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斤后娘》 作品相关 人物关系表(逐步添加中) 女主:费娇娇 父亲:费文仲(一妻三妾) 母亲:柳氏(二子一女) ◎ 嫡长子:费东河(二子) 妻子:恒熙月 长子:费峻 次子:费雍 ◎ 次子:费东海 恋人:云翘楚(七煞门关门弟子,云水山庄七小姐) ◎ 嫡长女:费娇娇 ◎ 妾室:李氏(二子一女) 庶子:费东临--已成亲 费东祥--已成亲 庶女:费青青--已出嫁 ◎ 妾室:张氏(一子两女) 庶子:费东森--已订亲 庶女:费安安--已订亲 费月月--已订亲 ◎ 妾室:孙氏(一子两女) 庶子:费东鸿--已订亲 庶女:费晶晶--已出嫁 费思思--已出嫁 ◎ 柳氏的娘家: 父亲:柳名祺--河内知州 母亲:段氏--其娘家为楚国最大茶商 兄长:柳逸--步军司副指挥使 嫂嫂:欧氏--定远将军欧敬淳的长女 ◎ 男主:燕长卿 妻子:费娇娇 妾侍:宾娘(越女) 妾侍:赛娘(越女) 妾侍:秀莲(楚女) 妾侍:采莲(楚女) 父亲:高密侯--燕飞 母亲:金阳长公主 弟弟:燕长锦 ◎ 楚王:长公主同母兄长 皇后:秦家嫡长女 太子:楚雄 太子妃:越国月娥公主(费娇娇前世妹妹的翻版) 太子良娣:上京第一美女,原太子妃。 ◎ 淑妃:冯氏 皇长子:楚容(一子一女) 长女:初晴 长子:初阳  ̄ ̄ ̄ ̄ ̄ ̄ ̄ ̄ ̄ ̄ ̄ ̄ ̄ ̄ ̄ ̄ ̄ ̄ ̄ ̄ ◎ 公孙成田:齐国皇子(费娇娇前世表哥的翻版) ◎ 诺敏:越国奸细(名义上为燕长卿的男宠,悲剧人物) 随着章节的增加,人物信息会不断完善。 作品相关 沐浴文化 [[[CP|W:552|H:587|A:/chapters/20109/18/1660052634203662474735000654743.jpg]]]◎请耐心看完: 许慎《说文解字》释“洗”为“洒足也”,释“澡”为“洒手也”。据此看来,古代的洗澡与现代的洗澡意义并不完全吻合。而只有将许慎对“沐浴”的解释与“洗澡”合起来,才是完全意义上的洗澡,因为“沐,濯发也”,“浴,洒身也”。 《礼记.内则》曾对洗澡规定为: 五日则汤请浴,三日具沐。其间面垢,潘请;足垢,汤请洗。 一般人们洗澡程序为:“浴用二巾,上下绤。出杆履蒯席,连用汤,履蒲席,衣布晞身,乃屡进饮。”人死了也要剪去手脚指甲,洗澡后才能发丧。至于“孔子沐浴而朝”,则为众所熟知。春秋时期,人们对洗澡是严肃而又认真的。洗澡若想舒服、彻底,当然是在热水池中最为理想。 浴池较明确出现,约在秦始皇当政期间。唐代杜牧《阿房宫赋》中就有“二川溶溶,流入宫墙”、“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的句子。从这里可以推断:阿房宫中是筑有水道的,外面的渭、樊二川之水,可以引流入宫。宫人洗浴之后的脂粉水,又通过水道流出,以至使“渭流涨腻”。由此可以想见阿房宫中是有浴池的,而且数量不少,质量也不低。它表明了阿房宫中水道是经过精心规划、设计的,设计者考虑了地形、坡降、流向,使水道既能吸纳河水,又可经过循环排出脏水。阿房宫中甚至有过滤渭、樊之水的设施,使其昼夜不舍,汩汩流泻。 贵族作为社会上层的代表者,需要整洁的外表,以与其赫赫声威相匹配。南朝《世说新语》就主张洗澡后必换新衣,可见贵族将洗澡作为讲究卫生的一个内容,并建立了一套程序。但是贵族不可能使洗澡成为少数人的“专利”,即如对僧侣来说,洗澡则是侍奉佛事的必备条件之一。 唐代义净将自己在印度所见僧人日常行仪法式,写成《南海寄归内法传》,其中就有“那烂陀寺有十余所大池,每至晨时,寺鸣健推,令僧徒洗浴”的记载。中国的佛教是从印度传来的,中国的僧侣也是严格遵循洗澡这一习规的。《南齐书》中提到的三卷《沐浴经》及《僧祗律》等经典中均有劝人多造浴室的文字,敦煌壁画中有描绘僧众洗浴的场面,都是洗澡习规的佐证。高承《事物纪原》曾解释四月初八“洗佛日”道:“以法水洗我心垢,今我请僧洗浴,以除身垢。”阐明了通过洗浴来尊佛的意愿。中国的寺院很早就有浴室,如杨衒之《洛阳伽蓝记》记宝光寺园中置有非常大的浴室。陕西扶风法门寺遗址就曾发掘出当时的浴室。 自此之后,我们无论在典籍中还是小说中,都可以经常看到讲究洗澡的僧侣的身影。他们视洗澡为庄严的仪式,像《五戒禅师私红莲记》中的长老那样,在结束自己生命之前只有一个要求:“快与我烧桶汤来洗浴!”然后换了一身新衣服再“坐化”。宋元时期,洗澡已遍及百姓。庄季裕《鸡肋编》云:“东京数百万家,无一家燃柴而尽用煤炭。”看来,市民享用热水澡的机会是很普遍的。范成大《梅谱》还说:临安的卖花者为了争先为奇,将初折未开的梅枝放在浴室中,利用浴室的湿热蒸气熏蒸处理以便使处于休眠状态的花芽儿提前开放。这显然是洗澡对人民美化生活的影响。 《马可.波罗游记》告诉我们:在元代杭州一些街道上有“冷浴澡堂”,“由男女服务员为你服务,这些澡堂的男女顾客从小时候起,就习惯于一年四季冷水浴,认为这对身体健康大有裨益”。马可.波罗还记下了杭州“所有的人,都习惯每日沐浴一次,特别是在吃饭之前”的这一良好风习。 《朴通事谚解》则一丝不苟地展现了一幅元代大都的“市民洗澡图”——当时公共浴池除洗澡外,还可挠背、梳头、剃头、修脚,不过价钱不一样,洗澡要交汤钱五个,挠背两个钱,梳头五个钱,剃头两个钱,修脚五个钱,全套下来,一共十九个钱,并不贵,一般老百姓还有这种承受能力。浴池里还有放衣裳、帽子、靴子的柜子, 洗澡的程序是: 到里间汤池里洗一会儿,第二间里睡一觉,又入去洗一洗,却出客位里歇一会儿,梳、刮头,修了脚,凉完了身,巳时却穿衣服,吃几盏闭风酒,精神别样有。 这和现代人洗澡无甚两样。 从洗澡可以看出,宋代开启了许多史学家所认为的“近代生活习俗的先河”。拟宋话本《济颠语录》曾写道:天未亮,城市还在熟睡,而浴池已开门迎客洗澡了。这一习俗一直延续到近现代,澡堂多在门首粉墙上置有“金鸡未唱汤先热,红日东升客满堂”的对联,就是这种习俗的反映。洪迈《夷坚志》记:一般人家建房都有澡浴的房间。 元代《析津志》有士庶之家,“聘女将嫁之明日,家人送女儿入堂中澡浴”,男方之家“一应都散汤钱”的记载,可见洗澡已融合进婚俗礼仪。宋代还出现了淋浴装置。《东京梦华录》记载:东京元宵之夜,在御街上扎缚的灯山上有跨狮子、白象的文殊、普贤,他们“各于手指出水五道,其手摇动,用辘轳绞水上灯山尖高处,用木柜贮之,逐时放下,如瀑布状”。据此推测,在浴池中装置类似的绞水、贮水、放水器具,以当时的机械制作水平来看,是完全可能的。南宋李嵩所画的《水殿纳凉图》中,就画有水闸所控制的人工瀑布装置,依此原理,它是可以转化为淋浴装置的。元代的铜漏计时则是比较明确体现出淋浴器面貌的装置了。值得一提的是陶宗仪《元氏掖庭记》中所记的皇宫洗浴。皇宫浴池纹石为质,金石镂成,奇花繁叶,杂置其间,上张紫云九龙华盖,四面皆蜀锦幛帏,跨池三周。桥上结锦为亭,中匾为鸾,左匾凝霞,右匾承霄,三匾雁行相望。又设一横桥接于三亭上,以通往来。贵妃洗澡时骑在放置池中的温玉狻猊、白晶鹿、红石马等动物玩具上,作“水上迎祥之乐”游戏。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展露的是另一番景象: 奉御汤中以文瑶密石,中尖有玉莲,汤泉涌以成池,又缝锦绣为凫雁于水中,帝与贵妃施镂小舟,戏玩其间。 唐代帝王、妃子洗澡竟这样铺陈富丽。妃子们洗澡时,还在水中放了香料。如元代妃子洗澡的“漾碧池”旁有一“香泉潭”,“香泉潭”积香水以注入“漾碧池”中。有一小宫女,就因洗这香水澡愈益显出体白面红,似桃花含露,赢得了皇帝的欢心,称她为“夭桃女”、“赛桃夫人”。在水中放香料洗澡,并不自元代始。香料在很大程度上应理解为药料。唐代孙思邈《千金翼方》卷五有一则洗澡药方: 丁香沉香青木香真珠玉屑蜀水花桃花钟乳粉木瓜花柰花梨花红莲花李花樱桃花 制法是“花、香分别捣碎,再将真珠、玉屑研成粉,合和大豆末,研之千遍,密贮。常用洗手面作妆,坚持一百天,其面如玉,光净润泽,臭气粉滓皆除”。咽喉臂膊用此药洗,也是这样。洗药澡不仅使皮肤白皙,而且防疫健体,所以历久不衰。从《太平广记.董奉》条知道:在汉代有人身痛,皮肤脱落,此人因“得水浴,痛即止”,二十日,皮生即愈,身如凝脂,药澡效力于可见一斑。宋代东京的药铺则出售专门的“洗面药”,元杂剧《谢天香》细致刻画了妇女用“熬麸浆细香澡豆”洗浴的场景,这标志着“药澡方”已很盛行。清代《三农纪》中就直接将“枸杞煎汤”洗澡药方,作为健身必用之道向人们推荐。 唐宋温泉浴也很流行。刘斧《青琐高议》前集《温泉记》讲的是四川书生张俞过骊山时与一仙子在一金碧射人、彩楹琐窗的大室内洗温泉浴的故事。唐代无名氏《梅妃传》中也有“同浴温泉”的踪迹。尽管它们主要是对贵族而言的,但却是唐宋温泉浴的如实场景。 明代,温泉浴逐渐推广开来,并发展到室外。《西游记》第七十二回中的温泉浴场景就相当可观: 那浴池约有五丈余阔,十丈多长,内有四尺深浅,但见水清彻底。底下水一似滚珠泛玉,骨都都冒将上来。四面有六七个孔窍通流。流去二三里之遥,淌到田里,还是温水。池上又有三间亭子。亭子中近后壁放着一张八只脚的板凳,两山头放着两个描金彩漆的衣架。……那泉却是天地产成的一塘子热水。 明人唐桂芳用诗吟咏了类似的东南温泉:“我来欲浣尘俗缘,垢腻澡尽疡痱痊。”道出了从洗温泉澡中寻求享受和强身的心态。明清的温泉浴较之以前的水平要高得多。明代《食疗本草》、《食品集》都对明代的温泉进行了科学的总结,提出: 温泉水,味辛热,有毒,切不可饮。惟治诸风筋骨挛缩及肌皮顽痹,手足不遂,无眉发,疥癣诸疾在皮肤骨节者,须入浴之。浴讫当大虚惫,可随病与药,以饮食补养。非有病人,不可轻入。 到了清代,出于强身健体的考虑和对自然科学的偏爱,康熙摸索出了一整套洗温泉澡的经验。康熙五十年(1711),年已70的大学士李光地身患毒疮,康熙就指授他去洗温泉澡,即“坐汤”泡洗。李光地遵嘱进行了洗温泉澡的治疗,毒疮很快就得到了愈。康熙还对他所喜爱的昌平汤泉进行了考证,其用心无非是为了推广洗温泉澡的功效。这一时期的学者统计各地温泉总计多达二百二十余处,不能不说与康熙提倡洗温泉澡有关。 明代的名士屠本畯还将“澡身”与“赏古玩”、“名香”、“诵名言”并列,表明明代的洗澡较之以往更加讲究。《酌中志》记述了明代京城已实行“擦澡”,清代扬州评话《清风闸》(又名《皮五辣子》)中一节就细致描写了理发、刮脸等洗澡程序,尤写擦澡中的“捶背”,这是“一家功夫”,不但要捶出节奏,还要捶出名堂,什么“八哥子洗澡”、“喜鹊登梅”、“霸王乱点名”等等。捶到最后,再拍三巴掌,叫“凤凰三点头”。这一描写使人更加神往这一可以增加体内热量,促进毛细血管舒张扩充,加快血液循环,可吞噬体内病菌,提高免疫力,对散胃寒、泻胃炎具有特殊效果的擦澡。 清代的洗澡,还注意吸收外来先进之风,为己所用。如故宫武英殿西朵殿浴德堂后建有一穹窿浴室,室内顶、壁满砌白釉琉璃砖,其后有水井,覆以小亭,在室之后壁筑有烧水用的铁制壁炉,用铜管引入室内。这是典型的阿拉伯式洗澡样式,在这种浴室内是可以洗“蒸气浴”的。据说庚子以后,北京开始用西法凿井取水洗澡,故宫及三贝子花园就有这样的凿井。这是中国洗澡史上别一段风味。 但是若讲集中国古代洗澡之最高水平者,还是要推清代的慈禧太后。北京昌平县小汤山就有慈禧的一个浴池,据测量,它长4.55米,宽2.90米,深1.40米。池壁是由经过加工的10块巨石压缝交口镶拼而成的,由10块方形石板铺成。与它相邻的是一蓄水池。洗浴时,温泉水从石缝中涌入蓄水池,将满时把南壁上的一个闸门打开,水穿过暗槽流入浴池。这个浴池设计可谓别致精巧,不愧温泉池之冠。 普通老百姓的洗澡虽然没法与慈禧相比,但洗澡的设施等却也达到了相当高的程度。如清代扬州的“新丰泉”,是用白玉砌成的池子,面积达丈余,中间隔为大小数格,近镬水热的为大池,次者为中池,小的不太热的池子为娃娃池。贮衣的柜,环列在厅,两旁为站箱。内通小室的是暖房,侍者还可为洗澡者按摩……这种洗澡样式在江南极为常见,日本所出《清俗纪闻》非常逼真地描述了这种浴池的面貌:浴池外黄色竹笼制桌后坐着收钱人,入口门头上刻有“浴殿”,两柱上贴着一副对联:“杨梅结毒休来浴,酒醉年老没(莫)入堂。”有坐在用藤条箍牢的大盆中和泡在石砌的水池中两种洗澡者,洗盆澡的可用木制水杓盛地上水桶中的水添入盆中,在池中洗热水澡的,池烧口在外,由一人专职烧水。烧水者手中所握的竹管乃是专为调节池中温度吹火用的……这种浴池和《清风闸》中一节《大闹澡堂》十分一致。如门口所贴对联,浴池分水烫的头池,水不烫的二池。稍有不同的是,《清风闸》所写这个“白玉池”大门里迎面白墙上有个大红颜色的“忍”字。这是告示各位澡客进门先与忍字照一面,“遇事不能发脾气;要着气,要打架,请出去斗;人在澡堂子里,身上一丝不挂,精赤条条,滑手滑脚,淘气打架要出事”。这不禁使人想起清代《点石斋画报》上一幅题为《无衣无褐》的图画,画的是江南一浴池,洗澡两少年的服装被突来数人全部掠走。这显然是有意报复的恶作剧,不过却使当代人更加清楚地窥见了当时江南铺陈清洁的浴池内部景象。 洗澡更为动人的另一种景象则是在室外,据《万历野获编》等典籍记载:自明代较为明显地出现了六月六日这天,男人、妇女、小儿、老汉,甚至带上家养的猫犬等动物,“亦俾浴于河”。这是因为百姓认为一年四季中盛夏发病率最高,为防病须洗澡,这也是长久以来人民洗澡习俗的一种集中体现,至今有许多地区人民还保持着六月六日洗澡这一有益于健康的风习。 —————————————————————— 本文节选自:到古代中国去旅行。以后,在费娇娇的减肥过程中,我会贴一些有助于减肥的小方子,希望大家喜欢,费娇娇的减肥过程,敬请大家关注。 作品相关 漕帮 明规则制定者处于庙堂之高,潜规则制定者处于江湖之远。漕帮,就是一个曾经改变中国利益划分格局的潜规则制定者。 漕帮因漕运而来,一直处于半灰色的尴尬地位。在雍正年初年取得合法地位,在取得合法地位后迅速发展壮大,改组后又转入地下。在乾隆年间势力已经可以让北京无可奈何,其间甚至出现了“乾隆入帮”的传说。 漕帮有以下特点: 1、成份单一。以无产的青壮年船工为主,并吸纳了一部分底层读书人。 2、组织严密。有残酷的漕规、家法,和江湖义气维系着体系的严肃性。 3、准军事化。旗语、暗语和帮规,侧面表现漕帮的准军事化部署。 这些特点,为日后发展为陆上主流黑社会组织提供了良好的基础。 漕帮的兴衰变迁,使它可以被视为一个中国古典NGO的标本。 背景: 明清两代依靠运河南粮北调,供应京师和边防,维持漕运近六百年。围绕着漕粮的征收和运输,生长出一套盘根错节的潜规则体系,专有名词曰“漕规”。漕规是对法定利益分配方式的私下修改。首先修改与农民的关系,通过“浮收”多刮农民几刀;然后调整内部关系,尽量公平合理地分肥。漕规在历代都遭到禁止。“漕口”机敏地抓住了这个把柄,并且借此安身立命。 漕口熟悉信息通道,拥有信息优势,他们是一张可以伤害漕规的嘴。漕口挣到的是堵嘴的钱。 漕口为什么能得以发展呢?通过考证得知,小户认为漕口可以提供保护伞,便纷纷投靠他们,请他们代交漕粮,以避免官吏的敲诈。漕口也愿意包揽此事,于是进化为“包户”。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小户喂一个漕口肯定比较便宜,漕口一人独吞也肯定比分肥的收益高,这是双赢的局面。但是漕口如此一包,官吏的敲诈面缩小了,为了维持原有利益,只好加大敲诈力度。没有找到保护伞的小户便遭到了更凶狠的搜刮,造成了畸轻畸重的局面,众怨沸腾了。 事情闹大了,漕运的期限和漕粮的质量也要受影响,这意味着给中央添麻烦。于是,负责漕运的省领导就要处理漕口,平息事态。负责教育的省领导却认为不公平,漕运方面严重违法乱纪,自己不思改正,板子竟打到我们秀才的屁股上?事情闹了上去,圣旨下来,在重申漕运纪律的同时,要求严肃处理漕口。漕口方面的扩张势头受挫,生态平衡有所恢复。 起因: 漕帮祖师翁、钱、潘三祖成帮于雍正二年;据帮内文献记述:雍正帝通令各省,挂榜招贤办理漕运。翁钱潘三位祖师,得到这个消息,心中大喜,便到抚署揭了黄榜。那时河南抚台名田文镜。三位祖师见了田巡抚,说了来历,便条陈整顿漕运办法。田巡抚大喜,当与漕督同本上奏。雍正帝当旨谕,饬三位祖师归漕河总督张大有节制,并听命于勘视河工钦差何国宗指挥。三位祖师便辞别田巡抚,来到清江浦,请见张漕台及何钦差。何张二人,即命三位监造粮船,并督理浚河修堤工程。三位祖师,复请张何二人转奏,请恩准许开帮收徒,以便统一粮务。清廷批准所请。 漕帮组织成为保护本身利害的一大“工会”,因为当时漕船上从押运的小武官到水手,饱受欺凌;可以欺侮漕船的,大致为两种人: 一、逢关过闸的官员,甚至夫役,倘不满足其贪壑,则多方刁难,误了期限,漕船自己负责。 二、各处码头上的地头蛇,往往勾结旗员,藉故生事,无理取闹,以为敲诈勒索的手段。 这是就陆地而言。在运道中亦会受欺侮;可以欺侮漕运的,有三种船: 一、官船:尤其是钦差的官船,在运道中有优先通过的权利,漕船必须让道。倘或故意找麻烦,可在瓶颈地带,逗留不走。 二、水师船只:有军事上的理由,当然比漕船神气。 三、最气人亦最无奈何的是,来自云南的铜船。押运铜船是个极苦的差使,因此铜船上的水手,都持不在乎的态度。铜船吃水甚重,在运道中横冲直撞,当者披靡,或者同时沉没。打起官司来,铜船必占上风,有个根深蒂固的观念,铜船因为船身重,吃水深,不易控制,运道中只有别的船让铜船,铜船无法让别的船,别的船自己不小心,撞沉了活该。 组织和家法: 雍正年间取缔NGO,与漕帮的改组有关,其中且牵涉到密谋推翻雍正的纠纷,而涉嫌者为诚亲王胤祉。 潘祖的死因,以各种迹象推测,是内部发生了重大的变故。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由于当时漕帮已形成庞大而严密的组织,除了用各种方法笼络利导以外,无法解散、改组,以及渗透、分化,倘有人敢于尝试,即犯了“十大帮规”的第三条“不准扒灰倒笼”,这是“十大帮规”中的“唯一死刑”一条,处置是缚在铁锚上烧死。 漕帮以“江淮四”为首,其规则如下: 江淮四头帮在无锡兑粮。平常打八卦旗,初一十五打杏黄旗;进京打黄色龙旗,出京打淡黄色凤旗。金顶金丝盘龙桑枝雀杆,上红下黑,三道紫金箍,清门锡壶顶,阴阳紫金所,如意头子,刘海戏金钱,双披红花,顶四飘带。 这段记述,有荒诞不经的地方,如所谓“旗子乃正宫娘娘亲赐”之类。 不过有一个疑问是显而易见的,船上挂旗,无非为了识别,以单纯易识为尚,为何一艘粮船,挂旗要有那么多花样:平常一种,朔望一种;进京一种,出京又一种?旗子及旗杆又有许多附属设备,又何以要如此讲究?总而言之,一个大疑问是:为什么要弄得如此复杂?最可能的一个答案是,各样的旗子,有各样的涵义,各种旗子互相搭配,产生了更新更多的涵义。易言之,这些旗子的作用,就如近代军舰上的旗号或旗语,是一种通讯的设备;而所以要有此设备,或者是为了军事上的目的。漕帮也是准军事化的团体。 帮中家法有二:一曰“香板”,又名“黄板”,相传为翁钱潘三祖所置。板上一面为“护法”,一面书“违犯家规,打死不论”。一曰“盘龙棍”,板面绘龙,龙口内书“钦赐”二字,下书“护法盘龙棍”五字,背面亦书八字,惟“家规”改为“帮规”,又有“上谕,时在乾隆卅年季春”字样。 乾隆入帮,至今尚无进一步的资料,但漕帮有钦赐龙棍,可见其律法森严、理直气壮。 后续: 漕运在光绪二十七年完全停止,漕帮被迫上岸,到运河沿线发展,凭借其严密的组织性和江湖义气,成为运河沿岸地区的准军事化的黑社会组织。漕帮入民国后,正式改称清帮,因为漕运日趋萧条,帮中数典忘祖,作为“海底”的一本“通漕”,竟称之为“通草”,教人笑煞。清帮在民国有一段“黄金时代”,最有名的一个弟子,是“洪宪”的“皇二子”袁寒云。清帮在上海被称为青帮,出现了张啸林、黄金荣、杜月笙等大亨,一手遮天,直到民国结束。 漕帮是中国民间的统称,其实漕帮就是青帮!青帮(正式称清帮)是中国历史悠久的帮会,雍正四年间翁岩、钱坚及潘清三人所创。徒众昔皆以运糟为业,故称粮船帮。大江南北,入帮者颇众。青帮是清初以来流行最广、影响最深远的民间秘密结社之一。漕帮-辈分排分上海3大漕帮头子 清帮的辈分排行有: 第一代清字辈指的是金纯,号碧峰,明末南京麒麟门外金家村人氏,乃弃官出家的僧人。金纯使用了据说是达摩老祖定下的前后四十八字作为派系,于是他的法名,便叫做“清源”。 第二代静字辈有罗清,甘泉省东乡罗家庄,万历三十年赐进士,天启三年拜户部尚书,出家后法名“静清”。陈瀛,字易水,道号静海,东广西林贵县人。 第三代道字辈有陆飞,字羽飞,道号为道行,广东娥氏。赵大官,字悟本,道号为道元,金陵霞邑人,明末进士,崇祯年曾任统兵之职。第四代翁岩、钱坚、潘清三人乃德字辈,为纪念祖师,前三字“清、静、道”清帮后代不再使用。 清帮极盛时期共有一百二十八帮半(其中半帮为香火船),后因漕运没落,减少至六帮:江淮泗、兴武泗、兴武六、嘉白、嘉海卫、杭三。各帮以三角或长方形旗帜做标志。 时值清雍正年间,因清朝立国之初履履征战,再加上阿哥们之间的皇位争夺战争,待传位雍正皇朝时国库便已空虚,南北贫富差距立现,历代史中,凡民饥则国必乱,雍正皇帝深明此理,将问题综整入理并召来众国策大臣相商对应之道,从吏治大加整顿清查亏空,将以往铸银所余耗损由地方运用之税赋,全部归公管理,史称火耗归公,再继而取消人头税而改行摊丁入地,扩大垦田面积,首重农务,为养清廉官吏之风,创设军机处,并革除满清旗主制度,将西南区少数民族的土司削除,改土归流。 雍正是个以农务为先的皇帝,在史上记载,他同时也是个严荷至极的皇帝,大兴农务以降,自必然得大设天下粮仓,畅通粮运之道,综观中华大地,南米北麦,雍正厉行改革前的运输管道,以走旱路为主,中华大地物大地博,旱路行走着实不易且风险居多,于是在雍正年间,大出皇榜由钦差田文镜招民兴办水路粮运。 当时,杭州有三位异姓昆仲好友揭皇榜愿受此任,并结为异姓兄弟。这三位依年岁长幼而分,长者姓翁单名岩,字福明,道号德慧,江苏常熟人,原籍山东东昌府聊城县鼓楼街,秀才出身,后弃文习武,在河南少林寺习艺,雍正二年加入天地会;次者姓钱单名坚,字福斋,道号德正,原籍山东东昌府聊城县,迁居河南,经商,雍正二年随翁祖加入天地会;最年幼者姓潘单名清,字宣亭,道号德林,浙江杭州武林门外哑叭桥人(有的野史将三人写为翁麟、钱保、潘安)。此三位清帮的祖师爷,均因受教于罗祖教下,此外,长房翁祖出自少林,且罗祖教下本源自禅门,为追本溯源,因此清帮同时也供奉禅门达摩祖师至六祖惠能,传道亦传禅以宗教立帮。三位清门祖师于雍正四年揭下皇榜,创立粮运之道,水路运粮主要是以通州至杭州这段航程,建设了七十二个半码头,设立一百二十八帮半,而其中所谓的半码头,指的是专做南北杂货小买卖用的码头。十七世纪时,训民必先教民,古时候的通识教育并不普及,宗教的力量及劝人为善的理念,对于约束帮众行为,则是最好规律法条,而这半帮指的即是承传祖训,修行修身传教传道的香火船,此为兰山半帮,帮主为潘房三十六弟子中的顶山门,其门下弟子若未上大香或开法者,可由顶山门弟子主香代师执行,唯不可代师再收徒),其守墓终日,纯诚哀恸不已,饮食不思,数日后随潘祖仙逝,清帮为念其护主忠诚,又因其为糟船舵工,在职上他系全船安危于一身,故封其为护法小爷,于香堂门傍供奉,永做记念。清门中为记念这些祖师,则称为三老四少,三老分为前后三老,前三老指的是金、罗、陆祖,后三老为翁、钱、潘祖。四少即为:朱、刘、黄、石,四个讲道庵室所出学生,分别为翁祖讲道的朱寺庵、钱祖刘寺庵、潘祖黄寺庵、护法小爷石寺庵。四庵代表为:翁祖弟子黄泉,钱祖弟子石士宝,潘祖弟子萧玉德,最特别的则为石寺庵,诚上所述,护法小爷开法不久便已仙逝,哪来的弟子?所以石寺庵弟子其实指的是领帮行运,护佑全帮的总领帮主,或是护佑清帮有功之人,意为培养忠义护主之风,在潘祖之后,为文字班宿庆祥领帮,故石室庵弟子以宿庆祥做为代表。 继潘祖之后,众推宿庆祥领帮行运,帮隔数代后,乃至清咸丰四年,太平天国之乱,皇粮遭毁,无法承运粮务,至此后,清帮主要经济命脉断绝,后至清光绪十二年,一百二十八帮半,仅余六大帮头,而最后这六帮,接续传承家运,至光绪二十七年改为官运,不再行运江河,昔日千船万旗大江飘的景象,从此之后正式走出历史,指为粮船不开,雀杆不点头,因此后期的清帮弟子,均在陆上行走四方,又称为旱码头入会。 有人认为,清帮是洪门的一支派,其实不然,但确有传说翁、钱二位祖师均乃洪门/天地会会员,且创帮之始,很多成员出身洪门也甚有可能。 作品相关 宋代行酒令 古代中国人幸福指数最高的当数宋代人了。 宋代人的生活情调体现在日常生活中,譬如文人之间的行酒令。而后再由行酒令发展到“小词”、“散曲”等。这是一种文人交往、酬酢的小雅文化。从这些“小词”、“散曲”中,我们可以窥见他们的日常生活。在这些文人的行酒令中,我们可以了解这种文化的小雅之处,即由“斗酒”到“斗才”。斗来斗去,斗出的是生活情调,是俗态中的风雅。 不过,行酒也是有规矩的,不许任何人耍赖。耍赖了,必然受到惩罚。为了防止耍赖,行酒之前必先请一位才色双绝的艺妓担任“录事”,实为仲裁。行酒过程,负责监酒的艺妓还要进行必要的客串,相当于今天的节目主持人。先由酒客公推出一个起始执花者,唱一句词,传一次花。有的行酒者委托艺妓传花,有的行酒者委托艺妓唱词。艺妓无论受到何种委托,都要配以必要的夸张动作,现场演绎,以博得文人雅士的好感,增添行酒的氛围。 大型场合,艺妓不止一人,各有分工,穿梭于酒席之间,有唱的,有说的,有动的。常见的唱词是这样的:“我有一枝花,斟上些儿酒。唯有花心似我心,几岁长相守。满满泛金杯,重把花来嗅。不愿花枝在我旁,付予他人手。”动作慢者必然遭罚。受罚者羞恼之后,必有“报复”行为,这也往往是行酒的。 行酒令非宋代独有,如唐诗“城头击鼓传花枝,席上抟拳握松子”,足以证明此种游戏由来已久。不过宋代的行酒游戏十分昌盛,上至君王,下到百姓,无人不会,无处没有。就连老夫子司马光也难免“轻辞丽句”:“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轻烟翠雾笼轻盈,飞絮游丝无定。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欧阳修《醉翁亭记》中的“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射者中,弈者胜,觥筹交错,起座而喧哗者,众宾欢也”,就是行酒的盛况。据宋代邢居实《拊掌录》记载,欧阳修与友人饮酒行令,要求每人作的两句诗必须触犯刑律,而且罪在徒刑以上。其中一人说:“持刀哄,下海劫人船。”另一人说:“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轮到欧阳修,他慢条斯理地说:“酒黏衫袖重,花压帽檐偏。”众人一听,大惑不解,问他为何诗中没有犯罪内容,他说:“到了这种时候,徒刑以上的罪也能犯下了!”足以见得,欧阳修推崇行酒游戏,却反对酗酒犯罪。 宋代人行酒令,委实狂热,就连外国人也不放过。据明代潘埙《楮记室》记载:“宋神宗元丰年间,高丽国派一位僧人到宋朝来,其人很聪明,能饮酒。朝廷派杨次公接待他。一天,两人行酒令,约好要用两个古人姓名,争一件东西。僧人说:‘古人有张良,有邓禹,二人争一伞,张良说是良伞,邓禹说是禹伞’。杨次公说:‘古人有许由,有晁错,二人争一葫芦,许由说是由葫芦,晁错说是错葫芦。’” 宋代文人饮酒行乐所取得的最大成就,就是形成了许多慢词、小曲等,许多词牌名在长期的行酒游戏中固定下来,诸如“调笑令、天仙子、水调歌、荷叶杯、醉公子、南乡子……”仅从这些词牌名中,即可窥见宋代人的小资情调。 费家有女初长成 楔子 [[[CP|W:250|H:190|A:/chapters/20107/27/1660052634158426412340545587199.jpg]]]她从来没有想过,那种恶俗的连八点档黄金剧场都不愿使用的桥段,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的妹妹,虽然只是法律意义上的妹妹,抢了她的未婚夫,不,应该说他们早已勾搭成奸。 做生意一向无往不利的她,怎么就没有看清这两个人呢? 她至今记得,继母挺着大肚子和父亲领着十二岁的穆佳琪出现在别墅门口时,穆佳琪那双由惊讶转为兴奋的眼神。 妈妈去世不到半年,那女人的肚子,明显已经八九个月了,乔毓冷笑不已,怪不得父亲这段时间一直在讨好她,原来如此。 从那一天起,本来酷爱理科的乔毓忽然决定学文,并以优异的成绩,被新加坡国立大学录取,然后又从新加坡去了哈弗大学,完成了MBA课程,回国后,她接管了本来属于她的乔氏企业。 乔毓跟随妈妈的姓氏,乔氏企业,在解放前就是这座海滨城市的世家豪门。 乔毓的妈妈本来还有一个哥哥,解放前,乔毓的外公带着他们全家去了海外,因为乔毓的外婆当时身怀六甲,所以留了下来。 乔毓的外婆,也算是一个女强人了,她独自抚养乔毓的妈妈长大成人后,借着改革的春风,用她藏起来的一箱黄金,重新做起了生意,将乔氏企业重塑了解放前的辉煌。 只可惜,乔毓的妈妈不争气,和乔毓父亲暗结珠胎,她的妈妈要死要活,非要和父亲结婚,外婆只好答应。 夫妻二人结婚以后,生下了乔毓,然后双双到乔氏企业上班。 乔毓跟外婆长大,一言一行,都由外婆这个大家闺秀亲自教导,女儿的失败,绝不能在外孙女身上重演,所以,乔毓从小就是被人羡慕的对象,相貌出众,气质高贵,待人接物,落落大方,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这种美好的日子,随着外婆的去世,妈妈患上宫颈癌,直至去世,一点点消失。 好在,外婆很精明,乔氏企业的继承人是乔毓,她的父亲只是为她打工,就连乔氏庄园的房子,也在她的名下。 不否认,她的妹妹很漂亮,有种妖艳的美,和她的后母像极了,是不是男人都喜欢这种女人呢? 如果乔毓不是因为肝癌昏迷,她不会听到未婚夫和妹妹的深情对白,当她是死人么? 在他们离开后,乔毓找来了集团的钱律师,他是外婆的人,很忠心。 乔毓从那对狗男女的对话中知道将命不久矣,好在,她还有时间,并且,她利用在美国学习的空闲时间,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亲舅舅,此后一直有来往,只是瞒着父亲。 乔毓让钱律师通知舅舅回来一趟。 三天后,舅舅和表哥从美国回到阔别几十年的家乡。 在病房里,乔氏企业的股东们,父亲一家,有些莫名的看着气若游丝的乔毓。 钱律师和舅舅,表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她居然从父亲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恐惧,对这个只提供了精子的男人,乔毓对其没有半点亲情的牵挂。 当律师宣布,乔氏企业以及乔家所有房屋产权都归乔毓的舅舅时,她的父亲疯狂了。 当着一众人的面,她的父亲用力摇晃着她,如果不是表哥及时拦住,她当时就断了气。 医生进来抢救以后,她又活了,面对父亲的质问,她让律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她父亲爱若掌上明珠的弟弟,不是他的种! 乔家的产业,怎么可能留给一个来历不明的杂种! 她的舅舅虽然已经年迈,但她的表哥,有足够的能力撑起乔氏企业,他们乔家在美国的企业,比乔毓手中的乔氏企业,大了几十倍。 她所做的,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当年,她的父亲骗了妈妈,只为妈妈身后的乔氏企业。 她现在的报复,并不过分,妈妈泉下有知,应该不会怪她的。 表哥和舅舅,陪她度过了人生中最后的日子,她重新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虽然很短暂,她已知足。 她是在表哥的怀中闭上眼睛的,犹自记得,她对表哥说的最后一句话,“表哥,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纷乱嘈杂的脚步声,还有人大喊,“夫人,不要哭,用力,用力,已经看见头了!” 她大骇,想睁开眼,眼皮沉重的像灌了铅,然后,她冷的打个哆嗦,似乎有人在她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 好疼,她咧开了嘴,哇……哇……哇…… 等等,不对,怎么是婴儿的哭声,她分明已经死了。 “夫人,是个小小姐,老婆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娃娃,粉雕玉琢得像个满月大的。” ………… “啊,还有一个,夫人可别泄气……对,用力,出来了,是个小公子,公子……快去给老爷送信……!” 穿越! 这是乔毓想起来的第一个词,没错了,因为这些人的对话,还有自己无法动弹的身体,都已经说明,她是穿越了。 拜她那个妹妹所赐,在住院初期的时候,为了排遣时间,那个女人给她带了很多网上最流行的穿越小说。 原来,真的有穿越。 她的命不错,这一定是个大户人家,光听着房里房外的这些声音,就知道这排场,绝不是小门小户能有的。 更重要的是,她不是半路出家,不用骗别人说自己失忆了,已记不起前尘往事,她的人生,要重新开始了。 太累了,她沉沉睡去,直到感觉有一个东西塞进她的口中,她才下意识的做出吮吸的动作。 迷迷糊糊的,她听见有人说话,“唉,就算是生在大户人家,又能怎样,长大了终归是要嫁人的,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大家小姐,若是生的再漂亮一点,为了升官发财,老爷一定让她嫁给对自己有用的人。” “不要说这种官家小姐,就是公主又能怎样,三年前和越国开战,因为我们楚国战败,皇上不是把静月公主和亲到越国了吗?” “是啊,还不如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虽说穷点,还能平平安安得过日子。” 天啊,打个雷劈死我吧!这是她穿越到这里以后遭受的第一个打击。 她怎么就忘了,古代十五岁及笄以后就必须要嫁人了,她的好日子,最多只有十五年,一旦嫁人,上有公婆,身旁还有数不清的小妾。 上辈子没完没了的家斗,要延续到今生吗? 怎么办?乔毓恨死阎王了,不是说人死之后先去地府,然后经历六道轮回吗? 为什么她一个小鬼都没见着,就来到这该死的楚国了呢? 这个楚国,是历史上的那个楚国吗?还是,架空? 好在,她身边伺候的人,个个都是长舌妇,一个月后,她对这里了解了一个大概。 此楚国乃是一个架空的时代,这片大陆,有齐楚越三国,最强大的是越国。 他们所在的国家,是楚国,她的爹爹,是楚国京城外淳县县令费文仲,准备升职的时候,父母在前后三天里相继去世,所以,只好携眷归家,丁忧三年之后,才能再次做官。 总而言之,因为丁忧之故,她的父亲错失了升迁的大好机会。 她的娘亲柳氏,是正妻,底下还有三房妾侍,分别是李氏,张氏,孙氏,通房若干。 她的上面,还有一个兄长费东河,同母所生,十三岁,今年刚考中秀才。看来,应该是个小才子了。 他已经订亲,据说是知枢密院事恒玄的女儿,人品相貌一流,可惜是个庶出的。 不过人家知枢密院事可是四品,所以,应该是费家高攀了。 至于庶出的姐姐,哥哥,那就太多了。 四个哥哥,五个姐姐。 其中,三个姐姐已经嫁人,两个庶出的哥哥已经结婚成家,另外两个,也已经订亲了。这四个人好像没什么大出息,连个秀才都没有考中。 听奶娘讲,她的娘亲,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才貌双全,治家手段一流。 治家手段一流,怎么会任由那些妾侍一个又一个进门,一个又一个的生。 现在的乔毓,什么也不想,每天吃饱就睡。 丁忧期间,爹爹和哥哥们是不能回家的,现在,住在大宅里面的,是一群女人。 乔毓知道,所谓丁忧,就是三年期间不能外出做官应酬,也不能住在家里,而要在父母坟前搭个小栅于,“晓苫枕砖”,即睡草席,枕砖头块,要粗茶淡饭不喝酒,未与型妄同房,不叫丝弦音乐,不洗澡、不剃头、不更衣。 费家,在映川县的大户,良田千顷,各种铺子大大小小加起来几十间,只不过费文仲是二房,所以,这些家产,基本上和他们无关。 老爷子去的时候,只分给他们一处宅院,五十亩水田,百亩旱田,十间铺子,其余的,全都归了大房。 好在费文仲为官多年,知县虽然品级第一点,但淳县县令,绝对是个肥缺,所以,他这些年也没少积攒钱财。 唉,其他的不想了,先做个米虫,享受十五年的快乐时光吧。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一回 哥哥 [[[CP|W:254|H:149|A:/chapters/20107/28/1660052634159561246961845283029.jpg]]]乔毓,不,现在应该叫她费娇娇了。 她满月的时候,总算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自己的娘亲,因为小弟弟费东海体弱的缘故,她这一个月只看见娘亲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都是在闭着眼睛睡觉的时候,有一次迷迷糊糊听到娘亲抱着她说,因为她身体壮,所以由奶娘喂养,娘亲亲自喂养弟弟,希望她长大了能够理解她。 初乳可是最重要的,前一世,乔氏企业可是拥有国内一家大型乳品企业百分之十的股份。 不过一想到自己比弟弟重了将近三斤,她也就平衡了,这一个月,她可是过得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反观她的弟弟,三次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全家老小,无一不跟着慌乱。 费娇娇对自己的名字非常不满,可又不能出言反对,她现在如果敢说出一句话,一定会被人当作牛鬼蛇神点了天灯。 她的娘亲今年三十岁,三十岁的女人生孩子,在这里算是高龄产妇了吧,据大嘴巴奶娘和别人私下议论,娘亲曾经三次流产,否则,她有可能就不是嫡出大小姐了。 费娇娇仰天长叹,三次流产,一定是小妾们的阴谋了,她的娘亲,真是治家手段一流的王熙凤式人物吗? 费娇娇现在躺在娘亲的怀里,瞪大眼睛,不错眼珠的看着自己的娘亲。 这个女人很白,女人一白,先增了五分姿色,因着今天满月,在守孝期间,不能佩戴任何首饰的,所以柳氏只是插了一枝洁白无瑕,香气宜人的玉簪花,身上的华贵之气却不曾因此减弱半分。 费娇娇给自己的娘亲打分很高,容貌八十五分,气质九十分。 柳氏和王熙凤很像,丹凤眼,细长的柳眉,那双眼睛凌厉内敛,唇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明明是看上去很严厉的人,却让人觉得她很是和蔼可亲。 费娇娇看着娘亲翩翩然穿梭在厅堂温柔大方的接待庆贺的来宾们,暗暗点头,对她的好感更添了几分。 费娇娇出生的那天是八月初一,八月初一,是大吉日,所以,费娇娇在她满月的时候,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看娇娇真会挑日子,生得又白又胖,长大一定是个大美人。 当下就有很多人要和她订娃娃亲,惊得费娇娇出了一身又一身冷汗,明明是秋高气爽艳阳天,费娇娇却冷得直发抖。 好在现在是守孝期,诸事不宜,所以,她的娘亲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一一婉言推拒了。 若干年以后,费娇娇还能记得满月那天所发生的每一件事,她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主儿,绝不做让自己后悔遗憾的事情。 那天第一个提出要和她结亲的,也是第一个倒霉的人,她的夫君,因着她那句讨好的话,从一个从五品推事降成八品主簿。却始终不知道罪魁祸首是当年刚满一个月的小娃娃。 费娇娇的娘亲显然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典型,满月之后,她仍然和奶娘住在一起,不过每天柳氏都会到她的房间来转上一圈,抱抱她,逗弄两句。 时间久了,费娇娇发现,娘亲果然是王熙凤式的人物,那些个姨娘在她面前个个谦恭有礼,即便是眼底里偶尔闪过一丝怨愤之色,也不敢在脸上表露半分。 三个妾侍都是在柳氏进门之前嫁过来的,李氏三十五岁,张氏和孙氏比李氏还要大上一岁,费娇娇发现,虽然他们待在富贵之家,三十几岁的女人,还是抵挡不住岁月的飞刀。 也就是说,她的娘亲是这群女人之中,最年轻,最漂亮的。 好长时间,费娇娇都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在娘亲还没有进门之前,她的老爹就娶了三个妾侍,更不消说那些通房丫头了。 这也太不把她老娘当回事了,如果是她,宁可不嫁。 后来,她才知道,她的老爹比老娘大十岁,她的外祖父,是老爹的上司,现远在千里之外的河内做知州。 费娇娇知道自己的老娘为何一人独大了,因为她有一个强大的后盾,她的娘家,是她最有力的支撑,就算是有三十个小妾,也大不过她这个正妻,更何况,自从柳氏进门,费娇娇的父亲,根本再没有纳妾。 现在,费娇娇最喜欢的人是他的大哥费东河,最讨厌的人,是她的弟弟费东海。 费东河每天回家之后,总是在她的房间转一圈,抱一抱她,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费东海每天也和她见上几面,她最受不了费东河那蚊子一样的哭声,没有半点男子汉气概。 她还没有照过镜子,据说这里有个风俗,不会走路之前的小孩子,绝对不可以照镜子,如果照镜子的话,那魂魄就会被镜子吸走。 所以,费娇娇无从知道自己的长相,她总是暗暗祈祷,不要和费东海长得一样就行,都出满月了,费东海还是满脸的折子,跟个小老头似的。 费娇娇好像忘了一件事,他们是双胞胎,如果没有意外,长大以后,他们应该长得一样。 这天,费东河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帅哥又来到费娇娇的房间看她。 费娇娇正在仰头看房梁上的蜘蛛结网,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亮晶晶就像璀璨的宝石一样。 费东河忍不住弯腰抱起娇娇,略带冰凉的手指在她的花瓣小嘴上划过,费娇娇不满的白了一眼哥哥,有没有洗手啊?回来之后应该先洗手再抱她。 费东河以为自己看错了,恍惚一下,抱着费娇娇一路狂奔冲进了娘亲的房间。 一只脚跨过门槛的时候,才想起了娘亲的谆谆教导,脸上有些不自然的恢复了稳重的样子,语调里有掩饰不住的惊奇,“娘亲,刚才妹妹瞪了我一眼。” 房间里只有母子二人,费东海刚刚哭够睡着了,柳氏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接过费娇娇,费娇娇闪烁的大眼睛一派天真纯净,让人看也看不够。 柳氏宠溺的笑道:“东河,她还不到两个月,怎么会瞪人呢?想必是你看错了。” 费东河半弯着腰看向坐在床边的母亲怀里的妹妹,点点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许是我看错了。” “东河,你是不是还没有洗手,闻闻,一身的臭汗味,以后洗干净了再抱妹妹。” “好。” 费娇娇不由得弯弯嘴角,这就对了嘛,在外边上了一天学,多脏啊。 柳氏和费东河同时低呼出声,“娇娇笑了。” 费东河又忍不住了,伸出魔掌,还没有碰到娇娇的脸,就被柳氏打开了,“去洗洗,回来再抱。” “娘,你不要让奶娘来抱,让妹妹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那可不行,晚上娇娇还要吃奶,明天你不是休假吗?明天白天你带娇娇吧。” “娘,你真好。” “哼,别耽误了读书,妹妹每天都能看到,后年开考,你要争取考上举人,给娘争口气,别学那几个哥哥,连个功名都没有。” 费东河知道娘亲的碎碎念神功又发威了,他是谪长子,自身的担子注定比别人重些。 看着费东河;落荒而逃,费娇娇又是一笑。 却听得柳氏轻声说道:“娇娇,娘亲虽然给你们铺好了路,但真正的幸福,却是靠你们自己,要做一个人上人,注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二回 卓哥哥 [[[CP|W:300|H:300|A:/chapters/20107/29/1660052634160180230653595756468.jpg]]]秉承着三翻六坐八爬的大众规律,费娇娇一路平安的迎来了一岁生日,成功的满地乱跑,会叫人,会说短句子,费东海现在刚会扶着墙站立,不过,看在众人眼里,很正常。 因为费娇娇长到一岁,没有一次头疼脑热,没有拉过肚子,人间奇迹,大福星,指的就是费娇娇了。 费娇娇到现在还没有见过爹爹,他现在还住在家族墓地旁的小棚子里,三个哥哥在那里陪他,还有一年半的时间,父子三人才能见面。 生日这天,在家里人的簇拥下,费娇娇和费东海每人吃了一碗长寿面,费东河就迫不及待的抱着费娇娇抓周来了。 一屋子人围着费东海和费娇娇,瞪大眼睛看着二人。 两个人抓周的物品稍有不同,摆在费东海面前的是:印章、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金锭、帐册、首饰、花朵、胭脂、吃食、玩具,费娇娇比他多了铲子、勺子,剪子、尺子(缝纫用具)、绣线、花样子(刺绣用具)。 众人的目光首先集中在了费东海身上,因为在费娇娇稳如泰山的时候,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抓起了金锭和印章。 柳氏喜极而泣,她的儿子,果然是深谙母心。众人纷纷道贺,笑称费东海长大以后定然是必承天恩祖德,官运亨通,一生富贵。 费娇娇鄙视的看着费东海,一个官迷加财迷,有什么可羡慕的。 费东河急了,低声道:“妹妹,快抓。” 费娇娇不紧不慢的向前挪了一点,脑海中转了又转,是一鸣惊人好呢,还是深藏不露。 最后,费娇娇决定,还是先讨一下母亲的欢心比较好,被人忽视的感觉,很不好。 费娇娇白嫩的像藕节一样的手臂伸了过来,对费东河下命令,“哥哥,帮我。” 费东河看了看,明白了,拉起红布上的两个角,费娇娇拉起另外两个角,所有的抓周物品,被费娇娇一网打尽。 众人惊呼出声,都是活了几十岁的人,还没有听说过哪个孩子抓周的时候能够如此作为,一下子全抓起来的。 众人都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夸奖费娇娇了,柳氏第一次不顾儿子怨念的目光,抱过费娇娇,亲了一下又一下,眼泪哗哗的。 费娇娇斯文有礼的拿出手帕,奶声奶气的一边给柳氏擦眼泪一边说道:“娘亲,不哭,娇娇不哭。” 柳氏的心房被费娇娇融化成一汪春水,紧紧的抱着女儿,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费东海看到娘亲如此忽略自己,大为不满,一声不清不楚的娘之后,大哭起来。 费娇娇挣脱柳氏的怀抱,奔向了自己的哥哥。 费东河抱起费娇娇,趁着柳氏高兴,小心翼翼的商量道:“娘,我想带着妹妹去街上转转。” “好,去吧,带着两名家丁。” 十个月的时候,费娇娇就已经不吃奶了,她三番五次的拒绝吃奶,柳氏只好随了她的意,现在的,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既定目标长大。 “别胡乱吃东西。”柳氏在他们出门前又叮嘱了一句。 费东河早就想把妹妹带出去显摆了,他的同学中有个总与他一较长短的男孩子,名叫陈卓庭,事事与他过不去,陈卓庭的姑丈是户部侍郎,自觉靠山强大,从不把一干同学放在眼里。 费东河考取了秀才,这在映川县绝对是头一份,陈卓庭有些挂不住了,总是和费东河玩小心思,甚至派人守在费家门口,看费东河穿什么衣服,总之,他要高出费东河一筹。 陈卓庭有个妹妹,今年三岁,长得粉妆玉琢,煞是好看,小嘴也很甜,每次上街,陈卓庭都带着她,听到别人夸他妹妹,这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尤其是看到费东河,陈卓庭来回来去总是那一句话,“费东河,你不是也有一个妹妹吗,有我妹妹漂亮吗?我妹妹长大以后肯定是映川第一美人。” 费东河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一直事事压在他的上头,这个小小的讥讽,按说笑笑就过去了,偏偏费东河就是忍不下这口气,今天妹妹抓周得了一个满堂彩,他顿时想起了陈卓庭那些讽刺的话语。 费娇娇还是第一次上街,看着街上的男男女女,费娇娇心里很高兴,这个世界,对女人的管制不是很厉害嘛,女人也可以自由逛街,比她想像的好多了。 无奈她腿太短,又太胖,没走两步,费东河就抱起她来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让费娇娇有种回到人间的感觉,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怎么也看不够。 现在这个季节,正是水果最多的时候,虽然费家不缺水果,但是从街上买和在自家切好了一片片斯斯文文得吃,可是两种感觉。 费娇娇指着水果摊位,娇呼道:“哥哥,买。” 费东河惊得差点把费娇娇扔出去,他的妹妹第一次上街,居然就知道花钱了。 “买什么,你自己挑。”费东河对费娇娇的宠溺,超过这世上任何一个兄长对自己妹妹的感情。 费娇娇弯腰看了一眼一个个粉白的桃子,很像哥哥白里透红的小脸,嗯,桃子一定是要买了。 然后,对着摊子上的水果乱指一气,“每样都买。” 费东河从来没有考虑过银子的问题,点点头,抱着费娇娇亲自挑选。 费娇娇双手抱起一个绿莹莹的小瓜,放进了竹篮,又拿起一串葡萄,放了进去,前世,她最爱吃葡萄,爱和葡萄酒。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葡萄酒,想着就馋。 费东河看到费娇娇的口水,哑然失笑,这个孩子今天可是大失水准,这些水果,家里都有,怎么就馋成这样了呢? 有心先拽几粒葡萄给她,想起妹妹登峰造极的洁癖,又把手缩了回去。 “费东河,你在干什么?”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费东河听到陈卓庭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极有风度的转过身,笑道:“陈卓庭,你也来逛街了。” “是啊,我妹妹嫌家里太冷清了,让我带她出来逛逛。” 陈卓庭故意忽略费东河怀里的费娇娇。 费娇娇不止一次听说自家哥哥这个敌人,今天一见,不由得撇撇嘴,就凭着他猪头三的长相,也没有实力跟自家哥哥相提并论。 费东河眯眼睛笑了笑,对费娇娇说道:“娇娇,这是哥哥的同学,陈卓庭陈公子,你就叫陈哥哥好了。” 费东河心里在想,你忽略我的妹妹,我就忽略你妹妹。 费娇娇忽闪着大眼睛,甜甜的叫道,“卓哥哥。”同时,费娇娇把双手放在耳朵上,上下弯着,做出一个大耳朵猪八戒的动作。 她这声卓哥哥,咬字不太清楚,怎么听都像猪哥哥,再加上她活灵活现的动作,逗得陈卓庭身后的家丁忍不住笑出声来。 费东河的眼睛都笑弯了,却极力想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让他的脸看着都扭曲了。 费东河兵不血刃,赢了第一场战役。 费娇娇奶声奶气的对变成猪肝脸的陈卓庭说道:“卓哥哥,你好白。” 陈卓庭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优点就是皮肤白,私下里,大家都管他叫小白脸。 陈卓庭不以为耻,反觉得这是一种优势,本来想对费娇娇发泄的怒火,在听到这句赞誉之后,一下子就泄了气,怒火变成了柔若春风的话语,“娇娇妹妹,想吃什么,哥哥请客。” 费娇娇歪着脑瓜,愈加显得可爱,“娇娇要吃菜。” “好,我请你到鸿运楼吃大餐。” 费东河笑不可抑,无形中,他又赢了第二局。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三回 初见 [[[CP|W:447|H:474|A:/chapters/20107/30/1660052634161138070208695394424.jpg]]]陈玉婷一直是众星捧月的对象,今天被严重忽略,早就大为不满。 众人刚进了雅间,屁股都还没坐稳,陈玉婷就娇滴滴的问陈卓庭,“哥哥,娇娇怎么胖得像只小猪一样。娘亲说,女孩子不能长胖,否则长大了嫁不出去。” 陈卓庭一乐,捏捏妹妹的粉嫩小脸,说道:“她现在还小,长大了就瘦了。” 陈玉婷的话,却在费娇娇的心里激起千层浪,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什么都好,只有一点,她不能接受。 但凡有点地位,有点钱财的男人,一定是妻妾如云。 不说外面,就是自家的娘亲和三个姨娘,爹爹虽不在家,她们之间,也没少了动心思,只不过,大多数时候,赢家是自己的娘亲。 毛爷爷曾经有一句话: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自己的娘亲,每天都在府中与三位姨娘斗得不亦乐乎。 可是,她不一样,她有着前世的记忆,她看待事物的观点与这里的人不一样,一夫一妻,在她的心里已经深深扎了根。 那些姨娘,在她看来,就是前世人们口中所说的小三,小四,甚至小五小六,前一世,已经烟消云散,这一世,她绝对不要和若干女人争一个男人。 如果这一世她是个大胖子,就算是她贵为千金小姐,恐怕也不会有男人来娶她。 思及此,一个念头在费娇娇脑海里酝酿成型。 陈卓庭就坐在她的对面,眼前这个一岁的小娃娃,表情未免也太丰富了,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冷笑,一会儿又撇嘴,转眼再看,已经笑靥如花。 陈卓庭一时间有些愣了,恍恍惚惚的问道:“娇娇,娇娇,你怎么了?” 费娇娇心内一凛,刚才自己想事情太过投入了,浑然忘了这不是自己的家中。 陈卓庭觉得一岁的孩子不应该会分辨美丑的,可是刚才费娇娇的神情,分明已经听进去妹妹的一番话。 费东河低头看了一眼费娇娇,费娇娇脸上已经恢复了天真纯洁的笑容,那层坚不可摧的伪装,让陈卓庭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难道?自己刚才看错了。 “娇娇,你想吃什么?”陈卓庭有些惭愧的问费娇娇,她分明是一个孩子,自己想的太多了。 费娇娇有心宰他一顿,鉴于自己还不到可以认字的年纪,决定暂且放他一马,乖乖的靠在费东河怀里说道:“哥哥,好吃的。” 费东河自是知道自己妹妹喜好的,随即毫不客气的按照她的口味,大大方方的点了几个菜,心中已经笑到爽,这顿饭下来,陈卓庭最少要破费七八两银子。来鸿运楼,可是他自己提议的。 陈卓庭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咬咬牙,让小二赶紧上菜。 费娇娇笑道:“卓哥哥,大方。” 陈卓庭被一个小娃娃称赞大方,顿时面色由白转红,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本是富家公子,七八两银子,根本不放在心上,今天被费娇娇忽悠的破费一次,最恨的不是要他花钱,而是请费东河吃饭。 偏偏这个小胖丫头好像知道他的心意一样,总是先打一棒子,再塞一个甜枣,弄得他晕晕乎乎的。 陈卓庭是鸿运楼的常客,小二上菜自然是快。 上齐菜肴,费东河招手道:“小二,再拿一双筷子,一副碗碟。” 小二虽然不知他要做什么,还是殷勤的笑着下楼取去了,少年得志的费东河,貌似要比陈卓庭的知名度可要高多了。 陈卓庭不解的问道:“还有人来吗?” “不是,我妹妹吃饭有些麻烦。”费东河有些不自然的解释着,他的妹妹,什么都好,就是这洁癖,有些过了,幸好,她不是生在穷人家。 不一会儿,小二端了一副用具上来,放在费东河面前。 陈卓庭颇为文雅的笑道:“费兄,请。” 因在孝期,费东河不能喝酒,不能吃荤,所以,虽然点了一桌子菜,能吃的,也不过几个素菜而已。 费娇娇对这个世界比较满意的就是饮食方面,比如说眼前这些素材,刀工精美,造型讲究,香味扑鼻,还未动筷,已经垂涎三尺。 前世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费娇娇很迷素菜馆,尤其是佛家菜,为此,她还特意每天抽出一到两个小时,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请一家著名佛家菜菜馆的大厨授课,学了一手佛家菜的手艺。 后来,那位大厨感慨地说道,如果她能坚持学上几年,一定会成为金牌厨师。 费娇娇,当时也只是心血来潮而已,身为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怎么可能去做金牌厨师呢。 费娇娇举筷子之前,先甜甜的的向陈卓庭道声谢谢,又让了让正在闹别扭的陈玉婷,这才优雅的吃起来。 陈卓庭惊愕的看着费娇娇,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她的妹妹,刚刚学会用筷子,人家费娇娇才一岁,就能运用自如了。 仅有的一点自豪感,被费娇娇彻底打败,转念一想,有些自嘲的安慰自己,哥哥是神童,妹妹当然不差了。 陈卓庭明白费东河为何要给费娇娇多要一副用具了,因为她不喜欢别人给她夹菜。 这个毛病,纯粹是因为费娇娇的前世吃西餐养出来的臭毛病。 见此情景,陈卓庭也不好再夹菜给她,只是笑着让费东河照顾好自家妹妹。 陈玉婷今天算是彻底被忽略了,那个胖丫头,哪儿比自己好看了,连哥哥都好像喜欢她了。 陈玉婷的大眼睛骨碌碌的在费娇娇脸上扫了扫,拉低陈卓庭说道:“哥哥,费娇娇没有脖子。” 是,费娇娇的确是胖得看不到脖子,府里人都说费娇娇把费东海那份都吃去了,谁看见都恨不得掐两把,这粉嘟嘟的孩子,简直爱死人了。 当然,碍于身份,大多数人只是想想。因此,除了费东河,只有柳氏掐过她。 陈玉婷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入费东河兄妹耳中。 费娇娇从来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扫了一眼陈玉婷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装作什么都不懂,继续吃饭。 陈卓庭倒不好意思了,轻斥了两句陈玉婷,因为费娇娇真是一个惹人喜爱的孩子,一顿饭下来,陈卓庭甚至想以后不打算跟费东河作对了。 费东河坦然一笑,温言道:“陈兄,你这是做什么,玉婷还是一个孩子,她懂什么。” 费东河说的很真诚,因为他发现,陈卓庭,并不是那么难相处的一个纨绔子弟,只是有些假高傲罢了。 一顿饭,宾主都很尽兴,两个人因为费娇娇的缘故,这之后,真的成了好朋友。 因为出来时间不短了,陈卓庭与费东河打算在酒楼直接话别,各自回家。 费娇娇非要下来自己走,二楼的楼梯很高,以费娇娇的身高,下楼很费劲。 陈玉婷主动请缨,说要拉着费娇娇下楼,两个大男孩并未多想,只是在后面跟着,前面又有家丁护着,应该没事的。 两人走到一半,费娇娇低低的说了一句,“姐姐,你的脖子上有只蚊子。” 陈玉婷顿时花容失色,不疑有他,松开手就照着脖子打了过去,她怎么不知道想想蚊子在什么位置呢? 费娇娇算准了位置,趁她不注意,小肥腿一伸,好像站不稳的样子,陈玉婷就这样华丽丽的滚了下去,她的前面有家丁,所以,只滚了两个台阶,就被家丁抱住了。 陈玉婷吓得大哭起来,陈卓庭赶紧上前抱她,轻声慢语的哄着。 一岁的孩子,走路不稳,是正常的,谁也不会想到,刚才那一幕,是费娇娇故意为之。 偏偏和她迎面准备上楼的一行人中,有个玉树临风的小帅哥,将这一幕,不错分毫,纳入眼中,费娇娇眼底一闪而逝的狡猾和得意,也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错愕一下,拦住正准备抱起她的费东河说道:“等下,这是谁家的娃娃,小小年纪,便如此心狠手辣,实是可恶!”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四回 世子 [[[CP|W:300|H:451|A:/chapters/20107/31/1660052634162107627048750108802.jpg]]]费东河瞥了一眼少年,抱起了费娇娇。 少年人拦住费东河,不让他走。 费娇娇静静的看着这个少年,他有一双点墨般的眸子,在纤长的睫毛掩盖下,泛着冷傲的光芒。 “小公子,这是误会,我妹妹才一岁,怎么可能故意为之。”费东河无论向哪边躲,都被少年人拦住,只好压着火气解释。 陈卓庭也觉得不好意思,上前和少年解释,如果换做以往,他早就挥上拳头了,眼前的少年人,虽然听口音就知不是本地人,可一见他头上所戴的珍珠闹龙冠,便忍住了。 这个少年,应该是公侯子弟,他自认是惹不起的。 少年人身后的两名侍卫低声道:“世子爷,您可是答应长公主殿下,这次出来不惹祸的。” 少年人鼻翼一张,重重哼了一声,扫了一眼费娇娇,寒声道:“你们是谁家的。” 费东河虽然很生气,可听见世子二字,还是乖乖作答了。 少年人这才让开楼梯,放他们下去。 两名侍卫跟着他上楼以后,少年人进了雅间,挥手道:“留下一个人,另一个人去跟上抱孩子的,看看他们是否撒谎。” 侍卫楞了一下,脚下生风的走了,世子虽然刚满十岁,但那冷厉的眼神,比侯爷还要有煞气,不听话的后果,只是想想,便已脊背发凉。 费东河抱着妹妹与陈卓庭告别后,赶紧带着她回家赶,父亲还有一年半才能回家,现在千万不能惹事。 跟在他们身后的侍卫目送兄妹二人进了费府,这才放下心来,回酒楼跟世子禀报。 世子点点头,淡淡吩咐道:“吕远,去安排一下,本世子今晚就住在映川县了,正好可以去看看祈天道会。” “世子,这……” “这什么?本世子连这点主也不能做吗?” ☆☆☆☆☆☆☆☆☆☆ 且不说世子怎样盘算,费东河回到家中,还没有走到二门,费娇娇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费东河宠溺的亲亲妹妹粉嫩的小脸,脚下的步子缓了许多,把她先抱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现在的宅子不算大,除了费老爷,柳氏他们两人的院子稍微大一点,其他人都是标准的小院子,四间正房,三间西厢房,两间耳房。 柳氏让人把西厢房打通后,给费东河做了书房。 费东河命身边的小厮小武子先去找费娇娇的奶娘过来,在房门外等着费娇娇醒来再走。 奶娘来了之后,费东河带着今天买来的水果去了母亲的房间。 “娘,这是妹妹挑的,您尝尝。” 柳氏抬眸看了儿子一眼,轻声道:“你们惹祸了?” 费东河抿抿唇,娘亲真是料事如神,什么小动作,都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丫鬟接过水果篮,柳氏道:“去把水果洗净端来,带上门。” 两个大丫鬟跟随柳氏已久,虽不如已经做了管家娘子的曾姑那样贴心,倒也算很懂事了。 听到脚步声远去,柳氏回头瞟了一眼床上兀自沉睡的费东海,这才盯着费东河说道:“说吧。” 