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君心:克夫弃妃》 第1章 克夫的命格 三月,桃花芳菲。 她捡起一片被暴雨打落的残瓣,微微的发呆。 三年前,也是三月,下着瓢泼的大雨,她独自驱车疾驰在夜色朦胧的雨雾中,她的眼前早已经没有了路,只有他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真是个蠢女人!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不明白么?我接近你的目的不过是看中你手中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现在已经到手,自然没有必要在你面前演戏!” 顿了顿,他又继续讽刺的说道,“你难道都没有自知之明么?凭你的姿色也配做我司徒朗的女人?真是可笑!我身边随便一个女人拎出来都比你好看一千倍!” 回忆到这里,颜疏桐打了个冷战,因为昨夜的暴风雨,她一晚上都在做这个噩梦,一遍遍重复,令她一阵阵心悸。 没错,她当初真是傻!他是那么优秀,怎么会爱上卑微的、不起眼儿的自己呢!?可是当初,她就是相信了他的甜言蜜语!白痴的以为他就是她的希望,她生命中的一缕阳光! 如今,她再也不会再傻一次了。不仅仅是因为当年发生了车祸,她意外穿越到这个架空王朝,更因为她令人匪夷所思的命格。 如今,她想爱都难,更不会有人来引诱她,因为所有的男人都对她避如蛇蝎! “小姐,这儿风大,您还是回房吧,不然又病了可怎么好。” 她身后的绿衣丫鬟给她系上披风的带子,嗔怪着。 “无妨。” 云翠正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几个丫鬟的对话。 “你们说,老爷也真是,这大小姐都克死了三个男人了,而且被拒婚33次了吧,还给大小姐说亲,谁会娶她啊,除非是不怕死!” “是啊,所以啊,凤翎国的三皇子来咱们傲世山庄一定是来退婚的。” “不是退婚,是拒婚!谁敢答应啊,那烽火门的秦风,秦门主,武功盖世,还不是在答应婚事的第二天早上七窍流血而死么?” “那风度翩翩的陆凡,如意门的门主、还有咱们山庄的白水,不都也是这么死的么?说来也是奇怪了,这大小姐究竟是什么妖孽转世,竟然这么大的煞气!” “不过这大小姐自从一年前大病一场以后性情倒是变了,跟过去完全是两个人,人温和又大度。” “唉,你们忘了以往她是怎么飞扬跋扈的了?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你们——” 云翠正想快步走过去理论,胳膊却被颜疏桐抓住了。 “莫要理会。” 她淡淡的开口,语气温和,却是带着威严。 “可是,小姐,他们太过分了,小姐若是总是这么不管,以后他们就更嚣张了!” 云翠非常不满自家主子的忍让,一再的忍让,只会吃更多的亏。 “你若执意如此,我这里是放不下你了,你去二夫人房里伺候吧。” 云翠一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家的小姐可是说一不二的人,她怎么不害怕? 经过这么多天的努力,小瑾的文终于改好了,一个全新的面貌,希望大家喜欢。 第2章 贵气的紫衣男子 云翠拉着颜疏桐的衣襟,“小姐,您不要赶云翠走,云翠要是去了二夫人那里,哪里还有好日子过啊,您知道,二夫人素来与我们为敌,她是恨透了我的!小姐,小姐,以后,您说什么云翠都照办,再不敢擅自做主了!小姐,您就原谅云翠这一遭吧!” 颜疏桐叹了口气,自从她醒来,云翠悉心照料倒是周到,就是性子急躁,飞扬跋扈,不懂得忍让,想来也是跟着曾经的颜疏桐太久的缘故。 “你的性子是要改改了,总是这样急躁、任性我怎么能让你留在我身边呢?你知道,我素来喜欢做事稳重的。”颜疏桐扶起云翠,看着她满脸泪水的样子实在不忍,毕竟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了,已经有了感情。 “小姐,只要您让云翠留在您身边,云翠一定改!”云翠拉着颜疏桐的衣襟,信誓旦旦的说着。 “其实,他们说的如何不对呢?谁敢冒着丧命的危险娶我为妻?” 颜疏桐凄然一笑,虽然,她也曾想过,找一个人相爱,厮守一生,可是,这终究是不现实的,没有人敢娶她。 可是,她并不悲观,甚至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写写诗,赏赏花,很是悠闲。 “好哇,你们这些小蹄子竟然敢耍我!看我不逮到你们!” 一个蒙着湖蓝色纱巾的粉衣女子正张开双手摸索着。 几个丫鬟猫在桃花树的后面嗤嗤的笑。 “小姐,我们在这里,在这里!”一个丫鬟在她背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粉衣女子迅速转身,“瑶风,看我不捉住你!” 瑶风身影一闪,灵活的躲过了粉衣女子的手掌。 颜疏桐瞅着远处嬉笑的身影,不由得发呆。 她的三妹也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少女,只是因为家族的逼迫变得世故又冷血,而这个古代的女孩儿也是她的三妹,是颜疏桐的三妹。 不同的是,她这个三妹跟她同父异母。 古代的颜疏桐从五岁丧母,父亲执意不再娶妻,却不料被黯青门门主的大女儿夏黛黛一见倾心。 夏黛黛虽然为武林第一美女,颜疏桐的父亲也就是颜伟雄,却并不为所动,夏黛黛无奈只好施下一计,怀上了颜伟雄的孩子,颜伟雄只好将她娶进门。 夏黛黛嫁入傲世山庄生有二女,其一名为颜疏玥,生的端庄秀丽,静雅脱俗,因此追求者甚多,已经嫁给陆林山庄的大公子,林如靖。 另一个便是在这桃园中蒙着眼睛的粉衣女子颜疏影,长得雍容秀美,宛如牡丹般华丽可人,样貌更胜她母亲一筹,成为武林第一美女。 因此,上门求亲都踏破了傲世山庄的门槛。 正与这三妹相反,她却是无人问津,即便是有人来,也是登门退婚,然后顺便看看她那位倾国倾城的妹妹。 颜疏桐正想着,便看到远远的一行人走过来,为首的俊秀挺拔,穿着一身紫衣,后面的几个人显然是他的随从,穿着也是不俗。想来这男子定然身份尊贵。 第3章 遇上故人 “看我不捉住你!”颜疏影一扑,正扑到那紫衣男子身上,心下高兴,“这下我捉住你了吧。” 周围的丫鬟想要阻拦已然太晚了,于是都不敢出声了。 颜疏影摘下湖蓝色的丝巾,呆了呆。 眼前是一位玉树临风,潇洒俊逸的男子,眉目间有种难掩的王者贵气,看得颜疏影的心砰砰直跳,仿佛就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那双好看的凤眸却一直盯着她看,颜疏影羞涩的低头,却忍不住抬头又望了望,这世间怎么会有这般英俊的男子? 手指搅着衣带,颜疏影竟不知说什么好。 周围的婢女都傻了,呆愣的站在当地,眼睛凝在紫衣男子的身上,痴痴地看着,不舍得移开目光。 “主子,这是三小姐,叫颜疏影。”旁边的侍从提醒道。 男子一笑,瞧着面前这女子,满脸的惊艳。 一身粉色含烟衫,双颊晕红如霞光流彩,尤其是那盈盈一笑,宛如鲜花初绽,双眸微敛,长长的睫毛宛如蝴蝶的翅膀,更显得女子娇美可人。 “原来是三小姐啊!果然长得倾国倾城!” 这紫衣男子便是凤翎国的三皇子,司徒朗,他早就听闻傲世山庄的三小姐是武林第一美女,今日一见,惊为天人。 听到夸赞,颜疏影却羞红了脸,轻轻地点头,然后甜甜一笑,问道,“你是谁啊?是父亲的朋友么?” 颜疏桐见两人谈话,远远的细细打量紫衣男子,她虽然隔得远,但长期练武,目力极佳,竟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一看,心下一惊,整个人僵住了,怎么会? 千万个场景在脑海中飞速闪过,甜蜜的、痛苦的、辛酸的…… 她居然在古代再次遇见了他!她费尽心思想要忘记的人,却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小姐,你怎么了。”云翠扶着踉跄的颜疏桐,皱着眉头看着远处的场景。这来人有什么不妥么? “无事,你去找人招待他们一下吧。” “是。” 颜疏桐独自回了房间,云翠打发了几个仆人领着司徒朗去了前厅,她很担心颜疏桐,跟奴仆交代几句就赶忙跟上了颜疏桐。 主仆二人刚进小院,便听见后面有人喊道,“大小姐,老爷叫您去前厅见一位贵客。” 贵客?刚才的紫衣男子? “春桃,你去告诉爹爹,我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春桃非常为难的看着颜疏桐,“可是大小姐,老爷嘱咐了,这位客人身份不一般,大小姐您还是过去瞧瞧吧。” 颜疏桐愣了楞,她真的不想再见到他,哪怕是跟他相像的人。 曾经的那份苦痛太浓,尤其是昨晚的那场梦后,轻易的触碰就会撕心裂肺。 可是,父亲为何要她去见呢?以往的客人,她推辞的时候,父亲从来不勉强的。一个不好的念头附上心头,颜疏桐阻止自己想下去。 “你跟老爷说,我染了风寒,身子不适,但一定会去见那位贵客。” 春桃仿佛蒙受大赦,开心的道:“那,那奴婢去回禀老爷!” 第4章 见面 “小姐,您真的要去么?你的脸色很差啊,是不是刚才受了风寒,要不,云翠去回禀老爷,说您身体不适,实在无法见客,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要紧的客人,以往您都是不见的啊!” 云翠担忧的扶着自家主子进了屋,颜疏桐道,“你去拿胭脂来,再找块纱巾。” 云翠很诧异,“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一会儿你便知晓了。” 春桃进了前厅,见老爷和那位贵气的公子聊得热络,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于是忍不住瞧着那紫衣公子。 只见那人一身紫衣蟒袍,腰间系着羊脂白玉的蝴蝶状玉佩,看起来十八九岁年纪,双眉浓密斜飞,一双迷人的丹凤眼,眸中仿佛含了星光,闪啊,闪啊,就要闪花了她的眼睛。 春桃越看,心跳越快,腾腾的,她捂住胸口,可是还是舍不得移开目光。 “春桃,大小姐呢?” 此时的春桃早已经看呆了,哪里还能听见颜伟雄叫她。 司徒朗冲着呆愣的春桃笑了笑,春桃脸刷的红透了,那颗跳动的心仿佛卡在嗓子眼儿,竟不是自己的了。 “春桃!老爷问你话呢!”一个侍从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一拍可不要紧,春桃一下子跳了起来,激灵一下,愣愣的看着侍从,“怎么了?” “老爷问你话呢!”侍从不耐烦的说道。 春桃如梦初醒,看着老爷难看的脸色,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老爷……”她一抬头,立即低下头,生怕颜伟雄降罪于她。 “大小姐呢?” “大,大小姐说,说染了风寒,但是一定会来见这位贵客的。” 颜伟雄担心的问道,“染了风寒?严重不严重,可吃了药了?” “奴婢,奴婢不知。”春桃的头又低了低,仿佛这样就能避开老爷威严的目光。 “好了,你下去吧。”颜伟雄摆了摆手,春桃赶忙退出了前厅。 刚走出几步,便撞上了人。 “死丫头,你眼睛张哪里去了!” 春桃一抬头,正对上颜疏影生气的脸,连忙道歉,“三小姐,对不起,对不起!” “春桃啊,是你啊,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匆忙?”颜疏影看着一向做事谨慎的春桃甚是奇怪,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 “奴婢还有事,三小姐,我走了。” “哎……”还没等颜疏影说完,春桃就跑远了,颜疏影只好迈进了前厅。 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又瞟了一眼司徒朗。 “父亲,影儿听说您有贵客,因此特来拜见。” 颜伟雄笑道,“可不是贵客么?这可是凤翎国的三皇子,司徒朗。” 颜疏桐前脚刚要迈进前厅,听到“凤翎国的三皇子”这几个字,竟然身子一趔趄,险些跌倒。 云翠扶住她,担忧的道,“小姐,您若是感觉不舒服,我们便回去罢。” “扶我进去!”颜疏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正聊得热络的三个人的目光都转向颜疏桐。 司徒朗一见她,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第5章 被上门拒婚 那女子一身的素色衣服,装扮极其的简单,头上简单的挽着发髻,斜插一只玉色珠钗,若不是丫鬟扶着她,他还以为这是傲世山庄的丫鬟呢! 她面上围着粉色寒烟丝巾,透过那丝巾隐约看到她的脸上似乎长着红疹子,令人观之生厌。 只是一双秀眉微蹙,难掩淡雅脱俗的气质。 这绝不会是他喜欢的女子。 “铜儿,你这是怎么了?” 颜伟雄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粉色的面纱下,颜疏桐面色苍白。 “女儿并无大碍,不过是染了风寒,爹爹不必担心。”颜疏桐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微弱,又咳嗽了几声。 “快扶大小姐坐下!” 颜伟雄微微的皱了皱眉,然后不好意思的朝着司徒朗微笑道,“小女染了风寒,三皇子恐怕是无法见到她的容貌了。” 司徒朗微笑道,“无妨。”他心中却想,这大小姐长得一定奇丑无比,不然怎么会故意蒙着脸? “不知三皇子那边筹备的如何了,我这里可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三皇子的轿辇了!”颜伟雄看起来非常开心。 司徒朗一听,心道,他还没有答应婚事吧,何来筹备呢?只是,这庄主的样子就好像是他早就答应了一般。 “庄主,您忘了,小侄还没有答应婚事呢!”司徒朗面色如常,不卑不亢的说道。 颜伟雄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又微笑道,“无妨,现在答应也不迟。” “可是,小侄是来拒婚的。”司徒朗说的依然很平静,忽略了颜伟雄倏然变黑的脸。 颜疏影一听,心中甚是高兴,她的姐姐颜疏桐都克死了三个男人了,被拒婚33次,这再次被拒婚,有什么奇怪,正要说什么,抬头一看父亲难看的脸色,没有敢开口。 父亲从小就宠爱姐姐,不管姐姐多么的不堪,惹了多少的祸事,父亲却依然将她捧为手心的宝贝,这一点,她非常的嫉妒,颜疏桐哪一点能比得上她? “为何要退婚?”半天,颜伟雄吐出几个字。 司徒朗笑了笑,这武林盟主明知故问,为什么拒婚?您难道不清楚么? “小侄实在是才疏学浅,配不上颜大小姐。” “哈哈,这样啊。”颜伟雄又恢复了微笑,然后看向自己的女儿,问道,“桐儿,你可会嫌弃三皇子?” 颜疏桐此时已经整理好了心情,因此,看起来神色很淡,仿佛,这件事情完全与她无关,“三皇子过谦了,三皇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只怕是嫌弃了疏桐的愚笨吧。” 司徒朗愣了愣,目光又回到颜疏桐的面上,传闻这颜大小姐飞扬跋扈,顽劣不堪,怎么今日如此温文尔雅了呢?可是,即便是如此,他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更何况,这颜疏桐相貌如此丑陋。 “哈哈,即使是在下不嫌弃,在下的命格实在是太弱,恐怕是无法消受这样的福德啊!”这言外之意就是,他不是嫌弃颜疏桐,是颜疏桐的命格太硬。 第6章 逼婚 “傲世山庄和凤翎国联姻是件美事,在下觉得三小姐可爱大方,不知道庄主您可否割爱!” 颜疏影一听,面上一红,看了一眼司徒朗,心中极是开心,原来,他是喜欢自己的。于是也不怕父亲的严厉,大着胆子说道,“父亲,您明明知道姐姐的命格太硬,若是三皇子答应娶了姐姐,说不定明日一早就,就……”看着父亲冷冷的眼光,颜疏影仿佛钻进冰棱窟一般,不敢再说下去。 “来人,三小姐身子不舒服,快扶她回房!”颜伟雄瞧了一眼不争气的女儿,吩咐道。 “爹爹!”颜疏影很委屈的说道,“爹爹,女儿也喜欢三皇子,嫁给他也正好能使得凤翎国和傲世山庄联姻,不是很好么?您又何必逼迫三皇子娶了姐姐呢?” 颜伟雄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这么固执,脸色沉得厉害,就像是乌云压城一般,黑暗又令人喘不过气来。 “你们还不快动,快扶她下去!”颜伟雄冷厉的眸子扫了一眼侍从,侍从们立即架起颜疏影。 “等等。”司徒朗说道,“三小姐不过是性子单纯,庄主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呢?况且,三小姐正跟小侄想到一块儿去了。” “三妹年龄尚小,若是嫁与三皇子恐怕不妥。”颜疏桐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说道,“既然三皇子执意不想娶疏桐,那么定不会被疏桐所克,也定不会丧命,因此,疏桐嫁给三皇子,三皇子定会安然无恙。” 颜伟雄点了点头,道,“桐儿说的没错,这样说来,三皇子不答应是对的了。” 司徒朗怎么也没有想到颜疏桐如此说,根本就是强人所难,他司徒朗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了? “颜大小姐何必执意要嫁给我,我又不喜欢你,你进了三皇子府上,我定不会善待你,你又是何苦?” 为什么这么像,不仅仅是相貌,就连神态也是非常相似,尤其是眉宇间的傲气和不屑,说话的语气也是如出一辙,“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跟着我做什么?”三年前的雨夜,现代的司徒朗也曾经这么说过。 颜疏桐紧紧地握了握拳,努力保持平和语气,“三皇子有所不知,正是您的执意不肯娶疏桐,疏桐才要执意嫁给你,这更确保您的生命安全。想必,这世间在没有像三皇子您这样决绝的了,因此,疏桐一定要嫁给您。” 云翠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家主子,主子自从醒来之后,一向是非常谦和,处处忍让,就是说话的声音也是非常温柔。而且,凡是三小姐喜欢的的,从来不争,今日是怎么了? 司徒朗简直要气死了!这个颜疏桐不仅仅是相貌丑陋,说话也这么难听,让他非常不舒服! 他气得拍案而起,说道,“我是不会娶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颜疏桐缓了缓气,阻止自己回忆过去的影子,说道,“恐怕,这件事情三皇子还不能自己做主吧。” 第7章 父亲的叮嘱 疏影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姐姐,自从三年前姐姐大病一场以后,对她是处处谦让,她爱的,她从来不抢,甚至送到眼前。可是今日……莫非,这三年来都是装的么?她又是什么目的呢? 颜伟雄只是微微的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甚至在饶有兴致的看着司徒朗的表情。 司徒朗气得咬牙切齿,“本皇子的婚事,颜大小姐能做主么?颜大小姐也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吧!” 颜疏桐看着司徒朗生气的表情,并没有接话,更懒得跟他再说下去,事已至此,再多说什么也是无趣。 颜疏桐看向自己的父亲,“爹爹,疏桐心意已决,请爹爹安排吧。” 颜伟雄点了点头,道,“三皇子还是回去好好准备婚事吧,老夫今日就给皇上和太后写信,禀明此事,来人,护送三皇子回凤翎国!” 司徒朗气得瞪着颜疏桐,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傲世山庄会逼婚,若是这样的话,他还真是无力阻拦,傲世山庄是天下第一大山庄,地位可以说是跟凤翎国齐平,只要傲世山庄一开口,天下武林豪杰响应,因此,他的父皇一定会牺牲他,而不会得罪傲世山庄! 况且,太后一向不喜欢他,定会力劝父皇,即使,父皇多么宠爱他。可是,他还是有办法不娶颜疏桐! “颜疏桐,我是不娶你的!”司徒朗气得拂袖而去,都没有跟颜伟雄道别。 为了不让司徒朗中途逃跑,颜伟雄派了他的大徒弟陆剑锋一路护送。 颜疏影委屈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您太过分了!”说完哭着跑出了前厅。 颜伟雄无奈的摇摇头,起身,走到颜疏桐身边,道,“桐儿,难为你了,跟为父去书房吧。” “小姐,您的手怎么这么凉!”云翠心疼的摸了摸颜疏桐的手心,“手心都是汗!小姐,您怎么了?” “云翠,你去回去收拾东西吧。”颜疏桐的声音有些无力。 “可是,小姐,您……”云翠担忧的看着她,不想离开。 主子的脸色这么不好,她怎么放心呢? “无事,你回去吧!有爹爹在,你还担心什么?” 云翠点点头,回了颜疏桐住的院落,晨露苑。 颜伟雄看着云翠的背影,说道,“云翠这丫头从小就跟着你,凡事都尽心尽力,只是性子太急躁了,让春桃也跟着你同去吧,那丫头做事稳当又妥帖。” 颜疏桐点了点头,跟着颜伟雄进了书房。 “桐儿啊,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她说,你出嫁的时候让为父交给你。”颜伟雄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微微的出神。 她的女儿长得越发像她母亲了,只是,那眉宇间少了梦瑾的那份俏皮和灵气,多了几分淡淡的哀愁。这些年是苦了她了,等这件事情结束后,他定要好好补偿她。 颜疏桐接过那紫红色的盒子,上面绣着一朵雪白的梨花,她纤长白皙的手指忍不住抚摸着。 第8章 颜疏桐的母亲 三年前,她来到这里,颜庄主,也就是颜疏桐的父亲非常的疼爱她,让她感觉到了,原来父爱也是这么的细心和温柔。 她在现代也是有父亲的,只是父亲并不疼爱她,而且对她非常严厉,是因为她的母亲并不是父亲爱的女人,而且非常讨厌。母亲难产而死,因此,从小她就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疼爱,在家中也是受到兄弟姊妹的排挤,从来没有一天快乐过。 好不容易有个人爱她,跟她许下海誓山盟,可惜,都是谎言,她最终被他抛弃。 爱,对于她,太奢侈了,她就像是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兽,难过却不能流泪,不能发泄,凡事都要忍耐。 因此,颜伟雄给她的爱她非常的珍视,如同至宝。 “打开看看吧。”颜伟雄温柔的笑了笑,浓密的眉毛微微的挑了一下。他属于那种浓眉大眼的男人,脸部线条柔和,一看便知是个性格敦厚的人。 颜疏桐轻轻的点了点头,揭开精致的盒盖,里面躺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纸张非常的干净整齐,拿出那本书,下面是一个玉色的镯子,镯子上面镌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几片漂亮的雪花点缀着,非常好看。 “这里都是你母亲留下的重要笔记,和以往你看的那些书有所不同,这个镯子是明镜大师送给你的礼物。” “明镜大师?送我的礼物?可是明镜大师不是在二十二年前就过世了么?”颜疏桐很诧异,她母亲那个时候还没有怀上孩子吧。而且,母亲当时中了寒毒,怀孕生子就等于自杀。 颜伟雄的嘴角凄凉的勾起,“你母亲是固执的人,她知道自己中了寒毒,活得时间不长了,所以执意要怀上你,当年我却也是被她给算计了,她怀上了你,非常开心,哪怕那时候她已经是数着日子过活了。明镜大师送这个镯子的时候,你母亲并没有中寒毒,怎么料想到自己的徒弟有一日要了孩子就要牺牲自己呢? 颜疏桐眼角一酸,眼泪滑过脸颊,她常常听这位颜庄主也就是她现在的父亲,讲他妻子的往事,若是当年苏梦瑾没有怀上颜疏桐,或许她还能活几年吧。 可是,她却选择了提早死亡,颜疏桐觉得这样的母亲非常的伟大。 “桐儿,爹爹真的觉得对不起你。”颜伟雄握住颜疏桐的手,“你从小没有母亲的疼爱,父亲也是个粗心的人,照顾的不仔细,你还背着这么重的担子,我……”颜伟雄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个东西,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了。 “父亲,桐儿虽然没有母亲的疼爱,却能时时的感觉到母亲其实就在桐儿身边,教桐儿武功和异术。桐儿从小被您宠着,连我自己都担心父亲会不会把桐儿宠坏,桐儿有这么慈爱细心的父亲,怎么会委屈?” 颜疏桐一边微笑,一边握了握颜伟雄的手。在她的心中,颜伟雄就是她的父亲,苏梦瑾就是她的母亲。 即使是她的命格多么的不堪,有这么一对双亲,她此生也就知足了。 第9章 不吉利 “好了,别哭了!”夏黛黛抚摸着扑倒在自己怀里的女儿。 “女儿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女儿第一次这么心动,却被姐姐抢走了,女儿能不哭么?”颜疏影哽咽着,满心都是对颜疏桐的厌恶和诅咒!为什么,父亲要向着颜疏桐说话,她哪里比不上她了! “她又没有跟三皇子成亲,怎么算抢走呢?”夏黛黛漫不经心的皱了皱眉,看着自己的女儿。 “可是父亲已经答应了,您是没有看见父亲那脸色,恨不得把女儿吃了。”颜疏影委屈的说,父亲何曾对她这么严厉过,都怪颜疏影那个扫把星! “傻瓜,你父亲是疼爱你才不让你嫁给三皇子的,母亲听闻这三皇子啊,就是个花花公子,整天在烟花之地,你要嫁给他,少不得受委屈。” “可是,可是女儿就是喜欢他,一见到就喜欢上了,若是女儿不能嫁给他,女儿一辈子都不想嫁人了!”颜疏影越说,哭得越厉害。 夏黛黛叹了口气,“你果真想要嫁给三皇子?” 颜疏影点头,沮丧的说道,“可是,姐姐已经要嫁给他了!” “想来这凤翎国就四位皇子了,这大皇子先天夭折,二皇子又是个病秧子,四皇子呢,在外打仗,看来,要嫁进凤翎国只能嫁给三皇子了。”夏黛黛喃喃自语道。 “母亲,您方才说什么?” 夏黛黛瞧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虽然是年龄尚小,可是却不能让颜疏桐那个丫头占了便宜。 “既然我的女儿想要嫁给三皇子,那么,为娘就给宝贝安排去,你就放心做你的新娘子好了。” “娘亲,您说什么?您说我能嫁给三皇子?”颜疏影欣喜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夏黛黛嘴角微微上扬,笑得风姿绰约又阴险。 十日后,凤翎国迎亲的队伍果然到了。 长长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而来,表明了凤翎国的诚意和歉意。 颜疏影一身的凤冠霞帔上了轿辇,忍不住掀开帘子望了望,傲世山庄的景致慢慢的向后退,她忍不住掉下了眼泪,脑海里都是父亲对她的百般呵护和疼爱。 “大小姐啊,这新娘子不能掀盖头的,不吉利!”随轿子走的一个婆婆说道。 那婆婆看起来五十几岁,身上穿的是桃红柳绿,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看起来似乎是个媒婆,颜疏桐没有多说什么,撂下了帘子。她其实真的不懂古代这么些个规矩。 云翠跟在旁边,撇撇嘴没有说话,怕主子怪罪。 春桃看起来心情很好,嘴角都是笑。 那日老爷说让她跟着小姐陪嫁,她就高兴的一夜没有睡好觉。 这再走几日路,她就能见到那位紫衣公子了,听说是凤翎国的三皇子,怪不得眉宇间尽是帝王般的霸气。 傲世山庄在凤翎国和水月国的交界处,凤翎国的国都曲阳城距离傲世山庄也不过七日的行程,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十日也就到了曲阳城了。 从第9章到第53章是女主设的局,因此前面若是不详细写,后面就看不到懂了,请亲们耐心看。 第10章 幸灾乐祸 刚刚下过雨,路有些湿滑,走起来很是费力。 轿子更是左晃右晃的,晃得颜疏桐头晕,而且这头上的凤冠太沉重了,压的她头痛! “云翠啊,这轿子晃得我头晕,我们停下来歇歇吧。”颜疏桐终于忍不住说道。 “大小姐啊,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休息啊,等再走个几里路啊,就有个客栈了,您再忍忍吧。” 那媒婆好言劝道,心想,这大小姐可真是娇贵啊!她坐着轿子还嫌弃不舒服,那她们徒步行走呢? “小姐,您再忍忍吧,这刚下过雨,路很不好走,轿子也不好停。”春桃安慰道。 颜疏桐听罢,也只好忍忍了。她双手扶着凤冠,尽量向上提起一点,以减少头部的重量。 又行了几里路,果真有个客栈,云翠和春桃扶着颜疏桐下了轿辇,颜疏桐走路摇摇晃晃的,云翠担心的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我被那轿子晃得头晕,而且脖颈和头部痛得厉害!” “唉,大小姐啊,这凤冠压着头,不痛才怪呢!刚走一天的路程您就受不住了,这十天走下去,可怎么得了啊!”那媒婆甩着小手绢笑道,眉梢一挑一挑的。 云翠听了不高兴的说道,“我家小姐头痛,你还高兴了不成!” “老身是好心提醒,姑娘反倒曲解老身的好意。”那媒婆有些不愿意的说道,打量着颜疏桐,心想,这颜小姐身段倒是不错,可惜啊,是个丑八怪。 “那谢谢婆婆了。”春桃打圆场,然后对颜疏桐说,“小姐啊,等安顿好,就把这凤冠摘下来,您也好歇歇。” “哎!这凤冠可是摘不得的,摘下来不吉利!”那媒婆眉头皱成了一团,极力劝阻。 云翠火了,指着那媒婆道,“你说什么是凤冠压得我们家小姐头痛,又不让摘下凤冠,你是故意气我们家小姐吧!” “哎呦,姑娘啊,您怎么能把这么大个屎盆子扣在老身头上呢?老身不是这个意思!”那媒婆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表情相当为难。 云翠瞪着她,心想,若此时当真有个屎盆子她就扣到这媒婆头上,给小姐出气!当她们家小姐好欺负么? “谢谢婆婆提点,我这丫头是不懂事,您莫要放在心上。”颜疏桐和善的说道,然后对云翠说,“云翠,快给婆婆道歉!” “小姐,我……”想起主子说过的话,云翠很不乐意的说道,“婆婆,刚刚是云翠不懂事,冲撞了婆婆,请您原谅!” 那媒婆看了一眼颜疏桐,心想,传闻这大小姐飞扬跋扈,怎么今日一见如此和顺了呢?三皇子还特意嘱咐要好好刁难,可是这小姐如此礼让,她竟然觉得不好刁难了,甚至感觉有些愧疚和不好意思。 “哎呀,小姐言重了,老身这就去给小姐安排,小姐可早点歇息!” 云翠气得直跺脚,嘴里嘟囔着,“这老婆子,分明就是幸灾乐祸!” 春桃推了推她,她白了一眼春桃。 第11章 凤冠不见了 颜疏桐坐在椅子上感觉头被压得痛得厉害,心想,这古代的凤冠啊,虽然华丽,可是戴着就是受罪! 想来,躺下或许会好一点,于是吩咐云翠道,“云翠服侍我洗漱吧。”云翠看着自家主子摇摇晃晃的摸样,心里极是不舒服。 “小姐,那婆子分明就是幸灾乐祸,您还这么大度,明日不知道又什么花招刁难呢!”云翠不满的说道。 “你的脾气改改吧,不然你就回傲世山庄,不必陪着我!”颜疏桐心中叹息,这云翠的脾气可真是让她头痛,就怕以后会坏了她的大事。春桃那丫头倒是稳重些。 云翠不敢说话了,心中叹气,小姐,我这是为了您好啊!只怕以后到了三皇子府上会受更多的苦楚呢! 颜疏桐躺下,怎么也睡不安生,因为凤冠压得实在是不舒服,根本无法入睡。她来自现代,不相信什么吉利不利的,难不成他们赶十日的路要戴着凤冠十日?恐怕是没有到十日,她就被压得头昏不能走了。 想到这里,颜疏桐吩咐云翠将凤冠取下来,云翠早就想把凤冠拿下来了,听颜疏桐这么一说,很是高兴。 春桃在一旁劝阻,“小姐啊,这凤冠取下来不吉利啊!” 云翠不高兴了,说道,“什么叫吉利,等把小姐压坏就吉利了!你怎么竟听那老婆子胡诌,我看啊,那老婆子就是故意刁难咱家小姐。” “可是……”春桃为难的看着颜疏桐,颜疏桐说道,“若是真戴着这凤冠赶十日的路,我恐怕到时候不用进喜房,直接进棺材了。”颜疏桐这不是耸人听闻,而是事实。 她才戴了一天的时间,额头上就咯出一个大红印子,恐怕戴了十日那红印子就变成血红的印子了,而且,她的脖子都快抬不起来了,脑袋晕乎乎的,若是真有个意外啊,都不能自救了! 春桃无奈,只好依了颜疏桐。 一夜无梦,颜疏桐伸了伸懒腰,昨夜睡得竟然非常的好,所有的疲惫都消除了。 云翠和春桃在她旁边忙活着,颜疏桐坐在梳妆台前等着重新上妆。 “云翠,你把凤冠放哪里了?”春桃没在梳妆盒中找到,有些焦急的问道。 “我昨晚就放在梳妆盒里了。”云翠心情大好的给颜疏影挽着发髻,看着镜中的主子,眉目清秀,端庄大方,温文尔雅,虽然是穿了一身的大红衣袍,依然圣洁的就像是盛开的雪莲花,干净、脱俗。 “可是,梳妆盒中没有啊!” “怎么可能?”她记得清清楚楚放就放字梳妆盒里面!云翠放下梳子,也过去找,果然没有找到,这下可着急坏了,没有凤冠,怎么拜堂成亲? “怎么了?”颜疏桐在镜中看着两人焦急的神色,有些不安。 “凤冠不见了,小姐!”春桃说道,拿着梳妆盒给颜疏桐看。 颜疏桐一听,心中一痛,怎么会有人偷凤冠? “你们再好好找找,说不定放忘了地方了。”颜疏桐尽量保持冷静。 第12章 谁偷了凤冠 这凤冠是父亲在临行前送给他的。父亲说,当年母亲嫁给他就是戴了这个凤冠,这凤冠还是很有来头的,是明镜大师特地找人打造,送给母亲的礼物。 父亲一直视为珍宝,精心收藏着,若是丢了怎么对得起父母亲的一片良苦用心? “没有啊,小姐,到处都找遍了!这可怎么好啊,没了凤冠如何拜堂成亲啊!”春桃急的都冒出来汗。 “是不是那个老婆子偷的?还说凤冠压得小姐头痛,还不让拿下来,她准是想到小姐定会拿下凤冠,才偷走的!我去找她要!”云翠恼火的说道,还说什么好心提醒,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站住!不许去!”云翠刚转身,颜疏桐就喊道。 “小姐,这明摆着就是那老婆子偷的,您怎么还揽着我!再不去要,凤冠恐怕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颜疏桐叹了口气,说道,“就算是人家偷的,你这么去要,人家会给你么?” 云翠明显的不服气,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我去她房间搜!准定有!” 颜疏桐真的生气了,“你这急躁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我看让二师兄带着你回去罢,我是没法管你了!” 云翠扑通跪在地上,“小姐,我错了,您不要赶云翠走!云翠错了!小姐!求您留下云翠吧!云翠从小就跟着您,您不要云翠,云翠去哪里啊!” 颜疏桐不理会她,但是看云翠难过的样子也是心中不好受。 “春桃,过来给我梳头!” 云翠一听,心中害怕极了,小姐果真不要她了么?她也是为了小姐好啊! 春桃给颜疏桐梳了高高的发髻,再配些朱钗步摇,盖上盖头,看起来就是戴着凤冠的样子。 这样的梳妆,颜疏桐看了倒是非常满意,不再被凤冠压得头痛,她如何不高兴呢?可是,这凤冠丢了,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果真是那媒婆偷的么?想来媒婆是三皇子的人,是不是三皇子吩咐的呢?若是这样真要小心了。 “颜疏桐,我是不娶你的!”司徒朗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他是不愿意娶她的,那么真的要让她进不了三皇子府的门,恐怕只偷凤冠还是不够的。 幸好,爹爹早有准备,让二师兄在周围保护,不然,纵然是她有万般的法术也无法施展。 “好了,你起来罢!”颜疏桐对云翠说道,“我知道你在为我担心,着急,可是,你想想,人家要真的成心偷了凤冠早就藏好了,怎么还能让你搜到?以后遇到事情不要这么急躁,凡是都保持平和、镇定!” 云翠慢慢的起身,哽咽道,“是,云翠明白了,是云翠太莽撞了。” “好了,去整理整理,若凤冠真是那媒婆偷的,可不能让她看出我们有任何异样来。” 云翠点了点头,颜疏桐又交代了云翠和春桃了几句,两个丫鬟高兴的说道,“小姐,原来您早就有主意了!” 颜疏桐微微一笑,心想,看来她要跟古人玩玩心眼了。 第13章 雕虫小技 媒婆看到颜疏桐装扮好出来,云翠和春桃没有任何的异样,而且面若桃花的微笑着看着她,她诧异极了,心想,莫非是她偷的那个凤冠是假的?他们怎么能这么平静呢? 云翠朝着媒婆笑道,“婆婆今天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好看,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 那媒婆赶紧笑了笑,赶忙掩盖诧异的神色说道,“可能是有些水土不服吧,劳姑娘挂心了。” “婆婆是不是感觉这里不舒服?”云翠摸了摸自己胃的位置,温和的问道。 “是是是!”那媒婆生怕被看出来,连声说是。 “婆婆,疏桐这里倒是有个妙方,说起来还是爹爹送的,可惜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疏桐与婆婆有缘,今日就送给婆婆了。”颜疏桐从袖口掏出一个玉白色小瓶子,上面镌刻着几朵梨花,非常精致。 “这是庄主送给小姐的,老身怎么能收呢?”媒婆的手有些哆嗦,生怕那是毒药。 “这是母亲当年做的雪妍冰肌丸,一般人吃了大补,要是有疾的人吃了可以清毒。”颜疏桐的语气非常温柔和善,倒了一颗放到云翠的嘴里。 那媒婆一听是雪妍冰肌丸,而且云翠也吃了一颗,也就接过来了,她也听闻过,雪妍冰肌丸治百病,常人吃了延年益寿,青春永驻。既然是好东西,哪里还推辞呢! 或许是她想多了,就算是凤冠丢了,颜疏桐不一定会怀疑道她头上吧,或许人家只是试探她,她要是不收就是心虚了! 云翠见那婆婆还拿出一颗放在嘴里,嘴角勾起一抹笑。 三月的天气,有些寒意,还好这几天没有再下雨,赶路的速度快了不少。 连续三日都相安无事,那婆子也就放心了,想必这颜大小姐并不知凤冠是她偷的,可是,没有凤冠,这颜小姐头上戴的是什么?还是自己那个是假的?等再休息的时候,她可要仔细看看了,不然给庄主夫人一个假的凤冠,还不怪她办事不利? 到了客栈,安顿好一切,那婆子果真拿出凤冠看。她怕万一这颜大小姐急了搜查怎么办,于是将凤冠藏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可是这颜大小姐竟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这倒是让她白费了心机了。 拿出凤冠,那媒婆凑近烛火仔细瞧着,她祖上干过这行当,真假她还能辨析的。 她看的非常仔细,就连身后多了个人也没有察觉。 “婆婆。”云翠笑眯眯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那媒婆激灵一下转身,都吓坏了,浑身直打哆嗦,这可是怎么办呢?被发现了!不过,她干了这行也有些年头了,虽是害怕,还是在十万火急中给自己找了很好的说词。 “是云翠姑娘啊,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倒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就是想问问我家主子给您的雪妍冰肌丸,您吃了感觉怎么样?” 那媒婆一听,心中有些疑惑,但是也舒了口气,这丫头竟没有提凤冠的事情。 第14章 中毒 那媒婆一听,心中有些疑惑,但是也舒了口气,这丫头竟没有提凤冠的事情。 “吃了这雪妍冰肌丸啊,感觉浑身轻松,年轻了不少岁呢!这雪妍冰肌丸啊,真是好东西!”媒婆说的的确是心里话,这几天她感觉走路都像是年轻人了呢! 云翠微微的皱着眉头道,“那您摸摸肋骨下面,是不是很痛?” 媒婆一摸,的确是很痛,疑惑的看着云翠,“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云翠再也保持不住笑意,冷冷的说道,“怎么回事?您偷了我家小姐的凤冠还问我怎么回事?” “我……”媒婆有些支吾,可是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合理里的说辞,“哎,姑娘啊,您怎么说老身偷了大小姐的凤冠呢?真会开玩笑!” “既然你不承认,这解药也不必给你了。”云翠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瓶,在媒婆的面前晃了晃,然后冷眼看着她。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那,那雪妍冰肌丸是假的?”媒婆整个脸都黑了,这下她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是假的,只不过,我家小姐在里面多加了点料。”云翠看着媒婆的脸色非常解恨。 哼!想欺负我们家小姐,没门! “姑娘,好说话,好说话,我也是被逼的啊,不然怎么会去……”偷凤冠呢?她也不想干这种事情啊! “把凤冠拿过来!”云翠的口气就是在命令。 “姑娘啊,老身上有七十岁的老母下有七岁的孙女,您就行行好,绕了我吧,这凤冠要是没有拿到,老身会没命的,您就可怜可怜老身吧!” 云翠白了她一眼,心想,都这把年纪了,还上有七十岁的老母?真亏她能说出口? “少给我来这套!把凤冠拿过来!你吃的也是毒药,就不怕没有解药会没命?” “怕怕怕,姑娘,您行行好吧!”那媒婆拉住云翠的衣襟,云翠本来就非常厌恶她,一挥手,甩了她一个趔趄。 云翠夺过凤冠,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凤冠,跟她手中拿的一样,然后指着那媒婆说道,“我家小姐心好,特意找人打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你可以交差了!” 说罢,甩身离开,那媒婆却扑过去,抓住云翠的衣襟,“可是,解药您还没有给老身呢!” “等我们家小姐跟三皇子拜完堂自会给你!”云翠本来身手也不错,一般的人不是她的对手,又把那媒婆甩了个趔趄,就是是甩肉包子一般。 媒婆傻傻的坐在地上,绝望的想,三皇子是不可能娶颜大小姐,那么,她只有等死了! 经过这件事情后,那媒婆对颜疏桐越发恭敬了,生怕她会改变主意不给自己解药,为今之计,她也只能站在颜疏桐这边了,不然她就拿不到解药了。 又行了几日,距离曲阳城越来越近,颜疏桐就越觉得心口闷得慌,每次想起自己要嫁给司徒朗,她就非常的难受,三年前的场景不断的涌进脑海里,压得她难以呼吸。 第15章 左右为难 又行了几日,距离曲阳城越来越近,颜疏桐就越觉得心口闷得慌,每次想起自己要嫁给司徒朗,她就非常的难受,三年前的场景不断的涌进脑海里,压得她难以呼吸。 “小姐,清风大哥的纸条。”云翠将一个字条给颜疏桐,她看了一眼,心中舒服了一些。 二师兄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让她安心。 她跟司徒朗相处也不过是最多几年的光景,只要忍忍就过去了。颜疏桐在心中安慰自己。 翌日早上,却下起了雨,淅沥淅沥的,听的颜疏桐心中烦躁。每次看到下雨,她都想到三年前的雨夜。 “大小姐啊,老身看这雨下不大,咱们可以启程,不然耽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媒婆虽然面上很平静,心中却是在打鼓,庄主夫人说,三皇子的婚宴要提前,于是请了个道人求了雨,让她拖延时间。 “你唬谁呢?这雨一直下,怎么走?你是不想让我们家小姐淋雨淋出病不能跟三皇子拜堂成亲啊!再说了,这成亲的日子还有三天呢,咱们就剩下一天的行程了,你成心找茬吧!”云翠不满的说道,眼神中都是威胁。 你若是不老实,休想要解药! “大小姐,您瞧瞧,这外面的雨也不大,不耽误行路啊!”媒婆赶忙解释道,心中焦急。 颜疏桐看了看雨,心中排斥,说道,“还是等雨停吧,等雨停了快些赶路也就是了。” 那媒婆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雨一直下,下了一天一夜,媒婆急的在房中踱步,却没有任何的法子。 “娘亲,这就是大娘当年戴的凤冠啊,太漂亮了!” 颜疏影欢喜的摆弄着,仔细瞧着那凤冠。 这是个九龙九凤冠,样式极为的华丽。最显眼的就是中间的哪条龙,口衔一颗夜明珠,虽然不是很大,成色极好,冠上装饰大小珠花、玛瑙,珠花的中间镶嵌红蓝色宝石,周围衬以翠云、翠叶。 夏黛黛看着自己女儿那张开心的脸蛋,得意的说道,“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是当年明镜大师送给苏梦瑾那个巫婆的陪嫁礼物,上面共有珍珠五千多颗,蓝宝石八百多颗,红宝石六百多颗,夜明珠三百多颗,尤其是中间那颗,是绝世宝贝。” 颜疏影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娘,您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当年苏梦瑾是我的情敌,娘亲当然要了解清楚了!” “哦,娘,父亲现在是你自己的了。”颜疏影看着母亲发狠的眼角,提醒道。 “可是,他却总也忘不了那个巫女!”夏黛黛越想越生气。苏梦瑾,你当年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女儿好过!我看你这个死人还能不能跳出来跟我斗! 刚过五更天,媒婆就起来了,心想,今天赶赶或许能到。 刚要推门出去,听见身后“嗖”的一声,转头一看,是一个铁制暗器插着一个纸条。 媒婆打开一看,上面写道:从西北门进城。 第16章 中途异变 她的心已然凉了半截,若是从西北门进入距离三皇子府还远着呢!可是她要是从东门进去,恐怕会没命了。颜庄主夫人,夏黛黛可是暗青门门主的女儿,用毒极狠,极阴毒。可若是颜大小姐不能嫁给三皇子她照样要死啊! 她怎么都是个死!只能是拼上一把了,快点赶路,说不定能赶得上。 “云翠。”颜疏桐叫了一声。 云翠极是不高兴的看着那媒婆,将一个小瓶子递给她说道,“这是小姐赏你的!”说完将那瓶子塞到呆愣的媒婆手中,她如何不知道,这小瓶里就是解药,没有想到,颜大小姐这么快就给她解药了,心中莫名的涌上了一阵的感动。 这位颜大小姐心地如此善良,她还没有跟三皇子拜堂就把解药给她了,她相信自己不会中途使坏报复么?这么多年,她做的坏事也不少,还是头一次,得到这样的信任。 她差点就扑到在地,给颜疏桐磕头,但碍于旁边还有其他人,只说道,“谢谢小姐!” 颜疏桐没有说话,上了轿辇。 一路上非常平静,她甚至感觉有些困倦,倚着手就睡着了。 这是一条林带,只有树叶沙沙的声音,云翠总感觉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这林子静得有些可怕。 倏然,一阵“刷拉拉”的声音自身后传过来,云翠、春桃还没有看清来人的面貌就被打晕在当地。 所有人都傻了,只听黑衣人说道,“你们只管走吧,我只要这两位姑娘。” 那媒婆不敢说话,其他人更是不敢吭一声,生怕被黑衣人一刀砍了。 黑衣人丢给媒婆一个小瓶,捡起云翠和春桃就飞身离开了。 媒婆摸了摸胸口,里面还扑通扑通跳的厉害,让自己镇定了一下,说道,“好了,新娘子还在,少了两个姑娘不打紧。” 于是,浩浩荡荡的队伍继续走着。 走到西北门的时候那媒婆看见有个穿了一身大红花褂子的人,身边还有两个娇俏的姑娘,朝着她这方向走过来,年纪跟她相仿,嘴里还叼着烟袋,媒婆一瞧心道不好。 叼着烟袋的婆婆走过来,说道,“哎呀,这不是张媒婆么?走了这么些天,累坏了吧,这里啊就交给我了,你啊,回家歇息吧,要不然啊,你这一身的老骨头可是要不得了!” 张媒婆瞧了一眼李媒婆身旁的两个丫鬟,心下奇怪,这云翠姑娘和春桃姑娘不是被黑衣人劫走了么? “哎呀,你发什么呆啊,这样瞧着人家姑娘,人家会不好意思的。”李媒婆挑了挑眼皮子,她眉毛上的那颗黑痣动了动。 “哎呀,我是瞧着这姑娘长得太俊俏了,多看几眼。”张媒婆打了个哈哈,然后说道,“你方才说什么?哦,我这几天赶路并不累,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保证让三皇子满意!”她自然知道李媒婆的手段,不放心颜疏桐,极力争夺着这份费力难讨好的差事。 第17章 失去听觉 “哎呀,我是瞧着这姑娘长得太俊俏了,多看几眼。”张媒婆打了个哈哈,然后说道,“你方才说什么?哦,我这几天赶路并不累,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保证让三皇子满意!”她自然知道李媒婆的手段,不放心颜疏桐,极力争夺着这份费力难讨好的差事。 李媒婆抽了口烟,有些不耐烦,凑近张媒婆的耳边说道,“这是三皇子的意思,你还是回家歇息吧。” 张媒婆听了,纵是不愿意也是没有办法,将刚才黑衣人递上来的瓶子交到李媒婆的手中。李媒婆看都没有看就将那瓶子扔给云翠。 云翠揭开瓶盖,掀开轿辇围帘的一个小缝隙,伸进手去。 瓶中一股白烟散进去,颜疏桐感觉一阵清香的味道微微的动了动身子,没有醒来。 进了城,百姓们看到这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议论纷纷。 “听说今日啊,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成亲,也不知道这迎亲队伍是三皇子府上的,还是二皇子府上的。” “应该是二皇子府上吧,听说二皇子拜堂比三皇子早半个时辰。” “这三皇子娶的是傲世山庄的小姐吧,那二皇子娶的是哪家的姑娘啊!” “听说是任枫将军的小女儿任若其。” “哎呀,那不是个小福星么?嫁给二皇子可惜了!说不定啊,刚嫁过去就要守寡了。” “可不是嘛,二皇子前几日一直卧病不起,娶了这福星就是冲喜的!” 颜疏桐是被锣鼓声吵醒的,欠了欠身子,感觉头有些痛,按了按眉心。 李媒婆叼着烟袋,瞧了一眼“二皇子府”几个字就带着众人进去了。 云翠担心颜疏桐还没有醒来,叫了一声,“小姐,到了。” 颜疏桐只说了声,“知道了。” 奇怪了,头怎么感觉晕晕的,莫非是这凤冠压的?颜疏桐又按了按眉心,没有好转。 轿辇停了,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指伸进来,颜疏桐犹豫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手放到那人的手心。 颜疏桐一起身,更感觉头痛的厉害,不小心一个没有站稳,就要跌在地上,谁想到,竟然扑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小心!”一个温和的声音飘到她的耳朵里。 颜疏桐心下奇怪,司徒朗怎么这么温柔了? 颜疏桐挣开了那人的怀抱,只感觉自己仿佛走着棉花上,每一步都踩不稳当,耳边是嗡嗡的响声,其他的声音都被盖住了,她这是怎么了? 于是摸了摸自己的脉门,吓了一跳,自己什么时候中毒了?她下意识去摸解药,却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那瓶雪妍冰肌丸给了那个媒婆了。 其实,她那日给那媒婆的的确是一瓶雪妍冰肌丸,没有任何的改造,加料,她也不过是让云翠吓唬吓唬媒婆罢了。 自己手中没了解药,只能等进了喜房的时候跟云翠要了。 她只愿这下毒的人没有下的剂量太大,不然,长时间没有解毒就可能永远失去听觉! 第18章 她是谁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拜了堂了,颜疏桐才感觉耳边的嗡嗡声似乎是小了一点。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这人的目的不过是想让她暂时失去听觉罢了。 这人为什么想让她暂时失去听觉呢?他到底不想让自己听到什么?或者说,司徒朗不想让她听到什么? 感觉到有人扶着自己一直往前走,颜疏桐隐约听到耳边似乎没有那么多的嘈杂声了,于是说道,“云翠,雪妍冰肌丸给我一颗。” 云翠愣了愣,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喂给颜疏桐。 颜疏桐感觉好多了,进了喜房,又喝了点茶水,吃了一些点心,感觉舒服多了,耳边也没有嗡嗡的响声了。 身体一舒服,颜疏桐的思路开始明晰起来。 她被人下药了,而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下的药。可是自己被下药,云翠怎么没事呢?这个人是怎么下的药? 正想着,便听见推门的声音。 “你下去吧。” “是,二皇子。”云翠施了一礼就出去了。 二皇子?那个病秧子?听闻皇后为了二皇子的病找了无数的名医,可是没有一个人能看出来二皇子究竟是什么病。 可是,她怎么跑到二皇子府上来了?司徒朗说的不会娶她就是让她嫁给二皇子? 颜疏桐正想着,眼前一片明亮,盖头被人揭开了。 她一抬头,整个人呆住了。 他就像是从阳光里,不,是晨曦里走出来的少年,干净的就像是山间的清泉,新荷上的露珠,不染一丝的尘埃,那宁静的气质令她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简直不能用美来形容,她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整个人走在云雾中,飘飘忽忽的,他的眼眸雾气很深,她就像是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怎么也寻不到出口。 只是,他的面色很白,是那种不健康的白,没有一丝的血色,想必是有疾的原因。 司徒宇也呆愣的瞅着面前的女子。 她虽是一身的红衣,却无法遮挡浑身的安静和淡雅,宛如雪莲般冰清玉洁。她眼眸如水,不,应该是飘着几片雪花,寒而不冷。眉梢微挑,却无法隐藏眉宇间淡淡的哀愁。 他竟然有种想要上前抚平那抹哀愁的冲动。 他怎么如此熟悉? 她怎么如此熟悉? 就好像是朝夕相处的爱人,长久分离后再度相遇。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颜疏桐首先开口。 司徒宇一听,眉梢又拧了拧,才想起来自己要娶的是任若其,而不是眼前这名女子。 “你不是任若其!你是谁?” 颜疏桐这才从惊艳中缓过神来。第一个念头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颜疏桐,然后又想了想,瞒住了今日,明日给皇后和太后敬茶,免不了跟司徒朗碰面,肯定是瞒不住了!所以,她还是决定说实话。 可是,说了实话的后果自己会被休,她这么硬的命格,二皇子这么弱的体质怎么敢冒险娶她呢?而且,她并不想害了他。 第19章 写休书 这是颜疏桐潜意识的东西,甚至此时,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本来是一件喜事,遇到她就成了丧事了。 颜疏桐有些沮丧,说道,“我是颜疏桐,也不知怎么到了您的府上。” 拜堂的时候,她明明非常的不情愿,他本以为她是他的表妹任若其,没想到竟然不是。 你为何在拜堂的时候不说。”司徒宇的神色明显的不悦。 “我被下了药,一种暂时失聪的药,所以根本不知道跟我拜堂的是您。”她的声音很恭敬,很温和。 司徒宇听了这话,心里竟微微舒服了一些,“既然是错了,那就换过来吧,我即刻派人去三弟的府上。” 颜疏桐想要拦住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司徒朗既然是筹谋了这么久,肯定不会给任何交换的机会,他是等着看她颜疏桐的笑话。 颜疏桐不甘心的攥着拳头,他们的计划筹谋的这么久,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呢?二师兄的那个纸条,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请她安心,又是怎么回事? “二皇子……”派去三皇子府上的人终于回来了,为难的看着司徒宇。 “但说无妨。” “三皇子跟……跟已经洞房了,门……门都敲不开。”半天,那来报的人才支支吾吾的说出来。 “下去吧。”司徒宇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来。 司徒宇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半天他才吐出几个字,“若是你不想嫁给我,我即刻写休书,你便自由了。” 她的确是猜到他会写休书,休了自己,却没有想到会如此礼貌又温文尔雅的说出来。 “这样也好,休了我,您明日也能无恙了。”颜疏桐淡淡的说道,手指却攥紧了衣袖。她真的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他们筹谋这么久的事情,大家都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此刻就要放弃了么?颜疏桐,你跟眼前的人素不相识,你凭什么要替他着想呢? 司徒宇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微微的出神,平静的面容看不出任何的喜怒来。 “我身患顽疾,恐怕时日不多了,嫁给我,你不久就要守寡,你还会愿意么?”司徒宇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向颜疏桐,他的脸颊不知道何时爬上了淡淡的红晕,眸光微微的转动着,犹如璀璨的星光。 注视着他干净的面容,犹如被刚刚洗礼的花枝,迎风摇曳。他真的是这么想的么?不怕娶了她就会死掉么? “谢谢您,没有嫌弃我,可是,娶了我的人,都会死掉,您真的要这样做么?” “就算是我要死,也不关颜小姐的事,那是我的命。自己的命运,与旁人无关。”司徒宇在她近旁的椅子上坐下,他看起来身子很虚弱,略微喘着粗气,仿佛走路对他而言都是很消耗体力的运动。 “可是,娶了我,就注定是这个命运啊,您……” “好了,你若是想嫁给我,我们就喝交杯酒,若是不想嫁给我,我就写休书给你。” 第20章死了可惜 “我……”颜疏桐真的不明白,司徒宇为什么执意要娶了自己。可是他是这样的固执,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那我现在写休书。”司徒宇淡淡的说,有侍从给他准备笔墨,看着他纤瘦的背影,微微的趔趄了一下,险些跌倒,她不由得上前扶住他,“您还好么?” 他眼光淡淡的疏离,挣开颜疏桐,“无事。” 他绕过她,在侍从铺好的纸张上开始写着。颜疏桐看见“休书”两个字,遒劲有力而飘逸灵动,可是,他的面容似乎是微微的白了一些,她倏然有些不忍心,“等等!” 他停笔看着她,淡淡的神色带着审视。 “其实,疏桐并没有不想嫁给您,只不过,不想连累到您。”颜疏桐说话支吾起来。就好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可是,她是犯了错误么?她是为了他好啊!她为了保住他的性命,不惜牺牲自己得来不易的机会,进入凤翎国内部的机会。 “明日是死还是活着,都不关其他人的事情,那是我的命。”司徒宇重复着,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颜疏桐感动得掉了下了眼泪,“自从答应娶疏桐的人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愿意娶疏桐为妻,疏桐很感激您的厚爱,不嫌弃疏桐。” 颜疏桐拿过两杯酒,递给司徒宇一杯,既然,他已经决定了,她又何必再坚持呢? 两人就在案几上,喝了交杯酒。 司徒宇起身,就要走出门口,颜疏桐叫住他,“您要去哪里?今日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啊。” 司徒宇缓缓的转身,看着她,她看见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没有说话。 她却走到他的身后,关上了门,然后帮他解开衣带,仿佛是习惯了别人的服侍,司徒宇并没有拒绝,甚至很愿意颜疏桐将自己扶到了床上,盖上被子,然后看着颜疏桐卸妆,梳洗,解开衣带,躺在自己的身旁,对着自己微笑。 仿佛是做梦一般,她素净的面容,更让他心中起伏,更加的熟悉,舍不得移开目光,他甚至不曾想过要移开目光。若是死去,看着这么一张温柔又带着淡淡的寒意的面容,他也觉得很知足了,只是他神色冰冷,没有一丝的喜爱之意。 “是妾身的脸没有洗干净么?”看他侧着身子盯着自己的脸一直看,她有些尴尬,忍不住问道。他眼睛只是眨了眨,“哦,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说完便缓缓的闭上眼睛。 颜疏桐慢慢的侧过身去,看着他幽长的的睫毛在眼睑上洒下一道阴影,微微的有些颤动,烛光下,他的脸色还是很白,面容清冷,然而,却更显得干净、不惹尘埃。他均匀的呼吸声,让她有种安心,又有种担忧。 她忍不住抚摸他的侧脸,若是,这么一个干净到骨子里的一个人,明日死去,是多么可惜啊!可是出于什么原因他愿意娶自己?是同情? 颜疏桐一直没有闭上眼睛,就这么看着他睡沉,直到后半夜才微微的有了困意。 “砰——”颜疏桐被雷击到一般,猛然睁开眼睛。 第21章 二皇子不见了 她怎么睡着了,她怎么能睡着?二皇子会不会已经死了?她惊觉的看了看身旁,没有人! 难道是被抬出去了?可是一点血迹都没有!白水答应娶她的第二天早上,她亲眼看见他七窍流血而死! 她迅速起身,外间除了一盆水洒在地上,什么也没有。 “云翠!”她连衣服都没有披就出了屋子。 “小姐,您醒了。” “二皇子呢?”她很焦急,又朝屋内望了望,没有,真的没有他的影子! “二皇子也醒了么?奴婢没有看到二皇子出来啊!”云翠也奇怪的看着屋内,二皇子人呢? “你快吩咐人出去找找。”颜疏桐急得快要火上房了。 二皇子是不是在她睡熟的时候感觉自己不舒服,就越过自己出去了?不想让自己看到他死去的摸样? 颜疏桐回了房间,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今天理应给太后和皇后敬茶,然而,她却克死了丈夫,这婆婆能饶了她么? 皇后素来都是仗着娘家飞扬跋扈的,自然不把她放在眼中,更何况二皇子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小姐!到处都找遍了,就是没有二皇子!”云翠匆忙跑进来,气喘吁吁。 “什么?你快带我去找!” 颜疏桐说罢,起身便往门外走,刚到门口,就看到司徒宇一身镂空梅花络白衣,如同神话中的仙人一般缓缓向她走来,他的头发高高束起,只用一支羊脂白玉发簪固定,简单而干净。 “你没事!?”颜疏桐睁大了眼睛看着司徒宇,有些朦胧的感觉,仿佛在梦中一般,“妾身还以为,以为你……”她竟扑到司徒宇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他没事,他还好好的活着,没有死掉。 他愣了愣,感觉到她泪水的温热隔着他的衣襟透过来,却没有推开她。 事实上,他本以为自己活不过一个晚上,可笑的是,他牺牲自己,就是为了让她可以过的舒服些,不被他的弟弟看笑话。 不过是见过一面的女子,他竟然无法控制自己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不过是去换件衣服,因为之前的衣服被水浸湿了。”他淡淡的解释着,声音很淡,但是她听得真切。 她缓缓的抬头,“云翠说到处都找不到你,妾身还以为你是故意躲着妾身呢!” 司徒宇皱眉,到处都找不到他?他不过是去换件衣服,怎么会到处找不到? “好了,你准备准备,咱们一会儿给母后和太后敬茶。” “好。” 颜疏桐又让云翠帮她梳了梳头发,她非常诧异的看着云翠将一支金色发钗给她戴上。她并不喜欢太过华丽的发饰,尤其是金色,云翠一向是很小心,很少触碰她的逆鳞,今日是怎么? “这个金色的发钗,我不喜欢。”颜疏桐的声音有些冰冷的指着头上那支金色的发钗。 “哦,那这个呢?”云翠拿起一枚玉色步摇,很清雅的小珠子,闪着淡绿色的光芒。 颜疏桐点点头,云翠松了口气。 第22章 遇见司徒朗 颜疏桐和司徒宇到福寿宫的时候,正看到颜疏影和太后、皇后说笑,非常开心的样子,司徒朗也在旁边妖娆的笑着。 颜疏桐摸不住头脑,怎么是她的三妹?他听司徒宇说,他要娶的是将军的女儿叫任若其。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司徒朗将她换了,换成了她倾城倾国的三妹,可是,将军的女儿,任若其呢? 他们走到近旁的时候,就有太监通报了。太后和皇后一见是司徒宇,关切的问道,“宇儿啊,昨晚新婚可好?” “劳祖母挂记了,宇儿一切安好。”司徒宇的声音依旧平静,如同晨光在露珠上轻轻的一点,漫不经心,却夺人眼球。 颜疏影先是一呆,眸色惊艳的望着司徒宇,没有想到传说中病怏怏的二皇子,也是如此绝色。 见到如此平静的司徒宇,颜疏影和司徒朗都很诧异,他们一早给太后和皇后敬茶,还没有等到去二皇子府上的探子回报,只是根据昨天晚上司徒宇到府上换人猜想,司徒宇定不会喜欢颜疏桐,应该当晚就写好了休书了吧。可是今日这是怎么一回事? 司徒宇因为有旧疾,一直是被人搀扶着,这会儿已经坐下了,微微的喘着粗气。 皇后和太后此时的目光都放在颜疏桐的身上,她微微的低着头,恭敬的说道,“请祖母喝茶,请母后喝茶。” 太后和皇后都接过了茶,正要喝,就听见颜疏影惊讶的说道,“咦?大姐,怎么是你?”说完,不敢相信的看着颜疏桐。 司徒朗此时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颜疏桐,这个在傲世山庄跋扈的女子,今日就让她明白,他司徒朗的婚姻还轮不到她来左右,而到了皇宫,她的命运却紧紧的捏着他的手中。 太后和皇后也仔细打量着跪着的女子,他们开始也是很奇怪的,若其一向是调皮捣蛋,怎么这么轻易就服软了呢? “抬起头,让哀家看看。”太后的声音很明显的凉了几分。 颜疏桐缓缓的抬头,皇后和太后都吓了一跳,他们并不识得颜疏桐,但是任若其是非常熟悉的,“这是怎么一回事?若其呢?” “是啊,大姐,你把若其郡主藏到哪里去了,你这样可是不对的,若其郡主可是凤翎国的福星啊!”颜疏影的表情诧异又微怒,仿佛这一切都是颜疏桐的杰作。 “颜疏桐,你好大的胆子!你父亲将你和妹妹换了一下,你不甘心却在宇儿的婚礼上动了手脚,来人,给我先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皇后简直是被气坏了。 司徒朗似笑非笑的瞅着颜疏桐,准备看一出好戏,颜疏影也是朝着颜疏桐眨了眨眼睛。他们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颜疏桐来上钩,她倒要看看她这个当日嚣张的大姐,还怎么跟他抢三皇子。 颜疏桐自然知道司徒朗会报复她当日的威逼,而自己的妹妹颜疏影平时就是不喜欢自己,更是会利用这个机会,让她吃些苦头。 “等等。” 是一个低沉而微冷的声音。 第23章 休了娶更好的 太后和皇后都疑惑的打量着司徒宇,“怎么了宇儿?” 司徒朗和颜疏影也将目光移向了司徒宇,等待他说话。 司徒宇说,“昨晚宇儿已经和桐儿圆了房,现在桐儿是宇儿的妻子了,怎么忍心看着她挨打呢?更何况,昨晚去三弟府上换人的时候,三弟早已经洞房了。”言外之意就是,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他不能够休妻。 太后、皇后、司徒朗、颜疏影听了都非常诧异。 司徒宇一直未娶,皇后和太后费心给他找端庄又贤惠的女子,他都拒绝了,直到前些日子,病得太严重才不得不答应哭得梨花带雨的母亲,娶自己的表妹,凤翎国的福星,任若其为妻,为自己冲喜。 “宇儿啊,她可是颜疏桐,克死了无数的男子,你身子这么弱,怎么能娶了她呢?”皇后焦急的劝阻自己的儿子。 太后也说道,“宇儿啊,你虽是和她圆了房,休了也是无妨的,祖母再给你找更好,更贴心的。她的命格啊,实在是太硬了!”太后说这话的时候,余光看了看颜疏桐面上的表情。 “是啊,是啊,二皇子,您是没有见到,我们山庄的白水啊,才答应了要娶大姐,第二天就七窍流血而死,非常恐怖,您可要三思啊,只怕大姐会给您带来祸源啊!” 颜疏桐平静的看着座上对话,并不想插一句话,因为此时,即便是她辩解,恐怕太后和皇后也听不进去,她只能指望司徒宇为她说话了,司徒宇此时要是被他们说动,自己恐怕真的要回傲世山庄了。 司徒宇的脸色明显的不好看了,说道,“宇儿对桐儿一见倾心,还请祖母、母后成全。” 皇后的脸色也是瞬间黑了,冷冷的看着颜疏桐,狠厉的说道,“你这妖女,用了什么妖术,迷惑了我儿子的心!” “母后!”司徒宇的声音有些沙哑,然后就咳嗽起来,皇后也顾不上嗔怪颜疏桐了,赶忙给自己的儿子顺气,“好了,好了不要着急,母后不责怪她就是了。” 太后也是叹了口气,这宇儿怎么这么固执了呢?这颜疏桐到底是怎样的女子?传闻她飞扬跋扈,可是今日一见,似乎却是个端庄舒雅的女子。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安静的跪着,没有说一句话。 司徒朗一听自己的哥哥说对颜疏桐一见倾心,也仔细打量颜疏桐起来。 她一身淡蓝色镂空寒烟纱衣,发饰极其的简单,只有一个简约的玉色步摇陪衬,却看起来清丽脱俗,典雅大方。眉宇间淡淡的愁容如同是半掩的门扉,若隐若现,眸光微冷,看不出喜忧来。 不过是一个清雅的女子,却让他的心微微的动了动,怎么感觉他在哪里见过她呢?尤其是那眼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颜疏影见自己的夫君如此打量着颜疏桐,气得直跺脚,可是却不能发作,她不能让司徒朗讨厌她,她要在他的心中永远的美丽大方。 第24章 针锋相对 “祖母啊,您可要好好的劝阻二皇子,影儿是亲眼看着我们山庄的白水七窍流血而死,非常惨,现在还后怕呢!”颜疏影不停的劝阻太后,就怕这老太太改变主意。 太后点了点头,说道,“哀家,知道,可是宇儿却是太固执了,哀家也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孙儿伤心。”太后表情很为难的看着自己宠爱的孙儿说道。 皇后也是拗不过司徒宇,于是,太后和皇后都喝了一口颜疏桐敬的茶,就算是接纳了这个媳妇了。 皇后依然还是很生气,对颜疏桐说道,“你虽是傲世山庄的大小姐,可是,我们宇儿却是凤翎国未来的储君,因此,若是因为你的缘故他没了性命,你定要为他陪葬!” 颜疏桐不卑不亢的说道,“若是二皇子因为桐儿的缘故而没了性命,桐儿自是愿意陪着他,不让他孤单。可是母后,儿臣觉得此时为二皇子治病是更要紧的。” 司徒朗是领教过颜疏桐的伶牙俐齿的,此时倒是很想看到这女子吃瘪受苦的摸样。于是说道,“皇嫂这是在训诫母后么?” 皇后一听也是生气,这丫头,竟然还敢训诫她,真是没有规矩的丫头! 颜疏桐看都没有看司徒朗一眼,说道,“莫非是三皇子不想看到二皇子身体安康么?母后,儿臣不过是有方法治好二皇子的病。因此,来禀告母后。” 皇后听了,冷冷的看了一眼司徒朗,目光又回到了颜疏桐身上,这丫头虽命格克夫,可是若能治好宇儿的病,那可就是帮了她一个大忙了。 司徒朗瞪了一眼颜疏桐,没有想到这女子看上去柔柔弱弱,却是依旧的伶牙俐齿,轻易破解困境,还向自己投了一把刀子,实在不容小觑。 这样的颜疏桐,更让司徒朗觉得有意思了,甚至令他有些抓狂,毕竟,这世上还没有一位女子如此对他不屑。 颜疏影更是生气,却是苦于没有想到好的方法来对付她这位姐姐,她平日里是错看她了,竟没有想到她今日如此的不一样了。 “有什么好方法说来听听。”太后和皇后都有些迫不及待,只有司徒宇表情淡然,仿佛这件事情跟他无关一般。 “儿臣可否起来说话?”颜疏桐跪了半天,腿几乎都麻木了。 “来人,快给二皇妃看座。”皇后微微笑了笑,问道,“桐儿此时可以说了吧。” 颜疏桐点点头,说道,“儿臣小的时候母亲曾传授一些偏方,治疗各种疑难杂症,若是找到二皇子的病源,治愈并不是难事。” 大家正听得认真,颜疏影却扑哧一笑,道:“大姐,你可真是会说笑话啊,妹妹长这么大都没有听说过你会医术的,倒是知道你素来是不学无术,父亲传授的武功都是一知半解,这医术嘛,哈哈……小妹就不说你了。若说皇兄这病,影儿倒是有法子,影儿从小跟着母亲,耳濡目染,也学习了不少,想必对皇兄的病会有帮助。” 第25章 司徒宇走思 皇后和太后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颜疏桐,仿佛颜疏桐刚才骗了他们似的,十恶不赦,应该好好的训诫惩罚。 颜疏桐神色依旧平静说道,“天下人皆知,二娘出自黯青门,而黯青门是武林制毒至尊,可是却没有听说能治病救人的,恐怕说笑的不是姐姐我,而是妹妹你吧。” “你!”颜疏影气的直瞪眼睛,说道,“能制毒就能解毒,我怎么就不能治二皇子的病了?” “妹妹也知道自己只懂得解毒,并不懂得治病了,那姐姐也不必再说什么了。祖母,母后,让您见笑了,小妹年纪尚幼,就是喜欢争个高下。可是,这治病关乎到二皇子的性命,岂能胡来?” 太后和皇后自然是听出来了,这颜疏影明明是在无理取闹,再加上,皇后本来就对司徒朗有戒心,更不会让颜疏影给自己的儿子治病,于是点了点头,越看越觉得颜疏桐顺眼起来,说道,“的确是年龄尚幼,朗儿啊,这媳妇你还要回家好好管管才是。” 颜疏影还是不甘心,却被司徒朗阻止了,颜疏影很明显不是颜疏桐的对手,再争下去,恐怕只会吃更多的亏。 “祖母、母后,儿臣还有事,改天再来看您。”司徒朗说着,拉起颜疏影就走,再呆下去,他可是真要管不了这小丫头了。 太后和皇后只是点点头,继续问颜疏桐药方的事情。 颜疏桐说,“家母从小跟着明镜大师,学了很多偏方,疏桐年幼时虽然不学无术,还是很喜欢研究花花草草的,因此,幸而学了一些。再加上后来父亲的督促,现在也能勉强给平常人看看病了。” 颜疏桐自是知道,自己在外的名声不好,因此,此时只有把母亲和明镜大师搬出来了。 “哀家曾想,明镜大师身怀起死回生之术,却已然仙去,你母亲也是年纪轻轻就患了重病,而膝下就只有你一个孩子,想来,那些灵丹妙药早就失传了,却没有想到,桐儿居然还继承了母亲,而且,哀家越看你啊,越像你的母亲了呢!”太后高兴的说道,还摩挲着颜疏桐的手。 “您见过桐儿的母亲?”颜疏桐没有想到太后身居后宫也见过她的母亲。 “二十几年的事情了,当时啊,你的母亲还是个小丫头呢!唉!可惜了那么一个聪明的人儿了。” “桐儿啊,你真的有把握治好宇儿的病?”皇后还是觉得心里没有底,毕竟,颜疏桐的名声太差,她虽然是苏梦瑾的女儿,可是这天下没有人觉得她有她母亲当年的能耐。 “母后,桐儿其实也是没有太大把握,可是,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行不行呢?” 皇后和太后都点点头,皇后笑道,“宇儿啊,这样看来,这个媳妇你可要好好疼爱了。” 司徒宇半天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众人说话,心中思考着为何传言中的颜疏桐跟眼前的这个颜疏桐不一样呢? 第26章 颜疏影的妒忌 司徒宇半天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众人说话,心中思考着为何传言中的颜疏桐跟眼前的这个颜疏桐不一样呢? “宇儿?”见自己的儿子半天没有反应,皇后拉拉他的衣襟,司徒宇才缓过神来,问道,“怎么了,母后?” 皇后嗔怪道:“想什么呢?这么专注,母后跟你说话都没有听见。” “您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呀,你要好好疼爱桐儿,不能让她受苦。” “儿臣知道。”司徒宇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颜疏桐,竟没有想到,他本以为很棘手的事情,到了颜疏桐的手中竟这么容易的解决了,而且很漂亮。 甚至到了后来,他非常想知道她会如何解决麻烦,而并不想帮她说话了,他就是感觉着,他不需要为她说话,她自己能解开困窘。 结果,真的是这样,她的确是冰雪聪明,然而,他却更担忧了。 又聊了一会儿,颜疏桐便和司徒宇回了二皇子府。 司徒宇有些累了,颜疏桐亲自服侍他歇息。 帮他解衣带的时候,颜疏桐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你替我解围。” 他却倏然一个激灵,耳根红了一片,他完全没有想到颜疏桐会做这么亲密的动作,很惯性的躲开。 “怎么了?”颜疏桐奇怪的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就如同初春的桃瓣,明艳动人。或许只有此时,他的脸才是有血色的。 “无事。”司徒宇淡淡的回了一句。 颜疏桐微微的笑了笑,心中觉得有意思,想来,若是司徒宇放到现代,定是个邻家大男孩儿。 颜疏桐为他盖上被子,望着他温和的说道,“夫君放心睡吧,妾身就守在你的身边。”这话虽然很平常,也算得上是一句甜言蜜语了。 他只是动了动睫毛,脸颊上的微红也褪尽了,仿佛只是昙花一现般,极为的难见。 点了点头,便合上眼睛了。 颜疏桐微微的笑了笑,他真是惜字如金啊! 颜疏影和司徒朗回了三皇子府,她总算是不用憋着了,说道,“我颜疏影,从小到大,无论是样貌、武功、琴、棋、书、画、父母亲的宠爱,哪一点不比她颜疏桐强,她怎么能把我踩在脚底下呢?” “是啊,大小姐怎么跟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说话也不像以往的那么温文尔雅,处处忍让了,倒是跟三年前似的,开始飞扬跋扈起来,唉呀,也不是飞扬跋扈,就是有种霸道的感觉,像是谁跟她作对就不会有好结果一样!温文尔雅中,带着一种霸道,唉呀,这什么跟什么啊!”瑶风边想边分析颜疏桐的言行,可是,却半天找不出原因来。 “她今日如此,那么以前竟是装的!可是,我依然有办法对付她!瑶风,你去给肃风捎信,让她快点行动,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姐姐她还能聪明到什么程度!”颜疏影恨恨的说。 肃风便是替换了云翠的那个丫头,此时就跟在颜疏桐的左右。 第27章 惜字如金 “可是小姐,您不担心夫人么?若是老爷发现夫人骗了他,而且还把大小姐嫁给了个将死之人,会不会再也不理夫人了。”瑶风担忧的说道,“夫人恐怕又要伤心了。夫人对老爷这么好,老爷怎么总是对夫人不冷不热的!” “母亲跟父亲这么多年,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没有干过?这点小事,凭着娘亲的聪明才智,很快就过关了,况且,颜疏桐现在过的好好的,担心什么!你还是把刚才的事情做好便好了。想那么多,你也帮不上忙。”颜疏影的表情很冷淡,她现在也没有精力思考其他的事情了。 瑶风出了门,给肃风发了暗号。 武林各个帮派都有自己传播信号的方式,这种信号很便捷,不需要传信和收信的人亲自到场碰面。 二皇子府。 司徒宇刚刚醒来,就看见颜疏桐微笑的瞅着自己,有种暖暖的感觉涌上心头,没有得病之前,他也曾想过,和喜欢的人厮守一生,得了病之后,这种念,就变成了一种奢望,埋在心里,慢慢变淡。直到颜疏桐的出现,就仿佛是什么东西充满了整个心房一般,让他觉得满足。 其实,司徒宇和颜疏桐同样的苦命,一个是因为命格过硬,没有男子肯娶,更别说是爱了。另一个是身患顽疾,不久人世,遇上知心的人,娶了妻子,也最终是辜负了人家,因此,不如不爱。 然而,颜疏桐的到来,却是个意外,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怎样去面对她。 “怎么了?妾身哪里不对劲儿么?”颜疏桐见司徒宇一直盯着自己看了半天,也浑身上下打量着自己,貌似自己还跟他睡下之前一样啊,连衣服什么都没有换啊。 “无事。”又是淡淡的一句。 颜疏桐倒是呆了呆,无事,他看着自己干嘛,而且是那样看着自己。就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般的眼神。 虽然很清澈的眸子,却还是令她脸红心跳。 “既然……无事,那妾身服侍您起来吧。”颜疏桐有些结巴的说,然后司徒宇还是看着她,她实在是觉得不舒服,有些尴尬的说道,“妾身准备了一些菜肴,夫君今日可以尝尝鲜了。” “哦?是什么样式的菜肴,说来听听。”司徒宇倒是有些兴趣了,她一位武林盟主的大小姐,每日有好几个人服侍,也会做菜么? “不过是一些简单的菜肴罢了,夫君一会儿便知晓了。” 整个房间都没有一个丫头伺候,甚至没有一个侍从,颜疏桐此时感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真的有些尴尬,然后一会儿又暗自笑话自己,颜疏桐,你什么时候这样害羞了。 她给他梳头。 他的头发很长,很黑,很顺,她几乎抓不住,单手紧紧的攥住,另一只手用羊脂白玉的簪子束上,她心中想着步骤,可是却怎么也束不好。 他看着镜中的她,并没有说话,颜疏桐却是脸都红透了,“妾身真是笨手笨脚的,连这么简单的头发都束不好。” “无事。”又是淡淡的一句,两个字,再无其他。 第28章 他的病情 颜疏桐忙活了半天总算是将发髻束好,然后看着镜中的人,满意的说了声,“真好看。” “小姐,好了么?”云翠从外面进来,见二人正起身。颜疏桐搀扶着司徒宇,云翠也过来帮忙。 他们住的地方是一个小筑,小筑分三层,第一层住人,第二次是书房,第三层是个藏书阁。小筑下面是荷花池,回廊都是朱红色的,典型的王府风格。 第一层的第二个房间就是饭厅,距离卧室不过是几步路,然而,司徒宇却是走得非常吃力,落座的时候,他的脸上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颜疏桐蹲下身,为他一边仔细擦汗,一边温柔的说道,“是不是很累,要不,再休息一会儿吃饭?” 他望着她,表情依然很淡,有种清冷的疏离感。 颜疏桐愣了愣,然后听见司徒宇的声音,“你方才说准备了些新鲜的菜肴,是这些么?” 桌子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并不是他平日了吃的,样式也是他没有见过的。 颜疏桐微笑着点了点头,夹了几样到他的碟子里,“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司徒宇点了点头,“味道甘甜,清香,这是你做的?” “是的,妾身献丑了。” 他的饭量很小,每样菜夹了几筷子就不再吃了,颜疏桐皱了皱眉,“这样就吃好了?”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她不高兴的说,“这怎么能行呢?再吃一点好不好?” 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颜疏桐又往他的碟子里夹菜,他又动起筷子吃了。她还是觉得不够,他太瘦了,应该好好补补。 看着满满的一碟子菜,他皱着眉头,看着她,她微微一笑,“把这些吃掉好不好?” 他果然动筷子吃了。 饭后,她伏在他的膝上,阳光在她脸上打下一道好看的阴影。 “我们做个轮椅好不好?那样,可以代替走路,会省很多的力气。” 他并不知道轮椅是什么,不过可以代替走路的话,他倒是觉得很不错,于是点了点头。 云翠从外间微笑着进来,端了好几碟子点心,每种的样式都非常好看。 “姑爷,这是我们家小姐啊,最拿手的几样点心了,我们平日里都没有口福,这下可是沾了您的光了。” 然而,司徒宇的脸色微微不悦,他刚才已经吃了很多东西了,不想再吃了。颜疏桐却直接忽略他的不高兴,从碟子里拿了一块儿,放到他的嘴边,“很好吃的。” 他只是小小的咬了一口,感觉比平常的点心好吃很多,可是他却摇了摇头。 “不好吃么?”颜疏桐自己咬了一口,感觉可以,心想,或许他不喜欢这个味道。 她又陪了他一会儿,他便又要休息。司徒宇每日睡觉的时间很长,几乎每次饭后呆一小会儿就要睡觉。 她已经给他把了脉,可是却无法判断他得的是什么病,只能先用药物和食物补充,他就像是个极其费油的汽车,明明加满了油,却走不了几步路。 第29章 孤军奋战 夜深了,窗外的月光泛着清冷的光,颜疏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起身,披了一件衣服,出了门。 三月,凤翎国的天气微微的有些热气了,小筑下面的荷花池,嫩叶在悄悄的滋长着,远处的回廊后是一片紫藤萝,此时也是有些绿意了。 宁静的夜,然而,她的心中却波澜起伏,白天的她都用微笑将这些忧虑隐藏在后面。 这一切太安静了,安静的不正常。 父亲和二师兄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他们若是知道自己嫁的是司徒宇,怎么会没有回音呢?一定是出了意外,或者他们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了。 三妹嫁给了三皇子,那么,她的二娘也参与其中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现在的处境就非常的危险了。 没有父亲和师兄们的帮助,可以说,她是孤军奋战,面对的却是极其强劲的对手。她一个人怎么对付一个偌大的黯青门? 可是她没有办法,她别无选择,她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小姐,喝口茶吧,您都在外面呆这么久了,身子都恐怕凉了吧。” 颜疏桐此时就靠在回栏上,听见后面的声音,吓了一跳。 转身,看见云翠正端着茶杯看着她。 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说道:“夜深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是,小姐,您也要早些歇息啊,明日您还要照顾二皇子呢,可要注意身体啊。”云翠接过茶杯,关切的嘱咐着。 “我知道了,你回去睡吧。”颜疏桐漫不经心的说着,看着云翠的背影渐渐的在回廊的尽头消失,月光下洒下一片盈盈的白光,她倏然一惊。 云翠的走路姿势怎么跟以往不一样了呢?这丫头最近是怎么了?总是奇奇怪怪的。 又在外面呆了一会儿,颜疏桐实在想不明白父亲和师兄们没有一点回音的原因。 她的脑袋里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来。 回了房间,她轻手轻脚的上了床,生怕惊扰了他的美梦。 月光下,他的睡容很是安静,脸颊白得没有血色,眉心微微的拧着,仿佛是有心事。他的呼吸很均匀,颜疏桐微微一笑,想着,或许,此时,能够帮她的也只有他了。 可是,他对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情感呢?这让颜疏桐非常的摸不着头脑。 若是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永远是淡定的疏离,清冷的难以靠近。 若是不喜欢,他凭什么帮助自己,帮自己解开困境呢? 到底是为什么? 她侧着身子躺下,就这样看着他渐渐地熟睡了。 就在她睡下不久,他倏然睁开了眼睛,正好看见侧着身子的她。 她的皮肤很白,双颊微微有粉色的红晕,宛如新生的荷花,清丽的惹人喜爱。他忍不住伸出手,白皙略微消瘦的手指轻轻的滑过她的脸颊。然后停在她微蹙的眉心处。 他却如何也无法抚平。 若是,他不是司徒宇,不是凤翎国的二皇子,她不是颜疏桐,不是傲世山庄的大小姐,该多好。 第30章 美丽如罂粟 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偶然的相遇,相爱,相知,相伴一生该多好。 可惜,这些假设都不成立,他是凤翎国的二皇子,而她,是傲世山庄的大小姐,因此,他不能爱上她。 他披了一件衣服,上了二楼的书房。 司徒宇虽是身上有疾,也会参与一些朝廷政事,为自己的父皇排忧解难。交到他手中的奏折虽然不多,但是每次他都能处理的非常妥当,深受皇帝喜爱。然而,他却并不希望别人知道。 一是,他身上有疾,不能太过锋芒毕露,免得遭来同胞兄弟姊妹的妒忌,二是因为自己的母后,飞扬跋扈,要是知道他有这样的才能,更是闹翻天了。 正是因为他的韬光养晦,不露声色,更令皇上喜欢。 有心传位与他,可惜,他的病太难治疗,随时都会死去。 翌日早上,颜疏桐醒来的时候,他还在熟睡,而且看起来累极了的样子。 睫毛微微的卷曲着,扬起好看的弧度,鼻子和嘴巴都是非常精致的,下巴是尖尖的。可能是太过消瘦的缘故。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微微的含丹,淡淡的粉红,映着清晨的阳光,好看极了,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她像是中了魔法一般,真的俯下身,当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的时候,嘴唇差一点就贴上他的。 很久,她的鼻息间尽是他的味道。 颜疏桐,你这是在做什么呀!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什么时候这么花痴了。 可是,他简直太干净了,就像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干净的纯粹,耀眼,美丽的不能逼视,干净的不能亵渎。如同晨露,如同水晶。呼吸之间都是清新而唯美。 然而,更像是罂粟,美丽的让人上瘾。 半天,颜疏桐终于穿好衣服,下了床,不敢再看他一眼,她怕自己中毒太深,无法自拔。 “春桃,今日你出去打探一下傲世山庄的情况,父亲和二师兄一直没有动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春桃一只手给颜疏桐挽着发髻,另一手拿着一支简单的玉钗,准备插上。颜疏桐这么一说话,她顿了顿,说道,“小姐,您放心吧,老爷威震武林,怎么会出事呢?想来啊,是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了。” 颜疏桐点点头,道,“但愿是这样。” 日上三竿的时候,司徒宇才微微的转醒,颜疏桐一直在厨房忙碌,她做了很多花样的菜肴,卖相都非常的好,又煲了鸡汤,做了精致的点心。 “三皇子总算是醒了啊,妾身还以为您要睡到晌午了呢!也不知道您昨天晚上是梦游了还是没有睡好。”颜疏桐微笑着调侃他。 他面容依然苍白,没有任何的表情,“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日上三竿的时辰啦。”颜疏桐笑了笑,扶着他下床,为他更衣。 她挑了一件深蓝色镂空梅花洛的外套,他看见的时候,微微的皱了皱眉。 “不喜欢么?若是不喜欢,妾身再去选别的颜色。” 第31章 饭厅里的变故(第一更) “还好。”他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和自己身后的颜疏桐,她的眉心微微的蹙起,而眉梢的笑意就像是一扇门,遮住了些什么。她在忧虑什么?或者说她忧虑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不能专心忧虑一件事情。 “这件衣服夫君穿上脸色就不那么苍白了。”她笑了笑,扶着他到饭厅吃饭。 二皇子府上的丫鬟和侍从非常的多,就是吃饭的时候,身边也有二十几个丫鬟,十几个侍从在旁边守着。 她微笑的伏在他的漆上,仰望着他,细心的拿出丝巾给他擦汗。 “等过些日子,轮椅做好了,就不会太累了。” 他依旧没有说话,即使是心中也是期待和喜欢的。 像昨天一样,她不停的给他夹菜,而他看着那一叠叠精致的菜肴皱起眉头,然而,她给她夹的菜,他都吃了。 屋内侍从和婢女们看到这样的画面都感叹二皇子真是有福气,娶错了老婆,却得了个良人。 她盛了一碗鸡汤,轻轻地吹了吹,她微笑着看着她,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垂柳般温柔,“这个鸡汤妾身煲了很久,现在应该非常的香浓可口。” 他轻抿了一口,她却将剩余的半勺都悉数喂给他。 “好喝么?”她微笑着问。 他点了点头。 此时,云翠却紧紧地攥住手指。 “好喝就多喝一点。”她又舀了一勺喂给他。 “二皇子,二皇子妃,皇后娘娘来了,已经到小筑回廊了。”一个丫鬟急匆匆走进来回禀。 她没有抬眼帘,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颜疏桐刚起身,就听见外面的传话音,皇后已然进了饭厅,屋内所有人向她请安。 皇后看了一眼桌上面摆着的一叠叠精致的小菜,眼前一亮,问道,“二皇子府上新来了厨师了?” 颜疏桐摇摇头,笑而不语。 云翠却笑道接话说道,“皇后娘娘,这是我家小姐亲自下做的,为的就是二皇子能多吃些饭。” 皇后一听,自然喜欢,夸赞道:“桐儿,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的厨艺,而且对宇儿这么上心,本宫就放心了!” “母后您过奖了,这是桐儿应该做的。” 颜疏桐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司徒宇从座位上面栽了下来,幸亏她反应快,不然这司徒宇就要摔在地上了。 所有人对这突然的变化都吓了一跳。 司徒宇靠在颜疏桐的怀里,她焦急的叫着他,“二皇子,二皇子,你怎么了,醒醒啊!”她拼命的摇晃着,他却紧紧地闭着双眼,脸色发黑,手指僵硬。她吓坏了。手心直冒冷汗。纵然她身怀惊世医术,此时却慌了手脚。 “宇儿!这是怎么回事?”皇后拼命的扑过去,从颜疏桐的怀中夺过自己的儿子。 “快叫太医!快叫太医!” “二皇子!二皇子!” “叫太医啊!” 一时间,饭厅乱成一团,所有人都慌了。二皇子若是出事,他们这里所有的人都要陪葬,这是当年皇后放下的狠话,因此,每个人都用了十二分心思照料司徒宇,生怕有个变故,自己丢了性命。 第32章 中毒 (第二更) 由于司徒宇的病情一直不稳定,小筑的附近就有几名太医,他们很快就到了饭厅,颜疏桐在此时却依然神情恍惚。 她真的好怕,前所未有的恐惧,就好像是瞬间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自从司徒宇娶了她无事以后,她其实一直忐忑不安,生怕是上天跟她开的玩笑,让她尝到最甜美的味道以后,再给她重重一击,让她生不如死。 就像是在现代,她一直以来都以为司徒朗是她的阳光,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转折,可是最后,让她送了性命的也是司徒朗。 她真的怕了,这种痛苦就像是导火线一般,稍稍遇到火就会被点燃,随时都会爆炸,她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二皇子的症状是中毒了。”一个太医给司徒宇把了脉,然后有扒开眼皮仔细看了看。 “中毒!什么毒?怎么会中毒!这些食物都是谁准备的!”皇后怒吼着,就像是一个发疯的豹子一般。司徒宇是她的第一个儿子,给她带来无比的荣耀和骄傲,因此她爱这个孩子,就像是爱自己的自尊那么爱,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哪怕是一点点。 整个饭厅里半天都没有人说话,都被皇后的摸样吓坏了。云翠此时战战兢兢的走出来,说道,“这些菜里怎么会有毒呢?这都是我们小姐亲自准备的啊。” 皇后此时才不管这个,如同找到杀人凶手一般的看着颜疏桐。 颜疏桐此时面色惨白的盯着司徒宇,听云翠那么一说也缓过神来。她的心搅成了一团,手指慢慢的靠近司徒宇的脉搏。 “这些菜是不是你准备的?” “母后,让儿臣看看二皇子。”没有回答皇后的话,颜疏桐局促不安的看着司徒宇。 “不许靠近宇儿!来人!把颜疏桐给本宫抓起来!”很快,颜疏桐的就被几个侍卫架起来。 太医还在给司徒宇解毒,可是却一直摇头,找不出二皇子究竟中了什么毒。 “母后,让儿臣看看他!”她急出了眼泪,一些乱七八糟的场景不停的在脑海中翻滚着,最后只凝成一个念头,他不能死!她要救他! 她拼命的向司徒宇扑过去,她的声音颤抖着,眼泪掉在司徒宇的脸颊上,摔成好几瓣。她的手指颤抖着,好不容易摸到了司徒宇的脉搏,她有些欣喜,原来他不过是中毒了,她还以为他在此时病发,离她而去呢! “把颜疏桐给本宫带下去!颜疏桐给二皇子下毒!罪不可恕!关进大牢!”皇后怒吼着,仿佛是在为自己的儿子报仇雪恨一般! 颜疏桐呆了呆,她刚才失神,根本就没有听到任何人说话,还没有缓过神来,还没有捋清楚司徒宇被下毒这件事是怎么一回事。 “母后,让儿臣给二皇子解毒啊!让儿臣给二皇子解毒!”皇后厌烦的听着颜疏桐远去的声音,然后转过头问太医,“宇儿中的是什么毒?” 那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后娘娘,老臣无能,无法看出二皇子究竟中了什么毒。” 第33章 颜疏桐被冤下毒 “什么?你们,你们都看不出宇儿中了什么毒么?你们要是解不开宇儿的毒,都要跟他陪葬!”皇后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 “皇后娘娘,既然是二皇子妃下的毒,那么她应该有解药。”一个太医战战兢兢地看着皇后。 “来人!去把颜疏桐给本宫带回来!”她简直要气疯了。这个颜疏桐居然害她的宝贝儿子,她怎么当初没有看出来呢! 颜疏桐被带回来,有两个侍卫左右架着她,皇后一见她,就恨不得将她捏成碎片,“颜疏桐,你竟敢对宇儿下手!把解药拿出来!” “母后,您说什么?儿臣怎么会害二皇子呢?”颜疏桐莫名其妙的摸不着头脑,太医拿出一枚银针,那银针没入鸡汤里的时候变黑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皇后怒吼着,“快交出解药!” 颜疏桐瞪大眼睛看着那变黑的银针,非常诧异,“怎么可能,这鸡汤是我亲自熬的,怎么可能有毒呢?” “把解药交出来!” “母后,儿臣没有下毒,让儿臣看看二皇子!”颜疏桐紧张的盯着司徒宇黑气沉沉的脸。 “你没有资格叫本宫母后!你到底给宇儿下了什么毒!” “母后,您让儿臣看看,儿臣才知道二皇子中的什么毒啊,您再不让儿臣看,恐怕,二皇子中毒太深,即使有解药也难以救回啊!”颜疏桐急得都红了眼睛。 “皇后娘娘,您先让二,颜小姐看看吧,这中毒耽误久了,会毒素攻心,更难医治啊!”几个太医都赶忙解释道,生怕二皇子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会被皇后迁怒。 皇后生气的说道,“让她过来!” 颜疏桐慌忙跑过来,给司徒宇把脉。 太医们都紧张的盯着颜疏桐,希望颜疏桐能看出司徒宇到底中了什么毒。 云翠和春柳此时也紧张的看着颜疏桐,生怕她真的能解毒。 这种毒药是黯青门极为霸道的毒药,只有掌门人和极少的亲信有解药。若是不出意外,颜疏桐是无法解开这毒的。 颜疏桐先从袖口掏出雪妍冰肌丸,喂给司徒宇。 “宇儿到底中的是什么毒?”皇后又急又怒的问道。 太医、侍从、婢女,们都紧张的看着颜疏桐。颜疏桐说道,“这毒是黯青门的独门秘方,只有掌门才有解药。” “什么?这怎么跟黯青门扯上关系了!颜疏桐,你是不是不想拿出解药才这么说的!”皇后简直要疯了,她居然相信颜疏桐说的话。 “母后,这解药虽说是只有黯青门才有,然而,桐儿的母亲也是解毒高手,疏桐正好有这解毒的方法。” 众人一听,都松了口气,颜疏桐在纸上写下了药材的名字,递给云翠,“云翠你去准备这些药材,记得每味药的剂量一定要按照方子上面写的准备,切不可以多了,也不能少了,否则,不但不能解开二皇子的毒,反而起了相反的效果。 云翠拿过方子,信誓旦旦的说道,“小姐您放心吧,云翠一定把药煎好。” 第34章 一石二鸟 “云翠”给“春桃”使了个眼色,二人便相携着出去。总算是松了口气,这药他们来煎,那么二皇子必死无疑!这便是三小姐的一石二鸟之计。 第一可以除掉二皇子,那么就少了一个人跟三皇子争夺王位,第二可以嫁祸颜疏桐,趁着颜庄主无法脱身的时候,这是最好的时机。 “等等!”两人刚走到门口,听见皇后的声音,心扑通扑通跳起来,生怕被发现,她们还不算是训练有素的杀手,难免心虚。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云翠”深呼吸了一下,极力保持镇定,生怕自己露出破绽来。 “你们都是颜疏桐的人,本宫怎么放心?”皇后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婢女说道,“福月、梅峰,你们去跟他们一同煎药。” “是!”福月和梅峰给皇后施了一礼便随着“云翠”、“春桃”出去了。 福月和梅峰是皇后的亲信,左右手,做事狠辣,稳重。尤其是福月,从小跟着皇后一同进宫,什么大世面都见过,此事放在福月手中,皇后自然放心。 “云翠”和“春桃”可是担心坏了。 无法完成任务,他们怎么跟三小姐交代呢?想起二夫人那娇媚面容下的狠厉眼神,如同刀子一般,每一眼,都像是往他们的心上扎。完不成任务,就要受罚,也是生不如死! 二皇子府上有专用的药房,各种药材齐全,他们很快就挑好了药材,期间,福月的眼神就像是判官一样盯着他们,死死地,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下手。 这可是如何是好。 “云翠”和“春桃”选好了药材,仔细称过重量,福月还是不放心,每味药又仔细看了一遍,才让他们去准备煎药用的器具。 “云翠”和“春桃”准备器具,福月在煎药房盯着药材,生怕出个意外,被人动了手脚。 福月给梅峰使了个眼色,梅峰便不动声色的跟在“云翠”和“春桃”的后面。 在福月和梅峰的眼中,早就认定了颜疏桐就是给二皇子下毒的凶手,因此,单独让“云翠”和“春桃”准备器具就是为了试探。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春桃”已然没了主意,害怕又焦急。 “春桃”看起来倒是比她镇定,说道,“颜疏桐不是说,多一点,或者少一点都会起到相反的效果么?可是,这药物的计量哪里能准备的那么准呢?到时候皇后娘娘怪罪的话,我们就说是大小姐指使的。即使,我们无法脱身,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了。” “这样,真的可以么?万一皇后非常生气,迁怒于我们,我们就是死路一条啊!”“春桃”此时已经慌了手脚,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脱身。 “可是,我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夫人不会绕过我们的,倒不如此时赌一把,若是我们还有用处,夫人会救我们的。”“云翠”一边清洗器具,一边说道,其实,她这话更是说给自己听的,让自己下定决心。 第35章 嫁祸 梅峰听完二人的对话并没有立即揭穿,而是告知福月。福月嘴角一勾,笑道,“凭他们也配算计二皇子!” 福月算是看着司徒宇长大的,司徒宇每每见到她也是恭敬的叫一声,“姑姑。”福月的辈分是极高的,深受宫女、太监的尊重。 “云翠”和“春桃”进了煎药房,在福月的眼皮子地下,不敢有所动作。 “云翠”仔细的将药材悉数倒进药罐子里面,然后架上火,就交给“春桃”了。 “云翠”泡了壶茶,恭敬的端给福月和梅峰笑道:“福月姑姑,梅峰姑姑辛苦了,这是我家小姐亲自种的茶叶,名为碧螺春,味道清香甘甜,两位姑姑尝尝看。” 福月看了看那杯茶,碧绿色的茶水上面,雾气袅袅,清香扑鼻,“果然是好茶。”福月接过茶,抿了一口,甘甜入口,满口生津。梅峰也是喝了一口,感觉不错。 正在两人品茶的空当,“云翠”给“春桃”使了个眼神,示意她赶紧动手。然而,“春桃”却浑身哆嗦起来。 “云翠”无奈的诅咒自己居然挑了个这么胆小的搭档,真是束手束脚! “哎呀,梅峰,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去一下茅厕。”福月面色微白,对梅峰说道。 梅峰点点头。 这下“云翠”可是高兴坏了,她一定要利用福月出去的这空当下手。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这次去搭讪的换成了“春桃”她刚才被“云翠”的眼色吓坏了,不得不配合她,她紧紧的攥着手指,手心早就沁出了汗珠子。 她走过去,梅峰正在漫不经心的喝茶,“春桃”恭敬的笑道,“梅峰姑姑,春桃素闻姑姑对玉石颇有研究,云翠这里有块玉石,也不知是什么玉石,姑姑能帮春桃看看么? “春桃”将一块玉白色的椭圆形玉石递到梅峰的手上。 梅峰瞅了一眼“春桃”,笑道,“你这玉石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玉石是前些日子主子赏的。怎么了,梅峰姑姑。”“春桃”有些狐疑的看着梅峰。 “云翠”是极其机灵的,一见梅峰正在仔细看玉石,赶紧动手。 只是,虽是心中一遍遍的暗示自己,可是在放药物的时候,手指却哆嗦个不停。 她迅速的揭开煎药的锅盖,马上有缕缕的白烟冒出,熏得她眼睛眨个不停。 “这玉石晶莹圆润,没有裂痕和杂质,是上好的昆仑玉。”梅峰一边瞧着玉石,一边说道。 “云翠”被整个房间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缓了缓神,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味药物,就要投进煎药的罐子里面去。 “果然是你!”福月攥住“云翠”的手腕,看着她手中的药材,正是方才准备的药物中的一味药。” “云翠”惊恐的看着福月凌厉的眸子,一时间都傻了。 “姑姑,您绕了我们吧,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春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拉着福月的衣襟。 “云翠”如梦初醒,才想起来,自己此时应该嫁祸颜疏桐。 第36章 以身试毒 皇后、颜疏桐和众太医都守在司徒宇的床边。 司徒宇的面色暗沉,本来一张没有血色的脸此时就像是晕染了淡淡的黑墨一般,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整个房间很安静,谁都不敢发出声音,怕惊了皇后,被迁怒。 漫长的等待,仿佛已经过了一百年那么久。 正在皇后不耐烦的时候,一片嘈杂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还不快招,说,你做了什么?”福月让人将“云翠”和“春桃”扯了进来。 “大小姐不喜欢二皇子,嫌弃他身上有疾,所以……所以要二皇子死。”“云翠”扑通一声跪在皇后面前,“皇后娘娘,女婢也是被逼无奈啊,是我家小姐她……她逼迫奴婢这么做的啊!” “什么?颜疏桐!你竟敢害宇儿!来人,还不快把颜疏桐给我抓起来!”皇后简直是怒极了,目眦欲裂,她本来是抱有一丝希望的,此时希望破灭,这种怒气更是比刚才厉害了好几倍。 颜疏桐不敢相信的看着“云翠”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她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救活司徒宇,根本就没有考虑自己的处境。 “母后,现在二皇子急需解药,时间拖得越长,这毒是越难解开的,不管桐儿是不是给二皇子下药,请母后先给二皇子喂下解药再处置桐儿也不迟啊!”颜疏桐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镇定,这倒让皇后吃了一惊。 都到了这种地步,她怎么不给自己辩解呢?可是,她此时是无法相信颜疏桐了,冷冷的说道,“这是解药?恐怕是毒性更强的毒药吧!” 颜疏桐皱着眉头,紧紧的攥着拳头,她都不知道怎么是好,她平生没有这么着急过,恨不得即刻将解药喂给司徒宇,可是,她无法做到,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流失,甚至看到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苍白又孤独的背影。 她急出了泪水,扑到在皇后的脚下,乞求道,“母后,你若是不相信,桐儿愿意试毒,若是桐儿的毒解开,说明这就是解药!” 皇后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于是说道,“福月,去把那鸡汤拿过来。” 刚才的一切还没有收拾,桌上的食物一个也没有动,福月端了剩下的那碗鸡汤。 颜疏桐接过来,手微微的颤抖,鸡汤早就凉了,她嘴角轻轻的勾起,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孱弱的司徒宇,仰头,将剩余的半碗鸡汤尽数喝下。 这是极其烈性的药物,刚喝下就有了反应,颜疏桐几乎撑不住身体,半跪在地上,单手支撑着地面,她的声音很是嘶哑,“请母后立即安排人煎药吧,儿臣怕时间太长,二皇子的毒性蔓延更深。” 刚说完,整个人都晕倒在地,福月立即给她喂下了刚刚煎好的解药。然后吩咐平日里做事最妥帖的几个丫头重新按着颜疏桐的方子煎药。 “云翠”怎么也没有想到颜疏桐会为了司徒宇冒着生命危险试药,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绝望的盯着地面。 第37章陪葬 颜疏桐冒死试药,那么她们所做的一切不但都白费了,而且会因此暴露、甚至丧命。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绝对不是云翠说的,颜疏桐已经看出她是个冒牌货,肯定会揭穿,绝不会留活口。 众人此时的注意力都在颜疏桐的身上,根本就忽略了“云翠”和“春桃”。 颜疏桐中毒不深,但是喝下去的汤药太多,以至于脸色比司徒宇还黑。 众人的目光都盯着颜疏桐,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颜疏桐依旧死气沉沉的躺在那里,没有一丝转醒的意思。 “皇后娘娘,这药已经煎好了,是不是给二皇子服下?”福月小声的在皇后的耳边提醒。 皇后眉梢紧锁,看看自己的儿子,又看看颜疏桐,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本来是等着颜疏桐醒来给她的宇儿服下解药,可是,颜疏桐根本没有转醒的迹象,那么,这解药,说不定还是剧毒,喝下的人,只会死得更快。 “皇后娘娘?”一直没有听见皇后回答,福月又问了一句。 皇后叹了一口气,问道,“福月,你说,本宫该不该把这药给宇儿服下?” 福月看了一眼司徒宇的面色,黑气越来越重,说明毒素越来越深,说道,“想来二皇子若是再不服下解药恐怕就难以回春了,奴婢觉得,此时我们又没有解药,而且短时间内也找不到解药,与其等二皇子中毒愈深,倒不如冒险一试。” 半天,皇后才说,“好,就按照福月说的,给宇儿服下这药吧。” 福月和梅峰将药给司徒宇服下之后,并没有看出他们二皇子有任何的变化,而且,颜疏桐也还没有醒来。 皇后急的简直要发疯,坐在自己儿子的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所有的人都不敢出声。 此时的皇后就像是一只中了魔的豹子,随时会发疯咬人。 “宇儿,你快醒来吧,不要让母后担心了好不好?”皇后一边说,一边流泪,她对司徒宇寄予厚望,怎么不心疼! “母后为你报仇,现在就为你报仇,让你心中安稳。” 说完,皇后倏然站起身来,指着颜疏桐,“云翠”、“春桃”说道,“将她们全部托入大牢,明日腰斩!”皇后字字咬牙切齿,所有害她宝贝儿子的都要死! “可是皇后娘娘,二皇子妃还没有醒来呢!也拖进大牢么?”一位侍卫为难的说道,恐怕是这二皇子妃不会醒来了吧,还有必要拖入牢房么? “这种女人,死了也要死在牢房,死了也要经受腰斩之刑!”皇后字字狠厉,让人听了生寒。 “皇后娘娘,给二皇子下药的是我家大小姐啊,奴婢和春桃是无辜的啊!”“云翠一听要被腰斩,拼命的抓住皇后衣服的下摆,哭喊着。 “无辜?你居然敢说自己是无辜的!想要害死二皇子,还敢说自己无辜!”皇后冷冷的看着“云翠”和“春桃”,“你们都要死!为我的宇儿陪葬!” 第38章 七十二种刑法 皇后的目光就像是一把闪亮的刀子,狠狠的闪着冷光,“云翠”吓得后退好几步,“春桃”早就泣不成声。 “还不快把他们给本宫带下去!” 侍从们不敢怠慢,拖着“云翠”、“春桃”就去天牢。 颜疏桐此时依然没有醒来,两个侍从一前一后一个拖着身子,一个夹着大腿,就这么走了。 令她厌恶的人都走干净了,皇后瞧着自己的儿子感慨万分。 她的儿子一生下来就身子虚弱,后来染上了奇怪的疾病,至今未愈。 细细想来,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过过几天快乐的日子,可能是因为身上有疾的缘故,他的性格一直非常的冷淡,每次她都看得心疼,不能忍受他受一点点的苦。他的命运已经这么不好了,上天为什么还让他这么短命呢? 一直到了晚上,皇后依然守在司徒宇的床前,哭红了双眼。 这是她唯一的儿子,上天恩赐的宝贝,怎么可以就这么残忍的夺走呢? “福月,本宫要去天牢,本宫要为我的宇儿报仇!”皇后哀痛又发狠的说道。 她的宇儿在受苦,害他的人怎么能让他们好过? 皇后从小在将军府长大,受尽了宠爱,飞扬跋扈惯了,从来没有受过一丝的委屈,今日这样的委屈哪里能受得了? 牢房里,漆黑幽暗。 透过已经生锈的铁门,隐约可见牢房的一角蜷缩着一个人,瑟瑟的发抖。牢房的地面非常潮湿,因此铺在上面的草像是早上打了露水一般,沁着水珠,坐在上面非常的不舒服。 而颜疏桐,就被扔在这一片潮湿的稻草上面,面色暗沉,身子僵硬的就像是在挺尸。 “她会不会已经死了,会不会找我们索命啊!”“春桃”看着颜疏桐僵硬的身体,声音颤抖得厉害。 “云翠”此时闭目养神,并不理会她。 “春桃”害怕的缩到“云翠”的身旁,她从小就有点胆小,此时已经害怕的不行,尤其是那老鼠唧唧的叫声,让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把颜疏桐和那两个婢女给本宫带出来!” 安静的空间倏然出现这样一句话,“春桃”几乎吓得魂飞魄散,“云翠”睁开了眼睛,看着“春桃”的模样就来气。 “若不是你这么胆小的性格,我们也不至于会这样!”“云翠”生气的说道。 “你们吵什么吵!快出来,皇后娘娘要见你们!”狱卒打开繁重的铁门,不耐烦的看着两个婢女。 “云翠”倒是利落的起身,拉起“春桃”这时候也有狱卒将她们拉出去。 皇后冷厉的寒光扫向“云翠”和“春桃。” “颜疏桐呢?”瞅了一眼,见没有颜疏桐,皇后生气的说道,“把颜疏桐也带出来!”这群狱卒是吃闲饭的么?都不懂她的意思。 “皇后娘娘,颜疏桐还没有醒,那样子,好像死了,没气儿了。”一个狱卒说道。 “没气儿!没气儿也要受尽了七十二种刑法!然后才有资格去死!” 第39章 酷刑 狱卒们自然不敢违背皇后的意思,赶忙将颜疏桐拖出来。 在他们眼中,这颜大小姐已经死了,所以就像是扔死尸一般,将颜疏桐抛在地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大概是头骨碰触地面的声音。 皇后见到狱卒这样的动作,心情显然好了几分。 梅峰站在皇后的身旁,见颜疏桐一身的素色衣服早就脏乱不堪,头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发饰,此时披散着,遮住了半张脸,在幽暗的天牢里,显得单薄又可怜。 她也听到很多关于颜疏桐的传闻,据说是一个飞扬跋扈的女子,可是这几次的照面,她倒觉得这个女子清丽可人,淡雅脱俗,如雪中白莲,空谷幽兰。 但是,此时的皇后在气头上,她是无法劝阻,恐怕是她越劝,皇后越生气,颜疏桐越遭殃。 更何况,皇后只能听进去一个人说话,而这个人此时正守在二皇子的身边。 狱卒们都是察言观色的厉害角色,自然知道皇后高兴,于是都过来谄媚,希望哄高兴了皇后,自己能升官发财。 “皇后娘娘,您看,这各种刑法都准备妥当了,您觉得从哪种开始呢?” “云翠”和“春桃”听狱卒这么一说,也看向他指的方向。 怎么可能,刚才还什么都没有,怎么一下子这么多刑具了呢?莫非是从天而降? “春桃”吓得早就软在地上,“云翠”倒是比她好一些,毕竟曾经跟过夏黛黛,看了一眼那些链条、夹板、油锅、砧板……心中也是害怕。 皇后看了倒是很满意,夸赞道,“做的不错,正合本宫心意。” 那狱卒谄媚的笑道,“那皇后娘娘要小的从哪个开始呢?” 皇后指着长长的鞭条说道,“先用答刑,本宫叫他们生不如死!” 所谓答刑就是用用荆条或者皮鞭鞭打人的全身。 “这先打多少鞭呢?”行刑的狱卒问道,站在皇后身边的狱卒一听,显然不高兴了,说道,“这毒害二皇子是死罪,就是打上一千鞭子,也是应当!” “她也要鞭刑?”另一个站在颜疏桐身旁的狱卒问道。 “当然要!”站在皇后身边的狱卒大声说道,皇后非常满意的点头。 那狱卒很是觉得无趣,人都死了,就是打上一万鞭子也是不会疼,这是何必呢!不过他素知皇后狠辣,也就没再问。 “皇后娘娘!这要是真打一千鞭子,真是要死人的,奴婢和”春桃”都是被逼无奈啊,若是不按照小姐说的去做,她就会杀了我们,连累我们的家人。皇后娘娘,您再给奴婢一次改过的机会,奴婢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云翠”扑倒在皇后的脚下,央求着,哪怕是皇后不同意,能拖一阵子就拖一阵子!她心中相信,二夫人会救她们的! “哼!”皇后一脚踹开“云翠”狠狠的说道,“给你机会?给你机会再毒害二皇子?” “云翠”被踢在地上,又爬起来,说道,“不会的,您借奴婢一万个胆儿奴婢也不敢啊!” 第40章 她动了(求收藏) 皇后看着“云翠”央求的模样就非常的气,“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丫头给本宫拉走,上刑!” “是是是!”几个狱卒三拉四推的将“云翠”绑在砧板上,“云翠”此时也放弃了挣扎,因为此时,再挣扎也没有用。皇后素来心狠手辣,她是听说过的,若是二夫人不来救他们,恐怕他们都活不过今日。 “春桃”和颜疏桐也被绑好。 狱卒们也准备好了皮鞭站在一旁,可是看着三个女子,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一个脸色发白,似乎是吓傻了,还有一个披散着头发,耷拉着脑袋,就像是死人一般,竟有些不忍心了。 “你们,还不快动手!”站在皇后身边的那个狱卒喊道,心想,这今天是怎么了,见了三个漂亮女人就傻了? 皇后坐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几个狱卒也动起手来。 “给本宫狠狠的打,让所有人知道,害二皇子的下场!”皇后说道。 狱卒不敢怠慢,实打实的抽着。 黑暗的火光下,整个牢房显得更加阴暗恐怖。 “啊——” “皇后娘娘,饶命啊!啊——” “云翠”和“春桃”撕心裂肺的喊叫着。 而颜疏桐还是一动不动,跟死人没有任何的区别,就是抽她的那个狱卒也感觉非常的无趣,你说吧,人家打的人都“啊,啊”的喊叫着,他打这个人根本就没气儿,一点意思都没有!慢慢的手上的力道也就轻了许多。 梅峰在一旁瞅着,虽是这样的场景她见到过很多次,可是,今天见到一动不动的颜疏桐受刑,她却心惊肉跳的,仿佛,那一鞭子,一鞭子,“啪啪——”的响声抽在她的身上。 她听见“云翠”和“春桃”的对话,知道颜疏桐是被陷害的,可是,皇后分明就是非常不喜欢颜疏桐,更是借此机会发泄心中的不舒服。 恐怕,颜疏桐当日不说自己能够寻找治疗二皇子病的方子,皇后就会想办法赶走颜疏桐。 因此说,今日的事情不过是根导火线罢了。 “啊——” “啊——” “云翠”和“春桃”的嗓子都喊哑了,衣服更是被鞭子抽烂,染红了鲜血,颜疏桐也是如此。 皇后听着他们的喊叫声,心里舒服多了,只是,颜疏桐的样子她非常的不满意。 真是便宜她了。 足足打了半个时辰,“云翠”和“春桃”被抽晕过很多次,皇后也看了这么半天也是乏了。 狱卒们更是大汗淋漓。 “好了,你们继续,本宫乏了。”皇后站起身来,就要走。 “皇后娘娘,她好像动了。”给颜疏桐的行刑的狱卒突然说道。 “动了?”皇后心中一惊,是欣喜更是厌恶,“将她的头抬起来!” 狱卒抓起颜疏桐披散的头发,将她的头生生拽起来。 皇后走过去,借着昏暗的火光,隐约可见颜疏桐的面色没有那么黑了,倏然攫住颜疏桐的下巴,拨开她挡在脸颊上面的头发,看着她,“颜疏桐,看着本宫。” 第41章 剧毒攻心(求收藏) 火光就在他们的身旁摇曳,微微的颤动着。 天牢里一片寂静,所有的人大气儿不敢喘。 尤其是“云翠”也侧过脸,死死的盯着颜疏桐,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颜疏桐的醒来,能解救她。 颜疏桐艰难的抬起眼皮,她感觉头的后面,从脖颈到后脑的地方,一阵的剧痛,仿佛是被重物狠狠的打击过。浑身更是火拉拉的痛,仿佛是身上的皮肉被荆条抽打过似的。 半天,她终于适应了这昏暗的环境,视线渐渐的清晰,抬眸,看见皇后凌厉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自己,犹如判官,带着审视的目光。 然后倏然一阵的欣喜。 “快,梅峰,快去看看宇儿,说不定宇儿也醒来!”皇后欣喜若狂,几乎语无伦次,她本来已经绝望,此时,看到颜疏桐醒来,整个天空倏然亮了,乌云散了。 也顾不上说什么,皇后慌忙的赶去二皇子的府上。 颜疏桐醒了,那解药是有效的,那么,她的宇儿也无事了。 狱卒们见皇后匆忙的背影,也是一阵的摸不着头脑,这人还是打不打了? “这,这还继续么?”一个狱卒终于打破安静的气氛。 一直站在皇后身边的那个狱卒,瞧了一眼鲜血淋漓的三个女子,说道,“啧啧啧,还真是可怜。”然后又看看颜疏桐。 她头发披散着,眉头紧紧的皱起,已经看清楚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她在天牢里,为什么?她给的明明是解药啊! “继续打!皇后娘娘没有说要停的意思!”那狱卒想了想,说道。 又换了一拨人,看着三个女子已经被抽烂、浸满血迹的衣服,摇摇头,心道,这皇后可真是狠! “等等!”昏暗的火光下,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狱卒们扫视四周寻找声源,不知道声音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 “可以告诉我,二皇子现在怎么样了么?”嘶哑的声音又响起。 狱卒们才将目光锁在颜疏桐的身上。 “听说还没有醒来,跟死人一个模样。”狱卒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怎么可能,我给二皇子的明明就是解药啊!而且,我已经醒了,说明我的药没有问题!”颜疏桐诧异极了,她肯定自己的解药没有问题! 狱卒懒得听她废话,“那又如何,您虽是二皇子妃,给二皇子下毒,就是死罪!给我继续打!” 狱卒们不由分说又开始动起手来。 整个牢房,充斥着凄凉嘶哑的叫喊声,若是有人从这里经过,定会觉得是冤魂在嚎叫。 可是,即便是这皮肉的疼痛,也无法令颜疏桐的思绪转移过来。 皇后将她们关进牢房,那么,可能是二皇子没有醒来,皇后就认定自己的解药是假的,治了她们的罪。 二皇子还没有醒来么?她用了雪颜冰肌丸缓解了毒性的蔓延,难道自己昏迷的时候皇后一直没有给二皇子喂下解药么?以至于毒性攻心! 这种毒药非常的霸道,若是毒性攻心,即使是吃了解药也是无济于事,无力回天了。 第42章 瘟疫 深夜,乌云压过了半边天,仿佛是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御书房外,刘公公见一个人影匆忙的走来。 “卫总管,为何这样匆忙。”刘公公迎上前去问道。 “议事的大臣们走了么?”看着御书房还亮着的灯,卫风担忧又焦急的问道。 “没有呢,卫总管有急事?” “是有件要紧的事情,要皇上定夺,刘公公能进去禀告一声么?”卫风的声音明显的很是着急。 刘公公自然看出了他的焦急,无奈的说道,“可是皇上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搅。” “何事这样着急呢?”卫风有些奇怪,自从下了朝,这御书房的门就紧紧的关着,更是打发了一些婢女太监离开,只让御林军在远处把守。 他知道里面都是朝廷重臣,定是有什么军国大事,否则不会这么急迫,以至于深夜,也都没有离开。 刘公公看了看四周,确定除了御林军只有他们两个人,然后凑到卫总管的耳朵边说道,“听说是液华诚遭了瘟疫了,非常严重,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找不到治病的方子,这样下去,恐怕会蔓延到曲阳城了。” “什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瘟疫呢?若是水月国得到消息,恐怕会趁虚而入的,到时候可就麻烦了!”卫风担忧的说道。 “您方才说有要紧的事情,可否说给杂家听。”刘公公小声问道。 “哎!”卫风叹了口气,说道,“是傲世山庄的大小姐,颜疏桐,被皇后关进了大牢,此时正在严刑拷打呢!” “颜大小姐,不不,是二皇子妃,怎么好端端的被皇后关进大牢呢?昨儿我还听人说,二皇子妃端庄聪慧,深得太后和皇后的喜爱。”刘公公诧异极了,皇后不是很喜欢这位传闻名声烂透,命格克夫的女子么? “听说是颜,二皇子妃给二皇子下了剧毒,正被皇后撞见了,这才关进天牢,二皇子现在还没有醒来呢!皇后应该是气急了,毕竟二皇子是她唯一的儿子!” “哎呀,二皇子妃怎么好端端的给二皇子下毒呢?那么一个可怜的人!她也能下的去手?”刘公公叹息,心疼二皇子,本来就是个将死之人了,可是,却有人这么狠,一天都不愿意她多活。 “这个我也没有打探到,皇后封锁了消息,要不是我在二皇子府上有亲信,给报信儿,恐怕等明日都不知道。真怕二皇子妃撑不到明天!”卫风担忧的说着。 “二皇子妃既然给二皇子下药就是死罪啊!即使是在天牢里受刑而死也没有什么不妥,只是,若是傲世山庄知道这件事情,恐怕整个凤翎国的都不安生了。”刘公公也是叹息,所以此时,不管颜疏桐有没有给二皇子下药,她都不能死。 “所以,我才特地赶来禀告皇上,晚了就怕二皇子妃……而且,现在凤翎国更需要傲世山庄的支持,要是真的跟水月国打起来,也只能仰仗傲世山庄了!” 第43章 暴风雨降临 (求收藏) “可是皇后娘娘现在正在气头上,恐怕就是皇上亲自去了,也不一定能让她改变主意。”刘公公叹息,他知道皇后娘娘飞扬跋扈惯了,都这把年纪的人了,性子还跟小孩子一般,一点亏都不能吃。 “皇后娘娘不同意,可以先来硬的,就等皇上下旨,否则没有人能靠近天牢,那里已经被皇后的人围得严严实实的,恐怕是皇后娘娘下了狠心想置于二皇子妃死地了。”卫风看着变换的天色,心中更是焦急,仿佛是有大的惊变,即将出现。 “要不,先去求求太后娘娘吧,毕竟太后是皇后的姑妈,多少会听进去一点呢。”刘公公提议道。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就怕太后娘娘偏袒皇后啊!毕竟二皇子可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啊!”卫风担忧的说道,就怕没有求到帮手,反而让颜疏桐的境况更不好。 “太后娘娘还是明白事理的,这关乎到国家大事,太后娘娘定会以国事为先的。” 卫风又叹了口气,说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暴雨真的来临了,呼啸着,狂风席卷着树叶,雷声不断。 “轰隆隆——” “轰隆隆——” 夜空被闪电照亮,劈成了好几半,碎裂在空中。 黑暗中,一个黑衣女子,蒙着面纱,一步步朝她靠近。 她眼眸带着嗜血的杀戮,她想要躲避,后退,可是,身体就像是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动也动不了。 倏然,女子伸出手,掐着她的脖子,高高的提起她的身体。 笑容,在她的美丽的杏眸,绽放一朵漂亮的花,妖艳的,如同鲜血。 她听见她如同鬼魅的声音,“你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你又何必在这里?你看我对你多么好,现在就送你离开,离开痛苦和杀戮。” 她看不清女子的面容,更不能说一句话,她感觉喉咙几乎破裂,大脑轰隆隆的作响,就这样死了么? 死在这个陌生的王朝,她死了,然后去哪里?再次回到现代么?再次面对他严厉的父亲,背叛她的男友,以及排挤她的兄弟姊妹? 她甚至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人会帮她。 若是死了,就让她离开吧,重新投胎,去一个崭新的世界。 “轰隆隆——” “轰隆隆——” 她倏然睁开眼睛,胸口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一片漆黑,耳边只有雷雨闪电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原来,刚才不过是一场噩梦。 她艰难的起身,双手支撑着地面,让自己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 她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她环顾了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牢房,她的不远处躺着两个人,黑暗中,借着微弱的火光,可以看见两人浑身鲜血淋淋。 她们足足被打了好几个时辰,就是行刑的狱卒也换了七八次,现在,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肉。 而且,这么潮湿的牢房,很容易感染。 她苦笑一下,恐怕她们等不到伤口感染了吧。 -------------------- 今天三更哦,一会儿十点还有一更,然后晚上九点一更,喜欢的亲们一定要收藏哦! PS:今天司徒朗就要出场了,有木有期待? 第44章 夏黛黛出现 厚重的牢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走进来一个人,那人一身的黑衣,脸上蒙着黑色的面纱。 颜疏桐一惊!莫非,那梦境是真实的? 她下意识后退,可是浑身都是伤口,这么一动,疼得她直冒冷汗。 黑衣女子慢慢的朝着她走过来,美丽的杏眸,绽出一朵漂亮的花,极其妖艳,正和她如刀子一般的眸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美丽的面容,丑恶的心。 “见到你惊恐的面色可真是不容易啊!苏梦瑾,恐怕你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这么狼狈的死吧,哈哈,可怜你聪明一世,却终于输给我夏黛黛!” 颜疏桐听她这么说,慢慢的平静心绪,可能是因为刚才噩梦的原因,颜疏桐此时看着夏黛黛就像是,地狱里走出的魔鬼,即使,她并不惧怕她。 她确实不惧怕,即使是死,她也不怕。 “二娘,是你?”颜疏桐平静的看着夏黛黛,这个恨自己母亲入骨的女人。 “二娘!哈哈!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两个字!为什么,苏梦瑾都死了,伟雄却对她念念不忘呢?”夏黛黛的笑容倏然扩大,“不过没有关系,等我夺得了武林盟主的位置,这世间的所有男人都会扑到在我夏黛黛的脚下,颜伟雄,他算什么?” “我要看着他跪在我的脚下,跟我求饶,我要他尝尝我这么多年来受的苦!”颜疏桐看着她黑暗中的面容渐渐的扭曲。 心中陡然一惊,“夺得武林盟主的位置?父亲他怎么了?”真的是出事了,所以父亲才一直没有回音! “哈哈!你就别指望他会来救你了,他现在都自身难保!就算是这世间所有的高手加起来,也敌不过一个孤独一方。”夏黛黛笑着,那笑声在电闪雷鸣间,更加刺耳。 “孤独一方,他不是疯了么?不是被关在雪峰山的石洞里么?怎么会突然出现,难道是……”颜疏桐的心紧缩成一团,盖过了浑身的疼痛。 孤独一方因修炼飞雪剑法走火入魔,若是真的出来,武林定会大乱。 “没错,是我,是我放出来的,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我怎么能不好好把握呢?等所有的高手都死了,武林盟主,就是我的了。”夏黛黛疯狂的笑着,只是美丽的眸中闪着悲凉的光,很快掠过。 这道光芒正好被颜疏桐捕捉。 她现在根本不能动,无法去救父亲,恐怕就是去了,也是拖累,她只希望,夏黛黛是真的爱她的父亲,那么,她还能赌一把。 “可是,你真的会开心么?恐怕,你看不到父亲屈膝在你的面前,只能看到他的一具尸体吧。你是了解父亲的性格的,即使是死,也不会屈膝在一个女人的面前。”颜疏桐的声音嘶哑,暗沉,却惊了夏黛黛的心。 她看见她似乎有些慌张的眼神,“不,我绝不会让他死,即使是他真的要死,也要死在我的手中!” “可是,孤独一方一旦出手,就没有人能控制住,父亲此次凶多吉少,你能阻止这件事情么?到最后,还不是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第45章 疯了 (求收藏) 颜疏桐紧紧的抓住身下的稻草,有些硬梗甚至刺伤了她的手心,血液顺着手指汩汩流出。 她此时,异常的紧张,若是,夏黛黛真的爱她的父亲,那么她能阻止她继续下去,让她近乎疯狂的心,清醒,她相信,夏黛黛既然能将孤独一方,放出来,那么就有办法让他停手。 因此,她一定要刺激她,即使是她知道夏黛黛此时已经不正常了,她甚至会激怒她,然后杀了她,但是,颜疏桐不在乎,若是能救父亲,她的生死无所谓。 颜疏桐看见夏黛黛慌乱的神色,然后,目光迅速锁住自己,“不,不会,我不能让他死,他不能死!” 夏黛黛歇斯底里的喊着,疯狂的掐着颜疏桐的脖子,眼眸似血,“我不许你诅咒他死,不许,任何人都不许!只有我夏黛黛才有资格,让他去死!他是我的!!” 颜疏桐诡异的笑着,讽刺的说道,“就凭你现在的武功么?连孤独一方的一个衣角都碰不到!还要阻止他!简直是笑话!” “不,我能的,我能,他不会死,你胡说!你胡说……”夏黛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掐住颜疏桐的脖子,阻止她说下去,对她而言,夏黛黛的话就像是魔咒,会诅咒到颜伟雄。 不,没有人能诅咒他,只有她可以。 颜疏桐依然笑着,是欣喜,这个女人对她的父亲用情至深,因此恨得更深,不然,不至于这么疯狂。 她继续挑破她此时脆弱的神经,让她绝望,“他死了,被你的自以为是害死了,这一生,你也再也见不到他了!是你害死了他!” “不——不!不是我害死的,不是!我爱他,怎么会害死他!” 夏黛黛嗜血的眸子慌乱不安,几乎要拧断颜疏桐的脖子,颜疏桐感觉瞬间的窒息,大脑充血,但还是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你现在还不去救他,他就死了!” “不——不会,我不会让他死!不会的……不会……”望着颜疏桐苍白的面容在电闪雷鸣中更加清晰,她倏然松开手,打开铁门,疯一般的冲出去。 不停的咳嗽后,靠在墙壁上良久,颜疏桐才渐渐缓过来。 但愿,她会停手,父亲会无事。 可是,就算是孤独一方停手了,所有的高手恐怕也是强弩之末,无法与黯青门抗衡了吧! 颜疏桐的心中一阵的绞痛,使劲儿向墙面上靠了靠,让背部的疼痛,令心中的疼痛减轻一些。 她现在的处境,正如夏黛黛所言,四面楚歌,没有人会救她,能救她的人,只有司徒宇,可是,他现在生死未卜,若是剧毒攻心,恐怕熬不过今晚。 她又望了望铁门的方向,门微微的开了一个小缝,是夏黛黛走时留下的。 