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然回首爱还在》 第一章 初见(1) 那个时候,他们都没有想到,两个人数年的纠缠不休的恩怨不过才刚刚开始。 许墨认识叶子政的那一年二十三岁,他们相识于一个饭局,一个跟她本来毫不相干的饭局。但是命运有时就是这样,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总会有一些契机促使你与生命中另外一个人的相识,哪怕在开始的时候你全不在意,这个人会对你的人生有着什么样的意义,某些时候,作为当事人根本无法真正产生认知,也许从此,一个人的人生会就此偏离了轨道,背离了初衷,就好像许墨之于叶子政,叶子政之于许墨。 许墨大学毕业任职于一家国际投行国内的机构,目前是一名投资经理的助理,职位看似不错,那个投资经理在业界名声也颇为响亮。当初拿到这个offer,那也是过五关,斩六将,经过一番血雨腥风的。几个月下来,许墨知道,所谓助理其实就是打杂。好事轮不到助理,烂摊子就有不少,有时还得帮着经理背点黑锅。而且成功了永远没有自己的份,干的那些活都是职责所在,不过好在许墨年轻,一腔热血,心怀高远,她认为,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总有一天,她也会成为投资经理,甚至董事经理。那么多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都是这么熬过来的,现在面对的打压越多,将来崛起的高度就会越惊人,她一直记得父亲曾对她说过的话,一个人低不下去,那一定也就高不起来。 她出生书香门弟,父亲早逝,,母亲也在五年前撒手离她而去,而她兄弟姊妹伶仃,简单的说,她在这个世界上孤身一人。如果一定要说什么亲人的话,就是还有一个表姨,本来早已没什么往来,但因为妈妈年轻时曾受过表姨一家的恩惠,还有一些交往,后来母亲辞世,许墨也只是在节假日会有一些例行问候,当然物质的给予还是不少的,许家有这个条件。 虽非大富之家,但也还算得殷实。许墨没有什么朋友,与同事、同学走得不远也不近,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有时交朋友也像找爱人一般,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同样需要看因缘际会。虽然她漂亮,有学识,又不缺钱,可是人人都觉得她可怜,小小年纪父母双亡,尽管她从来不开口向人诉说什么,越这样,同情她的人也就越多,时间久了,也就不以为意了。别人太过同情或好奇,会生成一种负担,其实大部分的人并非真正出于同情,不过是想有个消遣或者谈资,甚至只是为了在弱者面前的炫耀。有的时候,许墨亦是觉得孤独的,尤其是过年、长假或者突然的某个时候,长久的日夜独行独卧,她会觉得有一种不能言说的孤单。每当这样的时候,她就会对自己说,许墨,这就是你的生活,你是接受它还是逃避它,你是愉快的过还是翡伤的熬,都在你自己的一念之间,那么,你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许墨一直让自己直面正视自己的生活,心中总是怀着理想,虽然有时会痛苦,寂寞,哭泣甚至彻夜难眠。可是这一切,只会让她更加努力。 此刻,周末的上午,隔着写字楼厚厚的玻璃,也能感觉到直射下来的明媚阳光。办公室里回响着许墨敲在键盘上噼噼啪啪的声音,还有空调出口冒出的滋滋的冷气声,虽然阳光就闪耀在窗外,可是却仿佛恍如是两个世界一般。她耐心的将一串串枯燥的数据进行核对整理,做成报告,装订成册,周一的会议,领导要用这些数据向客户展示投资收益,进而说服下一步的追加投资到位。虽然大家都忙,但周末若大的办公室还是只得她一个人。这样的拼命,大家有时会善意的打趣她,问她这么努力为了什么,她只是笑。别人哪里知道,其实她什么都不为,如果不加班,还有什么可做的呢?人有时候会努力工作,只不过因为无事可做。许墨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总得找些事情做,所以寄情于工作。 树立一个理想,只不过没有找到更好的可以代替的人或物。如若爱人在怀或有更好去处,谁还耐烦加班。也许许多人是为生计所迫,但许墨无此一忧,她真心热爱这份工作。 工位上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许墨犹豫了一下,终于伸手拿了起来,耳旁立马哇哇大叫,她微皱了皱眉把听筒与耳朵的距离拉开了几分。 心里仍是平常的心情,却不知道,自己人生故事的开端便起源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 “许墨?唉呀,太好了,就知道你在,帮我把书桌上的那个蓝色的a4文件夹给我送来一下吧,很重要的,我在亢龙太子酒轩三层的包间玲珑阁,一定要快。” 许墨只听得一阵咋咋乎乎,根本没弄清楚状况。等那声音停了,许墨才出声道:“请问您是哪位?” 电话那端估计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回应,也给愣住了没说话,过了一会才会过意来大声说我是你的同事董娇君,又把刚才的要求重述了一遍。听到许墨记下地址后说马上就送过来便叭的一声挂了电话。 许墨拿着电话想了想刚才的事情,看着还拿在手里的听筒传来嘟嘟的声音忍不住微微的笑了一下。其实自己对这个董娇君完全不熟悉,只记得有这么一个同事,可能是因为身高的原因,总穿很高的高跟鞋,办起事情来永远风风火火,偌大的办公区域经常听到她突然发出的各种情绪不一的大叫声。今天会打电话来求助,大概是猜测她可能会加班,完全是碰运气吧。 许墨答应得很爽快,举手之劳而已。虽无深交,但与人方便即是与已方便,这份报告可能对董娇君很重要,大家讨口饭吃,这年头,赚钱,很不容易。同事之间,又何必为难。 许墨找到那本a4的文件夹,用纸袋装好,出门打车到董娇君所说的地方。这个地方许墨是第一次来,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进去了才知道别有洞天,地方不大,好在空间阔朗。装修的很有特色,高高挂起的水晶吊灯,行廊边的小桥底下是淙淙的流水声,难得的是这小小的水廊里居然开着一朵睡莲,莹白的花,唯有每片花瓣的尖尖上透着一点点红,慢慢的沿着花身晕开了去。这样的金碧辉煌,却偏不觉得俗气,只让人觉得奢华。 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很有礼貌,上来轻声问她有什么需要,明白了原委,便安静的领着她向董娇君说的包间走过去,饭店的地板铺了很厚的地毯,踏上去软软的没有声息。 许墨随着服务生进了房间去,原本有些喧闹的房间突然间便静了下来,一桌子的人齐齐对着她打量。纵然是再镇定,许墨也觉得有些不好 第一章 初见(2) 意思起来,连忙搜寻起董娇君的脸孔来,没想到,一抬头,便对上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看着她似笑非笑。见她看过来,便像是不经意的扭过 头,拿起酒杯与身旁的人干起杯来。 董娇君看见许墨便连忙从席上走了过来,接过文件夹,笑着忙不迭的道谢。许墨也笑着说了两句什么,便转身要走。却被董娇君强拉住入了席,她这才发现围着桌子坐着好些个人,看样子都不太像客户。 “许墨,我同事”董娇君指着她对那一桌子人介绍,许墨对着那群人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帮人也象征性的点点头算是招呼。许墨也不以为意,只扭过头问董娇君:“有东西吃吗?我有点饿。” 董娇君忙说有,招来服务员要了菜单,让许墨点。许墨也不看菜单,只是要了一碗榨菜肉丝面,还特意强调了要大碗的。 可能是因为突然一下子加进来一个人,酒席上原本热闹的气氛变得有一点沉闷起来,没人说话,大约是为了缓解一下,董娇君便问许墨道:“这么近,你怎么才来啊?还说等你吃饭呢。” “哦,这个地方我没来过,门脸又不是特别明显,正当门口停了一辆大车横在那里挡了进口,我以为门不在那里,绕着走了一圈看到服务员才被领进来,所以晚了一点。那辆车可真横,直愣愣的挡着人家饭店的大门,好像生怕人家不知道他那辆车多值钱一样的。这人怎么不在脖子上挂个牌,上面写四个字,我超有钱,而且牌子要用黄金打,字用钻石镶,那样是个人就都知道他有钱了,也不用开个车横在门口挡人的道,又耽误人饭店生意又耽误人吃饭。” 她话还没完,就发现席上的人脸上都好似忍不住隐隐露出了笑意,既像是强忍着不好意思笑,又像是顾忌着什么一般。眼睛还都往一个方向看去,许墨这才注意他们看的那个人便是先前看着自己的目光中深不可测的那个人。因为他在抽烟,面前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而董娇君又在桌子下面用力的踢她的腿,弄得她莫名其妙,于是问道:“你干嘛踹我?” 许墨看着董娇君一脸的疑惑,纯净的眼神黑白分明,莹莹的面孔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这美丽中又略显出一份稚气来。反而让董娇君的脸刷的一下瞬间变得通红,而在座的几个人中,终于有实在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连董娇君亦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其中有一个笑得最狠,连含在口里的茶都喷了出来,恰好喷在那个抽烟的人身上,一只手还搭上那抽烟的人肩上,看着他好似要说什么,可是却又像是笑得顺不过气来,要说的那句话只是说不出来。满桌子的人,只有那个抽烟的人和许墨没有笑。 许墨本来正要问董娇君是怎么回事,还没开口,服务生却送上面来了。她也懒得再问个所以然,只管埋头吃起面来。董娇君从侧面静静的打量着许墨,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轮廓更显得分明,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仿佛是在花间落下又飞起的蝶翼。其实许墨真的很漂亮,一双大眼睛透露着一股清冷与倔强,却又偏偏带着一种灵动,仿佛能摄人心魄。当初男同事私下议论都说许墨是这个城市里金融业最漂亮的女员工,虽然表面上很多女同事不以为然,其实心里还是很服气的。只是许墨行事低调,不声不响,为人处事又从不出风头,虽然她很努力,但却也从不苦苦强争什么,就连得失亦是一笑而过。 吃完饭,席上这一伙人便散了场,董娇君本想约她继续逛街。但许墨说要回公司,她也就不勉强。正说着,酒席上那个一直没笑的人突然对许墨说道:“我要去郡王府那边,你可以坐我的车,正好顺道可以捎你一程。” 这人的话说得许墨一怔,随即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才发现这人原来长得朗眉星目,双眉几乎斜飞入鬓。虽然话说得一本正劲,可看着她却又像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唯有那双如墨一般的眼睛越发显得深不可测起来。许墨看着那人稍犹豫了一下,她便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也没有拒绝。到是一旁的董娇君看了看那个人,又看了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是话到嘴边最终也没有说出来便走了。 许墨跟着那个人走到饭店的大门口,才知道董娇君为什么踹她,席上的那些人为什么会笑,而这个人却不笑了。原来,这个人就是被自己大骂的那辆车的主人。阳光很大,直直的照下来,烤得整个大地都似乎冒着一阵阵的热气,许墨站在那车前,觉得有一点点的窘,又好似有些无所适从,可心里又有些不以为然。站在那车前,心时犹豫着是坐这个人的车还是不坐,一时之间竟然拿不定主意起来。 那个人也不催促,对着她微窘的模样视若不见,还冷着脸一本正经的对许墨说道:“我一会就去用黄金打个牌,24k的那种,用钻石镶四个字:我超有钱,挂在脖子上。” 听她这样一说,许墨觉得自己连脖子似乎都烧了起来,火辣辣的窘迫,可是心里却是不服气的。想着自己又没有说错什么,没必要觉得不好意思。心下这么一想,便抬起头来,对上那人的眼睛,说着:“嗯,再记得买个脖套,免得挂不住,那么沉。”可是话没说完,却崩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人看着她浅笑嗔怪,眼波流转间又兼着一股孩童般的稚气,只觉得说不出的一股灵气扑面而来,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随即边笑着边打开了车门说道:“上车吧,许墨,我是叶子政。” 这时许墨才认真的打量起这个人来,这是一个英俊的男人,连发际都生得如此好看,这样一个人,却偏偏又显出一种满不在乎的意气神态,仿佛有一种一切都不过如此的意兴阑珊。许墨想,这个叶子政定是生于富贵之家,诸事顺利。才有这种少年得志,凡事不在其眼里的漫不经心。 许墨和叶子政就是这样相识的,许多年后,许墨回想起初识叶子政时的情形,觉得真像是三流小说的桥段或者那些偶像剧里的情节,除了当事人觉得缘分奇妙之外,其他看客,一定觉得平常之极,俗不可耐。可是后来在与叶子政经历了那样多的欢喜伤悲之后,许墨才明白,原来真正的生活不是写小说,也不是演电影,小说和电影起码都还能被人掌控,让主角哭就哭,让主角笑就笑。生活却要残酷得多,而且一旦暴发,环境世事迫人,已非人力可为。 可是当时的许墨也好,叶子政也罢,不过都只把这场相遇当作生活中无数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偶尔邂逅,然后就此一别,很快就会忘记,好像根本不曾遇见过一样。那个时候,他们都没有想到,两个人数年的纠缠不休的恩怨不过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结怨(1) 别人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富家公子无关紧要的消遣作乐。而对于你和我,却是爱情的开始。 就在许墨几乎已经忘记了叶子政这个人的时候,她和叶子政又碰面了。她不知道这次相遇留在叶子政的心中是什么样的印象,反正对于她,此生都难以忘怀。而她和叶子政的故事,也就是因此而一发不可收拾。 部门building(团队建设的联谊活动)属于硬性任务,没有特别原因是必须参加的,美其名曰是加强同事交流,便于更好的了解而推动工作提高工作效率的一种活动。其实也就是在一起吃吃喝喝,要么是团队聚餐,要么就是喝酒k歌。 一大群人占着话筒不松手,也不管会唱不会唱,拿过来就吼,嘻嘻哈哈,互相埋怨或彼此抢白争当麦霸,你说他跑调,他说你难听,倒也一派和气,不亦乐乎。桌子上的吃食早已乱了套,不晓得谁喝了谁的茶,谁用了谁的筷子。 许墨出去上洗手间,走廊里来来回回的人从她的身边走过,站在两边的服务生见到都会礼貌的略低头致意,那么多的灯照下来,其实并不明亮,却映衬得窗外夜色深沉。空调开得温度很低,皮肤上涌起一种种凉凉的触感,偶尔开合的房间出传来高低不一的歌声,但很快归于平静,走廊里来来回回的人从她的身边走过,一个花蝴蝶一般的女子依偎着一个男人从她的身边走过,男人身上的酒香与女人身上的香水混在一起,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笙歌的气息。许墨对这一切并不以为意,城市的夜晚,锦绣红尘的背后总有一些不能言说的光怪陆离。 许墨走了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看着刚刚从她身边走过的那个女子,远远的看不分明,许墨并不能判定这是不是她的表妹关小雅。也就是那个表姨的女儿,表姨家家境平常,这个表妹与她同年,小她几个月,因为从小就不合契,也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流。 那个女孩子大约已经喝得不少了,手挂在旁边男人的脖子上,走路都摇遥晃晃的,可是却还是夸张的笑着讨那个男人的欢喜。许墨本来不想管,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选择的生活,关小雅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什么,即便最后摔个头破血流,也与他人无关,她又有什么立场去指责或者干涉呢。想到这些,许墨把已经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正准备转身离去,可这时却又看到从包间出来别一个男人和那个原先便和关小雅一起的男人把她往包间里面拉。许墨轻轻的叹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她心里只希望是自己看错了,那只是一个她根本就不认识的女人。 眼看着那两个男人带着关小雅进了包间,许墨不能跟进去,正站在门口犹豫。刚好有一个人从里面出来叫服务生,许墨透过开门的那会,借着走道上的光仔细打量着那个女子,这一次肯定没有错,就是关小雅。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坐在她的两边,与她划拳拼酒,因为喝得太多了,关小雅已经完全意识模糊了,那两个人让她喝她就喝,包间里面的光线很暗,只有微弱的荧光投上人的身上,说不出的模糊暖昧。 许墨站在门前想了想,终于扭了门锁,直接走进来,本来很吵闹的包间因为她的忽然闯入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抬起头来望向她,不晓得这个美丽的女孩子要做什么。但只是瞬间,屋里的人就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叫声与嘘声。 “美女,走错屋子了吧?” “既然来了,美女咱就一起玩吧。” 说着便有人伸出手来拉她,许墨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屋子里的卡拉ok还放着歌曲,音乐声、叫喊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烟与酒精的气息,说不清的味道直直冲进许墨的鼻子里来。她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形,心里也不是不怕的,可是人都已经走进来了又不能再退回去。她向着周围看了一眼,说道:“对不起,打扰了,我带我表妹回家。”说着便拉着关小雅往外走,关小雅还在一种混沌状态,被突如其来的外力一拉,才回过神来,慢慢的抬起头看着许墨,摇摇晃晃看了几眼才分辩出来是谁,手上却是十分不耐烦的推开了许墨拉着她的手,很不领情的高声说道:“不要你管,我不回家。” 周围的人一见这个情形,便又开始了借势嚷嚷,也有几个默不做声,一副看好戏的神态,可是许墨却反而镇定了下来,虽然身边打探的眼光与调笑声此起彼伏,她却觉得很坦然,既没有半分的难堪,也没有觉得鄙夷,只是用力的拉关小雅,想把她拖出去。关小雅很抗拒,借着酒劲,很有些力气,拉拉扯扯间,许墨气喘吁吁,却没有一点要放手的意思。 “她不想走啊,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再说我们的朋友,也不能你说带走就带走啊,凭什么你说她是你表妹就是你表妹,她承认了吗?” 许墨循声望去,看清脸孔,惊得一怔,这不就是那个叶子政吗?许墨再仔细看了一下其他的一些人,有一两个正是那天吃饭也在的人,其中有一个还是那个那天笑得特别厉害连茶都喷了出来的那个人。此时,正用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看好戏的眼神打量着她。 “叶先生,我表妹喝醉了,完全不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我现在一定要带她走。”说着就拉着关小雅往外走。 叶子政却拉过关小雅往怀里一搂,还在关小雅脸上亲了一口,抬起关小雅的下巴喷出一口烟问道:“说,你走不走?” 许墨看了这么一会,大致也看出了个明白,这个叶子政只怕有些来头,这伙人虽然气焰嚣张,可是叶子政一开口,便都安静了下来。 关小雅被叶子政这一搂弄得受宠若惊,连酒也好似清醒了许多,顺势就往他怀里靠过去,对着许墨说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能跟别人在这里玩,我为什么不能跟别人来玩。” 关小雅从小就想出人头地,不甘于过平淡的日子,借着机会就想往上爬,因为年轻,有些姿色,便削尖了脑袋想结识达官权贵,各色人等,只想找个机会脱离现在所处的环境。上次表姨还跟她提到了说小雅现在不知道结识了一帮什么样的人,只说小雅跟她说要熬到头了,让她等着过好日子呢。如果没猜错,大约就是这帮人了。 许墨被关小雅的话气得脸色发白,也不再说什么,也不看那些人,只是生出一阵蛮力,一把从叶子政怀里把关小雅拉了出来就往门口走。 叶子政拉住关小雅,脸上浮现出一种颇有兴致的意味。漫不经心的说道:“许小姐一定要带她走,也可以,那让我亲一下,就一下,亲完我就立马放人。” 第二章 结怨(2) 旁边的一些人听了他的话立刻全部起哄起来,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态,一会看许墨,一会看叶子政。有的人甚至还吹起了口哨,有的人在 一旁高声叫着:“亲啊,亲啊,玩点深刻的,嘴对嘴的。” 叶子政说着便笑着慢慢的将脸凑了过来,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仿佛是烟,又仿佛是酒,只让人觉得无法分辨。许墨大约是气急了,这时反到慢慢的笑了。看着叶子政一点一点的靠过来的脸,也不躲闪,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叶子政的脸渐渐的近了,周围起哄的声音也越发的透出兴奋来,高高低低的声音充几乎充斥了整个屋子。没料到,许墨却突然扬起手来对着叶子政就甩出一个巴掌,这个耳光她定然是用了十分的力气,叶子政的脸有明显被打过的痕迹。 叶子政站在那里,脸上虽然还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可是看着许墨的眼神却已冷了下来,仿佛深潭一样,许墨看着,心里也不禁生出几分惧意来。 刹那间整个包间全都静下来了,只有电视上那歌声还在继续着,在一片突如其来的静谧中,这原本婉转的歌声却突然显得突兀起来。屋里面所有的人的眼光都看向许墨和叶子政,再没有了先前的兴致,反而多了几分无措来。 关小雅因为眼前的情形,酒醒了大半,回过神来连忙走到叶子政身边开口说道:“叶少,对不起,对不起,我姐不是故意的,她不知轻重”可是话没说完,便被叶子政扭过头来一个冷冷的眼神给镇住了,吓得不敢再开口说话。又连忙走到许墨身边说道:“姐,你快跟叶少道歉,说你不是故意的,快点。” 许墨不理她的话,只是拉过她便往外走。所有的人都站在那里,看这个情形,也不知道是拦还是不拦,也不敢出声,只是看着许墨往外走。 叶子政却突然一把大力的拉过许墨将她的身体扳过来强抵在墙上,捏住她的下巴,一头便吻了上去,许墨用力反抗,可是因为手被叶子政的手固牢在他的掌中,挣扎一点用都没有,叶子政松开捏住许墨的脸的手慢慢在许墨身上游走。也不知道许墨是吓坏了还是其它的什么,一动也不动,只是睁大着那双如墨如星般的眸子死死看着叶子政。旁边的人还是都在沉默,也不敢吭声,只有关小雅呜呜哭起来。 看着许墨的眼睛,叶子政不知道为什么慢慢的住了手。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恨意与漠视,还有深藏在其中的企求,仿佛是看进了他的心里去一般,让他实在是下不了手,便慢慢的站直了身体。他看了许墨一眼,走到一边从茶几上拿过一瓶酒,又拿过一个空杯子,将整瓶酒倒进去,指了一指对许墨说道:“喝完了,你带她走。” 关小雅一听,忙说到:“叶少,我替我姐喝吧,她酒精过敏,很严重。”叶子政连看也不看她,只是斜睨眼看着许墨。 许墨只冷冷的看了叶子政一眼便不再看他,走过去,端起那杯子将里面的酒一口喝完了,把杯子一扔,拉着关小雅就走了出去。 关小雅还在她的身后说:“姐,你胆子也太大了,你知不和道你打得是谁,其实根本没关系的,他们一直都这样玩,不见得会怎么样。” 许墨回头用那双寒星般的大眼睛狠狠的瞪了一眼关小雅,关小雅本来还想再说下去,被这一瞪,不由得噤了声,乖乖的跟在后面走。其实她真的不想走,得到和这般人物打在一块的机会太不容易了,她努力了好久。可是局面弄成这样,关小雅也实在不能视许墨而不顾,许墨拉着她到了大门口,拦了辆车,开了门把关小雅推进去,对司机说了个地址,关上门转身就走。 她从小就对酒精严重过敏,对含有酒精这样的东西一向敬而远之,更是滴酒不沾。今天一下子喝这么多酒更是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事情。只觉得胃里跟火烧一样,后背痒得要命,又觉得喘不上气,头晕目眩。而且想起刚才的事情,才慢慢觉得怕,因为实在有点撑不住了,便倚在路旁的一棵树上,微微有一点风吹过来,她才觉得好受了一些。手机也在刚才的拉扯中不知道丢在哪里,找是肯定找不回来了,只能再去买个新的,明天还得赶紧去营业厅补个号。许墨靠着那树,微微的喘着气,心里却想得全是不相干的事。 叶子政对这个关小雅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是模糊记得李老三最近好像跟这个女人打得火热。为个女人,他犯得着吗?大把的女人不知多盼着被他骚扰呢,再说女人不就那么回事吗?他什么样的没见过,模特、明星、白领骨子里都是一样的,走得近了,就只一个目的,绑住,结婚,一劳永逸。许墨要带走那个什么关小雅就让她带走好了,干嘛弄得这么大张其事,也不知道是恼什么?他只觉得许墨那寒星一般的眼睛仿佛还在看着自己一般。没来由的,只觉得一阵说不出的烦躁,伸脚便一把把面前的茶几踢得老远,茶几上的瓶瓶罐罐摔了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包间里的人,被这一闹,败了兴致,纷纷上来劝他说没必要跟个女人一般见识,准备换场子继续happy。可叶子政实在提不起兴趣来,说了句账单记他名下,便开门走了。只有那个上次吃饭时那个笑得特别厉害的人还是跟着他。乔江川是叶子政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小时候一起被别人欺负过,也欺负过别人,反正好事坏事两人就没落过单。他虽不言一发,可一路冷眼看下来,心里暗暗有点好笑,除了觉得叶子政在处理这件事上太过于小提大作外,只怕叶子政对那个叫许墨的女孩子有那么点意思。而那个许墨呢,对叶子政,第一次是确实不认识,这第二次也不是刻意拿腔做调。看那个女孩子,和其他的女人,是真的有些不同的。乔江川想到这样,又在心里轻叹了口气,他们这种人,对女人,一辈子最盼望的就是能遇到个不一样的,最怕的也就是遇到个一不样的。 叶子政和乔江川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下,准备去取车。乔江川撇脸看到倚着大树的许墨。只见她微低着头,看不清楚脸,一只手抵着树干,一只手抚着胸口,风吹过来,微微扬起她的头发,她有一头极好的头发,墨黑墨黑的披在肩头,私下里,他和叶子政一致认为,中国女人留黑头发最好看,那些红的黄的固然洋气,可是就是不是那个味。 在乔江川看到许墨的同时,叶子政也看到了许墨。他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她,夜色中,这个女孩子的身影越发显得赢弱,路过的汽车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明明暗暗的交替着。过了好一会,叶子政才向许墨的方向走过去,他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许墨是因为难受不愿意理会,还是因为根本没发觉旁边有人,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直到叶子政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许墨才扭过头来,看了两眼才看清楚是叶子政,她一扬胳膊甩掉叶子政的手,抬起头来对站在她对面的叶子政冷冷的说道:“滚。” 第三章 真假(1) 我们都知道这不算爱,耀目的礼物,动人的恩宠,这都不是爱。可是,你愿意要那颗光鲜亮丽背后沧桑的心吗 叶子政看着她,这才发现她的脸红得厉害,而双唇泛白,一看就是不太好的样子。顾不了那么多,也不理会她的喝斥,拉过她来就要往停车的方向走。许墨不看他亦不理他,勉强站直了,往路边走,想要拦车回家。又猛一下反应过来,钥匙、钱包都在同事building的包间,这个样子怎么回得了家。于是深吸了两口气,转身朝ktv里面走。 那个ktv的门口装饰着各色的霓虹,忽明忽暗,映得叶子政的脸一时明,一时暗,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乔江川也不好插手,就只站在旁边看着。终于,叶子政快步走了上去,把许墨一下子就拽了回来,拖着她快步走到自己的车前把门打开把许墨塞了进去。 他一边发动着汽车,一边说道:“老实坐好,你不是挺厉害的吗?干嘛还靠着大树吹西北风啊,哦,对了,站那凉快是吧?”他说着,又转过头看了许墨一眼,接着说道:“别以为我要对你怎么着,这件事情怎么说也算因我而起,我多少得负点责,别传出去说我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你。” 许墨大概实在是累极了,坐在车里靠在座位上微闭着眼,不说话,也不动弹,任由叶子政边开着车边冷嘲热讽。叶子政见她一点动静没有,有些诧异,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他的手微微有些凉意,按在头上很舒服。他的手搁在许墨的头上怔了一会才收了回来,可是却突然调转了车头,踩了一下油门,极速向另一个方向驶去。 急诊坐班的医生是一个五十左右的老头,带一副黑框眼镜,检查的很仔细,还不时用一种含有深意的眼睛看上他们几眼,那神情,活当他们是吵架的小夫妻或男女朋友,收了体温计,问了些情况后,劈头就说年轻人,不要不晓得轻重,对酒精这么敏感,还敢喝这么多酒,不要以为是小事情,弄不好会要命的。说完便让护士给许墨挂了个吊瓶,又给她吃了些抗过敏的药。许墨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出喜怒,面孔平静,也不理叶子政,只有一潭深水似的眼睛泛着寒意,身影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投下长长的阴影,越发显得单薄。叶子政看着静静坐在那里的许墨,心中突生一种别样的情素,好似原来深寂的湖面,突然被人投下了什么,泛起了一片片的涟漪。 挂完点滴出来,许墨已经觉得好受了很多。她往医院外面走,站在门口辩了辩方向,便向着右边走去,走得不快也不慢。叶子政站在自己的车旁看着她,也不追,只是看着她越走越远。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钻进车里发动了汽车慢慢的跟在她的后面,保持着一点距离,不紧不慢。路上偶尔有路过的行人或车辆,见到他们这副情形,都会忍不住扭头看几眼。叶子政也不理会,仍旧这样不慌不忙的跟在许墨的后面。就这样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许墨突然站住了,叶子政也就把车停住,但并没有熄火,只是抬首看着她。许墨亦看着他,两个人就这样彼此对视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许墨突然快步走了过来一低声便钻进了叶子政的车里,唯有摔得那车门砰的一声发出巨大的声响。 叶子政也不问什么,见她上了车,便开着车继续往前走,唯有嘴角却忍不住的慢慢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来。一路上,许墨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开着车围着三环绕,绕完了三环又绕四环,不知过了多久,叶子政终究有些沉不住气了,便问道:“你家住哪里?” 见许墨还是不说话,叶子政想了想,才换了副腔调说道:“你不愿回家那是想去我那吧,原来你打得是这个主意啊,你这代价也忒大了,直说不就完了吗?何必这样大费周章,为美女服务我可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说完便一打方向盘换了个方向驶去,过了几分钟,许墨才开了口:“远大路世纪城小区”。叶子政笑了笑,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许墨,见她脸已经没有刚才红得那么邪乎了,人好像也精神了很多。只觉得一下子心情就好了起来,加大油门向世纪城的方向驶去。 路上叶子政还给乔江川打了个电话,让他在世纪城门口等他。等到了地方,许墨一下车就看到那个一直和叶子政在一起的那个人正拿着她的包站在那里等他们。见了她,便走过来把包递了过来说道:“别谢我,是子政特意让我给找回来的。” 原来叶子政早就让乔江川去帮许墨把包拿回来,这下许墨也就不用担心没有钥匙进不了家门了。进了门许墨才发现,连丢掉的手机也在包里面,这个是她没料到的,倒禁不住微微怔了一下。 叶子政一直站着看着许墨往小区里面走,直到看不见许墨的身影了才转身回到自己车里,乔江川也跟着坐了进来,瞅了瞅叶子政,打趣道:“今儿,装起正人君子来了?怎么着,不跟着进去。” 叶子政不理他,扭过来扫了他两眼,忍不住笑骂道:“滚,回你自己车里去,我现在要回去睡觉。” 乔江川对他的态度毫不在意,还接着道:“你现在睡得着吗你?一晚上闹了这么出,算什么呢,英雄救美,人又不呈你这情?” 叶子政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看着眼前这一片夜色出神,两旁的路灯发出的白光下,聚着一团团飞蚊,纷纷追逐着那一点亮光撞了上去,来来回回,半分也不肯停歇。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这个女人,是有点意思。” “想换口味啊,小心噎着你。这么犟的女人,看上了,不知道是福还是祸。我看你还是安稳点吧,就跟罗菲她们那帮女人混吧,省得劳心费力,自个找罪受。” 叶子政听了乔江川的话也没说什么,只是拿出一支烟来,乒叮一声打燃了打火机微微低头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才将那烟弹了弹,将手搁在车窗上。抬首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又回到了平常的样子来。说道:“你以为我是来真格的,玩玩呗,我是谁啊,还真没见过哪个女人是我搞不定的。她叫什么来着,许墨是吧,我总不能让人白抽那一巴掌是吧?” 说罢就把乔江川赶下了车,自已疾驰而去,消失在一片夜色中。 许墨回家中开了房门倒头就睡,连灯都懒得开。第二天一大早模模糊糊的醒来还是头疼得不行,看看了床头柜边上的钟爬了起来,洗澡换衣服,背上包出门。一到公司,董娇君就问她昨天为什么中途不告而别,而且还是乔家公子亲自来给她拿的包,问得许墨一怔。 “谁是乔家大公子?”许墨这一问也把董娇君弄得一愣。 第三章 真假(2) “还有哪个乔家大公子,装什么傻啊。明明是他亲自给我打的电话,来帮你拿的包。你现在却问我谁是乔家大公子,什么意思啊你?” 许墨想了一想,会过意来,董娇君大约说的就是那个昨天在她家小区门口给她包一直和叶子政在一起的那个人。不过她确实不知道什么乔家大公子,李家小少爷。想明白了,也就笑了笑,没说话,走上工位。董娇君见她不说话,心里越发疑心起来,追过去问道:“哎,问你话呢,到底怎么回事呀,你怎么跟他们这帮人混在一起了,你可得小心点,这帮子弟都不是什么好主,尤其是那个叶子政,这里面的水可深着呢,可别做那种不切实际的灰姑娘的春秋大梦,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过你阿。。” 许墨只顾着往前走,没理会董娇君的话。董娇君见她这副但笑不语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本来还想说,又见许墨一脸的漠然,也就站住没往下说回自己工位去了。 许墨虽然没有发表意见,但董娇君的话她是听进去了的。心里暗暗想了一下,原来是这样的背景啊,难怪那个叶子政一副一可一世的样子。不过这些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这样的人,她躲还来不及,更别论还去纠缠呢。要不是董娇君今天问她,昨天的事情她都觉得好像幻觉一般。 不过对于叶子政,就算以后永无交集,许墨也一定会记得他。但凡一个女孩子被人这样胁迫夺去了初吻,被人强逼着喝下一整瓶的xo,不管那是一个怎样的人,也不会忘记的吧,所以许墨也许会忘记很多事情,但是她不会忘记叶子政。 许墨接下来的生活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更加的忙碌。她的业务能力越来越强,做事情任劳任怨,能上能下,交给她的事很让人放心,所以交给她做的事情越来越多,重要程度也越来越高。生活,又恢复到往昔的模样。 直到那个早上,一束鲜花又让许墨的生活开始变得天翻地覆起来。那天,许墨按惯常一样来上班,可是从出电梯开始,就发现同事都用一种善意的微笑打量她,一副了然于心,又故作神秘的样子。连前台小姐亦用同样的表情看她。许墨向自己身上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好在她沉得住气,不理会别人的注视。直到走到工位上,连她自己亦忍不住被吓了一跳,原来她的工位周围铺满了玫瑰花,各种各样的玫瑰花,姹紫嫣红,朵朵碗口一般大,黄的、红的、白的、粉的、还有极少见的蓝玫瑰和黑玫瑰,煞是好看,围着她的工位一排排陈列开来。周围的女同事都用一种羡慕略带善意的嫉妒表情看着他,而男同事呢则用一种不以为意见怪不怪的表情看着这些花。都在暗地里猜测许墨交了什么有钱的男朋友,肯这样讨好她。 许墨只看了一眼,就猜到了这是谁的杰作,这样的烂俗。她随手拿起一起朵花来,那样的漂亮,真是好花,那样漂亮的颜色,仿佛还有微微的香,一朵朵,一束束,挤挤簇簇,层层叠叠,那样的光彩绚烂,让人心动。许墨心想,这样的哗众取宠,真是辜负了这满目的花团锦簇。 自此之后,各式各样的礼物便一样一样的在许墨的办公桌上接踵而至。有一天,有一个穿着端正的人给许墨送来了一个包装极精美的盒子的,连盒子开关的按扭都是水晶的,许墨打开一看,明晃晃的亮起来,闪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仔细看过去,原来是一条镶钻的手镯,华美漂亮,许墨不大懂这些,但一些常人都明白的浅显常识还是有的,这条手镯工艺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钻石块头那么大,颜色又净,肯定不是便宜货,许墨放在手里掂量着看了看,想叶子政为女人还真肯下本钱。忍不住转念又想,他这一套,追起女孩子来应该是无往不利吧。 许墨原本以为镶钻的手镯便是极致的,没想到还有绝招原来在后面。叶子政居然差人送来一条小小的宠物狗,还附带有一张血统证书。她不懂,还是董娇君跟她说别看这只是狗,品种肯定错不了,比人值钱多了。 “你想想,你一年卖给公司每天没日没夜的工作,才挣多少钱。就这狗,一转手可就是一部车的钱,比咱俩可贵多了。” 董娇君的话说得许墨一怔,她没想到一只狗还能有这么大的来头。忍不住对着那狗细细打量了起来,的确是很漂亮,长长的毛,通体雪白,不见一根杂色,难得是有一双湛蓝的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仿佛通了人性。许墨看着那一直盯着自己的小宠物只觉得哭笑不得。 那小狗仿佛能察颜观色一般,见许墨不逗它,便自己走过来围着许墨打起转来,还不时用那身漂亮的白毛蹭一蹭她。一时之间,许墨真是不知如何是好,这必竟不是一件东西,放在哪里便成了。听董娇君说得那么娇贵,又不敢怠慢,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想到那些钻石没让她犯愁,现在却让一只狗给难住了。她一向边自己都养得马马虎虎,哪里还能养得好它。 最后想了一想,只好直接送到了动物收容所,她这一送却反到是让动物收容所的人犯了大难,一个劲的对许墨说,这可是最名贵的纯种英格兰约克梗,价格不菲,问许墨是不是弄错了,要不要考虑一下,即便不要,这只狗交由宠物店出售,亦可卖得高价。 送了那么多的礼物,叶子政人却一直没有露面,连电话也没有一个。许墨见他不动,自己也就不动声色,只静静的看他到底要玩出个什么花样。可心里的烦躁却是一日日的更甚了,想着叶子政这花也送了,财也显了,人也该出头了,可偏偏还这么沉得住气。 第四章 涟漪(1) 爱情是什么我还不明白,我只是,想你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天气都开始慢慢转凉了,秋天就要来了。这是这个城市一年之中最好的季节,也是这个城市最美的时候,大约是国庆的缘故,满街摆满各式各样的鲜花,造型奇趣,五颜六色,鲜翠欲滴,真正是让人赏心悦目,而且气候适宜,不热不冷,当真是秋风更比春风好,让人神清气爽。若要说有什么不好,就是太短暂了,往往感觉好像才刚刚开始,却就已经结束了,然后便是漫长的冬天。所以每到这个时节,许墨总是尽可能的多看一眼这个城市,多感受一下秋天的美好。只可惜工作太忙,有时抽出时间来,早已过了季节。 难得今天正常下班,许墨下电梯时还盘算着要不要四处走走。一出大楼,却没料到会看到叶子政的车,许墨不禁怔在那里。许墨原本想着他会弄个怎样新巧的办法见她,没料到竟然这样平平常常,毫无新意。可是这样的猝不及防,反而让许墨觉得无所适从起来。 车窗的玻璃有一半是放下来的,可以看到他的人坐在里面。大概是看到了许墨,叶子政从车上走了下来,可是人却没有走过来,只是半倚着车身看着她。好些日子没见,他还是原来的那副样子,似笑非笑的漫不经心,乌黑的发际,有一些凌乱,也许是有风的缘故,有一些头发微微的竖起,更显出几分不羁来。他穿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袖子卷到肘变处,越发显得长身玉立。 漫天灿料无边的晚霞,姹紫嫣红,像打翻的颜料盒,泼洒成一副色彩斑斓的水彩画,映得大地都生出一种浅淡不一的红。许墨站在那里,落日的余辉照在她的身上,像是给她镶了金边一样,发出滟滟的光。叶子政看着她,只觉得说不出的美丽。可是许墨却只是瞪了他一眼,便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走过了,那神情,就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他一样。叶子政没有叫住她,也没有动,只是轻扬起嘴角笑了一下,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便将车开走了。 许墨慢慢的走着,见叶子政既没有叫她也没有拉住她,不禁松了口气。可是又不知是因为什么,心中又觉得有一种淡淡的失落,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却只见叶子政已经走了,他停车的地方此刻已是空荡荡一片,好像根本没有车停下来过一般。许墨正犹疑间,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原来是她的领导,心中更是一阵莫名的烦躁,可到底还是无奈的接通了。原来临时有个大客户来公司,约上一起吃个饭。许墨很不想去,可是现在哪碗饭都不好吃,况且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啊。于是只得转身折返至公司楼下,看见领导已经站在那里正在和一个人寒暄,待她走近看清那个人时,许墨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傻瓜一般被人戏耍在手中。心中正是一片气恼时,领导和叶子政都已经转过身在笑着看她了。许墨只觉得叶子政那如深潭一般的笑眼中带着一片戏谑,又带着一点点她看不明白的什么神情。 领导很客气对他们两个人做着介绍:“许墨,这位是叶子政先生,公司的少数几个vvip客户之一。刚刚知道有好些相关的报告都是你做的,特别要请你吃顿饭呢。” “您好,叶先生,能见到您真高兴,真没想到原来您这么年轻。” “是吗?其实年轻是相对的啊,跟许小姐比,我肯定就是前辈了。不过见到许小姐可真不容易呀。要不是ada帮忙,要见许小姐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呢,今天可真要好好谢谢你,免得以后这么生分。”叶子政特别加重了生分两个字的语气。 定了吃螃蟹,这样的时节,正是吃蟹的好时候。螃蟹端了上来,小格子底下铺着菊花叶子,上面的闸蟹蒸得金黄,浅浅的香扑面而来,让人食指大动。正要起动之际,却听叶子政说道:“吃蟹这个东西,还得喝一点酒才好。这里的花雕不错,就着蟹最好了。”说着便向服务员要了一瓶陈年的花雕,还特意嘱咐温一下加话梅。 席上,叶子政ada相谈甚欢,说着业界的新闻以及对一些经济走势的看法,涉及到不少专业的东西。可是叶子政往往只是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说得入木三分,让人颇为称许。许墨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却不得不暗暗服气。禁不住想,这个叶子政真是被老天爷厚爱的人,那样的家世,那样的才貌,好似世上一切好的东西他都拥有了。 许墨正暗自想着,却见叶子政突然抬首对她说道:“是饭菜不合口味吗?许小姐怎么吃得这么少。今天我说了,要特别感谢许小姐,一定要敬一敬你。”说着便将他们二人面前的酒杯亲自斟满了,对着许墨端起了酒杯。 许墨被叶子政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旁的ada又轻轻抬着用胳膊碰着许墨示意。许墨只得也端了酒杯站了起来,她恨恨的看着叶子政,看着他眼中的戏谑,便知道叶子政是故意的,可是这种形式下,她又不得不应付。便说道:“叶先生,不敢让您敬我,这杯我敬您,感谢您对我工作的支持。”说着,仰起脖子便要一口喝下去。 没料到这酒刚到嘴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叶子政好似脚下一滑,人往许墨身上窜了一窜。许墨也没顾得多想,本能扔了杯子一把扶住叶子政。叶子政顺势握住许墨的胳膊,慢慢站直了,才抬起头看着许墨微笑着说道:“许小姐一喝酒就能救人于危难之中啊。” 许墨见着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戏弄,心中只是恨恨的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用力抽回自己的双臂不答话。刚刚她酒杯扔得急,也没顾上许多,杯子里的酒洒了她一身。她抬头不屑的看了一眼叶子政,便低下头去擦试起衣服来,那酒洒了一身,怎么也擦试不净,许墨便开说道:“ada,你继续陪叶先生吃饭吧,我得先回去换一下衣服了,叶先生,今天真对不起,我得先走了。” 叶子政看着她玩味的笑了下,也跟着不紧不慢的说道:“还是我送一下许小姐吧,怎么说也是因为我的过错。”说着又扭头对ada说道:“ada,我们改天在一起吃饭吧,今天扫你的兴了,改天再向你赔罪吧。” 第四章 涟漪(2) 听叶子政这么一说,也只得站起来说道:“没关系,以后有的时机会。”说着又对许墨道:“许墨,叶先生这么绅士,你也就不用太客气 了。” 三个人说着便出了饭店,等ada一走,许墨便快步走开了,没想到叶子政却笑嘻嘻的从后面跟了过来,说道:“说了我送你回去的,怎么也得个道歉的机会不是。” 许墨只是不理他,伸手就要招出租车。叶子政却不管这么多,拉住她便往自己的车那边走。许墨挣不过他,心中只觉得十分恼怒。便站定了,抬起头来瞪着叶子政不耐烦的问道:“叶子政,你到底想干嘛呀?” 见许墨这样一副怒气匆匆的样子,叶子政却是不慌不忙好整以暇的样子,听许墨这样一问,还好似十分无辜迷惑的看着她说道:“送你回家呀,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 许墨只觉得心中好似气恼到极处,瞪着叶子政,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可是一看叶子政微笑的脸,便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让你送我回家。” 说着也不理他,只是转身大步向他的车走了过去,开了车门坐了进去,然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狠狠的甩上了车门,引得旁边的路人好一阵侧目。叶子政却毫不以为意,还挺得意的转过脸对许墨说道:“我这车,这样是摔不乱的。你要实在想出气,可以找块板砖呀什么的来砸,也许还能有点作用。” 许墨只觉得气到极处,不愿意理他,可又觉得不愤,忍不住抬起头来十分厌恶的看着叶子政说道:“叶子政,你无聊不无聊,这样好玩吗?你没有几十岁,也有几十斤,怎么净干些无赖事?” 叶子政看着许墨怒极了的表情,她长得灵秀,即便是这样的表情也不让人觉得狰狞,她的皮肤很好,几乎可以看见那细小的绒毛。又听她说的那些话,越发觉得她孩子气,禁不住笑起来,说道:“许墨,没看出来阿,你骂人还挺厉害的嘛,一个脏字不带,就让人无地自容。你就不感谢感谢我,想想今天我不摔一跤,你不又得去医院打吊瓶啊,看我牺牲多大。” “是,弄得我一身都是酒,真是谢谢您的大恩大德。” “大恩大德怎么谢,以身相许吧。”说完还看着许墨,许墨看着他脸上那抹坏坏的笑,只觉得从心底里讨厌极了。半晌才说了句:“神经病。”然后大声的说:“停车,我要下车,停车。” 叶子政倒是有兴致盎然,边开着车边说:“别介,咱找个地吃饭去呀,我可没吃饱,难道你吃饱了。我知道有一地,家常菜做得那个地道。” 许墨不理他,用脚踢他的驾驶位说:“我要下车,停车,停车。”踢得越来越凶,叶子政坐在驾驶位上,人禁不住摇晃了几下。 就这样驶了一段,叶子政突然猛的一刹车,在路边停下。因为太急,许墨坐在后座位,没系安全带,一下子便碰在了驾驶位后背上,正好碰到头,许墨疼得真咧嘴,又想着今天被叶子政这样的一番戏弄,禁不住眼泪在眼眶里直转。叶子政却看着她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还边说道: “来,我看看,撞哪了,我帮你揉揉。” 许墨一把拍开叶子政的手,心中只觉得又气又羞,可是却又觉得无可奈何,只是满心的委屈,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趁着这停车的当口,一把开了车门,飞快的跑开了,连车门也没顾得关。叶子政看着许墨渐渐走远的背影,也不追上去,直到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汇入人海削失了,才慢慢收起笑容。 他坐在车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那双深潭一般的眸子在夜色中泛着冷冷的光。