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作家梦》 第一章 记者招待话成功 我叫杨将天,今天可以说是我生平最光辉的一天,也是最牛逼的一天,头上各种各样的光环笼罩着我,璀璨夺目,刺得你睁不开眼。但并不是因为这样,我的心就兴奋得忘乎所以,恰恰相反,此刻我的心里更多的却是怅惘和纠结。 闪光灯频繁地向我投怀送抱,映照出我眼睛里欲流未流的泪水。不懂我的人以为我是因为成功而兴奋,因为激动而流泪,他们永远也不能体会一个人在经历千辛万苦后最终获得成功的那份喜悦、那份感动、那种乐极生悲! 虽然我现在已是全国知名作家,已经获得的稿费够我用几辈子的,我和我的家人一起用,也够用几辈子的(当然是正常生活开支)。虽然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但钱也不是万能的,我暂时还不想考虑银行卡上的天文数字该怎么用,因为诸大报社的记者正在向我发飙,他们七嘴八舌的提问令我很反感,但我又不得不去应付。 记者提问刚开始,那群记者便蜂拥向前,其疯狂程度不亚于结婚典礼上疯抢红包的孩子。其中一位双目灼灼,带着全框眼镜,扎着马尾巴辫的文质彬彬的女记者,几乎被挤到台上来,一不小心被摄像机的线绊了一下,一个狗吃屎就趴在了台上,全框眼镜也被甩在了我的脚前。 我捡起眼镜,幽默道:“虽然我现在名声在外,也不至于让你五体投地吧?”然后我打手势让听众们和记者们安静下来,继续笑道:“这位美女记者,为了提问宁可摔跤的精神实在可嘉,就让她先来吧。” 女记者龇牙咧嘴地站起来,一副很痛苦的模样,她摸摸索索前进,感情近视程度太高,都到了离开眼镜立即变成睁眼瞎的地步。 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于是便走下发言台,向前几步,把眼镜递到她面前,说了声:“你的眼镜。” 女记者听说让她先提问,实在太紧张了,一伸手没接到眼镜,反而摸到了我的将军肚,她感觉不对劲,继续向下摸,这时礼堂里安静极了。 就在她要摸到我的敏感部位时,我轻声道:“别摸了,大家都看着呢,摸一摸,三百多!” 我的话音刚落,礼堂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女记者脸红了,气喘了,终于抓到自己的眼镜,我识相地回到发言台。 女记者果然身经百战,收拾了一下情绪,便理直气壮地问道:“杨老师,我是人民日报的记者,您的成功正备受国人瞩目,您能分享一下此刻的心情吗?您最终获得成功,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我竭力控制自己汹涌澎湃的感情,把挤压眼眶的泪水又拼命挤了回去,然后一本正经神情庄重地缓缓道:“能有今天的成就,我不得不感谢人生路上帮助过我的人,但我更应该感谢那些带给我阻碍,曾经羞辱过我,打击过我甚至陷害过我的人,正是他们使我真正认识了人性,在苦难中积聚了战胜困难的决心,此刻的我最想说的一句话就是苦难才是人生真正的财富!” 噼里啪啦的掌声响起,经久不衰,之后一个个花季少女手捧鲜花走上台来向我献花。我的小心脏激动不已,大脑也跟着兴奋起来,但我又不敢太多表露,因为老婆莫玲玲和我的岳母正一脸崇拜地仰视着我。我很享受这种感觉,我可不想因为多看两眼美女回到家去大闹一场。 刚刚提问的那个女记者似乎意犹未尽,继续追问道:“杨大作家,我们为您的胸怀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此刻我们最想分享的是您的心情,请您坦言相告。” 这一问也激起了其他报社记者的热情,先锋报、快乐都市报、潮流报等报社的记者也跟着瞎起哄,你一言,我一语,问的问题五花八门,甚至还有个2b记者问我一生有过几个女人。 问这个问题,不是自己找抽吗?也不看看我现在的身份,也不看看我亲爱的老婆和野蛮的丈母娘都在场。问这个问题,咱私下问不行吗?私下问,如果我心情好,咱多说点也无妨。可你偏偏选在这个时候问,哎,那个记者脑子里肯定进了水,咱大人不计小人的过。 面对这样难缠的记者,面对随时被狗仔队偷拍敲诈的危险,我急中生智,将刚才欲流未流的泪水拼命挤了出来。这一挤不打紧,泪腺受大脑刺激,眼睑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住,泪水奔腾而出,顿时泪流满面。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我万分感谢大家的热情,其实你们才是我的衣食父母,每一个读者都为我前进的道路铺了砖,加了瓦。我是一个平凡的人,我是一个以苦为乐的人,我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你们问题的答案其实都在我的故事中。而我今天不想说太多冠冕堂皇的感谢大家的话,也不想用自己不为人知的身世和对你们的千恩万谢来博取你们的同情和眼泪,我只想讲我自己的故事,真实的故事。但这个讲故事的过程是漫长的,可能会讲到明天天亮,也可能会讲到后天凌晨。不感兴趣的朋友现在就可以离开,感兴趣的朋友,饿了可以在这里吃,困了可以在这里睡,我已经把隔壁的酒店全包了,一切消费我都会为你们埋单。” 起初,下面一阵骚乱,议论纷纷,有愿意听的,也有不屑一闻的,甚至有几个人想转身离开。但听我说完,几乎所有人都现出愉悦的表情,那几个转身离开的人又红着脸走了回来。 就在记者招待会的现场,在这可以容纳上万人的大礼堂隔壁就是一家五星级大酒店,我已经把这奢华的酒店全包了下来。当然把这酒店全包的花费是个天文数字,虽然和我银行卡上的天文数字相比只是九牛一毛。 看着喧闹的人群,听着粉丝的欢呼,我知道他们是愉悦的。他们愉悦了,我的心情就好了,谁让他们是我的衣食父母呢。我不敢耽搁衣食父母太多的时间,所以喝了口水,正了正嗓子,准备开始讲我的故事了。 那是一个寒冷无比的严冬,呼啸的西北风呐喊着冲破重重阻碍,卷起冰刀霜剑,席卷着我的家乡——一个偏僻的人烟稀少的小山村——望日村。 望日村是祖国西北一隅帽壳大的一个地方,因为贫穷落后,由于地势偏僻,村里的人都渴望光明,渴望走出大山,因此取村名为望日。 此刻的望日村正经受着有史以来最冷的严冬,尽管屋内生起火炉,身下燃着热坑,但只要一钻出被窝,马上就会感到奇冷无比。 不敢开门,也不敢下坑,因为一旦开门,风刀子会马上“抚摸”房间的每个角落,就像利刃刺进身体瞬间发出的声音一般令人不寒而栗;一旦下坑,就仿佛得了“打摆子”病,刚刚还是热气腾腾的身体,一离开热炕头马上会哆嗦成一团。在这样的天气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最大的幸福。 我的邻居马老汉,年龄八十有余,前列腺炎得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症状当然是严重的——尿频尿急尿不尽。因此,在这样滴水成冰的天气里,夜里开门小解,挤出的尿液在落地之前已变成黄色的冰粒,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 他起初还以为自己得了病或是见了鬼,但伸手一摸自己像冻僵的泥鳅一样的“火腿”,才发觉是因为在寒天里站久了,尿久了,尿液缓缓滴下的过程中便凝成了冰。从此后,他在冬天再也不敢夜里开门小解,炕下放一把夜壶,小解时便放在被窝里慢慢挤。 当然,这些都是后来听娘讲的,因为那时我还在娘肚子里挣扎着往外拱,渴望看看外面光明的世界和冰天雪地的景象。我三岁时才记事,因此三岁之前的故事都是听娘或邻居讲的,当然,也加入了自己想象的情景。 通过窗户向外望,看不到太阳,看不到飞禽走兽,但天地依然亮堂堂的。漫山遍野的皑皑白雪,被风将军排兵布阵,淹没每一个角落,天地除了白色以外,很难再发现能刺激眼球的色彩。 漫山遍野的树,好像冻僵的直立起来的蚯蚓,身上结起一层厚厚的冰晶,抵挡着风将军的冰刃,保护自己的血肉之躯。 在这样银白的天地中,除了躲在温暖被窝里的人,除了冬眠在隐秘洞穴中的冷血动物外,很难再找到一个活物。 我,杨将天,就在这样的银白天地中降生了。也是在马老汉尿出冰粒后的第二天晚上蹦跶了出来。后来,在我成名后,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者迷信地宣传我的神话,他们信誓旦旦地对每一个听众吹嘘道:“乖乖,不得了,杨将天出生那年是有史以来最冷的冬天,我们早该想到这是上天的眷顾,天降祥瑞,必有奇才出世,现在想想,可不就应在他身上!” 听至此,听众们一片唏嘘,有感叹天降大任于我的,有羡慕我天之骄子的,也有摇头不信的。我停止讲故事,一脸漠然地看着他们,待他们安静后,老婆莫玲玲满脸微笑地冲我点点头,我才继续我的诉说。 看书惘小说首发本书 第二章 怪胎一出天转晴 出生那天,娘已经在炕上挣扎了一整天,粒米未进。爹既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躁动不安,又像缩成一团来回小跑的大猩猩,不断搓着手,口中念念有词:“孩他娘,你可要坚持住,这可是咱老杨家的根啊!”“孩他娘,痛了你就大声喊,大声叫,可别忍着啊!” 娘起初还痛得大声叫唤,在这样的天气里额头热气腾腾,仿佛在修炼什么化功大法。但被我折腾了一天,傍晚时分,她便气若游丝,只能小声呻吟了。她附在爹耳边,像蚊子哼哼道:“孩他爹,你快,快去把孙寡妇请来吧,我看,我是生不下来了,请她来,多说,多说点好听的。要不,把麦穴子里的几个鸡蛋带上!” 爹一听直跺脚,加快了来回小跑的频率,粗糙的双手用力地抠着头皮,几个虱子便在指甲缝里蠕动着。生怕娘听不到,他大声叫唤道:“孩他娘,不是俺不去,要去俺一早就去了,你看这狗日的天气,到孙寡妇家还要翻过那座山头,一不小心掉下悬崖,摔个粉身碎骨暂且不说。就算俺去了,孙寡妇也未必肯来啊,难道还要俺把她五花大绑扛回来不成,你说,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寡妇,传不去还不笑掉别人的大牙!” 娘听到爹喋喋不休的借口,一口气没上来,眼睛直上翻,嘴角也在抽搐。爹急了,头脑发昏,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娘的肚子上。正叫因祸得福,娘使出最后的力气痛苦地哀嚎一声,昏了过去。紧接着就听到我委屈的嚎叫声,我竟然被爹一巴掌给拍了出来。 爹迅速地剪断脐带,用破布包裹着我,也不管我身上的污秽,便把我放在娘的耳边,带着哭腔大声呻唤道:“孩他娘,你醒醒,醒醒,快看看咱们的孩子,长得多像你啊,还是个带把的,你睁开眼看看吧,孩他娘。。。” 也许是爹的呻唤感动了上苍,也许是我的哭声感动了阎王,最终把娘从鬼门关唤了回来。娘缓缓睁开无神的双眼,嘴角浮现一丝微笑,然后又无力地闭上。 爹把我放在一边,赶紧端过来提前准备好的白糖水,给娘灌了下去。过了好半天,娘才有气无力地把我从爹的手里接过去,微笑着看我,我停止了哭泣,也静静地看着娘。 娘吃了本来打算作为孙寡妇接生礼的几个鸡蛋,修养了三天,才慢慢恢复正常人的容貌,苍白的脸色有了一丝红润。每次看到娘哭,爹都会信誓旦旦地说:“这个兔崽子,以后要是敢对你不好,看俺不打断他的腿!” 娘这时便会瞪爹一眼,生气道:“就知道打打打,我和孩子身上的手指印到现在还没消哩!” 原来爹把我拍出来的那一巴掌用力过猛,娘肚子上被打出了五个手指印,当然我的屁股上也未能幸免。起初他们还以为是胎记,当看到是五个手指模样的胎记时娘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对爹咬牙切齿的。 我的平安降生给这个家庭带来欢乐的同时,也给娘留下了腰痛的病根。每到冬季或是阴天下雨的时候,娘的腰便会莫名其妙地痛起来,说是风湿,看了几个大夫都说不是,也查不出什么病根,好像被鬼捏过一般。 大雪封山已有一月有余,交通中断,天寒地冻,我家口粮也越来越少,有上顿没下顿的。娘的奶水,早就被我吸干了,胸前仿佛挂着两个空空的奶袋子。他们喂我喝稀粥,自己一天就吃一个玉米窝头,现在想想娘的腰痛肯定和营养不良有关。 好心的邻居有时也会伸出援助之手,但爹是天生爱面子的人,他怕欠下别人的人情以后还不清。总是支支吾吾地说:“他大伯,你的好心俺们领了,俺们的口粮还够熬过这个冬天的。” “他婶子,你的好意俺们也心领了,看这孩子白白胖胖的,哪里会营养不良?这鸡蛋还是拿回去留给俺侄吃吧。” 好心的邻居一走,娘哆嗦着手指着爹,气得龇牙咧嘴道:“犟种,都到这时候了,还放不下你那狗屁面子,面子能值几个钱,今天你就别吃了!” 爹一赌气还真的一天没进食,夜里躺在炕上,喃喃道:“孩他娘,明年开春,俺就出去打工。俺爹娘死得早,俺没享过一天福,可不能苦了咱这孩子啊!” 娘不理他,他又道:“孩他娘,看咱这娃睡得多香啊,别人的孩子生下来都是吃奶,咱这孩子喝粥,你这身子骨也快成干柴了,哎。” 娘的眼角滴下了两滴透明的液体,落在我的腮上,温热滑润,溢满暖暖的爱。 爹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眼睛里直放光,惊奇道:“孩他娘,你可别说,咱这孩子还真怪,别人家的孩子生下来一天到晚哭着闹奶吃,咱这孩子喝起粥来像头小猪一样,吸溜吸溜的,喝完他就睡,还长得红光满面的。” 娘这才没好气道:“这都是没法啊,你饿成那样你比他吸溜得还快呢!对了,孩他爹,我们的茅草屋被积雪压垮了一角,你出去打工前一定给修补好,不然我们娘俩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爹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与娘四目对视,嘿嘿笑着。 说也奇怪,从我降生后,天气就逐渐转暖,雪也停了,没膝的雪现在只到脚踝,有些向阳的地方已经能看到路面。到爹准备出去打工前,交通已恢复正常,雪也化得差不多了。 趁天气暖和,爹请了两个邻居一起修补了我家的茅草屋,西北风暂时吹不进来啦。 爹出发前仍然放不下面子,还是娘张罗着从亲朋四邻那里筹借了路费。送爹上路前,爹说:“孩他娘,临行前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小兔崽子,给他起个名字吧。” 娘说:“这孩子是冬天出生的,就叫冬生吧,小名狗儿,名贱好养!” 爹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若有所思道:“俺看这孩子不一般,你看他出生前那几天,整个天地像个大冰窖似的,简直就是上天赐予我们的,要不就叫天将吧?” 娘口中反复念叨,然后噗嗤一笑道:“还杨天将,你怎么不起个杨家将呢?依我看,就叫将天吧。” 爹两眼放光,拍手笑道:“这个好,天降之才,有大将风范!” 娘抱着我目送爹消失在视野之中,眼角又流出了温热的液体。 本文来自看書蛧小说 第三章 回家过年历艰辛 爹一去就是一年,我们娘俩除了每个月月底收到一份微薄的生活费外,就是中秋节收到过一封信,其余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爹大字不识一个,信上说信是他请工友写的,他现在在一个工地上打工,包吃住,伙食比在家好多了,让我和娘放心,他会每个月给我们寄生活费的,春节就回来。他还说他很想我,问我会说话了没有。我看爹真的把我当成天才了,七八个月大的孩子哪有会说话的呢? 娘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我,好吃的全留给我吃,她就啃冷窝头下咸菜。虽然这些我都是听娘后来讲的,虽然那时我还不能开口说话,但我似乎也能感觉到娘吞咽的艰辛。 她缓慢地咀嚼,像是牲口在反刍,然后用力地吞咽,我看到一团异物顺着她的脖子往肠道里挤,好像吞了一只蛤蟆,她不得不大口地喝冷水来帮助肠道疏通。 娘白天背着我在山里的土地上侍弄庄稼,回来时就一路捡拾柴禾,到了家又开始洗衣做饭,似乎一天天都在重复着这样无聊的动作。但她停下来捶背的次数越来越多,口中发出的喘息声也越来越大。我那时还以为是娘在逗我玩,我还傻乎乎地笑呢。 到了晚上,娘一边轻轻地拍打着我哄我入睡,一边自言自语:“儿啊,你爹这一去快一年了,我本以为他会找个工资高点的工作,咱孤儿寡母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吃白面馒头,喝热乎乎的红苕稀饭。可他每个月寄回来的钱还不够咱娘俩塞牙缝的呢。但我不怪他,我知道他肯定有自己的苦衷。儿啊,娘让你跟着俺受委屈啦!” 娘一边轻轻哼着儿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一边用她粗糙的指头擦拭湿润的眼角。 春节转眼就要来到,娘掰着指头盼爹回来。 这时候,爹正和一群农民工堵在包工头的门口,群情激奋,喧声震天。工人们手拿铁锹,锤子,木棍,很像一群草莽英雄。爹带头高喊:“不准拖欠农民工工资,还我血汗钱!”,其余的工人们异口同声地跟着喊。 爹喊一句,他们跟一句。呼声气壮山河,惊天动地。包工头吓得浑身哆嗦,闭门不出,颤抖着双手打电话报了警。 在警察到来之前,工人们已经失去理智,砖头瓦片漫天飞舞,窗玻璃瞬间粉碎,响声清脆。门也被工人们三下五除二劈成了柴禾,张着血盆大口。 几个胆大的工人破门而入,揪出包工头,就像提着一只大个的癞蛤蟆。包工头西装革履,油光满面,带着一副高度的近视镜。 他被工人们推来搡去,眼镜落地变成了一小堆碎片,皮鞋也丢了一只,光着一只脚在人海中挣扎。几个拳头抡在脸上,包工头的眼睛很快变成了熊猫眼,鼻子里淌出两条血注,像缓缓移动的两条红蚯蚓。 我爹抓住包工头的领带,用力一扯,包工头吐出舌头,眼睛上翻,就像一只被吊起等待剥皮的癞皮狗。 包工头眼看一命呜呼,一阵急促的警笛声飘来,一群身穿警服的人驱散了人群,从爹手中救出了包工头。 爹和几个带头闹事的人被带回警察局,包工头也被带回警察局。 娘这几天右眼皮一直在跳,她心神恍惚地自言自语:“儿啊,娘这几天眼皮跳得厉害,常听人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正在娘胡思乱想的时候,爹和几个带头闹事的人正在警察局接受调查。 一个胖警察严厉地训斥道:“你们几个,带头闹事,眼里还有王法没有?出了人命怎么办?谁负得起责?” 爹义正言辞道:“俺不识字,但道理俺还是懂的。俺跟着包工头干了一年了,除了每月领点生活费外,工资俺是一个子也没捞到。这眼看就要过年了,老婆和孩子还等着俺拿钱回家过年呢。警察同志,你一定要还俺农民工一个公道!” 一个瘦警察一本正经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胖警察转怒为笑道:“你们的心情我是理解的,但解决问题不能动不动就用武力,不然台湾早就收回来了!那个包工头和你们一样,也是外地人,工程没完工,他也拿不到工程款,你们就是喝了他的血他也拿不出钱啊!要不这样,我们和发包方沟通,看能不能先拿出一部分资金先发点工人工资,好歹要让你们回家过年啊!剩下的钱等工程完工后再补发!你们看怎么样?” 爹和几个工友一合计,都点头同意。 胖警察搔搔头皮,皮笑肉不笑道:“好啦,你们先回工地,等我的消息!” 几天后,爹和工人们每人领了两千元钱,然后坐上了回家过年的大巴车。 离春节越来越近,再过几天就是除夕夜了。天气也越来越冷,风声呼啸,天气阴沉,这是下雪的前兆。说也奇怪,今年的雪来得格外的晚,去年这个时候早就大雪封山,鸟兽绝迹了,现在还能偶尔看到几只麻雀在树梢头嬉戏。 娘每天背着我站在村子口,一动不动地望着远方,那是望日村通往外界的唯一出口。我不知道娘在守望什么,但后来我才真正理解她盼夫归来的心情! 除夕夜的前一天傍晚,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漫山遍野,飘飘洒洒,营造着过年的气氛。如果这雪下上两天,交通怕又要断了,爹也甭想回家过年了。 正在娘绝望地想往家走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那身影裹着一件皱巴巴的破棉袄,背上背着一个破麻布口袋,就像一头拉磨的牲口,低着头脚不点地地向我们走来。如果不细看,还以为是一头熊瞎子正背着猎物回巢呢。 一个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我们娘俩一丈远的地方,呆如木雕。四目对视,千言万语都流露在眼神中。娘的眼里,是一个沧桑了很多,憔悴了很多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像黑炭一般亮,棱角分明的脸上更多了一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爹的眼里,昔日那个皮肤光滑如缎,脸色红润的美娇娘不见了,代之以脸色苍白、容颜枯槁的半老徐娘,但风韵犹存。 爹站如木雕,眼神里熠熠闪光,回想起五年前娶娘过门的情景。 本文来自看書罔小说 第四章 苦娘遇爹诉衷肠 娘是外地人,是爹花了全部积蓄买来的新媳妇。那时,爹刚满三十,父母双亡,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人贩子闲人张登门造访,滋着一口黄牙,笑得脸要抽筋似的道:“杨炳啊,你是老杨家三代单传,已经过了而立之年,怎么着也该寻思一门亲事了吧?” 闲人张名叫张阳德,因为为人刁钻圆滑,专靠歪门邪道赚钱,游手好闲,因此大家给他取了个外号“闲人张”。 爹对他很反感,因此没好气道:“俺老杨家要是在俺这一代绝了后,那都是命,怨不得天,怪不得地,只怪俺杨炳不争气!” 闲人张拍拍爹宽阔结实的后背,笑道:“兄弟,谁敢说生下来就是当王侯将相的命,难道只有那些有钱人才能左拥右抱,妻妾成群,像咱这样的穷人就只能打光棍?放屁,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俺就是要活出名堂来,活出潇洒,活出品味,给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看!” 爹似乎被闲人张的三寸不烂之舌鼓噪动了,试探地问:“您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有事情找俺吧?” 闲人张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三条皱纹赫然印在额头上,两颗大门牙支撑着上下嘴唇,带着口臭的嘴巴凑在爹的耳边,狡黠道:“不瞒老弟,俺手上有门好亲事,非老弟莫属。这女人是外地人,长得是花容月貌,闭月羞花,那皮肤嫩的能流出水来,那脸蛋白净得赛过月中的嫦娥,啧啧,绝对的美人胚子!” 爹听得心头痒痒,但还是没好气道:“你不要糊弄俺了,真有那么一个天仙似的女人,你还不惦记着,还会给俺说媒拉纤,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 闲人张捶首顿足,有苦难言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俺屋里那个母夜叉的手段,偷腥,哪个男人不想?想想还可以,你要是让俺动真格的,再借俩胆俺也不敢啊!算了,你要是不要,俺再去问问王麻子,只可惜糟蹋了那么个仙女啊!” 闲人张说话之间就要走,被爹拉住问道:“多少钱?” 闲人张右手张开,在我爹面前晃了晃。 “五百?” 闲人张摇头。 “五,五千?” 我爹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闲人张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乖乖,难道是七仙女下凡,杨贵妃转世,才值得起这么高的身价?” 闲人张诡笑道:“老弟,今天晚上俺来找你,领你去验验货,看值不值这个价。” 闲人张走后,爹好像屁股上长了钉一般坐立不安,来回走动,一边想着仙女的样子,一边又心疼那五千大洋,那可是半辈子的积蓄啊! 总算熬到太阳落山,爹匆匆吃了两个窝头,换了身新衣服,焦急不安地等着闲人张。 左等右等,月亮都转了半个圈了,也不见闲人张的影子。爹咬牙切齿地骂道:“妈的,要是敢骗老子,俺非把你的狗蛋子骟了不可!” “兄弟,你这是跟谁怄气呢?” 闲人张如幽灵般突然出现在爹的身后,吓了爹一大跳。 “狗日的,你想吓死人吗?都这个时候了才来!”爹打了一个寒颤,声色俱厉道。 “兄弟,息怒,俺得等家里的母夜叉睡了才敢出来。走,验货去。” 爹跟在闲人张屁股后面,大气不敢出,小气不敢喘,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转了很多个弯,才走到村子后山上一个废弃的小屋跟前。此时明月抛洒出清辉,好像是为了见证这份千里而来的缘分。远天上挂着几颗眨眼睛的星星,似乎是因为弄不明白这两个人正鬼鬼祟祟干什么而伤着脑筋。 夜静得出奇,除了蛐蛐和一些不知名的昆虫在放声歌唱外,爹还隐约听到有女人小声的抽泣声。 爹小心翼翼地摸到破窗前,借着皎洁的月光,向里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子,衣衫不整,双手被反绑在一根肮脏的柱子上,正低着头哭泣。 闲人张向爹递了个眼色,满脸色相道:“老弟,怎么样?咱进去看看。” 闲人张一脚踹开废屋的破门,厉声道:“哭哭哭,一天就知道哭,你爹不是还没死吗?” 那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先是看到闲人张丑恶的嘴脸,然后才看到闲人张身后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的我爹。爹正出神地望着她,呆若木鸡,仿佛前世就相识一般。 那女子泪眼婆娑,娇喘细细,简直就是病西施转世,让爹顿生怜香惜玉之情。 闲人张看在眼里,知道这笔生意有了眉目,便正色道:“臭娘们,你的好日子来了,老子给你物色了一个本分的老实人,你跟着他有你的福享,俺先走了,你俩好好谈谈。” 闲人张走后,爹傻不啦叽地抓头发,扯衣角,竟憋不出一个屁来。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手脚忙乱地解开了束缚女子的绳索。 那女子揉揉酸麻的胳膊,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一屁股坐下,低着头抽泣。 爹终于忍不住了,红着脸道:“大妹子,你别怕,俺不是坏人,你是不是饿了?” “是不是刚才那个人欺负你了?” 爹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年轻女子起初一直摇头,之后要么叹气,要么挤出几个字,配合我爹的询问。最后被我爹的真诚打动,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她哭诉道:“我叫白素,我的家离这里有千里之遥,我是被卖过来的,是我爹把我卖给了人贩子。那个挨千刀的畜牲,不是我的亲爹。我是被他收养的,从小打骂,没有得到半点温情暂且不说,长大后他还想糟蹋我,我誓死不从,他就打我,折磨我,最后卖了我。” 爹听后顿时火冒三丈,骂了句:“这老狗,该死的老狗!” 白素看着眼前的男人,相貌是没有说的,人也是老实本分的,暗道:“反正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人,如果人贩子把我卖给了这个人,我也只有嫁鸡随鸡,说不定还能过几年好日子。” 想至此,白素的脸红了,她娇羞地问我爹家里的情况,爹边抠头皮嘿嘿傻笑边一五一十详细地告诉了她。 他们就这样坐了大半夜,聊了大半夜,最后爹把白素搀回了家。白素睡炕,爹睡地下。 第二天天没亮,闲人张就来叩门,讨要五千元钱。爹找遍了炕头,翻遍了青砖瓦片,总算凑够了钱。递给闲人张之前,爹正色道:“老张,咱可说好了,这大妹子是俺一个远房亲戚,家里遭了难,就投奔俺来了,不是俺买的,说出去不好听。” 闲人张嘿嘿笑了两声,狡黠道:“俺又不是傻子,说出去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何况家里还有个夜叉星!” 闲人张左手拿钱,右手拇指和食指在嘴巴里沾上唾沫,开始一本正经地数起钱来。爹看到他数钱时原本黯淡的眼睛突然放起了金光,仿佛那一张张纸币都是用金子做的。 闲人张数完钱,小心地塞到内裤的暗兜里,然后哼着小曲,扭着屁股一颤一颤地走了。 爹进了屋,白素坐在炕上,眼睛盯着爹的脸问道:“人贩子收了你多少钱?” 爹结巴道:“五,五千。” 白素叹了口气,愤愤道:“这些人贩子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我被转卖了三次,被我爹那老畜生五百卖给外地的一个人贩子,那个人贩子两千卖给了刚才收钱的这个人,这个人五千又卖给了你,这些该死的人贩子!” 白素声泪俱下,爹安慰她道:“别哭,大妹子,钱用完还可以挣,俺有的是力气,别说五千,就是五万,俺都觉得值!” 爹朴实的话语冲击着白素的灵魂,她靠到爹结实的肩膀上,听到他强力跳动的心脏,心里充满温暖和踏实。 本文来自看書王小说 第五章 周岁庆生喜气扬 爹金屋藏娇的事很快传遍全村,左邻右舍都串门来看美娇娘。爹嘴巴上说白素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大家都心照不宣,也没揭穿他。只是在向邻居借钱办婚礼时被问道:“你这么多年存的钱哪去了?”爹顿时哑口无言。 半月后,婚礼在村长的主持下举行。穿上新衣的白素,更是貌比天仙。杏脸桃腮,鼻梁高挺,红唇轻启,香风浮动。看得那些男人们连吞口水,骂道:“杨炳这狗日的,真是傻人有傻福!啧啧,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爹晚上醉醺醺地摸进洞房,搂着娘就要那个,看来憋了三十年对他来说是有点残忍。 娘一把推开爹,生气道:“等你酒醒了再说,别完事后不认账!” 爹没法,洞房花烛夜又睡了一夜地板。第二天晚上,爹搂着娘,傻乎乎地问:“那些人贩子没怎么着你吧?” 娘瞪了他一眼,生气道:“是不是我被怎么着了你就不要我了?” 爹看娘生了气,便低声下气道:“俺,俺不是那个意思,你要是被欺负了,俺找他们算账去!” 娘用指头在爹额头上用力一点,羞涩道:“死鬼,有没有怎么着你一会不就知道了吗?” 爹如梦初醒,一夜缠绵,从此对娘更加俯首帖耳,百依百顺。爹其实不是个怕老婆的人,他那是让,是包容。 “老婆孩子热炕头”是望日村幸福的标志,爹自从有了娘,他一直沉浸在幸福中,但唯一遗憾的是几年过去还是没有一男半女。后来看了医生,说是娘身子弱,需要大补。爹便把结婚后存的钱全用在给娘补身子上,就差补出鼻血来了,总算怀起了我,爹的幸福指数蹭蹭蹭就上去了。 爹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娇妻爱子,眼睛里忍不住潮湿起来,奔向我和娘,放下包袱,抱着娘,抽泣道:“孩他娘,俺回来了,苦了你了!” 娘声泪俱下道:“死鬼,你总算回来了,还以为你不能和我们娘俩一起过年了呢!” 爹松开娘,从娘背上抓起我,就像抓起一只大青蛙,在我脸上亲了又亲。我哭了起来,因为爹坚硬的胡茬弄疼了我。 爹破涕为笑道:“这小兔崽子,白白胖胖的,像头小猪崽似的,看把你娘折腾成啥样了。” 爹一手背着行李一手抱着我,娘一手牵着爹,一手拍打爹身上的雪。我们一家三口在这漫天飞舞着白雪的银白世界里坚定地往家走,上演着团圆的喜庆。 回到温暖的屋子里,爹狼吞虎咽地啃完两个窝头,灌了两杯开水,喘了一会气,才绘声绘色地讲他这一年来的经历,他们围攻包工头的情景,他长途跋涉回家的过程等。 从他的讲述中,娘得知他几乎把所有的生活费都寄给了我们娘俩,他自己有上顿没下顿,饥一顿饱一顿的,又加上繁重的体力劳动,累得都不成人形了。信上说的包吃住,纯粹是安慰我们娘俩的。 娘心疼得直抹眼泪,爹反而安慰她道:“孩他娘,这几年老天爷跟咱庄稼人不对脾气,庄稼欠收,让你们娘俩跟着俺遭罪了。俺这次出远门打工,算是见了大世面,开了眼界,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这个小兔崽子读书,上大学,将来到大城市工作,再娶个城里姑娘,嗨,到时生活别提多滋润了!” 娘假装生气道:“你一天就只知道幻想,先把这个年过好再说!” 爹第二天天没亮就冒着风雪进县城采购年货去了,傍晚时分才回到家,全身都是雪,眉毛胡子全白了。 娘乐道:“孩他爹,你这是拌圣诞老人呢?今天是除夕夜,不是圣诞节!” 爹拍掉全身的雪,傻呵呵道:“孩他娘,快来看,看俺都买了些什么,俺买了十斤白面,一把韭菜,一斤肉,咱们一会包饺子吃。还给将天买了个奶瓶,一袋奶粉,给这小子也改善下生活。” 娘不乐意了,忧心忡忡道:“孩他爹,你买这么多东西没少用钱吧,再过几天将天就满一周岁了,你不在的时候左邻右舍没少帮助我们,特别是他杨旭大伯隔三岔五都来看我们娘俩,我们怎么着也得请邻居们吃顿饭吧,过日子可比树叶还稠!” 爹大大咧咧道:“别担心,孩他娘,等过完春节,俺回到工地,工程一完工,就能领到一大笔钱啦,到时候给你们娘俩汇过来,先把账还了,你们娘俩再买几件新衣服,保准你打扮起来还是跟仙女似的。” 娘苦笑道:“还仙女呢,我都快成老太婆了,好了,别耍贫嘴了,和面包饺子吧。” 除夕夜和春节,爹娘吃饺子,我喝奶粉。我闻着奶香,似乎唤醒了对母乳的依恋,我贪婪地吧嗒着小嘴,一瓶奶三下五除二就喝得精光。爹娘瞪着吃惊的眼睛道:“这小子也憋了快一年了!” 春节那天,大雪变成了小雪,小雪在傍晚时便停了。爹娘起了个早,抱着我给长辈们拜年。那些长辈伸出粗糙的手摩挲我的脸,我的脸感到一阵痉挛。之后他们会塞个红包给我,有的直接交给娘,有的塞在我的襁褓里,还有个老不正经的老头把红包塞到我鸡鸡下面,说是图个吉利,长大后肯定能挣大钱。 春节气氛浓浓的,鞭炮声,孩子的吵闹声此起彼伏,还有几户有钱的人家放起烟花,庆祝着新年的到来。几个半大孩子堆雪人,几个小点的孩子打雪仗,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爹娘回到家,把我收到的红包集中到一起,再去掉拿出去的红包,还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娘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边写边说:“他爹,我把请客的名单列好,请人的事就交给你了。” 爹嘿嘿笑道:“中。” 一周后,高朋满座,就在我家院坝里,摆了几桌酒席,一是为了庆祝我年满一周岁,二是为了答谢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亲朋好友。 酒席上,我成了焦点人物,这个抱一下,那个拧一下,都把我当成了玩物。尤其是那些坏小子们,趁大人不注意,在我脸上用笔乱画,我很快就成了个花脸猫。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两三岁的儿童,推着比他高很多的哥哥姐姐们,央求道:“哥哥姐姐,别欺负我弟弟,求求你们啦!” 那些坏蛋哪里会给他面子,在我脸上胡乱画一气,然后笑着,哄闹着跑开。 两年后,我才知道这个两三岁的儿童名叫杨霄,他比我大两岁,他的生日比我只晚两天。 爹举起酒杯,吞吞吐吐表达了谢意,就自顾自喝他的酒去了,全靠娘一个人里里外外地张罗忙活。 闲人张乜斜着眼看我爹,阴笑道:“兄弟,俺老张没亏待你吧,你能有今天全靠俺,得了个如花似玉的娘子,还生了个白胖小子,这下你们老杨家算续上香火喽!” 爹看不惯他那副嘴脸,当时就想给他两下子,但还是忍住了,陪着笑脸道:“他大伯,咱啥也不说了,俺敬你三杯!” 杨霄的爹杨旭腆着大肚子,一歪一斜地走到我爹面前,醉眼朦胧道:“杨炳,咱们都是自家兄弟,后天我儿子杨霄满三岁,你必须来啊,咱哥俩好好喝几盅。”说完和我爹碰了个响,一饮而尽。 本书源自看书辋 第六章 孩子世界谁能懂 杨霄生日那天,爹背着我赴宴,我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四处看,我看到比我过生时还要多的人,我看到杨霄穿得像个小探花似的,特别招人喜欢。 说不清楚为什么,杨霄哥哥特别喜欢我,我看着他也特别顺眼。他喜欢我,可能是因为内心的孤独,我看他顺眼,也许是因为我过生那天他不但没欺负我,还为我求情,替我说好话。 爹和杨旭连碰三杯,杨旭打着饱嗝道:“杨炳兄弟,俺和你一样都是苦命的人,爹娘都死得早,咱虽不是一个爹娘生的,爷爷却只有一个。作为你的堂兄,我再敬你一杯!” 爹可是海量,喝酒不在话下,就跟喝白开水似的。他换了两个大杯,慷慨道:“哥,这杯该俺敬你,俺出远门这一年你没少照顾他娘俩,让你费心了!” 爹说完一饮而尽,杨旭来不及推让,也只得硬着头皮灌了一大杯。这一大杯下肚,他的头晕了,舌头直了,说话直打转:“弟妹真是,真是仙女般的人物,那是一个俊啊,你小子真有,真有福气!” 爹红着脸道:“哪里哪里,俺穷光蛋一个,哥家里富裕,嫂子又贤惠,不能比!” 杨旭哼了一声,摇头道:“那个黄脸婆,一百个能换一个弟妹俺都愿换!” 爹听着话头不对,赶紧岔开话题,对正在灶屋忙活着的杨霄的娘樊小花喊道:“他大娘,俺哥醉了,你快把他扶进屋休息吧。” 爹说话间背着我就要走,杨霄哥哥急了,撒娇道:“娘,俺要跟弟弟一起玩,不让他走。” 爹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杨霄委屈的哭声。 回到家里,爹闷着头不说话。娘问:“咋了?”爹沉默。娘又问:“和谁斗嘴了?” 爹没好气道:“俺出远门时,你防着那群色鬼”,说得娘云里雾里。 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吃了汤圆,爹就扛着行李回工地去了。我记得爹走之前的头天晚上,月亮是格外的圆,格外的亮,天上的烟花照亮了半个天空,恍如白昼。 爹娘抱着我在院坝里一边看烟花,一边畅想未来。烟花看累了,嘴巴说干了,他们拴好门,进屋把熟睡的我放在炕角,然后在炕上打滚,炕吱吱呀呀响了大半夜。 爹一走,家里顿时冷清多了。杨旭大伯隔三岔五来看我们娘俩,趁机对娘动手动脚的。娘不理他,拿眼睛瞪他,用膀子搡他,最后还抽了他一个响亮的嘴巴,娘终于明白了爹那天说话的含义。 爹一连几个月还是只寄那么点生活费,我们娘俩的生活一下回到了“解放前”,娘又开始啃窝头了,白面馍馍不见了,我又开始喝稀粥了,亲爱的奶水不见了。 我很想放声大哭,抗议这幸福生活失去得如此之快,但看到娘艰难吞咽窝头的动作,我似乎一夜之间懂事了,而且我开始下地学走路了。 在练习走路期间,我摔过很多次跟头,最惨的一次,额头上肿起了大包,心疼得娘直抹眼泪。看着娘红红的眼圈,竟然从我口中迸出了一个字:“狼”。 虽然发音很不标准,但我能看到娘惊愕的表情,体会到娘喜悦的心情。她擦干眼泪,继续教我走路。 自从娘抽了杨旭大伯一嘴巴后,他再也没来看过我们娘俩,倒是杨霄哥哥经常来找我玩。他还把他成堆的玩具拿到我家,和我一起玩。 杨霄还有个姐姐,比他大十岁,是樊小花在赶集回来的路上捡来的。樊小花嫁给杨旭之后,三五年也没添上一男半女,为此没少挨打受气。原本以为捡回来一个闺女,杨旭会对她好点。可万万没想到,杨旭这个重男轻女的酒鬼却破口大骂:“你个不下蛋的鸡,哪里捡回来的野种,搁在这里碍眼,看老子一下摔死她!” 弃婴哭声震天,樊小花以命护婴,终于保住了一条性命。杨旭不愿弃婴随他姓,嫌丢人。樊小花便让弃婴随己姓,起名叫樊桂英,以亲女待之。 杨旭这个畜生十年来一直对樊小花母女不好,轻则打骂,重则不让她们娘俩吃饭,弄得全村人都暗地里骂他。直到樊小花生下杨霄,她和樊桂英的日子才好过一点。 樊桂英现在快十四岁了,出落得一表人才,在离望日村十里远的杨家镇读书。放学回来,就帮母亲做家务,是一个人人夸赞的好姑娘。 望日村贫穷落后,孩子读书都比较晚,因此樊桂英十四岁了才读小学四年级。 樊桂英有时也会到我家里来喊弟弟回去吃饭,我这时已经会歪歪扭扭地走路了,摇摇晃晃地把他们送到门口,依依惜别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自从我学会走路后,娘就开始自力更生。她意识到只靠父亲寄的生活费过活,我们娘俩迟早要被饿死,因为我的饭量越来越大。之前我一顿喝一碗粥,现在要喝两碗。娘之前一顿吃两个窝头,现在只吃一个。 娘有时把我丢在邻居家,杨霄哥哥就会陪我玩;有时把我背到山上田里,我就一个人玩,她就侍弄庄稼。我用好奇的眼睛观察着山上的野花野草,观望着蜿蜒如蚯蚓状盘山而下的山路,我用好奇的耳朵倾听着鸟啭虫鸣和娘侍弄庄稼发出的窸窣声响。 起初娘还担心我在山上乱走,乱爬,她不断地停下手中的活,捶捶腰,看看我。后来发现我坐着一动不动,她就安心照顾庄稼了,只是偶尔停下来歇一歇。 就连娘都感到奇怪,我竟能一呆就是半天,不哭不闹,安静得不得了。有时被尿憋急了,我就用小水枪对准蚂蚁窝逼他们倾巢出洞,然后观察蚂蚁的防洪措施。 时间就在这样的快乐中倏忽而过。自从娘自力更生以来,加上老天爷和庄稼人对了脾气,收成还不错。我们娘俩偶尔还能吃上白面馍馍,有时娘赶集回来还会给我带回来一袋奶粉。我对奶水的渴望超过任何一个人,喝起来吧嗒吧嗒就像一头小猪,奶嘴都快被我咬破了。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一天三顿都愿意喝奶水,不是饿极的话我才不喝什么狗屁稀粥呢,咸不拉几的,水多米少,加上剁碎的野菜叶,营养不足。 我在山上玩的时候,有时杨霄也会跑过来找我,一脸诚恳地说:“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玩呢,也不喊我,一个人好玩吗?” 我看看娘,挤出一个字:“狼”。 我很委屈,我一个连娘都喊不清楚的小屁孩怎么能喊你一起玩呢? 杨霄好像弄明白了我的意思,便和我一起看山上的风景,听山上的音乐,或者看蚂蚁防洪。有杨霄哥哥的世界真好啊,他默默地守护在我身边,在我童年的世界里增添了一抹亮丽的风景。 看書辋小说首发本書 第七章 赶集走失吓死娘 一天傍晚,娘背着我从山上下来,离家老远就听到邻居马大婶扯着嗓子喊:“将天娘,有你一封信,快回来!” 娘加快了脚步,颠得我如坐摇篮。拆开信封,里面有张草纸,纸上有几排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字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信封里还有一沓钱,娘数了两遍,整整一千。 娘请马大婶的老公杨铁锤帮忙念信,上次那封信也是他念的。杨铁锤一边抽旱烟,一边看信。只见他乌唇大开,黄牙外露,缓缓念道:“将天娘,上回俺答应你们娘俩,工程一完工就能领一大笔钱,就能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包工头那个黑心的王八蛋,领到工程款就跑了,政府抓了两个月也没抓到。俺和工友们找政府大闹了一场,政府发了点抚慰金,并出面把我们安排在煤矿干活。虽然比以前更累,更苦,但每月都按时发钱。这是俺领的第一个月工资,随信寄至。看完信,代俺亲小兔崽子一下。” 娘没等杨铁锤念完,眼圈早红了。拿着钱的手哆哆嗦嗦的,好像得了羊癫疯。马大婶一旁安慰道:“将天娘,这下你们娘俩的日子要好过些了,哎,就是苦了杨炳这个老实人!” 杨铁锤瞪了马大婶一眼,没好气道:“不会劝人就别乱叨叨,长个嘴巴一天到晚拉风箱,还不快回去做饭!” 马大婶红着脸跟在杨铁锤屁股后面回家去了。 娘拿着钱久久不能平静,想起爹的嘱咐,在我红润的脸蛋上吧唧吧唧亲了两口,那声音就像碾死了两个臭虫。 从此后,我们娘俩的生活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娘不用那么拼命地干活了,她那经常疼痛的说风湿又不是风湿的腰,疼得也不那么频繁了。娘也不用一天两顿窝头下咸菜了,可以吃白面馍馍了,高了兴,还会买几斤猪肉,滋润滋润我们快要生锈的肠道。 更重要的是娘也敢穿新衣裳在人群里走动,挺胸抬头地炫美了,馋得那群色鬼舔舌头,吞口水。 最重要的是我每周都有奶粉喝了,我对奶水的热爱你们是无法想象的,就像久旱而逢甘霖,就像干柴遇到烈火,总之是为了她可以上刀山下火海的那种。 在奶水的滋润下,我的身体和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育着,一个月后我就能清楚地叫“娘”了。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我清晰地叫出第一声“娘”时,娘激动得手足无措的模样。 娘当时正在灶房炒菜,我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看着地锅里熊熊燃烧的劈柴,映红了我的小脸。我感到脸上奇烫无比,咧咧嘴,想哭未哭,喊了声“娘”。 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喊惊了一跳,把本来该往菜盆里倒的脏水倒进了锅里,这下一道鲜美的素菜变成了狗都不喝的青菜汤。 娘反应过来后,搓搓手,跺跺脚,抱起我,亲了又亲,口中念念有词:“乖乖,你会喊娘了,娘没白疼你!” 娘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一直教我喊“爹”,但我总是出嘴成“娘”,娘很失望,这下她终于明白了我喊“娘”纯粹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我可能对任何人都会喊上一声“娘”。 我走路越来越稳,但杨霄哥哥有时候拉着我小跑,也会把我摔个狗啃泥。我不哭,因为他要带我去捉蝴蝶。 后山菜园里有成群的蜜蜂和蝴蝶,我们蹑手蹑脚,屏气凝神,看蜜蜂采蜜,听它们唱歌;看蝴蝶舞蹈,观它们画图,菜园里五颜六色的色彩装扮着我们童年的颜色。 红的辣椒、西红柿,绿的青椒、黄瓜,紫的茄子,白的豆角,黄的油菜花。。。一切色彩都撞击着我们幼小的心灵。 忙活半天,蝴蝶没逮到,我俩浑身上下却开上了染坊,色彩斑斓,很像两个花花绿绿的小怪兽。 回到家,娘假装生气道:“又跟杨霄疯去了吧?以后不准再去菜园里搞破坏了!” 我嗫嚅着喊一声“娘”,然后接过娘递过来的奶瓶,吧嗒吧嗒大口喝起来。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那么快,今年的冬天冷得特别早,还没到大雪节气,雪早就大片大片地飘了下来,经风一吹,跳起奇怪的舞蹈。 我快两岁了,爹也该回来了,但他没有回来,只收到他一封字迹潦草的信和两千块钱。又是杨铁锤大爷念的:“孩他娘,对不起你们娘俩,俺今年不能回家过年了,煤矿上有批货要得紧,得在春节加班。不过春节期间干活发双倍工资呢,随信寄上两千块钱,希望你们娘俩过个好年!小兔崽子肯定又长了不少了吧,会不会叫爹了?替我亲亲他。” 娘很失望,但她忍住了想哭的冲动,把信小心翼翼地收好。 今年的年过得有些落寞,虽然吃的好了,穿的好了,但没有爹的年不是个好年。娘百无聊赖,平生第一次带我去十里外的杨家镇赶集。 娘平时赶集时总是把我放在马大婶家,不管我的死活。这次,她带我去赶集,一是因为我会走路了,不用她时刻背着;二是想带我出去见见世面,怕我和杨霄一天到晚在菜园里和蔬菜玩,和昆虫玩,玩傻了! 望日村位于半山腰,向上望是山,向下看是悬崖峭壁,崎岖不平的山路盘山而绕。我们喝的是从山上流经而过的山泉水,夏天清冽甘甜,冬天温暖润肺,吃的是绿色果蔬,无污染,无公害。 望日村的村民身体健康,气色绝佳,主要得利于天地灵气,钟灵毓秀。 娘一路上一会背我走,一会牵我走,背我的时候多,牵我的时候少。我一路上东张西望,像发现了新大陆、新天地似的,生怕错过了任何一处风景。 两个小时后,我们总算赶到了杨家镇。熙熙攘攘,人山人海,都是为生活忙碌的人。 各种各样的我从未见过的小东小西,吸引着我的眼球,我这也想要,那也想要,这个想看,那个想摸,眼花缭乱,丢了西瓜捡粒芝麻。 吵嚷声,叫卖声,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我的耳膜,令我眉头紧锁,紧紧地抓住娘的脖子。 杨家镇是高县第一大镇,虽然我们望日村是贫穷的,但杨家镇是富裕的。杨家镇的地理位置在高县正中,交通发达,人烟鼎盛,是做买卖,发歪财的首选之地。 娘背着我走在杨家镇宽阔的街道上,采购生活用品。当给我买奶粉时,我看到柜台里推挤如山的奶粉和各式各样的奶瓶,我的眼睛顿时放出光来,心想这么多宝贝如果都属于我该有多好! 令我失望的是,娘只买了一袋,我扯着嗓子喊:“娘!” 娘心领神会,又买了一袋,我还是不依不饶,继续大喊着“娘”。娘对我的贪得无厌很生气,就算我喊破嗓子她也不理我了,继续买其他的去了。 娘在一家布店里和老板娘讨价还价,我东张西望,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吸引住了,便小跑着追了上去。 小狗在人群中东躲西藏,我也被人群淹没。当小狗消失不见时,我也找不到娘了。 我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在街道上搜寻娘的模样。最后我回到了那家卖奶粉的地方。老板亲切地问道:“小家伙,为什么哭鼻子啊,找不到娘了?不要怕,你就呆在这里,我保证你娘肯定会找到这里来的!”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我看到奶粉马上就不哭了,饥渴地望着堆积如山的奶粉,不断地舔着嘴唇。 天色渐晚,娘终于找到了这里。我看到她头发凌乱,神色匆忙,眼睫毛还挂着泪珠。我伸开双臂,想让娘抱。 娘粗鲁地一把抓起我,在我屁股上狠狠掴了两巴掌,痛得我咧嘴大哭。娘还骂道:“小坏种啊,哪个还你乱跑的?你要是走丢了,娘怎么向你爹交代啊,你是想要娘的命啊!” 娘背着我回家,边走边啰嗦,到家时天早就黑透了,我也不哭了。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蛧 第八章 死爹回来娘气绝 在幸福生活的滋润下,我度过了第二个生日,两岁的我穿着开裆裤,甩着小弟弟,在村子里乱蹦乱跳。我摸得到杨霄哥哥的家,他不找我玩时,我有时会主动找他玩。 其实我不喜欢到他家里去,在他家里,杨旭大伯总是拉着我说话:“小杂种,你娘一个人在家,想没想过俺呀?她一个人不寂寞吗,不空虚吗?” 虽然我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闻到他满口的酒味和浑身的烟臭味,我就忍不住皱起眉头,屏住呼吸。问完了话,他会习惯性地扯一下我的小弟弟,痛得我龇牙咧嘴。 这些过后,我才能和杨霄哥哥一起玩他的那些宝贝玩具。就算我中午不回家,娘也不会来叫我,因为她这辈子也许都不会踏进杨旭家的大门。 樊小花大娘和樊桂英姐姐对我很好,还拿零食给我吃,要知道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所以我很喜欢她们,很想和她们亲近。 樊桂英做完家务,无聊的时候也会看我们玩玩具,她一边看一边说:“你们俩真好,等你们长大了可以一起读书,而我永远都是一个人,身边没朋友的人真可怜!” 我们搞不懂她在发什么牢骚,但从她的语气上我能感觉到她是在说自己,她是一个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可怜人,是个苦命的孩子! 我们正玩得起劲,突然听到响亮的巴掌声,紧接着是樊小花的嚎啕大哭。杨旭气急败坏地从里间走出来,顺便在樊桂英的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原本蹲着的樊桂英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捂着屁股大哭起来。 我傻傻地愣在原地,杨霄冲进里间,哭嚎着:“娘,娘,你怎么啦?” 后来我才知道杨旭经常打樊小花母女,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杨旭道德败坏,在外面勾搭女人,樊小花抱怨两句,不但没有丝毫效果,换来的只是拳打脚踢。 樊小花虽然给杨旭生了杨霄,但长期的体力劳动,加上岁月的摧残,毕竟已是半老徐娘,人老珠黄,成了名副其实的黄脸婆,难怪会让杨旭那么讨厌。 杨旭是我们村有名的酒鬼,好吃好喝,好色好赌,他勾引我娘不成,便去勾搭我们村会接生的孙寡妇。孙寡妇的男人死得早,据说是一次喝醉了酒,一个不小心,掉下悬崖摔死了,留下孙寡妇和一个女儿相守度日。 孙寡妇原本靠接生过日,但望日村不是大庙子,人少产妇就少,母女俩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杨旭起了勾搭之心后,便故技重施,把对我们娘俩的好用在孙寡妇母女身上,送粮送钱,无微不至。 孙寡妇明知道杨旭是一条贪婪无耻的老狗,但为了生存,还是上了他的贼船,成了他的情妇。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所谓隔墙有耳,无风不起浪,杨旭孙寡妇的事很快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杨旭是个不要脸的畜牲,脸皮厚如城墙,他不在乎别人的议论和冷嘲热讽,只顾自己快活。 因此樊小花多次劝他和孙寡妇断了,他不但无动于衷,反而变本加厉地将怨气发泄在樊小花母女身上。 我被樊小花母女的哭声吓呆了,手中的玩具掉在地上,我跟随杨霄跑进里屋。看到樊小花大娘泪流满面和脸上清晰的五指手印,我幼小的心灵里竟然也迸出了对杨旭的仇恨火花。 自那天起,我很少再去杨霄家了,主要原因就是不想看到他那个作恶多端的爹。我害怕他爹万一哪天喝醉了酒,把我像扔一只猫一样扔到房顶上去。 奇怪的是,杨霄到我家玩的次数却越来越多,我知道他是在逃避,他也不想看到娘受委屈,不想看到娘痛哭流涕的样子。在杨霄哥哥同样幼小的心灵里,一股忧郁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一发而不可收。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慢慢开花结果,却无能为力。 我们在后山菜园里捕捉蝴蝶时,我们坐在山顶仰望头顶的天,俯视悬崖峭壁时,杨霄的脸上虽然满是笑容,虽然暂时忘却了烦恼,但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失去了以往的灵性。 我们就在这样的友谊中迎来了新的冬季。也许都是出生在冬季的缘故,我和杨霄都特别喜欢冬天。喜欢漫山遍野白皑皑的雪,喜欢随风起舞的像鹅毛,像鸭绒,如烟似雾的雪,喜欢屋檐下,树梢头亮晶晶的倒锥形冰柱。 有太多的喜欢我不能一一列举,最最喜欢的是冬季来了,我爹就要回来了。 娘似乎比我更喜欢冬季,每次看到下雪,她的眼睛就要发亮,就会怔怔地望着村子唯一的出口——那是爹回来的必经之地。 爹在我们娘俩的渴盼中终于回来了,但却是被两个工友用推车推回来的,他在井下挖煤时,煤层塌方,他为了救一个工友,自己没能爬出矿井。 爹的尸体就摆在我们娘俩面前,他比两年前更加瘦削,皮肤黑得流油,但已黯淡无光。嘴角挂着沉静的微笑,那么安详,那么高贵,我还以为他只是睡着了,伙同两个工友和我们开着吓人的玩笑。 爹尸体的两边,一边站着一个工友。左边的又黑又瘦,个子高高的,右边的又黑又胖,但个子很矮。他们都低头顺目,似乎在哀悼爹的亡魂。 我摇晃了几下爹的胳膊,他一动不动,我便趴在爹的身上号啕痛哭起来。虽然我年龄小,但我知道爹已经回不来了,就算他的躯体回来了,他的灵魂也回不来了。他不会再给我买好吃的,也不会再叫我“小兔崽子”了。 娘就那样怔怔地望着爹的脸,眼泪一直在打转,但就是流不下来。她的眼神里充满着无边的绝望,心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麻木了,僵硬了,哀莫大于心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娘对着天空嘶哑地哀鸣两声,然后双臂张开,抱着我和爹的头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直哭得声音暗哑,喉咙喷火,天色黯淡,昏厥过去。过了许久,娘睁开昏花的泪眼,抬头发现周围已站满邻居亲朋,有的沉默不语,有的擦着眼角,气氛庄重而沉闷。 我哭累了,坐在地上发呆。娘捂着脸,头发披散在胸前,抖动着双肩,压抑地抽泣。 终于有人上来劝说我娘,杨霄哥哥站在我的身边,手摩挲着我的背,我抬头看到噙在他眼里的泪花。当然,更多的人在小声地议论着,冷眼旁观。 看娘的情绪稍微稳定,那个瘦高的工友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塞给我娘,他低沉道:“这是矿上赔偿杨大哥的两万块钱,嫂子请节哀顺变!” 那个矮胖的工友也塞给娘一个较薄的信封,几乎哽咽道:“俺,俺和杨老弟是矿上的铁哥们,这,这是工友们凑的五千块钱。弟妹,别哭了,赶明给俺杨兄弟办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 天黑透了,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万家灯火在散发着微弱的黄光,映照得天空黑中透着神秘的蓝。犬吠声一波接着一波,划破了夜的宁静。 看書辋小说首发本書 第九章 兄弟情深心连心 我被自己的讲述感动了,眼泪稀里哗啦掉下来,使我不得不停止讲述。然后我看到大礼堂里一阵骚乱,有的人在擦眼泪,有的人窃窃私语,有的人已进入梦乡。我还看到岳母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东西,老婆莫玲玲已哭得像个泪人一样,使我心生愧疚。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还让你流泪,我没尽到做丈夫的责任,回家后我会好好补偿你。夜深了,我不得不加快我讲述的进度,因为我看到有些听众已经听得不耐烦了,相约去隔壁的酒店睡觉,那里是享受的天国,愉悦的天堂。相比之下,在这里听我讲述反而成了一种煎熬。 我擦干眼泪,喝干杯子里的水,继续讲我的故事。 娘的眼泪哭干了,心也变硬了,她下决心要和天争,要和命争,要和不公道的现实争。她让爹的两个工友把爹抬到家里的炕上放好,身后跟着一群左邻右舍。 那个矮胖的工友说:“弟妹,时候不早了,我们先下山,三天后再上山安葬杨兄弟。” 娘终于开口讲话:“让你们费心了,我代杨炳感谢你们”,说完娘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爹的两个工友走后,邻居们又来劝娘宽心。马大婶道:“将天他娘,你得保重身子,以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靠你一个妇道人家啦,将天还小,哎。。。” 闲人张的媳妇牛金花丝毫不改母夜叉的风范,嗓门亮如洪钟:“弟妹啊,杨兄弟去了,你们娘俩总还得活,可别哭坏了身子!” 娘听得不耐烦,便劝邻居们回家休息,把大门闩上。娘就坐在炕边,望着爹安详的脸,一直哭到天亮。 三天后,爹的两个工友如期而至。这三天里,娘已把入殓用品悉数购买,只等时辰一到,就把爹下葬。 娘把我拉到爹的棺材前,抱起我,看着躺在棺材里的爹说:“小兔崽子,好好看看你爹,记住他的模样,他可是为了咱娘俩才遭的难啊!” 娘放下我,让我给爹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合上了棺盖。爹的两个工友和几个身强力壮的邻居抬起棺材,向山上缓缓而行。 身后吹鼓手们施展绝技,笛子、管子、喇叭、唢呐相互配合,如怨如诉,演奏出感人肺腑的低沉小调,恍如人间仙乐。鞭炮声噼啪作响,回声在山谷里回荡。 爹被葬在我们山上的田里,那里曾经是我玩耍的地方,我在那里发呆,我在那里用尿水漫蚂蚁洞,我在那里看周围的风景,现在又多了一道风景——里面睡着爹的凸起的山包。 爹,您寂寞时我会经常来跟您说话。这下娘干活时也不会寂寞了,她也可以边干活边和您说话,讲你们的过去,讲我的成长。爹,您就放心地去吧,我会照顾好娘。 爹被风风光光地下葬后,他的两个工友吃完饭就下了山,邻居们吃完饭也大多回家去了,只留下几个人帮忙收拾残局。 杨霄哥哥没有走,他拉着我的小手说:“弟弟,别哭,我爹又打我娘了,我没哭!” 我嗫嚅着迸出两个字:“不哭!” 爹走了,我们娘俩的日子还得过,但再也回不到之前了。娘很后悔叫过爹几次“死鬼”,这下爹真的成了死鬼,丢下我们见阎王爷去了。 娘比之前更加勤俭节约,爹用生命换来的钱,给他办完后事,还了欠账,基本就用完了,而且以后不会再有人给我们寄钱了。我们有一个只能用一个,没有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娘又开始啃窝头了,有时也会煮点野菜汤喝。我告别了亲爱的奶粉,又不得不喝起讨厌的稀粥,而娘连这样的稀粥都舍不得喝! 爹走后,我家里媒婆出入频繁,想劝娘改嫁,但都被娘骂出去了。娘也不再注意形象,穿得破破烂烂的,像个乞丐婆。脸也懒得洗,头也懒得疏,一天到晚忙里忙外,忙完地里忙家里。 后来我才知道其中原因。娘不是变懒了,相反是变勤快了。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爹走后不久,那群色鬼就打起娘的主意来,成天在我家房前屋后瞎转悠,一双双色眼里放着光。 娘是何等聪明之人,她索性自己糟践自己,让那些色鬼死了色心。她把自己弄得花容失色,形容枯槁,像个老太婆。那些色鬼渐渐不来了,娘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就在这样的夹缝中,我们娘俩又熬了四年。七岁的我个头又冒出一大截,能帮娘烧锅了,看着熊熊燃烧的劈柴,我的心就汹涌澎湃。 杨霄和我玩的时间越来越少,因为他白天要读书,只有晚上来我家和我说会话。九岁的他身上有股坚定的力量,坚毅的眼神里流露出坚强。 周末,杨霄拉我到后山的菜园里玩。他向山下扔了一些石子后便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意道:“弟弟,回去给你娘讲让你读书吧,那样我就有个伴啦。我一个人读书好孤独!” 我点点头,一脸稚气道:“读书,陪哥哥读书。” 晚上,我对娘讲:“娘,我想上学。” 娘感到很吃惊,理理挡住视线的鬓发,沉默了半晌,最后竟然哭了。娘哭道:“儿啊,村子里的孩子都是十岁左右才读书,咱娘俩现在连白面馍都吃不起,过两年再读吧。你放心,等娘存够了钱,就给你报名!” 我有点失望,但理解娘的苦处,懂事地说道:“没事,娘,我暂时不去读,等杨霄哥哥有空的时候,让他教我。” 杨霄放暑假了,他每天都和我泡在一起。我们在山上找野果子吃,在田里抓蛐蛐,在泉水边撒尿洗脸,有时还会偷邻居的土豆烤着吃。 一天,杨霄提议去更远的地方找一种叫“香姑娘”的植物果实,外形像倒挂的灯笼,裹着一层薄薄的灯笼衣,所以又有人叫它“灯笼果”,吃起来香甜可口,满嘴溢香。 我舔舔干裂的嘴唇,跟在他屁股后面,小心翼翼地爬山。山路崎岖不平,但地势不算陡峭,我们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一片野草茂盛,环境优美之地,我们看着绿茵茵疯长的野草和五颜六色不知名的小花,别提有多高兴啦! 我们兴奋地又喊又叫,回声也替我们高兴,回响个不停。我们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寻找着那种能结出香甜果实的“香姑娘”。杨霄突然兴奋地向我招手,大喊道:“我找到了,快来看,快看!” 我跑过去,看到地上落着十多颗弹珠大小的圆形果实,外面裹着一层灯笼状浅黄的果衣。杨霄捡起一颗,撕去果衣,暴露出黄橙橙的果实,塞进我的嘴里。 我小心地咀嚼,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哼哼道:“好吃,真好吃!” 我们摇晃那棵植物,又落下几颗果实。我想把它连根拔起,杨霄阻止道:“别拔,只有熟透了的吃起来才香甜,生的吃起来是苦的,让它长吧,下次我们又来吃。” 我们捡起地上的“香姑娘”,抬起头,看到太阳快要下山了,红彤彤的露着半边脸。 正在这时,我们听到草丛中窸窣的响声,吓得不敢动弹。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突然一条绿幽幽的绳子出现在我们面前,定睛一看,是一条伸着长信子,眼睛放着光的小青蛇。 我们大气不敢喘,一动不动,就像两个泥塑的小人。小青蛇原地转了两圈,又盯了我们两眼,感觉无趣,便哧溜溜跑走了。 我们如获大赦似的,转身就跑,原路返回,回到家天已黑透。 娘指着鼻子骂我:“小兔崽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玩,这么晚了才回家,让娘多担心啊!看你这身上弄的,像掉进了染缸,裤子上还破了一道口子。哎,作孽的小畜牲啊!” 娘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喂了她两颗“香姑娘”,她幸福地咀嚼着,又对我好得不得了。 杨霄的暑假,基本都是和我在一起。我告诉他,娘暂时供不起我读书,他就把自己在学校里学来的东西教给我。 一连两年,他总是抽时间不厌其烦地教我。我的接受能力很强,他也很有成就感。 在我九岁那年,娘终于攒够了我的读书钱。杨霄也该读三年级了,结伴上学的生活正在向我们招手。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网 第十章 人间悲剧话别离 就在我和杨霄做着结伴上学的美梦时,他的姐姐樊桂英却已经初中毕业两年了,在家帮忙做家务。 樊桂英现在已出落成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了,一米六的个子,隆起的胸部都是证明。她读书读得晚,十八岁初中才毕业,如今刚满二十岁,就要被杨旭那个狠爹逼着嫁人了。 杨旭左挑右选,人品好的不选,有才华的不挑,偏偏找家里有钱的,他相中了我们村首富杨百乐的二公子杨二。杨二生下来就是个哑巴,父母因为他的缺陷,对他百般溺爱,养成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流氓性格。 杨二在读书期间就不学无术,结识一些调皮捣蛋,敢和老师叫板的学渣,在学校里像螃蟹一样横行霸道。 这群人在学校里欺负别人,出了校门就被社会上的混混欺负,也是在夹缝中过活的一群土鳖。杨二终于在一次和同学的打斗中,不小心弄瞎了对方一只眼而被学校开除。从此,学校里少了一霸,社会上却多了一个人渣。 杨二凭借着自己的心狠手辣和有个有钱的爹,竟在短短时间内混成了那个地盘上的老大,较之以前更加无恶不作,同学们见着他更是绕着道走。 樊桂英听说要嫁给杨二,誓死不从,被杨旭搧了几个耳刮子,躲在屋里不出来。樊小花找杨旭理论,换来的也只是拳打脚踢。 他们三个人的矛盾在一天晚上激化升级,酿成了我们村历史上流传最久的一出人间悲剧,从此骨肉分离。 就在我和杨霄为能够结伴读书而高兴的那天,我们在山上耍得太晚,从山上下来时天已经黑透。他乐呵呵地向我道别,回家去吃饭。我抬头看看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看到一抹亮丽的闪电像蛟龙般闪过,然后就听到轰隆的雷声。 娘抱怨道:“小祖宗,每天都玩这么晚才回家,天快要下雨了,不怕淋死你个兔崽子。” 我对娘吐了下舌头,做了个鬼脸,娘乐了,我们娘俩便开始吃饭。这时,黄豆般的雨滴伴随着电闪雷鸣劈头盖脸地向望日村砸来。我对娘说:“娘,我怕。” 娘拉我入怀,一边啃窝头一边安慰道:“别怕,有娘呢,喝完粥就睡吧!” 娘搂着我躺在炕上,她睡不着,我也睡不着。她在想爹,而我是因为害怕轰隆的雷声和会吐火舌的闪电。 正在我们娘俩似睡非睡时,大门突然“嘭嘭嘭”响了起来,这时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沥小雨,雷声也停了。娘问是谁,门外响起马大婶惊慌失措的声音:“将天娘,快,快开门,出大事啦!” 娘请马大婶进屋,马大婶铁青着脸,额头挂着亮晶晶的水珠,嘴唇哆嗦道:“将天娘,不好了,樊小花死了!” 娘内心一惊,上身不由得抖动了一下,赶忙问道:“怎么死的?” 马大婶的表情像是要哭了,抹了一下眼角,道:“喝药死的——都是被杨旭那个畜牲逼死的!走,我们去看看吧,好歹都是邻居。” 娘穿好衣服,转身对我道:“将天,你乖乖睡觉,娘去去就回。” 我撒娇道:“娘,我一个人怕,我也要去。” 马大婶道:“让将天去吧,不让他进去看就是了。” 娘一手抱着我,一手锁门,然后和马大婶淋着小雨向杨旭家摸去。离他家十几米远,就能听到很多动静。我们听到大人的抽泣声,孩子的哭喊声,听到男人的咳嗽声,女人的议论声。 进了杨旭家的院坝,里面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烟头明灭,忽明忽暗。大部分人沉默不语,小部分人在小声议论着发生的一切。 娘几年都没踏进过杨旭的家门了,但今天她来了,只是为了最后看一眼死去的樊小花。她和樊小花都是苦命的女人,同病相怜,自然惺惺相惜,最后送她一程也是应该的。 娘对我小声道:“小孩子家就站在院子里,别进来。” 娘和马大婶走进堂屋,我趁她们不注意,也混了进去。我看到堂屋的地板上放着一张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人,被白布盖着,什么也看不到。我又看到樊桂英和杨霄正一边一个跪在门板的两边,哭得都成了泪人。 这时,我闻道一股刺鼻的农药味,不禁有种想打喷嚏的冲动,但在这种严肃的场所我还是忍住了,只是狠狠地抽动了两下鼻翼。 娘和马大婶的手微微哆嗦着,庄重缓慢地揭开了盖在门板上那张白布的一角,我从一个大人的腿缝中看到了让我终生难忘的一张脸。 是樊小花的脸——是那个拿东西给我吃,待我很好的樊小花大娘的脸。她的脸不见了昔日的安详,不见了昔日的生机,是那样的铁青,那样的死气沉沉,看一眼便会让你毛骨悚然。 我怔住了,仿佛得了魔症,仿佛被樊小花大娘上了身,我的脑海里全是这张脸。铁青干瘪,狰狞可怖。我想哭却哭不出来,还好这时娘把白布放回原位,遮盖了这张脸。 娘瞪了一眼蹲在一角抽闷烟的杨旭,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出去。我当时很想冲上去安慰杨霄,但一想起那张可怖的脸我就挪不动脚,被吓得寸步难行! 娘拉着我回家,在回去的路上我听到了她压抑的抽泣声。 杨霄一连三天都没找我玩,娘也不准我去找他。我知道他这几天难受,也不想去打扰他。 后来,从邻居们的嘴巴里传出了这出悲剧的来龙去脉,沸沸扬扬,情景不一,经过我筛选加工,便成了一部完整的血泪史。 杨旭好吃懒做,好色烂赌,三天两头往孙寡妇家跑,送粮送钱,一点家底很快被败光殆尽。孙寡妇对他态度转冷,爱理不理,指桑骂槐,激出他一肚子无名火。因此,他才想与村子首富杨百乐攀亲,谋取利益。 杨旭逼迫樊桂英嫁给杨二,樊桂英誓死反抗,樊小花也誓死保护女儿,为此,杨旭没少打她们娘俩,无名火被越点越旺。 就在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杨旭从外面醉醺醺地回到家。樊小花和杨霄已经在炕上睡着了,樊桂英起来小便,被杨旭堵在厕所门口。 借着厕所昏黄的灯光,杨旭乜斜着眼上下打量穿着背心短裤的樊桂英,看到她美丽的脸蛋,雪白的脖颈,凸凹有致的身材,色心顿起。色胆能包天,他伸出魔爪攫住了樊桂英一个坚硬的奶子,在她身上胡乱摸起来。 樊桂英本以为杨旭只是又要逼她嫁给杨二,因此没有防备,被杨旭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呆了,回过神后便大声呼喊:“娘,娘,快救我!” 樊小花打了一个激灵,也是穿着背心短裤就冲了出来,她拉亮院坝里的灯,看到杨旭正撕扯樊桂英的背心,便跺着脚骂道:“杨旭,放开她,她可是你女儿啊,你个天杀的畜牲!” 樊小花边骂边去拉扯杨旭,杨旭五大三粗的,酒劲又刚上来,哪里拉得开。樊桂英的背心已经被扯得七零八碎的,露出白生生的肉和两个嵌着小红枣的铁馒头。 樊小花抓住杨旭的胳膊,瞅准了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两排渗着血珠的牙印。杨旭‘嗷’了一声,一脚把樊小花踢翻在地。 樊小花闪了腰,挣扎了两下没有站起来。她气急败坏,咬牙切齿,浑身泥泞地爬到灶房的窗台下,摸索到一个塑料小瓶,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农药味弥漫开来。 她泪流满面地对着杨旭吼道:“畜牲,住手,你要再不放开英子,俺就喝了它!” 一道闪电闪过,照亮了半边天空,见证了正在进行的兽行。杨旭这时正在撕扯樊桂英的短裤,二人被雨水浇得像刚从锅里捞出来似的。 杨旭被樊小花声嘶力竭的吼声吓了一跳,但只是怔了一下,完全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樊小花一不做二不休,咕咚咕咚就把大半瓶农药灌进肚去。樊桂英大声哭喊道:“娘,娘!” 杨霄被吵闹声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院坝里看到了悲惨的一幕:爹将姐姐推翻在地,压在她身上撕扯她的短裤;娘趴在灶屋的窗台下,口吐白沫,正响亮地打着饱嗝。 杨霄声嘶力竭地哭喊道:“娘,娘,爹,娘快死了!” 杨旭被儿子的大叫惊了一跳,酒也顿时醒了一半,慌忙从樊桂英身上爬起来,抱起樊小花往村卫生所冲去。这时,雨越下越大,冲刷着樊小花嘴角的白沫和身上呛鼻的农药味。 樊小花喝的农药太多,没被抢救过来,死在了村卫生所。卫生所的守门人老余头找了一块破旧的门板,和杨旭把樊小花的尸体抬了回来。回来的路上,惊雷远去,闪电隐遁,雨越下越小,最后变成了淅沥的小雨。 樊桂英和杨霄声嘶力竭的哭喊声惊动了四邻,大家才意识到出了大事,披衣下炕,纷纷往杨旭家里摸,那时娘牵着我,和马大婶一起走在去杨旭家的路上。 看书蛧小说首发本书 第十一章 初入校园识乌梅 樊小花死了,被草草埋葬,三邻四舍敢怒不敢言,从此开始更加疏远杨旭。杨旭成天以酒浇愁,连杨霄也不管不问。 樊桂英每天给弟弟做完饭,就会跑到娘的坟头大哭一场,然后念念有词,好像在和死去的娘对话。 几天后,樊桂英从娘的坟头莫名其妙消失了。那天,村子里没有人看见过她,赶集的人在杨家镇,在回来的路上也没看见过她,她就这样奇迹般人间蒸发了。 有人猜测她可能跳了悬崖,但又找不到她的尸首;有人猜测她可能离家出走,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去了外地,但又没人看到过她离开;也有人猜测她和娘成天对话,成了仙,追随娘而去。 总之,至今我们也没看到过樊桂英,她是上了天,入了地,或是被狐仙摄了去都不得而知,她的消失成为望日村至今未解的一个谜。 樊桂英消失后,杨霄更加失魂落魄,成天坐在后山的菜园地里不说话,眼睛里噙满泪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远方,好像姐姐去了那里似的。 我偶尔也会去陪他,去安慰他,但他还是不说话。我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望着高远的天空和那或明或暗的云。 转眼到了开学的时间,我在菜园地里对眉头紧锁的杨霄说:“杨霄哥哥,快开学了,我们一起上学,你得好好读书。” 杨霄终于开口说话,冷笑道:“上学?读书?统统见他娘的鬼去吧!” 我被杨霄的话语和表情吓到了,带着哭腔道:“你说过,开学了你就有我作伴了,你为什么不想读书呢?为了你娘,为了你姐,你也得好好念书啊!” 杨霄被我的话震惊了,嘴角抽搐,眉头紧锁,似乎很痛苦地缓缓站起来,双手成喇叭状,向着一直遥望的远处拼命呐喊了几声。群山回响,群树动容,似乎也被感动得落泪。 娘在杨家镇中心学校帮我报了名,缴了学费,领了书,还用旧布给我缝了个书包。那时,还没有幼儿园,也没有学前班,最低等的就是小学一年级。更没有六年级,五年级过后就是初一。 上学第一天,天没亮我就起了床。娘起得更早,给我准备好早饭和午饭。我们匆匆吃了早饭,娘准备送我去学校。刚打开大门,就看到一脸落寞的杨霄。他嗫嚅道:“婶子,我和将天一起去,不用你送。” 我兴奋得不知所措,抢过娘为我准备的午饭,拉着杨霄屁颠屁颠地跑远了。路上,我高兴地对杨霄说:“杨霄哥哥,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想读书了呢,那我一个人上学多没意思啊!” 杨霄笑道:“我想通了,为了娘,为了姐姐,我必须读书,将来才能有出息。” 我们背着书包,愉快地在山路上一会走,一会小跑,不断地超过其他起早上学的同学。远处响起了公鸡的打鸣声,我们离杨家镇也越来越近了。 第一次踏进学校的大门,我看到校门口几个鲜红的大字,问杨霄是什么。 杨霄笑道:“这是我们学校的校名——高县杨家镇中心学校,你好好念书,以后什么字都能认。” 杨霄带我找到我的班级,我站在门口看到班里已经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半大孩子,正满脸好奇地盯着我看。杨霄推我进去,然后转身跑了。 我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用同样好奇的眼睛打量着那几个同学和教室的环境。我看到一个男孩子流着黄橙橙、亮晶晶的鼻涕,另一个女孩子嘴角流着哈喇子,我心想:“我有那么帅吗?男的看到我忘记擦鼻涕,女的看到我竟然流口水,我以后可得小心点。” 我边在心里贫,边看到了讲台上破烂的木桌和斑驳的黑板,黑板正上方歪歪斜斜地挂着几个领导人的画像,我只认识毛主席的画像,其他几个的不认识。因为娘说过中国的江山都是毛主席带领打下来的,因此让我像记住爹的模样那样记住他。 看到毛主席的画像,我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崇敬之情,身体坐得更加板正,决心做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学生。 我看到我趴的木桌上“漏洞百出”,像一个个蚂蚁窝,每个蚂蚁窝都可以塞下一支铅笔。桌面上凸凹不平,被圆珠笔画得花花绿绿的。我的屁股稍微扭动一下,板凳便发出吱吱呀呀的抗议声,这时我低头看到旁边有一条断了腿的板凳,正可怜地倚靠着斑驳的墙壁,断腿板凳下更加可怜得躺着那条断腿,我暗自庆幸自己坐的还是一条好板凳。 不一会,陆续来了十几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孩子,都找座位坐下。其中一个女孩子走到我面前,轻声道:“哥哥,让我一下,我坐里面。” 我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绅士风度,站起来让她过去,还没等我坐回座位,就听到噗通一声响,那个女孩子跌了个屁股墩,嘤嘤地哭了起来,其他孩子哈哈大笑。 正笑着,一个穿着干练的年轻女子风风火火闯进教室,腋下夹着一本书,我马上想到老师来了。她走上讲台,眼神犀利地扫了每个孩子一眼,那个屁股摔痛了的女孩子马上不哭了,爬起来站着,可怜兮兮地望着老师。 老师走了过来,问我同桌:“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不坐下?” 我同桌嗫嚅道:“我叫马兰花,是落马村的,不是我不坐,是板凳坏了。” 老师从马兰花手中接过那条断了腿的板凳,又从我手里接过那条断腿,皱了下眉,然后把那条断腿狠狠地拍进腿洞里,又在地上狠狠地砸了几下,晃了几下断腿,没有掉,便递给了马兰花,让她坐下。 老师返回讲台,清了下嗓子,严厉道:“我叫乌梅,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教你们语文。第一节课不上正课,我先和同学们认识认识,接下来点名。” 听到班主任的名字,我的嘴巴里分泌出一大摊酸涩的唾液,你叫什么不好,偏偏叫乌梅,真是酸死人不偿命啊。 点到我的名字,我站起来响亮地答了一声‘到’,一眼不眨地望着乌梅。 乌梅约摸二十岁的样子,眼睛大,鼻子挺,嘴巴翘,一头乌黑的秀发扎成马尾状,自然地垂在脑后。顺着她尖尖的下巴,我往下看,看到了两个坚挺的大馒头,和母亲干瘪的奶袋子相比,那里一定水草茂盛,资源丰富。我忍不住吞咽了两下口水。 乌梅问我:“杨将天,你是哪个村的?爹娘叫什么?” 我依然响亮地回答:“我是望日村的,爹叫杨炳,娘叫白素。” 乌梅追问道:“你爹就是死在煤矿里的那个杨炳?” 听到乌梅讲我死了爹的事,我的脸一下阴沉下来,轻声抱怨道:“望日村难道还有两个杨炳不成!” 乌梅意识到赤裸裸地讲我死了爹不对,便红着脸让我坐下,继续念其他同学的名字。 一整天,我们认识了教我们科目的所有老师,他们有没有记住我们,那就不知道了。我一下课就跑出教室,挨个往其他教室里瞄,总算找到了杨霄哥哥,我们就一起在校园里瞎逛,发泄着兴奋的心情。 看書惘小说首发本書 第十二章 拼命存钱为哪般 下午放学后,我和杨霄要走十来里的山路回家,到了家天就黑了。娘问我读书的感觉怎样,我兴奋地说:“上学的感觉真好,那么多孩子在一起,很好玩。”娘听着也替我感到高兴。 一连几天,我和杨霄都是天没亮就一起上学,下午放学再原路返回。中午,我就在学校吃自带的午饭,但我最近发现杨霄越来越瘦了,气色很差,眼看就要瘦得皮包骨头,变成小瘦猴了。 那天,我拿出娘准备的午饭正准备吃,稀粥里突然出现了杨霄的影子,我想看看他在吃什么。我便蹑手蹑脚地走到他教室的窗台下,伸着脖子往里看。我看到杨霄的十来个同学正在兴高采烈地吃着午饭,他却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睁着眼睛想心事。 我突然明白了他这几天中午肯定没吃东西,因为下午我们一起在校园里玩的时候,我老是听到他的肚子叫,好像里面住着一只青蛙。 想至此,我的眼角有些湿润,跑回教室捧着我的稀粥,冲到杨霄的座位上,对他说:“哥哥,喝粥。” 杨霄咂吧咂吧嘴唇,笑道:“弟弟,你喝吧,我不饿。” 我有点生气道:“你骗人,你中午一直没吃东西,你必须喝。” 杨霄被同学盯得有点脸红,拉着我出了教室,看着我手里的稀粥,他肚子里的青蛙又在叫唤。他最后妥协道:“好吧,我俩一人喝一半。” 我们喝完了粥,坐在插着随风飘扬的五星红旗的水泥台上聊天。我问:“哥哥,杨旭大伯没给你准备午饭吗?” 杨霄生气道:“以后别喊他大伯,老东西不配!” 我们静默了一会,杨霄缓解了一下心情,才慢慢说:“自从娘死了,姐姐消失后,我爹就变了一个人,他成天喝得烂醉如泥,对我不管不问。他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换酒喝,这样下去肯定没钱缴学费,我非得辍学不可。中午少吃一顿我不怕,但我真的不想辍学啊!”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半豪情半天真道:“哥哥,我们自己养活自己,不让你辍学!” 杨霄笑着摇头道:“我们自己养活自己?就凭我们两个孩子到哪里弄钱?”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低着头想办法,上课的时候也在想。 马兰花碰碰我的胳膊说:“你怎么不好好听课?” 我没好气道:“别打扰我,我在想怎么挣钱呢!” 马兰花笑了,天真无邪道:“俺娘常对俺说,只要好好学习,长大了就能挣很多的钱,不好好读书,长大了就只能嫁给捡破烂的!” 我从马兰花的话语中想到了挣钱的办法,对,就是捡破烂。 回家的路上,我对杨霄神秘地说:“哥哥,我想到了挣钱的办法,只是要不怕苦,不怕丢人。” 杨霄不屑道:“丢人?我爹丢人丢得还少吗?我不怕丢人,更不怕吃苦,只要能挣钱读书,填饱肚子,我啥都能干。” 我把捡破烂的想法跟他讲了,他的眼里顿时放了光。 从那天起,我们就开始了长期的存钱计划,连娘都没有告诉,我只是让娘多准备点午饭。这样,我和杨霄才不至于都那么饿。 我和杨霄的身影下课时都会准时地出现在校园的每个角落,废纸、碎玻璃、矿泉水瓶、铁片什么的都往塑料袋里装,下午放学后途经镇上的废品收购站就卖掉,然后揣着零钱回家。 吃晚饭时,我仿佛饿死鬼转世,吃得格外得多,格外得香,娘抱怨道:“小兔崽子,中午给你准备那么多吃的,你还饿成这样,难道你是猪变的?” 我嘿嘿一笑,撒娇道:“人家在长身体嘛”,便糊弄了过去。 周末,我和杨霄跑遍了全村的每个角落,捡了整整一麻袋废品,累得满头大汗,最后还是娘帮忙弄回了家。 娘看着我们两个花不溜秋的脸,被感动得鼻子一酸,眼角就湿了,她带着哭腔道:“孩子,你爹死得早,你这么小就知道心疼娘了。都是娘不好,让你遭罪了!” 我用稚嫩的小手拍打娘的腰,顺着娘的话说:“娘,你挣个钱也不容易,腰又不好,我和杨霄哥哥捡点破烂,换点零花钱用。” 杨霄也插嘴道:“是啊,婶子,娘死后我就没有零花钱了,我们自己挣零花钱。” 娘看着我们两个坚定的眼神,欣慰笑道:“好好好,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但不能因为这耽误了学习!” 我拍着胸脯向娘保证道:“娘,你放心,期末我给你拿个第一名回来!” 我和杨霄从此一发不可收,不放过村子的每个角落,不放过学校的每个角落,甚至在来回的路上都会左瞅右瞄,生怕错过一点可以卖钱的废品。 我们把卖来的零钱交给娘保管,娘乐得嘴巴开了花,笑道:“杨霄,你缺零花钱了就跟婶子要,你们这样存下去还是不小的一笔呢。” 我们捡破烂的光荣事迹很快传到了老师耳朵里,乌梅很感动地对我说:“杨将天,我知道你娘一个人把你拉扯这么大,还要供你读书很不容易,但你不能因为捡破烂耽误了学习啊!” 我原以为乌梅要骂我一通,没想到和我娘一样,只是怕我耽误学习。 乌梅讲的a,o,e字母和横竖撇捺,数学老师讲的1,2,3阿拉伯数字和简单加减法,杨霄早就教给我了,而且我早已熟记于心,背得滚瓜烂熟。 我有点骄傲地对乌梅说:“乌老师,你们反复教的那些我早就会了。” 乌梅有点吃惊,随后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考我。她提的问题我都能马上作答,而且吐字清楚,发音准确,令她更加吃惊,她满意地放我走了。 时间一久,我和杨霄捡破烂的事,全校的师生都知道了。他们知道我们都是孤儿,捡破烂换点零花钱也在情理之中,大多数同学对我们报以同情。 有的同学甚至还主动把要扔的废品交给我们,把我们感动得稀里哗啦。 但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有些坏学生也会嘲笑我们,骂我们‘小乞丐’,还给我俩起了个外号——“破烂双骄”。 杨霄满不在乎道:“管他娘的,舌头长在人家嘴里,爱咋叫咋叫!” 最让我们头疼的是,还不是别人给我们起外号,而是有个别同学效仿我们,也加入了捡破烂的行列,使我们收入锐减。 他们也发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精神,和我们抢地盘。有时为了一个矿泉水瓶子,我们推推搡搡,甚至大打出手的事常有发生。但我们都不会向老师告状,因为那样的话,我们很有可能都会被禁止捡破烂,很有“失业”的危险,这个险我们可冒不起。 本书源自看书惘 第十三章 跳级一鸣惊全校 我们在捡破烂的同时,对学习也丝毫不敢懈怠,因为我向娘保证过要拿个第一名回去。而杨霄经历的苦难造就了他天生不服输的性格,也促使他不断努力。 我们周末捡完破烂,就抱着书在后山的树荫下看,凉风习习,树叶沙沙,偶有蛐蛐唱歌,蝴蝶伴舞,运气好的话还会看到一群白鸽在天空盘旋。 在这秀色可餐的环境里,学习的效果事半功倍,我们的脑子也变得特别灵光。在杨霄的帮助下,我提前学完了一年级的全部课程,感觉还很轻松。 一天,同桌马兰花瞪着一双大眼睛仔细地打量我,看得我很不自在。我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我脸上难道有字吗?” 马兰花噗嗤一声笑了:“俺把你们捡破烂的事给俺娘讲了,俺娘不但没讲你们坏话,还说你们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俺也挺佩服你们的,可你上课不注意听讲,你娘知道的话会伤心的。” 从马兰花嘴里说出这些,我也挺感动的,但我是男人,也是要面子的,我假装不屑道:“老师讲的这些我早就会了,还用得着听吗?” 马兰花一脸狐疑的表情盯着我,我扭过脸去不再理她。 萧瑟的秋天过后,我们在寒冷的北风中迎来了期末考试。试卷上那些题对我来说就像是和老朋友对话,每科考试我都是第一个交卷。 拿通知书那天,老师念我分数的时候,马兰花曾经狐疑的表情立即变成了崇拜。乌梅不无自豪的念道:“杨将天,语文100分,数学100分,总分年级第一名,祝贺你!” 乌梅带头鼓起了掌,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领了通知书和奖状后,我和杨霄一起往家走。从杨霄口中得知他考了全班第一名,全年级第二名,但他似乎一点也不高兴,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逗他开心,他不理我。我说:“哥哥,你考这么好应该开心才对呀。” 他叹了口气,皱着眉头道:“我的目标是全年级第一名,不是第二名,我不想输给任何一个人,因为我输不起!” 我很能理解他的心情,家庭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故,他确实输不起。 我试着安慰他道:“哥哥,加油,我永远支持你!” 娘拿着我通知书的手微微发抖,她的眼角湿润了,自豪而高兴道:“小兔崽子,娘没白疼你,替娘争了口气,娘给你做好吃的去。” 那天晚上,我吃得很多,因为我也想早点长大,娘就不用那么累了。 这个寒假,我和杨霄都很卖力地捡破烂,因为下学期开学就要缴学费了,我们必须和时间赛跑。 冬天虽冷,但是我们特别喜欢,因为我们出生在这个季节。每到这个季节,我们都会长大一岁,长高一寸,稚嫩的肩膀就能承受更大的压力。 活水不结冰,因为它是流动的,是有生命力的,我们的生命要每时每刻运动,才能常葆青春,充满能量。 在我和杨霄过完生日之后,杨霄突然讲:“弟弟,我比你高两级,我们学校没有高中,到时我进县城读高中,咱俩就不能经常在一起了,我真的舍不得!” 我也被这个现实问题难住了,一时愁眉莫展。我把这个问题讲给娘听,娘想了一会,突然高兴道:“你可以跳级啊,只要你能跟得上学习,学校也没有规定不准跳级。我常听老一辈的人说有些孩子智力超强,尤其是在小学阶段,跳级是很正常的事。” 听了娘的话我高兴得手舞足蹈,赶紧把跳级的事讲给杨霄听。他一听也乐道:“弟弟,婶子说得对,你的成绩全年级第一名,让你娘跟校长讲,也许会同意的。” 整个冬季,我们在雪的海洋里度过,堆雪人,打雪仗,其乐无穷。杨旭那个酒鬼果然卖光了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然后对杨霄讲:“儿子,咱不读书了,读书有个屁用,又不能换酒喝,老子也没钱给你缴学费了,你就在家帮爹干活吧。” 杨霄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我要读书,学费我自己想办法!” 杨旭乜斜着眼看着儿子,笑道:“行啊,小子,有志气,比你爹强!”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草儿抽出了新芽,柳叶冒出了嫩尖,我们也该报名读书啦。 我赖在娘的身上撒娇,向娘要零花钱。娘早看出了我的心思。娘笑道:“小兔崽子,你们一个学期也没伸手向我要过零花钱,一到开学就开始要了,你们那点心思哪里瞒得过娘的眼睛。杨霄这个小可怜,有个坏种爹,哎,苦命的孩子啊,给,把钱揣好,你们拿去报名吧。” 新一学期,我和杨霄在学校的知名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阶。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两个捡破烂的“小乞丐”,成绩竟然会那么好,对我们不得不刮目相看。 我们继续把捡破烂的“事业”发扬光大,那几个竞争者因为成绩远不如我们而悄然隐退,使我们的收入明显提高。 这一学期,娘为我准备的午饭分量有明显增加,我和杨霄都能填饱肚子了。当然,我们捡破烂也更加卖力,学习也更加努力了。 我们的学习主要是在后山上进行的,课堂上我依然我行我素,不听老师的聒噪。马兰花一直很纳闷我上课不听讲,成绩为什么也能那么好,但我懒得跟她这个小丫头片子啰嗦。 期末考试成绩下来,我又以双百分的成绩勇夺年级第一名,杨霄也是年级第一名。 这回,我们挺胸抬头,迈着坚定的步伐,怀揣通知书,手拿鲜红的奖状,昂扬地走在回家的山路上,留下了一路欢声笑语。 暑假里,听人说鸭毛很值钱,我们就满村子里追赶鸭子,捡它们落下的毛,以致于那些鸭子们看见我们就跑,跟见了天敌似的。 我们听说蝉的幼虫蜕的皮可以换钱,就满世界找;听说马蜂窝也可以卖钱,便冒着被蛰的危险去捅马蜂窝,为此我们脸上被蛰得肿了好几个大包,抹了几天牙膏才消下去。 娘看到我们满脸的包,怒也不是,笑也不是,憋了半天竟憋出了眼泪,我们也跟着哭起来,但我们的心此刻是幸福的。 当然,除了卖力地挣钱以外,一有时间我们就在后山上学习,杨霄帮助我学习二年级的课程。一个暑假,我就把二年级的全部课程学完了,焦急地等待着娘的消息。 娘为我跳级的事找了校长几趟,讲我的爹,讲我的经历,磨破了嘴皮,跑断了腿,校长最后才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勉强答应让我读三年级。 我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摩拳擦掌,准备创造属于我童年的奇迹。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罔 第十四章 遇到流氓苦难言 乌梅也很支持我跳级,她嘱咐我一定要抽时间把二年级的课程补上来,我笑道:“乌老师,我在暑假期间就学完了二年级的全部课程,您就放心吧,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乌梅很欣慰很惊讶地看着我,然后给了我一个分别前大大的拥抱。闻到她身上清雅淡爽的香味,感受到她绵软而富有弹性的肌肤,我的心里顿时充满阳光。 马兰花伸出大拇指为我加油,我感动得真想上去亲她一口,又怕她当了真,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冲着她笑笑,算是告别。 乌梅把我领到三年级一班的教室门口,交给新的班主任李正元道:“李老师,杨将天是个小天才,以后就让您费心了”,然后转过脸对我说:“将天,快见过你的新班主任李老师。”我对着李正元深深鞠了一躬。 李正元摸摸我的头,脸笑得跟抽筋似的,连声道:“放心,放心,进了我的班,我一定把他塑造成一个完美的学生,能培养出一个天才是我的梦想!” 乌梅放心地去上课了,我被李正元领到讲台上,教室里一阵骚动。我知道同学们几乎都认识我这个捡破烂的小天才。 李正元还是郑重其事地介绍我道:“同学们,这就是从一年级二班跳级到我们班的杨将天,从今以后他就是我们班集体的一份子了,你们要互相帮助,互相团结,互相学习,为班级争光,我提议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杨将天同学的到来!” 噼里啪啦的掌声弄得我一阵脸红,然后李正元安排我坐在了第二排的座位上,同桌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女孩子。 一下课,同学们都围着我,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主要围绕我捡破烂的光辉事迹和学习成绩展开提问,我兴奋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顾头不顾腚,累得满头大汗。 一个个头较高满脸凶相的同学从人堆里挤进来,拍打着我的肩道:“新同学,我叫吕小虎,我们交个朋友怎么样?” 我一时语塞,结结巴巴道:“好,好啊。” 吕小虎觑着眼睛看我,一脸狡诈坏笑的样子。果然在放学后,吕小虎拉住我说有话对我说。 他把我叫到学校后面僻静的空地里,搂着我的肩膀道:“兄弟,我知道你的事情,你捡破烂也没少卖钱吧,以后有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只是你偶尔买包烟孝敬我,帮我抄抄作业就行。” 我暗道:“这下坏了,跳级第一天就遇到了流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如果马上拒绝他的话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我先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和杨霄商量后再作打算。” 我挤出笑容道:“小虎哥,你知道,捡破烂都是我和杨霄一起的,我得和他商量一下。” 吕小虎沉思片刻,觉得有些道理,便开恩道:“也好,你中午和他商量一下,下午给我答复。如果不答应,哼,别怪我以大欺小。” 吕小虎走后,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去找杨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他听。他不听则已,一听顿时火冒三丈,骂道:“狗娘养的,这么小就干起强盗的勾当了,就不给他钱买烟,也不帮他抄作业,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下午放学后,吕小虎和几个拜把子兄弟把我拉到上午去过的那个地方,他们的目光凶神恶煞,带着不容拒绝的口气道:“同学,你们两兄弟到底商量好没有?回个痛快话!” 我声音有点发抖,像是在喉咙里打转:“杨霄哥哥,不,不同意。” 吕小虎立即抬高了声调,把我吓了一跳,他几乎吼道:“什么,他竟敢不同意,看我不剥了他的皮!哥几个,先给这个新同学一个见面礼。” 一个叼着烟,染着半边红半边绿头发的混混模样的人,把一口浓烟喷在我的脸上,呛得我咳嗽不止,眼泪都咳出来了。然后他们几个围着我,把我推来搡去,弄得我晕头转向,吕小虎在我脚下使了个绊子,我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吃屎。 吕小虎顺势骑在我的身上,我感到内脏好像都挤成了一团,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正在这时,杨霄提着一个板凳腿,很像电影里英雄出场的画面,怒气冲冲地跑过来,对着吕小虎的头就砸。吕小虎没想到他还真敢砸,没有躲避,只听到一声钝响,砸得吕小虎眼冒金星,头晕脑胀,从我身上歪倒在地。 我趁势站起来就跑,杨霄也跟着我跑,吕小虎的几个兄弟对我们紧追不舍,把我们逼进了死角。我有点害怕,小声对杨霄道:“哥哥,要不答应他们的要求算了,这阵仗怪吓人的。” 杨霄怒道:“熊包,怕什么,我们辛辛苦苦挣的钱,凭什么拿给他们买烟,就是不给,不给!” 吕小虎捂着脑袋也追了上来,他咬牙切齿地吼道:“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他们五六个人一起上,虽然都是十一二岁的人,但我们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他们撂倒。吕小虎对着倒在地上的杨霄的头就是一脚,我吓得一下子就哭了。 杨霄哼了一声,双手条件反射般地抱住头,身体缩成一团,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 吕小虎并没因此而善罢甘休,让两个兄弟拉开杨霄的手,并狠狠按在地上。他一屁股坐在杨霄身上,左右开弓搧杨霄的嘴巴,啪啪的响声让我不寒而栗。 我被另外两个人紧紧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大声地哭嚎着。我看到杨霄脸上红一块,青一块,一边还有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他憋足了一口劲,一口唾沫喷在吕小虎的脸上。吕小虎顿时红了眼,骂道:“狗杂种,敢啐老子,兄弟们按紧他,老子给他洗个脸。” 吕小虎刚站起来,马上上去两个人按住了杨霄的腿,使杨霄变成一个大大的“大”字,吕小虎拉开裤裆拉链,掏出他的传家宝,对准杨霄的脸,滋出一股黄色的液体。 我看到杨霄紧咬牙关,以免尿液流进口内,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憋得紫红,很像熟透了的猪肝。我紧接着闻到一股骚臭的呛鼻气味,五脏六腑揪在一起,干呕了两声。 吕小虎尿完后,抖了几下传家宝,又从裤裆塞了回去,拉起拉链。这时,杨霄冒着尿液流进嘴的危险破口大骂道:“吕小虎,我干你八辈祖宗,老子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杨!” 吕小虎轻蔑地笑了笑道:“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牲,就知道吹牛放臭屁,老子等着你来报仇,不来就是孙子!” 吕小虎说完把一口浓痰吐在了杨霄脸上,然后哼着歌带着几个兄弟大摇大摆地走了。我看到黏糊糊黄灿灿的浓稠液体,又连打了几下干呕。这时,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往下落,顿时泪流满面。 我扶起伤痕累累、身心疲惫的杨霄,哭道:“哥哥,咱回家吧。” 杨霄的下嘴唇被自己咬出了几个清晰的牙齿印,他的肺肯定都被气炸了,此刻的他恨不得马上就要了吕小虎的命。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哭,不像我这个熊包,眼泪不争气地流个不停。 回到家,娘摸着我额头上的小包,心疼得问道:“怎么啦,和同学打架啦?” 我第一次欺骗娘道:“没有,是我不小心摔的,让娘担心了!” 本文来自看书王小说 第十五章 复仇火焰熊熊燃 杨霄身心疲惫地回到家,那种要死不活的模样把杨旭吓了一跳,这时杨旭才表现出爹担心儿子的样子,出口骂道:“哪个狗日的把你打成这样?爹明天就去找他算账,打死他为你出气!” 杨霄起初不理他,被问急了才没好气道:“我的事不用你管,喝你的酒去吧!” 杨旭指着杨霄的鼻子骂:“小兔崽子,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把你爹的好心全当成了驴肝肺,好,好,你翅膀硬了,爹也管不住你了,你爱咋样就咋样吧!” 杨霄这几天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找吕小虎报仇,他走在路上都在为这个问题而大伤脑筋。思来想去,他总算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做梦都想当他姐夫的哑巴杨二。 杨二平时喜欢跟着一帮酒肉朋友打牌,没钱了就在学校门口转悠,看谁不顺眼,就拖到墙角搜身,弄点零花钱。因此,全校师生对他又恨又怕,见到他几乎都绕道走。 杨霄今天特意把这几天卖废品的钱揣在身上,故意在杨二面前转悠,引起了杨二的注意。杨二和两个弟兄拉着杨霄,确切地说是杨霄没用他们拉,就跟着他们来到一个僻静处,我也悄悄跟了上去。 杨二看到我,满脸堆笑,用手比划着,好像在表达认识我的意思。 这时杨霄开口说话了:“杨二哥,我是杨霄啊,你差点就成了我的姐夫,我姐姐就是樊桂英。” 杨二先是一脸吃惊的样子,然后“嗷嗷”叫着,抱了一下杨霄,看来是为没当成他姐夫而深感遗憾。杨二虽然是个哑巴,但听力比正常人的还要强。 杨霄开门见山道:“杨二哥,我们被学校里的几个同学欺负了,你看我的脸现在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你得帮我们出这口恶气呀!这点是我们的心意,你拿去给兄弟们买几包烟抽!” 杨霄把一把零钱塞给杨二,杨二推辞了几下还是放进了腰包。杨二比手划脚,弄得我们一头雾水。跟着他的两个弟兄解释道:“杨二哥是说下午放学后你们把欺负你的人约到学校后面的空地里,我们在那里等你们。” 我和杨霄相视而笑,得意地向学校走去。快到放学时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写了张纸条丢给吕小虎,吕小虎打开一看,上面写道:“下午放学,老地方见,不来就是王八蛋!” 吕小虎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出窗外,对我做了个鄙视的动作,他万万没想到一场厄运就要悄悄降临在他的头上。 吕小虎放学后集齐了那班子兄弟,几乎是架着我和杨霄大步流星地来到老地方。 吕小虎乜斜着眼打量着我和杨霄,傲慢道:“小王八羔子,你们不是要报仇吗?来啊,冲着老子来啊!” 吕小虎正要动手,杨二带着几个弟兄突然出现了,其中两个弟兄手里还拿着明晃晃的砍刀,虎视眈眈地盯着吕小虎等人。 吕小虎暗叫大事不好,早吓得魂飞魄散。他对着杨二谄媚道:“杨二哥,哪阵风把您吹来了,是不是小弟我这阵子没有孝敬您老人家?您放心,下周我就把钱交给您,请您再宽限几日!” 杨二怒目圆睁,嗷嗷叫着。他身边的一个小弟解释道:“小虎子,你连老子的人都敢动,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吕小虎和他的兄弟虽然凶悍,但毕竟都只是十二三岁的少年,在杨二这群成年的混混面前就显得弱小不堪了。还没等吕小虎继续解释,杨二早飞起一脚踢中了他的小腹,吕小虎飞出两米多远,重重地摔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捂着肚子直叫娘。 杨二的几个弟兄看大哥动了手,一人找到一个目标,三下五除二全把他们撂倒。他们痛苦地哼哼着,哭爹喊娘的样子十分滑稽。 这时杨二从一个弟兄手里夺过砍刀,拿到杨霄的面前,比手划脚乱叫。他的一个弟兄解释道:“这群小子就交给你了,想怎么报仇随你的便!” 杨霄看见吕小虎分外眼红,抓起杨二递来的砍刀,气势汹汹地走到吕小虎面前,这时我看到吕小虎哆嗦着的脸面如死灰。 杨霄一脚踩在吕小虎脸上,对准他的头狠狠地踢起来,痛得他龇牙咧嘴。杨霄边踢边骂:“王八蛋,你不是很叼吗?让你踢老子,让你踢老子!” 吕小虎的几个兄弟看到他的惨样,早吓得面色土黄,浑身哆嗦,扭过脸去,不忍再看。 杨霄踢累了,便举起砍刀对准吕小虎的脸,咬牙切齿,一副就要砍下去的样子。我看到吕小虎两腿之间被水浸湿,他竟然被吓得尿了裤子。我赶紧上去阻止杨霄道:“哥哥,出口气算了,别弄出人命!” 杨霄怒吼道:“什么算了,你忘了几天前他是怎么对我的,我现在要加倍奉还!” 吕小虎看杨霄要动真格的,便告饶道:“杨兄弟,不,不,杨大哥,你就饶了我吧,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这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杨霄本来也只是打算拿砍刀吓吓他,并没有真要砍他的意思,便见好就收道:“放了你也行,不过你上次让我尝了你的尿,这回我也得给你洗个脸。” 吕小虎搧了自己两耳光,骂道:“都是我的错,我混蛋,我该死,你尿吧,淹死我才好!” 杨霄掏出他羽翼未丰的白嫩的鸡鸡,对准吕小虎的脸滋出一股白色的水流。这泡尿他憋得太久了,就为了等现在这个时刻,他尿了足足有一分钟,洗净了吕小虎脸上的污垢。 吕小虎和几个兄弟跪地向杨二求饶,杨二挥了下手,他们像逃命一样飞快地跑了,有个兄弟还把裤子跑掉了,露着白生生的屁股。 杨二带着弟兄们走了,临走前对杨霄竖起了大拇指,夸赞他的勇敢。 吕小虎从那天起,就好像公牛被骟了蛋子,公鸡被拔掉翎毛,再也不敢猖狂了。他表面上对我和杨霄很客气,即使心里恨不得弄死我们,但慑于杨二的凶狠,也不得不忍气吞声。 杨霄出了口恶气,心情也好了许多。暂时没有人妨碍我们,我们又可以踏踏实实地“重操旧业”了,一边捡破烂一边认真学习,充实快乐地过好每一天。 本书源自看书罔 第十六章 发现天赋喜开颜 班主任李正元对我宠爱有加,因为我在这个班年龄最小,但却最有潜力。