好好的掌控,一小部分交给了皇后,她是皇后,是这宫里最大的靶子,明里暗里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想要对她下黑手,而她以前的那些人手明显是不够看的。这个儿媳我还是很满意的,为了她,为了我那些嫡出的孙子孙女,也为了让皇帝能够有一个相对安定的家,我不介意她手上掌握一些势力。” 该交出来的全部交出来,该留下的应该也留下了吧!怡昕明白太后想要告诉自己的是什么,她点点头,赞同的道:“您也累了大半辈子了,现在您只要开开心心的颐养天年就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太后轻轻的点点头,而后笑着道:“后天我就要迁到清延宫去了,那里都是按照我的喜好来布置的,最是舒适不过,你有时间多进宫来陪我坐坐,能和我说的上话的人不多!“ “是!”怡昕点点头,太后的寂寥她心里明白,她轻声道:“只要有时间,臣妾就带着孩子们进宫来陪娘娘说说话,博娘娘一灿!” “对,多带孩子们进宫来走走!”太后笑了起来,道:“我现在除了想看着孩子们长大之外,也没有别的念想了!” 怡昕一直在宫里用过晚膳之后才离开,出了宫门,踏上侯府马车的时候,她深深地看了灯火辉煌的皇宫一眼,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全文完 第二百五十六章 番外之璐姐儿归来 名门正妻 番外之璐姐儿归来 “我可怜的璐姐儿……”看到整整四年多没有见面的女儿,柳月卿叫了一声就把璐姐儿紧紧地搂进怀里,怎么都舍不得松手了。 “娘亲”虽然经过四年的磨砺,心性已经大不一样,但母亲的溢于言表的关心和不舍还是让璐姐儿忍不住的红了眼眶,她就像小的时候一样,靠在柳月卿的怀里,感受着从柳月卿身上传来的暖意。 “你黑了,瘦了,还……”柳月卿看着璐姐儿带着僧帽,穿着缁衣的样子,心疼得都皱成了一团,她轻轻地抚摸着璐姐儿的脸,心疼中带着愤怒的道:“不是说只要让你修行三年吗?怎么一去就是四年多?还有,怎么到现在了,还让你这副打扮?还不让你蓄发还俗?难道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还不能让他们满意吗?” “母亲,我很好”璐姐儿微微一笑,笑容中有着与以前完全不一样的风光霁月,这四年多,她跟着静言师太走遍了大江南北,这一次,她不是安国侯府的贵女,只是一个小小的比丘尼,不一样的身份让她见识了人间的冷暖,也让她看到了更广阔的天空,再回首时,她蓦然发现,以前的那个自己是何等的愚昧和目光短浅,只看得到眼前的那么一点点蝇头小利,只一点点不满意和挫折就仿佛失去了全世界一样,不过……只守着小小的一块天空,又有几个人能够看得远呢?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一定吃了很多很多的苦”柳月卿松开女儿,没有再紧紧的抱着她,但还是舍不得放开她,改该握着她的手,道:“你瘦了好多,比刚刚离开京都的时候整整瘦了两圈,人也黑了,一定是风吹日晒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柳月卿说着说着又有些哽咽,眼泪簌簌的往下掉,从生下来就让她捧在手心里长得的女儿,变成了现在这样子,她的心都是疼的。 “我真的很好”璐姐儿笑着拍拍柳月卿的手,真诚地道:“看起来黑瘦了一些,可是我的身体和以前安全不一样了,这四年来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就算是让我在府里走上两圈都不会气喘的。” 听了女儿的话,柳月卿不但没有感到安慰放心,反而更伤心了——她的女儿居然已经粗野到了如此的地步,她能不伤心吗? “好了,你也不要只会哭,人回来就好了。”一旁的郭儒启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有些不耐烦柳月卿的哭哭啼啼的样子,他淡淡的看着璐姐儿,道:“回来之后好好的修身养性,收敛一下以前的坏脾气,也把这几年在外面沾染上的坏习惯改掉,别再给侯府丢脸。等过段时间,我会给你再寻摸一门合适的亲事,你再耽误下去,可真的要在侯府养一辈子了。” “女儿的事情不敢劳父亲费心,女儿早就已经过了需要父亲庇护的年纪了”走的地方越多,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越多,璐姐儿就越发的看不起眼前的男人,是丈夫,却没有半点为人夫应有的担当,是父亲,却没有尽到为人父应尽的责任,她脸色淡淡的,语气中却带了些微的嘲讽,道:“至于女儿的未来……父亲在规划好自己未来之后,再来关心吧”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郭儒名生气地看着璐姐儿,斥道:“有你这么和父亲说话的吗?难道这四年你还没有学会恭顺,还不明白不听父母之言要吃多少的苦头吗?” “女儿这四年吃得苦虽然不多,但是比起您来却是不少,所以,女儿现在已经可以自豪的说一句,就算没有父母,家族的庇护,女儿也能活下去,不过是活得相对清苦一些而已。父亲,您敢说这样的话吗?”璐姐儿眼神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嘲讽,她冷冷的看着郭儒名,不无嘲讽的问道:“离开了祖父祖母,脱去了安国侯府四爷这个名号之后,您还剩什么?” “不知所云”郭儒名有一丝莫名的心虚,他挥挥袖子,不再看璐姐儿,而是瞪着柳月卿,道:“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女儿,一点世家贵女的风范都没有” “父亲,您不用责备母亲,更没有必要借此来掩饰您的心虚”璐姐儿站在柳月卿面前,挡住郭儒名的目光,腰挺得直直的,冷冷地道:“养育儿女不光是母亲的责任,更是您这个当父亲的人应该尽的责任,可是,您可敢毫不心虚地说一句,您尽到了当父亲的责任?您有三女两子,您说说,除了那个被您当成宝的女人生的思哥儿之外,您对哪个孩子有过一如既往的关心?” “你是在质问我吗?”郭儒名恼羞成怒的看着璐姐儿,璐姐儿冷冽的眼神中毫不掩饰的蔑视让他既感到心虚,又觉得恼怒,不但觉得这个女儿碍眼,更觉得一旁的柳月卿没用,连女儿都教不好。 “您说是就是吧”璐姐儿无所谓的看着郭儒名,谋杀亲夫的事情她都敢做了,质问一下亲生父亲又算得了什么? “你敢对生你养你的父亲说这样的话?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老幼尊卑?”郭儒名气得暴跳,他真的后悔过来看璐姐儿了,早知道她是这个样子的话,他才不会过来看她,招了一肚子的气 “父亲,您有没有想过,您的俸禄连养那个女人和思哥儿都捉襟见肘,又哪里来的闲钱养我这个不孝女呢?母亲可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见过您的俸禄了”璐姐儿冷冷的讽刺着道:“把我养大的是母亲,是安国侯府,不是您” “你……”郭儒名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可是璐姐儿说的却又都是事实,他只能忿忿的一甩袖子,透过璐姐儿对柳月卿冷哼道:“你好好的管管你的宝贝女儿,别刁蛮任性又心狠的性子没有变,又再变得牙尖嘴利” “你何苦这样和他说话呢?”看着郭儒名忿忿离开的背影,柳月卿心里并没有什么不舍或者伤感,只是担心的看着女儿,道:“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知道又会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呢” “母亲,您就不用担心我了”璐姐儿摇摇头,而后关心的道:“我跟着师傅离京的那年弟弟成的亲,弟妹可好?对您孝顺吗?” “你弟妹很好,也是个很孝顺的孩子,连带着宁哥儿对我也比以前亲热了很多。”说起儿媳妇,柳月卿的脸上就带了笑容,道:“你祖父给宁哥儿某了一个实缺,宁哥儿带着他们母子走马上任去了,可就算是这样,过年过节的礼物和问候都没有缺过……听你祖父说过一次,说宁哥儿做事极认真,他的上司一再的夸奖,明年任期满了之后,一定可以升迁……希望到时候能够在京都谋一个职位。” “看来弟弟做事真的是很不错,要不然的话祖父也不会夸他了。”璐姐儿笑笑,然后道:“能不能调回京都并不重要,让弟弟在外任官也是件好事,起码能够让他多看看人情冷暖,别养得和父亲一样,都为人父,为人祖父了,还是个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公子哥。” “璐姐儿,他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父亲,你怎么能这么……”柳月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璐姐儿对郭儒名岂止是不屑,这样的态度不好,不管怎么说,那是她的亲生父亲。 “难道我说错了吗?他本来就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完完全全就被祖母给养废了……”璐姐儿撇了撇嘴,道:“还好他是嫡子,要是庶子的话,旁人一定会以为祖母故意骄纵,把他养成废人一个的。” 柳月卿看着女儿,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女儿的话,除了叹气也只剩叹气了 “母亲,顺姐儿在京都吧?”璐姐儿不想再谈关于父亲的任何事,那只会让她更加的厌恶和看不起他,她换了一个话题。 “你想做什么?”柳月卿微微一惊,而后看着璐姐儿道:“我知道你心里现在一定恨极了顺姐儿,一定很想找她的麻烦,可是……璐姐儿,听母亲的话,不要再找她了,我们就当没有那个人,好不好?” 再怎么笨,柳月卿现在也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怡昕不是好惹的,她在以前的皇后,现在的太后眼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有了太后的庇护,没有几个人能够招惹她,或许有人可以把怡昕压得死死的,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她。她也隐约知道,璐姐儿之所以被迫选择了落发,而后再被放逐一般的跟着静言师太离开京都,怡昕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而她更明白,不管是她还是璐姐儿,都不是怡昕的对手。 “母亲,我不恨她”璐姐儿摇摇头,看着柳月卿,眼中一片清明,脸上满是坦然,她自然明白她落到落发,被放逐的地步多多少少都有怡昕的原因,她离开京都的时候或许是满腔的恨意,但是现在,她心里真的是不恨不怨,甚至对怡昕还有着淡淡的感激——如果自己没有这四年的经历,或许一辈子都会在浑浑噩噩中渡过,一辈子都会在不值得的事情中挣扎。 “那你……”柳月卿更不明白了,既然不是因为恨,那就更没有必要和怡昕接触了吧 “我只是想见见她,我有不少的话想要和她说”璐姐儿微微一笑,道:“之后,我就能安安心心的过自己想要过的日子了” “你……”柳月卿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成全女儿的心思了,她轻轻地叹一口气,道:“我明天让人到齐云侯府送帖子,如果她愿意见你的话,我后天就陪你过去,如果她不愿意……” “如果她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去打扰她了”璐姐儿知道柳月卿在担心什么,立刻顺着她的话说了她想听的。 番外之姐妹 名门正妻正文番外之姐妹油灯 名门正妻 正文番外之姐妹 番外之姐妹 “没想到你会见我”璐姐儿看着怡昕,语气淡淡的,怡昕的脸色红润,气色十分的好,不过她身子已经显怀了,看起来多了些臃肿和笨重。 “既然你想要见我,那么不管我是不是愿意,你都会想尽办法和我见面的,与其将你拒之门外,多些麻烦事情,还不如干脆一点”怡昕脸色淡淡的看着璐姐儿,璐姐儿来之前,将穿了四年之久的缁衣换下,也依着柳月卿,让梳头妈妈为她戴上了假髻,可她身上那种出家人特有的出尘气质却并没有被掩盖住,这让她和这一身打扮并不相衬,但也不会让她显得不适宜。 “看来你很了解我”璐姐儿深深地看了怡昕一眼,虽然四年没有回京都,但是怡昕的消息她还是略有所闻,知道她过得很幸福,不但儿女双全,有一个让人羡慕嫉妒的好丈夫,更在丈夫的支持下建了京都的善堂,成了人人口中慈悲的大善人……这一切,放在以前的话,她会嫉妒得发狂,会想尽一切办法破坏,会想要毁掉她的幸福,而现在,她除了羡慕之外,更多的却是钦佩,她相信,别的人就算有和怡昕一样得天独厚的条件,也不一定能够像她做得那么好,自己的这个姐姐,比想象中优秀得多,比她也出色太多。 “能不了解吗?”怡昕懒懒的往后一靠,靠在身后的靠枕上,淡淡地道:“寻根溯源,我们有相同的父母,身上流着最相似的血……说句你可能不愿意听到的话,我们俩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 “我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我却知道,不管承认与否,这都是事实。”璐姐儿耸耸肩,然后看着怡昕,道:“你应该知道,我恨你从知道有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十分十分的恨你,恨不得你从来就没有存在。” “我知道”怡昕点点头,璐姐儿从来就没有掩饰过她对自己的恨,怡昕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虽然怡昕也不明白,她的怨恨到底从何而来。 “但是我想你一定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那么恨你吧”璐姐儿看着怡昕,她相信没有几个人能够明白自己对一心看起来完全没有缘由的恨意。 “是不明白”怡昕点点头,而后却又笑了,淡淡地道:“不过,对这个我也并不好奇,我早就过了对这个好奇的年龄,更重要的是,你们对我是怎样的态度,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知道”璐姐儿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把自己看的有多么重要和了不起的人了,自然明白,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不能缺少的人,怡昕这话并没有特意针对自己的意思,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她看着怡昕,道:“可是我想对你说,这些话憋在我心头已经很久了,现在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欲/望。” “那就说吧,我洗耳恭听”怡昕无可无不可的看着璐姐儿,她并不想听璐姐儿说什么苦衷之类的,但是人都见了,听一听也无妨,就当是无聊的消遣罢了——如果不是因为闲极无聊的话,怡昕也不一定就会见璐姐儿。 “我之所以那么恨你,是因为你在母亲心中有着独一无二的地位。”璐姐儿看着怡昕认真地道:“你现在也是做母亲的人,我相信不管你有多少个孩子,你最疼爱的又是哪个,但是我相信你的第一个孩子在你心里一定有着独一无二的地位。” “我有三个孩子,肚子里还有两个,他们每一个在我心中都是独一无二的,等将来的某一天,你做了母亲,你就会明白这个的。”怡昕看着璐姐儿,轻轻地摇摇头,就因为这样就恨自己?真的不知道应该说她幼稚还是说她心眼太小。 “可是母亲虽然从来不提起你,从来都恨不得你不存在,可是却怎么都忘不了你”璐姐儿看着怡昕,道:“我从来都以为在母亲心目中我应该是最重要的那一个,所以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我知道,我这样的念头实在是幼稚,这种恨意不但无缘无故,更是说不过去,可是这却是我恨你的缘故。我恨你夺去了母亲的关注,不希望你分去丝毫。” “我无话可说”怡昕轻轻地一笑,不带丝毫苦涩滋味,对她来说那些苦难都已经过去的太久,她不会再追究那些让她受苦的人,但是也不会原谅他们,只是将他们当成不相干的人,不来往就好了。 “我也不想听你说什么,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而已,现在说完了,我心里也轻松了”璐姐儿说这些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就只是想将那些话说出来,然后将曾经的一切抛开,开始新的人生,如此而已。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怡昕随意的问问。 “暂时还没有进一步的打算。”璐姐儿摇摇头,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怡昕,问道:“怎么,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有”怡昕看着璐姐儿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认真,道:“离我和我的家人远点,我不想我们再和你或者四夫人扯上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和母亲再给你添什么麻烦。”璐姐儿知道,自己和母亲在怡昕眼中就只是麻烦而已,而她也没有过和怡昕亲密来往的念头,那只会让大家彼此都不自在,她今天特意要过来,不过是因为四年前对怡昕那丝淡淡的畏惧,想要把话说清楚了,不让怡昕有什么误解,免得在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怡昕给决定了未来——她相信,怡昕有这个能力。 “那么……”怡昕看着璐姐儿,没有把话说完,但也表达了想送客的意思。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陪母亲了,免得她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璐姐儿很识趣的顺着怡昕的意思起身,顺口道:“母亲在家中并没有什么说的上话的人,也是寂寞的可以。” 怡昕并没有接这句话,对柳月卿她有过怨,有过恨,更久之前或许还有过孺慕之情,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好歹还是有感情的,但是对于亲生父亲,她却没有太对的情感,郭儒名对她来说才真正是个陌生人。对他,怡昕只有淡淡的不屑,那是一个都已经快要当祖父了都还没有学会独立的男人,这样的男人,不管是为人夫还是为人父都是不合格的,柳月卿遇上他,只能用说不幸。 “如果……”都起身往外走了,璐姐儿忽然顿住脚,没有转身,就那么背对着怡昕轻声道:“我只是说如果,如果你遇上像赵秀文那样的男人,你会怎么做?会像我一样,宁愿当寡妇,宁愿一辈子背上谋杀亲夫的罪,都不委曲求全吗?” “我不会”怡昕肯定万分的道。 “果然是我的心思歹毒了些”璐姐儿自嘲地笑笑,她原以为怡昕会和她做出一样的选择的,她相信怡昕不会是那种让自己委屈一辈子的人。 “不是你心思歹毒,而是你太笨了些”怡昕看着璐姐儿的僵硬的背,可能大多数人都会认为璐姐儿太过歹毒,连谋杀亲夫的事情都敢做,可是在她眼中,璐姐儿只是笨了些,歹毒却是算不上的。 “呃?”璐姐儿猛地回头看着怡昕,她万万没有想到怡昕对自己的行为居然是这样的评价,她看着怡昕,眼中尽是吃惊,好一会才问道:“那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怡昕微微一笑,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成全赵秀文和那个女人,让他们这一对青梅竹马厮守终身,但是,我不会让自己成为他们伟大爱情的陪衬,我会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让家人为我做主,要求和离。” “就这样简单的放过一个毁了自己终身的男人?你还真是大度”璐姐儿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讽刺,觉得怡昕说这话明显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是大度,而是不想将自己给搭进去。”怡昕轻轻的摇头,道:“赵秀文既然为了荣华富贵,能够抛弃那女子一次,就会为了荣华富贵再次抛弃她,不同的是,前一次他是为了即将到手的荣华,后一次,他却是为了从指缝间溜走,怎么都抓不住的富贵。前一次,他对那女子会有淡淡的歉疚,会有深深的怀念,后一次或许只剩下深深的怨念了。他这样的人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错误,只会将所有的错误推到别人身上。你想想,看着爱慕虚荣,为了荣华富贵不惜一切的赵秀文被打回原形,看着那对有情人反目,是不是更有趣?更主要的是,这也不会将自己给搭进去。” “如果没有照你想的那么发展呢?”璐姐儿微微一怔,以她对赵秀文的了解,要是她当初没有将赵秀文害死,而是带着身边的人离开青州,回到京都找家中长辈做主,与他和离,享受到荣华和权势的赵秀文一定会放弃他的“真爱”向自己忏悔,也一定迁怒那个女人,但她还是本能的反问了一句。 “那么就让赵秀文明白什么叫做贫贱夫妻百事哀好了”怡昕耸耸肩,道:“只要和他脱离了关系,你完全能够让他一辈子出不了头,让他一辈子无法出仕,甚至可以让他尝一尝什么叫做饥寒交迫,那个时候,想必一个馒头都比他的青梅竹马更重要了。” 她还真的是……璐姐儿心里深深的叹息一声,看来自己和她的差距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她没有回首,十分肯定的道:“我告辞了,从今往后一定会尽量离你和你的家人远一些,不会再给你们添什么麻烦的” 怡昕笑了,这四年的经历让璐姐儿变聪明了不少,她相信,璐姐儿以后至少不会再存心给自己添麻烦了,她淡淡的道:“慢走,不送”。 番外之黛眉(一) 名门正妻正文番外之黛眉(一)油灯 名门正妻 正文番外之黛眉(一)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齐云侯府的侧门,杨黛眉在心底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咬咬牙,毅然坐进了轿子,感受到轿子被抬起来,晃悠悠地朝前走的时候,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溢出眼眶,顺着腮滑落下来…… 杨黛眉有些无法分辨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伤心?失落?欢喜?庆幸?似乎都有一点,但似乎又都不是,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心里有一抹淡淡的释然,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奇怪的情绪。 忍不住的,她掀起轿子的帘子,视线模糊的看了过去,侧门旁也挂了两个灯笼,在黑暗之中分外的清晰,她默默地在心里轻声道:别了,齐云侯府别了,陆涛羽 她现在都还记得,那天和平日里关系亲密的几个姐妹躲在酒楼的包厢,带着好奇的看着自南疆凯旋而归的大军,她们想要看的自然不是主帅马海宁那个半老头子,而是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小将,齐云侯府的小侯爷陆涛羽。 她现在也还记得,乍见到英姿焕发,精神抖擞的陆涛羽押着囚车出现的时候,当时包括她在内,好几个姐妹都红了脸,然后都小声的议论着,说不知道那位名门贵女能够有福气,嫁给这位少年英雄。 她知道,自己是不会有那样的好机会的,而与自己交情最好的姐妹大多也都有了婚约,也不大可能有那样的机会,大家对此都扼腕不已。 从那以后,她的脑海里就总也忘不了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在满城百姓的欢呼声中,一脸平静的英姿,甚至连梦中也会出现他的身影…… 她的心思很快就被好姐妹柳馨悦察觉了,她劝说过自己,说先不论嫡庶之别,但说门户之别,两人就不可能有什么未来,一再的劝说放弃不该有的心思,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考虑一下,将来是嫁一个出身稍低一点的男人为正室,还是给那些对她有爱慕之意的王公子弟为妾室。可是柳馨悦的话不但没有让她打消了淑女之思,反倒让她起了不该起的念头——如果说庶出的身份让她注定只能给王孙公子当妾室,那么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陆涛羽呢? 有了这样的念头,让她一发不可收拾起来,积极地打探着关于陆涛羽的所有消息,只有和他有关的消息都能够引起她的所有关注,到最后,除了几个好姐妹以外,姨娘,父亲甚至母亲都知道了她的小心思。 