好一会儿,他才拿出一根烟在鼻端嗅了嗅,才放到嘴边,也不点燃,只是拿出手机拔着电话。 “喂,江川,让你问得李老三的事怎么样了?” “嗯,大概清楚了,和你想得差不多。”电话那边的乔江川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接着又说道:“子政,这事跟咱们没关系,你就别管了。 难不成你还真为了那个女孩子出这个头啊。值得吗?我们跟李老三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得罪他这种人。” 这边的叶子政静静听着没说话,拿出打火机乒叮一声点燃了烟,抽了一口,才说:“江川,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出头不至于,但是提前露个消息,卖个顺水人情还是可能的。” “嗯,你自己看着办,李老三和咱们不是一路人。子政,你这次要玩真的?你怎么就还想不明折,有些事情玩过了火,就由不得自个了,你可别犯傻。” 乔江川是叶子政的发小,从小一起长的铁哥们,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情谊非同一般。所以很多话别人不敢跟叶子政说,也只有他敢。 叶子政没说话,听见乔江川慢慢变了语气,才说道:“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我也不过就是贪个新鲜,过了这个劲也就算了。你别他妈的搞得儿女情长似的。在哪呢,找个地吃饭吧,我正饿着呢。” “行啊,我也没吃呢,要叫别人不,还是就咱俩,你想吃什么?” “就咱俩吧,地方你看着办,吃来吃去不就那些地方。” 电话里两个人约了地方便挂了电话。叶子政还在车里坐着,盯着自己拿在手里的那根烟,看着那红色的小火光,慢慢的飘散开一缕青烟,一点一点的快燃尽了,叶子政才掐了烟。发动了汽车车换了个方向飞驰而去。 许墨回到家中,洗了澡看着换下来的衣服上面的脏渍,想起晚上的事情还只觉得气恼,又觉得莫名的烦躁,说不出的心烦意乱。想着叶子政晚上戏谑的笑,心中不禁恨意四涌,恨不得再跑上去抽他十七八个耳光才好。想着自己和这个叶子政一定八字犯冲,要不怎么一遇见他就没好事呢,以后最好永远不要有什么交集。 躺在床上,许墨还只觉得莫名的烦恼,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许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从书架上随意找了本书翻起来。也不起过了多久,本来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际却被手机铃声唤醒。她的手机按公司规定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因为总公司在国外,有时半夜被叫起到公司开电话会议也是常有的事情。她连眼睛都没睁,对着电话含糊的说你好。电话那边只是呵呵的笑着。 “还以为你会气得回不了家了,原来已经回来了,没事了,挂了。”那边的电话便叭一声挂了电话。 许墨被这电话搅得睡意全无,看着来电号码又不是自己认识的电话号码,想了一想才明白,大概是叶子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觉得他简直阴魂不散,连她睡个觉也不让她睡安稳,大约是气极了,躺在床上,把手机扔得老远,睁着眼睛看着屋顶,过了一会,才恨恨的吼出六个字:“叶子政,王八蛋。” 第五章 心动(1) 后来,在以后的许多年里,这抹红便慢慢的成了他心头的朱砂。 也不知道董娇君怎么知道昨天许墨和叶子政一起吃了饭,第二天一大早就神秘兮兮的跑过来问情况。 “你昨天和叶子政一起吃的饭?” “嗯,还有ada,商务宴请,你想知道什么?” 董娇君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直直的看着她,仿佛要出她身上看出什么来。许墨说这些话时,手还在继续打电脑,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也没理会董娇君的表情。 “乔大公子还跟我打听了你n多消息,问他为什么打听,他也不说,只是笑,他和叶子政关系最好,如果不是他对你有意思,那就是帮叶子政打听的了。你老实说,前段时间,那些花花草草是不是叶子政送的?” “我不知道谁送的,是不是叶子政你怎么不去问他?知道结果了顺便告诉我。” 董娇君看着许墨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禁不住白了她一眼,没有好气的说道:“你要是不想和这些人沾边呢,就一直这个态度,叶子政碰几回钉子,也就完了。要是想和这些人拉点关系呢,就收起现在这副冷冰冰的面孔,讨点好处就是了,这些人虽没几个有真心,但是出手还是大方的。尤其是叶子政,这帮人里面就属他们家背景深,实权派。” 许墨没有发表意见,还是在做手里的事情,直到董娇君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她才不露痕迹的问了一句:“你和乔江川?” 董娇君一怔,着实没想到许墨会问这个。停了一停,说:“我们关系很简单,有一次我参加一个金融界精英聚会,认识了乔江川,那时候只是以为他年轻有钱,管着一个大公司,便想办法将他发展成我们组的客户,认识以后,慢慢才知道他的背景的,不过我跟他也只是走得近,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过是想让他多介绍些大客户给我,多挣点钱而已。后来有一些交往,也就慢慢知道了他们这个圈子里面的一点事情。 这帮人以前喜欢找模特,后来又流行找明星,也有和精英层次的女人交往,但一般如果和精英层次的女人交往,除了那种关系外,也还合伙做点事情,你也应该想得到,这些人做事有些事情不好直接出面。” 许墨默默的听着,董娇君说完就走了。许墨看着董娇君的背影出了几分钟的神,然后又低下头来继续做事情。 叶子政当然还会再约许墨,只是他这次约得很严肃。而且只有一个电话,匆匆就说了几句:“你表妹有件麻烦事,是大麻烦,如果你不想她出事的话,最好跟我见个面。我晚上八点钟在北京饭店的咖啡厅等你。”说完便挂了,许墨本来还要往下问,她拿不准叶子政道底是什么意思。本能的反应是不想去,上次她已经管得够多了,不想再管了。而且谁知道叶子政是不是故意拿她表妹说事。 下班以后,许墨故意在公司处理了一件不怎么重要的事情,心里还在为去不去挣扎,最后终于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还是去这么一次。这件事情以后,不管怎么样,以后地都不再管关小雅的事。 北京饭店的咖啡厅布置得很美,室内水景旁有一个小乐队在演奏,钢琴伴着大提琴,还有流水声,让人觉得很放松,周围有三三两两的低声细语在交谈。许墨进去的时候,叶子政已经在那里等她了,侍应生领着她到叶子政对面坐下,低下腰身轻声问她要什么,许墨没有看餐牌,只说要一杯纯净水。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及膝裙,外头套了一件风衣,腰身收得恰到好外,头发散下来,衬得身材越发修长,白肤红唇。 一旁有不少老外微笑的打量她。叶子政亦看着她笑。 “到底是什么事情,说吧。”许墨一坐下便直奔主题。 “今天这身衣服挺漂亮的,是不是因为见我的缘故?”叶子政不理她,只拿着她打趣。 许墨见这样,站起来意欲站起来要走。只见叶子政脸色一变,扯开了衬衫领口说道:“知道振源集团吗?” 许墨点点头,她在金融机构工作,对国内这些大集团当然是很熟悉的。振源是近年来崛起于北方,横跨煤电、矿业、房地产、工程建设、等多项产业,属于赫赫有名的国有企业。但时她不知道振源集团与关小雅有什么关系,许墨犹疑难的看着他,又慢慢的坐下了,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目前振源集团已经完成改制,就要由国有企业变成私有企业了。” 许墨听得一惊,本来端着杯子的手也怔住了,惊讶的看着叶子政:“怎么可能?这么大的股权转移,是通过哪家银行完成的转改,我怎么一点没有听过,我们公司也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叶子政笑了笑,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说:“这些你就别管了,我这么跟你说,振源集团已经被一家民营公司通过两年的运作收购了90%的股份,也就是说振源集团关现在是这家民营公司旗下的一家公司。而你的表妹关小雅就是这家民营企业的法人。” 许墨被这席话搅得心惊胆颤,关小雅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这样的事情如果未经国家相关部门的允许,属于非法侵占国有资产,是很严重的罪名,很显然关小雅没有这样的能力去运作这样的事情,可是法人是她,那出了事情,在法律上,关小雅就要负大部分的责任,像振源集团这样的规模,决不是小事情。 许墨觉得口渴,大大的喝了一口水,看着叶子政等他继续说。 “目前这个事情已经被上面某些部门察觉了,正在进行秘密调查,并且取得了一定的进展,如果你表妹不想进去的话,你劝她最好现在离李老三他们远点,越远越好。否则,她这会可就真正玩大了。” 许墨没有说话,盯着叶子政问道:“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样的事情,告诉我这些,也是有风险的吧?” 叶子政笑了笑,盯着许墨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反问道:“你说呢?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事情,总之我不是为了关小雅。” 看着叶子政那仿佛深不可测的眼睛,那样直直的看着自己,许墨的心里便莫名的慌乱起来,仿佛有一点惊慌,却又不自觉带着一点小小窃喜,一时之间,只是轮转不定,又不敢看他的眼睛。好容易镇定下来了,才想了一想对着叶子政说道:“可是我也不见得会领你这个人情,我和我表妹从小无深交,两家来往也不多,上次不过我实在看不过去了,才想到我妈年轻时因为出身的关系被迫害曾受过我表姨的收留,才管了一管,她是大人了,做的是什么样的事情她应该很清楚,她自己应该学会对自己的事情负责。” 叶子政挑了挑眉毛,嘴角扯了一个弧度笑了一下,也不再说什么,脸上也仿佛不以为意,可是脸上却又泛起了那种说不出的意兴阑珊。许墨跟他见面的时候并不多,可是每次都是这样,不经意间,就会看见叶子政坐在那里,脸上会突然的就浮起这样的一种表情,那种什么都不以为意,好似一切看尽的意兴阑珊。但只是一瞬间,他便恢复了往日的那种漫不经心,边举手示意服务生结帐,边对许墨说道:“消息我是跟你说了,至于你要怎么办,我管不着。” 第五章 心动(2) 他结完帐,也不看许墨,站起来便要走,许墨看他站起来,也跟着站起来,可是他步子极快,许墨跟了两步没跟上,便站住了。看着叶子 政越走越远,许墨心里一急,也没顾得上多想,开口就叫道:“哎,叶子政,你等一下。” 叶子政听到她的声音,才站住转过身来看住她。许墨走过来,看着叶子政只觉得一时无措,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叶子政这个样子,她心里居然会觉得有一种负疚感来。便低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说得真的呀?” 叶子政听了她的话,只是看着她皱了皱眉,将头凑到许墨的耳边轻声说道:“许墨,你相不相信,要把你弄上床,我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实在是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 许墨只觉得全身的气血好似一下子都涌到了脸上,满腹的话却又一句也说不出,仿佛一开口便只能越描越黑一般。看着叶子政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不屑的笑,心里更是又气又急,又羞又愧。 那时叶子政看着许墨,想的却是,现在这年头,怎么还会有女孩子脸红。不禁又想起前几次的见她的情形。更是觉得不解,明明是一个简单的女孩子,偏偏有那么犟的脾气,怎么都不肯示弱。而他,在他们在一起的时光里,总是让她脸红。后来,在以后的许多年里,这抹红便慢慢的成了他心头的朱砂。 许墨一回到家连衣服都也没顾得上换就开始在网上查振源集团的新闻报道,她发现,振源集团在过去的两年间高层更迭非常平凡,而且有好几次增资注入或者增发融资的的消息,可是股价却很平稳,并没有太大变化,按正常注资操作规律来说,这是不正常的表现,一般增资注入,都会代动股价上涨,而增融资,股价便会下跌。而再查那些高层变更的人员介绍,却没有任何资历和经验,完全不具备担任上百亿资产企业的当家人的履历。而许墨几乎在网上没有查到任何振源整改和向国家相关部门报批得到批准的消息。许墨把叶子政说的话再想了想,很快明白了。 有人利用增资的方式稀释振源的股份,然后通过换购员工持股的方法逐步持有振源的股份,慢慢的将大部分股票集中在增资公司手中,这样操做,其实就是变向通过低价收购了振源集团。而振源集团属于国有资产,凡是涉及到资产重组都需报批,可是目前并没有这样的消息显示此次操作是在相关部门的授权下进行的。 许墨没来得及多想,立刻打电话给关小雅,要她出来与她见面。关小雅那边很吵,音乐声、说话声、一片喧嚣,许墨说得很大声她才能听得见。电话中关小雅好像很不想与许墨见面,但听许墨的语气那么坚决,便答应了。 许墨远远就看见了花枝招展的关小雅,走近了,才发现关小雅全身都是名牌,连包包都是parda的。从上到下,可以带的地方,都带着首饰,连许墨这样的外行也能看得出不是假的。她整个人也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派头,一见许墨就说买了新房子准备花多少钱装修之类的。许墨看着眼前的关小雅,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只能感叹,这样的人,怎能不被人利用呢? 许墨完全不理会关小雅的吹嘘与炫耀,只是冷冷问道:“你是不是让人用你的名义开了一个公司?” 关小雅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许墨会问她这样的问题,半是犹疑半是不信的看着许墨说道:“这事你怎么知道的?是啊,我是和别人合伙开了个公司,怎么呢?要不这样,我现在哪能过得这么舒坦。” 许墨看了面前一脸不以为然还得意洋洋的关小雅,心中说不出是急还是气,又不欲与她多说,便看着她说道:“如果你不想惹上牢狱之灾的话,我劝你最好还是把这个授权收回来,现在已经有相关部门在查你们这个事情了,别到时候当了别人的替罪羊。” 关小雅听到这个脸色一变但瞬即又恢复平常,看着许墨半信半疑难的说道:“不可能,干这事的人都是有能耐的人,而且上面有人,查也查不出个什么,况且所有的操做都是合法的。没人能把我怎么样。” 许墨看着关小雅,心中只是了一阵不耐,又不想多说,便冷冷说道:“也许程序上都是合法的,但是没有拿到国家相关部门的批文,那么这整个操做就是不合法的。你别傻了,离那帮人远点。踏踏实实和表姨他们过日子。那些人要真的是合法,何必要用你的名字做法人呢。你想一想,你有什么值得人家又送你房子,又送你这些名牌货的,这世上哪有不付出代价的获得呢。” 关小雅一愣,还只不服气,说道:“那只是因为做这事的人不方便出面,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见不得我好啊?许墨,我和你不一样,你从小家境优越,书读得好,长得又漂亮,工作体面,你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自然可以高高在上。我呢,从小就得干活贴补家里,我又不比你笨,可是为什么我就不能过好日子呢?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啊,如果我像你一样,我也可以清高”说到最后,关小雅的眼里似是泛出泪花。 许墨听了关小雅的话,心里一阵说不出的复杂,却也只叹了一口气半是无奈,半是同情的说道:“事情我是告诉你了,听不听得进去随便你。”说完站起来便走了,可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过头来看着关小雅顿了一下,才慢慢说道:“关小雅,不论你信不信,我宁愿用你所说的我拥有的一切换我父母双全,一家人粗茶淡饭,过最普通的生活。”说完了才转身离开,留下坐在那里一脸惊愕的关小雅。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很平静,叶子政没有和许墨联系过,关小雅也没有和许墨联系过。只有许墨时常关注振源集团的消息,可是一切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直到有一天下午,有一个同事突然叫起来:“振源集团被某私营企业恶意收购,非法侵占国有资产。”许墨听得一惊,上网查相关讯息,果然各财经版头条均在报道这个事件,并且指出,通过一系列的相关调查,已经查出该私营企业的幕后操作人员,并列出了一系列追究的责任人人名,许墨仔细看了一下,没有关小雅,她才舒了一口气。报道说得很隐晦,民营企业筹集几十亿收购资金应该可能,与合作伙伴联手配合亦属正常,但能用如此曲折惊险的路径,以如此优厚回报吞下振源却是太难了!这是个人人想做,而又不可能实现的梦!这一系列操作的背后到底是有怎么样的事实真相让人无法探寻。 许墨知道这决不是一起简单的收购案,在这个操做里面如果没有权力的参与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只是事实能否会被公布,真正的操作人能否得到惩治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许墨接到了关小雅道谢的电话,言辞很肯切,说因为抽身得早,虽然被相关部门请去做了调查,但因为没有直接参与,所以没有什么大责任。并且为自己那天的言行道了歉,许墨什么都没有说,听她说完静静的收了线。然后本能的想到了叶子政,其实这一切都是叶子政透露给她的,否则她何德何能,能知道如此秘密的事情。 犹豫了很久,许墨最后终于拿出手机输了一条短信:谢谢!发了出去。叶子政只用手机给许墨打过两次电话,许墨并没有刻意去记,可是那个号码却一直牢牢的刻在了他的心里。 发出的短信迟迟没有回应,许墨端着杯水,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手机,可是手机只是安静的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第六章 困惑(1) 许墨只觉得朦胧的夜色中,叶子政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瑟,他那样的一个人,这样的神色,让她的心里浮上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叶子政一直没有回许墨的信息,她心中虽然纳闷,可碍于面子,又不好直接过问,便一直存在心里。他没有回她的信息,也没有来找她。 许墨想,也许董娇君说的是对的,他这种人,碰几回钉子,也就完了。虽说她觉得叶子政烦,可是突然就这么一下子悄无声息了,可心中那淡淡的失落总是萦绕着她,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可事实上是许墨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就会想起叶子政突然意兴阑珊的脸,那样的一种沧桑,让人心疼。 其实追许墨的男孩子一直不少,从上高中有男生悄悄递纸条开始,再到后来上大学,直至现在工作了。其中不乏优秀的精英人士,也有一些客户对许墨颇为留心,总是借故约会她。只要她肯表态,愿意为她付出真心的护花使者是有的。可是那些人,都不能打动她内心深藏的那价情愫。有同事背后说她捂不热、煮不熟、炒不烂,总是不咸不淡,慢慢地,那些人也就冷了下来。 许墨明白,现在这个社会,谁愿意去花时间去做一件没有回报的事情,何况爱情早就不是生活的全部。现在谈恋爱,总是先计算得失付出,只要有一点不划算,就不愿意投入。人人都盼着被别人爱,却不愿去爱别人。许墨潜意识里总盼望着那种两心相许,执子之手,与子白头的爱。无关其他,只为爱而爱,就好比她的父亲母亲。小时候,父亲在灯下写东西,妈妈在一旁看书,有时两个人会很有默契的一抬头彼此会心一笑,然后低下头各自干各自的,那种美好,让许墨怀念至今。还记得父亲在弥留之际拉着母亲的手,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一直拽着母亲的手,而母亲也紧握着父亲的手,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父亲笑,笑着笑着就滴下了眼泪。父亲走后,母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每年有几个日子如她们的结婚周年日、父亲生日,母亲自己的生日,过年过节,母亲必会去到父亲墓前去陪父亲说话。她亲眼见过母亲曾写过长长的信烧给父亲。母亲年轻的时候很漂亮,因为出身不好,下乡时被分到最偏远的地方,父亲是母亲的同学,自告奋勇的申请到母亲下乡的地方,那几年里,父亲一直默默的陪在母亲身边护着她,重的活他帮着母亲做,有人意图对母亲不轨,他向别人挥拳头,那个时代,对一个人好,就是尽可能给对方吃得好一些,父母亲总是省下彼此的饭菜留给对方,如果有一点好吃的,一定会留给对方,有一个西红柿,为了留给彼此,放得烂掉,也不舍得吃一口。许墨向往这样的爱情。有的人肯为讨好女人而一掷千金却不肯付出半点真心,她不稀罕这样的讨好,因为再多的钱也代表不了一颗真挚的心。 再见叶子政的时候是在许墨家小区的门口,那已深秋初冬的时节了,天气也已经颇有些凉意,天也黑得也早了很多。起初,许墨并没有认出那是叶子政,她只是以为是小区的住户在等家里人,或者是某个访客在等主人的迎接。 那天,叶子政穿一件藏蓝的正装外套,没有扣扣子,可以看到里抽衬衫,十分的俊秀儒雅,许墨没有见过他穿正装的样子,此时一见,只觉得英气逼人。他倚着他的车,正聚精会神的抽着一要烟。有时风刮过,他会用双臂微微虚笼一下衣服。 许墨不能装作不认识他,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走上去,便停下脚步站在那里,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叶子政正低着头点着烟,因为有风,他用手微微笼着打火机的火苗,幽蓝的火苗在从他的手指缝隙中发出薄薄的红光。 叶子政点燃了烟,没料到一抬头便能见到许墨,不由得一怔,嘴里的烟却掉了下来。他也不管,只是看着许墨,许墨亦看着她。小区的路灯亮了起来的,突如其来的光,照在他们的身上,地上是他们交汇在一起长长的身影。 叶子政突然对着她笑了一下,人也向她慢慢的走了过来。许墨看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对着那个向她走过的身影问道:“你来这里干嘛。” 叶子政并不回答她的话,只是一步一步向她的方向走着。许墨看着她越走越近,欢喜之中又涌上一些慌乱来,又忍不住大声的问道:“问你话呢,你来这里干嘛。” 叶子政还是不答,只是人一点一点的近了,可是却只是在许墨的面前站定了,他依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那样如醇酒一般的目光,让许墨觉得不自在起来。便佯怒道:“你不说我走了哈。”说着转身便要走。可是步子还没有迈出去,却一把被叶子政拉住揽在怀里,说道:“陪我待一会儿,就一会。”那样柔软的甚至带着企求的语气,不禁让许墨一怔。 原本推搡的双手也停住了。 他那样的一个人,竟肯说这样的话,许墨忍不住心中一软,问道:“你怎么了?” 这时叶子政却放开了她,又恢复成往日的那副样子,说道:“没什么。” 许墨瞪了他一眼,也不再说什么,于是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都不说话。叶子政又拿出一根烟点燃了,看了看许墨,便又把烟扔了,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扔给了她。 许墨拿着那外套,正不知如何是好,就听叶子政说道:“脱下来就是给你穿的,你拿着干什么?” “拿去,我不穿。”许墨被叶子政这一说,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叶子政看着那外套,也不伸手接,只说道:“又不是为你脱的,是别的女人我也一样脱,明明就是冷,还偏要这样装模做样的推来推去,烦不烦啊?” 许墨被叶子政激得又是羞又是急,本来想把外套扔给他。可转念一想,又把那件衣服穿上了。那外套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息,仿佛香烟,又仿佛不是,只是让许墨心乱。 “你怎么每天都这么晚才回来?” 许墨听得一愣,他怎么知道自己每天都这么晚才回来的。想要开口问,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问,只是顺着说道:“你以为人人都是大少爷啊,不用干活的。我一个打工的,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很辛苦吗?” “还好了,工作嘛,就是这样的,早就习惯了,有的时候也会很愉快。” “你很讨厌我?” “反正不喜欢你。” “为什么?” “这还用问为什么吗?您大少爷这样的人,不让人讨厌都不行啊。”许墨话一说完,又觉得说得有点过,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不知不觉间,脸便又红了。又说道:“你有时候也还干一两件好事,上次我表妹的事情谢谢你啊。” 叶子政笑了一下,并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说道:“小事情,你不用放心上。”说着顿了一下,又问道:“我送你的东西你都不喜欢吗? 许墨听了叶子政的话,白了他一眼,很不屑的说道:“那哪是送给我的啊,纯粹是像我显摆的吧。” 第六章 困惑(2) 叶子政倒是没反驳,只是长叹了一声,才说:“你们女人不就是吃这一套吗?不是做的方法不对,而是价码还不够重。” “那只是你的看法,你总这样想,就算不是也被你想成是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难道你就没有真正喜欢的人吗?” “都他妈的一回事,爱情这个东西,你当它是心头的珍珠,可是到最后才知道那不过是颗鱼目。” “你今天是怎么啦?这世上难不成还有什么事能打击得到你不成?” 叶子政没理会许墨的嘲讽,只是不在意的笑了下,却一只瞬,脸上便慢慢的顿了下来,浮现出一种落的寞的神情,缓缓的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有什么意思,可是不这样过,又能能怎么样呢?” 夜风吹起,凉意渐浓,不知道是因为这样的时节,还是因为叶子政脸上的表情,许墨只觉得朦胧的夜色中,叶子政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瑟,他那样的一个人,这样的神色,让她的心里浮上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许墨觉得叶子政今天好像不太一样,便朝他走近了些,轻轻问道:“你有事?” 叶子政抬起头来,脸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可是眼中却并没有什么笑意,只是看着许墨,好一会才说道:“那你愿意帮我吗?” 许墨被叶子政说得一怔,不知道他话里面是什么意思,一时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回应,正想着要如何开口,却只见叶子政又笑了起来,一把揽过她的肩说道:“逗你玩呢,看把你吓得。走吧,咱俩吃饭去,带你去个好地方。” 这个时候路上的交通很好,叶子政的车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香气,不知道用的是什么车用的香精,他开了一点点暖风,让人觉得十分的舒服,许墨坐在车上,几乎都快要盹着了的时候,叶子政却停了车让她下来。 许墨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还有这么多人来吃饭。她不知道这家饭店叫什么名字,只是觉得金碧辉煌,人声鼎沸,真是灯为通明。高高挑起的大堂,训练有素的服务员,精致的装饰,来吃饭的人都是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等菜的时候,许墨还在四处打量,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只是突然的一脸的惊奇,拉过叶子政便说道:“你看,那不是某某某吗?没想到他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帅。你说那跟他吃饭的女的跟他是什么关系,是女朋友吗?长得一般呀。”许墨说着便要拿手机拍照,一把被叶子政抢过来说道:“你能不能安安静静吃饭啊,这么大惊小怪,不知道丢人现眼啊。” 许墨听他这么一说,不禁白了他一眼说道:“怎么啦,不就是拍张照片吗?说不定还能卖给娱乐杂志换点钱呢。”许墨说着又高兴起来,仿佛真的已经拿照片换了银子一样,一脸的欢天喜地。那样的神情,就像个吃到糖的孩子一般,让叶子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这是会员制的饭店,不经过别人的同意,胡乱拍什么照片。” 许墨听他这么一说,才低低的哦了一声,顿时有些小小的沮丧起来。正当口,服务便送上菜来,那样的美味,让许墨差点连舌头都吞了下去。立刻便忘了刚刚的不快,埋首苦吃起来。 叶子政见她手忙脚乱,好似不晓得要吃什么才好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禁皱了皱眉说道:“你能不能秀气点,女孩子家家的,哪有吃饭狼吞虎咽的。” 许墨也不理他,边吃边说道:“要你管。”她笑得那放肆,可是又那样的好看,眼睛弯下来就像一弯新月,又带着一点没心没肺的孩子气。 叶子政一怔,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看她嘴边有菜渍,便拿了纸巾伸过手来想帮她擦。许墨对着叶子政突然伸过来的手一怔,看他将手落在自己嘴角边,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一偏,伸手拿过叶子政手里的纸巾说到:“谢谢,谢谢,我自己来。”叶子政也不勉强,只是笑了笑。 从那次以后,许墨对叶子政的印象一下子大踏步前进了好多,有时想起那天叶子政晚上的神情,说的那些话。心中便禁不住对叶子政有了一点点好奇,他那样的一个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呢。 叶子政从那以后,偶尔也会约许墨一起吃个饭,许墨要是没什么事也肯应约。只是叶子政约许墨的时间很不固定。有时隔很长才约一次,有时也会只隔三五天约一次,还有些时候吃到一半就走了,有时约好了到吃饭时又改变主意,所以真正约在一起见面的时间并不多。只是每次吃饭的地方味道都让许墨难忘,许墨开玩笑说,这样嘴巴很容易吃得刁起来,以后吃盒饭就越发排斥了。每次吃饭也就他们两人,许墨还很奇怪,他们这帮人不是最喜欢呼朋唤友,成群结队吗。叶子政每次都是基本看着她吃,自己吃得并不多,许墨吃得那么香甜,他也就不说话一直看着她笑。 第七章 喜欢(1) 许墨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可是他那样的炙热,所到之处,仿佛都带着火种,掀起一片燎原之势,让她无法拒绝。 对于叶子政的反反复复,许墨倒也无所谓,反正不外乎吃喝玩乐,况且,真正在一起的时候是极少的,而且许墨也没有什么朋友,她的生活单调,而叶子政擅长吃喝玩乐。所以许墨并不排斥,平心而论,跟他一起也不是不愉快的。虽然碰面不多,可是每一次都有新鲜好玩的许墨平时没机会了解的娱乐。许墨再怎么少年老成,也还是个年青姑娘,年青人特有的对新鲜事物的好奇都是有的。所以尽管次数很少,但每次都让许墨印象深刻。 有一次叶子政带她去看一个时装发布show,这是许墨第一次亲身参加这样的场合,以往看这些都是在电视里,正好中国国际服装周,有很多发布秀,叶子政带她看了其中一个最著名的品牌的发布会,那真是灯红酒绿,衣香鬓影,一片流光溢彩。许墨第一次见这样的情景,看到了许多平时生活中见不到明星,名流啊,还看到了自己的大老板,她的级别是没有什么机会与大老板交流的。突如其来的新鲜场所,让她新奇得不得了,一会拉着叶子政说:“你看,那个谁,其实也没有杂志上说的那么漂亮啊。”再一转头,又拉着那个叶子政说:“看看看,那不是谁谁谁,她到是比电视上年轻。”叶子政偶尔也会顺着她的眼光看一看,但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只看着她笑,叶子政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许墨,再烦躁的心也会变得安静下来。其实,叶子政很想跟许墨说她自己就很漂亮,只是她自己不在意而以,也不像有些女人自恃有几分姿色就很拿自己当盘菜的样子。她那样的喜怒于颜色,那样的新清自然,哪是那些在红尘里打滚的女人所能比拟的。叶子政觉得许墨太过于美好,美好的让他不敢去触碰。 许墨还在一旁左顾右盼,叶子政拉着她坐下,说道:“好了,别现眼了,要开始了。”许墨瞪了他两眼,静了下来,撇撇嘴坐下来。听音乐响起,一个个倩丽的身影鱼贯而出,看得许墨眼花缭乱,时不时的凑过头去低声对叶子政说:“哇,这件衣服真好看,那条裙子也好漂亮,唉呀,名牌货还真的是不一样哦。”叶子政不搭理她,见她这么兴起,有时他也会嗯一声,然后会说:“你安静点吧,哪有像你这样看秀的,你是刘姥姥啊?”许墨闻言说了句有什么了不起到真是安静了下来。叶子政过了一会才说了一句:“你喜欢的话,我买下来送给你。” 许墨一怔,连忙摆手道:“不要,不要,看看就可以了。” 叶子政见她这么一副好像活怕衣服烫手似的样子,笑了一下。过了半晌才说:“也是,这些衣服就算再好看穿你身上也就那个样了,别毁了人家的牌子。你有台上的那些人好看吗?” 许墨被她这么一说,一扭过头来:“她们有我好看吗?我明明比她们好看好不好。那些衣服看看也就罢了,平时上班过日子,谁穿那种衣服啊,穿上了连路都没法走了。”叶子政一看她这个样子,又想了想,不觉得笑了。只觉得许墨的话说的倒是真的,好的确要比台上那些扭捏作态的女子好看。叶子政心里这么想着,可是嘴上却只说道:“没见过看走秀穿成你这样的。” 许墨低下头来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衫,的确是随意了些。可是叶子政并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只是在她家楼下打了个电话把她叫了下来,她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就随便套了件衣服出门了,谁知道是要看走秀。听叶子政这么说看了看周围,好像是有点不搭调,再看看旁边的叶子政,一件略带休闲的西服,穿了衬衫,没系领带,不是特别正式但也不显得随意,生得这样好看,真是让人嫉妒。 两个人一安静下来,许墨就觉得怪怪的。偌只有许墨和叶子政两个人的时候,一旦静了下来,许墨就会觉得怪怪的不自在,所以她总是会找一些话题,哪怕有时只是两个人拌嘴,插科打诨,那也好过两个人静静相对。 “唉,有特权就是不一样啊,看场时装秀坐位置都是嘉宾席,难道你还真懂服装不成。” “你没听说过吗?再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对于吃喝玩乐都是行家,这个你就不懂了吧。” “我当然不懂了,我又不是纨绔子弟。” “别一副酸掉牙的口气,纨绔子弟也有纨绔子弟的难处。” 许墨不以为然的哧了一声道:“能有什么难处啊,那你又有什么难处啊。” 叶子政没说话,只是略笑了笑,随手拿了根烟,一看周围,又把烟放了回去。 “说不出来了吧,还说有什么难处。你的难处,就是想着怎么花钱吧?为赋诗词强说愁啊。” 叶子政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扭过头来看她,眼神却突然异样柔和,带着那么一点点纵容。让许墨一下子便不好意思起来,本来到嘴边的暗讽他的话也吞了下去。叶子政还只是笑着看她,甚至还伸出手来摸了摸许墨的头。许墨没料到他会这样做,一怔之下也没有躲开,只是禁不住脸又红了。叶子政看着她一点一点变红的脸,像夏天长熟了的桃子,一点一点的妍开了去,那样的美,总是让他错神。 那次分手后,许墨与叶子政过了很久都没有联系,中间还过了一个新年,自从父母亲去世后,许墨每年新年都是一个人过,本来关小雅极力邀请她到她们家去过新年,许墨觉得别人家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便婉转拒绝了。 平时工作这么忙,也正好趁这个时候休息一下。过年趁的时候,叶子政打过一个电话来,三十的晚上,正是十二点的时候,外面一片闹轰轰的鞭炮声,许墨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姹紫嫣红,光彩绚烂的烟火在如丝绒一般的夜空中开出大朵大朵灿料的花来,最美的一记得炫丽的开过后,接着便仿佛是晶晶亮的碎金子一般缓缓从夜空中落下,慢慢归于平静。 那样多的颜色,染亮了新年深深的夜幕,那样的美,火树银花。叶子政那边很吵,各种各样的声音交汇在一起,像一个大杂铺。 “你干什么呢?”叶子政问她。 “在阳台上看别人放烟火呢,可好看了,你看到了吗?过年可真热闹啊。” 叶子政没有说话,许墨也就没问,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你想你爸妈了?” 许墨脸上还笑着,可不怎么的,眼泪突然就出来了,可她只是说道:“没事,我都习惯了。” 两个握着电话,都没再说话,好一会儿,叶子政才唤她道:“许墨。” 许墨答应了一声,只听到他那端越发的吵,便说道:“叶子政,新年快乐。” 叶子政嗯了一声,笑了起来,握着电话突然轻轻的说道:“许墨,我喜欢你。” 那边太吵了,正是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整个大地都是一片欢天喜地。许墨听不清楚他说的话,便大声问道:“叶子政,你刚刚说什么? 叶子政拿着电话,只是笑了笑,也没再说话,只是直接挂了电话。许墨拿着电话,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滴滴声,哭笑不得。 许墨的生活慢慢又回复到以前的轨道。工作还是忙,不过比起刚工作那阵已经好一些了,做得熟了,也上了手,有了一定的资源,她一直在申请斯坦福的mba,做她们这一行,资历、学历都是极重要的,你要去投资别人,首先要自己的面子够光才行。她一直想做一个优秀的投资经理,她少年时看过一个关于投行杰出女性的报道,当时被深深吸引,找了很多关于这个行业的故事来看,后来也立志要做到和她们一样,许墨一直都在努力。 第七章 喜欢(2) 周末许墨在家上网查阅关于斯坦福mba的申请事项,突然接到董娇君的电话,让她马上去长安俱东部的会所,而且一定要去,有很重要的事 情,又不肯说明白。没待许墨表态就把电话挂了。 等许墨到那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这家俱乐部是京城里最负盛名的俱乐部之一。而且里面的所有设施只对会员开放,能成为会员非富即贵,其实这样的地方更像社交的场合,就如某个圈子一样,里面的服务再好也就那样,最主要的功能是证明身份,然后丰富人脉。 其实贵也不是贵得没有道理的,里面的服务人员的确不同一般,从上到下个个礼貌周到,许墨走到董娇君说的房间时,才知道里面已经有好些人了,大家一见她,先是一愣,接着都嘻嘻一笑看着叶子政,叶子政正在和一名美女喝交杯酒。如果不是董娇君这时走上前来拉住她的话,她一定以为是自己走错了房间。到时那个乔江川特别热情的招呼她,问这问那问了许多,叶子政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继续和那个美女喝交杯。许墨在那里,站不是,坐也不是,只觉得尴尬。便拉过董娇君悄悄的问道:“你搞什么鬼?叫我来这里干嘛?” 董娇君不停的向她道歉,说着理由。 “乔大公子跟我打赌,如果我能把你叫到这里来,他就介绍我跟神州世纪的老总认识,你也知道,我们不是一直想拿下神州世纪的审计业务吗?” “不是我们想,是你想吧。就这样,你就把我给卖了?” 董娇君只管一个劲的道歉,许了许墨这个那个的,许墨看她那个样子也只好笑了。只是心里还只嘀咕,乔江川叫她来干嘛。只听乔江川说道:“子政,既然许墨许小姐到了,你是不是准备切蛋糕了?” 许墨听得一愣,才知道原来今天是叶子政的生日,眼睛向他那边看过去,叶子政本来在看许墨,见她朝自己看过来却反倒把眼睛看向了别处。倒是叶子政身边的美女也就是刚刚和他喝交杯的美女一直不太善意的看着自己。 叶子政虽然没说好,却也走到那个大大的蛋糕前面,服务员已经插好蜡烛了,正在用火柴挨个儿点燃。叶子政站在蛋糕前,蜡烛微明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有一点微微的带着光亮的红,仿佛清晨刚刚升起的那薄薄的晨曦。他脸上带着一点点的笑,烛光的倒影映在的他眼睛里的瞳孔里,仿佛真的有光,随着微微摇的烛火,连带着那眼中的笑意也好似跳跃的。 大家都站在他的旁边微笑的看着她,只有乔江川在一旁忽然说道:“许墨,你来得匆忙,没准备礼物吧,这样吧,你就亲一下子政,香吻一个,就当是送他的生日礼物吧。”他刚一说完,周围就响起一片附和声,一声高过一声。许墨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脸嗖的一下变得通红,站在那里又羞又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叶子政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的看着她,不知道是因为蜡烛或者灯光的缘故,许墨只觉得他的眼神仿佛水一般,徐徐的、不动声色的流淌进她的心里。 叶子政看着许墨脸上那抹抹浅浅的红,仿佛初开的桃花,一朵朵的簇在枝头,有一种安静的娇美,让人倾心。他看着她,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柔软,又好似有一种涌动的无法抑制的欢喜,好似生命中从未有过的悸动。 “行啦,你们这帮东西,吃完了蛋糕都赶紧给我滚蛋,少闹得没边没沿了啊。”叶子政说着便示意服务员关了灯。 屋里灯光突然暗了下来,许墨不禁暗暗的松了口气,可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说不出的感觉,又仿佛有一点点欢喜。忍不住向叶子政看过去,没料到叶子政也正看着她,猝不及防之下,两个人的目光竟撞到一起,四目相对,让他们惧是一怔,可又觉得十分自然,两人都禁住相视微笑起来,然后各自又默默的将眼光移开了。周围的人都在看那蛋糕,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只有叶子政和许墨,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在心中涌动,仿佛春天吹起的微风,夏天滴下的微微细雨,浸入心房,无声无息。 许墨看到房间右边角落的钢琴,灵机一动,便走了过去,蜡烛还没有吹,屋子里只有这微明的烛光,许墨便弹起了那首俗得不能再俗的生日快乐,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却是那样的打动人心。屋子里的人听了这琴声也慢慢的安静了下来,都扭头过来看着坐在那里弹钢琴的许墨,叶子政也看了过去,后来叶子政每到生日那天就会想起这天的许墨,微垂着头,黑黑的长发散在两边,长长的裙子盖过脚面落在地上,真的很美丽。这样美好温馨的时刻,大家都禁不住跟着许墨的琴声对着叶子政唱起了祝你生日快乐,祝叶子政生日快乐,直到琴声停了下来,许墨走过来也对叶子政轻轻的说了一声:“叶子政,祝你生日快乐。”在烛光映照下,许墨的眼睛显得越发的黑亮与清澈,叶子政极力抑制住心中那抹柔软,对着许墨笑了笑,一口气吹熄了蜡烛。 果然分完了蛋糕,大家闹了一小会,就各自告辞了,乔江川还顺道带走了叶子政身边的那位美女,许墨本来要和董娇君一起走,可是董娇君却笑意盈盈的说还有事把她一个人给丢下了。 结果,又只剩下了她和叶子政,她站在那里突然的便觉得不自在起来。叶子政倒是一脸的坦然,还在那吃着那剩下的蛋糕,边吃边问:“你吃吗?” 许墨看着他吃得狼吞虎咽,忍不住皱了皱眉,可人却还是走了过去拿了个勺子吃起来,说道:“这么大个蛋糕,才吃了这么点,要扔了真可可惜,你们可真是lang费。” “蛋糕是他们定的,太甜的,男的不怎么爱吃,女的呢,又怕胖,都只象征性的意思一下就算了,当然剩得多了。” 许墨也不说话,低下头去挑自己爱吃的地方吃,叶子政禁不住扭过头来看她,只见她一乌溜溜的大眼睛,炯炯的看着面前的蛋糕,那样的贪恋,让他也跟着愉快起来。禁不住伸手拿了起蛋糕抹到了她的脸上。 许墨猝不及防之下被那蛋糕上的奶油抹了一脸,忍不住对着叶子政佯怒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呀?一看你就是小人,还在偷袭。” 叶子政还只是在那里哈哈大笑,连眉眼都舒展开来了,可是又让许墨十分的服气,就是这样的毫无形象,这个男人还是这样的好看。看他笑得那样的高兴,许墨亦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走过去说道:“你还笑?” 叶子政听她这样一说,才慢慢的止了笑,可是一看她,脸上还零星的挂着些奶油,越发的像个孩子,又有几分滑稽,忍不住又笑起来。 “你还笑,还笑。” 看她好似真的生气,叶子政才强忍着边摆手边说道:“好,我不笑了,不笑了。”可因为实在忍不住,还是笑着。 “还说不笑呢,看你笑得。”许墨说着便忽得一下将悄悄准备好的一盘蛋糕扣在了叶子政的脸上。他个子很高,虽然反应过来时有些慢,但还是躲掉了一大半,只是下额处沾了些奶油。 许墨亦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叶子政只是说不出话来,那样的高兴,就像个吃到糖的孩子一般。叶子政也不示弱,两个顿时闹成一团。 “唉呀,头发。”许墨边说着边停了下来,嗔怪道:“你看,弄我头发了上吧,真讨厌。” 叶子政见她笑靥如花,眼中波光流转,亦忍不住微笑起。许墨拿着一个纸由擦试着头发,房间里没有镜子,便仰起头来看着叶子政问道: “帮我的看看,弄干净了没有。” 她的脸上还带着笑,那样的干净,就像秋日晴天里的白云悠悠。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气息,并不是香水,那是她的味道。叶子政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又仿佛从眼底燃起一簇火苗,那样的炙热。 许墨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怦怦怦怦。他那样的目光,让她觉得心慌,不禁一把推开他道:“问你话呢?不帮看算了。”说着便要走开。 可是只一瞬,叶子政便拉住许墨的手,一把将她搂在怀中。他那样的用力,紧箍着她。无论她如何的用力,如何的挣扎,也不能挣脱半分。他的身上有酒的味道,又好像混着烟草的气息,一如他这个人一般,那样的浓烈。 他俯下身亲吻她,她比他想象得还要美好,他不想吓到她,可是却是不由自主的沉溺,只想多一点,再多一点,让许墨觉得那样的紧窒,可是又让人觉得是这样缠绵。最初的那一刻,她是僵硬的,抗拒的。许墨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可是他那样的炙热,所到之处,仿佛都带着火种,掀起一片燎原之势,让她无法拒绝。 第八章 勇气(1) 这一生,总要任性的活一次,放肆和爱一场 晚上许墨在床上翻来覆去,眼前反复出现叶子政吻她时的景象。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那次,在那间ktv里面,他当着那么多的人,毫无顾忌的吻,让她那样的难堪。可是纵然如此,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可是今天呢,许墨想了又想,迟迟无法睡去。 第二天一上班,董娇君就笑嘻嘻的跑过来问她:“说,昨晚干嘛去了?” “什么也没干,回家睡觉。” 董娇君切了一声,说道:“谁信啊,叶子政看你的时候,那眼神就跟着了火似的,他那样的人,你敢拍着胸脯说什么事情都没有,我立马从这里跳下去。” 许墨听了董娇君的话,又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禁不住一脸绯红。董娇君一看她这个样子,便别有深意的笑了起来,低声说道:“我说对了吧?是不是一夜春宵了,怎么没见他今天送你上班呀。” 许墨听她这样一说,急急说道:“你瞎说什么呀?没有的事。” 董娇君嘻嘻笑了一声,才说道:“我逗你玩呢,不过话说回来,这倒说明了叶子政对你是真上了心,要不早把你吃干抹净了。” “你有完没完啊,你还说,要不是你把我骗过去,我能跟他碰上面吗?” “我叫不叫你都是一样的,他叶子政要找你,谁能拦得住,你又真的躲得了?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个人,真是让人嫉妒,那么帅,还那么有钱,能做他的女朋友多幸福呀。”说着对着许墨端详了端详,打趣的说道:“也没见出你哪好啊,叶子政怎么就看上了你呢?” 董娇君说着顿了一下,才看着许墨说道:“他什么都好,就是门楣太高了,我们这等小老百姓高攀不起啊。” 许墨听了董娇君的话,便问道:“我老听你说叶子政怎么怎么的,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董娇君听了许墨的话,一脸惊讶的看着她说道:“许墨,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搞了半天怎么连别人的来头也没弄清楚呀。看起来不挺聪明的吗?我告诉你,叶子政的老子可是那谁谁谁。” 许墨听得一怔,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可只是淡淡的说道:“是吗?难怪他这样的飞扬跋扈,原来是这样的啊。” “是啊,他老子锋头现在这样的劲,不是说今年开那什么会议还要往上走呢。”董娇君说着叹息了一声,看着许墨说道:“所以和叶子政如果只是想谈谈恋爱呢,男欢女爱嘛,反正到最后他也不会亏待了你。如果想登堂入室,那就算了。许墨,你可得掂量掂量好了。” 许墨没有说话,可是一上午的工作都心不在焉,去泡茶,却接了满满一杯冰水,看着那茶叶在水面打着旋,许墨只觉得说不出的心烦意乱。