夏黛黛进来,多半是用迷药迷昏了狱卒,不然,她们刚才那么大声的对话,不可能不被狱卒发现。 或许,她可以逃走,以免除明日的腰斩之刑。 可是,若是逃走,她再次想要进入凤翎国内部,恐怕就非常的难了。 喜欢的请收藏吧 第46章 是他!!(求收藏) 正在迟疑间,铁门再次响起,颜疏桐猛然抬头,她以为是夏黛黛又回来了,但是,不是。 借着微弱的火光,颀长的身影慢慢的靠近,她看不清他的脸,但确定是个男人。 “你是谁?”颜疏桐皱眉瞅着慢慢靠近的男子,心中疑惑,会是谁在这个时候来看她呢? 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只见她头发披散,疯子一般,浑身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被鲜血染得鲜红。 看到如此狼狈的她,他应该开心,可是,为什么,心莫名的疼了一下呢? 但是,很快,这份疼痛感,就被忽略了,他的嘴角弯了弯。 “没有想到,颜大小姐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没有疼晕,真是令本皇子意外啊!” 外面依然下着雨,电闪雷鸣。 雷雨天气,颜疏桐的心情本来就非常糟糕,再加上这熟悉的声音,令她心口猛然紧缩,下意识往墙面上又靠了靠。 是他,跟她男友极其相像的司徒朗!他来做什么呢?落井下石?看她笑话?讽刺她?挖苦她? 总之,不会有好事,遇见他,她注定要倒霉。 “劳三皇子费心了,疏桐现在挺好。”颜疏桐不冷不热的说道。 见她如此冷漠的神色,他非常的不舒服,讽刺道,“很好!?明日就要腰斩了,却是很好!” 颜疏桐对于司徒朗的态度,很是莫名其妙,冷冷的说道,“三皇子您要是来讽刺和看笑话的,那么请尽管看吧!若是有其他的事情,那就赶紧说,我累了,没有功夫陪着您无聊!” 司徒朗非常讨厌颜疏桐这种冷漠高傲的表情,在他的眼中,颜疏桐应该跟其他的女子一样,对他百般顺从。 他报复一般的倏然攫住她的下巴,令她看着他。 然而,颜疏桐却一甩头,躲开他的桎梏。 她讨厌他!哪怕是他在她身边一刻她都非常的不舒服,更何况是这样的靠近! “你不是一直想要嫁给我么?现在是怎么了?你不是,爱慕我么?”司徒朗半蹲在她的身前,又朝她靠近了几分。 颜疏桐冷笑,“恐怕是您搞错了吧,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要嫁给您,不过是,当时,无人肯娶我,才想嫁给你!”她微微的勾起嘴角,看着他的脸色慢慢变黑,有种报复的快感,继续说道,“可是现在,有人娶我了,你司徒朗,对我而言,再也没有用处了!爱慕您!哈哈,我颜疏桐对于花花公子没有兴趣!” “你!”司徒朗气得想要掐死她,再次攫住她的下巴,几乎捏碎。 颜疏桐却讽刺的微笑,你以为你是谁?万人迷,人见人爱!自恋狂!自大狂! “对我不感兴趣是吧?”他咬牙切齿得问道,撩开遮住她脸颊的头发,将她的脸板正,令她不得不直视他。 颜疏桐冷冷的看着他,“你真是无聊至极!” “无聊至极!好!本皇子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不无聊!” 颜疏桐正要讽刺他,却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吞没…… 第47章 相信 (求收藏) 他报复性的啃咬她的唇,舌尖肆无忌惮的在她的齿门中攻城略地,不放过任何一个小角落。手指也用力的板住她的后脑,令她无法挣扎。 嘴唇被咬破,血液慢慢的溢进口中,跟唾液搅拌着,司徒朗觉得这样的滋味异常的美好,他忍不住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以获得更多的血液。 颜疏桐几乎无法呼吸,这样的吻,令她反感,她讨厌如此暴力的动作。 她讨厌这个跟自己男友如此相像的男子,每次看到他,她就会想起三年前的雨夜,男友多么狠心的抛弃,和背叛,不顾她的死活,她多么的绝望,甚至,在看到自己与卡车相撞的时候,竟然是欣喜,是终于解脱的放松。 没错,她讨厌当时那么绝望的自己! 因此,她害怕想起,害怕回忆当年的种种。 他又咬破了她的嘴唇,就像是一个渴血的猛兽,疯狂又暴力。 她想躲开,远远的躲开他,可是他却没有给她任何可以挣扎的空隙。 为什么,她终于觉得自己可以淡然面对,可以重新开始的时候,他却再次出现呢? 颜疏桐僵硬的任由他摆布,连躲闪和晃动也停止了,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她瞬间的停止,也令他的动作停止了。 他抬起头,凝视她的眸子,可能是因为刚才吻得太忘情,他的目光灼灼如火。 可是却被眼中的冰冷和厌弃给浇灭了。 她的眸光冰冷如雪,让他火热的心瞬间冰冻,退至零度以下。 她讨厌他!就好似他是一个万恶不赦的大坏蛋一般,令她无比的摒弃。 “你讨厌我!为何?”黑暗中,他的声音虽美,却在她的耳中如同鬼魅。 为什么?颜疏桐冷笑,厌恶的看着他,“你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人!你上门拒婚,执意要娶了我家三妹,如今已经随了您的心愿了,现在又来找我是什么意思?还问我为何要厌恶你,难道您的行径不该令我厌恶么?用这么卑鄙的手段,还将我身边的丫鬟调换了,我敢问三皇子您,把他们怎么样了?他们虽然是丫鬟,在您三皇子眼中什么都不是,可是他们却是我颜疏桐在意的人!我请您高抬贵手,放了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对您根本造不成威胁!” 此时,颜疏桐大概猜出,是司徒朗或者夏黛黛将云翠和春桃给调换了,而嫁祸她下毒的那件事情更是他们所为,颜疏桐心中早就有了个度量了。 司徒朗静静的听着,听到嫁祸和掉包婢女的时候,非常奇怪,“你是被陷害的,那两个婢女是被掉包的?”司徒朗指着不远处躺着的两个娇小、浑身是血的女子,说道。 颜疏桐冷笑,“都到这个时候了,三皇子就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了吧!”颜疏桐气的连尊称都省略了,在颜疏桐的眼中,这个三皇子,根本就不配她尊敬。 “你不相信我?”司徒朗很是不高兴,他这么不值得她相信么? 第48章 帮你 (求收藏) “相信你?”颜疏桐讽刺的笑道,“相信你是如何的陷害我,然后再来看我的笑话么?真是没有看出来,三皇子如此会演戏,竟然有这样的恶趣味来捉弄一个将死之人!” 在颜疏桐的眼中,早就把夏黛黛和司徒朗归为一类。现代的司徒朗的心狠手辣,跟这个时代的夏黛黛不分上下,那么,她面前这个司徒朗怎么会是一个善良的人?! 她现在的境况,左右也是个死,她还怕得罪他么? 司徒朗见到她如此鄙夷又讽刺的眼神,非常的不舒服,原来,他在她的眼中是这样的人。然后又冷笑自己,明明是自己拒婚,然后让她嫁给了他的皇兄,还奢求人家对自己有好的印象,简直是不可能! 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司徒朗慢慢起身,坐在她身旁的稻草上,然而,因为屁股下面一阵的潮湿,又站起身来,温和的说道,“这里潮湿,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容易感染。” 颜疏桐有些错愕的看着司徒朗,就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一般,他怎么突然间对自己这么好?有什么目的?不由得在心中加了一道防护网。 刚才的情绪发泄出来,而司徒朗也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再次对她动粗,颜疏桐一时心中舒服了许多,别过脸去,再没有说话。 微弱的火光下,司徒朗看着她冰冷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微微的晃动着,就像是一个小刷子在他的心尖上刷啊刷,刷得他直痒痒。 为何,这个女子在初见的时候,差别如此大呢?是因为当日倾国倾城的颜疏影,还是她蒙着纱巾的脸?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被陷害的。”他的声音极其的柔和,甚至在发出之后都吓了他自己一跳,他何曾对女人这么温柔过? 颜疏桐根本就厌恶他,他在她身边的每一刻,都令她非常的不舒服。 “请您离开,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恐怕,一会儿皇后的人就到了,那时候,三皇子脱身就难了!而且,我颜疏桐不想跟你三皇子扯上任何的关系,所以,今天的情形,还是不要被皇后娘娘撞见的好吧!”颜疏桐没有转头,甚至身子转过去,背对着他,冷艳的说道。 “你就如此讨厌我!”司徒朗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他生气了,“你不想活着了?想要明天腰斩么?” 颜疏桐倏然变了脸色,猛然转过脸来看着司徒朗,她认真的看着他的脸,仿佛辨别,他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的意思是愿意出手救她么? 可是,她找不到理由,他什么要帮自己。 难道这个置于她死地的局还不够么?他们要将她引到另一个阴谋里面去么? 可是,即便是如此,颜疏桐眼睛倏然一亮,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您的意思是会救我?帮我?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我杀的可是你的亲弟弟!你居然会帮我逃脱刑法?”颜疏桐试探的问着,收起眼中的冰冷。 第49章 理智 (求收藏) 微弱的火光下,她面容倏然温和,眸中闪着晶亮的光芒,他知道,他终于成功的引诱了她的心。 “若是你当真被冤枉的,我自然要禀告父皇,还你清白。”司徒朗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坚毅的神色,他定定的注视着她,让她相信他。 颜疏桐心中一笑,此时,她也只能赌上一把,左右不过是一死,或者有转机呢? “三皇子,您去看看那两个丫头的脸。” 颜疏桐瞅着她身旁的两个女子示意道。 司徒朗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是,果真走过去,仔细查看婢女的脸。 此时,她们早就一脸的血污,都分辨不清楚模样了,可是,司徒朗极为的心细,颜疏桐不会平白无故的让他去看两个婢女的脸,除非,这两个人身上有什么端倪。 果然,他的手指慢慢滑向婢女后脑的皮肤,然后,慢慢的撕开。 原来—— 她们戴着面具,根本就不是颜疏桐身边的丫头! 借着微弱的火光,颜疏桐也看清了婢女的脸。 肃风! 这不是夏黛黛配给颜疏影的丫鬟么? 肃风的身段和气质跟云翠很是相似,怪不得,自己竟然没有看出来! 司徒朗也是一惊,道,“他们不是你的丫头!”然后想到,为什么颜疏桐这么容易被陷害了。他也听颜疏影提起过,云翠从小就跟在颜疏桐的身边,颜疏桐幼时曾救过云翠的命,因此云翠对颜疏桐的忠心那绝对是无法撼动的,因此,云翠是颜疏桐非常信任的人,又怎么会怀疑她呢? 夏黛黛的手段果然是厉害。 不声不响的调换了颜疏桐身边的亲信,然后借用两个丫鬟之手除掉颜疏桐,若是不成功,她立即除掉两个丫头,也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若是成功了,颜疏桐的死,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颜庄主自然不会怪罪她,而是将所有的账都记在皇后的头上。 这样,不仅仅除掉了颜疏桐,更能牵制皇后的力量,真是个一石二鸟的计策。 想到这里,司徒朗立刻也认清一点,这个丈母娘是在帮自己,而他日后也要仰仗傲世山庄的力量。 他瞧了一眼,正看着自己,眼眸带着精光的颜疏桐,立刻清醒起来。 而颜疏桐,他是二哥的妃子,怎么会帮助他呢? 嘴角滑过一丝冷笑,将婢女的面具重新戴好,他缓缓的站起身来,看着那张苍白的面容,他嘲讽自己,司徒朗,你差一点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若是今日救了这个女人,那么他的以往的步步为营将会慢慢倒塌。 颜疏桐是察言观色的好手,看到司徒朗如此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眸恢复冰冷。 男人终究是理智的动物,虽然他会倏然心动,但很快就会认清局势,即使,他对自己有一丝的好感,怎么能比得上那万人之下的皇位呢? 司徒朗走到她的身前,她的嘴唇还流着献血,甚至此时,他的唇齿间还有那香甜的血腥的味道。 第50章 食言 (求收藏) 他不是嫡子,虽然他的母妃很受皇帝的宠爱,但是,皇后的家室背景太强大,太后又是皇后的姑妈,他自然从小不受宠爱,难免在宫中被低看一眼。 他费尽心机的韬光养晦,博得皇帝的喜爱,不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够将那些人踩在自己的脚下么?可是今天,因为一个女人,他差点失去了理智,只是,每次看到她的眼神,他就奇怪的失控,情绪就不受自己的左右。 颜疏桐目不转睛的看着司徒朗面上的表情,早就把他的心思猜透了,男人都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觉得珍贵,得到了,便会弃之如敝履。 现代的颜疏桐正是送上门去,人家才觉得不稀罕,再加上是个不受宠的大小姐,样貌平平,自然是会被司徒朗抛弃。 可是,此时,正是她无比厌恶和嫌弃的目光挑战了司徒朗的男子征服欲,和霸权,因为在司徒朗的骨子里,这世界上所有的女子都应该为之而倾倒和臣服,而颜疏桐恰恰相反,所以,他会觉得她特别。 颜疏桐冷笑,可是好不容易抓住的稻草,她怎么会这么轻易放弃呢? “三皇子在想什么?” 司徒朗才回过神来看着颜疏桐冰冷带着嘲讽的嘴角,心中蓦然一动,他不喜欢她这样的表情,甚至想伸手化开她眼中的冰霜。 “这两个婢女——” 他自然是猜出这两个婢女是夏黛黛身边的人,若是他帮颜疏桐讨回公道,那么,颜疏影、他的正妻,夏黛黛,他的丈母娘就会受到牵连,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人家明明是为了帮自己呀,自己却在背后拆台! 颜疏桐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声音依旧冰冷,“我保证不会揭穿他们的身份,只要三皇子您,救出疏桐就可。” 司徒朗点点头,道:“那就在委屈你一会儿了。” 颜疏桐微微笑了笑,道,“三皇子该不会食言吧。”故意加重食言两个字,颜疏桐的嘴角又扯出一丝冰凉的笑意,她这是在刺激司徒朗,让他不会轻易动摇。 司徒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婢女,然后道,“既然是答应了,自然不会食言。” 嘴角噙着一丝讽刺的笑意,颜疏桐道,“敬候佳音。” 司徒朗出了监牢,便看到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这边走来,立刻找个地方隐了身形,他从小习武,避开所有人的目光离开这里倒不是难事。 雨下得依然很大,只是此时已经没有了雷声。 远远的司徒朗见那一行人很匆忙的走着,仿佛要办一件很要紧的事情。 的确是很要紧,来人正是太后和皇后一行,虽然是半夜冒着大雨,太后也执意要来,那么,原因很简单,她是来看颜疏桐的。 司徒朗见太后慌忙的神色,眼角掠过失望的神色。 她答应颜疏桐要救了她出去,可是此时太后来了,那么,她就不需要他的帮助了。这么说的话,他算是食言么?而且,就算是要帮助颜疏桐,他也不过是去求皇上罢了。皇后那么强大的势力,他不能跟她硬碰硬。 第51章 来访 华丽的裙裾扫过冰冷脏乱的地面。一片寂静,静得不正常,哪怕这是地牢,也静得令人不寒而栗。 任太后和任皇后也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身旁的侍女们更是不由得环顾周围的一切。 微弱的灯光,火苗晃动。浓重的血腥味儿让人作呕。 “狱卒都去哪里了!”任太后的声音带着怒意。她堂堂的一国太后驾临,竟然没有人迎接,能不生气! “母后息怒,儿臣这就叫人看看。”皇后的声音十分的恭敬,她刚才才被任太后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知道她老人家现在生气,因此,即使她是她的姑妈,也说话软了起来。 任皇后给福月递了个眼神,福月立刻命身边的侍从去看。 气氛在此时骤然紧张起来,侍从们很快就匆匆赶了回来,慢声道,“禀告太后,有人闯入天牢,狱卒们被下药了。” 众人一听都非常诧异,因为凤翎国的这个地牢守卫森严,是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本是呢? 任太后也是吃了一惊,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道,“先去看颜疏桐吧。” 颜疏桐看到任太后一行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惊,她本以为皇后恨自己入骨,定然会封锁消息,而太后怎么知晓此事的呢? 颜疏桐虽然早就研究过凤翎国皇族以及重臣的背景、性格等,知道任太后的为人,定会从大局考虑救下自己,然后,任皇后又何曾不知道这一点呢?因此封锁消息,不让太后知道。然而,即使认清了这一点,给自己的儿子报仇,自然不顾一切,更何况,朝中形式,任家独大,任皇后怎么会把傲世山庄放在眼里?没有傲世山庄,任家也会把凤翎国捏在手里。 颜疏桐赶忙起身,给任太后和皇后行礼。 任太后看着颜疏桐,她的浑身都是鞭子打伤的痕迹,衣服破碎不堪,然而,她的背脊竟然挺得这样笔直!她听闻她是受了好几个时辰的答刑,一般人早就晕死过去,她竟然笔直的跪在自己的面前!当真是个坚毅的女子! 再看她低垂的眸子,虽然满脸的脏乱,可是那眼神竟然那样的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不是发生在她的身上。 也许是被颜疏桐的表现所震撼,也许是今日所见跟平日里的传闻大相径庭,任太后不由得亲自扶起颜疏桐,目光温和,道,“让你受苦了。” 颜疏桐愣了愣,她本以为任太后就算是肯救了自己,也会先刁难一番,就如同她敬茶那天,任太后虽然想要借着傲世山庄的力量,可是却不露声色,甚至是试探自己。 任皇后见了颜疏桐也是非常诧异,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这样的酷刑,恐怕连命都没有了,她竟然能这么笔直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然而,想到自己的儿子被这个女子下毒,眼光又倏然冷了起来。 “祖母,二皇子还好么?” 任太后本来以为颜疏桐会立即向自己求情,或者辩解,听到她此时还在想着司徒宇,不由得一愣。 第52章 脱罪(求收藏) 任太后看着颜疏桐的眼睛,她眸光如水,眉梢微皱,的确是为司徒宇担心,于是语气十分的温和,“太医给宇儿诊脉,明日一早就能醒了。” 颜疏桐心中一喜,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任皇后却冷哼一声,心道,狠心给我儿子下药,此时又装出一副非常关心的模样,当她是傻子不成,这种把戏也能骗过她么? 任太后冷冷的看了任皇后一眼,任皇后立刻微笑,不敢再说什么。 “虽然宇儿的毒解了,可是你却并不能免除刑罚,你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么?”任太后的声音十分缓慢,心想,若是颜疏桐无法给自己脱罪,她也是无法救她的。 颜疏桐垂眸,心想,她唯一的证据恐怕就是这两个婢女了吧,可是她们现在没有醒来,不过也是没有关系的。但是要让她们开口将颜疏影和夏黛黛供出来倒是需要费一番功夫。 所有人的目光放在颜疏桐的身上,任皇后心中冷笑,她笃定颜疏桐没有证据,那么,颜疏桐一死,就可将任若其娶进门,而她之所以没有立刻把任若其娶进门的原因,就是不能让她们任家的福星只做一个侧妃。 “祖母,请到这边来。”颜疏桐指着躺在地上的两个血肉模糊的婢女说道。任太后心中狐疑,便将目光落在婢女的身上。 那两个婢女同样是受了鞭伤,此时昏迷不醒。 颜疏桐缓慢的走过去,慢慢的撕开婢女脸上的面具,众人看到此处骤然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任太后诧异,她看出来,这两个婢女根本不是颜疏桐身边的那两个,而是戴了面具,假冒的。 任皇后冷哼道,“即使这两个婢女不是你身边的,那也无法证明你的清白吧。”仅仅凭两个婢女就脱罪,有那么容易么? 颜疏桐不看皇后的面容,缓缓道,“很显然,是有人故意调换了婢女,然后诬陷疏桐。” 任太后点点头,颜疏桐扫视了一眼众人,然后将目光落在梅峰的身上,她察觉,梅峰的样子显然是欲言又止。 梅峰看着颜疏桐探究的眼神,那双漆黑的眼眸,闪着微微的寒光,她不由得心中一惊,低眸,不敢再直视。 颜疏桐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说道,“梅峰姑姑,您能陈述一下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么?” 任皇后闻言,非常不悦,“今日发生的本宫早已禀告母后,没有必要再说了吧。” 颜疏桐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么请允许疏桐再问几个问题。” 任太后点点头,任皇后冷哼,她就不信多问几句话颜疏桐就能脱罪! “梅峰姑姑您今日在场,疏桐问您几个问题可否。” 梅峰本来就因为没有拆穿婢女的阴谋而感觉愧对颜疏桐,此时也没有推脱,“好,您请问。” “今日,这两个丫头是不是一口咬定是疏桐指使他们的?”颜疏桐说话的时候,目光同时落在福月的面庞上。 第53章 初露锋芒 (一) (求收藏) 福月面色平静,就仿佛是一个旁观者一般,颜疏桐心想,福月果然是更厉害的角色啊。 梅峰一听颜疏桐的问题,有些诧异,不明白颜疏桐为何问这个问题,这不显而易见的么?两个丫头下了毒,然后说是主子指使的。梅峰没有多想,道:“这个两个婢女的确是一口咬定是二皇子妃指使的。” 颜疏桐微微一笑,又问福月道:“福月姑姑,梅峰姑姑说的可有虚言?” 福月抬眸看着颜疏桐,那苍白的脸和凌乱的头发,更衬得那双眸子灿如星光,她试图想要看穿她心中所想,可是,她眼眸深邃,仿佛一个深渊一般,忘记不见底,而眸底的冰冷令她的心骤然紧缩! 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真如传言中的那么不堪么? 避开颜疏桐的目光,福月道,“这两婢女的确是说是二皇子妃指使,当时有二皇子府上的太医、婢女都在当场。”福月觉得,颜疏桐这话问得很是奇怪,这是所有人都看到的,颜疏桐何必要强调这一点呢? 颜疏桐将目光转向任皇后,继续问道,“母后可认同两位姑姑的说辞。” 任皇后很是不喜欢颜疏桐,不耐烦的道,“你这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救兵么?哼!可惜你再也见不得颜庄主了吧!别指望他来救你!” 颜疏桐只是微笑,面色依然平静,只是眸中很快闪过一阵凌厉的光芒,“母后只管回答疏桐,是否认同两位姑姑所言,至于疏桐的父亲,就不劳烦母后挂心了。” 任皇后诧异的看着颜疏桐淡然的表情,她本以为她会惊慌失措,可是,没有,不但没有,而且那双如同深渊一般的眸子,变得更冷了几分。 任皇后不由得退后一步,她是不是中魔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任太后吃惊的看着颜疏桐,她不关心自己父亲的生死么?那是她的依靠啊,若是没有了傲世山庄的支持,那么,她能想到颜疏桐的结局,定不能善终。 “你不在意颜庄主的安危么?” 颜疏桐道,“不是不在意,而是疏桐相信凭借父亲的能力可以化险为夷。父亲威震武林,深受武林各路英雄的敬仰,祖母不相信父亲会化解一切么?” 颜疏桐边说着,边认真的看着任太后,任太后也是希望颜伟雄可以化险为夷,于是道,“颜庄主武功盖世,哀家自然相信。” 颜疏桐再次将目光转向皇后的身上,“母后现在可以回答疏桐的问题了吧,是否认同两位姑姑的说辞?” 颜疏桐的声音极其的温和,微微地带着些许的沙哑,任皇后自然觉得颜疏桐的问题无关紧要,于是道,“自然是认同。” 颜疏桐微笑,眸光又暗了暗,只是没有人注意到这微妙的变化。 “那么,母后是否也是如此回禀祖母的呢?” “自然是!”皇后不耐烦的说,这个颜疏桐,在搞什么? 任太后看了一眼皇后,说道:“皇后的确是这样告诉哀家的。” 不要被女主的外表所迷惑……她不是单纯的小白羊,更不是软柿子,受了那样的刑法,是有原因的…… 第54章 锋芒初露 (二) 颜疏桐微笑着,微弱的火光下,头发披散,甚至脸颊上还有血迹,然而那漆黑望不见底的眸子,有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她看着皇后的眼睛,目不转睛,任皇后也与她对视,那冰冷的眸光,让她不敢直视,慌忙避开,那种被人看穿的感觉,令她无比的厌恶。不,她是凤翎国的皇后,不管是谁都要惧怕她,甘心匍匐在她的脚下。可是,为什么,她的威慑力在这个丫头面前显然退却了犀利。 “母后相信疏桐是清白的对不对?”颜疏桐微笑着说道,已经掩去了眸中的冰冷。 相信?哈哈,她从来都不想相信,颜疏桐占了本来属于凤翎国的福星的位置,她怎么会愿意相信她,即使,她果真是清白的,她也不愿意相信。 任皇后摇了摇头,抬眸,正好对上太后失望的眼神,任皇后不是傻子,她知道太后现在站在颜疏桐那一边,因此,即使自己再不喜欢她也不能当着太后的面给她难堪。 任皇后立即笑道,“母后自然是相信。” 颜疏桐看着皇后变换的表情,冷笑,她之所以先问任皇后,就是想让太后知道,这个皇后娘娘可是要违背您老人家的意愿的啊。枉费您这么多年来对她的宠爱扶持,她竟然当众打您的脸。 任太后要帮助颜疏桐,而任皇后偏偏要反对,不是当众打太后的脸是什么? 太后道,“哀家也相信疏桐是清白的,可是疏桐,仅仅凭借这两个婢女还不足以证明你的清白啊。”若是这两个婢女是你提前安排的呢?这也是没有不可能的吧。不过细细想来,颜疏桐似乎没有这样的心机。安排了两个婢女易容,一旦事情败露,就让婢女诬陷自己,然后,当大家都发现两个婢女是假的时候,颜疏桐也就顺利脱罪了。 “祖母,真的相信疏桐是被诬陷的?”颜疏桐眼中噙着泪光,感动的看着太后。 任太后慈爱一笑,道,“那是自然,可是若是你不能证明是被诬陷的,哀家也是无法救你的。” 听到这句话,皇后心中自是舒服了许多,这个颜疏桐,还妄想着脱罪,简直是可笑!她就不信,凭着这两个不能说说话的婢女颜疏桐能扭转局势。 “那么,疏桐可以再求您一件事情么?” “自然可以。”任太后慈爱的微笑着。 颜疏桐感动得嘴角抽动着,任太后看了,更觉得这丫头可怜,也更觉得任皇后做的太过分了,于是笑容更加慈祥了。 颜疏桐又看了任皇后一眼,有为难之意,任太后自然看出来了,颜疏桐是惧怕皇后,于是笑道,“有哀家给你做主,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 颜疏桐点点头,说道,“待会儿,这两个丫头醒了,疏桐便会问他们,而,为了让您和母后听得更加真切,因此,要您去隔壁的牢房,所以……” 颜疏桐迟疑的又看了一眼皇后,那倨傲不可一世的表情,的确是有国母之风,然而在任太后看来,就是在威胁颜疏桐。 第55章 初露锋芒 (三) “不要怕,什么事情,有哀家给你做主。”任太后怕颜疏桐不肯说,竟然握住了颜疏桐的手指,任太后的手温热,颜疏桐微微一笑,点点头道,“谢谢祖母。” 颜疏桐扫了一眼众人,这次太后和皇后可是带了不少人来了。皇后的身边出了梅峰、福月意外还有六个丫鬟、八个侍卫,而太后身后则是更多。 颜疏桐对太后道,“祖母,疏桐本是想您和母后在隔壁听审的,只怕这人多了,屋子太小,放不下吧。” 任太后一听,不甚明白颜疏桐的意思,颜疏桐的意思其实是在说,这人一多容易出岔子,妨碍她,这万一正要说出关键的东西,突然出了什么响声,岂不是功亏一篑么? 颜疏桐考虑的并无道理,不是她低估任皇后,若是到了关键时刻,这个女人真会用这么愚蠢的方式阻止自己,更何况,这方法的确是很好用。 颜疏桐并不想把话说明白,她若是说,人太多了,万一发出响声怎么办?这话一问,就等于颜疏桐再质疑皇室的宫规不严,任皇后和任太后置下无方,居然会失了礼仪。想来,若是一个奴才在一个极为严肃的场合,突然发出响声,那是一件多么不懂礼数的表现啊。 颜疏桐若是这么说,任太后恐怕就会讨厌她了吧。因此,她只是乖巧得道,“请祖母和母后只留下两个亲信在身边,让其他的人都退出去吧。” 任皇后一听,脸色瞬间变了,“你疯了不成,这是监牢,若是突然出现刺客,太后和本宫如何应对?” 任太后皱眉道:“那就留下几个武功高强的侍从就可以了。” “母后,这恐怕是不妥吧,更何况,今天这监牢似乎是有人来过的样子……”缓缓迟疑的说道,其实她已经明白颜疏桐的意思,她是怕她干扰到她审讯,可是,她偏偏就是想要干扰。 颜疏桐没有再说话,太后皱眉看着皇后道,“留下两个锦衣卫应当没有问题。”说罢,也懒得跟皇后解释什么,然后让众人都退出去,仅仅留下几个贴身侍从。 任皇后愕然的看着任太后,她不明白,任家已经很足以掌控一切,为何还要依托傲世山庄的力量,而且,傲世山庄都是些舞刀弄枪的武夫,怎么能懂得朝堂上的事情呢?姑妈这么维护颜疏桐,真是大大的不妙啊。 任皇后眼底的一切都被颜疏桐看穿了,心中冷笑,她果然是没有高估这个女人的能力,如此的愚蠢,若是没有任家族的力量,这个女人是觉得爬不动皇后这个位置的。 太后看了一眼颜疏桐,又嘱咐道,“审问的时候多加小心才是啊。” “是。”颜疏桐恭敬地道。 然后看着太后率先离去,她看着还盯着自己的皇后,小声道,“母后,儿臣一直觉得这件事情非常巧,为何您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二皇子府邸上呢?还是有人特意提醒您的呢?” 第56章 初露锋芒 (四) 任皇后看着颜疏桐,她的眸光异常的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人特意提醒自己?没错,她之所以一大早就去了二皇子府上,是颜疏影提醒的,莫非……这件事情跟颜疏影有关? “什么意思?”任皇后怀疑的看着颜疏桐。 颜疏桐道,“等审问完,这两个丫头,母后自然知晓,母后还是快陪祖母听审吧。” 任皇后又狐疑的看了一眼颜疏桐,心中还是不明白,但已然转身追上了任太后。 颜疏桐嘴角一勾,心道,这个任皇后,恐怕要是不让她怀疑颜疏影,自己下面的戏就不能顺利进行了,尤其是她身边的福月,更是奇怪的对自己充满戒备和敌意,这是什么原因呢?她跟福月可是素不相识啊! 狱卒此时已经醒来,恭敬的在隔壁的牢房摆好了茶和点心,任皇后和任太后都静静的坐着,他们的身旁也都只有两个婢女,两个侍从罢了。 半天,都没有一丝的声音,任皇后有些心急,颜疏桐提到颜疏影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在福月耳边说了几句,福月只说,让她耐心等着。 肃风和露风受了鞭伤,被打得昏迷过去,颜疏桐慢慢的走过去,掏出玉瓶,凑在他们的鼻子上,让他们闻了闻。 月光下,她的面颊几乎透明,可见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刚才跟任太后和任皇后说话的时候也是勉强支撑着,此时,已经无力。 她慢慢的坐下,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闭目养神,似乎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一般,长长的睫毛下垂,静谧的如同死去的蝴蝶一般。 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肃风慢慢的睁开眼睛,然后爬起来,颜疏桐听见声音,立即睁开了眼睛,看着肃风摇摇欲坠的身体,晃晃荡荡得朝着墙壁靠过去,道,“你醒了。” 听到这个声音,肃风有些惊讶,不敢置信的看着颜疏桐,她的脸色很白,浑身是血,衣服都破了,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想到颜疏桐曾经对自己那些手段,于是笑道,“能看到我们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有一天受到今日的折磨,肃风还真是有眼福啊。” 颜疏桐看起来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然而面容如同一汪死水般,淡淡地道,“为何如此说呢?你虽是疏影身边的丫鬟,可是我素日里待你不薄啊,为何要置于我死地不可呢?” “待我不薄?呵呵?没错,你是帮过我几次,可是,那不过是想笼络我的心罢了,然而,若是我当真无用,你何必费心笼络我呢?”肃风嘲讽的看着颜疏桐,她越是痛苦,她越是开心,凭什么,她一出生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而她就是卑微的奴婢呢?这不公平啊,就算是她帮过自己几次,那又如何呢?她是真心对自己好么?即便是真心对自己好,又能怎么样呢? 颜疏桐只是平静的看着她,道,“可是,即便是帮你家里解决小麻烦,这样的小事,三妹和二娘都不屑为你做吧。” 第57章 锋芒初露 (五) 肃风怔怔的看着颜疏桐,她的表情淡然,没有一丝同情和怜悯的表情,不由得心中一颤。没错,三小姐和二夫人不过是把她看成一颗棋子,一个奴仆而已,根本就不屑帮她做任何事,然而,那又如何,她不能选择自己的主子啊。 颜疏桐知道肃风性子高傲,虽然是个婢女,却不甘心现在的地位,只要给她机会,定然会拼命得往上爬,颜疏桐道,“如今,你在二娘的眼中已然是一颗废棋了,因此她是不会再管你了。” 肃风的神色倏然垮了,就像是一朵萎蔫的花,没有生气,半晌,她又倏然抬起头来大笑着,看着颜疏桐道,“即使是我死了,有小姐你陪着也是死而无憾了。” 颜疏桐诧异的看着肃风,她似乎是精神不太正常,她微微的垂眸,道,“可是,我毕竟是二皇子的妻子,是傲世山庄的大小姐,司徒宇和父亲都会救我的,而你,就不同了。” 听完颜疏桐的话,肃风笑得更加厉害了,浑身颤抖着,似乎是兴奋过了头,“你如此的愚蠢,居然是傲世山庄的大小姐,哈哈,如此尊贵的身份,你当真不配,你以为庄主还会来救你么?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吧,你还不知道吧,二夫人将孤独一方引出来,此时,所有的武林高手都在浴血奋战吧,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终究无法抵挡,即便是武林盟主也一样,注定都要死,只要二夫人抓住这个时机,将所有的武林高手一网打尽,黯青门就是新的武林至尊,而你,二夫人早就给您想好了结局,就死在皇后娘娘的手中,到时候,即便是这次行动失败,庄主也不会怀疑到二夫人的身上。你到死都没有想到吧,这么多年来,二夫人没有动手,就是等着这一天。”说到最后,肃风的眸子燃烧着疯狂,几乎要把颜疏桐一口吞了。 颜疏桐眸中拂过一丝诧异之色,然而,面容依然的平静,肃风很不满意她的表情,又道,“你难道不伤心么?颜庄主就要死了,这个世上唯一爱你的人,疼你的人就要离开你,你不心痛么?不痛苦么?” 是啊,若是父亲死了,她会伤心欲绝,即便这不是她的父亲,但是,却是爱自己如生命啊,看着肃风满眼的妒忌和疯狂,颜疏桐叹了口气道,“父亲对你不薄,你又何至于此呢?” “待我不薄,没错,庄主对待每个人都很和蔼,可是,他终究不是我的父亲!我为什么伤心呢?他给不了我想要的!而二夫人可以。”肃风的语速近乎于疯狂,一边说一边大笑。 颜疏桐看在眼里,更加厌弃她,如此无情又自私的人死了,也不值得怜惜。 “可是二娘为何要害司徒宇呢?二皇子可是跟她无冤无仇啊!”颜疏桐故作不知的叹了口气,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夏黛黛的计策呢?这分明是个一石二鸟之计,除掉二皇子,给司徒朗铺路,除掉她,她一生最讨厌的人的女儿,这是多么快活的事情啊! 第58章 锋芒初露(六) 然而,她想要套出肃风的话,只有装出一副愚蠢的样子,肃风生性高傲,自然会嘲讽自己的愚蠢而将所有全盘脱出。更何况,此时的自己,完全可以让肃风降低防备,事到如今,在肃风眼中,就算是把一切都告诉自己也无任何妨碍了。 漆黑的夜里,颜疏桐看见火光颤抖下,肃风的脸几乎笑得扭曲,疯癫近乎着魔,“你这个蠢货,你整天养尊处优,衣食无忧,连这简单的计谋都看不出来,杀了二皇子,那么,就少了一个跟三皇子争皇位的人,又能除掉你,岂不是一石二鸟之计?二夫人何其的聪慧,想当年,大夫人冰雪聪明,可是你,大夫人的亲生的女儿,竟然如此的愚蠢,大夫人要是泉下有知,会多么痛苦和难过!你不配做大夫人的女儿!” 任太后和任皇后将一切听得真真切切,任皇后气的浑身颤抖,恨不得冲出去掐死肃风,却被福月拍了拍肩膀,勉强镇定住了,但是却不能平复起伏的胸口,杀人的眼光,对,她要杀了肃风,替她的宇儿遭受的痛苦讨回公道。 颜疏桐诧异的看着肃风,将她的每个表情都看在眼中,然而,面色依旧平静,“可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全身而退。不是,很遗憾么?” 这话简直是说到肃风的心中,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是啊,想她也是冰雪聪明,没有想到今日会走到这样的地步,人算不如天算,她万万没有想到,二夫人如此器重自己,到关键时刻还是过河拆桥,其实,并不是她没有想到,只不过,她想要赌一次,毕竟,一次成功就可以获得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如此的诱惑,值得她用生命一搏。 然而,肃风却大笑起来,胸口不停地起伏,眼光如锋利的刀,充满了蔑视,“你以为我没有猜到么?我早就知道会被发现,而且,我故意被福月发现,即使是被发现又如何,皇后娘娘也会相信是你主使的,如果,你宁死不承认是自己做的,或许我还有一线生机,可是,你这个蠢女人,居然要以身试药,破坏了我全盘的计划!” 肃风边说着,边慢慢起身,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步步走向颜疏桐,居高临下得俯视她,颜疏桐与她对视,眼波平静,道,“可是,就算是我指使你的,我是主子,你是奴婢,终是要难免一死啊!无论如何你都打错算盘了,你岂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喜怒不定,就算你是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指使,可是也会受到迁怒,难道不是么?可是,你却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你欺骗自己,居然错信二娘会救你,为了荣华富贵,你不惜自己的性命,你真是疯了!” 肃风愕然得看着颜疏桐,她的眼波是那样的平静,如夜晚的湖面,泛着冰冷的光芒,这跟往日她见过的大小姐完全是两个人!她居然看透了自己的心!怎么可能!这绝不是真的! 第59章 锋芒初露 (七) 她不由自主得后退一步,“你,你到底是谁?” 颜疏桐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我想,我可以跟祖母和母后交代了。” 肃风奇怪的看着颜疏桐,那脏乱的脸上,她的眼眸如同宝石一般,发着熠熠的光芒,“你是什么意思?”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哪怕是死,如果,能拉颜疏桐下水,即使是自己赌输了,也不算是太惨。 颜疏桐似乎并不以为意,就如同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一般,“只是,祖母和母后,在此旁听已久。很抱歉,不能如你所愿了。” 肃风连退了数步,身子不停地颤抖着,不可置信的看着颜疏桐,“你,你刚才是故意引出我的话,你故意的,你……怎么可能……”在她的眼中,颜疏桐愚蠢之极,不管是曾经飞扬跋扈的颜疏桐,还是如今一再懦弱忍让的颜疏桐,自己怎么可能栽在她的手中呢? 不,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半天,肃风的眼神中充满了挫败和绝望,倏然,大笑起来,她猛然冲过去,定在颜疏桐面前,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让肃风先送你一程,看一具死尸,还怎么走出这牢房,哈哈,无论如何,你都要死在这里,跟我一样的下场!” 颜疏桐定定的看着她,此时的肃风已经癫狂,神志不清,可是,她就是要激怒她,嘴角滑过一丝嘲讽的笑意,“即便是我今日死在这牢房里,母后和祖母也会以二皇子妃的礼仪安葬我,而你,却要在头部塞满糟糠,并且,不会有全尸,我是为了救二皇子而牺牲的,我若是死了,他会为我伤心,被后人歌颂,而你,将会被唾弃和遗忘!” 肃风一生看重的就是荣华富贵,颜疏桐这番话,比在她胸口中捅刀子还要痛苦,她怎么能容忍她跟颜疏桐天差万别的待遇呢? “你你……”肃风浑身颤抖,几乎站不住,可是很快,又恢复了癫狂,“即使是这样,你活着总比死了好吧!”说着,猛然扑向颜疏桐,双手拼劲全部的力气掐住颜疏桐的脖子,嗜血的眸子,充满了复仇的快感,没错,杀了颜疏桐,就如同解恨,颜疏桐痛苦,她就会快乐,哪怕是短暂的快乐,她也要不惜一切! 颜疏桐一声不吭,静静地看着肃风,嘴角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只要把肃风激怒,她便会有更大的把握救自己。任太后生性多疑,若是刚才肃风的那一番话任皇后全部相信,而任太后只能相信百分之七八十,即使她对自己有几分同情,那又如何呢?生在帝王家的人,生性就是冷血的,你要相信,在他们眼中,没有什么比权势更重要。 任太后一听肃风癫狂的话,急忙道,“你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救二皇子妃!” 左右的侍卫正听得心惊,听任太后这么一吩咐吓了一跳,他们终究不是锦衣卫,反应也慢了半拍。 第60章 锋芒初露 (八) 肃风整个人都癫狂了,瞪大眼睛看着颜疏桐痛苦的摸样,是的,她要看清楚,这位她妒忌已久的大小姐是如何痛苦的,颜家大小姐如何?备受颜庄主宠爱如何,还不是要死在她肃风的手中? “颜疏桐,你去死吧,我带着你一块儿下地狱!” 颜疏桐白皙的脖子,衬着这鲜红的掐痕更是触目惊心,却微笑着看着肃风,悄悄地道,“不,我不会死。” 肃风更是癫狂拼命的抓住颜疏桐的脖子往墙上撞击。 太后身旁的侍卫跑进来的时候正是看到这样的场景。三五个人上去将肃风拉开。 “二皇子妃,您还好么?” 颜疏桐勉强一笑,看起来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我没事。” 任太后和任皇后在这个时候也冲了进来,看着虚弱的颜疏桐,任太后声音颤抖,“你这傻孩子,怎么想了这么个危险的法子,你差点没命,知不知道?” 颜疏桐心中冷笑,若是不洗脱自己的罪名也会没命,这个时候来关心自己,真是好笑,然而面上温和一笑,道,“桐儿没事,请皇祖母放心。”刚说完,就虚弱得晕倒在地。 任太后焦急,“快,快快送二皇子妃回去,快找太医!” 任皇后并不关心颜疏桐,她发狠地看着那两个罪魁祸首,对任太后说,“母后,这两个丫头就交给臣妾吧。” 任太后看了一眼那两个婢女,心想此时虽然真相大白,但是,这来个婢女还是有用处的,交给皇后,恐怕是要没命了。 “这两个婢女你就不要操心了,你也辛苦了一晚上,还是赶快回去休息吧。” 回去休息?那她的宇儿的罪不是白受了么?“不,母后,臣妾要为宇儿报仇,臣妾不走,就就算是回宫,臣妾也是无法安寝啊!” 任太后本来就对任皇后的鲁莽很是生气,现在任皇后还是执迷不悟,不知道自己的错,她怎么不恼怒?“你闯的祸还不够吗?今天要不是哀家,颜疏桐就死在你的手中,你可知道什么后果?她是颜伟雄的女儿,哀家多次提醒你,不要跟她正面冲突,你就不是不听,若是今天颜疏桐死了,你觉得你这个皇后还能安稳得住吗?” 任太后极少发这样大的脾气,任皇后一听也是心中一惊,但还是不服气,道,“傲世山庄很快就被黯青门取代,有何惧怕?” 任太后瞪了任皇后一眼,扫了一眼左右的人,这个皇后,真是她当初看走了眼,这么愚蠢,这样的话也能说出来!这里可不是都是他们的心腹啊! 任太后怒极了,道,“你现在就回宫,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才可以出来!福月,梅峰,还不快扶皇后回宫!”任太后说的是扶着,还不是强制让她离开! 任皇后呆愣得看着任太后,禁足?这是对她最严重的惩罚,这、二十多年来,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她要禁足? 福月皱皱眉头,不敢违抗任太后,搀扶着任皇后离开。 小瑾终于回来了,最近病了,很抱歉,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还有,就是女主设的这个局马上就要揭晓,你们看出这是个什么局了么? 第61章 危在旦夕 任皇后还要说什么却被福月的手指一紧,立即闭了嘴。任皇后虽是骄傲,目空一切,可却对福月十分的尊敬和喜欢,福月既是她的心腹又是她的知己,每次都是福月为她出谋划策,化险为夷。福月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都知道对方的意思。因此,此时,皇后再怎么生气,也努力控制住了。 颜疏桐受了很重外伤,在外人看来真是惨不诊忍睹,二皇子府上的婢女看到颜疏桐满身的伤痕,浑身没有一处好的肌肤,而且,伤口都跟衣服粘在一起了,这样的伤口处理起来非常的棘手。 颜疏桐双眸紧闭,脸色苍白,任太后不放心回宫,亲自看着太医给颜疏桐诊治。太医们都一副很奇怪的面孔,欲言又止,额头上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子。 任太后看了,皱起眉头,心中极其不悦,“情况如何?” 几位太医连忙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生怕一会儿被太后拉出去砍头,“老臣无能,二皇子妃她,她……” “桐儿怎么样了?如实说,哀家恕你们无罪!”任太后恨铁不成钢得看着这些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太医,心中烦闷,这些人,真是没用! 有了任太后这句话,太医们终于撞着胆子说了实情,“二皇子妃以身试药,喝得药量过多,此时身中另一种剧毒,再加上这满身的伤,恐怕,恐怕……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太后猛然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医们唯唯诺诺的表情,“你们是说无法医治二皇子妃?” 太医们一听任太后震怒的声音,拼命磕头,“微臣无能,请太后恕罪!” 任太后哼了一声,她本来以为可以保住颜疏桐的性命,可是如今虽然从天牢将她救出来,却也是无力回天了。都是皇后那个愚蠢的家伙,她以为一个小小的黯青门会是傲世山庄的对手么?真是天真!这次保不准颜疏桐的性命,她可是保不住她了,但愿,颜庄主不要迁怒到凤翎国才好,不然就大祸临头了! 任太后越想越是生气,这个皇后,她以为她是不待见颜疏桐么?她所做的不过是试探颜疏桐罢了,从来都没有想要取颜疏桐的性命,更何况,颜疏桐嫁给司徒宇,她最喜欢的孙儿,她的宇儿就会得到傲世山庄的支持,这不是比娶了任若其更有利么?这个皇后,简直是愚蠢之极! 任太后叹了口气道,“你们尽力拖延时间吧,让她多支持几日。” 太医们的后背早就湿了一片,听任太后这么一说,总算是松了口气,赶忙磕头道,“微臣遵命。” “好了,哀家也累了,先回宫了,你们定要好好的照顾二皇子妃,要是有个闪失,你们就都给她陪葬吧。”任太后瞧着这屋子的婢女们说道,领头的大丫头叫凤儿,在二皇子府上伺候了五六年,此时看到任太后如此,也是低眉顺眼,屏声静气,心里想着,太后竟然这样对二皇子妃上心!可见二皇子妃还真是不简单! 任太后刚要出门,就有个小厮慌张来报,“外面有个人说,能医治二皇子妃!” 第62章 神秘人到访 任太后一听先是一喜,看来老天爷也在帮他们啊,细细思忖又是奇怪,怎么这么凑巧,偏偏这个时候来了?任太后怀疑得看着禀报的小厮道,“来者可报了自己的身份?” 那小厮恭敬地道,“那人说,只要二皇子妃见了她自然就知道她是谁了!” 任太后更加疑惑,莫非是傲世山庄的人?若是这样的话,颜庄主不是知道了颜疏桐下狱受伤了么?这可要如何解释呢?可是,不管如何,先治好颜疏桐要紧。“请那人进来吧。” “是!”那小厮忙磕头就奔了出去。 那人来得很快,脚步匆忙,任太后隔着碧纱窗,只见那人一身的青色衣衫,身条纤细,装束简单,不过片刻,那人就站在任太后的身前,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太后,给太后行了礼。 任太后仔细打量着她,不住得点头,看起来是个懂事的丫头,“你是何人?可以治二皇子妃的病?” 那人交给太后一封书信,然后不慌不忙地道,“奴婢本是傲世山庄的丫鬟,庄主听闻小姐中了毒,因此命奴婢赶来医治,因为此事紧迫,未提前告知太后,请太后恕罪。” 任太后接过一看,是颜庄主的书信,信上说明了来人的身份,和来意。确认了来人的身份,任太后慈祥一笑,心道,傲世山庄的人果真是不一般,就连这婢女也是不俗。心下更是高兴,“你哪里是有罪,你就是救星,快起来吧,看看你家小姐的伤势。” 那人起身,礼数动作十分得到位,就像是在皇宫呆过很多年一般,任太后看了,对这女子颇为感兴趣。 来人可不是什么傲世山庄的婢女,她是苏梦瑾的关门弟子,魅影,这么多年一直追随在颜疏桐的身边。 魅影摸了一下颜疏桐的脉,思忖了一下,迅速写下两个药方,然后道,“按照这个药方抓药,熬药,这另一个方子是药浴要准备的药材,小姐现在浑身是伤,为了不留下疤痕,只能用药浴了。” 太后闻言,赞叹道,“你就看了这么一下子就开了药?可是比宫里的太医强上百倍!” 太医们闻言,看着魅影淡淡的神情,得到了太后的夸奖,面上没有一丝的喜色,可见是宠辱不惊,都齐齐跪倒,大呼,“微臣无能!” 任太后不耐烦地摇摇手,道,“哀家知道你们尽力了,都起来吧。”然后看了看颜疏桐道,“有你照顾她哀家就放心了,这府上的人你只管吩咐,有什么难处,只管找哀家就是。” 魅影垂着眸子,谢了太后。 任太后走后,魅影让众人都退了出去,叫醒了颜疏桐。 颜疏桐只看着她道,“你来了,父亲那边的事情也处理完了罢,想来,黯青门这次是如何也无法翻身了。” 魅影欣喜得道,“都是主子料事如神,一切都很顺利,还有一件事。”魅影说到这里,皱着眉头道,“主子时间不多了,笔墨我已经准备妥当了。” 第63章 如何设局(一) 颜疏桐浑身是伤,望见魅影准备的笔墨就像是不曾受过伤的样子,从床上迅速起身,拿起笔就快速写着。颜疏桐住的寝宫很大,书房也在里面,因此,魅影并不担心前来的婢女。颜疏桐在一个月前就服了药物,能够推迟寒毒,却是等到药效过后一个时辰就会忘记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因此她根本顾不得身上的伤。 魅影远远的看着颜疏桐,不敢靠近,她是多么希望替代主子执笔,可是这些天的细节不是她能够洞察的,因此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着颜疏桐染红的衣服,魅影深深地皱眉,主子本没有必要受这么重的伤,可是为了不让庄主看出寒毒发作,主子竟逼迫她不能阻拦她的一切行动,她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打得浑身是伤,虽然只是外伤,可是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浑身没有一处完整的肌肤,那是何其的痛苦和折磨啊。 颜疏桐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宣纸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魅影,魅影又望了一眼颜疏桐,然后出去吩咐婢女在外面候着,没有她的吩咐不能进来。 颜疏桐的寒毒被药物强制逼迫显现出来,虽然是黯青门无意下中了毒,可是颜疏桐仍旧担心总有一天被黯青门识破自己的真实身份,于是想到这样一个计策将黯青门连根拔起,斩草除根。更何况,她的母亲苏梦瑾的寒毒,夏黛黛也有份,她有怎么能夏黛黛还安然无恙的活着,在自己父亲的身边放着一颗定时炸弹呢? 足足写了一个时辰,近乎写成了一本书,颜疏桐看着那些字,微微皱眉,幸好自己写字快,不然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完成的。 此时,魅影早就吩咐人准备好了沐浴的药水,颜疏桐没有脱衣服,直接走进去。她的伤口早就跟衣服粘在一块儿,强行撕开,只会让伤口更加厉害,而泡在药浴里,伤口会慢慢铺展,衣服自然会慢慢跟伤口粘合的地方分开。 颜疏桐刚进了浴桶,那满桶的水就被染成了血红色。魅影看着心痛得滴血,紧紧的攥着手指,强迫自己不说一句话,因为她知道颜疏桐不喜欢听这些。迎上颜疏桐那双冰冷的眸子,魅影更是急忙隐去眼中的心痛。为了掩饰,魅影不得不转移颜疏桐的注意力,生怕她看出什么。“魅影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主子服了药,怎么还能那么准确得知道凌霄姑娘的一言一行呢?而且,做的丝毫没有差错?”服了药就会失去大半的记忆啊,主子是如何做到的呢? 颜疏桐闭着眼睛,没有睁开,因此,魅影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心中更是在敲鼓,她之所以在颜疏桐身边这么多年,就是因而她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然,早就被别人替代了,她不想离开颜疏桐,因此,十分紧张,长久的沉默,魅影就像是在等待着颜疏桐的判决。但愿主子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第64章 如何设局(二) “那个药,被放了摄魂散,再经过师傅的施法,可以选择性失忆。”颜疏桐半眯着眸子,淡淡地看着魅影,继续说道,“自然,我早就研究过凌霄的性格,因此,失去那些记忆,正好就让我跟凌霄的性格更加接近,因此,做事说话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跟凌霄很接近,但是,我们终究是不一样的两个人,为了不出差错,师傅又特意闭关施法,用摄魄术来控制我的言行。” 魅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主子假死离开木风国的时候立刻去了雪峰山,为的就是今日的计划啊,那是半年前,难道半年前主子就把全部的计划都想好了,再想到一直在各国历练的颜疏桐,这半年,主子除了在傲世山庄修炼雪影秘籍,就是看书,作画,莫非就是在等待时机? 颜疏桐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诧异的魅影的脸上,问道,“在想什么?” 魅影听到颜疏桐的声音,心中一惊,道,“魅影在想,主子的这个局设得真是妙。”说完这话,魅影就后悔了,主子天资聪颖,哪个局设得不好,她说的不是废话么? “魅影,我寒毒发作的事情千万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颜疏桐自然是看出魅影心中所想,也没有拆穿,魅影也是人,不能做到任何事都无情无爱,任何事情都理智,但是,只要她懂得分寸就可以了。毕竟,她这浑身的伤,任谁看了都会心痛,她有怎么能让魅影像一个木头似的,没有任何表情呢? 颜疏桐什么都没有说,魅影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道,“主子放心,魅影在任何情况都不会透露此事。”魅影深知,颜疏桐要的不是一个揣测她心思的人,而是要一个听话的执行者。 嘴角轻轻地勾起,颜疏桐眯着眼睛,不再说话。 又换了好几次药浴,颜疏桐早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这一个月以来的记忆就会全部忘记,只能通过她写的那些字了解失去的记忆,来判断所接触人的性格。这几天是至关重要的,她庆幸凌霄是个善良软弱的女子,不然,她也不能成功扮演小白兔,来降低黯青门,和凤翎国的防备,更不能引蛇出洞,这次真是老天爷帮了个大忙,她既延迟了寒毒的发作,又成功得除掉黯青门,最重要的是,她终于看到了那条狐狸尾巴了,想必,只要顺蔓摸瓜,那个在暗处隐秘的人就会慢慢显现。 颜疏桐慢慢起身,此时已经是次日早晨了,那么父亲很快就会来了,她的父亲,傲世山庄的庄主,怎么会放心她呢?虽然一个月之前,她将全盘的计划都细细告知父亲,可是,即便是有魅影随身保护,没有亲眼看到她安然无恙,父亲也是不能放心的,况且,这些日子,她为了计划,封了七成的武功,失掉了大半的记忆。 太阳柔和的金色光芒洒下一道阴影,站在那阴影里颜疏桐眉梢舒展。 第65章 重病 “小姐,您醒啦。”早就侯在门外的魅影听到屋内的声音,走了进来。 颜疏桐的伤经过药浴好了大半,她的体质很特殊,不管什么伤口,都能在短时间愈合。 听见魅影进来,颜疏桐道,“药准备好了么?” 魅影点点头,递给颜疏桐一颗绿色的药丸。这药丸掺杂了百分之八十的软骨散,服下后会浑身无力,隐藏深厚的内力,这样的话,即便是颜伟雄也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魅影扶着颜疏桐躺下,那苍白的脸色,和憔悴的面容的确是重病在身的样子,但愿主子可以安然度过寒毒发作这段日子。 “二皇子已经醒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不能下床。”魅影边说边看颜疏桐的面色,主子这些天对二皇子非常上心,虽然是被药物控制,主子应该对二皇子有好感吧。而且,二皇子看起来倒是个不错的人。 颜疏桐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嗯”了一声,然后道,“司徒宇不简单,这几日我病重,你小心应对。” 魅影没有想到颜疏桐会是这样的反应,没有生气,只是提醒她,可是,二皇子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威胁啊,更何况,那么一个身体虚弱的人,也没有心力做什么吧。 “他只是中了虚弱蛊,对身体没有任何的伤害,恐怕只是障眼法罢了。”颜疏桐是在自己留下的那些文字里看出的端倪。她此时已恢复正常,自然不是当时那个颜疏桐可比的,因此,再次分析司徒宇的脉象,就得出了结论。 魅影非常震惊,似乎只是感觉,大脑中迅速将一些重要的事情联系到一起。 主子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嫁给司徒朗,她早就猜到,以司徒朗的性格是绝不会愿意娶她的,再加上主子当日在傲世山庄的装扮和咄咄逼人的言辞,更是坚定了司徒朗不娶的决心。因此才会使用摄魄术。莫非,主子一开始就怀疑司徒宇有问题?“您一开始就怀疑二皇子了?” 颜疏桐点点头,得到了证实魅影更加震惊,怪不得,主子不告诉自己这整个计划,只是交代自己应当做什么。 “现在任皇后知道是夏黛黛给二皇子下的毒,而且黯青门也不复存在,任皇后应该会迁怒到颜疏影。” 颜疏桐明白魅影的意思,她是想要不费吹灰之力除掉颜疏影,毕竟,她这一身的伤颜疏影也有很大的功劳。提到颜疏影,颜疏桐自然想到了三皇子,司徒朗,这个跟自己前世男友长相极其相似的人,初见他的画像的时候,她的确是有些震惊,只是,在经过死亡和背叛后,她的心早就冷了,对这位三皇子更是没有任何多余的感觉,就连恨都没有,司徒朗在她看来,不过就是一颗棋子罢了。 颜疏桐淡然一笑,眼眸滑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道,“既然,司徒朗那么费力的得到颜疏影,自然是要他明白他这爱妻的好处。” 魅影陡然一惊,怔怔的看着颜疏桐,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第66章 见魅影一头雾水,颜疏桐只是微微一笑,道,“疏影是我的妹妹,作为姐姐,自然是要保护她安然无恙。” 魅影越听越是糊涂,主子明明知道颜疏影不是庄主的女儿,怎么还要这样说呢?又思索了片刻,魅影道,“主子是预备保住颜疏影了?” “自然,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她。” 魅影还要问,颜疏桐却闭上眼睛,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于是退了出去。 沐雨轩。 “殿下如何了,可有好转?”魅影离开颜疏桐住的清荷苑,便急急地去看二皇子司徒宇,这可是主子叮嘱要注意好的关键人物,她自然要十分的仔细。 “魅影姑娘果然妙手回春,自从昨儿个殿下服下您开的药,人就精神多了。”在二皇子身边伺候的大丫头红玉边说着,边给魅影倒茶。虽然,听说这魅影是二皇子妃的婢女,可是太后娘娘居然把二皇子妃和二皇子全部交给她,足看出这姑娘不简单,更何况,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这姑娘一看就好,当真是厉害,她是从心眼儿里佩服魅影。 魅影抿了口茶,道,“如此便好。”说罢,已然起身,进了二皇子的内室。魅影是指定的大夫,红玉连禀报都省去了。 已经快要接近正午,司徒宇本就身体虚弱,再加上中毒,此时面色更苍白了几分。见魅影进来,面色却柔和了几分,问道,“二皇子妃,她现在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很是虚弱,说了一话,就咳嗽起来。红玉却是只看着,不敢移动脚步。司徒宇不喜欢丫鬟们近身,她今日若是做了这“出格”的举动,定会像安喜一样,被赶出二皇子府。 魅影并不知情,赶忙上前捶背,司徒宇咳嗽得浑身颤抖,就像是枝头的枯叶一般,随时都会被风刮破。 司徒宇脸色十分不好看,咳嗽得满脸通红,面色明显是很不悦。魅影忙缩回手,虽然不知道司徒宇为何不高兴,但是,她的神经很是敏锐,大脑没有分析好,身体已经作出了反应。 魅影赶忙转移了司徒宇的注意力,道,“大小姐浑身是伤,昨儿泡了药浴,有点好转,只是体内的余毒未清除,还是很虚弱,须得将养月余。”魅影说的自然不是实话,但是,颜疏桐的寒毒一旦发作,必须要养半月到一个月,因此,魅影说的时间越长,对颜疏桐就越是有利。 司徒宇听了,心中很是不舒服,他知道颜疏桐是为了救他,才被他的母后关在大牢用刑,他是十分了解任皇后的脾气的,颜疏桐当时被认定是下毒者,那么一定受了很重的刑。再加上身体上的毒,能保住命就很不容易了,如今听说能痊愈,自是有几分欣喜的。 “那这段日子,就有劳烦魅影姑娘费心了。”司徒宇很真诚地看着魅影,眼眸清澈如水。魅影心道,这二皇子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心机啊,而且,如此清澈的一双眼睛,怎么会是…… 第67章 “二皇子言重了,魅影是小姐的丫鬟,照顾小姐是魅影分内的事。”魅影微微颔首,忠诚温顺得如同一只匍匐在地的小兽。 司徒宇微微地点了点头,心道,这魅影姑娘看起来很是懂得分寸,而且很聪明。 “魅影给二皇子请脉。” 司徒宇慢慢地伸出胳膊,面色却有些凝重。魅影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但却低眉顺眼地把脉,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二皇子是在担心主子的病情么? 魅影出了沐雨轩,就向颜疏桐禀报司徒宇的病情。 颜疏桐道,“还是给他服用滋补的药物,让他的精神好起来,适当地压制虚弱蛊,这样,也能应付任太后和任皇后了。” 魅影一听,已然明白,主子并不打算除去司徒宇身上的蛊毒,只是想在表面上看起来好了。而实际上却是暗自牵制任皇后和任太后。只要司徒宇的病一天不好,任皇后就会对主子忌惮更多,更重要的是还能牵制那个人吧,可是要是这蛊毒是他们自己下的,那么,就算是不解除蛊毒也是无法牵制他们。 “任皇后虽然被禁足,任太后却是非常疼爱司徒宇的,虽然任太后为大局考虑,却怎么也不能咽下这口气,定会为司徒宇报仇,想必,近日就会有所行动。” 魅影担忧地道,“可是庄主这几天就到了,这恐怕……” 颜疏桐自是明白魅影的意思,此时父亲已经知道颜疏影不是亲生,便不会再维护,可是她知道父亲素来是心软的,于是道,“父亲来是好事,只要父亲肯出面,想必太后不会不给父亲这个面子,更何况,凤翎国皇室还不知道颜疏影的真实身份。”又停顿了片刻,颜疏桐又道,“就恐怕任太后在父亲来之前下手。” 魅影佩服自家主子能将人心看的透彻,却是担忧下一步该如何做,她心中猜测主子自是布好了局,但也不敢多问,只等着颜疏桐说话。 “我这个三妹倒是有几分聪明的,知道装病避嫌,你且这样做……”颜疏桐趴在魅影的耳边交代了片刻,魅影恍然大悟,也不多留,立刻安排人去办了。 颜疏桐为了母亲的愿望,早就筹谋多年,现代的颜疏桐虽然一开始,并不知晓颜疏桐的布局,但她从小学医,心思细密,严谨,再加上她的师傅惠景大师的提点,很快掌握了关键的几个人物,并做得滴水不漏。这凤翎国皇室,自是有颜疏桐的人。 古代的颜疏桐体内换了个灵魂,惠景大师一眼就看了出来,惠景大师本来就对五行八卦极其的精通,再加上特殊的异能,这点变化自是不能逃过他的眼睛。但是,惠景却是并没有很吃惊,只是说是天意,颜疏桐并不明白,问惠景,惠景却一个字也不肯透漏。之后惠景认真栽培颜疏桐,颜疏桐虽然刚来到这个世界,很多奇门遁甲,五行之术要重新学习,但好在她天资聪颖,本就有这方面的天赋,竟很快参透了其中的精髓。 第68章 福寿宫。 王嬷嬷的面色凝重,她今日按照太后的吩咐想要给颜疏影制造些错处,却听到一个不得不让她暂时停手的消息,于是,十万火急禀报太后。 任太后听了,面上露出不甘心和无奈,然而,很快恢复了平静的面容,道,“颜庄主匆匆赶来,就是为了颜疏影的病?可是这颜疏影似乎病得不是很严重,就值得颜庄主如此上心,看来,这颜疏影受宠,果然是不虚。” 王嬷嬷从小侍奉在任太后左右,自是任太后的心腹,两人说话没有避讳,王嬷嬷也自然有什么说什么,“这样看来,颜疏桐在颜庄主的心中没有颜疏影的分量重了,颜庄主如此看重颜疏影,这真是……” 任太后道,“既然颜疏影做了我们皇室的妃子,哀家还怕找不到机会为宇儿报仇么?”只要颜庄主一走,过了这个风头,她还愁没有机会给她的宇儿报仇么?更何况,颜疏影的母亲这样陷害颜疏桐,颜疏桐也定然会出手,到时候,岂不是更好?只是,到底没有亲自为宇儿报仇,总觉得有些心中不快。 任太后心思又转了转,吩咐道,“盯住颜疏桐,想必,她比哀家更想手刃颜疏影。” 王嬷嬷闻言,想到二皇子府上的情况,道,“听闻二皇子妃中毒很深,需得将养月余,想必近日不会有所行动。”颜疏桐为了救司徒宇,以身试药,在王嬷嬷看来非常可敬,王嬷嬷觉得,这位二皇子妃肯为了二殿下不惜自己性命,真是难得,于是又道,“二皇子妃对二殿下的好,真是没的说,奴婢听闻,自从二皇子妃入府,二皇子整个人胖了不少,精神也好了许多。” 任太后对颜疏桐护着她宝贝孙子这一点,也是非常满意,闻言点头笑道,“瞧我那宇儿,任谁也没有看上,却误打误撞得了个好媳妇,真是有福气啊!若是桐儿那孩子能治好宇儿的病,那就再好不过了。”想到任若其逃婚,任太后的笑容慢慢褪去,叹息道,“只可惜若其那孩子了,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现在也没个消息。” 自从任若其逃婚,任将军派人四处找寻,至今一无所获。任若其是任家嫡次女,任将军娶的是张阁老的嫡女,张瑜昔,张瑜昔共产下四子两女,可谓是羡煞满京城的贵妇人。任若其又是任家最小的嫡女,自小又有小福星的美称,万千宠爱于一身,任太后更是看着任若其长大,喜欢得不得了,任若其的失踪,任太后这几日都寝食难安,恐这小福星有什么意外。 王嬷嬷在任太后身边多年,任太后的每个表情她都能懂得其意,闻言,劝慰道,“任姑娘从小,聪明机灵,更是得了任将军的真传,一般的人难以近身,想来,定是不喜欢这门亲事,跟您置气呢,等想通了您对她的好,任姑娘素来敬重您,想必会来跟您道歉呢!” 任太后听了这话自然是受用,慢慢舒展了愁容。 第69章 二殿下笑了 这几日,颜疏桐一直在卧床养伤,期间,任太后来看过几次,每次都叮嘱一番,就仿佛颜疏桐是她的亲生孙女一般。颜疏桐本是被诬陷而卧病在床,然而,却对外界说是,日日忧心二皇子的病情,以至于旧病突发,几乎是丢掉半条命。这样一来,既遮住了任皇后的狠毒,保住了皇家的颜面,又给了颜疏桐一个爱夫的美名,一时间,颜疏桐竟成了名门贵妇争先效仿的对象。 而任太后更是在皇帝面前替任皇后遮掩,皇帝虽然知晓内情,但也不好驳了太后的面子。更何况,这本是皇室的内部斗争,即便是知道凶手是颜庄主的二夫人,可是也不能如何,不但如此,颜疏桐因为皇后的原因受了重伤,危在旦夕,他还不知如何消了颜庄主的气呢!毕竟,液华诚此时瘟疫越发的严重,若是打起仗来,凤翎国虽是有五十万军队,可是都在西北和东北驻守,真是远水不解近渴,到时候,还要借助凤翎国的力量,他此时也不得不低头啊! 皇帝虽然知道一些内情,却并不知道颜疏影也参与其中,因此,对司徒朗背后的小动作更是没有察觉。因此,虽然司徒朗换了新娘子,他虽然当时生气,然而,毕竟傲世山庄也没有说什么,而且,他也非常喜欢这个三儿子,因此,一如原先一般喜爱司徒朗。更是在此次瘟疫中重用他,司徒朗最近正是忙着寻找治愈瘟疫的药方,宫里宫外忙个不停,颜疏桐又被任太后救了出来,他也不必担心了,于是就将颜疏桐这个人抛诸脑后了。 二皇子司徒宇的身体越来越好,近日都可以下床走动了,只是,他看起来依然很是虚弱,一点点的运动量就会很是吃力,于是,只能坐在轮椅上。 那轮椅自然是颜疏桐吩咐工匠制作的,说来,这工匠也是很厉害,颜疏桐只是画了图,他们竟把轮椅做得十分的好,不仅仅外观漂亮,雕刻着精细唯美的花纹,而且非常实用。 司徒宇看到轮椅的时候,非常吃惊,于是脑海中竟然浮现了颜疏桐温柔的目光,那目光总是那样温和如同清晨升起的太阳,带着爱一般的柔情。想到这里,司徒宇的面容上不由得浮起一丝温柔的笑颜,很淡很淡,他本就十分的俊美,一身白衣,更如同是月光下的仙人,美的不可逼视。 他左右的婢女看到这一幕,十分吃惊,殿下竟然笑了,就仿佛是幻觉一般,那笑容极其的温和,如玉一般,婢女竟看痴了。 这时候,魅影就走了进来,也看到了司徒宇淡淡的笑颜,也是吃了一惊。魅影在二皇子府上也有段时间了,可是,司徒宇总是一副冰冷的面容,因此,在魅影看来,这位二皇子是不会笑的,可是,今日是怎么了,殿下竟然笑了。魅影的心思不过是一转,立马轻轻拍了一下发呆的婢女,她还有重要的事情禀报呢! 第70章 如斯凉薄 那婢女几乎要跳起来,吓得一哆嗦,看清来人才松了一口气,赶忙向司徒宇禀报,“殿下,魅影姑娘来了。” 魅影虽然自称是奴婢,可是谁都看出来,这个魅影是特别的,讨得太后喜欢又是二皇子妃看重的人,因此态度十分恭敬,不敢丝毫违背。 司徒宇很快收了微笑,并没有说话,转过身,看见魅影低眉顺眼的站着,态度拘谨而恭敬。也没有等魅影说话,率先问道,“是岳父大人近日要到了么?” 听到“岳父大人”几个字中蕴含的亲切感,魅影很诧异。二皇子看起来并不喜欢主子,怎地突然这样亲切了呢??是因为凤翎国近日的危机吗?还是仅仅对于庄主的尊敬呢?魅影虽然诧异,面上却还是一副恭敬的态度,道,“二皇子妃今日收到庄主的信件,恐您忧心,就立马让奴婢前来禀报,说三日后庄主就到曲阳成。” 魅影抬头看见司徒宇一片面色平静,依旧一副冰冷的态度,于是又道,“殿下,二皇子妃忧心您的病情,她说可惜自己卧病在床,不能侍奉您左右。”这话说的是妻子担心夫君,可魅影的语气中带有埋怨的意味,那就是另一番意思了。我们家主子卧病在床都在担心您的病情,为不能亲自侍奉而愧疚,而您,却从来没有去看过她一眼,相比之下,您对我家主子是如斯薄情啊! 司徒宇闻言,心有动容,可面上一丝波澜都没有,只看了魅影一眼,故作不知,“你退下吧。” 魅影惊讶的看了司徒宇一眼,她本以为司徒宇会说点什么,或者是斥责她,可是什么都没有。 而事实上,魅影巴不得司徒宇不去呢!此时,颜疏桐的寒毒病发,需要大量的时间打坐和休息,最怕有人打扰,然而,若是不埋怨,不发些牢骚,太不正常了,毕竟,哪个妻子不期待夫君的宠爱呢? 三日后,颜庄主,颜伟雄如期到达了曲阳成,为此,凤翎国皇帝亲自去迎接,更举办了宴会为颜伟雄接风洗尘,可见,颜伟雄这武林盟主是何等地位。 参加宴会的有凤翎国皇室,包括任太后、任皇后、凤翎国皇帝司徒明,二皇子,司徒宇,三皇子司徒朗,而四皇子司徒睿由于在边关镇守,七皇子司徒易、九皇子司徒靖年龄尚小,都未能参加。其他的就是凤翎国的亲王、国公、郡王、朝廷四品以上的官员。 可见,参加宴会的除了任太后、任皇后以外都是男人,并没有女眷,更给人一种共商国家大事的感觉。 凤翎国皇帝笑容满面,丝毫也看不出来为瘟疫和可能而来的战事而忧心。整个宴会更是一派其乐融融,然而,颜伟雄却知道,这些皇子和官员表面上对他恭敬,可事实上是看不起他们这种习武之人的,若不是他对凤翎国有帮助,更是武林盟主,这些自称是出身高贵的人们,怎能轻易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呢? 第71章 争宠 众人正聊得欢畅,有个小厮跑进来,当然,此时不会有人注意到他,那小厮神色慌张地走到三皇子司徒朗的身边,他还喘着粗气,但也顾不上了,慌忙道,“殿下,三皇子妃,她……”那小厮一口气没有喘上来,脸憋得发红。 司徒朗见状,也是着急,“三皇子妃到底怎么了?” 那小厮终于喘了一口气,道,“三皇子妃,她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张大夫都有了很多种退烧方法,都无济于事啊!” 司徒朗盯着那个小厮,心中奇怪,他来的时候颜疏影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发起高烧来呢?而且早不发高烧,晚不发高烧,偏偏宴会的时候发高烧? 来不及想太多,司徒朗向皇帝禀明离开的原因,皇帝应允了,并请了吴太医跟随诊治。颜伟雄一听颜疏影生病了,也跟了司徒朗回去。 众人见此,都感叹颜伟雄宠爱小女儿。这么重要的宴会,而且接下来要商量国家大事,颜伟雄却也顾不得,就是公主病了也是请给太医看诊,然而,颜伟雄却亲自去看,而且听说,这三皇子妃只是感染了风寒,可见,这颜庄主宠爱这小女儿道何种程度。而更听说,二皇子妃,颜家大小姐,重病在身,卧病也有半月,可却不见颜庄主着急,可见,颜疏桐并不受颜伟雄喜欢。再联想到颜疏桐的风评,自然想到缘由。 还有人说,颜伟雄一介武夫,皇帝亲自为他办的宴会,他却因为女儿生病而离开,将他们这些贵族官员晾在一边,简直是不识抬举,到底是平民出身,不懂得规矩。当然,他们只是窃窃私语,不敢大声。若是传到皇帝耳朵里,可是有他们受的。 颜疏影真的发了高烧,颜伟雄赶到的时候,张大夫正给她扎针,可是过了半个时辰都没有好转,吴太医赶忙上去给颜疏影把脉,在路上,他已经听小厮说三皇子发烧,昏迷不醒,张大夫各种法子都用了,就是不见效。听完小厮的话,吴太医也觉得三皇子妃是平常发烧,而且,他此时把脉的结果也是寻常发烧。 他看了张大夫一眼,心知张大夫长年给三皇子府上看病,医术也是不错的,更何况是寻常发烧,张大夫既然说什么法子都用了,那就是什么法子都用了,这一点他不怀疑,那么,寻常发烧这些法子应该有些效果啊,更何况,刚才他看刘大发扎针后,也没有任何效果,若是寻常发烧,这几针下去,不出半柱香时间,就明显退烧了啊! 张大夫看着吴太医若有所思的摸样,问道,“吴大人诊断的可是这个结果?”吴太医点点头。这下,两人更是着急了。 他们哪里知道,颜疏影为了证明自己受到颜伟雄的宠爱,自己动了手脚,偏偏她从小就学习药品,用毒和解毒都是好手,她配置的药,就连她的母亲夏黛黛都看不出来哪里不妥来,这些大夫自然看不出端倪。 第73章 被疑中毒(求收藏) 颜伟雄见颜疏影一张苍白的小脸儿,又瘦了很多,一下子就心就软了,虽然她不是自己亲生,毕竟也是抱着、爱着长大的啊,夏黛黛犯的错误不能加诸到她的身上啊! 想到这里,正要问颜疏影的病情,就听司徒朗问道,“如何了?” 张大夫道,“老夫行医多年,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司徒朗闻言又满含希望的看了看吴太医,吴太医也是摇摇头。 颜伟雄闻言,亲自为颜疏影把脉,得出的结果跟吴太医和张大夫一致,此时,颜伟雄想到颜疏桐给他的信,又看着颜疏影那好看的秀眉紧紧得皱着,十分难受的摸样,莫非,真的是他这个从小宠爱的小女儿自己动的手脚吗? 想到这里,颜伟雄掏出雪妍冰肌丸,倒了一颗给颜疏影服下。若是真的是毒,那么雪妍冰肌丸能多少化解一些,那么必定会好转。 果然,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颜疏影的烧就退了一些。 吴太医和刘大夫都很诧异,问道,“盟主给三皇子妃服下的是什么药丸?” 看到颜疏影好转,颜伟雄心中恼怒,这个女儿真是被他从小给宠坏了,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但是,听到两位大夫的问话,依然笑容温和得道,“是内子生前研制的秘方,雪颜冰肌丸。” 颜伟雄说的内子自然是颜疏桐的母亲苏梦瑾。张大夫和吴太医闻言很惊叹,早就听说雪妍冰肌丸可治百病,纵是狠毒的药物也能化解一些,今日一闻所言非虚。可是这雪颜冰肌丸是如何研制的却是不得而知,甚至有些人为了研究此药,特地拍开药丸研究,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真是一种神秘又神奇的药。 司徒朗见颜疏影有所好转,面露喜悦之色。然而听到颜伟雄接下来的话,心又沉了下去。 “雪妍冰肌丸只能顶一时,要根治,还要找到这病的根源啊!” “病原?颜庄主的意思是,三皇子妃不是普通发烧,而是……”中毒?最后两个字,吴太医没有说出来,已是诧异非常,张大夫也是一脸诧异之色。 司徒朗心中奇怪,他府上都是心腹,怎么可能有人能抓到机会下毒呢?更何况,所有食物都是用银针试过的,怎么能中毒呢?或者说是其他原因?想到这里,司徒朗问站在一旁忧心忡忡的瑶风道,“今三皇子妃可见过什么人?” 瑶风想了想,道,“今日三皇子妃感觉身体好了一些,就在花园走走,没见什么人啊?” “今日三皇子都用了哪些吃食?”既然是中毒,那么很可能就是从吃的方面下手,司徒朗思及至此,问道。 “今日三皇子妃虽然精神些,可是却没有吃什么东西,就吃了一碗燕窝。”又想了半天,瑶风又道,“对了,今日二皇子妃送了雪松枣泥糕,三皇子妃用了一些。” 说到此处,司徒朗脸色骤变,在他府上出现这种事情真是丢人现眼!“将厨房的嬷嬷都请过来!” 第73章 到底是谁 (求收藏) 不到半个时辰,厨房的嬷嬷都赶了过来,颜疏影中毒的消息仅仅是屋内几个人知道,这些嬷嬷不知道被叫来是什么原因,但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见司徒朗沉着脸,都屏声敛气,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举动出格被主子杖责。 司徒朗扫了一眼底下的人,冷声道,“是谁给三皇子妃做的燕窝?” 迫于司徒朗的震慑,王嬷嬷竟跪倒在地,道,“殿下,是老奴和张嬷嬷做的啊!” 司徒朗盯着王嬷嬷,张嬷嬷也赶忙跪倒在地,心想这个主子平时和颜悦色的,更不怎么插手后宅的事情,今天这是怎么了? “三皇子妃中毒,你们可知道?”司徒朗声音缓和了几分,盯着张嬷嬷道,仿佛要把她脸上盯出来一个坑。 张嬷嬷瑟瑟发抖,道,“老奴和王嬷嬷断不是下毒的人啊,更何况,做燕窝的时候,满厨房的人都盯着呢!老奴就是想下毒也没有机会啊!”见司徒朗还是盯着自己,又道,“赵妈妈、彩月、吴妈妈、彩云都在啊,他们都能给老奴作证啊!”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名字的人拼命点头,张嬷嬷道,“殿下,老奴们的卖身契都在三皇子妃的手上,怎么能对三皇子妃动手呢?” 听到这里,司徒朗神色稍缓和,道,“是谁送的燕窝?” “是奴婢,从厨房到尘芜苑都是只有奴婢一人接触过燕窝。”瑶风曼声道。她是颜疏影的心腹,绝不会害颜疏影。 刘管家道,“殿下,搜了他们的住处便知道他们所说真假。”刘管家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若是不是他们府上的人,那么,很有可能就是那枣泥糕,三皇子府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将矛头指向二皇子府。不然很容易让御史台抓住错处,弄出陷害胞弟的罪名,因此,此事非同小可。 司徒朗道,“就依你所言。” 很快管家就带人回来了,并没有查到什么不妥之处,此时,不仅仅是司徒朗紧锁眉头,颜伟雄也嗅到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看来他这个三女儿不仅仅是想让他来看她这么简单,可是,疏桐既然知道,为何不让他阻拦,而是让他任事态发展下去呢? 虽然心中狐疑,可是颜伟雄依旧沉默,没有说话。只是冷眼旁观着。 瑶风见此,道,“殿下,那么……那么,只剩下枣泥糕了!”瑶风万分惶恐,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虽然都知道是枣泥糕的问题,可是枣泥糕是二皇子府上送来的,若是怀疑枣泥糕,就是怀疑二皇子府。 司徒朗冷冷的看着瑶风,心想,这丫头疯了不成! 瑶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一副楚楚可怜,忠心为主的模样,道,“殿下,只有找到下毒人,才能找到解药啊!” 这是逼迫司徒朗继续查下去了,若是不查,颜伟雄在这里,他作为颜疏影的夫君,不查下去的话,不仅仅会被扣上灭妻保名的帽子,还会失去颜伟雄的支持。 第74章 查出毒源 (求收藏) 若是他继续查下去,哪怕真的查出是二皇子府上的错处,他也是万万摘不干净的。或许在一般人看来,的确是二皇子府毒害他的妃子,可是,且不说,他的二皇兄司徒宇素来待人宽厚,与世无争,俨然一个清闲王爷,二皇子妃又重病在身,养病还来不及,哪里有精力对付三皇子府,就算是有足够的精力,这直接送上毒药的法子未免太拙劣了吧!因此,他的父皇多半会以为是他要向二皇子府下手。 此时他正得父皇的宠爱,若是出了这件事情,难免会让父皇心中埋下一根刺,而拔掉这根刺是非常不容易的! 到底是谁?手段如此阴险! 司徒朗此时是进退维谷,沉默半晌,终于有了决断,“枣泥糕呢?” 瑶风闻言,道,“奴婢去拿。” 瑶风缓缓起身,由于长时间跪地,竟有些眩晕,她面勉强稳住脚步,从琉璃橱架上取下了枣泥糕。 司徒朗道,“劳烦吴太医和张大夫了。” 吴太医和张大夫拿起一块枣泥糕,仔细观察,那枣泥糕的确是上等的糕点,刚打开一会儿,满屋子都是香味儿,但是,这甜甜的味道丝毫没有令屋内的紧张气氛减轻分毫,反而,每个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插入枣泥糕的银针。银针拔出,没有变色。 司徒朗见此,阴沉的脸瞬间好了许多,道,“这枣泥糕是无毒的。” 吴太医闻言,道,“殿下,有些毒药是无色无味儿的,纵然是银针也是试不出来,为了保险起见,还要寻找他法来确定啊。” “那依照太医所言应当如何啊?”司徒朗的声音明显不悦,吴太医闻言,心中后悔,都怪自己一时为了找出毒原,竟然忘了这其间的厉害关系,若是自己不说,那么,三殿下,是希望枣泥糕无毒,那么就跟二皇子府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其实,吴太医自责错了,纵然是他不说,还是会有人想尽办法当众验看枣泥糕是否有毒的。 吴太医惊得一身冷汗,既然都说了,那就也没有能收回的余地了,“找只猫试试便知。” 很快,管家就找来了一只猫,那猫咪看起来非常喜欢枣泥糕的味道,竟然吃了不少,那猫吃完枣泥糕,就舔舔毛,呼噜呼噜睡觉了,倒是不见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也睡得着。 众人都盯着那猫,果然半个时辰后,那猫突然变得非常暴躁,上蹿下跳的,疯狂得往硬物上撞,侍卫们花了好大的力气才逮到那只猫。 那猫的症状果然是跟颜疏桐差不多,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是高烧不退,唯一不同的是,那猫异常暴躁,几乎撞死自己,众人看到此处,陡然心惊。 瑶风哭道,“殿下,这猫吃了不少的枣泥糕,因此症状明显,若是三皇子妃不是胃口不好,想必也如同这猫一般。” 她这话就差没说,二皇子妃分明是想杀了三皇子妃啊,她的心竟狠毒至此,令人毛骨悚然啊! 光看文不收藏的孩子,要拖出去OOXXX…… 第75章 确定元凶 (求收藏) 司徒朗闻言狠狠地瞪着瑶风,瑶风虽然说的没错,可是,在司徒朗看来,这丫头简直是疯了,被司徒朗吃人似得的目光盯着,瑶风浑身瑟瑟发抖,但她到底是习武之人,是个见过世面的,平常人见到司徒朗如此,早就瘫软在地了。 瑶风拼命攥着拳头,满脸泪水,道,“殿下,三皇子妃此时危在旦夕,奴婢奴婢……”瑶风泣不成声,摇摇欲坠,目光可怜巴巴的看了一眼颜伟雄。她是三皇子府上的丫鬟,不能越过三皇子公然请求颜庄主,只能如此了。 如此一个忠心护主的丫头,着实令人钦佩,惹人怜爱。 然而,此时没有人敢说话,整个房间的气氛十分压抑紧张,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颜伟雄见此,也大概明白了颜疏影到底要做什么,更有些明白颜疏桐大概的目的,虽然他并没有颜疏桐那对政治敏锐的嗅觉,也隐隐约约嗅到一丝奇怪的味道,思及至此,上前一步,面色沉凝,道,“三皇子,此事请你给我个交代,我的女儿嫁给你的时候可是活蹦乱跳的!” 司徒朗皱眉,不敢与颜伟雄对视,垂下眼睫,遮挡了阴狠的眸光,心知,颜伟雄这是逼迫自己查下去了,想来也是,作为一个父亲,怎么忍心看到自己的女儿受苦呢?可是,那下毒的人分明指向了颜疏桐啊,同样是他的女儿,难道他不担心?又想到颜伟雄对两个女儿明显的差别待遇,迅速有了决断,若是颜疏影这么受颜伟雄的宠爱,倒是一个不错的棋子,而且,他也是喜欢颜疏影的,并不想失去这样一个美丽温柔的妻子。 父皇如此需要傲世山庄的力量,想必他即使受到父皇的猜忌,他也有很多机会拔出这根刺,紧紧握住颜疏影这枚棋子,自己何必如此担忧? 司徒朗很快恭敬地道,“岳父大人请放心,疏影是我的妻子,我定竭尽全力找到解药。” 颜伟雄看着司徒朗,心下想,司徒朗这话说的巧妙,这显然是在告诉众人,他接下来做的并没有针对二皇子府的意思,单纯是一个丈夫担心妻子,为妻子找解药罢了。 颜伟雄冷哼一声,就算是听见了。司徒朗也不在意,在退婚的时候,他就把颜伟雄得罪了,人家此时这样的态度再正常不过了。 瑶风见此,心中高兴不已,庄主到底是这么疼爱小姐的啊!虽是高兴,面上却还是一副担心不已的摸样,满脸泪痕,楚楚可怜。 司徒朗的声音温和了几分,问道,“你说,这枣泥糕是二皇子府上送来的?” “是,是魅影姑娘亲自送来的!”瑶风声音悲戚,低着头,不敢看司徒朗那狠厉的眼神。 此言一出,众人谁还不明白,谁不知道魅影是二皇子妃的心腹,这明显是颜疏桐要害自己的亲妹妹啊! 然而,司徒朗却依然很固执,还是不肯相信,继续问道,“魅影姑娘可曾说过什么?” 第76章 确定元凶2 (求收藏) “魅影姑娘说,二皇子妃素来知道三皇子妃喜欢枣泥糕,因此特地送来给三皇子妃。” 这样的话,更坐实了颜疏桐的罪名,正因为深知妹妹的喜好,才送来,然而,可怜的三皇子妃却不知道亲姐姐要自己的命,竟然吃了。 颜伟雄看着瑶风,恨不得上前给她一个耳光,可还是摆出他应有的表情,震惊的看着瑶风,不可置信。 司徒朗听到此处,也笃定了这毒十有八九是颜疏桐下的,原先他还有些怀疑,是不是送枣泥糕的途中出了什么岔子,可是,他听说颜疏桐身边的这位魅影姑娘武功非凡,沉稳大气,定是个再妥帖不过的人,怎么会让糕点在路上出岔子? 可是颜疏桐竟然用这么拙劣的方法报仇,真是他高看了她,想起在牢中看到的那双冰冷深邃的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原来不过是一个愚蠢的女人罢了! 然而,司徒朗的声音却是异常平静,道,“你是说魅影姑娘亲自送来的,你确定?” “奴婢确定啊,虽然魅影姑娘很少在山庄,可是,奴婢也见过魅影姑娘数次,断不会认错啊!” 这时候,颜伟雄叹了口气,神色十分失望和心痛,叹息道,“既然如此,那就将魅影叫来吧。”颜伟雄身旁的一身灰色布衣的高大男子闻言领命而去。 司徒朗见颜伟雄如此,心中欣慰不已。 魅影是颜疏桐的人,是颜疏桐母亲苏梦瑾的关门弟子,备受太后宠爱,若是三皇子府上的人突然去请,恐怕要惊动了太后,然而,颜伟雄派这个灰衣人去,显然是私下背着人的,而且,就算是被人知道,也觉得是颜庄主请魅影,跟他三皇子府可没有半点关系。这样安静的解决此事,才是对他最好的。 那灰衣人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回来了,他神色冷冰冰的,看不出什么结果来,然而那目光却探求的看着颜伟雄。 颜伟雄早知道他会说什么,道,“说吧。” “启禀庄主,大小姐旧疾复发,此时命悬一线,魅影正在给大小姐施针。”这是他见到大小姐,大小姐让他如此说的。庄主都听大小姐的,他自然是不敢违背大小姐的话。 要说旧疾,颜疏桐自然是没有什么旧疾,颜伟雄是知道的,这旧疾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听到灰衣男子如此说,众人不由得猜想,难道这位大小姐早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才要杀了自己的妹妹吗?那这傲世山庄可有意思了,亲生姐妹相残,可是又想到三皇子和二皇子的地位,众人又有了一丝了然,这显然是为了争夺皇位啊!但是,这二皇子妃的做法显然是太拙劣了。 颜伟雄满脸忧色,声音却极其冰冷,“三皇子还是随老夫去趟二皇子府吧!” 司徒朗心中犹豫,这颜庄主到底怎么回事,刚才还为他遮掩,此时却让他去二皇子府?然而面上却是一副着急担忧样子,毕竟中毒的是他的妻子。他的担忧倒是真的。 第77章 病入膏肓(求收藏) 颜伟雄见司徒朗犹豫,冷哼一声,心想真是一个薄情的混蛋!然后也不等司徒朗反应,又道,“瑶风,赶紧给三小姐收拾一下,随我一起去,兴许魅影那丫头有法子。” 这话说的,明明是颜疏桐下的毒,去找她要解药,可是到颜伟雄的嘴里却是请求颜疏桐的帮助,这前后的意思可是千差万别啊!司徒朗暗暗叹道,颜伟雄果然是个厉害人物,都到这种地步了,还要将颜疏桐做的事情抹去。 瑶风闻言,高兴坏了,今天的事情简直太顺利了,但还不忘跟司徒朗请示,“殿下……” 司徒朗心情不佳,厉声道,“还不快去。”说完,又对吴太医和张大夫道,“今日之事还请吴太医和张大夫保密。” 张大夫和吴太医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都道,自然知道轻重,断然会烂在肚中。 司徒朗吩咐完后,想要跟上颜伟雄的脚步,谁知道,早就看不到人影了。正要差人去寻刘管家,刘管家就朝着他奔了过来,道,“殿下,马车已经备好了,都是普通的马车,老奴叫人检查了一遍,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司徒朗闻言,赞许地点头,这个刘管家就是办事妥帖,让他放心,不过,他还是奇怪,“怎么这么快找来了马车?”二皇子府上都是专用的马车,此时也不早了,要想找几辆普通马车,着实不容易。 刘管家笑道,“这是颜庄主差人去找的。” 司徒朗闻言也了然了,颜伟雄在凤翎国的势力自然不小,找马车还不是小事一桩。 一切都准备妥当,司徒朗却非常不安心,他总觉得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有些蹊跷。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二皇子府。 魅影紧张地为颜疏桐施针,王嬷嬷和郑女官坐在一旁焦虑地等待着,今日她和郑女官奉任太后之命,前来看望二皇子妃,刚坐一会儿,二皇子妃就突然病发,给她吓坏了,叫来了二皇子府上所有的太医,都束手无策,说二皇子妃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治,她急的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幸好魅影和郑女官从三皇子府上赶回来,这才赶快医治。 说来这魅影姑娘倒是个奇人,见到二皇子妃那模样,脸色跟白纸似得,皮肤瞬间失去光彩,干枯得就像是一个老太婆一般,竟然也不害怕吃惊,面色平静得她看着都诡异,竟然迅速写了药方,让婢女们熬药,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像是医治一般的病症,再自然不过了。 王嬷嬷攥着郑女官的手,她是真心希望二皇子妃能好过来,虽然是有私心的,若是没有了二皇子妃,太后就失去一个重要棋子,而二皇子的病……若是二皇子妃去了,这位魅影姑娘是苏梦瑾的关门弟子,身份也极其的特殊,医术如此高超,定是傲世山庄的重要帮手,二皇子妃不在了,她们用什么方法能挽留住这位姑娘呢?想必颜庄主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吧。 第78章 奇怪的到访 (求收藏) 然而郑女官显然比王嬷嬷镇定多了,她小声安慰道,“嬷嬷放心,您看魅影姑娘施针这样娴熟,从容不迫,想必,二皇子妃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应该无甚大碍的,更何况魅影姑娘医术如此高超,定能化险为夷。” 听了郑女官的话,王嬷嬷的情绪好了许多,又见颜疏桐原来苍白如纸的脸,有些红润的气色,也稍稍放了心。 郑女官说得的确没错,颜疏桐并没有任何大碍,一切不过是假象而已。 一个时辰后,魅影整套针法施完,面色如常,反观郑女官和王嬷嬷却是满脸担忧、面色微白。 郑女官虽然刚开始心中镇定,可是半个时辰后心中亦是不安,见魅影收完针,忙起身,然而却因为长时间保持僵硬的姿势,而站立不稳,几乎跌倒在地。 王嬷嬷比她更甚,哪里能扶住她,魅影一个箭步同时拖住两个人。 郑女官握着魅影的手,道,“二皇子妃如今可好了?” 魅影是个不爱笑的,若是其他丫鬟,见太后身边的人如此担心,起码给个安慰的笑,然而,魅影依然面色平常,声调却是显然带着些感激的,“让女官和嬷嬷担忧了,二皇子妃并无大碍,只是此次病发,虚耗太大,需要好好调养。” 王嬷嬷和郑女官终于松了口气,王嬷嬷道,“真是菩萨保佑啊!” 颜疏桐此时已经醒了过来,身体看起来十分虚弱,面色灰败。勉强扯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道,“让嬷嬷和郑女官担心了,我真的没事。” 王嬷嬷温和一笑,她本就喜欢颜疏桐,此时颜疏桐自称是我,更显得亲近多了,上前一步,道,“二皇子妃无事就好,无事就好,老奴和郑丫头也可以向太后娘娘报平安了!” 三人正说着体己的话,就听外面的婢女禀报,“魅影姑娘,三皇子、三皇子妃、颜庄主来了。” 那婢女本以为二皇子妃还在昏迷,就只找了魅影,更何况,平常他们也是找魅影,然而,此时看见王嬷嬷和郑女官看着她,有些尴尬,道,“二皇子妃,人已经在门外了,是不是……” 王嬷嬷和郑女官心中奇怪,这大半夜的,三皇子府上的人和颜庄主怎么来了,不是今晚有宴会么?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灰衣男子来过,那男子自是有妥帖的人暗中接待的,这也是颜疏桐提前吩咐的。因此,王嬷嬷和郑女官并不知道三皇子府上发生的中毒事件。 颜疏桐也露出了不解的神色,道,“既然是父亲和三皇弟来了,就请他们进来吧。” 不消片刻,众人就进来了。而颜疏影自是用人抬进来的。颜疏桐见此,心中好笑,面上却不解且担忧,“三妹妹这是怎么了?” 她的这句话说得又急又快,跟着进来的婢女都没来得及行礼。 颜伟雄见颜疏桐一脸的憔悴,仿佛油尽灯枯的摸样,虽然早先颜疏桐已经打好了招呼,可是,见到这样的女儿,颜伟雄几乎忍不住上前看望。 第79章忠心陈情 (求收藏) 可为了计划,竟生生钉住了自己的脚,声音极为冰冷地道,“你妹妹中了毒,让魅影看看吧。” 魅影低垂着头,没有任何动作。 王嬷嬷和郑女官心中狐疑,怎么颜庄主这样奇怪,二皇子妃刚从鬼门关出来,而且现在也极为虚弱,听说庄主到来,硬是要靠起来坐着,颜庄主不但视而不见,还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仿佛这三皇子妃中毒是二皇子妃的不是。颜庄主对二皇子妃可真是薄情啊! 颜疏桐虚弱地道,“魅影,你去看看。”她刚说一句话,就咳嗽个不停。王嬷嬷离得最近,赶忙帮她镇咳。颜疏桐满面感动得笑道,“怎么能劳烦嬷嬷呢?这不是折煞我吗?” 见了颜伟雄对颜疏桐的态度,王嬷嬷心中不舒服,哪里有这样父亲,自己女儿病了,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王嬷嬷顿时觉得颜疏桐非常可怜,因而目光极为温和的看着颜疏桐,“您此时病重,还计较这些作甚么?”言语之间既有嗔怪也有关心。 瑶风一进门就瞧见王嬷嬷了,心中高兴不已,此时有太后身边的人坐镇,她还怕庄主护着大小姐吗?等太后知道颜疏桐的为人,还能愿意让颜疏桐做皇家的媳妇? 不得不说瑶风的确是一个聪明的丫头,要不然也不会呆在颜疏影身边这么多年。此时,这屋子里也没有别人,瑶风真要说出颜疏桐如何谋害颜疏影,也不会丢了皇家的颜面,而且,也不需要别人知道,只要太后知道,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那么到时候,太后知道颜疏桐的手段这么拙劣,头脑如此简单,而且还会给她带来麻烦,她怎么能允许这样一个人留在司徒宇的身边呢? 于是当魅影走过来的时候,瑶风疾步走到颜疏桐面前,跪倒在地,“二皇子妃,奴婢知道您素来不喜欢三皇子妃,可是她毕竟是您的亲妹妹啊,求您救救她吧!” 魅影平静的站在一边,停止了上前,就站在瑶风的身后,目光冰冷的看着她。 郑女官和王嬷嬷奇怪的看着瑶风,这个婢女是怎么回事,这是说的什么话?真是没有规矩,主子都没有说话,她这是要做什么?心中虽是对瑶风极为不满,但这毕竟是二皇子府,他们也是奴婢,自是不好说什么。 颜伟雄一听瑶风的话,迅速站起身来,冷冷地道,“真是没有规矩,还不退下!” 瑶风对颜伟雄的话,充耳不闻,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呢?她拼命地磕头,额头都磕出血来,本就纤细柔弱的身体颤巍巍的,看着极其可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受了天大委屈呢! “二皇子妃,三皇子妃近日一直吃不下东西,可是看见您送来的枣泥糕,三皇子妃心中高兴,知道这是您的一片心意,竟吃了大半块……”说道这里,她停了一下,又道,“三皇子妃还说,到底是您疼爱她啊,处处想着她,知道她喜欢枣泥糕,就差人送了来。” ———————————— 本文首发小说阅读网。 看文不收藏的,拖出去OOXX…… 第80章 如此婢女 (求收藏) 瑶风这话可是绵里藏针,明里是求颜疏桐救颜疏影,说颜疏影如何敬重和喜欢这个姐姐,而实际上,若是颜疏桐真的喜欢颜疏影,对颜疏影处处关爱,颜疏影的婢女就不必说这一番话了,因此,这话实际上是在控诉颜疏桐,用心狠毒,不顾姐妹情。 郑女官和王嬷嬷如何听不出来,都怀疑的看着颜疏桐,莫非,二皇子妃做了伤害三皇子妃的事情,因此颜疏影的婢女才会如此?莫非,三皇子妃中毒是因而二皇子妃的关系,又联想到颜庄主的态度,更倾向了这样的猜测。 颜疏桐一直合着眼睛,直到瑶风说完,才睁开眼睛,仿佛没有听明白她的话外音一般,哑声道,“疏影是本宫的妹妹,本宫定会竭尽全力,你起来吧,让魅影看看疏影,别耽搁了病情。” 颜疏桐的声音极其的温和,一点也没有怪瑶风失礼。如此宽容大度的态度,令瑶风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颜疏桐竟然这样平静。一时间怔然得看着颜疏桐。 颜疏桐面容平静异常,眸底更是一丝波澜都没有,都到了这个地步,难道她不害怕吗?瑶风只以为颜疏桐是故作镇定,想这样轻易过去,她怎么能让颜疏桐如愿呢? “大小姐,你为什么能这么无情呢?没有一丝愧疚?三小姐是你的亲妹妹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害她?”瑶风声音极为颤抖,愤怒得盯着颜疏桐。 颜伟雄几乎要走过去,想要将瑶风扔出去,冷冷的呵斥,“你在胡说些什么?” “不,我没有胡说,庄主,您为什么还要为大小姐遮掩呢?三小姐就要没命了啊,您不是一直宠爱三小姐的吗?” 此时,王嬷嬷和郑女官还有什么不明白,原来,真的是二皇子妃下的毒啊,想到二皇子妃在狱中受的苦,出手对付三皇子妃也是情有可原,可是这下了毒,还被人识破了,手段真是不怎么高明。又想到太后对颜疏桐寄予的厚望,真是白费了。 颜疏桐听到这里,开始咳嗽起来,仿佛是受到了极大打击一般。颜疏桐越咳嗽越厉害,而王嬷嬷此时只是看着颜疏桐,就像是看着一颗弃子,再没有安抚。 瑶风见此,更是受到了极大的鼓励,看来她今天收获不小,要是能把颜疏桐气死就更好了。她豁然抬头,愤怒得指着颜疏桐,“大小姐,你从小就嫉妒三小姐,你比不上三小姐容貌美丽,比不上三小姐聪慧,更没比不上三小姐备受庄主宠爱,因此,你总是想尽办法害她,今天,竟然要害掉三小姐的性命才甘心吗!” 颜伟雄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颜疏桐亲自处理这种陷害的事情,手心不由得捏了一把汗,然而,看到颜疏桐还是一片平静的态度,倒是安心了几分。 魅影担心地看着颜疏桐,颜疏桐因为咳嗽而满脸透红,却不敢上前,没有颜疏桐的吩咐,她不能这么做,更不会说一句话。 第81章 咄咄逼人(求收藏) 颜疏桐疲惫得靠在牡丹花引枕上,合着眼睛,慢慢道,“这就是你阻止魅影给疏影医治的原因么?你真是忠心为主啊!”果真是忠心为主,不着急给主子治病,倒在这里说这么些个没用的话,到底安得什么心! “若是我不将这些合盘脱出,你会给三皇子妃解毒吗?”瑶风更加咄咄逼人得说道。 “你口口声声说是本宫下的毒,可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污蔑皇子妃,你可知道是什么下场吗?”颜疏桐淡淡地看着瑶风,语调平静无波,没有一丝威胁意味儿,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瑶风冷冷地笑了起来,没有证据,她怎么可能在这里说这些话,她的声音无比坚定,“自然有!那盒枣泥糕就是证据!大小姐在枣泥糕里面下了毒,到现在还不承认吗?” 听到“枣泥糕”三个字,郑女官、王嬷嬷面色变了变,眼光更是奇怪的看着瑶风,这丫头是说枣泥糕里有毒?枣泥糕是太后赏赐给二皇子妃的,二皇子妃想着三皇子妃喜欢枣泥糕,才特地送到三皇子府上的。 “本宫在枣泥糕里下了毒?”颜疏桐说完这句话,突然笑了起来,那笑非常古怪,瑶风只觉得背脊突然发凉,这大小姐是疯了吗? 枣泥糕是太后赏赐给颜疏桐的,更是郑女官和魅影送到三皇子府上的,瑶风说枣泥糕有毒,实际上就是说太后在枣泥糕里下毒,郑女官听了,如何不愤怒,冷冷地道,“你是说枣泥糕里面有毒!?” 瑶风不明白郑女官为何也这样质问她,但她非常肯定枣泥糕是有毒的,怎么可能没毒,那是她亲自下的毒! “是吴太医和张太医查验的,三皇子、庄主都在场啊!”瑶风笃定得说道。 颜疏桐探究得看着颜伟雄,颜伟雄道,“的确是在枣泥糕里验出了毒。” 郑女官如何相信枣泥糕里有毒,冷冷地道,“枣泥糕是太后赏的,你是说太后在枣泥糕里面下毒吗?” 此言一出,瑶风如同浑身浇了凉水一般,瞬间没了力气,瘫软在地,怎么会,怎么可能是太后送的呢? 她怔了片刻,道,“兴许是在路上被下毒了也未可知!” 郑女官本是太后的心腹,经常帮助太后处理一些幕后的事情,旁人见了郑女官更是敬重有佳,无不巴结拉拢,只是她平时极为谦逊,待人和气,行事低调,从来不因为太后的宠爱而与人为难,可这并不代表,她能任人诬陷! 郑女官霍然站起来,她愤怒到了极点,头上的碧色宫花,因为她身体的颤抖,左右摇晃着,“你是说我被二皇子妃收买了,联合起来毒害三皇子妃吗?还是说,太后要谋害三皇子妃!” 瑶风被问得哑口无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怎么敢说是太后谋害三皇子妃呢! 颜伟雄看着急转直下的局势终于明白,颜疏桐为何要他适时的推波助澜,若是他不说话,司徒朗定会想尽办法压下此事,定不会闹到二皇子府上来,更不会发展到现在的局势。 第82章 郑女官 (求收藏) 颜伟雄看着自己的女儿,孱弱得喘息着,却依然冷静,心中不免酸涩。颜疏桐三岁被送去雪峰山,跟随惠景大师修习武功、医术、奇门遁甲之术,十一岁学成就进了雪颜国,之后去了沐风国,可以说,这个女儿留在他身边的时间极少,而他思念她的时候,只能看着一张同她一模一样的脸的女孩儿!这十九年来,他给她的关爱十分有限,她是那么小就卷入这些凶险的权势斗争,一个不留神就可能粉身碎骨啊!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阻挡,他怎么能阻挡梦瑾的梦呢! 在颜伟雄走神的时候,瑶风突然笑了起来,看着郑女官,她面前这个女子面容清秀、衣饰极其朴素,头上只有几朵碧色宫花点缀,站在一身正装的王嬷嬷旁边,更显得穿着太过于简单,想来位分并不高。瑶风讽刺一笑,道,“我是婢女,你也是婢女,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呢?” 颜疏桐闻言,心中冷笑,她正是看中了今日郑女官穿着朴素才施了此计。 说来也是巧合,郑女官本不应该此时回宫,可是,却因为姑母去世回京奔丧,她本就是喜欢朴素的人,姑母去世,穿着就更加朴素了。然而宫里是有规矩的,即便是守孝期间也不许宫女穿白衣百花、戴百花,因此,郑女官就选择了碧色的花,颜色非常浅淡。 若说平时,郑女官绝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她素来都是稳重谦和,然而,姑母的去世,显然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郑女官从小没了母亲,是姑母抚养她长大,因此感情极深。 她本就压抑着感情,许久没有发泄,瑶风此时正碰了个大钉子。 郑女官嘲讽得看着瑶风,上前就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只听“啪——”的一声,瑶风被生生打飞了出去,碰到远处的紫檀木小桌子上。“砰——”的一声跌倒在地。 她慢慢得爬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郑女官,显然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敢动手,而且下手这么狠,顿时愕然得盯着郑女官,她的半边脸都被打肿了,嘴角渗出血来,却没有去擦,只是那么盯着郑女官。 王嬷嬷看到这一幕也是愕然得看着郑女官,她从来没有见过郑女官发这么大的脾气,在她的印象里,郑女官的脸上始终是挂着微笑的,那样的温和,平易近人。 颜疏桐却是面容平静,眼底浮起了一丝微笑,欣赏着瑶风和郑女官的表情。 魅影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冷冷地注视着瑶风。颜伟雄则是皱眉看着郑女官,猜测郑女官的身份。这个女子穿着朴素,从外表看来位分不高,然而,那浑身的气势却是非常逼人,显然,是长期处在权势中心的人,才会有的气质。 颜伟雄不识得郑女官很正常,自然,颜疏影也不识得这位郑女官,原因是郑女官很少在曲阳成,而是长期在外围,为任太后处理一些不便亲自动手的事情。 ———————————— 看文不收藏的,拖出去OOXX 第83章 宅心仁厚 (求收藏) 因此,当穿着朴素的郑女官同魅影看望颜疏影的时候,颜疏影只以为她是普通的婢女罢了,毕竟,郑女官今日的穿着,比普通的婢女好不了多少。颜疏影本就想尽办法找颜疏桐的麻烦,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了。而颜疏桐正是将颜疏影的心思看了个透,才用了此计。 郑女官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做是僭越了,于是连忙跪倒在地,面容诚恳,道,“二皇子妃,奴婢一时失控,行为有失,还请二皇子妃责罚。” 王嬷嬷也是摇摇头看着郑女官,又担忧的看着颜疏桐,想起自己刚才的态度,面容有些尴尬,只是一眼,把想要说的求情的话,又咽了回去,低垂着头。 颜疏桐面容柔和,微笑道,“女官严重了,是这个丫头太没有规矩了。”说着,要起身亲自去扶起郑女官,郑女官哪里能让颜疏桐亲自来扶,赶忙起身,感激道,“二皇子妃仁慈,郑玉感激不尽。” 瑶风愣住了,颜疏桐刚才叫那婢女什么,女官?她是个女官?她刚才冲撞了一个女官?想到这里,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她怎么从一开始就觉得她是个平常的婢女呢?都怪自己一时心急,竟然连这样的细节都忽略了,一个婢女怎么可能被颜疏桐留下来旁听呢?现在她得罪了一个女官,而且是太后身边的女官,该如何是好? 这也难怪瑶风会害怕,凤翎国的女官最低的品级是从四品,纵然是从四品,也足以能处置她这个没有品级的婢女了。然而,郑女官深受任太后的喜欢,是正二品的女官,自然,说这样的话,也不算是太过僭越,毕竟,此事涉及到太后。 颜疏桐叹了口气,失望又痛心地看着瑶风,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一并说了吧。” 瑶风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反应过来,都到这个地步了,显然是陷害颜疏桐不成,于是,赶忙跪倒在地,拼命磕头道,“是奴婢一时着急,胡言乱语,还请二皇子妃原谅!”她这话说的是为自己求情的话,却显然是撇清了颜疏影,将一切的罪责归结到自己的身上,不得不说,瑶风的确是个非常聪明又忠心的丫头。 颜疏桐心中冷笑,原谅,现在求原谅,恐怕是太晚了吧,然而,却语气平和地道,“你先起来吧,去看看三皇子妃如何了。”颜疏桐的声音很疲惫,像是消耗了极大的心力一般。 郑女官和王嬷嬷不可置信的看着颜疏桐,二皇子妃也太宅心仁厚了吧,这个婢女如此诬陷她,而且,今天这件事,显然不是一个婢女能做的,定是受了人的指示,而那个人显而易见就是三皇子妃。二皇子妃应该看出来,不然也不会那么失望。 但是,即便如此,颜疏桐这样处置显然是不合规矩的,郑女官上前一步,就要说话,颜疏桐却率先道,“还请郑女官和王嬷嬷卖给疏桐个人情,待我妹妹的病看好了再处置她吧。” ------------------ 看文不收藏的,脱去OOXX 哈哈,很快,三皇子就会好好爱这位美丽的三皇子妃了…… 第84章 所谓请罪 (求收藏) 郑女官和王嬷嬷对视一眼,点点头,表示同意,心中更加觉得颜疏桐善良,都被妹妹陷害到这个地步,还想着妹妹的性命,想来,平时对待颜疏影也是不差的,相比之下,颜疏影就太没无情,太不懂得感恩了,陷害这样的姐姐,颜疏影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魅影给颜疏影把脉,眉头皱起来,这三小姐是中毒了,可是这到底是什么毒,她实在是看不出来。于是禀报颜疏桐道,“三小姐的确是中毒了,只是到底是什么毒,奴婢也看不出来。” 众人闻言心中都担忧起来,连魅影都无法诊断出毒源,那这毒可真是不一般,想来,这下毒的人,定是精通用毒之术的。 颜疏桐道,“那就将毒逼出来罢。” 魅影点头,然后,用烧红的银针,将毒素慢慢的逼出来。只见那黑血从银针处冒了出来,汩汩流出,瑶风用白净的手帕将毒素擦干净,眼睛瞟着魅影,心道,原先听闻魅影是大夫人的关门弟子,现在看来,的确是很有本事,这样的毒也能逼出来,恐怕连二夫人都没有这样的本事吧。 将颜疏影的毒素清理干净,魅影禀报颜疏桐道,“二皇子妃,三皇子妃的毒素已经清除,中毒不深,因此,不消片刻就会醒来。” 郑女官和王嬷嬷闻言啧啧称奇,这不知道中的什么毒,都能解毒,真是太厉害了,恐怕华佗在世,也不过如此吧。 颜疏桐一直闭目养神,听罢,缓缓睁开眼睛,瞧了一眼发髻凌乱、衣服褶皱的瑶风,道,“过一会子,你主子就行了,她刚刚好,你去收拾下,莫让她忧心。” 瑶风诧异的看着颜疏桐,大小姐当真这样就放过他们了吗?这件事情就这样了解了? 见瑶风一直发呆,没影冷冷地道,“傻愣着作甚?还不快去!” 瑶风连忙起身,都忘了谢恩,就跟着婢女出去了。王嬷嬷实在觉得颜疏桐太过仁慈了,终于忍不住道,“二皇子妃,您也太慈善了,这么个不懂规矩的黑心丫头,您还容忍她做什么?” 颜疏桐叹息道,“总归是我的妹妹啊!” 颜伟雄一直旁观到现在,终于松了口气,慢慢走向颜疏桐,道,“是爹爹委屈你了,你不怪爹爹吧。” 颜疏桐乖巧一笑,道,“父亲说得哪里话,想必当时的情况,任谁都会误会,父亲如此,也是正常的。” 王嬷嬷和郑女官才想起来给颜伟雄行礼,颜伟雄只是摇摇手,道,“我那懂事的女儿让太后忧心了,明日,颜某人定带上我那女儿上门请罪!” 颜伟雄说的客客气气,真诚又悔恨,句句都是赔礼道歉的意思,而实际上,任太后哪里能够让颜伟雄上门赔罪?这不明摆着要让太后饶恕颜疏影吗? 郑女官和王嬷嬷闻言,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郑女官一向善于处理这种事情,笑道,“庄主这是说的哪里话,三皇子妃是太后娘娘宠爱的皇孙,三皇子妃一时糊涂,太后娘娘自然明白。” 第85章 求收藏) 郑女官这话说的巧,听起来格外亲切,不动声色得就讨好了人,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一点小误会罢了,太后不会放在心上,庄主何须请罪呢? 人家都这么说了,颜伟雄自然不能再说要请罪的事情了,于是道,“太后仁爱,颜某人感激不尽。” 此时,瑶风已经是重新梳洗了一番,妆容整洁,丝毫看不出曾经哭过的痕迹。 颜疏桐道,“你先在外面候着吧。” 瑶风不敢辩驳,随着魅影出了外间。 司徒朗是男客,自然是不能进颜疏桐的屋子,只在外间等候,只是等了这大半天的,竟然没有半点风声,而进出的婢女皆是面容恭敬,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看不出任有何不妥来。 司徒朗心中疑惑,端看这院子的婢女就知道,主人定是十分严谨的人,那么,这么一个严谨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司徒朗越想越心中烦躁,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正在此时,瑶风走了出来,给司徒朗行礼,魅影同样福身,面容极其恭敬而且冷漠。 司徒朗刚要问里面是什么情况,就听魅影道,“三皇子殿下,三皇子妃体内的毒已经去除干净,过一会儿子就醒来了。” 司徒朗闻言自然是心中舒服了许多,这么说来是没事了,他素来含笑,道,“那多谢魅影姑娘了。” 魅影道,“这是奴婢分内的事,殿下何须言谢。殿下再稍后片刻,想来,三皇子妃马上就醒来了。” 司徒朗见她态度十分恭敬,满眼却是冷漠和疏离,不再言语,退在一旁,垂首而立,一时要问的话,却卡在喉咙里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早就差人打听,这位魅影姑娘是苏梦瑾的关门弟子,尤其擅长医术,然而,并不会救死扶伤,只听颜疏桐一人的差遣,就连颜伟雄也不能请得动这位姑娘,而且,还要忌惮几分,可见,此人性格冰冷,古怪,难以揣度,更找不出什么弱点。 外间是一片平静,里间却不是这样了。 一个婢女神色慌张得跪在颜疏桐面前,道,“二皇子妃,三皇子妃她,她……奴婢实在是拦不住啊!” 她刚说完,颜疏影就疯子一般奔了出来,她发钗散乱,衣服褶皱,可见是跟人动过手的。只是,她体内的毒刚刚清除,内力使不上来,竟连一个普通的婢女都奈何不得了。她直接冲向了颜疏桐,好几个婢女在后面追着她,神色慌张,道,“三皇子妃,您不能下床走动!”这是魅影吩咐他们的,可是他们却连一个病人都没有看好,怎么跟魅影姑娘交代啊! 颜伟雄本就在生颜疏影的气,此时,看到这样的颜疏影,更是将本来消了七分怒火,一下子燃了起来,他站在颜疏影面前,挡住她的路,眼睛瞪着她道,“你这是做什么,疯了吗?” ---------------- 看文不收藏的,拖出去OOXXX! 第86章 拜见岳父 (求收藏) 颜疏影见到一直宠爱她的父亲怒视着自己,想到平日父亲对颜疏桐的维护,心中更加愤怒和难受,一时失控道,“爹爹,姐姐要杀了我,在枣泥糕里面下药,难道您视而不见吗?” 颜伟雄本觉得颜疏影陷害不成,定会沉默不语,平息此事,可是此时她却像是一个泼妇一般,疯狂叫嚣,简直是愚蠢至极! 郑女官和王嬷嬷皱眉看着颜疏影,见她面色狰狞,浑身颤抖,双手握拳,钗环凌乱,哪里还有半点皇子妃的尊贵形象,俨然一个街头泼妇。 颜疏桐面色平静得看着,眼底却滑过一丝冷笑,恐怕此时的颜疏影见自己身处在二皇子府上,以为自己的计谋成功,此时正迫不及待了吧。 颜伟雄满面怒容,青筋突爆,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向你姐姐道歉!” 颜疏影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颤声道,“爹爹,姐姐从小就嫉妒我,从小就恨我,现在要害我性命,您还要让我向她道歉?您糊涂了吗!” 颜疏影没有半点要悔改的意思,而且变本加厉,颜伟雄一心救她,她却怎么都不明白,颜伟雄气急,给她了一巴掌,只把颜疏影扇倒在地。 颜疏影泪水涟涟,满含悲痛得看着颜伟雄,她怎么都不明白,父亲虽然一直宠爱姐姐,可是却从来没有为了姐姐如此对待自己的地步,她从小也是被父亲捧着长大的,父亲虽然严厉,却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她,哪怕是她曾经杀了他的弟子,他也只是被罚跪在祠堂,她何曾见过颜伟雄如此,一时愕然又委屈。 “父亲,妹妹年轻,也是一时糊涂,才会如此,您还是原谅她吧。”颜疏桐一边说,一边咳嗽起来,王嬷嬷替她捶背,止咳,却不能劝慰,只是心中憋闷,今天枣泥糕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了,是三皇子妃在枣泥糕里面下药,然后陷害二皇子妃,然而,二皇子妃还为三皇子妃求情,真是仁慈的过了头了。 这时候,司徒宇从宫中回来,得知司徒朗深夜到访,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便也到了清荷苑。他进了屋子,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狐疑得看了颜疏影一眼,见颜疏影跌坐在地上,衣冠不整,整个妆容的哭花了,更是奇怪了,他听说颜疏影病了,可是怎么在他的府上,莫非是找魅影看病的,可是这看病,看成这个样子,可真是匪夷所思啊! 他并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率先拜见了颜伟雄,道,“岳父大人深夜来访,怀城未能迎接,还请岳父大人见谅!”他态度十分恭敬,眼眸低垂,一身暗红色蟒袍,使得整个人多了几分的英气。 怀城是司徒宇的字,此时如此称呼更显得亲切,和恭敬。虽然说司徒宇是皇家的人,似乎是应当颜伟雄给司徒宇行礼,然而,事实上却非如此,面对能号令天下武林的颜盟主,就连各国皇帝都十分恭敬,更何况区区的皇子呢?他们巴结颜伟雄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他行礼?而颜伟雄根本就没有把这些皇室贵族放在眼中,怎么可能行礼?因此,倒是各国皇子见了颜伟雄都会行礼。因而,司徒宇此举实属正常。 ------------- 马上就会有感情戏和新人物出现啦…… 第87章 人美无脑 (求收藏) 颜伟雄闻言,只看了一眼司徒宇,心道,明明是自己没有提前告知就贸然登门,司徒宇却来请罪,可见此人还是非常有礼貌的,比那司徒朗强多了。 颜伟雄道,“你身体不好,快些落座吧。” 司徒宇也没有推辞,他身旁的秦孟服侍他坐下。 郑女官和王嬷嬷给司徒宇行了礼,见司徒宇没有坐轮椅,而且面色红润,心中高兴,感激颜疏桐和魅影的悉心照料。 颜疏桐见司徒宇面色好了很多,关切的道,“快去给准备燕窝,给殿下暖暖身子!” 司徒宇闻言,才将目光落到颜疏桐的身上,只见她只穿了一件月白色寝衣,身上盖着龙凤呈祥云锦蚕丝被,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支羊脂白玉雕花的簪子束着,然而,却更衬得她面色苍白憔悴,身形消瘦,仿佛一阵风就将她刮走一般。 他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虽然瘦弱,却没有现在这般。司徒宇垂下眸子,遮住眼底滑过的一抹奇怪的色彩。 颜疏桐自然注意到他的表情,心中冷笑,面容却是一片平静,她倒要看着,这位二皇子殿下,能撑到什么时候! 颜疏影仍趴在地上,抹着眼泪,她见司徒宇进来,就扑在司徒宇的面前,颜伟雄却抓住了她的胳膊,冷声道,“三小姐中毒太深,以至于神志不清,还不快拉她回去!”再任由她闹下去,傲世山庄的脸面就被她丢尽了! 颜疏影拼命挣扎,嘶吼道,“不,我很清醒,是颜疏桐她,是她要害我,要杀了我啊!” 颜伟雄身边的灰衣男子闻言犹豫得看着颜伟雄,三小姐可是三皇子妃,他去搀扶是十分不妥当的,然而,此时主子气急,他该怎么办才好! 颜伟雄见灰衣男子没有动,皱了皱眉,心想自己是太心急了,忘了这京都世族的礼节,于是就要亲自动手。 “父亲,瑶风就在外间,还是请她照顾三妹最为妥当。”颜伟雄点点头。 瑶风低眉顺眼地进来,搀扶起颜疏影,道,“三皇子妃,三殿下在外间等着您呢!”这是在提醒颜疏影不要再多说话了。 然而,颜疏影却误解了瑶风的意思,连滚带爬得起身,疯了似得跑出外间,果然看见司徒朗挺拔的身影,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扑倒在司徒朗的怀中,眼眸含泪,神色凄惨,她本就容色美丽,此时更是像一个受伤的小兽,惹人怜爱,司徒朗怜惜地搂住他,柔声道,“这是怎么了?” 颜疏影肩膀颤抖,抽泣着道,“殿下,你要救我啊,姐姐她要害我性命,父亲维护她,现在只有你能救我啊!”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口,司徒朗身体僵了僵,瞬间变了脸色,猛地推开她,像是扔掉一个刺猬一般。这个女人到底在说些甚么?他想尽办法不要将二皇子府牵扯进来,她倒好,直接将颜疏桐拉了进来!这个女人,容貌倾城,脑子是浆糊吗? 第88章 秉公处理 (求收藏) “哎呀——”颜疏影哪里想到司徒朗会把她推到地上,力气又那么大,一时没有防备,屁股几乎摔烂了。她可怜兮兮地看着司徒朗,满眼的委屈和受伤!” 这时候,颜伟雄和司徒宇等人也到了外间,郑女官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只跟颜疏桐说了一声,也跟去了。 郑女官最懂得任太后的心思,做事也有分寸,懂得审时度势,抓住好时机,她刚撩开绣着牡丹花的垂帘,就听到司徒朗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颜疏影已经被司徒朗扶了起来,道,“殿下,是姐姐她,她在枣泥糕里下毒!你要救我啊!”司徒朗皱眉,这女人怎么回事,老重复刚才的话。 郑女官走上前,给司徒朗行了礼,微笑道,“殿下,有件事情,还请殿下秉公处理。” 司徒朗不知道郑女官也在这里,一时间怔住了,半天也没有反应过来。 这件事情,要是只是二皇子府上的人知道,他有把握,绝不会传出去,然而,郑女官在这里,就意味着,今天的事情,会传到太后和皇帝的耳朵里,那么,他就会被皇帝怀疑。 司徒朗在想,今天的事情绝对不简单,可是,到底是谁陷害他呢?而且,郑女官是什么时候回京的? 司徒朗自然知道郑女官是太后身边得力的人物,他很快恢复了平日的笑脸,和颜悦色地道,“女官请说。” 颜伟雄自然知道郑女官要说什么,却没有上前阻止,更何况,他阻止也是不合规矩的,司徒宇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郑女官道,“郑玉七岁进宫,一直在太后身边伺候,如今已有十一年矣!郑玉不才,虽不能助太后处理大事,却也能在太后身边解个闷,讨得太后欢笑。郑玉忠心耿耿,凡事谨言慎行,这位姑娘却说郑玉在枣泥糕里下毒,还暗指郑玉被二皇子妃收买,郑玉回宫不久,且不说姑母去世,郑玉悲痛不已,无心他事,二皇子妃卧病在床,今日更是病体垂危,怎么还有心思去收买郑玉?三皇子妃是太后娘娘的孙媳,太后一直疼爱有佳,怎么会去毒害三皇子妃呢?今日,这位姑娘却咬死郑玉和二皇子妃不放,还请三皇子殿下,明断此事!” 瑶风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过去了,可是,却不能牵连到三小姐,可惜,三小姐却一直咬着大小姐不放,显然也是无法逃脱了,可是,她还是要尽力去撇清关心,即使是那是微乎其微的可能。 瑶风跪倒在地,道,“三殿下,这是误会啊,是奴婢一时着急,才会误解了二皇子妃,,毕竟三皇子妃也是吃了那枣泥糕才高烧不退的啊!三殿下,都是奴婢一时糊涂,才犯下如此大错,请殿下责罚!” 颜疏影不可置信得盯着瑶风,道,“瑶风,你在说些什么?” ------------ 马上就有感情戏啦……话说今天两更,待会儿还有一更…… 第89章 瑶风之死 (求收藏) 瑶风道,“三皇子妃,那枣泥糕是太后赏赐的,更是郑女官和魅影亲自送到咱们手上的,是咱们误会了二皇子妃啊!” “郑女官?”颜疏影重复着这个名字,将目光转向郑女官,见她一身的素色衣服,头上的装饰极其的简单,连普通的婢女都不如,竟然是一个女官!她盯着郑女官看了半天,突然大笑起来。 瑶风担忧地道,“三皇子妃,您这是怎么了?” 颜疏影笑得几乎流出了眼泪,笑着笑着,倏然晕倒在地,司徒朗忙抱住了她。 魅影上前把了脉,道,“三皇子妃并无大碍,只是累了。” 众人闻言放了心,司徒宇吩咐人先侍奉颜疏影休息。 司徒朗听了瑶风和郑女官的话,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整个过程。瑶风一口咬定是颜疏桐下的毒,而且,刚才颜疏影也说颜疏桐要杀她,那么这个毒,很有可能是颜疏影自己下的,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人陷害他,可是,那个人又是谁呢?绝不是太后,太后做事一向隐秘,不会将自己牵扯进去,也不会是颜疏桐,颜疏桐病重,没有这个精力。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 司徒朗冷冷的注视着瑶风,只盯得她浑身发抖,良久,他有了决断,道,“依照郑女官,此事该当如何?” 郑女官道,“诬蔑皇子妃和女官,按律当斩。” 司徒朗心中一跳,若是此时非要公办,那将会闹得满城风雨,三皇子府的脸面被丢尽不说,自己更是难辞其咎。 瑶风吓了一跳,要是此事闹到官府去,三皇子也会受到牵连,那么,三小姐也会因为此事受到三皇子的厌弃,三小姐这一辈子可就完了啊!她跪着蹭到郑女官的身前,拼命磕头,道,“女官,都是奴婢的错,冤枉了女官和二皇子妃,奴婢愿意以死谢罪!” 郑女官似笑非笑得注视着瑶风,一般的丫头到了这个地步应该是想办法将自己摘干净,可是这个丫头却拼命将所有的罪责往自己的身上揽,想必定是自己家人的性命都在颜疏影的手中握着,不得已而为之,不过,这个丫头倒是聪明。实际上,不管这个丫头怎么说,颜疏影刚才自己拼命把脏水往颜疏桐身上泼,她也足可以将颜疏影和司徒朗拉下水了,可是,颜庄主在此,她就不得不退步了。郑女官笑道,“既然你如此忠心,那就成全你好了。” 这意思就是杀了瑶风事情就算是了了。 司徒朗自然知道,这是太后卖给颜伟雄的人情,跟他司徒朗没有半点的关系,今天要是没有颜伟雄在场,恐怕,他就要受到受到责罚了! 郑女官又道,“看在这个丫头知错的份上,就留个全尸,拖出去,杖毙吧!” 瑶风万分感激,磕头道,“谢郑女官仁慈!” 她说完,很快有侍卫将她拖了出去,外面传来板子的声音,却没有呻吟声,可见,这个婢女还是个性格坚韧有骨气的丫头。郑女官有点可惜得摇头头,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 求收藏,上架后更新会更多,喜欢的就收藏吧…… 第90章 不时之需(求收藏) 三日后,清荷苑。 魅影小心翼翼地端上一碗热腾腾的药,抬眸瞟了一眼颜疏桐,见主子面容平和,轻声道,“正如主子所料,司徒朗被禁足一个月,研制瘟疫药方的差事更是空了下来,一时间凤翎国皇帝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正为此时着急呢!只是,庄主献上了药方,凤翎国皇帝倒是高兴得很,可惜,南海黑珍珠是无论如何都不好寻的。” 说道这里,魅影皱起眉头,主子送去枣泥糕,颜疏影又来二皇子府上闹腾了一番,这件事虽然看似主子能撇清关系,可是还是难免遭人怀疑,主子这般暴露自己,不仅仅是为了夺下三皇子的差事吧,若是仅仅为了夺下三皇子手中的差事,主子有的是法子,实在不值得这么冒险。 颜疏桐将一碗黑乎乎的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瞬间爬上舌尖,只觉舌尖一阵发麻。魅影忙奉上蜜枣,颜疏桐吃了一颗,才觉得好些。她看着那碗底残留的黑色液体,不由得皱眉,幸好自己身上的寒毒马上就好了,短时间内再也不用吃这么苦的药了。 颜疏桐见魅影一脸沉思和疑惑,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此时告诉她也无妨,嘴角含起一丝笑意道,“你没有发现郑女官和她的姑妈感情很深吗?” 郑女官性格温和,为人谨慎,严于律己,遇事更是果决,当机立断,从来都没有像那日那么失态过,而且,听闻她姑母过世,她伤心过度,竟然晕厥数次。可见郑女官对她的姑母感情甚深。 可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呢?主子是什么意思? 见魅影还是不解,颜疏桐又道,“若是她知道她的姑母是被太后所害,会怎么样呢?” 魅影闻言一震,郑女官是任太后的左膀右臂,是鲜有的聪明女子,更兼性格极好,可以说几乎没有什么弱点,这也是她能在太后身边这么多年的原因,可是她唯一的弱点就是她的姑母,太后得知,自然会想办法帮她减除这个弱点。 见魅影的脸上终于露出恍然觉悟的表情,继续道,“任太后本可以不必脏了自己的手,留到郑女官的姑母自然死亡,可是,她似乎是等不及了,才出此下策。虽然很有可能被郑女官知道,可是,能够让手中的刀更加锋利,冒这样的风险也是值得的。” 魅影恍然道,“主子是想知道郑女官为了她的姑母会做到如何地步,才借以此事试探?” 颜疏桐睫毛动了动,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道,“其实,那日瑶风并没有戳中郑女官的痛处,可是,郑女官却十分失态,可见,为了她的姑母,她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颜疏桐都说得这么清楚了,魅影自然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于是道,“属下立即去搜集所有证据,以备将来之用。”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是用在最关键的地方了,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颜疏桐道,“不必了,证据早就搜集好了,你只去通知四皇子,是该动手的时候了。 ------------ 从下一章开始是感情戏…… 第91章 稀奇菜色 小半个月后,颜疏桐寒毒发作期总算是过去了。她开始将目光转向司徒宇,只是,自从那日枣泥糕事件以后,司徒宇再也没有去过清荷苑,颜疏桐也是根据魅影的禀报得知司徒宇的病情和日常动态。 事实上,自从颜疏桐被任太后从狱中救了出来以后,二皇子府上的小筑就空了起来,司徒宇住进了沐雨轩,再没有去过小筑。颜疏桐住的清荷苑跟沐雨轩隔着一个花园,步行起码要小半个时辰,此举,可看出司徒宇是有意疏远颜疏桐。 颜疏桐自然不会自讨没趣,人家要躲着你,你还主动往上贴,招人烦。 可是,她嫁给司徒宇,就是为了接近他,了解他,自然不会按兵不动,如了司徒宇的意。 这日,司徒宇在书房看书,一个侍从走进来,躬身行礼,道,“殿下,晌午了,何时摆饭?” 一听“摆饭”二字,司徒宇眼底划过一丝期待,自从颜疏桐病愈之后,每日每餐亲自下厨,每顿的菜色丰富,花样百出,无一重复。因此,司徒宇很好奇,颜疏桐又做了什么稀奇的菜。 那侍从见司徒宇心情似是不错,于是大着胆子道,“那日殿下问奴才,二皇子妃的菜是如何做的,奴才都不能作答,今日特去厨房请教二皇子妃,二皇子妃不吝赐教,奴才虽愚钝,也记住了几个菜的配料和做法。” 侍从见司徒宇脸上并没有异色,一时得意起来,又说道,“殿下,菜刚做好,恐怕凉了不好吃了,倒是白费了二皇子妃的一番心意。” 司徒宇听到心意一词,心中滑过一种莫名的感觉。 的确,颜疏桐这么费尽心思的讨好他,他竟连一句称赞的话都没有说过,她会不会很失望?会不会觉得将这么多的心思浪费在一个木头人身上,都是白费了?嘴角滑过一丝苦笑,他可不就是想让她觉得所有的心思都白费了,此时还担心这个作甚! 半晌,司徒宇终于回过神来,面容恢复了冰冷,道,“那就摆饭吧。” 那侍从以为司徒宇不高兴了,于是不敢再多说,赶紧出去,命人摆饭了。 司徒宇坐定,听婢女口中报,“鲜蘑菜心、糖醋荷藕、砂锅白鱼、水晶白莲……” 司徒宇去瞧那桌上的菜,共六个菜品,其中鲜蘑菜心、糖醋荷藕、酥炸金糕等是比较寻常的菜色,只是颜疏桐做出来,摸样更加精美,而那砂锅白鱼和水晶白莲他是见也没有见过。 他夹了一块白鱼肉,直觉入口即化,味道异常鲜美,饶是他生在富贵的皇室也没有品尝过,于是不由得好奇这菜到底是如何做的。 “这白鱼可是康河的白鱼?” 