对此,姨娘是全力支持的,用她的话来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一定要找一个相爱的人,甜甜蜜蜜的过日子才是,只要相爱,身份并不能成为两人之间的沟壑。父亲并不是很赞同,但是对她一贯娇纵的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娇惯着她,甚至还帮着她打探消息。只有那个一向令她有些生畏,有些不敢亲近,也有些淡淡怜悯的嫡母对此不以为然,在记忆中,嫡母从来都不插手自己的事情,对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从来就不会多一句话,可是这一次,她却淡淡的说,这是终身大事,多用用脑子,妾就是妾,再受宠也不是好当的。 可是被爱慕之心冲昏了头的自己却什么都听不进去,想尽一切可能靠近陆涛羽的办法,可惜的是,两个人的身份相差太大,陆涛羽又不是那种喜欢附庸风雅的人,她只能一筹莫展的收集着关于他的消息,而后黯然失神。 那天,在父亲长随回到家,说了父亲酒醉将她送给陆涛羽为妾的消息的时候,姨娘是满心的欢喜,为自己即将如愿以偿而高兴,一边慌慌忙忙的将她送上轿子,唯恐迟了一步就进不了齐云侯府,一边在她耳边鼓励她,说以她的品貌人才,陆涛羽见了一定会倾心,还告诉她,只要有陆涛羽的真心疼爱,什么都可以忽视,包括身份地位。 匆匆赶来的嫡母倒是反对父亲的行为,说就算是庶出的女儿,就算是给人做妾,也不能这样什么都不是的就抬进男人家里,实在是太有失/身份了,应该有的规矩和礼节一样都不能少……可是,被鬼迷了心窍的自己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只觉得嫡母是不想让自己如愿,趁着姨娘不顾一起的上前阻拦嫡母的时候,上了轿子。见事已至此,嫡母也只能叹气,摇摇头,说了声: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对于姨娘的鼓励和支持,她自然是全盘的接受,对于父亲的娇惯和帮助,她更是心生感激,至于嫡母的反应,她当然是视而不见了——在她眼中,嫡母不过是一个不得丈夫欢心的失败女人,她的话能听才怪可是现在,她忽然发现,真正靠谱的,却只有那个她看不起的嫡母 轿子很快就到了杨郎中家,可是在感觉到轿子落地之后,黛眉却又鼓不起勇气下轿子了——她不知道父亲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嫡母又会怎样看她,还有姨娘,她会不会眼泪汪汪的抱着自己痛哭一番呢?她忽然有些厌躁,后悔直接回来了,她应该在信中和父亲说,让他安排自己到附近的庵堂里清养一段时间的。 正在犹豫之中,轿帘被掀开了,黛眉在心里喟叹一声,力持平静的出了轿子,把手搭上她来不及带走,留在家中的贴身丫鬟清漾,平静的在她的陪伴下进了内院,进了内院的正房。 刚一进门,都还没有看清楚屋里有哪些人,她就被搂进一个熟悉的怀抱,而后就听到姨娘哀切的声音:“我可怜的三姑娘……” “姨娘,我很好”黛眉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腻味,姨娘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遇上什么事情第一个反应就是哀哀切切的哭泣,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从来都不分地点时间场合,她也不想想,这位屋子里还有下人看着,她这么一哭,还不知道那些人心里会怎么想呢? “好了,别哭了”杨夫人的声音清清淡淡的传出了过来,听不出她的喜怒哀乐,她平淡的道:“三姑娘不过是应陆家二少夫人的邀请,去和她作伴几日而已,你有必要这般哭哭啼啼的吗?让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还以为陆家二少夫人怎么虐待黛眉了” 应邀?和陆二少夫人做伴?黛眉微微一怔,心头涌上一阵感激——这个理由听起来牵强万分,可是比起她被生父送给陆涛羽,而后又被人家拒绝,送了回来好听得多,起码有了一个回旋的余地。 “夫人,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姨娘看着杨夫人,眼中带着深深的悲切和淡淡的谴责,哀声道:“您应该知道三姑娘现在有多难受,她对……” “姨娘”黛眉连忙叫了一声,打断了姨娘的话,她相信,姨娘接下来要说的是自己对陆涛羽一往情深,说自己现在一定是悲痛欲绝……要是以前,她真的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但是现在,她真的不想听那些话,更不想让侍候在一旁的下人听到那些话,她轻轻地推开姨娘温暖的怀抱,道:“我在齐云侯府很好,每天和陆家二少夫人说说话,弹弹琴,过得很悠闲,也过得很好” “你不是……”姨娘眼中有着不解,似乎不明白女儿怎么会应和杨夫人的话,她求助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杨郎中,轻声道:“老爷,这……” “这里我会处理,你身子不好,先回房休息吧”杨郎中脸上带着关心的笑容,然后对姨娘身旁的大丫鬟道:“青莲,你扶姨娘先回房去” “是,老爷”青莲立刻扶着姨娘,轻声道:“姨娘,奴婢扶您回房” “可是……”姨娘很是犹豫地看着杨郎中,再看看杨黛眉,她还没有问清楚女儿在齐云侯府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为什么以女儿的美貌和才华没有让陆家小侯爷一见倾心,怎么能离开呢?可是,她已经习惯了以夫为天,杨郎中说的话,她从来就没有反驳过,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应该听杨郎中的话乖乖回房,还是坚持自己的立场,把事情问个清楚。 “姨娘,你听父亲的话,回去吧”杨黛眉朝着姨娘微微一笑,她的笑容安抚了姨娘略有些忐忑的心,她点点头,顺从的让青莲扶着她离开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杨黛眉苦笑一声,姨娘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单纯,不过她也没有时间再思索这个问题,而是规规矩矩的向杨夫人请安,并带了些解释的道:“女儿这些日子头脑犯浑,做了不少任性妄为的事情,让母亲费心了” “看来出去一趟回来还是有收获的,看起来懂事了不少,终于有点样子了”杨夫人轻轻地一扬眉,眼中带了少许的惊奇,而后淡淡地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也应该也累了,回房好好的休息。” “是,母亲”杨黛眉恭敬的点点头,就算以前,杨夫人说什么话她一般也不敢辩驳,现在想清楚了某些事情之后,她更不敢多说什么了,规规矩矩的道:“女儿告退了” “夫人,黛眉的事情还请夫人多费心了”看着女儿和爱妾都离开了,杨郎中轻轻的一挥手,等杨夫人身边时侯的丫鬟婆子离开之后,带了些恳求的道。 “费心?你不是不让我管你这个宝贝女儿吗?不是担心她被我教得像我一样庸俗世故,不讨人喜欢吗?”杨夫人冷冷的看着杨郎中,他终于明白,把女儿养成现在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有多苦恼了吗? “为夫错了”杨郎中深深地一鞠。带着真诚的歉意…… “这件事情我会看着办的”杨夫人淡淡的回了一句,没有答应也没有摇头,而杨郎中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最爱的自然是那个知他心意,以他为天的爱妾,但是真的要处理什么事情,他还只能指望夫人……。 番外之黛眉(二) 名门正妻正文番外之黛眉(二)油灯 名门正妻 正文番外之黛眉(二) 给杨夫人请过安之后,黛眉低眉顺眼的侍立在一旁,等着杨夫人问话或者训斥——她想,自己不顾杨夫人的反对和阻拦去了齐云侯府,然后又灰头土脸的回来,杨夫人除了一肚子的气之外,一定还有很多的话想要问她才是。 “对以后,你可有什么打算?”杨夫人淡淡的看着略带了些不安的黛眉,很直接的问,她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可没有闲工夫和她拐弯抹角的说话。 “呃?”黛眉微微一怔,没有想到杨夫人会开门见山的直接问她,她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夜的话全然派不上用场了。 “你是想像以前一样还是想要换一种活法,自己考虑一下,然后来对我说“杨夫人看着有些错愕的黛眉,又说了一句,算是给她的解释。 像以前一样是怎样?换一种活法又是怎样?黛眉脑子里灵光一闪,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是却又没有抓住,有些呆呆的问道:“母亲说的换一种活法是什么意思?” “不要再成天的想那些才子佳人,英雄美女的佳话,把那些乱七糟八的东西抛之脑后,好好的跟在我身边学规矩,学管家。你打小就是个聪明的,不用多久,三五个月应该也能勉强上手,到时候我给你看着找一个合适的人家,堂堂正正的嫁过去当正房娘子。日子可能会辛苦一些,但却能挺直了腰杆做人,也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杨夫人看着黛眉,虽然这不是她生的,但是她却不得不承认杨郎中所有的女儿中她最漂亮也最聪明,小的时候她甚至想过把她养在自己身边。可是赵姨娘舍不得,生怕她在自己身边受了什么委屈,而杨郎中又是个耳根子软的,她提过两次被拒之后也就绝了那样的念头。现在再看看,好端端的姑娘家,被赵姨娘养的满脑子除了风花雪月之外,什么都没有。 “女儿愿意听母亲的安排”黛眉跪了下去,她不知道这样的决定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但是她既然不想再过一尘不变的生活,就必须有改变,不管那改变是好是坏都有必要试一试。 姨娘和父亲仿佛神仙眷侣一般的恩爱对她忽然没有了吸引力,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了她以前从来就没有想到的一个问题,姨娘看起来是风光无限,父亲全心宠爱,嫡母对她也给予了足够的尊重,家里的丫鬟婆子见了都恭恭敬敬的称一声姨娘,但是如果有一天,没有了父亲的宠爱之后,她会变成什么样子?光是想到有那样的一天,黛眉就觉得有些不寒而栗,根本不敢接着想下去。再看看杨夫人,父亲对她似乎没有什么疼惜宠爱,可是父亲对她十分的尊重,内宅的事情全部交给她处理不说,就连在外面有了什么事情也会和她商量,而不像对姨娘,只谈风月,别的却绝口不提。 杨夫人点点头,脸上多了一丝笑容,看来是有些不一样了,声音也柔和了一些,道:“看来真的是想清楚,不再犯糊涂了,你先回去好好的休息一天,做好准备,从明天开始,就过来跟着我学。” “女儿已经做好准备了”黛眉脸上有一种与柔和面容不相衬的坚毅之色,她看着杨夫人,道:“女儿今天就可以跟在母亲身边学着管庶务。” 杨夫人有些意外的看着黛眉,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决,她点点头,道:“也好,今天你就在一旁看我是怎么处理家事的,明天在正式的学习吧” “是,母亲” “姑娘,姨娘来了”黛眉正疲倦的摊在椅子上,让清漾给她捏捏肩捶捶背,她从来都没有想到杨夫人每天都需要做那么多繁琐的事情,连只是跟在她身边看的自己都累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么做事的人呢?可是,杨夫人看起来并不怎么疲倦,现在对这样的生活已经很习惯了。 “姨娘,你怎么来了?”黛眉虽然觉得浑身酸疼僵硬,但还是迎了上去,扶着赵姨娘坐下,而她也习惯性的和她坐在一块儿。 “我记挂着你,想知道你在齐云侯府有没有吃什么苦?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又回来了?”赵姨娘握着黛眉的手,说不到两句话眼眶中就盈满了泪水,她看着黛眉,心疼的道:“我可怜的三姑娘,你现在一定很伤心……” “姨娘,我很好,真的很好”黛眉轻轻地摇摇头,脸上带着笑容,道:“至于说伤心什么的,我没有那个时间,我现在只想好好地跟着夫人学学规矩,学着管理庶务,其他的暂时都不想考虑。” “学规矩?还要管理庶务?”赵姨娘吃惊的看着黛眉,而后恍悟大悟的抱着黛眉哀哀切切的啜泣起来,怜爱的道:“我可怜的三姑娘,一定受了莫大的打击,才会自甘堕落的学那些庸俗的东西……你能看上陆家小侯爷那是他前生修来的福气,他怎么能不惜福,好好的珍惜你呢?” 学规矩和管理庶务是自甘堕落?是庸俗?