交给ada的报表出了好几个错误,被她叫到办公室一顿好骂,可是许墨却像是失去了以往的淡定,只觉得自己的耐心好似到了极处,几乎没跟ada争执起来。到最后,连ada也看出了她不在状态,还问道:“许墨,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从ada的办公室出来,许墨走到大楼尽头的楼道间,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却只觉得满心的无可奈何与无尽的惘然。 她看着城市里一幢幢林立的搂群,气派而森严。街道上仿佛一片车流的海洋,从她的距离看过去,仿佛一群群成群结队的蚂蚁。人群川流不息,行色匆匆,不知道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那样繁华的都市,那样锦绣的红尘,每天都上演着各种各样的故事。 许墨想起叶子政来,真是长得好看,眉眼分明,飞扬英气。可是想着却只觉得难过。她知道他是喜欢她的,女孩子对于爱情,总是异常敏感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是啊,他喜欢她又能怎么样呢?他有他的世界,有他的生存规则,那是她永远不能触击的这个世界的另外一面。 没几天叶子政打电话约她吃饭,能听得出来他的心情很好。“你在干嘛呢?都不给我打电话,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土豆丝做得特别好,我带你去吃吧。” 许墨没想到叶子政居然知道她喜欢吃土豆丝,她记得自己没跟他说过。一时之间,许墨只觉得心里千回百折,轮转不定,又觉得说不出的难过。仿佛像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瞬间,她只是说:“我晚上要加班,不去了。” 叶子政哦了一声,语气中有一点淡淡的失望,不过还是很快的说道:“没关系,那明天吧,明天我来接你。” “再说吧,最近比较忙,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再看吧。” 电话那边的叶子政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说:“许墨,你怎么啦?” 一瞬间,许墨只觉得眼泪直直冲到眼底,她不想让叶子政觉察出什么来,便说道:“领导叫我呢,再见。”说着便飞快的挂了电话。 下班的时候,许墨从写字楼里出来,没想到就遇上叶子政,他倚着车微笑的看着她,初夏的暖阳照在他乌黑的发际线上,微风吹起,仿佛是阳光在他的头上跳跃。他看见她,便飞快的跑过来,一只手还背在后面,可是眼睛却只追寻着她,那样的专注,仿佛她是他此生最不可遗失的珍宝。 他跑上来把搂住许墨,也不问她为什么要骗他说要加班,只仿佛孩子一般的说道:“是不是生我气了?我这几天有事,出了趟差就没能来找你,不信你去问乔江川。”说着便将背在后面的手拿出来,其实只是一束平常的月季花,可是因为开得正好,也自是明媚鲜艳,上面还有晶莹的水珠。那花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 “好不好看?”他拿着那花,仿佛献宝一般,“我摘的,刚刚我在这里等你的时候,洒水车经过,我看到路边的花坛里这花开得这么漂亮,就跑过去摘的,这花刺可真多。” 许墨看着他,她很少见他这样高兴的时候,真正从心底发出的微笑。可是心里却越发觉得难过得只是想哭。他那样的人,还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跑到路边的花坛为她去摘这种最普通的随处可见的月季。 叶子政见她不接,便问道:“你不喜欢啊?”说着脸上透出一副沮丧来。可是很快又恢复了兴致,说道:“那我们去吃饭吧。” 许墨看了看他,将自己被他拉住的手抽了出来,说道:“叶子政,我们两个以后别见面了吧。” 叶子政听了她的话只是一怔,脸上的笑容凝住慢慢褪去,看着的许墨,好一会才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咱俩不是一路人,谢谢你瞧得起我,可是有些事情我玩不起,所以以后咱们就别再有什么联系了。” 叶子政看着她,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许墨知道他是真生了气,他只有在真的生气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眼神。可是只一瞬,叶子政便恢复了往日漫不经心的神态,像是满不在意的笑了一下,说了声行啊。便将那月季花狠狠的掼在了地上,转身就走了。他走得非常快,撞到了人也不管。许墨只见到他坐到车上,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但发动了汽车急驰而去。 见他走远了,许墨才蹲下来把那束被叶子政摔掉的花拣了起来,他摔得十分用力,有些花瓣都散在了地上。许墨将它们都拣了起来,装好了才慢慢离去。 第八章 勇气(2) 夜色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得这城市的夜色宛如白昼一样。车道上的车辆蜿蜒,红色的汽车尾灯连绵一片,像是一支支挂起的红 灯笼。街道两边的霓虹闪烁,仿佛亮过了天边的星光。许墨只觉得说不出的心酸,她觉得自己做得很好,这就是她希望的结果。可是为什么心里那样的难过呢,为什么会那样的痛,痛得让她掉眼泪。 日子按着许墨的计划一天一天的过,她以为自己会随着流逝的时光慢慢的忘记叶子政,但是忘记一个让自己牵挂的人是很难的,记忆不但没有淡去,思念却日胜一日。有时她会故意去找董娇君,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想从她那里听到一些关于叶子政的消息。表面还是那样一副淡淡的样子,但只要听到叶子政三个字就会竖起耳朵。 有天晚上加班加得特别晚,正好董娇君也因为一个案子加班也加得很晚,便约了一起吃饭。董娇君非选了一家名气挺响的饭店,两人进去找了个地方刚坐下,董娇君便一边拿着菜单一边说道:“一定得吃点好的,不然这样拼命是为了什么呀?资本家剥削我们的时候可没客气过,这年头,女人都当机器使了,加班吃点好的是应该的。” 她点完菜刚放在菜单,便一脸带笑的站了起来,说道:“叶先生,乔先生,这么巧,你们也在这吃饭。” 许墨听董娇君叫叶子政和乔江川心里一怔,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头去,就只见乔江川已经走过来了,看着她和董娇君说道:“咦,董小姐,许小姐你们也在,这可真敢巧了,不如一起吧,你们俩不介意吧?”乔江川笑嘻嘻的边问边让服务员拖椅子加餐具坐了下来,叶子政没说话,只是随着乔江川也坐了下来,正好挨着许墨。 “子政,喝什么酒?”乔江川拿着餐牌问道。 “算了,老喝有什么意思,喝点别的吧。” 乔江川一愣,看了看许墨,说道:“对对对,你最近喝得有点过,歇歇也好。况且许小姐对酒精过敏,咱们就改喝鲜榨果汁吧。” 许墨也不知道听清楚乔江川的话没有,坐在那也没动。只是恍惚觉得叶子政好像变了,可是怎么变了又说不上来。她不敢看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而一旁的叶子政只是低头抽着烟,一手摆弄着打火机,脸上那种意兴阑珊像是更甚了。 只有乔江川和董娇君一直在说话,许墨看着他们两个人从美伊关系说到蝴蝶效应,相谈甚欢忽然叶子政的手机响了,于是便接了一个电话,也不知道说的什么,就嗯嗯的。许墨心里只觉得得怪怪的,心里不由自主的就想电话那边不知是个什么人,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董娇君说道:“叶先生手机真漂亮。” 叶子政还是嗯了一声,看了一眼董娇君说道:“你喜欢,送给你。”话没说完,便听乔江川在一旁说道:“可别提这个手机了,子政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天天发脾气,那天把手机给砸了,这个是前两天刚换的。也不知道是谁要跟他置气,我很多年没见他发过这样的脾气了。” 许墨也不知道听清楚乔江川的话没有,只是低头一个人吃着饭。可一旁的董娇君却突然说道:“要不吃完饭,咱们再找地玩玩去吧。反正还早。” 她话一说完,乔江川便附和起来,“这主意好啊。许墨,子政,你们说哪儿好玩?” 叶子政却只是笑了一下,边示意服务员买单边说道:“不玩了,没意思。”叶子政这么一说,乔江川和董娇君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一行人出了饭店,董娇君早早坐了乔江川的车先走了,只留下许墨和叶子政。 “我送你回去。”叶子政边说着边上了车。 “你有事先走吧,不用管我了,我打车很方便的。”许墨站在那里没有动。 叶子政没有理她,只是看着前方,说道:“上车。” 许墨还是没有动,仍旧说着:“真的,我打车回去也是一样的。”可是话没说完,就见叶子政转过头,像是十分的不耐烦她一般,又说道:“上车。”他这样的神情,让许墨本来想说的话再也说不出来,犹豫了一下,便上了车。 两个人在车上都没说话,许墨在一旁悄悄的打量着他。只见他眉峰微蹙,目光凝神,好似全神贯注,这样的专心致至,真是好看。 “你看我干什么?” 许墨被叶子政问得一怔,心里说不出的局促,禁不住面上一红,可仍只是说着:“我没看。” 叶子政只是笑了一下,也不争辩,仍旧专心的开着车。许墨一见他这个样子,反而不适应起来,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看你?” 他没有理她,只是静静的开着车。许墨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心想他在她这里讨了那么多没趣,大概是真的不会再理她了。正想着,却听见他轻轻的说道:“因为我也在看你。” 许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一怔,满腹的话语,却只觉得不知该从何说起。便只坐在车里,不再说话。这个时候的交通很好,路上的汽车少了很多,能听到车轮驶过地面沙沙的声音,很快就到了小区的门口。 许墨说了声再见,正要开车门,却被叶子政一把拉到怀里,他抱着她,仿佛用了十分的力气,像是要把她嵌到骨头里面去一样。 “许墨,我想你了。”那样柔软的语气,几乎要让人掉下泪来。许墨强忍着眼泪,用力的推着叶子政,说道:“我已经跟你说过,咱们俩根本就不可能。”她说着,突然生出一种蛮力来,一把便推开了叶子政。 叶子政还握着她的手,他握着这样的紧,任凭她如何挣扎也不肯放手,车里的空间显得逼仄起来。叶子政握着她的手没有动,许墨也渐渐的安静下来。 “你还想要躲到什么时候?” 许墨一听他这个话,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光线很暗,叶子政只觉得许墨越发的赢弱,她那样的瘦,瘦得让人心疼,连锁骨也清晰可见。 “我知道你怕,其实最先的时候我也怕,怕自己喜欢上你,怕自己会伤害你,怕不能永远跟你在一起。可是,这一辈子能爱上一个人不容易,我不想错过你。所以,我现在不怕了,你能不能也不要再害怕了。你只要想,叶子政是爱你的,而你也是喜欢他的,余下的事情就让我来想好不好?” 夜色中,能看到他那双如墨一般的眼睛闪耀着晶莹的光,仿佛天上的熠熠的晨星。他那样的一个,那样的语气,像是企求,又像是的诉说,可是又带着火一般滚烫的炙热,熨烫在她的心头,让她心中原本那些烦乱竟让一点点的服贴了。 许墨的眼中涌上泪来,看着叶子政,只是哆嗦着嘴唇,心中千言万语只是说不出来。他亦看着她,眼中温柔如水,却又像是带着一种笃定,又好似带着一点期许,又像是企盼。仿佛这一生,他的眼中只有她。 许墨看着他,目中泪光盈盈,却渐渐露出笑来,扑入他的怀中。叶子政抱着她,仍然是那特有的淡淡的馨香直扑鼻端,令他觉得欢喜好似不是真的,只恍如在梦中一般。他抱紧了她,那样的紧,只想再紧一点,仿佛唯有如此,才能确定她在他的怀中是真实的。他这一生真诚过,荒唐过,寻觅过,追逐过,失望过,曾经他以为人生原来不过如此。可是这一刻叶子政只觉得有说不出的甜蜜,说不出的欢欣,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定。原来这一生,他还可以遇上她,只觉得有一种漫漫的喜悦涌上来,将他整个淹没了去。 许墨依着他,贪恋着他身上那种说不出的烟草的气息,他的怀抱这样宽阔而让温暖,只让她觉得更加眷念。让她禁不住想,她喜欢叶子政,并不是因为寂寞,亦不是因为无奈,只是喜欢他,如此而已。这一生,总要任性的活一次,放肆和爱一场。这一次,她只想遵从内心深处真正的意愿。 初夏夜里的晚风习习,轻轻吹起上他们身上的衣带,好似初生婴孩的小手拂过面庞,有一种说不出的柔柔软软。小区里各家窗口色彩绚烂的灯光,像是在诉说着一种宁静的美好。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相依着,可是心里都有一种宁静的喜悦,只想这样一生一世,相依相偎。可是心里又都禁不住有一种感叹,原来所谓爱情,便是如此。 第九章 追寻(1) 她仿佛有一种磁力,让他不顾一切的沉溺,只想紧些,再紧些。 叶子政和许墨跟所有恋爱中的情侣一样,有时间便会待在一起,逛街,看电影,或者做其它的什么,其实并没有新颖之处,可是就是让两个人说不出愉悦与欢欣。只是叶子政忙,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特别多。一日日相处下来,有时连许墨也不禁笑着对他感叹:“真没想到,你还这样忙,我还以为你成天就是吃喝玩乐呢。” 叶子政听她这样说不禁一把搂住她,说道:“现在总该相信了,纨绔子弟也有纨绔子弟的难处了,我没有骗你吧。” 许墨笑着白了他一眼,却认真的问道:“你天天都忙些什么呢?” 叶子政笑了一下,面色却渐渐的沉淀下来,慢慢的说道:“当今这个社会,要做成一些事情,关系就变成了一件很奇妙的东西。各方面的利益与势利纠结在一起的,其中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是你难以想象的。”叶子政说着目中也露出一种淡淡的疲惫与无奈来。 许墨见他这样,不禁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轻轻的问道:“可是很多东西他们都已经拥有得够多了,为什么还不满足呢?” 叶子政笑着看了一眼许墨,只见她双眸黝黑而纯净,又大又亮的瞳仁里透着一丝疑惑。不禁伸手抚了抚头,好似无尽的怜爱。 “这是一种规则,就像大家一起玩一个游戏。每个游戏都有一些被玩家共同认可的规则,如果想在这个游戏里玩下去,玩得好,就必须要遵守那些规则,并且要擅于用于规则玩得更好。否则的话,要么出局,要么就会输得很惨。所以,问题的本质并不在于你拥有的东西有多少,而在于你对这个游戏的控制度。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许墨看着叶子政,仿佛是懂了,仿佛又不太懂,可是心中又觉得十分感叹,看着叶子政说不出话来。倒是叶子政看着她笑了下,说道:“不要瞎想,你男朋友我这么能干,当然是掌控游戏的那种人。” 叶子政说着见有一些碎发从两侧掉了下来,伸手替她捋了上去,眼中无限的怜爱。说道:“我做饭给你吃吧。” 许墨斜睨了他一眼,说道:“说什么疯话呢,你会做饭,谁信啊。”可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欢喜的。 叶子政却不以为意,牵了许墨的手,兴致冲冲的去了许墨的家。到的时候,见他从后备箱里拿出菜和调料来,才知道他原来一早是有准备的,不禁向他看过去,叶子政却只是对她笑着。 果然,进了屋,叶子政便卷起袖子,拎着菜进了厨房,还找出一条围裙的系在身上。他这样挺拔,围裙系上他的身上显得很小,可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仿佛真的是一个居家的男人。许墨要进来帮忙,却被他挡在了外面,说:“说了我做给你吃的,你不要进来,允许你在外面观摩。” 许墨听他说得煞有介事,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可是人却没有再往厨房里面里,只是倚着门微笑的看着他。厨房是一个长房形的屋子,外面是一个放杂物的小阳台。外面的天气很好,可以看到一簇簇白云从蔚蓝的天际缓缓流过。厨房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暗了许多,叶子政在里面来来回回,看得出来他可能没有做过这样平常的事情,动作很不熟练,和他平时比,略显得有几分笨拙。可是他这样的专心致至,微蹙着眉峰,目光只是凝聚在手中的土豆上,仿佛这是他人生中十分重要的事情之一。他的棱角十分分明,在这样光线与角度看上去更是鲜明,好似一个个美丽的剪影,镌刻在许墨的心头。 偶尔叶子政会抬起头来对她笑一下,然后便低下头去专心致至起来。他切土豆丝的时候十分有趣,换了好几种方式,仿佛还很疑惑,又像是自言自语:“应该就是这样的呀。”放佐料的时候,也十分的拿不定的主意,说:“那个师傅怎么说的,一勺还是两勺。”让许墨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可是心里又觉得说不出的甜蜜,好似有一种极致的幸福,让人深深沉溺。 那盘土豆丝终于端了上来,极平常的家常菜,切得也是粗细不一。可是却是那样的欢喜,她家的厨房没有空调,可以看到叶子政额上细密的汗水,背上的衬衫也是一片湿湿的阴影。身上有一种油盐的味道,仿佛生活的气息。他拿了筷子,递到许墨手中,略带着一点紧张的看她挟了一筷子慢慢的放进嘴里。 “怎么样?”他的眼里透着一点兴奋的紧张。 许墨慢慢的吃完了,眼中闪动起盈盈的光来。其实味道很平常,可是却能品尝中那其中什么美味也替代不了的心意,那是爱情的味道,一点一点的沿舌尖漫延到许墨的心中去。 见许墨不说话,叶子政似乎有些着急起来,说道:“还可以吧,我专门找大师傅学的,那大师傅还夸我很我资质呢,就是时间太短了,没学多少。” 许墨抬起头来看着他,他那样的一个人,见惯了他平时漫不经心,或者眉头皱起不耐烦又或者冷峻夺目的样子。现在这样的神情,期盼的、兴奋的、又略带着一点紧张的,就像小时候十分认真的写了篇作文,欢欢喜喜的交给老师,便既兴奋又焦急的等着老师的回应。 叶子政见她不说话,不禁垂下眼帘来,一脸的沮丧,又好像带着一点失落:“我再去找那个大师傅学,这次要学得再认真一点,下次做的一定比这次好吃。” 许墨站起来,笑着对他说道:“你自己尝一尝,看味道对不对?”说着她便向他走近了,踮起脚来向他吻过去。她的唇上还有残留的油渍,嘴里还有土豆丝的气息,可是却仿佛有一种磁力,让他不顾一切的沉溺,只想紧些,再紧些。 窗外的阳光静静照进来,在他们的身上印上一块块金色的光斑,随着微风慢慢的移动,仿佛停驻在花间的蝴蝶,飞起又落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盘旋在许墨和叶子政的心头,似桃红,似柳绿,似看不尽的白云悠悠,似春日里的细雨绵绵,那样的欢喜,那样的美,美得连窗外的春光也黯然失色。 恋爱的时光就是这样美好,岁月静静流淌,许墨不知道原来爱情这样美好。每一分的时光都是甜蜜的,每一秒的过去都是欢喜的。岁月这样一日一日的过下去,那样的静好,让许墨觉得仿佛这样就会一辈子。 那天许墨去上班,上了出租车才走了几步,车便停住了,好一会儿,也不向前移动半步,许墨不禁问道:“师傅,今儿怎么这么堵啊?” 师傅扭头看了他一眼,嘿嘿笑了一声,才说道:“今日这可不是堵车,这不是开那什么会限行嘛,可且得等一会呢,您没什么着急的事吧。” 第九章 追寻(2) 许墨笑着摇了摇头,却听那师傅又说道:“听说这次变化挺大的呢。”那司机是典型的北方人,说话高低起伏,抑扬顿挫,俨然一副专家 的样子,对政治局势一翻高谈阔论,说到某处,还辅以一些手势。让许墨禁不住笑起来,觉得这个城市里面的出租车司机真是无所不知。 好容易路终于通了,司机还在那高谈阔论:“听说谁谁谁要上来了。”见许墨一副吃惊的样子,那司机忍不住问道:“这您都没听说呀? ”见许墨茫然的摇了摇头。那司机叹息了一声,才说道:“也是,咱们小老百姓,关心这个有什么用呀,谁上台谁下台跟咱们有咐关系呢?你还不得天天上班,我还不是天天开着出租车。”那师傅微胖,身材又高大,突然发出这样一阵感叹,让许墨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墨刚一进公司,就见董娇君走过来,见她便问:“你听说了没?” “听说什么?”许墨被叶子政问得一怔,不禁也问道。 董娇君像是不认识她一般的打了量了许墨两眼才说道:“叶子政他爸啊。” “叶子政他爸怎么了?”许墨听董娇君这样一说,并没有特别以为然,边低头找着文件边问道。 董娇君唉呀了一声,仿佛比她还要着急,说道:“叶子政他爸要下来了,本来锋头挺劲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要下来了。”说着还看着许墨像是不相信的般的问道:“这事你不知道。” 许墨听了董娇君的话打了个突,问道:“他爸下来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人一走茶就凉,能怎么样,人情世事,不外如此嘛。不过真不知道眼高于顶的叶大少爷倒起霉来会是什么样子?”说着看了看许墨,又说道:“还好,当初你没跟他搅和到一块,不然真是亏大了。”董娇君说着便走。 看着董娇君的背影,许墨这才想起来叶子政这段时间跟她联系得不多,最近几天更是连电话也没有一个。又想着董娇君的话,心里更是忍不住一片纷乱,想着叶子政这几天还不知是什么样的一副情形。他这个人,脾气这样差,又喜欢意气行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呢。 她打他的手机,起先是没有人接,后来干脆是不再服务区。好容易耐着性子,等到下班,便打了辆车到叶子政住的地方去,可是没有人。 许墨心里只是急,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这时她才发现,其实除了这个地方和叶子政的手机号码,她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联系他,甚至对他并不了解,这样想着,没有来由的,她只觉得心里莫名的心酸,又觉得惊慌。 她坐在门口的楼梯那里等他,这是一柜公寓楼的顶层,只有叶子政一户人家。偶尔会有脚步声,许墨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叶子政也还是没有回来。不知不觉,许墨坐在那里竟然靠着墙睡着了。 叶子政回来的时候,走到楼梯处看到了盹着了的许墨,她偏着头,靠在墙上,微屈着双腿,包搁在腿上用双手抱着,楼道里光线很弱,她背着光,看不清她的脸。叶子政看着她,只觉得她这样的赢弱,可是偏又这样的倔强。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仿佛心疼又仿佛心酸。他慢慢的迎着她走过去,走到她的面前轻轻的蹲了下来,看着她慢慢的伸出手去,只是在快要触碰到她的时候却停住了,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许墨睡觉很轻,恍惚中觉得好像有人,便嗖得一下睁开了眼睛,正对上叶子政看着她的眼睛。他身上有烟酒的气息,看她的眼神有一些哀伤,又仿佛无限的怜爱。 许墨慢慢的露出微笑来,看着叶子政问道:“你回来了。”说着便要站起来,大概是这样坐久了,突然站起来,不觉有些腿酸,叶子政见了忙一把拖住了。许墨扶住他的臂膀,笑着嗔怪道:“都怪你,回来得这么晚。你说你几天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 叶子政看着她脸上天真烂漫的笑,这样的纯净,心中越发觉得难受。可是却只是静静的抽回自己的手臂,看着她慢慢的说道:“原来你也跟那些女人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衣服穿得单薄的缘故,叶子政的身影看上去有几分孤寂。他低下头去点了根烟,狠狠抽了一口,才抬起头来看住许墨说道:“许墨,我厌了,不想再跟你玩下去了。我原本想把你弄上床了再说的,现在没有这个兴致了,你走吧。” 他的眼里有一种冷冷的光,在这夜色中,更加显得深不可测。脸上又恢复了初见他时的那种满不在乎与意兴阑珊。许墨只觉得心酸,又觉得心疼,她第一次觉得叶子政让她心疼,这个男人,远不像别人眼中的那样光彩夺目,也不象别人以为的那般无所不能。许墨想着,眼中几乎滴下泪来。 叶子政见她不走,便看了她一眼,像是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才冷冷的说道:“怎么?不甘心,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房,车还是想要升职,都没问题。” 许墨仍只是看着他,叶子政见她不说话,便掏出钥匙开了门,走了进去。他既不要许墨进去,也没有关门,只是径直走了进去。许墨站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知道他在里面洗澡。周围安静极了,只有这哗哗的流水声淌过,许墨站在那里,恍惚想起了很多事情,又恍惚什么也没有想。 叶子政洗完澡出来,他没有穿衣服,只是腰上系了条浴巾,头发上还滴着水,看见许墨还站在那里,不禁怔了一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人便走到房间里去了。过了一会才出来走到她的面前说道:“走,我送你回去吧。” 第十章 爱情(1) 我很高兴,能够在这样的时候遇见你,并且和你在一起。 许墨站在那里看着叶子政,水珠从他的发梢静静的淌下,沿着脖子慢慢的消失不见。不知道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她突然一把抱住叶子政道:“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她一向沉静,从来没有像这样对过他,叶子政只觉得心头涌起无数种莫名的情感与感动,直直的冲到喉头。可是他的人却只站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只听着许墨慢慢的说道:“你家里的事我都听董娇君说了。没关系,我喜欢你是因为叶子政是你,并不是因为你是叶子政。而叶子政不会因为家庭变故就不再是叶子政,叶子政也不会因为没有权势金钱就不再是叶子政。只要你不赶我走,只要你愿意每天炒土豆丝给我吃,我就要跟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你到哪里我都跟着你。” 叶子政这一生二十八年的岁月里几乎是予取予求,逢场作戏,太多的女人为他掉过眼泪。也不是没有动过真心,那个时候,他以为那就是爱情,现在才知道,其实那不是。叶子政只觉得怀里的身姿是那样的温软,可是却充满了那样无畏的力量。 叶子政扶起许墨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要发出光来,整个人好似有一种圣洁的光,美得几乎要让他沉溺。那一刻,叶子政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再也不推开这个星夜向自己奔过来的女孩子。可是这样的想法却只让他的心里越发的心慌意乱起来。 “现在人人都想着要离我远一点,恨不得划得越清楚越好,你怎么就这么傻,早先前我捧着你的时候对我不理不睬,现在非要自己巴巴的跑过来了,你脑子是不是跟别人长得不一样啊。” 许墨也不说什么,只是将头静静的靠在他的胸前,说道:“我原先以为你就是一个被惯坏了的纨绔子弟,就会吃喝玩乐。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的,你对我这样好,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很高兴,能够在这样的时候遇见你,并且和你在一起。” 她在他的怀里,恍如一个孩子,那样依靠着他。叶子政伸出手去微微穿过她的头发,这样情真意切的爱情。许墨只觉得叶子政的身躯微微的抖动着,仿佛有冰冷的水滴滴过她的头顶。 好一会儿,她才听到他说:“可是,许墨,也许我什么也给不了你。”那样无奈的,悲切的,黯然神伤的语气,她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这样无助过,也从来没有听他用这样无可奈何的语气说过话,仿佛毫无办法。 许墨的眼中终于忍不住涌上泪来,可是却渐渐露出笑来。她抚上他的脸,静静的吻上去。终于叶子政也吻住她,从轻浅到深入,到最后,仿佛是发了狂,要把揉进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去一样。许墨抓着他的衣襟,突然生出一种微微的惧意来。原来和自己相爱的人结合也会让人觉得害怕。 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没有什么技巧方式,只有爱人之间最原始的欲望与最契合的水ru交融。叶子政第一次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两情相悦,这种爱的本能只更加突显出叶子政以往的空虚与寂寞。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爱。许墨在甜蜜的刺痛中因为爱而蜕变,在窗外洒进的月光下,许墨捧着叶子政的脸深深将他印在心里,许墨对自己说,她要记住叶子政的脸,许墨知道,她的人生,无论如何,都将不在空白,她在最好的时光,用尽所有去爱过她最想爱的人。 后来,许墨一直在想,如果时光倒回,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她想,她还是会在那天踏着满天的星光去追寻那份深藏在心间的爱。人这一生,总要有那么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记自己。什么叫天长地久,我们并不知道,爱情是否永恒,我们也不敢说誓言承诺。所以我们不得不去追寻,追寻心中一直企盼的那份爱,追寻那份盘桓在心中永永也不退去的激荡,追寻相爱的亲吻与安稳,还有那朝圣般的皱纹。 许墨醒来的时候,叶子政正站在卧室的阳台上抽烟。说是抽烟,其实只是夹在手中,他好似出着神,怔在那里,看香烟一点一点的燃尽,积了厚厚的烟灰。他穿着一件t恤,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好一会儿,待那香烟烧完了,他才回过头向房间里走来。 许墨看他走进来,心里突然一阵乱,又有些害羞,便闭了眼睛假装还没有醒来。叶子政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了,慢慢的蹲下来,伸出手去摩挲她的脸。他的手很轻,仿佛春风拂过,有一种麻酥酥的痒,让她禁不住笑起来。 叶子政看她笑,也禁不住笑了,问道:“吵醒你了?” 许墨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嘻嘻笑道说:“没有,我已经醒了。”叶子政看她,仿佛小孩子一样,不禁也笑了起来。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她那样的温柔如水,只是让他觉得一阵心疼。可心里又觉得复杂莫名,这个美丽的、倔强的、执着的忠于内心的女孩子在他最失意的时候,踏着一天的星光奔到他的怀里,将自己最珍贵最美好的东西连同一颗最纯真的心全都付与了他,可是他,他真的能好好珍惜她吗? 他握住她的手说道:“起来吧,去吃饭好不好?我炒土豆丝给你吃。总赖在床上做什么呢?”他故意将后头的话说得暧昧起来。 果然许墨觉得不好意思,拉过背子遮住脸,说道:“你讨厌。” 叶子政见她这副不胜娇羞却又带着一点倔强的模样,心中不禁变得柔软起来。禁不住轻轻的抱住她,用下巴轻轻的蹭起她的头来。 太阳照进来,屋子里都是阳光的味道。突然之间,许墨觉得非常安心,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觉得这样倚着他,仿佛就是一生一世。不禁想起书上别人说的岁月静好,大概就是现在他们这个样子吧。她不禁抬起头来看住叶子政,说道:“自从我爸爸妈妈去世后,我就想,在这个世界上我再也没有亲人。可是现在,又有你了,真好。”说着她又调皮的笑了一下,看住叶子政说道:“子政,你这辈子,只能对我啊。” 他看着她又黑又亮的瞳仁里映着自己的倒影,唇边笑意盈盈,满心满意都是自己,这样的深情厚意,让他忍不住轻颤了一下,把她紧紧搂在怀中,说道:“好,这辈子,我只能对你好。” 许墨听他这样说,满足的笑了起来,仿佛一个吃到糖的孩子。 过了几天,叶子政跟乔江川一起饭。一上来,乔江川就问:“老爷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叶子政只是喝着酒,不说话,好一会儿,才点了根烟,问道:“你说我要是不答应跟李安琪结婚会怎么样?” 乔江川本来嘴里叼了根烟正要点火,听他这么一问,不禁一怔,嘴里的烟也掉了下来,看了叶子政两眼问道:“你还是跟许墨那丫头在一起了?” 叶子政端起面前的一杯酒一口喝干了,没有说话。乔江川看他这个样子,禁不住叹了口气,动了动嘴唇好似要说什么,可是却还是没有说,只是也把面前的那杯酒一仰脖子喝尽了。好一会儿,才说:“子政,有些事情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叶子政没有出声,好一会才说:“江川,我是真的很喜欢许墨的,很爱很爱,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乔江川看了他一眼,才说:“那王瑶呢?” 叶子政看了一眼乔江川,才说:“你知道吗?我和许墨在一起后,才知道爱上一个是什么样子的。王瑶,你要是不说起她,我都想不起来了,真的。” 乔江川看了叶子政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根烟,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这东西太玄乎。可是你得明白,你是叶子政,不是一般人。这些年,你仗着你们家老爷子,没少不知天高地厚过吧。有些事情,你得想明白了。” 叶子政还是坐在那里,没再说话,乔江川见他这个样子,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面前杯子里的酒端起来喝尽了,站了起来,拍了拍叶子政的肩就走了。乔江川走了以后,叶子政也没有动,仍旧坐在那里。他将手中的打火机一下子打燃了,又一下将火灭了,如此反反复复。包间里很静,吊在屋顶的水晶灯照在雪亮的盘子上发出幽幽的光。屋子里只有打火机乒叮乒叮的声音响起。 第十章 爱情(2) 叶子政回去的时候,许墨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沙发转角处开着一盏落地灯,晕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有一种莹莹的光,手里还拿着 一本书。她的呼吸很轻,宁静而安详。叶子政看着她,忍不住将手抚上她的脸,轻轻摩挲起来。她的皮肤极好,又润又滑,像个婴孩一般。大约是觉察到了什么,许墨不觉得的皱了皱眉,轻轻的动了动。叶子政心中只觉得说不出的怜爱,又觉得说不出的心酸。将她一把抱了起来,没想到许墨却醒了过来,看着叶子政,笑了一下,说道:“咦,我怎么睡着了。” 说着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没等叶子政回答,许墨看他满脸疲累,眉目之间尽是憔悴之色,不禁一阵心疼,抚了抚他的鬓角道:“是不是累了,吃过饭没有。” 她额头有一些碎发散了下来,叶子政轻轻的将她捋了上去,笑了一下,才说:“我吃过了,和乔江川一起吃的。不是说了让你不要等我吗?怎么就这样睡着了,小心着凉。” 许墨听他这样一说,不禁笑了起来,她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眼波流转又带着一股子灵动。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才坐了一会就迷糊了。” 叶子政看她这样的孩子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问道:“你吃饭了没有?我炒土豆丝给你吃?” “我吃过了。”说着只是笑盈盈的看着他。她的目光宁静而清澈,像是初融的春雪,慢慢的浸入他的心田,让他的心一下便变得无限的柔软起来。忍不住双手环了她的腰,用头抵住她的额头说道:“许墨,我想你了。” 许墨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越发显得又黑又亮,可是却又发出欢喜的光,仿佛他就是她的全部世界。 叶子政看着她,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只是慢慢的吻了上去。他抱着她,那样的用力,仿佛一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一般。那样缠绵的吻,一寸一寸,让人窒息。许墨只觉得叶子政像是发了狂,炙热得让她眩晕。 等到激情慢慢褪却,叶子政侧着身体,无限怜爱的看着她,那眼神,温柔得仿佛水一般,让许墨竟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禁不住拉起被子蒙住头说道:“你看什么呢?” 叶子政却只是笑,轻轻将她头上的被子拉了下来,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才说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家里的事呢?” 许墨听他这样一说,脸上的笑也慢慢的顿了下来,转过身子看了叶子政一眼,才说:“要问什么呢?怎么问呢?我又不懂其中的原委,反而问得你心烦意乱。” 叶子政听她这样说,不禁伸手把她往怀里抱了抱,才说:“许墨,你有的时候,真的让我无话可说。如果你任性一点,不那么乖,我心里可能还好受一点。” 许墨听他这样一说,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斜睨了他一眼,嗔怪道:“你这个人,真是山东驴子,牵着不走赶着倒退。” 叶子政却只是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脸上的笑渐渐褪尽了,才慢慢的说:“现在这个社会,某种力量大到一定的程度,必然涉及到一个圈子的利益。想要站稳脚跟,必然得选择一个队伍,这个队伍会决定最后的结果。老爷子这一次,失了手。其中有很多的千丝万缕,细枝末叶的关系我没法一下子跟你说得清楚。但是你知道的,越是爬得高,摔跟头的时候就越是惨。” 许墨看着她,像是听懂了,又像是不太懂,只是问道:“那要怎么办。” 叶子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里仿佛有无限的深情,又仿佛是无限的哀伤。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只是将许墨静静的搂在怀里。 许墨怕他难受,也双手环住腰说道:“你不用担心,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咱们也不怕。又不是非要住豪门大院,我工资也不低,像普通老百姓一样过日子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以后你就当不成大少爷了,以后可不许乱发你的少爷脾气阿。” 她说那样自然,仿佛对于那些繁华锦绣毫不在意,满心满意里都只有他,仿佛只有他,才是她要紧的,最不能失去的。叶子政只觉得心头仿佛流过汩汩的鲜血,那样的痛,不可自抑。又觉得仿佛有一种什么东西流淌过自己的心间,照亮他的生命。一时之间,千头万绪,万般情愫,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都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只是说着:“好。”许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仿佛听见了他声音中的颤抖。 好一会,叶子政才说:“我这几天有空,陪你去旅行好不好?” 许墨听她这么一说,不禁笑了,显出几分调皮来,她第次这样的笑的时候,鼻头都会有几分微皱,看着他说道:“你怎么突然一下子这么好来,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叶子政听她这样一说,突然的变得心慌意乱起来,可脸上仍只是笑着,说:“那要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怎么办呢?” 许墨听他这样一说,脸上慢慢露出坚定的神色来,看着他说道:“那我就离开你,这一辈子都不原谅你。”她的声音不大,可是却让叶子政觉得一阵冷冷的凉意,让他不自觉的就惧怕起来。不禁一把把她抱紧了,说:“瞎说什么呢?都没边了,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许墨本来还要说什么,却听叶子政说道:“咱们去香港吧,欧洲太远了,几天玩不了什么。香港不错,购物也方便。” 第十一章 幸福(1) 晨曦在她的身上映射出恍如彩虹一般的颜色,那样的美丽.甜蜜的,欢喜的,安静的看着他的车辆行驶的方向。 在香港的那几天是许墨人生之中最开心的日子,叶子政十分宠溺她,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在大明山上看夜景,跟游艇出海,半夜起来看星星,甚至可以看得清星座的样子。许墨还记得那天的夜空,那样的灿烂,仿佛如黑丝绒一般的天幕,上面洒满了灿烂星辰,犹如一颗颗璀璨的钻石。又恍如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们。她和叶子政的身影倒映在水面映出盈盈的剪影,船上的色彩不一的灯光投在水面,越发映出的他们的五彩斑斓。叶子政牵着她的手共舞,是什么音乐,或者有没有音乐,许墨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的星辰下,他微笑的脸,牵着她的手缓缓摆动身姿,耳边的海lang拍打的声音,风儿吹起她的裙袂,那样的美。许墨觉得心中的幸福仿佛是到了极致,终于明白了为何古人说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以身相许的心境。 他带她去海洋公园,看那些笨重可爱的生灵却如此灵巧的跳跃,仿佛天生便是优秀的体操运动员,可是又是这样的憨态可掬,让许墨在叶子政的怀里哈哈大笑。她笑的时候会抬起头来先看一看他,声音清澈,眉眼弯弯。他带她到最好的餐厅去吃饭,带他到赫赫有名的半岛咖啡去喝下午茶,那是全香港名流最集中的地方之一,听说特首夫人经常来这里喝下午茶,还有很多的明星,在内地时,许墨就听说过了。不知道叶子政有什么神通,竟然不需要排队等位,直接就进去了,而且还受到极为尊敬的礼遇。其实不论是茶还是咖啡都说不上味道有多么好,但胜在一种氛围。许墨看到了当时还是霍夫人的朱玲玲,还有当时还算年轻的刘德华。可是许墨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如此,最重要的还是叶子政在她的身边,只要他在她的身边,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她只是握着叶子政的手,只看着他。 有时叶子政会一掷千金,有时又不花一文,逛遍所有的名胜,既享受免费的露天音乐会,也会到夜总会请全场喝酒,然后跳舞至天明。 他们两手紧握,从早到晚都不曾松开。有时也会在旧书档一蹲就是半天,或者逛美术馆,或在路边喝咖啡,也可能只逛公园。 也坐船去澳门的赌场碰运气,许墨并不懂得畴码大小,各种赌法,完全凭兴致,觉得有趣就押,押大押小、是输是赢都无所谓,叶子政完全由她,只要高兴就好。要是累了,也只待酒店房间,整天都不出来,连吃饭也叫送了进去。 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许墨不禁对他感叹:“为什么幸福的日子过得这样的快呢?要是可以一直这样该有多好啊。” 叶子政看着她,那样的孩子气,也不禁笑了起来,走过去亲了亲他的脸。像是犹豫了一下,才问他:“许墨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呢?比如想拥有什么,或者开公司啊。” 许墨听他这样问,不禁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笑道:“没有啊,我又不缺什么东西,以前我看过一个华尔街女性银行家的故事,那时候,觉得她真神气,便一直把他当自己人生的目标。可是现在我不这样想了,”许墨说着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叶子政,脸红了红才接着说道: “我现在就想跟你在一起,做个好妻子。”她说着又看了看他,又似不好意思,可是却又是那样的漂亮。她走过去,看住他,说道:“子政,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好不好?” 叶子政看着她,只觉得她眼中一片潋滟,好似在天边的星辰,仿佛真的有光。在这样的夜色里,这样情真意切的看着他,仿佛他是她这一生一世的独一无二,仿佛抱着他,就会拥有整整一个世界。 叶子政觉得心尖好似突然被利刃划过,让他的心汩汩的冒出鲜血,有一种说不出的悲怆的疼痛,好似有人捏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他抱着她,抑制住心中那无法言说的疼痛,仍只是微笑着,看着她慢慢的说:“好。” 许墨听了她的话,满足的笑了起来,一把抱住他。她身上有芬芳的气息,这是她特有的味道,相处得越久,便越是让他沉溺。 第二天,叶子政回到酒店,看到许墨在整理行李,便走过去抱住她说道:“我有礼物送给你。”说着便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来,那盒子是银质的,闪闪亮亮,十分精致,样子却是很简单。许墨犹疑的拿过来,还看着他问:“是什么呀,这么神秘。”说着便笑嘻嘻的打开了,一打开,人却是怔在那里,只觉得泪盈于睫,满心说不出的极致的欢喜。 这是两只极平常的对戒,样式沉静而古朴却让人觉得意味悠长。许墨捧在手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目中泪光盈盈,满心的千言万语,却只是说不出话来。 叶子政看着她,好一会才说:“我还没有跟你说过我的事情吧。” 许墨听他这样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大学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叫王瑶。长得很漂亮,有一次上大课,我拿错了她的书,其实是故意的,便认识了。后来我们就谈起了恋爱,一直都特别好,跟学校里其他的恋人差不多,到学校礼堂看电影,在食堂里两个人吃一份饭,那个时候,真是傻得可爱,她晚上说肚子饿了,我就去给她买方便面,还翻女生宿舍的墙悄悄送过去,把我妈给我的好吃的全都给她吃。那会为了能和同学走得近些,也没跟人说我家里的事。那个时候小,二十一岁,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快毕业的时候,我都跟家里人说了我们的关系,我爸妈倒也没说什么,我都准备让她见我爸妈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她就开始躲我,慢慢的同学之间开始有一些传言,说她跟别的男人好,那个男人能帮她解决留京的问题。起初我不相信,我想我们那么好,她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留京名额就背叛我们的爱情呢。那会,是真的准备要一辈子跟她好的,不论我家里愿不愿意,我都跟她好。可是,后来我真的看到了她跟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年纪大她好几岁,看上去很一般,可是她却跟他打得火热,还很快就上了床。” 第十一章 幸福(2) 叶子政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拿出一支烟抽了几口,仿佛是再也不想想那些事情,好一会才继续说:“后来,我去问她,为什么要这 样做?她说我是样样比那个男人强,可是却不能让她留在北京,那能有什么用?那个男人当着我的面跟她卿卿我我,当时我在外面,他们两个就在房间里.我跟王瑶谈在一起一两年,从来没有对她做过越过限度的事情,不是不想,是因为珍惜,总觉得应该留在最神圣的时候。所以不论我多么的想,都能克制。可是她生生的打破了我的梦想。从那以后,我以前很多信仰的东西都被打破了,再后来,见多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变了,我开始拥有很多东西,也开始失去很多东西。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对于爱情都极为不屑,再后来,自己开始做一些事情,见多了男欢女爱,逢场作戏,就更加不信了,直到我遇见了你。” 叶子政说到这里,对着许墨笑了一下,他只有在看她的时候,才能有这样温柔的眼神,却又像是带着点点哀伤,他看着她,好一会才说: “其实最先开始的时候,我就是想逗你玩。后来觉得你挺有意思,交往一下也不错,可是再后来,我是真的爱你,很爱很爱。许墨,你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欺骗你,也从来没有对你有过别的企图,我是真的不能推开你,真的很爱你。” 许墨静静的将头搁在他的胸口,心中有一种别样的感动,双手环着他的腰。她能听得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声。好一会,才说:“子政,只要你不推开我,我就会一直跟着你,你到哪,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跟着你。” 叶子政搂着她漫软的身体,听着她静静的话语,心中只觉得五脏俱焚,好似剜心一般的疼痛。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如此心痛过,也从来没有像这样无可奈何过,一时之间,只觉得万般无奈,抱着她,眼中不觉怔怔落下泪来。 晚上的时候,许墨还只欢喜的拿着那对对戒,看着便觉得有说不出的甜蜜。那戒指的内圈刻有他们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后面镌刻着一小句话:爱是永恒。许墨看着笑了一下,将它们紧紧握在手心中。可是心里又有一阵淡淡的失落,她本以为,叶子政会向她求婚,可是没料到却没有。可是一想到,他对她说得那番话,心中又不免柔软起来,他那样的一个人,若不是因为真的爱她,怎么会对她说出这样的往事,这样的话来。