侍从见司徒宇好奇,道,“殿下,这的确是康河的白鱼,这道砂锅白鱼也是二皇子妃做的最后一道菜。鱼之所以这样鲜美是因为二皇子妃事先带了可移动的灶锅,将打捞上来的鲜活的鱼放到早已熬好的鸡汤里煮,然后亲自乘着马车回府,到府上的时候,这鱼也正好能吃了。” 第92章 心安理得 (求收藏) 司徒宇恍然大悟,怪不得白鱼这么鲜美,然而他又突然皱起眉头来。 他素来知道,康河在曲阳成十里之外,而这白鱼不但难以捕捉,而且离水即死,等拿到曲阳成的时候,早就死透了,更是减了几分的鲜活,可是颜疏桐心思灵巧,为了鱼鲜活,竟亲在带着锅去了。而这么费尽心思,全是为了讨好他。 他本以为他这样冷落,颜疏桐没几日就会失去耐心,可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不但没有失去耐心,仿佛更加卖力起来。 侍从瞧着司徒宇高兴,道,“殿下,您瞧那水晶白莲,用碧绿的荷叶衬托,那花瓣似的饺子竟比真正的莲花还要雪白晶莹!” 侍从不说,司徒宇还没有看出来那白莲花的花瓣竟是饺子。 他吃过的饺子可没有这么漂亮,跟花瓣似的,不但晶莹剔透,更兼形态美丽,观之胃口大开。他夹了一个,咬上一口,只见那馅是用虾仁和果菜调的,可是虾仁却是异常晶莹。 侍从见司徒宇一直瞧着那虾仁,于是笑道,“虾仁熟了本是红色,可是二皇子妃却用果菜汁液浸泡,那虾仁就晶莹如水晶了,还有这饺子皮啊,奴才亲眼看到二皇子妃和面,那和完面的碗,竟半点面粉渣滓没沾,跟用前的一样干净,可真是奇了!” 司徒宇虽然没有下过厨,也知道和面的时候,和面的碗上难免就会沾上面粉,颜疏桐能做到面粉一丝不沾碗,可见她的厨艺非一日之功。 颜疏桐一个傲世山庄的大小姐,竟然花了这么多心思放在厨艺上,是什么原因呢?为了讨好未来的夫君?好似不像,讨好夫君可以有很多种方法,下厨房这么辛苦又脏的法子,显然不是大家千金的选择。而且,女子下厨房并不是男人所喜欢的。 可是,颜疏桐又是为什么呢? 他哪里知道,颜疏桐的师傅,惠景大师是个怪老头,十分喜欢美味的饭菜,为了考验颜疏桐的耐力,曾经要求颜疏桐在一个时辰内用钝刀将一头猪切成碎末,或者将各种蔬菜水果雕成各种精致的艺术品。 有这样的师傅,颜疏桐的厨艺不好才怪呢! 这样,半个月过去了,颜疏桐依然没有露面,只是每日命人端上菜品,司徒宇似是习惯了这样的日子,竟心安理得起来。 又过了数日,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明阳湖上,莲花盛开,芳香四溢,因此,明阳湖上有很多华丽的船只,这些都是供给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所用。当然,湖上也有不少采莲花的少女,可是,这些女子可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了,她们是以采莲花为生的采莲女。 明阳湖是曲阳成有名的大湖,更以盛产莲花而闻名天下,明阳湖的莲花不仅仅外形美观,而且,香味异常独特,是制茶的上品,当然,这制茶的工艺并不是人人都能掌握好,因此,在茶楼能喝上一杯上等的莲花茶的人也是非富即贵。 ---------- 下一章写司徒朗那个渣男…… 第93章 偶遇司徒朗 (求收藏) 然而,谁又想到,堂堂的二皇子妃为了采摘到新鲜的莲花,竟扮成采莲女的摸样,正在莲花丛中穿梭。 他们驾了一叶扁舟,魅影撑着竹篙,颜疏桐认真的甄选莲花,他们带来的瓶子都插满了莲花。 魅影见颜疏桐的水绿色罗衫都湿透了,然而,还一副乐此不疲的摸样,心想,主子近日的心情似乎很不错,瞧着头上硕大的太阳,她皱了皱眉头,道,“主子,所有的瓶子都满了,我们是不是回府。” 颜疏桐擦了擦汗,转身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要好生吸收吸收这新鲜的味道。” 见颜疏桐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来,魅影感觉自家主子为了司徒宇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实在是不划算,司徒宇哪里配主子费这么多心,而且,顶着这么大的太阳,主子竟只是为了司徒宇能喝上一碗好茶。想到这里,魅影不由得抱怨道,“主子这么用心讨好,司徒宇竟然一点也不领情。” 颜疏桐听到魅影抱怨的语气,不由得好笑,似笑非笑得瞅着魅影,道,“你这么冷的性子,怎么也关心起这情情爱爱的来了。” 魅影被她说的脸一红,道,“魅影就是觉得主子这般费尽心思,很是不值当!” 颜疏桐竟笑了起来,道,“若是,费尽心思能换来司徒宇的真心,那可是非常值得的。” 魅影不明白颜疏桐为什么要司徒宇的真心,只是这些事情,她不该问,便不再多言。 主仆二人划出莲花丛,预备上大船,这时候,听见后面似乎有人喊她的名字。 魅影回头,看见司徒朗长身玉立在一片小舟上,一脸温和的笑意,心中自然的反感和排斥,这位三皇子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魅影正想着,就见颜疏桐微笑着道,“三皇弟,别来无恙。” 司徒朗刚被解禁不久,丢了不少的差事,整天面对颜疏影那张哭哭啼啼的脸,非常烦闷。又想到自己这么长时间的苦心经营,是被颜疏影毁了,更加不想见到她,因此,就来明阳湖散散心,没想到会遇见颜疏桐。 他见颜疏桐一身水绿色的罗裙,头发用布包着,一张素净的脸,含笑的望着自己,竟怔住了。他总共跟颜疏桐见过三次面,每次她都是冷着一张脸,满眼都射着冰冷的光,十分厌恶自己,今天颜疏桐这么温和的笑,他竟不习惯了。 听到她叫自己三皇弟,他本应该称呼一声二皇嫂,可是,自己却并不想吐出这几个字,回想到那个雨夜,他答应要救出她,可是最后他却食言,心中有一丝的愧疚滑过。 “看来你的病是大好了。”司徒朗这样说着。 这是颜疏桐清醒以来,第一次与司徒朗见面,本来以为,再次遇见他,自己多少有些厌恶和排斥,可是,却意外的心情平静,她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那笑容如春风般,道:“劳三皇弟挂怀,我已经全好了。” 亲们,文文10月28日上架,上架后,意味着更新更多,到时候,请大家多捧场。 第94章 撕破脸皮 (求收藏) 听到颜疏桐一直重复着“三皇弟”这三个字,而且有意无意的咬中了字音,司徒朗感觉莫名的讽刺,但他很快平息了这样的情绪,依旧风度翩翩,看不出有丝毫的情绪变化。 瞧见颜疏桐的小舟里插满了白莲花,冰清玉洁,语气有些调侃的意味儿,“二皇嫂倒是有雅兴,采摘这么多莲花,可是为了观赏。” 颜疏桐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转移了话题,道:“许久不曾见面,不知道三妹妹近日可好,三妹年纪小,性格顽劣,还请三皇弟多加宽容和爱护。”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温柔,满脸的关心爱护之态,俨然一位慈爱的姐姐。 然而,这话何尝不是往司徒朗心上扎。他就是为了躲避颜疏影才出来的,颜疏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司徒朗虽然讨厌了颜疏影,可是颜疏影毕竟是颜伟雄的女儿,傲世山庄的三小姐,他再怎么讨厌,也不好太明显,他还想靠着颜伟雄这棵大树,因此,不能得罪了颜疏影,只能躲着她。 魅影心中好笑,主子可真是不喜欢这位三皇子,抓住人家的痛处就猛踩。 司徒朗听了心中极是不舒服,换了旁人,早就变了脸色,可是他依旧笑容可掬,道,“二皇嫂说的是。” 颜疏桐见他还能笑得这么自然,笑得越发温柔,道,“三妹妹虽然偶尔闯些祸,可是她的出发点也是为了三皇弟好,念在她一心爱慕三皇弟的份上,还请殿下多加宽容和忍让,况且,三皇弟也是爱慕三妹才求娶的,是不是?” 如果说刚才颜疏桐提到颜疏影,关心妹妹身体,这很正常,可是,她提到颜疏影闯祸的事情,提醒司徒朗今日的局面都是颜疏影造成的,就似乎有些别有用心了。 然而,她那一副关心妹妹的语气和神态偏生非常自然,让人无论如何也挑不出错处来。 司徒朗越听越不舒服,不由得皱起他那好看的眉毛,颜疏桐怎么句句不离开颜疏影,而且,故意戳他的痛处。这是在讽刺他费尽心思求娶颜疏影,可是却求来了个光有美貌,没有脑子的女人吗?她是在恨他中途掉包吗?想一雪退婚之耻吗? 还是在幸灾乐祸? 颜疏桐仔细观察着司徒朗的表情变化,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你不是要顶着一副笑容可掬的面具吗?那我就将这面具生生撕破。 “妹妹倾国倾城,想必三皇弟是爱极了她的,想必我这心也是白操了,三皇弟定会好生爱护三妹,是不是?”她的目光盈盈如水,眼底含笑,温和地看着司徒朗。 司徒朗恨不得堵住颜疏桐的嘴,他可不是爱极了颜疏影,恨不得把那女人扔出去!偏偏那女人还留着有用,爱是爱不起来,恨却不能明目张胆的恨,真是憋闷死了!他现在还真是后悔娶了颜疏影! 司徒朗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二皇嫂可真是疼爱妹妹!” 第95章 以心换心 (求收藏) 颜疏影恍若不知司徒朗的恼怒,依旧笑如春风,语气温和,道,“三妹妹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从小备受宠爱,我是她的姐姐,自然是极爱的。” 半天,司徒朗都怒视着颜疏桐,可偏偏人家却依旧笑容温和,让他的脾气无处发泄。 颜疏桐未施粉黛,那张素净的脸,被身后的荷花映衬的越发晶莹如玉,透亮得几乎看见血管,可是,就是这张脸让他恨不得撕破。 颜疏桐微微的笑着,见好就收,道,“府内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处理,我先失陪了。”她这样说着,也不等司徒朗开口,就让魅影撑船离开。 司徒朗远远的望着她纤柔的身姿,越来越远,他旁边的侍从终于忍不住说道,“殿下,二皇子妃,这是……” 司徒朗冷哼一声,道,“她是故意的!”那声音咬牙切齿,吓得侍从忍不住哆嗦,再也不敢说话。 上了大船,魅影奇怪主子今日的态度,问道,“主子为何要故意激怒司徒朗?”而且是在枣泥糕风波刚过去,不应该躲避,免得被怀疑吗? 望着远处的一片白莲花,颜疏桐的裙摆随风飘动,衬得她更加身姿纤柔,仿佛要随风飘走一般。正在魅影以为颜疏桐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却听她说道,“是啊,这样做并没有什么好处。”可是,看到司徒朗那被撕破的脸皮,心中就是畅快,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并不是完全看淡了,司徒朗的存在,时不时的,还影响着她的情绪。 魅影暗自不解,既然没有任何的好处,主子为什么还要做呢?这真是太奇怪了,主子从来不做没有用的事情。 她还没有想明白,就听颜疏桐道,“一会儿定有一场大雨,魅影,你说,我要是在这个当口病了,会如何?” 魅影不解,问道,“可是,主子前些日子病重,生命垂危的时候,司徒宇都没有来过清荷苑一次。” “你可知道,他为何要搬出小筑?” “他是在躲着主子。” “他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魅影答不上来了,颜疏桐知道,魅影这么冷的性子自然不知道人与人情感的微妙,于是道,“他之所以躲着我是因为怕自己动心,因为我现在的样子太像凌霄了,不仅仅是外貌,而且品性更像。他以为不见我就不会过多的上心,就不会爱上,殊不知,他越是如此,一旦陷进去,就无法自拔。” 凌霄是司徒宇前世的恋人,爱到骨血里,她就不相信,司徒宇他能忍得住看着自己爱的人受苦和难过。 颜疏桐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他之所现在还不伤心,只是没有亲眼看到罢了,而且,一个人一旦习惯了另一个人的百般讨好和爱护,一旦这个人不再讨好,甚至对他伤心失望的时候,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不难受,不动容的,更何况,那个人,是他深爱的。” 魅影似乎有所明悟,道,“怪不得主子只是送去美味的菜品,人却不去啊!”原来是在慢慢的侵蚀司徒宇的心啊! 看着灰暗的天空,颜疏桐笑得越发温和,“不,我送去的不是菜品,而是真心。”那每一道菜,都费尽了她的心思,既然要他的心,自然要用真心去换的。 上架感言 《惑君心:克夫弃妃》,意味着更多的更新,可是也意味着有些读者不能再跟下去,可是不管如何,小瑾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 下面,透些剧情。 文虽然上架,但是还没有完全铺展开来,而且,很多重要的人物只是提了一下名字,比如四皇子,司徒睿,将会是一个浓墨重彩的人物。 当然,随着凤翎国的政局变化,颜疏桐将会有更出色的表现。 就透漏这些吧…… 下面介绍几种是充值的具体操作方法 ★如何使用网上银行充值? 登陆小说阅读网——我要充值(我要阅读币)——网上银行——选择开通网上银行业务的银行——填写充值金额(起充30元,兑换比例1:100)——下一步——确认——进行网上银行支付操作。 【第一步:登陆小说阅读网——我要充值(我要阅读币)——网上银行】 【第二步:选择开通网上银行业务的银行——填写充值金额(起充30元,兑换比例1:100)——下一步】 第三步:确认——进行网上银行支付操作】 ★如何使用支付宝充值? 登陆小说阅读网——我要充值(我要阅读币)——支付宝——填写充值金额(起充30元,兑换比例1:100)——下一步——确认——填写支付宝帐号和支付密码——确认无误。 【第一步:登陆小说阅读网——我要充值(我要阅读币)——支付宝——填写充值金额(起充30元,兑换比例1:100)——下一步】 【第二步:确认】 ★如何使用手机充值卡充值? 由于手机充值卡(1)和手机充值卡(2)在充值的时候操作步骤一样所以在此只介绍手机充值卡(1)的具体操作流程:登陆小说阅读网——我要充值(我要阅读币)——手机充值卡(1)类型——选择充值卡面额——下一步——确认——填写序列号和密码——进行支付(起充20元,兑换比例1:90,不支持余额卡)。 注意:建议购买移动发行的序列号17位、密码18位的,或者是联通全国通用的卡号15位、密码19位的手机充值卡进行充值。如果您购买的是移动序列号17位、密码18位的面额30元充值卡。 【第一步:登陆小说阅读网——我要充值(我要阅读币)——手机充值卡(1)类型——选择充值卡面额——下一步】 【第二步:确认】 【第三步:填写序列号和密码——进行支付】 ★如何使用Q币卡充值? 登陆小说阅读网——我要充值(我要阅读币)——Q币卡——填写充值数额(起充5元,兑换比例1:80,不支持余额卡)——下一步——确认——选择充值卡张数——填写充值卡面额、卡号和密码——正确输入验证码——确认支付 注意:我们支持的Q币卡是卡号9位、密码12位的全国通用,有腾讯网标志的Q币充值卡,不支持QQ账户里的Q币转账充值;请不要使用余额卡或部分充值,否则会造成充值卡失效。 【第一步:登陆小说阅读网——我要充值(我要阅读币)——Q币卡——填写充值数额(起充5元,兑换比例1:80,不支持余额卡)——下一步】 【第二步:确认】 【第三步:选择充值卡张数——选择充值卡面额并填写卡号和密码——正确输入验证码——确认支付】 ★如何使用手机短信充值? 登陆小说阅读网——我要充值(我要阅读币)——手机短信充值——填写手机号码——下一步——确认——确认支付——收到短信——回复短信——收到扣费短信——购买完成(必须为30元,兑换比例1:40,目前支持移动的手机号) 【第一步:登陆小说阅读网——我要充值(我要阅读币)——手机短信充值——填写手机号码——下一步】 【第二步:确认】 【第三步:重复输入您的手机号——验证码——下一步】 【第四步:确认支付】 ★如何使用财付通充值? 登陆小说阅读网——我要充值(我要阅读币)——财付通——填写充值数额(起充20元,兑换比例1:100)——下一步——确认——登陆财付通进行操作。 【第一步:登陆小说阅读网——我要充值(我要阅读币)——财付通——填写充值数额(起充20元,兑换比例1:100)——下一步】 【第二步:确认】 【第三步:选择财付通余额——输入财付通支付账户及密码——确认付款】 如果还有充值的疑问,请到讨论区咨询,或者拨打客服电话。 最后祝各位看文愉快—— vip.1.琴音乱心 夏季的天气总是有几阵雨水的,可是即便是下雨天气也不会太凉,然而,今日的雨却夹杂着冷风,温度骤降,室内也燃起了炭火。 司徒宇正看着窗外的雨沉思,却听到侍从上前,恭敬地道,“殿下,到了摆饭的时辰了。” 司徒宇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嗯了声。意思是可以摆饭了。可是当他吃饭的时候,却皱起了眉头,因为今天的菜味道变了,而且,菜色很平常。 这些菜,不是颜疏桐做的。 他能尝得出来。 司徒宇早知道颜疏桐的耐心,总有一天会被他的冷淡磨光,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却非常的失落。不是早就有心里准备吗?这失落的感觉,又是为什么呢?或者说,是因为颜疏桐做的菜,味道太鲜美了,他一时尝不到难免失落吧。 侍从明显看到司徒宇的不悦,却不敢说话。 他听说今日二皇子妃出去采荷花,却遇到了暴雨,受了风寒,此时卧病不起,哪里还能下厨做饭呢? 他又瞧了一眼饭桌上的菜品,这些菜虽然没有二皇子妃做的味道鲜美、卖相精致,可是也是二皇子平日比较喜欢的。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 可是殿下的表情,怎么……像是难以下咽似的。 司徒宇慢慢得咀嚼着,虽然说这些菜味道也很好,可是他却感觉这菜里少了些什么,夹了几口,终于放下了筷子。 筷子的声音不大,可是,那落在桌上清脆的声音令房里每一个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司徒宇很少生气,可是,一旦发怒,却是极狠的。 正在众人以为要受到责罚的时候,司徒宇却开口道:“今天的菜仿佛不是二皇子妃做的。” 侍从小心翼翼得观察着司徒宇的面容,心中犹豫怎么将二皇子妃受了风寒的事情告知二皇子。 半天也听不到有人回答,司徒宇声音冰冷:“怎么了,哑巴了?” 那侍从战战兢兢,小心地说道,“奴才听闻,二皇子妃今日出去采荷花,遇到暴雨,染了风寒,此时卧病在床。” 侍从这么一说,司徒宇的失落感点莫名淡了许多,原来是受了风寒,所以不能下厨。那么说,她还没有放弃了。 天黑的时候,雨停了,可却刮起了清冷的风,将花园的花瓣吹了一地,吹进湖水里,浮浮沉沉。 颜疏桐站在窗前,正能看见这番景色。 因为车祸的原因,她对下雨的天气十分敏感,心情莫名的低落,然而她是极为控制情绪的人,面色看起来极为的平静。 魅影站在她的身旁静静地望着,总觉得今天的主子身影有些孤单落寞,她心中奇怪,却是一言不发。 半晌,颜疏桐的声音仿若从深沉的夜色中飘来,带着凉意,她依旧注视着窗外的花瓣,“魅影,你看这样的天气弹奏一曲《清夜吟》很合景致吧。” 魅影望了一眼窗外,她的角度正能看到碧绿的湖面上飘着花瓣、花叶,在清幽的月光的照耀下异常清冷。 魅影虽然不擅长音律也是懂一些,《清夜吟》更是颜疏桐弹了数次,因而她很熟悉,听颜疏桐这么说,她也觉得,今天的景色跟清夜吟里面描述的一模一样。 听颜疏桐这么问,于是道,“主子说的是,今日天气清冷,竟有种秋天的意味儿,《清夜吟》在合景致不过了。” 颜疏桐温和一笑,道,“既然如此,你去取琴和箫,我们合奏一曲,如何?” 魅影闻言有些怔住,恍若幻听般,她的萧,技艺一般,怎能跟主子和鸣,不是破坏景致吗? “主子,魅影技艺浅陋如何能跟主子和鸣?” 颜疏桐却转身,笑望着她,道,“听闻二皇子极擅吹箫,想必要是能找到知音和鸣,应当会很欢喜。” 魅影还是不解,颜疏桐却不再解释了,道,“你去取来琴和萧吧。” 颜疏桐抚上琴弦,琴声如泉水般,泠泠从指间流出,异常清幽唯美,魅影按照颜疏桐的意思,也吹起了萧,只是,她的箫声跟颜疏桐的琴声比起来,不但技艺差很远,就连情志也及不上半分。 这样的合奏,让人听了大打折扣,不由得遗憾。 司徒宇正在书案上作画,听到远远飘来的琴音,停止了动作,静静地听着,只觉得琴声悠扬灵动,清幽异常,却含着淡淡的寂寥,脑中不由得浮现了月照湖面,泛起波纹的宁静又清冷的景致。可见奏琴者的心境极为的孤独清冷,有种秋风吹落叶的寂寥。 不消片刻,又有一阵箫声飘起,可是这吹箫的技艺就跟奏琴者的技艺相差甚远,以至于,听了很是不舒服,司徒宇皱起眉头,弹琴的人技艺如此高超,怎么让吹箫技艺这么一般的人来合奏呢?不是破坏了意境么?若是,他来吹箫的话,配起这样的琴音就完美了。 隐隐约约的,好像还有歌声,可是,由于离得太远听不真切,司徒宇竟出门,站在门口听起来,侍从忙给他披上大擎,生怕他着了风寒。 那歌声清亮婉转,只能听个大概,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听清楚唱了什么,于是,司徒宇竟不知不觉顺着歌声的方向走去。 侍从紧紧跟在他身后,心生奇怪,殿下似乎并不喜欢二皇子妃,怎么殿下这么急切得往清荷苑奔走呢?他虽然奇怪,却不敢提醒司徒宇。 而事实上,司徒宇自己也没有察觉自己走的方向是清荷苑,直到他走到清荷苑门前的时候,才停住脚步。 清荷苑的婢女见到他,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司徒宇。这简直是天上下红雨了,殿下怎么来清荷苑了?司徒宇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跟着歌声到了清荷苑的门口,也是愣了愣,他怎么竟到了这里?可是,既然到了,也不能转身就走。 于是,直奔里屋了。婢女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看不见司徒宇的影子了。都心生奇怪,殿下今天是怎么了? vip.2. 司徒宇进门,正看到一位女子一身的白衣如雪,青丝如瀑,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雾气,在清幽的月光下犹如月下仙子一般,纤柔美丽,又显得那么孤零零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抱住她,疼惜她,给她温暖。 远远的站在门口,只听她唱,“月到天心处,风来水面时,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那声音那般的凄清,冷艳,透着寒意,和寂寥。这本是一段优雅的曲子,可是,弹奏者却弹出了几番的嗟叹和失落的意味儿。 “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他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恍若有种知己难寻的凄凉感。他未曾听过这首曲子,是她自己写的么?倒是凄清唯美。 望着那纤瘦的背影,听着清冷寂寥的琴声,司徒宇的心莫名得一阵疼痛,半晌,才缓过神来。 颜疏桐不是染了风寒,卧病在床么?怎么此刻在此弹奏?魅影早就察觉到了有人进来,已经停止了吹箫,上前给司徒宇行礼,道,“魅影拜见殿下。” 这时候,颜疏桐也停止了弹奏,她缓缓地转身。司徒宇只见她身如弱柳扶风,脚步摇摇晃晃,仿佛要摔倒一般,然而,行动处却多了几分优雅和倔强,只是片刻,她到了他的身前,声音轻柔温和,“更深露重,殿下来看望,妾受宠若惊。” 本以为,她会抱怨的,可是没有,那目光那样的温柔,眼底盈满了惊喜,和期待。如同妻子渴望丈夫的疼爱般,她就那样望着他,眸光如水,缱绻而柔情。 魅影被颜疏桐这样的眼光震住了,就像是看着陌生人一般看着颜疏桐,不,这绝不是主子的目光,主子的目光总是冰冷的,怎么可能这样的温柔含情,直达眼底? 震惊了片刻,魅影终于想到一个可能,主子是特意练了这样的眼神,不然,以主子的性子,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面对司徒宇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有那么一瞬间,司徒宇几乎想要上前抱住她,可是,最终一动不动,面色恢复冰冷,声音不冷不热道,“原来你还会弹琴。” 颜疏桐垂眸,仿佛是害羞般,声音微甜,道,“妾技艺浅陋,还勉强能听。”她的态度极其的恭敬,谦卑,司徒宇想到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惊慌和坦诚,更增加了对颜疏桐的好感。声音减了几分的疏离,道,“你的琴声婉转清幽,意境深远,非一日之功吧。” 颜疏桐依旧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嘲讽,他这是又开始怀疑她了,果然男人都是冷静理智的,很难被感情牵绊住。 这也不怪司徒宇怀疑,传言中的颜疏桐无才无德,武功更是花拳绣腿,这么一个琴技高超的颜疏桐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自然会怀疑了。 颜疏桐微笑道,“因为母亲生前极爱琴,因而疏桐从小就苦练琴技,期望有一日能及得上母亲一二。” 这样的回答很符合常理,而且,司徒宇也听闻苏梦瑾极为擅长琴技,那么苏梦瑾的女儿,应该也不能差太多。 半晌,司徒宇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望着窗外,仿佛是在咀嚼颜疏桐刚才的话。 “魅影,快去给殿下倒茶。”颜疏桐终于打破了安静的氛围。魅影倒的茶叶是云雾茶。司徒宇接过茶,只是轻抿了一口道,“听说你今日出去采荷。” 颜疏桐心底冷笑,虽然说司徒宇自从得了怪病以后甚少出门,可是,此人的心机却不容小觑,就从这句简短的话就能品出来。 人家就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而已,可是,细细揣摩,就是在问你,你去采荷,是要做什么用?而且堂堂皇子妃,去采荷花,也不怕丢了皇家的脸面! 然而,颜疏桐恍若不知他话中的意思一般,依旧笑语嫣然得道,“妾早已听闻,明阳湖的荷花不仅仅美丽晶莹,而且香气独特,更是制茶的上品,因此,想采摘些荷花制成茶叶,想来,在炎炎夏日也能去热降火。”她的声音温婉和气,就仿佛是在说家常一般。 司徒宇盯着颜疏桐,仿佛在探寻她说的真假一般,颜疏桐迎上那清澈如泉水的目光,笑得越发恭敬了,仿佛不知道司徒宇这是在怀疑她一般,继续道,“妾从小就喜欢弄花,弄草,因此,对这制茶的工艺也有所研究,妾虽不才,想必制出来的茶叶,也能让皇祖母和殿下尝尝鲜。”颜疏桐知道皇后素来不喜欢茶叶,因此并没有提到皇后,而皇帝更不是她身为儿媳刻意讨好的,因此,只说了太后,这话看似回答的轻巧,却也是没有半分差错的。 他本是想借着她采荷一事责怪于她,可是人家却说这是她的一片心意,那么,责怪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于是道,“你有心了。” “不,这是妾的本分。”颜疏桐垂眸道。 司徒宇又喝了一口茶叶,只觉这茶叶异常清香,幽幽的香气一直萦绕在齿边,久久不散,倒是好茶。 “你这茶叶倒是不错。” 颜疏桐闻言,像是欢喜傻了一般,怔怔地看着司徒宇,司徒宇皱眉,他不过是称赞一下她的茶好,她竟这么高兴?是不是自己平日太过冷淡,以至于如此? 魅影见自家主子这般情景,想来主子是不预备亲自说了,于是,道,“殿下有所不知,这云雾茶是二皇子妃少时去雾霭山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后来经过精心的培植,才能用来炮制茶叶。由于这种茶叶只能在雾霭山才能存活,因而,二皇子妃将其取名为,云雾。” 司徒宇倒是没有想到这茶叶是颜疏桐亲自培植的,一时惊讶,能培植出这么好的茶叶,当真是不简单啊!他平常喝的也是各国进贡的上等茶品,最有名的就是雪颜国的雪莲花茶,不但味道甘甜,清香扑鼻,更是清爽可口,满齿生香,当然,凤翎国的莲花茶也是一绝。可是,比起刚才他喝的云雾茶,就差得远了。 他喝下第一口的时候,还没有觉得如何,第二口就感觉味道醇厚,香气萦绕齿边,久久不散,而这第三口,就感觉,心情舒爽,仿佛飘在云雾中一般,真是好极了! 魅影可不管司徒宇想什么,继续说道,“奴婢茶技粗陋,炮制出来的茶品也是一般,若是由二皇子妃亲自炮制,殿下就知道这茶的好处呢!只可惜,二皇子妃,身体不支,恐怕殿下今日是喝不到了。”她的语气中有着颇为惋惜的意味儿,更有对司徒宇的埋怨,殿下难道不知道二皇子妃受了风寒?竟还在这里缠着人,不让二皇子妃休息。当真是不会怜惜人! 当然,司徒宇也感觉很可惜。魅影泡出来的茶已经这么好了,那么,若是颜疏桐亲自炮制,会是怎样一番味道呢? 颜疏桐听了魅影的解释,忍不住想笑,魅影这可是在推销她呢,而且,还会吊人家胃口,她原来怎么没有发现,魅影也有这么灵巧的心思? 司徒宇闻言,自然听出了魅影的不满,他望着颜疏桐,只见对方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笑容温和,心中有些愧疚,但却终于没有说出关心的话来。 颜疏桐仿佛替他解围一般,道,“若是殿下喜欢,那就带去一些,可好?” 她说的小心翼翼,仿佛是怕司徒宇不要一般,这样的态度,更让司徒宇心中一疼,他真的做的太过分了么?她是她的妃子,他应当多少给一些疼惜的吧,可是…… 他倏然又蹙起眉头,颜疏桐一直低眉注意着司徒宇的表情变化,见到他如此,自然知道,他这是在内心挣扎。心中不由得冷笑,她倒要看看,你司徒宇能冷血到什么时候。 半晌,司徒宇道,“金良,去随着魅影姑娘取些茶吧。”这是打算要了。 颜疏桐几乎高兴得喜形于色,就差点手舞足蹈了,她瞧着司徒宇,欲言又止的样子,司徒宇自然看得出来,于是问道,“你想说什么?” 似是没有想到司徒宇会问她,怔然片刻,而后慢慢地垂下眼帘,害羞一般,小声道,“妾前些日子做了一个香囊,里面装了些香料,魅影说,殿下随身携带,久闻之香味,对身体恢复,大有助益。” 颜疏桐车祸重生后对男女之情越发看淡,再加上她练的武功也是至寒至冷之功,因而,性子越发冷,因此,她如何也没有学会脸红心跳,因此,她这垂下眼帘和低头就算是害羞了,自然,在司徒宇看来,她也是害羞之状,至于她脸红不脸红,倒是没有多猜疑,只想着,她身体不好,脸色过于苍白。 看着颜疏桐充满期待的表情,司徒宇竟不忍心拒绝,于是道,“拿过来瞧瞧。” 颜疏桐竟忘了吩咐魅影去取,竟亲自跑到床边,她像个受到赏赐的孩子一般,兴奋的将香囊呈给司徒宇。声音也抑制不住得兴奋,口中道,“殿下,您瞧。”她像是献宝一般,将香囊放到司徒宇手中。 司徒宇蹙眉,就是送个香囊,她怎么高兴成这个样子,仿佛是天大的好事一般。 司徒宇接过香囊,细细瞧着,只见那香囊呈心形,月白色的缎面,手感滑腻,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虽然绣工一般,可是却不难看出,是用了一番心思的。香囊的香气异常好闻,他粗略估计,这里面山奈、白芷、菖蒲、藿香、佩兰、川芎、香附、薄荷、香橼、辛夷、艾叶,还有种香气,只是他却叫不上名字来。 只是,这鸳鸯戏水的图案…… 是啊,她是他的妻子,自然是希望夫妻恩爱,可是,这鸳鸯戏水,让他颇为的不舒服。 颜疏桐瞧得出来,司徒宇又开始内心挣扎了,于是,柔柔怯怯得道,“殿下,这香囊是哪里不妥么?你告诉妾,妾马上改。” 她的声音那么慌张,小心,生怕他不喜欢,司徒宇抚摸着那漂亮精致的络子,心想,虽然这鸳鸯戏水的图案他不喜,可是这香囊的味道,和颜色都是他喜欢的,而且,她毕竟是他的妻子,他也不好拒绝,于是道,“这香囊我收下了。” 颜疏桐欢喜得道,“那,那,妾替殿下系于身上。” 说着,仿佛是高兴过了头,都忘了等司徒宇同意,就拿过香囊,俯下身,动作轻柔的系在司徒宇的腰间。 司徒宇只见她长发如瀑,洒在身后,有淡淡的香味飘出,闻着非常舒服,她的动作没有半分逾越,可是,那素手碰过他腰间的时候,他的心蓦然动了动,她的身体如此的纤柔,可惜,却没有遇到良人来疼爱。 颜疏桐感觉到司徒宇的身体颤动了一下,却装作不知道,站起身来,端详那香囊,她的笑容有孩子般的天真,欢快得道,“殿下,您瞧,这月白色的香囊,配着您的衣服,多么合适啊!” 司徒宇也低头瞧了瞧,月白色的缎面,用金丝线滚边,再配上那精巧的璎珞,的确非常好看,他轻轻地点点头,道,“你有心了。” 颜疏桐闻言,眼睛亮晶晶得盯着司徒宇,那眸光盛满了柔情和爱意,秀眉轻轻皱起,扯着袖子,半天道,“妾听闻殿下极善吹箫,可否为妾吹一曲《凤求凰》?” 《凤求凰》是一首求偶曲,男子演奏,表达了对女子的热切爱慕,和深情痴恋。颜疏桐要他吹奏《凤求凰》,她的心思,他自然明白。 他静静地望着颜疏桐,心中恼怒,有种被戏耍的感觉,沉声道,“你是故意弹琴将我引到此处,是不是?” 颜疏桐一脸的诧异,茫然地望着司徒宇,似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般。司徒宇见她的目光那样干净、坦然,有些恼恨,道,“罢了!” 颜疏桐倏然匍匐在司徒宇的脚下,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般,道,“殿下若是不喜欢妾抚琴,妾……” vip.3. 司徒宇恨铁不成钢一般,他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她还不懂吗?她从前的聪明哪去了? “我并不是不喜欢你弹琴,只是……”一双那么澄澈的眼睛望着他,他竟然说不下去了,是啊,她性子其实很单纯,或者只是触景生情,想弹琴罢了,看来,是他疑心太重了。 她倏然拉起他的衣袖,渴求般望着他,就像是干涸的大地渴求雨露一般,她的声音极柔极轻,“那殿下,为妾吹奏一曲《凤求凰》,可好?” 司徒宇静静的望着她,想到她平日为他做菜的费的心思,和今日她的欢喜,她送他茶叶,送他香囊,本是很平常的事情,她却仿佛受宠若惊一般,高兴得人都有些不正常了,因此都忘了,她这样要求他吹奏《凤求凰》是逾越了。望着她那期待含情的眼神,他知道,那眸子中含着一滴泪珠,却拼命隐忍者,没有留下,她骨子里是倔强的,不想在他的面前表露出可怜之态,才会如此吧。 只是,若是他真的要为她吹奏一曲《凤求凰》,他就不能如此冷待她了吧,至少,态度上应当有很大的改变,然而,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心中害怕,害怕吹奏《凤求凰》。 半晌,他拂开她攥着她衣袖的手指,沉声道,“夜深了,你也该休息了。” 颜疏桐跌在地上,受伤得看着他的背影,而司徒宇明明看到了,她是那么伤心和失望,可还是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这么赤裸luo的拒绝,她应当死心了吧…… 可是,他的心,怎么这么失落? 直到司徒宇走远,魅影才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正看着自家主子若无其事的喝茶。不由得皱眉。 “主子您……” 颜疏桐嘴唇扯出一缕奇怪的微笑,道,“我的演技如何?” 魅影皱眉,看来主子还真是有成就感,她不知道,当主子匍匐在地的时候,她恨不得将司徒宇扔出去。主子是什么身份,他司徒宇也配主子这么卑微! “魅影见司徒宇逃也似的疾奔,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 颜疏桐对于魅影的回答非常满意,只是有些可惜得道,“只是,这个人的耐力太好了,我还要费不少心思啊!不过,到底是有了些进展,想必,那香囊也够他受的了。”整日戴着爱人做的香囊,却偏偏要躲避她、伤害她,他怎么能够不难受? 魅影实在是难以理解主子为何要这么做,让一个人爱上她,主子先前不是一用欲擒故纵么?怎么这次不但百般讨好,还巴巴得拼命往上贴呢? 于是忍不住问道,“主子为何不用那欲擒故纵的法子,那样,主子也好省了不少的心思。” 颜疏桐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她刚才说话,说的口都渴了,她慢慢喝了一口,道,“司徒宇本就对我现在的样子有了好感,可以说是喜欢,不然也不会可以躲着,他躲着我就是想让自己的感情变淡,我若是也不搭理他,可不就随了他的心意了么?因此,他越是想要忘记,我就让他记住,而且,一点一点渗透到他的内心,让他慢慢失控。” 而事实上,对于颜疏桐而言,只要方法好用,她才不管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呢! 过了几日,颜疏桐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称自己的病好了。 任太后一听颜疏桐的病都好了,又有一段日子没有见着她了,于是召见颜疏桐进宫给她解闷,司徒宇好久也没有进宫,于是也同颜疏桐一起入宫了。 上轿辇的时候,颜疏桐见司徒宇头戴高高的玉冠,身着一袭银色滚边的月白色袍子,而且袍子上只有袖口绣着腾云图案。 即使是进宫,他的穿着依然如此简单,可真像是个随性的人一般,可是想到司徒宇的拼命隐忍,嘴角滑过一丝冷笑,看来,他只是擅长戴着这样的面具罢了。 司徒宇见她低头一笑,以为她是注意到了他腰间的香囊。这说来也是奇怪,不知太后是怎么知道颜疏桐送了他香囊,为了在外人看来,他们夫妻恩爱,他也不得已佩戴了。但是,更主要的原因连司徒宇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个香囊了,就连睡觉的时候都放在枕头边上。 任太后见两人一同进来,而且两人的衣服都是月白色,不由得笑道,“王善,你瞧,这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儿啊!”王善是王嬷嬷的名字,太后极少叫她的名字,想来是因为今日瞧见二皇子面色极好,一时高兴吧。 王嬷嬷从善如流道,“太后娘娘说的是,尤其是这一对香囊啊,真是精巧,二皇子和二皇子妃站在一起,可真真是一对玉人啊!” 一对香囊?王嬷嬷不说司徒宇还没有注意,此时,往颜疏桐腰间一看,原来,她的腰间竟然佩戴跟他一模一样的香囊,可不就是一对儿吗?司徒宇皱眉,原来,她存的是这样的心思。 任太后让颜疏桐坐下陪着她说话,颜疏桐趁机会送任太后莲花茶,任太后一时高兴,就让王嬷嬷去将茶炮制了,来尝尝,而且,这炎炎夏日,正适合喝莲花茶。 颜疏桐却道,“皇祖母,请让桐儿为祖母煮茶吧。” 任太后没有想到颜疏桐会自请煮茶,于是吩咐左右的人将她的茶具摆上来。 任太后有一套精美的紫砂壶茶具,色泽圆润,制功精细,可见是上品。 颜疏桐接过茶具,煮水,冲泡,动作娴熟,行云流水,而且异常优雅,一看就知道,是经常煮茶的人。任太后笑道,“原来桐儿也是极爱茶的人。” 颜疏桐微笑道,“桐儿也就会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祖母还取笑人家!”她的声音带着娇嗔,俨然一个孙女对祖母撒娇的摸样。 任太后处在深宫,勾心斗角一辈子,每个人在她的面前都带着一张面具,难得有人这么表露感情,她从心里是喜欢的。 司徒宇倒是坐在一旁一言不发,默默观察着颜疏桐,心想,怎么到太后面前,她的心思这么灵巧了呢?而那晚,在自己跟前儿,整个人有些痴态,脑袋似乎也不灵光。这可真是奇怪。 “祖母可不是取笑你,是欣赏你呢!宇儿,你说,你这媳妇是不是个妙人,自从她来了,把你的病治好了,也把我这老太婆哄得高兴了。” 司徒宇嘴角微微含笑,道,“祖母说的是,疏桐的确心思灵巧。”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任太后瞧着左右的人,道,“今儿怎么没见魅影来呢?她可是立了大功了,哀家一定让皇帝好好赏赐她。” 颜疏桐笑道,“她的脾气怪着呢!今儿桐儿差她去山上采竹子了,想炖竹笋汤给您尝尝鲜。” 想到颜疏桐三天两头不是送美味的吃食,就是送茶送水的,还有些奇怪的小玩意儿,虽然比不上那些珠宝翡翠贵重,可是,这份心思是难得的。正是颜疏桐的这份心意,她才喜欢她的。 任太后忍不住眉开眼笑,道,“你总是送好吃的,都把哀家的嘴养叼了,连御厨做的菜,哀家都不爱吃了呢!” 颜疏桐被太后的摸样逗笑了,道,“桐儿的厨艺可是比不上御厨的,只是桐儿送的东西胜在新鲜。” “你瞧瞧她,还这么谦虚!” 就在说话的这个空当,莲花茶已经泡好了,颜疏桐掀开盖子,只见那莲花慢慢的伸展花瓣,俨然是盛放的慢动作,而且,伴着这个动作,香气扑鼻,令人忍不住喝上一口。 任太后赞不绝口道,“好好好!想不到桐儿的茶技这样出色。” 颜疏桐道,“这水是去年桐儿从梅花上面收集的雪水,因此,泡出来的茶,格外清冽。” “哎呀,那满满的三大罐子竟都是梅花上的雪水!这可要收集好一阵子呢!”王嬷嬷惊讶道,她还以为颜疏桐送的是泉水呢! 任太后却嗤笑她,“哀家是白白赏给你茶喝了,竟连什么水都喝不出来。” 王嬷嬷笑道,“可不是白白消受了这好玩意儿,真是难得二皇子妃的心意呢!” 颜疏桐知道任太后极为爱茶,自然投其所好,早就准备了一堆的好茶,又命人收集了十坛子梅花上的雪水,正等着这一天派上用场。 颜疏桐笑道,“既然祖母喜欢,那今年冬天,疏桐再收集几大坛子,埋在梅树根下,想来也够喝一年了。” “瞧你,都把心思放在哀家身上了,还是要注意保养身子,早日为哀家添个皇孙。”任太后,笑着拍着她的手说着,眼睛瞟向司徒宇,只见对方静静的喝茶,面容一派平静,颜疏桐低下头,垂下眼帘,想必是害羞了。于是任太后不再提了。两人都是心思灵秀,自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最先出来的孩子自然是皇长孙,皇帝的第一个孙子,自然爱护更多。 颜疏桐自然明白任太后的意思,可是司徒宇绝不会让一个身份这么有疑的人为他生孩子,而且,即便是自己这么努力,费心,也没有解除司徒宇的疑心,他秘密叫人查看香囊药物成分,就是最好的证明。因此,即便是有孩子,也不会是从她颜疏桐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当然,颜疏桐是根本不屑给他生孩子的。 司徒宇喝着莲花茶,只觉一股甘甜清冽的味道,慢慢在口中漾开,然后顺着喉咙往下,那清凉的味道直入肺腑,喝上几口,周身凉爽多了。这滋味比曲阳成最有名的万春茶楼还要好上数倍。又想到颜疏桐送他的云雾茶,虽然也是用了梅花的雪水,可是,他手底下的人泡出来的味道,竟连魅影都不及。今日喝到颜疏桐泡的莲花茶,心中开始期待,她泡的云雾茶,味道应该更加醇厚甘甜吧。 可是,颜疏桐虽然病体康复,却并没有自请给他泡茶,他不由得失望起来。 直到晌午的时候,魅影才进宫,颜疏桐果然亲自下厨做了竹笋汤,任太后自然是赞不绝口,司徒宇由于几日没有吃到颜疏桐做的菜,也多吃了几碗。 颜疏桐饭后辞别回府,任太后却留下他们歇晌,说是木香花开了,她给三皇子府、任国公府都下了帖子,只是让小姐公子们在一处热闹热闹。 颜疏桐应下,想着任若其前些日子回到曲阳成,任太后是想念这位小福星了吧。但对她而言,更重要的人物可不是这位任小姐。 过了晌午,小姐们果然来了,颜疏桐坐在任太后的下首,微笑着看着他们。她是二皇子妃,自然是等着他们行礼了。 任家的小姐们见到任太后和颜疏桐,皆行礼落座。颜疏桐见他们打扮各个花枝招展,争先穿着颜色鲜艳的衣服,唯恐落后一般。心中好笑起来。 不过是普通的赏花,并不是开宴会,可是,这些小姐们的打扮竟然跟参加晚宴一般,可见,这些小姐们真是抓住一切的机会展现自己。想着这些小姐们平常都不能轻易出门,只能在家里绣花弹琴,难得出门,自然要更仔细的打扮了。 颜疏桐见任太后虽是见了这么些个小姐们,却依旧有种心思不属的摸样,颜疏桐就知道,任若其,应当还没有来。 果然,不消片刻,就听见有笑声传来,那笑声清脆动听,应当是位年轻小姐,只听这爽朗的笑声,颜疏桐就知道,笑声的主人定然是个性格爽快的丫头。 任太后听到这声音,眉开眼笑道,“这是其儿来了,瞧她这模样,她老子娘的教训可是白搭了!”她说的是恨铁不成钢的话,却带着宠爱的味道,可见,任太后是极其喜欢这位任小姐的。 “哼!我还没进门,就听见有人揭我的短呢!” 众人都瞧向门口,只见一位红衣少女,迈着大步走来,哪里像闺阁的小姐,倒是像草原上的辣妹子,一点都不拘礼节。 “你这个小皮猴,还不快来拜见你二表嫂!” vip.4. 任太后这么说着,红衣少女才将目光转向颜疏桐,只见她穿着一身月白色袍子,袖子和衣角绣着几朵红梅花,头上只插着蝴蝶振翅玫瑰钗和水晶莲花滴翠玉步摇,嘴角微微含笑,一双眼睛清幽深邃,少女看到此处,不由得道,“你的眼睛真好看。” 她说的声音天真烂漫,逗得众人一阵轻笑。 颜疏桐抿嘴含笑,并不预备说话,只见少女奇怪的瞧着众人,并不理会,半晌才皱眉道,“原来你就是皇表哥娶的那位老姑娘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众人都不笑了,任太后也板起了脸。 颜疏桐今年十九岁,在凤翎国,女子十五岁及笄后就嫁人了,因此,在任若其眼中,颜疏桐自然是老姑娘了。 然而,颜疏桐毕竟是二皇子妃,是皇家的媳劲儿媳妇,她这么说是在挑战皇家她的权威,打皇家的脸面。按照凤翎国的律法,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因此众人都替任若其捏了把汗。任家势力再大,也是皇家的奴才,奴才打主子的脸面,任若其真是太放肆,太大胆了! 颜疏桐却依旧嘴角含笑,看来,这位任家大小姐不是被宠坏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就是故意试探她,毕竟,任太后非常喜欢她,自然会为她脱罪。 颜疏桐并不打算说话,她想知道,这位任小姐到底想要做什么。 终于,还是任太后打破了紧张的气氛,道,“桐儿,你瞧,这孩子可真是会开玩笑!” 的确是会开玩笑,都将皇家的脸面打了,这玩笑真是开大了。 颜疏桐知道,任太后这意思是将此事这么揭过去,可是,她今天要是软软的应了,恐怕以后他们就觉得二皇子妃真是个软柿子,任人欺负。 任若其面色平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颜疏桐,半分都没有害怕自己会被责罚。 “的确是个顽劣的小姑娘。”颜疏桐抿嘴,故意加重“小”这个字。她的声音极其的温和,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众人都注视着这位二皇子妃,生怕她咬住这件事不放,她们可不想脑袋搬家啊! 颜疏桐慢慢的喝着茶,仿佛不再说话一般。 任太后皱眉看着颜疏桐,这丫头平日看着和颜悦色,乖巧可人,怎么今日这么不通情理。 王嬷嬷也暗自给颜疏桐使眼色,让她放过此事,因为司徒宇的前程可还靠着任家支持,要是处置了任若其,不是寒了任家的心吗? 然而,颜疏桐视为不见,依旧喝茶,她心中讥笑,既然做了错事,自然要为此付出代价的。她自然不会追究此事,不过,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 半晌,颜疏桐又微笑起来,一双幽深的眸子看着任若其,任若其虽然被任家,被任太后、任皇后宠着长大,可以说她是桀骜不驯,谁都不怕,然而,被颜疏桐这么看着,她倏然觉得浑身难受,背脊一阵的发凉,她的眼神,怎么这么冷? 虽然一开始她笃定颜疏桐定不敢怪罪她,才会让她当众丢脸,而且有任太后在,她定会轻易揭过此事,可是,现在看来,这位传言中无德无才的颜大小姐,并不好对付。 “本宫听闻,若其小姐写了一手的好字,不知本宫有没有眼福,观上一观啊。”她的语气郑重其事,半分让任若其推辞的空间都没给。 我这可是给你台阶下,你下不下?不下就砍头! 众人听闻,先是一怔,然后松了口气,心想,莫非若其小姐写几个字,二皇子妃就放过她了?然后仔细一想,暗自嘲讽颜疏桐,虽然是傲世山庄的大小姐,却不受颜庄主的宠爱,身为二皇子妃,却要受到太后的压制,不能出了这口气,丢了皇家和二皇子府的脸面,可真是窝囊。 人就是这样,人家本是宽容你,好心放过了你们一回,不但不感激,还觉得人家窝囊,真是太不可理喻了。 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就是这个道理吧。 然而,任若其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双手都攥起了拳头,并不像众人想的那么轻松。 任太后闻言,也是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帮任若其说话,若是再护着这丫头,恐怕她会闯出更大的祸事来。于是,只是轻抿了一口茶,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 这可把任若其身边的任慕枫急坏了。 任慕枫是任国公,也就是任柏阁的妾室所生,因此虽然行事稳重,年龄又比任若其长一岁,地位却远不及任若其,而且,夫人就是让她来盯着任若其,怕她闯祸,如今,不但闯了祸,而且,任家的脸面就要被她丢尽了,要是被夫人知道,她可要受到责罚了! 然而,颜疏桐却显然并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对左右的婢女说道,“哎呀,没有纸和笔,若其小姐怎么写字呢!” 任太后也道,“快去准备笔墨!” 一众婢女赶忙下去准备了。 颜疏桐似笑非笑得看着任若其,她早就听闻,任将军的书法极为出名,笔锋坚毅,锋芒毕露,挥洒有度,又有种圆润的感觉,本是矛盾的两方面,却浑然天成,令人啧啧称奇,然而,这位若其小姐的书法么…… 婢女们将纸张和墨都摆好了,任若其却迟迟不落笔,如墨的眉毛紧紧拧在一块儿。狠狠得瞪了颜疏桐一眼,那表情仿佛是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颜疏桐却笑得很温柔,像她眨了眨眼睛,意思是说,怎么现在觉得屈辱了,当众羞辱别人的时候没有料到会有今日吗? 任若其终于还是下笔了,她极为粗鲁地拿起笔,写了一首诗,写完之后就将笔扔在一边了。赌气得瞪了任太后一眼,嘴角牵动着,颜疏桐含笑,那大概是咬牙切齿的表情吧。 众位小姐十分不解任若其为何如此恼怒,都纷纷侧目,皱眉猜测着,却无论如何都猜不透,这位才华超众,武功又好,被任家捧在手心的骄傲女子到底是怎么了。 vip.5. 众人不知缘由,这也并不奇怪,任若其经常参加宴会,每次都是在众人面前施展自己擅长的琴、棋、画,从未在众人面前写过字,因此,久而久之,众人都觉得任若其是各方面都不错的才女,没有人知道,这位被称道的才女,字写的可真是不怎么样。字要是写的平平也可以,可是偏偏任将军写了一手的好字,那么,任若其字写的不好,可就是没有给任将军张脸。此时又在众人面前施展,可不是丢了任将军的脸面! 果然,当婢女将她的字呈给大家看的时候,众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任凝凝平日里就非常不喜欢任若其骄傲的态度,总是像高贵的孔雀一般,高昂着头颅,仿佛他们低了她一等似的。 今日任若其当众出丑,她掩唇笑道,“大伯伯可是书法名家,笔法锋芒毕露又带着圆润的气度,可是,妹妹这笔法,这……我眼拙,可真是看不出是哪一派!” 众人自然知道任凝凝是在当众羞辱任若其,可是他们平时也看不惯她高傲的姿态,仗着太后的宠爱无法无天,就是私自出门几个月,也只是被罚在祠堂跪了几天,抄了几遍女戒罢了,而要是她们碰到这种事,不死也要脱层皮。 因而,众人纷纷互相传看,一时间,哄笑声不断,她们也没有想到,任将军一位书法名家,养的女儿写的字不但不是平庸,简直不堪入目,像是一坨屎,难看极了。 不过,她们这可是冤枉任若其了,她本来字虽然写的不怎么样,写工整还是可以的,然而,她极为恼怒,知道自己反正写的不怎么样,要丢了父亲的脸面,就破罐子破摔,所幸乱写一通。 颜疏桐微微含笑,静坐一旁,仿佛现在的事情,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一般。 然而,任太后却想,反正这里都是任家的人,任若其再丢人也丢不出任家去,因此,纵容了此事,顺便给任若其一个教训,然而,她却不会任众人无休止的嘲笑,于是咳嗽了几声,瞬间,众人就安静下来。 只听任太后说道,“现在天也凉快了,赏花正合适。”她这样说着,就伸出手,颜疏桐恭敬地拖起她的手,随着她往外走。 小姐们也起身跟在任太后的身后。任若其刚刚被颜疏桐当众羞辱了一番,心情自然不好,落了后,可是大家都去赏花,她总不能呆在这里,于是跺跺脚,远远的跟在众人的身后。 任慕枫是庶女,自然不敢触这位嫡出小姐的霉头,因而也没敢说劝解的话,跟着任若其便走了。 任太后显然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影响心情,依旧神情自若得赏花。 她们此时坐在凉亭里,身旁只有魅影和王嬷嬷,一众小姐则各自结伴去了别处。 任太后见颜疏桐面容平静,嘴角含笑,温婉乖巧如常,心想,看来她从前是低估了颜疏桐,今日看来,她的确是很聪明的丫头,而且,连任若其书法很拙劣这么秘密的事情都知道,可见真是不容小觑,她如此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啊。至于若其么……是宠爱过度了,想到任若其,任太后嘴角一勾,对王嬷嬷道,“若其这丫头,现在指不定在哪里生闷气呢!你去差人将她寻来。” 王嬷嬷笑道,“太后说的是,若其小姐到底是年纪小,估摸着,一会子就好了。” 颜疏桐将任太后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眼底划过一丝讥讽,看来,任太后是要预备防范她了,可是,她并不在意,毕竟,在司徒宇皇位没有坐稳之前,她还需要她这层关系,寻求她父亲的助力。 而且,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必要掩藏锋芒了,因为很快,狐狸的尾巴就露出来了。 凉亭里早就摆好了茶点和冰块,因此,异常凉爽舒适。颜疏桐垂眸,并不打算再提这件事,于是给任太后讲起一些稀奇的故事来。把任太后逗得合不拢嘴,连夸颜疏桐心思灵巧。 这个时候,任若其也被寻来来,远远地就听见任太后的笑声,语气冷冷地给任太后行了礼,见任太后没有理会她,便冷哼一声,寻个地方坐下了。 颜疏桐端起茶杯,用盖子拨弄着,借着这个空档,打量着生闷气的任若其,只见对方正嘟囔着小嘴,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些什么东西。 颜疏桐看她那可爱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其实任若其的确是个很胆大的女孩儿,而且,敢作敢为,只可惜,不够聪明。若是她能在写字的时候,作出一首好诗,让众人赞叹,那也能遮盖她的书法拙劣,这时候,站在她身旁的任慕枫也好给她打圆场,说人无完人,任若其的诗极好,再加上她琴、棋、画也很了不得,这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写字并不是苦练就能练好的。 这样的话若是说出来,众人再嘲笑任若其可是太牵强了。 可惜,她并没有这么做,因此,再加上,她说话做事容易得罪人,早就树敌众多,小姐们好不容易抓住这么个机会,当然要狠狠得嘲笑她一番了。 可见,这个任若其虽然胆大,却并不够聪明。 “哼,这回有新人给你解闷儿,竟忘了旧人了!”半天,任若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任太后知道她还在生闷气,于是向任若其招招手,道,“若其,你过来。” 任若其别过脸去,嘟着小嘴,冷哼一声。 任太后就喜欢她这率性的模样,不禁扑哧一笑,软声道,“好了,是哀家的不是,哀家向你道歉,可好?” 任若其樱桃般的小嘴往上一勾,总算扭过头来打量着任太后,道,“你得补偿我!”她可是当众出丑,恐怕,她们现在就在私底下嘲笑她,说她书法拙劣,丢尽了她父亲的脸面。 “好好好,哀家补偿你。”又想了想,任太后继续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皇帝那暖玉的棋盘么,哀家就去帮你讨。” vip.6. 颜疏桐低头喝茶,嘴角轻轻勾起,看来,任太后可真不是一般的喜欢这位若其小姐。不过这也难怪,任若其从小就被养在太后身边,任太后一个老人家,有什么消遣,这位任小姐正好给她解闷,从小捧在手心,又亲又抱,因此感情深厚,以至于十分宠爱。 任太后为了让任若其消气可是下了血本了。据她所知,凤翎国皇帝极爱下棋,于是便有臣子千方百计打造了一个棋盘。那棋盘是用一块白玉雕成,整块玉莹润剔透,没有一丝的瑕疵,棋子更是上好的暖玉打造,触手生温,因此,皇帝极为珍爱,她听闻,皇帝最宠爱的十一公主千方百计讨要,皇帝都没舍得给,如今,任太后却要为了任若其讨要这棋盘。可见,真是将这位任小姐宠爱的过了头。 果然,任若其一听,眼睛都亮了,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拉住任太后的手问道,“您说的是真的么?” 任太后宠爱得抚摸着她的头,道,“自然是真的,哀家什么时候骗过你!” 任若其眉开眼笑,道,“好吧,姑且原谅你!” 这一老一少言归于好,任若其开始给任太后讲起她出门遇到的趣事来。她声情并茂,清脆的声音,一张一合的小嘴,将故事描述的活灵活现。连颜疏桐都不得不赞叹,这的确是个有趣的姑娘,怪不得任太后喜欢。 这时候,一个碧色衣服的婢女上前在王嬷嬷耳边说了几句,王嬷嬷就令她下去了。见任若其的故事终于讲完了,正在低头喝茶,王嬷嬷才走上前来道,“太后,三皇子、三皇子妃、四皇子和任家的公子们在亭外等着给您请安呢。” 任太后瞧了一眼任若其,道,“其儿,你去凉亭后面躲避。” 任若其闻言称是,又给太后行了礼,乖巧得退到凉亭后面。 凤翎国未成婚的少女是不能在男子面前露面的,即使是出门,也要戴着面纱遮盖。因此,太后在寝宫召见了任家众小姐们,却将公子们安排在早已搭好的小凉棚里面。这时候,小姐们不在太后身边陪着,公子们才请安来了。 等看到任若其躲避好了,任太后才道,“让他们进来吧。” 不消片刻,一众公子就到了凉亭,三皇子司徒朗年龄最长,走在最前头,而颜疏影则站在司徒朗的旁边。而他们身后的,应该就是四皇子,司徒睿了。 颜疏桐抬头望去,只见司徒睿一身碧青色锦绣华服,剑眉朱唇,周身一派潇洒自如的气质,半分都没有沙场将军的尖锐冷厉,可真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儿啊! 众人公子们拜见了任太后,任太后就令他们退下去各自赏花了,只留下了四皇子司徒睿。 司徒睿是任贤妃的儿子,而这位任贤妃是任柏阁的庶妹,也是任家的人,因此,任太后也格外疼爱这位四皇子,可是,司徒睿毕竟不是从皇后的肚子里爬出来的,自然比不得司徒宇在太后和任家心中的地位。 但是,司徒宇身体不好,司徒睿自然是任家备用的,万一司徒宇不行,还有个司徒睿。 总之,凤翎国未来的皇帝,还是要有任家的血脉的。 说到司徒睿,的确令任太后非常满意,他从小文武双全,尤其是在极爱读兵书,因此,在他十二岁的时候,皇帝就让他上了战场,司徒睿也不负众望,小小年纪战功卓越,堪称军事奇才,而且,司徒睿性格稳重,温和如玉,更令皇帝喜欢了。 “皇祖母留下孙儿,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余光瞟了一眼颜疏桐,任太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道,“这里没有别人,咱们说说体己的话。”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任太后是在告诉司徒睿,颜疏桐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司徒睿虽在边关镇守,消息可并不闭塞,自然知道颜疏桐是傲世山庄的大小姐,是他二皇兄新娶过门的皇妃,可以说,是自己人,可并不代表,他们的事情,要让一个妇人知道。 颜疏桐嘴角轻勾,眼底一道奇异的光芒一闪而逝,又垂下睫毛,遮住眼底的讥笑。 看来,这位四皇子殿下,还看不起女人!然而,他面前坐着的这位老太太,不也是女人吗?你司徒睿,还不是要仰仗于她么?依靠着女人的势力,居然看不起女人!真是可悲可笑! 任太后自然不知道这二人各怀心思,继续道,“睿儿,你是最让哀家骄傲和省心的孩子,不像你二皇兄重病在身多年,哀家为了为他治病,寻访名医,可谓是操碎了心。也不像你三皇兄性格怪盗不羁,让人又恨又喜、又脑。你前些日子,更是八百里加急送来了黑珍珠,可谓是解了凤翎国的危机啊,你这孩子,总是给人意外的惊喜!你父皇近日也是不停地夸赞你呢!” “可是,你知道,江儿夭折,宇儿在众皇子中年龄最长,又系皇后所出,所以你父皇见近日宇儿身体大好,想立他为太子,虽然此事名正言顺,可是,哀家却十分忧心啊!” 说道这里,她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目光注视着司徒睿,等着他表态。 颜疏桐心中冷笑,任太后还以为司徒睿是那个任他搓圆捏扁的少年吗?恐怕若是她知道司徒睿暗中培养的势力,定会吐血! 司徒睿认真的听着,一副极为恭顺的模样,可是,颜疏桐却知道,这位四皇子殿下,心中恼恨的很呢! “祖母不必忧心,二皇兄被立为太子,乃是众望所归,睿儿自然鼎力扶持。”司徒睿当然知道,任太后这是在试探他,他当然要表忠心。 任太后目不转睛得看着他,审视着他,良久才道,“你知道,皇帝这个位子并不好坐,看你父皇整日忧心操劳就可知晓,倒不如做个闲散王爷来的省心啊!睿儿,你可知道哀家的苦心?” 当然是一片苦心,让人家放弃王位争夺,还打出一张冠冕堂皇的亲情牌,当真是用心良苦! vip7 司徒睿面有动容,感激得道,“睿儿明白。” 见他听了进去,任太后道,“多年没见你皇兄们,哀家就不留着你陪伴了。” 司徒睿恭敬得退了出去。 颜疏桐依旧安静的喝茶,看不出半分惊讶的表情,任太后心道,“莫非这丫头早就知道皇帝要立宇儿为太子?” “桐儿啊。”任太后亲切的握住颜疏桐的手,继续道,“宇儿如今病体安康,你功劳可不小!哀家知道你为了宇儿费了不少的心思,你是宇儿的妻子,终日陪在他身边的还是你,宇儿做了太子以后,还得你费更多的心思,哀家这么说,你可明白。” 颜疏桐垂眸,这可是在提点她要借助傲世山庄的力量了,不得不说,任太后,可真是个狡猾的狐狸! “祖母放心,桐儿定会用十二分心思辅佐殿下。”颜疏桐轻轻拜倒,坚定得道。 得到了颜疏桐的保证,任太后总算放心。 既然任太后都挑出来让她尽心辅佐司徒宇,那么,她自然要有所行动了,见任若其从凉亭后面出来,颜疏桐道,“想来任家的公子小姐们好不容易聚在一处,四皇弟又从千里之外的边关赶来,疏桐愿亲自下厨,做些点心,让公子小姐们也尝个鲜。” 任太后闻言,面露不忍之意,道,“怎么能让你亲自下厨呢?你只给他们添些茶水点心便罢了。” 颜疏桐正是这个意思,她是二皇子妃,身份尊贵,怎么能给小辈们洗手作羹呢?所以她的意思不过是趁此机会跟任家的人套套近乎罢了,她这份心思也是为了司徒宇的继位大业啊! 颜疏桐乖巧得道,“祖母说的是。” 等到颜疏桐走远后,任太后才问任若其道,“你瞧,你这二皇嫂如何?” 任若其冷哼一声道,“还算聪明!”可是却非常令人讨厌! 瞧着任若其的模样,任太后道,“你莫非是故意试探她?” 任若其白了任太后一眼,道,“哼!我帮你了个大忙,你却还让我当众被嘲笑,我可真是白费了心思了!” 任太后赔笑道,“哎呀,为了感激你,哀家可是下了血本了,你还生气呢!” 想到那碧玉的棋盘,任若其终于笑了起来。 一众宫女随着颜疏桐进了小花棚子,颜疏桐吩咐宫女们换上新的茶点和新鲜的水果。 公子们见颜疏桐进来,纷纷上前行礼,颜疏桐见众人各个低眉顺眼,态度十分恭敬,温和一笑道:“大家不必拘礼,随意就好。”她说话非常亲切,明显在拉近距离。 此时,有些公子也听闻了任若其因为一句“老姑娘”得罪了这位二皇子妃,以至于对方让她当众出丑。 因此,别看这些公子们都低眉顺眼,一副十分恭敬的态度,骨子里却是非常不服颜疏桐的。不仅仅是颜疏桐不受颜伟雄的宠爱,更重要的原因,颜疏桐所处的位置原本是任家女儿的位置,在他们的心中,只有任家的女儿才能在未来皇后的位置上,毕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从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然而,他们也在猜度着任太后的心思,不敢轻易得罪了颜疏桐,毕竟,颜疏桐现在非常得太后心意,聪明的人,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触这个霉头的。 但是,他们这种恭敬的态度,颜疏桐很不满意,因此,她在琢磨着探探他们的虚实,更何况,此时司徒宇被皇帝叫去下棋,而司徒朗和司徒睿显然在某处密谈,至于颜疏影么,应该在想尽办法破坏她的名声吧。 这么好的机会,焉能错过。 于是,颜疏桐坐在首位上,微笑道,“这么坐着吟诗作对,好没意思,诸位公子可有更好的消遣?” 诸位公子一听,知道颜疏桐这是奉了太后之命,来招待他们。因此,有些公子就开始上前提议起来。 礼部侍郎家的二公子任子戴道,“投壶如何?” 他刚说完,任国公的四公子任傅反驳道,“想必这投壶的游戏,诸位公子都玩腻歪了,不若来个射箭比赛如何?”他这样说着,任修就扯了一把他的衣袖,在没有摸清颜疏桐的意图之前,最好静观其变,而且,他隐约觉得,这位二皇子妃并不简单。 任傅是任国公的第五个孩子,只是他为人敦厚,性子直爽,又有些固执,因此,任修扯他衣袖的时候,他根本不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众人一听射箭比赛都隐约有些兴奋起来,甚至有些公子道,“既然是射箭比赛,二皇子妃可有彩头。” 颜疏桐闻言笑了起来,从手上摘下一串珠子,道,“这串雪禅菩提是本宫当年在百宝寺所得,长期佩戴能冰沁肌肤,净化心灵,若是谁赢了比赛,本宫就以此珠相赠。” 众人闻言,都瞧向那串雪禅菩提,只见雪禅菩提如含苞待放的莲花,个个白玉般莹润,色泽更是幽静沉穆,十分精美,可见是雪禅菩提中的上品。 雪禅菩提本就难见,更何况颜疏桐这串雪禅菩提为菩提中的上品。 这时候,公子中有人赞叹道,“真是晶莹如玉啊,可是,这么贵重的彩头,是不是……” 这样的彩头未免太贵重了,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拿些普通的珍宝就是了。 颜疏桐掩唇笑道,“在凤翎国,雪禅菩提的确是极为罕见,可是雪颜国盛产这种珠子,因而,本宫当年也得了不少,因此,这珠子作为彩头也不算贵重。”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颜疏桐是颜庄主的女儿,不像他们家的小姐们不能轻易出门,因此,到过的地方自然多,在雪颜国得了雪禅菩提也并不奇怪。 这时候,任国公三公子,任修道,“可是,宴会并没有预先预备箭靶,如何比赛呢?” 颜疏桐见任修终于说话了,笑道,“那就以准为赢,这样找些简单的箭靶就可。” 任傅皱起了剑眉,环视了一眼小凉棚的四周,若有所思地道,“可是,用什么做靶子好呢?” vip8 颜疏桐望着小凉棚子外面有几颗柳树,迎风摇曳,笑道,“那就以柳枝为靶,如何?” 任修笑道,“二皇子妃果然心思灵巧,柳枝纤细柔软,此时起风,就是立定步射,也是极难射中,若是命人将柳枝插于地上,也是极为有趣的消遣。” 颜疏桐微笑,“三公子心思更是灵巧,就依照三公子所言,将柳枝插于地上,立步定射吧!” 众人听到这里,都觉得这是不错的注意,比平常的齐射新鲜多了,因而,公子们都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任家的公子从小练武,射箭的功夫自然是不错的,而且,任国公的四个儿子都有军功,若不是为了任若其的婚事,是绝不会赶回曲阳成,只可惜,即便是他们这么多人盯着这位小福星,也被她逃走了。 任傅早就跃跃欲试了,因此,他第一个上场,只见他拉弓搭箭,一气呵成,只听“嗖”的一声,剪尖钉住了柳枝尖部,可见,箭术极高。 众人拍手叫好,道,“早闻五公子箭术奇高,百步穿杨,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任傅面露得意之色,坐到一旁,让给别的公子表演。 接下来,兵部尚书,任柏峰家的大公子,任文华,二公子,任文清,庶子任苏青,礼部侍郎,任柏鸿的嫡子任子戴皆一一出场,皆射中了柳枝。 当然也有些任家公子们并没有射中,颜疏桐笑道,“任家的公子可真是各个精英,身怀百步穿杨之术,本宫今日一见,真是大开眼界啊!只是,诸位公子都射中了柳枝,箭术相差不远,终是难分胜负啊!” 她这样说着,抚摸着手中的雪禅菩提惋惜道,“可惜,今日本宫的这彩头可要送不出去了!” 众人闻言,都有惋惜之色,又有人突然想起了什么,道,“镇军大将军,和明威将军还未射呢!” 镇军大将军和明威将军说的分别是任家大公子任华,三公子任修。 颜疏桐笑了起来,她就等着这句话呢,于是道,“看来胜负还未见分晓。” 已经有人提出来了,他们自然不好推辞,于是任华率先站了出来,只见他走到众人面前,还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任华就搭弓射了出去,只见一排的七个柳枝皆被射中了尖部。 众人惊得呆住,反应过来的立即赞叹起来。宫女跑去拿柳枝,几乎惊叫起来,颜疏桐拿过柳枝一瞧,惊叹道,“镇军大将军果然是镇军大将军,怪不得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啊!” 镇军大将军官居二品,而任华今年才二十三岁,能有如此成就当真是了不得的人物。然而,在众人的称赞声中,任华面上没有丝毫的得意之色,依旧一副冰冷的摸样,他今日本来就穿了一件墨色窄袖锦衣,就更觉得此人不怒而威了。 颜疏桐将柳枝传给众人观看,众人都啧啧赞叹,没有不服气的,这时候,任修走上前来,道,“二皇子妃,任修的箭术远不及大哥,就不必表演了。” 颜疏桐道,“不不不,这场比赛本来就是供大家取乐的,明威将军就权当为大家解闷儿了。” 任修拧眉,他已经自请不射,这位二皇子妃居然还让他表演,而且,他箭术远不及大哥,此时在大哥之后表演,这不是让他难堪么?可是,二皇子妃已经发话了,他此时已经不能拒绝了。 于是走上前随意拿起弓箭,只见他一次搭了四支剪,皆射中柳枝的中部,可见,箭术远不及任华,可是比起其他公子,也是十分了得的。 颜疏桐道,“明威大将军的箭术也十分了得!好好好,任家的公子真是各个优秀,本宫今日真是太高兴了!魅影,将本宫的莲花折扇赠给明威将军,将本宫的雪禅菩提赠予镇军大将军!” 魅影依言而行,待任修拿到莲花折扇,打开一看,站在他旁边的公子惊呼起来,“莲花栩栩如生,就连这水也盈盈有波,真是太惊奇了!” 众公子闻言都上前观看,皆啧啧称奇,任修笑道,“二皇子妃送的东西,果然有趣!” 颜疏桐眼底含笑,你明威大将军才有趣呢! 就这么一会儿,众人都觉得这位二皇子妃,其实挺温和可亲,只可惜不是他们任家的人。 颜疏桐又坐了一会儿,便辞别了众公子,说是到花园瞧瞧众小姐们。而实际上,她是想会会四皇子,司徒睿。 颜疏桐遣散了宫女,身边只跟着魅影,魅影道,“看来任华和任修都不好对付,只是那位任傅倒是个性子憨厚的。” 颜疏桐道,“你说的没错,任华能坐上镇军大将军这个位置,就说明此人并不简单,而任修么?听闻他极通行军布阵,是个心思极为深沉的人。” 他们过了暮春花园,就看到一个小凉亭立于琼湖之上,而凉亭里的两个人正是三皇子司徒朗和四皇子司徒睿。 颜疏桐顺着搭建的木桥,步上凉亭,见了二人道,“原来两位皇弟在此消遣。” 司徒睿见到她先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颜疏桐会来此处,而司徒朗则是嘴唇一抿,眼底一丝怒气闪过。 颜疏桐见二人都怔住,笑道,“怎么,两位皇弟不欢迎我?” 颜疏桐毕竟是他们的皇嫂,他们还不能明面上不欢喜,于是皆行礼道,“见过二皇嫂。” 颜疏桐笑着坐下来,十分自来熟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一家人,不必拘礼。” 二人本是在密谈,不想有人打扰,才来了这僻静的一处,在外人看来,他们兄弟多年不见,定是在叙旧,而且,他们也的确是在下棋。 颜疏桐低头看着还未下完的棋局,笑道,“原来二位正在下棋啊!正巧,本宫也喜欢下棋,就权当给二位作裁判了。” 司徒朗虽然恼恨颜疏桐,可是却不得不应下,而司徒睿则是很温和得道,“有二皇嫂作裁判,最好不过了。” 颜疏桐将目光移向棋盘,只见黑白两子厮杀激烈,难舍难分,可谓是奇虎相当,恐怕一时半会儿,难分胜负。 vip9 颜疏桐虽然并不是从小学下棋,可是,下棋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在乎学习时间的长短,而在于先天的资质,因而,颜疏桐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就极为精通,当世几大高手都战败在她棋下。 半柱香的时间都过去了,二人还是没有分出胜负,皆是落子越来越慢。 颜疏桐垂眸看着棋盘,若有所思,司徒朗执黑子,行棋风格有些怪盗,潇洒不羁,跟他本人的性格如出一辙,而司徒睿则是步步为营,稳中求胜,可见,性子极为的沉稳,他们二人的性格她都摸清楚了,可是,司徒宇,虽然她一直在他身边,却很难看透。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位蓝衣侍从匆忙走过来,在司徒朗耳边叽咕了一阵,司徒朗的面色马上就变了,拱手跟颜疏桐和司徒睿告辞。 看着两人还没有分出胜负的棋局,颜疏桐摇头轻笑,拿起一颗黑色棋子,落下。 司徒睿见那落下的一子震惊片刻,道,“我输了。” 颜疏桐却似笑非笑的看着司徒睿,转眼,声音已经变得粗了一些,俨然一个年轻公子。 “一别经年,将军可好?” 司徒睿听到这个声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然得看着颜疏桐,只见对方笑容温和,一张秀气的脸上,眼眸如深潭般幽深,仿佛要把人整个吸进去,他像是终于想到了一个人,可是,那似乎不太可能,因为,他认识的那个人是个男子,而且,他已经去世了。 可是,可是这双眼睛,竟然跟那人那么相似,不,简直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周身总是围绕着一股冰寒之气,可是,眼前这个人,似乎太过温婉柔和了。 颜疏桐笑望着发愣的司徒睿道,“将军,不必震惊,你的猜想是完全正确的……” 半天,司徒睿张大了嘴巴,一个一个字得道,“你是你是……青容……” 颜疏桐眸中滑过一丝异色,道,“的确是我。” “我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是么?”颜疏桐又笑了笑,道,“看来青容的演技真是不错,连将军都骗过了。” “可是,你怎么变成了女人。”而且是一位面容清丽,身子窈窕的女子,这窈窕的身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联想到,她有可能是个男人。司徒睿震惊的看着颜疏桐,实在是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位女子就是当年那位在边关为他出谋划策的偏偏公子。 司徒睿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位公子,他在他处在绝境的时候,从天而降,他面容极美,就像是仙子一般,那个时候,他一直以为是上天派来的仙子来帮助他,后来,他助他布下阵法,仅仅用了几千的精兵,击退黑沙国十几万的兵马,令他化险为夷,堪称奇才。 可是,再后来,再后来,他顺势攻下黑沙国十五座城池,终于令黑沙国退兵,不敢再战。他本想趁胜追击,可是,他却告诫他,要镇守在永华城,因为永华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保凤翎国百年不受黑沙国侵犯,那么就意味着凤翎国南部边境可以安宁百年。他还暗示他,他可以利用免战的时候,筹谋他想做的事。 他千方百计得讨好他,他一个大将军,不惜为人家洗手作羹,然而,对方总是冷冰冰的,目光中总是一股距人千里外的冰冷,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是不是讨厌他,可是,当他发现,他对每个人都是那么样冰冷的眼神的时候,也释然了。 可是,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了,他连讨好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千方百计得打听他的下落,后来发现,他是木风国孙丞相的三公子,是木风国第一美男子,也是木风国秦王的入幕之宾。 他打听到,这位秦王殿下,极好男风,因而,木风国都有种传闻,说秦王殿下和青容的关系匪浅。天知道,当他得知此事的时候,几乎发疯,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位秦王,即使,秦王的嗜好是那么令人恶心。 再后来,再后来,秦王登基,就在登基的那晚,青容无故暴毙而亡,此事一出,木风国传言,当晚有人看到青容进了皇宫,就再也没有出来,而且,青容的确是死在皇宫里面的,因此,青容之死就被众人传言成是,当晚和秦王殿下纵欲过度而亡。 青容死后,刚刚登基的秦王无心朝政,抱着青容的尸体整整哭了三天三夜,才将其以皇后的大礼下葬,这更令众人笃定,青容的确是纵欲而亡。 颜疏桐见对方陷入沉思,定是在回想当年的事情,也不说话,等待对方回过神来。 司徒睿终于从回忆中醒过神来,眼睛亮晶晶得盯着颜疏桐,几乎激动得握住对方的手,道,“你回来了,回到我身边来了,是来帮我的,对不对?” 颜疏桐知道司徒睿还是没有完全醒过神来,才会如此失态,而且,他似乎是误会了,她当年帮他也是有目的的,然而,对方显然忘了这一点,这个世界上,很少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帮助你。她拂开他的手道:“是将军误会了,青容本来就是女子,不过是扮成男子比较容易行事罢了。” 看着自己被拂开的手,司徒睿才发觉他是太过激动,失态了。 这也不怪他,颜疏桐当年以青容化名,不但美貌如仙子下凡尘,更兼用兵如神,救了司徒睿的性命,还帮他打下大片的疆土,这样一个完美的人,让人是无法不喜欢。 司徒睿怔怔的看着颜疏桐,紧紧得盯着她,实在无法相信她是个女人,因为在司徒睿的意识里,早就认定了青容是男子,又怎么能轻易接受她是女人的事实呢? 半天,他终于吐出几个字来,问道,“你真的是女子?” 颜疏桐不明白他的眼神怎么如此的奇怪,蹙眉道,“的确。” “那真是太好了。”司徒睿的眼眸里面仿佛盛满了星光一般,十分的耀眼夺目,令颜疏桐一时非常摸不着头脑,实在不能理解对方这是怎么了。 vip10 他不是很看不起女子吗?怎么知道自己是女子竟然如此的高兴,不,确切的说是兴奋,而且,是非常的兴奋。 司徒睿这副情景,把魅影都整蒙了,这位四皇子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简直疯了也痴了。 颜疏桐蹙眉,她今日可不是来跟他叙旧的,她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于是声音变得生硬冰冷起来,“若是将军还不能清醒,我可要走了!” 司徒睿被她冰冷的声音浇了一盆冷水,在心中腾起的火苗瞬间被熄灭了。可是,目光还是无法从颜疏桐的脸上移开,他痴恋的眼神,令颜疏桐非常不自在,不由得蹙起眉头来。 半晌,司徒睿的神色又变得失望起来,他软声地问道,“你怎么来了凤翎国,怎么还成了二皇兄的妃子?而且,你的脸……”原来那么一张完美无瑕疵的脸,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颜疏桐总算听到他正常的声音,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直接绕到重要的事情上来,用以往对司徒睿冰冷的语气道,“想必将军奉上黑珍珠,解了陛下的燃眉之急,更解除了凤翎国的危机,此次的赏赐,定然颇丰吧。” 司徒睿没有想到对方脑袋转的这么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明白,眼眸又亮了起来,道,“我说怎么那样容易找到黑珍珠,原来是你的手笔,这次真的很感谢你,若不是找到黑珍珠,我还不知道找个什么理由回京呢!” 颜疏桐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道,“即使没有黑珍珠,殿下也会被召回京城,殿下应当知道,司徒宇现在病体康复,那么,就意味着将会被立为太子。殿下也会被封王,自然会被陛下召回竟是听封。我赠给殿下黑珍珠,可不是为了给殿下回京找理由的。” 司徒睿看着对方,她的眼睛依旧是那么深邃清冷,他瞬间明白,自己刚才的确是高兴的过了头了,她来凤翎国,是以傲世山庄的大小姐,颜疏桐的身份,而且,治好了司徒宇的病,她现在是司徒宇的妻子,未来的太子妃,他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而且,他们就站在敌对的两头! “你现在的身份是傲世山庄的大小姐,可是曾经,你明明是木风国孙丞相的三公子,你到底是谁?又是怎么说服颜伟雄的?”一连串的疑问,令司徒睿的脑袋几乎乱了套,说话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颜疏桐并不预备将这些答案告诉司徒睿,语气冰冷得道,“殿下应当清楚,司徒宇被立为太子,陛下将会赋予他更多的权利,而且,他暗中培植的力量也将成为坚实的后盾,而殿下您的处境,极为的危险,你可知道?” 她竟然是在帮他分析局势,看来她是不打算告诉他一切了。可是,这并没有关系,他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查清楚。 “我现在的处境极为的危险,何以见得?”他其实是有几分明白,一旦司徒宇被封为太子,他在任家的眼中,价值会变得更低。正是如此,他才会在这几年里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司徒宇他再也不需要殿下了,没有你,他会更加容易得登基为帝,这时候,任家的人更是将司徒宇当成眼珠子一样看待,殿下本来就是备用的,一旦连备用的价值都没有了,不是死路一条么?”颜疏桐的声音不冷不热,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一般。 司徒睿很恐惧这个事实,可是他知道,她说的没错。 颜疏桐见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继续说道,“殿下长年镇守在边关,在曲阳成的势力薄弱,虽然拥有三十万兵马,可是一旦兵权被收回,那就意味着殿下的羽翼被彻底折断了。” “而我之所以要将找到黑珍珠的机会留给殿下,也是为了给殿下在曲阳成扎根做准备。这样,久久没有战功的您,才能使得陛下重新记得你曾经是多么优秀,也会在封王之后,给你分派一些有实权的差事。这便是我的用心,殿下如今可明白?” 司徒睿知道她分析的局势没有错,可是,她有什么理由帮他呢?而且,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殿下并不相信我?”她突然微微笑了起来,目光带着轻蔑,道,“不过我并不需要殿下的信任,就算是没有殿下,我也会有别的同盟者,可是殿下不肯跟我合作,那结果很有可能是死路一条,相信殿下也应当了解一些司徒宇的脾性吧,此人表面随性,其实他的心冷,骨子里是一个极狠的人,相信他不会不斩草除根的。可若是殿下肯与我合作,也有几分胜算。诚然,也可能如殿下所怀疑,我根本就是司徒宇派来试探你的,可是你是选择相信我还是选择不相信我,就看殿下敢不敢冒着险了。” 说完,她迅速站起身来,立刻转身,朝凉亭外走去,脚步很快,没有一丝要反悔的意思。 司徒睿静静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叹息,她说的的确没错,虽然相信她是有风险的,但是,选择不相信他,他将是死路一条。因为他太了解任家的势力了,那庞大的势力,将会将他顷刻吞没。可是,他终是难以下定决心,因此,他并没有叫住她。任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三日后,凤翎国皇帝颁布册立太子的诏书和封王的诏书。 大概内容是,册立二皇子司徒宇为太子,封三皇子司徒朗为燕王,四皇子司徒睿为秦王、七皇子司徒易为为贤王,九皇子司徒靖为齐王。 司徒宇是二皇子,皇子之首,被封为太子是众人意料之中,只是,这几道圣旨颁下来会令政局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一时间,群臣想尽办法攀附太子,将她们的女儿拼命往太子府上塞。司徒宇也是为了朝政忙得焦头烂额。 而诸位王爷们也在此刻拉拢朝臣,壮大自己的势力,企图能与太子对抗。 vip11 任皇后因为册封太子和封王的典礼被停止了禁足,因此,她刚被禁足没几天,就把任太后的百般叮嘱抛诸脑后了。 既然自由了,她开始为司徒宇册立妃子的事情,操心起来。 这日,她将颜疏桐召进宫中,正为了此事。 颜疏桐早知道对方的意图,于是只是静静地坐着喝茶,等着对方说话。 任皇后瞧着颜疏桐,心中虽然不喜欢,可是毕竟现在她是太子的正妃,司徒宇的婚事,还必须与她商量。 经过天牢那件事,任皇后有些忌惮这位外表温顺的儿媳妇,于是,说话也软了几分,“桐儿,你知道,宇儿即将被册立为太子,是将来的储君,作为一个君王是不能只有一个妃子的,因此,为了繁衍子嗣,本宫特来召见你商议此事。” 颜疏桐眼底划过一丝嘲讽,司徒宇还没有被册封为太子呢,任皇后就想到要他当皇帝了?这话要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会作何感想?她还真是无法理解,这么个说话都不得技法的人,怎么被选中当皇后的,莫不是任家没女人了? 不过,颜疏桐并不打算提醒她,只是恭敬得道,“既然如此,母后可有合适的人选?” 任皇后本来以为对方会反对,没想到,人家答应的这么顺溜,一时间怔住了,笑道,“本宫心中是有几位人选的,你瞧瞧,这几位如何?”任皇后说着,将几位女子的画像呈给颜疏桐看。 任皇后指着第一个画像道,“你看,这是本宫大哥的女儿,虽然是庶女,可是行为处事极为稳重,性子也柔顺。想必太后赏花宴会上,你应当见过。” 任皇后说的这位女子正是任柏阁小妾生的女儿,叫任慕枫,当日宴会她的确见过,而且,任太后的意思也是将这位庶女立为太子侧妃的。于是颜疏桐道,“任小姐的确是个端庄舒雅的姑娘,想必殿下也喜欢性子柔软的女子。” 任皇后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同意了,于是眉开眼笑得将第二幅画像也拿了上来,画中的女子鹅蛋脸,柳叶眉,杏仁眼,是个美人,而且,比她现在的容貌美丽。皇家都讲究娶妻娶贤,纳妾纳美,任皇后选择这样一位美人,可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 任皇后指着画像解释道,“这是张阁老的孙女,张夕月,样貌美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跟我大哥的女儿若雪并称京都双壁。” 颜疏桐听了张阁老这几个字,不由得心中冷笑,任柏阁的妻子是张阁老的女儿,现在,张阁老的孙女要嫁给司徒宇,若是没有任若雪,恐怕这位夕月小姐就是最适合未来皇后的位置了。只可惜,任家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外姓的人做皇后。更讲究嫡庶有别,因此,虽然任皇后如此的不堪重用,却是任家嫡出的女儿,因而稳坐皇后的位置。 颜疏桐的眼底划过一丝晶亮的光芒,只是,这位任若雪小姐什么时候露面?这位被任家精心培养的皇后人选,懂得五行八卦,排兵布阵,更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称为凤翎国第一才女也不为过。 颜疏桐嘴角含笑,道,“的确是个美人儿。” 接下来,任皇后又呈出兵部尚书、礼部尚书、周国公、鲁国公等的嫡出女儿的画像给她看,俨然不像是给太子选妃子,倒像是给皇帝选妃子。 颜疏桐最后道,“母后,毕竟殿下立妃是大事,而且,桐儿明白,母后想要借以拉拢朝中势力,只是,这些美人实在是太多,总不能一块儿娶回来。” 任皇后道,“难得你这么大方,明白事理,你说的没错,这些姑娘还要陆续娶回来才是。这样好了,就让慕枫那丫头先过门吧!” 颜疏桐面露为难之色,道,“桐儿斗胆,问一句,母后为殿下选侧妃一事,祖母可知晓?” 任皇后听到颜疏桐提到任太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冷声道,“宇儿是本宫的儿子,他的婚事自然是要本宫操持,太后那里就不必说了。” 颜疏桐依旧神色为难得道,“母后,这恐怕是不妥吧?”任家任太后最大,司徒宇纳侧妃这么重要的事情,不禀报任太后,想要造反不成吗? “哼!本宫说不必禀报就是不必禀报!” 颜疏桐皱起眉头,道,“那儿臣将此事告知殿下,看看殿下的态度,再定夺如何?” 任皇后听完她这句话,气得将茶杯扫落在地,恼怒道,“本宫现在可明白了,你是根本就不打算给宇儿纳侧妃是不是?” 颜疏桐露出惶恐之色,道,“儿臣觉得,既然给殿下纳侧妃,自然是要让殿下知道的,若是殿下知道是儿臣故意瞒着他,还不揭了儿臣的皮?” 任皇后根本就是个争强好胜又没脑子的人,才不管司徒宇喜欢不喜欢,而且,在任皇后看来,只要是女人就行,左右不就是那回事?于是严厉得对颜疏桐道,“你怕宇儿揭了你的皮,就不怕本宫揭了你的皮?你还知道好歹不,本宫费尽心思,你却不领情,好个孝顺的丫头!” 颜疏桐心中嗤笑,我好心提醒你,你不听劝告,是谁不知道好歹,真是好笑。 颜疏桐一下子跌在地上,晕倒在地,额头因为碰了桌角,磕出了一道血痕!任皇后一时吓了一跳,两人本来是密谈,屋里就他们二人,此时宫女们听到动静,都鱼贯而入,见到颜疏桐额头上的血迹,都惊叫起来。 一时间,皇后的寝宫竟然乱了套,甚至有传言传出,任皇后虐待太子妃,将人差点打死了,于是,这种传言一出,立即飘满了整个皇宫,任太后得知消息,立即赶到任皇后的寝宫。 见到颜疏桐磕破的额角,不说二话,“啪”的一声,给了任皇后一个耳光,恨铁不成钢得道,“哀家跟你说过多少遍,要做个慈母,你却依然率性而为,是把哀家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vip11 任皇后因为册封太子和封王的典礼被停止了禁足,因此,她刚被禁足没几天,就把任太后的百般叮嘱抛诸脑后了。 既然自由了,她开始为司徒宇册立妃子的事情,操心起来。 这日,她将颜疏桐召进宫中,正为了此事。 颜疏桐早知道对方的意图,于是只是静静地坐着喝茶,等着对方说话。 任皇后瞧着颜疏桐,心中虽然不喜欢,可是毕竟现在她是太子的正妃,司徒宇的婚事,还必须与她商量。 经过天牢那件事,任皇后有些忌惮这位外表温顺的儿媳妇,于是,说话也软了几分,“桐儿,你知道,宇儿即将被册立为太子,是将来的储君,作为一个君王是不能只有一个妃子的,因此,为了繁衍子嗣,本宫特来召见你商议此事。” 颜疏桐眼底划过一丝嘲讽,司徒宇还没有被册封为太子呢,任皇后就想到要他当皇帝了?这话要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会作何感想?她还真是无法理解,这么个说话都不得技法的人,怎么被选中当皇后的,莫不是任家没女人了? 不过,颜疏桐并不打算提醒她,只是恭敬得道,“既然如此,母后可有合适的人选?” 任皇后本来以为对方会反对,没想到,人家答应的这么顺溜,一时间怔住了,笑道,“本宫心中是有几位人选的,你瞧瞧,这几位如何?”任皇后说着,将几位女子的画像呈给颜疏桐看。 任皇后指着第一个画像道,“你看,这是本宫大哥的女儿,虽然是庶女,可是行为处事极为稳重,性子也柔顺。想必太后赏花宴会上,你应当见过。” 任皇后说的这位女子正是任柏阁小妾生的女儿,叫任慕枫,当日宴会她的确见过,而且,任太后的意思也是将这位庶女立为太子侧妃的。于是颜疏桐道,“任小姐的确是个端庄舒雅的姑娘,想必殿下也喜欢性子柔软的女子。” 任皇后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同意了,于是眉开眼笑得将第二幅画像也拿了上来,画中的女子鹅蛋脸,柳叶眉,杏仁眼,是个美人,而且,比她现在的容貌美丽。皇家都讲究娶妻娶贤,纳妾纳美,任皇后选择这样一位美人,可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 任皇后指着画像解释道,“这是张阁老的孙女,张夕月,样貌美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跟我大哥的女儿若雪并称京都双壁。” 颜疏桐听了张阁老这几个字,不由得心中冷笑,任柏阁的妻子是张阁老的女儿,现在,张阁老的孙女要嫁给司徒宇,若是没有任若雪,恐怕这位夕月小姐就是最适合未来皇后的位置了。只可惜,任家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外姓的人做皇后。更讲究嫡庶有别,因此,虽然任皇后如此的不堪重用,却是任家嫡出的女儿,因而稳坐皇后的位置。 颜疏桐的眼底划过一丝晶亮的光芒,只是,这位任若雪小姐什么时候露面?这位被任家精心培养的皇后人选,懂得五行八卦,排兵布阵,更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称为凤翎国第一才女也不为过。 颜疏桐嘴角含笑,道,“的确是个美人儿。” 接下来,任皇后又呈出兵部尚书、礼部尚书、周国公、鲁国公等的嫡出女儿的画像给她看,俨然不像是给太子选妃子,倒像是给皇帝选妃子。 颜疏桐最后道,“母后,毕竟殿下立妃是大事,而且,桐儿明白,母后想要借以拉拢朝中势力,只是,这些美人实在是太多,总不能一块儿娶回来。” 任皇后道,“难得你这么大方,明白事理,你说的没错,这些姑娘还要陆续娶回来才是。这样好了,就让慕枫那丫头先过门吧!” 颜疏桐面露为难之色,道,“桐儿斗胆,问一句,母后为殿下选侧妃一事,祖母可知晓?” 任皇后听到颜疏桐提到任太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冷声道,“宇儿是本宫的儿子,他的婚事自然是要本宫操持,太后那里就不必说了。” 颜疏桐依旧神色为难得道,“母后,这恐怕是不妥吧?”任家任太后最大,司徒宇纳侧妃这么重要的事情,不禀报任太后,想要造反不成吗? “哼!本宫说不必禀报就是不必禀报!” 颜疏桐皱起眉头,道,“那儿臣将此事告知殿下,看看殿下的态度,再定夺如何?” 任皇后听完她这句话,气得将茶杯扫落在地,恼怒道,“本宫现在可明白了,你是根本就不打算给宇儿纳侧妃是不是?” 颜疏桐露出惶恐之色,道,“儿臣觉得,既然给殿下纳侧妃,自然是要让殿下知道的,若是殿下知道是儿臣故意瞒着他,还不揭了儿臣的皮?” 任皇后根本就是个争强好胜又没脑子的人,才不管司徒宇喜欢不喜欢,而且,在任皇后看来,只要是女人就行,左右不就是那回事?于是严厉得对颜疏桐道,“你怕宇儿揭了你的皮,就不怕本宫揭了你的皮?你还知道好歹不,本宫费尽心思,你却不领情,好个孝顺的丫头!” 颜疏桐心中嗤笑,我好心提醒你,你不听劝告,是谁不知道好歹,真是好笑。 颜疏桐一下子跌在地上,晕倒在地,额头因为碰了桌角,磕出了一道血痕!任皇后一时吓了一跳,两人本来是密谈,屋里就他们二人,此时宫女们听到动静,都鱼贯而入,见到颜疏桐额头上的血迹,都惊叫起来。 一时间,皇后的寝宫竟然乱了套,甚至有传言传出,任皇后虐待太子妃,将人差点打死了,于是,这种传言一出,立即飘满了整个皇宫,任太后得知消息,立即赶到任皇后的寝宫。 见到颜疏桐磕破的额角,不说二话,“啪”的一声,给了任皇后一个耳光,恨铁不成钢得道,“哀家跟你说过多少遍,要做个慈母,你却依然率性而为,是把哀家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vip12 任皇后显然不知道消息传的这么快,她前一刻刚训斥了颜疏桐一桶,后一刻,她恶母的形象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她更没有想到任太后会打她耳光,怔怔地看着任太后半天,终于不可置信地道,“姑妈,你打我?” “哀家就是要打醒你,好让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来人,叫太医,给太子妃包扎伤口!”她显然是气急了,都忘了,魅影在身侧,根本就不用请太医。 魅影见差不多了,走上前道,“太后娘娘,请让魅影给我家主子查看。”她的声音极为的冰冷,显然很不满意颜疏桐被任皇后弄成了这幅模样。 任太后愧疚地道,“都是哀家的不是,没有照顾好桐儿,有你在身边,哀家也就放心了。” “是,太后。”魅影可懒得理会任太后演戏,上前为颜疏桐把脉,脸色十分难看,道,“太子妃额头上的伤口看似很小,可是伤了神经,魅影真是束手无策,只好请庄主来看看了。” 任太后没有想到只是磕到了额头,竟然这么严重,更加愤怒得盯着任皇后,道,“你做的可真是漂亮,可真是好!好极了!这次,哀家也保不住你了!” 任太后说完吩咐众人将颜疏桐抬到她的寝宫,然后再也不看任皇后一眼,拂袖而去。 任皇后始终不明白,任太后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反复咀嚼着任太后最后那一句话,惊出一身冷汗,叫道,“福月,福月!” 站在一旁的梅峰皱眉,这下皇后娘娘将太后和傲世山庄都得罪了,可真是要倒霉了,想来她现在是等着福月出谋划策呢。 梅峰上前一步道,“娘娘,福月还没有回宫呢!” 任皇后“啪”的一声,给了梅峰一巴掌,道,“蠢货,快去找,把福月给本宫找来!” 见皇后发起疯来,宫女们纷纷退后,战战兢兢,生怕惹到皇后,小命不保。 梅峰被打了一巴掌,迅速吩咐人去找福月。 福月听了宫中的变故,非常震惊,她不过是出去了半天,这宫里怎么像是要变天了? 她很快走到任皇后的面前,任皇后还跪在地上,见福月来了,一下子抱住了福月的大腿,声音悲痛的道,“福月,姑母说保不住本宫了,本宫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福月听着任皇后语无伦次的话,皱起眉头,柔声道,“娘娘,太后只是在吓唬娘娘罢了,娘娘是任家唯一的嫡女,你不做皇后,谁做皇后?” 任皇后一直以来就是冲着她是嫡女骄傲不羁,任意妄为,此时听福月一说,心里稍稍安定了。 福月知道,恐怕是任太后真的把任皇后吓住了,任皇后才这般模样,她哪里知道,任皇后是因为被下药才如此的情绪失控。 福月小心伺候任皇后睡下,才将宫女们一众叫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因此,福月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只是听说,是任皇后打了颜疏桐,而且,颜疏桐现在头部伤的还挺严重。 福月想,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这个时候得罪了傲世山庄,可不是什么好事,可是,任皇后太过自大了,有的时候,连她的劝告都不听。 颜疏桐被任皇后打伤的消息很快传到凤翎国皇帝的耳中,皇帝震怒,处置了任皇后身边的一众宫女,又赏了任皇后二十个板子,她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能受的住板子,她此时正哼哼唧唧在寝宫养伤呢! 然而,即使是如此,也没能消了颜伟雄的怒气,于是,凤翎国皇帝又不得不禁了任皇后的足。 颜疏桐本就是演的一出戏,自然是根本就没事,颜伟雄看她的时候,她正靠在床沿上看书,见颜伟雄匆忙赶来,额头略有薄汗,想来是急坏了,心中感动,道,“父亲,桐儿说了没事,怎么将您着急成这样?”他能不着急吗?万一自己的宝贝女儿真被任皇后怎么样了,可怎么办才好呢? 颜疏桐道:“父亲,您不应当这么兴师动众的,这下,任皇后可就惨了。” “哼!那个蠢女人,她死了才好呢!”颜伟雄咬牙切齿地道,自从颜疏桐因为任皇后得了一身的伤,颜伟雄就对这位任皇后恨极了。 颜疏桐抚慰道,“父亲,您应当回去了,再不回去,颜疏桐就该成了颜庄主心尖上的人了!” “我知道了,你好好养伤!”颜伟雄又唠叨了一通,才得一步三回头离去。 魅影皱眉得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疑惑,主子本没有受什么伤,还需要养伤作甚?庄主真是被吓到了? 颜疏桐受伤,任皇后被罚的消息传到司徒睿的耳朵里,他很是疑惑了半天,颜疏桐真的被任皇后打伤了么?若是不是,那颜疏桐到底是什么目的,要扳倒任皇后?可是又不像,毕竟,父皇只是惩罚了任皇后,并没有要废后的意思。 任皇后是司徒睿的母亲,是任家的靠山,她难道是要对抗任家的力量? 司徒睿百思不得其解,终于悄悄差人给颜疏桐递了封信,他决定,要与颜疏桐合作。 毕竟,现在的形式急转直下,他真的到了不得不寻求外援的时候了。 颜疏桐看了信,笑了起来,魅影不知道颜疏桐为何发笑,问道,“主子为何发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秦王殿下很是有趣。” 三日后,曲阳成最有名的酒楼。 春风阁,颜疏桐一身的男子装扮,正好整以暇得吃着小菜,一言不发。 司徒睿就这么盯着她,足足一个时辰,终于忍不住道,“现在可是你病重的时期,,就这么出来,你不怕司徒宇知道么?” 颜疏桐有些好笑,这位秦王殿下自身都难保了,还替别人操心,当真是有趣的很。 见对方并不为所动,司徒睿皱了皱眉头,道,“你说的话,我回去思虑了很久,我想,我敢于冒这个险,相信你,而且,我的这条命也是你救的,你就是再害我,又能害到哪里去呢?” vip13 颜疏桐非常奇怪,司徒睿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一股酸酸的味道?可是,她才顾不上司徒睿的情绪,沉声道,“既然殿下决定与我合作,那么就要听我的,切不可以任意行事。” “有你替我出谋划策,我的胜算更多一些,自然一切照做。” 颜疏桐道,“如此甚好。” 司徒睿本以为对方还有下文,谁知道,对方只顾着吃菜,半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于是怀疑起来,春风阁的菜这么好吃么?待他夹了几筷子,却感觉虽然美味,还没有到很喜欢吃的地步。 半天,颜疏桐还没有说话,司徒睿不由得不着急起来,道,“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殿下自然是要忠心扶持太子了。”颜疏桐漫不经心得道。 “你是说……”沉思了半晌,司徒睿终于道,“我明白了。” 一个月后,颜疏桐的病好了,任太后就急忙将颜疏桐召见宫中,颜疏桐知道,这是为了司徒宇立侧妃着急呢!她足足病了一个多月,立侧妃的事情再耽搁下去,恐怕,那些臣子的女儿都要被诸位王爷郡王们和强光了。 其实颜疏桐故意惹恼任皇后,可不是为了要把任皇后怎么样,而是想要趁机装病,拖延司徒宇的婚期罢了,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在给其他的势力争取时间,以至于能有跟任家对峙的力量。 任太后见到颜疏桐,好一阵的寒暄,然后才切入正题。 “桐儿,你知道朝廷的局势,哀家此次叫你前来,你可知道,哀家所为何事?” 颜疏桐露出一脸的愧疚之色道,“桐儿知道,都怪桐儿这身子骨弱,生个小病都难好,耽误了大事!” 可不是耽误了大事,颜疏桐生病这几日,司徒朗将李阁老的孙女都娶回家了,而且各位国公、郡王们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这都怪皇后!要不是她,怎么会耽误了大事!”任太后一想到任皇后的愚蠢鲁莽就非常生气。 “都是桐儿的不是,没能讨得母后的欢心。”颜疏桐依旧是一脸愧疚之色,将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的身上揽。 任太后见她如此,安慰道,“这原不是你的错,她啊,天生就是个难伺候的主!”任太后又说了任皇后一通的不是,才转到正题上来,道,“你看,这些是各位小姐的画像,你觉得如何?” 颜疏桐接过任太后递过来的画像,跟任皇后准备的人也差不太多,只是,任太后更精于算计,选择的人都是举足轻重的,可谓是精中取精。 颜疏桐看罢,道,“这些小姐们的品性和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祖母这样费心,桐儿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这样说着,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任太后知道颜疏桐是知道好歹的孩子,柔声道,“宇儿是哀家的孙儿,皇后被禁足,宇儿的婚事自然要哀家帮忙操持。你莫要这样了,再这样哀家可要同你一起落泪了!” 颜疏桐闻言,果然停止了哭泣,道,“可是,皇祖母觉得,应当先迎谁过门?” 任太后早就打好了算盘,不用沉思,便道,“先将夕月娶进门吧,左右慕枫是任家的女儿,跑不了。” 任太后这算盘可真是打的精,颜疏桐闻言,道,“那桐儿就依祖母所言。” 看着颜疏桐仿佛还想说什么却咽了回去,任太后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这些姑娘,宇儿都是看过的,同意迎进门。” 颜疏桐面露感激之色,道,“祖母真是什么都替疏桐想好了,那,疏桐,即刻就差人去张家商量婚事。” 任太后面露赞赏之色,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懂得哀家的苦心,哀家非常喜欢,这次宇儿的婚事全靠你操心了,哀家相信,你定能办好这件事。只是哀家想,你到底是刚进门不到一年,凤翎国的礼仪可能不怎么熟悉,哀家挑了几个得力的人,你带去使唤吧。” 任太后说的情真意切,颜疏桐盈盈拜倒,道,“皇祖母如此厚待桐儿,桐儿定铭记于心。” 任太后选了四位教养嬷嬷和六位宫女,颜疏桐细细打量,见他们各个面容表情得当,知道什么时候该露出什么表情,宫廷礼仪更是标准的没话说,颜疏桐一瞧,便知道,这是任太后调教多年的老人了。 可见,任太后为了司徒宇真可谓是事无巨细,煞费苦心。 颜疏桐只是静静地望着这些人,半天也不说话,他们一时摸不着头脑,太子妃这是要干嘛?颜疏桐目光带着探寻和凌厉,只把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见众人本来保持好的一丝不苟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颜疏桐笑道,“祖母将你们赏赐给本宫,以后就是太子府上的人了,你们可知道以后要怎么做吗?” 颜疏桐知道,这些人,都是任太后趁此机会送来的耳目,因此,她要震慑一番,让他们知道,想要背着她颜疏桐做事,还要好好掂量掂量。她不是傻子,更不是软柿子,要是谁做了出格的事,绝对不会轻饶。 众人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皆跪倒在地,表忠心道,“奴婢们以后是太子妃的人了,全听太子妃的差遣。” 颜疏桐笑了起来,道,“你们知道就好。”她说完这句话,停了半天,直熬得众人不敢大声喘气,心道,这位太子妃,真是个厉害的人物。 “跟本宫相处时间久了,你们就知道,本宫性子十分温和,但是,若是谁犯了错,本宫也绝不会姑息,你们是太后精挑细选的人,想必这个道理,各位应该比本宫更明白。这次,太子纳侧妃的大事,还要仰仗各位,你们现在下去休息,明日就开始准备吧!” 众人皆面露惶恐之色,真是表情一致,颜疏桐眼底划过一丝冷笑,即便是她今日震慑了他们,想必他们被任太后培养多年,还是会有所行动的,因此,她从现在开始就要将他们一步一步培养成她的人,真正为她做事。 vip14 新婚侧妃 足足准备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将张夕月迎进门。 新婚这天晚上,颜疏桐忙了一天,终于可以歇了一口气,婢女杏儿见颜疏桐面色倦怠,替颜疏桐泡了一杯茶,恭敬得奉上,道,“太子妃请喝茶。” 颜疏桐接过茶杯,抬头望了杏儿一眼,见对方面有担忧之色,喝了一口茶,道,“你这丫头倒会体贴人。” 那日,任太后赏赐给颜疏桐四位嬷嬷和六位宫女,颜疏桐都留在身边使唤,都委以重任,这位杏儿就是其中一位,被颜疏桐抬了大丫头,近身伺候。 “太子妃将奴婢留在身边伺候,如此信任奴婢,奴婢感激不尽,太子妃是奴婢的主子,太子伺候好太子妃,是奴婢分内的事。” 瞧着杏儿一副忠心的模样,颜疏桐微笑道,“你的茶泡的不错,想必跟了皇祖母有些年了吧。” 事实上,颜疏桐早就把这个丫头的底子调查的一清二楚,此次问她,只是试探她罢了。 太子妃第一次问她这样的问题,杏儿斟酌得道,“奴婢在太后身边伺候了三年了。” “家里都有什么人?” “回禀太子妃,奴婢原是任家的家生子,奴婢家里还有一位母亲,还在任家当差。”杏儿小心翼翼得揣摩着颜疏桐的心思,不敢有丝毫欺瞒。 颜疏桐点点头,这个丫头还算是聪明,知道说实话才能取信于她。 “伺候本宫梳洗吧。” “是。” 待梳洗完毕,颜疏桐道,“你不必守夜了出去罢。” 杏儿不敢多言,恭敬地退下。 直到半夜,魅影才回来,见颜疏桐正靠在踏上看书,小声道,“主子,司徒宇的做法简直是太奇怪了。” “哦?他做了什么?”颜疏桐挑眉看着魅影,鼓励对方说下去。 “他没有碰张夕月,而是让秦孟将张夕月的身子破了。”魅影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新郎官,自己不洞房就罢了,还让别人来替。这要是换了其他的男人,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染指,可是无论如何都忍受不了的,而他,将自己的老婆直接往别人的床上送,也不怕戴了绿帽子。真是太奇怪了! 颜疏桐轻轻笑了起来,魅影不解,“主子不觉得司徒宇的做法非常奇怪吗?” “的确是非常奇怪,但也不奇怪。你说,司徒宇为何不碰这位新侧妃?” 魅影皱起眉头,男人不碰女人,那除非……不能人道。想到这个可能,魅影张大了嘴巴,颜疏桐看着对方惊诧的表情,笑道,“恐怕不是你猜想的那样。” “莫非……是司徒宇根本就不喜欢女人?”就算是不喜欢女人也不至于将自己的老婆送上别人的床啊! “或许跟他修炼的武功有关,一旦碰了女人,就会武功尽废。”颜疏桐语句缓慢,眼眸中滑过一道晶亮的光芒。 魅影眼前一亮,像是找到真正的答案了一般,眸子晶亮的看着颜疏桐道,“莫非司徒宇修炼的是紫罗神功?可是,他毕竟是皇子,将来要当皇帝,难道不希望留下子嗣继承皇位吗?” 颜疏桐也是在质疑这种猜测,司徒宇一心想要坐上皇位,怎么会不给自己留下子嗣呢?这也太奇怪了吧! 颜疏桐倏然又想到一个疑点,道,“你是说,司徒宇让秦孟破了张夕月的身子?好歹这位张小姐也是张阁老的嫡亲孙女,身份尊贵,司徒宇让一个侍卫破了阁老孙女的身子,这未免太暴殄天物了!看来,秦孟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能染指阁老的孙女,说明此人的身份不一般,不会只是一个侍卫。“似是想起了什么,颜疏桐又问道:“最近盯着秦孟的人可有发现什么不妥?” “秦孟这次出门,去了雪颜国,见了西宫皇后。”魅影将暗探来报的消息递给颜疏桐。 盯着那张写着密麻麻字的纸条,颜疏桐若有所思地道,“雪颜国和凤翎国隔着一个水月国,就算是司徒宇想要跟西宫合作,那么多半是借兵,可是,水月国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借路的,那么一定不是借兵,只是,在这个时候司徒宇跟西宫通气又是为了什么呢?而且,这大半年的司徒宇都没有行动,只是让秦孟去了雪颜国……这未免……难道,司徒宇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 “西宫皇后最近在做什么?”半晌,颜疏桐突然问道。 思考了片刻,魅影道,“倒是没有特别的行动,只是去过大祭司神殿,非要见您,只是檀香以您闭关修炼为由拒绝了。” “看来他们是开始怀疑了,不过也没有关系,没有人会猜到,我就在凤翎国,而且,在他们盟友的身边,做他的妻子。”颜疏桐说完,目光变得越发的冷,几乎要冰冻一切。 翌日早上,张夕月早早的就来敬茶,颜疏桐笑容温和地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敬茶的礼仪就算是完了。 颜疏桐上下打量着张夕月,只见她身穿一件粉红色衣裙,袖子上绣着海棠花,裙摆上面也是大朵大朵的海棠盛开,花瓣重叠,极为精致,头上挽着随云髻,左侧斜插着玫瑰珠翠偏方,右侧则以石榴红珍珠玛瑙步摇陪衬,更衬得她皮肤雪白莹润,姿态纤柔,惹人怜爱。 真是个美人,这份姿容,的确是配得上京城双壁的称号, 颜疏桐面容温和,声音柔顺,道,“如今你嫁过来,以后我们就在一处了,你有什么缺的,短的,只管找我,不要拘谨。” 张夕月声音软软得应了一声,“是。” 颜疏桐见她面色微红,有小女儿的娇态,又想到她走路时的颇有不适之态,想起昨晚破了这位新侧妃身子的是秦孟,心中不由得对司徒宇憎恶了一分,他就是这么对待女人的,不喜欢的就像是破抹布一般,随意丢给谁,简直是太可恶了! 若是这位夕月姑娘知道昨晚和自己欢爱的男人根本不是司徒宇,会不会羞辱难当而自尽?但是,司徒宇是觉得不会让她知道的。 出于对她同情,颜疏桐的声音更加温和了几分,继续道,“我身体不好,殿下一直怜惜我,让我安心养病,如今你来了正好,有你伺候殿下,我也放心了。” 她的声音柔和,态度真诚,张夕月一时不知道对方这是在试探她,还是真心,安慰道,“太子妃怎能如此说,您的病总归会好的,还请太子妃放宽了心。” 颜疏桐笑容越发温和,轻轻地握住对方的手说道,“你不知道,这是早年烙下的病根,好不了了,你也不是外人,我才会告诉你。” 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真诚,张夕月一时怔然,她抬头与颜疏桐对视,只见对方笑容温和,眼中也有柔柔的光,又发现颜疏桐的面色微白,的确是有不足之症的模样,终于有了几分相信,于是,露出十分感动的表情道,“太子妃待我宽厚,妾感激涕零。” 颜疏桐当然知道她不信,然而面对她这个正牌夫人又不得不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然而,她并不打算拆穿,也不会拆穿。 颜疏桐又道,“你新进门,对府里的环境还不熟悉,我就将李嬷嬷、香儿,翠玉赏给你使唤吧。他们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对宫里府里的规矩还有环境再熟悉不过了。” “谢太子妃赏赐。”张夕月盈盈一拜,满脸的感激之色。 颜疏桐见对方虽然面容恭敬,却总是一副疏离的态度,并不想跟她多说,于是道“好了,你下去休息吧,这几日也不必来请安了。” 张夕月起身行礼,便退了出去。 颜疏桐将张夕月安排在暖心阁,是距离沐雨轩最近的院落。 到了暖心阁,张夕月躺在榻上,贴身婢女罗雀伺候她喝下一碗血燕窝,张夕月才觉得身体舒服多了。想到新婚之夜太子在她身上的疯狂索取,脸颊微红。 虽然她早就听闻太子性子极冷,但是以她的美貌和才智,她相信,太子会定会宠爱于她。又想到自己千方百计地遮挡吻痕,太子妃却跟她说了一通暖心的话,不但不怕自己抢了太子,还将伺候太子的差事交个自己,真是太奇怪了。 想到这里,她问罗雀道,“罗雀,你说太子妃的那一番话,是真心还是试探本宫,还是故意给本宫下套?” 罗雀从小伺候在张夕月的身边,是张夕月最得力的丫头,非常懂得主子的心思,闻言,道,“看太子妃的样子的确很真诚,可是,有哪个妻子不希望得到夫君的宠爱,奴婢觉得,这很有可能是太子妃给侧妃下的套,而且,又赏赐了这么些个人盯着侧妃,侧妃应当防范太子妃啊!” 罗雀见张夕月一副非常赞同的摸样,想到夫人的嘱托,添油加醋道,“颜疏桐只是个草莽出身,根本配不起太子妃的身份,而侧妃您,是阁老的嫡亲孙女,真正的大家闺秀,这太子妃的位置,只有您才配得起!” 张夕月闻言,笑了起来,道,“还是你最懂我的心,我堂堂阁老的嫡亲孙女,怎么能屈居人下呢!” vip15美人受惊 已经是三天了,整整三天了,三天他没有吃到她做的菜了,抚摸着腰间的香囊,温和的香气在鼻尖萦绕,仿若带着她身上的气息。 司徒宇垂眸想着,她是不是放弃了,得不到自己的回应,她的耐心终于耗尽了么?想到这里,他的心一阵的疼痛,想到那日她眼神中的深情和期望,甚至开始埋怨起来,颜疏桐,既然你那么爱我,为什么不能坚持得更久一些,再久一些。 让他的心再温暖的时间长一些。 他从小在皇宫长大,从懂事开始,就卷入钩心斗角之中,每一个人都戴着一张面具,面上是温和的微笑,心里却是可怕的算计。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从来没有感觉到一丝温暖,和爱护,哪怕是他的母后,想到母后,他的睫毛动了动,心中痛苦得隐忍着。在母后心中恐怕没有他这个儿子,只有权势,他只是她的一枚棋子罢了。 可是,颜疏桐,从第一次见到她,他就对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那一眼,他的心就莫名的悸动,明知道不该将她留在身边,可是,当看到她那双脆弱的目光,他竟然狠不下心来。 他不敢离她太近,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对她的情感,比如现在。 他自嘲一笑,他不该被这些儿女情长牵绊住。 他现在是凤翎国的太子,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这时候,书房的门响了,一双漂亮的绣鞋迈着轻盈的步子慢慢靠近。有那么一刻,他几乎窒息,是她,来看他了么?终于忍不住来看他了么? 可是,当他抬起头来,瞧见那美丽的娇若的脸,一下子失望起来,眼眸中的温柔一闪而逝。 不是她。 “殿下,夜深了,妾服侍殿下休息吧。”女人的声音温柔而纤弱,配上那纤弱的身姿,更加柔弱,美丽的面颊全是柔情,在美人这样的柔情下,即使是冰块都融化了吧。 可是,司徒宇好像没有看到一般,声音极其的冰冷,带着沉怒,“谁准许你来这里的!” 美人一下子惊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俊美如神坻的男人。 她是上等的美人儿,自己只要是温柔一笑,就会有大把的男人匍匐在自己的裙摆之下,可是,这个男人,这个俊美如斯的男人,他是她的夫君,却视而不见她的柔情,这令她非常受伤和受挫。 见面前的女人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司徒宇终于发怒了,“沈庆!滚出来!” 沈庆是司徒宇身边的侍卫,听到太子的怒吼声,知道司徒宇生气了,连滚带爬得跑进来,跪倒在地,“殿下!” “本宫说过,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书房,你竟然放一个女人进来了,你好大的胆子!” 沈庆战战兢兢,浑身哆嗦,不是他要放这个女人进来,而是,以他的身份根本就没有资格拦住侧妃啊,而且,侧妃说了,她只是来看看太子,给太子送燕窝。想到太子妃下厨做的饭,殿下都很喜欢,于是他就放这位新侧妃进来了,可是,他怎么想到,司徒宇会震怒! “殿下,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沈青的声音几乎颤抖,他知道,太子一旦生气,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果然,司徒宇的声音冰冷得几乎要冻结他的心,“你是该罚,滚出去,领一百鞭子吧!” 一百鞭子,他还有命吗,这无异于被赐死,可是,沈庆恭敬得谢恩退了出去。 张夕月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仅仅是进了书房,太子就会如此震怒,她从下被养在闺中,被父母捧着长大,何曾看见过这样疾言厉色的人,一时吓的腿脚发软,几乎站不住,她身旁的婢女更是吓的大腿肚子直哆嗦。 司徒宇的目光极其的冰冷,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们拖出去杀了一般。 司徒宇极为厌恶的看着浑身发抖的女人,沉声道,“把这个女人脱出,杖毙!” 这话仿佛是晴天霹雳,张夕月一个脚步不稳,跌倒在地,她才刚进门,就要这么丧命了么? 这时候,她的贴身婢女香儿,突然上前一步,她到底是太后身边的人,对司徒宇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极力得避开司徒宇杀人的目光,道,“殿下,张侧妃只是一时不了解太子府的规矩,冲撞了殿下,可是罪不至死啊!” 笑话,太后费尽心思将张夕月娶进太子府,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让她死的。 司徒宇疑惑得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道,“你是张侧妃?” 张夕月一时都被吓傻了,声音发抖,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来,“是。” 身侧的婢女面面相觑,殿下连洞房都入了,难道连张侧妃人都不认识了么?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事实上,司徒宇根本只是去洞房做了个样子,掀开盖头,根本就没有仔细看自己娶来的女人是圆是扁,总不过是个工具罢了。放了迷香,就让秦孟帮她解决这个女人了。今天,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 听到眼前的女人竟然是张侧妃,张阁老的嫡亲孙女,毕竟是新婚,要是此时责罚张夕月,传出去,到底不好,于是,司徒宇道,“你再也不能踏入本宫的书房,知道么?” “妾知道了。”听到司徒宇这么冰冷的声音,张夕月的心不住的颤抖,太子殿下,真是太可怕了! “滚出去吧!” 张夕月怔然得看着司徒宇,显然没有想到对方刚才还如此震怒,这会儿竟然这么容易放过了自己。 香儿很快反应过来,拉了拉愣在那里发抖的张夕月。张夕月几乎忘了谢恩,连滚带爬得跑出司徒宇的书法,她甚至因为走得太急,被门槛绊倒,婢女赶忙上前扶住了她。香儿见张夕月这幅模样,不禁心中鄙夷,什么阁老的嫡亲孙女,也不过如此嘛! 当颜疏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皱了皱眉头,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原来,司徒宇这么不会怜香惜玉啊,这次把美人吓得这么惨,还得她好好安抚安抚呢! vip16太子探病 “哀家听说你又病了,今儿哀家本想去探望,可巧你就来了。”任太后这样说着,亲切得拉着颜疏桐坐下,非常慈爱。 “都是桐儿的这个破身子不争气,让祖母操心了!”颜疏桐面色苍白,说话的时候,不住得咳嗽几声。 “夕月啊,你刚进门,很多事情还不熟悉,桐儿是再好相处不过的人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多请教她才是啊。”任太后这话说的非常贴心,张夕月听了心里也舒服。 “太后说的是,夕月一定好好请教太子妃。”她小心的回答着,垂着眼睛,偷偷得打量着任太后,见任太后慈眉善目,想来对方应当是有几分真心的,对于这么一个用来拉拢关系的侧妃来说,能得到任太后这样的待遇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想到颜疏桐跟任太后的关系那么的融洽,她的心中燃起一股邪火。不,这应该是属于她的。 颜疏桐时不时得咳嗽,脸色越发苍白了,任太后蹙起眉头,道,“你的身上还没有好,本应该多休息的,怎么能这样操劳呢?拖着病体还来见哀家。” 颜疏桐却道,“不碍事,只是今日桐儿来是有一事想让皇祖母定夺。” “你说吧。”任太后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思索着,颜疏桐到底要说什么。 “桐儿近日的旧病又犯了,恐怕要好一阵子才能好,桐儿想,想让夕月代桐儿管理太子府大小事务。虽然夕月刚进门,但桐儿想,让吴管家和赵嬷嬷在跟前帮着,夕月天资聪颖,想来,不会比桐儿这个病秧子差。” 任太后闻言,瞅了颜疏桐一眼,有些不能相信颜疏桐这么容易将手中的权利交给别人。 张夕月闻言,先是高兴,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推辞道,“太子妃,这个使不得啊,夕月刚进门,怎么能打理好太子府呢?” 任太后搞不清楚颜疏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间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得看着张夕月,仿佛在审视这个丫头能不能担此大任。然而,颜疏桐却知道,任太后想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原因,还有,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脸色越发得苍白,颜疏桐又咳嗽起来,用帕子掩着嘴,慢慢地对张夕月道,“其实,我生病的时候,都是吴管家在打理府内的大小事务,只是挑些非常紧要的事情让我定夺,若是夕月能接管,想必会花跟多的心思,虽然刚进府,想来定比养病不能尽心强吧!” 任太后听了这颜疏桐的话,不由得心中冷笑,管家只是挑着要紧的事情禀报她么?这怎么可能,天知道,她现在想要在太子府插几个眼线是多么的不容易!想到这里,任太后将目光移向张夕月,或许,趁着张夕月掌管太子府的空当,她也能往太子府多插几个眼线,这么说的话,张夕月代为打理,倒是一个不错的注意。 心中盘算好了,任太后又见颜疏桐的的态度非常坚定,于是道,“这样也好,桐儿不管家,也可以少操心,好好养病。” 颜疏桐嘴角轻勾,看来鱼儿上钩了。 任太后已经这么说了,张夕月自然不好再推辞,于是道,“夕月定不辜负太后和太子妃的厚望。” 张夕月很快接管了太子府的大小事务。 司徒宇得知此事,心中极为的不舒服,颜疏桐,这是要做什么?怪自己娶了张夕月么?可是,自从张夕月进门,他一次也没有进过暖心阁,她有什么好吃醋的呢? 金峰是刚被调来的侍卫,见太子在书房走来走去,心情极为烦躁,大半天也没坐下来写一个字,有些担忧地道,“殿下,茶凉了。” 这时候,司徒宇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书房踱步半天了,想到自己竟然为了这么一件事,就如此烦躁,越来越不受控制,更加恼恨。突然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好半天,司徒宇才道,“去换新茶吧。” 金峰赶忙捧起茶杯去了。 等到喝茶的时候,司徒宇皱了眉头,问道,“没有莲花茶了吗?” 金峰小心翼翼得道,“回禀殿下,属下问刚才沏茶的婢女,听他们说,太子妃送的莲花茶没有了,云雾茶也没了,所以,沏了平日您喜欢的银叶茶。” 茶没了,颜疏桐不知道送么?原来不都是送来的么? 见司徒宇的脸色更沉,金峰道,“殿下要是想喝莲花茶,属下这就差人去清荷苑讨要。只是,太子妃近日病重,恐怕属下这么唐突得叫人去,不太妥当。” 连一个侍卫都知道,你平日里总是喝人家茶,如今人家病了,你不去看望,倒是茶叶没了去讨要,这种事情,做起来,可真是太让人尴尬了…… 闻言,司徒宇皱起了眉头,她又病了?怎么又病了? 因为病了,所以不能下厨给他做饭了,因为病了,他连一杯称心的茶水都没的喝了。该死的,为什么要生病? “太子妃得的什么病?” “这个,属下也没有打听出来。” 连什么病都不知道…… 他是不是可以去看看她,她是太子妃,他是太子,为了傲世山庄的势力,他也应当去看看她,是不是? 想了半天,司徒宇终于下了决心,道,“去清荷苑看看吧。” 清荷苑。 当司徒宇进门的时候,正看见颜疏桐倚在踏上看书。竟然连禀报声都没有听见。 她的面容是那样沉静,就连病中都有股优雅如兰的气质,乌黑的长发垂在腰间,如同一匹上好的段子,让人看了,忍不住去抚摸。 杏儿眼见太子都进来了,太子妃还在看书,完全没有听见禀报的声音,赶忙去提醒颜疏桐,可是,却被司徒宇制止了。 司徒宇只是坐在离踏上不远处,静静的看着颜疏桐,没有说话,杏儿赶忙给司徒宇倒茶,司徒宇喝了一口,是莲花茶。嗯,比自己平日喝的好,可是比起颜疏桐当日泡的,差得太远了。 杏儿眼见这种情况,赶忙差人去找魅影。 魅影本来是在给颜疏桐配药,这时候,掀开帘子进屋,见到司徒宇在一旁喝茶,只是服了服身,并没有说话,算是请安了。司徒宇也没有在意。 杏儿看到这一幕,差点张大嘴巴,魅影,魅影怎么敢……这太大胆了,殿下居然没有怪她。 本来想要魅影来解围,可是,人家居然站在那里,低眉顺眼,一句话也不说。 这,这可怎么好。杏儿急坏了! 在魅影看来,主子那么费尽心思得照顾,他居然心安理得得承受,没有任何的反应,这是无论如何不可原谅的!今日司徒宇这么等待自家主子,是应当的!拿乔拿惯了的人,就应当如此对待!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眼看摆饭的时间就要到了。颜疏桐才放下了书,按了按眉心。吩咐道,“杏儿,倒杯茶来。” 杏儿心中一跳,赶忙去倒茶。 司徒宇见颜疏桐终于放下了书,心中期待着,可是,人家喝了口茶,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这让司徒宇心中极为难受。 颜疏桐,你不是很期待着我来么,如今我来了,你看都不看我一眼么? 杏儿接过茶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却被颜疏桐的声音打断了,“什么时辰了?” “回禀太子妃,到了该摆饭的时辰了。” “那你下去安排摆饭吧。” 杏儿站着不动了,道,“太子妃,殿下来看您了。”是不是,准备出殿下的…… 颜疏桐这才注意到司徒宇远远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一时笑容僵硬。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太子来了,怎么没人禀报?”颜疏桐责怪得看了一眼杏儿。 “是我让她不必打扰你的。”司徒宇站起身了,朝颜疏桐走过来。 眼前的男子是这么的俊朗,他的眼睛里总是那般的干净,澄澈,如同清晨的朝露,让人望了像是被春雨洗礼了一般。每当颜疏桐看着他这么一双眼睛的时候,她总是,自有种错觉,自己的怀疑是错的。他如此的干净,仿佛不忍尘埃,只是远远的看着,都觉得亵渎,他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呢? 他如此的气质脱俗,虽然浑身笼罩着一层冰寒之气,却无法压制他与生俱来的柔顺气质。因此,此时司徒宇背光站在颜疏桐面前,就如同从日光中走来的谪仙,俊美非常。 颜疏桐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可是,她手中的线索没有错,自己的推断更加没有错!他…… 司徒宇坐到颜疏桐的床沿上,瞅了一眼她合着的书,问道,“这是看的什么书?” 颜疏桐将书递给司徒宇,司徒宇翻开几页,原来是张古风的孤本。 “原来你也喜欢看这么些个杂文。”司徒宇将书放在一旁,一副再没有兴趣的样子。 杏儿见两人聊得热络,不敢插嘴,心下着急,太子到底在不在清荷苑用午膳啊。魅影站在一旁,杏儿将求救的目光转向魅影,魅影走到她身旁,轻声道,“摆出太子的饭来吧。”说完,就走了出去。 杏儿一时愣了愣,可是太子并没有发话啊! 杏儿跟了太后有些年了,多少知道些司徒宇的脾气,他最讨厌自作主张的奴才,可是,见两人聊得热络,她实在插不上话啊!于是跺跺脚,按照魅影说的去做了,左右这主意是魅影出的。她在太子府这么久,应当不会有差错吧。 杏儿哪里知道,颜疏桐自从搬进了清荷苑,司徒宇就来过两次。魅影给她出的不可谓不是个馊主意。 饭很快就摆好了,司徒宇很自然的落座吃饭,摸样非常自然,仿佛日日在这里用饭一般。杏儿不由得张大嘴巴,魅影姑娘真神了,连太后都看不出太子的心思,她竟然猜透了,不,或许是,太子经常来此吃饭罢了。 颜疏桐为司徒宇布菜,司徒宇吃的很安心,意外的感觉,今日厨房做的饭非常美味。颜疏桐正给司徒宇介绍着几个稀奇的菜品,魅影却走了进来,道,“殿下,太子妃身体虚弱,还是魅影为殿下布菜吧。 杏儿看到魅影,非常诧异,这个时候,魅影姑娘不是在用饭么?怎么来这里了? 司徒宇的脸色明显变得难看,魅影却没等司徒宇回答,直接给司徒宇布起菜来。颜疏桐心中好笑,恐怕,魅影现在看见司徒宇就极为不爽,这才使劲得找别扭。然而,她并不打算推辞,也心安理得得等着魅影替自己布菜了。 看到司徒宇的脸色难看,杏儿吓坏了,她知道司徒宇非常讨厌自作主张的奴才,她记得,曾有有位丫头,在府上伺候了五年,泡茶的功夫极好,非常得司徒宇喜欢,就因为私自在司徒宇的茶里加了一味药,而那药加了以后,的确是有益身体,却依旧被杖毙了。 因此,从那以后,杏儿就知道,太子殿下平常看起来非常的平静,冷漠,可是,一旦触及到他的逆鳞,就会死得很惨。 就当杏儿以为司徒宇要处罚魅影的时候,却意外得发现,司徒宇的面容已经恢复了平静。这让杏儿简直不敢相信。 “妾为殿下盛汤。”颜疏桐温和得看着司徒宇,司徒宇“嗯”了一声。只见那双白玉般的手指,纤细如水葱,白腻柔滑,优雅得一勺一勺摇着汤水,司徒宇从来没有发现,原来,颜疏桐的手指这样的美。 那双水葱般的手指,慢慢的放下碧玉的玉斗,从他的眼前滑过,司徒宇竟鬼使神差地抓住那抹纤柔,在手中细细的抚摸着,十分爱怜,果然如他相像般手感滑腻,纤柔无骨。 颜疏桐垂下眸子,嘴角含笑。 杏儿看到这一幕,羞红了一张脸。 然而,在魅影看来,这是异常刺眼的,主子的手,岂是任人随便摸的,于是轻轻得咳了一声。司徒宇才缓过神来,知道自己白日这么做,太不合规矩,于是放开了颜疏桐的手,有些尴尬得请咳一声。 “殿下,尝尝,这竹笋汤如何。”颜疏桐适时打破尴尬的气氛。 司徒宇喝了一口,道,“味道清新,爽口。” 魅影道,“这是今儿一早采来的竹子,因此异常新鲜。煮起来也自然美味。” 颜疏桐笑道,“这汤是魅影亲自下厨的。” 魅影冷哼一声,她下厨做菜,可不是给司徒宇吃的,她是为了自家主子! 司徒宇闻言,看了一眼魅影,只见对方冷冰冰得回了他一眼,眼眸中尽是对自己的不满。司徒宇知道,魅影这是在为颜疏桐鸣不平,可是他却并没有怪她,反而觉得魅影如此,他的心里反而舒服了许多,仿佛是,这样能减轻一些对颜疏桐的愧疚感吧。 司徒宇道,“的确很美味。”