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三国之吕布传》 序章 战国末期,嬴政奋六世之余烈,吞二周而亡诸侯,终于将天下一统。 咸阳,骊山。 浩大的祭坛上,嬴政手托由和氏璧锻造的传国玉玺,高举过顶,低头俯视着祭坛下的文武百官,万千大秦将士以及无数黎民百姓,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自今日起,朕立国秦,敬天祭地,朕为始皇,以此玉为传国玉玺,我大秦传承千载,万世不朽!” “万世不朽!” “万世不朽!” 祭台下,无数臣公、百姓纷纷举臂高呼。 同时,祭坛之上,狂风皱起,隐隐间似有龙吟,好似欢庆大秦成立一般,嬴政立于祭坛之上,享受着万民朝拜,微风拂面,身上隐隐有金光闪耀。 “这嬴政,好大的气魄!”凡人看不到的地方,天空之上,云雾缥缈之中,一名老者立于云头,看着那祭坛上的男子,凡人看到的只是祭坛上突起清风,但他看到的却是磅礴的人族气运汇聚于嬴政一身,其气运之盛,比之古之人皇亦不遑多让,不由皱眉道。 “人道气运,似有觉醒之势!”在他身边,一名佛陀皱眉道:“自当年姬发伐纣成功之后,人间只有天子,再无人皇,人道气运也早已沉暝,今日这是……” “嬴政自称始皇而非天子,显然不愿屈居天下,他身据天子命格,如今拒绝称天子,触动了人道气运,若让其成势,这天道统御人道、地道之势恐生变故。”道人摇头道。 “如今西方大兴之势已成,本想让这南瞻部洲继续纷乱下去,待到将来时机成熟,再令人族一统,而后我佛教大兴,谁知出了这秦国,未来再生变数,道兄,此举与天道不合,可否……”佛陀沉吟片刻后,斟酌道,不过最终却没将话说下去。 人间有再出人皇之相,这对于已经定下的天道大势来说,绝非幸事,嬴政敬天却不拜天,长此以往,恐怕人道会彻底觉醒,为这原本已经平定的天地,再生变数。 “他还未得人皇尊位,不过此风确不可长,天下一统之势已成,此时此人身上人道气运鼎盛,不可出手,但这天子名分确需定下,此人虽强,但终是一介凡人,寿不过数十载,在此之前,需看紧此人,莫要再生波折!”道人沉声道。 “贫僧明白。”佛陀点点头,示意晓得。 自此之后,大秦国运日盛,始皇嬴政雄途霸业才刚刚开始,他书同文、车同轨,革新吏治,将原本的分封制改为郡县制,秦国国运日盛,隐隐间,甚至有超越昔日人皇之势,但终究是凡人之躯,身体却已经开始衰老,始皇不愿就此化作尘土,开始谋求长生。 但长生之路却颇为艰辛,嬴政渐渐发现,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背后阻止着自己探索长生之途,是谁?嬴政不知,但作为千古一帝,嬴政自然不会轻易服输,在之后的数十年间,他遍寻天下奇才,立长城以聚拢天下气运汇聚咸阳,意图以气运冲刷己身,打破人皇不得长生的命格,这是自古以来,无数人皇、天子想做却不敢做也不知如何做之事,却被嬴政找到了。 但人族欲兴起,历代天子中突然出现一个人皇,还欲求长生,自然触动到这洪荒无数仙佛的利益。 长城莫名崩塌了一段,被长城汇聚的气运出现裂口,向外宣泄,嬴政逆命之举终究未能成功,反而受到反噬。 “陛下”骊山,祭坛之上,看着脸色灰败,坐倒在地上的嬴政,赵高、李斯等人大惊,连忙上前。 “败了”嬴政抬头望天,终究长长的叹了口气:“朕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李斯等人闻言心中发酸,嬴政却是站起来,看着天空开始渐渐消散的漫天气运,他在十年前已经通过秘术,能够看到气运,此刻看着那气运开始缓缓流逝,嬴政闭上眼睛,心中万般滋味涌上来,有不甘、有愤怒也有颓废和沮丧。 许久,嬴政睁开眼睛,看向苍穹,诸般情绪渐渐消散,他知道,自己的路已经绝了。 “朕的大秦,恐怕不会长久。”嬴政看着祭坛下的大地,万里江山,是如此美妙,但不久之后,恐怕会再度被血染,嬴政陈默片刻后,开口道:“赵高。” “陛下”赵高连忙上前,低头道。 “既然终究要毁掉,那就不能毁在外人手中,朕还有些事要做,你去十八身边,他应该是那些人给朕选中的继位者吧?那朕,便如他们的意,你得做个大奸臣。”嬴政看着远方,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晦涩。 “陛下……喏”赵高想说什么,但看到嬴政的目光,终究还是躬身一礼,应了下来。 “将所有地师招来,朕要建一座大大的陵墓,为后世人,留些东西。” “喏” 此后几年,嬴政身体受反噬之苦,日趋羸弱,嬴政也不再醉心公务,招天下民夫修建皇陵,天下百姓怨声载道,嬴政却充耳不闻。 直到十年后,皇陵终于建成,嬴政将赵高、李斯招来,宣布自己准备巡视天下,也是自己这一生最后一次巡视天下。 “朕要将自己走过的路,再走一遍,此番巡游,朕恐难再回,卿等切记,将朕的遗骸送入皇陵尘封,希望后世,能再出一位人皇,完成朕所未曾完成之业!”嬴政在赵高的搀扶下,走入了车辕,这一次,他将胡亥带在身边,却将长子扶苏派往边疆。 赵高和李斯等人红着眼睛点点头,没有说话,开始了嬴政为自己制定的最后一次巡游。 “这嬴政是想做什么!?” “以人皇之躯,残存命数以及大秦国运镇压人道。”道人看着下方从咸阳缓缓开出的队伍,叹息道:“为将来人道觉醒留下一丝机会,但代价却是,他将彻底魂飞魄散,被人道气运吸收,世间将再无此人,此人气魄之大,心胸之广,古今少有!” “何苦?” “是啊,何苦?” 秦王政三十七年,嬴政在第五次东巡途中病故,偌大大秦也在不久之后分崩离析,天下群雄逐鹿,最终刘邦顺应天命,成为大汉天子,洪荒的轨迹也重新回到仙佛掌控,自此之后,仙佛担心再出现一位如同嬴政般的人物,对人间监管愈发严密…… 第一章 绝望 “主公,伤亡不是太大,水已经退去,但将士们的士气却……”赵云看着吕布满布血丝的双目,最后的话有些不忍心说下去,吕布已经好几天未曾合眼了,为了这场仗,吕布付出了太多,只可惜……老天似乎有意和吕布作对一般,就像这次,吕布明明已经预判到陈家父子会反,但关键时刻,派去准备夺权伏杀陈家父子的人被人反杀了,为何?如何死的,没人知道,吕布甚至做出了失败后的安排,但这些计划一一被人破坏。 “子龙……”吕布开口,浑厚的声音中,透着几许苍凉和暮气,吕布抬头,满是血丝的眼中,能够感受到那份浓浓的不甘,他的确不甘,也有理由不甘,因为沦落至今日,真的非他之罪。 “我一直都相信人定胜天,但这人定真的能够胜天吗?”吕布看着赵云,这个他从小培养的将领,好像是在问他,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末将不知,但主公不会输,也不该输。”赵云看着吕布,难以将眼前这颓废的中年和当年在辽东所见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相比,岁月没有磨灭这个男人当时的雄心,他不是一个轻易言败的男人,但一次次的打击,却不断摧残着对方的身心,如今,昔日那雄姿英发的男人已然好似迟暮的猛虎,唯有那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我以前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如今看来,终归还是天命难违啊!”吕布靠在宽大的座椅上,默默地抬头,突然笑了:“子龙。” “末将在!”赵云插手一礼道。 “若我败了,投降,莫要顽抗……”吕布拍着赵云的肩膀,想要说什么,却被赵云打断。 “主公,末将愿随主公死战沙场!”赵云豁然挣开吕布的手,朗声道。 “你呀……就是这般性子,但玲绮还小,她是你看着长大的,若我们都死了,谁来照顾她?”吕布看着赵云,笑问道。 “主公,我们还有机会!”赵云一窒,随即低头道。 “没了。”吕布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以前我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但可惜我非气运所钟,有些事,别人做得,我不想做,我想为我炎黄留一些元气,我让我炎黄子孙人人如龙,可惜,有时候人得学会认命!” “主公可有想过投降?”赵云突然抬头,看向吕布,沉声道。 “投降的吕布,还是吕布么?”吕布摇了摇头:“我以前,也怕死,后来慢慢觉得,人若想活个人样,有些东西,比命重,我可以为它而死。” “末将明白了。”赵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吕布一礼道。 “你明白个屁,去吧,照顾玲绮,别让她受了委屈。”吕布拍了赵云一把笑道。 “喏!”赵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吕布一拜之后,转身离去。 看着赵云的背影,吕布突然笑了,至少这辈子自己活得还不算失败,虽然最终结果一样,但现在的自己,比自己所知历史上的自己更像个战神,不管后世如何评价,但这辈子值了! 靠在自己的坐榻之上,吕布脑海中回顾着自己的一生。 原本,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二十一世纪一个打工人,饿不死,也不会有多高成就的那种,然后猝死了,朴实无华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成了吕布,婴儿时期的吕布,可能孟婆忘了给自己喝孟婆汤了,所以保留了前世的记忆。 原本以为,这是历史世界,既然从婴儿时期的吕布开始,那自己大有可为,但渐渐的,他发现这并非他所知的历史世界,历史上的人物似是而非,而且史书的记载掺杂着仙侠,比如封神之战,这里的史书记载的东西让吕布感觉自己在看封神演义,狐妖、神仙,妖魔鬼怪,总之什么都有。 真正让吕布确定这是仙侠乃至封神世界的,是他真的亲眼见过有人御空飞行,从那时起,吕布的梦想变了,不再是争霸天下,人间权利、富贵,哪有长生不死更有吸引力,做个逍遥天地间的神仙它不香吗? 但事与愿违,吕布拜访过很多神仙,他的天赋应该不错,这点吕布很确定,但奇怪的是,没人愿意收自己入门,记得他千辛万苦找到南华仙人,得到的却是自己有天命在身,有一场人间富贵,不适合修仙问道。 屁的人间富贵,富贵有没有享到他不知道,但下场是足够凄惨。 但他也看出来了,能找到的仙人,已经看出自己的命运,或者自己本就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但吕布不认命,既然你们说我天命在身,那我就打破这天命,到时候,看你们愿不愿意收我? 知道自己大半轨迹的吕布开始奋发,虽然不能修仙问道,但这世间凡人也有修炼之法的,自己在这方面似乎很有天赋,不管什么武艺,一学就会,一会就通,十八岁那年,已经在并州无人能敌,常出塞外杀敌维护百姓,在并州一带颇有名望。 但这还不够,既然天命注定自己要征战天下,那自然得有帮手,二十岁开始,吕布就游历天下,但限于出身,文人士子对自己爱答不理,这是个讲求出身的年代,所以吕布改变了套路,开始找武将出手,以他镇压胡人的功绩,在武人之中,尤其是武将之中颇有影响力。 除了本就是自己手下的高顺和张辽之外,赵云和太史慈也先后被吕布招揽。 但好运也仅止于此了,在招募到这两人之后,吕布其实想过将张飞也拉来,奈何自己几次前去幽州寻找,也没找到。 而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吕布开始诸事不顺,二十六岁那年,吕布随丁原南下洛阳,丁原莫名其妙的就死了,死在自己帐中,吕布便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 后来才知道是董卓得一道人相助,让华雄带着一枚咒符潜入大营杀了丁原嫁祸给吕布,从那时候开始,吕布就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被暗中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操控着,让自己沿着历史上那个吕布的轨迹前行,吕布只能继续照着剧情走,如同提线的傀儡一般,任自己如何挣扎和反抗,都摆脱不了那好似早已被安排明白的前途。 然后就是美人计,貂蝉是被吕布提前收了的,但偏差却是董卓对貂蝉还是动了色心,被吕布当场诛杀,西凉军大乱,吕布原本想在长安奉天子以令诸侯,号令西凉军,以关中为基础,而后争夺天下,为了安抚李傕、郭汜,甚至邀请他们与自己共治长安,但李傕、郭汜还是反了,到现在吕布还不明白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最终,吕布不得不出走关东,没有去投袁绍和袁术,吕布直接来到徐州,帮助陶谦对抗曹操,这一次,他改命成功,也是唯一成功的一次,陶谦将徐州赠给了吕布,没有刘备什么事。 之后袁术称帝,吕布第一时间跟袁术断开了往来,对陈家父子也是处处提防,下邳城外的水渠都被吕布引流到其他方向,城中更是早已做好了防水准备,但最后,自己的一切布置,却都烟消云散,下邳还是被淹了,对方显然施展了非凡人手段,一夜之间,吕布此前已经引流改道的河川重新被改了回来,水淹下邳,最后还是落得兵困下邳,那下一步自该是殒命白门楼了,这……就是自己的命? 甘心吗?真的不甘,自己明明将每一步都做到最好,但最终还是落得如今这步田地,他能说什么?这种被人掌控,如同傀儡一般一步步按照他们的设定走上绝路,这叫人如何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如何?一介凡人?也想跟仙佛斗吗? 就在吕布万念俱灰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恭喜宿主成功激活百战系统” 第二章 希望 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让吕布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下意识的左顾右看,他怀疑是不是那些神仙直接对自己动手了? 但似乎没必要,如今的局面,他们要出手也该在最后一战,不是吕布吹,曹营上下,包括刘备兄弟三人,那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仙人不出手,凡人中,无人能与己抗衡。 而且就算出手,这浓浓的未来系统风是他们能够做到的? 一刻钟后,吕布终于确定这东西就是自己的,脑海中多了个黑洞模样的东西,在意识靠近的瞬间,似乎自己的脑子要被这黑洞吸扯进去一般。 下一刻,吕布的意识出现在一片虚无的世界,四周灰蒙蒙一片,没有任何东西,同时一道信息出现在自己脑海中: 宿主:吕布 功效:百战证道 百战系统,顾名思义,只要战胜对手,就有奖励 没有属性,没有血条,甚至连介绍都没有,但吕布能够明显感觉到在激活这系统的瞬间,自己多日不眠积累下的疲惫在这一刻一扫而空,浑身充斥着一股力量,这个状态,虽然没有让自己一下子突破巅峰,却让自己的身体状态在这一刻达到最巅峰时的状态。 同时,脑海中多了一部功法,名字也简单,就是百战证道,以战悟道,至于能够达到什么境界,不知道,系统没说,至少眼下,吕布仔细感受一番之后,这功法似乎跟自己所学的正常吐纳之法没有太大区别。 呵呵,若你能早来十年,只需要早来十年,或许今日之局便非如此!也说不定,毕竟面对的是神仙,一个系统的加成,未必能让自己改变什么,不过这东西倒和自己颇为相合。 吕布突然笑了,如果能流泪的话,他相信这一刻他眼角一定有泪,但此刻是意识状态,自然是没有泪的。 “我这一生,所有一切,都是靠自己打拼,四十年,四十年啊,但凡你能早出现十年,我不会这般苦,也不会这般绝望,如今你出现,还有何用!?”吕布如同发泄一般咆哮着,他需要发泄。 那种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却难以改变的感觉,那种从信心满满到遍体鳞伤,从不认命到绝望,那种感觉,有几人能体会? 没人知道吕布有多苦,他不抱怨系统的迟到,能来,总是一丝希望,尽管这个系统看来并不强,至少眼下不强,但只要能给自己一丝变数,吕布都愿意跟所谓的天命斗一斗,他这些年就是这么做的,一直斗到现在,斗到一无所有,但他太需要发泄了。 但若这系统能早来十年,结果会否会不一样?自己这些年南征北战,足够将这系统的潜力开发出来,甚至不惧仙佛也说不定。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你已经彻底绝望的时候,才会给你一丝希望,至于能不能抓住这一闪而逝的希望,那就得全靠自己了。 许久,吕布缓缓地站起身来,目光看向虚空:“虽然算是变数,但对手却非常人,或许最终还是难以挽回,不过恐怕不会有太多用的机会,既然来了,就陪我打完这最后一仗吧!这一仗,不过,吕布魂飞魄散,你另寻良主,若过,我必叫百战之名扬名洪荒!” 没有回答,这突然出现的系统显然并没有这个功能,当然,吕布也没指望他回答。 至于从何而来,因何而来,这个不重要,对于如今已经身陷绝境的吕布来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若能渡过这一劫,再想其他问题不迟。 百战百战,自己还有百战的机会么? 城外隐隐传来战鼓的轰鸣声,大水退后,曹军也该来攻城了。 吕布从身旁的兵器架上将方天画戟拎起来,冰冷的触感让他原本有些波澜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抬头看向正从门外进来的赵云,原本已经因为认命而消弭的战意重新升腾起来。 不就是一死吗,好像谁没死过一般? “主公,曹军攻城了。”赵云有些诧异的看着吕布,这一刻,吕布给人的感觉似乎一扫之前的颓废,重新变回那个雄视天下,傲视环宇的吕布了。 “走吧,那些人想要我完成那所谓的天命,我倒要看看那些人要如何杀我!?这所谓的天命,是否真的不能破!”吕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今日一战,他要战的不是曹操,而是曹操背后,那些藏在暗中,操纵着天下这盘棋局,也操控了自己大半生的所谓仙佛。 “喏!”赵云朗声答应一声,紧跟在吕布身后往城墙方向走去,吕布的言语让赵云感受到一股死志,这是要打最后一仗了? 不过眼下的局势,或许真就是最后一仗了吧? 赵云抬头,看着吕布的背影,抛开心中那些杂念,若真要败亡,那便陪主公同死,也不枉这相识一场,不管如何,今日一战都要打出边军的风采,哪怕战死,也不能让世人小觑了温侯之名! 第三章 绝地反击 下邳城外,十万曹军列阵城外,玄色的铠甲在寒风中汇聚成一片黑色的汪洋。 三军帅旗之下,曹操手搭凉棚,眺望着下邳那高耸的城池,但见城墙上刀枪晃动,哪怕至此绝境,下邳城的军心竟是仍旧没有完全崩溃。 “奉先,这又何必?”曹操收回手,看着城墙的方向叹了口气,他跟吕布相识于洛阳,除了出身之外,吕布没有任何可以被抨击的地方,至于丁原、董卓之事,别人不知道,但曹操当时已经投了董卓,清楚地记得当年发生了什么,当年那个道人,如今就在自己军中。 人的命运是被人操控的,对方只要略施手段,便可将天下玩弄于鼓掌之中,天下天下,上面终究有个天,他佩服吕布这种抗争的精神,但与天斗,终究不是人力可及。 “主公,该攻城了!”曹操身边,曹仁眼见曹操迟迟没有下令,轻声道。 曹操默默地点点头,扭头看了军营的方向一眼,叹了口气,目光随即变得凌厉起来:“攻!” 战场,是不讲感情的。 “喏!”曹仁答应一声,一挥手,隆隆的战鼓声伴随着苍凉的号角响起,一架架攻城器械开始朝着城墙方向推进,那高达三丈的投石车、云梯,五丈高的井欗,如同一只只战争巨兽一般朝着城墙方向进发,一排排将士围绕着这些攻城器械,朝着城墙发起了进攻。 白门楼上,吕布手持方天画戟,重新凌厉起来的目光扫视着敌阵,曹军这是想要借助下邳城刚刚经历过大水,军心不稳之际,一鼓作气将下邳城给湮没。 “高顺!”看着缓缓压境的曹军,吕布朗声喝道。 “末将在!”高顺来到吕布身边,躬身道。 “陷阵营准备,随我出城迎战!”吕布摘下了肩上的披风,看向城外的曹军,厉声道。 “喏!”高顺没有反驳或者询问缘由,作为将军,他从不问敌人有多少,敌人有多强,方天画戟所指的方向,便是陷阵营的目标。 “主公!”太史慈和张辽闻讯赶来,见吕布已经准备下城出战,连忙拦住:“如今是曹军进攻,我军防守。” “虽是守城,但兵无成法。”吕布摇了摇头,事实证明,越是准备充分,越容易失败,对方背后有神仙中人维持所谓天命,使得吕布哪怕知道事情的走向,每每做出改变也会被人用神仙手段破解,继续守城守不住,曹军的攻城器械吕布看过,正常军中是造不出这么强的攻城器械的,材料都找不到,扩散到效果上,那就是射程远超寻常攻城器械。 吕布已经想过了,想要败曹操,必须在对方自以为最强最不可能失败的时候出击,最强一点,同时也是最弱一点。 “文远、子龙、子义,我等若回不来,尔等便各自突围,另寻明主吧。”吕布对着三人一礼道:“这些年来,诸位陪我南征北战,屡败屡战,这份情谊,吕布铭记于心,就此作别,勿念!” 说完吕布扛起方天画戟,虽然得了系统之助,但这一仗,他当做最后一仗,赢了,继续打,输了,就把命丢在战场上。 “告辞,勿念!”高顺看向三人,抱拳一礼,转身跟着吕布离去,哪怕吕布已经说了这一仗很可能有去无回,高顺的脚步也没有半分迟疑,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敌人会死,自己也会死。 “你二人守城!”张辽看着吕布的背影,只觉有股气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豁然回头,看向赵云和太史慈道:“吾当为主公擂鼓助威!” 说完,张辽大步走向鼓台,丢掉手中大刀,一把摘下坎肩,厉声喝道:“来人,为我卸甲!” “喏!” 自有将士上前,帮张辽除下甲胄,朔风如刀,哪怕穿着厚厚的衣物都会感觉冷,张辽此刻却光着膀子,双手接过鼓槌,深吸了一口气,双臂肌肉猛然坟起,狠狠地落在战鼓之上。 “咚” 沉闷的鼓声,好似敲在了人心上一般,曹军的大军已经靠近城墙,云梯隔着护城河朝着城头搭过来,有箭雨朝着张辽射来,张辽却看也不看,在他身后,两名将士手持大盾,帮张辽挡下箭簇。 赵云和太史慈对视一眼,没有多话,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指挥守军守城,胸中有股难言的气想要发泄,却难以发泄出来。 “咚咚” 鼓点变的激昂起来,指挥攻城的曹军将领听到鼓声,纷纷皱起了眉头,曹仁看向曹操,皱眉道:“主公,这是进攻的鼓点,徐州军这是想干什么?” 曹操也是皱眉摇头,这个时候的下邳无论兵力还是军心,都不足以反击吧? 就在所有人疑惑之际,白门楼下的吊桥还没遭受攻击已经开始落下,厚重的城门开始缓缓打开。 “伯远,要是这一仗赢了,你得陪我喝酒!”城门后,吕布已经跨坐在赤兔马上,听着那激昂的鼓点声,吕布扭头,看向高顺,咧嘴笑道。 “末将敢不从命!”高顺插手一礼。 “能让你破了酒戒,这一仗,我必须赢!”吕布看着缓缓开启的城门,迎面已经有曹军踏着吊桥冲过来,双腿一夹马腹道:“陷阵营,冲锋!” 曹军不知道为何对方的城门突然打开,但那都无所谓了,先入城者必有重赏,也正是因为这个规矩,才有这么多人愿意先登,军中将士想要往上爬,靠的就是搏命,只想着在后方摇旗呐喊,一辈子都别想出头。 急促的马蹄声中,冲在最前方的曹军将士只觉眼前红光扑面而来,下意识的想要举矛作战,但红光已经冲到近前,狂暴的力量撞断了长矛,然后狠狠撞在了人身上,骨裂声伴随着惨叫将人直接装的倒飞出去。 “方天画斩!”吕布的方天画戟斩出一道血芒,八名曹军将士被这血芒拦腰斩杀,无形的力量迅速向吕布汇聚而来,此刻,吕布只觉状态从没有这般好过,目光遥遥看着远处曹军帅旗的方向,赤兔马已经跃马而出,宣告着吕布的到来…… 第四章 逆流而上 方天画戟斩出的罡气气刃足有丈许,这是吕布以往所不曾斩出的威力,放在战场上,实在是收割神技,每一次方天画斩斩出,便有十几人乃至数十人被斩杀,吕布如同一抬绞肉机,在进入战场的瞬间,便掀起了无数杀戮,所过之处,但见曹军成片倒下,无一合之敌。 在他身后,八百陷阵营组成一个锥形阵,吕布开路,如同箭头一般将曹军那看似汹涌的阵型撕裂,陷阵营跟在后方,雪亮的长刀一次次挥下,收割着曹军的生命,曹军虽多,但散布在整个战场上,能够同时作战并不比陷阵营将士多多少,而吕布已经将最难攻陷的部分击溃,他们的任务只是收割。 这就是一员猛将在战场上的威力,哪怕只有八百人,也一样敢对十万敌军张开獠牙。 曹军被吕布这手进攻给打蒙了,现在进攻一方本该是他们才对,但看着战场上来回厮杀,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的吕布,所有曹军都意识到一个问题,吕布要拼命了! 正面吕布的曹军已经开始溃散,人的名树的影,吕布这些年横扫天下,败尽天下英雄,方天画斩不能连续使用,但每一次使用之后,杀一人就能回一分力气,如此吕布不时来一记方天画斩,乱军之中,吕布和八百陷阵营所过之处,曹军成片溃败,无人能挡吕布一合。 白门楼上,张辽看着这一幕,只觉胸中气血翻腾,吕布冲阵,无论看多少次都看不厌,敌人在吕布面前好似纸糊的一般,虽然这种状态难以持久,那一刻的威风与霸气,放眼当世无人可敌。 十万大军进攻,是排开的,吕布并未多做纠缠,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曹军帅旗,或者说,帅旗之下的曹操! 曹军将领自然能看出吕布的意图,他想直冲中军,斩将夺旗,这种事在历史上少有,但在这有仙神存在的世界里却是时时发生,众将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指挥部队向中间合拢意图将吕布围猎。 如果条件允许,吕布想看一看那百战系统究竟有没有变化,但战场之上,稍不留神就是生死相隔,至少现在的吕布还做不到分心两用,而且随着战线的推进,压力在不断加大,对方原本冲锋的军队开始改为防守,吕布的方天画戟虽然无往不利,但周围聚集过来的曹军却也越来越多,十万曹军,便是站着让人砍,也得砍很久,更何况这些曹军是奔着吕布人头来的。 曹操站在车辕上,远远眺望着吕布于乱军之中来回冲杀,曹军虽多,但在吕布面前,人数似乎失去了本该拥有的优势一般,只是这会儿,已经有多少人死在吕布手中? 五十?一百?亦或是更多? 曹操很难看清楚战场中的场面,但不妨碍曹操的惊叹。 “奉先真乃世之虎将也!”曹操忍不住感叹道。 周围众将默不作声,吕布一身勇武冠绝天下,这是不争的事实。 曹仁皱眉道:“主公,再不拦住那吕布,我军将士虽众,但恐怕难以拦住!” 要知道吕布可不是一个人,后方还跟着陷阵营,成片的曹军伤亡,并没能阻挡住吕布的去路,再这么杀下去,哪怕最终杀了吕布,但他们需要付出多少代价?三千人?四千人?还是五千人? 若真被吕布杀穿了十万大军,那就算最终将吕布擒杀在此,对曹军战无不胜的威名也是致命的打击。 “命文则率弓箭手射杀吕布。”曹操有些遗憾,却也知道曹仁在担心什么,当下沉声道。 “喏!”曹仁答应一声,策马前去传令。 城楼上,看着敌军攻城的部队开始向吕布合围,太史慈捏紧了手中的月牙戟,咬了咬牙,突然转身,厉声喝道:“集结人马,出城!” “子义将军,主公之命……”侯成连忙拉住太史慈,吕布走前可是交代过,任何人不得出城。 “若主公今日战死,又何谈军令?若主公能活着回来,便是问罪于我,太史慈也绝无怨言!”太史慈一把挣开侯成,背上长弓,拎着月牙戟大步走向城下。 赵云看了看太史慈的背影,突然笑了,转身喝道:“骑兵集结!” “子龙,你……”侯成愕然看向赵云。 “莫要多言,尔等守好城池便可,我去随主公斩杀曹贼!”赵云一边走,一边朗声道。 “咚咚咚咚”张辽没有说话,鼓槌更加用力,振奋人心的鼓声中,下邳城城门再度被打开,两支人马一前一后自城中杀出,并未直接杀向吕布那里,而是分头从曹军合拢军阵的两翼而出。 赵云后发先至,带着骑兵飞奔向东,寻着曹军薄弱处便是一通骑射,令曹军阵脚大乱,随后迅速带兵突进,待曹军想要回身作战之际,倏忽间,一声呼哨,赵云已经带着骑兵迅速撤走,未有丝毫恋战。 另一边,太史慈率领的是步兵,自然无法如赵云那般潇洒,但却是看准了曹军后方猛攻,为的就是帮吕布打通一条撤退的路。 原本合围的曹军突然受到夹击,一时间乱成一团。 于禁率领这弓箭手列阵在后,突然见到阵型开始混乱,面色一变,厉声喝道:“前军后撤,弓箭手,准备!” 正在激战中的吕布敏锐的察觉到敌军开始拉开跟自己的距离,这是要用箭了,哪有这般容易? “突进!”吕布一声厉喝,人已经一马当先,朝着正徐徐而退的曹军杀去,一戟方天画斩落下,前排的盾手连人带盾被斩碎,看的指挥军阵后撤的曹洪大惊,吕布以前虽然很强,但也没强到这种地步吧? 而就在这片刻愣神的功夫,吕布方天画戟横扫八方,已经透阵而出,直奔于禁的弓箭手阵营杀去。 “文则当心!”曹洪面色一变,来不及阻止,只能怒吼着提醒于禁小心…… 第五章 千军辟易 于禁自然看到吕布冲过来了,但他没办法阻止,只能下令提前放箭,赤兔速度太快,此前吕布又借助曹军遮掩,当他杀透重围之际,距离箭阵已经不足百步。 百步的距离,对于赤兔这样的神驹来说,几乎是一个呼吸的时间,数十支射向吕布的箭已经没了准头,吕布双腿夹紧了马腹一滑,身体已经藏在了赤兔下,赤兔挨了几箭,跑的更快,吕布此刻也顾不得心疼,在乱箭过后迅速转到马背上,赤兔飞跃而起,吕布的方天画戟也进入了蓄势阶段。 碗口大小的马蹄从天而降,两名弓箭手的脑壳如被敲碎的西瓜般碎裂开来,同时吕布的方天画戟也斩出一道血色戟罡。 “噗” 但见人头乱飞,残肢四溅中,一人一马已经冲入军中乱杀起来,没了刀盾和长矛兵配合的弓箭手,面对吕布这等绝世猛将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一计方天画斩,足足有十二名弓箭手倒下戟罡之下,四周的弓箭手被这一幕吓得不轻,拔腿四散,吕布却无心与这些弓箭手纠缠,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曹操! 数百弓箭手的箭阵几乎是顷刻间便被吕布穿透,曹操身边,看着这一幕的曹仁连忙捻弓搭箭,对着吕布便是一箭射来,却被吕布偏头避开。 “吕布,休得放肆!”一声闷吼,声如闷雷,但见曹操身前,一员武将已经毫无畏惧的杀向吕布,手中一把长刀凌空便是一招力劈华山,朝着吕布当头斩落。 眼见曹操便在近前,却被人挡住,吕布哪管是谁,方天画戟一式斜斩,便想将对方拨开。 “咣” 刀戟相交,一圈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散开,来人坐下战马嘶鸣不断,人立而起,差点将对方从马背上栽下去,但吕布的冲势终究被挡住了。 “许褚!?”看清来人样貌,吕布眼中凶光毕露,曹操麾下猛将不少,但能入吕布眼的,也只有那寥寥数人,许褚便是其一,当初他还尝试想要寻找招揽,只可惜最后因诸事缠身,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后来再见面时已是敌人,此前还有过一次交手,此刻再战,吕布知道这一关若不过去,想要斩杀曹操很难。 “滚开!”眼见曹操已经准备后撤,吕布目光一寒,今天他出城,就是奔着曹操来的,怎会容曹操遁走,只是不知这一次,那些神仙是否还来得及救他! 赤兔马小跑两步,让开安抚战马的许褚,吕布便要追上去,许褚哪里肯让,战马还来不及稳住,手中的刀一撩,直袭吕布后颈。 “咣”吕布挥戟一拦,只是这片刻功夫,另外两员武将也朝着吕布杀来,夏侯惇与曹仁一刀一枪,分袭吕布左右,吕布无奈,只能与两人再战。 曹操眼见吕布被缠住,惊魂稍定,看向身旁的刘备笑道:“玄德,吕布非一人可敌,烦请云长与翼德联手,将那吕布拿下,这下邳城已经拖了太久,只要擒杀吕布,徐州可定,望玄德助我一臂之力。” 这个距离,曹操可不放心让士兵围杀吕布,闹不好围不住,反而让吕布如之前那般借势突围,杀到自己面前来,自己这点本事,可不够吕布一戟砍的。 刘备本欲拒绝,但顿了顿,似乎思索什么,最终点点头,目视关羽、张飞二人,沉声道:“事不宜迟,速斩吕布!” 是斩而非擒,显然刘备也没想让吕布活下来。 那边吕布眼见难以速破,当下抖擞精神,一人独战三将,方天画戟矫若游龙,以一敌三,却隐隐间占据了胜势,将许褚三人压制的险象环生。 张飞早想动手,此刻眼见吕布逞威,怒吼一声:“三姓家奴,看矛!” 说话间,已经冲入了战团,丈八蛇矛带着一股狂暴之气,直刺吕布。 “我道是谁,原来是阉宦张翼德!”吕布方天画戟一架,随即一旋,将四人兵器荡开,朗声笑道:“怎的,刘备那丧家之犬又找到了新主子了?” 这个世界,可没有三让徐州的戏码,刘备这些年四处流浪,吕布记得之前是在公孙瓒手下当个平原令,至于如今为何跑到曹操这里,吕布就不得而知了,或许也有借机染指徐州的意思,又或者是想在曹操这里谋求一些政治资本,但不管怎样,如今是敌非友,那就不容有丝毫留手。 张飞的矛亦是于百战之中磨砺而出,加上张飞那一身怪力,颇为棘手,若单对单,吕布自信如今足矣碾压张飞,但如今四将围着他打,更有关羽游弋在侧,他跟关羽也交过手,那头三刀刀刀致命,哪怕吕布若稍有轻视,也得吃亏。 吕布一杆方天画戟早已施展的出神入化,以一敌四,加上还有关羽在侧虎视眈眈,却是丝毫不落下风,只看得观战众人目眩神池。 曹操有些惋惜,若吕布能入他麾下,何愁天下不定。 可惜,吕布必须死,这是那仙长愿意辅佐自己的条件。 六人走马灯一般厮杀近百合,不分胜负,眼看着四周曹军已经向这边靠拢,曹军军阵之中突然一阵混乱,高顺带着八百陷阵营已然杀出了重围,眼见这边吕布又被围殴,目光一厉,指挥陷阵营将士便朝着这边冲杀过来。 “咻咻咻” 正厮杀间,几道破空声中,三枚利箭分别射向关羽、张飞和曹仁。 曹仁挥刀将射向自己的箭荡开,那边张飞也同样轻易避开,但就在这一瞬间,两人面色陡变,对方箭术不弱,射向自己的箭分明只是虚张声势,那第三枚…… 两人同时看向第三枚利箭射去的方向,却见关羽闷哼一声痛,却是臂膀关键时刻躲开了要害,臂膀中了一箭。 这四人能与吕布战平,关羽看似不动手,实则对吕布威胁最大,如今关羽负伤,而且四人合围之势也在这一刻出现一丝缺漏,虽然只有一丝,对于真正的顶尖高手来说,已经足够了! 但见吕布气势突然暴涨,在曹仁一个错愕的瞬间,赤兔马已经自他身侧冲出,直奔曹操…… 第六章 断旗 不妙! 在所有人生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吕布已经突破了四人重围,赤兔马飞奔而上,直奔曹操帅旗而来,方天画戟之上血光隐隐,方天画斩已然蓄势完毕。 曹操拔剑在手,淡定的目光中,流露出惶恐之色,这是自洛阳之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面对吕布,上一次算是朋友,而这一次是作为敌人再相遇。 那杆高高扬起的方天画戟已经带着血色的罡气朝他斩落。 挡不住,避不开,曹操持剑在手,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变得很慢,他能看清楚吕布动作的每一个变化,然而这并没有任何意义,整个身体好似都僵硬了一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方天画戟没有丝毫犹豫的斩向自己的脑袋。 如果是历史世界,吕布相信,这一刻,天下命运将会改变,没有人能在这个距离在自己已经蓄势完成的一戟下救人! 可惜,这并非历史世界,这里是南瞻部州,这个世界,有那么一群吃饱了没事干以操控人族为兴趣的神仙,他们很讨厌,却也叫人很无力。 一支降魔杵挡在曹操身侧,方天画戟狠狠地斩在那降魔杵上,那可以轻易撕裂将士兵器、身体的戟罡,应声而碎,曹操毫发无损,但凌厉的斩罡却并未完全消散,曹操身后的帅旗应声而断,同时碎裂的,还有吕布的方天画戟。 “怎么?仙佛也要插手我人间王朝之争!?”吕布手持只剩下戟杆的方天画戟,凌厉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头陀身上。 来人看着吕布,目光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吕布虽然未能伤到他,但这份凶威却是令他也动容,人族之中,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等凶悍之人了。 “不敢。”来人微微摇头,微笑道:“只是曹司空有天命在身,还请温侯贫僧一个薄面,放他离去,来日再战如何?” “既然人间王朝兴衰,只是尔等一言便可决定,尔等又何必惺惺作态?以仙佛手段,若要杀我,岂非轻而易举?”吕布反手一杆,将张飞刺来的蛇矛砸开,豁然回头,森然道:“张翼德,再敢靠前半步,今日便是拼得一死,也要让你兄弟三人长眠于此,你再动试试!” “怕你不成!?”张飞脖子一梗,虽然打不过,但气势上他从未输过。 “翼德,战事已经终结,不可再行生事!”刘备面色一变,吕布的凶威他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这是曹操的战场,他们兄弟三人帮忙可以,但要为曹操拼命刘备自然不愿,关羽已经受伤,若此时跟吕布开干,恐怕打不过。 “我等世外之人,不宜沾染人间因果。”头陀微笑道。 “既然不宜沾染,你可知此时拦我,便等于与我结下了因果,想来在尔等仙佛眼中,某结局早已注定!”吕布目光冰冷的看着头陀。 头陀闻言笑而不语,但吕布知道,有此人在,他杀不了曹操。 后方,随着帅旗被斩断,前来驰援的赵云已经开始四处呐喊,曹军眼见自家帅旗断了,吕布又在那里,连忙后撤。 “孟德兄。”吕布翻身上了赤兔,扭头看向曹操:“你命真好!” 曹操面色铁青,默然不语。 “吕布,你今日既来,还想走!?”一名曹军将领眼见吕布这般旁若无人的离开,想要上前拦截。 “嘭”手中只剩下戟杆的方天画戟狠狠甩出,化作一道残影落在那将领脑袋上,斗大的头颅连同头盔一起瞬间炸裂,鲜血脑浆四溅,吕布豁然回头,目视曹操:“还要打么?” 曹操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莫要阻拦,帅旗已断,头陀会保他,但仗怎么打,除非他相求,否则头陀不会出手,更不会直接对吕布出手,这似乎是某种规矩,如果真能出手的话,那人间征伐,王朝兴替,就真的跟吕布说的那样,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仙佛说一句就可以了。 那边赵云率领骑兵游弋,太史慈率领步兵步步紧逼,还有高顺已经杀到吕布身边,曹军士气随着帅旗被断,而彻底跌落,这个时候开战,以吕布的骁勇杀出去没问题,最后落的还是他曹操的面子还有曹军的军心士气。 “恭喜宿主,完成一场战争的胜利,获得道具:兵傀令符。” 随着系统的声音响起,也代表着这一仗结束了,吕布感觉到体内一些变化,那百战心诀似乎有了新的变化,本已有些疲惫的身躯,恢复了几分精神,至于获得的奖励,吕布来不及查看,因为高顺等人已经来了。 “主公!”高顺浑身浴血迎上吕布,将吕布护在中间,四周曹军看到一行人,犹如看到恶鬼一般,不敢靠近,那边赵云也带着骑兵迎上来,刚才那三箭便是赵云所射。 太史慈也开始收拢部队,这场仗随着曹操的帅旗倒下,已经结束了,不少曹军还在慌乱逃窜,而吕布这边出动的兵力加起来都不满一万,以一敌十,而且最后还赢了,这绝对算得上一场辉煌的胜利。 “末将违抗军令,愿受惩处!”太史慈来到吕布身边,抱拳一礼道。 “此事莫要再提!”吕布摆了摆手,让人将自己的戟杆捡回来,扭头看了一眼后方的曹军:“今日得胜,我军又能得些喘息之机。” 太史慈和赵云点点头,他们相信吕布,只要给吕布一丝喘息之机,吕布是能够创造奇迹的。 曹军其实在帅旗倒下的时候已经崩溃了,重新将溃军收拢花了不少时间,吕布回城后,城中将士的士气恢复了不少。 “文远击鼓,总是叫人热血沸腾!”吕布拍了拍迎上来的张辽,哈哈笑道。 “此战得胜,乃主公力敌千军之功,末将怎敢贪功?”张辽拜道。 “不说这些,好几日未曾睡觉了,今夜当可安生一些。” “主公,有些事需主公知晓。”陈宫来到吕布身边,神色凝重,吕布记得每当陈宫露出这样表情的时候,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何事?”吕布问道。 “城中军粮不不足,此外我军此战虽胜,却也折损了不少人马,恐怕很难短时间内补充到。”陈宫皱眉道。 “粮草无须担心,我早有准备。”吕布挥挥手道:“跟我来!” 既然知道天命要自己陨落于此,吕布碰壁多次,又怎会没有丝毫准备? 第七章 令符 众人随着吕布回到衙署,吕布看着陈宫道:“明日就着人从这里往外运粮吧。” “此处是衙署。”陈宫愕然的看着吕布。 “某自然知道。”吕布点点头,来到衙署大厅的中央,将手中已经残缺的方天画戟的戟杆找到一处小坑,很不起眼,若非吕布此刻将戟杆伸进去,众人都没发现这小坑竟然跟方天画戟如此契合,而且看着不起眼的小坑,方天画戟足足往下探出一尺多踩到底。 吕布握着戟杆的手猛然用力,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一大片地板就这么生生的被吕布撬了起来,在地板下面,竟是一处地库,往下走十余步,便能看见堆满整个地库的粮草在这里。 “此处这些年陆续囤积了不少粮草,如今算来,便是全城军民敞开了吃,也能吃一年。”吕布看着地库,对众人笑道。 “主公,您是何时……”陈宫从地库里出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吕布,这地库之大,超出他的想象,但更让他不解的是,这地库何时挖的?还有这些粮草是从何而来? “未雨绸缪,五年前,我刚到徐州便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吕布将地库的大门重新放下,将戟杆抽出,众人这才明白为何方天画戟已经断了,吕布这一路都没舍得扔,感情这还是把钥匙。 不过就算有钥匙在,普天之下,能够用这把钥匙打开这地库的人,恐怕也不会太多。 陈宫有些诡异的看着吕布,所以说,五年前你刚到徐州的时候,就已经预测到今天的事情,并为之准备? 想想下邳城外改道的泗水,若非曹军有奇人相助,水淹下邳之事根本不可能发生,还有吕布早就着人提防陈家父子,过往种种,吕布好似总能未卜先知一般。 “主公,这粮草虽然充足,但兵源……”陈宫有些苦叹道:“城中世家如今不给我军添乱已是不易,想要让他们将私兵交出恐怕很难。” 大汉城池建筑风格跟后世不同,整个城池里是一个有一个高墙大院,大户人家的院子做的跟个小型城池一般,就算如今下邳城是吕布的,但这些高门大户想要攻进去也不容易,反而这些世家豪绅要给吕布找麻烦会很容易。 但如今随着战事的推移,下邳守军眼下虽然还够用,但再这么下去,早晚会被耗光。 补充兵力已经刻不容缓,但下邳城中,能够招募的将士都招了,再想要兵,只能找这些世家借他们的私兵充入军中,以如今的局势,想要说服这些世家豪族帮吕布,难,很难! 基本不可能。 兵马么? 吕布点点头道:“此事我来解决,今日与曹军激战一日,众将士都累了,且去歇息吧,文远,你来安排今夜值守。” “喏!”张辽点点头。 目送众人离开后,吕布有些疲惫的坐下来,今日一战,虽然得胜,但对他来说,这样的战斗消耗可不小,人前不能露怯,免得动摇士气军心,但如今众人离开,吕布也终于露出几分疲态。 有些想家了! 吕布脱掉了铠甲,让身体轻松一些,心中却是有些怀念妻儿了,虽然距离不远,但吕布整军,向来严于律己,战事不完,他都和将士们在一起,绝不会回家看妻女,若大家都在奋力苦战,自己却终日老婆孩子热炕头,虽然没人会说什么,但人心会散。 甚至有时候为了照顾将士的情绪,吕布会让他们去分批回家与家人团聚,自己却不行,尤其是这种绝境,他若不能以身作则,本就浮动的人心会更乱。 休息片刻后,恢复了些许精神,吕布让人去准备些热水,自己则开始查看今日所得。 虽说答应了陈宫要解决兵马的问题,但怎么解决,吕布心中其实没谱,现在只能看看这一仗得胜之后所获得的那道兵傀令符究竟有何用,能不能帮自己解决燃眉之急? 兵傀令符:可以吸纳亡魂制造兵人傀儡,所成傀儡强度视魂魄强弱而定 把玩着手中的令牌,这令牌材质颇为特殊,非金非木,黑不溜秋的,看不出什么奇特作用,但功能却是正适合解眼下燃眉之急,正端详着,却发现几道虚影朝着自己这边飘来。 鬼? 吕布皱眉看着这些东西,虽说知道这世上有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见却是第一次见到。 但见那些魂魄飘飘荡荡的进来,很快没入了手中的令牌之中。 吕布恍然,这是令牌的功效,因为自己手持令牌,所以能够看到这些东西。 令牌效果发动,吕布也明悟了令牌的具体用法,能自动吸收方圆十丈之内存留在人间的鬼魂,若是今日在战场之上得到这东西,那今天可就赚大了。 吕布看着手中的令牌,想了想,将令牌挂在腰间,他准备去城中走一圈,将能够收纳的鬼魂尽数收纳过来,然后看看这制造出来的兵傀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下邳城这些时日连翻遭劫,战死的将士,无辜受到牵连的百姓多不胜数,虽然有些对亡者不敬,但这等时候,吕布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个世界可是有着地府存在的,人死后,鬼魂应该不能再阳间滞留太久,这兵傀令符等于是在跟地府抢食,再不快些,怕是会失去很多兵傀呢。 “主公,您这是……”正在巡视城墙的张辽看到吕布四处乱晃,有些疑惑的询问道。 “睡不着,出来走走,文远今日擂鼓,也是累了,今夜曹操应该不会来攻城,且去歇息,城防的事情,交给其他将领去做便是。”吕布笑道。 “昔日曹操破宛城,便是连攻两次,主公,曹操此人,颇擅用诡,不可不防。”张辽肃容道。 吕布点点头,这件事,他自然也知道,不过今日,曹操用此法的可能不大,但也不是没有可能:“也罢,文远自去,你我分头巡视。” “喏,末将告退!”张辽肃容一礼,跟吕布分开,各自去巡视城墙。 吕布在城墙上绕了一圈,才离开城墙,去城中巡视,可惜,多数魂魄已经被送入地府,吕布走了大半夜,也只招到一千多魂魄,不过也能解一解燃眉之急了。 第八章 兵傀 “主公!”次日一早,城中校场,高顺正在清点战损,昨日一战虽然以少胜多,大破曹军,但吕布这边战损也不少,尤其是陷阵营,伤亡过半,八百陷阵营,最终活着回来的不到三百,损失最少的,可能就是赵云所率的骑兵了,见到吕布过来,高顺连忙插手行礼。 “伤势如何了?”吕布看着高顺身上包扎的伤口,皱眉问道。 “主公放心,并无致命伤,如今已无大碍。”高顺摇了摇头,昨日战场上,陷阵营将士拼死相护,虽然也受了一些伤,不过都是皮外伤。 “给你补充一些将士,不过这些将士实力如何,不太确定。”吕布看着空旷了许多的校场,多少有些伤感,毕竟陷阵营将士不止是高顺一手训练出来的,同样也是吕布看着成军,随他征战天下,如今伤亡过半,吕布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高顺点点头,昨日吕布说过要解决兵马的事情,看来是有了眉目了,只是不知道此等时候,还有哪个家族愿意帮他们? 不过兵马在哪?高顺看向吕布。 吕布没有多言,取出兵傀令符,按照操纵兵傀令符之法,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的形象和兵种分配,将兵傀召唤出来。 一千五百多魂魄,随着吕布的召唤,兵傀令符上黑气大作,一排排身披银甲,全身上下武装到牙齿的兵傀出现在吕布面前,一千近战步兵外加五百远程弩兵,这便是吕布的分配方案。 这些兵傀实力如何不说,但有一点,那便是一但进入战斗状态,会奋战至死,就算是最精锐的陷阵营,也做不到这种程度,但这些兵傀可以。 “这……”高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饶是以他的定力,当看到这些突然凭空出现的士兵时,也被惊到了,良久,高顺看向吕布:“主公,这是……” “就当是有某位奇人暗中相助吧。”吕布看了看这满场的兵马,至少在卖相上还不错,见高顺疑惑,吕布笑道。 既然那些仙佛可以暗中支持所谓的天命之人,自己有个系统在背后,不过分吧? “主公,我军也有仙人暗中相助?”高顺目光一亮,他是从并州开始就跟随吕布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吕布这些年怎么过来的,每遇大事,总有人出手干涉,若非这些暗中出手吹偏风的‘世外高人’,如今的吕布恐怕早就是能和曹操、袁绍这等诸侯比肩的大诸侯了,怎会沦落至如今局面? 吕布最苦的,不是没有士人支持,再少也还是有的,最痛苦的莫过于没有那些能人异士相助,致使每到关键时刻,都功败垂成。 “有的,只要我们能不断胜利!”吕布点点头,看着这有些拥挤的校场道:“这些人马,就是第一批支援,以后会更多。” 以前有一段时间,吕布也曾抱有过幻想,若自己也能得那些仙人支持,自己是不是也是天命所归?若非被逼入绝境,一介凡人,哪个愿意跟仙佛对抗? 但他后来发现,无论自己有多优秀,在这些仙佛眼中,自己的天命是不能改的,人间就像这些仙佛的棋盘,棋子的位置,是早已定好的,棋子是不该有自己的思想的。 至于那些仙神为何要这般定,没人知道,仙佛算计,岂是一介凡人可以知晓? 高顺看着这些兵马点点头,这些将士实力如何暂时没法下定论,但这铠甲兵器看着不错,高顺想要从一名弩兵手中拿来弩观看,却被那弩兵拒绝。 “放肆!”高顺目光一瞪。 吕布拦住他道:“莫要着急,对他们来说,失去兵器的那一刻,代表着死亡。” 这些符兵出来的时候,吕布已经大概了解到他们的状况了,为战而生,兵器离手的那一刻,也代表着他们生命的终结。 高顺闻言面色缓和了一些,招来一名弩兵,指了指远处的箭靶:“射!” 弩兵闻言抬手便是一箭,正中箭靶。 准度不差,就是威力差了点,普通士卒水平,跟陷阵营这样的精锐没法比,但胜在数量不少,而且士气不错。 吕布估算了一下道:“有了这些将士,守城当可轻松一些,再打几仗,差不多就可以。” 如今下邳缺兵,别说跟曹操比,城中这些士族若是乱起来,也足够吕布喝一壶的,不过这些士人很精,这个时候就怕吕布跟他们鱼死网破,所以都乖得很,只是守在家中不出来,只等曹操破城之后迎接徐州新主。 一千五百人不算多,但只要战争还在继续,曹操不能立刻破城,吕布这边就可以通过兵傀令符不断募兵,兵力会越积越多,再打上几仗,吕布就有足够的兵力了,到时候,便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唯一可惜的是,所有魂魄都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就无法再成为兵傀,只能安静的等待地府接引。 “末将定为主公效死!”高顺朗声道。 “你若死了,谁来为我领兵?”吕布摇了摇头,看向高顺道:“这些将士,你来安排。” 这些召唤出来的兵傀,也不知道能不能算人,但正常的命令还是能够执行的,一千五百人,加上分派过来的将领,勉强能够凑上一营人马,虽然不多,但原本已经开始有些紧张的兵力将会得到缓和。 “喏!”高顺领命接下任务,当下便开始着手将这一千五百名新军进行整编,从其他军中挑选一些有作战经验的将士担任这些人的伍长、什长和队率之职。 这些新到的兵马,战力不算太高,但却能令行禁止,这点让高顺很满意,算不上精锐,但军纪极佳,这支新军的潜力还是不错的。 安排好新军之后,吕布又去了一趟衙署,把地窖打开,让人把入口的地板拆掉,今天开始,这里就算不得什么秘密了,接下来,只要能再胜两仗,就有翻盘的希望,吕布突然有些期待下一仗了! 第九章 曹孟德重整旗鼓 下邳城外,曹军大营。 “此前我等费尽心思,借仙长至宝引回泗水倒灌下邳,致使下邳城人心离散,昨日一战,若是顺利,便是不能破城,也该能将下邳城军心彻底瓦解。”下邳城中,陈登皱眉分析着眼前的局势:“但昨日一战,吕布逆转乾坤,力破千军,虽未造成大败,但于下邳军民而言,昨日一战意义深远,本已濒临溃散的人心,昨日一战定会士气大增,我等这些时日费尽心机所造成的大势,被吕布这一手暂时破了,此前种种,付之流水。” 陈家这次为了助曹操破吕布可是耗费了不少心思,吕布执掌徐州这段时间,对他们父子可谓是处处提防,而且几次出手打压陈家名望,此人心机之深,手腕之狠,若非最后有仙人帮他陈家扭转乾坤,助他们脱离吕布掌握,这次想要将吕布逼到困守孤城几乎不可能。 也正是因此,陈登父子对于此次将吕布彻底摁死在这里的需求比曹操都高,但吕布就是吕布,这等绝境之下,都能被他生生杀出一条生路来,昨日陈登在军中看的分明,那等情况下,吕布在曹军进攻之际,违背常理出城作战,那是抱有必死的决心,拿命来赌这一线生机,最后还被他赌赢了。 这份气魄和破釜沉舟的勇气,古今少有,而最后还让他成功了,这也更让陈登坚定了要覆灭吕布的决心,此人不除,陈家在徐州恐怕保留根基都难。 “主公。”许褚皱眉抬头,看向曹操道:“昨日与那吕布交手,末将发现那吕布比之往日似乎又强了许多,昨日斩主公那一戟,若是斩向我等,恐怕昨日我等五人,至少也得死一个。” 想想就觉得憋屈,许褚、夏侯惇、曹仁、关羽、张飞,哪一个不是万军从中能斩上将首级的将领,但面对吕布,五个打一个,人家吕布还留有后手,也幸亏曹操身边有高人出手,否则昨日一战,还真叫吕布彻底逆改战局了。 想想若曹操被杀,场面必定彻底混乱,有他们几个在,还差点被吕布将曹操斩杀,这无论对许褚、曹仁、夏侯惇还是对关羽、张飞来说,都是莫大耻辱。 “大势所趋,吕布纵然一时逆势,然亦难挡滔滔大势。”曹操没有说话,郭嘉见众人士气低靡,微笑着给众人劝道:“何况吕布虽强,然终究还是凡俗之人,肉体凡胎,我等有仙长相助,仲康所说那一戟,在仙长面前犹如蚍蜉撼树。” 说着,郭嘉将目光看向曹操身边坐着的头陀,佛教这种教派,如今在南瞻部州这边算是小众教派,并不为人所熟知,若非这位名叫韦护的头陀自报家门,乃道行天尊门下,当初说不得就直接被当成江湖骗子给撵走了。 不过比起对方的出身教派,郭嘉更关注的是这韦护究竟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来帮他们? 要知道,此前泗水被那吕布提前引走,正是韦护去借了一道兵符,然后就出现三千黄巾力士一夜之间将改道的泗水重新引向下邳,这才有水灌下邳一幕。 而吕布那惊天动地的一戟,也被韦护轻易挡下,若韦护愿意全力出手,吕布如何能活到今日? 曹操闻言瞬间明白郭嘉意图,扭头看向头陀,微微颔首道:“仙长,那吕布骁勇无敌,仙长也看到了,我军中将领,无人是其对手,不知仙长可有何对策能破此人?” 韦护摇了摇头:“世外之人,不宜插手人间争端,况且那吕布亦是一方诸侯,身上与司空一般,身据人道气运,我等化外之人若是直接对其出手,必遭天谴。” 曹操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不能出手,那你来干嘛?此前泗水改道之事怎么说?还有陈家父子被救,别说不是尔等手笔。 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中想想,直接说出来,那就有些失了智了。 “此乃吕布命中一劫,亦是司空命中劫数,司空若想扫清寰宇,必要力压天下诸侯,我等出山,只为保证司空安危,至于如何渡劫,还要看司空手段。”韦护见众人失望,微笑道:“吕布天命如此,今日非他命中劫数,是以如今尚存,不过其气数将尽,司空不必忧虑。” 气数将尽?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曹操叹了口气,吕布可不只是骁勇无敌,治理地方也颇有一套,跟随董卓时曾奉命镇守弘农,弘农一带被吕布治理的颇有生色,哪怕如今,弘农一带百姓都念着吕布的好,在家中为吕布立着长生碑呢。 这样一个敌人,若非有韦护在暗中破坏,曹操就算能攻下徐州,也不会像如今这般简单容易,既然出手,那就全做完,拉屎拉一半儿算怎么回事? 但曹操也看出来了,韦护这是不准备直接插手,虽然他不知道韦护这类人的行事标准是什么?那所谓天命又是如何断定的?但人家不愿出手,曹操也不能强求,这可不是自己手下。 没有再多问,曹操目光看向帐下众将,缓声道:“吕布纵然骁勇无敌,亦不过一人之勇尔,一人之力再强,终究还有穷尽之日,昨日虽败,然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诸君当重整旗鼓,再破下邳!” “主公所言不错,吕布再强,但如今困守孤城,纵然骁勇无敌,但于我军而言,不过是手下败将,不足言勇!”郭嘉起身,微笑道:“逆势而行,纵能逞一时之凶,也难挡大势滔滔,况且孤城困兽,总会疲惫的,便是他不疲惫,城中守军也会不断被消耗,他能败我军十次、百次,然我军大势已成,他灭不了我军,但我军只需败那吕布一次,便能教他万劫不复!诸位将军这般说,可是怕了那吕布?” “怕?”许褚浓眉一挑,豁然起身:“先生也莫要激我等,他吕布纵然厉害,但我等也不惧他,主公,末将明日请战,当先登下邳!再战吕布!” “不错,就算打不过,但要我怕他却是不能!”夏侯惇起身冷哼道。 吕布是强,但这些猛将哪个不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败他们可以,但想让他们怕却是不可能的。 “好!”曹操见众人士气重振,抚掌笑道:“诸位且先回营,重整士气,明日再与那吕布一决生死!” “喏!” 第十章 猜想 虽然胜了一仗,挽回了因泗水回流造成的士气损失,但眼下下邳的困境依旧没有消失。 “曹操可以败一次,两次乃至十次八次,但我们,只要再输一场,便是覆灭之局。”白门楼外,篝火驱散了些许寒意,摇曳的火光映衬的陈宫面色有些阴晴不定,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吕布。 “所以不能败。”吕布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已至此,多想已是无用。” “听说此番增兵,乃是仙神所赐,不知……”陈宫有些期待的看着吕布,对方有仙佛相助,这就是个过不去的坎,吕布有多少次谋算没有败在敌人手中,却败给了仙佛? “也非仙佛。”吕布摇了摇头,他现在对仙佛本能的反感,皱眉道:“此乃人族先贤所授。” “人族先贤?”陈宫有些意外,人族先贤也有这般神通? “以后你会明白。”吕布看向天空,叹了口气道:“天有天道,人间也有人间道,本该各行其事,但这些神佛似乎越界了!你说他们干涉这人间王朝兴替究竟有何用意?” 虽然吕布也不知道站在人间棋盘之外那些作为棋手的仙佛神魔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但很显然,受某种规则约束,他们虽然暗中干涉人间王朝兴替,却无法直接出手,这也是吕布的机会,否则这些仙魔神佛若能直接插手人间之事,那大家也别玩儿了,都去捧仙佛臭脚就行了,谁捧的好谁来当这人间之主。 陈宫闻言默然,这是他根本无法接触到的层面,仅凭一些传说,很难猜到对方想要什么。 吕布似乎也没想过陈宫能给他答案,这个问题,他想了很多年,始终得不出答案,若只是人间王朝兴替,那根本没必要暗中插手,若说为了香火愿力,那不管谁做人间帝王,在这个仙佛乱飞的世界,恐怕没有哪个人间帝王会断人香火吧? 只是为了好玩儿?那以自己表现出来的能力和气魄,替代曹操也可以吧,甚至自己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历史,未必不能比曹操做的更好,除非……这些仙佛根本不想看到这天下尽快一统…… 吕布被自己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想想没有仙佛的正常历史时空,汉末到三国再到归一用了足足百余年,泱泱华夏,五六千万人最后只剩下几百万,那个时空,可以说时势所致,但换到这个时空又如何? 这个念头虽然荒诞,但吕布却不自觉的开始沿着这个方向去思考,因为这里叫南瞻部州,如果映照前世所看的那些小说的话,此时应该是洪荒中封神之后的时代。 汉末三国,应该属于从封神量劫到西游量劫的过渡时期,这个时期,貌似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那这些仙佛莫名其妙插什么手? 不对…… 吕布揉了揉太阳穴,如果按照神话背景的话,这个时期,孙猴子应该已经被压在五行山下,只等几百年后西游开始。 这个时期要说神佛有什么事的话,那就是为西游做准备了。 西游为的是什么? 佛法东传! 其实现在这大汉境内已经有不少佛寺了,但吕布自出生之后走过不少地方,这个时代,人们就算信教也很少会信佛的,更愿意相信早已在这边的道、儒这些,再不济,还有法家、墨家什么的,佛教在这个时代的中土,根本排不上号。 而想要获得信众,不是要你有多厉害,而是你的教派精义能被普罗大众所接受,要做到这一点,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的精义比别的精义更好,更有用,最好能力压其他教派。 但要做到这点,很难,所以把牌重洗一遍,天下大乱,五胡乱华,让人们根本顾不上去信什么宗教,然后等到乱世快要结束的时候,再由统治者来推广,那就最好不过。 三国纷争,中原元气大伤,三家归晋,然后又来了个八王之乱,再然后就是五胡乱华,从汉末到唐初这段时间,天下几乎没有过过几天太平安生日子。 如果结合吕布所知的历史,佛教东传也是从这段时间开始的。 他所知道的历史那是真正的时势所致,但这个世界有天命之说,诸侯争锋的背后,更有仙佛身影,曹操身边的头陀那装扮应该算是佛教中人吧? 虽然这个想法很离谱,但却出奇的吻合之后佛教大兴的利益,中土几乎被血洗了好几遍,汉人血统最后还剩几分?这真的不好说。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些仙佛眼中,根本就不希望看到中原一统,因为这不符合佛教的利益,至于中土道教,封神之战四圣联手破诛仙,等于是中土三位大佬内斗,请来外援,欠下了人家因果,所以这个时候不但不能阻拦,甚至还要帮人家,至于人间、大汉,在这些仙佛眼中,可能比蝼蚁也强不了太多。 只是仙佛之间的利益角逐,到最后却要拿人族的性命去填? 一想到这个可能,吕布就感觉有些堵得慌。 当然,这只是吕布的猜想,毕竟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是否跟自己所知洪荒一样尚未可知,吕布只是找出一个适合当前解释的理由而已,毕竟他知道,曹操并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曹操不是,刘备不是,孙权也不是,只是这个时间段如果曹操死了,那跟自己所知的历史就出现巨大的出入了,或许他们只是单纯的在维护这条线而已。 不管是哪种可能,站在吕布的角度来说,前路都不容乐观,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吕布抬头看天,有些迷茫的注意着脑海中的系统。 你又能帮我走多远?能帮我面对那满天神佛吗? 哪怕以吕布千锤百炼的心境,这一刻,也生出无限迷茫,毕竟如果真如自己猜测的一般,自己真正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两个仙佛,接下来的路,注定难走! 但现在的自己,似乎已经没了退路,因为按照剧本,自己若不继续反抗,接下来的剧情,自己就该领盒饭了,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第十一章 再战 时间再过一日,曹操整顿兵马,准备再度攻城。 隆隆的战鼓声远远传来,苍凉而豪迈,站在城头上,能够看到远处曹军大营中,一队队身披玄色战袍的曹军汹涌而出,进至下邳城外的旷野上,摆开了阵势,一杆杆大旗迎风猎猎飘扬,远远看去,荒凉的旷野上,就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乌云一般。 “伯远!”吕布看着远处曹营的方向,这个时候应该还没在营外将军队整好。 “末将在!”高顺出列,躬身道。 “今日我们出城作战,带新军出城。”吕布看向高顺,沉声道:“县挫一挫曹军锐气。” “主公,这些新军将士尚未经历太多训练,这般出城恐怕……不妥吧。”陈宫也知道这是吕布向一些奇人借来的兵,有些担忧。 “没什么不妥,这些新军没法训练,只要杀敌够多,先贤还会借于我更多,留在城中,反而无用。”吕布看着曹军的方向,这些召唤来的兵傀,只要能够杀足够的敌人,自己的兵傀令符就能吸收更多的魂魄,只要杀敌够多,死光了他也不心疼,如果能多赚点儿,那自然最好,就算不能,吕布也正要借这些新军,来挫一挫曹操的锐气,当然,也不能就这么一股脑扔进去,仗没这么打的。 高顺没有多言,吕布的命令他不会多问,更何况他是亲眼见证这些新兵如何来的,大概理解吕布的做法。 不止是要耗兵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要拖延时间,城中军心士气现在恢复了一些,但若曹军直接将大军压上来攻城,恐怕还是守不住。 吕布命赵云率领骑兵出城策应,这次不是拼命,自然要给自己留好退路,高顺则指挥一千五百名新军迅速出城,在城外列好阵势,准备迎敌。 另一边,吕布这边出城来战的消息自然瞒不过曹军斥候的眼睛,听到吕布又出城来战,曹操眼中闪过一抹阴霾,那吕布不会又看上自己的脑袋了吧? 虽说有韦护在身旁保护,但一想到前日吕布那冷厉的眼神还有那好似要斩开天地的一戟,曹操就心里发寒,突然有些不想亲临战阵了。 但若他不去,士气什么的先不说,谁来指挥大军? 十万大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指挥的,有时候人多不一定就好,你得有驾驭这些人的本事,各部之间的协同作战,如何调度配合不使己方军阵相冲,这可都是学问,曹操麾下猛将虽多,但这等将帅之才却是一个都没有,别说曹操麾下,放眼整个南瞻部州,有这个本事的不出一掌之数,其中两个就在这里,一个曹操,一个吕布。 没错,就是吕布,历史上的吕布有没有这个本事不知道,但现在的吕布是有驾驭十万大军的本事的,这也是曹操不放心别人指挥的原因,吕布好似为战而生,战场之上,哪怕给对方一丝机会,都有可能翻盘,就如同前日一般,吕布破釜沉舟之举,生生给自己杀出一线生机,让这场本该已经定下的战争,再度出现变数。 今日吕布再度出城来战,其目的不明,曹操可不想让吕布将这一线生机继续扩大。 “子孝、子廉!”曹操登上车辕,看向身旁众将,沉声道。 “末将在!”曹仁和曹洪出列,插手道。 “你二人率领左右两翼,自两面包抄向吕布,若吕布击子孝,则子廉攻其后阵,若攻子廉,则子孝击其后。”曹操沉声道。 “喏!”二将领命一声,转身离去。 “子和、元让!”曹操继续点将。 “末将在!”夏侯惇和曹纯出列。 “你二人领虎豹骑,无论如何,挡住赵云,不能让赵云与吕布相连!”曹操喝令道。 “喏!”夏侯惇与曹纯答应一声,领命而去。 “主公,赵云虽声名不显,但本领颇强,曾随吕布大战塞外,独领一队转战千里,斩杀鲜卑魁头,此人不可小觑,只凭虎豹骑恐怕……”一旁程昱提醒道。 曹操点点头,他何尝不知,有时候他也挺嫉妒吕布的,本人能打便罢了,手下武将也是一个比一个猛,张辽、高顺、赵云、太史慈,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将领,吕布一下子就有四个,你让他如何不嫉妒? 尤其是赵云,骑兵战术之精,怕是不在吕布之下,此前曾率千骑袭扰曹操粮道,若非吕布布局全盘被瓦解,曹操想打进徐州可不容易。 但除了虎豹骑之外,曹操手边也没其他骑兵能够牵制赵云了。 “先看看吧,那吕布只带千余人马对垒,却用三千铁骑游弋,不知是何居心?”曹操皱眉看着吕布的方向,你要缺兵,那就别出来打,要打的话,多带些兵马,决战也好,带着千百号人出战,这边可是十万大军呐! 总觉得这两天吕布透着一股诡异。 另一边,吕布一见曹操排兵布阵,便知曹操打算,当下跟高顺耳语几句之后,拎着长弓便率领近战符兵迎向曹仁所部方向。 方天画戟昨日跟那头陀硬撼一戟,已经断裂,今日吕布没有趁手的兵器,只带了一杆长矛在马上,不过今日吕布也没想过要冲阵,他手持长弓,率领近战符兵直冲曹仁,曹仁见他拿弓,连忙令盾手护在自己身前,吕布的弓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吕布却没想过直接杀曹仁,他算看出来了,这些历史留名的将领要杀不难,但背后却有人保,与其将目标放在这些人身上,不如杀些军中的军侯、屯将、队率这些基层将领,一来收割将魂,二来也能乱敌军阵。 别看一支军队最主要的是主将的能力,但没有这些基层将领辅助指挥,再厉害的将领也不可能只凭自己单独指挥军队,军中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懂旗语、号声。 鹰隼般的眸子在敌军军阵上掠过,吕布突然举起长弓,脚边马背上挂着两个箭架,随着吕布一拨,箭架哗啦啦展开,一架箭架有十排箭簇,每排十二支箭矢,吕布张弓搭箭,收割……开始了! 第十二章 神射败千军 咻咻咻 一支支冰冷的利箭伴随着弓弦的震颤激射而出,曹仁在吕布弯弓射箭的时候,已经低头将脑袋藏在盾牌后面,但想象中的利箭破盾没有出现,曹仁连忙从盾牌后探出半张脸看去,却见吕布不断弯弓搭箭,朝着这边急射,目标却并非自己! 不是射自己,那他射谁? 曹仁有些疑惑,但这份疑惑很快得到了证实,吕布的目标不是自己,但却是军中那些直接指挥部队的人。 只是这片刻时间,已经被他射杀了近十名将领,有队率,有屯将,甚至有什长。 吕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挑食了? 曹仁茫然的看着这一幕,吕布射速极快,一张长弓因为连续射箭,已经被拉断,但吕布马背上提着一拉长弓,一张断裂,直接扔了下一张再射。 初时曹仁不解,但很快曹仁看着前方逐渐混乱起来的军阵他明白了,没有这些寻常将领指挥,他的命令很难传到基层将士耳中。 战场之上,命令的传递一般都是鼓号、旗号来传递的,但这可不是给寻常将士看的,而是给军中这些将领看的,这些基层将领接到命令之后,然后再指挥,不止曹军是这样,普天之下的战争基本都是这么打的。 为什么很多将领指挥精锐就能战无不胜,但指挥一群乌合之众就不行了?