黛眉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正色的道:“姨娘,以后不要再提陆家小侯爷的话,我和他连萍水之交都谈不上。” “可你不是对他一往情深……”赵姨娘不明白的看着黛眉。 “姨娘,那都过去了”黛眉摇摇头,道:“那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我和他注定没有缘分,以后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你就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吧” “好吧”赵姨娘的眼中慢慢的都是疼惜,她看着黛眉,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还有,今天你怎么在夫人那里呆了一整天,难道是夫人为难你了?” “夫人怎么会为难我呢?”黛眉轻轻地摇摇头,道:“我今天不过是跟在夫人跟前看看她平时做些什么事情而已姨娘,我已经和夫人说了,我会跟在她身边好好的学规矩,学着管理庶务……姨娘,我以后可能会很忙,没有时间陪着你谈诗作画,抚琴弄曲了。” “你还好吧”赵姨娘有些迟疑地看着黛眉,仿佛不认识这个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女儿一样,她甚至伸手探了探黛眉的额头,而后说了一句让她哭笑不得的话:“没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姨娘,我很好,也很清醒”黛眉就知道赵姨娘不可能明白她,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转变之后,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一种生活,但是她心里很坦然,没有丝毫畏惧,她看着赵姨娘,道:“我想要改变” “你现在已经很好了”赵姨娘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笑了起来,轻轻的拍了拍黛眉的手,安慰道:“陆家小侯爷是有眼无珠,没有看到你的好,所以才会伤了你的心。相信姨娘,这世上一定会有一个男人能够明白你的好,只不过你还没有遇上他而已,等到你和他相遇之后,他一定会像你父亲对我一样,把你当成掌上宝,疼爱备至的。在和他相遇之前,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照顾自己。” “我相信会有那么一个男人,可是姨娘,现在不是还没有和他相遇吗?”黛眉知道和赵姨娘是说不通的,她的脑子里除了诗琴书画,风花雪月之外,只有那些才子佳人,英雄美人的美好故事,自己不就是被她教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吗?她只能试着用另外一种她能够理解的话给她解释,道:“我需要找一点事情来打发等候他的空虚时光,我现在没有谈诗作画的心思,与其让自己闲得无聊,还不如找点事情来做。” “是这样啊……”赵姨娘沉吟了一会,心里还是有些不大乐意,她看着黛眉,道:“那也没有必要跟着夫人学那些东西,会让你变得庸俗起来的……” 黛眉苦笑一声,姨娘觉得嫡母俗不可耐,可嫡母未尝看得起姨娘,她耐着性子道:“我知道应该怎么做,姨娘就不用为我担忧了” 赵姨娘皱着眉头,道:“你天生就是享福的命,就算是学了也没有用,根本用不着费那个神,依我看你还是好好的休养一时间,等心情恢复了,也就好了。” “姨娘,这一次让我自己拿主意吧”黛眉看着赵姨娘,很认真也很肯定的道。 “你……居然你已经拿定了主意,我说什么也不会有用了”赵姨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道:“要是夫人让你受了什么委屈的话,一定要和我说,可不能一个人默默地忍着。” “我知道”黛眉点点头,而后道:“有什么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嗯”赵姨娘点点头,道:“我一定会求老爷给你做主的” 她就知道赵姨娘会这样说黛眉再一次在心里叹息,除了请父亲做主之外,姨娘还会做什么,还能做什么?如果有一天,父亲不为她做主了,她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什么时候才能自己为自己做一次主呢?。 番外之黛眉(三) 名门正妻正文番外之黛眉(三)油灯 名门正妻 正文番外之黛眉(三) 番外之黛眉(三) “眉儿,你过来看看这个”杨夫人亲切的招招手,黛眉靠了过去,杨夫人就将手上的纸递给她,她接过来一看,上面是几个男人的名字和家世,其中有两个是她所熟悉的,西宁王世子赵颀炜的名字赫然就在上面。 “母亲,这是什么?”黛眉心里大概有了谱,心里有些慌乱,但还是保持了镇静的看着杨夫人,她想听杨夫人说,而不是自己随意的猜想。 “这是这些日子透过媒人向我探话,想要求娶你过门的世家官宦子弟。”杨夫人很满意黛眉的态度,短短半年的时间她就有了不一样的变化,比以前更加的端庄大方,更加的能够沉得住气,最主要的是她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样子了。 “求娶?是想纳女儿为妾吧”就算是比较陌生的那两个男人的名字她都有所听闻,撇开人品和才华不谈,他们的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是不可能娶一个小郎中的庶女为妻的,就算是半年前都不可能,更不用说自己现在的名声已经有了污点。 “不错”杨夫人点点头,看来她已经能够清醒的正视自己的出身,这是一件好事,她微微一笑道:“这几位都已经成了亲,都是有正室的人,他们都说会照规矩迎娶你进门为良妾……我没有给任何人任何答复,只说我要考虑。” “女儿不愿意给人做小”黛眉坚决的看着杨夫人,她以前就没有想过要给人做妾室,之前是因为头脑发昏,一厢情愿的对陆涛羽动了心,然后一厢情愿的以为自己伏低做小就能和仰慕的英雄两厢厮守。现在,她的思想已经有了本质的变化,就算是陆涛羽的妾她都不愿意做了,更不会做那些只知道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的妾室了。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好好的考虑一下。”杨夫人很满意黛眉的回答,但还是多说了两句话,道:“你应该明白,你虽然在才德品貌上无可挑剔,但是你庶出的身份注定你不可能在高嫁的同时还能够当上正室,要么是高门子弟的妾室,要当正室就只能嫁到家境不如我们的人家去,那样的苦你能受得了吗?” “女儿不用多考虑了”黛眉看着杨夫人,她相信自己的选择也是杨夫人所愿意看到的,她诚恳地道:“女儿宁愿过苦日子,也不愿意给人为妾,要不然的话女儿就辜负了母亲这半年来的谆谆教诲了” “很好”杨夫人很满意的笑笑,道:“我会把这些人都给回绝,不过,你的婚事也需要好好的考虑了。” “女儿相信母亲一定能够给女儿找一门好亲事的。”黛眉毫不犹豫的恭维着,这话并不算假,半年的相处让她明白,杨夫人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只要自己不触她的逆鳞,她是不会用婚事拿捏自己的。 “你啊”杨夫人伸个指头重重地点了黛眉的额头一下,笑骂道:“就不担心我把你嫁给一个粗俗的武夫?” “我宁愿嫁给一个不通文墨的武夫,也不要给这些纨绔子弟为妾”黛眉还真不觉得嫁个武夫有什么不好的,她所倾心的陆涛羽就不是温文尔雅的类型。 杨夫人微微怔住,她看着黛眉,有些惊讶地道:“你不希望嫁一个能够和你琴瑟和鸣的丈夫?” “女儿并不欣赏文弱书生”黛眉只能委婉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杨夫人看着黛眉,忽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好了,我明白你的心思了,我会看着办的” 黛眉总觉得杨夫人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而且适合自己有关的事情,可是她也知道,杨夫人既然没有直接和她说,那么问了也是白问,只能按下心头的疑惑,盈盈地笑着把话题给岔开了去…… “老爷,您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夫人把三姑娘往火坑里推啊”赵姨娘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不过就算是伤心到了极致,她哭起来也有一种梨花带雨的美丽,精致的妆容也一点都不会因此而糊了,黛眉看着赵姨娘,莫名的想起她曾经仔细的教过自己,怎样哭不但不会让自己显得狼狈,反而能够让自己更加美丽的方法——她说过,眼泪是女人最有效的武器,她现在就是在使用这个她认为最有效的武器吗? “夫人还没有做最后的决定,不过是有这样的意向而已,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杨郎中轻轻的安抚着爱妾,而后看着脸色如常,一点凄凄的表情都没有的黛眉,轻声道:“眉儿,夫人说这桩婚事她和你提过,是你点头了,她才和章家谈的,可有此事?” “是,父亲”黛眉轻轻的点头,在上次杨夫人拒绝了那些有意纳她为妾的王孙公子之后,和她提起,她一个远房表姐的侄儿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但是因为他那远房表姐已经不在了,那表姐夫就拜托她给看着物色一门合适的亲事,她说她那表侄儿年纪比黛眉稍大了一点,但却是一个实在人,只是家境一般,自己也只是略通文墨,让黛眉自己做选择。 “那么,你如实告诉我,你对这桩婚事是什么态度?”杨郎中在被青莲请过来之前就已经和杨夫人就这桩婚事谈了一番,不过他和赵姨娘一样,都不是很赞同这桩婚事,毕竟那人不仅家境是在普通了些,既不是出身于什么望族,身后也没有什么靠山,人才也也极为普通,更是一介武夫,女儿要是嫁给他,不但不能享福,也很难琴瑟和鸣。虽然,他尊重杨夫人的决定,相信杨夫人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但是也想听听女儿的真心话。 “说啊”赵姨娘急切地看着黛眉,道:“告诉老爷,你不愿意嫁给那种粗俗的武夫,你放心,老爷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我愿意听从母亲的安排”黛眉脸微微一侧,不去看赵姨娘满脸急切的表情,郑重的对杨郎中道:“在之前,母亲和我说过章家的情况,也说过章大兴的情况,我觉得还行,母亲才向章家透了口风,他们才请了媒人上门的。” “你这是说什么话啊”赵姨娘怎么都没有想到黛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着急的拉着黛眉,道:“是不是夫人逼你这么说的……” “姨娘,这确实是我的真心话,没有任何人逼我做违心的决定。”黛眉轻轻地摇摇头,然后道:“章家人口简单,虽然说并不是什么豪门望族,但也是官宦人家,以我庶出的身份,能够嫁给章大兴为妻,已经算是高攀了。章家不要嫌弃我,我又何来嫌弃的说法” “你是庶出,比不上嫡出姑娘那么娇贵,可是你的才貌品行都是一等一的好,根本就没有必要委屈自己。”赵姨娘眼泪汪汪的看着黛眉,道:“你和多少侯府的千金,王府的郡主都是朋友,完全可以嫁入王侯之家的,做不了正室,难道还不能当良妾吗?只要能够得到丈夫的真心疼爱,名分什么的都不重要。” “父亲,这是女儿自己的选择,您就让母亲为女儿做主就好”黛眉知道和赵姨娘是说不清楚的,一个当了半辈子宠妾、对自己的身份地位很满足的女人又怎么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呢?她只能对杨郎中表达自己的心意。 “能告诉我为什么做这样的选择吗?”杨郎中看着女儿,他也不能理解女儿的想法,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对黛眉的纵容,自然不会武断的否定黛眉的选择。 “女儿不想成为别人养的宠物”黛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跟在杨夫人身边半年,她总算明白了杨夫人对赵姨娘是怎样的态度了在杨夫人眼中,赵姨娘不过是杨郎中养的一个宠物而已赵姨娘不谙庶务,也没有什么野心,充其量只是耍点小手段,让杨郎中多陪陪她而已在杨夫人看来,这样一个姨娘挺好,既能把丈夫拢在家里,不出去外面花天酒地,又不给自己添什么麻烦,对她大度一些还能博个贤名,何乐而不为?