费东河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柳氏一直没有说话,静静听着儿子把话说完,这才轻声重复了一遍,“世子。” “嗯。” “十岁左右?” “是。” “那应该是金阳长公主的独生子燕长卿。你们怎么会惹到那个小霸王?”柳氏黛眉紧蹙,心中回想儿子的话,确定没有大错,语气才缓和了一些。 “高密侯家的世子?他来映川县做什么?”费东河心中腹诽,怪不得那么霸道,原来是高密侯的儿子。 柳氏点点头,“你忘了,映川这两天有祈天道会,高密离我们这么近,世子在映川出现,有什么稀奇的。在祈天道会期间,你就不要再出门了。” “娘,我都和同学说好了,大家一起去看的。”费东河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跟娘说这件事了,他觉得娘虽然是一介女流,却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 因为世子二字,让他心中忐忑,所以还是决定告诉娘亲。 现在倒好,换来了禁足,祈天道会,每三年才有一次,何等的热闹,却与自己无缘了。 看着儿子沮丧的神情,柳氏摇头笑笑,就算是中了秀才,也脱不了孩子心性。 “东河,如果世子明天不来我们家闹事,祈天道会,娘就准你去。” 费东河刚刚沉到谷底的心情又被送上了水面,有点飘忽,不敢相信娘亲刚才的允诺是真的,忙不迭又追问了一句,因为声音太大,把费东海吵醒了。 柳氏瞪他一眼,把他赶出了门。 费东河一溜小跑,赶紧去看费娇娇。 费娇娇在费东河怀里的时候,是装睡,现在,是真的睡着了,今天又吃又玩,她着实有些累了。 费东河回到自己的院子,见奶娘还坐在门口的石凳上,不由得笑了,这孩子,还真能睡。 奶娘过来行礼,费东河摆手道:“你在这儿等着吧,妹妹醒了,你再带回去。” 费东河的院子没有丫鬟婆子,这是柳氏的安排,他的生活起居,都是柳氏的陪嫁丫鬟曾姑亲手操持,在十六岁之前,柳氏绝对不会让他接触到任何女子。 而费家的庶子们,一个个从小都是被丫鬟围绕着长大的。 府中的丫鬟婆子,除了曾姑和费娇娇的奶娘,还没有人敢到他的院子里来。 六月初的时候,四小姐费安安身边的一个丫鬟奉命来还书,恰好小武子和小亮子不在,而费东河大声唤着想喝水,丫鬟听见召唤,擅自进了客厅,沏好茶送进了书房。 费东河正在埋头看书,并不知道是姐姐房里的丫鬟,听到声音,才知是丫鬟。 因为天气热,费东河只穿了里衣,袖子也是挽着的。 曾姑进院来取换洗的衣服,听着费东河的斥责声,赶紧小跑着冲进书房。 那丫鬟站在费东河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双腮若桃花绽放,费东河一脸惊恐边后退,边气急败坏的命她滚出去。 曾姑一个巴掌过去,然后又狠狠踹了两脚,让赶回来的小武子去禀报了柳氏。 丫鬟吓得痛哭流涕,结结巴巴的解释只是想给少爷擦擦汗,不想少爷的反应过了头。 费安安明年就要出嫁了,她身边的丫鬟出了事,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求柳氏做主,再配给她一个丫鬟。 至于那个丫鬟,柳氏只是命婆子杖责十板子,然后遣到了柴房。 府中上下都很明白,现在还在三年守孝期,大夫人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举动的,至于三年后,谁也不好说了。 费东河怕吵醒费娇娇,径自去了书房,直到黄昏时分,曾姑来请他吃饭,仍不见费娇娇醒来,这才推门进去。 “娇娇,别睡了,吃晚饭了。” 费东河走进卧房,走到床边,撩开纱帐,床上哪里有人? “奶娘!奶娘!”费东河奔出房间急切的问道:“小姐呢?”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五回 失踪 [[[CP|W:489|H:382|A:/chapters/20108/1/1660052634162595325642500618687.jpg]]]奶娘吓得脚一软,瘫坐在了地上,怎么可能,她可是半步不离的坐在这里,除了,除了刚才好像睡着了…… “来人………来人!”费东河大喊,声调都变了。 很快,小武子和小亮子分别从耳房和书房里跑出来。 “小武子,你快去夫人那里看看,小姐是否在那儿,你去小姐的院里看看。” 奶娘何时见过这阵仗,小姐可是少爷的心头肉,若是小姐丢了,不要说饭碗,就是命都保不住了。 费东河哪里顾的上看她的情绪,转身又回了房间,在卧房里转了一圈,连床底下都没有放过。 妹妹真的不见了。 柳氏夫人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迎面碰上费东河,忘形的抓住费东河的衣襟,气喘吁吁的问道:“你妹妹……你妹妹不见了?” 费东河在见到柳氏之前,还能保持镇定,如今柳氏一来,那层薄薄的坚强,顿时轰然倒塌,大哭起来。 跟在身后的丫鬟婆子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的垂首偷偷扫视着母子二人。 还是曾姑怒斥一声,“都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四下里去找!” 丫鬟婆子们散去,曾姑扶着柳氏进费东河的卧房又看了一圈,恰好一阵风吹来,把半开的后窗吹的一声巨响,咣当一声,关上了。 费东河狐疑道:“谁给我把后窗打开了?” 这个小院的正房后面,原先是一个小花园,夏天的时候很容易招来蚊虫,费东河不喜,让人拔了花草,青砖墁地,做了练武的地方。 费文仲在淳县任上的时候,淳县的捕头很喜欢费东河,就把自己的武功传授给了费东河,柳氏自然欢喜,她可不希望儿子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最起码,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能够自保。 费东河打开窗子,伸头一看,后院是空的,一目了然。 柳氏却镇定下来,坐到椅子上说道:“曾姑,你让徐林带着人四处查访一下,看看高密侯世子住在哪间客栈。” 费东河一惊,脱口道:“娘,那个世子,最多也就十一二岁光景,青天白日,他怎么会进得来。” 柳氏苦笑,挥挥手,让曾姑赶紧去。 “东河,你去把奶娘唤进来。” 费东河虽然有满肚子疑问,还是听话的走出去,叫进了奶娘。 此时,柳氏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 奶娘一进门,噗通跪倒在地,还未说话,柳氏已率先开了口,“奶娘,你在院里等小姐的时候,可曾离开过?” “启禀夫人,奴婢半步也不曾离开,一直坐在凳子上等着小姐醒来。”奶娘不敢哭了,凄凄艾艾的解释着。 “你可曾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奶娘摇摇头,她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哪里还晓得有什么动静。 就这一摇头,却让柳氏看出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柳氏冷声一哼,双眸似飞刀掠过,奶娘吓得一个激灵,颤抖着说道:“奴婢等着等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费东河本就无处发泄怒火,听到奶娘说自己睡着了,两步上前,一脚踹倒了奶娘。 柳氏皱了皱眉头,叱责道:“东河,现在你就是打死她,又有何用?来人,把奶娘拖到后院去。” 奶娘自然知道拖到后院的下场,前几个月那丫鬟的事情,府中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可如今小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自己求饶,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只好任由人押着去了后院。 三个姨娘似乎是约好了一样,一起来到费东海的院子,平日里她们是绝没有机会进来的,今天,借机瞧瞧,看看柳氏给儿子房间的布置,和自己的儿子是不是一样。 李姨娘的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女儿也出嫁了,柳氏在操办他们婚事的时候,还在淳县任上,不知是为了做给人看,还是出自真心,总之,李氏挑不出毛病。 两个儿子虽然没什么出息,可柳氏还是每人分了两间铺子给他们管,所以,李氏很满意,跟柳氏的矛盾,也最小,表面上,对这个小自己五岁的女人,她很尊重,言谈举止,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让柳氏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心机。 李姨娘原本是费文仲同学的妹妹,两人可谓是青梅竹马,如果不是柳氏的爹看上费文仲,今天费家正妻的位置,原本是李姨娘的。 所以,费文仲现在虽然很宠妻子,对李姨娘,却也未曾冷落,每个月,总有三五天在她的房中过夜。 张姨娘,是费老夫人的娘家侄女,因为娘家败落,为了自己百年之后,儿子们还能顾念娘家,就把两个侄女分别给了两个儿子。 张姨娘嫁给费文仲的时候,已经二十岁,因为家道中落,高不成,低不就,就算再有老夫人这颗大树支撑,也只能是姨娘。 她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都已经订了亲,等到三年孝满,老大费东森就该娶亲了。 孙姨娘是费文仲姑母儿媳的妹妹,当年在姐姐家看过费文仲,便央求姐姐,即便是做小,也愿意嫁给费文仲。 她也是一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女儿都嫁在了京畿淳县,只剩费东鸿留在身边。 费东鸿今年已经十六岁,在淳县的时候,就是每日里流连花丛,不爱读书,也不会做生意,是费文仲最不喜欢的一个儿子。 本来计划是今年成亲的,因为守孝,要推迟了,现正跟着父亲和两个哥哥,在祖坟守陵。 张姨娘和孙姨娘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微微有些失望,费东河虽是谪子,房间却并没有任何特殊化的地方,甚至,还不及哥哥们的房间奢华。 李姨娘鄙夷的暗暗扫了一眼另外两个姨娘,紧走两步,来到柳氏面前,柔声问道:“娇娇还没有消息吗?” 柳氏摇摇头,就算自己再难过,也不会让人看了她的笑话,她依然维持着平日的风度,淡淡道:“有劳各位姐姐跟着伤心了,娇娇不会有事的,说不定只是一场虚惊罢了。” 费东河虽不喜各位姨娘,还是问了好,退到母亲身后,悄悄拍拍母亲的背,母子连心,一切,尽在不言中。 听着三个人不咸不淡的安慰,柳氏从容应对着,心中却愈发的焦急起来,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吗? 李姨娘本想再劝几句,恰好徐林回来。 徐林迟疑片刻,李姨娘心知他是不愿当着三人的面说,便开口道:“夫人,我们先回去了,等找到娇娇,我们再去看她。” 她这一说我们,另外两个人也不得不起身告辞。 徐林等他们出门才禀报道:“夫人,小人查得那人果真是高密侯的世子燕长卿,他现在住在福家客栈天字号上房。” 柳氏点点头,正待说话,徐林突然打个喷嚏。 曾姑瞪他一眼,刚要说话,他又是一个喷嚏。 徐林所站的位置,正好是横梁之下,刚才无端打了两个喷嚏,就是因为横梁上落土所致。 徐林怨恨的抬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大惊失色,“小姐,小姐在横梁上!”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六回 哑穴 [[[CP|W:250|H:190|A:/chapters/20108/2/1660052634163667005486250877693.jpg]]]众人齐齐抬头向上看,费娇娇真的就躺在房梁上。 徐林和费东河挪了桌子在房梁下,又搬了一张椅子在桌上,徐林踩着椅子,伸出双臂,将将够着费娇娇。 谁知,费娇娇纹丝不动的躺在上面,好像被钉住了一样,根本抱不下来。 费东河又搬了一个圆凳放在椅子上面,徐林站在凳子上,倒吸一口冷气,小姐的袖子,裤腿,被人用飞镖钉住了,徐林稍微有点武功底子,懂得这是用手按进去的,以他的力道,根本不可能拔出来。 别无他法,只得先用剪子剪去袖子,裤腿,抱了费娇娇下来。 费娇娇躺在母亲的怀里,不哭不闹不说话,瞪大眼睛,却不只知看向何方。 无论大家怎么哄,费娇娇只是一言不发。 费东河急了,一把抢过费娇娇,“妹妹,你说话,说话啊!” “东河,你别摇晃她,她在上面呆了大半天,肯定是吓着了,曾姑,先煮个梨羹来。” 曾姑脸一红,自责道:“小姐不说,奴婢都忘了这茬了,奴婢这就亲自去煮。” 曾姑和徐林离去,房间里只有母子三人。 费东河握紧了拳头,小脸憋得通红,“娘,这件事,肯定是那个混帐世子干的,我要去找他算账!” “东河,不可莽撞,那世子在高密素有蛮横霸道之名,金阳长公主又宠得厉害,你父不过是一个丁优在家的知县,万一惹恼了他,你父的前程还是其次,怕是我们全家以后再不得安宁了。” 费东河胸中憋了一口气,起伏不断,却也不敢再鲁莽行事,看着妹妹一言不发的样子,别提多心疼了。 “娇娇,你看看哥哥,你说话啊,说话,你只说一句,好不好?” ………… 无论母子俩怎么哄,费娇娇就是一言不发。 她的前生,在看到后妈进门的时候,就再没有掉过一滴泪,她是一个用行动来证明自己坚强的人。 世子的侍卫从后窗跳进来,点了她的哑穴,然后用飞镖把她钉在房梁上,自始至终,她都睁大眼睛看着他,没有挣扎,没有哭泣,一双纯净澄澈的眼睛,天真而又坦荡,看得侍卫犯罪感十足。 心中暗恨世子,为何派自己来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他这哪里是打抱不平,一岁的女娃娃,怎么会懂得伤害别人。 这,费娇娇是跟着柳氏睡的,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跟娘亲睡在一起,她一直不说话,柳氏以为是惊吓所致,找了郎中,郎中也说是惊着了,开了一些压惊的药,费娇娇不肯喝,吐得满床都是,柳氏只是让人换了一套床单,并未生气。 费东海被忽略,非常不满,他一向都是跟娘睡的,现在,身边多了一个比他胖一圈的姐姐,十分排斥。 可他打不过费娇娇,趁着娘转身的功夫,他往外挤了一下费娇娇,费娇娇居然把他挤到了墙边,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吓得他哭都不敢哭。 这一晚上,费娇娇睡得十分安定,当中醒过两次,都是要起夜,柳氏发现自己的女儿十分乖巧懂事,能自己爬下床去尿尿,事后,还会用绫子擦干净才穿上裤子。 柳氏有些惭愧,因为儿子身体弱,自己太忽略唯一的女儿了。 第二天早上,柳氏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费娇娇已经穿好了衣服,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大大的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氏一阵心疼,抱起女儿柔声道:“娇娇,娘太对不起你了,从现在起,娘会补偿你,希望你长大以后不要怪娘偏心,好不好?” 费娇娇咧咧嘴,摇摇头,又点点头。 柳氏知道她听懂了她的话,有些纳闷的看着女儿,这孩子,怎么还不说话呢? 费东河在外敲门,丫鬟听见少爷的声音,赶紧给开了门,“夫人起来了吗?” “禀少爷,夫人起来了。” 费东河进了门,抱过费娇娇,柳氏皱着眉头说道:“东河,你妹妹怎么还不说话呢?” “娇娇,唤一声哥哥。” 费娇娇眨眨眼,摇摇头,伸着小胖手指指自己的嘴。 费东河激灵一下,顿悟,“娘,我知道了,妹妹被点穴了!” “点穴!” “是,妹妹一定是被他们点了哑穴,所以说不出话来了。” 饶是柳氏再镇定,现在也忍不住了,命人备了轿子,直奔福家客栈。 母子俩来到客栈,掌柜的正命人打扫院子,一看是柳氏,赶紧上前见礼,这福家客栈,是大房的产业,掌柜的自然认得二夫人。 福家客栈装是一所三进的大院子,天字号客房,在第二进院子。 听到二夫人要见天字号客房的客人,掌柜的面有难色,那是世子爷,映川县距离高密,不过二百余里,所以,这个横行霸道的世子爷,他们早就知晓。 柳氏坐在椅子上,淡淡道:“费老七,就算这福家客栈分给了大房,他也是我费家的产业,难道,我这个二夫人说话,一点用不管吗?” 二夫人的手段,费老七早有耳闻,虽然说分家的时候,他们看似很吃亏,但二夫人挑的铺子,却都是细水长流的好买卖。 看似吃亏的二房,博得了好名声,远比田庄,铺子可要实惠多了。三年一满,费文仲有岳父那个靠山,一定是青云直上,哪里还在乎这点钱财。 费老七左右盘恒,决定亲自去一趟天字号客房。 敲了门,侍卫开门问道:“有事吗?” 费老七殷勤一笑,说明来意。 这个侍卫,就是昨日去费家的那个人,听到对方找上门来,心中愧疚,对费老七和颜悦色的说让他稍等片刻。 侍卫进门禀报世子,世子刚从院里练剑回来,闻听费家人来找,满不在乎的说道:“让他们明天再来,今天小爷心情不好。” 侍卫叹了一口气,世子虽小,却向来是说一不二,容不得别人辩驳。 可一想到昨天那双纯净的大眼睛,侍卫大着胆子说道:“世子,是费家的夫人抱着孩子来的,您还是见见吧。” “什么狗屁夫人,不见,就是皇后来了也不行!”当今皇上和皇后不和,世人皆知,皆因皇后家族实力日渐庞大,有外戚专权的迹象。 侍卫没辙,世子不发话,他也不敢擅自给费娇娇解穴,世子这种嚣张跋扈的性子,怎么会把一个小小的知县夫人看在眼里。 侍卫只好出去向费老七说,“掌柜的,麻烦你转告费夫人,世子爷让他们明日再来。” 明日再来!费东河一听就火了,站起身就要冲出去。 柳氏轻叱一声,命他站住,把费娇娇交给费东河,然后对费老七说道:“费老七,麻烦你再传一次话,女儿不懂事,惹世子生气,是我这做母亲的没有教育好她,但念在她年幼无知,所有罪责,我愿一力承担,如果世子还是不肯消气,费柳氏愿意跪在他门前请罪,直到世子消气为止。”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七回 解穴 [[[CP|W:469|H:480|A:/chapters/20108/4/1660052634165493668172500178862.jpg]]]侍卫听到费老七如是说,微一错愕,赶紧又进了门。 世子显然已经不耐烦了,费老七在门口都听得清清楚楚,“滚,小爷不怕,愿意跪就跪,那丫头的娘亲,肯定不是好人!” 费老七抹抹头上的汗,想想二夫人眼底的决绝,心尖颤了一下,他也是有儿女的人,二夫人此事的做法,他能理解,也许,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会理解。 偏偏,这个世子,油盐不浸,是个混小子,跟有权有势的混小子,哪儿讲理去。 侍卫并没有出来,费老七虽然着急,还是耐心的等待着,在这里等着,最起码也能让二夫人安心些,给她一些希望。 大约一炷香时间,房门终于打开了。 费老七从来没有觉得一炷香时间有这么长,今年的秋老虎,格外的厉害,他的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像是从水里走了一遭。 “掌柜,麻烦你让费家公子抱着小姐来一趟。” 费老七呆愣片刻,迅即醒悟过来,这腿脚格外的利索,嗖的一下,就不了人影。 侍卫摇摇头,嘴角牵出一抹苦笑,世子真是会惹麻烦,长公主若是知道,他们这顿板子,肯定是免不了了,自从成了世子的侍卫,挨板子好像成了家常便饭,虽说每次挨板子之后,长公主,侯爷和世子都会赏赐一些金银珠宝来做补偿,可他,宁愿不要赏赐。 费东河抱着妹妹跟随费老七到了门口,侍卫点头示意,让他们稍等。 不一会儿,听到世子没好气的说让他们进去。 费东河压住火气,抱着妹妹走进去。 世子瞧见费东河怀里的费娇娇,轻蔑一笑,伸手道:“自己走过来!” 侍卫赶紧给费东河使眼色,费东河放下费娇娇,费娇娇回头看了一眼哥哥,费东河低声道:“妹妹不要怕,有哥哥在。” 费娇娇撇撇嘴,像是要哭的样子。 “过来!”世子已经没有耐心了。 费娇娇抬起小肥腿,慢慢的向前挪,一看他眼底里的狡猾,就知道他肯定不会轻而易举的放过自己。 “你可以出去了。” 费东河楞了一下,点穴解穴,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为何还要让他出去! 侍卫靠近费东河,有些歉疚地轻声道:“放心吧,我会确保令妹平安。 费东河还是犹豫,这个世子,简直像是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狼,出去以后,他真的会给妹妹痛痛快快的解穴吗?” 侍卫连推带拽,把费东河推出门去。 费娇娇站在世子面前,头垂得很低,燕长卿,我记住你了,日后,我一定十倍,百倍的把今天的屈辱讨回来。 敌不动,我不动。 我忍,看你能把我怎样。 世子伸出两根手指,抬起费娇娇的下巴,嘲笑道:“费娇娇是吧?你可真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世上还有比你更丑更胖的小孩儿,还不如我养的小白好看。” 费娇娇虽然不知道世子口中说的小白是什么,但基本可以断定,是猫狗之类的宠。 费娇娇的眼睛,古井无波,仿佛世子说的这一切,与她无干。 两名侍卫暗暗叹气,一个一岁的小女孩,那里听的懂他说的话,再说,拿他养的那头白狐,和眼前这个水灵灵,胖乎乎的女孩儿做比较,太损了吧。 世子,原来不是这样的,他从来不作弄小孩,今天,为何偏偏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两名侍卫觉得自己的臀部开始发痒了,上次挨板子到现在,一个半月而已。 “世子,您不说给她解穴吗?要不然,属下来好了。” “不用,我来!”世子一瞪眼,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 侍卫脸色遽变,这……这……世子想要干什么!? “世子,不可!千万不可!” “滚开!” “不滚开,本世子先让你吃一颗!” 两名侍卫见势不妙,躲到了一旁。 世子慢条斯理的打开塞子,倒出一粒黄豆粒大的黑色药丸,蹲在费娇娇面前,笑道:“肥小孩,吃了这颗药,你就不会这么胖了,三天之后,我保证你会想小猴子一样瘦瘦的。我们侯府的女人,个个都想把自己变成风一吹就跑的女人,你虽然小,可好歹也算是个女人,所以,本世子破例赏你一颗,等我给你解了穴,你可要谢谢我。而且,你不许告诉家人,否则本世子就把你家一把火烧了!” 世子捏着费娇娇的下巴,费娇娇嘴一张,药丸就进了她的嘴,世子手上一用力,那颗药丸已经咽进去了。顺带,又为她解了穴道。 “好了,带出去吧。” 费娇娇张张嘴,果然出声了。 她握了握袖子里的小拳头,燕长卿,此仇不报,我就不姓乔。费娇娇总忘了她现在已经不姓乔了。 自始至终,费娇娇没有哭,没有闹,甚至都没正眼瞧世子一眼,安静的有些可怕。 看着侍卫牵着她走出去,世子仔细回想刚才的每一个片段,越发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个孩子在酒楼的行为,就是故意的,自己说的那些,她都懂。 柳氏看到费娇娇出来,激动的伸出手,岂料,还没来得及抱女儿,就晕了过去。 侍卫好像很有经验,蹲下身子说了一句,“恕我无礼。”一按人中,柳氏醒了过来。 柳氏睁开眼,头一个念头就是抱女儿。 侍卫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沉吟片刻,跟了上去,在费东河耳畔低语了几句。 费东河怒不可遏,转身要回去找世子算账。 侍卫拦住他,现在去找世子,无异于火上浇油,“费公子,今夜子时,我们客栈东角门见面,到时候,我会把解药给你,在这之前,你千万不能给小姐喝水,就算她再哭,也不能给她喝水,还有,除了苹果,不能给她吃任何食物。” “好,我信你。” “谢谢,我们也很为难,世子,他平日里虽然霸道,却还从未对一个孩子这样过。” “子时见。” “多谢。” 母子三人匆匆离去。 费娇娇安安静静的坐在娘亲的怀里,闭着眼睛,仿佛刚才的事情,不是发生在他身上。 “娇娇,告诉娘,你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觉得哪里痛?” 费娇娇摇摇头,她后悔了,应该一岁半或者两岁以后再露出点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燕长卿,你给我等着! “娘,肚子痛……”话音未落,费娇娇所在的马车里臭气熏天!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八回 求见 映川县只要能叫上名字来的郎中,都到了费家,只因费家的小女儿腹泻,一天多的时间,费娇娇已经脱了形,神情恍惚,站都站不起来了。 费东河趁着柳氏不注意,跑到了客栈,他拿到的根本不是解药,侍卫,骗了他! 映川县城不大,有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半天就能尽人皆知。 费老七看到费东河出现,并不意外。 只可惜,他帮不上忙,因为,世子退房了。 费东河无奈,发动费府所有人出动,寻找世子。 奈何世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难觅踪影。 夜半时分,费娇娇又是腹痛难忍,柳氏没睡,又要照顾孩子,所以,由费东河还有几个丫鬟婆子看着她。 折腾了一天两夜,早已人困马乏,连费东河都沉沉睡去。 费娇娇的院子紧邻柳氏的和乐居,院子里配了两个大丫鬟,原先是奶娘陪在房间睡,因为这次的事情,已经被关到后院。 费娇娇已经没有力气下床,见哥哥趴在床边沉睡,又不忍叫醒,咬着牙独自往下爬。 她这一动,费东河醒了,看到妹妹皱着眉头的痛苦形状,鼻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娇娇,哥哥帮你。” 实际上,费娇娇已经一天没吃东西,肚子再疼,也没有什么可泄的了。 费东河的手捂住费娇娇的肚子,费娇娇的肚脐冰凌刺骨,仿佛刚从冰窖里出来。 费东河蹲在净桶边,费娇娇的嘴唇都咬破了,也不见有东西泄出来,可又腹痛难忍。 “妹妹,哭出来好不好?”费东河自己说话都变成哭腔了,费娇娇现在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那还有力气哭。 如果世子在他面前,如果有人递来一把剑,费东河一定会杀了他。 费娇娇躺在床上,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里面全是疼痛难忍的氤氲雾气,她却在努力撑着,不让这雾气变成泪水。 费东河更加恼恨自己的无能,抱着费娇娇连声的安慰,并用手捂住她的腹部,轻轻的揉着。 费娇娇的疼痛渐渐散去,困意袭来,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只是她的睡相让人更加心疼,两道弯弯的眉几乎蹙在了一起,表明她很疼,却在忍着。 费东河抱她在怀里,不忍放手,更怕自己稍微有所动作,惊醒了娇娇。 不知不觉,兄妹两个人都沉沉睡去。 一缕淡淡的诡异的香味飘进房间以后,半掩着的窗户忽然打开了,一个黑影跳了进来,大摇大摆的走到床边,狠狠掐了一把费东河怀中的小女娃,得意的挑起眉毛,臭丫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别人! 黑影塞进费娇娇口中一粒药,停留片刻,窗外传来两声急促的鸟鸣,黑影只好转身离去,走到窗边,很不甘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影影绰绰的大床,又走了回来,在费娇娇脸上重重掐了一把,这才转身跳了出去。 ◎ 费娇娇醒来的时候,已近午时,睁开眼,娘亲,哥哥,弟弟都围在她的左右,脸上挂着欣喜的表情。 费娇娇这才发觉,自己的肚子不疼了。 “娇娇,肚子还疼不疼?” 费娇娇摇摇头,的确不疼了。 “东河,让人把郎中请来,再诊治一下。” 费东河开心的笑着走出去。 时间不长,郎中来了,把把脉,笑说费娇娇已经好了,只是需要补一下,而且,饮食上要注意一下。 这件事应该算是过去了,小孩子,掉肉块,恢复的也快,不到半个月,费娇娇又变成那个水灵灵,胖乎乎的玉娃娃了。 柳氏害怕这件事会在费娇娇心中留下阴影,是以把费娇娇和费东海都放在了自己的房间,费东海闹过两次以后,被费娇娇冰冷的眼神所震慑,不敢再哭闹。 此后,在费东海漫长的一生中,即便是他后来成为大权在握的御史中丞,最怕的人,还是费娇娇。 ◎ 费娇娇最恨的还有一件事,她错过了三年一次的祈天道会。 费东河暗地里请陈卓庭四处打探世子的消息,才知他们也没有去祈天道会,公主派人把他们接走了。 这天,门房刚刚开了院门,一架马车停在了门口。 门房一见马车,吓了一跳,活了一把年纪,还没有看过如此豪华的马车。 两匹雪白的神骏,高大伟岸的扬着头,仿佛是从天上飞来的天马,或许是长途跋涉的缘故,它们的身上淌着一颗颗晶莹的汗滴,但炯炯有神的眼睛,光彩熠熠,丝毫不见疲态。 门房下意识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车夫的衣服,心中一叹,都是奴才,为何人家就能穿着绸缎呢?不知道他的主子是怎样的显赫? 车夫刹好车,放好脚蹬,这才恭敬的对马车里面的人说道:“素秋姑娘,到了。” 门房呆愣愣看着马车门打开,一个姑娘弯身走出来,优雅的下了马车。 直到素秋姑娘走到他面前,门房才醒过神来,老脸一红,行礼道:“姑娘,请问你找谁?” 素秋姑娘微微一福身,声若出谷黄莺,“老伯,请问这里可是费知县府上?” 门房点点头,张口结舌的答道:“是,只是我们老爷不在家,请问姑娘您是哪个府上的,我们夫人在家的。” 门房原来在大爷府上做一个小管事,本是费家的家生子,这次分府,跟了二爷家,因为年纪大了,所以做了门房。 到底还算是见过一些小世面,所以,羡慕,惊讶,紧张之后,还是恢复了镇定。 “老伯。”素秋姑娘递上一小锭银子,门房立刻双眼放光,好家伙,出手真是阔绰,足有二两,还是官银。 “麻烦您去禀报一下夫人,就说高密侯府上素秋求见。” “高密侯!”门房立时腿软了,他们的小姐刚好,高密侯家的人怎么又来了,这次,又来做什么?现在,映川县的人都知道,高密侯的世子把他们大小姐折腾的差点见了阎王。 “老伯,我没有恶意,还请老伯通禀一声。” 素秋的语气依然十分温柔,这也算给门房吃了一粒定心丸,只要不是那个世子就好。 门房不敢怠慢,请素秋姑娘稍等片刻,撒腿跑进府。 费东河正在柳氏的房间哄着弟弟妹妹,听到高密侯府上来人求见,勃然大怒,起身就要往外走。 “东河,你没有听到是一个姑娘来见吗?你出去合适吗?你在这里看着弟弟妹妹,为娘出去会她。”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九回 不行 [[[CP|W:250|H:190|A:/chapters/20108/27/1660052634184931686458750970163.jpg]]]柳氏从屏风后面观察片刻,只见那位名唤素秋的姑娘端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颇有大家风范。 见柳氏出来,素秋起身行礼,声音温柔清脆,如珠落玉盘,不见半点狂傲之态。 柳氏心中暗赞,不愧是侯府的人,果然是端庄有礼。 “素秋姑娘,请用茶。” 素秋也在暗暗打量柳氏,来之前,长公主已经把费家的情形做了详细了解。 素秋在长公主身边已经五年,对于长公主的心思,能猜出个十之七八。唯有这一次,长公主遣她来接费娇娇,她是一头雾水。 素秋说明来意,柳氏微微蹙眉,长公主派人来接娇娇,应该是为世子之前所作的事情赔礼道歉,万没有推辞的道理,只是,长公主身份高贵,娇娇这个孩子,再聪颖,也不过一岁多点,独自前往,万一失了礼数,后果不堪设想。 素秋微微一笑,说道:“夫人不必担心,长公主听说费小姐天资聪慧,天真可爱,如果不是侯爷拦着,长公主还想亲自来接呢。” 柳氏听她这么说,这心放下来一半,谦逊了几句,便答应了。 费东河听说妹妹要独自前往高密,一万个不放心,缠住娘亲非要护送她一同前往。 柳氏有些为难的看着素秋,素秋笑笑,“早就听说娇娇小姐和兄长关系最好,婢子出来的时候,长公主也吩咐过了,如果费公子愿意前往,我们侯府自是欢迎之至。” 柳氏命曾姑为费娇娇准备了一些衣物,零食,又叮嘱费东河照顾好妹妹,依依不舍的送女儿离开了家。 柳氏派了两名功夫好的护院和费东河骑马随行。 出了映川县城,费东河才知道侯府的侍卫一直在城外等候,不禁对侯爷生出敬慕之心。 费娇娇坐在马车里,素秋不断的打量着她,看她半晌不说话,温柔笑道:“娇娇小姐,马车上准备了很多点心和果子,你想吃吗?” 费娇娇摇摇头,咧着嘴笑道:“谢谢姐姐,我不吃。” 素秋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脸蛋,这个费家小姐,果然是冰雪聪明,知情识礼。 一路上,两个人偶尔有对话,素秋越来越喜欢费娇娇,到后来,一直都是抱着费娇娇,轻声细语的给她讲故事。 她不知道自己讲的故事费娇娇根本不感兴趣,费娇娇水汪汪的漆黑双眸,掩盖了她所有的狡猾,素秋看到的,只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孩子。 中间在驿站过了,第二天黄昏的时候,马车进了侯府。 费娇娇坐马车坐得有些头晕脑胀,就算马车里镶满了星星点点的宝石,也勾不起她半点的兴趣。 听到车夫说到了,总算有了精神,素秋先下了马车,然后又抱她下来,然后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娇娇,我教给你的礼节,你可记得?” 费娇娇晕晕乎乎的点点头,牵着素秋的手走上台阶。 费娇娇打量一眼侯府,心中感叹,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果然是名不虚言。 但见侯府高墙朱门,槐柳环绕。门口的汉白玉石狮子,气势威严。大门上兽面铜环,目露狰狞,亮甲侍卫,如门神分立两侧,侯府,果然是富贵逼人。 门房看到素秋,谄媚的一笑,哈腰迎了进去,素秋吩咐他先去找管家安顿费东河带来的护院,便领着兄妹二人进了大宅。 高密侯是世袭爵位,祖上是楚国战功赫赫的名将燕江。 燕江是楚国历史上的传奇,十六次出兵,无一次败绩,燕江去世后,楚桓宗赐他封地高密,食邑一千户,爵位世袭罔替,永不降级。 燕家,如今是燕长卿的父亲燕飞当家,只是燕飞常年驻守边关,家中只有长公主母子二人。前些日子,侯爷刚刚从边关回来,一个月后将再回边关。 金阳长公主只有燕长卿一子,虽然宠爱,却不溺爱。 金阳长公主得知燕长卿所做的一切,责罚燕长卿之后,不知为何,对费娇娇产生浓厚的兴趣,遂命素秋到映川去接费娇娇。 费娇娇怨念不断,一共只有三个主人,修这么大宅子做什么,不怕累吗? 侯府的宅子虽然大,却是非常冷硬,一进门,青砖墁地,偌大的前院,不见一株鲜花绿草,只有几株高大的槭树,身姿挺拔的伫立在庭院中,虽然已经秋末冬初,依然长满红灿灿的叶子,给这个单调的庭院增添了几分红火的热情。 过了前堂,素秋把兄妹二人带进了多福轩,素秋吩咐多福轩的下人上茶,上点心,伺候好两人,而后低声在费娇娇耳边说了几句,便笑着离开了。 下人端上点心,茶水,果盘,费娇娇兄妹只是道声谢谢,再也不看一眼。 屏风后面的金阳长公主观察良久,费娇娇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 小小的人儿,坐在那里,一本正经,看着就惹人发笑。 大约一炷香过去,长公主绷不住了,由素秋和素月扶着走出来。 兄妹二人同时起身行礼,费娇娇声音清脆,叮咚如泉水,悦耳动听。 素秋看她完全是按照自己教的礼节行礼参拜,心中更加喜爱,不等金阳长公主发话,就已经上前抱起费娇娇。 金阳长公主口中说着免礼,并赐坐给费东河。 素秋抱着费娇娇来到长公主面前,金阳长公主笑道:“素秋,所言非虚,这孩子,的确玉雪可爱。费娇娇是吗?” “禀公主娘娘,您唤我娇娇就行了,娘亲和哥哥都是这样叫的,我好喜欢公主娘娘,比我娘亲还漂亮。” 金阳长公主笑得花枝乱颤,捏捏费娇娇的脸蛋,温柔道:“你这个鬼精灵,真会说话,我们长卿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本宫代他向你道歉好不好?” 费娇娇点点头,装作天真的伸出小手,要让长公主抱。 金阳长公主微一愣怔,接过费娇娇,惊呼道:“这丫头好重。” 费东河呆呆望着妹妹,妹妹居然会说这么长的句子了,他怎么不知道?妹妹现在还不到一岁半,太早了吧。 “娘亲说,小时候白白胖胖,长大了才会好看,娇娇也想长大以后能像公主娘娘这样美丽。” 金阳长公主整天被自己的儿子气得要死,现在有一个能言能语,精灵可爱的小姑娘哄自己开心,真恨不得这是自己的女儿才好。 金阳长公主命人安顿费东河,然后带着费娇娇回到自己的锦云楼。 世子一进门,就听说娘亲把那个胖丫头接了回来,简直肺都气炸了。 他怒气冲冲闯进锦云楼,刚踹开大门,就听见楼上咯咯的笑声,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胖丫头。 世子进了门,见侯爷和长公主两个人围着费娇娇,笑的好不开心。 “娘,你这是做什么?” “娇娇,唤哥哥。” “哥哥好。” “谁是你的哥哥!”世子看都懒的看,径自走到金阳长公主面前,冰寒着一张脸说道:“娘,我不喜欢这个丫头,你赶紧把她送走!” “送走?娘可舍不得。” “娘!……” “卿儿,娘刚才和你爹爹商量过了,决定过两天派人到费家提亲,让娇娇做你的娘子,怎么样?” “我不同意!我才不要娶一个又丑又肥又坏的女人!”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十回 克星 [[[CP|W:250|H:190|A:/chapters/20108/27/1660052634184936634271250177606.jpg]]]◎ “臭小子,你平日里都是跟娘亲这样说话的吗?”侯爷有些恼怒,弹指用力敲了儿子一记。 “爹爹,长卿错了,娘,对不起,只是……只是我不会娶那个肥女!”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不由得一起笑了,他们十岁的儿子,还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孩如此排斥,看来,有门。 看到爹娘非但不回应他,反而还笑得一脸诡异,燕长卿把所有的怨气发泄到了费娇娇身上,“肥女,识相的话,快离开我家,否则,我再给你喂一粒那种药!”燕长卿靠近费娇娇低头轻声在她耳畔说。 费娇娇恐惧的瞪大眼睛,小肥腿慢慢挪后几步,直至退到金阳长公主的怀中。 长公主瞪了一眼燕长卿,搂着费娇娇安慰了几句,又看看侯爷,喊了一声,“素秋,带娇娇小姐下去歇息。” 费娇娇行了礼,甜甜的向三人道声晚安,跟着素秋走出房间。 侯爷命侍女退后,亲自关上房门,拉着儿子坐到床上,神色之郑重,压住了燕长卿所有的怒气。 夫妻二人一左一右,同时一声长叹。 燕长卿诧异的问道:“爹爹,娘亲,为什么会叹气?” “长卿,你舅父是谁?” “是当今皇上啊。” “舅父对你好不好?” “好!”燕长卿回答得十分坚定,虽然远居高密,一到过年过节过生日,只要是节日,赏赐的礼物,无计其数,皇上对他的宠爱,甚于皇子公主,楚国上下,尽人皆知。 “现在舅父遇到了困难,有人给他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我们是不是应该帮他一把。” 燕长卿用力点点头,挺直腰正容道:“应该!” “皇后想把她的侄女嫁给你,长卿已经十岁,应该知道皇后此举的真正意图吧?” 燕长卿眉头紧皱,早就听说皇后娘家大力拉拢朝中文臣武将,除了爹爹,楚国的兵权,基本上已经落入司马家的势力范围。 如果自己娶了皇后的侄女,那舅父?…… 所以,所以…… “爹爹,你们是想在皇后来提亲之前,先给我定亲?这样,就等于帮到舅父了,对吧?” “对,不愧是我燕飞的儿子。”燕飞终于展颜大笑。 “那么多女子,为何要选那个肥女,除了她,爹娘选谁,长卿都不会反对。”燕长卿低下头,满脑子都是费娇娇狡猾的笑容,赶都赶不走。 为何?他们不能跟儿子说,因为费娇娇的外祖父是河内知州,费娇娇的舅父是步军司副都指挥使,不能说他的兄长费东河的未婚妻是知枢密院事恒玄的女儿,不能说费东河是一个前途大好的才子。 金阳长公主握住燕长卿的双手,柔声道:“因为娘亲觉得娇娇聪明,可爱,听说她娘亲就是一个大美人,等娇娇长大了,肯定也会想他娘亲一样漂亮的,你看他的兄长费东河,不就很英俊吗?” 燕长卿咬着下唇,默默无语,心中却在盘算,费娇娇比他小了九岁,她十五岁及笄以后才能嫁过来,十四年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大不了,想办法在这十四年内退掉亲事就是。 思及此,燕长卿抬起头,笑道:“好,一切就听爹娘的安排。” 闻听此言,夫妻二人松了一口气,长卿是他们的独子,虽然有些跋扈,但对爹娘一向孝顺亲近,如果因为亲事伤了父子,母子间的和气,纵然是为了皇权的巩固,他们也会犹豫了。 “长卿,那你明天带着娇娇到街上转转,好不好?” 燕长卿本想拒绝,抬眼看到长公主和煦中带着期盼的笑容,心软了,点点头,表示答应。 第二天一早,费娇娇穿着素秋连夜赶制的新衣服,在燕长卿的带领下,来到高密大街上。 楚国的行政区划,分为州县制,将全国分为三十六州,州下设县。 高密就是其中一州,映川县,也隶属高密。 高密,湖光山色,刚柔相济,自然风光兼有北方的豁然大气和南方的钟灵秀丽。这里依山带水,岗岭四合,山围着城,城环着山,山水特色十分明显。大阳河傍城而流。被誉为“北国锁钥,南国门户”,向来为兵家必争之战略要地和商贾云集中心。 高密最有名的就是瓷器,它是楚国四大官窑之一密窑的所在地。 密窑盛产白瓷,多为贡品,碗、盘、瓶、碟、盒和枕俱有,造型变化多端,胎质细腻,纹饰美丽,风格典雅,官府在此设官收瓷器税,高密很多百姓都在城外做窑工,瓷器的制作买卖是很多高密人的主要生活来源。 带着费娇娇逛街,燕长卿自然是不情不愿,但为了爹娘和皇上,燕长卿别无选择。 开道的侍卫缓步走在前面,燕长卿用力拽着费娇娇,她的手被攥的疼痛不已,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生生忍住了。 燕长卿低头扫了一眼丱发小童,她倔强的小嘴红艳艳的,好像要滴出血来。 不知为何,燕长卿心头一软,松了松手,恶声恶气的问道:“费娇娇,你这么胖,肯定爱吃,你想吃什么?本世子请客。” 费娇娇翻翻白眼,我现在最想吃了你! “我要回家。” “不行,吃午饭的时候才能回去。” 侍卫们开道,两边的摊子都被遣散了,看什么!买什么! 费娇娇心里腹诽,这个世子,小小年纪,如此腹黑跋扈,将来真要嫁给他,还不天天生气吵架,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更加讨厌自己,然后鼓动长公主退亲,将来,就算嫁给一个普通百姓,也比跟这头小狼在一起强得多。 想起早上素秋给自己梳头的时候说的那些话,费娇娇叹了口气,她刚一岁多,就糊里糊涂的成了人家的儿媳妇,这趟高密之行,未免太夸张了。 “你还会叹气吗?”燕长卿停下脚步,不解的看着费娇娇,一岁的孩子,有什么愁得,居然还会叹气。 “我想回家,我腿疼。” 费娇娇干脆坐到了地上,不论燕长卿怎样冷嘲热讽,她就是赖着不起来。 燕长卿一招手,唤来一名侍卫,“背着她。” 侍卫一怔,背着她,若是寻常家女儿也就罢了,出府的时候,公主再三嘱咐,这个女娃娃是世子未来的妻子,不可轻慢,不能让世子欺负她。 世子的女人,只能世子一个人有资格背。 听侍卫拒绝,燕长卿咬牙切齿而又无可奈何的蹲下身子,恨恨道:“上来,我背着你!” 费娇娇怯怯的抬头看着燕长卿,“你不会故意摔我吧?” “不会!”世子仿佛听到了牙碎的声音。 “你不会卖了我吧?” “不会!”世子觉得自己要吐血了。 “好吧,我要吃苹果枣。”苹果枣是高密的特产,肉质细嫩酥脆,酸甜适口,也是高密有名的贡品之一。 “我带你去买!”燕长卿背起费娇娇,走一步,心里骂一句,真恨不得找个地方把她扔了,卖了。 侍卫们在用眼神相互交流着,共同传递一个心声,“她真是世子的克星。”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十一回 再见 [[[CP|W:250|H:190|A:/chapters/20108/27/1660052634184941199437783408416.jpg]]]就这样,费娇娇再回到映川县的时候,摇身一变,成了高密侯世子的未婚妻。 费文仲本来还忧虑一年之后,找谁的门路为升迁铺路,现在好了,高密侯的亲家,这官位的事情,自是不必发愁了。 果然,丁优满期,柳氏带着费娇娇去了一次高密之后,费文仲便外放刺桐城知州。 费娇娇在刺桐城生活的这四年,很快乐,因为年纪小,柳氏并未对她严加管束。 刺桐城东濒浩瀚的东海,北、西、南三面环山。晋江穿过城市南部,注入东海。 刺桐城是楚国对外通商的重要港口,有着上千年的海外交通史,是一座历史悠久、风光秀丽的港口城市。这里可以见到形形色色的海外来人。 凭着这些,费娇娇判断,这个刺桐城,应该就是现代的福建泉州,因为泉州的雅称就是刺桐城,刺桐城街头巷尾遍布的绚烂如火的刺桐树,更是验证了费娇娇的设想。 费娇娇犹还记得唐代诗人陈陶的一首诗: 仿佛三株植世间,风光满地赤城闲。 无因秉烛看奇树,长伴刘公醉玉山。 海曲春深满郡霞,越人多种刺桐花。 可怜虎竹西楼色,锦帐三千阿母家。 石氏金园无此艳,南都旧赋乏灵材。 只因赤帝宫中树,丹凤新衔出世来。 猗猗小艳夹通衢,晴日熏风笑越姝。 只是红芳移不得,刺桐屏障满中都。 不胜攀折怅年华,红树南看见海涯。 故国春风归去尽,何人堪寄一枝花。 赤帝常闻海上游,三千幢盖拥炎州。 今来树似离宫色,红翠斜欹十二楼。 直疑青帝去匆匆,收拾春风浑不尽。 四年任满,费文仲带着家人回京述职,等待再次升迁。 刺桐城虽地处边远,却是一个肥差,只要没有大错,之后肯定是更上一层楼。 所以,费文仲这一路上都很高兴,每到一座城池,都会带他们兄妹游玩一番,方才赶路。 时值春天,一路上春风和煦,春意盎然,连带人的心情也是如沐春风。 这次到京城,费文仲除了述职,还要为费东河成亲,然后,赶回映川县,等待参加乡试。 经过两个月的长途跋涉,费文仲一家,终于来到京城。 费文仲到刺桐城上任的时候,只带了柳氏和李氏以及费东河三兄妹。 费家在上京城内有一座两进的院子,虽然不大,但足够住了。 这处宅院,是柳氏的兄长步军司副指挥使柳逸给买的,柳家只有兄妹二人,一向感情极好,但凡柳氏的事情,柳逸总是先一步铺好路,不会让妹妹受半点委屈。 这一路上,不是坐船,就是坐车,费娇娇早就疲惫不堪,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身肉,掉了不少,让费娇娇非常沮丧,她发誓,到了上京,一定要吃回来。 这辈子,她要做一个只懂吃喝玩乐的米虫。白白胖胖的米虫,燕长卿一定不喜欢。 费娇娇笃定,就是燕长卿退亲或者休了她,哥哥也不会嫌弃的,今生有个好哥哥,吃喝不愁了。 一觉醒来,费娇娇发现哥哥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揉揉眼睛,灿烂一笑,露出一口碎玉般的小白牙,“哥哥。要吃饭了吗?” 费东河失笑道:“娇娇,下次换个别的词好不好,怎么睁眼就是吃,长公主殿下一直在上京,听说你来了,就派素秋姑娘来接你,要你到公主府去住几天。” 费娇娇笑容顿失,翻翻白眼,撅着嘴问道:“那个燕长卿也在吗?” “不知道,快换衣服,我在门口等你。” 费娇不喜欢丫鬟服侍,房内的丫鬟最多帮她打水洒扫之类的,穿衣,梳头,都是亲历亲为。 费东河等了一会儿,费娇娇就出来了,依旧梳的丱发,两边发椎上各绑了一串七彩的琉璃珠子,琉璃珠在阳光折射下流云漓彩、美伦美焕;晶莹剔透、光彩夺目。愈发衬得她肤白胜雪,眼眸如星。 费东河微微颔首,自己的妹妹,从小就知道如何装扮自己,这等容貌,配那世子,绰绰有余。 素秋看到费娇娇,先是一怔,然后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心道,长公主果然是好眼光,娇娇越大越好看了,不知道及笄以后,是否比现在还美丽。 柳氏没有想到,长公主的消息这么灵,他们昨晚上刚到,早晨就派人来接了。 女儿早晚是人家的人,能博得长公主喜欢,也算是她的福气,嘱咐了几句,便让曾姑送她们出去了。 费娇娇上了马车,一如往昔,正襟危坐,端庄恬静,让素秋更加喜欢了。 马车到了长公主府,素秋刚下马车,就听府门口有人问道:”素秋,你这是去哪儿了?” 听到世子的声音,素秋赶紧福身行礼作答。 费娇娇在马车里攥了攥拳头,真是冤家路窄,还没进府,又看见他了。 车帘掀开,燕长卿嘴角微微上扬,这个丫头,居然变瘦了,好像,好看了一点。 勾勾手指,口气温和的问道:“过来吧。” 费娇娇决定装作不认识他,起身走到门口,却不理他,径自看向素秋。 素秋微微一笑,道:“娇娇小姐,这是世子,难道您不认识了吗?你们见过的。” 费娇娇撇撇嘴,如果不是她保有上一世的记忆,怎么会记得这个虽然面如冠玉,却双眸如冰的臭男人。 费娇娇决定打击他一下,思及此,缓步走到世子面前,声音甜美,“大叔,抱我下去。” 果然,世子的面色一下变黑了,炯炯的眼神,毫无温度的冻住了费娇娇的笑容,如同一头杀气凛然的猎豹,看向待宰的小鹿。 “大叔,谢谢你。”费娇娇没有失去半点礼数,离开世子的怀抱,马上行礼致谢。 世子低头在费娇娇耳畔咬着牙低声叱道:“我是你未来的夫君,不是大叔,不许胡乱称呼。” 费娇娇仰头看着燕长卿,眼神澄澈明亮,纯净得就像冰山上流淌下来的雪水,却在燕长卿的威胁后,盈盈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氤氲雾气。 燕长卿刚刚筑起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瞪了一眼费娇娇,对素秋说道:“素秋,你带她去见母亲吧。” 燕长卿掸掸锦袍,迈步上了台阶,修长的身材,拖着不断拉长的影子,翩翩离去。 素秋叹了一声,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安慰费娇娇,因为直觉告诉她,他们这次的会面,败下阵的人,不是费娇娇。 一路上,素秋都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形容这对小冤家。 而费娇娇,却在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观光旅游。 长公主府占地宽广,房屋有400余间,整体建筑宏伟壮观,布局严谨,体系庞大,结构精巧。前后共五进院落,自外垣以内有正门三间,正门两侧石狮子一对。主体建筑有大堂、二堂、仪厅、大厅和承庆楼。中轴对称,东西两侧是跨院,又由若干小四合院构成,重重四合院又由道道垂花门相连。西院建有、祠堂、客厅、议事厅、书斋、练武场。东侧为生活区,有戏楼、长公主和侯爷的院子、燕长卿的院子,仓库、膳房。 王府的后面是花园,花园内假山逶迤,亭榭隐约,棠云梨雨,竹影摇曳,鸟语花香,景色幽雅怡人。 花园内有十一座院落,一百多间房舍,基本处于空置状态,这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戏楼、并设有花窖。五座造型各异的凉亭,三座低栏平桥,潺潺流淌的泉水,环绕着叠石耸立的假山,一派江南园林景色。 府内堂舍丹青斗彩,楼阁雕梁画栋,花苑姹紫嫣红,桦柏巍然参天。整座王府,肃穆古雅,气势恢弘,处处体现着主人的华贵。 长公主府,是上京城内,除了皇宫外,最大最奢华的建筑。 费娇娇看得眼花缭乱,头疼的想,以后若真在这里生活,光是走路也会让她变瘦的。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十二回 质子 [[[CP|W:250|H:190|A:/chapters/20108/27/1660052634184991130833750400826.jpg]]]金阳长公主还没有来得及细看费娇娇,侍女就来禀报,皇上口谕,着刘公公宣他们母子速速进宫,要带上费娇娇,因为皇上想看看未来的世子妃。 三人上了马车,费娇娇静静的坐在长公主身边,眼帘低垂,将对面坐着的燕长卿视为无物。 燕长卿一瞬不瞬的凝望费娇娇,想看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抬头看自己一眼,他不相信,费娇娇能这样一直坚持下去,自他十三岁开始,身边总有形形色色的人,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把女子送到他的身边,他是从来不屑一顾的,因为燕长卿觉得,主动送上门的东西,太廉价了,配不上他。 金阳长公主满腹心事,好像并没有留意二人之间的互动。 皇兄急匆匆召见自己,肯定不是好事,这几年,皇后娘家越来越势大,虽然宫中规矩,后-宫不可干政,皇后依然毫不讳言自己的想法,现如今,皇子楚雄刚满十岁,她就催促皇上立储。 大楚自建国以来,高祖皇帝有遗训,倘若不是现任皇上病危,皇子必须要等到十二岁才可立太子,谪长子是第一人选,倘若谪长子德行不贤,可以另立储君。 皇上子息甚少,自成婚以来,除了皇后生有两女一子,只有淑妃冯氏育有一子一女,昭仪朱氏育有两女,其他嫔妃,再无所出。 淑妃所生的皇子楚容,比皇后所生的皇子还要大一岁。 淑妃的娘家,父母双亲皆已不在,只有一个兄长冯佳昌,任职于翰林院,虽文采极好,却很木讷,不喜官场钻营之道,每日里只知埋头做学问,仿佛淑妃的显贵从来与他无干。 反观皇后的父亲,当朝宰相秦吉,门生遍布朝野,军政大权,几乎全都落在秦家人或者他的门生手中,外戚的势力,已经强大到了足矣毁灭楚家王朝。 金阳长公主还在沉思中,马车已经停在了宫门口。 素秋先下了马车,然后来搀扶金阳长公主。 费娇娇走到车门口,还未站稳,燕长卿已经伸手抱起她,跳到地上。 金阳长公主一怔,儿子好像对娇娇真是不同,他一向不喜欢女子亲近的。 眼看着费娇娇被燕长卿抱上了另一顶轿子,金阳长公主无奈的摇摇头,或许,她不该太宠着长卿了。 燕长卿坐在轿子里,低头看着一言不发的费娇娇,笑道:“费娇娇,怎么这次看到我都没话了,怕了?” 费娇娇依旧垂头不语,两只手绞在一起,似乎很紧张,很害怕。 燕长卿有些失望,还以为她和别人不同呢? 淬不及防,燕长卿抬起了她的下巴,费娇娇眼底一闪而逝的嘲讽,尽收眼底,该死,她一点都没变,差点,他就错过了。 “睁开眼睛,再敢闭着眼睛对我,我就把你眼珠子挖下来。”费娇娇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眸子,澄澈纯净,一如雨后的天空。 燕长卿用拇指拨弄着费娇娇的睫毛,这个肥小孩的睫毛又长又密,弯弯的像是蝴蝶的翅膀。 费娇娇不断的往后躲,燕长卿嗤笑道:“你能躲到哪里去,肥小孩,这辈子,你是我的。” “不许低头!” ………… “抬起来!” ………… “再不抬头,我可要打你屁股了。” ……… 最后一个威胁,终于奏效,费娇娇抬起头,一脸的愤怒! 燕长卿勾勾嘴角,肥小孩,你终于有表情了。 费娇娇磨磨牙,心中腹诽不绝,不跟小孩计较,不跟小狼计较,不跟小痞--子计较…… 终于,轿子停下了。 燕长卿抱着费娇娇下了骄子,费娇娇抬起头,还没有看清殿名,就被燕长卿拽进了大殿。 燕长卿似乎很随意,进了殿也没有放开费娇娇的手,费娇娇挣扎几下,听着内侍尖厉的嗓音,像极了用钝器划玻璃的声音,便忘了挣扎,只觉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卿儿见过皇舅舅。” 然后,燕长卿低声道:“快给皇舅舅行礼。” 这个家伙,不放开自己的手,怎么行礼! “卿儿,她还是小孩子,免了,你们都过来吧。” “金阳见过皇兄,皇兄安好。” “行了,你们母子就不要玩虚的了,赐坐。” 内侍监首领王林赶紧搬来两个紫檀绣墩,放在龙榻下首。 母子二人坐下,燕长卿把费娇娇放在了自己腿上,惹得兄妹二人双眼不停的在费娇娇脸上扫视,费娇娇只好假作天真的眨着眼睛。 实际上,她在观察大楚皇帝,费娇娇给他打了一个七点五分。 龙榻上的大楚皇帝,黑袍金冕,五官精致秀美,肤色略显苍白,眉宇间有着难以掩饰的淡淡的忧愁,温和有余,霸气不足。 费娇娇有些惋惜的想,如果他是一个翰林院学士之类的文人,这副容貌,定可冠绝天下。 费娇娇暗暗摇头,作为一个皇帝,他缺少那种杀伐决断的气质,注定坐不稳江山,难怪外戚专权。 宫女上了茶,特意给费娇娇上了一盘点心,燕长卿给她捏了一块,费娇娇摇摇头,没有洗手,她是绝对不会吃东西的。 “怎么不吃?” “我没有洗手。”费娇娇小声的老实回答。 燕长卿起身道:“皇舅舅,我带她去洗手。” 皇上似乎早就等着他们离开,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接着,宫人内侍一并退下,关上了房门。 燕长卿说带她洗手,似乎只是一个借口,两人从大殿里出来以后,费娇娇就被他领着离开了这处院子。 走了一会儿,费娇娇受不了了,拽拽燕长卿的手,不悦的说道:“我累了,不想走了。” 燕长卿低头笑道:“这刚走多远,别撒娇,我可不是你哥哥。” 费娇娇双手拖着燕长卿的胳膊,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听一句,反正就是累了,就是不想走。 “我带你去看白狐,那是我的白狐的儿子。” 费娇娇依然无动于衷,她又不是真的五岁,这么幼稚的哄骗,打动不了她。 “费娇娇,你再不走,我就把你扔到水里去。” “我真扔了。” ………… “我扔了。” ………… “算了,我背你总行了吧。” 费娇娇弯弯嘴角,在宫人们掩饰的微笑注目中,趴在燕长卿的背上。 燕长卿可能觉得没有面子,斥责宫人离他远一点。 “费娇娇,这是我第二次背你了,记着,有一天我会找回来。” ………… “你以为不说话就逃过去了吗?” ………… “费娇娇,你是不是抹了什么东西,身上怎么会有香味?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记住,我不喜欢涂脂抹粉的女人。” ………… 一路上,都是世子自言自语,背上的人,哼都没哼一声。 “拾翠殿。”费娇娇不自觉念出声来。 “看来你娘教的不错,还识字呢?” “高密侯世子驾到。”划玻璃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话音刚落,大殿内跑出一个少年,流着泪来到燕长卿面前,“卿哥,父皇要把我们二人送到越国去做质子……”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十三回 分别 [[[CP|W:500|H:485|A:/chapters/20108/27/1660052634185004493646250419969.jpg]]]“肥小孩,哪儿也不要去,容弟,看好她,给她找些吃的……”燕长卿草草交代两句,飞奔离去。 “你叫什么?” “费娇娇。”娇娇暗暗点头,到底是皇室子弟,虽然哭得满脸花,还是忘不了应有的礼仪。 给她搬凳子,让人给她准备吃的,喝的。 费娇娇乖乖坐在凳子上,万分同情的看着楚容。 这还是个男孩吗?倾国倾城,不足以形容他的美貌,冰肌滑嫩如脂,轮廓柔和精致,睫毛纤长秀美,双眸澄澈如星,菱唇清滟欲滴,貌似比自己长得更像女孩子,不难预料,他去越国做质子,会有怎样的结局。 楚家的江山,注定要易主了。 隐隐的,大殿东侧传来低低的哭声,如雨打清荷,轻轻柔柔,却有着令人内心都为之震颤的力量,光听她的哭声,就已经让人生出万般怜爱了,早听说淑妃娘娘,是位国色天香的绝美女子,看来所言非虚。 费娇娇支愣着耳朵,听了一会儿,一见楚容还坐在他身边,有些来气,这人是木头还是冷血,怎么不知道进去劝劝自己的母亲。 “听见有人哭,你怎么不管?” “你……自己坐着可以吗?” 费娇娇被他气得差点吐血,点点头,告诉他不必理会自己。 这个人若是当了皇上,江山等不到第二天就会易主。 费娇娇不顾宫女的目光,跳下凳子,悠闲的欣赏着大殿内的陈设,只当是免费皇宫一日游吧。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燕长卿铁青着脸回来了。 听到声音,楚容奔出来,一看燕长卿的脸色,他就知道这件事已经无法改变了。 “容弟,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受到欺辱。”燕长卿握着楚容的双手,楚容低下头,如玉的肌肤,苍白的近无血色。 “母妃她的情形非常不好,我怕走了以后,母妃她……”楚容哽咽着。 费娇娇淡定从容的欣赏着眼前的画境,一个英姿勃发,一个柔美如玉,真是养眼。 “不要担心,有皇舅舅在,淑妃娘娘不会有事的。你准备一下,我也要回去了,明天,咱们就要出发了。” “卿哥,我们还能回来吗?” “能,一定能!”其实,燕长卿也不知道。 一个月前,越国大军压境,国丈鼓动群臣集体上书,以每年白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以及送一名皇子作为质子的代价,让越国退兵。 费娇娇在心底里长叹一声,一定能吗?脑海里闪过中国历史上那些有名的质子的命运。 除了嬴政的父亲异人因为有吕不韦的帮助,历尽艰辛,终于回到秦国,有哪一个质子,是全身而退,有好下场的。 “肥小孩,我们回去吧。” 费娇娇第一次非常顺从的任由燕长卿抱着,出了宫,上马车回到公主府。 金阳长公主并没有随他们回来,燕长卿领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把她放在榻上,盯着费娇娇良久,没说一句话。 “肥小孩,我要走了,不知道这一去要多少年,我会给你写信,你也要给我写信,记住了吗?” “记住了。” “这是我的金镖暗器,上面有麻药,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用这个扎他,不过,最好别用上。我知道你听得懂。收好了吧。”燕长卿打开费娇娇的荷包,把金镖放了进去。 还没扎紧袋子,又倒了出来,看看上面绣得图案,皱眉问道:“这是你绣地?” 费娇娇点点头,前一世,她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所以,她学会绣花之后,给自己绣了一个十字架。 她打算,自己的刺绣手艺,维持在这个状态就好了。 燕长卿取下自己的荷包,倒出金豆子,把金镖放了进去。 费娇娇俯身捡起金豆子,装进荷包,燕长卿一怔,哈哈大笑,这个肥小孩,真是既贪吃又贪财。 “费娇娇,我明天早晨就要走了,你今天就别回家了,明天送我。