根源就在这里,一支精锐,内部一定有一批精干的基层将官,不是说冲锋就跟着打那种,而是能接收到主将这里传达出的命令并迅速执行出来,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便是学着精锐一般分出伍长、什长、队率、屯将这些基层将官来,恐怕无论主将还是将官本身都不知道这些将官是做什么的。 若将一支军队看成一张巨网,主将就是控制这张巨网的蜘蛛,而这些将领就是连接各条蛛丝的那一个个节点,这些节点若被破坏,那这张网也就没了,一两个还好,但吕布现在几乎是仗着箭术精准,屠戮军中这些基层将领。 面对吕布的箭,便是曹仁这等武艺不俗的大将,都只能龟缩在盾牌后面,那寻常将领如何挡得住? “冲上去!不能让他再射!”曹仁察觉到吕布的意图之后,面色一变,咬牙下令。 吕布就在曹仁愣神的这段时间,已经拉断了五张弓,右边的箭架空了一半,射杀的曹军将领已经懒得去数了,还想继续收割,却见曹军鼓号一变,军中旗官令旗连连挥动,吕布目光一亮,正愁找不到你们呢! 当下弯弓搭箭,便将两名旗官射杀,但曹军的军阵已经朝他扑来,吕布却是怡然不惧,曹仁的前军指挥系统已经被他杀的瘫痪了,此时曹军看似凶猛,但前军稍遇挫折便会溃不成军。 当下吕布扔掉手中长弓,一把抄起挂在马背上的长矛,狠狠一挥道:“杀!” 五百近战兵傀没有丝毫犹豫,跟着吕布便杀向那十倍于他们的敌军。 虽然没有方天画戟,但方天画斩依然使得出来,吕布在踏入敌军军阵的瞬间,长矛已经狠狠挥出,带着血色罡气的长矛在空中发出一声尖啸,矛杆更是整个弓起来。 “嘭” 迎面而来的十几名将士被一斩斩飞,那长矛也应声而列,寻常兵器可经不住吕布这狂暴一击。 吕布侧身躲过迎面刺来的长矛,顺手将长矛抢下,反手一甩,便将朝着自己刺来的三支长矛甩断,跟着一招凤点头,一名残存的军侯被一矛砸碎了头盔,脑壳整个陷下去,眼见是活不成了,手中的长枪也被吕布一把抢过。 密集的军阵被吕布撕开一道口子,然而真正糟糕的是大量失去直属将官的曹军将士不知该继续围攻吕布还是该迎战随着吕布杀来的五百近战步兵,随着五百近战步兵冲入战场,前军的混乱开始了。 曹仁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命令已经无法传递到前军,只能眼看着前军在吕布的撕扯下越来越乱。 就在曹仁准备下令后撤之际,吕布突然一个回身,杀出重围,迎着朝高顺那边杀去的曹洪而去,五百近战步兵竟然也迅速撤离战场,原本是曹仁和曹洪合击吕布,如今的情况却变成吕布和高顺夹击曹洪。 曹仁想要咬住吕布,奈何他麾下将士已经彻底混乱,根本无法迅速重整。 高顺这边,因为失去了近战兵傀的防御,高顺将这些远程弩兵分作两部,一部在前用身体拦截曹洪,一部在后方疯狂朝着敌阵射箭,眼看着前面被分出去的两百远程弩兵几乎是瞬间被曹军湮没,那边赵云率领骑兵来了一拨骑射,曹纯和夏侯惇带着虎豹骑紧咬赵云不放,使得赵云无法支援,但只是这么一缓,吕布已经杀回来了。 箭架再度拉开,吕布在马背上疯狂射箭,一张张长弓被拉断丢弃,吕布没有直接杀入敌阵,而是沿着曹洪的军阵来回奔驰,不断射杀曹洪帐下将领。 高顺这边远程弩兵还在不断射击,但高顺已经迅速后撤,很干脆的丢下了远程弩兵,汇合了近战步兵之后,开始指挥近战步兵趁着曹洪吃下远程弩兵的这段时间,疯狂冲击那已经因为厮杀开始混乱的阵型。 远程弩兵被斩杀大半,但曹洪这边的军阵也开始随着高顺的不断冲突而开始溃散,这绝对是曹洪打的最憋屈的一仗,明明实力远强于对手,但因为指挥系统的崩溃,而被高顺以五百兵卒撼动军阵,那边赵云时不时来一次骑射,让本已控制不住的军阵更加混乱。 吕布这一次直接将两个箭架射空,饶是以吕布如今的体格,也一度感觉两臂发酸,马背上的长弓生生被他拉断了二十多张,但效果也惊人的显著,曹洪这边几乎全线崩溃,吕布单枪匹马杀入曹洪阵中汇合了高顺之后,来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甚至驱赶着曹洪的溃军去冲击曹仁的军阵。 这一仗,从上午一直打到黄昏,曹操眼看着曹仁和曹洪的部队已经彻底崩溃,不得已鸣金收兵。 一千五百兵傀,最终活着回来的,只剩下五十三人,远程弩兵全灭,近战兵傀也几近全灭,但曹仁和曹洪二人所部折损更加严重,吕布折损虽众,但一直打到曹操鸣金,仅存五十人的近战符兵都未曾溃散,这几乎违背了战场规则,这一仗最终还是吕布击败了曹军,又是以少胜多,再度赢下一仗之后,下邳守军士气更加高昂,反观曹军,连败两阵,士气低迷不说,曹仁和曹洪两员大将几乎被吕布气炸了肺,虽无大将伤亡,但麾下的基层将领几乎被吕布杀绝! 第十三章 破城难曹操欲招降,护天命韦护入阴曹 “主公,末将无能,不但未能擒杀吕布,反而折了自家锐气!请主公惩处!”曹仁和曹洪灰头土脸的回来向曹操请罪,虽然二人本身没受伤,但两支万人大军,十倍于敌反而被人家给击溃,这让两人感觉很屈辱也很憋屈。 “尔等作战不利,两万大军被那不足两千人杀败,留尔等何用!?”曹操面色也很难看,看了看两人,摆手道:“拖出去,斩!” “主公!不可!”曹操身旁,程昱以及夏侯惇等人连忙起身拦住冲进来的亲卫,程昱看向曹操道:“主公,今日之战,两位将军虽然有过,但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曹操回头,看着程昱,指着两人道:“两万大军,吕布有多少人,两千人都不到,就算一人吐口唾沫都能将那些人给淹死了,别跟我说吕布有多骁勇,今日出城作战的并非陷阵营,被人家不到两千人给击溃,吕布就算再厉害,他能杀十人、杀百人,我让他杀千人,两万大军涌上去,他也早没了,我若是他们,早就找地方一头撞死了!还有脸回来!” “子孝将军,方才在下观望阵型时,那吕布回转攻打子廉将军时,将军前军为何突然溃乱?”说到这点,程昱也有些不解的看向曹仁,毕竟是领兵多年的大将,经历的战阵也不在少数,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先生有所不知。”曹仁叹了口气道:“那吕布并未如何冲阵,但却颇为刁钻,今日一对阵,便疯狂以弩箭射杀我军中将领,军侯、屯将、队率甚至什长他都杀,他马背上背了一大堆强弓,生生拉断了十几张,马腹两侧更是背着箭架,那吕布撤离之际,前军将领几乎被他射杀干净,末将就算有心追杀,前军没了将领指挥,已经乱成一片。” “荒唐,吕布他就一个人,怎么杀得了那么多人!?”曹操不信,要靠杀这些基层将领,那得杀多少?拿什长来算,一支万人军中,什长便有千人,队率两百,屯将一百,军侯五十,就算被吕布杀了一成,那也得一百三十五人,但混乱前军,恐怕还不止这些,吕布箭术再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杀这么多人!? “主公,末将绝无半句虚言,今日我与子廉军中,光是将领便折损了近三百人。”曹仁无奈道:“而且今日随吕布出城的那些士兵也颇为邪门儿,虽然不如陷阵营精锐,但却一个个悍不畏死,杀到最后不足百人,犹能死战不退,恐怕便是那陷阵营,也不可能做到这点,这些将士似乎不知恐惧为何物。” 想到吕布带出来的那些兵,曹仁和曹洪现在都觉得有些诡异,一般这种野战中,别说折损大半,死个一两成还能不退的,都算得上是精锐了,吕布带来的那些兵,却硬生生杀到只剩最后那么几十个,都没有半点退缩。 尤其是那些弓弩手,竟是直接用命去挡曹洪冲锋,给高顺赢取了不少时间,若非如此,就算军中大乱,那吕布自己能逃走就不错了,更别说还带了几十个人回去,现在想想都觉得这些将士邪门儿的很。 “主公,吕布麾下那些士兵,的确一直杀到了最后。”程昱也想到之前在车辕上看到的景象,就如曹仁所言,那些将士竟然跟随吕布一直杀到了最后,只剩那么几十个,这已经完全违背了常理了。 曹操有些烦躁的点点头,他自然也看到了,这几天吕布吃错药了吧,以前已经很凶了,这次更凶。 瞪了曹洪和曹仁一眼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先记十杖,罚俸一年,尔等继续戴罪立功!” 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将自家两员大将斩杀,抛开同族不说,打败仗就砍头,那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麾下大将得先被自己给砍光了,以后还有谁敢为他征战? “喏,多谢主公!”曹仁和曹洪连忙道谢。 曹操回到自己的帅位之上跪坐下来,看着众将道:“连败两阵,我军士气低迷不说,那吕布经此两战,城中士气已经得以挽回,此时再战,损耗必巨,诸位可有妙计破敌?”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相顾无言。 若吕布单纯只是不肯出城作战的话,那就想办法逼他出城,现在的问题是,吕布若出城……他们打不过,今日一战证明,似吕布这等猛将放下脸面不再针对大将,而是去欺负那些军中基层将领的话,那对一支军队来说同样是灾难。 军中不能没有大将,但那些基层将领一但伤亡过重,对军队来说也是灾难,就如今日这般,而且还得防着吕布突然发疯,如上次一般不顾一切的闯阵斩将,曹操身边有异士庇佑,但不是所有大将身边都有这种奇人异士保护,以吕布前日表现出来的凶残程度,斩将夺旗对他来说真的不是太难。 “主公,吕布虽勇,然如今下邳已是孤城,虽然急切间难以攻克,但城中粮草必然不足持久,我等可围而不攻,等他出城来战,不出数月,这下邳城恐怕便要兵尽粮绝,届时我军便可趁势夺城,下邳必破!”程昱迟疑片刻后,沉声道。 这其实并不算什么高明计策,大多数攻城战其实都是这么硬把对方耗死,就是时间长点儿。 但眼下下邳城士气高昂,若强攻,能不能攻破不知道,但曹军折损必巨,吕布出城来打,虽然也危险,但至少兵力损耗上,双方差距不会太大,唯一需要防备的,就是吕布突然想要斩将夺旗。 “还有一法。”郭嘉抬头,看向曹操。 “哦?”曹操闻言,目光一亮,看向郭嘉道:“奉孝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招降!”郭嘉看着曹操道:“吕布智勇双全,当知此时形势他已再无回天之力,此时若招降,那吕布多半会应,主公也能得一员大将。” 曹操闻言,颇有些意动,若吕布能投他,那对曹操来说,便是如虎添翼,按照曹操的计划,接下来便是与袁绍争夺北方霸主之位,若能得吕布相助,还怕什么袁绍? “不可!” 就在曹操准备答应之时,很少插手军务的韦护突然开口,皱眉看向曹操道:“司空,吕布天命至此已尽,而且此人命格克主,司空可是忘了丁原、董卓之事?” “这……”曹操皱了皱眉,不是担心吕布克主,而是对韦护这般插手他的决断有些不满。 郭嘉微笑道:“上仙,如今局势上仙想必也清楚,若主公不能尽快败了那吕布,待袁绍破掉公孙瓒之后,必然挥师南下,届时我等被吕布拖在此处,必然为袁绍所败,而吕布之能,上仙想必比我等更加了解,无论作战还是斗将,军中无人是此人之敌,若不招降,敢问上仙还有何计破他?” 说起来,吕布其实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之事,所谓天命,郭嘉不懂,但他只知道此时招降吕布,绝对比在这里跟吕布死磕强百倍千倍,既然你说吕布必死,那你来解决,反正我们是没办法了。 韦护皱眉看了郭嘉一眼,思索道:“按天命所示,吕布如今命数已尽,阳寿也该终结,司空且稍待,我虽不能直接出手杀他,但可入地府,请阎君查看生死簿!” 说完,也不等曹操等人回答,身形一晃,已经没了踪影,留下帐中众人面面相觑,没有多少高兴之色,曹操面色更是阴沉,人间诸侯,感觉更像这些上仙的玩物一般,一个所谓的天命,就能随意消人阳寿,哪怕最后吕布真的如同韦护所言一般死了,曹操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哪天自己那所谓的天命到了,是不是也会被对方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第十四章 勾魂 吕布可不知道对方已经准备跳出诸侯征战的棋盘,直接用盘外招强行结束自己的‘天命’。 下邳城的校场之上,吕布默默地盘算着此战收获。 “恭喜宿主获得一场战争的胜利,获得奖励:天地业位——下。” 天地业位?这是什么东西? 吕布疑惑的看着此战战胜后获得的东西,不能说东西,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存在,属于天地间的格位,比如说人间天子就是一种业位,天庭之主,幽冥之主也是一种业位,这业位可以助人提升修行速度,享受气运加成,同时对业位低于自己的人,有一种天生的压制。 不过下业位算是哪个等级?吕布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天地业位?也不知道这东西的等级究竟如何划分。 这天地业位,可以自己用,也可以给人用,另外,还有一种用法,吕布可以用这个天地业位,凝聚一个新的生灵,生灵是什么模样,吕布自己定,该生灵一出现,便天生据有天地业位,并且绝对忠诚于吕布。 这个倒是不错,可惜吕布对这天地间有哪些业位并不是太清楚,下业位究竟算是什么等级?如果可以,他想选个神仙或是佛门的业位,让自己身边也有个神仙相助岂非更好? 这下位之身,吕布没准备自己用,也没准备给任何人,因为这业位并不代表实力,自己召唤一个相应业位的生灵,实力可以调整到该业位最高境界,但如果自己用,短时间内并不会有什么大的提升,而如今吕布需要的,正是能够让自己在更高层面上不被束缚的力量,不管这业位实力能够达到什么程度,但至少也能让自己这边多一个超级战力吧? 吕布正想着该选择哪个阵营的业位之际,脑袋突然晕了一下,再回过神时,却见自己的脚下倒着一人,想要凝神看时,有什么东西直接钻入自己体内,吕布想躲,却根本来不及,吕布只觉自己眼前突然变得灰蒙蒙一片,神智也变得懵懵懂懂,不能思考,好似被什么东西拉走了一般。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很久,吕布大脑渐渐恢复了思考能力时,却愕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校场。 灰蒙蒙的天空让人压抑的喘不过气来,四周到处都是一排排被锁链牵制的‘人’,或是哀苦,或是一脸颓丧的在一名名衙差一般的人牵引下向前走。 前方是一处巍峨的关卡,那足有十丈的巨门让人站在其下感觉自身犹如蝼蚁一般,一名名差官打扮的‘人’……姑且说是人吧,拉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鬼怪往关门中走去,那巨大的关城之上有块牌匾,上面用隶书写着‘鬼门关’三个大字。 地府!? 吕布看着那鬼门关三个大字,愕然无语。 “过了鬼门关,生前往事便是过眼云烟,你若还有心愿未了,一会儿到了阎君那里,可以与阎君诉说,若你生前有功德在身,来世也可投个好胎。”身穿黑色差服的无常对着吕布嘱咐了一句。 吕布:“……” 这就死了?没理由啊?自己身体康泰,也无什么暗疾,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突然死了,这有些说不过去。 “我没死!”吕布停下来,皱眉喝道,他想过很多自己最终的结果,但这般不声不响的没了,他不接受。 “很多人来到这里都会如此说。”白无常瞥了吕布一眼,指了指鬼门关外,便见几个生魂不愿意接受自己已死的事实,疯狂的挣扎着喊冤,可惜无法挣脱勾魂锁链,这勾魂索连并非套在人身上,而是直接没入身体,入体生根,越挣扎这锁链就越牢固,同时生魂也会受到极大的痛楚。 “你生前也是人间诸侯,享尽人间富贵,应该也是聪明人,不想吃那些苦头的话,还是莫要做无谓挣扎了!”黑无常叹息一声,继续往鬼门关中走去。 “我倒想看看,那阎王要如何判我!”吕布皱眉,却也没有挣扎,在人间,他能所向无敌,但在这阴间,他刚才试了试,自己一身本事根本没处用,刚刚动念想要挣扎,但那没入自己体内的勾魂锁链便触发了什么东西一般,让自己体内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楚感,有些明白那些在地上疼的打滚的生魂是什么感受了。 现在挣扎也没用,自己可没孙猴子的本事,同时这件事有蹊跷,自己无灾无病,身体强壮,怎么看都不像是横死之相,前一刻还在校场盘点收获,这下一刻便被拉来地府,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打死吕布都不信。 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些神佛眼见自己脱离了控制,再难用以往的手段按照他们所定的‘天命’轨迹继续下去,所以才使了这盘外招。 吕布不知道这其中的规则,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无法反抗。 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不甘,若就这样死了,他真的很难甘心。 兵傀令符并没有跟着自己一起下来,自己现在唯一能用的,也就是刚刚获得的天地业位,之前他还没想到要塑造一个什么人出来,现在,这或许是自己的一根救命稻草。 吕布一边走,一边默默思索着附和地府形象的生灵,他准备召唤一个拥有地府下位之身的生灵,看看能不能解了自己现在的危局,有个在地府有着业位的人在身边,至少能让自己跟这地府的人又交流的可能! 第十五章 秦广殿中论生死 黄泉路上,吕布不紧不慢的跟在黑白无常身后,黑白无常也不着急,只要进了鬼门关,生死便归地府管,在这地府之中,任你生前是王侯将相,亦或是神仙妖魔,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无边阴气涤荡在四周,不远处有一条河流奔腾不息,但仔细看时,却是无尽魂魄于其中沉浮,发出一声声渗人的鬼叫。 吕布的注意此刻却已经尽数用在塑造有着地府下位之身的生灵身上,脑海中一些前世的记忆闪过,那生灵的形象也逐渐在吕布的脑海中丰满起来。 地府判官——钟馗。 这就是吕布塑造的地府生灵,不管以后会不会出现这么一个人吧,现在先把他弄出来,而且吕布也明白了下位身在地府对应的是什么级别,就是地府判官,不过地府判官才是下位身,那阎罗又是什么级别的天地业位? 不管如何,在这地府之中,自己一身本事无法施展,若是能出一个钟馗的话,或许有所帮助。 吕布思索之际,魂魄已经到了一处大殿之上。 “启禀阎君,吕布魂魄带到!”黑无常对着大殿主位之上一礼。 吕布抬头看去,但见主位之上,黑雾涌现,一名身披蟒袍,头戴王冠的中年人出现在王座之上,同时原本幽暗的大殿亮起来。 “吕布,你可知罪!?”大殿之上,蟒袍中年低头俯视吕布,断喝一声。 吕布抬头,直视对方:“你是何人?” “大胆!”一旁黑白无常面色大变,盯着吕布道:“此乃十殿阎君之秦广王,面见阎君,还不下跪!” 吕布没有去理会色变的黑白无常,直视看向秦广王,冷然道:“那敢问秦广王,布何罪之有?这地府之中,又是如何判人生前功过?” 中年男子气度威严,这不是装能够装出来的,此刻低头俯视吕布,淡漠道:“崔府君!” 站在秦广王身侧的判官点点头,打开生死簿道:“吕布,命犯七杀,刑克六亲,出生后克杀生父、生母,此乃命格所致,不当判刑,然尔为将后,先杀丁原,再杀董卓,此二人皆于你有恩,你却狠心杀害,实乃……” “慢!”吕布不等他说完,便出言打断,令秦广王和崔府君颇为不满。 “吕布,你有何言要说?”秦广王皱眉道。 “若是凡人如此说,那是无知,受人蛊惑,但地府断案,也是道听途说不成?我与丁原、董卓二人虽有嫌隙,但并未出手杀害,这地府断案,难道只凭凭空臆测?” “哦?”秦广王皱眉道:“莫非这其中还有隐情?” “某更好奇地府如何断案。”吕布腰杆挺的笔直,冷然道。 “阎君,此人乃七杀入劫,不比常人,而且那边也交代过了,何必与他废话,只需将其送入轮回,这其中便无我等之事。”秦广王身边,一名鬼判低声道。 “荒唐,地府断人生前功过是非,尔等这般行径,可对得起这天地业位!?”大殿中,一声断喝,无尽阴气在吕布身后汇聚。 秦广王和崔判面色一变,看向吕布身后浮现的身影。 “判官?”秦广王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气息,隐隐间,竟然也有天地业位在身,皱眉道:“你是哪殿判官?来我秦广殿所为何事?” “我是何人与你无关,不过若秦广殿断事不公,可将此人移交其他阎君审问,尔等未曾按照规矩直接提审此人,已是乱了地府规矩,如今更想草草了案,此人如何说,也是阳间诸侯,身具人道气运,尔等这般直接将之打入轮回,秦广王以为,此事若报知平心娘娘知晓,你这阎君之位可还能坐稳?” 吕布目光看向秦广王,说话者,自然便是钟馗,下位身虽然不高,但说话至少比吕布管用,而且在吕布的提点下,直接点出了平心娘娘。 据吕布所知,这地府乃是后土身化轮回而成,成了平心娘娘,虽非圣人,但在这地府之中,便是圣人也难以与之抗衡。 只是不知为何,在之后的神话传说中,很少看到其身影,不过其影响确实毋庸置疑的,所以他让钟馗开口,看看这平心二字是否有用。 不过出乎吕布所料,秦广王和崔府君听到平心的名字,面色大变,秦广王神色阴沉下来,目光看向钟馗:“你是巫族之人?” 钟馗沉默了,或者说吕布有些茫然,没想到对方反应会这么大,不过很快,吕布反应过来,这是个机会。 钟馗沉默片刻后,摇头道:“吾是何人与你无关,今日,吾只是见阎君处事不公,特来看看如今阎君是如何断案的。” 秦广王面色有些纠结,片刻之后,深吸一口气,看向吕布,取出一面铜镜道:“吕布,此乃地府至宝生死回光镜,可照人生死,同样也可回溯时光,你是否有杀丁原、董卓二人,一看便知,你可敢试?” “有何不敢?”吕布踏前一步,秦广王手中的铜镜自动飞到吕布头顶,重现当初场面,丁原、董卓是何人所杀并未在镜中显像,但吕布确实未杀二人。 秦广王和崔府君沉默了。 “也罢,既非你所杀,便无功无过,投胎去吧。”秦广王瞥了钟馗一眼道。 “慢!”吕布看向秦广王道:“敢问阎君,某因何而死?” “因何而死?”秦广王皱眉看向崔府君,崔府君连忙打开生死簿,朗声道:“建安三年,十二月葵酉,你兵败城破而死,有何疑问?” “有何疑问?”吕布笑了:“我看阎君还是再用一次回光镜,看看我是否有死。” 秦广王皱眉,扔出回光镜,却发现吕布最近几日连战连胜,连败曹军,虽然兵困孤城,却并无败亡之相。 “这……”秦广王看着回光镜,面露愕然之色。 “不可能,生死簿记录人间万灵生死,就算你逆天改命,生死簿亦会记录,怎会毫无变化!?”崔府君皱眉道。 秦广王的面色却是阴沉下来,没有说话,生死簿确实不能擅动,但却不是真的没人能动。 “呵呵”钟馗的笑声,在偌大的秦广殿中,显得异常诡异且渗人…… 第十六章 脱难 偌大秦广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吕布站在原地,抱胸而立,秦广王会如何打破这个僵局他不知道,但今日之事,却给他敲响了警钟,因为按照自己的‘天命’,今日便应该是自己的死期,也就是说,自己在那些仙人眼中的价值,至此便算结束了。 是否也代表着今日之后,他们想用什么手段对付自己都成? 按记忆中来说,这洪荒世界人族成为主宰之后,仙神是不能直接对人族出手的,但间接呢?来个天灾人祸,来个瘟疫,在这个神仙漫天的世界里,说是人族为天地主角,但事实上,人族从来没有享受过主角的待遇,更像是可以被随意摆弄的棋子,对天上神佛稍有不敬,便可能引来惩罚。 他记得前世看电视,有个郡守因为踢翻了玉皇大帝的供桌使得整个郡三年无雨,在这个世界,正义与否跟你德行无关,是否敬神才是关键,而且很多时候,哪怕你敬神都没用,或者说你连敬神拜佛的资格都没有。 “吕布。”就在吕布考虑这些问题之际,秦广王突然开口了。 吕布目视秦广王:“阎君请讲。” 秦广王看过生死簿之后,看向吕布道:“你可愿投胎?若你愿意,本王可安排你来生做个帝王。” “我若不愿,又待如何?”吕布反问道。 “不愿?”秦广王皱眉,没有说话。 一旁的崔府君看了钟馗一眼道:“既是生死簿出了问题,你阳寿未尽,我等自会将你送回阳间,但吕布,你一介凡人或许不知此中关键,能够改动生死簿者,可非常人手段,你就算回去,下场恐怕更惨,甚至未来都不会再出现在地府,你可要想清楚些。” “多谢府君好意,但我阳间还有牵挂,恐怕做不得这般洒脱。”吕布摇了摇头,有的谈就好,进入轮回,那自己还是自己么? “那你便好自为之吧,黑白无常!”秦广王没再说什么,挥手道。 “在!”黑白无常上前,躬身道。 “送他返回阳间,不得有误!” “遵命!”黑白无常答应一声,对着吕布伸手一引。 吕布也没多留,借此跟阎王要什么好处,这个好处可不好要,要么你得背后有人,就像孙猴子一般那是佛教内定的斗战胜佛,可吕布作为一枚已经没了用处的棋子,哪来什么靠山?要么就是抓住秦广王的痛脚,这事显然是背后有人做了手脚,秦广王是照章办事,就算真的追责也追不到他身上,再说就算能追,你上哪告去? 地府之事,吕布就算不满也只能忍,不过回到阳间之后,这件事可得清算清算。 钟馗在吕布被黑白无常带走之后,也跟秦广王行礼告辞,这是吕布暗中吩咐,钟馗有地府业位,虽然目前看来没用,但说不准哪天就用得上,让他跟地府有个面缘还是不错的。 …… “阎君,就这样让他离开?”待吕布离开之后,崔判看向秦广王,皱眉道。 “不然如何?他乃人间王侯,我若强行将他送入六道轮回,必会受到人道气运反噬,上千年积攒的功德恐怕立刻便没了。”秦广王显然也不太爽。 “但此事恐怕跟那位脱不开干系。”崔判指了指西方,低声道。 生死簿乃是冥书,跟天书封神榜格位一样,掌六道生死轮回,这东西,可不是你有法力就能动的,若无幽冥权柄,哪怕是圣人要改生死簿,都不可能。 而放眼三界,有这个权柄的不过三人,其一便是身化轮回的后土,也就是如今的平心娘娘,其二便是冥界至尊酆都鬼帝,虽然如今地府受天庭管辖,酆都鬼帝已经被十殿阎罗和五方鬼帝架空,但权柄却还是在他手上,其在冥界格位相当于玉帝在天界的地位;其三便是地藏,作为西方佛教在地府的势力,地藏牢牢掌握着地狱道和阿修罗教,在这地府之中,仗着主场优势,隐隐能与天庭治下的五方鬼帝和十殿阎罗抗衡。 而如今酆都鬼帝早已被架空,就算有这个本事,也没理由这么做,平心不问地府之事已经很多年了,也没理由动人间诸侯,会在生死簿上对吕布做手脚的,恐怕也只有地藏了。 秦广王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阴郁之色,冷哼道:“他们并未知会我地府,如今生死簿与实情不符,本王有权作出更正,他们若不服,可上表天庭告我。” 地藏虽然在地府权柄甚重,但权柄是地道赐予的,权利却在天庭手中,阎罗殿格位虽然不及地藏,但双方并非一个体系,地藏要办十殿阎罗,那得问天庭答不答应,几百年前让个猴子跑来大脑地府,已经让地府威严大损,如今不经过阎罗殿,擅自遮掩生死簿变数,已经让秦广王很不满了,若地藏真的跑来追究的话,秦广王可不怕,大不了闹到天庭去,请玉帝裁决此事。 “你去将这吕布生平调出,本王要看,另外将原本此人命数也调出来,我要一并观看,记得留下凭据,他日若那帮不要脸的秃子再以此事来问责,便是闹上凌霄宝殿,本王也有话说!”秦广王想到了什么,看向崔判道。 一来留个证据,这地藏王不经阎罗殿擅动生死簿本就理亏,就怕这西方等事过之后翻旧账,到时候证据也没了,他便是有理也说不清;二来吗,这吕布看样子是改命了,只是这世间凡人,命数在出生那一刻就已经定好了,虽然过去也不是没有人通过努力改变自身命数,但终究是少数,何况如今这南瞻部州事关佛教大兴,佛法东传之事,仙佛对此都有关注,这种情况下还能改命,这让秦广王对吕布生出几分好奇之心。 还有,吕布背后那个判官究竟是何人?这地府判官虽不是什么要职,但也是有数的,各殿判官他大多见过,如今突然蹦出一个不属于十殿的判官,多少让秦广王有些好奇。 “卑职这就去办!”崔判答应一声,转身离去,偌大的秦广殿,再度融入黑暗之中…… 第十七章 噩耗 徐州,下邳,将军府。 压抑不安的气氛中,隐隐夹杂着焦躁的情绪,陈宫、张辽、高顺、赵云、太史慈、魏续、成廉、侯成、宋宪等吕布麾下大将尽都集结于此,房间里隐隐传来啜泣之声,那是吕布妻女的哭声。 今日大胜而归,本是喜事,吕布正在军营中,突然毫无征兆的晕倒,等到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吕布抬回家中时,却见吕布竟然气息全无,这可吓坏了众人,这种事,也没办法回避吕布妻女因此有了这一幕。 “周老,主公伤势如何?”陈宫强压住心头的不安,看着眼前的医匠询问道。 下邳能够撑到现在,不是因为吕布提前准备了无数后手,那满地窖的粮食和充分的水源并不足以弥补士气的低迷,真正让下邳,让三军将士一直支撑到现在的,是吕布,他就是三军的信念,也是众将的魂。 如今吕布毫无征兆的倒下去,无论对军心还是士气而言,都是莫大的打击,以下邳如今的情况,若没了吕布,恐怕任何人都无法重振军心,哪怕是一直以来被吕布委以重任的张辽、高顺、赵云、太史慈四大将领,他们是将才没错,但却并没有吕布那种号召力。 吕布身上一直有种魔力,只要他出现在战场上,哪怕士气低迷,他都能够让将士们重拾信心,好像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没有打不赢的仗,这是属于吕布的魅力,战场上的吕布,是无敌的,甭管敌军有多少。 但现在,吕布突然倒下,军中猛将虽多,但无论是胆魄过人的赵云还是治军威严的陈宫亦或是箭术如神的太史慈或勇谋兼备的张辽,都不足矣替代吕布在下邳的地位。 众人闻言,都将目光看向医匠,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他们期待吕布只是太累了,期待医匠说一句并无大碍。 然而,医匠却是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地摇了摇头:“脉象全无,已无生机,恕老夫直言,诸位还是为温侯准备后事吧……” “庸医,你敢再说一遍!?”太史慈双目陡然红了,一把抓住医匠的衣领,直接将对方提起来。 “老夫所言,句句属实,温侯病故,老夫也难受,但……唉”看着太史慈虎目噙泪,老医匠叹了口气:“诸位节哀吧。” “子义!”张辽按住太史慈的手臂,摇了摇头,太史慈有些不甘的收回了手,张辽对着老医匠抱拳道:“周老,可否告知主公是因何而亡?” “说来也怪。”医匠摇了摇头,皱眉道:“温侯身上,并无任何伤势,也无隐疾,好像突然被勾走了魂魄一般,虽然还有些许生机,但脉象全无,以老夫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定是已然亡故无疑。” 张辽跟陈宫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发沉,这怕又是那些神佛的手段,否则以吕布那强悍的身体,怎会这般毫无征兆的直接猝死? 陈宫看向医匠道:“周老,非是信不过周老,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还望周老保密!” 吕布死讯一旦传出,军中必然大乱。 “老朽省的,今夜老朽便住在将军府,还望诸位莫要嫌弃。”老医匠显然明白事理,点点头道。 陈宫点点头,示意赵云去安排医匠,目光却看向高顺:“伯远,军营之中……” 吕布是在军营中晕倒的,看到吕布晕倒的人很多,如果消息传开,哪怕不确定吕布是否死了,对军中影响都不太好。 高顺点点头,漠然道:“军师放心,我已命人将军营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 两人关系并不是太好,不过此时正值危难之际,吕布这个主心骨不在,就只有他们这些人来协力过关了,两人虽有矛盾,但都知大局为重的道理,此等时候自该共进退。 陈宫闻言点点头,心中也不禁感慨,吕布有明主之相,身边又有这般多的杰出将才相佐,若非有人横加干涉,如今的吕布,恐怕便是不如曹操,也绝对是一方霸主,能与曹操、袁绍三分天下的存在。 有时候陈宫也挺佩服吕布的,无论张辽、高顺还是赵云、太史慈,都是难得一见的将才,这些人效力于吕布一人麾下,若无那些神佛干涉,何愁大事不成? 但如今吕布一死,这消息终究瞒不了太久,下邳终究是保不住了,接下来,他们这些人又该何去何从?陈宫一时间有些茫然。 …… 另一边,韦护再次出现的时候,曹操正与郭嘉等人商议徐州之事,北边儿传来消息,袁绍已经将公孙瓒围在易京,公孙瓒此人虽为豪杰,但却刚愎自用,从目前幽州传来的消息,公孙瓒近期的一些政令来看,是要死守易京,但自家将领被困都不愿出兵相救,这无疑是自掘死路,公孙瓒败亡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袁绍一但扫平幽州,那下一步,南下中原便是必然的结局了,下邳迟迟未下,不管那韦护如何说,但曹操已经心生退意,郭嘉也支持曹操的决定,除非那韦护真能让吕布死了,否则想要攻破下邳,就只能跟吕布耗了。 但打消耗战,如果下邳无粮还好说,但如果下邳粮草足够的话,耗不起的就是曹操了。 “曹公!”韦护飘然入帐,对着曹操微笑一礼道:“不忙退兵,吕布已死,曹公此时立刻出兵,必能破城!” 曹操闻言,眯眼看向韦护:“仙长可知,此事关乎万千将士性命。” “曹公放心,我亲眼看着黑白无常将那吕布送入鬼门关,他命数至此该结,一进鬼门关,断无再出来的可能!”韦护微笑道。 曹操闻言心底却高兴不起来,强笑了一声之后,突然看向韦护道:“敢问仙长,操命数如何?” 哪天自己活得好好地,突然被黑白无常勾走了魂儿,给自己一个命数已尽的评语,找谁说理去? 韦护看了曹操片刻后笑道:“曹公放心,公命数极贵,必得善终!” 曹操默默地点点头,没再多言,看向身边的曹仁道:“子孝,你去集结兵马,准备攻城,记住,若见那吕布出城来战,立刻收兵。” 显然,曹操并不完全相信韦护。 “喏!”曹仁答应一声,躬身告退离去。 韦护见此,脸上笑容依旧,心中确有些愠怒,这曹操是不相信自己么?他日待曹操入了阴曹时,定要给他个好看! 第十八章 醒来 意识重新回归身体时,听到的却是低低地哭声,大脑还有些昏沉。 黑白无常已经走了,吕布没有立刻睁眼,意识和身体的重新融合,让他一时间有些混乱和头晕,而且身体也有些僵硬,需要适应一段时间。 良久,吕布缓缓挣开眼睛,房间里的光线并不刺眼,吕布眼前却是一阵阵模糊,片刻后,方才恢复了视线,正看到妻子坐在床头,哭的如同泪人一般惹人心疼。 “夫人,何故哭泣?”吕布感觉身体血液开始流动起来,脸上露出微笑,伸手帮已经呆掉的妻子拭去泪痕,笑问道。 其实穿越之后,吕布也曾心高气傲过一段时间,既然来到三国……不,应该说是汉末时代,了解这个时代的一切,那自己的正妻,应该是名留青史的人物才对,他当时的想法,是娶蔡琰的。 不过这个世界用现实狠狠地打了吕布的脸,蔡琰是什么人?当世大儒之女,哪怕是皇帝要娶她,蔡邕不愿,皇帝都不敢强娶,吕布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自以为有后世见识,说些什么惊世之言便能让蔡邕另眼相看? 的确,吕布当时一些观念得到了蔡邕的一定肯定,但也仅此而已,蔡邕只是将吕布推荐给了当时的并州刺史张懿。 至于嫁女,蔡邕连提都没提,能高看吕布一眼对当时的吕布来说,已经是一项重大的政治资本。 少年轻狂,又自以为有大本事,上辈子平庸中压抑了半辈子的张狂自然也是发出来一些的,但正是那次拜会蔡邕,让吕布看清了这个时代除了那些逍遥世外的仙人之外的东西,看似热血豪迈的时代下,潜藏的是等级森严而冰冷的阶级,莫说蔡琰,哪怕是自己现在的妻子,在当时对吕布来说都算高攀。 正是认清了这点,吕布接受了自己的命运,默默地娶了妻,开始其实是有些不乐意的,毕竟自己这妻子在演义中的表现实在不像是个好妻子。 但有时候历史寥寥数笔根本写不尽一个人,自己这妻子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无论得意还是失落,都是安安心心的帮吕布料理家务,让吕布无后顾之忧,后来有了貂蝉,甚至为稳固徐州政权,纳了糜氏和曹氏,严氏都无半点怨言,甚至主动帮当时并不是太乐意的糜氏开解心怀。 自己能安安心心的征战四方,无需顾及家事,跟有这样一个妻子在背后默默操持家务有很大关系,或许不像历史上那些女强人一般能够对吕布的事业有多大帮助,但每当吕布身心俱疲回到家中时,却能让自己不必为家中琐事而烦忧,能让自己有种家的感觉,能让自己默默地享受这种家的温馨,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用防备,享受那种抛开一切束缚的感觉,在吕布看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想想当初,若真将蔡邕的女儿娶回来,那历史留名的蔡文姬这个时候应该还是昭姬吧,她能给吕布这种感觉吗? 没相处过,不好妄下断言,但想想如果自己征战多日回来想要享受片刻安宁的时候,妻子却要跟自己探讨琴棋书画,那感觉……会很崩溃吧。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吕布的笑容也越发温柔。 “夫……夫君?”严氏看着吕布,犹豫了一下:“天王盖地虎?” “哈哈,宝塔镇河妖!”吕布闻言突然开怀大笑,这是他跟妻子定下的暗语,这个世界可是有神佛妖鬼存在的,吕布担心自己哪天被人附身的话或者被哪个穿越者替代的话,那可不好,因此想了这么一个暗语,一但自己出现大的波折之后,便要对一次暗语,这是第三个暗语。 “夫君,吓死妾身了!”严氏扑进吕布怀中,嚎啕大哭。 “没事,阎王想要我的命可没那般容易。”吕布一边轻抚严氏脊背,一边看向身边眼睛红红的貂蝉、糜贞,长叹道:“可惜没能将燕儿要回来。” 燕儿便是曹燕,曹豹之女,当初吕布为了稳固徐州人心,先后跟糜氏、曹氏联姻,糜家乃徐州巨富,曹豹则代表着陶谦的丹阳旧部,为了笼络这些人,吕布可费了不少功夫,联姻只是最后一步,没有之前的铺垫,那不叫联姻,那叫强娶。 “玲绮,快去着人通知各位将军,顺便将周老请来。”糜贞拍了拍吕玲绮的肩膀,轻声道。 “嗯。”女儿擦了把泪水,对着吕布一礼后,转身便走。 “这丫头,还是这般风风火火的。”看着女儿的背影,吕布摇了摇头,这么多年,吕布有四个女人,曹燕嫁给吕布没多久就病故了,但除了早年跟妻子育有一女之外,便再无所出,无论他如何努力都不行。 询问过医匠,自己和妻子们都没问题,后来一算命老道曾说自己命犯天煞,命中无子,若不能破了这命格,终生只有这一个女儿了。 原本吕布是不信的,如今却是有些信了。 女儿的名字是自己取的,历史上吕布的女儿叫什么不重要,但自家女儿,就叫吕玲绮,也算是对前世的一种怀念吧。 “不学女红偏学什么武艺,她如今这般模样,都是夫君惯的!”严氏嗔道。 “女儿愿学,学便是。”吕布笑道:“我吕布的女儿,他日必为天骄!” 不一会儿,陈宫等人一脸激动地来了,同来的还有周老。 “主公,先让周老为您查看一下。”陈宫谨慎道。 “先把脉吧。”吕布知道不让周老看看,大家是不会放心的,当下示意道。 周老也对吕布死而复生好奇不已,上前帮吕布把脉之后,眉头紧皱。 “周老,夫君他……”严氏看周老面色不对,紧张道。 “温侯脉象平和……完全无碍……”周老抬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吕布。 严氏:“……” 陈宫、赵云等人:“……” 没事你这一脸严肃的样子是闹哪样? “好了,我要与公台他们谈谈正事了。”吕布看向众人,微笑道。 “老朽告退。”周老躬身一礼,虽然满腹疑惑,但此时显然不是研究吕布的时候。 严氏也起身,带着貂蝉、糜贞和吕玲绮对着众将一礼,待众将还礼过后方才款款离去,吕布在家中从不谈外面的事情,这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也是规矩。 “诸位随我去议事厅吧。”吕布起身道。 “喏!” 第十九章 将计就计 议事厅中,吕布跪坐在主位置上,皱眉看着帐下众将:“如此说来,我昏迷过去一天一夜?” 钟馗并未跟来,虽然有了业位之身,但地府判官是不能轻易离开地府的,所以吕布这次消耗天地业位,最终也只是让自己在地府有了个话事人? 当然,这也不能算坏事,只是眼下,自己这边还是缺乏对付那些仙佛的手段,还是得孤军奋斗啊。 至于钟馗,眼下虽有业位在身,但在地府中也并无实权,在得知钟馗无法离开地府之后,吕布只能让他在地府中找寻那平心娘娘的线索。 在吕布所知的这个时期洪荒之中,或者已经不能算是洪荒,应该叫地仙界里,三界势力早已稳定,在神仙层面,能让吕布拉拢的,貌似也只有这位从身化轮回之后,便再未怎么登场的平心娘娘。 若能找到她,能够争取到她的支持,或许能让自己有一些对抗仙佛的本钱。 “正是,主公,究竟发生了何事?”高顺点点头,昨日便是他亲眼看到吕布突然昏过去,连气息都没了,以吕布的身体,应该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才对。 “有人用了盘外招。”吕布沉默片刻后,看向众人道:“如今曹军那边,应该笃定我已死去,想来很快便会发起进攻了。” “果然是那曹军中的术士?”陈宫皱眉道。 “是何人不重要,不过这却也是个再胜一阵的机会。”吕布摆了摆手,这件事他不想多谈,他现在只想抓住一切机会,再多胜几场,接连两胜,第一场还不是太明显,但现在,吕布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已经超越自己过去的巅峰了。 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那头陀面前是否还是连破防都做不到,有机会一定要试试。 “主公是说,暂时瞒住主公康复消息,任那曹军来攻,而后出其不意?”陈宫看向吕布,很快反应过来,吕布这是要将计就计。 吕布没有出现在战场上,加上曹军的叫嚣,士气自然跌落,但当吕布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之前士气跌落的有多狠,那恢复的就有多快,甚至可以反过来打压曹军的士气。 “知我者,公台也!”吕布看着陈宫,抚掌笑道。 “只是此计,颇有风险!”陈宫皱眉道。 这一计用得好,那自然是反败为胜的杀招,但若用不好,那很可能弄巧成拙,古往今来,多少诈败变成了真败?而对于如今的吕布来说,不管胜几次,只要败上一场,便是万劫不复之局。 “打仗,从无十成胜算,公台,我等要算计的可并非只是那曹操,还有那仙佛!”吕布飒然笑道:“我这几日打的两仗,每一仗,都是当做最后一仗来打,这个时候,顾虑太多,必输,我等需抓住每一个机会!” 地府一游,吕布对于生死已经看的很淡,只要他没输,就会一直打下去,他已经没什么可输的了,又何必害怕? 陈宫看着吕布,无奈的点点头,思索道:“既然主公已有决意,宫便不再多言,只是此事还需好好布署一番,以免……” 正想说呢,却见议事厅外,一名吕布亲卫飞快奔进来,对着众将道:“主公,诸位将军,城头来报,曹军正在城外集结,看样子又要攻城了!” 陈宫一时间有些着急,这对策还没有想好呢,曹操这个时候打来,让他如何布署? 陈宫是一位合格的谋士,在对未来的规划和大局的把握上,陈宫足够优秀,但在临机应变之上,陈宫却很难做到干净利落。 “文远、子义!”吕布却没有犹豫,闻言直接点将道。 “末将在!”张辽和太史慈连忙起身,对着吕布一礼道。 “你二人领曹性、侯成、魏续、成廉四将负责守城,记住,尽全力守城,莫管城门,但城墙必须守住,我不想在城中看到来自城墙上的敌人,另外曹军的主攻方向,你二人上城后,以号声传报!” “喏!”张辽、太史慈以及侯成、宋宪、魏续、成廉四将连忙起身,领了将令之后,立刻动身望城墙上奔去。 “子龙!”吕布目光看向赵云,肃容道。 “末将在!”赵云起身。 “既然是要反击,自然少不了骑兵,子龙领城中如今所有骑兵伏于东门,稍后待反攻号角响起之时,你自东门而出,绕击曹军后营,莫要管主战场,若能杀入敌营,只管放火烧营,曹军若是分兵来救,切记莫要与敌正面冲撞!”吕布肃容道。 如今吕布虽然也领兵,但骑兵如今已经几乎交给赵云来统帅,吕布则彻底退居二线,需要的时候上,不需要的时候,吕布从来都是哪里缺人才去哪里,若非此番局势危急的话,吕布已经很久没有连续三战冲在前线了。 赵云是跟随吕布从北方战场上杀出来的,而且在统帅骑兵方面的天赋也不比吕布差,吕布对他的能力还是很放心的。 “末将领命!”赵云起身,躬身一礼,领命而去。 吕布将目光看向高顺道:“陷阵营此番便退守衙署,这里是我们最后的根,只要此处不破,军心便不会乱,伯远集结陷阵营守住衙署,你是我最后的防线!” “喏!”高顺没有多言,重重的点点头之后,并未离去,这里就是衙署,陷阵营就在附近,随时可以集结。 “主公,如此一来,你身边反倒没了兵马,如何对敌?”陈宫看向吕布,刚才这么一安排,如今下邳城能用的兵力几乎都用上了,但最关键的灭敌之军却没有,难不成还真要让吕布一个人力战千军吗?那样的话,累都能把人给累死。 “谁说没有?”吕布取出兵傀令符,黑漆漆的令牌在他手中掂了掂,上次在城外收集到的魂魄还没用呢,这些兵傀如果突然出现的话,震撼力应该会更大吧,看向陈宫笑道:“如今,也该让那曹操见识见识我们这边的仙家手段了!” 第二十章 试探 “咚咚咚” 朔风如刀,无情的肆虐在下邳城头,冰冷刺骨,但更冷的,却是此刻的人心。 大战在即,吕布的身影却未如同以往一般出现在城头,来鼓励他们作战,眼看着曹军已经集结成阵,随时准备攻城了,各方将领也已经就位,但那往日里每一仗都会出现在这里的吕布却没有出现,这让所有将士心中都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心里空落落的少了什么! 张辽和太史慈自然也察觉到了士气的不对,对视一眼,心中却有些苦笑,吕布平日里虽然很少管军中的具体事物,但他在精神上的意义太大了,哪怕如今负责主持城防的张辽和太史慈任何一个都不差,但在徐州军中,终究是不敌吕布的影响力。 不久之后,陈宫也奉命上来,协助张辽和太史慈主持战局。 “军师,这仗还没开始打,气氛已经有些低落,这一仗恐怕难打了!”张辽叹了口气,看向身边的陈宫道。 “再难,亦没有前些时日主公单骑夺旗那一仗凶险,今日,这城头必须守住,没有主公在身边,这是考教二位本事的时候了。”陈宫看着两人笑道。 其实无论张辽还是太史慈,在吕布手下那都是单独领兵的,若非此番被逼的失了大半徐州,这些人也不可能聚集到一块儿来,不是真的没了吕布他们就不会打仗,只是此时此刻,吕布对于这下邳将士来说,有着巨大的意义存在,此刻吕布不在,自然影响到士气。 但对两人来说,问题不大,调整心态吗,吕布当年带他们的时候,第一课教的,就是如何调整心态,自己的还有周围的人的。 便在众人各归各位,准备抗敌之际,却见曹军列阵完毕之后,并未立刻攻城,曹军阵前,但见许褚突然离开本阵,径直往城墙方向来。 来了! 张辽和陈宫对视一眼,许褚作为曹操的亲卫将领,此刻大战在即之际,跑来城前,虽然还没开口,但肯定是设法让城中将士发现吕布不在的问题。 “看来主公说的没错,这次主公昏迷,定与曹军有关。”陈宫冷笑道。 正说话间,却见许褚已经策马来到城下,手中没有拎着兵器,而是扛着一面盾牌,将城头不时射来的箭簇荡开,一直来到城头下三十步时,许褚终于停下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城头朗声吼道:“吕布何在?可敢出城与我一战!?” 许褚嗓门儿本来就粗,此刻几乎是用尽全力在喊,声震云霄,连城墙似乎都在晃动,隐隐有细粉从城墙上被震落下来。 许褚一嗓子喊完,心中多少有些没底气,毕竟就在三天前,人家可是乱军之中一路杀出来,他们五个当世顶尖猛将合围对手,都差点被人家打破,此刻哪怕那头陀说吕布已经死了,许褚心中还是有些发憷。 这个时候如果吕布突然杀出来,只自己一个,可真拦不住那吕布。 张辽看了看附近渐渐有些混乱和不安的将士,心中叹了口气,这个时机算的真准,守城将士已经察觉到吕布不在的情况下,这个时候许褚出来要求斗将,若吕布连应都没应,那自然是更惹人奇怪。 不过,本就是要这个效果,张辽一拍女墙,正想说什么,另一边的太史慈却是先动手了,但见女墙上,太史慈张弓搭箭,在极短的时间内射出九箭,九箭却并非连成一条直线,而是如同九颗从天而降的星辰一般,从九个方位落向许褚,许褚的退路几乎都被这九箭笼罩。 “好箭法!”张辽见状,忍不住击掌道,吕布麾下,除了吕布之外,若论箭术,以赵云和太史慈为最,只是二人谁强谁弱,这个各有说法,但就今日太史慈这一箭来说,放眼天下,恐怕都无人能射出。 许褚见状,连忙举起盾牌,护住了自己大半个身子,将其中七箭尽数挡下,他也是知道吕布麾下用箭高手不少,是以出阵的时候,抗的就不是自己的大刀,而是一面大盾,此刻哪怕太史慈这等用箭高手,想要射杀他也不容易。 不过虽然躲过了大半利箭,却还有两支没能挡住,一箭直奔大腿,另外一箭却是直奔许褚坐下的马儿而去。 许褚举盾挡住了大半箭簇,却也遮挡了自己视线和感知,此刻不查之下,先是大腿一疼,紧跟着坐下战马直接被一枚利箭贯穿了脖子,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许褚有些狼狈的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怒哼一声,将手中的盾牌掰成两半,抬头看向城墙吼道:“无耻鼠辈,有胆下城一战,这般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 城墙上,太史慈收回了长弓,看着许褚朗声笑道:“许仲康,你连我一箭都难接住,何来勇气挑衅我家主公?若我未曾记错,不久前你们五人联手围攻我家主公,都被我家主公斩了帅旗,你今日一人前来大言不惭要挑战我家主公?尔等便是要用计,也该聪明一些,这等拙劣计策,莫不是你想出来的?哈哈哈哈” 许褚本就不善舌辩,此刻被太史慈一阵挤兑,顿时气的面红耳赤,一时间,自己来干什么都忘了,一把丢掉手中盾牌,从马背上摘下宝剑拔剑指向太史慈,怒喝道:“太史慈,我认得你,可敢下来……” “快放箭!”话未说完,便听城头上太史慈一声厉喝,却是见许褚丢掉了盾牌之后,哪还会跟他客气,这里可是战场啊,也就许褚这货常年作为曹操的护卫,不懂疆场险恶,这么大的破绽,自然是先打了再说。 看着城墙上射下来的利箭,许褚脸都绿了,怒吼一声,直接将已经死去的战马背在背上。 车架上,远远看着这一幕的曹操无奈的叹了口气,挥手道:“攻城,将仲康带回来吧。” 本想让许褚去打压一下下邳的士气,但如今看来,就算没有吕布在,他手下这些大将,也没一个是好相与的,倒不如直接强攻! 第二十一章 天发杀机 许褚被人从战场上抢回来的,没办法,太史慈太贼,眼见着许褚被战马尸体压得动不了,大量曹军往这边凑,哪里会客气,直接叫弓箭手往这边射,为了救一个许褚,曹军足足付出了三百多人的代价,可能还更多,几乎是拿人命给许褚铺了一条路出来。 “主公,末将无能,堕了我军的威风,末将该死!请主公下令斩了许褚!”许褚被人搀扶着来到曹操面前,虽然受伤,但索性要害没事,腿上中了两箭,屁股上在撤退的时候中了三箭,这点儿伤不算什么,但憋屈啊。 曹操看着许褚屁股后面直晃的三根箭,有些想笑,自然是不能笑出来的,摆了摆手道:“那么多将士拼了命把你救出来,可不是为了让我再来斩你一次,好好养伤,等以后将功赎罪吧。” “喏!”许褚哭丧着脸,看了一眼城墙的方向,犹豫了一下,直接叫军中医匠帮自己除掉腿上和臀上的箭,见曹操看过来,许褚抱拳道:“主公,末将不想这般回去,这些伤也无甚大碍,再说主公身边也没人保护,末将还是留下来吧。” “随你!”曹操见他伤势确实没有大碍,又一片忠心,当下也只是点了点头,今日之战,若没有吕布的话,就算吕布麾下强将如云,也难改今日城破之事,曹操很清楚,有吕布和没吕布的下邳,区别可不只是战力上。 “呜呜呜” 许褚被救下的同时,战场上,众将已经开始指挥军队对下邳城再次发起了进攻,军营中,韦护站在一座箭楼上,远远看着下邳城被如同潮水般的曹军不断冲击,眉头却并未松开。 “奇怪!”韦护并未去看战场,他看的是属于下邳的气运。 “仙长何事惊讶?”韦护身边,是同样没有跟着出营作战的郭嘉,他在军中的位置是出谋划策,攻城掠阵这些事情,还是交给其他人吧,最近他喜欢跟在韦护身边,看看这些仙人是如何做的? “汝乃曹公麾下智者,你观今日之战,胜负如何?”韦护没有回答,反而皱眉反问道。 “胜负?”郭嘉看着远处已经逐渐陷入战争状态的城池,这么远的距离,他肉体凡胎,可没韦护看的那般远,思索了片刻后随意道:“若仙长所言,那吕布确实已死,那此战胜负又何必多言?” 下邳在经历过一连串的打击之后,早已陷入绝境,若非有吕布,当初韦护以宝物赶山鞭将泗水重新改回原位,将吕布之前一切布署破坏殆尽的时候,下邳其实就应该破了,只是吕布连续两场将这绝境之势生生给拉回来了。 郭嘉很清楚吕布对于下邳军民的意义,因为他已经无数次用行动证明过,就算是败仗,他也能从中找到活路,只要吕布还在,下邳军民的斗志就不会彻底消散,这一点,哪怕是能力同样优秀的张辽、赵云、太史慈、高顺这些人,都无法替代吕布。 只要吕布没了,那这一仗基本就已经没有悬念了。 “但贫僧看城中气运虽然波动不定,但这下邳城却并无败亡之相!”韦护皱眉道。 “哦?”郭嘉闻言双眉一凝,认真的看向韦护道:“仙长此话当真?” 他知道,这些神仙们眼中能看到他们所看不到的东西,比如气运,战场上虚虚实实,不到最后一刻,胜负难料,但气运之说虽然虚无缥缈,除了这些神仙谁也没见过,但每言必中,对于这话,郭嘉可不会不当回事。 “自然,只是究竟为何,一时难以明了。”韦护皱眉道。 “来人,快备马,我要见主公!”郭嘉一边顺着箭塔的梯子往下爬,一边大喊道。 “这是何故?”韦护看着郭嘉皱眉道。 “如今唯一变数,便是那吕布是否真死,既然下邳气运不散,那便只有一个缘故,吕布并未如仙长所言一般死去!”郭嘉一边催促人将战马拉来,一边跟韦护解释了一句,这次可被这仙人害死了,但愿还来得及! “不可能,那吕布命数已尽,贫僧亲自入地府看过,不可能有错的!”韦护皱眉喝道。 但郭嘉显然懒得再理他,韦护能看气运,但郭嘉善算人心,若下邳气运凝而不散,以如今的局势,除了吕布还活着,没有其他解释,吕布麾下不管换了何人,都没能力将散去的人心给重新揉起来。 但愿还赶得上吧。 韦护看着郭嘉的背影,皱眉掐指来算,但眉头却是渐渐皱起来,不是算到吕布活了,而是他突然惊讶的发现,原本清澈的天机,竟然出现丝丝混沌和晦涩。 韦护的面色陡然变了:“此乃神仙杀劫起的征兆,只是为何?” 天机晦涩,便是天发杀机,莫说寻常神仙,便是圣人,在神仙杀劫中也难推演天机,但让韦护色变的并非杀劫起,让他变色的是,他来南瞻部洲之前,曾问过教主,此时绝非天地杀劫应起之时,距离下一个量劫,至少也还有三百年,而此前他推演天机,天地都是清明无比,怎的这一次,天道却突然降下杀劫? 原本只是人间杀戮,这次却是要如同封神量劫一般卷动神仙入劫么?这怎可能?又是因何而起? 韦护有些慌了,他是封神量劫中,为数不多入劫之后还能活着出来的神仙,当年封神之战有多恐怖,他大多数人都清楚,虽然最后截教灰飞烟灭,但阐教其实也没好到哪去,他们这些三代弟子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七个,反倒是十二金仙屁事没有,也正是因此,韦护后来转投了西方教也就是如今的佛教。 如今突然天发杀机,量劫再起,这却是因何而来?上次封神量劫,好歹还有个征兆,如今却是好生突然。 看着下邳城的方向,韦护一时间竟不敢去一探究竟,这量劫一起,普通人命可是添补不了量劫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他可不想当量劫之下第一个亡魂,还是小心为上。 第二十二章 将星陨落 轰隆 下邳城的方向,城墙在太史慈和张辽的守护下滴水不漏,曹军强攻许久,哪怕有些神奇器械相助,也难撼动城头半分,但城门却是有些招架不住了,先是吊桥的绳索在漫天箭雨中被射断,紧跟着城门也开始被曹军点燃。 “做点什么,免得曹军察觉!”陈宫对着张辽笑道。 张辽点点头,命人以石弹直接从城楼上扔下去,挡住曹军的进攻,同时让人迅速灭火,虽然最终的目的是放曹军进来,但这过程必须激烈一些,曹军不扔几千尸体在这里就想破门,这对张辽这等将领来说那可是侮辱。 但城门最终还是破了,乐进眼见城门已经被点燃,城头乱石箭簇不断落下,四周曹军不敢近前,亲自举起盾牌顶着箭雨乱石冲到城门下,扛着盾牌不断冲击城门,乐进麾下亲卫眼见主将都拼命了,哪还管得了许多,齐齐怒吼着冲上去,方才那一声轰鸣,便是城门被撞开的声音。 与此同时,曹军后阵,郭嘉喘着粗气策马来到曹操身边:“主公,快撤军!” 郭嘉没有废话,尚未下马,已经对着曹操高喝道。 “这是为何!?”曹操闻言愣了愣,眼下局势一片大好,哪怕是郭嘉这般说,曹操也没理由因为对方一句话就立刻停止攻击。 “吕布未死,却并未出现在城墙上,这其中必然有诈!”郭嘉虽然不确定吕布如今的真实状况,但以韦护看到的气运情况来说,没死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吕布真的没死,如今却没出现在战场上,那很有可能有诈。 曹操微微蹙眉,这个时候收兵的话…… 这边说话间,那边已经传来一声欢呼,却是乐进已经率领着亲卫攻破了城门,率先朝着城中杀去,四周曹军眼见城门大开,一时间如同决堤之水一般朝着城门方向涌来。 张辽与太史慈同时下令加大攻击力度,那些登城的将士可没有立刻去往城门冲,而是在各家将领的指挥下,继续攻城,让张辽和太史慈不能第一时间从城楼上救援城门。 韦护站在军营中,看着城门的方向,城门被攻破的那一刻,眉头陡然一挑,下邳城不但没有城破之相,反倒是曹军这边,竟然有将星陨落之相! 不妙! 韦护如今也顾不得这战场之上,杀伐之气太重,直接一步跨出,出现在曹操身边。 “仙长?”曹操看着韦护一脸凝重的出现,心底顿时一沉。 “恐怕被奉孝言中了!”韦护叹了口气:“此战,曹公这边竟有将星陨落之兆!” “什么!?”曹操闻言面色大变,郭嘉说时,他多少有些顾虑的,但韦护如此说,这些人看战场的角度跟他们不同,是能直接看到结果的,当下直接起身对着传令兵道:“快快下令,鸣金收兵!” 今日原本以为是能一战而克下邳的,不但有曹仁、曹洪、夏侯惇等人督战,而且率部攻城的便是乐进,便是这一仗败了曹操都不怕,但若折了乐进,曹操可接受不了。 韦护张了张嘴,恐怕是来不及了。 这边鸣金命令下达时,下邳城下,乐进已经率领亲卫带着四周的曹军涌入了城中,当鸣金之声响起时,已经杀入城中一段距离。 “将军,是鸣金之声!”一名裨将冲到乐进身边,沉声道。 “怎的此时鸣金?”乐进皱了皱眉。 “那还打吗?”裨将疑惑道。 “退!”乐进收起了兵器,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妥,这完全不像是被攻进城的样子,下邳军根本没有丝毫下来拦他们的意思,这本身就有些诡异,主公那边应该是察觉到不对劲,所以下令鸣金,乐进没有犹豫,直接下令撤出城门。 但就在此时,城门上方,突然落下大量石块,将整个白门楼的城门洞都挡住,一时间将乐进的退路拦住。 咯哒咯哒 清脆而急促的蹄声中赤色的战马上,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乐进面色一变,厉声道:“快,疏通城门!” “原来是文谦!”吕布催着赤兔马来到阵前,听着远处传来的鸣金声,看着被城头将士乱箭不断射杀的曹军将士,曹操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过这次鸣金,却是把乐进给坑了,当下看着乐进道:“文谦,你退路已断,此时若降,我……” “温侯恕罪!”乐进抱拳一礼,朗声道:“忠臣焉有侍二主之理?” “好!”吕布看了看乐进身后的亲卫,点点头道:“你也算一员上将,既然不愿降,某也不辱你,允你自尽!” 乐进闻言大怒,这叫不辱,当即将手中长枪一摆,厉声喝道:“吕布,休要狂妄,只你一人在此,谁胜谁负,尚未可知!将士们,杀!” 随着乐进一声令下,一群曹军便朝着吕布冲来,虽然吕布的出现的确让所有人吃了一惊,但此刻就如乐进所说,只有吕布一人,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吕布一人不成? 吕布点点头:“某一人,足矣!” 并未使用兵傀令符,此时这些入城曹军已经是瓮中之鳖,兵傀令符出场方式再酷炫,给这些人看了又有何用?跳舞给瞎子看。 手中长戈一扫,迎面扑来的三名曹军便被拦腰斩断,连续两场胜仗,百战系统给吕布的可不只是兵傀令符和天地业位,更重要的是,吕布本身实力的提升,如今的他,已经超越自己巅峰时期,手中虽然不是方天画戟,但这随手挥动间,威力之强,不下于昔日全力一击。 但见刷刷几道凌厉的罡气过后,冲向吕布的曹军被杀得乱飞,吕布周围瞬间清空一片,乐进有些愣神时,赤兔已经快步飞奔而来。 “既然不愿自戮,今日便以你人头祭旗!”耳畔隐隐响起吕布那霸道而张扬的声音,乐进下意识的做出交战的架势,但下一刻,眼前红芒闪过,世界突然翻转起来随即便陷入了黑暗。 吕布一戈砍下乐进人头,一把挂在马颈间,朗声一笑,一挥手,城头箭雨顿时停止,赤兔马已经直接越过城门口的乱石,朝着城外杀去…… 第二十三章 佛陀失手 城门之外,曹军已经在鸣金声中开始缓缓退去,此时曹操方知乐进已经破了城门杀入城中,此刻大军退兵,唯独乐进没有出来,曹操闻讯后,面色大变:“文谦危矣!” 只是此刻已经鸣金,这个时候再重新下令攻城只会让情况更糟糕,曹操目光看向韦护,犹豫片刻后,微微一礼道:“仙长,可否助操全了文谦性命?” 韦护看着下邳城的方向,默默地摇了摇头,没说话,因为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吕布已经催着赤兔马杀出城门。 四周的曹军已经开始退出城墙的攻击范围,此刻眼见有人单枪匹马杀出城来,都有些发愣,就算是吕布,他也没有一人追杀十万大军的道理。 “这吕布欺人太甚!”曹仁、夏侯惇等人眼见吕布单枪匹马追杀出来,纷纷震怒,这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只是此刻曹操已经鸣金,此时变阵一来不合军令,二来也难成阵,但若要就这般不管不顾,那感觉就真像是被吕布单枪匹马给击退了一般,这个威风,怎能让吕布给占去了? 曹仁一边指挥将士后退,一边调集了一批弓箭手在附近,就准备给吕布来个狠的,若能将其乱箭射杀自然最好,就算不能,也能让他狼狈不堪,挫一挫他的锐气,最近这几天,那吕布有些太嚣张了,比以前还要嚣张十倍。 曹仁一把抓了一枚利箭向后看去,却见吕布并未如同往日一般冲上来厮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令牌,挥动令牌间,他身后便多了一批将士,人不算太多,百十来人,但这么离奇的一幕,却叫曹仁惊得差点把箭射在自己的腿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吕布连连挥动手中令牌,身边已经多了大量的将士,这样诡异的一幕将本就已经士气不高的曹军吓得肝胆俱裂,本是撤退的军阵,此刻开始出现溃败之势。 “该死,吕布何处学来的妖法!?”曹仁对着吕布射了一箭,同时连忙喝令众将约束部众莫要被对方吓到。 但此刻吕布身边那些突然被召唤出来的兵马越来越多,声势也越来越大,此消彼长之下,曹军的军阵哪里还稳得住。 吕布一口气将兵傀令符中储存的魂魄尽数转化为兵傀后,便指挥兵傀朝着曹军帅旗方向杀去,所过之处,曹军几乎一触即溃。 曹军后阵,看到这一幕的曹操也顾不得乐进了,此刻若不能妥善应对,全军溃败也是有可能的。 曹操一边挥动令旗,正面溃败的军队已经很难约束,所以曹操并未去管,而是让负责指挥两翼的曹洪和李典调整各自部署,从两翼夹击吕布,给吕布正面的将士重整旗鼓的机会。 “仙长,那吕布也会使用仙术!?”曹操做好了调度之后,这才看向韦护,他虽然看的没有那般清楚,但一开始吕布出来绝对是一个人,后来身边突然成片的多出军队来,这可不是凡人手段,若吕布身边也有了韦护这类仙人助阵,那再想击败吕布可就难上加难了,哪怕他现在困守孤城也是这般。 “此乃道兵,却是以人魂魄所做,乃旁门邪术!”韦护皱眉看着那些被吕布召唤出来的兵傀在曹军阵中大杀四方,这种法宝对于吕布、曹操来说,自然厉害,但韦护可不是寻常仙人,这法宝有何功效,威力如何自是一眼便能看出。 “仙长可有破解之法?”曹操有些无语,他可不管那是不是什么旁门邪术,但他知道吕布有了这种法宝,对付起来将更加困难,得尽快破解才行。 “无妨,此等邪物,最怕我佛佛光普照,且待我以佛法破之!”韦护淡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佛骨舍利,朝着天空扔出去。 那佛骨舍利悬浮于空中,周身突然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刹那间,下邳城外,好似多了一轮太阳一般,被佛骨舍利照的亮如白昼。 一般滞留人间的鬼魂,都算是邪祟,这佛光有极强的克制作用,吕布在看到那佛光的瞬间也是一惊,连忙看向身后的兵傀,却发现自己的兵傀并无任何异常,厮杀依旧骁勇,这才松了口气。 显然,这来自系统的兵傀令符并非那么好破,不过那头陀不能对自己出手,但自己若用了这类道具显然他也能对这些道具出手,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其他法宝能够破了这兵傀令符,当即吕布不敢怠慢,杀得更狠,顷刻间,曹仁所部已经被他杀得溃不成军,曹仁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狼狈奔逃,才捡得一条性命。 这战场之上,想要杀敌军一员大将,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另一边,曹操眼见韦护出手,本已安心,但吕布身边那些所谓道兵并未被那佛光镇压,反而越发骁勇,眉头一皱,看向韦护,却见韦护也是一脸愕然。 “那吕布手中究竟是何法宝?不像寻常道兵!”韦护一招未能破解吕布法宝,也觉得脸上无光,如此看来,寻常破解道兵的手段显然用在吕布这法宝上没用,见那些兵傀杀伐骁勇,韦护犹豫了一下,捏了个佛印,空中的佛骨舍利突然朝着兵傀方向砸去,刹那间,数十个兵傀在那佛骨舍利下被砸成了灰飞。 威力一般,但却不受佛光影像,莫非是呐道家弟子不满西方大兴之事,暗中做了手脚,欲以这吕布坏我佛教布署? 见吕布手中法宝奇怪,韦护心中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这天下间,有这能耐能无视佛家神通的,貌似也只有三清门下了。 不过此刻,韦护一时间夜想不出破解对方这道兵之法,只能用这个法子,以佛骨舍利将这些兵傀通通毁去。 吕布见对方这般做法,心中却是好笑,对方一时间拿兵傀无法,这却是自己的机会,当下不再去理会那佛骨舍利,挥动长戈,不断召唤出兵傀朝着曹操帅旗的位置杀去…… 第二十四章 斩佛 “快,保护主公!”曹军阵中,许褚已经策马来到曹操身边。 吕布此刻距离中军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这并非安全距离,更何况,吕布身边还有不断出现的将士,这些被韦护称作道兵的将士一个个悍不畏死,哪怕战死都不会有丝毫退缩,尤其是这突然出现的方式,着实让四周曹军在先天上就有些畏惧。 更何况,在最前方冲杀的,是吕布,战场上,没人敢忽视吕布的存在。 正面的曹军已经被吕布杀的溃不成军,许褚率领虎卫营在曹操身前结成战阵,同时还有赶回来的夏侯惇和曹仁也开始调度兵马,让溃军避开正面,免得冲撞了自家阵势。 韦护已经收回了佛骨舍利,佛骨舍利轰杀这些兵傀虽然不慢,但吕布召唤的更快,这么长时间,韦护一直轰杀,吕布身边的兵傀却是不减反增。 “曹公,快让四周将士撤开,那吕布身边的道兵乃吞纳战死将士魂魄而成,四周将士越多,那吕布身边就相当于有源源不绝的兵源!”韦护看着曹操沉声道。 “你这头陀说的轻巧!”许褚不满道:“若将兵马撤开,如何拦那吕布!?” 就算知道是饮鸩止渴,但此刻双方已经僵持在一处,也不能说撤开就撤开。 “无妨,撒豆成兵之法,贫僧也略知一二,曹公只管将兵马退开,既然对方用了旁门之术,贫僧出手便也是顺理成章!”韦护却也不怒,微微一笑,已经是准备施法跟吕布对阵,不管吕布那兵傀令符是从何而来,但终究不属凡间之物,吕布用此物,算是坏了他们定下的规矩,他现在有充足出手的理由。 甚至若非顾忌突然出现的天地杀劫,担心吕布这些诸侯是应劫之人,杀之可能引来无边业力的话,韦护甚至有直接将吕布斩杀的心思。 毕竟吕布这段时间表现的太危险了,绝境之下,连败曹操倒在其次,让韦护忌惮的是,吕布明明已经被勾魂使者带入了地府,怎么可能还活着出来。 对方是否是应劫之人不好说,但此番天地出现变故,杀劫再起,韦护觉得与这吕布脱不开干系,又是一个如同那嬴政一般的人族,如果可以,韦护真想立刻将其击毙。 曹操点点头,当即下令收兵,既然韦护愿意出手,那是再好不过,吕布此人……实在太过难缠,这等绝境之下,都生生被他走出一条生路来,此次若不能将吕布彻底根除在此,曹操有预感,未来就算有这些仙佛相助,都未必能有多顺利。 曹军鼓号一变,吕布顿时察觉,看着曹军开始退却,吕布虽然不知缘故,但显然对方没安好意。 也没理会后方那大批兵傀,只是让这些兵傀跟着自己厮杀,吕布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陡然加速,趁着四周曹军各自收缩阵型之际出现的空档,赤兔马突然加速,犹如一团火焰般自那并不算宽敞的缝隙之间转瞬飘过,顷刻间便已经穿透了曹军中军,再往前,便是许褚的虎卫营和曹操车架了。 正在施法的韦护面色一变,许褚面色也是一变,此刻曹营众将可还没有集结在一起,此刻吕布来突袭,谁能挡住!? 几乎是众人动念的瞬间,吕布也察觉到这千载难逢之机,周身气机涌动,周围只有许褚一人,可拦不住他。 赤兔马似乎感受到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机,更是沸腾,速度更快,犹如离弦之箭一般,不等那虎卫营变阵,已经杀到阵前,吕布将手中长戈一挥,这一次,吕布挥戈间,四周曹军将士隐隐发现,自己的兵器在颤动,那感觉,好似在畏惧,又好似在迎奉它们的王者一般。 而引动这细微变化的根源,却是吕布手中那杆再普通不过的长戈,一看就是军中士兵常用的那种戈,没有任何奇特之处,但此刻,在吕布手中,却仿佛百兵之王一般。 不妙! 韦护察觉到吕布的变化,这吕布地府一行之后,貌似变得更强了,竟能引动百兵,这已经超出一般凡人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果断收回了撒豆成兵的法术,韦护手一挥,再度将手中金刚杵扔到了曹操身边。 “滚!” 几乎是同时,吕布挥戈,在将数名虎卫营将士击飞的瞬间,长戈一探,将许褚的大刀崩开,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赤兔马飞速越过许褚,许褚徒劳的伸手,想要将吕布拽住,却只拽住了吕布的披风,一撤撕下了一片。 赤兔马人立而起,吕布一手拖着缰绳,右手长戈带着浓浓的煞气朝着曹操劈下。 “轰” 那降魔杵周围散发出淡淡金光,在曹操身边形成一个金色的光罩,吕布手中长戈在落下的瞬间化作齑粉,显然这一次依旧没能突破韦护那金刚杵的防御,但吕布的动作却并未停下。 就在韦护、曹操、许褚以及关注着此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同时,吕布却是自赤兔背上一跃而起,长戈化作了齑粉,但此刻吕布手中所持的却是一把锋利的宝剑,而目标却并非在降魔杵保护下的曹操,而是一脸懵逼的韦护。 就让我看看,这仙佛与我的差距有多大!? 吕布眼中闪烁着浓浓的杀机,手中宝剑几乎是在瞬间刺在韦护身前,同时韦护身上金光闪过,宝剑刺中其眉心,却并未给对方留下丝毫伤口。 吕布目光一缩,倾尽自己全力一击,在没有法宝保护下,竟然也难伤这头陀半分,这人与神之间的差距,大的让人有些绝望啊! “温侯……欲杀我?”韦护抬头,看着一脸遗憾的吕布。 “轰隆” 吕布落地的瞬间,曹操脚下的车架一击身后的旗杆突然毫无征兆的坍塌,金刚杵虽然保护了曹操,但这车架、旗杆显然不在金刚杵保护范围之内,那一戈之威虽然无法破开金刚杵的防御,但这车架旗杆却是扛不住。 曹操猝不及防之下立身不稳,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栽倒下去…… 第二十五章 变数 吕布的宝剑自然没能伤到韦护,仙凡之别自封神之后,差距已经越来越大,封神之后,凡人能靠自己求得仙道的都不多,更别说伤到他这种在封神之战中肉身封神的得道真仙。 但韦护的面色却有些难看,因为吕布转攻自己的那一剑自己并没有反应过来,能够挡住,凭的是比凡人之躯强出无数倍的佛陀金身,若吕布有着与自己差不多的修为,或者手中所持的是杀伐灵宝,那后果…… 韦护抬头,看向吕布,宝剑已经碎裂,吕布缓缓落地,韦护抬头那一瞬间,眼中的杀机已经压抑不住,但却并未动手。 “看来,这游戏规则于我等凡人也并非完全无用。”吕布随手丢掉了手中的剑柄,看着韦护,并无丝毫沮丧,反而长声大笑,从一开始,他就有猜测,这场游戏中,仙佛虽然是棋手,但也并不能肆无忌惮,否则要杀自己,也不用费尽心机的跑到地府去改生死簿,以这头陀的手段,杀自己又有何难? 韦护没有说话,但那阴沉的脸色已经足矣说明很多问题,至少对吕布这种人间诸侯,他不能或者说不敢直接出手。 “温侯可知向贫僧拔剑,需付多大因果?”韦护沉默许久之后,方才恢复了平静的脸色,看着吕布道。 曹操已经在许褚的护卫下退出老远,有韦护在这里,吕布知道自己杀不了曹操,所以也没追,这场仗,他已经赢了,不过还不够。 “因果?”吕布从一名杀来的将领手中抢来一杆长枪反手一甩,将靠近的曹军将士甩飞,兵傀令符作用下,身边迅速多出几名兵傀厮杀起来,吕布回头,看向韦护,冷然道:“你我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这因果早已结下,如今又何必这般惺惺作态?若吕布会被你吓到,早在阴曹地府时,已经遂了那阎罗之意,转生去投个富贵人家,怎会回来!?” 韦护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目光却是看向吕布腰间的兵傀令符,这么短的距离,兵傀令符发动,韦护自然能够察觉到,那佛骨舍利再度出现在手中,看着吕布淡然道:“温侯终究乃人间王侯,贫僧不好对温侯出手,然此物非凡人所有,乃邪道之物,温侯持之于人道不利,还请温侯交出此物!” 吕布闻言眯起了眼睛退了两步,同时大量的兵傀不断出现,在吕布的命令下,疯狂的朝着四周的曹军杀去,这些兵傀虽能杀灭,但却没有士气可说,只会听令于吕布,哪怕只有一人,也会疯狂攻击四周一切敌人,这点上,远非正常军队可比不上。 “我若不交,想来你这秃驴不会罢休!”吕布一边警惕的看着韦护,一边急思退路,今日出城作战,曹操帅旗已经又一次被他斩断,目的已经完成,而且曹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此处,赵云那边应该能成功,如果把兵傀令符给搭上,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这可是吕布补充兵力的好宝贝,若被敌人抢去了用,那吕布不得亏死。 动念间,令符已经被吕布收入了脑海中联通百战系统的黑洞之中。 韦护正想强夺吕布的兵傀令符,却突然发现没了那令符的感应,目光看向吕布,皱眉道:“不想温侯身上,还有纳物类宝物。” “怎的?这天地灵宝,都只能你们仙佛有?”吕布坐上了赤兔马,看着韦护道:“秃驴,若你不拦,我可便要走了!” 秃驴是什么,韦护不知道,但显然不是什么好词,看着吕布没有说话,以吕布今时今日表现出来的本事,凡人之中,已经很难找到对手,他想要走,自己若不出手,旁人很难拦住,但若自己出手…… 看着吕布头顶那比之数日前更旺盛了数筹的气运,韦护实在不敢动手,当年武王称天子之后,人道气运对他们这些仙佛的反噬就越发严重,但敢对这些诸侯直接出手,人道气运的反噬,便是大罗金仙都未必承受得住,更何况如今天发杀机,已有量劫发动的征兆,自己若对吕布出手,韦护担心哪怕是佛教气运都保不住自己。 “汝虽为仙佛,但活的反不如人潇洒,呵呵,仙佛?”吕布见那韦护不动,嗤笑一声,扭头看向曹操的方向喊道:“孟德兄,改日再战,可在此备下一处酒席,反正吕布也杀你不成,待我斩断你军帅旗之后,你我二人也可痛饮一番,上次你我共饮是在洛阳吧?” 曹操看着已经开始溃败的大军,有些无奈,听到吕布之言,也不示弱,朗声道:“奉先既有此意,又何必等他日,今日操便在此摆下酒席,却不知奉先可敢留下与操共饮一觞。” 吕布已经调转了马头,闻言回头看了曹操一眼,朗笑道:“我倒是愿意,只是恐怕孟德不肯呐!” 曹操闻言只当他不敢留下,正待讥讽两句之际,突然见许褚指着后方面色大变:“主公快看!” 曹操依言扭头看去,却正看到后方大营方向不知何时燃起了滚滚黑烟,豁然看向吕布,点头道:“那便改日再饮,不送!” “告辞!”吕布哈哈一笑,策马而出,任由那些兵傀在乱军中奋战到死。 “主公,什么时候……”许褚看着曹操,不解道。 “重要么?”曹操叹了口气,看向身边曹仁、曹洪道:“子孝、子廉,你二人立刻率兵回援大营,保住粮草便算胜!” “喏!”曹仁、曹洪答应一声,躬身告退。 曹操又命其余众将联手将战场上那些还在奋战的兵傀绞杀。 另一边,赵云趁着吕布吸引了曹操大军之后,绕道曹营后方,曹军斥候虽然察觉,但当时吕布直往曹军中军冲去,军中众将都在围剿吕布,消息根本无法及时传达,赵云便趁着这段时间,直接杀入曹军大营,四处放火,于是有了之前一幕,这一仗对吕布来说可不止是一场胜仗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原本曹操的绝对胜势,随着这一仗的结束已经出现了变数! 第二十六章 佛陀再出手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伴随着吕布撤退开始响彻苍穹,得到信号的赵云不敢恋战,在曹仁和曹洪率领大军合围之前,迅速突围而出,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大营让随后赶来救援的曹仁和曹洪只能怒视赵云扬长而去,却不敢追击,以免中了吕布的埋伏。 吕布一走,留在战场上的兵傀没了兵傀令符的不断补充,也彻底没了人指挥,渐渐被曹军将领分割包围,最终尽数被歼灭,但曹军这一仗付出的代价却也不可谓不惨重,不说军心士气这些无法计量的东西,毕竟吕布中军突进,这几天下来已经快成了常规操作,大家已经渐渐习惯了。 单是兵力上的折损,便折损了近两万之众,这是跟吕布开战以来,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战,更别说还折损了乐进这么一员上将,对曹操来说,一个乐进的损失,比这两万大军的折损都要惨重。 兵没了可以再招,但一员乐进这样的大将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战后,听着各部将领不断汇报过来的战损,曹操跪坐在主位之上,沉默了很久都没说一句话,面色也看不出有多难看,但越是如此,帐下众将便越觉有些压抑,哪怕曹操大发雷霆,都比现在这样好些。 韦护坐在客席之上,脑海中思索着今日之事,那吕布绝对是个变数,他的命本非如此,但却让他生生走出一条生路来,他虽不懂兵法,但这帐中都是知兵之人,这些人如今的表情,也能说明许多问题了。 “奉孝先生,你乃中原顶尖智者,不知如今之际,可还有胜算?”韦护刚刚没能完全保住曹操,让他跟着碎裂的车架一起落地,虽未受伤,但狼狈的模样却是被很多人看到了,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没有直接去问曹操,而是看向曹操身边的郭嘉。 “仙长谬赞,智者嘉愧不敢当。”郭嘉摇了摇头,看向曹操有些担忧道:“如今吕布绝境反击,连败我军,虽是困兽之斗,但时至今日,我军胜势虽有,却已无绝对,若久困徐州,便是最终攻得徐州,我军若元气大伤,接下来恐怕……” 曹操如今四周大小诸侯基本已经全灭,接下来要做的,一个是对袁术的彻底征讨,彻底拿下中原之地,另一个就是面对随时可能南下的袁绍,曹操一路走到今日,无论声势还是地盘,到如今已经算是达到一个极限,想再进一步,袁绍是必须面对的。 以双方如今的势力以及地盘的对比,曹操全力以赴都未必能胜袁绍,若是在这边跟吕布消耗掉太多兵力,就算攻下徐州,接下来拿什么面对袁绍? 曹操点点头,郭嘉所言正是曹操现在最担心的,继续跟吕布耗下去,未必会败,但若吕布跟袁绍联手,吕布在这边拖住自己主力,袁绍趁势从后方夹击自己,那曹操别说把握了,直接自缚投降算了。 “仙长,如今操与吕布相斗,自然还是有些胜算的,但操恐怕再无时间拖延了。”曹操有些遗憾的看着韦护,这次出征徐州,确实为扫清后方,但若因此而折了太多元气在这里,不值当。 “司空所言,贫僧自然知晓,只是如今这吕布已算是逆命成功,成了这天下最大变数,若不能尽早除之,他日吕布之患恐犹在袁绍之上,还望司空三思!”韦护思索片刻后续道:“至于袁绍此人,司空倒是莫要担心,吾观此人多谋无断,非果决之辈,想要让此人暂缓攻伐司空,却是不难。” 曹操闻言看向韦护,皱眉道:“仙长有何妙计?” “吾观那袁绍幼子,有早夭之相,以袁绍心性,若其幼子重病不治,恐怕无心来犯司空吧?”韦护询问道。 曹操没有说话,郭嘉取出自己的酒葫芦喝了一口,也没有接话,这算计策吗?自然是算的,打仗吗,无所不用其极本是常理,这种事要真说起来,那也本不是什么大事,曹操若有能力这么做,绝对不会犹豫。 但…… 他们之间动手,多少是能够知道对方怎么下手的,但像韦护这些人出手,根本毫无征兆,今天韦护为了曹操所谓的天命,帮曹操这样收拾袁绍,那明天会不会为了别人的天命来对付曹操? 从始至终,韦护也没说过曹操的天命是什么?是位极人臣匡扶汉室?还是平定天下,建立新朝?一点提示都没有过。 有时候没有提示,就说明你的天命并未到极贵的程度,到时候这些仙佛为了对付自己,会否会如同今日对付吕布、袁绍一般,招招往人软肋上打,对方还察觉不到。 韦护见众人沉默不语,也反应过来,自己今日话多了,这话有些犯忌讳,当下微笑道:“当然,今日既然夺了其命,也算是贫僧欠下此子因果,少不得来生需偿还一些因果。” “那便有劳仙师了。”曹操微笑着点点头,看向韦护道:“只是如今要破吕布,便不能与其硬碰,只能围而不攻,待其自破,然这军中粮草” 事实已经证明了,吕布在正面战场上已经可以做到无视敌军数量,以一己之力轻易扭转一场战争胜负的地步了,若非有韦护相护,就这么几天,曹操已经死了两次了,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吕布只剩下一城,只要把吕布给困在此处,总能把吕布给耗死的。 但要做到这种事,那粮草的消耗可不小,曹操现如今缺粮啊。 韦护皱眉看了看曹操,点点头道:“司空可遣千余民夫,贫僧有一法,可令一片耕地中农物十日一熟!” “竟有此等奇术!?”曹操和郭嘉等人闻言目光一亮,要真有这种十日一熟的粮食,那以后出征作战完全不用考虑粮草问题了,带上几千农夫,打到哪把粮食种到哪,数千农夫,足够耕作良田万亩,十日一熟能养活多少将士? “此法有伤天和,虽可应急,却不能长久。”韦护连忙摆手,这种逆悖常理的法术可不能常用。 “如此,那便有劳仙师了。”曹操有些遗憾,不过若能帮自己解决了粮草问题,在对付袁绍之前,先将吕布彻底灭了也更符合曹操的利益,如果就此退出徐州,任吕布发展的话,将来跟袁绍相争,吕布就是曹操最大的变数了。 第二十七章 后手 曹军准备如何且先不提,吕布回城之后,这一仗也算结束了,百战系统自然给出了奖励,不过这一次给出的奖励已经有些超凡的意思了。 “恭喜宿主获得了第三次胜利,百战心经发生了蜕变,宿主领悟神通担山,宿主获得奖励:御水珠。” 随着系统的提示声响起,刚刚进了城门的吕布突然感觉浑身一颤,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一股难言的虚弱感涌上来,一个不查之下,直接从马背上栽下来。 “主公!”迎上来的张辽面色一变,连忙上前将吕布扶住,却发现吕布脸色惨白,额头不断有汗水渗出,张辽焦急道:“莫非中了那贼人暗算?” “不是……”吕布借着张辽的搀扶站起来,自己似乎突破到一个新的境界,但此刻他已经没有心思去体悟什么百战心经的变化还有那领悟的神通,此刻吕布只觉体内有一团火在燃烧,燃烧着自己的精气神,让自己精神、体力迅速衰竭,表现出来的就是整个人萎靡下来。 这变化究竟意味着什么,此刻的吕布已经没了心思去研究,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饿! 好像三天不,十天没吃饭一般的感觉,整个身体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对食物的渴望,这股渴望压过了其他一切情绪,包括对胜利的喜悦和系统方面的收获以及其他。 “某腹中饥渴难耐,文远莫要担忧,且去着人准备些饭食,也算为今日之胜庆功!”吕布有些虚弱道:“要有肉食。” “喏”张辽怔了片刻后,看着吕布的模样,默默地点点头,让其他人来搀扶吕布,张辽则迅速派人去给吕布准备饭食。 赵云回来的比吕布晚了约有一刻,此战他虽未与大批曹军交手,但最终吕布能够得胜而归,赵云破了曹营是很关键的一步,曹操便是想留吕布也留不下。 “……曹贼并未将营中粮草放于一处,而是设了五座粮仓屯粮,时间紧迫,末将只来得及烧一座,便收到了主公退兵信号,只得转回。” 看着桌案上已经堆起来的三个食盒,还有将士不断将装满食物的食盒端上来,吕布头也没抬,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迅速吞吃着食物,好似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赵云有些不确定自己的话,吕布是否有听到,总感觉吕布如今的状态有些诡异。 吕布现在还是感觉很饿,肚子好似一个无底洞一般,无论投入多少食物都添不满,但精神恢复了许多,至少不会是刚开始那种连理智都无法维持的感觉。 赵云的话,他自然听到了,只是饥饿感让他近乎本能的去吞食食物,多出来的心思也在体会身体的变化。 随着饥饿感渐渐消失,吕布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充实、饱满、精力旺盛,同时体内似乎有一缕若有似无的暖气在体内游走,感觉不是很清晰,但确实存在。 根据晋级后的百战心经来说,这丝暖气,应该就是法力了,燃烧人精气神,以身体为烘炉,最终淬炼出来精纯的法力。 自法力诞生的这一刻开始,吕布算是一只脚踏上了仙路,算不算神仙不知道,但确实已经超凡了,哪怕不算法力,单是此刻的身体,吕布感觉比往日强悍了何止一倍? 具体有多强,还没试过不知道,不知是否有了能够阻一阻那些仙佛的本事了? 多半还是不能吧。 想到这个,吕布多少有些无奈和气馁,但终归是一个好的开始,况且自己实力还是会再进的,只要不死,总有一天,他会有能够直面这些仙佛的能力。 除了这一丝法力以及身体的蜕变之外,这次更是得了一样神通——担山,顾名思义,利用法力让自己力量大增,甚至能够抬起一座山来。 不过感受着体内那若有若无的那一缕暖气,吕布觉得担山这个目标有些太过遥远了。 此外还得了一样宝物,御水珠,此物若以法力激活,可以操控天下凡水,雨水也好,江河湖海中的水也罢,只要法力足够,这御水珠是能够操控这些的。 这东西对于神仙来讲可能有些鸡肋,毕竟操控的是天下凡水,也就是人正常接触的水,对神仙来说,基本没什么攻击力,但对吕布来说,这可是好东西。 利用此物,借水力改道河流就变得简单了,再进一步,利用御水珠操控水力从而达到水力发电这个是否有可能? 当然,水力发电什么的,要纯靠科学那这中间跨度太大,但若辅以这个世界的仙神之力是否能够实现?修仙和科学结合。 如果这个可以实现的话,那这御水珠完全可以成为一个能源体系,于民而言,改善民生不难做到,于军事而言,那用处更多了,水火之力对神仙佛陀可能没用,但对凡人来说那用处可大了,这御水珠若用在凡间战场上,绝对是战略型杀器。 当然,这东西要在战场上用,只能用一次,等仙佛有了警觉,再想使用可就没那个效果了,总之这次大战,收获颇丰,不过自己实力突破,下一次可就不能再冲锋陷阵了,以自己如今的实力,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仙佛定会想办法制约自己。 否则的话,若没有这些仙佛干涉,以吕布如今的实力,现在吃饱了出去,可能就有单挑曹操全军的本事了,如今既然已经获得了超凡实力,那接下来一段时间就得藏了,只待自己有了足够实力能够斩仙灭佛的时候,再施展出来,那时定然惊天动地。 “已经不错了,今日能得胜,子龙功不可没。”吕布轻舒了一口气,虽然还饿,但已经能够克制那种本能了,看着赵云笑道:“战到如今,这胜负之势已经重归混沌,虽说还是胜少败多,但我等至少有了一战的底气,子龙,我还有一招后手未用,此事当你去办,你可愿意?” “云愿为主公肝脑涂地!”赵云朗声道。 “言重了,我于许昌还有一枚暗子未用,接下来时日,我会设法将曹操拖在徐州,子龙去往许昌与他接洽,我在卧牛山还藏有一支军队,那卧牛山你持我军令去,这支人马如何用,你自行做主,去了许昌之后,设法联合暗子将天子接出许昌!”吕布将一枚手令交给赵云道:“子龙,此番你恐怕要转战千里。” “主公放心,末将定不负所托!”赵云双手接过吕布手令之后,对着吕布插手一礼道:“事不宜迟,末将这就动身?” “嗯,越早越好,这一仗,能否快些结束,便看你这边了!” 第二十八章 卧牛山 曹操连吃了三场败仗,兵力损失不少,虽然下邳城如今还被围困,但已不是此前那种铁壁合围,无论兵力还是军心,如今的曹军已经造不出那种气势来。 若说吕布让一支兵马突围而出,那自然是有些困难的,哪怕如今曹军士气不高,想在曹操眼皮子下面将一支人马放出去很难,但如果只有赵云一人的话,却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深夜,赵云牵了一匹黑马,身披黑袍,就连他那杆被吕布命名为豪龙胆的银枪,也被黑布包裹背在马背上,从被打开的城门缝隙里悄然出城。 战马四蹄裹了布匹,一人一骑,犹如夜色下的幽灵般从城门中飘出,绕开曹军的巡夜斥候,没有向西,而是往东顺着曹军布置最薄弱的方向一路走出五十余里,直到天色将明之际,确定已经走出曹军探查范围之后,赵云才转道向南,往卧牛山方向而去。 夜色下,吕布站在白门楼上,默默地看着赵云离开的方向,手中把玩着那御水珠,脑海中思索着眼下的局势。 赵云这一步,已经脱离了历史,完全是吕布多年来埋下的一记伏笔,也是他的绝杀一招,若赵云成功,则吕布将彻底转败为胜,不说横扫中原,但这徐州之地,是能够彻底坐稳了,但如果失败,吕布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或者会被曹操生生耗死在这徐州吧。 体内一缕法力在御水珠中流转,旁人看不到的地方,这城外护城河里的水,在吕布的操纵下,渐渐变得湍急起来。 得到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吕布对这御水珠的用法也有了一些心得,简单来说,若顺势而为,消耗的法力其实不大,但若逆势而为,那对法力的要求可就高了去了。 就比如这护城河水,吕布如果顺着水势,借助御水珠推动,让水流变得更加湍急,这是顺势,消耗法力不大,基本消耗和恢复能达到平衡,但若想要将水流的方向转过来,那可就不是如今吕布这点法力能够达到的。 “主公!”陈宫来到吕布身边,躬身一礼道:“派出城吸引曹军注意,掩护子龙离开的将士都回来了,这会儿子龙应该已经离开下邳地界了。” “这一仗……”吕布点点头,没有去看陈宫,只是看着黎明时分,天地间逐渐开始驱散黑暗的光明,有些出神道:“我们会赢的。” 像是在对陈宫说,又像是再给自己打气一般。 “自然。”陈宫看了看吕布,微笑点头,如今的他们,除了继续赢下去,也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赵云去做什么,陈宫不知道,卧牛山那支人马,陈宫是知道的,但吕布在曹操身边还安插有人,这个陈宫就不清楚了,什么时候安插的?能力如何?到如今,此人还可靠吗?如果这个人心态上出现一丝变化,那赵云此番许昌之行便是凶多吉少。 从吕布如今的语气中也不难猜出,哪怕吕布对于这个人也并没有那么大的信心,但这一步,可能是吕布最后的底牌,走未必赢,但不走必定输,徐州的地势并不适合久守,若不能重疮曹操,就算这次击退了曹操,曹操也有办法让吕布不得安宁,根本没有发展的机会。 …… 赵云离开下邳之后,绕过曹军斥候探查范围后,一路马不停蹄赶往卧牛山。 徐州以平原为主,但也是有一些山丘的,这卧牛山便是其一,传说中,昔日的楚王墓就是坐落在这卧牛山一带,至于是真是假,没人知道。 卧牛山一带有匪寇赵云是知道的,他记得当初吕布还专门派臧霸清缴过,只是最后没能找到这些匪寇,最终无疾而终,那些匪寇也没再出来作乱,而吕布好似也忘了这件事情一般,没想到这卧牛山匪寇竟然是吕布布下的暗子。 只是…… 这卧牛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还连接其他山脉,赵云来到卧牛山后,看着荒凉的山林,难以察觉到半点人迹,这要怎么找? 赵云带着吕布给他的令牌,策马来到山中,不知如何找寻此处暗桩,只能凭借经验,找寻一些人类生存的痕迹。 不久之后,他在山中找到一处茅屋,却并未见到大量山寨。 “老丈,可知这卧牛山豪侠何在?”赵云看着眼前的老者,虽然老朽,却有股子剽悍之气,应该不是寻常山民。 “将军打何而来?”老者打量了赵云几眼,虽说已经除了盔甲,但赵云身上那一身正气很难藏住,那是种只看脸就不会将他跟不好的事情联想在一起的样貌。 “下邳。”赵云没有接老者递来的水碗,目光在四周不断游弋。 “那边正在打仗啊。”老者见赵云不接,微笑道:“将军此时来卧牛山,不会是来讨匪的吧?” “自然不是,在下前来找卧牛山寨主,若老丈知晓,可于我引荐,在下保证,绝无恶意。”赵云看着老者,荒山野岭,一个老人如何在这等地方生存?要说老人跟着卧牛山悍匪无关,赵云是不信的,当下沉声道:“事关重大,见到对方之后,自有分晓。” “带上这个!”老者将一张眼罩递给赵云道:“蒙在眼上,我带你去见人。” 赵云皱眉看了看那眼罩,犹豫片刻后,还是将眼罩带上,如今情况紧急,加上按照吕布所言,这边应该是自己人,冒一冒险也值得。 老者看着赵云蒙上眼罩,皱眉思索片刻后,起身用一条绳索将赵云双手缚住:“莫要耍花样,我且牵着你走,若你敢乱来,这卧牛山里面,可不是你看到的那般简单。” 赵云点点头,没再说话,任由老者牵着他,一步步往山的另一头而去…… 第二十九章 新难题 让赵云意外的是,卧牛山的山寨并没有真的建在卧牛山上,当他眼罩摘下的一刻,是在卧牛山下的一处山庄之中,入目所及,都是淳朴的百姓。 “子龙将军?”一名肤色有些黑的关西大汉不确定的看着赵云。 “正是,你是何人?”赵云看着眼前的关西大汉,皱眉道。 “可有凭证?”关西大汉并未自报家门儿,而是看着赵云问道。 “此物可能证明?”赵云取出了吕布给他的将令。 “末将周仓,参见将军!”周仓见到令牌后,立刻对着赵云一拜道。 “你……”赵云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周仓,吕布麾下将校编制都是有数的,基本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突然多出一个,哪怕吕布已经有了交代,但赵云不免还是有所警惕。 “此乃末将将印,主公亲授!”周仓取出一枚将印交给赵云。 赵云接过将印,仔细看过,确实是吕布这边的将印之后,方才递还给周仓:“主公此番派本将前来,需得调动一支精兵,周将军这边……” “将军放心,我们这支人马,早在五年前便已暗中投入主公麾下,只是主公一直未曾让我等亮相,恐怕就是为今日准备,这里有一千精兵,虽然不多,但却都是久经训练的战士,当可一用!”周仓笑道。 赵云闻言面色有些诡异,无论是陈家父子,还是吕布在衙署下面挖出了巨大的粮仓,再到如今的卧牛山山贼,甚至还有许昌的暗子,吕布好似早就料到有今日一般,但此刻想想,不知该佩服吕布料事如神还是该说他太过悲观? 不过眼下看来,吕布当时的准备才让今日绝境之下,依旧有翻盘的机会,当算好事。 赵云将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抛开后,肃容道:“此行并非与曹军作战,而是要去敌境,这一千将士,不能一起走,此去也非简单的作战,我等还需详细布署,请周将军先将人马叫来。” “喏!” …… 赵云那边紧锣密鼓的跟周仓商议潜入曹军地界的计划,下邳这边,在再度败了一阵之后,曹军改了方略,不再进攻,而是采取了防御姿态,看样子,是要通过围困下邳,跟吕布耗。 “这是好事,却也不是好事。”下邳,衙署,吕布跟陈宫等人商议着接下来的战略布署,陈宫看着众人皱眉道:“主公,诸位,曹军改攻为困,便说明主公此前三仗,已经打掉了曹军的信心,他们再无把握强攻下邳,是以改攻为困,这算是我军于绝境之下拼出的一条生路。” 至少比之泗水回流,水淹下邳时,如今的境况要好太多了。 “先生,这是好事,莫说再打几仗,便是这般耗下去,恐怕那曹军也撑不了太久吧?”太史慈皱眉道。 战争陷入互耗的情形之后,吕布这边地库之中藏有大量粮草,足够下邳军民一年用度,但曹军那边能有多少粮草?就算有,曹操就吕布一戈敌人?这个时候袁绍也好,刘表也罢,任何一家从后方给曹操来一下,曹操都吃不消,更何况还有袁术这么一个搅屎棍在后面,曹操就真能放心? “此前我等三战三捷,主公骁勇,敢于拼死一战固然重要,但也是曹军生出了轻敌之心,再加上主公所取时机都极为精准,几乎是扣着曹军的脉搏将曹军的士气压下去,但如今局势生变,曹军轻敌大意之心已去,又是采取守势,这仗反而更不好打!”陈宫摇了摇头,凡事有利必然有弊,绝对利好的事情是不存在的。 “我等不出城便是。”一旁侯成皱眉道。 “若沙场对决,我军如今还有些胜算,但若将战场移到兵戈之外,恐怕……”陈宫看了侯成一眼,摇头道:“才是最难的。” “战场之外?公台是说那些仙佛?”张辽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厌恶,这仙佛这般插手战局胜负,实在叫人恶心。 “那些仙佛也有他们的忌惮,应该不会直接插手。”吕布摇了摇头:“但粮草这种事情,他们想帮曹操还是很容易的。” “那公台所言,战场之外是为何物?”张辽询问道。 “很多,比如这城中士绅,军心、民心,此前战事危及,所有人都心神紧绷,又有主公威名震慑,无人敢在这个时候闹事,但战火一停,所有人心神松懈之下,自然很多问题便会露出来,一味镇压没用,而且必然会有人在背后挑唆,若是强势镇压,反而如了他们的意,这些事情在接下来的时日恐怕会很多,若不小心应对,这下邳城未破于曹军,反而会自内部生乱,主公,此事不可不慎。”陈宫说道最后,看向吕布道。 “乱世当用重典,震慑是必须的,伯远!”吕布点点头,看向高顺。 “末将在!”高顺起身道。 “今日起,你执掌城中典狱,城中巡视、缉拿皆由你来负责,足够的震慑还是可以让大多数人屈服,这种事,与其等爆发出来一发不可收拾,倒不如提前防范。”吕布看着高顺道。 “末将领命!”高顺起身应命。 “子仲,你……”吕布又看向糜竺,想要交代什么,却见衙署外,一名糜家家将急匆匆的冲进来,被护卫拦在门外。 “主公?”糜竺看向吕布。 “放他进来!”吕布挥了挥手,示意护卫放行。 “喏!”护卫应了一声,侧身让开。 “发生了何事?”糜竺待那家将进来之后,皱眉问道。 “家主,大事不好,我们在城中的坊市被人劫了!”那家将苦涩道。 “何人如此大胆?”太史慈皱眉道,糜竺可是吕布的外亲,不说这层关系,糜竺那也是徐州治中,糜竺本人也是有着极高名望的,如今下邳未破,吕布也还未曾败亡,这个时候围攻糜家坊市,这些人脑袋被驴踢了? “城中那些豪商!”家将苦笑道。 “什么!?” 众人闻言眉头一皱,扭头看向吕布…… 第三十章 价值几何 所有人都没想到,最先乱起来的,竟然是下邳城的豪商。 为何如此说? 因为吕布入徐州之后,拉拢最多的就是徐州的豪商,不仅糜家这样的大豪商受吕布重视,吕布执掌徐州之后,在治理上,政令之上,鼓励商贾,地位上,除了作为治中的糜竺之外,吕布还提拔了不少豪商子弟入仕。 徐州陷入战火,这个时候最不该乱的,就是这些商贩,但现在的事实却是,城中那些士绅富户没乱,倒是这些商贩最先乱起来,这让很多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早就说过,这些商人重利轻义,主公这一步,确实错了!”陈宫叹息一声,也没管糜竺的脸色,摇头失望道。 当初吕布用商打破局面,陈宫就曾劝过,毕竟商人重利不重义,太过依赖这些商贩,或许可得一时之盛,却终究可能会伤到自身。 “未必,你们啊,莫要将这个利字妖魔化,说它俗,干什么都离不开,且先问问情况究竟如何再说。”吕布气定神闲道:“子仲,此事背后定然有人撺掇,莫要动。” “主公放心,些许财物尔,不足挂齿!”糜竺起身道。 “那些人真的劫了各处坊市?你亲眼所见?”吕布看向那糜家家将询问道。 “这……”家将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末将看到大批商贩将坊市围的水泄不通,而且前方混乱不堪,多半是被劫掠了。” “下去吧。”吕布挥了挥手,看向众人道:“事情看来未必有那般严重,伯渊,你负责城中只秩序,任何人在此期间趁机作乱,杀无赦!” “喏!”高顺起身应命道。 “子义!”吕布又看向太史慈。 “末将在!”太史慈起身道。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要防曹军趁乱来袭,你带侯成、魏续、宋宪三人守城,严防曹军。”吕布取出一支令箭递给太史慈道:“在此期间,城中若有人无我将令擅闯城门,杀无赦!” “喏!”太史慈躬身接过令箭,对着吕布一礼之后,带着侯成等人离开。 “文远、公台还有子仲,我们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这些商贩因何聚众闹事!”安排完巡城之后,吕布方才起身看着张辽、陈宫和糜竺道。 “喏!”三人起身,跟着吕布一同往门外走去。 一刻钟后,众人来到距离衙署最近的一家糜家坊市,这里平日主要负责收集一些蚕丝、布匹,有技艺高超的技师制成各种精美的衣物火丝被销往各地,在徐州,糜家负责的是最上游的成品制作,虽未垄断,但糜家生产的东西,质量一般过硬,军中甲胄衣物,也都是交给糜家来做的。 此刻坊市外面已经被大大小小的商贩围拢的水泄不通,吕布四人到来,声势自然不小。 “温侯来了,是温侯!”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刹那间,原本还颇为嘈杂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徐州商贩,以豪商糜家为首,但在徐州这些商贩之中,要说最敬佩的,却是吕布,当年吕布入徐州时,只带了张辽、高顺、赵云、太史慈侯成等人,当时陈宫还不在吕布麾下,手底下加上家眷也只有二十来人,在徐州可说是无根漂萍,虽有威名,却无根基。 在陶谦跟曹操相持的几年时间里,吕布数次助陶谦力挫曹军,但并未得到陈氏为首的士人集团青睐,后来吕布另辟蹊径,不再求于士人,转而开始结交商贩,并数次建议陶谦大力兴商。 徐州乃富庶之地,粮产丰硕,有兴商的先天优势,加上吕布将商事拆分开来,将渠道整合,避免内耗等举措,令徐州商贩形成一个相对松散的整体,虽然松散,但却避免了过度内耗,大家能得到的利益达到最大,也正是因此,这些年吕布获得徐州商贩的鼎力支持。 东海糜氏是天下顶尖豪商,说是徐州首富也不为过,但若论在商贩之间的号召力,却远不及吕布。 人群中自发让出一条通路,让吕布一行人过去,不时有些身着华服的豪商向吕布行礼,吕布也一一回应。 糜家的坊市并未被砸,相反,送来不少囤积的货物,吕布看了一眼,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诸位,如今下邳正值危急存亡之时,诸位聚众闹事,此等做法,若往重里算,某便是派兵镇压,也绝不算冤枉诸位,怎的?真以为吕布不敢杀人呼!?” 吕布开口时,声音还算平静,但说到最后一句时,却是杀机四溢,这些豪商虽然也走南闯北,但却哪见过这等凶狠的杀气,一时间,一个个面色如土,离得近一些的甚至站立不稳。 “温侯息怒!”一名年纪大一些的豪商出来,对着吕布一礼道:“非是我等寻衅滋事,自开战以来,各家囤积的货物已经不少,只是当时大战不止,我等为免温侯分心,一直未曾来说,但如今曹军暂退,我等手中羁押的货物再不出手,我等这些大商或许还能扛得住,但在场许多小商贩恐怕不等此战结束,便要家破人亡了。” “是啊,温侯平日待我等不薄,若非事情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我等谁也不愿这个时候来闹事。”不少人点头道。 “倒也情有可原。”吕布点点头,扭头看向糜竺道:“将这些货物尽数收下。” “主公,如今商户里已经没有多余钱粮来收这些货物。”糜竺低声道。 “那便先赊账!”吕布笑了笑,看向众人道:“诸位也听到了,糜家收货可以,但暂时却无法发结清账款。” “这……温侯,不合规矩。”一名商户道。 “规矩是我立的,某自然知道不合规矩。”吕布点点头,看向众人道:“但今日之势,我等也很难从各地调运钱粮过来结款,诸位看吕布这两字可否抵押?” “这是何意?”几名商贩面面相觑,一脸不解的看向吕布。 “便是以某,以衙署之名义担保,糜家先向诸位立下借据,待此战了结之后,除了应付诸位款项之外,另加一成,作为谢礼,诸位以为如何?”吕布看向众人道。 “这……”一群豪商闻言有些犹豫,但除了这个方法之外,也想不出其他方法,把货留在手里,只能眼看着赔钱,按照吕布所说,只要赢了这一仗,那不但能回本,而且还能小赚一笔。 “温侯的信誉,我等是信得过的,就依温侯之言,子仲先生,你觉如何?”一名老者对着吕布一礼,随后看向糜竺。 吕布都发话了,糜竺自然答应,当下便按照吕布所言,开始立下字据,以待日后兑现,当然,前提是吕布不能败! 第三十一章 谋算 “这便是主公所言的利益捆绑?”看着迅速恢复秩序,甚至主动开始帮助维护城中治安,将部分家丁护卫交给吕布管理的商贩,陈宫忍不住问吕布道。 似乎吕布总能发现很多东西不同的用法。 如今这些徐州豪商,哪个身家不是寄托在吕布身上,吕布一倒,这些豪商不说立刻跟着吕布覆灭吧,也差不多要倾家荡产了,正是因此,这些豪商才愿意不遗余力的支持吕布。 “算是吧,但不全是,没了我,这天下还有几人愿意重商?而且如今天下,其实正如公台所说,也不适合大规模兴商。”吕布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商业兴盛的前提,是有一个安定繁荣的社会背景,百姓穷的连饭都吃不起时,兴商就是扯淡。 “那主公……”陈宫怔了怔,愕然的看向吕布,但随即反应过来,吕布也是被逼的,但凡投靠他的士人能够再多一些,吕布也不至于跑来鼓捣商事,想到这里,陈宫不禁叹了口气:“下一步,主公打算如何?” 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但下邳城内部的问题还有,今日之事,若说没有城中豪绅在背地里支招,陈宫是不信的。 “拖住曹操,胜负的关键不在此处,而在子龙那边,我们如今能做的,只有拖住曹操。”吕布跟陈宫回到衙署,重新坐下之后,想着如今的局势,心中也是百味陈杂,但凡士族这边肯给他留条路,他也不会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年月搞什么兴商之举,就算到了现在,吕布的想法也是在稳定之后,将如今聚集在自己身边的这些豪商化作新的士族。 不是商不好,商自有其有利的一面,只是眼下的天下大势以及时代背景,哪怕换在了洪荒,也不是兴商的时候,哪一天天下重归一统了,百姓有了余粮,那时候兴商没问题,但这个时候兴商,除了发战争财之外,于民而言反而是个不稳定因素。 “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吕布斟酌片刻后,看向陈宫道:“公台,你说要让这些豪商变成士族,难么?” “自然难。”陈宫闻言皱眉道:“东海糜氏,乃天下巨富,糜竺亦是仁人君子,这些年来为下邳修桥铺路,颇有善名,但即便如此,糜家如今也仍旧是豪商而非士族。” “缺什么?”吕布皱眉问道,这是他一直搞不懂的:“学问?官爵?” 财富是肯定不缺的,但若说却学问,寻常商贩还好,但像糜家这样的豪商,家中藏书其实并不少,糜竺若论学问,算不上大儒,但也必须多所谓的士子要好的多。 “主公若定要一个答案,宫只能说人心。”陈宫叹了口气道。 “人心?”吕布若有所悟。 “不错!”陈宫点点头道:“这士人说有门槛其实看不到,当年袁安困雪,此后便被士所接纳,那他便是士,大将军何进,昔日大将军梁冀,哪怕权倾天下,却也终究不算士。” 士的概念是个很唯心的东西,这个圈子认可了你,那不管你现在是什么出身,都能算是士,当然,若出身低,或许就只是个寒士而已,但要不认可,不管你学问多高,官爵多大,财富多广,你也依旧不是。 至于士的标准,同样没有一个固定的门槛,名声、德行大体来说就是这两点,当然,如果往高看,站在士人最顶端的,往往名声、财富、学识、地位一样不缺,这些人其实也是争利的,就比如陈登的陈家在这次吕布和曹操的角逐中,选择了曹操,这便是争利的手段,无关乎对错,你若往深了看,不过是做出了自己在利益上的选择,跟着曹操对陈家来说好处更大。 所以吕布和曹操此番相争,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徐州如今渐渐形成的两派之间相互的一次角力,胜者享有徐州更多的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土地、权柄,败者不说灭族,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能选择蛰伏或者远走他乡另谋出路。 这么一看,其实士和商,也是有共通点的,这世上没人能完全摒弃利益只谈公义。 “那便引导一下吧,总觉得如今士这个圈子有些死气沉沉,他们需要更新鲜的血液刺激一番。”想通了其中关键之后,吕布摇了摇头,相比于那些在背后操纵整个人间的仙佛来说,士对吕布来说仍旧是可以拉拢的,威胁方面,也不及仙佛大,至少他们能对付,而仙佛的力量,让人绝望。 陈宫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反驳,在用商这一点上,他和吕布的意见从一开始就有分歧,如今吕布想要将这些豪商培养成依附于吕布的士族,也算是另辟蹊径,总比一直用商贩来得好,但终究是有些剑走偏锋之感。 “主公既有此意,那不妨,请子仲做些事情,对方既然已经出手,我们若不反击,对方可能会更加肆无忌惮。”陈宫叹息一声,这城中士绅,也确实该敲打敲打了,虽非合适时机,但现在也不是他们挑战机的时候,他们现在只能应付,同时看吕布派出赵云这一手,能否收到吕布预期的效果。 “此事便交由公台来做,某不参与,至于子仲那里,你去与他说,此事如何办,最终还是你二人决定。”吕布点点头,糜竺是他大舅子,他开口,糜竺肯定会答应的,但对他未必有害,为什么还要他吕布欠个人情?虽是亲戚,但有些事情的分寸也还是要把握好的。 “主公放心,不会叫主公为难,此事若能做好,于糜氏而言,也大有裨益,或许可借此机会成为士族。”陈宫微笑道。 “公台做事,我自是放心的,那这城内之事便交由你来做,我这些天便去白门楼上,跟众将商议一番接下来如何将曹操拖在这里以及若是子龙成功后,下一步该如何打。” “此战,主公必胜!” “借你吉言。” 第三十二章 百花仙子 下邳这边,曹吕两家都进入休战状态,韦护神通多是以力为主,这催熟农务的法术虽然会,却并不精通,在连续施展三日法术之后,终究非是自己擅长法术,这三日一过,心中无端生出了许多烦闷。 这日清晨,韦护再度对划好的耕田施法后,突然心中一动,抬头望天,但见天边一道霞光落下,再看时,眼前已经多了一名宫装丽人,丽人姿容极美,顾盼间,好似天地都失了颜色,将四周负责耕作的农夫和曹军将士都看呆了。 “原来是百花之主,失敬!”韦护看到此人,微微颔首道。 “百花见过韦陀菩萨!”来人便是天庭掌管百花谱的百花仙子,有百花之主之称,不过在天庭也是属于有司职的神女,非寻常仙女可比。 “菩萨这是做何?”百花仙子看着被韦护施法的土地,皱眉询问道。 按照天条,诸天神佛是不得随意在人间显圣,那样很容易扰乱现有的仙佛秩序。 “贫僧奉我佛旨意前来南瞻部洲维护天道大势,如今人间生了变故,不得已出手,仙子放心,贫僧懂得分寸。”韦护笑道。 “菩萨若在西牛贺洲行此事,也便罢了,小神也不好多问,但南瞻部洲乃人族繁衍之地,无论神鬼仙佛,若在此处擅用法力,小神也只好上奏玉帝。”百花仙子微微一礼,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不满。 天庭执掌三界,南瞻部洲作为人族繁衍生息之地,也是天庭众神香火的主要获取之地,自然不容外人插手,这南瞻部洲一些小妖怪还是有的,但但凡强一些的,多被天庭派兵剿灭。 百花仙子乃百花之主,这个世界,正是为百花生长做准备,察觉到这边有人大范围施法,自然要来一探究竟,若是妖魔鬼怪,能收便收,收不了,那便上表天庭,由天庭派遣天兵天将来收,但对方是佛教菩萨,业位与自己相当,百花仙子也不好冒犯发难,而且她也非擅长战斗的女神,真动起手来,多半会输。 “仙子莫要误会,此番贫僧前来这中原之地,乃是得了天庭首肯,此番也并未对凡人出手,当未违反天条。”韦护微笑道。 “最好如此,小仙还需返回天庭与天庭核实,便先行告辞了。”百花仙子对此不置评价,最近这些年,天庭与灵山走的的确近。 眼看着百花仙子飘然而去,四周的凡人都生出怅然若失之感,韦护看着百花仙子离开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开口求她帮忙。 百花仙子掌百花枯荣,对于这方面的法术自然是最为擅长的,不过眼下气氛,能够澄清已是不易,更别说让对方主动出手帮忙了,而且这种小事,自己也不好专门跑到天庭求人,掉价。 只能继续施法。 另一边,百花仙子回到天庭,便想去见玉帝禀明韦护之事,却见杨戬冷着一张脸从凌霄宝殿走出,百花仙子连忙侧身行礼:“见过真君!” “仙子不必多礼。”杨戬看到百花仙子,冷俊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发生了何事,真君面色似乎……”百花仙子看着杨戬的神色,有些疑惑,杨戬是玉帝的外甥,但关系并不好,平日多数时间在灌江口,很少来天庭,上一次来天庭,还是为了擒拿孙猴子才来的,这次却不知是何事让他上来。 “人间有变,天发杀机,此乃量劫之兆,特来天庭禀明玉帝,看我天庭该如何应对。”杨戬叹了口气道,这种大事上面,他不会掺杂私利。 “量劫?”百花仙子好奇道:“真君,这量劫真的很厉害?” 百花仙子乃天神,虽然封神之前就已经是天庭女神了,但并未参与封神,自然也未曾见识过量劫的可怕,这些年只听人说量劫如何如何厉害,但具体如何厉害,却无人与她说过。 “仙子最好永远莫要知道。”杨戬叹了口气,没经历过那场仗的人,很难体会量劫的恐怖,但只要体会过的,便绝不会再想经历,这也是杨戬急匆匆跑来天庭的原因,作为阐教弟子,他是知道这天地量劫不会无故发动,如今天机开始浑浊,天发杀机,必是三界有大事发生,不可不慎,可惜自己那位舅舅似乎没将这件事当回事。 “真君说,会否与佛教有关?”百花仙子想到下界遇到的事情,低声询问道。 “佛教?”杨戬一怔,这事儿怎和佛教扯上了关系?疑惑的看着百花仙子道:“仙子何有如此一说?” “此前下界时,感到南瞻部洲中原有大量法力波动,便前去查看,却见施法之人,乃佛教韦陀菩萨。” “是他?”杨戬眉头微皱,他跟韦护算是有些交情,以前算是同门,后来韦护去了灵山之后这份同门之宜算是断了,当下问道:“此事与他有关?” “我也不知,只是那韦陀菩萨说人间除了变故,不得已出手,小仙此番回天庭,也是为了向陛下禀报此事。”百花仙子道。 “不必去了。”杨戬摇了摇头道:“天庭与灵山之间,确有默契,此事多半不会追究,仙子也莫要多问。” 不管跟玉帝之间的关系如何,但杨戬作为天庭战神级别的人物,又是阐教这一代的扛鼎人物,很多天庭和佛门之间的交易以及因果是很清楚的,如今那韦护在下界动法,多半与此事有关,玉帝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多管。 百花仙子闻言点点头,看着杨戬笑道:“真君这是要回灌江口?” “嗯,天庭规矩太多,还是道场里自在些,告辞。”杨戬点点头,跟百花仙子告辞一声,转身离去。 百花仙子对着杨戬一礼后,还是去了凌霄宝殿将此事告知玉帝,果如杨戬所言,玉帝对于这等事情并未理会,只是让百花仙子继续自己的司职便可,佛门的事情只要不是太过分,便不必上报。 百花仙子心有疑惑,却也无人打听,当即下界后,继续往徐州方向而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却意外在徐州再度见到了杨戬…… 第三十三章 试探 凌霄宝殿之上,百花仙子被打发走后,玉帝皱眉掐算片刻后,发现天机混沌不明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这的确是量劫兴起的征兆,只是这量劫因何而起,哪怕是玉帝都算不到。 “陛下。”王母看向玉帝,难以从玉帝脸上感受到什么表情,轻声询问道:“如今量劫已起,却不知此番量劫,是否与我天庭有关?” “自然是有关的。”玉帝点点头道:“天庭执掌三界,量劫兴起,若真算起来,也是天庭监管与梳理不利,不过此番量劫,应该不至于牵扯到天庭。” “哦?陛下能够算到量劫根源?”王母有些诧异道。 “天机混沌,莫说是朕,量劫兴起,恐怕便是圣人也难看清天机。”玉帝摇了摇头,威严的双眸中,带着几分深邃:“但佛教这些年布局南瞻部州,暗中操控人间天子兴替,当初那嬴政称皇时,天机便有异动,如今量劫兴起,恐怕与这佛教有关。” 玉帝虽非圣人,但天地业位在身份级别上,其实是不比圣人差的,只是玉帝这个天帝是圣人所立,所以也受制于圣人,并无天帝真正权威,但也是有一些属于天帝特权的。 此番出现本不该兴起的量劫,实际上在几百年前已经有了征兆,只是玉帝并未出手化解,任由那量劫的种子埋下,本以为,会在佛教大兴之时爆发,但如今好像是被提前引爆了。 “陛下,此事可要提醒一下佛教?”王母蹙眉道。 “那如来不是神通广大么,何须朕来提醒?”玉帝摇了摇头。 佛教想借天庭立威,玉帝虽然不满,但这是三教定下的结果,他便是不满也无力反抗,但你们自己挑起来的量劫,自己没有发现,玉帝也不会提醒,能过就过,若过不了,那也不干他天庭的事情。 王母和玉帝多年共掌天庭,玉帝什么心思,王母自然能够明白,当下会意,不再多言。 …… 徐州,下邳,白门楼。 吕布再次从修炼中清醒过来,感受着自己体内壮大了一丝的法力,因为没有过修行经验,吕布也不知道自己这种速度是慢还是快,另外,自己这算是什么水平?超越凡人,能算是仙人吗? 没有任何参照的情况下,吕布也只能小心翼翼的摸索修炼,还好系统除了让自己拥有法力之外,同样也给自己灌输了相关知识,倒不至于让吕布空有法力却对这法力一无所知,最近这几天一直在熟练和修行。 虽然按照系统的解释,这东西是完全受自己控制的,但毕竟是外来力量,吕布还是不放心,一遍遍的运转法门,虽然未必有什么用,但至少能让自己对这种新出现的力量更熟悉一些。 “主公!”太史慈来到城头,看着吕布坐在白门楼的城墙上眺望着远方的曹军大营,这个姿势多少有些轻浮,但吕布这么坐在城墙上,却让人莫名有种霸气侧漏的感觉。 “已经五天了,这曹军不会真的想要跟我们拼消耗吧?”吕布点了点头,示意太史慈起身,看着曹军大营的方向道。 “这不好吗?”太史慈疑惑道,如今一直消耗对峙的话,应该是对吕布有好处吧? “若是如开始一般的绝境,那我自然希望是对峙,但如今我等已经有了跟曹操争锋的本钱,那继续这般耗下去可不是好事。”吕布站起身来,从女墙上跳下来,思索道:“我们在这里被困的越久,对徐州的影响力就会越弱,最后就算赶走了曹操,重整徐州也颇为麻烦,可能还得再打几场。” 这才是吕布现在最烦的问题,曹操一直耗下去,吕布这些年在徐州建立的人望、影响力肯定会被陈家为首的士族大幅度削弱,就算最后赢了曹操,徐州的情况可能会很糟糕,现在吕布更希望曹操能退兵,只是赵云那边是否能成功吕布也没底,能当做一路奇兵,却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赵云身上。 “子义啊,这几日你得受累了。”吕布看向太史慈笑道。 “主公有何吩咐,但说无妨,慈愿为主公肝脑涂地。”太史慈躬身道。 “言重了,这几日你每日带人出城去曹军那边挑衅一番,看能不能叫那曹军出战,若有机会,杀他几员将领挫挫曹军锐气也可,但记住,这非胜负之争,莫要拼命,若敌人大举来攻,立刻退回。”吕布笑道。 “末将领命!”太史慈答应一声,躬身离开。 之所以让太史慈去而非自己亲自去,一来若吕布亲自去,曹军众将可没那个胆子来战,反而达不到吕布的效果,二来如今有了法力,吕布担心被那韦护看出来,又触碰到什么规则的话,对自己反而不利,三来自己毕竟是君主,居中调度才是自己该做的事情,上次危机之下,自己亲自出手力挽狂澜,但如今局势平定,自己还没事往外跑,那反而显得自己无足轻重,再说若事事都要自己冲锋陷阵,自己招揽赵云、太史慈这些猛将干嘛?最后一点,吕布也想看看,若自己这些手下打了胜仗,那百战系统是否会有反应? 百战系统对于战胜的算法究竟是怎么算的,吕布现在还不是太明白,是只有自己出手战胜敌人才算?还是只要是自己的势力获得胜利就算。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自己这系统可就不是一般的强了。 对于自己的金手指,吕布还没有真正全方位的了解过,如今战事缓和,却需要从各方面试试这系统的反应了。 但愿这曹军能够给自己多几次惊喜吧,以现在这些奖励,对吕布虽有帮助,但还没办法在对方有仙人镇场的情况下彻底将局势扭转过来,自己需要更多的胜利! 第三十四章 意动 自上一次大战之后几天了? 夜色降临,月华好似触手可及,坐在白门楼的女墙上,吕布眺望着那漫天星空,想着不着边的事情。 如果是精通周易的人,或许能从这满天繁星中看出什么门道,但吕布只是觉得这星空特别漂亮,有什么门道,一概不知,人生短暂,他能在兼顾武艺的同时,不让自己成了一个莽夫已经不错了,再学其他有些为男人。 有时候,吕布会想,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是天圆地方?虽然知道是神话世界,但如果这个世界大地真的是方块儿,那很多事情解释不通,比如大海的水流向哪里?形不成循环的话,这个世界只会越来越小,但如果有另一种循环的话,那这种循环是什么? 这个世界观星术自然是有用的,但前世那种宇宙关下,为什么古人的观星术还有用,要知道地球上看到的星辰,那都是几亿年以前的光景,能看出个寂寞!或者只是找寻其运转规律,从这规律中体会出什么? 不太懂,夜里已经没有前几日那般寒冷了,吕布看着不远处不时打盹的守夜将士,挥了挥手,隔着十多步的距离,正在打盹的将士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过来,见吕布目光往这边扫过,心中一凛,连忙站直了身子。 吕布也没去责罚,这些日子,下邳守军都不容易,无论身心,其实都已经达到极限了,若非靠着三场胜仗,加上吕布让将士们分批休息,恐怕要比现在更加不堪。 但也有坏处,之前连胜三场的那股锐气,随着这些时日的修整,一下子就散了,士气还在,但那股子锐气没了。 吕布从怀中取出一个类似魔方一般的东西,却又不是魔方,部下作战如果赢了,吕布这边确实也有奖励,不过奖励不高,可能也跟这几仗只是小打小闹有关,这几日太史慈打了三仗,多是几百人规模的小型挑衅,不是吕布出手,曹营的人也想借太史慈来打压一下吕布的士气,不过太史慈显然也非寻常人,斩了一将,后来先后是夏侯惇、曹仁,双方打得不分胜负,而唯一的胜仗,就是这个千机锁。 千机锁:不同的组合可能组合出古时机关术,若能将其中的组合全部列出来,那将能得到完整的机关术 这东西,不能算是法宝,木质,凡人便可以轻易以强力摧毁,对如今的吕布来说,用处不是太大,里面的机关术这两天解出来几个,都是些简单的杠杆儿原理组成的机关,没这东西,吕布也能很容易鼓捣出来,如今吕布就将这东西拿来当个玩具玩儿。 算算日子,子龙那边如果顺利的话,应该已经抵达许昌了,只是不知当年埋下的那枚暗子,是否还愿意认自己,许昌这条路,自己准备的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错漏,都不可能成功,别说赵云去,就算自己亲自去,如果这之间有一个环节出错,失败都是必然的事情。 吕布收起了千机锁,将御水珠拿在手中,黑暗中,远处曹营零星的灯火维持着丝丝光亮,这片夜色下,头疼的应该不止自己一个人吧。 同样的夜色下,另一边,韦护的施法下,第一批粮食已经快要长成了,十天一熟的粮食,若能推广的话,曹操何必再为粮草发愁,只是看着韦护那明显不太好的脸色,曹操终究没好意思让韦护去专门帮自己种地去,这口不好开,毕竟佛教在大汉虽然不是太受待见,但人家终究也是神仙中人。 “上仙这几日愁眉不展,却不知是为何烦忧?”郭嘉这几日喜欢跟在韦护身边,倒不是想成仙,他只是想要学学韦护那望气的本事,感觉这东西会很有用。 “贫僧所忧之事,先生怕是无能为力。”韦护看了郭嘉一眼,微笑道。 “说说也无妨,或许还能触类旁通。”郭嘉坐下来道。 韦护闻言笑道:“奉孝先生当知晓,这天命早有定数。” “或许吧,嘉不是太懂。”郭嘉摇了摇头,若万事早定,那他们这些人争来争去又有何用? “但如今出了变数,先生觉得该如何?”韦护看向郭嘉道。 “仙长所言变数可是吕布?”郭嘉皱眉道:“若是如此,以仙长之能,将其斩杀当非难事。” “哪有如此简单,仙佛不能插手人间事,若真的这般直接斩杀,会有反噬的。”韦护苦笑摇头,背后玩些阴的没问题,但如果直接插手,这人道反噬以他这点修为恐怕能直接身死道消,甚至影响到佛教大兴之事。 而且这次虽然不知道量劫兴起跟吕布这个变数是否有关,但韦护觉得吕布就算不是量劫的起因,也在这其中占据着重要角色,因为在这南瞻部州的整盘棋中,唯一出现变故的,就是吕布这里。 “在下不知所谓变数是否真是变数,不过既然变数已出,那自该是设法消弭变数,仙长,要杀人,未必要用最直接的方式,这世上,要杀一个凡人并不难。”郭嘉微笑道。 “哦?”韦护看向郭嘉,笑问道:“先生有何高见?” “这下邳城中,其实还有不少义士早已暗中投了主公,只是如今下邳封城,无法联络,若仙长有办法让我等双方能够在那下邳守军无法察觉的情况下联络,或许能够助仙长早日消弭变数。”郭嘉看着韦护,微笑道。 韦护扭头,看向郭嘉:“这数十万大军,都难奈何吕布,那下邳城中一些游勇,会有这样本事?” “能与不能如今言之尚早,但试一试无论于仙长还是于我军而言,皆非坏事。”郭嘉笑道。 “此事倒也不难。”韦护点点头,起身道:“何时动身?” “且待嘉与主公商议一番。” 第三十五章 强援 曹营内部开始探讨如何利用那韦护的神通暗中联合下邳城中的士族破掉吕布这最后的气运,另一边,守在白门楼的吕布却察觉到一丝不对。 某一刻,四周好似定格了一般,眼看着天色将明,但太阳好似被摁在地平线后,眼看着便要出来,却迟迟不肯出来。 燃烧的火把上蹦出的火星滞留在空中,四周守军的动作也好似定格了一般,再不动分毫。 这诡异的一幕让吕布双目微微一缩,紧跟着将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能做到这等程度之人,自己再防备也没用,对方真想杀自己的话,自己想活都难。 最重要的是,他察觉到了钟馗就在附近,对方应该是钟馗带来的人。 “不错”略带几分豪爽的声音响起在吕布耳边,声音应该属于女子,吕布扭头看去,却见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劲装女子,身形高挑,甚至比吕布都不差多少,脸上有着奇怪的妆容,让人难以看清对方的样貌,但一双眼睛却十分有神。 “阁下是……”吕布起身,不确定对方的身份,至于气势……神仙中人的气势,没一个是自己能抗住的,对他来说都一样。 “听这家伙说,你在找平心娘娘?”女子没有回答,伸手一抓,钟馗就这么被对方拎小鸡一般从虚空中拉出来。 “确实是。”吕布看着这一幕,心底有些发沉,有些不确定这女子来意。 “你找娘娘何事?”女子柳眉一挑。 “我已回答了阁下的问题,但阁下尚未回答我的问题!”吕布看了看周围仿佛被禁止的世界,眼中闪过一抹阴霾,这种被人降维打击的感觉,实在不爽,但又没有任何办法。 “九凤!”吕布这种硬气显然很合女子的胃口,也没动怒,一般这种直爽之人,你越是有底气,他越喜欢,哪怕是站在对立面也一样。 “大巫九凤!?”吕布眼底闪过一丝喜色,深吸了一口气:“如此说来,钟馗已经找到了平心娘娘?” “我已经回答你了。”九凤没有回答,只是玩味的看着吕布。 “合作。”这一次,吕布没有再回避,看着九凤道。 “合作?”九凤仿佛听到天下最大的笑话,上下打量着吕布:“你?凭什么?” 平心娘娘不是圣人,但在地府之中却有着堪比圣人的实力,放眼洪荒,有资格与她合作的人,就算不是圣人,那也应该是佛祖、天帝或是一方道祖这样级别的存在吧? 吕布区区一介人间诸侯,有什么资格跟这样天地间的顶级存在谈合作? “据在下所知,自封神之后,洪荒碎裂,只留如今这地仙界残存,巫族绝迹,上次在下被人暗害入了地府,地府之中有天庭设立的十殿阎罗,有镇压地狱的地藏菩萨,却不见一个巫族,何解?”吕布倒也不生气,合作吗,要么双方地位齐平,要么你得能提供人家感兴趣的价值,否则人家强者凭什么跟你合作,这个态度太正常了,就像有个乞丐跑来跟吕布谈合作,吕布可能会更过分,从这个方面来看,也能看出巫族有多落魄。 “关你屁事!?”九凤一瞪眼,看着吕布道。 “在下虽不知巫族如今衰弱到何等地步,然从地府一行所见,便知平心娘娘对巫族能够提供的庇佑有限。”吕布看向九凤:“我虽力弱,却也是人道正统,如今三界之内,以人族为主角,然人道却被仙道佛道压制,空有主角气运,却受人操控,形如傀儡,而巫族有实力,却已失去昔日主角命格,听说九凤大巫乃巫族中除平心娘娘之外,唯一一个拥有自身元神的巫族,当知气运之重要,若你我两家可以联手,便能互相补充不足。” 九凤看着吕布,呵呵一笑:“你这凡人,知道的确实不少,但你可知气运有何用?” “这……”吕布想了想道:“我只知就连圣人,对气运都颇为渴求。” 如果是个凡人,吕布大概率会胡吹一顿,但面对九凤,这种对他来说是相当古老的存在,胡吹大气只会让人家不屑,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气运怎么用,这可真是触及到吕布的知识盲区了。 “你倒是实诚。”九凤点点头:“就算要合作,我等为何要选你?” “因为我乃天弃之人!”吕布傲然道。 九凤:“……” 这种事……很值得自豪吗? “我打破自身命格,然却改了天道小势,这些年不知为何,那些仙佛竟然暗中插手人间王朝之事,如今已为仙佛所厌,但其他诸侯身边,多少都有仙佛相助,巫族早已非天地主角,便是不受天厌,亦非天地所钟,想得气运,不与我合作,其他诸侯就算愿意接纳,也需问问那仙佛是否愿意。”吕布微笑道。 巫族是他现在能想到唯一联合的仙神势力,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巫族唯一能够联手的人族势力。 “此事我无法立刻答应你。”九凤皱眉片刻后,叹了口气道:“我此来,还有一事向你询问。” “钟馗?”吕布问道。 “不错!”九凤一挥手,钟馗的身影便出现在两人身边,钟馗显然是受到了束缚,对着吕布一礼:“主公,钟馗无能……” “莫要多说,能将九凤大巫请来,已是大功一件。”吕布摆摆手,看向九凤道。 “此人身居天地业位,而且乃是地府业位,却在地府无任何记录,我本想将业位从其身上抽离,却发现此人与业位好似一体,若抽离业位,他必死,他若一死,业位必然消散。”九凤皱眉看着钟馗道。 “所以,大巫是想……”吕布看着九凤。 “你是如何得到地府记录之外的天地业位?”九凤看着吕布询问道。 “此乃在下秘密!”吕布摇了摇头,这事儿没法解释。 “那你是否还能得到地府业位?”九凤再问。 “应该可以,但需要时间,大巫只要地府业位?”吕布不确定道。 “不错,就算最后你我不合作,若你能拿出一座地府业位,我可为你出手一次,并赠你大巫精血以及巫族修炼秘法。”九凤肯定道。 “好,一言为定,大巫可否让钟馗成为你我之间联络人?”吕布一口答应下来,虽然如今的九凤是什么水平吕布不大清楚,但在巫妖大战之中,九凤那可是仅次于十二祖巫的大巫,实力在如今这圣人不出的年代,应该不弱。 “你能与他联络?”九凤诧异的看着吕布,一个凡人,能够拿出天地业位已经让人惊讶了,更别说还有这种比万里传讯都要高级的本事。 “有些秘法。”吕布点点头:“也希望九凤能与平心娘娘说,在下有诚意与巫族联手,日后若能成势,比较巫族融入人族之中,当然,若是如今巫族有什么人愿意来此,在下也欢迎。” “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吧,如今你的处境似乎不妙。” “那只是暂时的。” “希望你快些,娘娘那里,我会说,这个人,我便带走了,可以教他一些本事。”九凤没再跟吕布多说,起身道。 “多谢!”吕布点点头,看着九凤和钟馗就这么悄然消失在自己面前,禁止的世界重新开始运转…… 第三十六章 杨戬 晨曦初照,四周僵直的将士重新恢复了行动,吕布的目光却看着已经早已露出半个山头的太阳陷入了沉思。 看来九凤施展的也并非时间静止神通,至少不是能静止整个洪荒的神通,刚才谈话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九凤真的这般牛逼,这洪荒其他大能会察觉不到?如今看来,九凤也只是将这一片的时间静止或者根本不是什么时间静止的本事。 不过也很牛就是了,至少那韦护没察觉,或者就算察觉了,也没胆子过来,至于城中的将士,自然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对他们来说,时间并未停止。 其实吕布是想跟那九凤多聊聊的,他看似有后世的记忆,对洪荒了解很多,但那毕竟是前世许多小说中的东西,放到这个真实的世界,这气运拉、功德啦,还有修为境界啦,他一无所知,还有那天地业位究竟有几个等级,自己有没有,都不知道,难得遇到一个有机会交流的,却谈完事后直接走了,这让吕布有些无奈。 就在吕布有些遗憾没能得到更多情报之际,另一边的曹军大营之中,韦护却是遇到了一位故友。 “原来是显圣真君。”韦护看到杨戬时也有些意外,双方若说交情,那自然是有一些的,在韦护投佛教之前,两人都算是玉清门下三代弟子,而且在封神时期也曾一起并肩作战过,只是后来韦护去佛门做了菩萨,在此之后两人就少有往来,虽然如今诸圣已经退出洪荒,高居天外,也没了什么叛教之说,但没有这个说法不是没有这个想法,杨戬作为阐教三代弟子中的扛鼎人物,莫说韦护,便是观音、普贤这些他师叔辈的都不怎么理会。 “嗯。”杨戬点点头,看了一眼韦护施法的田地,皱眉道:“道友何故做这等事情?” “受我佛指引,前来东方辅佐,也是筹备日后之事。”韦护微笑道:“真君来此又是为何?” “此前察觉天地间量劫之气有复兴之相,以天眼查之,发现此间天地杀机凌厉,是以前来一观,不想遇到了道友。”杨戬此刻一副人间公子打扮,那杆三尖两刃刀如今化作一把折扇在手中,随意打量着四周:“道友久在人间,可知此番量劫因何而出?” 韦护心中一动,看着杨戬道:“近日确有怪事发生。” “哦?”杨戬回头,看向韦护道:“这人间能有何怪事?” “此城之主名唤吕布,乃一方诸侯,若按其命理,本该已经身陨于此,却逆改了原本命数,后来被那鬼差拖入地府,却不知因何又重新还阳,之后不久,量劫便兴起了,只是贫僧不知此事是否与量劫有关。”韦护微笑道。 若杨戬愿意一探究竟自然最好,若他能跟吕布起了争执那自然最好,他乃天庭神将,就算杀了吕布,以他身份自有天庭气运帮他挡灾,天庭不比灵山,这统辖三界的气运远非灵山可比。 “你以前不是这般模样。”杨戬回头,看着韦护,皱眉道。 很多事他不是不懂,只是不屑去做,真拿他当傻子那可就失了智了。 韦护闻言,面上笑容微微一僵:“真君何出此言?” “如今的你,很丑!”杨戬摇了摇头,没再理会韦护,转头看向下邳方向,他此番回来没有直接回到灌江口而是跑来这边,确有查出量劫起因的心思,至于跟佛教的人合作或者帮忙……一般没有玉帝正式的诏书,连天庭的命令杨戬都不怎么听,更别说佛门的一个菩萨了。 韦护闻言没有反驳,目送杨戬一脚踏出,大步离开,四周的曹军将士好似没有看到他一般,任他在这曹军的重重保护下大步行进。 杨戬走的好似不快,但只是几步间,却已经出了曹营,再有几步,直接出现在下邳城中,如今天地杀机最浓的就是这中原之地,量劫起因,很可能正如那韦护所言,便是这中原诸侯大战引起的。 只是人间战场怎会引的天发杀机,杨戬却是无法明了。 “有趣!”吕布正在跟太史慈商议接下来几日,如何扰乱曹军,同时找机会看看有没有破敌之机,突然听到耳畔有人声响起,目光突然一凝。 “你是何人!?”太史慈看着突然出现在吕布身后的杨戬,说话间,已经拔剑刺向杨戬。 杨戬任由那宝剑刺来,也没躲闪,好似不存在一般,连人带剑直接从他身上穿过。 “子义!”吕布喝止了还想回身来打的太史慈,摇了摇头道:“去做事吧。” 显然,眼前这个公子哥并非凡人。 太史慈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吕布一礼道:“末将领命!” “上仙如何称呼?”吕布看着杨戬,此刻一身华服,手持折扇,翩翩公子打扮的杨戬实在难看出身份来,话说折扇在这个时候有了? 这里毕竟是洪荒,吕布也没在意这些,只是眼前公子哥一般的男人给他一种不一样的感觉,非因修为,而是气质,虽是风度翩翩,但直觉上,对方身上有种跟吕布、太史慈这些人相同的气质。 “自周朝之后,人间皇朝便少见修士散仙,数百年前,嬴政之后,连旁门都再难寻得。”杨戬并未回答,只是绕着吕布上下打量道:“你修为虽浅,却并非旁门,又非三教传承,当真有趣。” “自己悟得,怎的?仙佛不许我拜师修行,还不许某自行参悟?”吕布反问道。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眉心天眼张开,照向吕布。 吕布没有躲,也躲不了,这种无力感,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他到现在都能对仙佛保持斗志,也挺不容易的。 “原来如此。”杨戬点点头道:“你天赋或说跟脚的确不错,乃应七杀而生,这种命格,在人族中,多是代表杀伐,不得善终,你却凭借自身本事改命,倒也难得。” 吕布没有接话,他这一生,无需旁人评价。 杨戬也不尴尬,见他不应,继续道:“如今你天命已终,七杀命劫已然破掉,若你还想拜师寻仙,我可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拜师之后,可能继续留在此处?”吕布询问道。 “自然不能,既然拜我为师,自当随我回道场好生修行。”杨戬摇头道。 “若我不愿,上仙会动手?”吕布反问道。 “会如何?不会又如何?” “若会,那我拜,若不会则不拜!”吕布回答也很简单,若是早一年,对方这般说,不管是和身份,吕布都会拜,更何况如今对方的身份,吕布也能猜到一些。 “哦?”杨戬看着吕布:“你虽修得一丝法力,但这功法却非玄门正宗,而且也颇为浅显,若无名师指导,只凭自身领悟,恐怕难成正果,我的本事,还可以。” “牵挂太多,恐怕成不得仙。”吕布摇了摇头。 “我念你人才天赋,才开口收徒,既然你不愿,自然不会强迫于你。”杨戬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真君且慢!”吕布突然唤道。 “你知道我?”杨戬回头,有些好奇的看着吕布。 “此前不确定,如今确定了。”吕布点点头。 “你这样的男人,也会耍这些心思?”杨戬皱眉,略显不喜。 “若真君走过我的路,或许也会。”吕布没有反驳,他也想快意恩仇,只是这个世界,自己面对的可不只是历史上的曹操刘备。 杨戬沉默了片刻后:“还有何事?” “敢问真君何以来此?”吕布皱眉道。 若说九凤是因钟馗而来,那杨戬又是为何而来?这也太凑巧了吧? “天发杀机,我来查探根源。”杨戬深深地看了吕布一眼,丢了个符咒给他:“这个送你,算是今日无端闯入赔礼,佩戴在身,可隐匿你修为,至少成就仙道之前,不会被人看出。” 吕布接过符咒,对着杨戬抱拳道:“多谢真君。” 杨戬没再说话,踏步间,人已消失不见…… 第三十七章 欲结盟 杨戬……在帮自己隐匿气息? 吕布看着手中的符咒,抬头看了看杨戬消失的方向,回味着刚才双方的对话。 