他一直渴望能培养一个天才,所以私下里对我要求很严格。 李正元喜欢梳中分头,头发油光可鉴,戴着一副高度近视镜。他总是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锃亮,走起路来像在跳踢踏舞。他一直坚持着“头可断,发型不可乱;血可流,皮鞋不能不擦油”的理念,把自己打扮得明晃晃亮堂堂的。 同学们离很远就能听到他的皮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知道班主任就要闪亮登场,贪玩的同学马上停止玩耍,装出一副认真看书的样子。 李正元上语文课时眉飞色舞,表情丰富,但骂起人来更是唾沫飞溅,不把你骂个狗血喷头誓不罢休,因此同学们想方设法不去招惹他,上课时都是一副认真极了的样子。 李正元对我期望很大的最明显表现,就是每次提问都让我第一个回答,他听我滔滔不绝地答题,摇头晃脑,似乎很享受。那些大我两三岁的同学也打心眼里佩服我的表达能力。 其实他们不知道我这都是被逼的啊,乌梅、李正元都把我当成了小天才,加上我有问必有答,他们就喜欢抽我回答问题,久而久之,我的口才也练得呱呱叫了。 李正元的语文课我不敢不听,其他老师上课时,我依然我行我素,不听他们讲,一个人闷着头自学。所以半学期下来,我基本上自学完了全年的课程。 周末,我和杨霄捡完破烂,就一起爬到村子的后山上,和大自然融为一体。观赏菜园里各色果蔬,观察脚下绿茵茵的小草,无聊时还会看蚂蚁打架,丢个草棍让它们抬。 玩得尽兴了,我们就开始安静地看书,做题,有不懂的我就会向杨霄请教,他知无不言。这里是我们学习的园地,这里是我们快乐的天堂,在杨家镇读书期间我们自学的地方基本都在此处。 一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李正元的语文课,放学前他给我们布置作业,让我们回家背诵刚学的那篇课文,第二天抽查。我因为玩得过了头,便把这档子事抛到了脑后,第二天上课时我翻开语文书时才发现大事不妙,忘记背了。 我赶紧从头到尾飞快地默读了一遍课文,临时抱佛脚,死马当成活马医。 李正元果然还是习惯性地喊我第一个起来背诵,我早已习以为常,但这次没有准备,心里紧张得要死。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开始慢条斯理地背诵起来,令我吃惊的是,课本上的那些铅字仿佛印在我的大脑中一样,都争先恐后地跳出来,我竟然很流畅地背诵了全文。李正元让我坐下,脸上流露出欣慰的表情。 我坐下后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只看了一遍啊,我的天,我竟然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娘听到这个消息该多么激动啊,九泉之下的爹也会含笑望着我,替我感到骄傲。 我把这个本领在回家的路上告诉了杨霄,他半信半疑,不置可否,然后从他的语文课本中抽出一篇课文,让我默读一遍,检验我是否吹牛。我准确无误地背诵完毕后,杨霄睁大眼睛,伸出大拇指,激动道:“弟弟,你真了不起,神童啊!” 我有点得意忘形,笑道:“我要把这个本领告诉娘,娘一定会高兴地抱我,亲我,说不定还会说一声这小兔崽子真行!” 杨霄听我讲到娘,并看到我惟妙惟肖地模仿娘的表情和动作,他也想到了自己死去的娘,一种落寞感悄然爬往心头。我敏感地感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便克制住兴奋,安静地陪着他走。 娘听到我能过目不忘的消息,果然抱起我亲了一下,然后笑道:“小兔崽子真行,你爹知道了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但娘又忧心忡忡地对我说:“你能过目不忘,不要到处炫耀,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只有谦虚的人才能走得更远,何况还有那么多爱嫉妒的人!” 我问娘“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是什么意思,她笑道:“我也是从一个长辈讲的故事中学来的,说的是一个人从小就多才多艺,被人誉为神童,当他成名后便沾沾自喜起来,安于现状,不求进步,最后江郎才尽,泯然众人的故事。” 我高兴地叫了起来:“娘,我们也学过这篇课文,题目叫《伤仲永》,我才不学他呢,我要谦虚谦虚再谦虚。”娘点点头,又摸摸我的头,欣慰地笑了。 我那个不苟言笑的同桌名叫刘翠,她上课时总是坐得端端正正,极端认真地听老师讲课,课本上密密麻麻记着笔记,认真得近乎变态。但她每次考试都考得很一般,失望地看着试卷发呆,郁闷的表情谁都看得出。 我试着去安慰她:“刘翠,学习要摸索出一套最适合自己的方法,没有最好的,只有最适合的!” 她想了一会,似乎顿悟了,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算是对我的回答。 读三年级都大半学期了,班里的同学都认识我,但我只叫得出几个同学的名字。这说明我的人际关系很差,因为我总是喜欢闷着头自学。 为了弥补我人际关系的失败,多交几个朋友,下课时我便在座位上打量班里的同学。男同学喜欢打打闹闹,女同学喜欢说说笑笑,还有三三两两的同学结伴去上厕所。 看到他们快乐的样子,我忍不住想为什么刘翠不苟言笑呢,下课了她也在抠弄她解不出的数学题,不跟我说话,我深感恼火。我看了一眼她正在冥思苦想的题,随口说出了答案,她好像茅塞顿开般赶紧写了上去,我不开口了,她又狗抓刺猬——无从下手了。 这种爱学习,死学习的同学其实也很可怜,他们付出了艰辛的劳动,收获却与努力不成正比。也许像刘翠这样的人还大有人在,如果没有他们,也就衬托不出像我这种自学能力超强的天才了! 越是偏远贫困、保守落后的地方,越容易出草莽悍匪。那些高年级同学从来没把老师放在眼里,他们成群结队,在厕所里抽烟;他们把小砖头往女厕所里扔,喜欢隔着墙听她们尖叫;上课时自己不听讲,也得影响其他同学听讲;老师批评他,他当耳旁风,再严厉点,他们连老师都敢打。 我就听说过好几起学生打老师的事件,为此还开除了几个学生,但依然起不到杀鸡儆猴的作用。校长也没什么好办法,不得不任由班主任狠狠地修理那些无法无天的学生,变着法体罚他们。 做俯卧撑,做下蹲,跑步等体罚,根本治不了他们,时间一久,反而练出了他们身上的肌肉,难怪他们敢打老师呢! 但有的班主任,即使高年级的学生望之也要生畏,李正元就是这样一个让学生害怕的老师。 他之所以让学生害怕,主要是因为他够狠。他才不用那些老套的体罚方式教训那些土匪学生,他有自己一套折磨人的办法。 他先从学生的内心入手,攻破他们心里的防线,然后才开始漫长的惩罚措施。被他惩罚过的学生看见他就像耗子见到猫一样,浑身发抖。 李正元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狼的狠毒,再叼的学生被他盯上个把小时,心里的防线也会不攻自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让你面壁思过,一站就是一天;他让你用衣服给他擦皮鞋,然后顺势一脚把你踢倒;他让你跪在讲台上,一跪就是一节课。。。 当然,这些都是我后来听高年级的同学讲的,李正元对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学生还是主要以仁爱为主的,武力总是用来教训那些敢把天捅破的土匪学生的。 我谨遵娘的教诲,除了娘和杨霄知道我过目不忘的本领外,连对我器重有加的李正元我都没有透露半点风声。 我让杨霄保守我的秘密,我要做一个深藏不露的人,到关键时刻再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惘 第十七章 情窦初开只为奶 日子单调而有规律地流逝着,很多奇迹都是在这种单调的生活中被创造出来的,耐不耐得住寂寞,守不守得住清贫,才是能否创造奇迹的关键。 我的天赋加上我的后天勤奋,使我再次以双百分的成绩迎来了我的十岁生日,算作是对我又长大一岁的贺礼。杨霄仍然保持他年级第一名的好成绩。 娘看着我的成绩单,喜极而泣道:“孩他爹,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吗?咱的孩子跳级之前是第一名,跳级之后竟然还是第一名,这下你在那九泉之下也可以向你的那些鬼朋友炫耀一番了!” 三年级下学期结束之前,我凭借着罕有的耐心和毅力,靠自学,当然也有杨霄的帮助,顺利学完了三年级和四年级的全部课程。 也就是说,当别的同学还在游戏的时候,当别的同学进入梦乡的时候,我一直在学习,我想用自己的努力创造小小的奇迹。 我晚上用功的时候,娘每次都要催我睡觉,催了几遍,看我无动于衷,她便拉灭灯强迫我睡觉。我躺在炕上睡不着,脑袋里像放电影般回放着那些数学公式和语文词语。 俗话说笨鸟先飞,我也许不是笨鸟,但我也要学习笨鸟的精神,争取飞在其他笨鸟的前面。 李正元把我当成宝贝般到处炫耀,逢人就夸他们班有个天才,好像我的成绩都是他一个人教出来似的。我之所以那么卖力地学习四年级的课程,因为我还想继续跳级! 娘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做做家务都能把她累得气喘吁吁,不停地捶着腰。她的腰弯了,背也驼了,那都是为了生活,为了我,操劳过度所致。 我不忍心看到娘这么年轻就变成一个老太婆的模样,我要早点毕业,早点学业有成,让娘多享几年福。 三年级下学期的期末考试我格外重视,因重视而紧张,因紧张而想尿尿,因为成绩的好坏决定我能否跳级的问题。每场考试我都要跑两趟厕所,看来紧张也能加快人体的新陈代谢! 成绩出来后,我欣慰地笑了,虽然数学丢了一分,但我仍然是年级第一名。我央求娘再去找校长,商量我跳级的事。 校长也为学校出了我这么个天才而感到高兴,没有难为娘,但李正元坐不住了。他知道我要跳级的事,似乎比娘还要紧张,他几乎和娘一起跑到校长办公室,请求校长不要答应让我跳级。 他紧张地哆嗦着嘴唇说:“校长,杨将天这么小,再跳到五年级也太离谱了,我教了这么多年书,总算碰到了个金子,你也让我多过两年瘾嘛。” 校长打着哈哈道:“李老师,没有文件规定学生年龄小就不能跳级啊,就算不让他跳级,你也不可能守他一辈子吧。” 李正元坚决道:“让他跳级也行,但我有个要求,我也要跳级,他到哪个班,我就到哪个班教语文。不然,我辞职不干了!” 娘当时感动得差点哭了,她看到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伯乐”,为我这个“千里马”感到高兴,为我能遇到这样的好老师感到庆幸。 就这样,我和杨霄在一个班读书了,李正元也到我们班——五年级二班教语文,但他不再是班主任。 自从我和杨霄在一个班之后,我发现杨霄学习比以前更加努力,也许他把我当成了竞争对手,作为大我两岁的哥哥他不想输给我,但从他澄澈的眼神里我看不出丝毫的嫉妒,有的全是兄长般的坚强和宽容。 我和杨霄的感情越来越好,像亲兄弟一样形影不离,其实在我们彼此的心里早把对方当成了一奶同胞。 杨霄保守了我能过目不忘的秘密,我也不打算再跳级了,希望我们就这样静静地互相守护着一起完成学业。因此,我只学习五年级的课程,轻松了不少,也能帮娘多干点家务了。 娘在田里忙活的时候,我有时也会去帮忙,看到装着爹的那个土山包,我的心里顿时会注入一股坚强的力量。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精神上有丝毫懈怠,行为上有丝毫懒惰,只要到爹的坟头转上一圈,我马上就会精神抖擞,充满力量,这也许就是死者对生者最大的鼓励。 我在五年级的教室里格外引人注目,其他同学大点的已经十五六岁了,小点的也有十二三岁了,我在班里年龄最小,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其实我断奶很久了,不是我不想吃,是我吃不起啊! 我无聊时偶尔也会想:“等我长大了,能挣大钱了,我要吃各种各样的奶,把童年欠的奶加倍补回来”,我为有这样荒唐的想法感觉自己既可爱又可笑。 我们班有一个小团伙,里面有男生也有女生,大部分都十五六岁了,他们都是一群叛逆的学生,抽烟,喝酒,打架,无所不为,但他们从来不欺负像我这样的弱小。 这个团伙里有个叫百灵的女孩子,给我的感觉格外的好。她属于那种早熟的类型,身材已出落得凸凹有致。个子高高的,身材瘦瘦的,杨柳腰柔软而有弹性,桃花面回眸一笑百媚生,胸前凸起的两个铁馒头挺着骄傲的头,像在挑衅我们这些还没发育完全的孩子。 她抽烟的动作也格外优雅,兰花指轻弹烟灰,猛吸一口能接连吐出无数个烟圈,看得我也有想吸烟的冲动。但令我反感的是她和团伙里的那些男生喜欢勾肩搭背,眉来眼去,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很不舒服。 心里越是不舒服,越是不由自主地追随她的身影,我的一举一动被杨霄看在眼里。他小心地暗示我道:“弟弟,我们和那些人不是一路人,我们是两条平行线,不可能有焦点,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吧。” 我明白杨霄的言外之意,其实我只是喜欢百灵给我的清爽的感觉,给我的像大姐姐一样温暖的感觉。但是无意间发生的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我对百灵的感觉,让我痛苦了好一阵子。 那天下课,我上了厕所回来,兴奋地一蹦一跳,不小心撞上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我抬头一看,百灵正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我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红着脸向她道歉。 她啐了我一口,恶狠狠地骂道:“不长眼的小杂种,你想撞死老娘啊!” 她停顿了一下,揉了几下丰满的大馒头,继续骂道:“小兔崽子,你是不是饿极了,想吃老娘的奶,来吃啊,吃啊!” 百灵挺着她的胸脯咄咄逼人地向我靠近,羞得我的脸比猴子屁股还红。还好杨霄替我解了围,他和百灵吵了起来,围观的同学也越来越多。 百灵团伙里的两个男生把她拉走了,我听到其中一个男生劝百灵说:“算了,算了,这两个都是杨二的人,我们不去招惹他们。” 看来杨二帮我们收拾吕小虎那帮人的事迹他们也有所耳闻,不然我们被他们这个小团伙教训一顿也是难免的,坏人的名头有时候比好人还更管用! 我一连几天,看到百灵就会脸红,头上那种软绵绵的感觉似乎还未消失,刺激着我的大脑神经。回想起她骂我的那些恶毒的话,我的心就会莫名其妙得痛起来,女人和奶,相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光亮的幻觉在我面前无限展开。以至于在我以后的生活中占了很大的比例,影响着我的思想和生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决心忘记百灵和奶! 本書首发于看書惘 第十八章 撞伤小弟情难堪 春夏秋冬,四季交替,每个季节都有自己的特色。就在我挣扎着忘记百灵的同时,我看到秋季张着翅膀向我扑来,她似乎在说:“我已经成熟了,来吧,给你奶吃!” 我想我肯定快要走火入魔了,我试探着问娘:“娘,下次赶集时能给我买袋奶粉吗?” 娘吃惊地看着我,噗嗤一声笑道:“小兔崽子,你都多大了,还想吃奶粉呀,羞不羞!等娘卖了粮食,再给你买,如果你能考个第一名回来,娘就给你买两袋。” 听娘这么说,我的眼里顿时放了光,暂时忘记了百灵和奶,一心投入到学习中去。 杨霄和我依旧以“破烂双骄”的身份出没在校园的每个角落,出没在村子的每个角落,我们以苦为乐,把捡破烂当成人生的必修课。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的力气也越来越大,不需要娘帮我们搬运破烂了,我们两个就能抬动满满一麻袋破烂,卖了钱就交给娘收着。 秋季的风催熟了漫山遍野的小麦,转眼到了收割的季节。周末,我和杨霄帮娘收割完自家的小麦,就在村子附近的山路上捡拾麦穗,运气好的话一上午就能捡满一筐,积少成多,就能吃上好几天白面馒头。 自家收割的小麦,娘舍不得吃,卖了钱给我存起来,说供我以后读书用。我抱怨道:“娘,不用那么节约,我们捡破烂卖的钱就够我们读书啦。” 娘用指头戳了一下我的额头,骂道:“小兔崽子,你懂个屁,卖破烂那点钱只够你们读小学,读初中的,以后上高中缴的钱是现在的好多倍,现在不存钱,以后还读不读书了?” 我被娘骂得没了底气,低声道:“知道了。” 深秋逼近,枯叶随风起舞,一片萧条景象。时间久了,杨霄和我在学校里也认识了一些同学,我们下课后就一起玩游戏。什么丢沙包,踢毽子,跳绳等项目什么都来,而且样样精通。 我年龄最小,个子也最小,但鬼点子特别多,总能想出一些新鲜花样和同学们一起玩,俨然成了他们的小军师,连杨霄都不得不佩服我。 玩归玩,学习可一点也不能马虎。李正元虽然现在不是班主任了,但没事还是会找我谈话,问东问西,生怕我考不好丢了他的面子。 一次回家的路上,杨霄突然道:“弟弟,期末考试你肯定又是第一名,不过你我谁拿第一名都是一样,我们是一家人嘛!” 我谦虚道:“哥哥,第一名肯定是你,平时有什么问题我都是向你请教,有徒弟超过老师的吗?” 杨霄笑道:“那可不一定,你没听说过长江后浪推前浪,后浪把前浪拍在沙滩上吗?” 我不想争辩,笑道:“管他呢,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期末考试如期举行,我们都鼓足了劲发挥出最好水平,考场如战场,一个不小心就会与第一名失之交臂。 成绩下来,我没有让李正元失望,也没有让娘失望,又考了个年级第一名。这下,我的名气轰动了全校,一个死了爹的捡破烂的小屁孩,连跳两级,竟然还能每次考全年级第一名。啧啧,真是天才! 娘说过只有谦虚的人才能走得更远,我没有为自己取得的成绩而沾沾自喜,不求上进;也没有被那些吹捧我的话而冲昏了头脑,裹足不前。相反,我表面上越是兴奋,内心越是冷静,这和我的年龄确实有些格格不入,这也是我的可怕之处。 娘兑现了许给我的奶粉,我吧唧吧唧喝着奶粉,就不由自主地想到百灵和奶,但这种邪恶的想法很快就被奶香冲淡了。百灵和奶对我影响极深,以致于使我越来越变态,看到貌美的女子就盯着人家的胸部看。为此,我没少吃苦头。 杨霄考了年级第二名,他在祝贺我的同时,不无失落地说:“弟弟,你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看来我是永远比不过你了!” 我安慰他道:“哥哥,别这么说,天赋很重要,但后天的努力更重要,只要你足够努力,我相信你一定能超越我!”杨霄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淡定和坚毅。 我的成绩也吸引了百灵的目光,她做梦都没想到我这个小屁孩的身体里竟然能发出那么耀眼的光。 下学期报名的时候,我和杨霄遇到百灵,她开我们的玩笑道:“耶,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破烂双骄’吗,你们两个现在可是学校里的名人了,尤其是杨将天,你小子真牛,以后姐有什么不懂的题就问你,你可得帮姐把成绩搞上去。对了,上次的事都是姐不对,不该骂你,姐给你赔不是了。” 百灵的一席话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我看了一眼她丰满的胸部,脸瞬间红到脖子根,沉默了半天,才迸出一个“好”字。 还好这时百灵走了,百灵想把学习搞好,我和杨霄都觉得太阳从西面出来了。 开学不久,百灵竟然主动找到班主任,要求和我坐同桌。班主任经不住她的左磨右泡,最后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和百灵做同桌,正合我的心意。我原来的同桌刘翠是个三巴掌都拍不出一个屁的人,闷得让人有种想去死的感觉。换个同桌,心情也好了许多。 百灵的变化,全班的同学都看在眼里,她戒了烟,戒了酒,不再浓妆艳抹,穿着也朴素了,听说她已经退出了那个小团伙,和那些小流氓划清了界限。 我为百灵的变化感到高兴,一想到上次撞奶的事我的小心脏还有点激动。百灵坐在我的旁边,一本正经地记着笔记,偶尔小声地问我几个问题,搞得我惶惶不可终日。 一次课间,我和同学耍游戏,我赢了。上课铃一响,我就兴奋地蹦跳着跑进教室,由于动作太大,小弟弟一下撞到了桌角,我本能地用右手紧紧捂住,但锥心的疼痛还是使我不断哼哼,豆大的汗珠冒出额头。 我趴在桌子上,咬牙忍受着传家宝发出的痛苦哀鸣。百灵把我的撞击看得一清二楚,笑道:“撞在那个地方肯定痛得要命,休息一会就好了。” 我的虚荣心作祟,反驳道:“我才没撞到那地方,只是撞到那附近了,但还是痛不欲生!” 百灵笑个不住,挖苦我道:“没想到这么小就如此爱面子,是男子汉就咬牙挺住,好好听课吧。” 我哪里还有心思听课,小弟弟哆嗦着哭泣,我的精神全集中在疼痛上面了。确实是虚荣心才让我没在百灵面前流出眼泪,如果换作一个无人的地方,我早就放开喉咙嚎起来了。 一节课下来,我的传家宝才停止了颤抖和哭泣,我恐惧地想到:“这下会不会撞残了,以后还能不能生儿子了?” 我把自己的担忧讲给杨霄听,他一听就乐了,笑得前仰后合,半天才缓过气来,笑道:“没事,弟弟,肯定只是皮外伤,你还在发育之中,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我心想,你又不是我,肯定说没事。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茅厕里,检查传家宝的受伤情况。被桌角撞击的地方一片绯红,但确实只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不过后来想想,那个地方也没有筋骨吧。由于怕羞,我没有跟娘讲,比平时多喝了一碗粥,又喝光了剩下的奶粉,心想多摄入点营养,睡个好觉应该就好了。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網 第十九章 百灵是个好姑娘 我想继续讲下去,却被听众们的笑声打断了。这时,服务人员趁我讲述的间隙,上台来给我冲水。我也确实有点口干舌燥。听众们一笑,就来了精神,瞌睡虫被赶跑了。 夜很深了,我却还在滔滔不绝,就像一挺永远打不光子弹的重机枪,一直在叭叭地开火。我看到有些听众还在笑,有些听众在小声议论着,他们肯定在怀疑我小时候对小弟弟的撞击是否真的影响了生育! 我不想狡辩,我自信地看看妻子莫玲玲,她也在抿嘴而笑,她心里比哪个都清楚我是正常的。我现在已经快三十的人了,连一男半女都没有,我承认引起别人的误会也是在所难免的。 但事实上不是我不能生育,而是我们确实有苦难言,虽然丈母娘像给猪催肥一样催着我们快生。在这里,我向丈母娘保证,以前不要孩子是因为条件差,现在我事业成功了,条件也好了,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这下可以真正放松身心地生孩子了。 我讲完我的故事,就会牵着老婆的手回家。我要用行动证明,我是有战斗力的,不但在写作上有,在生育上同样有!为了节约时间,早点回家完成传宗接代的大事,我必须再次开始我的讲述了。 第二天,我刚坐到座位上,百灵就粗鲁地问我:“喂,你那个地方撞伤了没有,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脸红着说:“你女孩子家怎么这么粗鲁,张口闭口就是那地方,我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 百灵笑道:“习惯了,一时半会还变不过来。” 我今天才发现她笑起来原来能那么美,白净的脸上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她的笑容充满阳光,但我还是能隐约感受到她隐藏在笑容深处的难言之痛。 随着我和百灵的深入交往,我们变得无话不说,她也习惯性地逗我开心,俨然把我当成了她的开心果。 有天,我突然问她:“百灵姐,你怎么一下变得爱学习了,和以前比简直判若两人?” 百灵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我愿意做坏孩子啊,每个人都有本难念的经。你现在还小,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免得影响你身心发育。”说完她又笑了。 我不依不饶,非要她讲,她最后拗不过我,骂了句:“你这熊孩子,还真犟!”然后就一五一十地讲起她的故事来: “我原来也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特别讨人喜欢。因为家里穷,父母为钱经常吵闹,哥哥十五岁也因为缴不起学费辍学了,准备跟着舅舅外出打工。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路上就出了车祸。哥哥的一条腿断了,被舅舅送回来养伤。这下,父母更是白天吵,夜里闹,还闹起了离婚。 哥哥从小就是在他们的吵闹声中长大的,思想早就麻木了,懒得劝他们。我那时才十岁,哭着劝父母不要吵,别离婚,他们哪里会听,非要吵着闹着离婚。最后婚没离成,我也像哥哥一样思想麻木了,对这个家庭失望透顶。我从此把学习丢在了一边,和那些坏孩子耍在了一堆。 哥哥后来养好伤,外出打工去了,一直没回来过,当然不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我的学费都是哥哥挣的,他都快二十的人了,现在还没处对象。父母仍然是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也没有心思管教我。 这下我如鱼得水,和那些坏孩子混得风生水起,什么坏事都干过。小到偷偷摸摸,大到抢劫勒索,无所不为。后来我们成立了一个小团伙,吸烟、喝酒、打架样样来。 上学期春节,哥哥终于回来了,他拿着我丢人的成绩单,双手发抖,最后撕成了碎片。他没有骂我,只是双手捂着脸哭了一夜。我的心被他哭碎了,我知道他肯定对我失望极了。其实他很喜欢读书,但现实逼得他不得不辍学打工。他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但没想到却换来这么个结果。 我那天也哭了很久,爹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小坏种,还知道哭,下学期成绩还这么糟,你也别读书了,在家蹲两年就给你找个婆家,就当没养过你!你也不学学隔壁村的那个,叫什么杨,杨将天的,人家连续两年跳级,成绩还是名列前茅,哎,看来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啊!” 我爹提起你,我就想起了你撞我奶,我骂你的事来,觉得还挺不好意思的。春节过后,哥哥走那天,我向他保证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学习,一定给他个交代。爹娘也答应我们不再吵架了,所以我就主动找班主任要求和你同桌。” 我被百灵的故事感动了,狠狠地抽动鼻翼,眼泪才没有流出来。我羡慕她有一个爱他的哥哥,欣赏她为了哥哥而下决心改变自己的勇气。 我在羡慕她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有一个爱我的娘,还有一个比亲哥哥对我还要好的杨霄,我很知足了,为了守护这份幸福,我也下决心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百灵在我的帮助下,成绩很快就提了上来,都能挤进班级前十名了。这下,我能经常看到她甜甜的笑容了。看到她笑,我的心里就很有成就感。 杨霄不止一次地提醒过我要和百灵保持距离,我不以为然。我打心眼里认为百灵是个好姑娘,如果可以的话,她能做我姐姐就再好不过了。 百灵的进步离不开我的帮助,但也给我带来了苦恼。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夸了我,也夸了百灵,同学们一片唏嘘。他们早在私下里就议论过我们,说我们在搞对象,这下更要添油加醋,诬陷我们了。 天啊,百灵大我那么多,我还是个小屁孩,能搞什么对象呢! 百灵以前的小团伙里,有个叫吕浩然的家伙,很喜欢百灵。吕浩然是这个团伙的小头目,长得又高又帅,就是不爱学习,好整些歪门邪道。他以前和百灵经常拉拉扯扯,百灵的突然离去使他痛苦了很久。 再加上听到同学们谣传我们在搞对象,他终于忍不住了,拉住百灵的手,希望她回归团队。百灵气恼极了,打开他的手,红着脸没好气道:“别碰我,拉拉扯扯像什么话,我现在要认真读书了,别再来烦我!” 吕浩然冷笑道:“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以前的学渣现在也想当乖学生啦,我看你不是为了搞好学习,是为了和那个捡破烂的小杂种在一起吧。” 百灵一下火了,扯着嗓门骂道:“老娘就是为了和他在一起,你想怎么着吧?有本事你也考个第一名给老娘看看,说不定老娘还有可能回心转意,哪天又回来了呢!” 一席话骂得吕浩然很没面子,半天开不起腔,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嘎嘣响,然后狠狠地打在门柱上,吓了百灵一大跳。百灵看到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留下来,最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爱情总能给人带来力量,吕浩然从那天起还真的人模狗样地认真学习起来,老师和同学们为此都大跌眼镜。他的那帮同伙更是感到莫名其妙,觉得吕浩然和百灵肯定都中了邪,这变化也太不可思议了。 吕浩然暗中和我较劲,但他毕竟底子差,想超越我还是很难的,何况我还有过目不忘的天赋。想要超越我,先超越我哥哥杨霄再说吧。 我们期末毕业考时,我故意做错了一道数学题,使得杨霄以一分之差超过我考了全年级第一名,我屈居第二。 吕浩然那个家伙,凭借着过人的毅力,日夜苦读,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考出年级第五名的惊人成绩,差点就超过了百灵,看来爱情的力量真的不能小觑。 我们挥洒着汗水、泪水和童年的记忆,告别了小学的生活,不管是疼痛还是快乐,悲伤或者幸福,最终都会随风而去,迎接我们的将是全新的生活!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罔 第二十章 精英汇聚加强班 升学考试成绩出来后,杨霄很纳闷那么简单的一道数学题我都能做错,他有点怀疑我是不是故意的。 我嬉皮笑脸道:“都是我太粗心了,下次一定注意。” “我希望看到的是你真实的水平,就算我们俩真要竞争,也希望你尊重你的对手!” “我真的是粗心大意了!”我急得都要哭了,并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不能再这样了。杨霄是个性格比较极端的人,我不能为了让他考第一名,为了让他开心而故意做错题,如果让他知道的话,他不但不会感激我反而会恨我的。 杨霄用微笑表示了对我的原谅,他和我一路上闲谈:“弟弟,时间过得真快,我们转眼就要读初一了呢。” “是啊,我希望我们永远都这么好,一起上学,一起捡破烂存钱读书。” “嗯,我也希望。对了,我听说进了初中学习压力就更大了,其他村小的学生也会到我们学校来读,我们更要努力了!” “嗯,我们一起努力!”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村子小,村子里没办小学,但杨家镇的其他很多村子都有自己的村小,学生毕业后几乎都会到杨家镇中心学校来读初中。 我和杨霄在暑假中除了捡破烂以外,还迷上了课外书。娘从邻居家借来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我和杨霄津津有味地轮流看。后来我们又想方设法向已经读高中的哥哥姐姐们借课外书看。 那天,我们正在村子后山上一起看一本《伊索寓言》,正看得入神,突然村子里响起了嘹亮的警笛声。 我们想到村子里肯定出事了,便飞快地跑下山去。刚到村子路口,我们就看到四个身穿警服的警察,两人一组,分别押着闲人张和杨旭。他们坐上警车,拉响警笛远去了。 闲人张的老婆牛金花追着警车哭天喊地地乱骂:“张阳德,你这个天杀的畜牲,你背着我们娘俩干些杀人放火的勾当,你这不是要了我们娘俩的命吗?”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我和杨霄跑到娘的身边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原来杨旭在卖光了家里能卖的东西后,无路可走,又害怕吃苦,就和闲人张勾搭上了,想发点歪财。 在闲人张的组织下,他们干了几笔拐卖妇女的勾当,杨旭在拐卖妇女的过程中还强搞了两名妇女。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最后二人被告发,即将面临着牢狱之灾。 杨霄看到爹被抓,他没有哭,只是一直咬紧牙关沉默着,最后默默地走开。我劝他想开点,他反而冷笑道:“真是活该,老天爷总算睁了眼,恶人终有恶报!” 他对杨旭的仇恨令我很吃惊,就算杨旭千错万错,毕竟也是他的亲爹啊! 几天过后,我们又恢复了往常的生活,照常捡破烂、看书,杨霄表现得像没事人似的。我也没在他面前提他爹的事,那不是等于在他伤口上撒盐嘛。 转眼到了开学的时间,学校里热闹非常,报名的人山人海,我们看到很多陌生的面孔。他们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由父母陪同,到这个即将在这里度过三年初中生活的地方来报名。 我和杨霄报完名,领了新书,看时间还早,便在杨家镇附近溜达。读了几年书,还没真正地在杨家镇周围溜达过。 我们走到杨家镇的郊区,看到一条宽阔的河流把道路分成两截,一座坚固的石桥横跨在河的正中。我们站在桥上,享受着凉风的惬意,看着河水不知疲倦地流向远方。几个调皮的孩子在河中嬉戏,他们边打水仗边喊叫着,闹得我们心里也直痒痒。 我们还看到颓败的玉米地和杂草横生的荒地,分布在河的两岸,心情半是喜悦,半是惆怅。直到夕阳西下,我们才不舍地离开,到该回家的时候了。 开校第一天,我们就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因为学校今年中考竟然弄了个“光头”,连一个学生都没考取国家重点高中——高县第一中学。 这下校长脸上挂不住了,赶紧召开紧急会议,会议最后决定把学校和各个村小的尖子生安排在一个班里,组成一个加强班,由学校的资深老师、精英骨干授课,争取三年后一洗今年中考“光头”的耻辱。 本年级的前十名都在加强班之列,我和杨霄自然进了这个班,百灵和吕浩然也进了。我们简单打了招呼后,便昂首挺胸地走进教室,坐下后开始四下打量着男男女女陌生的面孔,他们正同样好奇地打量着我们。 从吕浩然的眼神中,我还能感受到他的敌意,我心想你要我怎么解释才肯相信呢,我真的只是把百灵当姐啊! 上课铃响了,一个五十岁上下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飞快地走进教室,动作干脆利落,犀利的目光扫了一下教室,然后自我介绍道:“我叫王进喜,是你们的班主任。” 话音刚落,同学们就一阵哄笑,有人小声地笑道:“铁人啊,铁人王进喜。” 王进喜表情严肃,满脸威严,教室里很快就鸦雀无声,这时落下一根针估计都能听到动静。 待同学们安静后,王进喜继续介绍道:“除了本校的前十名之外,你们都是来自各个村小的精英,大家相聚在一起是缘分,你们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继续努力,为班级争光!” 我们热情地鼓起掌来,似乎看到了班级未来的希望。接下来,王进喜按考试成绩给我们排了座位,我和杨霄坐在一起,坐在第一排。 排好座位后,王进喜继续热情洋溢地演讲:“我们班一共62个学生,你们将接受学校资历最深能力最强的老师授课,成绩将决定你们在老师心目中的地位,也是排座位的重要参考。虽然现在你坐在第一排,如果不努力,很可能下学期就会坐到最后一排。不要以为你们以前在学校里很牛,在我的班里就要听我的。校长下了死命令,你们这一届中考时一定要拿出成绩来,否则我就要受到惩罚,我在校长面前可是立了军令状的!” 同学们一阵唏嘘,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心想这下完了,将在铁人的手里煎熬三年,不能再像以前自由自在了。我想李正元现在肯定很苦恼,他又不得不从小学一年级教起,因为教我们这个加强班,以他的资历和实力还不够格。 一整天下来,我们分别和各科的任课老师见了面,他们同样充满热情,似乎为能在加强班授课而感到荣幸。同学们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在新的班集体里崭露头角,争取成为老师眼中的骄傲。 看书蛧小说首发本书 第二十一章 被打决心变强者 有人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别看我们班是加强班,但仍然是鱼龙混杂。看铁人宣讲得一本正经,信誓旦旦的,我们都信以为真。后来才知道这所谓的精英里也有冒牌货,时间一久就暴露了出来。 开校没几天,我就看到同学黄少阳带着两个小弟,这两个小弟也是我们班的,一个叫杜飞,一个叫周刚,他们三个躲在厕所里抽烟。 黄少阳看到我,咧嘴笑笑,然后威胁道:“你就是杨将天吧,我听说过你,挺牛的,我们吸烟的事别给别人讲,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我撒完尿赶紧跑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黄少阳有个当村支书的爹,和校长是铁哥们,通过关系才进了加强班。一进班他就和杜飞、周刚打成一片,称兄道弟,好像是老熟人一样。 杜飞、周刚成绩还可以,但全靠自己的小聪明,平时也都是不安分的人,在小学里没少惹是生非。 这三个人在一起一拍即合,黄少阳因为年龄稍大,家里又有钱,理所当然地就成了他们的大哥。 按理说,我们在加强班是来学习的,他们谁是大哥,谁是二哥,不关我们的事。但有的时候你不想惹事,事情偏偏会找到你。 黄少阳三人在厕所抽烟的事后来还是被铁人知道了,铁人把他们喊到办公室着实修理了一番,末了还让他们一人写份检讨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 在这么多人面前念检讨确实很没面子,谁不是爱面子的人啊,何况正是叛逆的小青年,说不定哪个女生正对你比较感冒,这检讨一念铁定没戏了。 因此,黄少阳心里发誓一定要查出是谁告的密,非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才能出心里这口恶气。 他左思右想,那天碰到他们在厕所里抽烟的人里面只认识我,其余的都是生面孔,因此我被列为头号嫌疑人。他们三个真是猪脑袋,他们不认识别人,别人不一定不认识他们啊! 黄少阳三人念检讨那天,下午放学就盯上了我,他们三个紧随我和杨霄出了校门,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我们,要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我们来到校园后面的空地里,这里是个僻静的地方,和吕小虎的两次“大战”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黄少阳开门见山问:“杨将天,你真是人小鬼大啊,老子还叮嘱了你别给别人讲,你他妈却跑到铁人那里告我们的恶状,你说这笔账怎么算?” 我早看出他们来者不善,心里有点害怕,毕竟他们比我大几岁,无论是个头,还是力气,我都比不过他们。我斜眼看了下杨霄,他似乎见惯不怪,一副十分镇静的样子。 我小声道:“我确实没告什么状啊,我不是那种人,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黄少阳一点也不信,咄咄逼人道:“你还敢狡辩,看来是皮子有点痒吧?兄弟们,给他挠挠痒。” 他们正要动手,杨霄大喝一声:“住手!”只见他双目圆睁,剑眉紧锁,满脸怒容,然后义愤填膺道:“你们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是我弟弟告的密,我看你们是故意滋事,想打架是不是,老子奉陪!” 黄少阳本来只是想虚张声势,吓吓我,试探一下到底是不是我告的密。被杨霄这么一激,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便恼怒道:“吆呵,还真有不怕死的,兄弟们,给我打!” 说完他们三个就向我们扑了过来,我吓得抱着头蹲在地上,杜飞一脚把我踢倒,顺势压在我的身上,用手掐我的脖子,我狠狠地抓紧他的手反抗。 黄少阳和周刚对付杨霄,他们两面夹击,刚开始还是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后来杨霄渐渐体力不支,双拳难敌四手,也被他们打倒在地。 我和杨霄顿时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只有骂人的力气,没有还手的力气了。我听到沉重的耳光扇在杨霄脸上的声音,比打在我脸上都让我心痛。杨霄为了我不止一次挨打了,而我却懦弱得没有还手的勇气! 黄少阳一边搧杨霄的耳光一边盯着我问:“到底是不是你告的状?” 我急得哭了起来,声音哆嗦道:“我真的没告状啊,真的,你放了他吧。” 黄少阳恶狠狠道:“你还嘴硬!”然后跑到我面前,狠狠抽了我两个耳光。我的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被抹了辣椒粉。黄少阳一副不解气的样子,正要继续抽我,这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住手,你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抬头一看,看到吕小虎和他的几个小弟。黄少阳慌张跑到吕小虎面前,满脸陪笑道:“虎哥,原来是你啊,事情是这样的,我和两个兄弟在厕所抽烟,这两个家伙不识相,竟跑到班主任面前告我们的状,兄弟我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吕小虎不听他解释,在黄少阳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踢得他连退好几步,然后骂道:“狗日的,连我的人都敢动!” 黄少阳揉揉被踢疼的屁股,一脸无辜道:“虎哥,兄弟我不知道是你的人,误会误会,不打不相识啊,我给你赔罪了!” 吕小虎看着我和杨霄,像是征求我们的意见。看我们没有反应,他才警告黄少阳道:“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他们俩可是杨二的兄弟,让杨老大知道了,你会有好果子吃吗?” 黄少阳一听到杨二的大名,浑身直哆嗦,赶忙把我和杨霄扶起来,拍干净我们身上的土,左右开弓,连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抽完后,他低声下气道:“兄弟,都是我有眼无珠,在太岁头上动土,在老虎腚上拔毛,你们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告诉杨老大啊,求你们了!如果你们不解气,打我骂我都行!以后在班上,你们就是我的大哥,谁敢欺负你们我绝不轻饶他!” 看着黄少阳那一脸贱相,我们一阵恶心,打他还怕脏了自己的手。杨霄不屑道:“你们走吧,我们不说就是了。” 黄少阳三人像得了大赦一样一溜烟跑了,我们向吕小虎道谢。吕小虎笑道:“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啊,杨二哥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从今以后谁欺负你们就相当于欺负我,给兄弟我说一声就是!对了,杨将天,你小子真是个人才,连续两年跳级,比我还先读初中,以后发达了可要多关照兄弟啊!” 道过谢,又寒暄了几句,我们便往家走。杨霄一直闷着不说话,我没话找话说:“吕小虎这人还挺仗义,说不定还真能做朋友。” 杨霄冷哼了一声道:“弟弟,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他们是真心想和我们做朋友?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要不是有杨二替我们撑腰,他们才不会管我们的死活!我算看出来了,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瞎扯淡!” 我第一次从杨霄口中听到如此颓废、如此现实的话,不禁大吃一惊。看到他脸上红红的手指印,我的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那都是为我挨的打啊!我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不要再让杨霄挨打了,我绝不能再做懦夫了! 本书首发于看书惘 第二十二章 杨霄认娘亲情在 回到家,娘看到我们狼狈的样子,便起了疑心道:“又和别人打架了?” 我们都像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不说话。娘对我抱怨道:“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娘容易吗?”然后又对杨霄说:“霄儿,婶子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你爹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闲人张也被判了十年,真是作孽啊!” 杨霄听后身子哆嗦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平静,他聪明地转移话题道:“婶子,我们打架确实不对,但不是我们的错啊,那些人太欺负人了!” 我也赶紧帮腔道:“是啊,娘,都是为了我,杨霄哥哥才跟他们打的架!” 杨霄又道:“婶子,我该回家做饭了,天都黑了。” 娘一脸失魂落魄的表情,眼睛里亮晶晶的,她拉住杨霄深情地说:“霄儿,可怜的孩子,你以后就别做饭了,就在婶子这里吃吧,有我娘俩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你要不嫌弃,认我做干娘也行。” 杨霄终于忍不住了,一下扑在了我娘怀里,长久的失去亲情使他变得格外坚强,他吃再大苦,流再多血都不会哭,可这时他早已泪流满面。他抽泣着喊了娘一声“干娘”,娘答应了一声,顿时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流满了两颊。 看到此情此景,杨霄对我的好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我也不由自主地扑了上去,和他们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 杨霄在我家吃了饭就回去睡觉了,从此娘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待他。娘对我的爱好像被杨霄分去了一半,但我一点都不吃醋,反而有种幸福感。 人一旦熟悉了陌生的环境,潜藏在他体内的不安分因素便会逐渐暴露出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诱惑的因素也会越来越多,稍有不慎便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我们这个加强班人数不多,可美女却不少。像百灵这样的漂亮姑娘以前在我看来就跟仙女似的,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们班突然冒出了好几个比百灵还要漂亮得多的美女,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下课的时候我没事就盯着她们看,被她们看到了便马上转移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时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作爱情,只是看到美的东西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只要看到她们心里就很幸福了。 我的行为被杨霄全部看在眼里,他毕竟长我两岁,比我更早熟,但他却心无旁骛,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他提醒过我好几次,见我不听,也不管我了。但是每当我看课外书的时候,他也耐不住寂寞了,要么和我一起看,要么抢到一边自己看,我一直对他的霸道有些不满。 当然,我们毕竟坐在第一排,上正课的时候肯定不敢看课外书。但下课的时候,或者上体育课、音乐课等无关痛痒的课时,我们便会沉浸在那丰富多彩的故事情节中,翱翔在作者充满想象力的空间中而不能自拔。 但就是这样,期中考试的时候我还是考了个第三名,杨霄依然保持着他升学考试时的第一名。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不仅发了奖状,还按名次发了笔记本、文具盒等奖品。杨霄得了个厚厚的笔记本,我得了个文具盒,我们都大喜过望,心想又可以节约点买文具的钱了。 高兴之余,我为自己坐在第一排倍感苦恼,一是不能随心所欲地看课外书,二是上课时不方便看那些秀色可餐的美女。为了改变现状,一个愚蠢的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那就是故意考差点! 这个想法我连杨霄都没有告诉,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小小年纪的我竟然有这么多的想法,这样深的城府。 一天,我和杨霄在杨家镇闲逛,突然看到一家杂书店,我们像发现宝贝似的兴奋不已。我们拿起这本书翻两页,又摸摸那本书,真是爱不释手啊。后来问了老板,书不但卖而且可以出租,出租的话一天一毛钱。 这下我们有事情干了,每天下午放学卖掉白天捡的破烂,就每人去租一本书,回家后便津津有味地看。我们捡破烂的光辉事迹,很多村小的同学以前就早有耳闻,现在看到,不但不以为奇,有时反而会主动把要丢的破烂交给我们,弄得我们怪不好意思的。 娘怕我们因为看闲书而耽误了学习,我们便信誓旦旦地保证用成绩来证明,以免除娘的后顾之忧。但娘还是不让我看得太晚,我每次都意犹未尽地上床,睡在床上都在回忆书中的情节。 杨霄一个人无拘无束,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看多晚都没人管。一本书他最多看两天就看完了,而我至少要看三四天,这样我不但要多出租金,而且看书的数量也明显落后。 为了弥补差距,我便在课堂上偷偷地看,用教科书作掩护,只露出书的一角,老师们还以为我在认真自学呢。当然,铁人的课我肯定不敢这样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人都有“三急”——拉屎、撒尿、打屁,谁都难免。有次,一位同学可能吃坏了肚子,不断打屁,在铁人的课上,想忍却实在忍不住,越是忍得久屁越打得响,本来安静的教室里突然“噗通”一声,就像一块砖头掉进了井里,一个响屁引来了同学们的哄笑。好像意犹未尽,他又连续打了三个不太响的屁,这下班里的同学乱成了一锅粥。 铁人还以为那位同学是故意出洋相,挑战他的权威,便把那同学喊到办公室,骂了个狗血喷头,最后还让他写了检讨在班里念。 他的检讨写得着实搞笑:“尊敬的班主任,亲爱的同学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乱吃东西了,吃坏了肚子就要打屁,而且打得又臭又响。一是对自己身体不好,影响学习;二是听到屁响,也会影响你们的注意力,也会影响学习,总之,为了不影响全班同学的学习,我坚决不再打屁了!检讨人,某某某。” 同学们听着他的检讨有的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笑得直拍桌子,也有怕铁人看到的,便掩口偷笑,连铁人本人都忍不住笑了两声。 这是一件不光彩又搞笑的事,我就不提那位搞笑同学的名字了,以免他以后看到我的小说和我理论。 笑归笑,学习才是正经的,尤其是在加强班,成绩几乎代表着一切。别看黄少阳几个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是挺在乎考试成绩的。不管采取什么手段,哪怕是作弊,总想考得高一些。 自从那次打架事件后,黄少阳几个老实了许多,注意力似乎也转移到美女身上去了。他们经常没事找美女聊天,套近乎,逗她们笑,我看着心里一阵落寞,便更加努力地看课外书。 炎热的天气过后,凉爽的秋季便接踵而来,使人身心俱爽。河里不见了顽皮孩子的身影,只能看到一圈圈的涟漪四散开去,寻找着自己的落脚点。偶尔有只野鸭子从头顶飞过,我们看到它华丽的羽翅,打心眼里羡慕它的自由自在。 “秋姑娘”走后,东北风就开始刮了起来,越刮越凉,刮得我们都穿上了毛衣。娘为了我,已经操劳得快成了老太婆,又加上个杨霄,她不得不更加省吃俭用,恨不得把一毛钱当成两毛花。 我们卖破烂的钱除了留点用来租书看,其余的悉数交给了娘,但娘平时不会动这笔钱,存起来还要给我们缴学费呢。生活支出的钱,包括杨霄的电费等用的都是娘卖粮食的钱。我们就这样一天天长大,却看着娘一天天老去。 看書王小说首发本書 第二十三章 弥天大谎骗娘亲 铁人抱着厚厚一摞作文本大踏步走进教室,每到这个时候我的心脏就会突突地跳个不停,因为我知道该我表演的时刻到了。 自从我沉迷于看课外书以来,我已经连续看了几十本中外文学名著,加上我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我把一些感人的细节、优美的描写融会贯通后活用到自己的作文上,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 我写的作文几乎每篇都成了范文,铁人在这时候就会让我露露脸,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大声朗读。当然,杨霄偶尔也会露露脸,但和我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朗读的时候挺激动的,还不时地拿眼睛瞟瞟那些美女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读。每当和她们的目光相对时,我就会红着脸把视线转移到作文本上,继续一本正经地读。 从我的观察中,我发现英语老师的女儿赵莹对我的作文比较感兴趣。赵莹就是我前面提到过的几个大美女中的一个,她的皮肤光滑如玉,白嫩似脂,五官精致,面若桃花,体态微胖,举止优雅,大有杨贵妃之神态。 但因她是我们英语老师赵一刀最宠爱的小女儿,因此班里的男同学虽对其有垂涎之意,非分之想,但却只敢远观而不敢无礼。因为,赵一刀可不是好惹的,虽然没有铁人的那份霸道,但他有自己整人的手段。他会让你紧贴墙壁站着,嘴巴必须亲吻墙壁,这一吻就是两节课,那滋味可想而知。 别看赵一刀整起人来有一套,但他骨子里其实是个十分幽默的人。上英语课时,看同学们听得乏味了,他便停下来,点燃一根烟,然后拉起家常来。 他说他有一辆宝贝自行车,每天骑着它在学校和家庭两点一线穿梭,这一骑就是好几年,因此便产生了感情,他是不会轻易借车给别人的。为什么不借呢?因为他的自行车有个特点,那就是除了铃不响,其他零件啥都响,他怕别人骑了,晚上回去睡不着觉。 讲完后同学们哈哈大笑,赵一刀也跟着笑起来,这时候我就会回头看看赵莹,我看到她也在掩嘴而笑,我想她肯定为有这样的爹而感到高兴。这时我就会想起自己的爹,心里一阵落寞。 还有一次,赵一刀教我们一些有关蔬菜的英语单词,他问我们有谁知道“花生”是怎么发音的。同学们都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他看无人回应,便一本正经地教我们读:“剥了皮吃”,我们小声地跟着读“剥了皮吃”。赵一刀笑着解释道:“花生本来就是剥了皮才能吃嘛。”然后我们若有所悟地大笑起来。 这样的例子多了去了,不能一一列举,总之我们都很羡慕赵莹有个幽默的爹,羡慕她的生活充满了欢声笑语! 无独有偶,铁人的作文课上也出现过一个雷死人的笑话。那是我们班的第一堂作文课,铁人出的作文题目就叫《我的语文老师》,他其实就是想间接地了解自己在同学们心目中的印象。 黄少阳仗着自己的爹和校长是铁哥们,便没把铁人放在眼里,他在作文本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密码锁,密码锁上画着0到9十个数字,密码锁下写了一行小字:“我有一个语文老师,想要了解他的人请输入密码!” 铁人在班上为我们展示黄少阳的杰作时,不少同学都差点笑出了眼泪。当然,笑声过后,黄少阳就被拉到办公室挨了一天的整,之后的作文课他再也没敢乱来过。 我们就是在这样的笑声里迎来了期末考试。我打心眼里不想坐在第一排,时刻被老师监视着暂且不说,每天还要吸进大量的粉笔灰。虽说初中的教室和黑板比小学的要好很多,但丝毫不影响粉笔灰的洋洋洒洒。 正是为了想摆脱老师的监视,也为了不再吃粉笔灰,我便大胆地实行了预谋已久的计划。除了语文科目外,其他科目我故意做错一些题,使自己的成绩一落千丈,然后再想法应对老师和娘的质问。 考完试后,我和杨霄在镇子上闲逛,他问我考得怎样,我撒谎道:“这几个月我沉迷于看课外书,除了语文,其他几科都荒废了,肯定考得不好,你呢?” 杨霄很有信心道:“应该还不错,弟弟,你别嫌我啰嗦,娘多次提醒我们,看课外书千万别和学习冲突,你就是不听,等成绩出来了看你怎么跟娘交代!” 杨霄煞有介事地叫着娘,看来他打心眼里已经把我娘也当成了亲娘,我真替娘又多了这么个优秀的儿子而感到高兴。 正闲谈着,突然看到黄少阳、杜飞、周刚三兄弟鬼鬼祟祟地拐进了一个胡同,我们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黄少阳三人左拐右拐,然后钻进了一间外面挂着厚厚的军绿色门帘的屋子里,我们随后也钻了进去。 好家伙,一进去眼前一亮,一些笨重的机器正放着动画片,屏幕上的人物还在嗷嗷叫着打架。很快我就知道,那些笨重的机器其实就是游戏机,是要投币才能玩的。 黄少阳看到我们还挺客气,拿了几颗币给我们玩。杨霄不怎么搭理他,也对那些笨重机器没什么兴趣。我却挺有兴趣,便试着玩起来。在黄少阳的指导下,我很快就有点上手了,被里面血腥的打斗场面吸引住了。 在现实中我打不过那些小混混,但我可以把他们想象成游戏里的人物,痛快淋漓地杀个过瘾。杨霄催了我好几次,我才不舍地离开游戏厅,这时天已很晚了,我们一路小跑着回家。 回到家,娘煮的稀饭早已冷了,在锅里热了一遍之后才拿出来喝。我们低着头喝稀饭,娘没有骂我们,只是温和地说:“你们俩下次不要这么晚才回来,稀饭冷了是小事,娘的心可是一直悬着呐。” 我们意识到自己错了,尤其是我,非要多玩一会游戏。玩游戏时我怎么就没想到娘孤零零一个人还在家里翘首以待地等着我们回家吃饭呢? 杨霄回去以后,娘笑着问我:“小兔崽子,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你上次才考了个第三名,是不是看课外书耽误了学习?” 我一时语塞,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借口,然后眼前一亮,我揉着肚子说:“娘,上午考语文时还是好好的,考数学时我不知道肚子怎么突然一下就疼了起来,疼得我额头直冒汗,我上了两趟厕所才觉得舒服了点,考其他科目时也是昏昏沉沉的,这次肯定考砸了,过几天拿通知书就知道了。” 娘一直很相信我,没有生疑,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肚子,心疼地说:“没事,这次没考好没关系,下次好好考。” 我听着门外呼呼的东北风,心里有种纠结的感觉,一半是娘对我的爱和宽容,一半是由于我的做贼心虚。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網 第二十四章 冰上遇险险丧命 拿通知书那天,我的成绩竟然滑到了中下等,惊得杨霄瞠目结舌。我心里早有准备,因此没放在心上。 铁人坐不住了,把我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杨将天,你的语文考了第一名,差几分就拿了满分,我很高兴,但你不能偏科啊,看你其他科考的实在是太臭了。你可是我们学校的名人,不能骄傲自满啊!你更不能和其他同学比,你是个孤儿,要时刻想着你死去的爹,不能让他在九泉之下寒心啊!” 我被感动得泣不成声,情绪稳定下来便向他道出了实情。铁人一听哈哈大笑,骂道:“小兔崽子,没想到你人小鬼大啊,这种办法都使出来了,看来我得调整下排座位的方法了。好,你先回去,让我好好想想。” 一路上,杨霄婆婆妈妈地教育我,他倒是保住了第一名,因此有资本教训我了。他手拿鲜红的奖状和军绿色的新书包,书包上面还有个红五星,很是气派。我为自己愚蠢的行为感到后悔了,这次连个奖状皮都没捞到,如果好好考,说不定我也能得到这么一个漂亮的书包。 我默默地听着杨霄说教,等他说累了,我便央求道:“哥哥,好哥哥,我已经跟娘讲了这次没考好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考试时肚子疼,你可千万别说漏了,求你啦!我下学期一定努力,绝不辜负你们的厚望!” 看着我可怜兮兮的模样,杨霄答应了我。娘看到我的成绩单,虽然有些惊讶,但早有心理准备,便对我说:“儿啊,你可要多向你杨霄哥哥学习,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娘以后就指望你们俩啦!” 杨霄很大度地把书包举在我的面前说:“弟弟,书包送给你,祝你来年考个好成绩!” 我有些犹豫,用征询的眼光看看娘,娘笑道:“拿着吧,别辜负了你杨霄哥哥的一片心意!”我拿着心爱的新书包,别提有多开心啦! 寒假里,我和杨霄如鱼得水,除了照常捡破烂之外,就沉浸在课外书浩瀚的世界里,日子别提多舒坦啦。 书看完了,我们就一起跑到镇上换租,顺便散散心。在我的央求下,杨霄哥哥陪我去玩了几次游戏。每次都是我玩,他在一边看,我知道其实他也想玩,但为了节约钱,又怕自己上瘾,因此一直忍着。 很快,望日村就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如天女散花般弥漫了整个天空。除了我出生那年的冬季奇冷无比外,之后的冬季最低气温也才零下十几度,对我们这些喜欢冬季、适应寒冷的孩子来说,就不足为道啦。 有次我们到镇上换书,我提议去河边看看。我们站在宽阔的石桥上,那里正是风口所在,寒风萧瑟,夹杂着冰粒向我们进攻,冻得我们瑟瑟发抖。不远处,几个顽皮的孩子穿着笨重地在河上走,我们知道冰结得够厚啦。不像我们村的山泉,是一直运动着的,整个冬季都不会结冰。 看他们玩得起劲,我和杨霄也按捺不住了,兴冲冲地跑到冰上,冒着被滑倒的危险,在冰上展示水上漂。 杨霄提醒我就在河边滑,不要跑得太远,我玩得正兴奋,哪里听得进去。我大踏步地往河中心跑,没想到那里的冰还没结牢,被我踩踏得咯吱咯吱响。我根本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还嘲笑他们胆子小。 一声清脆的冰裂声,好像摔碎了一个盘子,我看到脚下的冰裂了一个大口子,开始冒水上来,我整个人站不稳了,还有种下沉的感觉,吓得怔在了原地,哭叫着喊救命。 杨霄和其他几个孩子也吓楞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反应过来的杨霄大喊着:“别乱动,身子慢慢蹲下!”然后和其他几个孩子一起大喊救命。闻声而来的几个大人向河边冲过来,其中一个拿着长长的竹竿。 他们还没跑到河边,我一声惊呼就掉进了冰窟窿里,吓得杨霄和那几个孩子也大哭起来。 我厚重的棉袄棉裤吸足了水,拖着我往河底沉,令我吃惊的是河水竟然是温暖的,就像未出世前裹着自己的娘胎里的羊水,没有想象的那么冷。但我还是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吞了几大口腥甜的河水,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正当我要睡着的时候,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咆哮:“孩子,抓住竹竿,抓住!”我的意识一下子恢复了,挣扎着往水面窜,然后猛得一下抓住了竹竿,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扑腾了几下子,就被竹竿的惯性带了上来,然后滑到了安全的厚冰上。杨霄扑过来把我拉到岸上。 我大口地喘着气,吐出一些腥咸的河水,然后感觉到冷彻骨髓的寒冷,身体不禁瑟瑟发抖。杨霄快速地扒去了我身上的衣服,用拧干的秋衣擦拭我的头发和裸露的身体。 这时我就像寒风中的一条大白鱼,不同的是我的身上没有鳞甲,两腿之间却挂着一个冻得发抖的小弟弟,正痛苦地哀嚎着。 杨霄脱了他的棉袄和棉裤给我穿,自己只穿着毛衣和秋裤,不停地蹦跳着,抵御着寒冷。 那位拿着竹竿的救命恩人说他家就在附近,让我们到他家去烤火换衣,我们拗不过,便向其他几位大人和孩子道了谢,跟着他走了。 我把湿透的衣服放在火炉边烤,然后和杨霄一起哆哆嗦嗦地烤火。这时,我才真正感受到火的温暖,火的热情,对炎热夏天的反感也稍减了一些。 救命恩人端了两杯热水给我们喝,然后和我们拉起家常来。当他了解了我们的基本情况后,惊奇地说:“原来你俩就是‘破烂双骄’啊,我儿子跟你们是一个学校的,他跟我讲起过你们,难怪我看着这么眼熟,你们应该经常在镇上出入吧?” 我们笑着说是,并问他儿子的名字。他说叫杜飞,现在读初一了。我兴奋地说:“杜飞啊,我们是同学呢,关系还可以。” 我没有提我们打架的事,就随便聊了一些学校里的事情。正聊着,杜飞回来了,看到我和杨霄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他爹骂道:“狗日的,还好意思笑,肯定又去打游戏机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丢人现眼的畜牲!” 杜飞脸皮厚如城墙,嬉皮笑脸道:“爹,你又乱骂我,不是把你自己也搭进去了吗?”把他爹气得咬牙切齿,狠狠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杜飞揉着屁股,挤眉弄眼地和我们聊了起来。当他得知他爹是我的救命恩人后,便小声说:“我爹救了你,没话说,开校后请我吃饭,顺便请我打游戏机。” 我答应了他,这时我们的衣服也基本烤干了。杜飞爹知道我们还要走十来里的山路回家,便没有留我们吃晚饭。我们感谢了他的救命之恩后,便小跑着回家。一路上,听着跳动的心脏,我的心里在呐喊:“活着真好,我一定要学会游泳!” 看書王小说首发本書 第二十五章 开学请客促友情 我们没有把今天的遭遇跟娘讲,以免她担心。吃了晚饭,我扑在娘的怀里,撒娇道:“娘,我今晚想和杨霄哥哥一起睡,反正我们放假了。” 娘笑道:“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羞不羞?去是可以的,但你们不能熬得太晚,小心把眼睛弄近视。” 我高兴地在娘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拉着杨霄就跑了。这下,我俩就像挣断缰绳的小马,可以自由驰骋了。我们钻在温暖的被窝里,拿出心爱的小说,一直看到深夜。 整个寒假,我和杨霄白天捡破烂,但因为雪太厚,也捡不到多少。有时候也和村子里的半大孩子一起做游戏,堆雪人,打雪仗。在这期间,我们还学会了下五子棋、军旗等,晚上便躲在被窝里看小说,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转眼到了开学的时间,这时雪已化得差不多了,柳树也吐出了嫩芽,鸭子也敢下河嬉戏了,我们一路欢歌笑语,兴高采烈地去学校报名。 春天来得总是很神秘,还没来得及揭开她神秘的面纱,她已笑着向你扑面而来。我知道春天肯定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因为我能感受到她甜美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我真想就在她的怀抱里睡个一年半载的。 还没等我仔细品味春的味道,铁人就让我吃了一惊。上课第一天,铁人把同学们全都赶出教室,就像轰赶一群鸭子出圈。然后他欢喜着说:“同学们,我想出了一个公平的排座位的办法,我们不再按成绩高低从第一排排下去,因为有些成绩好的同学根本不愿意坐前面。那么,我们就按成绩顺序,让同学们自己选座位。” 话一出口,同学们马上议论起来,都说这个办法好,也有觉得无所谓的,坐哪不是坐。杨霄第一个进去选了座位,他选了个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听讲方便,又不用吃粉笔灰,确实是个好座位。然后第二名、第三名等陆续进去挑座位。 这时我在心里骂道:“好你个铁人,你不早点想出这个办法,害得我故意考不好,这下挑座位也在别人后面,奶奶个嘴!” 轮到我挑座位时,好座位基本都被坐满了,还好后面两排还有很多空位,正合我意,我便坐在了最后一排最左边的座位上,倚门而坐,上课看小说,安全系数最高。 全班同学全部进来坐下后,都互相和同桌问好。我的同桌是杜飞,他嬉皮笑脸地和我吹牛,好像我们一直很熟似的。我想看看杨霄的同桌是谁,这一看不打紧,我硬是呆了至少有一分钟,因为我看到赵莹正满脸笑容地找他说话。 我的天,那可是我心中的女神啊,杨霄你小子可真够幸福的,如果我们换换角色该多好! 我的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都有,说不出是什么味道。杜飞伸出爪子在我面前晃晃,我才回到现实世界里来。他一脸诡笑道:“兄弟,看什么呢,看你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看得真是春心荡漾啊!” 我没好气道:“滚一边去,我是在为自己没考好而忏悔呢!” 杜飞乐了:“我看你是压根就没打算考好啊,爱学习的同学都巴不得往前面坐,你偏要往后面挤,切,你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我!” 看着杜飞一脸“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样子,我就来气,便扭过头去,不再理他。我在心里盘算:“成绩好的可以挑座位,那我不是也可以挨着美女坐吗?看看人家吕浩然,都能坐在百灵旁边,多么幸福啊!” 看到百灵,我又回想起我们一起同桌的日子。和她坐同桌,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香的,无聊时又可以和她打闹,学习起来也有劲,可现在这便宜都让吕浩然占了,我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但你也别说,吕浩然对爱情还真够执着的,为了赢得百灵的芳心,他硬是一直在坚持学习,在我们这个高手如云的加强班里,他竟然还能考到第六名,都超过了百灵。就冲这一点,我还挺欣赏这个曾经的小混混。 胡思乱想了一节课,总算把铁人的语文课混过去了。接下来的课堂上我就可以畅游小说世界了,让那些烦人的小事见鬼去吧。 杜飞是个闲不住的主,他找我聊天看我不理他,便隔着走道和黄少阳神吹,吹他们寒假里发生的趣事,吹他们沉迷的游戏,弄得我也要么停下来听一会,还真有些意思。 上午放学后,杜飞拉住我笑道:“嘿嘿,兄弟,我爹救了你一命,中午我没地方吃饭,你那天可是答应了的,开学请我吃饭,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中午吧。”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我都把这茬子事给忘了,便支吾道:“嗯,我记着呢,不过,不过我的钱都是杨霄管着的,我得跟他说一声。” 我跑到杨霄面前,把这事说了,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答应了。黄少阳和周刚也是脸皮厚得出名,他们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谁都看得出是想蹭饭的意思。 杜飞脸上挂不住了,便低声下气道:“兄弟,后面那俩跟屁虫是我铁哥们,他们还请你打过游戏呢,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添两双筷子就是了。” 我和杨霄也是爱面子的人,便一口答应了。我们五个人在杨家镇找了个一般的家常饭馆,好好地吃了一顿,黄少阳三兄弟还每人喝了瓶啤酒。因为下午要上课,我和杨霄又没喝过酒,怕沾酒即醉,便没有喝。回到教室,才发现我们自带的午饭还躺在课桌抽屉里凉快呢。 别看我们年龄小,肚皮却很装货,这一顿吃下来,一个星期卖破烂的钱就打水漂了。但也因此和黄少阳等人增进了感情,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别看杜飞成绩不咋地,他会玩的游东西还真不少,比如下象棋、双扣、诈金花等。他说这些都是跟他爹学的,他们爷俩没事就在家里摆起象棋大战几个回合,但他几乎每次都是他爹的手下败将。 我们的体育课,大部分时间都是自由活动,这时我就会拉上杜飞找个安静的地方下五子棋或军旗,不一会就会围上一圈观战的同学,七嘴八舌地瞎指挥,十分令人讨厌。 甚至在一些非主科的课堂上,我们也敢找张废纸,画上五子棋的方格,然后用铅笔画圈当棋子,下上几个回合,俨然没把那些老师放在眼里。 我和杜飞等人的关系突飞猛进,有时中午放学后也会一起去玩游戏机。杨霄知道后又对我说教了一番,并让我离他们远一点,并威胁我再这样他就要告诉娘。 我表面上答应他,暗地里还是和杜飞等人玩得昏天黑地。我们一起去抓过蚂蚱,用狗尾巴草把蚂蚱串成一串,在火上烤,烤熟的蚂蚱焦香扑鼻,十分美味;蚂蚱烤完了,我们就烤偷来的红薯,一个个嘴巴被烫得吸溜吸溜的,还是大口地咀嚼着;吃完烤红薯,每个人的脸上、手上都黑不溜秋的,像刚从炭窑里出来似的,我们彼此看着对方的脸,不禁开怀大笑。 除了这些,我们还玩各种游戏,打弹弓、“斗鸡”、“跳马”,甚至连女生爱玩的踢毽子、丢沙包、跳绳等,我们也不放过,非玩得大汗淋漓、昏天黑地才肯罢休。杜飞还答应我夏天的时候教我游泳,我一直都很兴奋地期待着。 我就在游戏的世界里,小说的海洋中不知不觉地过了半个学期,期中考试又在向我们招手了,这时我才想到是该收敛一点了,但为时已晚。 本書首发于看書网 第二十六章 知错误痛改前非 期中考试下来,我浑身直冒冷汗,暗道:“乖乖,不得了,上次考试是会做的题故意做错,这次是想做对却不会做了,这都是上课不听讲,课下又不自学的结果。这次除了语文,其他科目又要难过了。” 试卷发下来后,果然在我的预料之中,除了语文考了个第二名外,其他的科目都在班级中下等。让我奇怪的是,这次铁人居然没有再找我谈话。也许他没有时间,也许他对我失望了,我突然发现被忽略的滋味也不好受。 杨霄把第一名的奖状和奖品交给了娘,而我又是空手而归。上次是因为生病才没考好,尚有情可原,这次我真的没话说了,只有任由娘发落。这下娘不会再给我脸了,一整天都不理我,不和我说话,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我实在受不了了,拉着娘哭道:“娘,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可您千万别不理我啊!” 娘甩开我的手,生气道:“娘没你这样的儿子,你读书是为谁读的?是为娘读的,还是为你死去的爹读的?都不是!你读书是为你自己读的!如果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我看你就别读书了!” 我被娘的话语惊呆了,这还是娘第一次对我这么凶,我第一次让娘这么失望和伤心,就像有一把刀在一刀刀划割着我的心,使我感到一阵阵的疼痛和绝望。 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任泪水冲洗脸颊。娘叹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对我说:“儿啊,不是娘非要骂你,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你爹死得早,娘的身体又不好,哎,起来吧。” 吃晚饭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娘的笑容,她笑道:“这几年风调雨顺,娘卖粮食也存了点钱,加上你们卖破烂的钱,娘打算过几天买头猪喂,买只羊放,你们闲了的时候也可以帮帮娘。” 我和杨霄听了都来了精神,我天真道:“好啊,娘,我特别喜欢小动物,最好都买母的,下了崽就会有很多头猪,很多只羊了。” 杨霄也插话道:“是啊,干娘,我特别喜欢小羊羔,小猪崽也讨人喜欢。” 娘乐道:“现在说的好听,怕到时候你们就会嫌烦了。” 晚饭后杨霄就回去了,娘只准我寒暑假和他一起睡,平时读书的时候就跟着娘睡。有好几次,我被娘的动作弄醒了,我听到娘用手狠狠地捶打自己的腰,嘴巴里发出小声的呻吟。我知道娘肯定特别痛,痛得翻来覆去,非要折腾大半夜才能入睡。 我泪流满面,心里被一种复杂的东西填满,自责、决心、坚强混合在一起,使我切实感受到一股脱胎换骨的力量,我在心里呐喊道:“娘,我不会再让您失望了,等我长大了,一定给您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医好您的病!娘,您等着,等我慢慢长大!” 我决心给自己来个彻头彻尾的改变,但又不能太过明显,班里的那些精英们别的本事没有,但嫉妒的本事可是一流。那些小肚鸡肠的人看着成绩比自己强的人就来气,把你当成他成就天下第一的绊脚石,恨不得一脚把你踢开。 我虽然还沉迷于课外书,但不再像原来那么痴迷了,打游戏的时间也有明显减少。我懂得了统筹兼顾的道理,发展爱好和搞好学习齐头并进才是王道! 我要么上课时看课外书,下课后自学教科书,要么上课时注意听讲,下课后挤时间看课外书,总之,不会再一边倒了。杜飞这小子洗涮我道:“吆喝,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杨兄弟也爱上学习了,佩服佩服!” 我竭力压住怒气,平静道:“兄弟,不是我劝你,你也该收敛点了,少打点游戏,多看点书嘛,你爹娘以后还指望你养老送终呢!” 杜飞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没好气道:“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老子爱学就学,谁也管不了,我就不信成绩好的人一定就他妈混得好,老子成绩不好咋啦,以后照样混出个人样来给你们看看。” 我没想到一起耍游戏的好兄弟竟然对我说出这种话来,把我的话全当成放屁,把我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看来酒肉朋友永远不值得深交!我不再理他,继续走我的路,看我的书! 一天下午放学,我和杨霄刚回到家,还没丢下书包,就听到了“哼哼”和“咩咩”的声音,我们兴奋地顺着声音瞧去。我看到一头毛茸茸的小黑猪正在娘新修的猪圈里拱地,它听到动静,竖起耳朵静听,然后抬起它长长的下巴看到我正在盯着它瞧,它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接着拱它的地。 这头小猪浑身上下黑黝黝的,黑漆漆的眼睛放着光,大大的耳朵像两把扇子在给自己扇风,凸出的嘴巴就像一个撒娇的孩子正噘着的小嘴,别提多可爱啦。我正看得入神,杨霄喊道:“弟弟,快来看啊,好乖的小羊羔哦。” 我跑过去,看到房屋一角的窝棚下拴着一只雪白的小羊羔,正亲昵地依偎在杨霄的怀里。我上去抚摸它身上光滑雪白的羊毛,一种温暖可亲的感觉顿时侵袭了我全身。它“咩咩”叫着用鼻子嗅我的脸,我有种被电流击中的感觉,不自觉地把头靠在它的脸上。 娘看到我们一副爱护小动物的样子也很高兴,她笑道:“那头小猪崽是在邻居家买的,这只小羊羔是我今天赶集买的,别看它们小,可贵着哩,你们以后可要对它们好哦,娘可就指望着它们快点长大,多下点崽卖钱养活我们娘仨了。” 我天真地问道:“娘,你怎么知道它们是母的呢?” 娘点了一下我的鼻子,笑道:“等你们长大了就知道了!” 晚饭我们吃得很香,就连我做梦都梦到和小羊羔抱在一起睡呢。醒来后,我发现自己正在用头蹭娘的脚,我肯定是梦里把娘的脚当成小羊羔的头啦。 从这天起,我和杨霄上学前总要去摸一下小羊羔,看一眼小猪崽,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陪伴着我们一起长大。 娘干农活时就会把小羊羔牵到山上的田地边,让它静静地吃草,它不时地叫上两声,仿佛在说:“主人,您辛苦了,停下来歇歇吧。” 周末,是我和杨霄的快乐天堂,我们牵着小羊羔,拿着心爱的小说放羊去了。我们先是轮流和小羊羔耍,拔点新鲜的嫩草喂它,它用力地扯断草茎和草叶,快乐地咀嚼着,偶尔摇摇头,晃晃尾巴,算是感谢。 耍累了索性就把它拴在树上,让它自己吃草,我们躺在草地上看起小说来。这时候,我们才发觉生活是多么惬意,多么美好。 本书首发于看书網 第二十七章 为百灵毅然单挑 正在我津津有味地回忆着我家曾经养过的小羊羔和小猪崽的时候,突然一个不礼貌的记者插嘴道:“杨大作家,您前面讲述过和吕小虎打架的事,确实让我们感到惊心动魄,但之后您一直在讲述你和杨霄的学习、生活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们之后就没再打架了?” 我最讨厌别人在我讲述时插话了,我很生气,但又不好发作。我现在可是名人了,在他们眼里名人肯定是有宽阔的胸襟的,所以我必须得装得大度,装得像弥勒佛一样大肚能容天下事。 我开玩笑道:“这位记者,您这么爱看打架的事,您小时候也一定打过不少架吧?”那位记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点点头。 我接着说:“您问得真是时候,接下来就要讲打架的事了,但不是我们打架,而是看别人打架。看别人打架有时候比自己打架还要过瘾。” 其他听众似乎也对这个不礼貌的记者有些不满,指指点点地小声议论,好像是埋怨他耽误大家的时间。我是个有时间观念的人,压根不想耽搁听众的时间,所以我又开始口若悬河了! 中国自古以来就是男权主义至上,男尊女卑,男人可以有三妻四妾,但女人必须恪守妇道。虽然在新中国,女人已真正独立,成了半边天,但在很多方面仍然体现出不平等的地方。 譬如在一些思想落后的地方,重男轻女的思想仍很严重,儿子是个宝,女儿就是根草。在一些大城市,男人嫖娼或养小三被认为是正常现象,但女人召鸭或出轨就会被人戳脊梁骨。同样的事情,换换性别,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当然,美女和丑女之间也有很大差别,也许美女需要帮助的时候,男人们会一拥而上,而丑女需要帮助的时候,大多数男人却是爱理不理的。可见,这个世界上,绝对的公平是不存在的! 别看美女平时待遇那么好,那么吸引眼球,给了她足够的虚荣心和满足感,但美有时也会给她带来烦恼。这不,百灵这几天就苦恼得要死。 黄少阳这个愣头青,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没想到这小子的心思还挺细腻。他曾经很喜欢赵莹,但发现赵莹对自己不感冒,而且是英语老师的女儿,他便放弃了这个肥的流油的目标。退而求其次,继续物色新的目标。 百灵毕竟以前混过几年,短时间内还改不了身上的一些毛病。比如说话声调高,要么迸出几句脏话,没想到黄少阳这家伙就欣赏这种直爽的性格。他渐渐被百灵吸引住了,心想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肯定有很多乐趣。 百灵虽说在相貌上不如赵莹,但她比赵莹高,身材窈窕,前凸后翘,性格豪放,简直就是女中豪杰,在黄少阳心里甚至盖住了赵莹,也许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吧。 黄少阳最近魂不守舍,上课时也会直勾勾地盯着百灵,一副饥渴难耐的模样。他看到百灵和吕浩然眉来眼去、亲热交谈,气就不打一处来。因此,他决定采取行动了。 黄少阳知道我以前和百灵是同桌,便挖空心思地让我帮他的忙。我起初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后来才知道是让我帮他递纸条。这点小事,何足挂齿,我马上就答应了。 放学的时候,百灵正在整理书包,我走到她的面前,嘿嘿笑道:“百灵姐,你最近红光满面,肯定是要走桃花运啦!” 百灵莫名其妙地盯着我,摸摸我的额头道:“小家伙,你是不是发烧了,净说胡话,我哪来的桃花运啊?” 吕浩然面带微笑,时间久了,他发现我和百灵之间并没有什么,对我的敌意也就消了。也许他正在心里乐呢,还以为我嘴巴里的桃花运说的就是他。 我把纸条塞到百灵手里就跑了,弄得她和吕浩然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其实百灵早就被吕浩然的决心感动了,只是现在还不想恋爱,所以两人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幸福感觉。 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了,百灵是在路上看的纸条,黄少阳的爱慕之情不但没有让百灵感动,反而瞬间让她厌恶起来。她撕碎了那张纸条,顺手丢在了路边的草地上,她的举动被后面跟着的黄少阳看了个一清二楚。 黄少阳是个倔脾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点小挫折对脸皮厚如城墙的他来说简直就不值一提。他收拾了下情绪,继续让我帮她传纸条。 传了几次,百灵最后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当着我的面把纸条撕得粉碎,这着实令黄少阳大伤脑筋。而且百灵警告我再帮这种人传纸条就不再理我了,吕浩然也怒视着我,我俨然成了千古罪人。 最后百灵飞快地写了张纸条,让我转交黄少阳。在她写时我不小心瞟了一眼,看到上面写道:“黄少阳,请你死了这份心吧,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黄少阳看后也把纸条撕得粉碎,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小声骂了几句。 为了女人打架的事多了去了,远到特洛伊战争,为了一个女人,两国贸然发动战争,近到三国时为了一个貂蝉,吕布杀死义父董卓。这种头疼的事我不想多说,但却真实地发生了。 黄少阳不容置疑地认定百灵的心上人肯定就是吕浩然,便向吕浩然发起了挑战,约他下午放学后在学校后面的空地单挑。 我心想,你他妈的还真会挑地方,学校后面的空地可是我的伤心之地啊,那块空地都快被打架的人磨光了,一副凄惨萧条的模样。 吕浩然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想当年读小学的时候就已经成了我们班小团伙的头,他能是吃素的吗?现在别看他一心扑在学习上,曾经的那些小伙伴还是经常和他联系着的,心里还是把他当成老大。 决斗那天,吕浩然只身前往,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百灵。黄少阳、杜飞、周刚、杨霄和我一起前往。 吕浩然冷哼一声道:“黄少阳,你纸条上可是明明白白地写着单挑,其他人可不能插手啊!” 黄少阳一脸不屑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就算被你打死我也毫无怨言。”说完,二人抱拳施礼,他们还真把自己当成中世纪的骑士啦。 吕浩然和黄少阳年龄相仿,黄少阳稍胖,都有点将军肚了。吕浩然虽然偏瘦,但浑身是肌肉,这都是常年练沙袋的结果。 这场战斗可想而知,没用两分钟黄少阳就趴下了。他们先是试探着出拳,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后来黄少阳索性扑上去想利用自身重量的优势摔倒吕浩然。 吕浩然不躲不避,和黄少阳正面摔起跤来,起初二人不分上下,你摔不倒我,我也奈何不了你。但黄少阳毕竟灵敏度不及吕浩然,被吕浩然连攻几下下盘,便重心不稳,摔了个四脚朝天。 黄少阳起来再战,又接连摔了几次,累得气喘吁吁,浑身乏力,而吕浩然依然感觉很轻松。 最后一次反扑,黄少阳突然使出了杀手锏,一口咬住了吕浩然的肩膀,撕下一块皮来,鲜血霎时就流了出来。吕浩然这下怒了,嘴里骂道:“他娘的,你属狗的吗?老子今天要好好教训你这条公狗!” 骂的同时,吕浩然早迅速地使出了连环踢,黄少阳招架不住,重重地摔出去两米多远,爬不起来了。吕浩然不依不饶,扑上去骑在黄少阳肚子上,左右开弓,响亮地搧起耳光来,嘴里还骂道:“狗日的,看老子不打落你的狗牙!” 我们几个看情形不对,赶紧跑上去把吕浩然拉开,但为时已晚,吕浩然一拳还真打落了黄少阳一颗门牙,黄少阳痛得龇牙咧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我看到里面夹杂着一颗血淋淋的门牙。 黄少阳呜呜噜噜地骂道:“你给老子等着,不报此仇,老子誓不为人!” 吕浩然被我们劝走了,黄少阳又发起飙来,对杜飞、周刚骂道:“你俩狗日的,心眼怎么那么实诚,让你们不动手你们真他妈的袖手旁观啊!看老子打不过了,你们就应该扑上来狠狠揍他娘的,哎呀,我的牙好疼啊!” 杜飞、周刚小声嘀咕着,显然是对黄少阳不满,一个连诚信都不守的人怎么配做老大呢? 我和杨霄以旁观者的态度冷眼观看着这场单挑,谁也不帮。黄少阳被打得这么惨,我们不但没有丝毫同情,相反,还觉得挺解气。这种人是该好好被收拾一下才行,不然他还真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了呢! 但黄少阳也不是盏省油的灯,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打这么惨过,吕浩然势必将面临着一场报复。 看书王小说首发本书 第二十八章 惊心动魄打群架 不管心情再坏,情绪再低落,只要看到我家的小猪崽和小羊羔,我立马就会高兴起来。扔点吃的给小猪崽,看着它吃东西时又憨又呆的样子,别提多爽了!再去抱抱小羊羔,摸摸它身上光滑如缎的皮毛,烦恼顿时全消,身心畅快。 我虽然意识到不久之后一场群架在所难免,心情难免有些失落,但一回到家烦恼马上就消失了。后来我终于想通了,反正打架事不关己,他们是死是活,我瞎操个什么心呢! 果然几天后,黄少阳纠结了他原来的一帮小弟,吕浩然也召来了他原来小团伙的弟兄,当然这些都是二人读小学时一起混过的兄弟。 现在,除了黄少阳和吕浩然之外,他们的兄弟们都没能进入加强班,但兄弟情分尚在,所以仍然是一呼百应。 那天,双方事先约好会面地点仍然是学校后面的空地,下午放学后不见不散,谁要熊了,不敢来,谁就是孙子。由于人多嘴杂,放学前消息就被泄露了出去,有些爱看热闹的同学也不急着回家,巴巴地等着看好戏。 吕小虎听到这个消息后浑身顿时兴奋起来,他是个爱打架又扛打的人,今天的事情虽然和他无关,但他也想主持下公道,在同学们面前露露脸。他便召集了自己的弟兄早早地在约好的战斗地点等着。 左等右等,终于看到黄少阳的一班人马从西面过来,吕浩然的一班弟兄从东面过来,双方几乎同时到达约定地点。这些人都不是傻瓜,他们等老师们走得差不多了,才敢现身。 每一方大约十来个人,人数不多,可手里都没闲着,这个拿条板凳腿,那个拿条木棍,还有个别人把手藏在背后,细心的人就会发现他们藏着的是一把把明晃晃的砍刀。 黄少阳见吕小虎和他的兄弟们也在场,便陪着笑脸道:“虎哥,今天也有心情捧场啊?您来得正好,给我们做个见证,谁今天要是熊了,谁就是个孙子,以后就不要在道上混了。” 当然,黄少阳说的“道上”不是指什么黑道,他们充其量也就是学校里的土霸王,小混混,上不了什么台面。杨二那群人才和黑道有些沾边,这些小混混在杨二眼里简直就是一群小瘪三。 吕小虎嘿嘿笑道:“我今天来可不是纯粹为了看戏,你们哪方伤了弟兄都不是我想看到的,我来就是要为你们主持个公道,你们不能用下三滥的手段,不能攻击对方的要害,要点到为止。我们现在还是学生,如果哪个弟兄不小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谁也负不起责!” 双方都同意吕小虎的意见,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我和杨霄在观战的人群里瞄来瞄去,我突然看到了百灵的身影,她正一脸紧张地踮着脚往两边看。 我走到百灵跟前,拉拉她的衣袖,让她不要那么紧张。她没好气道:“你当然不会紧张,又不关你的事,可他们打架都是因为我,如果弄出人命来我就成千古罪人啦!” 看着她满脸纠结的表情,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在内心里祈祷千万别出什么大事。 人群里突然一阵喧闹,看好戏的同学们呈扇形往后退,因为双方已经动起手来了。 他们二三十个人混战在一起,抡起板凳腿、木棍就往对手头上招呼,我听到混乱的叫喊声和钝器击打头部发出的闷响,心里一阵阵的紧张,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仿佛那些板凳腿、木棍等都是击打在自己头上一样。 这场群殴,很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仍然使我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我看到黄少阳和吕浩然分别拿着一把两尺有余的砍刀,互相往对方头上砍,你砍我挡,我劈你躲,砍刀碰撞在一起发出金属特有的哀鸣,让观看的每个人心里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其他弟兄有的已经头破血流,有的在地上打滚,还有的搂抱在一起进行摔跤角逐。那些打红了眼的弟兄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点到为止,什么卑鄙的手段都使了出来,抓裆,撕咬,扯头发。。。。。。战斗的人群里不时发出一声声惨痛的哀嚎,观看的人群里便跟着一阵阵骚动。 吕小虎实在看不下去了,和兄弟们一边骂着,一边把那些打红了眼的人拉开,让他们停止打斗。他们一个个面如红脸关公,又像一只只刚进行过激烈战斗的斗鸡,趾高气扬却又气喘吁吁。 有的人脸被抓破了,偶尔滴下一滴鲜血,滴在灰色的尘土中马上就消失了,但脸上清晰的抓痕看上去让人触目惊心;有的人捂着裆在哀嚎,面如土色,浑身抽搐,看来“传家宝”痛得不得了;也有的人在高声地叫骂,头上流下来一条红蚯蚓样的鲜血,用手一抹,在衣服上擦擦,然后抓起一把黄土按在头上。 我不能一一描述他们的模样,因为我已经被吓傻了,怔在原地,盯着黄少阳和吕浩然最后的战斗。我看到百灵浑身颤抖起来,我知道她的心里一定在担心吕浩然,当然她也不希望黄少阳受伤。 一场群架转瞬又变成了二人的单挑。我看到他们的砍刀交织在一起,撞出星星点点的火花来。他们两个以前应该经常使用砍刀,都是用刀高手,手里的砍刀仿佛和自己的手臂融为一体,耍得虎虎生风。 观看的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这场精彩的角逐。喧嚣的气氛突然一下消失不见,整个场面安静极了,我只能听到突突的心跳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吕浩然终于使出了看家本事,他在用砍刀接住黄少阳一记重劈之后,顺势使出了连环踢,整个过程在一瞬间完成,一点不拖泥带水,如行云流水般完美。 黄少阳被踢得连连后退一丈有余,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吕浩然在使出连环踢的同时,已闪电般冲了过去,就在黄少阳倒地的瞬间,他已经抬起一只脚踩在黄少阳的肚子上,并把砍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吕小虎大喊一声“好”,人群顿时跟着沸腾起来,有人叫好,有人吃口哨,甚至有人鼓起掌来。我看得手心都出了汗,侧脸看看百灵,她的脸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没有一丝血色。左手紧握,右手用力地拉扯衣角,双腿哆嗦个不止。 这时,我听到有人大声喊“快跑,校长来了!” 我回头看到校长和几个老师正从不远处向我们跑来,无论是打架的,还是观看的,都迅速地作鸟兽散,只留下满地狼藉。 我们在一分钟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让校长抓不到一个证人。当然,私下里也不会有人去向校长打小报告,就像事先约定好了一般。打架就是这样,是男人就要争个输赢,胜者王侯败者寇,输得要无怨无悔。 观众们看了一场免费的真人表演,又何必自讨没趣,去向校长打小报告呢?说不定还有被报复的危险。因此,这场群殴虽然打得惊心动魄,也没留下任何把柄给校长。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我们把这场战况讲给娘听。娘一听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叮嘱我们千万别在学校里和人打架,更别招惹那些不要命的小混混。 我们满口答应,心里却暗道:“娘啊,那些小混混也没什么了不起,我们都打过几次了!” 但这话我不敢说出口,说出来后果是非常严重的,娘至少两天不会理我,那种滋味比杀了我都要难受。 本書源自看書網 第二十九章 漫话暑假趣味多 群殴过后,胜败已定,黄少阳两次都败给吕浩然,就像个被拔光翎毛的公鸡,被骟去蛋子的公牛,再也威风不起来了。他打心眼里佩服吕浩然,不但没有报仇的打算了,反而还想和他交朋友。 群殴的事情虽然从表面上看好像是风平浪静了,其实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哪些同学参与了这次战斗,因为他们身上、脸上的伤痕就是证明。 铁人看到吕浩然和黄少阳脸上的伤疤,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没有揭穿他们,但还是旁敲侧击地说教了一通:“昨晚,就在我们学校后面,一群人手持棍棒、砍刀,集体斗殴,简直就是一群流氓!实在太不像话了,要记住,你们还是学生,不是臭流氓,真有本事,拿出个好的成绩出来才是好样的!” 吕浩然和黄少阳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头都快钻到桌子下面去了。那天群殴,杜飞和周刚没有上,毕竟是同班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黄少阳太意气用事,为了一个女人竟让兄弟们替他拼命,他们才不干呢。为此,他们三个的关系不再像以前那么好了,再次证明了酒肉朋友不可深交的道理。 吕浩然的行动彻底打动了百灵,百灵从这次斗殴中才真正弄懂了自己的心。她当时心惊胆颤,十分担心吕浩然受伤,当黄少阳的刀刃划过吕浩然面部的时候,百灵甚至有种想代替他受伤的冲动,俨然把吕浩然当成了她的另一伴,当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她的心里也许只能装得下他了。 没过多久,他俩就手牵手公然出现在同学们面前,一脸幸福的模样。我也替他们感到高兴,祝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黄少阳心里肯定不是滋味,但无可奈何花落去,也只能任一腔爱意付诸东流。 这段时间只顾关注打架的事和百灵恋爱的事了,却把杨霄哥哥的幸福给忽视了。自从百灵和吕浩然好上之后,我发现赵莹看杨霄的眼神更痴了,大有想效仿百灵二人之意。但令我遗憾的是,杨霄似乎不为所动,像块木头样楞头呆脑的,我都替他着急。 赵莹是个多好的姑娘啊,无论是相貌还是成绩都是没有二话说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因此,有次在回家的路上,我对杨霄开玩笑道:“哥哥,百灵他们的爱情让人羡慕吧?两个男人为了爱而决斗,而群殴,多么可嘉的勇气啊!” 杨霄不屑道:“他们太傻了,为了一个女人就不惜拼命,等你以后发达了,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 我被他的经典台词雷倒了,小心地问:“赵莹这个姑娘怎么样?” 杨霄似乎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便真诚道:“赵莹确实是个好姑娘,但我现在还小,而且根本没有本钱去谈爱情,爱情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看到杨霄一脸无奈的表情,我知道他应该也是喜欢赵莹的,就像我偷偷地喜欢她一样,但我们注定永远只是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该期末考试了。由于我坚持了统筹兼顾的真理,在看了大量小说之余,硬是没落下一门课程。成绩出来,我又找回了自信,全班第三名,总分比第一名少了二十多分,这个第一名当然还是我的杨霄哥哥。 铁人为我取得这样好的成绩也感到高兴,他起初以为我是烂泥糊不上墙,已经江郎才尽了,几乎都要把我放弃了,没想到我稍一努力,成绩就蹭蹭上来了。 他拍着我的背说:“我算看出来了,你小子是个聪明人,不然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成绩说上来就上来了呢!但你的成绩很不稳定,波动很大,你应该让成绩呈直线上升,而不是画波浪线,我期待你创造出新的奇迹!” 娘也为我感到高兴,还做了好吃的表示鼓励。娘把我和杨霄的奖状都贴在墙上,不过大部分都是杨霄的,贴得满满堂堂的,别提有多喜庆了!这样一来,邻居来串门的时候,看到那些鲜红的奖状,就会夸娘能干,不但生了个天才儿子,还捡了个聪明的干儿子。那时,娘一定会高兴得合不拢嘴。 暑假里,我和杨霄白天捡破烂,帮娘做做家务,干点农活,放放羊,喂喂猪什么的。晚上就一起趴在床上看小说,日子平淡而惬意。其实,过日子就该这样,越简单越快乐,太复杂的东西就会伤脑筋,脑筋都伤了还有什么快乐而言呢! 暑假才过一半,我们每人已经又看了十几本小说,卖书老板那里都有点青黄不接了。每次我们去换租,老板都哭丧着脸说:“新书要等开学了才有货,你们就凑合着看点别的吧。” 我们有点失望,但有书看总比没有强,我们就陆续租了些武侠小说、言情小说来看。这一看不打紧,那些武斗场面,男欢女爱的情节顿时牢牢吸引住了我的眼球,使我不能自拔,欲罢不能。 以前看的书大多都是中外名著,内容深刻,发人深省,能从里面学到深刻的道理。这次换了口味,武侠、言情小说通俗易懂,想象丰富,情节热烈,能从里面品味生活,所以我爱不释手。 杨霄也看得津津有味,但他却假装清高道:“这些小说都是些下里巴人,消遣一下尚可,不可痴迷也!” 我不爱听他那一套,真正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让他假清高去吧,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可要做真君子,真名士也自风流,该享受时就享受。 一次,我们去镇上换租,烈日炎炎,炙烤大地,路边的绿色植物也被晒得耷拉着脑袋。我突然想起了杜飞答应过我暑假要教我游泳呢,便和杨霄商量学游泳的事。 杨霄起初不同意,他忧心忡忡道:“去年寒假掉进冰窟窿差点上不来的是谁?” “正是那次差点被淹死,所以我才想学游泳,如果我学会了游泳,再掉进冰窟窿就不怕了。天气这么热,我们就下河凉快一下吧,我答应你只在河边耍,绝不到深水区去。求你了,哥!” 杨霄在我的央求下,又加上天气实在太热,他最后还是答应了。我们便一起去杜飞家,他爹说他出去了。我们又跑到游戏厅,他果然正在那里激烈地战斗呢。 杜飞游戏没打完就被我们拉走了,他一路上怨声载道,我承诺只要他教会了我们游泳,就给他买游戏币,让他玩个够。他这才停止了抱怨,咧着嘴傻笑。 到了河边,杜飞麻利地脱个精光,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河里。我和杨霄都目瞪口呆,眼看着波动的河面重归平静,却不见了杜飞的影子。过了好半天,杜飞才从河中心冒出头来,像小鸭子一样甩甩头上的水,招手让我们下河。 我和杨霄战战兢兢地脱光衣服,小心翼翼地下水。河水很温暖,估计被炎炎烈日烘烤久了也出了汗。我们试探着向深一点的水域前进,每前进一步都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 水终于到肚脐处了,我们再也不敢前进半步,就在原地用狗爬式瞎扑腾。我们感觉到一股新奇和凉意侵袭了我们的身体和大脑,使我们乐此不疲。 杜飞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游过来教我们游泳的诀窍,手脚如何并用,潜下水之后如何闭气等,讲完之后他一缩头就不见了,我很快感觉到屁股上被一个东西碰了一下,吓得我嗷嗷直叫。 无独有偶,杨霄也浑身乱抖,说有东西叮咬他的大腿。我们惊恐地跑上岸去。这时,杜飞的脑袋伴随一阵水泡冒出水面,大笑不止,我们才明白原来是这小子在装神弄鬼呢。 我们便用稀泥巴扔杜飞,他马上就钻到了水下,活像一条大泥鳅。只要他露头,我们就砸他,在我们猛烈炮火的攻击下,他的脑袋上终于中了一炮。一坨像稀屎一样的泥巴糊在了他的头上,他尖叫了一声不见了。等他再上来时举着双手投降,样子滑稽极了。 我和杨霄放心地再次下水,用心琢磨杜飞教给我们的诀窍,理论结合实际地操练起来。虽然喝了几大口苦涩的河水,但我们的动作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了。 我们一直耍到太阳要落山了,才不舍地上了岸。自此之后,我和杨霄隔三岔五去镇上换租小说时便叫上杜飞一起去游泳。 杜飞只陪了我们几次,看我们基本会游了,他便大胆地让我们单独下水,自己玩游戏去了。我给了他十元钱去买游戏币,算作他教会我们游泳的报酬。 到暑假结束时,我们终于学会了游泳,也该收收心准备读书了。我家的小猪崽长大了,拱地的本领也见长了,整个猪圈的地面被它拱得凸凹不平,千疮百孔,好像一会不拱地它的嘴巴就痒痒似的。小猪崽长大了变成了黑母猪,整天嗷嗷叫着闹食吃,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可爱了。 