这一走,或许三五年都不会回来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欺负你了。” 费娇娇点点头,扬起俏脸,笑道:“那你去欺负谁?” “对,我去欺负死他们!让他们知道,楚人不是懦夫!”燕长卿顿时豪气干云,一扫脸上的阴霾。 “我给你讲两个故事吧,是我娘讲给我听的……” 费娇娇尽量用简洁的语言,把卧薪尝胆和胯下之辱,稍加改编,讲了一遍。 燕长卿赞赏的拍拍她的小手,感慨地说道:“肥小孩,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不管你的故事是不是你娘讲的,其中的道理,我已经明白了,大丈夫能忍天下之不能忍,故能为天下之不能为之事。是不是?” 费娇娇瞥了他一眼,摸摸肚子,“我饿了。” “呵呵,走,我带你去吃东西,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我让他们做。” “我喜欢吃鱼。” “好,我让他们多做几个菜式。” 费娇娇想着他明日就要走了,所以,吃饭的时候非常配合。 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天就黑了。 燕长卿已经派人通知了费家,所以,费娇娇今晚和燕长卿睡在一起。 长公主的侍女给她洗过澡,换了一身全新的睡衣,两个人躺在了床上。 “费娇娇,你不尿床吧?” “从来不!”费娇娇有些生气了,翻个白眼,转过身背对着他。 “肥小孩,生气了?” “肥小孩……” “费娇娇,只要你扭过头来,我就给你一把金豆子。” 金豆子无比,费娇娇爬起来,伸出白白的小胖手。 燕长卿苦笑不得,只好去找金豆子。 “这个锦盒里面,都是皇舅舅赏赐的好东西,反正你以后还会嫁过来,这东西,就送给你吧。我知道你们家并没有什么钱。” 费娇娇觉得自己看到了杜十娘的百宝箱,珍珠玛瑙,祖母绿,猫眼石,夜明珠,金豆子,东珠,镶宝珠的金链子……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这些都是我的?" “是我们的,等你及笄,我就回来娶你,这些东西,你要带回来,除了金豆子,其他的东西都不能动。” 费娇娇点点头,这些金豆子,足够他们一家十年的花费了。 燕长卿看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珠宝,轻轻一刮她的鼻梁,“肥小孩,睡觉吧,你明天要送我。” 费娇娇搂着锦盒躺下,燕长卿一把夺过,放在旁边的几案上。 两个人默默地躺着,费娇娇灿若寒星的眸子凝视着燕长卿,自己长大以后,真的要嫁给他吗?他还能回来吗? 今日的他们,还不知道,这一别,就是十年。十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十四回 归来 [[[CP|W:497|H:479|A:/chapters/20108/27/1660052634185016197319295310573.jpg]]]时光荏苒,仿佛是弹指一挥间,十年光阴,已飞驰而过。 费娇娇的父亲,如今已升任工部侍郎,故而一家人都居在京中。 费东河已经成亲,恒氏育有两子,现在太原府清徐县做知县,明年他即将任满。 费东海去年考中秀才,现如今在上京城外的西山脚下,大楚最好的书院鹿鸣书院读书。 秋老虎发威,天气好像比夏天还要热,费娇娇百无聊赖的躺在绣榻上,听着窗外秋蝉的聒噪声,愈加烦闷。 “小姐,小姐……” 丫鬟凤蝶面带喜色的走进来,连声呼唤着费娇娇。 费娇娇有气无力的抬抬眼皮,“我没睡,有事说。” “世子回来了。” “世子?那个世子?”费娇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凤蝶喊了一声在树底下绣花的凤丽,然后对费娇娇说道:“就是燕世子啊,越国的月娥公主要嫁给太子殿下了,所以,燕世子就可以回来了。” 凤丽放下绣活,进房间,两人合力扶着费娇娇坐起来。 “小姐,您还是多走走,这段时间您好像又胖了一点。”凤丽一向口无遮拦,费娇娇又待她们宽厚,所以,凤丽总是提醒费娇娇的体重。 费娇娇眯着眼睛,燕长卿要回来了?回来就回来,与她何干。 最初,他们还有书信来往,第三年,他们就断了联系。 虽然断了联系,关于燕长卿的消息还是源源不断的传到她的耳中。 比如说燕长卿和楚容各自收了越王赐给的美人两名, 比如说,燕长卿在不知为何突然喜好上了男风,居然和越国一个大臣的公子争起了娈童。 比如说,楚容突然中毒,然后在病榻上躺了几年,去年冬天,最终不治身亡。 比如说,燕长卿的妾侍和娈童打了起来,差点出了人命,最终闹到了越国的金銮殿上。 这几年,秦家的势力越来越大,太子之位也定了。 十年间,皇宫只生了三位公主,秦家已经扫除了所有的障碍,只有燕家因为军权在握,还能与秦家一较长短。 只是,自从楚容死后,皇室一脉,只剩了楚雄,金阳长公主似乎灰了心,虽然居在京中,却很少踏足皇宫。 七年前,她又生了一子,如今已经长成垂髫小儿,燕长锦天资聪颖,读书过目不忘,五岁上,便可吟诗作对,出口成章。 喜得长公主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至于那个不长进的儿子,就当他死在外面了。 金阳长公主对费娇娇倒是一如既往,总是遣人送些小礼物到府上,言说是自己一念之差,耽误了费娇娇的大好年华。 费娇娇并不在意,她现在也是声名在外。 上京人都知道,户部侍郎费文仲的女儿,胖得走路都需要人搀扶,平常轿子,根本坐不下。 前年春天去踏青的时候,费家大小姐竟生生把一座小木桥压塌了,虽然真正的原因是那座木桥,年久失修,当天走的人又多,木桥吃重不住。 还有一点,费家大小姐小时候抓周一鸣惊人,长大了却什么都不会,那胖手,连个绣花针都捏不住。至于那些世家小姐引以为傲的琴棋书画,跟费大小姐也沾不上边。 在此之前,费娇娇早就想好了,如果燕长卿回来,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一定会退亲。 她这样子,也不会有人娶。 费东河向她郑重承诺,如果燕长卿退亲,如果日后没人娶她,他就养她一辈子。 费东海也不甘居人后,答应以后爹娘不在了,她这一生,就由他来养了,保证不会掉半两肉。 “小姐,您怎么又躺下了,婢子还没有说完呢,您得赶紧换身衣服,公主府的马车早就到了。” 两个丫鬟费力的扶起扶起费娇娇,如今这两个丫鬟力大无穷,全都拜他们小姐所赐,小姐的身量,能把她们两个人装下还有富余。 凤蝶想起夫人的一脸愁容,暗暗叹了一口气,但愿,世子不要退婚才好。 衣服还没换完,曾姑就来亲自来催了,公主府的车夫有些不耐烦了。 曾姑看看费娇娇的衣服发式,也是暗暗叹气,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怎么到了小姐这儿,就反过来了呢? 小时候水灵灵的大眼睛,现在被脸上的肉挤成了一条缝,怎么看都像没睡醒的模样。 其实,费娇娇有时候也挺内疚的,尤其是看到柳氏对她一如往昔,甚至是对她比小时候更好,所以,一看到柳氏眼含泪花的时候,她就想,如果自己不这么胖,娘亲就不会这样伤心了。 柳氏现在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如果世子回来想退亲的话,娇娇就不嫁人了,爹娘养你一辈子,断不会草草找个人家把你嫁了,让我的女儿受气去。 费文仲这些年仕途很顺,如今朝中分为两大派,他自然是站在燕家这边的。 因为有个能干的妻子,在三年前,柳氏用开铺子赚的钱,买了现在的宅子,和他们原来的小院子,不可同日而语。 费家只有费文仲夫妻,李氏,费娇娇等几个主子,费东海住在书院,每个月只有两三天在京中。其他人,都在映川老家。 费文仲现在年纪也老了,所以,在女色上淡了很多,柳氏也曾说再给他纳一房年轻的妾室,费文仲没同意,现在朝中情形,已经硝烟弥漫,每天政事都忙不完,哪有时间想别的。 因为只有一个女儿在跟前,又是谪女,虽然费娇娇又懒又胖,费文仲依然很疼爱女儿。 费娇娇的绣楼,比他们夫妻住的院子布置的还要奢华,但凡女儿张口,夫妻俩无有不应。 费文仲觉得女儿是个福星,自从她出生,他们这一房的日子,可谓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他的兄长,虽然当初分家拿了大头,现如今的日子,却十分艰难,那些铺子,被他们卖了七七八八,然后,兜兜转转,又到了他的手中。 几个庶子,虽然学问不好,却被柳氏教导的个个成了踏实肯干的生意人,他们在映川县,如今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户了。 再过几年,他就致仕回乡,做一个悠闲自在的富家翁去。 从绣楼到前堂,虽然当中歇了三次,费娇娇还是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费文仲还在衙门办公,只有柳氏在家,柳氏叮嘱了几句,便让曾姑和凤蝶陪着娇娇上了马车。 费娇娇来过公主府不下十余次,对眼前的景致,早就失去了兴致,加上天气炎热,马车颠簸,早就头脑沉沉,昏昏欲睡。 曾姑用力掐了一把费娇娇,低声道:“小姐,回家再睡。” 费娇娇睁开眼,跟着侍女的脚步,一步步向前挪。 终于到了,费娇娇努力睁大眼睛,迈过了门槛。 “娇娇,你来了。” “娇娇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娇娇姐姐,你怎么不和我打招呼。”长锦笑着跑上来,上下打量后低声道:“姐姐,你好像又长胖了。” 费娇娇笑了笑,从袖笼中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燕长锦。 侍女搬了椅子放在长公主下首,燕长锦将自己的椅子挪了挪,挨着费娇娇坐下。 寒暄了几句,长公主入了正题,“娇娇,长卿回来了,现在在宫中觐见皇上,一会儿就回来,你马上就要及笄了,等及笄礼过后,你们就成亲吧。” 费娇娇故作娇羞的低头道:“娇娇一切听长公主吩咐。” 长公主有些不自然的笑笑,亏得当初定了娇娇,否则,就算是贵为高密侯世子,又有谁肯把女儿嫁进火坑里呢。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十五回 变了 [[[CP|W:250|H:190|A:/chapters/20108/27/1660052634185026305052500664963.jpg]]]燕长卿还没进门,就看到了一个肥胖的身躯背对着他,似乎在做着掩口而笑的动作。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吓了一跳,真是让自己叫的吗,未免也太胖了。 “长卿,你总算回来了。”长公主无意间抬头,看到了正迈步进门的儿子,心里疑惑为何内侍为何没有出声呢? “哥哥回来了。”血浓于水,燕长锦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哥哥,还是很亲近的。 费娇娇身体一僵,他就在自己的身后了,也不知那个专横跋扈的男孩子,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费娇娇吃力的站起来,此时,燕长卿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这个人,还真的是变了,紫色的宫锦袍服贴合在他的身上,凸显出他修长挺拔的身材,面如冠玉,长眉入鬓,一双寒星般的眸子顾盼间犀利如飞刀,鼻梁高挺,薄唇微微上翘,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是一种嗜血的冷笑,令人不敢逼视!年少时的跋扈与青涩,在岁月的磨砺下,积淀成为内敛,沉稳,冷峻,高贵,威严。 “长卿,你这是?”金阳长公主看到儿子换上了郡王服饰,有些惊讶。 “娘,皇上今日封我为汾阳王,高密侯世子之位,封给了长锦。圣旨下午就到了。” 金阳长公主掉下眼泪,她很明白,这是皇兄在补偿她们母子,又有何用,现如今,皇室只剩楚雄一脉,纵然自己有千个不喜,万个不悦,仍然要面对现实,没有了楚容,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娘,您这是做什么?孩儿好不容易回来,您应该高兴才是,再说,您又添了两个聪明可爱的孙子孙女,我可不希望每天看您哭哭啼啼的。” 金阳长公主有些尴尬的看向费娇娇,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这件事。 燕长卿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费娇娇,撇嘴嘲讽道:“费娇娇,你还真是肥,如果不是母亲非逼着我娶你,今天我一定退亲!” “长卿,你若再敢说出一句伤害娇娇的话,娘便请家法伺候!” 金阳长公主气得浑身哆嗦,纤纤玉指颤抖着指着燕长卿,脸色煞白,若非费娇娇出手扶住她,想必早已瘫倒在地了。 金阳长公主坐下后,神色缓和了许多,她招手示意费娇娇来自己身边。 “长卿,娇娇还有一个月就及笄了,明日,我就安排人准备你的婚事,虽然说时间上仓促一些,但我一定会让这场婚礼办的隆重,我让让世人知道,娇娇是我燕家明媒正娶的媳妇!” 燕长锦在一旁笑道:“好啊,娇娇姐姐,我就早就盼着你嫁过来呢,等你嫁过来,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玩了。” “皇上可有赐你府邸。” “下个月在汾阳建府,只是,我现在是骠骑大将军,每日需上朝参政,所以,不能离京,皇上特准许我还住在家里。” 金阳长公主微微一笑,心中总算畅快了一些,皇兄还算有点算计。 “费娇娇,虽然你下个月就嫁过来了,我还是想带你提前看看我的儿女们,以后,他们可是要唤你母妃的,这便宜,你占大了。” 金阳长公主冷下脸,斥责道:“长卿,那两个孩子,不过是越女所生的贱种,有什么可看的!娇娇,哪儿也不要去,素秋,素秋!” “公主,婢子在。” “吩咐下去,西花厅传膳。” 众人起身前往西花厅,燕长锦靠近费娇娇,压低声音说道:“姐姐莫怕,有娘和我护着你,哥哥不敢欺负你。” 费娇娇笑笑,微微颔首,眼角的余光扫向燕长卿,恰巧燕长卿也在看她,二人目光一对,瞬即闪开。 虽然只是一瞬间,费娇娇却看到了燕长卿眼底复杂的情绪,现在他成为郡王,虽有皇上和长公主施加压力让他们成婚,但可以料定,他们的婚姻,注定是不幸福的,但愿以后能想到离开他的办法,这一世,最庆幸的就是她遇到了真心待他的家人。 燕长卿眸光一闪,手挽着金阳长公主,脸色阴沉的走向西花厅。 “娇娇,来,坐我身边来,今天都是家人,不必在意那些虚礼。” 金阳长公主瞪了一眼长子,让费娇娇坐在了属于燕长卿的位置,燕长卿无奈地坐在了费娇娇的下首,母亲这样善待费娇娇,其原因,不言自明。 十年的异国生活,已经让他心硬如铁,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影响,却不料,一见到她,情绪便不由自主的受到影响。 她变了很多,那双澄澈明亮的眸子,看不到了,乍一看,她是那样的卑微,懦弱,一看到自己的眼神飘过,就忙不迭的低下头。站在人群里,她会是最显眼的,也是最自卑的吧。 “娇娇姐姐,你是不是害怕?吃的太少了。”长锦不停的为她布菜,看着费娇娇吃饭,很享受,因为她吃东西的时候,非常的投入,让人觉得吃饭是世上最美好的一件事。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到娇娇姐家去,她家的饭菜,比御膳房做出来的还好吃。 侍女们撤去酒席,摆上果盘,燕长卿扫了一眼费娇娇,她的眼睛,看似盯在水果上,实则,并没有聚焦。 她还是她,骗别人,或许可以,他,哼! “费娇娇,我给你带了礼物,本想明天派人给你送去,既然你来了,就同我一起去取吧。” “哥,我也去。” “长锦,你陪着娘吃水果。”凭着直觉,金阳长公主认定,儿子,不会伤害费娇娇,他们是未婚夫妻,始终要面对彼此,现在多接近一些,没有坏处。 费娇娇扭着肥臀,亦步亦趋,跟在燕长卿身后,这个人,想要做什么? “肥小孩,你没吃饱吧?怕我嫌你吃得多?” 燕长卿对费娇娇蜗牛一般的速度,非常不满,停下脚步,出言讥讽。 费娇娇垂首不语,脸上的肉一动一动,看不出她的情绪。 燕长卿也不着急,今天,他有的时间和这个肥小孩玩儿,十年没有和别人这样斗嘴了,真的很想念。 “怎么,又想让我背你了,你现在太肥了,我可背不动你。” …… “嗬,这脾气一点没变啊,可是我变了,费娇娇,不要惹怒我,否则,我会让让你很难过!你还有一个月的自由,好好享受吧。” …… “走快点!” …… 总算到了,费娇娇抬眼看看燕长卿的院子,用帕子擦擦汗,喘息着瞪了一眼燕长卿。 这座院子,燕长锦曾经带她来过两次,所以,她对这里并不陌生。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十六回 受伤 进了厅堂,燕长卿扫了一圈,让人给费娇娇搬来一张凉榻,他甚至在想,和费娇娇成亲以后,这些家具恐怕都要换掉了。 费娇娇坐在凉榻上,燕长卿对门口的内侍吩咐道:“去请诺敏公子过来。” 内侍有片刻的愣怔,他知道费娇娇是未来的郡王妃,当着她的面把诺敏公子请来,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燕长卿冷冷睨了一眼内侍,内侍不禁哆嗦一下,脚下生风地去了。 不多时,内侍领着一人走了进来。 燕长卿的脸上顿时笑得情深款款,温柔似水。 第一眼看到诺敏,费娇娇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人似曾相识,待来人走近,用扇柄挑起她的下巴,她忍不住怒目而视的时候,却发现,这个人,她并不认识。 费娇娇想起了中国历史上南北朝时期的陈朝,那个赫赫有名的韩子高。 眼前人,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韩子高,如花似玉,美若天仙的……小受! 费娇娇的嘴角微微弯起,是啊,这等的美貌,怎么可能放过,真是一个男女通杀的妙人。 退后两步,诺敏靠在燕长卿的怀里,朱唇微启,“卿,她真是一个傻子。” “这下你该放心了吧?以后不要再作践自己,她给你提鞋都不配,不过,如果你不放心,我会想出办法退掉这门亲事。”燕长卿的话语,温柔的像清波荡漾的春水,听的人心都融化在了声音里。 费娇娇顿觉无比的轻松,这个人,真的变成GAY了,真好,最起码,自己安全了。早知如此,就不必吃这么胖了,日后减肥,如果调理不好,会留下很多后遗症的。 “不要,难道你想娶一个漂亮的女人,然后把我送回去吗?” 费娇娇低下头,一地的鸡皮疙瘩,有种想吐的感觉。 他们之间,不像是在做戏,现在厅堂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燕长卿,犯不着作戏给别人看。 “宝贝,怎么会呢?我一时一刻也不舍得离开你,如果不是皇上和母亲苦苦相逼,我宁愿不娶,有你陪着,吾已很满足。” 听着两个人毫无顾忌的打情骂俏,费娇娇头垂得更低了。 下巴再次被抬起,微凉的指尖如羊脂玉般细腻,费娇娇深吸一口气,一缕淡淡的幽香,从他的指尖窜入鼻息,费娇娇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迷离。 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顾盼神飞间,妩媚嫣然,看着费娇娇迷醉的眼神,他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些弧度,愈加魅惑妖娆,诺敏端详费娇娇良久,才撤回手指,用手吹了吹,扬起来对燕长卿撒娇道:“卿,你的郡王妃太肥了,你看,我的手指都被蹭上一层肥油,好恶心。” 燕长卿取出一方雪白的锦帕,细细柔柔的擦着诺敏的手指,边擦便问道:“娘让我下个月成亲,行吗?” “成亲那晚,你可会与她洞房。” “不会,你看她那么胖,真要是洞房,怕是连……”接下来,燕长卿的声音越来越低,费娇娇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但二人猥琐的眼神,表明他们说的一定不是好话,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是,我也不想让她躺在我们的床上。” “那好办,我们俩睡床上,她睡地上。” “不嘛,她的身上有股怪味道,我不喜欢,不如,让她和那两个孩子一起睡,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时间不早了,我得把他送回去了,回来我再陪你。” “好吧。我等你回来。” 安抚好诺敏,燕长卿睨了一眼费娇娇,声音马上变得寒意凛凛,“肥女,我们走了。” 费娇娇站起身,跟在燕长卿身后,诺敏送到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费娇娇无意间一回头,陡然发现,那双桃花眼的深处,闪过一抹毒蛇般阴狠的光芒,好像站在眼前的不是费娇娇,而是马上就要成为裹腹的猎物。 隐隐的,费娇娇认为他的阴狠,不是因为燕长卿那么简单,这个公主府,还没有进来,已经是四面埋伏了,一个月之后,如果没有意外发生,她将会深陷泥沼,会有骑着白马出现的王子拯救她于水火中吗? 费娇娇摇摇头,嘴角掠过一丝苦笑,又在痴人说梦了。 突然,腰间一酸,支撑身体的骨骼好似断裂开来,痛意立即传到身体的各个部位,肥胖的软软的瘫在了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燕长卿反应过来的时候,费娇娇已经昏迷了。 燕长卿大吃一惊,飞快的转回头,发现诺敏正在对他邪邪的笑着。 燕长卿心知是他搞的鬼,却又发不出脾气,低头看了一眼费娇娇,转身朝着诺敏走过去。 “宝贝,你又胡闹了,被我娘知道,可是要受罚的,难道你想和我一起去跪祠堂?”燕长卿的语气,依旧十分温柔,虽然是责备,却听不出半分的火气。 诺敏拉起他的手,带着一丝委屈的腔调说道:“我刚才看到你们两个走在一起,心里就十分的不舒服,只有我才可以和你挨得那样近,她不配!” “你是不是点了她的穴道?” “嗯,也就是让他在床上躺一个月,没别的。卿,你生气了吗?” 燕长卿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低声道:“我若是生气了,会这样对你吗?只是你不该用诺家的独门点穴法,我听说用一次,要耗掉三分的内力,半个月都不能恢复,你这是在罚他,还是罚我?” 诺敏啊了一声,皱起了眉头,娇媚的瞪了一眼燕长卿,飞奔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草木中,燕长卿走回费娇娇身边,吩咐几个内侍搬来一张凉榻,然后把费娇娇抬到凉榻上。 燕长卿寒声道:“去端一盆凉水来。” 内侍很快端来一个铜盆,燕长卿用手蘸了一些水,洒在费娇娇脸上,钻心的痛楚让她睁不开眼睛,也想不起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一张放大的脸,费娇娇倏然清醒,这一切,肯定是他搞的鬼。 “我是不是又被你点穴了!” “费娇娇,你的脑子也太好使了,一岁的事情,到现在还记得,或者说,你真是一个爱记仇的女人,这点小事,都记得如此清晰。” 费娇娇的左手抓住凉榻的边缘,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只要自己轻轻一动,后背就如撕裂般疼痛,她,不可能站起来了。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费娇娇想起那个嗜血的眼神,心底里不禁生出深深的恐惧,她不要来这个龙潭虎穴。 “肥女,一个月之后,你自然就好了,现在,我让他们把你送到前面去,记住,要告诉我娘,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了!”那张脸再度被放大,靠近费娇娇的耳畔,轻声的发出威胁。 此时,费娇娇的脑海里,已经转过一个,一万个疑惑。 她不要趟这个浑水,这一切,与她何干,思及此,费娇娇咬牙道:“燕长卿,我要与你退亲!”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十七回 威胁 “退亲!哼!你胆子不小,就你这比母猪还要肥的女人,我看哪个敢要。” 费娇娇现在身高有一米六三左右,体重却有二百多斤,这么大块头的女子,在上京,当真是找不出第二个来。 如果退掉这门亲事,费娇娇这辈子就别想嫁出去了。 就算是她貌若天仙,也没有人敢娶汾阳王曾经的未婚妻啊。 燕长卿料定费娇娇只是说的气话,所以,并不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殊不知,费娇娇因有着前世的记忆,并不把嫁人一事放在心上,尤其是哥哥,弟弟都郑重其事的承诺,就算真的退了亲,也不会给她脸子看,更不会把她驱逐出门,所以,费娇娇铁了心要退掉这门亲事,管他什么皇亲国戚,她全然没有放在眼里。 费娇娇见过长公主之后,长公主痛斥了一顿燕长卿,然后罚他去跪祠堂,直至成亲,方可出来。然后借口费娇娇不能行走,一定要她留在公主府,费娇娇执拗的想要回家,无论长公主如何挽留,费娇娇就是不肯应声留下,长公主无奈,派素秋亲自护送,将娇娇抬回了费家。 费娇娇刚一到家,费家上上下下,就乱成了一团,虽说是宫里的御医都看过了,费文仲还是不放心,几乎把上京所有的名医都请到了家中。 费娇娇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却不跟父母明说,只是一味的哭着要退亲,再不做任何的解释。 她越是不肯说,夫妻俩愈发认定,自己的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 两人问不出什么真相,在一旁干着急,最后还是费东海进了姐姐的房间,东拼西凑,问出了真相。 当然,这真相,并不是真正的真相。 柳氏急了,还没有过门,就让一个下贱的男宠在女儿面前得意忘形,还因此被燕长卿打了。 真要是日后过了门,女儿焉有命在。 柳氏缠着费文仲,要退掉这门亲事。 如今的费家,和高密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费文仲平日里说的那些,过过嘴瘾也就罢了,真要退亲,皇上,长公主,高密侯,哪关也过不了。 昨晚,费文仲已经接到了公主派人秘密送来的信函,叹了一声,扔给了柳氏。公主已经选定了日子,就在费娇娇行完及笄礼后的第七天。女儿的事情,板上钉钉,无可改变了。 费娇娇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吃喝拉撒,全都在房中解决了,对于一个有超级洁癖的人来说,无异于是最大的梦魇。 好在费东海请了假,每天在她房中陪她说话,聊天解闷,柳氏也放下府中一干事务,日日相伴,费娇娇总算好受一些。 她知道,这样温暖的家庭生活,马上就要离她而去了。 皇上,皇后分别赏赐了如山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坐实了她汾阳王妃的位子。 上京之中,两大派势力看到皇上,皇后的动作,似乎是明白了一些什么,一个月来,送礼的日日不断。 燕长卿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柳氏就已经开始准备费娇娇的嫁妆,尤其是那张超大尺寸的雕花紫檀木大床,十几个工匠,足足用了五年的时间,方才做好。 这张床,还是费娇娇自己设计的,它有七个屏风式的床围,上面雕着生动逼真的云纹,床面下高束腰,雕如意纹;托腮雕水浪纹,牙条雕夔龙纹和玉宝珠纹。三弯腿,雕如意云头纹足。床头左右两边带有两个小柜子,设有抽屉,抽屉上下面打了蜡,推拉自如,正面雕饰云龙纹。床前的尾凳,与床的整体造型相互呼应。 精美的做工,新颖的样式,就是在不断推陈出新的上京,也是头一份了。 完工后,工匠要价三千两,柳氏夫人都有些心疼了,孰料,费文仲父子三人异口同声的赞好,费娇娇的外祖母和舅母得知柳氏心疼银子,找个由头把她唤回娘家,劈头盖脸的数落了一顿柳氏之后,各自塞给了她五千两银子。 说起来,还是柳氏赚了。有这么多人宠爱女儿,柳氏自然是笑逐颜开。 费娇娇虽然躺在床上不能动,这及笄礼还是要办的。 柳氏早在半年前就请天神庙的道长定了黄道吉日,准备给费娇娇行及笄礼。 费娇娇是家中的谪长女,长公主的儿媳妇,汾阳王的准王妃,这及笄礼,自然排场不小。 早前确定的参礼人,不过是家里的亲戚和一些走得比较近的朝中命妇。 现在显然不成了,皇上和皇后好像暗中比赛似的,一天之中,分别在上下午送来了祝贺她及笄的礼物。 长公主更是打算明天亲自到了费家参加费娇娇的及笄礼。 只是要及笄的那个人,此刻正躺在床上,握着拳头,不停的咒骂着燕长卿。 前世的费娇娇,曾经参加过一个朋友女儿的及笄礼,虽然形式有太多现代的成分,但现场的气氛,令她这个大女孩,羡慕不已。 这一世,终于等到了及笄礼,却不能起身,怎不令她恼火。 本来及笄礼可以推迟的,但是,公长主说了,及笄七天后,就算费娇娇不能走,也无所谓,抬也要抬到公主府去。 喝了几口粥,费娇娇扬扬手,让丫鬟们退下。 窗外的星子闪闪烁烁,月牙儿轻柔如水,一切,是如此的美好。 费娇娇侧过头,看着窗外的景色,深吸一口气,好想出去走走,往常总觉得家里的院子太小,走来走去,只这么大一点地方。 现在,连楼上的房间,她都觉得分外宽敞舒适,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原来,这世上,最珍贵的,就是自由了。 “又再叹气了?费娇娇,躺不住了吗?我看你好象又长胖了。” 费娇娇听到这声音,就像是看到了地狱的勾魂使者,瞪大了眼睛,怒目道:“滚出去!” “滚出去?真要让我滚出去吗?本来我是好心来给你解穴的,若不是担心长公主再罚阿卿,你以为本公子愿意来你这庸脂俗粉的臭地方吗?” 诺敏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一寸寸贴近费娇娇,鼻子抽搐一下,嫌恶的说道:“你这女人,又丑又臭,哪里配得上阿卿。” 说话间,诺敏闪电般出手,在费娇娇胸口连点两下,然后跳离开来。 “费娇娇,今日我给你解了穴,八天之后,你嫁到公主府,必得事事听我吩咐,否则……”后面的话,诺敏没有说出口。 待到费娇娇能够坐起来的时候,诺敏已经不见了踪影。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十八回 棋子 对于燕长卿的突然出现,费娇娇没有表现出半分的惊讶。 在床上直挺挺的躺了一个月,费娇娇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走路,就算燕长卿来了,她也不曾停下脚步。 “我来你不感到惊讶吗?”早就算到他会来,所以,不值得惊讶。 “没什么可惊讶的。”费娇娇低着头,一步,一步,原来,她这间卧房从东到西,需要差不多一百步呢,真是很大了,这要是在上一世,费家的这处房子,应该值三五个亿吧。 “费娇娇,停下,我跟你说话呢!”燕长卿每一次遇到费娇娇,总是被她挑得怒火熊熊。 费娇娇停下脚步,却背对着燕长卿,“王爷,深更半夜,来此作甚!” 燕长卿方才想着,如果费娇娇不停下来,就再点了她的穴道,这个肥女,简直是太不听话了,真不明白,一个没有姿色的女子,为何对他傲慢如斯。 “转过头来。”燕长卿无意间扫到窗下的摇椅,大踏步走了过去,然后倒在在了躺椅上。 “费娇娇,你的陪嫁里可有躺椅?” “家具不是已经送过去了吗?你难道没有看见吗?”费娇娇依旧没有转过头,继续往前走,但她照实回答了燕长卿的问题。 “我只对那张床感兴趣,其他的还没有来得及看。” 费娇娇心里一咯噔,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怒目而视,“燕长卿,不许你碰我那张床!” 金阳长公主把后花园的的房子派人收拾出来,将最大的燕玉堂给他们做了新房。 其实,皇上已经做主,把前谏议大夫陈芝山的府邸赐给了燕长卿,因为陈芝山的府邸与长公主府只隔了一条窄巷。 陈芝山满门处斩,府邸再好,金阳长公主也觉得不吉利,所以,她下令把陈芝山的宅子全都拆掉了,因为今秋雨多,明年开春以后,才会重建。 费娇娇陪嫁的家具等大件物品,早就送到了长公主府,素秋说,那些家具已经按照费娇娇的吩咐,盖上了大红布,在新婚前一天才会掀开。 可是,听燕长卿的话音,那张床,他好像已经躺过了,费娇娇觉得一阵恶心,她讨厌别人动她的东西,尤其是那张床。 她怪异的洁癖,阖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没有她的允许,丫鬟连她的卧房都不敢进,一个月的折磨,终于在此刻爆发了。 “燕长卿,你个,为什么不退亲,为什么……” “?什么叫做?”燕长卿从椅子上坐起来,一步步逼近费娇娇,双手捏住她的脸颊,肉乎乎,凝滑如脂的感觉,让他不想放手。 那双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一望无际的黑,仿佛可以把她吞噬掉。 蓦地,费娇娇想起了她一岁时的噩梦,他……他不会重演十几年前的那出戏吧。 “你怕我?”看到费娇娇眼底无法抹去的恐惧,燕长卿有些得意,更多的……为何会有失落感呢?不愿意让她怕自己吗? “谁怕你!松手,登徒子!” “登徒子?” 费娇娇一怔,他不知道登徒子的含义?也是,这个时空,实在混乱的可以,官制好像是唐宋时期的形式,经济,又有些像北宋时期,三国的版图,却比唐宋时期大得多。 没有佛教,有老子,孔子,经历了春秋时期,却没有战国时代。 换句话说,如果有一天她自由了,战国以后的东西,她可以任意挥霍剽窃。 “费娇娇,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退亲二字,提一次,我就打你一次!”燕长卿忽然笑了,笑得阴恻恻,笑得人毛骨悚然。 费娇娇轻轻抬起脚,重重踩下去,空了,那人翩然一闪,躲了开去。 “我偏要退亲,就要和你退亲!” 费娇娇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够大了,为何不见一个丫鬟出来呢,平日里她是多么喜欢着绣楼的幽静雅致,今天,她真恨不得全院的人都住在她的楼下。 燕长卿再一次期身来至费娇娇面前,单臂一伸,夹在了腋下,再然后,费娇娇就被他扔在了床上。 费娇娇简直不敢相信,她就这样被人夹着扔在了床上,幸好床上铺的褥子够厚够软。 费娇娇趴在床上,还没有来得及翻过身来,屁股上便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痛呼出声后,已经接连挨了七八下,就算肉再多,也禁不住这么打。 “还说不说退亲了!” “不说了,停手,疼死了,……呜……呜……呜……”这哭不是假的,燕长卿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下手毫不留情。 燕长卿虽然停了手,巴掌还停在费娇娇柔软的肥臀上,轻揉了几下,笑道:“好了,起来吧。” 费娇娇脸色通红,肌肤可见之处,像是染上了一层胭脂色,现在哪还有脸面坐起来,这人,除了个子长高了之外,跋扈的性子,一点没变。 燕长卿嘴角噙着笑,拉长声音道:“起来,不起来,我可是……” 闻听此言,费娇娇顿时忘了疼,忘了面子,快速的翻身坐起来。 燕长卿嘲讽的笑道:”肥女,动作还挺快的,平日你好像不这样吧。” 费娇娇恨恨的瞪他一眼,还不是被他逼的,跟这个浑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燕长卿挪了挪,靠近费娇娇,状似无意的将她散乱的头发掠到耳后,头一歪,贴在她的耳畔低声道:“明天皇后可能会派太子良娣来观礼,记住,她给你的东西,不能亲手接。” “什么?”费娇娇脸一白,她终于被裹进了这浑水里面。 “记住就是了,只要你别跟她有身体上的接触,就不会有事。现在,你的命,连着很多人的命,所以,你要听话。” 费娇娇挺直了腰,正色道:“燕长卿,你的意思,我现在是一颗棋子,而且是一颗可以定乾坤的棋子,是吗?” “你,会下棋?”燕长卿的情报网关于费娇娇的资料,只有寥寥数语。 爱吃,爱睡,极喜沐浴,每日最少两次。琴棋书画,吟诗作对,皆不通,只会写自己名字。 “燕长卿,你跑题了,我说的是正事,你听好了,我不会做你的棋子。” “你又想挨打吗?” “我说的是棋子,不是妻子。” 燕长卿没有发现,当他听到这句解释,紧蹙的眉尖顿时散开了,波澜不兴的眼底,掠过一抹会心的笑容,当然,那个不肯看他的人,也看不见。 “费娇娇,你是我的妻子,不是棋子。” ※※※※※※※※※※※※※※※※※※※※※ 我是新人,初来乍到,人地两生,还希望亲们多多提携,多投票支持!谢谢☆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十九回 交易 [[[CP|W:250|H:190|A:/chapters/20108/19/1660052634178223947010000538524.jpg]]]费娇娇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香闺魅力如斯,燕长卿刚走,就迎来了第三位不请自来的陌生人。 一身夜行衣,黑色的蒙面,身背的宝剑,都说明,这个人是个盗贼,说不定还是一个花贼。 他堂而皇之的坐在桌子上,俯视面色有些发白的费娇娇,良久,忽的扑哧一声笑了。 “费娇娇,你好像不怎么怕我?” 他的口音,不像是上京人,或者说,根本不是楚人。 烛台离他很近,蒙面下,他的眸子格外的晶亮,熠熠闪光的眸子,有种让人窒息的迫人气势,费娇娇凝视着他,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能不能摘下你的蒙面?” 蒙面人从桌子上蹦下来,身形一闪,已经坐在了费娇娇身侧。 “为何要我摘下来?你不怕自己把持不住吗?我可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当世第一美男子。” 费娇娇一撇嘴,这个人还不是一般的自恋,最起码,可以断定,他不是为财色而来,自己的生命,没有危险。 “我只是觉得你不像楚国人,所以想看看外国人长什么样子。” “传闻费家大小姐除了吃喝,什么都不懂,看来,这是一个著名的误会。只是,我的容貌可不是随便哪个人能看得,看过我的女子一般有两个下场,你想不想知道?”费娇娇暗自腹诽,这个人的语言水平,不是一般的差。 “既然那么麻烦,那就算了,我这人一向怕麻烦。”费娇娇向左挪了挪,她不喜欢别人靠近她,今晚注定不能睡了,这床上的单子明天必须全都换掉。 “你跑什么,我不会像那个燕长卿一样打你屁……股……”他故意拉长声音,笑吟吟的,一瞬不瞬的观察着费娇娇的反应。 “你……你早就来了!你全都看见了!” “肥小孩,白白的牙,磨掉了多难看,别生气,我告诉你,其实,我本来是给你解穴来的,谁知道那个假女人来了,我只好藏起来,不料那个假女人刚走,你的真夫婿又来了,我只好窝在房梁上等着,看到你这么有趣,我突然觉得你不丑了,想和你玩两天,怎么样?跟我走吧。” 费娇娇握紧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出手,某人的左脸立即中招。 “你,会武功?”某人捂着左脸,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人胖果然力气大。 “不会。”费娇娇想,我只是在前世的时候跟保镖学过几招防身术而已,这个世界高来高走的武功,她没有机缘学。 费东河虽然宠她,却不肯教她武功,说她不需要会武功,因为,费家人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某人闪电般的出手,握住了费娇娇的脉门,嗯,她没有内力,真没有武功,只是这力道,也太大了,而且,出手稳准狠,没有半分犹豫,像是练了很久。 “费娇娇,你是第一个敢打我的女人!所以,你必须作出补偿。” 费娇娇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夹在了腋下,跟着就飞出了窗户。 费娇娇有些明白了,绣楼里一定早就被他下过药或者使过什么手段,所以,不管她怎么大喊,都没有应声。 思及此,她很安静,很配合的任由某人带走了她。 只是一想到明天的及笄礼,费娇娇又开始有点牙根发痒,原本以为解了穴位,一切都会OK了,孰料半路又杀出一个程咬金,盼望已久的及笄礼,泡汤了。 这个人的轻功很好,一路蹿房越脊,抱着她这个超重的大活人,没有半点喘息停滞。 “你带我去哪里?” “费娇娇,刚才我带你走的时候,怎么不喊人来救你!” “喊人有用吗?你先告诉我,带我去哪儿?” “马上就到了,别着急。” 这个人的轻功,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悍,说着话都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他终于落到了地上。 费娇娇有些头晕,紧抓着他的衣服好久都没有动一下。 “抓够了,进来吧。” 费娇娇瞪了他一眼,跟着他走进房间。 此时,天上已经显露鱼肚白,很快,她的家人就会发现她失踪了吧。 “费娇娇,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女人,这一路上除了被你掐出几个血痕,没听你叫出一声。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要点了你的哑穴,等过两天我心情好了,就送你回家。” 费娇娇点点头,没有表示反对,真要是送她回去,最好再等上七八天,如此一来,婚约只能作废了,爹娘也不会想着让她嫁人了。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然后毁尸灭迹?” 费娇娇斜睨他一眼,前世的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眼前的人,几个回合下来,是什么样的人,她已经了然于胸。 这个人虽然高大,最多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跟她耍心机,还嫩了点。 “费娇娇,你的胆子一向都这么大吗?” 费娇娇懒得回答他的问题,扫了一眼房间,走了两步,坐在了椅子上。 “你叫什么名字?” “公……成田。”说完,他有些后悔,紧跟着又来了一句,“我凭什么告诉你。” 费娇娇心内一凛,如果没有记错,成田是齐国四皇子的名字,公孙成田,哼,这水,果然是越来越浑。 费娇娇掸掸衣服,不疾不徐的淡笑道:“公孙成田,齐国四皇子,我们应该是半斤八两吧?我早就听说……” 公孙成田一个箭步,来到费娇娇面前,伸手一指,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是齐国四皇子?” “公孙成田,十七岁,惠妃端木湘云的第二子,自幼体弱多病,终日与药为伍,尤其是在其兄围猎时不小心被黑熊所伤过世后,伤心欲绝,以致都不能下床行走。” 看着发呆的公孙成田,费娇娇狡黠一笑,“你想说自己叫成田,结果呢,不小心把公字说了出来,虽然第二个字没有说出口,但是,有点脑子的人只需想想,就会知道,这世上,没有公这个姓氏,恰巧,公孙成田是个闻名天下的药罐子。为了你这个药罐子,齐国国君几乎把三国的名医全都请到齐国去了。” 顿了顿,费娇娇笑道:“我早就听说,齐国国君对惠妃非常宠爱,因为惠妃有一双非常美丽的灰绿色眸子,而四皇子公孙成田,和惠妃有八成相似,所以,齐国国君非常宠爱这个体弱多病的孩子。而你……恰恰有一双灰绿色的眸子,现在天亮了,我看得很清楚。” “原来你不是一个傻子。” “我当然不是一个傻子,所以,公孙成田,我们做个交易吧。” ※※※※※※※※※※※※※※※※※※※※※ 多谢亲们的支持,因为刚来,很多功能还不会,比如说怎么回评论。 但是我知道,你们的每一张投票,对我都很重要,如果PK票在明天七点之前超过两百,我会两更,以后如是,期待大家的支持。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二十回 相似 [[[CP|W:250|H:190|A:/chapters/20108/19/1660052634178373231531839807305.jpg]]]公孙成田皱着眉的问道:“什么交易。”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费娇娇所引导。 费娇娇环视四周后笑道:“这座小院应该很隐蔽,所以,藏我们两个人应该不成问题,姑且不说你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你帮我藏在这里八天,八天之后,我一定会答应你任何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费娇娇看着他装腔作势的色迷迷眼神,笑着点点头,到底是个孩子,还真是好对付。 “你是不想成亲吧?那个燕长卿,其实长得不错,你长成这样子,能嫁给他,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可是,我现在更想嫁给你。”费娇娇故意靠近公孙成田,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眼神,好痴迷。 公孙成田吓了一跳,费娇娇肉比别人多,脸皮也比别人厚。 他退到自认为安全的距离,手指费娇娇,“你要是想让你我帮你,就别靠近我,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的女子。” 费娇娇黛眉轻挑,莞尔道:“你的赞美,我敬谢不敏。公孙成田,把你的遮羞布扯下来,让我看看你的相貌。我们可是要相处好几天的,你总不能天天蒙着布吧。” 公孙成田自八岁就离开了皇宫,跟随齐国著名的云中侠郑盃学习武功,世人都以为,那个床上的药罐子是公孙成田,却不知真正的公孙成田竟是一代名侠的高徒。 公孙成田满十五岁的时候,郑盃给了他一张三国地图,五百两银子,要他利用三到五年的时间,走遍三国,通过游历增长见识,磨砺性情,为日后能有所作为打下坚实的基础。 随着年龄的增长,公孙成田渐渐体会出师傅的良苦用心,对三国的国事也日益关注起来。 公孙成田在上京已经住了一个月之久,皆因他在越国的时候偶尔听到关于楚国的情况,因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三国现在虽然有强有弱,但只要维持现状,至少还能保证三国的平衡。倘若楚国发生变故,越国就会一家独大,届时,齐国危矣。 九岁的时候,师傅给他捕来一只小鹰,他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把铁布尔训练成一只举世无双的雄鹰,它不仅会狩猎,还可以远涉千里送信。 这两年,他每三个月就会写一封信给父皇,把自己的见闻和想法写下来呈给父皇,父皇对他非常满意,等到游历完三国,他就可以回到齐国,以真实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 父皇在他来上京之前,给他回了一封信,希望他在上京多住一段时间,观察一下上京真实的情况,对于楚国的疑虑,父子想到一块去了。 于是,他租下了这个院子,昼伏夜出,出入皇宫,大臣们的宅院,探取情报,最让他疑心的就是刚刚返回上京的燕长卿。 燕长卿身边的男宠诺敏,是最令他怀疑而又查不出身份的人。 可是,他今天却做了一件蠢事,把费娇娇掳了来,直觉告诉他,费娇娇是一个大烦。 原本只是逗逗她,却不知为何真的把她掳来了,费娇娇好像真的不愿意嫁给燕长卿,而他的出现,似乎成全了费娇娇的想法。 他已经去过一次费娇娇的闺房,诺敏的点穴手法,七分伤人,三分伤己。他有能力给费娇娇解穴,却没有动手。 他要等着诺敏的出现,或许,那个时候,能看出一点端倪。 诺敏很狡猾,也很毒辣,功夫之高,超出他的想象,这个人,为何甘心做燕长卿的男宠?他是越人无疑,进一步,更详细的身份,却始终无从查起。 公孙成田摘下了蒙面布,费娇娇像被电击一样,怔怔的看着公孙成田,泪盈于睫,再也移不开视线。 她知道为何见到公孙成田会有熟悉的感觉了,公孙成田的相貌,就是表哥的翻版。 浓黑的剑眉、坚毅的脸庞、高挺的鼻梁、犀利黝深,慑人心神的灰绿色眼眸,闪烁着优雅的光华,健硕的身材,莹润的小麦肤色,以及身上流露出的冰寒冷酷,更衬出他高贵威严的迫人气势,这种人,是天生的王者。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身上还有未脱的稚气,少了一份表哥所具有的沉着冷静。 她曾经说过,如果有来世,她一定会爱上他。 所以,他来这里了吗? “喂,费娇娇,你别吓我,你真傻了,别哭,我最怕……不是,我最讨厌女人哭了,再哭我可要像燕长卿一样打你了。” 公孙成田游历两年间,谨遵师命,严格自律,从未近过女色,所以,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费娇娇。 之前对费娇娇的恫吓,完全是色厉内荏的纸老虎罢了。 哭够了,费娇娇笑了,怎么可能,只是人有相似罢了,她只有十五岁,公孙成田已经十七岁,自己只是太需要一个真正的心灵寄托罢了。 费娇娇坐在椅子上,挥手道:“公孙成田,我饿了,你去买吃的。还有,你得给我找一个藏身的地方,说不定我爹爹他们已经派人来找我。” 公孙成田点点头,应该差不多了。下意识的揉揉肚子,折腾了一晚上,他早就饿了。 这个女人就是怪,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变脸的速度,比老天爷还迅速。 “书房里有个暗门,你随我来。”公孙成田觉得自己真是被费娇娇蛊惑了,连个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这也太不像他的风格了。 费娇娇随他进了书房,公孙成田来到书架前,不知在哪儿按了一下,书柜便转了半个弯,露出一个内室。 “费娇娇,你想吃什么?” “我要喝蟹肉粥,再来两笼素包子,两个素菜。你到棋盘西街的醉霞楼去买。” 公孙成田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为何多一句嘴问她吃什么?买回来什么吃什么不就得了,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这个女人什么,以致让自己在她面前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公孙成田换了一身衣服,锁好院门来到街上。 一切,都如他和费娇娇预料的那样,街上的气氛非常紧张,到处都可见到捕快和皇家禁卫军盘查行人。 因为三国现在处于和平状态,所以,三国的京都常见外国人,所以,公孙成田的相貌,并不十分引人注目。 他现在的装扮,就是一个来上京做生意的行脚商。 公孙成田一直在暗中观察,那些捕快和皇家禁卫军只对一些身形较胖的人感兴趣,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予理会。 公孙成田知道,费娇娇身后有一个庞大的家族,和金阳长公主站在同一个阵营,所以,费娇娇的失踪,出动皇家禁卫军,不足为奇。 只是,这排场未免太大了,费娇娇,到底在这里面扮演的是何种角色呢?她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或许,今天晚上应该去会会那个燕长卿。 费娇娇丢了,他应该很高兴才是。 ┿┿┿┿┿┿┿┿┿┿┿┿┿┿┿┿┿┿┿┿┿┿┿┿ 汗!今天好像没有人投票,评价,不好看吗?希望亲们能提出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二十一回 反差 [[[CP|W:500|H:493|A:/chapters/20108/20/1660052634179295693416250986303.jpg]]]或许是因为公孙成田和表哥长得太像了,潜意识里,费娇娇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就好像和费东河在一起的时候那种从不设防的恣意任性,异曲同工。 明明知道他们不是一国人,明明知道他来上京肯定目的不纯,费娇娇却无法在他面前掩藏自己的真面目。 公孙成田也是大跌眼镜,他甚至想带走费娇娇了,单凭费娇娇做出的一日三餐,足以让他终生难忘了。 费娇娇,是一个娇而不奢的女子,而且,很有思想,独立性极强,在她的面前,自己永远是甘拜下风的那一个。 除了每天去买菜买米,公孙成田便再也肯不出门了,有官差来敲门,费娇娇就藏起来,官差一走,他就和费娇娇下棋聊天。 费娇娇的棋艺,他自愧弗如,一个大男人,让五个子还输得一塌糊涂,实在令他很恼火。 她的棋艺,和她的外表,实在是反差巨大。下棋的时候,费娇娇稳健持重,精于算计,布局巧妙,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步步为营。 而且,费娇娇每天花样频出,短短七天,他还学会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军棋,虽然棋子都是他用匕首削出来的,非常粗糙,但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好奇心和好胜心。 这种军棋,更像是两军对垒时的战略布局,日后如果有机会带兵打仗,他或者可以从中得到一些启发和灵感。 最初,他连续两个晚上去了公主府和费家,公主府和费家都是彻夜未眠,费文仲夫妻长吁短叹,泪水涟涟,公主也是眉头深锁,辗转反侧。只有燕长卿和诺敏,对此无动于衷,甚至,有那么一丝不能表露在公主面前的兴奋。 现在整个上京乱哄哄的,都在议论这件事,上京各个城门口更是查得厉害,可惜,费娇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踪迹。 他现在对费娇娇彻底改观,很有礼貌,很尊重的称呼她的名字,费娇娇盯着他发愣的时候,他也不会恼火。 “费娇娇,明天就是第八天了,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过了八天,就过了婚期,我就不用嫁给燕长卿了,而且,失踪数日,对于一个待嫁的女子,是最大的耻辱,所以,以后不会有人娶我了,这一生,我自由了。”费娇娇毫不隐讳的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你……你就是为了不嫁人?”公孙成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费娇娇,果然异于常人。 只是,这一次费娇娇失算了,因为他潜进公主府的时候,亲耳听到那母子的对话,只要找到费娇娇,马上成亲。 “是,因为我这人有洁癖,不愿与别人共用一样东西。” “可男人不是东西。” “你总算说对了一句话,正因为男人不是东西,所以,我决定独身一辈子。”费娇娇笑得甚是开心。 公孙成田挥挥拳头,哼!又被这个女人绕进去了。 “或者,你跟我走吧,和我一起去游历,等玩够了,就带你回齐国,怎样?” 费娇娇摇摇头,不怎么样,她在这里还有家人,父母,哥哥和弟弟,她无法割舍。上一世没有得到的亲情,今生,她得到了双份。 须臾,她正色道:“公孙成田,我再重申一遍,我对你不隐瞒,不设防,是因为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他对我的好,就是再有一世,我也不会忘记。但我们毕竟是两国人,而你又是高贵的皇子,说不定哪一天就是齐国的国君,所以,我不会跟你走。明天之后,我们就是路人,永远不见的路人。” 公孙成田有些失落的看着费娇娇,明明自己比她还大两岁,可是,在费娇娇面前,他总是表现的很幼稚,还……很听话。如同费娇娇对自己的评价: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相处七天,只有她失神凝望自己的时候,才会看到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温情,大多时候,尤其是下棋的时候,他会不自觉的把她当作一个男人,一个智慧老练,心思缜密,头脑冷静,杀伐果断的真男人。 “费娇娇,我都已经发了毒誓,你怎么还不相信我呢?我保证,在人前绝对不认识你,如果违背誓言,天诛地灭!” 公孙成田不想和她成为路人,学武的这些年,他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以后回了皇宫,也不会有真正的朋友,所以,他不想失去费娇娇这个朋友,在他心里,的确是把费娇娇当作朋友看的。 “费娇娇,不然我留在你的身边做侍卫好不好?” “那可不行,你的外貌太显眼,一看就知道不是楚人。” “我可以易容,我会易容术。” “你太高了。” 公孙成田如此卑微的想留下,费娇娇居然不领情,他终于怒了,咬牙切齿的说道:“费娇娇,如果你不同意,我就直接把你掳到齐国去,让你再也见不到爹娘!” 费娇娇站起身,冷冷一笑,围着公孙成田转了一圈,沉声道:“公孙成田,你以为我看不出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认为我会为了你,把自己和家人置于险境吗?” 公孙成田脸一红,费娇娇果然厉害,看出了他的心思。 “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费娇娇,你别多想,如果你是在不同意,那就算了,反正我在上京的日子也不短了,是时候离开了。” “那好,明天你多买一些肉回来,我多做几个菜,算是为你饯行。等你走了,我再回家。” 公孙成田哑口无言,费娇娇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良久,他艰难的开口,“费娇娇,我不会伤害你,就算有一天,我们两国打起仗来,也不会伤害你,我真的只是把你当做朋友,前几天我对你说过一次了,你是我十七年中惟一一个可以讲真话的朋友。 我会走,只是要过几天,我养的那只鹰,快回来了,我要在这里等着它。” 言尽于此,如果再苦苦相逼,说不定就会适得其反,所以,费娇娇没有再反对,场面有些尴尬,室内一片安静。 公孙成田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费娇娇,我今天晚上再去一趟公主府,以后的事情,我可能就帮不上你了。” “公孙成田,谢谢你。” “嗬,你也会对我谢谢,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呢。这是我的玉佩,如果有一天,你在楚国混不下去了,可以凭着这块玉佩到齐国来找我,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费娇娇接过玉佩,道声谢谢之后,拿在手中仔细把玩起来。 “公孙成田,你可真是大方,羊脂白玉,恐怕只有在皇家才能看得到。”公孙成田给她的玉佩,是一块雕工精美的麒麟羊脂白玉,这是公孙成田身份的象征。这种玉乃是玉中极品,世所罕见,它温润坚密、莹透纯净、洁白无瑕、如同凝脂,故名羊脂玉。 “但是,我可没有这么贵重的东西还礼。” 费娇娇一向喜欢收藏玉器,两世加起来也不曾看过这么好的玉佩,简直是爱不释手。 “没关系,你喜欢就好,等以后我回了齐国,给你多找一些这东西派人给你送来。” “那倒不用,有这一个,我已经很知足。”费娇娇看重的是玉的本质,完全忽略了这块玉隐含的意义。 公孙成田见她喜欢,也全然忘了刚才的不快。 “费娇娇,你去做饭吧,晚上我还要去公主府。” 费娇娇应了一声,收起玉佩,去厨房做饭。 咣咣咣,门外传来官差的砸门声。 ※※※※※※※※※※※※※※※※※※※ 公孙成田拔剑出鞘:打劫,打劫!票也行,收藏也好,评论也可!哈哈哈。。。。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二十二回 骗子 [[[CP|W:250|H:190|A:/chapters/20108/21/1660052634180234979861795723902.jpg]]]公孙成田一边应声,一边拖延着时间。 外边的官差好像有些不耐烦了,开始用脚踹门,公孙成田已经粘好了胡子,换上了衣服,自认房间内没有破绽可寻,这才磨磨蹭蹭地开了门,一边开门一边打着哈欠。 官差进来,二话不说,就往屋里闯。 公孙成田佯作战战兢兢的样子,点头哈腰的问官差到底怎么了。 “有人说你这里藏了人犯!看样子,你不像是我们楚人,哪里来的?” 公孙成田很识相的一边回话一边塞给问话的官差一小锭银子,官差不动声色的揣在怀里,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公孙成田的大脑飞速的转动着,这些人,为何直接闯进来,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官差在各个房间搜了一遍,跟领头的禀报,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公孙成田心中冷笑,这些官差,真是酒囊饭袋,他们,只不过是打着搜捕的名义,赚些外快罢了。 “一群废物,你们在门口看着他。” 这个声音,恍若景天霹雳,震得公孙成田差点晕过去。 公孙成田觉得脊背都是僵硬的,身子转动不了了,燕长卿,他低估了燕长卿。 看着燕长卿进了书房,公孙成田猛醒,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只见他足尖轻点,嗖的一声,跃上了屋顶,蹿房越脊,几个纵身,已经不见了人影。 官差大骇,大喊着抓人,燕长卿一番呵斥之后,他们才安静下来。 “你们到院门外侯着。” 众人关上院门,燕长卿再次走进书房,在房中转了一圈,沉声道:“肥女,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进去拉你出来呢?” 费娇娇认定他只是虚张声势,并不见得会找到机关,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只盼着燕长卿找不到她自动放弃。 费娇娇错估了形势,不过盏茶时间,机关缓缓打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遮住了光线,出现在费娇娇面前。 燕长卿随手关上机关,环顾了一下这个小暗间,似笑非笑的走到费娇娇面前,“肥女,为了不嫁给我,你还真是煞费心机。” “我是被别人掳来的,不是自己要来的。” “这么说,你是愿意嫁给我了?” “我现在不能嫁给你了,我失踪这么多天,名誉被毁,哪里还有资格嫁给你。” 