天发杀机,换句话说也就是说量劫起来了,但就吕布所知,封神之后,诸圣退出洪荒,洪荒之中其实已经没有量劫了,后来的西游其实不能算是量劫,只是鸿钧偿还西方因果而定下的西方大兴。 而在封神和西游之间,吕布不记得有其他量劫出现过。 而且量劫是这段时间出现,自己又正好在这段时间逆改了命数,那自己是否就是引起这次量劫的根源?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无论洪荒世界还是三国时代,吕布都是相对熟悉的,但这两个元素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就变得有些陌生了。 “主公。”杨戬离开后,太史慈来到吕布身边,看着那杨戬消失的地方,低声问道:“此人乃是仙人?” “二郎显圣真君,子义应该听过。”吕布点了点头,杨戬在人间的香火还是不错的。 “这……此人也是来与我军为敌?”太史慈皱眉道。 “不是,天庭如今并未有插手人间的意思,他更不会。”吕布摇了摇头,如今活跃在中原的,应该都是佛教徒或者跟佛教有渊源的,天庭倒是少见,虽说当年封神之战,为破诛仙阵,阐教牵了佛教因果,但也不至于沦为佛教的打手。 “主公,昨夜末将暗中出城探查时,抓到一名曹军斥候,从其口中得到一些重要情报。”太史慈松了口气,随即对着吕布道。 “哦?”吕布看向太史慈。 “据说那曹军得了仙人之助,如今能种出十日一熟的粮食,足有万亩!”太史慈沉声道:“主公,若此言属实,便是拼消耗,我军都难拼过,早晚被他耗死!” 吕布浓眉微蹙,看向城外的曹营方向:“看来,那些仙佛是帮他摆平了袁绍了,只是有一事我很不解,这些人为何死认曹操?” 不,不能说死认曹操,若是他们定下的路跟自己所知的历史一样的话,过上几年,曹操势盛之时也必将被所谓天命抛弃,至少不会让他一统南北,但这样的事,哪怕不是曹操,换成吕布、袁绍其实都可以的,为何非要曹操不可,他们只要控制大势就可以了,何必非要把这盘棋控制的这么死?若非这些人暗中维持着‘剧本’的走向,自己这些年,是完全可以替代原本曹操的位置的,那所谓的天命,也只会在自己一统天下时出来作梗,何必每一步都做梗? 这是吕布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的事情,这仙佛是不是闲得慌? 对于这个问题,太史慈没法回答,他知道的远远不如吕布多,自然无法给吕布解惑,不过吕布显然也没打算从这里获得答案。 “去找公台和子仲过来,我有事与他商议!”思虑片刻后,吕布招来一名亲卫道。 “喏!”亲卫应声离去。 不久,陈宫和糜竺匆匆来到白门楼,跟吕布汇合在一处。 “主公,何事?”陈宫看着吕布道。 “公台,如今曹操坚持要在此处与我军对峙,丝毫不担心后方袁绍突袭,我想设法联络袁绍,与袁绍暂时结盟,你看如何?”吕布询问道。 “这……”陈宫和糜竺闻言有些迟疑,片刻后,糜竺先道:“主公,曹操与我军虽有大仇,但若助袁绍吞并了曹操,那时便是我军要直面袁氏大军,那袁绍雄踞四州之地,比之曹操更强,若再助其吞灭了曹操,我军恐怕更难抗衡!” 陈宫点点头,现在跟袁绍联手,可解燃眉之急,但从长远来看,与袁绍联手绝非智举,当然,这是按照正常的逻辑,但这个世界的逻辑,他不正常,所以陈宫并未直言说出,这背后还有很多东西要考虑。 “其实袁曹之战,袁绍是否能胜,尚在两可之间。”吕布见陈宫不说话,叹了口气道:“曹军之中有头陀相助,多年前,也有那白马寺僧人还有道人曾在董卓麾下出谋划策,但后来董卓迁都之后,那僧人便不见了。” 陈宫抬头,看向吕布道:“主公此言,可是有何发现?” “难说,这些僧道支持某位诸侯,并非一直支持,有他们自己的道在其中,而如今,他们拼死护着曹操,为那所谓天命,所以,我们大胆猜想,现在就算袁绍和我联手攻打曹操,也定会有许多意外发生,阻止袁绍南下。”吕布看着众人道:“所以,此番我想一试,也是赌,赌那所谓天命还在曹操这里,若是如此,便是袁绍与我等联手,都未必能够讨得好处,当然,若是最终那天命到了袁绍那边,我们就与曹操联手,出兵青州,伺机夺取青州之地,与曹操联手对抗袁绍。” 如今虽然先后见过九凤、杨戬两个不同势力的大人物,而且对方的态度还算不错,但至少眼下来说,还无法为留提供任何帮助,所以吕布现在想要跟曹操或者他背后的那些仙佛周旋,还是需要借助诸侯之力,袁绍就是目前最好的合作对象。 如今吕布只剩一城,却把曹操死死拖在此处,若这个时候袁绍能透露出一丝南下意图,则下邳之围必解,吕布也算是彻底挣脱了自己那所谓的天命。 “主公此计倒是进可攻,退可守。”陈宫捋须片刻后,点头道:“只是何人可以前去游说袁本初?” 陈宫肯定是不行的,作为吕布的谋主,如今徐州之战未解决之前,陈宫不可轻动,吕布和陈宫的目光同时看向糜竺。 “竺与无极甄氏确有些往来,若能通过甄氏引荐,阐明厉害,当能说服袁公。”糜竺点头道。 “此次去冀州,有几人你得先说服。”吕布笑道。 “听说冀州有名士田丰、沮授,主公所言可是此二人?”糜竺笑问道。 “此二人之才不下公台,依他二人眼界,自然不难看出这其中厉害关系,你不说,他们也会劝袁绍南下。”吕布笑道:“但袁绍是否南下,他二人说了可未必有用。” 陈宫点点头道:“袁将军帐下谋臣众多,却也派系林立,最明显的,便是颍川与冀州之争,田丰、沮授乃冀州名士,虽有大才,却也容易受人挤兑,而袁绍此人,虽然仁厚,却也有些优柔,若这颍川与冀州两派在此事之上相争,反而会错过战机。” “所以,主公是要竺去说服颍川之人?”糜竺看向吕布道。 “不错,有时候宁得罪君子,莫惹小人,君子他至少还会顾全大局,但小人不会,所以子仲此去,田丰、沮授可以不予理会,但郭图、逢纪这些人,礼数一定要周全,不止是这一次,以后或许也能用到。”吕布点头笑道。 “主公,如今曹军四面合围下邳,如何将子仲先生送出城去?”太史慈看着吕布,询问道。 “最近得了件宝贝,若送一支军队出去自然难办,但若只是送几人出去却不难。”吕布微笑道,自从得了御水珠之后,还没怎么用呢,今日正好一用! 第三十八章 惊变 “恭喜宿主,再度获得一次胜利,奖励特殊道具衍命石!” 刚刚使用御水珠,通过护城河,将糜竺送到安全地界后返回的吕布,正准备回去休息,却突然听到系统的提示。 今天可没打仗,下邳这边都没有任何军事行动,这个时候出现战斗胜利的提示,只有一个可能,这胜利是来自赵云那边的,也就是说,许昌那边成了! 吕布捏紧了拳头,甚至没去观察奖励是什么,许昌之战若成,那至少下邳之围是解了。 接下来,便是看在这个基础上能得多大的好处了! 吕布操控着御水珠顺着护城河来到城门处,让人打开城门进城,并未去招陈宫等人,而是回到白门楼,他要看看这次获得的道具。 衍命石:特殊消耗类灵宝,可以消耗衍命石布置衍命之阵,此阵一旦布置,入阵者无论有多高修为也无用,在命阵之中,只有命的力量可以用,胜者可得败者部分命数提升自身命数融入自身。 命? 吕布打量着手中这平平无奇的衍命石,眉头轻皱,一个人的修为、地位乃至运气,都能察觉,但命这东西怎么比? 命是什么?应该不是简简单单的生命,而是命运,但这东西怎么看高低? 吕布拿着这衍命石,有些犹豫,那韦护的命是什么命,自己的命又是什么? 在看到衍命石介绍的第一瞬间,吕布想到的便是利用此物杀了那韦护,这货看不爽很久了,无视修为,只看命,应该是他们之间差距最小的东西了,但究竟谁强谁弱,这没碰撞之前,还真说不准。 衍命之阵:阵法范围内,可指定命数为敌,其他命数则为己方。 看着衍命之阵的介绍,吕布目光一亮,若是如此,联合自己、曹操、刘备、关羽、张飞、太史慈、张辽、高顺、许褚、曹洪、曹仁这些诸侯、猛将的命数,是否能够镇压那韦护的命?如果这都敌不过那韦护的命,那仙凡之间的差距,就没法弥补了。 其他人不重要,但曹操必须在,这命如果不是说的年岁的话,那在这下邳一带,凡人之中曹操的命应该是最强的,当然,如果这个命是算能活多久的话,吕布觉得这一块衍命石笼罩范围内所有人的命加起来可能都比不上一个仙人。 说不得,得再砍曹操一次了。 吕布收起了衍命石,曹操不日便要退兵,杀那韦护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自己必须做好足够的准备。 另一边,曹军大营中,正在打坐的韦护突然有些心神不宁,猛然睁开双目,看着曹操分配给自己的营帐,一时间,却是心乱如麻。 韦护有些惊疑不定,在洪荒中,有时候宁可相信这种心血来潮的不适感,也不能相信逻辑,哪怕逻辑百分之九十九是对的,但很可能自己面对的就是心血来潮的那百分之一。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有这种不祥烦躁之感? 韦护掐指一算,却发现天机更加浑浊,这天地间聚拢的杀劫之气似乎比前两天更多了几分。 莫名的烦躁感让韦护心神不宁,几次想要重新入定也没能静下心来。 看来此处已经成了是非之地,杀劫之气越发多了,此战了却之后,当速速返回灵山才是。 韦护其实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这人间战场上有什么东西能够对他产生威胁,但如今心神不宁确是不祥之兆,韦护觉得自己还是该小心为上,莫要阴沟里翻船,此番助曹操拿下吕布,自己便能从曹操这里分得几十年气运助自己修行,至于剩下的,还是让其他人来做吧。 “仙长。”门外的护卫轻声唤道。 “何事?”韦护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烦躁之心。 “主公想请仙长帅帐一叙。”门外的护卫躬身道。 “这便去。”韦护想了想,左右现在也没事,不如去曹操那里看看,或许此中根源,在曹操这里也说不定。 很快,韦护来到曹操的帅帐之中,却见曹操帐下文武此刻已经尽数集结于此,见到韦护前来,漫不经心的跟韦护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事实上,众人也不明白曹操突然把他们叫来所为何事,吕布这两天安静的很,除了不时派那太史慈出来袭扰之外,基本没有大仗,有了韦护做法催生出来的粮食,只要耗下去,吕布败亡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见过曹公。”韦护对着曹操微微颔首,跪坐在专属于自己的座位上。 “仙长,今日请仙长前来,实是操今日突然心中烦闷不安,好似有何大事发生一般,何解?”曹操看着韦护,皱眉询问道。 “哦?”韦护闻言诧异的看向曹操:“敢问曹公,此等感觉乃何时开始?” “这……”曹操闻言道:“便是今日,不久前突然心中烦闷,也不瞒仙长,自此莫名烦闷出现后,操便感觉胸中甚是苦闷,不知为何,仙长可能解惑?” 曹操乃一方诸侯,而且是当今中原天下最大的两路诸侯之一,气运鼎盛,亦有人道业位在身,其天地业位在等级上恐怕不下自己,只是凡人不知业位妙用,无法发挥其真正作用,但同样可以如同自己一般察觉到一些吉凶祸福,虽不明显,但绝非无因。 韦护想了想,开始推算曹操命数,此前他推算自己,但觉天机混沌,如今杀劫已起,推算自身很难,但曹操命再贵,也不过是一介凡人,未来不好推算,但此时发生了何事,就算天机混沌,已经发生跟曹操相关的事情,还是能够推测出一丝的。 片刻后,韦护豁然睁开眼睛,看向曹操道:“曹公,许昌有变!” “什么!?”不止是曹操,帐中众人也瞬间变了脸色。 郭嘉连忙追问道:“敢问仙长,许昌究竟发生了何事?” 韦护摇了摇头:“贫僧修为浅薄,只能推算出许昌有变,然究竟是何变化,却难推算,不过曹公也莫担心,我这便遣童子去许昌询问,我这童子虽修为尚浅,但许昌至此,半日可回,曹公可以放心!” “那便有劳仙长!我这便取一封书信,仙长可让仙童去许昌后将书信交于尚书令荀彧之手,他会将事情始末告知。”曹操点头道。 “好!” 第三十九章 退兵 许昌出了大乱,就在昨夜,安门校尉徐晃勾结车骑将军董承,趁夜打开宫门,想要劫持天子离开许昌。 荀彧执掌许昌,对董承等人自然有所察觉,只是董承等人虽然被抓,但天子还有安门校尉徐晃却在混乱中不知所踪,如今许昌那边正在派人四处搜寻。 天子……丢了! 得到消息的曹操只觉脑袋一阵阵发晕,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徐州之战被卡在最后一个关节,这个时候自己手中的王牌被人给端了,哪怕是曹操也有些气血攻心。 “不对,董承等人暗中谋划,我等早有预料,只凭他们,不可能将陛下劫走!”程昱皱眉道。 曹操坐在帅位上没有说话,董承这些人有什么本事,曹操心知肚明,一直没把他们揪出来,就是因为董承这些人对曹操而言,造不成多大伤害,留着他们,还能把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凑在一起,真要动手的时候,便能一网打尽。 如今看来,却是有些托大了。 “徐晃因何会叛?”郭嘉端着酒觞,突然问出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在这场变故中,出现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名字。 徐晃,本是杨奉帐下将领,后来杨奉对曹操降而复叛,被曹操杀的大败,徐晃正是在那时投了曹操,自那以后,随曹操南征北战,此番攻伐徐州,本是准备同来的,但因受伤,留在许昌养伤,总的来说,徐晃还是颇受曹操看重的,平日里,也是对曹操忠心耿耿,这样一个人,怎会突然反叛? “此中必有原由,不过眼下却不是追究此事之时。”曹操叹了口气,徐晃他是当做大将来培养的,如今徐晃却出现在叛党的名单之中,要说难受,恐怕曹操才是这里最难受的,但不管再如何难受,如今最要紧的却不是处理徐晃的问题。 众人闻言恍然,徐晃背叛只是一环,但跟天子失踪比起来,那就有些微不足道了,天子失踪,许昌必然大乱,尤其是那些因天子名声投靠过来的人,本就对曹操专权颇有不满,如今天子失踪,这些人肯定会闹。 不管是为了劫夺天子,还是稳定许昌,这徐州都不能继续待下去,曹操必须返回许昌主持大局。 “传我军令,即刻收拾行装,明日三更造饭,五更拔营,尽快赶回许昌。”曹操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这一次,他没再问韦护的意思,而是直接下令,这次的事,韦护帮不了。 韦护张了张嘴,最终有些无奈的选择了陈默,作为一名神仙,他能做到很多凡人做不到的事情,但人心他无法操控,如今天机混沌,就算自己,若离的太远,想要查到天子的位置都不可能,曹操这个决定,他没办法阻止,但如此一来,吕布的命数就彻底改了,跳出了原本的樊笼,今日之后,若无人再干涉,吕布未来的命运,谁也说不准。 “曹公若走,那这吕布何人可治?”陈珪蹙眉道。 吕布在这等情况下,都能走出一条活路来是他和陈登都没想到的,如今许昌出了这等变故,曹操要撤军,陈家父子完全可以理解,但曹操一走,他们怎么办? 这次曹吕战争,他们可说是彻底将吕布给得罪了,没了曹军撑腰,陈家只能退守广陵跟吕布周旋了,但能否挡住吕布的反扑,没人会有信心。 曹操闻言,沉默片刻后,看向坐在客席的刘备、关羽、张飞三人,突然笑道:“玄德,可愿留于徐州,助汉瑜公制衡那吕布?” 刘备为何舍弃公孙瓒来许昌相投?一者乃是孔融向朝廷举荐,二来刘备也是想来许昌获得汉室宗亲的身份认可,只是曹操一直没给刘备办,这刘备是个有野心的主,此前没有朝廷的正式承认,都能让人们默认了他这汉室宗亲的身份,这次若是让朝廷承认,那刘备的名声将会更大,到那时,只要给刘备一块儿立足之地,配合他那两个兄弟的本事,再想限制刘备恐怕就难了。 如今许昌生乱,刘备若带回去,可能会徒增变数,倒不如将刘备留在这里,配合陈家父子钳制吕布,吕布虽强,但这次一战,也是损失惨重,想要缓过劲儿来,也得一段时间,有陈家父子和刘备兄弟在,至少能让这个时间延长,虽然也有可能再放出刘备这么一个不确定因素,但……曹操现在更担心的是袁绍趁势南下。 相比于如今雄踞四州的袁绍来说,吕布也好,刘备也罢,就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曹公即有此意,备不敢推辞!”刘备缓缓一礼,脸上无喜无悲,好似此事与他无关一般。 “有玄德相助,汉瑜公可放心,便是不能胜那吕布,以玄德两位义弟之能,也能保陈氏不败。”曹操看向陈珪笑道。 “多谢曹公,多谢玄德公。”陈珪对着曹操拜谢,随即又对刘备一礼,如今这可能就是最好的结局了,他不可能让曹操不顾许昌留下来帮他,只是如今吕布没能一战而灭,原本想借此机会让陈家再进一步,如今看来却是失败了。 “众将快去准备!”曹操安排完徐州之事后,便看向众将道,这徐州之战打到现在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曹操多少也有些憋闷情绪。 “末将领命!”众将答应一声,各自起身告退。 韦护想了想,对曹操一礼道:“曹司空,吕布命数有变,但贫僧此番还是留在徐州,助陈家一臂之力,看是否能够顺应天命,将那吕布命数改回。” “若能有仙长相助,则徐州无忧矣!”陈珪闻言大喜,对着韦护拜道。 曹操皱了皱眉,他到现在也没弄清楚那所谓的天数命数究竟是什么?打仗都有胜负,吕布这次也算是凭自己的本事扭转了战局,这韦护怎就死盯着吕布不放?非得弄死人家? 这神仙的规矩,实在搞不懂,但既然韦护开口了,曹操也没理由阻拦,当下点点头算是应下了此事。 第四十章 出兵 “真君?”下邳城上的云端上,重新回到凡间的百花仙子意外的看着坐在云端撸狗的杨戬,有些诧异道:“何故在此?” 杨戬没有回答,眉心天眼却是睁开的,不时看向下界,曹军已经开始准备撤军,但杨戬关注的却不是这个,而是笼罩在下邳城头的气运,原本属于下邳城的气运黯淡无光,好似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吹灭一般,而如今,那韦护支持的诸侯势力气运开始由盛转衰,下邳城这边却是隐隐有否极泰来之势。 “此番量劫当自此而生,仙子此番入凡尘,最好莫要与凡人接触,以免沾染劫气,被卷入量劫之中。”杨戬摸着哮天犬的脑袋,良久才闭上了天眼看向百花仙子道。 被卷入量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真君可知量劫因何而生?”百花仙子将云头并到杨戬身边,好奇道。 “当是佛门引起。”杨戬嘴角带着几分讥讽道:“那佛门自以为大兴乃定局,自封神之后,便一直为佛法东传做准备,可惜几番传教,都铩羽而归,此后周氏衰颓,佛门便暗中操纵中原天下,南瞻部州,经历近千年杀伐才重归一统,却又被佛门暗中断了气运,量劫虽是今日起,但个中因果早已种下,此番杀劫,分明就是他佛教掀起。” 杨戬虽然不是大神通者,无法看清天机,但他是经历过封神量劫,甚至可说是封神量劫三教弟子中最大的受益者,对于量劫,自然有着自己的看法。 每次量劫,必定有因,就比如上次封神量劫,除了昊天哭诉之外,也是十二金仙犯了杀劫,若非要帮十二金仙渡劫,封神量劫再厉害,也不至于引得五圣大战,打到最后洪荒破碎的地步。 杨戬作为阐教三代弟子中的扛鼎人物,自然是受元始天尊喜爱的,也曾随师尊去往天外听元始天尊讲道,师尊说过,封神之后,先天量劫已经尽去,洪荒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有量劫诞生,若是有,当是后天量劫。 何为后天量劫?就是本来不在天定之中,洪荒众生自己折腾出来的量劫,这叫后天量劫,而眼下,天发杀机,显然就是这佛门的人最近这些年为了佛门东渡,插手人族太多,甚至干涉王朝兴替,引出来的量劫。 看似是吕布引动,实际上,却是佛门这些年这般不择手段干涉人间事情太多,最终引得人道反扑,掀起了量劫。 当年大秦一统天下,气运之盛,比之古之人皇都不差,最终却落得二世而亡,这个因果可不只是跟嬴政结的,更是跟人道结下了。 “为何玉帝不管?”百花仙子疑惑道。 佛门这般公然插手人间之事,这已经不是简单地传教那么简单了。 杨戬扭头看了看百花仙子,哂笑摇头:“仙子若不想招惹麻烦,这些话以后便莫要再问,当心被人算计。” 如今量劫已起,自己能看透这前因后果,那佛教没理由看不透,渡量劫最好的方法是什么?那自然便是找人帮自己挡灾,如果能把天庭给拖进量劫之中,杨戬相信,这些不要脸的秃驴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若真是那样,最后这量劫会变成什么样子,谁都说不准,就如同当初的封神量劫,量劫之初,恐怕很少有人会想到最后会发展到诸圣大战,洪荒破碎的地步。 百花仙子点点头,她只是下凡来管理百花开放和凋零,至于这些事情,她也没理由去管。 “既如此,百花告辞”百花仙子对着杨戬一礼之后,便转身驾云离去。 杨戬点点头,继续俯视地面,那里,曹军已经开始准备撤军了。 …… 事发突然,之前定下的计划自然是不能继续执行了,但韦护愿意留下来帮助陈珪父子继续对付吕布,曹操相信吕布想要短时间内重夺徐州也不容易,只是可惜了此前计划,那韦护愿意直接出手可不容易,如今却是用不上了,就算勉强用,也难在短时间内见效,对曹操来说,后方的安稳可比拿下下邳更重要,他现在要做最坏的准备。 不过情况的恶劣程度显然超出了曹操的预计,就在曹操下令,全军准备撤军之际,吕布这边也动了。 赵云那边成功的消息,吕布估计曹操有神仙在身边,在这消息上应该不会比自己知道的慢多少,因此在得到系统提示之后,吕布便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出战,拖住曹操脚步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他想借此机会,将那韦护给斩了,此人几番坏自己大事,一口闷气早已憋在心中。 此前因为双方差距太大,吕布也只能选择咽下这口气,如今既然有了机会斩杀对方,那吕布可没准备客气,无论如何,也要设法将这韦护斩杀,以消自己心头之恨的同时,也让这背后操纵人间的仙佛收敛一些,别特么把人当提线木偶一般。 当然,吕布更想看看若自己能斩杀仙佛,获得的奖励是什么。 自从得到系统之后,吕布打了三场仗,他发现一些规律。 第一:杀的越狠或者对敌人造成的损害越大,获得的奖励也越大 第二:自己亲自动手能得修为和功法,手下动手自己不动手,得到的就是道具法宝 但自己不可能每战必先,尤其是地盘稳定之后,很多权利都是要下放的,比如跟人动手,所以吕布这几天给自己定下了基调,能不出手就藏锋,一旦出手,必然石破天惊,让人不敢招惹。 当曹操准备撤军的消息传回来时,吕布这边也已经将部队集结起来。 “主公,曹操精通兵法,此番既然要撤军,定会派兵断后!”陈宫看着吕布,沉声道:“当心遭了算计!” “此战,某亲率精兵,子义、文远随行,必破曹贼,便是有诈,如今我等只有一城,已输无可输,公台与伯远只需守好下邳便好!此战,必胜!”吕布点点头,以他对曹操的了解,肯定会设伏兵,不过不怕,今日一战,过了今日,他和曹操再想合在一处的机会可就没了,必须行险一搏! “恭送主公!”陈宫见吕布去意已定,不再多劝,退后一步,对着吕布一礼,送他出城。 第四十一章 嗔心 曹操确实在防着吕布趁他撤兵之际追击,在准备撤兵之前,不但留下了刘备兄弟三人协助陈家父子,更留下夏侯惇和曹仁为后军,帮曹操断后。 其实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曹操还想藏两支伏兵,可惜徐州地势大多一马平川,并无适合设伏之所,若请那韦护再用赶山鞭造成曹操想要的地形,那不是告诉吕布这里有问题么? 曹操料到吕布会追,但没能料到吕布出兵会这么快,几乎是曹操这边刚有退兵的动作,吕布这边就已经出兵了。 “这吕布,真乃莽夫,此等时候,不知敌情,妄自出兵,真乃匹夫也!”曹军中军之中,听到吕布出兵,几名谋士不由大骂,敌人刚有个退兵的意思就大规模出兵,真不知吕布这战无不胜的名声是如何来的。 相比于这些幕僚,曹操却是面沉似水。 “奉孝,这吕布出兵速度也太快了,好似……”程昱撞了撞郭嘉的胳膊,低声道。 “好似早就等着这一刻一般!”郭嘉回头看了一眼下邳城的方向,叹息道:“换言之,吕布好似早就算到了这一刻,许昌出事,他比我们知道的都要早!” “这如何可能!?”程昱闻言大惊,他们能这么快知道许昌的确切消息是因为韦护相助,从这里去许昌,韦护那童子来回也不过半日,要说吕布得到消息的速度比他们都快,那根本不可能,除非…… 郭嘉看了一眼顿住的程昱,叹了口气道:“除非此事本就是那吕布暗中谋划,他早就在等着这一刻。” “下邳危急存亡之际,吕布何来余力去暗算许昌?”程昱不解道。 “他如何做的,我怎知晓,但这个可能最为合理。”郭嘉摇了摇头,吕布怎么做到的,这个郭嘉有一些猜测,不过这事情没有了解到具体情况之前,郭嘉也不好乱下定论。 虽然难以置信,但确如郭嘉所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眼前的一幕就能完全说得通了,只是吕布身处绝境之际,还留有这等后手,着实叫人有些胆寒,这哪是莽夫?这若是莽夫,他们这些被人家算计的人又算什么? 不管如何,眼看吕布已经靠近大军,曹操也没功夫再去想吕布是如何精准把握到这次战机的,一声喝令,号角声中,负责断后的夏侯惇和曹仁各自从左右杀向吕布,此时曹操已经不求囊把吕布拿下了,能让大军尽快退出徐州,能做到这里,曹操已经很满意了。 曹军后阵外,吕布率领两千兵傀骑兵,直冲曹军后阵,在他身后,张辽、太史慈二人各领一路骑兵与吕布所率部队形成一个锥形,三个骑阵隐隐相连,却又好似互不干涉。 眼看着,吕布便要闯阵,夏侯惇和曹仁一左一右,率领两支兵马已经冲上来,此刻也已顾不得步兵拦截骑兵有多吃亏,马背上,夏侯惇将手中长刀一挥,厉声喝道:“吕布,安敢来此!” 吕布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理都没理,坐下赤兔陡然加速,在他身后,兵傀骑兵也迅速提速,瞬间脱离太史慈和张辽的骑阵,孤军穿过曹仁和夏侯惇尚未完成的合围。 “放箭!”曹仁见状大惊,连忙喝令弓箭手往吕布骑阵的方向射箭,只是吕布所率皆为兵傀,弓箭虽能杀伤他们,但只要活着,这些兵傀就会以主人的命令为准则,直到自己彻底灭亡,或敌军彻底消灭为止,急切间射来的箭雨根本无法撼动这些兵傀的阵型,吕布已经带着这些兵傀穿过曹仁和夏侯惇的防线,直扑曹军后阵而去。 混账! 曹仁见状大怒,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吕布破阵了,但像今日这般直接无视自己也还是第一次,正要下令追击,心下突然一凛,一股寒意自心头冒起,凭着战场上磨练出来的直觉,曹仁身子向后仰了仰,一枚利箭自他额前划过。 “曹子孝,若我是你,此时便不会不自量力的去追我家主公!”太史慈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人还未看到,声音已至,同来的还有他所率领的千余轻骑。 “太史子义!?”曹仁抹了抹前额,手指上殷红的鲜血有些刺眼,扭头看时,正看到太史慈立于阵前,略带几分嘲讽的看着他,仿佛是对他想要追击吕布的嘲笑。 “列阵!”曹仁心知若不解决了太史慈这个麻烦,他根本别想去追吕布,当下挥动令旗,手下将士迅速列阵,在曹仁的指挥下,开始朝着太史慈方向挺进。 另一边,夏侯惇看着带兵而来的张辽,双方算是老对手了,已经没必要多说什么了,随着夏侯惇一声喝令,麾下将士分三个方向包抄向张辽。 张辽则带着骑兵迅速后退,同时绕着对方军阵伺机突袭,他和太史慈此来的目的,便是牵制曹军断后的兵马,在吕布发出信号之前,没必要跟对方硬碰。 吕布的主力兵傀则以极快的速度在吕布的率领下朝着曹军中军杀去,尚未靠近中军,一枚金色舍利从天而降,吕布双目一凝,身体微侧,溅射而出的一枚利箭自他身侧划过。 这头陀对自己也已经动了杀心! 吕布冷哼一声,却并不畏惧,今日前来,本就是来杀人的,杀了那韦护,或者被对方杀死,就这么简单,此人不死,不但吕布心中怨愤难消,就算此番曹操退兵,未来此人也定会给自己带来数不尽的麻烦。 “杀!” 手中长戈一挥,一招横扫千军,凌厉的罡气下,前方曹军顿时倒下一片,这还是吕布收力的结果,否则以他如今的身体,哪怕不动用那一丝法力,也绝对超越了这个世界的常人极限。 “轰” 又是一声闷响,大地都在摇晃,数十名兵傀骑兵顷刻间被那佛骨舍利炸成了碎片,不止是兵傀,周围不少曹军也遭了殃。 吕布微微皱眉,今日这秃驴似乎比往常更加暴躁,发生了何事? 第四十二章 所为何来 “轰” 从天而降的佛骨舍利如同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炸弹一般在人群中炸开,成片的兵傀消散是自然地,那是韦护的主要攻击目标,但碎裂的兵器残渣溅射出来的威力丝毫不下于强弓劲弩射出的利箭,曹军的伤亡也不低。 正在指挥后军拦截吕布的于禁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的可怕,扭头看向中军方向,咬了咬牙,让副将来代替自己指挥,他则策马直奔中军。 “主公,仙长再这般打下去,吕布未必会亡,但我军将士恐怕军心难复!”于禁策马来到曹操的中军帅旗面前,对着曹操一礼道。 “是啊,主公,这仗……”程昱观望着远处的战阵,看了一眼那边施法的韦护,沉声道:“没这般打的,吾观军中将士死在那法宝余威下的犹胜过死于吕布铁蹄之下!” “仙长!”曹操也觉得今天这韦护有些过于暴躁了,吕布刚出现,就用他那佛珠狂轰滥炸,而且是不分敌我的那种,吕布不见有事,反倒是自家将士受了殃及,不会是天命有变,这货改了心思想帮吕布灭掉自己吧? 吕布手下那些可不是真的兵马,自己被养鸡的那些将士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呐。 韦护听得曹操一声沉喝,声音中已经带了几分不满,脑袋顿时一清,本想再度投掷的佛骨舍利停在了手中,没有再出手,皱眉看向乱军中带着兵傀左冲右突的吕布,刚才韦护这边杀的兴奋,吕布却是直往人多的地方钻,只是这会儿功夫,死在吕布手中的曹军不多,但间接死在韦护佛骨舍利下的曹军却是不少,无边业力朝着韦护萦绕过来,让韦护的面色刹那间难看无比。 自己……入劫了! 刚刚他对吕布动了杀念,至于为何,韦护此番入南瞻部州负责为接下来布局佛法东传做最后的准备,同时也谋求自己的好处,跟在曹操身边,助曹操完成他的天命,这一路上收拾的诸侯,只要按照其最佳陨落时机被灭,也就是韦护所谓的天命成功完成,韦护便能自对方身上获得大量气运已助修行。 但这一次,吕布挣脱天命,曹操已经不可能再继续留在下邳,那接下来,就算吕布最终败亡,属于吕布的气运也不可能归韦护,甚至此前谋划所得的气运都可能受损,这些气运配合韦护的菩萨业位,足够让他进入更高的境界,可以说,吕布逆改天命,受损最大的不是曹操,而是韦护,但就算如此,也不至于让他道心失守! 量劫之中,不但影响天机,连他们这些仙佛也受到极大影响,一不小心便会受劫气影响,如今业力临身,韦护明显感觉到自身法力开始变得滞涩,眼中不禁闪过几分慌乱,他本想待吕布这边事了便回灵山修行,将剩下的事情交给旁人去做,没想到却是入劫了,现在只能留下来借助量劫之力将这些业力化去,否则便是有菩萨果位,此生怕是再难有精进。 “曹公恕罪,贫僧动了嗔念,犯下了杀劫!”收回了佛骨舍利,韦护对着曹操行了个佛礼,苦笑道。 曹操默默地点点头,对方一个嗔念,数千将士枉死,这凡人在仙佛面前,还真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主公小心,那吕布又来了!”就在众人松口气之际,远处传来曹洪疯狂的咆哮声。 吕布? 众人闻言一惊,连忙扭头看去,却见吕布已经杀出了重围,直奔这边而来。 韦护虽然收手,但战场上的曹军可是被韦护这一番动作给杀怕了,哪怕韦护没有再动手,也不敢过份靠近吕布,而死在佛骨舍利下的亡魂又被吕布的兵傀令符吸纳,虽被佛骨舍利打散了许多,但随后被吕布招来的更多,而且曹军后军混乱,众将不敢前,被吕布趁机杀出重围,直奔中军而来。 战局的变化是在瞬间发生的,事实上,莫说这么明显的混乱,对于吕布来说,哪怕只是一丝的混乱被他把握住,也极有可能造成极大的破坏,更别说这种大规模军心涣散的情况下,敌军再多,也难挡住吕布。 但…… 吕布想干什么? 曹操有些不理解,这已经是他第几次直冲中军了?明明知道是徒劳,为何还要过来?曹操可不认为吕布是想跟自己多见几面所以不惜亲冒矢石杀到中军。 曹操已经决定退兵,今日便是能够再胜一阵,无论对吕布还是对曹操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多死些将士而已,那吕布如此做又是为何? 韦护皱眉看向吕布方向,他看到的,却是吕布不断高涨的气运,那气运隐隐有化龙之相,一旦气运化龙,那吕布就算是立稳了诸侯之位,但为何?他能在自己的保护下斩杀曹操? 不可能的! 虽是如此想,但韦护还是将佛骨舍利一掷,扔到曹操头顶,淡淡的金光护住曹操全身,想了想,犹不放心的将自己手中的金刚杵也立到曹操身旁,这佛骨舍利和金刚杵乃是韦护最厉害的两件法宝,佛骨舍利能砸人,但更主要的功能是防御,金刚杵也是跟随他多年的成道法宝,灵性十足,有这两件宝物在,莫说吕布一介凡人,便是得道金仙来了,也难破了这防御。 将这两件宝物护住曹操周身,韦护方才放心一些,扭头看向吕布,却见吕布气运依旧鼎盛,没有丝毫衰弱之相。 曹操看着自己头顶的佛骨舍利和身边的金刚杵,也安心了许多,只是那边,吕布在突破后阵之后已经杀入中军,这一次的吕布杀气更盛,犹如一台绞肉机一般,四周蜂拥而至的将士不能阻挡其分毫。 哪怕安全无忧,但看着吕布此刻那架势,依旧叫人心生畏惧。 “曹公可集结众将,看是否能将此人拦住,贫僧可以撒豆成兵之法,帮诸位挡住吕布道兵,只要能够斩杀吕布,这些道兵自会消散。”韦护看向曹操道。 “善!”曹操点点头,看向身边众将,夏侯惇和曹仁在后阵与吕布带来的骑兵纠缠,一时间自然回不来,如今身边可用者,有许褚、曹洪、李典三将勉强可以与吕布过过招,目光不由看向刘备:“玄德,今日怕是还需你兄弟相助。” 刘备默默地点点头,心中也知若能斩杀吕布,说不定自己可以借机夺取徐州,当下给关羽、张飞使了个眼色,自己也拔出双股剑,今日,说不得他也得拼拼命了! 第四十三章 单骑破军 以前如果有人跟曹操说真有人能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曹操肯定会嗤之以鼻,神仙不会做这种事,凡人的话,他再强也还是凡人。 但最近,吕布好像有打破这个常识的意思,千军万马再难困住吕布,哪怕没有后方那些将士相随,曹操觉得吕布依旧有单骑破阵的能力。 “仙长。”车架上,曹操看向身旁的韦护,笑问道:“吕布此人,可还是凡人否?” 众将闻言,看向战场中的吕布,那长戈一挥间,便有数人直接被巨力掀飞,只是如此的话,也不是没人能做到,如今人族繁盛,最不缺的就是天赋异禀之人,但一次两次可以,但把这种战斗方式当做普通招式,一直持续的话,别说寻常武将,就是关羽、张飞这等顶尖猛将也未必能做到。 爆发力是一回事,续航能力又是另一回,两者兼备而且随便一击都是别人全力一击的威力,这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畴了吧? 韦护皱眉看了看吕布的方向,这种身怀异力之人,以前他见过,像封神时期,是有不少凡人有着能与寻常仙人交手的实力的,但随着封神结束,这种人也越来越少,吕布虽说是上应天星而生,但毕竟不是星宿下凡,如今这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有些犯规了。 “此乃天生异象,虽然少见,但数百年总会有一人。”韦护微笑道,他也不太确定,以前吕布虽强,但还没有达到这种超出常人的地步,但如今吕布,无论力量还是身体,似乎都获得了某种突破。 至于为何造成今日的局面,大概可能……还是被他们逼的。 不过事到如今,也不是追究这些问题的时候了,看着聚集过来的六人,关羽和许褚的箭伤还没好全,韦护想了想,伸手自怀中取出两枚丹药递给二人道:“两位且服下此丹,可助两位伤势痊愈。” 吕布如今气运隐隐已与人道气运相合,此劫一过,便是一方诸侯之相,若能将吕布的气运断在此处自然最好,再说如今已经业力缠身,身入量劫,此时韦护反而没了之前那许多顾忌,况且助众人提升战力却也不能算对吕布出手,自己只是帮人疗伤而已,疗伤有错么?没有啊。 “多谢!”关羽和许褚接过丹药,各自服下,但觉一股热气涌入体内,瞬间游走全身,手臂上,臀上的箭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虽然知道这头陀是神仙,但这等手段依旧叫人惊叹。 “孟德,今日某来,借命一用!”便在两人疗伤之际,吕布已经挥舞着长戈杀透重围而出,人还未至,声音已经传来。 “杀!”关羽动了动胳膊,感觉没有丝毫滞涩,当下一提青龙刀,双腿一夹马腹,已然急冲而出,在吕布杀透重围的瞬间,青龙刀带着一抹青芒朝着吕布迎头斩至。 张飞紧随其后,兄弟二人多年养成的默契,在关羽出刀的瞬间,手中蛇矛已经封住了吕布接下来可能的所有退路。 再往后,刘备双手持剑自关羽右侧杀出,兄弟三人呈品字形围向吕布! “关羽、张飞……刘备?”吕布挥戈荡开关羽青龙刀,反手一戟挑斩将张飞的蛇矛击偏,赤兔马猛然前冲,轻松让开三人合击,但三人的出现却让吕布有些惊喜,这衍命阵拼的就是谁的命更贵,韦护的命应该非凡命,他想跟韦护拼命,能借到的命自然越贵越好。 曹操的命自然不凡,但刘备按照自己所知的历史,未来可是要称帝的,就算那个帝比不上正常天子,那也是极贵了,有此二人之命相加,再加上关羽、张飞、许褚、李典、曹洪这些大将的命格,吕布觉得就算观音来了,也能跟对方拼一拼命。 “吕布,尔不识天数,今日更妄图逆势而上,合该有此一劫!”刘备双股剑一颤,朵朵剑花罩向吕布。 历史上还是演义中刘备实力如何不说,但这个世界的刘备,算得上天下有数的剑客了,论武艺,刘备比之关张就是不如但也相差不远。 “天数若让你横死于此,你可愿意!?”吕布将手中长戈一探,在漫天剑影中准确的找到刘备双剑,将其荡开,随后斜挑一戈,将李典的长枪引向关羽的青龙刀,朗笑一声道。 “若是天意如此,备也只能顺天而行!”刘备肃容道。 “哈哈,好,那我给你断一断,今日此处,便是你葬身之地!”吕布冷笑一声,手中长戈越发凌厉,以一敌六,犹占上风,看的一旁曹操瞪圆了眼睛,要知道,前几日吕布斗武将还是因为赵云出现才突破了武将围剿。 但如今,吕布以一敌六,竟然是压制局势,这不但让曹操吃惊,身在战团之中的刘备等人也是惊骇莫名,再这么下去,仙佛不出手,还有何人能治得了此人? 就在众人各自震惊之际,吕布手中长戈突然越发凌厉,以极快的速度连劈六戈,斩向刘备,刘备双剑尽断。 关羽、张飞唯恐刘备有失,连忙护在刘备身边,吕布却是趁机调转马头,一戈甩出,直接甩在李典和曹洪身上,两人各自举起兵器迎击,但那长戈上好似蕴含千钧巨力,兵器一碰,两人只觉虎口一麻,兵器都要拿捏不住。 原本合围之势随着刘备断剑、李典、曹洪退开,顿时瓦解,只余许褚一人连接吕布三戈,终究没能抗住被震退。 这一切说来繁琐,但实际上却是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待关羽、张飞再想合围时,吕布已经震退许褚,突围而出,隐隐间,好似有什么东西自吕布身上碎裂。 “主公小心!”许褚见吕布杀向曹操,这次却没有再去抢,他知道只要韦护在,吕布不可能杀得了曹操,只是本能的大吼一声。 曹操看向吕布,虽然有佛宝相护,但当吕布向他杀来时,还是止不住的紧张…… 第四十四章 拼命 战场的变化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许褚高声示警时,吕布已经策马冲到了曹操的车架前,不过他的目标却并非曹操,而是立于曹操身旁,神色突然大变的韦护。 韦护发现,在吕布杀到的那一刻,自己的法力突然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事!? 韦护的表情骇然,这是曹操第一次看到韦护表情失控,发生了什么?曹操有些懵,不是因为眼前的一幕,而是好似有什么东西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外流,那感觉不知道算不算难受,大脑空空的,思考似乎都慢了许多。 不止是曹操,刘备、关羽、张飞、李典、许褚、曹洪乃至郭嘉、程昱甚至四周最普通的曹军将士,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行动变得凝滞起来。 没人知道,韦护抬头,看向吕布,嘴唇微颤,却是说不出话来。 “死!”吕布眼角崩裂,这么多人的命被抽过来,有多少他不知道,但他看清楚了韦护的命,一尊闪耀着金光的佛身在他身上若隐若现,自己是什么形态,吕布不知道,也没时间去思考,衍命石的效用只有一次,这也是吕布唯一的机会。 身体似乎撑不住从众人身上吸纳来的‘命’,从眼角开始龟裂,并迅速向全身蔓延。 韦护看着斩向自己的长戈,那长戈上散发着令他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想要调动法力,却发现这一刻,自己根本无法调动法力,甚至动一下都难。 这是什么手段?为何吕布会有这种手段? 韦护看着吕布,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凡人的可怕。 “轰” 长戈没有斩在韦护的身上,而是斩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那尊佛像之上,从旁人的眼光看来,吕布这一戈斩偏了,偏的很离谱,直直的斩在了韦护的头顶上方,但伴随着那一声轰响声,所有人都感觉耳畔传来一声炸响,紧跟着感觉天摇地动,身体毫无征兆的虚弱了许多。 首当其冲的吕布,手中长戈瞬间化作齑粉,衍命石也碎成了渣,整个人更是浑身崩裂,鲜血不住的往外涌,明明没有斩到任何东西,却好似被什么重物击中一般倒飞而出。 唏律律 赤兔马人立而起,栽了个跟头,吕布直接撞进了人群中,拼着最后的力量,将兵傀令符中的积攒的魂魄化作兵傀护在自己四周。 “噗” 落地的瞬间,吕布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坐起来,死死地盯着静立不动的韦护,四周曹军想要上前,但此刻的吕布虽然形容狼狈,浑身上下却是散发着犹如凶兽的气息,加之身边不断出现的兵傀将吕布团团护住,让这些曹军失去了击杀吕布最佳的时机! 韦护失神的看着吕布,到现在他依旧不知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的法力在短暂的失效之后又恢复了,但这一切已经没用了。 在吕布的视野中,韦护头顶,代表着其命理的佛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裂开,崩裂成无数碎片,虽是仙佛,但在命格之上,韦护并没有比吕布这些人贵多少,联合吕布、曹操、刘备以及六大战将数百兵卒的命格合力之下,韦护的‘命’被彻底击碎了。 自觉大限将至的韦护怨恨的看向吕布,表情不再祥和,反而森然无比,缓缓道:“吕施主可知,今日一战,结怨的便不止是在下。” “自然!”吕布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韦护七窍开始流血,这一击应该是成了,哪怕浑身酸疼,依旧止不住心中的喜悦,朗声道:“灵山或许还有阐教,但那又如何?今日之局,难道不是尔等屡屡逼迫所致?” 韦护闻言愕然的看着吕布,逼迫吗?好像是,这人间战场他们本不该肆意插手,但为了为日后佛法东传大局做准备,从周天子时代开始,佛门便已经开始暗中布局人族。 如今天发杀机,量劫忽起,或许真跟此事有关。 “阿弥陀佛”临死之际,韦护头脑从未有过如此清明,瞬间似乎已经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对着吕布施了一个佛礼,口宣佛号:“或许并非我等乃施主之劫,而是施主乃我佛门之劫,此劫虽因我佛门而起,但量劫既起,便已无收回可能,施主好自为之。” “量劫?”吕布瞳孔一缩,看向韦护喝道:“何意?” 韦护却没有回答,身体散发出淡淡金光,苦修多年的罗汉金身伴随着一身法力消散于天地,命格散开被吕布、曹操、刘备等人吸纳,吕布作为主阵之人,受益最大,但曹操、刘备等人也分润了不少,最后只留一点真灵被吸入轮回,至于是否还有来世投胎做人就不知道了。 “仙长!”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了,曹操扭头,看着化作金雾消散不见得韦护,大惊失色。 吕布深吸了一口气,豁然起身,倒在地上的赤兔挣扎着爬起来,来到吕布身边。 “吕布,休想伤我主公!”许褚、曹洪、李典见吕布翻身上马率部往曹操方向走去,面色大惊,连忙护在曹操身边。 刘备犹豫了一下,最终带着关羽和张飞凑上来,今日曹操若死,不管怎么样,刘备都绝非受益者,没了曹操,刘备不可能挡住吕布的。 “那秃驴的东西留下,我放尔等离开,他日沙场之上,再决高下!”吕布拔剑在手,指着曹操道。 他如今虽然血染征袍,看着狼狈无比,但就在不久前,神通广大的韦护便死在了吕布手中,此刻哪怕曹操心中猜测吕布应该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一时间也不敢妄动。 金刚杵和佛骨舍利没了韦护的法力支持,已经自动跌落,没了这两件东西保护,吕布再如前两次那般给自己来上一下自己可受不住。 曹操很想硬气一下,但这些时日以来,因为韦护的存在而在不知不觉中对韦护生出了几分依赖心理的他,此时却是没有勇气拒绝吕布的要求。 前两次吕布的方天画戟和长戈劈向自己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曹操没有多做犹豫,点头道:“还请奉先将你这些道兵收束!” 吕布一挥手,还在跟曹军奋战的兵傀迅速朝着这边集结,曹操在许褚等人的护卫下离开了车架,眼看着吕布上前,将韦护留下的佛骨舍利和一个布袋拿起来,又走到那金刚杵面前,想要将金刚杵也一并带走。 但那金刚杵可不是凡兵,通体由精铁炼制而成,若不施展法力,这金刚杵单是份量便有数千斤之重,吕布连用了三次力道,也没能将那金刚杵拎起来,至于法力,他体内那一丝法力可不够将这金刚杵带走,无奈之下,吕布也只能放弃了这金刚杵,这东西他拿不起来,曹军也带不走,就先留在此地,等日后有能力再来取吧。 “撤军!”曹操见吕布没能拿起金刚杵,自己也没去试,在许褚等人护卫下退到安全距离之后,才让人下令收兵,吕布让兵傀列成阵型,曹军不攻,他便不动,曹军若想在此时发难,吕布却也不惧再打一仗。 双方在各自戒备中,渐渐分离,太史慈和张辽率领骑兵与吕布汇合后,眼见曹军退走,这才护着吕布往城中退去。 第四十五章 杀劫起 曹操退兵了,吕布是被人抬着回到城中的。 作为斩杀韦护的主力,他的身体就好似一个容器,借助衍命石,强行将周围所有人的命容纳在自己身体中再由自己爆发,轰碎了韦护的命。 虽然结果很完美,但作为容器的吕布,却也受到了反噬,哪怕在斩杀韦护之后,自己也得了对方命数的反哺,但身体的亏空却不是能瞬间好掉的。 为了被曹操看出虚实,吕布还不得不强撑着几欲昏厥的身体,摆出一副强势的姿态将曹操给逼退,几乎就在双方军队分开,太史慈和张辽来到吕布身边时,吕布就已经失去了意识,全凭张辽撑着才没倒。 一直到曹军消失在视野中,张辽和太史慈才连忙将吕布抬回下邳,这一仗算是结束了,但事情远远没完,吕布在这个时候晕倒,多少还是对军心士气有些影响的,而且张辽也担心有人不讲武德,再如同上次一般将吕布的魂魄给勾走了,是以一进城,便立刻下令全城戒严,同时将城中医匠有一个算一个,尽数请来为吕布治伤。 天空中,杨戬和百花仙子一直注意着这场仗,一直到韦护陨落,曹军退兵。 “真君,凡人真的可以杀仙佛?”百花仙子亲眼目睹了韦护被一个凡人斩杀,这事实在有些颠覆她的三观,仙佛也会被凡人所杀? “自然是会的。”杨戬摸着哮天犬的狗头,低头看着韦护消散的地方,如今也只剩下一杆金刚杵孤零零的留在原地,证明着韦护曾经存在过。 本是有道真仙,何故去做那劳什子菩萨,为了些许气运不惜亲自下场与凡人交手,平白自降了身价,殊不知此等做法才是旁门所为,你看三教门人,有一个算一个,就算谋划人族气运,又有哪个会亲自下场? 说是佛门当兴,但就这做法来说,不知这佛门要为自己招惹多少因果? 杨戬倒不是替佛门操心,佛门兴衰跟自己都无半点关系,真正让他有些触动的,还是韦护应劫,虽说交情不深,但毕竟是当年仅有的几个活着走出封神量劫的战友,如今身死道消,只余一点真灵入轮回,多少有些令人唏嘘。 “仙凡之别,何止万里,那区区凡人……”百花仙子不解的看向杨戬,想要询问凡人如何能斩仙佛,但杨戬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仙子很闲?”曲终人散,杨戬准备离开,看了一眼站在云端有些茫然的百花仙子,询问道。 “真君何出此言?”百花仙子有些没从韦护被凡人斩杀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疑惑的看向杨戬。 “做自己的事,这人间事莫要掺和,那韦护当年便是佛门金身罗汉,如今更是被封为韦陀菩萨,若在天庭,那便是得道真仙,他都应劫,仙子还是莫要有太多好奇心的好,若是仙子应劫,这百花之主的位置,怕是要换人了。”杨戬站起身来,也没多解释,带着哮天犬直接朝着灌江口而去。 百花仙子疑惑的看向杨戬离开的方向,明显感觉到杨戬最后语气似乎不太好,却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茫然地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下邳城方向,最终没去给韦护收尸,这事情,自然会有佛门中人来收场,既然玉帝让她莫管,那不管便是。 作为天庭小神,百花仙子对于量劫感应不是太清晰,只觉人间刀柄四起,杀伐之气过重,但随着韦护被斩,原本只是有量劫兴起之兆的天地,陡然之间,杀机更甚,天机也越发晦涩。 天庭之上,玉帝正在跟众仙商议过如何稳定如今的局势,突然无边杀机竟是从人间蔓延到天庭上来。 一些地位低、见识修为不足的仙家只是觉得莫名的冷了几分,但这天庭之中,可是有不少经历过封神量劫的大仙。 玉帝皱眉,看向凡间,开口道:“传千里眼、顺风耳!” 很快,千里眼和顺风耳来到凌霄宝殿之上,对着玉帝一礼。 “人间发生了何事?为何这人间杀机竟然弥漫到天庭来?”玉帝皱眉问道。 这人间起了杀劫,本该是佛门头疼的事情,跟他天庭无关,人间闹成什么样子,天庭要做的也只是最后显圣,然后继续接受人间的香火供奉便好了。 但如今人间杀劫弥漫到天上来,虽说天庭执掌三界的地位不可能被动摇,但终究还是会受到一些影响的,这让玉帝回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当年封神之战,便是杀机盈天,整个天地都充斥这杀机,那段日子虽然不长,但至今记忆犹新。 “回禀玉帝,小神正想禀报,却是那佛教韦陀菩萨于人间东海一带遭劫,不知如何,竟被一凡人所杀,韦护一死,便有漫天杀机诞生,自人间升腾而起,直冲九霄。”千里眼躬身道。 “凡人戮仙?”太白金星闻言皱眉道:“那凡人是何等修为?韦陀菩萨修为不浅,怎会如此轻易被杀?” “小神看那凡人并无修为在身,但韦陀菩萨确是被此人所斩,小神看的分明。”千里眼躬身道。 “去查一查,此人乃何人?”玉帝皱眉道:“另外,吩咐天庭众神,如今人间暂由佛门布署,天庭众神只需做好各自司职,切莫插手人间之事,以免遭劫!” 这次的事情,本就与天庭无关,天庭为了配合佛法东传之事,任由佛门在南瞻部州布署,已经仁至义尽了,如今佛门自己引起来的量劫,还是由佛门自己去处置吧,天庭当初答应的条件里,可没有帮佛门对付人间诸侯条件。 “臣等遵旨!”众仙闻言,连忙下拜表示明了。 “退朝!”玉帝挥了挥手,示意今日朝议到此结束,直到群臣退出凌霄宝殿之后,玉帝嘴角方才泛起一抹笑容,当年孙猴子大闹天宫,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但却给人留下天庭不如佛门的印象,如今佛门的布署除了问题,玉帝倒是乐的看看这佛门笑话…… 第四十六章 暂安 西天,灵山,大雄宝殿。 自封神之后,佛门建兴,这西方灵山聚拢西牛贺州功德,无数年经营下来,自是气象万千,恢弘大气,加上有多宝如来每日为灵山众生讲法,使得灵山之上,梵音阵阵。 这日,如来如同往日一般为灵山众生讲法,突然若有所觉,停下讲法,皱眉看向大殿之外。 一众佛陀、菩萨纷纷自参悟中清醒过来,疑惑的看向如来。 如来坐下,观世音若有所觉,伸手掐算片刻后,眼中闪过一抹惊诧,抬头看向宝座之上的如来,骇然道:“我佛如来,人间兴起量劫,却不知因何而起?” 如来闻言重新闭上眼睛,他是察觉到灵山之上,菩萨果位有缺,方才察觉人间量劫兴起。 推算片刻后,摇头轻叹道:“此番量劫,却是与我佛门有关。” 观音皱眉道:“人间量劫,怎会与我佛门有关?” “南瞻部州虽然繁盛,但凡人不知佛法,不懂慈悲,终日杀伐,致使人间杀气重重,自周朝起,我佛门便有弟子游走南瞻部州,普度众生,却也因此,沾染了大量人间因果,致使有今日之劫。”如来叹息道。 “不知这因果却从何而起?”观音询问道。 如来没有说话,一旁的燃灯古佛笑道:“这些年,佛门弟子游走西牛贺州,建立佛寺,本意是导人向善,但凡人私欲过重,贪得无厌,不思修心,却是索求无度,不能满足,心中自然种下了怨气,此前因畏惧我佛门神通,不敢心生歹念,如今有人当众杀我佛门弟子,却也使世人于我佛门失了敬畏之心,这敬畏之心一失,过往怨念也便化作怨气,引动天地杀机,量劫也缘此而生!” 简单来说,佛教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在南瞻部州传教,只是佛教跟其他教派不同,对信仰的要求苛刻,所以传教弟子为了彰显佛门的伟岸,许下了许多有求必应的承诺,让人兴建佛寺。 但佛寺有了,有人来求,却并不能真的有求必应,如此一来,便种下了怨念。 本来这怨念也只是藏于心底,等到他日佛法东传,人们明悟佛法真谛之后,这怨念自会化解,至于如今,等于是畏惧佛门神通不敢怨恨,但如今,佛门菩萨被凡人当众斩杀,不管对方用的是什么手段,但佛门无敌的形象便碎了,同时也引动了埋藏许久的怨念,怨念化作怨气,再加上其他一些因素,这量劫自然也就兴起了。 此番量劫非天地量劫,而是佛劫,这也是让如来等人郁闷的一点。 “量劫既因我灵山弟子而起,不知该如何应对?”观音躬身道:“不如由贫僧去一趟东土,为我佛化解此番量劫?” “观音尊者尚有西游要事需办,此等小事,依本座看来,却也无需劳烦尊者。”宝殿之上,一佛陀自座位上站起,对着如来一礼道:“佛祖,不如此事便交由贫僧前去如何?” 众人看去,却见此人双耳垂肩,怒目扬眉,却是定光欢喜佛,本是截教通天教主随侍七仙之一,后受佛法感召,弃暗投明,在万仙阵中率先脱离截教拜入佛教,被封为定光欢喜佛,享佛陀果位。 “定光师弟,量劫非小事,韦陀菩萨已然应劫,便已说明此事非只是对凡人那般简单,此去东土,要面对的非是神通,而是人心,你可明白?”如来看向定光欢喜佛,声音无悲无喜,只是淡漠的道。 “佛祖放心,贫僧修行佛法多年,岂能不知,况且那南瞻部州乃天庭所辖,如今佛道亲近,贫僧自然不会恶了两家交情。”定光欢喜佛微笑道。 “既如此,便由你率领金刚部罗汉去往东土,平定此番量劫!”如来闭目道。 “遵佛旨!”定光欢喜佛稽首一礼,辞别如来之后,转身带着金刚部罗汉出了大雄宝殿,径直往中土而去。 …… 天地三界因为韦护之死生出了多大动静,作为当事人的吕布自然不可能知晓,自那日一战昏迷后,再度清醒过来时,已是三日之后。 睁眼所见,看到的却是头顶的暖帐,炭盆之中,有火炭的余烬还在散发着热量,妻子严氏正温柔的帮他擦拭着额间的冷汗,那汗水中,竟带着丝丝粘稠的物什,妾氏貂蝉将丝巾拧干,糜氏正在帮他擦拭着身体,吕布身上仿佛每个毛孔都在往外渗着那些发黑的油状物。 三人穿的都不是太多,屋外虽然寒风刺骨,但在这房间之中,却是温暖如春。 “夫君,可有不适?”见到吕布睁开眼睛,严氏喜极而泣,貂蝉和糜氏也是在一旁美目发红,当日吕布浑身是血的被人给抬回来的时候,三女差点被吓死。 “阿姊,我去请周老过来。”糜氏放下丝巾,对着严氏一礼道。 “莫急!”吕布摆了摆手,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此刻他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伸手想要拉住糜氏,但双方距离过远,吕布本也只是示意一下,谁知空气中好似有一张无形大手,在糜氏的惊呼声中,竟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抓起来拖到了吕布身边。 “夫君”糜氏低头,正对上吕布疑惑的双目,吕布能够看到糜氏眼中密布的血丝。 自己似乎又有了新的能力了,不过此刻吕布显然顾不得这些,看向三女道:“战事如何了?如今城中可有混乱?” “夫君放心,前日文远已经过来禀报过,他是亲自率部看着曹军离境,如今下邳周围已经暂安,各处县城也已纷纷归附,此外太史将军已经率兵与子仲先生去了东海,琅琊臧霸也送来了粮草。”严氏摇头笑道。 “那便好。”吕布闻言松了口气,重新靠在床榻上,揉了揉太阳穴,看着三位娇妻美妾,微笑道:“如今大事已定,可以休息几日,不过还得与众将商议一番,夫人还有蝉儿、贞儿也受惊了,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情,待休息过再说,为夫还要去与公台商议些事情。” “不急于一时,夫君且先让周老看过再说,妾身便是去休息,也能安心些。”严氏肃容道。 “也罢。”吕布虽然觉得自己现在状态好的吓人,却也不好违了夫人好意,当下点头让人去找周老,待他检查过之后再去处理政事。 第四十七章收获 原本只有一缕法力的丹田,此刻已经被法力充斥,同时双乳之间隐隐也有了一丝气感。 常存元气合于身,兼存日月星辰,灵光照耀,罗列一身…… 脑海中的功法也再度发生了变化,人有上中下三大丹田,下丹田藏精,中丹田练气,上丹田养神,其实就算不修炼,上中下三丹田本就有这些东西,只是常人难以发觉,通过修炼,可以逐渐开辟体内世界,凝练法力,便算是仙了,最低等级的游仙,而后三才合一,阴神、阳神的修炼是散仙境界。 游仙大概就是前世那些小说中从筑基到大成所有修真境界的总称,洪荒世界对于仙以下的境界并没有明确的划分,所以现在吕布严格来说已经算是一个游仙了,而且下丹田法力充沛,在游仙之中也不算最底层那种。 至于再往上是什么,吕布不知道,再次进化过的功法第一次有了详细境界的描述,但修到散仙,便算是极致了,想要更进一步的功法,那就得待以后再继续寻找机缘了。 此番斩杀韦护,给吕布带来的好处可不少,除了修为大进之外,还有三样东西,天地业位——中,万年雪莲,九州鼎之一一徐鼎。 天地业位可以如同上次召唤钟馗一般再召唤一个匹配天地业位的生灵,也可以拿来跟那九凤交易,如今吕布虽然逆命成功,却也算是彻底得罪了佛门,现在更迫切需要九凤或者说她背后平心娘娘的支持。 九州鼎,当年大禹分封天下时所铸,每一鼎可镇压一州人族气运,九鼎齐聚,可镇压天下人族气运,鼎身可大可小,若用来镇压气运,可是一州之地风调雨顺,若佩戴在身,可加快修行速度,亦是王权象征。 吕布心念一动,一枚小鼎出现在手中,刹那间,但觉丹田内法力流转比之前更加流畅了几分,此物佩戴在身,修为必定精进神速。 九州鼎还有一个功效,便是能够通过九鼎,借九州人族之力,说是人族至宝也不为过,如今吕布得了九州鼎,等彻底平定了徐州,便可以此鼎镇压徐州气运让自己根基更加稳固,到时候,便是再来一个韦护,吕布也能借助九州鼎与之一较高下,而不必如同之前那般对方施展手段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夫君,此鼎从何而来?”糜贞一直在吕布身边,见吕布手中突然出现一鼎,有些好奇道。 “此乃纳须弥之术,贞儿若是想学,今夜来我房间,为夫教你。”吕布见那周老还没到,凑到糜氏耳边低语道。 虽说已经委身吕布,但作为吕布女人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糜贞还是有些不经逗,瞬间面色通红,羞的恨不得将脑袋藏在怀中。 看着她这般可爱模样,吕布也有些怜爱,正想将她拉到怀中温存片刻,却听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拍了拍她:“夫人和周老来了。” 糜贞闻言,连忙站直了身体,见到严氏进来,赶紧施了一礼。 “夫君又在其父贞妹?”一看糜贞那满面通红的样子,严氏大概便知道发生了何事,没好气的白了吕布一眼,将周老让进来。 “参见温侯。”周老对着吕布一礼道。 “无妨,有劳周老跑了一趟。”吕布伸手,让周老把脉,微笑道。 “分内之事。”周老摇了摇头,凝神帮吕布诊脉。 “温侯体魄当真异于常人。”片刻之后,周老看着吕布,赞叹道:“温侯如今身体已然无恙,而且气脉悠长,此乃长寿之相。” 三天前,吕布浑身是血的被抬回来的时候,可是几乎奄奄一息,谁能想到这不过三天时间,不但伤势痊愈,而且身体比之往日更加强健,周老行医一生,也算见过不少奇事,但如吕布这般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借你吉言。”吕布起身笑道:“夫人且去帮周老取些诊金,我去与众将士商议些事情,晚上回来。” “夫君自去。”严氏答应一声,去为周老取诊金。 吕布出了房门,正看到女儿风风火火的赶来,见到吕布出来,有些惊喜道:“父亲无恙否?” “无恙,去了何处?”吕布接过部下递来的披风披上,询问道。 “昨日听说那下相来了位仙人,孩儿去给父亲求药了。”吕玲绮躬身道。 “仙人?”本已走出几步的吕布突然顿住,没办法,最近对仙佛这样的字眼有些过敏,扭头看向女儿道:“是哪方仙人?” “听说是自江东来的,道号唤于吉,能降妖伏魔,生死人肉白骨之能,孩儿听人说的厉害,父亲又一直昏迷不醒,便去了下相为父亲求药。”吕玲绮笑道。 于吉? 吕布皱了皱眉,这货不在江东祸害孙策,跑来这里做什么?还是也跟那韦护一般,想要谋自己? 终究是女儿一番心意,吕布也没多说,只是揉了揉她的发髻笑道:“为父已经无恙,你将这药石交于周老,让他看看这药石如何,说不定能救更多人。” 吕玲绮见吕布神完气足,而且似乎年轻了许多,不疑有他,当下点头答应一声,跟吕布作别后往内院走去。 吕布离开府邸后,径直去了衙署,路上跟身边一名亲卫道:“你持我令箭去往下相,若那于吉未走,将其请来下邳,记住,莫要失礼,他若愿来自然最好,若不愿来,也莫要强求。” 如今吕布算是逆改了自己的命运,但接下来的路可不好走,尤其是对这个世界的各路神仙,有几个阵营他根据前世记忆也只是知道一些笼统的划分,如果可以,吕布希望能够在自己身边招揽一些属于自己的奇人异士,虽然已经传讯给钟馗,让他请九凤过来,但就算最后双方结盟,也不能就依靠巫族,那样一来,双方实力不对等,短期或许能够各取所需,但时间一久,心态必然失衡。 “喏”亲卫领了令箭,答应一声躬身离开,吕布这才去了衙署,那边陈宫正在跟高顺、张辽等人商议事情,见到吕布进来,连忙上前见礼…… 第四十八章战后 “莫要多礼了。”吕布径直走到主位之上坐下,看向众将道:“曹军虽退,不过徐州经此一战,民生疲敝,百业衰颓,此前我等诸般努力,如今却已付之流水,当务之急,当尽快恢复民生,还有军备也需重建,公台,说说我昏迷之后的事情。” “喏!”陈宫点点头,将一卷竹简铺开放到吕布桌案前,躬身道:“主公,此番与曹军一战,我军将士伤亡折损过半,此外不少县城脱离我军掌控,不愿重归我军治下,迄今为止,下邳十六县,有淮浦、淮阴、淮陵、曲阳、东城五县依附陈氏,不愿归附,东海十三县以及彭城郡八县也有六县态度不明。” “臧霸呢?”吕布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就算那些选择归附的,其中有几人是真心还有待商榷,但现在吕布不可能动这些人,否则容易寒了人心,不但不能动,还得安抚,这是首要的,不过跟这些相比,吕布更在意的是臧霸的选择。 臧霸名义上是吕布的下属,但实际上却是琅琊郡的实际控制者,跟陈氏一样是属于徐州地方武装势力,独立于吕布的政体之外,属于听调不听宣的那种,此前吕布在徐州为了稳定局势,对于陈家和臧霸这两支有着自己部队的地方武装力量也不好强压,但这次与曹操一战之后,这个局面就得改一改了。 陈家吕布肯定是要打的,毕竟陈家是在曹操打进来之后公然迎奉曹操跟吕布摆明车马为敌的,臧霸却是一直帮吕布牵制着曹操的一部分力量,属于可拉拢的力量,如今曹操退兵,短时间内,徐州没有外患,也是吕布整合徐州的最佳时机,这个时候臧霸如果还是跟以前一般,吕布也不会管,还是会拉拢臧霸以安定自己后方,但等吕布收拾了陈家之后,那时候臧霸再来投可就不会有什么好待遇了。 “臧霸最近正在配合子义、子仲梳理东海,此外其帐下部将孙观带了一万兵马前来,如今交由伯远统帅。”张辽笑道。 吕布点点头,这算是臧霸的诚意,接下来琅琊也会逐步归入吕布麾下,但这之间自然不会太快,双方也还是要讲些条件的。 “将孙观提拔为偏将军,另外以州府名义封臧霸为振武将军,掌徐州北部驻军。”吕布想了想道。 琅琊肯定要接掌,不过臧霸的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振武将军算是吕布现在能够封的极限杂号将军了,再往上,吕布要非要封的话也能,但不合规矩,别人也不认,而且掌北部驻军是实权将军,并非虚职,也算是对臧霸的重视。 陈宫点点头,这方面的文书是由他来撰写,以臧霸在徐州的实力和影响力,这个振武将军也不算过。 “文远。”安排完臧霸之事后,吕布又看向张辽。 “末将在!”张辽一礼道。 “子龙离开已有半月,如今曹操退兵,多半是因子龙,着你领兵一万,去往彭城郡,一来整顿彭城郡,而来打探消息,接应子龙。”吕布看着张辽道。 一下子派出去一万,几乎是吕布现在能够调动兵力的一半(不算孙观带来的一万琅琊军),足见吕布对此重视,甚至超过了接下来对陈氏的反攻。 “喏!”张辽见吕布神色凝重,当下躬身答应一声。 接下来一天时间里,吕布送走张辽后,便跟陈宫商议接下来如何治理,如今吕布实际掌控的疆域为东海、下邳、彭城三郡,这其中还有不少投敌的或是观望的,而吕布接下来除了稳定人心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征讨陈氏,但张辽调走了一半兵马,哪怕将臧霸送来的一万兵马算上,吕布如今能够调动的兵力也是捉襟见肘,若全拿来发兵,后方必定空虚,而且吕布麾下大将张辽、赵云、太史慈皆被派往四方镇守,吕布身边能独当一面的大将便只剩高顺一人了。 侯成等人虽然也不弱,但比之吕布身边的四大将,终究还差点儿意思,所以眼下要做的便是休养生息,等赵云回来之后,再发兵向南,征讨广陵。 “主公,陈氏与江东孙策有怨,不知是否与那孙策结盟,两下夹击,则陈氏易定也!”吕布下手,一名幕僚躬身道。 “凭什么?”吕布反问道。 “呃?”幕僚不解的看向吕布。 “主公是说……”陈宫无奈的看向自己这名手下,叹息道:“凭什么邀请孙策?覆灭陈氏之后,可要将广陵分割给江东?” 幕僚闻言面色一变,连忙对着吕布叩首:“主公,卑职并无此意。” “起来吧。”吕布摆了摆手道:“此时不能急,公台所言不错,如今这算是徐州内部之争,若将孙策引来,就算最终覆灭了陈氏,也是引狼入室,我军久经战乱,接下来每一步都要谨慎,能不打的仗便不打,此番与陈氏之战亦是如此。” 手下大将都被派出去,吕布发现这接下来若与陈家开战,还是得自己亲自带兵上。 “主公所言及时,卑职短视。”幕僚躬身道。 “战事倒无需担心,我军如今兵力虽寡,但我手中有几样法宝,却可弥补一二,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修复民生。”吕布看向陈宫笑道:“这方面,还需公台多多操心。” 吕布如今手底下也有些文官谋士,不过大都是那种给下达命令然后他们做的,像陈宫这种的就这一个,所以在行政方面,吕布负责定方向,陈宫负责布署以及安排各级所做之事。 “宫明白。”陈宫点点头,这些事以前也是这么做的:“不过我军方经大战,如今最好莫要急于动兵,宫以为,派人监察各地动向便好,待修养已毕之后,再发兵讨贼,可将陈氏一举击溃。” 吕布点点头,陈家是一定要灭的,不止是私怨,更重要的是,陈家不倒,这下邳就无宁日,就算这次危机渡过,但下次曹操再来,有陈家在广陵接应,吕布依旧会陷入被动,如今曹操内部生乱,却也正是吕布吞灭陈家的最佳时机。 第一章 灵山来客 下邳城外,此前曹军营地已经多数被铲平,唯独留下一杆金刚杵一直孤零零的伫立于此,吕布昏迷后,张辽等人曾想将此物搬走,但那金刚杵好似落地生根一般,无论人抬还是以牛马拖动,都难动其分毫,无奈之下,张辽等人也只能将此事放于一边,等吕布醒来后再做决定,只是留下两人看守这金刚杵。 随着下邳之战结束,天气也开始转暖,不过人在野外,还是会冷。 “也不知这是何宝贝,便是万钧之众,用几头牛来拽也能拽的动了,但此物却是生了根一般,着实怪异!”这日,两名负责看守的将士与袍泽换防之后,守在金刚杵旁,试着搬动了几次,果如传说中一般纹丝不动,一人有些好奇道。 “神仙物什,我辈凡人拿不动却也合理!”另一人对此兴趣不大。 “你说主公是否能够拿动?” “那是自然。”袍泽闻言傲然道:“主公是何等人物?那曹军中的神仙都被主公斩杀,此物不过是那神仙留下的兵器,主公要拿也是易如反掌,如今主公业已醒来,说不定明日便会来取这兵器,到时候你我还能开开眼界。” 下邳一战,吕布不但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几乎是在绝境之下,将局势一点点拉回来,最后一战,更是在千军万马之中,斩杀了仙人,如今事情传开,吕布如今在徐州军心中已经是天神一般的人物。 这是好事,也不是好事,好处就是吕布如今在这些经历过徐州之战的将士心中,已经成了神一般的人物,只要他在,士气就不会倒,而且这种崇拜会让他们盲目的信任吕布,只要是吕布的决定,这些将士就会毫不犹豫的执行;但同样的,吕布不能败,哪怕败一仗,这形象便会崩塌,士气也会一落千丈,而且这种疯狂崇拜的背后,也将是这些将士失去自我判断的根由,未必是好事。 “也是。” 这守金刚杵本就是一项枯燥的任务,这跟守城还不太一样,四野只有他们两个,那种孤寂的氛围若还不让聊天,就这么干站一天,能把人逼疯,而且周围也没有人巡视,自然也就少了几分在城中的纪律性。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之际,一人突然皱眉看向远处,在那边,一行样貌、衣装都颇为奇怪之人出现在视线之中,看方向,正是往这边走来。 