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剑神》 少更一章,向所有支持我的书友道... 7月1八,向所有支持小剑的书友道歉。 今天小剑家里突然断网了,一直等技术人员维修,等到现在仍没有修复。 于是我将今天的内容拷到u盘里带到了网吧,更杯具的事情发生了,u盘居然损坏了!!! 我心里顿时一万头那什么神兽跑过…… 小剑承诺过,不断更,不少更。 今天是第一次少更,事出突然,向大家道歉。 今天这章,明天会补给大家的。 再次致歉,望所有书友不吝海涵。 2013年7月1八日 故剑 于网吧 第1章世家,世家 在神启大陆西南剑州有一名动神启二十四州的大家族,此家铸剑、品剑、御剑之法,冠绝整个大陆。其中御剑之法,乃是此家秘传战技,别无分号。 “二爷,十九少爷此次‘人剑共鸣’又失败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这……”一位管家打扮的老人面色为难地看着眼前的中年汉子。 老人口中的二爷是一位相貌堂堂,眉宇间隐隐有一股英武之气的中年人。正是剑州公良家的二家主——公良定远。此时,公良定远也是眉头紧锁,显然也为管家口中所说之事烦恼不已。 “小十九现在在哪儿?” “回二爷,十九少爷现在正在大院里和几个少爷、童仆们玩雪呢。” 神启大陆的西南,是极难见到雪的。一年偶尔会有那么一两次积雪的时候,每次积雪,就是孩童们最开心的时候。大多数小孩是抵抗不了这雪的乐趣的。 “去找他过来。” “是。” 老管家领命出了门去,不一会儿,一个七八岁年纪的孩童便敲门进来。 “孩儿拜见爹爹。” “焕儿,你这次‘人剑共鸣’感觉怎么样?” 公良焕本来欢喜的面容一下蔫了下来:“孩儿又失败了,孩儿压根感觉不到剑的气息。在孩儿的感知里,那就是一柄冷冰冰的剑,没有什么特别的。” “唉……”公良定远虽然已经听管家陆老说过一次了,心中仍期待有那么一丝渺茫如奇迹般的转机,希望儿子在‘人剑共鸣’时感受到哪怕一点点剑灵的灵气。如今听儿子亲口确认,公良定远心中已是死灰一片。 屋子里一老一小陷入了沉默。小的害怕父亲的责骂,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说话了。老的想到儿子即将面临的命运,满心的是对这个自己最小的孩子的担忧和不忍,考虑着该如何告诉这个从小乖巧懂事的孩子残酷的事实。 公良定远的妻子在公良焕出生不满一年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这个孩子自小就没有母亲的照顾。公良定远曾一度担心这将影响公良焕的性格形成和健康成长,令他意外的是,这公良焕懂事非常早,而且一向乖巧,对长辈更是十分敬重,就连对家里的下人都十分客气有礼,深得家里上上下下众人的喜欢。 所以,公良定远是十分喜爱这个公良焕这个孩子的,虽然他平时并不表露出来,但在心里,他对公良焕的喜爱已经超过了对他其它几个儿子。 终于,公良定远还是咬着牙开口了:“焕儿,这已经你第三次失败了。家族族规你可背得么?” “族规九条,孩儿全部背得。” “焕儿,族规其实还有第十条。第十条……‘凡在人剑共鸣中失败三次的家族子弟,剥夺公良姓,逐出公良世家,今生不得返回。’……焕儿,这是你不知道的第十条,也是公良家族已经有五代人没有用过的第十条……” 剥夺公良姓!逐出世家!七岁的公良焕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意义,他只明白了一点,这个家不要他了,这个家不允许他回来了。 公良焕急得哭了出来:“爹爹,孩儿不要走,你别不要孩儿!” 公良定远听着稚子的哭喊,心里也是刀割似的疼:“焕儿,不是爹爹不要你了。可这是族规。公良世家,个个精英,我公良世家的御剑之法是家族屹立剑州、名震神启二十四州的根本。世家从兴起之初便留下了这条族规。焕儿你失败三次了,爹爹也毫无办法、毫无办法啊!” 公良焕突然像明白了什么,擦了擦眼泪,一本正经又满眼希冀地对公良定远说:“孩儿知道了,这是怕孩儿拖后腿,可是孩儿不是拖后腿的。孩儿很厉害,哥哥们弟弟们打雪仗都不是孩儿的对手。孩儿是他们中最厉害的。这样就不会赶孩儿走了,对不对?” 公良定远听罢长叹一声,终究是不懂事的孩童,打雪仗厉害又有什么用。何况,公良家的孩子从七岁就开始罡气和斗技的学习训练,公良焕今天才刚开始学习,还完全没有修出罡气,没有完成人剑共鸣,公良家秘传战技的学习更是无从开始。 而公良焕的哥哥们,不但完成了人剑共鸣,而且都多多少少掌握了一些罡气和战技,反应和力气都不是公良焕能比的。就算打雪仗,公良焕也完全不可能是对手。不被砸得鼻青脸肿就不错了。 公良定远这是真正冤枉公良焕了。这两天打雪仗,公良焕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别说他三叔四叔家的那几个弟弟,他那些练有罡气和战技的哥哥们,也一样不是公良焕的对手。只是公良焕不知该如何告诉他的父亲,每当那些急速的雪球快要砸上他的时候,在他眼中,那些雪球的速度就突然慢了下来,慢得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反应,躲过每次袭击。 公良定远打定主意,能拖则拖,如果作为大家主的哥哥和两位弟弟忘记了这条族规,自己也就装作不知道,让焕儿继续待在家里。尽管公良定远心里很清楚,这个可能,实在是太微小、太微小了…… 日子又这么过去三天。 三天后的清晨,好不容易才积起的那点雪早已消融,似乎一切都如往常。公良定远正在书房里查看家里上一批收购的材料的明细。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管家陆老。 “二爷,老爷叫你去大堂。” “哦?何事?”公良定远仍翻阅着手中的明细册,随口问道。 “好像……好像是十九少爷的事情……”管家吞吞吐吐地回答。 公良定远心里“咯噔”一下,缓缓地起身,仰首长叹:“唉……终于还是必须走这一步……” 管家陆老也露出伤感的神色:“二爷,第十条族规的事情,老奴也知道,这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二爷你做好准备就去大堂见老爷吧……老奴先去给十九少爷准备点银两和在外御寒的衣服……” 公良定远感激地看了老管家一眼,老管家察觉到他的眼神,苦笑一声:“公良家里的二十二位少爷,每一位都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老奴既不忍心也舍不得。” 公良定远又是一声长叹,迈步向大堂走去。 当公良定远来到大堂上时,发现自己的小儿子公良焕正站在大堂的中央。此时的公良焕紧张得浑身都在颤抖。他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在大伯、三叔、四叔三位长辈的注视下,又怎能不紧张,而且长辈的目光,并非是慈祥,而是无比的严厉,其中一道,甚至带着一丝连公良焕都能察觉到的寒意。 公良焕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欣喜地转过身,几乎是欢呼着喊道:“爹爹!” “定远,你来啦。你小儿子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家主公良绝争的声音威严而不失兄弟和气。 “嗯,大哥,焕儿的事情我已知道了。” “这事大哥想听听二弟你的打算,族规第十条相信你也没有忘记。” “大哥,焕儿虽然无法修炼世家的御剑之法,但是罡气是可以修炼的。家族中也藏有很多其它精妙的战技。焕儿自幼天资聪颖,必然会有所成就。这第十条族规……”公良定远为将自己的儿子留在家中做着最后的努力,但说到族规,一时也没了词儿。族规在公良家这样的大世家,可以说是最高法条,连家主也不能有一丝违背。 “二哥,你这是说的什么糊涂话?族规自世家兴起便已定下,世家传承自今,谁敢违背?焕儿三次‘人剑共鸣’失败,理应按第十条族规处理。二哥你身为二家主可不能因为一时心软犯这种糊涂啊。”不等家主发话,一旁的公良司康忍不住插嘴道。 “四弟,闭嘴!先听大哥怎么说。”老三公良修实皱着眉头呵斥了四弟一句。 “二弟,老四说得也有理。你身为二家主,是族内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的表率。如果连你都带头反抗族规,那这庞大的公良世家还要怎么管下去。”公良绝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责备,接着,是以家主身份的一锤定音,“焕儿明日必须逐出世家。任何人不得有异议。老四,安排好马车。” 第二天,公良定远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脸色平静地翻阅着这几天送来的流水账簿,身边只有他贴身的两名护卫。两名护卫不时地打量着这位坚强的父亲,面色上都透出明显的不忍。 在这日的清晨,一辆简朴的马车驰离了公良世家。马车里不时传出一个孩子哭喊着爹爹的声音,大道旁的行人纷纷好奇地侧目,当看到马车上的家徽,行人又识趣地收起自己的好奇,继续赶路。 马车离开了剑州城雄伟的城池,在大道上卷起一路黄沙,没人知道这辆马车驶向哪里,就连车夫也不知道,因为那是他离开剑州地界后才应该思考的问题。 那催人泪下的哭喊直到嘶哑,终于停下。但是,此时此刻,没有人会想到,一段传奇才刚要开始…… 这一天,是神启历八二零三年一月二十四日。 第2章怪异三人组 神启历八二一四年,胜州城。 城门口,几个城防军士兵一边无聊地进行对入城人员的例行检查登记,一边聊天吹牛。 “听说妖族这段时间不太安分,好几个城市都受到了妖族的袭击。说不定哪天就闹到我们胜州来了。真他娘的,太平日子没几天咯。” “你瞎操心什么,妖族又没多少妖,他们不是军队,都是小规模的,小规模的!他们要袭击,也是袭击那些官老爷,和那些有钱的奸商,比如城北的那个廖老爷。啧啧,说起这廖老爷,肥得跟猪似的,据说娶了八房媳妇儿,啧啧,个个水灵,也不知道他行不行。嘿嘿。” “快闭上你那张臭嘴吧,让人听见告诉了廖老爷,有你的好果子吃,你死了倒也没关系,别连累了哥几个。喂!那边那三个!那三个可疑的家伙!过来!” 顺着这个兵痞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三个看上去实在再正常不过的想进城的旅人。只是这三人站在一起,却又令人觉得莫名的诡异,莫怪这城防军士兵喝住这三人要仔细盘问一番。 这名城防军士兵越看三人越不顺眼,指着领头的那人:“你!名字!干什么的?” “卓清,说书的。”自称说书人的卓清,穿着一件体面的白锦袍,翠绿色的腰带上镶着一些可爱的玉石,腰带上插着一柄火红的折扇,显得格外的扎眼。 “说书的?”城防军士兵显然不相信。 “正儿八经的说书人,要不,我给你说一段《段天风月夜连战十三雄》或者是《胜州城主挂帅再降妖》?” “行了行了。过去过去。那你!你叫什么,干什么的?”士兵这时哪会有听书的心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过去了,又继续盘问下一个人。 “俺姓屠,俺叫屠烈,俺是马夫。”那人憨厚地笑了笑。 马夫?士兵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这个职业配上这人的身材,真是突破想象力的极限。 屠烈是一名高大的汉子,而且不仅仅是高大。屠猎健壮得简直就像是野外的大型狂兽。这样的身材说是屠夫恐怕还可信点,马夫?士兵想象了一下,打了个冷战,不由得同情起那些被这名马夫管着的可怜马儿们来了。