小羊羔也长成了一头白山羊,屁股后面吊着两个大奶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这下我可知道它是母的了,娘还说等我长大了才知道,真会骗人。 看着白山羊的奶子,我又饥渴了,忍不住伸出手去揉搓。手感温暖柔润,丰满滑腻,但刚进入忘我状态,母山羊就发飙了,一弹蹄差点踢中我的双眼,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原来母羊兴奋的表现就是弹蹄啊,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摸它的奶子了。 白山羊虽然也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了,但它身上的皮毛还是光滑洁净的,摸上去还是那么顺溜,而且母亲说它已经怀上了崽,让我们好好善待它,过不了多久产下小羊来,我们又有伴了。 听到这个消息,比我们考个好的成绩还令人兴奋,我们翘首以盼着小羊羔的诞生,并祈祷它们能够健康成长! 本文来自看書惘小说 第三十章 与美同坐心忐忑 新学期,新气象,我们加强班就在如此新的气氛中大踏步进入了初二的生活。按理说,经过一年的磨砺,我们个个都应该是老油条了,但事实上对我来说,新奇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在开始选座位之前,我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厚着脸皮和第二名的石勤坐在一起。为什么我如此厚颜无耻呢?一是因为我言情小说看多了,什么帅哥美女,男欢女爱的思想在我头脑里已经生根发芽,我的青春期也刚刚来临,难免有点耐不住寂寞;二是因为石勤确实是一位大美女,也是我前面提到过的几位大美女之一,不过她和赵莹是两种类型。 如果把赵莹比作薛宝钗,那石勤就是林黛玉,环肥燕瘦,相得益彰。别问我为什么那时候就知道《红楼梦》里的人物了,鄙人不才,那时我已经读完了中国古典四大名著。其中最难读最枯涩的就是红楼梦了,但我硬是边翻字典边看书,把它从头至尾看了一遍。虽然看得不是太懂,但里面人物的名字还是记忆犹新。 石勤才十四岁,已经有一米六几的个头了,出落得亭亭玉立,窈窕性感。我喜欢赵莹的丰腴,也喜欢石勤的骨感,但赵莹的心上人是杨霄,我肯定是没戏了。 也许是上天的安排,上学期期末考试,石勤考了第二,我考了第三,座位,她先选,我后选,这样我才有机会和她同桌。如果我先选,她后选,也许坐我旁边的就不知道是哪位阿猫阿狗了。 我看到石勤选了个第四排靠窗户的位置,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慢慢走了过去。要知道,铁人和全班几十号人都盯着我呢,他们起初还以为我肯定会和杨霄坐在一起。但万万没想到,我竟然厚着脸皮坐在了几乎可称为班花的石勤旁边。 这下人群出现了一点点骚动,尤其是那些男同胞们肯定在为石勤打抱不平,但我想更多的应该是由于他们内心的嫉妒。我心一横,老子就坐下了怎么着,有本事你们也考好点,和老子抢啊!我才不管你们怎么说,怎么议论,自己到一边羡慕嫉妒恨去吧。 我侧目瞟了一眼石勤,她似乎也很惊讶,微张着樱桃小口,白皙的脸颊上悄悄蒙上一层桃红的色彩,肯定是被教室外面的骚动羞红的。我更加坐立不安,屁股在板凳上动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小小年纪就长了痔疮呢。 同学们陆续选好座位后,我的心才平静下来,耐心听着铁人的啰嗦:“同学们,选座位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成绩说了算。只要你成绩在前,你爱和哪个坐同桌是你的权利,其他人管不着。只要同桌不做影响你学习的事,和谁同桌不是同桌呢!” 铁人讲的这番话真合我的胃口,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的形象如此崇高呢?心里顿时对他充满了尊敬之情。整节课下来,我都在期待着石勤能主动跟我讲句话,但事实证明我是多么白痴。我怎么能让一个大美女主动先和我说话呢?简直太天真了! 美女都有点清高,她们都渴望着被爱慕,被暗恋,被追求,如果你看到她口水滴个不住,她可能夜里睡着了都会笑醒!我敢肯定的是,她只是暂时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她高兴但却不会爱上你,甚至以后连正眼都不会瞧你一眼。 如果你能比她更清高,对她装作视若无睹,再加上有点小才,也许就能吸引她的目光,勾出她对你的兴趣,进而使她想了解你,想接近你,然后你就可以找准机会下手了。这些都是我后来在大学里总结出的经验,因为经历过,才如此深刻。 我的天真表面上看起来很愚蠢,结果却使我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实际上,不是我不想和石勤主动讲话,是因为我不敢,我怕,我怕自己和大美女讲话声音哆嗦,舌头打转,那多没面子啊。所以我干脆假装镇静,埋头看我的言情小说。 快要下课时,我正沉浸在琼瑶阿姨的《还珠格格》里,一个温柔甜美的声音突然在我耳畔响起:“同桌,你在看什么啊?这么认真,连铁人的课你也敢开小差?” 我浑身禁不住哆嗦了一下,歪头看到石勤正在往我语文课本下瞅,她的头离我很近,我甚至闻到了她头发上散发的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我结结巴巴道:“怕,怕什么,我的掩护工作,做得,做得那么好!” 她可爱地撇了下嘴,不屑而又好奇道:“下课后让我也看看吧?” 我有点受宠若惊,巴不得她和我一起看,这样才能勾出她的春心,进而让她春心荡漾,但我还是调皮道:“去去去,女孩子不能看这书,会变坏的!” 我的话更加勾起了她的兴趣。下课后,她揭开我的语文课本,有点霸道地说:“我偏要看,你比我小都能看,我就不信看了真的就会变坏!” 她把书抢过去,看到书名就乐了,兴奋道:“《还珠格格》?现在电视剧正热播呢,我爹娘可喜欢看了,我也喜欢看,每天一家三口坐在电视机面前,一边吃饭,一边被小燕子、紫薇感动得稀里哗啦的。难道你不看电视吗?看电视比看书肯定过瘾多了吧?” 我有些失落道:“我家里没有电视,我的学费都是靠捡破烂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石勤似乎已经觉察到自己有点口无遮拦,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道:“对不起啊,我一时嘴快,就没想那么多!” 我笑道:“没什么啊,我从来都不以穷为耻,等我长大了,照样能挣大钱!”石勤认可地点点头,然后把注意力转移到《还珠格格》上去了。 上课时我想把书要回来,石勤不干了,她说她得把那章看完。没办法,好男不跟女斗,就让她看吧,我认真听课就是了。 但第三节课上课时她又说:“等等,这会情节正精彩,我都快被紫薇弄哭了。”我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认真听课。就这样,一上午,我只过了一节课的瘾,而石勤却看了三节课,连下课时都在看,我看这丫头肯定是着了魔了! 我心想放学了你总该把书还给我了吧,可她倒好,问都没问我一声,就把书装进了书包。我好歹暂时是这本书的主人呀,你总得给我打声招呼嘛,可她就这样霸道地背着我的书走了。 成绩好了,能和美女坐在一起,我感到很庆幸。但第一天,我就悟到了一个真理:美女离远了看是大美女,离得太近了,美就变味了。我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想:“小丫头,下次我可不再让你了,咋就这么不讲理呢?” 本書源自看書網 第三十一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下午上课前,石勤甩着飘逸的秀发飘进教室。她的家就在杨家镇上,离学校近,所以中午也可以回家吃饭。哪像我们,家离学校十多里地,中午饭都是从家里自带。她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所以要到座位上必须经过我,我伸出一只手,把她拦到走道上,不让她过去。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一下就明白了我的用意,知道我是在要书了,但她却理直气壮地咋呼道:“喂,小气鬼,不就是一本破书吗?至于这样嘛,快让我,老师来了!” 我心一软就放她过去了,往外面看看,哪里有老师的影子,这个鬼丫头还真会骗人!她坐下后,喘了一会气,有点讨好我道:“同桌,你好人做到底,这本书我都看了一半了,你干脆让我一口气把它看完吧?” 我为她的天真感到好笑,笑道:“你以为大名鼎鼎的《还珠格格》就一本啊,有好几本呢,况且以后还会出续集,想一口气看完,看把你美的!” 石勤乐道:“原来不止这一本啊,你不早说,那我就不用跟投胎一样地赶着看了,害得我中午饭也没吃好。为了弥补我的肚皮,这本书就先放我这,我回家慢慢看,你先看另外几本嘛。” 听她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一下子就火了,没好气道:“你说得倒轻松,租书不要钱啊?一天一毛呢!” 石勤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道:“小气鬼,我还以为这书是你买的呢,原来是租的,一天才一毛钱,给,本姑娘给你一块钱,你租了其他几本我也要先看。” 我看到一只玉手递过来一张一元的钞票,心里矛盾极了。想接吧,又显得我太没有绅士风度了,不接呢,心里又觉得可惜。她倒是个有钱人,不在乎这一块钱,但对我来说就可以租十天的书看呢! 我斗争了一会,最后还是打肿脸充胖子道:“我哪里能要你的钱呢?你是女的,我是男的,租书的钱应该我出,大不了我多卖几斤废纸就是了。” 石勤缩回手去,笑道:“同桌你真好,那我继续看了啊。”她倒看得津津有味,我只有硬着头皮听老师讲课。 放学后,我和杨霄到那家杂书店,我租了《还珠格格》的第二本,准备晚上回家看。杨霄奇怪道:“你昨天才租的第一本,就看完了?” 我诉苦道:“我才看了几十页,就被石勤抢去了,这丫头还真是霸道!” 杨霄笑道:“你活该,又想和美女坐同桌,又不肯吃亏,哪有这么好的事?说不定好戏还在后头呢!” 听杨霄这样说,我的心哇凉哇凉的,这个学期下来,估计不被这个霸道的石勤折磨死,也活得不会自在了! 提起同桌,我突然想起了赵莹,便故意问道:“赵莹怎么这学期没和你同桌了?” 杨霄叹口气道:“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跟你说过我和她不适合,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也不能给她什么,可能是我对她太冷漠了,她就知难而退了吧!” 我知道杨霄也喜欢赵莹,但身为孤儿的他又有什么本钱和赵莹在一起呢?我发现自己确实是在揭他的伤疤,便赶紧转移了话题。难过的事藏在心里,放在一边,穷人的孩子更要乐观,不一会我们就又说又笑了。 石勤这个丫头跟我坐同桌算她倒了八辈子霉,第一天就被我拉下水,迷上了《还珠格格》,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看完整部《还珠格格》之后我们不但没有缓口气的打算,反而变本加厉,更加痴迷地看其他言情小说。 但是我抢不赢她,每次都是她看完之后我才能看,也许我上辈子真是欠了她的。我们的安全工作做得很好,除了铁人的课我们有所收敛外,其他老师的课便成了我们遨游言情小说世界的天堂。 期中考试前一个月,我家的母山羊下了崽,生了两个小羊羔,娘说是一公一母,可我看不出来。我只看到小羊羔刚落地时被一层肉膜包裹着,想站起来却站不稳,一连摔了好几跤。两只羊羔的头失去重心,撞在一起,就像喝醉了酒似的。 母山羊用粗糙的舌头舔舐小羊羔,娘用剪刀剪断脐带,最后把那层肉膜完全揭了下来。这下小羊羔“破茧成蝶”,比先前好看多了,能看到它们红嫩的皮肤和雪白的细绒毛。 它们哆哆嗦嗦地慢慢站立,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站起,最后凭借着顽强的毅力终于站立起来了,我和杨霄不约而同地兴奋地叫了起来。 我们看到两只小羊羔本能地去找奶吃。摸索了半天,终于含住了奶头,一只羊羔一个奶头,吧嗒吧嗒地猛吃起来,就像我小时候喝奶粉一样狼吞虎咽。奶水不足了,它们就用稚嫩的头顶几下母山羊硕大的奶子,奶水就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啦。 看它们吃得那么欢,那么香,我竟然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嘴,似乎嘴巴里也含着一个香喷喷的奶头,但一切只是幻觉。 随着小羊羔一天天长大,我们迎来了新一轮的期中考试。当铁人提醒我们还有一周就要期中考试的时候,我和石勤还在埋头苦看那感人肺腑的言情小说。 我们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除了对方的影子,其他装的全是他妈的后悔,但后悔药现在是买不到了,只有先狠心放下小说,临时抱抱佛脚吧。 就算我和石勤都是天才,一周内也不可能把半学期落下的课程全给补回来,只有拼尽全力,考成什么样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成绩出来后,我们果然成了难姐难弟,我们的成绩都退到了中下等,唯一值得骄傲的是我们的作文得分都很高,这全是没日没夜看小说的功劳。 铁人轮流找我们谈话,大道理讲得大致差不多,无非是说上学期我们是全班二三名,眼看就要爬到山顶了,接着就能看日出了,但一个不小心失脚滑下了山坡,比穿着溜冰鞋滑得还快。听他的口气,反正是已经对我们失望透顶了。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铁人还骂了我,他骂道:“杨将天,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让你不要一直画波浪线,你咋就控制不住呢?就像个光屁股的小男孩在大街上撒尿,逮住鸡鸡对着人群就画波浪线啊!” 我觉得他的形容有点特别,便告诉了石勤,她一听就笑了,还说我思想不正经,纯粹是被言情小说毒害了。 娘骂了我一顿之后,便让我牵着母山羊,到山上的田里去放羊,后面跟着两只雪白的小羊羔。杨霄就在家帮娘做家务。 我看到田里爹的小坟包上长满了茂盛的野草,就把母山羊拴在树上,然后给爹拔草去了。我顿时明白了娘的良苦用心,让我单独一个人跟爹聊聊。 我一边拔草,眼泪一边就落了下来,爹为了我们娘俩外出打工,晒得像黑炭一样的面孔顿时浮现在我的眼前。我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他在矿井下挖煤,为救工友而被煤层埋葬的情景。那情景太过血腥,使我稚嫩的心艰于呼吸,鼻子也堵了,只有大张着嘴巴才不致于缺氧。 哭够了,草也拔完了,我也该收收心了。言情小说再浪漫,那也是别人的,自己现在就是一个穷光蛋,跟着瞎闹腾啥呢? 石勤的日子也不好过,成绩的大起大落,被她爹娘也狠狠地骂了一通,差点还断了她的零用钱。一连几天,我都看到她红红的眼圈。 我心里很内疚,都是我害了她啊,归根结底都是言情小说害了我们。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小说一起看,成绩一起降。那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一起画抛物线吧,希望这次抛上去后就再也别下来。 本書首发于看書网 第三十二章 雪中与美比长跑 石勤一连几天都没再看小说,对我也爱理不理的,一心一意听老师讲课,俨然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 看着她微微噘起的樱桃小嘴,满脸的孩子气,我觉得特别可爱,便盯着她看,一时竟看入了神。看着看着,我便习惯性地瞟到她胸上去了。 石勤生气道:“看什么看,难道我脸上有字吗?” 我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喃喃自语道:“小?是有点小。” 石勤不知所云,顺着我的眼神看到自己的胸,脸马上红到脖子根,声色俱厉地骂道:“臭流氓,自己不好好听讲,还拉我下水一起看小说,跟你坐同桌,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还有一肚子气没撒呢,她倒骂了我个狗血喷头。不过我还是忍住了,好男不跟女斗,谁让人家是大美女呢。我强颜欢笑道:“最近我看了一本超级感人,超级暧昧的小说,要不要一起看?” 她没好气道:“滚,别再来诱惑我,期末考试成绩再上不来,我爹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我不屑道:“成绩好不好和看小说没多大关系,以前主要是因为我们太痴迷了,一点都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只要我们能互相监督,把握好分寸,就会两不耽误啦!” 她听着觉得有些道理,便转怒为笑道:“也是,如果我太痴迷了你一定要提醒我,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模仿起小说里的语言道:“这样就对了,笑起来才美嘛,别一天绷着个脸,好像心被我偷了似的!” 石勤反应过来后,我的手背上马上被掐了两个指甲印,痛得我龇牙咧嘴的,她却笑个不住。 有天,石勤和我一起去了那家书店,她也打算自己租书了,觉得老是抢我的书看挺对不起我的。 我们之后彼此监督,看小说和学习两不误。不同的是,我又开始苦读中外名著了,而她则继续翱翔于言情小说的世界。 当她太沉迷于其中不能自拔时,我就会提醒她收收心,反复提醒都无效的话,我就直接把书从她手中抢走,就算她掐我打我,我都不给。 当然,我的自制力还是可以的。如果我太痴迷的话,只要她提醒一下,我就会立马从小说中跳出来去认真听讲。 我们就这样互相监督着迎来了期末考试。考试那天,天阴沉沉的,有种要下雪的迹象。西北风呼呼地刮着,同学们冷得直跺脚。 没过多久,正在我们认真答题的时候,那些白色的精灵就从王母娘娘的瑶台上翩翩落下,先是如细盐,如烟似雾,朦朦胧胧;后来越落越大,如柳絮,如鹅毛,洋洋洒洒。 下雪了,我的心情好极了,匆匆答完题交卷,便冲进了雪的怀抱。我闭上眼睛,奓煞着胳膊呈拥抱状,仿佛在我眼里这白色精灵也有血肉之躯,也是有灵魂的。 不一会,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交完卷,一涌而出,在雪里跑着跳着。考得好不好,都先暂且放在一边,姑且享受这美丽的雪景。 石勤上身穿黄色羽绒服,下身穿一条深蓝色紧身牛仔裤,脚上着褐色长筒皮靴,把窈窕的身材很好地展现出来。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粉红色的围巾,更加显得楚楚动人,我都有上去拥抱她的冲动。 她跑到我面前,一边跺脚一边用小嘴对着双手哈着热气,显然是被冻坏了。她笑问道:“你怎么交卷那么早,是不是考得还不错?” 我没脸没皮道:“那当然,语文可是我最擅长的,再说铁人都说我是画波浪线的,我不继续画下去也太对不起他了,其他几科我也要全力以赴。以我的天才,稍微一用功,成绩蹭蹭就上去了!” “看把你美的,还真把自己当成文曲星下凡啦。下雪了,真好,我们到操场上跑两圈?” “跑就跑,你长得比我高,腿也比我长,但你不一定就跑得赢我!” “那可不一定,跑了才知道。”石勤说完就向操场跑去,我紧追不舍。 第一圈,她把我甩在后面几十米;到第二圈,她就明显体力不支,大长腿迈不开步了,还气喘吁吁的;而我每天上学、回家,来回都要走二十几里山路,虽然小身板是瘦了点,但瘦是瘦,浑身是肌肉,跑这两圈对我来说就像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快到终点时,我一个冲刺就超过了她,而且脸不红气不喘的。她看自己输了,索性连最后几十米也懒得跑了,手捂着肚子慢慢向我走来。 走到我跟前,石勤把右手压在我的肩膀上,左手捂着肚子,娇气微喘道:“累死姐了,你小子还真能跑,是不是像大力水手一样吃了菠菜?” 我笑道:“是你身体素质太差了,养尊处优惯了,以后好好锻炼吧。” 这时石勤才注意到自己的玉手还在和我的肩膀亲密接触呢,便像触了电一般迅速从我的肩上拿开。她脸红着转移话题道:“跑了两圈,身上暖和多了,就是手还有点凉。” 我开玩笑道:“我的手热和,给你暖暖吧?” 她捶了我一拳,假装生气道:“看把你美的,你小子从小说里就不学好的,光学些乱七八糟的,我发现你现在脸皮越来越厚了啊!” 我们一起跑着笑着回到教室,准备下一科的考试了。 下午考完试回家,地上已铺了厚厚的一层雪,踩在上面咔哧咔哧响。我和杨霄今天的心情特别好,就一路跑着笑着,尽情地发泄着,和这漫天白雪融为一体。 成绩出来后,石勤不高兴了,噘着嘴巴不吭声,我逗她,她就掐我。她这次考得不太好,全班十二名,而我却凭借自己的小聪明,考了个第四名。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石勤就发起牢骚来:“太不公平了,我们俩一起看小说,一起学习,但为什么你就比我考得好那么多呢?” “不为什么,我比你聪明呗!” “看把你能的,毛都没长齐呢,就开始大言不惭了!” “喂,你说话注意点,一点都不注意淑女形象!” “人家本来就不是淑女嘛,姐心里就是不平衡!” “不管怎样,我们一直坐同桌好不好?” “好啊,谁怕谁啊?不过你得在学习上帮助我!” “如果你羡慕我的才华,等我长大了,你就嫁给我,这样你心里就会平衡了。”我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 结果可想而知,我的手背上的旧伤还没消,新伤又来了,真是雪上加霜啊!我心想要是真娶了她,怕够我喝一壶的。 拿了通知书后,石勤气鼓鼓地就冲出了教室,她也许真的生气了。我可不管,抱着奖状和奖品,在外面等杨霄。 路上,我拍起杨霄的马屁来:“哥哥,你真厉害,自从进了初中,你每次都考第一名,我真为你骄傲!” 他谦虚道:“其实你比我聪明多了,只是你的心思没全部放在学习上,否则这第一名肯定是你的。对了,铁人上次找我谈话,说下学期期中考试,要和周边几个中学进行一次联考,让我好好准备一下。” “时间还早呢,开学了再准备也不迟。” “铁人好像对我期望很大,让我在寒假里多找些习题做。他说虽然我的成绩在我们学校是第一名,但和其他中学里的尖子生比还有一定差距。让我一定要稳中求进,更上一层楼。”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比谁能聪明多少?我对哥哥有信心!” “也许我们的天赋都差不多,但就要看谁更努力更用功了!” 我看到杨霄一副压力重重的样子,便不开腔了,心想:“我们的日子已经够难熬的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那么累呢?” 回到家,娘看到我们的成绩笑得合不拢嘴,摸摸我的头,笑道:“臭小子,继续努力啊,不能再滑坡了!” 我一边愉快地答应着,一边去看我家的两只小羊羔。小羊羔现在已经长成了半大羊,和母山羊小时候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它们通体雪白,羊毛干净光洁,摸上去心里舒坦得要命。我想在羊的世界里,也应该分三六九等吧。有美的就一定有丑的,有好的就一定有坏的,和我们人类的世界应该差不多吧。 小羊羔都长这么大了,还要折磨自己的亲娘,抢着去吸母山羊干瘪的奶袋子。奶水都被它们榨干了,哪里还能吸出水来,母山羊恼怒地用头把它们抵开。其实我挺羡慕它们,能够吃娘的奶长大,而我小时候几乎都是喝稀粥长大的。 本书源自看书罔 第三十三章 玩笑动情惹相思 寒假里,杨霄还真的郑重其事地做起习题来,他不再租小说看了,改成租练习题了。每次我看完一本小说,他也基本做完了一套练习题。 娘就抱怨道:“臭小子,好好跟你哥哥学学,别一天到晚都抱着小说看,看小说能当饭吃啊!” 我很想辩解几句,看小说不能当饭吃,那做习题就能当饭吃?但她毕竟是娘嘛,我还是忍了。 娘一到冬天,腰疼得又不得了,还要为生活琐事操心,什么柴火不够过冬啦,我家的母猪没怀上崽啦等等,整天唠叨个不完。我就一边给她捶腰,一边安慰她道:“娘,这母猪没怀上崽,也不能只怪它,说不定是公猪有问题呢!” 娘拧了一下我的耳朵,假装生气道:“臭小子,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多弯弯绕,好的不学,净学会了油嘴滑舌,你再这样,娘没收了你的小说!” 这一招还真灵,我马上闭上了自己的臭嘴,更加卖力地给她捶腰。 这几年收成好了,党和国家的政策也偏向照顾农民了,庄稼人的生活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因此,各家各户的年货准备得越来越丰盛,除了鸡鱼肉蛋,包子馒头之外,一些有钱人还买了各种各样的海鲜,反正都是海里生长的东西,很多人见都没见过呢。 村子里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邻居杨二炮家却闹翻了天。杨二炮有个老娘,八十多岁了,耳聋眼花,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离多远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霉酸味。每天拄个拐棍,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好像风稍微大一点就要被吹倒的样子。 杨二炮还有个哥哥叫杨大炮,他们弟兄两个约定好一替一个月服侍老娘。这不要到春节了,谁都想过个安详快乐的年。但恰好他老娘在春节期间该跟着杨二炮生活,这样的话这个年算是别想过好了。 因此,杨二炮找过哥哥好几次,和他商量这个春节一替一周服侍老娘。杨大炮一听就不乐意了,据理力争道:“当时是你找俺商量的一替一月服侍老娘,俺二话没说就同意了,不管是过年过节,轮到谁该谁倒霉,你现在又来提要求,俺不干!” 杨二炮听哥哥讲得有理,便气嘟嘟地回了家,把哥哥的话讲给媳妇听,媳妇一听就急了,指桑骂槐地咒骂杨二炮的老娘。 杨二炮这下不依了,你骂俺娘不就等于骂俺?俺听着能舒服吗?他便和媳妇争吵了起来。 他媳妇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又打又掐,杨二炮怒不可遏,狠狠一巴掌打在她干瘦的脸上。这一打不要紧,杨二炮就像武侠小说里会点穴的内家高手,给他媳妇点了穴道,定在了那里。 杨二炮这下急了,抽了自己两个嘴巴,便去请医生。等医生来的时候,他媳妇已经能动弹了。 医生没好气道:“我以前听一个老前辈说过,这是一种病,不能动气,不能急,这叫急火攻心,休息一下缓过气来就好了。” 杨二炮唯唯诺诺地答应着,送走了医生,便一个劲地跟媳妇道歉,说以后再也不气他了,伺候老娘的事他会想办法解决。 果然没过多久,杨二炮在房屋隔壁简单修了一间窝棚,把他娘搬到那里去住。老太太气得嘴巴直哆嗦,小声地咒骂着不孝子:“俺老婆子把你们哥俩拉扯大容易吗?你们的爹死得早,俺也大半截身子进了棺材,你个怕媳妇的孬种,就这样对待俺,俺还是死了算了,养你们两个儿子还不如养两头畜牲!” 杨二炮的娘果然在春节那天死了,死因不明,有说是冻死的,有说是饿死的,但更多的人说是气死的。杨二炮兄弟两个给娘裹了张草席,连个棺材也没买,就草草下葬了,惹得全村人背地里乱骂,戳他们的脊梁骨。 老太太死了,两个媳妇这下高兴了,有说有笑地逢人就打招呼,还问候新年好,让人深切感受到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娘以此为例给我们上了一节生动的教育课,她教育我们不要向杨二炮兄弟俩学习,要有自己的主见,孝敬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不能等父母成了累赘就一脚踢开。要时刻怀有感恩之心,多想想爹娘曾经对自己的恩情。 我们一边吃饺子,一边听娘讲道理,觉得今年的饺子比往年的都要香。此刻我突然想到了石勤,这个性格开朗、大大咧咧的人现在在干什么呢?她也在吃香喷喷的饺子吗? 开校后,我和石勤依然坐同桌,这是我们约定好的了。我问她过年那天吃的什么,她笑道:“过个年把你过傻了吧?我们这边的风俗都是吃饺子啊,这还用问吗?” 我也笑道:“你们家里更有钱,万一你们偏不吃饺子,要吃什么山珍海味呢?” “春节当天,不管有钱没钱,一律都吃饺子,这都是约定俗成的,连这个都不懂!” “这几年确实是这样,每到过年都能吃到香喷喷的饺子,还要放鞭炮。我们过年那天起得特别早,听到鞭炮声就跑过去捡那些哑炮,之后找个空地,把里面的火药聚在一起,丢根燃着的火柴,轰的一下如天女散花般便消失不见了,只冒出一股青烟,留下一些灰烬。但我记得小时候过年时就没饺子吃,娘吃的是窝窝头,我喝的是稀粥,不是照样把年过了?” 听我讲得这么惨,石勤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便安慰我道:“放心吧,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切都会好的!” 我读小说养成了抠字眼的坏毛病,往往喜欢抓别人的语病,便乐道:“嗯,我们是要一起努力,尤其是我,不努力能行吗?以后还要养你呢!” 石勤上来就要撕我的嘴,还好这时候铁人来了,我才逃过一劫。但她一节课下来都气呼呼的,噘着嘴巴不理我。 下课后,我逗她,她有点快要哭了的样子,半天才吼道:“杨将天,你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我一时被她弄得语无伦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让我负什么责?大不了打我一顿,骂我一顿就完事了,难道还真要让我养她不成? 我赶紧赔笑道:“好姐姐,我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啊,都怪我嘴贱!” 石勤还是气嘟嘟的,但情绪明显缓和了很多,有点感动道:“说实话,上学期我觉得和你同桌,算是倒了八辈子霉,都差点跟着你学坏了。但后来我才发现和你坐同桌有时还挺开心,你不是个虚伪的人,有啥说啥,我也是个直肠子,一根筋,你说这算不算缘分呢?” 我受宠若惊,一时语无伦次道:“当,当然算啦,你,你是我姐嘛。” 石勤没好气道:“什么姐不姐的,以后叫我的名字,叫姐听着多别扭啊!” 我恢复了贫劲,嬉皮笑脸道:“好,好,听你的,反正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听你的能行吗?那我可叫了啊,勤,勤。”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上去好像是亲亲,你要不要脸啊?” “我刚才叫了两声,其实我是叫‘勤’。” 这下石勤乐了,感觉和我一下子把距离拉近了,没心没肺地和我聊了起来。 “同桌,没想到你小子还挺出名。寒假里我爹突然问我同桌是谁,我说叫杨将天。他问是不是那个望日村捡破烂的杨将天,我说是啊,我问他怎么知道。他说那两个捡破烂的小子经常在镇上溜达,而且成绩特别好,很多人都知道啊。” “没想到我还成了名人,和名人坐同桌是不是感觉很自豪啊?” “看把你能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面去了!” “对了,勤,你以后长大了想干什么呢?” “我没想过,不管干什么,我只希望能找个知疼知暖的人,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我得好好挑。” “你看我怎么样?” “你,哼哼,等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再嫁你吧,哈哈哈。” 石勤说完就笑着跑出了教室,我不依不饶,追上她一顿好打。说是打,我哪里下得去手呢,给她挠挠痒罢了。 我们就在这样的欢声笑语中一起学习,一起看小说,从互不了解到无话不谈,然后我就陷入了相思。 本书首发于看书辋 第三十四章 一诉相思获真爱 我最近上课没精神,像丢了三魂六魄般,连小说都看不进去了,脑袋里一直有个人影在晃动。这个人影就坐在我的旁边,我为什么还要想她呢? 这种事情也算是隐私吧,所以我谁都没告诉。当石勤关心地问我是不是生病了的时候,我终于鼓起了勇气道:“我没病,只是,只是我喜欢上了一个人。”说完我的心就噗通噗通跳个不停,眼看就要跳出嗓子眼了,我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石勤刚开始很惊讶,之后神情就有些失落,最后故作惊喜道:“她是谁,我认识她吗?” 我很高兴,因为我能感受到她还是在乎我的,便笑道:“你当然认识,放学后我带你去看她。” 我说出心里话后顿觉轻松了不少,但石勤却像丢了魂似的,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的,虽然一直盯着黑板,也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多少。 放学后,我让杨霄在书店等我,然后我抓起石勤的手就跑了,她挣了两下没挣脱,便顺从地被我牵着跑。我们一口气跑到河边,要不是杜飞的爹救了我,我可能就成了这里的水下之鬼了。 石勤喘着气道:“你,你是不是疯了?不是要带我,带我看你喜欢的人吗?人呢,在哪里呢?” 我把她拉到河边,指着水中的美丽倩影说:“看,就是她!她就是我喜欢的人!” 石勤愣了一下,然后脸颊绯红,捶打了我两下,便紧紧地抱住了我。她比我高出半个头,我的嘴巴碰到了她雪白的勃颈,还闻到了一阵芳香。 我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看着红红的夕阳,向她倾诉道:“勤,这段时间我一直魂不守舍,心里装的全是你,我连小说都看不进去了,过年的时候还想着你呢。” 这时我的腮上也感觉到了两滴温热的泪水,我知道这是石勤流的。她也哭了,过了半天才撒娇道:“讨厌鬼,人家好久没哭了,都是被你害的。当我听到你有了喜欢的人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非常失落,好像丢了件宝贝似的。你说,我是不是也喜欢上你了?” 我破泣为笑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石勤猛地一下推开我,假装生气道:“连这个都不知道,你真是个笨蛋!” 我看太阳就要下山了,抓起她的手就往书店跑去。杨霄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看到我和石勤手牵手跑过来,大吃一惊,话都不会说了。我们租了两本小说后,便和石勤道别了。 看着石勤的背影远去,杨霄才回过神来,吃惊地问道:“弟弟,你是不是疯了,难道你们真的恋爱了?” 我骄傲地说:“是啊,羡慕吧,我们都抱了呢。” 杨霄苦笑道:“你才多大啊,知道啥叫爱情吗?” “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和她在一起很开心,看不到她我会想她,这样就够了嘛。” “太天真了,你现在还小,以后还要读高中,上大学,找工作,你们可能一直走下去吗?” “我没想那么多,反正现在和她在一起我感到有种幸福感。哥,我求你一件事,你千万别把这事告诉娘,我不会耽误学习的。” “不让我说也行,但你们就保持现在的状态,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 “哥,你想哪去了?我们之间可是纯洁的男女关系,我向你保证,绝不做出格的事!” 杨霄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还真没把这事告诉娘,为此我特别感激他,对他更加尊敬了,比对我的亲哥哥还要尊敬。 我和石勤好上了,但好上之后,两个人反而没以前那么自然了,我说话没那么随便了,她说话也没那么霸道了,有时还会脸红。她的性格的变化反而使我有点不太习惯。 我们在学校里都是中规中矩的,怕被同学们笑话。但一放学,我就牵着她到处跑,让我们幸福的身影出现在杨家镇的每个角落。 跑累了,我们就会到石桥上吹风,虽然风凉飕飕的,但我们的心是暖暖的。看四下无人时,我们就会抱在一起,这个时候我真希望自己快点长高。 虽然我们在学校里中规中矩,但我们在一起的事还是很快被传得沸沸扬扬。有些传言简直不堪入耳,什么捡破烂的穷小子泡上了金凤凰啦,什么癞蛤蟆也能吃到天鹅肉啦,什么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啦,听着就让人来气! 后来铁人也找我们谈了话,我和石勤咬死不承认,只说我们是同桌,关系近了点,就被那些无聊的人捕风捉影,乱讲闲话。 其实铁人也不怎么相信,在他眼里,我们还是孩子,尤其是我,比石勤还小将近两岁,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怎么会恋爱呢? 从那之后,我和石勤的保密工作做得越来越好,流言蜚语也渐渐销声匿迹,连我们自己都搞不懂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有天,铁人在班会课上讲:“同学们,校长为了增进师生感情,提高全体师生的身体素质,准备下周举行一场春季运动会。希望大家踊跃报名,为班级争光,项目表和报名表都在班长那里。” 虽然杨霄的成绩名列前茅,我的成绩也不赖,但杨霄是个把学习放在第一位的人,我又是个不安分的人,所以我们都不想当班干部。读小学的时候不想当,现在更不想当,虽然铁人做过我们的工作,都被我们婉言拒绝了。 一听学校要搞一场春季运动会,而且获奖者还有奖状和奖品,我的心便蠢蠢欲动起来,便和石勤商量道:“勤,为班级争光是我们每位同学都应该做的,你看,我是不是也去报个长跑什么的?” “你爱报什么报什么,我又管不着。” “你怎么管不着?你现在可是我的领导了,你让报我就报,我服从命令听指挥,还不行吗?我建议你也去报个名,发挥一下你的大长腿优势,保管拿个名次。” “就我?上次跑两圈都累得要命,还是算了吧。” “不是还有几天嘛,好好练练,我陪你一起练,怎么样?” “你陪我练?那我就试试?” “好,就这么定了,我去报个一千五百米长跑,你报个八百米就行了。” “咱俩到底谁说了算啊?我还没拍板呢,你就定了,真是讨厌鬼。” 我对着石勤做了个鬼脸,然后到班长那里报了名,当我看到三千米长跑项目下“杨霄”的名字时,不禁大吃一惊。 回家的路上,我问道:“哥,你报三千米,跑得下来吗?” 杨霄很有自信道:“三千米才六里路,我们每天上学、回家来回都要走二十几里路呢,就当是挑战自己吧!” “咱那是走,不是跑,不一样。” “那我们今天就开始跑,这几天好好练练。”还没说完他就跑了起来。 “喂,哥,等等我,别跑那么快!” 这几天,我和杨霄都是跑步上学,跑步回家,跑累了就喘口气,擦擦汗水,然后继续跑。路上的同学都莫名其妙地盯着我们看,还在小声议论,他们也许在讲:“这俩小子是不是中了邪,都跟赶着投胎似的,跑个啥子嘛?也没看到后面有恶狗猛追啊!” 每天路上来回跑就算了,下课的时候,我还要陪石勤在操场上跑。几天折腾下来,身体像要散架一般,我就像一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浑浑噩噩地坚持着。 本文来自看书王小说 第三十五章 兄弟上阵破纪录 运动会那天,清风阵阵,阳光明媚,大片大片的绿色植物焕发着勃勃生机,广播里响着激动人心的《义勇军进行曲》。 全校师生都集中在操场上,排着整齐的队列,上千双眼睛盯着校长。校长大腹便便,西装革履,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但依然如公鸭叫:“现在开始,升国旗!” 校国旗队队员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上升旗台,准备就绪后,国歌响起,一位队员很优雅地把国旗一甩,发出剌剌的响声,然后我们就看到五星红旗徐徐上升,全校师生都随着音乐小声地唱着国歌。 升旗完毕后,校长依然用他的公鸭嗓做了运动会开始前的动员,接着是教导主任和运动员代表发言。一通发言后,各项目组长就带着参赛选手到各自的比赛阵地去了。 刚才还整齐有序的队伍一下就乱成了一锅粥,喧声震天,吓飞了树上的麻雀,但却激发了大家内心的激情。 我四处张望,寻找石勤,看到她正和一群女同学站在一起闲聊。我便悄悄地躲到她背后,突然大吼一声,吓得她浑身直哆嗦,其他几个女同学便嗤嗤笑起来。 石勤追着我打,我就四处跑,反正那么多人做挡箭牌,她根本抓不到我。最后我缴械投降了,被掐得张牙舞爪的,她才罢休。 我拉着她的手问道:“勤,这几天陪你练得还可以吧,有信心夺冠吗?” “夺冠?就算了吧,现在我的腿还又酸又痛呢,能拿个名次就不错了!” “我的腿也是,来,我给你揉两下。” “讨厌,让老师和同学看见多不好啊,你别动手动脚的!” “好,我不动,一会我给你拿个冠军回来,也让你高兴高兴。” “就凭你?站着没别人高,睡着没别人长,怎么拿冠军?” “你可别小看人,腿短怎么啦?别人迈一步,我迈两步,照样超过他!” “好好好,你牛,那我就拭目以待,到时我给你加油!” 我们正闲聊着,有些项目已经开赛了。发令枪一响,在百米赛跑上,那些选手们就像离弦的弓箭般瞬间射向了目标。 一个同学一马当先,把其他选手撇在后面几米远,本以为胜券在握,但在冲刺阶段,却被一名爆发力超强的选手超过,无奈与冠军擦肩而过,人群里一阵喝彩,掌声响起。 我拉着石勤到处看,看跳高的,跳远的,扔铅球的。。。同学们都拿出看家本领,使出浑身解数,为班级的荣誉而战。 我们看得心潮澎湃,我暗下决心这次拼了命也要勇夺第一名。 广播里女报幕员甜美的声音此起彼伏,忙得不可开交。一会喊各个项目的选手到比赛区就位;一会喊获奖的选手上台领奖;一会又念那些为运动员加油的纸条。 我听到一句比较特别的加油词:“张强,张强,永远最强,张开你的翅膀,追逐你的梦想,拿不到第一,没脸见你的娘!”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笑声,都在议论这是谁写的,也太有才了。我和石勤正在乐,突然听到广播里喊:“请参加初二女子八百米长跑的选手到赛场集合。” 石勤飞快地往赛场跑去,我紧追而上。我看到那些女运动员们的身高就乐了,石勤是她们中最高的,腿也是最长的,又加上我们几天来的苦练,我对石勤夺冠很有信心。 比赛刚开始就进入白热化的状态,她们一窝蜂往前冲,一点不知道保存体力用于最后冲刺的技巧。 果不其然,到第二圈时她们便像撒了气的皮球,蹦不起来了。石勤也有点体力不支,明显放慢了速度,但仍然在第二名的位置上。我追上她为她打气加油,她话也说不出来了,气喘吁吁的,完全没有了前几天练跑的状态。 眼看要到终点,我看到前面有个小砖块,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石勤一脚就踩了上去,身体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吃屎,那些没心没肺的观众还在一旁偷着笑呢。 我赶紧扶起她,鼓励她坚持到底。她忍着从小腿上发出的剧烈疼痛,还是坚持到了终点,拿了个第六名。 我扶她找个地方坐下,揭开裤腿,看到她白嫩的膝盖上破了一块皮,渗出血珠来。我一边用纸轻轻地为她擦拭鲜血,一边心疼地说:“肯定很疼吧,你忍一下,休息一会就好了,还好没有伤筋动骨。” 石勤感激地看着我,眼里闪着泪花,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感动。 过了一会,我听到广播里喊:“请参加初二男子一千五百米长跑的选手到赛场集合。” 我凛然道:“勤,等我,我马上去拿个冠军回来,去去就回。”好像能不能拿冠军是我说了算似的。 到跑道上就位后,我发现杜飞和黄少阳也在跑道上,我们班的队伍颇为壮大,心里更加充满信心。我暗示自己一定要沉着应战,不可蛮攻,只能智取。 我们摆好起跑的姿势,当看到发令枪冒烟的瞬间我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紧接着才听到枪响。我的起跑绝对是完美的,至少比那些反应迟钝的选手快出一米多。 但我并不打算当领头羊,因为我明白“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便使自己一直保持在中间的位置上。黄少阳血气方刚,迈着大长腿遥遥领先,我知道他这样的速度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第二圈时黄少阳的速度就慢了下来,被第二名超过了,他哪里会服输,两个人便较上了劲。一会你超过我,一会我追上你,不相上下,谁也不让谁。 杜飞一直保持在第三名的位置,他比较擅长跑步,肯定是被他爹从小打出来的结果。 我正在观察敌我态势,突然广播里响起令我感动的声音:“杨将天,加油,你不是说要拿冠军回来吗?我还在等着你呢,我相信你!” 我知道肯定是石勤上台领奖,顺便写了几句鼓励我的话。但我不能因为感动就乱了阵脚,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 杜飞回过头来对我笑笑,挤眉弄眼的一脸坏样。我讨厌这张脸,便一鼓作气地超过了他,把他撇在后面闻我的臭屁。 三圈过后,长跑队伍里出现了一阵骚动,因为距离终点只有三百米了,冲刺的时刻到了,但这时大多数选手已经体力透支,心有余而力不足,步伐明显乱了,毫无节奏感。 我看到黄少阳和那个较劲的选手也快跑不动了,而我凭借着这几天的强化锻炼,只感到一点点疲劳,丝毫不影响我猛烈的冲刺。 我发一声喊,脚下生风,拿出百米赛跑的冲刺劲头,一口气冲在最前面,并把他们远远甩在后面。当我冲过终点的时候,人群里响起一片掌声。 计时的体育老师目瞪口呆,因为我竟然打破了杨家镇一千五百米的长跑记录,与高县的记录相比也只差零点几秒。我喘了口气,然后看到杜飞以第二名的成绩冲过终点。 黄少阳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和杜飞小跑着为他加油呐喊,杜飞甚至骂出了脏话:“黄少阳,你狗日的,别装熊,使出吃奶的劲冲啊!” 这一骂还真管用,黄少阳顿时来了劲,超过了那名和他较劲的同学,勇夺第三名。当他越过终点的时候,身体都快站不稳了,一副随时摇摇欲坠的样子。我和杜飞架着他像遛狗一样遛了一会,又灌了他一瓶矿泉水,他的脸色才恢复正常。 当我上台领奖的时候,校长亲切地和我握手,并兴奋道:“好小子,你跑得真快,特别是冲刺的时候,脚下简直就像踩着风火轮一样,真是好样的!” 我找到石勤,骄傲地把奖状和奖品拿给她看,她一下抱住了我,心情非常激动。我提醒她道:“喂,不怕老师和同学看到啊?” 她倔犟道:“看到就看到,我们这样又不犯法。” 石勤的腿还是有点痛,没有心情继续看其他的比赛,我便扶着她送她回家。我没敢进她的家门,怕她的父母打断我的腿。石勤告诉我如果以后有事找她,就在她的屋后学三声狗叫,她就会出来见我。 我暗道:“妈的,又不是偷情,还学狗叫?当真是电视剧看多了!” 当我回校的时候,比赛已基本结束了,我找到杨霄,问他坚持跑完没有。他兴奋道:“弟弟,我打破了高县三千米的长跑记录,哈哈!” 我好久没看到他如此兴奋了,他的情绪感染了我,我也跟着又蹦又叫的。我们兴奋地往家走,一路有说有笑,此刻的我们发现路边的树木花草竟比平时可爱了许多,好像它们也在看着我们笑呢。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王 第三十六章 死皮赖脸索初吻 我又停止了讲述,这次不是因为有人插嘴打岔,而是因为我喝多了水,有点尿急。我不好意思地对听众们说:“亲爱的听众,感谢你们一直在耐心地听我啰嗦,夜已经很深了,我建议大家先休息一下,打个盹,吃点夜宵,上个厕所什么的,过会我再接着讲。” 我刚说完,人群就像爆米花一样炸开了锅,各干各的去了。老婆莫玲玲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我摆摆手,一副尿急的样子。她明白后,笑着点点头。 放松之后,我才大模大样地走到老婆和丈母娘身边。丈母娘夸我讲得真好,我谦虚道:“都是读书那会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们不嫌烦就好了,哪里讲得好?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老婆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吃惊道:“你不会就这样一直讲下去,讲到我们喜结连理,你最后取得成功才算完?” 我笑道:“对啊,这个必须要讲,听众们就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成功的,不讲这些,他们又怎么知道我的经历呢?” 老婆担忧道:“那我们以前的隐私,我的家庭,我们在大学里经过的喜怒哀乐,你都要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给讲出来?” 我安慰她道:“这个请您老人家放心,讲是肯定要讲,但那些隐私我不会全讲,”我压低了声调,附在她耳边说:“比如我们两个那个的情景。” 老婆给了我一记重拳,打得我龇牙咧嘴,丈母娘忙问我们这是怎么了。我笑道:“妈,我们开玩笑呢。” 老婆不依不饶道:“妈,回家后看我怎么收拾他,这个臭流氓!” 丈母娘帮腔道:“闺女,将天现在可是名人了,你可得注意场合啊!” 老婆不乐意了,生气道:“你们俩现在就开始一个鼻孔出气了,哼。” 其实我早发觉丈母娘在我成功前后的表现实在让人不可思议,简直判若两人,我都有点接受不了,这在以后的故事里就能看出。 我不能再跟老婆斗嘴了,因为我看到听众们基本上又坐回了原位,正等着我上台呢。这时,我听到隔壁响起两声高亢的公鸡打鸣声,应该是从酒店那边传来的。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表,天啊,都六点钟了,再过一会天就要亮了,我必须加快自己的讲述进度了。 娘为我们在运动会上取得的成绩感到骄傲,她兴奋地说:“娘希望你们的学习成绩也能像跑步成绩一样,勇于打破前人的记录,创造自己的记录!” 我和杨霄吃惊地伸出舌头,深感压力的巨大。 铁人在课堂上也乐开了花,他是不轻易夸人的,但这次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激动地说:“这场运动会,我们班取得了骄人的成绩,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感谢那些在赛场上流血流汗为班级争光的同学!” 一阵噼里啪啦的掌声后,他接着讲:“没想到我们加强班的学习是一流的,体育成绩也是一流的,你们一定要戒骄戒躁,继续保持这两个一流。尤其是杨霄同学竟然打破了高县三千米的长跑记录,杨将天同学也打破了咱杨家镇一千五百米的长跑记录,当然,一千五百米长跑的前三名都被我们班收入囊中,真的可喜可贺。石勤同学膝盖都跌破了,但照样忍着痛坚持跑到了终点,而且还得了奖,我们应该从这些成绩和事迹中进行反思,学习他们身上的精神和韧劲。再过两个月,就要期中考试了,我希望你们在六校联赛中能赛出成绩,赛出精神,为学校争光!” 同学们的心里都挺兴奋,学习劲头十足。一个个摩拳擦掌,似乎都打算在六校联赛中一展雄风似的。我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石勤,我看到她的嘴角正划出优美的弧线,我知道此刻她的心里一定在偷着乐呢。 我和石勤刚好上时的那种别扭早就一扫而光了,现在又变得很随意起来,她的霸道也找回来了。 下课后,我把她拉到一个僻静处,嬉皮笑脸地问道:“小娘子,你上课偷着乐什么呢?” 她拧了我一下,笑道:“我让你嘴贫!被铁人夸奖,我就不信你没乐?” “我也乐了,但我看见你乐了我才乐的。对了,六校联赛是不是也想一显身手,拿个奖什么的,让铁人夸夸你?” “去,你别以为什么奖都那么好拿!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山更比一山高。在我们学校你牛,和那些真正的牛人比,也许你就是一坨臭狗屎!” “我说你别蹬鼻子上脸啊,怎么老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看你都把我说得一文不值了。我非得拿个好成绩给你看看,咱们走着瞧!” 石勤看我不高兴了,便陪着笑脸道:“你瞧,你这人怎么不懂激将法?还没激你一下,你就急了。好,好,我不该说你是臭狗屎,给你赔不是了,行不行?” “不行,为了弥补我心灵的创伤,你得让我亲,亲一下。” “不行,抱一下就好了,人家难为情!” “不行,我又要抱又要亲!” 石勤看看四下无人,便温顺而又紧张地闭上了眼睛。我兴奋地都快窒息了,手也在不停地抖。我只在小说里看到过亲嘴的情景,现实中这还是第一次尝试。 我轻轻抱着石勤,能感受到她强烈而又紧张的心脏跳动。然后踮着脚,让嘴巴慢慢靠近她的樱桃小嘴,我闻到了一股芝兰般的芳香,听到了她不均匀的呼吸。 我被她的情绪感染,心脏更加像打鼓一样咚咚跳个不住,嗓子也快干得冒烟了,我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想速战速决,便吧嗒一声在她的红唇上亲了一下。 她睁开眼,双颊绯红,如施粉黛,低眉顺目,顾盼多情,好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我被她此刻的温情吸引着,感动着,我的心灵仿佛注入了一股爱的力量,决心在以后的日子里,尽我最大的努力好好呵护她,疼她,爱她,且行且珍惜。 有时候躺在床上,我也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我们初吻的情景,虽然不是那么热烈缠绵,但也足以刻骨铭心。 第一次总是弥足珍贵的,但次数多了,就会见惯不怪了。我们在石桥上迎风而立,在河边牵手弄影,在树林里相拥接吻。 石勤身上的一切,像有魔力般吸引着我幼小而好奇的心灵,她就像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对我充满着无穷的诱惑。看来,我真的被言情小说毒害了。 本文来自看書網小说 第三十七章 脱胎换骨若两人 为了迎战六校联赛,大部分同学都比平时用功了许多,当然小部分的同学根本没把这次联赛放在眼里。他们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管它什么考试,反正都考不好,在他们看来,努力不努力都是一个样。 杨霄十分重视这次联赛,晚上都要加班加点地学习,而我还和往常一样,虽然已经闻到了刺鼻的火药味,但仍然我行我素。 石勤也劝我加油,但现在的我除了小说和爱情,对其他任何事情好像都不来劲了。除了语文课,其他老师的课都让我反感,我就埋头看小说,抬头看石勤。石勤杏眼圆睁,挤眉弄眼,调皮地怒视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其实我的日子并不好过,爹没了,娘腰疼,我和杨霄还要捡破烂,每天上学、回家走二十多里山路。吃得比猪还差,起得比狗还早,生活糟糕得一塌糊涂。 贫穷和艰苦本应该使我茁壮成长,磨练出我坚强的性格和顽强的毅力,像杨霄一样勇夺第一而永不服输。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骨子里透着的那股永不屈服的劲,现在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没了精神就好比行尸走肉,也许在现实里得不到的东西我只能在虚构的小说世界里和虚幻的爱情天堂里才能获得满足。原来,我发现自己一直在逃避。 直到有一天,我的命运在书店里得到了彻底改变。那天,我和杨霄去书店租书。老板笑脸相迎,毕竟我们都是熟客了。 老板笑道:“小伙子,今天我进了一批新书,你有兴趣看看吗?” 我顿时来了精神,便认真翻阅起来,这些刚进的书都是些中外名著,十分合我的胃口。杨霄现在对这些不大感兴趣,便去找他想要的习题。无意间,我看到一本厚厚的黄皮书,书名叫《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是高尔基的自传体三部曲的合订本。 我尝试着去看前言,这一看便从此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高尔基的人生经历深深震撼着我的心灵和灵魂,有一瞬间,我似乎觉得自己和高尔基融为了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不能分离。 我不分白天黑夜,利用好每一分钟,与高尔基这位伟大的俄国作家交心谈心,聆听他的教诲,汲取他生命的养料。 自从高尔基成了我的良师益友后,我整个人的面貌为之一新,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每当我思想上有丝毫懈怠的时候,我就会不自觉地想起他,把自己当成他,顿时就赶走了疲劳和懒惰,振奋精神,艰苦奋斗,吃苦耐劳。 我的改变被石勤看得一清二楚,她也感觉怪怪的,我变得爱学习了,变得沉稳谦虚,踏实上进,更变得沉默寡言了,甚至在我俩接吻时她都感觉到我好像丧失了原来的激情。 我没跟她讲自己变化的秘密,因为我想把这种叫作精神支柱的力量深埋心底,进而让它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我不但内心发生了彻底改变,外表也在不断地变化着。我开始注意起自己的形象来,以前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屁孩身上换上了干净朴素的衣服,虽然衣服上打着补丁,但一定要干净整洁。 我把教课书也收拾得有模有样,每本都包上了书皮,再也不会在书上乱涂乱画了,爱护课本就像爱护自己的眼睛。 我拿出了比读小学时还要努力百倍的精神。上课时我不再看小说了,而是专注地听老师讲课,课下就认真复习,提前预习,只有周末时才看上一会小说,算是劳逸结合。 娘和杨霄都夸我变得爱学习了,我谦虚道:“娘,我的个子在慢慢变高,我的心智也应该逐渐成熟,总不能还像个不懂事的小屁孩没心没肺地混日子吧?” 我哭了,留下了悔恨的眼泪,为自己曾经浪费的青春而忏悔,为自己曾经做过的蠢事而伤心。 娘搂着我,替我擦干眼泪,抽泣道:“儿啊,你长大了,现在知道努力还不晚,希望你们哥俩互相帮助,一起成功。娘为你们感到高兴啊!” 我和杨霄用力地拥抱在一起,想起各自的可怜身世,都哭成了泪人。 离六校联赛的时间只有一月有余,而我落下的课程还有很多,但我不急不躁,胸有成竹。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天赋,过目不忘的本领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不然我也不会在玩耍中都能考到年级前几名。 但凭借那点小聪明取得的成绩实在是拿不上台面,因为我一直在画波浪线,成绩很不稳定。 我明白真正的强者都是虚怀若谷、大智若愚的,因此我不再吹牛,不再贫嘴,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石勤生气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以前你总是变着法儿逗我开心,现在听你说一句好听的话比登天还难,你是不是发了高烧,被烧糊涂了?” 看着她天真可爱的模样,我很想贫几句嘴,开些没心没肺的玩笑,但高尔基的形象马上提醒我一定要稳重,因为在我看来,我一旦那样做,我的精神养料就会流失。 追求完美的我便一本正经道:“勤,六校联赛马上就要到了,我必须全力以赴,创造出属于我的奇迹!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但现在的我必须把心思全部放在学习上!” 石勤痛苦道:“杨将天,你变了,我感觉你现在变得很陌生!虽然我为你的改变而高兴,但更多的却是担心。以前那个给我疼爱、给我欢笑的人不见了,以前那个带我到处疯,和我贫嘴的坏小子不见了,我总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什么似的,因为你的心里不再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知道自己无法解释清楚了,虽然心里有种隐隐的疼痛,但我现在想的更多的是自己的未来和前途,突然发现这种荒诞的爱情来的真不是时候。 石勤和我一直在冷战,谁也不理谁了,把心中的爱与恨,情与怨,统统都发泄在学习上。我们像魔鬼般疯狂地学习,暂时想忘记一切不愉快。 六校联赛如期而至,考场由六个学校的校长抽签决定。我校的校长人品爆发,抽中了上上签,因此全校集体放了两天假,腾出教室供我们全校唯一的加强班和来自其他五个乡镇的五所中学的精英们在此一搏。 来自五所中学的精英们个个精神饱满,自信十足,挺胸抬头地在我们校园里溜达,寻找着自己的考场。 有些家远的考生提前在镇上的旅馆里订了房间,真正做到了有备无患,准备打一场身心轻松的漂亮仗。 考前的头天晚上,我竟然有些紧张,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这场考试当成了决一生死的战场。对我这个以前拿学习当儿戏的叛逆少年来讲,真的是大闺女上轿——头一回。 看来我的潜意识和内心都开始注重学习起来,不再得过且过,而在不断追求完美。高尔基说过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没有绝对完美的人,但只要我们不断地追求完美,就能在这个过程中使自己日臻完善! 是的,我坚信不移!我的精神支柱,我的榜样,我的偶像说的话能有错吗?我一直在身体力行着! 本書首发于看書网 第三十八章 一战成名显天才 考试当天,我很快进入了状态。下笔如有神,答题快如风,而且我还破天荒地认真检查了几遍。这是一场高手对决,任何的心里负担和思想混乱都有可能使你与胜利擦肩而过。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超常发挥自己这一个多月来积蓄的力量。 考完后,身心顿觉轻松了不少。很多同学无聊地谈论着答案,我才不去凑这个热闹,宁可自己单独呆一会。 石勤嘟着嘴巴,慢慢地走近我,用她幽怨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她想得到的答案。 我终于忍不住了,便开口道:“小丫头,看什么呢?我脸上写的有答案吗?” 她很久没听我贫了,吃惊道:“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吧,我们的大才子又找回自己了?” “什么大才子?我就是一个为了理想可以放弃一切的2b少年,现在我的心里,除了理想,什么都装不下了!” “你有什么理想?小女子洗耳恭听。”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追求完美吧!” “追求完美?别逗了你,这个世界上有完美的人吗?当你在追求完美时,就注定了你不可能成为一个完美的人!” “你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了?看把你能的,好像弗洛伊德转世似的!” 我们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从此结束了冷战。不知道为什么,我和石勤贫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内心才是真正快乐的,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自我。 从这次冷战中,我悟出了一个道理。人,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或达到某种状态,不一定非要放弃身边的幸福,其实理想和幸福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我和石勤继续相爱了,和原来一样肆无忌惮地玩耍、打闹、贫嘴,但这丝毫不会影响我的学习,反而成了我生活中的调味剂,为我苍白的校园生活涂抹上一层绚丽的色彩。 现在,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轨迹中多出了一条无形的线,我把它叫作理想之线。我就被这条线牵着,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内心充实而温暖,我能感觉到站在这条线尽头,始终牵着线头的人就是我的精神支柱——高尔基。 我想成为像他一样伟大的作家,于是我开始尝试写作。我知道并不是作文写得好,就能成为作家,不然全国的作家还不像蟑螂一样泛滥成灾? 当我做着作家梦的时候,六校联赛的成绩出来了。整个校园沸腾起来,学校宣传栏里张贴着我们的成绩,围观的同学摩肩擦踵,连那些和自己沾不上一点边的同学也想凑个热闹。 我想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让你们挤破头先看吧,等你们看够了,看烦了,我再看也不迟。然后我一个人静静地发呆,构思着成为一名作家的蓝图。 当我正在神游苍穹,突然被一双光滑温润而且散发着芝兰香气的手蒙上了双眼,不用猜我就知道是谁。 我笑道:“你先别出声,让我闻一闻,从这股散发出脚臭与腋臭完美结合而成的狐臭的味道来看,我猜你一定姓石!” 石勤松开手,劈头盖脸给了我一阵好打,然后他让我闭上眼睛,说有个礼物送给我。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搞什么鬼,这么神神秘秘的,便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我的脸颊上湿了一下,睁开眼睛,看到石勤正在羞涩地看着我。她兴奋道:“将天,我真为你骄傲,你猜这次你考了多少分?” “我猜不出,应该还不错吧?” “728分,天啊,总分750分,你怎么考的?杨霄是第二名,却比你差了整整50分,你真的太有才了,太了不起了,我石勤没有看错人!” 我怔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能取得如此惊人的成绩,回过神来后,我便紧紧地抱住石勤,流出了激动的眼泪。 铁人抱着一大堆奖状和奖品,意气风发地走进教室。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手似乎都有点发抖。 他的声调也是激动的:“同学们,六校联赛这一仗,你们打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为我们班争了光,为全校露了脸。尤其是杨将天同学,取得了全校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在六个学校的精英里面脱颖而出,勇夺桂冠,比第二名竟然高出30多分,真是一个奇迹啊!杨霄考得也不错,第五名,还要继续努力啊。校长为你们能取得这样优异的成绩高兴得觉都睡不着,决定以资鼓励,下面请获奖的同学上讲台领奖。” 奖状、奖品满满地堆在我的课桌上,我的手里还攥着一个小红包,里面装着我的奖金。 下午放学后,我送了一个文具盒和一个笔记本给石勤,她满脸柔情地看着我,还对我说了声谢谢,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我把其他奖品装进了只有我这个第一名才有的新书包,然后背着两个书包和杨霄一起回家。 杨霄这次并没有因为我比他高出那么多分而感到郁闷、沮丧,相反,他也替我感到骄傲。 他真诚地说:“弟弟,你真了不起,短短一个多月的强化学习胜过我大半年的不懈努力,看来天赋真的很重要,也许我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你!” 我安慰他道:“哥,不要气馁,你不是也很优秀吗?只要朝着一个目标不停地前进,最后一定能到达终点,这只是一个快慢的问题!” 杨霄捡起一个小石块,用力地扔到山脚下,然后对着群山呐喊了一声,回声阵阵,由强而弱,最后听不见了。 他若有所悟地说:“弟弟,从这次联考中,我悟出了一个道理——成绩好的人不一定就会快乐,快乐的人不一定非得成绩好,何必让自己那么累呢?我算是想通了,我应该好好反省一下,问问自己的内心究竟想要的是什么,然后再朝着目标努力。” “你说得对,哥哥,这一个多月,我也曾经认为学习才是最重要的,甚至还差点和石勤分手。但是,当我全身心投入学习之后,才发觉自己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快乐,相反,反而感觉好像失去了很多东西。现在,我又找回了自己,学习、爱好、爱情并不是矛盾的,我以后会更加珍惜。” “对了,弟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成为一名作家,而且我打算开始写小说了。” “真的啊?哥哥一定支持你,你本来就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娘知道了也一定很高兴!” 回到家,我把奖金拿给娘,娘攥着那张百元大钞的手抖个不停,眼角流出了欣慰的眼泪。 我把新书包里的奖品拿出来,然后把新书包递给杨霄,笑道:“哥哥,你曾经把得来的新书包让给我背,你背旧的,现在我把自己得来的送给你,我还要背着你送给我的书包继续前进!” 杨霄没有推让,接过我的书包,和我抱在了一起。 这一战,使我一举成名,全校都在议论我这个天才少年,校长还破例找我谈了话。反正就是讲些让我戒骄戒躁,继续努力的冠冕堂皇的话,我不大爱听。 除了学习、看小说、捡破烂、陪石勤疯、帮娘干家务、周末放羊之外,我的空闲时间可以说是寥寥无几,但鲁迅先生说过,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总是有的,我决定开始挤时间写小说了。 本書首发于看書辋 第三十九章 情侣遇难天地变 六校联赛后,我和杨霄对自己的人生都进行了反省,我想的最多的是如何让学习、爱情、生活、爱好等更好地和平相处,不致于顾头不顾腚;而杨霄想的更多的则是除了学习之外,他应该追求什么样的快乐。 我们就这样思考着,行动着,眼睁睁看着时光流逝,发现自己已经长大。进入初三后,我的个头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提着,转眼间就超过了石勤,简直比拔苗助长还快。 石勤也发育了,平坦的胸部凸起了两个小山包,看得我的心直痒痒,但我还从没有零距离地抚爱过。每次眼看要成功的时候,都会被她掐得知难而退。 我的个头长高了,肩上的胆子也就更重了。如果说以前的学习可以小打小闹,心情好的话甚至可以画波浪线,但初三要面临着升学,铁人可是在校长面前立了军令状的。 他一天虎着个脸,甚至鸡蛋里头能给你挑出骨头来,看谁不顺眼,拉到办公室就是一顿臭骂,搞得人心惶惶,学习气氛更加浓烈。 我可不吃他这一套,我现在可是学校里的红人了,是最有希望考进高县一中的绩优股,我的人气一片见红,就像股票一样都要涨停了。有本钱的人才敢跟铁人叫板,否则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自从我决心走写作这条路之后,一直在构思着自己的作品。我想写我的生活经历,写我的爱情,写杨霄,写身边的朋友,但却不知如何下笔。 以前写的作文现在在我看来纯粹是小打小闹,一点上不了台面,缺乏思想性和艺术性,甚至完全是口水化的语言。 为了弥补自己写作经验的匮乏,我决定通读偶像高尔基的作品,从他那宏观庞大的构思中和贴近现实的描写中汲取营养,于是我养成了夜读的习惯。 我通过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说服娘让我和杨霄一起睡,这下我便如鱼得水,可以心无旁骛地发展自己的爱好了。 起初,杨霄还会催我早点睡,见我无动于衷,后来就懒得理我了。我每天坚持读书到深夜,甚至有几次趴在书上睡着了,胳膊被压麻了才醒过来,摸索着上床睡觉。 夜晚读书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无人打扰,安静自在,而且更容易集中精神,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看累了,我有时也会蹑手蹑脚地开门出去,仰望浩瀚的星空,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颗星;或者倾听虫鸣,感受它们内心的孤独与寂寞,我想它们此刻也应该像我一样孤独吧。 虽然熬夜读书,但丝毫不影响我白天的学习和生活,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还真的是精力充沛,像台永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但这种不分白天黑夜的日子,虽然没有影响我的心理机能,但却在生理机能上给我以摧残。我成了名副其实的骨瘦如柴,要说以前我还有点肌肉,现在肌肉也变成了营养滋润大脑去了,就只剩下一张人皮包着骨头了。 石勤摸着我骨瘦如柴的小身板,心疼地都快掉泪了,她告诫我不要那么拼命,以后还指望着我养她呢。 她不无忧虑地说:“将天,如果明年你考上高县一中,而我没考起的话,我们就不能在一个学校读书了,到时见你一面都不容易,现在想想都感到害怕。” “那你好好努力嘛,让我们一起携手走进高县一中!” “你说得倒轻巧,我们学校已经连续两年光头了,去年进去的一个还是学校保送的,想考上高县一中哪有那么容易呀!容易的话,校长就不会组建加强班,铁人也不会立军令状了!” 我安慰她道:“退一步讲,即使我们不在一个学校,每周也能见一次面嘛,放心吧,别想那么多,好好用功。” 当我们在喘不过气来的升学压力中拼命的时候,一场悲剧的出现几乎使我们集体走向绝望,走向崩溃的边缘。 杨家镇自古闭塞落后,民风淳朴,虽偶有偷鸡摸狗、打家劫舍的现象发生,因事不关己,也不大放在心上。思想的落后,法律意识的淡薄,严重影响了人们的安全意识。 那天下午放学后,吕浩然和百灵那一组负责班级卫生。卫生打扫完毕后,小组的其他同学陆续回家,只留下他们两个。虽然二人相爱已久,只是光明正大地牵过手,偷偷摸摸地亲过嘴,并未敢越雷池一步。 今天的天气不错,凉风习习,树叶婆娑,鸟儿在枝头鸣啭,追逐嬉闹。连鸟儿都能自由自在地恋爱,肆无忌惮地交欢,更何况是干柴烈火一触即发的热血青年呢? 其实吕浩然和百灵早就许下海枯石烂的誓言,相守到老是迟早的事,但苦于道德的束缚,二人并未敢越雷池一步。 也是该当有事,吕浩然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出了问题,竟然牵着百灵的手倾吐内心压抑已久的相思之情,好像一个追求者正向自己的心上人表白似的。 面对吕浩然反常的举动,百灵心领神会,早已明白他的心意,抬头望望即将下山的太阳,她的脸羞得比夕阳还要红。 百灵顺从地被吕浩然牵着,双眼迷离地沉浸在心上人的表白中,头不自觉地靠在了爱人的肩头,好一副绝妙的情侣夕阳图。 他们鬼使神差地来到校园后面那片偏僻的空地里,曾经在那里发生过多起打斗,我们都视那里为不祥之地,所以一般不敢单独去那里溜达。 眼看天色逐渐黯淡下来,整个世界蒙上了夜的面纱,由朦胧变作漆黑。 百灵感动的泪水滴在了爱人的肩上,他们相拥而泣,恨不得把对方融化在自己的身体里。女人真是感性的动物,因感动而忘我,因忘我而愿意牺牲一切;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因感动而冲动,因冲动而想得到一切。 他们就这样被感动左右着,试探着雷池的深浅,忘我地相爱,准备今晚把自己交给对方。 天早已黑透,伸手不见五指,远远能看到万家灯火,似乎在提醒他们到该回家的时候了。 “大,大哥,那里好,好像有人。”一个醉醺醺的声音说道。 “哪里有人?你小子是不是喝多了?”另一个头脑稍微清醒的人不满地念叨着,小解完毕后拴好皮带。 “不会是见鬼了吧,这黑灯瞎火的,怎么会有人呢?”第三个人小声嘀咕着。 “奥巴奥巴。。。”一个哑巴下着命令。 “大哥让我们过去看看。”一个懂哑语的贴身小弟解释着。 几个醉汉互相搀扶着向黑影走去。此刻,吕浩然对即将到来的危险还浑然不觉,仍然沉浸在爱的梦幻中。 “看吧,我说有,有人,你们还不,不信。”那个醉醺醺的家伙不满地抱怨道。 这么近距离的声音总算把吕浩然和百灵从爱的幻想中召唤回来,他们慌乱地提上裤子,靠近墙角。百灵哆嗦着躲在吕浩然的背后。 吕浩然吃惊而又恐惧道:“你们是什么人?想,想干什么?” “吆,我还以为见鬼了呢,原来是一对偷情的狗男女!”刚才那个以为活见鬼的人无耻地嘲笑道。 几个醉汉放肆地大笑着,慢慢逼近他们。 吕浩然大吼道:“滚开,给老子站住!” 哑巴愤怒地吱吱哇哇,几个弟兄会意地一拥而上。百灵撕心裂肺地大喊救命,回声嘹亮,但瞬间便消失在无垠的夜空中。 吕浩然拼命反击,在抓扯中被一块方砖击中头部,昏倒在地。那个哑巴似乎仍不解气,在吕浩然头部又狠狠地补了两砖,吕浩然的头部瞬间凹陷下去,鲜血如小溪般染红了干燥的地面。 百灵绝望地扑向吕浩然,被几双大手牢牢抓住,丝毫不能动弹。她满怀愤怒地咬住了一个人的手臂,竟撕下一块肉来,鲜血淋漓。紧接着听到一记响亮的耳光,正打在她的太阳穴上,百灵摇晃了两下身子,感觉轻飘飘的,恍恍惚惚地仆倒在地。 哑巴嗷嗷叫着,弟兄们不情愿地扭过头去。最残忍的一幕出现了,百灵的衣服瞬间被撕成了碎片,露出白生生的肉,在漆黑的夜里竟如美玉般发出亮光。 被酒精麻醉的哑巴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如鹞鹰捕捉野兔,如猛虎擒拿羔羊。百灵被哑巴大幅的动作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随即又因锥心的疼痛昏死过去,可怜百灵的女儿身就这样被糟蹋了。 哑巴完事后,另外几个小弟急不可耐、争先恐后地与百灵交欢。迷人的夜成了掩盖罪行的黑幕,天边的几颗星光芒黯淡了,不忍再看这悲惨的一幕。 本文来自看書惘小说 第四十章 百灵出走永难见 吕浩然和百灵的爹娘左等右等,不见自己的孩子回家,焦急地如热锅上的蚂蚁,气急败坏地团团转。 他们终于等不下去了,便打着手电筒往学校的方向走,边走边喊,但除了回声,别无回应。 好在这两个家庭离学校都不远,半个小时后双方的爹娘几乎同时出现在学校门口。互相询问后,才发现都是在找自己的孩子,于是自觉地结成了统一战线。 他们用力摇晃学校的大铁门,只听到咣当咣当令人厌恶的金属碰撞声,在漆黑寂静的校园里回响。他们可以确信校园里连一只耗子都可能找不到,于是便心急如焚地沿着校园的周边找,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百灵隐隐约约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呼喊自己,可就是有气无力地叫喊不出。她绝望地忍受着身体的巨痛,缓缓向吕浩然爬去,此刻的她觉得这一小段距离恍如隔了一片汪洋大海,竟是那么遥远。 百灵拼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终于趴在了心上人的身上,这时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和酒臭味混合的味道,忍不住想作呕,但她已经连呕吐的力气都没了。她还恍惚记得其中一个禽兽在糟蹋完自己后吐了一地,后来他们就哼着歌走了。 当双方的爹娘发现吕浩然和百灵时,百灵已经又昏迷了过去。吕浩然的娘和百灵的娘差点晕倒,哭天喊地,悲惨之声震动寰宇。幸好吕浩然的爹和百灵的爹还没失去理智,两人大吼一声,擦干眼泪,各自抱起自己的孩子就往镇上的卫生院跑。 吕浩然因流血过多在路上就断了气,百灵只是因极度虚弱而昏迷,并无大碍,输了两瓶液体后便醒了过来。 接到报案的派出所民警,及时封锁了作案现场,等候县刑侦大队的到来。 两个小时后,一辆来自高县的警车停在了作案现场,刑侦队员们采集证据,谨小慎微,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刑侦大队长亲自到卫生院向百灵询问案情,但因百灵极度虚弱,脑子里乱麻一团,根本无法配合警方调查取证。 刑侦队长在卫生院一宿未眠,在门外守着这个受害的女孩,以防被不法分子杀人灭口,同时思考着各种可能的作案动机。 百灵休息一夜后,神智渐渐清醒,但遭受巨大创伤的她任何人都不想见,只想得知吕浩然的情况。 无奈之下,爹娘告诉了她吕浩然已经死去的消息,百灵这才咬牙切齿地坚强起来,决定配合警方,找出凶手,为心上人报仇雪恨。 百灵一五一十详细讲述了这次惊天悲剧的每一个细节,为迅速破案提供了重要线索。加上警方详细化验了在现场采集到的鲜血、呕吐物、头发和带血板砖上的指纹,很快确定了罪犯的范围。 又经过几天的“微服私访”,摸排调查,最后终于将凶手一网打尽,关押在县看守所。我不说大家也应该猜到了,这帮凶手就是以杨二为首的那帮人渣。 虽然杨二曾经帮过我和杨霄,但得知主犯是他后,我和杨霄咒骂了他千百遍,骂了他八辈祖宗,骂了他生个娃儿没肛门。当然,他也不可能生娃儿了,因为接下来他就会得到上天的报应,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杨二那天和几个小弟在镇上喝酒,从中午一直喝到天黑,最后临走前有个小弟提议到学校门口蹲点,看能否发点意外之财,好去KTV潇洒走一回。 几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到学校,在路口守了半天,竟连半个人影都没撞到,骂骂咧咧地顺着校园的围墙走。 他们以前每次抢劫得手后,便会顺着学校的围墙逃跑,因此,这条道对他们来说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往日这个时候,校园周围连只耗子都碰不到,偏偏今晚他们却误打误撞地撞见了正在那里忘我激情的吕浩然和百灵,于是便酿下了这场大祸。 得知这个噩耗后,全校师生都流出了悲痛的眼泪,老师没有心思教书了,学生也没有心思学习了,自发组织起队伍,写血书,挂横幅,喊口号,到县上游行示威,为受害者鸣冤叫屈。 这是一场性质恶劣、情节严重的故意杀人案、lunjian案,引起了省委、市委的高度重视。 市法院亲自组织资深法官审理此案,审理过程中,杨二等人不仅坦白交代了此次杀人、lunjian的罪行,还交代了以前多次抢劫的罪行。在查清案件事实,证据确凿充分的前提下,市法院公开宣判,判处主犯杨二死刑立即执行,判处其他几个小弟十五年、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在民事赔偿方面,杨二的爹杨百乐几乎倾家荡产,为儿子赔付受害人家属的各项损失,希望能挽救儿子一条命。但法不容情,杨二的上诉被省高院维持原判,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后,杨二被执行枪决。 杨百乐从此一蹶不振,不仅偌大的家业垮了,他在乡亲面前也抬不起头来,都是因为生了个不肖子啊! 杨二被枪决那天,真是大快人心,全校师生像中了彩票大奖似的,个个欢欣鼓舞。但回到学校后,心灵很快又被悲剧的沉重气氛所笼罩。 我和杨霄也参加了这次游行示威,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坐车到高县去。我们举着横幅,喊着口号,在高县各条大街上游行示威,要求严惩暴徒。在途径高县一中时,我看到了学校高大威武的大铁门,和铁门上方气势磅礴的几个大字——高县第一中学。 我的心顿时充满了对这所学校的向往之情,向往那优美的校园环境,向往那如巨人般矗立的教学楼,向往那蕴含知识宝藏的图书馆。 但我现在不能胡思乱想,我们必须为吕浩然和百灵讨回公道,通过游行示威给法院增加压力,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 这次悲剧的结果我们已经看到了,虽然凶手已经伏法,但死去的人还会复活吗?百灵还会回到从前吗? 我们全班师生轮流去医院看望百灵,但百灵谁都不想见。哀莫大于心死,她现在也许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去和吕浩然团聚吧。 学校出于怜悯之心,自发地筹集捐款,希望能为受害者的家属带来心灵上的一点慰藉,解一些燃眉之急。但钱毕竟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买得到吃的穿的,却买不回死者的命,救不回伤者的心啊! 这场悲剧给了杨家镇一个强烈的信号,一个震撼人心的警示,淳朴彪悍的民风,愚昧落后的思想,缺乏法制观念和安全意识,已经开始危及到生命的安全,闹得全镇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为了改善这一现状,杨家镇以此次悲剧为典型,迅速掀起了一场学法律,讲安全的普法教育活动。活动如火如荼地开展,取得了不小的成效,为此还被多家媒体追踪报道,受到县上、市上的多次表彰。 我对这些活动一点不感兴趣,都是些亡羊补牢的做法。令我心碎的是,百灵竟然悄无声息地走了,听说和她的父母一起去了外地,多半是去找她的哥哥吧。 百灵的离去使我突然想起了杨霄的姐姐樊桂英,为何每一个悲剧背后都会有生命的陨落和灵魂的消失呢?我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敢再想下去了,因为我们还活着,而且还要继续活下去。 本書首发于看書惘 第四十一章 小说发表乐翻天 任何伤痛都会在时光的流逝中最终趋于平淡,何况我们只是旁观者。没过多久,学校就恢复了正常的教学秩序,我们不得不再次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和复习中去。 我依旧忘不了吕浩然的执着和百灵的潇洒,但一切都成了过眼烟云,再也回不到过去,真是物是人非啊!尤其是到了夜里,夜深人静的时候,当我仰望浩瀚的星空时,偶尔会看到一颗流星划过,我想那也许就是吕浩然的归宿吧。 以这场悲剧为题材,我写了一篇小说,有一万多字,准备寄给报社。寄出之前,我让杨霄和石勤看了,杨霄夸我文采好,石勤骂我写得太悲了,又勾出她不少的眼泪。 其实我又何尝没流泪呢?这个故事就是我流着泪写完的,就把它当作是对那一对苦命鸳鸯的悼文吧,悼念他们死去的爱情。 把文章寄给报社后,我就不去管它了,继续我以前的生活,白天拼命学习,夜里苦读高尔基的作品,也许如此充实的学习和生活才能让我暂时忘记所有的痛苦。 一次,我和石勤在河边约会,看着水中我们的倒影,我突然问她:“勤,如果这场悲剧的男主角是我,你该怎么办?” 石勤一下愣住了,也许她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沉默了许久,最后眼泪汪汪地说:“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紧紧地拥抱她,顿时泪流满面。 悲剧发生后,学校后面的那块空地更加被视为不祥之地,几乎没人敢去那里玩耍了,不久便长满了野草,而且很旺盛,仿佛喝了人血似的。 我和杨霄在上学、回家的路上,都会情不自禁地远远向那片野草茂盛之地张望,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想简单地看一眼,心里才会觉得踏实些。 我家的黑母猪终于怀上了崽,娘高兴地忙里忙外,总算扫去了悲剧给她造成的心里阴影。 娘也为吕浩然、百灵流了不少眼泪,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将心比心啊,又加上联想到自己的身世,那眼泪就跟打开泄洪闸似的堵都堵不住! 这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我总算读完了高尔基的全部作品,写作的渴望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期末考试,我和杨霄包揽班级一二名。铁人很看好我们,拿通知书那天把我们喊到他的办公室,语重心长地给我们打气,让我们寒假里好好复习。听他的口气,似乎把中考升学的希望全押在我们哥俩身上,顿时使我们感到压力山大。 杨霄似乎也想通了,不再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学习上了,偶尔也看下小说,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释放释放压力。 为了写出真实感人的小说,我在寒假里缠着娘给我讲故事。娘没法,被迫讲了几个从老一辈那里听来的老掉牙的故事,之后打死也讲不出来了。 我感到意犹未尽,甚至很失望,便想方设法地去搜集故事。我从爷爷奶奶辈开始下手,他们都是历经沧桑的人,故事肯定多得满箩筐。 我卖弄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嘴上抹蜜,先让那些老人高兴了,再来套他们的故事。这一招果然屡试不爽,那些老人们很有成就感地讲他们自己的经历或是道听途说的野史,甚至讲些妖魔鬼怪之类的无稽之谈。 不管他们讲什么,我都耐心而好奇地听着,记着,并在脑海里想象故事的情景,描绘故事的画面。有时,杨霄也会耐不住寂寞,跟着我一起听,那些老人讲得就更加卖劲了。 整个寒假下来,我至少听了上百个故事,脑子里装得满满的,如果再不写出来,我真担心它们会挤破我的头颅,跳到外面的世界来,于是我开始奋笔疾书了。 每写完一个故事,我都要让杨霄看看,请他提点意见,然后修改后寄给报社,继续写下一个故事。 我的上百个故事还没写完,就开校了。记得报名那天,铁人在人群中找到我,欣喜若狂地说:“杨将天,走,跟我到办公室去,你的小说发表了!” 看着报纸上的铅字——我的处女作,我的双手不禁有点瑟瑟发抖,鼻子酸酸的,眼圈有点潮湿。我控制住自己想呐喊的冲动,感激地望着铁人,好像是在他的帮助下小说才发表似的。 铁人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两百元钱,他高兴道:“小子,不错哦,以后不用再捡破烂了,多发表点小说就什么都有了。不过,你得记住,这学期尽量少写小说,把主要心思用在学习上,你们必须背水一战,给我拿下高县一中的阵地!” 我向铁人保证一定会创造属于自己的神话,为学校争光,为班级争光。之后我把小说发表和铁人找我谈话的事讲给杨霄听,他也替我感到高兴。 回家的路上,我们又聊上了。杨霄忧心忡忡道:“弟弟,这是我们初中生活的最后一个学期了,我相信依你的天赋,肯定能考起高县一中,而我就有点悬了。” 我安慰他道:“别这么说,哥哥,你比我在学习上要努力得多,付出总有回报,老天爷肯定会眷顾你的!” “对了,弟弟,这学期我们干脆就不捡破烂了,我想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你看怎么样?” “好啊,反正这些年我们已经存了不少钱,而且如果我的小说能不断发表的话,可比我们捡破烂强多了。” “是啊,娘知道了肯定也会为你骄傲的!不过,你还是听铁人的,这学期少写点小说,等考上高县一中后再好好写也不迟啊。” “嗯,我知道,我心里自有分寸。” 回到家,娘正在猪圈里忙活,忙着给黑母猪铺上暖和松软的干草,因为娘说母猪过几天就要下崽了。 我忍不住也进了猪圈,去摸母猪的大肚子。母猪还挺听话,卧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能感受到小猪崽在它的肚子里打架,可能在为谁先出来而决斗,因为先出来的就是老大嘛。 我还没摸过瘾,就被娘赶了出来。当娘听说我的小说发表的消息后,她一下子从猪圈里窜了出来,以前咋没发现她的身手如此敏捷呢! 娘拍着我的头,笑骂道:“臭小子,娘没白疼你,给娘争了口气!” 我扮个鬼脸,然后把稿费交给娘。娘一手拿报纸,一手拿稿费,激动得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哆嗦着手想去抹眼泪,口中念念有词:“娘不伺候猪了,先给你们做好吃的去!”我和杨霄感觉很好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反而憋得眼睛发痒。 没过几天,母猪就下崽了,下崽的过程我们没看到,为此还深感遗憾,回到家就发现猪圈里多了十几头小猪崽,正哼哼着抢奶吃。 清一色的黑猪崽里有一个黑白相间的小花猪十分引人注目,它的个头小,老是被兄弟姐妹们欺负,俨然被当成了异类。 它抢不到奶吃,索性赌气用头去拱母猪的头,向它告状。母猪同情地哼哼着,但也无能无力。后来,还是娘帮它夺到了一个奶头,它却哼唧着不吃,看来这个小猪崽还有点洁癖。 娘实在没法,便使出了杀手锏,把我小时候用的奶瓶拿出来,把母猪的奶水挤进奶瓶,用奶瓶喂小花猪。这下小花猪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吧唧吧唧拼命地喝奶,恨不得把奶头咬掉。 小花猪比我小时候的待遇可要好多了,我顿时醋意大发,感叹命运多舛,在那个艰苦的年代里,自己过的日子竟然还不如一头猪。 本文来自看書网小说 第四十二章 中考成功乐无边 开校没几天,我就陆续收到一大堆报纸。一篇小说被采用,报社都会给我寄一份样报,当然还有稿费。 看着那一大堆样报,我的心情波澜壮阔,此起彼伏,如果照这样下去,读书还有什么意义呢?稿费就够我花的了。 可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哪能取得一点成绩就裹足不前了?我在寒假里写的小说十有八九都被采用了,这完全得益于通读了我的偶像高尔基的全部作品。 我的每篇小说的稿费在几十元至一百多元不等,这取决于小说的长度。我把所有的稿费都交给了娘,娘笑得合不拢嘴,数钱的时候别提有多精神了。 石勤每天像扭股糖似的粘着我,生怕一松手就失去了我这个潜力股,弄得我还挺有点小骄傲。 后来我从邻家妹妹的口中得知,原来我在学校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出名,他们低年级的老师甚至把我当成了先进典型,用我的事迹来教育他们。听如此说,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和欣喜若狂。 这下,随着我的小说不断发表,他们开口闭口就喊我小作家,弄得我还真有点飘飘然,恍惚间自己也变得人模狗样起来。 一切都很顺利,生活似乎也一下子变得光明起来,我曾多次清晰地看到前方希望和梦想栖息的地方,真有种想快点长大的渴望。 为了迎接中考,我忍痛暂时丢下了心爱的小说,虽然我的大脑里还有很多故事要写。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好最后漂亮的一仗。即使以前如何骄傲,如何辉煌,如果败在了这最后一仗上,曾经取得的一切成绩都将会被抹杀,和杨霄一样,这场仗咱输不起。 我和杨霄一起不分昼夜地勤奋学习,取长补短,互相帮助,互相鼓励。房间里挂着醒目的倒计时牌,上面写着距离中考的天数,每天提醒着我们不能有丝毫懈怠。 离中考愈近,铁人变得愈焦虑,每天都要提醒一下距离中考的天数,弄得同学们个个人心惶惶。学习气氛由浓烈变成惨烈,总想把一秒钟掰成两瓣用,每个同学都在做最后的冲刺。 石勤偶尔也会向我发发牢骚:“将天,看来以后真得靠你养我了,越是到这种决定个人命运的关键时刻,我越紧张得睡不着觉,连平时的水平都发挥不出了。前两次的摸底考试,摸得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不失时机地贫道:“大小姐,到底摸你哪里了,你要寻死觅活的?”话刚出嘴,我的胸部就遭到一记重拳,打得我差点把苦胆给吐了出来。 我忍着巨痛,继续贫:“平常心很重要,你不要把中考太当回事,就把它当个屁放了不就完了?再说了,你要是因为没考好就死了,那多划不来啊,让别的女人把我这个宝贝疙瘩捡了去,你可亏大了!” 石勤双手叉腰,斜着眼睛瞪我,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我知道被掐一顿在所难免,便主动举手投降,但还是吃了点皮肉之苦。 中考就像生孩子一样,不是因为你怕疼它就不会来了,它来时匆匆,似乎给每个人带来希望,去时却可能会留下一片废墟,让你目瞪口呆。 中考那两天,连我这个自诩为超级无敌平常心的人都紧张地大小便无规律起来,就差失禁了。我竭力把自己想象成偶像高尔基,似乎这种榜样的力量也从我身上消失了,仍不能缓解我紧张而激动的心情。 每场考试前我都要去几趟厕所,奇怪的是考试过程中却没有任何排泄的渴望。有人把这文雅地称作考前综合症,考前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失忆;拿到考卷后,才逐渐恢复记忆,但有的人发挥失常,有的人却能超长发挥,这得看个人的造化了。 中考完毕后,每个考生都像刚从监狱里出来似的,有种重见光明的感觉,暂且让那些“之乎者也”和英语语法什么的统统见鬼去吧。 有的同学把几年的存书抱到废品收购站换点零花钱,喝点小酒借酒浇愁;有的同学干脆把书撕得粉碎,发泄纠结的心情;有的同学索性把书付之一炬,悼念逝去的青春。 我和杨霄来不及像诗人般抒发什么壮志未酬的感慨,一人提着一个破麻袋,撅着腚在校园里捡废纸。好家伙,这半天捡的能顶原来一周。 卖掉废纸,我们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真想躺在地上睡他个昏天黑地。虽然我们一直很讨厌考试后讨论答案的现象,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对方一声考得怎么样。我们相视一笑,彼此的笑容已告诉了对方答案。 等待成绩出来的这段时间就像旧社会老婆娘的裹脚——又臭又长,我们无聊得几近崩溃。这段时间,我约石勤出来过两次。和石勤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没到她家里去过。虽然我知道她家的位置,却不敢贸然去找她,怕她父母知道我霸占了他们的女儿后会打断我的腿。还好在放假前,我和石勤约定好了,如果听到狗叫三声,那就代表我来找她了。 这两次约她出来,我都是像做贼一样胆颤心惊,很有点电视剧里偷情的感觉,还好没被她的父母撞破。 两次约会,一次是由于讨论考试,她感觉自己考得不好,情绪低迷,最后弄得不欢而散;另一次是我买了个精致的发卡要送给她,这才稍微缓解了一下她焦虑的心情,但她苦涩的笑容仍然掩盖不住内心的绝望。 又过了几天,我和杨霄估摸着成绩该出来了,便屁颠屁颠地去找铁人问成绩。铁人也正心急如焚地等我们来,他一把抓我过去,兴奋道:“成绩昨天就出来了,但现在只能电话查询,快把你们的准考证号报给我。” 我们一起来到铁人的办公室,偌大个办公室里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安静得能听得到心脏紧张的怦怦跳动声。 铁人用办公室的电话拨通了查询号码,然后按照提示进行操作,接着输入了杨霄的准考证号。由于电话按了免提,一个麻木的女人声音响起,格外刺耳地开始报每一科的成绩。每报一下,我们的心就跟着哆嗦一下。当最后听到654分的报数时,我们三个人几乎同时欢呼雀跃起来,这个分数上高县一中肯定没什么问题。 待心情稍微平静后,铁人重复操作了一遍查询过程。我感觉自己紧张得有点精神恍惚,仿佛在等待着一场神圣的宣判,自己是死是活完全掌握在那个报数的女人手里。 当听到“语文140分”时,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之后每报一次数,我们就“哇”一声,最后报出总分689分时,我们不由自主地“哇”了两声,很有点喜剧色彩。 铁人激动得话都讲不出来了,现在的一切夸赞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因为报出的成绩已经给予了我们最大的荣耀。 临走前,铁人破天荒地给了我们每人一个拥抱,算作对我们的祝贺和鼓励。这下,铁人三年前立下的军令状圆满完成了,他终于可以挺胸抬头地向校长交差了。 我和杨霄在回家的路上蹦啊跳啊,互相追赶打闹,放肆地大笑,拼命地呐喊,发泄着令人抓狂的兴奋。 烈日炎炎,汗流浃背,我们也感觉不到热,痛快淋漓地任汗水流遍全身。偶尔吹来一阵凉风,我们便奓煞开双臂,如饥似渴地享受这夏日风情。 中考虽然结束了,但我们都满怀希望地憧憬着未来的生活。终于可以走出这闭塞的大山了,似乎能隐约看到远方的繁华县城正在向我们招手。 本文来自看书罓小说 第四十三章 开学报名进县城 俗话说,一家欢喜一家忧,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能让任何人都满意的事情。正在我和杨霄为自己取得的成绩兴奋无比时,大部分的同学都沮丧着脸守在电话旁,其中就有石勤。 中考她只考了五百多分,上高县一中肯定是没戏了,所以我第三次在她家屋后学狗叫,叫了很多声她才慢悠悠地出来。 我们来到老地方坐下,互相询问对方的成绩后,她马上就趴在我的肩膀上咿咿呀呀哭了起来,我知道这时候无论如何安慰她都无济于事,索性先让她哭个痛快。 等她哭累了,才一脸委屈地望着我说:“将天,看来咱俩以后不能在一个学校读书了,我要选个离你近一点的学校,免得你到处沾花惹草。我得时刻守着你,监督你,免得被其他花姑娘拐跑了。” 看着她纯真可爱的模样,我嬉皮笑脸道:“这就对了,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咱俩的缘分是剪不断的,无论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 “呸,臭美,八字还没一撇呢,咱俩都还小,你思想怎么那么下流啊?” “你哪里小啊?我怎么看着挺大的呢?”我色眯眯地盯着她的胸部,换来的只是一顿拳打脚踢。 没几天,听说成绩单出来了,我们便到学校去填报志愿。当我和杨霄骄傲地填上高县一中时,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这下就可以安安心心在家过暑假了。 暑假里,我和杨霄拼命帮娘做家务,放羊、捡柴禾、割猪草,盼望着黑母猪奶水旺盛,小猪崽快快长大,卖了钱好给它们的小主人缴学费。 没过多久,娘就把那头母山羊和它的两个成年子女卖了。我和杨霄心疼得眼泪止不住流,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哪能会没感情呢?但娘说现在市价好,如果过段时间再卖,就要亏几百元呢。 也罢,该去的始终要去,哭死也留不住,反正我们就要进县城读书了,也没时间陪它们。 记得拿到高县一中的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和杨霄表现得异常平静,好像我们早已稳操胜券,知道了结果似的。其实,不是我们不够兴奋,是因为我们早就嘚瑟累了。 知道成绩的那些天,我们每天晚上都要在被窝里聊梦想,聊未来,幻想着在高县一中读书该是什么滋味,兴奋得觉都睡不着,睡着了也会被笑醒。折腾了那么多天,所以拿到通知书后就再也没有力气兴奋了。 铁人把录取通知书交给我们后,鼓励我们戒骄戒躁,在高县一中继续努力,继续创造辉煌,不要丢杨家镇人的脸。我和杨霄当时唯唯诺诺,连连答应,过后便把他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为了筹措学费,在报名前十多天,娘就把十几头半大猪给卖了。听着那些小黑猪,尤其是那头小花猪的嚎叫,我们的心里像压了一个秤砣似的异常沉重。 卖猪那天已是傍晚,养猪专业户杨二狗开着一辆三轮车就到我家拉猪来了。夕阳照在他油光满面的汗涔涔的脸上,像糊了满脸狗血似的,很是瘆人。 那些即将被卖的猪们嗷嗷狂叫,不肯出圈,似乎它们知道一旦离开猪圈,离自己的大限之期也就不远了。其实猪们误会了,杨二狗只是养猪专业户,可不是杀猪不眨眼的屠夫。买回家他不但不会杀它们,还要好好伺候它们,等到把猪们养得膘肥体壮,再转手卖给屠夫,到时候它们才难免要挨上一刀。 由于猪们的拼命反抗,我们不得不动用武力,采取各个击破战术,把它们一个个五花大绑,抬到磅秤上称重。几头胆小的黑猪,吓得一会撒尿,一会拉屎,弄得我家的院子里骚臭熏天,一大堆绿头苍蝇嗡嗡叫着扑向那些粪便,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 称完了猪,我们个个累得气喘吁吁,五感好像全消失了。手脚麻木,似乎已脱离了身体;两眼昏花,看着什么物体都呈现出一片夕阳红的色彩;耳朵打鸣,除了震耳欲聋的猪嚎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鼻子失灵,满世界都是猪屎味,真担心现在的自己也是猪变的;嗓子冒烟,舌头僵硬,除了喝凉水,一点食欲也没有,白面馒头放在嘴里都味同嚼蜡。 直到第二天,睡了一个完整的囫囵觉,五感才逐渐恢复,心想卖猪可真不是人干的事,那些屠夫是怎么炼成的呢? 熬完这个暑假,天气凉快了一些,人也变得神清气爽,因为我们就要去县城报名了。报名那天,娘死活不放心,非得跟着我们一起去。其实她哪是不放心我们,她是不放心钱呐。她怕我们小孩子家身上带那么多钱不安全,那可都是卖猪、卖羊的血汗钱。 娘自从嫁给爹后,从一个漂亮的小媳妇熬成了黄脸婆,再熬熬,就该当婆婆了。熬了十几年还没进过一次县城,听了都让人寒心啊。我们想娘是该进趟城,开开眼界,见见世面了。 我们从杨家镇赶车到高县,一路上山路颠簸,如坐摇篮,娘忍不住在车上吐了两回,没想到她还晕车。她的呕吐物黑白相间,内容丰富,有股说不出的呛鼻味道,顿时勾起了旁边一位老太太的吐意,赶紧跟售票员要了一个方便袋,吐了个天昏地暗,撕心裂肺。我们一车人都被她们俩弄得眉头紧皱,心情低落。 三个小时后,我们总算煎熬到了县城,出了车站就看到高县宽阔整洁的柏油马路上车水马龙,穿梭不息。人行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好像都急着进京赶考似的。 马路的两边,有很多饭馆,个别饭馆的烟囱还在突突地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我们贪婪地嗅着这人间仙气,真羡慕那些坐在馆子里正悠闲地大嚼大咽的人。 我们来不及更多地幻想食物的味道,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报完名还要赶车回家呢。虽然上次游行示威时我看到过心目中憧憬的高县一中,但那时我根本没记路,都是跟着大部队走的,所以现在像睁眼瞎似的逢人便问路。问了几个人,转了几条街,总算找到了高县一中。 高县一中的大铁门上拴了一把大铁锁,很多同学和家长都是从侧门出出进进。我们正要进去,被一个人模狗样的门卫拦下,问我们是干什么的。 我心想那些穿着光鲜的人你不问,偏偏问我们,难道看我们穿得破烂就成心难为我们?我没好气地盯着门卫欠揍的脸,看得他焦躁不安,态度更加恶劣。 娘陪着笑脸把录取通知书拿给门卫看,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我们进去,真是他妈的狗眼看人低。 进门几步远,围着黑压压的一群人,都在挤着往墙上看。问了人才知道他们正围观的是高县一中的宣传栏,里面正张贴着所有被录取新生的中考成绩。 