像是想到了什么,司徒宇问道,“你的病……”他在寻找合理的措辞,还没等他找到,魅影就道,“主子从小就体弱,早年又烙下了病根儿,本来应该精心调养,可是,近日操劳,才犯了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就别等着吃主子做的菜了!魅影在心里补了一句。 司徒宇闻言,抬眸看着颜疏桐,见她面色苍白,如深潭的眼眸有些凹陷,可是却不失美感,下巴也尖了许多,想必是病得不清。 “到底是什么病?”司徒宇疑惑有些疑惑,怎么这么难好。 “也不是什么病,就是觉得胸口闷,喘不上气来,休息几日便好了。”颜疏桐这样安慰着,向司徒宇投了个安心的眼光。 司徒宇才放下心来。 用完了饭,魅影端上茶来,是云雾茶。 司徒宇见了,想到颜疏桐泡得茶极好,自己现在也没有尝到,心中不免失望。 魅影将他的表情看在眼中,心中冷哼,谁叫您不在主子好的时候来呢?现在想喝主子泡的茶了,没门! 魅影的心思全部落在颜疏桐的眼中,颜疏桐不免轻皱眉头,魅影最近这是怎么了,见到司徒宇就像是见到仇人一般。 “怎么将主持中规的权利交给了张侧妃?”司徒宇沉思半晌,终于问了烦扰自己一天的这个问题。 颜疏桐心道,你不是同意了么?现在来问不是晚了么? “这件事情妾没有亲自告知殿下,还请殿下原谅。” “我不怪你。” 那你问什么问啊! “妾近日身体欠佳,想好好养病,又思及夕月乃阁老嫡亲孙女,才华出众,定懂得这些。而且,其中有赵嬷嬷和吴管家帮衬着,左右比妾卧病在床处理府中事务要强得多。”颜疏桐将打发太后的说辞又讲了一遍。 司徒宇面有愧疚之色道,“都是我近日公务繁忙,疏忽了你。” 颜疏桐心里想,你是公务繁忙不来的吗?是故意躲着我吧。然而,面上却流露出感激之色,道,“殿下公务繁忙,还要为妾操心,妾深感不安。” 瞅着颜疏桐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司徒宇既高兴,又愧疚。高兴是,颜疏桐对他的心还没有变,愧疚是觉得自己是太过于冷淡,让对方伤心难过。 可是,他何曾希望对方伤心难过呢?要知道,看见她伤心难过,他心里也不舒服。 童鞋们,不能看盗版啊啊啊啊啊啊啊…… Vip17 蛊惑动情 华丽的轿辇停在太子府门口,一位衣着华美的少妇款款下轿,她体态纤侬,细腻的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面如桃花绽放,一双凤目更是妩媚勾人,只消一眼,就令万千男儿甘愿臣服在她的脚下,她的脚步轻盈,长长的曳地长裙,慢慢扫过青石台阶。一双素白的手指,轻轻的挽上男子的胳膊。 吴管家亲自迎出门,请安道,“拜见燕王殿下,燕王妃。” 男子妩媚的凤目微微上挑,嘴角含笑,道,“吴管家不必拘礼,本王此次来是给皇兄送帖子的。” 吴管家赶忙将燕王司徒朗迎进来,道:“王爷,这边请。” 前来拜访的男子和美妇正是司徒朗和颜疏影。 司徒朗和颜疏影跟着管家慢慢步入府内,只听见有琴声和箫声传来,音律说不出的缠绵悱恻,深情动人。司徒朗疑惑,二皇兄一向不近女色,不喜摆弄丝竹之音,这府上什么时候请来了艺妓?而且,听奏琴者和吹箫者的意境高妙,每个音符都极为动人心魄。 他怎么不曾听说,曲阳成有这样厉害的艺妓? “吴管家,如此美妙的丝竹之音为何人所奏?” 吴管家道,“奴才也不知,只是听这声音,像是从清荷苑传来的。可能是太子妃近日病重,无甚消遣,请人取乐的吧。” 司徒朗更加疑惑了,不禁皱起眉头,颜疏桐身边有这么个琴技超凡脱俗的人?莫非是那位魅影姑娘?可是不像,魅影一看就是个性子冷漠的人,绝弹不出这么深情缱绻的味道来。 颜疏影听了这美妙的合奏之音,青葱似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心中嫉妒不已,竟然有人比她的琴技还要好!她决不能让这个人活在这个世上! 看着司徒朗那向往的神色,俊美的脸上一双迷人的凤目满上赞美之色,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能占据他的心,他的心,是她的!只是她的! 清荷苑。 颜疏桐轻抚琴弦,嘴里唱着:“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她的声音柔情而甜蜜,将歌词中的爱恋缱绻之意唱得恰到好处,一双如琉璃般美丽的眼睛深情得望着在身旁吹箫的司徒宇。 这是有名的情诗,曲子亦唯美动人,曲子加歌曲这么奏出来,就是无情的人也有几分动容,更何况是有深情爱意的人? 事实上,司徒宇并不想要与颜疏桐合奏,只是,那晚他已经拒绝为颜疏桐吹奏《凤求凰》,那么,今日颜疏桐请求他合奏,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了。 颜疏桐指尖流转,琴音美妙婉转,慢慢地牵引着司徒宇进入曲子中的柔情蜜意,司徒宇为了跟随她的调子,自然要慢慢地调整心境。但是,他的心还是抵触着这种感觉,因而,他在吹奏的时候,有所保留。他的心,抵制着这种爱意绵长,每一个神经都被牵动,每一个感官,都为之动容的感觉。 这种感觉虽美,可是,越是美,爱越是浓,他的危机感就越发强烈,他深深恐惧着越陷越深的感觉。 颜疏桐蹙起秀眉,琴音倏然有种说不出的忧伤,爱意的忧伤,求而不得的忧伤,眼眸中的爱意柔情更加蒙上了一层凄哀的痛楚。她的眼眸如雾,晶莹的泪珠就闪在眼眸中,带着倔强和哀伤。 司徒宇被她的哀伤牵动了,心一阵阵抽痛着,随着琴音流转,越发的强烈。 颜疏桐目不转睛得注视着他,不停得传递这样的声音,“前世,我们没有善终,这一世,我跨越千山万水来寻你,请你不要拒绝我,不要再伤害我,我把我的整颗心都给了你,请你温暖她吧,不要再丢弃她。” 眼前的女子,并没有倾城之姿,可是她的眼睛却是异常的美丽,像是蒙着雾气的珍珠,朦胧中更加神秘,美丽,再加上眸中浓浓的爱意和痛楚,令这双眼睛更加动人心魄,美的不能逼视。 她的脸颊慢慢的爬山淡淡的潮红,使得病中的她增添了一份柔美之色,极为惹人怜爱,再加上如兰似麝的气质,此刻的他,令他的整颗心为之动容,甚至不停得颤抖起来。 不知不觉中,他的心慢慢的沉了进去,浸在柔情爱意之中,整颗心变得温暖而柔软,一双清澈如露的眸子随着她眼中的柔情慢慢下沉,下沉,仿佛沉浸到了眼底。 这种感觉异常的美好,令他不想再浮上来,他甚至有种冲动,若是能一直享受着这美妙的感觉,他宁愿沉溺而死。 那双漂亮的眼睛越来越近,他甚至闻到她身上的莲花之香,她说,她喜欢雪莲花冰清玉洁的香味,因此熏在衣服上,经过数次洗涤,香气也不褪去。 香味好美,慢慢的萦绕在他的鼻尖之下。她长长的睫毛轻轻得颤动,如蝴蝶的翅膀,遮住眸中的羞涩,脸颊的红晕,如天边的云霞,晃花了他的眼睛。 他感觉到,她如青葱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指尖的清凉,令他不禁为之一颤。 樱唇轻启,她说,“让我看看你,仔细看看你。” 他闻见她的气息,如兰花般幽静,令人沉醉。 他果然站着不动,任她的手指轻柔得滑过他的眉心,眼角,最终停留在唇上。 她的另一只手,慢慢得抚上他的腰部,越来越紧,直至紧紧得贴在他的身上。 他感觉到她曼妙的身姿,柔软的胸部贴着自己,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得砰砰直跳,他甚至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令他想要推开她。 察觉到他的动作,她声音极致的悲凉,“不,不要动。” 他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保持着像是要抱住她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慢慢的闭上眼睛,睫毛轻轻的颤抖着,脸颊爬山红晕,一种温柔爱怜的感觉包裹着整颗心,说不清的美好。 她抬眸,启唇轻笑,眼眸中的柔情蛊惑着他,让他追随着她的眼睛。她的睫毛刷过他的脸颊,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他知道她要做什么,却不受控制得闭上眼睛,等待那一吻落下。 vip18 嫉妒成狂 颜疏桐的眼底滑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她只是让魅影在茶里放了一点点燃情散,他就有如此反应,真是让她出乎意料,看来,司徒宇对凌霄的情很深。 司徒宇的心悸动着,然而,她只是轻笑一声,那声音仿佛是故意的挑逗,这让他的心异常的失落,她却瞅着门口的方向道,“殿下,燕王来了。” 司徒朗进门,正看到这一幕,这个时候,他本应该调侃一下,可是,他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手指在袖中紧紧的攥着,他恨不得冲上去给司徒宇一拳头。 颜疏桐嘴角轻勾,眼底的柔情蜜意瞬间化成嘲讽和挑衅,这让司徒朗更加不舒服,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拉过来,掐死她。 她就这么喜欢司徒宇么?他哪里比不上司徒宇?除了他不是从皇后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他也是身份尊贵的皇子,他是凤翎国的燕王!她居然看不起他?她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想到每次见到颜疏桐,她不是就是冷嘲热讽,就是狠踩自己的伤口,司徒朗恨不得此时将她逮到,关起来,狠狠地折磨。 颜疏影知道,司徒朗眼中的,那抹情愫是嫉妒,疯狂的嫉妒,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颜疏桐,她哪里比得上自己,怎么具有吸引了司徒朗的目光?她穿的不过是家常的半旧夹袄,而自己,穿了精心准备的华服,她素面朝天,丑的不能再丑,自己却画了完美的妆容,天姿国色,她哪里比的上自己,让司徒朗在意? 司徒宇听到颜疏桐的声音,转过身,果然看到司徒朗和颜疏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他被他们的目光弄得身份尴尬,脸色的潮红未消。 颜疏桐却一直盯着他的脸,仿佛他的脸上有什么似得,这让他的心又开始砰砰得跳了起来。 魅影站在一旁,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咳嗽一声,这四个人终于回过神来。 颜疏桐道,“燕王、燕王妃来了,怎么没有人禀报?” 杏儿被斥责,非常委屈,他们明明禀报了,是您没有听见罢了。 “奴婢失职,请太子妃责罚!”杏儿跪在地上,表情很委屈。她不能跟主子说是主子没有听见,她只能说这是她的错。 颜疏桐不过是走过过场罢了,并没有真正要怪罪的意思,道,“还不去给燕王、燕王妃倒茶!” 杏儿赶忙退了下去。 几个人很快恢复了平静的面色,仿佛忘记了刚才的一幕似得。 司徒宇难得微笑,道,“难得你有空,来看我。” 司徒朗道,“可不是嘛,最近快要把我忙坏了,想必,皇兄比我更甚。” 司徒宇叹了一口气,道,“太子的重担一下子压下来,我这么个清闲的人一下子竟然差点招架不住。” 颜疏桐瞧着这两个人在这里打太极,感觉真是有趣极了,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兄友弟恭,实际上,是波涛暗涌。 颜疏桐止不住咳嗽了几声,用帕子掩着唇。 司徒朗见她刚才面上的潮红褪去,现在脸色极为的苍白,想到吴管家说颜疏桐病重,看样子是病得不清。 “听说皇嫂染病,现在可好些了。” 对上司徒朗关切的目光,那么纯粹,颜疏桐一时诧异,他关心自己?这可真是奇怪得很。 “不过是旧疾犯了,不碍事。劳三皇弟忧心了。” “病中的人不宜操劳,皇嫂应当好好养病。”他故意咬中不宜操了几个字。 走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只有颜疏桐和司徒宇两个人,司徒朗又看见屋内的琴没有撤,而司徒宇手中也拿着萧,就知道,刚才弹琴的就是颜疏桐,吹箫的是司徒宇。他们可真是浓情爱意啊! 真是该死! 颜疏桐对司徒朗微带嘲讽的话,有些好笑,道,“三皇弟说的是。” 司徒宇也很奇怪,三皇弟这是怎么了?一副咬牙切齿的味道。 颜疏影不想他们对话下去,插话道,“二皇兄,我们此次前来是送贴子的。” 司徒宇不明所以,“哦?不知府上有什么喜事?” 司徒朗已经收回了刚才的心思,道,“十日之后是影儿的生辰,我想,咱们在一块儿聚聚,热闹热闹,不知道二皇嫂赏不赏脸?” 这个人真是奇怪,怎么总是针对自己,她可是司徒宇的妻子,他这么做,也不怕司徒宇怀疑么?真是个讨厌又没分寸的家伙! “妹妹的生辰,我自然记得,礼物我都准备好了,只盼着妹妹来叫我,可巧你们就来了,我们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颜疏桐说的极其的热络,将刚才司徒朗的话锋化解,免得司徒宇生疑。 司徒宇道,“原来是这件事情,既然是皇弟媳的生辰,自然是要好好热闹热闹了!” 颜疏桐难得看司徒宇应承得摸样,一时觉得非常有意思。 这个时候,杏儿端茶上来,正是云雾茶,司徒朗喝了一口茶,只觉香气非常醇厚,味道奇好,不由得赞叹,“没想到,最好的茶不在春风阁,而是在太子府啊!” 司徒宇对于司徒朗夸自己府上的茶好,非常高兴,道,“这茶是你皇嫂培植的,好喝的话,你就带回去一些吧。” 司徒朗本来消了点的火气,一下子又腾了上来,怎么又是颜疏桐?她可真是好啊,给司徒宇制茶,弹琴,还给他做什么了? 现在的司徒朗早就忘了,是他当初换了颜疏桐,而且,人家现在是他哥哥的妻子,他现在的表现实在是不应当。 司徒宇见司徒朗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非常奇怪,三皇弟今日是怎么了?句句都是针对颜疏桐不说,还……莫非,还在为娶亲的事情而别扭?可是,他有什么别扭的呢?他现在已经如意了啊,娶到了武林第一美女,应当高兴才是啊! 颜疏桐真是无语了,这个司徒朗今日怎么回事?她绝不会让他破坏了自己经营的一切,适时打破了奇怪的气氛,道,“三皇弟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晚上一起用饭吧。” 司徒宇很赞同颜疏桐的话,道,“你好不容易来一次,也尝尝我府上厨子的手艺。” 司徒朗刚要说要留下来,就听见颜疏影道,“二皇兄赐饭,我们很欢喜,可王爷他还有些公务,就不叨扰了。” 司徒朗瞪了一眼颜疏影,他来之前,就告诉这个女人,让她少说话,她居然将他的话当成耳旁风了,真是可恶! 颜疏影无视司徒朗的目光,赔笑道,“改日拜访,定好好尝尝太子府的菜!” 颜疏桐本说的也是一句客套话,并没有真心要让司徒朗留下来,人家已经推辞了,她自然不会再劝解,道,“既然三皇弟有公务在身,就不勉强了。” 颜疏桐这样说,司徒朗更是将颜疏影给恨惨了,这个女人真是多嘴!他哪里有什么公务,难道皇兄不知道么?害得他惹了皇兄的猜忌! 送走了司徒朗和颜疏影,司徒宇又回到书房处理公务,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静下心来。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颜疏桐抚琴的优雅姿态,她美丽的眼睛,含情脉脉得看着自己。她曼妙柔软的腰肢,微凉的指尖,长长的如蝴蝶翅膀的睫毛扫过脸颊的感觉,都是那么美,那么温柔,令自己心悸不已!可是,最后那个吻…… 想到那个吻,司徒宇摸了摸自己微薄的唇,有些惋惜。 司徒宇靠在椅子上,瞅着雕漆的房梁,直到天色变黑。 侍从走进来,提醒道,“殿下,摆饭的时辰到了。” 这时候,司徒宇才意识到,天色已经很晚了,想到自己竟然想颜疏桐,想了一下午,吓了一跳!天呐!他在做什么?她是傲世山庄的人,他怎么能爱上她?不,绝不能! 燕王府,尘芜苑。 茶杯、瓷器碎了一地,颜疏影漂亮的面容狰狞可怖,愤恨得指着自己身旁端坐的少女道,“瑶琴,你说让我忍过一顿日子,再出手,可是,我都忍了大半年了,还要我忍到什么时候!你没有看到,颜疏桐,她竟然勾引燕王殿下,这个,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瑶琴见她疯狂的模样,不为所动,面色平静得喝茶。颜疏影却走过去,拼命得箍住对方的肩膀,道,“母亲总是夸你聪明,现在,你告诉我,我应当怎么办,怎么才能除掉颜疏桐那个贱人!你告诉我!” 瑶琴是瑶风的姐姐,半年前听说瑶风死在颜疏桐的手上,才来到凤翎国,想要为瑶风报仇,可是,当了解到整件事情的细节以后,她才知道,这根本就是个巧合,如果不是郑女官正巧穿得那么朴素,又悄悄回京,颜疏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过一劫。 话说回来,这也是颜疏影的无能和愚蠢,竟然在没有摸清凤翎国各个势力的情况下,还敢轻易动手!真是不知所谓! 瑶琴备受夏黛黛的看重,颜疏影平日里也敬重几分,毕竟是精心培养的人,能力是没的说,人才的待遇,自然比平常人高。而且,瑶琴出的计谋,至今都没有差错,颜疏影自然是非常相信她的。 并没有要推开颜疏影的意思,瑶琴冷静得道,“颜疏桐现在是太子妃,地位尊贵不同往日,在没有完全摸清楚太子府的情况以前,不能轻举妄动。” “哼!说来说去,你就是惧怕她,不想帮我!”颜疏影倏然站起身来,心情异常得烦躁,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瑶琴不肯帮她,怎么办! “瑶琴,你难道忘了么?瑶风可是死在颜疏桐的手上,你要为她报仇!你是她亲姐姐啊!”颜疏影嘶吼着。 不说瑶风的死,她还不生气,一说到瑶风的死,瑶琴的心中腾起一团怒火,霍的站起身来。 她这样的动作让颜疏影吓了一跳,生怕瑶琴转身就走,道,“瑶琴,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请你帮帮我,如今母亲不理会我,连你也不帮我,我要怎么办才好!” 瑶琴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颜疏影,道,“技不如人,有什么好报仇的!”顿了顿,又道,“颜疏桐是一定要除掉的,但不是现在,请三小姐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后果自负!”说罢,甩袖而去。 颜疏桐主动给司徒睿递了信,这让司徒睿欣喜又诧异。 他们约定的地点是凤翎国有名的茶楼,春风阁。 颜疏桐换了一身最平常的装扮,从太子府的后面出去。这时候,魅影察觉有人跟踪,告知颜疏桐,谁知道,颜疏桐却道,“从后面出来,就是要他们跟着的。” 魅影非常诧异,“主子,你早知道后面跟着的人是谁?” 颜疏桐道,“你忘了?七日后是颜疏影的生辰。” “主子的意思是……” 颜疏桐笑道,“你猜的没错。” 那人果然跟着颜疏桐进了春风茶楼。 司徒睿见了颜疏桐,正要说话,颜疏桐却给对方使了个眼色。司徒睿是何等聪明的人,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她被人跟踪了。可是,既然被人跟踪了,她怎么还来这里赴约?青容是个聪明的人,她这么做,自然是有她的道理,可是,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颜疏桐喝了一口茶,眼底是一片清冷之色,道,“秦王殿下,好久不见。” 司徒睿压低了声音,道,“青容今日请我来,就是为了请我喝茶?” “我听说春风楼又炮制了一种新鲜的茶叶,特地邀请秦王殿下来品尝。”颜疏桐拨弄了一下茶水,慢条斯理得道。 对方这么说,司徒睿自然明白,这是不方便说了。 “秦王殿下,七日之后是燕王妃的生辰,想必一定很热闹,秦王殿下应当也拿到贴子了吧。” 司徒睿知道对方的意图,道,“我一向是喜欢凑热闹的人,燕王妃的生辰,自然要去的。” 颜疏桐道,“有这么多人给三妹妹庆生辰,想必三妹妹定然会十分高兴。” 司徒睿一时品不出这句话的意思,疑惑得看着对方,可是,颜疏桐已经站起身来,道,“秦王殿下,我们改日再见。” vip19俊美少年(重要章节) 暖心阁。 张夕月坐于铜镜前,婢女罗雀正给她精心梳妆,然而,张夕月望着镜中美丽的自己,竟突然拿起一只白玉的镯子,狠狠得摔在地上。 “砰”玉镯四分五裂! 罗雀吓了一跳,劝慰道,“侧妃,您这是作何!” 张夕月美目狰狞,恨不得砸烂眼前的铜镜,道,“罗雀,纵然我有倾城姿容,太子殿下也不会看我一眼!我今儿可算是明白了,为何当初太子妃那般的温和,将侍奉太子的重任交与我。原来,原来竟是打的这个主意!真是太狠毒了!” 张夕月自从进了太子府,就想尽办法见司徒宇,可是,司徒宇不是出门就是整日在书房,而最可恨的是,太子根本就不让她踏进书房一步。 想到那日太子竟然差点杀了自己,张夕月此时还心有余悸。 罗雀知道张夕月心里不好受,劝慰道,“侧妃,您慎言啊!这要是传到太子妃的耳朵里,被抓住把柄,可了不得了!” “哼!我这院子,就是翻了天都没人知道,怕什么!” “侧妃,您不必上火,您看,您进门这段日子,太子妃也从未主动去过太子的书房,而且,奴婢打听到,太子殿下,也只去过清荷苑一次。” 张夕月仔细想着罗雀的话,也觉得很奇怪,太子妃竟然从来没有主动见过太子,而且,近日她听说太子妃的病已经好多了,可却从来没有走出清荷苑一步,可真是奇怪了! “罗雀,你说,太子到底是什么性子?整日就是处理公务,也没有什么消遣喜好。” 这些天,罗雀也拼命讨好太子身边的侍从,可是无论说什么,如何讨好,送多好的东西,他们都不为所动,竟连一句关于太子的私密都没问出来。 “侧妃,我们何不去问问太子妃?想必太子妃之前一直让您侍奉殿下,若您去问关于殿下的喜好,太子妃定不好推辞。” 张夕月看了罗雀一眼,道,“你说的没错,是她要我侍奉太子的,她要是不能诚实告知,就是明摆着告诉我,她往日都是诓骗我的!” 罗雀见张夕月终于消了气,笑道,“侧妃,今日太子妃请您一同去慈恩寺祈福,您正趁此机会讨教此事。” 颜疏桐没有令侍从以太子妃的仪仗出行,而是一切从简,这也是为了太子的美名。懂得节俭不铺张。 张夕月坐在轿辇里,心道,太子妃倒是将太子的心思揣摩得很准。经她这几日观察,也发现太子平日的生活用度,非常节俭,而且,当今陛下也崇尚节俭,想必太子是为了讨皇帝喜欢吧。 慈恩寺在曲阳城外三十里,因此到慈恩寺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 颜疏桐早就提前通知慈恩寺的静安大师,今日来祈福,因此,当颜疏桐和张夕月到的时候,斋饭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用完饭,便随着静安大师到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内由黄琉璃瓦绿剪边,上檐额题“清静庄严”,下檐额题“福海珠轮”。正脊两端各有一巨型碧绿的琉璃鸱吻,殿内正中供奉硕大的佛祖塑像,神态庄严,后有背光,背光上雕饰有大鹏金翅鸟、龙女、狮、象、羊、火焰纹等。佛像左右分立“阿难”、“伽叶”像。 祈福完毕,颜疏桐对张夕月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若是觉得无趣,就不必陪着我了。” 张夕月听颜疏桐的口气,是并不想自己留在殿内,于是知趣的起身出去。 魅影站在颜疏桐的身旁,此时,吩咐一众婢女道,“你们去外面守着,没有太子妃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入!” 一众婢女退出,魅影关了大殿的门。 这时候,一位身形修长的俊美少年从侧殿走了进来。 美少年皮肤雪白,眉如墨画,鬓如刀裁,眼眸璀璨如寒星,唇色绯红,雌雄难辨。他简直太美了,美中带着几分的妖气,使得整个庄严的大雄宝殿都被他的美貌压了下去。 见到颜疏桐静静地跪在佛祖塑像前面,美少男几乎要停止了呼吸。 当他知道,她并没有在大祭司神殿闭关,而是借着闭关去了别的国家,他的心一下子就被吊了起来,整个空了一大片。他不能离开雪颜国,就派人四处秘密打探她的消息,可是,一无所获,反而收到她的密信。 她要见他,在凤翎国的慈恩寺。 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兴奋得什么都放下了,马不停蹄得赶到这里。 美少男美眸如春水,就那么注视着颜疏桐,可是,对方却一直闭着眼睛,始终一动不动。 他的心突然害怕起来,可是,他却没有打扰她。 终于,她缓缓得起身,面容冷肃,眼中更是冰冷一片。她没有看他一眼。背对着他,道:“谁准许你打探我的消息的?” 没有重逢的欢喜和安慰,只有质问,美少男有些难过,声音透着悲伤和委屈道:“我以为,你抛弃我了,将我一个人留在那个冰冷的皇宫。” 颜疏桐转过身,看着他委屈的模样,声音没有半分的柔色,道:“你知道,你打探我的消息,很容易令西宫有所察觉吗?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他向前走了几步,神色委屈极了,“我知道,可是……我只是想要帮助你。” 魅影瞧着美少男委屈的模样,微有不忍,可是却不能为他说一句话。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有可能会破坏我的计划!”没有一丝的心软,她更加咄咄逼人,逼着他认错。 这个少年是东宫皇后的第一个儿子,也是雪颜国的九皇子,自从东宫皇后死后,就将她的儿子和女儿们,都托付给了雪溶大祭司。 事实上,这在雪颜国并没有什么奇怪,一旦东宫皇后和西宫皇后死去,子女都会由大祭司抚养,以免在权势斗争中不幸死去。大祭司所做的,不是帮他们争夺王位,只是保全他们的性命罢了。 那一年,东宫皇后病故,九皇子只有七岁,雪溶大祭司就将他养在身边,因此,九皇子对雪溶大祭司十分依赖。 “我知道,我错了。”九皇子低下头,漂亮的双眉蹙在一起。 “可是,我已经长大了,我想替你分担,不想你一个人这么辛苦!”九皇子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十分的早熟,雪颜国的皇帝也将国家要事分配给九皇子,九皇子将每件事都做得很漂亮,因此,深得雪颜国皇帝的喜欢。 见到他已经认错,而且模样异常坚定得说要帮她分担,她的语气倏然变得柔了几分,道:“你说出这样的话,我非常开心。”她的眼神也柔了几分,继续道,“只要你老实得呆在雪颜国,讨皇帝的欢喜,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九皇子皱起了眉头,不解得看着对方。 颜疏桐走近九皇子,将手放在对方的肩膀上,目光带有鼓励,道:“留在雪颜国,免除我的后顾之忧,就是在帮我啊!而且,你做的真的很好,我很满意,檀香在密信中也百般得夸奖你。我知道,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而且这么聪明,若是你母后泉下有知,也能心安了。” 得到她的夸奖,他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如春花绽放,美得不能逼视。 魅影几乎被这笑容晃花了眼睛,她已经两年没有见过九皇子了,两年前的九皇子还是个稚气未脱的男孩子,可是,现在,对方的眉目之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可见,这几年的确是历练了不少。 像是平常的温和,她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如同母亲的慈爱,道,“西宫皇后已经知道我不在雪颜国,你一定要小心,要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如此温和的眼光,他的心充满了温暖,孩子气一般得看着颜疏桐,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慈恩寺内有一座莲花冰泉池,冰泉水从山顶留下来,由一只硕大的仙鹤的嘴巴承接,然后,流到冰泉池内,池水寒气腾腾,站在冰泉池旁边,就能感觉一股寒气。冰泉池的旁边有一棵贝叶棕,如扇子的叶子遮住阳光,因此,夏日在此处乘凉,最凉爽不过了。 张夕月坐在贝叶棕树下的石凳上乘凉,很想知道,太子妃为何要让她离开?还未想出个头绪来,就有一位身着华丽衣裙的美妇走过来,道,“原来张侧妃也来礼佛啊!” 张夕月见来人杏目桃腮,一身华服,美丽逼人,正是燕王妃,颜疏影。于是,赶忙起身,行礼道,“妾拜见燕王妃。” 颜疏影亲自扶起张夕月道,“本宫一见张侧妃就觉得非常投缘,张侧妃可否赏脸,与本宫一同饮茶?” 张夕月知道颜疏影找上自己,绝不是喝茶这么简单,可是,毕竟人家是燕王妃,又是颜伟雄最为宠爱的小女儿,于是,并不敢拒绝,立马道,“能与燕王妃一同饮茶,妾深感荣幸。” 颜疏影见对方很识趣,道,“那咱们走吧。” vip20 阴谋暗涌 颜疏影带着张夕月进了一个僻静的所在,早就有人准备好了茶水和点心。 颜疏影给对方倒了一杯茶,青葱似得手指摆着漂亮的兰花状,道,“久闻张侧妃才华出众,更与任家小姐并称京城双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颜疏影将客套话说得非常好,笑容妩媚极了。 张夕月闻言,心中惶恐,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低着眉头道,“谢燕王妃夸奖。” 颜疏影继续道,“本宫大姐从小只喜欢摆弄花草,真是无法跟张侧妃相比啊!” 张夕月吓了一跳,道,“燕王妃说笑了,妾怎么能跟太子妃相提并论?” 颜疏影笑道,“你不必害怕,即便你承认,本宫也不会告诉颜疏桐。” 听到燕王妃竟然直说出太子妃的大名,张夕月更是惊恐不已,这个燕王妃简直是太大胆了! 颜疏影对于张夕月的表现非常满意,继续道:“张侧妃是张阁老的嫡亲孙女,身份尊贵,太子妃的位置本应该就是侧妃的,侧妃不这样认为么?” 张夕月几乎浑身颤抖,这位燕王妃,到底想要做什么? “太子妃端庄舒雅,妾远不及也!” 颜疏影不打算再说废话,直奔主题道,“只要你帮我,我就助你坐上太子妃的宝座,如何?” 张侧妃不敢相信得看着对方,虽然她知道,这位燕王妃跟太子妃的关系很不好,曾经还陷害太子妃下毒,当然,这是宫中的秘事,她也是无意听到的。 可是,即便是如此,她也不想要跟这位燕王妃扯上任何的关系。 “不,妾不敢这么做!” 颜疏影的耐心有限,目光变得狠厉,道:“你不敢?那可由不得你不敢,现在,你敢做也得做,不敢做也得做!来人!” 张夕月非常后悔,明知道燕王妃找上自己目的不纯,却没有拒绝! 颜疏影话音刚落,两个面色冰冷的玄衣男子就走到张夕月面前,已经抓住对方的胳膊,将对方控制住。 罗雀见到自己的主子被扣住,惊慌得道:“燕王妃,这件事情要是被太子妃知道,这对您没有任何的好处!” “你竟敢威胁本宫!来人,给我狠狠得打,让她闭嘴!” 她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婢女走上前来,将罗雀按在地上,竟然用手掌狠狠得打罗雀的臀部。 婢女虽然用的是手掌,可是罗雀却觉得竟然比木板子打在身上还痛。 颜疏影的这两个婢女可不是一般的婢女,她们练得是百柔掌,所谓百柔掌,就是用力的时候,看似温柔,打在身上却有锥心刺骨之痛,然而,打完皮肤却完好无损,看不出任何的伤痕。 颜疏影从袖口里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对张夕月道:“这是本宫精心研制的药丸,用了一百种毒药制成,可谓是耗费了本宫多年的心血,这颗药丸非常神奇,吃下去,不会立刻死人,而是在三个月后毒发,张侧妃要是不听本宫的话,本宫觉得,这个颗药丸定会在侧妃的身体里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张夕月被吓得跪倒在地,拼命得摇头,道:“妾听王妃的,妾全听王妃的! 颜疏影满意得将药丸放回小瓷瓶,收回袖中,道:“放开张侧妃!” 玄衣人立刻退下,颜疏影道:“既然张侧妃愿意与本宫合作,本宫也不会亏待张侧妃。” 张夕月十分恐惧颜疏影,不敢再违背对方,从善如流得道:“妾谢谢王妃!” 颜疏影微笑着,眸中尽是狠厉之色,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好好谋划谋划吧!” 三日后,燕王府门口。 司徒宇亲自迎接颜疏桐下了轿辇,然后同颜疏桐一起迈进燕王府的大门。他们之间的眼神就想是新婚的夫妇,任谁都能看得出浓情爱意来。 颜疏桐知道,司徒宇这出戏是演给颜伟雄看的,可是他却并不知道,颜伟雄非常清楚他对她的态度。 颜疏桐温和得望着司徒宇,心底却是感到非常的有趣,她还是第一次见司徒宇做戏的模样,没想到,比自己预期的还要逼真。这让颜疏桐不由得想,司徒宇这样爱怜的表情,有几分真?还是全是真的? 她知道,她虽然在香囊里动了手脚,只要司徒宇的心被轻轻地挑动一下,他就会异常得烦躁,甚至于连他关心的朝政,也无法投入进去。 她的用量毕竟很轻,因此,只要司徒宇的心能镇定下来,也就无甚关系。近日,司徒宇再也没有踏进清荷苑一步,就证明对方的自控能力非常强。 颜疏桐和司徒宇的柔情爱意看着张夕月眼中,是异常得刺目! 自从他嫁进太子府,太子从来都没有踏进暖心阁一步不说,就连自己等在门口,好心得嘘寒问暖,太子都不瞧上她一眼,她一直以为是太子殿下公务繁忙,没有心思沉溺在儿女情长之中,可是,此时看到太子对太子妃如此温柔的笑,她才知道,太子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他的心里,就只有太子妃一个人! 想到这里,张夕月恨不得将两人分开,想要抓住太子的目光,告诉他,“太子殿下,我张夕月比你爱的太子妃强上千百倍,你为何就是不肯看我一眼呢?” 可是,她不敢,每次一想到太子冰冷的杀人的目光,她的心就像是被人在地狱里狠狠得踩踏,那种感觉,是无法形容的痛苦。 此时此刻,张夕月开始感激起燕王妃,颜疏影来,现在,她倒是谢谢燕王妃,给她一个机会,除掉太子妃,她相信,只要太子妃一死,太子的目光,很快就会放到她的身上,那么得到太子的宠爱也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张夕月的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因为很快,太子妃就在这个世上消失了! 颜疏桐自然没有注意到张夕月投来的嫉妒的目光,因为毕竟她走在她的后面。此时的颜疏桐注意起燕王府的建筑风格和园林设计来。 燕王府的面积只比太子妃略微小一点,然而,里面的设计,不论是假山、泉水、亭台,楼阁,都无一不精,无一不美。可见,凤翎国皇帝极为宠爱司徒朗。 她听闻司徒朗极爱美人,因此府上的艺妓,姬妾众多,尤其是痛颜疏影成婚以后,更是从凤翎国各地搜集美人,甚至他的幕僚以进献燕王美人为潮流,争先效仿,因此,燕王府上的美人真是汇集了各地之美。 然而,更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燕王府的美人都非常的命短,只要被司徒朗宠幸过的美人,不超过五日,定会奇怪得死去,而且,死因无法查出。这令司徒朗非常的震怒。竟然有人在他的地盘上任意妄为,他如何能够忍耐呢? 于是,司徒朗命人日夜暗中保护美人,想要抓住凶手,可是,他几乎是一刻不停得派人盯着美人,美人依然会死去。 终于有一天,他无意听到颜疏影同一个婢女的对话,才知道,那些美人都是死在颜疏影的手里。 司徒朗气得当时就掐住颜疏影的脖子,警告对方,如果再有美人死去,他就让她生不如死!可是,颜疏影虽然有所忌惮,却并没有放弃杀了那些美人的心。 因为,她简直是太爱司徒朗了,绝对不能容忍司徒朗喜欢别的女人,因此,那些美人死亡的时间开始拉长,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 司徒朗知道是颜疏影动的手脚,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扔进地牢里关着,可是,她偏偏是颜伟雄的女儿,真是令他非常的憋闷! 他现在不知有多后悔娶了颜疏影这个毒妇!每次想到颜疏影,他就想到是自己一手将颜疏影调换过来的,本想着娶来的是个美人,却不知道,对方竟然是个毒瘤! 司徒宇同颜疏桐走进大厅,司徒朗正在招呼前来祝福的客人,见到颜疏桐柔情似水的目光,心里的邪火直冒。想到自己那日在太子府上的失态,他才意识到,他开始对颜疏桐这个女人产生了兴趣。 颜疏桐,的确是个有趣的女人。细细想每件关于颜疏桐的事情,比如,讨好太后,不动声色得给了任家公子们一个好印象,适当地给了任若其一点小教训,让对方懂得收敛,颜疏桐的确是个聪明的女子,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司徒宇铺路,若是自己当初娶的是颜疏桐,那么她会不会也费尽心思为自己铺路呢? 她会的,对不对?他自认为,并没有什么地方不如司徒宇,除了庶出的身份! “二皇兄这么早就来了啊,三皇弟我可真是高兴啊!”司徒朗一边说着,一边招待司徒宇和颜疏桐坐下。 司徒宇道:“早来一阵子是想好好跟三皇弟切磋棋艺的,三皇弟可赏脸?” “算起来,已经好久没有跟二皇兄下棋了,三皇弟我非常怀念呢!今日二皇兄提起,我自然是高兴不已的!” 他又转过头对颜疏桐道:“二皇嫂,借用二皇兄半日可舍得?” 颜疏桐好笑得看着司徒朗,这个人,这是什么表情? vip21姐妹情深 颜疏影生辰,不但豪门世家纷纷来祝福,皇子公主们也亲自前往。凤翎国皇帝更是更是赏赐了不少奇珍异宝。礼物中最为罕见的乃是一串由紫蓝色瑾瑜串成的佛珠。每一颗佛珠质地温润,熠熠生辉,令众人羡慕不已。 五公主这时候走上前来,满脸艳羡道:“三皇嫂,这串瑾瑜佛珠可是木风国进贡而来,父皇一直珍爱非常,我求了好久都没有求到,今日竟然送给了三皇嫂,可见父皇对皇嫂真是一片厚爱之心啊!” 颜疏影得意得笑了起来,道:“父皇厚爱,我真是受宠若惊。” 众宾客都言笑晏晏,甚至有人高兴得解释道:“这串佛珠通体透亮,无一丝的瑕疵,真是光彩熠熠,听闻瑾瑜非常有灵性,能够驱除周围邪气,经常佩戴,能够达到辟邪、祈福、转运之功效,而且,可以使得佩戴的人气质脱俗,静雅如仙。” 听这个人这么一解释,众人更觉得这串瑾瑜的佛珠神乎其神,纷纷注目,移不开眼睛。 颜疏桐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得喝茶。 颜疏影见众人如此喜欢,于是笑道:“既然诸位如此好奇,那就将佛珠拿给众人观赏一番吧!”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诸位小姐夫人们都喜欢类似珠串似的宝贝,更何况这么罕见的瑾瑜佛珠呢?于是众人纷纷传递,观看,把玩,爱不释手。 张夕月见颜疏桐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不由得问道:“太子妃不觉着这串瑾瑜佛珠很是稀罕吗?” 颜疏桐望了对方一眼,见她满脸的羡慕之色,道:“陛下赏赐的礼物,自然是稀罕的。” 言语之间并没有半分的喜欢和惊异之态。张夕月还是不死心,道:“太子妃何不也叫人捧来观赏一番。” 颜疏桐嘴角轻轻得勾起,将目光停留在张夕月的脸上,眼神似笑非笑,张夕月见她如此,吓了一跳,几乎以为自己的心思被颜疏桐看穿了。但是想到燕王妃的嘱咐,而且,魅影姑娘也并没有来,她的胆量又大了几分,垂下眼帘道:“妾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没有看到这么稀罕的瑾瑜,因此非常好奇。” 堂堂的阁老的嫡亲孙女没有见过世面?这说给谁听,谁会相信? 颜疏桐笑道:“既然你喜欢,那就同众小姐夫人们一同吧。”颜疏桐望着围着瑾瑜佛珠观看的人群说道。 张夕月有些尴尬得说道:“妾,还是陪着太子妃吧。” 颜疏桐不再说话,张夕月瞧着对方不为所动,开始搅起手帕来。 这个时候,五公主捧着佛珠走了过来,道:“二皇嫂,你瞧瞧,这宝贝多么稀罕!” 五公主今年十七岁,已经出嫁,可是由于她从小在周静妃的羽翼下长大,又是皇帝的第一个女儿,因此非常宠爱,从而养成了单纯的性子。 颜疏桐将佛珠捏在指尖,用手指肚抚摸了几下,道:“果然是瑾瑜中的佳品。”说罢,就将佛珠递给张夕月道:“夕月不是很喜欢这串佛珠么?那么就趁此机会,好好把玩一番吧!” 张夕月闻言,一颗心猛然提了起来,太子妃,这是什么意思?莫非,真的察觉了什么?不,这决不能,她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啊! 张夕月一脸僵硬,手并没有去接那串佛珠,颜疏桐笑容温和,道:“怎么,夕月不想好好观赏一番?” 张夕月这才接过佛珠,只觉得,指尖非常滑腻,温润,的确是非常罕见的瑾瑜。 不大时候,颜疏影从外面走进来,笑道:“众位夫人小姐,宴会还没有开始,大家可以随意游玩。” 众人闻言,便纷纷走出大堂,到各处游赏去了。 张夕月走在颜疏桐的身侧,倏然一个脚步不稳,整个扑在颜疏桐的身上,几乎将对方扑倒在地。一众婢女大惊失色,赶忙上前搀扶二人。 张夕月惊恐万分,跪在地上道:“太子妃,妾愚钝,走路都没有走稳当,还连累太子妃!妾有罪,请太子妃责罚!” 颜疏桐嘴角滑过一丝冷笑,你都这样大张旗鼓的认错了,而且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她若是不原谅她,不是苛待妾氏么?更何况,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低头瞧了一眼鹅卵石路面,颜疏桐道:“这不怪你,是路面太滑了,起来吧,地上凉。”说着,亲自扶起张夕月。 张夕月低眸,道:“谢太子妃宽厚!” 这时候,颜疏影走了过来,见到颜疏桐,一脸姐妹情深的摸样,道:“听闻姐姐病重,近日可大好了?” 望着颜疏影那双勾人的凤目,眼底尽是狠厉和诅咒,颜疏桐笑道:“倒是好多了,你有心了。” 颜疏影笑道:“姐姐,我准备了好茶,多日不见,我们叙叙旧可好?” 颜疏桐道:“的确是该叙叙旧了。”她这句话说的别有深意,只是,颜疏影一心想着自己设下的计谋,并没有看到。 张夕月见姐妹二人要叙旧,识趣得给人家腾出地方,去别处观赏了。 “姐姐,这里风大,还是去我房里吧。”颜疏影满脸的关切之色。 “你说的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的确是经不起风吹了。”颜疏桐说完,假意得咳嗽了几声。颜疏影信以为真,将对方引入房内。 “清风,快去准备茶具,本宫要亲自给姐姐炮制茶水!” 颜疏桐将目光停留在清风远去的背影,心想,颜疏影为了对付自己,可真是下了血本,只是,她的军师在她这里连连折损两位,如今只剩下了清风和瑶琴。而瑶琴自视甚高,从来不将颜疏影放在眼中,恐怕,是不会陪着她发疯。那么,就只剩下清风了。 据颜疏桐所知,这位清风姑娘极为擅长识别草药和制毒,可谓制毒难得的奇才,然而,颜疏影却让她沏茶倒水,可真是暴殄天物啊!夏黛黛苦心培养的人就被她这么糟蹋了! 想到此处,颜疏桐叹息了一声道:“真是可惜了!” 颜疏影不明白对方的意思,道:“姐姐说什么可惜?” “难得妹妹为我亲自炮制茶品,我却是个不懂茶的,怎么不可惜呢?”颜疏桐微笑得瞧着颜疏影。 颜疏影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一时诧异得怔住了。 她眼前的这位真的是颜疏桐么?原来见了自己一直非常温和的姐姐,怎么感觉,那目光中有一股寒意,使得她背脊发凉? 颜疏桐其实一直在掩饰眼底的冰寒之色,只是,她此时想到母亲的死,夏黛黛在里面做了手脚,便有一股寒意外泄出来,但是,很快,颜疏桐就掩饰好了,转瞬间,满眼一片温柔之色。 颜疏影眨了眨眼睛,心想,看来是她自己吓自己。虽然她一直不喜欢颜疏桐,恨不得她死,以得到父亲所有的宠爱,可是她从没有当面跟对方撕破过脸皮,见面的时候,也总是一片乖巧伶俐的模样。因此,颜疏桐一直很喜欢她这个妹妹,即便是母亲背地里搞什么鬼,颜疏桐对自己依然非常宠爱,将父亲送的珍惜的宝物送给自己。 颜疏影想到唯一一次让颜疏桐怀疑自己的地方,就是那次枣泥糕事件,想到这件事情,颜疏影的指甲几乎被捏碎。 她不但没有除掉颜疏桐,赔了多年培养的瑶风不说,还害的司徒朗被禁足,很多差事被皇帝夺了去。司徒朗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对她好一顿数落。她永远也忘不了司徒朗那日冰冷又失望的眼神,他看着自己,就像是看着一个白痴,和祸害,恨不得掐死她。 也正是从那天起,司徒朗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外面不停得请来美貌的艺妓陪伴,还接受了幕僚们进献的所有美人!他从此就将她晾在一边,只宠爱那些美人,她恨那些美人,于是她杀了她们! 然而,她更恨的是颜疏桐,要不是她,司徒朗也不会这么对自己,因此,今日她一定要除掉颜疏桐! 这时候,清风将茶具摆好,望着那一套的紫玉茶具,颜疏影的眼底浮现一丝狠厉之色,她多么想将毒下在这茶水中,可是,她知道,颜疏桐颇通草药,她多有不及,更何况,对方身上也肯定带着各种的毒药解药,她贸然下毒,不但不会成功,自己也可能载进去。因此,她听了清风的劝告。要用计谋杀掉颜疏桐!而且,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颜疏影熟练得摆弄起茶具来,颜疏桐看着对方动作,心中也异常赞赏她的茶技,的确是高超。 “这是姐姐送我的云雾茶,姐姐尝尝,如何?” 说话间,颜疏影已经将茶递到颜疏桐面前,颜疏桐接过茶杯,知道对方不敢贸然动手,并没有犹豫,慢慢得尝了一口道:“妹妹的茶技果然进益了,只是,妹妹突然这么热情招待,姐姐我真是受宠若惊。” 颜疏桐提醒对方,不必再装出这么一副姐妹情深的摸样了,他们早就撕破脸皮了,在她敬茶的那天开始,她和她就站在对立的一面了! vip22故意捉弄 更何况,这里并没有别人,这么假情假意的,有什么用? “姐姐这是何意?”颜疏影故作不知得看着颜疏桐,她知道,只有降低了对方的警惕之心,才能按照计划行事,因此,她才憋着一口气也要在颜疏桐面前装出一副极为关心对方的摸样。 “我们恐怕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吧。”颜疏桐淡淡说着。 颜疏影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这是怪自己抢了司徒朗,可是司徒朗本来就是她的,颜疏影虽然生气,为了计划,还是强撑着一副认错的摸样,道:“姐姐,当初都是我的不是,是我一时被美色迷了心窍,做了对不起姐姐的事情,还请姐姐原谅!” 你还知道是被司徒朗的美色迷惑了?颜疏桐平静得望着颜疏影,就那一顺不顺得盯着对方,仿佛要把对方的胸口戳个窟窿,拿出心来,仔细看看。 掩饰着眼底的兴致,颜疏桐笑容温和,没想到,颜疏影倒是进步多了,她这么明显的讽刺,她也能故作不知,要是半年前,恐怕早就失控了,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颜疏影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恨不得挖出对方的眼睛,让她不能再这么看着自己。 “你说,你抢了我心爱的人,要我怎么原谅你呢?”颜疏桐来了兴趣,故意挑逗着颜疏影。 颜疏影一阵恼怒,甚至连漂亮的脸蛋都要憋红了!颜疏桐果然喜欢司徒朗,那日还勾引他!司徒朗是她的夫君。她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说喜欢自己的夫君,这简直是罪无可赦! 额角的青筋突爆,颜疏影几乎到了发怒的边缘,这时候,清风拿起茶壶道:“太子妃,奴婢再给您倒一杯。” 看到清风使的眼色,颜疏影终于忍住了要发怒,愣是将一张怒不可遏的脸,变成一脸的赔笑和歉意,只是,因为她变得太快,使得脸部的表情异常的扭曲,将一张美人脸,变得狰狞可怖。只是,她自己是不知道的。清风却被她的模样弄得非常不舒服,心想,三小姐真是太没有用了,让她在这里演戏都演不好。自己用心的布置恐怕要白费了! “只要姐姐肯原谅,让我做什么都行!”颜疏影一脸诚恳。 “哦?”故意拉长了声音,颜疏桐挑眉看着颜疏影,嘴角似笑非笑,充满了作弄的意味儿。 只是颜疏桐的表情本就很奇怪,不容易让人猜透,颜疏影也看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于是又道:“只要姐姐肯原谅疏影,疏影愿意……愿意撮合燕王殿下和您!” 颜疏影的表现可真是令颜疏桐诧异不已,对方要怎么设计自己,才能这么卖力得讨好呢?不过虽然自己并不相信颜疏影,可是看到对方扭曲的表情,就是感觉非常有趣。 “这……恐怕不好吧……”颜疏桐为难得说。 “不不不,只要姐姐觉得好,疏影不觉得为难!”她的心几乎痛死了,不过,她是不会真的去撮合的,因为,那个时候颜疏桐早就没命了! “可是,我如今是太子妃,跟自己的皇弟传出什么话来,这恐怕不好吧?妹妹如此,可是故意害我啊!”颜疏桐的声音有些悲凉得说道,她的表情亦是非常得痛苦,仿佛是因而刚才颜疏影故意将自己引入陷阱的伤痛。 颜疏影倒是没有想到撮合颜疏桐和司徒朗会破坏了颜疏桐的名声,只是刚才为了表明自己忏悔的决心,没有多想才答应的! “是我糊涂了,竟忘了这茬,都是我的不是,姐姐可莫要怪我啊!”颜疏影赶忙解释道,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非常惹人怜爱。 颜疏桐笑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并不怪你!” “姐姐真的不怪我么?那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那姐姐想要我做什么,我一定照办!”颜疏影信誓旦旦得说道,表情异常坚定。 颜疏桐很喜欢对方拼命讨好的模样,于是笑容越发温和可亲。道:“你知道,我如今是太子妃,只差一步就是皇后了,你说,为了这个愿望,我最想做什么呢?” “自然是排除异己,助太子登基为帝!”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为了帮助司徒朗登基,她也会帮助司徒朗排除异己的! 听到颜疏影竟然大胆得说出这样的话来,清风皱起了眉头,虽然说这里并没有别人,只有大小姐和三小姐,还有大小姐的婢女,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这件事情被传了出去,可真是了不得了。然而,现在提醒颜疏影,恐怕是太晚了。 “是呀,要排除异己,那么,司徒朗是不是太子殿下的异己呢?嗯?”颜疏桐慢慢引诱着,然后微笑着看着颜疏影变得发黑的一张脸。兴致盎然。 此时,颜疏桐的身边只带了两个丫鬟,一个是杏儿,另一个叫碧荷,都是任太后赏赐给颜疏桐的。颜疏桐说这样出格的话也不怕,即使是任太后知道此事,也并不会有什么行动,更不会对她不利,反而对她有好处,因为,任太后就是将她作为一颗帮助司徒宇坐上帝位的棋子,她这么做,正好合了任太后的心意。这么一颗听话的棋子,又怎么会有危险呢? “你说什么?”颜疏影很快明白了颜疏桐的意思,她是要……杀了司徒朗! “现在朝中太子、燕王和秦王登基为帝最为可能,只要燕王殿下一死,那么,就成功得排除一个异己,不是么?”颜疏桐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漫不经心得看着颜疏影,欣赏她因为激烈的心理斗争,而产生的丰富多彩的脸部变换,真是好看极了。 这么青白交错的一张脸,可比戏台上变脸谱好看多了。 清风愕然,他们本来是想要取信大小姐,可是却被对方好一阵得戏弄!没错,这就是戏弄!大小姐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原谅三小姐!才会如此!想到这里,清风异常愤怒,手指在袖中狠狠得攥起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这个计策是她献给颜疏影的,却遭来颜疏桐的百般戏弄,她怎么能不生气呢?可是,她知道,只要自己不发作,那么,原来的计划也是有几分胜算的。因此,她拼命掩饰愤怒的表情,因此表面上看,她的脸上还是一片平静之色。 杏儿和碧荷听到颜疏桐居然能这么表情平静得说出这么大胆的话,一时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又心中惶恐不安。可是,颜疏桐平时的管教异常严格,她们极为惧怕她,因此不敢上前劝解和提醒。 听到此处,颜疏影恨不得当即就杀了颜疏桐,她居然要杀了司徒朗,不,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司徒朗,他是她的! 颜疏桐好心提醒颜疏影,应当将将戏再演下去,道:“哎呀,既然三妹妹觉得为难,那么,我就不勉强了,我就此告辞,就当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说完,颜疏桐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见到颜疏桐没有一丝要再谈下去的意思,毫不犹豫得转身离去,清风一下子着急了,只要颜疏桐踏出这道门,他们的计策就失败了一半,不,她绝不能眼睁睁得看着自己费心的布置失败!于是向颜疏影使了个眼色。 可惜,颜疏影并没有看见,她只是望着颜疏桐的背影,恨不得在对方的身上,戳出一个大窟窿来,可是,为了计划,她不得不忍耐下去,而且,就算是答应了对方,又如何呢?颜疏桐到时候一命呜呼,哪里还能伤害到司徒朗? 想到这里,颜疏影赶忙叫住颜疏影,道:“姐姐留步。” 听到颜疏影这么说,清风松了一口气。 颜疏桐闻言,顿住了即将迈出门口的脚步,转过身来,笑容温和,道:“怎么,妹妹还有其他的事情?”她的意思就是说,你既然不能做到,我们就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吧。 然而,颜疏影的脸皮像是突然厚了三层,竟然走上来握住颜疏桐得手说道:“我们是十几年的姐妹,姐姐从小就非常疼爱我,什么好东西都送到我屋里来,妹妹一直都非常感激姐姐,希望有一日可以报答。司徒朗虽然是我的夫君,可是毕竟是外人,比不得我们姐妹情深,只要姐姐一句话,妹妹我愿意为了姐姐除掉司徒朗,助姐姐登上皇后的宝座。” 颜疏影说到除掉司徒朗的话的时候,心在滴血,可是,为了取信颜疏桐,她不得不逼迫自己,表忠心! 替她除掉司徒朗么?助她登上皇后的宝座么?恐怕是想要除掉她,想要自己登上皇后的宝座吧! 颜疏桐嘴角轻笑,越发好奇颜疏影要用什么计策来对付自己了,连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这可不像是她的风格啊! “你真的要这么做么?我能相信你么?”颜疏桐皱起眉头,不可置信得看着颜疏影。 “姐姐放心,疏影绝不会让姐姐失望的!”颜疏影表情异常诚恳,仿佛下一刻就要为了颜疏桐杀了司徒朗一般。 vip23莫非疯了? 颜疏桐微微地笑了起来,那微笑极为柔和,如同是对妹妹的宠溺,“既然如此,那么,请三妹妹写个字据,然后盖上你的玉印,这样的话,姐姐我是异常相信你的!” 写上字据?盖上玉印?她疯了不成?若是将盖了玉印的字据给了颜疏桐,那么这一辈子,她就只能任她摆布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个要求简直是太过分了! 颜疏桐,她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原谅自己!真是可笑,这么半天的演戏全白费了,她居然着了她的道,被她好一顿的戏弄!想到对方还在得意得看着自己,颜疏影终于忍不住脾气,衣袖一甩,将距离不远的茶具扫了一地,茶具碎裂,发出刺耳的响声。 颜疏影怒视着颜疏桐道:“你竟然把我当猴耍?” 杏儿和碧荷见到颜疏影狰狞得目光,吓得直哆嗦,因而那目光简直太骇人了,就像是一把利剑,闪着冷冷的幽光。 颜疏桐看着满地的碎片,惋惜得道:“三妹妹既然知道,又何必生气呢?可是你生气不要紧,你瞧瞧,这套茶具可是你最心爱的啊,你怎么舍得?” 这时候,颜疏影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时的怒气,将自己珍爱的茶具扫在地上,此时化为碎片,那些紫色的碎片刺伤了她的眼睛,令她的心剧痛! 清风皱起眉头,这套茶具的来源她很清楚。 那年三小姐十四岁,庄主不知从哪里得来了一些紫玉石,共一百零八块,三小姐见了非常喜欢,一直央求庄主用这些紫玉石打造一套茶具,可是,庄主极爱紫玉石,怎么舍得?三小姐竟为了得到紫玉石,不惜伤害自己,重伤的时候,庄主来看她,问她想要什么,三小姐立马说要用紫玉石打造茶具。庄主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答应了。 这套茶具是她用了半条命换来的,颜疏影手指颤抖得捡起一片片紫色的碎片,心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套茶具陪了她两年了,每次她伤心难过的时候,想到父亲为了她舍弃了自己的心爱之物,她的心里就暖暖的,父亲是爱她的,不只是爱姐姐,父亲是爱她的,这套茶具,一直证明着自己这样的念想。可是,如今茶具碎了,她的心也碎成了数片。 颜疏桐极为平静得看着颜疏影跪在地上,甚至膝盖被茶具的碎片割破了也没有半分的察觉。她早就知道,颜疏影从小就有恋父情节,甚至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争夺父亲的目光。 还记得她从木风国脱身回到傲世山庄,那是个雨后的夏季,颜疏玥千里迢迢来看颜伟雄,颜伟雄极为喜欢这个性子温婉的女儿,又因为多年未见,父女俩竟彻夜长谈。这本是非常平常的事情,可是,就在当晚,颜疏影发烧了,颜伟雄不得不去深夜看她,甚至当晚,就守在她的身旁。 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颜疏桐的注意,只当是一个巧合。又过了三日,颜伟雄送给颜疏玥一把雁柱箜篌作为礼物。这把雁柱箜篌是颜伟雄前几年无意得到的,因为家里只有颜疏玥最爱箜篌,因此一直留着,只盼望有一天能送给她,恰巧颜疏玥回来,颜伟雄自然要将箜篌如愿送出。只可惜,这把箜篌最终也没有送到颜疏玥的手中,当天,颜疏影就以她喜欢为由要了过来。 颜疏影是最小的妹妹,颜疏玥再怎么喜欢箜篌也不能跟自己的妹妹争,于是将箜篌送给了颜疏影。 而事实上,自从得到那把箜篌以后,颜疏影一次也没有碰过,此时,恐怕在库房里沾满了灰尘吧。 可是,既然不是喜欢,颜疏影非要这把箜篌做什么?而且,颜疏影从小被颜疏玥照顾长大,几乎比夏黛黛都宠爱她,颜疏影又怎么忍心伤了自己姐姐的心呢? 如果说,颜疏影总是争夺颜伟雄每次送给自己的礼物,是夏黛黛的揣掇,那么,对一个从小宠爱她长大的亲姐姐,又为何也是如此呢?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颜疏影忍心伤害亲姐姐也要得到那把箜篌呢?而且,得到箜篌以后碰都没有碰过一次,可见,她要夺的不是一把箜篌这么简单。颜疏影这些奇怪的表现,让颜疏桐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颜疏影对颜伟雄有种奇怪的感情,远远超过了父爱。 后来,经过颜疏桐的几番试探,终于证实了这种猜测。颜疏影不单单针对自己,针对颜疏玥,她的亲姐姐,甚至连她的亲生母亲都是如此。可见,颜疏影对父亲的爱,已经变得扭曲,到了想要独占的地步。 只是,直到现在,连颜疏影自己都没有发觉吧。 颜疏桐一直都知道,颜疏影极为喜欢这套茶具,更是千方百计不惜性命得到,因此,她才故意激怒对方,让她被愤怒冲昏头脑,亲自打碎自己的心爱之物。 这种伤心的程度,可想而知,可是,这并不能怪她,这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这套紫玉石的茶具可是父亲请了能工巧匠,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打造而成,就这么碎了,真是可惜!”颜疏桐很惋惜得说着。 这句话更刺痛了颜疏影的心,她霍然抬头盯着颜疏桐,目光恶狠狠得几乎要杀人,“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一直了解我的脾气,今日茶具被打碎,是你预谋已久是不是?” 颜疏桐几乎是用一种欣赏猴耍戏的眼光看着颜疏影,道:“预谋已久倒没有,只是看到这套精致的紫玉石茶具,被妹妹保存得依然这么好,突发奇想罢了。” 她语气缓慢得说着,仿佛是在说今日天气这么好一般平常的话一般。 她居然承认了,果然是她,她一开始就想要毁了她心爱的茶具,颜疏桐这是嫉妒,嫉妒父亲对自己的宠爱,母亲说的没错,虽然颜疏桐是父亲心爱的女人生的,可是,父亲宠爱的依然是她,不是颜疏桐,因此,颜疏桐才会这么嫉妒,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颜疏影突然大笑起来,那声音极其的怪异。 颜疏桐本以为对方会对自己动手,没想到,她竟然疯狂得笑起来,而且,那表情十分扭曲,颜疏桐皱起眉头,莫非,颜疏影被刺激得过了头,疯了?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她刚才送的,仅仅是一道开胃菜而已,没想到,对方居然招架不住了,真是太可惜了,她的大礼还没有送到呢! “大小姐,你未免太过分了吧!你如此对待三小姐,就不怕庄主知道么?”清风怒不可遏得看着颜疏桐,双眉突突直跳。 颜疏桐知道,清风这是到了发怒的边缘,这是在拼命隐忍者。但是,她显然并不满意清风的表现,她想,对方应当能更生气的。 一个人被激怒的时候,就很容易失去理智,做出非常有趣的事情,她在想,清风今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我是如何对待她的?你又怎么禀报父亲呢?说三妹妹自己将茶具打碎,然后哭天抢地得要怪在大小姐身上?这个,太老套了吧。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的确,曾经,他们一直用这样的戏码对付颜疏桐,而且,对方每次都上当,可是,自从肃风莫名其妙得消失以后,瑶琴告诫过她很多次,不要轻易对颜疏桐动手,如果非要动手就要有万全之策。 曾经,她一直不明白瑶琴为何这么忌惮颜疏桐,现在她明白了,颜疏桐的确很不简单,她一直隐藏锋芒,隐忍他们的胡作非为,只是因为,她在等待羽翼丰满的时候,将他们一个一个解决掉。 现在她是太子妃,身份尊贵,又有任太后、任家撑腰,自然是不同往日,这么做,真是合情合理! 清风后退几步,眼神中带着几分的畏惧,直直得看着颜疏桐,无论如何,箭在弦上,不能不发,所以,她还是要先稳住颜疏桐,清风又突然上前几步,道:“大小姐说的没错,是三小姐自己打碎的茶具,跟大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这么快就忍住了怒气?看来清风真是不简单,颜疏桐这样想着,微笑着提醒清风道:“宴会还没有开始,寿星可不能病倒啊!” 那声音就像是已经确认了颜疏影已经疯了的事实。 看了一眼还在抱着茶具碎片傻笑的颜疏影,清风皱起眉头,三小姐不会真的疯了吧,这可真是麻烦了。但是不管如何,先将颜疏桐送走才行。 清风的语气很冷道:“这就不劳大小姐操心了!大小姐还是自己多保重吧!” 颜疏桐挑眉,她这是在提醒自己,接下来自己要倒霉?这还真是不错,她喜欢这种提醒,说明,她的大礼,对方还是能收到的。 颜疏桐笑得很灿烂,道:“那我就告辞了!” 杏儿和清荷差点被今日的事情震惊得傻掉。先是燕王妃百般做戏讨好,然后是被太子妃戏弄,现在,一个婢女打扮的人这么无礼得对太子妃说话,太子妃居然不生气,还这么高兴,简直是太奇怪了!难道,天上下红雨了么? vip 24陷害出丑 走到一处幽僻之处,颜疏桐突然转身,差点将杏儿和碧荷的胆子吓破。他们本就因为刚才事情震惊不已,此时颜疏桐突然转身,看着颜疏桐冰冷的目光,差点掉头跑掉。 “今日的事情,不能透露出去半分?知道么?”不用说威胁的话,那眼神足可以令他们拼命点头如捣蒜。 说罢,颜疏桐又转过身,恢复了得体的微笑,她是真的有点担心颜疏影,要是对方从此疯了,她还真是很惋惜,因为这颗棋子还没有物尽其用呢!就这么废了,的确是非常可惜的。 尘芜苑。 清风蹲下身,想要将颜疏影手中的碎片拿开,对方却拼命得攥紧,警惕得看着自己。 清风皱起了眉头,三小姐不会是真的疯了吧?她怎么向夫人交代呢?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了,清风强硬得将颜疏影手中的碎片夺过来,扔在地上,然后点了颜疏影的睡穴,颜疏影总算是安静了,又将她身上的血迹收拾了一番,将她放在床上,放下帷帐。清风才走出来。 “来人!”清风的语气很冰冷。 很快有两个婢女战战兢兢得走了进来,感受道清风浑身的戾气,心抖得厉害。这位清风姑娘是燕王妃跟前的第一等人,说话非常有分量,一句话就能让她们没命,此时见到清风杀人的眼神,她们害怕得要死。 “将这里打扫干净!将碎片掩埋仔细,不能让任何看见,知道么?”清风冷冷得命令道。 吩咐完,清风走到颜疏影的床前,将一颗凝神静气的药丸喂给对方。她只会用毒,并不知道怎么治病,今日是三小姐的生辰,她是寿星,突然变成这副模样,真是很难解释,因此,不能叫大夫,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点开颜疏影的睡穴,颜疏影眼神涣散得看着她,然后突然抱住她的肩膀,傻笑道:“清风,你说,颜疏桐是不是嫉妒我,因为父亲只宠爱我一个人,所以她才嫉妒我,是不是,哈哈!颜疏桐嫉妒我!” 清风知道,三小姐从小就对庄主的感情很奇怪,从前一直没有在意,现在看来,她必须费一番心思开导对方了。 清风努力学着夏黛黛平时温柔的表情,安慰道:“庄主只宠爱你一个人,颜疏桐什么都不是,所以,你要将她彻底踩在脚底下!” 颜疏影得到认同,又傻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对对,爹爹只宠爱我一个人,只宠爱我一个人……” 她不停地重复这句话,这使得清风皱起眉头,还有一个时辰宴会就要开始了,她这幅模样怎么参加宴会?而且接下来的戏,还需要她来演! 想到这里,清风心中就憋闷,看着颜疏影这幅傻瓜一般的模样更是来气,于是,“啪”的一声,给了她一巴掌。 颜疏影被打了一巴掌,怔怔得看着清风,半天,又笑了起来,只是不再是傻笑,而是冷厉充满寒意的笑声,那声音听起来非常渗人。 “颜疏桐摔碎了我最心爱的茶具,我就要用她的血来祭奠!”她越说,声音越冷,眼神愈发狠厉。 一个时辰后,宴会开始。 颜疏影盛装出席,然而,扫视大堂一周,眉宇间难掩失望之色。 因为宴会上没有颜伟雄的身影。 颜疏桐见颜疏影笑容满面,丝毫没有在尘芜苑失常的模样,不由得低下头,若有所思得转着手中的酒杯。 张夕月坐在颜疏桐的身边,一直小心观察对方的表情,可是,从尘芜苑回来的太子妃,没有任何的变化。这让她开始不安起来。燕王妃给她的药粉,她已经在假意跌倒的时候,弹在太子妃的衣裙上,只是为何,过了这么半天,都没有一点反应呢?莫不是被察觉了?可是,看着太子妃的表情又不像。 席间,司徒朗说了一堆开宴的官方话,笑容满面,跟颜疏影更是眉目传情,羡煞了大堂里面的夫人小姐们。 颜疏桐垂眸,心道,司徒朗的演技真是厉害,要不是她了解燕王府的情况,还真是被他们骗了。 司徒宇坐在颜疏桐的身边,见她只是用一双白玉的手指转着酒杯,眼眸低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就坐在她的身旁,她却看都不看他一眼,这让司徒宇非常失落。 而事实上,颜疏桐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理会他,她现在还想着颜疏影恢复这么快的原因。还有,颜伟雄并没有来。 跟凤翎国的宴会流程一模一样,宴会的高台上很快开始了歌舞表演。歌舞很平常,并没有引起颜疏桐丝毫的兴趣,她只是默默地观赏着。 当一曲古筝曲弹罢,颜疏影站了起来,道:“这些歌舞太平常了,不如来点新鲜的,诸位以为如何啊?” 颜疏影备受皇帝照拂,众人是知道的,因此,纷纷附和道:“是个好主意!” 颜疏影瞧了一眼颜疏桐的方向,嘴角浮现一丝冰冷的笑意,很快隐去,她的声音动听如黄鹂,道:“本宫知道,今日到场的诸位小姐各个才华出众,不知道哪位小姐主动为本宫献艺呢?” 她说着,将目光移到诸位小姐的身上,小姐们闻言也是兴奋异常。 颜疏影的宴会,几乎聚集了凤翎国所有的权贵,她们若是在这里表演,被哪位皇子,郡王看上,没准就会飞上枝头——这可是扬名的大好机会啊! 因此,诸位小姐都跃跃欲试。 很快,工部尚书的女儿李玉洁弹了一曲古筝,吴将军的女儿画了一副牡丹图,栩栩如生,还引来了蝴蝶;兵部尚书的女儿任凝凝写了一手好字,小小女子,字体大气恢弘,挥洒有度,丝毫不像是一个小姑娘所写,一时间惊讶满座,众人看了,皆拍手叫好。接下来的表演,场场精彩,堂上喝彩得声音不断。 颜疏影笑容满面,光彩照人,她端起酒杯,道:“诸位小姐的表演真是令本宫震惊啊!本宫敬诸位一杯。” 众位小姐闻言,都纷纷饮下酒液。 颜疏影喝完酒,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郁。司徒朗看在眼中,关切得问道:“怎突然不开心了?”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颜疏影的身上,猜测这位燕王妃因为什么一脸的抑郁之色。坐在她身侧的周依兰是周国公的女儿,司徒朗新娶进门的侧妃,见到颜疏影似乎有什么难言的事情,也关切得问道:“今日是王妃的生辰,王妃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呢?” 颜疏影摇了摇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只是看到诸位小姐的表演,突然想起小时候,和姐姐们一起弹琴作乐的快乐时光,一时感叹我们姐妹很难再坐在一起罢了!”她这样说着,目光转到颜疏桐的身上。 在场的无人不知道颜疏桐就是颜疏影的姐姐,因此,也跟随着颜疏影的目光,看向颜疏桐。 只见颜疏桐一身玫瑰紫长袍,安静得坐在太子司徒宇的身旁喝酒,仿佛没有听到颜疏影刚才的说的话一般,始终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颜疏影又感叹了一声道:“若是姐姐能为疏影一舞,聊表疏影的念想,那么,疏影再也没有遗憾了!” 颜疏桐嘴角轻轻翘起,原来,这么费尽心思得安排诸位小姐表演,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颜疏桐并不擅长舞蹈,琴棋书画更是没有一样能拿的出手的,颜疏影要她当众跳舞,就是让她出丑的。 堂堂太子妃,舞技拙劣,若是今日她将这场舞跳砸了,那么将会成为整个曲阳成的笑柄。 在座的众人恐怕没有一个人没有听说过,颜庄主的大小姐,无才无德,只会摆弄花草,那么,跳舞么?自然是不会的,那么,燕王妃当场要她的姐姐献舞,不是为难她么? 堂上的都是人尖子,由燕王妃的态度联想到几个月前的传闻,燕王因为燕王妃的婢女诬陷太子妃而被禁足,可见确有此事。不然,燕王妃为何这么咄咄逼人呢? 司徒朗饶有兴致得看着颜疏桐,他早就听说颜疏桐琴棋书画什么都不通,跳舞更不会了,那么,今日一定会出丑,想到颜疏桐总是一脸骄傲挑衅的模样,当众出丑,那么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 司徒宇却皱起了眉头,他自然也知道传言,只是,传言似乎并不完全可信,因为颜疏桐极为擅长弹琴,而且,可以说是琴技精湛,境界不俗,至于跳舞么?今日会不会给他带来惊喜呢?想到颜疏桐高挑纤细的身姿跳起舞来,一定非常美,司徒宇觉得,燕王妃的这个提议非常好。 司徒睿从宴会一开始,就时不时得注意颜疏桐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只是对方一直是低垂着眸子,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罢了。此时众人将目光都放在颜疏桐的身上,他当然也注目着她了。只是他从来没有看过颜疏桐跳舞,不知道颜疏桐跳起舞来,是什么样子。 vip25飞天舞曲 (求金牌) 颜疏桐缓缓抬头,嘴角含着似笑非笑的讽刺,然而,在众人看来,她笑得异常温柔。宴会开始之初,并没有人仔细注意过颜疏桐,因为她太安静了,始终静静地坐在一旁,不跟任何人搭讪。 但此时,颜疏桐抬眸,笑容如春风拂面,给人的感觉异常舒服,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太美了,就仿佛有魔力一般,令人移不开目光。 众人一直奇怪传言中的,太子和太子妃琴瑟和谐是真是假,今日见到太子妃本人,才觉得这位太子妃,的确是有令人不得不喜欢的地方。只可惜,太子妃除了那双眼睛以外,四官平平,并没有出挑之处,一时感觉非常遗憾。 众人关注着燕王妃和太子妃之间的波涛暗涌,心想,燕王妃是一定要让太子妃非献舞不可,而这位太子妃,只能当众出丑了。 颜疏桐并没有说话,只是掩着帕子咳嗽了几声,然后道:“今日是妹妹的生辰,姐姐我应当满足妹妹的心愿,只怕是姐姐我病体初愈又兼舞技拙劣,反而扫了大家的兴致。” “姐姐的舞姿绝美,怎么会令大家扫兴呢?”颜疏影避重就轻,不予理会颜疏桐旧病未愈,还给颜疏桐扣了一个高高的帽子。 颜疏桐冷笑,她从来没有让替身在众人面前跳舞,颜疏影又怎么知道她颜疏桐舞姿倾城呢?这分明是逼迫她不得不跳舞罢了。然而,颜疏桐的确是不能说出实情,她从没有在众人面前跳过舞,更不能说自己不会跳舞,堂堂一国太子妃,连一支拿的出手的舞蹈都表演不出来,真是丢人现眼! 颜疏影已经给自己扣了这么一顶高高的帽子,若是她舞技拙劣、平庸,那可真是要丢尽太子府和傲世山庄的颜面了。 不得不说,颜疏影这是下了狠心要让自己难受了。 只是众人不会忽略她尚且身上染病的实情,已经有人在下面小声议论了,只是声音并不大,不能影响大部分人想要看太子妃当众出丑的想法。而且,颜疏桐虽然贵为太子妃,实际上,皇帝陛下更喜欢的是颜疏影啊!因此,众人皆不为颜疏桐说话,怕得罪了皇帝。 颜疏桐用帕子掩着唇,道:“虽然本宫病体未愈,但妹妹每年只有一个生辰,为了不让妹妹留下遗憾,本宫就勉励一舞吧!” 她这样说,一来是提醒众人,她病体未愈,颜疏影作为妹妹不但不嘘寒问暖,还逼迫她当众起舞,将她的身体是否会抱恙完全不予理会,当真是无情又任性。二来就是表现她极为重视姐妹感情,即便是病体未愈,很有可能旧病复发,还要为了不让妹妹留下遗憾而起舞,当真是爱惜妹妹的好姐姐! 众人此时都看了个明白,燕王妃的确是如同传言中的一样,是位冷血无情的美人儿。 颜疏影不知道,虽然她在燕王妃秘密杀死司徒朗的美人姬妾们,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燕王府上的美人死的这么快,的确是非常令人怀疑,于是便有好事者,仔细打听了此事,并在权贵中流传。但是,众人虽然心中知道,却是没有人敢在公众场合说出来的。 司徒宇见颜疏桐如此为难,心中不免心疼,只是此时颜疏桐已经答应起舞,他要是再说什么,也太晚了。 颜疏影对颜疏桐道:“那妹妹我就拭目以待了!”她的尾音有些发狠,颜疏桐,这是你自不量力,不能怪我! 颜疏桐有些为难得蹙起眉头,众人皆以为,她在为舞技拙劣而忧心,但是,颜疏桐语速缓慢,声音柔和对颜疏影道:“妹妹琴技超绝,当世舞曲无一不会,无一不精,咱们姐妹一琴一舞,正好圆了妹妹心愿,妹妹以为如何啊?” 颜疏影自觉琴技高妙,一脸自信和得意,自然应声,道:“如此,妹妹我也献丑了。只是不知道姐姐要跳什么舞?” 颜疏桐声音温柔,对颜疏影来说却是犹如晴天霹雳,“正是木风国极为盛行的飞天舞。” 飞天舞,正如名字一般,仿佛来自天上,极为神秘。堂上的众人,皆有耳闻。 传言是这样说的,木风国有个秦王,极为残暴,但却好美色,几乎整个木风国的美人都聚集在秦王府,秦王整日整夜让美人们弹奏乐曲,编排新舞蹈取乐。可是有一天,孙丞相的儿子青容回到木风国,秦王竟然再也不在府上跟美人们取乐了,整天跟在青容的屁股后面,。 于是有一天,青容就变成了秦王的入幕之宾,秦王甚至为了青容驱散了整个秦王府的美人。 再说这位青容公子,传言美貌如九天仙女下凡尘,木风国见过青容的文人墨客纷纷赞美青容的美貌,可却也无法形容青容到底有多么美。青容因为美貌而出名,每次出门的时候,必须要带着几百的护卫跟随,为的是阻挡那些疯狂迷恋青容的少女们,但是,即便如此,少女们依然想尽办法接近青容,甚至追着青容的轿辇奔跑到鞋子掉了也不放弃,更有甚者将随身的肚兜扔到青容的轿辇上,以示爱慕之情。 秦王极为宠爱青容,坐则同辇,睡则同床。青容极为擅长舞蹈和乐曲,而颜疏桐今日所说的飞天舞正是青容所创。 然而,舞蹈虽美,由于秦王对青容的独占,这支舞曲和舞步并没有流传出来,而青容死后,所有曾经伴舞的舞姬们全部为青容陪葬了,所以,众人皆知飞天舞多么美,《飞天舞曲》多么动听如仙音,却并没有人亲眼见、听过。 因此,颜疏影一听是《飞天舞曲》一时傻了,这首曲子听都没有听过,她怎么会弹奏呢?她现在才明白,颜疏桐为何要给她戴了高帽子,原来,她是为了刚才自己的逼迫报仇呢! 颜疏桐刚说完,她当世舞曲无一不会,无一不精,而且,她本人也默认了,可是现在,她无论如何也弹不出飞天舞曲来,真是太丢人了! “《飞天舞曲》不是木风国的禁曲么?我从来没有听过。”又怎么会弹奏呢?颜疏影说得理直气壮,坐实了颜疏桐是故意刁难她。 木风国禁曲不会弹,这是很正常啊,她怎么觉得丢人呢?差点着了颜疏桐的道。 堂上的众人也皆以为颜疏桐是躲避跳舞而故意刁难,于是有人道:“太子妃,飞天舞是木风国的禁舞,舞曲更是没有流传出来,恐怕这个世上只有木风国的皇帝听过、见过,您今日要让燕王妃弹奏,不是故意为难么?” 颜疏桐闻言,冷笑,这些人真是抓住一切机会拍马屁啊!这马屁自然要拍了,毕竟,若是颜疏影高兴了,在皇帝陛下面前美言几句,他们可是前途无量了啊! 司徒朗也觉得颜疏桐在故意推脱,而且,他笃定颜疏桐也并不会飞天舞,于是讽刺道:“太子妃恐怕并不会飞天舞吧,那么就算是燕王妃能够弹奏出《飞天舞曲》又如何呢?” 他说的这么直白,任谁都难以接受,然而,颜疏桐却笑了起来,道:“燕王殿下真是体贴入微啊!”处处为燕王妃辩解。 她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是讽刺的味道,听在司徒朗的耳朵里仿佛带了一股酸味,使得司徒朗一时怔然,她是在吃醋么?她在乎他宠爱别的女人么? 司徒睿虽然知道青容就是颜疏桐,颜疏桐就是青容,可是,为了避嫌,并不能为颜疏桐说话,因此只能静观其变,而且,颜疏桐并不需要他替她说话。 司徒宇皱起眉头,他闻到了一股硝烟的味道,他隐隐感觉,燕王府是故意针对颜疏桐的,所以他作为太子,要维护太子妃,自然要说话。 司徒宇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来,“既然燕王妃并不会弹奏《飞天舞曲》那么就由太子妃演示一遍,待燕王妃掌握,再来伴舞吧!”他笃定,颜疏桐既然能提出飞天舞,就一定会弹奏《飞天舞曲》并且会跳飞天舞。因此说出了这一番话来。 他的话说的虽然平静,语句平和,然而,细细琢磨,就是在反击司徒朗刚才说的话了。你不是说太子妃不会跳舞么?那我就说燕王妃也不会弹琴!咱们看看,倒是谁的高帽子戴得不舒服! 太子很少出现在宴会上,而且,即便是参加了宴会,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甚至,只是坐一会儿就走了,因此,今日太子一说话,而且句句是对太子妃的维护,众人皆惊,这位太子妃,的确是极受太子的宠爱啊,不然怎么能让一个从不关心事态的太子,这么维护呢! 看到这里的众人都觉得,他们应当改变一下对太子妃的态度,应当适时改变风向,毕竟未来的皇帝到底是太子,太子妃又受到太子的宠爱,一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他们应当巴结才是啊! 颜疏桐知道,司徒宇并不是为自己说话,而是想要挽回太子府的颜面罢了。 小瑾在这里求金牌了,大家谁手里有金牌,就投给小瑾吧!感谢各位! vip 26突发变故 (求金牌) 司徒宇此言一出,颜疏影的脸青白交错,几乎站不住,差点怒吼出来,可是,毕竟对方是太子,因此她不忍也得忍。 太子都这么说了,众人纷纷附和太子说的有理,当然也有一些不支持太子的人,并没有出声,静静旁观,不置一词。 司徒睿低眸饮酒,在心中揣摩着太子的这句话,到底有多少是在维护颜疏桐本人,又有多少在维护太子府的颜面。他的心里是希望太子单单是为了维护太子府的,这样的话,太子不喜欢颜疏桐,那么他就还有机会。 太子多疑,他素来清楚,他们兄弟这么多年,他尚且不能相信他,又怎么会相信颜疏桐呢?颜疏桐是个骄傲的人,她绝不会喜欢上一个怀疑自己的人,她的心那么冰冷,他用所有的热情去捂,尚且不能捂热,太子就连信任尚且不能给她,她又怎么可能喜欢上太子呢? 因此,只要太子不喜欢颜疏桐,怀疑她,防备她,那么他还是有机会的。 颜疏桐微笑道:“不必如此麻烦了,既然燕王妃不会弹奏《飞天舞曲》那本宫就自己为自己伴奏吧!”她的语气有些遗憾,然后,长长的睫毛俏皮得朝着颜疏影眨了眨,充满了挑衅。 颜疏影简直要被气炸了,她本来是想让颜疏桐当众出丑,结果颜疏桐还没有当众出丑,自己却被对方好一顿得耍弄,被摆了一道!真是气死她了!这还不算,她竟然用这么挑衅的眼神看着自己!真是太可恶了!太可恶了! 不由得一时怒吼出口,道:“颜疏桐,你跳啊,你跳啊!我就不信,你这个贱人会跳飞天舞!” 众人本来被颜疏桐要独自弹奏《飞天舞曲》还要跳舞感到震惊,不敢置信,此时,颜疏影这句话一吼出来,将众人吓了一大跳,待众人回过神来,皆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颜疏影。 这位燕王妃是疯了不成,敢当众辱骂太子妃,而且对方是她的亲姐姐! 辱骂皇室,按照凤翎国的律法,应当腰斩。 燕王妃刚刚那么针对太子妃,现在,太子妃又怎么会放过燕王妃呢?众人皆唏嘘不已,看来,燕王殿下,也要跟着倒霉了。 司徒朗迅速反应过来,从枣泥糕事件后,他就知道颜疏影的心中深恨颜疏桐,可是却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可是,现在却当众骂出了口! “二皇嫂,您知道,疏影她最近总是脑袋不清楚,此时有些迷糊,说错了话,请你原谅她。”司徒朗说得非常诚恳,深感愧疚得看着颜疏桐和司徒宇,希望对方原谅。 他说完,突然搂住颜疏影,拼命给对方使眼色,柔声道:“哎呀,本王总是劝你不要过度操劳,你怎么不听呢?现在是不是感觉头痛?” 颜疏影意识到自己竟然当众骂出了口,既震惊又恐惧不已,她知道,自己刚才犯的是腰斩之刑,此时司徒朗帮她,她就顺势倒在对方的怀中,假意晕倒。 颜疏桐嘴角滑过一丝讥笑,司徒朗反应可真是快啊!这么容易就帮助颜疏影化解了辱骂皇室的罪责不说,还让自己免受牵连,的确是够聪明。真的很好! 颜疏影此言一出,司徒宇终于解开了困惑他已久的问题,怪不得燕王府一直针对颜疏桐,原来,颜疏影这么恨颜疏桐啊! 司徒睿始终在摆弄着酒杯,就像颜疏桐当初那么摆弄一般,手腕轻轻的转着圈。他就知道,颜疏桐一开始就没有想要跳舞的意思,只是想要借机会耍弄着燕王妃玩罢了,可是,这位燕王妃却并不知道,真是太蠢了! “她是本宫的妹妹,无论她怎样对待本宫,本宫都不会怪她,让她好好休息吧。”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忧伤和失望,声音极为得无力。一双秀眉也蹙了起来。 众人皆惊,没有想到太子妃这么容易就放过了燕王妃,比起燕王妃,太子妃实在是太大度,太宽厚了,怪不得能得到任太后的夸奖。 司徒朗感激得看着颜疏桐,可是他非常忧心,因为从表面上他是过关了,实际上,一旦传到父皇的耳朵里,他就要倒霉了。冷厉的寒光扫过怀里的美人,司徒朗深恨不已,都是这个女人,拖累了他!可是,此时他却不得不将她抱回房休息! 已经闹到这个份上,颜疏桐自然不可能跳舞了。 她刚才一直站着说话,现在事情解决,终于能坐下了。 只是,一阵头晕目眩,还没有等她坐下,她的身子就栽倒下去,她身旁的司徒宇迅速抱住她,将她靠在自己的怀中,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太子妃这是怎么了?” 颜疏桐拼命要睁开眼睛,想要说话,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司徒宇见状,忙摇晃着她的身子,他心中焦急,她到底怎么了?莫非是旧疾犯了,可是,魅影并不在身边啊!这可如何是好。 太子妃突然晕倒,满座皆惊,纷纷来看,安慰太子。 司徒睿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到了,迅速站起身来,恨不得去抱住颜疏桐,查看她的情况。 司徒宇道:“快,快叫太医!”他的声音几乎颤抖,声音也变了调。 魅影说过,颜疏桐旧疾一旦复发,不能够及时施针,就可能随时丧命,因此要他万分仔细,不能出了差错。 可是,他一直小心在她身边陪着,她却病发了,他居然束手无策,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众人听见太子的声音都颤抖成这副模样,可见,太子异常珍视太子妃,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那表情简直像是要失去天下最珍贵的宝贝一般凄惨。 太医还没有赶来,颜疏桐倏然咳嗽起来,她睁开眼睛,看到司徒宇的脸,皱起了眉头,司徒宇怎么离自己这么近?而且,貌似很着急很痛苦的模样。 见颜疏桐睁开眼睛,司徒宇高兴坏了,道:“桐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颜疏桐从来没有见过司徒宇如此深情的模样,一时怔然,没有缓过神来。 司徒宇没有得到颜疏桐的回应,更用力得抓住对方的手,仿佛只要他松手,下一刻,对方就要离他而去一般。 颜疏桐被她抓得手非常痛,她痛得皱起了眉头,道:“殿下,我没事,可能是酒喝多了,有些难受罢了,你不必担心……只是,您松开一些,我的手有些痛……” 司徒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确是非常用力,于是松开了一些,可是,他还是不太相信颜疏桐没事,于是又问道:“真的没事吗?要不叫太医看看吧。” 颜疏桐被司徒宇这样温柔得对待,一时非常不舒服,想要迅速逃开对方的怀抱,她知道,她可能是近日练功过于频繁,精力耗费太大,才会如此,因此,为了躲开司徒宇深情的目光,她给了对方一个温柔的笑容,安慰道:“真的是酒喝多了,殿下请放开我吧,我能自己起来。” 司徒宇见她的脸上果然一片红晕,就相信了,放开了她。 “殿下,我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颜疏桐柔声安慰。 司徒宇还不放心,道:“我送你去休息吧。” 颜疏桐脸色异常尴尬,道:“不,这样于理不合,还是让杏儿和碧荷来来照顾我吧。” 众人见太子和太子妃旁若无人得说着话,没有尊称,没有避讳,仿佛是平常的夫妻一般,异常惊奇。没想到,冷冰冰的太子,竟然也有这么深情的时候。 司徒睿本来放下的心,在看到司徒宇紧张的模样和爱恋的眼神后,一下子提起来。司徒宇,他什么时候这么在乎颜疏桐了?怎么会这样?他的心倏然异常失落。 颜疏桐并不需要他的照顾,因此,他和众人一样,回到席位上。 为了压下心中的痛感,司徒睿迅速饮下三杯酒,望了望颜疏桐的方向,他相信,他一定还有机会的,因为他相信,即便是司徒宇喜欢颜疏桐,颜疏桐的心也没有那么容易被捂热。 想明白这一切,司徒睿迅速掩饰了情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张夕月主动请缨道:“殿下,请让妾陪着太子妃休息吧!妾一定照顾好太子妃!” 她本来看着太子妃和太子妃眉目传情,痛恨不已,可是,却不得不掩饰情绪,来请缨照顾颜疏桐,好进行燕王妃的下一步计划。 司徒宇点点头,道:“你好好照顾她,一旦发现什么不对,立即请太医,知道么?”司徒宇此时还是心有余悸,声音很急切,一直看着张夕月点头答应道:“妾知道。” 颜疏桐的脸颊绯红,意识却非常清楚,看着司徒宇关切的神情,心中的成就感一路攀升,看来,司徒宇真是动情颇深,无法自拔了,这真是太好了,她这么些个日子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辞别司徒宇,颜疏桐在燕王府丫鬟的安排下,休息在一处较为安静的客房里。 有金牌的亲们,请投给小瑾吧……谢谢亲们…… vip27 黑衣刺客(求金牌) 张夕月坐在一旁,担忧得道:“太子妃,您今日是怎么了,可把妾给吓坏了!” 颜疏桐道:“不碍事,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张夕月有些为难,道:“太子妃,您这个时候让妾出去,妾怎么能放心呢?” “你去宴会上伺候殿下吧,我这里有杏儿和碧荷伺候就够了。”颜疏桐的脸越发得绯红,就像是熟透了的红苹果,娇艳欲滴,她现在需要调整一下内息,又怎么能让屋里有人打扰呢? 张夕月见她如此,欢喜不已,却并不能表现出来,安慰道:“妾是不走的,妾去厨房看看,给太子妃煲点汤,太子妃喝下了,也舒服一些。” 张夕月终于肯走了,颜疏桐自然愿意答应,道:“也好,你去吧。” “太子妃,妾不甚了解太子妃的喜好,让杏儿跟着妾去,也好指点一二。”她的声音温柔体贴,异常动听。 颜疏桐始终在床上躺着,仿佛非常难受,看都没有看张夕月一眼,道:“也好。” 张夕月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开心得领命去了。 碧荷在颜疏桐身边伺候,为颜疏桐擦着脸上淌下来的汗珠子,她现在浑身发热,胸口闷得很,她看了碧荷一眼,道:“你去外面守着,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能让任何人进来,知道么?” 伺候颜疏桐多日,碧荷也摸出来对方的脾性,太子妃说话就是命令,不管你觉得对不对,必须要照着做,否则后果不是自己能承担的。 碧荷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颜疏桐才坐起身来,开始运功、顺气。 碧荷守在外面,望着院子里的景色,被夜色笼罩,有种异样的感觉,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候,一个婢女匆匆而来,见碧荷一个人守在门外,对碧荷道:“碧荷姐姐,我是燕王殿下派来寻你的,太子妃好些了么?” “可有什么事?”碧荷见来人一脸焦急的模样,恐是前厅出了事。 那婢女道:“哎呀,是小红那丫头不小心,洒了太子殿下一身的茶水,太子殿下现在不让任何人碰他,也不让奴婢们擦洗,这才找太子妃和张侧妃来了。” 碧荷知道司徒宇有这个毛病,讨厌别人的碰触,尤其是女人,因此太子的屋里从来都没有丫头,婢女们更是不敢接近太子,恐怕一个不小心,碰触太子的底线,没了性命。不过,太子妃身边的丫鬟倒是好一些,太子虽然并不经常看望太子妃,对太子妃却异常得宽厚和疼惜,连带着她们也占了光。 “这可如何是好呢?燕王殿下此时正照顾燕王妃呢!我们也拿不定主意啊,请太子妃给想个办法吧!要不,让张侧妃去看看吧!”她说到燕王正在照顾燕王妃的时候,脸颊微红。 碧荷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非常为难,道:“侧妃现在去给太子妃煲汤了,恐怕是抽不开身啊!太子妃让我守在这里,不允许进去啊!” 那婢女灵机一动道:“这样吧,碧荷姐姐,你左右是太子妃身边的人,过去劝劝殿下,也比我们这些人强啊!” 碧荷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可是这个丫头,在这里守着,可以么?她疑惑得打量着这个婢女。 那婢女焦急得道:“碧荷姐姐,你就快想想办法吧,殿下的脾气,异常暴躁,去晚了,我们好几个姐妹都要没命了啊!” 碧荷身为丫鬟,也知道做下人的不容易,一听有人要没命,也是着急,于是终于下了决心,道:“你在这里好生守着门,没有太子妃的允许,不能让任何人进入,若是你做不到,我可就要性命不保啊,你千万记住了!” 那丫头见碧荷絮絮叨叨嘱咐了一通,连忙保证道:“碧荷姐姐请放心,姐姐原是帮我们的忙,我怎么能让姐姐丢了性命呢?” 得到那丫鬟的保证,碧荷终于放心去了。 从这个院子到招待宾客的大堂还要好一段距离,碧荷担心司徒宇发脾气殃及很多人,也担心颜疏桐的状况,于是走得非常快,可是,即便如此,也要走上小半个时辰。 自从颜疏桐去客房休息,司徒睿就无心宴会,他来参加这个宴会就是为了颜疏桐,此时颜疏桐不在宴会上了,他便也出了大堂,在外面透透气。 这时候,一个婢女匆忙走过来,她几乎是慌不择路,一下子撞在司徒睿的身上。 那婢女见自己撞了司徒睿,惊恐万分,赶忙跪下,道:“奴婢该死,撞上了秦王殿下,都是奴婢着急,路都没有看清!” 司徒睿皱着眉头,非常不解,燕王府的丫鬟看起来都很懂得分寸,是什么事情,让他们如此焦急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这……”婢女吞吞吐吐,满脸的汗珠子直掉,她气喘吁吁,道:“是太子妃,太子妃不好了,可是……可是燕王殿下……” 她说得断断续续,可是司徒睿却听了个明白,也顾不上太多,道:“太子妃在何处休息?快带我过去!” 那婢女似乎有些为难,可是看了司徒睿的模样,又不敢说什么,道:“殿下请跟奴婢来!” 那丫头领着司徒睿到了颜疏桐休息的客房,只见外面只有一个婢女守着,而且那婢女似乎不是颜疏桐身边的婢女,因为担心颜疏桐,司徒睿没有往深里想,径直走了进去。 两个婢女互相对视一眼,竟将门落了锁,然后留一个人在假山后面偷偷守着,另一个则去禀报清风了。 清风听闻禀报,一切非常顺利,心情不错,难得露出一个笑脸,道:“你们做得很好,等事情一成,重重赏赐!” 那婢女乐的开心,道:“谢清风姑娘!” 清风很快就安排好了。 大堂内,众宾客还在饮酒交谈,好不欢畅,这时候,突然冒出来几个黑衣蒙面人,拔刀相向。前来祝福的宾客有不少妇孺老人,他们长期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乱了阵脚,都惊恐逃窜。 这些黑衣人也不杀别人,径直朝着任家的女眷们冲去。 任家只有任家老三一脉前来祝贺,而且,来的都是女客,只有任子戴一个男人,任子戴二话不说,迅速挡在妹妹们的前面,与刺客们搏斗。 这时候,司徒宇已经换好了衣服,走进大堂,众人见了他,赶忙高声喊道:“保护太子殿下!” 燕王府的管家急昏了头,怎么也没有想明白,这些刺客是如何混进戒备森严的燕王府。几个黑衣刺客也不恋战,砍了任子戴一剑,见寡不敌众,立马飞冲出大堂,迅速逃窜。 “快,抓刺客,抓刺客!”大堂乱成了一团,发生这种事情,还有谁有心情饮酒作乐,众人皆惶恐不安。 燕王府的管家到底是个有经验的老头,很快即镇定下来,走到任家的宾客席,慰问道:“真是非常抱歉,都是奴才办事不利,让众位夫人小姐受惊了!” “啊呀,真是吓死我了!”任凝凝惊恐未消,此时还心有余悸。 任夫人道:“我们倒是无甚关系,只是子戴受了伤。”当时的场景,她又是个女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刺客只是冲着任家来的,因此心想并没有受伤,于是也没有责怪,和抱怨,毕竟,这是燕王的府邸,他们虽然是任家的人,可是她的夫君也紧紧是兵部侍郎而已。 管家道:“夫人放心,奴才已经请了最好的大夫为任公子包扎伤口!” 任夫人闻言,放了心,道:“那有劳管家了。” 司徒宇这时候走上前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管家简单得描述了一番,司徒宇若有所思得打量着管家,心有疑惑,莫非,司徒朗想要趁此宴会杀了他?或者是要杀了任家的人?可是,刺客仿佛并没有下狠手,而且,只是伤了任子戴,那么既然不是为了刺杀,司徒朗搞出一场刺杀的戏码,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他正想着,司徒朗就焦急得走了进来,他刚才一直在颜疏影的房里,教训了那女人一通,让她懂得分寸,不要老是拖自己的后腿,可是那女人竟然敢反驳她,真是个愚蠢至极还屡教不改!他正想着要用别的办法说服那个女人,结果就听见外面喊着:“抓刺客,抓刺客。”他知道,燕王府一定出了事,于是就赶忙出来看了。 司徒宇望向司徒朗,有几分审视,几分怀疑,几分猜测。 司徒朗莫名其妙得被对方用这种眼神打量,迅速想到了关键,司徒宇,怀疑是他做的! 管家见司徒朗总算是出来了,他差人去叫的时候,那个侍卫脸色微红,他还以为燕王殿下和燕王妃……于是就再也没敢打扰。 他走到司徒朗的面前,禀报,“王爷,刺客刺伤了任家公子,其他宾客并没有受伤的,奴才已经让侍卫们追这些刺客了。” 司徒朗闻言,放下了心,没有过多的人员伤亡就好,不然,在燕王府出事,他是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的。 他们正说着话,一位红衣侍卫胳膊上一片血肉模糊,跪在司徒朗身边,道:“殿下,刺客朝着太子妃休息的客房去了,属下们浴血奋战,都不能拦住他们!” vip25有改动,亲们可以回头看看。 vip28出乎意料 司徒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又问了一遍,道:“你方才说什么?” 那侍卫重复了一遍,道:“刺客朝着太子妃休息的客房去了,属下们无能,未能拦截住!” 司徒宇闻言,心脏一阵紧缩。从宴会一开始,燕王妃就针对颜疏桐,现在又上演了一场闹刺客的戏码,原来,目标不是他,而是颜疏桐,他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真是该死! 司徒宇目光极为冷厉,看了司徒朗一眼,道:“既然燕王府的人手不够,就让秦孟带着太子府的侍卫一同抓捕刺客吧!” 这是燕王的府邸,怎么也要征求一下主人的意见,可是,司徒宇的语气完全就是命令,完全不顾礼仪,可见极为生气。 司徒朗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自然赞同,更何况,他府上的侍卫高手也不少,竟也拦不住刺客,可见,他们武功高强,非一般的武夫能比。 “二皇兄说的是!” 司徒睿进了里屋,见里面没有一个丫鬟在跟前伺候,皱起了眉头。 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床榻上,然而,床榻上,空无一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从房梁上飞下一个人。长期在外打仗的原因,使得他的神经异常敏感,习惯性得朝着那人出掌。 他掌风奇快,那人躲得更快,只是瞬间的功夫,那人就躲到了他十步开外。 “秦王殿下莫非还要跟我打一架?”颜疏桐的嗓音沙哑,眼眸却亮得很。 看清眼前的人,司徒睿震惊得看着对方,他从五岁开始练武,现今难有敌手,能躲得过他掌风的人也寥寥无几,然而,颜疏桐却毫不费力得不但躲过了他的掌风,还能迅速退开,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你,你会武功……”半天,他吐出这几个字来。 虽然颜疏桐化名为青容的时候在他身边呆了近两个月的时间,他却从来没有发现青容竟然会武功,可见,此人隐藏得很深,将深厚的内功隐藏这么好的人,世上难见。 然而,颜疏桐显然并没有兴趣讨论这个问题,而是提醒对方道:“秦王殿下,您中计了。” “你说什么?” 司徒睿还在想颜疏桐怎么能将深厚的内功隐藏起来的,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转移话题的速度太快了。 颜疏桐有些不悦,声音也有些不耐烦起来,道:“秦王殿下,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是太子妃,你是秦王殿下,是我名义上的四皇弟,你说,待会儿有人看见我们在一起,会怎么想呢?” 长期处在高位,神经异常敏感,经过颜疏桐这么一提醒,司徒睿回想一路上而来的种种细节,迅速作出了反应,道:“我现在马上离开。” 他说完,迅速转身,朝门口走去。 然而,没走几步,后面却传来制止的声音,“已经太迟了,恐怕门已经落了锁了。” 司徒睿停步,皱眉看着颜疏桐,他知道,对方猜的不错,而且,他也有这种预感。 “现在怎么办?” “秦王殿下,您带了多少人?” 司徒睿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但也并没有细问,道:“按照你之前说的,只带了几位武功高强的侍卫罢了。” “如此甚好。” 司徒睿此时还是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问道:“你到底要我做什么呢?” 颜疏桐并不回答,只是微笑着看着窗外。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有人喊道:“保护太子妃!” 司徒睿敏锐得感觉到,这些人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不由得心中焦急起来。可是,颜疏桐却异常得平静。 “他们马上就要进来了。”司徒睿提醒看着窗外的颜疏桐。 颜疏桐却饶有兴致得看着他道:“秦王殿下怕了么?” 遇到这种情况,一个女人尚且不惊慌,他一个大男人却乱了阵脚,司徒睿一时非常尴尬。他的确是怕了,跟太子妃私通,一旦坐实,他的秦王也就坐到头了。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听见颜疏桐道:“秦王殿下,刺客来了,您应当去抓刺客了!”她将“抓刺客”这几个字咬得非常重,笑容也极为温柔,然而,美眸中却闪过一道寒光。 这个时候,司徒睿才有些明白,颜疏桐到底要让他做什么。 颜疏桐的话音刚落,一扇本来封得严严实实的窗户被轻轻打开,司徒睿迅速从窗户跳了出去。然而,令他更加震惊的是,给他开窗户的竟然是一位黑衣蒙面人。 那人熟练得将窗户关好,就连锁都落得跟打开时候一模一样,可见,此人经常做这种事情。 那人做好这一切,目光冷冰冰得扫过司徒睿一眼,掌风迅速朝司徒睿劈来。 司徒睿事先没有防备,竟然被结结实实得打了一掌,直退数步,只是这一掌,司徒睿就知道,此人武功了得。 司徒睿身边的侍卫一直隐藏在周围,见司徒睿受伤,立即跟黑衣人打斗起来。 此时司徒宇和司徒朗也赶了过来,司徒朗最先见到司徒睿受伤,急忙奔过来,道:“四皇弟!” 那是关切的目光,司徒睿痛苦得皱着眉头,刚才那一掌正打在他的心口上,他此时已经痛得撕心裂肺,终于忍不住,“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司徒宇此时也见到司徒睿受伤,也过来看他,“四皇弟!” 司徒睿到底是战场上的将军,虽然刚才疼得厉害,这一时半会儿也好些了,抹了抹嘴角的血迹,道:“不碍事,二皇兄,三皇兄,抓刺客要紧!” 他们说话的空当,几个刺客已经踹开了客房的门,径直闯了进去,此时,颜疏影和清风也迅速赶来。当然,他们可不是来保护颜疏桐的,而是来看好戏的,收获他们的成果。 司徒宇、司徒朗、司徒睿也紧随其后冲了进去。秦孟和司徒睿身边的几位高手,牢牢得缠住刺客,而其他的侍卫武功不敌,早就重伤,有的甚至倒在地上。 他们根本就无法阻挡这几个刺客,他们的身手太诡秘莫测了,一时间,没有人能摸得清套路来,而且刺客却非常清楚他们的武功路数,因此,他们一直处于下风不说,身上还挂了彩。 “快,保护太子妃!”颜疏影大喊的同时,朝着一个黑衣人使了一个眼色。那黑衣人出手急速,在秦风闪躲的瞬间,给了对方一剑,得以脱身,那刺客迅速冲向里屋。 然而,他却茫然了…… 因为屋内空无一人…… 颜疏影的意思是:若是原计划不成功,就趁乱杀了颜疏桐,然而,屋里一个人也没有,这显然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他一下子怔住了。 颜疏影和清风进来的时候,也被这一幕震住了…… 没有他们安排好的捉奸在床,更没有颜疏桐的惊慌失措,这一切,都不在他们的掌控范围之内,一阵不好的预感袭上清风的心头,他们,仿佛是,中计了…… 司徒宇等人进来的时候没有见到颜疏桐,都以为颜疏桐被刺客劫走了,他们晚来了一步,于是,焦急得问道:“太子妃人呢?” 秦孟是紧随黑衣人进来的,他立即回禀道:“太子妃不在屋内!” 司徒宇等人闻言才有些放心。 刺客们见并没有按照预期的完成任务,自然不再恋战,迅速离开。 这些刺客自然是要抓住的,秦孟和司徒睿带来的人立即追赶,此时,任家来的援兵也赶到了。 燕王妃的生辰闹出来了刺客,本来就非常令人震惊,很快就传遍里整个曲阳成,而任子戴包扎好好伤口后,立即通知他的父亲任柏鸿。任柏鸿在任家排行第三,现任兵部侍郎,任子戴赶去通知,他很快就调来了大批人马追捕刺客。 刺客们见到这么多人,虽然他们各个武功高强,但是却是寡不敌众,一时也乱了手脚。 他们到底是长年刺杀,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间,都从不同的方向逃窜。这样,追捕起来自然也要分开人马,他们也就能趁机逃跑。 任柏鸿已经派人来支援,司徒宇等人自然不需要再去跟着追捕刺客。 他们还在为一件事情而着急和困惑,颜疏桐到底去了哪里? 司徒宇被今日一连串的事情弄得非常不舒服,此时见不到颜疏桐,心情异常得暴躁。 “这里的婢女呢?” 司徒朗自然看出,司徒宇心情极为不好,虽然他也很担心颜疏桐的安危,却并不敢触司徒宇的霉头。虽然司徒宇从小寡言少语,可是,他从骨子里有些惧怕这个二皇兄。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我在这里。” 那声音异常的温柔平静,让人听了如沐春风。 司徒宇等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颜疏桐盈盈而来,看不到一丝慌乱和恐惧,他们一时之间怔住了。 半天,司徒宇蹙起眉头,上下打量着颜疏桐,她穿戴整齐,发髻并无一丝凌乱,可见,她在当时的情景下,异常冷静,而且迅速作出决断,自己到底应当怎么做。 vip29 巫蛊之术 这样的颜疏桐有些出乎了司徒宇的想象,在他看来,一位女子,而且是一位身体不适的女子,遇到这种情况,难免会惊慌和害怕,可是,颜疏桐的表现似乎是镇定得过了头了。 司徒宇一时充满怀疑得上下打量着颜疏桐,目不转睛得盯着她的面部,连一个因为表情变化而产生的褶皱都不放过。 莫非,她早就知道今日的内情,才会如此镇定?还是这一切都是傲世山庄策划的?司徒宇这样怀疑着。 颜疏桐笑容温和地任司徒宇打量,眼底却充满了难受和失望。她心中冷笑,看看吧,几个时辰以前,这双眼睛还一番柔情蜜意得望着她,将她捧为手心的宝贝,然而现在,他却用看待敌人的目光怀疑她,猜测她,甚至要将她列为防备的对象。 这就是这个男人,从来都将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感情么?是什么?应当是随手可以丢掉的垃圾吧,一文不值! 她就这么望着司徒宇,失望,失望,失望,眼底除了失望就是忧伤。有那么一瞬间,司徒宇几乎以为她的那一颗火热的心,迅速冰封,再也不想任何人的靠近。 不过,他想错了,她的心早已冰封,在被前世男友背叛的时候,她的心已经冰封了,或者说,她早就没有心了,因为,只有没有心的人才不会痛,才能下得去狠手,才能完成筹谋多年,耗尽她母亲一生的计划,她不能让母亲的心血白费!绝不可以! 她曾经眼底的深情和热烈,不过是费尽心机装给他看的,然而此时,他怀疑她了,因此,为了打消他怀疑的心,她故意露出了原来的模样。这也是能使得司徒宇伤心的摸样。 只有什么都没有做却被怀疑的人,才会在被怀疑之后伤心和失望。 但是,她做了,不但做了,更是策划了这一切,因此,为了消除他的怀疑,让如此多疑的他,相信她,她必须如此。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她如此冰冷失落又失望的眼神,一瞬间,痛苦的感觉从心口蔓延全身,那是一种控诉和不满,她的眼睛仿佛在跟他说:为什么没有安慰,没有担心,只有怀疑?我对你的付出,对你悉心的照顾和爱,只换来了怀疑,甚至丢弃么?你把我的爱当成什么?垃圾吗? 她就那样走到他的面前,笑容僵硬,“妾让太子担心了!” 她的语气那么客气,充满了疏离,远远地疏离感。 司徒宇想要拉住她的手,她却侧过身去,躲过了他的碰触。 他知道,他的怀疑伤害了她,刺痛了她的心。这一次,她应当放弃了吧…… 这不是很好么?司徒宇,你失落什么呢?应当高兴才是啊!司徒宇自嘲一笑,很快朝门外走去。 屋内的人被他们这种微妙的气氛感染了,一时间只顾着两人的对视,竟忘了正经的事情。 颜疏影恨得攥紧了拳头,怎么会这样?颜疏桐她竟然毫发无伤,老天对她真是太不公平了。而且,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司徒睿,他到底去哪里了?她明明吩咐人将门窗都落了锁,司徒睿是怎么出去的呢? 清风显然也有些气急败坏,她从十天前就开始策划着。她让颜疏桐去找皇帝下棋,旁敲侧击得暗示皇帝,她喜欢那串瑾瑜的佛珠,凤翎国皇帝何等聪明,今日颜疏影生辰,皇帝果然将那串瑾瑜佛珠送给了颜疏影。 之所以非要这串瑾瑜佛珠,本是因为颜疏桐素来有旧疾,那么看到这一串能够对自己身体大有益处的佛珠怎么会不喜欢呢?她猜测,颜疏桐定会好好把玩。 当一个人认真欣赏一件事物的时候,戒心是最低的,那个时候,只要他们做点手脚,造成佛珠是被颜疏桐打碎的假象,那么,颜疏桐这条命就要没了。 打碎御赐之物,可是株连九族,就算是颜庄主求情,颜疏桐不死也要脱层皮。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颜疏桐竟然对这串佛珠没有丝毫的兴趣。 不过没有关系,一计不成,他们还有一计。 就在前不久,他们派去盯着颜疏桐的人,发现颜疏桐跟秦王私下见面,竟然在春风阁喝起了茶,可见,两人的关系匪浅。于是他们再生一计。 就是在众人面前,让颜疏桐和司徒睿的关系曝光,将他们捉奸在床。这个计策可谓是一石二鸟,不但颜疏桐的名声没了,做不了太子妃,秦王司徒睿也要失去皇子的身份,被贬为赎人。 然而,本来进行得非常顺利的计划,在最关键的时刻,竟然变了样!她费尽心思这么多天,计划不成,反被颜疏桐一阵羞辱怎么会不生气? 司徒朗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颜疏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颜疏影和清风,因此并没有发现他们二人脸上丰富的表情。 颜疏桐紧跟在司徒宇的身后,司徒朗则紧跟在颜疏桐的身后,他目不转睛得盯着对方的后背,仿佛颜疏桐的后背上开出来一朵花似的。 他的心情很复杂。 当颜疏桐满眼的失望和控诉得看着司徒宇的时候,他的心就空落落的,说不出的难受。如果没有对司徒宇的爱,她有怎么会那么伤心和失望呢?可是,自己当时就站在司徒宇的旁边,她却不曾看他一眼,她的心中只有司徒宇,根本就没有他!即使,他也如同司徒宇一样优秀,她也视而不见,这种被彻底忽略的感觉,糟糕透了! 颜疏桐可不知道司徒朗在注视着自己,她此时只是望着司徒宇的背影冷笑。她想起一句话,“卿本佳人,奈何无心。”司徒宇可真是白白拥有了好皮囊,看起来那么干净,不染纤尘,让人一见就想将他捧在手心里。可惜,这一切都是假象,掩藏在他这张漂亮干净的皮囊下面的是一颗多么丑陋的心! 不,他同自己一样,没有心。 发生这种事情,众人都不敢出大堂,都在里面等着消息,此时见了司徒宇等人,都迫不及待得想知道结果:刺客有没有抓住。 司徒朗是主人,他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笑容可掬得安慰众人,道:“今日让诸位受惊,本王深感抱歉,为了聊表歉意,本王特令厨房做了梅香一抹酥,为诸位压压惊,顺便等待结果。” 所谓梅香一抹酥是一种糕点的名字。这种糕点是用梅花的花瓣,配上天山的泉水、夏日明阳湖莲花上的露珠而成。工艺复杂,味道确实极好。 就是因为工艺复杂,天山泉水不好得,明阳湖莲花上的露珠也不好取,而能做出精美糕点的厨子更是难寻,因此,整个曲阳成,能吃上梅花一抹酥的人,除了凤翎国皇帝妃嫔们,就只有这位燕王殿下了。 凤翎国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就是王淑妃,司徒朗是王淑妃的儿子,爱屋及乌,司徒朗自然深受凤翎国皇帝宠爱,这是人尽皆知的。 司徒朗的风评并不好,皇子的时候就整天泡在妓院茶楼,不务正业,可是,即便如此,凤翎国皇帝依然宠爱,比如,燕王府的奢华,远远胜于太子府,这是皇帝的纵容,司徒朗可以有美妾无数,凤翎国皇帝从不过问,而今日所说的做梅花一抹酥的厨子,也是凤翎国皇帝特地赏赐的。 因此,众人听闻燕王要用梅香一点酥给他们来压惊,自然是高兴,甚至觉得今日的惊吓很值,能换来只有皇族能享用的糕点。 颜疏桐坐在司徒宇的身旁喝茶,眼底尽是冷笑,司徒朗的确是会做人,看看,这么容易就将众人的怨气压下来,可真是不简单。 司徒朗已经坐下来漫不经心得喝起茶来,继续道:“诸位不必担心,兵部侍郎已经派人来追捕刺客,想必马上就有结果了。” 他的话音刚落,司徒睿和任柏鸿一行人就走进大堂,后面压着几名刺客。他们各个面色凝重,燕王府管家的脸更是青白交错,非常难看。 司徒朗迅速能感觉这种气氛的窒息感,仿佛一种东西在压迫着他。 “燕王殿下,请您解释一下这个吧!”任柏鸿指着侍卫托盘上的两个雪白娃娃说道。 众人闻言,都朝着那两个雪白的娃娃看去,一下子震住了! 那两个雪白娃娃的上面写了太子妃和太子的生辰八字,而且,娃娃上面插满了银针。这种情况,不言而喻…… 司徒宇震惊得站起身来,目光冷厉得逼视着司徒朗,司徒朗被他看得背脊发凉,可是,这两个布娃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真的不知道! 他一脸的茫然,对任柏鸿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从燕王府的暗道里搜到的!”任柏鸿的声音不冷不热,陈述事实一般。虽然他看到这种会要了燕王的命的东西,已经兴奋得恨不得马上将这好消息告知任太后,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凤翎国皇帝异常憎恶巫蛊之术。就在三年前,新建造的安华宫里面搜出了巫蛊的东西,不但工部所有的官员被斩首,就连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下了大狱。 vip30燕王下场 一时间,凤翎国因为巫蛊之案人人自危,不敢轻易出门,怕受了牵累。然而,今日燕王府上却搜出了巫蛊之物,燕王的下场,可想而知。 “这绝不可能!本王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司徒朗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呢!这根本就是栽赃陷害! “燕王殿下,还不止这些,您看,这是什么?”任柏鸿显然还不满意司徒朗糟糕的表情,又火上浇油。指着另一个托盘。 那是一件明黄色的袍子,绣着张牙舞爪的金龙。 没错,是龙袍! 司徒朗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惊呆了,直直得盯着任柏鸿,笑道:“任大人,公然诬陷燕王,你可知道是什么罪?”他绝不会相信,他的府上会有这种东西。 任柏鸿根本就是从暗道中搜出来的,自然不怕威胁,道:“当时可不只是下官,还有秦王殿下、王管家,燕王殿下不相信,大可以问你们家管家!” 司徒朗紧紧地盯着王管家,王管家的脸早就煞白,这种表情还用问么? 王管家跪倒在地,道:“王爷,这一定是栽赃陷害啊!王爷!” 司徒朗神色颓然,他何尝不知道这是栽赃陷害,可是,大家都看到了,他如何辩解呢? 颜疏影看着被搜出的一切,惊呆了,这些东西明明藏得好好的,里面有机关,怎么会被人发现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突然望向颜疏桐,没错,一定是她,一定是颜疏桐!是颜疏桐要害她! 颜疏桐回以温柔的笑意,仿佛在说:“我亲爱的三妹妹,这份大礼,不错吧!” “燕王殿下,您还是问问她吧!”这时候,秦孟将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婆婆推了上来,那老太太浑身枯瘦如柴,只有那双眼睛晶亮晶亮,她拄着梨木的拐杖,恶狠狠得盯着众人。 秦孟拿出她口中的塞布,那老太婆声音嘶哑,难听得像是朽木一般,“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亵渎神灵,会遭报应的!” 如果说,搜索出东西还是有人栽赃陷害,那么这个巫师又是怎么解释呢? 颜疏影赶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这个巫师可是她从凤山上千方百计请来的,这么轻易被人抓住,她怎么不心痛! 她正要说话,清风却抓住了她的衣袖,她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是无论如何都救不了,否则,更坐实了他们的罪名。 司徒宇走到司徒朗的面前,道:“三皇弟,你真的令我太失望了!” 说完,拂袖而去,并不理会,也不想处理这件事情。 颜疏桐冷笑,司徒宇不质问,也不定罪,更不追究,这样一来,司徒朗更脱不了身了。看看,这个男人的心思,真是太深了! 最后看了一眼颓然跪在地上的司徒朗,颜疏桐站起身来,目光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快步跟上了司徒宇。 众人见太子、太子妃都走了,而今天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也纷纷告辞。 颜疏影突然扑在司徒朗的身边,哭道:“殿下,这一切都是颜疏桐,都是颜疏桐做的!” 司徒朗本就心情败坏,想不出脱身之计,颜疏影这么说,他怒瞪着她,“啪”的给了她一巴掌!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吗?”此时在将这件事情推到太子妃的身上,更坐实了他们的罪名,这个蠢女人! 任柏鸿道:“燕王殿下,这些人,属下先带走了。”说完也转身离去。 太子没有追究燕王的责任,他更没有资格,这件事,只能等着陛下裁决了。 司徒睿也告辞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然而,事实上,不说话是最聪明的。 司徒朗深陷巫蛊之案,而且,要害的人是太子,他这么做,意在夺得王位,毕竟,司徒宇一死,他就名正言顺得坐上太子之位了。 可是,颜疏桐为何要让司徒朗这么快就落下马呢?没有司徒朗,谁来跟司徒宇抗衡呢? 翌日早上,燕王用巫蛊之术谋害太子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曲阳成。凤翎国皇帝震怒,将一众人等压上宫殿,亲自审问。最终将燕王禁足在燕王府。 整个燕王府被禁卫军紧紧包围,司徒朗没有任何自由可言,俨然一个笼中之鸟。不,应当说比笼中之鸟更可怕,恐怕他的这条命,就要交代了! 颜疏影被皇帝的裁决吓傻了,怎么会这样!不!决不能是这样,她是颜伟雄的女儿,凤翎国皇帝不敢动她! “燕王殿下,你放心,我一定让我的父亲跟陛下求情,放了我们,我们会没事的!” 司徒朗像是看傻瓜一样的看着颜疏影,道:“这个时候去求情,是想死得更快吗?” 颜疏影颇为不解,“可是,现在只有父亲能帮咱们了!” 司徒朗本就心烦意乱,懒得听她聒噪,道:“你滚出去,本王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个蠢女人!” “你说我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呀!你知道吗?那个巫师可是我千辛万苦从凤山上请来的!不然,颜疏桐和司徒宇怎么可能日日生病不得好呢!这可都是我帮了你呀!你现在说我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颜疏影哭得满脸泪痕,不满得控诉着,嘶吼着。 她不明白,她为司徒朗做了这么多,他怎么都视为不见,反而怪自己呢? “你说什么?”司徒朗一下子跳了起来,抓住颜疏影的衣领,几乎将对方提起来。 他目光狠狠得盯着颜疏影,问道:“你说那个巫师是你请来的?” 颜疏影以为对方终于知道自己的好了,连忙点头。司徒朗咬牙切齿,道:“那么,那龙袍和巫蛊用的布娃娃也是你的杰作了!” 颜疏影此时才注意到,司徒朗眼神里那是几乎要把她千刀万剐的寒光,一时浑身瑟瑟发抖,道:“殿下本来就是要做皇帝的,我提前为你准备,有什么错!” “啪——”又是一记耳光。颜疏影的整个身体被扇了出去,重重地跌在原木茶几上,茶杯碎裂,将她娇嫩的肌肤割裂,一片血红。 然而,司徒朗还是感觉不解气,抽出腰间的长剑,寒光一闪,向颜疏影刺去,颜疏影到底是练家子,迅速腾起身子,躲避对方的攻击。 “你是要杀了我吗?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你居然不领情,还要杀了我!”颜疏影怒吼! “你这个蠢女人,本王怎么当初娶了你,本王今日都是拜你所赐,你居然还不自知!简直愚不可及!本王真怀疑,你同颜疏桐是一个父亲生的么?”人家那么聪明,你怎么这么蠢! 听到司徒朗竟然说自己不如颜疏桐,颜疏影气得直吐血,嘶吼道:“颜疏桐她算什么!她不过是个又蠢又笨的贱人!琴、棋、书、画一样不会,就连武功都是三脚猫的功夫,她哪里及得上我,让您如此看重她!” 司徒朗将长剑扔在地上,这个女人无可救药了! 颜疏桐坐在床边悠闲得看书,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身旁只有魅影一人伺候,杏儿等人守在门外。 碧荷则因为办事不利跪在青石台阶上,受罚。 碧荷并不觉得委屈,她觉得太子妃罚的有礼,若不是她私自离位,也不会令太子妃受惊。而且,她知道,自己是被利用了。 “主子是不是有点心急了?”魅影观察了颜疏桐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 颜疏桐笑道:“被你看出来了。” “主子是担心九殿下么?”魅影小心翼翼地说着,她这句话语气非常轻。 颜疏桐将手中的书放在一边,道:“西宫皇后已经知道我不在雪颜国,那么,很有可能对东宫动手,我又怎么能不担心呢?” 其实,按照原来的计划,她不应当这么快就暴露自己,引起司徒宇的怀疑,可是,她在凤翎国的时间耽搁的真的太久了,如果动作再不快点,恐怕西宫皇后就要趁虚而入了。 但是…… 颜疏桐秀眉微蹙,那只狐狸尾巴虽然露出来了,却始终没有动作,真是太狡猾了!这个,还要她费好一番心思引蛇出洞。 “燕王府就这么完了么?”魅影实在是无法理解颜疏桐怎么会要迅速斩断自己手中的刀。 颜疏桐闻言,笑了起来,道:“不,我这是在磨刀,这刀,磨快了才更加锋利啊!” 魅影若有所思得看着颜疏桐,道:“莫非,燕王此次是有惊无险?” “你说的没错,谁叫他这么狡猾,总是按兵不动,他不动,那只老狐狸怎么会动呢?你说是不是?” “可是燕王怎么才能脱身呢?巫蛊之案,非同小可啊!”魅影也知道凤翎国皇帝极度憎恶巫蛊之术。 颜疏桐道:“帝王是最多疑的。在燕王府搜到巫蛊之物,而且,当时搜索的人又是秦王和任柏鸿,都是太子这边的人,皇帝怎么会不怀疑呢?更何况,凤翎国皇帝这么多年来宠爱纵容司徒朗,怎么会这么轻易舍弃多年培养的棋子呢?” vip31政局动荡 自从燕王妃生辰以后,朝廷的局势在悄悄地变化着,支持燕王的人不是忙得焦头烂额,想尽办法帮助燕王脱身,就是已经投奔到太子那一边了。 皇宫里,王淑妃日日以泪洗面,然而,任她的脸色多么憔悴、可怜,凤翎国皇帝却不肯看她一眼。 这日张瑜昔同任若其进宫陪任太后解闷儿。说是解闷,而实际上,是在商量对策罢了。 这位张瑜昔就是张阁老的女儿,嫁给了任柏阁,现在是国公夫人,任若其的母亲。 整个寝宫只有他们三人,连王嬷嬷都在门口守着。 任太后这几日显然睡得很好,面色红润,但仔细一看,她的眉心有一条小小的细纹,极深,那是忧思过多的表现。 任太后见了他们,道:“这次巫蛊之案,你们怎么看?” 张瑜昔的确是有想法,但是任太后的表情,显然是并不是她想得那么乐观。沉吟片刻,张瑜昔才道:“巫蛊之案能扳倒燕王,拉拢朝臣,对于我们来说是好事,太后娘娘为何如此忧愁呢?” 任太后并没有回答张瑜昔的话,而是转而问任若其,道:“若其觉得呢?” 任若其知道这件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可是,更深一点,她的确是看不出来。 “若其觉得,这的确是非常对我们有利啊!这样,表哥不是铲除了最主要的阻力了么?”在任若其看来,司徒睿是太子这边的人,因此,并没有作太多的防备。 任太后叹了口气,道:“你们到底是年轻啊,朝政的事情,还是不能看得更深。” 张瑜昔道:“太后娘娘说的是,这朝廷的事情,还是娘娘看得更远。” “不是哀家看得远,而是哀家从小就处在皇权之中,不得不懂啊!棋差一招就满盘皆输,巫蛊之案后,哀家的心反而不安了。” 任若其和张瑜昔并不明白任太后的话,任太后却并没有解释,而是继续问道:“你们若是宇儿,现在的局势,应当怎么处理啊?” 任若其道:“自然是要弹劾燕王了,这样燕王的权利才能迅速瓦解啊!” 任太后笑着喝了口茶,对于任若其的回答,不予评价,任若其自然不知道任太后心中太想的是什么,着急得道:“莫非,若其说的不对么?” 张瑜昔也觉得任若其说的很在理,不弹劾燕王,燕王府怎么能被迅速瓦解呢?然而,看着任太后的表情,他们似乎说得是不对的。 “你们看,宇儿现在怎么做的?”任太后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容极其的温和慈祥,隐隐含着骄傲之色。 任若其一听,想起司徒宇不但没有弹劾燕王,而是替人家求情,这真是太慈悲了,皇家哪里有什么亲情可言,若是他日司徒宇坐不上这个皇位,不但是他自己的下场很惨,就连任家也会跟着倒霉。关系到整个家族的生死存亡,任若其对于司徒宇的做法,极为气恼。 任太后见任若其生气的小模样,爱极了,露出了难得的笑意,道:“我的其儿,现在你还小,不明白朝政,更不了解皇帝的心思,朝臣们的心思,可是将来,我的其儿一定会懂得这些。” 任若其显然对任太后的期望嗤之以鼻,道:“这可是姐姐要做的,其儿愚昧,难以担当大任。”这也是她逃婚的主要原因,她并不想被搅进这种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去,她只想安稳得过日子,无忧无虑。 任太后的表情越发得慈爱,道:“哀家也希望你能快乐得生活,一生平安,可是,生在任家,注定要如此,其儿,任家还需要你啊!” 张瑜昔自然知道任太后的用意,可是,她就两个女儿,都嫁给司徒宇,就像是当年的任皇后和任贤妃一样,一个是正主,一个是候补。虽然都是她的女儿,可是,将来进了皇宫,哪里还有亲情可言?然而,她虽然是这么想的,可却不能做什么,因为,这一切还掌握在任太后的手中,她根本就没有发言权。 任若其不愿,却并没有说违背的话,因为她知道,她再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反而对方会将她看得更严,将来都没有脱身的机会。 见两人都沉默不语,任太后道:“宇儿这么做是最好的,皇帝多疑,宇儿若是弹劾燕王,那么不但落下个无情太子、冷血兄长的名声,还会令燕王更容易脱身啊!” 事实上,任太后担心的还不是这个,真正担心的是,皇帝会怀疑这件事情是司徒宇一手策划的。因此,司徒宇现在所做的就是,洗清嫌疑。 任若其不解,“可是,陛下不是很喜欢表哥么?怎么会不相信表哥呢?” 任太后道:“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事实上,即便是燕王真的弄出巫蛊之术,皇帝也会想方设法令其脱罪的。” 张瑜昔已经无法理解任太后所说的一切,更无法认同,然而却不敢反驳,只是静静得听着,她不能讨得任太后喜欢,但也不能让对方厌恶。 “这又是为什么呢?明明有罪却不处罚,这……” “一旦没有了燕王,宇儿就再也没有阻力了,可以顺利登上皇位。”任太后看着碧纱窗透出的一缕缕细密的光线,轻轻地说着。 “这不是很好么?陛下不是一直都想要表哥做皇帝么?帮助表哥登上皇位,不是很好么?”任若其的好奇心彻底被任太后挑了起来,目不转睛得盯着对方的脸部变化,等待对方的解答。 任太后非常满意任若其的表现,慈爱得看着她,道:“是啊,既然已经决定要让宇儿登基为帝,为何还要让一个阻碍挡着宇儿的路呢?”说道这里,任太后哈哈哈得笑了起来。 “您为何发笑?”任若其被任太后的反常表现吓了一跳,那眼神中明显突然一厉,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宝剑,就要从里面飞将出来,极为可怕。 “那是因为皇帝并不想宇儿做皇帝啊!”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异常狰狞,仿佛是想起什么事情一般,手指紧紧地攥住了茶杯,使得茶杯微微得颤抖起来。 任若其和张瑜昔被任太后的表情和这句话吓了一跳,险些跌下椅子去。 “既然不想表哥登基为帝,那为何要他做太子呢?”任若其跟任太后久了,自然是不怕对方的,继续发问。 “这句话问得好啊!好!既然封了宇儿的太子之位,为何却不想要他做皇帝,哈哈哈,这是因而宇儿是任家女人生的孩子啊!” 任若其被任太后这样的回答惊呆了,半天也没有醒过身来。 张瑜昔却是隐隐明白其中的道理,自古各大家族,盛极必衰,任家这么树大招风,自然是令皇帝不喜,没有一个皇帝不忌惮一个权倾朝野的家族。 可是,陛下若是担心任家树大招风,大可以削弱任家的权势,可是,为何却从来都没有这样做,反而对待任家一向非常宽厚呢? 这固然有对任太后的孝心,可是她隐隐觉得,陛下这么做,不只是如此。 对待任家如此宽厚,为何阻挡任家的女人生的孩子,做皇帝呢? “说是封为太子,是极为的荣宠,实际上,却是为众人立好了箭靶,让宇儿成为众矢之地啊!”任太后越说,心情越低迷,声音也越发得沉了。 任若其和张瑜昔被任太后连番的奇怪回答惊得几乎反应不过来了,现在还没有转出来一个为什么,只觉得越听越迷糊,仿佛是任家还有太多的秘密,他们不知道。 张瑜昔这次真的跌在地上,这是恐惧,对未来结局的恐惧,皇帝既然已经把司徒宇放在了箭靶子上,那么,任家呢?是不是也放在了油锅里煮呢? “这……这怎么可能!”任若其睁大了眼睛,不解置信,任太后讲了半天,竟然得出了这么一个恐怖的结果。 皇帝,要在任家身上动刀了…… 见两人如此失态的表现,任太后才真正回过神来,自己今日是说得太多了,可是这几十年的秘密藏在心中,就是不舒服,不找个人说说,憋得慌,可是,她说了半天,也没有将秘密说出来,只是碰了一个边角罢了。 任太后安慰道:“你们不必如此惊慌,任家树大根深,皇帝是不会轻易动的,因为一旦动了任家,就等于动了国本,皇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冒着这样的危险,而拔出任家这根刺的!” 张瑜昔听了,总算是舒服了一些。任太后说得没错,任家在的权势遍布整个朝廷,朝中重要的职权都掌握在任家的手中,任家若是倒了,皇帝一时之间从哪里找那么多合适的人选顶替呢? 又留了他们二人吃过晚膳,才令他们回任国公府,最好,任太后嘱咐了一句,道:“明日令任修来见哀家。” 张瑜昔闻言点头答应。 任修是任家最为聪明的儿子,不但擅长排兵布阵,更是对朝廷的动向深有把握,任太后找任修,自然是商量对策的。 翌日晌午,任修果然来了,任太后也叫来了任皇后和福月。 任太后对于任皇后的近日的表现非常失望,可是,她毕竟是任家唯一的嫡女,又是司徒宇的亲娘,她自然要好好提点提点她了。 任太后说话也不拐弯,直接进入主题,对任修道:“近日的局势你怎么看?” 任修知道,任太后悄悄将他找来,一是来探他的深浅,二是借着他为父亲传话的。 任修道:“此时虽然看起来燕王权势即将被瓦解,太子的权势也日益增长,近日更是有不少的朝廷重臣前来投奔,可是,实际上,却是树大招风,十分堪忧啊!” 任太后对于任修的分析非常满意,这就是她心中所想,因此,鼓励对方继续说下去,道:“那应当如何应对啊?” 任修道:“任家虽然是太子的后盾,陛下更是期待太子有一日登上皇位,可是,任家毕竟是皇家的奴才,应当收敛,示弱,让陛下感觉到,任家是捏在陛下手掌心的,这样,对任家才是最安全的。” 任太后非常满意,觉得任修果然是聪明过人,思维敏捷,嗅觉也相当敏锐。她赞道:“果然如你父亲说的那样聪明,哀家见你如此,深感欣慰啊!” 任修极为谦逊得道:“太后娘娘过奖了。” 任皇后虽然愚昧,也知道任家现在势力过大,皇帝势必要削弱任家的权势,将任家掌握在可控范围之内,才能安心。 福月站在任皇后的身边,屏声敛气,低眉顺眼,一言不发,却是偷偷得打量着任修。 只见任修长身玉立,剑眉琼鼻,脸部线条却是非常的柔和,周身更是围绕着一股书卷气。她早就知道任家每一个人的性格和底细。 比如,这位任修,虽然表面看上去身体强健,甚至是武功非凡,然而,此人自小从娘胎里带来了一种病,一旦病发,就要卧床数日。 可偏偏不让其发病的原因就是不能让他受到刺激,过度忧虑,但是,这显然是不能的。生在任家,是任家的子孙,就必须要终生为了任家效力。更何况,任家这么多年就出来这么一个可以说是掌舵人的人物,自然是不可能让他去深山老林里修身养性的。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那么你预备怎么做呢?”任太后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再过一个月就是秋猎的日子了,任修觉得,那是个好机会。”他低着头,没有敢跟任太后对视。 任太后的眼睛亮了起来,盯着对方,道:“你的意思是……” “太后猜的没错,若是太后同意,任修就下去布置了。” “好,不过,这再同你父亲商量商量,再决定吧。到时候,咱们再仔细筹谋一下细节。”任太后的面色很快就恢复了平常,语气却是极为高兴的,她没有想到,任修竟然是如此聪明的一个人。 福月虽然聪慧,却并没有听懂他们到底要怎么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仔细观察着任修的表情,只见他的眼睛里面尽是阴厉之色,想必,这次秋猎,恐怕是要有大变动了…… 任修走了以后,任太后才对任皇后说道:“你是宇儿的母亲,应当时时为宇儿着想,不能忘了自己身份。” 任皇后被说得非常委屈,却不敢反驳,道:“姑妈说的是,以前是我的错,我会认真改了。” 这是福月叫她必须这么说的,因此她虽然不高兴,也不得不说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消除任太后要换了皇后的决定。 “这些日子因为巫蛊之案,朝野动荡,你贵为皇后,执掌六宫,应当知道怎么做吧?”任太后试探着任皇后,看看对方是真的改了,还是压根就在敷衍她。 福月早就料到任太后会问这样的话,于是早就想好了说辞,任皇后有些愧疚,面容也是发白的,有些可怜道:“臣妾应当抚慰人心,令后宫安宁,免得陛下忧心。” 任太后点了点头,道:“你今日认错,哀家很高兴,以后要老老实实得呆在宫中,解除禁足以后,不得轻易去太子府,更不能擅自见颜疏桐!” 任太后越说越疾言厉色,任皇后被她的样子吓得直缩脑袋,恨不得钻进土里,不让任太后看见她。 “是是是,姑妈说的是,以后臣妾再也不敢为难颜疏桐了,更不敢主动招惹她!” 任太后看着她这种惶恐不安的模样非常生气和失望,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怎么偏偏是宇儿的母亲!真是匪夷所思! “好了,你回宫吧,不要再让哀家给你擦屁股。”任太后还是不放心,连连嘱咐。 “是,是,臣妾知道了。”任皇后一边说,一边退了出去,走出门口,才松了口气。 在任太后身边这么多年,她多少也是知道任太后的脾气,因此并不轻易触碰对方的逆鳞,对方一生气,她更是怕得不行。 福月见了任皇后惶恐不安的模样,也是嗤之以鼻,可是她还需要任皇后这个靠山,自然是要帮助她出主意的,虽然此人有的时候太自信过了头,但是,她说的话,她多少也是能听进去一些。 “皇后娘娘预备怎么做?”这明显是在试探,她知道,任皇后刚才根本就是在敷衍任太后,任太后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没有听进去。 “本宫一定要为宇儿做点事,不能让他觉得本宫很无能,全是姑妈的功劳。”任皇后一想到任太后教训她的模样就生气,凭什么她不能参与?她是司徒宇的亲生母亲,怎么可以坐以待毙呢?”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福月不解得望着对方。 任皇后却突然握住福月的手,说道:“福月,这次,你一定要帮本宫,不要再劝本宫按兵不动的话了,好不好?” 福月蹙起眉头,她之所以让她按兵不动,就是怕她给自己带来麻烦,可是此时自己推脱,仿佛也是不可能的。 vip32 就爱犯贱 月悬高空,极为透亮,宛如玉盘。 司徒睿目不转睛得盯着对面被洒满月光的一张清秀的脸。 然而,对面的人始终无动于衷,只是低头看着茶叶,在杯中旋转,一圈一圈又一圈。 半晌,她抬起睫毛,司徒睿像是做贼一般迅速收回目光,将目光转到别处。他不能再把她吓跑,他要一点点让她接受他,爱上他。 颜疏桐自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司徒睿的表情变化,她刚刚只是陷入回忆中,此时回过神来,问道:“如何,秦王殿下,太子对你有几分信任?” 司徒睿一直按照颜疏桐说的,努力取得太子的信任,可是,对方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他,处处防备他。 司徒睿知道太子素来多疑,然而,生在帝王之家的他们,又有谁没有疑心呢? “他依旧是处处防备我,即使我做得多么顺应他的心意。” 颜疏桐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她跟司徒宇接触这么长的时间,自然深有体会,对方可谓是百毒不侵,就算是自己现在这张脸,甚至整个灵魂跟他前世的爱人多么的相似,他都无法相信她,更何况是司徒睿呢? 司徒睿见她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不由得疑惑,“既然你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为何要我去努力取信他呢?” 颜疏桐道:“我不是要你取信于他,而是让他对你放低戒心罢了,殿下此时不是应当保住性命要紧么?” “的确如此。”他说话的时候,突然低下头,心中极为难受,以他此时的能力,别说是保护颜疏桐,自身都难保,什么时候又能将对方收在羽翼中呢? “殿下是着急了么?”颜疏桐说话的时候,嘴角明显有淡淡的笑意。 司徒睿吓了一跳,以为对方看透了他的心思,赶忙道:“不,只是有些疑惑罢了。” “哦?”颜疏桐挑了挑眉,鼓励对方说下去。 司徒睿道:“燕王现在损失惨重,他曾拉拢的重臣全归到太子的棋下,当时有这些人的时候,尚且不能与太子抗衡,更何况,没有了这些人呢?” 颜疏桐眉毛挑了挑,似乎是对他说的话很感兴趣,而事实上,她早就料到,司徒睿会问她这个问题。 “不能够患难的盟友,不要也罢,燕王靠的可不是他们啊!”颜疏桐循循善诱。 “你是说周家?” “周国公的女儿都嫁给了燕王,自然是不能够下船了,有了周国公的三十万兵马,和周家在朝中的名望,自然是不必太担心了。”颜疏桐的意思是说,只要燕王握住周家这张王牌,是不能轻易被打倒的。 “可是,毕竟是巫蛊之案,父皇是不会轻易放过燕王的。”司徒睿仍是担忧,不能完全放下心,父皇再怎么宠爱司徒朗,司徒朗犯罪,也要秉公处理,更何况,再加上司徒宇的求情,使得燕王残害兄长的罪名坐实了。一时间,无数弹劾燕王的皱折堆积如山。 颜疏桐却并不同意对方的想法,道:“陛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燕王倒下,一定会想尽办法使得他这个心爱的儿子脱身,放心,他比咱们还急。”颜疏桐轻轻地笑了起来,一脸轻松。 “我此次来,可不是跟秦王殿下讨论燕王的。”颜疏桐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窗外的明月,然后,将目光放在司徒睿的脸上。 司徒睿知道对方深夜来访,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于是也不说废话,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任家有所行动了,怎么,秦王殿下不知道么?” 司徒睿的确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同任家关系如此亲近,尚且不知道,颜疏桐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可见,她一定是在任太后或者任家埋了暗桩了。 能得到这么重要消息的细作,应当在任家的时间不短了,那么,颜疏桐是很早以前就开始策划了。可是,她究竟想要做什么呢?连根拔除任家,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对傲世山庄又有什么好处?司徒睿百思不得其解。 见对方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颜疏桐继续说道:“看来,秦王殿下是彻底被任家抛弃了。”她的语气极为得惋惜,实际上,是在故意戳司徒睿的痛楚,让对方更下定决心,同自己同仇敌忾。 司徒睿如何不伤心,失望。他的母亲是任家的人,可是,却同他一样也是任家的棋子罢了。如今,司徒宇的病好了,更不需要他了,他就像是垃圾一样,就这么被丢弃了。 “秦王殿下又何必伤心呢?为了一个家族的兴旺,任家也不得不这么做罢了。”她说得在理,可是让司徒睿更加难受了,更加认清,皇室没有任何亲情可言,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情分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们到底要怎么做?”司徒睿攥紧手指,极力隐忍着痛苦和恨意。 “司徒宇的权利日益增大,任家更是跟着沾光,此时更加得树大招风,你说,陛下接下来要怎么斩断这伸出来的藤蔓呢?” 司徒睿皱起了眉头,自古皇帝都不喜欢有哪个家族过于繁盛,昔日的齐家就是百年大足,更是出了三个皇后,四位首府,七位骠骑大将军。但是,却被皇帝一点点得削弱,最后一次,甚至是连根拔起,从此,齐家百年大族就彻底销声匿迹了。 “任家一定嗅到了这种味道,因此,一定想尽办法向陛下示弱,让陛下觉得,即使任家的权势再大,也是皇家的奴才,命运更是牢牢地掌握在陛下的手中。”颜疏桐并不管对方是否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继续说着。 司徒睿知道,任太后肯定嗅到了这股味道,不然不会按兵不动这么多年,突然要动手了,看来,局势真的是到了非动手不可的地步了。 “还有一个月就是秋猎了,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秦王殿下,您准备好了么?”颜疏桐知道司徒睿原来的犹豫彻底没有了,因此继续引导对方。 司徒睿既然已经跟颜疏桐联盟,自然依照两人之前的约定,一切按照颜疏桐说的去做,于是道:“你预备怎么做?” 颜疏桐却并没有回答对方,只是微微一笑道:“天色已晚,秦王殿下,我们秋猎场见。” 司徒宇坐在书房,同秦孟对话,面色凝重。 “任家果然已经决定这么做了?这是任太后的意思么?” “的确如此,只是这件事情,任家为何没有同殿下商量呢?”秦孟万分不解,既然司徒宇是未来的皇帝,那么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要同司徒宇商量的。 司徒宇显然并不意外,道:“任太后一项独断专行,不同我商量,这很正常,不过既然他们要这么做了,我并不想阻拦。”即使这对他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那主子预备怎做?”秦孟并不赞同任家此时有任何的动作,这对司徒宇本身并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会引起皇帝的怀疑。 “暂时按兵不动吧,现在并没有到要动手的时候。” 秦孟闻言点点头,眉头却倏然皱起来,道:“主子,她要见您,说是有要紧的事情。” 司徒宇自然明白秦孟口中的她,也蹙起了眉头,这个时候见面…… 沉思半晌,司徒宇还是做出了决定,“你告诉她,我会见她一面。” 秦孟点头,出去安排了。 自从颜疏影生辰以后,颜疏桐就再也没有给司徒宇做饭,更是连茶叶都不往沐雨轩送了。 在众人看来,这两个人似乎是在闹别扭,然而,实际上是,颜疏桐并不想浪费力气了。对于一个没有心的人,即使是浪费再多的心思也是没有用的,因此她在清荷苑乐的清闲。 张夕月那日得知他们陷害颜疏桐不成,整个燕王府甚至赔进去了,一时间惊恐不已,生怕颜疏桐知道,她也参与其中,因此,近日更没敢去清荷苑,恐颜疏桐发现什么。颜疏桐的确知道张夕月在其中做了手脚,可是却是故作不知,并不理会对方。 颜疏桐小半个月没有下厨,一副再也不想理会司徒宇的模样,这令司徒宇非常的难受,尤其是被近日巫蛊之案搞得,心情异常烦躁。 这天下午,快要摆饭的时辰,司徒宇却突然到了清荷苑。 这令颜疏桐非常震惊,真是无法理解对方怎么不请自来,莫非人都是犯贱的么?爱你的时候,你不理会,不爱你的时候,你却要使劲儿往上贴。真是没有道理。 事实上,司徒宇已经心里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他知道颜疏桐是在怪自己怀疑她,从来不回应,自己的确是做得很过分,伤了她的心,可是,他知道,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他不能对颜疏桐动情,对方伤心难过,本来就不关他的事,而且,对方越不纠缠自己越好,可是,想到颜疏桐再也不会那么深情得望着自己,自己再也看不到她眼中的那片柔情,就非常失落和难过,心口堵得难受极了。 vip33佳人动情 他每次抑制不住得想要见她,想要说是他的错,请她继续爱他,可是他到底是说不出口的,因此心情越发得烦躁,已经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了,因此,他今日来了,不受控制得走到了清荷苑。甚至,明明自己手头有一堆事情等着去处理,可是,他就是没有心情,只是想要见见她。 颜疏桐显然并不领对方的情,她本就不喜欢司徒宇,对方一来,她自然不会照顾对方的心情。声音极其得冰冷,道:“殿下难得来一次,妾真是受宠若惊。” 她语气中的冷漠令司徒宇吃了一惊,显然没有想到对方已经变成如此冰冷的模样,一时间,心中更加难受,如画的双眉不由得蹙起。 不得不说,司徒宇的皮相真是太好看了,眼睛永远那么澄澈,周身更是笼罩着一种翩然如仙的气质,这令蹙眉的他让人心生怜爱,饶是颜疏桐心冷如冰,看到对方蹙眉,也不由得想要替对方抚平。 她就那么看着他,看得司徒宇有些尴尬,仿佛是犯了错的孩子,脸颊竟然爬上了一片绯红的颜色,这让他本就极美的面容更增添了几分可爱。 半晌,颜疏桐叹了一口气,道:“魅影,给殿下倒茶!” 司徒宇显然有些失望,颜疏桐现在并没有病,面色也很好看,一双幽深的眸子更是如水晶般耀眼。 可是,她的表情太冷了,以至于他咽下了要求她给自己泡茶的话。 颜疏桐自然并没有看那么清楚,司徒宇到底在想什么,自从变得冷情以后,她对情爱这方面也迟钝了不少。 “那日,是我错怪你了……”沉默了半晌,司徒宇终于说出了这一句话,这句话,说出口以后,他的心,异常轻松。 颜疏桐挑眉,像是不认识司徒宇一般,盯着对方,几乎要将司徒宇的脸盯出一个洞来。司徒宇直直得望着对方的眼睛,那么坚定和诚恳。 颜疏桐真的被这种情况震惊得有些感觉在做梦了。她知道司徒宇是多么得骄傲,多么得心冷,司徒宇来给她道歉?这是真的么?她没有做梦吧…… 司徒宇瞧出颜疏桐眼中的怀疑,语气坚定得说道:“我知道,一直是我不对,冷落了你,请你能……原谅我。”继续爱我,不要停止爱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满是受伤,颜疏桐差点想要将对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他的模样真是太楚楚可怜了…… 不知道心怎么就软了,语气自然也软了起来,她叹了一口气道:“殿下这又是何必呢?我们这个样子不是很好么?殿下是做大事的人,自然不必把疏桐放在心上。” 她说得那么绝情,司徒宇的心都被她说得疼痛不已,一时间身体有些僵硬,酸楚不已。真的是太迟了么?曾经他一心想要推开她,可是,她真的不再爱他的时候,他却异常失落,甚至,心痛得不能自已。 他眸中露珠般的光芒闪闪发亮,此时越发得亮了,就仿佛是眼眸中的泪珠,即将流出一般,说不出的可怜。 颜疏桐几乎以为,下一刻,对方就要泪流满面了,可是,很快司徒宇却轻轻一笑道:“我知道,曾经你为了我费了很多的心,现在,我也愿意同你一样。” 颜疏桐完全傻了……想要看看窗外,有没有下红雨,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目光猛然落在司徒宇腰间系着的香囊,又联想到近日巫蛊之案,司徒宇定费了不少心,心情异常烦躁。 事实上,司徒宇几乎没什么弱点,很少发脾气,可是,他终有发脾气、心情烦躁的时候,那么,这个香囊就在他这个时候,起作用了。 一旦司徒宇发脾气,就会使得他愈发烦躁,感情不能自已,行动不受控制,就如同今日这幅模样。 怪不得……这么反常……她差点以为这位没心的佳人,心开窍了呢…… 看到司徒宇如此得伤心,动情,颜疏桐心中顿时想到一个计策。一时间,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不知道这样做以后,他会如何?是不是……跟所有的男人一样呢? 想到这里,颜疏桐的眼中涌出感动,她的眼睛极美,此时这么动情的模样,令司徒宇一时晃神,怔怔得看着对方,半天才反应过来,抓住对方的手。 颜疏桐轻蹙眉头,让对方抓着,没有反抗。 接下来,指尖滑过一丝痒痒、柔柔、暖暖的感觉。她知道,那是司徒宇小心的抚摸。他的眼中充满了爱怜。甚至顺势将颜疏桐抱在怀里,心中顿时异常踏实。 就是这种感觉,柔软的身子,她甚至看起来那么柔弱,经常生病,却奇怪得给自己一种安宁温暖的、甚至安心的感觉。 颜疏桐抬眸望着司徒宇,他的眼睛那么澄澈,就像是露珠一般干净,仿佛要净化掉她心中的冰寒之气,不由自主得,她的手指紧紧得抱住他的腰,他回以柔情的笑。 那是对爱人的感觉,令颜疏桐有些错觉,似乎是有人故意牵引一般,她竟然靠在司徒宇的怀中,她敏锐得察觉到,自己的感觉,是甜蜜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师傅的恶作剧?这……不然的话,她实在是没有办法解释自己心中这奇怪的感觉,她几乎被自己吓到了。 怎么可以是这样的……太匪夷所思了……好像一切都顺其自然一般…… 魅影走进来的时候,被这一幕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大大的,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使劲儿得要看清面前的一切。可是,不论如何,面前的这两人依然紧紧地抱在一起,而且,司徒宇的表情…… 那是安心……温暖? 这个疑心病这么重的家伙,怎么会轻易在一个人的身上得到安心的感觉呢?他甚至连自己都怀疑?这简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怎么变成现实了? 但是,无论如何,魅影十分不喜欢司徒宇抱着颜疏桐,在她的眼中,那是对主子的亵渎,司徒宇他根本就不配,于是使劲儿得咳嗽里几声。两人都有些尴尬,都迅速松开了对方。 魅影可不管他们,道:“太子妃,到摆饭的时辰了。” 颜疏桐脸颊微红,睫毛也轻轻得颤抖着,这看在司徒宇的眼中是极为迷人的,然而,看在魅影的眼中却是感觉异常毛骨悚然。 要知道,一个一直一脸冰寒的模样,突然笑起来,那是多么恐怖,而且,她跟了颜疏桐数年,按照以往的经验,每次颜疏桐笑得越温柔,越是生气,那么那个惹了颜疏桐生气的人,下场就会更惨。 此时,魅影打量着太子,仿佛,下一刻,颜疏桐就要在对方的心口上戳上那么一刀。实际上魅影真的是误会了,颜疏桐此时真的是有一点点动情,连她自己都感觉莫名其妙,但是,她的脑子却是极为清醒,很快给魅影一个眼神。 魅影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对颜疏桐此刻的表情,有了好的解释,那是主子在做戏……只是今日似乎是太逼真了点…… 颜疏桐笑得很温柔,声音也很柔和道:“魅影将殿下的饭也摆出来吧,殿下今日就在这里用饭了。” 司徒宇闻言,自然受用,目光柔柔得望着颜疏桐,颜疏桐几乎要被他的温柔溺毙,有些喘不过气来,不再看司徒宇的眼睛。 她非常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会媚瞳术,或者上辈子是狐狸精,可是,看着他宛如谪仙的模样,完全跟妖精挂不上钩。 晚饭很快摆好了,司徒宇理所当然得品尝着颜疏桐给他夹的菜,而且目不转睛得盯着颜疏桐,一直含情脉脉,这令颜疏桐快要招架不住了,想要逃跑。她真是希望司徒宇正常一点,那样她感觉比较好点…… 然而,这显然只能想想,因为,接下来她还要做一场戏,自然不能破坏了司徒宇的心情。 颜疏桐笑容异常甜美,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愈发动人,司徒宇每次看到她的眼睛,就想要抚摸,甚至亲吻……更何况,颜疏桐此时这么温柔如水得看着自己。 他的呼吸有些困难,漂亮澄澈的眼睛尽是惊艳之色,口中不由得吐出几个字:“桐儿,你的眼睛好美。”他就那么痴痴得望着。 然而,颜疏桐差点将手中的酒杯撒了,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她很努力得不去看司徒宇的眼睛,很努力得逼迫自己,一定要坚持,坚持到底…… “殿下,今日妾很开心,妾敬殿下一杯。”她这样说着,将酒杯递给司徒宇,司徒宇则连她的手指一同握住了,将酒倒在自己的口中,连颜疏桐的手指也含在嘴里,颜疏桐被他的动作弄得心肝一直颤抖。 这这……有点让她承受不住了。 她尴尬一笑,道:“殿下,您这么抓住妾的手,妾不能用饭了。”她说话的时候垂下眸子,做出一种羞涩之态,非常迷人。 司徒宇突然吩咐道:“来人,将饭撤出去吧!” 颜疏桐被对方的命令吓了一跳,在清荷苑,司徒宇从来都没有主动吩咐过她的婢女,每次都是她去差使他们,可是如今,司徒宇这是要做什么?她隐隐有种奇怪的,不好的预感…… 虽然跟司徒宇成亲快要一年的时间,可是,两人却从来都没有夫妻之实。他们成亲之初,是因为司徒宇身体的原因,后来司徒宇身体虽然好了,却是百般躲着她,因此,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同房。 对于正常的夫妻来说,这很不正常,可是,在颜疏桐看来,本该是这样,更何况,她来凤翎国不是要跟司徒宇成亲,然后做他的皇后的,因此,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任事态发展下去。 她的表情极其得羞辇,道:“殿下,我,我还有些饿……”她的头埋得极低,仿佛说出这样的话来极其得丢脸。 司徒宇很是愧疚,道:“都是我不好,疏忽了你。” 颜疏桐不过是随便想个说辞拖延时间罢了。这时候,她趁着司徒宇不注意,又朝着魅影使眼色。魅影也知道,今日恐怕是…… 她也在想应当如何安排,于是将杏儿叫进来,自己却出去了。 颜疏桐继续给司徒宇倒酒,道:“殿下,今日妾十分高兴,殿下要陪着妾多饮几杯才是啊。”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司徒宇的杯中倒酒。 司徒宇正是情浓之时,对方说什么,他都依言答应,而且心中极为甜蜜。 司徒宇总算是被颜疏桐灌醉了,再加上,酒里本来就下了迷人心智的药,颜疏桐将司徒宇放在床上,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帮对方盖好被子。 然而,司徒宇却突然睁开眼睛,一顺不顺得盯着颜疏桐,颜疏桐被吓了一跳,以为对方清醒了,于是也轻轻得眨了眨眼睛,掩饰情绪。 司徒宇的确是有些清醒了,看着颜疏桐依然是穿戴整齐,漂亮的眉毛纠结在一起,道:“桐儿,你为何不同我一起睡?” 颜疏桐知道,司徒宇每次动情的时候都会喊自己桐儿,可是,面对对方的一双清澈的眼睛,她的确是有些心虚的,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低着头,不语。 半天没有得到颜疏桐的回应,司徒宇竟坐起身来,凑近颜疏桐,亲手解颜疏桐的衣带。颜疏桐本来低着头,这时候,一双手竟然伸过来,她惯性得躲开。 她的动作却严重刺伤了司徒宇的心,他受伤得看着颜疏桐,颜疏桐最受不了对房这种表情,不由得安慰道:“妾,自己来……” 司徒宇闻言,才高兴起来,目光中又恢复了柔软的颜色,一直盯着颜疏桐一件一件脱衣服。 事实上,颜疏桐早已洗漱完毕,就差脱衣服,可是司徒宇睡在她这里,她本就一个人惯了,若是身边再睡一个人,而且是个大男人,自然是非常不舒服的。而且,看司徒今日这幅模样,似乎,不仅仅是要睡觉,这么简单吧,这正是颜疏桐担心的地方。 vip34让心变暖 颜疏桐实在是被司徒宇的模样吓到了,她还是觉得,司徒宇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会看着更舒服些,至少那样的司徒宇不会对自己动手动脚。颜疏桐本是现代的人,可是,她本就是有点保守,又在古代生活了近四年的时间,此时更加保守拘谨了。 她故意装作手指颤抖,半天也没有解开衣带,司徒宇则一直盯着她那双纤细又雪白的手指,眉头蹙着,十分不解,“桐儿,你这是在害怕……” 颜疏桐被对方说中了心事,脸蛋刷的一下,红透了,她的确是害怕了,颜疏桐尴尬得笑了笑,道:“妾……妾只是紧张……” 紧张……为何紧张?他又不会吃了她。司徒宇看着她那么半天没有解开衣带,想要帮她,朝颜疏桐招招手,道:“过来。” “啊……”司徒宇的声音有些沙哑,颜疏桐几乎以为对方瞬间就要将她吃馍干净。她知道,司徒宇的武功不错,而且,她现在隐藏了内功,无论如何都不能跟对方动武,这种情况,她只有吃闷亏的份儿,她只希望,这个男人能识趣点,不要来真的。 颜疏桐在原地站了半天没有动作,司徒宇似乎有些着急,竟从床上跳下来,拉颜疏桐的手,颜疏桐被司徒宇碰到手指,像是触电般缩了回去。 她能想象,自己的脸部表情多么奇怪,聪明得低下头,不敢与司徒宇对视,因为心虚…… 她的所有举动告诉司徒宇,自己爱她,可事实上,她根本就是在骗他,面对其他人,她还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是,想到司徒宇那双澄净的眸子,就觉得非常心虚,目光飘忽…… 司徒宇以为颜疏桐害羞,语气温和道:“不要紧张,为夫为你解衣。”他的脸颊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粉润白皙,就像是熟透的水蜜桃,他低下头,漂亮的红晕就在颜疏桐的眼下,让她瞧着,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他几下就解开了她的衣带,她有些尴尬的躺在他的旁边,道:“妾真是没用,还要殿下为妾解衣。” 司徒宇则动作极为温柔得为她盖上锦被,笑容温和,眼眸温柔似水,像是盛满了整个天空的星光一般,异常耀眼。 “为你解衣,我很欢喜。” 她有些局促得闪躲着他的目光,生怕自己被溺毙其中,更是对他的温柔细语局促不安。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动的节奏越来越快,愈来愈猛烈,那声音仿佛就在自己耳边,顿时令颜疏桐觉得自己非常没有用,怎么,真的这样紧张…… 他的手突然伸过来,搂上她的纤腰,颜疏桐紧紧闭着双眼,屏住呼吸,控制着心跳的节奏,不,不能过于紧张……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心虚。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一寸寸缩紧,像是要将她镶嵌在自己的怀里一般,她几乎不能呼吸,可却是一声不吭,手指紧紧地抓住了衣襟,用来缓解紧张的情绪。 他抚摸着她绸缎般的长发,异常得温柔,小心,甚至是怜爱。 慢慢地,由上到下,一点一点,颜疏桐甚至能敏锐得感觉到他指尖的微凉。 半晌,她听见他淡淡的带着微凉的语气,道:“桐儿,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呢?让我无法割舍?” 颜疏桐的脸埋在他的胸前,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颜疏桐在现代是一位出色的外科医生,凭借她多年的经验,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体很强壮,并不是外表看来的那么文弱。 听到他的叹息,颜疏桐内心的愧疚感一路飙升,是啊,事实上,自己只是在利用司徒宇的情,每次鼓励自己下手的暗语就是,他司徒宇是任家的人,也算是跟她的仇人有些关系的,更何况,他跟西宫皇后合作,那么自己自然应当对付他。 可是,现在,她真的有些心软了,她曾经是一位极为善良又温柔的女孩儿,可是,是命运改变了她的性格,让她无法对世上的人和情再产生信赖,她的疑心源自曾经被信任的人背叛,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男人的诺言真的不可信。 比如司徒朗,他接近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股份,而古代的司徒朗娶颜疏影的目的也是为了皇位之争,男人的眼里就只有权势罢了,又将女人和情爱放在哪里呢?她知道,司徒宇也是这样,不然,也不会处处防备自己,不肯相信。 可是此刻,面对如此带着些孩子气的他,向自己妥协,她真的心软了,颜疏桐说不清楚是因为现实中的他和自己心中的他,产生了一种冲击感使然,还好其他的。可是现在,她的确是无法解释。 她没有回抱他,只是在他的怀里突然安心了许多,或者,他的内心真的很单纯,她这样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司徒宇则感觉到颜疏桐原本僵硬的身子,此时放松了许多,心中不免欢喜,怀中的身子这样的软,却也同样的令他感觉到温暖、从来没有的温暖,或许,他真的可以抱着她,爱着她,若是有一日会沉沦呢? 司徒宇,到时候,你要怎么办才好呢?可是,他真的没有过多的选择。只是,她在他身边的时刻,他应当珍惜,让心扉敞开一些,接受她给予的温暖和爱,让自己的心也变得有点暖意,不再那么得冰冷。 “桐儿,我相信你。”他突然松开双臂,就那么坚定得注视着颜疏桐的眼睛。 颜疏桐被他这样的举动震住了。 他相信她?这怎么可能?他真的相信她?如此多疑的他,怎么会这么容易相信一个外来的人,而且,她是颜伟雄的女儿,是苏梦瑾的女儿,在他们的情报范畴中极为可能是细作的这么一个人,他会相信她?她应当怎么相信? 颜疏桐的眼中充满了疑惑不解,目光探寻着,直达他的眼底,可是,她根本看不清他的眼底,到底是不是真诚,只是,他的表情的确是非常认真且动情的。 vip35相信了么 她不由得有些动容,道:“为何要选择相信我。”你知道吗,我是不值得你相信的。 他的目光宛如春水,慢慢流淌到她的心里,他的笑容带些孩子气的羞辇,她突然较真儿起来,令他有些不自在起来,但是他终于说了出来:“因为我爱你,所以选择相信你。”我需要你爱的温暖,比任何人都需要这份温暖。 没有任何参杂演技的成分,她的目光也极其的真实,有些冷意流露出来,她还是无法相信他的,“若是因为爱我,令你失去这一切,你也甘愿吗?”你到底将你的爱放在怎样一种高度呢?这是我想知道的。 他认真得与她对视,毫不闪躲,道:“若是那样的话,只能说我的运气不好,老天……”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相信你会同我爱你一样。”爱我。 颜疏桐知道他其实想说,是老天对他的惩罚,的确,他暗中做了不少坏事,怎么不怕老天惩罚呢?可是,他却没有丝毫怨怪自己的意思,不知为何,本该失去那段记忆的自己,却突然想起,那日与他初次见面,她告诉她,娶了她会死,他同样的将这一切的后果归结为命运。 可是,颜疏桐不相信,他真的会对自己没有半分的恨意。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背叛了你,伤害了你,你真的一点也不恨我,怪我么?”她紧紧得盯着司徒宇的脸,注视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企图从中找出他说谎的痕迹,可是,他却毫不犹豫得道:“那只能说明我不够好,不能留住你的心,只为了我。” 他说的那么动情,颜疏桐真的受到了相当大的震撼。她给自己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何司徒宇的表情这样坚定,可能是前世太爱凌霄,而且,他们的结局又是个悲剧,因此,这一世,或者司徒宇的内心深处还隐隐得留着那些遗憾,在提醒他,应当珍惜。 师傅说,前世的情感很容易使得今世受到影响,而做出异于平常的事情来。 他真是是一个令人一见就动心的男子,只是他平常太过冰冷,使得人们不敢靠近他,可是,此时,他异常得动情,就显得他脸部的线条极为柔和,让人心生怜爱。 颜疏桐目不转睛得望着对方,当然,不是动情,只是探寻,只是,司徒宇却在她深邃的目光下,变得更加温润如玉,他突然抚摸着她的脸颊,这一次,颜疏桐没有感觉到惊异和紧张,而是有所准备。 是的,经历刚才那样的深思熟虑,似乎她的心平静了许多。只是,心有那么一点的微微颤抖,仿佛是为即将而来的东西,而感到不安。 她看到司徒宇的睫毛慢慢合上,就像蝴蝶的翅膀收起一般,极为动人,他的气息越来越近,颜疏桐才开始心跳加速,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却并没有闪躲。 他的吻轻如羽毛,慢慢地落在她的眼角,带着滚烫的温度,那是因为他饮酒的缘故,身体有些发热,然而,颜疏桐的身体确是有些冷的。这也是由于长期修炼的内功心法带有寒气的原因。 因此,颜疏桐的感官上,司徒宇的唇是滚烫的,热烈的,然而,他的动作却是极为得温柔,就像是对待最珍贵的瓷器,生怕被打碎一般。 她慢慢地闭上眼睛,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更搞不清楚自己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任由他那么吻着,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没有反抗,更没有要朝对方下药的举动。 事实上,只要她愿意,立刻就会有人代替她,来承受这一切,只是,此时此刻,她的想不是这些,而是,司徒宇,他的心,倒是是怎样的。一个谜团一样的男人,勾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 最终,她这样解释自己的举动,她是因为太好奇,因此才没有拒绝,而是要亲身体会一下,他所说的爱是怎样的。 他反复吻着她的眼睛,一如曾经他一直想的那么样,真的吻上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那么美,就是世上最晶莹的鲛人泪也无法与她媲美。 他的动作由始至终得温柔、虔诚,带着膜拜和崇敬,在他看来,吻着她,是一件多么神圣的事情啊,他就像是信奉她的圣徒一般,他吻得那么纯粹,又那么真诚。 他的气息扑在她的脸颊上,带着兰花般的馨香,令人心醉和喜欢,清幽得迷惑她的心窍,有种恍若飘在云端的感觉。她能感觉到他的真诚,和纯粹的爱意,就像是他的眼睛那般得澄澈,干净,没有一丝的杂质,远远看去,不忍亵渎。 她的心,突然滑过一丝疼痛,像是为司徒宇而遗憾,他若是真的爱上自己,他就真的不能做出凤翎国的皇帝,她会让他的梦想破灭,可是,她会保证,他性命无忧,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可以为他争取异姓王,来弥补自己对他的欺骗。 只是,那个时候他恐怕无法接受吧,她始终是无法相信,司徒宇会如同他自己说的那样,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怨恨。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或者是因为并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他的心有些受伤,突然停止了动作。 他的胳膊用力得撑着,生怕压到他,他那么得小心翼翼。 颜疏桐睁开眼睛,望着他,他的玉冠已经摘下来,一缕如墨的青丝滑过他的脸颊,然后滑到颜疏桐的脸颊上,她的脸痒痒的,却并没有在意,只是那么注视着他,不含任何感情,她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计划一般,一点也不掩饰眼底的探寻和怀疑。 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应当有动情的波光,让他的心更加动容?可是,出于某种原因,她并没有这么做,只是抬起手,将他的头发掖到耳后。 她几乎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但是,她的确是说了,她注视着司徒宇,这样说道:“你生的一张无害的脸,又有一双如露珠般澄净的眼眸,你的心,也应当如此透明,干净。” vip36矛盾心理 司徒宇不明白颜疏桐的意思,他只是觉得颜疏桐的目光再也不含情了,异样的冰冷,心失落极了,有些自嘲,她相信自己,爱自己的时候,自己没有下定决心,一直伤害她,此时,她不相信自己了,自己却终于下定了决心,弥补她,她却对自己这么冷漠,让他的心很痛,这是不是对他曾经所做的一切的惩罚呢? 只是,即使是惩罚,他也甘愿,就当是自己对她的弥补吧。 想到这里,他欣慰一笑,道:“桐儿,相信我,会同你爱我一样爱你。”他说完这句话,眸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颜疏桐却并不知道对方从哪里来的这样的决心,可是,他如此这般,真的是令她有些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应对了。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他埋下身子,睫毛微微得颤抖着,慢慢得靠近她,然后吻在她的唇上。 颜疏桐一时愕然,没有想到司徒宇毫无情色的目光,竟然将吻落在自己的唇上。他的睫毛刷过她的脸颊。瞬间,一股电流从脚底蔓延全身,令她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就在颜疏桐以为对方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他却离开了她的唇,只是碰触了一下,就离开,那么轻,又那么柔。 颜疏桐不可置信得看着对方,然而,他却只是微微得笑了起来,道:“早点睡吧。” 说完,他果真就躺下去,在颜疏桐诧异的目光下合上眼睛,慢慢入睡。 然而,颜疏桐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司徒宇的真诚、温柔和深情的模样令她的心像是被搅乱的线,纠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来。 等到听到司徒宇平稳的呼吸声,颜疏桐才下床,只是,她还是不放心,点燃了一支安神香,确认司徒宇真的不会醒来,也不会有任何察觉,才穿上一身夜行衣,走出门去。 她迅速飞到房顶上,魅影就在那里等着自己,她的身边带着一位同自己相貌一模一样的女子。 没错,这就是她的替身,从小到大,在傲世山庄代替颜疏桐生活的替身。 她叫清影。 清影见到颜疏桐,行礼道:“拜见主上。” 颜疏桐摆摆手,道:“不必拘礼,我们长话短说。”她还是不能放心就这么出来,怕被司徒宇察觉。 魅影见到颜疏桐,的确是有千万个问题要问她,只是现在不是时候,而且主子为何没有用替身,让司徒宇碰触,她也是无法能理解的。 她知道主子一直对任何男人都不喜,即使是做男装打扮的时候,若是有男子碰触她的身体,她一向极为反感,只是,司徒宇今日的动作太过出格,她在屋顶上都看得真切,司徒宇仿佛还亲吻的主子,只是主子……竟然没有反抗,这让魅影非常奇怪。 颜疏桐知道魅影心中疑惑,可是,她何尝不是很奇怪自己的举动呢?她应当排斥的,可是为什么…… 只是,这的确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颜疏桐迅速转到她要说的话题上,道:“原来的计划暂时取消,等我想好具体的新计划再行动,在此期间,你们就按兵不动吧。”因为司徒宇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因此,她原来的计划显然是不能再用了。 清影点头答应,颜疏桐又交代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等说完了之后,她叫清影离开了。 这个时候,魅影却并没有打算开口问,而是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或许,主子另有计划……魅影这样解释着颜疏桐反常的举动。 颜疏桐出门,身体必然带着寒意,她知道司徒宇异常敏感,因此,等到运功将身体的温度升高,扫除了寒意,她才进去,轻轻得撩起被子,然后躺进去。 翌日早晨,当颜疏桐醒来的时候,第一想法就是查看司徒宇,这是她的潜意识,一直提醒着自己,因此,即使是睡了一晚上,那感觉依然非常清晰。 司徒宇已经醒了,只是,他就那么躺在床上,没有看她,只是目光直视,不知道在想什么。 颜疏桐却不避讳,完全不在意自己只穿了亵yi、亵库。因为她太想知道,司徒宇现在的想法。她牢牢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她清楚得发现,那是一种奇异的光芒,是后悔么?果然,昨天是因为药物的原因,此时脑袋清晰了,想起昨晚对自己的一言一行,知道不该这么动情,此时后悔了。 很快,颜疏桐的嘴角滑过一丝冷笑,眼底却是一片戏虐之色。 她不想让他如愿,司徒宇,你现在后悔么?只是有点晚了吧。 想到这里,她竟然倾身压在司徒宇的身上,将自己的身体贴上对方的,居高临下得看着对方,眼睛里充满了调侃,嘴角似笑非笑,仿佛是动情,仿佛是爱意,又仿佛是温情。 司徒宇看不清对方真实的情绪,只是觉得,眼前这位女子的眼睛异常深邃,几乎要将他整个吸进去。他想起昨晚自己莫名其妙的动情,不受控制得说了一堆掏心窝子的话,此时此刻,面对昨晚一心想要去爱的女子,他现在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的心此刻异常得矛盾,反复摇摆,不能下定决心。他轻轻得垂下眸子,避开那双满含深情的目光。可是,颜疏桐却显然并不想要他如愿,竟然伸出手,板正对方的脸,强迫他看着她。 她此时满眼都是柔情似水,令她本就极美的眼睛,更是耀眼,令司徒宇想起昨晚吻上她的眼睛的感觉,那么美好,只是,他却又知道,她是美丽的毒药,自己若是碰了,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颜疏桐用最轻柔的动作,抚摸着他如玉的脸颊,更是故意朝对方眨着眼睛,道:“殿下,昨晚说的话,可当真?” 司徒宇犹豫得看着她,他真的想说,那只是自己一时的冲动,可是,他是太子,已经说的话,又怎么会收回呢?因此,他最终点了点头。 而颜疏桐彻底被他的矛盾的表情取悦了。 vip37寒毒之谜 司徒宇以为,那天晚上以后,颜疏桐还如同往常一般,为他洗手作羹汤,准备茶叶点心。但是,颜疏桐却并没有任何动作,更没有来看过他一次,只是一直在清荷苑看书、赏花。 他派了人去清荷苑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原先,他是不会这么做的,然而,他现在却非常想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这种想法随着时间与时剧增,他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他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但是却无法克制。 他一度非常自信自己的自控能力,可是,到了颜疏桐这里,几乎要土崩瓦解。这让司徒宇百思不得其解。颜疏桐并不是一个绝色的女子,甚至容貌比不上张夕月,可是,她就是能吸引他的目光,左右他的情绪。 或许是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也或许是她身上的味道,或者是她与生俱来的优雅如兰的气质。只是到底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侍卫说,她近日又病了,似乎病得很严重,他有些忧心,让侍卫打探到底是什么病,侍卫回报,是旧疾复发。 她的旧疾,她曾说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只是感觉胸口闷。可是,魅影却告诉他,颜疏桐旧疾一旦复发,就很有可能丧命,因此她一直守在她的身边。若是偶尔离开,也会在颜疏桐的身上留下救命的药,只是这种药并不多了,而且并她并不会这种药物的研制方法,因此,这么说,颜疏桐总有一日会死,或许是一场意外,也或许是…… 她又病了,在他的印象中,她生病的频率越来越多,仿佛没有生病的时候越来越短。想到这里,司徒宇就开始动摇,开始愧疚,但是他又很快恢复常态,甚至不去想这件事情。 但是,曲阳城却流传了这样一种说法:太子妃没有产下子嗣的原因是她有一种病,无法生产。这种传闻很快就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因此,皇帝见到司徒宇的时候,就会问起颜疏桐的身体状况。司徒宇如实告知。 凤翎国皇帝知道这个消息,心中云雾顿起。颜疏桐无法产子,这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因此,皇帝写了一封密信给颜伟雄,问及颜疏桐的身体,颜伟雄则说,颜疏桐只是在娘胎里带来一种病,只要好好休养,应当无甚大碍,凤翎国皇帝才放了心。 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曲阳城传的更为厉害的则是燕王被解除禁足。 涉及巫蛊之案,还能全身而退的,恐怕只有这位燕王殿下了,一时间,曲阳城翻开了锅,将皇帝如何宠爱燕王的旧事添油加醋,传扬了一通。 颜疏桐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嘴角尽是讽刺之意。她正在画一幅兰花图,这是送给颜疏玥的生辰礼物。 杏儿在左右伺候颜疏桐笔墨,极为诧异颜疏桐熟练的笔法,和作画的从容安静,她从来没见过作画这么快的,只是两个时辰,一幅上等的兰花图就成型了。 杏儿虽然并不懂画,但是,她看着画上的兰花极为传神,非常好看,不由得开口称赞道:“太子妃画的兰花真是活了一般!” 颜疏桐闻言,嘴角含笑,瞧着杏儿,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嘴贫了?” 杏儿是个比较实在的人,不惯趋炎附势,溜须拍马之术,因此今日听到杏儿夸赞,颜疏桐就调侃她起来。 杏儿有些尴尬道:“太子妃竟取笑奴婢,奴婢说的心里话,您这画要是拿出去卖,定值个千金百两的。” 这时候,魅影走了进来,正听见杏儿如此说,不由得皱起眉头,瞧见颜疏桐画的兰花。 千金百两?当年在木风国,青容的一幅画在一品楼拍到上万两黄金,即使这样,依然有人排队争先买画,在当时,能得到青容亲手作的一副画,那是何等荣耀的事。正是通过这种方式,主子替秦王敛了不少财,最后扶持秦王登基。 颜疏桐见魅影进来,挥退了杏儿,杏儿知道,两人有要紧的话要说,识趣得下去了。 魅影将近日曲阳城的传言讲给颜疏桐听,燕疏桐道:“不用你跟我说,外面丫头婆子将唾沫星子都说飞了。” 魅影道:“可是,司徒宇即便是这么做了,也没有任何用处啊!” 这种传言,当然是司徒宇放出的,燕王一党在燕王被禁足以后,迅速找来了替死鬼,成功的给了凤翎国皇帝一个顺当的台阶下,凤翎国皇帝自然要顺着台阶下了,赦免了燕王,并且重重得赏赐与他,向外界表明,他依然宠爱这个儿子,而且,谁要再轻易对燕王动手,他并不会轻易放过。 巫蛊之术并不是司徒宇搞出来的,皇帝这么一番的警示,他自然感觉心中不舒服,于是让皇帝多么宠爱燕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凤翎国,提醒皇帝,是不是对燕王宠爱的过头,他们也是他的儿子,为何待遇就跟燕王差这么远呢? 事实上,若是司徒宇知道那个秘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利用这种方法撼动凤翎国皇帝的心,可是,他毕竟不知道,若是那个秘密根本不存在的话,或许,凤翎国皇帝会醒悟,他的确是太过宠爱燕王了,可是,他之所以这么宠爱燕王,也正是那个秘密所致,这也是司徒宇所不知道的。 颜疏桐闻言,道:“他这么做无用功,倒是很有意思,不知道,当他知道皇帝听了这个消息的态度,作为儿子的他,会不会对皇帝彻底失望呢?”颜疏桐能够想象,司徒宇失望又伤心的表情,是多么的令人赏心悦目。 魅影非常能理解颜疏桐此时心情大好的原因,不仅仅是令司徒宇受挫,更鼓舞了燕王一党的气势,这样一来,燕王的权势,比巫蛊之案前增长许多,应当能与太子勉强抗衡,再加上颜疏桐的暗中助力,想必燕王与太子一战会轻松不少。 “主子,司徒宇见了福月。” 颜疏桐本在低头写字,听了魅影的话,立刻抬起头来,望着对方,然后将笔放在案几上,沉思半晌,道:“他们说了什么?” “只是向司徒宇透露了任家在秋猎的时候会有所行动,具体是什么行动计划,福月也并不清楚。” 颜疏桐闻言有些失望。 她在见到福月之初,就觉得此人非常可疑,于是一直暗中调查,结果发现,福月从十二岁就跟随在任皇后的身边,而且,深受任皇后的信任和重用,几乎成了任皇后的拐杖。可是,这并没有什么奇怪,任家人才辈出,就是培养一个暗桩也不惜花费五年甚至十年的时间。 但是,她一直派人盯着福月,却发现福月暗中跟司徒宇联系,这就非常奇怪了。福月是任皇后的宫女,可以光明正大来太子府传递消息,然而,福月却是暗中传递,说明,她所传递的消息,并不是任皇后授意,因此要百般掩饰。 那么,福月的身份就非常奇怪了,然而,颜疏桐再深入调查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的疑点。福月竟然是任府的家生子,父母此时尚在,是任府上的管事,深受张瑜昔的重用。 可是,颜疏桐觉得,正是因为福月这个人物这么重要,对她的安排更加谨慎,她越是表面看上去没有问题,越是最有问题的。 但是,福月此人非常谨慎,轻易不跟司徒宇接触,这次好不容易同司徒宇见面,却谈了这么一件司徒宇和她已经知道的事情,这未免令颜疏桐有些失望了。 魅影知道颜疏桐对于这样的结果很失望,于是又说了一个消息,“任家向西宫皇后传了一封密信。” 颜疏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等了近一年的时间,终于等到对方出手了,她怎么不高兴呢? 魅影说话的时候,已经将密信递给颜疏桐。颜疏桐在纸上撒上清水,果然出现了字迹。 颜疏桐看完内容,脸色大变。 魅影被颜疏桐的变化吓了一跳,是什么事情令主子如此生气? 颜疏桐是极少动怒的,而且,在魅影看来,这世界上还没有几件事值得主子动怒,除非是关于前大祭司,或者九皇子…… 颜疏桐攥紧那张暗黄色的纸张,瞬间,纸张在她的指尖化为粉末,可见,颜疏桐已经是怒极了,只是她控制得极好,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把眼前的一切摔个稀巴烂,来解气了。 颜疏桐道:“当年的事情,果然是任家与西宫皇后合谋的。”母亲的死,果然是他们暗中策划的。 当年,苏梦瑾也就是雪颜国的雪梦大祭司,中了寒毒,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中毒的,可见对方是花了十分的心思来谋害她的,更是制定万全的计划,使得事后查无可查。 但是,当年的颜疏桐从雪峰山学成进入雪颜国就着手调查当年的事情。那时候的颜疏桐只有十几岁,但是她精通五行八卦,武功更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可以说,她已经羽翼丰满,因此,并没有把西宫皇后放在眼中。 颜疏桐极为聪慧,经过对当年的发生的事情一一排列,加以联系,就推测出了可能给雪梦大祭司下毒的人。 当年发生了很多事,但是极为重要的其实也是可以一一罗列的。 其中一件,凤翎国任家的权势疯狂扩大,几乎到了权倾朝野的地步,那并不是偶然,是因为当年的任国公取得了水月国二十座城池,并稳稳得驻扎在水月国日月城。 水月国虽然是世界排名第四的小国,但是,水月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任国公轻易攻下,自然得到皇帝的百般褒奖。当然,这位任国公是任柏阁的父亲,而当时的皇帝正是凤翎国先帝。 第二件,水月国被攻陷诸多城池,却并没想要取回的意思,甚至,水月国似乎国库瞬间充实了许多,竟然在战败的时候修建了豪华的避尘宫,这是非常令人奇怪的。 而在这两件事情发生不久,西宫皇后突然变得非常低调,仿佛是对什么事情极为恐惧,再然后,西宫皇后的第一个儿子,也就是雪颜国的长子,墨允突然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就连雪梦大祭司都束手无策,最终,墨允病逝。 西宫皇后足足抱着大皇子墨允的尸体哭了七天七夜,眼睛几乎哭瞎了,但是,七日之后,西宫皇后却迅速振作起来,很快从丧子之痛中恢复过来,与东宫抗衡起来。 这几件事,是她的母亲中了寒毒前后发生的几件大事。 这几件事看起来都非常奇怪,又似乎并没有什么联系,但是,颜疏桐的直觉告诉她,这几件事一定有联系。于是她在送去水月国的细作中很花费了一番心思,终于查出,水月国获得的宝藏来自西宫皇后的母家。赫连氏一族。 赫连氏是雪颜国百年大族,雪颜国又非常强盛,有金银满地之说,因此,作为百年大族的赫连氏,自然富裕。 那么赫连氏为何要送水月国这么多的宝藏?又是什么事值得这样一个百年大族花费这么一大笔钱呢? 再后来,颜疏桐无意间发现西宫皇后和任家有密信来往,颜疏桐的嗅觉异常敏锐,很快在任家放了暗桩,果然,发现西宫皇后和任家勾结在一起,企图利用任家争夺天子之位。 那个时候,颜疏桐还并没有觉得,任家与西宫皇后合作跟苏梦瑾中毒有任何的连系,她在任家安排暗桩,也是出于想要瓦解凤翎国权势的想法。 可是,今日这封密信,详细得解释了她所有的疑惑。 当年,赫连氏之所以会送水月国大量的宝藏,就是要水月国让给任家二十座城池,而正是那二十座城池,使得任家得到了皇帝的重用,更是封了国公。但是,赫连氏为何要帮任家这个忙呢?原因竟然是,任家提供了一种秘药,正好与雪颜国大祭司修炼的秘功相克,产生寒毒。 而且,这封信上说的正是,西宫皇后想要将这种药用在她的身上,让同她同她的母亲一样,慢慢死去。 vip38又见仇人 粉末从指间慢慢滑落,颜疏桐极力攥紧手指,才努力控制住想要立刻手刃仇人的冲动。她知道,这是这个身体的反应,她是那么爱她的母亲,将她奉为女神一般崇敬和爱戴,她的母亲是那么善良美好,他们却杀了她,她为了雪颜国,消耗了整个青春年华,她有什么错? 西宫皇后、任家,杀母之仇,我一定要报,你们等着吧!颜疏桐心里这样说着,却抑制不住浑身颤抖,疼痛感从心脏蔓延全身,她竟然支撑不住,险些跌倒在地。 “主子!”魅影扑过去,抱着颜疏桐的身体。 颜疏桐只觉心脏一阵阵抽痛,她倏然捂住胸口,“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颜疏桐知道,这是怒极攻心,她的心太恨了,她恨杀死她母亲的人,她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主子,无论如何要保重身体啊!”魅影已经大概猜出,应当是任家与西宫皇后合谋害死了雪梦大祭司,因此主子才会怒极攻心。 颜疏桐蹙起眉头,给了魅影一个安慰的笑,道:“我没事,你不必担心,过一会子就好了。” 魅影将颜疏桐扶到床上躺下,又亲自清理了血迹,才又走到颜疏桐的面前。 颜疏桐见她面色凝重,知道她在担心自己,安慰道:“魅影,我现在真的好了,不会失去理智,我很清醒,不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魅影点头道:“魅影知道,只是,原来的计划要变了么?” 颜疏桐闻言,倏然笑了起来,道:“自然是变了,原先我总是要有所顾忌,对任家更是没有下狠手,既然任家是我的杀母仇人,那么,对待仇人,自然是招招必狠,让他们生不如死。” 魅影跟了雪梦大祭司八年的时间,对她感情很深,此时知道是任家和西宫皇后害了雪梦大祭司,自然是同颜疏桐一般恨极了他们,听到颜疏桐如此说,瞬间热血沸腾不已。整整等了二十多年,终于可以为师傅报仇了,魅影怎么会不兴奋呢? 颜疏桐笑道:“魅影,你说这个药,是谁为任家提供的呢?” 经颜疏桐这么一提醒,魅影也想起来,任家并没有研制毒药的人才,那么,这个送药的神秘人会是谁呢? 半天,魅影的眸子亮了起来,道:“主子身上的寒毒是遭了黯青门的暗算,那么,这个毒应当出自黯青门!” 颜疏桐点头,赞许得看着对方,道:“只是黯青门,谁又最恨我的母亲呢?” “夏黛黛!”魅影脱口而出。 原来,这一切,都是夏黛黛在暗中策划。 颜疏桐倏然笑得异常诡秘,道:“魅影,看来,我应当去见见她了。”跟她算算总账。 魅影闻言,眼睛一跳,道:“可是主子,很快就到了秋猎的日子了。” “你放心,秋猎的行动,我会传密信给你们。” 翌日早上,太子妃病重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太子府,当司徒宇得到消息的时候,眉心突突直跳,他知道,那是不好的预感,他放下手中的事务,迅速赶到清荷苑看望颜疏桐。像是怕见不到她最后一面般,他的脚步异常匆忙,本来要走半个时辰的路,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走完了。 当司徒宇赶到清荷苑的时候,只看到颜疏桐面色极为苍白,身子仿佛一夜之间,消瘦得已经没了人样。她紧紧的闭着双眼,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不顾太子的形象,奔到她的床边,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口中叫着她的名字:“桐儿,我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他的声音极度得悲伤,魅影站在一旁,咳嗽了几声,司徒宇才将目光转向魅影,问道:“太子妃,情况如何?” 魅影仿佛并不在意颜疏桐的死活一般,不冷不热得道:“太子妃近日忧思过多,导致旧疾复发,恐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太子殿下请回吧,不要打扰太子妃休息。” 这是在赶他走了,司徒宇转过头又深深地看了颜疏桐一眼,又不放心得问道:“她真的会好起来么?” 魅影道:“只要不被打搅,扰乱心思,自然会慢慢好起来。” 司徒宇知道,魅影这是在怨怪他将颜疏桐害的旧疾复发了,他的确心中有愧疚,道:“如此,那就有劳魅影姑娘了。” 他说完,真的大步离开。 魅影看着司徒宇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忧,虽然这样的事情她不是做了一回两回了,可是,司徒宇刚才的态度真是吓了她一跳,她真是没有想到,司徒宇会亲自来看望,幸好她做了万全的准备。 只是,她不知道,主子此时到了哪里了。 三日之后,傲世山庄的地牢里。 这是关押武林中一些邪派或者违反武林规矩的重犯地牢,地牢的布置极为严密,不仅仅外部由数十位武林高手把守,里面更是机关重重,因此要想从这里将人救出去,那是比登天还难。 夏黛黛和黯青门的人,就关在这座地牢里。 地牢是黑暗的,没有一丝的光芒,夏黛黛闭目坐在地牢的一角,她倏然感觉一抹微弱的亮光朝着她的方向慢慢靠近,对于许久没有见到光亮的她,异常兴奋。她又有机会看到光亮了,真是太好了。 很快,那抹光亮就出现在她的眼前,只是,一张熟悉的脸也同时出现了。 她被这张脸吓了一大跳,啊的大叫一声,然后迅速后退,她的神色极为慌张和恐惧,口中不停地重复着:“不,你不要过来,苏梦瑾,你这个贱人不要过来!” 然而,铁栅栏却被打开了,拿着灯光的女人一步一步走过来,靠近她,直到将她逼到无路可走。 夏黛黛恐惧得瞪大双眼看着对方,道:“苏梦瑾,你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她吓得跌在地上,拼命得挥动双手。 女人却蹲下身来,轻柔得为她撩起碎发,露出那张因为长久不见天日而苍白过了头的脸,然后,攫住她的下巴,令她不得不看着她。 vip39和盘托出 女人的声音如同情人的低语,就凑在她的耳边:“我就是来找你的,你看看我,我是带你离开这里的,跟我走吧。离开这个黑暗的地方,我带着你去阎王殿,如何,嗯?” 夏黛黛瞪着恐惧的双眼注视着对方白皙如雪的脸,声音颤抖:“不,我不去,不去,不去……”她想要拼命挣脱她的双手,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就像是被铁链铐住一般,令她的手腕疼痛不已。 “为何不去呢?嗯?我们姐妹一场,也找个地方聚聚,你不愿意同我生活在一起么?”女人就那么似笑非笑得看着夏黛黛,然而,在夏黛黛看来,这张脸是多么的恐怖。女人倏然掐住了她的脖子,目光极为温柔。 “说,你为何不愿跟我去?嗯?” “你不要带我走,不要,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夏黛黛语无伦次,女人看到她充满惊恐的双眼,满意得点点头,道:“什么不是你?那个寒毒的配方,不是来自你之手么?嗯?” “哈哈哈,是啊,你这个贱人!我终于杀了你,终于得到了伟雄!寒毒是我精心配制的,我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啊!哈哈哈,一年的时间!”夏黛黛疯狂得笑了起来,又倏然顿住不笑了,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女人的脸,道:“苏梦瑾,你知道吗,从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他了,可是,我虽然有倾城姿容,他却不肯看我一眼,却将姿色平庸的你捧为手心的至宝,我哪里不如你!?哈哈,我不甘!我要得到他!” 夏黛黛的眼睛注视着远处血迹斑斑的栅栏,她的手指倏然拧紧,神色狠厉又痛苦:“我千方百计要杀了你,可是,却发现,你的武功简直是出神入化,莫说要杀了你,就是近你的身,也非常不容易,于是,我就动用了黯青门所有的力量,居然也不能对你下手。哈哈哈——”她说到这里又大笑起来。 女人知道,夏黛黛这是疯了,若不是疯了,不会这么刺激就将真相和盘托出。 “没想到,没想到……”她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瞪大了眼睛,满眼的绝望之色,“没想到,你居然是雪颜国的大祭司,雪梦。” “哈哈哈,雪梦大祭司啊!那是神话般的人物,是传言中的仙子下凡尘,哈哈哈,怪不得,会被颜伟雄捧为手心的至宝。” “雪梦,雪梦大祭司又如何?即使是天神真的来了,我也要从她们的手中抢到他,他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任何人都不能占有他,任何人都不能!” 夏黛黛一句句得说着,脸部的表情接连不断得变化,犹如戏台上的变脸。女人却皱起了眉头,道:“你想如何对付雪梦呢?” 像是被激发出了无尽的邪火,又像是憋闷了已久的突然爆发,她的语速极快,快到几乎听不出个数:“哈哈,经过一年的跟踪,和我精心布下的暗桩,终于知道,原来苏梦瑾练的内功心法是极寒的,这种内功,若是用特制的西寒冰川水,再加上独特的药引子,就会产生一种寒毒,而且,她的内功越深厚,寒毒越厉害,死的就越快,哈哈!可是,虽然我研制出了这种秘药,却并不能接近苏梦瑾,她太过谨慎了,再加上她身边高手如云,也难以接近她半分。” “可是,我并不放弃,终于,我发现了一个机会,西宫皇后极为不喜欢这位雪梦大祭司,因此我就想要利用她,可是,我却不能去雪颜国,这会引起她的怀疑,于是,我就通过凤翎国的任家,为我搭桥,我找到了任柏元,告诉他,任家的大运来了。我将雪颜国的很多重要情报告诉他,包括西宫皇后深恨雪梦大祭司。他那个蠢货,居然不相信,哈哈,不过没有关系,不相信,我就逼迫他,他终于在我的威逼利诱下,给西宫皇后传了密信。” “结果可想而知,西宫皇后恨惨了雪梦大祭司,得到这样的机会,不惜拿出母家三分之一的财富,贿赂水月国,甚至,答应若是她的儿子登上皇位,许水月国二十座城池。水月国得到这样的好机会自然牢牢抓住,哈哈,就这样,秘药到了西宫皇后的手中。我一直在想,她会用什么方法在雪梦大祭司身上下手,因为我尝试过,那简直不登天还难。不过,这个女人真是下了狠心,居然舍得出自己的亲生儿子,在他儿子身上下毒,让雪梦为她儿子医治,这样,秘药就传到雪梦大祭司的体内!” 听到这里,女人皱起了眉头,她曾经设想过千万种可能的方式,在母亲身上下毒,却万万没有想到,西宫皇后用的这么刁钻,怪不得,母亲没有丝毫的察觉。 那么,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牺牲,却只是为了害了她母亲的性命,那么,是什么令西宫皇后如此深恨自己的母亲呢?母亲虽然为雪颜国的大祭司,却并不参与皇位的斗争,她所做的,不过是如何将诸国的力量削弱,令雪颜国早日统一诸国罢了,这似乎跟西宫皇后的利益没有任何冲突啊! 这个女人就是颜疏桐,她易容成了苏梦瑾的模样,完全是想刺激她,却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对方就将当年的一切说了出来。 “哈哈哈,西宫皇后这个女人,够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利用!我真是佩服她!” 夏黛黛不停得说着,眼眸又变得阴厉起来:“可惜,整个计划便宜了任柏元那个蠢货,哈哈,不过没有关系,他们任家再怎么强大,也强不过黯青门,等我女儿长大,嫁给凤翎国最受宠爱的三皇子,到时候,我就将任家一同收拾了!” 颜疏桐看着这个发疯的女人,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来夏黛黛是早有预谋的,而且,是在二十几年前就预谋好的,可是,她精心培养的女儿,颜疏玥,却并不想要卷入皇宫的权势斗争,毅然违背了她的意愿,嫁给了自己心慕的人。 vip40 主动关心 夏黛黛已经到了癫狂的地步,她大笑着道:“苏梦瑾,你再怎么聪明,不也是死了么?哈哈哈,死在我的手中。”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颜疏桐,双手攫住对方的肩膀,道:“还有啊,还有你女儿,你女儿也中了寒毒,哈哈哈,她也很聪明,可惜,她太骄傲,太年轻气盛了,比你好对付多了。只可惜,她居然没死,真是一大遗憾,不过,她中了寒毒,也活不长了。哈哈哈——” 夏黛黛疯狂得笑着,颜疏桐并没有出手制止,任由对方发泄,若不是她早有准备,恐怕此时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但是,她还有价值,她必须要留着她。 刚才夏黛黛说颜疏桐年轻气盛,因此中了她的计,那么颜疏桐当年就是被夏黛黛害的,因此,她的灵魂才能寄居在这个身体里吧。 夏黛黛还在不停地说着,只是,她说的那些话再也没有任何的价值了。 颜疏桐倏然站起身来,抓住夏黛黛拼命挥舞的手,道:“既然是你杀了我,那么就替我偿命吧!” “偿命?”夏黛黛好像并没有听懂颜疏桐说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颜疏桐道:“你做了这么多恶事,自然要去十八层地狱受苦了,莫非你在做坏事的时候不知道么?” “你胡说,你胡说,我不去,不去……你不要抓着我……”夏黛黛恐惧得后退,颜疏桐却紧紧得箍住对方的胳膊,笑道:“不,你必须去……” 夏黛黛拼命得挣扎,头发披散,模样狂乱,已经无法控制了,然而,颜疏桐显然还是不能满意她的模样,继续刺激她,道:“其实,你的秘密我已经知道了。” “秘密?什么秘密?”夏黛黛睁着惊恐的大眼睛,她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看起来非常恐怖。 颜疏桐笑道:“是啊,你的秘密真是太多了,哦,对了,提醒一下,那是你最在乎的秘密。” “最在乎的秘密。”夏黛黛仿佛是在思考,布满血丝的眼珠子骨碌碌转,然后就是拼命得挣扎,道:“不,不,疏玥、疏影都是伟雄的女儿,都是伟雄的女儿。” 颜疏桐皱眉,她只是提示了一下,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就变成了这幅模样,看来,她是高估她了,此时,颜疏桐甚至有点后悔没有早一日来见夏黛黛。 “你不必掩饰了,伟雄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他对你很失望,他跟我说,他根本没有碰过你,那么,你的孩子又是怎么来的呢?嗯?” “不,他那日喝醉了,是他,就是他,你胡说,胡说——” 颜疏桐摇头,夏黛黛已经疯了,还是在自欺欺人,她始终是无法接受,当年并不是父亲,而是另有其人。 其实这件事情也很凑巧,本来当年颜伟雄被灌醉了,可惜,仰慕夏黛黛的人太多了,有人得到这样的消息,甚至是争先恐后去做这个被灌醉的男人,甚至到最后,连夏黛黛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女儿是跟哪个男人有的。 可是,她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至今自欺欺人。 颜疏桐又道:“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不过,你的女儿现在可是过得很不好,她被燕王关在地牢了,然后……”颜疏桐见对方急于知道颜疏影的情况,可是她却不说了,只是笑了笑。 “你很想知道么?可是我就是不告诉你!或者,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嗯?” 夏黛黛为了知道颜疏影的情况,拼命点头。 “你猜猜,你女儿过得怎样不好,是在地牢里受刑,还是过着如同燕王妃般锦衣玉食的日子,只是给外人做做样子?” 颜疏桐一边说,一边微笑,故意折磨她,她要让她亲身体会到母亲当年与自己生死离别的痛苦。 “她过得很好,一定很好,她是傲世山庄的三小姐,凤翎国皇帝都不能动她!”夏黛黛非常自信得说着。 颜疏桐却在此时皱起了眉头,道:“可是父亲已经知道,颜疏影不是他亲生了,又怎么会护着她呢?” 夏黛黛的心中一跳,道:“你是说,疏影她过得并不好,她受折磨,司徒朗怎么能这么对我的女儿,我要出去,将他碎尸万段,替我女儿出气!” 不得不说,夏黛黛还是极为宠爱自己的女儿的,只是,这个女人太过极端,又太偏激了。 见她如此疯狂,颜疏桐却笑了起来,道:“她是燕王妃……” 夏黛黛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道:“你是说她过得很好?她一定好好的,对不对?” 颜疏桐看着她满含期待的目光,也没有摇头,更没有点头,只是微笑道:“你想知道她的情况么?那你自己猜啊,继续猜,嗯?” 夏黛黛几乎被折磨得发狂,她此时此刻非常想知道颜疏影的情况,那是她最疼爱的小女儿,她的性格最像自己,因此,她爱她就像是爱自己一样。不知道她的情况,就像是不知道自己下一刻要去天堂还是地狱一样煎熬,令她痛苦不堪。 颜疏桐很满意对方的表情,这种痛苦的猜测,一定会令她煎熬得神经崩溃。 似乎对夏黛黛再也没有兴趣一般,颜疏桐站起身来,松开夏黛黛的手腕,道:“等下一次,我会给你带来你女儿的消息,你放心,这个游戏,我们继续。”我不会让你死,一定要让你好好享受这种痛苦。 颜疏桐出了地牢,见了颜伟雄,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并没有说出夏黛黛就是杀害母亲的真正凶手。她怕颜伟雄会控制不住,更怕颜伟雄一时冲动做出难以挽回的事情来。 颜疏桐回到凤翎国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因为要准备秋猎的行动,她也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她刚坐下来,捧着茶杯,喝了一口,魅影就将一张帖子递给颜疏桐。 颜疏桐打开一看,是周老太君六十岁寿辰的请帖。 看到这里,颜疏桐笑了起来,这位周老太君不是别人正是周国公周旭的母亲。 说到周国公,就要说周家。 周家也是凤翎国的百年大族,当年比任家更为煊赫,只是,自从二十几年前任家立了大功,得到凤翎国皇帝的重用之后,周家的鼎盛之势被任家渐渐地压了下去。 可以说周家是可以与任家分庭抗礼的家族。 凤翎国皇帝正是看中了周家的势力,一开始就有让周家辅佐司徒朗的意思,现今司徒朗娶了周家的嫡女,周家自然是真正的跟司徒朗绑在一条船上了。正因为如此,司徒宇才会异常担忧。 魅影见主子的心情尚可,道:“据说,这次,任家的人大部分都会亲自到场。” 周老太君是何等人物,既然能够与任家对抗,那么,任家自然要做足了面子,全家出动,才算是对得起周老太君的请帖了。 只是,颜疏桐很期待,这次,周家和任家又安排了怎样的大戏呢?毕竟,前不久,司徒朗可是差点被撸掉燕王的爵位啊,这样的大仇,司徒朗要怎么回报仇敌呢? 想到这里,颜疏桐不由得笑了起来,道:“魅影,你说,即将要上演的狗咬狗的大戏,会不会很精彩呢?” 魅影自然知道,司徒朗一党,定会利用这次的机会,好好算计对方一把,一雪前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颜疏桐正要休息,却听到外面的丫头通报道:“太子妃,太子殿下来了。” 司徒宇?颜疏桐若有所思得看着魅影,魅影还没有来得及跟颜疏桐说,在她去傲世山庄的那段日子,司徒宇时常来看望,十分上心。 颜疏桐显然也没有想到司徒宇会关心她,满脸的诧异之色,不过,既然对方来了,她自然是要应付了! 司徒宇掀开帘子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枚红色纹龙绣袄,显得异常亮眼。 除了新婚那日,颜疏桐还是第一次见到司徒宇穿红色,她一直觉得司徒宇只适合穿白色,可是,他穿起红色来,竟也一点也不妖,还是一副宛如谪仙的摸样。 颜疏桐蹙眉望着对方,因为多日的繁忙,一时间,她几乎还没有想好应当如何与司徒宇相处,显然,对方如此殷勤的模样,是她所不喜的。 然而,最基本的礼仪颜疏桐还是不会省掉,她动作行云流水,给司徒宇行了礼。 司徒宇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嘴角还噙着笑意,道:“昨晚上就听说你的病情好转,本来想要看你,可是怕打扰你休息,就没有来,没有想到,今日你就能下床了,真是太好了。” 颜疏桐望着司徒宇一副大喜过望的模样,感觉匪夷所思,她记得,那日早起,这位太子殿下不是很后悔对自己说出那些话么?怎么今日仿佛是很心甘情愿的,而且,颜疏桐可以确定,司徒宇现在是极为清醒的,绝对不是因为药物的原因而胡言乱语。 颜疏桐想,既然对方主动示好,那么她也应当给些回应,于是温柔一笑道:“殿下事务繁忙,还要关心妾的身体,妾深感不安。” 她这是说的客套话,司徒宇也听得出来,道:“你是我的太子妃,我自然要关心你了,你不必不安。”应当开心才是。 司徒宇说的尽是贴心的话,颜疏桐只是软软得应了声,道:“殿下说的是。”就算是领情了。 司徒宇的确是真的高兴,自从颜疏桐这次病了以后他也想通了,左右自己是喜欢颜疏桐的,而且,颜伟雄并不喜欢这个女儿,想必若是真的有什么计划,也不会让颜疏桐来做,更何况,颜疏桐又是个病秧子,能做什么呢?分析过这些以后,司徒宇渐渐地放下来防备之心,预备好好爱惜颜疏桐。 只是此时,面对颜疏桐,又不知说些什么好了,甚至是感觉越来越拘谨,他的眼光飘忽起来,甚至不敢长时间注视颜疏桐,即使,他多么想一直望着对方。 两人沉默了半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魅影瞧着司徒宇的模样,几乎觉得天上一定是在下红雨,最近的司徒宇异常的温柔,而且,眼睛里几乎没了原先的冰冷了,不过他这样倒是看着非常舒服。 魅影咳嗽一声,颜疏桐才开口道:“魅影,去给太子殿下沏茶。” 魅影闻言就要往外走,司徒宇却叫住了她,道:“等等。” 颜疏桐不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探究得看着司徒宇,司徒宇被她看得有些不舒服,道:“桐儿能否亲自为我煮茶?” 司徒宇说着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目光期待得看着颜疏桐,直把颜疏桐看得不忍拒绝,于是吩咐魅影准备茶具去了。 司徒宇可是高兴坏了,他每日喝茶的时候,就会想,颜疏桐泡的茶会是怎样一种味道,只是自己曾经一直排斥着她,没有机会喝到,此时,正好有个大好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了。 颜疏桐瞧见司徒宇的双手互相摩挲着,猜想,司徒宇这样的动作,带着何种心情呢?她又看司徒宇的眼睛,那里面好像是期待和喜悦,这让颜疏桐有些奇怪。不过当她想到那日魅影故意吊着司徒宇的胃口的时候,也有些了然了。 司徒宇是爱茶的人,自然是非常想尝尝她这位茶道高手泡出的茶的味道了。 魅影很快准备好了茶具。 颜疏桐看了茶具,不由得想要笑,看来,魅影真的很不待见司徒宇,竟然拿了一套再普通不过的茶具来,是诚心要影响司徒宇的心情了。 要知道,品茶的时候,茶具也是相当有讲究的,一套好的茶具,就连泡出来的茶的味道都不一样,更何况,人用着好的茶具品茶的心情呢? 司徒宇是极为懂茶又懂得茶具的人,见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魅影见了,解释道:“太子殿下,真是不凑巧,主子喜爱的紫砂壶茶具被跳进来的夜猫打碎了,而奴婢一时间也找不到好的茶具,因此只能委屈殿下了。” 魅影说的头头是道,司徒宇自然是不能怪罪,只是很勉强得点了点头,仿佛也是有点委屈的。 vip41殿下误会 颜疏桐瞧着司徒宇的摸样真要抑制不住笑出声来。长久以来都是她百般讨好司徒宇,而司徒宇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颜疏桐有些感叹,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换成司徒宇来讨好她,魅影拿乔,那又如何呢?任你是太子爷也有苦说不出。 拿过茶具,颜疏桐娴熟得煮水冲泡,司徒宇则一会儿看茶杯里面的茶叶在滚烫的热水中旋转,一会儿看颜疏桐优雅的动作。她每次煮茶的时候,总是神态娴雅又有种慵懒的气质,令人移不开目光。隔着朦胧的雾气,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遮住那双魅惑的眸子,她上身穿着一件低领的湖蓝色小袄,露出白腻如陶瓷的颈部,她的锁骨很美,锁骨下面…… 想到这里,司徒宇喉结动了动,脸颊慢慢爬上一抹很淡很淡的红晕,可是,他的脸一向非常白皙,这么一片如霞光的红也极为明显。 颜疏桐放下茶杯,嘴角勾了勾,望向司徒宇,司徒宇像是做贼了一般,迅速收回目光。 颜疏桐何等敏锐,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司徒宇微妙变化,知道他似乎是有些害羞,故意挑逗他道:“殿下,你的脸……” 司徒宇惊住了,表情更为尴尬了,他知道,自己的脸恐怕是红了,因为他感觉到了脸部滚烫的温度。 他聪明地转移了话题,道:“桐儿,你煮的茶真香。” 垂下长长的睫毛,颜疏桐将其中的一杯递给司徒宇,恭敬地道:“请殿下品尝。” 司徒宇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是怕摔坏了一般,手指握得极紧。颜疏桐担忧得道:“殿下,小心烫手。” 颜疏桐不说,司徒宇还丝毫感觉不到茶杯的热度,几乎将他白嫩的手指烫红了,即便如此,司徒宇还是没有放下茶杯,轻抿了一口,才慢慢放下,道:“果然好香。” 他笑得很单纯,眼睛里透亮极了,如同被春雨冲洗的天空一般干净。颜疏桐不由得被他清澈的眸子所吸引,并没有听见司徒宇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望着对方,她非常不能理解,他既然将利益放在第一位,眸子又怎么会这么澄澈呢? 莫非是苦练的?就像她一般?她是个无情的人,能经过苦练使得满眼含情,自然这其中的原因是,她的确是真正的爱过一个人,因此,她清楚的知道,当爱一个人的时候,看他的目光是什么样的。可是,若是让她练就得眼眸如此澄澈如洗,那是绝无可能的。她的心机太重,心思太深沉,掩藏起来尚且不容易,要想练成一副透亮如露珠来,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因此,若是司徒宇这双清澈的眸子是练出来的,那么颜疏桐相当佩服他,若是对方的内心本来就是澄澈的,那么,她是无法理解的,一个将利益和权势放在第一位的人,还是单纯的么?答案自然是否定的,那么司徒宇的眸子却是如此澄澈,这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颜疏桐就这么看着司徒宇,仿佛忘了对方就在自己的眼前,那目光深邃,眼底带着探究,带着疑问。 司徒宇被颜疏桐看得红晕爬上了耳根,直觉浑身发热,整颗心都砰砰直跳,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颜疏桐回过神来的时候,正看到司徒宇坐立不安,仿佛心中有事,以为他手中有公务处理,微笑道:“殿下若是有要事在身,改日来看妾吧。” 司徒宇直觉是不想走,但是对方赶他走,他心里是不是舒服的,道:“近日极为清闲,你不必担心。”意思就是,我有大把的时间陪着你,你想赶我走,也赶不走。 近日极为清闲?颜疏桐挑眉看着对方,马上就是周家老太君的六十岁大寿了,司徒宇应当在精心策划这次行动的吧,会清闲?开什么玩笑? “既然如此,那么这几日,殿下就陪着妾谱曲子如何?近日,妾又想了一首好听的曲子,若是有殿下的指点,想必会很快谱出来的。”颜疏桐满眼的温柔笑意,你不是没事吗?好啊,那就陪着我吧,看看你担心不担心计划失败。 司徒宇闻言,欣喜得点了点头,道:“桐儿又谱了新曲子了,快拿给我看看。” 颜疏桐挑眉,司徒宇这是真的高兴?不怕这次计划失败?还是早就安排好了? 可是,当颜疏桐再仔细看的时候,司徒宇的确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甚至是不可抑止的欣喜。 颜疏桐吩咐魅影将还没有谱好的曲子拿给司徒宇看。司徒宇看罢,眼神奇怪得看着颜疏桐,道:“桐儿,这是你近日所作?” 颜疏桐点点头,道:“殿下以为如何啊?” 司徒宇的指尖微微抖动,似乎是伤感,心一阵抽痛,颜疏桐写的曲子名为《云水禅心》,词是这么写的: “空山鸟语兮,人与白云栖, 潺潺清泉濯我心,潭深鱼儿戏。 风吹山林兮,月照花影移。 红尘如梦聚又离,多情多悲戚。 望一片幽冥兮,我与月相惜。 抚一曲遥相寄,难诉相思意。 我心如烟云,当空舞长袖。 人在千里,魂梦常相依。 红颜空自许。 南柯一梦难醒,空老山林。 听那清泉叮咚叮咚似无意, 映我长夜清寂。” 颜疏桐是何等伤感,何等失望,又何等得绝望,才写成这么凄凉的曲子,表面上看,曲子的确是清心,带着禅意,可是,这种大彻大悟,是经过深切刺骨的疼痛换来的。他竟伤她这种地步么? 司徒宇满含愧疚得看着颜疏桐道:“桐儿,曾经都是我错了,请你原谅我。”他的目光充满了乞求,颜疏桐却有些莫名其妙,拿过那首曲子看的时候,她也惊讶了。 这首曲子的确是带着凄凉的悲意,是一个人经历了撕心裂肺的伤痛才能领悟的吧。那么,司徒宇,以为她经历了这些么?不,这只是她想起现代看到过古人写的好曲子,一时觉得非常好,就写了下来,而且,这可不是她写的啊,看来,司徒宇是误会了。 vip41月亮眼睛 不过,这种误会,颜疏桐觉得误会的好,并不打算解释,那么,她就要面对司徒宇的情真意切,颜疏桐笑得很温婉,道:“既然已经过去,殿下莫要挂怀才是啊。” 司徒宇闻言眼睛亮晶晶得望着颜疏桐,倏然抓住对方的手,道:“桐儿真的不介意了么?真的原谅我了么?” 颜疏桐真诚得点了点头,司徒宇一下子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如同冰雪融化,大地复苏,那股冰冷的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颜疏桐怔然片刻,挣脱了对方的手,有些害羞得道:“殿下,妾的手被你攥疼了。” 司徒宇这才意识到,他是过于激动,竟将颜疏桐白皙的玉手都抓红了,他疼惜得道:“是不是很痛?” 颜疏桐无法忍受司徒宇这般的柔情蜜意,却不得不演戏,表情有一点点扭曲,道:“妾不痛。” 说罢,颜疏桐将手指藏在衣袖里,恐司徒宇看见。 瞧着颜疏桐如此害怕,司徒宇不再碰触对方,怕吓坏了她。 颜疏桐的却眨着眼睛道:“殿下,现在是白日呢!” 司徒宇愣了愣,他这么做的确是太过出格,但是又想了想,颜疏桐的意思是……晚上可以…… 颜疏桐望见司徒宇晶亮的眸子知道对方是真的误会了,她可没有那个意思啊。 司徒宇喝着颜疏桐煮的茶,心里暖暖的,甜甜的,整个轮廓都温润了许多,颜疏桐难得看到这样的司徒宇,竟用十二分心思哄着对方开心。两人聊得很投机。 从乐曲聊到诗文,又从诗文聊得棋谱和画艺,司徒宇发现,颜疏桐不是传言那么不堪,相反,她是相当有才华又聪明的女子,只是为何会有那样的传言呢?司徒宇百思不得其解。 颜疏桐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辞,声音有些凄凉得道:“父亲与母亲情深,母亲是为了生下我而死的,因此,父亲一直以为,是我害了母亲,因此父亲极为不喜欢我。后来父亲娶了黯青门门主的女儿,也就是我现在的继母,她本就不喜母亲,自然是百般刁难,若是我不藏拙,如何生存呢?” 司徒宇闻言,为颜疏桐伤心,他怜惜她的苦,若是他的话,恐怕也会如此吧。他倏然将对方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原先的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我定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任何伤害。” 颜疏桐嘴角轻勾,仰头望着司徒宇,极为感动,道:“殿下当真?” 司徒宇坚定得点了点头。 颜疏桐会心得笑了,依偎在对方的怀里,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寻求保护一般。 一连数日,司徒宇都在清荷苑度过,不是陪着颜疏桐弹琴作画,就是吟诗作对,要不就是下棋,可谓是神仙伴侣一般。司徒宇越与她相处,就越喜欢她,甚至想要什么都不做,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可是,他毕竟是太子,朝廷事务多,他自然很忙,不消几日,就又回到书房,整日整夜处理朝政。 这日夜深了,司徒宇还没有歇息,颜疏桐十分担忧,亲自煮了燕窝,送到书房。只是,她只在门口,并不往里面走,她十分清楚,这个地方是司徒宇的禁地,她将燕窝交给了侍卫,侍卫很少见到太子妃,在他们印象里,这位太子妃大部分时间都在生病,就是不生病也从没有踏进过沐雨轩半步,更别说是亲自来看太子了。 这些侍卫见了颜疏桐一时间都傻了,几乎忘了行礼,颜疏桐却笑着道:“夜深了,趁着热乎送进去吧。” 侍卫忙反应了过来,接过燕窝就送了进去,司徒宇见到侍卫,明显不悦,道:“谁让你进来的?” 那侍卫吓了一跳,想起张侧妃送来燕窝的时候,有人因此丧命,他在心里骂自己,都怪见了太子妃,她微笑起来让人看了非常舒服,竟忘了没有太子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允许踏入书房一步。 想到这里,侍卫浑身发抖,嗫嚅道:“是……是太子妃命属下送燕窝……” 听到太子妃三个字,司徒宇冰冷的面容奇迹般的露出一缕阳光来,似是乍暖还寒一般,道:“是太子妃送的燕窝?” 司徒宇眼睛亮晶晶得望着侍卫。 侍卫被司徒宇的变化惊呆了,他很少见殿下如此开心的模样,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司徒宇显然是着急了,见他没有反应过来,继续问道:“太子妃她人呢?” 这次,侍卫总算是反应过来了,道:“太子妃说让您趁热喝了燕窝,她回去清荷苑了。” 闻言,司徒宇有些失落,他还以为她来陪着自己呢,或者有她陪着,他不会感觉这么辛苦和乏味枯燥。 侍卫见司徒宇的面色又沉了下去,他的心也微沉,他们总是琢磨不透太子在想什么,太子对太子妃仿佛是很喜欢的,可是,似乎又有些不冷不热。太子妃进门,太子大半年没有去过清荷苑,甚至于太子妃百般讨好,太子也是无动于衷,可是,却时不时的关关心,前些日子更是一直在清荷苑呆着不肯出来,这几日又耗在书房了。 太子对太子妃到底是什么态度呢?他们至今也没有摸清楚。 不过这个太子妃更是奇怪得很。大半年太子不去清荷苑,她也着急,除了研究菜谱就是茶叶,也不来沐雨轩次,按照常理,不是日久生情么?怎么太子妃不知道这个道理么?更奇怪的是,清荷苑的丫头们各个嘴严得像是被人封住了,他们问了半天,一个有用的都没有问出来,害的他们白为太子担心一场。 不过这倒是奇了,张侧妃整日想尽办法与殿下制造偶遇,殿下却是爱答不理,太子妃总是不来见殿下,殿下反而对太子妃的态度很好,至少,他至今没有见过太子见了太子妃发过脾气,甚至是不悦。 可见,太子妃的法子还真是管用,也就是太子这样的人,适合这种奇怪的法子。 侍卫将燕窝端给司徒宇,司徒宇瞧着燕窝的目光柔和了几分,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吃着,而且,嘴角微微上挑,可见应当心情不错。 这时候,侍卫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又过了三日,正是九月初十,周老太君大寿。 周家周老太君德高望重,九月初十这天,周家门口车水马龙,豪门世家纷纷来送礼。颜疏桐和司徒宇一同走下轿子。 本是太子妃的仪仗,可司徒宇执意要跟颜疏桐乘坐一辆,没有人能拗得过太子,颜疏桐有些好笑,司徒宇这些日子以来,就像是狗皮膏药一般,整日粘着她,她真是要适应一段日子了。 两人正说笑着走进去,就看到燕王府的轿子也来了。 颜疏桐很想亲眼见到,经过这么一场大起大落,司徒朗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得投向了司徒朗,只见司徒朗一身锦衣华服,衣服纹饰极为华丽,更衬得他那张妖媚的脸妖了几分。 司徒朗也见到了颜疏桐,他听闻太子妃病重,几乎丧命,一直非常担忧,今日见了颜疏桐嘴角含笑得看着自己,他想,他是白操心了,人家根本一点事儿都没有。 司徒宇见了司徒朗心中有些厌恶,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弟弟,他是太子,自然也不能失了礼仪,于是走上前,笑容满面得道:“三皇弟,真是凑巧。” 司徒朗也会做戏,他也笑得很随和,仿佛巫蛊之案从来没发生过一般,他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好听,道:“既然如此,我们一同进去吧,如何二皇兄。” 司徒宇点头,两人走在前面,率先进去了。 颜疏桐却站着没有动,打量着颜疏影,嘴角似笑非笑,只把颜疏影看得炸毛,司徒朗多次交代,不允许她去招惹颜疏桐,可是,她不去招惹颜疏桐,颜疏桐却来主动来找她,这可不能怪她了! 颜疏桐笑道:“多日不见,三妹妹轻减了许多,哎呀,三皇弟也真是,怎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呢?让妹妹瘦成这样,啧啧啧,姐姐我看得好心疼啊!” 任谁听了颜疏桐的话,都以为太子妃这是在关心燕王妃。 颜疏影却气得咬牙切齿,道:“你明明知道,现在燕王殿下恨极了我,还在这里挖苦我,你这个没脸的贱人!还想勾引燕王,真是痴心妄想!” 慢慢得凑近颜疏影,颜疏桐笑得极为温柔,道:“这可是周国公府的门口,你这么嚷嚷,要是被人听见了……恐怕是不消几日就传出……嗯?” 颜疏影被她惊了一跳,才发现自己刚才是怒极了,一时失控,竟然忘了这是周国公的大门口,这里人来人往的。 颜疏桐很满意得笑了笑,看来,她只要一出现,说几句话,就能轻易使得颜疏影失控,这种效果很好,看来以前花费的心思没有白搭。 也不管颜疏影厌恶自己,颜疏桐主动拉住对方的手,颜疏影一哆嗦,手指打战,一想到颜疏桐卑劣的手段,她现在还头皮发麻,可是,毕竟她的手里还有王牌,她并不是真的怕颜疏桐,想到这里,颜疏影也抓住颜疏桐的手。 颜疏桐笑容更浓,在颜疏影眼中,却是觉得越发得毛骨悚然,然而,颜疏桐并没有给她过多的思考时间,倏然放开了对方的手,道:“三妹妹,我们进去吧。” 就这样,两人并肩而行,在众人看来,太子妃和燕王妃姐妹情深,感情深厚,外人是很难插进去的。 这时候就有人投来惊疑的目光,燕王妃生辰上,几乎公然咒骂太子妃,很显然,两人的关系极为不好,可是,今日怎么如此亲密了,可真是匪夷所思了…… 周老太君大寿,周家张媳,文氏同她的小女儿周依清招待客人。 周依清正是周家的嫡次女,是司徒朗的侧妃,周依兰的亲妹妹。 周依兰见到颜疏桐和颜疏影,上前拜见,礼仪得体,说起话更是温言细语,俨然一个大家闺秀。 颜疏桐打量着这位周依清,只见她长着一双漂亮的月亮眼睛,说话的时候忽闪忽闪,极为动人,再加上她声音甜美,赢得了很多客人的喜欢,一时间,周依清的美名在众位夫人贵人的口中传遍了。 文氏从周依清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培养,自然要培养出个人物,瞧她说话,虽然并不是八面玲珑,但也颇为懂得讨人欢喜,可见,私底下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颜疏桐想,这个女孩子,是个好苗子,尤其是那双眼睛,她看起来非常讨喜。 周依兰正和周依清说话,任家的小姐们就到了。 任家小姐们,可谓是宴会的一大亮点,他们一出现,很快引来了很多目光的注视。任家打头的是任若其,她率先走过来,见到周依兰,十分亲昵,道:“原来你在这里!快带我们绕绕你家园子去!”任若其二话不说,拉起周依清的手就往外走。 周依清表情有些僵硬,周依兰则有些不悦,这个任若其简直是太没礼貌了,见到她不行礼不说,还没有等主人同意,就拉着人家走,这成何体统!真是没家教! 颜疏桐自然看得出来周依兰生气,心中不免好笑,这些大家小姐真是太好面子了,这么一点小事就会动怒。 任若其这种跋扈骄傲的性格人人皆知,就连王淑妃的面子都不给,更何况你周依兰一个燕王的侧妃呢?不过这也不能怪周依兰,谁叫她进门晚呢?看看,颜疏影的表情显然自然多了,看来对任若其的态度是见过不怪了。 不过,此时颜疏桐好奇的不是这个,而是,任若其带着周依清去哪里呢?这会不会是任家的行动之一呢?不过,若真是任家的行动,将任若其都卷了进去,可见,任家真的是按捺不住了。 不过,任家出手,周家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看来,不久她能看一出好戏了。 vip43周家太君 颜疏桐一行随着文氏拜见周老太君,张夕月和周依兰都是侧妃,走在颜疏桐、颜疏影的身后。 众人见了颜疏桐一行,纷纷上前行礼,周老太君也不例外,颜疏桐亲自搀扶周老太君,笑容随和,道:“太君不必多礼。” 周老太君直起身子,她笑容慈祥,声音温和,只是瞧了颜疏桐一眼,道:“早闻太子妃温柔随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周老太君虽然只看了颜疏桐一眼就把她的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当触到她那双深邃的眸子的时候,更是不由得心中一惊,周来太君眼光毒辣,只一眼就能看出,颜疏桐此人不简单。试想能将一直冷冰冰的太子调教得服服帖帖的,怎么会是简单的人物呢?又联想到那些传言,不由得疑惑,这么个厉害的人物,怎么任自己的名声那么差呢?这倒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周老太君之所以有颜疏桐将司徒宇调教得服服帖帖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司徒宇在外界放的消息都是如何疼爱太子妃,甚至每次众人见到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司徒宇看颜疏桐的目光总是温柔的,因此众人自然会觉得太子极为喜欢这位太子妃的,毕竟在颜疏桐之前,司徒宇可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上心过。 周老太君很少参加宴会,颜疏桐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也有很多人送来请帖,只是,她都很少参加,因此,这是颜疏桐第一次见到周老太君。 颜疏桐在说话间也将对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周老太君虽然已然花甲之年,身体却极为硬朗,瞧着精神矍铄,一双眼睛虽然浑浊,却神采奕奕。颜疏桐不动声色得嘴角弯了弯,周老太君这双眼睛可真是精锐啊,不过,她倒是不怕被她看出自己心思深沉来。本就是对立阵营,颜疏桐早就准备好了随时迎战。 更何况,她了解对方远比对方了解自己的多,她根本就不怕这样一位如同任太后一般心思深沉,利益为上的老人。 颜疏桐嘴角含笑,并没有回答对方,而是将礼物送上。颜疏影也将礼物递给文氏。周老太君这时候瞧了颜疏影一眼,然后很快移开,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虽然说周依兰嫁到燕王府至今没有受什么委屈,可是,周老太君还是很担心孙女。原因是关于这位燕王妃的传言真是太惊悚了,今日一见颜疏影,瞧着她一双美丽的凤眼,却藏着阴厉之色,令人有些发憷。又想到燕王妃针对太子妃做的一连串耸人惊闻的事情,周老太君打定主意,这次周依兰回来,定要再好好嘱咐一番。 事实上,周老太君担心的很有道理,颜疏影现在的确是一身的煞气,即使她自己也努力掩饰着,可是,眼利的人只要用心一瞧,就瞧出来了。每次司徒朗去周依兰的院子过夜,颜疏影都恨不得将周依兰捏碎,可是碍于周依兰是周家的人,颜疏影一直极力忍耐着。甚至为了讨司徒朗欢喜,她对周依兰也是处处照顾,关心备至。 几个人寒暄了一会儿,颜疏桐一行就出去参观周家的园子了。 颜疏影实在是不想见到颜疏桐,出了门就同她分开了。颜疏桐对此不以为意。颜疏影走了,张夕月才松了口气,就在刚才,燕王妃瞪了她一眼,想到燕王妃的手段,张夕月吓了一跳,此时,颜疏影走了,她自然是轻松了不少。只是,太子妃也不是好应付的人物。 虽然说,她自从进门,颜疏桐一直都没有为难过,甚至让她掌管中规,可是她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单说管家对她的态度和对颜疏桐的态度就差了老远,每次到了重要的事情,管家每每到清荷苑一一禀报,让颜疏桐拿主意,虽然说,这位太子妃的确是非常有手段,每件事都处理得干净利落,令人咋舌,可是,她就是不舒服,那种屈居人下的感觉,她极为厌恶。 太子更是不必说,每每想到太子冷冰冰的模样,她就烦闷,太子的脾气真是无法捉摸,不管她用什么方法讨好,他都不为所动。最后,罗雀给她出主意,像太子妃那样,为太子洗手作羹汤。张夕月觉得有道理,既然太子妃可以用这个方法感动太子,她为什么不可以呢? 既然下定决心,张夕月为了给司徒宇做上一道像样的菜,整日去厨房请教,她从小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里进过厨房,看到那些厨具和调料,她就打怵,可是为了讨太子欢心,她说服自己,不嫌脏,不嫌累,可是她毕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一时间学起来非常吃力,莫说一道好吃的菜,就是一道正常的菜也做不来。她当时就感叹,太子妃怎么做到的呢? 她一直鼓励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做菜,可是,还没有等到将菜端到太子的饭桌上,就听到有人议论自己。说她处处不如太子妃,怪不得太子不喜欢。她从小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议论,虽然没有去追究,可是却令她更加记恨颜疏桐了。 她自觉才华容貌都在颜疏桐之上,怎么会甘心屈居颜疏桐之下呢?只是,当她真的做了一样菜,端上太子的桌上,太子连一眼都没看,这让她的心一下子凉了。 她为了太子学了整整一个月的菜,厨房的师傅都说她做得很好了,可是,她这些的辛苦都白费了,太子根本就不在意。于是她放弃了做菜,她打听到,太子喜欢喝茶,于是她去了茶室,代替原先的泡茶的婢女为太子泡茶,可是,那日太子竟然将茶碗摔了个粉碎,茶室的奴婢差点被杖毙。 直到今日,张夕月也没有搞清楚,太子到底为何要发怒,她只觉得非常倒霉,每次做什么,太子都不喜欢,甚至一直对自己冷冰冰的,连一眼都不愿放在自己的身上,这令张夕月非常挫败,从来没有过的挫败。 vip44邀君下棋 颜疏桐一直走在她的前面,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走到一座小凉亭,颜疏桐落座,桌上早就准备好了茶点,颜疏桐随意喝了一口茶,看着远方一群小姐们投壶,若以所思。 张夕月不是自讨没趣的人,颜疏桐不说话,她也没有说话,视线停留在杏儿和碧荷身上。张夕月发现,自从任太后赏了几个丫头婆子以后,颜疏桐就将近身的人换成了任太后的人,这令张夕月非常奇怪,难道太子妃不知道太后是安排人来盯着她的?还是太子妃太相信任太后了?可是,瞧着太子妃精明的模样,又不像,那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任太后赏赐的丫头婆子,颜疏桐都委以重任,传到任太后的耳朵里,任太后也是非常诧异,她本来以为颜疏桐会防备自己,可是,颜疏桐不但没有防备自己,却将自己送的人放到重要的位置,这可令任太后非常张脸。反观张夕月,就是随意给了自己赏赐的人一些无关紧要的差事。不过,即便是如此,任太后也从哪些人的身上得到了不少重要的信息。 至于放在颜疏桐身边的人,倒是也没有发现颜疏桐有任何行动,每日更是除了赏花就是作画,这让任太后非常放心。 而事实上,这些人早就被颜疏桐调教好了,他们绝不敢跟任太后透漏半个字,甚至,将重要的消息传到颜疏桐的耳朵里,因此,不得不说,颜疏桐这一手可真是狠,将对方收为己用不说,还成了暗探。 张夕月只是扫了杏儿和碧荷一眼。这两个丫头是任太后身边的人,自然不是一般的丫头可比,因此她也不敢在他们身上多停留。 可是这两个丫头看起来非常忠于颜疏桐,她仔细观察过,只要颜疏桐微笑的时候,这两个丫头的表情就很奇怪。事实上,颜疏桐在清荷苑不见人的时候,很少微笑,总是一副面无表情样子,因此,颜疏桐每次微笑,杏儿和碧荷就感觉自己是出现幻觉了,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颜疏桐望着投壶的小姐们,嘴角始终含着笑意,在心中想,任若其应当不只是抓着周依清投壶这么简单吧…… 颜疏桐虽然心中猜测,但是并不想去探究,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呢,于是,只是坐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她就站起身来,道:“这几日在屋子里呆得闷得慌,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夕月就陪着我到处走走吧。” 张夕月虽然极为妒忌颜疏桐,却并不敢表现出来,模样极为恭敬,道:“是。” 颜疏桐早就将对方看得清楚,也不想拆穿,起身随意逛着。 张夕月陪在身侧,不敢轻易说话。 颜疏桐也是话少的人,如果没有什么事,她甚至可以好几天都不说一句话。 周国公府不愧是百年大族,院子修得极为有品位,处处都有独特的地方。就说这片竹子和小溪水交相辉映,极为幽静,让人有种进入山水之间的感觉。 颜疏桐正在观赏,迎面走来一个人,颜疏桐的目光很快放在来人的身上。她不是随意来到这个地方,而是,特意在这里与这个人相遇。 来人穿了一身雨后天晴色的袍子,束着玉冠,双眉紧蹙,仿佛是在想事情。见到颜疏桐,来人诧异之后,很快露出恭敬之色。 颜疏桐只是微笑着看着对方,果然是任家的好苗子,端看这表情处理得变换得就非常到位。 来人正是任修,任家的小神童,颜疏桐也觉得,任修就像是任家的军师,就连任太后都将他看得很重,特意悄悄找任修出主意,任柏阁更不用说,每次作战,身边都离不开任修,而任修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任柏阁自然将这个儿子当成宝贝一般捧着。 见到颜疏桐,任修走上前去行礼,低眉顺眼,不敢过多打量,那会很不礼貌。 这是任修第二次与颜疏桐见面,初见,他就觉得这位长着一双深邃的眼睛的太子妃很不简单,可是,任修觉得,左右太子妃是太子身边的人,纵是太子妃再怎么聪明,也要以太子为重,自然是处处为太子着想,但看那日太后宴会,任修就确定了这一点,为了同任家熟悉,太子妃在他们任家公子身上倒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就连今日,当谈及太子妃的时候,任家小姐公子们无一不说太子妃随和,平易近人的。 任修自然是觉得颜疏桐平易近人,而且,处处为太子打算,因此,任修对颜疏桐的印象还算是不错。虽然,以后这个太子妃的为重暂时被颜疏桐占着,将来他们肯定要将太子妃除掉,但是任修觉得,太子妃有旧疾,不等他们动手的时候,恐怕这位太子妃就进棺材了吧。 不过,有一件事令任修非常苦恼,就是太子对太子妃的态度。他也是男人,虽然并么有说亲,他也能看得出,提及太子妃的时候,太子的眸光就变得异常温柔。甚至,那日去太子府有要事,他整整等了太子两个时辰,原因是太子陪着太子妃下棋,棋没有下完,没人敢打扰。任修知道太子的脾气,自然不会为难侍卫们。 只是从这一事件,任修就知道,太子对太子妃的情意很深,怎么说?那段时间,太子手上有多少重要公务他非常清楚,然而,即使是那样,太子依然要抽时间陪着太子妃,而且听说是一去就是好几天,可见,若是他们以后要除掉太子妃,必须要小心避过太子的目光,否者,得罪太子,后果可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任修这么多的这些思想过程,不过是一瞬间。 颜疏桐见到任修,心中有种隐隐的异动,她知道,那是她见到仇人的孩子的兴奋,的确,她要为母亲报仇,只要触到仇人的气息,她的血液就会暗暗涌动。 “多日不见,将军清减了不少。”颜疏桐的语气温和,目光中也是柔色一片,极为关心任修的模样。 在任修看来,颜疏桐的确是在关心自己,他自然知道自己清减了,这几日为了秋猎的计划,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觉了,不清减才怪呢! 颜疏桐目力极好,其实在远处的时候就看到任修一脸憔悴,显然是因为忧思过多所致。颜疏桐知道任修有旧疾,若是一直这么下去,这幅身子能吃得消么? 颜疏桐不由得上下打量着任修,她希望,这位任公子可不要太让她失望,那样的话,这个对手可真是没有意思呢! 任修也不知道颜疏桐为何这么打量自己,而且这样露骨的打量,非常失礼,可是人家是太子妃,他自然不好说什么,只是任凭对方打量。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才发现颜疏桐眼中寒光一闪,使得他浑身一颤,光芒太过冷,他甚至感觉到那股冷意从脚底直冲到脑袋顶,背脊一阵冷飕飕的。 不过,那只是一瞬间,因此任修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太子妃既然关心他,他自然要有点反应,于是道:“近日事务繁忙,的确是忧思过多,劳太子妃挂心了。”任修想到颜疏桐旧疾刚刚好,于是也关心道:“太子妃也要保重身体。” 颜疏桐只是微笑,并没有接着他的话说下去,转移话题道:“好不容易同将军见上一面,将军可赏脸,一同饮茶?” 这是周太君的宴会,颜疏桐请任修饮茶也并不算失礼,只是,任修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在身,并不想要应邀,可是,颜疏桐的语气可不是邀请他,而是命令,你必须来,我有话对你说。 任修只能答应。 张夕月诧异得看着颜疏桐,非常不解,几乎以为颜疏桐看上了这个充满书卷气息的任家将军,只是任修在任家虽然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更兼容貌俊美,可是不管哪方面,都及不上太子。 但容貌就跟太子差得太远了,太子气质出尘,宛如谪仙,即使他总是冷着一张脸,但并不失美感,每次,她见到太子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脸红心跳,她甚至觉得,哪怕是让他看她一眼,她也会开心一天,可是,太子从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颜疏桐看了张夕月一眼,张夕月被颜疏桐冷飕飕的眼神吓了一跳,她非常敏锐,知道自己应当离开,给他们二人独处的空间。 张夕月道:“妾去其他地方逛逛。” 颜疏桐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移到任修的身上,微笑道:“早闻将军是下棋的高手,可否赏脸,陪本宫下一局?” 若是只是喝茶,任修觉得奇怪,那么,要是下棋的话,太子妃的目的,他就知道了,观看一个人下棋,能品出一个人的性格,太子妃这是要探探自己的底。任修这么想着,点头道:“能有机会陪着太子妃下棋,任修深感荣幸。” 颜疏桐点点头。 她早就看好一处景色,今日来周国公府,自然轻车熟路得找到了。 任修对于对方识得周国公府的布局极为奇怪,但看太子妃一副十分闲适的模样,似乎只是无意来此地。 因为是宴会,每个凉亭都准备好了棋盘。 这个凉亭很隐蔽,周围种着大片的桃花,只是此时是秋季,桃树的叶子都枯萎了,并没有春日开花的绚烂,周围充满了萧索的气息,这令任修感觉心中一紧,他很奇怪,太子妃怎么选了这么一处荒凉的地方,莫非真是有重要的话对自己说? 此时的任修还没有想到,颜疏桐已经对任家动了杀心,而任修,已经是他砧板的肉了,她虽是挥舞着刀,任自己宰割。 杏儿和碧荷陪着两人身侧,任修认得杏儿和碧荷,因为这两个丫头都是任家的家生子,是任家送到任太后身边的。见这两个丫头在身边,任修感觉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颜疏桐目光一直都极为平和,嘴角更是噙着微笑,可是,任修不知为何,就是觉得非常不舒服,尤其是颜疏桐每次勾起嘴角的时候。 摆好了棋盘,颜疏桐望了一眼似乎有些坐立不安的任修,道:“将军执黑子先行一步吧。” 这话说得风轻云淡,听在任修的耳朵里仿佛带着轻蔑的讽刺,甚至是不屑,还有玩弄的意味儿。任修本来想要隐藏自己的实力,可是听了这句话,他却想要赢了颜疏桐,让颜疏桐另眼相看。 颜疏桐见了任修的表情,嘴角滑过一丝淡淡的嘲讽,很淡很淡,却被任修捕捉到了,任修真的感觉莫名其妙,太子妃为何流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是太子妃觉得自己不能胜任任家军师这一角色? 任修从小到大都没有受到过挫败,一路顺利,可以说是被赞扬着长大的,此时受到颜疏桐的嘲讽,心里自然是极为不舒服,甚至暗下决心,一定要赢了颜疏桐不可! 颜疏桐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知道任修从来没有受到过白眼和讽刺,一刺激,对方很有可能就会露出本来的面貌。不过,颜疏桐低估了任修的耐力,他真是太年轻了,到底是沉不住气,这么讽刺几句就受不了了?那么,秋猎中的挫败呢?会不会被打击得吐血呢? 想到这里,颜疏桐不由得又打量起任修来,似乎在思考,这个身子,能承受多大的打击呢? 任修自始至终都摸不清颜疏桐心思,颜疏桐让他执黑子,他不能违背,道:“太子妃说的是。”心里却想,太子妃竟然也有这么狂傲的一面。不过,他也不能掉以轻心,他那日听闻太子跟太子妃下了好几个时辰的棋。太子妃的棋艺他不了解,太子的棋技可是一等一的好,他曾经跟太子下棋,可没有顶过几个时辰就输了,可见,太子妃的棋技高超。 但是,即便如此,任修也觉得,太子妃也不能这么嘲讽自己,因此,他一定要太子妃输得心服口服,让她收回她的嘲讽,对自己另眼相看,甚至钦佩自己。 vip45布下陷阱 颜疏桐将任修的想法看在眼中,嘴角的弧度更弯了一些。 任修在棋盘上随意落了一子,颜疏桐也跟随落子,两人落子皆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任修落子开始慢了起来。他瞅着东南角的一片,进退维谷,一时难以落子。 颜疏桐微笑着看着对方,感叹道:“本宫听闻将军从五岁开始就在军营历练,可真是不容易啊!” 任修本在垂眸沉思如何破解退敌,此时听到颜疏桐说起自己的事情,不禁抬起头来,看着颜疏桐。 只见对方深邃的眸子盛满了温柔的光,嘴角更是噙着笑意,这令任修觉得,之前颜疏桐的讽刺是自己的幻觉。 颜疏桐望着任修,声音婉转,有淡淡的柔色,道:“将军可否同本宫讲讲军营里的事情?” 听到此处,任修更加狐疑,太子妃找他到底是要做什么?可是,不管颜疏桐什么目的,他必须回答她的话。 沉思了片刻,任修道:“太子妃想要听些什么?” “本宫从来没有在军营呆过,将军随意讲讲吧。”颜疏桐温和地说着,瞧着东南角的那片棋,若有所思,那可是她布下的一个陷阱,就不知道,任修如何化解了。 杏儿站在颜疏桐身侧,非常同情得瞄了一眼任修。 她看过太子妃同太子下棋,当时,太子妃可没有这么狠啊,居然一点也不留情,可怜的三公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可如何是好。 杏儿不禁蹙眉,瞧瞧地打量了一眼颜疏桐,莫非太子妃不喜欢三公子?应当不会啊,三公子如此优秀,太子妃没有理由不喜欢啊。 颜疏桐的表情变化微妙,杏儿自然听不出她话中的讽刺之意,因此,并不知道,颜疏桐对任修的真实想法,事实上,就连任修自己也摸不清楚颜疏桐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 任修本就被东南角的棋局弄得焦头烂额,此时并没有过多的精力思考如何回答颜疏桐使得对方抓不出漏洞来。 任修道:“军营是历练人的好地方,鸡鸣操练,强身健体,晚间挑灯看兵书,学习排兵布阵,增长见识,日子过得非常充实。”这是任修每日在军营的琐碎生活。 颜疏桐闻言只是轻轻得点了点头,心想,任修看来是没有精力来防备自己了,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破解这个迷阵上,于是又道:“那日宴会,看了将军的箭术,本宫非常钦佩,将军付出了很多辛苦吧。” 颜疏桐先是暗暗讽刺任修,此时又说自己钦佩他,这分明是对任修非常矛盾的态度,只是任修此时非常想赢了颜疏桐,再加上,东南角的阵法实在是非常难解,任修竟然一时没有察觉颜疏桐十分明显的反差。 任修从小一路顺风顺水,可以说没有什么大的挫折,甚至从来没有一次失败过,因此,他自视甚高,听到颜疏桐钦佩自己,不由得如实说了下去,道:“每日必射靶三千次,盯着一微小事物两个时辰以上,然后用梭子扎自己的眼睛,这三件事,不管狂风暴雨还是冰天雪地,从没有一日间断过。” 若是平常颜疏桐问同样的问题,任修定会表情异常谦虚,更加不会道出自己是如何努力练习箭术的,然而此时,对方却毫无掩饰得说了出来。 颜疏桐自然知道如何修习箭术,并没有在意任修所说的方法,她在意的是,任修此时的态度和心境。 她一向是非常有耐心的,慢慢布下陷阱,引诱对方上套。 瞧着任修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子,颜疏桐继续道:“将军日日练武,无一日懈怠,这种能吃苦的态度倒颇有老任国公当年的英姿。” 任修终于落下一子,手心和额头却早已是汗珠滚滚,颜疏桐见此,拿出帕子,道:“将军出了这么多的汗珠子,恐怕天气冷,着了风,染上风寒。”颜疏桐温柔得说着,就抬起手来亲自为任修擦汗。 她的表情极为认真,动作轻柔,将任修惊了一跳,却没有来得及避开,任由颜疏桐动作。 瞧着任修僵硬的表情,颜疏桐笑容越发柔和,道:“将军不必拘礼,将军是任家的智多星,太子的左膀右臂,本宫关心将军也不算出格。” 任修面露惶恐之色,道:“太子妃亲自为臣下擦汗,臣下愧不敢当。” 颜疏桐闻言并没有接话,仿佛是并不在意一般,低眸瞧着棋局,有些惋惜的模样,任修紧张得看着颜疏桐的表情,却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颜疏桐抓起一颗白色的棋子,轻轻落子,她的手指轻柔,指尖纤细,可是,任修的面容却更加难看了。 刚才,太子妃根本就是在虚晃他,他不得退了一步,可是,却落入了对方的陷阱,这步棋看似没有危机,其实是危机四伏。 太子妃这颗白子落下,他精心布置的整个东南角沦陷了! 一时间,任修脸色苍白,胸口像是被一口闷气堵住,有些呼吸不畅。不,他决不能输!这样想着,任修继续落子,面容似乎从容了许多。 仿佛没有看到任修的不适,颜疏桐继续道:“当年老任国公用了奇异的战术赢了水月国二十座城池,当真是令人钦佩,本宫很好奇,老任国公当年到底是用的什么阵法,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取得这些城池的呢?” 任修不知道太子妃为何提起当年的事情,不过,他的确是了解当年的内情。这是父亲亲口给他们讲的任家的秘密,任家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又怎么会告诉颜疏桐呢? 颜疏桐始终看着任修的表情,看得出来,任修是知道内情的,只是此时在思考如何回答她。 颜疏桐也不着急,慢慢把玩着手中的白子,瞧着棋盘,嘴角轻轻翘起。待任修落子,她轻轻将棋子按在棋格子上。 任修的心境可没有颜疏桐的动作这么云淡风轻,他的内心早已是波涛暗涌。 太子妃将这一子落到此处,到底是什么意图?任修在猜测着,手中的黑子迟迟未落。 从这一章节开始,颜疏桐在任修身上下套,用巧计除掉任修,大家能猜出是什么方法么?能猜出来的小瑾加更哦…… PS:肯定不是下毒,亲们,用的是计谋哦…… vip46 烟雾炮弹 颜疏桐在这个时候道:“将军还没有回答本宫的问题呢!”颜疏桐笑得极为温和,连带声音都变得柔美了。 任修蹙眉,应当怎样回答太子妃呢?太子妃是个聪明人,他若是说假话,对方肯定不信,说真话是绝不可能的……但是具体用什么战术能夺得水月国二十座城池呢?自从十几年前,新皇帝上任,就将把守在水月国的任家驻兵全部撤了,他至今还没有去过水月国,不知道水月国到底是什么样的地形,又怎么知道用什么战术破解呢? 瞧着任修的眉头越蹙越紧,在眉心形成一条细细的沟壑,颜疏桐嘴角的笑意更浓,她非常喜欢对方被弄得绞尽脑汁的模样。 任修的棋子未落,颜疏桐知道,对方正想着如何回答自己,那么,她给他个台阶下,逗弄一番,这位任家三公子会如何呢? 这样想着,颜疏桐道:“水月国边城四面环山,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本宫一直在想,老任国公是用什么方法攻陷二十座城池的呢?莫非是……中间有段水路……” 颜疏桐的语速缓慢,特意给对方思考的时间,她一边说一边瞄着对方的表情变幻,只见对方眼眸一亮,道:“祖父用的火攻。” 颜疏桐是故意给对方扔的烟雾弹,对方中计,她自然心中高兴,却挑了挑眉毛,显然不明白对方是如何用的火攻。 任修以为颜疏桐不懂得排兵布阵,解释道:“虽然说水月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是,若是赶上顺势的风,火攻自然容易取胜了。” 颜疏桐挑眉,疑惑道:“老国公的确是用的火攻?”颜疏桐认真得看着任修,十分怀疑。 任修急着破解棋局中的阵法,颜疏桐却非要问他这样的问题,他此时落于下风,本来就心情焦躁,一时间并没有思路周全,有些迟疑,却最终点了点头,道:“的确。” 颜疏桐的眉梢也蹙了起来,目光紧紧得盯着对方,任修不明所以,只被颜疏桐盯得浑身不舒服。半晌,颜疏桐道:“那是通过什么方式火攻呢?”通过水路?还是…… 任修一向对自己非常有自信,而且,他听说水月国有一条奉摇河直通南北,那么,采用火攻没有不取胜的道理啊!于是道:“在有雾气的天气,在船上装满火柴,待顺风一刮。” 闻言,颜疏桐更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道:“将军去过水月国么?” 任修不知道颜疏桐为何要这样的话,一时疑惑得看着对方。 颜疏桐道:“本宫小的时候,在水月国皇宫住过一年,本宫与水月国圣福郡主交好,至今还书信来往呢!”说话之间,颜疏桐都目不转睛得看着任修,使得任修的表情都无处可藏,全部袒露出来。 任修听到圣福郡主这几个字,差点张大嘴巴。 若是颜疏桐同圣福郡主交好,那么当年的事情对方恐怕已经一清二楚了,今日之所以会问他,就是试探他的吧。可悲,他竟然不知道。 想到这里,任修一脸的尴尬,只将一张白净的脸憋红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颜疏桐嘴角含笑,事实上,她才不认识什么圣福郡主呢!只是她的确在水月国住过一年的时间,但是,她虽然这么说了,任修是不可能查得出来的,他想要查她说的真伪,必须要找圣福郡主求证,最关键的地方就在圣福郡主身上了。这位圣福郡主掌握着水月国十五万兵马,脾气非常古怪,不入她眼的人,她是绝不会帮忙的。因此,颜疏桐才会用圣福诓骗任修。 事实上,颜疏桐早就知道任家是如何得到那二十座城池的,今日不过是要任修知道,她颜疏桐知道了任家的秘密了。 看到任修一脸窘迫模样,颜疏桐道:“将军怎么了?莫不是有什么为难之处?若是有,跟本宫说说,或许本宫可以帮得上忙。”她的语气依然温和,仿佛并不在意对方骗了自己。 任修狐疑得望着颜疏桐,太子妃真的不怪他骗了她? “太子妃不生气么?” 这回换颜疏桐狐疑得看着任修,道:“本宫为何要生气?虽然将军不熟悉水月国的地形,不知道水月国是从来不刮东南风的,本宫却并不怪将军啊!”如果要采取火攻,就必须有东南风,然而,水月国却从来不刮东南风,又怎么用火攻取胜呢? 因此,任修想得虽好,却并不符合水月国的情况。 颜疏桐说这些话的目的有二,其一,她在变相的讽刺任修排兵布阵不到家,连作战的地形都没有搞清楚,还在这里出主意,想要欺骗她,简直是可笑之极!其二的目的就是又抛了一个烟雾弹。颜疏桐说自己与水月国圣福郡主交好,被任修认为颜疏桐在告诉他,自己已经知道任家的秘密了,可结果,颜疏桐并没有承认这一点,只是说,自己很熟悉水月国的地形和气候。但是,即便颜疏桐如此说,任修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颜疏桐不知道任家的秘密,颜疏桐之所以不表明她知道,就是怕被任家找麻烦罢了。事实上,颜疏桐越不承认知道任家的秘密,任修越不相信! 任修闻言,一张脸顿时青白交错,难看极了,他从小到大还从未受到这样的嘲讽,一时间无法接受,都掩饰不住愤恨的表情了。 颜疏桐吓了一跳的模样,仿佛忘了一开始问任修的问题,道:“将军还没有落子呢!” 任修被颜疏桐这么一提醒,瞬间回过神来,自己刚才的表现,太过了,于是赶忙掩饰了情绪,面容十分愧疚,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低头看着棋盘。 棋盘上,局势也是一团糟,又想到颜疏桐刚才暗里的讽刺,任修只觉一股热血从五内直冲而上,差点吐出一口血来,只是到口内的时候,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任家的人,决不能丢了家族的脸面! 任修思索了片刻,终于落子,颜疏桐嘴角又勾了起来,轻轻地摇了摇头,抬起睫毛望了对方一眼,目光带着惋惜,然后,纤长白皙的玉手将白子落下。 任修看着颜疏桐的表情,十分不舒服,特别是对方微笑的时候。他低下头,看颜疏桐落子,瞬间,陡然一惊,只觉脑袋里轰隆隆直响。 亲们知道颜疏桐为何要让任修知道,她已经这知道任家的秘密了吗? vip47任家行动 他输了,而且输得很惨,他都数不过来自己输了多少个棋子。任修紧紧得盯着棋盘,神色非常难看,眼前的棋子越来越多,越来越黑,都是他输的……他竟然输了这么多…… 倏然,脑袋轰一声,眼前一黑,任修身体摇摇晃晃,几乎要跌倒在地,碧荷站得较近,赶忙上前扶住任修,担忧的道:“三公子,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下棋,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呢?碧荷十分不解。 杏儿则是狐疑得看看颜疏桐,又看看任修,心中震惊不已。她一直观察着太子妃的表情,和三公子的表情,太子妃脸上始终挂着微笑,而三公子则表情变换很多,她知道,虽然从表面上听来,两人都是聊得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是,感觉告诉她,他们说的事情,绝不是她们听的这么简单。三公子绝不会因为输了棋和判断错误就变成这副模样吧……这太夸张了…… 然而,杏儿真的是高估任修了,任修真正要吐血的原因的确是被颜疏桐气的。任修此人生在任家,自视甚高,从小被捧得很高,还没有受到什么挫折,更没有人像颜疏桐这样踩着他的痛脚。任修本来就非常自信自己的智谋,和能力,可颜疏桐偏偏一次次否定他不说,还暗暗讽刺他,他如何能受得了呢? 颜疏桐站起身来,亲自查看任修的情况,她掐住任修一处大穴,任修很快醒了过来,颜疏桐眼眸温柔,笑容温和,道:“将军感觉好些了吗?” 任修茫然得看着颜疏桐,然后慢慢得清醒起来,挣脱了颜疏桐,道:“多谢太子妃关心,任修无事。” 颜疏桐似乎非常不满意任修的状况,柔声道:“咱们在这里坐了快一个时辰了,恐怕再呆下去就有人找过来了。” 她说这话的意思是,我们应当赶快离开这里,然而,听到任修的耳朵里却是极为刺耳。太子妃告诉他,提醒他,他有多么不堪,不到一个时辰,他就败给了太子妃,而且败得很惨,任修本来已经稍稍恢复的身体,此时听到颜疏桐这么说,差点又吐出一口血来。 然而,他还是迅速镇定下来,道:“太子妃说的是,任修即刻离开。”说完,快步离开了。 碧荷望着任修的背影,十分不解,道:“太子妃,三公子他……” 颜疏桐并不在意,而是微微一笑,看着杏儿和碧荷道:“今天的事情,不能透露半个字。” 碧荷和杏儿被颜疏桐的微笑吓到了,她们还是比较适应太子妃面无表情的时候,那时候的太子妃起码是没有动怒的…… 颜疏桐望着任修离开的方面,目光越来越冷,她早就得到消息,任修已经向任太后献策如何除掉她这个太子妃,好让他的姐姐任若雪名正言顺得坐上太子妃的位置上,因此,颜疏桐才觉悟,曾经的自己真是太仁慈了,居然还为任家想好了后路,甚至要补偿他们,现在看来,这都不必了。 任修,你想要除掉颜疏桐?那就先看看你自己是否能保证会不会被她气死吧!想到这里,颜疏桐嘴角又轻轻勾起,心中对任修说,任修,这份大礼,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呢?这可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呢! 任华见到任修,表情明显不悦,道:“怎么这么久才来?” 任修绝不会说自己跟颜疏桐下过棋,更不会说颜疏桐已经知道了任家的秘密,只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道:“途中有些事耽搁了。” 任傅走了过来,看见任华,十分惊讶,道:“三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近日操劳过度吧!” 任华此时也注意到了任修的面色极为苍白,一点血色也没有,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道:“你既然身体不适,这里就交个我们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想到颜疏桐的嘲讽,任修极为不甘心,他不能让太子妃这么看低了他任修,他可是从来没有输过啊!他的失败,仅此一次,仅此一次而且,太子妃,你看着吧,他任修一定会赢! “我的身体并没有大碍。”任修的语气坚定,倒是让任华和任傅吃了一惊。 既然任修自己说可以撑住,任华和任傅自然不再劝解,而且,他们觉得,任修从小修习武术,身体应当还是不错的,不至于只撑不住。 任修已经迟到了,他非常关心现在的情况,不由得问道:“若其哪里安排得怎么样了?” 任华拧眉,他并没有责怪任修的意思,道:“你迟迟未来,她那边还没有行动呢!” 任修闻言,心中难受不已,距离宴会还有一个时辰,恐怕是来不及布置了,任修没有想到,太子妃的这盘棋,不但破坏了他的计划,还让他十分添堵。 不过,任修想到颜疏桐的微笑,既然这个人知道了任家的秘密,就更不能留了,还是早日除掉的好。 任傅一向没有什么主意,问道:“还按照原计划么?” 任修摇了摇头道:“恐怕是来不及了,你通知若其,我们用别的法子。” 任傅找来身边的侍从,令其给任若其的婢女少传信儿。 任若其本还在玩投壶,此时得到丫鬟传来的消息,她向众人请辞道:“母亲有事找我,我去了,诸位继续……” 小姐们玩得起兴,并没有在意任若其的离去,倒是周依清瞅着任若其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她实在是搞不明白,任若其这是唱的哪出戏,她不是拉着自己来玩吗?怎么将她仍在这里,自己走了? 任若其见到任修,显然很不高兴,道:“不是说好了么?怎么搞得,一直没有消息?”任修本就非常难受,此时被任若其这么一说,心中竟腾起一股子邪火来,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差点失控,急忙控制住,但是这个过程是非常痛苦的,他直憋出一额头的汗。 任若其非常不解得看着她这位引以为傲的三哥哥,不解地道:“三哥,你这是怎么了?” 任修对颜疏桐起了杀心…… vip48偶遇燕王 任修极力忍耐,那股莫名的邪火终于被压了下去,他摆摆手,道:“我没事,还是抓紧时间说这次行动吧。” 任若其还是不放心,她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惹到任修了,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看见从三哥哥的眼睛里射出一道寒光,非常骇人。三哥一直非常宠爱她,任若其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那道寒光是针对她的。 任傅道:“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宴会就开始了。” 任修闻言蹙了蹙眉,有些懊恼。 任华一言不发,面容冷凝,仿佛一点也不在乎计划成功与否。 任若其不小心惹了任修不高兴,一时间兴致勃勃得想起主意来,她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余光忽然撇到远处一个小房子,倏然眸光一亮,道:“我有个想法……” 三人闻言,都看向她,任若其将她的想法讲了一遍。 三个男人都蹙起了眉头,半晌,任修道:“就按照若其说的做吧。” 任若其好不容有一个想法被任修采纳,高兴得不得了,差点拍手庆贺。 任傅一向非常实在,道:“这么对待一名女子,太残忍了吧!” 任若其知道她这个四哥总是妇人之仁,不满道:“周家和任家本来就是一场殊死搏斗,想要活命,还讲求方法么?” 任修道:“若其说的没错,妇人之仁,只会死路一条。” 颜疏桐从小竹林穿过,正望见一片菊花。 远远地,菊香飘荡,令她体内涌动的热血慢慢平息。这是一片漂亮的菊花,物种稀有,单看那碧绿色的菊花,应当是雪颜国进贡之物,颜疏桐听说,周老太君极爱菊花,因此,凤翎国皇帝将碧绿色的菊花赏赐给了周老太君,没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竟培植了这么一大片。颜疏桐不由得赞叹,这里真是又幽静,又雅致。 她不由得在此地慢慢踱步,连眼底的冰寒之色都减了几分。 杏儿和碧荷虽然常在任太后的身边伺候,却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大片的菊花,况且,正是观赏菊花的时节,这么一大片菊花,当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颜疏桐心情倏然大好,便吟起诗来, “轻肌弱骨散幽葩,更将金蕊泛流霞。欲知却老延龄药,百草摧时始起花。” 她刚吟完这首诗,就听见有说话的声音,“二皇嫂真是好雅兴,原来是在此处吟诗。”真让他好找。 司徒朗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颜疏桐走过来,他本应当在席位上趁此机会拉拢朝臣,可是,一想到颜疏桐也在周国公府上,他就坐不住了,于是就找机会出来,可惜,半天也没有找到她的影子,倒是被颜疏影纠缠了半天,他好不容易脱身,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他正想原路返回,就听见她的声音,便顺着声音走过来了。 在看到司徒朗的那一刻,颜疏桐有种难以形容的烦躁,她很反感这个人,比厌烦司徒宇更甚。每次见到司徒宇,虽然知道对方心思深沉,利益为上,可是,对方那双眼睛还是清澈的,就会让她的心舒服许多。 但是,司徒朗,他不但长着一张跟她现代男友一模一样的脸,还一脸的邪魅模样,极为令她反感,她就是讨厌长着一张妖精一样的脸的男人。当然,这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现代的司徒朗的背叛。 颜疏桐见到任家的人以后,心情极为不好,刚刚平复一些,这时候见到司徒朗,面容自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她几乎懒得同司徒朗说话,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杏儿和碧荷见到太子妃转身就走,都不跟燕王打招呼,非常诧异,但是她们自然不敢说什么,赶忙跟上颜疏桐。 司徒朗本来见到颜疏桐十分欣喜,好不容易找到她,她却只看自己一眼,转身就走,一向被万人捧在手心的司徒朗非常不高兴,他的王权受到了极大的挑战,这让他非常不舒服。 他疾步追上颜疏桐,语气带着恼怒,道:“你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 颜疏桐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追过来,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她现在实在是笑不出来,一句话也不愿意跟司徒朗说,但是为了赶走对方,又只能冷冰冰得回了一句,道:“你既然知道,还跟着我做什么?这是堂堂的燕王殿下应当做的么?私下见皇嫂,这恐怕不好吧!” 杏儿和碧荷闻言,非常诧异,刚才太子妃还跟三公子下了一个时辰的棋,怎么见了燕王就像是躲避蛇蝎一般? 