听说马夫是要驯马的,要是哪匹马儿性子烈了点,也许他一生气稍一用力,那匹可怜的马儿就死得不明不白了。 士兵没了继续盘问这堵人形城墙的兴趣。开始打量着这最后一人。这人披着件黑色的风衣,看外观就不是普通的料子。面容倒是很年轻,奇怪的是,明明很和善的面容和五官,士兵多看了几眼之后,却又觉得那和善的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剩你了,名字!干什么的?”士兵加大了音量,给自己壮了壮胆,驱逐了心底的那点寒意。 “神焕。”黑衣人声音略微显得有些沙哑,“品剑师!” “品剑师!”士兵大吃一惊,品剑师可是相当受各大小势力欢迎的一种职业。高级的品剑师地位崇高,连城主见了都得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旁边一名士兵觉得神焕在吹牛,开玩笑,哪儿有那么多品剑师,每进城一个人,都说自己是品剑师,难得他们都要相信不成?那士兵拔出腰间城防军制式的长剑,拿到神焕面前:“品剑师啊,那你瞧瞧,我这把剑怎样?” 说书人卓清和马夫屠烈在一旁咧了咧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神焕的作风,他们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只见神焕食指在那剑刃上一弹,淡淡地说:“废品。”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把城防军制式长剑“喀”一声破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纷纷落到地上。 神焕则在两个士兵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和说书人卓清和马夫屠烈一起进了城去。 直到三人彻底消失在人群中,这两个士兵才回过神来。“刚那个品剑师说他叫什么?神焕?二十四州中有哪个州有‘神’这个姓吗?”其中一个士兵问道。 另一个士兵摇了摇头:“我也没听说过这个姓啊。管那么多做什么,那是品剑师,人家爱姓什么就姓什么,我们管得着吗?倒是你小子,现在剑没了,你准备怎么给队长交代啊?嘿嘿,你小子可得赔不少钱。” 那名士兵的脸立刻就变成了苦瓜,而且是苦得不能再苦的那种。 此时,已经混入人潮的怪异三人组也斗上了嘴。 “我说神焕,你就不能不报你那嚣张的姓吗?我好歹是一个说书人,我怎么不知道有神这个姓?居然有人姓神!真是怪了!” “你嫉妒?”神焕语气还是同样的平静。 “我……”说书人被噎住说不出话来。好在他自我调整能力高人一等,又调转矛头数落上了壮汉屠烈:“还有你,屠烈,我真不想和你一起出现,我实在想不通像我这么斯文的人是为什么会和你这头狂兽同行的。” 屠烈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还有,你能不能别说自己是马夫了,有你这种块头的马夫吗?哪家马行养得起你这么个马夫?又上哪儿去找那么多马拿给你折腾?” “我本来就是马夫。” “有人会信吗?这大街上,你随便找一个问问,有人会信吗?” 屠烈二话不说,随手逮过身边一个路人,扯到自己面前问道:“我说我是马夫,你相信吗?” 那可怜的倒霉蛋被一头人形狂兽抓住,差点吓得尿了裤子,脑子一片空白,哪里有功夫思考,战战兢兢地回答:“信……我我我……我信信信信信信……” 屠烈松开那已经被吓瘫了的倒霉蛋,咧开嘴笑呵呵地扭头看着卓清:“你看,他信!” 卓清差点没郁闷得背过气去。 “好吧,我们不提职业这事儿。再说说你这名字吧,屠烈。瞧瞧你这名字,屠烈,配合你这身材,像什么?像个不折不扣的屠夫!也许我们明天一起卖猪肉比较合适?” “你不是说不提职业这事儿了吗?” “这算提职业的事儿?好吧,就算是吧。你这名字配合你这身材,太不低调了,你得学学神焕……额……也不能学他,他的姓也太嚣张了!你得学学我,看看我的名字,多么斯文,多么优雅,多么低调。学学我!” “学你什么?女人样的名字?”一旁的神焕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 “……”卓清英俊的脸被神焕气成了猪肝色。屠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引得众多路人纷纷侧目。 三人在城里拐来拐去,用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他们的目的地。这是一家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酒铺。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店老板热情地迎了上来。 “三位,来点什么?” “今儿是来付上次的酒钱。”卓清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店老板。老板一接到手,锦盒就像变戏法一样消失了。卓清又掏出一两银子,放在老板手里:“今天有没有干货?” “有的,城东老张头做的卤牛肉,肉多料足,只是这价钱……” “装好,带走。” “好咧。”老板从他的柜台后拿出一个封好的盒子,交给卓清,“承惠,慢走,再来。” 三人离开小酒铺,寻了一个不错的客栈,住了下来。 傍晚,在神焕的房间里,三人围着小桌坐下,拆开了那个盒子。盒子里是一封信和一卷地图。神焕打开信看完后又递给卓清。屠烈将那卷地图平铺在小桌上。 “确实肉多料足。事成之后,每人可以在胜州城主的收藏室一层里自由挑选一卷战技。”卓清很冷静地做着分析,“但是价钱也很高。这事的风险太高。表面上看,只是到岚州的苍云山去寻找这图上的玩意儿。”说着,卓清指了指地图角落里画着的一个类似匣子的图案。 