许墨想着,又不觉心里高兴起来。 第二天,许墨一醒来,就见叶子政已经穿戴妥当了,正看着她。不禁一惊,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说道:“不是晚上的飞机吗?现在几点了,很晚了吗?” 叶子政看着她,伸手轻轻将她两侧的散发捋了上去,说道:“不是,是我有点事情要回去,航班改签了。你不用这么急,慢慢收拾,我在饭店给你叫了车,他们一会会来帮你拿行李送你去机场。” 许墨听他这样一说,握住他的手臂道:“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叶子政看了看她,说道:“我马上要走了,时间来不及了。你还是坐原来的航班回去,听话。” 许墨听他这样说,才点了点说道好吧。叶子政笑了一下,好一会终于慢慢的说道:“许墨,我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可能跟你的联系会比较少,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打乔江川的电话。” 许墨也不以为意,只说道:“我打你的电话不行吗?干嘛要打他的电话?” “我怕有的时候,你打电话过来,我接不到。” 许墨听他这样说,不想他为这些小事操心,就说道:“哦,知道了。”说着,又笑着看着他说道:“那我在家里等你。” 叶子政怔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在他们俩一起住过的那间公寓。只觉得像是猝不及防之下被什么狠狠插到了心中,好一会儿,才亲了亲许墨的脸说道:“好。” 许墨见他站在那里还看着自己不走,怕他误了飞机,不禁催促起来:“还磨蹭什么呢,赶紧走啊,小心误了飞机。” 叶子政听她这样说,看着她终于说道:“那我走了。” 许墨边穿着外套,边说道:“嗯,我送你下去。” 出了酒店的大堂,约好的车早已经等在那里,司机帮叶子政放好了行李,便进了车安静的等着。早晨的太阳很好,照得酒店越发金碧辉煌。这个时候还很早,大堂门口的人不多,帅气的门童安静有序的开着门。 许墨站着那里,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略微眯了眯眼睛,却还只是笑着。薄光中,她的人仿佛有一种透透的亮,轻轻浅浅,恍如这朝阳一样,和煦温暖。 “快走吧,晚上我就回去了。”许墨说着才依依不舍放了一直牵在自己的掌心中叶子政的手。 叶子政点了点头,那车擦得很干净,太阳一照,发出冷冷的光。上车之前,他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许墨。叶子政在阳光下越发显得挺拔,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让人夺目。她不禁笑着对他挥了挥手,叶子政看着许墨,对着她微笑了一下,终于上了车去。 训练有素的司机见他坐好了,一声不响的开动了汽车。叶子政坐在车里,脸上的微笑慢慢褪去,从后视镜里看见许墨还站在那里,晨曦在她的身上映射出恍如彩虹一般的颜色,那样的美丽。甜蜜的,欢喜的,安静的看着他的车辆行驶的方向。车子越开越快,后视镜中许墨的身影越来越小,终于消失不见。叶子政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悲怆的绝望来,其实不过短短数尺的距离,却仿佛已经成了他此生再也不能跨越的千山万水。 第十二章 生隙(1) 那么多女人,对于叶子政,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许墨微笑着看着叶子政的车慢慢驶远了直至消失不见,才恋恋不舍的回到了酒店,进了房间,想到叶子政已经走了,心中不禁有些微微的失落,原本心中的兴头也就淡了很多,只想着快点回去,便也慢慢的开始收拾起行李来。 她边收拾着东西,边想着这些天和叶子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脸上禁不住露出甜蜜的笑来。只想着,他那样的一个人,自己居然和他走到了这一步。想着想着,越发的只是想快点回到他的身边去,仿佛一分钟也待不住了一般。于是早早的就到了机场,许墨在飞机上一直看着那只叶子政送给她的戒指,满脸都是欢喜的笑。 回到家的许墨,实在因为太累了,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直到手机铃声一声高过一声将她中梦中唤醒。许墨迷迷糊糊的没有睁眼,只是听见声音伸手去摸手机,摸了很久,那电话还一直在响。许墨不禁微笑起来,想着一定是叶子政,否则,换作别人,这么长时间没有接,早就挂了。于是连号码都没看,接了电话便把手机放到耳边轻轻说道:“子政。”那边并没有说话,一直沉默着,许墨以为叶子政跟她闹着玩,便继续说道:“子政,干嘛呢?怎么不说话?” 好一会儿,许墨才听到电话那边说道:“许小姐,我不是叶子政。”那边终于说话了,是真的不是叶子政,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许墨一下子就彻底醒了过来,从沙发上坐直了,看了一下电话号码,是不认识的号码,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请问您是哪位,是不是打错了?” “我没有打错,我就是找你,许墨小姐。”这个女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可是这样的不急不缓,让许墨的心忽然突突的跳了起来。 “那么,请问您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情?” 电话那边的人并不理会她,只是继续说道:“许小姐,我想我们可以见面谈谈,谈一谈叶子政,有一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许墨一听到叶子政的名字,心就跳得快起来。她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只是听那个女人的话语,并不友善。她也没在电话里多问,只是换了衣服,出门赴约。 她很不容易才找到那个女人说的这个地方,这种胡同出租车又进不来。许墨第一次看到李安琪时,她正在倒茶。齐肩的头发烫过,自然的垂在两肩,虽然在笑,却依然让人感觉和她隔得很远,许墨突然想到叶子政,他的身上也有这样的味道。李安琪看上去比许墨要大一些,化淡状,衣饰很得体,长相标致。 她见许墨走近了,也不说话,只是抬起头来,静静的打量,好一会,才指了指对面空着的一个位子对她说道:“许小姐,请坐。我是李安琪。” 许墨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便在她对面坐下。李安琪好像并不着急,只是耐心的泡着手里的那壶茶。许墨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李安琪才开了口:“许小姐真有意思,也不问我为什么找你,我又为什么知道子政?” 许墨的心里虽然突突跳着,可是面上却十分的平静,看着李安琪也笑了一下,才说道:“我想李小姐既然叫我来,就不需要我多问了,你一定会详细的告诉我了。我知道子政在外面有很多朋友,所以李小姐知道他也不奇怪。” 李安琪听许墨这样一说,才放下手里的茶壶,抬起头来看住许墨,许墨亦平静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李安琪才笑了,说道:“果然有些意思,难怪子政待你不一般。怎么样,许小姐这趟香港玩得开心吗?” 许墨听她这样一问,心里不不禁一惊,疑惑的看着李安琪。李安琪却好似并不在意,笑了一下,缓缓的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看着许墨慢慢说道:“怎么你觉得很惊奇吗?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是叶子政的未婚妻,也可以说是妻子,我和他马上就要结婚了,婚期就在这个月。” 许墨听了李安琪的话整个人怔在那里,脸上的笑一点点慢慢褪尽。只觉得好似忽然之间,有一双手掐住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又好似一缩一缩,有一口气,怎么也呼不出来。脸上血色褪尽,接着便是一片苍白,只觉得双手一片冰冷,她双手握住面前的那杯茶,明明是滚烫的沸水,为什么她还是觉得这样的冰凉,那凉意好似沿着血脉浸进心房。耳边还回响着李安琪刚刚说的话。反反复复,只觉得听不真切。心里却只想着,她说叶子政要结婚了,叶子政要跟这个叫李安琪的女人结婚了。 “子政和我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两家人的关系从祖辈开始就非常熟悉,这次我和子政的婚事是子政父亲也就是我公公和我爸爸一手促成的,我们两家在很多方面关系都非常紧密。我一直都喜欢他,和子政结婚是迟早的事情,” 李安琪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许墨才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通知一下许小姐。” 一时之间,许墨只觉得被突如其来的心痛,心灰,心伤紧紧包围。以前她一直不能理解有的人为什么会有心碎这样的形容词,这一刻,她终于懂得了这种滋味。某一刻,她听着自己的心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什么就这样割裂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住李安琪,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李小姐何必还来找我呢?” “许小姐是明白人,有些话不用我说得太明白。也许你对于子政,相比其他那些女人,有那么一些不同,可有什么关系呢?不论他上了谁的床,跟谁睡了多少次,到最后,跟他结婚的还是我,给他生孩子的也只有我。所以,许小姐,我要告诉你的是,也许叶子政是爱你的,但那又怎么样,对于叶子政,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那么多的女人,我都忍了,多忍你一个对我来说也没有关系的。你要是觉得对你们现在的关系无所谓,我也不介意,反正不过是早晚的事,男人嘛,到最后,总都得回家的不是。” 李安琪的话仿佛这世上最尖利的匕首一般,狠狠扎向了许墨的心脏与自尊。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为了一个男人,原来这么不堪。她不明白,明明自己如此勇敢的去爱了,为什么最后只能换来这样羞辱,明明昨天那个男人还满脸柔情的看着自己,那样浓烈的眷恋,那样的真挚的爱,可是为什么转眼就成了镜中月,水中花。 “许小姐你这么聪明,是离开叶子政还是继续待在她身边,你看着办吧。”李安琪说着便看着许墨不再说声。 许墨心里涌上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愤怒,震惊,悲伤,到最后都慢慢的化成了悲伤,又渐渐的成了灰心,可是却又透着不甘。她是真的爱他,那些日子,那些时光,她真的爱他,全心全意,满心欢喜的爱。 “许小姐,如果你一定要怨,就怨命。我相信像你这样的女子,肯定是不愿意将就的,可是有些事情是天定的,不服也不行。”李安琪说着,推过来一张卡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许小姐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我会非常乐意的。”李安琪说着,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仿佛失魂落魄的许墨,便站起来走了。 许墨还坐在那里,好一会才默默的拿起了李安琪递过来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她机械般的收好了。掏出电话来,满心都是难过与恨意,又仿佛还像是抱着一点点什么希望。她拔着那个熟悉的号码,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她在颤抖,许墨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好似在剧烈的抖动着一般。 电话滴滴的声音冰冷而单调,许墨紧紧的握着它,终于等到那边接通了,还没开口,眼泪却掉了下来,冰冷的泪珠,大滴大滴的落下,噼啪落在桌面上。 “许墨?”叶子政在那面唤她。 许墨听着那声音,说不出是恨还是心酸,只是握着电话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边的叶子政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一般,语气变得急促起来,问道:“你怎么了?” 许墨听他这样一问,才擦干了眼泪,慢慢说道:“叶子政,我想见你。” 叶子政犹豫了一下,好一会才慢慢说道:“现在不行,我有急事。” 第十二章 生隙(2) 许墨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心如刀绞一般,嘴角却浮出一个凄凉的笑来,一颗心只觉得越发的沉了下去却又伴着无边的恨意,只是说道:“我 只想当着面问你一句话,问完了绝对不会再缠着你.”说着便挂了电话,眼中凄楚的笑意中又透出一股绝望的寒意来。 叶子政挂了电话,心中只是突突的跳,又觉得莫名的心慌,顾不得老爷子在身后喝斥,急急便出了门。一路上他开着车,心里只是七下八下,仿佛隐隐的有几分猜测,只是不敢深想。情急之下,又觉得莫名的烦躁。 许墨站在窗边,看见叶子政的车子徐徐驶了进来,她以前总是笑他,开这样的车,活该找骂。天色已经慢慢的暗了下来,晚霞灿烂,照在这偌大的小区里,有一种别样的美丽。叶子政走在那薄光中,越发显得丰彩夺人。许墨见着,心中越发只是觉得难过,看着那身影,仿佛有一种说不清的恨意,她紧紧攥着那窗帘,仿佛是怕自己支撑不住了一般。 她从来没有这样像这样憎恨过什么,那样的痛,痛得皮肤一寸一寸的绷紧了开去,又仿佛无数的虫蚁啃噬在她的心头。眼前却总是浮现着李安琪微笑的脸:“许小姐,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那样多的女人,我都忍了。多忍一个你对我来说也没有关系。”她这样的待他,她以为他也如她一般待着自己,却不料原来到头来不过是惘然一场。 许墨的心里涌上一个执念,她一定要跟他当面问个明白,要他当面讲出那句话来。 电梯一直没有下来,叶子政的心里越发不安起来,顾不得许多,想了想,便直接走了楼梯。空荡荡的楼梯间回响着他急促的脚步声,原本安静的空间突然响起了声音,越发的让他心慌意乱起来。 他走到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反而生出一种惧意来,本来要伸手敲门,想了想,却又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了。找出钥匙开了门,叶子政走进去,只见许墨还站在窗边,微暗的光线下,她身影越发显得赢弱,单薄得让人心疼。叶子政心里一阵难过,却只是走上去搂住她,轻轻问道:“什么事情,这么急?” 许墨在他的怀里没有动,可是叶子政却觉得她好像变得虚无了一般,心里没有来由的一阵害怕,可是面上却只是笑着,说道:“我来得还算快吧,你就不要生气了吧。” 许墨推开他的手,转过身抬起头冷冷的看住他。叶子政本来还要再说什么,可是她的眼神那样的冰冷,透出刻骨的决绝,她整个人站得笔直,仿佛像一支箭一般。叶子政的心头不禁透出一种惧意来,几乎要乱了方寸。他的人生一直都是予取予求,从来没有什么让他觉得真正的害怕过。可是此刻,却被许墨那冷冷的凌利的目光刺到了内心深处。 “叶子政,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叶子政一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本能般的抓住许墨的双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片浮木,急切的说道:“许墨,你听我说。” 许墨却不等他说完,只是一把推开他,后退了一步,又问道:“你说,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叶子政心里涌起一阵烦乱,看着许墨说不出话来。许墨也不再多问,只是整个人慢慢的往后退。叶子政见她向后退着,像是发了慌,走上来一把把她抱在怀里,说道:“许墨,你听我说,老爷子和李安琪的爸爸联了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是清楚的。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们会结婚的。” 许墨的眼中落下泪来,唇角慢慢浮起一个凄楚的笑来,她抬起头来看着叶子政,说道:“那好,叶先生,我祝你和李小姐新婚志喜,永结同心。”说着便要挣脱叶子政的怀抱,可是她越挣扎,叶子政便越用力。他抱着她,无论她如何的挣扎,推搡都不肯松开半分。他急切的寻着她的唇,吻了下去,又说着:“许墨,我姓叶,有些事情我不能不管,你要理解我。” “理解你。”许墨喃喃的重复着他的话,眼底浮上泪花,看着他说道:“叶先生,因为你姓叶,所以我就应该理解你,体谅你?那谁来体谅我?我不顾羞耻,三更半夜跑到你怀里,现在这样,是不是就活该我咎由自取?” 叶子政见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说不出是爱还是怜,或者其它的什么。只一把抱住她,不再让她动弹,吻上她的唇,不肯让她再说下去。他的唇狂乱而炙热,拥着她好似无所不再。许墨只觉得说不出的恶心,只是拼命的推拒躲闪。可是叶子政却只是抱紧了她,无论她如何的躲避,终是没法逃开。许墨便安静了下来,不躲闪,也不看他,任由他的唇吻过来,只是静静的顿在那里,不躲闪不回应。 叶子政的心慢慢的凉了下去,仿佛如同那怀中人的温度一般,他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温度。明明人还在她的怀里,可是却再也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他扶住许墨的脸,看着她,目光中充满贪恋,又带着火一般的热切,好一会儿,才说:“许墨,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恨我,其实我也恨我自己,恨我自己这样不要脸,这样卑鄙,明知道自己要跟别人结婚了,却还是不能放开你。对不起,许墨,以前,我不能放开你,现在,以后我都不能放开你。就算你怎样恨我,怨我,我也不能放开你。” 眼中的落终于落了下来,模糊的泪光中,她看不清他的脸,闪闪烁烁,只觉得遥远又陌生。那些日子,那些事情在她的眼前一幕幕的浮现出来。他说过他要永远跟她在一起,可是永远这样的远,到如今一切却都已经噶然而止。许墨只觉得一切都轰然倒塌,犯过的那些傻,爱过的那些甜,到如今,都不过是枉然。 心口剧烈的跳动着,眼泪汹涌而出,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伤心过,父母去世时,她年纪还小,还不能真切的体会到那种生离死别的痛。 叶子政看着她,犹豫的去伸出手去试她的泪。见她没有躲闪,禁不住用袖口去擦试起来。她的眼泪不停的涌出来,仿佛再也无法擦试干净。 好一会,许墨才看着他,眼中仿佛伤心,又带略带着企恋,又仿佛万般的无奈,只是哽咽着道:“子政,我真的想跟你天长地久。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拥有特权,也没有想过要有多少财富。我只想跟你在一起,生一个孩子,和所有的平常人一样,平平安安到老。” 许墨说得断断续续,胡乱的去试着汹涌而出的眼泪,她那样好强的一个人,心中不知道是怎么的万般无奈,才说出这样的话来。叶子政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突然被什么拽住了一般,接着便涌上无数细密的丝线勒紧了,让他透不过气来,却又透着隐隐的不见血的疼。他看着她,眼中浮现爱怜,关切,迟疑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 许墨看着叶子政,看着他眼中闪现过万般的眼神,到最后,终于都慢慢的沉静了下来。心中只觉得无尽的心灰,原本残存在心中那最后一点点的希望也终于泯灭了。她不再说话,只是转过身往门的方向走。 叶子政追了上来,抱住她的腰说道:“许墨,我说过了,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许墨笑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住他问道:“叶先生,你所谓不会放开是什么意思?跟你平常做的那样,在不同的地方,养着不同的女人?” 她的眼中好似还有些恍惚的笑意,心却像是突然碎掉了一般,可是太痛了,痛到极致就没有了感觉,只觉得灰心,那样那样的灰,仿佛一直漫延到了天尽头一般。 屋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外面的其它屋子的窗口亮起了安静的灯光,那样静寂的光,无声看着这尘世的欢喜悲伤。 第十三章 决绝(彼岸) 从此之后,山长水阔,青山路远,不论曾经有怎样的山盟海誓,生死相依,到如今,也都只是路人. 叶子政拿走了许墨的手机,又掐断了屋里的电话,反锁着了大门,确定许墨走不了才离开了。一路上叶子政的手机响个不停,他也不看,直接便关了机。刚一进家门,就见李安琪迎了上来。 “你干什么去了,电话也不接。” 叶子政并不理她,径直往前走着,把车钥匙随手一扔,便要进房间。就听见李安琪在后面说道:“你爸找我们俩,应个卯也是要去的吧。 叶子政听她这样说,才回头看了她一眼,便往老爷子的书房的方向走。李安琪在后面看着叶子政,看着这个自己喜欢的就要成为自己的丈夫的男人,那样的玉树临风,鬓发如裁,那样的让人仰慕。李安琪想着,不禁昂起了头,随着叶子政走了过去。 叶子政原本以为老爷子又要一顿好训,没料到居然语重心长,絮絮叨叨说起了家长里短,从呀呀学语里说到长大成人,叶子政抬眼望去,发现父亲已经满头白发了,真的老去了。小时候,他对这个爸爸只是怕,他工作忙,一年到头,连面也见不了几次,见了面便是劈头盖脸一顿好训,要不就是一顿好揍,所以,小时候,他是不愿意见他的。一眨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叶子政看着父亲,又不禁想起了许墨,心里只觉得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来。 叶子政每天都来看许墨,给她带吃的,玩的,或者陪她说话,她只是不理。 “土豆丝,你最喜欢吃的。” 许墨只是将头转向一边,不看他。叶子政也不在意,只是慢慢放下来,说道:“不喜欢呀,没关系,还有别的。”叶子政边说着边将带来的饭菜一样一样端出来,又说道:“这两天我就找个人来照顾你。看了几个人,都怕你不喜欢。” 好一会儿,许墨终于转过头来看了看叶子政,这些天他瘦了很多,眉骨都突了出来,依然还是那样的朗眉星目。他难得有这样的好耐心,看得出来他不惯做这些事情,动作有些笨拙。许墨看着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心酸,终于开口说道:“叶子政,你放我走吧。” 叶子政听了她的话一怔,却没有抬起头来,很快便又开始继续手里的动作,也不看她,只是笑着说道:“你又说什么傻话呢?” 许墨听他这样说,也不再理他,只是又看向了别处。叶子政抬头看了一眼她,不知想了什么,把手中的东西放下了,走到许墨的面前,握住她的手说道:“许墨,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放你走,你年纪还轻,我不应该这样缠着你不肯放。可是每次我见你,我都跟自己说,就这一次,这次以后就再也不跟你联系了。可是慢慢的我才明白,喜欢一个人,想念一个人,是不能受自己控制的。后来,我就想,就算你要恨我,哪怕你不再爱我,我也不能放开你。” 许墨强忍着自己眼中的泪,没有说话。叶子政说着,握起许墨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脸侧轻轻的摩挲着,又接着说道:“许墨,我不是为了要你原谅我。我不想负你,可我为人子女,有些事情真的是没有办法。我知道事到如今,不该再这样强留着你不肯放手,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有的时候,只要一想到,你要离开我,你就要离开我了,我就会难过得受不了,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走。 许墨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叶子政又说了很多的话,可能是他最近真的太累了,到最后竟然靠着许墨睡着了。许墨坐在那里一直没有动,大概到半夜时分,屋子里的灯没有开,只有叶子政手机的指示灯一明一灭的闪着,在黑暗中越发的突显出来。许墨看了看叶子政,轻轻移了移,叶子政却很快又靠了上来。许墨心里惊了一下,见叶子政很快又睡熟了,心里的慌乱才慢慢的静了下来。 许墨一直留着李安琪给她的那张卡片,仿佛一开始就知道有一天会用上它的。李安琪接到电话也并不惊讶,仿佛一直都在等这个电话一般。 第二天,叶子政醒得很早,见身上还搭着一块薄毯子,心里不禁欢喜起来。抬头见许墨站在窗户边,不禁走过去抱住她说道:“早上天气凉,当心感冒了。” 见许墨没有推开他,叶子政心里越发的高兴起来,仿佛试探般的轻轻向她靠了靠,又怕她不耐烦,只是慢慢的向她的额头吻了过去。许墨没有向往常那般推拒他,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你结婚有很多事情要忙吧?” 叶子政听她这样一问,人不禁怔在那里,偏偏这时手机又响个不停。叶子政站起来走开去接了个电话,挂断了,才走过来,犹豫了一下,说道:“对不起,我必须要走了。” 许墨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这个小区很大,房子却不多,这个时候还十分安静。中心花园里开着五颜六色的花,隔得太远,许墨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花。 叶子政看了一眼许墨,只见她站在那里,微侧着头,睫毛上仿佛还有未干的泪珠,微微的颤动着。人不禁站住了,好一会儿,动了动嘴,本来是要说什么,却到底没有说出来,只是看了一眼许墨,才转身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好似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许墨,你等我阿。” 机场的人很多,许墨排在队伍的后面,耐心的等待着,前面的是一个外国的旅游团,人数很多,在一起交流着各自买的纪念品。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轮到她了,很顺利,工作人员拿着他的护照只是看了她两眼,便盖章了。 办完了全部手续,许墨坐在登机口的椅子上,看着玻璃墙外面一驾驾的飞机,升起,落下,如此反反复复。她看见旁边的一个女孩子一直在和自己的男朋友讲着电话,脸上的表情十分鲜活,一会微笑,一会嗔怪,一会撒娇。直到广播开始催促登机了,她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叶子政和李安琪的婚礼很简单,没有什么客人,只有几位特别要紧的长辈。两人也没有穿礼服,形式都是依着老式的礼术,给长辈敬烟,敬茶。整个过程叶子政只觉得心不在焉,又觉得心绪不宁。忍不住瞅了个空,对乔江川说道:“你替我去看看许墨,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有事。” 乔江川见他眉目之间尽是忧虑之色,本来到嘴边的话也就忍了下去,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才离开了。 晚上的时候,客人都走了,李安琪坐在梳状台前卸妆。房间里还是一团喜气,家具和床头都贴了大红的双喜字。床上还铺着红艳艳的新床,床头摆着一男一女两个玩偶娃娃,十分的可爱。 叶子政站在那里抽着烟,淡淡的烟雾环绕,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叶子政扔了烟头,走到李安琪跟前,问道:“许墨到哪里去了?” 李安琪看了一眼叶子政,只管继续手里的动作,说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死心?她走或者不走,你又能怎么样呢?你不是还以为许墨还能那么死心踏地的跟着你吧?” 叶子政听她这么一说,欺上来走了一步抓住她的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狠狠甩开了,拿起车钥匙走了出去。李安琪坐在那里,被叶子政摔门的声音惊得回过神来。李安琪慢慢的抬手取下耳环,那耳环是叶子政母亲送的,很精致的做红,宝石镶得十分精致,应该是家传,已经有点旧了。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知为何,慢慢的笑起来,最后,竟笑得溢出眼泪来。 叶子政开着车穿过长长的街道,华灯初上的街头,有一种的璀璨的光芒,五光十色的灯光汇成一片光的海洋,仿佛浓浓的夜幕之中洒下了一颗颗的明珠。他解开衬衫的领口,仿佛发了狠一般,一把将油门让踩到底处。 屋子里没有光,叶子政掏出钥匙慢慢的开了门,走进去,一如往常一般开口叫道:“许墨,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只有从窗口投进来的微弱的光线照着屋子里的陈设。叶子政站在那里,仿佛怔忡了一下,才慢慢回过神来。他开了灯,屋子里仿佛还有许墨的气息,到处都还留着她的痕迹,柜子里还有她的衣服,卫生间还有她的毛巾,静静的放在那里,好似一转身,她就会回来一般。 叶子政走到房间里,只见床头柜子上放着那只他送给她的戒指,古朴的样式,在灯下发出幽幽的光。叶子政站在那里,慢慢的伸出手,他的手似乎是颤抖的,好一会,才拿起了那个戒指看了看,最后终于把它握在了手心。 飞机穿越云层升上高空,许墨转头看向窗外,大片大片的云海仿佛大朵大朵的棉花堆簇而成,映着天边轻浅的蓝,说不出的美丽。金色的太阳穿出去层,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她初见他时的样子,耀眼夺目。 许墨想起那天,样板间一样的厨房里。他满头大汗,几近笨拙的拿着刀,土豆一下滑出老远。那样热切而企盼的注视,看着她的反映,满眼都是爱恋的光。 又仿佛想起那夜漫天的星光,她急切的走过去,抱住他,那样的温暖。他亦抱着她,落下吻来,缠绵如斯。往事一幕幕在她的眼前浮现开来,仿佛盛开在空中灿烂的烟花,姹紫嫣红,色彩斑斓,只是瞬间便凋落下来,静寂无声。那时,她只觉得,唯有他是真切的,他抱着她,那样的温暖,那样的让人依恋。 那时,许墨以为那便是一生一世,天长地久。谁知,这一生,这样的漫长,到如今便已止步不前。那样的美好,那样的幸福,亦不过都是枉然。 太阳的光芒照过来,明艳艳的光,许墨拉下遮光板,漱漱落下泪来。飞机驶向另外一个国度,那所有的一切,俱都成了前尘往事。尽管叶子政每每午夜梦回,都觉得许墨还在她的身边,可是伸手触去,只是一片冰凉。从此之后,山长水阔,青山路远,不论曾经有怎样的山盟海誓,生死相依,到如今,也都只是路人。 第十四章 夫妻(1) 四年,四年有多长?一千四百六十天,三万五千零四十个小时,这些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那个晚上,叶子政在那里一直坐到天际发亮,看着阳光从窗外慢慢的照进来,在屋里洒下淡淡的光辉。直到天光大亮叶子政才慢慢的站起来,将那枚戒指放回当初许墨离去留在那里的地方,缓缓迈出步子,轻轻关上门,一个人离去。 那个晚上,叶子政一直在那里坐到天明,看着阳光从窗外慢慢的透过来,照在身上,照在那一墙许墨的照片上,因为太亮,镜框的玻璃返过光来,直耀他的眼睛,许墨的照片变得模糊起来。他慢慢的站起来,走到那些照片前,伸出手轻轻的一排排摸过去,照片上的许墨笑魇如花,可是冰冷的镜框却直凉到叶子政心里去。他拿过钥匙,将那枚戒指放回当初许墨离去留在那里的地方,缓缓迈出步子,轻轻关上门,一个人离去。 至此以后,叶子政再也没有提起过许墨。只是生意越做越大,而且涉及面越来越广,虽然有时也会动用家庭关系,但是基本靠自己亲力亲为,事必躬亲,一片风生水起。很少再去风月场所,尽管有时也会逢场作戏,但都只是场面上的事,除了李安琪,实际上再也没有别的女人,父母亲都特别高兴,觉得叶子政终于懂事了,唯一不足的,就是结婚这些年,还没有养个孩子,每次见面,都叮嘱他,要生个孩子,叶子政只是笑,什么话都不说,所有的人都说,叶子政结了婚,变成了地地道道的好男人。只有李安琪充满了担忧,她宁愿叶子政像以前一样,声色犬马,夜夜笙歌,那样,起码还离她近一些,现在她根本靠不近叶子政,叶子政对她,不好吗?不是,对她好,也不是,物质对于她们说向来不是问题,若是人前,也是笑脸盈盈,人后,不远也不近,从不过问,一切由着李安琪。她以为,时间一天天过,慢慢的,叶子政就好了,可是这些年过去了,叶子政与她并没有什么改变。反而让她觉得,离叶子政越来越远,根本没有办法明白叶子政道底在想什么。 李安琪觉得压抑,仿佛有一种不见血肉的折磨,细细啃噬着她心中最后的耐心,这一切,都让她觉得绝望。她想发作,却挑不出理由。叶子政打定了主意,将她像一件物品一样,搁在一旁,不闻不问。 “叶子政,这么多年了,你是什么意思?”这天李安琪实在受不了了,冲到坐在书房里的叶子政面前。 叶子政不理她,从她身边绕过,走到房间里去。李安琪觉得有一种从没有过的挫败,她想吵,大声的吵,甚至打起来都可以,但是不论她怎么样挑衅,叶子政都当没有看到一般,这一切让李安琪无可奈何。 “叶子政,你道底要怎么样,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李安琪其实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她只是不想再这样下去,她想怎么样也比现在这样好。 “你想要什么?没问题,我让人给你办。”叶子政看着李安琪,不紧不慢的说道,神色一如平常。 “我要什么?我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叶子政看着灯光下泪光闪闪的李安琪,心中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一阵难过,不晓得为自己还是为李安琪。他伸出手轻轻摸上李安琪的脸。 “安琪,你知道的,那是我给不了的。你以为你可怜,难道我就不可怜吗?” 李安琪觉得心中有一股无名的愤怒,她狠狠的推了一把叶子政,仰起头,直对上叶子政的眼睛,狠狠的说道:“给不了我,那你要给谁,给许墨吗?当初你就别娶我啊。你现在还想着她吗?当初做得那样的绝,这辈子,你只怕是痴心妄想了吧。” 这是这么多年来,除了结婚那个晚上,他们两个人之间第一次提到许墨,叶子政听到李安琪的话,一抬头,眼神凌厉的望着李安琪,李安琪也不躲避,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叶子政的胸口起伏得极厉害,李安琪知道气极了他,叶子政伸出的手到底没有打出去。只是拿了外套,走了出去。李安琪站在那里,她知道叶子政出去了,李安琪双手扫过房间的梳状台,看着一瓶瓶掉在地板上的瓶子滚得老远,终于哭出声来。 叶子政开着车子在街上没有目的的转圈,这样大的一个城市,他却不知道他还可以去哪里。叶子政把车停在一边,拿出钱包,拉开拉链,从最里层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许墨笑得那样的灿烂,他曾经看过她最美的笑,可是,不论他怎么小心,他还是弄丢了她,叶子政忽然向方向盘上趴下去。 四年,四年有多长?一千四百六十天,三万五千零四十个小时,这些时光,就这样过去了,叶子政想,这些年,许墨,她好吗? 他抬起头来,向座位后面躺去,拿出手机拔了个电话,扭动钥匙,踩了油门,消失在夜幕之中。 许墨看着一屋子玩得正欢的年轻人,突然就觉得自己老了。这些年,那么多的事情,她再也做不回那个许墨了。以前参加部门活动,她是下属,现在她是领导,时间就这样流失在那些报告,那些加班,那些会议,那些数据中了。 许墨按照预期到了美国,入学,过了一阵很是繁忙的生活,那么多措手不及的问题,迎面向她扑来,不管可以不可以,愿意不愿意,她也只能直面。纵然有再多不甘,再多委屈,生活总归是在继续的,她不能因为际遇堪怜,便就此放弃,只有更好的活下去,对爱自己的人是最好的回报,对伤害自己的人也是最好的回击,所以不论多难,许墨都要咬牙撑下去,这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许墨做得到。繁忙的日子对许墨也有好处,起码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想很多过去的事情,必须打起全部精神来慢慢适应新生活,渐渐的,那此往事就变得久远起来,久远的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游戏正是高潮,许墨退了出来,一踏上这个城市的土地,那些往事便不顾她的意愿涌上心头。这个城市和她离去时,又有了更多的变化,更加的繁华喧嚣,更加的人潮汹涌,更加的拥挤不堪。许墨慢慢的向临街的窗口倚过去,这样看这个城市,真好看啊,灯光璀璨,十丈红尘,车水马龙,美不胜收。 站了不知多久,许墨觉得应该回去了,便向自己的包间走去。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充满了巧合,许墨与叶子政的故事始于走错包间,没有想到,重逢居然又是走错包间。不论许墨多么用心的记自己走过的路,可是她总是走错,这一次同样如此。 许墨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这一屋子的男男女女就知道自己又走错了。 “抱歉,走错了。” 叶子政正背对着门口和几个人在猜骰子,听到许墨的声音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一般,整个人怔在那里,不敢回头。 “叶少,快开呀。”娇滴滴的女孩借势贴了过来。 许墨也惊得一怔,难道人生真的有那么的巧合。许墨不想验证什么,她只想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就在她转过身正要离去的时候,许墨的手还是被扣住了。 许墨和叶子政都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对视,叶子政扣着许墨的手渐渐地重了起来,直到让许墨觉得疼,许墨很用力的不动声色的想挣脱出来,可是用尽力气,也没有移动分毫。于是许墨放弃任由他扣着站在那里看着叶子政。 叶子政眼睛都不敢眨的看着许墨,她的眼神还是一片澄明,岁月只是让她退去了当年的青涩,增添了静好,还是瘦,甚至更瘦,没有变的就是依然如当初一般的倔强,眼睛里透出一种傲气,还有一股风华。 而隔了这么些年,许墨眼里的叶子政呢。原来时光也在他的身上刻下了风霜,许墨最先看到的其实是他的鬓角居然有了白发,气势也不再像当初那样不可一世,收敛了很多的锋芒,虽然站在那里扣着她的手不肯放开,却并不骄横。 其实这么多年,他们两个人都变了。 第十四章 夫妻(2) 叶子政并不知道扣住许墨的手又可以做什么,他只知道,他不可以再放开她,人的一生,并没有多少个四年可以如这般蹉跎. 当初那样爱过的人,如今再见,许墨觉得恍如隔世,只是他和她,隔了这么多的人和事,那么多的爱恨恩怨,相见亦如不见。 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静静的看着这两个人都面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状况,又不敢出声打搅,只觉得这两人对视之间一片风起云涌。直到乔江川走进来,看了这副景向先是一愣,马上又回过神来,连忙走上前去,笑着对许墨道:“许墨,好久不见。” 许墨转过头来对着乔江川浅笑了一下。 “是啊,乔大公子,好久不见。” 乔江川被这声乔大公子叫得很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叶子政又问道:“许墨,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你好吗?“许墨抽了抽被叶子政的扣住的手,还是抽不出来。于是说道:“怎么样算好,怎样算不好?” 乔江川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好,只静静的看着这两个人。心里说不出一种什么滋味,只觉得百味陈杂,悲喜莫名,想着不知道对于叶子政,再次遇到许墨,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两个人一直这样对恃着,直到许墨的手机响起。许墨想转过身接电话,可是叶子政不肯放手,她只好稍微退后了一步讲电话,是谁打的叶子政并不清楚,只听到许墨轻轻说道:“嗯,我记错了路,走错了包间”然后又抬头向乔江川问清了包间号,对着电话说是3306。 顾维生来得很快,一看到许墨才输了一口气,直面向她走来,微笑的说道:“又走错了吧,总是记不清要走的路,下次一定不能让你一个人出来。”语气亲昵得让叶子政的心不由自主的纠起一种痛来。这些年,许墨的人生中,到底经历过了什么,而在那样的时光里,他却都不在她的身边。 叶子政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气质儒雅,风度翩翩,看许墨的眼神就知道他们两个人非泛泛之交。叶子政心中泛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惧意,他怕知道这两个人道底是怎么样的关系。握着许墨的手也不由自主的加重了力道。 顾维生一眼扫过包间的人,最后停在叶子政的脸上,微微一怔,马上恢复了常态。不着痕迹的将许墨挡在身后,向四下打量了一圈道:“真对不起,我朋友走错了包间,打搅了各位。”说着让服务员上了一瓶酒放下。道:“这瓶酒就当向大家道歉了,谢谢。”说罢,将手搭在许墨的肩上,意欲转身离去。 许墨看了看还被叶子政扣住的手道:“叶先生,麻烦你放手,谢谢!” 叶子政只看着许墨,又看了看一旁的顾维生,一把拉过许墨道:“许墨,我什么时候就成了叶先生?” 许墨被叶子政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问得一怔,抬起头迎着叶子政,眼睛里慢慢的泛起一片悲哀。 顾维生搂着许墨见了这个情景,便出声问道:“许墨,你们认识?” 叶子政不说话,只看着许墨,顾维生也看着许墨,那些往事又历历的涌上许墨的心头,她不是没有想过会再遇见叶子政,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会快得这么让她措手不及。她定了定神,泛起一个微笑,转过头来对顾维生道:“曾经认识,不过隔得年头太久了,和叶先生也算不上熟了。” 出了包间,顾维生还揽着许墨的肩,轻轻问道:“你还好吗?” 许墨转过头对他笑了笑点了点头没说话。 “是他吗?你不用瞒我,小鲲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你说不是,别人都不相信。” 许墨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当初去美国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以为自己只是肠胃不适,后来知道了,因为要与不要,也犹豫了很久,每每挺个大肚子上课,都引来别人一阵侧目,好在不是旧时代,大家都忙,对孩子父亲并不关心。 她最初的时候,并不想要这个孩子,因为生下来,会因为这个孩子必然就会与叶子政有斩不断的联系,但是初到美国,人生地不熟,又没有医院肯做这样的手术,只得拖,一日一日拖下来,因为身体的关系,只能生下来。那个时候,她只希望,突然摔一跤,或者出个什么意外,孩子没了就好,但是让她故意的去摔打身体,到底还是下不了手,只想听天由命。也不看医生,让他在自己的肚子里自生自灭,直到孩子第一次在自己的肚子有了胎动,开始她并不知道那是孩子在动,连续好几次,她才明白过来,眼泪便不可抑制的流出来,那是来美国以后第一次哭,也就在那一刻,她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后来在医院听到孩子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她第一次真正的笑了出来,虽然一个人带孩子,吃了很多苦头,但得到的乐趣要多得多,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开口叫妈妈,她真的很为当初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庆幸。只是这个孩子长得与叶子政越来越像,每每看到孩子,就会想到叶子政,这是一个让许墨不愿面对却又不能回避的问题。顾维生今天第一次见叶子政,就能马上肯定他是孩子的父亲。 “维生,你说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就有那么巧的事,像不像演电视,当初我和他有交集也是从走错包间开始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老调重弹。” 顾维生说不出话来,他喜欢许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能见到叶子政反倒是一件好事,许墨从不对他说起往事,也不接受他的爱情,虽然他并不知道许墨和叶子政之间有怎样的恩怨纠缠,但是见到叶子政,起码让他可以明白一些事情,虽然细节他并不清晰,但也总好过一无所知。 包间里的人纷纷散去,只余乔江川和叶子政。叶子政拉着乔江川要喝酒,乔江川一面陪着一面看着他惴度他的心情,看不出喜怒,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干着。 “子政,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来,江川,咱哥俩再干一杯,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从来没像今天样高兴过。” 乔江川一愣,说:“都这么多年了,你还忘不了。” 叶子政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慢慢说道:“江川,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忘掉,如果忘了该有多好啊,可是我一天也忘不了。” 乔江川看着一脸光芒的叶子政,这些年来,这还是乔江川第一次见叶子政这么高兴过,当初许墨走了之后,他帮着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最后还是叶子政说算了,如果能让他找得到,许墨就不会走。叶子政狠狠的糟践过自己一阵,放弃身体,不再讲究形象,喝酒喝到吐血,对女人没了兴趣,午夜飚车把手伸出天窗。就这样过了好长的时光,突然有一天去理了头发,收拾好模样,整个人沉默下来,不再呼朋唤友,对事业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乔江川心里暗叹一口气,只觉得悲喜不明。许墨已经不是四年前的许墨了,何况身边还有一个外表气度俱佳的男人,他们中间隔了这么多的东西,真的还能回得去吗? 第十五章 归来(1)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午夜梦回,故土还是这般让人神往. 这次回来,许墨并没有住以前那个家,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很想回去,却不知道为什么,真的近了,却变得胆怯起来,于是另外觅了住处,将那个家闲置了下来。当初接受ms的亚太地区首席代表特别助理这个职务也是下了些决心的,其实国内早就没有了可以让她牵挂的人和事,连那个家,也不敢归去,原来打算就此终老异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午夜梦回,故土还是这般让人神往。最后,终于还是收拾了行装,一路归来。 现在她年少的理想都一一实现了,刚工作的时候,受领导打压,那时她想,有一天,她也可以站在舞台的中央,少年时候那个让她敬佩不已的金融界杰出女性如今也和她成了同事,虽然她还未企及那样的高度,但是一切都不在只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这些年,她吃尽了苦头,也获得了回报,赢得了尊重。只是有些伤口不是功成名就,甚至不是小鲲就可以平复得下去,那血淋淋的伤疤始终都在,从来不曾结痂过。她可以做的,也不过就是不去触碰它,隐忍在心中而已。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受过怎样的伤,吃过什么样的苦,也没有能明白她心中的那些哀痛。 其实知道她要回来,最高兴的还是顾维生,想到顾维生,许墨也不禁苦笑了一下。这么好的男人,这么真挚的心,为何她就是爱不起来呢? 认识顾维生那会,她还在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银行做实习生,当时,因为人手问题,她有一个机会参与顾维生公司上市最后一轮融资及路演。那个时候,是许墨最难的日子,六个月身孕的肚子,比起常人来要小很多,那个时候整个人瘦得整张脸只看得到一双大眼睛,因为吃不惯西餐,妊娠反应还是非常严重,沉重的课业,又要参加实习,虽说是实习,其实做得工作最多最琐碎,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都交到实习生来完成,还必须完成得漂亮,比刚工作那会做助理还要惨,做助理好歹还是公司正式编制员工,可以调用公司相应的资源,而实习生,却要受到很多条令限制。每一天,许墨,都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挨不下去了,每每晚上睡去,都会想,总算又过了一日,真好。 工作与课业,同事与老板还有竞争不会因为你怀孕而对你有所不同,你可以选择退出。但只要你参与了,做不成功,所有的一切客观原因都只是借口。不是同学、老板不够善良,而是大家都不容易,自顾已经不暇,实在无法顾及他人。最难的时候,许墨在洗澡的时候都能睡着,有一次凌晨二点,许墨开着借来的二手车,每次发动都差不多要十分钟左右,寒冬三九的天,许墨与发动的汽车都簌簌发抖。