燕长卿的笑容更加阴森,猛地撸起费娇娇的袖子,唇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点点头,“你的守宫砂还在。” 费娇娇早就忘记了守宫砂的事情,那是长公主在燕长卿去做质子前派人给她点上的,及至燕长卿撸起袖子的时候,方才醒悟,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燕长卿一把抓起费娇娇,扔在榻上,右手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费娇娇没有想到,刚一见面,又被他打了,这次,好像比上次打得狠多了。 “别打了,疼死了,呜……呜………呜……”费娇娇觉得自己的屁股火辣辣的疼,燕长卿也不作声,连着打了十几下,这才开口问道:“还跑吗?” “不是我自己跑的……” “嘴硬!”燕长卿似乎真是怒了。 “我不跑了,你别打了,疼……疼,……呜……呜……娘……” “你跑了这么多天,怎么不想你娘会怎么样?挨打了才想起来,哼,这次要是不打狠一点,我看你是长不了记性!” 燕长卿下手毫不容情,费娇娇被他左手摁得死死的,根本无从挣扎,后来干脆不求饶了,只是一味的哭着。 燕长卿看她不再求饶,反倒住了手。 “好了,起来吧,我送你回家,明天就成亲。” “啊!”费娇娇惊呼出声,明天还是要成亲,自己不是白跑了吗。 “怎么?还想跑?”燕长卿低下头,眼神死死的盯着费娇娇,费娇娇一阵心悸,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想躲开他。 燕长卿双手牢牢搭在她的肩上,恨恨道:“既然怕我怕的这样厉害,还跟我玩心计,你以为跑几天就能逃过去了吗?你总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是属于我的!” “可是,我还没有行及笄礼呢。” “及笄礼,哼!等到明天晚上我来给你操办。好了,我们回去吧。” 费娇娇心里恨不得把燕长卿撕成碎片,脸上却不敢有任何的表露,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走出暗间。 书房的桌子上,还摆着一局残局,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费娇娇暗叫不好,千算万算,棋差一招满盘输啊。 果然,燕长卿走到残局前,细细看了起来。 这局棋,让燕长卿皱起了眉头,这副残局,战况炽热,白棋被挤成凝形,在黑棋崇山峻岭中穿行,外围黑棋也被白棋断成裂形。现在就看处于重重包围中的白大块死活情况了,如果活了,满盘皆活,外围黑棋难逃秋后算账之苦;反之,外围分断黑棋的白子都成了“送子观音”,除了认输,别无它途。 这种局面,分明是两个高手过招,两个人的棋风,一个弑杀彪悍,一个稳健大气。 “费娇娇,请你解释一下。” 此时,只有咬紧牙关,死不认帐了。 “解释什么?” “这棋局给我解释一下,我还挺有兴趣的,咱们下完这局棋再走。” “我不会。” “不会?真的不会吗?费娇娇,你从小就会骗人,所有人都被你骗了,大家都以为费娇娇是个大傻子,你想让所有人觉得你是一个傻姑娘,是不是?” 燕长卿犀利的目光,像是片片飞刀,从费娇娇的脸上掠过,费娇娇抿着嘴唇,不解释,也不看他。 “抬头,告诉我,为什么?”燕长卿伏在她的耳边,轻声道:“你究竟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这样,就是为了让我退亲吗?” ………… 费娇娇在燕长卿面前,一如往昔的保持沉默。 燕长卿叹了一口气,面色沉郁的说道:“费娇娇,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嫁给我,我想办法退亲便是,绝对不会让你爹娘怪罪你的。” 费娇娇心中一喜,扬起头脱口而出,“你说的是真的。” 燕长卿点点头,“不过,你要和我下完这局棋,只要你赢了我,我就答应你。” 费娇娇想也不想,就坐在了椅子上,催促燕长卿赶紧坐下。 如果费娇娇看到燕长卿眼底那抹狡猾的笑容,她绝对不会轻易上当的。 燕长卿点亮油灯,坐在了费娇娇对面。 燕长卿执了白棋,在看似没有活路的绝境中,硬是造出一劫,并利用劫材优势,逼迫黑棋让步,先手得以处理,燕长卿的力量之大令人叹服。接着在右下角交接中,白棋亦作让步,委屈地两眼做活,外围却被黑棋拔成蜂窝煤似的。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燕长卿在此委曲求全,目的在于抢先手于右上角动手,利用黑棋气紧关系,神奇般地在子力蚁聚般的黑角中弈出一处“共活”来。 棋局焦点转至左下白棋大本营,黑棋一旦活出,白空不足。燕长卿在此弈得相当精彩,放弃左下角空,转而捕杀左边盘20多颗子的黑大龙。但对杀极其复杂,数个劫卷入其中。 过程中燕长卿似乎出现失误,如果抢占大官子,费娇娇还是无法解消劫争。实战燕长卿忙于提劫,费娇娇赶紧占据最大官子,燕长卿此时消劫仍将小败,只得将劫争放置一边,抢占大官子。劫来劫往数十回合,双方苦心用尽,最终还是选择超级转换,燕长卿判断失败,爽快认输。 费娇娇得意的笑着,她终于可以不要嫁人了。 燕长卿也笑了,“费娇娇,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或者说,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没关系,你尽量隐藏起来,除了我,不要让别人知道。” “你……你在骗我!”费娇娇气得浑身战栗,说话都不利索了。 “不骗你,怎么能看出你的真面目,费娇娇,明天,我们准时成亲。记住,明天你出现的时候,还是那个傻傻的费娇娇。”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二十三回 回家 马车上。 “燕长卿,为什么?”某人因为刚挨了打,龇牙咧嘴的坐在马车上,心有不甘的问道。 燕长卿没有反应过来,回了一句,“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一定要娶我?” 燕长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标准的看白痴的眼神,还带了一点点的同情,“你知道的。” 马车四周都是公主府的侍卫,隔音效果很好,寂静深夜里,也不会有人无聊到趴在马车上听他们的对话。 费娇娇倔强的说道:“我不知道。” “娶了你,皆大欢喜,所以,就娶你了。” 酷爱理科的费娇娇对不明白的事情一向有溯本追源的精神,关系到终身大事,当然更是如此,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今天是最后的机会,她一定要问出一点名堂来。 儿女的联姻,自古以来,就是执政理念相同的官员紧密联系的最佳方式。通过联姻,把大家更紧密的绑在了一条船上,要么一起披荆斩棘,共同前进,要么就一同沉入江中。 楚国的政治形式,已经出现了一边倒的形式,大家心里都很明白,皇上只有太子殿下这唯一的血脉,就算国丈和公主斗来斗去,最终的结局,依然无法改变。 “燕长卿,我要听真话。” “真话?”燕长卿眯起了眼睛,幽深的眸子像是深山里的野狼一样,“真话就是你没有危险,我可以把你当作挡箭牌,和诺敏自由自在的在一起。” 费娇娇终于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她真的真的很满意,也是,像她这样又胖,又傻的姑娘,燕长卿肯娶她,肯定目的不纯。 自己的担忧,有些过了,就因为上一世没有体会过真爱吗? 听到费娇娇好像松了一口气的声音,燕长卿莫名的恼怒起来,这个胖子,怎么总是挑战他的底线呢? “费娇娇,你就那么不想嫁给我吗?” 她现在心情好,所以不屑于和燕长卿计较,听到他的语气不善,立即拍马屁道:“不是,我现在非常非常想嫁给你。” 燕长卿勾起唇角,算她识相。 马车停在费宅门口,燕长卿先行派人送了信,所以,费家父子一直在门口翘首以盼。 马车还没有停稳,费东海就冲了上来。 “姐,姐……”声音明显带着哭腔。 燕长卿先下了马车,回给费东海一个微笑,“你姐她很好,什么事都没有。” 费东海连声道谢,燕长卿大方笑纳,并扶着费娇娇下了马车。 费文仲本来还端着架子,一看到女儿走下马车,就什么都忘了,把儿子和准女婿推倒一旁,抱住女儿问道:“娇娇,你没有受伤,那些人有没有虐待你?……” 听着爹爹的声音都颤抖了,费娇娇有些羞愧的摇摇头,金贵的泪水扑簌簌流淌下来,“爹爹,对不起,让您担心了,女儿很好,没有人虐待我。” “爹爹,我们先进去再说吧,姐姐好像都瘦了,一定吃了不少苦。” 费文仲的眼圈有些发红,上一眼下一眼,觉得女儿还真是瘦了。 走了两步,这才想起准女婿还在后面。 燕长卿微笑道:“岳丈,您还是先带娇娇回去准备吧,天亮以后我来接她。” 费文仲倏地醒起,女儿天亮就要出嫁了,顾不得许多,跟燕长卿道别后,赶紧拉着女儿进了内宅。 柳氏听到门响,一下子扑了出来,在院里抱着费娇娇哭得天昏地暗。 还是费文仲发话,才让他们母女回了房间。 女儿天亮就要出嫁了,他们再有一千个一万个不舍,也只不过还有不到两个时辰的相聚时间。 柳氏终于不哭了,挥手让父子二人出去,母女两人有很多私房话要说的。 “娇娇,这些天去哪儿了。”看到女儿气色如常,身上没有伤痕,柳氏迅即明白了,她的失踪,绝非简单的绑架。 女儿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会不疼,尤其是这些年,他们夫妻顺风顺水,大半的原因,就是因为费娇娇和燕长卿的亲事。 柳氏以前把大半的心思都放在了费东海身上,后来,费东海的身体日渐强壮起来,她便转移了视线,把目光集中在了女儿身上。 女儿的琴棋书画,都是外祖母亲自寻来的京城最好的师傅。 女红,是长公主从尚工局遣来的师傅。 每一个人,都是煞费苦心的教她,只是,几年下来,大家发现,费娇娇的水平,似乎还不及她身边的任意一个丫鬟。 唯一不断增长的,就是费娇娇的身高体重。 天下间所有的父母,都有一个通病,自己的儿女,是最好的。 费文仲和柳氏也难逃此定律。 随着费文仲的官越做越大,柳氏的担忧也越来越多,朝中的动向,让她寝食难安。 丈夫,兄长,父亲,亲家,似乎都卷入了漩涡中。 女儿一旦嫁进公主府,便再难脱身了。 更重要的原因是,燕长卿在越国的不安分。 争风吃醋养男宠,还与越女生了孩子。 正妻没有进门,就让一个名分都没有的女子怀孕生子,足以说明那个女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有一段时间,她甚至日夜祈祷燕长卿不要再回来了,宁可让女儿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要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没想到,燕长卿还是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公然把男宠,儿女带回来了。 柳氏心底愤怒的火焰,燃烧到了极点,却无计可施。 皇上密诏费文仲入宫,长公主的密函,都让柳氏觉察到,皇家对燕长卿这段婚姻的看重。 太多的话想要叮嘱女儿,柳氏却哽住了,握住费娇娇白白胖胖的双手,半天才道:“娇娇,娘亲宁愿你是跟人私奔了,也不愿让你嫁入燕家。” 费娇娇一震,柳氏此等言行,在这个时代,简直是骇人听闻了。 私奔的女子,是不会得到夫家承认的,只能为妾,就算原来的身份再尊贵,这一生也是毁了。 柳氏这样讲,分明是觉得嫁给燕长卿,比私奔了还惨。 更说明,柳氏对她,是真心真意的好,她是从一个母亲的身份对待女儿的,她没有把夫君的官位前途放在女儿前面。 “娘,女儿不会有事的,女儿有应对之策。”时至今日,费娇娇不想在母亲的面前有所隐瞒了。 柳氏一怔,今天的费娇娇,好像不同寻常。 费娇娇紧紧抱住柳氏,轻声道:“娘,对不起,不是女儿有意隐瞒,只希望有一天我能走出公主府的时候,娘亲不要将我推之门外。” 精明的柳氏一下子全明白了,正所谓母女连心,一个拥抱,一个眼神,就什么都明白了。 柳氏利用有限的时间总结了一个为妻之道,听得费娇娇着实头晕,最后她只记住了三点,对公婆要恭敬,一分诚敬,得一分利益;十分诚敬,得十分利益。采取怀柔政策,投其所好,绝对不在公婆面前损贬夫君。对待夫君,要保持距离,不卑不亢,对小妾,高高在上,暗中挑拨离间,然后隔岸观火。对妾生的儿女,只有两个字,捧杀! ▲▲▲▲▲▲▲▲▲▲▲▲▲▲▲▲ 费家有女初长成 第二十四回 出嫁 [[[CP|W:250|H:190|A:/chapters/20108/23/1660052634181983544353750680196.jpg]]]上一世,费娇娇一直希望有一个庄重,浪漫而又神圣的婚礼。 她甚至选好了举行婚礼的教堂,那座教堂,在奥地利的一个小镇上,教堂虽小,却很精致,小镇的人口加起来不过几千人,民风淳朴,风景优美,她觉得,那是老了之后,最理想的世外桃源。 她曾经是多么向往和他在那个小镇上,穿着洁白的婚纱,与他一起手挽手,在神父和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交换戒指,许下一生爱的承诺。 虽然再世为人,她的生活习惯和信仰,依然停留在上一世,所以,她把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 家里人待她再好,也总觉得费娇娇的周身,好像有一团别人无法进入的气场。 纵然她笑得傻傻的,如果你够细心,也会发现,她的眼底,缺少真正的阳光。 只有在费东河面前,她才会没有任何防范的自己的情绪,如果不是因为她出事,然后马上要出嫁,在父母亲友的眼里,费娇娇永远是一个有点馋,有点懒,有点愚笨的乖乖女。 母女又说了一会儿子话,众人便忙活开了,给她沐浴,更衣,梳头,化妆,费娇娇也乖乖的由大家摆布着。 众人的脸上,一半是真笑,一半是假笑。 有的人羡慕费娇娇虽然貌丑无才,却一飞冲天,做了郡王妃。 就连皇上对郡王的婚礼也是格外的看重,送来的聘礼,完全是按照亲王的规格,就连谏院和御史台的官员都觉得此事太过夸张了,一向温和的皇上,此次却出乎意料的坚决,后来还是国丈发了话,言道这是皇家的家事,众人这才作罢。 费娇娇似乎还听到有人小声说燕长卿并没有因为她的失踪而放弃准备婚礼,一项项,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惹得大家都说燕长卿都说他的这场婚礼,八成是为了那个男宠准备的。 这些闲言碎语,费娇娇左耳朵听,右耳朵冒,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戴上沉甸甸的凤冠,盖上大红的罗巾,费娇娇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陷进了身体一样,这回,真的抬不起头来了。 外面传来清晰的鼓乐声,费娇娇知道,燕长卿迎亲来了。 有人搀起了费娇娇,一左一右,扶着她向外走。 这个时候,费娇娇才真正的惶恐起来,她要离开这个家了。 燕长卿下马后并无人拦阻,很顺利的来到厅堂上,这也许是身为郡王爷的特权吧,费家的亲眷们还没有人敢出一些刁钻的问题拦着他。 费氏夫妻坐在堂上,柳氏看了一眼燕长卿身后的诺敏,本来就高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个一脸妖媚的男子,想必就是燕长卿的男宠了,这个燕长卿,简直是太过分了。 她唯一的女儿就要被这个混蛋娶走了,看他一切都不按照规矩来的架势,就知道自己的宝贝到了夫家,是不会有好日过的。 燕长卿面无表情的向他们行过稽礼后,奉上茶,夫妻俩互视一眼,微不可查的掠过一抹苦笑,眼底全是浓浓的担忧,因为燕长卿脸上看不到半点笑容。 接过茶杯,象征性的喝了一口,然后递上红包。 诺敏伸手一抢,把红包拿在手里,捏了捏,撇嘴道:“小气。” 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变了颜色,疼爱费娇娇的长辈们恨不得把燕长卿和诺敏身上盯出一千个一万个窟窿来。 更多的人却是在心中生出浓浓的怜悯之意,做了郡王妃又怎样,娇娇这一生,注定没有幸福了。 众人来到费娇娇的绣楼门口,费娇娇站在门内,费文仲不愿把自己的担忧传递给女儿,只是温和的告诫她说:“娇娇,今天你就要嫁为人妇,以后要时刻小心,谨言慎行,孝顺公婆,尊重夫君。” 然后接过下人递来的衣服,递给娇娇,以示告诫。 柳氏在她腰间系了一根金丝带,同时轻声说道:“娇娇,记住娘亲今天同你说的话,以后的路,全都靠你自己了。”柳氏的声调颤抖的厉害,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她无力回天,只得在心中祈祷长公主说到做到,保护好她的女儿。 费东河不在,背他上轿子的是费东海。 费东海故意把步子迈得很小,并轻声的嘱咐费娇娇,受了委屈一定不要忍着,派丫鬟回来报信,他一定会去接她回来。 费东海明显感到后背有片湿润,一向不爱掉眼泪的费娇娇,还从来没有表现得这样脆弱过。 费东海咬牙道:“姐姐,如果你不愿意嫁,我现在就背你回去。” 费娇娇被他这幼稚的言语深深感动,止住了泪水低声斥道:“不要胡说了,以后替我多孝顺爹娘,努力学习,金榜题名,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了。” 路再远,也有尽头,费东海终于到了轿子前,有用铜镜照了照轿内,燕长卿掀开轿帘,扶着费娇娇上了轿子。 费东海揉揉肩膀,幸好这些年习武后身体强壮了很多,否则他还真背不动姐姐。 乐声起,迎亲队伍缓缓前行,一向循规蹈矩,谨守礼仪的费东海哭着追上轿子,大声道:“姐姐,如果你觉得不开心,就回家来,以后我来养着姐姐。” 骑在马上的燕长卿沉着脸怒斥道:“费东海,难道你姐姐嫁给我是受委屈了吗?” 费东海的几个表兄弟赶紧拉住他,并向燕长卿赔礼道歉。 队伍出了巷子,随着乐声,渐行渐远。 费娇娇坐在轿子里,情绪已经慢慢镇定下来,送亲的全福人也在一旁温声软语的安慰着她,并告诉她一会儿会有怎样的礼仪程序。 如果费娇娇没有失踪,这七天足够让她懂得一切了,长公主的迫不及待,只能让她走一步看一步了。 马车终于停了,长公主府的大门紧闭,送亲的女家官客上前叫门,足足有半炷香时间,才开了大门,这是要煞煞新娘的性子。 大门开开之后,花轿抬进庭院,要先过火盆,送亲官客和费娇娇的兄长们,随着花轿进入庭院休息,公主府的总管请他们入席,盛筵相款待。 下轿的时辰一到,把花轿抬到大厅门口。执事人等各司其职,准备新娘下轿。 燕长卿先向轿门作三个揖,于是由送亲太太启开轿门,由伴嫂搀费娇娇下轿。然后递给新娘一个"宝瓶",瓶内装以五谷及黄金戒指四枚,取意招财进宝,一生平安。 费娇娇把宝瓶抱在怀里,然后由伴嫂及送亲太太搀扶,姗姗而行,心中却莫名的又慌乱起来,难道?真的要嫁给他了吗? 此时燕长卿已站在天地神案前,手持弓箭向新娘身上轻射三箭,借以驱除邪魔。射箭的姿势是射一箭退一步,然后费娇娇跨马鞍,走火盆,这些关节过了之后,就在供案前举行结婚大典。 然后,被折腾得头昏脑胀的费娇娇开始拜天地。 只听赞礼者喊:行庙见礼,奏乐!主祝者诣香案前跪,皆跪!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叩首,再叩首,三叩首!赞礼者接着赞唱:升,平身,复位!跪,皆脆!接唱:升,拜!升,拜!升,拜!又唱:跪,皆脆,读祝章!由一个十三四岁小儇跪在右侧拜凳上读毕赞礼者又唱:升,拜!升,拜!升,拜!整个过程总称为“三跪,九叩首,六升拜”。 行完礼,费娇娇觉得自己的膝盖都肿了,听到赞礼者唱:礼毕,退班,送入洞房!费娇娇松了一口气,总算闯过这一关了。但愿,以后他再也不要给燕长卿跪拜。 拜过天地之后,燕长卿就引费娇娇走向洞房。至于大堂上的人在议论什么,她已经自动能够忽略了。 <ahref=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一回 洞房 [[[CP|W:267|H:400|A:/chapters/20108/24/1660052634182836030526745710350.jpg]]]费娇娇觉得自己好像是踩在什么东西上了,蒙着盖头,晕晕乎乎的就进了洞房。 有人按着她坐在床沿上,燕长卿坐在了她的左边,费娇娇微微侧头,隔着盖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正襟危坐,等着下面的礼仪。 两世为人,都投身在富贵之家,论起来,却是在这一世自在的多,费文仲夫妻宠爱她,并不刻意的要求她谨守什么礼仪,也是因为,费娇娇生于俱来的大家气质,让她自有一种别人无法比拟的淡定从容气象。只是,这些优雅气质,都被她肥胖的身躯掩盖,从而被人们忽略了。 好像有人用棍子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费娇娇微微抬头,不满的瞪了一眼,脸上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变换,就见燕长卿已经挑去了大红盖头,一脸阴沉的看着她。 诺敏啧啧出声道:“卿,幸好我没有替你掀盖头,比平日里还丑上三分,真是吓死人了,今天我可以不吃饭了。” “好了,诺敏,我们出去吧。” 燕长卿扫了一眼费娇娇,他的眸底如深潭寂寂,让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屋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 这个时候,应该是费娇娇换衣妆,然后再和燕长卿一起去行拜见礼。 房中的人忙碌着给费娇娇换过衣装,犹豫着由谁去请燕长卿的时候,燕长卿竟独自回来了,众人吁出一口长气,那个诺敏,美则美矣,阴恻恻的,像是地域里来的魔鬼,让他扫一眼,觉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燕长卿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费娇娇亦步亦趋,一溜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子,费娇娇不由得暗自咒骂燕长卿。 燕长卿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费娇娇来不及收住脚步,一头撞在他的怀里。 燕长卿呵呵一笑,出言讥讽道:“还没有天黑,你就等不及洞--房了吗?” 费娇娇翻个白眼,周围都是人,跟他口角,自己占不到半分便宜。 皇亲国戚,加上高密侯的近枝亲族,足有百余人之多,一圈跪下来,费娇娇直打晃,倒是红包收的不少,母亲再三叮嘱,嫁了人的女子,一定要有私房钱,这些,都可以算作私房钱。 费娇娇对钱财十分看重,只因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燕长卿一生一世,这个婚礼,在她心中,压根是不算数的。 众人是没有把这个肥胖的女子放在眼里的,一个个心中都存了轻慢之意,及至看到高密侯夫妻对费娇娇亲昵宠爱的态度,心思顿转,一个个都在琢磨,自己给的红包,是不是够份量,新娘子,会不会记住自己所给的红包。 皇上派了太子前来参加喜宴,太子最多和皇上有五分相似,身长七尺开外,面如冠玉,眉目疏朗,贵气天成,倜傥,只是眼下青黑,神情有些萎顿,一看就是被色欲淘空了身子。 费娇娇再次发出叹息,如果这个人当了皇上,楚国,必亡。 太子低低一笑,仰头看着燕长卿,惋惜的说道:“表哥,无怪乎你不肯成亲,原来如此,表弟今日就送你两个最称心的礼物,还请表哥笑纳。” 燕长卿微微一笑,对太子的同情颇为感慨:“娇娇自然无法和有上京第一美人之称的太子良娣相比,只是,母命难违,就算不乐意,我又能怎样。” 两人言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入费娇娇的耳朵,别人,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费娇娇低着头,看不出她的表情,肩膀似乎有些耸动,旁人看来,她定是受了委屈。 金阳长公主距他们最近,虽然听不清楚兄弟二人在说些什么,看那神情也能猜到七八分,脸一沉,对身侧的素秋低声道:“去请他们夫妻过来。” 素秋应声走到燕长卿面前,给他们行了礼,请夫妻二人过去。 太子诡异的一笑,低声道:“我给你送的礼物,就在洞房,今夜,你可要好好享受。” 金阳长公主素来不待见这个侄子,可又无法,只是瞪着自家儿子,眼神,说不出的凌厉,燕长卿紧走两步,来到长公主面前。 “长卿,今天是你大婚,不可生事,否则,娘定不饶你!” “嫂嫂,哥哥是不是欺负你了,你的眼圈怎么红了。”相对来说,燕长锦更喜欢费娇娇,尤其是燕长卿回府后的所作所为,让他很是失望,所以,他把对哥哥的憧憬,全都转移到了费娇娇身上,只希望娇娇姐姐还像从前一样,陪他自由自在,天马行空的聊天。 燕长锦眼中的费娇娇,和别人的看法,浑然不同,他对费娇娇,有敬佩,有依赖,后来,又多了一种强烈的保护欲。 果然,燕长锦话音未落,高密侯飞刀一般的眼神就射了过来,长锦相信,如果是在平日,爹爹一定会让家法伺候伺候哥哥。 “姜堰,吩咐下去,今夜郡王新房周围多布置一些人手,任何闲杂人等,不得进入洞房,行过礼之后,任何人不得留在洞房。” 高密侯这话,别有深意,姜堰跟随侯爷多年,自然一听就明白了。 燕长卿铁青着一张脸,应了声,便不肯再说话。 燕长锦扮个鬼脸,低声对费娇娇说道:“嫂嫂,不要害怕,有我在,一定能保护你的。” 费娇娇心中一暖,颔首冲他微笑。 待筵之后,费娇娇回了房间。 或许是因为刚才爹娘的斥责,燕长卿很是不高兴,贺郎酒席上,无论谁来劝酒,他都一饮而尽,无一推拒。 到了最后,他的脚步都打晃了,众人看着不妥,都不敢再让他喝酒,他却不管不顾,一杯又一杯,就算没有人劝酒,他也照喝不误。 金阳长公主直恨得牙根痒痒,却无计可施,今天大喜的日子,绝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尤其是国丈还在席上。 燕长卿是让人抬进洞房的,他已经醉得一塌糊涂,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所以,双双交拜,撒帐,交卺礼,合髻,一应全免了。 众人同情的看着费娇娇,却不知她心里已经美翻了天,以致都忘了饿。 一应人退去,有两个女子却还留在房中,十分嚣张的看着费娇娇。 费娇娇立时明白,这两个女子,就是太子送给燕长卿的大礼包。 柳氏给费娇娇陪嫁了六个丫鬟,两房陪房,实在不算多,却个个精明能干,忠心耿耿。 大丫鬟凤蝶不等费娇娇发话,自动走到门口,唤来在房门外守卫的姜堰,隔着门轻声说了几句。 一刻钟不到,就见素秋匆匆赶来,进了洞房。 洞房内酒气冲天,熏得人头疼欲裂,素秋瞟了一眼床上的燕长卿,无奈地叹口气。 素秋来到二人面前,淡淡道:“今日是王爷,王妃大喜的日子,你二人在此作甚?” 二人看了一眼素秋的服饰,知道她定是长公主身边女官,脸上便多了恭敬之色,柔声细语的回答,他们是太子送来的礼物,今夜陪王爷洞房的。 素秋一震,太子真是太过分了。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二回 鞭子 事情牵连到太子,素秋不敢独自做主,只得返身回去,请示长公主。 长公主夫妻并未睡下,听到素秋这么一说,长公主立即火冒三丈,回眸瞥了一眼高密侯。 高密侯无奈地坐起,沉声让素秋前面带路,儿子的新婚之夜,却要他们夫妻过去,若传出去,皇室的颜面何存,他高密侯的面子又该往哪儿放。 长公主自幼受到父皇母后的宠爱,行事向来我行我素,就连当今皇上,也惧她三分,她的婚姻,亦是自己选的,当然,她也看中了高密侯身后的军权。 高密侯本来是不想娶她的,长公主女扮男装,在边城化名与他来往半年,突然消失,却留下一封书信,道明自己的身份。 初时,高密侯并没有觉得怎样,十天之后,他便发现,相思已入骨,于是,上书皇上,愿意娶她为妻。 长公主刁难再三,才答应了与他的婚事。 也因此,二人的故事,在楚国传为一段佳话。 高密侯,对刁蛮的长公主,九分宠溺,一分惧怕,就是这一分的惧怕,也是因爱而起,所以,长公主的话,高密侯无有不从。 长公主拿了鞭子,卷在袖中,不动声色的来到洞房门口。 高密侯不方便进去,只在厅堂坐着等消息。 丫鬟婆子一见长公主进来,赶紧施礼,长公主一挥手,命他们退下。 费娇娇搬过椅子,请她坐下。 长公主宠爱的微笑道:“娇娇,今日让你受委屈了,没关系,有人让你受一分委屈,娘就让他十倍的还你。” 说话的同时,凤眸扫过跪在地上的二人,冷若霜刀,让二人寒颤不已。 “你二人是太子送来的?” “回禀长公主殿下,正是。”二人齐声回答,声音娇媚的似要滴出水来,长公主黛眉紧蹙,眼中的光芒又冷了几分。 “送给我儿做什么?” “启禀长公主,太子殿下是让奴婢给郡王爷暖床。” 长公主腾的站起来,手一抖,亮出了黑黝黝的鞭子。 这鞭子,是高密侯在边城花高价买来的,鞭子是齐国特有的高山牦牛皮所制,每头牛,只取二指宽的肋下最好的一块皮,一根鞭子,要用七八头牛,才能做成,这牛皮,要反复鞣制以后,再用桐油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太阳晒干晒透,再浸桐油七七四十九天,再晒,此时,桐油已经完全被牛皮鞭子吸净,柔中带韧,打在人身上,堪比钢刀。 这一根看似无奇的鞭子,需要五百两银子,一般人,根本买不起。 长公主这根鞭子,还是与高密侯未成亲之前所得,也算是聘礼中的一件。 当时先皇随口说,这根鞭子,可以及得上前朝闻太师的打王金鞭了。 正所谓金口玉言,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长公主这根鞭子,就有了一种特殊的含义,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只要犯了错误,长公主都有权利动用这根鞭子,这也是朝堂上的大臣们忌惮长公主的真正原因。 两个女子身在皇宫,自然知道长公主手中中鞭子的厉害,看到鞭子以后,体似筛糠,抖得更加厉害。 长公主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是不停的抖着手腕,鞭子像条毒蛇,在地上游来游去,看的人胆战心惊。 良久,长公主缓缓开口道:“来人哪,从乐胜班挑上四个才貌俱佳的女子,并这二人,一同送往东宫去,就说是我这姑母代郡王给太子殿下的回礼。” 素秋有些诧异的问道:“长公主,现在太晚了吧?” “晚吗?本宫觉得精神正旺,他们还年轻,更应该清醒了,着人速速去吧。” 素秋应声,派人吩咐下去。 “娇娇啊,娘突然觉得困了,你和卿儿赶紧睡吧,娘也回去了,明天要是起不来,就晚点再去,娘也想多睡一会儿,唉,明日还要去宫中呢,早些睡吧。” 长公主收起鞭子,捏捏费娇娇的脸蛋,一脸古怪的笑着翩翩离去。 凤蝶他们重又进来,为她卸妆,然后沐浴更衣,擦干头发,这才安歇。 本来应该是头朝北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燕长卿打滚头朝东了。 他的衣服凌乱,身上的酒味很冲,费娇娇掩住鼻子,狠狠瞪了一眼燕长卿。 今天,她不知道瞪了燕长卿多少回了,她对燕长卿,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第一次后悔,投胎在了富贵人家。 她宁愿自己转世到一个贫贱之家,一日三餐,皆由手中辛苦得来,每日里奔波忙碌,只为三餐能够温饱。 那样的日子,虽然苦,却还带着希望。 现在,她茫然了。 高门世家,基本上是靠着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家族,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母舅,兄长,一应人,都是站在了长公主这边,自己的婚姻,是联系他们的纽带。 所谓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是,她不甘心,她现在只有十五岁,未来,还有无数个十五年等待着她,而她,却只能在这里等待青春的来临,消逝。 正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还未绽放,就被人隐藏起来,扔在了无人可见的角落里,即便有一天它开花了,它绽放的无比美丽,香气扑鼻,也引不来蜜蜂,引不来欣赏她的人。 这一生,她都要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慢慢的等待花开花谢,然后枯萎,老去。 乔毓的人生,有无数的遗憾,往事已矣,无可挽回。 但费娇娇不是,费娇娇的人生刚刚开始,这一生,她希望自己活得绚烂,美丽。 费娇娇抱了被子,悄悄下床,准备到窗下的腾床上将就一晚。 这腾床,是按照现代藤制沙发的样式所做,只是宽大了些,既可做床用,也可靠坐。 靠垫上的绣花样子,是简洁典雅的一簇墨兰,均为费娇娇亲手所绣。 屁股轻轻挪到床边,刚要立起,忽的,一只有力的臂膀将她拉倒在床上。 费娇娇轻呼出声,原来,是燕长卿醒了。 费娇娇整个人压在了燕长卿身上,脸是冲上的,自然看不到燕长卿痛苦的表情。 想想也是,二百斤重的费娇娇压在他的身上,怎能不痛苦。 “你想去哪儿?” “我去睡觉。” “你不是说,这是你的床吗?” “你刚才那样躺,我根本没有地方睡。”费娇娇挣扎两下,不动了,因为燕长卿箍得死死的,她一动,就被燕长卿掐住腰间的肉。 “肥小孩,你真是长大了,居然长了这么一身肉,你家里人个个丰姿如玉,为何到了你这儿,偏偏胖得吓人。” 燕长卿还是决定推她下来,肥胖的费娇娇,让他喘不上气来。 费娇娇仰面躺在床上,燕长卿反过来压在她的身上。 “胖人还是有好处的,真软和,冬天的时候可以做床垫子用了。” 燕长卿动了动,费娇娇的脸腾得红了,红得就像天边的火烧云。 前一世,她和男朋友最亲密的时候,也不过是牵牵手,就连接吻,也是一触而过,从来没有像这样被人压在x下。 费娇娇身上,散发着缕缕淡淡的清香,燕长卿深吸一口气,心情居然激荡起来,不由得有些微恼道,“胖子,我记得曾经告诉过你,不许你用那些胭脂香粉,为何不听!” “我从来不用那些东西。燕长卿,你个登徒子,下去!” “我现在可是你的夫君,想躺在那儿就躺在那儿,再敢反抗,我今天一定打得你屁股开花,别以为我娘护着你,你就可以嚣张跋扈。” 费娇娇气得面红耳赤,双眼冒火,这可真是贼喊捉贼了。 刚想分辨两句,就听得床边一人幽怨而又魅惑的问道:“卿,你这是在做什么?” ○○○○○○○○○○○○○○○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三回 骨折 [[[CP|W:250|H:190|A:/chapters/20108/26/1660052634184583076011045700304.jpg]]]燕长卿不动声色的从费娇娇身上爬起来,坐到床边,勾勾手指道:“来,过来。” 诺敏万分委屈的坐到燕长卿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腰,妩媚妖娆的抬眸说道:“卿,莫非你真的要和她洞房花烛么?” “我就是想看看你能忍到几时才会出现。”床上还有人在看着,燕长卿却毫无顾忌的用牙齿轻轻啮着诺敏的耳垂,呼呼的热气,立时让这房间都的热了许多。 费娇娇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看到现场直播版的A片,只是二人的声音像是魔音一般,无孔不入,就算她捂着耳朵,也无法避开。 倏忽间,费娇娇发现自己飞了起来,恐惧的睁开眼睛,似乎只是弹指一挥间,她已经被扔到了藤床上。 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功夫,她二百斤的身躯,这样凌空扔过来,藤床居然毫无损伤,只是这一摔,让她头晕眼花,酸痛的要命。 费娇娇都来不及看到底是谁扔的她,那二人已经滚在了床上。 费娇娇怒从心头起,她不介意二人是gay,但是,不能在她的床上春风一度,只要出了这个房间,就算是在大街上现场表演,她都不会介意。 费娇娇起身走到床前,两个人只剩下亵裤了,再晚来一步,看到的会更火辣了。 “你们两个出去!”费娇娇瞪着眼睛娇喝。 燕长卿侧头寒声道:“肥女,难道你不懂得回避吗?” “这是我的房间,你们出去,我最恨别人动我的东西。”费娇娇已经在想着等会儿要让凤蝶进来,把这床上的东西都扔掉,赶紧换一套新的来。 诺敏似乎忘了她的存在,扭动着身躯,妖媚的唤着燕长卿的名字。 费娇娇分明看到他毒蛇一般的眼神挑衅的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试图勾起她的怒火。 诺敏的意图,她已经看得很清楚,这个人,和皇后一党的目的,是一样的。 只要成功的挑起费娇娇和燕长卿的矛盾,长公主的阵营必定会削弱,就算费家不会投在皇后门下,长公主业已输了一筹。 十五年的惫懒,只是让她的身体变胖了,她的思维却活跃的很,两世的权谋,让她把事情看得很透彻。 诺敏的如意算盘,打在她身上,肯定是要落空的,因为,她不在乎燕长卿身侧躺的是谁,没有想过和燕长卿一生一世。 “不要管她,卿,我要……”诺敏绝艳的脸庞闪着诱人的,修长魅人的身躯像是惑乱人心的狐狸精,看得人血脉贲张,无从抗拒。 燕长卿顿时忘了费娇娇的存在,低吼一声,狂野地吻上诺敏,诺敏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冷笑,搂住燕长卿的左手悄然抬起,中指一弹,费娇娇身体一僵,动不了了。 她明白,这是被点了穴道了。 不知道诺敏点的什么穴道,她的眼皮都动不了,也就是说,现场直播,她想不看都不行了。 忽的一下,两人的亵裤同时飞出,盖在了费娇娇的头上。 亵裤是名闻天下的梧州冰绸所制,梧州冰绸穿在身上,舒适凉爽,柔和透气,只有王公贵族,才能穿得起。 半透不透的冰绸亵裤,朦朦胧胧的把两人yinmi的动作一时不差的放在眼里,尤其是两人发出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更是让她觉得恶心不已。 胃在翻腾,不断的翻腾,向上顶,一直顶到了嗓子眼儿,噗的一声,费娇娇胃里仅存的东西,全都吐在了床上和两人身上。 就算是高山一般的热情,此时也会被这些恶心的呕吐物冲垮了。 燕长卿和诺敏起身,随意抓起床上的衣服擦了擦,然后跑到屏风后面,用木桶里的凉水冲了冲身子。 两人穿好衣服,诺敏先行走出来,一脸杀气的走到费娇娇面前。 再次一弹指,费娇娇能动了。 或许是站得太久,费娇娇只觉软的厉害,穴道解开的那一刻,咣当,费娇娇仰面倒在了地上。 诺敏甩甩头发,狠狠踹了一脚费娇娇,这一脚,力道颇大,又是踢在腰上,摔倒的疼痛还没有缓解,费娇娇便昏了过去。 燕长卿听到声音的时候,依然来不及了。 “诺敏!你在做什么?” 诺敏若无其事的瞟了一眼费娇娇,淡淡道:“谁让她扫了我的兴,给她一点小小的惩戒罢了。” 因为没有穿亵裤,诺敏一双修长的玉腿闪着莹莹的光泽掩盖在袍子下面,若隐若现,更加勾魂摄魄,惹人遐思。 燕长卿的怒气,一下子没有了,搂着诺敏温柔细语,半晌,才劝走了诺敏。 燕长卿站在窗口,双手抱在胸前,似是在沉思,微凉的夜风拂过他飘逸的长发,灯影下的燕长卿,长身玉立,如鹤般悠然洒脱,更显他俊逸不凡。 半晌,燕长卿才回转身来到费娇娇面前,轻叹一声,蹲下身子,伸伸手,又缩了回来,床上一片狼藉,以费娇娇怪异的洁癖,绝对不肯躺在床上吧。 燕长卿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床锦被,铺在腾床上,这才抱起费娇娇放在床上。 他略通医术,刚才抱起费娇娇的那一刻,燕长卿就知道,费娇娇的腰间的肋骨,被诺敏踢断了。 费娇娇紧闭着眼睛,尚在昏迷中,细长的眉毛拧成了一条线,想必是痛到极点了,这个胖子,从小锦衣玉食,从未吃过苦,嫁给自己才一天,就变成了这样,她的爹娘,一定恨死了自己吧。 燕长卿走到门口,沉声道:“来人。” 不多时,珠帘叮当响动,凤蝶,凤溪两人走了进来。 燕长卿淡淡道:“去把姜堰找来,本王有事情交代。” 屋子里有一股酸臭的味道,凤蝶抽抽鼻子,眼角的余光扫向床帐,小姐不在床上? 再转头,燕长卿已经面若寒冰,重重哼了一声,吓得二人赶紧走出去。 姜堰站在珠帘外,拱手道:“下官参见汾阳王,不知郡王爷有何吩咐?” 燕长卿知道,以他们的武功,不可能发现武功卓绝的诺敏,今晚的事情,也怪不得他们,只是一想到这乱摊子,不由得心中气恼,却知不能有丝毫的情绪外露,只是淡淡的吩咐让他们去请府里的女医过来。 姜堰一惊,深夜里去请女医,难道是王妃受伤了吗?他们一直在洞房外围严防死守,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也逃不过他们的视线,屋里,也没有听到有打斗的声音,怎么会? 姜堰尚在思索中,燕长卿已经不耐烦了,冷冷道:“姜堰,本王的话,你没有听清还是怎的?” 姜堰赶紧告罪,连说不敢,大踏步走出去,吩咐手下人,一人去请女医,一人去见高密侯。 长公主得到消息和高密侯赶过来的时候,房间内已经收拾干净,费娇娇躺在藤床上,正在接受女医的治疗。 燕长卿跪在厅上,闭口不言。 高密侯看着火大,啪的一拍桌子,怒而起立,喝斥道:“长卿,你要气死爹娘么!”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四回 条件 [[[CP|W:250|H:190|A:/chapters/20108/27/1660052634185325039326695595163.jpg]]]“娇娇,你总算醒了,对不起,是娘没有保护好你,娘一定重罚长卿,替你出气。” 费娇娇挤出一丝笑意,重罚,真的要重罚了,恐怕第一个心疼的喊停的就是长公主吧,“婆婆,媳妇没事。” 长公主沉下脸,娇娇已经生气了,因为她的称呼变了,早在这之前,她就说过,她视娇为女儿看待,所以,不希望娇娇称呼她婆婆,这样疏离的称呼,让她心里很不舒服,的确,这是儿子的错误,但她诚心站在娇娇这边的,儿子亏欠她的,自是由她这个当娘的来补偿。 “娇娇,我们是家人,娘是站在你这边的。”长公主特意把‘娘’字说得很重,希望费娇娇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费娇娇的脸色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红晕,咬着下唇低声道:“娘,我没事,真的没事,不是长卿的责任。” 长公主笑道:“娇娇,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慧的孩子,放心,以后不会有此类事情发生。” “素秋,素秋!” “婢子在。” “你去把雪雁唤来。” 素秋脸上有不敢置信的惊喜,转身疾步走了出去。 外厅传来杖责的声音,却不见有人发出声音,婆媳二人对视一眼,立即明白,是燕长卿在挨打。 长公主起身匆匆说了一句,便跑到了厅上。 果然,高密侯正在亲自执刑。 听声音就知道,他是用了全力,一板子下去,就算没有皮开肉绽,也是疼痛难忍。 长公主厉声呵斥,一把推开高密侯。 高密侯铁青着脸,飘逸的长髯跟着他的情绪抖动着,凛然的杀气,让人不敢靠近他。 长公主一把夺过刑杖,扔在地上,转身来到燕长卿面前。 燕长卿趴在长凳上,咬着牙,一声不吭。 长公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既心痛,又是生气的说道:“长卿,你在越国怎么样,娘鞭长莫及,可是你现在回来了,怎么还能再下去,你小时候就算再顽劣,也不像这样……”长公主哽咽的说不下去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再不好,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容不得别人对他有一丝一毫的不好,就算是自己的夫君,也不可以。只是,今天的事情,实在……唉…… 燕长卿一言不发,长公主本想再说几句,素秋和雪雁来了。 长公主沉着脸让人抬着燕长卿进了房间,放在大床上,这倒好,夫妻俩同时受伤,两两相对。 “雪雁,见过你的新主子。” 雪雁一怔,她本是皇家的暗卫,以侍女的身份在长公主身边伺候的,除了皇上,知晓她真正身份的只有长公主。 像素秋等人,只知道她有些武功底子,力气比别人大,其他的,概不知晓。 暗卫,直接听命于皇上,他们是上一代帝王训练出来的死士,只忠诚于当今皇上,自楚国建国到现在,这个传统,从未改变过。 长公主之所以有暗卫,是因为当今皇上性子有些软,外戚当政,皇上能倚重的,只有她这个皇妹,所以长公主身边的暗卫,还有传递消息的职责。 长公主微微颔首,雪雁只好叩头见过新主子。 长公主只说是新主子,其他的都没说,证明这个郡王妃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却是一个对皇家非常重要的人,她所能做到的,只有无条件服从而已。 雪雁是暗卫里的六雁之首,轻功,暗器,剑术在六人之中,也是首屈一指,叩头的瞬间,心思不知已经转了几转,但她面色并无一丝表露。 长公主又安慰了几句费娇娇,呵斥了几句燕长卿,眼看着天已蒙蒙亮,掩面打个哈欠,转身离去。 费娇娇在女医的指引下,已经安全挪到了床上,就算有宫廷御药,她也要躺上两三个月才能恢复。 夫妻二人一个趴着,一个躺着躺着,面面相觑,甚是好笑,只是,费娇娇笑不出来,看到燕长卿,她只想到一个词,恶心。 被折腾了,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肚子争气的的配合着她的心声,咕噜咕噜的叫着。 燕长卿一笑,低声道:“饿了?” 费娇娇闭上眼睛,实在懒得跟他说话。 “娇娇,现在没有旁的人,我和你商量一件事,好吗?” ……… “娇娇,我说的是正事。” ……… 依旧是沉默,费娇娇实在不愿意看到他丑恶的嘴脸,这个外表英俊的男人,在她的眼里,还不如池塘里呱呱乱叫的青蛙看着顺眼。 “娇娇,我跟你说的是关系到我们大楚生死存亡的大事。”燕长卿没有了耐心,双手捧住费娇娇的胖脸,距离她不过寸许有余,呼呼的热气吹在她的脸上,让费娇娇再次有了想呕的感觉。 “你离我远点,我会听。” 燕长卿讪讪的缩回手,他和费娇娇之间的误会,怕是需要用一辈子时间来解释,消融了。 “现在房间里没有别人,我来跟你商量一件事,除了你,我不敢相信任何人。” 费娇娇讥讽的一笑,嘴角几乎撇到了耳朵上。 燕长卿的脸色非常的严肃,现在,他没有心情理会费娇娇对他的蔑视。 “娇娇,你听好。”燕长卿的声音压得极低,两人虽然近在咫尺,费娇娇也要竖起耳朵才能听得清。 “娇娇,楚容没有死,他只是诈死,过些日子,我会让他以你的侍卫的身份出现,从此留在你身边。第二,那两个孩子,是楚容的孩子,他们的娘亲,已经死了,这个秘密,只有楚容和你我知晓,所以,这两个孩子的安危,我就托付给你了。第三……” “等等,燕长卿,你凭什么要我来趟这趟浑水?” “我相信你,你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 “我不愿意。” 燕长卿知道没有那么容易说服她,没有再解释,忍着伤痛坐起来,双膝跪倒在费娇娇面前,“娇娇,我代楚容和大楚六百万子民,给你磕头了。” 费娇娇哪里想到他会有此一招,气急败坏的小声呵斥他起来,燕长卿跪如磐石,动也不动,看架势,只要她不同意,燕长卿会一直跪下去。 “燕长卿,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不要你跪我,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即可。” 燕长卿依旧跪着,肃容道:“你说。” “我只有一个条件,等到你们成就大事之后,给我自由。” 燕长卿一震,心里莫名失落,为何她就那么看重自由,费娇娇真的视自己如毒药蛇蝎吗? 迟疑片刻,燕长卿点头答应。 燕长卿继续趴着给她将自己的计划,讲完这一切,已经天光大亮。 费娇娇不解的问道:“燕长卿,为什么是我?”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记住了你,觉得你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后来,我去做质子之前,你对我讲的故事,才让我在越国忍辱偷生,我一直关注你的变化,发现你长大以后毫无作为,心中很纳闷,若不是那盘棋,我几乎又被你骗了。费娇娇,对不起,以后在人前,我还是会讥笑你,虐待你,希望你能谅解。更希望你能做好后娘,那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不必道谢,燕长卿,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伙伴罢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希望有一天,你能放我自由。” 燕长卿凝眸,深深看着费娇娇,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只要大事一成,我一定会给你自由。” 为何答应她的时候,会有怅然若失的感觉呢?燕长卿的嘴角掠过一抹苦笑,还有什么比楚国的安危更重要的呢? ┯┯┯┯┯┯┯┯┯┯┯┯┯┯┯┯┯┯┯┯┯┯┯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继续厚脸皮求票,掩面羞走。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五回 见面 [[[CP|W:769|H:463|A:/chapters/20108/28/1660052634186337048177500800998.jpg]]]翌日清晨,本应是新婚小夫妻给公婆奉茶,然后到皇宫参见皇上皇后,现在,两个人都有伤,一切就全免了。 但是,长公主夫妻的红包还是准备好了的,而且,是她亲自送过来的。 长公主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她的爱憎,十分的鲜明,喜欢的笑脸相待,不喜欢的,见一面都难。 长公主牵着燕长锦的手,后面跟着一队宫侍,喜滋滋的走了进来。 在床上奉茶,大楚国肯定是头一份。 长公主的礼物也是出人意表,一只红色的小猪扑满,据说里面装的是金豆子,高密侯送的是一斛珍珠。 费娇娇有些脸红,她想起了燕长卿临走之前给她的金豆子,如果不是他说,长公主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金豆子。 未来的三个月,她要在床上度过了,想起婚前的那一个月,费娇娇再也笑不出来了。 长公主走后,燕长锦留下来陪他们。 燕长锦缠着费娇娇给他讲故事,他喜欢费娇娇讲的那些怪志奇谭。 凤蝶她们知道小姐不喜欢有人在侧伺候,很识趣的站在厅堂门口,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费娇娇不希望当着燕长卿的面讲故事,燕长锦央求半天,费娇娇也不肯讲,燕长卿沉着脸让燕长锦出去,希望他能避嫌,因为费娇娇是他的嫂嫂。 燕长锦和长公主的性子有些相近,避嫌两个字,在他这里,形同虚无,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小孩子。 燕长卿忽然想起那两个孩子,便对燕长锦吩咐道:“长锦,你去启祥堂把两个孩子领来,我让他们见见你嫂嫂。” 燕长锦脸一沉,翻着白眼,“你是想气气嫂嫂吧?不去!” 费娇娇想起燕长卿的条件,柔了声音,对长锦说道:“长锦,你让雪雁去吧,等他们来了,一起听故事。” 费娇娇发了话,长锦没有再反对,出门跟雪雁说了,雪雁应声离去。 大约一炷香时间,才看到雪雁领着两个小孩子走了进来。 两个孩子穿得很漂亮,丱发黑亮,唇红齿白,两个深深的小酒窝,亮晶晶的眼睛,真是可爱极了。 费娇娇仔细回想着楚容的模样,这两个孩子,没有半点和楚容相像的地方。 “初晴,初阳,这是你们的娘亲,以后,你们就有娘亲了。快点唤娘亲。” 两个孩子怯怯的看了一眼费娇娇,互视一眼,轻声唤道:“娘亲。” 费娇娇出嫁之前,柳氏给她准备了很多礼物,其中,就包括两个人的。 “雪雁,你去找凤蝶,把我给两个孩子准备的礼物拿来。”费娇娇没有跟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想想自己当小孩子的时候,不由得摇头笑笑,那个时候,她因为有前世的记忆,所以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小孩子是怎样的,反正,费东海看到他就吓得缩脖子,就算后来长大了,只要自己一瞪眼,便不敢说话了。 费娇娇悄悄捅了一下燕长卿,低声道:“你到藤床上去。” 燕长卿本来想要反对的,看到满屋子人,只得忍痛起身。 费娇娇细细打量着两个孩子,她的人生,将会因为这两个孩子,出现诸多的变数和危险。 燕长卿说,他日,遇到极度危险的时候,两个孩子和楚容之中,首先要保住的是两个孩子,如果是两个孩子,首先保住的初阳。 这样的选择,是残忍的,环境如此,他们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燕长卿说,他们的母亲,是高密侯辗转安排的一个女子,楚容与她,没有感情,这样做,就是为了留下后代。 为了这两个孩子,他们牺牲了很多。 现在,所有知道这两个孩子身世的人,都消失了,除了他们三人,现在,还不是告诉高密侯和长公主的时候,当他得知能够回国的时候,第一个想到可以托付的人,就是她。 没有理由,只是一种直觉,甚至带一点赌博的性质,好在,他赌赢了。 这两个孩子有些懦弱,不敢与费娇娇对视,募地,费娇娇想起了楚容,两个孩子的眼神,和楚容很像,太软弱了。 不知道现在的楚容怎样了,经历了质子的生涯,一定不好过。 燕长卿说,他在越国所经历的,如同坠入人间地狱,所以,他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两天,他会安排他们见面,希望费娇娇做好心理准备。 不用说太多,费娇娇也能想象的到,楚容经历了什么,就算他不是红颜,也会成为祸水。 费娇娇虽然为他感到悲哀,却还是不愿趟入这池浑水。 但是,她毫无选择的余地,如果楚容这边败给太子,她的整个家族,将会面临毁灭性打击,更让她难以相信的是,她的哥哥,费东河,居然还有另一个身份,暗卫之一的信卫副统领。 暗卫,不就是明朝时期的锦衣卫吗?或者说,他们更像雍正时期的粘杆处。 知晓了这么多秘密,她怎么可能抽身而退,到了这一步,好像他们的交换条件都不重要了。 燕长锦十分不喜欢两个孩子,长公主每天都在叨念他们,对他们深深的厌恶,几次想要送走两个孩子,甚至还曾经想过直接赐死。 长公主的喜怒哀乐,表现得太明显,所以,燕长卿只能隐瞒,这也是为了麻痹皇后一党和越国人。 费娇娇尽量摆出笑脸,放柔声音和他们聊天,燕长卿说,要让两个孩子彻底的相信她,接近她,而且,从今天开始,孩子们要和她住在一起。 燕长锦拉着脸,脸色越来越阴沉,嘴巴撅得老高,嫂嫂怎么回事,和这两个孩子说个没完没了,把自己都忽略了。 雪雁一直就站在费娇娇身边,她在观察新主子。 新主子说话完全不着边际,想起什么说什么,憨憨傻傻,只对吃感兴趣,两个孩子听她说的直流口水。 凤溪端来点心,费娇娇让她分给三个孩子,向来谦让的长锦,一下夺走了大半。 嫂嫂家的点心,比宫里,府里的都好吃,每次偷偷溜到她家,大半的原因,就是为了吃。 两个孩子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拘谨,虽然有点害怕长锦,还是很高兴有美味的点心吃。 看着他们吃完点心,费娇娇小声问道:“初晴,你愿意和娘住吗?” 初晴清澈的大眼睛闪过一丝晶亮的光彩,点点头,不敢置信的问道:“母亲,真的可以吗?” “可以,你和初阳以后都跟我住在一起,好不好?” 初阳摇摇头,一脸郑重的说道:“爹爹说过,男女授受不亲,而且,我是男人,应该自己住。” 看着他一脸严肃的可爱表情,费娇娇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变得柔软了,或许,这两个孩子,能够让她的人生,变得精彩起来。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六回 减肥 [[[CP|W:250|H:190|A:/chapters/20108/29/1660052634187059080521250988127.jpg]]]说搬就搬,费娇娇刚刚答应,燕长卿便让人把两个孩子的东西全都搬到了新房里,燕长卿趁机也搬离了新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长公主听到素秋如此一说,勃然大怒,提了鞭子就走,众人只好惶恐万分的跟在后面,素秋另派了人通知燕长卿做好准备。 长公主进门的时候,费娇娇正在喝药,听到侍女禀报,顾不得烫,把剩下的小半碗药一饮而尽,直烫的舌头生疼,长公主来到床前的时候,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娇娇,你……你怎么了,这脸怎么这么红?” “娘,我……没事。” “娘知道你生气,娘也很生气,女人就应该厉害一点,你看你爹不是被我……”长公主突然住了口,娇娇的那个男人,是她的儿子嗳,帮着媳妇欺负儿子吗? 费娇娇极力忍住笑,一副呆傻的样子,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娘,我们现在都有伤,分开住是应该的,他没有欺负我。” “娇娇,那个……长卿要是欺负你,娘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长公主有些尴尬,长卿可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心里再恨,也是疼惜他的。 长公主眼角的余光扫过床角的两个孩子,鼻间重重一哼,瞬间沉下脸,“娇娇,这两个孩子是怎么一回事?” “娘,我自己住,觉得闷得慌,他们很可爱的。” “可爱?你喜欢孩子,以后可以和长卿生,想生几个就生几个,他们……” 费娇娇打断长公主的话头,她已经知道长公主下面要说什么,就算这两个孩子是燕长卿的,也不能如此对待,更何况,他们有着特殊的身份。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源自于乔毓的善良。 自从外婆和妈妈去世,她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孤儿院,每年,乔氏企业会有上百万的捐款给孤儿院,她还资助了很多贫困的孩子,甚至到大山深处去探望他们。 没有爹娘疼爱的孩子,她比谁都懂。 费娇娇微笑道:“娘,我喜欢他们,我和他们在一起,吃得都比平时多,凤蝶,雪雁,你们说是不是?” 雪雁刚来,怎么会知道,不过,她说的话,在长公主面前是极有分量的,费娇娇说出她的名字,算是给她暗示吗? 雪雁和凤蝶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两个孩子悄悄得向后挪动脚步,尽量远离长公主的视线,费娇娇不动声色的将他们的动作看在眼里,残酷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都比同龄人懂事,早熟。 她的心,又软了一分。 她知道,想让长公主喜欢两个孩子,认同他们的存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所以,目前,她还没有这个打算。 两个孩子现在三岁多,已经有了自己的是非观念,虽然,他们的是非观念很简单,却非常难以改变。 “娇娇,娘不反对你跟他们住在一起就是了,只是,等你养好伤,就必须让他们搬回去,而且,不能让他们跟你睡在一张床上,万一他们睡觉不老实,踢到你怎么办?” 费娇娇看了一眼闷闷不乐,从进门到现在一言不发的燕长锦,笑着转移了话题,“娘,长锦睡觉老实吗?” 长公主侧头看了一眼长锦,方才发现,儿子今天好像不大对劲儿,“长锦,你不是最喜欢嫂嫂了吗?怎么进来这么久,也不唤嫂嫂一声。” 燕长锦撅着嘴说道:“娘,嫂嫂现在对他们两个小萝卜头,比对我还好,我嫉妒!” “怎么会呢?长锦,你可是嫂嫂唯一的小叔,我刚才还吩咐小厨房做了一大盘你爱吃的蜜枣甜糕呢。” 燕长锦立即笑得见眉不见眼,恰好凤绣端着点心走进来,还有一壶香气四溢的乌云茶。 长公主闻到香气,也觉得肚子一空,注意力转向了凤绣。 雪雁搬来小几,凤绣刚一放下,长锦的手就伸过来了。 费娇娇轻咳一声,长锦立时红了脸,嫂嫂怪异的洁癖,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凤蝶笑容可掬的端来铜盆,几个人洗了手,这才各自拿起一块蜜枣甜糕,吃了起来。 费娇娇唤过两个孩子,每人给了一块点心,让凤蝶带他们暂时出去。 凤蝶出去的时候,眼眸扫过雪雁,雪雁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偌大的卧房,只剩下母子三人。 长公主倒了三杯茶,递给费娇娇一杯,给儿子一杯,这才端起来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娇娇,这是什么茶?” “这是用用石蜜,乌梅和桂花做的乌云茶,这个季节,还有一点燥热,喝这个茶,清凉爽口,可以润燥。” “我说长锦怎么总是去费家找你,你这脑子,并不笨嘛,原来全都用在这上面了,以后多想想,怎么把长卿拉回来,给娘生个孙子,你看看我和你娘年纪相仿,可是你娘都抱了几个孙子了,我却还是两手空空。” 费娇娇脸色绯红,眨眨眼,天下的婆婆,都是一个心思吧,给儿子娶媳妇,就是为了传宗接代。 就算燕长卿肯,她也不会答应,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女生活在没有爱的家庭里,更何况,她这个体重,生孩子恐怕比登天还难吧。 但愿早一点结束这一切,她也想做个窈窕淑女的。 婆媳俩还真是有心灵感应,长公主喝了一口茶,把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娇娇,娘觉得东海长得那么俊秀,你们是双胞胎,你的相貌也应该是极美的,所以,娘找了御医,过会儿他就来了,让御医给你开一些减肥的药,这段时间你就养伤加减肥,等你变瘦了,长卿自然会把心思放在你身上的,是不是?娘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时候的你,可是娘见过的最好看的小姑娘。” 