司徒朗见到颜疏桐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语气冰冷如同那日在牢里一般,他说不出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颜疏桐如此冰冷的态度让他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仿佛这一刻,他还能抓住她,让一切从他选择的那一刻重新开始。 他心中一动,上前一步,想要捉住对方的手,却被颜疏桐避开了。颜疏桐莫名其妙得看着司徒朗一副受伤的摸样,冷笑道:“燕王殿下,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司徒朗一怔,颜疏桐这是在提醒他,他是燕王,她是她皇嫂,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在他和颜疏影成亲的那一刻,他们就没可能了,可是……司徒朗就是不甘心,为什么,最好的都给了司徒宇,太子之位就罢了,现在,就连他喜欢的女人都要陪在他的身边,事事为他筹谋! 颜疏桐见司徒朗怔住了,懒得研究他的表情,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这位燕王,真是莫名其妙!令人讨厌! 见到颜疏桐走了,司徒朗才醒过神来,快步跟上颜疏桐,一个健步,拉住了对方的胳膊。 他的动作吓了杏儿和碧荷一跳,两人异口同声道:“燕王殿下,您这是做什么?”这么做简直是太失礼了! 司徒朗不管不顾,冷冷地瞟了一眼杏儿和碧荷,道:“你们先退下!”杏儿和碧荷被他的冰冷的目光吓了一跳,可是,想到颜疏桐比他更可怕,双腿竟钉在原地,愣是一动不动。 司徒朗见了极为不悦,道:“难道连我的命令都敢违背么?” 杏儿和碧荷瞅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颜疏桐,主子没有发话,她们不敢动。更何况,她们是太子妃的婢女,燕王没有权利处置她们。 司徒朗今日真是被气急了,就连两个卑贱的婢女他都差使不动了。 颜疏桐看在眼中,嗤笑一声,道:“我的婢女,还轮不到燕王来指点吧!”你不觉得自己太越俎代庖了么? 司徒朗恼怒得手指加大了力度,咬牙切齿得道:“你当初选择的是我!”为什么现在见到他的时候这么无情呢? 颜疏桐蹙起眉头,这个司徒朗到底是怎么回事?要跟她翻旧账么?真是可笑之极,她冷笑一声,看来,她真的需要跟这位燕王殿下好好谈谈,让他知道,他现在应当做什么。她看了一眼杏儿和碧荷,道:“你们去那边守着。” 杏儿和碧荷瞧着这两个人就害怕,现在听到颜疏桐要让她们离开,福了福身,转身快步走开。 司徒朗见颜疏桐果然支走了两个丫鬟,心想她一定是想听他说话了,心中一喜,道:“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情分,对不对?” 颜疏桐蹙眉,甩开他箍住自己胳膊的手指,冷冷道:“燕王殿下说的话,本宫可听不懂。” 司徒朗没有想到,两个丫鬟已经走了,颜疏桐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难道她忘了他们当初…… 那个时候,他的确是没有帮到她,她是因为这个而记恨自己么? 他赶忙解释道:“那个时候,祖母去救你,而且你也成功脱险了不是么?我当时的确是真心想要帮你……” 颜疏桐这才明白司徒朗口中的“他们的情分”原来是那一段。颜疏桐根据自己的记录回想起司徒朗说的话,还有那个令她恶心又屈辱的吻,当时自己无力反抗,他趁人之危,此时还跟自己谈旧情,这简直是太可笑了吧! 想起那个吻,颜疏桐就一阵的恶心,目光更加冰寒,司徒朗被颜疏桐眼中的冰寒之气震住了,她就这么恨他?不能原谅他?那次要不是祖母救了她,他也会想办法让她脱身的…… “燕王殿下跟我谈情分?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情分吧,你跟我有那么熟么?”颜疏桐语气善,目光深沉,逼视着对方。 司徒朗还是以为对方是因为那次他没有救她而记恨,并没有怪颜疏桐的冷漠,他依旧不死心得解释道:“那次我真的是想要帮你,你为何就是放不下呢?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听到“给我一次机会”这几个字,颜疏桐倏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这是想要利用她来对方司徒宇么?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可惜,她对他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喜欢。不过,她真的被他这幅卑微的模样逗笑了,一向高高在上的燕王,为了那个皇位,可谓不惜一切代价,今日她真是对他刮目相看了。 看来,她应当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发泄发泄,左右她是瞧着他不顺眼的,不过,就不知道这位燕王殿下被戏弄后是什么表情了。 她的目光倏然变得柔和几分,语气也带着几分的柔色道:“司徒朗,你这是在向我示爱?” 听到颜疏桐的声音不再那么冰冷,司徒朗知道,对方这是回心转意了,抑制不住欣喜道:“桐儿,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心狠!” 她不会那么心狠?那是他没有看到她心狠的时候。 “燕王殿下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她才不相信司徒朗没事找她来装情圣。 司徒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确是没有什么正经事找颜疏桐,他只是想要见到她,可是,他并不觉得这个理由有什么不妥。 “我只是想要见你。”他望着她被菊花衬托得更加飘逸如仙的身姿,缓缓地说着。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这么美,就是站在这里,就是这么简单的装束,这么简单的妆容,却这么令他炫目。 颜疏桐瞧着对方发痴的眼神,越发觉得恶心,她可没有他这么入戏,冷笑道:“我是太子妃,你是燕王,我们这么见面恐怕是不妥吧?这要是被人瞧见了,燕王就不怕被陛下怪罪?就不怕太子威逼?” 她重重的将现实的石块砸向他,让他保持脑袋清醒,不要任意妄为。 司徒朗却并不以为意,道:“父皇即使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至于二皇兄,就算是他不知道,我们之间也要进行一次生死搏斗,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颜疏桐鄙夷了一声,男人可真是只顾着自己舒服,别人的死活从来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燕王殿下不怕名声被毁,我一个柔弱女子可经不起这个啊!” 司徒朗知道自己一时心急,没有思虑周全,信誓旦旦得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既然如此,那燕王请立刻离开这里,被旁人瞧见,我可是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楚!”颜疏桐的语气不冷不热。 司徒朗有些受伤得道:“桐儿,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你就忍心这么赶我走?” “那燕王殿下想要如何?” “陪我待一会儿,多待一会儿。”他总是觉得,有她在的时候,就连空气中都有种甜甜的味道。 “燕王殿下这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皇弟么?”颜疏桐总是不忘戳对方的心。 司徒朗以为对方这是想要跟他要一个名分,心中一喜,道:“你放心,若有一日我登基为帝,一定让你做皇后。” 皇后?司徒朗投下的筹码可是真不小,只是,她根本就不感兴趣,嗤笑道:“我现在是太子妃,还担心皇后之位么?” 司徒朗一直以为对方回心转意,一听到颜疏桐这么说,一股怒火腾起来,她始终是喜欢司徒宇的,司徒宇到底有什么好? “你就这么喜欢他么?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端茶倒水?你还为他做了什么?” 有木有人喜欢司徒朗呢? vip49随意践踏 颜疏桐觉得,司徒朗真是莫名其妙,现在的司徒朗,让她觉得对方真是吃醋的模样,她的睫毛慢慢抬起,在眼睑下洒下一片好看的阴影,好笑得看着司徒朗,道:“我是他的妻子,你说,我应当都为了他做什么?嗯?聪明的燕王殿下,这种问题还来问我?” 司徒朗完全没有想到对方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而且,语气也是理所当然,想到司徒宇每次柔情蜜意得望着她,想到那些传言,说太子是如何爱惜太子妃,太子妃又是如何体贴入微,司徒朗被浓烈的嫉妒包裹了整颗心,几乎失去理智,倏然箍住对方的肩膀,令她贴近他,一双勾人的凤目更是危险得眯起,逼视着她。 “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让你如此厌恶?避如蛇蝎?” 此时,颜疏桐才意识到,司徒朗恐怕真是对自己动了心,原因当然不是她如何美丽优秀,更不是她多么迷人,而是司徒宇喜欢她,而司徒朗得不到她,得不到的,往往是最好的。 不过,听司徒朗这么说,颜疏桐倒真的来了几分兴致,道:“若是我说了,你会为了我而改变么?” 司徒朗一愣,然后极为恼怒,她让他改变,她嫌弃他!才会对他如此的不屑! 颜疏桐冷笑:“司徒宇他可以为了我而改变,你却做不到,我为什么要舍弃他,而喜欢你呢?嗯?”她慢慢的说着,越说,语气越是柔软,几乎柔到骨子里。 她声音本来就极为动听,说着这么软软的话,司徒朗只觉自己的骨头都酥软了,仿佛受到了她的蛊惑,心中一动,道:“那你要我为你改变什么?” 颜疏桐一怔,她可真是没有想到司徒朗真愿意为了她而改变,她刚才不过是戏弄对方,本以为他会生气的,没有想到对方不但没有生气,还软软地应了。 她探寻得看着司徒朗,仿佛在研究他说的是真是假,可是,对方的眸光里倏然漾起一道道柔波来,衬得他本来就妖媚的凤目,更加迷人。 颜疏桐推了推对方的身体,远离他一些,道:“他说,愿意为了我放弃一切,陪着我走遍大江南北,他说,他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不惜生命。你能做到么?” 颜疏桐根本就是在骗司徒朗,她倒要看看,他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司徒朗完全被震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司徒宇为了颜疏桐会放弃一切,连他一心想要得到的皇位也可以不屑一顾。他倏然慢慢垂下手臂,一点点落下。 放弃皇位,就等于放弃活着的机会,他做不到。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真的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颜疏桐还是不忘了提醒对方,道:“燕王殿下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应对任家接下来的动作吧!” 闻言,司徒朗才从震惊和失落中回过神来,正对上颜疏桐嘲讽的目光,想起她是太子妃,她喜欢司徒宇,她定会为司徒宇筹谋,他的心中的怒火就节节升高。即使他做不到为她放弃一切,可是,他也是真心爱她的,他还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过,她怎么可以这么无情的践踏! “你现在跟他站在一起来对付我是么?即使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也无动于衷是么?” 看着司徒朗这张脸,颜疏桐想起现代的时候,他总是说一箩筐的甜言蜜语,恨不得将整颗心都给了她,当利用完自己的时候,又一脚踹开。 现在,他居然真的露出了深情又恼怒的摸样,她竟然一点也不屑了,她曾经想要千方百计得到他的爱,现在对方终于给了,她竟然感觉这是一种负担。 她感觉真是有趣,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淡淡的冷嘲,然而,在司徒朗看来,对方就是根本看不起他,甚至在嘲笑他身份低微。 “你笑什么?” “我只是在想,燕王殿下到底看上我哪一点了?是傲世山庄的背景,还是我是司徒宇心尖上的人?”她的口气带着讽刺,嘴角更是勾起了嘲讽的弧度。 司徒朗越听越恼怒,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为了皇位,我还不屑利用一个女人!” “哦?不屑?莫非我是低估了燕王您的能力,那么,您怎么解释颜疏影?嗯?别告诉我,你是因为喜欢她才娶回燕王府的吧?”颜疏桐挑眉看着他,感觉他的回答极为好笑,他心心念念都是皇位,为了那个皇位不惜一切代价,现在告诉她,他不屑利用女人,真是可笑! 迎娶颜疏影的确是有喜欢她的原因,也有想要借着傲世山庄和黯青门力量的原因,他当时不娶颜疏桐,有两个方面的原因,其中之一是颜疏桐没有颜疏影绝色,而且据说无才无德,还克夫,还有病,其二就是娶到颜疏影不但能得到傲世山庄的支持,更能得到黯青门的支持,怎么想都是娶颜疏影划算。他自然是毫不犹豫得娶了她,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娶来一个大麻烦,丢尽他的颜面不说,还拉他下水,害的他差点丢了爵位。 可是,即便是如此,颜疏桐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他呢? “当时娶她,的确是有喜欢她的成分,自然也有依靠傲世山庄的成分,但是,哪个王爷娶亲不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司徒宇难道不是么?” 既然利用了,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做什么?颜疏桐冷笑一声道:“既然是利用了,就别说自己不屑之类的话,燕王殿下,您还没有装清高的资本吧!” 她说得句句刺耳,直戳司徒朗的内心,抓住他的痛处就猛踩,恨不得将对方的心踩个稀巴烂才过瘾。 “颜疏桐!你处处维护司徒宇就罢了,何必说得这么无情?我哪里对不住你了?你就这么践踏我的心么?”司徒朗真的是被她气急了,再次箍住了对方的肩膀。 “践踏你的心?我可没有强求您,燕王殿下,是您自己自愿送上门,让我踩的!”她笑得极为温柔,咬中自愿两个字,听起来极为得讽刺。 vip50太子撞见 望着她清丽干净的容颜和那双勾人心魄的双眼,司徒朗狠命得箍住对方的肩膀,让她知道,他的心有多么痛。就那么望着她,邪魅的凤眸危的险得眯起,颜疏桐感觉到一阵危险的压迫气息,但是她没有动,嘴角依旧含着嘲讽,与他对视。 没有预想的求饶,甚至,对方的眉梢皱都没有皱一下,他知道自己用了多大了力气,他甚至能感觉她瘦弱的肩膀被他捏碎。 然而,她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依旧用行动倔强得告诉他,他现在这么做,对她根本没有一丝的威胁性。 半晌,他慢慢得垂下双手,昔日总是骄傲挑起的凤目,盛满了挫败的不甘,她说得没错,是他主动捧上一颗心,可是,他的心却不是任她践踏的! “颜疏桐,为何对我这么心狠?这么讨厌我?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喜欢我?”他倏然受伤得看着她,浓密的双眉蹙在一起,纠结盘亘着。 颜疏桐蹙眉,她真的不能理解,她到底哪里好,值得一向高高在上的他,这么卑微得乞求和妥协。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不是慈善机构,再说爱情不能施舍,你也不能做乞丐……”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解这个男人,瞧着他深情又卑微的摸样,颜疏桐头一个比两个大,她现在有种对不起他的感觉,真是奇怪!上一世明明是他欠她的。 他这么乞求她,如此卑微,她却说他是乞丐,这个女人,真的是他对她太好了! “颜疏桐,你听着,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我一定要得到你!”他倏然靠得很近,整个脸都贴在她的脸上,用力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他薄薄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 他的动作太突然,颜疏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扣住了她的腰,用力将她的身子贴近他的。 颜疏桐没有躲,大脑迅速作出反应,这种情况她遇到得多了,嘴角轻轻勾起,漂亮的眸子闪着潋滟的光彩,睫毛轻颤,手臂也狠狠得扣住对方的。 司徒朗一时怔然,她不是说不喜欢他么?怎么…… 就在对方发证的片刻,颜疏桐用力一推,将对方推开。望着踉跄几步的司徒朗,她的眸光瞬间变冷,她刚才的同情心真是多余的,这个男人根本不值得用心。 司徒朗被推开,知道自己被对方戏弄了,他恼怒得瞪着她,咬牙切齿,“你……” 颜疏桐正预备讽刺对方,就听见背后的声音,“桐儿……” 发出声音的人一身的戾气,朝着她走过来。 看清来人后,颜疏桐转过头,冷冷得对司徒朗道:“现在,燕王殿下满意了吧!”说完,看都没看司徒宇一眼,拂袖而去! 司徒宇走到附近听到两人说话,就走了过来,没想到看到两人正抱在一起,天知道,他的心多么痛,来不及同司徒朗说一句话,他甚至都忘了应当警告对方,快步跟上颜疏桐。 司徒朗怔然看着司徒宇的背影,他什么时候来的…… 可是,他怎么一句话也没有说,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杏儿和碧荷瞪大眼睛看着司徒宇追过来,也吓了一跳,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来的?他们都没有看到…… 太子妃和燕王殿下……被太子看到了,太子妃…… 碧荷小声对杏儿道:“太子妃不会被太子……” 杏儿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姿势,手指指向颜疏桐和司徒宇。 碧荷立刻闭嘴。 “桐儿!”司徒宇紧紧跟在颜疏桐的身后,声音软软的,颜疏桐本以为对方会责怪她,或者会冲着着她发火,或者警告她,可是……他没有。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般,那双澄澈的双眼含着受伤的神情。 瞧着他这般模样,颜疏桐一阵烦躁。 不管是司徒宇,还是司徒朗,她现在都疲于应付,可是,今日是怎么了,两个人都过来找她的麻烦。 见她站住,回眸冷冰冰得望着他,他的心几乎纠在一起,他不知道要怎么说,要说什么,他只是无助得喊着她的名字,“桐儿……” 他的声音是那么柔,那么轻,带着悲凉和无助,在纷纷落叶的映衬下,他略显消瘦的身体更显得孤单。 四目相对,他们久久得站在这片落叶中。 良久,颜疏桐道:“你为何不问我为何同燕王在一起?你为何不责怪我?你为何不生气?”莫名其妙得颜疏桐问了一连串的话。 “我……”司徒宇目不转睛得看着对方,他可以问吗?他可以知道么? 慢慢得走进他,她的眸光也放柔了几分,仿佛在给他解释,道:“我是你的妻子,你为何不生气呢?嗯?”她一直觉得,司徒宇应当生气的,起码要质问她,为何要背叛他。 “我……怕你生气……”怕你冰冷没有温度的目光。 他小声的说着,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心一般。 颜疏桐苦笑一声,认真得拍落他肩膀上的落叶,动作轻柔,与他受伤的眼眸对视,如同情人的低语,“你怕我生气?我为何要生气?你觉得我同司徒朗有什么是么?”她越说声音越狠厉,满眼都是,你不相信我?你怀疑我? 她这么逼视,司徒宇却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那么纯粹,像是水晶闪着光芒,像是露珠滚落在荷叶上。 “是他强迫你的,对不对?”他笃定得说着,眼睛越发得光亮。 颜疏桐不知道司徒宇在笑什么,等到她还是想不明白的时候,却被对方紧紧的抱在怀中,耳边是他轻轻的低语,“我就知道,是他强迫你的,你是喜欢我的,喜欢我一个人的。” 颜疏桐蹙眉,这是司徒宇么?他怎么可以是这样的?一个处于权势中央的人,不应当像司徒朗那样,带着强势和霸道么?他为何如此温柔,如此对她小心翼翼。她深深的感觉到被捧在手心的感觉。 就像是一双手,温柔的触动她心中的涟漪,那么轻,又那么柔。 vip51宴会突变 “你为何不责怪我,不质问我?”为何这么温柔,让我不知所措,让我心软…… 闻着她颈部雪莲花的清香,他的胳膊收得越发得紧了,仿佛离得她越近,就能触到她的心,能感觉那里是有温度的,允许他的进入。 她雪白如羊脂白玉的颈部,细腻柔滑,他忍不住用舌尖舔弄,味道如他想象般的美好。 猝不及防的湿润,令颜疏桐浑身一震,脸颊更是爬上了晕红,他这是做什么?怎么…… 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让他离开自己一些,不要离得这么近,令她十分不舒服。 他的胳膊却死死得扣住她的纤腰,在她耳边柔柔得乞求道:“桐儿,不要动,让我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让他的心更暖一些,再暖一些。 最近的司徒宇总是这样,喜欢紧紧地抱着她,甚至将头贴在她的胸口上,他听着她砰砰的心跳声,然后,目光闪闪发亮得望着她,每当这个时候她都有种错觉,他是纯洁无暇的,如同他的眼睛一般。 就像是他每次在她耳边的低语,“桐儿,你的心好暖,好暖。”每当那个时候,她都忍不住真的回抱他,轻拍着他的背,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一般。 颜疏桐发现,她是越来越抵不住对方的祈求的眼神,和温柔的低语,她曾经无数次因为这个原因而心情烦躁,不,她不能沦陷,她总是这样提醒自己。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轻轻松开她的腰肢,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小巧的鼻子上,再到粉嫩的唇上,他目光如露,温柔得荡着痴迷的涟漪,颜疏桐被他的眼睛吸引,她总是喜欢干净透明的东西,猝不及防下,他浓密的睫毛低垂,吻上她的唇。 颜疏桐怔然…… 司徒宇他是越来越大胆,越来越让她难以掌控,更难以让她掌控的,还有她有些动摇的心…… 他的唇意外得带着滚烫的温度,轻柔得描摹着她的唇形,然后慢慢的斯磨,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得加深,慢慢深入,他的舌探入她的齿门,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等待她的认可。 颜疏桐一动不动,满脸的惊疑…… 司徒宇从来只是浅浅一吻,每次她都不在意,可是这次,他居然……居然得寸进尺。 没有等到她的反抗,他有些兴奋得抱着她的头,收紧另一支胳膊,再次加深这个吻,她的味道太美,以至于他的心悸动得无以自持,越发缠绵得吻着,慢慢变得狂热,变得霸道,仿佛怎么吻都不够,他想要得到更多,更多…… 几乎被吻得窒息,颜疏桐抵住他的胸膛,他才慢慢得放开她,目光灼灼得望着她,声音戴着暗哑,目光天真得如同一个孩子般,“桐儿,你的唇真甜。” 颜疏桐震惊得看着对方砸吧着嘴,仿佛是品尝美味食品后的回味,“你……宴会要开始了……”说完,她逃也似的疾步离开,留下嘴角含笑的他。 杏儿和碧荷瞪大眼睛远远地看着,羞红了一张小脸儿,原来,太子殿下还有这么痴情的时候…… 直到颜疏桐离开,两人才反应过来,快步追上颜疏桐。 颜疏桐回到宴会上的时候,周老太君正同众夫人小姐们聊得热络,颜疏桐扫了一眼大厅,没有看到任若其和周依清,不由得眉梢微蹙,脑中浮现一身书卷气的任修,嘴角冰冷得轻勾。 颜疏桐并不善于交际,因此,这样的场合她一向是礼仪到位则罢,并不过多得攀谈,只是静静地喝茶。 她的目光慢慢得落在颜疏影的身上,只见对方满头珠翠,锦衣华服,言笑晏晏,竟然跟周老太君聊得极为热络,仿佛成了人家的亲孙女一般。 不得不说,为了司徒朗,颜疏影真的下了好一番功夫,可惜……可惜这个男人并不是真心爱她,只是利用她而已。想到这里,颜疏桐不由得瞄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同样安静喝茶的张夕月。 颜疏桐知道,司徒宇是如何对待张夕月的,刚刚建立起的对司徒宇的好感,就在这一刻有些土崩瓦解的预兆。张夕月又何尝不是司徒宇利用的棋子呢?皇室的子弟总是这样,喜欢的就霸占在身边,不喜欢的,就一脚踢开,或者将对方丢在角落里。 整个大堂都是一派其乐融融,这个时候,有个丫鬟神色慌张得跑进来,她“扑通”一声跪在周老太君的身前,几乎泣不成声得道:“老太君,您去看看二小姐吧……她……”那婢女一边说着一边抹泪,纤柔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极为可怜。 周老太君的声音有些沉,道:“二小姐怎么了?你慢慢说。” 颜疏桐听得出来,周老太君这是生气,瞧着这个丫头的摸样就不是什么好事,她还在这里大声哭泣,让大堂上所有的人都注目在这里。周老太君如何不生气。 那丫鬟仿佛是哑了一般,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抽泣着。 众人见此,都着急得抹了一把汗,这丫头怎么说话这么不灵光了? 文氏见此,有种不好的预感。自从任若其将周依清带着以后,就再也没有看见她,莫非是…… 想到这里,文氏道:“母亲,儿媳带人去瞧瞧。”她说着,就站起身来。 周老太君点点头,道:“也好,若是有消息,立刻差人传过来。” 文氏点头应了。 这时候,周家二夫人刘氏站起身来,恭敬的道:“母亲,儿媳也非常担心二小姐,让儿媳一同去吧。” 周老太君望了刘氏一眼,目光带有警告,刘氏只是笑了笑,似乎并不惧怕周老太君,这个时候,刘氏主动请缨,周老太君明知道她是不怀好意,可是却不好说什么,于是只是点点头。 文氏瞥了刘氏一眼,心中冷哼,这个女人,又来跟着捣什么鬼? 颜疏桐低眸喝茶,她早就调查了周家的信息。 周老太君共有两子,长子周旭,承袭了老周国公的爵位,次子,周亮,现任工部侍郎。 周旭和周亮兄弟俩的关系极好,只是周亮的妻子刘氏目光短浅,总是要跟大房争个高下。现在刘氏跟着文氏去看周依清,肯定是去火上浇油的。 只是,她是看不到这场好戏了。 文氏和周氏出去,众人又开始聊了起来,只是都有些心不在焉,有的人更是私底下小声议论起来。 “今日是周老太君大寿,周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看那丫鬟的模样,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没看到周老太君的脸色么?” 颜疏影长期习武,耳力极好,众人声音虽小,却动进了她的耳朵里了。听到众人的议论她也担忧周依清出了什么事。 周依清可是一个重要的人啊,他们本是商量好的,令周依清嫁给李阁老的孙子李乘风,以拉拢李阁老,她要是出了意外,就意味着李阁老这条线路就断了。 张夕月有些坐立不安的摸样,颜疏桐扭头看着对方,嘴角含笑,这令张夕月吓了一跳。 颜疏桐慢慢靠近对方,对上对方心虚的眸子,轻声道:“这之间不会有夕月的手笔吧……嗯?” 张夕月闻言惊恐得看着颜疏桐,然后又慢慢地平复了心态,即使是太子妃知道了又如何,左右她是为太子办事,这也不是什么错处。想到这里,张夕月就坦然了。 看明白了对方的心思,颜疏桐心中感叹,司徒宇对张夕月一向都是冷冰冰的,甚至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对方一次,可是张夕月却真心为司徒宇做事,这真是一件令现代人无法理解的事。可是,古代就是这样,嫁给了司徒宇,那么凡是就要以司徒宇为重。不知道为何,颜疏桐竟然唏嘘一声,古代的女人真是可怜。 但是,可怜又可恨,可怜是没有夫君的疼惜,可恨是没有底线得处处陷害别人,然后依然觉得理所当然。 众人都好奇周依清究竟是怎么了,这时候一身碧绿衣服的丫鬟走进来,面容平静,举止得体,正是文氏身边的大丫头宝月。 她给周老太君并众人行了礼,然后道:“老太君,夫人怕您担忧,让奴婢先给您报个信儿。” 众人一听,都竖起耳朵来,生怕听不见。 周老太君点点头道:“你说吧。” 宝月道:“夫人说,请太君放心,二小姐染了些风寒,现在睡下了,大夫也诊脉说是二小姐并无大碍。” 没有听到预期的结果,众人有些失望,当然也有些人松了口气。然而,颜疏桐却打量了一番叫做宝月的这个丫头。 她不由得赞叹,文氏调教丫头的功夫倒是不错,明明是出了大事,从这个丫头嘴里说出来却什么事情都没有。 其实这个丫头也并没有说谎,周依清就算是出什么事,她没有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只是说了周依清的状况,这也没有什么不对,毕竟,老太君的确也是想知道周依清的身体状况。 虽然丫鬟说周依清并没有什么事,可是,众人都嗅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在场的都是在家斗中滚打出来的,自然是有些心中明了。今日的事,一定不简单。 散了宴会,司徒宇同颜疏桐同乘一辆。司徒朗跟司徒宇一同出来,宴会上,司徒宇暗里警告过他多次,可是他面上惶恐,心中却是不以为然的,此时看到司徒宇上了颜疏桐的车,心中的妒火熊熊燃烧起来。 颜疏影站在司徒朗的身旁,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正看到司徒宇扶着颜疏桐上车,她知道,司徒朗这是在看颜疏桐,想到颜疏桐挑衅的嘴脸,她都恨不得上去撕破。她拉住司徒朗的胳膊,道:“殿下,该上车了。” 司徒朗只是狠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朝一匹马走去,他要骑马,才不同一个恶毒的女子同乘一车。 颜疏影见此,更是恨毒了颜疏桐,她狠狠得盯着太子妃的仪仗,冷冷地道:“颜疏桐,总有一天,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司徒宇坐定,他距离颜疏桐很近,颜疏桐却只是在思考,任家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呢?而且还得手了,那么,周家到底如何反击呢? 司徒宇见颜疏桐一直手摇晃着茶杯,一圈一圈又一圈,他知道,每到这个时候,颜疏桐都是在想事情。 他又凑近了几分,搂住她的纤腰,嘴唇放在她粉红的耳垂上,轻柔道:“在想什么?” 颜疏桐只顾着思考,根本就没有注意司徒宇的靠近,此时感觉耳朵上一热,她惊得倏然抬起睫毛来。 司徒宇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她还从来不知道,他的另一面是这样的粘人。 她自然不会说她是在思考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于是转了个神思,道:“今日夕月的表情怪怪的,不知道是怎么了。” “嗯?”仿佛是没有听清她说什么,他轻轻的应了一声,舌头还留恋在她粉嫩的耳垂上。每次他触碰这里的时候,她的脸颊就会变红,那时候的她,是异常可爱的,总是令他忍不住咬上一口。 颜疏桐马上察觉到了对方的漫不经心,难道司徒宇一点也不关心这次的结果么?还是说,他早就知道了这次的结果? 她挣脱了对方的怀抱,眸光微冷,她今晚得想个法子支开他,他总是黏在她的身边,她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这里,颜疏桐眨巴着眼睛望着司徒宇,就像是一个天真的孩子一般,道:“我有些困了。”她这样说着,重新窝在司徒宇的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身上。 司徒宇宠溺一笑,搂住她,手指抚上她乌黑的长发,轻轻一挑,如同瀑布一般,她的头发被他散开。颜疏桐有些愕然,道:“待会儿还要见人呢!” 司徒宇不以为然,道:“待会儿就只能见着我了,我不介意,谁敢有意见?嗯?” 他在她的耳边低语着,颜疏桐直觉脖颈一凉,她知道,他又来了。 vip52沦陷了么 不知不觉,她竟然真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颜疏桐有些诧异,她是怎么睡着的? 慢慢地支起身子,她才发现,一支胳膊揽着她的腰部。她怔惊片刻,才回过神来。胳膊的主人是司徒宇。长期的独睡,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自然是有些不舒服的。 只是,司徒宇怎么睡在她的床上,他近日应当有堆叠如山的公务要处理啊,怎么有时间在她这里耗着呢? 颜疏桐蹙了蹙眉,现在是无法想明白这些了,她感觉有些口渴,于是小心得将他的胳膊移开,只是下一刻,她就感觉到了一道目光的注视。 他慢慢的睁开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他的眸光依昔清澈,潋滟柔情。 颜疏桐笑了笑道:“我有些口渴。” 他的眸子动了动,下一刻,他坐起身来,下床,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 她愣住,如水的月光下,他月白色的衣衫如雪,轻轻摆动,衬得他的发如墨般黑亮。他竟然亲自为她倒茶。在这个时代,是多大的宠爱? 半晌,她接过茶杯,温柔一笑道:“有劳殿下。” 他似是有些不悦,但只是蹙了蹙眉梢,没有说什么,将茶杯放回原处,他眉眼含笑,柔柔的叫着她的名字,“桐儿。” “嗯?”她有些莫名其妙,只是随意回了一声,也没有管他,径自躺下。 然而,下一刻,他却倾身而下,低眸注视着她。她也静静的注视着他,像是有些配合他的习惯,她温柔一笑道:“殿下,夜深了。” “桐儿,叫我夫君。”他有些固执得纠正道。 颜疏桐好笑,柔柔得道:“夫君,明日还有诸多公务在身,早些歇息吧。”她好心提醒着。 慢慢得欺近她,他的鼻尖尽是她的味道,这种感觉说不出的美好。他轻轻地嗅着,道:“桐儿,你身上好香。” 她与他眸光对视,笑得温柔,道:“殿下若是喜欢,可以做一些雪莲花的熏香。” “桐儿,叫我夫君。”他再次纠正。 她真的是无意这个称呼的,如他所愿,她又喊了一声,“夫君。” 他笑得眉眼都弯了,宠溺的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柔声道:“我喜欢听你的声音,闻着你身上的味道。”他的眸子越发痴迷,下一刻,她几乎以为要溺死在他的一片柔情之中。他却移开了目光,指尖轻柔得抚摸她如墨的长发,然后低头嗅着。 他离得那样近,鼻尖触到她的脸颊,一阵微凉,她一动不动,等待他的疲惫后停止动作。就像是往常一样,安静得躺在她的身旁,安静地入睡。 她慢慢得闭上双眼,不甚在意,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子越来越重,竟整个趴在她的身上,他的头抵在她的下巴上,低声道:“桐儿,你的怀抱好温暖。” 她诧异,她的双臂垂在身体的两侧,并没有抱着他,他怎么,这是…… “桐儿……”他倏然抬眸乞求得望着她,像是一个渴慕的孩子,渴望母亲的怀抱一般。 她瞬间就读懂了对方的目光,大脑还没有做出反应,双臂已经收紧,牢牢地抱住对方的精瘦的腰部。 他则满意得笑了,笑得那么纯粹,那么干净,她甚至觉得,她怀中的确是一个孩子,一个受伤需要温暖的孩子。 整整一夜,他窝在她怀里睡觉,翌日早上,他又匆匆而别,留下一句话,他晚上过了用饭。 她只是点点头。 直到魅影走了进来,道:“主子,我们似乎可以按照原计划进行了。” 颜疏桐终于回过神来,瞧了魅影一眼,然后垂下眸子,问道:“魅影,他真的爱上我了么?真的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么?”怎么会这么容易呢?她一直觉得,他是不会这么容易沦陷的,这完全不像是他啊! 魅影闻言,知道颜疏桐在怀疑司徒宇是在做戏,可是她的确是不懂这些情爱的事情,于是道:“那么主子觉得应当观望一阵子再行动?” 颜疏桐仿佛是并没有听到魅影的问话,继续问道:“魅影你说,若是爱一个人,看到对方跟其他的男子接触,他不是应当生气么?”又想起在周国公府上的场景,颜疏桐觉得颇为奇怪,按照常理说,司徒宇应当生气,可是,他不但不生气,还怕她生气,这真是匪夷所思。 半天也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颜疏桐才意识到,她跟魅影说这些,对方根本就不懂。 然而却出乎她的意料,魅影道:“主子何不试探一番?” 颜疏桐有些诧异得看着魅影,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想到昨晚自己竟然窝在司徒宇的怀中睡着了,颜疏桐不免奇怪,问道:“昨日我为何睡着了?” 魅影道:“轿子上燃了安神香,许是主子近日操劳,闻着就睡着了。” 颜疏桐还是觉得奇怪,轿子里燃了安神香,她怎么半分都没有察觉到呢?这真是奇怪了。 颜疏桐问起安神香的事情,魅影也觉得非常奇怪,主子怎么连安神香都闻不出来了?她还一直以为主子知道轿子里有安神香呢!不过这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魅影也是短暂的诧异,并没有打算跟颜疏桐提起。 然而,颜疏桐却捕捉到了魅影诧异的表情道:“恐怕事情没有想得那么简单。”沉思片刻,她又道:“他可曾做了什么?” 魅影道:“只是为主子解了衣裳,揽着主子的腰。”她自始至终都蹲在房梁上,并没有看到司徒宇有任何出格的动作。 颜疏桐的眉梢却是蹙得越发紧了,道:“如果他是在做戏,我们要想个万全之策才是啊。” 她的思虑转得很快,转而又问道:“这次任家行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魅影没有跟在颜疏桐的身边,就是为了留意周家和任家的行动,此时听颜疏桐终于问起,她道:“周家二小姐差点被王家三公子汪蕃玷污。” 颜疏桐闻言一震,显然没有想到任家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说是差点被玷污,可是女子的名节如同生命,周依清跟汪蕃扯上关系,这一辈子就算是完了。她若是不想削发为尼,终身守在青灯古卷之下,就要嫁给汪蕃。 而汪蕃,他可不是什么世族子弟。 汪蕃是皇帝近期宠爱的一个嫔妃的弟弟,因此异常嚣张跋扈,仗着汪嫔的势力到处霸占人家妻子,可谓是胆大包天,还有恃无恐,整个一个纨绔子弟。周依清要是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可比守着青灯古卷更痛苦啊! 没想到任家为了达到目的,竟然这样暗害一个女子,可真是令人所不齿。 想起周依清那双月亮一般的眸子,极为讨人喜欢,颜疏桐眯起眸子,看来,她曾经对任家真的是太过仁慈了。任修这么卑鄙的手段都能使得出来,她还有什么好顾及,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周家怎么处理这件事。”半晌,颜疏桐的声音犹如冷冽的冰寒之气,缓缓地道。 魅影吃了一惊,望见颜疏桐微眯的眸子,她知道,主子这是在生气,生怕触到对方的逆鳞,她声音低了一些,道:“周家的动作很快,将这件事封锁了,一时间还没有传出去。” 不管传出去还是没有传出去都已经不重要了,周依清是肯定无法嫁入李家了,那么任家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司徒宇果然来用饭了,他的步履轻松,眉眼都是笑意。清荷苑的婢女们已经见怪不怪的跟司徒宇行礼。 没有在房中见到颜疏桐,司徒宇问身边的婢女道:“太子妃呢?” 那婢女自打司徒宇进来眼睛就直了,无论如何都无法从司徒宇的身上移开。从前司徒宇总是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让人见了发寒,不敢靠近。可是近日司徒宇的嘴角总是含着笑意,他本就俊美非凡,一众婢女见了,自然是瞧得都痴了。 半天也没有等到婢女的回应,司徒宇有些不悦,但是这是颜疏桐的婢女,他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责怪。 这时候,魅影走进来,道:“太子妃亲自下厨,为殿下准备晚饭,请殿下稍等片刻。” 司徒宇闻言,心中高兴,将刚才的事情早就忘在脑后了。桐儿又亲自下厨为他做饭了,他心中一阵暖流涌入心中,直觉柔柔的,暖暖的,极为舒服。 魅影站在司徒宇身侧,目光低垂,冷冰冰的,仿佛对方并不存在一般,司徒宇早就习惯了魅影这样,并不在意,只是坐着喝茶,等待颜疏桐的到来。 半晌,杏儿匆忙走进来,看见司徒宇,欲言又止的模样。 司徒宇自然知道杏儿是颜疏桐身边的人,她神色这么慌张,是不是颜疏桐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是不是太子妃出了什么事?”司徒宇站起身来,担忧地问道。 杏儿瞧了魅影一眼,然而对方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vip 53突然发疯 “到底怎么了?”杏儿良久不说话,司徒宇急急地又问道。 既然太子在这里,那么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了,杏儿道:“太子妃,太子妃她……好像神志不清……” 杏儿的话音刚落,司徒宇就冲出了清荷苑,径直奔向厨房,魅影紧随其后,面色无一丝变化,只是眉梢高高挑了挑,似是在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走到厨房的大院,就听见里面一片鸡飞狗跳的声音,由这个声音,可想而知里面的场景。 司徒宇疾奔数步,甚至直接从墙上飞掠进去,魅影也随着他从墙上进去了。这令跟着他们身后的杏儿呆住了,她从小在国公府长大,极少看到打斗的场景,今日看到司徒宇和魅影展开轻功,竟像是飞了一般,真是奇了。 司徒宇同魅影进来的时候,完全被这一幕震住了,魅影也真的是住了,她本以为主子是在做戏,可是,她们想的计策可不是这个啊!主子虽然平常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可轻易是不会滥杀无辜的。可是,现在的场景…… 整个院子已经乱成一团,活着的鸡鸭飞了一院子,地上的菜叶,还有水渍,甚至是鸡蛋碎了一地,更恐怖的是,这里所有人,不论男女,衣服都破了,脸上和身上都挂了彩,有的甚至血肉模糊,地上还有几个被活生生撕裂的尸体,已经辨不出摸样来了。 婢女们有的蹲在角落里浑身瑟瑟发抖,侍卫们都不敢上前,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太子妃撕碎,他们可是亲眼看到对方多么凶狠的模样,跟一只猛兽没有任何的区别。 司徒宇望着钗环散乱,一身血腥的颜疏桐,怔然发呆,仿佛是无法接受现在的场景。魅影远远地望着自家主子,看见她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目光凶狠,仿佛要吃人一般,却不敢上前。 已经有一年多,主子的病没有再发作了,而且,惠景大师说过,主子大概五年之内都不会发病,只是若是受到强烈的刺激,那就难说了。 侍卫们见到了司徒宇,终于是找到了主心骨,上前拜见司徒宇道:“殿下,太子妃她……” 司徒宇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再次确定,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果然是他一心爱慕的女人,颜疏桐,眸中滑过一丝不忍,他终于道:“你们退下。” 他说着,就要走上前去,魅影却拦住了对方道:“殿下不能动,否则就会同那些尸体一般。”魅影冷冷得指着地上四分五裂,血肉模糊的几块说道。 司徒宇顿住,蹙眉道:“她以前这样过么?” 魅影道,“主子小的时候经常受到二夫人的暗害,已经形成了阴影,神智不清醒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的靠近,只要有人靠近,结果就是死。” 魅影说的当然不是实话,颜疏桐可不是因为从小被夏黛黛暗害,而是常年被追杀,才如此的戒心很重。 一边打量着司徒宇的面容,魅影继续说道:“但是这种病已经一年没有发作了,不知道主子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发作的。” 司徒宇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原来,颜疏桐从小活在那样的环境里,那么,也不怪会是这样防备别人了,他的心中陡然滑过一丝心疼,好想上去抱住他,只是他的胳膊被魅影紧紧得箍住,对方提醒他,“不要过去,那样只会刺激她。” “可是,她到底如何才能清醒?”司徒宇担忧地看着颜疏桐,心中一阵的烦乱和不安。 “让所有的人退下,不要出现在太子妃的视线三米之内。”魅影面无表情得道。可是眸底却滑过一丝阴鸷。到底是谁?什么时候下的手?莫非是在车上,那个安神香? 是司徒宇?想到这里,魅影的目光更冷得看着司徒宇,然而对方的眼神里除了担心就是心疼,仿佛跟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一般。 众人按照魅影说的,整理院子中的狼藉,但是,颜疏桐身边的三米之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动的。她只是冷冷的望着周围的一切,随时准备着应对。 “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么?只能留着她一个人这样呆着么?”司徒宇心痛得说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颜疏桐。 魅影道:“只有一个办法。” 闻言,司徒宇终于转过脸,惊喜得看着魅影。 魅影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道:“这是迷香,但是只有在靠近她一米之内的时候才会有效,而且,太子妃从小摆弄这些药物,异常敏感,想要她轻易倒下,是极为不容易的,甚至去的人会被迷香迷倒,她却丝毫不会闻到,因此,那个用迷香的人,极有可能被她撕碎,而且,那人若是不成功,她的状况会变得更糟糕。” 魅影越说,眸子越黑,将下毒刺激颜疏桐的人恨毒了,要是让她查出是谁,定让对方付出代价。她心情极为不好,极为自责,都是她的粗心大意,才让主子受苦。 “我要去救他!”司徒宇挣开魅影的钳制,魅影却快步走上前,拦在对方的身前道:“殿下是要害了我家主子么?还是殿下有足够的自信,主子不会撕碎您?”魅影本就为这事发愁,司徒宇还一阵添乱,自然没有什么好话,而且,她一直对司徒宇十分不满,在这个时候,一股脑发泄出来。 他以为他是什么人?他以为主子爱上他了么?她在主子身边六年的时间,她尚且不能靠近,他凭什么能靠近呢?而且,这个人还是跟西宫皇后有牵连的人! 司徒宇怔然得看着魅影,半天,吐出一句话,道:“没有人能靠近么?” 魅影神色冰冷,道:“没有人。” 直到这一刻,司徒宇的心凉了。原来,她的心这样封闭,不允许任何人的靠近,他一直以为进入的她的内心,殊不知,她的心从来就没有朝着他打开过。 从来没有过的失落,心情异常沉重,半晌,他还是不能相信,他固执得夺过魅影手上的小瓶子,朝颜疏桐的方向奔去。 魅影猝然一惊,显然并没有料到对方居然这么冲动,但是,她过去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站在原地观望。 侍卫们都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看着神色凄然的司徒宇,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殿下如此痛苦难过的摸样,他们只是听说太子对太子妃情深,可是太子妃显然都疯了,太子还是一副痴情的模样,这让他们好像是出现幻觉了一般,一遍又一遍得擦亮眼睛去看。 可是不管多少遍,都是太子殿下担心又心痛的摸样。 半天,侍卫们终于回过神来,道:“我们是不是应当通知秦统领。” 他们口中的秦统领就是秦孟,此时秦孟身上有任务,自然是不在太子府内的。 另一个侍卫道:“太子殿下可没有说要通知秦统领啊!不怕死的话,你去吧。”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人说话了。 司徒宇一步一步得靠近颜疏桐,目不转睛得看着对方,颜疏桐却始终是一脸的戒备,她的眸子甚至变得通红和狂乱,神色更是凶狠,仿佛是野兽看到猎物要扑上去的躁动。 “桐儿,你不要怕,是我,我是你的夫君。”司徒宇循循善诱,慢慢地开导对方,然而,颜疏桐显然是不为所动,而且,目光更加凶狠了。她的手指紧紧地攥成拳头,她的双手鲜红,甚至血液顺着她的手指一滴一滴得落在地上,已经染红了一大片。 “桐儿……是我,你不认识我了么?”司徒宇目光凄楚,他的心已经纠结在一块儿了,她是真的不认得他了,一点也认得他了,怎么是这样?他一直以为他在她的心中总有一个位置的。 魅影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嗤笑司徒宇的自信,要知道,就连庄主都无法靠近,更何况司徒宇呢?魅影这样想着,目光冷冷得盯着司徒宇的背影。 这个人自寻死路,她可是无法帮助他了,主子的武功她最清楚不过了,当世还没有几个敌手,司徒宇靠近她,只是送死罢了,而她的武功,根本就无法令司徒宇脱险,而且还会赔上自己的性命,她不会傻到赔了命去救司徒宇,是他自己多此一举的。本来主子可以自己安静下了,他却非要上前招惹,这可是不怪她了。 魅影本就非常不喜欢司徒宇,此时对方上去送死,魅影觉得,要是司徒宇这么死了,也是不错的,主子以后就不需要那么辛苦的做戏了。 “桐儿……”司徒宇已经走到了颜疏桐视线的三米之内,颜疏桐的眸子戾气十分的重,浑身宛如地狱修罗,俨然是索命来了,她瞧着眼前的影子晃动着,浑身就颤抖起来,脑中的潜意识告诉她,这个人是来害她的,只要杀了他,她才能保住性命,只有杀了他,才能保住性命,大脑里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看着慢慢靠近的身影,她猛然扑了过去。 侍卫们见了,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vip54为了自保 有几个侍卫甚至想要上前拉开扑在司徒宇身上的颜疏桐,魅影及时挡在他们的跟前,冷冷得道:“不想太子死在这里,就不要动!” 她的目光极其骇人,几个大男人被她逼迫得后退数步。他们早就听说太子妃身边的魅影武功高强,在武林中都有排名,而且医术了得,却并没有跟对方直接接触过,他们一直想,一个姑娘应当是温柔似水的吧,可是,魅影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剑,寒光直逼他们的胸口。 看到他们退后,魅影再次转过身来盯着颜疏桐和司徒宇的方向,她明知道司徒宇会必死无疑,可是,这些侍卫上去,只会刺激到主子,因此她要挡在他们的面前。 司徒宇被整个扑到在地,他的身下都是被撕裂的尸体,他雪白的袍子被染成鲜红色,整个空气中更是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道,这刺鼻的味道,让他的神经清醒,压在他身上的女人的确是疯了。 司徒宇一动不动,任由她压在他的身上,两人的姿势极为暧昧,要不是两人浑身的鲜血,不管从任何角度看,这样亲密的动作都引人遐思,只是,这里没有人会往那个方向去想,他们在担心太子的安危。 司徒宇不动,颜疏桐就紧紧盯着他。他也一瞬不瞬得望着她,目光澄澈温柔,就仿佛是山间的清泉,密林中的弘溪一般,那样得透亮。 他闻到她脖颈处雪莲花的清香,这个味道,就仿佛是他们平常的亲密一般,他慢慢得抚上她的脸颊,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很柔,却引得颜疏桐的目光一阵疯狂,司徒宇被她狂乱的目光吓了一跳,手指僵在半空。然而,颜疏桐却倏然凶狠得咬住了他的脖子,很快,他白净细腻的脖颈就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血窟窿。 就像是泉眼一般,鲜红的血液从的颈部汩汩流淌出来,她趴在他的脖颈处吸食鲜血。他能感觉到血液从颈部流出,被她含住的那块皮肤滚烫热烈。她总是能轻易挑起他的情欲,即使是知道自己的血可能会被她吸干,他却感觉到一种甜蜜的温柔,手臂不由自主就揽上她的纤腰,仿佛是极为享受她的动作。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仿佛是在安慰她,不要急,他不会走,会满足她。 众人被这血腥的一幕震住了,太子妃这么疯狂的吸食,太子恐怕要没命了。侍卫们急了,对魅影道:“魅影姑娘,再这么下去,殿下会没命的!” 魅影冷冷得扫了他们一眼,道:“太子妃又不是吸血鬼,不会吸食太多血液,你们怕什么?”然而,下一刻,魅影脸上却扭曲得笑了,她笑得极为渗人,仿佛在说:“主子只是饿了。” 侍卫们被魅影唬得寒毛直竖起来,魅影姑娘这表情,怎么看起来像是……对,是巫师! 由于大量失血,司徒宇的脸色越发苍白,幸好他的身体已经被调理好,若是平常,失了这么多的血液,要当场晕倒了。 颜疏桐终于殷实得停下来,她有些好奇得盯着身下的男人,他的血液异常香甜。司徒宇却回她一个清澈如水的笑颜,软软得道:“喝饱了么?” 颜疏桐懵懂得点点头,的确是饱了。她有些奇怪得闻了闻男人身上的味道,吐出一句宛如晴天霹雳的话,“你是处子。” 处子即为处女,他是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是处子呢? 司徒宇愕然当场。 颜疏桐却眨巴着眼睛望着对方,半晌,仿佛是对他失了兴致一般,想要起来,可是,身体倏然一阵无力感,她又重重得趴在对方的身上。 她刚才说到处子的时候,声音极其轻微,因此只有魅影听见了,魅影轻轻一笑,她很少微笑,她本就是一个美人,只是平常习惯穿窄袖的衣服,更像是一个女侠,此时这么温和得一笑,在场的男人见了,无不侧目。原来,魅影姑娘笑起来是这么的好看。 魅影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众人的眼光,她只是在想,现在验证了一个事实,那么就是,司徒宇的确是从来都没有碰过女人,不然主子是不会吸食他的血液。 自从主子中了寒毒以后,每年都会吸食处男血,只是,她每次的表情都极为不好看,司徒宇还是第二个能让主子在吸食血液的时候心情如此愉悦,那么这样的话,应当保住司徒宇的性命才是。 魅影正美美得想着,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盯着司徒宇的方向。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黑影窜了过去。 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那人已经冲进了距离颜疏桐五米的距离,魅影来不及思考,抽出腰间的佩剑,拦身而上,只是那人的速度太快了,她根本就没有赶上,只见寒光一闪,身穿黑衣的男人朝着颜疏桐狠狠刺去。 颜疏桐此时神智越来越模糊,自然没有感觉到身后的危险,司徒宇却迅速反应过来,大喝道:“住手!” 只是那人出剑奇快,已经无法收回,魅影已经到了近前,急急地隔断对方的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剑刺入了一个雪白的身影,魅影大骇,以为颜疏桐受了伤,但是当她定睛去看的时候,那剑直直刺入司徒宇的左肩。 魅影见此,狠狠地逼向黑衣男子,只是那男人已经愣住了,猛地扑向司徒宇,急急得喊道:“殿下!” 魅影来气,才不管男子痛苦的摸样,猛地一脚,只揣在黑衣男子的心窝上,她用了十成的功力,再加上对方根本就没有防备,男子只被魅影踢到了数丈之外,他趴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魅影冷冷得看了对方一眼,道:“多此一举!”那目光就是在看一个蠢货。她早就看出来,司徒宇将药粉涂在了身上,就算是秦孟不上前,主子也会晕倒而放开司徒宇。 魅影自然识得这个黑衣男子,他不是别人,正是司徒宇最得力的侍卫,秦孟。她刚才的那一脚也是故意用了十成的功力,有这么好的机会伤了这位为太子办坏事的家伙,魅影怎么会错过呢? 秦孟仿佛不知道痛一般,站起身来,脚步踉跄得朝着司徒宇走过来,周围的侍卫早就被这突发的一幕震住了,愣在原地,早就忘了应当去搀扶一下秦孟。 魅影蹲下身,将晕倒在地的颜疏桐抱在怀中,看都没有看一眼因为失血和重伤晕倒的司徒宇,径直朝门口走去。 秦孟自然知道魅影的医术,此时他还不知道殿下是怎么了,魅影走了,谁给殿下看病,他急急得道:“等等!” 魅影脚步不停,更没有回头,声音如同往常一样冰冷,道:“他只是受了轻伤,包扎一下伤口就好了。” 秦孟闻言,这才命人将司徒宇扶回房中,请了大夫为司徒宇包扎伤口。 由于厨房的消息早就被封锁,因此大夫们并不知道司徒宇的伤口是怎么来的,当看到司徒宇脖颈处狰狞的血窟窿,大夫眼睛都傻了,殿下莫非是被猛兽咬了一口? 他要问秦孟,当看到他阴霾的目光之后,就噤声了,左右他是来包扎伤口的,知道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秦孟受了重伤,等到大夫为司徒宇包扎好伤口,他嘱咐了一番身边近身伺候的侍卫,就回房疗伤了。 魅影抱着颜疏桐,为了避开众人的目光,从小路奔回清荷苑,她早就将身上衣服解下来披在颜疏桐的身上,清荷苑的婢女见魅影如此摸样,担忧得道:“魅影姑娘这是怎么了?你抱着的这是……” 由于魅影将颜疏桐包裹得极紧,因此婢女并不知道她怀中的人就是颜疏桐。 魅影依旧面无表情,道:“去打些热水来。” 婢女不敢多问,应声去了。 杏儿本是跟在魅影和司徒宇的身后,但是厨房大院的大门已经紧闭,她是进不去的,于是就在门外焦急得等着,见到魅影出来,她也就立即跟上魅影,谁知道,刚走几步,她就找不到魅影的影子了。她知道魅影的轻功极好,于是自己从原路返回了清荷苑。 婢女们看到杏儿,却没有看到太子妃,不由得奇怪,问道:“杏儿姐姐,太子妃呢?” 杏儿没有回答,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道:“你们都去门外守着!不得让任何人进来。” 婢女们见杏儿极少疾言厉色,皆噤声去大门口守着了。 杏儿进了里屋,见魅影正守在颜疏桐的身边,目光少有的柔和,她并不想打扰对方,只是,她实在是担心太子妃的情况,于是小声道:“魅影姑娘,太子妃她……” 魅影道:“太子妃并无大碍。”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脸看着杏儿,那目光就好像是盯着一个要死的人一般,极为恐怖,杏儿骇得后退数步,她知道,自己知道今天的事情,注定是只有死路一条,而且,太子那么爱护太子妃,为了将这件事保护严密,太子府很快也会有一场大清洗,而她也在被清洗的人之内。 魅影只是看了杏儿片刻,就移开了目光,道:“一定要守住这个秘密,不得让任何人知道,否者,后果你是知道的。”她顿了顿又道:“她太子妃仁慈,可是,那并不代表,我不会代替她清理门户,听懂了么?” 魅影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杏儿的心迅速提了起来,又稍稍的放下,提了起来是她的确是极为惧怕魅影,放下是因为对方还提点她,说明,她的命暂时可以保住了。 “魅影姑娘放心,杏儿定会守口如瓶。” 魅影只是恩了一声,杏儿很有眼色的没有敢再出声。 翌日早上,司徒宇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魅影,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他急忙问道:“她怎么样了?” 魅影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冷冷得道:“主子这次发病是有人用药物故意催发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冷冷得看着司徒宇,那眼神就是在怀疑他。 司徒宇有些受不住对方这样的目光,他只是道:“查出是谁了么?” 魅影道:“查出来了。” 司徒宇猛然一惊,道:“是谁?” 魅影却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冷冷得道:“这次主子意外发病,再加上旧病未愈,身体虚耗太大,恐怕要在床上躺上几天。” 司徒宇心中疼痛,喃喃地道:“她伤得这样重么?” 魅影冷冷一笑,道:“她还有一年的时间,殿下可以筹备丧事了。” 她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得走出了门口,留下了怔然的司徒宇。他猛地心绞痛起来,无以复加。 之后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几乎要将心肝肺整个咳出来。 是他害了她么?不,这不是事实,他要去看她,亲眼去看看她。他这样想着,连滚带爬得从床上起来,然而,他的身体极为虚弱,竟从床上摔在地上。这时候,秦孟走了进来,赶忙上前扶住司徒宇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司徒宇恍若未闻,道:“她还有一年的时间,秦孟,我是不是做错了,是我害了她!” 秦孟蹙眉,他的确是不关心颜疏桐的死活,甚至觉得,一刀解决了那个女人的性命,也免得太子牵肠挂肚,只是太子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他爱上了那个女人,那个跟傲世山庄甚至跟雪颜国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女人。 秦孟从来没有见过司徒宇如此得脆弱,他只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想问题,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司徒宇道:“殿下,这是一场殊死搏斗,输的人注定要死的,殿下这么做,也是自保罢了。” 他想办法让司徒宇心中的罪恶感降低,让他觉得,杀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那样,对方就不会太痛苦。 “自保?”司徒宇苦笑,道:“秦孟,母亲将我丢在这里,就是为了她守住这片土地,只要我没有死,她的心愿才可能达成,我自保,只是保住她的梦,不被破碎罢了。可是我呢?我的梦呢?秦孟你告诉我,我应当怎么做,它才不会碎掉。” PS司徒宇的秘密又有苗头了……亲们猜猜看…… vip55太子失常 秦孟怔住,他从小跟在司徒宇的身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嘶声力竭的模样,难道说,他真的是中毒太深,被颜疏桐迷住了,可是,他见过那个女人,相貌一般,并没有什么出挑之处,可是,殿下因为什么喜欢这个女人呢?只是不管什么原因,殿下已经陷得很深,这是事实,他必须采取行动了。 “殿下,天下美人这么多,您何必为她伤心呢?您别忘了,她是傲世山庄的人。”秦孟试图用最直接的敌友关系使得司徒宇清醒过来。 只是对方真的油盐不进,神情越发悲伤,道:“天下美人何其多,可是,我只想要她,只要她能陪在我身边,那样的话,我还能感觉我的心是热的,我还活着。” “殿下……”秦孟知道司徒宇从小在激烈的宫廷斗争中长大,没有什么朋友,兄弟姐妹更是相互防范和猜忌,就连皇后,他的母亲都对他极为冷淡,他知道,他的心有多么孤单,多么渴望一份温暖,或许,就是从颜疏桐的身上,他得到了这样的温暖,以至于如此珍爱对方。 秦孟不再说话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劝解的,甚至,他们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颜疏桐明明是敌方,此时殿下却爱上了她,是无法下手了,若是,这一切都是对方的圈套,那么他们现在的处境是极为危险的。 他倏然意识到这一点,他看到魅影来过这里,他是无法安慰司徒宇了,只是问对方,道:“殿下,魅影来过,说了什么?”这是他最关心的。 司徒宇显然还没有从悲伤中缓过神来,怔了片刻,仿佛是在回忆,半晌才道:“她说,她已经查出下毒的人。”他知道,秦孟最关心的是这件事情,他是为他母后做事的,自然是将利益放在首位的。 “她知道是您下的毒?”秦孟极为震惊,这样都能查出来,那么,魅影是何其厉害的一个人。 他自然是知道司徒宇是怎么下毒的。颜疏桐不是一般的人,这一点他早就知道,而且对方精通草药,就是无色无味的毒药都能识破,这是极为恐怖的能力,这种人说白了就是天生就对药物极其的敏感,那么如何让对方无法察觉呢?借用皇后曾用过的方法,殿下亲自将毒药含在口中,恰当的时候,与对方亲密,那么,一个女人情动的时候,就是防范最弱的时候。 而且,殿下也得手了,他们一直觉得很顺利,可是,对方到底是如何发现的呢?那么既然发现了,为何还要装作中毒呢?不!想到颜疏桐当时的眼神,跟野兽没有任何区别,根本就不是做戏,一般人做戏是无法做那么真的,这一点秦孟非常笃定。 司徒宇点点头道:“她已经确认了。”司徒宇看到魅影的表情,那不是猜测,不是故意抛烟雾弹,而是确定和肯定,而且是来通知他们,她已经知道是他下的毒,接下来,他们再做什么事情,都是出于这个原因。 “那么,这样的话,颜疏桐还有一年的时间,有可能是假的,只是在虚晃殿下罢了。”秦孟沉思片刻,就将主要的事情捋顺一遍。 颜疏桐主要用是攻心的战术,她知道殿下对她动了真情,那么传出她不久人世的消息,第一可以使得殿下伤心,而做出错误的判断,其二就是可以自保,以免受到任太后和任家的暗害,当然,他们更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改变计划,降低对颜疏桐的防范。 秦孟不得不佩服颜疏桐,这招用得奇好,若是他们无法识破,搞不好真的就会输在这一步棋上,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司徒宇听到秦孟的判断,一阵欣喜,他自然是高兴的,他希望颜疏桐是骗他的,那样的话,她还能陪在他的身边,他只要她活着,只要她活着就好。 秦孟并没有注意到司徒宇细微的表情变化,只是道:“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确认她的身体状况,到底是真的只有一年的时间,还是在虚晃咱们。” 司徒宇总算是来了一点兴致,道:“今日我去看看她,虽然我并不精通医术,判断她的病情还是可以的。” 秦孟被司徒宇奇怪的说话方式震住了,殿下怎么了? 他探向对方的额头,似乎没有发烧啊,莫非真的是因为颜疏桐病重的消息,受了太大的刺激? 司徒宇顾不得身上的伤口,而且,由于魅影中间格挡了一下,剑刺得很浅,司徒宇只是失血过多而已,魅影为了对方早日恢复,开了调理的药物,因此,此时的司徒宇虽然虚弱,实际上是并没有什么大碍的。 秦孟并不放心司徒宇独自一人去清荷苑,于是也跟了过去,他们到的时候,魅影正给颜疏桐施针,由于施针期间不能打扰,因此他们只能在门外等候,足足等了两个时辰,魅影还没有出来。 秦孟倒是不甚在意,他极为有耐心,一边喝茶,一边等。司徒宇则是已经心急如焚,根本就坐不住,在房里来回踱步。 杏儿见了,有些不忍,道:“殿下,您不要担心,太子妃并无大碍。” 司徒宇闻言停住了脚步,望向杏儿,脸上挂着狂喜的笑,道:“你方才说什么?太子妃并无大碍,这是真的么?” 杏儿自然不知道魅影同司徒宇说了那么一段话,瞧着太子异样的表情,杏儿感到很奇怪,殿下这是怎么了?太子妃本来就没什么大碍啊!但是,对方既然问她,那么她自然是如实回答了,道:“魅影姑娘说,太子妃过几日就能恢复如常了。” 司徒宇已经喜形于色,恨不得立时就见到颜疏桐,他高兴得不知道该站着等,还是坐着等,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秦孟闻言,心中十分疑惑,若是颜疏桐抛了一个烟雾弹给他们,按理说,不是应当向众人公布太子妃不久人世的消息么?可是,听这个婢女这么说,颜疏桐显然是并不想其他人知道她的身体状况了,那么说,颜疏桐真的病入膏肓了么? vip56若雪到访 魅影从里屋走了出来,面色冰冷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司徒宇立即走上前去,问道:“桐儿她如何了?”他的目光充满了期待,魅影的目光始终都没有落到他的脸上,冷冷得道:“太子妃近日需要静养,殿下请回吧。” 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更没有见到颜疏桐,司徒宇十分失落,但却没有勉强魅影,只是喃喃地道:“那我明日再来。” 他这样说着缓缓地转身离去。 魅影本就被他下药的事,十分生气,仿佛是嫌司徒宇伤心不够似的,对着他的后背道:“十日之内,太子妃都不能见客,殿下还是不必来了。” 一个“客”字像是一道门,重重地将司徒宇格挡在门外,他意识到,他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快步离开。秦孟知道魅影的来历和脾气,并不奇怪对方会如此对待司徒宇,只是跟在司徒宇的身后,对于魅影的强势和无礼,一声不吭。 杏儿瞪大眼睛看着司徒宇落寞的背影,又看看魅影,她隐约觉得,魅影十分不喜欢太子殿下,处处让太子殿下不爽,然而,太子殿下却从来都没有怪过魅影。 将话说完,魅影转身进了里屋。 整个房间是黑暗的,所有能透光的地方都被重重的帘幕遮上。 因为,她怕见光。 颜疏桐靠在大红的牡丹花绣枕上,阖着眸子,神情极为倦怠。乌黑的长发垂在凤凰于飞的绣塌上,软而无力,就像是她整个人一般,十分颓败。 魅影知道,主子还是没能从昨日的血腥中缓过来,但是,很多事情还要主子决断,因此,魅影小声道:“他们走了。” “嗯。”她声细如蚊,异常飘渺,似有似无,眸子定在大红漆梁顶上,一动不动。 魅影心疼极了,可是,再过数日就是秋猎了,很多事情,都不能等。 “毒源已经查出来了,是一位神秘女子,有人看到她进了司徒宇的书房。”魅影说着,抬眸望着颜疏桐,只是对方仍然一动不动,魅影不知所措,倏然跪在地上,面容凄哀,道:“都是属下办事不利,让主子受这样的苦。” 颜疏桐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魅影吓坏了,声音几乎颤抖起来,“主子,九皇子还在雪颜国等着您,您不能……” 半晌,颜疏桐的睫毛终于动了动,她的声音软得如同一潭春水,但却十分无力,“魅影,他们都是无辜的。”她知道自己发狂的时候,多么恐怖。 魅影知道,主子这是在自责和不安,可是,这并不是主子的错,她安慰对方道:“是司徒宇,是他一手造成的,主子也是受了伤害。” “魅影,我的手上早已沾满了鲜血。”只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要伤害无辜。 “不,主子的手是干净的。” 干净么?不,命令都是她下达的,只差没有亲手杀人罢了,但是,那跟亲手杀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她却从来没感觉到愧疚和不安,但是,这次,她的手上沾满无辜人的鲜血。 “阿兰,是被我亲手……杀害的,她当时一定很痛苦,很害怕……”颜疏桐轻轻地说着,声音波澜不惊,没有高低起伏的音调,听起来却极为痛苦。 魅影知道阿兰是谁,闻言也十分惋惜,处理尸体的时候,她看到阿兰的身体已经四分五裂,死状极为恐怖。 “每次我去厨房的时候,她总是笑得那么甜美,那么天真,她说,她喜欢做菜,每次她下厨的时候,她的母亲总是很开心,很开心,她说,最喜欢听母亲讲故事,然后在母亲的怀里入睡。”颜疏桐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有些苦,有些甜。 “她本应当很幸福,有父母的疼爱,每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我,毁了她……”毁了她曾经喜爱的微笑天使。 “司徒宇已经安排厚葬了阿兰,更给了阿兰父母一笔遣散费,让他们不必再过奴仆生活,阿兰的父母,并不知道阿兰的死因。”对于司徒宇的处理,魅影感到非常意外,他竟如此的仁慈!她本以为,司徒宇为了保护太子府的名声,将所有相关的人清洗干净,但是对方却做了一回菩萨,饶恕了所有人,将他们遣散。 “厚葬?人死已矣,厚葬又能如何?丧女之痛,再多的银钱焉能平复?”早知如此,何必做出错误的决定!不,或者说,他根本就早已料到了,人命在他们的眼中如草芥一般,死个几千几百也不会在乎。 “任若雪回了曲阳城。” “哦?原来是任若雪。她的确是个聪明的女子,懂得抓住敌人的弱点。”颜疏桐的语调依然波澜不惊。 魅影初闻颜疏桐如此说,非常不解,半晌才明白过来,道:“毒源来自任若雪,可是,她并不精通毒素,怎么能配出催化的毒药?” “是瑶琴,她已经私下见了任若雪。”顿了顿,颜疏桐又道:“果然是夏黛黛的徒弟,行事风格都跟她很相似,而且,行事风格有青出于蓝的趋势。” 魅影闻言,震惊不已,一个事实令她几乎无法接受,却脱口而出,“那么,瑶琴已经识破了夏黛黛是假的!” 为了蒙蔽天下人的眼睛,那次大战,表面虽然只是扣了黯青门一些罪魁祸首,更是将夏黛黛放回,而实际上,他们都被关在傲世山庄的大牢里,又由傲世山庄的人,用易容术假扮这些角色。这个计划早在几年前就在筹备,选择假扮的人,更是将原来的人的一言一行,甚至是习惯学得极为相像,就是亲密的人也很难识破,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瑶琴是怎么识破的?魅影极为不解。 “总是让她按兵不动,她自然会怀疑,只是,既然她已经识破,那么,无论如何都不能留着她了,真是太可惜了。”颜疏桐叹了一口气,她让假扮夏黛黛的人一直安抚黯青门的人和手下按兵不动,瑶琴极为聪明,长此以往,引起她的怀疑,并不奇怪。 “要不要下追捕令?”既然瑶琴识破了夏黛黛的身份,那么对于夏方候和黯青门一些主要首领都可能识破了。 “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她才能乖乖得再回来。” 魅影蹙了蹙眉,瑶琴那么聪明,怎么还会回到黯青门呢? “聪明的人,往往会自作聪明,所以她一定还会回到黯青门。”一句话,终于给魅影下了定心丸。 “主将擅自回京,满门抄斩。”颜疏桐轻轻吐着这几个字。 魅影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将这个消息透漏给司徒朗?” “不,是凤翎国皇帝。” “主子……”魅影猝然一惊,不可置信得望着颜疏桐。 “我的确是快没有耐心了,不过也不会让任家死的这么容易,更何况,凤翎国皇帝知道这个消息,也不会轻易处置了任家,毕竟任家根深叶茂。只是,这会一个很好的开端,凤翎国皇帝真正出手的开端。” “是。”魅影几乎以为颜疏桐要做出错误的决定,没想到,这是一步这么好的棋。 “任若雪已经回京了,那么,任家真的是着急了,恐怕,任太后也要坐不住了吧。” 深夜,司徒宇的书房。 戴着面纱的黑衣女子站在司徒宇面前,她穿着夜行衣,窄袖,收腰,更显得女子身姿高挑,妩媚多姿。 “皇表哥何必如此伤心,她可是一点也没有将您放在心上啊。”女子声音沉稳,却带着诱人的蛊惑之力。 司徒宇目光复杂得看着对方,良久才道:“若雪,你知道,她傲世山庄的大小姐。” 只有提醒这一点,任家才不会轻易对颜疏桐下手。 任若雪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道:“颜伟雄从来都不将这个女儿放在心上,我甚至听闻颜伟雄一直以为是这个女儿使得他心爱的女人死去,因此对颜疏桐更为不喜。” 苏梦瑾中了寒毒而死,对外却宣称得了急病,而且更有传言是苏梦瑾为了救自己的亲生女儿而死,因此,对于夏黛黛对颜疏桐的暗害颜伟雄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对方不死就成。 “母后曾经因为颜疏桐受伤一事被禁足,若雪应当记得吧,颜伟雄虽然不在乎这个女儿,可是却并不容许任何人挑战傲世山庄的权威。”既然任若雪搬出这一套,那么,他也办法堵住对方。 任若雪倏然定定得望着司徒宇,良久,笑道:“皇表哥莫不是真的动心了?这样的话……”任家可能放弃他,任家是不会支持一个不顾任家利益的皇子。 然而,司徒宇却并不以为意,道:“若雪这是威胁本宫?” “若雪不敢,若雪只是在提醒皇表哥,不要因为美色而误了大事。” 司徒宇无意同对方讨论这个话题,转而道:“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回曲阳城。” “可是此时形势紧迫,三弟又犯了旧疾,若雪也是无奈才出此下策。不过皇表哥不必担心,若雪此次回来,还给皇表哥带来一个惊喜。” vip57夫君侍寝 “哦?”司徒宇好奇地望着对方,十分想知道,如此安静的北方边境,会有什么惊喜出来。 “是黯青门愿意帮助皇表哥夺位。”任若雪说着,难掩的得意之色。 司徒宇无法相信,道:“颜疏影可是夏门主的亲生女儿,夏门主不去帮自己的女儿,反而帮咱们,这不是对方的圈套?” “若雪本来也不相信,可是,瑶琴就在我的身边,她易容成了我身边的婢女。皇表哥知道,瑶琴对于夏门主意味着什么,更何况,此次的毒药,正是出自瑶琴之手。” 司徒宇自然知道瑶琴是夏黛黛的左膀右臂,将瑶琴扣在身边,的确是能有些放心,可是司徒宇还是不能完全相信,道:“这件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任若雪胸有成竹道:“若雪这里有夏门主的书信一封,请皇表哥阅览。” 司徒宇接过书信,上面果然是结盟的美意,但对方的条件是要燕王的头颅。这令司徒宇十分不解。 任若雪看出司徒宇的疑虑,解释道:“夏门主知道亲生女儿受了苦,可是,颜小姐却舍不得司徒朗,夏门主说,既然她的女儿不会做出决定,那么她帮她选择,接下来的路应当怎么走。” 司徒宇似是有些了然,但还是不能收起防备和怀疑的心,道:“不管此事是出于真的结盟,还是对方的陷阱,我们都要处处小心提防。” “若雪明白,只是不管如何,黯青门暂时是帮咱们的,那么咱们也应当好好利用一番才是。”任若雪慢慢地笑了起来。 “嗯,你小心应对吧。” 十日之后,司徒宇去看望颜疏桐。 这次魅影没有在清荷苑,他进去里屋的时候,里面很黑,所有可能被光线透过来的地方都被重重的帘幕遮住了。 颜疏桐则靠在大红色绣枕上,披散着着头发,目光呆滞,毫无色彩。 “太子妃这样多久了?”司徒宇担忧得问侧立左右的杏儿。 “自从那日,便这样了,魅影姑娘说,十日之内,太子妃不能见光。”杏儿按照魅影交代一一作答。 “你下去吧。”司徒宇的声音倏然变得很沉。 杏儿福了福身,依言退下。 “桐儿。”司徒宇心痛得叫住对方的名字,只是颜疏桐却一动不动,一直瞅着某处发呆,仿佛她的世界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一般。 司徒宇心疼极了,他走到她的床边,定定的望着她,虽然里面很黑,他却依旧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如同月光一般华美。 “桐儿,你看看我。”他倏然握住对方的手,她的手很冰,很冷,就像是寒冰一般,那种温度令司徒宇觉得,她仿佛成了一个冰人。 颜疏桐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连睫毛都没有抬一下。 司徒宇十分愧疚,他知道,魅影既然查出是他下的毒,那么就会将这件事情告知颜疏桐,那么,她一定恨极了自己。每次想到这里,司徒宇都极为痛心。他望着颜疏桐,神情凄楚,解释道:“是我的错,是我伤害了你,你可以恨我,责怪我,但是,求求你,不要不理我,不要一句话也不同我说。” 颜疏桐依旧不为所动,仿佛对方不存在一般。 司徒宇着急了,他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他不想这个样子,就这么失去她的心,他倏然坐到颜疏桐的旁边,将她搂在怀中,手臂收得死紧死紧,她乌黑的长发垂在他的胸前,只是她就像是死了一般,靠在他的胸口,将他的心也冰的极凉极凉。 “桐儿,你是不是很冷,你不要怕,我会给你温暖。”他这样说着,竟扯开自己的衣裳,将她冰冷的身体靠在自己袒露的肌肤上。 颜疏桐靠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声一声,又一声,非常有力,她只是轻轻阖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这样躺了很久,久到不知是什么时辰,司徒宇觉得,他的身上已经同颜疏桐一般冰冷了,但是他不在乎,还是抱着对方,不肯撒手。 “桐儿,我好想听你的声音,你同我说说话好不好?”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又虚弱。 颜疏桐才意识到,他是个平常人,她现在没有隐藏内力,浑身的冰寒之气,他怎么能受的了?不,他对她还是有用的,不能就这么死了。 “你受了伤,这样不利于伤口愈合。”良久她说了这样一句话,语气平静无波,却令司徒宇一阵狂喜,道:“桐儿,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还关心我。” “先放开我吧。”她可没有心情同他说话。 司徒宇死死不放,道:“不,我想要给你温暖。” “我的脖子已经僵硬了。” 司徒宇这才意识到,的确是抱着时间太长了,于是松开了对方,颜疏桐坐起身来,她武功超绝,在黑暗的情况下依然能看清事物,司徒宇胸口一片鲜红的血迹一下子映入她的瞳孔。 “你流血了。”她面无表情得说着。 “你放心,伤口不深,并不痛。”司徒宇怕颜疏桐担心,嘴角含笑道。 颜疏桐瞧着对方的伤口,心想,这个伤口比起阿兰的撕裂之痛的确是差得太远了。 “重新包扎伤口吧。”她依旧说得不冷不热,然后就下床取了医药箱,在司徒宇身体上动作起来。 司徒宇极为欣喜,就像是一个孩子吃到了糖果一般,甜甜的笑着,任由颜疏桐包扎。颜疏桐的动作很熟练,只是对方的伤口在胸口上,要将手臂绕到对方身后才行,因此,棉布每转一圈,她的头必须靠到司徒宇的胸口才能接到另一头。她每次靠在他的胸口,他的心就暖一分,甚至非常感谢自己中了这么一刀,能受到颜疏桐这样细心的照料。 “好了。”颜疏桐收了东西,越过司徒宇,重新躺回床上。 经过这一出,司徒宇越发大胆了,他觉得,颜疏桐一直深爱着他,不忍心看着他受苦,她终是心软的。 于是,靠在颜疏桐的旁边,盯着对方的脸一直看,然后傻傻的笑了起来。颜疏桐几乎被他看得发毛了,道:“殿下近日似乎很清闲。” 这是要赶他走了,司徒宇有些伤心,道:“桐儿嫌弃我了么?” 颜疏桐咳嗽了一声,就像是哄骗小孩子一般,道:“殿下很是惹人喜爱。” 司徒宇闻言十分高兴,然而,待到回过味儿来的时候,才道:“不,我要桐儿你爱我。” 颜疏桐没想到对方还较真儿起来,道:“时辰不早了,殿下应当回去歇息了。” 司徒宇却倏然抱住颜疏桐的纤腰,撒娇道:“我要同你一起睡。” 他真的依偎在颜疏桐的怀中,笑得甜美。 颜疏桐真的无法捉摸对方的性子,道:“妾病了,不宜侍寝。” 他却道:“是夫君来侍寝。” 颜疏桐愕然,司徒宇这是在撒娇耍赖? 她真是拿对方没有办法,虽然十分厌恶他,但是她毕竟是她的妻子,不能同他吵起来,这不但会失了他的心,而且自己并不屑于此。 “殿下还没有梳洗。”颜疏桐推了推他,提醒道。 他才从她温暖的怀抱中起来,对她夸张得一笑,道:“你等我,很快的。” 颜疏桐怎么看,司徒宇都像是一个孩子,她顿时怀疑起来,貌似任皇后对司徒宇非常宠爱,他不至于缺少母爱吧…… 可是,司徒宇的样子,怎么感觉将她当做一个母亲一般,而且,从来都没有对自己做过太出格的举动。 司徒宇很快吩咐杏儿准备好了净身的水,他走进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哒哒的,将后背染湿了一片,这在秋季是十分容易着凉的。 颜疏桐蹙眉望着长身玉立,俊美如谪仙的他,道:“你的头发没有绞干,这样容易感染风寒。” 然而,下一刻,司徒宇就将绞头发的棉帕递到颜疏桐手中,睫毛轻轻得颤动着,如同蝴蝶的羽翼,小声道:“桐儿替夫君绞头发。” 颜疏桐知道司徒宇近日失常,于是接过棉帕替对方绞了起来。 他的发漆黑如墨,玉质光润,手感极好,颜疏桐也是自己绞头发,因此,司徒宇觉得对方动作极为轻柔,娴熟,不由得奇怪道:“桐儿似乎很是精通此道。” 颜疏桐手指一僵,他这是在说她伺候得很舒服么? “头发干了。”她放下棉帕,完全不理会司徒宇刚才的问题,又见司徒宇的后背湿了一大片,道:“还是换件衣服吧,这么湿,穿着也是不舒服的。” 司徒宇闻言却是笑了起来,伸手解开衣带,将雪白的衣服抛在身后,在半空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就落在地面上了。 他雪白的肌肤一下子袒露出来,如洁白的雪莲花一般,细腻,润泽,结实的胸膛,宽阔的臂膀,还有窄窄的腰部,令颜疏桐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男人,即使他的皮肤比女人还要雪白。 只是,他这是……这是美男计…… “妾替殿下找件寝衣,这样容易着凉……”半天颜疏桐缓过神来,为了缓解尴尬,她咳嗽一声,然而,下一刻,他却将她扑倒在床上,轻柔得叫着她的名字,“桐儿。” vip58太子情动 他的身上有浓烈的雪莲花的味道,包裹了她整个嗅觉神经,她知道,他用了雪莲花瓣。 他的浑身散发着沐浴后的热气,顿时透过袒露的肌肤传递到她的身上,她看到他的面颊一片红晕,像是熟透的苹果,却又像是粉红的玫瑰的花瓣,绝艳娇美。 他的唇滚烫而热烈,落在她雪白的脖颈处,引来她浑身一阵颤抖,她明显感觉到了司徒宇的身体变化,某处抵着她的腿部,异常滚烫,意识到他的失控,她几乎推开他。 颜疏桐是一个保守的人,再加上家教严格,长到二十六还没有跟男子这么亲密接触,她魂穿到古代的时候,为了整个计划,逼迫自己学习一些魅惑之术,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做到这一步,因此,此时她的心漏了半拍,一时有些无措。 他则顺着她细腻的脖颈一直向上,温柔得捧着她的下颚,唇落在她的唇上。 “桐儿……”他小心翼翼得抬起睫毛,目光如同天上璀璨的星光一般,痴痴地带着乞求地望着她。 颜疏桐知道,每次司徒宇得寸进尺的时候,都用这么可怜的目光,因此,她适时地推开对方。 果然,司徒宇眸中迅速漫漾出一片水雾来,仿佛下一刻,晶莹的泪珠儿就从他美丽的眸子中滚落。 颜疏桐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完全无视他的要泫然欲泣的神色,掀开旁边的被子,躺了进去,背对司徒宇,阖上眸子。 司徒宇呆呆得望着对方冷冰冰的后背,浓密的睫毛抖了抖,然后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也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从后面抱住她的纤腰。 颜疏桐愕然,她本以为他会就此罢休,没想到他竟然脸皮见厚,莫非看不出这是无声的拒绝么? 颜疏桐一动不动,装冰块儿。 司徒宇仿佛一点也不在乎一般,越发贴得紧了,修长的大腿也不安分得攀上她的,她能感觉到后背一阵火热,尤其是某处,顶得她十分不舒服,这个时候,颜疏桐性子再冰冷,也被他挑逗得脸颊一阵绯红。 她讨厌自己的这种变化,她想捂脸,不让对方看到,这简直是太丢脸了,要是让师傅知道她在司徒宇面前这么囧,肯定要被他好一阵得嘲弄。 然而,老天就是不如她愿,下一刻,颜疏桐就听见那宛如惊雷的声音,柔柔得扑在她的耳边,道:“桐儿,你的脸颊为何这样红?” 她本就因为此事感觉丢脸,他还故意点破了,颜疏桐的表情别提多窘迫了,于是,她不打算回答司徒宇,继续装死。 半天得不到颜疏桐的回应,而实际上,对方也没有拒绝,司徒宇墨玉般的眸子闪了闪,手指摸索颜疏桐的衣带,轻轻一扯,衣带就开了。 颜疏桐惊怔…… 司徒宇今日吃春药了?怎么这样奇怪,他平日可没有这样过,颜疏桐一阵头痛。她又寻到衣带的位置,重新系上。 司徒宇明显感觉到不舒服了,声音就像是沁了水珠一般,极为轻柔又哀凉,道:“桐儿,我好难受。” 她被她吹得脖子一阵痒,身子抖了抖,她自然知道男人这个时候是很难受的,可是,她可没有那个同情心,帮他解决,她预备装死到底,依旧一声不吭。 她让他抱着她,没有随便找个女人糟蹋他就不错了,他还想怎样?真是太过分了!颜疏桐越想越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装死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然而,司徒宇显然不会随了她的心,他瞧着对方一片雪白的脖颈就伸出粉红的舌尖轻轻地舔了起来,很快那种柔柔又酥麻的感觉从脖颈蔓延到全身,与此同时,他的手臂收得越发紧了,动情得从她的脖颈处将她的衣裳扒开一些,顺着脖颈吻向后背。 她真的被他的这一连串动作弄得一点耐心都没有了,倏然坐起身来,她被他气得笑得咬牙切齿,她秀美的眉梢轻佻,望着他盈盈水眸,道:“你很难受?” 司徒宇诚实得点了点头,摸样极为可怜,仿佛是颜疏桐虐待了他一般。 颜疏桐被他的摸样逗笑了,轻轻得招招手,道:“你过来。” 司徒宇怔然片刻后,就像是飞蛾扑向火一般扑到颜疏桐的怀里,抱着对方的头就一阵啃咬,颜疏桐被他雷电般的速度震住了,当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口中传来一阵甜腥,她想骂人,他看起来很温柔,怎么突然啃起她的嘴唇来了。 用力将他的头扳开,她的目光充满了恼怒,道:“嘴唇疼不疼?” 对方用力摇摇头,颜疏桐心道,你当然不疼,因为咬的不是你的嘴唇。 “我嘴唇很痛,你得赔我,”这样说着,她的嘴角滑过一丝狡黠的弧度,将他压在身下,如同他一般,疯狂啃咬他的嘴唇,然而,对方仿佛很享受一般,身体明显一阵颤抖和兴奋,狠命搂着她的腰肢,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心道,司徒宇一定有受虐癖,于是顺着他的嘴唇啃咬他的脖颈,只咬得口中有了腥甜的味道,她才换了地方,继续啃,然而,司徒宇却眯着眸子,并不拒绝,仿佛还很喜欢,睫毛更是颤抖不停,口中发出一阵呻吟声,魅惑又低迷。 司徒宇觉得,他的身体越发热了,完全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整个身体像是在烈火中燃烧一般,颜疏桐自然能感觉他的变化,还故意用大腿来回蹭对方的某处,而且,嘴角还越来越翘,不怀好意。 你不是要么?那就好好享受一下烈火焚身的感觉,一定销魂得终身难忘,谁叫你来惹我?这就是代价! 司徒宇显然并不知道颜疏桐突然变得这么热情完全是在恶搞他,他只觉得这一刻,心被什么充得满满的,十分舒服又满足,只要她爱他,肯要他,他就异常快乐和满足。 一路向下,她恨不得在他胸口啃一个大大的王八来戏弄他,但是,鉴于那是太浩大的工程了,颜疏桐选择放弃,转而用她纤白柔滑的手指戳他的胸口。司徒宇抬起眸子望着她,眼睛灼热如火,她甜甜一笑,道:“还难受么?” 他的眸光越发迷离,醉人,道:“好难受。” 她倾身趴在他的耳边低语道:“我有个好法子,你可以试试。” 他目光闪闪得望着她,带有乞求之色。 颜疏桐很满意对方的表现,道:“想知道?”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戏弄,然而,司徒宇却没有听出来,只是痴痴地望着她,用力得点点头。 她笑了,道:“现在是不是很热?” 他点点头。 嘴角滑过一丝莫名的笑意,青葱的手指指着门口的方向道:“外面凉快,可以去热。” 听到她说完,司徒宇受伤得看着对方,显然并不想去外面,只想留在她的身边,然而,颜疏桐的耐心几乎用尽了,她迅速得从他的身上起来,从柜子里取出一件衣裳,就强硬得穿在司徒宇的身上。 司徒宇望着她,非常诧异,她的力气怎么这样大,然而,颜疏桐却并不等他多想,速度快得惊人,几下就将他的衣服穿好,连带头发都束好。 司徒宇愕然。 她第一次为他束发的时候,她的动作极为笨拙,怎么这时候竟仿佛是为人束发好多年了一般? 司徒宇哪里知道,那时候的颜疏桐被抽掉了一部分的记忆,自然早就忘了这些东西,她实际上在木风国的时候,天天为秦王束发,自然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 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将他推到门口,他才赶忙转身,乞求得看着她,道:“桐儿,外面凉。” “殿下怕凉?”她深邃迷人的双眸中仿佛犹如湖面碎冰一般,含着笑意望着他。 司徒宇用力点点头,道:“刚刚沐浴,容易感染风寒。”他将她曾经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那殿下还热不热?”她的嘴角温柔得翘起,丝毫看不出脑袋里盛满了算计。 “热。”他眸中的灼热未散开,此时闪闪发亮得望着她。 “还有一个法子帮殿下解决。”她的嘴角翘得越发厉害。 他的眼眸则越发闪闪发亮。 “杏儿。”颜疏桐朝外面喊了一声。 杏儿连忙从外面进来,给二人行了礼,然后极为诧异得看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的寝衣,一个则衣冠整齐,一丝不苟,然而却都满脸透红,一看二人表情,杏儿就知道两人刚才做了什么,她一下子羞得满脸透红。 “去叫张侧妃来,伺候太子殿下。”温柔的双眼依旧望着司徒宇,声音却咬牙切齿起来。 杏儿不明所以,太子好不容易来了,太子妃怎么还将人往外推?她一时愣住,处在原地一动不动。 “桐儿……”司徒宇终于知道对方是真的恼怒了,不然不会这么绝情得把他往别人的怀里推。 颜疏桐受不住他可怜的目光,只是望了一眼杏儿,道:“还不快去!” 杏儿赶忙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司徒宇却道:“等等!” vip59秋猎序幕(一) 杏儿停住脚步,诧异得望着两人,莫名其妙,这是在吵架?她知道太子总是对太子妃百般顺从,断不会责怪。 “怎么,太子殿下不热了?不难受了?”她笑得依旧甜美,但是每个字却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的。 “桐儿,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原谅我,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他乞求着望着她,眼眸中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要漫漾出来。 杏儿睁大一双眼睛望着司徒宇,这是昔日冷冰冰的太子殿下么?怎么如此深情?如此情动?如此惹人怜爱?她此时恨不得上前将对方抱在怀中,好好安慰一番。但她只能想想罢了。 “夜深了,殿下还是回房休息吧,妾染病在身,实在是无法侍奉殿下,请殿下饶恕。”她这样说着,向司徒宇福了福身。 听到她说出如此生分的话,司徒宇极为痛心,道:“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颜疏桐无意同他说这些,因为她知道,即便是同对方说,他也不能理解,就像是,你跟牛说,琴音很动听,牛是无法理解的。 “两日后就是秋猎了,殿下还是好好将身体养好,最为紧要。” “我可以歇息在这里么?”司徒宇知道对方根本不想原谅他,但是又不想说出狠心的话,于是他不再纠缠那个问题,他始终相信,凭着颜疏桐对他的爱,她早晚会原谅他。 颜疏桐的眸中的碎冰凝成一片,闪着幽幽的寒光,她真想说,“不行!”可是,她毕竟是她的妻子,而且,让对方过于伤心也不利于他们的计划,于是,声音冷冷得应了声,道:“殿下随意!”说完,转身躺回床上,背对着他躺下。 司徒宇的嘴角勾起,他就知道,他的桐儿是不忍心他受伤的。 杏儿还在原地看着二人拌嘴,没有醒过神来,司徒宇对上发呆的杏儿,眸中的柔光迅速褪尽,沉声道:“退下吧。” 杏儿这才发现自己竟发证起来,赶忙退下了。 接下来,司徒宇果然十分规矩,躺在床上安静得培养睡意,即使身上多么难受,他都咬牙忍住,他知道,她在生气,他不想强迫她,他希望她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心甘情愿的。 两日后,是个晴朗的天气,秋高气爽,狩猎场的空气极为清新宜人。 皇室贵族以及三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眷皆陪同凤翎国皇帝狩猎,因此几千人的队伍极为浩大,接近正午的时候,才抵达狩猎场。 下了轿辇,颜疏桐望着蔚蓝的天空,宽阔的草地,异常舒服,她好久没有这么自由过了,快一年的时间她都在喧闹的城市中勾心斗角,感受到如此宽广又清新的空气,自然是心也开阔了许多,像是久困牢笼的鸟儿,获得自由一般。 魅影站在颜疏桐的身侧,见她开心,她的嘴角也轻轻弯起,她有多久没有看到主子这么真心的微笑过了?她都算不清楚了,每次主子的笑意总是充满了算计,难得这么开心,魅影也说不清她此刻的心情。 碧荷和杏儿站在魅影身侧,看到她嘴角弯起的时候,浑身的寒毛直竖起来,魅影的笑可不如同颜疏桐那么美,直达眼底,魅影的眼底充满了阴鸷,极为恐怖。碧荷和杏儿赶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魅影。 这时候,司徒宇也下了马,他是骑马来的,没有同颜疏桐同乘一车,原因是发现对方对他很是不喜欢,因此他也聪明得不去讨她不开心,等到她心情好的时候,再去讨好也不迟。 当看到颜疏桐笑得这么柔美,司徒宇走到她的身边,满眼笑意,道:“桐儿,这里是不是很美?” 颜疏桐点点头,这里蔚蓝的天空,碧绿的草地,远处有一条水源,犹如镶嵌在碧草中的宝石一般,极为美丽。 见她依旧保持笑容,没有拒绝他,司徒宇的微笑越发深了,道:“桐儿,你笑起来真美。” 听到这句话,她脸上的笑意如同玫瑰褪色一般,一瞬间消失了,只是抿了抿嘴,不置一词。 她望向远方,瞧见一身狩猎装的司徒朗大步走来,脸上带着笑意,道:“二皇兄今日的心情不错嘛?” 司徒宇瞧见司徒朗,想起那日在国公府上的事情,顿时心中起了一团火,难掩的愤怒之色,道:“三皇弟的心情似乎也不错的!” 司徒朗今日的实力不同往日,虽然暂时失了李家这条线,却对全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这两个人都是她所厌恶的,颜疏桐并不打算去理会两人的波涛暗涌,朝着一队人走去。 这一队人正是任家的公子们,今日狩猎,大部分都到了,领头的几位正是任家大公子任华,三公子任修,四公子任傅。他们后面还有任家二房,也就是兵部尚书的公子们,任文华,任文清,任家三房,兵部侍郎的公子,任子戴。 颜疏桐望着他们,笑如春风拂面。 任华等见到颜疏桐,赶忙上前行礼,颜疏桐笑容温和道,“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 任家公子自从在太后宴会那日同颜疏桐接触过,都对她的印象极好,任家四公子任傅更是极为喜欢颜疏桐,见到她,敦厚得笑了起来,他知道颜疏桐近日身体抱恙,因此,关心得道:“太子妃可大好了?” 瞧见说话的人正是性格敦厚的任傅,颜疏桐笑道:“已经大好了,四公子替本宫挂怀,本宫真是开心。” 她说完,又瞧向任修,道:“听闻明威将军前几日身体不适,现在可大好了?”她望向他的时候,嘴角带着淡淡的嘲讽之色。只是很淡,其他人都没有看出来,只有任修看得清楚。 想到那日的惨败,还有颜疏桐的心机,任修已经定好除掉对方的计划,也在此次行动中,因此,并没有十分恼怒对方的讥讽,只是淡淡道:“多谢太子妃关心,任修已无大碍。” 见到任修的表情,颜疏桐自然明白对方已经准备对自己动手了,只是她却并不在乎,继续说道: “本宫听闻明威将军的病是娘胎里带来的,是如此么?”颜疏桐的嘴角笑得很温和。 众人皆以为颜疏桐在关心任修,可是,她眼底的笑意明显带着不怀好意。 任傅听了,似乎明白了颜疏桐意思,又看看站在颜疏桐身边的魅影,他早就听闻这位魅影姑娘妙手回春,有起死回生之术,那么三哥哥的病,自然不在话下了。 等不及颜疏桐说下去,任傅就开心得脱口而出道:“太子妃是不是能医治三哥哥的病?” 任修看了一眼任傅,那个计划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他在暗中安排的,并没有同其他人说,只是跟任若雪提了提,对方也很同意,然而,任傅却不知道颜疏桐跟他们站的实际上是对立的阵营,依然对她如此真诚,十分不悦,即使,对方真的能医治他的病。 他咳嗽了一下,给任傅使了一个眼色,然而,任傅觉得颜疏桐是自己人,以为任修只不好意思,于是他更加要为他的三哥哥做点什么了。 颜疏桐笑容和煦得看着任傅,目光极为柔和,道:“本宫是想让魅影替明威将军看看,能否去了病根儿,也省的将军总是受这份折磨。” 众人闻言皆说太子妃细心、温柔更兼体恤任家。 任文华本就喜欢颜疏桐这种温柔性格的女子,而且对方又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却一点也不摆架子,他甚至感觉,颜疏桐做这个太子妃可比任若其和任若雪好的多呢!于是也赞道:“太子妃真是体贴入微,任家得到太子妃如此照拂,真是感激涕零!” 众人闻言也纷纷附和。 颜疏桐的笑容却越发柔和,配着她那双深邃美丽的眸子,更是招人喜欢。然而任修见了,却是加恼恨颜疏桐。 他扫了众人一眼,嘴角有淡淡的鄙夷,要是他们知道颜疏桐的真实面目,才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然而任修虽然恼怒却不敢同任何人拆穿颜疏桐,因为他太骄傲,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在颜疏桐手中输了棋。 “诸位言重了,任家是母后的母家,更是太子的后盾,本宫如此做,是应当的。”她说得极为谦逊,众人更是一阵赞美。 “只是,这件事情到底还是要问明威将军的意思,可否愿意让魅影替将军把把脉?” 任修虽然心中恼怒颜疏桐,但对方毕竟是太子妃,他表情极为恭敬又惶恐得道:“那就有劳魅影姑娘了。” 他说完,果然向魅影伸出了手臂,魅影当场把脉,只是片刻,放下对方的胳膊道:“将军的病虽然是娘胎里带来的,却并非顽疾,的确是可以治愈。”她的声音平静,,目光微冷,却始终低垂着眸子。 众人闻言皆惊,他们早就听说这位魅影姑娘医术高明,却没有想到连明威将军十几年无法治愈的病,都说能治愈,真是太神奇了。 任傅难掩惊叹和喜悦之色,道:“魅影姑娘果然厉害!简直是神医下凡啊!” vip60秋猎序幕(二) 任文清觉得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女子奇了,拍了拍脑袋瓜子,道:“就连太子的旧疾都能治好,明威将军的病又算什么呢!瞧咱们,还真是大惊小怪了呢!” 在众人眼中,司徒宇的病自然是比任修的严重得多。 因此,此言一出,众人都惊觉,他们的确是小题大做了,更是说尽了溢美之词来夸奖魅影医术惊人,妙手回春,只是魅影性子素来冷淡,始终不置一词,仿佛众人说的人不是她一般。 众人正夸赞魅影,这时候走来一行人,为首的笑容和煦,风流潇洒,上前给颜疏桐请安道:“周明浩给太子妃请安。”接着,是周家的各位公子都请了安,颜疏桐一一免礼,笑得极为温和,道:“难得见到诸位公子,今日竟全都齐了,本宫真是高兴。” 她当然高兴,对手见面,分外眼红,接下来就是一场大戏,她自然是要作壁上观了。 果然,她话音一落,任家公子们见了周家公子,已经有几位脸色不好看了,尤其是任家四公子任傅,他正要走上前去,却被任修拉住了衣袖。 任修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道:“难得见到安远将军,今日秋猎,任修真是有幸了。” 颜疏桐微笑着看着两人的波涛暗涌,任家明明刚刚败坏了周家嫡女的名节,此时任修如此说,听起来很像是挑衅。任修和周明浩皆官居四品,说起来,两人的实力相当,可是,任家还有一个官居二品的大将军,任华。而周家的年轻公子中周明浩官职最高,能力最强,这么一比,周家的实力显然就比不上任家了。 然而,长相风流倜傥的周明浩一点也不以为意,笑道:“今日能一睹镇军大将军和明威将军以及诸位任家公子的风采,明浩也深感有幸。” 周明浩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在想,任家连败坏女子名节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简直是有失大家世族的身份,任修、任华等更是不配为国公后人。 颜疏桐将两家的波涛暗涌看在眼中,笑道:“任家公子和周家公子是整个凤翎国最优秀的,今日诸位公子齐聚在此地,真是草原上一大亮点啊!” 颜疏桐这话说得没错,任家和周家的血统优秀,公子们各个俊美非凡,各有千秋,此时都聚在一处,引来了无数大家小姐们的侧目,恨不得上前来结交。 诸位公子闻言,也发现了远处的小姐们投来爱慕的眼神,不由得更感自豪。颜疏桐素来不喜欢说废话,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得扫了一眼在场的公子们,一下子就能分辨出谁深藏不露,谁性格敦厚,谁又故意掩饰。 任华是任家军功最高,实力最强的年轻男子,他始终都是面容清冷,不管他们谈论什么,他都仿佛置身事外一般。颜疏桐知道,任华是任家耗费了很大心思培养的继承人,那么不管什么时候,都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甚至是喜好。就比方说,他面前摆着青菜和樱桃,他明明喜好欢吃樱桃,可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喜好,不被别人知道,他就会将两样东西的量都保持一致,不多吃这一样,也不多吃那一样。 这种培养人的方法是极为痛苦的,他不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每一次微笑、发怒都要好好掂量掂量,应当还是不应当。当然,颜疏桐也是从小被这么培养出来的,因此,别人是很难看出她的心思的,所以,这个时候,颜疏桐也无法猜透任华的心思。 任家除了任华和任修以外,其他公子都露出了得意之色,这是家族给他们的光环,自豪一下又能如何,这并不为过,然而,对于一个掩饰自己情感为习惯的人,第一反应自然是要掩饰住这种骄傲的神色了,以表现出风轻云淡的模样来。 再看周家公子,周明浩只是微微一笑,还同小姐们招招手,可见这位公子真是不辜负他风流将军的名号,周家四公子,周明峰,怀远将军,官居五品,他只是微微一笑,再无任何表情,周家二房的嫡长子,周明怀,嫡次子周周明远则皆笑得非常得意。 那么看来,任家公子虽多,最为中用的也没几个,周家么?周明浩,周明峰倒是十分有趣,看来,这场大戏,要分外精彩了。 周明浩的一挥手,引得诸位小姐差点叫起来,只是他们都是大家族的女子,家教甚严,他们为了保持庄重的仪态,也只能用眼睛看看,嘴巴却不能发出大的声音来。 任若其同任家的小姐们走在一起,当然,周围也有周家、王家、李家等的小姐们。任若其见小姐们皆面容泛红,倾慕不已,得意道:“任家的男儿是整个凤翎国最为优秀最为俊朗的!” 她总是这么一副骄傲的摸样,周依敏闻言自然是非常不高兴。她是周家二房的小姐,周任两家明显在明争暗斗中,而且,她也知道,她的二姐姐周依清之所以被逼进了佛堂,都是拜任家所赐,今日又见任若其一副趾高气扬,目无下尘的模样,更是来气,她走上前去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任小姐?任小姐这自卖自夸的戏演得越发炉火纯青了!我真是佩服不已!” 任若其自然知道周依敏在讽刺她,她素来骄横惯了,自然不把周依敏放在眼中,闻言,横眉冷竖得望着周依敏,怒道:“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同我说话!” 周依敏闻言,不但不生气,反而用帕子掩着唇,笑了起来,然后又面容极为无奈得望着任若其,道:“哎呀,小女子是工部侍郎的女儿,原来不配同任小姐说话啊,那么任小姐觉得谁配得起同你说话呢?” 任若其闻言,不知道周依敏到底在说什么,冷冷道:“若是周国公的女儿周依清同我说话,本小姐自然觉得够格,你一个工部侍郎的女儿,还没有这个资格!” 周依敏秀眉微蹙,道:“哎呀,任小姐,你是嫌陛下封的官职不高么?可是,我的父亲却很知足呢!还是,任小姐觉得,您比我更为高贵呢?” 任若其一阵恼怒,道:“任家为当今太后和皇后的母家,身份自然更为高贵!” 周依敏闻言笑了起来,将青葱的手指放到粉红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然后道:“这凤翎国可是司徒家的天下,任家和周家都非皇室,都是司徒家的奴才,你任若其是国公的女儿,我是工部侍郎的女儿,谁又比谁高贵些呢?还是任小姐觉得,您的身份比陛下的公主更为高贵呢?任小姐说话可要小声点,若是传到陛下的耳朵了,任家可就因为任小姐一句话……”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挑衅得看着任若其。 “你……”任若其此时才知道,自己是中了人家的圈套了,见诸位小姐都在看她的笑话,她再也挂不住,气得拂袖而去! 任家的小姐们没有一个替任若其说话的,他们平时就被任若其欺负,此时看到任若其受了气,自然高兴,皆偷偷得掩唇轻笑,甚至有人向周依敏投来感激和赞扬的目光。周依敏见此,心想,一个人混到任若其这种程度,真是太失败了! 任凝凝一直都站在附近听着两人说话,此时见任家的小姐们都随着任若其走远了,才走上前来,对周依敏道:“我倒没发现,原来周小姐的口齿这样伶俐!” 周依敏虽然知道任凝凝素来与任若其不和,可是对方毕竟也是周家的人,自然是要防备对方的,她收了笑意,道:“我不过是替自己出出气罢了。”当然也为了守在青灯古卷下的二姐姐出口气。 任凝凝自然能感觉到周依敏的防备之心,却并不以为意,反而走得更近一些,小声道:“周小姐,可否近一步说话。” 周依敏狐疑得看着对方,在心中盘算,这个人是否可信。 任凝凝却小声道:“莫非你不想为周依清报仇?” 周依敏闻言更加震惊,道:“你是任家的人,怎么可以……”可以跟周家的人合作对付自己家族的人呢? 任凝凝自然听得出对方话里的意思,恨恨得道:“家族大事都是男儿们操心,我一个女孩子,自然是要为自己的前程考虑了,我只是想要任若其的性命,只要你跟我合作,我定保证你完好无损。” 周依敏闻言有些骇然,她虽然知道任凝凝同任若其素来不和,却没有想到,任凝凝到了恨不得要了对方性命的地步。 然而,她自然是对这件事情感兴趣的,可是却不能完全相信对方,若是这是任家的一个圈套呢?她岂不是掉进了对方的陷阱里。 见周依敏还是不肯相信自己,任凝凝将腰间的贴身玉佩解下来交到对方的手中,道:“这是只有任家小姐才有的玉佩,我将它交给你,如此,你可否相信我?” vip61各有妙计 周依敏将玉佩拿在手中,仔细看了一眼,只见那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正面有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仿佛睡着了一般,极为生动。翻开背面,上面刻着一个“凝”字,确定这的确是任家独有的玉佩,周依敏才点点头。 两人找了一处僻静之地,令婢女在周围守着。 任凝凝道:“我知道你并不愿意嫁给李公子,因此,这次狩猎之前,我就有想要同你合作的打算。” 周依敏的确是有了心慕之人,不想嫁给李阁老的孙子李乘风,因此更加对任家恨之入骨,若是任依清没有出了那样的事情,她也可以嫁给她的心上人,断不会轮到她去为家族的利益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 然而,周依敏被任凝凝戳中了心事,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并没有接对方的话,只是保持沉默。 任凝凝不以为意,她只是想要更加取信自己,她是多么想要了任若其的性命。 “在此之前,我已经想了一个万全的计划,只是,只有得到周小姐的配合才行。我并不会让周小姐冒险,只是能帮我配合演一场戏就可以,危险的事情,都交给我去做。” “哦?那你预备怎么做?细细与我说来,我才好配合你。”见对方真的非常有诚意,周依敏鼓励对方继续说下去。 任凝凝笑道:“你知道,任若其她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她太过骄傲了,那么,我想,既然她这么骄傲,又有太后和皇后的宠爱,自然要为这份殊荣付出代价的,是不是,周小姐?”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越发冷凝,仿佛要从中飞出一根刺来,狠狠刺中对方的心脏一般。 周依敏知道,任凝凝虽然也是任家的小姐,可是,她的父亲是任太君的第三个儿子,无法继承爵位,只是一个兵部侍郎的官职,本就不舒服,任若其还时不时提醒她,她的身份远不及她,任凝凝自然是恨极了对方,再加上,任凝凝自认为自己各个方面都强于任若其,对于任若其受到比公主还高的宠爱,更是嫉妒不已,恨不得对方消失。 “她的性子的确是骄傲跋扈,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就是十一公主,身份尊贵还要让她几分。”周依敏明知道任凝凝已经恨极了任若其,还故意火上浇油。 任凝凝闻言,的确更为生气,道:“只是,她在再也无法得意几日了,就让她骄傲骄傲吧!” 任凝凝将她的计划同周依敏细细得说了一遍,周依敏道:“任小姐果然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心思缜密,依敏十分佩服。” 任凝凝笑得得意,她本就是任家最聪明的女子,只是她平日为了躲避任若其的光芒,刻意遮掩罢了,只要任若其一死,她就不必如此辛苦遮掩了! 天色已经黑了,草原上架上了篝火,烤起了食物。 世族的公子小姐们虽然养尊处优,但由于总是参加这样的狩猎,对于烘烤食物,竟都琢磨出了一些技巧来。 任若其由于白天被周依敏羞辱了一番,心情十分沉闷,自然是没有心情烘烤食物,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自己的丫鬟动作。 任文华见到十分不乐的任若其,走到对方身前,她已经听说了白天的事情,知道任若其为何如此,因此,顿生一计。 “若其不是最喜欢草原狩猎么?记得去年的时候,你还逮到一只小狼,当时的你,多么得英姿飒爽啊!羡煞了整个凤翎国的小姐们!” 任若其闻言,抬眸看着任文华,道:“六姐姐真的觉得若其很厉害,很让人羡慕么?” 任文华笑着抚摸着任若其的头发,道:“若其从小养在太后的身边,是任家的未来的希望,自然是整个凤翎国最优秀的小姐。” 任若其却低下了头,道:“六姐姐,整个凤翎国最优秀的小姐是二姐姐和六姐姐,我怎么能排的得上呢?”想到白天自己的愚蠢丢了整个家族的颜面,任若其更感愧疚难当。 任文华是任家二房,兵部尚书任柏峰的嫡长女,也是任家的第六个孩子,任若其小的时候没少受到任文华的照拂,自然感觉任文华比她的二姐姐更亲密一些。 这也难怪,任若雪总是一副严肃的摸样,脑袋里装的也是任家的大事,自然从来都没有将自己小妹的心事放在心上想过,再加上任若雪是任家精心培养的皇后人选,从小就送到安佛山培养,更加跟任若其接触得少了,自然是显得疏远了许多。因此在任若其的认知里,就是整天冰冷的大哥任华也比她二姐姐看起来好相处。 “傻丫头。”任文华目光越发柔和得望着任若其,道:“在六姐姐的心中,若其是最可爱的女孩子。” “可是六姐……”任若其咬了咬唇,道:“白日里,我差点丢了任家的脸面!” 任文华自然知道,她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才来的,她道:“你可知道,你错在哪里么?” 任若其摇了摇头,明明是对方故意算计她,她怎么还有错呢?可是,任文华说她错了,那么她应当是有错的吧。她静静地望着任文华,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你从小受到太后,皇后和大伯父大伯母的宠爱,甚至就连公主都没有你这样的宠爱,因此,你的性格骨子里是十分骄傲的。骄傲是好事,但是过了头,就是你的弱点了,你明白么?” “六姐姐,你早就想对我说这样的话了是么?”任若其咬着唇,目光有些痛苦,继续道:“只是我平日太过骄纵了,你不知道如何同我说,是么?” 任文华闻言,点点头道:“若其,你是极为聪明的,只是太过骄傲,容易蒙蔽你的双眼,这对于你而言,有可能是致命的弱点,任家此时虽繁盛,可是,凤翎国各大世家也是很多的,想要我们任家倒下的更是比比皆是,因此,作为任家的后代,既享受着家族带来的这份殊荣,享受着家族的优渥条件,更是处在危险当中,因此,若其一定要收敛骄纵的脾气,不要到处树敌了。” “六姐姐,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很开心,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才会对我说这一番话,我知道自己的毛病,父亲母亲,甚至是太后也曾多次提醒过我,只是……” “只是你一时间还改不了是么?若其,这需要一个过程,只要你肯下定决心,我相信,我的妹妹一旦下定决心,一定能做到。” 任若其闻言终于点了点头,顺势依偎在任文华的怀中。 半晌,任文华又道:“若其想不想扳回一局?” “嗯?”任若其不明白任文华的意思,抬眸望着对方。 任文华笑得十分温和,道:“周依敏并不想嫁给李乘风。” 任若其并不知道这一点,闻言一惊道:“可是为了家族,纵然她不愿意,也必须这么做啊!” “你说的的确是如此,只是,周依敏有喜欢的人,非常不满周家的安排,这也是为什么,今日她会如此针对你,若不是任家使得周依清入了佛堂,周依敏自然是不用为家族牺牲的。” “原来是这样,我说她今日怎么跟吃了辣椒似得,而且还是有备而来。” 回想起周依敏当时的种种表情,任若其小声喃喃道。 “我想,若是我们肯撮合了她和她的情郎,周依敏是非常愿意的。” “她的心上人是谁?”任若其问道。 “是永安侯的庶子,白云升。” “可是,即便是让周依敏嫁到永安侯府,也对我们极为不利啊!”任若其奇怪得问道。 “自然是不能将她嫁到永安侯府上,我们要做的,是……” 她还没有将话说完,就极其怪异得笑了起来,任若其见了对方的表情,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笑道:“还是六姐姐聪明过人,这么快就想到了这样好的计策。” 任文华闻言,目光很快变得柔和了,道:“我只是想要为我的其儿出口气罢了。” “六姐姐待若其真好!” 大家世族们难得出来透气,自然十分喜欢这样广阔的环境,甚至有人唱起歌来。然而,却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兴致。 魅影从欢乐的人群中走了出来,她得到了非常重要的消息,必须赶快告知颜疏桐。只是,颜疏桐正专心烤着一只小羊羔,面容柔和,心情十分不错的样子。司徒宇则坐在颜疏桐的旁边,看着对方将早就调好的作料用小刷子一层一层得刷上去,然后再将小羊羔掉个儿,再刷,虽然小羊羔还没有熟,可是,此时已经闻着香气扑鼻,使得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桐儿,好香啊!”他瞧着颜疏桐微笑的脸蛋,讨好得说着。 颜疏桐心情极好,也没有同对方计较,更懒得同一个孩子一般的人生气,于是很大方得赏了对方一个微笑,道:“等羊羔烤熟了,人人有份!” 她身旁的丫鬟闻言,吃惊得道:“奴婢们都有份么?”虽然颜疏桐一直待她们极好,却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殊荣,当着太子殿下的面就赏赐于她们。 vip62仙子飞过 颜疏桐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极为迷人,道:“那是自然。” 众丫鬟们闻言欢呼雀跃起来,碧荷性子开朗,笑着道:“奴婢们这次可是有口福了……”她正要说下去,就看到司徒宇的脸明显黑了,冷冷得望着她们,碧荷赶紧闭嘴,迅速地下头去,众丫鬟也感觉到了司徒宇冰冷的目光,立刻噤声了,一时之间竟安静起来。 颜疏桐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小羊羔,却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冷了许多,抬眸就对上放射冷光的司徒宇,感觉莫名其妙,这家伙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刚才还说她烤的小羊羔好香呢! 接触到颜疏桐质疑的目光,司徒宇眼中的冰霜瞬间化为一谭春水,荡漾着柔波。 只是这个时候颜疏桐已经低下了头,并没有看到。司徒宇一阵沮丧,道:“桐儿……” 对方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得喊她的名字,颜疏桐并没有理会,认真得烘烤小羊羔。见颜疏桐始终不理会自己,司徒宇又向颜疏桐的方向移了移,就快紧贴上去了。 这时候,魅影走过来,在两人身前咳嗽了几声,颜疏桐正等着对方的消息,听到她的声音,迅速抬起头来。 然而,她这样的动作却令司徒宇更为不舒服了。难道说,魅影在桐儿心中的位置比他还重么?他在这里叫了她半天,她都不回应,而魅影只是咳嗽一声,她就迅速得抬起头来。 “桐儿……”司徒宇想将颜疏桐的目光从魅影的身上转移过来,可是,对方就是不理会他。 魅影道:“殿下,烤制食物的时候,讲究心情,您这样打扰太子妃,烤出来的味道可就不怎么好吃了。” 司徒宇闻言眼睛一亮,原来是这个原因桐儿才不理会他么,这样想着,他的心中舒服多了。 “桐儿……”司徒宇眼睛亮晶晶得望着颜疏桐,可是,对方却站起身来,招呼丫鬟们道:“都过来围着火边上坐下。” 也没有什么事,众丫鬟闻言都随地而坐,当然,她们都带了早就缝制好的小垫子,坐上去既柔软又暖和。 颜疏桐令魅影将烤好的羊羔肉分给丫鬟们,司徒宇的脸色越发黑了,在他的认知里,桐儿烤制的东西,应当都是他的,别人不能分享。 颜疏桐自然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递给他一只小羊腿,对方却没有接,颜疏桐白了一眼司徒宇,道:“殿下嫌弃就算了,说完,自己在小羊腿上啃了一口。” 司徒宇这才缓过神来,“啊”了一声,才明白过来,刚才是走思了,没有注意,此时讨好得望着颜疏桐,笑容有多温和就有多温和,眼神有多柔情就有多柔情,声音有多甜蜜就有多甜蜜,道:“桐儿,那是给我的么?” 他软软又极为温柔的声音令颜疏桐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道:“你不是嫌弃么?” 司徒宇笑眯眯,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道:“我要吃那个小羊腿!” 他的声音带着撒娇,颜疏桐诧异道:“可是我已经咬了一口了。” 司徒宇的眼中笑容更深,他自然看到她咬了一口,才故意要的,见对方还在研究自己的表情,司徒宇迅速从对方的手中夺过小羊腿,飞快地咬了一口,然后极为甜蜜得道:“好香啊!” 众丫鬟被司徒宇的表情惊呆了,有些在外面伺候的丫头张大嘴巴呆呆的瞧着司徒宇,心道,这是平日里那冷冰冰的,喜怒无常,十分恐怖的太子殿下么? 颜疏桐摇了摇头,此人的思维方式跟常人不一样,无法理解,她放弃再研究下去,转而慢慢品尝自己烘烤的食物,嗯,满齿留香,滑腻润口。 她瞧着自己的丫鬟们也吃得挺开心,体贴得道:“平日你们为本宫尽心尽力,今日一点心意,不要嫌弃啊!”她说得极为谦和,倒是让众婢女们吃了一惊,在他们的印象中,太子妃总是那么威严不可违背,还从来没有看到太子妃如此体贴温柔的一面。 杏儿反应最快,道:“为太子妃效力是奴婢们的职责。”众婢女也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颜疏桐笑道:“好了,大家不必拘谨,只要你们好好为本宫办事,本宫定不会亏待大家,家里若是有什么事情的,也可以来找本宫,本宫定会为你们做主。” 颜疏桐不仅御下严格,而且赏罚分明,更重要的是,她从来都没有将她们当成奴才一般看待,给足她们自尊和颜面,因此,在她手下当差的人越来越喜欢这个主子,也越来越对她死心塌地。 “能遇到太子妃这样的主子,奴婢们真是三生有幸啊!”碧荷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众婢女闻言,也一阵感叹,拿着帕子抹起泪来。 颜疏桐叹了一口气,这些丫头们都正值青春年华,若是自己走了,恐怕是很不好过,毕竟,任太后和张夕月都不喜欢她,对于她身边的人定不能好好对待,但是,众人如此哭哭啼啼的模样,着实令她不舒服,她不耐烦得道:“都怎么回事,今日是狩猎,又不是来奔丧。” 众人闻言立刻噤声了。 司徒宇听着颜疏桐说话,越来越觉得奇怪,仿佛是道别一般,难道,她的病真的不能好了么?真的只有一年的时间了么?他这样想着,有些食不知味,抬眸望着颜疏桐兴致勃勃得啃咬小羊羔的摸样,极为可爱,嘴角还沾上了油腻,他咧开嘴一笑,抬起雪白的袖子就替她擦拭。 众人见两人如此亲密的摸样,很有眼色得离开,只有魅影面无表情得坐着,宛如一座雕像,视而不见。 颜疏桐浓密的睫毛动了动,仰着嘴巴任由对方擦拭,有人无偿服务,自然是不需要拒绝的。 司徒宇一边擦拭,一边温柔得望着她,表情极为认真,半天,颜疏桐发现此人很不正常,聪明得别过头去,一点油渍擦这么久,这个人脑袋一定是坏了。 司徒宇不以为意,道:“桐儿,这片草原有很多美景,适合晚间观赏,此时满头星辉,正是好时候。” 一听美景,颜疏桐的眼睛就亮了,她对凤翎国的景色不熟悉,自然是不知道哪里有养眼的美景,她素来对美丽的地方就非常喜欢,此时听司徒宇一说,一双动人的眸子定定的望着对方,等待对方说下去,“在哪里?” 司徒宇一下子就看出来颜疏桐显然非常有兴致,这是他预谋好的,并没有回答颜疏桐,只是微微一笑,搂住对方的纤腰就腾空而起。 他们走得太突然,魅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都飞了很远了,魅影狐疑,司徒宇病了这么多年,轻功怎么这样好?秦孟在外围把手,此时看到太子的身影,也是一阵诧异,魅影这个时候也追到了外围,两人竟对视一眼,追了上去。 此时,各个府上的小姐公子们有的在仰望星空,见两个白色身影偏偏而过,在灿烂的星空中滑过唯美的弧度,都惊叫起来道:“看呐,是仙子飞过去了!” 其他人闻言皆往天上看,果然看到两个偏偏的白衣仙子,美轮美奂,曼妙的身姿无与伦比,不知道有多么美呢!于是,自此以后,曲阳成都传遍了秋猎有仙子下凡,是凤翎国的吉兆,颜疏桐听了,只是一笑置之。 突然被搂住了腰部,然后还飞在空中,颜疏桐还处在震惊中,愕然得看着司徒宇绝美的侧脸,在月光的照耀下越发得俊美绝伦,“你的轻功怎么这样好?不过,我也会轻功。”言外之意就是请你放开,我自己飞。 司徒宇却笑着望着她,手臂又紧了紧,道:“自个儿飞比较孤单,双飞才不寂寞啊!” 颜疏桐愕然。 司徒宇跟她说寂寞,处在她这样地位的人一生注定是寂寞的,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母亲从爱情这方面还讲是比较幸运的,能遇到一个自己爱,又爱自己的人,是她一生都不敢想,也不敢奢求的事情。 司徒宇么?处在太子之位,从小就为了皇位而处心积虑,性格多疑,谁都无法相信,自然是非常寂寞和孤单的。可是,既然想要得到高位,和享受荣华富贵,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司徒宇见颜疏桐沉默了,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想要将她的心思拉回自己的身上来,“桐儿,你看前面,多么美!” 颜疏桐闻言,朝远方望去,瞧见一条银白色的丝带,在漫天星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极为壮美,不由得赞叹道:“的确是很美啊!你是要带我去那个地方么?” 见对方十分高兴,司徒宇得意得点点头道:“这个地方是我几年前无意发现的,你是头一个被我带来的人呢!” 听出来对方的意思,颜疏桐笑道:“能得到殿下的青眼,真是我的荣幸啊!” 司徒宇倏然转过了头来痴痴地望着她,道:“这一生能得到桐儿的爱,也是我的最大的幸运!” vip63太子表白 颜疏桐震惊得看着深情表白的司徒宇,一时怔然。 得到她的爱?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爱他么?不,她一直在演戏啊!可是,司徒宇爱上她了么?她觉得对方也是在演戏,只是演技比自己更好罢了。 “桐儿,你在想什么?”见她良久都在注视着自己的脸庞,不知道在想什么,司徒宇突然问道。 颜疏桐只是轻轻一笑道:“殿下真的爱我吗?” 她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司徒宇,一瞬不瞬,生怕错过什么细微的表情一般。 司徒宇眼眸中的柔色越发深沉,声音柔到了骨子里,道:“我爱你,不知道有多爱你。” 颜疏桐真被对方眼中的柔色给晃花了眼睛,柔光直达眼底,没有一丝作假一般,只是,她还是不能相信,这个从小为了权势而活着的人会爱上一个人。 可是,她还是想要探知对方到底有几分的真心,继续道:“那么,如果在皇位和我之间做一次选择呢?你选择什么?” 司徒宇没有想到颜疏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迟疑起来,放弃皇位,就等于放弃了他的母后,她这是让他在她和他的母后之间做出选择。 虽然说母后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他,可是,他依然极为渴望母爱,不想失去这个母亲,可是,颜疏桐是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她让他感觉到了温暖,让他的心感知到了爱,有了温度,有了活下去的目标。 他应当怎么选择?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见对方迟疑了半天,颜疏桐嗤笑一声,推开对方的胳膊,自行落在地面。 还说什么爱她,应当说爱他的权势,爱他的荣华富贵,在这种人眼中,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爱这种东西的,只有利益关系,敌我关系。 司徒宇见对方推开了自己,极为生气的摸样,赶忙追上去,想要解释,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有些无力得喊着对方的名字,道:“桐儿……” 颜疏桐充耳不闻,径自往前走。 此时已经到了目的地,颜疏桐开始欣赏起周围的景色来。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得如同神话中的地方。 空气清新得纤尘不染,河水清澈得可见水中的游鱼,再加上倒映了满天的星辉,简直美得不真实了。 颜疏桐不禁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一下,然后又开心得转了几圈。只见她雪白的裙摆在空中旋转,滑过一道道好看的弧度,脚步越来越快,竟像是要飞了起来一般,挽着的长发更是因为剧烈的运动而飘然散开,就像是九天洒下的瀑布。 身姿窈窕,裙摆飞扬,笑容柔美,而且还伴随着雪莲花的香气,令司徒宇一时间看呆了。 颜疏桐舞得有些累了,终于停了下来,她提起裙摆,走到小河边,瞧着里面嬉戏月影的游鱼,竟笑了起来。 见她这么快就不再追究刚才的事情,司徒宇也放下心来,他觉得,颜疏桐刚刚不过是试探他,并没有想要他放弃皇位的意思,而且,他相信,颜疏桐是理解他的,不然也不会处处费尽心思得为他铺路,讨好任家,讨好任太后,甚至皇帝。 思及及此,司徒宇走上前去,站在她的身旁,也看起河中的游鱼起来,道:“桐儿,是不是很喜欢这里?” 她还要跟这个人继续相处下去,况且,她又不是真的爱对方,就算是司徒宇不肯为了她放弃皇位,她也没有什么感觉,而且,这也本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自然是不甚在意的,于是很快揭过了这茬,而且,司徒宇带自己来这么美的地方也是有功劳的,更重要一点是,她不想因为什么事情扫了自己的兴致,浪费了美景。 她没有看他,点点头道:“的确是个美丽的地方。” 她这样说着,竟四下打量起来,倏然看见远处有一个小树林,眼前一亮,飞身就进了小树林。司徒宇不知道颜疏桐打的什么主意,也跟着对方飞了进去。 颜疏桐捡了几个枯树枝,然后又开心得回到河边,继续打量着游鱼。 虽然颜疏桐并没有生气,可是对方完全把他当做空气,司徒宇也是极为不舒服的,他得想办法让桐儿同他说话才是。 “桐儿是捡来这些枯树枝在此生火么。” 颜疏桐点头头,看了司徒宇一眼,然后低头想了想,再上下仔细得打量了一遍司徒宇,仿佛是在研究什么,半晌才道:“殿下将这些枯木点燃吧!” 司徒宇摸了摸身上,他没有带火石,如何点燃这些枯木呢?然后看着颜疏桐道:“桐儿身上可有火石?” 颜疏桐心想,我要是有火石,还用你点火啊!不过她懒得同对方说这些废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恶作剧一笑道:“点火的事情就交给殿下了,我去抓几条鱼。” 