这些人初时极远,但只是眨眼间,却已经走到近前,周身闪烁着金光有些刺眼,为首的虽然衣着长相怪异,但至少还能看到头发,其身后一行人却是一个个光着脑袋,这在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大汉,一般都是刑徒才会这般。 “尔等何人!?”虽然这些怪人看着有些不好惹,但两名将士却是压住心中的惶惑,见他们直直往这边来,拔刀在手,厉喝道。 没有回答,下一刻,为首怪异发型的男子已经穿过两人的封堵,出现在金刚杵面前。 有古怪! 两人几乎同时回身劈砍,但觉眼前金光一闪,两人只觉握刀的手虎口一颤,手中环首刀应声折断。 “阿弥陀佛”为首男子伸手,那几头牛斗拉不动的金刚杵此刻却好似没有分量一般落在那男子手中,扭头看向两人道:“贫僧自西天灵山而来,此物乃我教韦陀菩萨遗物,还有一些物什,烦请两位施主通禀一声,请此间主人物归原主。” 两名将士自知不是对手,金刚杵又被对方夺走,对方也没有动手的意思,当下没再纠缠,转身迅速往城池方向跑去。 “尊者,对方不过区区一凡人,何必如此客气,直接去要便是。”一名金刚罗汉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询问道。 “阿弥陀佛,我等此来,一者为平息量劫而来,二者也是弘扬佛法,世人愚昧,正需我佛法引导,若直接动手,我等又与这凡人有何异?”佛陀自是自灵山而来的定光欢喜佛。 “弟子无知。”罗汉一礼,退回班列。 定光欢喜佛目光看向下邳城的方向,悠悠道:“不过杀了我佛门菩萨,这份因果却是要还的,只是不知这凡人之躯是否接得住。” 他们自然不会在这里傻傻等待,以定光欢喜佛对这件事的了解,那吕布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若在这里等对方出来迎接,恐怕是要等到天荒地老。 “量劫根源已经找到,慧明、慧岸留下,其余人各自前去保护天命之人,莫要再出差错。”定光欢喜佛看向众人,沉声道。 “尊命!”一众金刚罗汉对着定光佛一礼,各自化作金光离开,只留下两名年纪小的沙弥留在原地。 “走吧,我们便去看看如今这人间诸侯与昔日八百镇诸侯有何不同。”定光欢喜佛并未收去金光,反而令自己周身佛光普照,带着两名沙弥,跟着那两名离开将士的脚步,须臾间,便已出现在下邳城中,并未直接去见吕布,而是等这两人通报过后,看看吕布什么反应再做定夺。 衙署,两名将士风风火火的冲进来,被衙署护卫拦下,通报过后,才被放进来。 “看守那金刚杵?”吕布听得有些好笑,这能偷走金刚杵的人,看不看守其实没什么区别吧:“也就是说,那金刚杵被对方得了?” “正是,主公,那怪人还说,要主公归还遗物,那该是灵山所有。” “他们人呢?”吕布点点头,反问道。 “应该还在城外等着,是否传唤?” “那就继续等着吧。”吕布摆摆手,对方显然来者不善,自己难不成还要巴巴的跑出去迎接不成? 衙署外,监听着这一幕的定光欢喜佛闻言脸色有些发沉,轻咳一声,朗声道:“阿弥陀佛,温侯此举,非待客之道。” 衙署中,听得声音,吕布抬头,冷哼一声道:“既然来了,何须故作姿态?进来一叙便是。” 迎接就别想了,斩杀韦护的那一刻起,吕布就没想过能跟佛门和好…… 第二章 欢喜佛 下邳衙署中,陈宫等人还没弄清楚情况,但见眼前金光一闪,已经多了三人,为首一人,长耳垂肩,一头怪异的卷发,身披僧袍,肤色古铜,浑身上下好似镀了金漆一般金光闪闪,将整个衙署都照的透亮,隐隐间,心中竟生出几分想要朝拜之感。 “哼!” 这分明就是立威来了,吕布察觉到这一点,冷哼一声,他有九鼎这等人道至宝护身,万邪不侵,自然不会被这佛教金光所惑,看向那定光欢喜佛,突然笑道:“听说佛门前身名唤西方教,地处西方,乃天下少有贫瘠之地,为了惑人前去,西方教便创出这等金光法咒来迷惑众生,原本不知真假,今日见到大僧,却是信了几分。” 定光欢喜佛闻言周身金光顿时淡了几分,微笑摇头道:“不知温侯此等言语是从何听来,当真是无稽之谈。” “大但凡人,安敢污蔑我佛?”欢喜佛身边,名唤慧明的沙弥面色一变,指着吕布厉叱道。 “你是何身份?此处何时轮到你来说话!?”吕布目光一冷,看向那慧明。 明明是个凡人,但不知怎的,面对吕布这般目光,慧明竟有呼吸一窒之感。 “在我中原,越是家财富足之家,越是喜欢将财富藏匿,不愿露于人前,以免招贼,反倒是一些积贫之家,未免他人小觑,总喜欢粉饰自身,此举倒是有些相似。”陈宫回过神来之后,也明白来者不善,当下微笑道。 见两名沙弥面色难看,那佛陀脸上神色也冷了几分,颔首道:“当然,我等凡夫俗子愚见,做不得数。” “受教。”欢喜佛微笑道:“贫僧今日前来,也非与诸位论道。” “尚未请教大僧法号。”陈宫微笑道。 欢喜佛看了看吕布,微微颔首道:“贫僧皈依之前号定光,如今添居灵山定光欢喜佛之位。” “未曾听过。”高顺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摇头道。 “听说这定光欢喜佛入佛门之前,号长耳定光仙,乃当初截教通天教主坐下随侍七仙之一。”吕布看向定光欢喜佛:“可是阁下?” “正是贫僧。”定光欢喜佛微微眯起眼睛:“不想施主还知道这些陈年旧事。” 封神之后,截教灰飞烟灭,加上三教刻意抹除,莫说吕布这等凡人,便是封神后出现的神仙鬼怪对截教所知都不太全面,吕布竟能凭自己法号便知自己来历,这让定光欢喜佛对吕布的来历生疑,这等事情,一个凡人从哪里得知的? “主公,末将只知道教、阐教,这佛教虽是旁门,近年来,我大汉也有些佛寺,但这截教是何教派,为何从未听闻?”陈宫一脸好奇道。 “此事涉及一场大战,纣王之事,公台应该听过,截教便是当时支持纣王的大教,在当时可是万仙来朝,公台所说三教任何一教都难与之比肩。”吕布笑道。 “哦?”陈宫好奇的看向吕布,自然看出吕布意有所指,笑道:“如此大教,为何我等从未听过?” “这根源吗,恐怕还需问眼前这位佛陀了!”吕布似笑非笑的看着定光欢喜佛。 “够了!”定光欢喜佛终于再难维持住笑脸,冷哼一声,看向吕布道:“施主既然知我来历,当知贫僧可非韦陀菩萨。” 吕布点点头,不管怎样,能在万仙来朝的截教排的上号,本事都不会差,吕布也没想到灵山那边刚死了一个菩萨,转眼就又派来一个佛陀,这次可没有衍命石,就算有,也没有上次那种刘备、曹操都在的局面,之所以说这些,只是想给对方营造一个自己有后台的假象,至于能不能吓住对方,那就不知道了,就算不能,应该不至于直接动手吧? 吕布不确定,但也只能这般赌,让他唯唯诺诺的曲意逢迎,做不到,当下冷笑道:“大僧在威胁我?” 到现在,吕布没弄清楚那韦护一直没有直接动手的原因是什么,有什么上限没有,此刻虽是气定神闲,但多少心头还是有些压抑的。 “自然不会!”定光欢喜佛仔细看了吕布片刻后,皱眉摇头道,吕布身上人道气运鼎盛,这等人可不好乱动,当下缓声道:“今日贫僧前来,却是寻回我教失物,韦陀菩萨不明天时,冲撞了将军,但其身上之物,却乃我佛门之宝,还望将军归还。” 韦护除了那杆金刚杵之外,还有两件法宝落入吕布手中,其一便是那颗佛骨舍利,其二便是当初韦护将吕布苦心改道的泗水重新改回的赶山鞭,战后都被吕布所得。 “曾经有个山贼,持刀行凶,却不慎反被那路人所杀,路人拿走了那山贼凶器,山贼所在山寨却跑来讨要,大僧说这路人是该还还是不该还?”吕布笑问道。 “自然是该还的,那山贼已死,但其手中所持器物却非那路人所有,路人将其占为己有,其所行与山贼又有何异?”定光欢喜佛在陈宫和高顺惊愕的目光中,一脸坦然道。 别说,虽然是强词夺理,但乍听之下,竟然还有些道理。 “原来如此。”吕布点点头,差点忘了,脸厚这一点是人家的专长,当下失了跟对方较量的心思,挥手道:“实不相瞒,那韦护所持凶器,我本也想要,奈何太重,无法拖动,如今就在城外,某这便着人带大僧去寻。” “不必,金刚杵贫僧已经寻得。”定光欢喜佛摇头道:“贫僧此来,是寻另外两物,还望将军归还。” “这就……”吕布遗憾的摇了摇头:“大僧说笑了,本将军只见过那金刚杵,至于剩下的赶山鞭和佛骨舍利,本将军从未见过。” “既然未见,如何知道是此二物!?”定光欢喜佛冷哼一声道。 “听人说的,大僧若是不信,自可找一找,若能找到,我便在这下邳城中为大僧建一座金身供人朝拜。”吕布笑道。 定光欢喜佛闻言也不看吕布,闭目感应,却发现之前还在感应中的两件宝物,此刻却感应不到了,面色不由一变,看了看吕布,又看向四周,沉声道:“却不知何方道友在此,何不现身一见?” 没人回答,气氛多少有些尴尬,吕布、陈宫、高顺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定光欢喜佛,目光多少有些不尊敬。 “哼”定光欢喜佛皱眉感应片刻后,并未察觉有任何仙神在附近,见三人目光诡异,冷哼一声道:“将军,你一届凡人,有些东西拿了可未必是好事。” “本将军真没拿,大僧不如去曹操那里看看,此人奸猾无比,早年听说手脚也不太干净。”吕布摇头道。 “告辞!”定光欢喜佛感知不到宝物所在,心知这附近或许有高人,不敢久留,起身离开。 “慢走,以后少来!”吕布看着他的背影,朗声笑道。 第三章 挑唆 “尊主,那吕布不过区区凡人之躯,这般无礼,何不惩戒一番?”离开了下邳,慧明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你佛眼未开,不知深浅,那吕布一身道行可未必若于尔等。”欢喜佛摇了摇头,杨戬留给吕布的隐匿符虽然有效,但如何能瞒过他,吕布如今一身法力虽然在欢喜佛眼中不算什么,但让他忌惮的是吕布身后的人,吕布修为不高,但法力却颇为精纯,不像是杂道散修所授,而且那凭空断开自己感知的本事,可不是一般神仙能做到的。 甭管定光欢喜佛人品如何,但作为当年通天教主随侍七仙之一,在这诸圣隐退的年代,他论辈分那是跟佛祖平级的人物,若论修为,在如今的洪荒当中,就算不在第一梯队,那也是在第二梯队头部的,能够在附近避开他的感知,这吕布背后之人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这才是欢喜佛如此轻易罢手的原因。 沙弥茫然的看着欢喜佛。 所以呢?不弱于我们又如何? 欢喜佛显然没给两个小沙弥解释的想法,离开下邳之后却并未走远,如今下邳城气运升腾,隐有兴盛之相,但这个兴盛,却并非不能改的。 欢喜佛端详下邳片刻后,突然心中一动,带着两个小沙弥来到泗水河畔,也不说话,只是将周身佛光释放出来。 不一会儿,泗水河面水面翻腾,一头蛟龙自水下浮出水面,待看清水面上的情况后,化作一名矫健的中年男子落在岸上,对着欢喜佛一拜:“小神泗水龙王,不知灵山佛陀降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泗水龙王。”欢喜佛宝相庄严,低头俯视泗水龙王,和声道:“贫僧不请自来,何罪之有,不过今日贫僧前来,确实有事相询。” “佛陀请问。”泗水龙王躬身道。 “据贫僧所知,这泗水河流本不该走此处路过,你擅改山川地脉,可知此事已经犯了天条?”欢喜佛低头,看着泗水龙王道。 “这……”泗水龙王闻言面色一变,看着欢喜佛道:“上佛,这泗水改道,乃前些时日贵教韦陀菩萨使宝物赶山鞭改了这泗水走势方有如今之局,小神不敢多问,如今却怪在小神头上,实在没有道理。” 欢喜佛摇头道:“阿弥陀佛,龙王怕是被人诓骗了。” “此言怎讲?”泗水龙王疑惑道。 “这赶山鞭并非韦陀菩萨所持,而是那下邳之主吕布所持,还借水势杀伤大量凡人,近日这徐州一带杀劫四起,便是因此而起,你作为泗水龙王,却不管此事,实在是糊涂!”欢喜佛摇头叹道。 “这……”泗水龙王不信道:“那吕布不过区区凡人,便是给他法宝又如何使用?” “此事也不怪龙王不知,那吕布虽是凡人,但早年却随异士习得许多旁门之术,又贪恋人间富贵,仗着旁门之术入了仕途,如今天下大乱,更是妄图凭借这旁门之术觊觎天子之位,你此番不作为,却是助长了其气焰,更犯了天条。”欢喜佛叹息道:“此事若报知天庭……” “上佛且慢!”泗水龙王面色一变,连忙对着欢喜佛一礼道:“还请上佛怜悯,小神当日不管此事,皆因有佛光在侧,误以为乃佛门所为,方才不敢阻拦,如今却要因此被天庭责难,实在是……” “龙王慎言,这赶山鞭如今便在那吕布手中,你可亲自去求证一番,贫僧绝无虚言。”欢喜佛肃容道。 “上佛所言不错,只是恳请上佛怜悯,小神在这泗水成神已有九百余年,这些年来一直兢兢业业,未曾敢有半点懈怠,如今眼看便要修成正果,褪去蛟身化龙,此时若被天庭责难,千年修行便毁于一旦,求上佛怜悯,容小神将此事处理妥当。”泗水龙王下拜道。 欢喜佛凝视他半晌后,叹道:“也罢,此事终究于我佛门有些因果,便容你几日,只是需尽快将这泗水改回原位。” “上佛放心!”泗水龙王答应一声,目送欢喜佛带着两名沙弥离开后,这才苦着脸看着身后滔滔泗水,这要改道回去,他的法力还没到能够移山覆海的地步,想要改道只有两个法子,一是请周围山神土地利用司职之便,将地势改回,只是如此一来,等于坐实了自己不作为的罪行,很容易传到天庭去。 另一个法子就是找到赶山鞭,用这法宝将泗水河道重新改回正轨。 思虑再三后,泗水龙王看了一眼下邳城的方向,摇身一变,化作一名文士打扮的男子,径直朝着下邳城走去。 云端上,慧明看着龙王离去的方向,疑惑道:“尊主,若那吕布真如尊主所说,修为不弱于我等,那这泗水龙王连龙身都未曾化成,如何是那吕布的对手?” “但他的身份却不一般。”欢喜佛笑道。 “区区一个龙王,有何不同?”慧明不解道。 “在我佛门看来自然无用,但需知他乃天庭所封正神,岂能随意打压?而且虽非真龙,却也是龙族旁支,泗水乃东海主流,莫说惊动天庭,便是惊动了那东海龙宫,此事也便成了。”欢喜佛笑眯眯的道。 此举非是要借泗水龙王对付吕布,而是要借泗水龙王引出天庭势力,如今量劫已起,但就目前看来,量劫主要针对的却是佛门,若在量劫之中耗损太多,对他日佛门大兴终是有些影响,不如借此机会,将天庭牵扯进来,到时候天人交战,不管这量劫如何厉害,佛门都可坐壁上观,等到最后再收拾残局,说不定这次量劫非但不是佛门之劫,更能让佛门提前兴盛一把。 至于那泗水龙王是生是死,却不关他的事情,说白了,这泗水龙王也不过是欢喜佛拿来挑动天庭跟吕布之间矛盾的一条导线而已,被吕布杀也好,被拖上剐龙台也罢,都跟他无关。 慧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再多问。 第四章 新问题 徐州这地界,本不该无雨的,但今年这个春天,似乎老天真想让徐州干旱,接连一个月,一滴雨水都没有。 “夫君在想什么?”清晨,阳光透过窗纱将不算宽敞的房间点亮,吕布将头枕在手臂上,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曹操虽退,但事情可不算完,糜贞从被窝里钻出来,趴在吕布胸前,调皮的用双腿夹住吕布的腰腹,半趴在吕布身上盯着吕布的眼睛。 “想你何时能给我生个儿子!”吕布随手捏了一把,吕布的三个女人中,糜贞年纪最小,也最为活泼,若是夫人的话,此时见自己醒来,多半是会帮自己拾掇衣裳而不是痴缠过来,不过有时候,男人就好这口。 “妾身无用……”糜贞闻言,有些失落的低头。 “没有没有。”吕布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那术士不是说过,我命犯七杀,此生无子吗?” “那术士胡说八道,是咒夫君的。”糜贞摇了摇头:“夫君一定能有后的。” “有玲绮也不算绝后。”吕布摇了摇头,说起来自己这算是逆命成功了,不知道在这方面会否有所改善?虽说生儿生女都一样,但那是指个人感情上,但从这个时代背景来说,作为一方君主,有后还是指儿子,吕布无后,终究是个隐患,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多言,拍了拍糜贞道:“前些时日教你们的吐纳之术可有修习?” 自己既然已经算是半个神仙了,自己妻儿吕布自然是要照顾的,百战心诀显然是不适合自家女人,吕布只将最基础的吐纳之法先教给她们,让她们熟悉,等以后找到更适合她们的修炼之法再让她们转修不迟。 “确是奇妙,最近几日便觉身子轻了许多。”糜贞对这个功效显然很满意。 “莫要懈怠,日后能否与为夫长相厮守,这个基础得打牢。”吕布满意的点点头,让她起身,如今这套吐纳之法最多也只是让人延年益寿,延缓衰老,但只要自己的势力一直壮大下去,吕布相信自己能够让妻儿跟自己一起享受长生之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大抵如此。 “夫君竟会说些胡言。”糜贞嗔笑道。 “快起来吧,莫要叫夫人她们取笑了。”吕布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不早了,轻拍粉背笑道:“今日不是还答应了玲绮去坊市游玩么?” 两人痴缠片刻后,终于起身,虽然大战已过,偶尔放松对于身心都有好处,但要完全沉湎于温柔乡中,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哪怕如今身体比往日强悍了许多也一样,这东西消磨最多的其实还是人的意志,小做怡情,大做伤神。 “怎的一脸愁苦?”来到衙署,吕布正看到陈宫在席位上一脸别人欠他钱的样子,最近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围绕接下来征讨广陵或者说覆灭陈氏做准备,筹备粮草、兵马,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吕布不太理解陈宫这一脸苦相是闹哪样? “主公可还记得上次下雨是何时?”陈宫叹了口气,看向吕布道。 “上次下雨?”吕布闻言皱眉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很久没有下雨了,上次……吕布记忆中下的是雪,那会儿曹操还在,自己差点被困死在下邳城中,看向陈宫道:“公台这么一说,似乎开春之后到现在尚未见过一滴雨水。” 不用陈宫再做解释,吕布也反应过来了,这很不正常,徐州这地方要是发生洪涝吕布能理解,但发生旱灾可就明显不正常了,徐州往东便是东海,泗水、淮水环绕,还有几处大湖泊,水资源丰富到接近泛滥的程度,在这地方出现旱灾那可真是千古奇闻。 要是正常的历史世界,那这就是奇闻,却也不算什么,但如今这里是洪荒世界啊,那这就不是奇闻那么简单了。 “如今影响严重么?”吕布看向陈宫,询问道。 “倒是不甚严重,就算没雨,百姓也可挖掘沟渠引水灌溉农田,但如今民间已有谣言流传,主公此番斩杀仙神,触怒上苍……”陈宫抬头看向吕布,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吕布杀了神仙,给徐州招来灾祸,如果任这种谣言继续下去,那吕布这一仗建立起来的信心可就完了。 “此事我来解决,公台只管调配粮草,准备攻伐陈氏便可。”吕布点点头,这事儿旁人也处理不来,上次派人去找于吉,但却扑了个空,吕布不知道对方来徐州却不见自己究竟是要干什么? “主公,这仙神之事,最好莫要得罪太过。”陈宫看着吕布劝道,他有些担心,若真的把各路神仙都得罪了,那后果是什么,无法想象,毕竟在下邳之战之前,这些东西都存在于传说之中。 “放心,我有分寸!”吕布笑道:“公台有没有什么温和之策?” 按照吕布的想法,还真是先去找山神庙或者龙王庙,不说直接动手,但也有以武力解决问题的意思,陈宫这么一说,倒是让吕布暂时放下了这个念头,若能和平解决自然最好不过,现在自己这边一个奇人异士没拉到,却已经得罪了灵山,如果把天庭一起得罪了,吕布估计想要招揽奇人异士会更困难。 “主公可先张贴榜文,看是否有奇士能助主公解决此患。”陈宫笑道。 吕布闻言目光一亮,点头道:“若此时能够求雨成功,便不是神仙本人,也是能够通神之人?” “不错。”陈宫点头笑道,如今最麻烦的问题不是如何解决事情,而是连这背后操纵整件事情的人都找不到,无法沟通,更别说解决了。 “便依公台之计,我也想见见这些神仙。”吕布点头笑道,他虽然见过几个神仙,但这种有司职的土地龙王,吕布却是一个没见过,虽然都是些小神,但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是这些小神跟他们息息相关。 “主公,若能以言语解决,最好莫要动武。”陈宫再度劝道,毕竟吕布之前杀了个神仙,这事情不得不防。 “嗯,看情况。” 第五章 泗水龙王 因为曹操刚被打退,吕布声威正隆,吕布这边衙署也想趁此机会加强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所以隔几天都会有政令下达,通常都是比较利民的,或是减税,或是免除一些不必要的徭役什么的,总之最近这段时间里,衙署下放榜文的时候,不管识不识字,百姓都喜欢凑热闹来看。 今日过了午时,衙署突然张榜,让不少闲人忍不住凑过来观看,平日里为了方便传播,榜文都是上午发放的,像今日这般过了午时才放榜文一般都是战时才会出现。 “这位先生,上面写了什么?”不少百姓凑过来,但榜文上的字却不识的,眼见身边有个文士打扮的男子,不少人忍不住询问道。 “与尔等无关。”文士看着榜文内容,嘴角噙起一抹笑意,这吕布还算有几分眼色,没有理会周围那些一脸不满却不敢发作的百姓,文士径直上前。 “这位先生可是要揭榜?”负责看守榜文的将士见榜文刚刚贴出便有人上前,恭敬道。 “自然。”文士伸手一招,那榜文自动落入他手中,这一手算是简单的隔空御物,不算什么高明法术,却将周围一帮百姓虎的一愣一愣的。 两名将士见状,连忙拱手一礼:“先生请!” 文士点点头,在两人的带领下,径直往衙署而去。 吕布虽然想过这一手可能会引出幕后之人,但也没想到榜文才发出去不久,便有人揭榜,莫不是个骗子吧? 吕布叫人将揭榜之人请来衙署,是个中年文士,体态魁梧,虽是一身文士装,却给人很精悍的感觉。 “这位先生不知是何方人士?如何称呼?”陈宫看着来人,见吕布不说话只是打量,当下笑问道。 “何方人不重要,能否帮将军解难方才重要,我说的可对?”文士自然便是泗水龙王,莫看在欢喜佛面前恭敬有加,但面对吕布这样的人间王侯,却是颇为倨傲,甚至有些俯视之意。 “放肆!”吕布两侧护卫见状大怒,厉喝一声,踏前一步将手中刀鞘压向对方,欲让对方跪地,吕布见状也不阻拦。 泗水龙王只是冷笑,任那刀鞘打在自己身上,却见一圈圈涟漪中,两名护卫的刀鞘好似打入水中一般,不等两人反应,便连人带刀被吸入那文士体内。 “保护主公!”陈宫悚然一惊,面色一沉喝道。 十几名护卫迅速冲上来,将泗水龙王团团围住,泗水龙王自然不会被这等阵仗吓倒,只是看着吕布冷笑道:“怎的,将军不会以为这些人便能奈何老夫吧?” “退下吧。”吕布挥了挥手,示意一众护卫退下,看向对方道:“可否通名?” “老夫便是这泗水龙王,狄烈。”泗水龙王傲然道。 “原来是龙王。”吕布点点头:“如此说来,这徐州春季无雨,乃龙王之意?” “正是。”狄烈神情倨傲道:“吕布,你可知罪?” 吕布眯起了眼睛,看向狄烈:“不知,况且布乃大汉将军,便是有罪,何时轮到你一小小泗水龙王在此说三道四!” “你……”狄烈大怒:“你敢不敬神灵!?” “你若依礼而来,我还敬你三分,但你今日无故克扣雨点,令徐州无雨,今日来见,更是张狂傲慢,我为何敬你?”吕布冷然道。 陈宫揉了揉太阳穴,堆起笑脸上前道:“龙王息怒,我主所言虽然激愤一些,却也事发有因,龙王这无故绝我徐州雨点,徐州本是雨水充足之地,若是因此落下旱情,这与理不合,龙王前来也不说缘由,直接问罪,这叫谁能忍得了这般气?” “呵,还敢问我?”狄烈怒道:“尔等擅改泗水河道,可知此举已然触犯了天条?” 陈宫闻言有些懵,看向吕布,吕布冷笑道:“这天条我等又没看过,更不知晓,既然不知,那自然无罪,再说泗水改道,也是那韦护所为,与我等有何干系?” “尔等无知,还这般狂妄,休要多言,交出赶山鞭,此事自有本王来做,尔等凡人,据有此宝也无用,交于本王,本王保你十年之内,风调雨顺。”狄烈冷声道。 原来是来夺宝的。 吕布眯起了眼睛,心念一动,手中已经多了一条鞭子,正是自韦护那里夺来的赶山鞭,狄烈见状,面露喜色,伸手便要拿,但下一刻,赶山鞭却消失在吕布手中。 “何意?”狄烈看向吕布,面色不善。 “让你看看,这赶山鞭乃我之物,就凭你空口白牙,我便要将其献于你?”吕布打量着狄烈,摇头道:“行云布雨,该是你分内之事,有何脸面拿此来邀功?” 狄烈闻言面色一冷,看向吕布,身形一边,回归了本相,但见头顶生角,却并非龙角,倒像两根倒刺,面上是青皮却不见龙鳞,只是面目狰狞的看向吕布:“本王架前,安得你放肆!?” 说话间,探手抓向吕布,便想将吕布擒住。 “嘭” 势在必得的一抓,却被吕布单手摁住,狄烈目光一凝,看着吕布摁住自己的手,几次用力,却未能挣脱。 “小小泗水龙王,还真当这里是你家的?”吕布手臂猛然用力,那狄烈竟是吃受不住吕布的力气,被吕布直接一把丢出了正堂。 “混账”狄烈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被一个凡人欺负了,怒吼一声,便要化形而出,却见吕布脚下一踏,跟着出现在他身边,一巴掌按在他头顶,本已准备化形的狄烈,愣是没能成功化作本体,一脸吃惊的看着吕布,对方不但有修为在身,而且道行不浅,竟是不弱于自己。 “想打,出去打,莫要在这城中坏了我城池!惊扰我百姓!”吕布冷哼一声,一拍那狄烈脑袋,直接将他崩飞出去。 狄烈惊疑不定的看着吕布,看了看周围,心知在此确实不适合开打,这城池之中,像他这种神灵本就受压制,当即冷哼一声道:“吕布,休要猖狂,待我尽起水兵来讨你这邪魔!你若有胆,便来泗水!” 说完,便一转身化作一头蛟龙腾空而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飞往城外。 第六章龙王之怒 却说狄烈化作本相飞出下邳,并未等待吕布出来,虽说在下邳城中他受到压制,但蛟龙本就力大,那吕布单手差点把他的龙爪捏碎了,这就算没了城中人族气运压制,狄烈估计自己若拼力气也非吕布敌手,当下直接飞回了泗水龙宫。 “来人,给我点兵!”狄烈揉着自己的龙爪,咬牙切齿道。 “王上,发生了何事?”泗水水族蜂拥而至,一名鲤鱼将军化作人形,来到狄烈身边,疑惑道。 “那下邳守将欺我,尔立刻给我点齐兵马,本王今日要倾尽泗水之水,水淹下邳,一泄心头之恨!”狄烈想到自己堂堂泗水河神,被一介凡人连踢带踹,哪能压得住心中火气,当下怒喝道。 “王上,这……”鲤鱼将军闻言有些犹豫,看着狄烈道:“擅自对人族城池引发水患,若天庭追究下来,我泗水水族恐怕都要受戮啊!” 就连佛教菩萨、佛陀都不敢擅自杀人族诸侯,更别说水淹一座城池了,封神以前,人皇就能派人把他们灭了,封神之后,天庭也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那本王受那凡人折辱,就这般算了!?”狄烈怒哼道,最重要的是,如今恶了吕布,再开口要赶山鞭就更难了,早知那吕布这般强势,他也不会以那般姿态去跟吕布说话,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若不能逼那吕布就范,交出赶山鞭,那接下来那欢喜佛上天告他一状,他恐怕真要受天庭处罚! “王上,要泄愤有何难?这泗水之上镇压有多少河妖,只需将这些河妖放出去,王上也不担因果,又能叫那凡人诸侯焦头烂额。”鲤鱼将军笑道。 所谓河妖,并非水族成精,而是那些在这泗水河中枉死之人,有些被地府拘魂,但有些却因怨念附着河水,避过了阴兵的探查,留在河中找寻替死鬼待他们受难,一般这些河妖水鬼都是由当地水神龙王点水兵捉拿,也算是一份功德,但有时候,也会放一些出来害人,以免两岸百姓时间久了忘了龙王河神的威严,少了香火。 不过若大规模放出这些河妖水鬼,的确能造成灾害,严重的甚至能形成洪灾,不过相比水淹城池来说,此举只能说治理不利。 狄烈闻言思索片刻点头道:“此计甚好,立刻去做!” “喏!” …… “主公,此举恐怕是将那泗水龙王彻底得罪了。”下邳,衙署之中,陈宫苦笑着看着吕布。 吕布翻看着手中神牌若有所思,但见那神牌之上写有四个大字:福德正神 简单来说,这就是个土地公的身份证,有了这个,就能掌管一片土地,当然,得是没有土地的地方才能,像下邳城是供奉有土地的,这里吕布就不能封。 这般简单打败一次那龙王,便得了一块土地神位还有十年道行,若全力交手将其击败,自己是否能得更多? 百战系统的规则就是只要获得胜利就有奖励,对手越强,奖励越丰厚,上次击杀韦护,直接让吕布多了三百年道行,还得了九州鼎之一,天地业位中以及一朵没办法直接吃的天山雪莲,相比之下,这泗水龙王虽然也是神仙,但打败他的奖励就寒酸了很多,十年道行加上一个土地神位,也不知道若是杀了他能有什么奖励。 “主公,可有听宫说话?”陈宫见吕布出神,有些无语道。 “听到了,这泗水龙王来意你也听到了,开口便要我手中法宝,公台是要我将这法宝拱手送人?”吕布反问道。 “自然不是。”陈宫揉了揉太阳穴,怎么曹操打跑了,事情反而更多了,就不能让他安安静静的对付陈家吗?看着吕布,陈宫苦笑道:“主公可曾想过,若那泗水龙王一怒之下,令泗水决堤,我等该如何应对?” 吕布闻言皱了皱眉,这有神职的神仙就是这点不好对付,权利虽然不大,但权力范围内的东西一旦调动起来,对凡人的威胁却颇大。 “若真如此,说不得,我便亲自去一趟泗水!”吕布对此却是不甚在意,若是其他神,在人家地盘上吕布还真不一定能惹得起,但这龙王遇到他却是得倒霉,他手中的御水珠,正是克制这些水族的宝贝。 “公台,你说我们是否有可能换了这些不为百姓谋福,却又享受百姓香火供奉的恶神?”吕布收起了福德正神的神牌,看向陈宫,突发奇想道。 一直以来,陈宫都知道吕布谋算精细而且胆大,但这次有些过了,目光幽幽的看向吕布:“主公,我等目前还是以收复徐州为主,莫要再招惹是非了。” “说说而已。”吕布见他这般模样,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起身道:“公台放心,你只管布置此番攻伐陈氏之事,泗水若真有祸事发生,自有我来处理,陈氏那边最近可有消息?” 陈家父子在曹操退兵之后便迅速退往广陵,当时吕布昏迷,自然难下命令。 “那曹操留下了刘备助陈家,如今刘备屯兵海西,陈登屯兵于射阳,互为依存,又有当地士绅相助,不少投靠主公的豪商都被扣留甚至抄没了家产。”陈宫笑道。 “陈家父子不该如此短视才对,这不是逼着这些人来投奔于我?”吕布跪坐下来,眯起眼睛道。 陈珪和陈登都是狐狸,就算刘备兄弟三人利令智昏,他们也不可能昏了头。 “这其中确实混杂了不少细作,而且听说陈家经此一战,财物短缺,不得已才动了这般心思。”陈宫笑道。 “这是他们想让我们知道的消息。”吕布身子往后靠了靠。 “主公之意是……”陈宫看向吕布。 “没想明白,而且我都这般说了,剩下的不该是公台来想么?”吕布看向陈宫道:“总之,广陵必须尽快拿下,否则曹操那边若是搞定了袁绍,恐怕会卷土重来。” “主公放心,以陈家如今之势,虽然难破,但我军携大胜曹操之威,只需以正兵相克,陈氏灭亡之局便已注定。” “那便好,我出去看看。”吕布拿着福德正神的神牌起身往外走去,他想去土地庙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地土地? 第七章 土地 徐州自然也是有不少供奉神灵的庙宇的,不过土地相比于司雨正神也就是龙王来说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祭拜土地的地方,看着像个墓碑,几名正在祭拜土地的百姓见到吕布过来,连忙下拜。 “不必多礼了。”吕布对着众人点点头,看这里人不多,便也没催促,等这些人做完祭拜之后才开始让亲卫守住四周。 “福德正神,可否出来一见?”来到那土地庙前,吕布闭目感知片刻后,突然开口道。 但见眼前人影晃动,一名青年男子出现在吕布面前,对着吕布一礼道:“小神参见温侯。” 吕布看着眼前的青年男子,有些失神,印象中,土地不都是一个个矮小老头么?怎么这个……样貌儒雅,面带微笑,怎么看都跟土地联系起来。 “你认得我?”愣神片刻后,吕布点点头,看了看四周,找了个树桩坐下来。 “小神添为这下邳土地,这下邳发生之事,很难瞒过小神,温侯之神勇,举世罕见,小神怎能不知?”青年土地态度很谦虚,毕竟就在不久前,泗水龙王在这里铩羽而归,形象有些狼狈,虽说都是正神,却也都是最低等的正神,遇上强些的人物基本都惹不起。 “布此来,想问些事情。”吕布点点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态度这般好,吕布也不可能毫无理由就出手。 “温侯请问,天条允许之下,小神知无不言。”青年土地躬身道。 虽说青年说话留有余地,不过吕布要问的也不是什么秘辛,真涉及到三界秘辛,估计青年土地也未必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这土地河神还有山神哪一个位高?”吕布好奇道。 “这……”青年土地摇了摇头:“温侯此言太过宽泛,小神很难回答。” “怎么说?”吕布瞥了眼土地。 “敢问温侯,泰山山神与那卧牛山山神,温侯觉得可一样否?”青年土地微笑道。 “有理。”吕布点点头,明白了,虽然都叫做山神,但不同的山神,神权范围不一样,香火不一样,最后表现出来的实力就不一样。 “那你这土地比之那泗水龙王如何?”吕布又问道。 “小神只是这下邳城土地,辖地仅限城中,虽受香火不少,但却不似那泗水龙王神通广大。”青年土地躬身道。 这也是他对吕布无比恭敬的根本原因,吕布乃人间诸侯,不受天庭管辖,真起了冲突,如那泗水龙王一般被吕布给收拾了那也是白收拾,天庭不会管他们这些小神死活,否则后来的西游路上,有多少山神土地是被妖怪给驱使的。 “既是正神,可有天地业位加身?”吕布好奇道,他已经得了两次天地业位,上一次一个下位天地业位被他拿来造就了一个地府判官,如今有个中位天地业位吕布没有动,这是拿来准备与巫族交易所用,他很好奇,天庭的天地业位又是如何划分的? “温侯说笑了,我等小神虽有神位,但天地业位何其珍贵,岂是我等可以享用?”青年土地摇头笑道。 “那在这诸般神仙之中,何人才可享受天地业位?”吕布好奇道。 “据小神所知,泰山山神或许会有天地业位,东海龙王这等应该也有,温侯恕罪,这天地业位与小神相去甚远,此生或许难以见到,至于其中如何划分,温侯切莫埋汰小神了。”青年苦笑道。 “把你神牌于我看看?”吕布点点头,看向青年土地道。 “这……”土地闻言有些迟疑,神牌不但是他们的身份证,更是他们的命脉所在,若神牌被毁,他们也会烟消云散,用不了多久,自然会有新的神牌诞生,一般妖怪们控制土地就是这样控制的,虽说吕布没有理由对他出手,但将自己命脉交由他人手中,这自然不愿。 “不愿?”吕布见青年犹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些。 “温侯,这神牌关乎小神命脉,小神不知温侯从何得知,斗胆一问,温侯要神牌何用?”青年土地苦笑道。 “好奇一观,你放心,我对你的命并无兴趣。”吕布摇头道。 青年土地自然不愿,但吕布就在这里,若惹他不高兴,直接拆了自己这小庙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还是得魂飞魄散。 无奈之下,青年土地只能取出自己的神牌交给吕布。 咦? 看着这面神牌,吕布有些诧异,他得到的福德正神神牌乃是通体由宝玉铸造,摸上去入手清凉,眼前这青年拿出来的却是个铁牌。 伸手一翻,福德正神的神牌出现在吕布手中,吕布看向一脸错愕的青年土地道:“你欺我不识这神牌?” 正要问责之际,吕布突然察觉有什么不对,那铁牌好似有什么东西涌入了玉牌之中。 “温侯……这……”青年土地看着这一幕有些说不出话来。 吕布也愣在了原地,自己手上的福德正神神牌似乎莹润了许多,隐隐间,吕布感觉自己与脚下的大地有了一丝亲密感,而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土地此刻在吕布面前,吕布竟有种掌控其生死之感。 “这确实是你神牌?”静立片刻后,吕布将那铁制神牌还给青年土地。 青年土地默默地接过,但如今他生死已为吕布掌控,头上不再是天庭,而是吕布。 吕布没有理他,将神牌归还之后,吕布又闭目感受,通过这面神牌,整个下邳似乎都在自己感知之中,只要自己愿意,下邳城内任何地方发生了什么事,吕布都能立刻知道。 这便是土地的神权。 而且,吕布能够察觉到一丝丝奇特的力量在向命牌汇聚,吕布抬头,看向青年土地。 “此乃香火愿力,小神只是这一城土地,这城中祭拜土地的人其实不多。”青年土地苦笑道。 “这东西有何用?”吕布一直不太清楚这香火愿力究竟有何用? “可用来修行,亦可增寿,只是我等这样小神,却是没有太多香火”青年土地苦笑道,就像现在,有了一些香火,多数是往上缴纳了,最终剩他们手中的其实不多。 “也就是说,如今你便不再归属天庭,而是归属于我了?”吕布看着手中的玉牌,再看看青年土地道。 “参见主公”土地无奈,若是文臣武将,吕布还得花心思才能收服,但他们这种靠神位活着的小神,只要神牌被吕布掌控,那除非自杀,否则便只能为吕布做事。 “你唤何名?”吕布看着青年问道。 “小神顾长生。”青年躬身道。 “好名字,以后便继续当你的土地,我会设法让你有更多香火。”吕布看着顾长生,满意的点点头,虽然只是一个小神,但也是自己手底下第一个神仙。 第八章水鬼作乱 吕布发现,自己从这系统中得来的东西好似比这个世界的要优良一些,就比如这福德正神的神位,在遇到其他福德正神的神牌时,能够自动将其融入己身,简单来说,若将福德正神的神位视作一个整体的话,那自己手中这块福德正神的神牌,天生似乎就处于其他土地的上位,一旦像今日一般同时被自己得到,会自动被纳入这块福德正神神牌之下。 换言之……自己现在其实也算个土地。 当然,正常情况下,土地是不能离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但吕布似乎不受这个限制,只是在这块土地内,还有一个好处,那便是吕布能够调动这片大地的地脉之力战斗,相当于拥有土地的神权。 但如果自己掌握的土地足够大呢?如果把徐州境内所有的土地都纳入自己麾下,调动一州地脉之力又是怎样? 此外就是那香火愿力,吕布尝试了一番,吸纳了一部分香火愿力之后,自己的法力提升了一丝。 莫看只是一丝,但修行本就是水磨工夫,这种自身能够明显感觉到的进步那可不小了。 不过吕布也没继续吸收,他不太清楚这香火愿力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比如说这香火愿力本是信徒们许愿汇聚而来,你得了人家的好处,但最后却没办事,也就是还愿,这香火转化的法力会不会变质?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面福德正神的神牌是超出了吕布预期,算是意外之喜,以后不知会不会出现山神、河伯的牌位,让自己在扫平天下的过程中,也将这些神职收拢,到那时,能够调动江山之力,加上到时候自身修为恐怕也会有一个质的提升,到那时,脚踏江山,何须再看那些仙佛脸色? 当然,眼下也只是想想,吕布现在更想再找几个土地试试自己这块玉牌是否真能无限发展手下? “主公,出事了。”刚刚回到衙署,便见下邳令急匆匆的往外跑,见到吕布,连忙迎上来。 下邳令张冉,算是早期跟随吕布的寒门子弟,在洛阳时便跟着吕布,虽无大本事,但为人却是勤恳,琐碎小事交给他便对了,能给你办的妥妥帖帖,以前一直跟在吕布身边处理杂事,后来吕布入主徐州之后,便做了下邳令。 “何事?”吕布疑惑道,下邳城内,并未察觉有任何异象。 “有人失足落水。”张冉沉声道。 吕布:“……” 这事很大? 见吕布面露疑惑之色,张冉连忙解释道:“上百人,今日酉时,而且都在不同地方,颇为诡异。” 如果偶尔有人失足落水,那只是概率事件,但上百人同一个时间段从不同的地方洛水,这就属于灵异事件了,也难怪张冉亲自出动。 只是这种事,便是县令去了也没用吧。 “走吧,我与你同去,此事你解决不了。”吕布也没犹豫,直接转身,若没猜错,这事必然跟那泗水龙王有关,寻常凡人去了,也是白给。 张冉应了一声,也没多言,直接跟吕布一起,往距离此处最近的事发之地而去。 距离最近的是在护城河发生的,听说是傍晚归来时,路过护城河突然便跌落水中。 刚刚到了城门附近,吕布便嗅到空气中夹杂着一丝腥臭味,好像死鱼成堆的那种味道,很难闻,这在以前可是很少有的。 周围随行的将士也纷纷捂住口鼻。 吕布隐隐察觉到这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但是什么,吕布也不清楚。 “主公,似乎并无异常。”张冉查探半晌,却并未找到什么异样,回到吕布身前皱眉道。 “等等!”吕布拿出福德正神神牌,这里还属于下邳,那顾长生是能过来的。 随着吕布心念一动,下一刻,顾长生已经出现在吕布面前,对着吕布微微一礼道:“参见主公。” 张冉有些愕然的看着眼前出现的青年,跟随吕布多年,却从未见过此人,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称呼? 吕布也没解释,只是指了指护城河道:“这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你可知道?” 顾长生闻言看了看护城河道:“此乃水鬼,乃人死后一缕执念融入水中,避开阴兵探查,通常这些鬼为了延续阴寿,会将过往路人拖入水中夺其阳寿续命。” “鬼也有寿命?”吕布好奇道,他道行虽有,但在这些方面,却是妥妥小白一枚。 “自然,人有阳寿,鬼自然也是有阴寿的,而且这种滞留阳间的鬼阴寿通常不长,短的不过七日便会消散,长的最多也就年余,而且若不害人,这鬼与人一般是越老越弱,最终消散虚无。”顾长生微笑着解释道。 一旁的张冉闻言恍然道:“难怪骂人总骂老鬼。” “县尊所言不错。”顾长生笑道:“不过这些水鬼又有不同,他们寄生河水之中,也会受这河水气运庇护,阴寿要比寻常鬼魂长一些,而且若能将人脱下水来做替死鬼,不但可以增长阴寿,还能凝聚阴煞之气。” “但以往却很少发生这类事情。”张冉皱眉道。 “那是因为河伯龙王通常会镇压水鬼,防止其害人,这也算护卫一方,是功德之举,但……”顾长生看向吕布,剩下的话不言而喻,泗水龙王不再镇压这些水鬼的话,也不能说他错,只能说办事不利。 “那这些水鬼如何消灭?”吕布询问道。 “据小神所知,有两法。”顾长生躬身道。 “讲!”吕布点点头。 “一者,将整个水道改道或者添平,这些水鬼依托此河道而生,算是缚地灵,不能离开河道,一旦改道或是河道被添平,便无所依存,只要被暴晒几日,自然灰飞湮灭。”土地微笑道:“另一种,便是需请地府阴兵前来,这些水鬼融入江河,只要阴寿不绝,河水不枯便是无形之物,便是当地水神也只能镇压,等它们阴寿耗尽,无法直接灭杀。” 吕布点点头,看向身旁的张冉道:“迅速命人传递消息,布告四方,近日泗水之中水鬼作乱,衙署已经着手消灭,但需些时日,让百姓莫要靠近泗水以及泗水之流,待平定水鬼之乱后,自会张贴布告安民!” “喏!”张冉答应一声,躬身告退。 吕布没走,站在护城河畔,突然问道:“不说你我在此站了许久,此前这些将士四处搜寻,为何也未见水鬼出来作乱?” “不说主公如今身居神职又是一方诸侯,周身人道气运鼎盛,便是那张县令以及县中卫士,也有国运护身,一般水鬼是不敢靠近的。” “原来如此。”吕布点点头,这样一来,也就放心让将士们出来做事了。 第九章泗水改道龙王震怒 虽说吕布及时下了命令布告四方,但这消息也不可能一下子传开,到次日天明十分为止,各地报上来的溺死者多达五百余人。 在如今这乱世,几百人的死亡再平常不过,当初吕布出逃长安的时候,那人都是以乡为单位的死,兵灾过处,比蝗虫过境都要干净。 但那是遇上了战乱,徐州如今处于和平时期,一夜之间溺死数百人,若是往前推二十年,哪怕官场腐败,这样的案子也绝对足够惊动京师了。 幸好,这二十多年战乱不断,百姓磨练出一颗强大的心脏,虽有恐慌,但并未造成太大的波动,随着吕布榜文下放到各地,百姓开始远离泗水极其支流,水鬼造成的伤害就少了许多。 但这只是治标,泗水乃徐州境内主要河道,百姓不可能一直不靠近泗水,这水鬼之患,必须尽快解决才行。 “主公,不如请那泗水龙王前来商议一番,此事本该是其职责所在,如今因其镇守不利,致使水鬼扰民,此事若有人深究,告到天庭足够削其神位。”顾长生躬身道。 “商议?”吕布回头,看了顾长生一眼,摇头道:“这泗水龙王态度颇为嚣张,如今看来,其性格也是睚眦必报,我若此时邀他,恐怕不会有什么结果,反而会受他折辱。” “这……”顾长生苦恼道:“如此一来,小神也不知该如何解这水鬼之祸。” “无需担忧,某自有办法!”吕布冷笑一声,别人可能束手无策,但知道了这水鬼的弱点之后,对吕布来说却是不难,不过这泗水恐怕得再改一次道了。 当下吕布命人将护城河入口封堵,御使御水珠将护城河河水搬空,果如顾长生所言一般,当天便听护城河畔哀嚎不断,百姓不敢出门,如此三日,护城河中水鬼尽数消散,吕布将移走的河水重新搬运回护城河中。 这三天的时间里,吕布一直在跟陈宫等人商议泗水改道之后改向何方,这河道更改可不是小事,一个弄不好,可能造成洪灾,所以事先需将河道更该路线设定好,同时要将更改后的河道进行疏通,以确保河道更该之后,不会出现堤坝被冲毁的现象。 “主公,这般短的时间,可行么?”陈宫和张冉跟在吕布身边,皱眉询问道。 这可是大工程啊,单是沿途一些山丘的清理就得耗费大量时间,这般大的攻城,不说损耗人力物力多少,单是时间上也不够。 “公台放心,那韦护留下一件宝贝,今日正好来用。”吕布笑着解释一句,这事情除了一些小地方之外,大方向上没准备动用太多人力。 一行人来到一处小山丘处,但见吕布从怀中取出那赶山鞭,催动法力一挥,便见那小山丘疏忽之间横移数里,看的陈宫和张冉等人目瞪口呆,随行将士更是惊为天人。 神通担山再加上这赶山鞭,确实功效不俗。 吕布沿着众人定下的路线一路干山挖渠,在护城河被放空三日时间里,生生赶出一条长达百里的河道,直到第四日时,吕布返回下邳,用御水珠将护城河水搬运回护城河中,又用赶山鞭将一座山丘填入泗水之中,同时用御水珠冲开已经快要挖通的河道,刹那间,泗水改道,更改过后,泗水与另外几条水脉相连,能够一直连同到淮水支流,隐隐间,不但成了下邳的天然屏障,更连通了下邳与两淮之间的河道。 按照吕布的归化,等平定了陈家之后,将会继续加工,将泗水和淮水沟通,让泗水成为贯穿整个徐州的大河,同时也将成为水运要道,那对徐州来说,绝对是一件利民之举,最重要的是,还不需要耗费太多的人力和物力。 …… 另一边,就在吕布这边忙着更改泗水河道之际,那泗水龙王狄烈再放出镇压许久的水鬼之后,便安安心心的待在自己的泗水龙宫,只等那吕布跟他服软,乖乖交出赶山鞭,让他将泗水改回原来的水道。 这日,狄烈正在龙宫喝闷酒,突然感觉不对,四周的河水突然之间便降下来,整个龙宫都暴露在失了水的河床之上。 狄烈见状大惊,怒道:“发生了何事!?” 便见鲤鱼将军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对着狄烈一拜,苦涩道:“龙王,大事不好,那下邳之主为了解决水鬼之患,赶山挖渠,生生在三日内赶出一条新的河道,将泗水给改道,如今不但大量水鬼没了根基,被暴晒在阳光之下,我泗水水族也遭了秧,还请王上快快施展神通,否则我泗水水府便要完了。” “啪”狄烈将手中的瓷杯摔在地上怒道:“欺人太甚,立刻点齐水军,随我前往下邳!” 上次在下邳城中,他这个司雨之神受人道气运压制,被吕布制住,这次他却要逼那吕布出城来战,就不相信在自己的主场之上,他还会败给那吕布。 “喏”鲤鱼将军答应一声,很快便聚齐五千虾兵,在鲤鱼将军的率领下,跟着狄烈气势汹汹的涌入新的泗水,直往下邳护城河而去。 护城河依旧,但河中那些水鬼怨灵却是早已被晒杀干净。 狄烈带着水军来到护城河处,带着水军上岸,四周不少百姓看到突然出现的水军,一个个鱼头人身,只当是妖怪来袭,一个个惊慌不已,慌乱的四处逃窜,守城将士立刻驾起弩弓,今日负责城防的乃是侯成,跟吕布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这种敌人还是第一次遇上,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交流,站在城墙上命人尽快将城门关闭,吊桥拉起来,同时命人前去通知吕布。 “将军,这是些什么东西?”几名校尉凑上来,看着城外那些鱼怪,有些恶心。 “不知道。”侯成摇了摇头,他哪知道这是些什么东西? 正惊愕间,但见一手持双锤鱼头人身的魁梧汉子腾空而且,晃晃悠悠的朝城墙靠近。 “弓弩手,放箭!”侯成面色一变,一挥手,厉声道。 刹那间,数百支弩箭便朝着那魁梧汉子射来。 魁梧汉子手中那铜锤一扬,便将射来的箭簇尽数荡开,看着城头道:“吾乃泗水龙王坐下鲤鱼将军,快叫那吕布出来领死!” 第十章降龙 城外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吕布,那鲤鱼将军话音落下时,吕布已经来到城头,以他如今的修为再加上又有土地神权在身,在下邳城中施展缩地成寸的本事,甚至都无需消耗法力,刚上城头便看一个鱼头人身的物种在空中大放厥词。 长反了吧? 吕布看着眼前好似进化失败品一般的鲤鱼将军,有些接受不了,虽然这是神话世界,但真正接触这种人类以外的智慧物种还是第一次,上次那泗水龙王怎么说也有个人样,但眼前这位,只能说有人形,那颗鱼头让吕布有种这辈子不想再吃鱼头的感觉。 “我便是吕布,泗水龙王呢?”吕布拍了拍侯成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来到城墙边,看着那鲤鱼将军道。 “大胆吕布,安敢擅改泗水河道!?”鲤鱼将军怒道,这跟上次吕布改水道不同,上次吕布只是动用人力将水道绕开下邳,这次却是上百里的更该,直接就把泗水水道给改的完全失去奔来的面目了,擅动一点,都能让欢喜佛威胁龙王,这么大的改动,能直接让泗水龙王上剐龙台了。 “既然你泗水水族不愿镇压水鬼,致使水鬼出来害人,我身为这徐州之主,为保境安民,自当对付这些水鬼,泗水龙王监管镇压不利,我为对付水鬼,只能将泗水移走,有问题?”吕布看着那鲤鱼将军,朗声问道。 “水鬼作乱,自有天庭处理,何须你一凡人越俎代庖,今日某来,便是奉命来擒你,还不束手就擒!”鲤鱼将军冷哼道。 “看来天庭是不将我这些百姓的命当命了!”吕布目光一冷,森然看向那鲤鱼将军,咧嘴冷笑道:“擒我?就凭你?” “放肆!”鲤鱼将军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区区凡人,也敢蔑视自己威严,当下便要动手,给这凡人一点颜色看看,但下一刻,眼前突然一花,吕布已经来到他面前。 本能的,鲤鱼将军举锤便想打吕布,却见吕布伸手一按,按在那铜锤之上,鲤鱼将军手臂肌肉坟起,那铜锤却是被吕布死死摁着,任他如何用力也无法挥出去,鲤鱼将军面露惊骇之色,上次狄烈在吕布这里吃了亏,自然不会在手下面前说自己打不过一个凡人,所以鲤鱼将军并不知道吕布厉害,此时一交手,才发现对方力量强的恐怖。 “就这?”吕布摁着铜锤的手突然发力一震,那铜锤顿时回弹,狠狠地撞在鲤鱼将军脑袋上,鲤鱼将军脑袋一晕,魁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倒飞回去,狠狠地砸在水军之中,砸死十几只虾兵鱼兵,吕布一把将还在空中打旋儿的铜锤拎在手中,落向地面,看着泗水水族的方向冷笑道。 “吕布,你不敬神灵,今日便叫你知道神灵的厉害!”狄烈见吕布出城,却是不再怕他,一挥手,一群泥鳅精已经掘开了水道,大量河水朝着这边涌来,敖烈趁机施展神通,无尽河水化作滔天海浪压向吕布以及他身后的下邳城。 吕布一挥手,御水珠已经出现在他左手,汹涌而来的水浪在他身边自动落下,化作两条河流,涌入护城河,而后顺着护城河流入新的泗水之中。 “你怎会有这水中法宝!?”狄烈见状大惊,怒喝道。 “关你屁事?”吕布一手拎着铜锤,一手操控御水珠,任他操控的大水如何汹涌,到了吕布这边立刻便温顺起来。 “你一凡人,何德何能据有此宝,定是你偷来的,还不快快还来!?”狄烈眼中闪过一抹贪婪,先是赶山鞭,再是御水珠,别说一个凡人,便是他堂堂泗水龙王,身上也没这么多宝物,怎让他不起贪欲。 “来拿啊。”吕布闻言却是笑了,手中铜锤虽然不怎么顺手,但已经很久没有跟人势均力敌的打一场了,以他如今的实力,凡人怕再难与他抗衡,这泗水龙王既然有心动手,那便正好借他的身体来活动活动,希望他扛得住。 “此处早已非下邳城,你以为本王还会怕你!?”狄烈冷笑一声,一挥手:“杀!” 虾兵、鱼兵朝着吕布蜂拥而来。 吕布见状却也不惧,一挥手,兵傀令符出现在他身前,大量兵傀迎着这些水军便杀上去,这些兵傀自然不是水兵的对手,哪怕这些东西在神话中连正规的虾兵蟹将都不算,但也比凡人厉害,但一对一不是对手,十对一呢?吕布正好借此机会换一批厉害的魂魄,到那时,自己这兵傀令符中召唤出来的兵傀将更加厉害。 “你究竟是谁!?”看着吕布手中法宝层出不穷,狄烈心下有些烦躁,一个凡人诸侯,手中拿来这许多法宝,背后莫不是有什么大能? “徐州之主,吕布,自今日起,徐州人归我管,鬼神也皆需听我号令!”吕布举锤,看向那泗水龙王喝道。 “凭你!?”狄烈闻言大怒,咆哮一声,一挥手,便是一道雷法朝着吕布劈下来,吕布连忙将铜锤一扔跳开,那雷电顿时被铜锤吸引。 狄烈身化蛟龙,在吕布跳开的一瞬间,扑向吕布,一口便朝着吕布咬下来,目标却是吕布持着御水珠的右手,这种水中法宝正适合他这种水族证道。 “撑死你!”吕布落地的瞬间收起了御水珠,没了兵器在手,直接双全用力,狠狠地砸在蛟龙的嘴上。 咔嚓 一声闷响声中,蛟龙嘴骨似乎裂开了,疼的他嗷嗷直叫,吕布趁机跃到他背上,双手掰住那两根倒刺一般的龙角往后一扳。 这狄烈虽然号称龙王,但实际上就是一条蛟龙,身长也不过十丈,放在普通人面前,自然是大的吓人,但在已经得了三百年道行,更以战擅长的吕布面前,便不够看了,硕大的龙头生生被吕布掰起来,眼看着,便要效仿那哪吒抽他龙筋。 狄烈也察觉到死亡危机,尾巴一摆,如同一条粗长的鞭子一般甩在吕布背上。 “嘭” 饶是吕布身子强健,硬挨了这一记,也直接被打飞出去,滚出几十丈方才止住。 “疯子!”狄烈落地,还在心有余悸,却见吕布已经迅速爬起来,一脸兴奋的朝这边飞奔而来,这一次,狄烈怂了,他不敢再跟吕布硬拼,怒吼一声,腾空而起,咆哮道:“吕布,你休要张狂,今日之仇,他日必百倍奉还!” 说完,却是龙躯一摆,也不管那些泗水水族死活,直接驾云而去。 吕布有些羡慕的看着狄烈离开的方向,自己虽然也是个仙了,但别说腾云驾雾的本事,便是御剑飞行的本事都没有…… 第十一章 收获 “好歹也是一个龙王,却被一个凡人杀的如此狼狈,真没用!”云头上,一直注意着这一幕的沙弥慧明朝着蛟龙飞走的方向吐了口口水,也不知道这泗水龙王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不,刚刚好。”欢喜佛坐在云头上看着下方的战场,笑眯眯的道:“若那狄烈不败,又如何牵扯出更多的人?慧明。” “弟子在!”小沙弥连忙转身,对着欢喜佛一礼。 “你持我佛帖,去暗中助那狄烈一臂之力。”欢喜佛笑道。 “尊主,如何做?”慧明不解道。 “不管他去找谁,若对方答应相助便罢,若不答应,你便暗中持我名帖去找,请对方答应下来,必要时,可许下一些好处。”欢喜佛微笑道,方才就算是吕布落了下风,他都会助吕布一臂之力,逼得那狄烈不得不去找好友来助。 如此一来,这神人交锋,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会惊动天庭,同时也能看看吕布身后究竟是何人,吕布不过藓苔之芥,虽然是此番量劫的导火索,但绝不是胜负关键,必须尽早将吕布身后之人揪出来,才是平息这场量劫的根本。 “是!”慧明答应一声,领了佛贴追着那狄烈离开的方向而去。 欢喜佛低头看了一眼城外的吕布,冷笑一声,隐去了身形,这吕布虽然有一身法力叫人惊讶,但也不过是游仙而已,不足为虑,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没时间一直盯着吕布。 …… “恭喜宿主获得一场胜利,奖励五十年道行,避水珠一颗,真龙精血一滴。” 避水珠好理解,五十年道行的效果,便是将刚刚开辟的中丹田彻底撑开,法力更加凝练,吕布感觉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便能达到散仙境界了。 至于那真龙精血却是有趣,这里的精血跟吕布理解的不同,一滴真龙精血,可以让任何一种生物获得真龙血脉,如果让那狄烈获得这真龙精血,便有可能省去多年苦修,直接进入到化龙阶段。 当然,人也可以使用,若是有人融合了这一滴真龙精血,便能获得一部分龙族天赋,具体是什么,得融合之后才知道。 吕布将这真龙精血郑重的收起来,吕布的百战心诀本就在不断升级,道行法力也在每一场战斗中提升,这精血对他用处不大,吕布准备从赵云、高顺、张辽、太史慈四人中挑选一人来融合这枚真龙精血,如今吕布接触的敌人渐渐开始有仙佛化的趋势,只有自己强不行,必须尽快培养出几个能帮自己分担压力的手下才行。 清点完战利品之后,吕布回头,看着不远处趴在地上的鲤鱼将军,每当别人不注意,便以匍匐的姿势爬行一段距离,看样子是想要捡回自己的铜锤,吕布看着他这模样有些好笑,也不出言说话,只是缓步走到那铜锤前,恰逢那鲤鱼将军也已经爬到铜锤便,探手去拿自己的兵器。 “嘭” 吕布一脚,踩在那铜锤上。 鲤鱼将军没能拿动自己的兵器,抬头看去,正看到吕布低头俯视着自己。 咕嘟 鲤鱼将军咽了口口水,默默地收回手,想了想,把另一个铜锤也放下,身子如同蚕蛹般向后挪了几步。 “站住!”吕布开口道。 “温侯,您可要想清楚,在下虽然只是一个泗水水府将军,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进一步激怒我家王上”鲤鱼将军连忙站起身来,一脸警局的看着吕布道。 “求饶要有求饶的态度。”吕布一把拎起了铜锤,缓步朝着鲤鱼将军走来。 “噗嗵”几乎是吕布拎着铜锤往前走的瞬间,鲤鱼将军双膝跪地,跪倒在吕布面前,叩首道:“温侯息怒,这一切都是王上的意思,我只是一条鲤鱼,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这才在水府得了个差事,求温侯看在小鱼修行不易的份上,饶我一命。” “……”吕布看着很没节操的跪在自己面前的鲤鱼将军,有些想笑,这神其实也会害怕啊。 “我能有何好处?”吕布将铜锤扛在自己肩膀上。 “泗水龙王名唤狄烈,本是一条水蛇得道,后来修行有成,化作了蛟龙,有三百年道行,与淮水龙王颇有交情,小鱼所知只有这些”鲤鱼将军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关羽低劣的一切说出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吕布。 吕布看着鲤鱼将军,就算一开始有心杀他,此刻也有些下不了手了,这也太配合了,沉默片刻后,看向鲤鱼将军道:“将你的修行之法交出来,便可饶你一命!” “是,没问题!”鲤鱼将军倒也干脆,反正他的修行功法也不是什么不传之秘,当下从嘴里吐出一枚玉简交给吕布,并详细说了用法之后,这才看着吕布道:“温侯,小鱼我……” “去吧,下次再来,就没这般好说话了。”吕布忍着恶心接过玉简,冲着鲤鱼将军摆摆手道。 “是,多谢温侯!”鲤鱼将军大喜,起身也没管那些虾兵鱼兵,直接腾空跃入泗水,一个浪花过后不见了踪影。 真不愧是一条河里出来的。 看着鲤鱼将军离去的模样,吕布摇了摇头,命兵傀向那些虾兵、鱼兵发起总攻,龙王跑了,鲤鱼将军也跑了,这些泗水水族虽然比寻常凡人将士强悍,但没了统属自然大乱,加上兵傀悍不畏死,一番激战之后,近半被围杀在岸上,剩下的却是逃入了泗水消失不见,吕布虽然有了御水珠和避水珠两样法宝,却也不可能真杀到水中去,眼见大局已定,当下收回了兵傀,命人打开城门,清扫战场。 今日一战,对手可不再是诸侯军队,而是神仙手下,吕布依旧大获全胜,这一刻,算是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也进一步动摇了神仙在人心中神圣的地位,神……也不是不可侵犯的,这种想法或许此刻想的人不多,但种子却是种下了,以后会慢慢生根发芽。 第十二章 问题 “神仙呵”吕布摇了摇头,提着两只铜锤,收起了兵傀回往城中,城门和吊桥已经重新开启,侯成带着一众将士已经等在门口。 “主公神威!”侯成迎着吕布一脸崇拜的恭贺道。 “着人清理战场。”吕布指了指城外,今日一战,泗水水族战死不少,不过这些对吕布来说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也没觉得这些泗水水族死的冤枉,倘若自己手中没有兵傀令符这种东西,今日就算自己能胜了龙王,下邳城的守军也会损失惨重,这个损失是现如今本就缺兵少马的吕布无法接受的。 兵傀令符召唤出来的兵傀只能在吕布身边,超出一定距离之后就没用了,所以这兵傀令符不能完全替代军中将士,最多扮演个吕布近军的角色。 鲤鱼将军严格来说其实不能算神仙,只能算有个正式身份的妖精,而且就算是那泗水龙王狄烈,也不过是神仙序列中属于底层的神仙,打赢他们算不上什么本事,但对于凡人来说,显然知道的不多,能看到的,也是恶龙冲天,结果没几下就被吕布给打跑了,只要稍加渲染,就能让吕布成为守护神的角色。 不过吕布并未这样做,守护神是不能有缺点的,吕布只是个凡人,他当徐州之主,争霸天下自然有自己的私欲,相比于自己当神,他更愿意推出几个手下将士做这守护神,只可惜,如今吕布手下唯一跟这个沾边的就是顾长生,但这小土地显然也不适合被推出来。 “喏!”侯成答应一声,开始安排将士们出城清理战场,吕布回到城中时,陈宫和高顺已经闻讯赶来。 “主公,可是那泗水龙王?”陈宫皱眉问道。 “嗯。”吕布点点头:“已经解决了,公台莫忧。” “怎能不忧?”陈宫闻言苦笑道:“这泗水龙王终究是天庭册封,有神职在身,如今主公不管打杀他也好,还是击败他也罢,终究是惹了此人,这接下来,恐怕会麻烦不断。” 陈宫这段时间可是四处找寻关于神仙记载的书籍来了解这一体系,虽然不够全面,但人家跟这边本就是两个体系,天生压人一头,若真惹来天庭的追究乃至降罪,他们连应付的机会可能都没有。 “公台先生也不必忧心,这泗水龙王也好,还是山神土地也罢,想要上天告御状可没那般简单,就好似尔等凡间县令也很少与天子直接参奏吧?”一旁的顾长生微笑道。 “这位是……”陈宫疑惑的看着顾长生,这人有些面生啊。 “小神乃下邳土地,如今是为主公效力。”顾长生微微笑道。 “福德正神!?”陈宫愕然的瞪大了眼睛,他自然知道这土地是什么意思,只是这东西还能改换门庭?而且也太草率了吧? “正是。”顾长生微笑着颔首道。 “那依你之见,那泗水龙王接下来会如何做?”吕布没有管一脸惊讶错愕的陈宫,皱眉询问道,一个泗水龙王他是不怕,但如果再招惹来什么更高级别的神仙那就可能牵动天庭了。 目前来说,吕布是不希望同时招惹灵山和天庭的,一个若非必要他都不想惹,更别说两个了,但若因此就任那泗水龙王欺负,忍气吞声,显然也不是吕布的性格。 “据小神所知,这泗水改道,最直接影响的便是淮水,这泗水龙王又与淮水龙王有交情,恐怕会请淮水龙王出兵帮忙,主公,这淮水与泗水不同,其中龙王敖墒乃是东海龙王之血亲,不但本身法力高深,背后更有东海龙宫做后盾,若真将这敖墒招来,虽然如今人族也受天庭保护,他们不能直接对下邳出手,但却可通过其他方式,比如旱涝洪水来坏主公根基,只要没有天庭明确的命令,这些事,就算造成严重后果,也不过是失职之罪。”顾长生微笑道。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吕布有些诧异的看向顾长生。 “主公见效,小神成神不久,法力微弱,却也不想只做一个福德正神,所以,平日无事时,对这些事情比较上心。”顾长生连忙笑道。 吕布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简单来说,现在这些四海龙族已经彻底归属天庭,像封神之战时那样水淹陈塘关的事情,现在是绝对禁止,但神仙要想给凡人找灾难太容易了,尤其是像龙王这种掌握司雨之权的正神,神权范围越大,若有心害人,那危害也是越大。 “却不知,有无破解之策?”陈宫询问道。 “若主公能将此事上达天庭,让天庭来主持公道,此事倒也不难。”顾长生笑道:“主公乃一州之主,若按身份来说,就算不如东海龙王,应该也不下于那淮水龙王,若主公能够上达天听的话,此事不难解决。”顾长生微笑道。 只要朝中有人,那只要天庭一纸诏书下来,这些龙王也好,山神也罢,哪个还敢再为难吕布。 但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吕布现在连腾云驾雾都不会,怎么去找天庭? 退一步讲,就算他学会了飞行,天庭在哪?上哪儿去问路?人家天庭凭什么让他进去? 至于找人……除了有过一面之缘的二郎神之外,吕布也没见过其他神,不说二郎神愿不愿意帮他传话,就算愿意,上哪去找二郎神? “还有其他之法么?”吕布看向顾长生,这个办法显然不合适。 “再有便是主公若能找到与淮水龙王地位相若的神仙从中调停,也可化解此事。”顾长生微笑道。 吕布揉了揉太阳穴,他认识的神仙除了杨戬和欢喜佛之外,就这么小猫三两只,哪够资格去调停,欢喜佛显然不可能帮他,至于杨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吕布想找也找不到。 “还有么?”吕布回头,看着顾长生问道,只要是用到神仙的方法,他都解决不了。 “这……”顾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两个法子了。 “此事再议,陈家之事如何了?”吕布摆了摆手,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看向陈宫道。 “已然准备就绪,再过三日,便可出兵了。”陈宫躬身道。 “先拿下徐州,再说其他!”吕布点点头,将陈家灭掉之后,希望自己能更进一步吧。 第十三章 子龙的消息 吕布修得百战心诀,虽然每一次蜕变都会更加高深,但讲的基本都是修行法力,修的是道,但对术却没有太多讲解,多是让你自己去体悟领会,这也是百战心诀的根本,百战悟道,在战中悟道,说白了,就是让人自由发挥。 何为术? 如果拿游戏来举例,那就是技能,道是根本,但只有根本不行,那只代表你血有多厚,打人有多疼,术就是将道的威力开发出来的东西,其中飞行、各种法术都属于术,也是吕布现在最欠缺的,他空有精纯的法力,战斗时,多还停留在凡人阶段,近战倒是不惧,但像那泗水龙王给自己来个雷法,吕布除了躲之外,便没有任何反击手段,除非给他一把适合现阶段使用的弓箭。 鲤鱼将军的玉简上记载的东西不多,只有三样,一个是举霞飞升,就是鲤鱼将军那腾云驾雾的本事,看着厉害,但吕布细看之后,对此法也没了多大兴趣,这东西能飞个十几丈高,速度的话一个时辰能飞二三十里。 这个速度,除了有直线优势之外,比跑实在强不到哪去。 另外还有一套锤法,吕布仔细看了一遍,基本没有使用法力的地方,讲的都是对力量的运用,这根本就是一套凡人有力气就能施展的锤法,当然,这对铜锤可不轻,一只便有千斤之重,莫看吕布提起来轻松,他的身体经过系统改善,修为这些天来不断提升,这种几百斤东西在如今他手中自然不算太重,但若是没修炼之前,他的方天画戟也不过百余斤,遇上能够使这种武器的对手,碰都不敢碰。 至于修行之法,这些精怪都是靠吐纳日月精华来修行的,只有修成了人形,才算有了道体,然后才能继续修炼高深发觉,这东西甚至比不上吕布最初版百战心经的吐纳之法。 鲤鱼将军的三样本事,也只有那举霞飞升的爬云之术对吕布有些用,战斗的时候受限更少,当然,如果敌人只是凡人的话,那就太爽了,有这个法术,先天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吕布有预感,自己以后能对普通人出手的机会可能要少了,这举霞飞升的法术,最多也是让自己保持滞空状态而已,用它赶路是别想了。 “想多了”吕布合上玉简,揉了揉太阳穴,本还期待能从这鲤鱼将军身上得到什么奇遇,如今看来,却是自己想多了,也是,一个几乎是神仙中最底层的存在,又能指望他有什么厉害的法术? 随手将那玉简丢下,与其研究这个,倒不如研究研究如何将自己手中的几样东西变现,如今吕布手中还存着的东西,一个是天地业位——中,这个已经通知了钟馗,九凤那边应该很感兴趣,下一次见面,应该可以谈一谈合作的事情。 此外就是千年雪莲,这应该是可以入药的,只是如何用,吕布问过身边医术最为精湛的周老,根本没听过,稍后问问顾长生,他或许知道些。 最后就是今日获得的这滴真龙精血了,融入人体后,能让人拥有部分真龙能力,至于什么能力,那就得碰命了,吕布现在连真龙具体有什么能力都不知道。 这个应该可以培养一个有超凡实力的部下,只是让谁来用,吕布心中其实是比较中意赵云的。 看了看手中的玉笺,吕布想了想,将玉简之上的内容以神念抹除,然后按照自己的理解,将自己所得到的三个版本的百战心诀印在玉简之上,从最开始的呼吸吐纳,到后来的凝练法力,再到如今,三个版本的百战心诀,由浅入深,倒是自成一套体系。 这套百战心诀,先让将领们开始修炼,不过能够练出什么来,那真不好说,吕布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修为大增,那是有系统在身,但旁人练到他这个地步需要多久……反正吕布现在有三百六十年道行,其他人要修炼到这个程度需要多少年不知道。 “来人!”吕布将玉简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疏漏之后,抬头对着门外唤道。 “主公!”一名亲卫进来,对着吕布一礼。 “去将高顺将军唤来!”吕布抬头道。 “喏” 亲卫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很快,高顺便在亲卫的带领下来到衙署,见礼过后询问道:“主公找末将有何事?” “这份仙法你且拿去誊抄一份,记住,此乃我军不传之秘,无我允许,不得传与他人!”吕布将玉简递给高顺道:“誊抄过后,你可尝试修炼,有何不懂之处可来问我。” “多谢主公!”高顺躬身接过玉简,对着吕布道。 “有时间的话,多抄几分,等文远、子龙还有子义他们回来之后也省些事情。”吕布看着高顺笑道。 “末将领命!”高顺点点头。 “最近可有子龙的消息?”将玉简交给高顺之后,吕布找到陈宫询问道。 赵云出去之后,除了成功劫夺天子的那一日,吕布这里有信息提示之外,便再没了动静,这些时日偶尔会传来赵云得胜的消息,获得一些小玩意儿,吕布让张辽驻守彭城接应赵云,但至今没有消息,派往中原的细作也没传来什么有用的消息,要说心里不急是不可能的,赵云可是吕布看重的大将人选,如今战斗胜利了,若折了赵云,吕布可无法接受。 “确切消息没有,但最近几日有几处消息确实有些不寻常,宫以为与子龙有关。”陈宫抬头,将一张地图铺开道:“前些时日,我军在兖州细作发现,在鲁国、任城这一带有大量曹军集结的迹象,所图不明,另外还有此处,在阳谷到刚县这一带是距离如今最近的一次有明显兵力调度,此前也有几次兵力调度,对方极力克制,按照主公所说,在前期与子龙回城路线吻合,只是到了后来,或许被曹军逼迫,不得已走向青州,此处袁曹势力犬齿交错,也是最有机会脱困之处。” 第十四章 千里救援 青州,距离这里就有些远了,而且就算避开了曹操的追捕,袁绍那边愿意放行吗?跑到青州的话,张辽驻扎在彭城的军队就算想要救援也来不及啊。 “主公,如今徐州需主公坐镇,不可轻动!”陈宫见吕布神色凝重的看着地图,有些担忧道。 赵云是吕布麾下大将,若能救,陈宫自然是希望出一把力的,但眼下征伐广陵是吕布这边最重要的一件,如果吕布在这个时候离开去接应的话,不但吕布会置身险境,徐州这边也会有不稳,毕竟如今徐州能够维持平定,就是因为吕布在这里镇着,至少眼下的稳定还很脆弱,吕布不适合离开。 吕布看着地图,默默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不过子龙这边必须救。” “可着人去请袁绍相助,让开一条通道让子龙走北海过琅琊,若袁绍愿意相助,此事易也。”陈宫寻思道。 “问题便在此处,曹操因许昌之事匆忙撤军,短时间内肯定会设法与袁绍缓和,他们两家只要没撕破脸,公台觉得,袁绍会帮我还是帮曹操?”吕布反问道,糜竺已经去游说袁绍,结果如何且不说,但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袁绍显然没有趁乱南下的意思,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吕布不知道,但从实际行动上来看,袁曹之间还处在友好期,吕布估计,曹操是跟袁绍示弱了。 这可就不好玩儿了,如果袁绍跟曹操修好,选择这个时候休养生息,那曹操就有足够的时间缓和这次征讨徐州的消耗还有更多的时间来追回天子。 而面对全力以赴的曹操,除非曹操身边再没有仙佛保护,让吕布能够开启无敌模式横扫千军,但吕布估计这个可能性不大。 此前自己还没有获得超凡力量,那些仙佛便使出各种手段来限制自己,维持他们所谓的天命,如今吕布虽然获得了仙人的力量,那相对的,就算他们不能直接出手,也会限制自己动手的机会,吕布这最高战力虽然打破了枷锁,但同样也多了新的束缚,至少在接下来的诸侯战场上,吕布估计自己会被限制。 “子龙一定要救!”见陈宫不说话,吕布认真的看向陈宫道:“莫说子龙身边很可能还带着天子,但就子龙这些年为我南征北战,浴血沙场,此等时候,我更不能放弃他。” 陈宫闻言皱眉道:“但此地距离徐州千里之遥,主公便是率兵而出,无人阻拦也需许多时日,况且青州多山,险关重重,主公便是赶过去,恐怕……” “此番出行,我一人足矣,我手中有兵傀令符,兵力不缺,而且我有通神之能,更容易找到子龙下落,赤兔日行千里,只我一人的话,三日便能找到子龙,公台派人联络子仲,让他务必说服袁绍,在青州为我等放开一条退路。”吕布沉声道。 “主公若不在,那陈家得到消息,趁机来犯该当如何?”陈宫连忙道。 “我此去短则五日,长则十日便回,设法瞒住消息,命子义扫清东海叛乱之后,迅速南下,兵逼海西,文远向下相方向逼近,做出准备强攻姿态,他们不知虚实,当可震慑几日,一切待我归来之后再说!”吕布既然准备亲自去接应赵云,自然也想过自己离开后这边的情况,不但要瞒住敌人,下邳这边,也要封锁消息,毕竟要说这边没有亲近陈家的人,吕布是不信的。 陈宫见吕布已经下了决定,便不再阻拦,当下答应一声道:“主公何时动身?” “最近诸事繁多,自是越快越好,今夜我便动身,越少人知道越好。”吕布思索道,那泗水龙王吃了亏,最近应该会老实一些,但也不排除再来做些小动作的可能,所以吕布肯定要速去速回的。 “主公没有趁手兵器,宫此前叫人做了一杆新的方天画戟,如今当已快要铸成,不如等上一日?”陈宫寻思道。 “不必了,弓箭便可。”吕布摇了摇头,如今他觉得趁手的兵器分量可不轻,赤兔就算能驼动怕是也难远行,而且以吕布如今的修为,除非神仙阻道,否则凡人很难再伤自己。 陈宫想想吕布这些时日先斩神仙,后降蛟龙的事迹,也觉得吕布所言有理,当下点点头道:“既如此,宫便预祝主公得胜归来!” 吕布点点头,当下写了两封书信命人去给太史慈和张辽送去,而后又将高顺招来嘱咐一遍之后,由高顺负责下邳守备,陈宫继续主持大局,吕布则在入夜后骑着赤兔马背上铁胎弓出城,辨别了方向之后,直往北方而去。 赤兔马虽是凡马,但脚程却不弱,至少比吕布自己爬云快多了,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吕布虽然学了飞行之术,但若论速度,可远不及赤兔,出了下邳,他也就失了缩地成寸的本事,等这件事安定下来,吕布会设法去将更多的土地收归自己麾下,让自己能够施展土地神通的地盘更大些,不说别的,单说赶路那便方便许多。 为了尽早找到赵云一行人,吕布在离开琅琊境内之后,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挑小道走,避免跟着青州守军有接触,如此走了两日,吕布方才越过北海,抵达青州边界一带。 到了这里,再想找到人,就只能碰运气了,吕布的速度太快,徐州那边的情报消息也不可能这么快传到这边,让自己安排在青州的细作来接应自己,想要找到赵云他们的下落,吕布也只能靠自己打听和询问了。 第十五章 阴雨 青州,临近蛇丘的大路上,一队曹军手持刀枪,压着数量囚车,顶着淅淅沥沥的细雨,向西而行。 足有十几辆囚车,押的几乎都是女子,不时能够听到隐隐传来的啼哭之声,最前方的一辆囚车上,端坐着一名女子,虽然衣着狼狈,已经脏的看不出本来的底色,但哪怕是坐在囚车中,也自有一股雍容华贵之感。 “皇后,喝些热汤吧。”负责押送这些女子的将领下马端了一碗热汤过来,隔着囚车将热汤递进囚车内。 “本宫如今已是阶下之囚,将军又何必这般惺惺作态?”正闭目养神的皇后抬眼看了那将领一眼,没有接碗,冷然道。 “末将只是奉命行事,这朝廷的是是非非,与我等这般小将也太过遥远,得罪之处,还望皇后见谅。”将领将热汤放在囚车上,收回了手,抱拳一礼道:“况且,皇后真以为去了那徐州便比许昌好么?” 皇后闻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不知道答案,自己父亲拼尽性命将天子送出来,最终结果究竟是否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虽说当年吕布确实是拼死护卫陛下坐稳了长安,看样子,确实是汉室忠臣,但曹操当年不也是那般模样吗?这世道变了,昔日的忠臣是否还是忠臣,这谁也说不准。 至于为何跟天子一起出逃的皇后以及一众女眷会被囚禁押送,时间却要回溯到半天前…… 昏暗的天空,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疲倦的滋润着大地,但对于赶路的人来说,这雨着实令人生厌。 “陛下,喝口温酒,暖暖身子。”赵云来到刘协的车架前,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个酒囊,双手递向马车上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自是当今天子刘协,当初被赵云和徐晃借着董承等人密谋之际里应外合被带出许昌,至今已有月余,此刻刘协俊朗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也有些疲倦和无神,眼下的情况实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艰难,虽然赵云已经尽力让他有足够时间休息,但这一个月来辗转东南,不时要躲避曹军的追兵甚至发动反伏击,哪怕从未参与过一场战斗,但只是这奔波之苦,便足够让刘协难以承受了。 他还算吃过苦的,当年长安众将逼走吕布之后一直到曹操迎驾东归,他的日子一直不好,但像现在这样连续奔波一月,这般身体上遭的罪却是没受过的。 伸手接过赵云递来的酒囊,刘协没有去喝,而是看向赵云道:“子龙将军,我等还有多久方能抵达徐州?” 多久? 赵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走路的话,从许昌到徐州,哪怕是走着,一月也早到了,但可惜曹操不可能让他们走的这般随意,这一个月来,赵云是被逼着一步步跑到这青州来的,哪怕他不想,但面对曹军的追杀,他很难完全按照原定的路线来走。 这般一追一逃间,便一路杀到了青州,这边曹操和袁绍的势力犬齿交错,很多地方两家都临近,这边一动,那边立刻便有反应,这才让赵云带着刘协这群累赘能够勉强在夹缝中生存下来。 但到了现在,赵云敏锐的察觉到,青州这边的袁绍军对于曹军似乎不再理会了,只要曹军不招惹他们,他们就不会搭理曹军。 至于原因,应该是双方上层之间有了默契,这点赵云无从得知,但眼下能让他们辗转腾挪的地方越来越少,尤其是还带着一群宫中妃嫔,这无疑让本就难走的路更加难走。 当初周仓从卧牛山带来的山军有千人,如今却只剩下不足两百,赵云几乎是看着那一个个平日里被他鄙夷的山贼在周仓的指挥下义无反顾的拿命去给他们拼出一丝时间,明知会死却还是上了,便是军中精锐都未必能这般。 好几次,赵云在夜间看到周仓这白日里没心没肺的关西大汉跪在外面朝着西面不断跪拜,那压抑的哭声粗豪有些滑稽,但赵云却听得眼睛发红。 但他没法做什么,甚至只能看着周仓让他的部下们继续去送死,因为断尾求生,是他们现在唯一继续逃亡的方式。 “云……誓死护卫陛下抵达徐州。”赵云对着刘协躬身道。 这个答案让刘协面色苍白了几分,这也就是说,赵云没有把握。 “奉先难道未曾有过接应计划!?”刘协看向赵云,言语间难以压制的愤怒中带着几分颤抖,他有些后悔跟赵云出来了,这要是被曹操抓回去,那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难受吧。 “陛下,主公已经在泰山一带做出周密布署,只是末将无能,没能带陛下抵达泰山一带,如今主公应该也已得到消息,必然会做出新的营救谋略,陛下不必担心,主公必能助陛下脱困!”赵云连忙宽慰道。 “罢了,朕也知道此行艰难,并非怪罪奉先。”刘协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后方隐隐传来马蹄声,负责警戒的山军迅速飞奔而来,对着众人一礼道:“曹军追兵赶至。” “哦那……”周仓本能的抬起眼,看着自己那些部下,想要张嘴说什么,嗓子却有些堵。 “公明与元福护送陛下继续走,此次向南,我来击退这支贼军!”赵云翻身上马,来到周仓身前,拦住周仓想要继续往下的话,这些日子,要说谁最难受,不是刘协,也不是那些女眷,更不是赵云、徐晃,最难受的,当属周仓,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练出来的兵一个个去送死,那感觉,赵云能够体会。 “子龙将军,这……”周仓眼中闪过一抹感动,但还是想拒绝,赵云可是吕布的心腹大将,若他有什么闪失,就算最后能活着回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吕布。 “昔日主公以一人之力力敌十万曹军,今日不过区区数千人,何惧之有,主公麾下,从无怕战怯战之人,你不是,云亦不是!”赵云摇了摇头,说完也不等周仓回答,策马朝着蹄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第十六章 常山赵子龙 雨幕中,负责追寻天子的小队正在寻着赵云等人留下的踪迹前行,对方队伍中有女眷,行军速度注定无法快捷,所以追击的曹军并不着急,作为负责此次行动主将,殷署将追击的部队分作三十六路,时分时合,为的就是给对方制造紧迫感,不断消耗对方的锐气还有体力,就像一个不断驱赶猎物的猎人,一点点将猎物的力气磨灭,直到对方精疲力尽的时候,才会出手绝杀! 在曹操麾下众将之中,殷署并不似夏李典、乐进、许褚这些人一般出名,但却颇受曹操倚重,他有着狼一般的敏锐和狠辣,也有足够的耐心,独当一面或许差些,但局部作战的话,他却不下于那些名将甚至犹有过之。 如今负责追击的自然不是殷署,他不以勇武见长,一般不会出现在冲锋的位置,说是小队,但实际上是一曲人马,两百将士,领队军侯都是精通追踪的将士,这也是赵云他们一直无法甩脱这些人的原因,一个对方人多,再一个,对方从不主动进行大规模战斗,只是不断将掉队的将士吞噬,所以到如今为止,曹军折损不多,赵云这边,周仓带来的山贼却是折损大半。 这一次又会是几个? 军侯看着细雨中出现的身影,在整整一曲人马面前,对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自然被当做是如之前那些被抛弃的人马一样前来送死的,有时候也会佩服这些人的忠勇,明知是送死,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手臂缓缓抬起,他准备如过去几天里一样,让人将这可怜的倒霉蛋射杀,只有一个人,连阻碍他们片刻都做不到,对方应该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吧? 如此念头尚未完成,破空而至的箭簇已经先一步没入队率的眉心,在队率愕然的目光中,箭矢直接贯穿了他的头颅,身体在片刻的僵直之后,就这样直直的自马背上滑落,噗嗵一声栽倒在雨幕之中,四周的曹军将士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又射出了五箭,两名屯将,三名队率相继倒下,这时仅存的一名队率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往马背后藏去,第六枚箭是贴着他耳朵飞掠而过,但终究是侥幸逃过一命,但他的运气也到此为止了。 “快……”队率在落马的瞬间想要下令围杀敌人,但破空而至的利箭直接打断了他的声音,一曲人马,军侯、屯将、队率这些主要将领尽数被斩杀,剩下的将士顿时乱了,什长、伍长显然不具备在这个时候掌控大局的资格,一时间有人茫然无措,有人想要奋勇杀敌,还有人想要逃跑。 “唏律律” 战马嘶鸣声中,雨幕中的人影已经冲入了人群,但见一杆长枪化作道道枪影,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加上四周曹军没了统属,被对方接连将两名旗官斩杀,军队彻底混乱,人数虽多,却是相互冲撞,那骑将顷刻间便杀透重围。 也不远离,在穿透敌阵之后,骑将看准一个身边建制完全的什长将其一箭射杀,而后复又策马冲入人群,如此反复,数次,本就没了统属的队伍更加混乱,被那骑将斩杀三十余人后,整个部队彻底分崩离析,四散而逃。 战马长嘶,一名什长眼看对方追来,咬牙停下来,挥刀朝着对方劈出。 战马撞碎了雨幕,环首刀高高飞起,伴随着什长的身形在一阵骨骼暴碎声中倒飞而出。 骑将看着四散的曹军,没有再追,只是默默地放下长枪,用曹军尸体的衣物擦拭着枪杆上的血渍。 “你……是……何人!?”还未死透的什长看着骑将冷漠的样子,咬牙道。 骑将瞥了他一眼,将长枪挂回了马背上,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常山赵子龙!” 冷漠的声音自雨幕中传来,什长瞪着眼睛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生机。 就在赵云击退一支曹军,准备回去与徐晃、周仓汇合之际,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哨声让赵云面色大变,连忙策马往哨声响起的方向飞奔而去。 …… 视野回到前方,殷署感觉到这支部队的耐力已经到了极限,就算没有也差不多了,他准备发起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先让一支人马前去试探,若对方如同往日一般派人拦截,那便用另外两支人马突袭其主力。 这支人马很强悍,对方的主将也十分机警,若是全盛时期,这样的谋略对他们没有任何办法,但经过这近月连绵不断的压迫、打击,对方的精神、心智已经达到崩溃的边缘,按照殷署以往的经验,不管对方有多厉害,这个时候,剩下的都是本能了。 果然,就如殷署所料的一般,对方应对的策略与往日并无区别,所以当另外两支人马冲向主力的时候,已经习惯了曹军这些时日追击模式的敌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两支人马,四百人,却是轻易便将对方的阵型击溃,听着对方的哨声,殷署有些好笑,难道他们还指望刚才派出去的人回援不成? 人群中,徐晃一杆宣花斧左劈右砍,已经斩杀了十几名曹军,同时聚拢了不少山军护在车架旁边,另一边周仓带着二十几名山军护着董皇后的车架被冲散到另一边,周仓虽不及徐晃骁勇,但天生神力加上不要命的打法,身后二十几名山军在他身边好似饿狼一般,一度杀的曹军的攻势被打退。 但也仅此而已了。 殷署看着敌军的情势,知道这场追击战已经到了尾声了,一挥手,赶来的两支人马开始加入战场,八百人,对付这些人,应该足够了……吧 眼看着战场上,周仓身边人越来越少,已经有嫔妃和宫女被拉下马车,有的直接被人砍死,周仓死死地护在董后车架边,身上被人砍了一刀,眼看便要被人包围了,战场上突然出现三支箭簇,将旗官射杀,紧跟着一人一马出现在战场上。 “常山赵子龙在此,贼军安敢犯上!”一声厉喝声震四野,殷署似乎也察觉到不对,连忙扭头看去,正看到一人一骑冲入人群中,却并未被曹军湮没,反而如一支利箭一般顷刻间杀透一支人马,只是眨眼间,便杀穿了三队人马的阻拦,冲到周仓附近。 “好一员猛将!!” 第十七章 突围 “元福!”赵云将围向车架的曹军杀退,看着浴血浑身的周仓,连忙喝道:“皇后安好!?” “将军自去救援陛下,勿以本宫为念!”董后面色有些发白,听得外面厮杀暂退,挑帘看着只剩下赵云和周仓二人,四周曹军还在向这边围拢,入眼便是黑压压一片。 这里有十几名嫔妃在,就算赵云和周仓留下来,也不可能将这些人都护住,董后虽然不懂军事,但看着周围只剩下赵云和周仓二人,也知道大势已去。 “皇后勿忧,末将定护皇后杀出重围!”赵云一把自箭囊中取出三枚利箭,接连将能看到的队率、屯将、旗官射杀,但四周曹军还是不断向这边围拢,若是这般围拢上来,哪怕他们再骁勇,被董后车架牵制住,也只能被动防御。 “将军,当此之时,当有取舍,敢问子龙将军,若只能救一个,将军是该救陛下还是救妾身?”董后看着四周的曹军,疾言厉色道。 “这……”答案显而易见,赵云捏紧了银枪,这种无力感是他追随吕布一来,第一次产生,以前吕布可是护着家眷转战千里,自己如今同样是类似的人,最终却陷入这等绝境,实在叫人不甘。 “子龙,皇后说的没错,大局要紧!”周仓捂着伤口往赵云这般靠了靠道:“你我先杀出去,与公明和陛下汇合,你骑马,我步战,我们还有一线生机,若再这般下去,必死无疑!” 这是有违赵云原则的,但事已至此,两权相害只能取其轻,如今的局面,也不能让赵云有太多犹豫的时间,默默地点点头后,赵云对着董后一礼,他甚至不敢去看董后的眼睛,哪怕对方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皇后保重!” 一句没有任何意义的话后,赵云和周仓朝着徐晃的方向杀去。 “子龙将军欲置妾身不顾呼”残存的几名嫔妃眼见赵云和周仓弃了车架而走,面色大变,惊呼道。 “贱婢,此等时候,不思陛下安危,只知保全自身,要你何用!”董后艰难的牵起了绳索,她不懂的驾车,只能回忆着以前坐车车夫的动作,闻声扭头对着那呼救的嫔妃大骂一声,随即费力的甩动缰绳,脆声道:“姐们们,如今家国危难,陛下遭劫,此等时候,正是我等为陛下出力之时,随我来!” 说着便歪歪扭扭的驾车朝着曹军冲去,也算为赵云他们吸引一些曹军的注意。 “传令下去,不可伤了陛下嫔妃!”山坡上,殷署看着这一幕,皱眉喝道,至少他没有权利处置刘协的女人。 有了殷署的命令,曹军自然不敢动刀,只是将车架逼停,另一边,赵云和周仓趁势杀出一条血路,与徐晃汇合,徐晃这边也只剩下几十人还在奋战,刘协也从车架中出来,换乘了战马,准备突围,只是徐晃几次突围都被曹军逼回来。 赵云和周仓杀到之后,赵云策马自徐晃身边冲过,一把抄过徐晃马背上的箭囊,张弓搭箭,眼中好似有火焰升腾,一枚枚利箭带着赵云的自责和满腔愤恨破空而出。 军侯、屯将、队率乃至什长,赵云将吕布当初破敌的战法复制了一遍,此刻这乱军之中,若论箭术,无人能出其右,射程更远,一通疾射,对面曹军出现混乱,赵云趁势飞马杀入敌阵,只看得刘协、徐晃目瞪口呆。 “快,跟上,杀!”徐晃敏锐的洞察到突围之机,连忙命周仓护在天子身旁,自己带着残兵杀在最前面,跟在赵云身后扑向已经被赵云杀乱的敌军,一杆宣花斧劈出重重斧影,虽不及赵云那般犀利,但乱军之中却也难有一合之敌。 有这两员猛将在前方冲杀,再加上这边曹军将领多被赵云射杀,如今被他们这般一冲,顿时形成溃败之势。 那边殷署本还在关注皇后这边,突然这边传来警号,连忙回头看去,正看到赵云等人护着天子丢下车仗突围,面色大变,今日之局本该是绝杀之局才对,但怎会出现纰漏? 此刻他已管不了这些,连忙挥动令旗,命其他兵马朝这边合围,同时被他们突破的那支兵马也开始从后方追击。 人群中,赵云在突破重围之后,让徐晃率兵先走,他却是反杀回来,一杆银枪在人群中扬起重重枪影,竟是以一人之力杀的百人狼狈奔逃,幸亏另外两支人马合围上来,赵云左冲右突,这两支人马将领未失,赵云也杀不穿,只得趁对方合围未完之前突围而出。 而经过赵云这一番冲杀,徐晃等人却是已经走远,没了车架女眷的拖累,此刻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的曹军再想追上却是难了,眼看着赵云飞马赶上了他们的部队,殷署知道,今日的绝杀计划是失败了,至少没能将天子给带回来。 看着赵云离开的方向,殷署叹了口气,遇上这等猛将,也算自己倒霉了。 “将军,董后不愿下车。”一名将领来到殷署身边,躬身道。 “那就请下来,要我教你如何做吗?”殷署回头,反问道。 “这……皇后横剑以自身性命要挟,末将……不敢” “废物!”殷署冷哼一声,转身策马带着众人朝着皇后车架而去,抵达时,活着的嫔妃已经束手就擒,唯独皇后在被逼停的车架中,横剑在自己脖颈上,看着车外。 “董后,陛下已经突围而去,皇后可以出来了。”殷署来到车前下马,对着车架一礼道。 “尔等乱臣贼子,迫害君上,有何面目在此?家父已亡,本宫便是回到许昌,那曹贼也定不会放过本宫!既如此,本宫何不此时就死!免得受尔等羞辱!”听到刘协已经突围,董后有一瞬间的松动,但也就是在这瞬间,被殷署抓到了机会。 就在董后想要横剑自尽之际,殷署突然一拳轰碎了车厢,探手进去一把抓住了董后的剑刃。 “放开!”董后用力一挣,锋利的剑刃顿时割破了殷署的手掌,鲜血不断涌出顺着剑刃流下,殷署却不动分毫。 “末将奉命,护送陛下和皇后回许都,至于回到许都后如何,与末将无关,皇后便是要自尽,也请回去再做!莫要为难末将!”殷署一点点的将那宝剑抽出,剑刃和骨骼摩擦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中格外刺耳。 董后虽有死志,但哪见过这等狠人,一时间被惊呆了,眼看着宝剑被殷署夺走,无力的坐倒在车厢里。 “送皇后上车,派人送往许昌!”殷署拿回了宝剑,对着身边一名将领道。 “喏” 第十八章 救人 细雨还在下,董后看着那尚冒着热气的粥,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来,小口小口的吃着,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热食了,为避免留下太多痕迹,这一路走来,赵云一行人吃的基本都是干粮,车队也并未因为这短暂的谈话而停下,继续在雨中前行。 朦胧的雨幕让人视野受到了不小的限制,三丈之外,便是一片朦胧了,将士们身上的铠甲早已濡湿。 “你去前方看看,是否有乡庄可让我等停歇?”将领担心将士们中了风寒难以赶路,招来一名将士前去打探。 “喏!” 将士应了一声,飞奔而出,却差点跟迎面走来的一骑相撞。 “何人!?”将领看着突然出现在雨幕中的骑将,面色大变,举枪厉喝道。 虽然只有一人,但此人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一身兽面吞金铠,一看便是价格不菲之物,肩披百花战袍,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坐下一匹通体赤红的战马,一看便非神马,别的不说,只是这一身装扮,便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更别说随着来人靠近,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一双浓浓的剑眉直入双鬓,古铜色的肌肤配合刚猛到极致的五官,哪怕对方都没看过来,都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视觉上的压迫感。 魁梧的身躯,周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煞气,只要是上过战场的人,便能感受到那股杀气中掩藏不住的压迫感,哪怕对方并没有任何动作,也让人有种想要回避的感觉。 来人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缓缓地策马前行,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囚车中的董后身上,然后就这么策马缓缓靠过去,两名守在囚车旁的将士僵硬的看着对方,竟是没有做出丝毫的应对反应,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对方来到囚车前。 董后也被对方气势所慑,不敢正眼去看对方,自然也没认出对方的身份,直到对方靠近,翻身下马,董后方才忍着心中的怯意看向对方,正看到那棱角分明的面庞,嘴唇微张,对方却已经先行下马行礼。 “臣,吕布,参见皇后!救驾来迟,请皇后降罪!”来人自然就是吕布,放眼天下,只是这般平静的走过来便能让上百将士僵立不动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温侯,不必多礼,温侯能来相救,已是难得,何罪之有?”董后连忙道。 “吕布!?”众人这才如梦方醒,看着已经到了车架前旁若无人的跟董后说话的吕布,为首将领大怒,举枪怒喝道:“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这些蠢贼可有冒犯皇后?”吕布没有理会,只是询问道。 “那倒没有,礼数还算周全。”董后摇了摇头。 吕布点点头,扭头看向那将领道:“既然皇后为尔等求情,便饶尔等不死,马留下,尔等可以滚了!” 说完,但见吕布伸手一抹,那囚车应声碎裂开来,身处其间的皇后却是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将领原本鼓起来的勇气被吕布这么一眼瞪得烟消云散,但听得吕布此言,却是羞怒难当,一挥长枪怒喝道:“拿下!” 四周曹军将士虽然被吕布威势所慑,但此刻吕布只有孤身一人,还是鼓足勇气朝吕布杀来。 “无知!”吕布叹了口气,如今的他,早非昔日可比,本不屑再对凡人出手,但既然对方先动手了,那便怪不得他欺负人了。 也不见他动何兵器,但见他一挥手,空气中那细细的雨丝被他扇动,霎时间化作一枚枚细小的利箭,瞬间穿透无数人的身体,四周冲向吕布的曹军将士仿佛被定格了一瞬,而后一个个保持着重逢的姿势栽倒在地,上百曹军将士,就这么瞬间被吕布挥手抹杀。 莫说是敌人,便是董后看着这一幕,也是惊悚莫名,这已经不能算人了吧。 “咳” 将领侥幸躲开了要害,但也是身受重伤,只是没有如其他将士那样直接毙命而已,此刻咳出一口鲜血,看着倒地的曹军旗帜,咬了咬牙,蹒跚的走过去,将旗帜捡起来,仰头,看向吕布。 “很不错!”吕布看着那被泥水沾湿的曹军旗帜,看了看那已经气绝的将领,没有再动,而是将战马都迁过来,对着董后道:“皇后请上马,末将去救其他嫔妃!” “将军,请将这些嫔妃赐死!”董后上马后,看向这些囚车,突然皱眉道。 “?”吕布皱眉看向董后,并未动手。 董后解释道:“这些贱婢于陛下危难时只知贪生怕死,却不肯为陛下着想,着实可恨,而且带着她们,必然拖累行军速度,可速杀之。” “皇后饶命,将军饶命,妾身求活,何罪之有”一群嫔妃顿时惊慌起来,吕布刚才那一手足矣震慑任何人,若吕布要杀她们,她们焉有命在? 吕布摇了摇头:“末将无处置嫔妃之权,此事还是见到陛下之后,由陛下发落,至于行军,也请皇后放心,末将既然至此,这普天之下,便无人能伤到皇后,皇后与末将去见陛下便是。” “既然如此,那可否将这些贱婢继续困于囚车之中,见了陛下,本宫自有话说。”董后犹豫了一下,向吕布征询道。 “也好。”吕布点了点头,没有再去解除那些囚车,只是召唤出几名兵傀去将这些囚车牵动,跟着吕布按照董后指引的方向,前去追寻赵云他们…… 第十九章 相会 有了皇后指点的大致方向,虽然已经隔了几个时辰,但以吕布如今的神通本事找到赵云等人自然不难,因为有皇后还有一众嫔妃要带的关系,吕布找到赵云他们时已经是深夜,周围吕布自然也察觉到了曹军,只是他并未在意,直接带着一众妃嫔跟赵云等人汇合了。 “主公!?”当看到吕布的那一刻,赵云等人自然惊喜万分。 “公明,多年未见了。”吕布看着徐晃,微笑道。 “已有六年八个月零三天了。”徐晃躬身道,至于吕布和徐晃为何相交,那就得追溯到十年以前了,当时徐晃还是河东地方宗贼的手下,后来机缘巧合下,遇到正在游历天下的吕布,恰巧被吕布救了一命,后来在关中时,也是被吕布提拔了几次,本该跟随吕布的,只是当时关中局势翻转的太快,吕布走的也太突然,徐晃想要追时,已经找不到吕布踪迹。 后来收到吕布留给他的书信,让他继续留在关中,他日若曹操迎奉天子,徐晃便顺势投了曹操,他日必有大用。 果然,大用来了,赵云这次中原之行,差一点将曹操的势力整个掀翻,若非曹操设法稳住了袁绍,此刻曹操可没有精力分兵来追杀他们。 “是啊,近六年了,这些年,苦了你了。”吕布跟徐晃狠狠抱了抱,虽说在派赵云来之前,心中多少有些不确定,但如今这局势,徐晃已经用行动证明了对吕布的支持,也就没什么再怀疑的了。 “主公才苦!”徐晃躬身道。 这些年吕布是怎么过来的,一直关注天下情报的徐晃很清楚。 “不说这些了。”吕布拍了拍徐晃的肩膀,看向一旁嘿嘿傻笑的周仓,微笑道:“此番回了徐州,元福,你便来作我亲卫将军,这些年让你藏在卧牛山,委屈了。” 周仓本是吕布准备对付曹操的一支骑兵,如果最坏的情况出现,关键时刻,周仓就是曹操背后的一把刀,吕布对卧牛山这支山军的投入可不比他手下任何一支军队差,不过最后没用在曹操攻打下邳之时,却用在了夺天子之际,也算是立下了大功。 说实话,若非暂时没什么合适的职位,以周仓的功勋,独领一军也是没问题的。 “主公,末将能跟主公便无憾了,只是……”说到这里,周仓眼睛一红,原本的笑容还在脸上,泪水却是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只是可怜我这些兄弟,跟着我在卧牛山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如今好不容易机会来了,却都死在了这里,最后连个坟头都没有,啊” 八尺汉子,此刻哭的却如一个孩子般,多少有些滑稽,只是此刻众人却没人能笑出来,这憨直的关西汉子,哪怕身陷绝境之际都没哭,只有赵云见他偷偷哭过,如今见到吕布,却是多日压抑在心头的苦楚一下子释放出来了,哭的根本止不住。 “好了,这些仇,我们会报,你能活着,便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吕布抱了抱周仓,却牵动了他的伤口,吕布看的直皱眉。 “末将没事儿。”周仓摇了摇头道。 “且去休息,我去见陛下。”吕布点点头,让徐晃继续安排值夜,自己则带着赵云来到正夫妻团聚的刘协和董后身边。 “莫将吕布参见陛下。”吕布对着刘协一礼道。 “温侯不必多礼,不想你我君臣重逢,竟是这般景象。”刘协摇了摇头,有些唏嘘道。 “当年长安乱局,有些事,也需与陛下讲清楚,这天下,看似我等掌控,但实际上,却一直被人操控在手中。”吕布看着刘协,沉声道。 接下来,他需要刘协的无条件支持,不止是刘协的天子名义,更重要的是刘协的命格、气运,就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吕布想要打破天子命格,不能自称,很可能需要刘协推他一把,当然具体的,吕布如今对这些东西还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需要更多的信息来源才行。 所以,一些关于仙佛操纵天下的情报,吕布需要与刘协说,以免日后关键时候出漏子。 “操控?”刘协茫然的看着吕布,不明白此言何意。 “此事,臣稍后再与陛下慢慢解释,如今陛下还是先休息,保重身体是。”吕布看着刘协一脸疲倦的样子笑道,这仙佛之事,倒也不是那么着急讲。 “只是这四周都有曹军袭扰,朕已经近月未曾安眠了。”刘协苦笑道。 “陛下放心,末将既然已经至此,陛下可安枕无忧,若无意外,三日之内我等便可抵达徐州地界!陛下早些休息便是。”吕布微笑道。 “三日!?”刘协吃惊的看着吕布,三日就是无人阻拦,也有些勉强。 “末将学了些微末法术,可助我等加速行军。”吕布笑道,他准备先去海边,既然他来了,自然没必要走陆路,有御水珠在,只要进了东海,一日便可抵达东海,走水路回到下邳。 “将军此前便一直心幕仙道,如今也算得偿所愿,朕还需恭喜将军。”刘协微笑道。 “微末小道,不足挂齿。”吕布摇了摇头,在这仙佛满天的世界,自己这点儿修为,还真的是微末小道。 刘协只当他是在自谦,客套几句之后,最终还是抵不过困意,回到帐篷里很快便沉沉睡去,似乎真的是因为有了吕布,让他生出了安心之感,这一觉,刘协睡得很沉也很香。 吕布带着赵云来到营地外面,看着赵云消瘦了许多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从怀中取出装着真龙精血的玉瓶递给赵云道:“子龙将此瓶中之物吞服,此物对你当有大用,我来为你护法。” 赵云虽然不知道何为护法,但还是道谢一声,将那玉瓶中泛着青色的真龙精血吞入腹中,一瞬间,赵云只觉周身燥热,身体好似快要炸了一般。 “还记得我上次教你的吐纳之法?你以此法,运行这段心诀,或许会好些!”吕布伸手护住赵云,不至于直接撑爆,同时将百战心诀第二阶段的内容教给赵云,赵云依法练气,很快便安静下来,身体的躁动也渐渐消弭…… 第二十章 拦路小沙弥 “将军!”吕布带走皇后的地方,殷署看着那满地的尸骸,眼中带着几分骇然,负责验尸的将士见到殷署,连忙过来行礼。 “不必多礼,查的如何了?”殷署摆了摆手,看着那满地尸体皱眉道。 “都是被细小的利器所伤,身上伤口都不大,应该是一种特质的弩箭,但奇怪的是,我等并未在这些将士体内找到利器,好像被人收走了一般,但从现场来看,并无大队人马经过的痕迹。”验尸的将士皱眉道。 “可有其他发现?”殷署皱眉道。 “有,几乎是同时被杀,而且从受伤的方向来看,应该是从此处射出,以箭簇的数量来看,此处至少也需有两百张弩才行。” “这里?”殷署站在破损的囚车旁,一脸看白痴的目光看向验尸将士:“你在跟我说话?” 那地方在曹军队伍内不说,除非把人给堆起来,否则怎么可能让这么多人挤在这里射箭? “将军,根据此处伤口还有痕迹来看,确实是这般。”负责验尸的将士苦笑道,他也觉得这个结论有些扯淡,但现场的回馈就是这样,他只能实话实说。 “一百名精锐将士同时被杀,看样子几乎没有如何反抗。”殷署没再询问,而是仔细看着四周的情景,大多数将士还保持着战死时的姿势,可以看出是在冲锋过程中,而且死的很干脆,别说痛苦了,反应可能都没有,从这些事情上来看,验尸将士说的也没错,但怎么可能? “不管了,他们必要与赵云他们汇合的,通知各部,给我继续袭扰,随时准备合击。”殷署站起身来,昨夜他已经收到消息,那边似乎有人与赵云他们汇合了,应该就是劫走皇后的这批人,到时候自然会碰上,他倒要看看这是什么妖魔鬼怪。 “喏!” 将士领命答应一声,转身前去传讯。 殷署看了一眼拄着大旗致死站立的部将,叹了口气,帮他阖上了双目,命亲信道:“去通知附近县令,将我军中将士好生安葬。” “喏!” 处理完这些之后,殷署便准备带人与大部队汇合,细雨虽然停了,但天色还是暗沉沉的,这个时节的天气就是这般,难得有几天能见到太阳。 “将军,你看此人好生可疑?”刚刚走出不远,便见道路上一个光溜溜的大光头立于道旁,一名身着僧袍的小沙弥笑眯眯的看着他们靠近,丝毫没有寻常百姓的畏惧之色。 “莫要理会,是些什么佛门僧人。”殷署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前文已经说过,佛门这个时期已经传入大汉,只是并不被人所接受,殷署也算见多识广,自然知道一些。 “听说这些佛门弟子不耕作,以讨饭为生?”终究这僧人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有些新奇的,不少人好奇的打量着这些僧人。 “这西域来的教派怎的这般奇怪,难怪西域穷苦。” “谁说不是,你看那大脑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怜这孩子我都替他父母羞愧” 虽说来到南瞻部州以后,已经知道这南瞻部州之人对佛门毫无敬畏之心,但被这么品头论足,小沙弥脸色有些难看,毕竟只是个小沙弥,养气功夫不够,没办法做到任由旁人这般品头论足而不为所动。 “阿弥陀佛!”小沙弥突然抬脚,下一刻却是出现在殷署身前,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道:“小僧见过施主。” “你这稚童,可知自己在做什么?”殷署心觉这小沙弥有些诡异,刚刚突然出现在自己马前,好似鬼魅一般。 “小僧在救施主!”小沙弥微笑道。 “呵”殷署懒得跟他多言,挥手让人将这小沙弥拖开,他可没心思在这里跟一个小和尚闲聊。 “阿弥陀佛”小沙弥也不反抗,只是双手合十闭目,两边上来的将士本想拎着他的后颈将他拎到一边儿去,谁知任他如何使力,那小沙弥都是纹丝不动,好似脚下生根了一般。 殷署心觉有异,挥了挥手,皱眉打量着小沙弥,却也没有阻止部下,眼见两人不能撼动,又来了几人想要将那小沙弥抬走,但结果依旧,这小沙弥虽然没有灵山果位,但也算修行有成,至少唬唬凡人还是做得到的。 试了半天,眼见那小沙弥搬不动,一旁的众多曹军将士也觉得这小家伙诡异,不敢再动,纷纷看向殷署。 殷署点点头,看向小沙弥道:“我无灾无病,你如何救我?” “施主如今虽然无灾无病,但小僧断言,施主若继续走下去,必有血光之灾!”小沙弥微笑道。 “放肆!”一名校尉皱眉喝道,若非见这小东西诡异,就凭这句话,便可出手将其斩杀。 殷署挥了挥手,止住众人,看着小沙弥道:“你至少得给我一个可以让我信你的由头。” “吕布昨日已至。”小沙弥微笑道。 吕布? 殷署皱眉看着小沙弥,这人的名树的影,吕布的名头,尤其是在经过下邳之战以后,的确足够让很多人忌惮,不过…… “此言并不好笑,且不说那吕布身为徐州之主,不可能轻动,便是真的来此,身边也必然不可能有太多人手,若他真来,安知我不能将其留下?”殷署冷笑道,若吕布真的来了这边,势单力薄之下,他可不信吕布能对付得了这边这么多人。 “他只有一人,但将军方才所观劫囚之事,乃吕布一人所为。”沙弥微笑道。 “不可能!”殷署直接道,现场他看过,他承认吕布强,下邳之战以后,曹军对于吕布的个人战力已经没什么怀疑,就算正面搏杀,吕布以一敌百他是信的,但劫囚现场,那百多名将士可几乎是瞬间被同时射杀,这跟以一敌百可不是一个概念。 “是吗?” 小沙弥微微一笑,突然张手,四周的水汽在他手中汇聚成一个水团,抬头看向殷署:“将军可否让这些将士让开一些?” 殷署点点头,挥手让四周将士退下,这小家伙看着人畜无害,但只凭这一手,要杀他的话,旁人也拦不住。 “将军请看!”小沙弥待众人推开之后,突然一拍,那水球散开,小沙弥随即一挥手,僧衣拍在那水球之上,刹那间,一滴滴水滴便似一支支利箭瞬间没入四周的树林之中,大片树林发出一声声闷响,一根根树木摇曳不定。 殷署皱眉看着这一幕,不明所以,有将士待动静小些了,上前查看,却惊悚的喊道:“将军,快来看!” 殷署翻身下马,来到一截树干前看去,却见那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多了无数坑洞,之前尸体那奇怪的伤痕在脑海中闪过,殷署好似被雷劈了一般,良久,方才看向小沙弥…… 第二十一章 指点 “这便是那吕布的手段么?”殷署面色有些难看,若吕布真能做到这等地步,那只要吕布一个,这次他带来的人一起上,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一百多人挥手便被消灭,一千人估计也用不了几下,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殷署想过吕布会很强,但强到这种地步,已经不能算人了吧? “此等小技于将军而言或许罕见,但对我等而言,却不过随手为之。”小沙弥微笑道。 “还未请教这位……法号?”殷署现在可不敢将这小沙弥当小孩儿来看,毕恭毕敬的一礼道。 “小僧乃灵山定光欢喜佛坐下沙弥,法号慧明。”慧明微笑道。 “原来是慧明高僧。”殷署哪知道沙弥是什么东西,但眼前这小家伙本事不凡,若能助自己的话,说不定连那吕布都能降服,当下堆起了笑脸。 “高僧不敢当,慧明佛法修为还差了太远,沙弥在我灵山只配为佛陀菩萨鞍前马后。”慧明摇头道。 灵山的佛陀菩萨有多厉害,殷署不管,眼下这慧明显然是他能找到对付吕布唯一的帮手,当下笑道:“高僧太过谦逊,多谢高僧相告,只是不知高僧比那吕布如何?” “小僧修为尚浅,那吕布乃邪魔附身,所以能在极短时间内获得极强修为,小僧此时便是愿意出手也非其对手。”慧明摇了摇头,他来时欢喜佛已经交代过,可以施展一些手段震慑凡人,但切莫自己掺入其中,以免步上那韦护后尘,所以虽然慧明不觉得自己比那吕布差,却也没有出头的意思,他此来,是拉人入劫,上次泗水龙王之事只是欢喜佛的一步棋,要想将这整个南瞻部州拖入量劫,只是一个泗水龙王远远不够。 这次见吕布悄然出城,欢喜佛那边已经暗中通知陈登,这边却是叫慧明过来帮忙拖住吕布,可以邀请一些人间修士出来相助。 “那吕布竟然如此厉害!?看来救回天子已是无望。”殷署闻言面露颓色,这么一来,那吕布岂非已经算是神仙中人了? “却也未必。”慧明微笑道:“小僧虽非其敌手,但这天地何其广阔,有德之士何其之多?吕布修持邪道,若让这天下正义之士知晓,必然会出手剪灭!” “但在下要从何处去寻这有德之士?”殷署苦笑道。 “据小僧所知,距此地向南四百里,有一山名为公山,其中隐有四位高士,此四人乃自商朝之时辅佐人皇的臣子,后来商衰周兴,四人心灰意冷之下,结伴退隐山林,修得正法,但有一人愿意出山,何愁不敌那吕布?”慧明微笑道。 “那高僧可否前去相请?若能请得高士出山,破那吕布,末将愿以性命相报!”殷署目光一亮,看着慧明道。 慧明摇了摇头道:“我佛门当年也是参与过灭商之事,恐怕难请这四人出山。” 殷署闻言无言一叹,既然不能,那说个屁啊,不过眼下,却也不好直接表现出来。 慧明笑道:“施主,小僧虽不能请得那四人出山,但施主却可以。” “高僧说笑了,末将虽有功名在身,却也不过一介凡人,那四位高士如何肯为我出山?”殷署无言笑道。 “施主可知殷姓由来?”慧明笑问道。 “年代久远,在下不知。”殷署摇了摇头,殷姓虽然少见,但真算的话,人数也不少,至于殷姓由来,有因水得名,也有商朝后裔,反正来源很多。 “将军体内,有当年商朝皇族血统,乃当年殷商后裔,若将军去请,那四位高士必然出山相助。”慧明笑道。 殷署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有这么牛逼的出身,但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三代不来往人情就淡了,这么多年没有往来,就算自己是什么商朝后裔,人家还认么? 似乎看穿了殷署的犹豫,慧明微笑道:“施主可能不知这其中因果,当年商朝大厦将倾,他们选择归隐,本就欠商朝一个因果,如今施主出面相求,乃是让他们有还此因果的机会,若能将这因果还上,对他们来说,乃是好事,可使心障消除,甚至修为大进也说不定。” 求人帮忙,被求的一方反而有好处? 殷署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道理,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当他说的是对的,不过……殷署看着慧明,苦笑道:“我要如何证明自己是商朝后裔?” 族谱里也没写那么远啊,而且自己也不可能把族谱随身携带,跑去怎么认?滴血认亲么? “施主自去便是,他们自有手段推算施主身份。”慧明微笑道。 “但此去公山四百余里,在下便是找到,那吕布恐怕早已将天子劫回了徐州。”殷署苦笑道。 “小僧此处有两道符咒,乃神足通神通,将其贴于双腿,便可日行千里,此去公山,施主半日可回。”慧明说着,从怀中取出两张符纸,交给殷署道。 殷署接过那符咒,道谢过后,依照慧明所说,将符咒贴于靴子内侧,初时不觉什么,但很快,便觉有两股热气自双足涌出,让他止不住有奔跑的冲动。 “去吧。”慧明微微一笑。 殷署将信将疑,但还是命令部将先去跟大部队集合,等自己回来,此时若无外援,很难拦住吕布,虽然觉得这小秃驴有些不太靠谱,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谁知交代完事情之后,刚刚发足,便狂奔起来,盏茶时间,已经奔出十余里,这般以极限速度一直飞奔出百里,也不过用了个把时辰,最重要的是,丝毫没有气喘、疲惫之感,好似力量源源不绝一般,让殷署直呼神奇。 不过半日,殷署便找到公山,此时殷署对慧明所言,却是信了大半,只是来到公山之上,却是犯难了,这公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慧明所说的那些高士究竟在何处? 就在殷署迟疑之际,突然山间刮起一阵怪风,将他卷起来,殷署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便一阵天旋地转,不知被那怪风卷往何处…… 第二十二章 公山四贤 大脑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清醒过来时,赢输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府邸,这府邸风格颇为复古,很多东西,在外面应该已经算是古董甚至书卷中记载的东西,如今却到处都是,有很多甚至叫不出名字来。 “别看了,此处乃是四贤庄。”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殷署的大脑彻底恢复,连忙朝着声源处看去,正看到一名老者在修剪庄中花草。 “殷署,见过前辈!”殷署连忙抱拳道。 “人皇后裔,如今怎的甘为人下?”老者打量了他几眼,随后不满道。 殷署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上千年前的事情和辉煌,关他什么事?就连这个人皇后裔的身份,他都是今日方才知晓的,实在很难有什么归属感和荣誉感。 “罢了。”对方显然也没有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看了殷署一眼之后,起身道:“虽不知是何人使你至此,但想必有所求,我兄弟四人当年效忠大商,却中道背离,也算欠了大商一份因果,少年人,你来此所为何事,我兄弟四人,可为你出手一次,也算全了昔日恩义,你可要想好了。” 殷署倒也没觉有什么不满,毕竟千年前的恩怨了,他这些年虽然多在打仗,但也难免要于官面之上打交道,这人情冷暖看的很清楚,人家愿意出手都是意外之喜了,还真打算让人家为自己肝脑涂地啊。 “本不想打扰仙长清修,但此番所对之敌,实非人力可为,是以不得已,打听道几位仙长所在,冒昧前来,实乃不得已。”殷署将吕布之事说了一遍,躬身道。 “一个凡人?”老者闻言皱眉道。 “非是凡人,其手段实非凡人能及,挥手间,用雨水便灭杀百余名精锐将士。”殷署连忙解释道,现在的吕布,当真不能算是凡人了。 “小道尔。”老者不屑一笑道:“也罢,此等小贼,凭着微末伎俩横行人间,本不该我等来管,但我等欠了商皇室一份因果,今日既然是大商后裔来求,我等自当出手,老夫罗丹生,便随你走一趟,擒了那吕布,自此以后,我公山四贤便与你大商后裔再无瓜葛。” “这是自然,在下也绝无携此因果威胁之意,请仙长出山实乃一片赤诚。”殷署连忙道。 罗丹生对于殷署的态度倒是十分满意,当下点点头道:“走吧,老夫便随你走一趟,待擒了那吕布,了却因果之后,老夫传你一手剑术,虽不说飞天遁地,但教你人间无敌却是不难。” 说话间,罗丹生张嘴吐出一口玉剑,但见那玉剑见风便涨,顷刻间便化作小船一般大小。 “仙长,只你我二人?”殷署有些不确定道。 “我四人在此修行千年,那吕布再厉害,又有几年道行,我一人足矣,快快上来,待我了却这番因果,或许便能叫我四人道心通明。”罗丹生对于殷署的询问颇有几分不屑,虽然将吕布说的厉害,但道行这东西可不是你修一年就能有一年的,没有正统心法,修炼一年,能修出半年道行已是不易,更何况吕布不过刚刚得了机缘,不久前还是一个凡人,这等人,就算有奇遇,在他们这等真正的仙人面前,怎能相提并论? 对殷署来说,觉得吕布强那是吕布纵横天下十多年积攒下来的,如今一个老道虽说有真本事,但内心里还是觉得吕布很强,此刻老道这么一说,殷署觉得也有些道理,当下不再多言,爬上那巨剑之后,罗丹生掐了一个剑诀,驾驭着飞剑按照罗丹生指引飞出。 来时花了半日,返回时,却不过一个时辰便已回到大营,殷署从飞剑上下来时,脸色还有些苍白,尽管有罗丹生保护,但这么快的速度飞行却是从未体验过的。 “多谢仙长。”殷署缓了半晌之后,方才呼了口气,对着罗丹生一礼道:“仙长稍作休息,待在下先做些布署。” “何须如此麻烦?”罗丹生皱眉道:“老夫去擒了那吕布便是。” “仙长稍安,那吕布身边还有天子在,待在下做出周密布署,莫要到时候伤了陛下。”殷署连忙劝道,驱逐吕布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得带回天子。 “也罢,老夫已有千年未曾出世,正好在附近看看,你若准备好了,便捏碎此符,老夫瞬息便至。”罗丹生将一张符交给殷署道。 殷署连忙接过那张符纸,将那罗丹生送出营帐。 罗丹生准备去附近的城池看看,如今这天下又是怎办态势,殷署在送走罗丹生之后,也松了口气,将部将招来询问道:“那慧明小高僧何在?” “将军走后,那位小高僧便离开了,末将本想留下,但他一步走出,便消失不见,末将实在无能为力。”副将躬身道。 “也罢,那些劫持天子的逆贼可曾动身?”殷署皱了皱眉,总觉得那小沙弥有些不对劲,但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当务之急还是先救回天子再说。 “说来也怪,这些贼人昨日险死还生,但不知为何,今日天亮之后,却并未动身,反而在生火造饭,好似丝毫不怕我军追上来一般。”副将皱眉道。 殷署自然知道是为何,若吕布真如那慧明所说一般,他们这点儿兵力人家哪儿会看得上,不过今日请来了罗丹生,只要罗丹生能够牵制那吕布,他们便能将天子迎回,下邳刚刚经历战乱,吕布作为徐州之主,应该不能离开太久吧? “好,我知道了,将众军侯叫来,我等这次便不再以此前布署追击,此次我等要将这些贼人一网打尽。”殷署点了点头,命人将众将召集起来,准备对吕布这一行进行最后的围剿。 另一边,赵云炼化那滴真龙精血耗费的时间却是要比吕布想象中要长,一直到午时,赵云才将那一滴真龙精血融入自身,同时丹田之中也蕴养出一丝丝法力,虽然不多,但也代表着赵云正式突破凡人境界,一只脚迈入仙人行列了,就如同当初吕布刚刚凝聚出一丝法力时一般,只是吕布有百战系统,赵云想要提升,就只能靠自己苦练了…… 第二十三章 又来一个收徒的 “累主公为云彻夜未眠,实乃云之罪也!”赵云清醒过来后,看着盘坐在身边喂着赤兔和自己白龙的吕布,连忙起身谢罪。 “何罪之有?”吕布满意的看了赵云一眼道:“你且回去,熟悉一番这力量,我所传心诀乃百战所悟,当于战中悟道,若所料不差,今日当有一场大仗,若无高手,我便不出手了,交由你来体悟战之道。” “谢主公。”赵云连忙躬身道。 “这面令牌乃兵傀令符,此前我等与曹军交战,立下不少功劳,如今于我已无大用,你既然已入超凡,便由你掌此令。”吕布想了想,将兵傀令符交给赵云,实在是眼下他没有什么适合赵云使用的法宝,兵傀令符如今于吕布而言已经有些鸡肋,倒不如交给赵云来用。 “谢主公!”赵云连忙拱手接过兵傀令符,此前吕布以兵傀令符大破曹军,赵云一直好奇那兵傀从何而来,如今却是知晓了。 “走,回去,曹军动了!”吕布心神一动,察觉到原本散于四周的曹军正在快速朝这边集结,应该是曹军发现皇后被救,准备对这边发起总攻了。 这种级别的战斗吕布已经很难提起兴趣,就由赵云来应付吧,吕布只需把剩下的人安全带回下邳便足够了。 “喏!”赵云起身,牵着白龙跟在吕布身后,不一会儿便回到临时驻地。 “陛下,昨夜可曾安睡?”吕布回营后,先去刘协这里请安,对着刘协微笑道。 “有奉先将军在,朕这月余来,尚是第一次睡得如此香甜。”刘协微笑道,一夜休息,他的面色确实红润了许多,这一个多月来,虽说有赵云等人拼死相护,但无论这些人本事如何,也很难有吕布在身边时这种安枕无忧之感。 “末将无能!”本是一句感慨,但这话听在赵云、徐晃、周仓三人耳中却变了味道,当下一礼道。 “朕并无此意,三位将军莫要这般。”刘协连忙摆手失笑道:“不过奉先确实如泰山一般,只要你来,好似这天下便无闯不过的难关。” “陛下谬赞,昨夜末将打了几只野兔,正好给陛下烤来吃。”吕布将赤兔上的野兔拿下来交给周仓,让他着人去处理。 “不必赶路吗?”刘协好奇道。 “不急于一时,这些曹军稍后便至,待将这些烦人的贼军平灭,我们再走也方便一些。”吕布微笑道。 刘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应该说霸气吗?但曹军有多少?实在难说清楚,这是不是有些盲目自信了? 不过吕布这般自信,刘协也不好反驳,只能点点头,跟吕布聊一些许昌见闻。 周仓带着几名山军去烤野兔,准备给刘协还有董后去吃,当然,吕布打了这么多野味,两人肯定吃不完的,剩下的显然是给他们的,周仓让人驾起大釜,准备将干粮和烤兔肉放一起,熬些肉粥,准备与大家一起吃。 “主公,曹军正在向这边集结,此处虽地势险要,但恐怕……”徐晃来到吕布身边,躬身道。 “子龙!”吕布点点头,看向赵云。 “末将在!”赵云躬身道。 “你带着兵傀令符与公明同去,驱赶那些曹军,莫要扰了陛下和将士们用膳。”吕布自然也察觉到曹军的动向了,对着赵云吩咐道。 “主公,只有我二人……”徐晃愕然的看向吕布。 “公明,我二人足矣,你看!”赵云一挥手,一队兵傀出现在身后,看的徐晃目瞪口呆,四周山军更是下意识的摸起兵器准备战斗。 “子龙,你何时有了这般本事!?”徐晃和周仓安抚住众人后,这才看向赵云。 “此乃主公所赐,公明且与我同去,区区曹军,此番却已早非我等对手。”赵云朗笑道。 “末将告退!”徐晃眼看不断有兵傀出现,也安心下来,跟着赵云一道,往前方的窄口而去,此处便是昨日他们挑选的地方,是个窄谷,只有一条道可走,想要杀进来,必须从正面杀入,或者绕过整座山前后夹击,但要绕山的话,至少也得走百多里路,一夜之间很难布置好。 “陛下等着用膳便是,战事自有子龙他们处理。”吕布见刘协面露惊慌之色,安抚道。 “奉先将军,那些人……”刘协好奇的看着那突然多出来的队伍,不解道。 “此乃兵傀,陛下可以理解为撒豆成兵之术。”吕布笑道。 “子龙将军还有这等本事?”刘协诧异道,若真是如此,前些天怎会被曹军追杀的那般狼狈? “此乃末将偶然所得一法宝,如今交由子龙来用,陛下安心用膳,剩下的事情,交给我等便是。”吕布耐心的解释道。 刘协点点头:“不想奉先将军终是找到了仙缘。” 他记得当初在长安时,吕布虽手握大权,但却几次去寻仙问道,只是最终也没个结果,不了了之,如今吕布得了这些仙物,这让刘协更安心了许多,有吕布在身边,何愁不能安全离开。 “呵,区区左道之物,也只能糊弄凡人尔。”就在刘协准备问问吕布仙法之时,一声冷喝声中,一名锦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营地外。 “你是何人?”吕布看向老者,能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避开自己的感知,这天下只有一种人能做到,眼前的老者,显然来者不善。 “老夫乃大商上卿罗丹生,本是隐居公山修行,此番却是应人之邀,前来擒你。”罗丹生说着,看向吕布打量了片刻道:“既已问仙,何必还贪恋红尘?想来你初得修为,尚不知术法,不如你拜我为师,随我回公山修行术法,既还了老夫因果,也免了你我动手。” 吕布闻言却是笑了,二郎神想收自己都拒绝了,一个游仙,哪来的底气要收自己为徒? “你怕是没这个本事。”吕布拒绝的也很干脆,想收自己,先拿出些本事来。 “狂妄!”罗丹生冷笑一声,御空而立:“你真要与老夫斗?” 吕布脚下一踏,也凭空而起,看着罗丹生道:“那是自然。” 爬云术飞行速度不怎样,但空中作战的话,却是足够了。 第二十四章 斗法 “无知小辈,找死!”见吕布不识好歹,罗丹生也懒得再劝他,当下手捏剑诀,一枚玉剑飞出,迅速化作三尺青锋朝着吕布急掠而去。 吕布没有趁手的兵器,拔出随身佩戴的宝剑,皱眉看着那疾飞而来的虹芒,感觉……好弱。 手中宝剑在虹芒靠近的瞬间,突然一剑斩出,并无太绚丽的场面,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但听铛的一声脆响,疾驰而来的飞剑被吕布一剑斩飞出去。 吕布皱眉看向罗丹生:“你应该不擅长此术才对。” 感觉上,罗丹生是个法力道行不亚于自己的游仙,甚至可能还强些,但这御剑之术看似厉害,但威力却让吕布有些失望,那玉剑一看就不是凡品,却被吕布以一把凡人所铸宝剑击飞。 罗丹生闻言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公山四贤在公山修行千年,但当年大商覆灭,他们也只是有几本简单的修行之法,这些年来只是靠着自己摸索修行至如今境界,但这御剑术却是他生平最自傲的东西,如今吕布这般说,不啻于打脸。 当下冷哼一声道:“小辈休得张狂!” 说话间,那被吕布击飞的玉剑在空中绕了一圈,再度朝着吕布击来,只是同样的招式,就算来第二次,又有何用? 吕布不解,挥手一剑斩出,斩在那玉剑之上,只是这次有所不同,那玉剑在被吕布斩中的瞬间,突然一分为二,化作两柄飞剑从两个方向飞出,在空中各自绕了一圈之后,再度带着凌厉的气势朝着吕布落下。 叮叮 吕布抬手两剑,再度斩在飞剑之上,却见那飞剑再分,二分做四,化作四把飞剑从四个方向朝着吕布落下来。 吕布皱了皱眉,再度斩出,飞剑四分为八,八分十六,十六分三十二,如此循环往复,不多会儿,整个天空密密麻麻都是剑影,好像要将整个天空都遮蔽了一般,山谷中,刘协等人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 吕布此刻身形已经被无尽飞剑包裹,在外面根本看不到吕布的身影,只能听到连绵不绝的剑击之声不断。 “小辈,此乃剑魇,乃老夫千年苦心所创,只要你斩开第一剑,便会受到这剑魇无穷无尽的进攻,直至耗尽法力。”那无尽飞剑之中,罗丹生踏空而行,看着吕布的方向哈哈笑道:“小辈,你天赋极佳,只要你投降,答应跟随老夫隐居公山,不再过问世事,老夫便收了这剑魇,他日更可能将此法传授于你!” 无尽飞剑好似无穷无尽一般朝着吕布落下,吕布此刻已经很难再如开始时一般从容应对这四面八方涌来的飞剑,虽然每一剑威力都十分一般,但确如那罗丹生所言,若继续这般坚持下去,自己很可能被活活耗死,但那前提是一直消耗,这个平衡不被打破的话。 “轰” 某一刻,吕布突然一剑将四周的飞剑尽数震开,随后归剑入鞘,手握剑柄,做出一个即将拔剑的姿势,原本被遮蔽的天空出现一瞬间的裂缝紧跟着便重新闭合,更多的飞剑朝着吕布涌来。 “没用的!”罗丹生也被刚才的一幕吓了一跳,吕布刚才那一下竟是差点挣脱了他的剑魇,但看来是他的极限……了……吧 一股凌厉至极的气势自剑魇的中心处散发出来,哪怕是罗丹生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那种心悸的感觉却让他生出一股想要逃离的冲动。 “杀!”一声骤喝中,那密集到快要没有缝隙的剑云突然散开,若从地上看去,好似一片乌云突然被人切开了一般,一股带着丝丝血色的剑气斩出,直奔那罗丹生而去。 “噗”罗丹生双目愕然的看向前方,眉心处,一点血线出现,随后迅速蔓延,整个人,竟是被这一道剑气竖斩了,最终化作两截带着漫天血雨朝着地面落去。 “花里胡哨”吕布伸手,接住那失去了法力支持重新归一的玉剑,落向罗丹生落地的地方。 毕竟是仙人,哪怕被分尸了,竟然还留有一丝生机未绝,残留的意识支撑下,怔怔的看着从天而降的吕布,用意念问出了为何两个字。 为何双方法力相若,吕布却能如此轻易破掉他的绝技? “你大概很少与人交手吧?”吕布从他身上摸出一个百宝囊,看着奄奄一息,马上便要魂飞魄散的罗丹生,随口解释了一句:“沙场之上,生死之分只在一瞬之间,谁会与你比拼法力?我修行时日虽短,但都是想着如何将法力爆发出更强的攻击,而非如何耗死对手。” 要是个差不多的,罗丹生这招的确有用,但这样活活耗死一个人得多久,先不说维护这一招继续所需消耗的法力,就算你法力无限,战场之上,瞬息万变,鬼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吕布自踏入修行以来,一直注重的都是如何能够在瞬间分出生死的法子,而非怎么跟人打持久战。 罗丹生闻言瞳孔涣散,生机彻底消失,魂魄也归于地府,至于会不会转世投胎,那就不关吕布的事情了。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战斗的胜利,获得五十年道行,获得法宝地灵珠。” 随着罗丹生彻底死亡,吕布道行再涨一截,胸前法力凝聚,中丹田法力也已充满了大半,隐隐间,眉心之处似有清凉之意,吕布猜测,当自己中丹田法力注满之后,下一步是否就是开发眉心了? 地灵珠:特殊法宝,将其埋入土中,可改善一地地脉,若由地师使用,更有妙用。 看着地灵珠的介绍,吕布随手将其收起,这是种田的东西,至于地师……吕布没见过甚至不知道何为地师,前世倒是听过这个名字,但研究不多。 相比于系统所得,吕布反倒是对罗丹生的东西更感兴趣,虽说华而不实,但御剑飞行应该比自己爬云快吧? 吕布从罗丹生的百宝囊中取出三个玉简:丹生剑诀,上清灵法,御物之术。 丹生剑诀应当就是之前罗丹生方才施展的剑诀,如今看来是他自创,上清灵法和御物之术不知出处,但从名字看,这上清灵法应该跟截教有关吧? 吕布看了两遍之后,便将玉简收起,准备回去后给合适的人修炼。 第二十五章 再请 “陛下受惊了。”吕布回到谷中,正看到刘协等人抬头看天,还在寻找着他的身影,吕布抱拳道。 “温侯无恙否?”刘协连忙上前,拉着吕布上下打量。 “此人修为虽不弱于末将,然未经杀伐,这杀伐之术,却是远逊末将。”吕布插手一礼道。 “那便好。”刘协点点头,远处赵云和徐晃已经带着兵傀跟曹军杀在一处,没了后顾之忧,赵云和徐晃杀的自然凶狠,尤其是赵云,融入真龙精血之后,浑身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一般,一杆长枪涤荡四方,所过之处,无一合之将。 杀到后来,赵云已经不满足于守住谷口,留下百余兵傀给徐晃守住谷口之后,自带兵傀杀出,准备将这支人马一网打尽。 殷署皱眉看着这一幕,对方怎的突然多出许多人马?而更关键的是,罗丹生那边,还未制服吕布吗? 刚刚殷署可是看到了山谷上方那遮天蔽日的飞剑,认得那是罗丹生的技能,但随后不久便突然消散,而那边也没见罗丹生回来报喜,这让殷署生出不妙之感,事情好似正在朝着他不愿意发生的方向发展,那吕布似乎并无罗丹生所说的那般不堪。 如若那边,吕布得胜,对方要杀自己岂非轻而易举? 就在殷署心神不宁之际,耳畔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施主快走,那罗丹生已经糟了吕布毒手,若再不离开,若等那吕布赶来,将军可就走不了了。” 这声音,分明就是那慧明的声音,但殷署左顾右盼,却也没有找到慧明的身影,但对于慧明之言,有了之前的铺垫,殷署倒是颇为信任,再加上这赵云越战越勇,后方徐晃率部死守谷口,战机已失,此刻就算罗丹生没败,牵制着吕布,他也突破不了赵云抢回天子。 “撤军” 看着人群中来去如风,枪出如龙的赵云,殷署心中暗恨,却也无法,当下下了撤军命令,但那边赵云忍了一路,胸中早有一股怨气,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反击之机,哪里肯放开,率领兵傀,追着曹军追兵漫山遍野的杀。 曹军本就士气不盛,此刻在撤军之际被赵云追上来,哪还有还手之力,被杀的节节败退,眼看着便要杀到殷署身前,手中银枪更直刺殷署。 殷署武艺虽然不差,但也得看跟谁比,更何况如今的赵云融合了真龙精血之后,已经逐渐开始超凡,哪里是对手?只是三个回合,便被赵云一枪挑飞了兵器,眼见下一枪,便要结果他性命,殷署心中发苦,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云的长枪朝着自己胸前刺来。 “嗡” 长枪并未真的刺下,一缕金光闪过,一个木鱼不知何时挡在赵云枪前,不等赵云反应,对方直接拉起殷署便跑,赵云想追,但对方带着殷署,几个腾挪之间,已经看不见人影,哪里还追的上? 赵云皱眉看了对方离去的方向一眼,带着兵傀将其余曹军杀的人仰马翻,一直追出十里,方才收兵,这一仗可不只是为了泄愤,最重要的是,附近曹军能够集结起来的兵力经此一战算是废了,基本上是不可能再拿出追兵来追杀他们。 “子龙,好本事。”徐晃在后方一直关注着这边战况,眼看着赵云大杀四方,那来去如风,所过之处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架势,他自问是做不到,赵云刚回来,便忍不住喝彩道。 “公明见笑了。”赵云摇了摇头,跟徐晃一并回营向吕布和刘协复命。 “做的不错。”对于赵云的表现,吕布自然是满意的。 “主公,经此一战,那曹军在这青州地界的驻军当是损失惨重,加上还有袁氏在侧,恐怕接下来很难对我等发起追击,当趁此机会尽快护送陛下回徐州才行。”赵云跟在吕布身边,建议道。 虽说从之前袁家在青州的势力来看,袁曹两家应该是有了什么默契,所以任由殷署带着大股部队来去自如,但如果曹军在青州的兵力受到重创的话,袁氏会不会趁虚夺了曹军在青州的城池就很难说了,毕竟这势力跟势力之间,不存在永恒的联盟,况且吕布这边也有向袁绍那边游说,这种情况下,袁绍也不可能还向着曹操。 “陛下安危要紧,我们尽快赶路。”吕布点点头,可惜那罗丹生身上没有什么大型运载法宝,否则的话,倒是可以省事许多,以现在的速度,若无人阻拦的话,到不其那边少说也得三天,倒也正好趁这三天时间,研究研究那御物之术,吕布觉得这东西对自己应该是有些用处的。 “末将这便去安排。” …… 这边赵云大胜而归,另一边,关键时刻被慧明救下的殷署在确定安全之后,一脸颓废的坐倒在地,看着慧明道:“高僧,你可害苦我了。” “小僧也没想到那罗丹生这般不济。”慧明苦笑道。 虽说不是什么正统修士,只是靠自己摸索修行,但修行至今,好歹也一千多年了,却被一个刚刚修行不久的吕布打杀,这实在叫人无语,难怪这么久也还是个游仙。 当然,这其中也有其他原因,比如心态,那罗丹生一副前辈高人,而吕布却是杀伐果断,你强我更狠,在战斗中,显然吕布这种为战而生的人获胜的几率更大,当然,这其中也未尝没有那罗丹生轻敌的成分在其中。 殷署喘息片刻后,沉思道:“高僧,如今我需将我部残兵尽快集结,但若要请回天子,只凭这些人恐怕不够,不知……” 虽然不是全军覆没,但就算将逃回去的人尽数聚集起来,今天全力出手都没能打过那赵云,剩下这群残兵败将别说吕布,一个赵云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所以现在殷署也只能指望慧明了。 “这……”慧明犹豫片刻后,摇头道:“只凭小僧恐怕不够,这样,将军且先着人去收拢部众,小僧再给将军一道佛贴,助将军再去公山一趟,此番那罗丹生出山相助,却意外身死,将军只需将此消息告知另外三人,三人必然出山相助。” 殷署闻言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希望另外三人不似那罗丹生一般……吧 第二十六章 入劫 “噗” 送走殷署之后,慧明本想做个晚课,突然感觉心情烦躁,难以入静,强行运转佛元想让自己心情宁静下来,体内气机突然错乱,张嘴便吐出一口鲜血。 这是为何!? 慧明有些慌了,除了之前帮那殷署挡住赵云一枪之外,自己并未跟人交过手,怎会出现这种问题? “尊主,救我!”慧明有些慌乱的自僧衣中取出一张佛贴,此时他无法动用法力,只能以鲜血染之激发佛贴。 定光欢喜佛本在下邳那边准备安排接下来的计划,泗水龙王已经开始呼朋唤友,并且在定光欢喜佛的安排下,去往淮水找寻淮水龙王,那淮水龙王可是敖氏血脉,跟狄烈这种蛟龙可不是一回事,突然接到自己童子的求救佛贴有些意外。 这天机混乱之下,难以推算出什么,只能起身,朝着青州方向飞去,不过片刻,已经找到慧明所在。 “发生了何事?”欢喜佛没看到有什么敌人,降下云头后,却见慧明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皱眉道。 “弟子不知。”