费娇娇心内一颤,原来长公主早就打好算盘了,减肥,那她这十几年的功夫不是白费了。 费娇娇恨不得自己也有孙悟空的本事,拔根毛飞回去,把费东海的那张脸毁容了。 “娘,我在家的时候,爹娘也曾经给我找过很多名医的,我这是天生的胖,我爹娘说,我生出来的时候,就比费东海胖很多。” “哪有天生的,听娘的,到时候,我们娇娇一定是个大美人。”长公主信心十足,早在费娇娇嫁进来之前,她就已经开始盘算这件事情了,听说她的食量很大,等她伤愈,就让雪雁监督她的饮食,少吃一点,久而久之,一定能瘦下来的。 费娇娇苦笑,他们之间的观念是不同的,以色侍人,岂能长久,就算减肥,也要等到离开燕长卿,绝不是现在。 就算长公主认同她,疼爱她,也改变不了她想离开的心思,高贵的门庭,巩固的地位,不是她的追求,这一生如果遇不到自己所爱的人,她宁愿孤独终老,她的良人,必须只有一个她,也只能有一个她。 ┿┿┿┿┿┿┿┿┿┿┿┿┿┿ 费娇娇仰天长叹:后娘难当,减肥难避,票难求!!!!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七回 理想 [[[CP|W:250|H:190|A:/chapters/20108/31/1660052634188104827848895853939.jpg]]]费娇娇看着眼前的御医,彻底无语了,头发胡子白的就像银丝一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却没有半分老眼昏花的样子,一双眼睛,亮的就像看见食物的猎豹。 没错,就是这样的眼神,自己生病,他兴奋什么? “娇娇,这是四朝元老汪御医,他老人家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请来帮你减肥的。” 费娇娇还是乔毓的时候,在全省拥有二十多家健身中心,三十多家高端美容院,五家高端体检中心以及七家健康减肥中心。 健身中心和减肥中心的器械都是美国进口的,除了游泳馆,乒乓球场、篮球场、网球场、羽毛球场,还设有芭蕾舞、踏板操、跆拳道、瑜珈等特色课程,最吸引人的就是几个瑜伽老师,全都是从印度高薪聘请来的大师级人物。 真想减肥,她相信凭着自己的经验,绝对不是大困难,只是现在时机不对。 “郡王妃,凭着老朽的医术,两个月就能让你的腰伤痊愈,至于减肥,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不过,等到你腰伤痊愈,就可以用一些药物,现在,可以先在饮食上做些改变。” 长公主笑道:“汪御医,王妃需要多久才能减到苗条的身材呢?” 汪御医的眼神扫过费娇娇,一副自豪的表情,“长公主,可记得十五年前,翰林院大学士梁毅因为爱妻病逝,性情大变,嗜吃成性,最后变成二百多斤的大胖子,连路都走不动了,还不是老朽用了一年的时间,让他恢复翩翩风度,又再娶妻生子呢吗。” 长公主当然知道,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请他来的。 “老朽已经了解过了,郡王妃的家族中没有胖人,郡王妃之所以这样胖,全是饮食不当和缺乏锻炼造成的,所以,老朽决定,这一年就住在长公主家中,一年后,定会还长公主一个苗条美丽的郡王妃。” 费娇娇一阵眩晕,好精彩的新婚生活啊,不仅要收服那两个小鬼,还要对付汪御医,提防那个诺敏,好深的水,就算她游泳技术很好,也不想在这样的浑水里涉险。 汪御医心中大乐,瞧着这个小妮子咬牙切齿一副想杀人的样子,莫不是不想减肥?自己活了快九十岁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丫头呢。 以汪御医的年纪,住在费娇娇这里,自然没有什么需要避嫌的说辞,不等费娇娇发话,长公主已经命令雪雁给他安排在了客房居住。 长公主坐了一会儿,笑逐颜开的离开了,她脑海里已经在想着费娇娇窈窕美丽的模样了。 汪御医年龄虽大,办事效率却很高,刚住下,就开出一份龙飞凤舞的菜单,吩咐凤蝶道:“丫头,这是你们郡王妃以后的一日三餐,除了三餐,郡王妃就是吃一口点心,也要告诉老朽,如果老朽不同意,绝对不能偷着给她吃。” 凤蝶看着菜单,欲哭无泪,这老头子肯定和他们小姐上辈子有深仇大恨,三餐加起来,还不如原来一餐的量多,更何况点心也不让吃了,不是想要堂而皇之得饿死小姐吧?郡王不稀罕小姐,他们费家可稀罕得紧呢!大不了,打包袱回家算了。 作为贴身护卫,雪雁自然是要睡在费娇娇的房间,两个孩子也要和她睡在一起。 除了保护费娇娇,雪雁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监督费娇娇的饮食情况。 中午,凤蝶等人摆上午膳。 在此之前,初晴和初阳的膳食一直都是长公主府的大厨房负责,并无特殊之处。因为不受宠,所以大厨房做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燕长卿是一个大男人,在这方面难免会忽略。 今天的午膳,是费娇娇特意吩咐自己院子的小厨房做的,因为两个孩子说不清自己喜欢吃什么,所以,费娇娇拟了一份费东海和燕长锦平日里爱吃的菜肴,然后看看两个孩子的反应再说。 费娇娇庆幸长公主对她的宠爱,不要说在长公主府,就是去给平常人家做媳妇,也不能这样随便,嫁过来就在自己的小厨房开火,所有食材,还都是最上等的。 两个孩子看到红亮亮的鸡腿,眼睛都直了,躺在床上的费娇娇忍不住一阵心酸,这两个孩子,到底过得是怎样的一种日子呢? 初阳瞟了一眼姐姐,他们是双胞胎,心意相通,初晴微微颔首,表示可以吃,初阳这才举起了筷子。 费娇娇看到两个孩子吃得开心,就忘了记恨汪御医限制她饮食的事情,一碗粥,两个三寸盘的小菜,四个婴儿拳头大的馒头。 这还美名其曰,减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所以,一次不能减量太多。 还不多吗?这些,还不够她塞牙缝的,一边吃着饭,她已经在想着如何瞒过汪御医偷偷再吃一顿了。 撤下饭菜,汪御医去花园散步,费娇娇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一直盯着她就好。 随后,她把目光投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燕长卿把两个孩子放在她身边,初时,可能只是想给孩子一个避风的港湾吧,如果自己没有和他下棋,也许不会惹出这么多事情,费娇娇有些恨恨,常年打雁,却被雁啄了眼睛。 三岁的孩子,应该是上幼儿园学东西的年龄了。 费娇娇头疼的想着,如果楚容没有大作为的话,初阳就是未来的储君。 作为一国之君,他要学的东西可是很多呢。 可一看到两个孩子眼底的戒备,费娇娇便知道,这是一条漫漫长征路。 费娇娇招招手,示意两个孩子到她身边来。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费娇娇三人。 “初晴,初阳,告诉娘亲,你们喜欢刚才的饭菜吗?”费娇娇有些脸红,上一世,活了快三十岁连婚都没结一个,这一世不过十五岁而已,就有两个孩子唤她娘。 看初晴点头,初阳跟着点点头。 费娇娇心中叹息,难道个性也遗传吗? 长公主的性子就比较强悍,反观皇上父子,一个比一个文弱。 到了初阳初晴姐弟这代,也是如此。 她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作为一个未来的国君,不仅要有文才武略,更要有自信和果决的行事手段。她绝对不能让初阳重蹈祖父和父亲的覆辙。 费娇娇暗忖,如果燕长卿真的赢了,初阳应该是未来的太子,甚至是未来的国君吧。 那么,以后在楚国的史书里,是不是也会有她一笔呢。 思及此,费娇娇豪气顿生,她要把初阳培养成一代明君,就算及不上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最起码也应该是一个雍正,她本人最欣赏的就是雍正皇帝。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八回 仇屠 [[[CP|W:250|H:190|A:/chapters/20108/31/1660052634188935328179895265978.jpg]]]凤蝶送走费东海回来,看到躺在床上的费娇娇笑得眼睛都快看不到了,瞳仁却一发的闪亮,似是黑曜石一般熠熠生辉,绚烂耀目,心中便胆寒了一下。 她跟着小姐的时间最长,小姐的脾气秉性,她也了解的最多。 表面上看,小姐是一个能吃能睡的傻大姐,殊不知,如果小姐动起心思来,没有人会是她的对手,而且,丝毫不会让人怀疑到她的身上去,就像一柄暗藏机锋的利剑,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人以致命的一击,让你毫无反击之力。 如果不是她跟小姐时间长了,也会像大家一样,认为那些事情都是二少爷做的。 不知道,这一次倒霉的是谁? 今天本来是小姐回门的日子,因为有伤在身,不能回家,长公主一早便派了人去请费氏夫妻过来,费氏夫妻没有过来,只是收下礼物以后派了费东海过来。 费东海看到躺在床上的费娇娇一脸憔悴,当即就发了脾气,大发雷霆,当即就要带着费娇娇回娘家。 燕长卿听到消息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一片凌乱了,费东海砸了很多东西,雪雁等人是奴婢,怎么敢拦着,费娇娇躺在床上,心中的确很窝火,双胞胎从来都是心连心的,费东海这么做,她只觉得很出火,根本没有拦着的意思。 燕长卿进来的时候,刚好被飞来的花瓶砸在小腿上,燕长卿还没有说什么,诺敏已经变了脸,只见他身形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费东海的穴道,费东海当时就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地上全是陶瓷碎片,其后果可想而知。 诺敏趁机狠狠踹了一脚费东海,好在第二脚下来的时候,被燕长卿及时拦住。 凤蝶和凤溪扶着费东海到了藤床上,雪雁也搀着汪御医走了进来。 地上的碎片已经开始清扫,汪御医进门的时候,燕长卿拉着诺敏刚刚出门,汪御医眯着眼睛扫过诺敏,洞悉的眸子,只一眼,便了然于胸。 燕长卿没有见过汪御医,但费娇娇院子里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虽说他可以自恃身份不必理会汪御医,还是微笑着打了招呼。 汪御医心中不屑,他看不起这个声名狼藉的郡王爷,做了十年质子,不但没有发奋图强,反倒了,公然弄一个练过阴毒武功的小子留在身边,据说还是越王赏赐的,越王的心思,当真是毒辣之极。 汪御医伸手搭脉,才知诺敏点了费东海的穴道。 汪御医皱皱眉头,这费家的小子,和他的哥哥一样,丰姿奕奕,似掷果潘郎,逸致翩翩,如鸡群叔夜(魏晋时期竹林七贤之一嵇康字叔夜,其留下的“广陵绝响”的典故被后世传为佳话,《广陵散》更是成为我国十大古琴曲之一。) 听闻兄弟二人都是精通经史子集,学富五车的人物,今日怎么会形事如此莽撞,在姐姐家里撒泼耍横,莫非,这里面有什么内情? 汪御医不会解穴,只是让凤蝶等人帮忙把他抬到客房,上了药。 长公主得知消息后,先让下朝回来的侯爷去了燕长卿的院子,斥责一番后,诺敏终于答应给费东海解了穴道。 费东海饭都没吃,就带着一肚子气走了,长公主亲自过来安慰了费娇娇,费娇娇只是唯唯诺诺的应声,没有诉一句委屈,长公主愈发过意不去,赏赐了一堆东西,然后派了人去费家安慰费东海。 去的人是长公主府的大总管童明生,从公主府建府那一天,他就是大总管了,很得长公主夫妻信赖和器重,就是文武百官见了他,也是十分的恭敬。 孰料,他见了费东海之后,费东海对他十分不客气,似乎整个公主府就没有一个好人,费文仲只得在一旁低声赔礼加小心伺候。 费东海受伤不轻,费娇娇又深得长公主之宠爱,童明生就算有一千一万个不满,也只能放在心里,不动声色的面带微笑继续安抚费东海,“二少爷,长公主知道您今天受了委屈,侯爷也是十分的抱歉,所以,侯爷说了,您可以提一个要求,只要长公主和侯爷能够办到的,绝不推拒!” 费东海依然没有好脸色,趴在床上一声不吭,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 童明生陪着笑问道:“二少爷,听说您喜欢骑马打猎,侯爷刚刚从边塞买来几匹好马,或者您身体痊愈以后,去挑一匹?” 费东海转转眼珠,眼底闪过一抹亮色,唇角微微上翘,透着诡异狡诈的淡淡道:”大总管,是不是晚辈提什么条件长公主都会答应?” “东海,不得无礼!”费文仲急得直冒汗,不顾童大总管在场,高声斥责费东海。 “无妨,费侍郎,就让令公子说来听听。“童大总管一瞬不瞬的看着费东海,这是以斯文有礼著称的费东海的真面目吗?“二少爷尽管吩咐。”童大总管依然一脸谦卑之色,耐心的看着费东海。 “那就把诺敏赶回越国去!” “这……”童大总管几乎要忍不住了,那诺敏有多可恶,府中上下谁都知道,可他是越王赐给燕长卿的,就算是皇上也不敢擅自把他赶走,现在楚国处处居于越国下风,人人憋着一口怨气,奈何国力不如越国强盛,只能忍气吞声,仰人鼻息。 “二少爷,这件事太困难,您能不能换一个条件。” 费东海冷声一笑,带着十分的讥讽,“晚辈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了,算了,大总管与晚辈无仇无怨的,我也断断不能仗着这点小伤为难您,只是姐姐从小娇生惯养,从来没有吃过苦,却不料还没有嫁过去就屡屡受伤,原想着嫁过去有公主照拂,应该会好一些,却更甚,所以,晚辈有一个难题交给大总管,不知大总管可否促成此事?” 童大总管的耐心已经告馨,现在费东海只要不是要他上天捕鸟,下海捉龙,他一定痛快答应。 费东海似乎早就料到这一点,扬眉笑了笑,双手用力击掌。 不过盏茶时间,就听见楼梯一响,一个神采飞扬的黑面公子走了进来。 童大总管疑惑的看着费东海,费东海笑道:“大总管,这就是晚辈的条件。” 费东海招招手,命那年轻公子走上前来。 “大总管,这是晚辈的好友仇屠,仇大哥颇有一些武功底子,且为人正直,所以,晚辈想让他到公主府去保护家姐,大总管,晚辈的要求,不算过分吧?” 童大总管差点被噎个跟斗,长公主府的侍卫,都是皇上精挑细选,费东海提出的要求,真是太无理了,简直不把公主府的人放在眼里,这跟打长公主一个耳光有何区别? 不待童大总管回答,费文仲已经怒斥费东海,若不是大总管在场,说不定已经家法伺候。 童大总管转头看向仇屠,只见他肤色微黑,眼神清亮,身材瘦削却不羸弱,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却没有江湖人身上常见的匪气,更兼他行礼时不卑不亢,举止从容,便生出了几分好感。 想想自己来的时候,侯爷再三叮嘱自己,无论费东海提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他,便点点头笑道:“费侍郎,既然二少爷如此说了,我就代长公主答应下来便是,二少爷姐弟情深,说起来,还应该褒扬才是。” 费文仲一怔,童大总管的态度变的好快,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既是如此,他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让仇屠收拾行李,又赏了五十两银子与他,然后亲自送他们出了府门。 童大总管带着仇屠回了长公主府,命仇屠先在门外等候,等他见过侯爷再行处理。 童大总管心中忐忑的把费府之行说了一遍,高密侯端着茶杯,一言不发的等着大总管说完,脸上看不出喜怒。 缄默片刻,侯爷说道:“童总管把人带进来吧。” 童大总管第一次有种莫名的感觉,侯爷这两年行事,越发让人看不透了,再看看珠帘后面的长公主,亦不见动静。 童大总管心中叹息一声,转身去请仇屠。 仇屠进了厅堂,规规矩矩行了礼,站在童大总管身侧,等待夫妻二人训示。 “童总管,你去到郡王妃那里把雪雁姑娘唤来。” 童大总管心中疑惑,唤雪雁姑娘,为何让他亲自去? 主子有命,做奴才的只有奉命行事得份,虽然心中有疑惑,童大总管并未多想,掉头去唤雪雁。 临出门眼角余光扫向厅堂,却见仇屠依旧身姿挺拔的站在下首,端的是沉静稳重。 童大总管和雪岩回到厅堂的时候,见仇屠坐在锦凳上,略带沙哑的醇厚声音不疾不徐,不知说了些什么,逗得侯爷放声大笑,十年了,十年不曾听过侯爷如此畅快的大笑声,就是燕长卿回来,也不曾让侯爷开怀尽欢。 童大总管暗暗擦了一把汗,这关,算是过去了。 ┿┿┿┿┿┿┿┿┿┿┿┿┿ 这两天因为家事,更新比较晚,请见谅。明天会在七点更新,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九回 呕吐 [[[CP|W:424|H:419|A:/chapters/20109/1/1660052634189608714272878273434.jpg]]]费娇娇听到雪雁说费东海送给自己一名侍卫,瞬即想起燕长卿对自己所说的话,不由得怒焰升腾,恨不得马上起来,把这长公主府烧了回娘家去,他们费家为了一个前途未卜的皇子,已经搭上了所有人,之前她还庆幸,好在还有一个费东海是置身事外的,想不到,燕长卿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费东海的头上。 原来只想着明哲保身,居然忽略了兄弟们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她竟然发现,对费东河的了解,少之又少。 雪雁轻声问了一句,才把魂游天外的费娇娇拉了回来,是啊,把他安排在哪儿合适呢?说是来给自己做护卫,可暗里还得把他当作佛爷供起来。 想来想去,费娇娇决定把他安排在汪御医身边去。 汪御医住的是一明两暗的厢房,正好空着一间。 思及此,费娇娇淡淡道:“雪雁,你把仇公子安排在东厢房去吧。让凤溪把屋里打扫干净一点。” 雪雁一怔,就算是侍卫,也不该安排在东厢房,郡王妃怎么不知道避嫌呢?侍卫和御医怎么能同等待遇呢? 现在她是主子,暂且先听她这么安排就是,一会儿抽空去趟前面,跟长公主禀报一声。 仇屠在珠帘外谢过费娇娇,跟着雪雁去了东厢房。 费娇娇唤过凤蝶,轻声道:“凤蝶,仇公子是二少爷特意安排来保护我的,所以,在衣食住行上,不可怠慢,一会儿你去看看缺什么,给他用最好的。” “小姐,你安排一个大男人在这内宅,不怕郡王跟你闹吗?再说长公主和侯爷也不可能会同意啊。”凤蝶有些担心的看着费娇娇,小姐的安排,实在欠妥当。 费娇娇一撇嘴,不屑道:“那个燕长卿来了,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你只管照我的吩咐做就是了。” 凤蝶叹口气,点头出去了,她预料,用不了多一会儿,燕长卿就会找来了。 凤蝶暗赞自己果然是料事如神,刚刚安排好仇屠,燕长卿就来了。 燕长卿沉着脸走进卧房,一路上丫鬟仆从对他行礼,他哼都没哼一声。 凤蝶和凤丽像是护雏的老母鸡,挡在床前给燕长卿行礼问安,燕长卿沉声道:“全都出去!” 两个孩子躲在雪雁身后,死死地拽着她的衣裙,头都不敢露一下。 费娇娇自知没事,淡淡道:“你们都下去吧。” 卧房中的人一一退了出去,凤蝶的忧心,全然写在了脸上。 燕长卿坐在床边,大声嚷嚷了几句,顺手捏了捏费娇娇的脸蛋,低声道:“娇娇,多谢你了。”随后又是一句高声喝斥。 费娇娇像是看戏一样,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现场表演。 燕长卿俯下身子轻声道:“臭丫头,你不知道配合我吗?” “燕长卿,你为何把我弟弟牵扯进来!我们费家做的牺牲还不够吗?”这句话说完,周遭的空气好像都被冻住了。 燕长卿扬眉一笑,道:“东海并不知情,我们只是安排他和楚容巧遇,然后结拜为兄弟,再寻个时机把他送到你身边来,没想到,东海还真是机敏,这件事,多亏有他这么一闹,才会如此顺利,多谢你了。” “为何非要把他送到我身边,在费家不也一样吗?”费娇娇察言观色,确定燕长卿没有撒谎骗她,神情缓和了许多。 “以后你就知道了,娘对这件事情不知情,不过有爹爹在,娘应该不会跟你闹,再说,我跟你闹过了,娘反而会不好意思再找你麻烦。” 费娇娇闭上眼睛,她实在不愿意看到燕长卿那张看似温润,实则腹黑的笑脸,他的笑容里,夹杂着太多的东西,她真的不喜欢。 “我打算让两个孩子跟着他学武,你看怎样?” “娇娇,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我正想着跟你说这件事呢。”燕长卿的俊脸贴近费娇娇,两人呼吸相闻,让费娇娇猛然想起新婚之夜,不由得一阵恶心,不加思索,一把推开了燕长卿。 燕长卿一怔,费娇娇眼底的厌恶情绪异常明显,自己只是靠近她一下,至于吗? 想着想着,心里就不舒服了,恶狠狠的再度靠近,费娇娇却忍不住了,‘哇’的一下,中午的饭菜全都吐了出来。 燕长卿用手抹了一把脸,差点也吐了,赶紧起身来到脸盆架前,俯身洗脸。 本想再说一句什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转头在看费娇娇污秽的床头,鼻间重重一哼,大踏步走了出去,这次不用再装了,他是真的生气了。 凤蝶跑得最快,回到房间,赶紧给费娇娇洗脸漱口,换寝具。 清理完毕,凤蝶燃上了沉水香。 虽然费娇娇平日里不喜欢室内燃香,但现在,不得不如此了。 “小姐,你怎么会吐了,中午本来吃的就不多,这一吐,肚子里还有东西吗?” 费娇娇瞪了一眼凤蝶,她不说,自己还觉不出饿来,现在倒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好像这辈子都没吃过饭似的。 凤蝶偷偷抿嘴一笑,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孩子。 初晴对费娇娇很有好感,孩子的直觉是最真实的,初晴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后娘,不是坏人。 初晴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点心,压低声音说道:“娘,给你,我在门口给你看着汪御医。” 不由分说,初晴把点心塞给了费娇娇,然后跑向门口。 费娇娇拿着点心,呆愣的看着初阳,初阳不好意思的笑笑,“娘,你快吃吧,下次我的也给你留着。” 费娇娇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转转眼珠,极力不让氤氲的水汽变成眼泪流出来,此时,她忘了自己的洁癖,忘了自己从来不从别人手里接东西吃,张嘴要了一大口,一边嚼着一边说道:“真好吃。” 初阳凑近她笑道:“娘,自从你来了以后,饭菜和点心都变的好吃了,爹爹不喜欢你,你别伤心,我和姐姐都喜欢娘。等初阳长大了,一定孝顺娘,不让娘再受爹爹的气。” 费娇娇的心中涌过般的暖流,之前所有的委屈,痛苦,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这两个孩子,已经抚平了她所有的伤心。 凤蝶进来,撅着嘴说道:“小姐,小厨房太可恶了,居然不让我拿点心,别忘了,他们可都是费家的人,这帮忘恩负义的东西,明天我就回去禀告夫人,换一帮人过来。” 费娇娇的嘴角牵出一丝苦笑,再换多少人都没用,肯定是汪御医和长公主吩咐过了,以后,除了三餐,就别做多想了,等到她痊愈之后,就算不吃药,不锻炼,怕也会瘦下去的。 “小姐,我们得想个法子才行。” “娘。”初晴贴在她的耳边说道:“以后我们把吃的藏起来,绝对不让汪御医看到。” 费娇娇莞尔一笑,低声道:“那娘就谢谢初晴了。” 初晴咧着嘴,露出一颗小虎牙,“娘,其实我觉得你变瘦了肯定是个大美人,不过,我宁愿让娘现在这样,也不愿意娘饿着,挨饿的滋味,最不好受了。” 费娇娇激动的说道:“初晴,有娘在,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们挨饿了,而且,我还给你们找了一个师傅,学习武功,好不好?” 初阳最是兴奋,他拍着巴掌说道:“好啊……好啊……等初阳有了武功,就可以保护娘了。” ●今天看到那些大神们的推荐票,两个字,强悍!自愧弗如,羞走………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十回 怀疑 费娇娇还是决定让仇屠进来,她要看一看仇屠看到自己儿女的情绪,毕竟,他们要在同一个院子里生活,如果露出马脚,后果不堪想象。 费娇娇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仇屠看到两个孩子的时候,完全是当作陌生人看得,他的眼神,就像平静无波的古井,没有一丝微澜。 不过,费娇娇很快想明白了,仇屠对孩子们的母亲没有感情,他和那个短命的女人,只是为大楚传宗接代工具而已,如果仇屠真的不幸死在越国,也只能认命了。 “初晴,初阳,这是你们的师父,先磕头拜师吧。” 费娇娇想,这个时代的易容术简直是出神入化,眼前的仇屠和回忆中的楚容,根本对不上号。 仇屠坦然接受了两个孩子的跪拜,引起了雪雁的怀疑,这个人是因为不懂规矩还是内有隐情呢? 王妃刚刚嫁进来,就公然弄个侍卫在身边,毫不避嫌,其中定有玄机。 费娇娇虽然躺在床上,每个人的表情却不错分毫的收入眼底,本来长公主突然派个人给她就不太正常,雪雁身上的英武之气,更是让她心中不断思忖着。 来到这里已经十五年,有一件事她看得很透彻。 一个做惯了奴才的人,就算是鲤鱼跳了龙门,他身上的奴气还是难以掩去,见人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先低头,在父母身边,这样的人看得太多了。 雪雁不自觉中流露出来的动作,和她的身份非常不符,即便是她刻意隐藏,还是锋芒不减。 费娇娇看到雪雁审视的目光,总觉得她很像上一世的警察,职业的习惯,让他们看人的时候,总是用那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犀利敏锐的目光探究别人,就算那个人不是罪犯,也不能让他们有所收敛。 以长公主的个性,是隐瞒不住任何事情的,那么,这个雪雁,到底是谁的人呢? 费娇娇一时头大,自从嫁进来,她就像上进了发条的齿轮,一刻都停不下来,就连梦中也在分析每个人是敌是友。 她咬了咬牙,燕长卿把仇屠父女三人交给她,不啻给她在身上绑了一颗炸弹,说不定哪一天,她就会粉身碎骨。 两个孩子对拜师一事,还是很感兴趣的,孩子就是孩子,就算他们再聪明,也只能是掩耳盗铃而已。 费娇娇对这两个孩子的早熟,更多的是心疼。 两个孩子跟着仇屠去书房,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费娇娇闭目养神,顺便把这房间的人捋一遍。 谁知,偏偏有人看不得她清闲,不过盏茶时间,燕长卿和诺敏就走了进来。 诺敏手里提着宝剑,来到床边敲了敲,冷声道:“肥女,听说你找来一个贴身侍卫,是不是要对付我的,唤他出来,和我比武,如果没本事,就趁早给我滚回去!” 诺敏说这话的时候,勾人的桃花眼笑得妩媚嫣然,声音却又冷又毒,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眼镜王蛇,只要他稍有动作,周边就会寸草不生。 费娇娇一言不发,看着诺敏和他身后的燕长卿。 燕长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压根儿没有给费娇娇任何暗示的意思,深沉的眸子光芒尽敛,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很显然,他是要费娇娇自己想办法渡过难关。 费娇娇看不出他们武功的深浅,前些日子开始的惊心动魄的生活,让她见识了很多高手,公孙成田可以算一个,燕长卿的武功和他应该在伯仲之间,至于眼前的诺敏,她和公孙成田聊过,公孙成田只说他的武功甚是毒辣,就在没说别的,但他的眼神,明显是不屑一顾。 思及此,费娇娇微微一笑,燕长卿,我就把这个难题交给你了。 “诺敏,如果我的人胜了你,以后再不许你来我这里找麻烦,以后,你我互不干涉,你可否做的到?” 诺敏眯起眼睛,深深的注视着费娇娇,今天这个傻大姐好像不再胆怯了,莫非来的人真是为了保护她的高手? 看着诺敏玩味的目光,费娇娇讥讽道:“不说话,就是你怕了……” 诺敏哼了一声,右手二指抹过剑身,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他手中的宝剑一般锋利,似是要把费娇娇身上戳上几个窟窿,“肥女,如果你的人输了呢?” “任凭你处置!” “好,难得你这个肥女也有爽快的时候,小爷就陪你的人玩玩。” “慢着,我们是不是找个中保做证人,万一你说话不算数怎么办?” 燕长卿的眸光突然变得灼热起来,闪闪烁烁,咄咄逼人,眼底的恼怒让他清俊的容颜愈发的冷厉,唇角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如同他的眸子,诡异狡黠,深不可测。 这是一个可以把水火兼容起来的男人,让你有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恐慌。 诺敏向后靠了靠,眉目间多了一丝温柔的暖意,他略带慵懒的声音从贝齿中清越逸出,“那就让阿卿做中保好了,他是你我最亲近的人,绝不会作假的。阿卿,是不是?” 燕长卿的长臂揽在他的腰间,的一笑,点头道:“那就依你便是。” 费娇娇觉得自己又要吐了,且不论燕长卿和诺敏是真是假,当着她的面表演,真的是很恶心。 勾践为了回国可以尝夫差的屎来为他治病,韩信可以忍受胯下之辱,燕长卿可以变成断袖,但她是费娇娇,手无缚鸡之力的费娇娇,所以,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无法接受他的行为。 费娇娇让雪雁去唤仇屠,之前仇屠的表现,多少让人能放心一些,但愿,在诺敏的面前,他也能做到不动声色,泰然处之。 仇屠很快走进房间,许是雪雁对他有所叮嘱,仇屠进门后很规矩的给燕长卿和费娇娇行了礼。 诺敏直起身子,缓步来到仇屠面前,上下打量以后,冷声道:“你是仇屠?” “是?” “据我说知,仇姓大多是齐楚边境人士,你是齐人还是楚人?” “楚人,家母是齐人。”仇屠微微低着头,有问必答。 诺敏的眸子越来越深沉,对仇屠的回答,他很不满意,越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仇屠的每一句回答,就像是戏子事先备好的台词一样,让他不得不疑窦重重。 诺敏的眼睛不断的在仇屠和费娇娇身上打转,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房间内寂静无声,一片沉默。 良久,诺敏淡淡道:“仇屠,你身上有味道,小爷觉得你应该先洗个澡。” 费娇娇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莫非,诺敏看出来了。 余光扫过燕长卿,燕长卿几不可见的眨眨眼睛,示意她安心。 诺敏牵牵嘴角,笑得狰狞阴森,“来人,准备一桶热水,再备上一块土碱。小爷我亲自给仇公子沐浴。” 他身后的燕长卿闻听此言,大惊失色。 …………………………………………… 对不起,今天晚了。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十一回 逆转 [[[CP|W:250|H:190|A:/chapters/20109/3/1660052634191395277500000979679.jpg]]]费娇娇心里一紧,莫非那土碱对易容用的东西有相生相克的作用? 只是一瞬间,燕长卿就恢复了镇定,快得让费娇娇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无数个念头闪电般的闪过脑海,费娇娇确定,自己必须要做出一点什么,以彻底打消诺敏对仇屠的怀疑。 前世的历史知识,和现在的历史发展轨迹,完全对不上号,那边土碱的发展史只有几百多年,深深印入脑海的现代知识让她清晰的记得,土碱有强大的功效1、去污纳垢,当洗衣粉、肥皂用。2、当发酵粉用于面食制作,此法比其它化学药品好,对食品的保存周期更长,且环保不伤胃。3、药用价值:(1)制作土霉素、氟哌酸之类的药品。(2)开胃消食,对消化的人、畜十分管用。(3)清理肠胃,帮助肠胃积淀物的清理有十分的疗效。 有朝一日离开长公主府,可以利用土碱发笔小财。 费娇娇晃晃脑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费娇娇,你真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眼前马上就要有人丧命了,你怎么转到发财上来了。 看到费娇娇的呆傻样,诺敏又开始冷嘲热讽,“肥女,莫非你是想让我给你沐浴?” 费娇娇努力瞪大眼睛,半痴半傻的问道:“你是不是又看上仇屠了,他没有他好看。” 边说,费娇娇指了指燕长卿。 诺敏的星眸闪过一道冷光,回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燕长卿,似是松了一口气,“肥女,你在胡说什么!”他紧张燕长卿,好! 费娇娇心中不断冷笑,诺敏现在已经开始变得复杂,越王肯定不会料到,自己派在燕长卿身边的人会真的爱上他,想必诺敏自己也很矛盾吧? 前一世的时候,她曾经秘密养了几十个美女帅哥,以各种形式派到对手身边,每每让她在商战中关键时刻出奇制胜。 燕长卿说过,越王派了诺敏,不外乎两个目的,一个寻找楚容生死之谜,另一个就是刺探高密侯大军的情报,据说高密侯的军队,是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铁军,所以,越王再厉害,也不敢轻易进犯楚国。 这些年,越王无所不用其极,就是想离间楚王和高密侯,奈何长公主夫妻与楚王之间,有一道外人无法进入的铜墙铁壁,越王机关算尽,另觅他途,将自己宠爱的公主嫁给了楚太子,原来的太子妃,变成了太子良娣。 “他不喜欢男人,你给他沐浴,他会吐的。”费娇娇一边跟他胡搅蛮缠,一边想着对策。 仇屠身上抹的东西如果能够轻易洗掉,那雨雪天怎么办? 或者,不是这个原因,而是仇屠身上有什么胎记之类的东西,不能让别人看到,所以抹上了东西遮住,燕长卿会紧张,是怕土碱洗掉遮盖物。 “除了阿卿,我也不会喜欢别人,阿卿是不会介意的,对不对,阿卿?” 诺敏一瞬不瞬的凝视着燕长卿,四目相对,对方眼中只有他,情深一片,无可置疑。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诺敏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薄唇不自觉的抿成一条线,他似乎很期待燕长卿的答案。 费娇娇一阵恶寒,他们把这里当人都当作背景雕塑了吗? 燕长卿的嘴唇动了动,除了诺敏,没有人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看到诺敏的双颊如云霞一般灿烂,眉宇间诱人的媚态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须臾,诺敏恢复了理智,走到仇屠面前,双眼射出慑人的光芒,如利箭直射进他的眸子,仇屠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的冷眼以对,周身升腾的煞气让诺敏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继而失声道:“你是七煞门的人?” “不错,我是七煞门的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诺敏脸色遽变,七煞门是江湖异类,其门人行事全凭个人喜好,忽正忽邪,且武功深不可测,尤其是关门弟子。 七煞门的下一代掌门人并非以大为尊,而是关门弟子,换句话说,关门弟子就是七煞门的未来掌门人。 江湖中,无论黑白两道,无人愿与七煞门为敌,更令人头疼的是,拥有三百年历史的七煞门,至今还无人探知他的门派所在地。 辨认七煞门的人,很简单,手腕上有一串鱼骨珠,珠子越大越多,也表明那人在门派中的地位越高。 形势突然逆转,超出所有人的预料,诺敏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虚弱的摆摆手,拉着燕长卿就走。 燕长卿事先也应该是不知情的,否则,他不会眼神复杂的瞟向费娇娇。 就这样走了,不战而胜? 费娇娇不敢相信,七煞门是什么?这么厉害? 无意间扫过雪雁的脸庞,费娇娇发现她对仇屠多了一丝惊惧,七煞门,很可怕吗?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仇屠第一个向外走,费娇娇淡淡道:“仇屠,你留一下。” 仇屠顿住脚步,却没有靠近床边,众人好像都听说过七煞门,像是避瘟疫一样逃了出去,根本无暇顾及费娇娇。 “七煞门是什么?” “只是一个江湖门派。”仇屠向前踏了两步,低声道:“这是令弟给我的。” 说完这句话,仇屠便大步流星的离去了。 费娇娇被他这句话惊着了,费东海是七煞门的人!不可能! 现在自己是废人一个,哪儿也不能去,一个又一个的惊雷偏偏这个时候炸响。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每一个人都有两副面孔。 哥哥是暗卫,弟弟是七煞门的关门弟子。 她知道费东海很聪明,双胞胎之间有别人无法探究到的的心灵感应。 他们费家三兄妹,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非常在乎家人,为了家人,他们会不惜一切,如果有谁与他们为敌,想要伤害他们,他们会不计一切的进行报复。 从某个角度说,他们不算得好人,他们只在乎他们的家人,其他人,视如草芥。 费娇娇的眼眶一片湿润,她突然想通了一件事,费东河去暗卫做统领,是为了她在长公主府能够安全的生活,费东海做了七煞门的关门弟子,亦如是。 聪明的费东海,定然是识破了仇屠的身份,才会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把七煞门的信物送给仇屠,她的家人,每一个人都在默默为她付出着。 两个孩子轻手蹑脚的走进来,初晴小心翼翼的问道:“娘亲,是爹爹惹你生气了吗?” 费娇娇方觉脸上一片冰凉,原来,是她流泪了。 “没事,娘只是想家了。” “娘亲,等你病好了,初晴陪你回家好不好?” “初阳也要去。” “好,我带你们一起去。” “娘亲,我告诉你一件事。” “怎么了?” “我刚才偷偷听见雪雁说越国的公主到了,明天要来我们家。” 越国的公主来长公主府做什么?  ̄ ̄ ̄ ̄ ̄ ̄ ̄ ̄ ̄ ̄ ̄ ̄ ̄ ̄ ̄ ̄ ̄ ̄ ̄ ̄ 都快十万了,也不见大家留言表扬吾一下,呜……我是想着如果有人在十万之前表扬一下就加更的。。。。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十二回 表白 [[[CP|W:250|H:190|A:/chapters/20109/4/1660052634192237182500000452496.jpg]]]初晴凑近费娇娇,低声道:“娘亲,那个公主不是好人,在越国的时候,她总是纠缠爹爹,有一次,还打了一个姨娘,然后那个姨娘就死了,我听丫鬟们议论,还有的姨娘是被公主毒死的。” 费娇娇一震,那个月娥公主应该是喜欢燕长卿的,所以才会纠缠他。 燕长卿在越国的时候,身边有几个姬妾,这次回来,只带了诺敏,原来是被那个公主弄死了,燕长卿的桃花运还真是泛滥成灾啊。 早就听说月娥公主刁蛮任性,但愿她嫁给太子能有所收敛,否则,自己以后的日子,将会更难过。 “初晴,你去到门口把凤蝶唤进来。” “好。” 初晴跑到门口,唤了凤蝶。 “小姐,您有何吩咐?” “凤蝶,我写一封书信,不,算了,你能出府吗?” “能,婢子可以从后花园的角门出去,看门的程七和小厨房打杂的程氏是两口子,她昨天还说,我们出去尽管找她。” 费娇娇展开笑颜,娘给她挑的丫鬟,最贴心,能干的就数凤蝶了,这些琐事,无需自己吩咐就打理好了。 “你回府一趟,问问二少爷,仇屠究竟怎么一回事,我要听真话,二少爷会明白我的意思。” 凤蝶点头出了房间。 吃晚饭的时候,凤蝶回来了。 费娇娇心里有事,三口两口就吃完了。 撤下饭菜,房间里只剩雪雁和两个孩子。 费娇娇淡淡道:“雪雁,你带着两个孩子到花园走走,顺便采点莲蓬回来。” 雪雁知道费娇娇是有意支开她,应声后带着两个孩子离去。 “小姐……”凤蝶趴在费娇娇耳边,低声说道:“二少爷只说让您安心养病,他知道您想什么,他不是,以后有机会,自会解释清楚。” 这番话,云山雾罩,费娇娇却听懂了,原来担着的心,放下来一半,接下来,就是想着该如何对付月娥公主,盲目爱上一个男人的女人,会钻进牛角尖,她会把那个男人身边的所有人都当作敌人,遇到心肠毒辣的,会想办法一个个除之而后快。 费娇娇何其不幸,做了燕长卿招惹的朵朵桃花的牺牲品。 所以,长公主出于愧疚,对自己很好。 假若有一天,燕长卿完成大业,费娇娇,就会成为长公主眼中最不合格的儿媳妇。 那么,想要自由的费娇娇,是不是应该帮助燕长卿抓紧实现愿望呢?最起码,做好她能做的的事情。 两个孩子回来,费娇娇和他们讲了一会儿故事,便吩咐凤蝶带他们沐浴,然后安歇。 费娇娇却没有丝毫困意,新婚生活,太精彩了,穷其一生,恐怕再也找不到这样精彩的日子了。 听着房间内的一个个进入梦乡,费娇娇有些烦躁起来。 不能动,不能翻身,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她忽然怀念起前一世忙碌的日子,虽然很累,却充实。而现在, 十五岁的人,过的却是五十岁的日子,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数着手指,一天一天等着死亡来临,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眼皮有些沉重,很快,费娇娇昏昏沉沉,失去知觉。 一个身影推开窗子,纵身跃了进来。 他轻手蹑脚走到费娇娇床前,取出一个瓷瓶,抹了一些东西在费娇娇的人中处。 费娇娇还未睁开眼,就听有人在她耳边说,“我是成田,别喊,只是来看看你。” 房间里有一股异香,费娇娇低声道:“你用了迷魂药?” “是啊,要不然我怎么来见你。” “你来干嘛?” 公孙成田坐在她的床边,黑夜里,只能看到费娇娇的轮廓。 “费娇娇,你个傻瓜,如果跟我走,怎么会受伤,你是不是真看上燕长卿那小子了,他有我英俊吗?你要是想嫁人,嫁给我也可以啊,起码我不会虐待你。” 费娇娇呸了一声,撇嘴道,“你们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好人,再说我嫁给燕长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告诉你,不许再从我身上打歪主意。” 公孙成田双手捂住脸,低声道:“费娇娇,那天我逃走之后发现,我好像……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明知道黑夜里,费娇娇什么都看不见,公孙成田还是下意识的捂住自己发烫的脸。 费娇娇忍不住笑出声,想想不对,赶紧捂住了嘴。 气息略微平稳之后,对有些微恼的公孙成田说道:“公孙成田,你大脑进水了,我是有夫之妇,长得又胖又丑,你怎么会喜欢我。” 公孙成田闪电般的出手,扼住费娇娇的脖颈,实际上并没有用力,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费娇娇,我还是第一次喜欢一个女人,我也不清楚怎么会喜欢你这个胖子,可我就是喜欢了,我每天不管吃饭睡觉,脑子里全都是你的胖脸,我受不了了,所以才来找你。” “放开我。”费娇娇恼羞成怒。 公孙成田悻悻松开手,瞪着眼睛没好气的说道:“我知道你受了伤,所以来给你送药来了,这是我师傅配的药,原来我练武的时候,总是受伤,这种药愈合筋骨非常快,最多一个月你就能下床了,我给你塞在枕头底下,每天吃一粒,外面我给你过了一层蜜糖,没有苦味了。” 费娇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公孙成田,谢谢你。” “哼,谢我做什么,你不嘲笑我,我就心满意足了。”顿了顿,公孙成田一字一顿缓缓道:“费娇娇,我是真的喜欢你,就算你比现在再胖上一百斤,我也喜欢你。我师傅说过,如果真的喜欢一个女人,无论做梦·吃饭·走路,只要想到她,心里就高兴,恨不得天天看到她。我现在就是这样,所以,我是喜欢上你了,至于你喜不喜欢我,那是你的事,我会想办法让燕长卿休了你,然后把你娶回家去。” 费娇娇怔住了,惊愕道:“你……你……” “我什么!我没有骗你,以你的头脑,我想听得出真话假话吧,我鼓足了勇气来见你,不是来听你拒绝我的,我不管,反正我要想办法把你娶回家去。幸好燕长卿不喜欢你,否则我一定想办法杀了他,”公孙成田有些小懊恼,一到费娇娇面前,他就觉得自己凭空矮了一截,凭什么呀,他明明比她还大了两岁呢。 费娇娇哑口无言,因为公孙成田字字带着真诚,拒绝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只可惜,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燕长卿休了她,她也不会远嫁齐国,更何况,她也不喜欢公孙成田,她只是把公孙成田当作思念家人的慰籍。 室内有些沉默,公孙成田恨恨的看她两眼,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费娇娇的态度,还是让他深受打击。 “费娇娇,我现在混在月娥公主的身边,明天我会陪她一起来见燕长卿,如果月娥公主对你不利的话,我一定会设法保护你的,你要按时吃药,我先走了。” 公孙成田不甘心的起身捏捏费娇娇的脸颊,在她斥责自己之前,闪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 今晚如果有时间会两更,如没有,会在明天上午加一更。希望亲们继续支持。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十三回 旧人 [[[CP|W:308|H:500|A:/chapters/20109/5/1660052634192996034725076109822.jpg]]]看到月娥公主的一瞬间,费娇娇有了杀人的冲动。 月娥公主的脸,分明就是她最恨的穆佳琪,不是冤家不聚头,前一世没有能够报完的仇,竟迁延到了这一世,天雷加狗血,也不过如此。 那张妖艳的脸,上一眼,下一眼,眼睛里有杀人的刀光,也有万分的嘲笑。 早上吃了一颗公孙成田送来的药,果然是灵丹妙药,刚过不到一个时辰,就觉得身体没有原来那么疼了。 燕长卿站在月娥公主身侧,淡淡道:“公主,你已经见过我的王妃,可以走了吧?” 月娥的脸沉了沉,随即又浮现出妖娆妩媚的笑容,向燕长卿身侧靠了靠,燕长卿不动声色的动了动身子,若不是旁边的丫鬟扶住她,月娥公主怕是要出糗了。 忽然,费娇娇笑了,因为那个丫鬟,实在是太可笑了,居然……居然就是昨晚像她大胆表白的公孙成田。 不知他用了什么工夫,容貌变了,身量变了,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晶亮。 若非他不停的眨眼,费娇娇还真的看不出来。 月娥却以为这是在嘲笑她,嘴角沁出一丝冷笑,上前两步,扬手便要打下去。 燕长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月娥公主的手腕,寒声道:“公主,明日大婚之后,你就是太子妃了,娇娇是你的表嫂,你打她,不合适吧。” 月娥公主万万没有料到,燕长卿还真的护着这个肥婆,恨恨甩开燕长卿,大吼道:“燕长卿,你利用我回到楚国,现在一切如意了,就想把我甩开吗?我不会做太子妃的,我就是要嫁给你,如果你不娶我,我就回越国去,父皇不会任由别人欺负了我!” “公主,燕某从来没有骗过谁,越王颁的旨意,也是让您做太子妃,况且,我喜欢的不是床上的肥女,诺敏,你说是不是?” 月娥公主这才想起诺敏的存在,转头看向诺敏,诺敏微低着头,神色恭谨,话都不敢说一句。 月娥公主抬脚踢过去,怒骂道:“该死的奴才,下贱的奴才……” 月娥公主连声怒骂,脚下愈来愈凌厉,费娇娇这才知道,这个月娥公主也是有武功的,诺敏一改往日的嚣张,任公主打骂,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种状况想必很常见,奇怪的是燕长卿没有出言阻止,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抬腿向外走。 月娥公主娇躯一僵,停止动作,咬着下唇瞪了一眼诺敏,又对费娇娇飞快的说了一句,“肥婆,我不会让你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你配不上阿卿!” 费娇娇懒洋洋的回了一句,“既是如此,公主,欢迎你来跟我抢。” 月娥公主楞了一下,这个肥婆,什么意思? 诺敏深深看了一眼费娇娇,眼底多了一丝探究。 今天的费娇娇,好像长刺了。 只是两个人的心思都在燕长卿身上,燕长卿一走,两人自然不会留下。 费娇娇期待的见面,就这样结束了。 月娥公主这张脸,成功的挑起了费娇娇的战斗欲,或许,这个刁蛮任性的月娥公主是自己离开燕长卿最大的助力。 费娇娇一笑,疏忽间想起了易容后的公孙成田,这个家伙,应该和她是一样的目的吧。 月娥公主,还真不把楚国人放在眼里,明天就要大婚,今天还公然出来寻找旧情,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出于喜欢呢? 那个太子为了娶到月娥公主,把太子妃贬成良娣,想不到月娥公主心心念念的人,却是燕长卿。 这下,太子和燕长卿的矛盾,愈演愈烈了。 “小姐,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凤蝶小声嘟囔着,刚才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真怕公主打了他们小姐,还好那个该死的郡王爷,出手相助了。 “没事,凤蝶,去给我找点吃的,饿死了。”开心过后,费娇娇摸摸自己的肚子,空瘪瘪的,好像一年都不曾吃饭似的。 “王妃,现在还不到用膳时间。” 听到雪雁的声音,凤蝶撇撇嘴,费娇娇失望的挥挥手,有雪雁在,自己休想吃到东西。 距离午膳还有将近一个时辰,费娇娇不知道自己还能否坚持到那个时候,想闭上眼睛,偏偏汪御医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伸手搭脉,惊诧的喊了起来,“奇哉怪也,王妃是否吃了别的药,今天好像恢复得比往日要多一些。” 费娇娇笑了笑,她当然不能告诉他,是公孙成田送来的药。 “照这样,老朽就可以早日为王妃运针了,只要每天坚持针灸,王妃一定会早日变成大美人。” 费娇娇闭着眼睛,这个老头子一来,她天天连个饱饭都吃不上了,得想个办法把他送走才行。 是夜,凤蝶给她擦身子的时候,费娇娇低声道:“凤蝶,明日一早,告诉小厨房的人,让他们回家去吧,以后我们也从大厨房吃饭。” “小姐,他们本来就是老爷夫人送来的陪嫁,您把她们遣回去,老爷夫人一定会误会的。” “你附耳过来,我跟你说……” 凤蝶听完,惊喜道:“小姐,这是真的吗?” “当然,我信得过你的兄长。” “那好,婢子一定办好此事。” “告诉二少爷,我出五千两,剩下的由他出,利润一人一半,有不懂的,去找外祖母。” “婢子知道了。” 费娇娇满意的勾起唇角,舒展身体,让凤蝶继续给她擦身子。 守在门外的雪雁支愣着耳朵,努力想听清二人在说什么,两人的声音太小,她只听见王妃撤掉了小厨房,其他的,没有听清。 撤掉小厨房,雪雁不自觉的摸摸肚子,大厨房的膳食和这座小院的膳食简直是云泥之别。 王妃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 翌日清晨,刚刚吃过早饭,凤蝶就把小厨房的厨娘们召集起来,吩咐他们收拾包袱,回费家去。 厨娘惶恐,凤蝶也不加解释,只是冷着脸让他们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几个厨娘面面相觑,知道凤蝶是王妃的大丫鬟,让他们走人,肯定是王妃的意思。 几个厨娘收拾了包袱,由凤蝶带着,坐上马车,回了费家,直到吃午膳的时候,凤蝶才一脸兴奋的回来了。 自从费娇娇嫁过来,燕长卿和诺敏也在小厨房吃饭,一是因为距离近,二是因为膳食的确比大厨房好吃。 费娇娇早就吩咐了凤溪去大厨房,报了人数。 虽然有些匆忙,大厨房亦不敢怠慢,照着长公主的定制,给费娇娇等人预备了饭菜。 燕长卿和诺敏坐在桌上,看到桌上的午膳,对视一眼,燕长卿站了起来。 燕长卿过来的时候,费娇娇正趴在床上吃饭,两个孩子苦着一张脸,那神情,就跟吃药似的。 “肥女,倪在耍什么花样!” “怎么了?”费娇娇明知故问。 “小厨房的人呢?” “小厨房的人都是我费家的,我让他们都回去了,既然我嫁给王爷,自然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大厨房的饭菜也很香啊,爹娘和长锦不是也是在大厨房吃吗?” ————————— 今天还有一更,是不是可以奖励一下?嘿嘿……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十四回 圣旨 “你!肥女,听着,现在你赶紧派人把人给我接回来,否则……” “否则怎样?那是我费家的人,还轮不到王爷管,王爷也莫要想以权势欺人,若是王爷觉得我吃得多养不起,大可以把我休了,送回费家,我爹娘定不……” 燕长卿走近一步,自从月娥公主来看她之后,他就觉得费娇娇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宝剑出鞘了。 月娥公主与她素不相识,为何会引起她这么大的反应。 两个孩子缩了缩身体,他们对燕长卿,只有怕。 燕长卿眼珠一转,蹲下身子,笑着对初阳说道:“阳儿,这饭菜好吃吗?” 初阳点点头,又摇摇头,余光扫过姐姐,坚定的点点头,稚气的说道:“爹爹,阳儿觉得比我们在越国吃的好多了。” 燕长卿险些被噎死,这个孩子明显是向着肥女,肥女的倔强,他深有领教,看来,以后只能吃大厨房的饭菜了,或者可以到费家去看看,岳丈应该会站在他这边吧。 燕长卿无功而返,费娇娇的嘴角掠过一摸冷笑,看了看两个孩子,低声道:“凤蝶做的点心也很好吃,等下午不忙了,让她给你们做点心,好不好?” 顿了顿,看看他们的饭碗,笑道:“但是,有个条件,你们不许剩饭菜。” 两个孩子顿时眉开眼笑,端起碗,吃得一干二净,还把空碗递到费娇娇面前给她看。 从那天开始,凤蝶每天下午都会做一盘点心给两个孩子,其他人,只有干瞪眼的份。 燕长卿当天下午就去了费府,却铩羽而归,费文仲对他恭谨而又疏离,完全是朝堂上的作风,燕长卿一肚子的话,完全湮灭在了茶水中。 他还发现,费家的茶水,好像比自家的还好喝,问了一句,岳父说,那是女儿亲手炒制的,本想给他带走一点,只可惜喝不了两次了,要想喝,得等到费娇娇恢复健康了。 就算燕长卿的脸皮比城墙厚,也待不下去了,只得躬身告别费家。 费东海亲自送他到大门口,临别说了一句,那些厨娘是外祖母送给费家的,现在外祖母家忙不过来,只好要回去了,请他不要生气。 燕长卿发现,费家的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与外人之间,有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看不见的外壳,表面上虽然带你十分热忱,实际上,你永远无法接近他们。 燕长卿苦笑着点头离去,心中说不出的酸涩复杂,又有着无尽的羡慕。 时光如流水,匆匆而逝。 转眼见,费娇娇嫁入长公主府已经一个半月,公孙成田的灵丹妙药加上汪御医的精心医治,费娇娇终于可以走路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长公主,费娇娇虽然整日里躺在床上,体重还是瘦下来了,最起码瘦了十斤左右,最明显的就是眼睛好像变大了一点。 费娇娇的心情却不见得有多好,每次凤蝶做的点心,她能吃上两块就不错了,小厨房门口,总有一堆人堵着她,若非凤蝶刁蛮一些,她只能是饿着了。 走出院子,坐在亭子里,徐徐微风吹来,费娇娇说不出的惬意。 “留得残荷听雨声。”费娇娇忽然想起黛玉面对满池的残荷吟出的一句诗,那时的黛玉,是否也是和她一样的心境呢? 池塘里遍布枯萎的荷花,参差不齐的残叶,孤零零的挺立着,说不出的萧索与黯然。 风儿吹过卷边的残荷,荷叶上留存的余香沁入鼻息,幽幽淡淡,让费娇娇有些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夕。 “小姐,您想看菊花吗?” “菊花?在哪儿?” 凤蝶和凤溪异口同声道:“过了假山,有一大片菊花,开的正盛。” 费娇娇点点头,前一世,她曾经在别墅里养过几盆墨菊,或许是性格使然,她极偏爱菊花。 三人起身走下凉亭,凉亭外走来的雪雁问道:“王妃,您想去哪儿?” “有事吗?” 雪雁点点头,郑重道:“是,皇上派人来宣圣旨。” 费娇娇已经习惯突如其来的消息,这段时间,总会有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这次,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事。 回院子换了衣服,头饰,坐上软轿,奔了前院大堂。 宣旨的太监并没有不耐烦,正在悠哉悠哉的和长公主聊天。 费娇娇给长公主见了礼,长公主慈爱的笑道:“娇娇,这是魏公公,娘亲还未出嫁的时候,魏公公就在皇上身边伺候了。” 费娇娇恭恭敬敬的像对长辈一般给魏公公行了礼,眼睛却掠过魏公公看向他后面的四个宫女。 直觉告诉她,魏公公来者不善。 摆上香案,魏公公整整衣衫,打开了圣旨。 圣旨没有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旨意的,想必魏公公之前也是一个不知情的,他打开之后就变了脸色,稍微愣了一下才念了出来。 还没有念完,长公主就抢了过来,越看脸色越沉,看完之后,奋力摔在了地上。 费娇娇跪在地上,头微微低下,心里却笑了。 皇上应是受了太子妃的胁迫,所以颁了这道圣旨,后面的四个宫女,是皇上赏赐给燕长卿的如夫人。 这四个宫女,两个是楚女,两个是越女,想必,是那太子妃的主意吧。 自从她来到楚国,便花样百出,隔三差五就找借口来长公主府,长公主或许是经过高密侯劝解,所以,基本上对她视而不见。 后来,月娥公主再来的时候,干脆走后花园那道后门,不再去见长公主。 一个半月的时间,她来了有七八次,当然倒霉的不是她,有公孙成田暗中保护,她是吃不了亏的。 倒是那个诺敏,两次挨了板子,听说是太子妃身边一个宫女撺掇的,费娇娇心中暗爽,公孙成田还真是鬼精灵。 后来,她送了两次妙龄女子给燕长卿,都被燕长卿拒绝了。 太子和燕长卿因为太子妃的缘故,已经势同水火,若是收了那些女子,岂不是火上浇油。 这一次,太子妃不知用了什么理由,竟然说动了皇上,亲自下旨赐给燕长卿四名如夫人。 皇上的旨意,自然非同寻常,不论长公主怎么样护着燕长卿夫妇,这次,都没有推拒的理由了。 费娇娇被长公主亲自扶起来,费娇娇的视线扫过四人,暗暗皱了皱眉头。 那两个楚女,不知是怎样的人。 但是越女,她见过,领教过了。 她们是太子妃身边的贴身侍女,武功高强,善用毒,这些情报,都是公孙成田告诉她的。 看来,血雨腥风的日子,为期不远。 ———————————————— 第二更,有没有奖励,嘿嘿……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十五回 奉茶 [[[CP|W:508|H:398|A:/chapters/20109/6/1660052634194103401278913316769.jpg]]]“王妃,四位夫人来请安了。”雪雁挑帘进来禀报。 费娇娇掩面打了一个哈欠,更夫刚刚下班,他们就来了,可真早。 昨天长公主给她们来个下马威,自魏公公走后,就一直让他们跪着,整整两个时辰,才让人带他们过来。 这四人是楚女采莲,秀莲,越女宾娘,赛娘。 费娇娇给她们分别安排在潇湘苑,清秋苑。 采莲和宾娘安排在潇湘苑,秀莲和赛娘安排在清秋苑。 此举,让两个越女大为恼火,万没有料到费娇娇会做如此安排,但见长公主对她十分宠爱,遂不敢明目张胆与之作对,却在心里想了万千计策,将来预备对付费娇娇。 “妾身采莲给王妃请安。” “妾身秀莲给王妃请安。” ………… 四人分别给费娇娇请安,眼神里却看不到半分恭敬之色。 费娇娇并不在意四人的态度,有本事,就让她们与诺敏争去就是,最好都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四个人跪在地上,许久不见费娇娇回应,端茶的手都酸了,抬起头看,不禁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上前给费娇娇一个耳光。 原来,费娇娇竟睡着了,不知道做什么好梦了,脸上的赘肉一动一动的,好笑至极。 “王妃……!”宾娘终于忍不住了,高声喊了一嗓子。 费娇娇没有动静,只是动动朱唇,像是梦到好吃的了。 凤蝶,凤溪自是知道小姐怎么一回事,忍住笑站在费娇娇两侧,板着脸缄默不语。 雪雁手拿白玉柄驼塵,眼似刀锋,直视宾娘。 宾娘直恨得银牙咬碎,却不敢再说话,他们都是习武之人,雪雁身上凛然的杀气,让人不由得退避三舍。 这个肥婆,看起来毫不起眼,却谁知身边竟有一个这样的高手护着。 “我要鸡腿!”肯定是她做梦被人抢走了鸡腿,凤蝶和凤溪再也忍不住,和雪雁对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费娇娇揉揉眼,凤蝶俯身拿帕子给她擦擦嘴角,低声道:“王妃,四位夫人等着给您奉茶,您怎么就睡着了呢?” “你们怎么不叫醒我,睡的我直腰疼。” “您的腰伤还没有好彻底呢,还是先回房再歇一会儿,长公主那里,让雪雁去一趟,代您请个安就是了。” “那怎么行,我都这么长时间不去了,正好也走动走动,然后在那边蹭顿饭再回来。” 四个人聊着天,好像只当下面人不存在。 “王妃,您喝茶。” 费娇娇瞪着眼睛说道:“你们四个人怎么还不起来,这茶我也不吃了,我喝不了冷茶,我看天也不早了,想必王爷已经起床了,你们去上王爷那里伺候着,然后帮我带个话,就说我去婆婆那边了。” 四个人昨天跪了两个时辰,在这边又跪了一炷香时间还多,双膝早已失去知觉,现如今,费娇娇让她们起来,她们哪里动得了。 “你们怎么还不起来,哦,是不是等着我去搀呢?雪雁,有没有这个规矩?” “王妃,他们只是一个妾罢了,哪里有体面让您搀扶呢?兴许是觉得王妃面善,想多跪一会儿罢了。” “哦,是这样。”