我拼命挤进去,踮着脚尖从第一名往下看,在第三名的位置上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心花怒放后继续找杨霄的名字,他的位置不够吉利,正好十八,使我不禁联想到十八层地狱! 我正想挤出人群,无意中看到红色成绩榜的旁边还有个小公告,上面写着“今年录取的新生中,前二十名的同学减免一年的学费和住宿费,特此公告。”看完这个公告,我惊喜若狂,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肯定早就叫出声了。 挤出人群后,我便把我和杨霄的名次及这个惊人的消息讲给他们听,他们不听则已,一听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过了半天才咧开嘴大笑起来。周围的那些人把我们娘仨当成了疯子,向我们投出异样的目光。 我们能不开心吗?减免一年的学费和住宿费,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真金白银啊,娘身上的那一沓钞票算是节约了。 我们又问了几个人,总算报了名,领了书,只交了点书本费,之后便去看寝室。找了好半天,总算找到了自己未来的窝。这下我可得吸取教训,用心地记着每条路,每幢楼,下次回校可不能再当睁眼瞎了。我们在宿舍管理员的带领下,熟悉寝室后,又在校园里逛了一会,便急匆匆地赶往回家的车站。 本文来自看书惘小说 第四十四章 兄弟不打不相识 两天后,我和杨霄便扛着大小行李往学校赶,这次没让娘送我们。娘第一次进县城,来回都差点把苦胆吐出来,所以她还是心有余悸的,这次没有非逼着要送我们。临走前,娘塞了三百块钱给我,算是我们的生活费,也备不时之需。 娘把我们送至村口,就像当年抱着我送爹出去打工一样,久久地望着我们的背影,直至消失后她才一脸落寞地回家。 这次进城,我和杨霄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高县一中。门卫似乎对我们还有印象,知道我们是新生,这次竟然没有拦我们。我们看到学校宣传栏那里站着很多人,把那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毫不在意地对杨霄道:“这些人也真是的,成绩榜张贴了好几天了,那些人怎么还没看够呢?”我拉着杨霄便往寝室跑。 上次来学校我们已经弄清了自己的寝室,在二宿舍三楼302房间,里面摆着三张上下铺的钢丝床,一看就知道应该要住六个人。房间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卫生间比我们家的堂屋还要干净。 当时,寝室里还是空空如也,但这回当我们把行李艰难地拖进宿舍后,发现已经有四张床铺被占领了,而且一切都已收拾妥当,有两个同学还在撅着腚贴报纸。 看有人进来,他们扭过头来上下打量起我们来。他们肯定看到了我们一副风尘仆仆的狼狈样,一身打着补丁的朴素的衣装和露着脚趾头的千层底布鞋。 其中一位穿着光鲜的同学皱着眉头问:“你们找谁,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我天真道:“没错啊,是302寝室嘛,我们也是分在这个寝室的新生。” 另一位带着眼镜白面书生模样的同学笑道:“我叫周磊,叫我磊子就行了,他叫黄涛,家就在县城,以后大家都是室友了,互相关照啊。”说完他还和我们一一握手,很有些大将风度。 我和杨霄不好意思地答应着,也和黄涛打了声招呼,他只是爱理不理地哼了一声。三个下铺已经被霸占,我和杨霄只得睡上铺,还好剩下的两个上铺是挨着的,这下晚上睡觉时我们就可以头挨头地畅谈了。 我们正在收拾自己的床铺,黄涛终于开口说话了,他没好气道:“喂,你们两个乡巴佬收拾床铺时动作能不能轻点?别把灰尘弄到我床上,我这个人有点洁癖!” 我和杨霄最看不惯这种唯我独尊的人,动作不但没轻下来,反而变本加厉,故意制造出更多的灰尘出来。黄涛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们俩是不是耳朵里长了毛?把老子的话当成放屁啦!” 杨霄敏捷地跳下床,挺胸抬头地站在黄涛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半天才道:“你骂谁呢,你给谁充老子呢?” 我也跳下床,同样充满敌意地盯着黄涛,盯得他心里发虚。他一个城里孩子,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在蜜罐里长大的人,和我们打架那还不是自寻死路? 黄涛果然招架不住我们这样的气势,吞吞吐吐道:“等,等我大哥回,回来,再,再跟你们理论!” 话刚说完,一个哼着小曲、穿着时髦、发型新潮的高富帅形象出现在我们面前,他后面跟着一个胖得像水桶一样、满脸青春痘的矮子,正对着手里的零食大嚼大咽,与高富帅形成鲜明对比。 黄涛一看他们进来,顿时有了底气,告起我们的恶状来:“大哥,这两个农村小子欺负我,还想动手打我!” 那个高富帅听如此说,脸上的笑容马上凝固了,声音清脆而悠扬地冲我们骂道:“你们俩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连我的同学都敢欺负。壮壮,帮我教训他俩一顿。” 周磊见我们火药味越来越浓,眼看一不小心就会燃烧起来,甚至会引起爆炸的架势,便充当和事佬,劝起架来:“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有话好好说,都别冲动。。。。。。” 杨霄轻蔑道:“打架怕什么?老子从小就是打架长大的!” 高富帅哼了一声,冷笑道:“你小子有种,看你到底怕不怕疼?”说完就一脚飞起踢了过来。 杨霄不避不挡,接了他这一脚,同样冷笑道:“你怎么连个女人都不如,花拳绣腿,这脚踢得像挠痒痒似的,难道你没吃饭吗?”这下更激怒了高富帅,直接扑过来要和杨霄拼命。 黄涛和那个矮胖子使了个眼色,一拥而上,想围攻杨霄。我曾经发誓再也不会让杨霄为我挨打,再也不做懦夫,于是我瞅准时机,便和矮胖子扭打起来,顿时寝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周磊再怎么劝,大家都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他便跑出寝室,估计多半是搬救兵去了。 矮胖子个头没我高,体重却了不得。我压在他身上,感觉他的肚子软绵绵的,还挺舒服。刚舒服了几秒钟,他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就翻过身来,把我压在身下。这下可苦了我,我感觉身上像压着一座小山似的,丝毫动弹不得,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看着他满脸的青春痘和肥厚的嘴唇上挂着的食物残渣,我赶紧恶心地扭过头去。 杨霄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的鼻子和嘴巴上早挨了几拳,嘴角乌青,鼻子里还流着鲜红的鼻血,很是狼狈。 不过对方也好不到哪去,黄涛的左眼像熊猫眼一样,也是乌青的,样子很滑稽。高富帅的脸上被抓了一下,有道清晰的指甲印。 我们正打得不可开交,两个戴着红袖章的宿舍管理员冲了进来,大吼一声,把我们拉开,然后像赶一群牲口似的把我们往校长的办公室赶。 后来我才知道校长姓肖,叫肖仁。肖校长雷霆震怒,不管谁对谁错,每人先各打五十大板,把我们骂了个狗血喷头。 他红着脖子,扯着嗓子骂道:“你们几个太不像话了,简直无法无天,刚搬进寝室第一天就大打出手,闹得鸡犬不宁。你们还是不是学生?简直是一群流氓!老子当了这么多年校长,还是头次遇到这种事。每人回去写份检讨,把你们的家长请来见我!” 他们三个灰溜溜地跑了,见我和杨霄没有要走的意思,肖校长挖苦道:“你们俩站着还不走,是不是想让我管你们晌午饭?” 我们低声下气地告诉他,我们家离县城太远,而且娘还晕车,家里也离不开她,希望他能网开一面,不要请娘来了,我们保证下次再也不打架了,认真深刻地写检讨。以后就算别人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我们也会忍气吞声。 肖校长这下对我们这两个衣衫褴褛的穷小子来了兴趣,他问起我们的成绩和家庭情况来,接着又问这次打架的前因后果。 听我们讲完后,他的语气变得和缓起来,亲切道:“你们俩这次就不用请家长了,不过以后就算别人欺负你们,也不能动不动就用武力解决。我们学校可是全国重点中学,你们都是全县的精英,学校的希望,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你们先去食堂吃饭吧。” 我们感激地答应着,然后去食堂吃了午饭,才慢腾腾地往寝室走。 寝室里烟雾弥漫,黄涛等三人正在喷云吐雾,周磊躺在床上无聊地望着天花板。看我俩进来,他们立即停止了小声嘀咕,满脸麻木地看着我们。 高富帅缓缓站起来,走到我们面前,手哆嗦了一下,我们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了一步。只见他伸出右手,满脸歉意又绅士道:“对不起,两位兄弟,我刚才才弄清楚情况,发现只是一场误会,这叫不打不相识。我叫陈凯迪,那个矮冬瓜叫刘壮壮,我俩和黄涛以前就是同学,铁哥们,所以以为他被欺负了,一冲动就动起手来。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不要记仇,我们以后要团结,一致对外。” 听陈凯迪说得挺有诚意,我和杨霄微笑着点点头,和他一一握手,也作了自我介绍,算是相逢一笑泯恩仇。 刘壮壮吃惊道:“哇,我看到过你的名字,在全县第三名呢,真不简单。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了。对了,你有照片吗?给我一张,我好贴在床头,每天膜拜一下。” 陈凯迪笑道:“别听他乱说,壮壮的唯一爱好就是吃,然后就爱吹牛,其他什么都不会!对了,他的照片贴在门上还有辟邪的功效!” 我们哈哈大笑,刘壮壮反驳道:“错,我还会追女人呢!再说了,我能考起高县一中,怎么说还是有点实力的吧?” 陈凯迪不屑道:“你那个成绩,全校倒数第二,还好意思讲。” 听我们讲得津津有味,周磊也耐不住寂寞,不好意思地插话道:“我叫周磊,大家叫我磊子就行。真是对不住了,兄弟们,都是我喊管理员上来的,害得你们个个要写检讨,还要请家长,都怪我多事!” 陈凯迪大度道:“别这么说,磊子,我们还要谢你呢,要不是你把管理员请来,我们还不知道打到什么程度呢,还好没人受伤!” 刘壮壮死猪不怕开水烫,悲壮道:“是啊,写检讨、请家长算什么,以前读初中时三天两头都要请回家长,跟吃家常便饭似的,大不了回到家再挨顿骂就完了。” 我们笑着听他们神侃,黄涛突然红着脸向我和杨霄道歉,他自责道:“我这个人从小就有洁癖,而且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才引起了这场矛盾,我是罪魁祸首,都是我的错,还请你们原谅!” 听他这样讲,我们也自责起来,说不该故意制造灰尘,打架我们也有责任。 陈凯迪不耐烦道:“别一个个婆婆妈妈的,跟女人似的,今晚我请大家吃饭,一是赔礼道歉,二是为了庆祝我们的缘分,你们都不许说不啊!” 我和杨霄边答应边继续收拾床铺,不过动作比先前轻多了。躺在松软的棉絮上,才发觉浑身酸疼,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惘 第四十五章 酒后争相吐真言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我的讲述,刺耳地震动着每个人的耳膜,我皱着眉头问保安出了什么事,他一脸无辜地说不知道。 正在这时,一个大堂经理模样的人急匆匆跑到我的面前,红着脸低声下气地向我道歉道:“我是隔壁酒店的经理,实在对不起,杨老板,我们酒店的大钟坏了,正在维修,估计噪音马上就会停止。” 这位经理果真是金口玉言,说完大钟就不叫了,他又小声地提醒我该吃早饭了。我看了下表,已经八点钟了,天早已大亮,我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着抗议我不厌其烦的讲述。 我微笑面对听众,告诉他们故事暂时中止,先请他们去吃早饭,活动一下筋骨,之后再接着讲。 听众们像获得大赦似的,流水般涌向酒店,估计他们也饿得不轻。我走到丈母娘和老婆面前,请她们一起去吃早饭。 几个记者瞅准机会,围在我们周围,七嘴八舌地提些不着边际的问题。我反感地告诉他们等我的故事讲完了,会留给他们充分的时间慢慢提问,这样他们才口下留情,放我们去吃早饭。 有人肯定会有疑问,这么大型的记者招待会,为什么我的亲娘和岳父,还有杨霄等人没有到场呢? 我只能沉痛地告诉你,这个时候,我娘已经去世了,她老人家临死前都没能看到我的成功,也没有跟着我享几天清福就这么去了。岳父现在还在大牢里面壁思过,还得几年才能出来。至于杨霄,就更惨了,他的老婆也许现在还在床边守着他呢,他在一场车祸中成了植物人,可苦了他的老婆和女儿。 一提到这些,我的心就锥心地痛,他们可是我生命中最亲的人,这在后面的讲述中会一一提及。 那些吃完早饭的听众陆续鱼贯回来,精神比先前好多了,一个个如饥似渴地看着我,于是我又开始讲我的故事了。 当天晚上,我们比较晚才去食堂,陈凯迪说必须等那些吃饭的老师和学生走了之后才敢去。我搞不懂原因,也没有多问。 陈凯迪果真在学校食堂喊了很多菜,又叫了一打啤酒。这时我才明白,因为他们要喝酒,又怕那些老师和同学看到,才这么晚来。 我们几个人围桌而坐,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我和杨霄连吞口水。要知道,我们都是啃窝头长大的,虽然偶尔也改善下生活,但却少之又少。所以看到那些冒着香喷喷热气又叫不出名字的菜,我们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蠢蠢欲动了。 陈凯迪潇洒地用筷子连续打开半打啤酒,每人面前放了一瓶,那动作熟练得就像是在表演节目,看来他应该是喝酒高手。我和杨霄都摆手说不会喝酒,马上便成了攻击的对象。 刘壮壮抢先表现道:“我说你俩还是男人吗?难道没听过一句老话,男人不喝酒,白来世上走;男人不抽烟,枉活人世间吗?我看你俩就不懂享受生活。”他说完顺手拈了一块肥肉塞在嘴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看着他的馋样,我和杨霄的口水又来了,拼命忍住才不致于流出嘴巴。黄涛实在看不下去了,没好气地骂道:“大哥还没发言呢,你就吃上了,难道上辈子真是饿死鬼投胎转世的?” 陈凯迪笑道:“壮壮,如果你是一头猪,肯定能卖不少钱,可你这样吃下去,你倒肥的流油,你爹妈就苦了,我真替他们寒心啊!” 大家笑个不住,但刘壮壮就跟没听见似的,抓起啤酒倒了一杯,一仰脖杯子就空了。 陈凯迪无奈地摇摇头,开始做起我和杨霄的思想工作来。他动用三寸不烂之舌,给我们讲喝酒的奥妙和好处,黄涛、周磊也没闲着,熟练地给每个人倒满酒。 我们被说得有些动摇了,酒难道真有那么大的魅力吗?也许只有喝了之后才会知道,咱今天索性豁出去了,决定尝尝杜康发明的这玩意儿到底是啥味。 陈凯迪举起酒杯,豪爽道:“兄弟们,从今天起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来,是兄弟的就干了这杯!” 我们响亮地碰了下杯子,眨眼间他们的杯子就空了,我和杨霄试探着呡了一口,一股苦涩的味道令我们皱眉。 刘壮壮不耐烦道:“是男人,别墨迹,一口气干了。” 我和杨霄一咬牙,咕嘟咕嘟就灌了下去,原来大口喝比小口呡的感觉好多了,真是凉爽畅快。 喝完杯中酒,我们便开始疯狂地席卷那些佳肴美馔,像竞赛般很快消灭了一半。我和杨霄,比刘壮壮也强不了哪去,吃相很不文雅,还连连打着饱嗝。 我两杯啤酒下肚,脑袋变得有点晕乎乎,麻酥酥的,眼前不断变幻着各种色彩,使我有种想倾诉的渴望,便开始打听他们的家庭背景和过去的经历。 这一问不打紧,他们的话匣子便被打开了,顿时个个成了话痨,争着抢着要先讲,气氛很快变得热烈起来。 陈凯迪点燃一根烟,潇洒地喷云吐雾,准备酝酿下情绪,开始讲他的故事。 刘壮壮一把抓过玉溪烟,自己先叼上一根,然后依次发起来,黄涛和周磊都接了,杨霄推辞了两下也接了,真令我瞠目结舌,我估计他肯定也晕菜了。 我打死都没接刘壮壮递过来的烟,因为我还足够清醒,喝酒已经算是破例了,吸烟可不能再去尝试了。娘从小就告诫我长大了一定要向爹学习,少喝点酒是可以的,但坚决不能抽烟,我一直铭记在心。 刘壮壮拿烟的手估计都举累了,看我弄死没有接的打算,便没好气道:“不抽算了,给大哥节约一支,架子还不小!” 陈凯迪瞪了一眼刘壮壮,然后陆续给他们把烟点上,言外之意肯定在说:“死肥猪,你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啊,拿着老子的烟当好人!” 杨霄猛吸了两口,呛得咳嗽不止,眼泪都咳了出来,还是坚持继续小口抽,发挥了他在学习上愈挫愈勇的精神,决心攻下吸烟这个堡垒。 他们便在这云山雾罩中开始讲自己的家庭和经历,每个人讲得都挺投入,还都带着深厚的感情。 从他们的倾诉中,我得知陈凯迪的老爸是个大老板,家里很有钱,说简单点,他就是个富二代加高富帅。 黄涛的老爸是个法官,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平时对他不管不问的,只有学校请家长时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这么个调皮捣蛋的儿子。 刘壮壮的父母都是一家国企的工人,父亲很瘦,母亲很胖,他生下来像父亲,干得像个小瘦猴,心疼得家人直掉眼泪,就想方设法地让他吃这样,喝那样,后来长着长着就像母亲了,个头没见长高,营养全变成了肥肉堆在了身上。 他们三个都住在县城里,生活条件比我们要好百倍,读初中时就是同学,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吸烟、喝酒、打架什么都来,为此没少请过家长,但他们的成绩都还过得去,不然也进不了高县一中。 周磊来自农村,父母在老家办了个小型的养猪场,日子还算过得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 他们讲述完,都盯着我和杨霄看。我看到杨霄的脸上红霞飞,又加上香烟的刺激,估计他的脑袋里肯定在嗡嗡叫。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替杨霄代劳了。我发挥自己善于讲故事的特长,很深情很投入地讲我和杨霄的苦难经历,讲述的过程中还掉了几滴眼泪,害得他们也跟着唏嘘不止。 讲完后,他们几个叹气的叹气,抹眼泪的抹眼泪,表情很复杂,但同情的成分占很大比例。 陈凯迪最帅,最有钱,也最豪爽,当仁不让地被我们直呼大哥。大哥最后发话了:“兄弟们,过去的就让他娘的过去吧,我们得活好当下和未来,来,干了这杯,祝我们每个人都能快乐地生活,都有个好的前程,以后钞票、美女大大的有!” 我和杨霄一瓶啤酒下肚,便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了,索性趴在桌上睡觉。 他们几个继续折腾,把剩下的半打啤酒喝完,才意犹未尽地互相搀扶着回宿舍。我们高中的新生活就这样开始了,进高中的第一天就以打架开始,以醉酒结束,明天就要正式上课了,想想都令人怦然心动。 本書首发于看書王 第四十六章 正式上课第一天 第二天,当我和杨霄迎着金黄的曙光准备去教室时,才发现迷路了。迷路的原因是教室太多,我们不知道该进哪一个。 正在踌躇之际,黄涛不耐烦道:“我说你俩到底咋了,马上上课了,还磨磨蹭蹭的?” 我不好意思道:“我们不知道自己该进哪个班。” 黄涛无语道:“我真服了你们,昨天来的时候没去宣传栏看分班的情况?” 我恍然大悟道:“糟了,昨天围着那么多人原来都是在看分班情况,我还以为他们还在看成绩呢!” 黄涛没好气道:“你们还不快去看看,上课铃响了,我得进教室了。” 我和杨霄在一阵催命似的铃声中飞快地跑向宣传栏,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了我俩的分班情况——我在高一(五)班,他在高一(三)班。 当我面红耳赤地跑到教室门口时,发现教室里已齐整整地坐满了人,一个年轻漂亮的大姐姐正在讲台上悦耳地维持着班级纪律。 她扭过头看到站在门口一脸惶惑的我,微笑着点了下头,示意我进来。我正焦虑不安地四处瞟,看哪里还有空位,突然听到有人在小声地叫我的名字。我顺着声音的源头抬头望去,看到黄涛正一脸得意地召唤我。 我和黄涛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黄涛小声地发牢骚道:“妈的,来晚了,只剩下这两个破位子!” 我气喘吁吁,心神未定,没有搭理他,正襟危坐地听那位大姐姐讲话。她看上去二十来岁的样子,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杏脸桃腮,光泽照人,穿着清爽,举止优雅,一看就是气质型美女,看着就舒服。 从她的动人悦耳的自我介绍中,我知道她叫夏雨,刚从一所师范大学毕业,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她也是高县人,毕业后就往自己的家乡考,没想到实力加运气,竟然幸运地进入了这所门槛很高的全国重点高中任教,更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个毫无教学经验的小丫头还被委以重任,当上了我们班的班主任。 夏雨最后谦虚而又深情地表白道:“同学们,我比你们也大不了几岁,上课时我是你们的老师,下课后我们就是朋友,你们高兴了叫我一声姐姐也行。我希望能和同学们一起走过高中这三年,能看着你们一点一滴地进步,最后走进自己理想的大学,这就是我的梦想!” 同学们拼命地鼓掌,看来十分喜欢这个班主任。掌声过后,夏雨接着说:“同学们,关于座位的事,我会综合大家的成绩和身高等情况再作调整,在调整之前,大家先暂时这样坐着。今天,不上正课,我先和大家认识一下。” 夏雨挨个念同学们的名字,还会不失时机地与个别同学交谈两句,以加深印象。当念到我的名字时,我红着脸站起来答到。夏雨夸赞道:“不错,还未满十五岁就读高一了,而且中考的成绩在全县第三名,在我们班是第一名,你怎么这么小就读高中了?” 听到夏雨的夸赞,我的虚荣心和自豪感一下被激发出来,理直气壮道:“报告夏老师,不是我读书读得早,而是因为我读小学时跳了两次级。” 教室里一阵骚动,我知道他们肯定为我能取得这样辉煌的成绩而感到惊讶。 待同学们安静后,夏雨继续夸赞我道:“同学们,杨将天年龄小,成绩好,固然令人吃惊,但更令人吃惊的是他小小年纪竟然已经发表了几十篇小说。我在语文园地、中学生作文报等报纸杂志上看到过他的小说,他是用真名发表的,写得挺不错,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但你不要骄傲,继续努力,争取写出更好的作品来!当然,要在搞好学习的前提下再写。” 没等夏雨把话说完,教室里早乱成了一锅粥,几乎所有的人都盯着我看,什么样的表情都有。我脸上的红色刚刚消退,更多的红色又涌上来,红灿灿得使我眩晕,像喝醉酒一般飘飘然,感觉自己身轻如燕,只要挥舞一下翅膀就能立即飞起来。 我正沉浸在幻想飞翔的快感中,黄涛一拳把我从万丈高空打了下来,瞬间摔了个粉身碎骨。他在我背上狠狠捣了一拳道:“你小子,真牛逼,刘壮壮把你当偶像,我以后就把你当神了,回头你得请宿舍的几个兄弟好好吃一顿!” 我痛得龇牙咧嘴,但仍沉浸在被万人仰慕的巨大兴奋里不能自拔。 夏雨竭力维持着纪律,同学们才安静下来,但仍有个别人还在小声地嘀咕。 一节课下来,我只记住了几个美女的名字,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享受着飘飘欲仙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节课,其他科目的老师们也都没有上正课,也像夏雨一样煞有介事地和同学们谈心,加深印象,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中午放学后,黄涛果真缠着我要请他吃饭。我拗不过他,索性把他们几个的中午饭都包了,免得请了这个再请那个。我不能像陈凯迪那样阔气地请大家吃大餐,喝啤酒,但请他们在食堂吃盒饭还是请得起的。 吃饭时,黄涛又添油加醋地对我吹嘘了一番,除杨霄外,另外几个都听得目瞪口呆,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肯定都把我当成“活宝”了。 之后他们各自讲起自己的分班情况,杨霄和周磊在一个班,陈凯迪和刘壮壮在高一(十)班。我们宿舍的六个人就这样被两两切断了,但回到宿舍后我们照样是好兄弟,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晚上睡觉前,我们很兴奋很有新鲜感地聊今天的所见所闻所感,聊各自的班主任,聊印象深刻的老师,最后不自觉地就聊到美女身上去了。一提到美女,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争先恐后地说。 正聊得起劲,我们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脚臭味,赶紧推开窗户,迎进来一些新鲜空气。但即使这样,也挡不住这股臭味的威力。 刘凯迪骂道:“壮壮,你他娘的是不是又没洗脚?袜子都快一个月没洗了吧?” 刘壮壮理直气壮道:“你们天天洗脚不嫌烦吗?再说了,我的脚裹在袜子里,不见灰尘,不沾细菌,说不定比你们的手还干净呢!” 说完他便抠弄起脚趾头来,抠到兴奋处,双手齐下,如在无人之境。不一会,就如沙尘暴一般,整得地上落了一地脚底灰。更令人深恶痛绝的是,刘壮壮抠完脚,还把那两只灵动的手放在鼻子处嗅了又嗅,像在闻香识女人一般。 我强忍住呕吐的冲动,用被子蒙住头,这样做真是一举两得:一可避免闻到那令人痛不欲生的脚臭,二可避免看到刘壮壮这个逐臭之夫的陶醉表情。 我虽然蒙着头,但还是听到了刘壮壮杀猪般的惨叫声,多半是陈凯迪和黄涛又在收拾他了。 我让被子露出一个小缝,从缝隙里我看到黄涛抓住刘壮壮的两只手,拼命地压在他身上。陈凯迪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用一个方便袋捏着刘壮壮的一只袜子,就像捏着一条随时会咬你一口的毒蛇一样,战战兢兢地向刘壮壮逼近。 刘壮壮拼命挣扎,拼命嚎叫,求爷爷拜奶奶也无济于事,那只在他自己看来一个月都不用洗的“香喷喷”的袜子终于塞进了他的嘴巴。 我本以为刘壮壮真是神仙下凡,不食人间烟火,更不拘小节,不修边幅,放浪形骸,但当他吐出一滩苦水时,我才发现自己错了,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袜子确实是够臭的! 本书首发于看书辋 第四十七章 周末回家把娘看 陈凯迪等三人果然请了家长见校长,但结局却大不一样。陈凯迪非但没挨骂,老爸还奖励了他一个诺基亚手机,那时可并不是谁都用得起的;黄涛虽然挨了一顿骂,但幸而免遭皮肉之苦;刘壮壮这头不怕开水烫的死猪可就惨啦,又挨打又挨骂,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就是一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可怜虫。我们当时还对他报以同情,但看到他三分钟后那份嘚瑟劲,便巴不得他被打死才好。 白天我们各上各的课,但课堂上的表现却千差万别,有的听课,有的看小说,也有的看美女,总之各自有打发时间的一套办法。 晚上我们就在烟雾缭绕的神秘气氛中天南海北地神吹,最后总要吹到班上的美女。聊她们长得美不美,身材好不好,皮肤白不白,屁股翘不翘,胸部大不大,总之都是些恶心露骨的话题。有时,因为对班花的意见不统一,我们常常争论到深夜,第二天睡眼惺忪地去上课。 转眼到了周末,我和杨霄打算回家一趟,一是跟娘讲讲学校里的情况,让她老人家放心;二是顺便拿点生活必需品。 坐在颠簸的车上,我才从那股兴奋劲中挣脱出来,终于想起石勤来。开校这一周我竟把她抛到了脑后,我猜测这时她肯定恨不得一刀捅死我这个负心汉。 填报志愿那天,我就知道她填的第一志愿是离高县一中不远的树人高中。听说树人高中是高县最好的私立高中,师资力量雄厚,教学设备一流,只是学费贵了点。 到了杨家镇,刚好到吃午饭时间,我提议把石勤叫出来一起在馆子里吃,杨霄没有反对。 在石勤屋后我又玩起了狗叫的把戏,过了很久都毫无回应,我想她可能没在家吧。正当我打算放弃往回走的时候,一个熟悉而又美丽的倩影出现在我的面前,给我一种惊艳的感觉。 石勤穿着一套米黄色的连衣裙,头上扎着一个粉红色蝴蝶结,脚穿一双白色高跟凉鞋,像天使般优雅向我飘来。 但当她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她嘟起的樱桃红唇和满脸的哀怨表情,心里不禁又喜又怜。 石勤走近我,玉手轻抬,我以为在暗示我牵她。她原本笑意盈盈,谁知道在我的手刚要伸出去的瞬间,她的脸色一下黯淡下来,迅速地变掌为拳,用力地捶在了我的胸口上。 就像被电影里的武林高手击中要害一样,我猛地吐出一口湿淋淋的东西,然后咳嗽不止,唯一不同的是,电影里吐的是血,我吐的只是口水。 正当我竭力控制咳嗽的时候,石勤便骂开了,一点也不怕被人听到,和她天使的形象马上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骂道:“你个没良心的小坏蛋,是不是进了高中就结了新欢?那么久了都没想到来找我,是不是把老娘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我到你们学校找你,可门卫死活不让我进去,气得我差点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你得好好补偿我!” 石勤连珠炮似的责骂,骂到了我的心坎里,使我无言以对,我只能紧紧地拥抱她,表示我的歉意和良心的忏悔。 我提醒她这里很危险,很容易被她父母或邻居撞见。她这才如梦初醒,拉着我去老地方,难免你恩我爱,叙叙别离思念之情,不知不觉竟太投入了,直到肚子哭叫三遍,我才想起杨霄还在馆子里等我们呢。 当我们手牵手到馆子里时,杨霄正一脸焦灼地东张西望,我知道他肯定等得一肚子气,但又不好发作,黑黑的脸膛憋得有些发红。 他和石勤打了招呼,便对我说:“怎么这么久才来?菜都凉了!” 我和石勤都红了脸,低着头小口地吃菜。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我搜肠刮肚地讲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有时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他们最后终于被我逗笑了。 气氛对头了,石勤便开心地讲起树人高中的一些情况。在某些硬件设施方面,树人高中甚至比高县一中更高一筹,比如寝室里都装了电话,还设了计算机课等等,令我们羡慕不已。从石勤的语气中,我知道她对这所学校挺满意,但我总觉得她的心里还是装了一些伤感的东西。 吃完饭,石勤让我伸出手,在我手心上飞快地写下几个阿罗伯数字,告诉我是她宿舍的电话,让我空了给她打电话。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手心里的号码,心口被一种叫爱情的东西堵塞,呼吸变得困难起来,我顿时明白石勤内心伤感的根源可能就是我吧。 回到家,看到娘苍老憔悴的面容,一种叫亲情的东西又把我包裹,鼻子顿时酸酸的。离家才一周,却有种在外地打工三年归来的异样感觉,而且我吃惊地发现已有数根华发悄悄地爬上娘的双鬓。 我和杨霄跟娘讲学校里的情况,报喜不报忧,打架的事肯定只字不提,一个劲地夸学校好,老师好,同学们更好,娘听了别提多高兴啦。 聊完天,我们便拼命地帮娘做家务,干农活,忙里忙外,能多干点就多干点吧,因为第二天下午又该返校了。 晚上,我和娘一起睡,杨霄回去睡,他离家也有几天了,也得回去打扫下卫生,整理下房间什么的。 睡在炕上,我发现自己比娘还要长,突然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娘的背驼了,腰还是特别痛,翻来覆去睡不着。我一边给她捶背一边给她讲我未来的规划,比如考上某某名牌大学啦,写出更多优秀的小说啦,还有挣大钱给娘治病等。 娘听我大言不惭,便笑着泼我冷水,我知道她的心里是高兴的,只是怕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让我谦虚点吧。 和娘短暂地相处了一天,周日下午我和杨霄就提着大包小包返校了。到了学校,发现宿舍里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我想他们肯定又去哪里疯去了。 直到晚上我和杨萧要上床睡觉了,才听到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像地震般震得床铺好像都在摇动。紧接着,宿舍门咣当一声被撞开,刘壮壮摆了个难看的造型出现在我们面前。 一进宿舍,刘壮壮就扯着嗓子嚎开了:“你俩怎么才来?错过了好戏咾,我们四个这下可玩爽了,耶。” 很快我就弄明白了刘壮壮如此兴奋的原因。原来在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网吧,从昨天起一周内白天半价优惠,通宵才五块钱。他们四个周末没回家,便去玩了个痛快。 我和杨霄电视都没怎么看过,更别提电脑为何物了,我猜测可能和游戏机差不多吧。看他们一个个兴奋的模样,大谈特谈游戏里人物的装备、等级,我还真有点想去看看这电脑到底是啥玩意,如此充满魔力。 陈凯迪听刘壮壮嘴巴一直没闲着,便没好气道:“壮壮,从昨天中午玩到现在,你小子怎么一点都不困?是不是吃了兴奋剂什么的!” 刘壮壮自豪道:“切,这算什么,读初中时我和一个同学在网吧连续耍了三天三夜,眼睛都没眨一下,虽然后来一个星期都没什么精神。”话还没说完,他便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我想从他嘴巴里喷出的气体肯定是恶臭无比的。 其他人被刘壮壮的哈欠感染,也都开始伸懒腰、打哈欠,脚没洗,口不漱,倒在床上便和周公论道去了。 不一会鼾声就此起彼伏了,磨牙声、梦话声害得我和杨霄直到深夜才睡着。 看书王小说首发本书 第四十八章 被拉下水上通宵 第二天早上,他们四个在我和杨霄的狂轰滥炸下才缓缓起床,都是一副永远睡不醒的模样。刘壮壮伸着懒腰道:“真想就这样一觉睡到死,要不是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还真想逃课。” 陈凯迪不耐烦道:“别说他娘的废话了,马上就要迟到了,要不老子去帮你请假?就说你得了绝症!” 刘壮壮浑身一激灵,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灵敏,迅速地刷牙漱口。他心里知道班主任的厉害,哪敢轻易去请假。 上课时,黄涛终于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安静,不再找我唠嗑了。我扭头一看,那小子手枕胳膊,已经入梦了,看来他真的是疲惫到了极点。 我从来没熬过通宵,真不知道他们两天一夜没睡觉的滋味,但我还真不想去体验。我宁可徜徉于小说的海洋,诗歌的天堂,也不愿意以身涉险,拿自己的健康和精力去作赌注,只是为了体验一次身心的疲惫。 我闲来无事,便在废纸上顺手写了一首打油诗,大致意思就是夸奖他们几个沉溺于网游的那股死磕的精神。 诗是这样写的:“周末时候天气好,闲来无事街上逛。一个网吧刚开张,优惠多多眼睛亮。壮壮一吼几人应,个个磨拳又擦掌。冲进网吧打网游,管他火星撞地球。白天黑夜难再分,虚度我的小青春。不要羡慕嫉妒恨,我行我素天地昏。” 写完打油诗,我看后摇摇头,感觉不够押韵,便随手丢进抽屉。没想到昏头昏脑的黄涛竟然像捡了宝贝似的在寝室里嚎开了:“快来看啊,我们四个的英勇事迹被曝光了,这下可算露了脸了。” 刘壮壮趁黄涛没注意,一把抢过纸条,便声情并茂地朗读了一遍。大家笑了一通过后,我便成了受攻击的目标。他们四个把我呈大字型举起,非要逼我下水,和他们一起上网,否则就要把我从窗户上像扔块垃圾一样扔下去。 就算我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也不行,最后只有被迫答应了他们,才救回自己一条命。这次有惊无险,却有一个意外发现。当他们把我举到头顶时,我抬头远望,竟然发现对面几十米远处的宿舍楼里有女生出入。 我刚把这个发现说出口,窗户那里瞬间挤满了色眯眯的人头,争先恐后地流着口水向对面张望。 陈凯迪吃惊道:“奶奶的,来宿舍一个星期了,才发现对面的宿舍竟然是女生宿舍,真是瞎了眼睛。” 刘壮壮更加夸张道:“嘿嘿,这下有精彩节目看了,回头我去弄个高倍望远镜,保管让你们跟着我大饱眼福,真是便宜了你们几个。” 黄涛看看手表,高声道:“兄弟们,通宵时间要到了,我们出发吧。” 杨霄起初死活不同意和我们一起去网吧,但看到我也被他们拉下了水,又经不住这么多张嘴劝,便勉强答应陪我们去一次。 陈凯迪道:“我们两个人一组,不管用什么办法,不要引起宿舍管理员的怀疑。出了宿舍,就从学校东北角的围墙翻墙出去,在网吧门口集合。” 我们像做贼一样,一切行动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被抓进大牢,从此失去自由似的。我和黄涛一组,趁管理员上厕所的间隙溜出宿舍,然后直奔校园东北角。 借着昏黄的灯光,我看到校园东北角那片墙头上的玻璃碎片已经被拔得一干二净,光秃秃的像正待宰杀的被拔光了毛的鸡脖子。 黄涛让我蹲在早已准备好的一堆砖块上,他踩着我的肩膀很利索地爬上了墙头,然后伸手拉我上去。我的小心脏扑通通跳个不停,脑袋里全是紧张和刺激,看来我天生不是做贼的料。 没想到墙头外面也有一堆砖块,黄涛双手抠墙,慢慢放下身子,用脚踩住砖块,然后顺势一跃,便安全到达地面。我效仿着他这套动作,在他的帮助下花费了双倍的时间才安全着陆,腿上还蹭破一块皮。 所以当我们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网吧门口的时候,他们四个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刘壮壮没好气道:“我草,你们俩是不是搞鸡去了?这么久了才到!” 黄涛一边“问候”刘壮壮的奶奶,一边出拳打在他的脂厚膘肥的肚皮上。令人惊讶的是,刘壮壮竟不躲不避,毫无痛感,只是抖了抖肚皮,这股力道就被弹开了。 陈凯迪不耐烦道:“行了,安全到达就好,赶快进去办卡,我们几个坐在一起,电脑都打开了。” 没想到他们四个在网吧开业那天就办了会员卡,上网可以打折。黄涛迅速地帮我办了一张,但杨霄铁了心就陪我们这一次,死活不去办。 我们六个人坐在一排,队伍壮大,气势豪迈,喜得网吧老板合不拢嘴,还给我们每人打了一支烟。 我虽然不抽烟,但还是接了,转手就被刘壮壮抢了去。他们五个开始喷云吐雾,很快就在我们的上方形成了一个烟雾缭绕的飘渺幻境。 我被二手烟呛得咳嗽不止,然后看到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台比电视机略小的显示器,显示器旁边有个长方形的机箱,他们告诉我那是电脑主机,正不厌其烦地哼哼着。 在他们手把手的教导下,我和杨霄很快就熟悉了鼠标和键盘的操作。我接着注册了一个游戏账号,跟着他们几个高等级的混经验。杨霄不想玩游戏,便一边抽烟一边看电影,悠闲自在。 我曾经痴迷于游戏机,但还是生平第一次碰电脑,第一次玩网游,新奇刺激之情溢于言表。因此,我不断地向他们请教,竟慢慢上了手,打怪升级做任务,组队刷副本都不在话下。 天快亮时,陈凯迪鼓动我注册了一个QQ号,说是可以添加全国各地的妹子,想和谁聊就和谁聊,聊熟的话可以视频,还可以像打电话一样通话。 我听后简直不敢相信,发现自己真的落伍了,赶紧把他们几个的QQ号加了,然后又随便加了一些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子,笨嘴笨舌地和她们聊了几句。有的人简单回复了几个字,更多的人都不理我,令我失魂落魄。 这一夜,我一夜无眠,眼皮都没眨一下,精神抖擞地学会了耍网游,学会了QQ聊天,而杨霄却看了一夜的电影。 又过了一会,当睡意来袭,我的眼皮开始打架时,陈凯迪突然站起来,伸了一下懒腰,喊了声“同志们,撤!”我们便轻车熟路地按原路返回。 途中,我看到扫大街的大妈正一丝不苟地给这座城市美容,还看到一家包子店的包子刚刚出炉,冒着腾腾热气,正在招徕着客人的到来。 我们几个翻墙进了校园后,先去食堂喂饱了自己的肚子,然后回宿舍洗漱,上厕所,最后满脸疲惫地缓缓向教室走去。 本书源自看书罔 第四十九章 周末约会惊众人 一连几天,我们晚上都像做贼一样地翻越校园墙头,到网吧上通宵,白天就在课堂上酣睡。杨霄果然言出必行,之后打死也没跟我们一起去网吧,继续做他的好学生。 一天,我在课堂上竟然梦到了石勤,她满脸杀气地看着我,眼神把我杀死十遍也绰绰有余。醒来后,我暗叫不好,这几天一直和他们几个鬼混,却把心爱的女人忘得一干二净。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后,当天晚上便借陈凯迪的手机拨通了石勤宿舍的电话。 石勤果然把我恨得牙根痒痒,骂了我一通才算消了气。我抓住时机,甜言蜜语,好话说尽,最后约她周六来我们学校玩,她才高兴地直呼我“亲爱的”。 挂了电话后,宿舍又闹腾起来。刘壮壮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他一脸贱样道:“想不到你小子人小鬼大,毛还没扎齐,就玩上女人了!” 黄涛也打趣道:“是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长这么大,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呢。” 陈凯迪笑道:“谁说你没牵过?你从小不是一直牵着妈妈的手长大的吗?” 还是周磊讲中了要点:“弟妹周六要来我们学校,到时介绍给哥几个认识一下,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我早被他们洗涮得脸红到脖子根,平时的贫劲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还是杨霄帮我解了围:“好了,到时让你们见见就是了,别笑话我弟弟了。” 周五晚上,我没敢陪他们上通宵,因为我要养足精神陪石勤好好过个周末。 杨霄抓住机会劝我道:“弟弟,不要再上通宵了,劳命伤财,让娘和石勤知道了,又够你喝一壶的。” 我央求杨霄谁也别告诉,并答应他以后会少去,而且不耽误学习。他知道我的性格,一旦迷上了一种新事物,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也只得答应我。 周六一早,当我收拾得人模狗样,要出去约会时,正碰到他们几个满脸疲惫地从网吧回到宿舍。 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了自己前几天的模样,还真是憔悴得吓人啊,暗道以后还是少去通宵为妙。 在学校门口,我焦急地等待着石勤的到来,想象着她是如何惊艳,如何性感,如何让我不能自拔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正想着,一抹彩云飘过来,一只花蝴蝶飞过来,一阵香风吹过来,石勤就这样令我目瞪口呆地出现了,而且扑在了我的怀里。 高县一中周一到周五,严格限制外人进出,但周末却很放松,只需登记一下便可随便出入。我帮石勤登记后,便牵着她在校园里散步,遇到我们的人都透出艳羡的目光。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来之前肯定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描眉搽脸,樱桃小嘴涂上唇膏,勃颈上喷上茉莉花味香水,把原本漂亮的脸蛋描绘得更加光彩夺目。衣着得体,把前凸后翘的身材完美地展现出来,连我这个经常和她亲热的男朋友都不禁怦然心动,忍不住想立即和她亲热一番。 逛完高县一中,石勤又拉着我到树人高中转了一圈。对比两个学校,各有千秋,不比也罢。师资力量、硬件设施固然重要,最重要的还是学生自己。瘸子里头能出将军,将军里面也有瘸子。 中午时分,我打肿脸充胖子,用公用电话拨通了陈凯迪的手机,喊他们几个出来吃晌午饭。 他们磨磨蹭蹭地半天才来到饭馆,我一一介绍后,才看到他们几个怪异的表情。刘壮壮一脸色相,流着哈喇子也就算了,连陈凯迪这个高富帅也看傻了眼,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杨霄为打破尴尬,赶紧没话找话说,并喊了一打啤酒,殷勤地倒酒劝酒。石勤被他们看得满脸红霞飞,低着头抠弄衣角。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气氛才算恢复正常。刘壮壮没脸没皮道:“弟妹真是漂亮,不过我感觉你们怎么有点像姐弟恋呢?” “姐弟恋怎么啦?只要两情相悦,你管得着吗?”黄涛愤愤不平道。 陈凯迪一直在喝闷酒,和平时的大大咧咧判若两人。问他原因,他才说看到石勤让他想起一个人。再追问,他就沉默了。 一打酒很快就被消灭,我和杨霄每人只喝了一瓶,虽然比第一次感觉好些,但也有点头重脚轻。 他们走后,我便和石勤在高县的大街上瞎逛。来高县这么久了,还没真正地逛过街,尤其是有美人相伴的时候。 石勤杏眼圆睁,警告我离这帮人远点,骂他们个个像色狼,骂我竟然学会了喝酒,我唯唯诺诺地答应着,大气不敢喘,小气不敢出。 我们下午手牵手穿梭于繁华闹市区,晚上便去“夜市”里吃各种小吃,最后我搂着石勤柔软的腰肢送她回宿舍。 石勤说逛了一天,感觉特别累,周日就不出来了。我抓住时机,在树人高中偏僻又黑暗的角落,和她亲热了很久,然后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宿舍。 一进宿舍,我就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我这才恢复了贫劲:“你们弄得狼烟滚滚的,这是要放火集体自杀呢?” 他们五个人喷云吐雾,烟头忽明忽灭,宿舍灯也不打开。还是刘壮壮先开口道:“大哥心情不好,我们陪他抽烟呢,要不你也来一支?” 我摆摆手,表示对抽烟不感兴趣,但我对陈凯迪心情不好的原因挺感兴趣,便不失时机地问道:“大哥,如果你当我们是兄弟,便把心头的那口气吐出来,憋在心里难受。” 陈凯迪长叹一口气,幽幽道:“对不起,兄弟们,我让你们跟着难受了。今天看到石勤,我有点失态,只是因为她长得太像我初恋女友了。” 刘壮壮吃惊地插话道:“就是以前那个背叛你的女人?难怪我觉得石勤有点眼熟。” 陈凯迪瞪了刘壮壮一眼,显然对他的插话很不满,刘壮壮知趣地用手捂住嘴巴,一副打死再也不敢开口的模样。 陈凯迪继续道:“这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石勤和她也不是很像,只是有些神似,也难怪刘壮壮和黄涛没有什么印象了。那个女人是我的初恋,我为她付出了很多,但我们那时都还小,根本不懂爱情。后来她背叛了我,我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真爱。我伤心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始放纵自己,耍了很多个女朋友。每个都是耍段时间就甩了,再换一个,直到觉得没了意思,才停止了这种疯狂行为。” 我不能理解陈凯迪失去初恋的痛苦,但我知道被他抛弃的女孩都是无辜的,因此也不知道是该责怪他还是该安慰他。 最后还是陈凯迪自我安慰道:“过去的就让他妈的过去吧,我们活好当下就好。不提我那些丑事了,将天,讲讲你和石勤是怎么认识的?” 话题突然转移到身上,我立刻成了被攻击的焦点。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透着羡慕嫉妒恨的意思。 我简单讲了和石勤的恋爱史,刘壮壮便急不可耐道:“莫非你俩还都是处?” 刘壮壮的粗俗很快引起了大家的反感,被我们按在床上打得像杀猪叫。 陈凯迪劝我道:“兄弟,抓住机会,该出手时就出手。说不定哪天她跟了别人,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自信道:“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真爱的,我要把最美好的东西留到最后。” 黄涛骂我2b,周磊说我傻,我都无言以对,傻就傻吧,人嘛,还是糊涂点好。 刘壮壮几乎声嘶力竭道:“这是他妈的什么世道,大哥玩过那么多女人,将天呢,有女人还不玩。老子都憋了十几年了,自我安慰得手都酸了,也没有哪个妞肯可怜一下我,投入我坚强的怀抱!” 陈凯迪没好气道:“我看你长成这样,也只有自我安慰的份了,走吧,通宵时间要到了。” “不行,我一定找个机会赶快摆脱处男标志,不然也太对不起我那射在墙上的亿万子孙了。”刘壮壮令人恶心地啰嗦道。 我们几个一起去了网吧,杨霄一个人又要“独守空房”了。 本书源自看书網 第五十章 如此喜剧不间断 刘壮壮周日回了趟家,转来时手里就多了个宝贝,在我们面前显摆。这宝贝浑身军绿色,两只大眼睛光彩夺目,可以把很远的景物拉近,这就是刘壮壮做梦都想搞到手的军用高倍望远镜。 夜幕降临后,对面宿舍楼灯火辉煌,我们宿舍却黑灯瞎火。对面女生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刘壮壮的监视之中。忽然,刘壮壮大吼一声:“快来看,好正点啊,哥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我抢过他手中的望远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一妙龄少女,刚洗完澡,穿着三点一式在阳台上吹风。借着明亮的灯光,我看到那个女生雪白的皮肤上点点滴滴流动着珍珠似的水珠,乌黑秀发随风起舞。虽然看不真切面孔,但她窈窕的身材、洁白如玉的皮肤已足以令人想入非非。 他们几个也好奇地轮流欣赏了一番,个个眼里放着色眯眯的亮光。刘壮壮突然抢过望远镜,没好气道:“看一眼就够了,人家还没怎么看呢,周磊,说你呢,平时那么老实,这会跟个骚狐狸似的,感情你是闷骚啊!” 周磊气得咬牙切齿,猛得打开宿舍灯,愤愤道:“看吧,老子今天让你看个够,也让对面的女生看看你这个色狼的庐山真面目。” 刘壮壮哪管得了那么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还连吞口水,仿佛饿了三天的狼狗盯着一堆肉骨头。 自从有了望远镜,刘壮壮像是着了魔,一有时间便向对面张望,也不怕对面的女生看到。 无独有偶,一天,正在刘壮壮看得津津有味,眼看要走火入魔的时候,却看到对面一女生也在用望远镜向我们这边的男生宿舍看。当刘壮壮和她四目对视,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向自诩为天下脸皮最厚的家伙也竟虚汗流个不住,连声叫娘,直呼“女汉子”。 我们都感到莫名其妙,于是我抢先抓起望远镜看过去,也吃惊不小。我看到一个长相如芙蓉姐姐,身材和刘壮壮有的一拼的女汉子,正坐在阳台上,翘着二郎腿,举着望远镜悠闲地往我们这边看。我猜想她一定也寂寞难耐,想看看帅哥过把眼瘾,简直和壮壮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我看后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大叫:“壮壮,你的芙蓉姐姐就住在对面,赶紧过去表白吧。” 他们也来了兴趣,挨个看后整个宿舍马上乱成了一锅粥,句句都是给刘壮壮牵红线,劝他从了那女汉子的意思。 刘壮壮一语惊人道:“奶奶的,即使老子要娶这样的女人,也不会把第一次给她,我得抓紧时间破了处再说。” 刘壮壮说这话时一本正经,我们都笑他只会放空炮,光说不练。 刘壮壮这个周末又回去了,回来后又在宿舍嘚瑟起来,趾高气扬道:“哈哈,让你们说老子只会放空炮,老子这次真的破了处。” 说完他便声情并茂地讲起他去红灯区的经过来。他说,周六晚上,天高气爽,凉风习习,他一个人心惊胆颤地去红灯区晃悠。 他看到洗发店、按摩店的门口站着打扮妖艳、穿着性感、招徕生意的女郎。她们个个叼着烟,俯首弄姿,风姿绰约。 他还是第一次深入红灯区,内心难免忐忑不安,那些女郎笑容可掬地招呼他,有几个甚至还伸手来拉他。他哪里见过这阵仗,脸红心跳着就跑了。 眼看就要穿过红灯区,走进安全地带,他看到一个年龄较小、身材火辣的妹子在招呼他,心一横,牙一咬,便走了进去。 之后的事情,刘壮壮没有细讲,连他这样的豪放之人也不好意思描述当时令人脸红心跳的细节。 我们听后都讶异不已,且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刘壮壮确实正满脸得意地向我们炫耀。 陈凯迪不失时机地恶心他道:“壮壮,你他娘的也太饥不择食了,就不怕感染艾滋、梅毒什么的?” 刘壮壮挠挠头皮,心虚道:“当时哪还有心思考虑这些,看她皮肤白嫩嫩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说完便拿起望远镜继续他的“猎艳”事业。 陈凯迪的嘴巴还真是毒,第二天中午,刘壮壮就猛抓下体,大喊奇痒无比。 陈凯迪乐道:“看吧,被我言中了,壮壮你就放心地去吧,你去了就不用和对面的芙蓉姐姐成亲了。” 刘壮壮这下真的生了气,骂道:“你他娘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真是乌鸦嘴,老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也要拉着你垫背,哼!”说完便气呼呼地出了宿舍。 我们正在午休。我突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惊醒,然后看到刘壮壮正裸着下体,小心翼翼地往“传家宝”上擦药膏,原来他刚才是气冲冲地看医生去了。 我忍住笑,继续看他下一步的行动。他张开双腿,用扇子猛往两腿之间扇风,后来估计胳膊麻了,索性不扇了,两腿大张,放在窗台上,如开弓射箭,任自然风吹拂。 陈凯迪醒来后看到这一幕,便骂开了:“壮壮,你他娘的还要不要脸?这是练的哪门子童子功?” 其他几人被陈凯迪的声音惊醒,看到刘壮壮惊人的举动后都大笑不止。刘壮壮不满道:“你们笑个屁,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老子下面都流黄水了,再不吹吹风,还不腐烂啊?” 刘壮壮请了两天病假,整天裸着下体在宿舍里吹风,连盒饭都是我帮他打的。看着他的流脓冒水的传家宝在我们面前晃荡,令我们食欲大减。 又过两天,刘壮壮的传家宝竟奇迹般好了,他又嘚瑟起来了:“还好老子命大,到阎王殿旅游了一圈又回来了,看来下次还真得戴套。” “还有下次?看来你小子是死不悔改,自作孽不可活啊!”黄涛一本正经地警告道。 我们都笑而不语,感觉刘壮壮真乃天神下凡,我自愧不如,深感永远也达不到他这种境界。 正在我们神吹神侃时,宿舍管理员气冲冲地踹开我们宿舍的门,大骂道:“你们宿舍哪个胖子在耍流氓?对面宿舍有女生举报说一个胖子整天裸着下体在窗台上吹风,这还像话吗?我要向校长报告!”说完便狠狠盯了刘壮壮一眼。 刘壮壮做贼心虚,把管理员拉到一边,嘀咕了半天,才说服他离开。后来我们才知道,刘壮壮告诉管理员自己从小得了一种怪病,每年都要犯一次,必须吹风三天才能好转,否则就会皮肤溃烂而死。 管理员被刘壮壮虚构的故事打动,对他的遭遇很是同情,反而怪对面女生不懂事,乱管闲事。人家晒晒传家宝,也没碍你们的眼,你们不看不就行了,还来告状。 此后,我们一直奉刘壮壮为吹牛大神,能把活牛吹死,把死牛吹上天,他欣然接受,感觉还挺受用。 喜剧归喜剧,这段时间我又是上网,又是请他们吃饭,渐感囊中羞涩,看来又该写点小说混点稿费了,于是我开始努力回忆暑假里听来的故事,认真构思起来。 本書源自看書罓 第五十一章 宿舍解体周磊亡 我们晚上翻墙去网吧上通宵的行为被一些耐不住寂寞的同学所效仿,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当然,这段时间我在认真构思小说,只是偶尔陪他们去一次,大部分时间都在宿舍和杨霄一起用功。 后来发生的一件悲剧使我感到庆幸,更感到后怕。那天晚上,陈凯迪请我们在食堂吃饭,席间难免又推杯换盏。由于心情好,大家都多喝了两杯。 我的小说接近尾声,正是关键时刻,再加把劲就能完稿了。因此在他们的再三怂恿下我也坚持没去网吧。 他们四个两两一组向网吧进军。陈凯迪和刘壮壮在网吧等了很久,都不见黄涛和周磊的踪影。 又过了一会,只见黄涛泪流满面、满脸惊恐地出现在网吧里,拉起他们就往外走。 陈凯迪二人被黄涛的表情和颤抖的声音吓住了,忙问出了什么事情。 黄涛舌头直打转,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周磊,他,他,死了。” 陈凯迪二人同时“啊”了一声,额头顿时冒出冷汗,怔在原地半天后,才跟着黄涛一起跑向周磊的位置。 他们借着昏黄的路灯看到周磊头上有个鸡蛋大小的窟窿,正汩汩地冒着血,红白间杂,白的应该是脑浆。 陈凯迪一屁股坐在地上,自言自语道:“完了,这下全完了。” 刘壮壮生平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腿早就发了软,话也说不出来了。 夜越来越深,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灯光以外,漆黑一片,一如他们此刻的心情。 又过了许久,黄涛擦干眼泪,忏悔似的道:“都怪我,周磊踩着我的肩膀爬上墙头,我催他快点跳,他说腿软,不敢跳。我说他真是熊包,就推了他一把,没想到他身子一歪,头朝下就撞到了石头的尖棱上。以前这里没有石头,肯定是哪个上网的王八蛋放在这儿的。” 黄涛讲完,他们都叹了一口长长的气,然后是死一般的沉寂。最后,还是黄涛打破了沉默,他似乎作了最坏的打算,下了最后的决心,坚定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和你们无关,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校长自首。” 陈凯迪骂道:“你的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你去自首,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黄涛一下火了,他还是第一次在陈凯迪面前冒火,他怒道:“老子说了一个人承担,不会让你们受牵连!” 刘壮壮拍拍黄涛的肩膀,小声道:“冷静,兄弟,大哥不是胆小鬼,只是不想看到你被学校开除,弄不好我们都要被开除。” 他们三个一夜未眠,静静地守候着周磊的尸体,商量着该如何处置。 天一亮,他们三个便去找到校长,告诉了周磊死亡的消息,当然隐瞒了事情的真相。 肖仁一听,脸都绿了,雷霆震怒,把他们骂了个狗血喷头,然后拿出手机先报案,再通知周磊的父母。 就在公安局立案侦查的同时,周磊的父母正火急火燎地从乡下往城里赶。一到学校,他们就扭住肖仁,死也不放,好像他就是杀人凶手似的。 后来他们索性守住儿子的尸体,阻挠公安人员办案,最后把儿子的尸体用架车推到县政府门口,要求还他们一个公道,还他们独生子的命来。 县委书记和县长震怒,立即撤销了肖仁的校长职务,责令刑侦大队迅速破案。 经过几天的侦查和尸检,最后得出结论:周磊系酒后翻墙,误撞石头而亡,纯属意外事件。 另外,在办案人员的死磨软泡之下,黄涛等人最后还是道出了事情真相。黄涛被开除,陈凯迪和刘壮壮留校察看,但被撵出宿舍,成为走读生。 周磊的父母在获得校方数十万的赔偿后才算息诉罢访,把儿子的尸体拖回老家安葬。 我和杨霄得知事情真相后,都瞠目结舌,伫立良久,然后双双泪流满面。 新任校长叫王如强,从县教育局新调来的。他走马上任,就大刀阔斧地整顿校风校纪。先是增高学校院墙,插满碎玻璃;然后招聘安保人员,不分昼夜地在校园内巡视。 那些妄图翻墙出去上通宵的蠢蠢欲动者,因为有周磊的前车之鉴,又加新任校长新官上任的“三把火”,都本本分分地读书,暂时收敛了搞歪门邪道的心思。 悲剧发生后,我的心一直处在飘渺的梦幻之中,感觉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也许只是一个噩梦,醒来后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但事实摆在眼前,昔日热闹的宿舍现在只剩下我和杨霄二人,冷冷清清的,一静下来,我就会忍不住回忆周磊等人的音容笑貌,挥之不去,死命折磨着我,我的大脑几乎要崩溃了。 终于,我下定决心出去租房。杨霄一听,立刻反对道:“弟弟,我们免一年的住宿费,现在才过一月有余,现在出去租房,不是很浪费吗?” 我生气道:“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个宿舍,自从周磊死后我一直精神恍惚,你不想看到一年后我也精神不正常吧?” 杨霄无言以对,最后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弟弟,你去租房吧,我不会跟娘说,我还想继续住宿舍,过了这一年再说。” 提到娘,我们有两三周没回家了,也不知道她老人家过得好不好,是该回家看看了。 周六那天,我把石勤喊出来,跑了一上午,终于在学校附近租到一间房。房间里有床,还有些家具,把生活用品搬进去就可以住了。 女房东告诉我,修的这院房屋是专门用来出租给学生的,他们一家人平时不住这里,只是有学生租房或退房时才过来一趟。 她乐呵呵地告诉我们很多学生都在她这里租房,隔壁房间也住着几个同学。以前还有几个同学考上了名牌大学。话语之间都在夸赞她这里是风水宝地。言外之意是说只要租了她的房,离踏进名牌大学的校门也就不远了。 安顿好后,我才告诉了石勤租房的原因。她一听顿时花容失色,感叹生命脆弱,依偎在我怀里,竟然抽泣起来。 我也为宿舍的解散而伤感,有些东西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之后,我打陈凯迪的手机,把他们几个约出来吃午饭,算作最后的晚餐。饭桌上,大家一边喝酒,一边流泪,个个跟生死离别似的。 黄涛说他被老爸打了个半死,他父母还拿出几万元钱给周磊的父母,算是给生者一点安慰。然后他的法官老爸托关系给他找了个私立高中,但他铁了心不想再读书了,想到外面闯闯。 陈凯迪的老爸只是教训了他两句,也没多说什么,让他自己在外面租房。 刘壮壮伤痕累累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肯定又遭家暴了,但他说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哭。如果哭的话,就太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周磊了。 我们借酒浇愁,很快就晕头转向,唠唠叨叨地聊个没完。直到太阳落山,才分手道别。 看書網小说首发本書 第五十二章 高兴认识新邻居 石勤扶着摇摇晃晃的我向租房处走,我搂着她的香肩,脑袋里浮想联翩。酒能乱性,这话一点也不假。 一进房间,我反手把门带上,便要和她亲热。她推了我一把,我应声倒在床上,只见她眉头紧锁,埋怨道:“满口酒臭,还要亲人家,人家不干。” 我无奈地闭上眼睛,假装挺死尸。由于没买做饭用具,所以石勤厚着脸皮去跟隔壁的同学借热水,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洗漱完毕后又洗了脚,石勤才让我碰她,我们弄得动静挺大的,也不管隔壁同学是否听得到。 抚爱亲吻至激情处,我的脑袋不禁血脉偾张,又加酒精刺激,便想和石勤做那事。刚触及她的私密地带,她又掐又咬的,死活不同意。因为疼痛,我的醉意瞬间醒了一半,饥渴之火也渐渐熄灭。 石勤温柔而又有点愧疚道:“对不起,亲爱的,我们现在都还小,除了那个,什么都可以,我想把最宝贵的东西留到我们洞房花烛夜那天。” 我大受感动,便不再勉强她,搂着她一觉睡到天亮。 天亮后,我们叫上杨霄一起回家看娘。当然,石勤回她自己的家,我现在还不想让娘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毕竟现在还不是恋爱的时候。 娘比之前更加苍老,真是一天一个模样,看着她头上逐渐增加的银丝,我真痛恨时光的残酷,感叹岁月不饶人啊! 娘在我额头上狠狠点了一下,假装生气道:“小兔崽子,是不是在学校里处了漂亮姑娘,把亲娘都扔在一边了,这么久了才回来看娘!你个小没良心的,别人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连媳妇毛都没抓到呢,就把娘给忘了,娘算白疼了你!” 我嬉皮笑脸地逗娘开心,报喜不报忧,专拣娘喜欢听的话讲。又是给她揉腿,又是给她捶腰,还帮她做家务。陪了娘半天,我们又该返校了。临走前,娘又塞了几百元钱给我,这些钱都是娘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啊,我不禁为自己的浪费而感到无地自容。 娘送我们出村口时,我不经意间回头看到她抬手擦拭眼角的动作,我的鼻子一酸,两滴热泪滚落地下。 杨霄和石勤都回了学校宿舍,我回租房处。刚推开院门,我就看到一胖一瘦两个女孩在忙着炒菜,菜香扑鼻。 瘦女孩看到我羞涩地点点头,胖女孩大大咧咧地跟我打招呼:“同学,吃饭了没有?” 我脸红道:“还没吃,刚从老家赶车过来。” 胖女孩笑道:“要不和我们一起吃吧,你也省得到外面去吃。” 瘦女孩也含蓄地劝道:“是呀,就和我们一起吃吧。” 我婉言拒绝道:“不了,我还是到外面吃,你们辛辛苦苦做的饭菜,我哪好意思吃呢?” 胖女孩哈哈笑道:“怕什么,以后都是邻居了,多双碗筷而已嘛,是男人就爽快点。” 如果再拒绝的话我感到就太对不起她们的热情了,便恭敬不如从命地等着开饭。 等待开饭的间隙,我们便聊了起来。我很快得知她们也是高一的新生,胖女孩很丑,但为人爽直,叫郑爽;瘦女孩很俊,但为人腼腆,叫艾文。 我们正聊得起劲,一个戴着高度近视镜脸色苍白的瘦高男生从另一个房间慢悠悠地走出来,一眼不眨地盯着我,我也怔怔地望着他。 他问郑爽道:“爽,这个小帅哥就是昨天才住进来的新邻居吧?” 郑爽有点不爽道:“喊你别这样叫我,听着怪别扭的,你再这样叫我,看我不锤死你!” 看来他们邻居多日,也算混熟了,说话无遮无拦的。瘦高个男生对郑爽的威胁不屑一顾,笑盈盈地面对我,自我介绍道:“我叫唐家豪,以后住在同一屋檐下,大家互相照顾。”说完还很有风度地和我握了一下手。 我被他的大方感染,也笑着作了自我介绍。唐家豪已经吃了晚饭,便看着我们吃,一边看一边找些不着边际的话题闲聊。 聊到起劲处,郑爽突然一语惊人道:“昨晚借热水的那个小妞是你女朋友?长得挺漂亮的嘛,连我这个女人都心动了!” 我顿时感到语塞,面红耳赤,羞赧地点了下头。 唐家豪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两眼放光地追问道:“哪个小妞,我怎么没看到?” 郑爽没好气道:“你?那时候不知道到哪儿鬼混去了,肯定又是大半夜时才回来的吧?” 唐家豪嘿嘿笑着,掩盖自己的窘态。 我鼓起勇气道:“有机会再介绍给大家认识,吃菜,吃菜。”我殷勤地劝她们吃菜,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还真别说,她们炒的菜还挺美味,和娘有得一拼,看来我以后得好好跟她们学学厨艺。 吃完饭,我抢着洗碗,心里才算踏实一些。道过谢,我便进了自己的房间,发觉骨头都要散架了,脚都没洗,便和周公论道去了。 当我第二天坐在教室里的时候,看着黄涛空空的座位,内心一阵失落,什么课也听不进,专心修改我的小说。 两天下来,终于定了稿。中午放学后,我怀着激动的心情把小说邮寄给报社。吃了午饭后我突然想去看看杨霄在干什么。 我轻车熟路地找到原宿舍,一边推门进去,一边想象着荒凉的景象和杨霄用功读书的样子,但眼前的热闹情景顿时令我目瞪口呆。 几个学生正在宿舍里打牌,旁边还站着几个观战的,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他们看到我进来,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他们的娱乐。 我大声地问:“同学,杨霄在吗?他去哪儿了?” 一个胖子没好气道:“那个书呆子啊?挪宿舍了,到309去了。” 我找到309宿舍,轻轻敲了两下门,一个熟悉的声音:“请进。” 我推门进去,看到杨霄果然在认真做题。他看到是我,惊喜道:“弟弟,你怎么知道我换宿舍了?我本来想告诉你,但太仓促了,昨晚才搬过来的。” 我轻声问:“换了宿舍,你还习惯吧,他们好相处吗?” “你说室友啊?还好,毕竟都是同班同学嘛。他们都出去玩了,我一个人在宿舍做题。” “你用功归用功,可要劳逸结合啊,别把身体累垮了,哥哥。” “放心吧,哥哥结实着呢,我得向我的目标努力奋进。” “什么目标?” 杨霄指了指床头贴着的一张纸,我看到上面用漂亮的楷书写着四个大字——清华大学。 不知道为何我的内心竟如惊雷般震惊,也许是发现自己离理想越来越远了或者压根就没什么明确的目标吧,这时我的精神支柱高尔基的画像浮现在我的脑海。 这些时间我一直沉溺于网游和琐事,把学业都给荒废了,内心能不失落吗?当看到“清华大学”四个大字时,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把生活费拿给杨霄,和他道别后慢慢走向租房处,内心一直在理想和现实之间纠结着,竟越想越乱,思绪如乱麻般缠绕着我的灵魂。 本書首发于看書网 第五十三章 看电影误中色毒 唐家豪是个闲不住的人,不是逗郑爽和艾文,就是找我东拉西扯。他总是满脸奸笑,巧舌如簧,眼神贼溜溜的,我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人。 但我天生是个不懂拒绝的人,所以表面上还是对他很热情。时间一久,他竟把我当成了知己,无话不说,甚至把他的隐私都抖擞了出来。 唐家豪说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有点好色。问他原因,他直言不讳地说可能是受他爹的遗传吧。于是他跟我讲了他爹的故事。 唐家豪的爹叫唐万金,是个算命先生,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养家糊口,挣了不少黑心钱。 他给人算命时,都是喜欢抓住对方的手,假装看掌纹,然后开始拉家常。从对方的言谈举止中,挖掘有用的信息,然后加以转化,就让别人误以为他真有通天彻地的大本事。 唐万金是个“万斤油”,不但会算命,还会看风水,什么东家埋人啦,西家搬家啦,都会找他算上一卦。 时间一久,便在方圆几十里小有名气。但他天生好色,尤其是给稍有姿色的妇女算卦,抓住人家的手就色眯眯往人家脸上看,看完了脸再看胸,末了人家走时还要看人家的屁股。 色胆能包天,他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欲火,勾搭上了几个风流妇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的风流行为很快败露。 俗话说最毒妇人心,女人因为嫉妒能要人的命。那几个风流妇人得知唐万金不仅是个大骗子,而且还是个花心贼后,便告发了他,害得唐万金锒铛入狱,名声扫地。 出狱后,唐万金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不再给人算命、看风水,做点小买卖勉强养家糊口。 唐家豪讲起他爹,言语中不但毫无恨意,甚至还有点小骄傲。也许他认为他的花心和好口才都是拜他爹所赐吧。 最近,我发现唐家豪总是喜欢一个人晚上出去。问他干什么,起初他不说,后来他神神秘秘地对我说:“如果你想知道,就跟我一起去。” 我天生是个好奇心极强的人,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闯闯。 终于有天晚上,我已经躺下睡觉了。唐家豪轻敲我房间的门,让我跟他出去。 我马上来了精神,穿衣下床,速度竟是惊人的快。我跟着他在漆黑的胡同里像贼一样小心翼翼的左走右拐,看着他如鬼魅的身影,我的脊梁后面凉意顿生,毕竟是在初秋的夜里。 汽车偶尔发出的破空的尖利喇叭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沉闷声,甚至是黑暗角落里的窸窣声和虫鸣声,都让我心惊胆颤。 我们终于来到目的地。借着昏黄的灯光,我看到“黄河电影院”几个大字,心里马上舒了一口气。本以为他要带我到什么“人间地狱”或“鬼魅世界”走走,原来是看电影啊,我心里难免又有点失望。 电影院老板笑脸相迎,显然他们已经很熟了。我们坐在电影院的后排,看到前面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宽大的荧屏上正放着武打动作片。 我趴在唐家豪的耳朵上悄声问:“你这么晚带我出来就为了看武打片?” 他满脸堆笑,同样附在我的耳上道:“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果然,过了一会,我听到电影院大铁门沉重的关门声。灯光亮了一下,随即又灭了,我看到前面的几个人一阵骚动,似乎在期待着好戏开场。 很快,我便明白了一切。原来电影院是挂羊头卖狗肉,白天放正规电影,晚上便放“爱情动作片”,难怪晚上的票价比白天的要贵得多。 看着一幅幅激动人心的画面,我的小心脏竟也是春心荡漾,狂跳不止。再看看唐家豪,眼珠不错,口水滴滴答答的,看来他真是入了境,把男主角当成自己了吧。 一夜下来,除了憋得膀胱实在受不了了才去上了两趟厕所之外,我们一直盯着荧幕。所以在天亮前走出电影院后,伸懒腰时都能格外清晰地听到骨节清脆的响声。 课堂上,我昏昏欲睡,脑袋里一直重放着那些赤裸的画面,再联想一下和石勤曾经亲热的时光,小脸如高烧般发烫。 想到石勤,中午放学后我便给她打了个电话,约她周末到我住处来。 周末,我和石勤一起去买了煤球炉、煤球和锅碗瓢盆等一应做饭用具,准备开始我的做饭生涯。 我们正忙得热火朝天,一个吃惊的声音道:“哎吆喂,这是哪阵风刮过来这么个大美女,兄弟,还不赶快介绍一下?” 我看到唐家豪和我说话却根本没看我,正一眼不眨地色眯眯地盯着石勤看。我虽然心里很不爽,但还是假装很大度地介绍了他们认识。 唐家豪满嘴抹蜜,把石勤夸得飘飘然,脸蛋红得跟熟透的红苹果一样。我正没好气地忙活着,郑爽和艾文这时逛街回来了。 郑爽大步上前,拉着石勤的手便聊起来,好像她们早就认识了一样。 艾文看到我新买的做饭用具,轻声道:“准备开始煮饭啦?还是自己煮饭好,干净卫生而且可以省很多钱。”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她放下手中新买的菜,便要上来帮忙。我拒绝,她不听,便只得由她了。 收拾完后,才发现自己竟忘了买油盐酱醋米菜什么的,心里暗暗叫苦。 艾文早发觉了我的苦恼,便提议道:“今天中午就和我们一起吃,晚上我们再吃你们的,大家看怎样?” 唐家豪厚着脸皮道:“我双手赞同,也算我一个!” 一天下来,我们几乎都在为吃忙活着,不过人多热闹,过得挺愉快。唯一令我反感的是,唐家豪这个色狼随时都在色眯眯地盯着石勤看,我以后可得防着这小子。 晚上就寝时,我比任何时候都激动,多半是受了“爱情动作片”的毒害。 石勤也发觉了我的异常,轻声道:“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天气这么凉了,你还出汗?” 我前言不搭后语,驴唇不对马嘴地答非所问道:“小娘子,天不早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就让我们早点安歇了吧。” 石勤拧住我的耳朵,像扭风扇开关一般扭了半圈,疼得我连声告饶。不过,很快我就在和她亲热时报复了她,比任何时候都更狂热。 虽然没有突破她最后的防线,也把她折腾地出了一身汗,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而我却横竖睡不着,脑袋里又浮现出两天前在电影院里看到的激动人心的画面,内心一直蠢蠢欲动,精神也开始恍惚起来,一夜都处于半睡半醒状态。 第二天下午,我送石勤回校转来后,唐家豪走进我的房间,盯着我坏笑道:“兄弟,昨晚动静闹得挺大的,真羡慕你啊,看了电影,还能亲身实践。我就惨了,也只有自己解决了,哎,你真是好福气,找了个天仙似的女朋友!” 我讪讪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唐家豪之后又邀请我晚上去看电影,被我果断拒绝了,我看出他满脸的不愉快。 我暗暗告诫自己:“这个家伙喜怒无常,阴险狡诈又好色,以后还是离他远点为好。”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惘 第五十四章 阴谋诡计狼子心 我的做饭生涯开始后,杨霄周末偶尔也过来吃,很快便认识了唐家豪等人。经过短暂的接触,他也发觉唐家豪是个心术不正之人,让我不要和他深交。 唐家豪之后又喊我陪他去看“爱情动作片”,被我拒绝了几次,没想到他一直耿耿于怀。很快,一场陷阱就让我彻底地看清了他的本相。 那晚,唐家豪在我房间里一直和我吹牛,过了很久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当他认真看书的时候,你去找他聊天,他就爱理不理的。但当他心情浮躁,看不进书时,他就会来找你天南海北地胡侃,让你也受他影响,没有心思看书。 我虽然洞察一切,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不想和任何人结怨,表面上还是和他周旋,装作认真倾听的模样。果然过了一会,我的心情也变得烦躁起来,很想出去透口气。 听我说要出去,唐家豪冷笑两声道:“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天神下凡,没有了七情六欲,如柳下惠般坐怀不乱,嘿嘿,原来也有寂寞难耐的时候啊!” 我们去新华书店看正版书,去地摊上买盗版书,然后去小吃街吃夜宵,还喝了酒。 我是沾酒即醉的人,何况今晚还破例喝了白酒,不一会便醉眼朦胧了。 唐家豪说要带我去个好地方,我晕晕乎乎地跟着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想搞什么鬼,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们很快来到一条灯红酒绿的大街,我看到街边有很多洗头房、按摩店,门口站着一个个俯首弄姿的窈窕女郎,笑眯眯地招呼我们。 我很快便意识到这条街应该就是刘壮壮口中说的红灯区吧,顿时脸红心跳,身上发热。 唐家豪豪爽地对我说,今晚他请客,一定给我找个年轻漂亮活儿好的妹子,包我满意。 我多次拒绝,但他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推推搡搡地把我弄进了美容院,一个妖艳女郎马上拉住我的手,嗲声嗲气地挑拨我,弄得我欲火中烧。 我在半醉半醒中,在半推半就中,就被破了处男之身,这个该死的唐家豪! 我完事后等了半天他才出来,满脸坏笑,还奚落我道:“兄弟,感觉如何?满意不?销魂不?” 这时酒精发作,醉意更浓,我迷迷糊糊地点头,被他牵着走。走到“黄河电影院”后,我才恢复了一点意识。 走进放映厅,我再次看到了令人热血澎湃的“爱情动作”,又加刚才的“真枪实战”,内心难免蠢蠢欲动,欲罢不能。 没过多久,唐家豪附耳对我说他要去找电影院老板聊会天,让我慢慢享受这销魂的春宵一刻。 但我左等右等,都不见唐家豪回来,而且“爱情动作片”突然中断,变成了“武打动作片”。 几个看客牢骚满腹,准备找老板理论。老板气急败坏地解释道:“不知道哪个坏种报了案,幸亏老子公安局里有人,不然大家今晚都得进局子里去。” 老板的话让在座的每个看客都惊出一身冷汗,我的醉意全醒了,回想发生的一切,越来越觉得是个阴谋。 我天亮后回到宿舍,倒头便睡,破天荒地逃了课,一觉睡到中午。 后来我被轻微的敲门声叫醒,应了一声,然后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道:“杨将天,你今天没上课吗?现在都还在睡!我看到你的炉子熄火了,中午我下面给你吃吧?”原来是艾文。 我穿衣下床,一边开门一边问道:“下面给我吃?” 我们似乎同时觉得哪里不对劲,然后脸都红起来。 我不好意思道:“又要麻烦你们,太不好意思了!” 艾文脸红道:“没什么,郑爽今天中午在外面陪她男朋友吃饭,就我一个人。” 我吃惊道:“郑爽谈朋友了?” “是呀,刚刚处的,她的同学,对她挺好的,真让人羡慕。”艾文不无羡慕道。 我附和道:“郑爽是个心直口快的好女孩,祝她幸福。” 唐家豪中午也没回来吃饭,我和艾文孤男寡女地在一起,感觉怪怪的。匆匆吃完面,洗了碗,我便又去午睡了。 晚上放学回来,唐家豪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满脸堆笑,笑得我心里发毛。笑完后,他对我说:“兄弟,真对不起,昨晚和电影院老板聊天的时候,突然想起忘了关炉子,我便回来了。关了炉子后我感觉身心疲惫,又加喝多了酒,躺倒便睡着了,让你在那孤单影只的,原谅我啊兄弟!”说完他继续坏笑。 虽然我有种预感,电影院老板口中的坏种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但苦于没有证据,也只得敢怒不敢言。就算有了证据,我又能把他怎么样呢?俗话说的好,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唐家豪走后,我躺在床上,回想昨晚,一切都只剩下零星的片段,越想心情越乱,右眼皮也一直在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没过多久就真的应验了。 周五上午第一节课,我突然感觉下体奇痒无比,犹如万蚁钻心般痛苦。我不得不放下面子,也不管同学是否看得到,用手拼命地抓传家宝。 一下课,我便冲进厕所,拿出宝贝来看,看后差点晕倒。宝贝像条粗大的红蚯蚓一样,面上还有很多“红痘”,仿佛长了青春痘一般。我哆哆嗦嗦地撒尿,一个趔趄,尿液流进了布鞋,打湿了裤子,尴尬极了。 我想到了刘壮壮曾经在宿舍里两腿大张,风吹下体的悲壮事迹,突然哀叹自己竟会步其后尘。我脑子乱极了,想到石勤知道后伤心欲绝的模样,想到自己经检查得了绝症,苟延残喘的模样,也想到苦命的娘知道后因绝望泣血而死的模样。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赶紧冲出校园,直奔医院。谢天谢地,医生说并无大碍,擦点药膏,吃点西药,外擦内服,几天后就应该会好。我临走前,医生嘱咐我一定要保持下体的干燥。 于是我连逃了三天课,买了一大包零食,赤身露体地呆在房间里。我没有刘壮壮般的“大将风度”,便只好关上门窗,拉上窗帘,与世隔绝。待他们全都上学后,我才敢抛头露面,上厕所,刷牙洗脸,一边吃零食,一边扇蒲扇。 就在第三天——我即将康复的那天,悲剧终于出现了,右眼皮狂跳的预兆终于应验了。 周五晚上,唐家豪仿佛中了邪似的狂敲我的房门,似乎他早就知道我躲在房间里面。 我穿好衣服,开门后伸懒腰,装作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他开口便问我这几天哪里鬼混去了,仿佛人间消失一般。 我撒谎说这几天睡在杨霄宿舍,他也没起疑心。也不知道唐家豪哪根筋出了问题,和我狂侃那天的遭遇。声音奇大,细致入微,羞人的细节都一一描述出来。我多次提醒他小声一点,他都无动于衷。 我无意间看到窗前一个身影,暗叫不好,便慌忙去开门。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我的脸上早重重地挨了一记巴掌,火辣辣疼。 我看到了石勤的背影飞出门去,待我回过神来,沿途追出去时,她已无影无踪。我就这样在大街上狂奔,任泪水冲洗脸颊,透过朦胧的泪眼,我看到车灯变得模糊,路灯变得可怕,真想一头撞死在车前。 但我不能死,我一定要跟石勤解释清楚,洗刷我的清白。 我一直追到树人高中的门口,也没看到石勤的影子,她似乎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了,以致使我幻想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一辆疾驰的轿车从我身边擦过,刺耳的刹车声之后,一个中年男人伸出硕大无比的头,骂道:“狗杂种,不要命了啊!” 我没有理他,继续失魂落魄地游荡,也许现在的我真的连一条狗都不如。 看书网小说首发本书 第五十五章 分道扬镳心决绝 我实在讲不下去了,因为泪水已朦胧了我的双眼,我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听众席上也一片唏嘘,肯定褒贬不一。再看看老婆莫玲玲,眼角湿润,秀眉紧锁,肯定为我隐瞒了她这些事而不满吧。 丈母娘面无表情,不愠不怒,真无法和以前那个暴跳如雷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我用纸巾擦干泪水,低头看表,都快到中午了。我告诉听众们先自由活动,吃了午饭后再回来继续听我讲述。 那个扎着马尾的女记者果然敬业,抓住机会向我刨根问底,问我那次酒后丧德事件后到底得了什么病,问我这段往事是否影响到我的一生。 一个清纯的女人如此八卦地问我这些敏感话题,真的叫我头疼。我无语地摇摇头,虽然我极有涵养,但面对这样直言不讳的女人还是无法完全控制情绪。 我没好气地批评她不该揭我的伤疤,更不该刨根问底地打听我的隐私,她终于知难而退,闭上了她的血盆大口。 我来到丈母娘和老婆面前,老婆拧了一下我的胳膊,咬牙切齿道:“好你个花心贼,以前还骗我说把第一次给了我,现在怎么解释?” 我死皮赖脸道:“那时少不更事,而且是醉酒后被迫就范的,不算不算。” 莫玲玲用玉指狠狠地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哼了一声道:“今天人多,看老娘回去怎么收拾你!” 吃了午饭,大家都有了精神,我也调整好情绪,继续聒噪了。 我没有回住处,在空荡的大街上游荡累了,便去了学校附近的那家网吧。 刚走进网吧,我就看到陈凯迪和刘壮壮正在疯狂地打怪升级。我拍了下他们的背,他们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到我,异口同声道:“哪阵风把你小子吹来了?” 我像焉了吧唧的茄子般有气无力道:“是股歪风,鬼风,妖风,反正不是什么好风。我本来也想上通宵,没想到遇到了你们,走,我请你们喝酒!” 我们来到小吃街,随便点了几个小吃,便一杯杯喝起啤酒来。 从刘壮壮口中,我得知他和陈凯迪现在一起租房住,更是如鱼得水,经常去网吧上通宵。黄涛果然去了沿海一家工厂打工,之后就没有联系了。 刘壮壮见我沮丧无神,便没脸没皮道:“咋了,兄弟?失恋了还是失shen了?”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还真是一语中的。 陈凯迪掐了一下刘壮壮,转脸对我道:“遇到什么发愁的事了?说出来看兄弟们能不能帮得上忙!” 我借着酒劲,把我的遭遇道了出来。刘壮壮听后哈哈大笑道:“没想到连你都会步老子后尘,真是老天有眼啊!” 我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喝闷酒。过了半天,陈凯迪才道:“兄弟,要不我们帮你教训一下那个叫唐家豪的,给你出口气?” 我慵懒地摇摇头道:“算了,现在我最担心的是该怎么向石勤解释。” 陈凯迪把手机递给我道:“给她打电话!” 我拨通了石勤宿舍的电话,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埋怨道:“谁呀,这么晚了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不好意思道:“实在对不起,我找石勤。” “石勤?出去了,多半去她男朋友那里去了。”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我听后心脏剧烈地疼痛起来,石勤到底去了哪里?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啊! 我们三个两步并作一步走,三步并作两步行,一条街一条街地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终于在树人高中的校园附近,听到一声尖利的叫声。 我们大步流星地冲过去,看到两个小混混正在对石勤动手动脚。二话不说,我们拿着砖头瓦片就朝他们招呼过去。他们看我们气势汹汹,撒腿就跑,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石勤看到我们,扭过脸去小声抽泣。陈凯迪二人知趣地走到一边抽烟。 我一边流泪一边忏悔道:“勤,这件事不是像你听到的那样,一切都是个阴谋,希望你能耐心听我解释。” 石勤终于扭过头来,泪流满面,花容失色,怒道:“我管你是阴谋还是阳谋,反正你就是条公狗!”骂完啐了我一口,便向校园跑去。 我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便没有追上去,之后我们去了网吧。 周末两天,我给石勤打了无数个电话,把她的室友都弄烦了,她就是不接,最后索性让电话变成繁忙状态。 我绝望地联想到石勤这次肯定死了心,不会再理我了。她肯定做梦都不会想到我这个在她心里是潜力股的能成为她未来老公的人竟然那么肮脏无耻! 我躲在房间里借酒浇愁,不愿意见任何人,连杨霄来我都没让他进来,但唐家豪敲门时我马上就开了门。 我把唐家豪一把拉进来,顺手关上门,对着他丑恶的脸就是一耳光,然后便和他扭打起来。 唐家豪毕竟比我大两三岁,我没他力气大,虽然吃了亏,但我不屈不挠,决心和他拼个鱼死网破。 我拿起菜刀乱砍,由于空间狭小,他躲闪不及,用手臂拦挡,被我一刀砍中右手腕,哀嚎一声,鲜血如注。 艾文和郑爽听到动静,慌忙过来,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郑爽大吼一声:“住手!不然我报警了!” 我们停止了打斗,郑爽陪唐家豪去门诊包扎,艾文留下来帮我收拾残局。 我的房间里狼藉一片,打了碗,摔了盘,米面满地,像狗窝一般。艾文不声不响地帮我打扫,我流着泪发呆。 这场打架风波过后,我和唐家豪彻底成了仇人。他每次看到我都是怒目而视,嘴巴里小声地嘟哝着肮脏的字眼;或者对着我房间的门口吐上一口唾沫或浓痰,以示对我的厌恶。 我的思想早就麻木了,对他的举动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班主任夏雨最终还是找我谈了话,说我第一次逃课没理我,但我之后竟然连逃了三天课,连声招呼都没有跟她打,真是太不应该。 我羞得无地自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撒谎骗夏雨,说是娘生了急病,回家照顾娘去了。 她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又看我态度诚恳,便原谅了我,告诫我即使有事,下次也一定要请假,我唯唯诺诺地连声答应。 我找了个合适的机会终于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杨霄,杨霄听后怒不可遏,非要找唐家豪算账。在我再三央求下,他才作罢。 之后,我在树人高中校门口守过几次,但都以失望告终。石勤啊,如果你不愿见我,不愿听我解释,那我们就只有分道扬镳了。从此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但我真的不愿看见你伤心啊! 由于过分悲痛,加上无节制的醉酒,我彻底失眠了,脑袋仿佛要炸裂般疼痛。 我不得不戒了酒,也不去上通宵了,虽然有所缓解,但仍然夜不能寐。 我看了医生,医生说我多半是脑神经衰弱,需要静养,然后给我开了一些静心养气的药。 天气越来越冷,我和杨霄一个月回一次家看娘。既然我和石勤的恋情开始时没告诉娘,结束了更没有必要让她老人家知道了。 我每回趟家,都会发现娘的背弯一些,再弯一些,慢慢弓成了一座桥。我下决心打起精神,认真读书,安心写作。但我一拿起书本,脑袋就会不自觉地痛起来,好像手中拿着的是误人子弟的邪书。 从期中考试到期末考试,我的成绩呈直线下降。夏雨找我谈了一次话,苦口婆心地劝我迷途知返,但我告诉她我现在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娘知道我的成绩后,一反常态地没有骂我,也没有和我冷战,而是温柔地对我说:“儿啊,你已经长大了,也不用娘啰嗦了,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了。”她越是这样,我的心里越是痛苦。娘啊,您怎么不骂我几句,打我一顿呢? 寒假里,我终于收到杂志社寄来的信。拿着沉甸甸的杂志和喜人的稿费,从我内心的阴霾中才算升起了一丝曙光。 我在寒假里独善其身,帮娘做家务,安静写小说,希望该死的脑神经衰弱早日离我而去。可我总是不自觉地想起石勤,想起和她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心如刀绞,然后失眠依旧。 命运就这样在我成长的轨迹中划上了一刀,伤口一旦出现,也许永远无法愈合。 本书首发于看书惘 第五十六章 神经错乱因失恋 眼看就要到开校的时间,我和杨霄提前几天返校。我找到女房东退房,准备另外租房。 女房东也许听说了我和唐家豪打架的事情,也没多问,便欣然答应了。 找到房后,杨霄帮我搬了家。一切收拾妥当后,又耍了两天,便正式开校了。 我本以为经过一个寒假的修养,大脑应该会恢复如初。可我错了,当我拿起书本试图记忆时,大脑一点不听使唤,过目不忘的天赋凭空消失。 我的注意力再也难以集中,书本上的汉字简直像甲骨文或蝌蚪文似的,难以被我的大脑接受。 我诚惶诚恐地混日子,不停地吃药看病,失眠头痛的症状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说也奇怪,我看书时头疼,但成夜地在网吧上网却精神十足,难道我天生不是块读书的料?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咒语在我脑海里翻腾不息,难道我又是一个江郎才尽的方仲永吗? 在我绝望的时候,我想起了精神支柱高尔基。人,也许都要经历这样那样的磨难,然后才会最终走向成功。唐僧都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最后才取得真经,我这点磨难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把自己当成高尔基,调整心态,准备放松身心地学习、生活。我妄图做到看书时不头疼,睡觉时不胡思乱想。 但这次连精神支柱都拯救不了我,我一般坚持不了几天,就会打退堂鼓。头一疼,我便自我安慰道:“等头不疼时再好好看书,这次先去网吧放松一下,下不为例。”从网吧出来后,我又开始自责和忏悔。 但忏悔后没过几天又就范了,我就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中虚耗光阴,甚至让我对精神支柱都产生了动摇和质疑。 有天,我在学校里碰到了艾文。她有点生气道:“杨将天,你太不够意思了,悄无声息地就搬出去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我脸红道:“你也知道我和唐家豪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没有办法了才另外租房的。” “那你也该告诉我们一声啊。” “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跟你讲呢。” “骗人,放学后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好啊,放学后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艾文跟着我来到住处,看着我凌乱的房间,放下书包,就开始帮我收拾起来。 我不好意思道:“看我房间乱的,我又不会收拾,一个人习惯了。中午要不就在我这里吃吧?”我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艾文很爽快地答应了。 吃饭时,艾文告诉了我一个惊天秘密。她神秘地说:“自从你搬出去之后,唐家豪还是经常夜不归宿。一次,他喝高了酒,和我们聊天的过程中提到你,便洋洋得意地说你和石勤分手的事都是拜他所赐。他说他知道石勤一般周五下午放学都会来找你,他算好时间,然后找你大声地谈那天的丑事,刚好被石勤听到了。” 我的心里一阵痉挛,手指攥得嘎嘣响,恨不得把唐家豪当成一只苍蝇捏死在手心里。我本来很想骂:“唐家豪,你个畜牲,设计拆散我和石勤也就罢了,还到处宣扬我的丑事,我咒你舌上长丁,屁股上长疮,每个月都得次口腔溃疡!” 但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平静道:“算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你们还是离他远点。” 艾文生气道:“我们早看出唐家豪不是个好东西,只是同住一个屋檐下,还是不伤和气为好。” 吃了午饭,艾文伸了个懒腰,脸红道:“我能不能在你床上躺一下?不然下午上课很困的。” 我点点头,她高兴地和衣而睡。等我洗完碗,她已经睡着了。望着她白净的瓜子脸,安静的笑容,我突然发现艾文是个很耐看的女孩子,越看越好看。而且她脾气好,人又贤惠,以后肯定是个贤妻良母。 我把自己从想象中像大便一样拉出来,收住目光,坐在桌前发呆。直到艾文睡醒后,我们才一起向学校走去。 艾文知道我的住处后,隔三岔五都到我这里来蹭顿饭,给我寂寞空虚的心灵无意中带来一点安慰。她每次来都会从图书馆带本书,说读书是她唯一的爱好。 我自愧不如,自从脑神经衰弱后,我很少看书了,包括那些心爱的小说。提到小说,艾文就来了精神,兴奋道:“你写的东西我基本都看过,我很喜欢你的文风,喜欢你的质朴干净的语言,你一定要再接再厉哦。” 在艾文的鼓励下,我也经常从学校的图书馆借书出来看,经常出没在街边的书摊上,看到喜欢的盗版书就买回来看。 时间一久,我发现看小说时大脑虽然高度亢奋,影响我的睡眠,但没有了拿起课本时的那种头痛欲裂的可怕感觉。 在此期间,我看了很多名人的传记,妄图从这些伟人身上寻找拯救自己的灵丹妙药。我还看了很多成功学方面的书籍,背下了很多名言警句,妄图从这些金玉良言中发现真理。 我一旦遇到挫折,都会在脑海里回忆着这些人的事迹,默念着他们的金玉良言。起初,我的大脑还会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浑身充满力量,感觉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自己做不到的事。 但没过多久,我虚构的精神围墙便会轰然倒塌,把我砸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我又开始堕落了,堕落一段时间后,良心发现,我再次开始默念口诀,把自己想象成马克思、列宁、爱因斯坦等大圣大贤,但一般都以失败告终。 我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中不断地批判自己,“我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使我不能自拔。我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中逐渐迷失了自己,以致长久放弃了精神支柱的力量,迷失在自己虚构的虚幻世界里。 直到那一天,我的精神一下子跌到了低谷,差点再也爬不起来。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春天都悄无声息地光临大地很久了,万物被春姑娘滋润得生机勃勃,花草树木都抬起了高傲的头颅欢笑。 我一个人在大街上懒洋洋地漫步,不经意间看到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在手牵手散步。男的瘦高个,风流倜傥;女的也是瘦高个,气质高雅。 我浑身一哆嗦,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闭上眼睛,手捂胸口,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泪流满面。我突然觉得自己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不幸儿,而从眼前消失的这对情侣才是上天的宠儿。 他们真的是天生一对,一个高富帅,一个白富美,一个阳光大气,一个倾国倾城,一个是我的好兄弟陈凯迪,一个是我昔人的爱人石勤。 我当时很想冲上去质问他们,但我已失去了曾经的勇气和魄力,现在的我只有瘫如烂泥,独自哭泣。 看書罓小说首发本書 第五十七章 为忘旧情交新欢 我把头埋在双腿间,任泪水滴落大地,融入泥土,流成小河。不知道哭了多久,抬头看到路灯已亮,光芒刺眼。 我慢吞吞地站起来,拍打身上的泥,然后行尸走肉般缓缓前行。自从搬进了新房子,我一般都在附近的网吧上网。而此刻我的位置离学校较近,于是便一脸麻木地向学校附近的那家网吧走去。 走进网吧,我习惯性地扫了一眼,不经意间看到刘壮壮坐在一个角落里,正一边抽烟一边和美女视频。 我拍拍他的肩,他回头看到我,满脸愕然。接着在和我聊天的过程中,他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别扭,嘴上的贫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和陈凯迪住在一起,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对他的事情肯定了如指掌。我采取旁敲侧击战术,假装毫不知情地和他东聊西侃。 末了,他可能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弦外之音。于是他关掉电脑,拉我去一个偏僻的地方。我知道他肯定会告诉我实情,因为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 我们就近找了个烧烤摊,一边喝酒一边吃烧烤。几杯啤酒下肚,刘壮壮便向我道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说自从得知我和石勤分手之后,陈凯迪起初不想看到我如此痛苦,便用手机拨打石勤宿舍的电话,想帮我跟她解释清楚。 拨了很多天,对方电话一直占线,但陈凯迪一直未放弃,最后终于打通了。石勤接了他的电话,他也跟石勤解释了我的苦衷。但石勤说不管我是不是被陷害,但我毕竟背叛了她,她是不会原谅我的。 陈凯迪也许是因为石勤和他的初恋很神似,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直和石勤保持着联系。一来二去,二人竟培养出了感情。寒假过后,他们就好上了。 陈凯迪还告诉刘壮壮,其实当他第一眼看到石勤的时候就爱上了她,只是碍于我是他的兄弟,才一直把这份情藏在心底。但我和石勤分手后,他便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趁虚而入,赢得了石勤的芳心。 听完后,我的眼泪流进了酒杯。啤酒是苦涩的,掺进了我的眼泪,更加苦涩。 我哽咽道:“今天下午我看到他们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陈凯迪虽然嘴巴上常说兄弟是手足,女人如衣服。但遇到心爱的人,谁愿意拱手让人呢?但大家都是兄弟,不告诉你肯定是不想伤你的心!” “我的心伤得还不够吗?反正都已经千疮百孔了,再往上面撒把盐也无所谓了。” “兄弟,看开点,女人心,海底针,一旦一个女人爱上了另一个男人,你就别想挽回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的新欢也背叛了她!” “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我宁可痛苦地祝福他们,也不愿意看到新的悲剧重新发生!” 刘壮壮又灌了几杯酒下去,舌头开始打转道:“陈凯迪是什么人物?他可是高富帅啊,老爸有的是钱。他读初中时就是校草,现在估计全校也找不出几个像他那样的,哎,没法比啊,人比人,气死人!我们班上的那些小女生对我正眼都不瞧一下,但一看见他,眼珠子恨不得都要跳出来,哎,不提也罢,来,喝酒。” “大丈夫何患无妻!等你以后出人头地了,大把的美女会自动投怀送抱的!”我真不敢相信这种话竟出自我的口中。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兄弟,想开点,别自己作践自己!”我突然发现刘壮壮还挺会安慰人。 喝完酒,我们一摇一摆地向网吧走去。我疯狂地添加全国各地的美女聊天,以转移自己的痛苦。 现在的我,虽说和陈凯迪比起来还有很大差距,但我也算一表人才。高高瘦瘦的,外表还算英俊,又有点小才,说不定以后还能混个小说家当当。大丈夫何患无妻,是啊,我不能再自己作践自己了。 话虽如此说,但我短期内还是沉浸在自己小小的悲伤中不能自拔。杨霄对我兄长般的关怀,艾文对我特别的安慰,都给予我冰冷的心一丝温暖。 艾文是个好女孩,她虽然知道我的丑事,可是一点也不在乎,对我的情意溢于言表。 有人说,忘记一段恋情的最好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恋情。我和艾文恋爱了,没有真情告白,也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感情的交流和身心的愉悦。 我们恋爱后,艾文搬到我这里住,我们同居的生活正式开始。 有了艾文的照顾,我的心情由阴转晴,从低谷升至高峰,脑神经似乎也恢复了正常。 只是有时和艾文交欢时我会情不自禁地把她想象成石勤,事后还会后悔曾经和石勤睡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要了她。而现在,她也许正躺在陈凯迪的怀里,也许早已成了他的人。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石勤,也许这辈子我都无法将你忘记。 和艾文在一起的日子过得飞快,时光流逝,转眼高一就要结束了,我们都面临着分科的选择。 杨霄本来打算高一结束后,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但没想到我这么快竟然和艾文同居了,他便只得继续住学校宿舍。 杨霄和艾文都是选的理科,而我想选择文科。