明白了这些以后,黛眉对赵姨娘更多了一些怜悯,她也明白,如果她成为某一个男人的妾室,赵姨娘的今天就是她的未来,而她对当某一个男人的宠物或者禁脔没有兴趣。 杨郎中沉默了,黛眉能说这样的话,显然经过深思熟虑才同意这桩婚事的,并不是一时的冲动,更不是迫于杨夫人的压力,既然这样的话,他也不好说什么了——事实上,这桩婚事杨夫人已经在筹划了,就算他反对也没有多少用处。 “老爷,您可不能让她任性啊”赵姨娘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黛眉要表达的意思,她拉着杨郎中的衣袖,道:“她自小娇生惯养,要是嫁进那样的人家不知道会吃多少苦……” “眉儿,你要想清楚,像章大兴那样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何谓情趣……”杨郎中想说巧妇伴拙夫,但又忍了回去。 “女儿要的是一个一辈子依靠的肩膀,而不是一个只会谈论风花雪月,却不能依靠的绣花枕头。”黛眉看着杨郎中,肯定的道:“父亲,女儿想得很清楚,绝对不会再改变心意的,您就不用再劝女儿了” “好吧”杨郎中叹了一口气,道:“希望你的选择和决定是正确的” “老爷……”赵姨娘惊叫一声,又哀哀怨怨的哭了起来,大有父女两人不改变主意就是不罢休的势头。 “父亲,您陪陪姨娘,女儿先告退了”黛眉一阵头疼,她相信以赵姨娘的功力,再哭一两个时辰都没有问题,她只能遁了。 看着匆匆忙忙逃离的女儿,再看看又越哭越厉害趋势的赵姨娘,杨郎中的头也开始疼了…… (推荐一本好看的书,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短耳猫咪 书号:2075296 简介:异能鉴宝,璀璨人生。)。 番外之黛眉(四) 名门正妻正文番外之黛眉(四)油灯 名门正妻 正文番外之黛眉(四) 番外之黛眉(四) 黛眉不知道杨郎中是怎么安慰赵姨娘的,也没有兴趣知道,她只知道赵姨娘还是强烈反对杨夫人将她嫁给章大兴,为此,赵姨娘在杨郎中,杨夫人以及黛眉面前又哭了好几次,希望用眼泪软化三人的态度,而后阻止这一桩婚事。 不过,在杨夫人决定了,黛眉同意了,杨郎中也不反对的情况下,赵姨娘的眼泪显然是白流了,她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影响到婚事的进行。事实上,章家的态度很积极,十天之后,章家就请了媒人上门说媒,所有的事情进行的都很婚礼,婚期定的也很近,就在当年的十一月二十六日。 在定下婚期之后,杨夫人就忙忙碌碌的给黛眉准备了一份相当丰厚的嫁妆,对这门婚事怎么看怎么都不满意,却也知道回天无力的赵姨娘刻薄的放出话来,说杨夫人之所以愿意给黛眉置办这样的一份嫁妆,是因为她心虚,也是因为章大兴已故的母亲是她的远房表姐,要不然的话她又怎么会这么大方。 这样的话当天就传到了杨夫人和黛眉的耳朵里,黛眉有些担心,一再的向杨夫人道歉认错,生怕杨夫人因此呵斥赵姨娘一顿。可未料,杨夫人只是淡淡的一笑,一点都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甚至还宽慰黛眉,说赵姨娘除了说些不中听的话以外也没有其他的手段了,罔顾她的意见,决定了黛眉的婚事,也该让她发几句牢骚。 时间过得很快,在黛眉的感觉之中,似乎才定下婚事就到了出嫁的吉日。黛眉出嫁的那天,除了赵姨娘住的小院一片愁云惨淡以外,杨郎中府都洋溢着喜气——认定了杨夫人是将黛眉推进火坑的赵姨娘天不亮就开始哭,还不是在自己房里哭,而是早早的守在了黛眉房里哭,哭的黛眉直皱眉头,杨夫人连沉似水,就连杨郎中都心烦意乱,劝了半天没有效果之后,干脆让人将赵姨娘给反锁在了房里,免得她出来破坏婚礼的喜庆。反正,她虽然是黛眉的生母,但却只是一个姨娘,婚礼上只要有杨夫人在就足够了,赵姨娘是否出现并不重要,也不会有几个人在乎。 别过父母,黛眉伏在媒人的背上进了花轿,坐稳之后,一边小心翼翼的捧着手上的苹果,一边在心里猜测着那个未曾见过面的章大兴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章家的情况杨夫人在议婚之前就和黛眉仔仔细细的说过一遍—— 章大兴是家中独子,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四年前曾经考过武举,中举后出仕一年就因为其母病逝,丁忧回家。他的母亲,也就是杨夫人的远房表姐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勉强生下一女一子之后,身体就更差了,但是章父别说是纳妾,就连那样的念头都未曾有过,一直小心的呵护着经年生病的妻子。杨夫人说,这也是她觉得章大兴会是良配的主要原因——他只要能够像章父对章母一样对黛眉,那么她这一辈子就算有再多的遗憾和不如意都会过得很幸福。 因为在为章母守孝,所以章大兴的婚事才会耽搁到现在,而他在议婚之前,就已经托人人找了关系,成亲之后应该能够走马上任,所以,不用担心嫁过去的生计问题。 当然,章大兴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让杨夫人满意的。 杨夫人说她这个侄儿毕竟是武夫出身,粗枝大叶不说,虽然也上过私塾,但只是识字,略通文墨,仅此而已,要想和自幼与诗琴书画为伴的黛眉琴瑟和鸣是不可能的,嫁给这样的一个丈夫,寂寞是在所难免的。 还有就是章大兴的长相,杨夫人说他虽然五官端正,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五官凑在一起却有些非善类的感觉,再加上他又生了一脸的络腮胡子,没有清理胡须的时候,看起来就更凶狠了。更兼他的个子高,有很魁梧,怎么看都是凶神恶煞一个。 她因此还特意和黛眉谈过,问她要不要给她制造一个见面的机会,让她见一见人,以免成了亲,进了洞房才见面,被她给吓坏了。当然,杨夫人说这样的话也是担心黛眉成了亲之后才后悔这门婚事,不能和章大兴好好的过日子,让自己两面不是人。 对于杨夫人的这个建议,黛眉思索再三还是拒绝了,她知道杨夫人这是为了她好,但是她不希望自己见了章大兴之后,因为他的外表退却,然后毁了一桩可能很合适自己的婚事——听了杨夫人对章家,章大兴比较中肯的描述和评价之后,黛眉对章家,对章大兴更多的还是好感,相信那样的一个人,那样的一个家能够让自己过得很好,至于鲜花是不是插在了牛粪上,她拒绝考虑。 一系列繁琐的礼节之后,黛眉终于被送进了洞房,她规规矩矩的坐在新房的床上,等着面前的人为她掀盖头。 “咳咳,那个……我要掀盖头了”章大兴略带紧张的看着一身红艳艳的新娘子,就算已经拜过堂,新娘子就在自己的面前,他还是有些恍如梦中的感觉,他到现在都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娶亲了,新娘子还是表姨的庶出女儿,那个据说天姿国色,誉满京都的才女。 在自己定了亲事之后,知道这桩婚事的人不是惊讶得闭不上嘴,就是羡慕得瞪大了眼睛,当然,也有那种嫉妒的人,将之前在京都传了一段时间的风言风语拿出来说事,说他的新婚妻子和齐云侯府的小侯爷有过一段暧昧不清的关系,杨家将她嫁给自己不过是为了遮丑罢了,让他谨慎一些,不要娶了妻子帽子就变成了绿色…… 对于祝福,他全盘接受,对于那些羡慕,他淡然视之,而那些嫉妒和流言,他则置之不理,他相信表姨——或者说他相信母亲,母亲既然敢把自己的婚事托付给表姨,请她代为张罗,那么就证明表姨一定会为自己考虑周全,虽然他也不明白,表姨为什么舍得讲那么一个花朵似地人儿嫁给自己这个粗人,也不怕自己辱没了她。 这人……黛眉有点想笑,她能够感受到章大兴的紧张,她不知道别的新郎在这个时候是不是一样紧张,但是她相信没有几个新郎会说这样的话,还真的是很好玩,难道他掀盖头还要自己同意?自己要是不同意,他是不是就不掀了? “我真得要掀了”章大兴再说一遍,手上的秤杆却一直没有动,看着坐在喜床上丝毫不动,也没有什么表示的新娘子,他有些挫败,嘟囔了一句,道:“你倒是有个表示啊不会是睡着了吧” 难道我还能说不?黛眉腹诽了一句,不过她也担心章大兴一再的重复这句话,只好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没有睡着,听到了他的话。 虽然黛眉的声音很轻,但是章大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轻轻的掀开了红盖头,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果然像传闻中的那样,她长得美极了,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美丽。 “那个……我要出去敬酒,你先好好的休息一下”看着那张美丽的脸,章大兴越发的紧张,甚至有些心虚了,他从来没有和这么柔弱,又这么美丽的女子打过交道,更没有像现在这么单独的相处过,尤其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他刚过门的妻子,他就更紧张了,他看着黛眉,努力的让自己脸看起来和蔼一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当然他真不知道的是他的脸越发的不能看了。他轻声道:“我想你现在一定很饿了,这里有一点糕点,你先垫垫,我会尽快回来的。” 章大兴的手足无措和小心翼翼和他那张像土匪一样的凶悍面相格格不入,也让黛眉生不起一点害怕的念头,只觉得异样的可爱。黛眉点点头,她能够感受到他想要亲近自己,想要呵护自己的心意,她接过章大兴递过来的油纸,轻轻的打开,里面包着好几块绿豆糕,她微微一笑,道:“你要出去敬酒,也吃两块吧” “你吃就好,不用管我”章大兴连忙摇了摇手,道:“我一个大男人,吃不吃都无所谓,你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可不能饿着。” “嗯”章大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黛眉也不勉强,她点点头,当着章大兴的面拿了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而后笑道:“真香” “你慢慢吃,我先出去了”章大兴脸上一片柔软,他笑笑,道:“如果累了,你就靠着休息一会,我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你少喝一点酒,小心身子”黛眉点点头,看着章大兴脸上出现可疑的红晕,再看着他匆匆的离开,忍不住的笑了,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虽然看起来确实是个粗鲁的男人,可是他能够记着给一天没有吃东西的自己藏点点心,在掀盖头的时候还不忘和自己说一声,显然自有他细致的一面,看起来杨夫人说的没错,他可能和杨夫人口中的章父一样,是个会疼爱妻子的男人,自己应该没有嫁错,黛眉相信,自己活过的很好很好……。 番外之黛眉(完) 名门正妻正文番外之黛眉(完)油灯 名门正妻 正文番外之黛眉(完) “好听,真好听”黛眉的琴音刚落,手都还没有离开琴弦,就听到丈夫章大兴的声音和鼓掌声,她笑着偏头看过去,见他站在房门口,满脸都是赞叹的表情,似乎真的听懂了她弹的是什么一样…… “真的很好听吗?”黛眉脸上的笑容又有多假就有多假,她扯了扯嘴角,看着章大兴,问道:“那你说说,好在什么地方?” 嫁进章家,成为章大兴的妻子已经一个多月了,章大兴从来不在黛眉面前掩饰什么,这让黛眉对他的了解越来越深,所以黛眉敢肯定,章大兴除了好听之外,一定说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不过黛眉对这一点并不在意,她嫁过来之前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甚至已经做好了嫁为人妇之后,就没有机会再碰琴的准备。反倒是章大兴从来就不要求她这样那样的,而是任由着她保留自己的兴趣和爱好,每次听到她弹琴,还会很卖力的捧场,不管她弹的怎么样,都会很给面子的鼓掌,这已经让她很满意了。有的时候,要求低一点,更容易满足和幸福,不是吗? “什么地方都好曲子好听,谈的好听,弹琴的人也好看”章大兴理所当然的道,全然是一副外行人的话。 “噗”黛眉被他理所应当的样子给逗笑了,不再为难他,当然,更主要的是黛眉心里清楚,眼前的这个人脸皮超厚的,自己就算是打击他,他也都只会笑呵呵的,浑然不当一回事,由着她打击,甚至还会配合的点头,每每都把她给逗笑了。 “你笑了,就证明我说对了”章大兴看黛眉笑出声来,心情也是相当的愉悦的,他很庆幸自己能够娶到黛眉为妻,虽然黛眉和他有很多不一样的习惯爱好,但是他能够感觉到黛眉在尽量的融入自己的生活,这让他很欢欣,也让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算你对吧”黛眉笑着起身,为他扭了一块毛巾,让他擦一把脸,然后笑着问道:“问的怎么样?