慧明见到欢喜佛过来,喜出望外,连忙对着欢喜佛一礼道:“尊主,弟子不知为何,突然难以运转法力,且心烦意乱,难以入定,强行坐禅时,突然便反噬己身。” “哦?”欢喜佛闻言皱眉,连忙查探慧明的状况,但却发现除了他自身运功运岔了之外,并无任何其他发现,欢喜佛沉吟片刻后,看向慧明道:“你且将这几日所发生之事详细告知于我。” “是。”慧明点点头:“弟子奉命前来……” 慧明做的事一直都在幕后,唯一与对方有照面的,也只是今日跟那赵云碰面,帮殷署挡了一枪,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但慧明如今的情况,有些类似于入魔,但……魔从何来? “你再试试坐禅,莫要运转佛元。”欢喜佛看着慧明道。 “是。”慧明答应一声,盘膝而坐,想要入静,但诸般杂念涌上心头,平日里片刻便能入静,今日却任他如何努力都难进入入静状态,急得慧明满头大汗。 一旁的欢喜佛看着童子这般模样,仔细感受其气机之后,突然睁眼,金光在慧明身上扫过,欢喜佛突然面色大变:“人道气运?” “尊主,你说什么?”慧明不解的看向欢喜佛。 “你身上怎沾染了这般多人道气运?”欢喜佛皱眉看着慧明。 佛门弟子不能有人道气运么?当然是可以的,洪荒大教都是建立在人族之上,本身就是分润人族气运的,这气运可助人修行参禅,妙用颇多,虽不能直接提升修为法力,却能让人修行速度更快,没有瓶颈。 但哪怕是欢喜佛这个佛陀,身上分润的人道气运都没有慧明现在身上所附着的这般多,而且这些人道气运并不是佛门的气运,隐隐间,这些气运上蕴含着一股煞气,不但不会对慧明有任何帮助,反而会起反作用。 慧明茫然的看着欢喜佛:“弟子不知。” 欢喜佛点点头,面色有些难看,这算是入劫了吗?但为何这次入劫的方式这般奇怪。 封神量劫时,虽然也有劫气入体,但那时候的劫气是以杀伐之气为主,像如今这样直接人道气运掺杂着劫气进来却是…… 似乎想到了什么,欢喜佛连忙盘膝坐下,一点金光自头顶跃出,元神俯视自身,却发现自己身上的气运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大量人道气运,这些气运与慧明身上多出来的气运一般,隐含煞气。 自己这是也入劫了? 但这次的劫是什么? 欢喜佛面色有些阴沉,自己来南瞻部州之后,唯一算计过的只有吕布一人,也就是说,那吕布有什么特异之处不成?那若是强行杀了此人会如何? 欢喜佛面色阴晴不定,看着恍然无措的慧明,叹了口气,他修为高深,虽然被这劫气入侵,但毕竟尚浅,还不至于对他有何影响,但慧明修行尚浅,并无足够心境来化解,是以才有这般表现。 “慧明。”欢喜佛沉吟片刻后道。 “弟子在!”慧明连忙起身道。 “你已身入量劫,想要脱劫,当消除自身因果。”说到这里,欢喜佛也有些无奈,这因果多半是应在那吕布身上了,他本想借他人之手引出吕布身后之人,同时也将天庭拖入这量劫之中,如今看来,这吕布却是颇有几分本事。 “求尊主指点,弟子该如何消除因果?”慧明虽然不知量劫为何物,但听是听过的,此刻自己身入劫中,不免有些慌乱,连忙询问道。 “你入劫因何而起,便找何人清算因果。”欢喜佛皱眉道。 “但那吕布手段颇为刚烈,弟子恐非其敌手。”慧明有些惶然。 欢喜佛闻言倒没怎么在意,要杀人不难,并不一定要自己动手,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吕布在这场量劫中是怎样一个角色,但不管那吕布是不是应劫之人,他身后又有何人在,这一次,既然自己也已经入劫,便不能再放手了,此番就算拼的反噬,也要将此人先除掉再说。 想通了这一点,欢喜佛看向慧明道:“莫要担心,吾会助你一臂之力,你且先去与那殷署汇合,看那公山其余三人是否能够将那吕布剪除。” 吕布身上人道气运颇强,若非不得已,欢喜佛不想直接对吕布出手,但若公山那些散修不能制住吕布,那说不得,欢喜佛这次是必定要出手了,不能让吕布再回徐州。 “弟子明白,这便去办。”慧明听欢喜佛的意思,是要亲自出手了,心下大喜,连忙答应一声,当下辞别欢喜佛,前去暗中监视吕布一行,等待公山其余三仙出手,看是否有机会杀掉那吕布,以消除因果脱劫。 第二十七章 出山 “主公,这走姑慕往南便是琅琊,我等为何弃走姑慕,反而远走不其?”山道之上,趁着众人休息,周仓凑到吕布身边,对于吕布身边出现的小老头儿,这一路走下来,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神牌给我,快些。”吕布的声音已经有些不耐,这是这几天,他找到的第二十三个土地,他的福德正神玉牌好似无穷无尽一般,只要是土地的神牌都能收纳进来,包括顾长生在内,如今他已经收服了二十三个土地,眼前这个是第二十四个,但这福德正神的神牌似乎并无装不下的意思。 “上神何必这般为难小神?”身高不过三尺的小老儿一脸苦相的拿出自己的神牌交到吕布手上,这一交,他的命就不归自己也不归天庭了,却又能怎样? 吕布取出自己的玉牌与那神牌一触及分,随即将神牌归还给一脸茫然地土地道:“继续在此做你的土地。” 土地虽然懵,但却也能感觉到神牌的变化,以前他是受制于天庭,现在却是受制于吕布。 想要询问,却又不知吕布脾气,只能答应一声,对着吕布一礼之后,转身钻入地里。 “我们要走水路,若走水路,一日之内便可还下邳,但若走陆路,不说还有千里之遥,那曹军恐怕也不会就此罢休,现在以陛下安危为重,能不打便尽量不打。”吕布这才看向周仓,凡人兵将他倒是不怕,但再来几个罗丹生这样的角色,伤及刘协,那可就亏了。 在神仙这个层面上,刚刚有些法力的赵云显然还不够看。 周仓愕然的看着吕布,虽然他没走过水路,但这水路有这么快?从地图上看,走水路反而更远吧? 只是吕布既然已经下了决断,他也不好再多问。 收完这里的土地,众人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吕布便通知众人准备继续上路。 另一边,殷署赶到公山时,公山另外三名游仙也已察觉到罗丹生之死,四人还在凡人时便是知交好友,在公山隐居千年,可说是同吃同住,相互之间本就有极强的感应,更何况这次罗丹生虽然不说魂飞魄散,但也是被人打入了轮回,另外三人自有感应。 “莫要说了,我四人本为商臣,但离开大商时,却也窃得大商好处,此番罗贤弟之死,也算是该有此劫。”公山之上,上次来时只是罗丹生一人,但这次殷署再来时,却已经早有三人在此等候。 “三位仙长,依我看,罗仙长乃是大意所致,若三位仙长能够联手,定可为罗仙长报仇。”殷署一肚子解释的话,被对方三人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只能无奈道。 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决定胜负的不再是谋略而是个人的实力,有那吕布一个,若自家这边没有相应的高手出手,再精妙的谋略恐怕也难挡吕布,殷署现在的想法已经不止是请他们出山帮忙,若能将这三人拉到曹操身边,那何愁不能平定天下? 当然,招揽的话,现在还不好说,等到除掉吕布之后再说不迟,上次一个罗丹生没能拿住吕布,那这次三个神仙又如何? “是否大意已经不重要,我等此番只想尽快了却这番因果。”看着最老的那一个起身道:“还请将军随我等同往。” “三位……”殷署有些不确定的看着三人,昨天罗丹生来的时候也是这么一脸自信的样子,然后人就没了,犹豫了片刻后,殷署看向三人道:“非是在下不信三位,只是那吕布昔日乃天下第一武将,凶煞无比,此前罗仙长一度将那吕布压得抬不起头,但最终却依旧被那吕布所杀,三位仙长可有万全把握?” 三人闻言,自然明白殷署为何如此问,相视一眼,那为首老者捋须笑道:“罗贤弟好武,一身本事都在那子午剑之上,我四人号公山四贤,自然各有艺业,老夫名为梅竹翁,有一宝镜名为阴阳宝镜,此境可逆转阴阳,阳镜一照,便能削人阳寿,阴镜一照,可伤人神魂,只要阳神未出,只要被此锦一照,便会手足无力,十分战力能剩五成已是不易。” 老者身后,一名中年文士微笑道:“老夫薛仁芳,乃大商太医,曾效仿神农氏尝天下百草,悟得百草经,更自大商宝库得了一尊药王鼎,此鼎虽无攻防之效,但只要一息尚存,便引其中生机以全性命。” 最后一名则是以为体态魁梧之人,朗笑道:“老夫侯飞,本是大商镇殿将军,这镇山图可是大商宝库中难得宝物,此图一出,可镇山越,威力便如一座大山落下,那吕布可有担山之能?” “这……”殷署摇了摇头:“怕是没有。” “现在将军可放心了?”梅竹翁笑问道。 “有仙长相助,何愁吕布那邪魔不除!?”殷署躬身道。 “你便在此稍待半日,那吕布杀了罗贤弟,自然与我等结下因果,虽不知为何推算不出其所在,但只要在方圆百里之内,我等自生感应,将军只等我兄弟三人为罗贤弟复仇,带着那吕布人头回来,也好教你带回去复命。”梅竹翁笑道。 “慢!”殷署闻言连忙道:“三位仙长,那吕布身边,还劫持了当今天子,在下必须将天子接回,还望三位能将在下带上,也好收拾残局。” 三人闻言对视一眼,梅竹翁点点头道:“也罢,你且随我等同往便是,待我三人与那吕布了断了因果,其余事情,便交由你来做了。” “多谢仙长!”殷署松了口气,对着三人一礼后,却见那梅竹翁一挥手,一面铜镜自他手中飞出,而后飞速变大,悬浮于空中。 “走吧!”梅竹翁踏步间已经落在那铜镜之上,薛仁芳和罗飞也各自踏上铜镜,殷署则是攀着铜镜边缘一跃而上,有了上次坐飞剑的经历,这一次,他倒是沉稳了许多,上了那铜镜之后,便默默地跟到梅竹翁身后,梅竹翁哈哈一笑,一挥手,形成一个护罩将殷署罩住,随后催动铜镜往青州方向飞去…… 第二十八章 夜入轮回 夜色已深,再过一日,便可抵达不其,到了那里,凭借御水珠,只要东海龙族不出来捣乱,一日之内回到下邳可不是吕布妄言。 一队队兵傀在四周游弋,众人奔波一月,早已到了极限,如今拿兵傀来替换士兵巡夜,一来安全性更高,二来也是让这些将士们能够休息的安稳一些。 吕布盘膝坐在临时搭建的辕门上,如今的他,便是一年不睡觉都不会有丝毫影响,虽说这般打坐练气进境远不如战斗所得,哪怕击败一个不听话的土地,都能有半年到两年道行,相比之下,这般打坐苦修哪怕日日勤练,进展相比之战斗所得也是慢如蜗牛,但吕布还是愿意多花时间来打坐,便是不能增加多少道行,至少也能让自己对这法力的运用更加熟练,对百战之道的体悟也会更深。 突然,吕布心念一动,一道虚无的身影若隐若现的飘在吕布身前,对着吕布躬身一礼道:“参见主公。” “钟馗?”吕布抬眼,看向钟馗,又看了看四周,却没见那九凤身影,皱眉道:“只你一人来?” “回主公,九凤大巫说,人间劫气横生,一不小心便会沾惹量劫之气,她如今不适合入人间,所以命钟馗前来,请主公下一趟地府。”钟馗躬身道。 “哦?”吕布闻言看着钟馗道:“九凤大巫寻我?” “不知。”钟馗阴惨惨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卑职这些时日多半在修习鬼道,前翻得了主公传讯之后,九凤大巫似乎见了什么人,回来时便让钟馗前来找寻主公。” “时间会很久么?”吕布皱眉道:“可否等上两日?” 吕布大概能猜到是为什么,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所愿,但现在这情况,他不好离开太久。 “主公放心,九凤大巫说,此番入地府只需跟着路引走,明日天亮之前必能归来。”钟馗躬身道。 “原来如此,带路吧。”吕布起身,想了想,给赵云留下一封竹简,若天亮时自己未归,先带人往不其走,自己很快便能赶上,帮他照顾好赤兔。 “喏!”钟馗答应一声,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勾魂索递给吕布道:“主公,这地府乃是走六道轮回进入,主公以肉身入轮回,很容易迷失其中,还请主公抓着这勾魂锁链紧跟卑职,以免走散。” “轮回?”吕布诧异的点点头,伸手抓住钟馗递来的勾魂锁链,但见钟馗脚下出现一团黑气,带着吕布飞出不远之后,前方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随着两人穿过这层屏障之后,眼前景色突然大变。 虚无的空间中,没有方向感,但不知为何,却让人不时生出上下颠倒之感,甚至吕布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直到在钟馗的带领下,来到一座大殿外时,那种时间、空间都混乱的感觉消失了一些。 “怎的才来?”九凤的身影出现在大殿外,看着吕布和钟馗,不满的抱怨道。 “大巫恕罪,钟馗修为不够,累大巫久等。”钟馗对着九凤一礼道。 “罢了。”九凤摆了摆手,看向吕布道:“你这小家伙,进境倒是不慢!” 吕布如今的修为,自然不被那九凤看在眼里,但这份进步速度却叫人惊讶,要知道当日九凤见吕布时,吕布也只是刚刚超脱凡人,法力只有一丝,但如今呢,一身修为已经快要达到游仙巅峰,只待眉心处孕育出阴神、阳神,便能算是逍遥天地的散仙了。 修为不算什么,但这修行速度,哪怕是在九凤那个年代,也算得上是不错的了,最重要的是,吕布只是个后天人族,这修行速度,若是放到巫妖统领天地的时代,给他个几万年,说不定便是一尊大罗金仙。 “尚可。”吕布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言,他今日来可不是来叙旧的,当下直言道:“不知大巫今日招我前来,可是上次相商之事有了决断?” “你确定你又得了一尊天地业位?”九凤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吕布,一脸不信任的问道。 “当然。”吕布肯定的点点头,那尊中位的天地业位他到如今还存着。 “跟我来吧。”九凤点点头,带着吕布往大殿之中走去,临了时对钟馗道:“钟馗,你修行尚浅,便留在大殿之外吧。” “喏”钟馗对着九凤和吕布的背影躬身一礼。 六道轮回之内,空间、时间都很紊乱,但进入大殿的一瞬间,吕布却觉头脑一清,有种豁然开朗之感,之前那种压抑之感随着迈入大殿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亲和感,走在大殿之上,让人有种回到家的感觉,甚至吕布明显感觉到,在进入大殿的一刻,自己浑身上下的法力都好像活跃了许多,有那么一丝丝的长进。 “咦?”九凤似乎察觉到什么,有些惊讶的看向吕布。 “大巫为何这般表情?”吕布疑惑的看着九凤,不明白她惊讶个什么劲。 “你可知此殿是何地?”九凤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不知。”吕布摇了摇头。 “此乃后土殿,乃祖巫仿合阴阳两界之土,仿昔日盘古殿祭炼而成,这三界六道,除我巫族之外,无论哪族生灵进入这后土殿,都会倍感压抑,为何你好似更欢快了许多?”九凤不解的看着吕布。 “竟有此事?”吕布也有些惊讶,随后摇摇头道:“我也不知,莫不是我体内还有巫族血脉?” 若是这样的话,那仙佛一直压制自己倒是能够说得通了。 “有一些,但如今后天人族之中,多有我巫族血脉。”九凤随口道,当年巫族和人族可是通婚的,留下的血脉不少,但巫族和人族结合产生的后代,却并没有继承多少巫族的优点,反而被人族给同化了,变得孱弱、命短,很少出现优秀的战士,后来也就放弃了。 “那在下便不知了。” 第二十九章 平心娘娘 九凤带着吕布一前一后,进入大殿深处,在跨过一层门槛之后,眼前景色似乎有些变化,更光亮了一些,九凤脚步放缓一些,神色也肃穆起来,不再跟吕布多言。 吕布也发现大殿深处坐着一名黄衣女子,女人很美,美在何处,很难表达,若说容貌,似乎并不比貂蝉、糜贞美多少,但却有股吕布见过所有女人都没有的气质,似乎很高贵,让人不觉自惭形秽,却又似乎很普通,并不会生出太强的压迫感。 “放肆,娘娘面前,修得乱看!”九凤见吕布直勾勾的往女子那里看,忍不住低声呵斥道,眼前女子,显然便是传说中身化轮回,幽冥名义上真正的主人后土也就是如今的平心娘娘。 “无妨。”黄衣女子轻笑摇头,对此并不在意,目光落在吕布身上:“你便是掀起这场量劫之人?” 语气虽是在询问,但显然已经认定了这件事。 “吕布见过平心娘娘。”吕布抱拳一礼:“至于所谓量劫,在下不懂,此番前来,也有询问此事之意。” “坐吧。”后土指了指一个蒲团,对着吕布道。 “谢娘娘。”吕布再度一礼,跪坐在蒲团之上。 “此番量劫,并非天定,也是我此番见你之缘由。”后土看着吕布,微笑道:“你知道的似乎很多?” “不敢欺瞒,因为特殊机缘,布知这开天之后,先有龙凤量劫,后有道魔量劫,再后来便是巫妖量劫,当年妖族掌天,巫族掌地,两族相争,最终两败俱伤,退出洪荒舞台,而后便是千多年前的封神量劫,洪荒破碎,诸圣退出洪荒,非无量量劫不得再入,但就布所知,这些量劫皆为天定量劫,却不知此番量劫……”吕布说到最后看向后土。 在此之前,他连如今量劫生出都不是太明白,因为前世看过不管哪个版本的洪荒,这个时代都只是封神到西游的过渡时期,并无量劫产生。 “此乃人定量劫。”后土叹了口气,看着吕布道。 “人定?”吕布心中一动,看向后土道:“是因在下?” “不全是。”后土摇了摇头:“在你们人族之中,数百年前,出现过一位差点恢复人皇的天子。” “始皇帝?”吕布挑了挑眉:“此事与他有关?” “此人确实雄才大略,可惜生不逢时。”九凤在一旁点头道。 吕布看了看九凤,又看向后土,后土微笑道:“若无此人,可能到如今为止,这南瞻部州人族,还是分为诸国,此人结束乱世,也算是从某种意义上,破了仙佛两家的大局。” 吕布闻言点了点头,随即皱眉道:“娘娘,布有一事不明,这些仙佛有无边伟力,这人间格局出现些许变动于他们而言也无关痛痒,何以一直对在下苛求?” “你命应七杀,这种命格若为将,便是绝世猛将,但若为君,却却是有可能命犯紫薇。”九凤摸着下巴道。 “……”吕布看着九凤,默默地摇了摇头,不太懂。 “就是说,你这样的人一旦为君,若是刚愎自用自取灭亡还好,但你的所作所为却有明君之相,若是其他命格倒也罢了,但你却命应七杀,若成郡,最有可能打破仙凡之别。”九凤不屑的看了吕布一眼,这人没什么文化。 “事实上,你现在所为也印证了此言。”后土微笑道。 吕布身上的修为和法宝,自然瞒不过后土,现在的吕布,确实已经打破了凡命。 “娘娘为何当年不选始皇帝?”吕布好奇道,以嬴政当年的声势,已经席卷天下,岂非更容易成事? “都说了,他生不逢时,虽然也曾布局天下要带领人族与仙佛分置,可惜并未引起量劫,天地清明,他一言一行都在仙佛监视之下,即便如此,都差点让他以长城做成风水局,将仙佛隔绝于人族之外。”九凤说到始皇帝,也是一脸遗憾。 吕布有些惊讶,没想到长城还有这个用处,有些好奇道:“大巫可否详述?” “也没什么好详述的,当年那嬴政想要逆天改命,以己身命格引动人道,便在各地设置风水局,看似大兴土木,实则将地脉之气相连,而后又以长城将九州之地气运封锁,将天下人族气运引往骊山一带,若是成了,便是万龙朝圣之局,他将一飞冲天,将天子命格逆改为人皇命格,可惜最终功亏一篑,被人借一女子之手推倒了一段长城,气运流矢,连同那嬴政的命数也随之流失,不但未能逆天改命,反而让自己命数流失。”九凤一脸遗憾。 “这风水局……”吕布看向九凤,他能不能用。 “你却无需这个。”后土笑道。 吕布不解的看向后土。 “你有地脉祖牌,虽不知你从何得之,但此牌乃地道权柄所在,你持此牌,天下土地任你调动,自能随意引动地脉之气,风水局自成。”后土笑道。 吕布心神一动,取出一物,正是那福德正神神牌:“娘娘说的可是此物?” 之前就觉得自己这块福德正神的神牌与土地的神牌不太一样,功效竟然是能够将其他土地收为小弟,如今看来,确实不同。 “地脉祖牌,乃地脉诞生的功德至宝,亦是地脉权柄之一,当年天庭也曾派人入幽冥找寻,却未能找到这地脉祖牌,是以请镇元子出手,他有地书,地脉祖牌不出,确有权柄分地权,这福德正神若为一,则权柄颇大,天庭担心不好控制,是以才将这福德正神权柄分散,实际上,这福德正神在地道地位可与泰山府君相比。”后土笑道。 吕布看着手中的神牌,这东西好像是打败狄烈时候爆出来的,一个狄烈能爆出这东西? 似乎看出了吕布的疑惑,后土笑道:“当然,如今大地权柄早已分封,你若要重聚福德正神之权,还需自己去收,并非持此神牌便能号令大地。” 吕布点点头,这么一来就说的过去了,这神牌只是给了自己整合大地权柄的机会,至于能否整合,那得看你的本事…… 第三十章 洪荒秘辛(上) “如此说来,当年始皇帝已经有引出此番量劫之相了?”吕布收回了福德正神神牌,询问道。 “嬴政是因,也正是因为嬴政,西方教也就是如今的佛教担心人道再度生变,令佛门大兴之事平添阻碍,所以这些年不少佛门弟子借传教之名开始暗中加大对南瞻部州的掌控,人、阐二教因当年封神之事,欠下了佛教因果,是以并未阻碍。”后土点了点头道:“而你上应七杀而生,本就是杀星降世,命格不凡,偏偏又有了人君之相,这般命格,正应了变数,所以你这一路走来会比别人更难。” “变数?”吕布点了点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看向后土道:“敢问娘娘,何为变数?” “这也是吾成道凝聚元神之后体悟到的,大衍五十,天衍四九,遁去的一就是变数,而放在洪荒而言,天地二道乃常数,世界既生,此二道必然存在,而人道却是变数,可以有也可以无,道祖算计地道,令地道无法觉醒,被天庭篡权,算计人道,人族生而人道未生,这无形中也是欠下因果,封神之后,诸圣隐退,既是偿还西方因果,同样也是给人道留下的最后一次机会,但人道要觉醒,要面对的却是这满天神佛,所以觉醒的机会不大,但若觉醒,诸圣禁足洪荒之外,人道便能掀起量劫。”后土叹息道。 有些事情,也是她身化轮回,孕育出元神之后方才渐渐明悟的,只是等她明悟前因后果时,已经无力回天。 “娘娘,这……道祖既然要杜绝人道诞生,为何又要给这人道机会?”吕布皱眉道。 “此乃天道亦或说是洪荒之意,鸿钧此举,已经是将人道觉醒的机会降到最低,但若要彻底泯灭人道意志,却是天道不允。”后土说到这里也忍不住轻笑道:“也正是因此,这次量劫便是人道量劫,而你便是那应命之人。” “应命之人?”吕布心情有些复杂,上两个应命之人的结局似乎不太好,封神量劫时,有飞熊之相的便是应命之人,但却一下子出了两个应命之人,申公豹被添了北海海眼,姜子牙虽然册封诸神,但自身却承担了封神的巨大因果,本是福德深厚之人,最终却连仙命都没混上,只得了个人间富贵。 仔细想想,每一个量劫的应命之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巫妖量劫中,一代天帝帝俊,东皇太一,十二祖巫除了后土因为身化轮回得以幸免之外,其他人都陨落了,昔日天地霸主也退出了洪荒舞台,妖族如今几乎是人人喊打,巫族更是人间绝迹,这么一想,自己作为应命之人,似乎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似乎看出了吕布的担忧,后土补充了一句:“而与以往应命之人最大的不同是,如今洪荒,诸圣无法直接插手。” 吕布闻言点点头,没有圣人插手,对自己来说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消息……就当是吧。 “此番量劫,若是圣人能够直接出手,无论机遇有多大,巫族都不会参与。”后土看着吕布笑道。 吕布看向后土:“娘娘愿意助我?” 有圣人在,不能离开幽冥的后土没有任何震慑力,但如今圣人不能插手洪荒之事,最多有几个分身在洪荒游荡,这个时候,圣人可没能力再限制后土,后土虽然不能入洪荒,但若对方不讲武德,后土这边就可以直接出手,将地府权柄重新收回,所以巫族入世,不想后土掀桌子的话,天庭也好,佛门也罢,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至少不敢玩儿的太阴,这就是有后台的好处,而这也是吕布现在最需要的。 但凡吕布有个像样的后台,他都不用像现在这样畏首畏尾。 “暂时不能。”后土笑着摇了摇头。 吕布看向后土,思虑片刻后道:“娘娘还有顾虑?” “嗯,如今量劫尚未完全兴起,时机未到。”后土看向九凤。 九凤点点头,看向吕布道:“你说的天地业位给我,在娘娘答应联手之前,你可通过钟馗请我出手三次。” 吕布心念一动,将那天地业位祭出,所谓天地业位,也不过是一团无形无质的能量,无法吸收,只能加身。 却见吕布祭出天地业位的瞬间,九凤一张嘴,便将那天地业位吞入腹中,只是片刻后,周身煞气竟然渐渐敛去了许多,脸上、身上那些奇怪的纹路也淡了许多。 “大巫受伤了?”吕布诧异道。 “此乃巫妖量劫造下的业力,虽然量劫已经结束,但那场量劫造下的无边杀戮,却还需巫族偿还,所以会业力缠身,当然,巫族不修元神,这业力于巫族而言原本是不影响的,但九凤与其他巫族有所不同,她其实与我十二祖巫同根同源,都是父神精血化身,只是大半精血被强良兄长吸收,使得九凤妹妹化形时,只有大巫水平,却也因此,孕育出了元神,但也正是因为有了元神,才使得业力缠身,修行艰难,甚至当年大仗留下的伤势至今未愈。”后土解释道。 巫妖大战距今多久了? 吕布吃惊的看着后土和九凤,那是诸圣刚刚成圣不久的时代吧?距今恐怕是以十万年乃至百万年为单位的,那时留下的伤势至今未愈,这是业力的原因? “敢问九凤大巫实力……”吕布看向九凤,皱眉道。 “放心,我如今有了这天地业位加身,帮我隔绝业力,这伤势很快便会好,至于实力……”九凤抬了抬头,傲然道:“诸圣不出,这天下,恐怕也只有几人能与我相比。” “比如?”吕布不太放心道。 “比如佛门如来,天庭昊天还有那地仙之祖镇元子,这些人我便是略有不如,相差也有限,真打起来,胜负可未必。”九凤傲然道。 吕布看向后土,却见后土微微点头,有这位认可,看来是不差了。 “布还有一问,敢请娘娘解惑。”吕布看向后土道。 “巫族何时可以出幽冥?”后土问道。 “不,在下想知道这天地业位究竟有何用,又有何意义?” 第三十一章 洪荒秘辛(下) “天地业位?”后土想了想道:“天地业位乃自天地人三道之中孕育而生,你可将其视作这洪荒天地的官职,你既能得天地业位,不知这业位奥秘?” “在下得天地业位,也只是因缘际会,但这天地业位有何用,却是不知。”吕布摇了摇头,其他还好说,但这天地业位绝对是他第一次听到。 后土想了想道:“这天地业位,首先有借助天地气运冲刷自身业力之用,当年九凤重伤回归,我本想为他谋取十殿阎罗之位,却都不得,若当时能得一尊天地业位,九凤也不至于被业力缠绕,至今重伤难愈,若能借地府气运功德冲刷,这伤势早该好的。” 吕布心中默默记下,这天地业位,能够冲刷自身业力,聚集气运。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妙用,最简单的,哪怕没有任何气运加成,若有一尊下位之身,这修行速度便比同等跟脚生灵快了一倍,若是中位身能快两倍,上位身则可快五倍,这仙佛求取气运,事实上,这气运也只对拥有业位的仙佛才有用,寻常人便是气运临身,也只是一段时间运气好而已,只有业位加身,方可享受气运之妙,修行、参悟法则皆是如此。”九凤在一旁补充道。 吕布点点头,气运和业位相合,才有用。 “敢问这天地业位共有几等?”吕布再问道。 “除了方才九凤所言下位身、中位身与上位身之外,还有生位与习位,上古人皇,天庭大帝皆为生位,不过因为人道未曾觉醒,人族业位只有冲刷功德气运之能,却不能助人修行,至于习位则为至尊位,道祖、三清、西方二圣以及女娲都是习位,除此之外,吾与那昊天上帝亦享习位。”后土微笑道。 “昊天上帝是玉皇大帝?”吕布有些搞不懂,昊天和玉帝究竟是什么关系? “那玉帝乃昊天善尸。”后土点头道。 吕布点点头,但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也就是说天庭之主与圣人同位?” 这可是吕布以前所知的洪荒中从未有过的,在前世的观念里,提到洪荒,最高的是圣人,然后往下才是地仙之祖、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这些人,但今日方知,玉帝论天地业位竟然是跟圣人同级的!? “这习位其实便是圣位,你可知当年道祖讲道之事?”后土看着吕布,也想知道吕布究竟知道多少洪荒秘辛。 “紫霄宫中三讲,红云让位方有西方准提、接引,可对?”吕布不确定道,这些东西作为人族是根本连接触都没有门路的。 后土诧异的看了吕布一眼,点点头道:“所言不差,其实那六座蒲团之中便藏着六尊习位。” “那鸿蒙紫气……”吕布看向后土,皱眉道。 “若非你跟脚清晰,我真怀疑你是某位昔日老友转世。”后土看着吕布,皱眉道,这些事情,莫说这个时代,就是当初的洪荒,有资格知道鸿蒙紫气的也只有当初的紫霄宫三千客,吕布一个凡人竟然知道这个,该说不愧是变数吗? 吕布干笑一声,他的确是旁人转世而来,不过不是过去,而是未来,甚至不知道是否算是未来。 “鸿蒙紫气确实可以加速成圣过程,但即便没有,只要有习位在身,成圣也是早晚之事,但前提是你能保住习位。”后土说到这里,不屑的笑道。 “不知这天地间共有几座圣位?”吕布虽然觉得自己跟那圣位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道。 “地道、人道未出,如今这天地间,习位连同我在内,共有十尊,天九、地一,如今也皆已有主,你若真有谋划,便只能觉醒地道、人道或者抢夺昊天坐下的习位。”后土很坦然道,他的这一尊乃是身化轮回时地道所赐,虽然没能让她就地成圣,但只要在轮回之中,威能却不亚于圣人,只是要想脱离束缚,只能自己修炼成圣或者等到地道成功觉醒之后方可脱离如今的束缚。 “天道有九,便是算上天帝昊天,也不过八尊,这剩下的一尊,可是分给了当年人族三圣皇?”吕布目光一亮,他记得有种说法,鸿钧将最后一缕鸿蒙紫气送给了红云,但红云因让座之事被鲲鹏记恨,最终被围杀,那最后一缕鸿蒙紫气消失,多年后分在了人族三皇身上,成就了三位圣皇,那是否代表着三圣皇共用了这最后一尊天道习位? “不错。”后土点点头,看着吕布道:“不过封神之后,人族失去了觉醒之机,这圣位便算是天道补偿人道,人道便坐了最后一尊天道圣人之位!” “那三位圣皇……”吕布目光一凝,看向后土,皱眉道。 “人道要坐天道圣人之位,自然无需再镇压气运,那鸿蒙紫气自然融入了人道气运之中,你说你们人族三圣皇会如何?”后土反问道。 吕布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也就是说,从封神结束,周武王自降格位称天子的那一刻起,人族三圣皇可能就已经没了,甚至五帝也没了,也难怪人族明明有这些大能,但当时却无一人出面阻止。 原本,吕布的计划中,结好现在能够找到的巫族,最好能结盟,然后待自己势力稳固之后,暗中探访人族先贤,若能找到三皇五帝的踪迹,也需能够得到帮助,但如今看来,自己这个计划是行不通了。 “娘娘,如此说来,三皇分得鸿蒙紫气时,已经糟了算计?”吕布叹了口气,人道似乎从一开始就被人算计着走,三皇五帝的帝师那可都是来自圣人门下啊。 “此为因,但封神量劫也是一场天人对赌,人族输了上半场,下半场因你而生,至于结果如何,犹未可知。”后土点点头道。 饶是以吕布天不怕地不怕的胆魄,此刻也觉得有些头疼,自己的前路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难走,看似逆命成功,但实际上这也在天人交战的棋盘之中,若逆命失败,则按照自己所知的诡计继续下去,三国鼎立,而后三国归晋,再然后就是八王之乱,五胡乱华,但若逆命成功,那自己便是这场量劫的主角,无论哪一个结果,自己都没有退路可言呐。 “娘娘,不知巫族何时可以出山?”纠结片刻后,吕布抬头,看向后土问道。 哪怕被曹操兵围下邳的时候,吕布都没有感觉到自己这般无助过,但现在,他真的需要盟友。 “当劫气盈天之日,便是巫族助你之时。”后土看着吕布,面色也严肃下来:“这量劫方起,但尚未形成大劫,人道能否觉醒,巫族有无重出之日,便看你如何做了。” 吕布皱眉片刻道:“娘娘,除了九凤大巫之外,可否再给我一些助力?” “你想要何助力?”后土问道。 “法宝,最好是先天灵宝,吃一颗便能叫人成为大罗金仙的灵丹妙药,适合凡人的修行之法,祖巫精血……”如果是历史上的吕布,多半不会说这些,但现在的吕布吗,该厚脸皮的时候,还是不会太在意自己的面子的,丝毫没管一旁黑了脸的九凤,吕布洋洋洒洒,将自己能够想到的东西都说了一遍,直到后土忍不住打断时,吕布才停下来,一脸真诚的看着后土,也不说话…… 第三十二章 回归 吕布离开后土殿时,脸上的喜色几乎掩饰不住,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指望能从后土这里拿到多少好处,但后土还真给了他一件法宝名曰辰塔,乃是鸿钧尚未讲道,龙凤和道魔量劫刚刚过去时,十二祖巫斩杀的一名大能时抢夺到对方的伴生灵宝。 那大能乃时空魔神尸骨中化形而出,这辰塔有操控时空之能,塔内自成空间,内部时光流速可以加快,具体加快多少,视主人的修为而定。 不过上古那个时期,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而且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光靠苦修是没办法进步的,再加上巫族从来不靠法宝,所以这辰塔虽然是先天灵宝,但却因为好看,一直被当做盘古殿的摆件。 后来巫妖大战,后土身化轮回,为给巫族留下一丝元气,在巫妖两败俱伤之后,便将盘古殿中的东西搬到幽冥,本来想将盘古殿一并搬入幽冥,可惜盘古殿无法移动,最后更是消失不见,这间灵宝便一直落在了后土殿吃灰,直到今日吕布前来,求取法宝,后土才给了他一件。 至于吕布想要一把趁手兵器,后土也只能爱莫能助了,先天灵宝之中,兵器类的本就少,更别说还是方天画戟的了。 至于后天灵宝……那是连摆进盘古殿的资格都没有的。 除此之外,吕布想要的功法就没办法了,毕竟巫族不修元神,其他人的修行方式巫族用不上,自然也没有收集的必要,至于巫族的修行功法适不适合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巫族活跃的时候,跟人族最多研究造人,可没研究过修行,就算适合,至少眼下没给吕布的意思。 至于祖巫精血什么的,后土自然没给,就算有那可都是巫族宝贵的财产,能够培养出大巫的东西,先天灵宝她可以随便送人,但这种独属于巫族的宝贝,后土怎会轻易送人? 即便如此,吕布此番轮回之行也算收获颇丰了,不但对这洪荒天地有了一个更直观和清晰地认知,还得了一件先天灵宝,最重要的是,巫族是极有可能成为未来盟友的。 而九凤的三次出手机会,对吕布来说也很重要,如果后土没有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那九凤的存在,在这诸圣不出的年代,绝对是蘑菇蛋级别的存在,至少能给自己争取来些许公平,让佛门和天庭不敢对自己随意出手。 “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徒!”九凤将吕布送出后土殿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如今这人间局势大巫当相当清楚,布也是迫不得已,若非如此,谁愿意不要脸面?布也想做个体面人,奈何实力不太允许。”吕布将那辰塔收好,对着九凤无奈一笑,堂堂吕布,却要觍着脸跟人要好处,但凡年轻个几十岁都做不出这种事,至于现在…… 九凤无语的点点头,将一面巴掌大的皮鼓递给吕布道:“此物乃我用食铁兽皮所做,内含我一滴精血,以元神沟连内中精血,一刻钟之内我必到达,若来不及通知钟馗,可以此鼓唤我!” 吕布伸手接过,面色一肃道:“多谢大巫,此番恩德,若有机会,吕布必报!” “休要多言,速回吧。”九凤不耐烦的挥挥手,见钟馗迎上来,转身便回了后土殿。 “主公,卑职送主公返回?”钟馗见九凤走后,方才对着吕布询问道。 “走吧,也不知出来多久?”吕布点点头,拽着钟馗的勾魂索,跟着钟馗往轮回之中飞去。 “主公放心,这后土殿乃娘娘道场,主公在其中或许觉得很久,但在外不过片刻,并未耽误多少时间,天明之前,当可还阳。”钟馗一边走一边道。 “那便好。”吕布看向钟馗道:“你这些时日修行,可能感到气运加身?” “回主公,能的!”钟馗点点头:“据九凤大巫所言,卑职身居地府判官之位,虽不在地府,但十殿每断一桩案,卑职便能分润一份气运,虽然不多,但比寻常修炼快了两倍,已是相当于中位之身了。” 吕布点点头,按照后土所说,天地人三道之中,这天地业位只有人道最惨,除了百邪不侵之外,也就是冲刷业力,生前造孽只要能够保住自己业位,死后不被追究。 这其实有些不公,但规则如此,再说人族之中,人皇已经换成了天子,天子都只是上位之身,能享天地业位的,除了三公九卿之外,恐怕也只有封疆大吏了,自己如今便是下位之身,若能完整占据一州之地,便是中位之身,等同三公。 至于上位身,吕布如今还没想好如何获取,而且人族的业位如今对他来说有些鸡肋,只有等人道彻底觉醒之后,人族业位才能展现出其应有的能力,所以这方面倒是不急着谋划,接下来该想的是如何将事情闹大,让巫族彻底解脱出来,出山帮助自己。 想着这些,吕布再次经过那错乱感之后,重新回到阳间时,果如钟馗所说,天色尚未亮起,营地中一队队兵傀有条不紊的巡夜,偶尔有将士出来解手,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并未发生什么意外。 明天就可以回徐州了,待到了徐州之后,便该发兵攻打广陵,先将徐州纳入掌控再说。 “主公,卑职是否还需回后土殿侍奉?”钟馗没有走,只是恭敬地询问道。 “去吧,你便是留下,短时间内也难以助力。”吕布摆摆手,以他如今的修为,他都解决不了的敌人,钟馗来了也是凑数的,倒不如继续留在后土殿修行,他日若是后土有机会重掌幽冥的话,钟馗也有机会混个地府正神,不过钟馗乃天地业位所化,却不知是否能够晋升业位? “喏,卑职告退!”钟馗答应一声,再度躬身一礼后,身形直接化作一团黑雾,消散不见…… 第三十三章 来袭 “主公。”清晨,赵云照例来找吕布要军令,昨夜吕布留下的竹简因为吕布按时归来,并未落在赵云手上。 “我要天地业位……”吕布看着天边的霞光,喃喃自语道。 “?”赵云疑惑的看向吕布:“主公要何物?” “没什么。”回过神来的吕布摇了摇头:“陛下可曾起来?” “已然起身,主公我们何时动身?”赵云躬身道。 “用完早饭便走。”吕布从辕门上下来,后土殿一叙,对眼下这个洪荒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吕布心中对未来的归化也日渐成型,后土的话,其实不就是鼓励自己搞事吗? 既然要搞事情,那就搞的大一点好了,让她知道,自己并非有多依赖巫族,当然,这话也只能心底想想,不能说出来,天地人三道,这次量劫可看做封神量劫的延续,也可说是人道对天道控制的挣扎和反击。 总之,就像后土说的那样,诸圣不出,这是吕布目前最大的优势,也是人道最后的机会,但这路该如何走,现在吕布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的积累自己的底蕴了。 至少眼下,他其实是没资格跟那些隐藏在人族战场背后自认为是棋手的仙佛叫板的,自己现在,仍然在这些人的算计之下。 “罢了,你且带领大家护送陛下、皇后往不其赶,我随后便至。”话音刚落,吕布突然察觉到什么,站起身来,看向远方皱眉道。 赵云疑惑的看了看吕布目光望去的方向,并没有什么人,有些不太明白。 “去吧,现在的你,这样的战场插不上手。”吕布没解释什么,只是道了一声。 “喏,主公保重!”赵云会意,他多少知道一些吕布现在面临的境况,既然是自己插不上手的战斗,那必然是涉及神仙的战斗,当下不再犹豫,对着吕布一礼后,招呼徐晃、周仓他们护着刘协一行人向不其方向进发。 吕布则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什么,没过多久,突然摘下背上强弓,对着天空连射三箭出去,随后朗声道:“下来!” 话音落下的片刻,一尊大鼎从天而降,打向吕布脑袋,吕布施展御物之术,将那罗丹生的子午剑踩在脚下御剑而出,躲开那巨鼎的轰击。 “轰” 那大鼎之上,竟然还盖着一幅画,落地好似一座山落下来一般,整个大营瞬间塌陷,哪怕吕布已经及时避开,依旧被那巨鼎蕴含的万钧之力轰击地面产生的余波冲的难以立稳。 “子午剑?看来你便是杀罗贤弟之人!”天空中,一个八角形的铜盘缓缓降下,吕布抬头看时,那铜盘之上有四人站立。 “既然动手,那生死自然各安天命,技不如人,身死魂灭,何怨之有?”吕布脚踏子午剑,手持赶山鞭,皱眉看着这四人。 “你这小辈好生猖狂,若非我那贤弟让你,以你这般年纪,安能伤他?谁知你竟下此毒手!?”侯飞隐居之前,乃是大商的将军,性如烈火,加上心痛多年挚友之死,最是焦急,话音未落,一挥手,那附于药王鼎之上的藏山图重新飞起,朝着吕布罩来。 一张图,看着轻飘飘的,但落下来时,却有天崩地裂之感,吕布挥起赶山鞭一甩,那图却是被这一鞭子甩开,感觉并非消耗多大法力。 侯飞连忙伸手接住那藏山图,皱眉看向吕布手中的赶山鞭,虽然不知道那是何法宝,但隐隐间,却似乎克制着自己的藏山图,扭头看向梅竹翁:“梅兄,此人法宝似乎克制我法宝。” “无妨,看我来!”说着,梅竹翁随手将一旁的殷署丢给侯飞,将宝镜收到手中,对着吕布一照。 吕布清楚这洪荒世界有很多宝贝它不讲道理,哪敢被那铜镜照住,几乎是梅竹翁施展宝镜的同时,吕布就已经驾着宝剑四处乱飞,那梅竹翁一时间也难以精准捕捉到吕布的身影,连忙看向身旁的薛仁芳:“薛贤弟。” “放心,我来抓他!”薛仁芳落在那大鼎之上,扔了几颗种子进去,片刻后,但见那大鼎之中延伸出大量的藤蔓在薛仁芳的指挥下,朝着吕布汹涌而来。 一边是不知道什么功效的镜子,一边是越来越多的藤蔓,吕布接连挥出几鞭,将周围的山峰赶来,作为障碍,让那梅竹翁不得不跟着变换方位来捕捉自己。 侯飞将殷署放在地上,随后腾空而起,看着吕布一鞭子便是一座山被移出老远,看向吕布手中赶山鞭的目光一亮,若有这宝贝在手,自己便能收更多的山进入这镇山图中,这镇山图中藏的山脉越多,威力也就越大,乃是不错的后天法宝,只是他修为有限,这么多年来,也只是勉强装了一座山进去,此刻见到吕布手中竟有这等法宝,与自己法宝正好相配,顿时起了贪念,当下从百宝囊中取出一张神弓。 此弓乃当年大商巧匠效仿陈塘关的乾坤弓仿造,虽无乾坤弓之威,但当年打造此弓的可非凡人,此弓自然也不凡,当初侯飞看出大商大势已去,决定归隐后,便悄悄将此弓带走,只是一直无用武之地,今日眼见吕布一人独斗梅竹翁和薛仁芳不落下风,自己得意法宝又被吕布克制,当即便想到了此弓,直接飞到一座高峰之上,目光虎视吕布,只待他露出破绽,便一箭将其射杀。 吕布是什么人?超凡之前,最得意的可不是骑术或是戟术,他最厉害的,便是射箭,这精擅射箭之人,通常也善躲箭,更何况吕布如今修为大进之后,五感六识早已远超常人,几乎是侯飞将他锁定的那一刻,吕布便心有所感,只是故意没去看侯飞,而是不断腾挪,避开藤蔓、镜光的同时,也思索如何利用这远处的射手,将对方的箭拿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吕布的脑海中,已经将此时众人的方位、四周的地图都刻画在脑海中,同时感知也一直注意着藏在暗中的这名射手…… 第三十四章 灭敌 谁也没想到,吕布和公山三贤这一斗,差点将这一带的地势都改了,赶山鞭不断将山体移位,格挡那镜光的同时,还对那梅竹翁和薛仁芳发起进攻,药王鼎的藤蔓长得再快,吕布一鞭子下去连山都跑了,还如何去缠吕布? 薛仁芳眼见藤蔓奈何不得吕布,当即收起药王鼎,一拍药王鼎,一股绿烟便自药王鼎中喷出,朝着吕布笼罩过去,这绿烟自然不是什么好物,乃是薛仁芳这些年收集山中瘴气炼制而成,凡人碰之既死,就算是游仙沾上了这绿烟也会神智混乱,修为大跌,弱一些的,神智可能直接毙命。 也幸好吕布借着战斗之机,将三人逐渐引开,赵云等人早已离开,否则这一道道毒烟落下来,恐怕哪怕是赵云都未必能活。 “小辈,只知逃跑,算何本事,可敢接我一照?”吕布跑的太快,梅竹翁几次没能以铜镜照住吕布,心中烦躁,怒喝道。 吕布看了一眼那宝镜照过迅速凋谢的树木花草,投给对方一个看智障的目光,这些修仙做神的是不是当神仙当了太久,一个两个大脑都退化了,当别人是傻子么? 泗水龙王脑袋不清醒,这梅竹翁也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也在此时,吕布稍稍顿了顿,让一直瞄准吕布的侯飞捕捉到一丝机会。 这种神仙级别的较量有时候比战场都要凶猛,机会更是转瞬即逝,就在吕布停顿的刹那,一直引箭待发的侯飞终于找到了机会,绷紧的弓弦骤然松开。 “嗡” 弓弦震颤之声,天地似乎都为之一振,这弓虽然是仿造乾坤弓,并无乾坤弓之威,但箭速却是极快,一箭射出,方圆数十里内似乎都静了一瞬,饶是吕布一直都防着这一箭,而且这个破绽也是他卖给那侯飞的,在迈出破绽的瞬间已经开始做躲避动作,但那箭还是几乎贴着他的脸划过。 箭簇带起的劲风撕裂了吕布脸上的皮肉,鲜血顺着脸颊落下,身体也差点从那子午剑之上被掀下来。 “噗”犀利的箭簇比吕布预算的更加精准,在越过吕布之后,直直没入追上来的梅竹翁胸口,那阴阳宝镜还保持着想要照向吕布的样子,胸膛却是被那利箭直接轰开一个大洞,一脸愕然的看向这边。 “梅兄!?”侯飞和薛仁芳被这一幕惊呆了,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但他们已经忘了战场的残酷,吕布却没忘,几乎是在避开的瞬间,已经在冲向梅竹翁,这一箭虽然威力惊人,但毕竟是神仙,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法宝能救他一命,只要有机会,吕布不会有丝毫怜悯,在出现在梅竹翁身边的瞬间,手起剑落,一剑斩下梅竹翁的脑袋,顺手抢走了对方手中的阴阳宝镜。 “放肆,小辈大胆!”眼看着千年相处的兄弟就这般死在自己眼前,侯飞和薛仁芳大怒,公山四贤,只是短短两日便死了两个,而对手却毫发无损,若说之前是为还商朝因果,那现在,两人对吕布是真的生出了杀机。 随着两人一声厉喝,药王鼎落下,被那薛仁芳一拍,四周毒烟迅速朝这边汇聚,形成一头长达百丈的毒龙,咆哮着朝着吕布涌去。 为了避免之前自相残杀的惨剧发生,侯飞飞到薛仁芳身边,再度抽出一支利箭开始锁定吕布。 只是之前三人合力,都未能将吕布逼入下风,如今虽然招出来一头毒龙,但那毒龙毕竟不是真的神仙,虽然看着气势凶猛,却被吕布一剑斩开,身化虹芒,划过一道弧线朝着二人所在位置激射而来。 侯飞保持着锁定吕布的姿势,但却跟不上吕布的速度,吕布落地的瞬间突然一滚,再次诱出侯飞一支利箭,紧跟着侯飞连忙再度找箭,但吕布已经来到他身边。 “噗” 薛仁芳想要祭起药王鼎来打吕布,却被吕布一剑刺入胸膛,此人御毒虽然厉害,但近战显然并不擅长,被吕布一剑刺杀。 侯飞见状目眦欲裂,连忙回身挽弓。 “嘭!” 吕布抬脚,一脚踩住那仿乾坤弓的躬身,神力催动,将那乾坤弓踩到地上,侯飞这才松手拔剑。 “铛” 两柄宝剑撞击在一起,澎湃的法力碰撞形成的波动将两人脚下的山头生生往下压了三丈,烟尘弥漫中,吕布单手持剑,与双手持剑的侯飞僵持在一起,虽说是僵持,但显然至少在力量上,吕布占据了上风。 “小贼,你敢杀我兄弟,今日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教你万劫不复!”侯飞赤红着双眼,死死地瞪着吕布,周身法力澎湃,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你大概很久未与人交手了吧?”吕布单手持剑,另一只手却是拿着赶山鞭,在侯飞的咆哮声中,一鞭子将侯飞抽得飞出去。 足尖一点,落在地上的宝弓已经被挑到吕布手中,看着倒飞而出的侯飞,吕布将从侯飞那里顺来的利箭搭在弓弦之上,脸上的笑容绽放出冰冷的杀机,淡漠的声音远远传出:“今日,我便教你射箭!”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弓弦已经松开。 侯飞想躲,但箭却已经穿透了他的脑袋,吕布出手显然比之前侯飞出手干脆了很多倍,根本没有给侯飞任何多余的机会,一出手,便是要命。 侯飞曾经也是商朝将军,可惜,千年未曾与人交手,沙场凶险早已淡忘,战场上的敏锐洞察力也早已变得迟钝,如今遇上吕布这般实力不弱于他的当世凶人,哪怕修为相仿,一交手,便落入了下风,拼命之时,更没有吕布那种敢于舍去一切的胆魄和果敢,如今身死魂灭,却也怨不得人。 “恭喜宿主完成一次战斗的胜利,获得六百年道行,获得法宝缚龙索、辟邪印、裂空枪。” 脑海中传来的声音也代表着这场战斗的胜利,中丹田几乎是瞬间被法力注满,同时吕布感觉眉心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睁开一般,原本没什么感觉得眉心处,此刻却有了强烈的知觉,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诞生,当然,这只是道行达到一定程度的自然现象,但让人心情糟糕的是,天空中不知何时聚拢无数阴云,一股难言的压迫感从天而降,脑海中出现的无数混乱信息里,吕布很快捕捉到关键信息…… 自己……好像要渡劫了! 第三十五章 必须死 人为何要渡劫? 天生万物,地养万物,万物繁盛之后凋零,最终归于尘土反哺天地,这便是天地循环,天地万物,都有其寿,但修行却是与天夺寿,游仙能延寿千年,若有功德、天材地宝加身,还能延寿至两千年,但两千年寿命便是游仙极限,这个其实也是人的寿命极限,只是很少有人能够活这么长而已。 但游仙突破到散仙,最大的不同便是阴神阳神汇聚成为元神,能够神游天地,寿元大增,彻底突破凡人寿命的极限,此便是逆天之举,天发劫数来灭,若度不过,尘归尘土归土,还于天地,但若渡过了,从此脱离寿数限制,逍遥天地间。 以道行来论,只要能够修炼出千年道行,便会引来天劫,渡劫成为逍遥天地的散仙。 但这道行可不是你活一年就有一年的道行,人生在世,总不可能一直修炼,而且修行功法不同,修持道行的速度也不同,就如此前被吕布所杀的公山四贤,修行千年,但道行却跟当时的吕布差不多,恐怕便是修行到寿数极限,也难突破游仙成为逍遥天地的散仙。 看着天空中越发厚重的乌云,吕布有些遗憾,后土殿之行,也没有具体询问下修行的问题,这三灾九难他记得是可以躲避的,但当时吕布才修行多久,哪会想到这么快便引来劫难? 此时天劫已经出现,躲是躲不掉了,只能硬接。 面对天劫,首先你不能露怯,百战心经,最重的便是心,百战无惧,百战无悔,一旦有了畏惧和害怕,那百战心经也便再难精进,就算道行能增加,但境界却是再难增加了。 趁着天劫还在凝聚之际,吕布盘膝坐下,运转着体内的法力还有眉心处还未熟练地元神。 炼气化神,之前游仙应该就是这个阶段,所谓化不是转化,而是蕴养,神本就存在,只是一直未显而已,整个游仙境界,其实就是为蕴养元神而服务的,其中包括先出阴神,此时阴神便可替代五感,以眼不视,而魂在肝,以耳不听而精在肾,鼻不嗅而气在肺,四肢不动而意在脾…… 阴神重在感知,而阳神出,他的神便开始据有一定攻击力,比如御物之术,阳神出的情况下,跟之前一般御剑飞行,便能瞬息千里,虽然比不上传说中的筋斗云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但阳神一出,哪怕不学之前的御物之术,吕布用之前爬云的方式也能飞的很快,那时才是真的腾云驾雾。 阴神、阳神归一,则是元神出,到得此时,吕布便是一名散仙了,元神散则感知天地己身,元神聚,可御物于无形之间,这里的御物可不是此前的御剑飞行,元神可以直接御风、御火、御水,哪怕没有御水珠,他也能御水而行,只是拥有了御水珠,用起来更方便一些而已。 这么多的内容,只在一场大战之后便一股脑塞进来,对吕布而言,哪怕这些法力道行跟自己修炼的无甚差别甚至质量更好,但知识的吸收归纳却需要时间,但天劫已至,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哈哈,妙!” 远处的云端上,看着天空中汇聚的劫云,欢喜佛带着慧明沙弥忍不住击掌笑道。 “尊主,弟子晋升比丘之时,是否也要经历此等劫难?”慧明看着天空中厚重的劫云,心中充满了畏惧。 “这便是这些散修与我圣人门徒之间的区别了。”欢喜佛闻言不屑道:“我圣人门徒,自有避难之法可避三灾九难,但这些散修却没这本事。” 慧明闻言,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尊主,你说这吕布能渡过天劫么?”看着下方,丝毫没有慌张,甚至隐隐能感觉到天地间一股战意在回荡,慧明有些惊悚,这吕布竟然想战天劫!?这是疯子吧?不过却也被吕布这种气魄给震慑,忍不住担忧道。 “渡劫?”欢喜佛闻言冷笑道:“本佛在此,怎能容他渡过此劫?” 慧明闻言一惊,看向欢喜佛道:“尊主,您不是说这吕布乃应劫之人,身上有大因果在,对他出手会遭人道反噬?” “那是平时。”欢喜佛闻言笑道:“这天劫乃天地对众生之考验,此时无论发生何事,都可算作天地对应劫者的考验,所以此时我出手,只会被算作那吕布该渡的劫难,其他时候会沾染人道因果,人道反噬之下,可能身死道消,但今日,这吕布渡劫,却是天要亡他!” 吕布修为提升太快,在战公山四贤之前,欢喜佛可以肯定,吕布绝没有这般法力,无论道行还是境界,距离渡劫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但现在再看时,吕布已经凝聚元神,这等诡异的进步速度,莫说一个散修,便是放在圣人门徒身上,放在封神之前,那个修行还算容易的年代,也没有这种精进速度,或许更早的巫妖量劫时期才有这等修行速度吧。 不管如何,吕布的成长速度已经让欢喜佛感觉到危机,此人不但是变数,更是异数,必须尽早除之,如今游仙散仙境界,这漫天诸佛还镇得住他,但若再过个几年,以吕布这般精进速度,几年内达到真仙乃至金仙,欢喜佛一点都不意外,最重要的是,此人还是人族诸侯,再这么下去,一统人族对于他而言,还有难度吗? 如今,欢喜佛已经不指望这南瞻部州的发展会如原本佛教定下的脉络发展,但佛教埋下的几个转世佛子必须在不久后登场,为佛法东传做铺垫。 但若人族在此人手上一统,以吕布和佛门之间的恩怨,欢喜佛可不觉得这吕布会容许佛法在自己治下传播,最重要的是,他若是人间天子,几十年寿命结束了也就过去了,但吕布如今以诸侯之身修成了法力,哪怕最终成就只是真仙,那也足够活到把佛法东传之机给拖没了的地步,这是欢喜佛乃至整个佛门都不允许的,甚至人间帝王修行,连天庭也不能允许,所以,吕布必须死! 第三十六章 渡劫 吕布自然不知道自己不但要面临天劫,而且还有一个佛陀在从旁觊觎自己的性命,此刻天空中传来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天雷似乎随时都要落下。 他将自己如今手中的宝物尽数取出,自公山四贤处所得的子午剑、药王鼎、阴阳宝镜、镇山图还有系统给的裂空枪、缚龙索、辟邪印,此前获得御水珠、避水珠、赶山鞭、佛骨舍利还有九鼎之一的徐鼎。 感觉似乎都对天劫无用,不知是否能够对抗天劫。 那徐鼎被吕布当做项链挂在脖子上,也没有取出,其他东西被他放在四周,一时间,吕布周边珠光宝气,看的旁观的欢喜佛和慧明直瞪眼。 虽然除了赶山鞭和佛骨舍利之外,都不是什么珍贵物什,但一个凡人,哪来的这许多法宝? “这吕布忒得奸猾,也不知他上次是将这赶山鞭和佛骨舍利藏在了何处!”欢喜佛眼见吕布将那佛骨舍利顶在头顶,冷哼道。 “尊主,那吕布不过一介凡人,何处寻来这许多法宝?”慧明问道。 “一些是抢夺来的,另一些恐怕便是他深厚之人给的。”欢喜佛发现吕布那些宝物中,确实有几件不错的,冷哼一声道。 慧明点点头,吕布身后究竟是何人,这一直是个迷。 “轰隆” 第一道天雷终于酝酿完成,对着吕布轰然砸落,天雷之快,叫人几乎没有反应时间,吕布几乎是本能的将那佛骨舍利一拳打出,迎向天雷。 “轰” 佛骨舍利与那天雷撞在一起,刹那间金光四射,将昏暗的天地间照的亮如白昼,虽然知道那佛骨舍利没有那般脆弱,但看着吕布这毫不吝惜,粗暴的将佛骨舍利给打出去,欢喜佛还是感觉心脏狠狠地一抽。 第一道天雷,便被那佛骨舍利完全接下,吕布没有受到半点伤害,散仙境界的天劫,不可能伤到佛骨舍利的。 看着这一幕,欢喜佛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只钵盂递给慧明道:“你去将此物掷于那吕布头顶,将那佛骨舍利收回,此乃我佛门之物,怎能让他拿来渡劫?” “是。”慧明双手接过钵盂,对着欢喜佛一礼后,驾云飞到吕布附近,眼见第二道天雷将要落下,便将手中钵盂直接扔向吕布头顶。 吕布眼见第一道天雷如此轻易被那佛骨舍利挡下,这才知道这舍利竟然如此强悍,正想着是否移开舍利感受一下这天劫的威力时,突然心有所感,回头看时,却见一个小沙弥将一个钵盂朝这边扔过来。 不好! 吕布面色一变,心中一动,想要将那佛骨舍利收回,但这毕竟不是系统之物,不能如其他系统奖励法宝一般瞬间收入系统空间,得拿到手中才能放进去,而就在吕布准备收回舍利之际,那钵盂悬浮起来,射出一道金光落在舍利上,吕布顿时感觉无论自己如何用力,元神都再难控制舍利,眼看着那钵盂将舍利收走。 而第二道劫雷也在这时落下。 该死! 吕布一挥手,将赶山鞭、阴阳宝镜这些系统无法直接收回的法宝收回系统空间,双手握着裂空枪,抬头看向从天而降的落雷,怒吼一声,一枪刺出。 “轰” 犀利的枪罡与雷霆碰撞,瞬间崩溃,但雷霆也弱了几分,落在枪尖之上,透过枪身落在吕布身上。 吼 吕布只觉全身六十万亿细胞在一瞬间被电流电了一遍,法力流转间,周身铠甲瞬间爆开,体内法力在元神的搬运下疯狂的消化和吞噬着涌入体内的雷电,浑身上下到处都是闪烁的电蛇。 “此乃散仙劫,当有三道劫雷,此乃第二道,还有一道。”欢喜佛坐在云头,看着沐浴在电光之中,气机却无半分衰减的吕布,心知若是正常状态下,这散仙劫是杀不死此人的,当下伸手接过慧明带回来的佛骨舍利,伸手一抹,将吕布留在其中的印记抹除,而后又打上自己的印记,低头看着周身雷光渐渐熄灭的吕布:“便让你看看,这佛骨舍利的真正用法。” “爽!”周身劫雷被消化吞噬,吕布只觉好似炎夏被一盆透心凉的凉水浇过一般,开始的刺激之后,剩下的便是无尽的清爽涌上来,一嗓子吼过之后,抬头看向那劫云,仰天长啸道:“再来!” 身边有人觊觎,吕布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应付得了,他已经暗中传讯给九凤,对方很快便会赶来,自己只要应付好这最后一劫便可。 “轰隆隆” 似乎是在回应吕布,话音刚落,便见一道落雷从天而降,这一次却比前两次要粗了不少,好似一条雷龙从天而降,昏暗的天地都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 “方天画斩!” 吕布手持裂空枪,却是施展出方天画戟的招式,一枪对空横扫,血色罡气破空而出,天地好似要被裂开一般,但那雷龙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狠狠地撞击在那罡气之上,只是刹那便将罡气撞碎,而吕布此刻却是回身一枪,一式简单的举火烧天,但此刻施展出来,却好像要将天刺破一般。 “轰隆” 雷龙似乎被刺开一些,但紧跟着,却是无尽雷光顺着枪身蔓延向吕布,与此同时,云头上的欢喜佛也在这一刻掷出了那佛骨舍利。 眼看着吕布与那雷光僵持,佛骨舍利从天而降,此刻吕布再不可能腾出手来相抗,就算能,以吕布如今这点道行如何能挡一尊佛陀扔出来的法宝? 吕布第一次渡劫,不知这其中门道,只能目眦欲裂的看着那佛骨舍利朝着自己头顶打来,眼看着便要被对方打的魂飞魄散,胸口的九州鼎似乎被触动,突然不受控制的飞起来,化作巨鼎挡在吕布头顶,但见那鼎身之上,镂刻着徐州山川草木,佛骨舍利打来,却是不能撼动那九州鼎半分,僵持片刻后便被弹了回去。 “人道至宝!?”欢喜佛自云端站起,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吕布怎会有这种东西? 几乎就在同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第三十七章 跟脚 “嘭” 九凤的身影出现在欢喜佛身后,没有多余的语言,也没给欢喜佛反应的机会,直接一巴掌便落在欢喜佛脑袋上。 一声闷响声中,欢喜佛整个身体化作一团血雾。 雪雾之中,一点金光亮起,保护着欢喜佛的元神朝着远处飞去。 九凤微微皱眉,她跟寻常巫族不同,是巫族中除后土之外唯一一个拥有元神的巫族,巫族的分级是靠血脉而非实力,拥有元神的九凤实际上是有祖巫实力的,欢喜佛虽然是佛教佛陀,但她既然出手,欢喜佛断没有活命的理由,哪怕是元神都不能逃遁,但刚才那缕佛光却生生从自己手中救走了欢喜佛的元神。 哪怕是如来亲至都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从她手下救走欢喜佛,那缕佛光,分明是圣人手段,只是为什么欢喜佛元神处会有圣人法力保护?这缕法力,应该是封神之战那段时间种下的。 至于一旁瑟瑟发抖的小沙弥,这种蝼蚁一般的存在,自动被九凤忽略了,她的目光看向雷光夏周身不断爆开一道道伤口又迅速愈合的吕布,那雷龙已经消失,但天劫并未彻底渡过,只有当吕布将这股劫雷彻底抵消或是吞噬,这次天劫才算彻底渡过。 九凤没有去追欢喜佛的元神,有圣人法力庇护,别说追不上,就算追上了,也难将其元神抹灭,不如留在此处防止旁人再来害吕布。 吕布此刻身在徐鼎之下,周身雷光明灭不定,身体不断被破坏,而后体内的法力修补,再破坏,然后再修补,好似一个循环一般,在修补的过程中,将那劫雷的力量抵消,同样抵消的还有他的法力。 如此周而复始,吕布身上的雷光渐渐暗淡,同样的,吕布体内的法力也在不断被消耗,身体好似一件兵器,被这两样力量不断淬炼、锻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体内的法力所剩无几,那劫雷的力量终于被彻底消泯,同时一股新的力量自吕布体内诞生。 这股力量并非来自百战系统,而是天道所赐,这三灾九难虽难渡,但一旦渡过,也会降下恩泽,劫难越强,获得的好处也越大。 吕布的雷劫原本也只能算普通的散仙劫,但欢喜佛在最后关头出手,虽然这个时候出手不会被人道气运记恨,只会当做劫数,但只要渡过了,那好处自然翻倍增加,定光欢喜佛乃佛教佛陀之一,修为就算没有迈入大罗金仙,那也是胸藏五气的太乙金仙,甚至是太乙金仙巅峰,隔了这么多级别,却没能杀掉吕布,这劫难一过,吕布收到的好处自然也是异常的多。 不但法力在瞬间达到鼎盛状态,元神清明,最重要的是,吕布的根脚在不断被加强,洪荒之中,根脚不但能够影响人的修行速度,同样也决定着人的上限,吕布乃后天人族,但在渡过这一劫之后,因为被天道判定有太乙金仙级别的强者插手,所以在天道奖励下,吕布的身体发生微妙的变化,本质上似乎没变,但当这股力量最终消散的时候,吕布感觉自己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感。 似乎跟四周天地隐隐相合,更能体会到天地运行的规律。 “先天人族?”九凤落在吕布身边,上下打量了吕布几眼之后,有些讶然道。 所谓先天人族,就是女娲造人时最先捏出来的那一批,这些人出生便带着先天道韵,修行也最为顺畅,人族三祖还有拜于太上门下的玄都都是先天人族,只是先天人族除了玄都之外,多在之后巫妖量劫中被妖族捕杀炼制了屠巫剑,除了玄都之外,几乎灭绝,没想到吕布今日竟然能后天反先天,成了先天人族跟脚。 “大巫没看错?”吕布诧异的看向九凤,他知道之前那劫雷是在给自己夯实根本,但没想到能改变自己跟脚,如此看来,这三灾九难也不全是坏事。 “自然没有。”九凤点点头:“之前偷袭你的小鬼元神有圣人之力庇护,未能灭杀。” “无妨,这或许还是件好事。”吕布摇了摇头,见九凤看着自己不说话,点头道:“当然,这也算大巫出手一次,还有两次机会。” “没想到刚送你回来,便被你招来,接下来的路,恐怕不好走,也不知道娘娘所说劫气盈天之日是否会到来。”九凤皱眉道。 欢喜佛对她来说只是个小角色,挥手可灭,但对吕布来说那就跟欢喜佛看自己一般,唯一不同的是,自己杀那欢喜佛不会有丝毫顾忌,但欢喜佛要对吕布动手,还需顾忌人道反应。 “一定会的,经此一事,有大巫震慑宵小,那藏在背后之人也不敢随意坏了规矩。”吕布笑道。 这杀手锏有时候让人看到但不用比直接拿来杀人更管用,有九凤站在自己身后,不管事实如何,但在洪荒其他势力眼中,自己这背后有人是坐实了,虽说巫族已经没落,但在这诸圣不出的时代,可没人敢真的小觑这巫族的势力,一个九凤,除非如来、玉帝、镇元子这等级别的人物出手,否则其他人来的再多也是白给。 “希望今日过后,下次相招你能撑久一些,能让我有更多时间疗伤,那个小东西就交给你了。”九凤指了指远处山头上的小沙弥,留下一句话后,转身便走。 “大巫等……”吕布张口想要唤住九凤,他还想询问一下关于这三界之中修行境界这些问题,但九凤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吕布只能无语的收回了话,目光看向远处山顶上的小沙弥慧明,既然不能问九凤,那便问问这小家伙吧。 从地上捡起那欢喜佛来不及拿走的佛骨舍利,吕布脚下一踏,已经越过了山涧,出现在慧明身旁。 “你莫要胡来,尊主虽肉身被毁,但元神尚在,你若杀我,尊主乃至灵山都不会放过你!”慧明看到九凤离开,吕布过来,心中胆气大了一些,大喝道。 “啪” 第三十八章 基础知识 “我问,你答,答对了没赏,答错了,我便杀你,如来来了也没用。”吕布低头,看着捂着腮帮子似乎想哭的小沙弥,这小家伙实际年纪做自己祖宗都够了吧? 慧明之前见过吕布动手,公山四贤与自己实力差不多,都被吕布杀的一个不剩,自己那有本事跟吕布动手,当下乖巧无比的跪在吕布面前,也不说话。 “我见过你,那定光欢喜佛身边的佛童,你唤何名?”吕布坐下来,随口问道。 “小僧号慧明。”慧明老老实实的道。 “那泗水龙王来下邳闹事,跟你们有关吧?”吕布看着慧明道。 慧明犹豫了一下,吕布便是一巴掌拍在他的光头上,吓得慧明连忙点头:“不错,正是受尊主指点。” 当下便将当时欢喜佛如何威逼利诱那狄烈找吕布麻烦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吕布说了一遍。 “这天地之间,仙人跟脚如何算?”吕布对于那狄烈是如何被威逼利诱的没什么兴趣,他现在对这洪荒世界的具体境界划分更感兴趣。 这个慧明自然是知道的,当下道:“天地有五仙,天地神人鬼,如今三界仙人,大都可归入此五类之中。” 人行善事,渡三灾九劫可为人仙,不过人之一生匆匆数十载光阴,很难聚集到足够功德,一般人仙都是数世行善,积德数世之后功德足够然后方可为人仙,这数世善人之中,哪怕有一世行恶,都会前功尽弃,而且积累到足够功德之后,还需在最后一世经历三灾九劫方可修成人仙。 所谓三灾九难,跟吕布这种劫难不同,人仙的劫难躲在成仙之前,便是世间之苦,如刀兵、瘟疫、饥饿、火灾、水灾、风灾、雷灾等,此乃人仙修行之道,但一旦成仙,便是功德证道,天地对于这种仙是很宽容的,不会再有灾劫,但想要精进,也不能如其他仙一般修行,别人修的是法力,而人仙只能修功德。 天仙说的其实是跟脚,也就是血统,并非人人可成,如某个种类中第一个化形生灵,其跟脚便极高,地仙与天仙一般,所不同的是天仙属阳,地仙属阴,比如第一缕阳光化形的,跟脚便属天仙,月光化形,便属地仙,此乃极端例子,再比如地仙之祖镇元大仙之所以为地仙便是由人生果树化形而出,有质无形为阳,有形背阳则为阴,就如天地之分一般。 天地二仙修行最为简单,多数可逍遥天地,像神人鬼哪怕成仙,也多半不得自由,需听天庭号令,而天地二仙修行速度快,实力一般也较强,天庭更多的是招揽而非强制征募,实力强悍的,只需挂职于天庭,天庭不会轻易招惹这些人。 神仙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他们的强弱与本身修为无关,与司职、信仰有关,比如山神土地河伯,都是神仙,但信仰根基太浅,所以只能调动一山一地之力,但在洪荒之中,实力强大者担山赶月,翻江倒海不在话下,这一山一地一河之力,看似强大,但在真正的神仙面前,却是不堪一击,当然,也有司职高的神仙,比如执掌雷部众神,可调动天地间雷电之力,火部众神可调动火等等,这些强大的司职神仙实力并不比天仙差,但这些神仙受束于封神榜,多半司职之力来自封神榜,他们的强弱取决于执掌封神榜之人的心情。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杨戬、哪吒这样肉身上榜的,虽然也是神仙,却既享受封神榜的信仰之力,但又不受封神榜制约,反而可以通过封神榜来修行,这些虽是神仙,但无论实力还是自由度,都不比天地二仙差,是极少数的个例。 最后则是鬼仙,鬼仙的修行是积阴德而成,做了善事,不求回报,没有故意让旁人知晓,这便叫阴德,也是功德的一种,阴德深厚之人,死后一点灵智不散,阴神不灭,以鬼身超脱轮回便为鬼仙,不过鬼仙在五仙之中虽不受轮回之苦,但也无福去仙家福地,多数留在阴间接受阴间司职如黑白无常,地府判官,多为鬼仙,也有一些则接受天庭招募做些土地、河伯、城隍之类的小神,此为五仙,与修为无关。 吕布回顾了一下自己修行之路,自己按道理来说走的应该不算人仙的路子,虽然自己是人,如今跟脚提升,按照九凤的表情来看,这跟叫还算不错的,也就是说吃的是跟脚的红利,所以自己应该算是天仙或者地仙吧? “那这仙人境界又是如何算的?”吕布看着慧明问道,如今他达到散仙之后,也只知道下一个境界叫真仙,真仙之后呢?小和尚知道不? “回将军,将军此时乃是散仙,若不造杀孽,可逍遥天地,这散仙之上便是真仙,而真仙之上,便是金仙,此后胸中聚五气便是太乙金仙,若能结成顶上三花,凝聚大罗道果,便是大罗金仙,小僧知道的便只有这么多。”慧明连忙道。 “那韦护算是什么境界?”吕布突然问道。 “回将军,韦护乃我灵山韦陀菩萨,享受菩萨果位,但修为并不算强,只有真仙境界。”慧明恭敬道。 “那欢喜佛又是何等境界?”吕布又问道。 “尊主乃我灵山佛陀,一身修为已是太乙金仙巅峰,随时可能凝聚大罗道果,得证大道。”说到自家尊主,慧明显然有些小骄傲,只是一想到自家尊主在不久前被一个女儿一巴掌拍的肉身化作血雾,原本的骄傲瞬间消散。 “最后一个问题,若你答对了,我便放你离开。”吕布点点头,大概知道如今这洪荒的实力水平了,至于有没有准圣,目前还在猜测阶段,就算有,应该也不是现在的自己会碰上的,没必要在意。 “施主请说。”慧明连回了几个问题,发现吕布问的也不是什么机密,心中多了几分信心,当即道。 “我要走的话,会先迈哪只脚?”吕布说到最后,神色已经冷下来,这小沙弥是不能留的。 “啊?” “答错了!”