毕竟这一年来,我荒废的理科课程太多,想要补回来谈何容易。 杨霄劝我道:“弟弟,以你过人的天赋,肯定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过其他人。而且读理科,以后更容易就业,你不是也想将来多挣钱,孝敬老娘吗?” 艾文也鼓励我道:“是啊,亲爱的,你选理科,说不定我们能在同一班呢。” 他俩在理科方面颇有天赋,是这方面的精英、翘楚,他们答应我会帮我补回落下的课程。为了娘,我听了他们的劝告,毅然选择了理科。 高二开校,我果然和艾文分在了同一班,出双入对,令人羡慕。但当我静下心来狂补落下的课程时,令我痛苦的事情出现了。 高中的课程难度和深度都有很大提高,高一时没打好基础,因此学起来特别吃力。而且我过目不忘的天赋早已退化,一篇课文要读上好几遍才能记住。 我越是着急,进步越慢。虽然在杨霄和艾文的帮助下,我的成绩在逐步提高,但我偏科的现象却无法弥补。 我的语文和英语能名列前茅,但数理化却在班级倒数。因此,我打了退堂鼓,找到班主任,请求把我调到文科班。 班主任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她教我们语文,也看过我写的小说,我的语文成绩又名列前茅,因此她很赏识我。我要离开,虽然她感到有点惋惜,但还是给我找了个愿意接收我的文科班。 临走前,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道:“杨将天,在新的班级里好好发挥特长,如果不适应,要回来,我们班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我听后大受感动,当场流下了感激的泪水。 在新的班集体里,我很快进入了学习状态。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我现在不能做到过目成诵,但记忆力还是很强的。我发挥自己的特长,狂背政史地,虽然数学拉分,但期末考试成绩还是跃居班级前十名,令很多同学又羡又嫉。 艾文替我高兴,杨霄为我祝福,我们度过了一个愉悦的新年。就在我自以为前途一片光明时,寒假里我又作出了痛苦而后悔莫及的抉择! 本書源自看書網 第五十八章 高考结束心纷乱 我把转科的事告诉了娘。娘平静道:“自己的路自己走,娘也不能左右你。你杨铁锤大爷的儿子,小名叫狗蛋的回来了,他在外面闯荡了许多年,见过大世面,听说现在是个包工头,也许他能帮你出出主意。” 我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去找狗蛋,他满脸黝黑,笑起来龇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当听到我的疑惑时,他俨然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道:“小兄弟,哥哥我以前读书时,不是吹牛,也是方圆几十里的名秀才,写的一手好文章。文人清高,一点不假。我自恃发表了几篇小说,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辍学出去闯荡。几年下来,我是人也瘦了,脸也黑了,最后被生活逼迫得给人打工。混了这么多年,才算混出个人样来。现在是大力发展经济的时代,电脑、手机都在逐步普及,国家缺的就是理工科的人才。文人?文人算什么?酸秀才,穷书生,百无一用是书生啊!兄弟,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你还是回家好好考虑一下吧。” 整个寒假,狗蛋的话一直困扰着我,刺激着我,使我陷入纠结的境地,不知到底该何去何从。但我最终在开校后还是找到了原理科班的班主任,请求她让我回去。她二话没说便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又向现在的文科班班主任提出了回原班的想法,他沉默了一会,无奈地对我说:“其实你的成绩还是可以的,继续努力的话,考个重点大学应该没什么问题。但你既然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好强求,选择了就不要后悔!” 回到原班后,我和艾文又能出双入对了。在艾文的辅导下,我狂补数理化。一粒种子生了根,发了芽,开了花,眼看就到结果的时候,却生了虫。 这段时间的刻苦努力,唤醒了我脑神经衰弱的老毛病,一看书就头疼,最后我索性连书都不碰了。 艾文为我哭鼻子,抹眼泪,干着急却帮不上忙。上课的时候,我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听讲,便胡写乱画。写点不着边际的小说,写点露骨的爱情打油诗,无聊地打发时间。 每次上语文课,我都能表现一番。因为班主任说在上课前,会留给同学们几分钟的时间朗读一段自己写的东西。而我每次都会自告奋勇地朗诵我的爱情诗。 时间一久,我的自我表现的行为就招来了部分同学的非议。有的说我脸皮厚如城墙,写那么露骨的爱情诗,简直不要脸;有的说我肯定和班主任有一腿,不然班主任为何每次听我朗诵时都会面带微笑呢。 我对这样的非议漠然视之,我都是自暴自弃、得过且过的人了,没必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我的成绩不断下滑,在学期结束时基本跌入了谷底。看着不堪入目的成绩,我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艾文对我说:“亲爱的,我知道你讨厌理科,本来以为你只要努力,成绩一定会上去。但天意弄人,成绩不但没上去,你的大脑也不听使唤了。我看,你再找班主任求求情,还是去读文科吧。” 我彻夜难眠,一直在忏悔自己是个毫无主见的人,听风就是雨,不懂得坚持自己的选择。 我挣扎了一夜,第二天便又找到班主任,说出了我想再次转读文科的想法。班主任这次没有了笑容,沉默了半天,才道:“以你现在的成绩,考个二本是不可能了,我就放下这张老脸,再去给你说说看吧。” 很快,班主任就给了我答复。她气冲冲地说:“你上次读的那个文科班的班主任是我的同学,没想到他连老同学的面子都不给了,还说什么好马不吃回头草,真是气死人了!” 我听后诚惶诚恐,半是担忧半是内疚。我连连向班主任道歉道:“对不起,班主任,让您受委屈了!” 班主任叹了一口气道:“我再帮你去另外一个文科班问问。” 幸好这个文科班的班主任接收了我,才使我不致于“无班可归”。 我瞎折腾地转了几次班,白白浪费了高二整整一年。杨霄的成绩一直位居全校前几名,艾文的成绩也不差,也在前几十名之列。而我就惨了,下滑到千名之外,这比蹦极的速度都来得快。 杨霄的梦想是考上清华大学,每次他都说离自己的梦想还有一定差距,必须加倍努力。我听后简直无地自容,自卑得想要跳河。 高三的日子里,同学们的紧张感进入了白炽化状态,个个摩拳擦掌,大有一副“不成功便成仁”,誓与高考共存亡的豪情壮志。 我被这种紧张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成天精神萎靡不振,一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 有天,我在学校的操场上碰到了刘壮壮,他正牵着一个娇小可爱的女生的手散步。我四处张望,没有看到他的死党陈凯迪的身影。 我笑嘻嘻道:“壮壮,没想到你也恋爱了啊!” 刘壮壮没好气道:“你这说的什么话?难道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啊!你们一个个地抱得美人归,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我就不能最后搭乘一下爱情的末班车?” 我被他的一番玩笑话说得张口结舌,脸红到脖子根。再看那个女生,娇小玲珑,小鸟依人,顾盼多情,正低着头扯衣角,显然是被刘壮壮说得羞涩了。 刘壮壮把我拉到一边,神秘道:“陈凯迪和石勤早就同居了,听说石勤还打过一次胎,你小子可得注意点,千万别把女朋友的肚子搞大了。” 我听后内心瞬间翻江倒海,但还是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装作没事人一样道:“嗨,她打不打胎管我屁事,我们早就是陌路人了。” 一连几天,我都沉浸在石勤打胎的悲痛中。想象他们同居的情景,想象她打胎经历的痛苦。想得越是仔细,内心越是痛苦。 我以自己经历的爱情为素材,创作了一篇以悲剧结尾的爱情故事,投给了报社。 日子照常如流水般逝去,距离高考的时间也进入倒计时。别的同学都沉浸在紧张的复习当中,而我却不焦不躁,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打算。 距离高考只有两个月的时候,突然全国爆发了如瘟疫般可怕的禽流感病毒。满大街的人都戴上口罩,以免不小心被禽流感入侵,一命呜呼。 禽流感弄得全国人民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被病毒害死的人数也在逐渐增加。稍有发热感冒者都害怕得要死。 听说喝板蓝根冲剂可以预防禽流感,药店的板蓝根马上被抢购一空,生产板蓝根的厂家没日没夜地生产,还是供不应求。 学校也采取了一定的措施,高一、高二的学生全部放假,高三的学生全体住校,大部分住在高一、高二的教室里。另外,每日都要对教室和宿舍消毒,以免一人得病,全校感染。 一千多名学生住在一起,阵容可想而知。但心静如水者照样如往常一样认真复习,心神不静者东拉西扯,虚度着最后的光阴。 高考来临的时候,禽流感疫苗也问世了。大家终于舒了一口气,但仍有小心翼翼者带着口罩参加考试。 我浑浑噩噩地参加完考试,心里没有一点底,能否考上二本,就听天由命吧。 高考一结束,有的同学就把书收拾好,作好了复读的准备;但更多的同学不是把书卖了,就是付诸一炬,渲泄着终于结束高三黑暗生活的复杂心情。更有甚者,把没考好的原因也归罪于禽流感。禽流感也受不了这等委屈,便从此销声匿迹了。 本書源自看書王 第五十九章 体验生活把工打(一) 高考答案出来后,我草草估了分,分数应该在二本线附近波动。也不管估得准不准,第一志愿我随便填了个离家比较远的二本院校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其他的志愿全部填的是专科学校的计算机专业。 杨霄和艾文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一个填报了清华大学的土木工程专业,一个填报了北京师范大学的教育学专业。 我自觉惭愧,无脸和他们一起议论学校和专业,只想高考成绩快点出来,这个暑假早点结束,然后我背上行囊,独自外出读书。 他们也许早看出了我的心思,都很照顾我的情绪,在我面前一般不会谈论成绩。 成绩出来后,我还真佩服自己的估分天分,离二本线刚好差了八分。而杨霄和艾文的真实成绩比他们保守的估分还要高出几十分,被填报的大学录取已毫无悬念。 这几天我一直度日如年,娘也变得沉默寡言。看着她弓如拱桥的背,听着她口中不时发出的的叹息声,我心如刀绞。 冷战过后,娘对我说:“儿啊,娘相信你的天赋,去复读吧,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吧。” 我噗通一声跪在了娘的面前,泪如泉涌,坦白交待了自己多次转科的愚蠢行为。娘听后更加坚定了要我去复读的决心。 我擦干眼泪道:“娘,复读可以,但我暑假里要去挣钱,我不能再让您没日没夜地操劳了,您还不到四十岁,额头的皱纹都能夹死蚊子了。” 娘扶起我,叹了口气,无奈道:“听马大婶讲狗蛋过几天就要走了,要不你就跟着他去S地打两个月工吧。” 杨霄在一旁插腔道:“干娘,我也要去,我也想挣点学费。大学的学费贵,能挣一点算一点。我进了大学后就申请助学贷款,然后勤工俭学挣生活费。再说了,我和弟弟一起去,还能互相照顾。” 娘的眼角湿润了,摩挲了一下杨霄的头,抽泣道:“多好的孩子啊,你爹再过几年就出狱了,他如果知道你考上了清华大学,肯定也会高兴得哭出来。” 杨霄倔犟道:“我这辈子没有爹,只有娘和弟弟两个亲人啦。”还没说完,眼泪早流了下来。 我被他们感染,多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实在撑不住,也早哭成了泪人。 我们娘仨哭累了,娘边擦眼泪边道:“好吧,你们两个一起去,权当去体验一下生活吧,娘这就去跟马大婶说说。” 不一会,娘就回来了,面带微笑道:“都说好了,狗蛋同意了,他说他就喜欢知识分子,过两天就走。你们这两天把该带的东西都收拾一下。” 两天后,我们便背着大小行李出发了。狗蛋对我们很热情,但没过多久我们就发现了他其实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狗蛋手下的工人还真不少,黑压压一片站在路边等车。大巴车来后,他们乱作一团,争先恐后地往车肚子里挤。 很快我就知道了他们挤车的原因。虽然大巴车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改造,比先前能多容纳一倍人,但仍然是人多位少,拥挤不堪。 我和杨霄挤在一块小地方,腿脚都伸不开,五脏六腑好像都挤作了一团,呼吸也有点困难。再看看狗蛋,他一个人坐在副驾上,正悠闲地哼着小曲。 车子出发后,感觉才稍微好点。但时值炎炎夏季,满车子弥漫着烟味、汗味、脚臭味,恶臭难闻。也不知谁放了一个悠长的臭屁,那味道竟然持续了半个小时,熏得我晕头转向的。 我们一连在车子上颠簸了几个小时,正当我昏昏欲睡时,车子戛然而止。杨霄推推我道:“坏事,车子被交警查住了。” 工人们像被从大鱼口里吐出来似的鱼贯而出,站在一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狗蛋满脸堆笑,正在与两个戴着大檐帽的交警周旋。但他的车子私自改造,又加严重超载,还是被交警强行拖走了。 狗蛋无奈又从S地喊了两辆车,害得我们又等了几个小时才再次坐上车。这下每个人都有了座位,比先前舒服多了。 途径一饭店停车,听说里面的饭菜难吃奇贵,最便宜的就是泡面了,一桶十元。我和杨霄每人吃了桶泡面完事。我猜测司机和饭店的老板早就勾搭好了,只要帮老板拉生意,不但有提成,而且还免了司机的饭钱。 吃了饭再次上车出发,折腾了一天一夜,总算到了S地。当天下午,我和杨霄收拾好床铺后,在S地逛了一圈。 S地是个帽壳大小的地方,但位处平原,地势十分平坦,比我们山区的交通要好得多。 我们的床铺其实就是把砖块摊平,上面铺上席子,垫上棉絮完事,简陋得还不如街上的叫花子。还好是在夏天,如果换成冬天,非冻死不可。 晚饭吃的是炒茄子,茄子老而无油,味同嚼蜡,难以下咽。但因肚子咕咕叫得像装了只饥饿的青蛙,我还是皱着眉头填饱了肚子。 我们睡得很早,因为工头说了凌晨五点半就要起床吃早饭,六点准时开工。狗蛋是大工头,手下有几个小工头,专门管理工人。 我和杨霄虽然睡得早,但蚊子叫嚣,驱赶不散,大有不吸饱我们的血决不罢休的打算。于是我们翻来覆去睡不着,只有东一句西一句地乱聊。正聊着,我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肯定是晚上吃坏了肚子。 我捂着肚子到处找不到厕所,便随便找了个空地就地解决。括约肌一阵抽搐,就把疼痛排泄了出去。 后来我们实在太困,还是睡着了。正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候,起床的铃声突然刺耳地响起来。我睁开惺忪的睡眼,抬头望望天,星星还挂在半天空呢。但实在没有办法,多少打工的人不是披着星星,戴着月亮在谋生呢? 我还在慢腾腾地穿衣,突然听到外面一叠声乱骂:“妈的,哪个坏种在这里拉了屎,这么早就被老子踩上了,真是晦气!要不是老子反应快,肯定一跤滑倒,说不定就得栽个狗吃屎,草!” 我暗叫不好,但还是忍不住笑起来。杨霄看到我的表情,马上明白了一切,也跟着笑起来。 一连三天,我们都跟垃圾打交道。工头欺负我们是新人,让我们清理楼房的垃圾。我们一间间地清理,又脏又累暂且不说,一些偷懒的工人还在房间里撒尿,骚臭难闻;更有甚者,直接在房间里拉屎,东一堆,西一坨,臭气熏天,害得我三天都没吃好饭。 再说说饭食,早上吃馒头,喝稀饭,还能凑合;中午吃面条,清汤寡水,无滋无味;晚上又是吃馒头,喝稀饭。下馒头的菜不是冬瓜,就是茄子,而且无半点油星。 如果放在以前,我肯定大喊谢天谢地,好歹有白面馒头吃。但现在是什么时代了,经济发展了,科技进步了,生活都在奔小康了,还让我们吃这些,狗蛋的良心难道真被狗吃了! 我在心里把狗蛋的祖宗八辈都骂了个遍,但还是得像头牛一样地干活。手磨破了,抹点黄土;胳膊酸了,互相按摩。我和杨霄有几次打退堂鼓,想撒手不干了,但马上就会想到苦命的娘,我们只有咬牙坚持下去。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辋 第六十章 体验生活把工打(二) 来S地打工之前,我和艾文见了一面。见面地点就在我们同居的地方,我们难免又翻云覆雨了一番。分别之前,艾文交代我要坚持每天写日记,把我每天的经历写下来,回头给她看。 我履行了承诺,用日记忠实地记录着自己每天的悲惨生活。我和杨霄再悲惨,也只有两个月。再看看那些工人们,长年累月地经受着如此的折磨,他们才是真惨。 干建筑活的工人基本都是文盲,而且大多是四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由于没文化,没技术,只有靠卖苦力养家糊口。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中,他们难免变得自私、贪婪,稍微有点好处,便一窝蜂地去抢。 离家日久,有些工人难免耐不住寂寞,夜里便出入红灯区,发泄身心的痛苦。去的次数多了,个别工人不幸染上了性病,只得辞工回家看病,半年的辛苦一下付诸流水,挣的钱全都泡了汤,喂了狼。 我和杨霄每天都累得筋疲力尽,很快就瘦了一圈。我们给工人们打下手,跑前跑后,铲灰递砖,比他们还要累。 工人们干的事情不止是修建楼房,修路、挖下水道,甚至修建民居等各种各样的活都要干。狗蛋这杂种,凡是有利可图的活都接,也不怕把工人们累死。 当然,实在撑不下去了,还是可以跟工头请假,休息个一天半天的。 修路那几天,我和杨霄累得骨头都快散了架,便同时向工头请了一天假,然后相约去爬山。 S地的山不是太高,也不太陡,不像家乡的山那般巍峨。我们沿着山民们早已踩出的山路前行。 山风凉爽,吹去了全身疲惫;溪水清冽,冲洗着我们的脚板。我们自由地呼吸着山里的新鲜空气,忘记了一切烦恼,只想尽快地爬到山顶。 在半山腰,我们看到了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树木,听到了此起彼伏的鸟啭虫鸣。更令我们欢喜的是,我们还发现了一棵粗壮的山核桃树和一棵野桑葚树,核桃和桑葚都已成熟,落的遍地都是。 我们贪婪地吃着桑葚,嘴巴又红又紫,俨然电影里面的吸血鬼。我们用石块砸开山核桃,核桃仁清香美味,沁人心脾。 最后,我们终于爬上了山顶,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身心沐浴在阳光中,体会着一览众山小的境界,恍惚以为自己已得道成仙。 我们欣赏够了山上的风景,便从山的另一面下山。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山的路不像上山时那般容易分辨,可能是山的这面人迹罕至的原因。 我们小心翼翼地前行,手中拿着棍棒,一路吆喝着壮胆,生怕突然从没腰的杂草中钻出来毒蛇猛兽一般。有时,鸟儿扑棱翅膀,蚂蚱飞到身上,都会把我们吓得又跳又叫,胆颤心惊。 后来,我们在半山腰上看到了一条碗口粗细、两米多长的大蛇,正缠绕在一棵树上睡觉。 我们吓得脸色铁青,大气不敢喘,小气不敢出,从旁边迂回过去。当进入安全地带时,才发现手心里满是冷汗。 山中的风景虽美,但不是流连之地,我们花了上山的两倍时间才安全下山。回到住处,总算松了一口气,想想还真有点后怕。 我把爬山的经历写进日记,第二天又开始了艰辛的劳动。 两个月内,我们辗转了三个地方劳动,一次比一次条件艰苦。身心疲惫,我们只有自己找乐子。 吃了晚饭,我和杨霄会去打一会台球。因此,在回家之前,我们的台球技术也基本练到家了。 回家前一天,我和杨霄找到狗蛋,跟他结算我们的工资。这个黑心贼,只给我们开十五元一天。 我们据理力争,说别的工人都是二十元一天,为何给我们开这么少。他的理由是我们年龄小,力气小,多劳多得,少劳少获。 杨霄怒道:“放你娘的屁,我们一点也没有比那些工人少干活。他们偷懒耍滑的时候,我们也在干。我们靠自己的双手为你卖命,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不能这样坑我们。” 狗蛋蛮横无理道:“只有这么多,你们爱要不要。” 我和杨霄拉着他不放,说必须给我们开二十元一天,否则我们死也不会放手。 狗蛋最后还是服了软,作了让步。我们拿到钱,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坐在回家的大巴车上,我怔怔地看着杨霄,吃惊道:“哥,你是不是生病了?看你的头发和眉头全黄了!” 杨霄同样吃惊地对我说:“不会吧,你的也一样!” 我们借来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两个月的艰辛劳动,毫无营养的饭食,带给我们的不仅是心灵的创伤,还有身体的病态。 我想如果再不提高建筑工人的待遇,再不惩罚像狗蛋这样的黑心工头,建筑这个行业也许会在不久的将来断层。 回到家,娘看到我们的模样,眼泪瞬间就跟流水似的。我们安慰娘道:“娘,别伤心,我们挣了钱,又锻炼了身体,真是一举两得。看,我们身上的肌肉都是一块一块的,像不像健美的青蛙?眉毛黄点也没啥,电视上不是有白眉大侠嘛,我们哥俩就是黄眉双骄!” 娘被我们逗笑了,说要做好吃的给我们补补身子。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我们的头发和眉毛才渐渐恢复如初。 后来娘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沓录取通知书,然后喜极而泣道:“霄儿,好孩子,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你被清华大学录取了,这里还有一封信”。 信上说鉴于杨霄成绩优秀,娘没了,爹坐牢,生活确实困难,高县一中决定全额资助杨霄读完大学四年。我们都替杨霄感到高兴。 其余的录取通知书都是我的,几个专科学校同时向我抛来了橄榄枝。后来我悄悄把通知书撕成碎片,抛洒的瞬间心口隐隐作痛。 杨霄考上清华大学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望日村,妇孺皆知。村干部商议,决定由村民们凑钱,大摆筵席,为杨霄庆祝。 娘和杨霄推辞不过,便任由他们折腾。杨霄那天浑身放光,犹如天神下凡。而我就是一个衬托他的跳梁小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多人轮流向杨霄敬酒,却无人理我,我独自喝着闷酒。我和杨霄那天都醉了,一个是醉着都在笑,一个是醉着伴着心碎。 杨霄去北京那天,全村老少都出来相送,他简直是在享受着国家领导人的待遇。不过在村民们朴实的心灵里,认为考上清华大学,离当国家领导人也就不远了。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杨霄走后,我又送走了艾文,把我写的日记交给她,然后便开始了自己的复读生涯。 看書惘小说首发本書 第六十一章 复读移情又别恋 我复读那年,高县一中为了建新校区,筹备资金,决定扩招,于是降低了招生门槛,录取分数线从六百多分一下降至五百多分。当然,高价生的分数底线就更低了。 生源的素质因此良莠不齐,整个校园鱼龙混杂,熙熙攘攘犹如闹市。更令人气愤的是,由于高县位于两省交界处,隔壁省的学生竟也托人找关系,走后门,大批地涌进我们学校。 后来才知道因为隔壁省人口较多,竞争压力大,高考分数线也相对较高。很多学生家长便想方设法帮子女弄到我省的户口,在我省读书,从而希望子女考个更加理想的大学。 家长的望子成龙之心,我们都能体谅。但他们的子女来了,我们的竞争压力也就大了。 有些愤愤不平者,也向教育局反映过这个情况,但官官相护,后来还是不了了之。 高三的学生人数虽然翻了一番,但那些靠低门槛进来的人根本不足为虑,令我担忧的还是那些从隔壁省来的优等生。 不久我就认识了其中一个,她叫马洁,相貌乖巧,皮肤白皙,性格温和,心地善良。 她的品性都是我在和她不断深交的过程中发现的。但她的外表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 皮肤白嫩,欺雪压霜,光滑如缎,能映日光。至于光滑到什么程度,我没有摸过,无从回答。 我十分关注她,一节课下来,至少要瞅她上百回,因此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着我的心。而和艾文在一起却没有这样的感觉。 艾文来信了,说她看了我的日记后,流了不少眼泪。让我好好复习,认真读书,争取考个北京的大学,她在那里等我。 她还说放假会回来看我,让我不要爱上别的女生,否则她会和我同归于尽。 我看后惊出一身冷汗,慌忙回信,信誓旦旦地表示要与其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马洁和我一样,也是个不懂拒绝的人,因此我对她的好,她照单全收,也不管我是否有恶意。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我盗亦有道,我盗的不是钱财,而是人心。 我和马洁熟识后,便无话不说,偶尔还邀请她到我的住处,做饭给她吃。 知道她喜欢吃鸡蛋,每次上晚自习的时候,我都会悄悄塞个煮熟的鸡蛋在她的抽屉里。她心照不宣,在我面前从未提及过此事,只是默默享受着这份温暖。 她毫无防备,一颗白纸般的心逐渐烙上了我的印记。但她的行为更加深深地感动着我。 她可以一连数月,坚持每天为一个路边乞讨的老人送去热乎乎的馒头;她可以为了放生小蝌蚪,而与同学争斗到脸红。 我被她如水般的善良震撼着,终于在有一天鼓起勇气向她一诉相思之苦。 她脸红了,比鲜艳的红苹果还要红。但她没有答应我,只是淡淡道:“我们都面临着高考,如临大敌,如果你有心于我,等高考结束后再说吧。” 从那天起,马洁的话犹如圣旨一般激励着我奋勇前进。我拼命地学习,准备拿出一个好的成绩给她看。我拼命地写作,把我对幸福爱情的憧憬付诸笔端。 我写的小说一半得到发表,一半石沉大海,但稿费还是可观的。 我为娘买了几件新衣服,还买了只小黄狗,以排遣她内心的寂寥。小黄狗通体黄毛,因此取名阿黄,成了我家的一员。 不久,我也收到了杨霄的来信。他在信上说一切都好,他找了几份家教,完全可以应付生活。还说清华大学果然不负盛名,人文、理工都走在时代的前列,他一定要再接再厉,崭露头角。然后说了些激励我的话。 有次,我在校园里碰到了刘壮壮,他身边换了另外一个女生。 我们同样吃惊地看着对方,然后拥抱,捶打。 刘壮壮没心没肺道:“昔日我崇拜的天才,没想到也沦为了复读的奴隶!” “你小子也复读了?” “我天生就是复读的命,但爹娘只准我复读一年,再考不上本科,就让我外出打工!” 我把刘壮壮拉到一边,用眼神瞟了一眼他刚才牵着的美女道:“小伙子,不错哦,又换新欢了?” 刘壮壮揉揉鼻子,头抬得像只骄傲的小公鸡道:“我,刘壮壮,是何许人也,追这些小女生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不瞒你说,这都是第四个了!” 我吃惊之余,真为这些掉入虎狼之口的小女生感到惋惜,鲜花也有依恋牛粪的时候,毕竟牛粪营养丰富嘛! 我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陈凯迪和石勤高考的情况。刘壮壮叹息道:“他们分手了,个中缘由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现在一个天南,一个地北,两个人的学校相距太远,感觉不现实,后来就没怎么联系了!” 我不敢相信道:“肯定还有其他原因,石勤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刘壮壮哼了一声道:“陈凯迪也不是始乱终弃的人,你好好想想,当初石勤离开你的时候她是多么的决绝!” 我不再追问他们分手的原因,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风飘远吧。 时间在我的努力中不觉间逝去,我不断地调整着心态,脑神经衰弱的毛病也没再犯。 我们期末考试前,杨霄和艾文就从北京结伴回来了。杨霄依然很朴实,没多大变化。艾文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描眉搽脸,勃颈上还喷着浓郁刺鼻的香水。 艾文像只花蝴蝶一样叮在我的身上,又亲又咬的,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我推开她,问她变化为何如此之大。她说等我去了北京就会明白的,大学里哪个学生不是比吃比穿,拼男朋友,拼女朋友?更有甚者,还要拼爹!她还算是好的,然后把他们学校里的那些女生描述得个个都跟青楼女子似的。 我对艾文的变化不置可否,暂且享受她在我身边的快乐时光。她帮我煮了几天饭,我们便放假了。我本来很想控制,但实在没控制住,还是和她颠鸾倒凤了几次,毕竟彼此都憋了几个月了。 成绩出来,我的成绩已在班级中上等,半年来的努力算没有白费。那些隔壁省来的同学个个成绩优秀,令我们瞠目结舌,他们包揽了班级的前三名,马洁也在其列。 我深感与马洁之间的差距,整个寒假没敢懈怠,认真复习,准备春节后更上一层楼。 杨霄也很喜欢阿黄,亲昵地抚摸它,它感到舒服时便小声地叫唤。 阿黄已经长成了半大狗,肌肉紧绷,牙齿锋利,狗牙仿佛装上了金刚钻,嚼起骨头来如吃豆腐。 我们过了一个愉快的春节,杨霄、艾文又该返校了。其实,我们开校更早,过了大年初六就正式上课了。 虽然有文件明文规定不准提前开校,要给学生减负,但学校一贯奉行“减负”等于“加正”的“真理”,把上级的文件当成废纸,丢在了废纸篓里。为了提高升学率,对学生采取魔鬼般的管理。 我们有苦难言,但也只得硬着头皮抗住。离高考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大战在即,不敢掉以轻心。等我考去北京,再和杨霄谈古论今,再和艾文夜夜销魂也不迟,但我始终放不下马洁。 艾文走后,我的注意力又集中在马洁身上。望着她如天使般的面庞,我的内心一阵饥渴。 因此,在高考前我再次向她倾诉衷肠。她果断地生气道:“杨将天,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求你不要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我想她肯定知道了我和艾文的事,难怪这段时间对我如此冷淡。看来,花心也能害死人呐,我和马洁看来是有缘无分了。 第二次参加高考,轻车熟路,但我的紧张感远比第一次强烈。因为第一次是破罐子破摔,这次却寄托着我莫大的希望。 高考结束,我的心才平静下来,一个人躲在住处,静静地估了分,填报了志愿,然后等待着成绩出炉。 本書源自看書蛧 第六十二章 远涉沿海读大学 高考成绩出来,和我估的分相差无几,我的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踏实下来。我填报的是一所沿海的二本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被录取是十拿九稳的。 我退了房,大包小包地把生活用品搬运回家。 娘问我:“儿啊,你报的什么大学?” 我告诉她是一所位于东部沿海的大学。 娘忧虑道:“学费高吗?”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我脸红道:“对不起,娘,我只顾选学校了,忘记考虑学费的问题了。” 后来我在网吧里查看了这所学校的简介,学校是没话说的,在二本学校里也算是名列前茅了。美中不足的是学费太高了,一年好几千。 娘听说学费太高,皱纹拧成一团,唉声又叹气。阿黄也在旁边“汪汪”乱叫,可能是误以为我这个小主人欺负了它的女主人吧。 为了安慰娘,我满脸堆笑道:“娘啊,别为学费发愁,以您儿子的才华,我的稿费都够缴学费了。咱把第一年先对付过去,之后我就申请助学贷款,毕业后我就能挣大钱了,到时候,您老就等着享福吧。” 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你就吹吧,看把你能的,娘也不指望跟着你享福,只要你不给娘气受就谢天谢地了!等你以后娶了媳妇,说不定就会把娘给忘了!” 我信誓旦旦道:“这个请娘放心,如果不能让娘享福,我宁可不娶媳妇!” “傻瓜,你不娶媳妇,对得起你爹吗?你想让老杨家断子绝孙啊?” “也是,那我一定找个善良贤惠、孝敬娘的漂亮媳妇!” 娘笑着就去帮我借钱去了,阿黄摇着尾巴跟在后面。 杨霄来信说暑假他在北京打工,不回来了,并问我高考的情况。我这才想起,高考后忘记向他们报喜了,于是便写信给杨霄和艾文,告诉他们我高考的情况。杨霄很快给我回了信,恭喜我的同时,让我好好照顾娘。 艾文在回信中发了一通牢骚,埋怨我为何不报北京的大学,这下天南海北的,她一年才回家一次,见一面都怪难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后来我给她打了个电话,想解释清楚,但没聊几句就吵了起来,弄得不欢而散。 漫长的暑假里,我除了帮娘做家务,就是写小说。我想多写点小说,稿费虽然和学费相比,只是杯水车薪,但积少成多,也是可观的。 转眼到了开校的时间,我用稿费给娘买了台二手电视机,也让她多了解点外面的世界。告别了沧桑的老娘和忠诚的阿黄,我便踏上了东去的列车。 从祖国的大西北到东部沿海,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才到地方。东西部的贫富差距,真是天壤之别,沿海地区和我老家相比,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我像个乡巴佬一样猥琐地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一切都令我头晕目眩,我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地球上还有如此繁华的都市。 费了很大劲才找到我的学校。虽然看了学校简介,对这所大学有些了解,但还是被它宽广的校园、优美的环境、朝气蓬勃的气氛所震惊,我报名后,贪婪地游走在校园的每个角落。 带领我报名的是一位脸蛋漂亮、气质绝佳的大二师姐,她是一名迎新志愿者,主动为新生提供咨询指导。 但当她看到我穷酸的模样,听着我满口带着浓重方言的普通话,秀眉紧锁,不怎么搭理我。 我厚着脸皮,没话找话说:“姐姐,你好漂亮啊,叫什么名字?读大几了?” 她没好气道:“大二,你问那么多干嘛?小心把舌头闪了!” 我吓得立马缄口,心里暗道:“这个漂亮小妞还真是势利,如果我是一名高富帅,她肯定又是另一种态度了。” 我在校园里逛累了,便去找宿舍。由于读高中时有了住宿舍的经历,也觉得大学的宿舍应该差不多,估计不足为奇。 但我一进宿舍,马上意识到自己错得是多么离谱。和大学宿舍比,高中的简直就是贫民窟,不值一提。 大学宿舍高端大气上档次,装修豪华。我双目一瞥,便看到宿舍里有四个床位,每个床位均在上层,配有扶梯,床位下有书桌板凳,还留有专放电脑的位置,旁边还有个红色的座机。 我还看到一个花花公子模样的人一边抽烟一边在玩电脑游戏,一个虎背熊腰的人在撅着腚找东西,还有一个面无表情,眼神里透出杀气的人在盯着我看,使我想到了狼眼,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我收住发呆的目光和呆板的表情,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花花公子瞅了我一眼,继续他的游戏,虎背熊腰者对我点了下头,继续找他的东西,狼眼者依然面无表情,怪瘆人的。 我的心里悬吊吊的,感觉自己像掉进了狼窝,真不敢相信这三个冷漠的家伙就是要伴我大学四年的室友,突然还真有点怀念和刘壮壮他们在一个宿舍里的日子。 我收拾好床铺,静静地看着他们。花花公子打完了一局游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骂了句:“妈拉个巴子,又输了!” 没人理他,他便对我大声道:“新来的同学,我叫马雄飞,是这个宿舍的老大,以后你得听我的,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没敢出声,吞了下口水。 我暗道:“老子真是命苦,为何从高中到大学,进宿舍的第一天都会遇到流氓。高中时有杨霄在,还能给我壮胆,现在我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真是有苦难言啊!” 虎背熊腰者终于在一个墙缝里找到了他丢失的小零件,拍拍身上的灰尘,嘟哝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一句话说三遍你不累吗?” 看来马雄飞也这样警告过他们两个。 狼眼者哼了一声,盯了马雄飞一眼,便把目光转移到书上面去了。 未等我开口,虎背熊腰者自我介绍道:“我叫王大力,真不好意思,刚才在找东西,所以冷落了你。看书的那个叫冷少天,从进宿舍一直没说过话。” 我挤出一丝微笑,提高嗓门道:“我叫杨将天,以后还请三位多多关照。” 他们都没搭理我,各干各的事去了,我也悻悻地躺下想事情。 我回想了以前的生活,想到了石勤、艾文等人,也想到了娘,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本文来自看書辋小说 第六十三章 军训相遇心动人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被一群人拿着砍刀追,我跑啊跑啊,跑到了一个悬崖边,前无退路,后有追兵,我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 追我的那群人中站出来一个独眼龙,独眼放光,冷笑道:“你小子作孽太多,今天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为了保命也只得委曲求全了。我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下,连连告饶道:“独眼大侠,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是孤儿,家里还有个老娘需要照顾!您高抬贵手,饶小人一条狗命吧。” 独眼龙呸了一声,溅了我一脸口水,他哈哈大笑道:“你求我也没用,谁让你抢了马雄飞的马子,还让她怀了孕。老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杀你之前先把你给骟了。” 独眼龙说完,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就朝我两腿之间招呼过来。我大声叫喊,从噩梦中醒来,惊出一身冷汗。 马雄飞没好气道:“叫什么叫?大热天的你叫春啊!” 我回想起梦中的情景,显然是暗示我不要与马雄飞为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讨好般道,飞哥,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到自己掉悬崖了,所以害怕得叫出声来。 马雄飞笑道,看来你小子胆子比较小,以后跟着老子混,有大哥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我笑得更加无耻,谢谢飞哥,以后就跟着您老人家混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小弟去做。 马雄飞哈哈大笑着,让我帮他把泡在盆子里的内裤洗了。说完他走出宿舍,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王大力傻乎乎地看着我,冷少天冷哼了一声,眼神里充满着鄙视。 我问王大力马雄飞到底是何方神圣。王大力抓耳挠腮道:“听说他老爸是本市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他就是个富二代呗。这年头,有钱的就是爷,咱们惹不起。” 我一下来了精神,便和王大力吹起牛来。我得知除了马雄飞是本地人,他们两个和我一样,也都是从外地来的。 我们正聊得起劲,冷少天突然冷冰冰道:“你们聊天,不要把我扯进来,最讨厌别人背地里讲我了。” 我开玩笑道:“原来你会说话呀,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这下玩笑开大了,冷少天把书丢在一边,气冲冲地站起来道:“你敢再说一遍?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马雄飞是个阔少,蛮横一点也就罢了,你一个外地人也想欺负我,还真把我当成熊包啦。 我也被惹怒了,站起来和他怒目而视。 王大力看架势不对,慌忙劝道:“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千万别伤了和气,友谊第一!” 我顺着王大力的台阶往下爬,不屑地看着冷少天道:“看在大力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你不爱听我开玩笑,我以后不和你说话就是了。” 冷少天又冷哼一声,嘟哝道:“谁愿意和你说话!”说完继续看他的书。 我心想既然拜了马雄飞为大哥,他的面子不能不给,便真的有模有样地帮他洗内裤去了。 他的内裤上污迹斑斑,不用猜,肯定是又做了春梦。有钱人吃的好,穿的好,营养丰富,精力旺盛,他们每个月比我们穷人都要多做几次春梦。这就是贫富差距——富人做春梦,穷人做噩梦。 我正卖力地搓洗内裤,马雄飞带着两个小弟进了宿舍。他看着我坏笑道:“兄弟,内裤一会再洗,我先介绍一下我的两个拜把子兄弟给你认识。他们一个叫春辉,一个叫夏明,别看他们名字文雅,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不用马雄飞讲,我也早看出来了。他们长得就是一副混混模样,春辉理了个飞机头,戴着个大耳环,裸露的左肩上纹了只张牙舞爪的青龙;夏明烫了个爆炸卷,戴着个鼻环,裸露的右臂上纹了只威武凶狠的白虎。 我慌忙低声下气地与他们握手,先作自我介绍,然后请他们多多关照。 春辉、夏明抽着烟离开宿舍后,我又认真观察起马雄飞来。他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长相阳光,皮肤白净,既无纹身,也无装饰。 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飞哥,你的两个兄弟都纹了身,不是青龙,就是白虎;他们也都有装饰,不是耳环,就是鼻环,你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马雄飞皮笑肉不笑道:“废话,老子弄这些,还想不想读书啦?他们都是混社会的,不是大学生!” 我顿时恍然大悟,屁颠屁颠地洗内裤去了。 正式上课之前,学校组织新生进行军训。我们领了新军装,有模有样地训练起来。 军训期间,站军姿时有个女生晕倒了,马雄飞等几个男生慌忙去扶,被教官骂了个狗血喷头。 教官黑着脸骂人,然后罚马雄飞等人绕足球场跑上了十圈。 教官掐她的人中,那个晕倒的女生才苏醒过来。教官扶起她,让她坐在一边休息。我看到她天生丽质,举止不俗,不施粉黛,清新脱俗,我的脑海里不断涌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等词,也不能形容一二。 我被她的形象彻底征服了,大美女石勤,小美女艾文在她的面前都成了丑小鸭。 回到宿舍后,马雄飞张口骂道:“妈拉个巴子的黑教官,多好的机会啊就被他给葬送了!”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飞哥,什么机会啊?” “做人工呼吸的机会啊!” 我一下笑喷了,缓了口气道:“你别说笑了,那么多人面前,你敢给她做人工呼吸?” “有什么不敢的,天下就没有大哥我不敢干的事!” 王大力傻笑道:“还好我没去扶她,不然也要跟着你们跑十圈了。” 马雄飞没好气道:“别说了,累死老子了,来,兄弟,给大哥我捶捶腿。” 我象征性地给他捶了两下,眼睛的余光瞟到冷少天的嘴角上扬了一下,原来这个混蛋也会笑啊。 我一边捶腿一边问道:“飞哥,你神通广大,今天军训时晕倒的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啊?” 马雄飞笑道:“这你算是问对人了,她可是江南市大名鼎鼎的公安局长莫智的千金莫玲玲啊,我和她是高中同学。追了她三年都被拒绝了,真是个冷美人啊!”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道:“真是无巧不成书,我心动的女生没想到也是马雄飞的最爱,这下完了,没戏了。” 本書首发于看書罓 第六十四章 艾文绝情闹分离 一讲到大学里的故事,我的瞌睡就来了。我强打精神,向台下一望,很多听众也都昏昏欲睡了,有些已经和周公论道去了。 再看看老婆,她招手示意我下台。我振臂一呼道:“亲爱的听众朋友们,大家已经两天一夜没休息了,都到隔壁酒店吃点东西,睡会觉,三个小时后再来这里集合。” 听众们水一般涌了出去,转眼间只剩下我、老婆、丈母娘和几个记者。那几个记者一直坚守岗位,摄像机从来没停过,偶尔还用照相机拍几张我口若悬河时的照片。 我让他们先去休息,因为我也想牵着老婆的手去房间里睡会。那几个记者求之不得,放下设备就走了。 丈母娘打着哈欠道:“你们大学以后的事情我基本上还是知道的,我去好好睡个囫囵觉,等讲完了故事再喊我。” 丈母娘的一席话正合我心意,我巴不得她不听后面的故事,这样我就可以放开胆子讲,不用避讳什么了。 我定了闹钟,抱着老婆睡觉。老婆趴在我耳边说:“老公,你得答应我,讲述我们大学里的事情时,不能讲我们的隐私。” 我一下就明白了她嘴巴里的隐私是指什么,想到这里,便忍不住和她翻云覆雨了一番。我们办完事,马上进入了梦乡。 当闹钟把我惊醒的时候,老婆莫玲玲还睡得一塌糊涂,看来她真是累得不轻。 我蹑手蹑脚地下床、穿衣、洗漱、出门,走进大礼堂,那里已人头攒动。 老婆和丈母娘不在,我的心情格外轻松,面带笑容地继续我的讲述。 军训期间,我一直关注着莫玲玲,她虽然令我怦然心动,但我并无非分之想。我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而且我还有艾文,我不是个始乱终弃的人,我得坚守我们的爱情。 想到艾文,我一连写了三封信,分别寄给娘、杨霄和艾文。告诉他们我在大学里的情况,让他们放心,顺便告诉他们我们宿舍的电话号码。 几天后,我接到艾文的电话。她不再抱怨我,反而变得温柔客气起来,令我很不习惯。她还说有很多话要跟我讲,只是不便开口,信中自会言明。 我有个不好的预感,收到她的信后,才明白了一切。 艾文说她在大学里之所以打扮得花枝招展,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令她真正怦然心动的人。高中时和我同居,纯属天真幼稚,她现在是后悔莫及。 我暗道:“既然那时已爱上别人,为什么还要骂我不去北京找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又说她爱的这个人是北京本地人,可以帮她解决户口问题,而且是个高富帅,是她理想中的白马王子。她心中的白马王子也爱她,还送了个“苹果”给她。 我自嘲道:“妈的,苹果就是苹果,还加什么引号。一个苹果,就收买了你的心,那老子还经常送你香蕉呢,而且是肉香蕉!” 艾文最后向我道歉,让我忘了她。她说和我在一起不现实,等我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我再次自嘲道:“我还不够大吗?你还想要更大一些的,只有找非洲猛男了!” 我把艾文的信撕成碎片,丢在了厕所垃圾桶内。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掉一滴眼泪。 我一连几天魂不守舍,马雄飞摸着我的脑门问:“兄弟,发烧了?走,大哥带你去泄泻火。” 我说:“我不想泻火,只想喝酒。” 马雄飞带我走出校园,打的到一家豪华酒店,那里已坐着几个混混模样的人。 我认识他们当中的春辉和夏明,他们每人搂着一个打扮妖艳的妙龄女子。另外还有两男三女,我不认识。 看到马雄飞进来,他们全都站起来,一叠声喊大哥,我也跟着沾光。 简单介绍后,我们便开始疯狂地喝酒。我今日找醉,挨个敬他们。他们来者不拒,都是海量。 我跟他们讲了自己被甩的事,他们不但毫无同情心,反而没心没肺地嘲笑我。 马雄飞搂着我的肩膀道:“兄弟,你他娘的太单纯了,现在这个社会,分手就跟吃饭似的,你伤个屁的心。现在的女人都现实,只要你有钱,跟你上床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春辉和夏明无语言之配合,但马上用行动证明了飞哥讲的确实是至理名言。他们分别在搂着的女郎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捏捏脸,摸摸屁股。 那两个女郎很配合地扭动着柔软的腰肢,更加勾起了我的醉意。我瞅瞅另外三个女子,她们都毫无害羞之意地盯着我看。 马雄飞豪爽道:“兄弟,这三个小妞,你看上哪个了,随便挑,大哥我让她今晚伺候好你!” 我摆摆手,冲进厕所吐了个一塌糊涂,然后就醉倒在地上。 当我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服的大床上。铺着地毯的地板上散乱着几件衣服,东一件,西一件,有我的,也有女人的。 这时,我听到卫生间有淋浴的声音,暗叫不妙,隐约想起昨晚疯狂的部分情景。 我抽了自己一耳光,慌忙下床穿衣。卫生间的门开了,一个裹着浴巾的出浴美人正微笑地看着我。 她生着一张俊脸,双眼明亮似一泓清泉,皮肤白皙如同油脂,身材性感,举手投足间还透着一股高贵的气质。 我认出她就是昨晚盯着我看的那三个女郎中的其中之一,不觉脸红发热,说话吞吞吐吐。 我声音发抖地问道:“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那女子粲然一笑,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开玩笑道:“你是不是想赖账?放心,我不会纠缠你!是飞哥让我这样做的!” “你,你叫什么名字?和飞哥是,是什么关系?” “我叫楚阿娇,他们都叫我楚楚,我是飞哥暂时的马子。” “什么叫暂时?” “昨晚吃饭的那几个女子,以前都是飞哥的马子,后来就赏给了他的几个小弟,估计过不了多久飞哥也会把我赏给你的。” 楚楚一只玉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俯首弄姿的样子还真令我怦然心动。 我更加结巴道:“不,不会吧,我得,我得回学校了。” 我穿好衣服跑了出去,背后响起楚楚银铃般的笑声。 我走进宿舍,马雄飞正很投入地玩网游。从他的外表看,打死我,也不会相信他是个混社会的大哥。 我身心疲惫地躺在床上,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但只有一些零星的片段。 马雄飞突然哈哈大笑道:“他娘的,老子终于通关了!耶!” 然后他看到满脸憔悴的我,又哈哈笑道:“原来你小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满口仁义道德,才子佳人,办起事来一点也不含糊啊!” 我苦笑了一下,无语道:“飞哥,对不起!” 马雄飞收住笑容,严肃道:“对不起个屁啊!你是把她杀了还是剐了?我告诉你,你可是要负责任的,从昨晚开始,她就是你的女朋友了。” 也不管我是否愿意接受,他坏笑道:“记住,你可欠了大哥我一个人情,早晚我会让你还的!” 我有苦难言,原来马雄飞收买人心的手段就是送女人给他的小弟,而且是他玩过的女人。我的内心纠结万分,抬头看到王大力痴呆羡慕的表情和冷少天鄙视的眼神,便不再开口,躺在床上装死。 本書源自看書網 第六十五章 大打出手为红颜 俗话说红颜祸水,一点不假,没过几天,我就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和楚楚第二次见面,是在我们的校园。我和她在校园里漫步,一个头发染成黄色的2b青年,带着几个小弟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黄毛站出来趾高气扬道:“哟,小两口还挺恩爱嘛,怎么,被飞哥踢了?” 我一下明白了他们是冲楚楚来的。 楚楚哼了一声,毫无惧色道:“黄狄,我和你已经划清界限,再也没有任何瓜葛,好狗不挡道,让开!” 黄毛冷笑了几声,坏笑道:“妈的,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怕能抵得上几辈子的恩了,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真是他妈的biao子养的!” 楚楚气得浑身发抖,满脸通红,伸手就往黄毛脸上打。黄毛顺势抓住楚楚的手,吧唧亲了一口,奸笑道:“好白的手啊,几天不见脾气见长啊。”说完就势一推,楚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该我出场的时候到了。我扶起楚楚,挺胸抬头地望着黄毛,竭力调整心跳的速度,但腿还是不争气地微微发抖,然后我听到自己紧张的声音:“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像不像话?再这样,我喊保安了!” 他们哈哈大笑,我当时觉得自己真是丢死先人了。 笑够了,黄毛轻蔑道:“哪里来的乡巴佬,还想英雄救美?好,老子给你个机会,我们找个地方练练,打得赢老子,老子立马走人,如果打不赢,哼哼,给老子磕三个响头,滚到一边去,别耽误老子收拾这个biao子!” 我的腿更加哆嗦,只差尿裤子了。但我是个男人,尤其是在楚楚面前,即使被打死我也不能认怂。 我们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黄毛揎拳捋袖,拉开架势。我让楚楚站在一边,也颤抖着摆了一个可笑的姿势。 黄毛冷笑一声,突然来了个袭击,一脚闪电般踢来。原来他还真是个练家子。 我来不及躲闪,用胳膊强行接住他这一脚,顿时感到右臂麻木,骨头脆响,多半是骨折了。 黄毛不依不饶,对我使出连环踢,我哪里是他的对手,身上早挨了几下重的。 我浑身疼痛,叫苦不迭。黄毛打至兴奋处,脱掉上衣,露出结实的肌肉,我看到他的胸部纹了只霸道的螃蟹。 趁他分心,我扑上去抱住他,和他扭打在一起,以为这样他就使不出格斗技巧了。但我很快发现自己错了,由于他膂力强大,一用劲就把我摔倒在地,顺势骑在了我的身上。 黄毛得意洋洋道:“怎么样,乡巴佬?服了大爷没?要不给大爷磕三个响头,大爷就放你走?” 我呸了一声,一口唾沫吐在他的脸上。他变本加厉,一口浓痰喷在我的脸上,浓痰太浓,糊住了我一只眼睛,使我视线模糊,看不清黄毛的脸。 黄毛的几个小弟看到我的丑样,忍不住呕吐起来,估计是被黄毛红绿相间的浓痰害的。 黄毛猛然在我脸上抽了一巴掌,我的脸火辣辣疼,但意识反而更加清醒。所以在他下一巴掌到来时我用左手抓住了他的右臂,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胳膊上擦去了糊住我眼睛的浓痰,紧接着用力地咬了一口。 黄毛哀嚎一声,用左手捂住了右臂,我看到鲜红的血透过他的指缝淅沥滴下。黄毛大叫一声:“兄弟们,给我打,往死里打!” 我无力反击,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他们围成一圈,对我拳打脚踢,起初我还喊叫两声,后来就意识模糊了。 楚楚见势不妙,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用手机向马雄飞求救。 马雄飞和王大力很快赶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我,二话没说,就扑向他们,大打出手起来。 马雄飞身经百战,经验老道,王大力虎背熊腰,力大无穷。对方虽然人多势众,但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黄毛何等聪明,他意识到马雄飞搬的救兵很快就到,便求和道:“飞哥,我收拾这小子,不关你的事,你不要事事都要强出头。有本事,我们约个地点,真刀真枪地干一仗!” 马雄飞不屑道:“就凭你?别开玩笑了,老子动一下手指头都能让你死得很惨!” 黄毛眼珠子咕噜直转,奸笑道:“飞哥,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霸哥的面子你总不能不给吧?” 马雄飞心里咯噔了一下,马上意识到黄毛之所以敢和自己叫板,原来是有武霸给他撑腰。但他还是坚挺道:“霸哥的面子我肯定会给,但你的这笔账老子给你记下了,早晚让你加倍奉还。至于约战地点,等你定好了让人带话给我,老子随时奉陪!” 黄毛带着他的几个小弟如残兵败将般夹着尾巴逃跑了。王大力抱起我,向学校的卫生院跑去。 我一连几天在宿舍里养伤,马雄飞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他抱怨道:“妈拉个巴子,到底谁是大哥?哪有大哥伺候小弟的?” 我苦笑道:“飞哥,等我好了加倍伺候你!” 马雄飞拍了下脑袋道:“老子差点忘了,我答应楚楚给你买个手机,我这就去买。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同学们十有八九都买了手机,你他娘的连个小灵通都没有,真会给我丢人啊!” 马雄飞不等我拒绝就急匆匆走出宿舍,令我十分感动。 我躺在床上回忆那天挨揍的情景。当时自己倒在血泊中,确实昏迷了过去,也因此错过了他们打群架的精彩场面。后面的情况都是后来听马雄飞讲的。 我看到王大力正在练杠铃,便对他道:“力哥,那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现在恐怕都在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王大力憨笑道:“谢什么啊,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哪能看着你让外人欺负?” 我瞅了下冷少天,看到他满脸通红地盯着书本看。我还以为他真的是冷血无情呢,原来也有脸红的时候。 不一会,马雄飞就回来了,手中的手机潇洒地飞向我。我大吃一惊,看到包装盒上的苹果标志。 我突然想起艾文在信中说过她的白马王子送过她一个“苹果”,莫非是指“苹果”手机?看来自己真的out了! 拿出精美的手机,冰凉的机身在我手心里竟然那么烫,仿佛自己捧着的是一颗鲜红的心。 我激动地对马雄飞道:“飞哥,这玩意肯定很贵吧?我不会用!” 马雄飞不耐烦道:“还行,两三千块钱,先凑合着用吧,手机卡我已经给你装上了,不会用那不是有说明书吗?” 我一边看说明书一边玩弄着手机,到晚上睡觉前总算弄懂了它的基本功能和使用方法。 睡觉时我都把它放在怀里,生怕一不小心它就会插上翅膀飞了似的。 本書源自看書辋 第六十六章 醉入宾馆再开房 学会了使用手机之后,我存了马雄飞和王大力的号码,又向马雄飞要了楚楚的号码,便打了过去。 听到我的声音后,楚楚半是感动半是内疚,深情道:“亲爱的,都是我不好,让你因为我而受伤,而我都没有去照顾你。” 我打肿脸充胖子道:“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只要你没事就好!” “要不,今晚我请你吃饭吧?” “今晚你请我吃饭?就我们两个人?” “对呀,就我们两个人,共度良宵。”楚楚的声音有点羞涩。 挂掉电话后我激动地在宿舍里走来走去。 马雄飞笑道:“怎么啦?佳人有约?别在这晃来晃去的,晃得我头晕!快去买几件新衣服,别再给我丢脸了!” 说完马雄飞塞给我一沓钱,他不容拒绝道:“是兄弟就拿着,等以后你发达了,对大哥我好点就是了。” 我把马雄飞拉到一边,内心惶惶不安道:“大哥,我睡了你马子,还要花你的钱,你说我是不是连猪狗都不如?” 马雄飞哈哈笑道:“你搞得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有什么要紧话要说。别婆婆妈妈的,我都说过了,从那天晚上开始,楚楚就是你的人了。至于钱嘛,大哥我有的是,老爸每个月光生活费都要给我个十万八万的,这点钱不算啥。行了,快去商城逛一圈,买两套像样的衣服。” 我激动地都要给马雄飞跪下了,好人啊,我这辈子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好的人!他是我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大贵人,大方讲义气,真正地把兄弟当手足,把女人当衣服,我暗自庆幸上天对自己不薄。 来江南市这么久了,还没真正领略过大城市的繁华。只是初来乍到时看到其外表的繁华光鲜,当我逛完商场后,才发觉自己的价值观都发生了改变。 商场里的一块表,一个包,都价值不菲,也许我娘辛苦一辈子都挣不到那么多钱。我暗暗发誓,将来一定也让娘消费一下这么高级的东西。 马雄飞给我的钱,我没敢乱用。商城里的衣服实在太贵,我没舍得买。回学校的路上,我看到一家服装店,在搞清仓甩卖活动。 售货员操着地方话像唱歌一样地叫喊:“处理啦,降价啦,老板娘被帅哥拐跑啦;亏本卖,清仓卖,老板跳楼自杀啦!” 我觉得有点意思,便买了一套仿名牌的西装,才花了一百多元。后来又在一个小地摊上花了几十块钱买了一双皮鞋,又央求小贩送了双袜子,这下终于凑齐了全身的行头。 回到宿舍,马雄飞看到我买的东西,那模样比哭都难看。他摇摇头,叹气道:“哎,你呀,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出息呢?罢了,罢了,去见你的白雪公主吧,以后让她收拾你,我是拿你没办法了!” 我来到约会地点,抬头看到光鲜的招牌——“幸福咖啡厅”。咖啡这东西,我听说过,但从来没喝过,据说苦中有甜,涩中透香,总之令人回味无穷。 我闭上眼睛,思考着咖啡应该是小口慢饮还是大口牛饮?咖啡入口的瞬间是苦还是甜呢? 正当我想得渐入佳境时,一股幽香刺激了我的鼻孔,使我忍不住想打喷嚏。我睁开眼睛,看到楚楚正满脸疑惑地盯着我看。 她笑道:“你穿得人模狗样的,闭上眼睛美滋滋的,这是做什么春梦呢?” 我脸红道:“没,没什么,我在做那天晚上的春梦。” 说完我就后悔了,但为时已晚。 楚楚眉头皱了一下,没好气道:“我就知道你们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她气冲冲地找到一个安静的座位坐下,对服务员道:“来两杯coffee,一杯不加糖。” 我小心地坐下,陪着笑脸道:“楚楚,别生气,我刚才是逗你玩呢,其实我在想……” “别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我不想知道。”看来楚楚的气还没消。 我没话找话说:“对了,刚才你对服务员说的‘烤肺’是什么?我也不喜欢吃加糖的烤肺,应该加盐才对嘛。烤的是猪肺还是牛肺?” 楚楚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半天才道:“你呀,也不知道是怎么考上大学的,我刚才说的是咖啡的英文。” 我也笑道:“好了,不生气了,那我告诉你我刚才在想什么,我想的是……” 还没等我说完,咖啡就上来了。 我说:“别急,等我润润喉咙再告诉你。” 我一气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像猪八戒吞吃人参果般没品出味来,还被烫得龇牙咧嘴的。 楚楚再次大笑不止。我被笑得云里雾里,傻乎乎道:“人家都烫成这样了,你还取笑我。其实我刚才在门口想的就是咖啡是该小口喝还是大口喝,是苦的还是甜的。” 楚楚根本不接我的话,只顾捂着肚子笑。笑够了,她一边擦眼泪一边道:“你可真逗,笑死我了。服务员,再来一杯coffee。” 第二杯咖啡,我不敢再牛饮了。我像楚楚一样小口地呡,慢慢地品味,还真是回味无穷,就像在品味人生。 楚楚点燃一根烟,递给我让我抽。我拒绝,她不高兴道:“像个男人嘛,跟着飞哥混,不会抽烟怎么行?” 我试探性地抽了一口,呛得咳嗽不止。接连抽了几口,发觉还挺提劲,瞬间精神了不少。 楚楚又给自己点燃了一根,小口地抽着。只见她柳叶眉轻皱,多情目悠远,樱桃唇含怨。 我试探性地问:“有心事?” “没什么,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想,我太想了!” “想也不告诉你,走,喝完咖啡姐请你喝酒!” “那喝了酒干什么呢?”我厚颜无耻地问道。 “喝了酒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楚楚挺大方,请我去一家豪华的餐厅吃饭,还点了那么多菜,我都有点心疼。 我劝道:“别只顾喝酒啊,点这么多菜吃不完多浪费啊!” “浪费你个头,反正飞哥有的是钱,没钱了就跟他要!” 我的心里千滋百味,暗道:“眼前的这个女人肯定经历了太多苦楚,才让她如此玩世不恭,自暴自弃,我一定得套出她的故事来。” 我舍命陪楚楚喝酒、抽烟,她还教我猜拳,但十有八九都是我输,因此我很快就醉得不省人事。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觉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被窝里,地上凌乱地躺着我的衣服和女人的衣服。 这时,我听到浴室里的水声,试探性地叫了声:“楚楚,楚楚,是你吗?” 楚楚探出头来,笑道:“不是我能是谁?你以为每次都换着人伺候你?看把你美的!” 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昨晚都干了些什么。正想着,楚楚裹着浴巾上了床,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盯着我看。 我心虚地问:“我们昨晚又,又那个了?” 楚楚噗嗤一声,笑道:“看把你吓的,说话都吞吞吐吐了。昨晚本来是要那个的,但当你脱光了我俩的衣服后,你便不行了,看来酒喝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拍拍胸口,暗自庆幸。 楚楚生气道:“杨将天,你什么意思,难道和老娘那个还委屈了你不成?” 我摇摇头,解释道:“不,不是那个意思,是,我是觉得和你那个,有点对不起飞哥!” 楚楚冷哼一声,眼泪就流了下来。她恨恨道:“好,看在你为我受伤的份上,我就告诉你我的故事。等你听完了我的故事,你就知道飞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本书首发于看书蛧 第六十七章 楚楚揪心诉衷肠 楚楚告诉我,她原来也是一个漂亮懂事的好女孩。她是个山里的孩子,由于家里穷,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在家,帮父母做家务。再大点,跟着老家的几个姐妹到沿海来打工,想多挣点钱孝敬父母。 后来,她认识了黄狄,也就是打我的那个黄毛。黄狄好色,相中了楚楚,便想方设法地把她弄到手。 黄狄三天两头来找楚楚,每次都买一束玫瑰花,有时还顺带捎些小礼物。女人都爱花,就像男人都喜欢美女一样。 时日一久,楚楚就有些心动了。黄狄虽然看上去像个纨绔子弟,但外表还算英俊,穿着又时髦,最重要的是他对楚楚好啊。长这么大,楚楚还是第一次遇到对自己如此好的人。 她的善良纯洁的心灵逐渐被黄狄占据,最后终于答应了他的追求,两个人恋爱了。 要知道,黄狄可是她的初恋啊。楚楚对恋爱毫无经验,被黄狄引导着上了贼船。那一夜,她幸福地哭了,把自己交给了黄狄。从此,二人便开始同居生活,过着幸福的二人世界。 俗话说人心隔肚皮。时间久了,黄狄就露出了真相,不再像原来对楚楚那么好了。他在外面到处沾花惹草,甚至一连几天都不回住处。 楚楚后来才知道黄狄是个混社会的,经常在外面砍砍杀杀,过着刀口上舔血的生活。楚楚想与黄狄分手,但又害怕。她害怕黄狄报复,害怕黄狄一怒之下杀了自己,于是便忍气吞声。 直到有一天,黄狄请马雄飞吃饭,带上了楚楚。这还是黄狄第一次带她出去吃饭,而且是在一家如此高档的酒店。 楚楚不会喝酒,但经不住黄狄的威胁逼迫,还是咬牙喝了一杯白酒。酒醉人乏,不省人事,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马雄飞的怀里,顿时泪流满面。 哭累了,心碎了,黄狄这个狗杂种竟然把自己当成玩物交给别人玩弄。 楚楚后来才发现自己错了。原来是黄狄和马雄飞约战,赌注就是对方的女人。结果黄狄输了,楚楚就成了马雄飞的马子。 马雄飞人不坏,又是个高富帅,时间久了,楚楚竟然爱上了他。但马雄飞手下有几百号兄弟,混得风生水起,哪里会在乎她这个残花败柳呢。 果然没过多久,楚楚就像马雄飞以前的女人一样被赏给了他的兄弟,而这个兄弟就是狼心狗肺的我。 听完楚楚的故事,我唏嘘长叹。一把抱住了楚楚,哭道:“楚楚,都是我不好,我的心都被狗吃了,我就是个衣冠禽兽。你的命这样苦,我还想着和你那个!” 楚楚擦干眼泪,严肃道:“杨将天,你能有点出息不?老娘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不要也得要,除非你也像黄狄一样把我拱手送人!” 我心惊胆颤地连声道:“不敢,不敢,我才不会做那种生娃儿没腚眼,断子绝孙的事呢!” 楚楚一把扯掉裹在身上的浴巾,和我缠绵起来。我内心想拒绝但身体却无法拒绝,躺在下面愉悦地享受了一番。 激情过后,楚楚又和我聊起来。她柔情道:“虽然马雄飞视女人如衣服,但出手特别大方,对手下的兄弟又特别讲义气。你跟着他干,他不会亏待你的。” 我一边抚摸楚楚光滑的身子,一边若有所思道:“飞哥从表面上看一点都不像个混社会的大哥,但对我挺好的,给我买手机,又给我钱花,你说他图什么呢?” 楚楚吧唧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温柔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欠别人的迟早是要还的,这以后你就会知道。飞哥在学校里确实很低调,但出了校门又是另外一个人。时候不早了,我们再来一次,你就回学校吧。” 我吃惊道:“还要来一次啊,我有点受不了了!” 楚楚哪管我是否受得了,骑在我身上,再次弄得我筋疲力尽。 回到宿舍,马雄飞又在鼓捣他的游戏。抬头看到我憔悴的面容,大笑道:“你小子真不是盏省油的灯,小心弄得油尽灯枯啊!大哥我告诉你,好火费碳,好女费汉,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啊,你狗日的可得省着点用啊!” 我打心眼里佩服马雄飞的这番理论,可我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如果我说自己是受害者,他们肯定打死也不会相信。算了,不说也罢,还是自食恶果吧。 王大力一边练杠铃一边对着我憨笑,眼神中透着无限的羡慕之情,也许他巴不得累得油尽灯枯是自己呢。但看他狗熊般的身板,估计筋疲力尽的肯定是对方。 冷少天不见踪影,听王大力说他现在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简直是不食人间烟火。 我躺在床上挺尸,突然想起军训结束后,自己一直还没去过教室。也不知道班主任的脾气如何,明天必须去趟教室了。 天没亮,我就被噩梦惊醒。我梦到班主任张牙舞爪地掐住我的咽喉,咆哮道:“你个无法无天的臭流氓,连老子的课都敢翘,看我不灭了你!” 我觉得自己喘不过起来,不敢再睡着,睁着眼睛等天亮。我听到马雄飞在磨牙,听到王大力强有力的呼噜声,听到冷少天讲梦话,而且是用英语讲的。 我很佩服他们三个,把男人身上的毛病都快集齐了,就差一个脚臭了。后来我才知道,其实王大力还是有脚臭的,只是和刘壮壮相比就不值一提了。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马雄飞笑着对我说:“兄弟,你放心,班主任脾气可好了。而且我跟他打了招呼,你是我的兄弟,他不会难为你的。” 我信任地点点头,心想飞哥在本地呼风唤雨,班主任肯定得给他面子。 走到教室门口时,班主任已经在讲台上大发雷霆了。我看到马雄飞和王大力,喊了报告后便想往座位上溜。 班主任喝道:“站住,马雄飞,你迟到早退,说该不该罚?虽然你老子和我是老熟人,但如果不小惩一下你,让我以后还怎么管理班级?这周的卫生就交给你了。” 马雄飞吐了一下舌头,未敢反驳一句,灰溜溜地找了个座位坐下。 然后王大力报上了姓名,班主任道:“王大力,你是第一次迟到,念你初犯,不予追究。若有下次,哼,别怪我翻脸无情!” 我心想这下完了,马雄飞迟到早退被罚扫地一周,我一连旷课几天,还不要罚我扫地一年? 我越想越害怕,准备转身逃跑。班主任喝道:“报上名来!难道你想当逃兵?” 我战战兢兢地挪到教室门口,小声道:“杨将天。” 班主任猛一拍桌子,几乎声嘶力竭地吼道:“好你个杨将天,你终于肯来上课了!这几天,你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是不是还想让老子登门去请你啊?” 我声音颤抖道:“对不起,班主任,我这几天生病了。” “什么?生病?是身体上有病还是精神上有病?” 同学们一阵哄笑,但看到班主任的包公脸,随即安静下来。 我在心里暗暗叫苦:“好你个马雄飞,你真是骗死人不偿命啊!还口口声声说班主任是何等的好脾气,和你的关系是何等的铁,这下完了,老子非被你害死不可!” 班主任见我不说话,便大赦般道:“算了,念你确实有病,先找个座位听课。” 我庆幸地想往教室里走,只听背后传来刺耳的声音:“回来,老子的话还没说完,你就想走?” 我只得又退到门口,此刻的我颜面无存,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班主任继续道:“你有病旷课,但未向我请假,就罚你站着听我的课,先站一个月再说。” 我的耳朵嗡了一声,真不敢相信班主任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我暗暗叫苦,找了个靠后的座位站着听课。班主任虽然脾气暴躁,但没想到他讲课时却眉飞色舞,生动有趣,略略使我放松了一些抵触之心。 我站得高,望得远,能将全班同学尽收眼底。我搜索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令我怦然心动的莫玲玲。 她正聚精会神地听讲。望着她天使般的背影,我在心里犯嘀咕:“第一次进教室就如此出糗,我在她的心里会留下什么印象呢?” 本書首发于看書網 第六十八章 代写情书感慨多 一下课,我就拉住马雄飞,抱怨道:“大哥,班主任叫什么名字?这就是你口中的脾气好、关系硬、和蔼可亲的班主任?” 马雄飞一脸无辜道:“兄弟,我也没料到他贺云竟然是属变色龙的,前几次我迟到早退,他都是笑脸相对。今天说翻脸就翻脸,还老账新账一起算。哎,算我们倒霉,为了弥补你心灵上的创伤,中午我请你和大力吃饭。” 我们三个大快朵颐了一番,因下午无课,便喝了点酒。经过长期的磨炼,我的酒量见长,因此几瓶啤酒下肚也只是有些头晕。 马雄飞目含幽怨,作沉思状。我问道:“大哥,有心事?说出来看兄弟们能帮得到忙不?” 马雄飞摇摇头道:“你们肯定帮不上忙,实不相瞒,自从大哥我爱上莫玲玲后,坚持每周写封情书给她。都三年了,她竟然还是无动于衷。” 我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大哥好毅力,看来你对她真的是一往情深,只要坚持下去,就算是根木头,早晚也有被你感动的一天!” 马雄飞无奈道:“我等不起了,听说有几个男生正在疯狂地追求她,我怕等她被我感动的那天她早已成了别人的新娘!更让我气愤的是,莫玲玲竟然对别人说我的文采太臭,还写那么多肉麻的话,害得她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一提到写情书,那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啊。我便自告奋勇道:“大哥,我是写小说的,都发表几十万字了。以前我也帮别人写过情书,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帮你写几封试试?” 马雄飞黯淡的眼神突然放出亮光来。他抓住我的手道:“好兄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那就劳你代笔,只要能把莫玲玲搞到手,大哥我再送几个女人给你!” 我连连摇手道:“大哥,千万别,楚楚一个都快把我折腾得散架了!你还多送我几个,那我还不得精尽人亡啊!” 王大力傻呵呵地听我们说笑,还不时地砸吧砸吧嘴,一副饥渴难耐的模样。 我不失时机道:“大哥,如果你的女人多,就赏个给大力嘛。大力上次和你一起救了我,又讲义气,干脆也收他为小弟吧。” 马雄飞笑道:“我的心里早把大力当成了兄弟。大力,以后好好跟着大哥我混,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大把的美女玩!” 王大力笑呵呵地点头,口水都留上了下巴。 之后,马雄飞把莫玲玲的家庭情况、兴趣爱好、死党情况甚至个别隐私都悉数告诉了我。 我一边听一边构思情书,当他讲完的时候,我早就文思如泉涌,赶忙回宿舍奋笔疾书。 我一口气写了三封情书,还煞有介事地对马雄飞道:“大哥,这三封情书我挨个编了号,你每隔一周送一封。如果不出意外,她看完三封情书后肯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马雄飞急不可耐地想拆开情书看,我阻止道:“不能看,看了就不灵了,大哥一定要相信我!” 至于马雄飞后来有没有偷看情书我就不得而知了,但写情书时我是一直把追求者当成自己的。 因此那三封情书可以说是我呕心沥血、掏心掏肺的产物,我相信一定会让莫玲玲感动的。 上贺云的课,甚至上其他老师的课时我都会习惯性地站着听讲,这样我就能把莫玲玲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我把自己对莫玲玲的爱一直深藏心底,在马雄飞面前也从未表露过。因为我知道马雄飞表面上虽然和我称兄道弟,但如果让他知道我要和他抢女人的话,他一定会让我死得很惨。 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得到她,只要能看到她幸福就足够了!何况莫玲玲是自己兄弟深爱的女人,我只有忍痛割爱! 我小心翼翼地当着马雄飞的小弟,吃喝不愁,还有楚楚相陪,日子过得也可以说是滋润自在,但我的内心却实在快乐不起来。 我有时甚至在和楚楚那啥时也会情不自禁地把她当成莫玲玲,如果让楚楚知道的话,我也会死得很惨。 我和楚楚混在一起,学会了酗酒、抽烟,变得颓废起来。只有在寂寞的夜晚,想起娘和杨霄时,我的内心才会心如刀绞,忏悔着不该如此堕落。 杨霄来信了,告诉我他恋爱了。嫂子是他的大学同学,他们志同道合,决心献身于祖国的经济发展事业。 我在为他们高兴的同时,更多的是发自心底的羡慕。但有时,我也会觉得嫂子很可恶,她竟然这么快就抢走了我的好哥哥。 杨霄恋爱了,还会像以前对我那么好吗?娘不是总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吗?连娘都能忘,又何况是兄弟呢! 我不能想太多,也来不及想太多了。因为我最近发觉莫玲玲一直愁眉不展,肯定是遇到烦心事了。 我猜测多半是因为追求者太多造成的。果然不出我所料,没过多久,几个追求者就来了一场混战,打得是人仰马翻,怎一个血腥了得。还是马雄飞亲自出面,才把事情摆平,使各方息事宁人。 当然,那些追求者无一幸免地收到了马雄飞的警告。他们突然就从莫玲玲的世界里消失了,可见马雄飞的“马力”是如此巨大。 我又看到了莫玲玲久违的笑容,她的一颦一笑总是牵动着我的心。 马雄飞已经送出了两封情书。我偶尔也会看到莫玲玲在课堂上发呆,甚至会偷偷地抹眼泪,难道是感动之泪? 我预感到我的情书奏效了。我希望她会感动,但更多的是害怕她因为感动而答应了马雄飞的追求。 因为那样的话,我就相当于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让给了别人,自己还在那屁颠屁颠地为他人做嫁衣。 正在我为此事纠结的同时,一场挑战打破了我的矛盾心理,使我不得不再次和马雄飞一起出生入死。 黄狄这个混蛋还算有点血性,竟然说到做到,真的代武霸向马雄飞下了挑战书。也不知道他作出了何种牺牲,才鼓动得起武霸和马雄飞决一死战。 武霸在江南市也可以说是呼风唤雨,父亲是高官,母亲是商人,他却自甘堕落,成了混混的老大。 如果说马雄飞是靠钱和义气才混到今天地步,武霸就是靠权和手段,竟能与马雄飞平分秋色。 马雄飞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知道这次决战的胜负将决定着老大老二的问题。因此,他立即“调兵遣将”,着手准备,一切为了周末的生死一战。 看书辋小说首发本书 第六十九章 生死一战结善缘 生死一战前,楚楚每天都会给我打很多次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多长个心眼。不要为了成就马雄飞的所谓“霸业”而葬送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她还说起初和我上床只是迫不得已,是为了完成马雄飞的使命。后来她才发现日久生情,她竟然爱上了我。她还想在决战前和我再度春宵,怕她以后再也没机会和我交欢了。 我果断地拒绝了她。我告诉她大战在即,不能伤身。我要保持旺盛的精力,在决战那天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很快到了周末,几百号兄弟黑压压地集合在江南市的天都广场,阵势颇为壮观。马雄飞简单讲了几句豪言壮语,无非是鼓动兄弟们要不怕死,敢拼命,只要能活着回来,就能继续跟着他好吃好喝玩女人之类的话。 兄弟们一听说玩女人,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群情激奋。砍刀、棍棒等武器碰撞地面的声音,激出我一身鸡皮疙瘩。 马雄飞激起兄弟们的斗志后便开始“排兵布阵”,他令春辉带着自己的小弟从东面攻击,令夏明带着自己的小弟从西面攻击,自己带领主力从正面出击。 一切安排妥当后,兄弟们便浩浩荡荡地向城郊出发。约战地点不能在市区,因为规模太大,估计还没开战就有被警方抓捕的危险。 我第一次参加如此规模的混战,心情兴奋紧张,突然发现自己忘了带武器。我腆着脸皮对马雄飞道:“大哥,我们从正面出击,没有趁手的武器肯定不行。你看我,兴奋得竟然忘了带武器……”。 我话还没说完,马雄飞便把他的砍刀递给我道:“兄弟,拿去,生死一战,勇往直前!” 我颤抖着接过砍刀,看到刀刃锋利如雪,估计能吹毛断发。刀柄上雕刻着张牙舞爪的青龙,面目狰狞。 我兴奋道:“大哥,你就瞧好吧,我砍死一个够本,砍死两个赚一个。但是你把砍刀给我,你用什么?” 马雄飞笑道:“真正的高手是不需要武器的,我干倒一个,抢一把就是了!” 听他的口气,俨然是一个武林高手,能够空手夺白刃,实在厉害。 来到约战地点,环境优美,空气新鲜,果然是一个安静优美的决战之地。有花有草,有虫有鸟,近处蝴蝶翩翩,远处水声潺潺,情侣在这里肯定能浪漫到来次野战。 但我无心欣赏此处秀色可餐的美景,因为我看到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敌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是武霸的人。 通过观察黑压压范围的大小,我知道双方势均力敌。两军交战勇者胜,胜负就看谁更敢拼命。 我们按原定作战计划向敌人冲杀过去。电视上两军交战,主帅还他妈客套两句,讲几句面子上的话。 这次混战可好,都没看清主帅是谁,便打成了一锅粥。我跟着队伍高喊着口号“冲啊!杀啊!”。 在冲进敌方队伍之前,我突然想起了楚楚的嘱咐。她让我保命要紧,一定要全身而退。 我喊声大,迈步小,先观察下形势再说。我看到马雄飞身先士卒,瞅准一个拿砍刀的家伙,一个板腿,踢中了对方的头颅。被踢者应声倒地,多半是被踢晕菜了。 马雄飞捡起落在地上的砍刀,和一个黑大汉砍杀在一起,后来我才知道那个黑大汉就是武霸。 他们两个砍杀了一阵,一时胜负难分。我怕被马雄飞看到,骂我是个怂包,于是也喊叫着冲了上去。 打群架的时候,真正的聪明人是专拣软柿子捏。我看到哪个体力不支了,便上去踹一脚,或者用刀背砍一刀,简直无往而不胜。 我这时头脑还是清醒的,不敢用刀刃砍,怕一时失手,杀了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就是这样,我还是听到倒在地上的几个兄弟骂道:“妈的,打错了,你怎么连自己人都打?看清楚了再上行不?” 由于人太多,我又是新来的,根本分不清谁是敌我。与其误伤自己人,还不如坐山观虎斗。 我假装追赶一个落荒而逃者,脱离了混战的队伍,躲在草丛中观战。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棍棒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使我毛骨悚然。我看到地上黑压压地倒了一片人,都在不同程度地哀嚎。 鲜血汇流到一起,染红了大地。我看到倒在地上的人都在不同程度地挣扎着,蠕动着,看来他们还没有死去。 正在双方战得难分难舍之际,春辉、夏明的队伍突然反戈一击,打得我们的队伍瞬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马雄飞见大势已去,便拖着受伤的身体夺路而逃,黄狄带人紧追不舍。 我对春辉、夏明的举动感到不耻。我临阵脱逃,只是怕丢了性命。他们反戈一击,背叛兄弟,才最可恨。 我顾不得自己保命,挥舞着砍刀向马雄飞追去。我混在敌人的队伍中吆喝着,他们还以为我是自己人,也是要追杀马雄飞的。 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就在马雄飞眼看被他们追到之际,我一刀砍中了黄狄的手臂。 黄狄哀嚎一声,鲜血长流。手中的砍刀落地,掷地有声。黄狄抬头看到是我,便停止追击马雄飞,怒骂着要他的兄弟砍死我。 我拼命地往城里跑,只要跑到人多的地方就能保命。手中的砍刀足有十斤重,给我增加了不必要的负担。但我舍不得丢,这可是跟着马雄飞历经百战的武器啊。 黄狄等人不依不饶地追着我,在我身后一阵乱骂。我心想就让你们骂吧,累死你们这些大牲口。 他们眼看追不上我,便用手中的家伙向我扔来。棍棒、砍刀、板砖从我头顶飞过,我心惊胆颤地躲闪着。 正在我自以为如有天助的时候,一块板砖击中了我的后脑勺。我先是眼冒金星,之后听到砍刀落地的声音,然后便不省人事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身在一张木板床上,一位白发银髯、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慈祥可亲地看着我。 他和蔼道:“小兄弟,你醒啦?来,慢慢爬起来,把药喝了。”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头上缠着绷带。我艰难地爬起来,感激地望着眼前的老者道:“是您救了我?大恩不言谢,等我伤好了再起来给您磕头!” 老者笑道:“救你的人不是我,是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 我呡了一口药,苦涩难忍,但还是皱着眉头一气喝完。 喝完了药,我喘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躺下。 我再次感谢道:“不管是您还是您的徒弟救了我,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老者正待开口,突然闯进来两个年轻人。后来我才知道他们都是老者的徒弟。 一个是圆头颅,黑脸膛,薄嘴唇,高鼻梁,说话快如风,走路有气场,欲问他是谁,姓段名小强。 一个是白净面皮国字脸,文质彬彬麒麟眼,好勇斗狠数第一,却是书生气质好模样。欲问此人来何方,小强师弟叫阿黄。 两个年轻人看我醒来,便一一作了自我介绍。虽然小强很胖,却有个外号瘦子强;阿黄姓黄名威,很瘦,却有个外号胖子威,真是有趣。正待我要自我介绍时,突然听到门外一阵悦耳动听的笑声传来。 看书網小说首发本书 第七十章 千恩万谢救命恩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过后,进来了一个大美人。只见她皮肤如雪,略施粉黛,樱桃红唇柳叶眉,粉面桃腮瓜子脸,窈窕身材风流目,未语传情娇俏人。 那女子红唇轻启,笑道:“爹,看我抓到了什么?” 我这时才从她的美貌中回过神来,看到她的玉手中抓着一条两尺来长的大花蛇,正在向我们炫耀。 老者在那女子额上轻轻一点,微嗔道:“调皮捣蛋的丫头片子,就不知道消停一会!” 小强夸赞道:“师妹,你真是女中豪杰,毒蛇猛兽都不是你的对手!” 阿黄也不失时机地拍马屁道:“是呀,师妹,连我这个师兄都自愧不如!” 小强没好气地瞪了阿黄一眼,俨然在争风吃醋。 老者笑盈盈地对我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宝贝闺女孙侠,我是老来得女,她娘因为生她难产而死,因此从小就被我娇宠惯了,让你见笑了!” 我脸红道:“岂敢岂敢,恩公的千金倾城倾国,视为掌上明珠一点也不为过。” 孙侠大大咧咧道:“其实救你命的是我的两个师兄,他们听说城郊在打群架,便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想去观战。无奈我老爹不同意,他们便在家里如坐针毡,摩拳擦掌,一副三天不打架就手痒的模样。最后还是冒着被动家法的危险,偷偷溜出去想去最后打扫下战场。刚走到城郊就看到你被打晕了,他们便三下五除二赶走了那几个混蛋,把你救了回来。” 孙侠一口气讲了这么多,真是伶牙俐齿,才思敏捷。 我面向段小强和黄威,抱拳道:“多谢两位师兄救命之恩,等我伤好后请你们喝酒!” 小强砸吧砸吧嘴道:“喝酒啊?那敢情好,这都快憋了一个月了!”说完他偷眼瞄了下师父。 黄威摆摆手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最看不惯那些人以多欺少,要是下次落在我的手中,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老者轻捋胡须,笑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先出去吧,让这位少年好好休养。” 孙侠道:“爹,蛇胆最补身子,赶紧喂这位小兄弟吃下吧。” 我简单地自我介绍道:“我叫杨将天,在江南大学读书。我来自祖国的西北边陲,家中有一个老娘,爹在我小时候就驾鹤西游了。” 孙侠兴奋道:“哇,大学生耶?你那脑袋瓜子里肯定装满了墨水!” 老者哀叹一声道:“都是些苦命的孩子啊,我叫孙无名,膝下只有一女,孙侠从小跟着我学了些拳脚,读高中时打伤了同学,被学校开除了。小强和阿黄都是孤儿,五六岁就跟着我拜师学艺。他们只好舞枪弄棒,无心学习,没少给我惹祸。” 孙侠从怀中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把蛇抛向半空,凌厉地划了几刀,一颗龙眼大小的蛇胆便跳了出来,被她伸手接住。 那条花皮蛇落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孙侠把蛇胆递到我面前道:“趁热吃了吧。” 我早被吓得丢了三魂六魄,求饶道:“美女姐姐,你就饶了我吧,这蛇胆碧幽幽的,肯定毒性剧烈,吃了很可能会当场毙命,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孙侠看到我的窘态,呵呵笑道:“蛇胆生吃营养最高,连这点常识都不懂,真是个书呆子!” 阿黄道:“是呀,你不吃我可吃了!” 无名老者笑着对我点点头,我才缓缓张开嘴巴。孙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蛇胆塞进了我的嘴巴,又在我的胸口拍了一巴掌,就被我吞了下去。 我暗道,真乃女汉子是也! 吃了蛇胆,我又喝了蛇汤,三天后便觉得头上的伤口愈合了,真是神奇,堪称灵丹妙药。 这三天,我一直在做噩梦,梦到家里的茅草屋倒塌,娘被压死在下面;梦到我被一群恶人追杀,跌进了悬崖;还梦到马雄飞被武霸剁成了肉酱。 每次梦醒,我都听到外面噼里啪啦,喊声震天。原来是孙无名在教他们三人功夫。 我很羡慕他们,能远离尘嚣,过自己想要的清净生活。而我一生多灾多难,身心疲惫,真想早点大学毕业,找个稳定的工作平凡度过此生。 我在这里呆了三天了,如果马雄飞现在还活着的话,他和楚楚肯定在到处找我,我得跟他们报个平安才是。 我往身上一摸,暗叫不妙。手机在打架前被我关机,放在宿舍了。 吃完早饭,我拉住小强道:“师兄,你有手机吗,能借我用下吗?” 小强道:“有是有,不过用一次十块钱!” 我可怜巴巴道:“钱,没问题,我过后给你,别说十块,一百都行,但我现在身无分文,不信你搜搜看。” 小强铁了心道:“那可不行,得付现成的。不然等你伤好了,拍拍屁股走人了,我到哪里找你去?要不这样,你去用阿黄的,他用的诺基亚,比我的牛逼。” 我又去找阿黄借手机。阿黄道:“我手机没电了,要不你借小师妹的吧,她的是苹果的,信号好!” 我真想把他们的手机统统扔进粪池子里,让他们再也不敢用手机。 还是孙侠慷慨大方,二话没说,便把手机递给了我。我告诉马雄飞和楚楚,自己受伤被救,再过几天就回校,请他们放心。 马雄飞在电话里千滋百味,我知道他肯定在感激我对他的救命之恩。 楚楚在电话里泣不成声,之后转悲为喜,我知道她肯定又想在床上折磨我了。 我把手机还给孙侠,她笑道:“兄弟,你也别怪我那两个师兄。老爹每月只给他们几十块零花钱,还不够他们喝酒抽烟的,也难怪他们抠抠搜搜的。” 听了孙侠的话,我对他们的气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又过了三天,我的伤全好了,也该向他们告辞了。 临行前,我噗通一声跪在了无名前辈的面前,泣不成声道:“前辈的大恩大德,我永生难忘。为了报答您和两位师兄的救命之恩,请您收我为徒,我会鞍前马后地伺候您老人家,为您养老送终。” 无名捋捋胡须,笑道:“我都是快入土的人了,我不需要你报答什么,也不打算再收徒弟了。养老送终,不是还有我的女儿和两个不成器的徒弟嘛。你还是快回学校吧。” 我自知拜师学艺的打算落空,但还是死乞白赖道:“前辈不收我为徒也不打紧,但求传授我一招半式,也可用于防身。” 孙无名似乎有所动容,又加孙侠在一旁央求,便答应教我一招半式。 我于是又留下来几天,学了些擒拿格斗的招式。 和他们相处这几天,我发现段小强和黄威对孙侠都有爱慕之心,他们表面上争风吃醋,其实骨子里比亲兄弟还要亲。 本文来自看書罔小说 第七十一章 自立门户又何妨 就在我要回校的头天晚上,小强钻进了我的被窝。你们千万别误会他要对我怎么样,虽然我也是一表人才,但小强可没有这个不良嗜好。 小强和我长谈了一夜,讲了他的经历,我也告诉了他我的经历。我们惺惺相惜,也可以说是臭味相投,都掏心窝子说真心话。 小强兴奋地把阿黄叫起来,点燃三炷香,对着关公灵位要我们三个义结金兰。 我心想,你这是想效仿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啊!管他呢,多个兄弟多条路,结拜就结拜。 小强道:“为表示诚意,我们必须喝血酒,还好我私藏了一瓶二锅头。” 三杯酒倒满后,就开始切指滴血了。小强道:“虽然阿黄比我年龄大,但我先入师门,理应为大哥。将天最小,为三弟,阿黄就是老二。” 小强一咬牙,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嗤啦划了一刀,鲜血滴在三杯酒里,瞬间洇红了酒水。 阿黄由于还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切手指时用力过猛,竟切下一片肉来,顿时鲜血如注。 他叫唤了一声,马上被小强堵住了嘴巴。小强嘘了一声道:“小声点,别让师父和小师妹听到。” 阿黄把血滴在三个酒杯里,酒都变成了红墨水,看来他真的很有诚意。 我也切了指,滴了血。然后我们三个跪作一排,把燃着的香举过头顶。 小强道:“我说一句,你们就跟一句。关公在上,我段小强,今日与黄威和杨将天结为兄弟。” 阿黄道:“我黄威,今日与段小强和杨将天结为兄弟。” 我道:“我杨将天,今日与段小强和黄威结为兄弟。” 小强继续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关头不离不弃,如违誓言,肛裂肠断!” 我和黄威一一喊完,然后我们三个对着关公三叩首,喝血酒。由于怕师父听到动静,便没有摔酒杯。 结拜礼毕,阿黄揉着惺忪的睡眼道:“程序走完了吗?走完了我去睡觉了哈!” 我和小强差点被雷倒。小强咬牙切齿道:“睡吧,睡死你个没心没肺的!” 我们又钻进被窝,小强兴奋道:“三弟,以后我想自己成立个帮派,自立门户,专门收拾那些社会上的小混混,让他们再也不敢无法无天。实不相瞒,我和老二这些年在外也结交了不少好兄弟,都是些讲义气有担当的铁哥们,以后你可得帮我啊!” 我信誓旦旦道:“大哥放心,自立门户又有何妨,只要有用得着小弟的,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小强道:“三弟,你文化高,给咱们帮派起个响亮的名字,最好是让那些混混们能闻名丧胆的那种。” 我思索了一番,兴奋道:“要不就以你和二哥的名字命名,叫强威帮吧?” 小强拍手笑道:“好名字,有气势,强大威猛的帮派,看哪个敢惹!” 小强之后还告诉我,无名前辈原来是少林寺的一个和尚,因尘缘未了,放不下从小青梅竹马但已嫁人的邻家妹妹。二人偷情被撞破后,无名前辈便被逐出少林寺。 他有一身好武艺,但只想过远离尘嚣的清净生活,便带着邻家妹妹远走高飞。他们老来得女,但爱妻不幸难产离世。之后无名前辈又收了小强和阿黄为徒,自食其力,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我们就这样一直畅谈到天亮,迎接来黎明的曙光。 吃了早饭后我又向孙无名叩了一头,准备回校了。临行前,我留了他们的电话,为了方便以后联系。 进了宿舍,马雄飞一下抱住我,鼻涕眼泪就来了。稳定情绪后,他才对我道:“好兄弟,要不是你,我非得被黄狄那杂种砍死不可。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啦,大哥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说:“飞哥,其实我就是一个胆小如鼠、贪生怕死之人,但眼看你有生命危险,我不能再做孬种,袖手旁观啊!我必须得跟他们拼命!” 马雄飞笑道:“好样的!兄弟!大哥没看错你!我算看出来了,黄狄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当初是他把女人输给了我,我还以为他是个无情无义的孬种,没想到他也是个血性男儿,想杀了我报仇呢!” 马雄飞之后又告诉我,决战失败后,他的大部分兄弟都跟了武霸,他现在都快成孤家寡人了。 决战之后,受伤的兄弟不计其数,都被送进了医院,有两名兄弟还因伤重,抢救无效而亡。 公安局象征性地抓捕了几个无关痛痒的人,没关几天就给放了出来。武霸的爹是高官,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马雄飞的爹花了一笔钱,也能保儿子安然无恙。 世态炎凉,有钱有权,就可无法无天。我终于明白了小强为何要成立一个正义帮派,发誓要教训那些无法无天的小混混了。 马雄飞最后咬牙切齿道:“打拼了这么多年,直到今天我才算明白,一切都是浮云啊!我累了,准备退出这狗屁江湖,认真读点圣贤书了。但是在我退出之前,我一定要亲手收拾春辉和夏明这两个狗杂种!老子生平最恨背信弃义之人,他们为了利益出卖兄弟,我一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王大力在一旁抱怨道:“你们两个太不够意思了,打架也不叫上我,看来你们根本没拿我当兄弟!” 马雄飞这才笑道:“大力,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只是我本以为这次决战胜券在握,又加上你刚认我这个大哥,便没让你跟着我们一起冒险,也是为了你好!” 王大力道:“你们刚才的谈话我都听到了,我也最恨叛徒,如果要收拾那两个混蛋,一定要叫上我!” 马雄飞道:“放心,这件事我们得从长计议,争取收拾了他们还能全身而退。” 冷少天依旧泡他的图书馆,只有晚上才能看到他的人。他一天到晚闷着不说话,我真担心他早晚会憋出病来。 其实我也挺羡慕他,能够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我翻出手机,开机后看到N个未接来电和一大堆短信,大部分都是楚楚的。我虽然并不爱楚楚,但和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就应该负责。 我把楚楚约出来,又喝了个天翻地覆,然后不用我说,你们也该猜到了。 我们变换着各种姿势交欢。令我吃惊的是,自从决战以后,也许是我的自信心暴涨,也许是吃了蛇胆的原因,我的功能一下变强了,能让楚楚欲仙欲死,她对我的爱又更深一层。 马雄飞终于把第三封情书交给了莫玲玲,然后便祈祷般地等待着结果。 我曾经在他面前打过包票,说莫玲玲看完三封情书后一定会给他个交代,所以我也充满期待地等待着。 我养伤这几天一直在旷课,贺云再次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使我无地自容,并惩罚我这学期都要站着听他的课。 我很喜欢这样的惩罚,反正都已习惯了,主要还是因为站着才能看清莫玲玲的一举一动,我知道她已经深深地扎根在我的心里。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惘 第七十二章 叛徒下场实在惨 马雄飞最近爱上了闭目养神,盘腿坐在床上,眼睛一闭就是半天。我还以为他练就了坐着睡觉的本领,后来听他讲他哪里睡得着,他是在苦思冥想怎么收拾那两个叛徒呢。 我也没有闲着,有空就琢磨无名前辈教我的那几招擒拿格斗招式,并旁若无人地练上一阵,还坚持每天练一会王大力的杠铃。 马雄飞道:“兄弟,你别老是比划那几招花拳绣腿了,对付娘们还行,真要真刀真枪的干,恐怕就怂了。” 我挑衅道:“大哥你别小看我这几招,我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入了门道,不信,咱俩就比划比划。” 马雄飞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没打招呼就冲我飞起一脚。要搁原来,我恐怕早被踢倒了,说不定还得晕菜。 但现在的我身手灵活,连无名前辈都夸奖我骨骼惊奇。我一个侧闪便躲过了他这猛烈一击。 马雄飞不依不饶,双拳并用,迅速地攻打我的面部,我被迫举起双手招架。他以为我这时的注意力肯定全都集中在上半身,所以便用右腿闪电般攻袭我的下盘。 他这点招数,在无名前辈的指点下,我早就了然于胸。 我轻轻一跃躲过了他的扫荡腿,顺势来了个猛虎下山,扑在了他的身上。紧接着,我来了个倒拔杨柳,但我使出吃奶的劲都没能把他摔倒,因为这小子抱着我的腰呢,看来还真是个练家子。 我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来个千斤坠,双腿夹住他的腰,胳膊肘紧压他的胸,然后拼命往前趴。 马雄飞的下盘终于乱了,一个趔趄我们都栽在了地上。马雄飞打出暂停的手势,于是我们停止了打斗,躺在地板上气喘吁吁,酣畅淋漓,十分过瘾。 马雄飞缓过气道:“真没想到,三日不见,得对你小子刮目相看啊!坚持练下去,你肯定得壮得像头牛!不过你刚才那招有个破绽,如果我使出猴子摘桃,你恐怕这辈子就要断子绝孙了!” 我恍然大悟,想起马雄飞刚才完全可以用膝盖猛攻我的裆部。我尴尬地笑了笑,发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深秋了,天气萧瑟悲凉,花草树木都冷得直哆嗦,落花落叶落满地。但天凉人心暖,马雄飞的心此刻比阳光还温暖,因为莫玲玲终于给他回信了。 虽然马雄飞没有把回信的内容告诉我,但从他嘚瑟的样子看,我知道肯定是好信。 他每次出去前都要精心收拾一番,我猜测他多半是和莫玲玲约会去了,每到那时我的心宛若掉进了冰窖一般,哇凉哇凉的。 我突然有些后悔帮他写了那三封情书。虽然马雄飞对我有恩,但我完全可以以其他方式报答,而不是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让人。 我在想如果莫玲玲知道那三封情书不是马雄飞而是我写的,她会作何感想呢?她会赏给马雄飞两耳光然后倾心于我吗? 我不敢再往下想,我怕失去马雄飞这个兄弟,唯有任自己的心碎了一地,发出了玻璃破碎般的颤栗之音。 我一反常态地想去图书馆逛逛,暂且打发这度日如年的光阴。在图书馆里,我看到了冷少天。 他正和一个貌美如花的美人交谈。他看到我,眼神里依旧充满着不屑。我知道像他这种好学生是不屑和我这种与混混为伍的人交谈的,我在他的眼里也许连臭狗屎都不如。 冷少天旁边的美人看到我在盯着他们看,便粲然一笑,与冷少天的冷漠形成了鲜明对比,稍稍给我的心带来了一丝温暖。 我冲着她点点头,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从王大力的口中,我得知那个美女叫邬倩倩,是我们的同班同学。冷少天正在追求她,她似乎还没有答应,但二人保持着微妙的关系,经常一起去图书馆。 班里的很多美女都认识我,但我不认识她们。我在班里早已颜面无存、名声扫地,也许像芙蓉姐姐那般的奇葩女人都不会对我感兴趣了,我哪里还有心思管别人的卿卿我我呢。 正在我为感情纠结的那段时间,马雄飞一刻也没放松复仇之心,终于想出了收拾春辉和夏明的好办法。 马雄飞神秘地关上宿舍门,把他的锦囊妙计一一讲给我和大力听。我思维敏捷,听了一遍就明白了。 王大力憨厚老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马雄飞不厌其烦地跟他解释,终于才使他的大脑豁然开朗。 春辉、夏明的女人和楚楚都是好姐妹。楚楚先假装和我闹翻分手,然后成天和他们腻在一起,使他们逐步放松戒备心。 楚楚的任务就是摸清春辉、夏明身上的弱点以及他们经常出入的场所,何时身边带的小弟最少,何时是他们最放松警惕的时刻等。 要摸清他们身上的弱点,必须是他们最信赖的人!我还没有龌龊到让楚楚以身试险、跟他们上床的程度。 楚楚的两个姐妹,也就是那两个混蛋的女人对他们的弱点肯定是再清楚不过了。只要楚楚能赢得她们的信任,便能从她们的口中探个究竟。 但最让我担心的是,楚楚曾经是黄狄的初恋。我担心她被黄狄看穿而有危险,更担心她与黄狄旧情复燃。