这个时候,小腹都会传来轻轻振动,就是这小小的振动,一直点亮许墨心中不灭的希望,就是这点小小的振动,让许墨一路走到今天。这真是一个极坚强的孩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和自己的母亲一样,以惊人的毅力和生命力活了下来,而且活得既健康又向上,那个时候,许墨觉得自己和孩子两个人都在奔命。 有一次,许墨因为赶着取一个东西,摔在厚厚的雪地上,笨重的身体不论如何努力都不能爬起来,那一刻,终于落下泪来来,真想,再也不要起来,只想如同这积雪一样,在阳光照射下化为尘土。路人纷纷侧目这个年轻的中国女人,走上前去将她扶起来,问她是否需要帮助,许墨一点一点的站起来,朝目标走去,她无人可诉,这个世界上,除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只余得她自己。 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银行的实习生不好做,何况还得参与这么大的案子,也可以把这看作是机会,可是要抓住机会就意味着更多的努力,更多的代价。 顾维生的公司是地道的中国本土创业公司,他本人也是地道的本土人材,与大多数科技互联网创业人不一样,他没有受过国外的教育,背景完全本土化,但是他公司的产品也更符合中国用户特点,硬是生生的把众多国外知名公司打得束手无策。和所有的互联网企业一样,顾维生的公司一样需要上市融资,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影响力亦或投资商的投资回报,对于投资方来说,一个公司上市套现是最有利润的投资回报方式,所以不论创业人员是否愿意,投资商都会要求创业者在条件成熟时必须上市,而他的项目正好由许墨所在的项目组接手。 两个人开始走得近完全都是因为中国人的缘故。顾维生还清楚的记得初见许墨的样子,瘦,这是他对许墨的第一印象,然后还有苍白的脸以及一双倔强的大眼睛。顾维生看着许墨的肚子说:“几个月了?像你这个样子,不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都应该在家里好好养着。你丈夫呢?这样的老公可真不算好老公。” 许墨听顾维生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大滴大滴的眼泪,簌簌落下,止都止不住,可是没哭完,又笑了,这是许墨第一次真正的笑。让顾维生莫名其妙,不停的在心里检讨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可仔细想了一下,又实在想不出哪里说错了,连道歉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却也让他在心里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很多的好奇。 顾维生的公司做得很棒,但是关于融资,他并不在行,许墨从他的融资方案和ipo计划书里面马上就发现了很多问题,许墨在国内国外金融界这几年,明白了很多事情,国内有很多公司由于经验不足等原因,被国外金融机构或大公司通过融资或上市的商业运作,被变相收购,当初的创业者变成了为人打工的打工仔,辛苦创业的公司到头来为他人做嫁衣。顾维生的公司的同样也面临这样的境地,于是许墨及时的向他出言提点。 当时的情况是顾维生的公司其实根本不需要进行再次融资,可是投资商为了稀释顾维生个人持股,从而也为了争取董事会席位,以及从股票发行上获取更多利益,要求顾维生必须再接受一轮融资。投资商其实不仅仅只是投钱,相应带来的还有人脉及各种各样的证交会关系,虽然顾维生不愿意,但是为了使上市顺利,顾维生也只能接受。 “顾先生,你可以接受融资,但是不要出让你的股份,宁愿给出更多的股票价格利益,目前投资商最先要保证的是必须收回自己的成本和利润,所以不论你想与不想,他们都会极促成你的上市并尽可能的保证你的交易价格。所以你即便拒绝了他们的条件,也不会影响你的上市。 因为许墨的提醒,顾维生在路演前与投资商进行了最后的谈判,挽回了可能被收购的局面,在整个ipo路演中,许墨也极力坚持与顾维生站在同一立场,对于股票承销价格没有让出半点折扣,依照华尔街惯例,因为是中国的公司,给股票承销商的价格都会打出一个折扣,最后,因为顾维生公司的实力,以及他本人的坚持还有许墨的极力说服,承销商按原价对股票进行承销,这对于中国公司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成功与认可,甚至超出了股票价格本身。 第十五章 归来(2) 在上市成功的当日,站在台上的顾维生与站在台下的许墨都深深为身为中国人而自豪不已,两个年轻人的友谊也因为在异乡的环境而紧密 起来。 顾维生发表完演说走下台来看到在角落靠着椅子已经睡着的许墨,手里还拿着一块刚散了包装却还没来得及吃的巧克力,心里涌上一股无尽的怜惜,当时,他想,是什么样的男人为什么就这样丢弃了一个如此美好的女人。他脱下外套只是刚一触碰到许墨,许墨就醒了,她现在睡觉极轻,看了看周围,有一种恍惚,看了看顾维生,才笑了笑说道:“恭喜你,现在你一定很骄傲吧。” 顾维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居然脱口而出:“其实相比较而言,我更心疼你一些。” 许墨大概没料到顾维生会这么说,先是错愕了一下,接着便低下头红了脸,她还是爱脸红,又慢慢抬起头说道:“我和你站在一个立场,只是因为你是中国人,没有别的意思。” 一个星期后,许墨在医院生下儿子许鲲。许墨太瘦,她又坚持顺产,过程颇费周折。不知道顾维生是如何获知的消息,居然来接许墨出院,在国外生完小孩,没有什么问题,当时就可以出院,大多数国外的产妇生完孩子马上就和平时一样,不像中国人还有坐月子一说。孩子当时也可以抱出门,许墨当然也少不得入乡随俗。看到顾维生,的确吃了一惊。 “你怎么来了,还以为你已经回国了” “来看看你,我来照顾你坐月子吧,在美国,我也算是你的娘家人。” 顾维生说到做到,专门从唐人街请了中国餐馆的厨子,从国内来的,做正宗的中餐,而且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还有正宗的中国红糖,许墨在国内听说过,产后一定要喝很多很多的红糖水补血益气,又请了中国保姆,不让许墨碰半点凉水,这是许墨到美国差不多一年以来所受到的最好的待遇。 顾维生从那次以后再也没问过孩子父亲,许墨也不说,两个人很有默契,只夸孩子可爱。直到后来顾维生在包间里碰到叶子政,马上就能肯定那是孩子父亲,两个人实在长得太像了,根本不容怀疑,连神情都像,现在他明白了难怪许墨好多次总是看着孩子发呆。 顾维生直到许墨坐完月子重返校园才回国。后来一直和许墨保持联系,一年也见几次面,顾维生一次又一次的向许墨表达过爱意,虽然许墨每次都拒绝了,但顾维生却大有越挫越勇的趋势。许墨对他虽无爱意,但却有着一份如亲人般的情谊与信任。 得知要回国的消息时,顾维生比许墨还要高兴,两个人终于近了。顾维生和许墨在一起的时间其实极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迷恋她,这个女孩子,柔弱而又坚强,隐忍而努力,总是向着光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动了他,让他深陷进去而欲罢不能,明知她不中意自己,却也不想离去,而且不打算放弃。 许墨看着熟睡的孩子,从孩子出生到现在,她坚持自己带孩子睡觉,保姆只是白天看孩子,每每白天累极了,回到家看到孩子挥着小手,呀呀学语,心中所有的烦心事都可以丢到一旁,觉得无比满足。年轻的母亲带孩子没有任何经验,不过是凭着爱的本能,因为许墨要上学,尽可能的让孩子多吃母ru,每每带着吸奶器上课,课间到卫生间挤奶,中午坐两站地铁跑回家给孩子喂奶,然后再坐地铁回学校上课,记得在国内看过说微波炉热奶孩子吃了容易上火,便把开水倒在大碗里,把奶瓶放进去一点一点热了给孩子吃,晚上要起来好几次喂奶,换尿片,尽管累,却觉得心甘情愿,因为不能时时陪伴孩子,许墨心里充满内疚,所以,只要可以,对于孩子,许墨一定亲力亲为。 在国外,即便许墨带着孩子,对她有好感的人也有好些,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可是关于爱情,许墨已经不再去想这个问题了,她努力学习,拼命工作,待人友善,只是不在触及爱情,将时间付与孩子,付与工作,竟然忙得团团转。 有时半夜忽然醒来,便再也不能睡去,那些往事便涌了上来,许墨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是一旦安定下来,回忆便无孔不入的涌进心房。不是没有怨过,也不是没有恨过,只是时间慢慢逝,当初所有的一切爱恨情仇,到如今都已平静下来,最难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许墨事业成功,佳儿在怀,看着孩子,许墨想到今天与叶子政不期然的相遇,其实不是没有想过会与叶子政再相遇,既然决定了要回来,就打定了主意要去面对,可是真的来了,还是让人那么促不及防。许墨想过很多与叶子政相遇时的场景,唯独没有想过会像今天这样一般充满戏剧性,一如他们的故事,好像一场戏一样。 一年又一年,身边人来人往,时光流去无声,而她曾经披肝沥胆追寻的幸福,到头来不知何时已成了陌路的边缘,人世间的很多决定,往往就在转瞬的一念之间。终于明白,其实人生中的种种,很多时候不过是庸人自扰,很多时候,不需十二万分的慎重,也不需思前想后,反反复复,更不必怨人怨已,也不必怨天怨命,凡走过,必留有痕迹,一切,不过是成长的代价。 如今的许墨,只想现世安稳,那些风花雪月,都是远去尘封的往事。 第十六章 合作(1) 比起所谓的困苦、挫败,折磨,锦绣丛中的荒芜,才是真正的凄凉, 许墨的工作职责主要是负责中国区业务的开拓,在正式的业务开拓之前需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工作就是完成ms在中国区的落地,目前的实际情况是ms虽然握有雄厚的资本优势及国际金融地位,也对国内的金融业务及实体业务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但实际上受国内相关政策的限制,ms在中国区的业务基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其实亚太实体机构也是在香港,但是中国区的业务是ms全球业务中极重要的一环,也是ms发展增长点的重要目标市场。随着中国加入wto之后,有些市场与政策慢慢开放,所以很多业务可以实际开展起来。许墨此行回国的主要工作目标即是突破相关的政策瓶颈,推动ms中国区业务向实际面的拓展。这是一项难度极大的工作,ms为此付出了很长时间的努力与政府关系的协调,前期也做了很多的铺垫工作,但由于很多的客观原因至今收效甚微,能否达到目标,许墨毫无把握。 叶子政看着财经杂志上一个对许墨的专访,盯着许墨的照片看了半天,照片上的许墨大方得体,恰到好处的微笑,媒体称许墨为金融界的中国美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叶子政却从那微笑的眼睛里看出了忧郁,淡淡得似有似无,仔细看过去,虽然几张照片拍得角度不同,可是那忧郁始终存在,看着看着,叶子政就觉得难过起来,他明白她,那么倔强的脾气,打落了牙齿也只和血吞,一定是吃足了苦头的。只是他们之间,隔了那么多的东西,那么多的岁月,要重新拾起来,都不晓得该从哪里开始。想到那天顾维生搭着她的肩膀,那样亲昵的举止,默契的对视,还有顾维生眼中浓浓的爱意,竟然让叶子政害怕知道他们的关系,心里生出深深的恐惧,听着顾维生说是朋友,又特别留意了许墨的手,发现没有带戒指才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放不下心来,后来特意打听了顾维生这个人,知道了些前后始末,心里石头才落下来。像许墨这样的女子,男人爱慕是多么正常的事情,窈窕淑女,谁不好逑? 可是他和许墨之间到底隔了这么些年,这几年,许墨发生了什么事情,和哪些人在一起,他并不知道,当年他费尽了功夫,也没能打听到她的消息,直到觉得真的没有希望后,才慢慢的闭口不提,搁在心底。这次碰了面辗转才知道许墨在美国读了两年mba,毕业后加入ms,现在被派回国内工作。所知也非常有限,关于她的生活,基本一无所知,所以心里并不踏实,不过许墨目前是单身这是能肯定的,其实叶子政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其余的一切,都可以不作理论。他从来没有怕过,就是老爷子那会位子几乎不保,他也没有怕过,只觉得事事不见得由人,但凡事一定必有解决的办法。可是他却不敢想,如若许墨真的结了婚,他又该怎样,叶子政一想这个就没来由得觉得怕,索性便不再去想。 叶子政放下杂志,走到办公室的窗前,向低处俯看下去,道路上行驶的汽车一辆挨着一辆,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只看得见行人如星星点点,他突然间觉得愉快起来,还有什么是不可以满足的呢,还有什么比许墨回来是更值得高兴的呢,顿时,他整个人觉得通透起来,只觉得心里一阵顺畅,甚至禁不住还哼了几句歌,哼的什么也不知道,只觉得顺嘴就哼了几句。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放在嘴里,掏出打火机,却没点燃,只是拿着呯叮呯叮的一下打燃,又一下灭掉,如此反反复复,过了一会,终于停住,拿过手机,拔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叶子政拿过办公桌上的一份计划书翻了翻,又放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匆匆拿了车钥匙离去。叶子政的公司业务以实业为主,主要有两大块:房地产、电力、通信设备供应,也对金融业务有一些涉足,但因为很多因素,只是属于涉猎阶段,谈不上什么规模。 “墨,关于这个合作方案你有什么意见吗?”问这句话的是许墨的老板也是ms亚太区的首席执行官richard。 许墨从加入ms就跟随richard,从弱势部门做到强势部门,又从美国到中国。当初她以优质毕业生的身份加入ms,最后面试的她的就是richard,他举止优雅,态度友善,一度让许墨觉得终于遇到了一个好老板,可是接下来的工作生涯,可以说是一部活生生的血泪史,现在许墨有时再想那些往事,都会不禁心生疑问,当初那些日子她是怎么过来的。 richard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她的学历,她的智商,不止一次的将她的报告摔到她的脸上,指着办公室的门叫她滚出去,最夸张的一次,甚至连报告上的语法错误都用红笔大大标注,那些时候,连许墨自己都觉得自己真的是不是既蠢且笨。可是她不想认输,只能更加努力,可是richard似乎打定主意让她知难而退,本职工作多得做不完的情况下还必须做大量额外的工作,不可能完成的、别人不愿意做的案子全都交给她来做。而她只是一个新人。人脉,资源根本无法和其他同事同日而语,即便她拼尽全力,也有一些客户开始认同她,但成绩仍然被甩在后面,虽不甘心却豪无办法,公司里面业绩说明一切,没有业绩就只能滚蛋,这是大家都认可的游戏规则。 当时hr暗示她可以选择辞职,也可以选择去其他部门,可是许墨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横了心,只要一日不通知她离职,她就抵足了劲头再拼一日。那段时间她像神经病一样的的看数据、做分析,写计划,每天除了陪一会小鲲,就是工作,几乎没有睡觉的时间,连说梦话都是还有三个计划没有做完,吓坏了家里的保姆。 她躲在洗手间里哭过,在家里的阳台上用中国话大声的用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语言咒骂richard,只后悔没练过中国功夫,如果离职,还可以动手揍他。那个时候绝望的想,是不是因为她是中国人所以才受到这样不公平的待遇。 付出总是有回报的,只要你用了全力,就一定会得到认可,渐渐地,有客户指名要与许墨合作,对她十分称许,因为有了认可,她把握机会,困难得看不到希望也死马当活马医,咬牙撑住,竟然做出成绩,成了当季度的公司最佳,后来这个最佳一直伴随着她。那些外国人也不再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她而是换成了尊敬与赞许。 第十六章 合作(2) 许墨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刻着她名字的镏金金牌,那时真有一种翻身农奴把家当的感觉.看着richard带着玫瑰走进她的办公室向她表示祝 贺,握着她的手欢迎她加入他的团队,然后给她权力,让她带新团队,又一路将她带回中国。 richard对于中国区的业务磨刀霍霍,势在必得。已经展开了一系列的计划方案,也约见了不少政府部门高层,根据现有的事实情况,如果想快速取得实质性的进展及真正开始业务,最有效的办法便是与当地机构的合作,获得政策允许,然后借这个壳开展业务。 许墨看着这份计划书没有说话,合作方的负责人是叶子政,从业务的角度来说,与叶子政合作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的,第一叶子政的公司业务范围涉及面广泛,操作面广;第二叶子政个人背景及人脉关系,势必使得整个事情的进展要顺利很多,政策上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即使你按全套程序一项一项来执行,可是如果办事方心情不好,都可能使整个过程前功尽弃,再或者如果对方看你不顺眼,只要一句话,开会呢,等着吧,就有可能等上一天也拿不了一张表,这些官僚主义在实际的情况中是真实存在的。让许墨顾忌的不过是与叶子政的关系,真的一定要在一起共事吗?又真的可以在一起共事吗? “我没有意见,这是一个对双方都有益的计划,我赞成。”许墨微笑道。 今时今日的许墨不会去争一些无谓的意气,该要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存在的问题始终都会存在,她不会选择逃避。这份工作是她自尊与骄傲的源泉,没有必要用工作去赌一口恶气,这样优秀的一个团队辛辛苦苦做到今日,好不容易有了一些眉目,就算意气不平,也要分得清轻重缓急。 “非常好,这个案子由你全部负责,可以吗?”许墨看着一脸对她寄予厚望的richard顿了顿站起来放下那份方案抬起头来。 “谢谢你信任我,richard,我会尽全力完成这个合作案。”许墨从来没有令richard失望过,这一次当然也不会让她失望。 回到办公室,许墨坐下出了一会神。突然收起了心思,打起了精神,仔细研究了那份合作报告案,做足功课,然后叫秘书预约与叶子政见面的时间。 许墨有公司专配的车与司机,是使用的当地汽车租赁公司的服务。做她们这一行,首先自己的派头一定要做足,虽然夫子有云,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可是这个社会太过功利,人家看你,总是先看行头,恨不得翻起衣领看下品牌验过正身才肯罢手。所以不管对方是谁,出公差一定要坐飞机并且是头等至少是商务,饭店必须住五星,气势上就得先压人一筹,否则,谁相信你是银行家、投资家,在这里,节俭不是美德。 许墨很客气的与叶子政微笑致意,却并没有握手,叶子政看着她不说话,心里有微微的诧异,这真的是许墨吗?他仔细的看她,连她眼波流转的方向也细心留意,站在他面前的许墨,即是他认识的许墨又不是他认识的许墨。叶子政心里只觉得辗转反侧,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其实对于许墨约见他,他不是不意外的,是他主动与ms的人接触,提出合作意愿,并且制定了周密的合作计划书,当然他这样做,完全只是为了许墨。他有更多的选择对象与余地,选择ms,只是因为许墨在ms,仅此而以。 两个人都不说话,彼此注视,心里却是一片翻滚,勇猛的好似洪水猛兽一般,叶子政不敢开口说话,是只怕一开口就露了心情,反而弄坏了事情,如今不知为什么,心中越是爱,却反而怯懦。终于,许墨展了笑颜,开口说道:“叶先生,ms对您提出的合作方案很有兴趣,希望与您合作愉快,我将作为ms这边的负责人与您及您的公司进行合作。” 叶子政有一点微微的诧异,尽管他提出合作计划的时候,直接的指明了合作的前提是许墨作为ms的负责人这个条件,可是这么的顺利,却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原本他以为许墨一定会拒绝,却没有想到进展如此顺利,居然还是许墨先约了他,按照常理说,叶子政对于这个结果应该非常满意才对,可是为什么却反到觉得如此不安,有时候,事情太过顺利并不能说明就是随了心愿,也许反到是背了方向,叶子政此刻就深深的有这种感觉。 他把计划书往桌上一扔,走到许墨面前,一点一点靠近许墨的脸,挑了挑眉毛说道:“许墨,我想我们应该先谈谈这份计划以外的事情。 许墨并没有移动分毫,平静的看着叶子政伸过来的脸,甚至还保持着微笑,听叶子政说完话,许墨才回答道:“许小姐,叶先生应该叫我许小姐。” 叶子政一怔,定定的看着她,又叫了一声:“许墨。” 许墨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又开口道:“许小姐。”只是这次语气虽然平常,却非常坚持。 叶子政突然没来由的觉得一阵心酸,整个人刹那间都有一点松懈下来,将头扭到一边向窗外看过去,开着空调,窗户是关着的,看不清外面有什么。他将头扭过来,看着许墨,过了一会,才慢慢伸出手说道:“许小姐,合作愉快。” 许墨笑着点头致意,但并没有伸出手去。两个人又就计划书里面的一些细节以及接下来的工作讨论了一些问题,大致达成了一致之后,许墨便告辞离去。 叶子政看着许墨离去,想挽留却无从开口,心里的那种悲伤越发漫延开来,想着曾经那些甜蜜的过往,再想着今天这般疏远又客气的谈话,更加显得凄惶起来。他和许墨之间,隔得早已不仅仅只是时间。 如果不曾得到过,那么再如何的芳华也无所谓岁月的蹉跎;但是如果已经得到了,等到失去以后,才会明白那是集天下所有之美也无法比拟的一分一毫。比起所谓的困苦、挫败,折磨,锦绣丛中的荒芜,才是真正的凄凉,如蚁钻心,时刻不得安宁,但并不被人同情,甚至不被人理解。 第十七章 岁月(经年)(1) 他们中间隔着太多的恩怨,太多的眼泪,太多的岁月,早已找不到回头的路。 许墨并没有想到会碰到李安琪,李安琪也完全没料到会碰到许墨,因为在见到许墨的那一刹那,她的表情比许墨还要意外。许墨刚要出电梯,而李安琪正要进电梯,两个人这么一照面,都愣在那里。 过了那么一小会,两个人才回过神来,许墨心底澄明,态度从容的向李安琪打招呼。 “叶太太。” 不知道为什么,李安琪被这声叶太太叫得心里一颤,也笑道:“许小姐,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回的国。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回来时间不长,再说叶太太也未必高兴听到我的消息。”许墨甚至还向李安琪递了一张名片,她不想搅进无谓的家庭纷争,那些事情,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李安琪接过名片,仔细的看了,并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看着许墨问道:“可否坐下聊一会。” 许墨她看了看站在面前的李安琪,心底有些说不出的感觉,这些年,岁月改革变了每一个人,包括李安琪。她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邀请。 李安琪坐下打量了许墨一会,才说道:“许小姐真了不起,看起来过得很不错。” 许墨不置可否,透过玻璃,看写字楼门前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为生活、梦想、责任奔波,其中经历的岁月,风霜,好与不好,不过冷暖自知,别人所看到的名利,都不过是内在实质的遮掩,很多时候只是做给别人看,而不是为自己活。 收了收神,许墨抬起头来说道:“看到我活得很好,叶太太难道不为我高兴吗?人生难免有挫折,有的人爬起来了,有的人倒下了,也有的人堕落了。叶太太觉得我应该做哪一种,难道像叶太太这样的人从未尝试用过自己的力量爬起来?” 李安琪被许墨的话说得一怔,心里只是一阵酸甜苦辣,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本来她是有意要打探许墨的,听她这样一说,原先心里的打算反到不好意思说出口来,既有一些放下心来,又泛出一些酸,还有一点微微的苦,甚至还有些许嫉妒的味道。 “你来见子政。” “是的,ms和叶先生的公司有一个比较大的合作案子,我是ms这边的合作负责人,所以以后可能会和叶先生有一些工作的交往。我没有想过要特地通知叶太太,不过今天既然碰巧遇见了,我就说一下。这并不是要解释什么,但为了免除叶太太的疑虑,我特意说明一下。和叶先生合作,是对双方公司都有利的一件好事情,您知道,商场其实是最讲官场资本的地方。” “我一直是相信许小姐的,再说这么多年了,当初那么多的事情都没能改变结果,更不要说如今了。”李安琪不看许墨,优雅的端起面前的咖啡小啜了一口。 许墨没有说话,细细看过去,虽然过了这么多年,李安琪还是一个美人,只是阳光照到她的脸上,眼角也有了皱纹。许墨不想研究她过得快乐不快乐,这与她无关。李安琪和叶子政恩爱幸福,她的生活不会变得更坏,李安琪和叶子政夫妻不合,她的生活也不会变得更好,说到底,那都是别人家的事情。 坐在车上,许墨还是觉得累,刚刚这场阵仗,就好像从战场下来似的,真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她向后靠到座椅后背上,闭着眼睛养神,原来并没有那么难,关于与叶子政的会面,她不是没有挣扎过,犹豫过,就在昨夜,她还是因为今天的会面迟迟不能睡去。今天真的见完了,居然不比预期想的要差,可见,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事情是跨不去的坎,应该高兴的吧,可是也不是不觉得无奈、心酸的。 她睁开眼睛,让司机换了方向,跟顾维生打了个电话,约了吃饭,她刚回来,这个城市新添了很多吃喝玩乐的地方,她完全不熟悉,便交给顾维生全权做主。 顾维生兴致勃勃的跟她介绍起川菜去哪里好,吃料理去哪里好,许墨看着一脸兴致盎然的顾维生,心里却觉得一阵黯暗。这个男人,从哪里看去,都是完美的,身家,人材,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好,那就是太好了,为什么就是不是她的那杯茶。她亦微笑的听他说这说那,适时的发表一些意见,心思却慢慢的远了。 一个人在同一天碰两次,是不是真的很巧。看到叶子政、李安琪、乔江川他们几个人,许墨只觉得头痛,待要换个地方,却已经来不及了。 叶子政先看到了许墨,许墨正在帮顾维生弄外套上沾着的纸屑,两个人微笑着不知在说什么来,看起来,只觉得郎才女貌,无限亲昵,叶子政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是人却怔了一下,眼睛只是看着他们,看不出他心里想了些什么。 看到他们,许墨和顾维生也微微有些怔忡。顾维生和叶子政见过,所以也并没有特别介绍,李安琪看到许墨很亲热的与她打招呼,指着顾维生问许墨是不是男朋友,许墨微笑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李安琪便转过头来问叶子政:“子政,许小姐和这位先生是不是很般配?” 李安琪见叶子政不说话,便提议既然碰到了不如一起吃饭,乔江川见着这个场面,本来想打圆场到别的地方去吃,可见叶子政没有反对李安琪的提议,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李安琪原本要去挽许墨的胳膊,谁知许墨却转身避过,而且大约因为转身太快,没站稳,整个人差点倒下去,正好被叶子政拦腰抱住,一旁的顾维生慢了一点没接住。 叶子政抱着许墨没放手,没有半点要顾忌谁的意思,只是看着许墨说道:“慢一点,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责怪而宠溺的语气,盛满爱意的眼神,恨不能将许墨看化了。看得一旁的李安琪几乎当场变了脸色。 许墨轻轻站住了,不着痕迹的拿掉叶子政的手说道:“真是麻烦叶先生了,其实叶先生不用接我,维生一定可以接得住我,况且就算接不住,人有的时候摔一跤并不是什么坏事。” 顾维生也笑着说:“小墨,相信我,下一次,我一定更快一点。” 叶子政脸色平静,没有说话,不看旁人,只站在那里看着许墨。 乔江川一见这个阵式,忙出来说道:“快进去吃饭吧,这家的鱼做得不是一般的好。”听乔江川这么一说,这一行人才走进饭店,进了包间,点菜,先让许墨和李安琪,又让顾维生,最后还是乔江川点的菜。 服务员重复了菜名,正要离去,叶子政才开口说道:“所有的菜都不要放花椒,还有要一扎鲜榨果汁。” 许墨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对,她不吃花椒的事只跟叶子政说过一次,有一次去吃火锅,许墨嘱咐服务员不要放花椒,她能吃辣,却受不了麻。 第十七章 岁月(经年)(2) 李安琪拉着叶子政要和许墨、顾维生喝酒,叶子政却说道:“许墨不能喝酒,她喝果汁.”说着便从服务员手中接了果汁给许墨倒上,又 帮她夹菜,举止自然,好像是正常的事情一般,完全不在意周围其他几个人的表情。一顿饭只吃得风起云涌,乔江川不论说什么笑话,典故都很冷场,直让他汗流浃背,大小饭局他乔江川没有没吃过的,可对这个局面却让觉得前所未有的无能为力,只能频频喝酒,一瓶酒,他一个人喝了二分之一。 顾维生和叶子政两个人很客气,一来二去,说的都是场面话。可是两个人都在暗暗留心打量着对方。 许墨觉得既阑珊又无趣,站起来说道:“对不起,这样吃饭会得胃病,我们先走了,几位慢用。”于是拉起顾维生走了,顾维生站起来点了个头致意随着许墨走出去。 叶子政,李安琪都没有说话,只有乔江川看了看许墨和顾维生,又看了看叶子政和李安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有说出来,他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不在与这些人一起吃饭,他乔大公子什么时候还有应付不了的场合。 许墨和顾维生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个城市的夜晚非常漂亮,许墨以前每次出差都把回程的机票定在晚上,就是为了看飞机降落时这个城市的灯火。几圈环路上一片五彩缤纷,红色的是车灯,白色的是路灯,彩色的是广告灯牌。从上看下去,只看得灯火辉煌,看不到熙熙攘攘,也听不到车鸣嘈嚷,所以许墨宁愿晚归,也总是贪恋这点夜色。 “你还有吃饭的兴致吗?有的话,我们换个地方。”顾维生看着一片呼啸而过的车流说道。 “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我以前有一个同事叫董娇君,经常跟我说,努力工作就是为了吃的好,穿的好,如果不对自己好点,那么努力工作赚钱是为什么?想一想,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人总得先满足了基本需求才能去讲追求梦想对不对?说说吧,你有什么好主意,吃点什么” 顾维生笑笑没说话,揽过许墨,上了车。开到一个巷子,把车停住,拉着她走进去,巷子里头人头攒动,一片鼎沸,两旁都是一些小吃摊点,攀比着鼓足了劲向行人吆喝起来,许墨看着,马上笑开了怀,看着一个手里拿着这个那个的吃饭的人,觉得有一种烟火气的繁华,觉得这才算得上人间尘世,看着两边各色式样的小吃,胃口大好,真恨不得从头吃到尾,吃到最后,肚子实在撑不下了,却还是觉得意犹未尽,两只眼睛只指着小摊说:“还要这个,那个也还要一点。” 顾维生也吃了不少,看着许墨吃得那么高兴,也觉得食欲颇好。一路慢慢走着去取车。 “没想到这些小吃这么好吃,有好多年没吃过了,还是小时候,上大学的时候吃过几次,以前也没觉得这么好吃。” “这会你饿了,吃什么都好吃。” “维生,除了谢谢,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什么都不缺,我想感谢你都谢不了。” “谁说我什么都不缺,我也有缺的东西。” “那你缺什么?”许墨扭过头来一本正经的问“缺人爱,缺老婆。”顾维生看着许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许墨大概没想到顾维生会说这个,被这么一说,又被这么一看,脸变得热起来,只觉得不敢对视顾维生的眼睛,便慢慢低下头去。 顾维生见许墨这副神态,便连忙岔开了话道:“你吃得真多,幸好今天带的现金够,否则都不够付钱的。” 许墨也笑了起来,看着前面的路,慢慢说道:“维生,你真是我的天使。” “我要是天使,那也是你把我带到了天堂。” 许墨只觉得泪盈于睫,是真的感动的,再怎么样,心也不是不受振动的。看着顾维生,只觉得千言万语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顾维生看着一脸通透的许墨,拉过她的手说:“好了,别说了,我送你回家吧,小鲲还在家等呢。” 许墨点点头,随着顾维生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小鲲正在玩积木,看到她回来,便扔了积木,挥着一双小手朝她跑过来,许墨张开双臂将他抱了起来。平时,主要是保姆带孩子,下班了,她就自己带。 “今天都做了什么?”许墨放在孩子捏着他的小鼻子问道。 孩子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英文、中文夹着一起说,孩子在美国生,美国长了几年,刚学说话的时候,主要是讲英文,许墨和孩子只讲中文,因此孩子能听许墨讲一些中国话,但说却说英文,回国的时间比较短,孩子说话还是说英文说得多。 许墨帮他洗了澡,抱他上床,给他念故事,哄着孩子睡着了。看着孩子的睡颜,许墨沉思起来,她不知道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道底是对了还是错了,必竟这个孩子的父亲是叶子政,有了这个孩子,她和叶子政就是有撇不清的瓜葛的,而且这样的事情只能是瞒一天算一天,不可能永远瞒得住,到了那一日,又该怎么办呢。想起这些年两母子相依为命的日子,身苦不算苦,心苦才是真的苦,单亲母亲不易做,她生这个孩子并非因为叶子政,只不过当时的情况,她不知道如何处理,等到安顿下来,已经错过了解决的时机,而且她的身体不好,医生给过她很严肃的建议。国外一般的医院根本不会轻易的答应做那种手术,需要极齐全的证明,找私立医院是不现实的。孩子生下来,也确实给了她很多的慰藉,这种慰藉与叶子政没有关系,纯粹和所有母子连心的感觉一样,一个母亲不会因为孩子的父亲是谁而少爱那个孩子半分半毫。 伸手抚上孩子的睡颜,许墨在心里对自己说,既便叶子政知道了这个孩子,她也不会放弃,也不会让叶子政利用这个孩子来和她谈条件。 叶子政对她,旧情未了?虚情和假意,许墨都不想理会,他们之间,在四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她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只有握在手中的才是真实的。他们中间隔着太多的恩怨,太多的眼泪,太多的岁月,早已找不到回头的路。 第十八章 爱恨(1) 我不想再爱,亦不想生恨,因为这都是费精血的事情 ms与叶子政达成合作意项,签定了相应的合作条款之后,便开始进入到实质性的操作阶段.合作的主要内容就是由叶子政出面达成ms与某国资银行的合作,成立一个新的金融服务公司,性质为股份制的形式,当然国资银行为第一股东,ms为第二股东,叶子政的公司也可以用项目参与的形式,占有一定的股份,但份额较少,但叶子政的项目资金由ms出资。但新公司的管理权以ms为主,叶子政作为董事参与管理。简单的说就是ms出资金,国资银行解决政策落地问题,共同开展相应的金融服务。业务范围所包括为实业投资、企业并购、企业资产证券化、为中资公司谋求海外上市等等。叶子政会以项目的方式持有新成立的公司的一定股份,而新公司也会作为投资商的角色持有叶子政公司的部分股份。 许墨除了知道叶子政的家庭背景是高层人物,但权力到底多大,大到什么程度,人脉分布如何完全不清楚,那个时候,她的眼里只有叶子政这个人,其他的事情从来没有去想过,只想着两个人要永远在一起。现在回头想想,那个时候的她,真是傻气的可爱。 现在一起共事,为了使合作顺利落到实处,许墨跟着叶子政拜访了不少相关部门与要员,这才让许墨真的见识了叶家的人脉与影响力,有的时候,连许墨也不禁暗自感叹,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其实这些并不是意味着就是违规操作,ms与叶子政合作的项目是完全符合国家金融政策与规定的项目,也是wto后,政府必须开放的项目。但是如果没有弄明白相关部门之间内部的厉害关系,或者没有找对实际的负责人,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审批,可以让你连续跑一个月而完全不得要领,并不是因为你没有能力,也不是因为你程序错误,也许仅仅只是你无意说错了一句话,想要给你穿点小鞋太容易了。或者相应的负责人心中另有其他机构,那么即便你全套流程亦步亦趋,一样找不到方向。最重要的是,这些事情机构方没有任何的控制力和参与力,只能被动的接受,敢怒不敢言。 许墨做为ms亚太区高层,从上到下当然已经有一定的积累,加上有ms这几年的打底,按道理说也是有一定份量的。可是有一次,因为递交一个审批材料,因为材料重要,许墨亲自送过去,连续跑了两个星期,开始对方还说在开会,出差了什么的,稍微解释一下,可后来干脆就是不知道呢,等着吧。让许墨欲诉无门,满心气恼但毫无办法,让你等那也就只能等,后来才听国内金融界的同行说,这叫当头棒,管你是多大、多有钱的机构,到了这里,就得先杀杀你的锐气。 与叶子政合作后,材料、资质审批进展顺畅了很多。记得有一次许墨随叶子政补审一个材料,从进门开始一路畅通无阻,有些办事人员还频频陪笑,说了不少恭维话。只有一个科室新来的愣头青,大概没弄清楚情况,摆出一张冷脸,对着材料挑三拣四,爱搭不理的模样,开始许墨还一项一项轻轻的解释,陪笑脸,到后来,几乎耗尽了耐心,在心中也忍不住要暗骂起来,重要的审批都已经完成了,居然一个小鬼这么难缠。叶子政在一旁冷眼看着,也没说话,后来当着这个办事员的面打了一个电话,没想到十分钟后,司长居然亲自出马,许墨看着那个办事员的脸色当场就变了,觉得十分解气。 “我们对于国家金融改革应该是创造机会,而不是制造困难。即使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我们应该尽量帮助解决问题。这对国内的金融事业是有促进和帮助作用的。也更能体现我们所在的价值”领导的一句话,可轻可重,从小到大,从在到小,面面俱到。那个办事员一句话也不敢驳,当场通过。 叶子政又在一旁说了些这个新金融公司成立以后,计划会在哪些方面对国内项目进行了一些重量级的投资及预计的乐观效果,而且也提了国资银行在这个新公司中所占的比例,然后许墨又讲了ms和另一方的国资银行在国际及国内金融界的地位与影响力,以及合作会引起的瞩目做了一番说明,说得领导颇为称许,又说了很多鼓励的话。 那个办事员马上换了笑脸,其实,能在这样位置上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哪怕只是小办事员,也定然有一定的背影。 许墨尽管面上不以为然,在内心里面许墨必须承认,特权真的是一个好东西,至从相应的官员出了面之后,再加上国资银行的参与,接下来那些繁琐复杂的流程、审批都不在是问题。再也用不着整天见人陪笑脸笑得脸抽筋,也不用到处点头哈腰,很多事情甚至不需要她跑来跑去,叶子政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很快就将正式的批文拿到她的面前,效率高得连她都非常惊讶。 更加高兴的其实是richard,他对于这样的结果与过程极为满意。一个劲的夸奖许墨的能力,许墨轻笑着,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若不是叶子政出手,要达成与国资银行的合作并拿到批文还不知道得等到何年何月。 再看现在的叶子政,真的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平时看他一副气定神闲,处之泰然的样子,可是关键时刻,或者触怒于他,便瞬时之间凌厉得锐不可挡,可见他这些年也修练成了高手,早已脱去了当年的轻狂。 那许墨呢,在许墨留意叶子政的同时,叶子政其实更加的关注许墨。她做事情还是那样的认真努力,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处理问题也变得颇有风范,其实想想,这也应该是极正常的事情,不然,她今天怎么能坐到这个位子。可是,许墨对于权势并不热爱,也不贪恋金钱,只拿自己该拿的。叶子政有时也会产生疑问,她这般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当然不知道,工作是许墨很重要的寄托,而且只要勤奋努力,把握机会,不议事非,工作总会给你回报,多少而以,而且工作永远不会辜负努力的人,即便从这里失去,也会在那里得到补偿。 许墨尽量避免与叶子政不必要的接触,但对于必须共同出席的场合也绝不扭捏做态,大大方方,举止从容,分寸得当,不远不近,越是越这样,叶子政内心就越失落。他不相信许墨真的就忘了他们之间的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他们曾经这样交心的爱过。但是对着许墨的淡定,叶子政的心意也就更加的坚定,不管怎么样,许墨对他爱也好,恨不罢,此生,他都不会再失去她。 晚上,许墨与叶子政共同宴请几个帮了不少忙的人一起吃饭,都是熟人,结果又早已尘埃落定,皆大欢喜,所以这顿饭吃得十分尽兴,一席人不住互相打趣,互相调侃,还说了不少业界的奇闻轶事,大抵也就是某局长有什么爱好,某处长有什么特点之类,虽然听起来像笑话,但对于以后的实际交往是有莫大好处的。 席上,一群人频频敬酒,敬叶子政也敬许墨。许墨其实很有些为难,在国内,她最怕的就是吃饭,因为她的酒精过敏。在国外,大家谈公事基本都在办公室,不流行吃饭增进感情这一套,宴请是极隆重的事情。在国内,完全是两回事,而且不只别人敬你,你还得敬别人,别人敬过来的酒,不论什么样的原因,不喝,都是对人不敬。许墨尽可能的不参加这样的活动,参加过几次,还得带抗过敏的药。 “许小姐,这一杯,你一定要赏脸喝了,否则太不给面子了,大家以后还得常来常往。” 许墨看着这满满一杯,左右为难,只得一味笑着。 “来,我跟你喝,咱哥们先喝个痛快,先放倒了我,再跟许墨喝。”叶子政站起来将酒接过,一口喝下去,看也不看许墨,却立马引来一片叫好声。 第十八章 爱恨(2) 更加高兴的其实是richard,他对于这样的结果与过程极为满意.一个劲的夸奖许墨的能力,许墨轻笑着,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若不是叶子 政出手,要达成与国资银行的合作并拿到批文还不知道得等到何年何月。 再看现在的叶子政,真的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平时看他一副气定神闲,处之泰然的样子,可是关键时刻,或者触怒于他,便瞬时之间凌厉得锐不可挡,可见他这些年也修练成了高手,早已脱去了当年的轻狂。 那许墨呢,在许墨留意叶子政的同时,叶子政其实更加的关注许墨。她做事情还是那样的认真努力,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处理问题也变得颇有风范,其实想想,这也应该是极正常的事情,不然,她今天怎么能坐到这个位子。可是,许墨对于权势并不热爱,也不贪恋金钱,只拿自己该拿的。叶子政有时也会产生疑问,她这般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当然不知道,工作是许墨很重要的寄托,而且只要勤奋努力,把握机会,不议事非,工作总会给你回报,多少而以,而且工作永远不会辜负努力的人,即便从这里失去,也会在那里得到补偿。 许墨尽量避免与叶子政不必要的接触,但对于必须共同出席的场合也绝不扭捏做态,大大方方,举止从容,分寸得当,不远不近,越是越这样,叶子政内心就越失落。他不相信许墨真的就忘了他们之间的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他们曾经这样交心的爱过。但是对着许墨的淡定,叶子政的心意也就更加的坚定,不管怎么样,许墨对他爱也好,恨不罢,此生,他都不会再失去她。 晚上,许墨与叶子政共同宴请几个帮了不少忙的人一起吃饭,都是熟人,结果又早已尘埃落定,皆大欢喜,所以这顿饭吃得十分尽兴,一席人不住互相打趣,互相调侃,还说了不少业界的奇闻轶事,大抵也就是某局长有什么爱好,某处长有什么特点之类,虽然听起来像笑话,但对于以后的实际交往是有莫大好处的。 席上,一群人频频敬酒,敬叶子政也敬许墨。许墨其实很有些为难,在国内,她最怕的就是吃饭,因为她的酒精过敏。在国外,大家谈公事基本都在办公室,不流行吃饭增进感情这一套,宴请是极隆重的事情。在国内,完全是两回事,而且不只别人敬你,你还得敬别人,别人敬过来的酒,不论什么样的原因,不喝,都是对人不敬。许墨尽可能的不参加这样的活动,参加过几次,还得带抗过敏的药。 “许小姐,这一杯,你一定要赏脸喝了,否则太不给面子了,大家以后还得常来常往。” 许墨看着这满满一杯,左右为难,只得一味笑着。 “来,我跟你喝,咱哥们先喝个痛快,先放倒了我,再跟许墨喝。”叶子政站起来将酒接过,一口喝下去,看也不看许墨,却立马引来一片叫好声。 许墨看着叶子政,眼睛里面有些血丝了,今天一上来,他已经喝了不少了,又不着痕迹的帮她挡酒。渐渐的,大家也看出了点意思,这些人都是人精,专长就是察颜观色,于是不再敬许墨,只专攻叶子政,许墨看不过去了,要跟大家喝,叶子政根本就不理她,也不给她喝的机会。不躲不避,逢酒必干。好不容易宾主尽欢,饭局散场。 叶子政脚底有点浮,走路轻飘飘的两边倒,许墨伸手扶住他慢慢的往前走,出了饭店,把钥匙交给门童去取车,两个人站在一旁等。 “今天,谢谢你。”许墨犹豫着,还是说了谢谢。 叶子政掏出一根烟含在嘴里里不说话,站了一会,看着自己的车慢慢的开过来,车灯一闪一闪,他突然伸手重重的揽过一旁的许墨进怀,凑到她的耳边轻轻的说:“刚刚我一直想,如果这个饭局可以一直进行下去该有多啊,那样我就不需要与你说再见了。” 他很用力,勒得许墨有些疼痛,身上混着酒香与烟草的味道,让许墨有一时的恍惚,好像回到很多年前一样,他亦是这样揽着她,然后落下吻来。许墨没有动,即没有迎合也没有推拒,任由叶子政紧紧搂住她,任叶子政低下头来轻吻她,开始是轻轻的触碰,然后是慢慢的试探,不论怎么样,许墨都没有任何变化,叶子政猛然加重了力道,拼命吮吸起来,犹如困兽斗勇,却不得其门。许墨连嘴唇的温度都没有变过,叶子政只觉得从内心泛起一种挫败与绝望,但是却不肯放手,只紧紧把许墨搂在怀里不肯松手,好像只要一松手,许墨便会在瞬间消失不见。 取车的门童在一旁拿着钥匙尴尬的站着,头深深的低着不敢看。许墨从门童手里取过钥匙,推了推叶子政。 “你喝多了,不要自己开车了,刚刚我给你的司机打了电话,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叶子政好似没听到一般,只搂着许墨不肯放手。 “放手吧,这个样子,你和我都不好看。” 叶子政慢慢的抬起头来,看住许墨问道:“好看?许墨,什么才叫好看?什么样叫好看?现在来跟我讲好看。” 不知道许墨到底想了什么,眼睛像远方看去,好像在看着什么东西出神,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直到司机来了,许墨才说到:“叶总喝多了,你开车送他回去吧。”送着便要将钥匙递给司机,却被叶子政一把抢过,转过头来不晓得是对司机说还是在对许墨说:“我自己可以开,你回去吧。” 司机站在哪里左右为难,看着那副情形,不晓得应该听谁的,只好站在那里不动。 “既然叶总自己可以开,那你回去吧”许墨见了这个情况,对司机说道。司机听闻如蒙大赫,一溜烟跑得飞快,转眼不见了身影。 许墨从叶子政的衣兜里掏出电话,叶子政看着许墨伸到外套口袋里的手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见她掏出电话,也不知道她道底要做什么,只好看着她拿过电话翻着什么,慢慢的又拔出了电话。 “叶太太,你好,我是许墨。这样的,叶先生因为应酬可能喝多了,麻烦你来接他一下吧。”接着又说了地址什么的。 叶子政实在没料到她会给李安琪打电话,整个人先是一怔,接着又只觉得气,慢慢地的又泛起一片哀伤。站在那里,不晓得是气是急,满心的懊恼,却无从发作,就像打拳打到一团棉花,无论你用了多大的力气,都只被虚化。 叶子政向前走了两步,因为走得急,脚步很不稳。许墨连忙跑了两步跟上前去扶住他。 叶子政推开她,意欲进车去,倒是许墨很坚持,用尽了力气拖住他,大约用了力气,整个人有一点微微的喘。叶子政于是整个人放松了些,转过头来问道。 “怎么了,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还担心怕我会被撞死?”语气即像自嘲又像讽刺,好像还透着不屑。 “不是怕你被撞死,是怕你撞死别人。” 叶子政见许墨说得一本正劲,怔了一下,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现在合资的事情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不论是你撞死别人还是别人撞死你,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你不惜命不要紧,为着公司上上下下这么多人,那么辛苦到今日,也还请你稍微耐烦几日,到时,上了正轨,是生是死,不过都在你自己一念之见,我不会干涉的。” 叶子政听了许墨的话,心里只觉得她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女孩。禁不住向她走近了一步,问道:“那你呢,许墨,你希望我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许墨看着叶子政,看着他的眼里一片凄惶。心里只觉得千回百转,轮转不定。顿了一会,才对着他的眼睛说道:“子政,你还是将你自己看得如此重要,我不恨你,你知道吗?恨一个人比爱一个需要更多的力气与勇气。恨你的人是李安琪。” 叶子政定定的看着许墨,许墨也定定的看着叶子政,看着叶子政眼里的火焰一点一点熄灭。 李安琪来得很急,从刹车声音里就听得分明。她不太清楚情况,只看见叶子政与许墨站在那里。她伸手扶过叶子政对着许墨说谢谢,便搀着叶子政往车里走。许墨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致意,转过身,觉得头痛,于是又向四处看了看,才发现自己的车,慢慢的一步一步向自己的车走去。 “什么重要的人物,怎么喝成这样?”李安琪还在心疼的埋怨。 叶子政坐到驾驶位上,发动汽车。