神焕、屠烈、卓清三人其实是一个寻宝小队。寻宝人,是神启大陆上数量众多的一个群体。他们的工作是按照委托,寻找各种奇珍异宝给委托人,换取相应的报酬。这报酬有的以金银计算,有的则是换取一些等价的其它宝物。部分时候,如果价钱合适,寻宝人也会摇身一变,成为赏金猎人。 “但是委托者是胜州城城主,这事儿就不那么简单了。岚州距离胜州并不算远,胜州城主张鼎自然是派人去寻找过这件东西。他派去的人要么是无功而返,要么是死在苍云山。所以他才会找上我们。如果是第一种还好,第二种就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了。从张鼎开出的这么优厚的报酬来看,第二种的可能性要大上许多。”卓清看了看两人,“高风险高回报,投票决定吧。” “我同意。”屠烈满不在乎地说。 “我同意。”神焕的声音还是招牌式的平淡与沙哑。 “那我没有投票的意义了。”卓清耸了耸肩。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毫无征兆地,神焕身形一闪,撞开了大门。门外之人乍惊之下,出于自卫,左手食指与中指一并,指尖带着凌厉的气芒戳向神焕的右肩。即使是仓促出手,仍显示出不凡的水准。 如此近的距离,指尖的“贯通指”几乎眨眼便能刺穿神焕的右肩。神焕眼中光华一闪,贯通指的速度在神焕的眼中似乎被放慢了无数倍,给了神焕充足的反应时间。神焕沉着地用右手扣住那人的左手,同时左手一手刀砍在那人的颈上,将他击晕过去。 而在观战的屠烈和卓清眼中,神焕是在即将被击中的瞬间,以超快的速度,完成了反制。 “要杀了他吗?”屠烈询问着神焕。 “不用,他没有恶意。他的贯通指没有选择攻击我的要害。”神焕摇了摇头。 “那我们可就要等这位朋友醒来给我们解释解释了。”卓清不知何时抽出了他的折扇,徐徐轻摇。 第3章美妙的晚餐 被神焕打晕过去的那人,过了许久,才从昏迷中清醒。那人醒来后发现神焕三人围着打量自己,慌忙解释:“我没有恶意。” “如果你有恶意,那你已经死了。”神焕理了理自己的黑色风衣,“说吧,你跟踪我们,在门外偷听的目的是什么?什么人派你来的?” 那人一想到自己好歹也是玄阶的好手,一路跟踪这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寻宝人到这客栈,在门口刚开始偷听居然就被发现了,便苦着脸说道:“我名叫董袭,受城主派遣而来。” “城主?”神焕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示意董袭继续说。 “这次委托给你们的任务,城主十分看重。所以派我在酒铺外等待,跟踪你们三人。一来听听你们的计划,二来……”董袭稍稍犹豫了一下。 “二来,试探下我们的实力?”神焕冷哼一声。那人闻言尴尬地一笑,算是默认了。 “哎呀,我说神焕啊,别寒着一张脸了。你看你这么年轻俊俏的小伙子,虽然没我帅,但是总寒着脸会吓跑那些美妙的姑娘的。”卓清嬉笑着插了话,“这家伙也没有什么恶意。城主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像我们这么低调的人,偶尔受到怀疑也是正常的嘛。” 董袭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点头,支持着卓清的话。 “那这事儿你处理了,明早出发的时候叫我。”神焕没有表示什么不满,出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也去睡觉了。”屠烈说完还打了两个哈欠,也回房间休息了。 “唉。只剩我俩了。这漫漫长夜,总是需要点乐子的……”没等卓清这句说完,董袭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连退了三步,面色难看之极。 卓清轻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望着着董袭,道:“你怕什么,我只是个说书人,正经的说书人,优雅的说书人。没有你想的那种特别爱好。回去告诉城主,这件任务我们既然接下,就一定会完成。至于我们的能力嘛,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不是吗?” 董袭点头称是,满头大汗地退了出去。回去向城主复命了。 “这可怜的家伙,被神焕那个变态吓坏了。玄阶的好手,居然害怕成这个样子,我也不过是玄阶而已啊。我可是个文明优雅的说书人,不是神焕和屠烈那两个暴力狂,在我面前,怕什么呢。唉,真是……” 一个月后,岚州地界的官道上出现了三个奇怪的人影。一个壮汉扛着一柄巨大的铁锤,一手拿着一只不知是羊腿还是什么动物的腿啃着,身上斜挎一个巨大的布袋,应该是装着三人远行准备的干粮和清水。 一人在烈日下,依旧穿着黑色的风衣,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这炎热的天气。 最后一人明显是热得受不了了,使劲儿地扇着自己手中红色的折扇,不过他一边扇着还有功夫一边说个不停。 “我说屠烈,你能不能不要再吃了,能不能不要一边赶路一边吃。形象啊,形象啊。天啊,你不知道走在外面要维护好自己的形象吗?” “马夫不需要形象。”屠烈咀嚼着刚咬下的肉,模糊地回答道。 “唉……神焕啊,你也说说他啊,就我一个人在磨破嘴皮。不过,神焕,你这件风衣能不能换下,我知道你这是海州独有的玄阶狂兽冰花雪蝶的蚕丝所织,不惧严寒不惧酷暑。但这玩意儿实在是稀罕。这艳阳之下,你穿件长长的风衣,太招人注目了。” “火红色的折扇不招人注目?” “……”卓清再一次被神焕噎得说不出话来。 三人又赶了一天的路,进入了岚州的望苍之森。“这就是望苍之森啊。”卓清看了看地图,“从我们这个位置,一路向西走出这片森林,就能看见目的地苍云山了。