但为了报仇,我们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好听天由命了! 收到楚楚的消息后,马雄飞当时就笑了,说了声“自作孽不可活”,便向我们道出了他的计划。 春辉这个杂种有个坏毛病。别人是“事”后一支烟,他却是“事”后跑一圈,还美其名曰“事”后跑步能促进“子孙”的更新换代。 夏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喜欢酒后去洗脚城洗脚,而且必须一个人单独一个房间,之后还要留宿。洗完脚,估计他就跟一头死猪没什么区别了。 摸清了他俩的弱点,再来收拾他们,还不是跟玩儿似的。 行动之前,我提醒马雄飞道:“飞哥,黄狄和你之间不是你死就是他亡,要不连他一起收拾了吧?” 马雄飞摇头道:“这次只收拾那两个叛徒,我和黄狄之间的恩怨以后再算!” 复仇那天,收到楚楚的短信后我们便出发了。马雄飞、我和王大力三个人穿着清一色的黑衣黑裤黑皮鞋,戴着黑墨镜,外穿一条拉风的黑色风衣,俨然电影黑客帝国里的人。 时值深夜,天冷刺骨,再加上内心的紧张刺激,我们三个浑身颤抖,仿佛不是要去害人而是知道要被害而害怕得哆嗦似的。 我们在春辉住的宾馆楼下的花园里蹲着抽烟,耐心地等待着春辉“完事”后出来跑步。 眼看要到凌晨一点,才看到春辉从宾馆门口出来,一边对着双手哈气一边往我们这边小步跑来。 我们隐蔽好,躲在暗处看着这小子练长跑。他还真是能跑,跑了大约十分钟后终于停下来,然后慢走了一圈,最后坐在公园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悠哉地抽烟。 我们悄悄地摸到他的身后,用早就准备好的麻袋突然套在了他的头上。他拼命叫喊着挣扎,王大力一棍子下去,他就像只绵羊般温顺地倒在了地上。 王大力力大无穷,这一棍子下去打不死他,也得弄他个脑震荡。但我们事先说好不要他们的命,所以大力手下留情,估计这小子死不了。 我们抽掉麻袋,但还是看到春辉半边的头发湿了,是被血染湿的。 马雄飞道:“这个混蛋刚才喊叫了几声,估计保安马上就会过来。我们得赶紧撤。不过在撤离前,我要让他生不如死,以后活着比死了还要难受!” 说完马雄飞就拿出一把雪亮的匕首,熟练地挑断了春辉的两条手筋,然后我们三人扬长而去。 下一个目标是夏明。我们来到洗脚城,假装是来洗脚的客人。一边享受洗脚妹的温柔服务,一边观察着来往的各色人等。 我中途谎称如厕,摸清了夏明的洗脚房间。 凌晨两三点钟的样子,我们享受完毕。这时估计夏明和他的手下都该睡熟了。 我们轻手轻脚地进了夏明的房间,听到他猪一般的呼噜声,暗叫天助。 这次连麻袋都没派上用场,大力故技重施,一棍子就让夏明停止了难听的呼噜声。 马雄飞再次熟练地挑断了夏明的两条脚筋,然后我们抽着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本书源自看书網 第七十三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二天,楚楚告诉我武霸那边的人简直发了疯,抓了狂,把跟着春辉、夏明的手下狠狠教训了一顿,还扬言就算是把江南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凶手找出来。 春辉、夏明经医院抢救,总算保住了一条命,但从此落下残疾。春辉双手形同摆设,抬举不起;夏明双腿成了累赘,坐上了轮椅。 马雄飞的复仇行动虽然不是君子所为,但比起春辉、夏明的叛变来,也就不值一提了。 武霸虽然怀疑此事多半是马雄飞在暗中捣鬼,但一时半会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他,何况马雄飞还有一个有钱的爹。 为了避免武霸怀疑,我并没有马上让楚楚离开春辉、夏明的女人,回到我的身边,而是让她继续充当我们的眼线。 马雄飞和莫玲玲正式恋爱了,为此马雄飞还请了我们宿舍和莫玲玲宿舍的几个人一起吃了顿饭。 吃饭那天,酒店豪华,灯火辉煌,一切都给人喜气洋洋的感觉,但我却觉得天都快塌下来了。 令我吃惊的是邬倩倩和莫玲玲居然是室友,而且是无话不说的闺蜜;更令我吃惊的是冷少天竟然也来了。万万没想到,这个自视甚高的人竟然也会屈身参加我们的饭局,真是太阳打西面出来了。 其实我明白这个太阳就是他一直爱慕追求着的邬倩倩。如果不是因为有邬倩倩,就算我们用八抬大轿抬,冷少天这个杂种也不会和我们同流合污。 我不停地喝酒,大声地吆喝着祝福马雄飞和莫玲玲地久天长,愿他们的感情如芝麻开花节节高。 我违心地强颜欢笑,和每一个人碰杯,并开着粗俗的玩笑,内心却在不停地流泪。 令我奇怪的是,莫玲玲等人对我的表现无动于衷,邬倩倩看我的眼神却有些怪异,使我很不习惯。她的眼神有着大海般的湛蓝和清泉般的澄澈,使我无法直视。 我知道她是一个如天使般纯洁的人,而我永远只是个下三滥,因此不配和她四目对视。 我很快就醉了,而且醉得一塌糊涂,不省人事,是王大力把我弄回宿舍的。 我醒来后头痛欲裂,但潜意识里却还在幻想着每次酒醉后都能有一次艳遇。 我想象着自己赤身露体地躺在床上,伊人在卫生间冲澡。地板上凌乱着躺着我的衣服和伊人的衣服。然后伊人裹着浴巾惊艳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是楚楚曾经带给我的两次经历,但不是每个女人都像楚楚那样地没心没肺。在我看来,莫玲玲宿舍的女人都是好女人,因为近朱者赤嘛。 冬天来了,我期盼着江南市能像我的家乡望日村一样飘起鹅毛大雪,用雪的洁白纯净净化我的心灵。但我错了,这里虽然下了雪,但只是小雪,地上还没铺满雪就已经停了。 我生平第一次如此不能自拔地思念自己的家乡,想娘,想杨霄,想我家的阿黄。 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即将结束,很快就要考试了,但屋漏偏逢连夜雨,我接着便收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电话是马大婶打来的,肯定是娘告诉了她我们宿舍的电话号码。 一听马大婶的语气,我的心就咯噔了一下。马大婶心急火燎地说:“将天侄儿啊,不得了了,坏了醋了,你娘,你娘她……” 我这边急得都火烧屁股了,她还在那里结巴着。 马大婶缓了口气,继续道:“今年的雪特别大,你家的茅草屋又不结实,所以就……” 我瞬间泪流满面,想象着茅草屋被积雪压垮轰然倒塌的瞬间,想象着娘被压在茅草屋下的凄惨景象。 可马大婶缓了口气,接着道:“茅草屋倒了,你家的阿黄被压死了。那天,阿黄像着了魔似的对着你娘狂叫,但你娘不明白危险即将来临。阿黄便用嘴巴咬你娘的裤子,把她往外拉。你娘出了屋后,阿黄又进屋去叼你娘治腰痛的药,那时你家的茅草屋就倒塌了,可怜的阿黄被压在了下面。” 我的跳出喉咙的心又复归原位,眼泪也止住了。我埋怨道:“马大婶,我的好大婶,您这是想吓死我啊!您说话能一气说完不?我娘现在怎么样了?” 马大婶笑道:“放心吧,侄儿,你娘现在在我家住着,吃喝不愁,等来年开了春,再修几间牢靠点的房子就是了。” 挂了电话后,我的心久久难以平静。如果压在茅草屋下的不是阿黄而是娘,我怎么对得起娘,对得起杨霄,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爹? 如果那样的话,也许我这辈子都将生活在痛苦的阴霾中。 我来不及再想下去,也来不及参加期末考试了。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和马雄飞、王大力、楚楚道别后,我便踏上了回家乡的列车。 一到家,我就看到满院萧瑟的景象。虽然倒塌的茅草屋的大部分面积都被白雪覆盖,但我还是看到了断壁残垣和满地破碎的锅碗瓢盆,肯定是娘和马大婶在找寻幸存物件时清扫出来的。 之后我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冻僵的阿黄的尸体,顿时泪流满面。 我流的是感激的泪,我在心里呐喊:“阿黄,你真是一条好狗,是你用自己的命换了我娘的命。如果不是你,我多半就见不着娘了。阿黄,你等着,我一定会把你像亲人一样埋葬,给你立个义冢。” 我擦干眼泪,便大踏步地进了马大婶的家。娘看到我,眼泪跟淌水似的流个不住。 娘愈发老了,满头银发,拱桥般的背不堪重负,看起来个头都像矮了一大截。 我扑上去抱住娘,号啕大哭,害得一旁的马大婶也跟着抹眼泪,害得杨铁锤大爷不停地抽烟叹气。 哭罢进屋,我看到了狗蛋那个黑心贼,他对着我尴尬地笑笑。 我早就不记恨他了,因为天下乌鸦一般黑,换个包工头也许比他还心黑。何况他们还收留了无家可归的我娘。 我和娘在马大婶家吃住了十来天。其间,我冒雪在山上的田里挖了一个坑,把阿黄硬邦邦的尸体放进去用土掩埋,然后插上一根木条,上书义犬阿黄。最后我对着狗坟三鞠躬,以表对它的感激和哀悼。 下山前,我又对着爹的坟三鞠躬。我对爹说:“爹,咱家的茅草屋倒了,但我不打算修了。等过了年,我就带着娘去大城市,让娘跟着我见见世面。爹,您放心,我已经长大了,我一定会照顾好娘的!” 没几天,杨霄回来了,他的个头长高了,人也变得更加英俊了。见到我家的惨景和娘的惨象,我们又难免唏嘘流泪,抱头痛哭。 我和娘感谢并告别了马大婶一家,然后搬到了杨霄家去住。杨霄是我娘的干儿子,事实上比亲儿子还亲,所以娘把他的家当成自己的家去拾掇。 睡在杨霄的家里,我又想起杨霄的娘樊小花喝农药死后的狰狞面孔。虽然我已经成年,心智成熟了不少,但还是难免有些毛骨悚然。 我和杨霄睡在一起,重温昔日的时光,畅谈别离的经历,谈论未来的理想。 杨霄成熟了,陷入爱河的他更有男人魅力,我想他的爱情和前途肯定会一片光明。 新年的美好气氛暂时扫去了我们心灵上的阴霾,使我们沉浸在一片过年的热浪中。 杨霄拿出他勤工俭学挣的钱,我也拿出马雄飞塞给我的钱,买了很多年货,还给娘买了一套新衣服。 我们在用行动向父老乡亲宣告,我和杨霄都不是孬种。虽然我们现在还只是学生,但我们已经长大了,我们可以齐心协力,让娘过上好日子。 过了年又该返校了。娘起初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和我一起去江南市,于是我和杨霄在她的面前长跪不起,逼着她去。 娘最后还是想通了,除了爹的坟和那块土地,望日村已没有让她留恋的东西了。我答应娘,等我以后出息了,就带着娘衣锦还乡,回来看爹。 娘把田地让给马大婶种,又拜托了她一些事情,便和三邻四舍道了别,和我一起踏上了去江南市的列车。 本文来自看書王小说 第七十四章 带娘读书名满校 娘一路上又难免晕车呕吐,遭了两天的罪,一下火车便摇头后悔不该跟着我来。但当她看到了江南市繁华的大街和矗立两旁的高楼大厦后,嘴巴张开后就再也合不拢。 娘对我说:“儿啊,难怪你舍不得回家,原来是进了天堂,生活在蜜罐里把娘给忘了!” 我赶紧辩解道:“娘,儿忘了谁都不会忘记您,这次接您过来,我一定要让娘过几天好日子!” 娘笑了,边笑边流泪。 我带娘来到我们学校门口,然后便拨通了马雄飞的手机。 马雄飞一接电话便笑道:“好兄弟,你终于回来了,这下你在全校可是出了大名了。期末考试全部红灯,把我们宿舍照得亮堂堂的,以后晚上怕都不需要点灯了。” 我苦笑道:“大哥,你就别取笑小弟了。我寒假里托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啦?” “你是说房子的事啊?早搞定了。我还在里面搞了几炮!” “我去,正经点,我娘住的房子你也敢乱来,这兄弟还做不做了?我们都到校门口了。” “哈哈,开玩笑的,房子早就收拾好了,我马上出来,带你们去看看。” 马雄飞带着我们娘俩来到租房处。一进屋,我就眼前一亮,拍了一下马雄飞的肩膀道:“哥们,不用租这么好的房子吧,我可付不起房租!” 马雄飞假装生气道:“再这样说我可跟你急啊!你放心,大哥我已经付了两年的房租,你只需要交点水电费就是了。” 他又转身对我娘道:“阿姨,您就放心地住吧,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 娘被眼前豪华的住房惊呆了,估计是有点眼花缭乱。她双手哆嗦道:“儿啊,替我好好感谢你的同学,这,这,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房子。” 马雄飞对我挤眉弄眼,暗示我他要闪了。 我听娘的话,对着马雄飞深深鞠了一躬,一本正经道:“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马雄飞锤了我一拳,嬉皮笑脸道:“你就别酸了,我该走了,这是钥匙。” 马雄飞把钥匙丢给我,向我娘道别后,便潇洒地转身离去。 我把娘安顿好,并检查了门窗和房间的各个角落。这是一套精致的三居室,三室一厅一厨一卫。 虽然面积不大,但装修豪华亮丽,而且一应家电、家具俱全,估计房租肯定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马雄飞还真是心细,冰箱里早就准备了一些应时的蔬菜水果,厨房里还买了米、油、盐、酱油、醋等做饭必备品。 我的心里很温暖,为有这样的好兄弟而感到莫大的庆幸和感恩。虽然我救过他一命,虽然我代他写过三封深情的情书,使他最终抱得美人归。但我感觉自己始终还是欠他的。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份情,就让我以后慢慢报吧。 我又在楼下的超市里买了一些娘爱吃的东西,然后陪她坐了一会,便把钥匙交给她道:“娘,您把钥匙收好,我必须回学校了。听说家里的茅草屋倒塌了,我没考试就回来了,各科全部挂了红灯,我得去找班主任好好谈谈,看有没有办法挽救。娘,您放心,我每天都会来看您!” 娘大惊失色道:“儿啊,你得跟班主任好好讲讲,实在不行,让娘去作证也行。快去吧,不用担心娘。” 我回到宿舍,王大力一下抱起我,嘿嘿笑道:“兄弟,你终于回来了,贺云吼着见到你要让你死得很难看呢!” 我没好气道:“我的心都哇凉哇凉的了,你还取笑我。苍天啊,大地啊,谁能救救我啊!” 我听到冷少天冷哼了一声,知道他肯定在幸灾乐祸。我盯着他看,他的眼神里似乎少了点以前的锐利,也许是因为上次一起吃了顿饭的缘故吧。 马雄飞笑道:“也没什么好办法,你得马上去跟贺云好好说道说道,说不定还能挽救一下。” 我屁股都没碰板凳,便脚不点地地向贺云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我的心里一直在琢磨着该怎么应对贺云的诘责。但思来想去,我最后还是决定死马当成活马医,还是实话实说吧。也许坦白交代,说不定贺云还能从宽处罚。 贺云看到我时,他的脸马上由黑转绿,再由绿转红,我知道他肯定气得不轻,一直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等待着一场野兽般的咆哮,但令我吃惊的是,贺云却笑眯眯地对我说:“哇,我们班上的大名人终于肯露面了,原来神龙也有现身的时候!” 我诚惶诚恐地向贺云道歉道:“对不起,班主任,我实在是身不由己,请您原谅!” “什么事情能让你身不由己?是天灾还是人祸?”贺云恶毒地嘲笑道。 我竖起大拇指道:“班主任真乃神人,既是天灾又是人祸。我家的房子被雪压塌了,我娘也差点被拍死在下面。” 贺云没心没肺地笑道:“编,继续编,看来你真是把我当成三岁的小孩子了。你要说实话,也许我还能帮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是磨破了嘴皮,掏出了心肝,但贺云就是打死也不信。 第二天,我让娘打扮了一下,换了一套新衣服,跟着我去见贺云。 娘一提起家中的惨景,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嘴巴也变得利索起来。她不但讲了茅草屋倒塌的情景,还顺带讲了我的童年,讲了我死去的爹。 没想到贺云这个铁石心肠的黑包公也跟着唏嘘起来,眼圈红红的。最后他感动道:“大姐,您先回去吧,请放心,杨将天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吧。” 娘走后,贺云又语重心长地和我谈了一会话。我知道他肯定是被娘感动了,所以今天才变得婆婆妈妈的。 贺云的马力还真是大,果然没过多久,我就把各科给补考了,红灯总算都变成了绿灯,还绿得喜气洋洋的。 不仅如此,贺云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夸赞了我一番,夸我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夸我是个孝顺父母、带娘读书的好学生。 从此,我的名气还真的挺大的,连外班的同学都知道我是个带着娘读书的苦学生。很多生面孔见到我还跟我打招呼,弄得我挺有点小骄傲。 尤其是邬倩倩,我发现她看我的眼神更痴了,但我自知配不上她,不敢和她四目对视,便只有装作看不见。 我几乎每天都去看娘,偶尔就和娘住在一起,第二天才回学校上课。 见我夜不归宿,马雄飞便取笑我道:“感情是憋了一个寒假了,又和楚楚销魂去了?” 我心内一惊,竟发现很久没和楚楚联系了。她到底现在过得怎么样,心情好不好,我都一无所知。 我赶紧拨打她的手机,关机。问马雄飞,他却道:“我靠,我一个寒假都没见过她,我还以为她跟着你一起回家乡了呢!” 我着急道:“别开玩笑了,大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大活人,而且是个大美女就这样消失了?难道……”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楚楚,楚楚,你在哪里?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本文来自看書蛧小说 第七十五章 楚楚遇害我心伤 我和马雄飞发动了一切力量去寻找楚楚,几乎把江南市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着她的下落。 绝望之际,我突然想起了我的结拜大哥段小强和二哥黄威。 周末,我买了一些水果去看望无名前辈和他的三个徒弟。 孙无名看到我,笑容可掬道:“小兄弟,你总算来看我们了,他们三个经常念叨你,都把你当成一家人啦。” 我顺势道:“既然大家这么喜欢我,干脆师父就收了我这个徒弟吧。那样的话,我就可以经常来看您老人家了!” 无名轻捋胡须,盈盈笑道:“你不做我的徒弟不是也可以经常来看我嘛,你和我那两个不肖徒结拜的事情我早已知道了。” 我吐了下舌头,以掩饰内心的尴尬。这时孙侠从房间内小跑出来,看到我便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小师弟来啦,是哪阵风把你刮来的?” 虽然无名没收我为徒,但他们三个打心眼里还是把我当成他们的小师弟。 我也笑道:“师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因为家里有事,期末考试我都没参加便回了老家。” 之后我把家中的遭遇、娘的经历和我带母读书的事情讲给了他们听。 他们安慰了我一番,孙侠豪爽道:“有时间带我去看看你娘,她老人家这辈子还真是不容易!” 我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便问道:“大师兄和二师兄呢?” 孙侠没好气道:“他们?自从他们成立了强威帮后,经常看不到人影,在外面打打杀杀,净给我爹惹麻烦。走,我带你去找他们。” 孙侠一路上跟我讲了他们这段时间的经历。自从成立了强威帮,大哥、二哥收了不少兄弟,势力越来越大,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现在强威帮最大的敌人就是以武霸为首的黑社会团伙。 一提到武霸,我便道:“原来是他,上次你们救我的时候就是他的小弟伤了我,这个仇我早晚要报!” 孙侠也愤愤道:“武霸这个混蛋无恶不作,早就该被雷劈了。听大师兄说前不久武霸还虐杀了一个大美女。”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声,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紧张地问道:“那个大美女叫什么名字?” 孙侠若有所思道:“听说姓楚,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一会还是问大师兄吧。” 我一下怔在了原地,满脸通红,拳头攥得嘎嘣响,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孙侠吃惊道:“难道你认识那个姓楚的?” 我哽咽道:“岂止认识,她可是我的女朋友啊!” 孙侠也气得直跺脚,愤愤道:“走,我们去找大师兄,这个仇一定要报!” 段小强和黄威带着兄弟们正在教训一群小混混。那群小混混被打得遍地打滚,哀嚎一片。 小混混的老大跪地求饶道:“好汉们,我们以后再也不敢欺负弱小了,也不敢再抢学生的钱了,求各位大侠们饶了我们吧。” 段小强豪迈道:“我叫段小强,是强威帮的帮主,如果你们谁再胆敢欺负弱小,我见一次就打一次,而且一次会比一次狠。这次就先饶了你们,还不快滚!” 那群小混混互相搀扶着飞一样地逃走了。 我走上前去,拱手道:“大师兄真是威武,小弟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强一看是我,黑脸膛马上就笑烂了,和我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然后道:“你小子终于肯来了,可想死我了。”之后我又与黄威拥抱,感觉他不是很热情。 小强高声叫道:“兄弟们,我给大家伙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经常向你们提起的我的结拜兄弟杨将天。为了庆祝我们重逢,今天中午我决定大摆筵席。兄弟们,你们就敞开肚皮,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不醉不归!” 兄弟们一片欢呼,显然很尊敬爱戴他们的帮主。 在酒桌上,三杯酒下肚,我便直奔主题,问武霸前不久害死的那个美女的名字。 段小强道:“你是说那个死得很惨的女人啊?被几十个人lunjian致死,然后还被肢解,扔到了江里。武霸这个杂种还真是心狠手辣!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楚阿娇。” 听至此,我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歪倒在地。此刻的我双眼似火,心口绞痛,样子十分恐怖。 小强赶紧扶起我,关心道:“三弟,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认识那个姓楚的女人?” 孙侠抢先道:“楚阿娇就是他的女朋友啊!” 我有气无力道:“她曾经的男人就在武霸身边,难道他没有出面阻止武霸的恶行?” 小强悲愤道:“听说就是他揭露了楚阿娇的身份,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孙侠插话道:“既然他们曾经在一起,肯定知根知底,彼此了如指掌,楚姑娘的举动和目的,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听如此说,在座的兄弟们都大吃一惊,一个个咬牙切齿,怒发冲冠的样子。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又连喝了两杯酒,把酒杯一摔道:“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段小强趁机道:“三弟,入帮吧,你坐第三把交椅。这个仇我们迟早会替你报!” 我不假思索道:“好,为了报仇,也为了我们的兄弟情分,我入帮。以后有什么打打杀杀的事情,大哥尽管吩咐!” 段小强站起来,举起酒杯道:“兄弟们,大家一起敬三当家的一杯,来,干!” 兄弟们齐声喊道:“干!” 我十分感动,又换了一个大杯,一饮而尽。 之后,我挨个敬了每一个兄弟,然后便不省人事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发现自己躺在木板床上,我挣扎着要回去。 小强道:“天都这么晚了,干脆就别回去了。我们兄弟重逢,聊他个通宵,也好合计合计报仇的事。” 一提到报仇,我的心口又隐隐作痛,于是决定留下来。 我和小强再次睡在一个被窝里。我问道:“大哥,二哥怎么变得这么沉默了?” 小强道:“别提了,自从老二向小师妹表白被拒绝后,就变得不爱说话了。但他打起架来却一点也不含糊,可能是化痛苦为力量了吧。” 我又问:“大哥,你能把楚楚被害的前因后果告诉我吗?” 小强道:“自从我成立了强威帮,和武霸的人时有摩擦。武霸的几个手下,听说我们是正义之帮,专门教训那些欺负弱小的小混混,他们便投靠了我们。但武霸平生最恨叛徒,最后还是想方设法收拾了他们。他们死的死,伤的伤,其中一个受伤的兄弟告诉我,武霸前不久刚害死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叫楚阿娇,因为充当马雄飞的卧底,伤了他的左膀右臂春辉和夏明。在她曾经的男人揭露下,武霸查出真相后,便让几十个兄弟把楚阿娇给lunjian致死,肢解后丢进了江里。我就是想不通,她曾经的男人怎么就如此残忍呢?” 我边听眼泪边长流不止,捶胸道:“楚楚啊,我对不起你啊,都是我害了你,你死得好惨啊!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之后我把楚楚与黄狄、马雄飞和我之间的复杂关系一五一十地讲给小强听。 听完,小强安慰我道:“这下我明白了,此仇一定要报,但武霸势力强大,我们还得从长计议。我们必须得多收小弟,增强实力,将来才能与武霸抗衡。现在帮派最缺的就是资金。对了,听说武霸下一步就要对付马雄飞了,你们可要小心点。” 我们畅聊到天亮,心痛的滋味始终伴随着我,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也许得等到我为楚楚报仇雪恨的那天吧。 本书首发于看书辋 第七十六章 武霸报复反被虐 回到了学校,我马上把楚楚遇害及武霸准备对付马雄飞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马雄飞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恨得牙根痒痒。我估计如果武霸和黄狄在场的话,马雄飞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咬死这两个畜生。 马雄飞追悔道:“兄弟,我对不起你啊,当时我真该听你的,连黄狄一起收拾了,也许楚楚还能逃过一劫!我现在就去杀了黄狄这个王八羔子!” 我劝说马雄飞一定要冷静,当务之急不是去拼命,而是先求自保。 我说:“飞哥,我已经加入了强威帮,而且坐了第三把交椅。要不,你也加入我们帮派吧,我把位子让给你!” 马雄飞道:“强威帮我早有耳闻,听说是个正义帮派。但我早就下了退出江湖的决心,更不打算再成立或加入什么帮派了,但我可以在经济上大力支持你们。” 我兴奋道:“那就太好了,有了钱,我相信强威帮很快就会发展壮大起来!” 我和马雄飞每天都小心翼翼地学习、生活,尤其是一走出校门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深怕被武霸的人盯上。 贺云自从知道我的身世后,对我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而且不再要求我站着听他的课。 但我还是会时不时站着,这样我才能更清楚地看到马雄飞和莫玲玲幸福地坐在一起听课,幸福地手牵手低声交谈。 我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反正是五味俱全。 我坚持每天都去看娘,娘经常对我说:“儿啊,以前在老家,娘还能串串门,和邻居说说话,很容易就把时间打发了。现在,娘一个人独守空屋,除了做饭、打扫卫生,什么活也不干,吃了睡,睡了吃,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要生锈了。不行,你得给娘找点活干!” 我厚着脸皮央求楼下超市的老板,招我娘为清洁工,工资随便他开。那老板见我娘勤快踏实,又在楼上住,最后终于答应了我的请求。 娘这下有了活干,不再那么空虚寂寞了,我也放了心,不用每天都来看她了。 马雄飞果然言出必行,鼓动他的老子拿出一笔钱,算作给强威帮的赞助。 当我把钱交给段小强的时候,他惊讶得嘴巴合不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黄威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看来时间真能治疗一切情伤,我相信他很快就能从被孙侠拒绝的阴影中走出来。 孙侠笑嘻嘻道:“帮主大人,这笔钱还是交给小女子保管吧,我给你们充当财政大臣。你们一天在外打打杀杀的,哪里有心思管得好钱。” 小强巴不得讨好孙侠,便拍手道:“这个主意好,我帮本来就缺少一个胆大心细的财政主管,小师妹管钱就再好不过了。” 大家都表示赞同,然后开始商量以后的打算。小强道:“我和老二在外面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小师妹在家孝敬师父,老三就抓紧时间勤练功夫吧,别到时候真刀真枪干架的时候就怂了。” 孙侠一听自己要在家伺候爹,便不依道:“我不干,凭什么你们在外面大吃大喝,杀人放火玩刺激,我却在家做个乖乖女,我也要跟着你们一起干大事。” 小强笑道:“这打打杀杀都是男人的事,虽然你功夫了得,但毕竟是个女人,早晚都得嫁人!” 孙侠任性道:“我就不嫁人,一辈子和你们在一起行侠仗义。” 黄威终于开口道:“要不小师妹就当我们的军师吧,替我们出谋划策。我和大哥都是一打架就忘了自己是谁的人,有你在我们身边,就能随时提醒我们时刻保持冷静!” 我也插话道:“这是个好办法,侠姐胆大心细,人又聪慧,当军师是再好不过了。” 商量好后,我们便散了,各自按照计划行事。 我每天坚持练习无名前辈教我的擒拿格斗技巧,还不遗余力地跑步、练杠铃,很快便把身体练得像头牛一样。 我现在已经完全发育成熟,一米八的个头,瘦而壮的身材,英俊的外表,还是很吸引那些情窦初开的女同学。 不过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大仇未报,我一天都不敢懈怠。 武霸的报复果然在不久后就降临了。 那天,我、马雄飞、王大力三人在一家酒楼吃饭。酒足饭饱后,准备去洗脚城舒服一下。可刚走出酒楼,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领头的一个混混晃着砍刀道:“三位大爷,跟我们走一趟吧,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我马上意识到这些多半是武霸的手下,但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根本找不到脱身的机会。 来到一个僻静所在,那个混混小头目声色俱厉道:“把身上的钱全都给老子拿出来,如果被我搜到有藏着掖着的,先剁只手再说。” 我们把钱都扔到地上,马雄飞还摘下了手表。只要他们能放过我们,让我脱内裤我也马上脱给他们。 我暗自庆幸他们原来不是武霸的手下,只是一般的抢钱的小混混。 这时马雄飞开口道:“兄弟,不就是要钱吗?我们把身上所有的现金和值钱的东西都给了你们,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 那个小头目收了我们所有的钱,还拿起马雄飞的名贵手表戴在自己手腕上,然后皮笑肉不笑道:“钱,我们肯定得要;但是人,也不能这么容易放你们走!”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估计下面他就要说是武霸指使他干的了。 果然那个小头目继续道:“我们都守了你们个把月了,这些钱根本不够我们兄弟的辛苦费。而且老大交代过,一定得从你们身上取下点东西,让我带回去好交差。” 马雄飞久经沙场,镇静道:“兄弟,我们无冤无仇,这又是何必呢。如果你信得过我,我马上回去取钱,算作兄弟们的辛苦费,你看如何?” 那个小头目坏笑道:“这个社会,不是什么东西都是能用钱摆平的。你们得罪了我们老大,我也没办法!” “你们的老大是谁?”我试探性地问道。 “武霸!” 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马雄飞向王大力和我分别使了个眼色,我们瞬间便放倒了对面三个人,然后一起拼命地奔逃。 他们反应过来后,一边叫骂着一边对我们穷追不舍。 我对马雄飞道:“飞哥,你和大力先跑,我断后!” 他们哪里会听我的。马雄飞说:“好兄弟就应当共患难!” 王大力说:“干脆跟他们拼了!” 我们抄起路边的木棍,捡起地上的砖块对着他们杀了个回马枪。 那群小混混措手不及,又被我们打倒了几个。 我从一个倒地的小混混手中抢到一把砍刀,刀刃明晃晃地晃眼,显然是把好刀。 马雄飞道:“兄弟,把刀给我,看大哥我给你们表演下刀技。” 王大力也自夸道:“兄弟,看好了,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力气!” 我也不甘示弱道:“你们别把我当成老弱病残行不?我的擒拿格斗也不是吃素的。” 对面的小头目道:“妈的,都死到临头了,还那么多废话!兄弟们,一起上!” 十几个小混混举着砍刀就向我们招呼过来。我们不再退缩,各展绝技。马雄飞把一把砍刀耍的是虎虎生风,王大力把棍棒都抡成了风火轮,使那群小混混不得近身。我左突右闪,躲避着迎面劈来的砍刀,对他们还以拳脚。 对方见占不着便宜,又担心警察到来,便想和我们速战速决,一个个想和我们拼命。 我们三人被围了起来,但却因此愈战愈勇。对方的人不断地倒下,叫苦连天,哀嚎遍地。 我们虽然未倒下,但也不同程度地受了伤,王大力还被削去了一根小拇指。 我们像发了疯的困兽,把那群小混混打得落花流水,打得他们跪地求饶。 那个小头目识相地交还了我们的钱财,不停的自打耳光求饶。马雄飞吼道:“狗娘养的混蛋,回去告诉武霸那个杂种,要想收拾我马雄飞,下次多派点人来!还不快滚!” 那群小混混落荒而逃后,我们便一起去医院进行了治疗包扎,然后像难兄难弟般回到宿舍。 本文来自看書辋小说 第七十七章 男扮女装为看娘 回到宿舍后,一个个才发觉浑身酸痛,但我们此刻的心情是畅快淋漓的。 马雄飞抱歉道:“都是我不好,让你们跟着我受到牵连,还害得大力断了根手指!” 王大力豪气道:“把我们当兄弟,就收回刚才的话,别说断一根手指,就是断条手臂我王大力也不会吱一声。今天真是太痛快了,打得过瘾!” 我拍了下王大力的肩膀道:“好样的,大力,要不跟着我入帮吧!” 王大力道:“什么入不入帮的,只要有什么需要,吭一声就行了。反正大家都是兄弟,哪用得着整那么麻烦!” 马雄飞也劝道:“要想与武霸对抗,必须得有靠山。只要你入了帮,帮派就是你的靠山,那时候就敢跟武霸叫板了!” 王大力似有所悟道:“行,入帮就入帮,反正拼命的时候一定得叫上我!” 我修养了两天才敢去见娘,怕她从我身上看出我们打斗的痕迹。娘这辈子都没享过福,我绝对不能再让娘为我担心了。 娘自从跟着我来到江南市后,气色比之前好多了,身体也胖了一些,我打心眼里感到欣慰。 又到周末,我带着王大力去见段小强和黄威。当他们听说王大力拼命的事迹后,如获至宝般高兴,我估计他们也巴不得马上和大力结拜。但刘关张也只是三个人结拜,大力充其量就是个赵云。 孙侠拍手笑道:“王大力的加入又使我们强威帮增加了一员虎将,真是可喜可贺!” 段小强等人与王大力惺惺相惜,很快便称兄道弟,表现得甚至比我这个三弟还亲。 他们难免又大摆筵席,庆祝王大力的加入,我和王大力无一幸免地大醉而归。 马雄飞提醒我们道:“你们俩可真够胆大的,喝得这么醉,要是遇到了武霸的人,看你们还回不回得来!” 王大力硬着舌头道:“别说是武霸的人,就是武霸亲自来,我都不怕他!” 马雄飞没好气道:“武霸上次吃了亏,派来的兄弟被我们给收拾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是小心为好!” 他还要继续说什么,但听到王大力的鼾声,只得摇头作罢。 马雄飞毕竟以前当过混混的老大,深知帮派之间的斗争之道,果然料事如神。没过多久,我就发现校园门口经常有一些生面孔在那里晃悠,多半是武霸派来监视我们的。 我们不敢再轻易出校门,只得用手机互相联系。我把情况告诉了段小强,他怒道:“别怕,老三,咱们帮正在逐渐壮大起来,兄弟们都有两三百号人了。惹恼了我,现在就派人把门口那些狗给收拾了!” 我说:“大哥,千万别冲动,小不忍则乱大谋。知己知彼才能取胜,在摸清情况前还是先暂时忍耐吧。” 挂掉电话后,我就陷入了沉思。我必须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摸清武霸的计划,然后将计就计,打他个措手不及。 娘这几天肯定很担心我,因为我好几天都没有去看她了。我必须得想个办法,既能去放心地看娘,又不会被武霸的人跟梢。 我回顾以前看过的警匪片、间谍片中的情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我央求马雄飞让莫玲玲买了套超大号的女人衣服和鞋子,又买了个假发,准备瞒天过海,来他个男扮女装。 当我把这套也许穿在女人身上会立即妖娆多姿的衣服强穿在自己身上时,王大力马上就笑喷了。 他幸灾乐祸道:“我靠,兄弟,你去拍人妖电影,绝对得拿第一名!” 我接着把假发戴起,拜了个Pose,对着他们挤眉弄眼。 马雄飞正在喝水,看到我的骚样,实在忍不住了,一口水喷得我满脸都是。他哈哈大笑道:“兄弟,别动,我用手机给你闪一张。你自己看看,你这个样子绝对像是刚从泰国做了手术回来的。” 我看了照片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虽然我身材苗条,皮肤白皙,远看也许没有破绽,但近观绝对是漏洞百出。 别的不说,首先胸部的特征就消失了,成了名副其实的飞机场;其次喉结突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再次脸部表情刚毅,缺少女人的妩媚。 马雄飞停止了大笑,然后一本正经道:“兄弟,我知道你的打算,但你就这样出去,多半会露馅。要不我去找莫玲玲借一套化妆品,再弄个丝巾什么的,得把你打扮一番。要装女人咱也得装得像点。” 马雄飞说完马上行动,给莫玲玲打完电话后便出去了。 我揉了两团卫生纸塞在胸部,这下飞机场消失了,看上去还挺有点小诱人。之后我便一边琢磨女人面部的表情,一边在宿舍里练习女人走路的姿势。 我不小心被板凳绊了一下,还好王大力及时把我接住了,我才免于摔个狗吃屎。我顺势躺在了王大力的怀中,诱惑他道:“大力,让你摸一下,体会一下假胸的滋味。” 王大力还真他妈的摸上了,不是一只手,而是两只手,压在了我的胸上。这时候冷少天进来了。 他正在吃盒饭,刚扒进去一口,看到眼前的情景,竟然忘记了咀嚼吞咽,张着嘴巴楞掉了。紧接着他手中的盒饭落地,噗通一声巨响才把他从痴呆中拉回现实。 反应过来后,冷少天突然转身大叫着跑了,留下了目瞪口呆的我和王大力。 他肯定是把我当成女人了。一个如此妖娆的女人突然出现在男生宿舍,而且和王大力开着门调情,确实是会令他这种貌似纯洁的男人大吃一惊的,看来我确实还有点男扮女装的天分。 我和王大力相视而笑,心照不宣。我从王大力的怀中挣脱,他继续练他的杠铃,我接着练我的猫步。 马雄飞回来后,看到地上的狼藉,便摇头道:“哪个缺德的这么浪费粮食,这么好的一盒盒饭就这样给糟蹋了。” 当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后,马上笑道:“不错,冷少天肯定没认出来你。要不是我们三个长期腻在一起,说不定我们也认不出来。来,来,大哥我亲自动手给你化下妆。” 王大力还沉浸在刚才摸假胸的快感中,满脸色相地看着我,还在一旁扮鬼脸逗我。我忍住笑,任马雄飞在我脸上瞎折腾。他用口红涂抹我的唇,然后又给我描眉搽脸,最后还在我脸上涂抹了一层保湿霜。 完工后,他像模像样地站在远处审视了我一番,摸着下巴道:“不错不错,这样连我们自己都认不出来了。乍一看,还真像是个大美女呢!对了,把这个给系上。” 马雄飞把一条粉红的丝巾套在了我的脖颈,这样就完全遮住了我的喉结。 总算大功告成了。我像古代仕女一样对着马雄飞做了个请安的姿势,然后笑道:“实在是辛苦大哥了,今晚就让奴婢好好伺候您吧!” 马雄飞作呕吐状,摇手道:“让你陪我,我宁愿去死!好了,别贫了,快去看婶子吧。” 王大力砸吧砸吧嘴,突然开口道:“要不晚上陪我吧?” 看到他饥渴的眼神,我赶紧把自己男人的衣服用口袋装好,一摇一摆地就出了宿舍。那些看到我的男生一个个呆若木鸡,个别的还流着嗒嗒的口水。 待他们反应过来后,我早出了宿舍楼,背后传来了响亮的口哨声和成片的议论声。 本書首发于看書辋 第七十八章 刺探情报险被伤 男人穿女人的衣服走起路来实在是别扭,而且特别累,当我走到娘工作的超市后早已累得气喘吁吁了。 令我吃惊的是,当我站在娘的面前时,连她都没有认出我来。我没有开口说话,径直向女厕所走去。 这个超市的厕所还挺大,竟有五六个蹲位。我轻手轻脚地走进一个蹲位,准备宽衣解带,换回自己男人的衣服。我可不想以女人的模样出现在娘的面前,否则肯定会把娘吓一跳。 刚脱了一半,我就听到隔壁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同志,有手纸吗?” 我不敢开腔,浑身上下搜寻了一番,发现自己身上也没带半张卫生纸。只得捏着鼻子道:“不好意思,我也没带手纸。” 然后我就听到那个粗鲁女人的嘟哝声:“原来比我还邋遢,我只是手纸没带够,这人可好,连手纸都不用,看来这世道真是变了。” 我忍住怒气,抓紧时间换回自己的衣服,取了丝巾和假发,顺便尿了一泡。由于声响太大,隔壁又发出了牢骚:“我靠,一个女人家一点都不注意形象,撒个尿跟下大雨似的。” 我很想一脚踹开隔壁的厕所门,让这个野蛮女人看看我其实是个纯爷们,和她身上的零件是有区别的。但我担心她会因此大声尖叫,外面的人就会一拥而上,把我当成流氓抓起来。 于是我只能忍气吞声地打开厕门出去,准备蹑手蹑脚地离开这危险之地。但当我刚想迈步,那个女人也从旁边的蹲位出来了。 我们四目对视,那个肥胖的女人提着未拉拉链的裤子就呆住了。我的眼角余光扫到她的内裤是红色的。 还没等我产生邪恶的思想,一声巨吼差点把我直接吼出女厕所。 “流氓,抓流氓,快来人啊!救命啊!” 我回过神来后,迅速地冲了出去,然后不假思索地冲进了男厕所。这时我听到厕所外面一阵喧哗,估计围了不少人。 我把自己关在一个蹲位里,心口噗通通跳个不停,像有几百只小鹿乱撞。 那个胖女人边哭边嚎,说是欺侮她的臭流氓跑进了男厕所。 我真为自己叫屈,就她长成那样,白给咱,咱也不会要。还口口声声说欺侮她,我真想一头撞死。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几个男人就冲了进来。他们挨个踢厕所门,还边踢边吼:“臭流氓,快滚出来!” “再不滚出来,我们就破门而入了!” 我一不做二不休,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换回了女装,系上了丝巾,戴上了假发,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那几个男人当时就楞了,其中一个道:“今天这是怎么了,男人跑进了女厕所,女人误入了男厕所,真是活见鬼了!” 我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走出了超市,见后面无人追来,才把即将跳出喉咙的心放回原位,然后放开步子逃跑。我害怕那些人醒悟后会追上来! 我在心里叫道:“娘啊,虽然我没有跟您说话,但看到您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娘啊,这男扮女装真不是人干的事。我真佩服那些善于易容的高手,他们每天换着面具怎么就感觉不到累呢?” 我再次疲惫地回到学校,准备走进校门时,突然一个想法浮上心来。 因为我看到两个混混模样的人站在一个角落里抽烟,色眯眯地盯着我看。我将计就计,暗送秋波,对他们抛媚眼。 他们多半是把我当成“校鸡”了,不然也不会大着胆子向我走过来。 我摸出手机迅速的发了条短息给马雄飞。短息的内容是“我在校门口,速救!”然后顺手把手机丢在了装着我男人衣服的包里。 这时,那两个混混已经走到我的面前。我捏声捏气道:“两位大哥,你们在那里干啥呢?” 其中一位迷离着双眼道:“大哥我正空虚寂寞呢,如果你肯陪大哥说会话,我就告诉你!” 另一位乜斜着眼盯着我的人示意我跟着他们走。 我忐忑不安地跟着他们来到一个僻静处,一个混混就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我微嗔道:“讨厌,还没告诉人家你们在校门口干什么就对人家动手动脚的,怎么这么猴急?” 另一个小混混坏笑道:“实话告诉你,我们可是黑道上的。你肯定听说过马雄飞吧,他可是个大人物。我们哥俩在这里盯着他呢,只要他敢走出校门,我们就马上通知大哥,让他死得很难看。” 刚说完,那两个混混就急不可耐地在我身上乱摸,我感到一阵酥痒。我平生还是第一次被男人抚摸,感觉很怪异,但是挺舒服。难怪我和楚楚翻云覆雨时,她总是喊“不要停,不要停”,因为那时我正在抚摸她。 还没等我继续往下想,其中一个混混直袭我的胸,抓了两把感觉不对劲,满脸疑惑地盯着我看。 另一个混混扯掉我脖子上的丝巾,又来拉扯我的裤子。这时他们看到了我下巴下面凸起的喉结,像见到鬼似的大张着嘴巴。 老子男扮女装之下真的有这么丑吗?一股怒气冲击着我的大脑,我把手中的包放在地上,然后对着一个混混的头就是狠狠的一脚。 那个混混哎吆一声抱头倒地,但我也因用力过猛,劈叉了裤子,露出了男人霸气的花底裤。 摸我胸的那个小混混马上看出了我的庐山真面目,转身奔逃,还边跑边喊,多半是搬救兵去了。 倒地的混混站起来后,骂道:“老子真是晦气,本以为今天交了桃花运,结果却遇到个地煞星。老子跟你拼了!” 那混混一边说一边就对我招呼过来,拳脚并用,多半还是会点花拳绣腿。但我是何许人也,擒拿格斗样样精通,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三下五除二再次把他放倒在地。他还真是不服软,倒了站起,站起继续打。实在没法,我不能再跟他玩了,说不定下一分钟他的帮手就要到了。 我再次把他打倒后,顺势骑跨在他的身上,对着他的脑门就是数十拳,我的手都打麻了。这下这小子安静了,躺在地上像头死猪。 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群小混混就围了上来。如果放在平日,我根本不怕这群手无寸铁的混混。但今天不同,我穿着女装,行动不便,根本施展不开拳脚。 那群混混在开打之前,看到我人不人妖不妖的模样,尤其是那条冒出裆外的格外刺眼花内裤,早笑得前仰后合。 其中一个混混道:“我当是哪路神仙,原来是个冒充娼妓的人妖!” 我实在是怒不可遏,今天算是豁出去了,非得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虽然我身强力壮,身手敏捷,但因衣服累赘,没坚持多久还是倒下了。 我双手抱头,承受着他们的拳打脚踢,我的假发也被一个混蛋踢出了数米远。 我内心里涌起一种绝望的感觉。人常说红颜祸水,老子今天只是男扮女装了一下,就被害得这么惨,恐怕轻则住院,重则一命呜呼了。 正在我灰心丧气之际,突然一声怒吼,一个熟悉的声音震荡了我的耳膜,我知道救星来了! 看書惘小说首发本書 第七十九章 有惊无险细思量 我几乎快要昏厥过去,大脑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但我仍能清晰地听出王大力禽兽般的咆哮声和马雄飞声嘶力竭的呐喊声。 我强打精神,看到他们冲进了人群。在他们的强力打击下,那群小混混结成的阵营马上土崩瓦解,有的倒地哀嚎,有的转身逃跑。 拳头击打肉体的砰砰声不绝于耳。王大力和马雄飞就像两头健壮的豹子,面对这群赤手空拳的小猴子,真如猛虎下山,自然势不可挡。 我被他们的精神点燃了斗志,浑身顿时充满力量。我一下子站了起来,把身上碍事的女人衣服撕成了碎片,只穿一条霸气的花内裤,露出健美的肌肉。 有个小混混看到从我胸部落下的两团卫生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也许他做梦都想不到我远远比人妖还要可怕,竟然藏有如此低劣的人间胸器。 别人扮女人,再怎么着都至少塞个苹果什么的,我倒好,揉了两团卫生纸就完了,实在是抠得可以。不过话又说回来,卫生纸确实是物美价廉,还不硌胸。 我们三兄弟终于又站在了一起,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倘若那群混混个个手执利刃,我们也许会有所忌惮。但他们充其量也只是武霸的“探子”,根本入不了我们的法眼。 所以在我们出了一身大汗后,他们就被打得落花流水,狼狈得一塌糊涂,然后如残兵败将般仓皇逃窜。 我们喘着粗气,相拥在一起。这时他俩才感觉到我竟然是赤身露体,马上把我推在一边,好像我身上有致命的病毒似的。 马雄飞坏笑道:“我靠,你不是去看婶子吗?怎么干起卖肉的生意来了?看你把我老婆买的衣服都糟蹋成什么样了,你得赔啊!” 王大力也洗涮我道:“兄弟,一个大男人穿条花内裤,还这么紧身,看你那鼓鼓的一坨,还真够瘆人的!” 我双手作揖,低声下气道:“大哥们,千万别把我的此次壮举告诉别人,小弟我求你们啦!” 我赶紧穿上自己的衣服,拿起手机放在口袋里,然后捡起那两团冒充假奶的卫生纸,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气。结果弄巧成拙,脸没擦干净,竟把自己鼓捣成了一个大花脸。 马雄飞没好气道:“太没节操了,我可以不告诉别人,但你也别告诉别人我认识你!” 王大力憨笑着和马雄飞离开了,留下了满脸委屈的我。 我暗道:“人家不就是男扮女装了一回嘛,至于连兄弟都不做了吗?” 回到宿舍,我马上冲进卫生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令我厌恶的女妆,换回了男儿本色。 冷少天这时回来了,又打了个盒饭,边走边吃,吃得还挺起劲。 马雄飞开玩笑道:“少天,给你介绍个女朋友要不要?就是今天中午你在宿舍里见到过的那个美女!” 冷少天不听则已,一听马上喷出了一口饭,脸憋得通红,连连摇头道:“不,不,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受用吧。” 我没好气道:“我觉得那个女人还可以嘛,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吗?” 王大力笑道:“他能不怕吗?他怕屁股痛!”想不到大力和我们在一起久了,思想也变得如此龌龊了。 冷少天不满地冷哼了一声,便摆出一副不再理任何人的架势。 马雄飞停止了说笑,然后一本正经道:“兄弟,玩笑归玩笑,我们可不能忘记正事。武霸这次是第二次受辱,他肯定要亲自出马了,大家务必更加小心。” 我和王大力点点头,表示赞同。大力道:“他亲自出马更好,我要报我的断指之仇!” 我虽未说话,但早在心里叫道:“楚楚,我为你报仇雪恨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之后我打电话给段小强,问他如果和武霸决一死战有多大胜算。 段小强道:“我们现在只有两三百兄弟,而武霸的人数是我们的两倍。如果真要决一生死,肯定会两败俱伤!兄弟,咱们还得再忍耐一段时间,决战的事还得从长计议。我和你二哥会抓紧时间招兵买马!” 我把在校门口大战的事讲给小强听。他一听便怒道:“兄弟,你放心,虽然现在还不是决战的时候,但强威帮还是经常和武霸的人发生摩擦。从明天开始,我会派几十个精干的弟兄到你们学校门口盯着,如果武霸再敢派人在那里转悠,兄弟们一定会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我感激道:“大哥,你真是我的好大哥,这下我就可以放心地去看娘了!” 小强道:“兄弟,你走出校门还是小心为好,要不你跟婶子买个手机吧,不一定非要经常去看她!用手机联系多方便!” 我不好意思道:“我现在手头有点紧,别说买手机了,连手机套都买不起!” 小强豪爽道:“别怕,我用帮派经费给婶子买个手机,算是孝敬她老人家的。你的兄弟马雄飞出手阔绰,给我们帮的赞助还没用完呢!明天我就派人给你送到学校来。” 我激动地挂了电话,又往杨霄的宿舍打了一个,恰好是他本人接的。 杨霄责怪道:“弟弟,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给我?可把我急死了,娘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我奇怪道:“你这么关心娘,怎么不主动给我打电话呢?” “我把你的号码弄丢了,都怪我粗心。还好我前几天用勤工俭学挣的钱买了个手机,以后咱兄弟俩联系起来就方便多了。” “是呀,你把号码报给我,我记下来。对了,你和嫂子的感情怎么样,是不是都已经那啥了?” “什么那啥?我们可不像你们,那么轻易就把自己交给了对方!” “哥,别这么文绉绉的,你的意思就是上床嘛!” “寒假里,你不是说在那边交了个女朋友嘛,代我向弟妹问好啊!” 我一下说不出话来,眼泪瞬即涌出了眼眶。我嗫嚅道:“哥,你的问候我是带不到了,因为楚楚,楚楚她,死了!” “啊!怎么回事?快告诉我!” 我把楚楚遇害和寒假归来发生的事简单讲给杨霄听。他听后唏嘘短叹,最后警告我道:“弟弟,我不支持你加入什么帮派,但你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不管你和谁结拜,也不管你为谁报仇,但一定得让娘平安快乐,否则我和你没完!” “哥,你放心吧,就算豁出我的命,我也一定会把娘照顾好。对了,我明天就给娘买个手机,到时候我把号码告诉你,你就可以经常跟娘联系了!” 挂掉电话后,我又陷入了胡思乱想的境地。自己刚刚大一,正是青春好年华,本该用功读书,孝敬娘亲,但我却身不由己地卷入了帮派的仇杀之中,还真有些身心疲惫。 我下定决心,为楚楚报仇后,如果自己不致于身陷囹圄,我一定痛改前非,做一个好学生。将来我还要找份好工作,娶妻生子,好好孝敬娘,让她在入土之前能抱上大孙子,幸福地安度晚年。这才是我该走的路,但现实的一切迹象告诉我,这个如此简单的梦想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遥不可及! 本文来自看书罓小说 第八十章 再受挫黄狄挑战 段小强作为一帮之主,又是我的结拜大哥,果然信守承诺,第二天就让小弟把手机给送了来。 虽然给娘买的手机没有我的“苹果”好,但这里面饱含着真情。那个送手机的小弟左右打量了一下,神秘地对我说:“三当家的,咱有好几十兄弟都在这附近藏着呢,只要武霸的人今天还敢来,帮主说了,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我点头赞许,让他们隐蔽好。之后我便回宿舍和马雄飞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马雄飞道:“我们一直躲在学校里也不是办法,是该跟武霸一决雌雄了!” 王大力愤愤道:“奶奶个熊,真他妈的太憋屈了,我宁可战死,也不想再做缩头乌龟了!” 我不置可否道:“就是要决战,也得和强威帮一起行动!” 马雄飞笑道:“今天咱兄弟三人就做一次钓饵,配合兄弟们再收拾一下武霸的小弟,逼武霸主动和强威帮决战,也许咱们还有一丝胜算!” 虽然马雄飞的招数有点对不住强威帮,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于是,我们三人每人叼着一根烟,就像上次收拾春辉和夏明时那样,打扮得宛如黑客帝国里的人牛气冲天地出了校门。美中不足的是,每人少了件拉风的风衣。 在校门外,我们一连抽了几根烟,脸都被熏黑了,也不见武霸的人露面。估计那几十号兄弟也等得心焦如焚了。 正在我们打算返身回校,明日再继续勾引的时候,奇迹出现了。比昨日多出一倍的人突然出现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那些人手里还拿着砍刀、棍棒等武器。不用猜就知道是武霸的人。 马雄飞与我们相视而笑,知道好戏就要开场了。 从那群人中站出两个貌似小头目的人,徐徐向我们走来,其余的几十号人紧随而至。 其中一个头目气势汹汹道:“你们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有种的话今天就别跑,看老子不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马雄飞冷笑道:“吆,我好害怕呀,昨天是哪些人被打得像群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跑了?” 另一个小头目不服道:“昨天那些都是些怂包,只是我们派出来的探子,你们真是胜之不武!” 王大力不耐烦道:“奶奶的,打个架还这么啰嗦,跟个娘们似的,要打就打,不打就滚!” 经王大力一激,那群混混一拥而上就想把我们当饺子包。我们三人心照不宣,假装望风而逃,引他们到昨天战斗之地,因为那里正埋伏着我们的兄弟。 听到吼叫声,那群隐蔽的兄弟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们都是强哥挑选出的精英,一个顶俩,打起架来一点也不含糊。 我们把那群混混引进了他们的包围圈,然后我大吼一声:“兄弟们,上!” 兄弟们应声而出,顿时战成一片。那群小混混做梦也想不到我们还有这一手,底气早就没了,战斗力瞬间削弱了一半。 今日双方人数相当,但我方士气旺盛,而且个个身手不凡,很快就把他们收拾地满地打滚,叫苦连天。 马雄飞踩住一个倒地的小头目的头道:“狗娘养的,刚才不是还像条疯狗一样叫嚣吗,你的嚣张气焰现在哪里去了?你倒是叫啊!” 王大力打得正酣,头脑发热,一时忘情,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刀,对着那个小头目的手指就是一刀。 一声哀嚎,手指与那个头目的身体分离,血淋淋还在地上跳动。王大力对着断指啐了一口,发狠道:“今天先斩掉你一根手指,但这不算完,老子的断指之仇一定要武霸双倍奉还。你回去告诉武霸,我们强威帮早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马雄飞抬起脚,那个小头目站起来,捂着血淋淋的手,脚不点地地逃走了,身后跟着一群残兵败将,样子十分狼狈。 为了犒劳兄弟们,马雄飞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店里大摆筵席,人人都是酒足饭饱。 席间,王大力借着酒劲,厚着脸皮道:“飞哥,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只要跟着你混,有吃有喝有女人,现在我是吃喝不愁了,但连个女人毛都没见着,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马雄飞哈哈笑道:“看来大力真的是憋不住了,这也不怪你,毕竟都快二十岁的人了。可是大哥我自从跟莫玲玲好上以后,就没有在外面乱来了,以前那些女人见我败给了武霸,也都相继离我而去了,我现在手里也没有资源啊!不过,你放心,大哥我一定介绍个良家女子给你,怎么着也得对得起你的处男之身啊!” 王大力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脸红道:“飞哥一言九鼎,我的下半身幸福就靠你了!我先干为敬!” 听着他们谈论女人,我无法遏制地思念楚楚。虽然楚楚曾经委身于黄狄和马雄飞,但她的心地是善良的,而且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爱是发自内心的。 对楚楚越是思念,我对武霸和黄狄的恨意就越浓。我的复杂心情被马雄飞看在眼里,他马上就猜到了我在想什么。 他安慰我道:“兄弟,别难过,报仇的机会就要来了,到时一定让你亲手宰了那两个畜生!” 我没有搭话,只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我有些头晕,但这丝毫不影响我去看娘。这么久没去看娘了,我的良心难安。 马雄飞提议让两个兄弟跟着我一起去,被我拒绝了。 我说:“雄霸的人刚刚被我们打走,现在应该是最安全的时候。飞哥,你们就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娘正在超市里拖地,看到我便停下了手中的活,拉住我的手道:“儿啊,你这些天没来看娘,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怪让娘担心的!” 我看到了娘的红眼圈,心酸道:“娘,儿子不孝,又让您担心了!这是我的结拜大哥买来送给您的!” 我把手机交给娘,娘颤抖着双手接过,不安道:“你怎么能收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呢?我们娘俩用什么来还呢!” 我安慰娘道:“不用还,都是自家兄弟。如果是杨霄哥哥买给您的,您还用还吗?” 娘把钥匙递给我道:“我知道你兄弟多,但还是不要欠别人太多人情!你先回家等着娘,娘过会就下班了!” 我煮好晚饭,等娘回来一起吃。吃了晚饭,我对娘说:“娘,我和杨霄的手机号都存在了手机里,以后有什么事你就打电话给我们。来,我教您怎么用!” 我手把手地教娘怎么使用手机,费了很大劲她才弄懂怎么打接电话,但收发短信实在学不会,也只得作罢。 晚上,我没有回校,陪娘聊到很晚。娘越来越老了,背也弯得更加厉害,但我能感觉到现在的她内心是快乐的,这点还算给我的良心带来少许安慰。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没过几天,我们就收到了挑战书。但下挑战书的不说武霸而是黄狄。 黄狄在信中坦白承认楚楚被害全是拜他所赐,还说他与马雄飞之间势不两立,约定后天在城郊决一死战。信中特别强调此次决战与武霸无关。 我们一致认为这信中有诈。如果我们不去应战,肯定会被武霸等人耻笑。但我们真去应战,估计武霸多半设有埋伏,说不定就会有去无回。 但我们是什么人,都是一个个响当当的热血青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才是我们的性格。但打虎还得兄弟多,上阵仍需父子兵。决战的事必须从长计议! 我把黄狄挑战的事马上告诉了段小强。小强也觉得内中肯定有鬼,约我们第二天商量应对之策。 在我的引荐下,马雄飞第一次与段小强等人接触。他们话语投机,志同道合,相识恨晚。我们几人俨然水浒传里的梁山好汉,坐在茶楼里一起议事,豪气冲天。 本文来自看書辋小说 第八十一章 决战前夕议对策 孙侠果然心思缜密,听说我们要来商议决战之事,提前派人去画了城郊的地形图。图纸泾渭分明,周密详尽,尤其是决战地点附近的地形更是清楚明了,使人一目了然。 我们几人围着图纸就要展开议论。马雄飞小声问道:“这里安全吗?” 段小强道:“大家尽管放心,这个茶楼是我一个贴心的兄弟开的,而且这个包间装了隔音玻璃,没人会听得到我们的谈话。茶楼上面就是宾馆,你们三个今晚就睡在这里,房间我已经安排好了。” 马雄飞道:“黄狄又把决战地点选在城郊,上次我就是在那里被叛徒倒戈,险些丧命,这次一定要让他们双倍奉还。” 段小强道:“说到城郊我最熟悉,小时候我经常带着二师弟和小师妹到那里耍。那里有条河,河水清澈见底,我们夏天就到河里游泳。二师弟有次跑肚拉稀,把屎拉在了河里,害得我们好几天都不敢下河,小师妹为此还生了他两天的气!” 大家一阵乱笑。黄威脸红道:“谈正事要紧,小时候的糗事就别提了!” 孙侠不愧是强威帮的军师,当仁不让道:“其实我昨晚就想出了一计,不知可行不?” 大家都催她快讲。 孙侠娓娓道来:“从城郊的地形来看,决战地点是大片的平地,视野开阔,无法藏人。它的东面是条河,西面是大片的果园,南面是入城口,北面是座山。如果武霸要设埋伏,只能把人藏在果园里或者山上的树林里。不如我们就将计就计,兵分三路。一路人马由帮主和我带领,藏在山上的树林里;一路人马由二师兄带领,藏在果园里。但这两路人马必须今晚就出发,因为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第三路人马就由马雄飞、王大力和小师弟带领,你们的任务就是明天准时与黄狄在决战地点碰面。战斗开始后,你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垮黄狄等人,逼武霸现身。之后你们就佯败往北走,把他们引到山上的树林里,与我们会合后再一起收拾他们。我们今晚会在那里挖很多坑,坑里会放很多要人命的东西,我们会在坑周围的树上作标记,红色标记危险,黄色标记安全。他们的人在这里吃了亏之后,就会从山的另一侧下山往果园里跑。二师兄今晚也会在果园里准备好陷阱招待他们,到时咱们前后夹击,准能大获全胜。” 孙侠讲完计策后,大家都呆住了。我们这群大男人,做梦都想不到眼前这个貌美如花的女人竟然如此聪慧过人,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大加赞赏。 什么“女中豪杰”啦,“巾帼不让须眉”啦,“穆桂英在世”啦等高帽子统统都戴在了孙侠头上。 孙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娇滴滴地让人馋涎欲滴。 段小强开口道:“大家对军师的计策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这可是决定我们生死存亡的一战,不能有丝毫漏洞!” 马雄飞若有所思道:“此计虽然高明,但如果武霸的人真的埋伏在果园或树林里,你们不就碰面了吗?再说他们有那么多人,很有可能会发现你们事先设好的陷阱,那时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孙侠脸上的红晕消失,微笑道:“这点我早就想到了,武霸仗着人多势众,就算他设伏,也会离决战地点不远。我们的人今晚就提前隐蔽在果园和树林深处,陷阱也设在那里,所以才让你们引他们过来呀!” 经孙侠一提醒,我们马上茅塞顿开,脸上的疑云也瞬间烟消云散。 但我还是提议道:“我觉得应该断了武霸的退路,在南面入城口处应埋伏一些兄弟。倘若武霸想从此处逃跑,也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大家都一致同意我的建议。王大力顺着我的话说:“既然要断武霸的退路,东面也该派些兄弟!” 黄威哼了一声,笑道:“东面是条河,怎么设伏?难不成让兄弟们潜藏在水下不成?” 大家又笑了起来,王大力抓抓头皮,为自己的提议感觉有点害臊。 段小强道:“只要武霸敢下河,我就让他溺死在水里。我和老二都是水中的蛟龙,在水里武霸更不是我们的对手!如果没有其他意见,我们现在就分头行动。我和老二马上去召集兄弟,小师妹就去准备挖陷阱用的工具。” 马雄飞问道:“那我们呢?” 段小强笑道:“你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有你们累的,你们还要带着武霸的人进我们的包围圈呢!明天一早,我会派一些精干的兄弟来跟你们会合,到时你们直接去决战地点。” 大家散后,我、马雄飞和王大力还真是闲得无聊,便想上楼去睡觉。 宾馆的前台服务员是一个与我们年龄相仿的美女子,长得清秀甜美,看得王大力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一口吃了人家。 那女子带我们进了房间——一间舒适的三人间。她告诉我们房间是强老大安排的,让我们好好休息,在关门离开之前她还对我们回眸一笑。 美女刚离开,王大力马上嘚瑟道:“飞哥,大战结束后你可一定得马上给我弄个女人,有刚才那个娘们的模样更好,看得我都快流鼻血了!” 马雄飞没好气道:“大战在即,你还有心思想女人?只要你明天英勇杀敌,大哥我给你多介绍几个女人,让你来挑!” 王大力一把抓住马雄飞的手道:“飞哥,你可要说话算话啊!你就瞧好吧,明天看我的表现!” 我们三个躺在床上,但都睡不着,都在闭着眼睛想事情。 我估摸着马雄飞肯定在想莫玲玲。马雄飞以前无牵无挂,拼起命来自然丝毫不会惧怕。但现在他刚把心上人追到手,又要去跟武霸搏命了,心里难免还是会瞻前顾后。 王大力闭着眼睛,嘴角除了坏笑还有口水,多半是在发春想女人呢,说不定此刻想的就是刚才那个美女。 黄狄的这次挑战还真会挑时候,因为现在正是春季,万物复苏,动植物和人都在发春。 这是个精神旺盛的季节,更是个令人血液沸腾的季节,打斗时自然会舍生忘我,奋不顾身。 此刻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娘。为了替楚楚报仇,哪怕牺牲性命我也在所不惜,但万一自己真有个三长两短,让娘可怎么活呢? 大战前夕,我不能顾虑重重,我应该乐观一点。再说军师的计策如此高明,我相信大家肯定能全身而退! 看書罓小说首发本書 第八十二章 武霸败逃失踪影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们就被小强派来的兄弟喊醒了。匆匆收拾了一下,吃了点早餐,我们便向城郊走去。 天气凉意很重,有种雾蒙蒙的迷茫感。天边还挂着月亮和几颗孤星,更加给人以清冷的感觉。 我们几十号人步伐整齐,手执武器,但却无人说话,仿佛去赴断头台般肃穆。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发抖,一半是因为天气清冷,另一半是因为心里紧张。毕竟这次打斗非同以往,稍有不慎,脑袋就可能搬家。就算替楚楚报了仇而且能够全身而退,等待自己的也将是牢狱之灾。 所以此刻的我心情复杂,情绪激动,他们也许和我的感受一样。也许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心事,所以没人愿意开口讲话,没人愿意打破这样的气氛。 我们离城郊越来越近,天也越来越亮。等我们来到决战地点时,天基本完全亮了,东方已出现鱼肚白,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我们看到黄狄等人已严阵以待。孙侠果然料事如神,他们来得如此早,肯定早有准备。但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我们比他们更早。 黄狄也只带了几十号人,但我们心里清楚,武霸带领的真正的主力肯定正埋伏在果园里或者树林里。也不知道我们的另外两队人马准备得怎么样了,他们昨天肯定辛苦了一夜。 马雄飞和黄狄对视良久,眼睛里迸出火花。他们两人的恩怨由来已久,本来应该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但他们还是叫上了阵。 黄狄道:“姓马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知道自己贱命一条,一直比不上你。你有一个有钱的爹,而我是个孤儿;你一直充当大哥的角色,而我总是仰人鼻息;更可恶的是你还赢走了我的女人!为什么苍天如此不公,难道你天生就是贵种吗?我不信!我要与天争,与命争,今天就要和你做个了断!” 马雄飞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你不服我,但你也不该狠心害了楚楚,有本事就冲我来啊,害死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黄狄双眼通红,声嘶力竭道:“别跟我提那个jian人!我把她输给了你也就算了,本以为过段时间她还会回来,但没想到这个biao子竟然爱上了你。之后你把他赏给了姓杨的,结果她又爱上了姓杨的,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留着有何用!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我被黄狄的无情之言激起一股无名大火,几乎咆哮道:“别他妈的废话了,老子今天就做了你!” 马雄飞带头发了一声喊,我们就冲杀了上去。双方人数相当,几乎都是一对一在单打独斗。 砍刀碰撞在一起的金属声,棍棒击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受伤者痛苦的嚎叫声不绝于耳。但现在的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脑袋里只有报仇雪恨几个字。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只是拼命地砍杀对方的人。 王大力抡圆一根棍子,简直是所向披靡,被他击中的人都应声倒地。 黄狄想和马雄飞拼命,但他哪里是马雄飞的对手,手臂上早被马雄飞砍了一刀,滴着淅沥的鲜血。 我们这边带来的都是些身手不错的兄弟,又加上我们三人的勇猛,我们很快就占了上风。 黄狄见形势不妙,发一声喊,便向果园方向跑去。我们知道武霸的主力部队就要出场了。 我们呐喊着追赶黄狄等人,但始终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果然要追到果园边时,果园里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呐喊声,黄狄等人也掉转头杀了回来,他们的身后突然冒出一个黑大汉,不是武霸又是何人。 武霸身后的兄弟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四五百人。如果不是孙侠早有安排,我们肯定会不战而溃。 我们假装惊慌失措,稍微和黄狄等人交锋了一下,便佯装败逃,向山上跑去。武霸仗着人多势众,根本没料到我们早有埋伏,他们嚎叫着追赶我们。 还好我们一个个身强体壮,精力充沛,边跑边打,还能勉强应付。我们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树林深处。 武霸真是艺高人胆大,仗着匹夫之勇,身先士卒,已经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 马雄飞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看到周围的树上有着红色和黄色的标记,知道已经把他们带入了陷阱区。 其他兄弟早已会意,假装分头逃窜,武霸只得分兵追赶。 没过多久,就听到一阵阵惨叫声,多半是武霸的人掉进了陷阱所致。 这时,段小强和孙侠带领着兄弟们也杀了出来,我们会合后便强攻猛打武霸的主力人马。 武霸自知中计,也不恋战,边打边退。他们果然从山的另一侧向果园退去。 我回头一看,看到地上黑压压地倒了一片人,一个个叫声凄惨,不停地抽搐扭动,不忍直视。这些人虽然跟着武霸没少为非作歹,但下场如此悲惨,还是令人心生怜悯。 我强忍着悲天悯人之心,继续追赶武霸等人。只听到果园里又发一声喊,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小强和孙侠那支人马挖的坑中只是放些尖刀和削尖的竹子,武霸的人掉下去顶多造成重伤,一般还不至于弄出人命。 但黄威这支人马可真够缺德的,坑中不但放尖刀,还放有铁钉、锥子什么的,反正什么尖利放什么。 还不仅如此,他们还安装了绳索陷阱,武霸的十几个小弟被绳索绊倒,单腿被吊在树上,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只听到更加凄惨的叫声响成一片,血染大地,声动苍天,令人动容。 所以,当我们追出果园的时候,武霸已经伤痕累累,只带着几十个残兵败将向入城的方向逃跑。 他们的逃跑路线早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刚逃到城门口就被我们早已设伏的几十个兄弟截住,真好比曹操逃到华容道,但却不见关羽来放人。 所以武霸只得边抵挡边向河边退去,只见河水翻滚,凉意袭人。武霸自知三面都是我们的人,只有翻身跳河,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武霸的手下们见武霸跳下了河,几个会水的亲信也紧跟着跳了下去,其余的混混们看大势已去,都放下手中的武器,举手投降了。 段小强和黄威果然如蛟龙般跃下河去。他们在水中如浪里白条般穿梭游窜,可见水性非凡。武霸拼命前游,水性也不一般。 眼看武霸被追上之际,他的几个亲信奋不顾身地抱住了段小强和黄威的大腿。 大哥二哥拼命击打他们的头颅,他们死活也不肯放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武霸游上了对岸,遁身而去。 可怜水中那几个人被击晕后溺水而亡,沉入河底。可见武霸的手下也还是有几个有骨气的! 我们清点了一下缴械投降的人,才发现不见黄狄的身影,便返身回寻。只见他像一只等待剥皮开刀的癞皮狗一样在树上吊着呢。他单腿吊树,头朝下,模样十分滑稽。 马雄飞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刀,砍在了他的左臂上。黄狄惨叫一声,晕死过去。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犹如雨下。 王大力解开裤腰带,一股焦黄的尿液滋在黄狄的脸上,把他从昏迷状态中唤醒。 黄狄一恢复意识,便开口大骂道:“狗娘养的,是好汉就给老子来个痛快的,别用这种肮脏的手段侮辱老子!” 王大力骂道:“死到临头的癞皮狗还在这里乱咬人,看老子一刀弄死你!”说完一刀就砍在了黄狄的右臂上。 由于王大力用力太猛,黄狄的右臂被直接砍下,沉重地掉在了地上。 投降的混混们一个个低下了头,被如此血腥的场面震慑住了。段小强等人也不忍再看,只听小强道:“你们之间的恩怨你们自己了断,我们去打扫一下战场。” 段小强率领众人穿过果园,向树林中前进,只留下马雄飞、王大力和我。当然还有黄狄和十来个被吊在树上的混混们。 马雄飞对我说:“兄弟,为楚楚报仇的机会来了,虽然今天未能手刃武霸,但先宰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暂且告慰楚楚的在天英灵。” 黄狄耷拉着脑袋,已没有力气叫骂,只在小声地呻吟着。 我大喊一声:“楚楚,我今天终于替你报仇了,你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喊完我便夺过王大力手中的砍刀,在黄狄的脖子上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此刻,果园里安静极了,树上被吊起的武霸的兄弟,都一声不吭地看着我们。我们三人挥舞着砍刀,一气乱砍,手起刀落,十几个人应声落地。 拴住他们的绳索被我们一根根斩断,他们落地后便扑地跪倒,大喊饶命,并声称愿意投靠我们强威帮,以后再也不干为非作歹之事。 我们收下他们,便沿路去追赶段小强等人。我突然闻到一股奇臭,只见武霸的一个小弟身上浑身沾满屎尿,污秽不堪,正一瘸一拐地跟在我们身后。 问其原因,说是不慎掉进陷阱,坑中除了铁钉,还有屎尿,所以弄得如此狼狈。 我暗道:“二哥可真够缺德的,这么损的招真难为他想得出来。” 一路上,只看到果园里有几具惨死的尸体,个个面目狰狞,死不瞑目。其中一具尸体的屁股上插有尖刀,多半是仰面跌进陷阱时肛门被利刃洞穿,死相十分悲惨。 除了这些死人,那些受伤的人都不翼而飞,令我们大吃一惊。 我们紧追慢赶,总算追上了段小强等人。强威帮果然是仁义之师,他们将武霸受伤的小弟都搀扶到城边,正对他们说教呢。无非是说些让他们弃恶从善,痛改前非的豪言壮语。 孙侠提醒段小强道:“帮主,我们还是快撤,不然警察很快就要来了。” 段小强停止了说教,转身看到了我们。 马雄飞上前,问小强道:“那些尸体怎么办?要不要也丢进河里?” 小强道:“这次大战死伤太多,根本无法掩人耳目,毁尸灭迹还是算了,就交给警察来处理吧。武霸的手下全部放了,他们自己会叫救护车。咱们强威帮受伤的兄弟也不少,得赶紧把他们送医院。然后我们各自逃散,以免目标太大。” 之后,我们便各自转移,逃离了决战之地,也不知道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命运! 看书辋小说首发本书 第八十三章 武霸报复演悲剧 这场决战可以说是江南市步入新世纪后上演的一次最惨烈、影响最恶劣的帮派之间的斗争。 不仅市政府震怒,而且惊动了省政府和国务院。上级三令五申要求必须彻查此案,而且限期对江南市的涉黑帮派、团伙进行撒网式地清理。 段小强毫无办法,只有忍痛解散强威帮,给兄弟们每人发了点钱,让他们各自想办法谋生。 马雄飞离开学校都有好几天了,估计他现在正扭着他爹想办法呢,总不能把我们全都关进大牢吧。 更令我担忧的是,不是我们将面对怎样的法律制裁,而是害怕武霸的报复。我们在明,武霸在暗,如果他实施报复,我们将防不胜防。 这段时间,江南市简直乱成了一锅粥。莫玲玲的父亲莫智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作为市公安局局长,他正在逐一排查此次决战的前因后果。 其实哪里需要什么排查,受伤的混混那么多,只要到医院抓几个人问问就一清二楚了,再到打斗现场提取证据,就可以抓人归案了。 莫智之所以这样做,一是因为地方保护主义,帮派之间的打斗在江南市是经常发生的事,死一两个人也很正常,但这次因死伤的人数太多,所以才不得不严打,才好向上级交代; 二是因为马雄飞的父亲和莫智是老交情了,而且马雄飞现在正和莫玲玲在热恋中,为了保全马雄飞肯定没少托关系花钱; 三是因为武霸的父亲就是莫智的顶头上司,即江南市政法委书记武擎天,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要动他的儿子肯定没那么简单; 四是因为莫智想借此机会,想好好整顿一下江南市的社会治安。 几乎所有的帮派都被公安局强令解散。本以为帮派解散后,社会治安会来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出人意料的是,社会秩序却更加混乱了。 原因就在于那些帮派中的兄弟留在帮派时还能混口饭吃,一旦离开帮派,顿时断了经济来源,偷盗、抢夺、抢劫、qiangjian等刑事案件速增。 市公安局从辖区内的各县、区刑侦大队中抽调精兵强将,一边侦查各类刑事案件,一边摸排决战的罪魁祸首。 其实此次帮派打斗的罪魁祸首他们早就心知肚明,武霸和马雄飞他们都惹不起,但又必须得做文章给上级看,所以他们只有找几个替罪羊。因此,强威帮的头头就成了他们打击抓捕的首要对象。 我和王大力一天到晚提心吊胆地学习、生活,说话都不敢大声,吃饭都是细嚼慢咽,生怕在下一刻就会突然冒出一群身穿警服的人,给我们戴上雪亮的手铐,那时候想哭都来不及了。 马雄飞让我告诉段小强,说是公安局很快就会来抓他们,让他们赶紧逃离江南市,跑得越远越好。 还没等我通风报信,悲剧就出现了。潜藏许久的武霸突然浮出水面,想把强威帮的几个头头全部赶尽杀绝。 那天,无名前辈正和三个徒弟在家商量如何自保,武霸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如果论武功,武霸最多能和段小强打个平手。但这次武霸是有备而来,而且还带着一把枪。 武功再高也怕飞刀,何况是枪子,所以在武霸举枪瞄准段小强的瞬间,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但说时迟那时快,无名前辈一个闪身就挡在了段小强的前面。 一个连发,几声枪响,全都打在了孙无名的胸膛上,不多不少,五个枪眼。 孙侠大叫一声“爹”,扑向孙无名,眼泪瞬间流成了河。 黄威怒吼一声,顺手抄起桌子上的热水瓶向武霸砸去。武霸躲开后又开了一枪,但没有打中黄威。 六发子弹全部打光,武霸便飞也似地跑了,留下了奄奄一息的孙无名和三个痛心疾首的徒弟。 孙无名临终前把孙侠托付给了段小强,因为知女莫若父,他知道自己女儿的心事。 三个徒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把无名前辈埋葬后,便离开了江南市。 我打电话通风报信时他们已经都在火车上了。 上面的悲剧就是段小强在电话中告诉我的,他还告诉我黄威没有和他们坐同一趟火车,说二哥要独自去东北闯荡,等闯出名堂后再回来替师父报仇。 我想二哥肯定是不想再当“电灯泡”吧,所以才和大哥、孙侠分道扬镳。 段小强带着孙侠也准备四海为家,浪迹天涯,我祝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段小强告诫我一定要千万小心,因为武霸有枪,随时都有可能要了我们的命。 马雄飞回来了,我把武霸枪杀无名前辈的事告诉了他。他不听则已,一听顿时暴跳如雷,发誓要让武霸血债血还! 公安局抓不到人,又加马雄飞的爹从中周旋,拿强威帮头头当替罪羊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马雄飞告诉我和王大力,让我们放心读书。他爹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几乎花了上千万才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和王大力都挺感动。我几乎哭道:“飞哥,你意思是我杀了黄狄的事就这样了了?不再追究我的法律责任了?” 马雄飞笑道:“废话,不然叫什么小事化了?黄狄是个孤儿,在江南市虽小有名气,但也不过是一个混混,他的死不会引起政府的重视。充其量给他定一个在帮派混战中被误伤而死的结论就完了!” 王大力心疼道:“飞哥,真可惜了你爹的那么多钱,都是怎么花的?” 马雄飞没好气道:“江南市政府的所有管事的人,甚至省府某些高官都收了我爹的钱。此外,还要付死者的安葬费、伤者的医疗费等,哪一样不得出钱啊!钱是我爹出的,好处都被那些贪官污吏得了,这个世道还真是没有天理!” 我很难听到马雄飞发牢骚,可见这次他爹确实是下了血本。我突然想起段小强的叮嘱,便提醒马雄飞道:“飞哥,你可得时刻小心,武霸手中有枪,而且他在暗处,如果要报复我们,那可是防不胜防啊!” 马雄飞思忖道:“他爹是政法委书记,要搞把枪肯定没问题,让我弄不明白的是他爹为什么不劝武霸迷途知返、悬崖勒马,反而为他充当保护伞呢?” 王大力粗鲁道:“这还用想?哪个当爹的不护犊子?连畜生都知道保护它的崽子,何况是一个有权有势的政法委书记呢?” 马雄飞又道:“我们今后行事一定要小心为上,但在武霸现身之前,我们还是得认真读书,总不能因为怕他报复就不学习和生活了吧?” 我也愤愤道:“我还巴不得他快点来报复我呢,到时候新仇旧怨,一起跟他算!” 本書源自看書罓 第八十四章 再报复武霸殒命 江南市的社会秩序在各部门的大力配合下和强力打击下,很快就得到恢复,而且比之前更加和谐稳定。 如果武霸不再兴风作浪,我就可以安枕无忧地读书,踏实地孝敬娘了。但是武霸一天不现身,我的心就一天得悬着,一直得不到安宁。 我甚至做梦都梦到过武霸举着一支黑色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顶住我的脑门,把我的脑袋打开了花,醒来后的我浑身全是冷汗。 前段时间,江南市闹得人心大乱,娘打电话让我务必小心。如果她老人家知道实际是我们在兴风作浪的话,不被气死也得被吓死。所以,这件事我一直守口如瓶,没有对她透露半个字。 为了自保,我去看娘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手机跟娘联系。娘告诉我杨霄每周都会给她打个电话,比我这个亲生儿子还要关心他,使我很是无地自容。 娘还告诉我,等放暑假的时候,杨霄会从北京来看她,她一直在盼着呢。 杨霄暑假要来,我喜忧参半。喜的是能和阔别长久的兄弟团聚;忧的是武霸一天未除,对我身边的人都会构成威胁,包括娘和杨霄。 不仅是我,马雄飞和王大力现在也都变得特别低调。马雄飞和莫玲玲约会时也不会轻易出校门,只在校园的凉亭里和后山的小树林里谈情说爱。 王大力除了坚持每天上课、练杠铃,也几乎不会出校门。 但即便这样,悲剧还是发生了。 我们学校依山而建,后山虽然小,但山势陡峭,林木茂盛。只有一条路能上去,那就是直接从校园里走石阶往上爬。 如果从山的另一面想爬上来是几乎不可能的,除非能像蜘蛛侠般飞檐走壁。 令我们大惑不解的是,武霸竟然爬上来了。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了一套攀爬工具,凭借他过人的膂力,竟然一步步爬上了我们学校的后山。 武霸在后山的树林里守了很久,因为他早就摸清了马雄飞喜欢和莫玲玲在后山上约会。这里是致马雄飞于死地的最佳地点。 悲剧发生那天,马雄飞还是很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生怕武霸藏匿其中。发现没有危险后,才牵着莫玲玲的手,踩着一层层的石阶往后山上爬。 那里环境优美,空气新鲜,是情侣约会的最佳地段。他们爬到山顶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山顶上还有另外几对恩爱的情侣,一对对都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很是令人艳羡。 马雄飞和莫玲玲相拥着畅谈心事,欣赏着周围的树木花草,偶尔瞥一眼天上飞过的大鸟和正在拥吻的情侣。 他们的情是火热的,心是滚烫的,但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却一如即将下山的夕阳,平静而有韵味。 夕阳下山,其他几对情侣相继携手离去,但他们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打算。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四周寂静地能清晰地听到虫鸣声。马雄飞的手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在莫玲玲身上游移。 伴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两个人的嘴唇终于交织在一起,开始了令人心魂荡漾的拥吻。 这一切都被躲在树林中的武霸看得一清二楚。我猜测他此刻的心理一定十分复杂。他既想马上一枪击毙马雄飞,得以报仇雪恨,洗刷耻辱,但又动了恻隐之心,想让马雄飞在死之前再享受一下这春宵一刻。 于是武霸几乎是抱着一种看戏的态度在暗地里注视着他们。武霸看到马雄飞的动作越来越粗鲁野蛮,到达兴奋处就想突破莫玲玲最后的防线,但多次被莫玲玲拒绝。 就在马雄飞和莫玲玲停止了激情,准备携手离去的时刻,枪声响了,在如此寂静的校园里回荡不息。 伴随着枪声,莫玲玲的脸上溅满了鲜血和脑浆,是马雄飞的。子弹从马雄飞的后脑勺射入,从前额射出,洞穿了他聪慧的大脑。 鲜血和脑浆糊住了马雄飞的双眼,但莫玲玲从他的眼神里还是看出了恐惧。 比马雄飞还要恐惧的就是莫玲玲,她从小娇生惯养,连杀鸡都不敢看。所以当马雄飞的鲜血和脑浆溅到她脸上的时候,她就立刻晕倒了,而且比马雄飞还先倒地。 武霸得手后迅速从原路攀爬下山,然后消失在暮色里。 马雄飞的死比起上次决战死掉的十几条人命来,闹出的动静竟然还要大,从而证明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多么的明显。 马雄飞是马家的独生子,他的父母伤心欲绝,发誓就算赔上整个马氏集团,也要揪出凶手来,将其绳之以法,替宝贝儿子报仇。 莫玲玲只是被吓晕了,并无大碍,被送往医院救醒后一直流泪不止。 这出悲剧是莫玲玲后来告诉我的,我的心情之纠结是你们无法想象的。马雄飞的死令我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当然,他临死前与莫玲玲的缠绵也令我的内心酸涩无比。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人之将死其吻更深,也许我永远也达不到马雄飞临死前与莫玲玲接吻时的深度了。 马雄飞的爹发动了一切关系,扬言就算是把江南市翻个底朝天,也要将凶手抓到并让其以命抵命。 莫智本来就与武霸的爹武擎天不和,这次为了儿子,终于跟他闹翻了,不顾武擎天的威逼利诱,坚决发动公安局的全部警力,力求尽快侦破此案。 为武霸提供马雄飞行踪线索的人是我的同班同学。武霸为了杀人灭口,约他在我们学校后山的树林里见面。他多半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不是我那个同学迷途知返,还真难抓到武霸。 那个同学深知武霸为人,知道武霸约他见面多半是要杀人灭口,便把武霸约他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告诉了刑侦人员。 武霸铤而走险,结果被提前埋伏在那里的公安人员当场抓获,被关进了看守所。 武擎天得知武霸被抓后,雷霆震怒,想方设法救人。但他的上司早已被马雄飞的爹买通,根本不买武擎天的账,所以武霸即将面临着法律的制裁。 武擎天软硬兼施,先是想用金钱贿赂负责审理该案的合议庭成员,被他们拒绝后,又想用权势威逼他们就范。 武擎天简直是摆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目的非但没有达成,反而被举报到检察院,被反贪局查上了。不查则已,一查惊人,武擎天在江南市担任政法委书记期间,受贿数额惊人,并长期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只这点就能让他在大牢里呆上大半辈子的。 事实上,武擎天的后半辈子几乎都是在监狱里度过的。这就叫作一失足成千古恨! 武霸因故意杀人罪被江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上诉后被省高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经最高人民法院对死刑核准后,武霸最终被执行枪决。 武霸的死,使我联想到多年前杨二的死,充分证实了“自作孽,不可活”的至理真言。 至此,江南市曾经叱咤一时,能呼风唤雨的两个大人物都在斗争和复仇中陨落了。一个是我的好兄弟马雄飞,一个是黑大汉武霸。 看书辋小说首发本书 第八十五章 自食其力过生活 当我失魂落魄地出现在娘的面前时,娘拉住我的手,悲痛道:“儿啊,娘从电视里看到你的同学了,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我安慰娘道:“娘,我同学是被黑帮的人害死的,黑帮的人真是太可恶了,但老天有眼,总算恶有恶报,坏人最终还是受到了法律的惩罚。” 娘生气道:“你还想骗娘,到超市里买东西的人都在背后议论娘,说我生了个能干的儿子,交的朋友一个个都是草莽英雄。我看哪里是英雄,都是一个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我噗通一声跪在了娘的面前,泪流满面道:“娘,儿子不孝,儿子是怕娘担心,才一直瞒着您的。其实我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儿子也是身不由己啊!” 于是我把读大学以来的主要经历讲给了娘听。 听完之后娘搧了我一个耳光,这是娘平生第一次抽我的嘴巴子。娘哆嗦着瘦弱弯曲的身子道:“你这个不孝子,你是想要娘的命啊!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让娘死后怎么跟你的死鬼爹交代啊?” 我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磕头如捣蒜,向娘保证以后再也不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了,更不敢再对娘撒谎了! 娘哭累了,才让我起来。她说:“儿啊,娘这辈子都是在苦水中泡大的,娘也不指望你能大富大贵,当多大的官,发多大的财。只要在娘有生之年能看到你生活有个着落,最好再给娘生个大胖孙子,娘就死也瞑目了。到了下面,娘也好跟你爹有个交代。” 娘说完就进了厨房,准备给我做好吃的。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思考着自己以后的道路该怎么走。 突然一阵急剧的敲门声把我从沉思中惊醒。我开门看到一个高胖的黑大汉,甩着手中的文件,粗鲁道:“喂,我是这套房子的房东,这是我和姓马的签的合同。由于姓马的已死,合同自然终止。我限你们三日内搬出去,否则,就要把你们告上法庭。” 我对这个毫无礼貌可言的房东十分来气,便愤愤道:“让我们搬出去可以,但你必须把剩下的租金退还给我!” 那黑脸房东冷笑道:“退还给你?你算老几?合同是你和我签的吗?就算要退,也该退给姓马的,有本事你让他活过来啊!” 我一时语塞,拳头攥得啪啪响,对其怒目而视。 房东讥笑道:“吆呵,还想打人是怎么的?来,冲这里打,你要不敢打就是个孙子!” 我实在怒不可遏,准备把其伸出的头颅当成沙袋来打。这时候,娘拉住了我的胳膊,陪着笑脸道:“房东,我儿子不懂事,实在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我们三天内会搬出去,您先去忙吧。” 房东骂骂咧咧地走了,气得我咬牙切齿,眼泪在眼眶里转。 娘叹气道:“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何况是咱娘俩这两个外地人。算了,看来娘这辈子就是吃苦受罪的命!” 听娘这样说,我一直憋在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悲痛道:“娘啊,都是儿子没用,让您受苦了!” 我和娘抱头痛哭,伤心的往事一起涌上心头,使我几乎休克。 第二天,我就到处找房子,不放过任何一个街头巷尾,但不是因为房租太高就是因为房子条件太差,所以跑了一天也没找到合适的。 第三天,同样是无功而返。 娘忧虑道:“马上就到房东限定的期限了,条件差点不要紧,娘不怕苦。娘先暂时住着,等以后条件好些了,再换房子也不迟。” 听娘如此说,我便咬牙租了一间离娘上班最近的房间。说是最近,其实还是要走几里路;说是房间,其实就是一家工厂曾经的储物间。 屋内空间狭小,潮湿昏暗,除了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破旧的饭桌外,几乎站不下人。此外,蚊虫成群,蟑螂满屋爬,一不小心就能踩死一对。 我对娘道:“娘,咱不住这里了,要不我们再看看其他地方?” 娘微笑道:“换地方还能换到哪里?只有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最近,房租又低,我看这里挺不错,只要收拾一下就好了。” 我们说干就干,把里里外外都打整了一遍,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了。我们几乎打死了上百只蟑螂,还在床下发现了一窝耗子。 母耗子想逃,被我一脚踩中尾巴。它在窝里刚下了一窝仔,正唧唧吱吱地叫唤着要奶吃。我想把它们赶尽杀绝,一个不留。但娘心善,让我把它们全放了,多半是联想到自己的身世了吧。 为了转移娘的注意力,我开玩笑道:“娘,要不咱们把这只母耗子剥皮抽筋,炖了吃吧?” 娘微嗔道:“你把它吃了,它那一窝仔还不都得饿死,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告诉娘是说着玩的,娘才转怒为笑,说我都老大不小的了,还这么顽皮。 看到我们的“劳动成果”,我的心里百感交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搬家那天,王大力也来帮忙。当他看到我娘的居住条件时,便把我拉出门外。几乎是生气道:“兄弟,你怎么能让婶子住这种地方呢?住在这种地方,再好的身体不出半年也得被拖垮。” 我叹气道:“现在真是走投无路了,交了房租后我就身无分文了,娘打工的钱也只够平时开销的。等我想办法弄到钱,就马上让娘搬出去。” 王大力也愁眉莫展道:“哎,我的家庭也不富裕,那点生活费还不够我一个人挥霍的。要不,从明天起,我们就去找工作,做兼职,自食其力吧?” 我沉重地点头道:“嗯,好兄弟,咱们一起自食其力!” 我和王大力利用一切空闲时间出去找活干,听说我们是大学生做兼职,那些老板们都不用我们。 之后我们还帖了很多家教广告,但一直无人问津。后来终于有人打电话让我们去面谈。 那天我正好有事,是王大力一个人去的。需要家教的是一个十五六岁正读高一的小妹子,她对王大力的印象还比较好,但她的父母却不干了。 因为王大力长得太过五大三粗,虎背熊腰,虽然特别给人安全感,但他那双眼睛老是游移不定,在那个女孩子身上和她的母亲身上瞟来瞟去,不被人家当成色狼才怪。 最后这个美差就被王大力给弄黄了,真是可惜。也不是吹牛,如果换作我去,那肯定是手到擒来。别的不说,我长的一脸老实相就特别让人放心。 王大力听我这样说他就不服了,还嘲笑我道:“就你还老实,说不定头天给人家做家教,第二天就把人家做上床去了!我看你不是去找家教,是想当上门女婿吧?” 我抓住他一阵痛打,他却笑得没心没肺的,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本書首发于看書网 第八十六章 走马上任图书馆 一天,王大力火急火燎地跑进宿舍,神秘地对我说:“兄弟,咱们有饭吃了!” 我说:“你是不是被烧糊涂了?我们一直有饭吃啊!咱们又不是讨饭的叫花子!” 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有兼职做了!我看到学校宣传栏上在招图书管理员呢,要不我们去试试?” 我高兴道:“还试个屁,这么好的机会肯定得上啊!” 我们按照招聘启事上的要求把报名表交了上去,只等图书馆通知去面试。 面试那天,人山人海,看来想要这份工作的同学还真是不少。但他们中有些人不是为了混饭吃,只是想体验一下生活,也许他们觉得大学的生活实在是太枯燥乏味了。 我和王大力正耐心地排队,等待着面试。这时,贺云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从图书馆走了出来。 他看到我们,面带微笑道:“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两个这么能打能杀的,怎么也想勤工俭学了?” 我脸红道:“班主任,您就别笑话我们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已经改过自新了!” 王大力也附和道:“是啊,贺老师,我们这次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杨将天连娘都养不起了!” 我拉了一下王大力的衣角,暗示他不要再说下去,但贺云早就明白了一切,他笑道:“哎,看在你娘的面上,我去给馆长打声招呼吧。” 贺云是中文系主任,又在全国各大杂志上发表过很多论文,学识渊博,脾气暴躁,连校长都得让他三分,学校里的领导都买他的账。 所以在贺云的帮助下我很顺利地被录用了,而王大力这个打酱油的却不出意料地落选了。 王大力无所谓道:“反正我也是为了你才去打酱油的,既然你被录取了,勤工俭学我也就不干了。兄弟,我看好你哦,加油啊!” 我笑道:“放心吧,以后你来借书,我肯定给你大开方便之门。” 我把自己勤工俭学的事告诉了娘,娘很欣慰,让我珍惜机会,处处小心,别再犯错了。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多挣钱,让娘尽快从那间要人命的房子里搬出去。 马雄飞死后,宿舍里只剩我们三个人了,冷少天又是个屁都不会放出声的变态,所以宿舍里一天到晚冷冷清清的,十分沉闷。 我就要去图书馆上班了,内心还是十分纠结的。以前,马雄飞就是我们的财神爷,他从身上拔一根毫毛都比我们的腰粗,生活费什么的我们从来没操过心。 马雄飞死了,我就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了,感觉天都快塌下来了。正是这种天壤之别的落差才促使我不断思考自己的人生。 人啊,还是得靠自己。想当初,我和杨霄二人靠捡破烂都能挣钱读书,什么样的苦都吃过。后来,我开始写小说,稿费也是很可观的。如果我一直坚持下去的话,说不定现在早已小有名气,娘也不用跟着我遭罪了。 可是进了大学之后,我认识了马雄飞,进而在经济上依赖了他,所以才一步步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如果马雄飞没死,我会像现在一样幡然悔悟吗?他的死,对我来说是祸是福? 本来我不该亵渎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我没有时间再矫情了,因为我很快就接到了馆长让我马上去图书馆的命令。 馆长是个秃顶白须的老者,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学校的一名退休教授,因酷爱读书,退休后自愿申请担任图书馆馆长,一则图书馆比较安静,远离尘嚣;二则可以饱览群书,又能增加收入,真是一举三得。 馆长给我安排的工作就是清理那些乱摆乱放的书籍,让它们回归原位。如果进了新书,还得给新书编号;如果遇到不爱惜书籍的同学,还要提醒警告。 总之我的工作是以书为中心,爱惜书籍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珍惜书籍要像珍惜自己的生命。 弄懂了我的职责后,馆长交给我一张工作证,我便走马上任了。 我想先熟悉一下图书馆各类书籍的摆放位置,以便以后找书放书时方便。图书馆的书籍检索有多种方法,但我还是欣赏按书名的首字母排序的方法,找起书来方便快捷。 当我浏览到B字母开头的书籍时,我看见了冷少天也在像模像样地整理书籍,我心想这小子还挺爱护书籍的。 但当他转身面对我,我看到了他胸前的工作证时,才恍然大悟。这小子长期泡在图书馆里,原来他一直是图书管理员啊。 他看到我胸前的工作证,先是有些惊讶,过后便冷哼一声,言外之意肯定是说我也有今天,也得像他一样靠勤工俭学度日了。 我不理他,继续看下面的书籍。当我走到S字母开头的书籍时,令我大吃一惊的是,我看到了邬倩倩。看到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吃惊的,关键是她的胸前也挂着一张工作证。 王大力的情报工作做得实在是太不靠谱了,他只知道冷少天和邬倩倩经常出入图书馆,却不知道他们原来都是图书管理员。 我把邬倩倩所在位置图书的首字母与冷少天所在位置图书的首字母联系在一起,不禁感觉有点好笑,S和B,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邬倩倩轻启红唇,款款笑道:“杨同学,你也来勤工俭学啦?” 我支吾道:“是呀,我也来冒充一下好学生,体验一下生活。” 邬倩倩直言不讳道:“我看没那么简单吧?你的事情我很清楚,你是为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脸蛋一下变红了,而且红得十分好看。 她多半是意识到在我面前大讲对我十分清楚的话,是一件很不淑女的事情。一个美女对我这种人了解得那么清楚,肯定是一直在关注我啦。难怪她每次看我的眼神总是那么特别,而且让我不敢与其对视。 我开玩笑道:“你的事情我也很清楚呢,嘿嘿。” 邬倩倩一下来了兴趣,扭着我问都清楚她的什么事情。 我说:“我知道你是个好学生,还经常往图书馆跑,和你一起往图书馆跑的还有我们宿舍的冷少天。而且,我还知道你是一个……” “一个什么呀?”