不论李安琪怎么阻止,也不说话,看着李安琪捉住他的手,急得几乎掉了眼泪,才说了一句:“我没事,你下去吧,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会。”李安琪不肯。叶子政也不说话,熄了火。坐了半晌,才开口道:“安琪,下去吧。我知道你其实很好,为我这样的混蛋,何必呢?我心里只有一个女人,就是许墨,不管她恨我,怨我,不管要用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不会放手的。我不再奢求许墨会爱我,但只要她在我的身边,就已经足够。对不起,欠你那么多,这辈子也只能辜负你了,如果真的有下辈子,那下辈子换我爱你吧。对许墨,我不讲来世,只求今生。”李安琪听着叶子政慢慢的说着,心中只觉得突突得难受。看着叶子政不说话,终于,叶子政开口道:“安琪,我们离婚吧。乘着还算年轻,不如我们都重新开始。” 李安琪看着端坐在那里的叶子政,心只觉得一缩一缩得紧起来,说不上话,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心中却发了狠,几乎是一字一字迸出来: “叶子政,这婚,只怕没那么容易离。我放过你,谁来放过我?要生要死,不好大家都绑在一起,那多有趣。” 也不知道叶子政听清楚了李安琪的话没有,只是趟在汽车座驾的靠背上,不再理李安琪。闭上了眼睛,仿佛像睡觉了一般。 第十九章 龃龉(1) 我们之间怎么就成了这样 许墨的车停在公司不远处,她略微仰起头等着红灯变绿.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场合,现在,她一般都会自己开车。虽然已经是绿灯了,可大概因为前面有个新手,车子迟迟没有发动起来,后面的车鸣声早已响成一片,早上这个点,人人都在赶时间。许墨倒还好,并没有特别着急,她今天比以往要出来的早一些,眼看着绿灯又变红了,许墨觉得有点可笑,整个人松了下来,往座椅的后面躺下去,将头扭向一边望过去。 本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一辆停在路边的车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从车牌可以知道那是叶子政的车,其实叶子政早已不开以前那辆很张扬的车了,现在的这辆车是许墨回国后才看见的。叶子政现在与许墨见面的时候很少,基本上都只是工作,在工作上,他与许墨配合的十分默契,大家都很满意新公司业务的进度。除去工作,叶子政也没有对许墨苦苦相逼,尽管很关心许墨,但都是不着痕迹。只见叶子政是从写字楼的一个便利超市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叶子政扭头看着驶过来的车,停了一下,然后小跑了两步,走到车前,开了车门,钻进车去。 这是许墨很喜欢的一个便利店,也是全球闻名的一家连锁便利店,她极喜欢吃里面的好炖和豆浆。她的秘书每天都会给她买这两样东西作为早餐,这是一个很能干的秘书,不仅在工作上得心应手,而且在注意她的生活细节上也非常让人受用。除了每天准点的早餐外,还特别在她的办公桌上放了她喜欢绿茶,虽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茶叶,但让人心里舒服,况且太好了,许墨会觉得她别有用心。甚至还在她的办公室角落放了一盆绿萝,这真的很让她惊喜,她一直很喜欢绿萝,虽然不开花,但一片片青绿的叶子四散漫延开来,看着就让人喜欢,以前叶子政还取笑过她这个嗜好,说是虽然好养活,可是不招蜜蜂招蚊虫。在国外的时候,没有条件、功夫去弄这些东西,安顿下来回国后,以前的那些爱好才渐渐打算拾起来,却发现手生了很多。那个秘书十分合她的心意,对她的喜好十分清楚,尽管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但好在让人心情愉悦,而且把握的分寸得当,又不多事,所以一直以来十分称许墨的心。后来还特意又要这个秘书的简历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当初也是她面试通过的,只是那时,没发现这么能干。 许墨的车进地下停车场时仿佛好像看见叶子政的车驶了出去,仔细看过去,又早已不见了踪影,只觉得自己看错了,笑着摇了摇头,从地库的电梯直接到了公司,刚进办公室,秘书就把早餐送了进门来,许墨微笑的接过,不顾形象的打开豆浆的杯盖就喝了一口,烫得她嘴疼,还只管笑呵呵的嘴馋,连秘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领导虽然工作起来一脸严肃,看起数据,报告来,连标点符号都很严格,但平时若与工作无关,还真的是很亲切的。 秘书正要转身离去,许墨好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忽然问了一句:“叶总今天来过吗?”只见这个秘书的脸色轻微变了一下连忙说道:“没有啊,您要找叶总吗?” 许墨摇了摇头没说话,让秘书出去了。抬头正好看见放在办公桌上的装着早餐的那个便利店的塑料袋,又响起刚刚在地库里仿佛看到的叶子政的车。许墨有一刹那的错愕,但旋即,就全想明白了。 她慢慢坐下来,对着那份早餐,一口也吃不下去,又拿过办公桌上的那罐绿茶,拿在手里看了一下,又慢慢的放回去。坐在那里好似在想着什么问题一般,只管出神,连电脑都忘了开,过了很久,才拔通了秘书的内线。 “annie,谢谢你每天这么辛苦的买早餐给我,以后不用这么麻烦了,我现在在家里自己做早餐。还有,茶叶,你也不用给我定时换了,我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很长时间我也想不起来要喝茶,免得放在这里lang费了。”许墨的语气温和,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虽然那个可爱的秘书语气局促,一再的表示没有关系,但见许墨这么坚持,自然不敢再怎么坚持。 许墨看到角落里的那盆绿萝,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秘书这么了解她的喜好了,为什么聪明得到连她不喝碳酸饮料,爱吃土豆丝这样的细节都明白,原来幕后有高人策划,指点。只不过让秘书充当一个传递者而已。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多真正的巧合。 她叹了口气,坐好,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她当然没有辞掉这个可爱的秘书,她并没有做错什么,老板交待下来的事情,况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当然不敢违背,也不敢问为什么,她有什么错。撇开这些不谈,她的工作是出色的。 许墨也并没有问叶子政,有些事情只会越说越麻烦,不闻不问,自然也就淡了。叶子政也没有向许墨解释什么,好像与他无关一样。 生活一切如常,并没有因为一份早餐发生什么变化,许墨的工作又那么忙,很快就忘了这件事情。因为其他业务的开展,公司在中国市场目前还属于开拓期,一些重要的项目还必须许墨亲自出马。 这天许墨正好与一家公司洽谈了一个合作项目,准备回公司。在写字楼的大厅里听到有声的叫“许墨、许墨”声音又脆又亮,引得不少注目。许墨扭头望过去,先是一愣,马上就要笑了,她没有想到居然可以遇到董娇君。 “许墨,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跟我们一点联系也没有。前段时间,我还在财经上看到你的专访,才知道你出国了,又回来了,而且。 ”董娇君故意拖长了眨着眼睛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似乎还过得很不错,混成财经界有头有脸的在大人物了。不过你也真是过分,不论好坏,也应该跟我联系一下,虽然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但你成功了,我向你讨点光还是可以的。” 许墨被她这一席话说得呵呵笑起来,董娇君还是跟以前一样,话那么多,咋咋呼呼,但又不让人觉得烦。虽然许墨以前和她关系一般,可是许墨在国外打了一圈滚回来,遇到故人还是觉得有说不出的亲切,很多话只是说不出来,拉了董娇君的手说:“董娇君,你好吗?” “咳,还是那么个样子,想办法多挣点钱,吃好吃的,穿好看的。倒是你,你怎么样? 两个人就近在写字楼大堂的咖啡厅找了个地聊起来,聊了很多琐事之后,董娇君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说道:“ms现在合作方有一方是叶子政吧?你知道的,这个圈子里面,没有什么秘密的。”边问边看着许墨。 “嗯,是啊,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啊。”许墨倒是一脸的从容,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董娇君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许墨,想了一下,问道:“你知道吗?当初你走了之后,叶子政到处找你,在ada的办公室里还摔碎了一只茶杯。那阵子,天天来找我,问我知不知道你的下落。而且,而且还求我,求我告诉他你的下落,堵我的门,看他那个样子,就像要哭了一样的。真没想到,他那样的一个人,唉”董娇君好似在想着当时的情景一般,停了一停。 “后来,我跟他发毒誓,说我真的不知道,他才罢手。再后来,有一阵子,叶子政很消沉,酗酒,听说有一次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喝了两天,吐了好多血,也不去医院,还是乔江川去看他,强行把他送到医院的。叶子政住院的时候,乔江川来找过我一次,跟我说,如果你跟我联系的话,让我跟你说,要是你不想看着叶子政死,就来看看他。” 第十九章 龃龉(2) “都是过去了的事了,还说它做什么.”许墨微笑着岔开了话题,又说了很多其他的一些不相干的话,两个人才分了手。等到许墨出来的 时候,天都黑了很久了,许墨看了看手表,才知道原来已经很晚了。 回国以后,她只和关小雅联系过,关小雅也跟她说起了叶子政找她的事情,还说叶子政这些年对她和家人很照顾,还说叶子政每年都会去给许墨的父母上坟。说得不多,但字字句句也是说叶子政是爱许墨的。 许墨开着车,走走停停,看着望不到尽头汽车尾灯,红灿灿的,真好看。看着前面的车,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就模糊起来,怔怔的落下眼泪。当初说过的那些话,又在心头响起来。 “我就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于是便抱得更紧一些,当初竟是这样的真,掺不得一点杂质。不看未知的暗,不听未解的恨,以为,近了,近了,便是依归。直至如今,也揉不得半粒沙子,不知是不是早已在来时斩断了所有的退路,根本不得回头,连面目亦有些狰狞。 往事如鲜花一般,一朵朵在许墨的心头盛开,又一朵朵的凋零。他曾经给过她人生中无与伦与的快乐,也曾经让她最彻底的哭泣。因为他,她又硬生生的重新捏出一个自己。让她的生命开着最美丽的花朵的同时又翻出最绝望的痛楚。 许墨开着车在街上没有目的的乱转,最后终于把车往公司的方向开去,因为还有东西要拿,必须还得回去一躺。因为要陪孩子的缘故,她极少晚上在公司加班,有工作也带回家去做。有时,她做事情,孩子在一旁自己玩的,那真是一幅美丽的图画。 公司已经没有人了,只有走道的灯还开着,值夜班的保安看到她从电梯里面出来,连忙开了公司的大门。 许墨笑着向保安点了点头,便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却从门的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来。许墨有一点诧异,她记得白天办公并没有开灯,但她并没有多想什么,开了门就走了进去。 看着正蹲在地上给绿萝浇水的叶子政,许墨一下子就怔了,手还扶在门把上,人站在那里,一时没明白过来。 叶子政并没有转过身来,好似没有听到声响一般,还是小心翼翼的弄着那盆绿萝,好似在弄什么最珍贵的东西一般。 许墨慢慢的走进来,站在叶子政身后,看着他摆弄着。 “你总是不记得给它浇水,以前是,现在还是。以为你变了很多,其实还是那个许墨。” 许墨不说话,只管静静的站着。叶子政弄好了,站起身来,向窗户边走过去,看着外面的霓虹闪烁,十丈软红,那样的鲜活明亮,隔了这一层玻璃,却恍如两个世界一般。过了半晌,才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来你的办公室坐坐,虽然知道看不见你,但是想一想,你刚刚还在这里待过,也挺好的。” 许墨还是站着不说话,恍如没有听到一般。 “许墨,你知道吗?在你的面前,我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觉得可以看你看过书,喝你喝过茶。坐你坐过的桌椅,也会觉得无比幸福。可以为你买一份早餐,可以看到你笑一笑,我就觉得无比满足,可是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情,现在对我来说,都是那么的困难。”叶子政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许墨只觉得心终于隐隐的痛起来,一下又一下,痛得厉害。她慢慢的向那盆绿萝走过去,又发了很多新叶子,四下攀附着,油油的一片绿,上面还泛着刚浇上去的水珠,晶莹剔透。许墨伸手轻轻触了触,水珠就破了。 “小墨,我们之间怎么就成了这样。”叶子政好似十分不甘心,可是却又像是十分的无力,语调里透出无尽的沧桑,让许墨的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楚。 许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来,抬起头看着叶子政,两个人彼此凝视着,看着看着,眼中都闪起一片亮光。 好一会儿,许墨才看着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叶子政,我们之间还能怎样?”她喃喃的说着,似乎是在问叶子政,又好像是在问自己一样。 叶子政听着这句话只觉得一阵哀凉,本来伸出去的手,不知怎么的就慢慢的放了下来。可是只刚一放下,却又突然一把伸手把许墨搂到怀里:“不,许墨,我还不想放手,随便你怎么想,觉得我是虚情假意也好,恨我也好,我就是不能接受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两个人怎么可以分开?” 许墨在他的怀里没有动,记得仿佛依稀还是昨天,他对她说:好,我们永远在一起。还记得他热切的吻,缠绵如斯。还记得他牵着她的手,穿过长长的街道,那样的让人安心,以为会是一生一世。可是转眼,却已经,原来过了这么久了。 第二十章 原来(1) 我有自己爱的女人,我想跟她结婚,生孩子,然后直到白发苍苍,发摇齿落. 叶子政其实早已做好了被父母大人招见的准备,至从提出离婚以后,叶子政就从和李安琪的那个家里搬了出来。他知道和李安琪的婚没那么容易离得成,可是他横了心,既不想解释也不想求得别人的理解,只是铁了心的按自己的打算去做。所以接到老父亲气得颤微微的电话时也并不意外。 刚踏进屋子,就看到正襟危坐的四个老人家,见了他,没有一个是好脸色。还有在一旁泪眼婆娑的李安琪。叶子政站在那里,李安琪的爸爸哼了一声,看也没看他一眼。叶子政挨个儿看了一遍,也没找地坐,硬生生的站在那。 “年轻夫妻,吵吵闹闹是有的,可是别不知道分寸,快点带安琪回家去吧。让我们这些老骨头省省心。”还是叶子政的妈妈先开了口。 李安琪闻言转过头来泪眼汪汪的看着叶子政,叶子政也扭过头来看着李安琪,这几天李安琪瘦了些,明显的憔悴了。叶子政想起小的时候,他们这帮孩子里面,男孩子多,女孩子少,李安琪又小他们几岁,只想跟他们一起玩,那个时候他就嫌她烦,对她总是爱理不理的。李安琪娇纵,受不得委屈,常常哭着鼻子跑回家去,可是第二天就又跟了上来。时间长了,也就不以为意了,但是他一直都不太喜欢李安琪,不喜欢她的小姐脾气,其实并不是人有多坏,就是受不了她的娇纵,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围着她转。所以对她一直都敬而远之,可却又总是在一起,上同一个幼儿园,读同一所小学、中学,只不过李安琪一直都低他几个年级,她进幼儿园的时候,他已经上小学了,李安琪上了小学,虽然还是爱跟他在一起,可是因为隔着好几个年级,小男孩对小女孩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天然的排斥,也一直不怎么搭理她。后来,到了中学,大了起来,也只注意一些其他有兴趣的女生,对于身边从小就熟悉的女孩子是不在这个范畴的,甚至连性别意识都没有的。再后来,上了大学,李安琪到英国读书,中间也见过面,却没有什么印象。他从来不知道李安琪会爱上他,他对她的态度一向就没怎么好过,那会都年轻,都被捧惯了,两个人谁也看不上谁,谁也不肯给谁好脸子看,各有各的一帮朋友。没有想到后来因为家庭变故,突然就成了夫妻。 叶子政知道李安琪这几年其实并没有快乐过,他也知道李安琪并没有什么错,他明白李安琪一直盼望的是什么,可他总是有意识或无意识的疏远着她,对她有一种精神上的漠视,在内心里,他从未曾将她当做过真正的妻子。当然夫妻这些年,叶子政也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李安琪的事情,和李安琪在一起的日子,几乎可以说是叶子政最老实的日子。很多次,他也想踏实下来,接受现实,可是心里某个地方空得厉害,心中总是万般不甘,有时相思几乎让他窒息。 “全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安琪。可是这婚是一定要离的。”叶子政的语气缓慢而坚决,眼睛定定看着自己的父亲。 叶子政的爸爸气得手直抖,拿过面前的茶杯就像叶子政砸过去,叶子政也没躲闪,任由那个茶杯向自己砸了过来,大约是老爷子气得实在狠了,失了准头,只砸在他的肩头,幸好茶已沏了一会了,不是很烫,水和着茶叶从他的身上滴下来,杯子咣铛一声落在地上摔成好几块,还有擦着地面的余音回荡着。很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老爷子发过这样的脾气,可见是动了真怒。一旁叶子政的妈妈连忙站起来扶住他,轻身的说着什么,用一种责备的眼神看着叶子政。 李安琪还是没忍住,连忙走上来帮叶子政擦拭身上的茶叶。李安琪的爸爸看过去满腔的怒气化作一声叹息,说不出话来,他这一生,经历了多少风云变换,可这一刻也只觉得无可奈何。 “你是一定要气死我是不是,我跟你说,除非我死了,这婚我看你们谁敢离,安琪有什么不好,嫁给你这几年,对你实心实意,事事都顺着你,你还想怎么着,我看你就是日子过得太好了。再敢胡闹,我,我毙了你。”叶老爷子气哼哼的骂着,还觉得不解气,伸手到处找东西要打叶子政。 叶子政还只站着不说话,可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坚决,那绝不是会妥协的表情。 “子政,有什么事情一定要闹到离婚,安琪的脾气是大了一点,可是对你,那真的是一点二心没有,我和你爸爸只有安琪这么一个女儿,我们和平常人家的父母亲并没有什么不同,你若是对安琪有什么不满意,你说出来,只要你说得对,她如果不改,我们管教她,绝不偏私。” 李安琪的母亲看着叶子政,语气并不严厉但也不轻松。 “安琪很好,是我的问题。” “叶子政,你是真的铁了心的要与我离婚吗?就为了一个许墨?”李安琪一步一步走上前来质问着叶子政。 叶子政不出声,四位老人因为李安琪的一句话都惊得一跳。尤其是叶老爷子,刚刚才平静下来,听了这句话,也不知道找了个什么东西,就往叶子政身上打过来,叶子政挺身站着,任由那棍子一棍一棍的也不看地方,就打了过来,他的脸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些鞭打后的棍痕。李安琪靠着自己的母亲大声的哭起来,李安琪的父亲铁青着脸,见这样一副情形只是隐忍着没有发作。 叶子政越是倔,叶老爷子的手就越重,打了几下,不解恨,又觉得累。把那东西扔到一旁,怔怔的坐下去,叶子政的母亲早已流下泪来。 “子政,我和你爸都说你结了婚了听话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知高低啊?”叶子政母亲语气苍凉,既像是在问叶子政,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整个身形只显得一下子矮了好多。 叶子政一眼看过去,整个人也透出一种凄惶,顿了一顿,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说道:“我只是想爱我爱的女人又有什么错?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有叶家的功劳,我的确因为姓叶占尽了便宜,可我也因为姓叶付出无数代价,因为姓叶,我比别人更加努力,可是不论做得多么好,也不会有人会认为那是因为我自己努力的结果。因为姓叶,我得事事把握分寸,因为姓叶,我对别人处处提防,别人也处处提防我。因为姓叶,我伤透了我最爱的女人的心,让她只能远走他乡,吃尽了苦头,受尽羞辱,而我却不得不和一个我并不爱的女人结婚。” 叶子政把多年闷在心里面的话一口气道了出来,他停了一下,并不顾其他人责备惊诧的目光,只接着说道:“我并不想和安琪结婚,你们就像是下达通知或者命令一样的就决定了我的人生,没有人问过我愿意不愿意。我有自己爱的女人,我想跟她结婚,生孩子,然后直到白发苍苍,发摇齿落。不是那个女人破坏了我和安琪的婚姻,而是你们破坏了我和她的爱情。” 因为叶子政的话,气氛忽然一下子安静下来,他的父母连同李安琪的父母还有李安琪都错愕的看着他,一时之间很静很静。 “我们并不怀疑你的爱情,可是现在你已经和安琪结婚了,这是事实。而且,安琪是爱你的,她并不比那个女人少爱你半分。”安琪的母亲似乎也受到了震动,说话的语气和缓了许多。 第二十章 原来(2) “我试过,要和安琪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相信我,为这段婚姻我努力过甚至竭尽全力.可是如果做得到,我和安琪就不会走到今天。不管 有没有那个女人,我和安琪的婚姻都是自欺欺人。” 气氛陷入到一种宁静的状态,所有的人都说不出话来,只看着叶子政,叶子政还维持着刚进来那个站着的姿势,他并不躲避,迎着每一个的目光。 “你们可以不原谅我,可以不承认我这个儿子,但是请你们不要伤害那个女人,我已经狠狠的伤过她,几乎让她死而再生了。如果你们要是对她做一点点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发誓,所有的一切都会以更坏十倍的结果回报到我的身上。” 叶子政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余下身后的人听着他的话心生寒意,半天没有回过劲来。直到叶子政完全走得看不到身影,叶老父子才像明白过来,气得直哆嗦,拉过哭着的安琪说:“安琪,别伤心,这事他说了不算,看我收拾他,替你出气。” 安琪只是哭着向叶老爷子靠过来,抽抽噎噎的说道:“爸,我不想离婚。” “子政说的那个女人是谁?”叶子政的母亲问道。 李安琪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一遍。几位老人听了也直叹气,最后都没有说话。 “不管怎么样,现在子政都是结了婚的人,这个女孩子,不是不好,她和子政没这个缘分。”李安琪的母亲说道。 “老李,子政和安琪是不会离婚的。”叶老爷子说道。 “明天让人找找这个女孩子的材料看一看。”李安琪的爸爸说道。 李安琪一听,连忙止了哭,急急说道:“你们千万不要做什么,现在也只是子政不肯放手,看那个女孩子到不想和子政怎么样。而且,你们当真做了什么,也只会使事情越来越坏。那我和子政就真的完了。” “而且,凭心而论,”安琪说得吞吞吐吐,最后还是说道:“那个女孩子的确很让人佩服。” 几位老人也点头同意李安琪的话,这几个人也是走过半世风雨,见过的经过的都是大事,往往谈笑之间就会风起云涌。可是为了儿女,他们也真的和那些普通的父母亲没有什么不一样,一样的愁眉不展,一样的束手无策,也一样的拳拳爱子心。 叶子政开着车不知道要去哪里,忽然极度的思念起许墨来。拿出手机,翻出许墨的电话,正要按出去,却不知道为什么,又把电话合上了。突然将车掉了个头向另一个方向驶去。这是四年来,叶子政第一次回到他和许墨当初住过的地方。这个地方的记忆实在太甜蜜了,因为太甜蜜,叶子政在许墨离去后,再也不敢重新踏进来,曾经的那些美好只会衬得现在更加的凄凉。有好多次,因为太想念,开了车飞奔过来,也只到楼下就停住了,抬起头看上去,多盼望那盏灯会突然亮起来,记得那个时候,他的许墨总会在灯下等着他,不论多晚,都会等他。有时捧着书就睡着了,但那盏灯在他归家之前从未熄灭过。 叶子政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这把钥匙他一直随身带着,因为是一把单钥匙,当初许墨怕他弄丢了,特意找了一个钥匙扣穿起来,方便他带着。叶子政开了锁,慢慢的走进来,伸手按了墙上的灯钮,屋子亮起来,因为太久没有人住过,屋里有一股尘土的味道。屋子和四年前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家具什物上蒙了厚厚的灰尘。 卫生间里还放着叶子政用过的剃须刀,随手放着,连盖都没有盖上,好像主人只是有事临时离开一下,转个身就会回来拿起接着再用一样。 房间里墙上许墨的照片还是按原来的样子挂在那里,照片里的许墨笑着,跳着,每一道眼光都好像向着他看过来一样,看着看着,叶子政的心就柔软起来,对着那墙的照片也微笑了起来。 桌子上那个离去时放下的戒掉还是无声躺在那里,叶子政走过去,拿起来看着。桌子上厚厚的灰尘中便显现出一个圆形的印记来。叶子政将戒指擦试干净了,静静向脸上触去,一片冰凉。 不知道触了多久,戒指慢慢的有了温度,叶子政将它轻轻的装进口袋,看了看周围,突然脱了外套,走进卫生间,开了水龙头,找出工具,打扫起来。隔得太久,屋子收拾起来特别费劲,才一会,叶子政便出了一头的细汗,却来了精神,他干得十分仔细,有些地方极不好打理,他却颇有耐心,一遍一遍,直到亮光可签,才肯罢手。 等收拾好了屋子,把换下来的床单,沙发套又都洗干净晾起来,才觉得累,于是便去洗了澡,走到房间里,向床上躺去,新换的床单有一股清香味,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其他的原因,叶子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十一章 等待(1) 你和许墨是过去,刻骨铭心,长埋心间.我和许墨,是现在,有一种不似亲人却胜似亲人的情感, 叶子政看着顾维生帮许墨拿着笔记本电脑,揽着许墨的肩慢慢的往前走。一路轻轻的说着什么,许墨脸上的笑容从容而平静,顾维生脸上的笑爱怜而满足,郎才女貌的一对年轻人,引得不少路人纷纷回头注目,很惹人羡慕。叶子政也很羡慕,他知道顾维生是来接许墨下班的,他也想接许墨下班。叶子政常常站在许墨工作的写字楼对面看着她从写字楼里面出来,又或者看着她的车从地库驶出打亮左转灯,然后加速向前驶去。一次次,他无比的期望许墨可以受到感应,转过头来,转过头来,她就可以看到他,看到他在等她。可是许墨并没有回头,有时偶尔转过头来,也并没有看到叶子政。叶子政并不失望,他现在有很多的耐心,也有满腔的诚意,他想他只要一天一天的等下去,总有一天,他的许墨就会回过头来,回过头走向他的怀抱。 叶子政靠着车从衣服里拿出一支烟来,放进嘴里,点燃,这些年来,他的烟瘾越来越大,总是会下意识的去找烟。和许墨在一起的那阵子,他抽得太多了,许墨就会提醒一下,其实许墨并没有让他刻意戒烟,只是让他尽可能的少抽一些,那个时候,不知道就为什么那么听她的话,许墨要他少抽,他就抽得很少,有时把烟拿了出来,一想到许墨的话,就又把烟放了回去。可是后来她走了,他就又抽得多起来,抽得毫无节制,似乎以为这样抽下去,许墨就会回来一般,有好几次,总觉得许墨就站在他的旁边,伸出手来轻轻拿走他嘴里的烟,微笑着说,今天抽太多了呢,这支不抽了吧。 对许墨,叶子政不知道除了守望,他还可以做什么。其实在新成立的公司,叶子政也有一间办公室,只是很少去,除了必要的会议,他和许墨碰面的机会并不多。同样,在他的公司,许墨也有一间办公室,许墨作为ms的代表参与叶子政公司的管理,当然只是象征性的,真正的管理决策权还是以叶子政为主。他怕穷追不舍,逼狠了她,又来个不辞而别,到时真的寻她不回,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得住这样的离别,能重遇她,就已经是人生的恩赐,而他们的一生,还有那么多的时光,他愿意等,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他甚至不企求她爱他,只要她可以让他爱她,这一切,就足矣。 如果约好了,顾维生会来接许墨下班,然后会带上小鲲一起去吃饭,三个人经常被误会是一家人,看上去十分的温馨幸福。有时候,也会选择在家里吃饭。许墨想,假象真让人陶醉,可是真相却让人无法回避。 许墨和保姆一起收拾着碗筷,顾维生和小鲲一起玩遥控小汽车,小鲲追着车跑,顾维生追着小鲲跑,屋子里到处是小鲲咯咯稚嫩的笑声。 顾维生心里觉得无比的满足,这就是他盼望的家庭生活,美丽的妻子,可爱的孩子。这样的情形会让人变得柔软,变得眷恋,变得珍惜,顾维生突然生出一种勇气,在许墨的面前,他犹豫,局促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够自信,有些事情,他这样的盼望,因为太盼望所以就变得怯懦,但是他不想再这样空等下去。 对于顾维生的求婚,许墨并不觉得意外,但还是微微的怔了一怔,笑着说道:“维生,你求婚可真不lang漫。” 的确,什么都没有,顾维生只是走进厨房,支走保姆,然后接过许墨刚洗好的盘子边擦边说:“小墨,我们结婚吧。”只有顾维生自己知道,他的手抖得有多厉害,心跳得有多快,他极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自然。 “其实,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紧张,不晓得怎么面对你。当我在你面前的时候,好像有很多缺点,我一直很担心,你会对我失望,在你的面前,我总是觉得不安,可是我这种心态,并不是因为你拥有的比我多,或是因为你比我厉害,只是因为我真的很爱你。” 许墨还在洗那个碗,水龙头开得很大,从她的手上匆匆流走,一如这些年的光阴。顾维生并不急切,甚至都没有看她,让她安静的思考,但有些事情其实并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本能的脱口而出,一旦思考之后,不管答案如何,其实结果都已经不够纯粹。顾维生很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有些事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计算得失。 厨房里安静得只有流水的声音,仿佛过了很久一般,又仿佛只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许墨想起叶子政送她的戒指,那个时候她以为他会向她求婚,当时的心是又盼望又紧张的,当时只想,如果叶子政要她嫁给他,她一定马上答应,不需要思考,只觉得理所当然,只觉得心愿达成。 当然,叶子政后来并没有向她求婚,只是送了她戒指,虽然失望,却也还是高兴了很久,那个时候,以为和叶子政结婚只是迟早的事情。 “你知道吗?维生,你是第一个向我求婚的人呢。”许墨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着怎么说一般,过了一会才说:“可是,我不想失去你,所以,维生,我不能答应你。” 顾维生好像已经在意料之中一样,只是心里那种失望还是慢慢溢出来,好像整个人从高处掉下来一样,有一种无望的难受。尽量的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笑着说:“就因为我不够lang漫,没有鲜花戒指,所以你拒绝我?”虽然说得那样的风趣,可是他的语气里仍旧透着浓浓的失落。 许墨关了水龙头,看着他,脸上浮起一阵哀伤,良久,才渐渐平静下来说道:“维生,除了小鲲,我只得你这么一个真正爱我的亲人了。 我并不是拒绝你,我只是拒绝爱情。一颗破碎的心是没有资格去谈爱情的。”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好似不像在说她自己。 顾维生看着许墨,看着这个坚韧美丽的女人,只觉得一阵心疼。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的好起来,那个伤口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结痂成为过去。他知道她的伤口一天也不曾复原过,他不知道她的内心有怎么样的痛楚绝望。她从不说痛,却只让人更加爱怜。顾维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许墨,你知道的,只要你拒绝我,什么样的理由都是一样的,并不会使我好受半分。所以为着我受伤的心,请你认真的考虑一下,好不好?” 第二十一章 等待(2) 许墨站定了,好似真的在思考一般。过了一会,终于点点头,很认真的看着顾维生说:“好,维生,我答应你,我会很认真的考虑你的。 顾维生又惊又喜,又觉得有一点悲哀,其实他并没有指望会引起许墨多大的反映,但许墨这样认真的态度还是让他一时有点怔忡。 就在顾维生向许墨求婚后没多久,居然在一个商务场合与叶子政碰到了。人到了一定的位置,不论你愿意怀愿意,都必须出参加一些没有所谓慈善晚宴或者频奖典礼。没有机会进入的时候,会对那片纸醉金迷向往不已,等真正的身陷其中,又觉得意兴阑珊。叶子政和顾维生其实都觉得很无趣,有的人来这样的场合是为了认识女人,有的人来这样的场合是为了交际。叶子政和顾维生来这里多少有些无可奈何。这两个人对彼此的印象并不坏,叶子政因为许墨,专门打听过顾维生,这样的人是值得尊敬的。顾维生也因为许墨,对叶子政是特别留了心的,虽说是出生名门,可冷眼看他与ms的合作,这个人的能力是让人佩服的,这年头要把事情办得漂亮,光认识几个人也不行的。同样也是因为许墨,这两个男人之间都心存芥蒂,隐隐中间都有一点竞争的意思,谁也不见得服谁。 叶子政和顾维生是几乎是同时看见彼时的,当下,两个人心里都有一点犹豫,要不要与对方打个招呼,不过只是一刹那,两个人就笑了一下,虽然淡淡的,可那也是一个微笑。甚至还彼此隔着距离举了举手里的酒杯,没料到整场兜了一个圈回来,两个人又碰上了。 “顾先生很仰慕许墨?”叶子政晃了晃杯子里面的酒好似不经意的问道。 “这并不是秘密,我一直在追求她。”顾维生并不躲闪,承认的很大方。 “是啊,像许墨这样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呢?不过感情这个东西有的时候很奇怪,你喜欢她,她未必就喜欢你。” “是这样呢,不过还好,起码我还有资格去爱。我和许墨是在美国认识的,那个时候,我的公司在做上市路演,你想知道那个时候她是什么样子吗?瘦得要命,也很狼狈,可是却也倔得要命,好似整个人只靠着一种信念在支撑一般。我一直很奇怪,是什么事情,会让她如此。” 顾维生的话说得很轻,仿佛是在回想他初见许墨时的情形。 叶子政的脸色倒还平常,不置可否,好似并不在意一般。其实心却像被谁狠狠捏住了,他早料到许墨在国外是吃尽了苦头的,可是听顾维生这样一说起来,还是难受得要命。他想了一会才说:“我和许墨的一些事情,并不需要你明白。我从和她在一起的那天就打定了主意,对她,我从来没打算过放手,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加没有。你喜欢许墨是你的事情,不论你信不信,我相信许墨从来没有忘记过我,我一直都在她的心里,并且没有人可以替代。” 叶子政说完盯着顾维生看,眼神坚定而不游移。顾维生相信只有真正有自信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光,而自信这个东西跟钱一样,有了不一定是万能的,可是没有却是万万不能的。对于许墨,他从来没有过这种自信,可是,叶子政有。 “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和许墨之间的感情,但我也知道,一个男人如果真正爱自己的女人,就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吃这么大的苦,许墨吃过什么样的苦头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有些事情虽然不想放手,但也却无可奈何。你和许墨是过去,刻骨铭心,长埋心间。我和许墨,是现在,有一种不似亲人却胜似亲人的情感,我可以肯定,我现在决对是许墨心里面最重要的人之一。” 叶子政一点都不怀疑顾维生的话。他也早已打算了走一段长长的追逐之路。 “有一件事情,本来不想说,不过既然话说开了,我也就没必要隐瞒了,我已经向许墨求婚了,而她也答应了会认真的考虑,也许从爱情的角度来说,许墨现在真的不够爱我,可是我真的不介意,我有时间,有耐心,有诚意,我可以一直等到地老天荒。”顾维生稍微停了一下,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叶子政,人生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我不知道当初你们为什么会分开,可是命运如此,我希望你可以祝福许墨,有一些东西,我可以给她,而你却给不了,如果你真的爱许墨,就请你不要委屈她。”说完顾维生便向另外一个人群走过去,只余下一个人发着愣的叶子政。 叶子政不知道自已到底在想什么,心里只觉得悲伤又无尽感慨,还有无可奈何,又觉得万般不甘,万千种情绪齐齐袭来,叶子政的呼吸变得有一点点急促。他把手里的酒喝完,抬头向站在不远处的顾维生看去,只见顾维生与一群人谈笑风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并没有在意这一边的叶子政。叶子政只看着他,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很快有人走上前来,与叶子政攀谈起来,恭敬的递着名片。叶子政也很快收起了情绪,与走上前来的人互相招呼起来。 好容易等到散场,叶子政并没有跟着这一群人继续玩乐,开车直接回了公司,进了办公室,坐着不动,好似在想着什么一般,过了很久,才打了一个电话给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挂了电话,又坐了很久,从桌上取了钥匙,站起来。打开办公室的门,才发现安琪在门口,叶子政一怔,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因为很晚了,公司并没有其他人,他们两个人站这么站着,李安琪没动,叶子政也没动。 “子政,回家吧。”终于李安琪抬起头来,满脸的企求。 叶子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见惯了李安琪趾高气扬的大小姐做派,突然见她这个样子,真是心里百味陈杂。叶子政没有出声,看李安琪看了很久,才开了口。 “安琪,太晚了,我送你回去”说着便从李安琪旁边走过。李安琪觉得心里的凉意一阵阵涌上来,有些喘不过气来。茫然的转过身,跟在叶子政身后。 到了楼下,叶子政并没有下车,车也没有熄火,很明显的不准备回去的意思。李安琪坐着,也没有动,等了一会,终于问道:“你不回去吗?” 叶子政没说话,拿出一根烟,点燃了。李安琪于是不再问,开了车门,走下车来,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说道:“叶子政,我是不会离婚的。”她的语气很平静,并不发狠,说完便转过身就走了。 叶子政看见屋子里的灯亮了,便踩了油门,发动汽车离去。 第二十二章 变故(1) 我努力过,我以为我忘了,可是日子越久,那些往事就越清晰. 顾维生在月中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股票价格出现异常,股票价格虽然很高,但完全是由于强行买入造成的,而且只要抛出股票就有人接手,相关的工作人员把这一特别情况告诉顾维生的时候,顾维生并没有特别在意,因为一个公司一旦进入到证券市场之后,股票的价格是很难由公司本身决定的。一支股票的价格取决于三个方面,投资方、股票公司业绩还有竞争对手,有时候会因为分析师的预期效果或者财报等因素引发股票当天价格大幅度的波动,这些都是极正常的事情,因为那两天顾维生的公司刚刚公布了季度财报,而财报增长比例超出预期,所以引发股票抢购,价格上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并未在意。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工作人员发现一直有一支资金力量在强力买进顾维生公司的股票,这种迹象不能排除,有一股资金力量在通过资本市场收购顾维生的公司。而且是恶意性质的收购,因为事先未与顾维生公司进行任何谈判与通知,并且是公开的股票收购。顾维生很诧异,他一时无法弄清这股强大资金力量后面的目的是什么,一时也很难查出根源。他的公司竞争对手非常有限,互联网公司每个领域的优胜者几乎占有整个市场60%以上的份额,排在二三位的公司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的。有可能是外资同领域的公司,因为全球市场份额庞大,而中国市场失败,可是因为在其欧美市场的成功,拥有大量的现金资本,从而采取收购中国公司的方式占领市场份额这样的情况也是有的。在顾维生公司上线的前期,在他所从事的领域全球最著名公司的ceo还来找他谈过这个问题,但当时顾维生拒绝了所有的谈判条件,整个谈判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他很纳闷,以为是这家公司卷土重来,连夜召开了公司内部会议,讨论各种可能性,他最担心的是个别持有部分股份的个人股东,被高价收购,收购方只需持有公司20%的股份就可以进入董事会,从而获得董事会席位参与核心管理,有表决权,最后把顾维生挤下董事长席位以至于让他出局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而对方来势汹汹,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其实这种收购是很伤元气的,除非对方已经有一系列的商业计划方案,而顾维生的公司又是这个方案中不可获少的一环,为了最后的目的,才值得这样去做这样一个收购。 因为这样强势的股权收购,需要大量的现金支撑,而且不论是通过股票市场的公开收购还是私下与个别股东的收购,肯定都是高于正常的股票价格进行收购的,否则不可能买到这么多的股票份额,在证券市场上这种大力买入,使得顾维生公司的股票价格一直居高不下,抛售的势头也就越强,散户手中持有的股份纷纷在这种价格下开始抛售,顾维生也开始有意识的买回抛售的股票,这样一来,因为两股势力同时强力买进,就使得他的公司的股票价格越发上涨。这是对于收购方来说,只会使得收购成本无限扩大,并不是什么有利可图的事情,可是另外一方确有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势头,顾维生一时真的有一些弄不明白对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这两天已经有一些媒体开始隐晦的报道的顾维生公司有被收购的迹像,更加的引发了一阵抛售恐慌,而且使得股票价格下拉了不少。可是不论怎么样,对方收购的行为并没有停止,反而越加凶狠。 在顾维生焦头烂额的同时,许墨也在关注这件事情的进展。隐隐约约,她的心里已经八九分的认定了这起收购后面的操盘手,她几乎很肯定是叶子政的行为。可是对于叶子政为什么要这么去做,她却不愿意再想下去,她不明白这些事情为何总是如此这般纠缠不休,斩不断,理还乱。一想到顾维生,心里又觉得有些歉然,如果不是因为她,叶子政是决对不可能做出这个举动的,这个收购对叶子政来说也是损人不利已的事情,叶子政公司的业务与顾维生的公司毫不相关,即便收购成功,经营起来也会困难重重,而且对叶子政现有的公司业务毫无帮助。叶子政这样做,只是为了打击顾维生,其实没有什么其他的意义。 许墨想了想,决定把事情摊开了说,同时也决定了自己的立场。所以她给顾维生的电话打得毫不犹豫。 “维生,你公司的事情我知道了,也打听了一些情况,你准备怎么办?” “暂时来说,还不是特别要紧,因为市面上流通的股票是有限的,就算收购方全部买完了,离董事会也还差得很远,但如果收购一些基金股东手上的股票的话,事情就会比较麻烦一点。不过,许墨你不用担心,我想我应该还应付得来。”顾维生做出轻松的表情,执起许墨的手握住她的手说道。 许墨打量坐在对面的顾维生,大概是因为这两天公司的事情,整个人明显的透着疲惫,眼下有青青的眼圈,胡子刮得也不干净,可以想见压力之大。顾维生做这个公司是很不容易事情,他没有国外教育的背景,也没有什么投资人脉,能把公司做到今天,完全是因为产品的原因,他从用户最基本的功能出发,一点一点的做到今天,从不讲什么概念,也不玩什么新方向,踏踏实实的只做产品,他的今天,还有公司的市场份额是靠他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也是靠一滴一滴的汗水积累起来的,不是靠钱烧出来的,因为他没有钱可以烧,走到今天,是多么的不容易。 此刻的心情,许墨可以想见,是多么的难受与不甘。 “那你现在知道收购方是谁了吗?” “还不是很清楚,对方是明显的恶意收购,暂时应该不会出来与我谈判。” “维生,不要担心,在收购比例达到5%时或达到强制收购要约比例时,对方必须知会你,否则收购是无效的。我想收购方应该很快就会露面了。”许墨也握住顾维生的手,轻轻的安慰着。 “小墨,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谈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关于我的求婚,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不会因为我现在股市受敌,你就动摇了吧?我已经把向你求婚的事情说给叶子政听了。”顾维生说完还向许墨眨了眨眼睛。 许墨开始并没有在意,只管微笑着,听顾维生说说给叶子政听了,才皱了一下眉头,接着又问道:“你怎么会跟叶子政说这些事情?” 顾维生便把那天碰到叶子政的事情前后始末说了个清楚。许墨听完,没有说话,只是人却好像在想着什么一般,同时也肯定了这次发动收购的就是叶子政,她连怀疑都不在怀疑。 第二十二章 变故(2) 顾维生见她望着远处不说话,脸孔却浮现出一丝恍惚的表情,便轻声唤道:“许墨,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我逼得你太紧了?” 许墨一怔,收回心思,低下头,握住茶杯,像是想着什么一般,突然又抬起头来直看着顾维生,好似下了决心一般,说道:“维生,对不起,我想这次收购的人应该是叶子政。” 顾维生也被许墨的话说得一怔,好似没明白一般,只轻轻问道:“叶子政?”可是没等许墨回答,就笑了起来,接着说道:“随他去,我也未必就输他。” 许墨还只笑,似自嘲一般的边拔着杯子里的小匙,边说道:“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很高兴,冲冠一怒为红颜。” 顾维生看着好似毫不在意的许墨,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怜惜,知道这会她一定是难过的,却偏要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轻轻唤她:“许墨。” 许墨抬起头看他笑道:“我没事。”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沉默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良久,许墨才说道:“维生,你快去找持有少量股份的股东去谈一下,最好能买回他们手里的股票,至少也要稳住,不要让他们卖给别人,同时找你的投资方去谈一下,我认识他们那边的负责人,也会约他们谈一谈。 我再想一想,应该有别的扼制办法。” 许墨边说边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的样子。顾维生点点头,结了帐,与许墨共同离开,到了门口,许墨说有别的事情,自己开车走。顾维生也没问,只说那也好。顾维生还站在门口,看着许墨离去的背影。许墨走了两步,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又停住了,转过身来,看到顾维生还站在那里,又快步走了回到,站在顾维生的面前,抬了头,轻轻说道:“维生,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说完,便转身要走。 刚走了两步,便被顾维生从背后紧紧抱住。他抱得特别用力,好似要把许墨嵌到自己身体里面去一般,将头埋到许墨的脖颈里面,吸取着一点芬芳,久久不愿抬起头来,只在她耳边喃喃道:“许墨,嫁给我,嫁给我吧,我们现在就去结婚,好不好?” 许墨站在那没有动,任由顾维生抱着她,也不理会来来往往的人对他投过来的诧异目光。半晌,才伸出手来,轻轻抚着顾维生的头发不说话。 许墨的车开得很快,驶到叶子政公司楼下,拿出手机,想了一想,没有拔出去,将车靠边停住,上了电梯,按了12,进了公司,直接向叶子政的办公定走去,她走得很快,连员工跟她打招呼都来不及回应。也没有理会叶子政的秘书,直接推了办公室的门就走了进去。 叶子政正在看电脑,看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觉得意外,就又将眼光放到电脑上面去了,只轻轻说了句:“你来了?” 许墨没有说话,走上前去,狠狠的合上叶子政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叶子政抬起头来看着许墨,许墨也低着头看着叶子政。 良久,叶子政才说道:“是我做的,顾维生的公司的股票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和我一样清楚。”说完,便从办公桌上拿过一盒烟,抽出一根,拿过火机,正要点燃,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一眼许墨,又把火机扔了,空含着烟在嘴里。 “我并不是来求你罢手的,你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随便你。我也不相信你就真的能收够维生的公司。” “那你来做什么的?”叶子政看了一眼许墨,问得懒懒的,把嘴里的烟吐了出来。 “我”许墨被叶子政问得一愣,一时答不出话来,干脆转过身来离去,其实她也没想明白来找叶子政到底要做什么,只觉得很气愤,就来了,可来了,也做不了什么。 许墨刚要伸手去开门,就被叶子政扳过来抵在门上,许墨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居然想起了第二次见他时,也是这样的情景,在那个ktv的包间,众目睽睽之下那样的霸道的吻。叶子政现在挨得她极近,两个人呼吸彼此可闻,叶子政也紧紧的盯着许墨看着,好似要看到她心里去一般。 “叶子政,你收购了顾维生的公司又能怎么样呢?我要和顾维生结婚,你收不收购他的公司都没有关系,顾维生不会因为失去了公司就不再是顾维生。所以你爱做什么你就做好了。” 叶子政缓缓的放下手来,这样的话,好多年前,许墨也对他说过,那时的许墨心里面只有一个叶子政,眼睛看着他时,整个人放出一种光茫。可是那些时光,那些往事,都已经回不去了。 “小墨,你要结婚?你真的要嫁给那个顾维生?”叶子政的话语里透着置疑难,又仿佛透着十分的凄惶。 许墨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她看着叶子政,叶子政整个人都显现出一种绝望的哀伤,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暗下去直至消失,鬓角的白发越发明显起来。许墨想,原来,他都有白发了。 “没关系,我也结过一次婚,你结婚了,我也不会放手的,你上天入天,我都跟着你,我也知道我做得没有道理,过去的那些事情再也变不回来了,老天爷也不会因为你和我就把日子重新再过一回,只是我忘不掉,我努力过,我以为我忘了,可是日子越久,那些往事就越清晰。 叶子政转过身去,背对着许墨,不再看她。 “我也知道我做得不对,可是你就在这里,我宁愿你和我纠缠着,怨恨着,至少那样我们还有一点联系,我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但是这样拖一天就是一天,起码你还在这里,我还可以看得到你,感受得到你。” 许墨看着叶子政的背影,也不禁簌簌落下泪来,末了,还是抹干了道:“子政,如果你能停手最好,这样损人不利已的事情有什么意义,不管你是什么打算,我一定是站在顾维生的立场。” 说完,擦干了泪,扭开了门,轻轻的带上,离去。叶子政听到门响轻轻的颤了一下,但并没有回过头来,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第二十三章 认子(1) 这种振撼是他三十多年人生从未曾有过的感受,这种振撼带给他欣喜,愧疚,还有一些莫名的无法言说的混杂在一起的情感 叶子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还有一个孩子,也没有想过与孩子的见面居然那样的具有戏剧性,人人都知道那个是他的孩子,可是他却不知道.其实那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叶子政约了乔江川吃饭,大约没有什么心情的缘故,就随便选了一家饭店。那家饭店有很空旷的大厅,周围有曲曲折折的长廊四下延伸开来,连着一个又一个包间。 叶子政和乔江川并行往里面走,可是却有一个服务生牵着一个孩子直接走到他的面前,说道:“先生,您的孩子丢了。”叶子政听得一愣,半晌回过神来,又不觉得好笑了一下,直想两个巴掌给那个服务生打回去,一旁的乔江川也错愕得笑了起来,直扭过头来对叶子政道:“咦,子政,你什么时候就有了个孩子了。” 可是那个服务生却一脸严肃,对叶子政与乔江川的笑脸毫不在意,还在那提醒道:“先生,请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孩子,刚刚孩子差点跑出去了,这样很危险。”那语气就像再提醒要看管好您的随身物品一般。叶子政挑了挑眉毛,回了一句:“谁的孩子丢了?我还没孩子呢,弄清楚了再说话。” 服务生被叶子政的话说得一愣,随即将手中的孩子推到叶子政面前问道:“那这是谁的孩子?”叶子政被问得又好气又笑,边向那个孩子边随口回道:“我怎么知道”可是话还没说完,他就怔在了那里,原本戏谑的笑意退去。那实在是像极了他的一张小脸,几乎完全是他的眉目。 孩子看上去大概三四岁的样子,个子在同龄的小孩中显然要高一些,穿一件小小的夹克,抬着头,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正在滴溜溜的打量着叶子政。叶子政只觉得人像石化了一般,周围人来人往,闹哄哄的声音再也不听不分明,整个人如傻了一般,只听得到自己的砰砰砰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好以全身的血液全都涌到了一起一样。 一旁的乔江川看他这个样子,只觉得奇怪,也就犹疑着向那个孩子看去,只看了一眼,乔江川也到抽了一口凉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嗫嚅着开了口:“子政,你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大的孩子,别说不是你的,这个模样,活生生的一个小叶子政。” 叶子政恍若未闻一样,定了定神,伸出手来,由于手抖动得厉害,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过了一会,才又将手伸出来,摸了摸了孩子的头,那个孩子并没有躲闪,还只好奇的看着叶子政。 叶子政觉得一阵紧张,缓慢的蹲下来,蹲到孩子的面前,极笨拙的执起孩子的手,嘴动了动,终于轻轻问道:“你叫什么?” 孩子眨了眨眼睛,歪了歪头说道:“我叫许鲲,妈咪叫我小鲲。你呢?”他讲得很含糊,中文说得也并不标准,可是叶子政却毫不惊奇。 “你几岁了?”叶子政心里一阵惶恐,紧张的看住孩子问。 “四岁。”孩子边说边用手比出一个四的手势。 叶子政听了孩子的话,心里一时一片茫然。脸上瞬时换过万千种表情,震惊,惆怅、悔恨、了然、欣喜,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一时涌上心间,手不自觉的攥成拳头,越握越紧,指甲陷入手心也浑然未觉,他目光只停留在这个小小孩童的脸上。 他好像有很多话要讲,却又不知道要讲什么,只觉得心中五味陈杂,那颗心只觉得好似被搁在油祸里面煎熬一般。心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深深的振撼着,这种振撼是他三十多年人生从未曾有过的感受,这种振撼带给他欣喜,愧疚,还有一些莫名的无法言说的混杂在一起的情感。 而孩子却只是单纯的看着他,没有惧怕,只是好奇,见他不说话,便又脆生生的问道:“你还没说,你是谁呢?” 叶子政顿了下,缓慢而清晰说:“我是爸爸。”说完竟有些紧张的注视着孩子,注意着他脸上可能的每一个表情,觉得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慌。 “爸爸?”孩子好像并没有明白过来,只重复着这个称呼。 叶子政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可是,”孩子一脸的疑问,继续说道:“可是我没有爸爸呀。” 叶子政纯稚的话语虽然含糊不清,可是短短数语却像刀一样刻在了叶子政心头,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一样刺在了他的心头。无数的愧疚攀上心头,千言话语的理由对着这样的脸却无论无何也说不出口。 叶子政只是伸手将孩子轻轻抱到怀里,只觉得一阵热泪涌了上来,湿了眼眶。孩子在叶子政怀里也并不觉得不妥,只是还是茫然,夹七夹八的不晓得说些什么。 只是突然孩子忽然从叶子政怀中伸出双手,向着远处唤到:“妈咪、妈咪。”声音里透着无限欢喜,叶子政抱着孩子身体一僵,生硬的蹲在那里,不敢回过头去。 许墨看到孩子,原本纠在一块的心才输了一口气,她去洗手间,让小鲲站在洗手池那里等着,千叮咛万叮嘱让他不要到处乱走,可是一出来,就不见了孩子踪影,哪里还顾得其他许多,一路找了出来,连每个包间都看了一个遍。 服务生拣到孩子问了许多,因为他一时中文一时英文缠七缠八讲不清楚,看到大厅里面的叶子政,孩子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服务生便毫不犹豫的将孩子送到叶子政面前,还略微的斥责叶子政不小心弄丢了孩子。 孩子挣脱了叶子政,向许墨跑过去,许墨蹲下来抱住说道:“慢一点,小心摔了。” 孩子却像没听到一般,只拉着她的手,一只手指着还蹲在那里的叶子政说道:“爸爸。” 许墨听孩子叫爸爸心里一时没会过意来,只是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叶子政还蹲在那里,没有回头。许墨看见这个背影只觉得脑袋里面轰的一声,刹那间一片空白,保持着抱着孩子的姿势不能动弹。孩子两只手揉搓着许墨的脸,她才回过神来,想了一想,整个人便镇定了下来,握住了孩子的手说道:“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吗?看,差点走丢了吧。来,我们去吃饭。”说罢,便站起来牵着孩子的手往里走,可是心却跳得乱了起来,脚步也乱了许多。 第二十三章 认子(2) 也不知道叶子政有没有听清许墨的话,他还只是蹲在那里,乔江川在一旁站着,又不便说什么,便用腿轻轻的碰了碰叶子政.叶子政好似 没有察觉一般,还怔在那里。过了差不多三四十秒的时间,整个人蹭的一下站起来转过身,向许墨和孩子跑过去,由于速度太快,反让乔江川惊了一下。 叶子政跑上前去拉住许墨的胳膊,人站在孩子旁边,没有说话,只看着许墨。许墨倒也并不觉得意外,人也停了下来,转了个身也看着叶子政,紧紧抱住孩子,防备的与叶子政对视着。孩子在两个人中间也不知道个所以然,看叶子政站在边上,就开口叫道:“爸爸。” 叶子政被这叫声唤得心里一软,脸上透出一片欣喜,慢慢的又蒙上一片悲哀。许墨眼里一片清澄,从脸上看不出什么心情。隔了一会,叶子政才问了一句:“许墨,难道你没有话跟我讲吗?” 许墨听他讲完,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一眼叶子政。缓缓说道:“你想我跟你讲什么?” “这是我的孩子?”叶子政语气虽然疑问,但却是肯定的。 许墨心下一时有些茫然,暗自叹了口气,笑了一下抬起头道看着叶子政道:“这是我的孩子。” 叶子政也笑了一下,本来是很生气的样子,却反倒平静了下来,低下头看着孩子,摸了摸孩子的头,抬起头来,看着许墨说道:“没有我,你哪来的孩子。” 叶子政并没有戏谑的意思,只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可是许墨却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还是微微的红了,但只一刹那,许墨便恢复了镇定,戒备的盯住的叶子政道:“是,这件事情我没有办法改变。可是,叶子政,这是我的孩子。” 此时的许墨一如保护着即将受到侵犯的小兽的母亲,整个人竖起一种战斗的状态。叶子政看着这样的情景,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与无奈,泛起无限的辛酸。原本的一家人,美丽的妻子,可爱的孩子,可是却是咫尺天涯,如同陌路。 “许墨,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多说什么。我确实不知道你怀了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样瞒着我这么些年,你可知道我刚刚看到孩子是什么样的心情。别人都知道这是我的孩子,而我却不知道我有个孩子,这样的心情你能体会吗?” 叶子政的脸上透着悲怆,他不晓得是该恨自己还是该恨命运。只觉得不论如何,都好似深渊一般,漆黑遥远却看不到出口。许墨看着他,心里也泛起一阵感伤,只是说不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也顾不上来来往往的那些人的目光。半晌,许墨终于说道:“叶子政,我不想跟你论什么是非,也不想跟你吵,尤其是当着孩子。关于孩子,我并没有刻意隐瞒,但也没准备刻意跟你讲,因为你知不知道关系并不大。今天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会否认,这个孩子是你的,但也就仅此而已,如果你觉得有什么要谈的,我们再约一个时间吧,你也不想当着孩子说这些吧。” 许墨说完便抱起孩子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叶子政呆了几秒,连忙抬脚追上,挡住许墨。 “不行,许墨,我不能等了,一分钟也不能等,你是一个母亲,也请理解我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我们现在就谈。”叶子政眼里透着急切,他也不想这样,可是他真的不能冷静,现在他最不能做到的就是冷静。 许墨看向他,问道:“现在?” “其他的事情可以慢慢谈,你现在可不可以和孩子一起跟我吃个饭,只是吃个饭,可以吗?”叶子政的眼神语气都透着企求与忐忑,还有一点点害怕拒绝的惊恐,眼睛定定看着许墨等着她的回答。 而被搂在许墨怀里的孩子看着大人一会笑,一会哭,这会又好像要打架一般,只觉得大人为什么会这么奇怪,不禁脱口问道:“妈妈,爸爸为什么哭?” 许墨看着孩子也定定的看着叶子政,心里只觉得千回百转,一再的隐忍,才将要浮上的泪水给生生逼逼了回去。 “许墨,不管怎么样,这也是我的孩子,你怎么恨我都好,可是孩子总是有爸爸的对不对,孩子长这么大,还没有和爸爸妈妈一起吃过一次饭,这只是别人家的孩子最普通的事情,我并不是要做什么,只是吃一顿饭。” 许墨没有说话,半晌,才转过身来向饭店里面走去。边走边问着孩子:“小鲲,你想吃什么?”叶子政在后面连忙跟了上来。 本来孩子看着这两个大人一脸的迷茫,一听问他要吃什么,马上来了劲头,开始伊伊呀呀的说了起来。 叶子政在旁边看着孩子稚气的笑,也笑了起来,心里只想抱抱孩子,于是伸出手来,手伸了一半,又缩了回来,只是摸了摸孩子的脸,心中一片凄然。 孩子大约是看到了叶子政伸过来的手,于是身体向叶子政倾过去,向叶子政张开双手,嘴里说道:“爸爸,抱抱。爸爸,抱。” 叶子政看着孩子,又看着许墨,不知道该不该伸手接过。许墨看着孩子的笑了笑,便将孩子递给叶子政。 叶子政没料到许墨会给他抱孩子,心里只觉得欢喜万分,连忙伸手抱过孩子,又觉得手抖得几乎不受控制。孩子抱着叶子政的脖子,将头埋在叶子政的脖颈间,叶子政轻轻的蹭孩子的脸,大约是蹭得痒痒,孩子咯咯的笑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小鲲到底是个孩子,这个也要那个也要,许墨轻声阻止小许他要这个那个,到时候吃两口就不吃了。只有叶子政说道:“孩子这么小,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好了。” 叶子政对孩子的要求全部满足,孩子不明所以然,马上跟叶子政亲近起来。吃到一半,孩子跑到一边的沙发上玩起来。许墨因为一直看顾孩子,没怎么吃,这会才真正开始吃起饭来。叶子政看着她,又看看孩子,只觉得有一种悲凉的幸福。 许墨低着头,好似明白叶子政的心思一般,开口道:“叶子政,你不要以为有了孩子,我们之间就会怎么样,当初,生这个孩子有很多原因,但你并不是原因之一。我知道,因为这个孩子,必然要和你有一些瓜葛,我不反对你来看孩子,只要约好时间就行,这是我可以做到的,其他的,你就不要再说了。” 许墨说这些话,并没有朝叶子政看,依然吃着碟子里的笋尖。 “许墨,你真的就要让小鲲在没有爸爸的家庭里长大?” “小鲲以前跟我也过得很好,你看到他有什么地方不好吗?现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那么多,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是小鲲他有爸爸。” “每个人要来到这个世界,都有爸爸,可是并不一定要有爸爸才会长大。况且,如果真的需要父亲,你也并不是好的人选。” “好的人选,那谁是好的人选,顾维生,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孩子叫别人爸爸。”叶子政轻蔑的笑了一下,接着又浮上恳切的表情道:“许墨,我跟安琪已经在谈了,相信我,我们很快就可以在一起了,我们是一家人,真正的一家人。” “叶先生,那是你的家事,跟我没有关系。我和你不是一家人,你要看孩子没有问题,关于你的提议,如果不想争论,我想,我们没什么必要再谈了。” 吃完饭出来,其他客人看到叶子政和孩子纷纷都说,这孩子和他爸爸长得一模一样。叶子政虽然笑着,心里却是一片说不出的苦涩。 在车上,孩子已经睡着了,叶子政安静的开着车,在许墨现在住的小区门口,叶子政将车熄了火,轻轻问道:“许墨,我们真的就要这样吗?难道那些事情你都忘了吗?我常常想起你来找我的那个晚上,我开了门,你还气喘吁吁,身上的衣服胡乱套着,可是却漂亮得要命,整个人光芒万丈。” 许墨不说话,可是泪水却涌了上来。 “为了孩子,你就不能再试着去接受我吗?许墨,你试一试,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坏。” “叶子政,孩子我是不会放手的,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可谈的了,你能放手最好,如果你一定不放手,要上法庭,还是要谈条件,我都没意见。” 许墨腾出一只手来开了车门,抱好孩子走出来。叶子政也连忙下车意欲接过许墨手中的孩子。许墨却并没有撒手,只说道:“叶先生,太晚了,不方便请你上去坐,谢谢你送我们回来。下次,如果你想见孩子,可以提前跟我约时间。”说完,便转身离去。 第二十四章 爸爸(1) 周凯说他爸爸天天都跟他玩,为什么我的爸爸不能天天陪我玩 叶子政怔在那里,并没有离去,只是倚靠着车抽烟。一片漆黑中,只有烟头那点点的小红光明暗交替。渐渐的已是满地烟头,而叶子政还只是站着,心里涌上如潮水的般的过往,这个孩子给了他太大的震撼,一时之间,他不晓得是应该庆幸还是懊悔。想着孩子那小小的脸孔,抬起头来抱着他叫爸爸,却是哀伤多于幸福,原来他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想着孩子他就想到了许墨,只觉得心一缩一缩的痛,这个女人到底过了什么样的日子,不管她生孩子的原因里面有没有叶子政,叶子政依然会至死感激她在她和他之间架起一个联系的纽带,同时他也终于知道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心痛。 年少的时候,叶子政爱过一个女孩子,当然是美丽的女孩,在美丽的校园,还有美丽的年纪,那时候一切都显得这样的完美,叶子政认为那就是幸福的时光,为了更好的表现他的爱情,也为了更好的融入环境,叶子政对于自己的家庭一向并不提及,看上去与一般的大学生并没有什么不同,那个时候有最纯真的爱情,因为爱而爱。为着一句玩笑话,就可以坐一个小时的车买一盒凉皮,只是因为她说想吃,其实买回来也吃不了几口,可是就是觉得满足。为着一个电话,就能在午夜的三点跑到女生宿舍的楼下,为了看一看阳台上某个身影,其实也只是一团黑影,却有说不出的无尽甜蜜。那个时候,就是这样的简单爱。 叶子政一直以为,会一直这样爱下去,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可是当他无意中看到那一对接吻的情侣的时候,当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原来他看得如宝似珍的爱情不过如此脆弱,对方只是为了分一个好一点的单位,就能对别人主动投怀送抱,而在他叶子政的面前,却一向那样的高贵矜持,从那个时候开始,在叶子政的心中,某些东西就此轰塌。这种轰塌直接撞击了叶子政的内心深处一直相信的某些东西,然后一点一点的向外参透出来显现到他的生活方式上,叶子政开始追逐名利。他其实明白围着身边转的那些男人女人未必就真的看得上他,但不论真假,只要把他哄得开心了也没有所谓,他想,生活就是这样的,只是,没有想到,他的生活中会出现一个许墨。 与李安琪结婚,当然有家里的意思,可是在叶子政的内心深处,他也很惧怕,如果他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什么资格去谈爱情,又还有什么样的能力去爱自己的女人,爱情可以千回百转,也许就有柳暗花明。可是有些东西如果一摔到底,却永世不得翻身。 只是他的爱情千回百转之后,渐渐就成了陌路。叶子政现在小心翼翼,不论他如何去做,就像投入大海的小石块,毫无波澜。叶子政想,也许,许墨真的不再爱他了,可是再想,他们并不是不相爱,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想到这个就觉得心如刀割,人一生能有一个两情相悦的爱人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叶子政不能放手。可是他又觉得无比沮丧,现在他对许墨毫无办法,许墨似铁板一块,水泼不尽,叶子政只觉得沮丧。 他站在那里看许墨的房子灯亮了,又熄了,看天一点一点的变亮才钻进车里,准备离去,叶子政对着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伸手去摸了摸了鬓角,真的已经一些灰白夹杂其中了,原来,他也在慢慢老去,难道,这一生,就这样看黑发变白。 收购顾维生公司的事情,叶子政并没有慢下来,他大笔的调用资金,公司的其他管理人员对这种做法已经通过不同的形式向他强调了此举的危害,但叶子政一意孤行,令其毫无办法,凭心而论,叶子政因为其强大的人脉,为公司的发展创造了无数便利的条件。可是一个人要真正的做成一些事情,并不是生的好就行了,还是要看修养与本事,叶子政能做到今天的样子,也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在叶家的光圈下,他得到了很多便利,但也付出比常人更多的代价。叶子政公司的员工对叶子政从内心里面是真正服气的,所以对他此举收购如此大失水准也就有了更多的怀疑,叶子政也知道公私不分乃商场大忌,可是他想要回自己真正想要的,所以不管付出如何代价,他在所不忌。 在收购的同时,叶子政也加快了与安琪离婚的事情。已经将离婚协议和相关事项一一知会给安琪,因为早已知道必不容易,所以反到有了耐心。 安琪早就想到了叶子政给出的条件必定十分优越,但优越到这种程度还是否她的意料之外,叶子政除了保留他公司的部分股份外,其他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安琪,连公司股份也几乎与她对半均分。安琪只觉得无比悲凄,叶子政真的如此着急的要摆脱她吗?看着那协议书,终于还是禁不住落下泪来。 “许小姐,突然就来,希望没有打扰你。”李安琪说得很客气,许墨见她身上那种骄纵的气势荡然无存,心里头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对着她点了点头,说道:“没关系,叶太太想必有事。” 李安琪没有说话,只是将叶子政给她的离婚协议书递给许墨。许墨接过只看了一眼便放下了朝李安琪看过去。 “叶太太,这是你的家事,没必要让我知道。我也没有什么兴趣。” “子政是因为你才要和我离婚的,而且老爷子也知道了,子政在家里闹得不像话。” 许墨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慢慢将眼光投向远处,没有答李安琪的话。 “许墨,大家都是女人,你不在的时候,虽然我和子政说不上十分幸福,可是也是相安无事的,绝计不至于离婚的地步。” “那叶太太的意思?” “许墨,其实我觉得顾维生真的很不错”只是话没有说完,李安琪就被许墨出声打断了。 “叶太太,我对你的家事没有兴趣,我的私事也不劳你操心。” “许墨,我只是想搀救我的婚姻,我真的很爱子政。”李安琪说完,也溢出了眼泪。这是一个很骄傲的女人,从小被别人捧在手心,现在却因为一个男人而低声下气,许墨看着,心里也不是不感叹的。 许墨拔了内线让秘书倒了杯茶进来,李安琪怔了一下,说了谢谢又接着说起来。 “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喜欢子政,那个时候年纪小,藏在心里。在他面前又偏偏表现出一副大小姐的样子,子政受不了我的骄纵,总是躲我躲得远远的。后来,机缘巧合,成了夫妻,我要求不高,我也知道这辈子,子政爱的都是你,可是我不想离开他。我相信你和子政的爱情,可是那必竟都是过去的事情,既然已经是这样了,那那就接受现实吧。许墨你也应该开始新生活,是不是?”李安琪一口气说完,只是看着许墨不再出声。 第二十四章 爸爸(2) 许墨心里一阵翻涌,不知道是悲还是愤,只觉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其实从她离开的时候,她就是在开始新生活了,一时之间,那些在国外 上学,生子,加班的日子在心头浮了起来,想起那些流过的泪,流过的血,也不是不委屈、不辛酸的。 “叶太太,并不是我不想开始新生活,是叶先生不想开始新生活,你应该去找他谈。” 李安琪面上一红,笑了两下才说道:“是啊,可是子政不听,我就只能找你谈了,请你理解我。” 许墨也笑了起来,却笑得飘渺而恍惚。 “叶太太,你信不信,其实这个世界是很公平的,你什么都有,可是你爱的人却不爱你,我什么都没有,可是你却偏偏要来跟我谈。你知道吗?四年前,你来找我的时候,我也很爱很爱叶子政,我也不想离开他,我知道,我可以找他去闹,去吵,可是我却不得不走,我走的那天,你和叶子政新婚大喜。” 李安琪一听许墨这么一说,面色一变,定定看着许墨,拿不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又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只是继续定定看着许墨。 许墨将眼光从李安琪身上投到别处,又接着说道:“我正在考虑我的新生活,不需要叶太太提醒我。”许墨顿了一顿,又看向李安琪接着说道:“还有叶太太,以后您和叶子政先生的家事不要再来找我这个外人谈,我未必帮得上什么忙,况且,总是这样,对叶太太也不太好。” 李安琪面上红白交替,很有些不自然,说了几句不相干的话之后,就告辞走了。 许墨看着电脑屏幕没有动,只听到门轻轻被关上了才抬头看了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发现杯子是空的,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气恼,便将茶杯往桌上一丢,碰到笔筒发出一声脆响,许墨也不理会。站起来,朝窗户边上走去,向下看了两眼,还是觉得烦躁,又走回来,重新坐下,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停下来。一抬首,看到桌子上小鲲的照片,却滴下泪来。 到了下班的时候,许墨约了顾维生,准备一起去接小鲲吃饭,在楼下却看到叶子政和小鲲玩得正欢,孩子在前面跑,叶子政在后面追,只听得小鲲一路咯咯笑着。 这情景看得许墨和顾维生都一怔,尤其是顾维生,看着叶子政和小鲲,又看了看许墨。心里只觉得一紧,良久才问道:“许墨,这是怎么回事?” 许墨叹了一口气,看向顾维生说道:“那天,吃饭,不小心碰到了,小鲲和叶子政长得太像,一眼就看出来了。” 顾维生心里五味陈杂,只觉得烦躁不堪,一时脱口而出:“那你准备怎么办?” 还没待许墨回答,孩子就看到了他们俩,于是飞奔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叫着:“妈咪,妈咪,顾叔叔。“许墨和顾维生都不禁微笑着蹲下来,许墨张开手臂,等到小鲲跑到怀里,抱住了站起来。叶子政在后面也慢慢的跟着走过来看着他们。 叶子政看了看许墨和小鲲,又看向顾维生。小鲲在许墨的怀里十分不老实,叫着顾维生向他挥着小手,顾维生一看便伸出手来正要接过,谁知孩子却一转头,向着叶子政叫:“爸爸,这是顾叔叔。”顾维生一听,手一僵,人也怔在那里。 叶子政连忙抱过来,看向顾维生,顾维生很快恢复了常态。迎着叶子政的眼光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许墨站在那里,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的好,于是几个人就这么站着。 “我带小鲲玩一会,当时打你手机不在服务区,我就直接过来了。”叶子政开口说道“那你可以打我办公室电话,这种事情我希望你还是事先通知我。” 孩子见许墨大约真的生了气,眼睛滴溜溜的看了看他们,突然开口说道:“妈妈,是我想爸爸陪我玩,我打的电话给他,周凯说他爸爸天天都跟他玩,为什么我的爸爸不能天天陪我玩。” 几个大人听着孩子困惑略带委屈的话语,心里都暗自叹着气,也涌起不一样的心事,一时都沉默无言。 “许墨,我们去吃饭吧。”好一会儿,顾维生在一旁终于说道。 许墨点点头,准备从叶子政手里接过孩子。叶子政却并不松手,只看着许墨,慢慢说道:“我也原本要带你和小鲲去吃饭的,这么巧,顾先生一起吧。”说完便看向顾维生。 许墨听叶子政说得理所当然,不禁动了气,便说道:“我和维生先约好的,并没有说过要和你吃饭。” 叶子政对她的话只是置若恍闻,只用一只手摸着孩子的脸,笑着问:“小鲲,要不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吃饭啊?” 孩子什么都不明白,听着这么一问,忙不迭的说道:“要,要,妈妈,爸爸,吃饭。”又转过头来向许墨道:“妈妈。”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眉梢眼角都是期求,说罢,又看了看顾维生。 叶子政笑着看向许墨,又看了看顾维生,顾维生也笑了笑,到底是有风度的男人,接口说道:“许墨,那就一起吧,没关系。” 许墨没说话,点了点头和顾维生走在叶子政和孩子身后。一顿饭吃和很安静,除了小鲲一个人不明所以叽叽喳喳外,三个大人几乎都没有说什么话,也没吃什么东西,几乎都是围着孩子转。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顾维生正要揽许墨的肩,谁知小鲲却说道:“爸爸,你为什么不牵妈妈的手,王志伟的爸爸就牵他妈妈的手。” 几个人听孩子这么一说全都怔在那里,尤其是顾维生,硬生生的将要落在许墨肩上的手收了回来。叶子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轻了轻小鲲的脸,看着孩子道:“嗯,爸爸这就牵妈妈的手。”说完,便看向许墨,将手伸向许墨的手,许墨下意识的回避着,可是叶子政却很快,紧紧握着许墨的手不肯放。 许墨狠狠的瞪着叶子政,叶子政却显得十分好脾气,笑咪咪的。一只手抱紧了孩子,一只手使劲的攥住了许墨的手说道:“乖儿子,咱们回家。”说完,又把头轻轻的向许墨靠过去在她耳边说道:“你就当是为了儿子。” 许墨听完,皱了皱眉头,但并不再抽回自己的手,任叶子政握着。只有一旁的顾维生的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出来了,顾维生只得说道:“许墨,叶先生送你和小鲲回去吧,晚上给你电话。我先走了。”说完向许墨笑了笑便转身走了。 许墨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看着顾维生的背影脱口叫道:“维生。”顾维生站住了向许墨看过来,许墨一时又不知要作什么好。只待要走上前去,手又被叶子政握着不放,只好站在那里看着顾维生。 顾维生却向许墨笑了一笑,说道:“许墨,我没事,你快回去吧。” 许墨点点头,便和叶子政一同离去了,到了小区门口。叶子政还想抱着孩子往屋里走,却被许墨拦住,叶子政也不以为意,看向许墨道: “小墨,孩子会问的,别人的爸爸妈妈都住在一起,为什么我们不是。” 许墨冷笑了一下道:“小鲲的父母关系与别人的父母关系并不一样,小鲲不明白,你难道不明白吗?叶子政,你不要太过分了。” 叶子政一怔,良久没说话,只看向许墨。过了一会,终于将孩子交到许墨手上,转身离去。 许墨接过孩子,叹了一口气,抱着孩子往家里走。 第二十五章 花锦(1) 心里涌着最大的爱恋,心爱的人就在前方,可是偏偏无法结合,因为中间横着无法逾越的岁月,连彼此遥遥相望都已经变得如此奢侈 因为李安琪的来访,许墨很有一些疲惫,有些事情她极力去回避,可是事情总是找到她.又加上孩子的事情,使得越发纠结起来,又看不到出口,许墨想,总有一个人要往前跨一步。总不能一直这样无望的纠缠下去,不如快刀斩断。想到这里,她又想到了顾维生的求婚,从婚姻的角度去想,顾维生真的是很不错的选择,爱她又爱许鲲,并且有担待,嫁给她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只是想到这里,许墨的心还是隐隐的痛,这样痛,为什么会这样的痛。 叶子政的母亲态度很平易近人,笑容可拘又大方得体,衣饰恰到好处,对着许墨笑得亲切。如果说李安琪来找许墨是情理之中的话,叶子政母亲的约见就让许墨有些出乎意料了。在电视上多是见到叶子政的父亲,母亲是很少见到的,见到了也只是陪衬,一味的笑,见了真人,才觉得原来很精神,比电视上看起来要年轻,依稀可见出年轻时的风姿,叶子政长得其实很像她。 “许小姐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漂亮,不瞒你说,我看过你的材料,说真心话,我是很尊重你的。”说到这,叶子政母亲又停顿了一下,才看着她接着说道:“我也是一个女人,知道这些年,你的不容易。” 叶子政母亲的话说得恰到好处,分寸极好。许墨不知道她到底要找她做什么,只是笑着,好一会才说:“现在有时候想一想,好像是挺难的,不过那会硬着头皮往前冲,也不觉得。” 叶子政的母亲听她这样说,笑了一下,才说道:“我看到了孩子的照片,今天也在车里看了看孩子,和子政小时候一模一样。许小姐,我替子政,替我们全家人谢谢你。”说到孩子,老人的脸也变得柔和起来,发出从内心真正透出的笑容来。 “孩子好带吗?顽不顽皮,子政小时候就很淘气,一天到晚不着家,在外面疯玩,我和他爸工作很忙,他胆子很大,敢下警卫的枪。”说着说着便停了下来,人也慢慢的出了神,好似在想那些遥远的往事一般。 “还好,我平时工作多,小鲲比较懂事,很聪明。以前,我一直觉得是我在陪伴他,现在,才慢慢明白,其实一直是孩子在陪伴我。” 叶子政的妈妈听到许墨这样说,轻轻的叹了口气,心头也仿佛无限的唏嘘。好一会,才说道:“我听安琪讲过你和子政的事情,本来是一桩好姻缘,可是世事无常,子政是叶家子孙,他有他必须做的事情。” 许墨听了这话,心里头说不出什么滋味来,阳光照得玻璃的墙壁闪闪发亮,让窗外的一切都模糊起来。许墨将眼光转回来,对着叶子政母亲笑了一下,说道:“我明白,请您放心,我没打算要和叶先生怎么样。否则的话,四年前,我也不会走。” 叶子政母亲赞许的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抬起头接着说道:“我相信你,可是子政要和安琪离婚,因为这件事情,闹得叶、李两家不得安宁,我是一个母亲,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我和子政的父亲已经老了,有一些事情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得清楚的,也不是你们年轻人能够体会的。子政这个孩子从小就倔,我们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知道有些事情对你很不公平,可是,”不知为何,叶子政的母亲说到这里只是轻叹了口气,没再接着说下去。 “您放心,叶先生只是一时想不明白,很多的事情,四年前就已经尘埃落定了。如今他不过是不甘心罢了。而且我也还年轻,会有我自己的生活。” 叶子政的母亲听了许墨的话,看着她闪过一阵复杂的眼神,仿佛无尽的怜悯,又好以无尽的唏嘘,到最后,也只是化为一声轻叹,说道: “许小姐这样的明事理,反而显得我们这些老家讨人厌。不过这样,我们也就放心了,你是一个好孩子,难怪子政这么喜欢你。” 许墨没再说话,只是慢慢的看向远方,仿佛看到那天的夕阳下,漫天的晚霞好像燃着火焰一般,幻化出无限绚丽的颜色,他拿着一束街边的月季,红的,黄的,粉的,上面还有洒水车经过时留下的水珠,晶莹剔透。他看到她,那样的欢喜,从马路的那边飞奔过来,晚风吹起他的头发,那样的英姿勃勃,仿佛一个正当青春的少年。 叶子政的母亲还没有离开,仿佛是在犹豫,好一会才说:“还有一个问题,许小姐,孩子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许墨听到叶子政母亲说出这样的话,只是一怔,接着露出戒备的神情来,看着叶子政母亲说道:“那是我的孩子。我知道,真的要挣,我没有半分胜算,但是我是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我有不顾一切的决心。” 许墨一说到孩子,心中只是又气又急,连声线也不知觉高了好几分。说完了,许墨又低下头来顿了一会,好一会才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叶子政母亲,她的眼睛里满是哀伤,又像隐隐藏着不甘,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慢慢说道:“您也是一位母亲,知道做一个妈妈有多么不容易,请您也理解我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 许墨说着,不禁落下泪来,一时之间,心里只是百转千折,轮转不定,满心的焦虑与无奈,又觉得不甘心,可是又觉得无能为力,满心的委屈只是说不出来。 叶子政的母亲在一旁看着,不禁向前略倾了倾身,扶住她的一只手臂说道:“许小姐,你不要紧张,说到底,是子政对不住你,我们不会跟你抢孩子的,我也相信你会把孩子照顾得很好。但是,那也必竟是叶家子孙,如果可以,请允许我们能够经常见见他。” 许墨听完不置可否,没有说话。叶子政母亲也并不催促,极有耐心,安静得看着许墨。 好一会才说:“说句心里话,做叶家子孙也并不是什么荣耀的事情。”她的语气平和,对着叶子政母亲的眼睛,一片清澄。 叶子政母亲大概没料到许墨会这样说,微微错愕了一下,不禁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微笑起来。又与许墨说了些话,才道了别离开。 叶子政母亲回到家,想着许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有些牵挂,只是与叶子政父亲道:“是个好女孩子,难怪子政不肯撒手,连我看着也很喜欢。” 叶子政父亲没有说话,动了动嘴唇,好似要说什么,却到底没有说出来,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许墨慢慢的走回办公室,心里只觉得一片空白,没想到事情竟到了这一步,惊动了叶子政的父母。她不禁苦笑了一下,她只是想要一份安稳的生活,可是却都这么的不容易。许墨扶着办公桌慢慢的坐了下来,心头只觉得说不出来的累,她扶住额头,想着,也许自己真的应该开始新的人生。 想到这,许墨不禁拿起电话在,本来很想打电话给顾维生,可是他现在因为公司的事情焦头烂额,实在不想再让他因为自己这些事情忧虑。许墨想了想,便又慢慢的将电话放下了。 到了年底,事情格外的多,年底总结,新年预算。让许墨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新公司业务铮铮日上,还真打出一片天地,让总公司赞赏有加。 第二十五章 花锦(2) 平安夜的夜晚,许墨谢绝各方邀约,留在办公室里加班,老老实实的看数据,做分析直到半夜,走出写安楼的时候,居然飘起了雪花。漫 天飞舞的白,落发她的发间衣头,冰冰凉凉的寒意。 在办公室里还不觉得,出了门,才知道原来一片喧嚣,各式各样的欢笑声不绝于耳,还有不时擦身而过的年青情侣,情浓意浓,抱作一团,甜蜜又幸福。也有经过的三三两两的聚会的人,也是一路嘻笑而过。 许墨一个人慢慢走了两步,伸出手来接住飘下的雪花,刚一落到手心,便化了,只剩下水滴,许墨想,有些东西是留不住的吧。大约是气氛温馨,许墨的心一点一点的软下来,这些年来,一路前行,到底得到什么,失去什么,她也不是不寂寞的。 许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收了收神,准备继续前行,抬眼望去,才发现叶子政站在那里,倚靠着车,抽着烟,穿一件黑色的大衣,并没有看她,整个人立在寒风中,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竖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单薄又孤独,雪花在他的肩头积了薄薄的一层,看样子大约已经来了很久了。 看着看着,突然之间,许墨就只觉得心痛得不能呼吸。她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向着叶子政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走得很慢但起得很稳,并且坚定。 许墨走到叶子政的面前几步站住,叶子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并没有留意到,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直到许墨站定,叶子政才好似觉察到什么一般,扭过头来,一看到许墨,一愣,含在嘴里的烟便掉了下来。 叶子政和许墨都没有去理会,只互相对视着,仿佛要看到各自内心那最深的一处去一般。两个人眼神一片清明,从彼此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那些不相干的人与事好像远去了一般,都变得不在重要,这偌大的天地之间,好似只余了他和她。 许墨将手伸到叶子政大衣里面放到他的腋下,很快,她冰凉的手便有了暧意。许墨轻轻靠上前去,将头搁在叶子政的肩上,轻轻的抱住他的腰。 叶子政错愕得一愣,只觉得欢喜又紧张,站在那里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便惊了许墨,让她离他而去,板起面孔。于是只敢站着,站了一会,才试探似的举起手轻轻环抱住许墨,见许墨没有抗拒,才敢慢慢的加重了些力道。 两个人都不说话,彼此相拥着,很快身上积起一片雪花。叶子政侧了侧头轻吻许墨的头发,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很好闻,让叶子政安心而踏实,他想,如果,如果时间就停在这一秒,那该有多好啊。 许墨想这一定是一副美丽的图画,如果可以,真想拍下来,等到自己老去的时候,拿出来再慢慢的回忆这些往事。她和叶子政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很短,都没有什么影像记忆。 许墨慢慢站起来,叶子政捧住许墨的脸的,慢慢的吻下去,许墨并没有拒绝,他们轻轻柔柔的接吻,纯净而美丽。 叶子政觉得如做梦一般,只觉得这一切好像不像真的一般,仿佛又是停留在无数年缠绕着他的梦境中一样,于是抬起头来,定定看着许墨道:“许墨,我是不是在做梦。” 许墨看着他没有说话,只轻轻靠到他的怀里,感受彼此的气息。 “子政,我是爱你的,可是我得先学会爱自己,我不能总做被抛弃的那个。如果不是当初,我也不会是今天的许墨,这个世界,谁不是得到一些,失去一些,有谁真的可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叶子政抱着许墨的手突然紧了紧,心里生出一种恐惧,觉得此刻手里的幸福就像握在手里的沙的,握得那么紧,却还是一点一点的漏下去,而他只能看着它的流走却无能为力。 “你知道吗?那个时候的我是多么的幼稚,以为只要两个相爱就可以在一起了,其实不是的,爱情也是要计算成本的,也是有规则的,也要讲身家几何,不是仅凭一颗诚挚的心就可以到达幸福彼岸。相比较于利益、身家、时势,这颗心又得排到第几位呢,不是我傻,只是我太年轻。” “我从来没有在意过你是姓叶还是姓李,从未曾关心过你父母是何人,我想要的并不多,我只是想要你将我捧在手心爱怜直到地老天荒,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我们中间隔着的已经不仅仅是时间,还隔着爱、隔着恨、隔着李安琪,隔着顾维生,我们的心都已伤痕累累,早已不得当初的纯净与清澈,你拼了一切,你和我也回不到过去了。你和我都没有那个时候的纯真与勇气了。所以就算我们再在一起,你也不是是那时的叶子政,而我,也已经慢慢长大了,没有了锐气,也不再似当初那般无知无畏。” “子政,就只当是为着旧日时光,放你、放我一条生路。四年前是你就已经选了,既然是你自己选的,就只能坚持到底,痛也要痛到底。 你不能这么贪心,拥有让人羡慕的事业和财富,还要心中完美的爱情。” 叶子政说不出话来,只能更加紧紧的抱住许墨,紧得许墨不能呼吸,明明她还在他的怀中,为什么他却只觉得许墨离他越来越远,远得让他再也握不住她温婉的手心。远得像是隔了整整一个世界。 “小墨,相信我,我们可以幸福的,你不要去管这些,不要去管安琪,也不要去管我的家庭。让我来处理。”叶子政握住许墨的肩,急急的说道。 许墨并不以为然,只是缓缓抬起头来对着叶子政道:“子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现在已经无关爱情,你爱我,我爱你又能怎么样?代价如此惨痛,何来幸福。” 叶子政无话可说,只是抱着许墨不肯放手,许墨也没有动,轻轻抱住他,良久良久,才说道:“子政,扣心自问,如果你觉得还有一点亏欠我的话,就请你放手,不要与我再挣孩子,不要再为难顾维生,我总是要开始新生活的,不能总陷在过去走不出来。” “不,小墨,不是这样的,你明明爱我的,我们是可以在一起的。”叶子政慌了神,像个孩子一般抱着许墨就是不肯松手。 “放手吧,子政,这样,也不能抓住一辈子。我会将你放在心里,直到永远。” 许墨用力拿掉叶子政的手,向前走去,走得艰难而缓慢,但是她没有回头,原来这就是尘埃落定的结局。 叶子政看着许墨渐渐远去的背影,就像看着他的感情慢慢流逝却无能为力,只觉得有一种苦欲罢不能,在心里缓缓磨蚀。心里涌着最大的爱恋,心爱的人就在前方,可是偏偏无法结合,因为中间横着无法逾越的岁月,连彼此遥遥相望都已经变得如此奢侈。 第二十六章 车祸(1) 疼,一种说不出的疼,缠绕着她,像一匝一匝环绕的丝线,让她不能动弹,越动弹,便缠得越紧 那天,叶子政坐在他和许墨曾经生活过的公寓门口,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烟头那点红红的火光交替,直至天明.而许墨坐在床头,盯着台灯看东方渐白,黎明升起。原来,有时候,人的一生,兜兜转转到头来,终点只是回到了开始。 那个晚上以后,生活一如从前,可是很多事情却也在悄悄的发生着改变。顾维生的公司股票交易恢复如常,慢慢的有一些股票被抛出,前期来势汹汹的收购迹象逐渐趋于和缓直至没有,这起收购就如他的来势一样毫无征兆的消失了。 不知道为什么,顾维生看着财务人员的报告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顾维生当然热爱自己的公司,为了这个公司他所倾注的心血与努力,不是当事人是不得体会的。那么许墨呢,这是他爱情的梦想,顾维生也曾暗暗的问过自己,如果两者冲突,他要做出怎么样的选择。这个问题他想了很多遍,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直到那天许墨来找他,顾维生终于肯定了自己的选择。 如果他没有曾经站在事业的巅峰,如果还在创业之初,这样的情形,他一定会选择事业,因为那个时候他对于成功太过渴望,那种挚烈的渴望愿意让他付出一切代价,那个时候的顾维生觉得爱情不过是闲来无事的风花雪月,太过投入不过是自寻烦恼。后来,他遇见了许墨,初见她时,被她的大肚子惊得不轻,对着那双眼睛,原本平静的心硬是激出了些他从来没有的好奇心,居然想知道她的故事,后来对于她的倔强与坚持再也不能遗忘。开始,他只是以为是回报一个帮助过他的同胞,可是一日一日的过下来,却生出那样的眷念,分明是深深的不舍。 顾维生对小鲲很好,坦率的讲,他也不是毫无介蒂,到底这不是他的孩子。可是孩子一天天长大,虽然叫他叔叔,与许墨在一起,时常被认作是幸福的一家。慢慢地,顾维生明白,他认识许墨的时候,许墨就已经有这样的过去了,他爱许墨,他可以接受许墨的所有,他也爱小鲲,这是一个值得让人关爱的孩子。甚至正因为这不是他的孩子,他对小鲲更加纵容与关爱,人的感情固然与生俱来,可是真心付出的爱会得到同样爱的回报,只是除了爱情。 对于公司而临收购的情况,顾维生并不慌乱,在确定是叶子政之后,其实已经放下心来。对于这场交战的结果如何,他反而不再那么关心,因为他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他也已经曾经站在那让人仰止的高峰看过他想看的风景。他想,人生之中,是有一些东西,永远不能已事业,成功来衡量。因为那是情感,发自内心,让人之所以人为延续千年的一种挚热。有的人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遇到,而他遇到了那个想让追逐的女人,所以他不能放手,真的不能。因为这些年来的起起落落,顾维生明白,事业,总可以重头再来,而爱情,稍纵即逝,而且永不回头,虽然,也许这只是他一个人的爱情,可是他不想让自己后悔。 叶子政突然放弃收购,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是真的放手,还是有更大不为人知的计划。顾维生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许墨也在想着同样的问题。她一样弄不明白,叶子政还会不会做什么。 可是叶子政什么都没有做,他放弃了收购计划。也没有再联络许墨,一点点都没有,他甚至不再来看孩子,以至于小鲲最近总是常常会问到爸爸呢,爸爸为什么不再来看他。许墨回答不出来,她也不能去问。 许墨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生活,避无可避,找不到可以留下来的理由,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可是又不得不走。 许墨开始有意识的整理起自己的工作,总结成档。只等到合适的时机向公司提出申请到总公司工作的申请,然后完结手头负责的项目,交接完成后,便再次踏上异乡的土地。好在不比五年前,赤手空拳,那样的时光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样的日子是过不去的呢。 许墨按照惯例参加叶子政公司合作项目的例会,会议议程只是汇报项目进度以及遇到的一些问题和采用的解决方法或者建议请领导定夺。 这个项目是ms在国内的第一个合作的实体项目,也是叶子政公司最大的项目,双方都非常用心,也投入了极大的力度,所以进展顺利,前景大概会比预期更为理想。 叶子政极仔细的聆听了每一个进展的情况,到了某个关键处还会打断问一些问题。问题简单而一针见血,许墨极少见到叶子政这么专业认真的样子,以前见他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样子。