你的调令下来了吗?” “下来了”章大兴将擦过脸的毛巾还给黛眉,道:“我被调到钦州州府,地方稍微偏远了一些,不过却是一个能够做实事,也有机会立功劳的地方,品级升了一级,是把总。” “钦州?那里一出去可就是羌族的地界了”黛眉微微一惊,哪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就连她这个被养在深闺之中的人都知道,那里几乎每两年都会发生羌族进攻的事情,去年在哪里还发生了十多年不遇的大战,天朝的将士死伤不少啊 “嗯”章大兴点点头,道:“那样的地方会辛苦一些,也有能会和羌族正面对上,可是那里才是我们这些武人该去的地方。” “什么时候出发?”黛眉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声,是啊,他也是天朝的将士,为国戍边也是他的天职,她看着章大兴,在心里盘算着跟着章大兴一起到任上的话应该收拾那些东西,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收拾好。 “过完年就走”章大兴看着黛眉,满脸都是深深地歉意,道:“我们才成亲我就要离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黛眉看着章大兴,难道章大兴不准备带着自己一起上任吗?要是说章母健在的话,她还可能要留在身边侍候,可是章母都不在了,她跟着章大兴一起到钦州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钦州苦寒之地,我一个大老爷们去也就算了,怎么能带你一起过去吃苦受罪呢?”章大兴也是思索再三之后才做的决定,就他的本意而言,他自然是想带着妻子一起去钦州的,两人刚刚成亲,他也舍不得将她一个人独自留在京都,但是他也担心娇生惯养的妻子到了钦州不适应,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她留在京都,等他过去安顿好了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接她过去。 “所以,你想把我丢在京都?”黛眉脸上带了恼怒之色,她相信章大兴没有什么坏心,也相信章大兴做这样决定的本意是为了自己考虑,但是她还是有一种被人抛下的感觉,章大兴今天要是不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的话,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是把你丢下”章大兴看着黛眉,老实的道:“我也想带着你一起过去,可是那里不但是偏远的苦寒之地,我也从未去过,完完全全的陌生,我担心带着你一起过去的话会让你吃苦的。不过,我也不会将你留在京都太久时间,等我到那边安定下来,也熟悉了那边的环境之后,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接过去的。我的任期起码是三年,我可舍不得把你丢在京都三年。” 章大兴最后的那句话取悦了黛眉,她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些,不过脸上的怒色却没有褪去,她看着章大兴,道:“你不觉得我们一道过去的话相互也能有个照应吗?” “一起过去当然更好,可是我不想你受什么累吃什么苦。”章大兴看着黛眉,坦然的道:“能够娶到像你这么好的妻子不知道是我修了几辈子的福,我一定要好好惜福,好好的对你才是,怎么能让你跟着我受苦呢?” 章大兴这句话并不是说初来哄黛眉高兴地,事实上他也说不来什么甜言蜜语,这只是他的心里话,顺口就说了出来而已,说的人没觉得这话有多肉麻,听的人却感动的一塌糊涂,脸上的怒色在不知不觉中也消失殆尽。 “我不担心吃苦”黛眉看着章大兴,在决定嫁给他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嫁过门之后要过什么锦衣玉食的生活,要真是怕吃苦的话,她也不会嫁给他了。 “我知道”章大兴笑了,道:“我知道你嫁给我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吃苦受累的准备,但我既然是你的丈夫,就应该多为你考虑一二,能让你少吃一点苦就少吃一点。” “可是我想和让你一起去”黛眉看着章大兴,正色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理应同甘共苦的,不是吗?” “是”章大兴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柔和,本来就不好看的脸也越发的不能看了,他点点头,道:“那我们一起过去吧我们夫妻同心协力,虽然不能像在京都这般的舒服,但也不会有多艰难的” “嗯”黛眉点点头,她相信有章大兴在身边,自己也吃不了多少苦,对未来的日子,对其眼前这个越来越了解的男人,她充满了期望……。 番外之弟妹 名门正妻正文番外之弟妹油灯 名门正妻 正文番外之弟妹 “念秋,你看看这个。”璐姐儿将手上的匣子递给一脸文静的女子,笑着道:“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几本游记,今天过来就特意给你带过来了。” 和她在一起的是她的弟妹,也是小季氏所生的郭谨思的妻子,是国子监博士赵霖之女,为了这门亲事,柳月卿不知道费了多少心血,好不容易才让赵霖点头,将自己的爱女嫁给了没有功名,还是庶出的郭谨思为妻。 赵念秋除了爱书成痴之外,不管是相貌还是品德都无可挑剔,在安国侯府所有的孙媳中也是很出色的一个,对于柳月卿能够主动的给郭谨思张罗亲事,还给他娶到不管是门第还是人才都无可挑剔的妻子,郭儒名还是相当的感激的,而小季氏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在面对柳月卿的时候也多了几分真心的尊敬。 “我看看”听说是游记,还可能是自己没有看过的孤本,念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也不客气,马上打开匣子,翻看了两眼,如获珍宝的将匣子连书一起抱在了怀里,怎么都舍不得撒手,笑着道:“姐姐,还真的都是我没有看过的,我会抓紧时间抄录下来……” “慢慢来别着急”璐姐儿笑着摇摇头,脸上带了淡淡的嗔意,道:“要是以前的话,我也不会管你,可是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可不能伤精费神的。这些书虽然不是我的,可是借你看上个一年半载的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知道姐姐您不会催我,是我自己恨不得马上将它们抄录下来。”念秋满脸喜色的看着璐姐儿,她自幼就泡在书里,最喜欢的便是山水游记,能够看到自己没有看过的那还不是如获至宝一般,怎么可能克制得住自己不去看,又怎么能够不赶快将它们抄录出来,留给自己时时翻阅呢? “你要是这样想的话我可要把东西给收回了”璐姐儿笑着威胁了一句,看着念秋担心的把匣子抱得更紧了之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道:“你放心好了,既然到了你手里,你没有看够之前,我是不会抢你的。不过,还是那句话,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不能在伤精费神的,伤到了自己和孩子都不好。唔,干脆这样吧,让思哥儿帮你弄,反正他事情也不多。” “什么事情让我来弄啊”说曹操曹操到,璐姐儿话音一落,就听到门口响起郭谨思的声音。 “姐姐刚刚为我寻摸来几本游记,都是我从来就没有看过的”念秋脸上的笑意那么的灿烂,让郭谨思也忍不住带上了笑容。 “真是太谢谢您了”郭谨思知道妻子的爱好,也知道因为怀孕,连走动都少了的妻子有多么的寂寞,多了这几本她没有看过的书,一定能够让她开心快乐好长一段时间。 “都是自家姐弟,没有必要这么客气。”璐姐儿笑笑,然后仔细的交代念秋好好地保重身子之后,就笑着起身,道:“我挂着把书先送过来,还没有去陪母亲呢,就不和你们闲聊,去陪母亲了” “我也和您一起过去陪母亲说说话”听璐姐儿这样说,念秋立刻不舍的将匣子放下,站了起来。 “我的好弟妹,你还是乖乖的休息,好好地养胎。”璐姐儿忙不迭的扶她坐下,笑着道:“难道你忘了大夫和母亲的交代了吗?你刚怀上孩子,正是娇气的时候,最要紧的就是好好休养,除了吃和睡什么事都别做。等过了头三个月,胎坐稳了,你再去陪母亲说话也不迟。” “姐姐说得对,你还是好好的休息,要陪母亲以后有的是时间。“郭谨思本就不赞成妻子过去,听到璐姐儿的话立刻应和道,实际上他连璐姐儿来探望妻子都不是很放心,听到丫鬟禀告,就匆匆的赶了回来。 “可是……”念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璐姐儿,自从她有了身孕之后,丈夫和姨娘甚至公公却都不约而同的约束了她,不让她和婆婆太过亲近,她也知道这些人是担心婆婆把她怎么样,为了孩子着想,她也顺从了他们的意思,可是她还是觉得这样不妥,毕竟她嫁进门之后,婆婆对她一直都很好,她相信婆婆不至于对自己怎样。 “你听我的就对了,没有什么可是的”璐姐儿笑着拍拍她的手,然后对郭谨思道:“念秋现在有了身子,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总是坐着看书,对她和孩子可都不好,你多抽点时间陪陪她,能够陪她在花园里走走,散散步更好,对她和孩子都好。” “是”郭谨思点点头,以前他和璐姐儿连话都说不上两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婚事,也因为妻子和嫡母,嫡姐的关系都不错,他对璐姐儿也多了些笑脸。 璐姐儿也没有就留,交代完了就干净利落的离开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念秋嗔怪的白了丈夫一眼,道:“姐姐和母亲都是极好的人,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在哪里杞人忧天的” “不是我杞人忧天,也不是我疑心病重,而是你现在不比以前,多个心眼,提放一点总是没错的。”郭谨思知道妻子并不赞同自己,他很想举例证明柳月卿并非善类,可是却又没有什么实际的例子,只能苍白的道。 “她真要是恶毒的人你能平平安安,无灾无难的长大,能费尽心思和我母亲拉近关系,然后软磨硬泡的让我母亲松口答应见你一面?”念秋也不是完全都没有心机的人,但是她就是不相信柳月卿对她和郭谨思有什么坏心思,要知道没有柳月卿的努力,她是不可能和郭谨思结成连理的。进门之后,该立的规矩柳月卿没有免,但是却从来不为难她,对她不小心犯的错误也都很宽容,是个极好的婆婆。 “可是姨娘……”郭谨思出生之后就是养在小季氏身边的,郭儒名和小季氏都小心提防着柳月卿,能不让他们见面就不让他们见面,所有关于柳月卿如何不好的话,他都是听小季氏说的,从来就没有亲身感受。以前他年幼,身边的人又都是一样的口径,也就认定了柳月卿不是好的。但是现在,他已经是大人了,已经为人夫,马上就将为人父,自然不会像年幼的时候一样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也觉得小季氏说柳月卿有些言过其实,加上妻子在他耳边总是说柳月卿的好,他渐渐地也开始觉得柳月卿也不坏了。 “别和我说姨娘姨娘对你好我知道,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怎样做对你才是最好的。”念秋又白了他一眼,道:“我们成亲的时间也不短了,我成天的在母亲面前立规矩,从来就没有听母亲说过姨娘半点不是地方,有的时候避不开了,也都是挑着好听的说,说姨娘好,可是姨娘呢?一有时间机会就和我说母亲这样不好,那里恶毒,让我小心这个,提防那个……谨思,扪心自问,你自己说说,到底是哪一个不够好呢?” 郭谨思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妻子的话,只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再一次动摇了…… “你又给念秋带书了吧”柳月卿看着璐姐儿,她听妈妈说璐姐儿回来了,却好半天没有见璐姐儿过来,就知道璐姐儿一定是去看儿媳去了。 “托人找了几本孤本,刚刚给念秋送过去了,她现在不能到处走动,看看书解解闷也不错。”璐姐儿点点头。 “有那个闲心你还不如好好的想想自己的终生大事,你可不能就这样一辈子呆在清凉寺当居士,要是那样的话,娘会被你给气死的。”柳月卿真的很后悔没有在璐姐儿刚刚回来的时候就给她找一门合适的亲事,而是顺着她的意,让她去清凉寺做了居士。 “您就放心吧,你的女儿六根未尽,不会真的出家的,等我养好了头发就会回来的。”璐姐儿觉得现在的生活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起码比嫁一个让她无法忍受的男人强多了,想到无法忍受,她的眉头忍不住的皱了皱,想起了这些日子让她烦心的那个人,今天回家不光是为了将那几本好不容易到手的孤本带回来,也是为了避开那个阴魂不散的人。 “你的头发已经不短了”柳月卿说了一声,她也知道女儿现在没有心思成亲,可那却是她现在最挂心的事情。 “好了,娘,您就不用担心我了,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应该怎么做对自己好的。”璐姐儿可不想听母亲唠叨,她笑着道:“念秋原本是想和我一起过来陪您说说话的,不过我担心她累到,所以就没有让她过来……” “是思哥儿不让她跟你一起过来吧”柳月卿瞟了璐姐儿一眼,冷笑一声,道:“他这是以小人之心度人,担心念秋在我这里出什么差错他也不想想,念秋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为他求来的媳妇,成亲之前我可是信誓旦旦的和赵夫人说了,一定会好好的对她,怎么可能做打自己脸的事情。” “母亲,不是说好了吗,对思哥儿也好一点。”璐姐儿看着柳月卿,道:“您要时刻记住,你是思哥儿的嫡母……” “我知道”柳月卿瞪了璐姐儿一眼,道:“我对念秋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在念秋面前也从来不说季姨娘的不是,对思哥儿也已经很关心了……” “这还不够,还要更好一些才行,要一心一意的为他着想。您现在这个样子充其量也就是个不刻薄的嫡母,还不算好,要对他再好一些,让他感受到您的好,然后把他从季姨娘哪里抢过来,让她明白,就算思哥儿是她生的,是在她身边养大的,可到最后却还是您的儿子。”璐姐儿看着柳月卿,道:“念秋现在已经是向着您的了,可是还不够,一定要做到让思哥儿也向着您……您想想,要是有那么一天的话,季姨娘一定会气疯的。” “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对念秋和思哥儿好的。”柳月卿对此并不抱希望,但是璐姐儿不在家中,儿子儿媳也不在京都,她真的是很寂寞,就把这件事情当成排遣寂寞的事情来做吧何况,她心里也确实是很喜欢念秋,这件事情做起来并不费心。 番外之离心 名门正妻正文番外之离心油灯 名门正妻 正文番外之离心 “思哥儿,你怎么能同意念秋把孩子抱到夫人房里养呢?”小季氏看着儿子,脸上满满的都是伤心,眼中也尽是谴责,她实在是不敢相信儿子居然会头脑发昏的做这种不可理喻的事情,那可是他的亲生骨肉,是他的长子,他怎么能够放心,难道就不担心柳月卿对孩子做什么事情吗? “姨娘,念秋自己没有带过孩子,没有什么经验,把砚儿放到母亲那里,请母亲照顾在妥当不过了”郭谨思心里有些不悦,将儿子放到柳月卿面前是他和妻子商议之后才做的决定,其中固然有他所说的原因,但更主要的还是为了孩子——孩子养在柳月卿面前,不但名正言顺,露脸的机会也多,甚至还有机会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比他们夫妻自己带孩子更好。 “没什么经验?我看她是上赶着巴结夫人……”儿子刚刚成亲的时候,小季氏对念秋那是十分的满意,出身好,相貌好,教养更好,这样的儿媳对郭谨思这样的庶子来说,那可真的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但是好景不长,等到念秋进门一段时间之后,她才知道这样的儿媳对别人来说可能是难得的好媳妇,但对于她来说,真的是……不好说啊 念秋是什么?那是国子监博士的嫡女,对礼仪什么的最讲究不过了。她进门之后,每天都会规规矩矩的到上房柳月卿那里立规矩,侍候她起居用膳,陪着她说话,消磨时间……但是见了她,却只是淡淡的称一声“姨娘”,虽然也很有礼,可却透着疏远,再多的也就没有了。 小季氏没有想到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成了家,娶了儿媳之后,享福的却成了什么都不做的柳月卿,对念秋自然是越来越不满,和郭儒启抱怨过几次,和儿子更是抱怨了无数次,可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在这件事情上态度却出奇的一致,都认为念秋做的没错,毕竟柳月卿才是正经婆婆,而自己却只是一个妾室,还是从家生奴才子抬举起来的贱妾,真的要计较起来的话,她应该给念秋行礼……因为这个,小季氏险些给气晕了过去——原来自己辛苦了这么多年,是为柳月卿做了嫁衣。 “姨娘,你这是什么话啊”郭谨思深深的皱了皱眉头,小季氏对念秋的态度越来越尖刻,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耐着性子安慰小季氏,并为妻子解释一二,但是时间长了,他也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只觉得没有比较的事情,小季氏倒是个好的,但是一有了比较,她的出身导致的各种缺钱就暴露无遗了。 “我这能是什么话?我这是实话”小季氏看着儿子,道:“她上赶着巴结夫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以前的事情我能忍,也不想和她计较什么,可是现在,她却拿着我的孙子去巴结讨好夫人,我要再忍不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会被人怎么说呢。我不管,这件事情我不管你们是怎么商量的,但是砚儿绝对不能放在夫人手里教养,要是有个什么差错的话,谁能担待得起” “砚儿也是母亲的孙子,母亲怎么可能会对他不好呢?”郭谨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实在是不想在听到小季氏说那些阴谋什么的了,那只会令他感到厌烦——生活不仅仅是由阴谋构成的,更多的还是亲情好吧 “这又是赵念秋说的,对吧?”小季氏看着郭谨思,恨恨的道:“我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夫人插手你的婚事,然后把赵念秋给娶了回来。她这个……” “姨娘”郭谨思打断了小季氏即将出口的辱骂,他看着小季氏,淡淡地道:“你最后悔的事情恰恰是我觉得最幸运的事情,念秋是我的妻子,我不希望你一而再的辱骂她。” 郭谨思心里很明白,如果没有柳月卿操持的话,念秋是不可能嫁给什么都没有的自己,他更明白,如果自己的婚事是父亲和姨娘操持的话,自己的妻子顶多也就是门第相当的庶女。有了这样的认知,让他对柳月卿多了一丝亲近和感激。 “你这个不孝子”小季氏骂了一声之后就哭了起来,儿子对她越来越疏远的态度让她心里极不是滋味。 “这又怎么了?”郭儒启刚刚进屋就看到最疼爱妾室悲悲切切的哭泣着,而爱子在一旁看着,没有上前劝慰,脸上只有掩饰不住的厌倦。 “爷,妾身真的活不下去了”小季氏哭得更伤心了,她看着郭儒启道:“夫人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她这不是明摆这想要我的命吗?” “她又做什么了?”郭儒启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厌烦的道:“我还以为她经历过那些事情,已经变了性子,怎么又……” “父亲,难道你每次都是这样吗?”郭谨思看着连事情的经过都没有多问一句就直接给柳月卿加了罪名的郭儒启,心里忽然为柳月卿感到不值。 “什么?”郭儒启一怔,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儿子说的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想过郭谨思会为柳月卿说话。 “你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光是听姨娘一句控诉的话,就认定了母亲做错了事情?”郭谨思深深地看了郭儒启一眼,然后淡淡地道:“把砚儿送到母亲房里教养,是我的主意,母亲也是因为我和念秋三番五次的说,才点头的,如果您和姨娘有什么意见和不满的话,直接找我就好,请不要找母亲的麻烦。母亲要照顾砚儿,已经很忙了,没有时间再接受你们的质问和责难。” 说完,郭谨思也不想等郭儒启的回答,转身就离开,将愣住的郭儒启和除了伤心更多了一些担忧的季姨娘撇在房里。 “他这是什么态度”郭儒启气得跳脚,他所有的子女,过继了的怡昕完全就不认他这个父亲,越来越有主意的璐姐儿对他只有看不起,遇上了,说不到三句话就能把他呛得半死,菁姐儿远嫁一年到头连封信都没有,长子宁哥儿对虽然有礼,却冷漠的可以……他一直庆幸的是庶子郭谨思是个好的,读书好,科举之路走的也算顺当,现在已经是庶吉士一名,婚事好,娶到赵念秋这个不错的妻子,和他不但亲密也足够的恭敬,可是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个唯一有指望的儿子也变了一个人。 “他这是被人迷了心窍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他现在除了那个赵念秋的话,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小季氏哭诉着道:“也不知道赵念秋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不但对我们的态度变了,对夫人也不一样了,开口闭口就说夫人如何如何的好……我就知道,当初夫人那么热心的给他张罗婚事没有按什么好心,亏得我当初还对她感激涕零” “她没有虽然狠毒了一些,但也没有那么深的心计,不至于……”郭儒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微微的顿了顿,他接着道:“再说,如果没有她操持的话,思哥儿的婚事还真的是不好办,你忘了当年菁姐儿的婚事吗?如果当初她也肯插手的话,菁姐儿再怎么着也不会嫁那么远,连见面都成问题了。” 小季氏微微一滞,菁姐儿因为嫁妆的事和她翻了脸,嫁出去之后几乎断了音信,没想到郭儒启忽然会提起她来。不过,小季氏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继续哭诉道:“不是她设计好的,那是什么?思哥儿自从成亲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别说对我,就连对您都没有以前那么亲热和亲近了……” 这倒也是郭儒启觉得小季氏说的也不错,他皱了皱眉头,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一回事,他下半辈子可就指望这个儿子好好的孝顺他了,他看着小季氏,问道:“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思哥儿恢复正常” “这个……”用什么办法把儿子的心从赵念秋那里拉回来,小季氏想了不少,她故意迟疑一下,然后看着郭儒启道:“要不然给思哥儿纳一个知情达理的妾室回来,我哥哥家二丫头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她又聪明又伶俐又会说话,或许能够把思哥儿……” “胡闹”郭儒启想都不想的就否决了小季氏的建议,他看着小季氏道:“这是什么办法?”“那您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吗?”小季氏看着郭儒启,她相信郭儒启一定没有什么主意。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这个主意不妥。”郭儒启看着小季氏,道:“给思哥儿纳妾,这件事情谁去办?” “既然是妾身提的,自然让妾身来做就是。”小季氏想当然的道,那是她的儿子,难道给儿子纳个妾都不可以吗? “你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郭儒启看着小季氏,道:“你是思哥儿的生母不假,可是你别忘了,你只是姨娘,媳妇敬着你那是给你面子,给思哥儿面子,不敬你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不是。