邬倩倩催促道。 “一个气质美女。”我本想逗一下她,可她的脸蛋却越发红了,而且低着头不说话,一页页地胡乱翻着书。 为了打破尴尬局面,我死皮赖脸道:“大美女,我初来乍到,以后在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我就向你请教哦,请你多多批评。” 邬倩倩不好意思道:“你可以问冷少天啊,你们都是一个宿舍的。” 我没好气道:“算了,问他还不如不问,我们在一个宿舍那么久了,就没说过两句话。” 邬倩倩很吃惊道:“这就奇怪了,他经常在我面前讲你们的事情,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而且马雄飞上次请吃饭,你们不是都去了的嘛?” 邬倩倩真的是单纯至极,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如果让冷少天追到手了,我还真的替她不平。再怎么着,也得找个像我这样英俊潇洒或者像大力那样豪爽直率的人吧? 我本想再向邬倩倩多讲些冷少天的坏话,但这时我看到冷少天向我们走过来了,表情还很严肃,我就识相地住了口,向T字母开头的书籍走去。 本書首发于看書网 第八十七章 拒绝美女收名利 自从担任图书管理员后,我又经常看到冷少天像狼一样冷酷的眼神了,他多半是把我当成情敌了。 邬倩倩最近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变得爱打扮了,总是把自己打扮得跟女儿国的公主似的,馋的那帮色狼口水流个不住。连我这个决心除了莫玲玲再也不会对第二个女人动心的人都有点心动。 更令我吃惊的是,邬倩倩总是有事没事找我交谈,忙完她的事情后还主动帮我的忙。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动机,也难怪冷少天对我横眉冷对了。 王大力一点不懂察言观色,经常当着我和冷少天的面大谈特谈图书馆里的美女多,怂恿我抓住机会捞一个。害得我和冷少天的关系一天比一天紧张。因此,我总是尽量避免和冷少天单独呆在一起。 但是冷少天实在坐不住了,他竟然主动找我说话,而且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好,弄得我很是忐忑。 冷少天脸红道:“杨将天,虽然我们关系不是很好,但毕竟是一个宿舍的。全班人都知道,我追邬倩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许我没有你的魅力大,但我还是请求你离邬倩倩远一点,因为我实在无法想象如果失去她,我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冷少天半是恳求半是威胁的话语着实令我吃惊不小,没想到这个如此冷酷的人对待感情却是如此专一,不得不令我刮目相看。 我假装大气道:“兄弟,你也看到了,我并没有去招惹你的梦中情人啊!是她主动和我套近乎,我总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冷少天一时语塞,脸色由红而紫,估计他想哭的心都有了。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再次恳求道:“只要能让邬倩倩对你死心,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对我动手呢。看到他真诚的眼神,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但我还是得理不饶人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可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必须付出一些代价。” 冷少天激动道:“太好了,只要我能做得到,一定答应你。” 我说:“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就是以后你把我在图书馆要干的活全给包了。” 冷少天笑了,看得出来他是发自内心的笑。从那时起,我不再觉得他是个变态了。 冷少天果然说到做到,他包揽了我的全部工作,使我有了充足的时间,如鱼得水般遨游图书馆知识的海洋。作为报酬,我开始对邬倩倩冷漠起来。 她主动找我谈话时我只是简单应付一下,然后便埋头看书。她在我面前频频出现时,我装作视而不见。虽然我闻到了她身上各种味道的香水,因为她每天都在更换,虽然香水的味道很好闻,我很想打喷嚏,但我还是忍住了抬头。 邬倩倩被我的反常举动弄得满头雾水,也变得沉默起来。我总是不经意间看到她紧蹙的眉头和微微嘟起的嘴唇,可爱而充满怨意。 如果我的心中不是因为装满了莫玲玲,我真想抛弃一切世俗的羁绊,牵着邬倩倩的手与其双宿双飞,但是我不能。 自从马雄飞死后,莫玲玲的心情一直处于低谷,精神似乎也变得心灰意冷起来,对一切事物好像都来不起丝毫兴趣。我看在眼里,感觉一阵阵心疼。 追求她的人还是趋之若鹜,但都被她的冷漠而吓退。也许一个女人把心交给一个男人后,她在短期内很难再接受另外一个男人。 与女人不同的是,一般情况下,一个男人在失去自己的女人之后,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因耐不住寂寞,禁不住诱惑,而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莫玲玲做到了对爱专一,邬倩倩也做到了。邬倩倩面对我的冷漠并没有知难而退,她反而变本加厉地对我好,想用她的一腔热诚融化我这颗冰冷的心。 我虽然在表面上还是对她爱理不理,但我的内心其实还是挺受用。一个大美女能够放下架子,用热脸贴我的冷屁股,真的使我受宠若惊。我何德何能,上辈子要积多大的福,今生才能有如此高级的待遇呢? 面对邬倩倩的热情,我实在做不到坐怀不乱了,于是我便经常躲着她。我躲在图书馆偏僻的角落里看书,躲在行色匆匆的借书人群中,但她每次总能找到我,看到我,而我只能满脸歉意,低着头走开。 终于有一天,邬倩倩实在受不了了,她拉住我的胳膊,眼含泪水道:“杨将天,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我真的有那么讨厌吗?” 我被问得张口结舌,口不择言道:“没,没有,其实你,你很好,非常好,只是……” “只是什么?”邬倩倩双眼满含幽怨地问道。 我鼓起勇气,脸红道:“因为我,我已经有,有心上人了!” 我的最后一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震得邬倩倩的身体摇晃了两下,扶着旁边的书架才不至于跌倒在我的面前。 我急于打破现有的尴尬,毅然低着头离开了她。离开时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双眼湿润了。 自那天起,邬倩倩不再对我嘘寒问暖了,我能感觉得到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怨恨。 冷少天除了完成自己和我的工作外,还会抽时间帮邬倩倩干活。邬倩倩对他的态度也有明显好转,尤其是在我面前,邬倩倩对冷少天的热情更是有增无减。也许她是在故意做给我看,但我还是发自内心地祝福他们。 我收拾好凌乱的心情,不想再被儿女情长牵绊,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必须“重操旧业”,我要写出更多更好的小说,用稿费来养活自己和娘。 我利用一切空闲的时间博览群书,苦读中外名著和一些新兴作家的作品,从中受益匪浅。除了看书,我还奋笔疾书,以自己的经历为基础,加入奇特的想象和虚构,写了很多魔幻现实主义小说。 由于我的笔名就是我的真实姓名,而且小说是在比较畅销的杂志上发表的,所以在小说陆续发表后,名和利都来了。 现在,我在学校里的知名度远胜过当时跟着马雄飞打打杀杀时的名声,使我很快成为学校里的一颗新星。 我用稿费在娘工作的超市附近租了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虽然房租高点,但想到娘不再与耗子、蟑螂为伍了,我的心里才略略有些安慰。 贺云对我取得的成绩也表示热烈祝贺,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对我大加赞扬,并将我勤工俭学,写作挣钱养娘的事迹公之于众。 谁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的光辉事迹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被传得沸沸扬扬。 我成了受人关注的知名人物,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其实我的骨子里是个内向的人,我更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看书写作。当然,如果身边能多一个像莫玲玲这样的红颜知己,那就再好不过了。 莫玲玲,我亲亲的人儿,等着我! 看书網小说首发本书 第八十八章 勇敢表白频受挫 我的小说不断地发表在给我带来名和利的同时,也给我带来了无尽的烦恼。无论走到哪里,总会有人跟我打招呼,我只是尴尬地笑笑,因为根本不认识对方。 学校的文笔协会也向我发出了邀请函,邀请我担任文笔协会副会长,被我婉言拒绝了,但我答应他们会经常投稿给他们。 正在我忙得焦头烂额、应接不暇时,段小强突然打电话问我近况,我把马雄飞的死和武霸被枪决的事悉数告诉了他,他感慨了一番,庆幸自己跑得及时,远离江湖才能收获幸福。 小强还告诉我他和孙侠结婚了。孙侠已经怀孕了,肚子看上去很大,多半是个儿子。 我在祝贺他的同时,发现很久没和他们联系了。所以在挂掉电话后我马上给黄威打了过去,但他停机了。也不知道他在东北混得怎么样,他临走前还发誓要为师父报仇呢。武霸已死,他又怎么报仇呢? 如论或喜或悲,或得或失,时光总是来不及唏嘘停留,永远一往无前地前进着,然后给我们以物是人非的感觉。 该走的始终要走,一切无需强求。 我只花很少的时间在功课上,能保证不挂科就行,却把大多数时间放在了看书与写小说上,俨然把写作当成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后来我才发现其实最重要的东西往往就是我们最容易忽视的。 冷少天最近容光焕发,很是注重穿着打扮,我猜测他肯定是恋爱了。但是很快我就发现自己错了,冷少天告诉我邬倩倩虽然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改观,但还是没有答应他的追求,只是把他当成哥哥看。 冷少天奇迹般地请我和王大力喝了酒。他在半醉半醒中道出了他心中不为人知的苦水。 冷少天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他表面上的冷酷纯属是为了保护自己。他生在一个一贫如洗的家庭,母亲是个智障,生活不能自理;父亲的背驼如拱桥,面朝黄土背朝天,靠刨土为生。 在这样的家庭里,冷少天从小就养成了孤僻的性格。他从六岁开始就帮着父亲做家务,再大点就想办法弄钱,总之是想方设法不给这个家庭增加负担。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冷少天为了改变自己的家庭状况,一边读书一边打工,不但没用父母一分钱,还会不时地补贴家用。最后他完全靠自己的力量考上了江南大学,然后不能自拔地爱上了邬倩倩。 邬倩倩是个美女,相貌纯洁如天使,身材窈窕似婵娟,最关键的是她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个善良若水的人,所以冷少天第一眼看到她时就不能自拔地爱上了她。 冷少天这个如此孤僻甚至称得上怪癖的人,一直在守护着他的爱情。他能放下自尊,大胆地追求邬倩倩,足见他入魔之深。 听完冷少天的诉说,我和王大力的眼角都湿润了。王大力猛灌一杯酒,愤愤不平道:“这个世界上就他娘的没有公平,有钱人可以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穷人就只能看着眼馋;有钱人可以挥金如土,游戏人生;穷人就只能干瞪眼。” 我接了一句道:“但有一条是绝对公平的,就是不管富人还是穷人,最终都要面对死亡!” 冷少天苦笑道:“好了,你们别替我打抱不平了,不管我和邬倩倩最终能否走在一起,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哪怕她结婚生子,我也要默默地守护着她。” 我被冷少天对待爱情的态度感动了,回到宿舍,我借着酒劲,长篇大论地抒发自己对莫玲玲的相思之情。不过我并没有说出口,而是付诸笔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当我酒醒后,看到自己写的东西,顿时明白了什么叫相思成灾。如果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成功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鼓起莫大的勇气把自己写的相思之言交给了莫玲玲,她很快回复了我两个字——“畜牲”。 我几近崩溃,看着那两个娟秀的工笔小楷,恍惚间真的发觉自己成了一头大牲口,正跪在莫玲玲的面前摇尾乞怜。 我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然后决心学习冷少天的“不成功便成仁”的大无畏精神,继续向莫玲玲表白。 一件事情一旦开了头,总想求个果,哪怕结果是遍体鳞伤,至少我曾全力以赴,不会留有遗憾。 莫玲玲被我的执着,也可以说是无赖打败了,她把我约出来,想当面向我摊牌。 还没等我开口,她便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杨将天,你和马雄飞是好兄弟,没想到你却是这样一个人。他的尸骨未寒,你却打起我的主意来了,马雄飞真是瞎了眼,认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兄弟!” 我咆哮道:“真正瞎了眼的不是他,而是我!” 等我俩情绪平复后,我告诉莫玲玲,她在军训上晕倒那次,是我第一次看见她,但就只看了一眼我就毫无缘由地爱上了她,这份爱一直深深地埋藏在我的心底。 她听后情绪很激动,根本听不进我接下来的表白,流着眼泪跑开了,留下了孤独无助的我。 我绝不放弃,我要用实际行动证明我对莫玲玲的爱是一直未变的。 自从进入大学后,我很少用功读书,跟着马雄飞混得风生水起,大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休息和调整。因此,我曾经过目不忘的天赋竟奇迹般逐渐苏醒了。 凭借着这一天赋,我把曾经为马雄飞代笔的三封情书一字不落地回忆起来,然后加以改头换面,成了一篇感人至深的言情小说,投给了文笔协会。 小说发表后,莫玲玲简直发了疯。她冲到我的座位上,当着教室里那么多同学的面抽了我一个耳光,然后骂了句:“无耻,侵犯我们的隐私!” 我被这个耳光打懵了,怔在了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莫玲玲冲出教室,消失在那么多人的面前。 王大力扯扯我的衣角道:“兄弟,快追啊,我挺你!” 我回过神来后也冲出了教室,哪里顾得上别人的议论,我必须把事情的真相尽快告诉莫玲玲。 我没有追上莫玲玲,她多半是回了宿舍。打她电话,不接,随后索性关机了。这时我想到了邬倩倩。 邬倩倩是莫玲玲的闺蜜,通过她肯定能找到莫玲玲,至少能把我的话带到。 我把为马雄飞代写情书及情书乃我肺腑之言的真相写了下来,然后把纸条交给邬倩倩。 邬倩倩杏眼圆睁,眉头紧蹙,我以为她肯定是要拒绝了,但她却突然莞尔一笑,温柔道:“信,我一定帮你带到,但莫玲玲是否愿意见你我就不敢保证了!” 我千恩万谢,就差给她下跪了。邬倩倩冷哼了一声,然后挑逗地看了我一眼,扭动着性感的腰肢离去了。 看書網小说首发本書 第八十九章 你爱我我却爱她 我翘首以盼地等待着邬倩倩的回话,但她却也不见了踪影,手机一直关机。问冷少天,他说这几天也没看到她。 正在我焦急地如热锅上的蚂蚁时,邬倩倩给我发了条短信:“速来好运来宾馆402房,我和莫玲玲在等你。” 我大喜过望,像捡了宝贝般欢欣雀跃着打车前往。我猜测邬倩倩这几天肯定一直在陪着莫玲玲,最后终于说服了她见我。我打心眼里感激邬倩倩。 到了好运来宾馆,我感觉坐电梯太慢,像疯子般快速地冲上四楼,敲响了402的房门。 敲了十来下,无人应答。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再次看了眼房门号,确认无误后便用力一推,门开了,没有上锁。 房间里安静极了,这时我想到了恐怖片里的情景,心跳无限加速,怦怦作响。我轻轻地关上门,蹑手蹑脚地往前移。 我小声地呼喊莫玲玲和邬倩倩的名字,依旧无人应答,但这时我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幽香的来源,突然一个白如玉石的身影闪到我的身后,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 我的后背感觉到两团绵软,女人的体香使我的精神瞬间恍惚,下体也开始起了反应。 我试探性地问:“莫玲玲,是你吗?你终于想通了吗?” 她没有回答,却在小声地抽泣。我掰开她的玉手,转身想看她的庐山真面目。这一看不打紧,我竟然叫出声来。 多么美好的身体啊,可以说是采天地之精华精雕细琢而成。皮肤白如凝脂,线条柔美多姿,一对丰满的小兔子在胸部正娇羞地挺着红鼻子,随着抽泣声而不断地抖动着,仿佛在嗅着什么人间美味。 我惊叫了,因为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一丝不挂的美若天仙的佳人,而且是我认识的人。 我转过头去,但下体的反应还是没有马上消失,反而变本加厉地张扬着。 “怎么,难道我不够美吗?你一个大男人连我这个小女子都不敢看吗?”邬倩倩停止抽泣后挑衅道。 “你,你赶快把,把衣服穿上!”我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别假正经了,你们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你的灵魂!只要你能忘掉莫玲玲,和我在一起,我的身体就是你的了!拿去吧,连同我的灵魂一起拿去吧!”邬倩倩竟然毫无羞耻地这样说。 我的肉体在和我的心,在和我的灵魂斗争,是坚持真爱,还是暂且满足身体的欲求?是继续追求那个可能到最后毫无结果的我爱的人还是享受眼前爱我的这个人? 经过短暂的斗争,我的思想逐渐恢复了理智,严肃而且毫不留情道:“请你马上穿上衣服,不然我立即离开!” 邬倩倩扑向我,再次紧紧地抱住我,泪流满面道:“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爱你吗?我不能没有你!” 我长叹一声,眼泪也流了出来,然后我用力掰开邬倩倩的双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402房间,身后留下的是邬倩倩撕心裂肺的嚎啕声。 走在寂寞的校园里,踩在枯黄的梧桐树叶上,内心更加寂寥。我满脑子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莫玲玲你在哪里?”可是没有人给我答案。 几个不认识的同学跟我打招呼,我正眼都没看人家,因为此刻的我心乱如麻。我猜测邬倩倩一定没有把我的信带到,否则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幕了。 我庆幸自己坚持了真爱,否则我又怎么对得起莫玲玲,对得起冷少天呢?但我却伤害了邬倩倩的自尊,她一定恨死我了。 不知不觉间,我发现自己走到了莫玲玲的宿舍楼下,真想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却又不知道她的宿舍号。 徘徊了很久,我决定离开学校,去看看日渐沧桑的娘。娘是超市里的清洁工,平时任劳任怨,不计报酬,老板自然十分喜欢。 但娘却因心力交瘁,比以前看起来更加苍老了。她的脸上已刻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再也没有年轻时的光彩了。 娘看到我满脸的沉重,便轻轻问道:“儿啊,遇到什么烦心事了?给娘说说。” 我扯谎道:“没事,娘,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娘苦笑道:“你是从我肚皮里出来的,你那点事哪里瞒得过娘!” 我趴在娘的腿上哭了,哭够了,便把我对莫玲玲的相思之情倾诉给娘听。娘听后,先是一言不发,之后叹了一口气,才提醒我道:“儿啊,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何况你和人家的差距那么大,门不当户不对的,实在不行还是算了吧!”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娘,真怀疑这些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娘,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成功,一定要让她对我刮目相看!”我提高了声调说。 娘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轻轻地拍了两下我的肩膀。 回到宿舍,王大力正满头大汗地练杠铃,冷少天躺在床上发呆,一筹莫展的模样。 王大力笑道:“兄弟,咋样,找到人了吗?” 我摇摇头,望着冷少天。冷少天摊开手,无奈道:“我也没找到邬倩倩,真是奇怪,她们两个人怎么就这样人间蒸发了呢?” 我欲言又止,很想告诉冷少天我见到邬倩倩了,但我根本说不出口。如果让他知道他心中的女神竟然一丝不挂地抱着我,恐怕我们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王大力看到我们两个同病相怜的模样,一语惊人道:“别担心,她们很快就会出现的,因为再过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呢!” 我竟然把期末考试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可见精神错乱的程度还真是不一般。 果然被王大力言中,第二天我们就看到邬倩倩出现在教室里,依旧笑容可掬,容光焕发,外表上看永远那么纯洁美丽。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打死我也不敢相信她竟会为了我而践踏自己如天使般的尊严。 又过了两天,莫玲玲也出现了,她的面容明显憔悴了不少,看着真让我心疼。我很想冲上去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她看,但我还是忍住了。 期末考试前,我不想再给她困扰,等考试结束后再找她好好谈谈吧。 我心情复杂地做完了最后一张试卷,便在离教室不远的地方守候着。只要莫玲玲从里面出来,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拉着她跑,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然后把心中的千言万语倒出来,让她明白我的心里除了她再也装不下第二个女人! 本书源自看书罔 第九十章 忍辱负重为真爱 莫玲玲从教室里走出来了,她走得很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的脚很小,如金莲般散发着光彩,我曾在梦中千百次地握着这双金莲,醒来后却发现她离自己是多么遥远。 我情不自禁地冲了上去,按照自己事先的想象抓住了莫玲玲的手,准备拉着她就跑。可事与愿违,我不但没能拉动她,随着一声清脆的尖叫,我的嘴巴上早被掴了一巴掌。 教室里的监考老师和未交卷的同学都伸出头来看,我顾不得羞耻了,为了爱,不存在。 虽然我的脸上火辣辣的,但我并没有放开莫玲玲的手,而是深情地与其对视。我的眼神中是深情的爱,但莫玲玲的眼中却是两团炽热的火。如果我在她的眼中,肯定早被烧成了烤乳猪。 我坚定道:“莫玲玲,你一定要听我解释,马雄飞给你的情书确实是我替他写的,而且一言一语都代表着我的心声!” “就算一切都是真的,那又能怎么样?我的爱已经给了马雄飞,你不可能取代他的位置,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莫玲玲绝情道。 我并不悲观,也不绝望,因为我想起了冷少天对邬倩倩的痴情,便效仿道:“即使你不喜欢我,但我却深爱着你,我会一直守护着这份单相思的爱情,哪怕你嫁人生子!” “你知道羞耻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吗?求你别再纠缠我了,否则我会更加讨厌你!”莫玲玲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她野蛮地挣脱了我的手,流着泪跑开了。我的掌心里还残留着她玉手的温热,一种滑腻的感觉经久不息,伴随着我颤抖的双手。 我死乞白赖地追求莫玲玲的光辉事迹很快就被传遍全校,背后的议论声犹如滚滚江水滔滔不绝,可是我一点也不在乎。 放暑假了,校园里渐渐安静下来,梧桐树叶洒遍了校园里的每一条小径。除了去看娘,我每天都在校园里如幽灵般游荡,品咂着爱情之伤。 王大力和冷少天都回家了,我一个人躺在宿舍里寂寞的床上,把我的心声编辑成一条条短信发给莫玲玲,可一直如石沉大海般杳无回信。 我的眼泪淌湿了枕头。一个个头一米八身材健硕的男人为了遥不可及的爱情,在每一个寂寞的夜晚以泪洗面,说出去肯定会被人笑掉大牙。 如果不是杨霄的到来,我估计自己的眼泪肯定会在这个暑假里流干。 杨霄践约而来,还带着他的白雪公主。我肿着双眼去火车站接的他们。 杨霄告诉我他的白雪公主叫夏茉莉。人如其名,夏茉莉果真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纯洁茉莉,清新脱俗,举止不凡。看着眼前这对幸福情侣,我的那点小悲伤暂时放下了。 一看见娘,杨霄便扑了上去,和娘抱头痛哭起来。我傻傻地站在那里,有泪却流不出来。 夏茉莉一边抹眼泪,一边劝解着他们娘俩分开。 杨霄拉着娘的手道:“娘,孩儿不孝,让您老人家受苦了!看着您这满头白发,看着您这枯槁容颜,儿心疼啊!” 娘抚摸着杨霄的头,声泪俱下道:“好孩子,娘知道你心疼娘,你有这份孝心娘就知足了!人嘛,横竖都是一辈子,娘这辈子吃够了苦,下辈子投胎肯定会有享不尽的福!” 听着娘的话我的心如刀割般疼痛,娘的话字字如尖刀般插在了我的心头。 我讪讪道:“娘,哥,大家好不容易团聚了,都别哭了,还是说点高兴的事吧。” 娘擦干眼泪道:“是啊,我真是老糊涂了,你们聊着,我去给你们弄好吃的。” 夏茉莉乖巧道:“阿姨,我来给你打下手。” 她们去了厨房,我便和杨霄推心置腹地谈了这半年来的经历。杨霄知道我的感情经历后,也为我打抱不平。 他愤愤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你这个大才子如此地死心塌地,魂不守舍呢?有机会我还真是想见见她,莫非她比古代四大美女还美不成?” 我无言以对,应付道:“也许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整个暑假,我们一家人相处得很愉快。夏茉莉和娘一起住,杨霄和我一起睡学校宿舍。我永远忘不了我俩彻夜长谈的那几十个夜晚。 记得有一次,我们聊到了男女关系上,便忘我地互相贫上了嘴。我问道:“哥,你和茉莉姐那啥了没有?” 杨霄装傻充愣道:“什么叫那啥?” “你就装吧,一点都不老实,敢做不敢当啊?” “哪个敢做不敢当?我这不是还没做吗?” “看吧,明明知道还问我什么叫那啥。哥啊,有机会就和她那啥了吧,想当初,我错过了石勤,一想起来,我这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提到石勤,杨霄便来了精神。他笑道:“你现在正思念的人和石勤比起来,哪个更美呢?”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如果石勤是只鸡,那莫玲玲就是只凤凰;如果石勤是只丑小鸭,那莫玲玲就是只白天鹅!” “莫玲玲真有那么美吗?哥提前预祝你追求成功,如果你追到手了,那便可尽享齐人之福了!” 那一夜,我睡得很香,因为我的心里一直坚信着莫玲玲就是为我而存在的。不是我厚颜无耻,而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的。 暑假结束,我和娘一起到火车站目送杨霄二人离开,离别之情溢于言表。我在心里再次默默地祝福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我的眷属又在哪里呢? 开校后,校园里恢复了曾经的热闹,热闹得犹如闹市。在这热闹中我的相思之情也再次被点燃,于是便一遍遍地拨打莫玲玲的手机,可她却一直不接。后来我就打不通了,她多半是把我拉进了黑名单。 我在教室里找到她,问她为何不回我短信,不接我电话。她正眼都不看我一下,冷哼道:“我是你什么人?难道我有义务回你的短信,接你的电话?” 一句话问的我瞠目结舌,脸颊发热,我知道自己的脸当时肯定像猴子屁股般通红。反正颜面早已丢尽,就让践踏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红着脸旁若无人地诉说着对莫玲玲的相思之情,等我倾诉完衷肠后才发觉原本吵闹的教室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同学们都像被用了定身法似的怔在了原地,竖起耳朵在听我表白呢。 我看了一眼王大力,他对我竖起大拇指,还做了一个惹人厌的鬼脸。再看看其他人,都是表情各异,对我挤眉弄眼。我从他们的眼神里读出了自己的卑微。 莫玲玲的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打破了教室的安静,她捂着脸冲出了教室,紧跟着她的是满脸狼狈的我。 我这次并没有去追她,而是慢吞吞地踱出教室的。在我离开教室的刹那,教室里瞬间就沸腾了,议论声足可以令人神经错乱。 不管怎样,我是不会放弃的!莫玲玲,此生你注定是我的!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網 第九十一章 践誓言勇往直前 有人说太执着的人容易累坏自己,扭曲别人。我知道自己的执着已经带给莫玲玲极大的困扰,也使自己身心疲惫,可我依旧无法自拔。 马雄飞,我错了,即使当初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我也不该为了友情而将所爱拱手相让,以至于现在追悔莫及。既然我已经错过了一次,这次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退缩了!你就安心地在另一个世界里称王称霸吧,我会替你守护好她! 我的执着很快就给自己带来了麻烦。两个一直对莫玲玲垂涎的纨绔子弟把我堵在了校园的一个角落里。 其中一个身穿浑身是洞的时髦衣服的青年吐掉嘴里的烟头,轻蔑道:“小子,我看你是皮子痒了,从现在开始你再去打扰莫玲玲,老子就打断你的腿,她迟早是老子的人!” 另一个脚穿运动鞋,下身穿运动裤却赤裸着上身的青年,一边玩弄着手中的篮球,一边哼哼道:“我的大哥说的对,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连我们看上的女人都敢抢!以前有马雄飞替你撑腰,现在看谁还能护着你!” 面对着这两个二逼青年,我感觉既可气又好笑。我甚至懒得搭理他们,掉头往回走。 他们真是得寸进尺,又冲到我的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我再次掉头,他们再次跟上。 我被他们纠缠得厌烦了,便没好气道:“好狗不挡道!” 那个吐烟头的青年啪的一声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这一耳光瞬间点燃了我满腔的怒火,我浑身的血液都被烧得沸腾起来。 我被莫玲玲的一再拒绝已经弄得憋屈压抑至极,正想找个人打一架发泄一番。这不,想啥来啥,这两个傻逼就送上门来了。看他们的小身板,出不了十招,他们都得趴在地下哭爹喊娘。 就在我憋足了劲准备大干一架的时候,却无意中看到了我心中的女神莫玲玲正向我们这个方向走来,于是我立即像只泄了气的气球般毫无斗志了! 我做好了挨打的准备,而且一再用言语激怒眼前的两个活宝。他们很快就对我拳脚相加了,还越打越起劲。 我大声地喊叫着“打得好,打得好”,以此来吸引莫玲玲的注意力。我一边承受着打击一边瞥见了莫玲玲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我就是要让她知道,为了她,我是可以承受一切苦难的! 我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了,但还不至于意识不清。过了一会,我看到莫玲玲一边打电话一边默默离去。 我笑了,我猜测那个电话肯定是她为我而打的。果然没过多久,王大力和冷少天就风急火燎地冲过来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两个混蛋打倒在地,打得他们跪地求饶。 王大力怒道:“兄弟,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两个人渣哪里是你的对手,你为何一直不还手呢?” 说完王大力还要继续痛扁他们。我阻止他道:“大力,放了他们吧,是我自己找打的!” 那两个混蛋像阵风一样消失了,满脸茫然的王大力和冷少天怔怔地盯着我看,想从我的脸上寻找答案。 我笑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正在挨打?” 冷少天道:“是一个女生打电话到我们宿舍的,说你正在这里被两个流氓殴打,我和大力马上就跑过来了。” 我哈哈笑道:“那个女生就是莫玲玲吧?” 冷少天一拍脑门道:“你这一说,那声音可不就是她吗?” 他们也替我感到高兴,至少和我一样感觉到一丝渺茫的希望了。 我趁热打铁,去校卫生所稍微包扎后便急匆匆回到宿舍,然后拨通了莫玲玲宿舍的电话,我知道她现在肯定在宿舍里,因为我被打时看到她朝宿舍方向走去了。 莫玲玲可能压根没看电话号码,便接起电话道:“你好,找哪位?” 我温柔道:“找你。” 她听出了我的声音,便沉默了。我接着说:“求你千万别挂电话,我说完这段话就不会再纠缠你了,但请你耐心听完,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见对方没有反应,我便讲起带娘一起读书的这段光景来。一个讨厌你的女生是最反感听你说情呀爱呀的,因此我便迂回出击,想用我的故事来打动她。 她听到我和娘的悲惨遭遇后,开始有了一丝回应,至少会用“然后呢?接下来呢?”等简短的问题来回应我。 讲完了我的故事,我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能给我一次用生命呵护你的机会吗?” 沉默了一会,莫玲玲冷淡道:“你们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动物,根本不值得相信!” 我反问道:“既然你不相信男人,为何又答应了马雄飞?” “他和你们不一样,他从高一时就一直喜欢我,追了我三年多,我才试着和他交往,而且他写的情书真的很打动我!”莫玲玲动情道。 “那些情书真是我代他写的,而且全是我的心声,不信你去问王大力,他可以作证!再不信的话,我就只有剖开自己的心让你看看了!”我激动道。 “行了,别在那里信誓旦旦了,反正在大学毕业前我是不再打算谈恋爱了!”莫玲玲倔强道。 我坚定道:“我尊重你的意愿,我可以等,等你一辈子都行!” “男人都是花言巧语的骗子,你用什么来让我相信你?”莫玲玲冷冷道。 “等我,一定要等我,我会用行动来证明给你看的!我会用我的全部来让你相信我!”我继续信誓旦旦道。 挂掉电话后,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出窍了,压抑了这么久的灵魂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了。身体也变得轻松起来,哈欠连天,于是我美滋滋地沉沉睡去。 等我醒来时已是深夜,我听到王大力的呼噜声,看到冷少天正在秉烛夜读。 我轻声问:“少天,你怎么还没睡?” 他也轻声道:“睡不着,我在听你讲梦话呢。你梦中都在对心上人倾诉,可见我对邬倩倩的爱还远不及你对心上人的情,难怪她始终不肯答应我呢。” 我鼓励他道:“兄弟,千万别放弃!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希望我们最终都能够美梦成真!” 自从和莫玲玲那次通话后,我没有再去打扰她,就像压根没打扰过她一样。我的异样的举动被一些冷眼旁观者看在眼中,他们肯定认为我已经放弃了,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其实我这是在韬光养晦呢。 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勤奋和努力,除了看望娘和吃喝拉撒睡之外,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读书和写作上。 我在各大杂志社和报社上发表的小说成倍增加,以致于使有些人认为我肯定是在化悲痛为力量,反而是因祸得福呢。 认识和不认识我的人都开始喊我杨作家,我不置可否,反正还挺受用,就随他们叫吧。 当然除了看书、写作外,我还是会偶尔温习一下无名前辈教给我的擒拿格斗技巧,坚持每周至少三天锻炼身体。 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什么挣钱啦,孝敬娘啦,甚至包括和梦中情人交欢、传宗接代什么的都得靠它,一点都马虎不得。 此外,我还被江南市作家协会破格吸收为会员,真是我平生莫大的荣耀。像我如此年轻而成为作家的人在当时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了。 我所做的一切,不管莫玲玲是否知道,我每次在心里都会默念:“为了你我的最爱,我勇往直前;为了你我的最爱,我全力以赴;为了你我的最爱,我问心无愧!” 亲爱的,不知道何时才能让你明白我对你的爱比天长,比地久,比山高,比海深呢?我期待着这一天能早日到来! 看書辋小说首发本書 第九十二章 再表白倩倩心伤 两年的大学生活倏忽而过,我一直践行着自己的诺言,没有再去打扰莫玲玲,只是偶尔发条问候的短信。 杨霄这两年都没有来看我和娘,但他经常给我们打电话,告诉我们他的近况。他说他想继续深造,读完研究生接着读博士。 我在羡慕他的同时更为他感到高兴,但我自己也必须更加努力。 我继续拼命地阅读、写作,努力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和含金量。有了多余的钱,我还把自己包装得人模狗样起来,更加地潇洒倜傥,英气逼人。 随着我的不断进步和成功,随着我不再打扰莫玲玲而给人以独善其身的感觉,一些妙龄美少女便开始春心荡漾,打起我的主意来。 对我有想法的女生,有美的,有丑的,有婀娜多姿的,当然也有矮胖如冬瓜的,无论什么样的类型我都不为所动,因为她们和邬倩倩比起来尚有很大差距。 想当初邬倩倩以天使般的玉体呈现在我的面前时,虽然我有一瞬间很冲动,很想流鼻血,很想忘掉莫玲玲,马上和她交欢,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足见我对莫玲玲的情深意浓。 我委婉地拒绝着这些透着青春气息的美少女的秋波,控制着自己渴望与异性求欢的荷尔蒙味道,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中。 我打着江南市作家协会会员的旗号在各大报纸、杂志上频频发表小说,稿费当然也源源不断。 我和娘的饱暖问题解决了,不再为物质生活发愁了。我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阅读与写作的快感中。在我还不算成熟的心灵里,一个小小的梦想逐渐生根发芽——那就是尽快成为一个有重大影响力的作家,让莫玲玲对我刮目相看,从而猎获其芳心,进而能与其双飞双宿。 我的作家梦与我抱得美人归的梦相比,我肯定更倾向于后者。也许作家梦的实现在我的潜意识中就是为了实现美人梦的筹码。 正在我忘我地做着两个梦的同时,邬倩倩再次闪耀地出现了。她一改清新纯洁路线,摇身一变为一抹亮丽的风景。 她的美我在前面已经描述过,但现在的她在我看来是一种另类的美。以前她美得让人心疼,让人忍不住想用一切去呵护她,爱她;而现在她却美得令人眼花缭乱,让人忍不住想和她不停地交欢,因为现在的她实在是太妩媚,太性感了。 看她挑逗的眼神,悦动的柳叶眉;看她精致的五官,撩人的红唇;看她火辣的身材,白嫩的皮肤;最后看她孤独饥渴的灵魂。 当她第一次以如此震撼的形象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那不争气的下体伴随着邪恶的想象,竟然再次难以控制地张扬开了。 邬倩倩就那样摄人魂魄地看着我,轻启朱唇道:“杨大作家,现在的我美吗?” 美,真是太美啦!我情不自禁道。 和莫玲玲比起来呢?女人总是喜欢在外表上和自己的竞争对手争个输赢,邬倩倩也不例外。 如果邬倩倩没有提到莫玲玲,而是直接问我是否愿意和她交欢的话,我也许会毫不犹豫地从了她。可是陷入爱河的女人总是那么傻,她不合时宜地提到了我的最爱,所以我的回答又让她再次癫狂。 邬倩倩全身抽搐起来,我用双手压住她的香肩,大声道,不要这样,倩倩,其实你已经足够美了,只是我的心里已经被莫玲玲填满了,再也装不下其他任何人。冷少天才是最爱你的人! 邬倩倩停止了抽搐,双眼饱含泪水道:“你的一切举动都证明你已经对莫玲玲死心了,她根本不爱你,我才是最爱你的人,为何到现在你还在自欺欺人?” 我终于明白了邬倩倩再次向我示爱的勇气来源,她一定以为我对莫玲玲彻底死了心。所以我不得不把我与莫玲玲的约定告诉她,好让她彻底明白莫玲玲在我心中的地位。 邬倩倩停止了哭泣,满脸茫然道:“如果你可以等她到毕业,我也可以等你到毕业。哪怕我只是她的替补,我也心甘情愿!” 你们可是最好的闺蜜啊,这样做值吗?我不敢相信道。 “值,我为你做的一切都值,我要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像我如此爱你的人了!即使你和莫玲玲最终走到了一起,到那时我就做你的妹妹!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没能接受你的话,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邬倩倩坚定道。 我被她的倔强打败了,摸了一下她柔顺的秀发道:“真是一个傻孩子!” 邬倩倩笑着离开了。望着她靓丽的倩影,我也幸福地笑了。 大四的生活已经开始,莫玲玲在大学毕业前能否接受我,我的心里一点也没有底。 不过从她对待我的态度来看,我还是很有希望的。至少她开始回复我短信了,偶尔还会在不经意间透露着关心的话语。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只要我全力以赴了,我都会无怨无悔。 杨霄又来电话了,说他直接被保送读硕士,而且和夏茉莉正式同居了。 我开玩笑,哥,你总算熬出头了,都憋了二十多年了,感觉怎么样? 杨霄笑骂,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种事能给你说细节吗? 玩笑归玩笑,我们的兄弟情是至死不渝的! 冷少天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问他原因,他无奈地说:“我发现邬倩倩变了,不再是原来的她了,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了!” 王大力在一旁接腔道:“什么变不变的,我觉得她变得就挺好,真是美死人不偿命啊!” 冷少天没好气道,你懂个屁,肤浅! 王大力回敬道:“肤浅怎么了?我是一个粗人,不像你们两个对待感情总是婆婆妈妈的。如果换作是我,干就干,不干就拉倒!女人在我看来都是一个样,只要漂亮就行!” 我劝住了他们的争执,自嘲:还是大力活得潇洒,像这样为爱失魂落魄的日子我早就不想过了! 冷少天也附和道:“是呀,我整天压抑得要死,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要做最后一搏,如果这次还不成功,我干脆毕业后出家当和尚算了,反正和尚现在的待遇比公务员还好!” 我和王大力被冷少天的冷幽默逗笑了,没想到这小子有时还挺可爱。 先不管冷少天怎么最后一搏,我可是已经准备好再次向莫玲玲狂轰滥炸了。如果这次还不能攻下她这个堡垒,毕业后我打算带着娘离开江南市,离开这个让我体味过酸甜苦辣的城市去他地谋生,就把莫玲玲当作我此生最美好的回忆吧。 为了达到目的,我决定花费一个月的时间来精心准备这次惊心动魄的表白,不求惊天地泣鬼神,只求能抱得美人归! 我把自己的计划讲给王大力和冷少天听,因为要实施这个计划,必须需要他们的配合。他们不听则已,一听马上目瞪口呆,都被我的计划惊呆了,半天缓不过神来。 看书網小说首发本书 第九十三章 惊天动地求爱夜 我几乎拿出了自己近两年存的全部稿费来实施我惊人的求爱计划。经过一个月的精心准备,我和王大力、冷少天三人终于开始行动了。 那是一个月圆无风、祥和宁静的夜晚,在大家都熟睡后,我们便忙活开了。 折腾了大半夜才把一切工作准备就绪,接下来就等女主角出场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的小心脏激动得简直快要炸裂了。 我哆嗦着手拨打莫玲玲的手机,关机。我的心顿时哇凉哇凉的,犹如被劈头盖脸浇了一通冰冷刺骨的冷水,刚才还熊熊燃烧的求爱之火瞬间就掉进了冰窖里,几乎要熄灭了。 王大力和冷少天浑身都被汗湿了,一边擦汗一边愁眉苦脸地看着我,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索性豁出去了,一不做二不休,直奔宿舍管理员的寝室而去。敲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地惊心动魄。 宿管阿姨是一个中年妇女,边打哈欠边没好气地问:“哪个在敲门,都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下次不要回来这么晚了!” 当她看到我是一个精壮小伙时,更加厌恶道:“我还以为是本宿舍的女生,你一个男生,大半夜的敲女生宿舍的门,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自己的求爱计划讲给宿管阿姨听,她不听则已,一听连连摆手道:“你要这样干的话,我更不敢帮你了!这大半夜的,你闹得动静那么大,校方知道的话肯定得把我开除,不行,说什么我也不能帮你!” 站在一边的王大力冲上来不耐烦道:“你到底帮还是不帮?这可是我们准备了一个月的心血啊!你要不帮,我们自己冲上去喊人!” 在王大力的威胁下,宿管阿姨有点动摇,我在一旁又像扭股糖一样地哀求她,就差以身相许了,她才勉强答应我们去喊莫玲玲,还反复强调道:“话先说在前头,学校要追究责任,你们自己承担,与我无关!” 我拍着胸脯道:“放心,阿姨,只要我求爱成功,肯定给您封个大红包。即使学校要怪罪,我一个人承担责任就是,大不了把我给开除了,保证你不会损失一根毫毛!” 这两年我虽然不再去打扰莫玲玲,但通过她身边的姐妹,我早就摸清了她的习惯、爱好,家庭背景甚至祖宗三代的情况。因此,我选择的求爱地点是正对其宿舍门的空旷地段,她一定能一览无余。 宿管阿姨上楼去喊人时,我们马上做好准备,等莫玲玲一出来就会给她个天大的惊喜。 我们听到咚咚的敲门声和宿管阿姨一遍遍呼喊“莫玲玲”名字的声音,每个人的内心都是激动万分和兴奋无比的。 在皎洁的月光下,我看到莫玲玲宿舍的门开了,起来开门的正是她本人,而且我看到她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 我发一声喊,王大力点燃了一个巨型的烟花,冷少天启动了点燃蜡烛的开关,而我则手捧鲜花,单膝跪地,深情地望着我的梦中情人莫玲玲。 一声巨响后,整个天空被烟花映照得犹如白昼。天空出现了“莫玲玲”三个大字,五彩缤纷,璀璨夺目,足足持续了一分多钟。 这个烟花是我从烟花公司特订的,没少磨嘴皮,又费钱又费功夫才弄来的。 在月光和烟花的映照下,我们三人所在的空地上也出现了三个大字。第一个字“我”是用999多红玫瑰拼成的;第二个字“愛”是由999只自燃蜡烛拼成,而我此刻正跪在这个“愛”字的“心”上;第三个字“你”是由999只千纸鹤拼成的。 莫玲玲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宿管阿姨的叫声更加尖利,很快引起了整幢楼的骚动。 几乎所有的宿舍都拉亮了点灯,我看到很多女生穿着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了宿舍门,伸着脑袋往天上看,往地下看,她们都惊叫着,仿佛在庆祝着盛大的节日。 我还看到邬倩倩张大了嘴巴,与莫玲玲并肩而站,她的眼神里似乎在燃烧着一股莫名之火。 眼看天空中的“莫玲玲”三字即将熄灭,我气运丹田,大吼了一声“莫玲玲我爱你!” 我的吼声回荡在深夜的校园里,久久不息。 这时,冷少天突然从黑暗中冲了过来,对着邬倩倩的方向,同样大喊了一声“邬倩倩,我爱你!” 我看到邬倩倩似乎皱了下眉头,把头偏到了一边。 我小声道:“少天,你是不是疯了?今晚的男主角是我!” 冷少天不好意思道:“兄弟,我就借下光。我没你财大气粗,整不出这么大的阵仗,就让我沾下光嘛。” 我不再与冷少天讲话,集中精神,观察着莫玲玲的一举一动。由于人群骚乱,我只能通过观察莫玲玲的动作和表情来判断她内心的变化。 我看到她趔趄了一下,鼻翼抽动了两下,眼角处出现了亮晶晶的液体。不错,那是眼泪,是感动之泪。 烟花熄灭,蜡烛燃尽,我一直单跪不起。我的眼角也涌出了泪水,我竟然也被自己感动了。 三年多的执着追求,三年多的单相思,成败与否就看今晚了。 除了刚才那句“莫玲玲我爱你”之外,今晚我不打算说更多的话,因为我的行动已经表达了自己的心声,过多的表白只是画蛇添足而已。 突然,男生宿舍楼方向传来了尖利的口哨声和尖叫声。莫玲玲所在的女生宿舍楼受其感染,表现更加夸张,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都现出艳羡的表情,甚至有些女生异口同声地叫喊着“在一起,在一起﹍﹍” 我被大家的热情感动了,泪水流得更加汹涌。 莫玲玲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那样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仿佛整片天地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眼看天就要亮了,宿管阿姨才催促着大家回去睡觉。 我跪地的膝盖疼痛得已经麻木,但我丝毫没有动弹,只是一眼不眨地盯着我的梦中情人。 只要能换得情人的眼泪,这点付出,这点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看到莫玲玲移动了身体,缓慢地走进宿舍。很快她又出来了,手中拿着手机,快速地打着字。 过了一会,我的手机便响了,是一条短信。我放下手中的玫瑰花,打开短信,上面显示“谢谢你,我很感动!这么晚了,回去睡吧,明天见!” 我欣喜若狂,对着莫玲玲的方向甩了一个飞吻,然后猛一下站起来。这一站不打紧,差点摔了我一个狗吃屎。 跪地的那条腿一点也不听使唤,我趔趄了几下,还好王大力眼疾手快,在我倒地前扶住了我。 王大力和冷少天搀扶着我向我们的宿舍走去。我们就像三个从前线战场回来的难兄难弟般,表面上看起来像是残兵败将,但我想幸福的爱情也许就藏在这表象之下。 看书網小说首发本书 第九十四章 历经磨难获真爱 我求爱的行为果然引起了校方的责难,但在贺云的周旋下,校领导只是批评了我一番,并没有给我处分。 贺云警告我道:“杨将天,这次我豁出老脸帮了你,再有下次,我可不管了!” 我对贺云千恩万谢道:“我哪里还敢有下次,就这一次,几乎使我成了穷光蛋。再说了,我对莫玲玲的爱可是独一无二的,一次就足以感天动地!” 贺云笑道:“好吧,我提前预祝你马到成功,事业爱情双丰收!” 我莫名其妙道:“我还是学生,哪有什么事业?” 贺云故作高深道:“其实你一直在进行着你的事业!”说完他便走开了。 莫玲玲昨晚的短信里说“明天见”,可现在都还没等到她的电话,我在宿舍里焦急万分。 王大力突然冲进来,大喊道:“不得了了,简直都疯了。我们昨晚的劳动成果,今天一大早就被洗劫一空。玫瑰花、千纸鹤都被抢光了,全校都在议论着我们的壮举。” 这些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只淡淡道:“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些花花草草的就由它们去吧。” 王大力嘟哝道:“其实我也想弄几只玫瑰,送给我的那个她。眼看都要毕业了,再不出手,我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我笑道:“看不出来啊,自称粗人一个的大力竟然把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说说看是哪个美女入了你的法眼,暗恋人家多久了?” 王大力脸红道:“也没多久,只有两年,不过我觉得和她有很大差距,所以一直没敢表白。” 我催促道:“到底是哪个?” 王大力打死也不再开口了,只说了句:“等人家答应了我再说,如果我被拒绝了,就当是自己做了一场梦吧。” 我们正聊着,冷少天突然失魂落魄地推开宿舍门,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王大力坏笑道:“怎么啦兄弟?又被拒绝了?” 冷少天摇摇头,什么都没说,然后躺倒便睡,弄得我们满头雾水。 我正在犹豫是否应该告诉冷少天邬倩倩已经成了我的妹妹,莫玲玲的电话突然把我惊了一跳,随即我屏住呼吸,接了电话。我调整好兴奋的心情道:“好,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后,我咧嘴大笑道:“哈哈,兄弟们,我约会去了,拜拜。” 我欢欣雀跃地来到约会地点——正是马雄飞遇害时的学校后山。莫玲玲正一脸落寞地望着远方,她的长裙随风起舞,飘逸犹如仙女。 莫玲玲看到我,落寞的眼神里才有了笑意,笑道:“你来了?” “嗯,我,我来了。”我兴奋而又紧张道。 接着我俩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开始聊了起来。起初还有点别扭,聊开了便进入了状态。 莫玲玲说她被我昨晚的行为震撼了,感动得一塌糊涂。其实她这两年一直在关注着我的努力,发现我是一个值得信赖和托付的人。 我的心都乐开了花,趁机把我多年来的相思之情再次倾诉。说到尽情处,我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害得莫玲玲也跟着唏嘘不止。 天色眼看就暗了下去,我们该起身离开了。莫玲玲突然问道:“你知道我约你在这里是因为什么吗?” 我揣着明白装糊涂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这里安静或者风景优美吧?” 她苦笑道:“这里是我以前和马雄飞经常约会的地方,他在这里遇害是我一生难忘的阴影。我们在这里见面,就是想让他知道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这样他在另一个世界里就可以安息了!” 我双手激动地抓住了莫玲玲的手,本来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或者深情一吻,但初次约会不敢造次,因此我只是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她的左手,然后揽着她的纤纤细腰送她回了宿舍。 宿管阿姨看到我们,嘴巴笑得合不拢道:“恭喜二位有情人终成眷属,昨晚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莫玲玲上了楼,宿管阿姨拉住我神秘道:“你可是说了的,等求爱成功后会给我封个大大的红包,在哪里呢?”说完她便伸出手来,充满期待地望着我。 我从身上摸出两百元钱,毕恭毕敬地递到她的手上道:“这次成功离不开阿姨的帮忙,红包我没来得及买,您看?” 宿管阿姨一把抓过钱道:“红包就免了,有钱就行。对了,我姓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阿姨开口。” 我唯唯诺诺地告别了王阿姨,向宿舍走去。一路上,我总感觉自己的双手滑腻腻的,似乎留下了莫玲玲的味道。用鼻子嗅来嗅去,还真有点芳香。 回到宿舍,王大力和冷少天立马凑了上来,围着我问这问那。 冷少天抢先道:“成功了?心上人答应你了?” 还没等我回答,王大力又道:“怎么,亲嘴没有?” 我笑道:“你们俗不俗啊,细节我就不讲了,反正是成功了!” 王大力发一声喊,把我抱起,旋转起来,晃得我满眼星星。那一夜,我甜美地一觉睡到天亮,美梦不断。醒来后,我发觉生活真的是太美好了,原来穷人照样可以做美梦。 从第二天起,我便和莫玲玲成双入对地出现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从教室到食堂,从前门到后门,都有很多人向我们投来艳羡的目光。 读书时,我们彼此给对方占座位,手牵手听课;打饭时我总是打两个人的饭,吃饭时互相给对方夹菜……除了睡觉,我们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了。 邬倩倩看在眼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我确实打心眼里把她当成妹妹了。我不是一个好哥哥,因为我曾看到过一丝不挂的她,偶尔回想起来,心里都觉得是一种罪恶。 冷少天最近总是闷闷不乐,心事很重,多半是为追求邬倩倩的事而发愁吧。 我想帮他打探一下消息,因此有次我便问莫玲玲道:“玲玲,邬倩倩到底答应了冷少天没有?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莫玲玲笑道:“我也不知道,以前我和邬倩倩是最好的闺蜜,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年她似乎变了,也不再跟我讲她的秘密了。” 我忧虑道:“那你会跟她讲你的秘密吗?” 莫玲玲天真道:“会啊,我是个心里藏不住秘密的人,也就只跟她一个人讲过。” 我提醒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以后还是要多个心眼哦。” 莫玲玲随意道:“倩倩可是我最好的姐妹,她总不至于会害我吧?” 我不再言语,但内心就是有些不安,直到悲剧发生的那天,才明白不安的真正原因。 本文来自看書網小说 第九十五章 由爱生恨设双计(一) 正当我和莫玲玲在热恋之中时,邬倩倩突然一反常态,主动向我俩示好,还经常和我们腻在一起,甘愿充当我们的“电灯泡”,令我感到很是别扭。 邬倩倩收敛了她的妖艳之态,找回了清纯甜美的本真,以“妹妹”的身份周游于我和莫玲玲之间。 我想也许她这次真的是死了心,发自内心地祝福我抱得美人归吧。毕竟她曾说过如果我成功追到莫玲玲的话,她甘愿做我的妹妹。 当听说邬倩倩做了我的妹妹后,莫玲玲感到很吃惊,而且十分疑惑。曾经那么好的姐妹,无话不谈的闺蜜,竟然连这个事情都一直瞒着她。 我轻描淡写地解释我和邬倩倩的事情,心里很是忐忑不安。莫玲玲却大度道:“不管以前你们发生过什么,我不再追究。但只要你们以后清清白白就好。” 我赶紧指天发誓道:“天地良心,我和邬倩倩之间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而且以后也不会发生什么,我只是把她当成妹妹看。” 莫玲玲笑道:“没发生过什么你怎么这么紧张呢?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我苦笑道:“你怎么连歌词都整出来了,就这一个都让我解释不清了,哪里还敢有几个?” 我和莫玲玲在说笑中就把这档子事糊弄过去了,毕竟邬倩倩也是她的好姐妹嘛。 一到周末,邬倩倩就像尾巴一样跟着我俩去看娘。娘看到我如愿以偿地收获了爱情,而且又认了个妹妹,别提有多高兴了。 但娘也有自己的心事,她不止一次地拉着莫玲玲的手道:“闺女啊,你和将天能在一起,我老婆子做梦都要笑醒。但你是千金小姐,我们娘俩一穷二白,婶子担心你的父母不会答应你们在一起啊!” 莫玲玲安慰娘道:“阿姨,您就放心吧。虽然我们家这些年发达了,但我父母以前也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民,他们应该不会反对的。” 听如此说,娘的心才略略宽慰了些,但还是不能完全释怀。 邬倩倩和娘在一起的时候,嘴巴就像抹了蜜,对我娘比对亲娘还亲。我和莫玲玲都很吃惊——原来邬倩倩比男人还会讲甜言蜜语。 邬倩倩知道了娘的住处,隔三差五就去看望娘,还买了很多礼物,哄她老人家开心。 之后娘老是在我面前提起邬倩倩,说她的母亲死得早,现在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父亲。她和我们的家庭情况才比较相似,而且邬倩倩人又单纯可爱,嘴巴乖巧,和我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娘还埋怨我这么好的一个闺女放在面前,我没有把握住,却认她做什么干妹妹,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娘的身体越来越差,我不敢顶撞她,只能唯唯诺诺地听着。听她牢骚完后,我才道:“娘啊,倩倩待您就像待亲娘一样,您就像白捡了一个亲闺女。如果将来玲玲成了您的儿媳妇,您就有两个亲闺女啦,这闺女和媳妇不都是差不多嘛。” 娘撇撇嘴道:“我看悬,莫玲玲的爹是公安局长,听倩倩说玲玲的娘打小脾气就不好,而且吃了不少苦。虽然现在他们发达了,她娘也变得愈发势利了。” 我没好气道:“娘,倩倩这是在挑拨离间呢!” 娘生气道:“倩倩这么单纯的一个孩子,哪里懂得什么离不离间,她还不是为了咱娘俩好?你可好,把人家的好心全当成驴肝肺了!” 看到娘真的生了气,我便不敢再争辩了,闷闷不乐地回到学校。 我没有把邬倩倩对娘说的话告诉莫玲玲,怕影响她们彼此的感情。 之后又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和莫玲玲的感情迅速升华,学校里的每个偏僻的角落都留下过我们相拥亲吻的身影。 我心中的女神,我曾在梦中千百次地亲吻过你的脚趾。你冰清玉洁,我不敢把你捧在手心,怕你化了;你身材单薄,我大气不敢喘,怕把你吹走了。 可是,现在的我不仅可以亲吻到你的脚趾,而且可以零距离地和你相拥,感觉你的心跳,感受你的呼吸;可以贪婪地嗅你身上的味道,可以浑身颤抖着亲吻你香艳的红唇和雪白的脖颈。 虽然你的初吻已经被马雄飞夺去了,虽然和你亲吻时我偶尔还是会想起马雄飞,但他现在已完全失去了你,而能拥有你那可以令人神魂颠倒的红唇的人是我,是那个在梦中千百次亲吻过你的脚趾的我! 正在我得寸进尺地想要突破莫玲玲的最后防线时,悲剧突然来了,打得我措手不及。 邬倩倩的生日快到了。我和莫玲玲精心准备了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娘也亲手做了一个精美的红肚兜送给她,上面绣着戏水的鸳鸯。 在我们村一直有个风俗,就是婆婆要送红肚兜给自己未过门的儿媳妇。我觉得娘肯定是疯了,她心里竟然把邬倩倩当成了未来的儿媳妇。幸好莫玲玲不知道我们那里的风俗,不然还不得跟我拼命。 过生那天,娘没有来,娘的身体不好,喜欢安静,不喜欢热闹。再说,她来了,我们这帮年轻人就不能随心所欲地疯了。 我和莫玲玲最先到约定地点,等了半天他们才姗姗而来,但看到他们时,我和莫玲玲马上张大了嘴巴。 邬倩倩的室友、冷少天和王大力都来了。冷少天牵着邬倩倩的手,王大力也牵着莫玲玲的一个室友的手款款向我们走来。 当他们走到我的面前时,我的嘴巴仍旧没有闭上。我在想自己真的被孤立了,他们难道已经在一起了?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在一起了?我真佩服这些人的保密工作,一个个都有做间谍的潜质。 邬倩倩看到我和莫玲玲吃惊的表情,微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几天前我就答应了冷少天的追求,现在我们正式恋爱了!至于王大力他们嘛,还是由他们自己说吧。” 王大力嘿嘿傻笑道:“不好意思了,兄弟,我是想给你个惊喜,所以一直没告诉你。你不是想知道我暗恋了两年的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吗?她叫何佳慧,你们早就见过面了!” 何佳慧是莫玲玲的室友之一,又是我的同学,我们当然见过面。她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长相甜美,声音更甜美,和王大力站在一起,很不协调。 我终于闭上了吃惊的嘴巴,狠狠锤了王大力一拳,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道:“行啊,大力,这么漂亮的女生都被你追到手了,回头你得请我们吃饭啊!可是你们俩站在一起,这个头,这长相,这身材,对比感也太强烈了点,估计你们身高的落差都可以发电了!” 何佳慧噗嗤一笑,露出羞涩的笑容,嗲声嗲气道:“杨大作家真讨厌,老是拿人家开玩笑,一会得好好罚你两杯。” 我笑道:“该罚该罚,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们宿舍真的卧虎藏龙啊,你们宿舍只有四个人,三个人都被我们哥仨给霸占了,你们说这是不是就叫缘分?” 莫玲玲突然踢了我一脚,我才发现自己的这席话确实有点唐突,说得她们宿舍的另一个长相很平凡的女生很是尴尬。 说笑完毕,我们各自入座。然后送上各自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邬倩倩一叠声地道谢。 人多热闹,你一言我一语就把气氛营造得足足的。自从和莫玲玲在一起后,我就戒了烟,但没有戒酒。 一提到喝酒,我肚子里的酒虫早就叫上了。我还真有很久没好好喝过酒了,一直在忙着看书、写作,把自己的这点爱好都快给荒废了。 因此,在今晚这么热闹的场合,喝酒肯定是在所难免了。大家都叫嚣着不醉不归,推杯换盏间,我们很快都有些醉意了。 邬倩倩一反常态,也喝了一杯白酒,白脸蛋很快变成了红脸蛋。冷少天一杯杯地喝着酒,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没想到这小子的酒量竟然这么好,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我笑道:“冷少天,你多年的美人梦终于实现了,今天你必须喝醉。我们还不知道你酒量的深浅,今天必须得见个分晓。” 王大力也叫板道:“少天,别一个人喝闷酒,来,咱们哥俩拼下酒,看到底哪个的酒量好。” 他们说着还真就比划上了。别看王大力虎背熊腰,身壮如牛,酒量却不如冷少天,很快他就有点意识模糊了。 王大力熊了之后,我也跟冷少天拼上了。虽然我和王大力轮番轰炸,但冷少天的肚子就像个无底洞,我也很快败下阵来。 邬倩倩醉意朦胧,红扑扑的脸蛋,迷离的眼神,那真叫一个勾魂。她轻启朱唇道:“你们千万别喝醉了,一会我们还要去唱歌,去跳舞,你们还得为我唱生日歌呢!” 酒足饭饱后,我们相互搀扶着向KTV进军。邬倩倩定了一个豪华的包厢,五彩灯光,绚丽夺目,刺激着我们的瞳孔,使我们被酒精麻醉的大脑更加兴奋。 音乐响起,大家都一致要求邬倩倩首先为我们高歌一曲。但她却唱了一首婉转多情的《小情歌》,末了还留下了两滴眼泪。 再看看冷少天,一副苦瓜脸,面无表情,真难以想象他抱得美人归的心情。 王大力抢过话筒,埋怨道:“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大家要嗨起来,要唱就唱劲爆的歌,要跳就跳劲爆的舞!”说完他就唱了一曲《好汉歌》,几乎震破所有人的耳膜。 唱完后,何佳慧一扯王大力的耳朵道:“你唱的这就叫劲爆的歌?跟杀猪似的,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王大力挣脱后,举着啤酒杯就喊上了:“让她们几个娘们唱吧,咱哥几个喝咱们的酒!” 我们一边听歌,一边喝酒,吃饭时喝白酒,唱歌时喝啤酒,酒杂人易醉,我的大脑都几乎不听使唤了。 正在我昏昏欲睡时,邬倩倩突然拉起我的手道:“来,哥哥,咱们一起唱首歌。” 我醉眼朦胧地望着莫玲玲,征求她的意见。她轻轻点了下头,我便放心了。 一听音乐伴奏,我心里暗叫不妙。你点什么歌不好,偏偏点了首《知心爱人》,这不明摆着让我难堪吗? 我求饶道:“倩倩,你就饶了我吧,这首歌我真不会唱!” 邬倩倩嘟起嘴巴道:“人家今天是寿星,叫你唱你必须得唱!” 大家一阵起哄,我就只有跟着唱起来。邬倩倩唱得很深情,我却唱得很忐忑。唱完后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莫玲玲看都不看我一眼,只顾着跟自己的室友聊天,我马上想到她多半是吃醋了。 再看看冷少天,一个劲地跟王大力碰杯,喝得王大力都快翻白眼了,他的心里估计也不好受。 又过了一会,邬倩倩又点了首《广岛恋人》要和我一起唱,我又被迫就范。这下情况就更严重了,莫玲玲竟然主动端起酒杯敬人了。 我上前阻拦道:“玲玲,你会喝酒吗?小心喝醉了伤身!” 莫玲玲没好气道:“虽然我没喝过酒,但女人天生自带三分酒量,喝醉了正好睡觉!” 我暗道:“女人自带三分酒量是假,自带三分醋意才对!” 在邬倩倩的鼓动下,在场的所有人都端起了酒杯,真有不醉不归的豪气。 连女人都喝酒了,我们三个大男人当然变得更加生猛,一个劲地喝个不停。 本书源自看书辋 第九十六章 由爱生恨设双计(二) 喝到尽情处,不知哪个点了首劲爆的舞曲,一下点燃了大家的激情。 在劲爆舞曲的刺激下,我们都疯狂了。手拉手乱蹦乱跳,一边跳一边吼,发泄着一切的喜悦与痛苦。 女人们好像吃了摇头丸似的摇晃着头发,粗野地大声叫着。 王大力估计是喝高了,何佳慧也醉眼迷离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就旁若无人的亲吻起来。 再加上五彩浪漫的霓虹灯光,看得我大脑充血,呼吸不畅。但此刻莫玲玲却离我足有一米远,而邬倩倩却近在咫尺,我的天啊,到底哪个才是我的女人,我怎么就迷糊了呢? 舞曲终了,王大力突然把嘴巴从何佳慧的红唇上移开,直奔卫生间,接着便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呕吐声,瞬间把我的肠胃刺激得翻江倒海,也想一吐而后快。 王大力刚出来,我马上就冲了进去。这个混蛋居然连厕所都不冲,看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呕吐物,闻着足可以熏死一头骆驼的腌臜气味,我吐得更加一塌糊涂。 吐完后,大脑似乎才恢复了一点意识,但我却发现莫玲玲离我更加远了,一个人坐在沙发的一角,趴在沙发的靠背上闭目养神。 我悄悄地坐过去和她聊天,她对我爱理不理的。我觉得无趣,便一个人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数星星,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我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有人在唱生日歌,唱完后好像有人拉我,还把我塞进了一辆车里,但我的眼睛始终黏涩得无法睁开。 醒来后,我感觉头痛欲裂,一个人躺在寂寞的宿舍里,身边躺着马雄飞送给我的手机。 真是奇怪,王大力和冷少天都不在,难道他们都去了宾馆? 打开手机,我看到莫玲玲的一条短信,告诉我她在好运来宾馆305房,醒来后让我去找她! 看到这条短信,我的头马上不痛了,飞快地穿衣、下楼,打车直奔宾馆,这时天上月明星稀,正值深夜。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恨不得马上身生双翼,直接从305房间的窗户里飞进去,然后和心上人彻夜交欢。 我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上次就是在好运来,邬倩倩假传圣旨,给我唱了一出美人计,害得我差点与莫玲玲擦肩而过。但这次不一样,这可是莫玲玲亲自给我发的短信啊,肯定错不了。 到了305房间的门口,我没听到里面的声音,轻推房门,开了,和上次一样没上锁。我听到一个女人均匀的呼吸声,隐约还闻到一丝酒味,不用开灯,听呼吸声我就知道莫玲玲在那里;掀开被子,一个美如玉的身体背对着我,看身材我就知道躺在那里的一定是莫玲玲。 我行动了,迫不及待地行动了。激情过后,我一边抚摸她的秀发,一边深情呼喊着她的名字。两行泪水滴在了我的胸膛上,她哭了,流下了情人的眼泪。 开灯,我不禁惊呼,邬倩倩,怎么又是你? 我的眼睛激动得布满了血丝,胸闷得几乎窒息,浑身开始抽搐起来。邬倩倩捂着脸哭泣,之后我瘫痪在地上。 我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爬起来大吼,你在这里,那莫玲玲在哪里? 我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摇晃着邬倩倩的身体,她的嘴巴里终于迸出了几个字,在,在隔壁。 我狂暴得敲打着隔壁的房门,震得我的双手发麻,虎口处还裂了一道血痕。 王大力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了门,我二话不说就给了他重重一耳光,还骂了句畜生! 我怒不可遏地掀开床上的被子,又一具美丽的玉体呈现在我的面前,但这次惊呼的却是何佳慧。 我怔在了原地,回过神来的王大力回敬了我重重的一耳光,打了我一个趔趄。我来不及解释,便直奔另一个房间而去。 我再次疯狂地敲门,过了半天,冷少天满含泪水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没有打他,因为怕再次弄错。 当我看到躺在床上的真是莫玲玲的时候,我这回真的发疯了!我扑过去,把冷少天推翻在地,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阵痛打。 他哀嚎着,却丝毫没有反抗的打算。他怎么有脸反抗呢,他睡了我的女神,我的女神现在就躺在那张肮脏的床上! 莫玲玲被房间里的动静惊醒,花容失色道:“你俩这是干什么呢?” 这时王大力也穿好衣服过来了,看着满脸是血的冷少天,他顿时明白了一切。 王大力愤愤道:“冷少天,你这个畜生,兄弟妻不可欺,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呢?” 莫玲玲奇怪道:“他到底干什么了?” 我痛心疾首道:“难道他没有把你给,给那个了?” 莫玲玲往自己身上看了看,皱着眉头道:“我睡得挺好的呀,你们怎么进来的我都不知道!” 王大力若有所悟道:“难道他们给你吃了能让你昏迷的药?” 这时冷少天吃力地举起一只手,然后缓缓摊开手掌,两片白色的药片映入了我们的眼帘。我知道这次自己真的作孽了! 我们把冷少天送往了医院。王大力安慰我道:“兄弟,你出手真是太重了,幸好只是鼻梁骨折,如果弄个脑震荡那可就麻烦了!” 几天后,冷少天就出了院。他在一个晚上不声不响地就从学校消失了,后来收到他的一封信,我才知道他回老家实习去了。 信中,他向我交代了这一出悲剧的前因后果。看完信后,我顿时泪流满面。冷少天,错了的人,该道歉的人不是你,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啊! 原来整个悲剧都是邬倩倩一手策划的。她利用冷少天对她不能自拔的爱,以答应他的追求为诱饵,以死相要挟,软硬兼施,糖衣裹着炮弹,逼迫冷少天和她一起演戏。 之后,邬倩倩利用自己过生的机会,想方设法让大家全都喝醉。先把我和她的那位长相平凡的室友送回宿舍,然后给大家在宾馆开房,制造我不在场的证据。 王大力和何佳慧干柴烈火,又都被酒精麻醉,他们肯定只顾如痴如醉地交欢,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然后邬倩倩在扶醉意朦胧的莫玲玲上床时,顺便用她的手机给我发了条短信,让我醒后来宾馆找她。 而半醉半醒的莫玲玲此刻却如任人宰割的羔羊般躺在宾馆的床上,冷少天就是那个本该先喂她吃下致昏迷的药,然后将其占有的畜生。 邬倩倩肯定自以为在我和她发生关系后,在莫玲玲被冷少天占有后,我会出于道德的谴责,出于男人的自尊心,而放弃莫玲玲,然后和她在一起。 一切都设计得近乎完美,但是就当冷少天想要喂莫玲玲吃药片时,他的良心突然觉醒了,理智不容许他做出这般丧尽天良的事。他不断地做着思想斗争,眼看思想防线就要崩溃,这时候我出现了。 冷少天的心在我进入莫玲玲房间的那一刻彻底碎了,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心中的女神竟然为了一己之爱而设计出如此恶毒之计。他恍然悔悟,发现他构思了多年的爱情之梦原来犹如伊甸园般虚幻,是该醒来的时候了! 于是当我敲开他房门的时候,冷少天只是泪流满面,面对我的强力打击,他咬牙承受着,不做任何解释! 当他举起手中的药片时,我才发现一切为时已晚。我错了,我不但睡了冷少天的梦中情人,还把他打成了重伤,我才是真正的畜生,衣冠禽兽啊! 读完冷少天的信,我知道自己今生也难以弥补对他心灵造成的创伤,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他过得幸福。 最近这些天冷少天一直闷闷不乐,甚至在邬倩倩过生那天他还不停地喝闷酒,现在想想,他的思想斗争应该很久了。 王大力并没有责怪我那天的鲁莽,他没事还跟我开玩笑:“兄弟,我老婆的身体都被你看了,找个机会我要看回来!” 我一脸苦笑,心痛莫名,因为莫玲玲还在生我的气呢! 何佳慧每次看到我,都会羞赧地低下头,说话时也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那天我们送冷少天去医院的时候,邬倩倩一直没有现身。后来我在学校里无意中碰见了她,她正提着一个大包裹向校门走去,我猜测她应该也是要回老家实习吧。 我心情复杂地望着她,她怨恨地看着我,嘴唇都咬破了,往外渗着血珠。我们都没有说话,就这样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我实在受不了了,终于开口,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回老家实习!她没好气道。 对不起,请原谅我,如果可以,你还是做我的妹妹吧,我娘很喜欢你!我厚着脸皮道。 “做你个大头鬼,你娘喜欢我有个屁用,她能跟我过一辈子吗?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邬倩倩几乎嘶吼道。 路过的同学好奇地盯着我们看,我感到很是丢脸,嘴巴里只是不停地说着“对不起”三个字,直到邬倩倩的身影消失在我的面前。 关于我和邬倩倩那夜的交欢,只有冷少天一个人知道,对于其他人,我打死都不会说。 莫玲玲之所以会生我的气,一是因为吃醋,二还是因为吃醋。女人因为会吃醋才可爱,她吃醋才说明她心里有你。 王大力带着何佳慧也回老家了,一是为了回去实习,二是带她去见未来的公婆,真是令人羡慕。 我使出浑身解数,才消除了莫玲玲的醋意,使其芳心大悦,答应和我一起实习。 他们走后,我一个人躺在寂寞的宿舍里,回想着发生的一切,我终于明白了邬倩倩自始至终都不曾放弃对我的爱。 她对我的爱越是强烈,在屡次受挫后恨意就越浓。于是先是讨得我娘欢心,使出离间计,在失败之后又使出双重美人计。 如果我和冷少天其中一人意志薄弱,悲剧便不可避免。所幸我们都战胜了自己的黑暗面,从而挽狂澜于既倒,但邬倩倩却被自己的计谋给害了。 我没有揭穿邬倩倩的计谋,更没有告诉任何人。相反,我却觉得自己对不起她,毕竟让她受伤的却是她最爱的人——占有了她身体的衣冠禽兽的我! 看書惘小说首发本書 第九十八章 集体参加招聘会 实习的最后几天,我们都处在愉悦的交欢中。临走前,莫玲玲把那只贵重的金笔托一个学生还给了那个痴迷于她的班主任。此外,我们在县城逛了一天,买了很多学习用品,送给了我们实习的那两个班的同学们。 在离开楚雄县的车上,莫玲玲焦虑道:“我俩同居实习的事情谁都不知道,如果传到我父母的耳朵里那就完了!” 我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开玩笑道:“怕什么,反正咱俩现在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你父母总不会置之不理吧?” 莫玲玲生气道:“你果然没安什么好心,原来是早有预谋!” 我的故事讲到这里,不得不暂时中断了。因为我看到老婆莫玲玲正眼圈发红地看着我呢,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进礼堂的。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讲了我和她交欢的事,而是怕她听到了我和邬倩倩的那出戏。如果让她知道的话,回到家就不是跪跪搓衣板那么简单了! 莫玲玲气冲冲地向礼台走来了,走到了我的身边。我猜测她肯定是要对我下手了。反正错的是我,如果她打我左脸,我就把右脸也伸给她。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她没有用手,而是直接用上了膝盖。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对着我的传家宝狠狠地来了一下,痛得我嗷嗷直叫。 她骂了句“流氓”,之后来了个华丽转身,离开了礼堂。我捂着下体痛苦地呻吟着,引来了听众们的哄堂大笑,真是丢死人了! 我痛苦地作出暂停讲述的手势,便去追莫玲玲了。幸好她没有离开,只是回到了酒店的房间。 就在不久前我俩还在这个房间里交欢,现在她却在生气。是我大意了,我以为她被我折腾得会睡上半天,谁料比我预计的时间竟少了一半,看来我的战斗力真的下降了! 我动用三寸不烂之舌,好话说尽,才暂时息了莫玲玲的怒。她还不解恨道:“等回到家再好好折磨你!” 我休息了一会,感觉下体没有那么痛了,便再次回到礼台。这时,听众们停止了讥笑和讨论,于是我继续开始了讲述。 回到学校后,那些实习的同学也都相继归来,互相谈论着实习的遭遇。 王大力春风得意,喜气洋洋道:“兄弟,实习时搞到事没有?我可是安逸惨了!” 我开玩笑道:“你能不能省着点用啊?你长得跟狗熊似的,何佳慧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人家受得了吗?” 王大力没听出我在损他,他还一本正经道:“有什么受不了的,她有时候比我还主动!” 反正我没有告诉王大力我也搞到事了,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娘的身体越来越差,我索性让她辞工不干了,好好休养身体。反正我也快毕业了,有的是时间陪她。 提到毕业,我又在为找工作发愁了。参加了两次招聘会,都是以高不成低不就而失败收场。 莫玲玲就不一样了,她的父亲早为她铺好了就业路,只等她拿到毕业证就去一家国企上班,待遇还挺好。 说也奇怪,冷少天和邬倩倩在实习结束后都没有返校,难道他们连毕业证都不打算要了吗? 正在我和王大力想方设法联系冷少天的时候,他竟然奇迹般出现了。他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看上去更有男人味了。 王大力抱起他,笑道:“兄弟,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冷少天平静道:“我只是想多在家待两天,多陪父母说说话。我老爸的身体越来越差,种庄稼都很吃力了!” 提到冷少天的家境,我的心里更加愧疚,便拍着他的肩膀道:“对不起,兄弟,你的鼻子怎么样了?” 冷少天苦笑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的鼻子已经完全好了。现在我只想尽快找份稳定的工作,然后好好孝敬父母!” 一谈到现实问题,我们总是感到力不从心。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永远都那么大呢! 学校举办第三次招聘会时,我们集体去应聘,我在应聘的队伍中看到了邬倩倩,她也看到了我,但是我们没有说一句话。 莫玲玲等人和邬倩倩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各自搜寻适合自己的职位去了。 我看到一份招聘编辑的工作,这可是我的强项。再看看待遇,基本能达到我的要求。 我挤进人群,把简历递到招聘人员的面前。那个招聘人员低头详细地看了我的简历,然后抬起头微笑看着我。 她是一个长相干净甜美的女子,明眸皓齿,杏脸桃腮,双目炯炯,红唇灼灼,一头乌黑的秀发自然地垂在背后,衬托得白净的皮肤更加洁白如玉。 那女子轻启红唇道:“我看了你的简历,而且我也读过你的一些作品,你的简历暂且放我这,这是我们出版社的名片和我的名片,你回去等我的电话。” 没想到她不但人美,声音更美,而且温柔得让人心碎。 我接过递来的两张名片,一张写着“希望出版社”,一张写着“车翠萍”。我把名片收好后,微笑着向车翠萍告别。 挤了很久,我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莫玲玲等人,告诉他们我被录用的可能性很大。他们吵着闹着要我请他们吃饭,我答应他们只要我被录用,一定请他们吃顿好的。 之后我和莫玲玲陪着王大力等人去应聘其他职位,他们也很幸运,都如愿以偿地递交了简历,而且被录用的可能性也很大。 何佳慧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玲玲姐,你的简历投了吗?” 莫玲玲笑道:“其实我是来打酱油的,就是想陪你们凑个热闹。” 王大力憨笑道:“以玲玲的社会背景,工作肯定早就落实好了,哪用得着挤破头皮去跟别人抢?” 莫玲玲被王大力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不说话。冷少天联想到自己的家境,也是沉默不语。 王大力自知失言,挠着头皮求助似的看着我。 我赶紧打圆场道:“今天大家都很幸运,说不定过几天我们集体都会被录用,要不今晚咱们提前庆祝一下吧!” 莫玲玲接腔道:“我找到了工作也没有告诉大家,今晚就由我做东,算是给大家赔不是啦!” 晚上,我们两个宿舍的人都到齐了,单单不见邬倩倩。 何佳慧道:“不知道邬倩倩到底怎么了,从老家回来就变得怪怪的,真是搞不懂她。” 莫玲玲虽然不知道我和邬倩倩发生关系的事,但她知道邬倩倩一直爱着我,所以便笑道:“倩倩说今晚她有事,来不了。” 我看了一眼冷少天,他的表情平静而落寞,但我知道那平静的表情之下一定有颗心正被刀切割着。 我举起酒杯,提议道:“兄弟姐妹们,咱们大学四年的生活就要告一段落了,希望每个人都能顺利地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来,大家干了这杯酒!”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我们那晚都喝高了,但内心却是欢乐的!唯一不够圆满的就是少了一个人——邬倩倩。 眼看大学即将毕业,在感叹时光流逝的同时,我又庆幸上天对己不薄,既让我在写作的道路上披荆斩棘,劳有所获,又历经磨难,最终抱得美人归。 越是到毕业的时候,大家反而表现得更加忙碌。 先是忙着弄论文,整天泡在图书馆里翻阅资料,手都翻出了老茧。初稿完成后,还要二稿,三稿,最后才定稿。 难怪王大力会在宿舍里抱怨道:“写论文如果像开房一样就好了,不但有初搞,还有二搞,三搞,想想都让人流口水啊!” 我和冷少天异口同声道:“无耻,下流!” 论文答辩后,有的同学自发摆起了地摊,出售自己心爱的课外书和一些小东小西,很快便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自由市场。 王大力也忙活开了,他把所有不用的东西统统摆出去卖,独独留下了那对陪伴他大学四年的杠铃。 我洗涮他道:“大力啊,如果你缺钱就吭一声,我看你就差卖内裤了,至于吗?” 王大力嘿嘿笑道:“其实我也想把内裤卖了,但一般人穿不了我这么大的型号。再说了,我每个月都要穿烂一条,自己都不够用呢!” 我也笑道:“感情你双腿间夹的是原子弹不成,破坏力怎么就这么大呢?” 在一旁正收拾琐碎东西的冷少天也禁不住笑起来,他确实很久没笑过了。 冷少天插话道:“我准备把自己的课外书也卖了,太多了,搬不动;寄回家,邮费又贵。也许等我工作后就再也没有心思看它们了!” 我深有同感,但为了莫玲玲,我多半会留在江南市。我的那些课外书就暂且留它们个全尸吧。 很快我就接到了车翠萍打来的电话。她笑容可掬道:“恭喜你,杨大作家,我们老板看了你的简历后,对你很满意。过段时间你就可以来上班了,等我的电话!” 我的心情很激动,这可是关系着饭碗的好消息啊。我习惯性地对着电话亲了一下,亲得还挺响亮。亲完后我才意识到对方不是莫玲玲,脸马上就红了。 车翠萍也感觉很尴尬,估计她在那边肯定也脸红如桃花了。 我没有向她道歉,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索性就顺其自然吧。 挂掉电话后,王大力马上凑上来问:“什么好事啊?看把你乐的!肯定是玲玲打来的吧?” 我支吾道:“不,不是她,我被希望出版社聘用了!” 王大力平时很粗心,这次却较上真了。他追根究底道:“不是玲玲,你怎么亲了人家一口呢?” 我不好意思道:“这,这不是习惯了嘛。” 王大力笑道:“这个可不能习惯,如果连这个都能习惯,以后很有可能会上错床的,到时候可就惨了!” 我们正在说笑,冷少天的电话也响了起来。他接完电话后,比我表现得还要夸张,直接在宿舍里又蹦又跳,还高喊道:“我被录用了,我被录用了,耶!” 冷少天应聘的是一家外企,要到省府去上班,待遇相当丰厚。他进了这家企业后,工资养活一家人可以说是绰绰有余,难怪他如此兴奋。 我和王大力都替冷少天感到高兴。过了一会,王大力自言自语道:“你们两个都如愿以偿了,我那边怎么就没消息呢?如果应聘失败了,我怎么养活我的小美人呢?” 看书網小说首发本书 第九十九章 毕业前夕庆团圆 我懒得听王大力啰嗦,便打电话约莫玲玲出来散步。我把自己和冷少天都被录用的消息告诉她,她拍手笑道:“你们真棒,完全靠自己的能力就能找到喜欢的工作。如果换作是我,结果就很难说了。” 我拍马屁道:“我们和你比那就差得太远了!只要你往招聘人员面前一站,就你这美貌,就你这气质,简历都不用递,立马给你把合同签了,你信不?” 莫玲玲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的?我可不想靠美貌吃饭,人还是得靠自己!” 我们到“自由市场”上“淘宝”,转了一圈还真买到了不少好东西。就在我们准备“打道回府”时,突然看见了邬倩倩,她正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卖衣服。 角落虽然偏僻,买衣服的人却不少,可见邬倩倩是一个很有品位,懂得欣赏的人,不然她也不会对我那么痴情了! 邬倩倩看到我们,表现得很别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莫玲玲吃惊道:“倩倩,这些都是你最心爱的衣服,你怎么舍得拿出来卖呢?” 邬倩倩冷笑道:“衣服再美又有什么用?不是你的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就算得到了,心不属于你也是白搭!” 莫玲玲被邬倩倩这通话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我虽然得到了她的身,她却没有得到我的心! 我脸红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幸好这时冷少天来了。他把自己的课外书摆在邬倩倩地摊的旁边,对着我们笑道:“你们都看见了吧,这就叫美女效应,我在这里沾下光,行不?”他边说边看着邬倩倩。 邬倩倩脸红着没说话。冷少天继续道:“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我就摆在这里了!” 我觉得他俩最近有点意思,冷少天经常主动找邬倩倩搭话,而且这小子变得越来越幽默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为了不打扰他们,我和莫玲玲识相地离开了,真希望他们在毕业前能搭上爱情的末班车! 莫玲玲奇怪道:“冷少天和倩倩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像是恋人,上次倩倩过生时不就向我们宣布他们已经恋爱了吗?” 我为了掩盖事实真相,顺口胡诌道:“也许他们正处于磨合期,牙齿都有咬到舌头的时候呢!” 莫玲玲被我忽悠过去了,也不再追问下去。 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后,我们彻底地放松了,真有种解脱的感觉。 同学们都发疯似的拍照留念,摆着各种奇怪的pose,记录着这即将逝去的青春! 王大力和何佳慧几乎是同时收到被录用的消息,他们兴奋得就差现场直播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吻上了,一点都不害臊! 过后王大力为了纪念他成功找到工作,这个二愣子竟然头戴内裤,像蜘蛛侠般要和我们合影。 我们避之唯恐不及,迅速作鸟兽散,最后我用手机给他拍了张单人照,还去相馆把照片洗了出来。那张照片至今我还完好无损地保存着,只要一做噩梦,我就把它贴在床头,还真有辟邪的效果。 我们在离开学校,踏上工作岗位前,准备好好聚上几次,也许以后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起初邬倩倩找各种理由拒绝参加我们的聚会,我们在尽情欢乐之余,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就在毕业前夕,我们最后一次聚会时,邬倩倩终于到场了。她洗去了身上的妖艳,换成淡雅;洗涤了心中的嫉恨,变作宽容。 冷少天也摇身一变,西装革履,意气风发,俨然富家子弟,毕竟是要到省府上班的人了! 酒过三巡,冷少天举杯笑道:“今晚我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 王大力马上举手道:“当然要先听好消息啦!” 冷少天深情望了邬倩倩一眼,幸福道:“我和倩倩正式在一起了!” 何佳慧不解道:“奇怪,上次倩倩过生时不就说你们在一起了吗?” 冷少天幽默道:“这个你们就不懂了吧,上次是试用期,现在转正了!” 我看了冷少天一眼,笑而不语,心照不宣。 邬倩倩脸红道:“喝了这杯酒,明天我就要和少天一起去省府上班了,大家后会有期!” 我们干杯后,冷少天开始讲坏消息了。他的表情很凄凉,几乎哽咽道:“过了今晚,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大学四年,使我成长了不少。虽然经历过刻骨铭心的伤痛,但我最终还是收获了爱情!也许以后我们很难再相聚,但这份情我永远铭记在心!” 一提到离别,大家的心中都不是滋味,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为了活跃气氛,我强颜欢笑道:“少天讲的这个坏消息,其实也是个好消息。只要大家以后常联系,工作顺利,生活幸福,偶尔小聚一下,不是也挺好嘛!我提议,大家不要为离别而忧伤,干了这杯,希望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我们在毕业前夕都喝醉了,皎洁的月光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大学四年的青春就此告一段落,此刻团圆,下一刻又将面临着什么呢? 看書惘小说首发本書 第一百章 初来乍到心忐忑 室友们为了奔赴新前程,陆续离开,只剩下我和莫玲玲两个人,还在等待着上班的通知。 其实莫玲玲根本不需要等通知,她随时都可以去上班。只是为了陪我,她推迟了一段时间再去。 这段等待的时间,我们一起陪着娘逛街,去江南市有名的步行街散步,去看江南市标志性的建筑物,去小吃街吃各种各样的小吃。 娘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们的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 如此悠闲的日子没过上多久,我就接到了车翠萍的电话。她应该早就从上次的尴尬中跳出来了,因此通知我上班时她的语气很平静。 去上班前,我买了些礼物去看贺云,他毕竟帮过我不少忙,是个让我爱戴的好老师。 贺云在祝贺我找到一份好工作的同时,告诫我在工作岗位上一定要学会坚忍。因为在学校里我们是学生,是弱势群体,可以无法无天,校长和老师都会宽容;可是一旦走进社会,就要学会面对现实,因为现实是非常残酷的。 我对贺云的话深以为然,在我看来,社会就是一个复杂的大炼炉,能否百炼成钢就得看个人的造化。难怪有些人常常念叨“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了。 莫玲玲知道我马上要去上班了,便对我说:“亲爱的,明天我也去报到了,公司那边都催了好几次了!” 我抓住她的玉手,温柔道:“玲玲,你真好,为了陪我让你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为了报答你,今晚就让我再次以身相许吧!” 莫玲玲啐了我一口,生气道:“你还要不要脸?得了便宜还卖乖!” 生气归生气,但当晚我们还是在旅馆里开了间房,颠鸾倒凤了一夜。第二天,我们告别了娘,便各自去报到了。 我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希望出版社。它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傲立于一幢大楼的顶层。 我抬头看不到那幢大楼的楼顶,只觉得它多半是入了云端,成了神仙洞府,因为那天的天气雾蒙蒙的。 我坐电梯直上云端,有种眩晕的感觉,这种眩晕多半和我的紧张有关。 虽然我今天也是西装革履,人模狗样,但毕竟是头一天上班,不知道领导的脾气,不了解出版社的规模,更不知道同事是否容易相处。正是由于这么多的不知道,才使我感觉有点紧张。 来到顶层,我抬头看到白云在我头顶不远处飘过,低头看到一群白鸽掠过,还伴有嘹亮的哨音。 我打起精神,敲响了出版社的门。虽然门没关,但没人理我。我看到有很多人都在不停地忙碌着,他们甚至连抬头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顾不上那么多了,我冒昧地闯了进去。我看到有些人在飞速地敲打着键盘,有些人在不停地拨打电话,还看到一个花花公子模样的人在美女丛中穿梭,嘴巴里叼着一根牙签,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我对着他走过去,礼貌地伸出手想和他握手。谁知他像没看见一般,竟把我无视了。 我并无怨气,更无怨言,仍然礼貌道:“你好,帅哥,请问车翠萍的办公室在哪里?” 他乜斜着眼打量着我,吐出口中的牙签,有所防范道:“你找我们车大美女干什么?有什么企图?” 我微笑道:“帅哥你误会了,我叫杨将天,是来报到上班的!” 听我如此说,他马上变得趾高气扬起来,神气活现道:“原来是新来的啊,知道我是谁吗?我叫欧阳恪,这家出版社是我叔叔开的,你以后可得卖力干活啊!车大编的办公室就在那里。” 他努了下嘴,算是给我指了下方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我看到了几个醒目的字——主编办公室。 虽然欧阳恪态度恶劣,但我还是道了谢,然后向主编办公室走去。走到门口,门关着,依稀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我轻轻敲了下门,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道:“请进!” 我推门而入,两个美女瞬间映入了我的眼帘。一个是车翠萍,今天她穿着一套修身的黄色连衣裙,裙下露出白皙的小腿,端庄大方,姿态优美。她背对门而坐,回头看到我,脸上红晕泛起,笑容可掬。 我看到她略施粉黛,粉面桃腮,双眼灼灼,光彩四射。 另一位正对门而坐的是一位身材苗条的女子,她的面孔十分精致。只见她柳叶弯眉长睫毛,鼻梁高挺目勾魂,柔顺秀发挽成髻,樱桃红唇动心扉。 她的年龄和车翠萍相仿,但打扮却颇为随意自然,全身上下透出一股柔弱无骨的慵懒感。特别是她的那双眼睛,迷离多情,也不知藏着多少心事和秘密,等待着她未来的白马王子来发掘。 车翠萍站起身,微笑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大主编杨远秀,这是从江南大学刚挖过来的毕业生杨将天,杨大作家。” 我谦虚笑道:“什么大作家?只是舞了几天文,弄了几天墨而已,不值一提。小生在这里见过杨大主编,还请以后多多关照!” 杨远秀笑道:“哪里谈得上关照,都是为老板打工罢了。欧阳老板已经交代过了,这段时间你先跟着车大编熟悉一下工作,然后再给你安排任务。至于办公桌嘛,就先委屈你跟车大编挤一下,之后我会想办法解决。” 车翠萍笑道:“秀秀姐,麻烦你以后别喊我车大编,行吗?听着会让人误会!” 杨远秀笑道:“不喊你车大编,难道喊你车小编?” 车翠萍假装生气道:“讨厌,你怎么三句话离不开人的三急啊?” 我站在一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又不好当着她们的面笑出声来。我看到一张板凳在一边空着,顺手拉过来就坐在了车翠萍的旁边。 这一坐不打紧,我的大脑马上一阵麻醉,身体也跟着酥软起来。 车翠萍的身上透着一股淡淡的芳香。这阵芳香绝不是香水的味道,更不是庸脂俗粉的味道所能比。 当我的鼻子嗅到这阵芳香时,我真想马上变成哮天犬,将这种味道彻底存留于大脑,然后每时每刻地享受,我确信这就是女人味! 车翠萍并没有注意到我表情的异样,开始耐心地给我讲解起工作的流程来。她口吐芝兰之气,语气温存,神态柔美,听着真是一种享受。 我就这样静静地倾听她的讲解,偶尔点头表示回应。我了解到作为一名编辑的主要工作就是看稿、审稿、改稿,总之每天都是与文字打交道。 车翠萍给我讲了大半天,当我抬头想活动一下筋骨时,我看到杨远秀在怔怔地看着我。我们四目对视,然后都脸红着看向别处。 我的小心脏怦怦乱跳,怀里如揣了只小白兔一般。正在我感到十分尴尬之时,突然一阵响亮的笑声袭来,而且越来越近。 门开了,进来了一位中年人,大腹便便,眼神犀利,骨子里透着一股圆滑。我还看到杨远秀和车翠萍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辋 第101章 叔侄二人皆色狼 只听到两位美女齐声喊道:“欧阳老板好!” 我马上意识到老板来了,慌慌张张地跟着站起身,恭敬道:“老板好!” 老板笑容可掬,笑眯眯地盯着我看,看得我头皮发麻,看得我低下了头。过了半天,他才哈哈笑道:“你就是新来的吧,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杨,杨将天吧?” 我赶紧唯唯诺诺道:“是的,老板。” 老板看出了我的紧张和拘束,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小伙子年轻有为,我看了你的简历,如此年轻就发表了不少小说,而且是江南市作家协会里年龄最小的作家,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谦虚道:“老板过奖了,和您比起来我就差得太远啦!” 老板笑声变得更大,笑完后才道:“以后不要叫我老板了,叫我杰哥就是了,听年轻人叫我哥,我恍惚感觉自己也突然变得年轻了!” 我抓住机会拍马屁道:“老板本来就年轻嘛,就您这身材,这长相,顶多也就三十出头。” 老板这次没有笑,反而严肃道:“年轻人要实事求是,我不喜欢别人拍我的马屁。我喜欢真正有才华的人,有能力的人。如果想让我高兴,那就干出成绩来吧!” 我信誓旦旦地答应着,眼睁睁看着老板在杨远秀漂亮的脸蛋上捏了一把后慢慢踱出门去。眼看要从门口消失,他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转身道:“两位美女,你们要好好调教一下这个帅哥哦!” 看着老板的表情和笑容,我马上就脸红了。他的表情和笑容很猥琐,使我马上联想到“调教”这个词更加猥琐。 老板走后,我回头看到两位大编辑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绿,尤其是杨远秀早就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倒了。 车翠萍把门关上后,小声对我道:“老板名叫欧阳杰,和他的侄儿欧阳恪一样,都是色鬼,吃喝嫖赌样样来。欧阳杰老谋深算,阴险狡诈,在他手下做事你一定得多长个心眼!”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沉重地点点头,暗道:“车翠萍真是口无遮拦,和我也只是第二次见面,就敢当着我的面说老板的坏话,也不怕我去打小报告?” 杨远秀一屁股坐下去,粗鲁地骂了一句:“死胖子,我咒你出门就被车撞死!” 杨远秀的声音甜美清脆,就连骂人都听着舒服。我本来很想和她们开个玩笑,但毕竟是初来乍到,彼此摸不着脾气,最后还是忍住了。 车翠萍安慰道:“秀秀,老板对你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你还是忍着点吧,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杨远秀怒火中烧道:“心字头上一把刀,忍着难受啊!惹火了老子,老子辞职不干了!” 车翠萍若有所思道:“辞职容易,可你不是还得养活老娘吗?” 杨远秀沉默了,趴在桌子上发呆。 车翠萍看着我道:“杨将天,真是让你见笑了。你第一天来上班,还不了解我们出版社的内幕。等时间长了你就会理解我们的!” 我点了下头,也坐了下来,随便拿起一本书看起来。