和他合作项目时,一起跑过不少部门,那时他多以晚辈的姿态出现。而现在,叶子政显得犀利而睿智,灼灼其华,许墨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打量着这样的叶子政,这个男人有很多面,英气,不羁,认真或者落寞,但每一面,都让人觉得心动。 叶子政好似没有察觉到许墨一般,除了刚见面时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外,其他时间并没有看过许墨一眼,只是专注的看着会议资料,时不时看几眼汇报的工作人员。 会议结束后,许墨想起来上次有一个文件还需叶子政补签一下字,便对叶子政身边的工作人员说道:“你叫一下叶总,说我这里有一个文件还需要他签一下字。” 那个工作人员离开一会便回来了,对许墨说道:“叶总有事先走了,交待我让您把要签字的文字带回去,他签完后让秘书送过来。” 许墨听这个工作人员这样一说,不禁微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常态微笑着对那个工作人员说道好。许墨找到那份文件递给那个工作人员,看着那人离开的身影,想着叶子政的话,人不禁微微失神起来。想起叶子政这几天的态度,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她想,这一次,他和叶子政,终于走到了尽头。 许墨在总部的认可下开始有计划的进行相对的工作交接,那天,正在和一个同事核实下一步的工作流程,就见叶子政突然闯了进来。他进来的很急,连门也没有敲,一脸的愠怒。见她办公室有人,才强忍了下来,对那人说道:“我有事要和许墨谈,请你回避一下。” 第二十六章 车祸(2) 许墨神色很平静,见那人关门离开,问道:“有什么事?” 叶子政不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带着怨恨,又仿佛带着哀伤,又似乎是不甘.仿佛刀一样,一下一下刻在许墨的心头。半晌,他才问:“你要回美国。” 许墨迎着叶子政的目光,点了点头,说道:“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小鲲不太适应国内的生活,公司也希望我回总部工作。我觉得也不错,就决定回去了。” 叶子政又向许墨走近了些,像是没有听清她的话一样,看着她说道:“你要避开我?你真的要避开我?”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哀,像是负了伤的小兽,看得许墨几乎无所遁形。许墨将目光移向一边,没有解释,也没有说话。 叶子政见她这样,也不再做什么,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慢慢的说道:“好,许墨,你不用走,我可以走。”说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许墨的办公室。 许墨还站在那里没有动,阳光从窗子照进来,拉得她的身影孤寂而欣长。她抱着双臂,看着办公室的墙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许墨接到李安琪电话的时候,正在看最新的数据报表。耳边只是嗡嗡的,她的话语听得并不真切,要想了很久,才想起了李安琪究竟说了什么。 “许墨,子政出了车祸。车子撞出了扶栏,你过来看一下吧。” 许墨拿着电话,只是出神。好一会儿,才怔怔的坐了下来,她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光了一样,那样那样的累,累得好像整个人都散了架一般。又觉得疼,一种说不出的疼,缠绕着她,像一匝一匝环绕的丝线,让她不能动弹,越动弹,便缠得越紧。 风从车窗里吹过来,吹得许墨的头发翻飞起来,拂在耳边呼呼做响。许墨的想起了初见他时情形,那样的漫不经心,坐在那里抽烟,斜斜一眼看过来,似有似无。又想起他看着她笑,双眉似乎斜飞入鬓,靠着车门,见她出来,说道:“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呢。” 又想起漫天的大雪,自己摔到在异国的街头,别人都是怜悯的目光。还有李安琪的脸,叶子政母亲的脸,重重叠叠,看不清楚。 许墨的眼里漱漱落下泪来,她胡乱的抬手去拭,可是越擦越多,长长短短,流了满脸。往事像电影一般,以不同的镜头呈现在她的眼前。 那样多的时光,那样多的甜蜜,那样多的痛苦,那样多的人,如今,这一切,只是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病床上的叶子政还没有醒过来,他的脸色苍白,眉头似乎还是皱的,时不时会颤动一下。唇周有新冒出的胡茬子,青青的黑。许墨站在那里,心里仿佛是怕,不敢动,只能这样站着看着他。 “他在高速公路的外侧侧车道超速驾驶,穿过护栏时,才想起来要刹车,可是已经迟了,万幸最后撞在了一颗树上,要是撞上别的什么东西,那后果就不可想象了。” 许墨还只站在那里,也不知没有听清李安琪的话没有。好一会儿,她略低了低了身子,向叶子政看过去,看着沉睡中的叶子政,终于潸然泪下。 漫热的泪水落在叶子政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觉到这种温热的触碰,叶子政仿佛惊醒了一般,十分不安的动了动,但终究没有醒过来,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李安琪见到这个样子,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许墨,大声说道:“这下你满意了吧,叶子政把命都要搭在你的身上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当初他欠你的,也算还清了吧。” 许墨被李安琪推得一个踉跄,晃了几下才扶住旁边的一个什么站稳了。抬头只见李安琪满脸的泪水,整个都是一种说不出的憔悴。 “许墨,你想跟叶子政破镜重圆,我告诉你,趁早别痴心妄想了,门都没有。” 许墨站在那里没有动,任由李安琪责骂,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静得好像她这个人完全不存一样。李安琪见她这个样子,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许墨,许墨,你放过子政吧,我求求你了,我爱叶子政只比你多不比你少。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 许墨看着李安琪,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眼光看着她,眼光里先是透出惊奇,慢慢的又泛上怜悯、心痛、悲哀种种不一。 第二十七章 惘然(1) 这样深刻的爱,这样爱过的时时光,到底是行差踏错了哪一步,到头来竟然都成了惘然 叶子政醒过来的时候,许墨正站在窗户边发呆,听到动静,连忙转了过身来.叶子政躺在床上,看着许墨,许墨也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许墨才慢慢的向他走近了些。叶子政见她走近了,慢慢的向她伸出了手。 许墨站在那里,看着叶子政虚掷在空中那只盼望的手,好一会,终于慢慢的把手递了过去。叶子政笑了一下,另一只手递上一个东西来。 许墨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是当初叶子政买的那对对戒,被叶子政用一根红线串了起来。戒指里面刻着叶子政爱许墨的字样,那个晚上,他说,他们永远在一起。 许墨看着那戒指,只觉得手微微的抖,她慢慢握紧了那戒指。眼睛里透出一种刻骨的悲伤,这种悲伤能够震撼一个人的内心,看着这样的眼神,就不禁就会让人去想,是什么样的遭遇会让一个人有这样的哀伤。 那戒指被她攥成拳头握在手心,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觉得微微的硌着的疼痛。因为这渐渐深刻的疼痛,许墨慢慢回过神来。低下头望过去,将手掌摊开来,因为太过用力,掌心印出那个戒指的形状,还有指甲掐过的痕迹。那戒指安静的躺在许墨的手心,有一根细细的红线穿着,已经被扯断了,因为线太轻,风一吹,轻轻的翻飞着。 许墨看着这戒指,还是如当初一般光亮而无声,摊开来,本来那一点点被握在手心里的温度也就消失了。其实戒指本来是抽象的,可是当被赋予了某种意义而成为一种信物象征的时候,也就相应的有了一种生命,所以被人深深珍惜。叶子政从那天在许墨的家里取回这枚戒指的时候,便穿了红线戴在脖子上,那种感觉,就像许墨在他的身边一样。那个时候,他想,他一定要将这枚戒指再次套上许墨的手指,却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方式。 叶子政一直看着她,好一会,才渐渐将目光移开,看向门外,说道:“许墨,有一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却一直也没有说出来,因为我不敢对你讲,而今天,我终于可以对你讲了。今天车子撞上去的时候,我就想,还有好多话,我都没跟你说呢。” 叶子政说着,又将目光慢慢的看向许墨,他看着她,目光中慢慢现出温柔,哀伤,还有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到最后,却只是慢慢的笑了一下,对她说道:“你知道吗? 这么些年,我多么不愿意承认,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任何代价去留住那些美好的时光,你可能不知道?跟你在一起的时光,总是不断的让我感受生命的愉悦以及那些快要被遗忘的滋味。我一直以为自己赢了,亿万的财富,别人的掌声,美女在怀,应有尽有,直到后来,再看到你,我才知道我输了,在我最好的时光,在我最想分享的时刻,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日子,我最喜欢的人都不在我身边,你说,如果能重新开始会多好。”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其实想一想,如果我今天就算这样死了,这辈子也算值了。人家想要的我都有了。而且,这么走运,还认识了你,得到过你那样真心实意的爱。还有一个这样可爱的儿子。要说有什么遗憾,就是真的对不起你和儿子。” 许墨听着叶子政的话,说不出话来,只是眼泪漱漱掉下来。这样深刻的爱,这样爱过的时时光,到底是行差踏错了哪一步,到头来竟然都成了惘然。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许墨终于将自己的手从叶子政的掌心中抽了回来,说道:“你先休息吧,我过两天带小鲲过来看你。” 许墨走出病房,出了医院,天已经黑了,路边灯光灿烂。这个城市的夜色越来越来绚烂,也越来越迷离。一路上喧嚣的汽车声,沸腾的人声,铺天盖地促销的音乐声,仿佛汇聚成一片音乐的海洋。许墨走在这鼎沸的街头,心中却是一片说不出的苍凉。 许墨打了车,往回家的方向走,这一次,她回的是以前那个家,在那个家里,有她和叶子政最甜蜜的时光。也许是天黑了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回来过的缘故,越走近,许墨的心却生出惧意。她一步步走到门口,摸出钥匙,开了锁,推了门,走进去,自然的把手伸到墙边开灯,漆黑的屋子一下便变得明亮起来,许墨缓缓看着这个家,只觉得熟悉又陌生,心酸又无奈。 从客厅一步步走到卧室,又从卧室一步步走到厨房,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变,一如从前。家具上积有一些灰尘,许墨在卧室里那张曾经放上戒指的地方停住,桌子上早已又是厚厚的尘土,许墨将手在上面轻轻的划过去,划出一道道痕迹,待她停住,才发现,原来,她在写字,写的是寻叶子政,守叶子政,许墨看着,一滴滴的泪打在桌上摔成一朵一朵的花。好一阵子,许墨伸出手抹在桌上,弄花了写下的字,只剩下一道道划过的痕迹。 夜半时分,叶子政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为了保证病人好好休息,护士只开了一个墙角极小的壁灯,有一点微弱的的亮光。他抬眼看了看四周,只见李安琪在旁边的床上躺着,闭着眼,脸上透着疲惫,睡得应该并不熟,因为呼吸很轻。叶子政看着李安琪,心里觉得苦涩而怜悯,这个世界到底是谁欠了谁。又觉得莫名的感叹,这个世界,到底是谁欠了谁。 见李安琪睡着,叶子政打消了叫人的念头。见床头柜上有电话,便伸出手要去拿电话,由于伤口还是疼,动作缓慢,每动一下,都疼得狠,只这几下,额头便开始冒起了细汗。本来快拿到话筒了,可是大约这股劲憋久了,没拿到电话,手一松,却反打翻了桌子上的一个茶杯。咣铛一声把原本打盹的李安琪惊醒了,她本能的反射似的从床上弹起来,走到叶子政身边弯下身子问道:“子政,你醒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叶子政抬起头来看着她,只见她眼里满是焦急的关切,心里忽然觉得十分的难受,李安琪从跟她结婚以来,并没有真正的幸福过。叶子政不是不知道李安琪要的是什么,他也明白,他只要随便的做点什么,哪怕只是骗骗她,她都会十分的开心。可是叶子政从来没那么做过,在心底里面,因为许墨,他对李安琪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抱怨,所以连敷衍他都觉得厌烦。叶子政知道,李安琪其实并没有什么错,可是叶子政总要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出口,结果这个出口就成了李安琪。他不可能对李安琪怎么样,但是他可以漠视李安琪,这是一种钝刀子割肉似的折磨,只是这割裂是割在李安琪的心上,一点一点的,不见血肉,疼痛却不可言说。 李安琪见叶子政不说话,看他的眼神更加的焦急起来,一支手扶着叶子政,正欲按铃叫医生,叶子政却握住李安琪的手,轻轻的唤道:“安琪,你瘦了。”语气里透着无尽的心酸无奈。 第二十七章 惘然(2) 李安琪将头扭到一边不再看叶子政,眼里却是一片晶莹.她原本以为叶子政还要再问什么,隔了好一会,叶子政却什么也没说,有点诧异 ,将扭过来看着叶子政。却只见叶子政发着怔,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着什么,表情平静,像是在想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手却还握着李安琪的手,大概握得久了,病房里的暖气又极暖,手心里渐渐得有了濡湿的感觉,但这样被叶子政握着的时候实在太少,李安琪实在贪念这难得的一点点的叶子政温暖,不舍得将手抽出来。 叶子政将头抬起来看着李安琪,李安琪低着头看他,两个人只隔着很短的距离,彼此注视着,灯光微弱,两张脸上只看得到一片阴影,可是目光却深远宁静,两个人心底都透亮而清澄。叶子政缓缓的伸过手摸着李安琪的头,慢慢的抚下来,抚上李安琪的脸,停在那里说道:“安琪,这些年来,我都没有好好看过你,还只是觉得你是那个娇纵无理的小姑娘,见到你,就只想躲得远远的,原来,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李安琪听得心里一酸,百味陈杂,酸甜苦辣,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想着小时候,大院里男孩子多,女孩子小,没有人跟她玩,她便天天跟在这帮男孩子屁股后面跑,而男孩子又总是嫌弃她娇气,觉得她麻烦,总不理她,即便带着她,也理不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 只有叶子政,偶尔会跟她说几句话,有一次她想要槐花,学别人一朵朵用线穿起来,可是她自己摘不够,便央其他的男孩子帮她摘,他们都不理他,只有叶子政说:“我帮你摘吧。”,说罢便爬到树下给她摘了许多。她一直记得小小的自己捧着那白白小小的花流着眼泪笑,她心里面一直想,叶子政总还是对他好的。 再后来大了,他上b大,她在国外,中间假期回来遇见过几次。可是他并不在意她,而她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就是看中了他,偶尔碰面,也只是客气的问好,随意说起各自学校的事情,也听说他交了女朋友,心里虽有微微的失意,可并不是伤心。 后来,叶子政开了公司,听说呼朋唤友,风光无两,也听说身边女人不断,什么样的都有,李安琪并不在意,知道不过也就是场面上的风流事,并不当真。他们依然没有什么交集,只是有一次吃饭碰到,叶子政丢下朋友过来与她打了个招呼,并顺道帮她买了单。一同来的朋友问她说:“你的追求者吗?很帅啊,还那么有风度。” 其实这只是朋友的误会,但李安琪却觉得这个误会让她十分愉快。就像少年时叶子政为她摘槐花,也许只是觉得她缠得烦人,但是她并不在意,因为她是快乐的。 后来叶家失意,李安琪有一次看见喝高了的叶子政,不知道因为什么,便跑过过搀他,叶子政也没有拒绝,扶了她的肩。她坐在汽车的架驶位上静静看着睡着了的叶子政,那样好看的眉目,即便在这样的情形下,也能让她心生情愫。叶子政的呼吸中有些许的酒味,让李安琪有一点点微醺,突然的,她低下头去,轻轻触碰他的嘴角,小心的像一个偷吃糖果的孩子。叶子政并不知道,只是皱眉偏了偏头,她不知道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触碰,只是自己一个人偷偷欢喜的笑出声来。就是那个时候吧,她决定要嫁给他。 李安琪听着叶子政的话,想着往事,眼睛里泪水似要落下,却强笑着动了动嘴唇,似要说什么可什么也没说出来。反而举起一只手揉了揉眼睛,说道:“你要不要吃点什么?要不要叫医生?妈妈她们很担心你,一直到很晚才走,爸爸也打了很多次电话。” 叶子政却没有理她,只顾说道:“安琪,对不起。我知道这句话很没有用,可是我也不知道除了对不起还可以说什么。” 叶子政语气无力,受伤后,他显得憔悴而苍白,人也柔弱无力,说话说得缓慢低沉,一个平时蛮横强壮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让李安琪觉得更加的心疼而心酸。 “安琪,这些年我不好过,我也知道你不好过。刚刚我醒来的时候看见你躺在那里,心里想,我真的是一个大混蛋,负了许墨,又害了你。” “子政,你知道的,我并不在意你心里想着谁。” “安琪,我不是没有想过要和你好好过日子,我也想忘了许墨,相信我,我努力过。可是我真的忘不了,忘不了那个夜晚,她突然出现在我的门口,看向我时的眼神。她来得很急,连扣子都扣错了位子,可是却漂亮得要命。其时,那是我就明白,这一辈子,我只怕是再也忘不了了。” “你想要什么,我知道的,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能再错一次了,所以,安琪,我们离婚吧。” 李安琪听着叶子政的话,终于落下泪来,极力强忍没有哭出声来。 “你已经在我身上lang费了四年的时光,一个人年轻的时光能有几个四年?为一个叶子政,实在不值得,而且不会有回报,因为我已经决定把余生的岁月都交付给许墨。” “可是,许墨,她还会接受你吗?” 叶子政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李安琪,说:“我不知道,但是我愿意等待,直到死去。”他的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李安琪虽然觉得难过,却也无法可说。 “叶子政,你就一点点都不想想我吗?” “安琪,我希望你好,所以我们一定要离婚。” “不,不是的,叶子政,这只是你的一腔情愿,你以为离婚了我就好吗?那只是你的借口,是你自私,我不要离婚。” 叶子政看着大哭的李安琪,执起她的手,看着她,说:“安琪,难道,你要把你自己一直困死在这个婚姻里吗?” “你这些年,只肯看我一个人,根本不肯留心身边的人与事。等你走出这个婚姻去,你就会发现我其实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等你找到真正的爱情,你一定会你今天的执迷不悟十分不解。你为什么宁愿守着明知是一段无望的婚姻,却不肯去追寻自己的生活呢。” 安琪看着叶子政虽然还流着眼泪,却已经不再反驳,只是哭着,叶子政也不劝慰,只是握着她的手。末了,等她哭声渐渐弱弱了,才说: “安琪,请给你也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安琪不再说话,只是呜呜的哭起来。 第二十八章 决定(1) 这是命运的选择 叶子政的伤恢复得很快,住了这一段时间的院,来看他的人极多。其实很多人都没看到叶子政的本人,医院以有规定为名,便将很多探访的人截住了。只有乔江川、公司的极少数的人来探访时,叶子政才会见一见。所以乔江川还打趣叶子政道:“子政,这些年,还从没见你这么清闲过,以后要是烦了,就找个医院躲起来吧,爱见的人就见,不爱见的人就不见,理由正当,家里也不能多问,还被人好吃好喝的侍候着。 “那你来养着?”叶子政斜睨了一眼乔江川。 叶子政和乔江川边聊着天边看着病房下面的绿地,一些护士正推着病人散步,也有一些家人陪病人晒太阳,还有人坐着发呆。今天有难得的好太阳,所以下面的人很多,叶子政每天都会出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盼望自己想见的人会突然出现。他进医院这么久,许墨从那天走了以后,就一直没有再来过。 乔江川看着叶子政,斜靠着阳台,时不时总看向下面,透着期待与盼望。乔江川当然知道他在期盼着谁,心里一阵感叹,却说不出话来。 于是向叶子政走过来,也顺势靠住了阳台和他一起看下面的人群。 看到草坪上有一个小孩子,摔倒了又起来,起来了又摔倒,反反复复,执着而又认真。乔江川突然开口说道:“咱俩认识那会,也只有那个小孩这么大吧?” 叶子政扭过头来看住乔江川没说话,点点头。 乔江川突然被叶子政这一看,笑了下说道:“也没什么,就是你突然出了这事,这心里”乔江川话没说完,眼圈却红了,大概又觉得不好意思,拿出根烟笑了笑。 “江川,你不用说,我知道你的意思。” 乔江川心里只觉得千言万语,很多话想要说,却无从说起,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和叶子政一起晒着太阳,看着下面嬉闹来往的人群。 “许墨肯定会来的,多给她一点时间,让她仔仔细细的想明白。”过了好一会,乔江川突然状以无意的说道。 叶子政看着下面的人群没有说话,乔江川也不管他听没有听见,转身回了病房。 经过这件事情后,许墨在公司的形象悄悄的发生了变化。对许墨与叶子政的关系在公司也有很多的传闻,还有一些关于许墨与叶子政的往事悄悄的传播着。员工对许墨的态度也就更加的敬畏起来,不论许墨再怎么坦然,多少也还是有些不尴不尬。其实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许墨考虑的其实是与叶子政到底要何去何从,还有顾维生,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对于所有的人来说,包括李安琪,都必须有一个了局,而这个了局关键的还是在于许墨的选择,可是到底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呢? 许墨也在问自己,那么多的往事,叶子政那么多的表情,高兴的,发怒的,难过的,失望的,痛苦的,就像电影镜头一样,一次又一次,一点又一点的在许墨的心头起起落落。似乎经过生死之后,人的心也就变得脆弱起来,一点点与曾经相关的地点或物品都能勾引许墨对往事的回忆,有时候,看见下班经过某处,就会想到,叶子政曾经在这里给她买过书,就会突然一种无可抑制的抽痛。 叶子政的事故,顾维生也早已知道了个清楚,他只打过一次电话给许墨问了问情况。后来也没有再找进许墨,许墨知道这是顾维生在给她时间与空间,说到底,无论是叶子政还是顾维生如何的爱她,想与她结伴终生,最后,这个决定还是取决于许墨。 想到顾维生,许墨像拍戏一样,从各个角度想过去,长镜头,短镜头,慢镜头、侧镜头,但不论怎样去想,都觉得他是那样好的一个人。 周六,许墨在家看小鲲画画,这个孩子从小从喜欢画画,许墨看着孩子的侧面,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上去,小鲲都长得极像叶子政。孩子在两岁的时候,问过许墨关于爸爸的事情,许墨那个时候的回答是,爸爸和妈妈因为一些事情,不能在一起,爸爸还不知道小鲲,但是爸爸如果知道了小鲲,一定会很高兴并且很喜欢他。如果小鲲很想念爸爸,可以把想对爸爸说的话还有将爸爸的样子画下来,将来给爸爸看。 后来,小鲲知道是叶子政是爸爸后,也跟许墨说过要把这些年来画下来的画给叶子政,因为当时与叶子政情况,许墨并没有让孩子送出来,便对孩子说再多等一段时间,许墨帮着把这些画做成画册后再送给爸爸。孩子小,并没有想到大人间复杂的关系,对于许墨的提议当然没有反对。 “妈妈,为什么爸爸现在不来看我了?”小鲲忽然抬起头来问许墨。这已经是孩子问第几次,许墨记不清了,孩子和叶子政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叶子政对小鲲极尽宠爱,满足他全部的需求,即便小鲲不对,也从不责怪,只是说他还小。他能够和孩子玩一些许墨和孩子玩不了的游戏,比如把孩子顶起来看飞机起落,再加上亲情天性使然,孩子与叶子政特别亲。 许墨看着孩子,伸出手去,摸了摸孩子的头道:“爸爸病了,所以不能来看小鲲。” “那爸爸不能来看我,我们去看爸爸好不好?”孩子天真的看着许墨说。 许墨没有说话,隔了好久,看上孩子期待的眼神,终于说道:“好,带上你给爸爸的画,我们去看爸爸吧。” 许墨牵着儿子的手,在护士的指引下进了叶子政的病房。病房里只有叶子政一个人,背对着门正在倒水。许墨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穿着病号服,虽然动完手术不久,人却还是站得挺拔,只是手上的动作有点笨拙,大概是因为手臂有一些外伤的缘故,所以动作也很慢。 “爸爸。”小鲲在后面突然叫起来。孩子边叫着边挣脱了许墨的手向叶子政跑过去。叶子政听到孩子的叫声,人怔在那里,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一时还只背着许墨她们站着,没有转过身来。 孩子继续叫着:“爸爸,爸爸”伴着叫声人已到了叶子政跟前,拖住叶子政的手。叶子政向孩子的方向微微侧了侧了身,大概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了孩子的头,对着孩子笑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侧身,反倒打翻了搁在饮水机上的茶杯,水洒了一地。叶子政连忙把孩子拉到一边急急的看着问道:“有没有烫到?烫到哪里没有。” 看着孩子摇着头说没有,叶子政才准备蹲下来去拣打翻在地上的茶杯碎片。却只见许墨走上来先蹲了下来说道:“我来吧。”说完,抬头向叶子政笑了一下。 第二十八章 决定(2) 叶子政只觉得眼前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这一笑,就像是黑夜中突然亮起的明灯,让叶子政生出无限的希望,又像是以前每次回去看到许墨 在灯下看书的身影那样安心一样。突然间,叶子政的心里变得温暖而激动,他看着许墨将碎片拾起来扔到垃圾桶,又看着她找来墩布将地打扫干净。许墨的侧影在窗户照进来的光下不停的闪动着,因为太明亮,反倒看不清脸。叶子政心里一时往事交替,千言万语只说不出来,过了好久,才终于说道:“许墨,你来了?” 许墨看着他点点头道:“嗯,你好些了吗?” 叶子政故意抬起手臂握紧拳头做了一个展示肌肉的动作笑说道:“你看,我多好。” “好干嘛还在医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平时太忙了,难得有机会闲下来,干脆借着机会好好养一养,理由光明正大,不但不怕别人说,还有人好吃好喝的侍候着,多美。” 许墨看着叶子政状似无意的样子,笑着看孩子在他的身上爬来爬去。 “其实,我在等你来看我,我想,你总是要来看看我的,是不是?” 许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中闪过无数种说不明道不清神色,最后却只是笑了一下,说道:“我给你带了点吃的,我做的,你试试吧?”说着,便将带来的汤用碗盛好,端到叶子政的面前。“是骨头汤,老人都说喝你这样喝骨头汤有好处,我想总是有点道理的,你快乘热喝吧。”边说边递给叶子政。 叶子政心里暖烘烘的如太阳当头照一般,又好似春面拂面,说不出的舒服,又觉得隐隐的不安,他极力将内心里面的那种不安压了下去,笑道:“我手伤了,端不住,你喂我好不好?” 许墨皱了皱眉轻斥着:“叶子政。” 叶子政还只没听到一般,还特意将手伸到许墨眼前说:“你看,是真的受伤了。” 许墨看了一眼,微微叹息了一声,拿过勺子,一口的一口喂起来。叶子政吃的极贪婪,一口接一口,一秒种也不肯停,边喝边满足的看着许墨与孩子。孩子见叶子政喝得有味,于是也抬头对许墨说道:“妈妈,我也要喝。” 叶子政听孩子这样一说,笑了起来,对着孩子指住许墨说道:“要你妈喂。”许墨瞪了一眼叶子政,却扭过头轻轻的喂了孩子一口汤。 “小墨,我已经差不多有五年没有吃到过你亲手做的菜,喝过你亲手做的汤了。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如果每天都可以这样,我就算是这一辈子都要在医院里面过,那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许墨看着叶子政神往而满足的脸,刹那间不由得感叹命运弄人。这个世界兜兜转转的脚步,道底是行差踏错了哪一步。 “爸爸,给你看我看的画。”孩子边说着边将那些集起来的厚厚画册递给叶子政。 叶子政一怔,伸手接过,一张一张看起来,每张画都非常的简单,只有很简陋的线条与图形,但是却得从里面看得到期盼与热爱,还有尊敬。画上面有一些文字标注,基本上都是英文,有的有拼写错误,画下面也用笔记录了每个作画的日期。 “爸爸,这些都是你。我再没有见到你之前,总是想我的爸爸长得是什么样子,妈妈就让我照镜子,她说我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你说我们长得像吗?” 孩子稚嫩的声音,叶子政只觉得无限心酸难耐,努力的笑着说:“你和爸爸长得很像很像。” 孩子听着好像很满意叶子政的回答,盯着叶子政瞧了瞧,又跑到镜子前面照了照自己,叶子政看着孩子奔跑的样子,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是我画的第一张画,按自己的样子的画的。”孩子指这其中一张画说道。“还有这一张是我按超人的样子按我的脸画的,我想我的爸爸应该和超人一样厉害。”叶子政仔细看下去,其实线画得并不直,颜色也图得不对,可是这却是叶子政看过的最好的画,画有一个题目写着我的爸爸。 叶子政一张一张看过去,每一次翻动都非常困难,极力忍着心中那种悸动,笑着和孩子一起看。叶子政在三十多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过这种悸动,这种悸动不同于爱情的冲动,也不同于对事业的追逐,而是一种发自骨血的喜爱,那是自己的生命的延续,好像是看见自己的希望和另外一个自己。只是这个孩子,叶子政觉得欠他这么多,孩子越是这样的纯粹,叶子政也就越发的内疚,恨不得将这个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东西都给他,又想着,即便真的将所有的美好的东西都给他也不足以补偿对他的亏欠,表达他对他的爱。 “爸爸,以前妈妈说你不知道有我,所以不能跟我和妈妈在一起,现在,你知道有我了,那是不是要跟我和妈妈在一起啊?” 叶子政看着孩子的眼神,忽闪忽闪的,和他的眼睛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比他的纯净且清澄,这个孩子的眼睛里,现在只看得到美好的东西。叶子政听着孩子的话,没有说话,只将眼睛看向许墨。 许墨和道叶子政在看她,可是她的心里一片翻涌,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扭过头来看着叶子政和孩子,孩子在猴在叶子政身上与叶子政磨蹭着,叶子政轻笑着摸着孩子的头,纵容的看着孩子顽皮的爬来爬去,一会拿这个,一会问那个。 突然病房的门开了,进来的是李安琪,叶子政、许墨和孩子下俱是一怔,李安琪大概也没料到这样的情景,也怔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看清楚了孩子和许墨,才缓缓说道:“许墨,你来看子政?”说着便看向孩子,她暗里早就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孩子,但是见面却还是第一次,真的是和叶子政长得一模一样。 孩子被她盯得有点害怕,便躲在叶子政的身后看住她。李安琪突然走上前去,弯下腰,对着孩子轻轻的问道:“你叫什么?给你吃苹果好不好?”语气很轻柔,脸上也是极和善的神色,说着便将一个苹果递到孩子面前。 “我叫许鲲。”说着看了看苹果,又看了看许墨。 “拿着吧,说谢谢阿姨。”孩子听了很高兴,接过苹果欢欢喜喜的说了一声谢谢。 李安琪看着孩子欢快的样子,心里了一阵感叹,如果叶子政肯同她生孩子,她们的孩子也该会跑了吧,想着想着,心里一酸,就红了眼眶。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对许墨说道:“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名话,可以吗?” 许墨看着李安琪怔了一下,但很快点了点头说了声好,随着她走到外面的走廊上。 第二十九章 告别(1) 我选择的路,我会走下去.子政选的路,他也要走下去。这个道理,我懂,子政也会懂。 “许墨你放心吧,等子政出了院,我就去和他办离婚手续。” 不知道为什么,许墨听到李安琪这句话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心中无尽感慨,当初这样的不顾一切,可是现在却要放手。许墨看着李安琪,她的身上早已没有了初见时的傲气与锋芒,可眼底却多了哀愁与幽怨,但是她得到了叶子政。而她自己呢,褪去了年少的青涩,现在的她美丽而优雅,功成名就,大名远播,可是她失去了叶子政。她和李安琪,到底是谁赢了,谁又输了。 “子政差不多可以出院了,以后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李安琪的声音很低,用力的隐忍着自己的忧伤,可是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几乎要哭出声来。 “你甘心吗?” 李安琪没料到许墨会这样问,脸上的神色渐渐顿住了,笑了一下,才说:“不甘心有什么用,他为你连命都不要了,我还挣得有什么意思。” 许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过了很久,她才终于说道:“叶太太,我下个月就带着孩子回美国了。以后,可能会一直在那里。” 李安琪听了许墨的话惊讶的看着她,一时怔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脱口问道:“你说你要走?你走了,那子政怎么办?” 许墨将目光从安琪身上移开,看向别的地方。仿佛又想起那天晚上,她催促司机,只觉得那路是这样的长,而她自己又是那样的急切。心里想着,她要去找叶子政,去找他。 “我和他在四年前都已经选择各自人生的路,当时可能有很多的不得已,很多的心酸的无奈,也或者让人无限的唏嘘感慨。但是,那都是自己的选择,我选择的路,我会走下去。子政选的路,他也要走下去。这个道理,我懂,子政也会懂。” 李安琪像是受了极大的震撼,慢慢的想着许墨的话,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定定的看着她。好一会才说道:“许墨,我是真的准备要和子政离婚的,你们是可以在一起的。” 许墨听了李安琪的话,笑了一下,才看着她说道:“子政并不是一件物品,四年前,利用一些事情的变故争夺他,四年后,也不能因为所谓的爱情让出他。我并不怪子政,真的,每个人要走的路都不一样,他有他必须要做的事。子政当初因为家庭选择跟你结婚,而放弃我,现在他又要因为爱情而选择我,放弃你,你以为你退出了,就完美了吗?就幸福了吗?不,不会的,我们一样不会幸福,就算能放下以前那些过往,但是琐碎的生活,会迫使我们面对自己的内心,会让我们彼此疲惫不已。所以我要走,我要想一想,到底我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叶太太,你也一样。” 李安琪看着许墨,脸上透出一些了悟,又透出一些迷惑,好一会,才看着她问道:“你爱子政吗?” 许墨听了李安琪的话,脸上慢慢浮起轻柔的笑来,像是在想着什么一般。她想起初见他时的情形,他坐在那里,静静的抽烟。而自己还是那样的青涩,不明所以的对他的车一本正经的大肆指责。而他居然也能不动声色,对她说我一会就去用黄金打个牌,上面刻四个字,我超有钱。一切恍如昨天,可是这么多都已经过去了。 其实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有限,可是每每许墨想起来,却觉得那些时光就好似天长地久,久得就像人的一生。 许墨推开病房的门,只见叶子政和小鲲的头凑在一起,两张几乎一个模样的面孔。他的脸上很少有这样柔和的表情,仿佛初升的太阳,和煦而温暖。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去触碰孩子的额头,动作轻而缓慢,节奏却很快。孩子脸上的表情在瞬间不停的变换着,最后化成咯咯的大笑。他伸出手去抚摸孩子的脸,眼中涌动着让人落泪的爱意。 大概是感到了有人在看他们,叶子政转过头来,看见许墨站在那里,怔了一下,目光停在她的脸上。而许墨,亦看着他,两个人就这样彼此凝视,隔着这一点点的距离遥遥相望。那些曾经的往事,又一点点的在他们的眼中涌起,直到最后,化成心中深深的无法治愈的哀伤。 叶子政向许墨走近一步,握住她的手,唤了一声:“许墨。”他曾经答应过她,他们要永远在一起。那个时候,他无法做到。叶子政想着,心中不禁涌起巨大的悲伤,咫尺天涯,就是像他和她现在这个样子吧。叶子政觉得心中突如其来的涌起一种无法言说的疼痛,像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人用利器狠狠扎过一般。可是他却只是无能为力,眼睁的看着它汩汩流出鲜红的热血。 “有一样东西,要还给你。”许墨说着,便将叶子政上次给她的那对戒指递了过去。还是那根细细的红线,串着两只几乎一样的戒指。两只戒指时不时发出极细微的碰撞声。许墨的握着它们的手掷在空中,叶子政看着她,没有伸手去接。 许墨也不催促,只是这样一直握着递到他的面前。叶子政的目光从许墨的脸上落到那对戒指上,当初他拿着她,徘徊在酒店房间的门外,明知道不过是给她空空的希望,可是还是送给了她。她接过时,眼中的神采闪亮过钻石,那样热切又真挚的看着他,希望他说出她最想听的那句话。可是最后,眼中终于是涌起了点点的失落。 终于,叶子政伸出手去,他的手抖得特别的厉害,伸到一半,不知道为什么,又缩了回来。又过了一会,他终于将手伸过去,从许墨手中接过那对沉默的戒指来。眼中的泪却终是落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到他的手背上,很快便消失不见。 许墨站在那里,没有动。叶子政将那戒指握在手中,伸手擦了一把眼泪,对许墨说道:“我想再和小鲲说说话。” 孩子稚气而纯真的脸上还是欢喜的表情,他把自己的画卷一张一张的翻给叶子政看,每一张画都有一个故事。 “爸爸,这些都是你。我再没有见到你之前,总是想我的爸爸长得是什么样子,妈妈就让我照镜子,她说我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你说我们长得像吗?” 第二十九章 告别(2) 孩子稚嫩的声音,每一声呼唤都好像是叫在叶子政的心并没有一般。他听了孩子的问题,禁不住心头又是一酸,却只是看着孩子笑着道: “你是爸爸的儿子,当然跟爸爸长得一模一样。” 孩子听着好像很满意叶子政的回答,盯着叶子政瞧了瞧,又跑到镜子前面照了照自己。终于像是十分满意的说道:“就是一样的。” 叶子政看着孩子奔跑的样子,几乎落下泪来。这个小小的人儿溶入了他的骨血,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和许墨那样刻骨铭心爱过的鉴证。 “这是我画的第一张画,按自己的样子的画的。”孩子指这其中一张画说道。“还有这一张是我按超人的样子按我的脸画的,我想我的爸爸应该和超人一样厉害。”叶子政仔细看下去,其实线画得并不直,颜色也图得不对,可是这却是叶子政看过的最好的画,画有一个题目写着我的爸爸。 叶子政一张一张看过去,每一次翻动都非常困难,极力忍着心中那种悸动,笑着和孩子一起看。叶子政在三十多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过这种悸动,这种悸动不同于爱情的冲动,也不同于对事业的追逐,而是一种发自骨血的喜爱,那是自己生命的延续,好像是看见自己的希望和另外一个自己。只是这个孩子,叶子政亏欠他这么的多,孩子越是这样的纯粹,叶子政也就越发的内疚,恨不得将这个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东西都给他,又想着,即便真的将所有的美好的东西都给他也不足以补偿对他的亏欠,表达他对他万分之一的爱。 可是他们隔着那宽阔不可跨跃的太平洋,他无法见证他来到这个人世惊喜,也不能陪伴他度过人生的起伏,将自己人生的经验慢慢的传授给他。他只能,只能在这漫长无边的岁月里,静静的企盼,静静幻想,企盼他以后的每一次回眸,幻想他以后的每一点成长,每一次的微笑,还有每一次的哭泣。 “爸爸,以前妈妈说你不知道有我,所以不能跟我和妈妈在一起,现在,你知道有我了,那是不是要跟我和妈妈在一起啊?”孩子清澈的瞳仁映出他的倒影来。 叶子政只觉得无法看着那干净的眼眸,好一会,他才努力的笑了一下,摸了摸孩子的头。又一把把孩子抱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脸去摩挲他的稚嫩的脸庞。 “小鲲,你把这些画送给爸爸好不好?” 小鲲笑着点了点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笑了起来,说道:“我带来,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呀。只是爸爸你要快点好起来,这样你才能跟我玩顶高高呀。” 叶子政笑着点了点头,又说道:“你以后要是再想爸爸了,就画成一副画,等你长大了,再送给爸爸。” 孩子不明所以,愉快而用力的点了点头,像是在承诺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叶子政看着孩子,心里一酸,眼泪几乎要掉了下来,连忙将头转向一边,正好迎着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明晃晃的阳光晃得他头都晕了起来。好一会,他才将头扭了过来,看着孩子,这是他的孩子,孩子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不知道,孩子长大的岁月里依然也没有他的痕迹。 一时之间,叶子政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人人都以为叶子政的人生事事如意,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是这一刻他突然明白,原来这一切,不过是老天爷怜悯他。他真正想要的一件也得不到,这种锦绣丛中的荒凉让他的人生显得更加得苍白,仰视过他的目光有谁真正看过他身后那长长的,落寞的阴影。 “小鲲这么乖,可不可以答应爸爸一件事情?” “好。什么事情?”孩子抬起头来望住他,等着他说是什么事情。 这样纯真清澄的眼眸,叶子政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是在被什么生生凌迟着一般。 “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妈妈,听妈妈的话,不惹她生气,逗她高兴。好吗?要好好的爱妈妈,可以吗?” 孩子点点头,脸上却现出大人一般郑重的表情,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对叶子政说道:“爸爸,你也会照顾妈妈吗?听妈妈的话,不惹她生气,逗她高兴吗。” 孩子清亮的童音,纯真的眼神,让叶子政几乎无所遁形,好一会儿,才对着孩子笑了一下,说道:“会,爸爸会照顾妈妈,听妈妈的话,不惹她生气,逗她高兴。”叶子政说到这,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得新看着孩子说道:“可是爸爸做错了一件事情,要先改正这个错误。” 孩子听他这样说,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起来,对他说道:“没关系,妈妈说过,错了能改还是好孩子。爸爸,妈妈一定不会生你的气的。 叶子政的眼眶终于红了,他把孩子搂在怀里:“是,爸爸也相信,总有一天,妈妈会原谅爸爸的。” 尾声 聚散 他是这样的、执着的、深深的爱恋着这如花一般芳华的女子. 李安琪进来的时候,叶子政还只是坐在那里,手指之间夹着一根烟,几乎就要燃尽了,积了长长的浅白色的灰,长长的一段,似乎就要落下。他却还只像不自觉一般,坐在那里,整个人瘦得棱角分明,坐在那儿,越发显得如雕塑一般。李安琪走过去,拿过他手中的烟,掐灭了,扔到一旁的垃圾桶。 叶子政还只是没有动,好一会,才问道:“她走了吗?” 李安琪一怔,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走到他的身边蹲下了。叶子政低下头看住她,其实也是精致的眉目,眼中亦是爱意眷眷,看着自己,闪烁的眼神中说不出是爱还是怨。他伸出去手去轻轻抚过她的脸,眼中闪过一片复杂的神色,好一会,才终于说道:“安琪,我们离婚吧。” 安琪看着叶子政那丰神俊朗的脸,眼中原本残留的一点点希望慢慢的泯灭下去,到最后终于化为灰烬,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下来。 “安琪,女人的年华很宝贵,以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所以现在,不论你怎么怨恨我,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我们一定要离婚,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一生这样的长,你难道真的要这样过下去吗?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生活,更宽广的选择,何必因为我把自己绑在这里呢。为了我这样一个人,不值得。” 李安琪只是不说话,眼中的泪水漱漱落下,心中千回百转,轮转不定,满心的话,却是说不出口。好一会才说:“你应该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的吧?你是怎么样爱着许墨的,我就是怎么样爱着你的,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太残忍了吗?” 叶子政缓缓擦净李安琪脸上的泪水,看住她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好一会,才说道:“不残忍一点,怎么能开始新的人生呢?” 李安琪听着叶子政的话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的手还执拗的拉着叶子政的手,仿佛那是她这一生最不能割舍的挚爱。她苦苦追寻了这么多年的爱,到最后,却依然只能是开口道珍重的结局。 那天,叶子政和李安琪终于开始奔向各自人生不同的方向。叶子政开着车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穿梭,一路走过宽阔的市政广场,走过国家大剧院,走过繁华,走过喧嚣。心头又浮起那个女子清秀的眉眼,倔强的脸。这个世界,那么多的人,遇到了,相爱了,分开了。他曾经多么幸运,在那样的心灰意冷中,在那样多的人中,遇到了她,爱上了她。美好的时光终究都是短暂,可是哪怕只是刹那的情浓意浓,却已经将那芳华永远镌刻在了人的心头。所以,他又怎么能够真的忘却,只当作醉梦一场。 前半生是追逐的寻觅,那么,后半生,便是一世的守候。叶子政想,如果离开,真的是许墨的选择,那么,等待,亦是他的心甘情愿。他宁可,他情愿,就这样尘封起所有的牵挂,带着那一生都将不再泯灭的企盼,静静的守候与等待。因为,他是这样的、执着的、深深的爱恋着这如花一般芳华的女子。 许墨和顾维生在机场的过境处停下来,她微笑的看着他,他亦微笑的看着她。岁月,便在他们这浅浅的注视中慢慢的流失了。 顾维生无限依恋的拉起许墨的手,眼中仿佛是不舍,爱怜,了悟、又仿佛带着一种痛,最后,终于慢慢的都归于了沉静,说道:“许墨,我多么想让你留下来啊。”他说到这顿了一下,很快又微笑起来,看住她说道:“可是这些天,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一件东西多么的好,我多么的需要,我为此已经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也不能作为那件东西属于我的理由。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并且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许墨看着他笑起来,发自内心真正舒展的笑,连眼泪都是那么晶莹灿烂。她用力的抱住顾维生,在他的耳边轻声而坚定的说道:“维生,这辈子你一定要幸福啊。这个世界上,我和小鲲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 飞机滑过跑道,升上天空,太阳穿过云层,发出耀眼的光,照得这一望无际的云海说不出的绚目,天际那样的湛蓝,仿佛湖水洗过,衬着棉花一般轻软的云海,美丽得一望无垠。 许墨转头看着已经睡着了的孩子,那样相似的眉眼。许墨又想起那个夜晚,她这样的天真,这样的欢喜,一路都催着司机,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她跑着,也不觉得累,只因为心中充满了柔软的爱与希望。 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爱过的男人啊,让她的青春褪尽了青涩,让她的人生逝尽了天真。那些欢喜的时光,仿佛璀璨的流星划过天际,那样的绚烂夺目,那样的刻骨铭心,而现在,终于慢慢的落下了天际,只余了长长的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