要是你给思哥儿纳妾,你以为媳妇会有什么反应?” “那你……”小季氏还真的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知道儿子的婚事自己没有权利做主,但是纳个妾也不行吗? “我?你让我一个当父亲的给儿子纳妾?”郭儒启气的跳了起来,小季氏这是什么主意,这不是让他去丢脸吗? “那该怎么办”小季氏也恼了,道:“难道就这样看着思哥儿和我们越来越疏远吗?” 这个……郭儒启深深地皱紧了眉头,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璐姐儿曾经不敬的对他一句话:您枉为人父,枉为人父,就不担心有一天老无所依吗?。 番外之白莲花儿媳 页确定 1445250阅读 211八回复 八金币 该帖已获得荣誉: 被收藏4次 被推荐3次 被加金币0个 很不错的文啊 粉丝: 金币: 威望: 粉丝: 金币: 威望: 555...之前一直都没有时间上网,只能用手机上,却不知道怎么搞的留不了言......太让我郁闷呐...... 现在剧情总算进入正轨了,孩子都有了,小四四地位应当稳固了一点,就快点开始吧!就让宫斗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你的窗子里看得到月光吗 我这边,窗子上面吊着一枝藤花,挡住了一半。 也许是玫瑰,也许不是。 粉丝: 金币: 威望: 粉丝: 金币: 威望: 好几天没出番外了,感觉番外应该还有吧 月下独舞清风做伴玲珑剔透冰雪之心 粉丝: 金币: 威望: 粉丝: 金币: 威望: 前半段更好看!描写得更细腻!最喜欢女主的祖父! 粉丝: 金币: 威望: 粉丝: 金币: 威望: 貌似番外没完啊?还会继续么? 粉丝: 金币: 威望: 粉丝: 金币: 威望: 粉丝: 金币: 威望: 粉丝: 金币: 威望: 粉丝: 金币: 威望: 什么时候才会有啊 粉丝: 金币: 威望: 粉丝: 金币: 威望: 粉丝: 金币: 威望: 番外之白莲花儿媳母亲陆杭然叫了一声之后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满脸悻悻的看着怡昕,希望母亲能够猜出自己有些说不出口的心思。怡昕看着儿子,脸上除了关切之外只是淡淡的疑惑一一儿子的一举一动她不能说了如指掌,但也相当的清楚,自然也就明白儿子找自己想说什么,也知道儿子现在心里一定很不好意思,可是她从来就没有任何事情都让儿子如愿的习惯,以前是这样,这一次更是这样,这一次是他自找的,和自己关系不大。那个……母亲的反应陆杭然并不意外,虽然他不大相信母亲真的就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他从来都明白母亲是多么的精明厉害,别的不说,光是看看自己那两个比鬼都精、厉害得让他心生畏惧的姐姐就知道母亲是怎样的人了,可是他也不能肯定自己的想法母亲就都能知道的请清楚楚,他张了张嘴,说了两个字之后,又悻悻的闭上嘴。什么?怡昕看着难为情的儿子,心里已经笑翻了,但是脸上却丝毫不显,带了些教训的口吻道:然儿,有什么话就说,你父亲不是一再的教导你们,男子汉大丈夫要敢说敢讲,敢作敢为勇于承担责任吗?耍是连说句话都这么吞吞吐吐的,又何谈敢作敢为呢?也没什么!陆杭然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敢说母亲十有八九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好把自己满肚子的怨气给堵回去,现在的这一切不就是自找的吗?他勉强的笑着道:就是想问问母亲,舒雅可还讨母亲欢心?儿子听丫鬟们说她这些日子有时间都会过来陪母亲说说话,解解闷……舒雅是个不错的孩子,我很喜欢她!怡昕就知道儿子想要和自己谈的是进门半年不到的儿媳魏舒雅,那个聪颖慧黠一点都不输给两个宝贝女儿的女子,有了她的陪件,怡昕的生活多了不少的乐趣,笑笑和乐乐出嫁之后的空虚寂寞终于有了填补。这样啊!陆杭然有些失望,没有想到母亲会这样说,他以为……看着儿子失望的背影,怡昕笑着摇摇头,她身边的盈儿笑可呵的道:夫人,您准备什么时候让少爷知道少夫人可不是那种唯唯诺诺,毫无主见,除了满脸惊叹、仰慕看着他,称赞他以外,也是一个秀外慧中的人呢? 丹凤朝阳回春坊名门正妻嫡裔武动乾坤将夜极品女仙异能农家女庶女也逍遥弃妃修仙掌门很寂寞穿越禛福晋——le_ani侍ng 粉丝: 金币: 威望: 我不准备主动的告诉然儿!怡听轻轻地摇摇头,道:这件事情我和舒雅谈过,她自己会掌握好分寸的,用不着我插手。怡昕现在都还记得两年前,陆杭然找上正在为他张罗婚事的自己,很坚定的看着自己,说出了自己择妻的标淮,希望自己能够考虑到他的喜好,为他选择一个他喜欢而不是自己喜欢的女子。他说,他想要一个贤惠、单纯、善良、大度、以夫为天的妻子,不希望她太过精明厉害,宁愿她有些小糊涂也不希望她满腹的尽是算计,更用陆杭隽的妻子做例子,说要有那么一个单纯、完完全全依靠着他、仿佛出尘的白莲花一般纯净的妻子。怡昕不觉得儿子能够明白他真正想要的是怎样的妻子,但是一听儿子的话,她就知道,儿子或许是受了某些人的盅惑,也或许是看到陆廷威在蒙氏面前抬不起头的样子有些气闷,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打小在笑笑和乐乐这两个丫头的欺负下成长,所以想要找一个和女儿们完全不一样的女子为妻。怡昕当然不可能真的依从儿子的意思,给他找那么一个妻子进门,那样的妻子儿子可能会新奇一时,但是却不是能够相伴一生的伴侣一一那样的女子不能为他管好内宅,不能让他在外心无旁骛的打拼,他需要的不是一朵解语花,而是一个让他后顾无忧的人。所以,怡昕还是依照自己的标谁,选中了魏舒雅,但是在魏舒雅进门后给她敬茶之后,怡昕将儿媳单独留下,对她说了陆杭然心中最美好的妻子形象,聪慧的魏舒雅心领神会,一夕之间完全变了一个人,变成了陆杭然心里所想的那种白莲花一般纯净,单纯的因为快乐而快乐,因为伤心而伤心,事无巨细都仰仗着陆杭然的女子。面对这样的妻子,陆杭然满心的新奇和怜惜,小心的照顾着妻子,疼惜着妻子,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瓷器一般…可是怡昕只想对儿子说,不管白莲红莲还是什么莲,她们可都是从淤泥之中长出来的,根早就黑了。可是,最初的新奇……夫君,你回来了!刚一进屋,魏舒雅就满脸微笑的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深深的爱恋和毫不掩饰的仰慕,让对她这种眼神越来越腻味的陆杭然心里叹了一口气,无声的点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丹凤朝阳回春坊名门正妻嫡裔武动乾坤将夜极品女仙异能农家女庶女也逍遥弃妃修仙掌门很寂寞穿越禛福晋——le_ani侍ng 粉丝: 金币: 威望: 他不说话是他的事,魏舒雅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有。满脸甜蜜的靠了上去,似乎一点都没有看到陆杭然眼底的无奈,笑着道:我刚刚下厨房给你做了些点心,都是我跟着厨娘学的,她说这个你也很爱吃,你过来尝一尝,看看我做得怎么样。又是点心!陆杭然完全没有了第一次品尝魏舒雅亲手做的小点心时的感动和欣悦,进门半年多,她隔三差五的就会给他一个小惊喜,今天做了点心,明天熬了汤,后天是一道小菜……这样的事情多了,陆杭然已经没有了感觉,只想叹气一一自己是娶的妻子还是找的厨娘啊!舒雅,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厨房里油烟大,你尽量少去,免得熏坏了你的脸…陆杭然看着妻子,始终还是不忍心说什么难听的话,在他看来,那毕竟是妻子的一片苦心。那我给你做衣裳?魏舒雅看着陆杭然忍耐的眼,脸上带了小心翼翼的讨好,道:或者荷包?鞋袜…好了!陆杭然的声音有些大,在看到妻子有些惊惶,有些无措,有些委屈的脸之后,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道:对不起,我今天心情有些不大好。你怎么了?魏舒雅眨巴着眼睛看着陆杭然,怯怯懦懦的道:是不是有什么苦恼?你可以和我说说吗?和你说了你能听得懂吗?陆杭然没有将这种伤人的话说出口,他不是没有试着和妻子谈过自己的一些苦恼,在军营遇上的事惰,和那些同龄的王公子弟相处时发生的摩擦……可是,妻子除了一脸愤愤,完全不知所谓的为自己报不平之外,连一句切中要害的话都说不来,哪里像两个姐姐,虽然总会打击自己两句,但也能够和自己谈到一块儿去。他知道自己真的错了,他不该选择一个只会完完全全依赖他的妻子,而是应该找一个能够和他相扶相持的伴侣,可是现在已经晚了。夫君?魏舒雅能够从陆杭全满眼不以为然中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或许是她装的太像了些,陆杭然真的相信她是那种毫无心机、连脸色都不怎么会看的女子,连掩饰一下也都懒得了,面对这样的情况,魏舒雅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却是无奈一一她还要装多久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啊! 丹凤朝阳回春坊名门正妻嫡裔武动乾坤将夜极品女仙异能农家女庶女也逍遥弃妃修仙掌门很寂寞穿越禛福晋——le_ani侍ng 粉丝: 金币: 威望: 我很好!看着妻子一脸关心的看着自己。陆杭然只能在深深的叹一口气,而后试探着道:我刚刚从母亲那里过来,我听母亲说你这些日子有空的时候都会去陪母亲说说话什么的,母亲还说她很喜欢你。母亲真的这样说吗?魏舒雅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丈夫,羞涩的道:我还以为母亲会不大喜欢我呢!你怎么会这么想?陆杭然微微一怔,不明白她怎么会才和母亲完全不一样的想法。母亲每天都会教我一些东西,可是我总是一知半解,笨得可以……魏舒雅怯怯的看了陆杭然一眼,道:都是一些、一些奇怪的东西,怎么处理下人,怎么和人应对,怎么猜度别人的心思……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教我这些,我也不想学这些。为什么不想学?陆杭然精神微微一振,魏舒雅也才刚刚及笄而已,虽然她现在不谙世事,什么都不懂,可是也可以慢慢的教,相信有母亲的教导,她就算比不上两个姐姐,不能像她们一样精明厉害狡猾,起码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无用啊!我怕你不喜欢!魏舒雅看着陆杭然,道:你不是说你喜欢我的单纯,希望我一直这样下去吗?所以我不想改变!人总要前进,总要变的,我更愿意你跟着母亲学一学为人处世的技巧,我非常期待你的改变。陆杭然看着妻子,满脸都是鼓励。真的吗?万一我变得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话,你……你会被吓到吗?魏舒雅没有把话说完,也不想说完,故意误导的看着陆杭然,一脸的担忧。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妻子,都是我要疼爱一辈子的女子。这个时候陆杭然当然是要使劲的说些甜言蜜语来鼓励她,他是真的厌烦了魏舒雅的不解世事和天真,真的希望她有所改变。那我努力试试?魏舒雅心里大松了一口气,看来她可以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让自己恢复正常了。这就对了!陆杭然点点头,心里决定,明天再找母亲好好的谈一谈,就算被母亲嘲弄也要请她好好地调教魏舒雅,起码不能让她只会用一双眼睛仰慕的看着自己……小失:伤不起啊伤不起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的心思也多变猜不透啊 丹凤朝阳回春坊名门正妻嫡裔武动乾坤将夜极品女仙异能农家女庶女也逍遥弃妃修仙掌门很寂寞穿越禛福晋——le_ani侍ng 粉丝: 金币: 威望: 粉丝: 金币: 威望: 这男人可真够恶心的,要是老婆真的是小白他还打算找小妾? 粉丝: 金币: 威望: 坐等春暖花开…… 粉丝: 金币: 威望: 女主这么快怀孕从生理上讲是有根据的,这样的事情以前在农村经常见,我自己的一个亲戚的两个孩子相差不到一年。 粉丝: 金币: 威望: 那个离心写完了? 粉丝: 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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