虽然我的眼睛盯着书本,但脑袋里还是在回放着刚才的一幕。 当杨远秀站起身时,我被她的身材惊呆了。以她那柔若无骨的小蛮腰为黄金分割点,往上看是丰满的酥胸和雪白的脖颈;往下看是细长的美腿,在黑色丝袜的包裹下,显得更加修长。 当欧阳老板站在杨远秀的身边时,瞬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高大粗壮,体型如水缸;一个苗条瘦弱,人比黄花瘦。 特别是当老板粗糙的大手在杨远秀粉嫩的脸上一扭时,我真担心会扭出水来。水倒是没扭出来,但杨远秀的脸却红了,比傍晚的夕阳还要红。 我虽然对杨远秀遇到一个如此好色的老板报以同情,但更多的,我却是抱着一种欣赏的态度在看他们。 我欣赏老板的粗俗和高高在上,欣赏杨远秀如林黛玉一般的慵懒美。这种美是学不来的,从古至今,杨贵妃算一个,但身材丰满了点;林黛玉算一个,但却是个病秧子。 杨远秀苗条的身体里一定充满着强大的能量,不然怎么能孕育出如此曼妙的身材呢?前凸后翘杨柳腰,线型身材格外妙。美腿一展众人惊,可叹靓女最痴情。 我被车翠萍从想象中拉了出来,因为她推了一下我。她笑问道:“大才子,你盯着书本想什么心事呢?” 我被看穿了心思,脸红道:“没,没想心事啊,我在思考书上的问题呢!” 车翠萍噗嗤一声笑道:“你真不会撒谎,书都拿倒了,还想问题呢,八成是在想美女吧?” 我尴尬地笑了笑,无言以对。杨远秀也被逗笑了,气氛暂时又恢复了正常。 和两位美女共处一个办公室,时间过得真快,真应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转眼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杨远秀站起身笑道:“让烦恼统统都见鬼去吧,填饱肚子才最要紧,走,我带你们吃饭去。” 车翠萍笑道:“你呀,你的脸简直就是天气预报,一会阴天,一会又转晴了,真拿你没有办法。” 我插话道:“这样挺好呀,为什么要把情绪藏在心里呢?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才是真本色!” 车翠萍撇撇嘴道:“我也想这样,可现实却不容许,生活就是有那么多的无奈!” 杨远秀说跟着她一起吃饭,我还以为她今天心情不好,要请我们吃大餐呢。到了吃饭地点,我才明白原来她是带着我们吃食堂。 出版社包吃不包住,饭菜还是可以,两荤两素,对我来说已经够奢侈了。 我们三人把彼此打的饭菜合在一起,看上去还挺丰盛。 杨远秀笑道:“今天老娘要化悲痛为食欲,吃垮食堂!” 话刚出口,突然有人插话道:“两位美女,我能借个光吗?” 我抬头看去,欧阳恪正端着一个大托盘,里面装着美味佳肴,显然是开了小灶。 两位美女没吱声,欧阳恪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厚着脸皮坐下了。 一坐下,他的嘴巴就没停下,一会问车翠萍是否喜欢吃这样菜,一会又问杨远秀是否喜欢吃那样菜,但压根却没有问过我。 两位美女对他很冷淡,但他依然不屈不挠地用热脸贴她们的冷屁股,也许他做梦都想真的贴上去呢,可惜没有那个机会。 我低着头风卷残云地消灭了面前的食物,然后百无聊赖地四处看。 这个食堂还挺大,吃饭的人更是摩肩擦踵,人声鼎沸,可见出版社的规模不一般,难怪待遇那么好呢。 我正在出神,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莫玲玲打来的。 她开口便问我工作单位怎么样。我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笑道:“初来乍到,还在适应,不过感觉还挺好,你呢?” 莫玲玲撒娇道:“我这边也挺好,就是看不惯那些臭男人色眯眯地盯着人家看,真是烦死了!” 我开玩笑道:“盯着人家看,又没有盯着你看,你烦什么呢?” “讨厌,那个人家就是我啦,你还真会装糊涂。你可得对我好点,不然我身边那么多帅哥,说不定哪天就被拐跑了呢?” “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跑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让你无处可逃!再说了,我身边的美女也不少,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你敢,你要是敢乱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宝贝,我费了天大的劲才把你弄到手,怎么可能去乱来呢!好了,我的两个美女上司已经吃完饭了,我得回办公室了!” “讨厌,下午下了班到我们公司附近滨江公园等我!” 我兴奋地挂掉电话,和欧阳恪一起跟在两位大编辑的屁股后面,尽览一片春色。 我们三个刚走进办公室,杨远秀便砰地一声用力把门给关上了,让欧阳恪吃了个闭门羹。 欧阳恪死皮赖脸地敲门,车翠萍无奈地摇着头开门放他进来。 一进门,欧阳恪就耍起了贫嘴。他皮笑肉不笑道:“两位大美女,看在我叔叔的面子上你们也该对我好点嘛,这么美的脸蛋整天绷着个脸,很容易长皱纹的。还是多笑一笑嘛,笑一笑,十年少,保你们青春常驻,容颜不老!” 杨远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便开始埋头工作,做出一副打死也不再理他的样子。 车翠萍也埋头苦干,开始在改稿了。欧阳恪凑过来道:“车车,我最近写了一部长篇,有时间你帮我审审?” 车翠萍冷淡道:“我自己的工作都做不完,哪里有时间?还有,请你以后别再喊我车车了,听着就肉麻!” 欧阳恪自讨没趣,这时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我正在胡乱翻着书,他便笑道:“杨兄弟,你刚来,肯定还没给你安排工作吧?要不你帮我看看,改改?” 我对欧阳恪没有一点好感,但他毕竟是欧阳杰的亲侄儿。我初来乍到,还是尽量不要得罪他为好。 我看到车翠萍向我使眼色,显然是警告我不要答应他的请求。但我还是心一软,答应道:“行,空了把你的稿子拿给我看看。” 欧阳恪似乎很高兴,他兴奋地对着两位美女说拜拜,然后吹着口哨离开了。 他刚走,杨远秀又骂开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叔侄俩都是一个德性!老天啊,救救我吧,我真不想在这里上班了!” 车翠萍瞅了一眼杨远秀,提醒她道:“又来了,这句话我听得耳朵都快长老茧了,我们必须得面对现实!” 接着,她又警告我道:“你呀,刚来,还不知道欧阳恪的为人。他就是一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人。他嘴巴上说写了一部长篇,说不定又是花了点钱从别人那里弄来的。上次他让我帮他改稿,弄得我头都大了。改稿花费的时间比我自己另外写一部长篇的时间都多。就他那水平,真搞不懂,竟然还出了几本书。” 杨远秀接腔道:“人家的叔叔就是出版社的老板,要改稿,那么多编辑都巴不得讨好他呢;要出书,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这就叫朝里有人好做官!” 听她们如此说,我的肠子都快悔青了,但已后悔莫及。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辋 第103章 灌醉美人度良宵 当我匆匆忙忙、满头大汗地来到约会地点时,我看到莫玲玲正坐在公园里的条凳上,噘着樱桃嘴,皱着柳叶眉,满脸怒气地发呆。 莫玲玲今天穿着一袭靓丽的紫色长裙,裙摆下露着一小截莲藕般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米黄色的凉靴,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唯美,远看就像一个公主在焦急地等待着她的情人。 她没有看到我,我悄悄来到她的身后。秀发如瀑般散乱地披在她的背后,我曾多次地被这袭秀发迷醉过,它的味道是多么迷人。 我离她越来越近,突然迅捷地用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她显然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意识到是我来了。 莫玲玲野蛮地撕扯我的双手,在撕扯不开的情况下,用指甲狠狠地掐了我一下。我痛得号叫一声,赶紧松开手。 莫玲玲站起身,气冲冲地冲到我的面前,照脸就给我啐了一口,骂道:“混蛋,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了你两个小时,还把手机关了,你想找死啊?” 我用食指沾了一下脸上的唾液,放在嘴巴里舔了舔,死皮赖脸地笑道:“嗯,味道还不错,小娘子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有特殊情况了嘛。等会,你说我关机了?怎么可能!” 我看到手机确实关机后,才想起多半是没电了。 我毫无底气,低声下气道:“手机没电了,真对不起,而且今天确实有特殊情况!” 莫玲玲更加无语道:“真让人恶心,你怎么像女人一样也有那么多特殊情况,是不是每月都有那么几天啊?” 我坏笑道:“嗯,我是每月都有特殊情况,而且每次还跟排山倒海似的,这不,我就是因为去买必需品去了,才迟到了!我求大小姐别再生气了,我错了,我有罪,请大小姐随便发落吧,我这个罪人心甘情愿受罚!” 莫玲玲终于有了笑意,开始在我胸部使劲捶打,而且还在不停地抱怨。我一把揽她入怀,抱紧她,然后迅速地用嘴巴堵住了她唠叨的双唇,她才安静下来。 我们就这样在公园里的路灯下拥吻着,偶有路人经过,驻足观赏,我们依旧旁若无人地秀恩爱。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才被肚子的叫声打断,停了下来。 我抓过莫玲玲的手机,看了下时间,都快九点了,于是便拉着莫玲玲的手向餐馆走去。莫玲玲被我热烈深情的吻融化了,怒气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现在小鸟依人般地依偎在我的怀里。 莫玲玲撒娇道:“亲爱的,你迟到了那么久,我要罚你请我吃西餐,吃牛排!” 我不假思索道:“行,吃什么都行,你要吃我的心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开膛破肚,双手奉上!” 莫玲玲呸道:“就会甜言蜜语,我一个人在公园里,天又黑了,难道你不担心我被劫钱又劫色啊?” 我赶紧把公交车遇色狼和回警局配合调查的事解释给她听,她听后没多大反应,就紧盯着我误摸美人奶的事寻根问底。 莫玲玲拧着我的耳朵道:“好啊,这才分开大半天,你就摸人家奶了,要是分开个十天半月的,恐怕你就要摸到人家床上去了!” 我求饶道:“姑奶奶哦,你讲不讲道理?我那是误摸,不是我的本意啊!” “就算你不是故意的,难道你不想摸?摸都摸了还想抵赖!” “好好好,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多管闲事了!”我也有点生气了。 “感觉怎么样?”沉默了一会莫玲玲突然红着脸问道。 “这,那,没什么感觉,只是大了点!”我支吾道。 我的耳朵再次受罪,莫玲玲再次加大了力气,生气道:“什么大了点,我看你们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就喜欢胸大无脑的女人,哼!” 我百般求饶,好话说尽,莫玲玲最后才把这档子事给搁在了一边。 我们去吃了牛排,吃了西餐。在西餐厅里,我和莫玲玲相对而坐,在浪漫的灯光下,我越看她越觉得她就是一个女神。 她的气质是那样的超凡脱俗,虽然她和我混熟了,口中会不自觉地冒出粗鲁野蛮的字眼,但当她沉默的时候,那就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公主。 她洁白光滑的脖颈上戴着一块晶莹透亮的美玉,美玉就藏在她若隐若现的雪白乳沟里。乳沟虽然不深,但酥胸还是饱满挺翘,我知道那里藏着两只温热白嫩的小白兔。 我感到口渴难耐,大脑里不断回放着小白兔的容貌,下体无法自拔地撑起了小帐篷,而且胀得难受。 但我现在必须有足够的耐性,陪女神细嚼慢咽地吃西餐,要让她十分满意,万分惬意,今晚我才有机会和她耳鬓厮磨,尽享鱼水之欢。 我不断地吞着口水,提议道:“亲爱的,吃西餐不喝红酒,说明不懂享受。要不我们也来瓶红酒,浪漫一回?” 莫玲玲没有拒绝,我便大着胆点了瓶红酒,双双满上。 我举起酒杯道:“亲爱的,这杯酒我敬你,为我的迟到向你真诚地道歉,请求你的原谅!” 莫玲玲接受了我的道歉,满饮了杯中酒。 我第二次举起酒杯道:“这杯酒我还是向你道歉,请求你原谅我误摸人家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向你保证,下次就算有机会,我也会坐怀不乱!” 莫玲玲笑着捶打了我一下,但还是喝完了杯中酒。 两杯红酒下肚,她的脸上泛起了好看的红晕。双颊上的酒窝在笑起来时格外明显,衬托得她更加高贵典雅。 我一不做二不休,再接再厉,第三次举起酒杯道:“这杯酒,我要向你表达我的决心!在我杨将天心里,你,莫玲玲永远是最重要的,没有人能够替代你,我会永远地爱你,疼你,直到你牙齿掉光,容颜老去!” 莫玲玲被我感动得几乎要哭泣了,她干了杯中酒,一只玉手轻扶额头,估计多半头晕眼花了! 我想趁热打铁,使她醉意更浓,但她却打死也不喝了。我的身体和思想都处于高度亢奋状态,所以一口气便喝光了瓶子里的红酒,买单后便扶着莫玲玲出了西餐馆。 大街上灯火辉煌,车来车往,只有少数的行人行色匆匆,多半是急着回家。 我扶着微醺的莫玲玲就近找了一家还算高档的宾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珍惜分分秒秒,再次重温了我第一次突破莫玲玲最后底线的疯狂。 我们彻夜交欢,都想把彼此揉进自己的身体。莫玲玲那两只鲜活的小白兔自然成了重灾区,粉嫩的鼻子仿佛鲜艳欲滴的蓓蕾,令我心醉神迷。 我们体力透支后才双双沉沉睡去。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大叫不妙,睡过头了,这下死定了。 莫玲玲不紧不慢道:“我马上给经理打个电话,就说今天上午不去了,好累啊,我得好好补一觉。” 我心急火燎道:“我哪能跟你比呀,我们出版社那个老板阴险狡诈,我刚来上班就请假的话肯定会挨批,而且我答应老板的侄子,今天上午帮他看稿子,这下可惨了!” 我一边说话一边迅速地穿衣服,然后冲出了宾馆,打车直奔出版社。 的哥一路上老是盯着我看,他欲言又止,因为我一直在催促着他开快点,总是打断他的话。 本文来自看书网小说 第104章 美女收留心欢畅 我下了车,便往电梯里冲。我感觉到电梯里有个别人对我指指点点,心想:“你妈,不就是迟到了吗,用得着戳我的脊梁骨吗?” 当我急匆匆地来到出版社的门口时,我听到一个人正在高谈阔论。再走近点,原来是欧阳杰在骂人,我心想这下可完了,不会有我的好果子吃。 明知要挨骂,但我还是得硬着头皮进去,迟到至少比不到好吧? 我的出现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打断了欧阳杰的口若悬河,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出奇地安静。 欧阳杰笑了,而且笑得很诡异,最后竟然笑出了声。他这一笑不打紧,上百号员工也跟着哄堂大笑,笑得我莫名其妙。 还是车翠萍对我好,她向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往身上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因为太紧张,太匆忙,竟然把裤子给穿反了,拉链没有拉,露着霸气的花内裤,两只空口袋也耷拉在外面,活像两只猪耳朵,正在忽闪忽闪地扇风呢。难怪司机欲言又止,难怪电梯里有人指指点点,奶奶个熊,这下可糗大了! 我迅速地拉上拉链遮羞,然后对着所有同仁尴尬地笑笑,我知道当时自己的笑肯定比哭还要难看! 估计大家笑得差不多了,欧阳杰摆摆手,所有人马上就安静了下来。他向我走近两步,皮笑肉不笑道:“杨兄弟,大才子,你第二天上班就迟到了。迟到了也就算了,你竟然还以如此惊人的装扮出现在大家面前,你真是不雷死人死不休啊,你真是一朵即将绽放的奇葩啊!” 我被挖苦得无地自容,真想找个比地缝还小的缝钻进去。 我不停地说着“对不起”三个字,脸红得连猴子屁股都自愧不如。 欧阳杰说得口干舌燥,才大赦般的让我加入了员工的行列,继续听他训话。 训话结束后,我赶紧冲进男厕所,把裤子换了过来。我对着镜子反复看了几遍,确认再也没有差错后才向办公室走去。 杨远秀看到我,还是忍俊不禁,笑道:“大才子,你还真是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裤子穿反的。” 我脸红道:“别再取笑人家了,我也不是故意的,都怪我昨晚太累,睡过头了!” 车翠萍羞涩道:“难怪早上我打你手机一直在关机呢!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会那么累呢?” 我支吾道:“这,那,是这样的,我的手机昨晚就没电了,又忘了充电,也没定闹钟。昨晚我和几个朋友打麻将打得太晚,睡过头了,又加上从嘉陵区过来赶车不方便,所以就迟到了,还闹了出喜剧,真是丢死人了!” 车翠萍也笑道:“嘉陵区到这边万顺区是有点远,房子我昨天下午下班就帮你问过了,我们小区暂时没有房子出租,真是抱歉!” 杨远秀突然笑道:“要不这样吧,在你找到房子之前,先住我们那里吧,反正有个房间空着呢!” 我受宠若惊道:“这样不好吧,你是女孩子,我怎么能和你一起住呢?男女授受不亲啊!” 车翠萍插话道:“其实我们两个是住在一起的,和我们一起住的还有秀秀的老娘。我们租的房子是顶层,楼梯间有间小屋,一直是空着的,就是有点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暂时先委屈一下。” 我暗道:“能和美女同住,这点委屈就不是个事!” 虽然我早已心花怒放,但表面上还是不能过多表露,否则她们肯定会不放心,所以我不露声色道:“这样也好,但房租费我也要出一份,可不能白住!” 杨远秀大大嗨嗨道:“那肯定得出啊,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又人高马大的,力气活你就全包了吧?” 我笑道:“这个没问题,我最喜欢干活了!” 我们正聊得起劲,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欧阳恪这小子居然忘记敲门了!他意识到之后,便连声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下不为例!” 两位美女一看到欧阳恪,马上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摆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女模样。 欧阳恪讪讪笑着,见两位美女不理他,便对我笑道:“杨兄弟,我已经跟我叔叔打了招呼了,他答应我暂时先不给你派任务,留给你充分的时间帮我改稿子。对了,你迟到的事和刚才的壮举,叔叔说都不予追究了,下不为例就是了!” 我感恩戴德地望着欧阳恪,仿佛他就是我从天而降的救星。我挤出一丝笑容道:“真是谢谢你,欧阳兄,你的稿子呢?” “你加我qq吧,空了我把稿子发给你!”欧阳恪大大方方地说,好像不是他求我办事,而是我本来就该帮他改稿似的。 我为难道:“qq我是有,但我没有电脑啊!” 车翠萍头也不抬道:“我有一台电脑,到时你就用我的吧。” 欧阳恪笑道:“那真是太感谢车大美女了,回头我请你们吃饭,吃大餐!” 我把qq号给了欧阳恪,他便立即消失了。他走后,我和两位美女又随便聊了些话题,进一步增加了感情。 下午下班后,为了感谢车车和秀秀对我的高度信任,我请两位美女在馆子里吃了顿好的。回家前,杨远秀还给她的老娘打了包。 两位美女的心情今天特别好,在我面前放得很开,无拘无束,谈笑风生。心情好了,她们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我看到她们的曼妙身材不断变化着曲线,两只高耸的小白兔随着身体的蹦跳而有节奏地颤动着,馋的我连吞口水。 我还没欣赏够,就到家了,原来她们租的房子离上班的地方如此之近。 我们乘坐电梯直奔顶楼——第三十二层。在电梯里我闻到阵阵芳香,两种香味混杂着,肯定是从两位美女身上散发出来的,刺激得我直想打喷嚏。 出了电梯,杨远秀熟练地拿钥匙开门。门一打开,我就看到一位沧桑的老妪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已经弯腰驼背,满头银发,脸上刻满了被岁月侵蚀的皱纹。看到她我立马想到了娘,顿时心里暖暖的,眼角湿湿的。 我还没进屋,嘴巴就喊上了“阿姨”。连喊几声,秀秀娘毫无反应。 杨远秀笑道:“别喊了,我老娘的耳朵不好使,得靠近她的耳朵吼才勉强听得到。” 秀秀娘艰难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用榆树皮一样的手指指着我,哆哆嗦嗦地问杨远秀道:“秀儿,这是?” 杨远秀凑近她的耳朵大声道:“他是我新来的同事,没有地方住,暂时住在我们这里!” 秀秀娘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她深邃空洞的眼睛里装满了沧桑的阅历。 我慢慢地靠近秀秀娘,真诚地望着她的眼睛,然后靠近她的耳朵大声道:“阿姨好,我打扰你们了!但是请你们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我的普通话不是很过关,杨远秀又在她老娘耳朵边重复了一遍我的话。秀秀娘笑了,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个人坐在桌子边静静地吃我们带回来的晚餐。 趁杨远秀去卫生间,我问车翠萍道:“秀秀娘耳朵不好使,你平时怎么跟她交流呢?” 车翠萍笑道:“我们相处久了,彼此都有了默契,一般不会说太多话。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大家就都明白了。你可别看她耳聋眼花,她的心里可比任何人都清楚呢,好人坏人一眼就看得出!” 我也笑道:“看来我是个好人,不然她老人家也不会同意我跟你们同居了?” 车翠萍白了我一眼,假装生气道:“别老是把同居挂在嘴上,容易让人误会,我们是合租,懂吗?” 我连连称是道:“合租,合租,我们是合租。” 车翠萍笑了,推了我一把道:“我只是开个玩笑,看把你紧张成什么样了?” 这时杨远秀从卫生间出来了,伸了个懒腰,对我们笑道:“你们俩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我先去洗澡了,不打扰你们了!” 我看了下时间,发现时间还早,便请车翠萍带我去看下房间。 我的房间在通往楼顶的楼梯与顶层之间,没有窗户,仅能放下一张床,晚上睡觉时都不能关门,否则肯定要窒息而死。 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吃惊。车翠萍赶紧道:“真是委屈你了,要不,房租你就少出点吧?” 我连连摆手,打肿脸充胖子道:“没事没事,住这里挺好,你看,床铺都铺好了,被子什么的都还齐全。要不,我们去楼顶看看?” 车翠萍道:“行啊,楼顶可凉快了!” 一踏上楼顶,迎面就吹来了凉爽的风,把我们紧紧包裹。时值夏日,天气炎热,夜晚都要出汗,可见我们的衣服穿得是多么少,这阵凉风吹得是多么的及时。 看来凉风也有爱美之心。车翠萍的米黄色长裙随风起舞,如五星红旗般剌剌作响。 为了防止春光外泄,车翠萍弯腰拉住裙角,以免被风掀起。她的米黄色长裙本来就微微有些低胸,这一弯腰,正被我看个正着。 她雪白的脖颈下更是大片的雪白,匀称白净的乳沟下藏着若隐若现的酥胸,我甚至还瞟见了她黑色蕾丝花边的内衣。 我呆住了,口水条件反射般地往口里涌,一不小心就有喷脖而出的危险。 车翠萍抬头看了一眼我,可能是意识到了什么,她马上变换了一下姿势,改为一只手拉裙子,一只手捂胸口。 我的脸颊一片发热,赶紧转移了视线,向远处望去。站在三十二层楼的顶层,极目远眺,一片灯火通明,好一个繁华夜市,大好河山。 江南市不愧为繁华的大都市,灯红酒绿,夜夜笙歌。当我们入梦的时候,其实很多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看着眼前的美景,人的价值观都会在不知不觉间发生改变,追求成功的渴望会更加强烈。 看書罓小说首发本書 第109章 同居被传惹烦恼 无风不起浪,纸永远包不住火。我与两位美女同居的事情很快被传开了,而且被传得沸沸扬扬。 在传播的过程中,有些人还添油加醋,反正在他们眼里,同居就等于睡觉。我们的清白就这样掉进了染缸里,被染得五颜六色的。 我倒无所谓,莫玲玲离我较远,一般约会时都是我去找她。但两位美女尚是单身,如果名声被败坏了,肯定会对她们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令我吃惊的是,当我提出要搬出去住时,她们不但不高兴,反而急了。 杨远秀道:“何必去理那些爱嚼舌根的人,他们都是吃饱了撑的。我以前也被谣传与欧阳杰有染,但事实上呢,我连正眼都不想看一下那个死胖子。即便是现在,有些人还是会在背后议论我,走自己的路,让他们说去吧。” 车翠萍道:“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反正我现在还不想谈朋友,等多挣几年钱,我就跳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苦笑道:“天下乌鸦一般黑!也许你跳槽,遇到的新老板说不定还不如欧阳杰呢!干脆我搬出去住,这样就不怕外人讲了!” 其实我很不想搬出去,我是在试探两位美女是否愿意继续与我同居的决心。 杨远秀没好气道:“就算你现在搬出去,他们照样会嚼舌根。会说你与我们同居后,因经受不住舆论的压力,被迫搬出去了!” 车翠萍补充道:“估计这样还没完,他们甚至还会讲你在搬出去之后仍然和我们关系密切,继续保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我吐了下舌头,打心眼里佩服她们分析问题的能力。既然两位美女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给了我台阶下,我肯定不能给脸不要脸啊! 我假装叹气道:“既然别人横竖都要议论,那就随他们去吧,我们继续过我们的小日子!” 我这句话显然很有歧义,虽然两位美女没有当面拆穿,但我看到她们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显然是被羞红了。 欧阳恪的小说终于修改完了。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时,他兴奋道:“兄弟,你真是太给力了,一会通过qq发给我吧!年终时让我叔叔给你弄个先进!对了,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就与我们出版社的两大美女住上了?” 我赶紧解释道:“你可别瞎说,两位美女看我没有住处,暂时让我过度一下,我也好帮她们分担一点房租。” 欧阳恪皮笑肉不笑道:“别说分担房租,就是把房租全包了,我也没有这个机会。你小子还真是有女人缘啊,也没看出你比我帅到哪里去!” 我脸红着走开了,留下欧阳恪一个人在那里嘚瑟。 当我再次走进主编办公室,发现杨远秀脸色难看地闷坐着,车翠萍却在忙乱地收拾东西。 我问道:“车车,你这大包小包的,难道要辞职不干了?” 车翠萍笑道:“我辞职,难道你养我啊?我可不想喝西北风。刚才欧阳杰找秀秀谈了话,说她是主编,应该单独有间办公室,让我们搬到欧阳恪的办公室去。” 我暗叫不妙,要与欧阳恪这样的人长期共事,还真是让人头疼。 但我又别无选择,只有默默地帮车翠萍一起收拾。收拾妥当后,我们准备与秀秀道别,然后搬着东西离开。 杨远秀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她的心里肯定很舍不得我们离开。 我看到她花容失色,眉头紧蹙,眼睛里有些亮晶晶的液体。她最后站起身道:“就算真的要走,我也得送送你们!” 我笑道:“我们又不是辞职不干了,只是换间办公室而已嘛,我们每天都过来看你就是了!” 车翠萍也笑道:“是呀,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们离开,知道你喜欢热闹,你一个人一间办公室可要小心点哦!”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如此安排的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我和车翠萍搬到了欧阳恪的办公室里。他的办公室还真是气派,里面摆着四张办公桌,每张办公桌上还各放着一台电脑和一台打印机。 欧阳恪笑容满面道:“欢迎两位大驾光临,从今天起我们就要在一个办公室里办公了,真是天降的缘分!” 另一位长相阳光的大男孩向我伸出手,笑道:“我叫余华,来这里上班也才几个月,以后大家互相关照哦。” 我们握了手,心想这个人看着还挺顺眼。寒暄过后,我和车车就开始收拾各自的办公桌。 欧阳恪帮车翠萍收拾,满脸堆笑,忙前忙后;余华帮我的忙,殷勤厚道,谨小慎微。男的帮着女的,男的帮着男的,一个帮着一个,很是热闹。 收拾完毕后,我便把存在qq邮箱里的小说发给了欧阳恪。欧阳恪咯咯笑道:“一是为了庆祝大家的缘分,二是为了感谢杨兄弟为我修改小说,我叔叔今晚要大宴宾客,你们都不许推辞哦!” 我没有说话,求助似的看向车翠萍。 车翠萍满脸红霞道:“谢谢你了,大家都是同事,何必这么客气呢。如果你真要感谢杨兄弟的话,你们几个就去嗨吧,我就不去了。” 欧阳恪坏笑道:“我们几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嗨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美女在,我们喝起酒来才有劲。” 欧阳恪直率的语言令人很尴尬。余华赶紧圆场道:“是这样的,今晚的晚宴是欧阳老板特意安排的,老板的面子我们可不能不给呀!” 听余华如此说,看来他和欧阳杰的关系也不一般,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得个空,我和车翠萍去找杨远秀。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到办公室里有男人说话的声音。细听,正是欧阳杰。 我们隐约听到杨远秀生气的声音,之后是拉扯的声音,杯子掉在地上破碎的声音。 正在我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时候,车翠萍紧急地敲响了门。杨远秀借机匆忙喊道:“请进!请进!” 门开了,我看到欧阳杰紧了紧领带,满脸不爽地瞪着我们。杨远秀理了理鬓发,红着脸不说话。 我低声下气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找主编有事商量。” 车翠萍陪着笑脸道:“对不起,老板,我们确实有要紧事!” 欧阳杰满脸不悦,哼了一声道:“你们的事都是要紧事,我的事就是屁事!”说完他气愤地走了出去。 关上门后,杨远秀便抽泣起来。车翠萍牵着她的手,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其实我也想这样安慰她,但又不敢,所以只有拿起扫把打扫地上的狼藉。 杨远秀边哭边抱怨道:“死胖子果然是没安什么好心,把你们赶出办公室后,又开始对我动手动脚的,真是死不要脸!” 车翠萍低沉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为人,以前他就对你这样过。你为了老娘,一直忍气吞声,和他巧妙周旋。你的职位升得又快,难怪那些小人们会在背后私下议论你们。” “那些乱嚼舌根的人都该下拔舌地狱!”杨远秀怒气冲冲道。 我正听得起劲,突然有人敲门,原来是余华。 余华对我坏笑道:“杨兄弟,欧阳老板有请!” 我暗叫不妙,刚才坏了他的好事,老板不会这么快就要收拾我了吧。 站在欧阳杰面前,我的心里十分忐忑,一副紧张不安的样子。 欧阳杰笑道:“小杨,你对自己的工作还算满意吧?对工资报酬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我会考虑个人的能力酌情提高。” 我掐指一算,上个月的工资是五千元,去掉房租和生活费,还剩两千多元。我领了工资后,曾在莫玲玲面前炫耀道:“亲爱的,这个月我领了这么多钱,总该够养活你了吧?” 莫玲玲不屑地笑道:“指望你来养我,我恐怕只有喝西北风了!” “你的工资多少?难道比我的还高?” “不多,也就一万二。” 之后我再也不敢在莫玲玲面前提工资的事了,收入低人一等,底气自然也就矮人一截。 其实我很想提些涨工资的意见,但自己毕竟初来乍到,还没干出什么成绩来,何况欧阳杰又诡计多端,说不定他这是在试探我呢。 我笑道:“我对自己的工资报酬十分满意,感谢老板的器重和栽培!” 欧阳杰满脸灿烂道:“我都说了,不要叫我老板,叫我杰哥就是了!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帮我侄儿改稿子,真是辛苦你了!你改的稿子,欧阳恪把部分内容发给我看了,简直是画龙点睛,字字珠玑啊!” “过奖了,杰哥,主要还是您侄儿的稿子立意深远,思想深刻!” “为了感谢你,今晚由我做东,请你们几个去嗨一下,千万不要拒绝!” “谢谢杰哥,我一定去,那我先告辞了。”说完我就准备开溜。 欧阳杰拉住我,神秘道:“听说你和我们出版社的两大美女同居了,有这回事吗?我一点也不相信,肯定是那些人在造谣!在无中生有!” 我吞吞吐吐道:“是,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不过不是您想的那样!” “什么?真有这回事!你小子也太有福分了嘛!不过,你这样做,影响可不好,甚至有可能会损坏我们出版社的名誉!” 我心想这些事情关出版社个屁事,恐怕影响出版社的名誉是假,影响你欧阳杰的心情才是真吧。 我假装战战兢兢道:“不会,不会这么严重吧?那我该怎么办?” 欧阳杰皮笑肉不笑道:“只要你听我的,一切都好办!”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请杰哥尽管吩咐!”我信誓旦旦道。 之后欧阳杰示意我把耳朵靠过去,我知道狐狸的尾巴就要露出来了。 本書首发于看書惘 第110章 农家庄园乐春宵 我以为欧阳杰要对我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没想到他只是淡淡说了句:“等用得着你的时候再说吧!” 我半是失望,半是紧张地点头哈腰,跟哈巴狗没什么两样。 当我走出欧阳杰的办公室后,才发觉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心才从喉咙处复归原位。 之后我直奔主编办公室。两位美女问我欧阳杰找我何事。我说没事,只是随便聊了几句。她们半信半疑地盯着我,表情凝重,心情沉重。 下班后,出版社门口停着两辆豪华轿车。一辆是欧阳杰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路虎;一辆是欧阳恪的,黑色精灵般的奥迪A6。 我和余华、车翠萍上了欧阳恪的车;杨远秀和另外两位女编辑上了欧阳杰的车,然后风一样扬长而去。 虽然我在江南市呆了四年有余了,但对这里的地形也只是略知一二,只是比睁眼瞎强一点罢了。所以坐在欧阳恪的座驾里,左拐右拐,就把我转迷糊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郊区外一个不起眼的农家庄园。 老板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风韵少妇,胸部鼓鼓,屁股又大又翘,扭着柔软的腰肢来欢迎我们。她笑容可掬道:“欢迎欧阳老板大驾光临,一切已经为您安排好了!” 欧阳杰在老板娘屁股上捏了一把,然后哈哈大笑着走在前头。 这个农家庄园从外面看就像是一个不起眼的农家乐,但里面的装修和气派几乎可以和五星级大酒店相媲美,只是楼层不够高罢了。 我忐忑不安地走在最后,跟着长长的队伍,仿佛在赴鸿门宴一般紧张。再看看杨远秀等人,似乎都轻车熟路般自然,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最后我们终于来到一间非常隐蔽的包间,里面灯火辉煌,装修豪华,酒席更是丰盛无比。 大家坐定后,都是沉默无语。欧阳杰首先发话道:“在座各位都是出版社的栋梁,你们跟着我干,我绝不会亏待你们,今晚就让我们不醉不归!” 欧阳恪率先起哄,我们也跟着鼓起掌来。 欧阳杰口才出众,谈笑风生,劝起酒来更是头头是道,游刃有余。他把在座的美女夸了个遍,把在座的爷们也夸了个遍。夸美女的容貌身材如天仙,夸爷们的身体精力赛神仙。 不消半刻钟,两瓶飞天茅台就空了瓶子,第三瓶已经倒满。 欧阳恪舌头僵硬地感谢我为他修改小说,和我喝了个满杯。我早已晕头转向,但大家都看着我,我又不好拒绝,只有硬着头皮灌下肚去。 我强打精神,眼神朦胧,一遍遍扫视着在座的每个人。 欧阳杰老当益壮,酒量深不可测,虽然面色酡红,但一点看不出醉意;欧阳恪满嘴流涎,估计状态也比我强不了多少;余华精神亢奋,正一个劲地向老板敬酒,拍马屁,前途不可限量。 再看看几位美女。车翠萍和杨远秀起初打死不肯喝酒,但在欧阳杰的软磨硬泡下还是每人喝了半杯。 酒除了能壮色胆,还有美容的作用。车车和秀秀现在个个面如桃花,满脸红霞,眼神迷离,妩媚多姿。 欧阳恪不住地在她们两个身上偷瞄,于是口水流得更加畅快。 另外两位女编辑,和欧阳杰勾肩搭背,一点也不避讳,俨然欧阳杰的情人般俯首弄姿。 欧阳杰更是豪放大胆,在这个身上摸一把,在那个脸上亲一下,弄得我们也跟着一阵兴奋。 两位女编辑都正值青春年华,年轻貌美,身材窈窕,装扮香艳,风流绰约。美中不足的是,与车车和秀秀比,缺少了一个高贵的灵魂。 车翠萍对我使了个眼色,暗示我少喝点酒。我又何尝不想就此打住,但老板在场身不由己,不一会我就醉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我在恍惚中听到有人划拳猜酒的声音,闻到有美女在我耳边吹气如兰的气息,之后我便被架走了。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再也记不起来了。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赤身露体地躺在温暖绵软的被窝里。 房间里温馨怡人,芳香扑鼻,令人昏昏欲睡,浮想联翩。 我正在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突然有人急促地敲门。我听到欧阳恪在不厌其烦地呼喊我。 我穿着内裤开了门。欧阳恪一进来便坏笑道:“杨兄弟,昨晚爽不爽,销魂不?”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道:“什么爽不爽?酒倒是喝爽了!” 欧阳恪惊讶道:“难道你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那么温柔美丽的一个女子把你从酒桌上拉起来,然后扶着你进了这个房间,再然后,就只有你们自己知道了!” 我暗叫不妙,难道昨晚我又上演了和楚楚初遇时的情景?这下可完了,车车和秀秀肯定会把我当成流氓,我的形象给彻底毁了。 想到和我同居的两位美女,我马上倒抽了一口凉气,拉住欧阳恪的手,紧张道:“其他人都在哪里?” 欧阳恪咯咯笑道:“我看你是在关心车翠萍和杨远秀吧?你放心,她们不知道你销魂的事。我叔叔在劝酒不成的情况下,让我提前把她们给送了回去。她们的性子真倔,死守着清白,也不让我们有任何可乘之机!” 听如此说,我才放了心,然后穿衣随欧阳恪离开了庄园。 回到住处,车翠萍和杨远秀都在厨房里忙活。杨远秀冲我点下头,车车对我爱理不理的,也不知道何时得罪了她。 我进厨房帮忙,被车车给赶了出来。车翠萍没好气道:“不敢劳您大驾,以后这些煮饭的小事还是我们自己来吧!” 我陪着笑脸道:“这些活我不是已经全包了吗?你们就忍心不让我的厨艺更进一步了?” 杨远秀笑道:“车车这是在担心你呢,你昨晚一宿未回,又没有一个电话,人家能不担心吗?” 车翠萍生气道:“鬼才担心他呢,像他这种不懂拒绝的人醉死一个少一个!” 我羞愧地无地自容,陪秀秀娘看电视去了。 我的眼睛盯着电视,脑子里一直在回忆昨晚的情景。虽然勉强能想起一些片段,但很难完整再现。 我想起一双玉手温柔地脱光了我的衣服,我想起一个软绵绵的身体揉搓我的全身,想起来了,我还想起了交欢的情景。 想起的越多越是罪过。莫玲玲,我对不起你,我又酒后乱性了!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我确实是乱了,而且回想起来还有一丝的快感,真是罪上加罪。 吃饭时,车翠萍依然不理我,直到晚上才开口对我道:“请你把我的笔记本还给我,反正你已经帮欧阳恪改完稿子了。” 我慌忙把笔记本电脑拿下来,双手奉上,诚惶诚恐地道谢。车翠萍没好气地抢过笔记本,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杨远秀暧昧地冲我笑笑,笑得我更加迷糊了,于是我也悻悻然进了卧室。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早上床。想起上班以来的种种经历,我深感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人心难测,诱惑太多,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走向一条不归路。 还是读书时代的日子好啊,看来人长大了,烦恼就会接踵而至了。 想到过去,我突然特别思念起杨霄哥哥来,于是便打了电话过去,问他的近况。 杨霄告诉我,他一切都很顺利,而且导师给了他一个很重要的研究课题,他和夏茉莉正没日没夜地思考研究呢。 我很羡慕他们能夫唱妇随。虽然我和莫玲玲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在过她父母那一关之前,我的心里没有一点底。我觉得是该见见她的父母了!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罓 第111章 忐忑去见玲玲娘(一) 自从我酒醉留宿农家庄园后,车翠萍一直耿耿于怀,对我爱理不理的,弄得我满头雾水。 且不管是什么原因令她如此生气,我该忙活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在周末来临之前,我试探性地问莫玲玲是否愿意带我去见她的父母。她起初没心没肺地跟我开玩笑,说时机未到,说我没有那个胆量。但当她看出我满眼的诚意后,心情便转而沉重了。 她不无忧虑道:“进我的家门容易,见我的父母也容易,但要让我的老妈接受你却比登天还难!” 问其原因,她无奈道:“我妈是在苦水里泡大的人,吃过的苦,受过的难数都数不清。苦尽甘来后,她就变了一个人,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你肯定受不了!” 我虽然有点忌惮,但还是信心满满道:“丑媳妇早晚都得见公婆,我这个女婿再不济也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嘛!就算丈母娘是块寒冰,我也会用我火热的心将她融化!” “好吧,到时候你别后悔就行!”莫玲玲苦笑道。 我们约好周末去莫玲玲家,越是临近周末,我越是紧张。尤其是周五那天晚上,我坐立不安,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弄得车翠萍和杨远秀都皱起了秀眉。 杨远秀笑道:“天天,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说出来,看姐能否帮的上忙。” 车翠萍没好气道:“他哪里会遇到什么烦心事,他比神仙都要逍遥快活!我看八成是得了痔疮!” 杨远秀笑喷了,我尴尬地瞪了车翠萍一眼,找不出什么话来回敬她。 我百无聊赖,便早早上了床,躺在床上后依旧辗转反侧,心神不宁,似乎明天去看的不是莫玲玲的父母,而是一个关系我下半生幸福的恶魔。 实在睡不着,我便半裸着爬到楼顶,凉风习习,风景旖旎。明月羞涩地露出小船般的半边脸,月中有黑影闪过,难道是吴刚在调戏嫦娥吗?抑或是天蓬元帅又起了色心,一闪而到嫦娥的窗前偷窥吗? 月牙船的周围稀疏地无规则地排列着几个眨眼睛的星星,似乎也在为我明天可能遇到的情景发着愁。 我正准备原路返回卧榻,突然一个长发蓬松,全身白衣看不清脸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时我想起了恐怖片里的女鬼,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并伴随着惊讶的叫声。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吗?”原来是车翠萍。 “人吓人,吓死人,哎呀,我的小心脏!”我捂着胸口道。 “我有那么可怕吗?一个大男人,身体壮如牛,胆子小如鼠!”车翠萍优雅地甩了一下头,一袭如瀑秀发顺滑地甩到脑后,露出俊美白皙的脸。 “只是太突然了,早知道是你,我肯定不躲不避!”我强颜欢笑道。 “那你今晚为什么坐立不安呢?是我这些天带给你什么困扰了吗?”车翠萍温柔地问道。 “没,没,你千万别多想!哎呀,我还光着上身呢,我去穿件背心来!”我赶紧转移话题道。 “别假正经了,又不是没看到过,你不是经常在我和秀秀面前秀你健美的肌肉吗?” 我尴尬地挠挠头,眼光望向了远处。远处正灯火通明,犹如白昼。繁华的夜景,喧嚣的闹市,何处才是我的归宿呢? 车翠萍的白色连衣裙随风起舞,迎风飞扬,恍如白色的精灵。 我们就这样站立着,吹着风,长谈了很久。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俨然一对蓝颜知己! 从车翠萍温柔体贴的话语中,我读懂了她对我的心意,也弄明白了杨远秀开玩笑话语里的深意。 有那么一刻,我曾想过逃避去见莫玲玲的父母,就和眼前人相知相爱,更复何求?可当我们离开楼顶,各自回到自己的卧室后,我依然夜不成寐,才知道在我心里最重的还是莫玲玲! 该来的始终要来,逃避是无能者的字眼。 要到天亮时我才恍惚睡着。一阵急促的闹铃声把我从疲惫不堪中揪起来,然后我收拾打扮,人模狗样地坐车去见莫玲玲。 本来见女朋友父母这等大事,我应该先跟娘汇报一下,让她心里好有个底。但我却打定主意先不告诉娘,如果成功,再向她老人家报喜也不迟。如果失败,再做其他打算。 我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莫玲玲一起去吃了早餐,然后在商场里买了些礼物。我本来想“出点血”买些贵重的礼物,但莫玲玲却告诉我未来的丈母娘不喜欢这些铺张浪费的行为,而超级喜欢物美价廉的东西。 于是我求之不得地买了些实用的礼品,然后忐忑不安地向莫玲玲的家前进。 路上,莫玲玲告诉我,她把要带我去她家的事提前跟爸妈讲了。她的母亲起初很有兴趣,但得知我的基本情况后便坚决不同意见我。 在莫玲玲的左缠右磨下,在她开明的父亲莫智的劝说下,玲玲娘才勉强同意见见我。 我感到既欣慰又紧张。欣慰的是未来的丈母娘同意见我了,我还有一丝希望;紧张的是怕自己入不了莫玲玲父母的法眼而吃闭门羹。成败就看自己的表现,不成功,创造条件也要成功! 我心情复杂地想象着见面的情景,想象着莫玲玲父母的长相,越想心里越是紧张。 一个小时后,我们下了客车,走进一个小区。小区的门卫对莫玲玲笑脸相迎,点头哈腰的,却用不友好的眼神打量着我。 我努力忘记那势利的眼神,和莫玲玲手牵手走进宽敞的电梯,飞一般冲向十六楼。出了电梯,我发觉自己的腿有点抖,比参加大赛的面试还要紧张。 莫玲玲深情地吻了一下我的额头,为我打气道:“亲爱的,别紧张,保持你平时的风度,相信自己,我对你有信心!” 我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点头。莫玲玲摁响了门铃,不一会,门开了。 一个尖嘴猴腮、满脸皱纹,穿着朴素、身材矮小的小老太婆映入了我的眼帘,我猜测这应该是莫玲玲的奶奶吧。 正当我要喊奶奶时,莫玲玲却抢先一步喊道:“妈,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杨将天,我的男朋友!” 我当时就傻了眼,愣在了那里。莫玲玲倾国倾城,她的娘却猥琐得不堪入目,莫非莫玲玲不是她亲生的? 我正在胡思乱想,莫玲玲扯扯我的裤脚,我才笨嘴拙舌地喊道:“阿姨好!” 玲玲娘的一双小眼睛黑如点墨,滴溜溜乱转,使我联想到“贼眉鼠眼”的字眼,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招呼客人进来?”一个浑厚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使我不自觉地循声望去。 本文来自看书網小说 第112章 忐忑去见玲玲娘(二) 顺着浑厚的声音望去,我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我紧张地换上拖鞋进屋。看我进来,那中年男人赶忙站起身,挺起“将军肚”和我握手。我猜测此人应该就是莫智,从气场上就能感觉出来。 我笑容可掬地喊了一声“叔叔好”,然后看到站在一边的与莫玲玲的娘年龄相仿的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老太太体态丰满,皮肤虽有皱褶,但依旧白皙干净。 莫玲玲的奶奶竟然比我未来的丈母娘保养得还要好,我真的想不通,打死都想不通。 莫玲玲简单介绍我们认识后,他们便像审犯人般打听起我的祖宗八辈来。我忐忑机智地一一作了回答。 我看到莫玲玲的娘顾晓莲——在来莫玲玲家的路上我就打听清楚姓名了。不仅如此,我还知道莫玲玲有个外婆,但没问姓名。还有个哥哥叫莫大勇,整天无所事事,喜欢结交些社会不良分子。 莫大勇是个纨绔子弟,娶了个媳妇也不是盏省油的灯。这个女人,也就是莫玲玲的嫂嫂名叫钱浪花,经常隔三岔五与顾晓莲拌嘴吵架,闹得全家鸡犬不宁,连莫智都拿她们没有办法。看来不止清官难断家务事,连大官都难断家务事。 我之所以提前打听清楚这些,就是为了尽量赢得莫玲玲全家人的欢心,顺利通过顾晓莲对未来女婿的考验。 打听清楚我的家庭背景后,顾晓莲满脸愁容,眉头紧锁,目测那皱纹能夹死一群蚊子。她沉默无声,幽幽叹气,也不知道是对我身世的怜悯,还是对我极大的失望。 莫智倒还好,满脸优越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许在他看来家庭条件好坏不是最重要的,也许认为我还是支潜力股,好好开发,前途无量。 莫玲玲的外婆都抹上了眼泪,她边擦眼泪边笑道:“小天啊,改天把你老娘也带来,我老婆子要和她好好聊聊,好命苦的女人啊!” 顾晓莲对莫玲玲的外婆努了下嘴,全被我的余光看到了。 他们接下来沉默了一会,我的心就更加紧张了,支支吾吾地问了一些无聊的问题。 突然,砰砰砰的拍门声响起,惊了我一跳,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我看到一男一女争先恐后而入。男的嘴巴上叼着一支烟,正贪婪地喷云吐雾。他的头发风格奇异,新潮时髦,和古惑仔别无二致。穿的衣服也是破洞百出,整个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女的提着一款色彩艳丽的皮包,我看到包上有“LV”的标志,猜测一定价格不菲。她的头发全部染成了黄色,直直地垂在脑后,仿佛被胶水粘住了一般。上半身低胸装,白嫩的乳沟外露;下半身短裙加筒靴,白皙的美腿毕现。 不用多想,这两人一定是莫玲玲的哥哥莫大勇和嫂嫂钱浪花。 钱浪花嘻嘻哈哈道:“我和大勇本来要多玩一会的,但听说今天家里来了贵客,所以我们就心急火燎地赶回来了。” 我尴尬地笑着,心想还贵客呢,我穷得遭不住,充其量最多是个贱客,没被赶出去已是万幸。 莫大勇打了一支烟给我,看那烟盒包装,一定是好烟。如果放在以前,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接住,然后和他称兄道弟,天南海北地乱吹,毕竟我们年龄相差不大。 最终我还是笑盈盈地拒绝了,告诉他我不会抽烟。莫玲玲看着我抿嘴浅笑,她对我的过去可是了如指掌。 莫玲玲的外婆逮住机会道:“大勇,你可得多向小天多学习啊,人家就不抽烟,文文静静的,不像你整天忙得跟国务院总理似的,家都很少进。” 莫大勇掐灭烟,拉着外婆的手,撒娇道:“亲亲的外婆,您老人家就甭管我啦,我都这么大个人了,我心里有分寸。” 外婆点了一下莫大勇的额头,微嗔道:“这么大个人了,就是不让人省心。赶紧生个大胖小子,外婆想抱重外孙了。” “外婆,我们都才二十多岁,还没玩够呢。等哪天玩累了,我就跟您生个重外孙,咯咯咯”钱浪花打趣道。 听到他们温馨的对话,我的内心伤感莫名。我从来没看到过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没看到过他们的照片,模样尚且不知,更别提他们的疼爱了。 莫大勇天生自来熟,在其他人沉默之际,他总能找出一些或无聊或俗不可耐的话题打破尴尬气氛。 我们男人聊天,女人都进厨房忙活了。我献殷勤般要去厨房帮忙,被外婆给赶了出来。 刚出厨房门口,就听到顾晓莲尖酸的声音:“妈,别把他们给惯坏了,家里穷,不勤快点能行吗?” 我悻悻地坐回沙发,焦急地等待着开饭。饭菜很丰盛,虽然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还是假装斯文地细嚼慢咽。 无酒不成席。莫智和莫大勇都殷勤地劝我酒,莫玲玲给我夹菜。我看到顾晓莲夹了一块瘦瘦的红烧肉给莫玲玲,然后指桑骂槐道:“大勇啊,你可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可你从来没给娘夹过菜。” 我借机也夹了一块红烧肉给顾晓莲,心想她这下得高兴了,暗夸自己机智过人。谁知道她的动作比我快上许多,那块肉被她丢进了莫玲玲外婆的碗里。 我的脸红了。顾晓莲面无表情道:“我刚才是教训儿子呢,我可不敢吃你大作家夹的肉。” 气氛一时很尴尬。莫大勇瞪了一眼顾晓莲,和我碰了一下酒杯道:“兄弟,你别管我妈,她一直都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我们一饮而尽。莫玲玲打圆场道:“我妈很少吃肉的,她以素食为主。” 不管顾晓莲是爱荤还是喜素,我知道自己是很难入她的法眼了。干脆一醉解千愁吧,于是我决定挨个敬酒了。 本文来自看书蛧小说 第113章 玲玲深情诉往事 敬了几圈酒后,加上心情不好,我很快就意识模糊了。虽然头脑晕晕的,但我潜意识里提醒自己,这是第一次见莫玲玲的父母,千万别出丑。因此,莫大勇继续劝我酒的时候,被我果断拒绝了。 吃完饭后,我礼貌地与莫玲玲的家人道别。他们个个喊我下次再来,只有顾晓莲沉默无声。 玲玲送我上车,我看出她满脸的歉意,心里竟隐隐作痛,我受的那点委屈,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莫玲玲突然转身跑了回去,令我满脸茫然。不一会她又跑了回来,笑道:“我送你,刚才回去跟他们说一声。” 我和莫玲玲找了一个幽静的咖啡馆,静静地聊天。莫玲玲向我道歉,说顾晓莲让我受委屈了,她代她娘替我道歉。 我拉着她的手,深情道:“玲玲,为了你,再大的委屈我都能忍受!” 莫玲玲感动极了,躺在我的怀里,静静地诉说起往事来。 她说她小时候生活在农村,家里条件很差。父母都是靠种庄稼维持生活,哥哥又不争气,吊儿郎当,在学校里不学习,拉帮结派,到处惹是生非。父亲想让哥哥退学,母亲坚决反对。 因为经济问题和哥哥的教育问题,父母经常吵闹。父亲拗不过母亲,就撒手不管了,还经常借酒浇愁,对未来陷入绝望。 一次偶然的机会,说是国家征兵,母亲就极力支持父亲去。父亲的年龄大了几岁,不符合征兵条件,需要对负责征兵的干部送礼请客,打通关节。 母亲最后拍板作出决定,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让父亲去当兵。于是拿出所有家底,变卖了一些家具,最后父亲终于如愿以偿地当了兵。 父亲进了部队,一去就是三年,其间只收到过他一封信,之后再无音讯。 母亲在家里尝尽千般苦,受尽万般罪,一直在盼望着父亲早日能出人头地。父亲不在的那几年,母亲苍老的很快,家里所有的重担几乎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后来父亲回来了,说是在部队表现好,被提拔当上了营长,转业回来后就在公安局当了中层干部,我们的生活才有了起色。之后又混了这么多年,才当上公安局长,我们的条件才越来越好。 莫玲玲讲完后,我被她的真情感染,竟有些鼻酸。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于是我对顾晓莲不但没有了怨恨,反而多了一些理解。 天色渐晚,送莫玲玲上车后,我也回到住处。车翠萍已经准备好晚饭,见我回来,粲然一笑道:“耶,难不成你会掐会算,人家刚做好饭你就回来吃现成的,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我很不好意思,当初还信誓旦旦地表决心,要把她们当成女主人伺候。现在可倒好,她们伺候起我来了。 我开玩笑道:“我真是太有口福了,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不能报答一二!” 杨远秀没心没肺道:“不用下辈子,这辈子就做牛做马呗,车车这个人比较现实。” 杨远秀的一席话把车翠萍说得脸红到脖子根。车翠萍假装去撕她的嘴,杨远秀就跑,两个人在客厅里追逐起来。 她们疯够了,我们便一起愉快地共进晚餐。 晚餐后,我一个人躲在自己狭小的卧室里,咀嚼我那点小悲伤。杨远秀和车翠萍边看电视边谈论些什么,似乎和欧阳杰有关。欧阳杰对她的垂涎,我早就看在眼里,因此也没在意。 我平时在出版社上班,忙得像狗一样。既要审稿,改稿,编辑校对,还要帮欧阳恪那个混蛋改稿。只有周末才能与莫玲玲在一起,要么去看娘,要么去她家。 顾晓莲对我的厌恶感一日重比一日,似乎把我当成了即将抢走她宝贝女儿的敌人。她对我的尖酸刻薄,我一一忍受,为了爱,不存在。 为此,莫玲玲对我更加温柔贴心了,我受的伤在她那里得到了补偿。 我一直没把见莫玲玲父母的事告诉娘,也不敢告诉她顾晓莲对我的态度,更不敢邀请娘去莫玲玲家。能拖一日算一日吧。 这段时间,娘总是说心口疼。我估计是她以前的老毛病犯了,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像以前一样买了治心口疼的止疼药。 在出版社,欧阳杰每天总要出入几次杨远秀的办公室。每次从她的办公室出来,他那张脸就会很难看,而且越来越难看,让人看着害怕。 欧阳恪对车翠萍的关心也越来越无微不至,甚至越来越低声下气。余华看在眼里,满脸不屑。但我无意中注意到,每次欧阳杰进了杨远秀的办公室后,余华总是表现得很紧张,无助地盯着主编办公室的门,一脸茫然。 我对杨远秀很有信心,她自有对付欧阳杰的一套办法。虽然为了老娘,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出版社上班,还要费尽心机与欧阳杰周旋,很累,很苦,但现实又不是所有人都能改变的。 为了能早日取得顾晓莲的欢心,我比以前更加卖力地工作。欧阳杰莫名其妙地给我涨了工资,从五千变成了一万,还挺让我感动。 为了改稿方便,我也买了个笔记本电脑。这样就可以随时随地改稿,甚至通宵写作了。我必须在干好工作之余,多发表些作品,多写些书,多存些钱,一定要让顾晓莲对我刮目相看。 看到我瘦了一圈,娘心疼,莫玲玲心疼。令我惊异的是,车翠萍也非常心疼。她总是深情地对我说:“天天,你不要那么拼命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我知道她对我的情,但还是嬉皮笑脸道:“掉点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点肉能换来那么多宝贵的东西,掉得值!” 欧阳杰最近出去谈生意,总会把杨远秀喊上。杨远秀每次深夜从外面回来,都是满身酒气。然后我从窗口看到,欧阳杰的路虎扬长而去。 我和车翠萍劝她少喝点酒,该拒绝就拒绝。杨远秀却一反常态道:“你们就放心吧,我们只是去陪客户吃饭。欧阳杰保证过,只让我喝一点酒,绝不把我灌醉,我心里有数。” 看着杨远秀微醉地躺在沙发上,曼妙的身材,充满诱惑的表情,我和车翠萍都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看书王小说首发本书 第114章 低声下气求原谅 杨远秀终于在一天晚上不小心透露了实情。那天晚上,杨远秀醉醺醺地回到家,鞋子没换就躺在了沙发上,这时秀秀娘早就睡了。 我和车车安慰她,照顾她。也许她确实喝高了,竟说起了酒话。从她的话语中,我们得知欧阳杰在多次向她求爱不成的情况下,才出此下策,与杨远秀达成了一个“君子协议”:杨远秀答应和欧阳杰一起陪客户吃饭,欧阳杰加倍付她的工资。 其实我知道杨远秀的目的是想在短时间内多挣点钱,然后带着娘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我和车翠萍相互对望,满眼无奈。我们把杨远秀扶上床后,一起到楼顶吹风。 夜风凉爽,灯火通明。再繁华的夜景总有落幕的时候,何况变化不定的人生。我们就在这样的环境里谈起出版社的种种潜规则,谈论欧阳杰叔侄二人干的卑鄙龌龊事,还谈了一些我听都没听说过的内幕。 末了,车翠萍突然抓住我的手道:“我真想离开这里,最好我们一起离开,带上你的老娘!” 我大骇,但我并没有马上挣开她的手。她的手温滑如玉,细如嫩笋,有股奇异的暖流直入我的心底。 我有些微醉,似乎陷入幻想中,但莫玲玲的身影很快就把我拉回了现实。我轻轻地掰开车翠萍的手,温柔地抱住她的香肩,缓缓道:“车车,如果我们早点认识该有多好啊,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同甘共苦,浪迹天涯。可是,可是我有女朋友了。” 车翠萍的身子哆嗦了一下,立即从我怀里挣开,吃惊道:“什么?你有女朋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呢!” 我上次对两位美女自吹自擂地讲我大学里的经历时,故意隐瞒了与异性有关的那些暧昧事情。这也不能完全怪我,我那些事如果被车车和秀秀全都知道的话,她们还敢和我同居吗? 我向车翠萍道歉,她不听我解释,生气地冲下楼去。 一连几天,车翠萍都是愁容满面,对我爱理不理的。杨远秀似乎也觉察到什么,当得知我有女朋友的事后,她就全明白了。 杨远秀开玩笑道:“没想到天天隐藏得这么深啊,真是深不可测。也不知道是哪家大家闺秀,这么有福分,竟然被天天看上了,哪天带给我们看看啊!” 我羞愧满面,无地自容,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最后我还是鼓起勇气道:“如果你们都不能接受我有女朋友的事实,那我就只有搬出去住了,省得你们看见我心烦。” 车翠萍很吃惊,甚至比知道我有女朋友的时候还要吃惊,但她依旧保持沉默。 杨远秀没好气道:“这是哪跟哪啊,难不成你有女朋友我们就该把你赶出去,没有女朋友我们就该把你留下吗?真是笑话,好像我们对你有什么想法似的。”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连声道歉,然后出了门,想到外面透透气。 我把欧阳恪和余华约出来喝酒,他们都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也没有办法啊,昔日的同学、好友都一个个离我而去,我都快成孤家寡人了。 他们问我原因,我打死都没说,这种事要让他们知道的话,第二天整个出版社的人肯定都会知道了。 他们二人的酒量不如我,我喝晕了,他们就更晕了。从他们的话语中,我知道余华对出版社的很多事情也很不满,就差没指着欧阳恪的鼻子骂了。 欧阳恪不学无术,文笔稀松,就靠着欧阳杰的帮助,出的书比哪个都多。余华自恃才貌双全,天之骄子,也不得不委曲求全。 我预测余华和欧阳恪之间早晚得发生点什么,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喝完酒,我晃晃悠悠回到住处。车车和秀秀个个大腿翘在二腿上,盯着电视看,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我也不理她们,一个人先去洗漱。洗漱完毕,我就一屁股坐在车翠萍旁边。她依旧不理我,屁股远离我一点。我再靠近她,她就再远离一点。 借着酒劲,我终于打破了沉默:“两位大小姐,我的女主人,你们就饶了我吧。我知道是我错了,不该对你们隐瞒,下不为例行了吧?” 杨远秀一下笑喷了:“还下不为例?你意思是耍这个女朋友没告诉我们,等你下次再耍一个女朋友了就告诉我们?” 我打了自己一个嘴巴,继续忏悔道:“如果你们实在不原谅我,也该听我讲讲以前的故事吧,那我也就死也瞑目了。” 不管她们爱不爱听,我把和莫玲玲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以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像竹筒倒豆子般讲了出来。 当听到我向莫玲玲表白的壮举时,她们都睁大了双眼,满眼里充满着羡慕与嫉妒。 我讲完故事后,她们都陷入了沉思。我知道她们心软了,我就把握机会,再接再厉,低声下气地求原谅。 杨远秀笑道:“其实我压根没有生你的气,只是你不该隐瞒我们,尤其是害得车车单相思一场。” 车翠萍瞪了杨远秀一眼,温柔对我道:“没想到你还经历了这么一场令人羡慕的爱情,我就祝福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你还是留下来吧。” 面对她们的通情达理,我真是又感动又疼惜,真想亲她们每人一下,但也只能想想而已。我答应她们,有机会一定带莫玲玲见她们,但告诫她们千万别把我与她们合租的事给暴露了。 看书惘小说首发本书 第116章 秀秀娘死悲剧演 欧阳杰从此也对我照顾有加,把我的大部分工作分配给了余华和车翠萍,我就有了更多的时间从事创作了。 我不分白天黑夜地构思写作,有时甚至会通宵达旦。为了明年的成功,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如果我成功了,娘从此就能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我也不会再仰人鼻息了。如果成功了,顾晓莲就会对我刮目相看,我就能顺利迎娶莫玲玲了。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当莫玲玲告诉顾晓莲我打算参加明年的国际作家评选赛时,她说过的话。她撇撇嘴,满脸不屑道:“到底自己有几斤几两,只有自己清楚。是癞蛤蟆,就不要惦记着天鹅肉,人呐,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我无言以对,只有用行动来证明。不眠的夜,寂静的夜,难忘的夜,我投入夜的怀抱,任思绪付诸文字,如流水般淌走诗意。 日子虽然在平静地逝去,可无奈却可能随时存在。就在我一心准备明年的大赛时,一场悲剧再次上演。 欧阳杰单独请我吃了一顿饭,酒足饭饱后,他拍着我的肩膀道:“小杨啊,你别看我现在如此风光,当了大老板。我也吃了不少苦啊,想当初白手起家,什么都得去适应。到处碰壁,看别人脸色,装得像个孙子。后来成功了,结了一门亲,到现在都没给我生个一男半女。我和老婆分居快一年了,可能不久就要面临着离婚,我对杨远秀的心意你肯定清楚,虽然我比她大了二十多岁,当他的爸爸都绰绰有余,但我对她真的是真心的。可她呢,始终油盐不进,你和她住在一起,有机会帮我多劝劝她。” 我听后心里一阵沉重,欧阳杰对杨远秀的爱真的让人捉摸不透。虽然他平时对杨远秀动手动脚的,着实令人可恶,但此刻的他却给人以无助的感觉。 我们一杯杯地喝酒。我哪里是欧阳杰的对手,很快就被他灌翻了。他开车送我到楼下,然后扬长而去。 这时已是深夜,我晃悠悠地摸到住处,伸手摸钥匙时才发现钥匙不翼而飞了。我惊出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打车去喝酒的地方找。 老板和服务员都说没有看见,帮忙找了半天也毫无结果。我只得回到住处,打电话给车翠萍,让她起来给我开门。 她不耐烦道:“你自己不是有钥匙吗?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正准备解释,她就把电话挂了。 闻到我满身酒味,她责怪我不该喝那么多酒,告诫我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那么拼命,让我多提防着欧阳杰。 我摆摆手,想继续解释,但舌头发硬,说话一点也不利索,又怕吵到杨远秀母女,于是我就到床上挺尸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办公室,欧阳杰就丢过来一串钥匙,然后轻描淡写道:“小杨,你的钥匙昨晚落在我车里了,下次可要小心哦。” 我收起钥匙,连声道谢,之后就没放在心上了。 没过几天,不知道欧阳杰哪根神经出了问题,突然给我和车翠萍安排了大量工作。我不但恢复了以前的工作量,而且有增无减,车翠萍也跟着我一起加班。 为了完成欧阳杰交办的任务,我和车翠萍经常加班到很晚才回家。 那天晚上,我们依旧如往常一样加班。正准备回家时,我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杨远秀在手机那头泣不成声,说她老娘死了,让我们赶快回家。 还没下车,我就看到楼下停着一辆警车,还围了很多人,都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我和车翠萍分开人群,准备上楼,被一个警察拦住了。他说要保护现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我和车翠萍出示了暂住证,说是一家人,才放我们上去。 刚走到家门口,我就看到秀秀娘躺在客厅的地上,倒在血泊中,她的额头破了一个弹丸大小的洞,正不住地往外留着血。 杨远秀趴在母亲的身上大哭,身边有几个警察正在提取证据,还有个警察在本子上做记录。 我和车翠萍被挡在门外,不让入内,怕我们破坏现场。这时我听到救护车的声音由远而近,最后戛然而止。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抬走了秀秀娘,地面上留下了满地的鲜血。这时警察也取完了证。 我和车车、秀秀,一起上了救护车。此刻我们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只希望秀秀娘能奇迹般活过来,没有心思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医院尽力了,秀秀娘由于年老体衰,流血过多,最终还是没有活下来。 秀秀之所以如此拼命地赚钱,就是为了让老娘能过得更好。现在,老娘没了,她的精神支柱坍塌了,她的魂也就丢了。 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这样静静地守在她的身边,怕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杨远秀一连几天都没吃饭,只喝了一点水。她身心憔悴,花容失色,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有些同事来看望她,她正眼都不瞧人家一眼,只有我和车翠萍在一旁解释。 余华也来了,看上去也很憔悴,好像刚大哭过一场似的。我问他原因,他把我拉到一边,倾诉起来。 原来余华从上班第一天起就爱上了杨远秀,只是他从其他同事口中得知秀秀是欧阳杰的情人,所以一直把这份爱隐藏在心中。 我顿时明白了为何每次欧阳杰进杨远秀办公室时余华那无助的目光和每次看到欧阳杰对杨远秀动手动脚时他那几乎要咬破嘴唇的心酸表情。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余华对秀秀的爱,就正如我当初对莫玲玲的爱。同样都是暗恋,同样都刻骨铭心。 当谈到这次悲剧时,余华的表情立刻变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令人不敢直视。 本书源自看书辋 第117章 真相大白可叹息 余华和杨远秀一样都对这场悲剧保持缄默。杨远秀是因为失去娘之后悲伤过度,以致悲极无语。余华则是看到心爱的人如此痛苦而揪心忘言。 刑侦人员来了多次,杨远秀也无心配合。我和车翠萍干着急却帮不上忙。这时余华挺身而出了。 他终于鼓起了勇气向刑侦人员吐露了真相。余华因为一直深爱着杨远秀,所以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她。 余华最近发现欧阳杰因为得不到杨远秀的心而变得有点丧心病狂。他曾多次秘密地跟踪过欧阳杰。 欧阳杰每次带杨远秀去陪客户吃完饭,送杨远秀回家后,总会去一个叫相思酒吧的地方喝酒,非得把自己灌醉不可。 余华发现欧阳杰对杨远秀的渴望已接近变态的地步。欧阳杰在郊外买了幢别墅,里面养了个情人,这也是他和老婆分居的原因之一。 欧阳杰有很多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曾大声呼喊杨远秀的名字,听之令人毛骨悚然。 余华发现欧阳杰突然让我和车翠萍加班,而且下了死命令,不完成任务就不能回家,他就知道里面一定有鬼。他虽然洞察一切,但以自己的实力,也只能暗中保护着杨远秀。 就在悲剧发生的那天晚上,余华仍旧在跟踪着欧阳杰。没想到欧阳杰这次竟然直接找上了门。 当欧阳杰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时,余华就猜到他这次肯定没安好心,于是悄悄地跟了上去。 余华看到欧阳杰用钥匙直接打开了我们住处的门,然后无声无息地进去,随即把门反锁了。 余华很着急,又不敢敲门,只得屏息静气地倾听里面的动静。余华听到电视里播放电视剧的人物对白,紧接着听到杨远秀惊讶地叫了一声,然后是欧阳杰与杨远秀对话的声音,声音由小变大,似乎在做什么交易,被杨远秀坚决拒绝了。 之后听到茶杯被打碎的声音,沙发被弄得吱嘎吱嘎响的声音,欧阳杰粗野的喘息声,还听到打耳光的声音,再后来就是杨远秀大声的求救声,和被捂住嘴巴的呻唤声。 余华知道欧阳杰正对杨远秀实施暴力,便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撞门。门的质量太好,又被反锁,根本撞不开。于是余华赶紧报了警,接着听到一声沉闷倒地的声音,然后是杨远秀大声呼喊娘的声音。 这时欧阳杰气急败坏地夺门而出,与余华撞了个满怀。余华被撞倒在地,马上站起来抓住了欧阳杰的一只胳膊。欧阳杰狠狠瞪了他一眼,并恶毒道:“如果你敢说出去,我要你的命!” 余华下意识地松了手,欧阳杰匆匆逃离。 余华这时听到了警车的声音,又加上受到欧阳杰的威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离开了现场。 经过几天的内心挣扎,余华终于鼓起勇气来医院看望杨远秀,并向刑侦人员说出了以上真相。 听完余华声泪俱下的表述后,杨远秀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嚎啕大哭起来。哭吧,哭吧,把悲伤哭出来就好了。 哭累了,杨远秀就变得理智起来。她也配合警方作了陈述。余华讲的基本都是事实,那沉闷的倒地声,就是秀秀娘被欧阳杰推倒在地的声音。 由于欧阳杰用力过猛,秀秀娘在倒地前,额头撞上了桌角,破了一个洞,流血不止,继而丧命。 欧阳杰也怕出人命,因此停止了对杨远秀的禽兽行为,夺门而逃。 杨远秀还坦承,欧阳杰刚进屋时她正在看电视。她看到欧阳杰进来很吃惊,马上有了不好的预感。 欧阳杰并没有马上对其用强,而是威逼利诱,但杨远秀誓死不从。欧阳杰才气急败坏,使用暴力,想逼其就范。秀秀娘虽然耳聋,但这次对女儿的呼救声却听得分明。当她试图拉开欧阳杰救女儿时,没想到搭上了自己的命。 秀秀娘用自己的生命挽救了女儿的清白,杨远秀是宁可失去清白都不愿意娘为了救自己而死。这才是这场悲剧的最可悲之处! 警方经过对现场提取到的证据进行化验比对,结合证人的指证,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欧阳杰,报请检察院后立即决定对其进行抓捕。 可一连抓捕了几日都一无所获,连余华曾经跟踪到过的欧阳杰的郊外别墅和常去的相思酒吧都搜过了,也不见一个人影。 更令人奇怪的是,欧阳恪也人间蒸发了,莫非这叔侄俩是早就串通好了的? 我突然想起欧阳杰第一次带我们去过的农家庄园,他现在会不会就藏在那里呢?那里是人间的天堂,享受的天国,地理位置又极其隐蔽,但我根本找不到那个地方。 我找不到,幸好车车和秀秀找得到。我们夜里悄悄带领警察前往农家庄园,准备抓欧阳杰叔侄俩一个措手不及。 庄园的老板娘依旧风骚无限,丰乳肥臀。刚开始还笑容满面,俯首弄姿,当看到警察出现时马上就傻了眼。 在警察的威逼利诱下,老板娘马上报出了欧阳杰和欧阳恪的房间号。当我们破门而入时,二人正分别在自己的房间里抱着个美人做春秋大梦呢。 欧阳杰被抓归案,在铁证面前不得不坦白一切。当他供述钥匙的来源时,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欧阳杰趁我那天大醉之时,从我身上偷走了钥匙。当天晚上他配好钥匙后,第二天又把钥匙还给我,说是我不小心落在了他的车上,以此瞒天过海。 欧阳杰因色字起念,聪明反被聪明误,面对他的将是牢狱之灾。 欧阳恪确实不知道欧阳杰的所作所为,甚至被抓获之时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嫖娼被抓呢,为此还心惊胆颤了很久。他最终只是被罚了点钱,关了几天就给放了出来。 杨远秀把娘的尸体火化后,花巨资埋葬在市郊的公墓里,希望娘死后能在另一个世界安享太平。 经历了这场悲剧,杨远秀知道了余华对自己的痴心。虽然很感动,但她在短时间内也无法接受他,只能等时间来慢慢疗伤。 杨远秀心灰意懒,准备辞职离开江南市。余华也做好了辞职的准备,杨远秀去哪里,他就打算跟到哪里。 正在二人都准备辞职之际,一个人的出现挽留了他们。 本書首发于看書罓 第118章 张总酒后忆往昔 欧阳杰被抓后,很多债权人都找上门来要账,出版社眼看即将面临破产的危险。这些债权人以前慑于欧阳杰的背景和手段,不敢上门要账,这次正好逮住机会,想连本带息要回来。 出版社破产,我们就得全体失业,连辞职的程序都免了。正在大家都快绝望时,张总出现了。 张总的大名名叫张亦可,她的老公在两年前死去,原因不明。老公死后,张总就继承了偌大家业,富可敌国。这些都是我从欧阳杰口中得知的,至于张总继承这份家业其间经历的种种坎坷和明争暗斗,我就不得而知了。 张总兼并了希望出版社,并代欧阳杰偿还了所有债务。欧阳杰的身价除去债务后就不名一文了,连郊区的那幢别墅也被拍卖了。 欧阳杰的情人听说他被抓后,卷走了大笔钱财,然后消失不见了。 欧阳杰最后因犯强-奸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数罪并罚,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刑罚宣布后,欧阳杰主动提出与原配夫人离婚。 令众人吃惊的是,欧阳杰的老婆竟然不同意离婚。她说虽然和欧阳杰分居了一年多,也没为他生下一男半女,但毕竟是二十年的夫妻了,她要等欧阳杰认真改造,出狱后继续相扶到老。 这时欧阳杰才明白过来,原来对自己最好的人还是曾经的糟糠之妻啊!但此时已大错铸成,后悔晚矣。 张总收购出版社后,走马上任,励精图治,善待员工。出版社的业绩有增无减,我们的工资也翻了一番。 因此余华和杨远秀也就打消了辞职的念头。二人的关系也变得若即若离,暧昧起来。我打心眼里希望他们能够在一起。 至于欧阳恪,没有了后台,欧阳杰曾经口头的允诺也化为泡影,现在的他只能完全靠自己了。 张总念在曾与欧阳杰打过交道的份上,暂时让欧阳恪继续留下来担任出版社的编辑,看其业绩再决定他的去留。 欧阳恪为了保住饭碗,一改曾经的游手好闲,油嘴滑舌,变得勤勉踏实起来。他竟然开始认真地看书、看稿、改稿,而且一坐就是半天,甚至通宵达旦。有什么问题他也能放下面子,虚心向我们请教,我们都为他的改变而感到高兴。 自从悲剧发生以来,我很少和心爱的莫玲玲约会了。虽然其间见了两次面,我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出版社出了事,也没有向她道出真相。 莫玲玲是十分信任我的,我不愿意讲的事,她一般也不会深究到底,这次也不例外。 自从张总来后,她经常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对我嘘寒问暖,和我聊天,而且一聊就是半天,弄得我紧张不已,甚至引起了同事的指指点点。 更令人吃惊的是,没过多久,张总提拔我当了副主编,主编依旧是杨远秀。 我这个副主编来得实在太容易,很多人表面上对我祝贺,内心里早把我鄙视死了。他们一定在怀疑我和张总的关系,说明白点,就是怀疑我和张总有一腿。也就是说,我这个副主编,是靠出卖自己的感情换来的。 我对张总的提拔拒绝了多次,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她,勉强上任了。上任的那天晚上,我请所有的同事吃饭。虽然有个别同事推脱没来,但大部分同事还是在表面上给了我面子。 酒足饭饱后,各自归家。我正准备和杨远秀、车翠萍一起打车回家,张总的豪车突然停在我们面前。她醉意朦胧道:“我送你们一程。” 车子很快到了楼下。我正准备下车,被张总拉住道:“将天,再陪我说会话,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再坐会。” 我虽然很想拒绝,但想想张总对我们的好,我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我和张总扬长而去后,留下车车和秀秀在楼下发呆。 张总带我来到一个隐秘的酒吧。酒吧大厅里劲歌劲舞,人声嘈杂。看张总进来,一个经理模样的人马上毕恭毕敬地引领我们左拐右拐,来到一个布置温馨的包间。 酒水、果盘上齐后,门被关上了。包间里的隔音效果真是一绝,安静极了,甚至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张总麻利地打开一瓶红酒,并倒满了六杯。我想那酒肯定价值不菲。 张总面现酡红道:“来,将天,我们先干三杯,然后我再告诉你喊你来这里的原因。” 我早就想探知张总的秘密了,因此就算醉死也要陪她到底。于是我也豪气道:“张总,感谢您的栽培和关爱,我和你干了这三杯。” 张总含情脉脉道:“将天,今晚你不要喊我张总可不可以?你喊我亦可行吗?哪怕就今晚一晚,可以吗?”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弱弱道:“亦可,我敬你!” 我们一口气干了三杯,我原本有点迷糊的脑袋变得更加迷糊了。这时,张总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借酒壮胆,小心的靠近她,用手揽住她的肩,希望以此能给她点安慰。没想到张总顺势就趴在了我的腿上,哭得更加汹涌。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弄得我的裤子湿了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尿了裤子。 张总的胸部挤压着我的腿,那两团丰满绵软的神物,弄得我一阵意乱神迷。 我还没找到感觉,张总突然停止了哭泣,理了下弄乱的鬓发,开始讲起她的故事来。 张总告诉我她的初恋情人也叫杨将天,我听后吃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我终于明白了张总为何会对我那么好。 虽然我是比较帅,也有点小才,但比我帅的人多了去了,比我有才的也大有人在。张总要找小鲜肉,要找大才子,也没必要非得找我吧,我想就是这个原因了。 她还说她和初恋情人第一次认识就是在这个酒吧,在这个包间。他们相爱后,也会经常到这个包间唱歌,约会。他们彼此深爱着对方,眼看就要结婚了,悲剧却发生了。 隆氏集团董事长隆长庚和张总曾有过一面之缘,对张总一见倾心,一直暗恋着张总,多次向张总示爱都被拒绝。为此,隆长庚一直耿耿于怀。 隆长庚是个走极端的人,人格十分分裂,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与其失去不如毁灭。眼看张总就要结婚,隆长庚雇了个杀手杀死了张总的未婚夫,而且就是在这个酒吧,这个包间里。 当时的场面太过血腥,张总不忍描述,就轻轻带过去了。未婚夫被杀死后,张总虽然怀疑是隆长庚干的,但却没有证据。 杀手最后被抓到了,但后来又被放了,而且还被送出了国。隆长庚财大势大,简直能只手遮天,玩弄权谋。 为了给未婚夫报仇,张总假意答应隆长庚的再次求爱,并与之结婚。婚后小心奉承,深受隆长庚宠爱。 隆长庚是个离了婚的人,膝下有两儿一女,年龄比张总当时也小不了几岁。张总的到来,使隆长庚的子女万分愤慨,视张总为眼中钉,肉中刺。 其间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复杂程度应该和宫廷之争差不多,但最终还是张总胜利了。 张总取得了隆长庚的绝对信任后出任集团的副总裁,并逐步建立起自己的党羽,预谋架空隆长庚。隆长庚已五十多岁,比张总的父亲还大,对集团的事务已无心打理,全权交给了张总管理。 经过张总几年的精心准备,隆长庚最终成了集团名存实亡的总裁,最终被张总取而代之。 张总出任总裁后,改隆氏集团为亦可集团,并将集团发展壮大,从此呼风唤雨,并在两年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雇杀手杀了隆长庚。 隆长庚的子女在隆长庚死后也曾多次找张总寻衅滋事,无理取闹,甚至到法院去控告。 但毕竟今非昔比,现在能呼风唤雨的不再是隆长庚而是张总。张总为了息事宁人,求得内心安宁,还是给了隆长庚的子女一大笔钱。 隆长庚的子女上天无门,下地无路,收到巨额款项后也只得作罢。 张总此后就把和初恋情人相识的这个酒吧买下了,这个包间也就成了她的专属包间,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直到遇到了我。 听完张总的讲述后,我唏嘘不已。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张总初恋情人的名字竟和我的一字不差,现在想想,我爹还真会起名字。 张总虽然三十有余,但仍旧容貌气质俱佳。虽然钱能通神,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我既不是神,也不是鬼,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而且我还有女神般的莫玲玲。 因此我最后鼓起勇气,郑重其事地对张总说:“亦可,听了你的故事我很感动,虽然我和你的初恋情人名字相同,但是,我,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张总听后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我一阵毛骨悚然。笑完后,张总解释道:“将天,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其实我从没有对你有过那方面的想法,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弟弟看!如果不嫌弃的话,你以后就叫我亦可姐吧?” 听如此说,我兴奋地手足无措,紧紧地拥抱着张总,并甜甜地叫着“亦可姐,亦可姐。。。。。。” 本文来自看書辋小说 第119章 为救大勇众人愁 张总送我到家已是深夜,令我吃惊的是车车和秀秀竟然都还没睡。她们起初对着我坏笑,笑得我毛骨悚然后,开始质问我。 我一边打哈欠一边解释着,从她们的眼神中我看出她们根本不信。于是我把张总的故事再复述给她们听。 她们听后总算是信了,然后放心地睡觉去了。 自从知道张总只是把我当弟弟看后,我在同事面前还是直呼张总,只是在私下里才喊她亦可姐。 为了迎接明年的国际作家评选赛,张总对我是格外关照,只给我安排少量的工作,让我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创作长篇小说上。 从那时起,我果真珍惜分分秒秒的零星时间,构思、写作长篇小说。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无论周末还是假期,我都始终不渝地坚持着。 莫玲玲对我的疏远起了疑心,于是在我上班时偷偷地来到出版社。当她华丽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的眼前顿时一亮,紧紧地和她拥抱起来。 我带着莫玲玲炫耀般地介绍给同事们认识,大家都投来艳羡的眼光。尤其是张总的表现最为热烈,拉着莫玲玲的手一聊就是半天。 车车和秀秀对我挤眉弄眼,弄得我很不好意思。车车还坏笑道:“今天终于见到你女朋友的庐山真面目了,果真像你口中描述过的美若天仙,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哦!” 我郑重地点头,回应着她的关心。 那天晚上,我请张总和一些关系好的同事吃饭。席间,张总不小心说出了我与车车、秀秀合租的事情。 莫玲玲的一张脸马上就变了,她的眼神杀死我一百次也绰绰有余。我想这下死定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大家走后,只留下我和莫玲玲两个人。 莫玲玲对我并没有马上兴师问罪,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我。无论我怎么解释,她就是沉默不语,就那么一直瞪着我。 我靠近她,试图安慰她。她趁我不备,一口就咬住了我的脖颈。我没有反抗,我听到了皮肤被牙齿咬破的那一瞬间的破碎声,接着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没有感觉到痛,反而有一丝兴奋。 莫玲玲松开口后,我看到了她的樱桃小口变得美艳极了,犹如鲜红的蓓蕾初绽。没有再给我机会解释,莫玲玲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杨将天,你个骗子,我恨你!” 之后她拦下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莫玲玲不接我的电话,最后竟然打不通了。我在她家楼下守了一夜,第二天也没见她出来。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上班,中午下班后去她公司找,晚上下班后继续守在她家楼下,始终看不到人。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最后我鼓起勇气敲了她家的门,顾晓莲一看是我,那张老脸马上变成了驴脸,而且脸色黑得吓人。 我战战兢兢地问她莫玲玲在哪里。顾晓莲没好气道:“我还正想去问你呢,你把我闺女到底拐哪去了?你赔我的闺女来!” 我急得都快哭了,她还如此对我。我只得低声下气道:“阿姨,求你了,我都三天三夜没合眼了,我真的很担心玲玲!” 顾晓莲依旧不告诉我实情,不依不饶道:“我也不知道玲玲在哪里,反正找不到人我就找你要人!” 幸好外婆出来解了围,不然我不知道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来。外婆苦笑道:“好了,晓莲,你别让天儿担心了,玲玲在楼上等你呢。” 我喜极而泣,兴奋地冲进了莫玲玲的闺房。房门没上锁,我一下就冲了进去。莫玲玲流着泪扑进了我的怀抱。我们就这样紧紧地抱着,我不停地道歉,不停地解释。 莫玲玲的红唇堵住了我的嘴巴,我才住了口。我们忘我地亲吻着,忘记了世间的一切烦恼,沉浸在幸福的天地中。 最后莫玲玲松开口,温柔道:“将天,我错怪你了,张姐那天晚上已经把所有事情全都告诉我了。我这几天之所以不理你,是想看看你对我的心到底变了没有,现在我知道了!” 我吃惊道:“亦可姐怎么知道我俩在闹矛盾?” 莫玲玲笑道:“张姐是什么人?生意场上的人哪个不会察言观色?那天晚上我刚回到家,张姐就给我打了电话,解释了一切。” 我继续追问道:“那我怎么打不通你的电话,我足足打了一个小时!” “白痴,我把你拉进了黑名单,咯咯咯。。。”莫玲玲无耻地笑着。 我挠她的痒痒,她笑得前仰后合,估计快岔气了。 正在这时,突然一阵紧急的脚步声传来,顾晓莲冲到了莫玲玲闺房门口,眼中含着泪道:“玲玲,你哥出事了!” 莫大勇和他那群狐朋狗友酒后寻衅滋事,弄出了人命,被关进了看守所。因莫大勇是主犯,而且受害人一方死死咬住不松,非要追究莫大勇的刑事责任。莫智虽然是公安局长,也无计可施。 全家一时都陷入乌云的笼罩中。外婆更是哭得死去活来,她这唯一的孙儿可是她的命根子! 钱浪花原来和顾晓莲是死对头,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闹。自从莫大勇被抓后,二人马上结成了统一战线,一天到晚不是哭,就是闹,尤其是顾晓莲还不停地埋怨莫智,说他当着那么大的官,连儿子都救不了,真是无能。 莫智最后咬咬牙,骂道:“都别他娘的号丧了,老子想办法救人就是了!” 莫智摔门而出,之后铤而走险,四处打通关节,才勉强为莫大勇弄了个取保候审。 受害人那方也是有钱有势的人,赔再多的钱都不稀罕,非要莫大勇抵命。莫大勇刚被取保候审,就被检举告发了。 莫智也受到牵连,被领导诫勉谈话,全家再次闹得鸡犬不宁。 在这期间,我每次去安慰莫玲玲,都会被顾晓莲骂个狗血喷头。 “别人家的女婿多少都中点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别说帮忙了,连个屁都不放一下!” “玲玲找到你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作了什么孽?幸好还没结婚,不然准得后悔一辈子!” 顾晓莲撒起泼来,没人管得了她。任何人的劝她都听不进,只认为自己才是对的,自己永远不会错,这也是她和钱浪花以前经常发生矛盾的根源。 莫玲玲无声地流泪,我在一边心疼地守护着。最后,我被顾晓莲的尖酸刻薄彻底打败了,拳头攥得嘎嘣响,然后夺门而出,不再顾及莫玲玲的悲切呼唤。 我一个人在马路上疯狂奔跑,任泪水汹涌流淌,这时我想起了张总。 张总听我讲完,她皱了下眉头,沉重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半个月后,受害人方竟然主动提出了和解,并出具了谅解书。后来,法院判决莫大勇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两年。 为了这个结果,不知道张总花了多少钱,出了多大力。我问她她也不说,只是让我别放在心上,好好创作。 莫大勇回来后,全家从鸡犬不宁马上变作其乐融融。尤其是当得知是我的功劳时,我瞬间成了全家的功臣。 顾晓莲对我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她开始做好吃的给我吃,面对我时也有笑脸了,竟然还主动邀请我娘到她家来做客。 莫玲玲也恢复了昔日的笑脸,笑起来比花儿还灿烂。 看書網小说首发本書 第120章 悲剧频生结局喜(大结局) 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的波折,竟很久没去看望娘,我真是不孝。虽然我偶尔和娘通电话,也只是嘘寒问暖,彼此报喜不报忧。 从电话里,我听出娘压抑地咳嗽着,她告诉我只是不小心感冒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没有过多担心。 顾晓莲邀请我娘去她家做客的信号十分明显,她这是认可了我和莫玲玲男女朋友的关系,也就是说基本肯定了我——她这个未来的女婿。 我和莫玲玲兴高采烈地回家看望娘,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双方家长见面这种大事,还是得莫玲玲亲自邀请才能表达诚意。 看到娘后,我和莫玲玲都怔在了原地,傻掉了。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娘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她拱桥一般的驼背再也直不起来,连抬头都很吃力。她的面色蜡黄,毫无生气,而且不停地咳嗽着。她每咳嗽一下,我的心就跟着痛一下。 看着她沧桑衰老的模样,我和莫玲玲都忍不住流下泪来。我扑上去抱住娘瘦弱无力的身体,痛哭失声道:“娘,娘啊,您这是怎么了?是孩儿不孝,孩儿没有照顾好您!” 娘抹了两把泪,坚强道:“娘没有什么,只是得了肺炎,让你们担心了。” 听娘如此说,我更加感觉无地自容。 我硬要拉着娘去医院检查。娘这下真的生气了,她用力挣开我的手,不再理我了。 我知道娘的脾气,就暂时随她吧。莫玲玲在一边安慰娘,并告诉了娘顾晓莲邀请她做客的事。 娘一听连连摆手道:“我这老太婆都是快入土的人了,又穷又土,还是不去了吧。” 我俯在娘的耳边轻声道:“娘,你不去见亲家母,我和玲玲的婚事怎么办?” 娘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点了一下我的额头,笑道:“你这混小子,傻人有傻福啊!” 娘如约去了顾晓莲家。娘那天穿了一套全新的衣服,把自己从头到脚打扮了一下。但就算如此,还是令众人很吃惊。 他们可能做梦都想不到,相貌堂堂的我,竟然是眼前这个不起眼甚至可以说丑陋猥琐的老太婆生的。 我对他们的反应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我第一次看见顾晓莲时不也有同样的反应吗? 顾晓莲也许和我娘一样,以前都是貌美如花,但在生活的逼迫下,才一步步被煎熬成这般模样。 双方家长谈论过往,都被彼此曾经的相似经历感染,竟然情投意合起来,聊起往事来长吁短叹,流泪不止。 娘一边流泪,一边咳嗽,令在座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顾晓莲拉着娘的手到她的卧室畅谈去了,外婆留下来和我们说笑。她对顾晓莲的为人再清楚不过,毕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嘛。 外婆笑容满面地神秘地告诉我们道:“我猜过不了多久我们家就要有喜事发生了。” 我和莫玲玲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果然在我送娘回家的路上,娘的嘴巴高兴得合不拢。娘告诉了我她和顾晓莲为我和莫玲玲选定的结婚日期,大约在一个月后。 我兴奋极了,趴在娘的怀里撒娇。娘笑着说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一点都不稳重。我听着娘强烈的咳嗽声,幸福和感恩填满了我的心。 我把和莫玲玲的结婚日期告诉了杨霄。他替我感到高兴,并说一定和夏茉莉一起来参加我的婚礼。 杨霄还说他和夏茉莉正在准备博士论文,获得博士学位后,准备去美国继续深造。他还告诉我他和夏茉莉扯了结婚证,只是没办酒席。他们结婚后还收养了一个女儿,也就是我的侄女,聪明伶俐,乖巧可爱,真是令人羡慕的一家人。 最后,杨霄告诫我,他和娘通电话,娘总是咳嗽个不停,让我照顾好娘,否则他饶不了我。 我还邀请了王大力、冷少天等人,他们也都答应一定来参加我和莫玲玲的婚礼,而且婚礼那天还要闹洞房。这群人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就在我和莫玲玲全家都热火朝天地准备婚礼时,我娘却倒下了。送往医院急救,医生摇摇头,无奈道:“发现得太晚了,心脏病加肺癌晚期,准备后事吧。” 听到医生的话,我当时就昏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已是满天繁星。我一骨碌跳下床,就往娘的病房跑。 病房里站满了人。莫玲玲的一家人,张总,车车,秀秀,欧阳恪,余华都在。娘憋着一口气,颤巍巍地拉着我的手,吃力道:“天儿,别难过,娘马上就能见到你爹了。娘走后,你就把娘的骨灰和你爹葬在一起,娘要守着他,他一个人在那边寂寞。你要好好待玲玲,娘替你们感到高兴。娘走了,你要学会照顾自己,别让娘担心。” 我一边流泪一边喊娘。 娘又对莫玲玲说:“玲玲,阿姨看来是参加不上你们的婚礼了。天儿从小被我惯坏了,你多担待着点。夫妻俩互相包容,好好过日子。阿姨在走之前,还有最后一个心愿,就是想听你叫我一声娘。” 莫玲玲一边哭泣一边叫妈。 娘微笑着走了,离开了人世,离开了大家,离开了我。 娘被火化后,我带着娘的骨灰回到了阔别多年的老家——望日村。家乡的变化很大,很多乡亲修起了小楼房,山路也变成了水泥路。 得知娘去世的消息后,乡亲们个个都很哀痛,为她受苦受累的一生而致敬。 在娘下葬前,我一直在等着杨霄回来。他得知娘去世的消息后,更是悲痛万分,马上动身往家赶。 在等待杨霄的过程中,我从马大婶的口中得知闲人张出狱后,不思悔改,重操“旧业”,构成累犯,估计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中度过了。 马大婶还说杨旭由于在狱中认真改造,还立过一次功,几个月前被提前释放。他回来变卖房产后就离开了,不知道他的去向。 又等了几天,还不见杨霄回来。我打电话给他,电话是夏茉莉接的。 夏茉莉泣不成声,说杨霄在去飞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至今仍昏迷不醒。 我把娘埋葬后,对着爹娘的坟连磕了三个响头,马上坐上了去北京的飞机。 杨霄静静地躺在医院里,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守护着他的有夏茉莉和他们收养的女儿。女儿确实乖巧可爱,礼貌地喊我叔叔。 令我吃惊的是,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床头握着杨霄的手低头痛哭。 当他抬起头时,我端详了半天。当认出他来时,我不自觉得长大了嘴巴。这个老者竟然是杨霄的亲爹杨旭。 杨旭变化很大,给人的感觉已近风烛残年。杨旭和我聊了一晚,他说这么多年他都是在忏悔和眼泪中度过的,他现在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希望杨霄能认他这个爹,能看着杨霄生活得幸福。可是没想到,杨霄竟然出了车祸,医生说能否醒来就看他个人的造化了。如果醒不来,杨霄也许会成为植物人。 杨旭在我面前都抑制不住失声痛哭,看来他真的是知道错了,决定痛改前非了吧。 我和莫玲玲的婚期转眼就要到了,我不得不离开昏迷的杨霄,重新回到江南市。临走前,我留了一笔钱给夏茉莉,以减轻她医治杨霄的负担。 虽然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和莫玲玲的婚期依旧如期举行。 婚礼那天,天气和美,喜气洋洋,高朋满座,热闹非凡。王大力、何佳慧、冷少天、邬倩倩等人都来了,张总、车翠萍、杨远秀、欧阳恪、余华也都来了,真是令我感动不已。 那天晚上他们果真闹了洞房,折腾得我和莫玲玲一夜没睡。 王大力等人走后,我们的生活又恢复如初,只是在心灵的阴霾上多了一些喜庆。 娘生前一直受苦遭罪,没过上一天好日子,都是儿子不孝。娘,你在另一个世界里,看着儿子幸福吧,儿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莫玲玲全家人都很支持我明年的国际作家评选赛。因此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创作上,一连写出几部长篇小说。 我的长篇小说出版后,社会反响很好,销量极佳。又加上张总的包装推销,小说被译成几十种外文出版,影响很大,我也顿时声名在外。 顾晓莲从此对我更加疼爱有加,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我一直在关注着杨霄的情况,可他仍然没有醒过来,杨旭、夏茉莉在医院轮流照顾他。 冬去春来,国际作家评选赛终于开幕了。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夺,我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前四强。冠军的争夺赛更是进入白炽化状态,可谓惨烈。 张总一直在评选赛中斡旋,又加上我的实力,我最后不孚众望,最终夺得了桂冠。 在评选赛落幕那天,我流了很多泪,里面饱含了太多的真情,简直要把我融化了。 拿了冠军,我的身价一夜之间暴涨。且不说巨额的奖金,单是数十家国内外出版社的版税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各大媒体都预约采访我,于是我决定举办一个大型的记者招待会。在记者招待会召开前,杨远秀和余华已公开恋爱。更令人吃惊的是,车翠萍也答应了欧阳恪的追求,他们幸福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我真替他们高兴。 欧阳恪的巨大转变再次证明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坏人,人都是会变的,关键看你愿不愿意改变。欧阳恪变了,最终抱得美人归。 记者招待会那天,张总讲了开场白后就匆匆离开了,她可是个大忙人,得应对国内外的很多出版商。 张总离开后,招待会就全权交给了我。为了回答第一个女记者的提问,我就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来讲述我的故事,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过在我讲完故事后,其他记者也没有要问的了,因为他们问题的答案都在我的故事中。 记者招待会结束,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顾晓莲被掌声惊醒,随同我和莫玲玲离开现场回家。就在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夏茉莉告诉我昨天晚上杨霄奇迹般醒来了,并和父亲谈了一夜。今天早上父子终于相认了,杨霄也准备中午就出院。 我和莫玲玲都高兴极了,本来打算回到家就开始实施“造人”计划。现在不得不改变计划,我们马上飞往北京。(全书完)。 本書源自看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