费娇娇站起身,笑道:“看来这人跟人真是不一样,我从小就讨厌给人跪来跪去的,那时候,犯个小错什么的,宁可抄上十遍书,也不肯跪着。” 四个人勉强站起来,身体却一直打晃,尤其是两个楚女,若不是身后的丫鬟扶着,早就瘫软在地上了。 宾娘暗中冷笑,这王妃,果然是个口无遮拦的傻大姐,公主派她二人前来对付她,简直是大材小用。 福身行礼,四个人退出了房间。 费娇娇问道:“两个孩子还没起床呢吧?” “还没呢,昨晚上他们一直闹,今天怕是要多睡会子了。” “凤溪,你和凤丽守在门口,等他们醒了,伺候他们穿衣吃饭。” “是。” “凤蝶,雪雁,我们去前府。” 从费娇娇所住的院子到前府,最少要走上小半个时辰,原本是可以坐肩舆,孰料汪御医言道,多走路亦可助减肥,所以,费娇娇去请安,只能走路了。 雪雁扶在费娇娇的左边,一边走,一边细细观察费娇娇,这些日子,看着费娇娇,如坠云雾,她,居然看不透她。 该聪明的时候,她总是傻傻的,该犯傻的时候,她却总是抖点小机灵。 刚才她先是装睡,然后又说出那么一大串不得体的话,其目的何在? 她对郡王爷,没有半分意思,只看她们相处时,她看王爷的的眼神就知道,王爷在她心里的地位,怕还不及身边的丫鬟。 一路上,雪雁心事重重,胡思乱想。 走了不到一半路,费娇娇就撑不住了,坐在长廊上,忽忽喘着气。 “凤蝶,我……我要饿死了。” “王妃,您要想吃东西,也得到了再说啊。” 费娇娇苦着脸,摸摸肚子,仰头说道:“雪雁,我们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王妃有事,只管吩咐,何来商量一说。”雪雁毕恭毕敬,心里已然猜到了费娇娇要说什么? 费娇娇浮起一个颇为怪异的笑颜,话语中尽是讨好的意味,“雪雁姐姐,我知道你心底最善良了,肯定不忍心我天天受折磨,以后我能不能多吃一点,挨饿的滋味太难受了,还不如直接把我杀了呢。” 雪雁淡淡一笑,恭敬道:“王妃的饮食,全都是汪御医为您量身定制,雪雁受长公主之托,照顾王妃,不敢有所欺瞒。几日相处,雪雁觉得王妃是婢子所见过的最善良的主子,王妃肯定不愿为了多吃一口饭菜,就让婢子和汪御医同时挨罚,对不对?” 费娇娇心中一震,果然她所料不错,雪雁,不是一般的侍女,具体什么身份,尚不得而知,但现在可以肯定一件事,雪雁,是长公主身边的人,按现在的情况,是友非敌。 费娇娇满脸失望,起身道:“算了,我们走吧,再晚一点,早饭都没得吃了。” 雪雁不由微微弯起嘴角,这个郡王妃,十句到有九句和吃相关。 到了后堂,侍女掀开帘子,费娇娇走进堂内,施礼问安。 长公主笑道:“娇娇,你来的正好,你爹爹去上朝了,长锦去了你家,连个陪我吃饭的人都没有。” “长锦?” “是啊,长锦嫌弃家里的饭菜不好吃,一大早就走了,好像这些日子东海都在家,应该是去找东海了。” 费娇娇笑着应对长公主,洗了手,陪着长公主吃饭,心里却在想着费东海和长锦怎么会突然走近了。 ————————————— 今天很悲剧,写完准备上传的时候,掉闸了,呜呜,谁来安慰我这颗受伤的心!!!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十六回 毒药 [[[CP|W:250|H:190|A:/chapters/20109/7/1660052634194956739910323191167.jpg]]]吃过早饭,费娇娇陪着长公主聊天。 雪雁在一旁插话道:“长公主,您不知道,今天早上,那四位夫人来给王妃奉茶的时候,那才叫好笑呢?” 众人一齐看向她,长公主来了兴致,啧道:“雪雁,你怎么故意吊人胃口,快说。” 雪雁娇俏一笑,平日淡漠的神情多了几分暖意,“长公主,您可不知道,今天那四位夫人来奉茶的时候,王妃居然睡着了,还大喊着我要鸡腿,呵呵……”雪雁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费娇娇瞥了一眼长公主,头一低,似在笑,似在害羞。 此时,她已经对雪雁的身份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或者,这里面有雪雁故意的成分,她早已察觉到,雪雁在观察她,试探她。 古人云,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上一世,作为一个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她的机谋,她的杀伐果断,就是男人,也要相形逊色,费娇娇从来不想做一个彻底的好人。 她的善良,永远是有针对性的,做她的对手,很危险。 但她不觉得自己有穿越女那种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她也不想改变什么,她要的只是家人平安,和一纸代表自由的休书。 果然,在雪雁说完之后,长公主的眼底多了一些莫名的探究。 费娇娇在长公主的下首,眼角的余光,刚好可以扫到长公主的表情。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和儿媳好生聊聊。” 众人闻言,行礼退下。 “娇娇,来,跟娘进来。” 费娇娇被长公主拉着,进了卧房,然后又转到锦帐后面,伸手按在墙上,左转右转,不过片刻,墙上出现一道暗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如果不是开启机关,根本看不出和其他地方有何不同。 费娇娇心弦一震,长公主是要跟她说机密的事情。 机密的事情如果知道的太多,他日恐难脱身了,到底,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他就不来的。 “娇娇,你坐下。” 暗室的屋顶上有一颗幽暗的的夜明珠,柔和的光洒下来,刚好可以看清这室内的布置,这间暗室中一张贵妃榻,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 费娇娇坐在椅子上,神色郑重,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先是叹了一口气,双眸一凝,变得犀利凝重起来,“娇娇,今天把你带进来,娘的意思,你应该能明白的,你自小就聪明伶俐,娘一向是喜欢你胜过卿儿的。” “娘,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来。” “好,娘也不愿拐弯抹角,那两个孩子,到现在我也猜不出长卿为何就算是和我闹翻也要护着他们,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但是,我大楚皇室高贵的血脉,怎么能容外族玷污,所以,娘今天要让你做一件事。” 费娇娇心里一沉,长公主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嗜血的阴狠,她要做什么? “娇娇,你听明白了,所以害怕了?”长公主咄咄问道。 费娇娇垂下头,一副惊慌的神色,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娇娇,你不能害怕,不能心软,再说,你才是我们燕家的长媳,也只有你,才有资格诞下卿儿的子女,所以,无论如何,这件事你都要办成。” 长公主起身,在贵妃榻下取出一只盒子。 很平凡的木盒,没有任何出奇的雕花。 打开盒子,长公主取出一个不大的玉盒,放到桌上,“娇娇,这里面是金刚石,你把金刚石悄悄磨成粉,每天一点,放在孩子的饭菜里面,这块石头用完了,他们就会……” “就会死,是吗?”费娇娇脸色煞白,不顾一切的打断长公主,亲手杀人,她真的做不到。 “娇娇,你既然嫁给长卿,就无可选择了,你和娘不一样,我是公主,所以,你爹爹不能纳妾。但长卿就不一样,他以后会有很多的妾侍,如果你狠不下心肠,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别人的手里,我自小在宫中,看到皇妃们相互打压,陷害,心机谋略,不输于战场上的那些男子。女人若是狠毒起来,比之男子更甚。” “可是……那两个孩子,娘,您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费娇娇知道,燕长卿一日不让她说出两个孩子的真实身份,她就要独自面对长公主,面对一切的困难。 “可怜?”长公主冷笑道:“娇娇,你可不能心软,待你日后有了儿女,才能真正理解为娘的一片苦心。你现在对他们心软,等他们长大以后,不但不会报恩,反过来还要狠狠的咬你一口,他们还要和你的儿女争权,争地位,那时候,你再想做出选择,为时已晚。” 费娇娇心道,我根本不会给你儿子生孩子,等不到那时候,我就走了。 “娘,找别人做行吗?” “娘让你这么做,自然有我的深意,这件事,只适合你来做。而且,上天好象都在帮你安排这件事,你的小厨房撤掉正好,就算以后被长卿发现,也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 顿了顿,长公主继续说道:“娇娇,另外还有一件事,也需要你来做。” “还有事……?”费娇娇觉得自己崩溃了,请个安,就换来一个杀人的任务。 本来已经够震撼了,孰料还有事情。而且,这件事比上一件事,更为血腥,她简直不能接受,不仅头大了一圈,而中也是轰鸣不已,她多盼着刚才自己失聪,什么都没有听到。嗡嗡的耳边,全是长公主的声音。 只听得她又在说:“对了,实话告诉你,雪雁不是娘的丫鬟,她是我们皇室的暗卫,六雁之首。她武功高强,足以保护你。我把雪雁派到你身边,一是为了保护你,二是为了方便查探诺敏的底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有诺敏在,我们府邸休想有一日的安宁,你爹爹三天后就要回边城去了,娘离你那儿又远,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长公主从盒子里取出一只金簪,递给费娇娇,“这支金簪,是你爹爹当年送给我的,里面装的是淬了砒霜的牛毛针,遇到危险的时候,或许可以保你一条性命。这是机关,很隐秘,就算是江湖中人,也不见得识得此物。” 费娇娇一阵心惊肉跳,自己又不会武功,偏偏被卷入这血淋淋的宫廷争斗中,这个该死的燕长卿,给了她一个比山还要高大的难题。 费娇娇拿起玉盒,装在袖笼里,强自镇定的笑了笑,低声道:“娘,我会尽力做好。” 长公主把金簪插在费娇娇发髻上,温和的笑道:“娇娇,等你瘦下来,给娘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子,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那个诺敏,你不必多虑,在你瘦下来之前,娘一定会把他解决掉。” 温和的笑,温柔的话语,却带着如寒冬腊月般刺骨的冰寒,那种冷,是从心里漾出来的。 走出暗室,费娇娇用袖子挡住眼睛,在黑暗里待时间久了,一旦看到光明,反而不习惯了,她何时才能彻底身处光明之中呢? ╀╀╀╀╀╀╀╀╀╀╀╀ 今天家里来客人,更新迟了,抱歉,明天两更补偿大家。谢谢支持。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十七回 谈话 [[[CP|W:283|H:272|A:/chapters/20109/8/1660052634195749016404147256553.jpg]]]燕长卿进来的时候,费娇娇正躺在贵妃踏上休息。 她闭着眼睛,脸色微红,额头上沁着汗珠,看样子,走路让他耗费不少气力。 听到脚步声,费娇娇就知道是他来了,但是她懒得睁开眼睛,燕长卿每次都是突然袭击,而且从不等人通禀,时间长了,众人见他前来,只是福身行礼,从不说话。 “肥女,累着了。”燕长卿坐在榻上,迫使她往里挪了挪。 费娇娇想到早上发生的事情,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睁开眼。 “肥女,我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 “睁开眼。”说着让她睁开眼,燕长卿已经迫不及待的去扒她的眼皮了。 费娇娇挪开一点距离,瞪大眼睛看着燕长卿,晶亮的明眸射出刀锋一样的冷光。 房间里只有她和燕长卿,她无须刻意掩饰。 “干嘛这样看着我,肥女,皮痒了?” 费娇娇推开他,起身从床头的抽屉暗格里取出一个玉盒。 燕长卿打开玉盒,脸色遽变,“这是娘送给你的?” 费娇娇点点头,低声道:“她让我每天给孩子们吃一点,燕长卿,我不是神,也不是武林高手,没有保护他们的能力,你就不要逼我了。” “我是想告诉你,费东河回来了,你借此机会,回费家住几天吧。” 回家住几天,她当然求之不得。 看着她因为欣喜而更加闪亮的眼睛,燕长卿有股酸意,她就这么盼着回家吗? “燕长卿,我真的能回家吗?不是说三天不回门,就要等三年吗?” “那是寻常百姓家的规矩,你若想遵守规矩,我也无所谓。”燕长卿的声音愈发酸了,自己与她当真没有半分吸引力么。 燕长卿若是知道,费娇娇在前世曾经养了很多美女帅哥,对漂亮的男人早就有了免疫力,怕是更加酸了。 “我能住几天?” “住一个月吧,我和你大哥有很多事情要谈,你住回娘家,会方便我去你家。” 又是被利用了,就连回家都是被利用,费娇娇分外的不爽。 倏忽间,想到了汪御医,那个老头子,每天要给自己针灸,亲自熬药,还逼着自己不停的锻炼身体,简直是恶魔临世。 “汪御医也去吗?” “当然,不仅汪御医,雪雁也要去。” “雪雁居然是和我哥哥一样的人,你知道吗?” 燕长卿的脸微微变色,摇摇头,娘亲居然也有事情瞒着他,原以为雪雁只不过会功夫的侍女而已。 “你真的不知道?”费娇娇不太相信,“暗卫究竟有多少人?” “具体有多少人,只有皇上一人知晓,直接统领权在皇上手里,各部暗卫只有副统领,所有大事,均要报与皇上。” 费娇娇叹了一口气,有这么多暗卫,居然还治理不好一个国家。 “肥女,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最厉害的是军队,没有军权,一切都是空谈,军中之人,对将军的忠诚度,要高于皇上,皇后的父亲,很会笼络军心,所以,我们只能慢慢来。” “燕长卿,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可行否?” “你说。”燕长卿凝视着她,笑道:“有雪雁在,你不必担心别人偷听,而且,诺敏不在,他被月娥公主招进东宫训话去了。” “一棵树,果实结的再多,没有根部的支持,也不可能存活下去。同理,一支强大的军队,不能光有优秀的将领,士兵才是整个军队的基础,暗中招集自己人混入秦家所掌握的军队中,采取心理战术,慢慢瓦解他们的想法,让他们清楚,他们不是秦家军,而是皇上的军队,那么……” “肥女,不要讲了,我已然明白了,多谢了。唉……你这脑袋,是拿什么做的?我真想破开来看看。” “算了吧,我这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我自己,我只是想早一天获得自由罢了,每天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日子,多一天我都会减寿十年。” 冰霜浮上燕长卿的脸,费娇娇的话,太过直白了。 “燕长卿,或许你会怪我说话太直接,但这是我真实的想法,除了你,我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所以,只能麻烦你做我的垃圾桶,倾听一下。” “你!”燕某人俊脸通红,双手攥紧拳头,恨不得掐死她。 “肥女,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那个掳走你的人,应该是喜欢你的,对吧?” “不是,那个人是谁?你还没有查出来吗?我这么胖,有谁会喜欢,而且……”费娇娇突然陷入沉默,不想再说下去了,在这个三妻四妾是正常观念的世界里,怎么会有愿得一心人,白首不想离的美好情景出现。 她的娘亲,才貌双全,门第原本高于爹爹,不也是得接受爹爹的三妻四妾,就算有了她们兄妹固宠,也只是博得宠爱,而不是真爱。 如果没有前一世的记忆,她不会像现在活得这样痛苦,肥胖的身躯,每天只是走路,已经很累很痛苦了。 费娇娇闭上眼睛,叹息声如同幽怨的乐曲,飘入燕长卿的耳朵,“燕长卿,你不会明白的。” 费娇娇的话,和他的年龄极不相称,大有沧桑之感。 不自觉的,燕长卿的情绪被她所感染,放柔了声音,动容道:“肥女,你是因为自己的身材自卑吗?如果你怕日后嫁不出去,大可不必离开,正妃之位,永远是你的。” 费娇娇睁开眼睛,勾起嘴角,笑道:“燕长卿,谢谢,人之蜜糖,我之砒霜。我要的,只有自由,无拘无束的自由,我不喜欢一辈子生活在一个圈子里,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无法跨出那个圈子,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笼中之鸟怎么能知晓燕雀的自由,燕雀又安知鸿鹄之志哉。” “你这些论调,都是从哪里来的?”她把长公主府当作鸟笼了吗?燕长卿气恼的看着费娇娇,她就像是一本书,翻开第一页,平淡无奇,越往后翻,越觉得神奇,逐渐的被吸引,却怎么也翻不到最后一页。 如果她能变瘦,像费东海一样,他不介意和她共度一生。 他不喜欢娇柔造作,养在深闺,毫无见识的女子。 和费娇娇在一起,不用担心像别的夫妻一样,相顾无言…… 一念及此,燕长卿脱口而出,“费娇娇,我改变主意了。” ————————— 第一更来了,还有一更,可能会晚一点。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十八回 依靠 [[[CP|W:197|H:98|A:/chapters/20109/9/1660052634196104338808750721771.jpg]]]“什么改变主意?”费娇娇狐疑的看着他、。 瞬息间,燕长卿清醒了,讪讪一笑,道:“没什么。” 费娇娇却从他的眼眸中捕捉到一丝羞涩,他在害羞?为社么? 念头闪过就不再想了,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她简明扼要的把长公主交代给她的事情说给燕长卿。 燕长卿剑眉一簇,脸色阴沉下来,就像六月暴风雨来临时的天空,让人分外的压抑。 不容她多想,门外传来雪燕的声音,“慢点跑。” 是两个孩子要进来了。 “你父王在里面,不要再跑了。” 两个孩子一听,马上止住了脚步,战兢兢的互视一眼,退出去是不可能的了,敛起笑容,神色郑重的进了里间。 “孩儿初晴,初阳见过父王。” “嗯,你们起来吧,刚才为何要跑?” 初晴偷眼看了看费娇娇,费娇娇眨眨眼睛,对她笑了笑。 初晴这才说道:“刚才师傅夸我们进步很快,比他小时候要聪明,孩儿一高兴,就想让娘知道。” 燕长卿似乎听说过,两个孩子学东西,仇屠总是一味打击他们,从来不曾夸过一句。 今天得到赞扬,一定非常开心。小孩子总是喜欢听好话的,自己把他们父子三人安排在一起联络感情,应该是做对了。 如果他们真是自己的儿女该有多好,初晴和初阳,明显要比在越国的时候活泼开朗了,这应该是肥女的功劳,想不到她还挺会带孩子的,如果日后他们有了孩子…… 停!燕长卿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吓坏了,他和肥女的孩子,怎么可能呢? 看到燕长卿变了脸,初晴和初阳低下头,想走又不敢说。 费娇娇伸手捅了一下燕长卿,轻咳道:“王爷,你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那好,本王走了。”燕长卿站起身,心中哀叹了一声,蹲下身子抱了抱初阳,尽量缓和口气说道:“初阳,好好学。” 随后放下他,对初晴说道:“你也是,学得有出息了,过年的时候,带你们出去玩。” “谢谢父王。”两个孩子毕恭毕敬的回道,眼底却没有半分高兴的情绪。 小孩子做事,总是凭着第一直觉,对燕长卿,他们只有怕。 燕长卿走出房间,脑海里却在飞速的旋转着,他在想长公主交给费娇娇的第二件事,娘未免也太急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最少还要两年的时间,才能有把握彻底推到秦家。 依着她的脾气,真的不能告诉她楚容还活着,更别说这两个孩子了。 毒药的事情,自己要想办法让娘亲打消念头才好,自从回到楚国,劳心劳力,累得像死狗一样,偏偏这时候,后院连连火起,让他防不胜防。 父亲马上就要返回边城,身边值得依靠和信赖的人,又少了一个。 肥女,这个鬼精灵,还真有些大见识,不知道她脑子里那些东西,是谁灌输的。 看到燕长卿出了门,两个孩子趴在费娇娇身上,撒着娇,“娘亲,你不是说我们只要被老师表扬一次,就奖励我们吃桂花蒸糕吗?” “好,那你们去找凤溪姐姐,让她去给你们摘新鲜桂花,你们也学了大半天了,去玩儿吧。” “娘,那我们走了。”两个孩子说走了的时候,小腿已经生风似的跑开了。 费娇娇怎么也躺不下去了,如果不是因为燕长卿来,汪御医早就冲进来了,他怎么会容许自己回来就躺着呢。 就算减肥,她希望自己能够健康的减下去,而不是采取这种节食加大负荷运动的办法,针灸对减肥的确有效,但那需要各方面的配合,那个老头,纯粹是在拿自己做实验品。 走出房间,就见雪雁站在距离门口不到两米远的地方,笑盈盈的看着她。 “王妃,马上就要午膳了,汪御医言说今天的药加了量,所以您的午膳时间要错后半个时辰,并让婢子陪着您到花园转转。” 费娇娇很想肋生双翅,飞走算了。 “那就走吧。”费娇娇不想多话,雪雁是一个软硬不吃的,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她就会毕恭毕敬的说,长公主的吩咐,她只有从命的份。 好在要回家了,她要好好利用这一个月。 在长公主府,她就像被人束缚住了手脚,就算是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哥哥回来了,他肯定会帮着自己的。 走出院子,拐个弯就是花园了。 “姐姐,您也出来逛逛?” 是宾娘,只身从花园方向走过来,与她们碰个正着。 宾娘是个吊眼梢、高颧骨的女子,唇角永远带着迷人的、若隐若现的微笑,尖尖的下颌,白皙的肌肤,窈窕的身姿,柔美中带着一缕野性,是个让人见到以后就不容易让人忘记的女子。 “嗯。”费娇娇对她没有好感,这个异域女子所谓何来,她一清二楚。 宾娘本想停下来和她说几句,见雪雁冷冷的盯着她,遂不敢造次,费娇娇是个没头脑的,身边的侍女却一个赛一个机灵,尤其是这个雪雁,真是人如其名,看到她,就会不自觉的心里胆寒。 这段时间的交锋,说不上谁胜谁负,费娇娇身边总有一个形影不离的雪雁在,他们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 看着宾娘远去的背影,雪雁低声道:“王妃,她善用毒,您千万要远离她。” “你怎么知道?” “她初到的时候,婢子闻着她身上有混合草药的味道,而且,那些都是毒草的味道。至于那个赛娘,应该是善用动物制毒的行家,此二人来者不善,王妃一定要小心。” “有你在,我不怕的,再说不是还有仇屠吗?” 雪雁的唇角掠过一抹苦笑,那个仇屠,除了给两个孩子授课,就是躲在房中,王妃不说,谁会去理那些闲事。 指着他保护王妃,万中无一的可能。 但她实在不好说些什么,毕竟仇屠不是王府的人,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七煞门弟子的身份。 她曾经有意无意的透露过仇屠的身份给赛娘,想必赛娘应该会忌惮一些吧。 走了没多远,费娇娇就要歇息,现在她走路都很费劲,汪御医还想让她每天围着公主府的院墙下面的小径跑一圈,实在有些夸张。 雪雁扶着她上台阶,走进一座凉亭。 凉亭名为清荷轩,站在亭上,三面环水,夏日荷花盛开之时,清风送爽,荷叶飘香,凉爽惬意之极。 费娇娇坐在石凳上,看着满池塘的残荷败叶,心下晦暗,她的出路,到底在哪里呢?为什么换了一个时空,她就失去了战斗力呢? 一个人,总想着去依靠别人,总是一厢情愿的依靠别人,待到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周围可以依靠的距离你都很远,只要你稍微松懈一下,就会摔倒在地上。 —————————— 这是昨天的章节,今天还会在老时间更新。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十九回 回家 [[[CP|W:250|H:190|A:/chapters/20109/9/1660052634196633009433750720000.jpg]]]费娇娇觉得,长公主这个婆婆,大概是整个大楚王朝最好的婆婆了。 什么规矩礼仪,在她眼里,都是破纸一张,只要她高兴,随你怎么都好。 听燕长卿说想让她回娘家住些日子,痛痛快快就答应了,还勒令燕长卿也去。 现在有那越国的狐狸精和诺敏对峙,燕长卿反倒比以前更自由了。 长公主命素秋亲自到库房挑选礼物,给夫妻二人撑足了面子。 诺敏被宾娘和赛娘绊住了腿脚,哪儿也不能去,解释给二人,二人也不听,只得咬牙切齿的眼看着燕长卿跟费娇娇走了。 费娇娇回娘家的队伍甚是壮观,除了他们夫妻二人,还有两个孩子,汪御医,仇屠以及一众丫鬟,侍卫。 车马从府门口一直绵延到路口,占了半条街,汾阳王妃不受宠的传言,不攻自破。 回到家,费东河兄弟已经在府门口等酸了脖子。 雪雁和凤蝶搀扶着她下了马车,费东河已经大步跨上来,激动的喊道:“小妹。”声音便有些哽咽了。 费东河回家三天了,看到父母也没有这样激动,被严重忽略的费东海不悦的咳了一声,推开丫鬟,一人扶着一边,三兄妹就这样进门了。 燕长卿惊愕,他们没有看到自己吗? 凤蝶心中畅快,王爷又能怎样,就应该这样,让他看看,他不宝贝小姐,小姐可是家中的宝贝。 一众人浩浩荡荡进了前厅。 凤蝶一边指挥着众人搬东西,一边笑着不断的与人打招呼。 费文仲一眼就看出,女儿瘦了。 口头上总说让女儿减肥,但一看到女儿出嫁尚不满两个月便瘦了,就心疼了,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肉割下来一块贴上去。 燕长卿以女婿之礼见了二老,二老淡淡的回应了一声,吩咐下人上茶,便又转头看着女儿,问东问西,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好像女儿是从吃不饱穿不暖的深山老林里回来的。 燕长卿惊掉了下巴,还有几分尴尬,费家对费娇娇的宠爱,着实令人大出意外,他总算明白上次费文仲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了。 费娇娇掩面打了一个哈欠,费文仲马上让兄弟俩送她回绣楼去。 燕长卿怏怏的跟在后面,觉得自己真不应该跟着她回来,这个王爷在人家·家人眼里,太不值钱了。 燕长卿进了绣楼,两个孩子正欢快的跑上跑下,他们太喜欢这里了,宽敞明亮。 在费娇娇回来之前,曾姑就命人把绣楼擦了又擦,扫了又扫,窗明几净,地面光可鉴人,室内清香淡雅。 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虽然已是深秋,园中依旧风景美丽,若是在齐国,现在早就满地落叶了,楚国的上京城,就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下场雪,也如同上京的女子一般,温柔婉约,太阳一出来,就羞答答的消失不见了。 燕长卿不得不承认,费家,给了费娇娇最大程度的温暖和宠爱,费娇娇,却并没有恃宠而骄,所以,她的家人,更加的疼爱她,她用自己的方式,让家人感到了快乐和幸福。 因为小姐回来了,府中上下,一片欢腾,大厨房里的厨娘们,从天还没亮就忙活开了。 因为是家宴,所以,费娇娇也上桌了,仇屠也上了桌,坐在费东海身边。 费东河的妻子有些局促,她发现,费家居然为了费娇娇,一切礼仪规矩都没有了。 费娇娇和嫂嫂接触很少,恒氏虽是庶出,却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处处谨言慎行,喜怒不形于色,温婉柔顺,事事已夫为天。 费娇娇家的桌面是两层的,上面那层,可以转动,你想吃的饭菜,随时都可以转到面前。 两个孩子觉得好玩,不停的转着,若非燕长卿瞪他们,两人估计饭都不吃了。 柳氏表面上虽然对两个孩子很热忱,心里却恨得牙痒,尤其是知道费娇娇受伤的事情之后,天天都在念叨让女儿想办法回家。 费东河回来以后,更让她想念女儿,按照规矩,三年之后,她才能见到女儿,她怎么等得了三年。 费东河说他自会想办法让娇娇回来,果然做到了。 费娇娇吃得心满意足,汪御医没有拦着她,满桌都是她最爱吃的。 吃过饭,费东河就拉着弟弟妹妹去了他的书房。 费娇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书房,居然有个隐密的地下室,狠狠的瞪了一眼费东河,还以为他从来不瞒着自己呢! 费东河讪讪道:“娇娇,哥哥原来只是不想让你牵涉政事,现在,是不得已。” 费娇娇一屁股坐在花梨木太师椅上,肥胖的身躯,占据了整个椅子。 兄弟来拉了椅子坐在费娇娇对面,神色郑重起来。 “娇娇。”费东河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年你阴错阳差,与燕长卿订了亲事,就注定我们费家不得不站在长公主这边。从那时候起,侯爷和长公主就派了人在我的身边教导我,然后,我就进了暗卫营,后来成了信卫统领。但是我当时提了一个条件,就是希望东海不要再卷进来了,谁料人算不如天算,东海还是莫名的卷进来了。” “哥,你都知道了?” “嗯,都知道了。所以,我们三人要商议一下,我们费家,现在等于是在刀尖上过日子,唉……” 费娇娇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皇子们争夺帝位,最倒霉的,就是输家这一方的臣子们。 他们费家,全都卷进来了,倘若楚容和燕长卿输了,他们费家的结局,有可能就是满门灭绝。 想到这里,她的后背顿时冷汗涔涔。 “哥,你先想办法把两个孩子送走一个,我们费家,不能都卷进去。” 费东海凝眸看向她,眼神很复杂,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只是一直不敢提出来,他怕自己的爹娘受不了,怕恒氏受不了。 成就大事,一定要先做最坏的打算。本来,秦家的实力就优于他们,如果大事不成,他们费家,定然难以逃脱。 “哥,姐,我看把费峻送走吧,他是老大,懂事一些,而且,他天资不错,将来一定会有大好前途。” 费东河转向费东海,“你这么说,是不是已经想好把他送到哪里了?” “嗯,我想把他送到七煞门去。” 费娇娇本来就是想问他七煞门的事情,经他开口,马上追问道:“东海,七煞门是怎么一回事?” 费东海红了脸,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羞涩,“哥,姐,七煞门的关门弟子,是个女子,她与我偶然相识之后,就对我纠缠不休,非要嫁给我,现在,她在上京买了一处院子,几乎每天晚上都来找我,我开始真的是不胜其扰……” 费娇娇放声大笑,促狭道:“后来,就喜欢上她了,是吗?费东海,你的桃花运不错,我想见见她,看看她到底有怎样的魅力,让我们玉树临风的二少爷竟然红了脸。” 费东海咳了一声,沉着脸问道:“你与她之间可有之处?” “哥,姐,我保证,绝对没有,我们连手都没有碰过。” 费娇娇笑不可抑,她相信,这一个月的娘家生活,一定很精彩,今天晚上,她要想办法见见这个奇女子。 ————————————— 今天居然有人打赏,太激动了,谢谢。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二十回 翘楚 [[[CP|W:250|H:190|A:/chapters/20109/10/1660052634197466381189426841197.jpg]]]“东海,今晚设法安排一下,我要见一见她。对了,这位小姐姓氏名谁?” 费东海的俊颜如三月桃花,粉晕浸染,声如蚊蚋,“她是建州云水山庄的七小姐云翘楚。” “建州?云水山庄?好熟啊……”费娇娇黛眉微蹙,努力想着。 费东河陡然出声,惊道:“你是说掌握天下造船业的云家?” “嗯。” 费娇娇终于想起,建州与刺桐城相邻,云水山庄,是建州的土皇帝,无论朝代风云变化,云家永远屹立不倒。他们掌握着天下间最先进的造船业,自家有十几艘海船常年行驶与海上从事贸易,将三国的货物运往海外,费文仲曾经任职的刺桐城的海港,有一半是云家所有。 怪不得觉得耳熟,费东海,还真是真人不露相。 费娇娇双手撑住椅子扶手,艰难的站起来,用力一拍费东海的左肩膀,笑道:“老三,怪不得你屡次拒绝爹娘给你定的亲事,还让我帮你想办法,原来如此,原来钓了一条海里的美人鱼。” “哥,姐,你们要帮我。” 费娇娇的狞笑着问道:“怎么帮你?”她一拉长音,费东海有些吃不消,姐姐这种语气说话,后果很可怕,他求助得看向费东河。 费东河淡淡一笑,拍拍他的右肩膀,“三弟,你比我们二人都有福气,我们可都是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却去钓……娇娇,刚才你说的什么鱼?” “美人鱼。” “嗯,美人鱼。凭什么你比我们好命。” 费东海瑟缩着肩膀,哥姐向来站在一头欺负他的,向他们求情,不啻是与虎谋皮。 “哥,姐,翘楚她……她真的很好的。” 费娇娇重新坐下,点头笑道:“是很好,好到都直呼其名了。哥,我们不帮也得帮啊,人家是云水山庄的七小姐,又是七煞门的关门弟子,凭哪一个身份都让我们惹不起啊,是不是,—费—东—海—?” 兄妹二人同时大笑。 费东海知道又被二人耍了,恨恨的白了一眼费东河,别过头不看他们。 费娇娇止住笑,低声道:“此刻我不能久留,东海,我想知道,你怎么会识破楚容的身份,又怎么会把七煞门的信物送给他,他日楚容真的登上九五之尊,怕是也不会容得我们费家。” “姐,你尽请放心,七煞门的身份,就是越王也要忌惮三分,楚容绝对不会把我们怎么样。他到我们家第三天,就告诉了我他的真实身份,想来应该是相信我们家的。他的腰部有一长条青色的胎记,像是一条青龙……” “所以他害怕洗澡,那个胎记被东西盖住了,但是怕水,所以,燕长卿那天很紧张。” “姐,没事的,翘楚给了我一种药粉,用菖蒲水煎了,然后涂在身上,已经看不出来了,除非扒掉他一层皮。” 想起楚容哪天镇定自若的表情,费娇娇点点头,彻底松了一口气。 “我觉得以楚容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做王。”想到十年前那个楚楚可怜,哭得梨花带雨的倾城美男,费娇娇黛眉紧蹙。 “人都会变的,经历了那么多,楚容早就变了,姐,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尽最大努力,帮助他坐上王位。” 费娇娇点点头,叹息道:“那就好,我现在身处困境,只能靠你们帮我,楚容最好没事,而且,我还有更大的困难,所以,东海,我今天晚上很想见到那位翘楚小姐。还有,朗生的事情,要办得滴水不漏,不能让人看出我们费家还留有二心。” “哥,姐,这件事交给我,保证万无一失。” 费东河低下头,半晌沉默不语。 费娇娇知道他是舍不得孩子离开,心中愈发愧疚,轻声道:“哥,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娇娇,休得再说傻话,此事,与你无关。只是我们三人要瞒住爹娘和你嫂嫂,加上翘楚小姐,再不能多一人知晓。” “哥,其实你不必太着急,我听燕长卿说过,两三年内,不会有大变动。” “未雨绸缪,总比措手不及的好,而且这两年皇上身体日渐衰弱,如果有万一,太子登上大宝,那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费娇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猛地站起身说道:“哥,我要先回去,今天晚上,我去你的院子见翘楚,你们安排一下。” 兄弟二人微一愣怔,点点头,回到地面上。 费娇娇进了厅堂,见过嫂嫂,笑着寒暄几句,便离去了。 回到绣楼,凤蝶悄声告诉她,燕长卿正在书房里生气,让她小心一点。 两个孩子跟费峻和费雍去玩了,仇屠在楼下呆坐,雪雁在跟凤溪等人忙碌。 费娇娇环顾一圈,无奈地上了二楼。 推门进书房,燕长卿头也没抬,捧着一本书继续入神的看着。 费娇娇纳闷的看着他,凤蝶不是说他生气了么? 在门口呆立片刻,转身欲走,燕长卿冷声道:“去哪儿?关门。” 费娇娇关上门,磨蹭着走到燕长卿面前。 “过来,坐我旁边。” 费娇娇的书房,是费文仲亲笔提名,名为墨润斋。 书房的东墙是一张紫檀木贵妃榻,壁悬大理石挂屏;正中八仙桌,左右太师椅,桌上置棋盘;西端靠墙的红木琴桌上搁古琴一架;两侧墙上挂着费东海亲笔题画,房间内芸香袭人,抬眼看处,尽显幽静、秀美、典雅,在此间读书,作画,堪称一种全身心的享受。 费娇娇坐在贵妃榻上,瞟了一眼燕长卿,问道:“做什么?” “肥女,你居然看这种书?” 费娇娇看他扬起的手,皱眉道:“怎么了?”不过是一本《青阳子游记》,至于大惊小怪的吗? “你是不是早就想着离开我了?” “看这本书就是想离开了,拜托,你别自恋了,看着本书的时候,你还在越国,能否回来还不知道呢。” 费娇娇眼前一黑,被人压住身体,躺在了榻上。 “费娇娇,原来你盼着我死在越国,哼!你心心念念的自由,就是想走遍天下,对吗?” 《青阳子游记》,是前朝名士青阳子赤足走遍天下,边旅行边记录下来的游记,对地理、水文、地质、植物等现象,一一记录。 最吸引费娇娇的是青阳子在书中对天下间的名山大川,江河湖海,风景名胜,颇为详细的介绍,费娇娇从费东河的书房拿过来以后,都快翻烂了,很多书页还写下了她的感慨和向往。 燕长卿本来是想随便拿一本书来打发时间,然后就拿起了这本书,清逸柔美中带着凌厉气势的笔迹,几乎写满了整本书的空白之处。 她的字体,居然带着男人才有的杀伐之气,她的心思,居然是想游遍天下。 尤其是那一句,“但愿燕长卿早日给我一纸退婚书,或者像楚容一样死了也行,我便可早日自由行走于天下。” “我没有。” “你还嘴硬!又想挨打了吗?你自己看看!”燕长卿拿过书,摔在费娇娇的脸上。 看到那句,费娇娇脸色遽变,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何时写下的这句话。 “那个,燕长卿,听我解释好不好?” ——————————————— 我觉得这两天就像坐云霄飞车一样,激动死了,居然又有打赏,太谢谢了。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二十一回 后悔 [[[CP|W:250|H:190|A:/chapters/20109/11/1660052634198364899277500162267.jpg]]]费娇娇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何时写过这样幼稚的话,她很少把心事写成文字,因为,文字是一种危险的东西,当时的心境,不代表永远。 更何况,这幼稚的言辞,真不像是她的作风。 拿起来又看了看,瞧见了上面标注的一个日期,去年生日那天写的。 那天,好像喝了一点酒,加上心情有点乱,半醉半醒,进了书房,然后就睡在了书房,莫非,是在那时候写的。 形成文字,就是将证据堂而皇之的呈给当事人,现在的她,百口莫辩。 自己不是来找他吵架的,她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马上告诉他。 思及此,费娇娇软声道:“燕长卿,那是我醉酒时候写的,你写别生气,我有一件事跟你说……” 她甜甜软软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少女的轻盈,如果闭上眼睛,你会以为眼前的人,是个绝色的女子。 燕长卿有些恍惚,还从来没有欣赏过费娇娇撒娇,她居然还会撒娇,他也不排斥这种感觉,因为……很舒服。 “燕长卿……”费娇娇有些疑惑的推着他,声音依然娇美。 燕长卿靠近她,那种恶心的感觉立即袭向费娇娇,只要他靠近她,费娇娇的大脑就会自动闪过洞房夜那恶心的一幕。 “快躲……”开字还没有说出口,压在费娇娇身上的燕长卿再一次被喷到了。 真的不是故意为之,她无法接受燕长卿贴近她,尤其是贴近她的脸,她就会产生呕吐的冲动。 这是一种心理暗示,她知道,此生,是无法接受燕长卿这个人了,即便他是因为这个国家才做出的牺牲,也只能让她佩服,而不能与之亲近。 前一世的商场,不啻于如今的战场,尔虞我诈,心中藏刀,脸上带笑的事情,她经历太多了,但她从来不会因为一单生意,出卖自己,她的外婆说过,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只要你付出的足够多,一定能心想事成。 前一世的商战中,她少有失利,唯独让她心怀恨意的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用金钱买不到的爱情和亲情。 联想到上一次,燕长卿明白了,怒了,笑了,失落了,黯然了。 她是嫌弃他,因为自己和诺敏那一幕恶心的行为,让她嫌恶自己,所以,她心心念念想要自由,也与此有关吧。 他用袖口擦去脸上的呕吐物,转身就走。 费娇娇的声音冷静的想起,“燕长卿,换过衣服以后回来,我有正经事。”说完马上想起自己身上也是脏的,赶紧起身跑了出去。 他们一前一后,一个紧绷着脸,一个在后面偷着笑。 丫鬟们看到二人的惨状,楞了一下,马上去烧热水。 沐浴过后,换好衣服,燕长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叹了一口气。 这是费娇娇给他做的衣服,很合身,伺候他换衣服的时候,凤溪偷偷告诉他的。 这个丫头,会做衣服,会下棋,心思缜密,她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故意装痴扮傻,故意长成胖子,就是为了躲避自己吧,多少年了?是不是从他们订亲伊始,她就有了这样的心思,偏偏自己还答应了给她自由。 从表面上看,皇后一党稳操胜券,实际上,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费娇娇,我应该给你自由吗?大丈夫,应说到做到,但是现在,他犹豫了,费娇娇之后,他还从哪里去寻找一个这样优秀的女子为妻。 “王爷,王妃请您过去。” 书房已经打扫干净,燃上了香,类似于茉莉花的清香,令人神清气爽。 费娇娇正在写字,洁白的皓腕,像藕节一样白嫩,肥胖的小手,执起笔来,格外的认真,与这静逸雅致的书房非常之和谐。 “燕长卿,带好门。” 费娇娇没有抬头,兀自专心写着。 等他走到书案前面的时候,费娇娇已经写完了。 “看完还给我。” 上面字不多,燕长卿很快看完,然后又递还给费娇娇,费娇娇随手把这张纸扔进了香炉,看着它化为灰烬,才松了一口气。 “燕长卿,侯爷还有两天就走了。” “我知道,娇娇,谢谢你。” “没什么,我只是早你一步想到而已。” “娇娇,你很……讨厌我?”燕长卿艰难的问了出来。 费娇娇淡淡一笑,十五六岁的少女,尚有青涩的纯真,澄澈,还有二八佳人独有的妩媚无暇,她的笑容里,带着春天的明媚,春风的和煦,春雨的滋润。 这是一个如水的女子,水至柔,却柔而有骨,无论是涓涓细流,还是惊涛骇浪,都有改变事物的力量。 燕长卿已经忽略了她的身材,眼神变得迷离,心思变得恍惚,在他想要走进费娇娇的时候,费娇娇却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她不是真的只有十五岁,她看得懂燕长卿的眼神。 “燕长卿,没事了,我要出去了。” “费娇娇,你真的只有十五岁吗?”燕长卿喃喃的问道。 费娇娇转过书案,远离燕长卿,淡笑道:“我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岁了,或者,应该有几千岁了,我下凡的时候,应该有八千岁了吧?” 她的语气,很认真。 燕长卿点点头,神色亦很郑重,“费娇娇,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了。” 费娇娇呆在当场,第一面,她记忆犹新。 燕长卿先她一步走出门口,拉开门的一瞬间,他低声道:“也许,我后悔了。” 费娇娇靠在书案上,一动不动,思索着燕长卿刚才的话,他后悔了?后悔什么? 她没有时间多想,趁着在家里自由,她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一天,费娇娇都很忙碌,只是别人看不到她的忙碌,人人都以为她在书房偷偷睡懒觉,没有出嫁的时候,经常把书房反锁起来,睡懒觉。 吃过晚饭,费娇娇直接跟着费东海走了。 他们姐弟一向感情好,没有人多想。 姐弟二人在书房泡好茶,悠闲的聊着天,书房外面一丈远的地方,是费东海院子的几个护院来回巡视着,没有人知道这对姐弟到底在说些什么。 银盘高悬,月华泻地,静谧的小院像是一位羞涩的少女,楚楚动人。 “东海,你确定她今晚会来吗?咱们家一下多了这么多人,她一定会有……” “有什么?” 声音落处,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一闪之间,费娇娇眼前站立了一名俏盈盈的女子,单薄清癯的身材、娇小的脸蛋,甜美的笑容,像一朵不经意间绽放的栀子花,温馨脱俗,清秀隽永。 “娇娇姐姐,你好。” 来人毫不理会局促不安的费东海,笑靥如花,看向费娇娇,落落大方的打着招呼。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二十二回 牵手 [[[CP|W:250|H:190|A:/chapters/20109/12/1660052634199160690082376891757.jpg]]]“费东海,麻烦你出去,我和娇娇姐姐想单独聊聊。” 两个女人,一个是他惧怕的,一个是他头疼的,点点头,又不放心的看了一眼云翘楚,走出房间。 “娇娇姐姐,其实我们见过的。” 云翘楚笑着坐在费娇娇旁边,歪着头看着一头雾水的费娇娇。 “姐姐,我们在刺桐城见过的。” 刺桐城的时候,她才几岁? “姐姐,我今年十四岁,比你们小一岁而已,你们离开刺桐城的那一年,你和费东海在街上玩,我看你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羡慕死了,就一路跟着你们,直到你们进了府门。 那时候是爹爹带我去办事,第三天就要走,我缠着爹爹也要一个一模一样的弟弟,后来爹爹说,要回家跟娘亲商量。那时候,不懂事,就一直缠着娘亲,想要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弟弟,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后来我又去过一次刺桐城,你们已经走了。唉,如果不是来京城,我就把这件事忘了。” 费娇娇笑了笑,那个时候,她和费东海一上街,肯定是众人的焦点,甚至于刻年画的人,都把他们当作金童玉女的摹本。 “你喜欢我弟弟。” “对啊,爹爹答应我,嫁人的事情,我自己做主,只要我自己喜欢就好。来京城以后,我偶然遇到了费东海,他和小时候没有多大变化,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说来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再见到他的时候,生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嫁给他,以后的事情,想必他都告诉你了,我决定了,此生非他不嫁。” 费娇娇羡慕的看着云翘楚,这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活得洒脱自在,坦荡率性。反观自己,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每一件事,都是反复思量,在得失之间徘徊,所以,她很累。 “云翘楚,我第一个欢迎你成为费家人。”费娇娇伸过手,与她相握。费东海的性格有些像她,所以,娶云翘楚,很好,互补的性格,可以让他的人生,充满乐趣。 “姐姐,你的事情,我大概已经了解了,本来想去长公主府去找你的,可费东海不让,他说等观察一段时间再让我去。嘁,胆小鬼。” 费娇娇知道,长公主府之复杂,不亚于皇宫,多少人,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那里,不让云翘楚去,是有道理的。 “翘楚,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情,不知可否?” “姐姐尽管说来,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我想请你去一趟越国,去查一个人,然后……”费娇娇在她耳边低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翘楚不停的点着头,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着。 “姐姐,你让我何时走?” 费娇娇敛起笑容,郑重道:“翘楚,你真的想好了吗?越国之行,危险重重。” 云翘楚一瞥小嘴,自信满满的说道:“姐姐,这点事算什么,只是,我这一走,大概三五个月不能回来了,你可要帮我看好了费东海,他若是跟别人订了亲,姐姐可要负责任。” 费娇娇忍不住笑出声来,点头道:“放心,东海肯定是你的,姐姐帮你看着他,你也知道,他是最怕我的。” “好,姐姐,我听说你几次受伤,都是那个诺敏搞的鬼,对吗?” “嗯,所以我才要你去越国。” “姐姐放心,明天晚上,我就让他变成一个不是男人的男人,以后,谁要是惹了你,就是和我们七煞门过不去,一会儿我回去给你找一点好玩的东西,以后就再也不用怕他们了。” 费娇娇摇摇头,低声道:“我又不会武功,你说的那些东西,我怕是用不上的。翘楚,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就要求你去做危险的事情,很过分,所以,以后,我会加倍偿还你。” “姐姐,你在说什么,只要是我喜欢的人,只要不是割下头,我都会帮忙的,我是真的喜欢你,姐姐,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变瘦,就现在这样保持下去。” 费娇娇狐疑道:“为什么?” “你们是双胞胎,小时候就长得一模一样,如果姐姐变瘦了,肯定也会像东海一样漂亮的,假如你变瘦了,会有很多误会的,你想想,是不是?”云翘楚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低下了头,似乎是想起了某种场面。 费娇娇不禁莞尔,这个云翘楚,还真是有意思,家里有个端庄贤淑的嫂嫂就够了,云翘楚嫁给费东海,爹娘应该会接受的吧。 费娇娇起身向外走,拉开门,费东海就站在门口,月华映面,依稀可见他羞涩的粉面。 “姐,我送你回去。” 费娇娇一挥手,拒绝道:“这是在家里,不会有危险的,好了,快进去吧。” 费东海还是坚持给她送到院门口,然后叮嘱护院送小姐到绣楼门口。 费娇娇没走多远,就看到徘徊在游廊的的燕长卿。 费娇娇命护院回去,迎上燕长卿,“你怎么来了?” “哼!我还以为你就住在那儿了。” “东海的院子也很大,我以前也经常住的,你不说,我都忘了,走路这么累,早知道不回来了。” “费娇娇,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此言差矣。” “你不讨厌我?”燕长卿的心里像是有一面鼓,咚咚的敲个不停,抑制不住的喜悦,让他冷峻的面容有了柔柔的暖意。 费娇娇仰面看向燕长卿,燕长卿个子很高,都说古人矮个子居多,其实不然,反正她所在的这个朝代就不是,燕长卿父子的身材都在一米八以上,她的哥哥费东河也差不多,费东还现在年纪小,只有一米七左右,但是男孩子本来发育就慢,过两年,他一定也会长成挺拔玉立的男子。 她很想说,与我无关的人,谈不上喜欢还是讨厌。 那一刻,她心软了,只是撇撇嘴角,继续向前走。 燕长卿伸过手,握住她温软的柔荑,和煦的说道:“天黑了,我也忘了提一盏灯笼,还是我牵着你走吧。” 不知道燕长卿等了多久,他的手冰凉凉的,触在一起,费娇娇本能的想挣扎开来。 燕长卿的手上用了力,低声道:“我只是牵着你的手,会与你保持距离,即便是你吐了,我也不会生气。” 费娇娇这才留意到,燕长卿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即便是二人牵手,彼此间的距离,也很远。 费娇娇低着头,没有挣扎,亦没有出声,两人就这样默默地走着。 燕长卿的心里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今晚,是最好的机会,他想问问她。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二十三回 夜访 有了灯光的时候,燕长卿松了手。 距离绣楼还有一段距离,燕长卿顿住了脚步,“娇娇,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费娇娇的声音非常平静,明显的疏离,让燕长卿竟有一丝心痛的感觉。 燕长卿叹了一口气,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他会慢慢想办法改变自己在娇娇心中的看法,现在,算了吧。 其实,就算他不说,他的表情已经泄露了他的心事,燕长卿,在费娇娇面前,已经无法隐藏自己的心情。 缄默良久,燕长卿始终不曾开口,费娇娇打个寒噤,深秋的风,寒凉如水。 燕长卿说道:“算了,我们走吧。” 雪雁就在门口,一直张望着二人。 凭着女人的直觉和职业的敏感,她察觉到,燕长卿和费娇娇之间的丝丝微妙,但这不是她能干涉的事情,她要做的,只是一件,保护费娇娇。 但她对费娇娇更加感兴趣,这个肥胖的不像话的女子,的确有她的过人之处,只是每每吃吃喝喝,就把两个孩子收服了。 她的家人,长公主一家,对她爱若至宝。 燕长卿,那个传说中的断袖,好像也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她的影响。 她真的不像只知吃喝,没甚规矩,没有城府的囫囵女子,可是,你又找不出,也说不出,她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见过王爷,王妃。” “嗯,雪雁,你去睡吧。” “好,凤蝶已经给您铺好床,婢子扶着您上去吧。” “雪雁,不用了,本王来就好。” 从费东海的院子出来,费娇娇已经有些气喘,刚才冷风一吹,腿下还真是有些发软。 费娇娇一天比一天恼恨自己肥胖的身躯,她现在别无选择,只有等待,在没有离开燕长卿之前,这肥胖的身躯,是最好的护身符。 听到楼梯响,凤蝶,凤溪跑下楼,与他们遇个正着。 “王爷,还是婢子来吧。” “不用,你们准备好热水了吗?” “准备好了。” “嗯,上去吧。”燕长卿打算今天晚上和费娇娇住在一起。 可惜,事与愿违,刚刚上楼,长公主府就有人过来,燕长锦病了,请他带着汪御医火速回府。 听说长锦生病,费娇娇十分惦记,这个小叔,像她的弟弟一般,她是真的喜欢他。 “雪雁,你也去看看,然后回来告诉我。” 雪雁有些犹豫,燕长卿和他都走,只剩下仇屠,偏偏仇屠是不能住在绣楼的,所以,绣楼的安全,着实让人不放心。 “王妃,还是明天一早再说吧。” “没事,来回也用不了一个时辰,你看看就回,我也好放心,否则这一晚上我都睡不踏实。” 雪雁只好领命离去,临走又去找了仇屠,让他在楼下暗处盯一下,倘若真出了事,他们二人难辞其咎。 雪雁走后,费娇娇开始沐浴,每天早晚的沐浴,雷打不动。 上京城有很多浴室,但大多数都只对男人开放,高档的浴室,还备有香水洗浴,极其奢侈。 费娇娇听费东海说过,浴室里还有搓澡,按摩,修脚等各项服务,洗浴后,还可以到茶室喝茶,听书,看戏。 费娇娇的外祖母娘家刚刚开了一处大浴室,只不过是在上京城外,因为城外有一处温泉,据说泡温泉可以治风寒湿痹等症,所以,他们的生意非常好,一到休朝日,城里的达官显贵,纷纷到城外去泡温泉,听戏,喝茶,上京城谁人不知,段家是大茶商出身,所以,泡温泉,喝茶,成为上京城的新风尚。 费娇娇一边洗着,一边想着温泉浴,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小姐,怎么了?” “没事,凤蝶,你说外祖母家的温泉浴若是女子也能去该有多好。” “有啊,小姐,您不知道吗?专门留了一处,只不过不对外,只是和段家的亲眷,以及一些有来往的达官显贵家中的家眷才能去。” 费娇娇来了精神,如此,她明天一定要见识见识去,最好带上娘亲,嫂嫂。 沐浴后,费娇娇穿好中衣,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才躺到床上。 “小姐,您不去看看公子,小姐?” “他们睡了吗?” “刚睡下。” 费娇娇摇摇头,“算了,他们已经睡下,我就不去打扰了,凤蝶,你们收拾好,也去睡吧。” “小姐,您房间不留一个人吗?” 费娇娇笑道:“怎么,你害怕有刺客来杀我?再说,你也不会武功,算了,你们都下楼吧。” 费娇娇一向不喜欢有人值夜,丫鬟们都是住在楼下和后面的平房里。 费娇娇的床头有根铜线,连着楼下的铜铃,若果有事,一碰触铜线,楼下的铜铃就会叮当作响,丫鬟们就会上来伺候。 费娇娇躺在床上,心中并不平静,今夜的事情,太过蹊跷,有两大可能,一是公孙成田,一是诺敏。 不论是谁,留下值夜的人,都是危险,干脆,一个都不要。 果然所料不错,费娇娇刚刚有些迷糊,就听到窗子轻微的响动。 来人一个倒挂金钩,推开了窗户,轻盈的飞进了房间。 来人撩开纱帐,轻声道:“费娇娇,别装睡了。” 是公孙成田。 费娇娇顿时轻松下来,懒洋洋起身,瞪着公孙成田,“你来做什么?” “我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公孙成田说的特别流利,脸不红,心不跳,仿佛这句话就应该这样自然而然的说出来。 “公孙成田,你的脸皮也太厚了吧。”费娇娇微微有些脸红,两世了,也算有过恋爱经验,居然败在一个无赖手里。 公孙成田坐在床边,费娇娇往里挪了挪,公孙成田冷笑道:“费娇娇,我是鬼还是妖,竟让你怕成这样,你和燕长卿手拉手也不见这样躲避,莫非他真的比我好?” 费娇娇一惊,脱口道:“你何时来的?” “天黑我就来了,只是一直不见你出来,只好在院子里转转。这一转,就看到你和那个人牵着手,若是再让我看到他牵你的手,我就把他的手剁掉!”公孙成田说得咬牙切齿,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费娇娇淡淡道:“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你今天肯定有别的事吧?” “我巴巴的前来,本想……哼!不想说了。” 费娇娇也不勉强,一副风轻云淡,是不关己的神情,起x下床,倒了一杯水。 公孙成田一把夺过,低声道:“有人要给两个孩子下毒,然后嫁祸你们费家,就在这两日,你千万要小心。” 然后一仰头,喝净杯中的水,低声道:“七煞门的人在你身边,解毒应该不是难事,只是你需留意一下你们费家厨房的采买,我走了。”[[[CP|W:250|H:190|A:/chapters/20109/13/1660052634200078208225876909432.jpg]]]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二十四回 诡异 [[[CP|W:250|H:190|A:/chapters/20109/15/1660052634201647750047500728736.jpg]]] 公孙成田走后,因为窗子没有关严,丝丝的凉风透过缝隙吹了进来,吹得纱帐翩跹飞舞。 费娇娇抱着双膝,靠在墙上,思索着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 无论历史怎样的行进,都逃脱不了一个人字。 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史籍上并没有记载的年代,但是,他的脉络走向,依然和秦汉唐宋元明清几无二致。 自己的历史知识,在这里丝毫派不上用场,有没有飞檐走壁的武功,所靠的,只有自己的大脑。 离开长公主府,还不能波及到家人,是一件难于上青天的事情。 那些看不见的手,始终在阴暗的角落等待着机会,一有机会,他们便会有所行动。 她始终不敢相信,自己会成为三国暗战中的一颗重要的棋子。 睡不下去,费娇娇拉响了铜铃。 凤蝶和雪雁听到铃声,快速起床穿衣服。 “小姐,您怎么了?” “我有点肚子疼。” 御医不在啊,雪雁不知为何也没有回来,这可怎么办? “小姐,那我去通知大少爷吧?” “不要,还是去找二弟,快点……” 凤蝶有些慌乱的让人赶紧去通知费东海。 费东海听说姐姐肚子疼,衣服都没穿好,就跑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穿外袍,“大小姐是怎么一回事?” “婢子也不知道,睡觉之前还是好好的呢。”凤洁有些害怕,她和大少爷接触不多,不像凤蝶那些大丫头,可以在少爷小姐面前无拘无束的。 费东海见问不出什么,也就不再跟她磨蹭,飞一般的跑向绣楼。 费东海上了楼,见费娇娇趴在床上,脸色并无异样,稍稍心安。 “姐姐,你怎么了。”费东海俯身看向费娇娇。 费娇娇眨眨眼,两人之间的心灵感应,费东海迅即明白,转身对凤蝶说道:“不要都杵在这儿,赶紧去熬些姜糖水,烧些热水。” 众人赶紧应声离去。 费娇娇低声在他耳边说了晚上发生的事,费东海脸色遽变,等凤蝶端上姜糖水,马上起身道:“姐姐,你忍着一点,我去和娘亲说一下。” 突然,费娇娇腹下一热,她知道,自己的初潮适时的光临了。 老天,还真是配合。 费文仲夫妻听说女儿不舒服,赶紧点灯穿衣服。 费东海在外间说道:“娘亲,大半夜的,爹爹去了,多有不便,不若您今晚就和姐姐去住,我来陪着爹爹好了。” 肥文仲马上猜测到,女儿的事情,有蹊跷,也不点破,只是催促柳氏赶紧过去。 柳氏也没有时间多想,只想着女儿,又吩咐费东海赶紧找个郎中来。 费东海吱吱唔唔的应着。 丫鬟提着灯笼头前带路,柳氏不停的催促她们脚下快一点。 刚踏上楼梯,柳氏就听到费娇娇一声高一声低的,心里一紧,加快了步子。 “女儿,你这是怎么了?” 凤蝶赶紧解释,“夫人,小姐的天葵来了。” “哦。”柳氏松了一口气,女儿第一次来葵水,腹痛在所难免。 柳氏又给她讲解一了一番需注意些什么,并亲手喂她喝了姜汤,这才守在女儿身边睡去。 初潮,还真的很疼。 费娇娇躺在床上,没有胃口,心里又惦记着两个孩子的事情,惦记着燕长锦。 “凤蝶,雪雁还没有回来吗?” “小姐,您要是不放心,让仇屠回去一趟?” 