不过这片望苍之森倒也真够大的,也不知我们要走上几天。” 天色将晚,三人决定先在这森林的边缘休息一晚,明日再进入森林。“俺去弄点野味?”屠烈询问着神焕和卓清的意见。“嗯,你去吧。”卓清点了点头,“可以的话,多弄点,烤干了也可以保存好几天。虽然准备了足够的面饼和清水,但我们也不能老吃面饼。”屠烈放下自己身上那巨大的干粮袋,扛着自己那柄大锤进了森林。 不多时,屠烈回来时,肩上多了一头壮硕的野猪,腰间还挂着两只野兔。“怎么没有狂兽?都是这些普通货色。”卓清很不满意,狂兽的肉中有一种特别的营养成分,能帮助他们的罡气修炼,虽然效果微弱,但日积月累,总归有一些帮助的。罡气是一切力量的基础,不论战技或者咒术,都需要足够的罡气来发动。 “没发现狂兽,晦气。”屠烈显然也很不高兴。 两人说话间,神焕已经生好了火。三人忙活了一阵,将野猪刮毛去皮肢解后架在了火上。至于那两只兔子就更简单了,处理干净后直接整只放火上烤了起来。屠烈从大口袋里找了些调味料出来,撒在烤肉上。这一向是他的工作。不论是神焕还是卓清,在调味上的水平,都还处于婴儿的阶段。不一会儿,烤肉的香味便在这个刚刚搭起的小营地四散开来。 “闻上去,味道不错。”卓清在厨艺上倒是挺佩服屠烈这个大高个,扭头对屠烈说,“只是不知道,这四散的诱人香味会不会吸引来森林里的野兽。” “烤肉的香味不一定会吸引来林中的野兽,但猎物的行踪总是会引起猎人的兴趣。”神焕边说边站起身来,右手伸进了黑色的风衣中。 “来的正好啊,从胜州一路过来一个月都没遇见个不张眼的毛贼,俺都快闲出病了。”屠烈听了神焕的话立刻就兴奋起来,手已经搭上了他那柄大得不像话的巨锤。 卓清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啊,我说,打打杀杀的多不好,我只是个说书的,是文明人!这种事儿我就不掺和了。你们玩吧。”说罢,卓清将折扇插在腰间,就地躺下,闭目养神了。 约摸半分钟后,从森林里走出百来个人,手中都是明晃晃的大斧子。领头的男子穿着一身紧身的软甲,系着绿色的发带,腰间插着三把匕首,手里提着一柄细长的刺剑。屠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伙人,眼睛眯了起来:“不错的小山贼团伙,领头的是个玄阶,百来个人里面有一半都是黄阶。数量有点多啊。” 山贼头也发现了这次的目标竟然是三个玄阶。仗着人多,他心中虽然不惧,都也不愿自己手下这点家底造成大的损失。山贼头朗声喝道:“对面那三个家伙,本大爷心情好,交出身上的财物,献上你们的战技。饶你们不死。” 闻声,躺着的卓清只手掩面,一副不忍的表情,小声嘀咕:“这傻子死定了。” 屠烈哈哈大笑,冲神焕问道:“他说什么?交出财物和战技?他还想要战技?哈哈哈哈,笑死屠烈大爷了。”笑罢,屠烈提起他那柄吓人的铁锤,直冲向山贼群,吼道:“不是要战技吗?来呀,屠烈大爷表演给你们看。” 山贼头目没想到屠烈不但不束手就擒还敢一个人抢先对他们动手,鼻子都快气歪了,也是一声大喝:“小的们,宰了这个蠢货!”随着头目一声令下,这百来个山贼,提着手中的斧子,吼叫着冲向了屠烈。 “来来来,见识你们想要的战技,首先是‘锤战技——炎落’。”屠烈一跃七八米高,包裹着巨锤的罡气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焰,随着屠烈的动作,轰然砸下!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倒霉蛋瞬间就被烤成了焦炭,在巨锤带出的劲风下,化作飞灰,连存在过的痕迹也没有留下。 “接着,是‘锤斗技——地浪’!”加持着屠烈罡气的巨锤在他巨力的挥舞下,狠狠地砸在地面上,罡气以特殊的方式在地表炸开,一股猛烈的气浪袭向山贼群,加上地面强烈的震荡,一众山贼纷纷脚下不稳,失去平衡。屠烈趁势而上,一通猛砸后,地上多了几具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尸体。 屠烈虽状若猛虎,但奈何山贼人数实在众多,还有近一半的黄阶,最初的所向披靡在杀死了二十几人后逐渐陷入困境。 此时,一直静立的神焕动了!神焕的速度快得惊人,山贼只见一阵黑影从身前晃过,白光一闪,便已身首异处,失去了意识。神焕的身形在山贼群中不断变换位置,每一次换位,黑色风衣下的利剑每一次出鞘、入鞘,便是一名山贼的倒地。 有了神焕的加入,屠烈也破开了被围攻的困境,重锤再次带走几条性命。就在神焕的利剑即将再次收割一名山贼的性命时,却被从旁杀出的一柄剑逼退了数步。原来是山贼头目见势不妙,再也稳不住了,亲身加入了战局。 屠烈又是一阵声若奔雷的大笑:“神焕,这家伙终于耐不住了。他就交给你了。我先陪这些小的玩玩。” 神焕点了点头,眼神始终停留在山贼头目的身上。 山贼头目脸上尽是狠厉的神色,盯着神焕,一字一顿道:“神焕是吧?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裴翼今日就送你们归阴。” “咦?裴翼?”正闭目养神的卓清听到这个名字略感讶异,坐起身来,眯着眼仔细打量着远处的山贼头目:“和通缉令上的画像**不离十啊,还真是他。‘风狐’裴翼,他竟然躲到岚州的地界来了。他人头的赏金是多少来着?忘了。不过这送上门的钱,我们也不嫌少啊……人生啊,真是美好……值得写上一段,叫个什么名呢……嗯……就叫《美妙的晚餐》吧。” 第4章速度之战 就在卓清构思他伟大的作品的时候,裴翼已经抢先一步发动,脚上罡气凝聚,运起战技“风步”,快速一剑直刺向神焕。 神焕眼中光华一闪,裴翼的动作被放慢,神焕精确地侧身,避开裴翼的剑锋,同时一剑抹上裴翼的咽喉。 令神焕意外的是,裴翼竟然猛地后退避开了这一剑封喉的攻击。“对方也是以速度见长的武者。”神焕暗自思量。 殊不知此时的裴翼更是心惊不已:“那一瞬间,好快的速度!甚至比我更快!险些一个照面就被他干掉。” 