说完,她就朝远处飞奔而去,留下还在蹙眉的司徒宇,没有火石怎么点燃呢?这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可是要是他无法将火燃起来,桐儿会将他看扁的,想到这里,司徒宇拼命想如何点燃枯木。 颜疏桐则是跑到一处司徒宇看不到的地方,去抓鱼了。她武功高绝,在司徒宇面前是要掩饰的,可是她瞧着河中的鱼这么鲜美,又很想吃,又不想湿了衣服,于是躲避司徒宇隔空抓鱼。 所谓隔空抓鱼就是在一个人的内功修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只是看到目标,手指一运力,被点中的鱼儿就从河水中飞了出来了。 她盯着几个模样极为漂亮又稀奇的鱼,抓了几条,就罢手了,然后在裙摆底部沾了点水渍,就朝着司徒宇守着的那堆枯木枝走去。 远远地,颜疏桐就看出来,司徒宇根本就没有将火燃起来,不由得撇撇嘴,十分鄙视对方,真是大家公子,养尊处优惯了,点火都不会,真是令人咋舌!莫非此人不懂什么是钻木取火? 颜疏桐没好气得将鱼放在地上,自然她已经将鱼处理好了,鱼儿是不可能跑了。 “太子殿下真是娇贵啊,连点火都会!”颜疏桐鄙视得看着司徒宇。 司徒宇非常委屈,不是他不会点火,是确实没有火石啊! 颜疏桐不再理会对方的表情,拿起几块儿木头并一些细碎的柴禾,然后在一支较为粗大的枯木枝上用内力敲了一个洞,再将碎屑和一根棍放在那个洞里用力摩擦起来。 司徒宇诧异得看着颜疏桐道:“桐儿这是……” 颜疏桐白了司徒宇一眼,道:“钻木取火啊,莫非殿下不知道?” 司徒宇没有声音了,他的确是不知道…… 颜疏桐本是习武之人,再加上一些内力,很快就燃起火来,她将鱼用枯木枝插好,然后架在火上烤。 司徒宇这时候才看到颜疏桐抓了好几条鱼,一时之间比较兴奋道:“原来桐儿抓鱼也这样有技巧啊!” “承蒙殿下夸奖,这些求生的东西,在下略知一二。” 这话还是在讽刺司徒宇什么都不懂,司徒宇被颜疏桐这么说,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面容有些尴尬,道:“我从小生在皇家,对这些事情并不懂,不过,为了桐儿你不嫌弃我,我愿意去学!”他越说眼睛越亮。 然而,颜疏桐只是摇摇头,还没等到他学会,恐怕自己已经离开了凤翎国,因此他完全不必为了自己去学,继续做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子殿下比较好。 司徒宇一时太高兴,竟没有发现颜疏桐细微的表情变化,期待得道:“桐儿愿意教我么?” 颜疏桐没有想到司徒宇是想要向自己讨教,挑眉看着对方,道:“你真的想学?” 司徒宇重重得点了点头,道:“为了桐儿,我愿意做任何事。” 颜疏桐本是在看着火上架着的烤鱼,此时听司徒宇说出了这句话,目光很快定在对方的脸上,问道:“你真的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 司徒宇的神色极为郑重和认真道:“因为我爱你,所以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颜疏桐嘴角轻勾,刚才在皇位和自己之间做出选择,他选择了皇位,此时还跟自己说他能为了她可以做任何事,可信么?颜疏桐不相信,但是还是问道:“若是让你放弃一切跟我走呢?你愿意么?” 放弃一切?司徒宇想了想道:“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定会随你离开,随你喜欢去哪里。” 司徒宇想的很好,等为母后完成了心愿,他就可以解脱了,到时候,他就能支配自己的生命,随着颜疏桐走遍天下。 颜疏桐却觉得对方十分没有诚意,事实上,只要她此时能说动司徒宇同自己离开,那么,她会很省了很多力气,瓦解凤翎国的势力,只是现在看来对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她笑望着对方道:“如果是现在我就让你随我离开呢?” 司徒宇为难得看着对方,他知道颜疏桐十分失望,可是,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颜疏桐瞧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嗤笑一声道:“说到底你还是不能放弃皇位!” “不,我并不在乎皇位,我只是……桐儿不能等我么?” 颜疏桐笑得极为讽刺,再也没有心情跟这个人坐下去,道:“等以后殿下就知道,为何我不能等了!”说完,竟将烤鱼扔在地上,拂袖而去。 vip64如此脆弱 望着颜疏桐远去的背影,司徒宇竟没有勇气追上她。 他有尊贵的太子的身份,他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他的权势可睥睨天下,可是,这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自由,想要一生一双人,想要摆脱这样争斗的朝廷氛围,他却给不了她,甚至是他成了她的负担。 唯一能给的,也只有这颗心罢了。 可是……桐儿,你说,你不能等了,真的不能等了么?难道说你的生命只有一年的时间了么?不,不会这样的,就算是老天对他不公平他认了,他手上沾满了鲜血,理应受到惩罚,可是桐儿,桐儿她从小就孤苦,不应当承受这些啊! “殿下,太子妃已经走远了。”这时候,秦孟走了过来,提醒一直望着颜疏桐远去方向的司徒宇,轻声道。 “秦孟,我不配拥有她。”良久,司徒宇声音悲凉得说道。 “殿下您说什么?”秦孟不知道司徒宇没由来得怎么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我给不了她想要的一切,她要我这样一个没用的男人又有何用?”司徒宇的声音越发凄凉,在低迷的夜色中,身影也更显得孤单了。 “殿下……”终于明白了司徒宇的意思,秦孟深深地蹙起眉头,殿下看来是越陷越深了,该怎么办才好呢? “殿下,行动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既然已经准备好了,就行动吧。”司徒宇说得有些无力,然后快步朝着颜疏桐离开的方向走去。 小树林中,光线极为得暗。 “主子,任家预备明日狩猎的时候行动,周家也准备好了行动计划。”魅影站在颜疏桐的身后,望着对方略显孤单的背影说道。 “狩猎场上,刀剑无眼,的确是一次绝佳的机会,看来这次行动定不会辜负了咱们的期望。”颜疏桐嘴角轻勾,她很期待这样的结果。 “不仅如此,任家的小姐和周家的小姐也有所行动。” “哦,看来这次狩猎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精彩了,可打听到了,小姐们预备怎么做了么?”女子的保密措施没有男子们做的好,还是比较容易打听到的。 “这次任家的小姐任凝凝很奇怪,竟然找到周依敏跟她合作,而且,任凝凝不惜用任家独有的玉佩来取信对方。任凝凝这次行动,就是看准了任若其跋扈又不服输的脾气。” 颜疏桐闻言,点了点头,道:“看不出来,任凝凝如此聪明,懂得抓住对方的弱点,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胆小怕事,看来只是隐藏自己罢了。不过任若其那么骄横的性子,在任家小姐当中树敌众多,恐怕,想要她死的不只有任凝凝一个人吧。” “的确是如此,今日任若其被周依敏当众羞辱的时候,任家小姐们竟没有一个站出来替她说话,可见此人已经臭名昭著了。” “女儿家总是目光短浅的,为了自己的一点小利益,不顾家族大利益,真是愚蠢至极。” 魅影又道:“主子还记得任文华这个女子么?” “任文华?任柏峰的嫡长女?这个女子倒是极为聪明,懂得深谋远虑,若是好好培养也是一个好苗子,只可惜啊,任家只一心培养了任若雪,对其他女子的要求并不太高,以至于任家的小姐们多少都有些骄纵无礼,目无下尘的脾气。不过这位任文华却一向温文尔雅,尤其是跟任若其走得极近,甚至宠爱任若其远远高于自己亲妹妹任文清,以至于任文清极为嫉妒任若其。任文华倒是会给自己铺路,知道什么样的人对自己有利。”回想着关于任文华所有的信息,颜疏桐慢慢得说着,越说,嘴角的弧度越弯。 “任文华替任若其出了一个主意,利用任依敏倾慕永安侯庶子,白云升,来陷害于她。” “原来败坏任依清名节的主意是任若其出的,我还一直想,任修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想得出,真是令人摒弃!原来是出自女子之手,怪不得这么小家子气。”颜疏桐闻言,下了这样的结论,因为她一直奇怪,任修一个在军营长大的男人,怎么用内宅的方法来对付一个女人呢?真是想不通,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原来任家另有军师啊! 魅影猜不出主子怎么推测出的,主意是任若其出的,为何不是任文华? 颜疏桐一下子就看出了魅影的心思,笑道:“任文华此人拼命隐藏自己,若是没有足够多的利益,是不会贸然出这样的主意的,而且,任若其和任若雪压在她的身上,她要想尽办法不能盖过任若其和任若雪的锋芒。你看她平日的装束就能看出来,每一件衣服,每一个头饰都是精心选的,就恐怕有一样东西压过任若其的光彩,她如此小心翼翼,又怎么会在任修面前出这样的主意呢?至于她为何要给任若其出主意,那是因为任若其从来都好大喜功,待到成功的时候,总是一个人独占了丰厚的果实,因此,任文华很放心给任若其出主意,又不怕被对方说出去。这个女子,可真是聪明啊!” 魅影会意得点了点头,道:“那么,主子预备怎么做?” 颜疏桐笑得越发温柔,道:“既然任家和周家斗争得如此激烈,那么,我们就再填上一把火吧,就让他们一同变为灰烬吧。” 魅影闻言,极为骇然,抬头看着颜疏桐的背影,在雪白的月光下,纤瘦柔美,仿佛刚才那么阴沉的声音不是从对方嘴里发出的。 颜疏桐回到营帐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杏儿一直站在营帐前面眺望,面色焦急,太子殿下早就回来了,可是怎么也没有看到太子妃,而且太子殿下的脸色十分不好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杏儿十分忧心,见到颜疏桐轻盈的身姿,眼睛一亮,走上前去迎接道:“太子妃,您可回来了!” 见杏儿一脸的不安和焦躁,颜疏桐担忧得问道:“出什么事情了么?” “不不不,奴婢只是担心太子妃。” 颜疏桐点点头道:“太子可曾回来?” 杏儿点头道:“太子殿下早就回来了。” 颜疏桐“嗯”了一声,走进营帐。 司徒宇此时正盘膝而坐,瞧着一本书,十分入神。 颜疏桐瞧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对方,她觉得,他这样安安静静的,别来烦她是最好的。 “杏儿,伺候本宫洗漱吧。” 众婢女闻言,皆忙了起来,待到梳洗完毕,司徒宇也没有说一句话,眼睛不离开那本书,颜疏桐有些奇怪,以往她梳洗的时候,他总是凑到她身边,说她的头发为何这样黑,这样亮,她的皮肤为何这样白,这样嫩,她的眼睛为何这样好看,她的身上为何这样香。他总是喋喋不休说个没完,今日倒是安静了许多,竟让颜疏桐有些奇怪。 他这是生气了?不可能啊!生气的人明明是她啊! 她爬上床,见对方还在看书,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颜疏桐瞟了那书一眼,原来是她找的张鞍山的孤本,一本写游记的书,见没什么特别,她就阖上眸子,背对着司徒躺下。 见颜疏桐最终也没有跟自己说一句话,还背对着自己躺下,司徒宇别提多难过了。瞧了颜疏桐半晌,司徒宇终于叹了口气,吹了灯,也躺下了。 待到半夜的时候,突然下起雨来,电闪雷鸣,极为恐怖,司徒宇从小就害怕打雷,此时听到雷声,整个人都捂着头,蜷缩起来,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颜疏桐本就睡得轻,此时雷声震天,自然是被吵醒了,她换了一个姿势,正好碰到司徒宇瑟瑟发抖的胳膊,她感到非常奇怪,莫非司徒宇害怕打雷?这真是太奇怪了,一个大男人这么大了,还害怕打雷,简直有些可笑。 不过并不是所有男孩子害怕打雷她都会嗤笑,比如说雪颜国五皇子,墨寒就极为害怕打雷,而且害怕到惊恐欲死的程度,但是若是墨寒长到司徒宇这个年纪,她不但不会嗤笑对方,还会好好安慰对方。 墨寒是凤翎国西宫皇后的第一个儿子,亦是雪颜国皇帝的第一个儿子,可是,这位小皇子的降生,并没有讨到皇帝的喜爱,因为他宠爱的女人是东宫皇后。 因此,可以说,墨寒是一个不受皇帝宠爱,又不被母亲关心的皇子,有一次凤翎国祭祀大典,出现了暴雨,当夜电闪雷鸣,可是年仅四岁的五皇子由于不受宠爱,竟没有人出来保护他,以至于小小年纪的他在密林走失了。当西宫皇后发现自己的儿子消失了以后,才命人到处搜查,终于在密林里找到了五皇子,可是那个时候的墨寒小小的身子被雨水淋湿,躲在一个山洞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见了人更是惊恐万分,可见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然而,即便是如此,西宫皇后只是看了墨寒一次,就让奶娘照顾了。 自从那次以后,墨寒就极为害怕打雷,每次打雷,他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肯出来。 当然,这件事情是崔嬷嬷讲给她听的,只是那个时候,墨寒早就已经死了,可是却给颜疏桐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这位小皇子真是可怜,从小就在宫廷里独自一人躲避来着其他嫔妃的毒害,他的亲生母亲西宫皇后却不闻不问,最终在墨寒七岁的时候,终于因为中毒而死。就连雪梦大祭司亲自医治,都无力回天。 回想到此处,一个孤单的小身影就在颜疏桐的眼前晃动,渐渐地,那个小身影越来越大,他穿着一身雪白的衣服,微笑着朝着她走来,渐渐地,那微笑的脸就变成了司徒宇的脸,颜疏桐甩甩头,怎么这是在想什么? 雷声依旧没有停歇,而且越发震耳,颜疏桐却并不以为意,阖上眼睛,继续睡觉。可是,慢慢地,她仿佛听见一阵呜咽抽泣的声音,这令颜疏桐非常奇怪,是谁在哭泣?她巡视了帐篷四周并无任何异动,越发奇怪的了,而且,那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时候,颜疏桐却听出来,那哭声来自哪里,再看司徒宇瑟瑟发抖的被子,颜疏桐蹙起眉头,她还是头一次看到一个男人如此害怕打雷的。 一时瞧着司徒宇可怜,她竟生出了恻隐之心,伸手扒开对方的被子,可是,那被子刚刚被揭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就又被司徒宇用力地拉上了,而且,身子越发抖得厉害了。 颜疏桐见此,心道,这个男人真是没出息,居然害怕打雷,害怕成这个样子,她一生气,力气极大,竟将整个被子扯下来,扔在地上。 没有了被子的遮挡,闪电的光芒使得司徒宇更为惊恐,他本就披散着头发,此时,平常极为柔顺的长发,竟然都搅在一块儿,惨不忍睹。 司徒宇惊恐得望着颜疏桐,瞳孔大睁,没有焦距,这令颜疏桐猝然一惊,司徒宇害怕打雷的程度不亚于墨寒,莫非,司徒宇小的时候也受到了刺激。 想到这里,颜疏桐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柔声安慰道:“不必害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司徒宇还是神色极为惊恐得望着颜疏桐,他的大脑早就乱成了一锅浆糊,什么都辩不清楚,只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很温柔,很温暖,好像是母亲站在他的身边一样,司徒宇倏然扑到颜疏桐的怀里,紧紧得搂住对方的腰部,泪水簌簌而下,抽泣声越发得大了,竟像是一个受委屈的孩子一般。颜疏桐抚摸着对方的头,安慰道:“不要怕,过一会儿雷声就小了。” 司徒宇根本就听不见颜疏桐说了什么,只是闻着她身上雪莲花的味道,感觉极为舒心,慢慢得安静下来,最后竟靠在颜疏桐的怀里睡着了。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声,颜疏桐慢慢得将他放在另一边,盖上自己的被子,再从远处捡起他的被子。 她的胸前早就被他染湿了一大片,她披了一件衣裳,起身,找一件干净的寝衣换上。 就在她系上衣带的时候,司徒宇却突然起身,望着她,模样极为奇怪,好像是恐惧,又好像是失去了什么宝贝的东西,又好像是孤单,摸样极为脆弱,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你怎么又坐起来了,现在雷声小了,睡觉吧。”她走过去拍拍对方的头,就像是安慰一个孩子一般,笑容极为慈爱。 然而司徒宇却猛地将颜疏桐扑倒,然后狠狠地搂住对方的腰,声音带着哭腔,道:“不要离开我,不要抛弃我!” 颜疏桐愣了片刻,然后抚摸着对方的后背,安慰道:“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他天真的望着她,问道:“真的么?” 颜疏桐点点头,道:“真的。” 司徒宇这才放心得趴在颜疏桐的胸前,合上眼睛,有些安心得睡了。 颜疏桐被他压得极为难受,等到对方睡熟的时候,她点燃了一支安神香,然后重新盖上被子,将司徒宇放到另一边。 可是,只是一小会儿,颜疏桐刚松了一口气,就感觉到司徒宇后面抱住了自己,这个动作令颜疏桐一惊,想到那日司徒宇的无礼,她甚至有些恼怒,她好心帮他,他却老是沾她便宜,真不厚道,十分不厚道! 想到这里,颜疏桐掰开司徒宇箍紧的手臂,然而,刚被扳开,对方又重新箍紧。颜疏桐终于生气了,沉声道:“放开我!” “不,你会离开我,抛弃我,我绝不放开。”司徒宇怯怯的说着,声音极其的无助。 听到对方的声音如此脆弱,而且没有一丝的情欲,颜疏桐也勉为其难得让对方抱着了。 她心里想着,抱着就抱着吧,就算是她大发慈悲了,反正他也抱不几天了。 司徒宇一晚上睡得很安心,早上起来的时候嘴角还噙着笑意,甜甜的,颜疏桐却被对方抱得极为不舒服,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看到司徒宇甜甜的微笑,颜疏桐一阵唏嘘。 等到司徒宇醒来的时候,颜疏桐已经换了一身的骑装,经过一夜的沉睡,司徒宇已经恢复如初,见颜疏桐将骑装穿得优雅别致,异常欢喜道:“桐儿穿什么都这样美。” 颜疏桐听到对方的声音,转身诧异得看着司徒宇,他这就没事了?好像是将昨晚的一切都忘了,又好像没有一般。 他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的纤腰,然后嗅着她的发香,心就变得非常温暖和平静。杏儿正在一旁整理梳妆的首饰,见到如此的两个人,赶忙躬身退了出去。 颜疏桐的的耳根子被他吹得一阵痒,甚至感觉到有些微微发热,她瞧着镜子一看,竟有些微红,她赶忙去扳开对方的手道:“殿下还是快梳洗吧,过一会子秋猎就开始了。” 司徒宇却将头紧紧贴在她的后背上,十分享受她在怀中的感觉,道:“再一会儿,再一会儿就好了。” 颜疏桐无奈,他总是这样无赖,还耍小孩子脾气,她现在是越来越琢磨不透这个人了。 颜疏桐去马厮选马,正巧碰上一身火红色骑装的任若其,任家这位小姐,总是喜欢热烈的颜色,从颜疏桐第一次见到她,就没有看到她穿过别的颜色的衣裳。 任若其见到颜疏桐选了一匹健壮的雪白马匹,正是司徒宇极为喜爱的雪狼,这匹马速度快如闪电,能日行千里,是难得的好马,当年寻到这匹马的时候,好不容易才驯服的。她从小练武,自然也是喜欢马的,于是向司徒宇讨要这匹马,可是对方无论如何都不舍得,此时看到颜疏桐牵着着这匹没有一丝杂色的雪狼宝马,任若其一阵嫉妒。 她不由得走上前去,眸子直冒火得看着颜疏桐,道:“太子妃可知道您选的是什么马么?” 将任若其所有的表情看着眼中,颜疏桐知道,对方这是来找茬的,笑道:“本宫并不知道这是什么马,任小姐可知道?” 任若其闻言,嘲讽得看着颜疏桐道:“就连什么马都不知道,还敢选,不怕从马背上摔下来么?” 颜疏桐一副很是狐疑的模样看着任若其,仿佛并没有听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于是道:“摔下来,应当也没什么事情吧……” 任若其极为鄙视得看着颜疏桐,道:“到时候太子妃从马背上摔伤致死,可别怪我没有提醒太子妃!” 颜疏桐有些好笑得道:“任小姐这是在威吓本宫?” “我劝你还是别碰这匹马,以太子妃的马术,是无法操控的,太子妃要是识相,可以同我换换。” 任若其得意得指着自己枣红色的马,也是一匹千里驹,却比不上司徒宇这匹白马。 颜疏桐知道对方的意图,为难道:“这恐怕不好吧,任小姐,这是殿下的马,没有殿下的许可,本宫可不敢擅自做主啊!” 任若其没有想到对方这么不好说服,她心爱的白马啊,可惜由这么一个马术拙劣的女人来操控,真是可怜这匹马儿了。 想到这里,任若其越发的不甘,狠狠得道:“真是不自量力!恐怕皇表哥只能为你收尸了!” 她说完正得意得看着颜疏桐,料定此时没有别人,她也不好发作,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司徒宇的声音,极为恼怒,道:“若其你在说什么!” 任若其显然没有想到被司徒宇听了进去,面容惊恐不已,完了,被皇表哥听到了,这可是如何是好啊!她气得更狠了,一双喷火的眸子直瞪着颜疏桐。 颜疏桐声音柔和,微笑着对司徒宇道:“你不要生气,若其也是怕我摔伤,特意提醒罢了。” 可是,“收尸”这两个字狠狠得刺伤了司徒宇的耳膜,他本就担心颜疏桐会离开他,此时积蓄已久的怒气仿佛要在这一刻全部发出一般,摸样极为骇人。 而事实上,颜疏桐越劝慰,司徒宇火气就越大,他会更加感觉愧对她,让她为了他要忍受屈辱,和讽刺。 PS:六千字更完了。 现在大家应当能猜出司徒宇的身份来了吧…… vip65逼蛇出洞 任若其被他的摸样吓坏了,她总是淘气惹麻烦,却从来没有见到司徒宇如此生气,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无法与司徒宇恼怒的面容对视,任若其拼命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只要不让她接触到司徒宇这么骇人的眼神。 “道歉!”司徒宇沉声道。 任若其猛然抬头,不可置信道:“我做错了什么?”为何要向这个蠢笨的女人道歉。 颜疏桐笑道:“殿下,您吓到若其了,她还只是个孩子!小孩子总是会做错事情的嘛!” 颜疏桐说得温和,却是坐实了任若其明明错了却不死认错。 果然,司徒宇闻言更为恼怒,道:“错了都不懂得道歉么?这是一个大家小姐应当做出的么?真是丢尽了任家的颜面!” 司徒宇这话可说的是太狠了,任若其一下子红了眼睛道:“皇表哥,就算这个女人是你的妻子,可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才有血缘关系,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这么偏袒她呢!” “大家小姐就应当有大家小姐应有的仪表,若是做不到,不配为任家的女儿!倒不如去佛堂修行!” 只有犯了大错的小姐才会去佛堂修行,司徒宇这么说,更为严重了。 “皇表哥,你在说什么?”任若其瞪大眼睛望着这个任家一手培养起来的太子,他现在让她去佛堂修行。 “你不必参加狩猎了,回家反省吧!明日我就同你父亲说!”说完,不再看任若其一眼,拉着颜疏桐的手就往外走! “不,皇表哥你不能这样对我!”秋猎被遣回家反省是多么丢脸的一件事,她以后在大家闺秀中还如何立足? “若其只是小孩子,你这样做未免太严厉了,而且,很影响任家同太子府的联盟。”走出马厮的时候,颜疏桐这样劝慰道。 司徒宇却更加感觉到对不起她,道:“我又让你受委屈了。” “这并不算什么,殿下不必自责。”颜疏桐苦笑了一下,然后牵着雪狼率先走到了前面。 杏儿见颜疏桐牵了雪狼,诧异道:“太子妃,这匹马很难驯服呢!”她又望了望司徒宇,司徒宇仿佛一点都不担心的摸样。 “我喜欢它。”抚摸着马儿额头上的鬃毛,颜疏桐这样说着。 “你喜欢它?”司徒宇闻言走上前来,眼睛亮亮得望着颜疏桐。 颜疏桐点点头,道:“这匹马很有灵性。”昔年颜疏桐也练过几年的马术,她喜欢马,因此对于马也有些研究,因此一见到雪狼,她就知道这一定是一匹好马。 “那就将它送个你好了!”司徒宇急忙道,仿佛是颜疏桐不要一般。 颜疏桐却摇摇头道:“我很少骑马,要了它,也只能埋没了它罢了。” 司徒宇却道:“桐儿若是怕埋没了它,就经常来草原骑马啊!” 骑马的确是大家贵族的一种休闲方式,只是颜疏桐事情很多,恐怕是没有什么闲心骑马了。更重要的是,她很快就要走了,也无法带走这匹马。马也是有感情的,她不想培养了感情,然后又消失了,而且,她是以死亡的方式消失。 雪狼似乎感觉到了颜疏桐嫌弃它,幽怨得用头蹭着颜疏桐的胳膊,颜疏桐却笑了起来,指着司徒宇道:“他才是你的主人。” 杏儿奇道:“太子妃,它好像很喜欢您呢!” 颜疏桐摇摇头,去并没有说话,快速跨上马背,动作极为娴熟,骑着马儿在草场上奔跑起来。 她的动作太突然,司徒宇和杏儿都没有反应过来,惊骇得望着颜疏桐远去的背影。 “快去将烈火牵出来!”司徒宇命令左右的侍卫道。他不能放心颜疏桐自己控马。 烈火也是一匹良驹,是黒木国进贡的千里马,凤翎国皇帝将它赏赐给了司徒宇,司徒宇见它的额头上有一嘬烈火样的毛,于是取名为烈火。 司徒宇骑上烈火,追上颜疏桐,只是对方的速度也十分迅疾,他一时半会也追不上。只能远远的瞧着她的后背罢了。 司徒宇也不气馁,扬起马鞭,急速奔驰。 魅影站在远处观察着这两个人,不由得蹙起眉头,主子这是要做什么?以自己为诱饵!想到此处,魅影心中一惊,却又不敢去拦截颜疏桐。 两人正纵马在草原奔驰着,倏然一阵号角,魅影听到这个声音,更加担心了,狩猎开始,刀剑无眼,主子会不会受重伤! 魅影忧心忡忡,然而,颜疏桐心情却极为愉悦,她拿起弓箭,拉弓,瞄准一只灰色的小狼,就射了过去。 只听到“嗖”的一声,直射中了小狼的咽喉。司徒宇远远地瞧见,直拍手叫好,“桐儿好箭法!” 颜疏桐只是回头冲着司徒宇微微一笑,道:“殿下咱们比赛如何?” 司徒宇见她马术如此精湛,又兼箭术了得,点点头道:“看你如此有兴致,我就陪着你吧!” 颜疏桐闻言,将马趋近司徒宇,道:“那妾身真是荣幸,能求得太子殿下陪伴。” 她说完,又拉起缰绳,掉头朝一片密林奔去。她奔跑期间,不乏有很多猎物出现,而她却只是射杀小狼、狗熊、狮子、豹子等比较大型的动物,为她拾取猎物的侍卫可是累坏了,在他们看来,太子妃射杀一个动物,只需一箭毙命,而他们要抬着这些庞然大物,极为费力。司徒宇见了非常奇怪,纵马跟上颜疏桐问道:“你为何只射杀一些凶猛庞大的猎物?” 颜疏桐只是冲着他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回答,事实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胸膛中已经压抑很久的残暴之气被激发出来了,若是再得不到发泄,她就会憋得暴凶而死。至于为什么射杀庞大的猛兽,那是因为只有猛兽才有挑战性,比如说,今日在她眼中有杀伤力的就有任修和任华,今日她就要领教领教这两位叱咤疆场的将军! 他们可都是百步穿杨的好手呢!想到这里,胸中的热血更是被激得得沸腾不已。 她催马进入密林深处,司徒宇则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处,一直望着她瞄准,放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可见是练习了很多年了。 他此时见她如此认真的模样感觉自己真是对她的了解太少了,可能是傲世山庄的保护,真实的颜疏桐,却从来都没有被传出来,也或许是她克夫的命格更为罕见,以至于令众人都忽略了她身上的优点。 “太子殿下,您快看!”正陷入沉思的司徒宇听见颜疏桐惊喜的声音,抬起头来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一只雪白的狐狸,毛色极亮,可爱极了。 “快,抓住它,要活的。”司徒宇一下子就看出颜疏桐极为喜欢这只雪白的狐狸,命令众人抓捕起来。只是这只狐狸却动作异常敏锐,它感觉到了危急,四处逃窜,动作迅捷。 这个时候,颜疏桐却望着司徒宇远去的背影,轻轻一笑,然后扬起马鞭,也追了上去。 司徒宇同众人追赶一只雪白的狐狸,一直追到了密林更深处,这个时候,他看到任家和周家的公子也在此地狩猎。公子们见到司徒宇,纷纷行礼问好,司徒宇只是点了点头,又朝着雪白的狐狸追去。 颜疏桐也追赶过来,远远的就瞧见任修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骑装,显得身材修长,极为俊朗,颜疏桐却搭起弓箭,瞄准任修。 任修本就背对着颜疏桐,此时倏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冷意,他猛然回头,正看到颜疏桐目光极为冰冷得望着她,而且还是用弓箭瞄准了他的眉心。 没错,就是眉心,长年练习弓箭,他对弓箭的方向感,极为敏锐。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颜疏桐却倏然将剑射了出去,任修骇然,几乎忘记了躲避,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颜疏桐只是轻轻一笑,嘴角是极为明显的讽刺,然后纵马到了他的身前,道:“明威大将军,也不过如此么!” 这次是真真切切的嘲讽了,不,不仅仅是嘲讽,还有警告! 侍卫们都跟随司徒宇追捕白狐,因此,颜疏桐只有亲自拾起猎物。任修转过头看着她,她拾起的竟然是一条蛇!一条毒蛇! 颜疏桐将毒蛇放进猎物袋子里,笑容依旧温和,道:“这次,是本宫救了明威将军的命,下一次,将军可没有这么幸运了!” 这是警告!警告他不要妄想要动她,否则他的下场就如同这条毒蛇一般!饶是任修阅人无数,见到颜疏桐这样奇怪的笑容也毛骨悚然起来。 她是一个女人么?不,她就是一个魔鬼,是一条毒蛇,而且,这条毒蛇缠住了他,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欣赏完任修恐惧的面容,颜疏桐迅速策马离开。 这个时候,任傅纵马过来,瞧着任修怪异的表情,奇怪道:“三哥这是怎么了?” 任修闻言,赶忙收起了表情,换了微微一笑道:“太子妃的箭法真是不错!” vip66鱼儿上钩 任傅闻言更加奇怪了,道:“这件事情,三哥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自从周老太君寿宴以后,任修就命人搜集了关于颜疏桐的资料,当那些信息摆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极为惊骇,不仅仅是他,就连他的父亲和大哥都极为震惊,只有他的二姐任若雪只是微微一笑,仿佛早就知道了的摸样。 任傅已经想到了此处,毕竟这件事情很是令人吃惊,直到此时,任傅还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他道:“三哥,你说太子妃如此优秀的一位女子,怎么被传的如此不堪呢!简直太奇怪了!” 任修闻言,不耐烦的看了任傅一眼道:“同样的问题你都问了多少遍了,真是烦人!” 任傅十分委屈,道:“你们说,这些传言都是夏门主发出来的,再加上太子妃本来就有克夫命格,很容易被丑化。可是,我却觉得不仅仅是夏门主的问题,颜庄主明明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传的这么不堪,怎么一点也不阻止啊!而且太子妃那么聪明一个人,却也仿佛不在乎似的!” 任修早就听烦了任傅一嘴的嘟囔,纵马离开他,免得耳朵受罪。 颜疏桐一直被认为是无德无才,又命格克夫的不堪女子,而实际上,除了命格克夫是真实的以外,其他全都是编造的,简直真是可恶,这些没用的信息差点将他引导错了方向。 真实的颜疏桐,不仅琴、棋、书、画样样擅长,还极为精通医术,辨认毒药的能力更是一等一的好。而且,他听闻,颜疏玥每年生辰都要向颜疏桐求得一副兰花图,今年也是如此,因此他特意亲自去看了那副兰花图,结果,却超乎了他的意料,她的画技精湛,用笔出神,兰花就如同有了生命和气息一般,极为逼真,尤其那幽静的气质和淡淡的清香,他当时竟爱不释手,几乎想要据为己有。 据说颜疏桐的武功很一般,可是骑术却是非常好,其中的原因竟是,颜疏桐的骑术是颜伟雄亲自教的,因此她学得极为认真,因此今日见了颜疏桐精准得瞄准自己,他极为惊骇,正是因为知道了对方骑术精湛,他的恐惧才会一路飙升,以至于忘记躲避,在对方面前出丑。 既然这个女人如此厉害,那么就再也不能留了,任修想到这里,紧紧的握紧拳头。 “咦,这不是明威将军么?怎么也不射杀猎物,竟独个儿在此发呆,是在思慕某位小姐么?”周明浩一身暗红色骑装,挡在任修的身前说道。 他的声音轻佻,剑眉轻轻上挑,模样就是在挑逗任修。 任修方才本就被颜疏桐威胁羞辱,此时有见到宿敌如此挑衅得望着自己,满眼得逼视和嘲讽,一时竟没有收住恼怒的情绪,道:“安远将军不去狩猎,却来妨碍别人,有意思么?” 周明浩见任修竟然发怒了,他摩挲一下自己的下巴,状若思考,莫非被他猜中了,于是周明浩真的笑问道:“明威将军这是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么?何必如此呢?明威将军要是有中意的姑娘,这是好事情啊!将军怎么这样羞辇呢!竟然连大姑娘都不如!” 姑娘是绣花弹琴的,周明浩说任修不如大姑娘,就是在讽刺他恐怕连绣花弹琴都不会,还坐在将军的位置上,也不知道羞耻么? “你!”任修被他气急了,真想瞄准对方,给他一箭。 “明威将军不要恼怒嘛,我不过是说实话罢了,您不要介意,我这个人就是说话直。”这是真真的在说,任修的确就是不如一个大姑娘,他此时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任修并不想跟此人在此处起了冲突,只是瞪了周明浩一眼,就策马离开了。 周明浩耸耸肩,这个任修真是容易生气,他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啊!不过是调侃了几句,他竟然当真! 任修一直策马,直到到了一颗巨大的榕树下面,他晃了晃随身而带的铃铛,很快就有数名黑衣人从茂密的榕树上面飞身而下,跪在他的面前,任修只是道:“现在就行动!” 黑衣人闻言,四散而去了,任修嘴角狠狠得勾了起来,颜疏桐,你再也无法威胁我,威胁任家了。 司徒宇带着侍卫们追了大半天,终于逮到那只雪白的狐狸,他极为开心,将雪白的狐狸放到事先准备好的铁笼里,然后,献宝一般给颜疏桐看。 颜疏桐表现得极为欣喜,虽然,她只是利用这只白色狐狸引开司徒宇的视线,“殿下,它真是太可爱了。若是好好驯服,定是一个灵巧的小宠物呢!” 见颜疏桐这么开心,司徒宇命人先将白色狐狸送到营帐去。他们则继续狩猎。 颜疏桐似乎是来了极大的兴致,欢喜道:“殿下,我听闻这林子常有海东青出没,若是能捕获一只,那简直是太好了!” 海东青是一种神鸟,极为凶悍又有灵性,有“万鹰之神”的称号。若是能捕获一只海东青,经过驯化,那么,它的作用可是不小。 “的确是听人说过,我却只见过一只。”司徒宇闻言,回答道,但是他又不忍心让颜疏桐失望,于是又道:“你放心,我定会让人抓一只来给你把玩。” 颜疏桐却笑道:“让别人抓还有什么趣儿,自己抓了才有意思嘛!” “你说的是,自己抓到的确是有更大的趣味,那我就亲自抓来一只给桐儿!”司徒宇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拍着胸脯向颜疏桐保证道。 颜疏桐知道,此时她让司徒宇做什么,他都会很开心,因此,她此时正是利用了对方这一点。 司徒宇这样说着,都不管自己在众皇子中排名几何,一心开始寻找海东青来。只是这种鸟极为难见,又十分敏锐,就是真的看到了也是很难捕捉的。 颜疏桐明明知道这一点,却并不提醒对方,她的目的可不是捕捉海东青,她只是想要引开司徒宇的注意力罢了。 颜疏桐在司徒宇身后不远处策马,十分悠闲,时而瞄准一只兔子,时而瞄准一只雀鸟,时而又瞄准一只豹子,却再也没有发箭。 她正侧着头观察一只浑身碧绿的雀鸟,身前就突然出现数名黑衣射手,颜疏桐却只是侧目望了一眼他们,目光又回到碧绿色的雀鸟身上,仿佛并不担心黑衣人会射杀自己。 她的举动令黑衣人诧异极了,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被瞄准的人居然一动不动,难道这个女人不怕死么?还是根本就是一个白痴?可是,不管如何,将军交给他们的任务,他们必须完成。 领头的黑衣人挥了挥手,十数支箭朝颜疏桐射去。 然而,颜疏桐始终是在欣赏碧绿色雀鸟,没有丝毫躲避,可是,奇怪的现象就在此时发生了,所有的箭在没有接触到她的时候,全部从中间破裂,然后无力的掉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又太突然,黑衣射手们头一次撞见,一时震惊得没有回过神来。就在这个时候,颜疏桐却迅速纵马离开。 黑衣射手们终于回过神来,急忙追赶,颜疏桐望着他们追来的背影,笑容越发深了。 她的鱼儿上钩了。 她的控马技术极好,一个反身,搭开弓箭,却只是射伤了一个黑衣人的肩部,然后继续策马狂奔,她奔向凤翎国皇帝极为喜欢的一片林子里,然后速度减慢,等待黑衣人再次跟上。她故意在这片林子里左右乱转,这个时候,魅影突然出现,道:“凤翎国皇帝就在前面。” 颜疏桐闻言,迅速策马奔去,直到距离凤翎国皇帝恰当的距离她才速度减慢,这个时候,黑衣人果然没有错过机会,搭弓射向颜疏桐,颜疏桐一躲避,胳膊被射中,迅速流出黑血来,弓箭上有毒! 毒似乎非常霸道,颜疏桐的身子十分不稳起来,雪狼感觉到了主人受伤,变得十分警惕起来,越发平稳得奔跑,以免背上的人摔下来! 骏马还在飞驰,后面的黑衣人紧追不舍,颜疏桐的身子却终于从马上生生摔了下来,正在搭弓瞄准猎物的凤翎国皇帝听到声音,回身正看到颜疏桐从马身上摔了下来,又看到数名黑衣人追赶,极为恼怒,守卫森严的狩猎场,怎么会进来杀手?他要那些守卫有何用! 凤翎国皇帝从小练习箭法,箭术也极为精湛,他瞄准一个黑衣人就射了过去,却被黑衣人堪堪避开,侍卫们方才一阵慌了神,此时瞧见数名黑衣人靠近,大喊道:“有刺客,保护皇帝陛下!” 黑衣人们听到“皇帝陛下”这几个字可是傻眼了,他们刚才只顾着追上颜疏桐,可是对方的动作极为敏捷,很难射杀,绕了大半个林子,终于有一次机会射杀,却发现,他们竟然不知不觉到了皇帝的围场范围,此时极为骇然,迅速反应过来,立即撤离。 将军只是让他们射杀太子妃,可没有说要惊动皇帝啊!此时惊动了皇帝,而且是皇帝亲眼看到,那么,这件事可不是射杀太子妃了,而是行刺皇帝! vip67燕王献计 行刺皇帝的罪名一旦被查实是要株连九族的,若是将军知道他们将事情办砸了,恐怕他们都要性命不保。 只是他们此时逃跑显然是太晚了,凤翎国皇帝搭弓连射数箭,终于射伤一位黑衣刺客,但却只是中了左肩,并没有危机性命,黑衣刺客们到底是训练有素的杀手,逃离的速度也奇快,凤翎国皇帝见侍卫们连黑衣人的衣裳都没有射中,更为恼怒道:“一群废物,还不快给朕追!”侍卫们闻言匆忙追去。 这时候,魅影已经追赶过来,她立即为颜疏桐查看伤口,脸色极为不好看。 凤翎国皇帝见到受伤的女子居然是太子妃,关心道:“魅影姑娘,太子妃伤势如何?” “太子妃中了剧毒,必须立即解毒,否则性命堪忧!”魅影跪在地上,低眉顺眼得禀报。 “那就立即将太子妃送回营帐医治吧!”凤翎国皇帝此时也发现颜疏桐的胳膊上流出的是黑血。 “来不及了!而且,若是移动,毒素会蔓延更快!” “那当如何是好!”颜疏桐可是傲世山庄的人,要是在凤翎国没了性命,他可是无法向颜庄主交代啊! “请陛下转身,魅影先用银针引出毒素!”魅影平静得道。 “如此也好,那就劳烦魅影姑娘了!”凤翎国皇帝说着,心想幸好有个魅影,不然他真是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侍卫统领卫风得到侍卫的通禀迅速追捕黑衣刺客,他们的速度极快,待到颜疏桐回到营帐的时候,已经有了结果了。 司徒宇本是追捕海东青,却听说有人行刺皇帝,急忙奔回营帐,王侯公主们也都到了皇帝的营帐内。 此时气氛十分紧张,望着沉着脸的皇帝,众人皆敛声屏气,不敢抬头。 下面几个黑衣人跪在地上,低低的埋着头。 凤翎国皇帝狠狠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倏然将手上的茶杯扔向刺客,怒道:“谁派你们来行刺朕的,从实招来,朕就给你们留个全尸,否者全部五马分尸!”他说得极狠,青筋突突直跳,下面有的人看着,甚至腿肚子开始哆嗦起来。 任修更是蹙眉看着堂上的黑衣刺客,他派去的人的确是射中的颜疏桐,可是却没有中了要害,但是箭上有毒,霸道无比,相信魅影也无力回天吧!可是,他本来想要悄悄地射杀太子妃,可是没有想到对方武功这样好,而且如此狡猾,将他的人引到了皇帝陛下的面前,只是…… 他瞧了那些人,他们是绝不会供出他的,这些都是他的死士,他有绝对的把握。 凤翎国皇帝还在审问,可是黑衣刺客却无论如何都不说话。 凤翎国皇帝恼怒不已,叫出刑部尚书,令其审问,若是什么也审问不出来,他这个刑部尚书就别当了。 可见,凤翎国皇帝真是怒极了。 刺杀一事暂时告终。 太子的营帐内,颜疏桐还没有醒来,司徒宇因此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不离开半步。这个时候,凤翎国皇帝和皇后亲自来帐中探望。 司徒宇见皇帝、皇后亲自来看望,赶忙躬身行礼。 “太子妃情况如何了?”凤翎国皇帝紧张得问道,生怕颜疏桐真的救不回来。、 司徒宇脸色十分不好看,声音也有些沙哑,道:“太子妃的毒已经解了,只是这次中毒,对她的身体极为不好,再加上她有旧疾,真的不好熬!” 司徒宇说得沉痛,凤翎国皇帝本来还有一丝希望的脸上,此时立即十分难看,任皇后闻言,倒是有几分喜色,但是,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她关心得道:“这个孩子真是苦命啊!”她说话的时候,还用帕子抹了抹眼泪。 凤翎国皇帝见了,瞪了她一眼。福月也在拉她的衣袖提醒她,她曲解了太子殿下的话了。 魅影对凤翎国皇帝道:“陛下不必担心,太子妃并不大碍,休息几日便好了,太子妃习武的时候也经常受伤,这点伤并不算什么,只是太子极为心疼太子妃,才会如此忧虑悲伤。” 司徒宇诧异得望着魅影,她刚刚明明说颜疏桐熬不过半年了,怎么跟父皇说太子妃没事呢? 凤翎国皇帝听了魅影的话,终于安了心,又安慰司徒宇道:“朕知道你们夫妻情深,太子妃并无大碍,你也别太伤心了。” 司徒宇点点头。 皇帝看望颜疏桐,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毕竟人家是为了他受了伤,而且她又是武林盟主的女儿,他自然是要做做样子的。 等到凤翎国皇帝走后,魅影又为颜疏桐施针,之后就回去休息了,司徒宇则是一直守在颜疏桐的身边。 这个时候,秦孟走了进来。 “查到刺客的身份了么?”司徒宇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秦孟,也没有转头,就向对方发问。 “他们的身上没有明显的标记,并不知道是谁派出的人,不过这些人明显不是刺杀皇帝陛下的,而是刺杀太子妃的!”秦孟通过侍卫们,了解到了这样的情况。 司徒宇闻言,站起身来,看着秦孟,问道道:“的确是确定是刺杀太子妃的?” “的确如此,那些黑衣刺客一直跟着太子妃,太子妃慌不择路,才闯进皇帝的围场的。” “刺杀太子妃?杀了桐儿对谁利益最大?”司徒宇喃喃得说着,嘴角滑过讽刺的笑意。最近任若雪刚刚跟他提议除掉颜疏桐,这次狩猎,颜疏桐就出事了,他自然知道他们的目的,他们想要太子妃的位置,不,确切的说,是想要得到皇后之位,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可以动他的桐儿! 当然,下手的人也有可能是司徒朗方面的人,除掉颜疏桐,那么傲世山庄就会全力支持司徒朗了,不但如此,他也会因为颜疏桐的死去,被傲世山庄记恨上,因此,颜疏桐的死,对于司徒朗来说,利益也是不小的。 不管是司徒朗还是任家,伤害桐儿的,他都要他们付出代价!司徒宇这样想着,目光极为冷的望着秦孟,只把秦孟望得背脊发凉。 秦孟知道,太子动怒了,而且动了杀心。 “不管是谁,只要伤害她,都要死。”他这样说着,手指拼命得攥紧。 秦孟劝解道:“殿下,您不要为了一个女人忘了大计啊!” 他不提醒还好,他一提醒,司徒宇想起来这个人也是要威胁道到他的桐儿的性命的,眼中的冰寒之气更盛,紧紧地逼视秦孟道:“不管是谁,只要伤害她,本宫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秦孟此时真的不敢说话了,他知道,他要是再说话,今天绝对会挂彩,司徒宇现在的样子,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下,简直是太恐怖的表情!他还是很少见他如此的,他从小跟着司徒宇,虽然是主仆关系,感情却是很深了,因此,司徒宇很少对他流露出如此骇人的表情。 魅影没有在房间休息,而是打开颜疏桐事先给她的锦囊,她拆开一个,仔仔细细得看着,不敢漏掉一个字。 太子妃说,让她去找司徒睿。 魅影深夜潜入司徒睿的营帐,她到的时候,司徒睿正在案几上写些什么,似是很心烦意乱,纸团也扔了一地。 她只是扫了一眼,走到司徒睿案几前面,道:“秦王殿下,太子妃让我传话。” 她没有向司徒睿行礼,司徒睿也不介意,只是见到魅影极为惊异,道:“你是如何进来的?” 魅影道:“走进来的。”魅影觉得,秦王问的根本就是废话。 司徒睿本是在想一件事情,没有头绪,此时才发现自己在魅影面前失了态,立即道:“她怎么说?” 魅影道:“太子妃说,刺杀她的人是任修,因此,要劳烦秦王殿下助吏部尚书大人审问犯人,自然,此事是私下解决的。” 司徒睿问道:“她现在醒了么?没有大碍了?” “我家主子并无大碍,这点小伤,不算什么。”魅影轻描淡写得说着。 司徒睿放了心,道:“我已经派人在牢房盯着了,预防任修杀人灭口。” 魅影却道:“任修应当不会担心那些人会招供,毕竟都是他的死士。主子这次也是想要任家载个大跟头,因此,还要殿下配合才是。” 司徒睿猛然一惊道:“她决定对任家动手了?” 魅影点了点头道:“因此主子是想要坐实这些人的确是刺杀皇帝陛下的。” “那么说,要了结此案必须要那些黑衣刺客招供了?可是,让死士招供是十分棘手的事情。” 魅影却道:“对方非常之人,就要用非常之法,我这次前来,就是传达主子的妙计的。” “哦,什么样的妙计?”司徒睿好奇地看着魅影,他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如何让那些人开口,颜疏桐竟然早就想出来了? 魅影道:“对方这些死士,平常的法子是不行的,他们是铁打的身子,一般的刑具是无法使其屈服。殿下可以尝试其他法子,比如说殿下可以尝试一下万针刺穴之法、百蚁噬心之痛。我想,燕王殿下会喜欢的。” 司徒睿终于有些明白了,点了点头。 魅影又嘱咐道:“主子说,殿下不能脏了自己的手,主子说,燕王殿下应当十分愿意做这件事情,因此,秦王殿下只需想法子将这个办法透漏给燕王。” 翌日早上,皇帝召集了众人,当着众人的面,他责问吏部尚书,道:“连一句话都审问不出来,朕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吏部尚书被皇帝的摸样吓得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道:“陛下,这些人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不管臣用什么法子都不招认啊!” 凤翎国皇帝极为恼怒,他生性多疑,他知道,刺杀他的人,就在座下这些人当中,可是对方却装出一副很效忠他的模样,想到这里,他的神色更加不好看。 司徒朗就在这个时候站起身来道:“父皇,儿臣有一计策,可使得黑衣人招供。” 皇帝闻言,有些惊讶,他也知道训练有素的死士的嘴怎么都不好撬开,他之所以怪罪吏部尚书不过是发威恐吓凶手罢了,此时听到司徒朗竟然有办法,自然是提起了极大的兴致。 不仅仅是凤翎国皇帝惊讶和好奇,众人闻言也极为好奇,他们皆知道,死士的嘴巴跟死人的嘴巴没什么区别,是无论如何都审问不出什么的,因此各大家族都培养了自己的死士,让他们执行非常任务,又不怕对方会供出自己,他们一直都用得非常放心,此时听到燕王如此说,众人一时也有些骇然。原因是,一旦大家都知道这些方法,那么死士就再也不会像从前那么好使了。 任傅极为奇怪得望着司徒朗,转而对任修小声道:“三哥,太子妃不是燕王殿下派人刺杀的么?怎么他还自己献出让死士招认的法子呢?” 刺杀颜疏桐的计划本是任修自己在策划,除了任若雪,并没有同任何人说,因此任傅并不知道,但是此时,任修显然是没有心思去理会任傅的,他只是望着司徒朗,在袖口中紧紧地攥紧了手指。 这燕王殿下,的确是非常会抓空子,只要有机会,就狠狠地踩任家的尾巴。 见任修根本就不理会自己,还一脸极为生气的表情,任傅觉得非常奇怪,道:“三个,你是不舒服么?” 任修这才意识到,自己最近是越来越失控了,越来越不能克制情绪了。这都怪颜疏桐那个女人,都是被她刺激的,他才会这样。 “朗儿原来有好法子啊,快说来听听,也让诸位长长见识,以后对付这些死士可是有好法子了。”凤翎国皇帝这是在说,你们这些世家,别仗着自己手中有死士什么事情都不避讳,在他眼皮子底下做。 司徒朗道:“儿臣听闻,木风国的秦王极为残暴,他还是皇子的时候,自己发明了很多有趣的刑具,还有让死人说话的方法。” “让死人都能说话?那朗儿可不要藏着掖着了,快告诉朕,也同诸位分享分享吧!” 众人闻言,更加好奇,都能让死人说话,那是何其神奇的事情啊! 不过众人倒是真的有所耳闻,今日的木风国皇帝,还曾经是皇子的时候,极为凶残,用很多法子折磨不能编排出新奇舞蹈的女子,还有背叛他的幕僚,臣子等,每种方法都是闻所未闻,极为骇人。 司徒朗也不着急,道是:“儿臣听闻,当年这位秦王殿下就养了一种蚂蚁,可以从鼻孔或者口中、耳中钻到人的心脏里,然后用锋利的牙齿咬人的心脏,那种痛苦无以形容,只是儿臣觉得,刺杀父皇的人,不仅仅是要让他的心受到摧残,亦然要令其皮肤、毛发等都要受到损伤才行。因此昨晚儿臣想了一晚上,终于由这个百蚂噬心的法子受到启发,想到一种极为新奇的法子。” “哦?什么法子?”凤翎国皇帝十分好奇,刚才司徒朗说得白蚁噬心的法子的确是非常有趣,而且新奇,再想到那噬心的疼痛,想必效果也应当不错吧。 众人闻言皆毛骨悚然,这个百蚁噬心听起来就极为骇人,要是用了,有几个人能挺住?任修听了司徒朗的介绍,也极为担心起来,若是这些人真的招供了,那么任家岂不是要……想到这里,任修不敢再想下去。 他狠狠地攥紧拳头,不,他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首先用皮鞭子将死士抽得皮开肉绽,然后在他们的身上抹上蜂蜜,之后就将蚂蚁等喜欢甜味儿的小虫子放在他们身上,相信这种滋味,并不比百蚁噬心差,而且,简单易行。若是在审问期间,再利用杀鸡儆猴的法子,相信,效果更好的。”明明说得是这样残忍的事,司徒朗却始终带着微笑,声音也异常好听,仿佛是在讲一个美丽的故事一般。 众人此时已经被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燕王殿下,真是一个怪盗的家伙,这种折磨人的法子也能使得出来! 凤翎国皇帝闻言,脸上绽出了花儿,拍手叫好道:“好好好!真是太好了,不愧是朕的好儿子,朕要重重得赏赐于你,这样吧,库房的宝贝你随便挑选!”他说完,竟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被皇帝的笑声吓得冷汗淋漓,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吏部侍郎听了司徒朗出的主意,感觉非常可怕,不过,燕王倒是他的救命稻草,总算是可以保住他的乌纱帽了。 “燕王殿下这个法子真是好极了,微臣佩服不已啊!”吏部尚书不忘拍马屁,笑得极为谄媚。 司徒朗却是不以为意,道:“既然尚书大人得到了好法子,可不要令父皇失望哦!” 司徒朗这是在提醒他好好看守犯人,别被人家杀人灭口了。 吏部尚书闻言,道:“微臣定不辜负陛下的期望,一定从死士嘴里翘出有用的东西来!” 凤翎国皇帝道:“既然爱卿如此信誓旦旦,那么,朕就敬候佳音了!” 吏部尚书果然用司徒朗出的主意审问这些硬骨头的死士,只是,他还没有实施这个计划,他的下属就急匆匆得前来禀报道:“尚书大人,不好了,有人闯入了地牢!” “你说什么?”兵部尚书并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动手,一时震惊得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他刚刚得到了好方法,现在犯人要是死了,他的乌纱帽真的是保不住了。 “有人闯入地牢,是冲着那几个死士去的,看来他们要杀人灭口!” 吏部尚书自然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为了杀人灭口,他此时已经反映过来,道:“既然知道他们要杀人灭口,你还处在这里做什么,好不快去抓住那些闯入的人!” “属下已经派人抓捕了,对了,尚书大人,燕王也在帮忙抓捕。” “燕王殿下?也派人了?”兵部尚书十分奇怪,此时,王爷们不是应当避嫌么,可是这位燕王殿下不仅献出了妙计,还派了人手守在地牢周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快,咱们快去看看!”来不及想太多,兵部尚书迅速奔向地牢。 这个时候时候,司徒朗已经笑容满面得迎了上来,道:“尚书大人,这次你可是欠了我大人情了,要不是本殿下,你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你可要记住本殿下的好处啊!” 吏部尚书闻言,终于明白司徒朗这么做的原因,原来是在拉拢他,他本来是中间派,可是,闹了这一出,他也不得不站到燕王一派上了。 思考了片刻,吏部尚书道:“微臣定结草衔环,报答殿下的恩情。” 司徒朗笑道:“结草衔环倒是不必了,只要尚书大人……”接下来的话,司徒朗没有说下去,只是拍了拍吏部尚书的肩膀。 然而,吏部尚书在官场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呢? 司徒朗让他的侍卫将抓到的人带到地牢,揭开对方面上的黑布,眉梢挑了起来,他心想,这回任家可是栽大了。 吏部尚书也惊讶无比,这个人是任修的贴身侍卫,王庆武,那么刺杀皇帝的人,不言而喻,是任修派来的人,这下子,审问都不必了,押着这个人,直接见皇帝陛下就可以了! 司徒朗笑了起来,摇摇头,心想,众人都夸任修聪明,可是这么个聪明的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傻事,他只不过是故意在皇帝面前说了那些话,引蛇出洞,结果这个任修居然傻到派自己亲近的人前来刺杀,他是对他的人太自信,还是没有人可以用了!他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事实上,司徒朗的确是猜对了一点,任修多次被颜疏桐激怒,深恨颜疏桐,因此竟然派了十几个死士去刺杀一个颜疏桐,本来他觉得万无一失的事情,却被人家逃脱了不说,还轻而易举得被人家反击了。因此任修手中可用的人并不多了,但是他又必须灭口这些死士,不得不派出了自己的亲信。 vip68堂上问罪 颜疏桐已经醒了,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司徒宇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目不转睛得望着她,生怕她离去一般。 “桐儿,你醒了!”见到昏睡了一天的颜疏桐终于醒了,司徒宇十分激动,他赶忙叫杏儿去将魅影寻来。 “你感觉如何?胳膊是不是很痛?” 颜疏桐摇了摇头,来到这个世界三年,她早就习惯了受伤,这点痛,还不算什么。 司徒宇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又想起一件事情,兴奋的道:“你饿不饿,想吃什么?哦,对了你想不想看那只白色的狐狸,你看它就在我们的营帐里面!” 颜疏桐有些无力,往日颇有神采的大眼睛,此时因为面色苍白的原因,也似乎没有了神采一般。她现在只是关心事态的发展,至于她身上的伤,她是一点也不担心的。 “有点口渴。”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微弱,司徒宇却是高兴坏了,赶忙吩咐杏儿去泡茶。 燕疏桐道:“陛下没事吧?”事实上,她想知道刺杀事件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按照皇帝的多疑来说,刺客已经闯入了他的围场范围内,他就会觉得那些刺客是刺杀他的,即便真的有些蛛丝马迹证明,这些刺客实际上是刺杀太子妃。 “父皇很好,刺客也抓获了,在围场的地牢里关押,由吏部尚书看守和逼供,今儿又听闻三皇弟想出了一个让刺客开口的好方法,据说十分有用。” 司徒宇觉得颜疏桐应当很好奇有关这次刺杀的事情,因此他很详细得讲给她听。颜疏桐的确是很想知道,但是她却并不能表现太过有兴致,她只是点了点头,道:“刺客经过严刑逼供应当会招认吧。” 司徒宇见她对这件事有些兴趣,继续道:“那些人明显是死士,一般的方法是无法让他们开口的。” 颜疏桐有些诧异得看着司徒宇,道:“死士?是谁这么想要我死,竟然派死士来刺杀!这些死士要培养起来恐怕没有十年二十年是无法训练出来的吧。” 颜疏桐有些自嘲得笑了起来,司徒宇却更为心疼,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连累你了。” “殿下不必这么说,当年殿下肯娶了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并不敢奢求太多。”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才缓解了一些,又道:“妾已经无恙,殿下还是歇息吧,殿下如此爱惜自己的身体,妾十分愧疚。” “不,你不必愧疚,只要你肯留在我的身边,就好……”司徒宇有些感动,想要抱抱颜疏桐,可是看到对方胳膊上缠着厚厚的一层层纱布,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这个时候,魅影走了进来,她越过司徒宇,直接给颜疏桐把脉,期间,司徒宇的眼睛没有离开过魅影的面庞,像是等待什么希望一般。 魅影却冷冷得道:“毒已经清了,明日就能恢复如常了,殿下不必担心。” 魅影说的这么平静,而且是好消息,可是司徒宇听了,却感觉十分失落,十分伤心。他知道魅影没有说实话,她仿佛是在瞒着颜疏桐,不想说出这件事。这时候他才明白,魅影为何同父皇说那样的话了。 魅影还有其他的事情,只是给了颜疏桐一个眼神,颜疏桐瞬间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只是,她却没有丝毫的感觉。 翌日早上,众人又齐聚在凤翎国皇帝的营帐内,只是今日可比以往都触目惊心了。 任修的贴身侍卫王庆武等被吏部尚书押了上来,凤翎国皇帝已经听兵部尚书说了大概,此时见到王庆武,目光极为狠厉,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直接将杯盘扫在地上。 只听得噼里啪啦都是碎裂的声音,众人皆不敢抬头,生怕被凤翎国皇帝恼怒的目光杀死。 “任国公,你给朕一个解释吧!”半天终于缓解了怒火,冷冷得对任柏阁说道。 任柏阁见了殿上的人,一时也极为震惊,他并不知道任修的行动,因此,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狐疑道:“请陛下解惑,王侍卫到底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凤翎国皇帝对于任柏阁的回答十分不满意,在他看来,任家就是要趁着这次狩猎刺杀他,然后顺理成章得将司徒宇推上皇位,因此,凤翎国皇帝理所应当得觉得,任柏阁对这件事是心知肚明的。 而实际上,任柏阁还没有这么愚蠢在狩猎的时候刺杀皇帝,毕竟太子很受百姓爱戴,名声也是极好,他们没有必要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凤翎国皇帝始终怒瞪着任柏阁,半天才明白过来,王侍卫是任修的人,他应当先问任修才对,真是一时气急了,竟忘了。 颜疏桐此时已经到了,她坐在司徒宇的身边,默默地观察着任修和任家其他人,以及周家的人的表情。 她听到凤翎国皇帝的话,心道:看来凤翎国皇帝的疑心病比她想象的更加厉害,甚至将幕后策划人臆想到了任柏阁,而事实上,任柏阁是一点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王侍卫昨夜闯入地牢,企图杀了被关押的死士,这件事,明威将军应当对朕解释解释吧。” 被点到名字,任修一脸诧异得望着王庆武,然后看看凤翎国皇帝,仿佛还是非常困惑,然后道:“陛下,王侍卫是微臣的人,无论如何这件事情都是微臣的错,请陛下责罚吧!” 凤翎国皇帝眯着眼睛看着任修,嘴角抖了抖。 颜疏桐好笑,任修这是以退为进,可是,这个时候,还有用么? 凤翎国皇帝正要说话,任柏阁恼怒得看着任修道:“你怎么做的大将军,连一个侍卫都管教不好!我看,边关你是不用去了,在家闭门思过吧!” 比起被诛灭九族,丢了将军之位是很轻的责罚了。 任家的公子们见到大殿上的王庆武都蒙了,若是坐实了任修刺杀皇帝,那就是株连九族,任家的任何人都逃不过去,想到这里,任家的每一个人都紧张起来,祈祷王庆武不要招供。 颜疏桐望着这父子俩唱双簧,一个以退为进,一个直接将罪名推到了王庆武的身上,意图弃车保帅,看来,任柏阁和任修将皇帝的心思摸得恨透呢!他们笃定了凤翎国皇帝此时不会轻易动任家,才会将王庆武推出去。 凤翎国皇帝已经听明白了这父子俩的意思,更为恼怒道:“王侍卫,你告诉朕,你为何要刺杀地牢里的死士?是要杀人灭口么?” 已经是显而易见的结果了,他根本没有办法为自己开脱,他只是希望保住将军和任家的利益,任家会厚待他的家人。 颜疏桐冷笑得看着王庆武的面容,想要保住家人?刺杀皇帝可是株连九族,就是王家的老鼠,皇帝都不会放过。 “太子殿下一直沉迷女色以至于总是误了正事,将军曾经在太子府等了太子殿下足足三个时辰,原因就是太子同太子妃下棋,棋局没有下完,太子不想驳了太子妃的面子,而且,这样的事情时而发生。微臣本不知道此事,偶然听到将军唉声叹气,后来又注意了将军的行踪,才知道原因,因此,微臣觉得,太子妃是红颜祸水,使得将军整日忧思不得安寝,又使得太子耽误了公务。所以微臣想要为将军分忧,于是策动了暗卫,本以为会万无一失,竟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没用,居然全部都被抓住!”他说得头头是道,声色俱佳,让人很难不相信。 然而,凤翎国皇帝似乎很是不满意这样的结果,目光直直得瞪着任修,然后冷哼一声,仿佛是做了某种决定。 这个时候,司徒朗却道:“父皇,明威将军只是一时失误,没有管教好下属。明威将军在军中可是御下极严,下属无不唯命是从,明威将军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他说了一堆赞扬任修的话,实际上是在提醒皇帝,任修怎么可能连一个下属都管教不好呢?这分明是推脱的! 任修闻言,瞬间攥紧了手指,燕王这是在落井下石呢!可是,按照皇帝的脾气,应当不会这么轻易就动了任家,毕竟,任家根深蒂固,一旦拔除,朝野动荡,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此时任家其他的人也是心中惶恐不已,他们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此时已经有很多人开始质疑起任修的能力来了。这是任家足智多谋的三公子么?为何做出刺杀太子妃,刺杀皇帝这么愚蠢的事情来呢?事实上,王侍卫说的话,并不能骗过任家其他的人,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应当是任修策划的,只是计划失败了罢了,因此,他们也被牵连了。 瞧了一眼任柏阁,又看了看任修,凤翎国皇帝道:“连一个下属都管教不好,怎么统率兵马!”凤翎国皇帝说得极狠,众人在此时都捏了一把汗,几乎不敢呼吸,生怕错过了凤翎国皇帝说过的每一个字。 “明威将军,御下不严,以致太子妃同朕险些丧命,即日起,撤掉将军之位,在家闭门思过吧!” vip69处置结果 凤翎国皇帝终于说完,任家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脑袋终是保住了。 司徒朗同周家的人却显然十分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只是撤了任修的将军之职么?这对于任家简直是不痛不痒! 颜疏桐嘴角滑过一道嘲讽的弧度,任家根深叶茂,不是那么轻易拔除的,不过,司徒朗利用这次机会,倒是收拢了不少朝臣,也算是不小的收获了,要知道,这个时候想要在司徒宇的眼皮子底下往六部插人,是极为不容易的,然而,司徒朗却钻了个空子。这不是天下掉馅饼的事情么?只是对方却显然很不满意掉下来的怎么只是馅饼,不是金条或者宝石?这些人真是贪得无厌! 整个过程,司徒宇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甚至没有抬头,仿佛是一点都不关心结果一样。颜疏桐知道,任修这才是真的触到了司徒宇的逆鳞了,她笑了起来,这是一个不错的开端。她又看了一眼任修,任修这个时候也在看她,颜疏桐微微一笑,任修知道,她这是在讽刺他无能,她早就警告过他,不要轻易动手,看吧,不听话,又吃大亏了吧,她眨了眨眼睛,仿佛在告诉他说,你丢的可不仅仅是将军之位,还有任家人的信任! 两人的目光交汇很快,却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颜疏桐收回目光,低头喝茶,然后瞧着某个位置,嘴角又勾了起来。 信任这种东西是不好建立的,一旦被摧毁,想垒起来,就如同杯水车薪,十分不易做到。 已经有了结果,各大家族,王公大臣,已经撤了出来,重新回到狩猎场,继续这次秋猎,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回到营帐,魅影极为不解,道:“主子,这种结果对任家根本没有任何的影响啊!” 颜疏桐道:“表面上看,的确是没有任何的影响,而实际上,对方的三分之一的实力被轻易摧毁了,这可是极为丰硕的结果啊!”她看起来十分高兴,魅影更为不解道:“可是,任将军毫发无损,只是丢了军衔罢了。可是任家还有一个任华,任修有没有军衔,对任家并没有任何的影响啊!” 颜疏桐却笑了起来,道:“据我所知,任修排兵布阵的能力是高于任若雪和任华的,然而,他却失去将军一职,那么就是说,他很难再上边关出谋划策了,从这一方面讲,任家丢的不仅仅是一个将领,更是一个军师,再者,任修刺杀太子妃和皇帝一事早就被任家的人洞察,这个时候,任家的人对任修心生不满和怀疑,任修在任家一直以来的智多星光环,已经出现了一道很大的裂痕,因此,只需要一次合适的机会,任家心目中的这位智多星就会彻底成为碎片,到时候,任修不被任家的人信任,甚至任柏阁也会因此怀疑任修,那么,从这个角度上说,任家少的是一个策动大局的谋士。曾经的任家有任修和任若雪,可谓是无往不利,顺风顺水了数年,那么,这两个耀眼的明星一旦滑落,任家的未来堪忧,任家的整体实力更是被削弱了一大半,你说,我们此次是不是成果丰硕呢?” 魅影总算是听明白了颜疏桐的意思,对于揣测人心和对政治的嗅觉她根本就赶不上颜疏桐,总是要她解释,她闻言自然是极为高兴的,道:“主子这次受伤,总算是没有白费啊!” 颜疏桐只是不在意得笑了笑,在魅影看来她的一根头发都是珍贵无比,更何况是流了这么多血,还中了剧毒呢? 她曾经一直不习惯众人将她看得如同是天上的神仙一般,无所不能,处处维护,到了让她咋舌的地步,她暗暗叹了一口气,古代的人啊,思想就是这么古板,如何都改不回来了。 颜疏桐的伤口愈合很快,司徒宇总是在她换药的时候在她的身旁守着,生怕她疼,可是,每次颜疏桐都表现得极为平静,仿佛那个血窟窿根本就没有在她的身上一般。 “桐儿,你痛不痛?痛了一定要叫出声来。” 这句话司徒宇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颜疏桐嘲笑道:“伤口都要愈合了,还痛什么?” 司徒宇不相信,趴上去,仔仔细细得看了才惊叹道:“桐儿,你的伤口怎的愈合这样快,真是不可思议,要是旁人,起码要一个月呢!这才几天就恢复的这样好了?” 司徒宇啧啧称奇,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皮肤,而且还长在他的桐儿的身上。 颜疏桐扑哧一笑道:“是魅影配的药膏有奇效!”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魅影也瞧了一眼司徒宇,那表情根本就是在看傻瓜,搞得司徒宇极为尴尬,他长这么大,还没有看到这么神奇的药膏呢! 事实上魅影配置的药膏的确对于伤口愈合有奇效,但一方面原因也是因为颜疏桐体质特殊,因此伤口居然急速愈合,司徒宇见了自然奇怪了。 “魅影,去拿些药膏。”颜疏桐见司徒宇这样好奇,于是令魅影多拿了一些。 颜疏桐将一个紫色的小瓶子放到司徒宇的手心道:“殿下随身带着一瓶,一旦受伤,可以立即涂抹,也能止痛。” 司徒宇极为高兴道:“桐儿给的自然是好东西,我要随身带着。”他这样说着,宝贝得将紫色的小瓶子揣进怀里了。 颜疏桐见他如此可爱的摸样,面上笑得极为温和,心中却是在想一件事情。司徒宇在单独和她相处的时候,总是像一个小孩子,可是一旦接触到别人,就又回到了以往冷冰冰的模样,难道说,他对她是动了真心了?颜疏桐不敢确定,只是有一件事情,她想要确认一下。 颜疏桐的伤已经好了,于是又预备去围场狩猎,这次,司徒宇可是不敢离开她一步,颜疏桐却是屡次嘲笑他道:“你跟着我又有什么用?你不会治伤,更不会解毒,只要魅影跟着我就好了,殿下还是赶紧多射杀些猎物吧,恐怕秋猎结束,殿下要兜底了呢!” 面对颜疏桐的嘲笑,司徒宇不以为意,他总是最后一名,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颜疏桐的安危,因此,不管对方说什么,司徒宇却始终不离开颜疏桐半步。 颜疏桐却只是笑着慢慢遛马,既然你想跟着我,那么咱们就一同看一场好戏,也未为不可啊! 魅影能感觉到,颜疏桐的笑容中充满了算计,她终于明白,刚刚主子为何要执意司徒宇离开,而事实上,她明明知道司徒宇根本就不会离开她,她才会这样说的,那么,主子就不动声色得洗清了嫌疑,看来,主子还是不能完全信任司徒宇的,即使对方对她这样好。魅影这样想着,眼见颜疏桐已经策马到一处宽阔的草原。 只见远方众多小姐们穿着各色的骑装,俨然成了碧绿草原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咦?那不是任家的小姐们么!”颜疏桐指着小姐们的方向,对司徒宇说道。司徒宇顺着对方的手指望去,瞧见任若其、任凝凝、任文清等任家小姐们,但是令他奇怪的是,里面还有周家小姐周依敏。 周依敏正同任若其说着什么,神色极为挑衅,任若其则被气得张牙舞爪起来,恨不得一鞭子将对方抽下马。 看到此处,司徒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知道这位周依敏就是周依清的妹妹,是周国公府上的小姐,有可能会嫁给李阁老的孙子李乘风,自然这是代替了周依清。 他也知道,周依清被迫如佛堂的事情是任家一手策划的,他对于这样的手段嗤之以鼻,男子汉大丈夫,既然在朝中对决,卷入后宅,这算什么? 见到司徒宇的神色极为不好看,甚至是充满了厌恶,颜疏桐却笑望着诸位小姐道:“年轻就是好啊,充满了朝气!”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澄澈得如同碧蓝的天空,更加动人,司徒宇闻言,几乎忘记了刚才的不悦情绪,笑道:“我的桐儿也很年轻!” 颜疏桐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二十岁的年龄,自然是极为年轻的,可是,古代这个时候不知道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妈了,只是她是个例外了,想必这次秋猎后,任太后又要开始张罗起司徒宇的亲事了,虽然说任太后并不想看到她产下司徒宇的子嗣,但是,司徒宇终是要有子嗣的,任太后为了司徒宇选择妃子,无可厚非,而且理由很充分,因为她和张夕月都至今一无所出。 “桐儿在想什么?”见颜疏桐一直瞧着一个方向,司徒宇就知道她又是在想事情,只是他却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颜疏桐指着任家小姐中一位穿着湖蓝色骑装,骑着一匹黑马的女子道:“任家慕枫小姐温柔贤淑,是殿下的良配。” 任慕枫本就是任太后早就选好要进入太子府的,而且司徒宇也早就知道这样的安排,对于他而言,这曾经的确是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情,可是,此时不同往日,他担心他的桐儿吃醋,生气,不理他。 vip70惊心动魄 “桐儿,你……”他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得望着颜疏桐,眸光中充满了忧郁,使得他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越发柔和,阳光下,一身白色骑装的的他,俊美得如同日光下走出来的太阳之子。 颜疏桐眯着眼睛瞧着他白色的衣袂随风飘扬,极具魅惑,一双清澈的眸子犹如盛满了月光的湖面,清澈又唯美。 如此迷人外表的下的他,真的在乎么?司徒宇,你是真的在乎么?真的爱上我了么?你如此痛苦又忧伤,很容易让我心软。 不过在与不在乎都没有关系,只要你相信,我是真的吃醋了,那么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她望了他半天,最终嘴角滑过一丝苦笑,道:“你是太子,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妻子呢?”说完,她便策马转身。 司徒宇忙追上去,可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的承诺变得那样的无力和苍白,他自己都无法相信,他却想要她相信,这是绝不可能的。 “桐儿……”他始终不知道如何说,声音依旧带着忧伤和歉疚,颜疏桐回头微微一笑,道:“妾只是随口一说,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他可以说他很是放在心上么?可是他又的确是不得不娶那些女子,他真的也无法承诺她什么,因此他什么也不能说。 远处,几位小姐们还聚在一处不知道说些什么。颜疏桐目力极好,远远的她看到小姐们的唇形。现代的时候,她曾经学过唇语,再加上她内力深厚,即使离得极远,也能听到他们讲了些什么。 任若其此时的表情,显然是被周依敏气得不轻,周依敏却不依不饶,继续嘲笑对方,道:“都说任家若雪小姐聪慧过人,想来若其小姐也是从国公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也应当差不多少,怎么这样愚蠢呢?可真是丢尽了任家的脸面!” 她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任家的其他小姐们也掩着帕子笑,任若其目光冷冷得扫了众位小姐一眼,他们立刻噤声了。 “你敢羞辱我?”任若其手中挥舞着鞭子,蓄势待发。 任依敏却表现得极为惊恐道:“哎呀,我只是说话直,一时间竟说了实话,冒犯若其小姐之处,若其小姐多多宽容才是啊,若其小姐宰相能撑船,断不会同我计较是不是?” 刚刚任依敏将任若其摆了一道,此时又给任若其戴了一个高高的大帽子,任若其再怎么生气也不好发作,恐怕要憋出内伤来了。 瞧着任若其有怒气发不出来的摸样,周依敏感觉十分解恨,又掩着帕子笑了起来。 任若其怒道:“你还笑什么?” 周依敏终于止住了笑意,将帕子拿开,道:“早闻若其小姐骑术非凡,今日可否愿意同我比试比试,诸位小姐也权当裁判了,不知若其小姐意下如何?” 任若其有些诧异,她知道周依敏的骑术一般,她同自己比骑术,不是自取其辱么?任若其狐疑得看了看周依敏一眼,不明白对方有何目的。 周依敏知道任若其会觉得自己与她比试是自取其辱,于是她又开始刺激对方道:“若其小姐,若是我输了,从此见到若其小姐定会躲开你的视线,让你不生厌恶,若是你输了么?”周依敏挑了挑眉毛状若思考。 任若其从小骄傲自大,她笃定自己会赢,故意冷哼了一声,极为看不上周依敏的摸样,道:“若是我输了,全凭周小姐处置。” 周依敏道:“若其小姐可是想好了,这话要是说出去了,可是回不去了啊!” 任若其却扬着鞭子,冷冷的睥睨着周依敏道:“我绝不会输给你!开始吧!” 周依敏低头笑了一下,然后道:“如此,那就请吧。” 任凝凝策马过来,笑道:“前面有一条红色的线,就以那红线为界限吧,谁先到,谁就赢了。” 她说着,挥舞着帕子数着数字。 任若其一身如血的红衣,策马飞奔而出,迅疾如风,感觉到周依敏并没有追上来,她更为得意了,扬起马鞭,狠狠得抽了一鞭子,马儿的速度更快了。 周依敏紧随其后,笑望着任若其的背影,目光阴鸷,今日她就要为姐姐报仇!周依敏狠抽马匹数下,她的马很快与任若其的并驾齐驱,任若其显然没有想到周依敏骑术也这样好,猛的又连抽马匹数下。 眼见就要到终点了,两人骑得都是上等的千里驹,此时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种极限,周依敏冷笑,就是这个时候。 众小姐们见两人不分高下,都高声喊着加油起来,各个极为兴奋,任凝凝始终观察着两人的比赛,这时候,她轻轻甩了甩帕子。 周依敏适时得放慢一下速度,离开任若其数米之外,任若其眼见快到了终点,她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得意的喜色,嘴角翘起骄傲的弧度。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海东青冲天而下,猛地扑向任若其,任若其被惊傻了,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越发放大的海东青,惊得忘了躲避,海东青最终并没有袭击她,只是俯冲而下,然后迅速飞冲到高空。然而,即使是这样,任若其的枣红色千里驹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已经到了终点却无法停下来。 任若其只能拼命得夹紧了马腹,手指更是勒紧了缰绳,企图让马停下来,然而马匹却越跑越快,疯了一般。 众小姐们被突然发生的一切惊呆了,周依敏望着任若其的后背,冷笑,想必这样下去,任若其不被摔死也会变成残废,最好是残废,那样,任家就永远看着这样一个女儿,永远痛苦下去,任若其也一生在痛苦和折磨中度过。任若其,你不是天性骄傲,目中无人么?那么,若是你从此要瘫软在床上,就连吃饭如厕都要人伺候,是何等痛苦呢?那么,这样的话,也算是对得起她的姐姐,和她的白白牺牲的幸福了。 任凝凝也看着任若其慌乱控马的模样,极为享受。任若其,你就要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跟我争了,你这个蠢货自然是不配的!谁叫你拥有了不该拥有的呢?这就是你的下场。 众小姐们都惊呆了,当然大多都是由震惊转为幸灾乐祸,从此少了任若其这么一个骄傲的孔雀,她们的日子就可以舒坦多了。 慌乱之中,任慕枫惊呆了,大喊道:“快,快拦住那匹马!”半天也没见有人行动,她才想起来,她们已经让侍卫远远的跟着,皆没有在身侧,任慕枫感觉一阵的惊心动魄,这可是如何是好,大夫人让她跟着任若其,恐怕对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可是,现在,任若其恐怕要没有了性命,她该如何同大夫人交代啊! 眼见那匹枣红色的马匹疯一般得狂奔,众人却皆无应对之策,只能眼睁睁望着。 这个时候,司徒宇也瞧见了任若其的马匹已经受了惊吓,十分惊异,他刚刚同颜疏桐说话,并没有注意到小姐们,此时见到这样的场景,极为震惊。 颜疏桐蹙眉,原来竟是这样的法子,不过么?草原上时常有苍鹰海东青等出没,要是真的追究起责任来,这也怨怪不到周依敏。颜疏桐远远地望了一眼周依敏和任凝凝,这个主意是任凝凝出的,不过周依敏配合得也极好。看来,这两位小姐也是聪明得很呢!而且默契不错。想到两位小姐皆是不满十五岁的女孩儿,颜疏桐不禁摇摇头,名门家族的大家闺秀总是早熟的,他们不早熟也不成,应当说,他们若是很懵懂,恐怕是活不到这个年龄就在家宅斗争和朝中政局动荡中成为牺牲品了。 此时任华、任修等从此次经过,正看到这一幕,都被惊呆了,任华迅速策马去追那匹枣红色马匹,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一匹发疯的马,速度本来就比正常的马匹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任华骑术再好也是无法追上的。 任华急得满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子,任修和任傅也大喊道:“五妹,勒紧缰绳!”只有先保证任若其不掉下马再说了,不然一旦摔下马,他们不敢想那是什么结果。 任若其知道任华等已经来救她来了,可是为了控马,她的大腿肚子早就被磨出了血,手臂更是僵硬无比,再也没有什么力气了,她大喊道:“大哥,救我!” 任华显得极为恼怒,他知道任若其的脾气,不知是惹了什么麻烦,但是他还是迅速作出了反应,大喊道:“我数一二三,你就跳马!知道么!”任华的声调带着命令,显然是在说,你必须这么做! 任若其傻了,这么快的速度,她跳下去,还能活命么?大哥不来救她了么?想到这里她极为心酸,若是二姐姐遇到这样的危险,大哥肯定会舍命相救的,可是,她如何能跟大姐姐比呢?她闭了闭眼,心如死灰。 任华在极速狂奔的马上搭弓,瞄准枣红色马匹的咽喉。 vip71厚颜上门 颜疏桐见到对方的动作,心中也十分佩服任华,都到了这样紧迫的时候,任华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选择射杀马匹,那么若是任若其要是配合的好,再加上她一身的武功,应当会毫发无伤,只是,任若其骄傲的性格,会听从任华的安排么? 众人都目不转睛得望着任华动作,被他的雄姿英发折服,只见两匹狂奔的马距离越来越近,任华倏地射出了箭,那支箭的速度更快,直直射中了枣红色马匹的咽喉,分毫不差! 真是漂亮,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射中,箭术可见一斑。 众小姐被任何的箭术震惊得张大了嘴巴,片刻又缓过神来,赞叹道:“天呐,后羿的箭术也不过如此了吧!” “好箭法!”司徒宇淡淡得说了一句,仿佛是称赞又不是称赞。颜疏桐将目光转到他的身上,只见他的目光极冷,眼底也充满了阴鸷,不知道在想什么。 “殿下为何不去救任小姐?”这是颜疏桐非常好奇的一件事情。 听到颜疏桐的声音,他的目光倏然变得柔和,眸中跳跃着潋滟的光彩,道:“她让你不高兴,就应当如此,我为何要去救她?” “可是,她是任家的小姐。”颜疏桐不解,任家和司徒宇不是一体么?对方真的一点也关心她么? 司徒宇道:“任家虽然是母后的母家,然而,我们之间也只是利益关系,他们选择我,是因为我还是比较听话的,更何况,任若其的死活无关大局,她又令桐儿不高兴,我为何要去救她呢?相反,我巴不得她出事,给桐儿出口气!” 颜疏桐还是第一次听他分析他同任家的关系,不由得有些震惊,他怎么对她说这些,这都是他的心里话啊,他竟然这样毫不避讳得跟她说了,他是真的爱她,所以相信她?还是他早已猜透了她的意图,所以才特意说给她听的?看着他始终干净无害的面容,颜疏桐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对方。 “你为何要同我说这些?”她笑了笑,显然也是有些感动的,“殿下,我不过是一个妇人,并不懂得朝廷大事。”她在提醒他,实在是没有必要同她讲这些话。 司徒宇却很固执道:“你不想卷入朝廷争斗中去,我知道,但是,我只是想要让你明白我的心。” 他的表情极为认真,声音带着磁性,让人听了极为舒服又感动。 颜疏桐却只是轻轻一笑道:“我知道了。” “你真的知道么?桐儿,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他指着胸口说着,事实上,他好想说,哪怕他娶了那么多的女人,他始终都不会看他们一眼,因为他的心中只有她,只是他没有勇气同她说。 颜疏桐只是笑了笑,将目光重新转到任若其的身上。 两人说话的空当,枣红色的马匹被任华射中一箭,正中咽喉,还来不及停下来,就轰然倒地,任若其只听见了任华数着数字,却并没有跳下马,此时更是傻眼了,她眼见自己的身体被甩了出去,疼痛蔓延全身,她痛得几乎要停止呼吸。 “其儿!”任华疯狂得扑了过去,他觉得凭着任若其的武功,从马上跳下了根本就不成问题,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望着任若其鲜红色的骑装已经被鲜血染红,他的手指颤抖得厉害,道:“其儿,你为何不听大哥的话呢?”任华的声音明显带着哽咽,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他从小没有流过几次眼泪,就是小时候在疆场上几乎丧命也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倒在地上的是他的亲妹妹,即使他跟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是,他永远也忘不了,母亲抱着一个可爱的婴儿对他们兄弟说,“看,这就是你们的妹妹,她是这样的可爱,以后,你们可要好好疼爱她,不许欺负她!”想着母亲开心的面容,任华更加难受,他终是没有保护好小妹。 “大哥,如果今天是二姐姐,你是不是会舍命相救?”任若其听到任华的声音,艰难得睁开眼睛,痛苦得说着。 任华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一时怔然,道:“若雪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任若其闻言,拼命地咳嗽起来,她的心瞬间变得十分痛楚,心中难受得想着,是啊,若是二姐姐,绝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其儿!”这个时候任修和任傅也冲了上来,目光茫然得望着倒在血泊中的任若其。任若其此时却再也不想睁开眼睛看他们了。因为在他们的眼中却始终只有二姐姐,她从小就是任家的一颗备用棋子,正因为她知道这一点,她才逃婚,不嫁给司徒宇,她不想永远成为二姐姐的陪衬。 “快,快叫太医来!”半天,任修终于缓过神来,大喊道。 “到底是谁?其儿,到底是谁这样害你!”任华沉痛得问道。 “是周依敏,大哥替我报仇吧!”她说完这句话就晕了过去。 周依敏一直没有离开,注视着任家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看到任家三位公子们如此痛苦,她觉得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她终于为姐姐报仇了! 任凝凝则想,这一次,终于没有人跟她争了,真是太好了。 “周依敏?”任修有些不可置信,周依敏今年只有十四岁,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儿有这样的心机么?他刚才也打听了一下大概情况,说是周依敏同任若其赛马,期间却有一只海东青冲天而下,因此马儿受了惊吓,那么这应当只是一场意外啊! 自然,给他解释的人是任凝凝,为了让任修觉得是任若其骄纵,她添油加醋得说了不少,任修再怎么聪明也想不到她是极为恼恨任若其的,因此,任修听了任若其的话,是很难相信对方的。 他叹了一口气道:“其儿始终是太任性了!”换句话说,今日的一切都是她的性格使然,怨不得别人。 看到这里,颜疏桐已经再也没有了兴致,对于任若其到底被摔成什么样子却是十分关心,道:“殿下,我们过去看看吧!” 司徒宇却摇了摇头,道:“不要浪费了好药,桐儿,咱们走吧。” 司徒宇说得极为无情,颜疏桐震惊得望着对方道:“她是你的表妹啊!” 司徒宇却摇摇头道:“燕王还是我的亲弟弟呢!我们不还是要互相厮杀么?我同任家的关系不过是利益相同,若是处于敌对关系,也是要争个你死我的!” 他的意思就是在说,任若其尚且没有他同燕王亲厚,他怎么会去救呢? 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颜疏桐面容冷凝,道:“既然如此,我们走吧!”她说完,调转马头,策马而去。 司徒宇知道她是生气了,但是并没有马上追上去,只是对身后的魅影道:“魅影姑娘,我是不是太无情了?” 魅影就在司徒宇的身后,此时望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十分孤单,落寞,就像是一个被抛弃在角落的孩子,她难得声音柔和了一些道:“皇室子弟本是如此,殿下如果不去争,就会被对方吞没。殿下既然知道,又何必忧伤呢?” 司徒宇难得听到魅影这样柔和的说话,转头不可思议得望着对方道:“可是,她会理解么?” 魅影有些愕然,她不知道,司徒宇这时候想的竟然是她家主子的感觉,她道:“主子应当会理解殿下吧。” 她说完就策马朝着颜疏桐的方向追去,跟司徒宇说话,真是很累的,真不知道主子平日是怎么应付的。 司徒宇也摇了摇头,策马追了过去。 颜疏桐的马匹刚刚停在太子的营帐外,就有人迎了上来,来人正是任傅,他此刻脸色极为难看,一双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那么,看来任若其的情况是极为严重了,颜疏桐这样想着。 任傅走上前来,他的声音已经沙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太子妃,求您救救若其吧,太医们都看了,说若其断了脊柱骨,这辈子就只能躺着床上了!她还那么年轻,她还是个孩子!” 颜疏桐心中嘲讽,任修刚刚策动了死士暗杀她,此时任家出事他们竟然厚着脸皮找上她,还特意派性子敦厚的任傅,这样的心思,真是令人咋舌! 司徒宇刚刚赶到,听了任傅的话,却是一言不发,颜疏桐道:“你先起来。” “只有太子妃能救若其了,太子妃若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任傅也大概知道是那次暗杀是他的三哥一手策划的,他一开始也没有脸来求颜疏桐,可是,当看到任若其那么痛苦得躺在床上,还有瞬间鬓发苍白的父亲,他终于下定决心来试一试。 “若其出了事,本宫自然要去看的,你快起来吧,你不起来如何为我们带路呢?”颜疏桐笑容柔和得说道。 任傅闻言,十分欣喜,道:“谢太子妃!太子妃真是太仁厚了!” 司徒宇蹙眉,他显然也没有想到,一向骄傲的任家也会求上门来,那么,如此的话,桐儿是不得不去了。 vip72任家道歉 颜疏桐同司徒宇到任家营帐的时候,任家的两位公子,任华、任修都在一旁守着,看诊的大夫任国公一张黑透的脸,骇得直冒汗珠子。他心里想着,这里的人真是疯了,摔成这幅模样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还想要治好,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是,任国公显然是无法接受一手捧着长大的女儿要终身躺在床上的事实。 众人见到颜疏桐和司徒宇,先是上前行礼,之后就噤声了。任国公瞬间苍老的脸上一片尴尬之色,显然是难以向颜疏桐启齿。 对方不说话,颜疏桐自然也不说,左右她本就不想医治这位嚣张跋扈的任小姐。 司徒宇瞧了一眼周国公,然后道:“若其现在如何?” “腿骨、脊椎骨都有断裂,最为严重的是脊椎骨。”司徒宇明显能听出任国公沉痛的声音,却并没有安慰一句,端起茶杯,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一瞬间,整个营帐中陷入一片沉寂。 这时候,魅影同任傅走了进来,任国公见到魅影一双暗淡无光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颜疏桐只是轻轻一笑,并不预备说话,她想知道,任家为了任若其能做到什么程度。 “还处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给魅影姑娘倒茶!”任国公见两个婢女处在一边,一动不动,疾言厉色得道。 两位婢女本是任若其的婢女,跟在任若其身边的时候由于任若其骄纵无礼,这两个婢女也同他们的主子一般,不懂得礼仪和进退。因此见了魅影自然是无动于衷的。 真是两个愚蠢又没有眼色的丫头!任国公心里想着,等回去一定要将这两个丫头换了。 那两个婢女见任国公竟然发了火气,赶忙出去泡茶。见到魅影,任国公赔笑道:“魅影姑娘请坐。” 魅影瞧了一眼任国公,道:“谢国公爷赐座。” 说罢,理所应当得坐在颜疏桐的下手,然后接过婢女端来的茶,轻轻的抿着。 任国公笑道:“魅影姑娘不必客气。” 魅影心道,我本来就不需要客气。 显然,魅影并没有觉得任国公让她坐下有多大的殊荣。 任国公早就听闻魅影的大名,据说是神医苏梦瑾的关门弟子,得了苏梦瑾的真传,医术惊人,再加上太子殿下和他的三儿子任修这两个活生生的例子,他自然是极为相信魅影的医术的。甚至,在任柏阁的眼中,魅影可比颜疏桐的地位高多了,那是因为魅影在武林中不管是医术还是武功都有排名,是极为厉害的人物,因此他十分敬重。 魅影一直低头喝茶,目光一如往常的平静,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来,这让任国公有些摸不着底。 魅影却在想,主子只是让她来,其他的没有说,因此,她并不预备说什么。 一时间整个营帐又开始安静起来。 任华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他狐疑得望了望魅影,只见对方一身浅褐色紧身衣,简单得束着长发,分明是一个江湖侠女的打扮,再往下,是她光洁的额头,极为饱满,分明是女子,双眉却漆黑如墨,眼瞳也是漆黑的,再加上尖尖的下巴,显得她极为英气。 只是她的目光极冷极静,双唇微抿着,却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或者是什么都没有想。 他又将目光移到颜疏桐的身上,一时间有些惊骇。他从来都没有仔细打量过这位太子妃,原因是他觉得,就传言中的颜疏桐,并无任何威胁之处,但自从任修摆上来那一堆关于她的资料的时候,他真是想见见这位太子妃。 从资料上看,她的确是一个才女,至于本人么…… 远远看去,她气质娴雅似麝如兰,面上的线条柔和,自始至终都带着浅浅的微笑,只是,她眼睛,一双无法形容的美丽眼睛,却显得深不可测,望不见底。 看到这里,任华不禁想,颜疏桐,她倒是怎样一个人呢?她本是才华出众又聪慧过人的女子,可是却任由继母败坏了自己的名声,以至于十分难嫁,一个女子最在乎不是自己的名声么?怎么看她的样子,仿佛是一点不在意呢?真是一位奇怪的女子。 任修知道颜疏桐一直不说话是因为刺杀一事的缘故,她想要给任家一个下马威,让任家知道,她颜疏桐不是想杀就随便能杀,想要请来,就要为任家办事的! 大夫还在为任若其医治,此时看到众人面色都极为奇怪,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半天,任国公见颜疏桐一直不说话,也十分不舒服,决心向对方解释解释,毕竟那也是任家的错,太子同任家还站在一条船上,就算他再怎么不待见颜疏桐,也必须如此。 “太子妃,王侍卫那件事,是任家的不对,还请太子妃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任家计较才是啊。” 一直低头喝茶的颜疏桐终于抬起眼皮,嘴角含笑得望着任国公,却并不说话,只把任国公看得十分不舒服,任国公一惊,他怎么感觉太子妃的目光极为寒冷慎人呢?就像是,像是任太后发怒的时候的眼神,不,对方在微笑。 任国公眨了眨眼睛,再看颜疏桐的时候,她的目光已经是一片柔色,他想,刚才他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国公爷的意思是,在向我道歉?”她似笑非笑得看着任国公。 任国公驰骋沙场多年,一双眼睛不怒自威,就是能敢跟他对视的人就极少了,能让他感觉到退却的就只有任太后,可是,颜疏桐今日却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这令他极为奇怪,而且,对方明明一直都是在微笑,那么,这种压迫感更是令人无法捉摸了。 任国公一时猜不透颜疏桐的心思,道:“这都是任家管教不严,还请太子妃原谅才是啊!” “任家同太子府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国公爷为何不愿意同我说实话呢?”颜疏桐的笑容更深,盯着任国公的面容。 任国公没有想到对方竟将事情挑明了,一时间愕然得望着颜疏桐。 vip73掏心掏肺 众人闻言也皆愕然看向颜疏桐,太子妃竟然挑明了这件事情,虽然大家心里明白,可是这层窗户纸要是挑开,那就意味着太子要和任家撕破脸面了,太子妃疯了不成? 司徒宇也诧异得看着颜疏桐,她要做什么? 颜疏桐却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对众人的愕然并不在意,仿佛是意料之中一般,道:“既然要道歉,自然要有点诚意,是不是,国公爷?” 她挑眉扫了一眼任修的方向,表情极具挑衅。 任修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颜疏桐的意思,她是要逼迫任家彻底低下头,逼迫他要亲自向她道歉,任家何曾这样对人低声下气过,父亲已经道歉了,她居然还不满意,要任家下不来台。 任华愕然,他没有想到外表端庄舒雅的太子妃,竟然如此咄咄逼人。 颜疏桐眼见任家一个个人的脸上青白交错,却并不觉得应当到此为止,你们来谋害我,想要道个歉就可以了,未免太天真了吧!颜疏桐心中冷笑,要真是想要她心中满意,那么,用任修的性命来换,她比较愿意,这可是要省下不少的心思呢! “既然如此,那么本宫就不打扰了,魅影,我们走!”她这样说着,就站起身来,魅影也同时站起身来,极为恭敬得跟着她的身后,任家的人更加震惊了,没有想到太子妃竟然一点脸面都不给任家。 任国公望着紧紧抿着唇的司徒宇,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她……” 司徒宇冷冷得望了任国公一眼道:“魅影是太子妃的人,本宫做不了主!”意思就是,谁叫你们得罪了太子妃,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见司徒宇也拂袖而去,任国公不知如何是好。 “哎!”任华长叹一声,声音有些悲戚,可怜他的父亲竟然将面子看得比小妹还重要,这是他的父亲么?是他的三弟么?他越来越感觉到这个家变得冰冷,只有权势争夺,只有家族荣耀,没有儿女亲情了! “大哥!”任修见任华甩袖而去,十分失望得看了他一眼,他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抽痛起来。没错,他就是放不下他的骄傲,他不能向颜疏桐道歉!那样的话,有失他的身份!他有什么错,颜疏桐本来就该死! 司徒宇在颜疏桐之后出来,却并没有追上对方,更找不到颜疏桐到底去了哪里,一时着急,这个时候秦孟走到他的身边道:“殿下,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计划恐怕要推迟了吧!” 司徒宇道:“自然是要推迟的,你同任国公说,计划还是不变。” 秦孟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颜疏桐的心情显然好了许多,她漫步在碧绿的草场上,遥望蔚蓝的天际一抹鲜艳的霞光,轻轻笑了起来。 魅影很是不理解主子为何这样开心,不过是将任家的人气得变了脸,而且他们都没有任何的损伤,莫非是今日有别的事情? “任若其可真是可怜。”半天颜疏桐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魅影自然是听不明白的,只是站在颜疏桐身后,蹙眉沉思。 “她生在家世显赫的国公府,从小受尽了宠爱,可悲的是,她的父亲和哥哥,竟然宁愿放弃她也不愿意没了脸面,不愿意放弃以后的权势。她是何其可怜啊!被金子包围,却实际上并没有人爱她。” 魅影知道颜疏桐是在自言自语,并没有接话。只是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看到一个令人讨厌的身影。 那人长身玉立,迎着日光而来,一双凤目神采奕奕,正是燕王司徒朗。 “原来桐儿在这里。”他在颜疏桐的身后停下,笑容不改。 颜疏桐转身,背对着太阳,美丽的霞光照在她雪白的骑装上,流光溢彩,更衬得她宛若仙子,美丽脱俗。 司徒朗有些吃惊,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她,一时竟看呆了。 颜疏桐却并不顾及司徒朗的表情,道:“本宫的名讳不是燕王应当叫的!” “你!”司徒朗想要发怒,可是他知道,发怒在颜疏桐这里根本就不好使,对方根本就不将他放在眼中,可是,这并不影响他得到她。 他很快就收拢了怒火,转为关心道:“伤口还疼么?” 颜疏桐见他竟然不发怒了,狐疑得看着对方,他知道司徒朗的脾气可没有这么好,只是,不管他如何,她都极为讨厌他。 “既然燕王殿下如此有兴致,那么就好好欣赏吧!”她冷冷得望了一眼司徒朗,拂袖而去。 司徒朗却赶紧跟上对方,高声道:“我有话同你说!” 颜疏桐闻言才停下了脚步,转身望着他,道:“什么话?快说,我可不像燕王殿下这么清闲!” 司徒朗明知道她是要急着见司徒宇,却并不能再发作,声音转而变得柔和起来,道:“你为何不肯接受我呢?” 颜疏桐好笑地勾起讽刺的笑意,道:“燕王殿下就是想要问我这个问题?” “告诉我原因好么?”他乞求道。 “原因么?”瞧着司徒朗奇怪的表情,颜疏桐的眼神充满了戏虐和挑逗。她又挑眉望着司徒朗身后的天空,状若思考。 魅影却很快察觉到颜疏桐嘴角的弧度,她知道,司徒朗恐怕要倒霉了。 司徒朗静静地伫立,望着颜疏桐微笑的侧脸,尤其那双眼睛,仿佛有魔力般,令他痴迷,当年的他,怎么没有选择她呢?司徒朗又后悔起来。 “燕王殿下是凤翎国的皇子,身份高贵,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手,嗯?”她笑着挑眉望着他,她知道司徒朗一直是引以为傲的,他总是自命清高,而她,就是喜欢践踏自命清高的人的自尊。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愿意接受我呢?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司徒宇?”司徒朗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他除了不是从皇后的肚子了爬出来的,不是嫡子,哪一点拿出来,都比司徒宇强。他见颜疏桐依然不为所动,继续道:“我答应你,只爱你一个人,纵然我府上有众多女子,我的眼中始终都会只有你!” vip74痴人说梦 “我想燕王殿下是在痴人说梦吧!”她嘲讽得笑道,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一般,充满了鄙夷的目光,道:“你是什么身份?你是庶子!我是什么身份?我是傲世山庄的嫡女,自古嫡庶有分,你的身份怎么配得起我呢?嗯?燕王殿下,不要在这里痴人说梦了,你的梦,该醒了!”说完,她竟然掩着帕子轻笑起来。 司徒朗闻言果然勃然变色,俊美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直直得瞪着颜疏桐,道:“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是不是?你一直都是看不起我的?是不是?你!你这个……”他气得不知该如何形容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倏然疾走几步,走到颜疏桐的近旁,抓起对方的胳膊,狠狠地道:“颜疏桐,你有心么?你知道心被践踏的感觉是多么痛苦么?知道么?”说道最后他咬牙切齿起来。 颜疏桐一直笑望着他,仿佛是在欣赏猴耍戏一般,她自然知道心被践踏的感觉,她比谁都知道,费心捧着一颗真心被生生踩碎的痛苦。他现在来质问她?真是可笑之极! 再也不想听他说废话,颜疏桐一用力,狠狠的推开他,直将司徒朗推到在地,这一次,司徒朗更是愕然得望着颜疏桐,道:“你的武功这样好?” 颜疏桐却笑得讽刺道:“白痴才会觉得傲世山庄的接班人只会花拳绣腿,我想,燕王殿下就是其中之一吧!嗯?” 她笑容极为讽刺,狠狠地践踏他可见的高傲的心。 司徒朗武功不弱,他迅速站起身来,整理了衣裳,道:“你为何要隐藏自己的实力呢?” “本宫为何要告诉你呢?本宫没有这个义务吧?”说完,颜疏桐也不管司徒朗再次恼怒的表情,转身离开。 只是在她转身的时候,更为有趣的一幕出现了,颜疏影竟然就站在她的身后,狠狠瞪着她,见她转身,颜疏影扑了过来,伸手就想给颜疏桐一个巴掌,“你这个贱人!竟然勾引燕王殿下!” 只是她的手臂并没有打出去,被一只手生生的钳住,那只手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爱人,她的夫君,司徒朗。颜疏影愕然得望着司徒朗道:“你为何要拦住我?你真的爱上这个贱女人了么?” “你在说什么?他是你的姐姐!”司徒朗怒瞪着颜疏影,道:“还不快给太子妃道歉!” “你让我道歉?我凭什么给这个贱人道歉,明明是她勾引你?你是我的夫君,你不向着我说话,却偏向她?”颜疏影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司徒朗恼怒,上次在大殿上的时候就是这个女人闯了祸,此时还是不知道悔改,他真是不应当救了她,让她好好领受领受没有脑子说出话,就要承受怎样的后果。 颜疏桐笑望着这两个人,然后又看向颜疏影,她今日穿了一身酱紫色的骑装,再配上简单的头饰,更显得娇嫩美丽,像是静静绽放的玫瑰,若是说相貌,自己现在的这张脸是无法与之相比的,可是司徒朗却对她没有了半分的兴致,甚至是厌恶对方的。 “我记得,妹妹曾经说过,只要我肯原谅你曾经的过错,你愿意为了我杀了燕王殿下,助我登上皇后的宝座,不知道妹妹说的话,此时还做不做数啊!”她笑望着颜疏影,状若回忆道。 颜疏影被她说的话惊呆了,她知道,那是她在生辰那日为了取信颜疏桐才说的,可是她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在此时当着司徒朗的面说了出来,真是该死!她知道司徒朗本就厌恶她,此时,更是雪上加霜! 司徒朗竟没有想到颜疏影竟然想要杀了自己,不由得勃然大怒,狠狠地攥紧颜疏影的胳膊,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声音从他的牙齿缝里一个一个的挤出来,“你想要杀了我?嗯?你这个蠢女人!” “不,我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她在说谎,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颜疏影急忙大叫起来。 魅影在一旁摇了摇头,她知道,颜疏影一定是说过这样的话,因此主子才故意说出来让对方发疯的。 “哎呀!妹妹说你做不到,我也不会怪妹妹,妹妹这样言而无信!哎!父亲一生注重承诺,你呀,丢尽了父亲的颜面了!”颜疏桐状若极为可惜得叹气道。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丢尽父亲脸面的是你,我从来都没有丢脸过!”颜疏影此时情绪已经不受控制,发起疯来,朝着颜疏桐大吼。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燕王妃,做一天这个位置,就给我好好做好,不要像个疯婆子,丢尽我的颜面!”颜疏影刚说完,司徒朗就提醒她,注重仪表,不要失了燕王妃的身份。 颜疏影情绪激动,闻言更加难受,她用尽了全力,猛地挣脱了司徒朗,扑向颜疏桐,挥舞着胳膊道:“贱人,今日我就杀了你,杀了你!”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血腥,颜疏桐知道,此时的颜疏影已经没有理智了,因此闪身躲开了颜疏影的攻击。 “桐儿,你没事吧!”司徒朗闪到颜疏桐的身旁,关心道。 魅影却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道,这个司徒朗真是多此一举,主子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 颜疏影见司徒朗竟然那样温柔得对颜疏桐说话,更是妒忌不已,司徒朗有多久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了?她早就变成了一个燕王府的摆设,就连他的小妾都不如!早就被司徒朗逼迫得难受的颜疏影,此时一触即发,她竟拔出腰间的长剑,冲向颜疏桐。 颜疏桐赶忙闪躲,司徒朗也护在她的身前,魅影却还是站着原地,静静地望着,并不预备出手。主子并没有下达这样的命令,因此她不能动。 颜疏影真的发了疯,她的速度极快,疯狂得挥舞着长剑,颜疏桐像是极为惧怕颜疏影一般,竟猛地推了推司徒朗,司徒朗一个不留意竟撞到了颜疏影的剑锋上。 PS:乃们说,渣男会不会就此…… vip75燕王出手 颜疏影腰间佩戴的是颜伟雄特意打造的玉峰剑,光是但看剑锋,就极为锐利,就是不懂剑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一把上等的好剑,此时,司徒朗的一只衣袖被生生割破,鲜红的血珠子从割破的衣袖中流出来,使得颜疏影一惊,她只是想要杀颜疏桐,并没有想要伤害到司徒朗啊,此时发疯的颜疏影清醒起来,道:“殿下!”那是心疼和懊悔的声音。 可是司徒朗却冷冷得望着对方道:“你这个疯妇,平日本王不理会你,现在你竟然想要本王的性命!” 颜疏影望着司徒朗充满阴狠的目光,拼命摇头道:“不,我绝没有想要伤害殿下,我只是想要杀了那个贱女人!” 颜疏影说着,指向颜疏桐,狠狠得道。 “她是太子妃?你疯了不成?”司徒朗的肌肉抖动得厉害,他要怎么说,这个疯女人才明白,什么应当做,什么不应当做?他这是后悔带着她出来狩猎,总是给他惹麻烦,还嫌弃他不够倒霉吗!他刚刚取得父皇的信任,在朝中重新站稳了脚跟,这个女人就来捣乱,真是他的煞星! 颜疏影到底是有些疯癫,脑子也不甚清醒,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傻傻的望着司徒朗道:“王爷是担心妾身的安危才阻挡妾身的对不对?王爷还是在意妾身的,是不是?”一定是这样的,颜疏影心里想着,眸光越发亮了起来。王爷一定是担心她杀了颜疏桐会被关进大牢,因此才阻止她的。王爷原来一直都是关心她的,想到这里,颜疏影目光中充满了感动。 司徒朗可不是担心她的死活,只是这个女人是他的妃子,若是她闯了祸,他要受到牵连,但也有一点就是,他不想颜疏桐受伤。 但是,司徒朗是这么想的,面对一个疯子的时候却只能点头安抚对方道:“放下剑!” 颜疏影的剑法虽然不算是太好,但也是从小就开始练习,从来没有懈怠过,为了讨得颜伟雄欢心,更实极为努力,因此,发起疯来,司徒朗想要阻止对方也极为不容易,再加上,他从来都没有随身带着刀剑的习惯,此时赤手空拳,更是无法将对方制住。 颜疏影终于将剑放回去,却是很快将目光转到颜疏桐的身上,警告道:“你这个贱人,不许再勾引燕王殿下!” 颜疏桐冷冷得嗤笑一声,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道:“你说我勾引他?”颜疏桐好笑的指着司徒朗。 “你看看,他浑身上下,哪一点值得我勾引他?是他庶出的身份?还是他这张女人一样的脸,只有你将他当成宝贝!不过你们倒是很般配,都是庶出,都长着一张令人生厌的脸!”颜疏桐勾起讽刺又挑衅的弧度,欣赏着司徒朗猪肝色的脸,还有一脸愕然,然后脸颊爆红的颜疏影。 司徒朗并没有想到,颜疏桐竟然当着颜疏影的面羞辱自己,嫌弃自己的身份,他的确是庶出,可是他却不能任颜疏桐践踏! “你,你竟然……”颜疏影指着颜疏桐,气得浑身发抖,竟一个字也说出来。 “我竟然羞辱你们,是么?哦,这是你们找上门来的,现在怎么又怪我了呢?嗯?是不是燕王殿下!”颜疏桐故意挑起眉毛,讽刺得看着司徒朗,慢声慢语的说道。 司徒朗此时想到他在周国公府那日,颜疏桐就同他说过,是他自己找上门来让她羞辱的,的确,是他犯贱,自己找上门,但是他却不能任由颜疏桐这样践踏他的自尊! “颜疏桐,你看不起我是不是?总有一天,我会让后悔今日所说的一切!” “哦?是么?那么,我就拭目以待!”说完,她又朝着司徒朗笑了笑,转身离开,步调不缓不慢,显然并没有将他们看在眼中。 司徒朗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狠狠地握起拳头,颜疏桐,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今日的决定是何等的错误! “王爷!”颜疏影拉了拉司徒朗的衣袖,她很是不喜欢司徒朗看着颜疏桐的目光,这令她极为不舒服! 司徒朗转过身来,声音变得温柔了许多道:“影儿,你已经数次给我惹了麻烦,下一次,你一定要听我的!不能再这么鲁莽了,知道么?” 司徒朗难得这么温柔,颜疏影闻言,重重得点了点头。 司徒朗终于松了口气,心中想着即将要施行的计划,狭长的凤目中一片阴鸷。 魅影跟在颜疏桐的身后,实在是不理解,为何主子这样讨厌燕王,甚至每次都踩着对方的痛脚,恨不得将对方的一颗心踩得先血淋淋才肯放手。 颜疏桐回了营帐,就看到在营帐里来回踱步的司徒宇,面色焦躁,极为不安。颜疏桐想,自己刚才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听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司徒宇为何这么不安呢?若是因为任若其的事情…… 不,这个时候,任太后还是支持司徒宇的,任家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司徒宇使绊子,可是,他到底是怎么了? 还没等颜疏桐想明白,司徒宇已经走上前来,拉着她的胳膊,上下来回打量颜疏桐,然后又充满担忧得道:“桐儿,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自从司徒宇给她下药以后,颜疏桐对司徒宇的排斥更为强烈,尤其是他总是说一些看似极为真诚却令她不能辨别真假的话,令颜疏桐极为不舒服,因此,此时颜疏桐只是拨开司徒宇的胳膊,面容疏离道:“妾让殿下忧心了!” 见到她如此疏离的面容,司徒宇又想到白日里她听到自己没有去救任若其的一番话后,掉头而去,她一定是觉得他太心狠了,的确,他的心的确是很冰冷,对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他为何要付出真心呢?他自认他是没有错的,可是,颜疏桐不理解他,这令他十分难受。 “桐儿,你……”他想要解释,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后悔了,迟疑了,解释?有用么?反而更令她心烦而已。 颜疏桐知道他要说话,只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有些无力得道:“殿下,我累了。” 司徒宇见她的确是一身的疲惫之色,道:“既然如此,你就早些歇息吧。” 颜疏桐“嗯”了声便叫杏儿去安排了。 这个时候,秦孟突然走进帐中,神色慌张,道:“殿下,陛下遇刺,现在在搜捕刺客。” 颜疏桐闻言也皱起眉头,她没有想到司徒朗动作这样快,莫非真是受到了刺激了?自己刺激对方过了头,他居然用了这一招?不过,这倒是省了她亲自动手了…… 皇帝遇刺,那么,他们就必须要前去皇帝营帐了,自然是不能梳洗了。 司徒宇闻言,似乎也是料到了什么,道:“任家的人可都去了?” 秦孟望了一眼颜疏桐的方向,显然是不放心,却终于还是说出了口道:“任家的三公子没有到场。” 这个回答,足以印证颜疏桐的猜测。 “桐儿,你若是累了,就不必去了,在营帐里歇息吧。”司徒宇关切得道。 秦孟没有想到,此时此刻,太子还在想着太子妃,不由得皱起眉头。 颜疏桐道:“既然父皇遇刺,我若是不去,恐怕落下话柄。”她这样说着,已经站起身来。 司徒宇闻言一怔,没有想到颜疏桐此时还站在他的立场上,为他着想,不由得心中一喜道:“杏儿,去取来紫狐裘来!” 杏儿闻言自然知道太子的意思,赶忙去取了。 颜疏桐有些愕然道:“现在还没有到穿狐裘的时候吧!” 司徒宇却宠溺一笑道:“夜里天凉了,还是穿上的好。” 颜疏桐蹙眉,恐怕到时候就她一个人穿着狐裘吧,这可是严寒时候穿的衣服啊!司徒宇他……他也太过了吧…… 司徒宇却并不理会颜疏桐诧异的表情,结果杏儿手中的狐裘,亲自为颜疏桐穿上,然后为她整理一番,再上下打量了下,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道:“如此,便是极好的了。”他说着,牵起颜疏桐的纤纤玉手就往外走。 颜疏桐被他弄得极为不舒服,他总是这样子让她摸不著头脑。 秦孟知道司徒宇爱上了颜疏桐,而且,就像是中了毒一般,无可救药,却半点办法也没有,若是他敢动手,以现在司徒宇对颜疏桐的宠爱,绝不会轻饶了他。现在,司徒宇太在乎这个女人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触这个霉头。 皇帝的营帐里已经聚满了人,众人都战战兢兢,殚精竭虑,生怕这次的刺杀皇帝会迁怒到他们的身上。 颜疏桐同司徒宇一同进入,瞬间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其一是他们姗姗来迟,其儿就是太子殿下竟然拉着太子妃的手,而且面色极好。直到给皇帝行礼的时候,司徒宇才放开了。 “皇儿听闻父皇遇刺,此时见到父皇安然无恙,儿子也放心了。不知刺客抓住了么?”司徒宇关切得说了一串话。 颜疏桐则只是站在他的身侧,端庄大方,一句话也没有说,却表明态度。 凤翎国皇帝闻言道:“你身体不好,快坐下吧,抓刺客的事情,有你三皇弟操心。” 这就是说,这件事情你就不必插手了。 颜疏桐知道,皇帝这是不想再袒护任家了,因此直接拒绝了司徒宇的好意。 司徒宇也知道皇帝的意图,闻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落了座。 众人都战战兢兢等待着结果。 皇帝深夜被刺杀,此时没有找到刺客,侍卫统领正在到处搜捕,不管是谁的营帐都不能放过,这正是众人心中害怕的原因,他们甚至隐隐嗅到一种危险的气息,仿佛是皇帝要拿着这件事向谁开刀。 与众人的战战兢兢相反,周家的表情却异常平静,颜疏桐望着周家人一方,心想,他们的算盘是不是打的太好了呢?他们当任修是软柿子,还是傻子呢?不过,要真想扳倒任家,的确是要花费很多的心思,周家这次真的能如愿么?如果周家还有后招的话,或许…… 司徒宇表现得也是异常平静的,不仅仅是平静,而且是根本不在意,他的目光始终是在颜疏桐的身上,仿佛怕对方走了一般,周家的人见到这样的太子,也十分奇怪,太子一向是面容沉肃,总是给人一种压迫感,可是,现在却像是一个玩耍的孩童一般不知道临近的危险。 司徒宇当然注意到了周家人的目光,却并不以为意,在他看来,任何的眼光都是不重要的。 凤翎国皇帝不说话,众人都不敢出声,营帐内的空气是极为压抑的,令人窒息。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司徒朗就走进帐中,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衣,脚步稳重,显得胸有成竹,扫了一眼周国公,似乎是在微笑。然后又无意识的将目光移到司徒宇的身上。 只见司徒宇已经换了一身雪白袍子,整个袍子上一个花纹也无,腰间配着一个心形的香囊,他面色难得的柔和,正低声同颜疏桐说着什么,颜疏桐也极为认真得倾听,两人贴得极为近,显得非常亲密。司徒朗的目光又无意扫过颜疏桐的腰间,也佩戴着同样的香囊,这分明是一对儿! 看到如此亲密的两个人,刚才的喜悦一时间被冲淡了。可是此时此刻他要向皇帝回禀,因此必须压下这样的情绪,让自己保持应当有的恭敬的表情。 “父皇,刺客已经搜到了……”司徒朗走上前去,禀报凤翎国皇帝,然而面色却有些为难。 凤翎国皇帝闻言,道:“朗儿有什么话直说,不必为难。” 司徒朗的表情却依然十分为难,这让任家的人都捏了一般汗,他们知道,燕王一定是查到对任家不利的东西,不然,不会如此的表情。 “刺客是在任家三公子的营帐中搜出来的!”司徒朗终于慢慢地说出来,仿佛是不可置信一般。 众人闻言皆一震,刚刚闹出任家三公子的侍卫刺杀皇帝的事情,这还没有过几天,就又在三公子的营帐里搜出来了刺客,莫非,这位任家三公子真的要刺杀皇帝么? 凤翎国皇帝闻言也是这么觉得,任国公却是赶忙走上前来,跪倒在地,道:“陛下,这一定是一场误会!” “误会?”凤翎国皇帝的口气中带着恼怒,“是不是误会,问了三公子就知道了!” “将任家三公子带上来吧!”司徒朗喊了一声。侍卫就压着任修上来了。任修也是一身的夜行衣,而且胳膊上中了一箭,众人见了皆惊。 凤翎国皇帝见此,震惊得站起身来,指着任修道:“你,是你刺杀朕?” 刺客正好伤在胳膊上,任修的伤口也在胳膊上,而且穿着夜行衣,被司徒朗逮了个正着。当然任修不会傻到去刺杀皇帝,他穿着一身的夜行衣当然不是去刺杀皇帝的,而是去见任若雪,却没有想到被射了一箭,回到营中的时候,正在抓捕刺客,自己却被抓了个正着。到了这个时候,任修已经将这一切都看明白了,这是司徒朗设的一个局,故意让他跳进来。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他说自己外出正好被射了一箭?既然出去为何不光明正大?那么真要深究起来,他就要将任若雪回京的事情暴露出来,这可比他刺杀皇帝更可怕的多,可是他却依然不能承认去刺杀皇帝,这会牵扯到任家,即使皇帝会念在任家有功不会殃及,可是,他却并不能这么做。 “陛下,任家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会刺杀陛下呢?任修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任修斩钉截铁得说道。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承认此事。 “那你怎么解释身上的伤?”凤翎国皇帝显然并不相信任修的说辞目光泠泠的望着对方。 任修一时间也想不出怎么解释自己身上的箭伤,一时沉默起来。 “三公子,你的侍卫已经招人了,你为何不承认呢?”燕王司徒朗失望得看着任修,模样就是在说,你不想承认也是不行的。 颜疏桐听到这里,不由得为司徒朗拍手叫好起来,怪不得他看起来胸有成竹,原来是有后招的。 不过至于对方是如何收买了任修身边的侍卫,倒是…… 任修不可置信得望着司徒朗,显然是无法相信对方的话,此时,任国公想要为任修说话,也并不知道如何说,任家的人则是胆战心惊,一时间惊愕不已。先是任修派人刺杀皇帝不成功,被撤了将军的头衔,今晚又亲自刺杀皇帝,他是疯了么?这是任家曾经聪慧过人的三公子么?众人不禁怀疑,他怎么能如此鲁莽,置任家于危险之地? 侍卫很快被带了上来正是任修新提拔上来的洪珛。洪珛被推到在地,见到皇帝叩头行礼。 皇帝则眯着眼睛打量着洪珛道:“到底是谁主使你刺杀朕的?” 洪珛看了一眼任修悲痛得道:“是三公子,三公子逼迫属下这么做的!属下们不听从,三公子就以属下的家人威胁,属下不得不这么做啊,请陛下明鉴!” 任修闻言,已经惊呆了,洪珛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一向忠心耿耿,怎么会背叛自己呢? 任柏阁闻言斥责道:“一派胡言,三公子怎么会让你们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洪珛,你在任家多年,三公子待你如何,你竟这么报答他的么?” 洪珛面容悲戚,道:“是啊,属下跟随三公子多年,处处为任家卖命,然而,我们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呢?王大哥一心救三公子,却被三公子作为了替死鬼,落得满门抄斩的地步,我们兄弟出生入死多年,三公子何曾将我们当做人看过?我们不过是任家呼来喝去的奴才,随时会被任家推出去的替死鬼!”他说得越发激动,最后声音都嘶哑起来。 众人闻言,全场哗然。他们显然没有想到一个奴才背叛主子的原因竟是没有礼遇他们。可是,他们大家世族培养的人不都是如此么?众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因此见到洪珛的模样,极为厌恶,因为这个奴才背叛了主子,所以就应当是死罪的。 颜疏桐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被大家世族看做的低贱的奴才,竟然能使得整个局面翻转,令众人无法接受。但是在颜疏桐看来,这是任修咎由自取,谁叫他平时总是高高在上,骄傲无比,自然是看不起那些出身寒微的侍卫,因此纵然他懂得赏罚分明,军规也相当严格,却并不懂得这一点,侍卫也是人,他们需要人的待遇,并不想被呼来喝去,将他们看成鞋底的泥巴一般践踏。 “任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凤翎国皇帝的态度显然是已经确定了任修的罪名。 任修却是笑了起来道:“我任修一生自诩聪慧过人,却没有想到会被一个低贱的奴才暗害!”他越说,笑声越大,也并不在乎凤翎国皇帝和众人奇怪的目光,指着洪珛说道:“不管是什么时候,你都是低贱的奴才,即使你将我暗害成功,你也是低贱的奴才,一辈子注定要为我们卖命!让你们为我顶罪是你们的荣耀,你们竟然还不愤愤不平,找我来报仇!真是可笑!奴才要爬到主子的身上!真是可笑之极!” 众人都愕然得看着任修,任柏阁大喊道:“修儿,你在说什么?快住口!”这是危险的前兆,任修怎么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如此失态呢? 颜疏桐瞧着任柏阁的表情,极为厌恶,都到了这个时候,任柏阁在乎的还是任家的脸面,真是可笑之极!脸面比命都重要,这就是大家世族的思想! 任修却是根本没有听到任柏阁的话一般,坐在地上,不停地大笑,众人都看得出来,这位任家三公子恐怕是疯了,骄傲了一辈子,聪明过人,却被自己的奴才反咬一口,是多么悲哀! vip76任修之死 在众人都觉得任修疯了的时候,任修却突然不笑了,充满凌厉的眸子突然望着一旁静坐的颜疏桐。就是这个女人,任修有隐隐的预感,仿佛这一切都有一双隐形的手推波助澜,而那个人,仿佛就是这个看起来温柔端庄、笑容无害的太子妃。可是,自己却无论如何都不能除掉对方了,想到这里任修觉得非常遗憾和无奈。 颜疏桐迅速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充满了不甘和屈辱,从他眸子中射出来的光芒几乎要将她撕碎,然而她却浑然不在意一般,莫名其妙得望着对方,似乎是在研究对方为何对自己这么充满了敌意。 司徒宇看到任修的目光,又想到任修的贴身侍卫当日的言辞,是为了任修想要除掉颜疏桐,司徒宇知道,任修真正想要除掉颜疏桐的原因是,颜疏桐占了任若雪的位置,因此,任家急着除掉颜疏桐。甚至任若雪这几日的密信中也在旁敲侧击自己,任家真的是坐不住了。但是,在司徒宇看来,即便自己登上皇位需要任家的助力,这不代表他任由任家动作,伤害他心爱的人,而无动于衷。 司徒宇冷冷的目光望着任修,任修迫于对方身上的煞气终于转开了目光。 众人都以为任修会对太子妃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可是他却没有,而是转而起身,重新跪在皇帝面前,一改刚才发疯的面容,此时已经恢复往日的从容得体,这令凤翎国皇帝和众人都一时怔然,任修变得也真是太快了。 颜疏桐有种奇怪的预感,任修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因此才会摆出了如此义正言辞的模样。司徒朗也有这种预感,此时将目光移到任修的身上,若有所思。 任修重重得给凤翎国皇帝磕了几个响头,凤翎国皇帝愕然得看着对方,怎么突然行了这样的大礼。 任修不慌不忙得抬起头来,声音悲凉、悲壮甚至是无奈,一字一句得道:“陛下,任家为凤翎国效忠百年,从曾祖父那一代开始,任家对皇室忠心耿耿,没有二心,祖父更是夺得了水月国二十座城池,立下汗马功劳,到了父亲一代,父亲从十五岁就上战场,在边关镇守已经有三十载,任家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却不想今日任修会被构陷,任修知道,陛下面对这种种的证据,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任修,但是,任家对陛下忠心百年,任修绝不会为家族抹黑,不会背叛陛下,做出这样大逆不道大事情!”他说的慷慨激昂,义正言辞,从他的曾祖父回忆到如今,令凤翎国皇帝有所动容,不由得犹豫起来。狐疑得看着任修,仿佛在考量他说的有几分是真。然而,对方的目光却异常坚定而真诚。 任国公知道凤翎国皇帝动摇,趁着这个机会,立刻道:“陛下,修儿从小在军营长大,对陛下忠心耿耿,他聪慧过人,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呢?” 司徒朗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没有想到任修这样狡猾,来了个死不承认,还将任家的功绩搬了上来。 “父皇,任家对您一向忠心耿耿,相信任家三公子不至于被撤了军衔就刺杀于您。” 任修闻言,暗道不好,司徒朗这是在为他找到了刺杀凤翎国皇帝的动机,那么,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就白费了。 周国公也趁热打铁,道:“陛下,任家为凤翎国百年大族,现在更是凤翎国最兴盛的家族,断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刺杀!”话是在为任家求情,实际上是在提醒凤翎国皇帝,任家的势力再大下去就要颠覆皇朝,企图改朝换代。 果然,凤翎国皇帝闻言,目光瞬间变得阴鸷起来,任家近几年的确是太繁盛了,而且,任家还出了好几代皇后,更重要的是任家的手也越伸越长了,竟然伸到他这里来了,因此,不得不剪除了! 任国公将皇帝的表情看在眼里,他很了解凤翎国皇帝,他这样的表情是预备拿任家开刀了。 任修被凤翎国皇帝的目光吓了一跳,凤翎国皇帝的眼中充满了血腥,他,他要向任家动手了! 任修恐惧得甚至开始哆嗦,不,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无论如何都不能! “证据确凿,朕不得不相信啊!”凤翎国冷冷的说道,分明是已经定了任修的罪了。 任家的人闻言,有些怯懦的甚至直接晕倒在地,任修刺杀皇帝,那么就是满门抄斩的罪名,他们一个也不能被幸免。 任柏阁没想到皇帝真的要拿任家开刀了,一时之间竟骇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在,高兴的人自然是司徒朗了,只要任家一倒,司徒宇简直是不堪一击,而周家高兴的原因自然是任家倒台后周家就能跻身在凤翎国各大家族之首,面对即将到了的家族荣耀,没有一个人是不兴奋的。 颜疏桐却心中冷笑起来,恐怕事情没有司徒朗想的那么好吧,若是任家这么轻易被拔除,就不会屹立这么多年不倒了。 “陛下,任家对您忠心耿耿,陛下若是不信,任修只能以死明志!”他说得大义凛然,说罢,就快速抽出一旁侍卫腰间佩戴的长剑,毫不犹豫得横在脖子上,一瞬间,他血流不止,倒在地上,睁大一双眸中看着凤翎国皇帝。 凤翎国浑身一震,站起身来。众人这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切震惊得傻了眼。任家的人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任傅顾不得礼仪,扑到在任修的身上,大声哭喊。直到此刻,众人才缓过神来。 司徒朗和周家的人显然是十分失望的,若是任修不死,那么任家恐怕现在已经轰然倒塌,这个计划他们费心筹备了这么久,只是却最终并没有预期的结果。 颜疏桐望着倒在地上的任修,他的衣服依旧整洁干净,面容倔强无比,想到第一次遇到任修的意气风发,颜疏桐不由得叹息,任家的人就是太顺了,还不能真正能在家族斗争中应对自如。 司徒宇却显得十分平静,望着任修的表情十分漠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干一般,司徒朗此时也注意到司徒宇的表情,没有他预想道的怒火,而是相当沉静,更令他奇怪的是,那表情中参杂这一种早知道的淡然,这令司徒朗极为心惊。莫非,这是司徒宇设下的一个陷阱?不……任家这次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可是,不是陷阱司徒宇的表情为何如此漠然? 凤翎国皇帝被任修一双大睁的眼睛盯着,极为不舒服,他闭了闭,终是叹了一口气道:“是朕冤枉了任家三公子,就以明威将军之礼下葬吧!”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司徒朗同周家自然是不好说什么了,任家的人总算是松了口气,毕竟命是保住了。 然而,任国公近几日先是爱女落马受了重伤,要终身躺在床上,跟废人无异,此时又痛失爱子,一下子脚步踉跄,险些倒在地上,任傅上前扶了他一把,他才赶忙谢了恩典。 