费娇娇摇摇头,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仇屠还是少露面的好。 天亮后,柳氏便走了,这一早上了,费东河兄弟也不见一个人影,只有她的嫂嫂恒氏来过,恒氏和人讲话,就像是事先打过草稿一样,让人感受不到半点温情,所以,费娇娇和她不亲近,心底总是暗暗为兄长叫屈。 柳氏让厨房送来猪肝粥,是曾姑亲手熬的。 费娇娇倍感幸福,她真的很幸运,虽然这是一种男轻女的时代,但是,她的家人从来没有嫌弃过她,每一个人,对她都是真心的好。 “初晴和初阳在哪里?” “他们在大少爷的院里,大少爷说您身体不好,就不要费神了。” 想必是兄长已经做好安排,不知道公孙成田的情报是否准确,这个家伙,怎么会混到太子妃身边去了,难道是看上太子妃了?听说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圆房,那个月娥公主,现在还肖想着燕长卿,哼!那张脸,无论在哪个时空,都只会男人么? “王妃,婢子回来了,您好点了吗?” “雪雁,我正想着,你就回来了,长锦怎样了?” “锦二爷已经没事了,只是吃坏了肚子,长公主要婢子转告您,汪御医可能还有三五天才能回来。” 费娇娇当然求之不得,只是,有点不明白,燕长锦怎么会吃坏了肚子呢? 一问,豁然明白。 月娥公主给燕长卿亲手做了一盒越国风味点心,遣人送到府上,燕长卿不在,不知怎的,这点心到了燕长锦手上,燕长锦吃了以后,上吐下泻。 费娇娇冷笑,这点心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是这问题是本身自带的,还是后来加上的,就不得而知了。 但有一点,月娥公主和长公主公开宣战了,以后,她再想进长公主府,怕是难了。 “雪雁,准备一下,我们回去,长锦病了,我不放心。” 雪雁拦阻道:“王妃,长公主特意嘱咐婢子,让您安心呆着,王爷下朝以后直接回这边。” 费娇娇点点头,看看她还是昨天的衣服,笑道:“雪雁,你还是先换衣服去吧,对了,吃饭了吗?” 雪雁微微一笑,点头道:“谢谢王妃关心,婢子这就去。” 雪雁很感动,这个王妃,心地很善良,从不打骂奴婢,而且很会关心他人,看似一件不经意的小恩惠,就能让奴婢感恩戴德,死心塌地,这样的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没脑子的。 且不说雪雁的心思,她一走,费娇娇的大脑就开始飞速的旋转。 高密侯马上就要走了,长公主为何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出鞘? 燕长卿突然让自己回娘家,而且一住就是一个月,于理不合,他们,应是在谋划什么事情,而不愿意让自己卷进来,从而间接的保护楚容父子。 只是为何拿长锦做了牺牲品,长锦是生病,还是中毒呢?还是长公主抛出的烟雾弹? 忽然,楼下传来声音,细听,是燕长卿回来了。 燕长卿听说费娇娇还在躺着,急忙问是怎么一回事,凤蝶红着脸照实说了。 燕长卿剑眉紧皱,三步并作两步,急急走上二楼。 随着珠帘叮当作响,燕长卿走进卧房。 燕长卿脱掉官服,将其搭在红木雕花双杆衣架上,正好凤蝶端了水进来,他弯腰洗净手脸,这才走到床边。 “娇娇,肚子还疼吗?” 费娇娇微微蹙眉,的确有点痛,看到他,更疼了,她不需要他的关心。 “我让人把御医再召来可好?” 费娇娇摇摇头,这又不是大事。 “长锦是怎么一回事?” 燕长卿回头瞥了一眼凤蝶,凤蝶俯x下拜,找个理由下楼了。 ————————————— 明天开始,每天两更,那个,有没有奖励呢?嘻嘻。。。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二十五回 不速 [[[CP|W:250|H:190|A:/chapters/20109/15/1660052634201641320985000396597.jpg]]]“长锦已经没事了,太子妃送来的点心里面有药,长锦多吃了几块,所以……” 燕长卿的脸微微有些红,就算他不说完,费娇娇也猜到点心里有什么药,这个太子妃,还真是色胆包天了,那么,送点心的人一定是她本人乔装打扮了。 费娇娇咯咯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燕长卿,送点心的那人应该就是月娥公主本人吧,呵呵,她的情报也有不准备的时候,估计明天她还会送的,只是要送到费家来了……”费娇娇突然脸色阴沉下来,眼底一片冰寒,“燕长卿,我可不希望太子妃来我家,如果她敢踏进我的绣楼,你就要负责把这绣楼内外给我清洗干净。” 燕长卿不理解,为何一说到月娥公主,费娇娇就冷若冰霜,大有除之而后快的恨意。他知道费娇娇是不喜欢他的,所以,她不是在吃醋。 “娇娇,你和太子妃之前认识吗?” “认识,我们前世就是生死仇敌。”费娇娇说得极其认真。 燕长卿不由失笑道:“你又在说笑了,让我躺会儿,一宿没睡了。” 费娇娇淡淡一笑,没有解释,那张脸,再有一世她也不会忘记的,她们注定是敌人。 “我让人把偏间给你收拾出来了,你还是去那屋休息吧。” “你靠里一点,我就睡在这儿了。” 费娇娇坚决不同意,她受不了燕长卿靠近她,每每两人一贴近,她一定会吐,尤其是他的脸靠近自己的时候。 费娇娇的拒绝,让他很是难堪,他对费娇娇根本没有旁的心思,这么胖的身体,根本勾不起他的兴趣,更何况她现在是特殊时期,之所以跟她睡在一起,只是单纯的想和她聊聊天罢了。 燕长卿起身,眼眸余光扫过费娇娇,却正好迎上费娇娇幽深的秀眸,心中一颤,顿有落入下风之感,不经大脑蹦出一句,“我和诺敏不是你想的那样。” 费娇娇的唇角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显是看破了他的尴尬,接着蹙起黛眉,眼底落向燕长卿身后的虚无处,淡淡道:“这与我无关,你可以把这句话藏在心里,告诉你以后的王妃。” 燕长卿不能掩饰的露出愤然的表情,一片心意,落在她身上,转瞬就化成了冰刀,带着无尽冷寒,片片飞回自己的身上。 费娇娇缓缓道:“燕长卿,如果我是男人,我很愿意和你做朋友,你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很遗憾,我让你失望,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一个偶然,而我,更是偶然中必然的棋子,一旦这盘棋有了结局,棋子,自然有它的归宿。” 燕长卿深深的的瞧进她的秀眸中,沉声道:“费娇娇,你就不怕我说话不做数吗?” “不怕,因为你是燕长卿。”费娇娇仰面躺下,拉好了薄被,一切都是那样自然,完全无视燕长卿的存在。 燕长卿摘下铜钩上的轻纱,放好。 “费娇娇,你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燕长卿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费娇娇轻声说道:“我是太有心了,奈何只有一颗心,所以,只好珍而重之。” 这句话,像是对他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燕长卿呼吸一滞,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下,重锤,然后敲得满地碎屑。 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都只有一颗心,所以,理当珍而重之。 他的心呢?他的心在哪里?一股寒冷的感觉,迅速侵袭,进入他身体的各个部分。 凤蝶一直在门外伺候着,看到燕长卿出来,心中暗叹一口气,行礼,然后领着他进了偏间。 偏间是费娇娇冬天住的卧房,布置很简单,入门处是双杆衣架,走几步就是雕花架子床。 一张花梨木大案放在窗前不远处,案上整齐的放着文房四宝,还有几本书。左上角还有一盆灯笼海棠,绿莹莹的叶子,垂花朵朵,开得正艳,如悬挂的艳彩灯笼,夺人眼球,又似婀娜多姿的少女,粉白俏丽,为这间斗室平添了一抹亮色。 凤蝶走到门口,便没再进去。 燕长卿走进房间后,随手关上房门。 屋子应该是用香薰过,淡淡的,幽幽的,清香四溢,让人很舒服。 燕长卿坐在椅子上,看着大案,费娇娇应该是一个很喜欢读书的女子吧,所有的房间都有文房四宝。 为何到他手里的情报,和实际相差遥远。 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眼光落处,发现了挂在墙上的玉箫,玉箫上悬挂的玉坠很抢眼,样子十分奇特。 燕长卿下床,穿上鞋,走上前摘下玉箫。 用袖口擦擦玉箫,燕长卿试了试音色,嗯,不错,圆润轻柔。 左右无事,燕长卿复又穿上衣服,转身出了门,一个纵身,借势上了楼顶。 天幕沉沉,云霞遮日,秋深浓烈,一股凉意袭来,燕长卿胸中涌出万千感慨。 悲凉而又悠远的箫声飞上九霄,温柔的雾,为幽静的庭院披上一层朦胧的纱衣,闭上眼睛,静静的用心倾听着忽而荡气回肠,忽而悱恻的箫声。 听到楼顶的箫声,费娇娇大怒,这厮怎么可以随便拿人的东西! 披上衣服,费娇娇走到窗边,推开窗,怒吼,“燕长卿,你给我下来!” 箫声戛然而止。 燕长卿从窗户直接进了费娇娇的房间。 “燕长卿,你懂不懂礼貌?为何不用自取!” 燕长卿自然知晓费娇娇异于常人的洁癖,昨晚看她洗了不下五六盆水,定是嫌自己牵她的手了。 “这是你的?我以为只是摆设。” 这管玉箫,是她的外祖母所赠,乃是楚国制箫名家,有箫笛之王美誉的郭子清历时三个月精心制作而成的,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根如此良材美质的玉箫。 很多人都以为她只是作为摆设,因为,只有大少爷在的时候,才能听到箫声。 费娇娇一把抢过,用丝帕擦了又擦,恨不得擦掉一层皮。 “燕长卿,你住在这里可以,但是,不要随便碰我的东西,我不喜欢,别忘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费娇娇彻底激怒了燕长卿。 每天,都会听到她类似的话语,在她眼里,自己真是卑劣到了极点么?! “费娇娇,你以为我想娶你吗?你这样的女子,就是嫁给街上的乞丐,也未见其人家肯娶你!” 费娇娇点点头,发出引领般悦耳的笑声,听得燕长卿禁不住打个寒噤,心中大喊不妙。 窗外的朦朦白雾,转眼间转化为轻柔密集的小雨,雨滴落在房顶上,顺着屋檐落下,织出一帘美丽朦胧的水幕。 一切,静谧·平和·美好像是梦境。 “燕长卿,不用你担心我将来会嫁给谁,无论他是谁,都会比你强!” “王爷,王妃,太子妃过府拜访,现在已经到前厅了。” ……………………………… 还有一更。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二十六回 之客 [[[CP|W:250|H:190|A:/chapters/20109/15/1660052634201830558953750930635.jpg]]]刚从长公主府惹了祸,又跑到费府,这厚颜无耻的作风,让费娇娇想起了前世最为憎恨的那个人。 燕长卿满腔的怒火,正愁无处发泄,月娥公主,好巧不巧,撞在了枪口上,费娇娇来了兴致,她想看看燕长卿是如何应对那个女人。 “燕长卿,我要跟你一块去。” 燕长卿恢复冷静,淡淡道:“随你,你肚子不疼了吗?” “不疼了。” 燕长卿的虎目射出冷冷电光,唇角凝结着无尽寒意,大踏步下楼。 凤蝶扶着费娇娇,一边下楼一边低声道:“小姐,那个月娥公主,您还是少惹为妙,您现在身子不舒服,还是歇着吧。” “我一定要去看看。” 燕长卿放缓步子,他也想知道,为何一看到月娥公主,费娇娇就失去了冷静。 仇屠和雪雁,一左一右,走在费娇娇两侧。 一路上,费娇娇慢的像是蜗牛,走走停停,胖脸上全是一滴滴汗水,看见她就觉得又回到了夏天一样。 游廊外,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雨声,宛若爆豆。 燕长卿蹲在费娇娇前面,沉声道:“上来。” 费娇娇皱眉道:“我不是小时候了。”绕过燕长卿,缓缓向前挪着步子。 燕长卿的鼻翼重哼,不再管她,大步流星,把她远远甩在身后。 “王妃,下着大雨,您又不舒服,没必要非得去见太子妃。”如果可以不计后果,雪雁真想一刀砍杀那个月娥公主,那个刁蛮恶毒的女子,绝不似表面那样简单。 到了前厅,雪雁收起雨伞,从屏风的投影看到,偌大的前厅,只有燕长卿和太子妃,并无其他人的身影,这费家的人,都去哪儿了? 费娇娇转过屏风,用丝帕擦拭额头汗水,微弯着腰给太子妃行礼问安。 不知是她的声音太小,还是太子妃根本不想理她,半晌,不见她说话。 燕长卿发了话,“肥女,坐下去吧,这是费府,你是主人。” 太子妃这才娇笑道:“王妃,你怎么不见瘦一点啊。”言毕,大笑起来。 费娇娇毫不动气,淡笑着吩咐雪雁上茶。 “王妃,我想上你那绣楼坐坐,行不行啊?” “在这里坐不是一样吗?我的绣楼地方狭窄,离着前院又远,这么大的雨,走到绣楼,衣服都要湿透了,我身形胖,可没有衣服给你换,除非你穿丫鬟的衣服。” 太子妃翩翩然走到费娇娇面前,低声道:“今天,我必须去。” 巧笑倩兮的美丽脸庞,勾魂摄魄的晶莹美眸,顾盼间,百媚横生。 费娇娇向后缩了缩,椅子发出一声巨响,若不是身后的雪雁和仇屠及时扶住,费娇娇又要倒霉了。 雪雁心中一凛,太子妃的武功,比她想象的要高,她……居然会地转乾坤。 看着一地的碎木头,费娇娇心生寒意,这个女人,比穆佳琪还要歹毒。 燕长卿一言不发,看着太子妃,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走吧,肥婆王妃。”太子妃笑得妖娆魅惑,然后象征性的掸掸手,走到燕长卿身边,手一挥,门口的侍女跟了上来。 绕过屏风,一行人出了厅堂,由燕长卿领路,缓缓前行。 太子妃显然不满意费娇娇走路的速度,反身走回她的身边,低声道:“谢谢你给我机会,我和你的夫君先走了,你慢慢上欣赏雨景吧。” 燕长卿顿住脚步,回望二人,转身又走,并不想等着谁。 看着二人越走越远,雪雁道:“王妃,我们回绣楼吗?” “回去,怎么不回去,仇屠,麻烦你上二少爷那儿去一趟。” 仇屠点头问道:“去做什么?” “你附耳过来。” 仇屠一愣,还是顺从的低下了头。 费娇娇耳语一番,仇屠面不改色的离去。 雪雁狐疑道:“王妃,您这是要做什么?不管怎么说,她是太子妃,我们躲着她便是。” “我没说不躲着,是她自己送上门来,雪雁,你若是担心,就离我远点,不会牵连到你。” 雪雁叹口气,她能远一点吗? 前一世的穆佳琪,最害怕一件事,脸上起痘痘。 记得有一天晚上,费娇娇正在复习功课,倏地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把旁边的邻居都惊动了。 后来才知道,她的鼻尖上长了一颗青春痘。 刚刚在前厅,太子妃那张脸靠近她的时候,费娇娇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她很想知道,太子妃那张妖艳的脸,长满痘痘会怎样? 这种恶作剧心里,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变成小女孩了。 仇屠很快追上他们,递给雪雁一个拇指粗的竹管。 雪雁打开塞子,闻了闻,没有味道。 仇屠面无表情的说道:“别闻了,这是我们七煞门的毒药,闻多了,也毁容。” 雪雁的手一哆嗦,险些把竹管扔到地上。 “会不会出人命?” “不会,只是脸上会起痘,然后留下一脸麻子。” 雪雁看着费娇娇,费娇娇一脸邪恶的笑,不禁摇了摇头,这种幼稚的事情,岂能瞒得过太子妃的眼睛。 仇屠似乎知晓她的心意,依然用淡漠的口气说,“今天不会有事,最起码要三五天之后。” 雪雁放了心。 心情一好,觉得体态都轻盈了,伴着雨声,三人回到绣楼。 燕长卿一脸不耐的坐在椅子上,太子妃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所有的丫鬟婆子,都被她轰走了,守在门口的是她的随行侍女。 “肥婆王妃,你来得正好,本宫渴了,快去给本宫倒杯茶来。” 费娇娇心中冷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雪雁,去给太子妃倒茶。” 费娇娇吩咐雪雁去倒茶,自己却款款上楼,不见了踪影。 她早就看到了太子妃带来的点心,昨天有长锦替代,今天怕是只能他自己享受了。 果然,太子妃拿着点心娇滴滴的要喂燕长卿。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丝毫不避嫌? 好歹,她也顶着太子妃的名头,那个穆佳琪,奸猾狡诈,口蜜腹剑,眼前的人,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她的目的何在? 眼见着雪雁端上茶,两杯。 费娇娇在楼梯拐弯处观察着二人。 太子妃端起靠近她的茶杯,递给燕长卿,然后端起另一杯茶,闻了闻,笑道:“真不愧是楚国茶商的亲戚,这费家的茶叶,看着比宫里的还好。” 费娇娇心中一动,陡然明白,这个女人,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 第二更来了。明天还是两更。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二十六回 思念 费娇娇毫不犹豫的走进卧房,推开窗户,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让她更加清醒。 冥冥中,自有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命运的轮盘规律前行,所以,来世报,不是一句空话。 听到太子妃的那句话,她隐隐猜到了这些日子,太子妃昏招百出,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吧。 秋雨,下得绵延不绝,越来越大,东窗外,荷塘更加萧索,猛烈的秋雨,把残存的荷叶,敲打得左右摇摆,纤弱的身躯,就像受过摧残的美人,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她不喜欢盘发,自己独处的时候,总是拿掉钗环,一头长发,如黑亮的瀑布,披散在她的背后,直至臀下,盖住了她臃肿的身材。 她很在意的自己的头发,前一世的她,也是一头长发,只是没有现在这么长,为了养护她的头发,还特意收购了一家广东的日化用品工厂,在她离世的时候,那个工厂的洗发系列产品,虽然不能与宝洁,联合利华抗衡,也在国内占有一席之地了。 她是一个爱国的人,舅舅几次劝她加入美国国籍,她都婉言拒绝了。 闲暇时,去逛超市,看到满货架的产品,大幅的广告,都是国外的产品,心中便斗志昂扬,发誓也要做出精品国货,然后遍地开花,红遍全球。 只可惜,这个愿望还没有实现,她就离开了。 收购工厂以后,他带着穆佳琪去了广东,半年以后才回来,他们,应该就是那时候在一起的吧,或者,更早。 费娇娇,你在做什么!她暗骂自己,已经物是人非,为何还要残留那些执念。 你再也回不去了,这是楚国,这里有你的家人,他们对你真心真意,宠你,爱你,疼你。 就这样站着,看着水幕如白练,雾气氤氲,眼前的秋天,有一种不真实的美好。 燕长卿上来的时候,费娇娇依然保持这个姿势,看到她的长发,燕长卿有些恍惚,思绪飞舞,幻想着眼前的女子,变成曼妙玲珑的美女,风吹动着长发,宛然天人,似梦似真。 听到声音,费娇娇转过头,淡淡道:“公主走了。” “嗯,走了。” “她明天还会来的。” 燕长卿一怔,她明天还会来?不可能! 费娇娇没有解释为什么,又看向了窗外。 燕长卿上前几步,宽厚的手掌捧起她的长发,一旦入手,那种柔顺的如绸缎般的感觉,令他丝丝心动,再难放手。 费娇娇的动作,快得不可置信。 “燕长卿,不要动我的头发。” “我想帮你绾起来。” “谢谢,不必了,此生,我不想别人为我绾发。”费娇娇深深懂得,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绾发的意义。 “想不到,你的头发这么好。”燕长卿开始细细打量起转过身来的费娇娇。 她的皮肤,白皙得像瓷娃娃一样,黑亮的眼睛,纯净璀璨,樱桃般的小嘴,如绽放的红玫瑰,娇艳欲滴,只可惜,两颊的肉太多了,衬得她的朱唇,愈发的小。 费娇娇走到梳妆台前,拿起玉梳,然后简单的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燕长卿神思飞越,直至费娇娇轻柔的声音把他唤醒,“燕长卿,雨停了,我要去前面接孩子。” 看向窗外,刚才悱恻的大雨,不知何时已经迅速退去,没有半分的留恋。 喊完他,费娇娇并没有刻意等待燕长卿,缓步走出门口,下楼。 燕长卿下楼,费娇娇已经走远,自己刚才像个傻子一样,定定的看着门口的方向,似乎费娇娇随时会转身回来,对他嫣然一笑,十四年了,十四年前的小姑娘,现在已经变成肥嘟嘟的福娃娃。 自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他给予费娇娇的,都是恩赐。 却不知何时,他们之间,转换了位置,每一次看到费娇娇的疏离冷漠的眼神,便失去了理智。 雨后的庭院,空气清新,树上的叶子,碧绿绿的,闪耀着晶莹的光彩。 费娇娇的脑海里勾勒出一个鲜明的人像,拉着她,宠溺的笑着,站在医院花园的池塘边,和她一起数着雨后飞舞的蜻蜓,像是帮她在找寻从不曾有过的快乐童年。 那时,她几乎已经没有站立起来的力气,整个身体,几乎都是靠在他的身上,才得以站着,仰头,微笑。 那种幸福,很微妙,很心酸,还有一种牵肠挂肚的痛。 好在,上天把她送到这个世界以后,除了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份从不曾有过的幸福,还有一份意外的惊喜,在她思念他的时候,可以得到些许慰籍。 忽然的,很想看到公孙成田,很想知道,那张稚嫩的脸,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仇屠,雪雁,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两人总觉得,那身影,有种说不出的淡然,与她的气质,不搭。 即便是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也让人感觉,她的心,是冷的。 两个孩子,一直在费东河的院子。 费东河不在家,费家三父子,一天都没有露面了。 费娇娇突然想起,今天还没有给母亲请安,往日在家的时候,也是睡到自然醒,饿到不行,才起床去给柳氏请安,顺便吃饭。 或许,柳氏是在怜惜费娇娇,从小就被定好了人生方向的女儿,过不了多少年,就要去做人家的儿媳妇,天家贵胄,规矩礼仪,多到吓人。 恒氏正在房里绣花,费东河的长子费峻,今年十岁,次子费雍,今年八岁。 费东河没有纳妾,两个通房,是恒氏带来的丫鬟,并没有生子。 费娇娇知道,哥哥很郁闷,妻子是一个循规蹈矩,不苟言笑的人,甚至是,在床上也没有半点激情,当然,这是费娇娇从丫鬟口中听来的闲话,为此,她还严惩了两个丫鬟,她素来讨厌手下人谈论他人是非,尤其是谈论他们的主子。 那天,她在哥哥脸上看到了嫉妒,因为,费东海何其幸运,选择了一条与他们兄妹完全不同的婚姻道路,所以,他们会帮他,让他们能够顺利地走上这条路。 行礼,问候,然后再没话说。 看到燕长卿进来,恒氏又反过来给他行礼,然后吩咐丫鬟上茶。 厅堂的气氛很沉默,压抑得让人喘不上起来。 费娇娇暗中叹了一口气,嫂嫂这样的性格,难怪哥哥会整天眉头不展。 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这样的夫妻,人生还有何意义,却全然忘了,自己也已经身为人妻。 丫鬟领着初晴,初阳和费家两兄弟进来。 费娇娇笑了,兄弟俩很阳光,尤其是老大,很有长兄的范儿。 兄弟俩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好,然后跑到费娇娇面前,他们很喜欢这个看起来胖胖的姑母。 “姑母,不要接走初晴他们好不好?” 费娇娇一手拉一个,温和的笑着,“不是接走他们,姑母还要在家里住一个月,只是他们今天玩了快一天了,需要吃些点心,然后,还要学武功,如果你们想一起玩,就到姑母那边去,好不好?” “好。” 初晴和初阳始终站在仇屠的身侧,眼神不时瞥向燕长卿,他们很怕燕长卿。 ———————————— 晚上还有一更,不见有几人投票,好伤心哦…… [[[CP|W:250|H:190|A:/chapters/20109/16/1660052634202412497235000819727.jpg]]]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二十七回 交易 [[[CP|W:525|H:524|A:/chapters/20109/16/1660052634202734123098676922462.jpg]]]事情按照费娇娇的预估,分毫不差的落入了轨道。 燕长卿刚刚去上朝,太子妃就到了。 费娇娇还在半梦半醒中,就被凤蝶等人七手八脚拉起来,等她洗漱完毕下楼,楼下的太子妃已经不耐烦的走到楼梯口了。 “肥女,我们上楼谈。” 费娇娇点点头,二人上楼。 躺在小厅的摇椅上,太子妃一脸的享受,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这种丑恶的嘴脸,费娇娇看过太多次了。 “这个摇椅可以送给本宫吗?” 她碰过的东西,费娇娇肯定是不会要的,既然开了口,就给她好了。 费娇娇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太子妃身上,一切,皆是定数,她和穆佳琪,除了头发之外,分毫不差。 这个世界,有一个表哥的翻版,有一个穆佳琪的翻版,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个他的翻版? 她的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丝丝期待,她需要有更多的对手丰富现在的生活。 十五年平淡安稳的日子,差点让她失去了战斗力,她好怀念原来那种如在钢丝上跳芭蕾的日子,原来,她注定是一个喜欢激情的的人,就像她最喜欢的运动是别的女人想都不敢想的深海潜水和蹦极一样。 蹦极的刺激感,到现在还清晰的印在她的脑子里,一根绳子,维系着你的生命,带着一分胆怯,九分的勇敢,像雄鹰一样展开翅膀,闭上眼睛,飞下几十米的深渊。 弹跳时的速度,每小时超过五十五公里,那种恐怖,惊险且刺激的感觉,就像是直接面对死神的挑战,最刺激的是反弹,四五次反弹,每一次都有五秒钟的过程,那个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压力,烦恼,统统抛诸脑后,思维完全处于停顿状态,那种放松的感觉,是任何状态下都无法感受到的,它教会你,面对恐惧的时候,最好的应对之策,就是直面它。 同样,太子妃也在观察费娇娇。 今天的费娇娇,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是不是因为她今天坐的位置比较高的缘故,让人产生了错觉,好像,她是睥睨天下,掌控生死杀予夺的王者,一个女子,怎么会有这种气势,尤其,她还是一个又蠢又胖的女人,绝对是错觉。 太子妃站起身,她不喜欢仰视别人,除了父皇和皇兄,这世上,不会有人值得她去仰视。 “费娇娇,本宫今天特意来看你,你可知为什么?” 看着费娇娇茫然的眼神,太子妃笑了,她就知道,刚才的一切,是错觉。 “臣妾不明白,敬请太子妃示下。” “那本宫就直说了。”太子妃想,费娇娇的智商,如果跟她兜圈子,她真的会被自己绕晕。 这段时间的考察,她已经确定,这个胖女人,只是一个偶尔有点小聪明,大多时候,脑子不够用的吃货。 “费娇娇,我需要段家的财势。” 很简单的一句话。 费娇娇心中冷笑,面上却十万分的不解,“要段家的财势找我做什么?太子妃缺钱吗?” 她早就猜到了太子妃的阴谋,这段时间,对她连敲带打,诡计频出的试探,无非等的就是这一天。 “说了你也不懂,你只需带我去见段家的大当家就可,日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而且,我今天还会帮你你一个大忙。” 段家的大当家,是外祖母的嫡亲弟弟,段青书。 段家,近年来十分的风光,记得费娇娇小时候,段家还只是一个大茶商而已。 近十几年,段家开始涉足别的产业,尤其是段青书的长子段斯然娶了楚国有名的连锁药材行,芝兰堂大当家蓝庆的独生女蓝兮兮之后,风头更加强劲。 因为,蓝兮兮的嫁妆,是芝兰堂一半的股份。 另一半,掌握在蓝庆的手中,蓝庆没有儿子,族长强行过继了一个蓝姓子孙给他,蓝庆表面上没有投拒绝,暗地里却一万个不情愿,多年的心血,怎么可能拱手送给一个没有血缘的族人。 段斯然的人品,他足足考察了五年,然后才请了媒人去段家提亲。 他看中的不仅仅是段斯然的才能,还有他身后强大的势力,那股势力,足以和族长抗衡。 因而,楚国的生意人都知道,芝兰堂,实际上已经成为段家的产业,因为女儿嫁出去以后,蓝老爷子就放权了,芝兰堂的当家人,是他的女儿,而过继来的儿子,因为年龄小,尚在读书,根本无法干预芝兰堂的生意。 待到蓝家过继的儿子长大成人以后,族长简直失望到了极点,这个继子,小时候看着很机灵,长大以后,却变得半痴半傻,只知道和女子厮混在一起,蓝庆对他视如亲生,接连为他娶了一妻两妾,孰料,成亲数年,不见开枝散叶,后来吃了不知多少补药,才生下一个身体孱弱的庶子,整日里与药罐子作伴。 段家,现在经营的生意包括茶叶,药材,丝绸,酒楼,浴室,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生意。 段家,支撑着四分之一的楚国国库,因为,段家每年缴纳的税款,多到常人无法想象。 段家的姑娘,是柳家的媳妇,柳家的姑娘,是费家的媳妇,费家的姑娘,是长公主家的媳妇,一环套一环,理所当然,人们把段家归在了长公主一党。 皇后一党的这些年拼命的捧人出来与段家抗衡,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打压段家,其结果都以失败而告终。 但费娇娇认为,太子妃接近段家的目的,不是为了太子。 “太子妃,我们费家和段家,是远亲,你找我,恐怕不行。” 太子妃笑了,费娇娇的推脱,她早就料到。 费娇娇是外祖母,舅母的掌上明珠,段氏与其兄弟的关系,世人皆知,连带着,段家对费娇娇,也是宠爱无比。 单从费娇娇每年的生日礼物上,就可窥见一二。 “费娇娇,如果本宫觉得你不行,就不会坐在这儿了。段大当家半月后会来京城,你只需到时候引见一下,其他的,不劳费心。” “那我的好处是什么?” “好处?这么说,你答应了?” 费娇娇点点头。 太子妃轻蔑一笑,眼神沉沉,狡诈的光芒让人觉得,眼前的女子,是一条毒蛇幻化而成。 “费娇娇,我可以帮你保住你的地位。” “我现在的地位很稳固,婆婆很喜欢我。” “哼!你婆婆再喜欢,若是你的夫君不喜欢,也是徒劳,你说,如果燕长卿知道你婆婆要你毒死他的孩子,他是杀了自己的娘亲,还是杀了你?” 费娇娇心弦一震,脸色苍白,眼底尽是惊慌。 太子妃笑得妖娆妩媚,得意非凡,她知道自己这张牌打得妙极。 “我能帮你,而且,只有我能帮你。”太子妃笑着眯起了眼睛,自以为是,一瞬不瞬的紧盯着费娇娇,仿佛,她是来拯救费娇娇的天使。 费娇娇胡乱的点着头,似乎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太子妃身上。 “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想知道的事情,一定会知道。我知道你一向胆子小,又深得家人宠爱,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所以,现在很慌乱,甚至不敢告诉家里人。没关系,只要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只要你能在半月后让我见到段大当家,我就会让长公主打消这个念头,而且,太子继承大统以后,我会保住你们费氏一门的荣华富贵。” 好大一块诱人的蛋糕,太子妃,你可知道,我不喜欢吃蛋糕,我最喜欢的是德国面包,而且,我喜欢自己烤面包。 —————————— 不好意思,第二更有些晚了。我很沮丧,两更都记不起大家投票的热情,也没有留言,悲哀中羞走……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二十八回 意外 [[[CP|W:250|H:190|A:/chapters/20109/17/1660052634203361626610000329465.jpg]]]燕长卿下朝回来,太子妃已经走了。 “娇娇,她还真的来了,找你做什么?” “不是你把他引到这里来的吗?”费娇娇鄙夷的看着他。 燕长卿一笑,垂下长长的睫毛,她真的很通透,自己的心思,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费娇娇闷哼一声,眼光看向窗外,两个孩子正在跟仇屠练习扎马步,到底是女孩子,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初晴已经东倒西歪了。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 良久,费娇娇说道:“初阳,比我想象的坚强,比他的爹爹要强。” 虽然房间内并没有其他人,燕长卿还是不敢大意,转头盯着她,笑了笑,“我的儿子,自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不过,以我们的头脑,生下孩子,肯定比任何人都强。” 费娇娇冷然道:“我不喜欢生孩子。” “为什么?” “我希望孩子有一个正常的环境下长大,我现在做不到,所以,不会有孩子。” “你……难道要独身一辈子!”燕长卿有点咬牙切齿。 费娇娇仰头看向窗外,眼神落处,一片虚无,“或许,十年以后,我可能会考虑这些。” 燕长卿的心,一次次被击得粉碎,然后掉入万丈深渊。 这个费娇娇,果然是没有心的,自己一再对她宽容,让步,她却得寸进尺,离开自己,她真的会活得自在潇洒吗? 黑压压的云头雷霆而至,窗外的天,瞬间变了颜色,寒风乍起,吹得满地落叶,树上的叶子看着离去的兄弟姐妹,发出扑簌簌的声音,不知道是在哀叹他们的命运,还是为自己做最后的挣扎。 姐弟俩打个寒噤,不由自主的看向楼上的二人。 费娇娇有些心软,欲开口,被燕长卿拦住,“你不要急,这点苦算什么,我学武的时候,还被师傅刻意扔在冰水里泡着呢。” 费娇娇白了他一眼,喃喃低语道,“你不是人,自然不一样。” 楼下的仇屠面无表情的站在姐弟二人身后,双手抱在胸前,半天都不曾变个姿势。 “果然是不一样了。”费娇娇又是一声低喃。 燕长卿是练武之人,耳聪目明,自然知道,她两次说的不是同一个人,前次是贬,后句是褒,听完之后,立即醋意翻腾,酸酸道:“他是不会看上你的。” “我也没有看上他。” “那你看上谁了。”燕长卿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费娇娇一脸严肃的作思考状,半晌,不见回答。 燕长卿追问一句,“你看上谁了。” “燕长卿,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燕长卿哈哈大笑,他觉得这是他今年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了,看上她,怎么可能?对费娇娇,他只是有些愧疚而已,所以,想把她留在身边做些补偿,况且,这样通透的女子,绝对不会给自己招惹麻烦,喜欢,天地倒转都不可能。 笑着笑着,他觉得有些过分了,笑声戛然而止。 思虑片刻,找不到安慰费娇娇的话,有些尴尬的说道:“费娇娇,我只是……” 费娇娇面色如常,耸耸肩,毫不在意的说道:“既然你没有喜欢上我,就没有知道答案的必要。” 燕长卿苦笑道:“费娇娇,对不起,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费娇娇在胸前画个十字,闭着眼睛,再次陷入沉默。 疏忽间,暴雨倾盆而至,费娇娇睁开眼睛,大喊道:“初晴,初阳,快进来。” 初晴,初阳没敢动,他们的师傅非常严厉,不听话,做错事,他会真打,下手毫不容情。 费娇娇喊了一声仇屠,仇屠无动于衷。 费娇娇气得银牙咬碎,这么大的暴雨,孩子万一发烧怎么办? 她不顾一切的冲下楼,到了门口,被雪雁拦住,“王妃,还是婢子去吧。” 雪雁冒雨冲出去,一手抱起一个,返回绣楼。 费娇娇已经命人准备热水,姜汤。 仇屠还在雨中,冷冷看着绣楼中的忙乱,好像一尊雕塑,站得笔直。 “仇屠,快进来!”费娇娇又急又气,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为何这样不顾性命的淋雨。 “燕长卿,你快把仇屠拉进来。”满屋子忙乱的人忽然呆住了,王妃让王爷去拉仇屠。 瞬间,费娇娇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左顾右看,发现自己可用的人都是女子,除了燕长卿,没人合适。 费娇娇福神行礼,心中却把燕长卿从头到脚问候了一遍。 燕长卿接过凤蝶递来的雨伞,缓步出门。 雨太大,雨伞根本不管用,刚一出门,就被狂风刮飞了,燕长卿扔掉雨伞,紧跑两步,拽回仇屠。 费娇娇铁青着脸道:“仇屠,换过衣服到书房见我!” 费娇娇推门进了书房,深吸一口气,尽量稳定心神,仇屠今天太反常了。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洗漱干净,换了干净衣服的仇屠进来。 费娇娇请他坐下,起身关好房门,有燕长卿在外面,她不担心有人会偷听。 两人对视良久,也不见仇屠解释,费娇娇忍不住说道:“仇屠,你今天怎么了?两个孩子还小,他们禁不住这样的大雨。” “我还能做什么呢?” 听着他萧索的语气,费娇娇心中一动。 应该是和太子妃有关! “仇屠,我们所有人都在为你努力,你却视而不见,摧残自己,甚至罔顾孩子的性命,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太子妃吗?” 仇屠脸色遽变,她,是第一个看透他的人,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结果还是被人看穿了。 费娇娇苦笑,这算什么?仇屠,居然会喜欢上一个心如毒蝎的女子,他这是把所有人往地狱里送。 仇屠咬着下唇,垂下臻首道:“我在努力忽略她的存在。” “可是你忽略不了,所以,折磨自己,折磨孩子,倘若被她看出,被别人看出,你可知会牵连多少人,说不定,大楚江山,马上就会易主!”如果可以,费娇娇很想给他一个耳光。 仇屠抬起头,眼眸说不出的哀婉凄凉,让人觉得从头冷到了脚。 费娇娇一声长叹,“仇屠,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一个女子临终的时候,在她的仇敌面前对儿子说道,孩儿,你长大了之后,要提防女人骗你,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仇屠,你的存在,不是为了你自己,你的身后,是大楚六百万子民,你的意气行事,会让六百万人跟着你陪葬,你……不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吗?无论你在越国经历过什么,都已经成为过去了,你不能把过去当作不顿的借口,我以为,你和十年前已经不一样了,如果我知道你是这个样子,那我宁愿选择放弃!” 顿了顿,费娇娇继续说道:“想必你非常了解太子妃的为人,倘若她知道你活着,越国马上就有了攻打楚国的借口,仇屠,如果是这样,我看你还是走吧,远远的离开,再也不要出现。” ————————————— 第一更来了,看到大家的打赏和留言,激动,再激动!谢谢!!今天还是两更,请大家继续支持。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二十九回 断指 [[[CP|W:250|H:190|A:/chapters/20109/17/1660052634203509917433926326840.jpg]]]书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两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辨。 忽地,仇屠从袖笼中取出一把匕首,手起刀落,切断了一根小指,速度之快,费娇娇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她惊呼出声的时候,小指已经滚落在地。 费娇娇的惊呼声引来了门外守候的燕长卿,推开门,微一愣怔,赶紧先给他封住穴道止血。 费娇娇和他谈了什么,燕长卿听的不是很清楚,但见两人,一人脸色苍白,一人一脸坚决,便知关系重大。 手指断了,不可能再接上了。 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事情已经发生了,避无可避,只好直面相对。 别的先不管,处理伤口要紧,好在这种小事难不住燕长卿,初到越国的时候,他们几乎每天都受伤,所以,处理伤口,他游刃有余。 雪雁那边就有金创药,费娇娇走出书房,找雪雁要了东西,又让凤蝶到前面取了一坛烧酒,准备好了一切,送到燕长卿面前。 燕长卿给他上了药,包扎好伤口,皱着眉看了一眼费娇娇,那双眼,充满杀意。 自始至终都不曾开口的仇屠终于说话了,“不怪她,是我做错了。” “费娇娇,我懂你的意思了,我会谨记你说得每一句话,我不会走,请你——相信我,请你——帮助我。” 他的语气,凝重而诚恳,让人无法拒绝。 费娇娇定定的站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散发在她的周身,仿佛是一座巍峨的崇山,迫人的气势,让燕长卿和仇屠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只为了看个端详,因为,此刻的费娇娇,他们已经不认识。 她摄人的眼眸,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仇屠,旋而,用力闭了闭眼睛,吁出一口长气,把杂乱的思绪排出体外,缓缓开口道:“仇屠,我什么也做不了,你若想走上那个最高的位置,必须靠你自己的努力,别人为你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你在关键时刻稍有松懈,便会前功尽弃,砍掉一根手指,不能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东西,他只能时时提醒你有一段愚蠢的过去,今天我所讲的话,或许有些大逆不道,还希望你能够谅解。我会帮你照顾好两个孩子,力争不让他们受到伤害。” 仇屠点头道:“费娇娇,无论结果怎样,我会记住这一天,他日,一定相报。” 费娇娇微微一笑,“是报恩还是报仇呢?” 气氛顿时缓和下来,仇屠苦笑道:“费娇娇,我相信你,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放心,我不会再糊涂了。” 仇屠的眼睛,泛着柔和的水汽,视线一直在费娇娇身上,不停的扫视,温柔的就像春风拂面,这一刻,那个飘逸淡雅,如谪仙般的皇子,终于又回来了。 燕长卿嘴唇微抿,低着头,余光扫向费娇娇,他不愿意看到别的男子看向费娇娇的时候,如水的温柔神情,那是嫉妒吗?还是占有欲? 就算那个人是仇屠也不成,费娇娇,是他的妻子。 虽然,他知道,仇屠的眼神,代表的是信任,是感激,他也不舒服。 轻咳一声,燕长卿打破了书房的诡异气氛。 其实,费娇娇看待仇屠,很复杂,更多时候,她是把仇屠当作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换句话说,把他当作自己的同类。 仇屠瞟了一眼燕长卿,摇头笑笑,走出房间,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参透才有意义。 今天这根手指,断得值,此前的仇屠,将不复存在。 仇屠走出书房,向前走了十几步,迎上雪雁探究的目光,眼神一凛,雪雁垂下头,倒退了回去,“雪雁,主子在说话,你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书房内。 “燕长卿,你知道仇屠喜欢太子妃,所以才让他从我们费家进长公主府,哼!你以为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怀疑吗?幸好今天下了这场雨,否则,必将铸成大患。” 燕长卿已经恢复了冷静与理智,坐在榻上,默然无语。 费娇娇的双眸,浩如烟海,飘飘渺渺不见尽头,清冷得让人心生寒意。 她不需要在燕长卿面前掩饰什么,亦不想掩饰。 她的肌肤,就像密州窑最上等的白瓷,白皙莹润,凝滑透亮,闪着无比诱人的光泽。 久久,燕长卿无法移开视线。 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身边太久没有女人了,才会对一个肥胖的女子生出的心思。 “燕长卿,出去,我想静一静。” “费娇娇,我明天把汪御医接回来,你快点减肥吧。”燕长卿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减肥以后的费娇娇了,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就会生出百分的留恋。 天下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聪慧的女子了。 如果她真的瘦了…… 见燕长卿无动于衷,费娇娇起身向外走,本想和他谈谈,他一副色咪咪的眼神,看着就恶心,让他出去,也不动,只好自己出去了。 起身向外走,却被燕长卿一把搂进怀里。 “放开,我不想吐。” “你本来就是我的王妃,费娇娇,做我的王妃,很委屈吗?”说着,纤长如玉的手指捏住了她圆润的下巴。 如兰的气息,流转的明眸,配上她沉静如水,锋利如刀的浅笑,夺魂摄魄,噬人骨髓。 燕长卿倒吸一口冷气,不由自主的放开了她。 费娇娇一声冷笑,转身离去。 燕长卿呆滞了片刻,转身追了出去。 费娇娇正在和雪雁说着什么,雪雁频频点头,然后弯身离去。 燕长卿站在她的身后,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诫自己,不过是一时的迷失而已,只要远离她,一切,就会回到从前。 终于,什么也没有说,他冒着大雨离开了费家。 打着伞来到街上,环顾左右,却不知应该去哪里。 费府的门房悄悄探头看着燕长卿,燕长卿一回头,他马上缩了回去。 燕长卿仰头看看费府的牌匾,描金的大字,刚柔相济,有些像那丫头的气度。 甩甩头,暗骂自己一声,好没骨气,一块牌匾也能让你想起她,一个胖得不像话的丑丫头,丑吗?脑海里另有一个声音调出来反驳他。 丑与不丑,与你何干,成就大事之后,她定会走的,她是那样的讨厌你,甚至你靠近,都会让她恶心呕吐。 燕长卿下定决心,把这丑八怪从脑子里赶出去。 他要去喝酒,去怡香院喝酒,久闻怡香院里的花魁美姬,秋波袅袅,百媚横生,且弹得一手好音律,今日没有牵绊,正好去会会。 冰冷的雨水,并没有让燕长卿清醒,他现在非常急切的需要身边出现一个人,可以让他彻底忽略掉费娇娇带给他的影响力。 绝对不能让一个女子影响他!绝对不能!! —————————— 第二更来了,吃到糖的小孩,会上瘾,嘿嘿,不知道亲们会不会明白我的意思。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三十回 美姬 [[[CP|W:454|H:583|A:/chapters/20109/18/1660052634204328439022876613634.jpg]]]眼前的美姬,果然是一个美人,纵然是见过诸多美人的燕长卿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美姬, 艳而不媚,贞静平和,娴雅大方,兼之身材窈窕,肌肤白皙,只是嫣然一笑,便已让人丢了三魂少了七魄,心中说不出的舒服。 楼中,竟有这样的女子,燕长卿暗暗点头,斜靠在琴榻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美姬落落大方的接受着他的灼热的目光,此人外形俊朗,仪态高贵,纵然湿了衣衫,依然难掩迫人气势,绝不是普通的富家公子。 “美姬,你是哪里人?” 美姬一愣,旋即笑了,“这位爷定是在衙门问案的,一上来就问妾身是哪里人氏。” 微微扬起头,似乎是不想让泪水掉落,纤长的睫毛泛着一层氤氲的雾气,“妾身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从小被人卖来卖去,到上京城,也不过三五年而已。” 她的神态,有一点点的黯然,却并不是那种自怜自哀,反倒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坦然。 “公子爷是不是有烦心的事情,妾身为您弹首曲子如何?” 燕长卿闭上眼睛,淡淡问道:“美姬,你可愿专门伺候爷一个人?” “妾身是卖艺不卖身的,爷可知晓?” “这么说,你还不曾卖身?” “美姬长到十七岁,最庆幸的一件事,就是用性命保住了自己的清白。”说着,美姬稍稍撸起袖子,露出雪白的皓腕,一条像红色蜈蚣样的伤疤清晰的趴在上面,不恐怖,只有心酸。 燕长卿不禁对她另眼相看,这样烈性的女子,能以性命维护自己的贞洁,着实值得敬佩。 “每个月需要多少银子。”这样的女子,值得他花些银子。 “一百两。” 五十两,燕长卿陡然睁开眼睛,坐直了身躯,微微颔首道:“一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一个七品县令一年的俸禄只有四十五两而已,杂七杂八加起来,也不过二百两左右。而二十两银子,足够一个小户人家整年的开销。 倏地,脑海中闪过费娇娇看到金豆子以后晶亮亮的眼神,那个时候,她家也不是十分的富裕吧,所以,她才会喜欢金豆子。 用力甩掉这个念头,燕长卿下定了决心,他要包下美姬,有些事情,在楼里,反倒更方便。 “明天我会派人送一千二百两银子过来,以后,就不要接客了。” “这……” 见她一脸为难,燕长卿不悦,沉声道:“为何?” 见他问的直接,美姬只好说道:“侍卫亲军殿前司都检点秦爷每隔五天,都会来一次,每次,都会让妾身陪他一整天。” 每五天来一次,燕长卿心中一动,秦爷,不就是秦良志么!秦良志是秦吉的第三子,比他小两岁,文攻武略,均高于几个兄弟,平日里,根本不把他人放在眼里,两人见面,基本上只是互相打个招呼。 一直听说他很检点,从不招蜂引蝶,家中一妻两妾,过得倒也融融,怎么会迷恋美姬呢?他的两个妾侍之一,可是已经没落的定远侯贺筹的女儿贺馨儿,那贺馨儿才貌双绝,与现在的太子良娣并称京城双姝,贺馨儿唯一比不上太子良娣的就是身份,她是庶女。 “他五天来一次,就只在这里听你弹琴?”燕长卿问得轻描淡写。 美姬神色一异,迅即恢复正常,快得几乎是一闪而逝。 燕长卿心中有了计较,静静听着美姬的答案,“有时候也会带朋友来,但他们做不了多久,妾身善烹饪一些小菜,秦爷来了以后,会要妾身做些小菜,仅此而已。” 燕长卿微微一笑,道:“如此说来,以后爷有口福了,那好,以后除了秦良志以外,再不许你接待外客,每月一百两银子不变,秦良志给你的,算是你自己的,我会跟子说。” “爷,妾身还不知道您是哪一位?” “燕长卿。”燕长卿不想隐瞒,他的名声,已经够烂了,不在乎再烂一点。 美姬赶紧起身跪拜,之前那种傲然的神色,顷刻消于无形。 “好了,起来吧。”燕长卿并没有起身扶她,心中却多了一分鄙夷。 这个灵秀的女子,马上猜到燕长卿为何问有关秦良志的问题了。 无可否认,秦良志也是少年得志的英才,相貌也算是人中龙凤,但与燕长卿相比,他少了几分天家贵胄独有的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与他对视,让你总有一种无所遁形的压迫感。 两相一比较,美姬的心,马上偏向了燕长卿。 朱唇微启,软糯恬淡的声音再度响起,“王爷,若是您喜欢听一些故事,以后那些大人来了,妾身就把那些好听的好玩的故事记下来,等您来了,讲给您解闷,可好?” 燕长卿再也无法不动容,这个女子,很会投其所好,抓住你的心。 燕长卿仔细的打量着美姬,冰冷的眼瞳,如黑夜,如深潭,不见风云,不见底,高深莫测。 美姬被他看得有些胆怯,眼前的男人,哪是一个被世人传为断袖之癖的纨绔子弟,世人的眼光,看得全是他们眼皮子底下那些浅薄的东西。 “过来,让我抱一下。”燕长卿想试一试,抱着她和抱着那个肥女人,有何不同。 美姬脸色绯红,扭捏片刻,袅袅婷婷走过来,在距离燕长卿两步之遥停下了脚步,那神情,宛然待字闺中的青涩美少女。 燕长卿一把搂过,纳入怀中,美姬躺在在他的怀中,双手有些无所适从,纤长的睫毛不由自主的盖上一汪秋水,震颤如蝴蝶,无声的泄漏着她的不安。 良久,不见燕长卿有所动作,便睁开了眼睛,燕长卿一双深泓湖水,似是要把她吸进去般心神,眉目间却有着丝丝缕缕不为人察觉的阴冷气息。 美姬黯然,这样完美的男子,岂是她肖想的,他……应该是遇到烦心事,来找一个发泄的地方而已。 朱唇动了动,欲言又止,问了,或许他会恼,再也不来了,美姬不得不承认,只是短短的半个时辰,燕长卿已经彻底掳获她的芳心。 燕长卿低沉磁性的声音有些暗哑,“起来吧,给本王弹首曲子。” 不过盏茶时间,他就恢复了理智,心,却更沉了。 美姬窈窕温软的身子,的确很,却始终挑不起他的,他不习惯美姬身上的脂粉香,那个胖丫头身上,总有一缕缕淡淡的似兰花似茉莉的淡雅香气,那才是真正的女儿香吧。 美姬洗手焚香,心情也很糟糕,燕长卿让她起身的那一刻,说的是本王,是否因她刚才的举止显得轻浮了,所以,让他起了轻视的念头。 刚刚,燕长卿说要抱她的时候,她真的是情不自禁,那样温柔似水的声音,天下间,哪个女子能够抗拒。 燕长卿和秦良志分数两派,秦良志每次来他这里,不过是掩人耳目,做些隐秘的事情。 以后,只要她多留意一些,定会找到有用的东西,她会让燕长卿看到,她的与众不同,她要抓住他的心,她要做缠藤的蔓儿。 “听闻汾阳往来了怡香楼,果然不假,今日王爷怎么换了口味,莫非,是想和我争美姬不成?”人未到,声先至,不用猜,也知道来者何人了。 ———————————— 第二更会很晚,亲们可以明天早上看。明后天也是,因为这几天白天很忙。谢谢亲们的支持,留言我都看到了,实在太累,不再一一回复,请亲们原谅。我会多更新回报大家。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三十一回 冲动 随之,挑帘栊进来一个身材修长,鹰鼻鹞眼的男子。他身穿一袭玄色暗纹锦袍,锦袍的下摆处用金线绣着云纹图案,每走一步,隐隐闪着金光,张扬的炫耀着他的富贵身份。 他的地位虽然低于燕长卿,却并未把燕长卿放在眼里,在他看来,燕长卿不过是仗着母亲势力肆意妄为的纨绔子弟而已。 秦良志很随便的给他施了一礼,然后坐在了燕长卿对面的椅子上。 秦良志的五官深邃,如刀刻一般,因此,看到此人的第一眼,便觉得他霸气十足。 燕长卿慵懒的躺在琴榻上,嘴角一牵,荡漾出邪肆的冷笑,倏地,一勾腿,离他不远的美姬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燕长卿的双手慢慢上移,停在她丰满的胸部,丰厚的大手在上面轻轻的揉捏着,红霞飞上美姬的俏脸,她手足无措的闭上眼睛,秦良志昨天才来过,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何况外面又下着大雨。 燕长卿的动作,对秦良志无疑是个挑衅,秦良志握了握拳头,随机松开,冷声道:“王爷,还请放尊重些,美姬,她是不卖身的。” 燕长卿有力的双臂紧紧地箍着她,美姬动不得分毫,又不甘心被燕长卿上下其手,不由得泪珠滚动,神情甚是哀婉。 秦良志对她一向很尊重,只是单纯的用饭,喝茶,听琴,偶尔与她一同作画,赋诗,从无轻浮之举动。 虽然没有睁眼,依然能够感受对方的灼灼目光。 不明白,燕长卿为何会有这般举动,刚才温柔的相抱,是一种抑郁的宣泄,而现在,却是一种对她的羞辱。 燕长卿慢慢起身,抱着美姬坐在了他的腿上,几乎是一种幻觉,秦良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他怀中的美姬,护在了身后。 燕长卿笑了,秦良志的眼底,火焰腾腾,仿佛是要把他燃为灰烬。 所有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燕长卿朗声大笑,清越的笑声终于让门外的子发软,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 二人皆是自己惹不得的人,自己若想在这上京城站住脚,谁也不能得罪。 燕长卿看了一眼子身后的女子,心中已经明了,看也不看,坐回琴榻。 秦良志瞟了一眼那女子,淡淡道:“王爷,秦某人告退了。” “慢着,秦大人要走,本王不拦着,只是,得把美姬留下,美姬本王已经包下来了,以后,她只伺候本王一个人。田妈妈,是不是?” 秦良志一怔,双眼似利箭,射向子。 子恢复镇定,陪笑着把身侧的女子推倒燕长卿面前,“王爷,刚才妾身有眼无珠,没能识得贵人,只是美姬跟随秦大人日久,您……” “你的意思,本王是在夺人所爱了?”冷冽的气息,险些让子跌倒。 她在门口偷听了一会儿,知道眼前人不是普通公子哥儿,权衡再三,认为秦家如今势力大于长公主,这才匆匆拉了美玲前来。 美玲的姿色并不逊于美姬,燕长卿应该可以看得上。 美玲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扫视了一圈众人,微笑着上前优雅的深施一礼,“小女子美玲见过王爷。” 美玲身上的风尘味很浓,燕长卿眉心一皱,退后一步,寒声道:“退下!” 早听说这个新晋的王爷喜乐无常,酷爱男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美玲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田妈妈,带着这个女人下去,本王想和秦大人聊聊,美姬,你去备茶。” 秦良志温柔道:“美姬,你去吧。” 子带人退下,秦良志和燕长卿重新坐下。 “王爷,要与秦某谈什么?” “听美姬说,秦大人五天来一次,很准时,今日,好像才是第二天吧?” “秦某何时想来,难道还要跟王爷报备不成?”秦良志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看着燕长卿,嘴角浅浅的笑容,尽含讽刺的意味。 燕长卿叹了一口气道:“本王是诚心诚意的想和秦大人聊聊天,秦大人为何非要曲解本王的意思。” “话不投机半句多,秦某和王爷没什么可聊的,王爷想说什么,赶紧说吧。” 燕长卿悠闲地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双手推开窗子,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雨,还在下,黑压压的乌云,似乎就悬在房顶上,雨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窗外,是怡香楼静谧美丽的后花园,亭台水榭,花木扶疏,很雅致清幽的去处。 燕长卿没有转身,淡淡的问道:“本王来怡香楼,是一时兴起,美姬所在的房间,更是怡香楼最清静的地方,我与美姬,相谈不过半个时辰而已,秦大人是如何得知本王来此的,莫非,秦大人在这楼中有眼线,或者,秦大人是秦丞相所遣,一直跟踪本王的行踪?” 陡然,燕长卿转身,微笑道:“秦大人对美姬还真是情深意重,三年来,每五天,必来看望一次,雷打不动,真叫本王佩服啊……”说罢,又是一阵笑声。 秦良志浑身一震,抬首看向燕长卿,先是愕然,迅即恢复了神色,一时之间,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面对秦良志的缄默,燕长卿一声冷笑,眼中射出森寒的光芒,盯着眼前的人。 秦良志平静的看着燕长卿,明白,自己在这关键的时刻,处在了下风,一时的激动,换来的代价,不是一两句话能够掩饰过去的,有道是,一招错,满盘皆输。 秦良志沉声道:“秦某今天心情烦闷,所以特地来找美姬听琴解闷,孰料正好碰上王爷,王爷所说的其他意思,秦某不明白。” 他的解释,很牵强,怕是他自己,也不会相信,但他,不得不如此解释。 燕长卿面色一寒,唇角勾起一个残酷的笑容,剑眉凝结,声音低沉,“秦良志,美姬本王要定了!听说她现在还是处子之身!” 秦良志双眼喷火,狂吼道:“燕长卿,你这个无耻的淫贼!” 燕长卿一动不动,任由秦良志抓着自己的双肩,脸上笑得甚是得意。 “秦良志,你这是以下犯上,最好考虑好了再打。” 秦良志一滞,松开了双手,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多鲁莽,但是让他放弃美姬,绝不可能! 秦良志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拱手施礼道:“王爷,请原谅在下的唐突,只是,美姬却是不能让与王爷,在下是真心喜欢美姬,奈何家父拦阻,不让美姬进门,而且还特意叮嘱田妈妈,不许我给美姬赎身,我只好每隔几天,抽时间来看她。” “秦大人,我要的不是这个解释,本王想知道的是,谁在跟踪我!” 秦良志再叹一口气,燕长卿咄咄逼人,今日没个说法,他肯定不会罢休。 刚才抢美姬的时候,他已经试探出燕长卿的武功,看来,他是真的沉迷在中了,这个人,果然在越国废掉了。 燕长卿不耐烦的说道:“秦大人,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本王现在就去秦府找秦老大人问个明白!” 秦良志一惊,缓缓开口道:“是太子殿下。” “太子?为何要跟踪我?” “因为太子妃。” 燕长卿冷哼一声,秦良志,你可真会找借口。 ————————————— 三点才回来,最少还有一更。[[[CP|W:250|H:190|A:/chapters/20109/19/1660052634205166599221476110123.jpg]]]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三十二回 动情 美姬端着茶缓步向回走,心中却在想着燕长卿刚才的态度。 一声轻咳如惊雷一般把她拉回现实,脸一白,四下张望,看到左手边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这个房间,是美娟的,她昨日刚刚被一个商人赎身,所以房间暂时空置。 “进来。” 