吕布挥手,裂空枪直接裂开慧明的脑袋,搅碎其尚未成型的元神,刹那间让其魂飞魄散…… 第三十九章 御浪乘风 吕布先斗公山三贤,而后又迎战天劫,虽然说来好似只是一会儿工夫,但事实上却足足过了一天,一天的时间里,赵云、徐晃、周仓三人已经护着刘协一行人抵达不其,赵云已经命人去收集木材船只,准备随时出海。 吕布这次没有御剑飞行,感觉御剑飞行跟自己的风格不是太搭,他这次是直接驾云过来的,赵云他们一天的路程,对于如今的吕布来说,不过片刻时间便已经赶到。 不过可能是身上杀气太重的缘故,哪怕是以这般方式降临,也丝毫没有仙人那种飘然之感,还是那种金戈铁马的气势。 “主公,已经搜集了一些船只,只是根据附近渔民所言,这些船若只是在近海捕鱼尚可,但若想要远渡却是不够。”赵云来到吕布身边,将目前的情况说了一遍。 “无妨。”吕布摆摆手,这么多人,带着一起飞不现实,走陆路的话,哪怕他已经是散仙,帮这么多人加速也挺费力的,水路依旧是最佳选择,更何况还有御水珠这等法宝,不用岂非浪费了? 当下吕布带着赵云等人来到海边,看着停靠在海边的那些渔船,吕布想了想,取出药王鼎,丢了几颗种子进去,不一会儿便见药王鼎中长出无数藤蔓,将一艘艘渔船绑在一起,很快数十艘渔船便被无数藤蔓连接成一跳大船,藤蔓是将这些渔船直接包裹,里三层外三层,人站上去,根本感觉不到渔船,脚下是如同一层层钓船堆起来一般。 虽然立足有些难,在上面休息也不舒服,但有药王鼎在,这艘大船却是足够结实。 “陛下,请登船吧。”吕布看向刘协笑道。 “温侯真乃神人也!”刘协如今对吕布是敬如天人,对于吕布的话更是毫不怀疑,直接带着那董皇后上了这藤蔓编织成的船,而后是一众妃嫔,再然后便是赵云、周仓、徐晃带着山军登上大船。 “主公,这船不需要帆么?”徐晃凑到吕布身前,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他们站在这船身之上,却是感受不到丝毫颠簸,不过在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精通水性之人,自然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代表着什么,只是好奇这船没有帆,能走快? “无需风帆,我等借助水流,顺利的话,今日傍晚便能抵达下邳。”吕布取出御水珠,对着众人笑道。 刘协此时无事,也凑到吕布身边,想看看吕布如何动作。 但见吕布催动御水珠,四周波涛汹涌的海流迅速转向,簇拥着这艘藤蔓编织成的大船便离开海岸,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南方行去,不过眨眼间,之前众人所待的海岸便已经在视线中快要消失,再过片刻,四周只能看到茫茫大海,远处依稀能够看到陆地的影子,却不太真切,迎面而来的海风让众人连说话都困难,再美的海景,此刻恐怕也已经无心去欣赏了。 “温侯,莫急,我等不必如此……赶路!”刘协一张嘴便觉得那满是咸腥的海风直往腮帮子里钻,难受无比,拉着吕布的衣服大声道。 吕布挥了挥手,在船上形成一个尖角型的气罩,这是一种元神的用法,算是御风的一种,这气罩帮众人将迎面而来的海风给分开,船上的人顿时觉得压力一轻,虽然船速快的叫人心惊,但却没有那种好似随时会被掀飞的感觉了。 “陛下恕罪,末将也是第一次用此法赶路,思虑不周。”吕布对着刘协微微颔首道。 “无妨,无妨,温侯真乃神人也。”这是刘协第二次称赞吕布,只是这一次,多少有些心悸。 吕布没理这些,藤蔓船在水流的推动下速度恐怕比前世的游艇都快,吕布坐在船头,以元神操纵御水珠,同时探清方向,也借此法熟练对元神的运用。 大海初看时那波澜壮阔的海面是极美的,也足够震撼,但看得久了,也就那么回事,众人从初时的好奇和激动,到了下午时已经平淡了许多。 下午藤蔓船自东海驶入东海郡的河流,也代表着距离下邳不远了,不过船行至此,庞大的船身面对狭长的河道就有些拥挤了,吕布施展法力,将这藤蔓船的船身强行变成狭长的艨艟样式,继续御水航行。 到了此地,已经算是徐州地界,不必再担心有人来抢人了,一直道傍晚时分,藤蔓船在下邳守军震惊的目光中抵达下邳城外,至此,赵云长达一个多月的转战算是圆满落下了帷幕,不但逼得曹操退兵,而且带回了天子。 如今对曹操而言,天子已经渐渐变得有些烫手,但对吕布来说,手握天子对他的好处就如曹操刚刚得到天子时一般,虽然也有弊端,但好处目前更多,尤其是袁曹已经全面接壤,冲突只是时间问题的情况下,手握天子的吕布能做很多事情。 不过下邳的气氛却有些凝重,若非守将认得吕布,恐怕此刻迎接吕布的就不是闻讯而来的陈宫,而是下邳守军的军队了。 “发生了何事?”引陈宫见过刘协之后,吕布一边请刘协入城歇息,一边将陈宫招来,询问道。 “那陈登似乎知道主公不在的消息,三日前,煽动各县士人叛乱,这几日丢了几城。”陈宫面色不太好看:“下邳也有动乱,只是被及时镇压了。” “这次却是不能再忍了,这些参与动乱的家族,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缉拿,此番我要震慑这些士人!”吕布闻言,眼中冷光一闪,前次曹操围城,他不动手是为了维稳,不想跟那些士人拼个鱼死网破让曹操白白捡了便宜,后来曹操退兵,他没动手,是要收揽部分士人之心,到了如今,徐州基本稳定,此时还有人敢对他动手,那就是欺负他吕布了,这不能忍,也没必要再忍了,吕布也要借这次之事,让这徐州,让天下人知道,他吕布可不是菩萨,没有慈悲心肠! “嗯。”陈宫也知道这次的事情,如果再不出手震慑,吕布的威严便会丧失,这个时候,吕布怎么动都不过分。 第四十章 清算 下邳,随着吕布携天子回归,天似乎一下子就变了。 还真是,没有那个男人做不到的事情呢? 几名大家主等在衙署门外,名义上,他们都是来拜见天子的,但谁都清楚,徐州真正做主的人是吕布,以前是,现在更是,将来恐怕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虽说吕布和世家的关系并不算太糟糕,但这次在吕布和曹操的争斗中,多数世家是选择了跟随陈到站在曹操这边的,不久前发起的叛乱也是因此,他们怕被吕布清算,虽然吕布对世家的态度一直遵循礼法,但别忘了那可是几乎杀穿了中原,敢向仙佛亮兵器的人物,若只看到他柔和的一面那可就太天真了。 如今吕布回归,也代表着这场仗以吕布的胜利结束了,这个时候再不表态,怕是以后没机会表态了。 所以,大家名为拜见天子,但实际上,却都是来示好吕布的,作为失败者,哪怕陈登如今还在广陵那边跟高顺、太史慈和张辽他们缠斗,但在这边,作为直接掌控在吕布手中的世家而言,他们已经没有任何与吕布抗争的能力,只能选择屈服。 不过已经是吕布和天子回来的第三天了,衙署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城中的军队也在不断调度,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可不但作为正主的吕布并未有接见这些士人的意思,连一直一来,支持士人的陈宫也见不到,这让在场这些世家代表突然有些心慌的感觉,看来这次的叛乱是真的惹怒吕布了,却不知这吕布将要如何了结此事? 没参与此番叛乱的,心中多少有些庆幸,虽然不认为吕布会真的赶尽杀绝,但就算不大开杀戒,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而跟此事沾边的,那就是另外一份心情了,忐忑、恐惧还有……愤怒。 没错,就是愤怒,吕布若论出身,不过就是一良家子,勉强算个寒门,他们愿意主动放下颜面来示好,吕布有什么资格让他们这些人在门外候着?凭什么? 愤怒往往源于恐惧,因为跟其他人不同,他们是没有退路的,毕竟参与到其中了,吕布现在的架势看样子是不准备如同之前一般息事宁人了,但若要追究到底的话,他们这些直接或者间接参与的人会有怎样的下场?没人知道,但想必不会太好,也正是因此,惶恐和无助渐渐演化成对吕布的愤怒。 他又不是徐州人,出身又低,我们没错啊,凭什么要受这份屈辱? 两种心态,最直观的反应就是这些等候的人中间,出现一条泾渭分明的线,不是很明显,但只要仔细看便能察觉到,这条并不明显的线,也代表着徐州士族的分裂,这也正是吕布想要的结果。 在这个文化普及不高的年代,治天下你要跨过士人是不现实的,所以吕布需要士人,但不能被士人牵着走,所以,该打压的要打压,该剔除的也不能心软,腐肉肯定要挖掉的。 “嘎吱” 紧闭的衙署大门又一次被打开,众人机械的看向衙署大门,这三天来,他们一直期待着他们想见的人能够出来,可惜无数次失望让他们已经麻木了,所以当陈宫出现在门后的时候,所有人第一时间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陈宫一眼,直到片刻后,反应快的人才反应过来。 “公台先生,你可算出来了!”年迈的鲁家族长迈着蹒跚的步子上来。 “瑾瑜先生言重了,这几日前线战事吃紧,再加上之前下邳等各县出现叛乱,令主公在陛下面前颜面大失,这三日来,都在严查此事,怠慢了先生还望恕罪!”陈宫笑呵呵的安抚着年迈的鲁家家主,鲁家在徐州虽不似陈家那般门生遍地,却也是自春秋时期便存在的家族,底蕴可不比陈家差,也是吕布一直想要拉拢的家族,只要有鲁家相投,这徐州士林之中,吕布就不必再担心陈家了。 “公台,这事,我鲁家可是半点未曾参与其中,陛下与温侯面前,你可得给老夫作证呐!”鲁家家主连忙拉着陈宫的手道。 虽说跟陈家是敌对,但只从气度和做事上来看,鲁家这种近千年的家族如今却被陈家盖过去,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虽是如此想,但陈宫还是微小的点头道:“瑾瑜先生为人,主公是知晓的,不过如今曹军刚退,正要收服徐州,还迎了天子驾前来,却出了这等事,主公面上无关,要彻底清算此事,瑾瑜先生也该明白。” “老夫明白。”鲁家家主看了一眼身后,点点头,低声道:“此处有老夫暗中整理的一份名单,请公台代老夫交给温侯,我鲁家一直以来,都从未有过与温侯为敌之意,另外若是温侯愿意,族中几个不成器的后辈久幕温侯贤名,早想效力,若温侯不嫌他们本事稀松,还望温侯可以将他们收入麾下,代我调教一二。” “好说,好说!”陈宫微笑着接过那鲁家家主递来的竹简,脸上笑意更浓,没想到竟然是鲁家第一个选择向吕布示好,这也代表着吕布终于在世家这里,撕开一道口子,只要这次能够做好,那以后吕布招揽世家人才便不会如此前一般费力了。 有了鲁家的先例,其他家族自然有样学样,但就在所有人争先恐后来找陈宫,希望能够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免于灾劫之时,下邳城中几处方向突然起了火,没多久,陆续有人家的家丁跌跌撞撞跑来报信。 “家主,衙署来了人马,二话不说直接进门抓人,但有反抗直接杀人,您快想想办法吧” 这样的声音并非来自一家,而是来自数家,一直被陈宫刻意忽视的那些家族的人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也不管什么礼数,直接冲到了陈宫面前一把拉住陈宫道:“陈公台,我不想与你废话,我要见吕布。” “好啊。”出乎众人的意料,陈宫很痛快的答应了,脸上还挂着笑容:“请诸位移步!” 第四十一章 恐惧 吕布,并不在衙署,在安顿好天子之后,吕布这三天的时间里其实没什么事可干,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安排下去,自己只要等到时机成熟之后下达动手命令便可,所以,这三天的时间里,吕布将下邳、东海、彭城和琅琊四郡之地的土地都梳理了一遍,有福德正神的神牌,收服这些土地对吕布来说并不需要废多大的力气。 这样一来,四郡土地,就完完全全归属吕布了,从各个层面都是如此,吕布可以抽调大地之力为自己所用,在四郡之内,他可以瞬间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甚至可以将受控于福德正神神牌之下的土地当做联络员,实现消息能够以最快速度传达到地方。 这是天庭和灵山都做不到的事情,但吕布可以,吕布觉得以后可以将这些山神土地组建一个新的体系,与地方衙署相辅相成。 “主公,公台先生已经开始向白门楼走了。”通过神牌,吕布收到了顾长生的提示,此刻他还在彭城,不过如今四郡土地已尽数被吕布收服,这大半个徐州对吕布来说动念便可抵达,这便是神权的好处,一般仙人的土遁哪怕是金仙都没这个能力,而吕布却可以在自己的土地上自由穿梭。 “嗯。”吕布没有多言,直接施展神权,下一刻已经出现在白门楼上,此刻白门楼下,大批世家子弟被将士粗暴的押上了城墙,吕布出现在城楼上,往这边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主公!”负责此事的赵云见到吕布出现却是见怪不怪,对着吕布一礼道:“此番下邳城中,凡是参与叛乱之事的世家,已经尽数被查抄,其家族子弟正在押解过来,等候主公发落。” 吕布大马金刀的坐在帅位之上:“通传下去,一会儿公台带着那些世家之人上来,莫要阻拦。” “喏!”赵云躬身一礼,前去传令。 随着大量下邳世家子弟被押上城墙,原本肃静之地顿时变得混乱起来,哀嚎声、喝骂声、求饶声汇聚成一片,好似有无数只苍蝇在飞一般,让原本肃重之地多了几分混乱和喧嚣,至少吕布不太喜欢这种环境。 “吕布,你不过一良家子,安敢擒拿我等!?吾乃士人!”说话的是一名青年,哪家的……吕布没什么印象,不知是否是吓傻还是真傻,在路过吕布这边的时候突然对着吕布疯狂咆哮道。 “啧”原本不想跟这些将死之人计较什么,但跑到自己面前来喷了,闭目养神的吕布睁开眼睛,看了看那青年,又看了看押解他的将士道:“杀。” “喏!” 很平淡的对话,平淡到好像是在说吃饭的问题一般,吕布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那青年的面色却是惨变,还想说什么,前面的将士已经直接用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塞进他嘴里,在青年惊恐和哀求的目光中,被人一脚踹倒在地上,冰冷的环首刀高高举起,在阳光下映射出冰冷的寒芒。 随后寒光亮起,人头被鲜血冲的滚出了一丈多远,随后被附近的将士随手丢到了城下的护城河里,至于会不会化作水鬼就无所谓了,经历过上次的水鬼之乱以后,吕布这边对这些鬼神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无论军民,对鬼神的畏惧已经大不如前了。 吵杂的城墙上突然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在路过吕布面前的时候,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的禀住。 谁说士人一定有傲骨?那种就是少数,在死亡面前,大多数世家子弟表现出来的并不比常人强多少,甚至还不如寻常人呢。 世界突然变得清静下来,吕布重新闭上了眼睛,这次突破之后,再加上神权加身,最近感觉对什么东西都开始带着几分俯视和漠然的心态。 这并不是好事,吕布求仙要的不是清心寡欲,他要的只是足够左右自己命运的力量,但却不愿就此灭了人性,变得无欲无求,超然物外。 但好像现在除了战斗,能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哪怕是权利,当然,女人吕布暂时还没戒掉,某种方面来说,那也是战斗的另外一种形式,而且如果真的七情六欲都戒掉了,吕布感觉自己很难再扛起人道的大旗。 这种状态不对,他担心以后赵云他们修炼到自己这个境界的时候会不会心态上也发生转变,生出遁入空山的念头? 当然,也可以将这些看做是吕布的弱点,若有人在这方面针对自己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成功。 这些东西有些扯远了,看着在陈宫的带领下,陆续走上城墙的一群下邳‘名士’,吕布收回了自己的思绪,面上表情无悲无喜,不过他样貌一向很有冲击力,这般无悲无喜的状态,看上去反而更让人害怕,好像下一刻就会突然暴起发难,动手砍人一般。 一群昔日在下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无论陶谦还是吕布时代,都没给过这两位州牧多少脸色的人,此刻却是一个个面上露出勉强的笑容,一个个想要说什么,却又被吕布的表情吓得闭嘴,这一幕和以前比起来,反差着实有些大。 “都来了?”眼见人到的差不多了,吕布终于开口了。 “主公,各家家主都到了。”陈宫点点头。 “将此番参与叛乱的,一并拖出来吧,送他们上路!”吕布挥手道。 “吕布!”此话一出,现场众人顿时面色大变,哪怕是不在此中之人,脸色也不太好看,吕布这一句,下邳一半世家都得覆灭,曹操当初杀边让都不敢这么杀,如今却被吕布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其中一名家主顿时便坐不住了,当即怒视吕布喝道:“我等便是有罪,也罪不至死,你如此做法,不怕为天下人唾弃么!?” “不怕!”吕布低头,俯视着此人,声音粗犷但却听不出情绪的波动:“礼数我已尽到,在此之前,更给过尔等三次机会,尔等依旧欲联合外人来杀我,若让尔等得手,你们说的那些天下人会为我伸冤?若是不会,我又何必在乎他们?” 这…… 第四十二章 低头 “温侯,我等知错,老朽愿以命平息温侯之怒,但这祸及三族未免太过不忍,还望温侯饶我族人一命!”一名老者跪在地上,对着吕布不断磕头道。 在此之前,多少还是有些不把吕布放在眼中的,吕布要治理徐州,怎么也绕不开他们,就算要惩治,手段也不该太狠辣。 但如今看来,吕布这次是要动真格的,而且不动则已,一动却是要途掉近半的徐州士族,这让所有人都怕了。 “曹操来打徐州,尔等不愿与我共同抗敌,甚至暗中百般与我较劲,我不怪尔等,打仗吗,总有胜负;后来曹操退兵,我要清算徐州户籍,尔等又百般阻挠,我也忍了,游戏规则如此,我也无意打破,但如今尔等是叛乱,也就是直接加入了这场仗,这个时候,尔等兵败被擒,难道还要指望我仁慈?”吕布看着那一张张绝望的脸,语气很平淡:“规矩之所以存在,那是因为大家都遵守,不能说对你们有利的时候你们嚷嚷着规矩,对尔等不利时,却又要改规矩,天下哪有这般事?要改也是我改,但却非今日,自今日之后,徐州的规矩由我来定。” 随着吕布的话音落下,早已准备好的屠刀纷纷斩落,上百颗人头就这么从城墙上落下去,掉进护城河里。 “继续!” 依旧平静的声音却令所有人头皮发麻,因为这两个字代表着数千人头落地,在一片哀嚎和叫骂声中,被抓的世家一排排的被送上了城墙,一颗颗人头滚落入护城河中,当所以参与这次叛乱的家族被屠灭殆尽之时,白门楼下的护城河河水已经被染成了红色,白门楼上的尸体堆积如山,士兵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将这些尸体烧掉。”吕布一直等到最后一颗人头落地之后,方才站起来,大步来到围观的那些世家家主身前,为首的,正是那鲁家家主鲁瑾瑜。 “瑾瑜公。”吕布看着鲁瑾瑜笑道。 “是”已经麻木的脸上堆起了笑脸,有些佝偻的身子却是在听到吕布声音的那一刻一颤,甚至不敢看吕布的眼睛。 “瑾瑜公不必如此。”吕布一只手搀扶着鲁瑾瑜,一边往城下走一边笑道:“这次的事情,叛乱者已尽数伏诛,此番反叛之事便算是揭过了,吕布非是什么仁君,但布说话却是算话的,不管诸位在这件事中是何身份,今日过后,此事绝不再追究,以后的路,这徐州如何治理,还需诸位相助,只是希望下次再有这般关乎存亡大事时,诸位莫要人云亦云,当有自家判断,规矩不会变,但也请诸位记住,布一般不杀士,非是不恨,而是不到时候,但当布觉得难再容忍之时,诸位也莫要求饶。” “温侯放心,经此一事,徐州必能上下一心。”鲁瑾瑜身边,另一名家主连忙高声道。 吕布不动则已,这一动起来,根本连后悔的机会都不给人留下,面对这等狠角色,下次再有这等事情,哪怕有陈家牵头,恐怕所有人都得掂量掂量了。 “那自然是最好的。”吕布看了那人一眼,微笑颔首,算是释放善意,但却继续扶着鲁瑾瑜往城下走:“布听说,临淮东城鲁家亦是瑾瑜公家族?” “正是,有劳温侯挂念。”鲁瑾瑜点点头,脸色也恢复了一些,至少这次的事算是过去了。 “非是挂念,布问那东城鲁肃鲁子敬有王佐之才,曾着人前往招揽,但当时时局不明,子敬估计也是觉得布必败,是以未曾出仕,不过如今曹贼已退,天子已东临徐州,如今徐州虽然百废待兴,但也正是因此,才需要更多人才,布希望瑾瑜公能说服子敬出仕,入朝为官。”吕布笑道。 “这……”鲁瑾瑜闻言犹豫片刻后点点头:“老夫这便派人去请。” 这可以算是士人这次叛乱失败的惩罚,现在吕布提出的要求,没人能反驳,也不敢反驳。 “诸位且回吧,此事就此揭过,安心休息,陛下方来徐州,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布便不送诸位了。”吕布将鲁瑾瑜扶到城下后,看着众人道。 “喏,恭送温侯。”众人连忙对着吕布一礼,既然吕布让他们走,自然不敢再滞留,告辞过后,纷纷离开。 吕布并未回府,送走这些人后,重新回到城墙上,赵云正在指挥人烧尸体,但面色不是太好看。 “不习惯?”吕布来到赵云身边,询问道。 “主公。”赵云对吕布行了一礼,而后才摇了摇头道:“主公忍让多时,这些人有今日劫难,乃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不过云也确实有些不习惯。” 这徐州士族,自吕布入徐州开始,对吕布的排斥和抗拒就没消停过,吕布要用人,也不想完全依赖豪商,毕竟商人更重利是事实,需要平衡,所以对徐州士人可说是忍让颇多,但徐州士人却是蹬鼻子上脸,这次更是直接叛乱,之前吕布不动一个是想要示人以仁,再一个是没有合适的借口,但这次,这些人等于是自己把脑袋送到了吕布刀口下面,吕布怎么可能再跟他们客气。 经此一事,就算徐州士族心中还是排斥吕布,但吕布一口气杀了数千士族,查抄私产无数,幸存下来的这些徐州士族,就算心中恨不得生吃了吕布,恐怕也不敢再乱跟吕布作对了,这也是吕布和陈宫要的效果,杀鸡儆猴,天子一来,那接下来必然会有许多人才名士闻风而动,吕布不能在此之前将徐州梳理好,恐怕这些新来的人才、名士不但不会为吕布所用,甚至会跟这徐州世家勾结在一起,到那时,除非吕布把人都杀了,否则更难掌控局势。 “这杆枪,名为裂空,如今你也算踏上了仙途,过去的兵器恐怕不再适合,以后便持此枪作战吧。”吕布将裂空递给了赵云,虽然上次用这杆枪感觉不错,但吕布还是觉得方天画戟更趁手一些,这裂空枪与其留在这里,倒不如交给赵云来用。 “多谢主公。”赵云双手接过长枪,端详片刻后,忍不住赞道:“好枪。” 当然是好枪了,这算是法宝了。 吕布笑了笑,让赵云继续处理这边的事情,世家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该将广陵一并收回,天子在手,总得有一个完整的地盘才行。 第四十三章 陈登退兵 下邳四郡发生的叛乱被扑灭的速度快到让人难以想象,以至于当陈登这边还想着和刘备联手,趁对方不稳之际突破张辽和高顺封锁的防线想办法拿下下相的时候,这边失败的消息才姗姗送来,而紧跟着传来的,却是吕布祭起了屠刀,一日之间,单是下邳一城,便有数千人被杀。 而下邳只是陈登颠覆吕布,同时也是士人对吕布发起进攻中的一环而已,这次参加叛乱的士族,覆盖城池足有二十三座,而吕布的屠刀砍的也不只是下邳叛乱的士族。 至于这叛乱为何如此快和轻易便被扑灭,这除了要归功于吕布和陈宫事先就已经暗中开始针对这些世家进行布署之外,更重要的是徐州各路豪商作为在吕曹之战中的得益者,这次各地士族叛乱,他们的反应甚至比衙署都迅速。 现在最不希望吕布出事的,就是这些徐州豪商,在察觉到这些人的动作之后,这些豪商自发的组织起来,这场斗争与其说是士人反抗吕布,倒不如说是豪商和士人为争夺徐州话语权的一次厮杀。 豪商对士人造成的伤害,甚至在吕布这次屠戮之上,吕布杀的是人,而豪商拿到的却是地方的话事权。 何为话事权? 以县城为例,一个县话事权最大的是谁?县令?可以这么说,因为县城的权利通常都在县令、县卫以及县丞手中,但这只是明面上。 县令要办事,在这个时代,你必须跟当地士绅打好关系,这算是民间势力的代表,一般县令上任,要是从底层,一步步的获得所有百姓的认可,莫说两三年,五年都未必能够将县务理清,但若能得到当地士绅的认可,基本治理县城就没问题了。 税收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一般县城里,会有那么一个圈子,大概三五十人,这些人,掌握着县城中的大半民生,比如田地、商铺还有各种行当,只要县令跟这个圈子的人打好交道,那么税赋、治安基本就差不多了,民心方面未必会太好,但也绝不会太差,这就是所谓的地头蛇,他们如果放在当地之外,其实并没有多大本事,但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却有着足够左右一个县令政绩的影响力,而这些人通常都是当地名士,各地名士和名士之间有行程一个跨越整个郡乃至整个州的圈子,陈家说白了就是在这个圈子里处于头部位置的存在。 而这次各地豪绅和士人之间的斗争,争的就是这个圈子,各地豪商想要借这个机会打破这些故有已经基本固定的圈子,他们想成为新的地头蛇。 而旧的地头蛇,如果没有外力,凭借这些豪商是很难撼动的,至少在名望上,他们很难撼动这些士人的地位。 但这次这些士人作死,招惹刚刚大胜的吕布,一者吕布是拉起徐州豪商地位的人,二者很多利益也都跟吕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无论从哪方面讲,吕布如果倒下,那这些豪商将再难有出头之日,也正是因此,这些豪商恐怕比吕布本身更不愿意看到吕布倒台,所以在这些士人刚刚联合,发动的叛乱刚刚开始的时候,这些豪商已经奋不顾身的冲在了第一线。 “退兵,退守海西、淮浦一带!”在得到叛乱刚刚发动便被扑灭的消息时,陈登是有些难以置信的,这次暴动覆盖二十多县,参与者足有三万人,吕布现在主力都在外面,就算吕布坐镇下邳,能够镇住下邳局势,但其他各方的动乱不可能这么快平息才对,兵力上吕布就不够。 但事实就是如此,吕布出兵更多的是去抓人而非镇压叛乱,但这次叛乱各县死伤可当真不少。 具体情况,陈登是在退回海西跟刘备兄弟三人汇合后才知道的。 “吕布,下了好大一盘棋,早在五年前,他拉拢徐州豪商之时,恐怕便在为今日布局了。”陈珪将刚刚从下邳送回来的属性递给陈登,叹息一声道。 “那吕布谋算,的确深远,此次之事,不但镇压了叛乱,今日之后,我等再策反各郡士绅,怕是再难有人响应了。”陈登看完竹简之后,也是有些闹心。 这一次,吕布都没怎么动,但却动摇了徐州士人的根基,加上这次吕布一口气屠杀数万,四郡至少近半世家沦为吕布刀下怨魂,徐州士人的没落几乎是可见的,哪怕最终灭了吕布也一样,这次打碎的,是以往士族形成的地头蛇势力,这个圈层被打破,士人的根基就被动摇了。 “元龙,如此一来,我军再想攻占城池,是否更加吃力?”刘备看着陈登,皱眉道。 “不错。”陈登叹了口气:“幸有玄德公相助,若只有我父子的话,恐怕这广陵早晚亦会为那吕布所夺。” “大哥,元龙先生。”一旁的关羽皱眉道:“虽不想涨他人士气,灭自家威风,但若那吕布亲自率军前来,恐难以抵挡!” 别说吕布带兵水平极高,单是吕布一人,上次可是单骑冲阵,许褚、刘备、关羽、张飞加上曹洪都没打过,如今他们可找不到许褚、曹洪这样的帮手,更何况吕布麾下猛将也不少,现在吕布已经没了后顾之忧,无论兵力还是武将战力上,他们都很难对抗吕布,而广陵这边,其实除了几条大点的河之外,也没什么可以坚守的有利地形。 “这广陵一带,其实有不少佛寺,以前不曾重视,不过前不久那韦护死前曾与我说过,这广陵佛寺弟子必要时可以前去寻求帮助,说不定,有如韦护一般的奇人,若能得一奇人相助,何愁那吕布不败?”陈登现在也是没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些所谓的佛门中人身上了。 刘备想起当时的韦护,到现在也不太明白吕布是如何将韦护杀掉的,不过眼下要跟吕布抗衡,似乎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些奇人了。 第四十四章 蟠桃 曲阳城外,淮水之畔有一间佛寺,乃是当年笮融建立的,后来笮融被吕布和刘繇联手剿灭之后,这些佛寺大多没落,不过当时吕布也不想跟这些佛门的人彻底撕破脸,所以之后便没有再管,也使得佛教在徐州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 慧岸有些心神不宁,似乎有大事要发生,昨日刚刚去拜会过淮水龙王敖墒,敖墒乃是四海龙族血脉,见多识广,又有整个龙族在背后撑腰,自然不似那狄烈一般没见识容易哄骗,人家怎么说那都是真龙,慧岸一个小小沙弥,哪怕背靠佛门,那也没资格在人家面前摆谱。 想要让敖墒助刘备和陈登一把,没有足够的好处,敖墒可不会动,这可把慧岸给难住了,他一个小沙弥,能给什么好处? 偏偏欢喜佛又离开了,他也做不得主,眼看着吕布回归,陈登计策失败之后迅速撤兵,慧岸也没好阻拦,吕布那边,张辽和太史慈已经开始挥兵南下,准备进一步压缩陈登的生存空间,再这么下去,陈登败亡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尊主,您若再不回来,那吕布便要尽占徐州了! 寺庙里,慧岸跪坐在佛像前,有些焦急的对着佛像祈祷,这佛像之上留有欢喜佛的一丝元神,他在这里向欢喜佛祈祷,欢喜佛自会生出感应,只是这两日,一直没有得到回应,这让慧岸相当焦虑。 “大僧,那陈登前来拜会,想要见大僧一面。”这佛寺原本的主持进来,对着慧岸一礼道。 “不见。”慧岸如今已是六神无主,哪有心思去见什么陈登,下意识的便要赶人。 “不可,请他进来!”就在那主持准备离开之际,附着了欢喜佛元神的佛像突然开口了。 “这……佛祖显灵了!?”主持一脸惊愕的看着那佛像,随即连忙跪下,虔诚跪拜。 “尊主!?”慧岸回头,看着佛像,连忙施礼道。 “去请那陈先生去往偏殿歇息。”欢喜佛没说话,只是吩咐道。 “是,弟子这便去。”主持连忙答应一声,再度对着佛像一礼后,这才告退离开。 “尊主,发生了何事?您何时回来?”慧岸待那主持离开后,这才看向欢喜佛,躬身问道。 “本座已经回来了,只是肉身被毁,如今也只能将元神暂居于这佛像之中。”欢喜佛待那主持走后,这才放心一些,叹息道。 “尊主,何人有这般神通?”慧岸闻言,一脸惊恐道,欢喜佛可是灵山诸佛之一,享受天地业位的佛陀,修为实力高深,这毫无征兆的被人毁了肉身,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多了去了。 欢喜佛叹了口气道:“这天地之间能胜本座者虽不多,却也并非少数,此番出手的乃是上古巫族余孽,慧岸!” “弟子在!”慧岸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本座如今乃元神状态,若想恢复佛陀之身,需得香火供奉三载,你需在此为本座募集信徒,另外慧明遇害,传讯灵山,吕布背后乃上古巫族余孽,此番量劫并无想象中那般简单,须设法将天庭拉入劫中。”欢喜佛沉声道。 “是。”慧岸躬身一礼,随后有些迟疑道:“尊主,您既然无法出手,只凭弟子一人,可能胜那吕布?” “不能,那吕布已然渡过散仙劫,如今已是散仙,无论修为还是手段,你如今绝非其敌手,不可轻动,我让你游说那淮水龙王,可有成果?”欢喜佛询问道。 “那敖墒只说神仙不好参与凡间之事,那狄烈之事,乃其咎由自取,虽与狄烈交好,但因此便对人间诸侯动手,难免惹上苍不快。”慧岸苦涩道。 “嘿,这龙族背着天庭暗中分润人族气运的事情还少么?这分明便是想要好处。”欢喜佛是什么人,慧岸一说,便大概猜到那敖墒的意思了,这敖墒乃是敖氏真龙,不是狄烈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蛟龙可比,想要空口白牙,让敖墒来帮他们对付吕布看来是不能了。 欢喜佛犹豫片刻后,将藏在元神中的蟠桃取出,飘向慧岸。 “此乃六千年蟠桃,是当年本座参加王母蟠桃大会时所得,食之可得长生不老,道行大增,你将这蟠桃给他。” “这……”慧岸接过蟠桃,怔了片刻后,对着佛像拜道:“尊主,那敖墒说到底不过一条河龙,龙族之中,便是四海龙王在蟠桃会上也只能吃到三千年蟠桃,他敖墒一条河龙,何德何能用此宝?” 六千年蟠桃,不管放到哪里都是了不得的宝贝,常人食之能长生不老,若是像他们这样的仙佛众人食之,不但可以延寿避灾,更有可能直接突破境界。 “本座早已证得太乙道果,这蟠桃于尔等而言是宝,于我而言,也不过身外之物,你真以为四海龙族稀罕这蟠桃?况且若不下重礼,那敖墒如何会尽心办事?我料他非那吕布对手,不过吕布想杀他也不易,最好能将四海龙王拉入量劫,用一颗蟠桃将那四海龙王拉入量劫,你觉得此举是否值得?”欢喜佛呵呵笑道,既然知道吕布背后有巫族强者,现在就算想强杀吕布也未必能,既然如此,更是要将天庭拉入量劫,让天庭跟那巫族硬杠才是正理。 “尊主高明。”慧岸听得恍然大悟,连忙一礼道:“弟子这便去办。” “不急。”欢喜佛摇了摇头道:“那陈登既来,正好趁此机会,让陈登帮本座广招信徒,重塑金身。” 想到自己千年苦修的佛陀金身就这么没了,欢喜佛心中也是一阵闹心,他元神中的那道佛光乃当年叛教之前,准提暗中给他,为的就是在通天手下保自己一命,只是没想到当年万仙阵中没有用上,却在今日用上了。 想到若非这道佛光,自己恐怕早已被那一巴掌拍的魂飞魄散,如今想来欢喜佛依旧一阵后怕,这接下来,可不能再轻易现身,以免遭劫了。 “弟子明白,这便去与那陈登说。” 第四十五章 显灵 “慧岸大师?”陈登和刘备看着眼前的小沙弥,皱眉道。 虽说以貌取人有些不妥,但眼前这小沙弥怎么看都跟高人沾不上边。 “阿弥陀佛,小僧慧岸,大师愧不敢当。”慧岸双手合十,对着两人行了一个佛礼道:“贵客临门,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无妨,是我等叨扰了。”刘备微笑道。 “两位施主请坐!”慧岸一挥手,两人身后自动出现两个蒲团。 “敢问大师,不知大师可知韦护?”陈登和刘备眼见这一幕心中稍安,跪坐下来后,对着慧岸笑问道。 “韦护师叔乃我教菩萨,前次身陨于下邳城外,小僧也颇为遗憾。”慧岸叹了口气,若非韦护身死,也用不着欢喜佛亲自带人来这南瞻部州,如今慧明身死魂灭,欢喜佛都被打得只剩下元神,这着实叫人震惊。 “那不知贵教可曾想过为那韦护菩萨复仇?”陈登闻言,目光一亮,若这些奇人异士愿意出手灭杀吕布的话,那自是再好不过。 “小僧奉命在此,乃为传教,再说韦护师叔擅自卷入人间征伐,此番遭劫也是天意如此,我佛慈悲,怎会迁怒于凡人?”慧岸摇了摇头,也幸好此前欢喜佛嘱咐过他留个心眼,这凡人虽然弱小,但若论心思,一个不小心便会着了他们的道,如今佛教已经入劫,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杀吕布而是拖天庭入劫。 “贵教慈悲,备佩服。”刘备微笑道:“然贵教愿意平息,吕布却不然,据备所知,吕布已经在徐州四郡下达了禁佛令,这冤冤相报固然不妥,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啊。” “这……”慧岸蹙眉道:“非是小僧不愿,只是两位施主可能不知,那吕布得了上古余孽相助,这一身法力非小僧可比。”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但连欢喜佛这样的佛陀都被打的肉身蹦毁,别说有欢喜佛的嘱咐,就算没有,慧岸也断不可能自己去找吕布的麻烦。 “吕布如此厉害!?”陈登眉头一挑,脑海中却是回想起上次吕布乱军之中斩杀韦护的手段,顿时信了几分。 一旁的刘备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吕布既然可成仙法,那他们这些人呢?是否亦可? 不得而知,最重要的是没有门路,事实上,在见识过韦护能够轻易扭转人间局势的时候,刘备也好,曹操也好,便生出了求仙之心,毕竟便是权倾天下,对于这些仙佛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间便能泯灭。 当时刘备曾询问过韦护佛法,结果自然如同当年吕布求仙一般,被婉言拒绝。 慧岸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陈登皱眉道:“若那吕布这般厉害,我等还如何与之相抗?不如向他投降便是。” “两位,自古以来,邪不胜正,那吕布不过得了上古邪魔之助,早已是天下正道之敌,自然会有人出手。”慧岸连忙道。 刘备和陈登对视一眼,尽皆摇头,这正邪什么的,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两股对立的势力而已,也没见吕布做什么伤天害理违背人性之事,反倒是这帮仙佛处处插手人间事,吕布身后有邪魔支持,他们身后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吧。 “这样。”慧岸心中一动,起身对两人道:“两位请随我去往正殿,那里有我教欢喜佛佛像,可向其请愿,或有解决此邪魔之法。” 欢喜佛如今只剩下元神,太过脆弱,就算能赢吕布,但若再遇上吕布背后的巫族之人,恐怕元神都保不住,自然不能现身,但显灵还是可以的,同时也能借此机会请陈登他们帮忙,为欢喜佛收集香火,重塑金身。 “佛像?”陈登皱眉,这找个佛像商议,听着就不怎么靠谱,虽然他如今已经渐渐接受这些能人异士的存在。 “正是,此处佛像与旁处不同,两位且随我来!”慧岸对两人行了一个佛礼,当下带着二人往欢喜佛佛像所在佛堂而去。 刘备和陈登自然是将信将疑,哪怕见过仙佛,但对方施展的手段也不过是移山填海,像这种佛像显灵的事情,仍旧是传说。 “尊主,弟子慧岸,携两位大德求见,恳请尊主降下灵智,为我等解惑!”慧岸毕恭毕敬的对着佛像一礼,然而佛像并没有反应。 “小僧法力不够,还请两位施主与小僧共同请愿。”慧岸对着刘备和陈登道。 “也好。”刘备和陈登点点头,跟着慧岸一起参拜,然而佛像依旧没有反应。 “还请两位施主诚心参拜,我佛慈悲,是可以感应到信徒愿力。”慧岸肃容道,这也是刚才欢喜佛传音给他的。 这参佛可不是参了就算的,这其中是有因果的,一旦诚心参过,而佛也帮助过你以后,那就算与眼前的佛绑定了,自动会向对方献上一缕气运,若是寻常人,欢喜佛自然不会用这种手段,哪怕陈登也是如此,但刘备不同,他身上有一份天子气运,若能得刘备诚心参拜,那日后刘备崛起之时,其气运便会自动与欢喜佛分润一份,这人间天子礼佛,对于佛的好处可大了去了。 也因此,在察觉到刘备这个未来天下主角之一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欢喜佛临时想出了这出戏码。 刘备和陈登皱了皱眉,但事关徐州归属,两人也只能应那慧岸之邀,深吸了一口气,恭恭敬敬的对着那欢喜佛的佛像下拜,心中认真请愿。 也在这一刻,那本来有些陈旧的佛像之上,渐渐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陈登和刘备看着这一幕微微一愣,没想到还真有用!? “阿弥陀佛。”佛像原本眯着的双目缓缓睁开,俯身看着两人道:“下拜凡人,有何相求?” 陈登深吸了一口气,躬身道:“还请大佛助我等除掉那吕布。” “我佛门宗旨,意在导人向善,那吕布乃人间诸侯,怎可出手害他性命?”佛像淡淡的道。 “尊主,但那吕布已得了上古邪魔传承,如今便是弟子也难降服此人!”慧岸连忙道。 “我佛慈悲,哪怕得了邪魔传承,他亦是人间诸侯,我佛门中人向来不理人间事,怎可对人间诸侯出手?”佛像摇了摇头。 “大佛慈悲,本不该叨扰,然既然佛门以慈悲为怀,那吕布既是邪魔,定会造下无边杀孽,大佛,杀一人而救万人,为何不可?”刘备躬身道。 因果结了! 欢喜佛满意的看着刘备,他就是在等刘备开口,当下摇头道:“施主所言虽有理,然我佛门不兴杀戮之举,不过既然诸位求至此,贫僧却也可以指点一条路于诸位,至于是否能成,贫僧也不知晓。” “敢请大佛指点。”刘备连忙道。 “此去出海,向东三百里有一仙家福地名曰碧云洞,洞中暮云真人乃上古大教弟子,如今教派虽然不存,然其阵道修为却是不凡,尔等若能请得此人出手,当可治那吕布。”欢喜佛淡然道:“此外,贫僧与淮水龙王亦有些交情,可命慧岸去一趟淮水,请得淮水龙王相助,若能请得此二人,当可助尔等破敌!” “大僧,吕布之威迫在眼下,这茫茫东海,我等如何能寻得那仙家福地?”陈登皱眉道,三百里,就算找准方向,也不是两三天能回来的,更何况就算去了,如何能请得人家出手。 “也罢,贫僧便再助尔等一臂之力,你持此物去往海边,它自会带你寻到碧云洞。”欢喜佛自元神中取出一枚令牌的东西,那令牌却是直接落在了刘备手中,但见令牌通体莹润,上书碧游二字。 刘备还想再问,但那佛像之上的金光却已渐渐散去。 “两位施主,小僧已经得了尊主之令,这便去往淮水请那龙王助两位一臂之力,至于那暮云真人,就靠两位了。” 刘备和陈登闻言点点头,跟慧岸作别之后,并肩离开…… 第四十六章 邋遢道士 “玄德公,这东海之行……”出了佛寺,陈登看了看刘备手中的玉牌有些苦恼,虽然已经下令全线退守淮水,但吕布后方经此一事已然稳定,陈登可不认为吕布会愿意跟他陈家分治徐州,不管如今的吕布是否如慧岸所说的那般厉害,但就算没有,陈登这边也很难挡住吕布和他麾下那群精兵猛将。 “备去一趟吧。”刘备看了看手中的玉牌,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一来这下邳的兵都是陈登的,他走了,没法调度,二来刘备如今也想接触一下这仙道中人,以前韦护曾说过人间诸侯是不能修仙的,但如今吕布既然能成为堪比那些仙佛的人物,就证明韦护当初说的不对。 “那便有劳玄德公了。”陈登见刘备愿意去东海走一遭,自然松了口气,毕竟现在的陈登跟刘备交情不算深,自然也不愿意刘备过多插手陈家内事,这刘备心有大志,这点陈登还是看得出来的,自然不想陈家成了刘备的踏脚石。 “无妨,事不宜迟,备这便动身,还望元龙带我书信回去,告知二弟三弟,备去去便回。”刘备笑道。 “自然。” 当下,刘备写了一封书信让陈登带回去,自己则骑马一路赶到淮河入海口,但如何去找那碧云洞,刘备却不知,只是按照那欢喜佛所言,取出那刻着碧游二字的玉牌一拜。 “嗡” 但见那玉牌亮起,刘备只觉身子一轻,玉牌上绽放出一股清光将刘备包裹起来,而后腾空而起,朝着东海深处飞去。 不过盏茶时间,刘备便觉飞行速度渐缓,最后缓缓停在了一片海面之上,似乎这玉牌本身也在寻找什么一般。 “不知是哪位师兄?何不前来一会?”正在刘备疑惑的看向四周之际,却见下方原本滔滔大海上空突然出现一圈圈涟漪,在刘备愕然的目光中,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海面上,缓缓出现一座岛屿,那岛屿形似龟背,岛上有山川河流,初看时似乎不大,但当他渐渐落下来时,这岛屿似乎在不断变大,到最后还在空中,却是已经望不到海岛边界了,这岛屿之大,超乎刘备想象。 当他落地时,却是出现在一处山顶之上,但见四周雾气隐隐,有一处道观立于山顶之上,两只白鹤正在观门前悠闲散步,见到有人来也不怕,反而上下打量着刘备,那眼神,感觉像两个人。 观门已经打开,便见一邋遢道人从观门里出来,一头黑发蓬松,好似许久没打理一般,道袍上撩,斜斜的绑在腰间,手中拎着一个酒葫芦,走两步喝一口,人还未到,那泼天的酒气已经熏过来,不过这酒显然非凡品,刘备只是吸了一口酒气,便觉脑袋有些发晕,整个人有种喝醉时那轻飘飘的感觉。 “你非我上清门下,你是人族?”邋遢道士上下打量刘备几眼之后,皱眉道。 “在下刘备,表字玄德,乃受欢喜佛前辈之拖,前来请前辈出山相助。”刘备恭恭敬敬的将玉牌递给对方,虽然眼前之人看着不怎么靠谱,但只是看这岛的排场,就不一般,不能以貌取人! “欢喜佛?那是哪家道友?”邋遢道士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印象:“不过这令箭确实是我上清玉令,还是碧游宫的令符,莫非是师尊新收的弟子亦或是岛上哪位师兄所传?” 对方不懂,刘备就更不懂了,只能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听着。 “说吧,这位师兄还是师侄叫你来有何事?”端详了半晌之后,那邋遢道士方才看向刘备道。 “人间出现邪魔,我等肉体凡胎,应付不了,是以想请仙长出山,灭魔诛邪!”刘备躬身道。 “那你应该找玉清门下那些道貌盎然之辈才对。”邋遢道士嘟囔了一声,又看了看令箭道:“既然是碧游宫中出来的令牌,那我自当应之,就陪你走一趟吧。” “多谢仙长。”刘备连忙道。 “我看你这人身上也有不少人族气运,连个邪魔外道都对付不了,最近人族这般孱弱了?” 人族以前很强吗?刘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邋遢道士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艘玉船来往地上一扔,那玉船顷刻间便化作一艘三丈长的小船,邋遢道士往里面一趟,对着还在那边思索该如何回答的刘备招手道:“还想什么,快上船,早些解了那邪魔外道,老夫我最近还有很多事要忙呢,没空逗留。” “是。”刘备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玉船,有些小心翼翼的踏上去。 “这么小心干嘛,这种东西不值钱的,我炼来玩儿的。”邋遢道士看着刘备这模样,不屑的摇了摇头:“看你也有王侯之相,甚至还隐隐有一丝人皇之气,怎的这般没见过世面?” “人皇?”刘备诧异的看向对方,犹豫片刻后,抱拳问道:“敢问仙长有多久未曾入世?” “很久咯,自拜入截教门下,十天君你听过吧,我跟他们同时入门的,都是教主老爷的记名弟子,不过我这人喜欢研究阵法、炼器这些杂学,修了千年也还是个游仙,便被教主老爷扔到了这里,给了我一头玄龟做宠兽,并布下了结界,让我何时能破开结界何时回来,不过我发现这玄龟很有意思,便在它背上研究阵法,多少年也忘了,不过前些年这结界便开了,我本打算过几年便回碧游宫拜见教主老爷,不过想想这现在还是个散仙,老爷看到了估计要罚我,不如再待些年,我最近研究出几个阵法,若是成功,当可很快迈入真仙,到那时,见了老爷也好看些。” 碧游宫,教主老爷?截教? 刘备表示自己一个都没听过,但看对方那一脸骄傲的样子,应该是个厉害地方吧,忍不住询问道:“敢问仙长,这截教是何方教派?” “圣人教派你都不知?”邋遢道士闻言一脸震惊的看着刘备。 刘备摇了摇头。 “现在的人族哟啧啧”邋遢道士一副嫌弃的样子背过去,不过没一会儿又凑过来,对着刘备道:“道爷我今天心情不错,便给你讲讲这圣人教派,也免得你这人族诸侯以后出去被人说孤陋寡闻。” 这三百里对于飞舟来说,也不过个把时辰,但刘备有种度日如年之感,他其实并不是太想知道的,但这邋遢道士从离开那龟岛开始,那张嘴就没有停过半刻,刘备也不好阻止,只能带着勉强的微笑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一路,一直到赶到海西大营的时候,看着下方的军营,刘备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第四十七章 相试 “我跟你说,这阐教啊,都是一群道貌岸然之辈……” “仙长,下方便是我军大营了。”刘备虽然对所谓的圣人教派感兴趣,不过听这暮云道人叨叨了一路,也没见一个刘备知道的,跟他说佛教,他都不知道有佛教这么一个教派,只说西方的话,当以西方教为尊,若非见过这暮云道人的本事,刘备还真怀疑这是不是个骗子。 “这么快?”暮云道人看了看下方,皱眉道:“怎么你们这大营里,连一个仙家也没有?给你令牌的人呢?” “那位欢喜佛远在西方灵山,距此万里之遥,此时不便过来。”刘备微笑道。 “灵山?西方我只听过须弥山,这灵山又在何处?况且万里之遥也叫远?不知为何,此番出关,这天地间灵气似乎杂浊了许多。”暮云道长一边降下玉船,一边皱眉道。 刘备也没接话,他不懂也不想接,这暮云道长所说的圣人感觉离自己太远,没必要去管,只是不能表现出来,所以脸上一直挂着亲切的微笑,让暮云道人心生亲近,忍不住便想再跟他说几句,指点指点。 “玄德公(大哥)。”关羽和张飞早就看到那从天而降的飞舟,跟着陈登一起凑过来。 “这位……”陈登跟刘备见礼之后,目光看向暮云道人,有那么一瞬间的迟滞,但那抹僵硬转瞬即逝,对着暮云道人一拜道:“想必便是那位大僧所言的碧云洞暮云真人?” “真人不敢当,贫道一介散仙,教主老爷门下最不成器的弟子估计就是贫道啦。”暮云道人不在意的摆摆手,他自拜入截教门下之后,就醉心阵道,后来又以阵道开始研究炼器、炼丹什么的,反正除了众人所说的正道之外,其他的他成就还都算不错。 “玄德公,借一步说话。”陈登友好的跟暮云道人一礼,随即对着刘备使了个眼色。 刘备点点头,跟那暮云道人告罪一声,让关羽和张飞先带暮云道人去熟悉一下,自己则跟着陈登来到一旁。 “非登不信玄德公,只是此人……”陈登犹豫的看向刘备,虽说那从天而降的飞舟对于他们这些凡人来说的确有些唬人,不过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什么韦护、欢喜佛或者慧岸了,都见过,但这形象上,暮云道人实在跟想象中的得道高人联想不到一起去。 “此乃那玉牌将备带至东海,虽然此人举止有些癫狂,但备观此人,却也非无能之辈。”刘备摇了摇头,虽说觉得暮云道人跟得道仙家的形象有一定差距,但除此之外,暮云道人的本事刘备还是比较相信的。 “不如带他去见那欢喜佛?”陈登沉吟片刻后道。 眼下曹操是指望不上了,要败吕布,只能靠这些仙家,如果来了个招摇撞骗其实没什么大本事的,这一仗败了让吕布过了淮水,那这广陵也就没必要守了,趁着吕布还没机会清算之前,逃往他处才是正理。 刘备闻言摇了摇头道:“此举恐有不妥,不说此人却有神通,若因此恶了此人,便是得到了证实,恐怕也难尽力。” 虽说那暮云真人看着疯疯癫癫的,但这一路上跟刘备勾勒出来的那些东西,严丝合缝,虽然貌似跟如今不太一样,但是不是谎言刘备还是辨别的出来的,这应该是个避世很久的仙人,对如今天下局势不太了解,如果把人家请到欢喜佛面前,那意图也就太明显了。 找人的令牌是欢喜佛给的,人找到了你不满意跑去退货?你真当这是跟人家做买卖呢? 刘备看这件事,那是自人情世故上来看,但陈登看到的却又不同,在曹操当初兵围下邳的时候,陈登就发现这些佛陀对维护他们所谓的天命有种难以形容的执念,而且这些人似乎限于某种规矩,不能直接对人动手,现在固然陈家有求于他们,但同样这些人也得靠他们陈家来修正他们所谓的天命。 所以这件事,在刘备看来,那是他们有求于人,而在陈登眼中,这却真的有些像在做交易,双方应该属于合作关系而非这种单方面相求,这叫来的人质量有问题,陈登自然想去验证一下。 陈登闻言还是有些不信,却也没有反驳,刘备所言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况且那边还有个慧岸去请那淮水龙王了,两尊神仙在,害怕不是那吕布对手? “也罢。”想了想,陈登点点头道:“玄德公,如今这太史慈、张辽分袭海西、曲阳,那吕布也不知会在哪一路坐镇,你且留在海西大营,登则去往曲阳驻守,如今你我二营各有一尊神仙,也可相互制衡那吕布,只要能牵制那吕布,太史慈与张辽虽强,但合你我之力却也不难抵御。” “善!”刘备点点头,能够独领一军这正是他想要的,如今陈登主动提出,刘备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不便表现出来。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相互帮助的信号,若一方不敌,另一方如何相助,这才并肩回来,却见那边张飞一脸暴怒的想要打暮云道人。 “你这杂毛道人,有种与我斗上三百回合!” “三百回合,你这莽夫是否太过高看自己,贫道虽然不擅斗力,却也非你这莽汉能比,你可听过仙肌玉骨?”暮云道人却也没仗着修为直接动手,而是跟张飞吵了起来,那样子,实在不像个得道高人。 “娘们儿的肌肤,有何自傲!?”张飞不屑道。 “说你无知你还不信,这仙肌玉骨那是渡过一劫,凝练元神的仙人才会有,这般与你说,我便是站在此处让你来打,你拿矛刺我三天三夜,贫道都不会有半点伤口。” “就凭你!?” “就凭我,不信你且你来试试!” “试试便试试!”张飞一把拎起了蛇矛便朝着对方戳过去。 刘备想要阻拦,却被陈登拦住:“玄德公,正好看看此人本事。” 刘备迟疑的片刻间,张飞的蛇矛毫不留情的直接刺在那暮云道人身上,若是常人,这一矛下去必然能刺的肠穿肚烂,但此刻刺在那暮云道人身上却是连衣服都未能戳破,暮云道人却是摇头哂笑:“就这点力气,也敢称勇冠三军?你怕是对这勇冠三军有所误解!” “呀呀呀”张飞闻言,只觉气血上冲,奋起全力接连不断的刺向暮云道人周身要害,每一矛都是竭尽全力,但暮云道人这边却是纹丝不动,不时还奚落几句。 张飞也不是真蠢,三矛过后冷静下来已经知道这人有真本事,只是一时间不好收场,目光不由得撇了撇往这边走来的刘备。 兄弟三人一起这么多年,自然明白张飞的意思,刘备顺势喝道:“翼德,不得无礼!” 第四十八章 暮云道人 刘备和陈登过来,张飞哼哼了两声,顺势退下。 “你们呀,太虚伪了,你们两人在这里站了好久了,真想阻拦早就拦了,我跟你们说,也就是我,若是我教中那些师兄弟们过来,你们若是这般态度,哪还会留下,我也总算知道为何这位师兄让你们拿碧游宫玉令来找贫道了,以我截教的性情,尔等这般待客,定叫尔等吃够苦头再说!”暮云道人拿着羽扇点了点刘备,不屑道。 “仙长恕罪,备此举也是想为仙长立威,我这三弟脾气暴躁,若无本事,很难让他信服。”刘备连忙上前,闻言安慰道。 “也就是你会说话,再说你这三弟,本事没有多大,脾气倒是不小,这样的将领你说他在战场上十多年还没被人打死?平日不怎么打仗吧?”暮云道人撇了撇嘴道。 “你这道士,张某我技不如人,但士可杀不可辱,岂能受你这般侮辱!?”张飞闻言顿时就炸了,咆哮道。 “侮辱?”暮云道人摇着扇子来到张飞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你看甚?”张飞被他看得颇为不自在,不满道。 “看你这胡子有多硬,竟能穿透你的脸皮长出来!?”暮云道人啧啧道:“我侮辱你?我跟你说,贫道入教之前,也是走过人族各诸侯国的,人族武将的本事厉害一些的也是能跟神仙抗衡的,你觉得你连贫道的肌肤都戳不破,贫道说的哪句话侮辱你了?但凡遇到一个厉害些的武将,你都不可能活着见到贫道!” “道长。”一旁陈登上前打圆场道:“敢问道长所言那武将是何朝代。” “商朝啊,怎了?”暮云道人理所当然的道:“对了,商朝传到第几世了?老夫闭关有两千年了,不知当今人皇是何人,有空去拜会一番。” 陈登和刘备闻言对视一眼,苦笑摇头,陈登道:“道长有所不知,商朝灭亡距今已有千年,当时可能翼德将军在道长看来颇弱,但在如今这天下,翼德将军已是天下有数战将,普天之下,敢说能胜他者,恐怕也只有吕布一人了。” “就是你们请我来对付的人?”暮云自然是知道吕布名字的,来的路上刘备已经说过。 “正是。”张飞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道:“我虽单打敌不过那吕布,但我兄弟三人若联手,那吕布也不是对手。” “三个打一个,你为何还如此自傲?”暮云道人诧异的看着张飞,不太理解他骄傲的点在哪里?自己闭关太久跟这世界脱节了?才两千年而已啊。 呃…… 张飞一滞,你这么一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把话接下去了。 “道长有所不知,那吕布当年在虎牢关下以一人之力力压天下群雄,各方豪杰,无人能与其相斗十合,翼德能独斗其百八十合已是天下含有,三人合力能与之战平甚至稍占上风更是难得。”陈登笑道。 “听起来倒是有些豪杰气,不过如今的人族好生孱弱,而且即便如此,对方也不过是个凡人,何须请贫道前来?”暮云道人不解道,就算吕布能一打三,那也还是个凡人呐,就张飞这水平看,那吕布也还没强到能够与仙人相抗的地步。 “仙长有所不知,据慧岸大师说,那吕布得了上古邪魔传承,如今寻常神仙都未必能治他。”陈登躬身道。 “上古?邪魔?”暮云揉了揉太阳穴道:“贫道听过妖族、巫族、修罗族、人族、还有再往上是龙凤麒麟三族,你们所说邪魔是……” 陈登闻言有些傻眼,他哪知道,怎么总感觉这暮云道人的画风跟慧岸还有那未曾露面的欢喜佛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这些人真的是一路人? “这个在下也不太清楚,但那吕布确实是得了不知什么好处,最近连那泗水龙王都被那吕布欺辱了。”陈登只能避开这个话题。 “泗水?一条小河龙能有多大本事?都不知道是不是龙族正统血脉,被一方诸侯欺负不是很正常吗?”暮云不太懂这些人脑子在想什么?他还未拜入截教门下时,这河龙也是想欺负就欺负,那吕布看样子是一方诸侯,欺负个河龙怎么了? 呃…… 陈登四人闻言又不知该怎么接话,怎么两千年前的人族这么豪横么?这种事真的正常么? “不过看你们现在这孱弱的样子,一条河龙对你们来说也的确算是很厉害了,这天地间的确有很多能让人修为道行在短时间内提升的东西,甚至能助人避开三灾九难,你们说的那个慧岸大师,多半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说什么上古邪魔?魔道早在道魔量劫时便被道祖给消灭了,哪还有什么邪魔?”暮云摇了摇头,对于陈登所说的那慧岸大师充满了逼视,这词儿一听就是拿来骗没见过世面的凡人的。 “世间还有这等宝物?”刘备闻言目光一亮。 “别看贫道,这东西可遇不可求的,贫道就算有,凭什么给你?”暮云道人一脸嫌弃道。 “仙长误会了,备只是好奇那吕布提升修为道行的是何物?”刘备讪笑道,他自然不可能刚见面没多久就跟人讨要东西。 “这个说不准,看他背后是何人了。”暮云道人摇了摇头道:“不过既然只是刚刚得了修为道行,想来也不怎样,看来不需要太多麻烦,贫道将他擒来便是。” “仙长且慢,那吕布手段颇为诡异,佛门韦陀菩萨便是被他斩杀!”陈登连忙劝道。 “那佛门算是什么教派?连名字都没听过,菩萨,我跟你说,贫道可是圣人门下,圣人教派你懂不,不是贫道狂言,贫道虽然不擅近战,但即便如此,同等境界下,这些根基不实的散仙也绝非贫道对手,贫道都不屑使用阵法欺负他,你们在此等着吧,贫道去去便来。”暮云道人不屑的取出了自己的飞舟,驾驭着飞舟腾空而起,便往下邳方向而去…… 第四十九章 来投 “主公,那陈登退守曲阳、海西一带,同时将淮水两岸百姓不断后迁,这分明是想要与我军拖延时间。”张辽大帐中,张辽跟吕布分析着眼下的局势,其实要灭广陵陈氏,以吕布如今的实力,他一人便可灭之。 但诸多神仙插手人间之事,却从未有人直接对凡人出手,吕布如今虽然已经算是仙了,但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厉害关系,他也不知道,在弄清这一点之前,吕布觉得自己还是莫要轻易破了这条戒,待弄清原委之后再说,此番前来,吕布就是来坐镇的,以免那佛门又玩什么盘外招。 “没了曹军支援,如今陈家已经算是一支孤军,若将战场拉的太大,只会败亡更快。”吕布笑道。 曹操这一撤军,陈家之前种下的恶果就都显露出来了,西边儿袁术虽然已经是濒临败亡,但若是联手,也能与吕布抗衡一二,但得罪的太死,以吕布对袁术的了解,这个时候哪怕陈家向袁术求援,袁术也断不可能出兵援助陈家的。 “末将以为,我军如今兵力不足以同时围攻这曲阳、海西二地,可使子义牵制曲阳,我军主力则强攻海西,再加上伯远的陷阵之力,当可破海西,海西一破,曲阳孤军难支,则广陵得之易也。”张辽笑道。 “好,就依文远之计,伯远明日便至,具体如何攻城,你二人商议一番,子义那边,我会通知。”吕布点了点头,战略上的事情敲定之后,接下来如何打吕布就不参与了,他来是避免对方使盘外招的,既然将军队交给张辽,如何打,那就是张辽的事儿,除了下邳之战以外,吕布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上阵指挥杀敌了,这一仗,只要没有神仙参与,吕布还是愿意将机会留给部下将领。 “文远啊,百战心经,你多多修炼,这世上哪有什么仙凡之别?都是那些神仙愚弄人,只要方法得当,你我皆可与那仙佛媲美。”说完了军事之后,吕布看着张辽笑道,百战心经讲的就是以战养战,如今他晋级散仙境,已经琢磨出第四篇功诀,前三篇已然尽数传下。 “末将明白。”张辽答应了一声,不用率不说,他们这些吕布亲信将领已经开始修习那百战心诀,只是进度自然没有吕布这般快,但能够明显感觉到这段时间的提升。 “主公,营外有个鱼头人身的怪物求见。”两人正聊些修行心得之际,却见曹性快步进来,对着吕布一礼道。 这段时间吕布先斩曹营菩萨,再打泗水水族,曹性对这些稀奇古怪的生物已经见怪不怪了。 “鱼头人身?求见?”吕布诧异的道。 “似乎是上次在下邳城外被主公放走的那个鲤鱼精。”曹性不确定的道,毕竟在他看来,所有鲤鱼长得都是一个样儿,鲤鱼精大概也都是那样。 “原来是他,让他进来吧。”吕布恍然,难怪自己没有察觉,这鲤鱼将军虽然有些法力,但在如今的吕布面前,跟凡人也没什么差距,最多力气大一些而已,根本达不到吕布的警戒线。 “主公,这鲤鱼精会否是来投奔主公的?”张辽笑问道,这段时间吕布大展神威,也让他手下这些将领们对神佛失了些敬畏之心。 “说不准,不过那泗水龙王自上次来犯之后,虽未能擒杀他,但也该老实一些了。”吕布对此不太在意,上次那泗水龙王交手都非自己对手,如果现在还不知好歹的来犯,那吕布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将其斩杀,如今吕布的实力,那狄烈恐怕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不一会儿,鱼头人身的鲤鱼将军便被曹性带进来,见到吕布,连忙下拜一礼道:“参见温侯,参见这位将军。” “你有何事?”吕布笑问道,这家伙看着魁梧雄壮,实际上是个怂炮,经不得吓。 “小鱼是为投奔而来”鲤鱼将军憨笑道。 “投奔?”吕布跟张辽对视一眼,原本张辽如此说只是说笑,没想到还真被他说中了。 “正是,自那日狄烈兵败退回泗水之后,泗水水府损失惨重,那狄烈不思自身过错,反怪小鱼我计策失败,迁怒于小鱼,将小鱼我逐出泗水水府,削了神位,温侯,小鱼我乃是化龙失败的鲤鱼,若无神位传来的香火,用了百多年才成了现在这般模样,若没了神位,便会退化为凡鲤,哀求几日那狄烈都不愿收我回府,铁了心要我失了神位,不得已,只得来求温侯。” “那为何来找我?你该找寻其他水府才对。”吕布笑问道。 “温侯不知,这两淮到长江黄河各路水府,多少有些交情,那狄烈将小鱼我逐出水府,其他水府若用了小鱼,便是驳了那狄烈的脸面,谁会为了小鱼我得罪泗水龙王啊?”鲤鱼将军苦笑道。 “原来如此,不过你找我有何用?”吕布点点头,这个道理确实说得过去,但找他算是怎么回事? “小鱼已经打听过了,温侯有分封土地之能,听说上古这土地、山神、司雨正神都归人皇册封,温侯既能册封土地,那小鱼这里……”鲤鱼将军说着突然张嘴吐出一颗珠子递给一旁的曹性道:“此珠乃是千年蚌精腹中取得的宝珠,有聚灵之效,若是入药,还能延年益寿,算是小鱼为上次无故伐泗水之事向温侯赔个不是。” 吕布伸手,将那宝珠拿在手中,拳头大小的宝珠,拿在手中便能感觉四周天地灵气朝着这边汇聚而来,倒是个不错的东西。 “我如今虽有土地神位,但水中神位却并无,你若愿意,可等些时日,或许能有解决之法。”吕布收下了宝珠,看向鲤鱼将军道,他能册封土地,乃是有福德正神的神牌,其他神他山神水神的,他可封不了,只希望接下来的战争中,能给自己一两个类似的神牌吧,至于这鲤鱼将军,毕竟是神仙体系里的人,本事虽然不大,但要求也不算高,以后若有合适的机会,留下也无妨,说不定还需要培植一个属于自己在这个体系的心腹,就如同顾长生一般。 “喏多谢温侯,还有一事尚未与温侯说。”鲤鱼将军连忙躬身道。 “讲!”吕布点头道。 “那狄烈前几日已经去了淮水水府,只是是否说动了那淮水龙王便不知了。”鲤鱼将军道。 “淮水?”吕布闻言微微蹙眉,若真让那狄烈说动了淮水龙王的话,那这一仗可就不太好打了。 第五十章 传音 “这淮水龙王本事比之那泗水龙王如何?”吕布看着鲤鱼将军问道。 若这淮水龙王本事跟那泗水龙王差不多,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相去甚远,主公”鲤鱼将军偷偷看了吕布一眼,见吕布没反对自己称对方为主公,当下道:“淮水龙王乃真龙,敖氏一族,而且淮水乃这南瞻部州之中,仅次于一江一河的水系,这神权以及供奉便不能比,那狄烈不过一头蛟龙,无论法力还是神威都远不及也。” “那这淮水龙王为人如何?”吕布皱眉道,这泗水龙王说白了,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虾米,不足为惧,但这淮水龙王既然是真龙血脉,又是敖姓,应该不会如那狄烈一般被人家忽悠几句就跑来找自己麻烦吧? “这……”鲤鱼将军闻言讪讪不语,他只是一个水府杂牌将军,狄烈跟人家有交情那是两人未成神之前便建立的,他一个泗水水府杂将,见面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知道人家什么为人了,犹豫片刻后,鲤鱼将军道:“小鱼我虽然见过,却也没资格跟人家说话,更莫谈其他了,不过那狄烈这段时间一直在那淮水龙宫。” “若是求援,那淮水龙王早该答应才对,至今未有动向,是否说明那淮水龙王不愿出手?”一旁曹性问道。 “这……怕是……不一定”鲤鱼将军看了看曹性,没好直接反驳。 “你久在水府,便是不识那淮水龙王,也定比我等清楚这水系神仙之中的门道,你且说来听听。”吕布看向鲤鱼将军道。 “是,主公。”鲤鱼将军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道:“这寻常神仙,怕沾染因果业力,所以不太敢过于干涉人族,但莫看这些河龙、江龙神位不高,但有神位护身,受天庭气运庇佑,就算招惹了人族,结了因果,那也自有天庭气运消弭冲刷因果,而且龙族多是负责司雨神职,对人族有功,所以这因果多不会结在我等身上。” 不然的话,那狄烈也不敢直接对吕布动手了,当然这其中也有如今天下大乱,人间戾气冲宵,为天庭所不喜,所以一般天庭在这个时候多少是不太顾及人间死活的。 当然,有这个底气的,也只有天庭了,天庭掌管三界六道,纳天地人三道功德、气运于一身,些许业力不难冲刷,但灵山就没这种底蕴了,否则吕布也嚣张不了这许久,那欢喜佛一门心思想将天庭拉入量劫,也是想借天庭为佛门挡灾。 西方有大兴之势,但这大兴可还没来呢,如今的佛门若是沾上了太多人间杀劫,对佛门气运可不利,加上人间量劫兴起,佛门已经逐渐入劫,为了避免佛门在这次劫难中损失太多气运,所以才要想方设法将天庭拉入这场量劫之中。 当然,这些事情吕布现在也不知道,但却是知道这狄烈如此肆无忌惮对付自己的原因了。 其实就神职来说,这河龙、山神、土地神位都差不多,但别忘了,龙族据有四海,虽然听命于天庭,但自由度可比山神、土地高的多了,而且他们执掌人间雨水,受的香火供奉也比土地山神多些。 也是惯的! “明白了,所以这淮水龙王还是可能对我们出手的?”吕布点头道。 “不错,至于是否会动手,属下便不知了。”鲤鱼将军道。 “知道了,你且回泗水听命,若这一仗那狄烈还敢出现,我必斩其龙首,说不得,这泗水龙王的位子,可以为你谋一把。”吕布点头道。 “这个……属下哪有这个福分?再说属下化龙失败,今生可能也做不成龙了,主公只要能分属下一个神位便好。”鲤鱼将军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 这司雨正神的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坐的。 “先去等回音吧。”吕布点点头:“大军凯旋之日,我请陛下为你封神。” 也不知道天子还有没有这个能力,封的神还算不算,这个正好试试。 “多谢主公。”鲤鱼将军欢喜的对吕布一礼,恭恭敬敬的离开大营,去了河边往水里一跳,便没了身影。 “主公,末将以为这淮水还是不可不防。”张辽看那鲤鱼将军离开,这才看向吕布道。 “不错。”吕布点点头道:“大军抵达淮水之后,离河十里下寨,记得先祭祀淮水龙王,莫要失了礼数,也希望那淮水龙王不要不识抬举。” 他倒是不怕那淮水龙王,再强能强到哪儿去?吕布真正担心的是真动了手,淮水龙王被收拾了,却把四海龙王给招惹出来了,这一个处理不好,可就不是现在这样小打小闹了。 “末将明白。”张辽点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明明只是一场凡人之间的战争,却莫名其妙的牵扯出这许多献佛莱,也是叫人难受,一身所学好像都没了用武之地一般。 “勤练我传你的仙法,总有一天,能够与这些神佛较量。”看出了张辽的想法,吕布笑道,这战场算是升级了,但实际上又没升,只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多了一环而已。 “喏!”张辽点头道。 “哈,胡吹大气,就凭你一个散仙加上一群凡人兵将,啧啧啧”就在两人商谈之际,帐篷里突然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 “何人安敢放肆!?”张辽豁然起身,虎目怒视四周。 “看来刘备那后生请老夫来还是个道理的,在这边地凡夫俗子的地方,出现一个散仙,就像黑夜的明灯一般,就凭他们那些人,加起来也不是对手,难怪要请老夫。”那声音似乎有些话痨,自语道。 “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吕布缓缓起身,皱眉看向四周,元神虽然察觉到对方的窥视,却很难察觉到位置。 “这里凡人太多,你我在这里动手,因果太大,你若想见我,便来北面三十里的山上,我在那里等你。”声音说完,便消散不见。 “主公,恐有诈。”张辽低声道。 “他说的没错,这里不适合动手,你且继续督领大军,我去会他一会。”吕布摇了摇头道。 “喏!”张辽无奈一叹,对着吕布一礼道:“主公切记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