双方都收起了最初的轻视,保持着十步的距离相互凝视着。裴翼左手摸上了腰间的匕首,带着罡气,投掷而出。 神焕脚下轻旋,躲开了飞来的匕首。在神焕身形移动的瞬间,裴翼右手的剑同时一劈,罡气化作风刃,从剑刃上延伸而出,斩向神焕,正是“剑技——风裂”。 神焕猛抬头,风刃已到头上三寸,眼中奇异光华再次闪过,再次使用出被他命名为“速度束缚”的能力,险险避过这致命的一击。裴翼见此招失利,不由一愣,这一招以前他是屡试不爽,没想到这个叫作神焕的家伙速度如此变态,这样都能被他躲开。 一次遇险,神焕决定采取主动。神焕身形闪动,持剑与裴翼近身缠斗。 两个人,两柄剑,在狭小的范围里,以极高的速度来往数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一剑逼开裴翼后,神焕心里已是一片明亮:“这家伙速度更胜我一筹,若非我‘速度束缚’的特殊能力,此时已经死了数回。而且他的罡气已经到了玄阶后期,只差一步便能突破到地阶,而我才刚踏入玄阶,差距太大,消耗战对我不利。” 远处观战的卓清也是啧啧赞叹:“不愧是‘风狐’裴翼,竟然能在速度上和神焕五五开。据说他的速度,甚至了胜过了大多数地阶的高手。” 转头望向屠烈的那处战场,只剩下三十个黄阶的山贼仍在围攻屠烈,其它的,除了被神焕杀死的一部分,全死得不成人形、惨状万分。不过,屠烈多次使用战技,罡气几乎已经耗尽,现在局面已是不利,好几次都险些负伤。 卓清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要帮一把了,否则这小心眼儿的屠烈以后一定会在我的那份食物里都撒上大把的盐。” 卓清抽出折扇,右手持扇在胸前一抖,折扇展开,扇面上是一副瑰丽的火玫瑰图。卓清左手在扇面后连换三个手诀:“火咒——祭祀之舞。” 卓清头顶数米的空中,骤然出现一个火焰组成的人影。那火焰人影如同祭祀上的舞者,跳着神秘而美丽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散出一团致命的火焰,飘向围攻屠烈的山贼群。 正专心围攻屠烈的山贼哪里会注意这里的动静,直到外围的一个山贼毫无防备地被第一批飘来的数团火焰烧成了灰烬,山贼们才纷纷扭头,发现了远处半空那个恐怖的火焰人影。 山贼们中产生了一阵恐慌。 “那是什么?”“又有火焰飘来了!”“好像是咒术。对!这就是咒术!”山贼中也有一两个比较有见识的,“那该怎么办?”可惜,不等他们想出怎么办,一柄暴怒的铁锤又将两个山贼砸成了肉酱。 “不许看那边!你们的对手是我!不许分心!不许看那边!砸死你们这几个分心的王八蛋!”屠烈十分不爽卓清抢了他的风头,全然忘记了之前自己还险象环生。 远处的卓清也听到了屠烈的大吼大叫,直翻白眼:“真是好心没好报。还惦记着这点风头。苍天在上,愿这些可怜的山贼们下辈子直接投胎成某种酱汁,省去了让屠烈这个粗鲁的莽夫给他们加工的痛苦过程。” 卓清又将目光回到神焕和裴翼的战斗上,发现两人仍是拉开了十数步的距离僵持着。 恶名远播的山贼头目裴翼在心中反复计算自己与神焕的罡气情况,通过那番近身缠斗,他也发现了神焕虽然也是玄阶,但是只是初入玄阶不久,罡气不论数量与质量都远不如自己。 想到这儿,裴翼打定主意,一个冲刺来到神焕身前,再次与神焕短兵相接。 来往两个回合之后,裴翼剑势一变,利剑加持着大量的罡气选择了横扫,破绽尽露,神焕只需一剑直刺就能终结他的性命,不过神焕自己同时也会被横扫腰斩。 裴翼知道神焕不会选择这么做,几乎没人会选择这么做。此时,两人距离太近,自己的剑上又带着大量罡气形成的剑芒,神焕无法退开躲闪这次横扫。唯有选择用同样的罡气毫无技巧可言地架住自己的剑。只需要多几次这样的消耗,神焕的罡气便会先自己一步耗尽。到时,便是自己的胜利。 不得不说,裴翼的策略是完全合理而正确的。这是他眼下最好的方法。 裴翼选择横扫的同时,神焕便明白了他的打算。接下来的剧情,完全脱离了裴翼心中写好的剧本,让他目瞪口呆! 神焕并没有选择招架住裴翼的剑,而是在即将被腰斩的瞬间以远远超越之前、难以置信的速度腾空而起,躲过了这一记横扫! 腾空后,神焕的身影便消失了,下一秒,裴翼就看见锋利的剑尖从他的左胸口透体而出。正是“暗杀技——瞬身穿心”! “知道为什么我之前一直不使用战技吗?”神焕的声音从山贼头目裴翼的身后传来,“因为暗杀技需要完美的时机,而且一出手,便是全力。”可惜风狐裴翼已经听不到了…… 确认裴翼死透之后,神焕一个恍惚,仰面而倒,立刻就昏睡了过去,甚至没功夫去抽回他的长剑。 神焕太累了,这不仅仅是因为使用暗杀技的罡气消耗,更是因为他疯狂的使用“速度束缚”的能力。他这种自小便有的特殊能力,每次使用,都会消耗掉一部分精神,放慢的倍数越大,消耗的精神越多。 刚刚在躲避裴翼的横扫时,由于距离太近,他几乎将这能力催动到了极限,在一瞬间就抽空了他的精神,支持他完成这最后一击的,是他坚强的意志。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神焕在帐篷里悠悠转醒,不过现在的他只有睁开双眼的力气。神焕努力地想坐起来,却只能勉强动了动,制造出身下枯叶被压碎的声响。 “里面有声音。神焕醒了吗?”帐篷外传来屠烈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在神焕等待着他们打开帐篷门时,帐篷被整个从地上拔起。乍现的阳光,格外的刺目,神焕本能地想伸出手遮挡,却发现压根没那份力气,只好又闭上了双眼。 “哟,神焕你睡了几天居然睡害羞了,看见我们还不好意思地闭上眼睛。”卓清见神焕闭眼,抓住机会取笑了神焕一把。 等神焕再睁开眼睛,发现屠烈和卓清都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我为什么动不了?”神焕的声音本来就比较沙哑,现在听上去比以往还要沙哑许多,神焕甚至觉得自己说话都很吃力。 “拜托,神焕大爷,你睡了八天了,颗粒未进,怎么会有力气?”卓清没好气的说,“要不是我们还有几颗‘续命丹’,让你吃了一颗,你早就在睡梦中安详地死去了。对啊!我们怎么不让你在睡梦中就这么死了呢?这可是不错的素材,我又可以写一本了。你说要取个什么名字。” “神焕这才刚醒呢,别斗嘴了。”屠烈一边扶起神焕一边将手里的清水袋放到神焕的嘴边让他饮了几口,“我再去你弄点吃的。” “我睡了八天了?” “嗯,神焕,当时发生了什么,你明明干掉了风狐那家伙,怎么又突然倒下了?”卓清不再取笑神焕,正色道。 “风狐?那个裴翼吗?你认识他?”关于自己的特殊能力,神焕隐隐地觉得这会带来麻烦,而且是很大的麻烦。这没有什么依据,只是冥冥中的预感。所以一直没有告诉过卓清与屠烈自己的这个能力。但神焕也不愿说谎欺骗,只好岔开话题。 “不认识,但是听闻过。我可以一名合格的说书人。”这时候了,卓清还不忘强调一下自己说书人的身份,“他以前是石州的一名匪头,做下许多大案。石州几次抓捕他都让他逃了,因为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玄阶的对他束手无策,地阶的虽然正面战斗要格杀他也不难,但是他一心要逃,大多数地阶也追不上。至于天阶嘛……嘿嘿……出大价钱让天阶出手捉拿一个玄阶,这个面子可不谁都丢得起的,至少石州城丢不起这个人。不过不知道怎么的,他居然躲到岚州来了。让我们捡了便宜,你猜猜他人头值多少?” 神焕微微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你们俩都是不折不扣的暴力分子,脑子里全是肌肉的暴力分子!脑袋天生就不灵光,对这么重要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没有我,你们估计就这么让他曝尸荒野了,让到手的赏金就这么没了。”卓清越说越有气,“还好我在!前几天我专程跑了一趟岚州城,领了赏金,虽然不如去石州城领的数额大。顺手在岚州城里买了这张破布,回来给你弄了顶帐篷。” “我们没有兴趣,不是因为有你在吗……”神焕连说话都力气都快耗尽了,再次闭上眼睛休息,等着屠烈准备的美食。 第5章难得的清闲 神焕从昏迷中醒来已有三天了,除了吃东西时偶尔和卓清、屠烈聊上一两句。神焕这三天几乎没有说话,靠着柏树的树干,出神地望着天空。 卓清和屠烈也不多问,谁也不提出发的事情,三个人在微妙的默契下,难得地保持着总体安静的氛围。 在卓清和屠烈看来,神焕多半是在和裴翼的战斗中有了什么感悟。这种战斗中的感悟是可遇不可求的,需要机缘,更需要天赋。 这些领悟,不一定对罡气的进步有帮助,但对实际的战斗能力,却有着不可忽视的好处。这也是为什么,同一个阶位的战士或者咒师,实力可以天差地远的重要原因之一。既然神焕有感悟,那就让他悟去吧,这个时候打断他,可是大大的不好。 这两天,卓清也乐得清闲。经常都躺在软绵绵的草地上,不知从哪儿掏出个小册子和一只笔,在册子上写写画画。有时会咬着笔杆琢磨,删删改改,有时也会小声念出自己写的作品,更有时写到兴奋处,竟手舞足蹈起来。倒是像极了那些个在城里茶馆里常见的真正的说书人。 虽然屠烈没少为卓清这个爱好和他斗嘴,神焕也时不时取笑一下卓清无时无刻不在强调自己说书人身份的举动。卓清依然坚称自己是一名正儿八经的说书人。 事实上,这确实是卓清的梦想。之所以成为一名寻宝人,很大程度上是卓清为了给自己寻找创作的灵感。 屠烈是个大大咧咧的汉子,他可没卓清那么文艺的爱好。虽然他实在是耐不住闲,但倒也知道轻重,知道这时候再难受也得憋着,只好每日去找望苍之森边缘地带的那些野兽和狂兽的麻烦。 这三天屠烈运气倒是不错,还真让他遇见了一只黄阶的狂兽。黄阶的狂兽在屠烈这个玄阶的简直可以称作人形狂兽的肌肉狂人面前,自然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变成了三人当天的晚餐。 狩猎以外的时间,屠烈见卓清完全沉醉在自己的创作中,料想是没有陪他聊点什么的兴致,只好自己在一旁喝闷酒。 屠烈的酒具倒是非常别致,那是一个底部镶着七彩宝石,瓶身刻着十来个栩栩如生、似乎在举行某种盛大庆祝典礼的人物,瓶口边上还有一个特别的金属凸起物,凸起物上的纹理也是十分精美。 卓清第一次见到这个瓶子的时候就断定,这瓶子是几十年前中部龙州一起在当时震惊神启大陆的大劫案中失落的物品之一。 屠烈对此是矢口否认,屠烈坚称,这是他在当马夫的时候,在院子里捡到的,之后就成了他的酒瓶,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瓶子。 这么美丽的器皿,不管它最初的诞生是不是为了盛酒,现在成了屠烈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的酒具,真是有一种怪异的不协调感。 至于这三天常在一旁靠着树干望着天空出神的“保护动物”神焕,却是如假包换的在出神。这要是让卓清、屠烈两人知晓,必定会将两人气得吐血吧…… 起初,神焕确实在思考着那场战斗。其实两人料想的并不正确。神焕在那一战中,并没有什么感悟,有的只是对自己战斗方式的思考。 自从神焕将能放慢对手动作的“速度束缚”这项能力运用熟练后,所以这项能力已经成为了他战斗中屡试不爽的杀手锏。加上“速度束缚”的发动十分隐蔽,一击制敌,几乎是神焕战斗的惯用模式,他从未思考过这样的战斗方式的不足。 但这次的和裴翼战斗让神焕发现了他以前从未想到过的问题。自己的“速度束缚”对精神的消耗太大,平时使用没什么大碍。但是一旦对上和自己速度差不多甚至比自己更快的对手,一击制敌就不一定能够实现,加大催动“速度束缚”会让自己精力在短时间内迅速耗尽,彻底失去战斗的能力。 同时,神焕自己所掌握的战技,几乎全是暗杀技。暗杀技,正如他在裴翼死前对裴翼所说,不但需要完美的出手时机,而且,一出手就是毫无保留的全力。