美姬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端着茶走进房间。 外间没有人,那就是在卧房了。 美姬不敢停顿,款款而进。 “主子。” “免礼,美姬,燕长卿来了。” “是。” “你与他呆了半个时辰,可有聊到一些什么?” 美姬不敢抬头,把她与燕长卿的谈话捡着重要的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好了,我知道了,美姬,告诉你,不可对燕长卿动心,他不会把你放在心上的,而且,我把你放在怡香楼,也不是为了你跟别的男人动了真情,记住,你的命是我的。” 美姬咬住下唇,强压着情绪,点点头。 “好了,出去吧。” 美姬端着茶出去,嘴角掠过一抹苦笑,她真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是啊,燕长卿,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怎么会对她动情。 只是,情之一字,比划虽少,却十二万分的折磨人,有的人,相处一生,也不见得会爱上,有的人,只是一眼,便情根深种,哪怕,他并未也不可能把你放在心里。 离开房间的时候,一颗心怦怦直跳,燕长卿对自己的轻薄举动,深究,惊愕的发现,只有欣喜,并为怪他,甚至,还存着期盼。 秦良志,不是她的良人,丞相的警告,虽已三年,却依旧言犹在耳,她只是把秦良志当作恩客看待罢了。 正是因为她的清醒,才会让秦良志三年来对他恋恋不舍,正是有了秦良志的保护,她才得以保住自己清白的身子。 她没有贸然进去,扬手敲门,是秦良志给他开了门,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阴沉,房间内的气氛很压抑。 “秦良志,不要再说了,你的衣服,你的鞋子,已经做出最好的回答,本王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就这样吧,美姬今天归你,美姬,明天本王还会过来。”说完,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转身就走。 美姬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谈了什么,秦良志的脸色很难看,虽然开着窗户,冷风嗖嗖,他的额头却汗水涔涔。 美姬本想送燕长卿出去,被秦良志一把拉住,愠怒的看着她。 再看,燕长卿已经远去。 燕长卿打着伞走在街上,石板路上,存了很多积水,他的靴子已经湿了,只是现在心事重重,浑然不觉的难受。 想着刚才和秦良志对话,暗恨自己这段时间因为费娇娇影响了情绪,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只是,他还得回费府,因为今天他与费东河有重要的事情商量,皇上现在把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绝不能不能因小失大,这些年布的局,一步一步,多么惊险,焉能毁在自己手里,燕长卿下定决心,以后,再不容费娇娇影响自己的情绪。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费家大门口,燕长卿叹息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王爷,您回来了。” “嗯,给本王备热水。” “是。”凤蝶赶紧吩咐人去准备热水,干净衣服。 沐浴后,燕长卿走进书房。 费娇娇正在看书,燕长卿的脚步声并没有让她抬头看一眼,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回来了。” 燕长卿命守在门口的雪雁退出去,然后关好房门。 费娇娇知道他有话说,放下书,视线与他碰撞在一起。 “说吧。” “费娇娇,怡香楼可是段家的产业?” “不清楚。”费娇娇还真的不知道,因为不会有人跟她谈及这种事情。 “怡香楼是什么地方?” “楼。” 费娇娇面不改色的点点头,了然的神情带着鄙夷,“王爷换了口味了。” 今天,两个人对他作出相同的评价,燕长卿有些恼火。 “娇娇,我们不要再吵架了,今天,我有正事跟你说。”燕长卿揉揉眉心,一看到这个丫头,自己就平静不下来,照此下去,绝非好事。 “请王爷吩咐。” 燕长卿长叹一声,这算什么,公事公办,可他们不是同僚。 “太子,可能等不及了,他大概要动手了,这些天,麻烦你把两个孩子看好,必要的话,我会多派些人手保护你,如果形势不好,我可能要拜托你带着两个孩子暂时离开上京,可否?” 费娇娇的情深顿时严肃起来,正容道:“怎么会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难道?他们想趁着侯爷回边关就动手?” “皇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怀疑是被皇后下了毒,虽然身边有暗卫保护,但若是一些无形的毒,纵然保护的再好,也无济于事,而且,这段时间,皇后几乎天天都和皇上一起用膳,此间,大有问题,我今天区怡香楼,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我们势微,皇上此时若真的倒下,我们只有另想他图。” 下毒? 费娇娇心中一动,有了主意。 “燕长卿,磨墨。” “磨墨?” “是,有些话,写出来会更安全,你觉得呢?” 燕长卿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笑脸,不甘的晃了晃拳头,低头研墨。 费娇娇飞快的写着,不一会儿,洋洋洒洒,写满三大张纸。 燕长卿的神情就像六月的天,雨转多云,多云又转晴,然后,艳阳高照。 眉头的结彻底打开,开心的放声大笑起来。 看完以后,费娇娇伸手拿起纸张,一点点撕碎,然后点燃,放进铜盆,直至看着它化为灰烬。 “娇娇,谢谢你。” “不谢。”费娇娇拿起书,低头看起来,“燕长卿,出去的时候带上门,东海现在应该在书房。” “好,我这就去找他。”燕长卿看着她娇嫩的滴水的双颊,心猿意马,伸手捏了捏,好嫩滑,真想咬一口。 “放开!” 燕长卿放了手,哈哈大笑,身手灵活的躲开费娇娇扔过来的象牙莲藕笔舔,并准确的接住,放在桌上,“娇娇,这东西太珍贵了,下次,扔个便宜的。” 费娇娇白他一眼,向后靠了靠,继续看书,直到听见门响,才一脸严肃的抬起头,沉思起来。 靠着栏杆沉思的雪雁听到门响,回头看去,是燕长卿出来了,不知道王妃同他说了什么,进去的时候脸上是,出来的时候确实春日和煦。 “雪雁,王妃的茶冷了,给她换一杯过来。”燕长卿走的甚是轻快,让人一看就知道,他的心情非常好。 雪雁一头雾水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王妃跟他说了什么?这夫妻俩,还真怪异! —————————————— 第二更,今天两更吧,累死了,明天还是两更。[[[CP|W:250|H:190|A:/chapters/20109/19/1660052634205310964422500135966.jpg]]]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三十三回 狂刃 [[[CP|W:250|H:190|A:/chapters/20109/20/1660052634206000531978326715088.jpg]]]高密侯走了,上京的天空,因为侯爷的离去,更加阴沉起来。 接连五天,大雨不断,街上几乎见不到行人。 宫中传来消息,皇后娘娘身染重病,昏迷不醒,皇上震怒,已经砍了两名御医的脑袋,据说就连四朝元老汪御医也是束手无策。 皇上支撑着身子临朝,下旨悬赏,招天下名医为皇后娘娘治疗疾患。 皇后娘娘这一患病,让朝中的局势有了微妙的变化,站在皇上这边的大臣莫名其妙的被调去了一些边陲州府,这其中,就包括费文仲。 费文仲被调任矩州知州,旨意一下,满朝哗然,费文仲却坦然接受,吩咐夫人准备行李,即刻赴任。 这一次,只有夫妻二人同去任上,其他人则留在了上京。 皇上似乎是忘了费东河的存在,他一直赋闲在家,书院放了假,费东海也呆在家中,三兄妹每天在一起,玩的不亦乐乎。 费娇娇暗暗点头,皇上已经开始布局了,那些调任的大臣,所赴任的地点,正好对上京形成包围之势,看着地图上的包围圈,不禁笑了。 人人却都以为,秦吉是急了,因为,皇宫传来消息,进宫不到三个月的海昭仪有了身孕,孕吐得厉害。 海昭仪,是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身边最得宠的女官海兰儿的妹妹,今年一十七岁,生得清雅绝俗,秀丽多姿,而且,性子柔和,从不与人争斗,皇上不召,绝不会上前献媚。 海昭仪的孕事,仿佛一块巨石,投在了池塘里,溅起的水花,足以让池塘边欣赏美景的人们湿了衣襟。 太子沉迷酒色,处理国政,多倚靠秦家人,凡经太子过手的事情,都是秦相处理,人们都很清楚,一旦太子继位,这江山说不定就要改姓了。 现在,海昭仪的事情一出,让一些人惶恐,一些人则是觉得看到了希望。 这个时候,秦吉怎能不出招。 皇上从来非常重视他的意见,但凡秦相所求,少有不允,如今,朝中也是人人自危。 皇榜贴出五天,没有人去揭榜,御医们一天比一天胆战心惊,一觉醒来,会下意识的摸摸脖子,看看头颅是否还在。 七天过去,皇后娘娘不见苏醒,每天只是强行喂一些流食,只是吃得多,吐得也多。 很多人以为,皇后娘娘这次挺不过去了。 偏偏这个时候,就有人出来揭了皇榜。 揭皇榜的人,是一个老妪,约有七旬年纪,银丝闪亮,脸上皱纹深得就像用刀子一下一下刻划出来的。 皇上俯首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妪,沉声道:“你可知揭了皇榜的后果?” “启禀皇上,民妇如果没有把握,断断不敢擅自去揭皇榜。” 皇上点点头,随之带着她去了皇后的仁明殿。 因是老妪,自然没有忌讳,一番诊脉之后,老妪道:“皇后娘娘的头脑里长了东西,所以才导致昏迷,想完全治愈,是不可能的,但是…” “但是什么?”皇上一脸焦急的追问。 “皇后娘娘醒后,智力恐怕还不及三岁顽童,而且,不能受任何刺激。” 皇上似在沉思,身边的大太监低声道:“皇上,还是请秦相进宫商量一下为好。” 皇上点点头,命人火速传秦相进宫。 秦相入宫。 听皇上说完,秦相脸色遽变,心思不知转了几百转。 御医,无数的大夫都确定一件事,皇后不是中毒。 虽然她说出皇后昏迷的原因,秦相还是问了一句,“你确定是长了东西,而不是中毒?” 老妪神情淡定,从容道:“老从不打诳语,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深邃的目光,没有畏惧,就像是黑幽幽的乌铁,因为岁月的累积,反射出异样的光彩。 秦相仔细观察着老妪,一瞬不瞬,生怕自己错过一些什么。 沉默良久,秦相问道:“你是哪里人?” “光州,淮河边,双柳树,狂刃。” 短短的十几个字,足以让秦相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狂刃,不是已经作古了吗?” 狂刃,江湖隐士,据说已经三十年不再涉足江湖。 如果真的是她,那么,眼前人最起码已经一百四五十岁。 狂刃看到他眼中的狐疑,眼中闪过微愠之色,随手摘下戴在头上的绢花。 绢花,是一朵娇嫩的黄色月季,做工非常好,真好像是刚刚从花枝上摘下来一般,氤氲的泛着水色。 手臂轻扬,绢花飞了出去。 众人大惊,朝着绢花飞出的方向看去,那朵花,轻巧的嵌在了大红的柱子上。 秦相深深的弯腰,行了大礼,脸上的神色,十分的恭敬。 就这样,狂刃住在了皇后的仁明殿。 出宫的时候,秦相的脸上几乎笑开了花,人人都以为,揭皇榜的,是有了九成九的把握,所以才让秦相如此开心,至于真实的原因,无人知晓。 ◎ 段大当家来上京了。 兄妹三人去了外祖母家拜见长辈。 那件事,他们已经讨论过,费东河,似乎有了自己的斟酌,只说见过舅姥爷再说。 那一天,段大当家与费东河谈了一下午,祖孙两人出来的时候,都是笑意盎然。 翌日清晨,太子妃驾临费府。 费东河兄弟不在家,听说天不亮就出去了,去哪儿,无人得知。 燕长卿也不在,他昨晚根本没有回来,这段时间,他迷上了怡香楼的美姬姑娘,还差点与秦相的三公子秦良志大打出手,满城传的沸沸扬扬。 长公主不闻不问,秦相也是默然以对,完全把这两个人忽略了。 市井之中,甚至设了赌局,赌美姬最后会跟了谁。 费娇娇乐得自在,也不去管他,诺敏两次夜晚来访,都被雪雁的暗器所伤,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呆在长公主府养伤。 费娇娇喝了一口水,静静等着太子妃上楼。 脑海中想起昨晚公孙成田来的情景。 她刚刚躺下,窗户就开了,窗帘一动,公孙成田跳了进来。 她的房中燃着灯烛,能这样大剌剌的进来,毫无顾忌的,只有一人,所以,帷帐中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撩开帐子,公孙成田带着冷气上了床,顺带脱了鞋,拽了拽她的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脚。 冰冷的气息弥漫在帐子里,费娇娇沉下脸,瞪着他低声道:“你下去。” “肥女,可怜可怜我吧,我都冻死了,上京城也有这么冷的时候吗?还以为我们齐国是最冷的。” 说着,一双冰冷的打手捂住了她的双颊,就像是两块冰压住了脸,费娇娇打个寒噤,恨不得自己变成一把斧子,把这冰块凿碎。 “肥女,那个没脑子的家伙,真的喜欢上美(鸡)姬了?” 公孙成田去会过那只鸡了,在他看来,那只鸡,还不如山里的野鸡好看。 心底却高兴的不行,巴不得美姬迷住燕长卿,然后,再也没有人和他争费娇娇,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便认定,费娇娇就是他的人。 “说,说完赶紧走!” “狠心的女人!”公孙成田一脸的委屈,眼睛却是笑得弯弯如桃花深水。 “那个猴子女人,明天一早就会过来,这是你们府中所有奸细的名单,记住了赶紧烧掉,我走了。” 公孙成田依依不舍得捏捏她的脸颊,下床穿好靴子,头也不敢回的跑了。 如果费娇娇有留意,就会发现,公孙成田的脸,比天边的云霞还要红。 ——————————— 还有一更。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三十四回 选择 太子妃上了楼,费娇娇屏退左右。 “费娇娇,听说你昨天去了柳家?” “是。” “那么,我何时能够见到段大当家呢?” “明天。”费娇娇答得干脆痛快,半个月的布局,等的就是这一天。 约定了具体的时间地点,太子妃心满意足的走了,临走,赏赐了费娇娇一只檀香木的雕花木匣子。 费娇娇撇着嘴让凤蝶打开,是一些时下流行的首饰。 如果今天的答复是NO,这匣子就不会赏赐了吧。 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小气。 喝了两杯茶,闲来无事,在楼上看了一会儿正在院里习武的两个孩子,他们已经习惯或者说是适应了仇屠那张冷冰冰的脸,冷冰冰的声音,冷冰冰的态度。 “嫂嫂……”远远传来一个声音,是长锦,他的身后,是燕长卿,距离太远,看不到他的神色,只是觉得他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 长锦气喘吁吁的上了楼,他和费娇娇之间,从无顾忌,只是称呼变了而已,在他心里,还是愿意唤她姐姐。 费娇娇命人给他打了水,擦洗干净,递上一杯白水。 因为一直跑,虽然洗了脸,长锦的小脸依旧红扑扑的,寒星一般闪亮的眸子,写满了欢喜。 他早就想来了,长公主一直拦着,一来是怕长锦太闹了,到费家添麻烦,再就是怕他的病还没有彻底养好。 自从皇后娘娘出了事,汪御医就一直住在宫中不曾出来,即使是狂刃的到来,秦相也不放他出宫。 “嫂嫂,我今天开始,就可以跟你住了,你高兴吗?” “留下娘一个人在家,不好吧。” “娘进宫了,她去陪着昭仪娘娘一起住,所以,我就可以来了。”长锦是不在意那个昭仪娘娘的,只要能在嫂嫂家住,才不管别人大肚子小肚子呢。 长锦抓起一块点心,吃得眯起了眼睛,还是嫂嫂家的点心好吃。 费娇娇这才有时间去看燕长卿,燕长卿坐在她的左首,脸上有很明显的五指山。 看到费娇娇看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费娇娇假装没有看到,眼睛里的笑意却无法全然掩饰起来。 燕长卿拿了一块点心,长锦有些恼火的看着盘子里的两块点心,又瞥了一眼兄长,端起盘子就走。 不知道是饿了,还是点心真的好吃,吃了这一块,燕长卿的手又伸了过来,自然是摸了一个空。 一愣,燕长锦此时已经走到费娇娇的卧房门口,手里端着的盘子,下意识的放在了身后。 “长锦,再给我一块。” 费娇娇忍不住笑道:“长锦,还有很多。” 长锦听到,大大方方的走回来,把盘子递给燕长卿。 燕长卿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是如此的温馨,仿佛,这一刻,就是永久。 不等费娇娇吩咐,凤溪已经端上一大盘点心。 “凤蝶,你去给二爷端一碗奶酪过来。” 费家养了几只奶羊,费娇娇每天早上,都要喝一碗羊奶,剩下的,就做了奶酪。 长锦吃过费娇娇做的奶酪,听说有奶酪吃,马上放下了点心。 燕长卿不满,为什么只端一碗,当他不存在吗? 奶酪的上面,放了花花绿绿的果子干,配上晶莹的羊奶,只看一眼,便让人垂涎三尺了。 燕长卿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东西,心说自己住了许多日子,怎么不见她拿这个东西来给自己吃呢? 想着想着,心里就酸了起来,巴巴的看着长锦,就好像一个馋嘴的孩子。 凤蝶,雪雁都看到了他别扭的表情,凤蝶自作主张,下楼端了一碗奶酪上来。 奶酪放在燕长卿面前,凤蝶却哆嗦了一下,因为,王爷的双目,就像冷冽的刀锋扫过,凤蝶有些后悔自作主张了。 长锦的眼睛一直瞄着那碗奶酪,如果大哥不吃,那碗奶酪,就是他的了。 “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有怪味,我第一次吃的时候,也觉得有怪味,如果你不喜欢,就让我吃好了。”说着,手已经伸了过去。 燕长卿飞快的端起来,挖了一勺,嫩滑的感觉,一下子从嗓子眼舒服的润到身体里,他只站起身,避开燕长锦的抢夺,边走边吃,惹得丫鬟们掩口低笑起来。 两个孩子跑上楼,练了大半天,他们早就累坏了。 凤蝶等人赶紧给他们预备热水,帮他们沐浴更衣。 洗漱干净,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凤溪早就端上了点心,水果,奶酪。 每天练武过后,他们就会有一顿加餐。 燕长卿这才发现,两个孩子被她照顾得非常好,每天有规律的识文习武,有规律的进餐,衣着干净,举止也变得活泼开朗了许多。 他感激的看着费娇娇,觉得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人,她的确是一个可以携手走过一生的良伴。 “大小姐,二少爷来了。”楼下有丫鬟走上来禀报。 费娇娇下楼,看到费东海站在楼下。 他知道燕长卿也在,不想看到他,所以宁肯在楼下等着。 “东海,你怎么了?” 费东海的脸色有些发白,一看就知道有事发生了。 费娇娇还有两三步才能走到地面,费东海上前扶住了她,等他走到地面,才说道:“姐,去我那里再说。” 费娇娇知道,事情肯定非常重要,东海很少有这样的表情出现。 扬扬手,示意其他人不必跟着,姐弟两人快步走向费东海的小院。 进了院子,费东海吩咐了几句院里的人,搀扶着费娇娇进了书房。 关上门,费东海在门口停了一会儿,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费娇娇。 费娇娇打开书信,只看了两三行字,脸色遽变。 再看下去,神色越来越紧张,不敢置信的边看边问道:“东海,这是谁送来的?” “我也不知道,刚才来书房找书,发现这封信就在桌子上,问遍了院子里所有的人,都没有人看到有陌生人进院。” “你的意思,这封信,是家里的人进来放在你桌上的?” 费东海点点头,等着费娇娇看完书信。 洋洋洒洒,一共写了五六张纸,信中的每一个字,却如毒针一般,一针针刺下来,让人痛楚的几乎无法呼吸。 姐弟二人对视,沉默着,都不愿相信,这封信里所写的,是真的,但种种证据表明,这就是真的。 怎么办? 费娇娇觉得,这是她重生以后,遇到的最大的难题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他们眼前,逼着他们必须马上做出选择。 ————————————————— 接连几天阴雨,让我的脑子锈住了,唉,又晚了。反正明天还是两更,如果……… [[[CP|W:250|H:190|A:/chapters/20109/20/1660052634206166750572076634522.jpg]]]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三十五回 可能 [[[CP|W:250|H:190|A:/chapters/20109/21/1660052634206779265634606610164.jpg]]]费娇娇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这里的戏楼突然看到了跳钢管舞的女郎,满眼的惊骇,被人洞悉一切的恐惧,是这样的可怕,对方,是敌是友,不清楚,只是,此人太可怕了。 费家,柳家,段家,恒家,所有人的动向,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大多数,还是他们不知道的。 因为自己嫁给燕长卿,这一湖水,便不再平静,一波波涟漪不断。 幸好,并不是真心的帮着太子妃,否则,凭着这几张纸掌握的证据,足以让他们四家人死无葬身之地。 费娇娇深知,这个时代,一个莫须有的祸事带来的株连效应,波及面有多广。 怎么办?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事情就是这样,当你在为别人挖坑的时候,也会有人在挖一个更大的坑,稍有不慎,你就会掉进别人的坑里。 “东海,我看,你现在应该回一趟映川县,敲打一下哥哥姐姐们,让他们安稳一些,实在不行,就停掉一些生意,不能让人真的抓住我们的把柄,翘楚走的时候,不是给你留了两个人吗?由他们保护,我想这一路上应该没有问题。” “姐,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好,倒是你,一定要小心。” “东海,快过年了,到映川县以后,别忘了去一趟大伯父家,多留一点银子,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他们收买的对象,大伯父家真的出了事情,我们一样在劫难逃。” “姐姐,我明天早上就出发。” 费娇娇点点头,这个年,注定不会平静,其实他的弟弟,若在现代,正是无忧无虑整天打篮球的年纪,现在,却必须要卷入这尔虞我诈的事情里,过早的成熟起来。 陡然,费娇娇想起一件事,“东海,我书房藏着一样东西,你跟我去取,映川的铜匠应该是可以做出来的,你跟我去取。” “好,姐姐,这边的事情,就劳烦你和大哥了。” 费娇娇叹了一口气,点点头,嫁给燕长卿后,一直处于被动地位,很多事情,只有到了眼前,才会想应对之策,反观对方,布局大气,战术卓著,每下一颗子,就可牵动他们小小的神经,让他们时时处于紧张状态,首先,他们在气势上就输了对方一局。 原以为质子是不可能会来的,早知道今天,她怎么会受制于人! 这个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放眼大楚,似乎还没有一个这样的人。 所以……费娇娇心中一动,嘴角微翘,却没有说什么,和费东海一起有说有笑,走出书房。 推开书房门,却发现燕长卿躺在榻上,脸上盖着一本书,正闭目养神,费娇娇进来,他依然无动于衷的躺着。 “燕长卿,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有事情。” 燕长卿没有动,费娇娇有些恼怒,走上前拿开书,“燕长卿,你起来。” 燕长卿睁开眼睛,对上费娇娇清冽的眼眸,动动嘴唇,欲言又止,默默起身向外走。 费东海关上门,两人向里走,费东海低声问道:“姐姐,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你觉得姐姐会喜欢这种阿臜的人么?东海,不要管我的事。” “不会,姐姐无论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会反对的。” 费娇娇一笑,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典籍,打开盖子,从里面的夹层取出几张图纸。 “东海,这几张图纸,你分几处存放,然后分别找三五个铜匠做出来,等回来,我再告诉你这是什么,每张图纸,只要做出五份来足矣。” 费东海小心翼翼的折好,姐姐不说,他自然不会问,等回来,一切都会知晓。 外边人太多,他们也不敢说什么隐秘的事情,该嘱咐的,她已经嘱咐过了,若有遗漏,晚上大哥回来,再商量一下,去映川县的事情,大哥一定不会反对的。 费东海下楼没多久,燕长卿就追了出来。 “东海,等一下。” “王爷,有事?”费东海心底里是在瞧不起这个姐夫,甚至有点恨他,因为他的不检点,导致自己的姐姐被绑架,还两次受伤,若不是考虑别的因素,他早就请翘楚杀掉诺敏了。 “听说,你要出远门?” 费东海点点头,这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回老家而已,刚才下楼的时候,费娇娇有意告诉大家听的。 对于他的轻慢态度,燕长卿并不在意,回头看了一眼楼上,说道:“你能不能把仇屠带上。” “带上他!”费东海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这不等于带着一个炸弹吗? “嗯,这段时间,朝廷可能会有大事发生,所以,我想请你带走他。” 这个请字,很重,很重。 费东海心里咯噔一下,会有大事发生,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哥哥姐姐的安全。 燕长卿心中了,然微微一笑道:“你放心,我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好。”他还能拒绝吗?费东海告辞离去。 燕长卿站在原地,仰头看看绣楼二层半开的窗口,那张脸,看得很清楚。 接收到燕长卿扫视来的摄人的光芒,费娇娇面无表情的关上了窗户。 燕长卿上了楼,径直去了书房。 费娇娇果然在书房,她每天大半的时间,都是在书房度过的,他发现费娇娇看书的习惯和别人都不一样,每本书不读上个四五遍,都不会放下。 “你不想知道我追上东海做什么?” 费娇娇兀自看着书,漫不经心得道:“你进来,不就是打算告诉我吗?” 燕长卿失笑,又有些咬牙切齿,女子,太聪明了不好! “我让仇屠跟着费东海一起走。” 费娇娇终于放下书,抬头看着他,神色很平静,“燕长卿,我们费家,注定是要为你们皇家人做出牺牲吗?我不介意东海带上仇屠,但是,如果因为仇屠,我弟弟发生不测,燕长卿,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费娇娇的语气,就像是和人讨论天气,平平淡淡,燕长卿却从她的眼底,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属于女子的肃杀之气,饶是他杀人无数,也被费娇娇的眼神震颤一下。 燕长卿审视着费娇娇,费娇娇拿着书,一字一句,读得很仔细,看得出来,她是认真的。 燕长卿拉过椅子,坐在费娇娇面前,“娇娇,我们聊聊可以吗?” 费娇娇放下书,揉揉太阳穴,其实,她根本看不下去,心乱如麻,她在想着那封信,想着明天太子妃和段大当家的见面,想着费东海回老家的事情。 她急于在这团乱麻中理出一个头绪,被动挨打,不是她的风格,现在布局,应该不算晚。 “好,你说。” “这一个月内,或许有大变动,太子有可能会趁这个时机,强行继位。现在,越王派了十万兵马,驻扎在边陲黑水镇,我不说,你也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到时候,我们可能都要离开上京,所以,东海离开,正是时候,我既然请他带上仇屠,绝对不会让他置于险地,这个,请你放心。”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其实,你们早就预料到了,所以,你大哥的孩子被你们偷偷送走一个,是不是?” “是。”费娇娇觉得没有必要否认,他即已经知道,肯定是有了证据。 “如果,让你带着两个孩子和长锦逃生,你能把他们三个带好吗?我还是那句话,最重要的是初阳,你一定要保住初阳。” 费娇娇直视燕长卿,定定道:“燕长卿,你的意思,让我独自带着三个孩子逃命天涯?” ……………………… 我给大家送月饼,大家送票支持我,哈哈……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三十六回 激怒 “我只说有可能,现在,还没有到那一步,我所说的独自,也不会真的是只有你们四个人,这段时间,我已经找好你们四个的替身,万一风云变幻,自会有人暗中护送你们离开。” “燕长卿,我回娘家住,也是在你的谋划之列喽。” 燕长卿点点头,就算不承认,费娇娇也能猜出来,还不如告诉她。 费娇娇想了想,笑道:“燕长卿,我们重新做个交易如何?” “你说,只要不过分我自会考虑。” “我要休书。” “费娇娇,大丈夫何患无妻,你不要一再提醒我,待到事成,我必会给你一纸休书!” 燕长卿面上青筋毕露,胸口不断的起伏着,刚才脑海中思索的事情,被这股怒气化为乌有,他的志向,本就不在男女之情,如此三番的被费娇娇逼着要休书,若非为了大事,真想马上写下一封休书给他。 费娇娇的目的达到,毫不在意的瞥了一眼燕长卿。 燕长卿对她微妙的心思,她早就看在眼里,所以,她要把这颗刚刚发芽种子扼杀。 以燕长卿的个性,她这样再三相逼,燕长卿定然难以忍受,看到他摔门而去。费娇娇长吁一口气,众人胆战心惊的。看着王爷,怒气冲冲的提剑下楼,不知道这夫妻俩又在闹什么别扭。 燕长卿来到庭院里,深吸一口气,一剑挥出,如秋风扫落叶,杀气凛然。 凤蝶在楼上,看到燕长卿,把庭院的花花草草,刺得满地狼藉,心知肯定是小姐惹恼了王爷。 凤蝶来到书房门口,沉吟片刻,扬手敲响房门。 “进来。” “有事吗?”费娇娇头也不抬的问道。 凤蝶咬着下唇,虽然小姐对她们很好,但这件事,毕竟是他们夫妻间的事情,自己擅自多言,难免小姐不恼。 “凤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看到王爷发火,害怕了是吗?”费娇娇放下书,凤蝶,只能做丫鬟,这几个丫鬟,都是会些小聪明,终究不能代替她前世那精明的助理,孤掌难鸣啊。 “好了,凤蝶,你出去吧,王爷一会儿就没事了。” 凤蝶抿了抿唇,小姐的脾气,她自是知道的,多说无益。 不到一刻钟时间,满园的落叶,凋零的花草,更显初冬的肃杀之气。 费娇娇推开窗户,咳了一声,道:“王爷,你可知我这满园的花草,花了多少银子,就这么被你毁了,你……” “你什么你,我陪你银子就是了。” 燕长卿仰头看去,费娇娇正在冲他招手,心知有事,怒气已经消了大半。 燕长卿回到楼上,费娇娇亲手端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王爷,请喝茶。” “不渴!” “满头大汗的,怎么会不渴,喝吧,这是我自荷花上采集的露水,这茶,也不是普通的茶,这是昨天去外祖母家带来的子秋茶。” 燕长卿看她说了一长串,知道下面还有话,白了一眼费娇娇,端起茶杯,这一掀开杯盖,一股清新的香味扑鼻而来,顿觉神清气爽,心胸开阔。 “说吧,费娇娇,你还是不要跟我绕弯子了。”燕长卿轻啜一口,初入口,清苦,下一刻,便是甘香。 费娇娇笑道:“不生气了。” “哼,我犯不着跟一个小孩子置气。” “小孩子!”费娇娇站起来,又颓然坐下,是啊,她现在是十五岁,不就是一个孩子吗? “费娇娇,再端一杯来,现在,可是你求我。”燕长卿慢悠悠说道。 费娇娇闻言,起身又倒了一杯茶。 “说吧。” 费娇娇取出那封书信,递给燕长卿,虽然她不喜欢燕长卿,但是,燕长卿却是除了费家兄弟之外,最值得信赖的人。 燕长卿和他们当初看到这封书信的表情如出一辙。 费娇娇一直暗中观察着他神色的变化,她不希望这件事和燕长卿有关,虽然她心底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费娇娇,这封信,就是你让费东海离开的原因吗?” “是。” “你是让我查清这个人是谁?” “宾果。” “什么?” “没什么。”费娇娇苦笑,有前世的记忆,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了,这封书信,毁了吧。” 燕长卿撕毁书信,然后烧个了干净。 此时,燕长卿的心情,比费娇娇还要复杂几分。 这封书信,显然不是皇后一党所为,也不应该是越人所为,如此说来,上京城还有一股势力,暗中埋伏,伺机而动。 父亲不过是走了半月,就冒出这股势力,幸好费娇娇信任自己,让自己有了一步先机。 “费娇娇,你听我说……” 两人在书房说了大半天,直到费娇娇觉得腹中饥饿难忍,这才出了书房,随后,燕长卿离开了费家。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一些什么,他们身边的人,早已习惯了夫妻俩这怪异的相处方式。 费娇娇站在书房,环顾四周,心中不舍,自己多年的藏书,视若性命一般爱护着,日后,不只能否还有机会回到上京。 “娇娇,你是舍不得这些书?” 推门进来的是费东河。 “大哥,你回来了。” “嗯,我一回来,东海就去找我了,那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是谁,也猜出来一个大概,现在我们费家最需要解决的,就是那些庶子们,他们,是对方最容易牵动的木偶。” “哥,你要怎么做?”费娇娇有些不安,她不愿意让哥哥做出那种事情。 费东河淡淡一笑,用手指弹着桌子,睨着费娇娇道:“大哥还没有残忍到杀害自家兄弟姐妹的份上,只是要使出一些手段,让他们安分守己罢了。” 费娇娇呼出一口长气,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娇娇,没事,大哥不会怪你,只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在你的眼里,我这个大哥并不完美。” “哥……” 费东河宠溺的一笑,温柔道:“大哥没有怪你,世道险恶,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是尽量能保住家人性命而已。” 费东河环顾房间,手指拂过书架,沉声道:“娇娇,你喜欢这些书,大哥一定会想办法帮你保住他们,你喜欢的东西,大哥都会保住。” “这么说,上京城,有可能保不住了?” “或许,现在尚未有定论,不论怎样,大哥永远不会让你受苦。” ————————————— 明天中秋,我要出去玩一天,可能只有一更,提前祝各位中秋快乐。后天继续两更。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三十七回 沈凌 [[[CP|W:389|H:387|A:/chapters/20109/23/1660052634208430130075000509505.jpg]]] 费娇娇带着太子妃,如约来到柳家,见段大当家。 太子妃和段大当家谈了什么,无人知晓,直至太子妃出来的时候,眉飞色舞,满面春风。 出门以后,两人各自上马车,上车前,太子妃一拍费娇娇的肩膀,笑道:“费娇娇,这件事,你办的很好,本宫记下你的功劳了。以后,本宫会保护你,决不让那诺敏伤你半分毫。” “臣妾多谢太子妃垂爱。”费娇娇心中腹诽,这件衣服,可是她最喜欢的,肩头的兰花,凤仪绣了半月之久,如今,被她一碰,以后再也不想穿了。 两人各自上车后,费娇娇回了费府。 一路上,她都在想着费东河与她的对话,前一世,她也曾经跟许多官场中人有过交集,官与商,本来就是不可分的,她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很能干,实际上,她比费东河多的,只是千年的历史经验教训,对于真正的官场,她是不懂的,政治永远比商途复杂,嫁给燕长卿之后,方才发现,她真的是一个政治白痴,偶尔出个小主意,想必也是别人想到了的,只是为了逗她开心而已。 从商,是走一步,看三步,从政,是走一步,看十步。所以,古往今来,多少成功的商人,最终的结局,十之八九,败在政客脚下。 咣当一声,马车停了下来,很急。 接着,听到车夫的呵斥声。 费娇娇沉沉道:“出了什么事?” 车夫停止了叫嚷,在外面毕恭毕敬的禀报,“启禀王妃,前面有个小乞丐突然冲出来,摔在地上,挡住了路。” “凤蝶,拿些散碎银子给他。”费娇娇吩咐门口的凤蝶。 凤蝶打开车门,伸出一只手,把钱袋递给车夫,“拿去吧,这是王妃赏的。” 车夫一怔,咽着唾沫从那双白皙的像是春葱的玉手中接过钱袋,带着嫉妒,走到乞丐面前,一副趾高气昂的神情,“这是我家王妃赏你的。” 小乞丐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没有半分欣喜与卑微,清澈的就像是山上汩汩而出的清泉,让人不敢心生亵渎。 车夫不由自主的打个寒噤,这清泉,这如这季节一般,寒风瑟瑟。 “我不是乞丐。”声音更是清澈透亮的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她虽然一脸菜色,脸上却很干净,并不像一个乞丐。 那个声音,引起了费娇娇的注意,原来是个女子。 费娇娇心中一动,对凤蝶说道:“凤蝶,你下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凤蝶应声,下了车走到那个小乞丐面前。 “这位姑娘,你为何拦在我们马车面前?” 小乞丐抬起头,双手抱拳,如男子一般的爽朗,“惊扰了王妃,沈凌在此赔礼了,民女并不是有意为之。”她伸手一指路边的瓷器店,说道:“这家瓷器店,都是从我家进货,三个月前,他们说周转不灵,想让家父帮一下忙,家父把货物赊给了他们,打下了欠条,上个月,家父不幸身染重病去世,沈凌只有一个小弟,不满十岁,没奈何,民女只好从高密来上京要账,孰料,他们欺负沈凌是一个弱女子,不说不给钱,只让家父自己来取,若家父在世,怎么会让小女子千里迢迢来此,我们来了半月有余,盘缠花尽,我的家仆又生了病,今天再次上门要账,却被他们赶了出来,不成想惊扰了王妃,还请王妃恕罪。” 一番话,条理分明,静她抑扬顿挫的声音诉说一番,周围的人不禁都同情的看向她,有的人还小声给她出主意,让她求王妃解决。 费娇娇心里却在琢磨另一件事,上天真的是有好生之德,但愿,她没有看走眼。 “凤蝶,进来一下。把那位姑娘也带进来。” “这……”凤蝶犹豫,这个姑娘衣衫褴褛,小姐的洁癖,天下无出其右者,能忍受此人吗? “无妨,你只管带上来。”凤蝶悄悄吐吐舌头,小姐就像长了透视眼,自己想什么,小姐一下子就知道了。 沈凌跟着凤蝶上了马车,一股冷风嗖的跟着窜进来。 凤蝶赶紧关上马车,沈凌跪在车边行礼问安,然后半低着头等着费娇娇说话。 “抬起头来。” 费娇娇看到那双眼睛,微微颔首,把事情又问了一遍,沈凌如实作答。 “把你的欠条拿出来。” 沈凌取出欠条,费娇娇拿在手里,仔细验看一番,点点头。 “凤蝶,你先下去,我和沈凌姑娘有话要说。” 凤蝶一怔,留下王妃一人,万一这个沈凌是坏人怎么办? “下去吧。”费娇娇的脸上有了丝丝不悦。 凤蝶赶紧下了马车。 “沈凌,你是高密人?” “是,家父就是白玉沈,不知王妃可曾听说过?” “高密沈!”费娇娇肃然起敬,若在前世,那就是国宝级大师。 费娇娇问了几个关于瓷器方面的问题,并不见得高深,却很专业,沈凌一一从容作答。 至此,费娇娇对她的身份再无怀疑。 “沈凌,我可以帮你要回欠款。” 沈凌抬起头,晶亮的眸子灼灼闪耀,“王妃的条件是什么?” 费娇娇满意一笑,这个沈凌,果然是个通透的,自己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我要你。” “王妃,沈凌不会为这点银子卖身为奴,我们沈家在高密虽然不是名门望族,也算得上小康之家,更何况,幼弟老母,都需要沈凌,沈凌宁可不要这银子,也不可能……” “沈凌,你会错意了,我并未要你卖身为奴,你的幼弟老母,我也会派人去照顾,别忘了,我们燕家的根基就在高密,我写一封书信回高密,你的幼弟老母,自会有人关照。” “那沈凌就不明白了。” “我需要一个好姐妹,好朋友,好助手。而你,恰恰符合我的条件,这样说,你可会明白?” 沈凌点点头,沉吟不语。 良久,沈凌似是下了决心,拱手行礼,“王妃,沈凌同意了。” “沈凌,不必急着答应,跟着我,不见得会是好事,或许,你要承受很多比今天更加困难的事情,很多困难,是你根本想不到的。所以,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当然,瓷器店欠你的债务,我现在就去派人给你要回来。” 沈凌一震,满脸的错愕,“王妃,你难道不怕我带着银子悄悄离开吗?” 费娇娇摇摇头,微笑道:“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如果你真的走了,我只当是做了一件好事,并不会放在心上,从而说明,你不是我要找的人,我又何苦烦恼呢。” 沈凌娇俏一笑,少女的精灵重回她的身上,“王妃,沈凌以后就是你的朋友,你的姐妹,你的助手。” 费娇娇伸手,“我的助手,欢迎你。” 沈凌看着自己的沾满尘灰的手,只是迟疑了片刻,便于费娇娇握在了一起。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三十八回 考验 [[[CP|W:250|H:190|A:/chapters/20109/23/1660052634208639244245176724619.jpg]]]翌日清晨,费娇娇刚刚起床,凤蝶来报,沈凌已经在楼下等候。 费娇娇喜道:“请她上来。” 昨日她派人给沈凌要回债务之后,便离开了,毕竟要给沈凌留出时间安顿好随行的家仆。 今日的沈凌,一扫脸上的阴霾,虽然面色不太好,但精神状态,比之昨日,不知强了几许。 “沈凌,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好,一起吃。” 沈凌也不客套,凤蝶盛了一碗粥,放在她的面前,坐在费娇娇下首的沈凌闻了闻,赞道:“真香。” “那就多吃一点。” 沈凌娇俏一笑,拿起了筷子。 吃过饭,费娇娇带着沈凌进了书房,并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 “沈凌,我们随便聊聊。” “好啊。”沈凌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她是在向你笑,而且,她的眼睛清澈水亮,让人生不出半点轻忽亵渎之心。 “沈凌,你真的只有十四岁?” 沈凌点点头,活泼的笑意,从眼睛里轻快的扬洒出来,她的皮肤,是那种象牙白,衬着她如编贝般洁白的牙齿,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朵迎风摇曳的粉白色杜鹃花,纯真无邪,俏丽多姿。 “我把你留在身边,对你们沈家的生意可有影响?” 沈凌摇摇头,“王妃放心好了,我既然答应了王妃,自然是已经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妥当,如果因为一个人不在,这买卖就没有办法运转,那这生意早晚得黄。” 费娇娇点点头,好,总算她没有看错人。 “沈凌,我在龙津桥外开了一家酒楼,用的是外祖母家的名号,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不便露面,所以,我想这段时间由你替我去打理,也可积攒一些经验,有一天,会用得上。我这里有一封书信,一会儿我派人带你过去,自会有管事的接待你,这段时间,或许会很苦,因为,我需要你从最底层做起,每一个环节,你必须要熟悉,掌握。如果你觉得难以承受,可以直接找管事要银两直接回家。” 沈凌敛去笑容,正容道:“王妃,如果这点苦我都不能承受,就不会来这里了,沈凌既然答应王妃,做你的姐妹,朋友,助手,自然是要为你分忧。” 费娇娇笑了笑,点头道:“好,这是一对玉佩,你我各持一块,等到有一天,有人拿着玉佩去找你的时候,你就收拾东西跟她走,其他的,什么都不要问。” 沈凌颔首,接过玉佩,小心收起来。 费娇娇起身开了门,唤来凤蝶,“把东西拿来。” 沈凌诧异的看着费娇娇。 不一会儿,凤蝶返回来,手中多了一个包裹。 “沈凌,这是我让他们几个连夜为你赶制的衣服,鞋子的尺寸,我不能目测,一会儿把你的鞋子脱下来给凤蝶量一下,等做好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沈凌怔了怔,眼圈微微有些发红,“王妃,你怎么知晓我不会女红?” “一看你的性子,就知道不是喜欢女红的,凤蝶,你先出去吧。” 凤蝶让沈凌踏了一张纸,量了她玉足的尺寸,退了出去。 “沈凌,这里面有男装,也有女装,还有二百两银票,钱庄是段家的,有一天,你会用得上。先试试衣服合不合身。” 沈凌略带羞涩的点点头,接过费娇娇递来的衣裙,粉白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一朵朵娇嫩的小花,说不出的俏丽雅致。 穿上长裙,费娇娇又递给她一件同色系的粉蓝色夹袄,上京的初冬天气,穿这么多,足矣。 书房中虽然没有镜子,沈凌也已经从费娇娇的眸光中看出了自己这套衣服的效果,这个年龄的少女,正是爱美的时候,自己正在守孝,自然不能穿的太艳丽,但是第一次去酒楼,又是代表王妃,作为身份的象征,衣着打扮,自然不能太过随意。 沈凌对这位胖胖的王妃,由衷的喜欢起来,她的确是一个好朋友,好姐妹。 送走泪盈于睫的沈凌,费娇娇送了一口气,但愿,沈凌能够通过自己的考验,成为自己的真正的助手,孤军奋战的滋味,很不好受。 费娇娇取出三国地图,摊在桌上,听燕长卿和大哥的意思,离开上京城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定了,既然要走,就要好生研究一下,去哪儿最好。 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这一路上定然辛苦,找一些山明水秀的地方,苦中作乐吧。 燕长卿推门进来,看到费娇娇正在聚精会神的看地图,知道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到底是怎样的女子,他年长了她十岁,却至今没有看透她。 长到二十五岁,他自认这双眼睛,非常之犀利,识人准确。 唯独,费娇娇是一个例外,到现在,他还是没有看清楚费娇娇的真面目,她就像是一个带着千万面具的魔女,有时让人欣喜,有时让人痛恨。 他把大楚的未来,交给这个女子,真的可以吗? 费娇娇抬起头,与他视线相碰撞,随即避开,淡淡道:“有事吗?” “嗯,没事,我刚从宫里出来,皇上让我明天带你进宫,去看一眼皇后娘娘,无论怎么说,她是一国之母,是我们的长辈。” “嗯。”费娇娇叹了一口气,她对那个皇宫,实在没有兴趣,再去,就是第三次进宫了。 上次燕长卿带着她进宫谢恩,跪得她膝盖都肿了,她实在无法喜欢那个地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向人跪来跪去。 燕长卿见她苦着一张脸,知晓她是不乐意,皇上金口玉言,说去就得去,不可能违背旨意。 “我们明天只去两个地方,探望皇后,见一见海昭仪。” 费娇娇心中一凛,这两个地方,都是大凶之地,万一有个差池,就是死罪,为何偏偏这个时候去,太敏感了。 “燕长卿,皇上说这话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别人提了之后,皇上才说出来的。” 燕长卿脸色一变,顿时品出了她话中的含义,自己匆匆进宫,匆匆出宫,皇上提了一句,自己就答应了,其他的,根本未作多想。 看看外面的天色,现在已经不能进宫了,只有自身加强戒备了。 “舅兄在不在?” “应该在吧,我不知道,我让凤蝶去看一下。”费娇娇出了门,吩咐凤蝶一句,凤蝶领命离去。 费娇娇返回书房,收起地图,燕长卿问道:“娇娇,你打算去哪里?” “这么说,肯定走了。” “嗯。” “多久?” “也许三个月,也许一个月,甚至,两三天也说不定。” “我想去南方,但也不一定,到时候看情况吧。” “辛苦你了。” “你让我做这个后娘,不就是准备让我吃苦的嘛,无所谓了。” —————————————— 第二更,还有一更。可能会晚一点。三更,有没有奖励,羞走,嘻嘻。。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三十九回 突变 [[[CP|W:321|H:438|A:/chapters/20109/24/1660052634209350739293750599857.jpg]]] 第二天,费娇娇随燕长卿进宫。 郡王妃雍容华贵的服饰,凤冠,对费娇娇来说,不啻是一种折磨。 这凤冠上面,珠光宝气,耀眼夺目,一只金灿灿的凤凰口衔珠宝串饰,昂首立在镶满珍珠宝石缀编的牡丹花,点翠的如意云及花树中间。 沉甸甸的凤冠,足有三斤之重,压得费娇娇脖子都不见了。 费娇娇的双手搭在礼服上,垂着头,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肥胖的身躯随着马车的行进不断起伏着。 燕长卿伸出狼爪,捏捏她的脸蛋,“费娇娇,别睡了,会着凉的。” “我只是闭着眼睛,并没有睡。”费娇娇躲过狼爪,睁开眼,恨恨的白了他一眼。 吵吵闹闹中,马车停了下来。 下车前一刻,燕长卿在她耳畔低声道:“进宫以后,一切看我眼色行事,千万不可独自离开,假如我不在,千万不要相信别人。” 呼呼的热气,让她的耳朵微微有些泛红,费娇娇黛眉微蹙着点点头,跟随他下了马车。 再次踏进宫门,费娇娇不禁仰头看了一眼庄重肃穆的宫门,不知为何,突的心头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起,微微侧目看向燕长卿,下了马车的燕长卿,恢复了他一贯表现在人前的冷漠,缓步向前走着。 燕长卿微微动动嘴唇,低声道:“别害怕,不会有事。” 费娇娇跟在他的身后,低头走着,心乱如麻。 宫门里,停了两乘轿子,轿夫低眉垂手侍立在一旁。 上了轿子,费娇娇愈发的不安,只觉得这一路非常漫长,刚掀开一角,就听来一声清咳,费娇娇只好放手。 轿子终于停了下来,费娇娇的心,却没有落到地上,因为,她发现,这里不是皇后的宫殿,眼前,也没有燕长卿的影子。 一直掀着轿帘的轿夫一脸的冷戾,“下来!” 费娇娇下了轿,飞快的四下张望一下,眼前虽殿宇环绕,却荒草凄凄,应该没有住人。 两个轿夫一前一后,押着费娇娇向大殿走去。 费娇娇动作迟缓,后面的轿夫用力一踹,低声呵斥,“快点走,肥猪!”尖利的声音有点像是女人。 费娇娇倒在地上,心中已经了然,这两个轿夫,是女人! 好大的力气,她200斤重的身躯,两个人抬起来,丝毫不费力气,除了练武之人,还有谁能有这么大力气,这皇宫,处处充满杀机,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费娇娇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两人又只好把她搀扶起来。 进了大殿,穿过重重帷幕,费娇娇看到了一个熟人,太子妃。 进来之前,她已经猜到十之八九。 “太子妃,你为何派人绑我?” “怎么会是我绑你,费娇娇,你别不识好人心,本宫这可是在帮你,若非看在段大当家的面上,本宫才不愿出手相救。” 这句话,她是相信的,进宫之前,她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现在太子妃如实说,更加坐实了她的判断。 具体什么事情,她却不得而知了。 她不问,太子妃绷不住,自然会跟她说的。 果不其然,太子妃缓步上前,走到费娇娇面前,笑道:“费娇娇,你怎么不问问本宫,到底出了何事?” 费娇娇一脸的茫然,满眼的惊悚。 太子妃笑得得意,“告诉你,今天,他们是要嫁祸你,让那个海昭仪流产,一石二鸟计。本宫听到以后,马上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燕长卿有武功,你是怎么瞒过他的?” “很简单,本宫用了一些东西,燕长卿就睡过去了,想必现在还没醒呢。” “你……” “你是怕燕长卿报复本宫,不会,为保护了你,他应该感激我才是。” 她侧过头,贴近费娇娇,低声道:”我要留着你的命,跟那个诺敏斗,本宫既然现在没有办法得到燕长卿,也不能便宜了诺敏,不过,本宫警告你,不许喜欢燕长卿,他迟早是我的。” 费娇娇退后一步,脸色有些苍白,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太子妃得意一笑,掸掸衣袖,道:“费娇娇,桌上的食盒,是你一天的饭菜,可不要一顿吃完了,天黑之后,本宫自会想办法送你出去,你先独自享受吧,本宫先走了。” 太子妃带着众人退去,独留下费娇娇一人在这阴森可怖,空空如也的大殿里。 这里的桌椅板凳落满了尘灰,到处都是脏兮兮的,尤其是在宫门关上的那一刻,偌大的院落,除了一声声凄厉的鸟啼,再无其他声音。 费娇娇站在大殿内,深吸一口气,空气都是阴冷潮湿的。 怎么办?真要在这里呆上一天么?为何没有人找到这里,这是哪儿呢? 原来那个像幽灵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公孙成田去哪儿了,被人像木偶一样操纵的感觉,非常不好。 叹口气,她向外走去。 走到大门口,费娇娇苦笑,院门是从外边锁上的,自己不会飞檐走壁,除了等着太子妃,绝无其他好方法。 听了半晌,外边不见有人走动的声音,费娇娇彻底死心了。 难道这是冷宫吗?费娇娇仔细回想坐轿子的时间,不对,冷宫的位置在皇宫的西北角,以她坐轿子的时长来判断,根本不可能到那里。 这个月娥公主,还真是有手段,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带走了自己,不知道,她在这皇宫里,到底布置了多少人。 肥胖的身躯站不了多一会儿,就觉得酸软,她想找个地方坐下来,转了一圈,找不到一块干净的抹布,不由得自嘲的笑了,这个地方久未有人居住,怎么可能有干净的抹布。 费娇娇弯腰拖起一把椅子,用帷帐一角擦干净,一屁股坐了上去。 费娇娇后悔了,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如果不是这么胖,怎么会连走路都觉得吃力,如果真的离开上京,她一定减肥,恢复她前世苗条有致的身材。 就这样,坐一会儿,再站起来,再坐下,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天上的太阳,从东方吗,慢慢的移动,日上中天,再一点点偏西。 她记得,在刺桐城的时候,有远洋的货船带来的西洋钟,只是没有人愿意改变千百年来的时间习惯,所以,那种西洋钟,只被一些大户人家当作摆设,听听声响罢了。 现在,应该有两三点钟了,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费娇娇的视线转向桌上的食盒,咽咽唾沫,又忍住了,那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怎么会痛痛快快,心甘情愿的帮助她,一定在里面下了毒,宁可饿上一两顿,也不能吃那么危险的食物。 吱拗一声,门开了。 费娇娇转头看去,欣喜道:“你来了!” ———————————— 唉,为什么没有人给我提意见呢? 一朝嫁入公主府 第四十回 送饭 [[[CP|W:250|H:190|A:/chapters/20109/24/1660052634209552531328445953744.jpg]]]公孙成田穿了一身淡绿色的宫装,裙边印着翩跹飞舞的蝴蝶,愈发显得她腰肢纤细羸弱,楚楚动人。 “费娇娇,你没有发现,每次遇到危险,都是我在救你吗?”公孙成田走的袅袅婷婷,媚态十足。 费娇娇的注意力,全在他手上,公孙成田拎着一个精美的小食盒,那扑鼻的香味就像长了眼睛,直往费娇娇的鼻子里窜。 公孙成田哭笑不得,四下看看,还是决定把食盒放在地上。 打开食盒,里面是一只烤鸡,一张荷叶饼。 费娇娇看看自己的手,犹豫了。 公孙成田小声嘟囔着,“臭毛病。”然后丛食盒的下层拿出一条沾湿的丝帕。 费娇娇接过,擦净了手,等着公孙成田用匕首把烤鸡切成一块块方丁,然后再让她食用。 吃着吃着,费娇娇想起来,没汤,没水。 公孙成田一瞪眼,“没有,这还是我利用美色在御膳房讨来的,你以为这是你们费家呐。” 费娇娇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只是这烧鸡,荷叶饼一下肚,真是挺干的。 “忍着吧,夜里就会有人送你出去了。”公孙成田顿了顿,眼神复杂的看向她,“费娇娇,你在乎燕长卿吗?” “不在乎。”费娇娇答得干脆痛快。 “那你在乎我吗?” “不在乎。”同样干脆痛快。 公孙成田早就知道她的答案,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费娇娇有了力气,这才问道:“燕长卿怎么样了?” “燕长卿和你大哥正在带人搜寻皇宫,你的母舅,也带了另一队人马搜寻皇宫,说是皇上下的特旨,现在皇宫一片大乱,我看,他们分明是借着找你的名义做别的事情。” 费娇娇低头沉思,现在皇上身边的人,大部分都倾向秦家,她的失踪,给了皇上极好的借口,皇上借机换掉一些人,也无不可,毕竟,自己的身份在某些人眼里,是举足轻重的。 如此说来,月娥公主把自己藏起来,不单单是帮了自己,更多的是在帮助燕长卿,这个女人,果然心机够深。 只是,不知道她会以怎样的方式把自己送出去。 眼眸的余光扫过桌上的食盒,费娇娇心中一动,莫非? 她起身走到桌前,打开食盒,公孙成田凑了上来,用力闻了闻,倏忽间出手,拦住了她伸向食盒的手,“这饭菜有毒!” 费娇娇顿时冷汗直流,倘若自己那会真的忍不住把这些饭菜吃了,然后又没有人来救自己,就算月娥公主最后放了自己,放掉的也只是一具尸体了。 “这都是普通的毒药,吃了饭菜,最多致人昏迷,不会死的。”公孙成田再三确定之后,给出了答案。 费娇娇冷笑一声,月娥公主,这笔帐,我费娇娇暂时给你记着。 “公孙成田,这是哪儿?为何没有人来搜查这里?” “这是太子的东宫,当然不会有人来,而且,你所在的这个院子,是太子囚禁不受宠的女人住的,又锁着大门,谁能想到你会来太子东宫呢。” “怎么会想不到,太子妃……” “傻瓜,太子妃曾经跟你在一起,是么?你也不想想,如果她没有作出周密的安排,怎么敢公然的偷梁换柱,那个太子妃,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皇宫,看到的都是勾心斗角,若是和你比谁聪明,她不如你,若论心机,你可不及她万一。皇宫里长大的女子,心都是黑的。” 费娇娇沉吟不语,现在除了耗时间死等,没有别的办法。 “没关系,费娇娇,我会陪着你,直到有人来开大门。不过,我要帮你把这些饭菜处理掉,等听到声音,你多少吃两口,否则,嘴里没有味道,他们会起疑心的。” 费娇娇点点头,这饭菜,一看就是花了一番心思做的,全都是她爱吃的,汾阳王妃爱吃的名声,满京皆知,在这里饿上一天不吃东西,月娥公主定会起疑心的。 公孙成田陪着她东拉西扯,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急了,费娇娇就不说话了,公孙成田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只要费娇娇一变脸,他就转移话题。 日头一点点西斜,落日的余辉把一束束金光撒进大殿,大殿之中,可以清晰的看到飞舞的尘埃。 初冬的太阳,没有了灼热,但依旧温暖。 那些留在树上的叶子,贪婪的汲取着快要消失的温暖,只想把自己的身体多在这世上停留一天。 呼呼的寒风吹过,总有一部分枯黄的叶子在夕阳中哀伤的落地。 地上的叶子打着旋儿,又凑到了一起,慢慢的靠近大树的根部,这是他们在生命终结以后,最为期盼的理想归宿。 站在门口的费娇娇,无言的看着萧索的庭院,墙根下的野草有的比她还高,这座院子,一定埋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突然间就想起了自己的前世,忙碌的生活,让她就像在冰上跳芭蕾的舞者,不能随心所欲的停下来,她的每一步路,每一个动作,每一寸思想,都要跟得上节奏,以至于到最后,她住进了医院。 她的前世,和这地上的叶子,是多么的相似,只要天一亮,无论阴晴,总会朝着太阳的方向拼命的汲取赐予她生命的阳光。 哪怕,有一天,落到了地上,也会随着风,去寻找给她生命的根。 只要活着,就一定是精彩的。 即便是死了,也要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寻找下一世的精彩。 费娇娇弯起唇角,一丝苦笑掠过,心底里有个声音自嘲的问道:“下一世的精彩,费娇娇,这一世,你过得的确够精彩了。” 公孙成田静静的伫立在她的身后,这个肥胖的女子,就像是一块外表粗糙的石头,只有了解她,剖开她,你才会发现,那里面,原来是纯净无暇,光彩夺目的美玉。 他很期待,这个女孩子的蜕变,他希望能够亲眼目睹她破茧成蝶的一天。 他一步一步的,小心翼翼的设计着,只希望,事情不要偏离他设计的轨道,终有一天,她会投进他的怀抱里,他非常肯定的认为,这世上,最懂她的人,唯有自己。 星星调皮的眨着眼睛,一颗一颗,跳到黑色的幕布上,竞相俯视大地万物生灵,寻找着其中的乐趣。 一阵冷风吹过,公孙成田低声道:“回房间吧,太冷了,我估计他们要来了,你先吃两口东西,我也得回去了。” 公孙成田摸索着打开桌上的食盒,运功让那些饭菜有了一点温度,这才喂给费娇娇几口,费娇娇心中一暖,想说一句谢谢,却被堵在喉咙里,几口下去,意识便有些模糊了。 终于,费娇娇倒在了地上。 看着倒地的费娇娇,公孙成田轻声一叹,把剩下的饭菜倒在自己带来的食盒中,缓步走出大殿,他已经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 鉴于两更的反响不算热烈,明天开始,每天恢复一更。我也会检讨,同时希望大家提一些意见,并开始修文,情节不会大变动,主要是错别字,我会在一个时间集中修改,希望大家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