任皇后得到消息已经是在一个时辰以后,她将任柏阁叫到营帐里,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道:“修儿真的自刎在御前?” 任柏阁痛苦得道:“修儿为了保住任家,舍身而去了!” 听到任柏阁沉痛的声音,任皇后才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任柏阁。只见她曾经因为为傲的大哥此时两鬓斑白,眼窝凹陷,面容极其的憔悴,任皇后不由得惊道:“大哥,你……” 任皇后震惊得身体一颤,使得垂下了的珍珠在额头上不停地晃动,更显得她心神不宁起来。 这么多年,她第一看道任柏阁如此的无力,哪怕是当年她争夺皇后之位的时候,也从没见过这样憔悴的大哥,任皇后诧异又痛心道:“大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任柏阁一时丧失两个爱子,心中沉痛不已,竟忘了任皇后性子鲁莽,知道真相后惹出什么乱子来。 “这一切都是周家同司徒朗合谋的!他们简直太狡诈了!”任柏阁恨恨得道,显然是忘记了,家族争斗本就是如此的,既然卷入其中,就要能够输得起! 任皇后闻言,几乎要将手上的金凤绣帕搅出一个大窟窿,豁然站起身,道:“大哥,我们一定要为修儿报仇,任家决不能受这样的屈辱!” 任柏阁自然知道要为任修报仇,可是,这个时候,任家已经不适合行动了,否者会遭到陛下的怀疑,他叹了口气道:“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任皇后很是不赞同对方,道:“大哥,难道你要忍气吞声么?” “不是忍气吞声,而是任家需要一段时间休养生息,为修儿准备后事。” 福月站在任皇后的身侧,听着两人的谈话,蹙眉深思。在她看来,周家和司徒朗绝没有这样实力,也没有这么周全的计划,若是周家早能如此的话,也不至于被任家压了这么多年,因此,这件事情,一定有蹊跷,她一定要好好打探一番才是。 vip77福月出手 “大哥,我绝不会这么坐以待毙,若是大哥惧怕周家和司徒朗,那么本宫亲自动手!”任皇后狠狠得说着。 “不,修儿和若其已经出事,你切不可鲁莽,中了别人的圈套!”任柏阁终于后悔刚才自己竟将事情的缘由说给任皇后,他这个妹妹从小就被宠坏了,脾气暴躁,性格鲁莽,若是让她行动,一定会出大事! 性子鲁莽的任皇后显然是并没有自觉,道:“大哥放心,没有万全之策,本宫绝不会动手,更何况,有福月在身边,请大哥放心!” 任柏阁知道,无论如何都劝服不了对方,道:“若是想好对策,一定要同我商量,不要贸然行事。” 任皇后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笑意道:“请大哥放心。” 任柏阁走后,任皇后的手指没有停止搅动手中的帕子,甚至越搅动越用力,她对身侧的福月说道:“你总是让本宫忍着,按兵不动,可是结果呢?还不是处于被动,成为了人家刀俎上的鱼肉?” 这显然是责怪,福月却并不惧怕,她知道对方还要靠自己,只是发发牢骚罢了。福月道:“娘娘预备怎么做?” 任皇后一双眼睛变得凶狠起来,道:“本宫要让那个贱人死,看她还怎么得意,怎么勾引陛下!” 任皇后口中的贱人就是司徒朗的生母,王淑妃,福月听了不由得蹙眉,若是王淑妃那么好对付,就不会到今日还被凤翎国皇帝荣宠后宫了。 “娘娘,王淑妃在宫中早就站稳了脚跟,再加上陛下的荣宠,我们此时不宜正面同她交锋,更何况,此时燕王又有周家的支持,恐怕是……”福月给任皇后分析着局势。 只是现在的任皇后满脑子都是要为任家出口气,根本听不进去,不由得怒道:“你说来说去还是要本宫忍,太后让本宫忍,你也是,北宫真不明白,任家如日中天,为何要畏惧王淑妃和周家?” 福月皱眉,他们可不是畏惧周家和王淑妃,而是畏惧站在王淑妃身后的皇帝,一旦对王淑妃出手,凤翎国皇帝不会袖手旁观,甚至会为美人做主。王淑妃也是一个狡猾的狐狸呢!再加上她长袖善舞,凤翎国皇帝极为喜欢她,说她人好,心地善良!然而,任皇后是无论都看不透这一点的,因此,福月又为任皇后分析道: “若是我们对王淑妃动手,那么,就要避开陛下的眼睛,否者这对娘娘和任家都没有任何的好处,更何况,此时任家过于繁盛,没有一个皇帝不忌惮这样的家族,任家若是不懂得收敛,陛下逮到机会,一定会借机会削弱任家的实力,三公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任皇后闻言,有些动容,福月分析的很有道理,可是,她现在已经不想等了,道:“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福月知道,若是今日她还想要劝服任皇后住手,对方是听不进去的,于是道:“娘娘,此时需要一个周全的计划,只要我们仔细盯着王淑妃,就一定会等到机会。” “你终于不劝我按兵不动了,真是太好了!”任皇后高兴得望着福月,她本以为还要费很多的口舌来说服对方,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自然高兴。 “这件事情就交个你了,本宫等你的好消息。”任皇后有些欣喜,想到王淑妃要倒霉,她就非常痛快! 这个时候,她又想起另一件事情,目光瞬间变得阴狠起来,道:“本宫听闻,宇儿是越来越宠爱那个颜疏桐了,那么这个女人是要不得了!太后一直不让本宫轻易召见她,弄得其儿现在还饱受断骨之苦!颜疏桐居然不肯让魅影医治其儿,还让大哥下不来台,本宫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此时的任皇后只看到颜疏桐不为任若其医治,却没有去想,人家凭什么要出手?你去刺杀人家,想要人家的性命,人家还来救你?真是可笑之极! 福月早就知道,任家早晚会除掉颜疏桐,可是,在皇位没有尘埃落定的时候,还是不能动颜疏桐的,这样才有利于大局,若是操之过急,反而适得其反。 可是……太子殿下很是宠爱颜疏桐是怎么一回事?虽然说太子应当做给颜伟雄看,是如何宠爱颜疏桐,多么注重同傲世山庄的结盟,但是,若是太子真的动了真心的话,那么,他们真的危险了,因此,这件事情的虚实,她要及早确认为好。 福月觉得,此时还不宜对颜疏桐动手,于是安抚任皇后道:“奴婢听闻颜疏桐有旧疾,近几个月发作越发厉害了,而且,每次都几乎丢了性命,奴婢觉得,咱们无需动手。”颜疏桐有旧疾,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福月又特意留心,自然知道。 任皇后闻言也有些放心,她也知道颜疏桐总是生病,因为颜疏桐一生病,任太后就不会召她进宫陪伴,对于此事,她仿佛也是有几分信服的,于是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多活一段日子吧!” 从任皇后营帐中出来之后,福月就悄悄见了秦孟。 对于福月的到访,秦孟十分意外,诧异得看着对方,道:“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福月也知道,不到最后,她是不宜暴露的,可是,她关心的事情,关乎整个大局,她不得亲自确认。 “今日任皇后见了任国公,任家一连两次失利,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么?”福月将自己心中的怀疑说出口。 这两件事情,秦孟都亲自参与过,可是他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但是经过福月这个一提醒,开始思索起来,似乎是,周家的反击太过激烈,又太周全了,任家几乎没有缓冲的余地。 “你是说,司徒朗的身边可能有高手指点是么?”秦孟想到了这个可能。 福月道:“的确是有可能是这个原因,不然,周家是不会这么顺利的。”她沉思片刻,又道:“对了,你有没有发现周家跟以往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不一样的地方?”秦孟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 “从狩猎开始,第一件事就是太子妃遇刺,这是任修动的手,我已经确认了,可是,至于任修为何要为太子妃动手,是因为太子过于宠爱太子妃,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任修觉得太子妃是红颜祸水,想要除掉她。但是,我反复思考,这个理由似乎是太牵强了,毕竟太子妃的存在,十分有利于同傲世山庄的结盟,太子真的犯错的时候,我们还有一个挡箭牌。但是,若是不是这个原因,凭借着三公子的聪慧,绝不会这么轻易对太子妃动手,可是,直到三公子自刎于殿前,也查不出三公子是什么动机。第二件事情就是任若其落马,这绝非偶然。第三件就是陛下遇刺,当然,这件事是由周家一手策划的。”秦孟将自己所有的猜想一一道来,希望福月给自己一些指点。 福月蹙起眉头,来回想着这几件事,仿佛是毫不相关,却又存在着联系,想到这里,她将自己分析的结果说给秦孟道:“凭着三公子的聪慧的确不会轻易对太子妃动手,那么令三公子动手的原因,一定是颜疏桐非要死不可了,否则会对我们有很大威胁,因此,我们要注意颜疏桐的行动。至于……”福月说到这里,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问道:“太子殿下真的喜欢上上颜疏桐了?” 秦孟点点头道:“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那日我劝解殿下,殿下竟然威逼我。” 魅影闻言非常不安起来,颜疏桐是颜伟雄的女儿,傲世山庄跟前大祭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颜疏桐来凤翎国,意图不简单,若是太子殿下陷进去,那么,他们恐怕就要以失败告终了。 只是——她该怎么阻挡司徒宇呢? “一定要好好盯着颜疏桐,这个女人不简单,一定不简单!从她能从大牢安全出来那一刻,我就觉得她不简单。” 秦孟自然知道要仔细盯着颜疏桐,他又何曾没有这么做呢? “我派了很多人盯着她,可是,她始终没有任何动作,她整日除了摆弄花草,就是吟诗作对,甚至偶尔弹弹琴,要么就研究菜谱,整日在厨房忙活。”秦孟将自己观察的结果说给福月,证明他已经想到了她所想到的。 福月听了十分震惊,思索了半天却觉得这并不奇怪,若是颜疏桐真的有所行动了,任太后怎么会那么放心呢?而且她听说任太后派去的眼线,颜疏桐委以重任,可见,颜疏桐并不害怕什么,那么,颜疏桐这个人就更加厉害了,她一直按兵不动,一定是在等待时机,就像是她,她按兵不动其中一点是防止暴露,其二就是时机并没有成熟,就像今日这样的情况,她就不应当出面,但是,任家屡次失利,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所以她不得不出面了。 vip78打草惊蛇 福月一时半会儿还理不清头绪来,因此预备回去再捋顺,于是将任皇后的决定说给秦孟道:“任皇后决定要对王淑妃动手了。” “那你决定要出手帮她?”秦孟看出福月是要出手的表情。 福月点了点头道:“我会尽量拖延时间,你们要抓紧行动才是啊!” 秦孟点点头。 翌日清晨,司徒宇早早被凤翎国皇帝叫去叙话,因此,营帐里只有魅影和颜疏桐两个人,但是即便是如此,魅影却只是将昨晚的发现写在纸上,颜疏桐将白纸扔到火炭里,望着突然变大的火苗,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这次,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对方简直是太狡猾了,都逼到这个份上了,竟然还不动手?莫非要等着任家的人都死光了么? 颜疏桐的脸色越来越阴霾,看来,她要换一种方式。 魅影却趁着颜疏桐思考的空当,又写下一行字,颜疏桐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道:“这是个好消息!” 魅影也觉得的确是如此,福月一直不出手,那么他们就搞不清对方的身份,不知道对方的底牌到底是什么,是很难下手的,然而,福月要出手了,那么,他们自然可以趁机插上一手,让对方在个大跟头才好。 颜疏桐与魅影对视一眼,她知道,魅影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于是笑道:“只有被逼急的狐狸,才会咬人,是不是?” 秋猎要整整半个月才会结束,因此,除了周国公府上的人先回曲阳城为任修筹备丧事以外,其他的人还必须要按照旧制不能离开狩猎场。 这日,阳光很好,适合出猎,公子小姐们仿佛早就忘了皇帝遇刺和任修当众自刎的事情了,依旧在狩猎场上戏耍得欢畅。 有些小姐们从小就学习骑射也穿着一身的骑装,搭着雕刻的极为精美的弓箭射杀自己喜欢的猎物,甚至有些性格豪放的小姐们,竟也像男子一般,来了一场狩猎比赛起来。 任皇后一身明黄色的锦衣华服,端坐在正位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茶杯,眼睛却瞄着王淑妃。 只见王淑妃一脸的倦怠之色,仿佛是对这样的日子已经厌倦了,这个时候,任皇后的脑子中突然冒出一个计策来。 于是,她笑望着王淑妃道:“妹妹看起来十分厌倦这样的日子,本宫也觉得十分的无趣呢!” 任皇后突然对自己说话,王淑妃有些意外,因为她跟任皇后一直是不对盘的,不仅仅是因为此时三皇子同太子已经形成了对峙之势,更主要的原因是陛下宠爱她,因此任皇后对她嫉妒不已,早年的时候,还出手陷害她,她的好几个孩子都折损在任皇后的手中,因此,王淑妃也是仇恨任皇后的,但是迫于任家的势力,即便自己再怎么恨也要忍着。她只盼望有一日,自己的儿子登上大位,为自己出了这口气! 王淑妃知道,任皇后突然对她这么亲热,一定没有好事,于是道:“姐姐误会了,妹妹只是伺候陛下太晚,没有休息好罢了!” 伺候陛下太晚?没休息好?这分明是说…… 她是在她面前炫耀么?炫耀陛下多么宠爱她,多么冷待她? 任皇后闻言,立即恼怒道:“这样不知羞耻的话都能说出来,你怎么当的这淑妃?” 王淑妃说这样的话自然是为了刺激任皇后,她知道,任皇后深恨自己,只要稍微刺激一下就会原形毕露。 王淑妃闻言,十分不解得望着任皇后道:“不知羞耻?姐姐是说伺候陛下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么?可是妹妹却觉得这是妹妹的荣幸呢!妹妹我可是一直引以为傲呢!” 任皇后脑袋转得慢,再加上不善言辞,一时被气得说不话来,只是指着王淑妃的,道:“你……你……” 这个时候,凤翎国皇帝狩猎而回,正瞧见这一幕,王淑妃也瞟见了凤翎国皇帝的身影,很快露出一副泫然欲泣,受尽委屈的摸样,凤翎国皇帝见了,知道任皇后又借机欺负王淑妃,这个女人总是这样小肚鸡肠。 “作为皇后,就应当大度,整日在妃子这里争风吃醋,也不怕失了皇后的体面!”这是极为严厉的指责了,任皇后闻言,自然是难受的,她深恨王淑妃这幅被欺负的表情,偏偏皇帝每次都相信。 她是任家的小姐,身份也是极为体面的,当年嫁给凤翎国皇帝的时候,任家也出了很多力,因此任皇后一直认为任家是功臣,凤翎国皇帝应当感恩戴德,所以,此时任皇后瞧着凤翎国皇帝,愤愤不平道:“陛下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就问罪于臣妾,也太偏袒王淑妃了吧!臣妾知道陛下宠爱王淑妃,可是陛下却不能纵容她啊!” 凤翎国皇帝闻言,发现自己的确是太偏心了,怒火也瞬间消了一大半道:“那么皇后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 任皇后闻言,正要说,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刚刚明明是自己处于下风,而且还被王淑妃抓住了话柄,恐怕说了整个过程,皇帝会更加恼怒,想了半天,任皇后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不说为好,于是道:“陛下,臣妾觉得头晕,想要回去休息。” 这是要选择一种方式揭过此事,凤翎国皇帝闻言,自然知道,任皇后一定是理亏的,不然也不会难以启齿,选择这样的方式逃避,他也实在懒得瞧见任皇后这张充满嫉妒和恨的脸,于是道:“既然皇后累了,就回去吧。” 任皇后见皇帝并没有深究,一阵高兴,便离开了。 王淑妃看着任皇后离开的背影,眯起了眼睛,心里想着,这个女人,看来是要算计她的,只是却没能成功,但是对方是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因此,这几日吗,她一定要十分小心才是。 福月听到狩猎观赏台发生的事情,十分无奈,任皇后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来可以不声不响得做,现在却打草惊蛇了。 vip79太过心急 任皇后回到营帐,发了一阵的牢骚,道:“王淑妃真是太狂妄了,她根本不将本宫放在眼中,简直是太放肆了!” 福月听着任皇后不停地说着,却并没有上前说一句话,因为任皇后每次在王淑妃那里受了气,都会发一阵的牢骚,或者说是在发泄,人若是心中有火,不发出来是十分难受的,任皇后又是一个不懂得隐忍的人,自然是憋不住的。 任皇后终于说完了,她说得口干舌燥,福月递给她一杯温度适中的茶,她竟然不顾皇后的仪态,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福月也不觉得诧异,因为皇后的性子本来是放纵的,此时就她们两个人,任皇后自然不需要避讳。 “娘娘,此时王淑妃已经有了防备,咱们就更不好下手了。”本来这么多年任皇后都按兵不动,王淑妃已经放松了警惕,可是经过任皇后白日那么一闹,王淑妃自然知道任皇后是要对她动手了。 “哎!都怪本宫太心急了!”任皇后叹了一口气,现在回想起来,也是有些后悔的。 福月拧眉,你也知道自己错了?可是,这会儿也完了。 不过话说回来,福月倒是有些高兴任皇后这样打草惊蛇,那样的话,她就可以再拖延更久的时间了。 “福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任皇后知道,经过白天的那件事情,对于福月的计划肯定是不利的,因此,此时很担心。 福月道:“娘娘还像从前一样对待王淑妃,让她的戒心慢慢变小,这样才有利于我们的行动。” “那不是说,还要等很久么?”任皇后闻言,有些着急,更加懊悔自己今日一时心急了。 “可是若是计划不周全的话,对娘娘也是很不利的。” 任皇后心中自然明白这一点,只是一想到王淑妃得意的表情,还有她那张妖精一般的脸,就极为厌恶,恨不得将对方的脸生生的撕碎!更令她无法忍受的是,司徒朗竟然要跟她的宇儿争夺皇位,真是痴心妄想!她是绝不会让他们如愿以偿的! “福月,即便是不能一击即中,只要能王淑妃难受,本宫也能暂时舒服一些。” 在福月看来,若是不能一击即中的话,贸然出手,是极为愚蠢的,可是,对于一个不能再忍耐的人来说,她越是劝阻,她越是不会听从,因此,福月只是安抚任皇后道:“娘娘放心,王淑妃不会一直顺心的!” 福月的意思不言而喻,任皇后闻言,终于笑了。 皇帝的营帐内,王淑妃正陪着凤翎国皇帝下棋,却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的疼痛,即使她并不想在皇帝面前失仪,却也再也无法忍住如同钢针刺骨的疼痛。 她极力忍着,雪白的牙齿已经将下唇咬出血来,一时间竟坐不住,栽倒下去,她 身旁伺候的黄女官吓了一跳,忙上前扶住王淑妃,急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凤翎国皇帝本是专注在棋局上面,此时看到王淑妃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子滚落,也知道,她是不好了,忙上前去看,道:“爱妃,爱妃是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朕!” 推荐小瑾新文,宫斗宅斗类型《将门毒女》http:///partlist/234405。html vip80淑妃中毒 王淑妃见到凤翎国皇帝极为怜惜的目光,艰难得道:“陛下,臣妾,臣妾很痛!” 王淑妃生的极为美丽,一双秀眉拧在一块儿,让人见了极为心疼,凤翎国皇帝急道:“叫太医,快叫太医!” 婢女和太监们见到王淑妃竟然突然身体不适,都极为惊恐,皇帝一向极为宠爱这个妃子,他们生怕皇帝会迁怒与他们,因此,此时大气儿不敢喘一下。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会这样?”凤翎国皇帝瞧着怀中的美人儿极为痛苦,目光狠狠得盯着一众婢女们。 婢女太监们被凤翎国皇帝的眼光吓得直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皆不知如何回答皇帝。 “陛下,娘娘身体一直很好,从未这样过啊!”黄女官跪在地上,提醒皇帝,一定是有人害了王淑妃。 凤翎国皇帝的目光越发冷厉,慢慢得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仿佛是在审视,他们当中是谁动了手脚。 这个时候,太医匆忙赶来,向凤翎国皇帝行了礼,便给王淑妃把脉。 太医的脸色极为不好,半天也没有判断出一个结果来,他又瞧了瞧王淑妃的耳后,不由得眼睛一跳,道:“陛下,娘娘这是中毒的症状啊!” 凤翎国皇帝闻言,脸色越发阴霾,道:“中了什么毒?” 太医没有回答,而是“扑通”一声跪在皇帝面前,道:“陛下,微臣无能,查不出娘娘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中的什么毒都查不出来,朕要你们还有何用?来人,拉出去!杖责五十!”听到这样的结果,凤翎国皇帝极为生气。 五十大板,打下去他哪里还有命?太医骇得拼命磕头道:“陛下,陛下饶命啊!” 凤翎国皇帝却懒得听他喊叫,挥了挥手。 很快有数名侍卫上前,将太医拉了出去,外面很快传来板子拍打和叫喊的声音。跪在地上的婢女们听了更加心惊胆战,只害怕下一个就是他们。 “将所有的太医都叫过来!”凤翎国皇帝命令道。 “陛下,臣妾好痛……”王淑妃艰难得皱着眉头,一张美丽的脸,早就因为疼痛扭曲得不成样子,汗水也将厚厚的衣服染湿了,可见,她是多么痛苦。 凤翎国皇帝看着王淑妃痛苦的摸样,心疼极了,道:“爱妃放心,朕一定会救你!” “陛下待臣妾这样好,臣妾就是立时死了也甘愿了!”王淑妃痛苦得挤出来一丝的笑容,艰难得说着。 “爱妃不要说这样的傻话,朕不会让爱妃出事!”凤翎国皇帝紧紧搂着王淑妃的背脊,轻轻地安慰着。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太医们就都赶到了皇帝的营帐内,瞧见被皇帝杖责的那个太医,皆战战兢兢,不敢贸然上前。 凤翎国皇帝见太医们各个诚惶诚恐的摸样,怒道:“都处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给淑妃看诊?” 太医们终于艰难得挪动了几步,暗自抹了把汗,才为王淑妃诊脉起来,最先诊脉的是最德高望重的吴太医,他摸着王淑妃奇怪的脉象,不由得摇头,脉象混乱,不像是生病,倒像是中毒。 见到吴太医的脸色凤翎国皇帝沉声问道:“如何?” 吴太医稳住拼命颤抖的大腿,道:“陛下,娘娘中了一种奇怪的毒,这种毒并不常见,微臣见识浅薄,无法辨认出究竟是什么样的毒。” 吴太医说的话,令凤翎国皇帝听起来舒服多了,他只是点点头,令其他太医继续诊治,只是太医们把脉完毕,皆都是摇头。 “你们都无法判断淑妃中的什么毒么?” 凤翎国的脸色极为恐怖,太医们忙跪在地上,大呼无能。 这个时候,吴太医道:“陛下,有一个人兴许能看出淑妃中了什么毒!” 凤翎国皇帝皱眉,有这么一个人么?他怎么不知道? “谁?” “是太子妃身边的魅影姑娘啊!陛下!”吴太医极力推荐魅影,原因是听闻魅影开了一副药治好了任家三公子娘胎里带来的毒。他也曾经为任家三公子看过病,却只能压制,不能完全去根,后来三公子从魅影姑娘那里得到药方,让他确认,他觉得魅影姑娘的医术极为高超,因此,此时就想到了魅影。 “魅影?”凤翎国皇帝极力思考颜疏桐身边的这位女子,他也听闻太子的病是魅影治好的,而且,那日太子妃中毒,也是魅影解的,他虽然并不懂得解毒,可是他却觉得魅影解毒的速度极快,那么这也能看出来,她的医术也是不错的吧!想到这里,凤翎国皇帝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道:“快,快去请魅影姑娘!” 凤翎国皇帝派去的人到太子的营帐的时候,颜疏桐正同司徒宇下棋,魅影却并没有在身旁伺候。 小太监见到颜疏桐,将事情说了一遍,颜疏桐手中夹着一颗白色棋子若有所思,司徒宇却是皱起了眉头。 王淑妃中毒?这是怎么一回事?莫非是任皇后下的手?可是下毒这种拙劣的方法并不像是出自福月之手啊! “杏儿,去将魅影叫来。”颜疏桐听了小太监急急忙忙说了一通,似乎还是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于是开口吩咐杏儿。 颜疏桐极少让魅影照顾她的起居,除非她是真的十分不方便。其中一个原因是,魅影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魅影的确不是奴婢,而是她母亲的弟子,魅影虽然是她的下属,她却从来都不会让魅影受委屈,因此,魅影自己也不同普通的婢女住在一处,而是有自己的住处,起居也是有婢女们伺候的。 颜疏桐的起居一向是由杏儿和碧荷贴身照料,因此魅影是极少在身边的。 魅影很快赶到营帐,小太监见了魅影,一双眼睛紧紧得盯着魅影看了半天,仿佛是看到救星一般,道:“魅影姑娘啊,您可总算是来了!陛下正等着您为淑妃看病呢!” 魅影只是瞧了一眼小太监,目光冷然,并没有说一句话。小太监被她吓了一跳,向笑容温和的颜疏桐求救。 颜疏桐道:“公公不要介意,她的性子就是这样的。” 小太监才松了一口气,再也不敢去看魅影,他觉得这个魅影姑娘真是奇怪,他又没有得罪她吧?怎么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他呢? “太子妃,还请您移步。”小太监觉得,虽然皇帝陛下找的是魅影姑娘,但是,他还是愿意同太子妃说这件事的,因为魅影看起来有些可怕。 “既然是淑妃病了,本宫自然是要去看看的,公公请带路吧。” 小太监闻言终于微微一笑,打着灯笼率先出了营帐。 司徒宇走在颜疏桐的身侧,望着对方平静的面容,却是十分担忧。王淑妃中毒这件事情绝不简单,但是这是他同司徒朗之间的斗争,并不想颜疏桐卷入其中。 “咱们去也不过是凑个热闹,帮不上什么忙,桐儿到时候也不必太过忧心了。”司徒宇望着颜疏桐,然后为颜疏桐紧了紧衣服,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这话说得似乎是很顺其自然,仔细琢磨起来,又是另一个味道了。意思就是说,王淑妃中毒这件事情,司徒宇并不希望她插手,她只是在一旁看着就好。 颜疏桐眨着眼睛瞧着司徒宇,也轻声道:“莫非这里面另有蹊跷?” 司徒宇点了点头,道:“桐儿不必操心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颜疏桐点了点头,看来,司徒宇是这样防备她啊,那么,司徒宇是知道一些什么了?可是,他刚刚听到王淑妃中毒的时候,十分诧异啊!应当不是提前知道的才是。而且,颜疏桐对于自己手下的人十分自信,相信他们绝不会出这样的纰漏,将行动暴露。即便是暴露了行动,也是故意误导对方的。 因此,想到这里,颜疏桐确定,司徒宇一定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是猜到或许这只是王淑妃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却没有想到,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颜疏桐同司徒宇进了皇帝的营帐,见太监、婢女、太医们跪了一地,整个营帐的气氛十分压抑,令人有种窒息感,当看到皇帝一脸阴沉,颜疏桐了然了众人恐惧的原因。 “参见父皇。”颜疏桐同司徒宇一同向凤翎国皇帝行礼,凤翎国皇帝见他们两个都来了,赶忙道:“不必行礼了,快让魅影看看淑妃吧!” 颜疏桐朝魅影微微一笑,魅影便上前为王淑妃诊脉,凤翎国皇帝这个时候则十分紧张得盯着魅影,仿佛魅影只要一摇头,他唯一的希望就要破灭了。 太医们也期待得看着魅影,他们早就听闻太子妃身边有一位魅影医术惊人,是神医苏梦瑾的关门弟子,但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魅影,此时见了不由得惊讶。 这位魅影姑娘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是一位柔弱的女子,相反,对方是一身的侠女打扮,面上更是一丝微笑也无,给人一种极为冷漠的感觉,让人观之想要退却。 推荐小瑾宅斗新文《将门毒女》 http:///partlist/234405。html vip81追查毒源 魅影皱眉瞧着王淑妃惨白的脸色,声音清冷,“娘娘是不是腹部疼痛?” 王淑妃闻言,十分惊讶,刚才的太医可没有问她哪里痛,这位魅影姑娘就猜出来了?这是了不起呢! 王淑妃点点头道:“腹部如针穿。” 凤翎国皇帝听见王淑妃这样形容疼痛更加心疼对方道:“爱妃竟然这样疼痛,怎么不同朕说呢?” 王淑妃却艰难得朝着凤翎国皇帝笑道:“臣妾不想陛下担心。” “你呀,真是傻!”凤翎国皇帝怜惜得望着王淑妃。 “陛下,请屏退左右。”魅影平静得说着。 “魅影姑娘果然能解开淑妃的毒?”凤翎国皇帝看起来面上稍见喜色。 魅影只觉得这位皇帝说的是废话,但是碍于对方是一国皇帝,只是恭顺道:“娘娘中的毒很奇怪,因此需要用银针逼毒。” 凤翎国皇帝闻言,喜上眉梢,道:“这毒是能解的,是么?” 魅影点点头。 在太医们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凤翎国皇帝对魅影也没有抱有太大希望,此时听到对方的确能解毒,自然是有些惊喜的。 颜疏桐和司徒宇只是在一旁喝茶,瞧着凤翎国皇帝和王淑妃的表情,不动声色。 凤翎国皇帝让众人都退了下去,魅影用银针将王淑妃体内的毒逼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凤翎国皇帝本是焦急得等待,见魅影出来,朝着他点了点头,道:“陛下,娘娘的毒已经解开了,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能恢复如初了。” 凤翎国皇帝十分高兴,满意得瞧着魅影道:“你这次可是帮了朕的大忙了,来人,赏赐魅影姑娘黄金万两,锦缎百匹!” 魅影对于赏赐根本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谢恩道:“谢陛下赏赐。” 凤翎国皇帝同司徒宇、颜疏桐都进了里屋,看望淑妃。 淑妃的面色的确是比刚才好多了,嘴唇也有了一些红润之色,凤翎国皇帝见了,又对魅影称赞一番,道:“魅影姑娘的医术真是厉害!” 王淑妃哭道:“陛下,这次多亏了魅影姑娘,不然,臣妾就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王淑妃这是在提醒皇帝,是有人在害她,因此她要让凤翎国皇帝查出凶手,为出气,不然她刚才的罪不是白受了么? 凤翎国皇帝本来一时高兴,竟忘了此时,此时经过王淑妃这么一提醒又想起来了,于是安慰王淑妃道:“爱妃放心,朕一定查出下毒者,给爱妃一个公道!” “谢陛下!” 颜疏桐瞧着王淑妃梨花带雨的眼眸,纤柔如柳枝的身姿,无一不令人怜惜,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博得她一笑。 王淑妃的确是能称得上这样的美人,笑如玫瑰绽放枝头,泪如黄英泣血般凄哀。真是个让人不得不怜爱的美人。 “来人,将所有伺候淑妃的婢女们叫上来!”皇帝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俨然一副要杀人的摸样。 颜疏桐心想,看样子,皇帝是要开始审问了,那么说,一场精彩的大戏就要开始了。 黄女官和一众婢女们很快跪在皇帝面前。 “今日淑妃都用了什么吃食?”凤翎国皇帝觉得,若是中毒,很有可能是从食物方面动的手脚。 黄女官思索了片刻道:“娘娘除了晚膳没有同陛下一起用,因此,奴婢觉得问题应当就出在晚膳上。” 凤翎国皇帝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点头道:“说下去。” “由于晌午娘娘用了较多的野味儿,因此晚膳只是用了一碗八宝莲子粥……”黄女官顿了顿,道:“可是奴婢用银针试过,并没有发现有毒啊!” 颜疏桐却在此时插话道:“有些毒是无色无味,用银针也是无法试出来的。” “啊!”黄女官闻言,惊叫起来,世上竟然有这样的毒药么? 凤翎国皇帝知道颜疏桐虽然琴棋书画方面不怎么样,但是这关于草药花草倒是极为精通的,毕竟是神医的女儿,自然是同神医有些相似的地方。因此凤翎国皇帝相信颜疏桐说的话,虽然,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毒药。 “那应当怎样才能发现被下毒了呢?”凤翎国皇帝有些好奇,无色无味的毒药怎么能辨认出来呢? “父皇,若是但看食物中是否有毒的话,是无法看出来的,只能等着有人中毒了,才能知道呢!”颜疏桐慢条斯理得同凤翎国皇帝解释道。 凤翎国皇帝本来以为这种毒是有办法发觉,却没有想到根本没有办法辨认。 这时候,黄女官突然想起来,道:“陛下,娘娘当时没有将粥吃完,娘娘的小白猫就发起疯来,因此盛粥的瓷碗被摔碎了,此时在盒子里收着呢!” 其实她们本是要收拾干净,陛下却突然要叫娘娘下棋,因此就搁在了小盒子里收着。 “快去找来那个盒子!”凤翎国皇帝急忙道,生怕那盒子被人给扔了,那么唯一的线索就没了,他答应王淑妃要查出真凶的诺言就是空许下的了。 碎片还在盒子了?没有丢到?这是凑巧么?不,绝不是凑巧,一定是王淑妃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因此要将证据留下来。那么,王淑妃是怎么得到毒药的呢?莫非是从颜疏影那里得到的?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司徒宇想着,却始终没有说话,虽然他知道,这件事一定是针对任皇后的。 颜疏桐却是暗自微微一笑,事情正朝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呢!真不知道当司徒宇看明白这一切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诧异?愤怒?亦或是…… 婢女们很快将碎片拿了过来,打开盒子,还有莲花粥的残渣。这时候,凤翎国皇帝将魅影也叫来进来,让魅影帮忙辨认。 魅影道:“还是找一只猫,或者什么东西来喂食,若是粥里面有毒,不用太长时间应当就会有了反应的。 凤翎国皇帝于是叫人找来一只小雀鸟,那鸟浑身是雪白的羽毛,眼睛骨碌碌转着,瞧着一屋子的人极为好奇,然而,这个时候,太监们却粗鲁得抓住了它的头部,将粥强硬塞到鸟的嘴里。 那白色的小鸟摸样极为痛苦,扑腾着翅膀,拼命挣扎。 vip82兴师问罪 白色雀鸟的嘴里被小太监塞满了粥米粒子,不停地扑棱翅膀,终是被喂进去不少。 望着小雀鸟洁白的羽毛,颜疏桐有些不忍,道:“它长得这样小,这些就足够了。” 小太监们闻言,终于放开了挣扎的小雀鸟,然后将它关在笼子里。只是,它身上的的羽毛被蹂躏得再也没有从前的利整,看起来十分狼狈。 司徒宇瞧着颜疏桐的秀眉微蹙,知道她是动了恻隐之心,他不由得会心一笑,他的桐儿这样善良,连一个小鸟都不忍心伤害呢!想到这里,司徒宇安慰道:“有魅影在,它应当无事的。” 颜疏桐闻言侧头看着司徒宇,只见他的满眼都是关怀之色,心道,司徒宇看出自己动了恻隐之心,现在是让她心安呢!? “可是,若是这粥里面的确是有毒的,那么,这只它就要死了。”颜疏桐悲哀得看着白色的雀鸟,声音担忧。 凤翎国皇帝见颜疏桐正在为一只小鸟担忧,也蹙起眉头,傲世山庄的人从小就舞刀弄枪,动辄杀人,颜疏桐竟有这样一颗善良的心?可真是难得。不过,他倒是听说,行医的人,心地都是善良的,因此不由得也安慰道:“方才魅影不是解开了淑妃身上的毒么?想必,也能解开这只鸟的毒。” 颜疏桐却摇摇头道:“魅影用的是银针逼毒,然而,小鸟的构造跟人类是不同的,因此,魅影救不了它。” 王淑妃却在一旁瞧着颜疏桐,心里想着,颜疏桐是不是假装仁慈呢?让别人以为她善良?虽然她没有亲自参加颜疏影的生辰,但是,当日发生的事情,颜疏影却同她哭诉了多次,因此,她知道,颜疏桐并不是什么心善的人。可惜,皇帝和太子都看不出来罢了。 只是,此时皇帝觉得颜疏桐善良,她自然也顺着往下说了,王淑妃道:“陛下,若是查出毒源,这只白鸟立了大功呢!因此,陛下一定要厚葬它才是啊!” 凤翎国皇帝也觉得这样也算是对得起这鸟儿了,道:“就依照爱妃所言,若是这鸟儿不幸死去,朕要厚葬它!” 已经死了,就是用纯金的棺材送葬,又能如何呢? 但是,颜疏桐并没有说,她是一个现代人,是一名医生,因此对于生命出生与陨灭极为敏感,不由得心生悲凉之感,因为她知道,这只鸟,一定会死。 司徒宇见颜疏桐还是一片忧伤之之色,问道:“父皇已经答应厚葬了这只百鸟,你为何还是不高兴呢?” 厚葬就要高兴?这是哪里来的道理?就如同,我杀了你,然后将你厚葬,你会对我感恩戴德么?颜疏桐心中冷笑,想起那日她发疯,阿兰悲惨死去,司徒宇却觉得,厚葬了阿兰,就能洗脱了他身上的罪名,真是令人恶心! 司徒宇并没有看到颜疏桐眼底划过的厌恶之色,只是看到那雀鸟倏然扑腾起翅膀,在笼子里乱撞,像是不要命了一般。 “陛下,这鸟一定是中毒了!”王淑妃喊道!满脸的惊恐之色,喃喃道:“是有人要害臣妾,有人要害臣妾!”她说着,手指攥紧了皇帝的衣袖,瑟瑟发抖。 皇帝见王淑妃惊恐不已,立即安慰道:“爱妃不必担心,朕一定要查出真凶,还你一个公道!” “陛下,臣妾好怕,真的好怕啊!”王淑妃扑在皇帝的怀中,泪眼婆娑。 颜疏桐在对面坐着,看着王淑妃演戏,不由得佩服对方,想哭就能哭出来,真是跟真的似得,怪不得皇帝会如此怜惜。 上位者大多都喜欢这般娇媚柔弱的女子吧,这更能满足他们的好强的心,只是司徒宇似乎喜欢的却是骨子里特别强硬的女子,跟一般的上位者不一样,倒是个另类。 “到底是怎么回事?莲花粥里怎么会有毒?”皇帝面色冷凝,声音也越发沉了。 “陛下,煮粥的时候,奴婢一直是小心翼翼,并没有假借他人之手啊!”这个时候,王淑妃身边的绿竹突然道。 黄女官道:“此事非同小可,你可要仔细想好了,别疏漏了什么!” 此时众人都盯着绿竹,绿竹倏然感觉十分压抑,仔细回想着煮粥的每个细节,忽然道:“煮粥的时候,紫嫣姑娘同奴婢说了一会子话!” 听到此处,众人心中有些了然,司徒宇瞧了一眼还是一脸受惊的王淑妃,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只是,想要陷害皇后也不是容易的。 司徒宇沉声问道:“你可想好了,不要说错了话!” 绿竹见太子殿下如此疾言厉色,自然明白,紫嫣是皇后身边的婢女,若是提起紫嫣,就会将皇后娘娘扯进来,可是,她的确是只记得只有紫嫣接近过她,并没有其他人,虽然司徒宇脸色黑沉,绿竹觉得,若真是皇后娘娘身边人做了手脚,那她自然要如实说出来了,难道,有人要谋害她的主子,她还要包庇么?她可没有这么怯懦! 绿竹点了点头道:“奴婢确定,的确是只有紫嫣一个人接近过奴婢!” “去将皇后请来,告诉她,她的婢女做了什么事!”皇帝吩咐身旁的太监,面色扭曲,声音更是咬牙切齿。 那太监赶忙去了。 “陛下,您不要冤枉了姐姐,姐姐这么多年待臣妾极好,臣妾绝不会相信,姐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王淑妃见皇帝如此恼怒,却声音娇嫩得劝慰着。 皇帝闻言更加恼恨皇后,道:“你总是这么善良,每次她欺负你,你都不敢说话,现在怎么还替她说情?” 虽然皇后还没有来,经过王淑妃这么一说,皇帝已经确认了皇后的罪名了。 颜疏桐心道,这就是在宫里培养的嗅觉,虽然王淑妃并不知道莲花粥里面为何会被人下毒,但是她隐隐觉得,凶手若是指向皇后,那么对她一定是有利的,能让皇后难受的事情,她自然是喜欢做的! 因此,此时的王淑妃表面上是为皇后求情,实际上是更突显得皇后狠毒,而她本人善良大度了。 司徒宇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对皇后十分不利。 小太监们传皇帝口谕的时候,任皇后正在宫中琢磨着如何将王淑妃和司徒朗一网打尽,听到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和宫女禀报,吓了一跳,就如同是做贼心虚一般,她拍了拍胸口,声音自然是不好听的:“你们是怎么当差的,吓了本宫一跳!” 婢女们见皇后又无缘无故发怒,立即跪倒在地磕头请罪,任皇后心中不快,冷声道:“拖出去,掌嘴一百,好长长记性!” 宫女们一句也不敢反驳,躬身退出,很快就听见噼啪掌嘴的声音,这时候,任皇后才觉得心中舒服多了。 任皇后跋扈这么多年,小太监们也都见惯了,见皇后处罚完了婢女,才道:“皇后娘娘,陛下请您去一趟,对了,陛下要您务必带上紫嫣。” 任皇后闻言才从贵妃榻上起来,道:“你方才说什么?” “陛下令娘娘带着紫嫣见驾。”小太监重复着,尖细的声音回荡在皇后空荡荡的营帐内,令她的心中一惊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娘娘还是快收拾衣装吧,陛下现在正在气头上呢!” 任皇后道:“你们先去外面候着。” 小太监们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任皇后这个时候将紫嫣叫了过来,问道:“陛下点了名要见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紫嫣在任皇后身边伺候多年,是个十分得力的丫头,就连福月也总是夸赞她,因此任皇后很是温和地同对方说话。 紫嫣却是满脸的疑惑之色,道:“娘娘,奴婢也并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说不准是王淑妃陷害您呢!” 任皇后也有这样的预感,于是道:“将这件事情赶快告诉福月,本宫同紫嫣先去看看!”任皇后对左右的婢女说着。 任皇后到了皇帝的营帐内,见司徒宇也在场,不由得有些诧异,又将目光移向了颜疏桐,想到那日颜疏桐害的她被皇帝禁足,心中极为恼恨颜疏桐,因此目光倏然变得很冷,但是当对上颜疏桐微笑的脸是,面容就僵硬了。 “见过母后。”颜疏桐起身给皇后行礼,司徒宇也起身行礼。 王淑妃则梨花带雨得道:“妹妹病体欠佳,不能给姐姐行礼了,请姐姐恕罪!” 任皇后狐疑得望着面色带着惊恐的王淑妃,心道,这个女人今日是怎么了?好像她是吃人的妖精一般。 任皇后给皇帝行了礼,皇帝却始终冷冷得盯着她看,半晌道:“往那里瞧!” 任皇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闻言顺着皇帝的手指看去,只见一只一身雪白的鸟躺在金丝的笼子里,一动不动。 “这不是陛下前几日捕获的雀鸟么?怎么死了?”任皇后此时依旧不明白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只鸟死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且,不过是一个畜生罢了,至于这么兴师问罪么? vip83查出毒源 见任皇后还是一副一无所知的摸样,凤翎国皇帝极为恼怒,他给了她机会了! “这只鸟吃了淑妃的莲花粥,就这样了!”凤翎国皇帝怒瞪着任皇后。 任皇后此时才有些明白了,皇帝是说她在王淑妃的粥里面下毒么? “陛下,臣妾今日一步也没有走出营帐啊!”这是在否认了。 司徒宇知道,任皇后越是否认,皇帝越是生气,于是道:“母后,这件事您还是问问紫嫣吧,绿竹说,只有她靠近了淑妃娘娘的粥。” 司徒宇明确的告诉任皇后,王淑妃的人暗指是紫嫣在王淑妃的粥里面下毒。紫嫣自然也听明白了,道:“奴婢只是同绿竹说了一会子话,怎么可能在粥里面下毒呢?” 绿竹却觉得,除了紫嫣,不会是被人动的手脚,于是道:“紫嫣,除了你并没有其他人接近莲花粥。” 紫嫣道:“可是,我同你说话的时候你并没有离开过半步,又怎么有机会下毒呢?” 这时候绿竹不说话了,当时她的确是一步都没有离开过,紫嫣又是怎么下的毒呢?那么不是紫嫣么?可是除了紫嫣,就只有她自己了,她自己肯定是不会下毒的啊!因此,只能是紫嫣的,思来想去,绿竹觉得还是紫嫣。 任皇后见紫嫣如此笃定说道:“既然绿竹一步都没有离开,紫嫣有怎么能在绿竹的眼皮子底下下毒呢?” 颜疏桐看到这里却是望着一脸认真的紫嫣,笑了,这丫头的演技也是很不错呢! 司徒宇此时却是一直没有说话,他在等待能出现一个漏洞,但是……没有发现漏洞,他却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情奇怪,隐隐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陛下,您怎么能怀疑姐姐身边的婢女呢?姐姐一向贤淑善良,身边的人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王淑妃见皇帝脸色露出了怀疑之色,赶忙加了把火,这件事一定是皇后做的! 果然,皇帝闻言,道:“只要搜查了这个丫头的住处和皇后的营帐就真相大白了!” “陛下,您为何不愿意相信臣妾呢?臣妾什么都没有做过!”任皇后面色极为坚定,要是搜查了她的营帐,她这个皇后还怎么做下去。 “不必说了,朕心意已定,若是皇后是清白的,又怕搜么?”皇帝的声音不容置喙,一点也不给皇后余地。 于是小太监们很快带着人去搜查了。 众人都安静的等待结果,任皇后始终的一脸坦然,这令凤翎国皇帝狐疑起来,莫非真是冤枉任皇后了? 颜疏桐却是抿了一口茶,打量了一眼始终一脸怯懦的王淑妃,然后微微笑了笑。 司徒宇却是沉默着,一直没有说话。 不到半个时辰,搜查的人就来了,小太监将一个托盘呈上来,给皇帝,道:“陛下,在皇后娘娘的营帐和紫嫣的住处发现了这个。” 凤翎国瞧了一眼精致的金边盒子,问道:“这是什么?” “奴才们带着猎犬去的,猎犬闻到这个东西就汪汪直叫个不停。”小太监将现场的情况慢慢说给凤翎国皇帝听,却是句句在说,这盒子里面装的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皇帝打开那小盒子一看,里面竟是白色的粉末,并不知道是什么,看向魅影道:“魅影姑娘,这是什么?” 魅影一直站在一旁旁观,此时见到皇帝手中的金边盒子,足足有小半盒子的白色粉末,心道,这丫头办事还挺漂亮,不愧是主子精心培养的暗桩。 魅影自然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却也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道:“陛下,只要取些清水来,便知道结果。” “快取清水来!”皇帝命令左右的小太监。 小太监们闻言很快端上来一碗清水,魅影用手指轻轻的在金边盒子的粉末中沾了一下,然后手指一弹,众人还没有看清楚魅影的手势,只是看到碗里的水由于弹力,跳跃数下,才恢复平稳。 绿竹见此,恍然大悟,原来紫嫣是这样下毒的啊! 她立即说道:“陛下,只是轻轻一弹就能弹到水中,而且只是看到水在晃动,那么煮沸的粥是看不到水面晃动的,因此并察觉不出来被放了毒了啊!” 凤翎国皇帝闻言,自然明白绿竹的意思,冷冷的看着紫嫣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紫嫣面色却十分平静道:“陛下,既然绿竹说只要轻轻一弹就能弹到水中,那么奴婢想要看看绿竹是怎样做到的!” 绿竹只是看到魅影一弹,十分简单和轻松,自然而然联想到了,或许紫嫣也是这样做到,于是觉得这或许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于是依言在粉末上沾了一些,也学着魅影的样子弹开,可是,别说能弹进去了,就连将粉末弹起来都十分困难。 绿竹这次可是傻了,道:“怎么会是这样的?” 颜疏桐却暗自摇了摇头,其实绿竹没必要去追究紫嫣是如何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药放到粥里面的,只要是能在紫嫣和任皇后的营帐内搜到毒药就足够了。 但是出于人的自然反应,绿竹自然是会这么做的,这当然是魅影故意误导的。 “看吧,你都无法做到,紫嫣也是不会武功的,又怎么能做到呢?”任皇后此时又开始理直气壮起来,根本就忘了,那白色粉末是从她的营帐内搜出来的呢! 司徒宇此时瞧了一眼魅影,魅影这是在帮助任皇后么?因为她刚刚的动作分明就是在误导众人啊! 这时候,颜疏桐扑哧一笑道:“母后说笑了,就算是会武功也做不到魅影那样,她可是从小习武,武功在武林中也是拔尖的。” 虽然是在调侃任皇后的话,却是更加说明了,紫嫣是无法做到将药弹到粥里面了。 司徒宇感激的望了一眼颜疏桐,她虽然一直坐着没有说话,但是,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说了最能撼动众人意向的话,起了十分关键的作用,而且,也使得整个凝重的气氛,变得倏然放松起来。 任皇后很诧异颜疏桐帮了自己,但是想到她是自己儿子的妃子,也觉得理所当然了,她自然是要帮着自己的,毕竟,她是司徒宇的母亲。 凤翎国皇帝闻言,觉得非常有理,道:“朕也没有把握能还不费力得弹到那碗里去。” 这就算是有了定论了,毒,不是紫嫣下的,因为她并不能在绿竹察觉不到的情况下下毒。 这种情况自然不是王淑妃乐于见到的,赶忙提醒皇帝,他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思想被被人牵引走了,忘了根本的所在。 “哎呀,魅影姑娘,这白色粉末究竟是什么?”怎么会在皇后的营帐内呢? 经过魅影刚才的误导,凤翎国皇帝几乎忘了问魅影究竟粉末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娘娘请看。”魅影指着那碗清水道。 众人闻言都望向那碗清水,澄澈如初,并没有发现任何不一样,难道说,这就是无色无味的毒药么? 黄女官此时立刻从头上拔下银簪子,插在水中,银针没有变色,众人更加奇怪了。 “魅影姑娘,这到底是什么?”凤翎国皇帝只觉得这白色粉末极为奇怪,不由得脱口而出。 “陛下,这就是无色无味的毒药。”魅影平静得说道。 “可有解药么?”颜疏桐问道,她虽然知道魅影并不在乎一只鸟的性命,可是她却希望她们安排的毒药是有解药的。 魅影不知道颜疏桐的意思,狐疑得瞧了对方一眼,道:“这是江湖上很霸道的两种毒药混合而成,解药能配置出来。” 颜疏桐闻言,立即站起身来,她在不知道毒药的情况下,不能配置解药,更不能解毒,因此只能确认毒药,才能配置解药。 众人惊讶得望着颜疏桐,心想,太子妃这是怎么了? 司徒宇却看出了她要什么,立刻道:“父皇,可否将这只鸟赠与太子妃?” 凤翎国皇帝狐疑,道:“太子妃不是要朕厚葬于它么?” “陛下,这只鸟并没有死啊!”颜疏桐赶忙道,在她看来,这只脆弱的小鸟,需要她的拯救。 “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吧!”凤翎国皇帝还是一脸狐疑,莫非,太子妃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了这只白色的小鸟? “杏儿,快去将这颗药丸化开,喂给白鸟。” 众人去看的时候,见颜疏桐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白色的小瓶子,上面用绢花小楷写着雪妍冰肌丸,不由得更为惊讶,为了一只鸟,竟然要浪费一颗这么稀奇的药丸,太子妃是太仁慈了,还是太喜欢这只白鸟了? 杏儿也十分惊讶,在这样的氛围下,太子妃也不避讳,直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而且陛下看起来并没有半点的不悦之色,显然是默许了。 于是便真的照着颜疏桐的做法,喂给白鸟一些化开的水,那白鸟喝了,立即有了反应,竟活了起来。 “这是解药?”凤翎国皇帝狐疑。 “父皇,这药只能支撑几个时辰罢了,若是没有解药,它照样会死去的。”颜疏桐叹息道。 PS:颜疏桐为啥要救这只白鸟,是恻隐之心发作么?还有,魅影为何要误导众人呢?按道理将,魅影和颜疏桐应该坑死皇后才是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下一章会有答案哦…… vip84中途离席 凤翎国皇帝诧异,道:“那太子妃的意思是?” “若是找到了毒药,儿臣就能配置解药了啊!”颜疏桐笑容温婉,甚至是带着一片天真,理所当然得说道。 众人都在十分诧异得看着颜疏桐,太子妃这是怎么回事?陛下正在查毒源,明明是关乎皇后生死的大事,她可好,竟然一点不在意不说,还像是平常聊家常一般随意,更令人惊异的是,皇帝不但不恼怒,反而很是纵容。 王淑妃狠狠地将手指攥在袖中,面容娇弱,眼底却是一片的阴狠之色,她盯着颜疏桐,仿佛是要在对方的脸上瞧出一朵花来。这个女人,到底要搞什么!若不是她连番打断,恐怕现在皇后就要被打入冷宫了! 魅影指着用金丝边盒子装着的白色粉末道:“太子妃,这就是毒药。” “父皇,可否让儿臣取了一些去配置解药?”颜疏桐笑得极为无害,一双澄净的大眼睛里装满了真诚和急切,仿佛是怕耽搁了配置解药的时辰,白鸟会死去。 凤翎国皇帝被她眼中的纯善之色感染,竟愣了愣,才道:“既然太子妃如此喜欢这只白鸟,就去吧。” 颜疏桐嫣然一笑道:“父皇体恤,桐儿这就去了。”说完,竟令杏儿提着白鸟的笼子走了。 众人一直保持着诧异的表情,不离颜疏桐,明明是非常紧张的生死关头,按照宫中的规矩,涉及的人都不能离开,更何况太子妃是司徒宇的妻子,明显是皇后一派啊!然而,皇帝却将人放走了。 就在小太监们都以为皇帝竟然如此放心的时候,皇帝朝着他们使了一个眼神,便有人会意。 “坐了大半天了,大家也都乏了,令御膳房准备一些吃食吧。”皇帝坐在王淑妃的身侧,沉声吩咐着。 小太监们闻言下去准备了,当然,其中有一部分人是去安排跟踪颜疏桐了。 司徒宇直到现在才明白颜疏桐的意图,她是早就看出来,这是一场诬陷皇后的局,可是,皇帝将他们请了过来,他是皇后的儿子,他和颜疏桐按照律例是不可以离开的。而皇帝的营帐外又守卫森严,消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传出去,因此,桐儿才想出了这个办法来。 这个法子之所以能行通,第一点是颜疏桐一开始就十分关注那只白鸟,当时大家皆不知道这件事情会牵扯到皇后,而且,颜疏桐的样子,的确是对那只白鸟非常惋惜的,这就令人减少了一层的怀疑之心,能很容易接受后来颜疏桐为了救白鸟,中途离开而配置解药。 第二点就是颜疏桐是傲世山庄的大小姐,虽然不受宠爱,颜伟雄却并不是一点都不在乎,因此有傲世山庄这个靠山,颜疏桐根本不需要去保任皇后,再者,颜疏桐跟任皇后的关系极为不好,任皇后甚至差点将颜疏桐打死,这是在场的人都知道的,因此,很容易理解,颜疏桐为何明知道一旦毒药被确认,任皇后轻则被打入冷宫,重则会被处死,却一脸不在乎的模样,甚至觉得,任皇后的命,还不如那只白鸟来的金贵。 第三点,任皇后死了,对颜疏桐的地位不仅没有威胁,还有帮助,面对任家的这位婆婆,她自然是向着任家的女儿了,因此,任皇后的存在是对颜疏桐的一种威胁。 因此,颜疏桐走与不走都没有那么重要了,但是,司徒宇也看到了一点,凤翎国皇帝还是心存疑心的,因此已经派人跟着了。 然而,司徒宇却觉得,颜疏桐会为大局考虑,救了任皇后,不然也不会如此费尽心思的离开了。 魅影自然是不能走的,她站在一侧,等着皇帝的问话。 凤翎国皇帝瞧着那碗清水道:“这就是那毒药,那么,皇后,你怎么解释,这毒药在你的营帐中?而且,这个婢女的住处也有?” 任皇后早在颜疏桐问鸟的那一刻就想好了说辞,她跪在皇帝面前,道:“陛下,臣妾绝没有下毒毒害淑妃妹妹啊!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啊!” “父皇,紫嫣并不能做到在绿竹的眼皮子底下下药,这就更能说明,是有人有意栽赃的啊!”司徒宇抓住刚才的疑点不放,尽量拖延时间。 凤翎国皇帝本来还一脸的笃定,此时也疑惑起来,的确是有可能被栽赃的。 王淑妃自然是不能任事情朝着皇后有利的方向去发展,她闻言痛哭道:“臣妾在宫中一项与人为善,到底是得罪了谁,要害了臣妾的命,还要栽赃在姐姐的身上啊!” 王淑妃深受皇帝宠爱,别的妃子是断不会同她发生摩擦,即便是发生摩擦,也是她自己处理干净了,并不会经过皇帝,但是任皇后就不同了,自然是能压了她一头,处处为难。因此,这宫中跟王淑妃不合的就只有皇后一人。 王淑妃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在提醒皇帝,除了皇后,没有人同她不合,因此这毒一定是皇后下的。 凤翎国皇帝的确是深深思索这,目光凝在任皇后的脸上,倏然抬起她的下颚,手指紧紧捏着,仿佛要将对方的下颚捏碎。 “你没有下毒?这毒药不是你下的?”这明明是一个意思,凤翎国皇帝因为恼怒,却说了两遍。 “臣妾没有!”虽然早就被凤翎国皇帝模样吓坏,任皇后却紧紧咬着牙关不承认,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确是没有做过,更重要的是,她一旦承认,那么给她带来的将是什么,她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年近五十,却依然俊朗非凡,当年只是一眼,她就喜欢上他了,当母亲告诉她,他将是她未来的夫君的时候,她就连做梦的时候都是在笑,她欢喜得准备嫁妆,穿着她亲自绣了整整三年的嫁衣,嫁给了他,可是新婚当晚,他冰冷的神色和态度,以及面对他的厌恶,令她的心都碎了,她总是觉得,她能够感动这个男人。 可是,后来呢?不管她怎么做,付出如何的真心,这个男人都从来都没有对他笑过,他宠爱这后宫的女人,对她们夸赞,赏赐奇珍异宝,却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一句暖心的话。他不爱他,任皇后知道,他是厌恶她的,即便是不知道为何他会如此厌恶她。 对于一个自己厌恶,又犯了大错的女人,他会如何处置呢?结果可想而知。 因此,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父皇,此事疑点重重,还是派人仔细查清楚了,再下定论吧。”司徒宇察觉到皇帝眼神的阴鸷,仿佛是想要立刻杀了任皇后,那是一种无可名状的恨意。没错,他看的没错,那就是恨! 可是皇帝为何要恨任皇后呢?司徒宇皱眉想着,莫非这其中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听到司徒宇清冷的声音,凤翎国皇帝的手指一点点松开。他回头望着司徒宇,他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哀伤和痛苦,仿佛是在控诉他,父皇,你为何要这样对母后呢? 凤翎国皇帝的确是偏心,明明是证据不足,他却屡次逼问任皇后,因此引起了司徒宇的不满。 这个儿子从小就有病,虽然他恨任皇后,恨任家,可是对这个懂事善良的儿子十分喜爱,尤其是他用那双澄澈如同琉璃的眼睛望着他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去拥抱他,安慰他,他甚至无数次想过,为什么这么善良可爱又懂事的一个孩子是任皇后的儿子呢?在凤翎国的眼中,任皇后不配有这样乖巧的儿子。 “来人,将皇后压下去,听候发落。”半晌,在司徒宇澄澈的眼眸的注视下,凤翎国皇帝终于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这对于任皇后来说算是一个缓冲了,然而对于王淑妃来说,就是很不爽了,任皇后下毒要毒死她,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呢? 但是,皇帝最终下了这样的命令,却也无法收回了,因此她只能在心中不甘,却并不能挽回这样的局势。 皇帝的话音刚落,就有侍卫上前,将皇后围住,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且慢!” 众人皆闻声看去,只见福月一身一品姑姑的宫装领头走了进来,她身后有一个宫女,身着水绿色衣装,摸样惊慌,正被侍卫们压着。 “秋云?你怎么……”王淑妃倏然从榻上起来,诧异得望着秋云满脸惊慌的摸样。 福月走上前来,给凤翎国皇帝、皇后、司徒宇、王淑妃行了礼,然后道:“陛下,奴婢在皇后娘娘的营帐外抓到了她。” 福月指着秋云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次轮到王淑妃害怕了,秋云怎么会被抓住,而且在皇后的营帐外?秋云这个丫头跟了她两年了,做事一向谨慎小心,怎么会被抓到?而且,她从来都没有吩咐对方做什么啊? 秋云跪在王淑妃的面前,道:“娘娘,是奴婢办事不利,辜负了您的期望!秋云身死都不能恕罪啊!娘娘!”秋云突然扯着王淑妃的衣摆,痛苦起来。 PS福月真是个不简单的货…… vip85急转直下 王淑妃完全不懂秋云在说什么,问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娘娘,秋云对不起您,不能助你登上皇后之位,只能以死谢罪了!”她说完,就朝着中央的大鼎撞了上去。他身旁的侍卫一把抓住她的衣袖,但是,还是晚了一步,秋云已经没气儿了。 “淑妃娘娘,秋云已经招认了,皇后娘娘营中和紫嫣住处的毒药都是她放的。”福月适时得提醒王淑妃,毒是她宫中的人弄出来的,这戏根本就是她自导自演的! “一派胡言!本宫从来没有让她做任何事!”王淑妃纵然是再聪明,在这突然的变故中也是失去了镇定。 “陛下,这一切都是淑妃诬陷臣妾啊,陛下!”任皇后终于可以翻身了,自然是拼命像皇帝说明,不是她的错,是淑妃陷害她啊!他一向宠爱的妃子,他自认为最善良的妃子,竟然是个蛇蝎美人,自导自演了这场戏。 秋云是王淑妃宫中的人,现在又承认替淑妃陷害了皇后,那么,淑妃的罪名也就坐下了。 凤翎国皇帝纵然想要维护王淑妃,也不能够了。 “淑妃,你怎么跟朕解释这一切?”凤翎国皇帝眼中难掩的怒气和失望。 王淑妃被凤翎国皇帝的表情吓坏了,跪在他的脚下,痛哭道:“陛下,臣妾没有做过,臣妾没有啊!臣妾冤枉啊!陛下,你要相信臣妾啊!”王淑妃哭得歇斯底里,一双美丽的眸子里都是泪痕,惹人怜爱。 凤翎国望着她凄楚的摸样,十分不忍,可是…… 他也想相信她,可是证据就摆在眼前,怎么相信呢? “父皇,这就能解释毒药怎么在绿竹的眼皮子地下被下到莲花粥里面了。”司徒宇提醒皇帝,正是因为自导自演,所以这药下得自然容易了。 “陛下,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王淑妃拼命得抓住凤翎国皇帝的衣摆,希望对方相信她。 凤翎国皇帝一瞬不瞬得望着王淑妃。 这个女人在他做太子的时候就嫁给他,陪了他二十多年,她总是温柔体贴,小鸟依人,可是,她却为了夺得皇后之位早就失了本心,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善良的女子了。 凤翎国皇帝闭了闭眼,终于下定了决心,道:“淑妃,静贤陷害皇后……”他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父皇且慢!”众人瞧去,来人穿一身枣红色蟒服,凤眼狭长,匆匆而来,正是燕王,司徒朗。 “父皇,儿臣在外面同卫统领说话,就瞧见这个人鬼鬼祟祟的,因此抓来问话,竟在他身上发现了江湖中的毒药。”司徒朗将自己的发现说给凤翎国皇帝听,却在心里暗自叫好险,就差一点,她的母后就要被打入冷宫了,他现在还在想,那个传纸条的人到底是谁呢?幸而他冒险一试,不然今日的结局可就无法挽回了。 “毒药?呈上来!”凤翎国皇帝此时对毒药这两个字很敏感,怎么又是毒药?今日事情可真是多! 司徒朗令侍卫将那精致的金边盒子呈给凤翎国皇帝,凤翎国皇帝见了十分惊骇。 这盒子同皇后宫中的一模一样,什么都不用说,只是这个盒子就说明了一切。 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样惊骇的表情。 司徒朗嘴角却滑过一丝笑意,对任皇后道:“母后,这个人,您恐怕很熟悉吧?” 任皇后自从那人一进门就认出了对方是任家负责采买的刘管家。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任家皆回曲阳城准备任修的丧事,刘管家怎么会在这里呢? 福月很快意识到了事情不妙,心中狐疑得看着刘管家,这个人,是司徒朗安排在任家的暗桩?自然秋云也是她安排在王淑妃身边的暗桩,因此,她得到颜疏桐的消息,就立即让秋云站出来,指证王淑妃,可是现在,司徒朗竟然用同样的方法搬回了一局。 司徒宇本来在看到福月进来指证王淑妃,已经放了心,可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司徒朗会突然出现,他的消息什么时候这么灵通了?莫非是凤翎国皇帝…… 他倏然转头看着凤翎国皇帝,只见对方的眼中果然有一抹喜色。真的是凤翎国皇帝!原来他派去的人不仅仅是盯着桐儿,更是给司徒朗传了消息。 可是,他为何这样护着司徒朗呢?是因为王淑妃的原因爱屋及乌?可是,他对任皇后的恨呢?又是怎么回事? 见任皇后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司徒朗说得很轻慢,道:“母后,您要是忘了,那么儿臣给您提个醒,这是任家的刘管家,专管采买的。” 任皇后自然知道,她现在仍是没有反应过来,忠心耿耿的刘管家怎么会在这里。 情事急转直下,任皇后刚刚欣喜福月找了有利的证据,现在司徒朗却也同时揪出了刘管家。 魅影则始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主子本是给福月递了张纸条,没想到福月立刻就动用了安插在王淑妃身边两年的暗桩,之后,她也知道,按照计划,主子应当也给司徒朗传了信儿,不过,看样子,还将盒子一并送上。只是,到现在这种情况似乎是两家各执一词啊! 先是王淑妃中毒,矛头指向任皇后,接着福月迅速找来了人来指证是淑妃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到了此刻,仿佛是尘埃落定了,然而,司徒朗却也找来了顶替的暗桩,说是皇后的人提供的毒药。 想必,若是这两派的人知道事情发展的经过,就不会用同样的方法了吧。 “陛下,奴才是冤枉的啊,那盒子装的不过是一般的香料,怎么会是毒药呢?那是皇后娘娘命奴才采买的香料啊!”刘管家诚惶诚恐得跪在皇帝的面前,大声喊冤。只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不相信他的话,因为那盒子跟皇后宫中的盒子是一模一样的,现在刘管家还不承认,简直是欲盖弥彰,但是,刘管家要是知道皇后宫中的盒子跟他拿的盒子一模一样,并且已经被确认是毒药的情况下,他是绝不会这么说的。 PS司徒宇咋还这么淡定呢…… vip86死不承认 “这真是一般的香料么?”司徒朗挑眉看着刘管家,迷人的凤目微微眯起,眼眸中带着冷然的逼视。 刘管家自然是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垂着头,声音坚定道:“的确是一般的香料啊!” “一派胡言!”还没有等司徒朗再问下去,凤翎国皇帝就朝着刘管家大吼,声音瞬间震破了众人的耳膜。 “这盒子里装的就是毒药,魅影姑娘已经确认了,你竟然还敢狡辩!”凤翎国皇帝的脸色极为难看,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狮子,极为骇人。 刘管家看着凤翎国皇帝发怒的一张脸,吓得要死,却拼命咬牙,不肯承认,道:“这怎么可能,这的确是一般的香料啊!” 司徒朗却笑得极为温柔,笑着对皇帝说:“父皇,既然他觉得这盒子里装的是最普通的香料,那就让他自己好好尝尝这香料的味道好了!” 凤翎国皇帝闻言,道:“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就依照你所言。”凤翎国皇帝挥挥手,几个侍卫就围了上来,只将那一盒子的白色粉末倒进刘管家的嘴巴里。 刘管家惊骇不已,拼命挣扎,可是也是无济于事。 “哼!还说一般的香料,若是一般的香料,还这么害怕!”凤翎国皇帝冷冷的说道。然后倏然想到什么,侧过头问魅影道:“若是将这一盒子灌进去,他当如何?” “淑妃娘娘的症状是腹部剧痛,那是因为药量不足,若是整个盒子里都灌进去,应当会穿肠而死。”魅影平静的说着,更是面无表情得看着拼命挣扎的刘管家。心中却是在想另一件事情。 司徒朗没有让刘管家直接承认,而是让他来个死不承认,然而,明明事实都摆在眼前,越是死不承认,就越是证明了这药的确是为任皇后提供的,那么说,任皇后向淑妃下毒这件事已经坐实了。 王淑妃看着这一切,又看看恼怒的凤翎国皇帝,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朗儿机敏,她差点就中了任皇后的计了。 任皇后先是给自己下毒,然后有故意让她追查到她的身上,之后任皇后被陛下怀疑,再然后,福月竟然直接带来给人,让局势瞬间翻转,她成了构陷皇后的人,这个罪名一旦坐实,她就被打入冷宫了。幸好朗儿聪明啊!想到这里,王淑妃摸了摸自己不安的心,对司徒朗柔柔一笑。 司徒朗直接给对方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司徒宇正好捕捉到了两人的目光交汇,一时间一股忧伤之气充斥全身,他迅速握紧拳头,终于克制下来,没有让伤痛继续蔓延而影响他的情绪。 福月则是极为震惊得看着这一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王淑妃布下的局?可是,她并没有提前得到消息啊!莫非是对方已经对自己的暗桩有所防备了?想到这里,福月有些害怕起来,若是这样的话,那么,她们真的是很危险了…… 侍卫们足足将一盒子的白色粉末灌进刘管家的嘴巴里,然后松开了刘管家。 vip87最后希望 只见刘管家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开始在地上打滚,捂着肚子,摸样极为痛苦。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自然是能证明,盒子里的,就是毒药。 “陛下,他,他……死了!”王淑妃惊恐得扑在凤翎国皇帝的怀里,瑟瑟发抖,极为恐惧。她明明是说的惊恐,实际上是提醒凤翎国皇帝,她是受害者,她被人下毒了。 凤翎国皇帝轻柔得抚着对方的背部,心中懊悔,差一点,他就冤枉了王淑妃!因此,此时更为恼怒!他一掌狠狠得拍在桌子上,只把一张桌子拍碎,可见气恼到什么程度!他冷冷得逼视任皇后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任皇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而且,她并没有让刘管家准备香料,她不知道刘管家怎么还在狩猎场。 “陛下,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啊!臣妾一直在营帐内,没有踏出一步啊!”她的确说的是实话,可是,她越是不承认,凤翎国皇帝越觉得她在说谎,也更为恼怒。 司徒宇事实上根本就不在乎任皇后的死活,但是,这个人的存在有利于他们对皇宫势力的把握,若是不是他们的人执掌后宫,这对于以后很多的行动都有牵绊。因此,他上前一步,道:“父皇,若是这毒药的确是母后下的,那么,她又为何将自己牵扯进来呢?再者,紫嫣也并不能在绿竹的眼皮子底下下毒,因此,这件事疑点重重,不能定案。” 凤翎国皇帝本来觉得证据确凿,经过司徒宇这么一提醒,也觉得的确是疑点重重,难以定案,于是在心中掂量起来。 司徒朗听到司徒宇的话,瞧了一眼皇后身后的紫嫣,只见对放眼底尽是惊慌之色,即便是她拼命的使得自己的面容平静,可是,手指却在袖中攥的死紧,以至于袖子轻微得抖动着。司徒朗的眼睛何等机敏,因此,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于是,他上前一步,似笑非笑得看着紫嫣,一双凤目极具魅力,眼底却是一片的阴鸷之色,“紫嫣,你好像很紧张。” 被戳中了心事,紫嫣迅速抬起头看着司徒朗,却被他眼底的探视,惊得慌了神,道:“殿下,您说笑了,奴婢为何要紧张呢?” “因为你在说谎,所以才会紧张。”司徒朗笃定得看着紫嫣,给对方极重的压迫感。 紫嫣极力保持镇定,她不去看司徒朗逼视的眼眸,目光只停在他绣着云纹的衣领,道:“燕王殿下并不知道紫嫣说了什么,怎么知道紫嫣说谎呢?” 司徒朗本来以为在自己目光的震慑下,紫嫣会更加慌乱,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强作镇定,显得并不惧怕。还提醒众人,是有人悄悄给他递了信儿,他才知道内情。看来,她是小瞧这个婢女了! 不过,她这样提醒也无济于事,他完全可以将他为何知道她说谎归结为自己的猜测,他只是笑了笑,道:“既然你知道本王没有听到,现在就重复一遍吧!” 这就完全无视了她刚才的提醒! 然而,紫嫣低垂着眼睛,十分恭敬,道:“既然燕王殿下要奴婢重复,奴婢便重复一遍吧。” 紫嫣仔细回想一遍,道:“可是,我同你说话的时候你并没有离开过半步,又怎么有机会下毒呢?” 司徒朗似笑非笑得看着紫嫣,道:“真的是这一句,一字不落?” 紫嫣不明白司徒朗到底要做什么,可是,仅凭着这句话,燕王是不能判定出什么来的。 福月也瞧着司徒朗,颜疏桐写的纸条上,简单的说了发生的整个过程,当然也将紫嫣的话简明扼要得说了一遍,因此她才觉得,凤翎国皇帝一时间还不能定案,正因为有这个疑点,又加上太子殿下在场,相信能拖延一段时间。而她用了最便利的暗桩,也正是因为有这个疑点的存在。本来以为自己用得十分得宜,没有太过,也没有不够分量,却没有想到,司徒朗居然还有后招! 可是,即便对方有后招又能如何?紫嫣的确没有下毒!她相信紫嫣,绝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因此,司徒朗什么也问不出来,那么就无法定皇后的罪名,只要无法定案,他们就还有机会翻身! 司徒朗却想,那人给自己的信上,重点提出了这个疑点,因此,司徒朗觉得紫嫣一定是一个突破口,因此他要从这里撕开,让司徒宇的势力,慢慢瓦解! 魅影瞧着福月和司徒朗的表情,显然都将最后的希望都赌在了紫嫣的身上,只是司徒朗要用什么手段让紫嫣说出他想要的话来呢?这是她很好奇的。 不过司徒宇…… 魅影悄悄地打量了司徒宇一眼,发现对方依然十分镇定,比福月还镇定!这是强作镇定,还是还有后招呢?魅影自然希望他是强作镇定,还有后招的话,对于她们是相当棘手的! 紫嫣并不觉得自己话有什么错处,于是道:“的确是一字不落!” “竟然是一字不落,看来这是你早就预备好说的吧,因此现在还记得如此清楚,嗯?紫嫣姑娘!”司徒朗倏然逼近一步,迷人的凤眼越发凛厉。 “紫嫣不懂殿下在说些什么。”紫嫣依然平静得说着。 居然还是这么嘴硬!司徒朗冷哼!他就不相信不能逼的这个丫头说实话! “燕王殿下,您这样威吓一个婢女认罪,恐怕是不好吧……”福月突然上前一步,笑望着司徒朗。 司徒朗素来知道福月此人心机深沉,狡猾如狐狸,但是,突破口就在这个婢女的身上,他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本王在问话,你一个婢女插话,懂不懂宫中的规矩?看来是母后将你们都惯坏了,是应当敲打敲打了!”司徒朗目光狠狠得盯着福月,他绝不能让福月再开口,破坏他下一步的行动。 福月在任皇后的身边伺候三十多年,德高望重,深受敬重,即便是皇子、皇帝、太后都会给她面子。 PS:今天会将这个局的最终结局搞定!然后就是感情戏了,亲们喜欢感情戏吗? vip88算是弥补 可是此刻,司徒朗却如此威吓她,还拿出了主子的身份压制她,让福月不由得一惊,若是以奴婢的身份,她此刻的确是不应当打断燕王的问话。 魅影此刻却笑了,看来福月真是从来都没有将自己当做婢女看,今日是吃了闷亏了! 任皇后将福月看得极重,司徒朗这样同福月说话,她自然是不舒服,冷冷道:“如此逼迫一个小丫头,的确是太过分了!” 司徒朗却一点也不惧怕任皇后,依然笑得迷人,嘴唇如花瓣般轻轻勾起,道:“母后这是在害怕,还是心虚呢?那么,这就说明这个丫头一定有问题!”司徒朗笃定得说道! “你!”任皇后被司徒朗气的直发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父皇,您瞧,母后这是恼羞成怒了!”司徒朗声音动听,一张脸犹如绽放的罂粟,美丽而有毒,提醒凤翎国皇帝,这个丫头,一定好好审问,才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凤翎国皇帝闻言,果然怒瞪了一眼任皇后,道:“朗儿说得对,这个婢女的确是有问题!”说罢,他就对侍卫挥挥手道:“来人,将她拖出去先杖责二十!” 侍卫们不由分说就将紫嫣拖了出去。 司徒朗得意的望着紫嫣的背影,等受完刑,看你招不招! “父皇这是要屈打成招么?”司徒宇明显对这样的处置很是不满意,这心偏得太明显了! 凤翎国皇帝皱起眉头,却并没有回答。 司徒朗笑道:“二皇兄,这样做,只是想让这个丫头说实话罢了!” “你想要的实话就是皇后娘娘下的毒么!?”司徒宇步步紧逼,声音冷得直叫心口一凉。 司徒朗愣了愣,有些招架不住对方这么冷得逼人的目光,稍稍避开目光,维持着笑容,道:“皇弟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并不知道这丫头会说什么样的实话。” 简单一句话,将司徒宇的质问化解。 魅影瞧着两人的对峙,心想,司徒朗看样子更怕司徒宇,刚才对任皇后说话的时候,明明还将罪名推到任皇后的身上,现在轮到司徒宇问话,就退一步,冠冕堂皇得说是为了查出元凶。至于元凶是谁,自然是不能再说是任皇后了。 司徒宇根本就不理会司徒朗的话,定定得望着凤翎国皇帝,那双澄澈如露珠的眸子中充满了失望、受伤、无奈、痛心…… “父皇一定要这么做么?”非要废了皇后才甘心! 凤翎国皇帝被对方的神情惊住了,宇儿他…… 恨他了么? 一瞬间,无数场景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父皇不要伤心,宇儿不痛。” 那年他只要八岁,学骑马的时候,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骨头都摔裂了,却伸出小手,抚平了他紧皱着的眉线,他的笑容那么干净,一双眸子更是比泉水还要清澈。 那个时候,他还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个儿子,也很少特意关心他,只因为他是任皇后的儿子,可是那次他伤得太严重,任太后亲自斥责他这个父亲当得不称职,于是他不得不去看望他,做一回任太后所说的称职的父亲。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不受他关心的儿子竟然对他没有一丝的埋怨、惧怕,而是很自然而然得敬爱他这个父皇,贴心得跟他说每一句话。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都告诉他,他渴望他这个父亲,渴望他的爱。 他总是用一双澄净的眸子望着自己,笑容干净,没有一丝的杂质。跟他其他的儿子都不同,他的眼中从来都没有惧怕,而是贴心的,实实在在的笑,总是让你感觉到,他是真实的,用心的来爱你。 只是那一次,他就动容了,开始对这个儿子上心,从他的骑射、武功到书法,以及日常的学习,无不参与。 他是个冷心的人,比谁的心都硬,可是,当每次看到那双澄澈的充满敬爱的眼睛的时候,心就变得柔软了。 那双眼睛总是像是一阵春风,让他在勾心斗角中瞬间轻松,仿佛自己的心也归于澄澈和宁静,再也没有刀光剑影中的疲惫之感。 后来这个儿子慢慢长大,陪着他下棋,没有避讳得同他讨论国事,当时他年纪尚小,总是一脸的固执得问他,“父皇,为何要这样?为何不那样呢?”他的心简单而单纯,而他总是告诉他,“宇儿,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再后来,他真的长大了,同他一般高,只是他却得了一种怪病,然而,这并不影响他的笑容,他依然笑得干净,澄澈。 有一天,他陪着他下棋,他问他,“宇儿为何不肯接这些政务呢?”事实上,那都是一些只动脑子,不劳动筋骨的事务,不会累到他,他才提议的。 “宇儿并不想参与到勾心斗角的争位中去。”他直截了当得说了自己的想法,满脸的厌恶之色。 当时他的确是在试探司徒宇,却没有想到对方毫不避讳,也不闪躲,没有犹豫,他当时就愣住了,他这个儿子真的不在乎这个皇位么?可是他看到他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的时候,十分确信,他的确是讨厌皇位之争。 然而,他是他最长儿子,他的病好了以后,他就册立他为太子,但是,他册立他为太子的原因并不是他爱这个儿子,而是将他和任家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使得任家在家族斗争中逐渐削弱力量,慢慢瓦解。 他明明并不想当这个太子,他却将他推了上去,利用他来削弱任家的力量,一步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为了这个目标努力了这么多年,这仅仅差的几步,又怎么能因为他的原因而放弃呢? 任何人都不能阻挡他完成他的愿望,他总是提醒自己,他一直以来,也是如此做的,可是今日,不,应该说是现在,他被他那双澄澈的眼睛望着,他满眼复杂的感情汇集在一起,最终变成了对他的失望,这一刻,他的心突然变得刺疼。 他对不起这个儿子,他用了整颗心,在皇室家族中少有的真心来爱他这个父皇,而他却无视他的痛苦,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任由风刀霜剑的拍打。 而此刻,他又要将他的母亲推入绝境,让他的心更痛苦,让他的境地更差,他一步步将他推向深渊。是啊,是深渊,他明明知道,他最终失败的后果将是死亡,可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这个父亲,根本就不配得到他如此的爱戴。 想到这里,凤翎国皇帝竟苦笑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的确,任太后说得没错,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他只能当一个称职的皇帝! 众人都被凤翎国皇帝的表情吓住了,猜想他会不会处置了司徒宇,然而,半晌,凤翎国皇帝看了一眼司徒宇,然后就将目光转到门外,对众人说道:“今日的事情到此为止!朕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今日的事情,若是有人提起,就是死路一条!” 他说完,竟然挥手道:“都退下吧!”他的表情显得十分得疲惫。 司徒朗不明白凤翎国皇帝为何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明明是他们更占理一点,可是父皇为何直接要揭过了这件事呢?这不是要放过了任皇后么? “父皇,此事尚有……”司徒朗还没有说完,凤翎国皇帝就打断他,说道:“不必多言,都退下吧,朕不想再听!” 王淑妃也正要哭诉,听到凤翎国皇帝冷得发寒的声音,也立即打消了念头,虽然她不是皇帝为何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可是,她却知道,她再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了,而且,再多话,只能引起皇帝的暴怒。在皇帝身边久了,她也能摸清对方的脾气。 任皇后本来手心捏了把汗,此时却是十分愕然,按照凤翎国皇帝的性格,应当抓住机会将自己打入冷宫吧,可是他为何没有这么做呢?不但没有这么做,还要将这件事彻底揭过去,这不是彻底得将自己的罪名去除了么? 魅影狐疑得瞧了一眼凤翎国皇帝,他怎么突然改变初衷?这不应当啊?按照常理,怎么也要将任皇后打入冷宫才对啊!她这样想着,又瞧了一眼司徒宇,对方的脸色十分难看,眼睛里被失望和难受盛满,极为痛苦。 魅影收回目光,心道,是司徒宇改变了皇帝的决定?怎么会?凤翎国皇帝不是应当无情的么?不是应当抓住所有打压任家的机会么?这一次怎么会轻易放弃,而且放弃的原因似乎仅仅是司徒宇痛苦的眼神? 这……可能么?这是皇室应当有的真实感情么? 福月低垂着眼睛,嘴角微微含笑,太子殿下总是能牵动皇帝的神经,这对于他们来说,真是救命稻草呢! 凤翎国皇帝已经下了命令,因此,众人再也不敢多言,退了出去。 司徒宇最终也没有看凤翎国皇帝一眼,衣袖一甩,仿佛十分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凤翎国皇帝则是望着司徒宇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这一次,算是弥补吧……” 其实,司徒宇对皇帝的感情也很复杂…… 为啥捏?以后详细分析…… vip89伤心落寞 司徒宇黑着一张脸进了营帐,他浑身冰冷的气场将杏儿吓了一跳,兴许是好久没有见到太子殿下如此冷冰冰的表情,突然又瞧见,直觉那凉意从脚底一直凉到脑袋顶。 杏儿福了福身,没有敢说话,心中狐疑,莫非是皇后娘娘出事了?所以殿下的脸色这么难看? 司徒宇掀开帘子,只见颜疏桐一身淡紫色锦缎袍子裹身,漆黑的长发用珠玉点翠的蝴蝶簪子斜插着,低低的领口,露出一截修长雪白的脖颈,滑腻如羊脂白玉,直教人想咬上一口。 她背对着他站着,身姿纤长窈窕,正拿着一支翠绿的枝条逗白鸟,她穿着宽大的衣袍,袖子落到了胳膊肘子上,以至于一只雪白的膀子袒露出来,雪白如玉,晶莹剔透。她的动作如斯优雅,可是在他看来,却是搅乱了他一池的春水。 司徒宇喉结动了动,在皇帝营帐内的不快仿佛一扫而光,不动声色得,他从后面抱住她的纤腰。 颜疏桐怔了怔,事实上,从司徒宇走进门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是他,司徒宇的脚步声同别人不一样,或者说,每个人的脚步声都是有差别的,同司徒宇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久而久之,她也就能辨认他的脚步声了。 颜疏桐本是等待司徒宇同她说今日的最终结果,可是,对方却毫无预兆得抱住了她,一句话也没说,而且越抱越紧。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扑在她的脖颈上,然后脖颈一热,一道水色的滑腻在脖颈处来回滑动。她知道,这个人又开始发情了,即使她不知道原因,但能够确定,他一定是受了刺激。 司徒宇紧紧得抱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深爱的女人,他多想将她据为己有啊!他想她是他的,只是他的。 “桐儿……”他的声音嘶哑而柔软,像是露珠在棉花上滚,说不出的温柔。 他越发动情,将舌头伸到她的脖颈里面,扒开低低的脖领,狠狠得咬了一口,只见那雪白的脖颈根下,瞬间红了一片,就像是天边的云霞一般红艳美丽。 颜疏桐皱眉,终于无法忍受他这种没由来的举动,推开他,然后退了一步,道:“夜深了,殿下早些歇息吧。” 说罢,就要越过司徒宇走过去,可是却被对方抓住了胳膊,死死的。 司徒宇受伤得瞧着颜疏桐冷漠的面容,嗫嚅道:“我错了。” 他那双如水晶般透亮的眸子里面尽是受伤和无助,颜疏桐挑眉看着他,问道:“你哪里错了?” 他漂亮的双眉拧在一起,小声说道:“我,我不应当咬你……”说完,他竟然迅速低垂了眸子,不敢看她的眼睛。 颜疏桐定定的望着他,只见他的脸颊绯红,嘴唇也由于刚才咬了自己一口的原因,变得更加红艳如娇花了,叫人忍不住想要去品尝一番。 这是司徒宇动情的表现,颜疏桐将自己观察的结果下了这样的结论。 然而,她却丝毫没有兴致陪着他玩儿,于是甩开对方的手臂,直觉这个人真是很无聊! 司徒宇以为颜疏桐生了气,又拉住了对方的衣袖道:“你若是还是不高兴,你可以随便咬我!”他认真得说着,表情十分诚恳。 颜疏桐被他的模样逗笑了,道:“殿下,你怎么跟孩子一般。” “你不生气了?”见颜疏桐竟然对自己笑了起来,司徒宇也笑着扯了她的衣袖。 “我真的可以随便咬你?”她倏然笑得十分迷人,深邃的眼眸变得十分的魅惑,就像是夜色下江面升起的雾气。 她的眼睛太过迷人,他几乎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却也点了点头,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一道迷蒙的漩涡中。 恍惚间,她的气息越来越近,腰间一紧,司徒宇才缓过神来,有些诧异的瞧着颜疏桐迷人的笑脸,“桐儿你……” “你不是说让我咬你?”颜疏桐好笑得看着司徒宇,然后慢慢得凑近他雪白的脖颈,慢慢得嗅着,他的身上有一种迷人的香气,每次她闻到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要上一口,然后吸食他体内的鲜血。但是她又要克制自己的这种欲望,过度吸血对于她没有什么好处。 感觉到脖颈处的气息游离,他浓密的睫毛轻轻得颤抖一下,道:“只要你开心。”然后主动将脖子凑到她的嘴唇上。 她轻轻一笑,用舌尖轻舔了一下,他只觉得十分酥痒,又十分甜蜜,不由得将脖子凑得更近。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主动伸着脖子让自己咬的,不由得抬起睫毛瞅了他一眼,只见他这个脖颈都红透了,喉结来回的滚动,身体也开始发热。 而且,某处也开始蠢蠢欲动,颜疏桐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在给自己找罪受,于是赶忙松开了司徒宇,调侃得笑了一声,道:“殿下,您还是留给别人咬吧!” 她说完,立即远离他数步,直退到床榻上,迅速拉上被子,闭上眼睛。 司徒宇诧异得看着对方,不明白她为何突然不咬自己了,是他做错了什么吗?可是,他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桐儿?”他站在她的床榻前,蹲下身,颜疏桐却扭过身去,背对着他。 人总是得寸进尺的,因此,她现在要无视他,不然吃亏的是自己。颜疏桐果断得不吭声,等着司徒宇觉悟。 然而,司徒宇本就在皇帝那里受了伤,此时难受不已,颜疏桐如此不冷不热的模样使得他更为伤心。 “桐儿?”他扯着她的被子,小声唤着她的名字。 “夜深了,殿下早些歇息吧。”颜疏桐好心提醒道。 司徒宇却还是蹲在她的身后,瞧着她的背,道:“可是,我睡不着!”他的声音带着受伤的悲意,仿佛在控诉她的冷落。 颜疏桐闻言,有些诧异,司徒宇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招架不住对任皇后的处置结果?不至于吧? 她倏然起身瞧着他落寞的身影,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见颜疏桐终于转过身来,注目着自己,司徒宇一阵开心,然后朝着对方张开双臂。 从小缺乏母爱和父爱的孩子总是很极端,很神经质,不过,话说回来,司徒宇挺可怜的…… vip90如斯孤单 颜疏桐觉得十分好笑,怎么看司徒宇都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她目测,任皇后那么宠爱司徒宇,双手捧着像是捧着珍珠玉石一般,怎么司徒宇却像是一个缺少母爱的孩子? 颜疏桐无奈得摇了摇头,像是安慰小孩子一般,拍了拍他的后背道:“乖……” 被颜疏桐抱住,司徒宇笑了起来,然后又倏然觉得哪里不对,她的声音,像是对一个受伤的孩子一般,他皱起眉头,道:“桐儿,我不是小孩子。” 颜疏桐愣了愣,心道,可是你表现得就像是一个孩子啊! “殿下,夜深了,早些歇息吧。”她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着。 他却抱紧她,想要将她整个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桐儿,不要离开我,不要抛弃我,永远不要离开我!”他的声音倏然变得极其痛苦,身体也开始不停得颤抖起来。 颜疏桐蹙眉,心道:这个人真的是受了刺激了?! 只是因为任皇后的原因?任皇后在司徒宇心中的位置这样重要? 或许吧,即便是任皇后多么的不堪,也是他的亲生母亲,从小将他呵护到大。 颜疏桐倏然想起自己的母亲,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她从来都不知道母亲的爱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看到其他的小孩子被母亲牵着手,抱着,十分开心,或许有母亲爱的感觉就是那样的温暖吧。 想到这里,颜疏桐倏然能感觉到司徒宇的伤心了,慢慢的收紧手臂,回抱着他,柔声道:“不要难过。” 司徒宇只觉得被她抱着的感觉十分温暖,就如同冬日的阳光,将他的心一点一点融化。 良久保持一个姿势,颜疏桐觉得身体很僵硬,她推了推司徒宇,对方却抱得越发紧了,颜疏桐无奈,道:“殿下,要天亮了。” “再一会儿,再一会儿就好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十分痛苦,用力得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仿佛这样就能让她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他从小不被母后和父皇疼爱,又被送到凤翎国来顶替这个皇子之位。他从小就学会如何去刺探一个人的心,如何赢得一个人的,又如何利用人心。 他知道凤翎国皇帝整日生活在争权夺利的斗争中,最喜欢的就是真实,因此,每次见到凤翎国皇帝的时候,他就会用最纯澈的眼神看着对方,而对方果然被自己感动,以至于情绪受到自己的左右,可是,这期间自己也付出了感情,因此,当发现凤翎国皇帝为了利益最终抛弃感情的时候,他会难过,痛苦。 是啊,在这个世界上,他总是要被抛弃的,又有谁愿意为了他不顾一切呢? “桐儿,一定不要抛弃我,我不想一个人,好孤单,好痛苦!” 他的声音在苍茫的夜色中回荡着,显得孤单而无力。 一个人,好孤单,好痛苦?这不就是身处高位的代价么?她又何曾不孤单和痛苦呢?但是,即便是孤单、痛苦,也要继续活下去,因为,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vip91真诚许诺 “我的腿真的很痛。”颜疏桐轻声说着,她知道,司徒宇是在乎她的,因此,这种方法应当有用。 司徒宇闻言,果然松开了颜疏桐,澄澈的眸中尽是愧疚之色,道:“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他这样说着,就扶着颜疏桐起身,然后将对方抱起,轻柔得放在床榻上,一系列的动作,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颜疏桐的面庞。 他的目光柔情如水,又像是盛满月光的湖面,朦胧而迷人。 他轻柔得为她盖上被子,然后将被角掖好,扶着她的发,道:“桐儿好美。” 他的声音充满了夜色的迷离,像是透过雾气飘渺而来,她如蝴蝶的翅膀上下煽动,仿佛不甚明白他的意思,目光停留在他的发上,道:“殿下,你的发未拆。” 他浅浅一笑,手指一动,就将发冠拆下,瞬间乌黑的长发滑过她的面颊,滑腻之感充斥这她的感觉,他则伸手将乌发拂开,手指自然而然得落上她的面颊,一寸一寸轻轻的抚摸。 指尖的滑腻感令他的神经也开始兴奋起来,忍不住俯身亲吻她的面颊,从额头一路向下,一直到下巴,脖颈,手指慢慢下滑,停在她的纤细的腰肢。 颜疏桐蹙眉望着他,手指握上他的道:“我累了。” 她满脸的疲惫之色,目不转睛得与他对视,他眉梢抖动,终于还是抵不住对她的心疼,停下动作,转而掀开被子,将她拥入怀抱。 她的身体柔弱无骨,抱在怀中又温暖又安心,令他疼痛的心,缓解很多。 “桐儿,有你真好。”他在她的耳边低喃。 她回抱着他,仿佛互相取暖一般,安慰道:“睡醒一觉便会好多了。” 她并没有骗他,她痛苦的时候,往往不会采用借酒消愁的法子,而是多用睡觉来解决,既养精蓄锐也能修复受损的心,一举两得。 他默默地想着,轻轻得抚着她的背,似是在安慰,道:“桐儿以往就是用这种方式减轻痛苦的么?” 颜疏桐一震,没有想到他会联想到自己的身上,只是告诉他也是无妨的,于是道:“的确是如此,很有效呢!”她说着,仰头望着他,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司徒宇会心一笑,带着心疼,“桐儿以往的日子定也是很不过好过的吧,可惜,那个时候我不在你的身边。” 颜疏桐却心道,嫁给你一年,在你身边,不是受了你很多时间的冷落,现在倒是说得深情了,不过她倒是并不在乎,更不会去戳穿对方,道:“再辛苦也过来了,殿下不必难过和愧疚。” “桐儿,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和难过。我要好好保护你。”他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得说道,神情无比认真,眼神无比深情,像是深海中泛起的细浪,一点点滚进她的心中。 “保护我?不让我受伤和难过?”她蹙眉重复这这句话,目不转睛得盯着他的面庞。 他在这样的情况下又许下了这样的话,不知道有多少真实的成分。 第92章秀色可餐 她能相信他么?不,哪怕是有百分之一虚假的可能,她都不能冒这个险,输的代价,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很快,她满眼的感动之色,声音也比平常动人几分,道:“好,以后,我便在殿下的羽翼下,只看明媚的阳光,不受可怕的风雨。” 她如此动人的表情彻底取悦了他,让他的心情瞬间变好,他忍不住吻上她的唇,那么单纯,不夹杂任何的情欲。就那么慢慢描摹她的唇形,每个动作都极致温柔,柔得如同扫落在树叶上的羽毛,又像是露珠滚过荷叶。 她蹙眉承受着,慢慢回抱着他,以示自己的真诚,他的眸底越发迷离,就如同盛满酒液的玉潭,令她不由得深陷其中,她注视着他的眸子,睫毛一动不动,就仿佛是钉住了。 他浅浅一笑,如大地回春,爱神的召唤,瞬间晃花了她的眼睛。 从未看过他如此迷人的模样,孩子气的他,受伤的他,冷漠的他,而此时此刻,是迷人的他,他的眼睛带着天生的诱惑,令你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神。 轻轻抚上他的面颊,她想要真实的触感,来确然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在欺骗自己。 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传至倒掌心,她不由得缩回了手指,轻声道:“为何要如此迷人?蛊惑我的心?” 他对于她的话十分懵懂,半天定定得望着他,思考她话中的含义,终于开心一笑,道:“我不要迷住所有人,只要,只要你的心……”他的声音越发动人,仿佛是来自九天仙乐。 如同深潭的眼睛望着他,黑暗中,他的唇瓣如同初绽的芙蓉花,娇嫩欲滴,这是一个男人拥有的唇么?她不禁问自己,可是,还没有等自己想明白,唇已经贴上他的。 柔软而灼热,恍若芙蓉花的味道,从齿间流转,她越发动情,竟捧着他的头,辗转而缠绵。 她倏然的主动,他的心早就跳得没有了章法,拼命控制自己镇定,静静地享受她甜蜜的吻,可是,身体却止不住兴奋得颤抖,双臂搂紧她的纤腰,转而由被动变成主动,将她压在身下,像是想要拼命得到温暖一般,舌尖不知道要是追逐她的舌尖,还是要去感受她口中的每一处的甜美。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这一瞬间,怀中的人倏然让她感觉温暖和舒服,甚至仿佛能抚平她的伤口一般,或者说,她痴迷于他的眼神,他的味道,想要亲自尝一尝。 身体越来越热,他的,她的。 雪白的脸颊,晕红如三月的桃花,白腻的颈部,燃烧着落日的火烧云,四目相对,四目迷离。 眸光比月色更迷人。 是他的,亦是她的。 沉沦么?她听到沉沦的声音,陷落么?仅此一次,纵容自己一次,一次,就好。她这样想着,眼睛越发迷人,也亮得惊人,像是看到了美食,急于品尝一般。 更何况,眼前这位男人,的确是秀色可餐。 vip93残存意识 她忘情得吻着他,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的身上背负的使命,亦或者是,她根本就是想要麻痹自己,忽略这一切。长久的寂寞的隐忍,孤单的伤痛,犹如火山喷发一般,排山倒海而来,竟要在这一刻,彻底发泄出来。 她渴望一个身体的拥抱,渴望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和力量,渴望在夜色迷离之时有个可以安心栖息的场所。渴望有一个人倾听她的忧伤和无奈,渴望有一个人来终止她寂寞疲惫的心,她渴望爱的召唤,渴望阳光,渴望一切温柔如水的力量。 而此时此刻,眼前这个人,仿佛能够给她心中所想的一切,因此,她让自己沉沦了,放纵了。 狂热的亲吻他,近乎于索取热量,她能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如同一只猛兽一般,撕开他的衣服,啃咬他的皮肤,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当口,疯狂得不能自已。 慢慢地,他也发现了她似乎是不太正常,像是情绪失控,这样的她,让他想起当日她失控的摸样,浑身带着杀人的戾气,可是,此时的她,多了三分的脆弱和七分的妩媚,十分动人,他本就对她没有任何的免疫力,甚至只是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能勾起他心中的热浪。 暗夜里,裂帛之声宛如仙音一样,令他愈发兴奋,他痴迷于她每一次撕裂衣袍的神色,带着热烈和迫不及待。 他不动手,任由她撕扯着,享受着她因为他变化的每一个表情。 她的动作根本就没有章法,撕完了他身上所有的衣物,她望着他袒露出的雪白的胸膛发呆片刻,便倏然在他的脖颈处咬了一口,直将他雪白的脖子咬出血来,才松了口,然后又继续沿着脖子向下,一路啃咬,直咬得他轻哼不断。 在他身上啃咬半天,仿佛是累了,她终于趴在他的身上,一口一口喘着粗气。 她馨香的味道扑到他的面颊上,使得他的脸愈发红烧如火,她的停顿他明显是很失望的,他一直觉得她会近一步的,可是却又就此结束了。 身上柔弱无骨的她,紧紧搂着他的精瘦的腰部,狠狠得十分用力,仿佛是怕他跑掉一般,他却来不及思考这些,这时候的他,心中就像是被小猫的爪子挠了一般,痛痒难耐,可是制造痛痒的人却停下了动作,他自然是十分不舒服的。 于是拼命想要平复这种感觉。 黑暗中,他开始寻着她的唇,她白腻的脖颈,慢慢得吻下去,然而,这种亲吻却显然并不能满足于他,于是一个翻身,他将她压在身下,她也没有反抗,反而自然而然得回应他的亲吻,同样的炽热,得到他的回应,他自然兴奋不已,浑身的温度又开始飙升,滚烫得吓人。 只是不管如何的亲吻,仿佛都不能满足他内心的空虚,他拼命得索取,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一丝残存的意识,他要她。很想很想要她。 vip94满目是血 浑身不受控制得颤抖起来,他知道那是因为胸中一波一波沸腾起来的血液,慢慢得蔓延全身,使得他的每一个神经为止颤抖。 他爱的人就在他的怀中,如此狂热得接受他的爱,他吻着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唇,拥着的是他夜夜思念的娇躯,他爱的人同他一样爱着他,没有比这更令他幸福和兴奋的事情了。 他孤单了这么多年,落寞了这么多年的心,就仿佛被瞬间注入泉水一般,瞬间变成一汪有温度的活水。 他的骨节分明,滑过她白腻的肌肤,动作变得越发轻柔,仿佛是再一次狂热的准备一般,慢慢地,从她纤细的腰肢,到修长光滑的玉腿,他的肌肤滑腻如上等绸缎,令他爱不释手。 她感觉到他的指尖微凉,他唇的炽烈如火,身体也同样像是从火炉里拿出来的一般,如此热烈的他,她却没有丝毫的畏惧,退缩,甚至是兴奋的,狂乱的,抱着他腰肢的双臂,频频用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温暖。 两片炽热的双唇,两具炽烈的身体,从心底喷薄而出的渴望愈演愈烈,终于在这一刹那爆发。 她疯狂得吞没着他的呼吸,比任何时候都动情,任何时候都用心,仿佛这个吻是她拼尽全力编织的一个美梦。 她身上的衣物已经被他扯光,两人赤诚相对,他倏然停止了亲吻,注视着她,他的目光如水,如月华笼罩着深深的朦胧的雾气,迷人至极,眸底尽是痴情和缠满,还有浓烈的祈求,他轻柔得喊着她的名字,“桐儿……”仿佛是在乞求她的允许。 她的眸子幽深如潭,望不见底,有着动人心魄的美丽,她定定得望进他的眼底,她自然知道他的意图,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抬头吻上他的唇,这便是答应了。 前所未有的狂喜包裹了他,他的手指开始颤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动作,任由她亲吻着,他兴奋得抱紧她的腰肢,寻找最好的契合度,他慢慢得轻柔得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肌肤,近乎于膜拜的亲吻,留恋,他不停地吻着,甚至心中不断得重复这她的名字,是那样的柔软,又令他依恋。 她被他牵引得愈发动情,配合他每一个动作,可是,她明明是快乐的,胸中却莫名涌起来一股逼人的热流,那热流直逼她的喉咙,欲要从口中喷出,此时此刻,她感觉到心脏莫名得抽痛起来,使得她绝美的面容开始变得扭曲,身体也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这一刻,她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忍耐着剧烈撕心的痛楚,尽量使得自己的面容看起来平和。 终于发现了她的异样,他停止了动作,转眸看着她,他的目光受伤而担忧,脆弱得唤着她的名字,“桐儿……” 然而,下一刻,她却猛地推开他,吐出一大口血来,然后她继续不停得咳嗽起来,不停地吐血。 月光下,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明黄色的锦被,染红了绣花的地毯,整片的血,全是血…… vip95 整片的血,仿佛从脚底蔓延到天边,汇成一条河,都是血,他的眼中全是血。 他就那么呆呆得望着她,身体钉住了,一动不动,慢慢地,他颤抖得去碰触她,却不敢用力,仿佛怕将她碰坏一般。 颜疏桐抚着胸口,仿佛胸腔的血液全部被吐光一般,虚弱得滑在床上。 她的嘴角到下巴,全是鲜血,她却并没有去擦只是躺在床上,目光没有焦距得望着某处,仿佛在思考,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 “桐儿”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在暗夜里颤抖得分辨不清说了什么。 他抓住她的胳膊,跪在她的身前,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动作,她,要离开他了么?就这么离他而去了么? 泪水无声的滑落,晶莹剔透,直掉在她的脸颊上,仿佛是感觉到了脸颊上的滚烫,她的目光瞬间有了焦距,定在他的面容上,他澄澈的眸子中。 “桐儿……”见她终于有了反应,司徒宇又喊了一声。 她蹙眉看着他,表情似乎是痛苦,又似乎是没有情绪,纤长的手指慢慢的抚上他的面颊,慢慢得,一点一点得,极致得柔情,她倏然问道:“司徒宇,你爱我么?”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她的手那么冰,那么凉,仿佛冰冻了他的心,他拼命得点头道:“我爱你,桐儿,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他痛苦得说着,那么脆弱,令人不忍伤害。 她的眸光动了动,定定得望着他,仿佛是在思考他说得是真还是假,又仿佛是在想其他的问题,但始终她的面容是极为平静的,可是,半晌,她平静的面容终于有了裂痕,那么悲伤又痛苦,眉心蹙得极紧。 他被吓坏了,不知所措,握着她手指的手都在颤抖,或者说,他的全身都在颤抖。 她又开始不停得咳嗽起来,身体剧烈得颤抖着。 浑身得疼痛,像是万箭穿心,又像是被千刀万剐,痛得难以附加,她极力想要恢复平静的面容。 “真的这么在乎我么?”她蹙眉望着他。 “是,我在乎你,很在乎你,被在乎我自己还在乎,所以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他开始泣不成声,语无伦次起来。 她轻轻得笑了起来,仿佛是在自嘲,又仿佛是绝望,又好像是痛苦。 爱么?不爱么?那又如何呢? 她这一生,注定不能爱,因为沦陷就注定灭亡。 慢慢得阖上眼睛,仿佛是极为疲惫,想要睡去。 “桐儿!你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离开我!”他拼命得摇晃着她的身体,像是咆哮的猛兽,痛苦悲鸣。 “太子殿下!”在外面守夜的侍女听见声音,赶忙进来,就看到司徒宇跪在床上大哭。 黑暗中,侍女慢慢得将灯笼慢慢靠近,看清楚一切后,骇了一跳,“阿——”的一声,叫了起来。 床上、地上、以及太子的身上,全是血,整个营帐也充斥着浓浓得血液的味道,令她恐惧至极,不由得掉头跑了出去,守夜的侍卫见她如此,立即感觉不对,赶忙也冲进太子的营帐中去看,也吓了一跳,道:“快,快去找秦孟统领!” 秦孟本就没有睡下,此时听到突变,吩咐道:“去叫魅影姑娘!”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进太子的营帐呢? 侍卫终于缓过神来,去叫魅影,魅影赶到的时候,司徒宇还跪在床上大哭,浑身瑟瑟发抖,一点也没有往日太子的威严,就像是一个受伤的脆弱的孩子一般,极为无助和痛苦。 魅影蹙眉望着满地的血液,若有所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来不得多想,她二话没说,越过司徒宇,摸上颜疏桐的脉搏,不由得大惊。仿佛是不敢确认一般,她又仔细确认了一遍。 她极力得使得自己冷静,保持平稳的呼吸,可是却好想发疯,克制不住得泪流满面。 好不容易,她使得自己的身体不再颤抖,准确得点住了颜疏桐周身几大穴道,减轻她的痛苦。 这个时候杏儿也穿戴整齐,走了进来,饶是她在太后身边伺候多年,见多识广,看到这样的场面也不由得大惊起来。 太子殿下光着身子,背对着她,他的背上沾满了鲜血,太子妃躺在床上,同样的浑身是血。血液从床上一直蔓延到地上,蔓延到她的脚底下,仿佛就要蔓延到她的身上,杏儿几乎要转身跑出去。却听到魅影冰冷又嘶哑的声音:“先为太子殿下穿戴整齐,我要为太子妃医治。” 杏儿这才缓过神了,慢慢得,一步一步得走向司徒宇,她的身体仿佛瞬间僵硬了一般,有些麻木的感觉,找出太子殿下要穿的衣物,她才道:“请殿下更衣。” 司徒宇根本就没有听见她说了什么,目光呆滞得望着颜疏桐,眼睫毛一动不动,仿佛只要一眨眼睛,对方就会消失一般。 “殿下请更衣。”杏儿无力地又重复了一遍。 可是司徒宇依旧还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魅影蹙眉,道:“将衣物拿过来吧。” 仿佛是一瞬间将千金的重量卸下一般,杏儿将衣物交到魅影的手中,魅影想都没想,就强硬地将衣裳套在司徒宇的身上。感觉到有人在拉自己,司徒宇拼命得甩开,魅影早有防备,快速闪了身,才没有遭到对方的攻击。 “难道你害我家主子还不够么?还在这里耽误她的医治,是嫌弃她死得太慢了么?”魅影本来就对司徒宇有很深的远期,此时司徒宇不老实穿衣服赶紧离开,妨碍她给主子医治,她更为恼火,朝司徒宇嘶吼。 司徒宇冷冷得看着魅影,半天才缓过神来了,看清对方的面容,他倏然握住魅影的衣袖道:“魅影,是你吗?你能救救她,救救她,求你救救她!”他撕心裂肺得乞求着,每一个字都是疼痛,钻心的疼痛。 魅影明知道司徒宇痛苦,她还是刺激他,愤愤不平,道:“请殿下立即离开,不要妨碍我医治太子妃!”她说得十分狠毒,司徒宇却是一阵的欣喜道:“你能医治她,是不是?是不是?” 他拼命摇着魅影的衣袖,一再得确认,就像是看到了生命中唯一的稻草一般,十分欣喜,魅影却冰冷得道:“没错,我可以救她,请殿下立刻离开!” vip96 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太子的营帐内只有颜疏桐和魅影二人。 魅影极力忍住泪水,和濒临崩溃的情绪,静静地站在颜疏桐的面前,一语不发。 这个夜晚是宁静的。 颜疏桐靠坐着,眸光沉沉,如同暗沉的夜空,幽深而清冷。 “魅影,这是报应。”半晌,颜疏桐吐出一句话,她的声音苍茫得宛如这个秋季的凄凉,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刺骨的疼痛。 她从一开始就想尽办法蛊惑司徒宇的心,让他爱上自己,现在,司徒宇也的确是被自己控制住了,不管他做什么,都受自己的影响。 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着,每一步她都算计到了,包括人心,她站在高处,冷眼看着任家走向灭亡,凤翎国走向衰弱,可是,她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她让他动了心,她的心也跟着陷进去。 可是,这颗种子是什么时候种下的呢?从什么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曾经,她无法直视他那双澄澈如露的眸子,她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对方的皮相的确是非常迷人,她有点情绪的波动实属正常。 可是今日呢?她还能逃避么?事实摆在眼前,因为自己的动情,她几乎丧命。 是啊,她再也无法逃避了,她对他动情了,因此,她要为此付出代价。 “处在对立的立场,即便是对对方使用最阴毒的招数,也是应当的!主子怎么会如此说呢?就算是报应,也应当报应到任家、任太后、西宫皇后身上,主子的手是干净的!不应当承受这些!”魅影冷静得说着,尽量使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波无澜。 颜疏桐静静地听着,半晌道:“只是不管如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无法收手了,即便是有再厉害的报应,我也要将计划进行下去!”颜疏桐说着,已经下定了决心。 魅影担忧得道:“可是主子,您的身体……” 她是大祭司,有着常人没有的能力,也同样有诸多的束缚。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却没有丝毫的伤感,只是担忧能否在自己生前完成母亲的心愿。 “这些时间足够了。”半晌,她淡淡得说着。 魅影则听得越发难过,却要极力忍住。 “主子,还有一件事,没有来得及同您说。”半晌,魅影倏然想起任皇后没有丝毫损伤,就担忧起来,这毕竟是主子精心布下的一个局,结果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不知道主子能否接受。 “说罢。”颜疏桐淡淡得说着。 “凤翎国皇帝最终选择平息这件事情,因此,任皇后并没有被打入冷宫。”魅影说话的时候,蹙眉望着颜疏桐,生怕她姐受不住打击一般。 颜疏桐闻言有片刻的震惊,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司徒宇,大概是是司徒宇的眼神,凤翎国皇帝看到司徒宇的眼神后,最终做出的决定。”魅影仔细想着,几乎不知道如何解释。 “司徒宇,的眼神?”颜疏桐默念着这几个字,若有所思。 vip97凄美的他 “原来是这样。”半晌,颜疏桐自嘲得笑了起来。 魅影困惑得看着颜疏桐,怎么也不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主子,您……”怎么了,为何笑得这样,这样凄冷…… “我没事。”颜疏桐淡淡得说着。 “是我错估了他,原来他从一早就控制住了凤翎国皇帝的情绪,或许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皇帝,怪不得,即使是任修死了,他也没有丝毫动容,原来,他的底牌,不……”她的睫毛轻轻抖动着,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眼瞳倏然紧缩,然而很快,又恢复平静。 魅影被她的动作惊了一跳,却没敢说话。 “或许,他的底牌还不是这个……”想着司徒宇总是淡然的表情,仿佛一切都不在乎一般,颜疏桐的呼吸一窒,有种一切脱了她掌控的感觉。 “我此时此刻多么希望,他是真的对我动情。”她太需要这个砝码来控制司徒宇了,假如……假如她无法控制住他,那么她或许会输得很惨,即便是胜了,也是惨胜,惨胜犹败! 不,她绝不会让母亲费尽一生的心血白费,她必须要赢! 颜疏桐想着,拼命攥紧手底下的锦被,几乎将手中的华丽捏碎。 魅影不知道此事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是痛苦还是迷茫,还是恐惧。主子的身体还有司徒宇未知的实力都是他们难以捉摸的,这让她的心开始晃荡不安起来。 她心里没有一点主意,只等着颜疏桐吩咐。 “太子妃的病情并无大碍,只是旧疾复发,不消半月便会恢复如初。”她淡淡的说着这样的话,仿佛说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另一个人一般。 魅影闻言退了出去。 颜疏桐的病情惊动了太子营帐的所有人,魅影出去的时候,众人都忧心忡忡得望着她,仿佛是害怕听到一个结果,又十分想知道一个结果一般。 此时的魅影已经稳住了情绪,她深深呼吸,慢慢吐出,让自己的面容看起来极为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司徒宇瞧见魅影出来,他只披着一件青狐裘,此时脸色极为苍白,想是因为深夜天气太过寒冷的原因。 “魅影,她……”司徒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想要说的话一时间卡在喉咙里面,怎么也吐不出来。 魅影静静得望着一脸担忧的司徒宇,审视着对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心中不断重复着主子说的话。 司徒宇,他,真是是动心了么?她不由得也这样想着,目光拼命得打量着司徒宇,想要找到一个答案,能够安心的答案。 眼前的人,目光清澈如露珠,即便是眼球都布满了血丝,身上的衣衫不整,脸上也满是泪痕,可是,那天生的清新的气质,却怎么也无法被遮掩,就那么宛如月光般美丽又真实。 魅影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司徒宇的时候,就觉得此人并没有任何的威胁,可是相处久了,她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机,他总是能不动声色瓦解一切,他的每一次行动都是出人意料,难以让人捉摸。如果,如果,这个人真的没有在主子的掌控之中,那该当如何?想到主子那次旧病被药物引发,之前竟然没有任何征兆,此次,他们费尽心思的安排,最终却被他一个眼神而瓦解,魅影越来越担心,越来越害怕。 只是她并不是杞人忧天的人,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司徒宇期待的眼神下,面无表情得道:“太子妃只是旧疾复发,不消一个月便会恢复如常,大家辛苦了一晚上,回去休息吧。” 司徒宇闻言,有片刻的欣喜,可是,那抹喜色又很快消失了,因为他意识到,魅影只是在向大家提供一种信息,而并不是颜疏桐的实际情况。 她吐了那么多的血,此时究竟怎么样了呢?司徒宇倏然抓住魅影的袖子,道:“她,真的没事了么?” 魅影被他的动作惊了一跳,大脑还没有思考,手上就动作了,她甩开司徒宇,道:“殿下自己进去看看便知道了。” 她说完,就越过司徒宇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杏儿、碧荷等可不像司徒宇一般担忧,他们听到颜疏桐无事,提起的心瞬间回到了原位,喜极而泣,竟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我就说嘛,太子妃这样好的人,老天爷怎么忍心呢!” “是啊,太子妃如此善良、仁慈,应当长命百岁啊!” “太子妃,没事了,阿弥陀佛!” 婢女们一边哭,一边庆幸,好在这是虚惊一场! “哎呀,咱们快去看看主子吧!”杏儿先回过身来,回头瞧司徒宇的时候,早就没了他的影子,想来是进去瞧太子妃了。 婢女们也赶忙擦干了泪水,开始忙碌起来,有的倒茶,有的去厨房准备吃食了。 司徒宇艰难得迈进营帐内,借着夜明珠的光彩,他瞧见颜疏桐斜靠在踏上,闭目养神。 他一步一步走向她,不敢用力呼吸,仿佛一用力,眼前的人儿就会被吹走一般。 颜疏桐听见他的脚步声,抬首睁眸瞧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容。 她目不转睛得望着一直走来的这个人,今天晚上,是他,让她险些丧命,她应当恨才对,可是,此时此刻,她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她不明白自己的感觉,不明白自己的心境为何可以如此平静。如此淡然得望着她,让她动心几乎丧命的这张脸,她审视着他面部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每个褶皱,她看着他额头的一道因为担忧皱起的细纹,眼角因为害怕而出现的五道褶皱。没有其他,那么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是爱,是担忧,是害怕,没有一丝的破绽。 他就那么静静得站在她的面前,衣衫不整,头发披散,却是满眼的恐惧和担忧,那么真实,那么动人,又那么凄美,是啊,凄美,仿佛是望着爱人的生命一点一点流失的凄美。 她真的无法判断,是他的演技太好,还是,这就是他真实的情绪。 vip98静心剖析 但是不管如何,她都要面对他,若是爱,那就让她爱她多一分吧,如果不是爱,那就让他的心再沦陷一分吧。颜疏桐这样想着,微笑着望着他,道:“殿下,你来了。”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得虚弱无力,仿佛是来自冬季寒霜的清湖对面,那么得模糊,飘渺如雾,令他捉不住。他拼命抓住那一丝的微笑,慢慢走近她,一点一点,越来越近。 “桐儿,你真的没事么?”他还是不敢相信魅影的说辞,想要亲口听颜疏桐给他一个安心的结果,哪怕,他知道,对方可能说的也并非实话,可是,他还是要问,就好像是,问出这句话,能让自己的心安心一分。 她握住他伸来的手,他的手如冰一般,没有一丝的温度,她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道:“我真的没事,放心吧。” “真的么?”他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黑色的瞳仁在眼中来回移动,他想要去确认一下,她真的没有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 她轻轻得摇头,带着歉意道:“让你担忧了。” 他望了她半晌,终于也笑了,淡淡的笑意,如同清幽的月华,洒下的清辉,那般明丽,她却轻皱眉头,将目光移到他的身上,手指轻轻拍着他身上的青狐裘,道:“外面如此冷么?竟下了雪了?” 司徒宇听到她这样说,才想起来,自己忘记脱掉衣裳,上面都是雪沫,他赶紧起身,将青狐裘脱下来,才复又走到她的面前,颜疏桐则盯着他雪白寝衣上的一片片的血迹,蹙眉道:“殿下的寝衣应当换换。” 司徒宇也瞧见自己的寝衣上满身血迹,抱歉一笑道:“是我太粗心了!” 颜疏桐却在这细微的地方稍有安心,看来司徒宇当时根本就没有来得及换衣裳,才会如此,那么这么想的话,或许,或许他对她的真心,真的还是有几分的,至少,在那么慌乱的情况下,是来不及思考的,那么每一个动作,应当都是潜意识的吧。 “太子妃,这是燕窝。”杏儿这时候走了进来,望着憔悴的颜疏桐,十分心疼,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颜疏桐何等敏锐,自然知道杏儿的心中所想,她温和一笑道:“本宫知道了,忙了一晚上,你去休息吧,不必伺候了。” “可是,太子妃……”想到那惊心动魄的场面,杏儿还是有些担忧。 “本宫真的没事,你去吧。”颜疏桐拿起燕窝,舀了一勺,淡淡得说着。 “是。”太子妃如此坚持,她也不好再坚持,于是终于退了出去。 司徒宇已经换好了寝衣,却站在一旁瞧着颜疏桐一勺一勺舀着燕窝,面容是那么得平静而淡然,动作也如同往日一般优雅,他倏然感觉安心了不少。 他脱了鞋子,坐在颜疏桐的身旁,就那么静静得望着对方,眼睛一眨不眨。 颜疏桐见他如此小心,温和地笑了笑,放下瓷碗,顺势靠近司徒宇的怀中。 司徒宇则被对方的动作吓到了,几乎要远离她,感觉到对方的动作,颜疏桐十分不解,道:“殿下怎么了?” “我,你……”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在他的潜意识里,觉得是自己同颜疏桐太过亲密,才会导致对方病发,因此他害怕自己的接近,使得对方病情不利。 “真的没关系么?我一直以为你不愿意同我,同我……是因为你不想,我真的不知道,你会如此。”他不知道如何说出,竟语无伦次起来,他望着颜疏桐,带着歉疚和悔恨。 颜疏桐总算是明白对方的意思了,有片刻的愣住,心想,若是司徒宇这样觉得也不错,免得总是想要做出格的事情。 她环上对方的腰部,将头埋进对方的胸口,轻声道:“这样抱着无事的。” 他愣了愣,然后眸光瞬间变得晶亮,他本以为再也无法接近她了呢,原来……想到这里,他止不住得欣喜,也紧紧得抱住她的腰肢。 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十分有力,颜疏桐道:“之前,是因为太过激动,太过兴奋……”她轻声解释自己之前为何会变成那样。声音变得有些羞涩,难以启齿一般。 “嗯?”似乎是不甚明白对方的意思,司徒宇低头瞧着她,感觉头顶的呼吸加重,颜疏桐道:“我的病不宜太过激动……”她一字一句得说着,睫毛轻轻得颤抖,十分害羞一般。 瞧着她一脸娇羞的摸样,司徒宇十分欣喜,又十分担忧,欣喜是她即使知道自己的病情不宜太过激动,为了他,她还要冒险,担忧是,他真的怕她情绪激动,再次发病。” “不要担心,现在没事了,我会好好控制情绪。”她这样说着,手臂又紧了紧,面容极为平静而优雅,甚至是带着淡淡的从容。 只是,她的内心却十分不平静。 原先并不知道自己对司徒宇的感情是爱,此时知道,却越发难以控制起来,难道是这个人天生就具备诱惑的魅力么?冰冷如斯的她也要动情,那么凤翎国皇帝呢?岂不是…… 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逼迫那股血气上涌之气,伏在他的怀中,那么温暖又安心,即使心痛,也不想要离开这个怀抱。 颜疏桐被自己这样的想法骇了一跳,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 涌动的心绪愈发变得不平静起来,她却越发冷静,开始剖析自己的感情。 她爱上了这个人,不惜性命也要爱,因为他没了性命也不恨,也不怨,也没有半分的后悔,哪怕是知道,自己的沦陷会给计划带来多么大的变故和未知。 多么可怕的感情啊!这到底是为何? 她冷静得思考着,她之所以不恨,不怨是因为是她自己心甘情愿沦陷,总本质上来说,这不怪司徒宇,更何况,这其中也有自己的咎由自取,谁叫她故意来搅乱他的心呢? 为何不后悔呢?是因为后悔也没用么?还是她孤单的心开始不甘寂寞起来,想要冒险,还是不想留给自己遗憾呢?到底是什么?她此时也想不清楚了。大脑开始变得越发凌乱起来。 vip99爱而不能 想不明白,如何也想不明白,她只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有些痛,有些暖,有些平静,有些快乐。 只是她又清楚得知道,在所有感觉中,痛是占有多一半的,可是,即便是如此,她也愿意承受这样的痛苦。 假如痛苦能换来片刻的不孤单,或者片刻的温暖和快乐,她也觉得值得了。 这些温暖和快乐就像是苍茫天空中的一点疏星一般,那么少,那么小,但是却让她的整个世界不那么单调和苍白,便是好的。 因此,为了这么一点点的疏星,她愿意用成片的空白来交换。 她静静得伏在他的胸膛上,感觉他的身上的温度,是暖的。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是柔的。他的发垂在她的脸颊上,是滑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感觉。真真切切,不是梦,也不是虚幻。 此时此刻,她才感觉自己是一个人,有了人的感觉,不是高高在上的大祭司,更不是会掌控苍生升降的神。而是一个普通的人,有爱,有情,有感觉,会孤单,会寂寞,能感觉到温暖和爱。 绝情绝爱么?不,她要温暖,不要孤单,哪怕是片刻。 她抬眸望着他,他的发丝凌乱,雪白的脸上还有泪痕,明明是那么狼狈不堪的摸样,却依旧那么得动人心魄,令你不想移开目光,对上他澄净的眸子,她柔柔一笑,手指抚上他的面颊,轻柔拂开他遮住脸颊的发丝,道:“第一次见到如此狼狈的你。” 他眸子动了动,柔柔得望着她幽深的瞳孔,她的眼睛里,倒影的是他的面,那么清晰,他尴尬一笑,道:“我……我去净面。” 半晌,他结结巴巴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来,脸颊到耳根的地方染上了红晕,十分可爱。 他,这是害羞了?她轻轻一笑道:“好。” 松开怀中的人儿,他有些不舍,回眸望着她,她对他温和一笑,他就转身自己去净房净面了。 颜疏桐则在这个空当点住了周身的穴道,让自己更舒服一些,然后慢慢得滑下身子,径自躺下,她自嘲得笑了笑。 果然是有报应的,看看,她现在就是遭到报应了,想要算计别人,结果自己却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她明明知道现在这样是在饮鸩止渴,可是却义无反顾。 她是一个理智的人,从来不会率性而为,可是这一次,她却无法控制住自己,还是不想控制? 此时,她仿佛听见一个声音,从暗沉的夜色中传来,对她说道:“瞧瞧,这是昔日的雪溶大祭司,竟这么愚蠢,竟这么可笑!” 愚蠢么?可笑么? 她不在乎了。不在乎。 慢慢得阖上眼睛,耳边传来他的脚步声,十分得轻。这是一个练武之人的脚步声,或者说,这个脚步声的主人武功十分了得,他慢慢得靠近自己,走到她的近旁。 她用耳朵判断着对方的动作,她听见锦被的响动,之后是他的发滑落肩膀的声音,在丝质的寝衣上摩擦,声音那么柔美。 她抬眸注视着,瞧着他张开双臂,将自己拥入怀抱。 他的怀抱伴着夜的清冷灌进她的衣领里,她却半分都没有感觉到凉意。她柔顺得靠在他的胸前,侧卧着,埋在他的怀中。他的发香传进她的鼻孔,清新宜人,他的呼吸撞击着她周身的空气,带着暖意。 他身上的温度也传遍了她的全身,只烫到她的心中,烫得她疼痛又温暖。 她贪恋着这温暖,拼命得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想要让自己记得更加真切,亦或是,忘得更快些。 胸腔中的血液在此刻又开始上涌,逼近她的喉咙,血腥的味道充斥了她整个鼻腔,她却轻轻闭眼,将这一口血生生咽了下去。 她的心疼得厉害,手指抓紧他的衣襟,鼻尖是他如兰的芬芳,她倏然靠得更近了一些,攀上他的脖颈,定定得望着他。 他的目光依旧澄澈如露珠,亮得宛如天上的星星。他的脸部线条柔和,嘴角轻轻勾起,对她温柔得笑着。恍惚间,她的眼前仿佛是笼罩了一层雾气,那雾气愈来愈深,让她辨不清,她到底是梦中,还是在清醒。 手指慢慢抚上他的脸颊,像是蜗牛的爬行,一点一点,直到指尖温暖的触感,她才觉得真实了一些。 她轻轻得笑了。 她眼前的这个人,是她付出了性命也要爱的,更准确得说,她不计任何代价得去爱他,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可笑,原来她的骨子里是这样的不理智。 将她洒落下的发掖到耳后,他抬首亲吻她的下颚,充满了怜惜和珍爱。 他望着她,四目相对,他的眸光单纯而爱怜,她的眸光则复杂得无以形容。 无奈、忧伤、痛苦、还有点点的快乐,温暖。 “一定不要骗我……”她轻轻得说着,仿若一字未语,声音如同羽毛般轻轻落下,了无痕迹。 沙哑的,混着夜的寂静和些许的血液的味道,传入他的耳朵,和鼻孔,他定定的望着她,目光不动,却最终也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 她的笑容越来越淡,轻吸一口气,手指从他的额角慢慢下滑,心中却是默念,一定不要骗我,不要令我失望,否则,我们的结局定是万劫不复。 他的笑容也同她一般淡淡的,如同清晨的空气一般,清新宜人,她复又浅浅一笑,然后躺在他的臂弯里,没有再动作。 他紧紧拥着她,满足中带着失落和不安,拧眉想着她方才的话,却一点也捉不住了。 翌日一早,太子妃病发的消息就传到了凤翎国皇帝的耳朵里,他亲自看了颜疏桐,叹息道:“既然太子妃病重,此次秋猎就结束吧,以免耽误了太子妃的病情。” 话是这么说的,实际上是他自己已经没有了狩猎的情志,至于回京,不过是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众人都知道皇帝的心思,却并没有人点破。 司徒朗则站在高处,远远下望,心中想着颜疏桐的病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仿佛她总是生病。或者他应当找个机会去亲自探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