暗杀技加上“速度束缚”的双重特点,使得自己的战斗方式极其有限。遇上需要缠斗的对手,就将会是一场危险的苦战。也许自己需要更多的战技吧…… 获得战技……谈何容易啊!神焕顿感有些头疼,呆呆地望着天空。 在明澈的天空中,漂浮着高高的稀疏的云朵,像卸下的风帆那样扁平而细长。这云朵不似其它多数州的洁白,有着独特的淡青色花边。这花边缓慢却又显著地在每一瞬间发生变化,这些云正在融化,并没有落下阴影来…… 天色渐晚,屠烈又烤好了一只倒霉的大野猪。 “今天又没有狂兽?你这狩猎的功夫真是退步了不少。”收好自己小册子的卓清走了过来。 “现在还没进入望苍之森呢,我也就在这森林的边缘地带转转,上哪儿弄那么多狂兽去,那天能弄到一个就不错了。”屠烈很不乐意卓清的说法,顺手撕下一大块野猪腿肉,递给卓清。不过在递给卓清之前,又朝这块猪蹄上撒了两把盐。 卓清无奈,接过猪腿肉,拿起旁边的清水,冲洗了下表面。屠烈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他也不是要让卓清吃不下去,只是给卓清填点堵罢了。 “我说,下次能别做这么幼稚的事吗?”卓清撕下一点猪肉入口,皱了皱眉,显然刚刚用清水冲洗表面,让猪腿的味道差了不少。 “我是个粗人,没谁教过我什么是幼稚什么是不幼稚。要不,你教教我?”屠烈依然笑嘻嘻地没个正经。 卓清看着屠烈那副欠揍的笑容,脑门青筋暴跳。不过想到屠烈人形狂兽的肌肉,还是强忍住狠狠揍他一顿的冲动。 神焕这时走了过来:“聊什么,笑那么开心?” “没,什么都没聊,他一个人傻乐。”卓清抢先开口道,把正准备开口添油加醋地吹嘘一番的屠烈嘴边的话堵了回去,“怎么样,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没有。”神焕摇了摇头,走到烤架旁,撕下一块便坐下不说话了。 三个人都没什么用餐时间聊天的习惯,大概也不相信什么聊天可以帮助消化之类的话。即使三人相信,多半也仍会是这样各自埋头用餐。 时间又这么过去一天。 翌日清晨,神焕又早早走出营地,到往常的地方去发呆了。卓清望着神焕的背影,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又掏出自己的小册子来。 卓清看得出来,神焕陷入了一种困境。他发现了自己力量中的问题,并且知道解决的办法,却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它。换了别人,也许会一步一步慢慢来,迟早能解决的,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但神焕似乎不行。 “有什么东西在神焕的内心逼迫着神焕必须迅速变强。”卓清这样认为,“烦喃,真是大大的难题,我不过是个可怜的说书人,怎么有办法解决这样的难题,真正有够烦。”卓清推断这大概和神焕过去的经历有关,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询问,也不准备询问。 他们三人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三人从不提过去,也无意探寻对方的过去,只有神焕似乎对屠烈的过去稍微知晓一点。在这一点上,三人一直保持着微妙的默契。如果最初隐瞒过去,还可以说是出于防备的心理,到了后来仍是隐瞒,那便是有说不出的苦衷。这并不妨碍他们三人合作的真诚,而在这长时间的合作中培养出来的友谊,也同样真诚无间。 “不知父亲现在怎样了。”坐在松软草地上的神焕调整了个姿势靠在柏树的树干上,心想。这些年,神焕没少思念自己的父亲,也动过回去看望父亲的心思。但想到自己三位叔伯的态度,神焕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自己这样回去,肯定会给父亲带去麻烦。还是等自己再有些成就的时候再说吧……而且……”神焕将左臂的袖子往上卷起一些,露出手臂上一个猩红的印记!“在回去之前,这个麻烦还是得先解决了啊……”神焕轻叹一声。 想到这个大麻烦,神焕的心思终于回到战技上来了。不同于罡气烂大街的各种低等修炼法门。即使是最低等的战技,不论对个人还是势力来讲,都是绝对保密的东西。没有人知道神启二十四州到底有多少种战技,因为这根本无法统计。 这次的寻宝任务,胜州城城主开出的报酬竟然是到他的收藏室去挑选一种战技,虽然第一层不会有什么太顶级的战技,但这已经是不可想象的优厚报酬了。 想到这卷战技,神焕的心又火热了些。不过,也只火热了一小会儿,就又冷了。神焕清楚,自己要完成对自己战斗方式的丰富,一两种战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想着想着,神焕的心神又不知飞去了哪里。忽然一阵困意袭来,神焕竟靠着柏树睡着了。 第6章灵魂的交流 等神焕睁眼,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四周被灰蒙蒙的雾笼罩着,没有景物、没有变化,一切都单调得出奇的乏味。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神焕自言自语道,刚刚那阵睡意来得太过奇怪。 “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或者说,是你的灵魂深处。”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谁?!”神焕被吓了一跳,立刻调高警惕到战斗的状态。不过,他也惊奇地发现,随着他的精神紧张,周围的雾气刹那间就浓厚了许多。 “不要紧张,因为,我就是你。”一个身影从浓雾中走出,竟和神焕的外貌一般无二!那个“神焕”微微一笑:“我说了,这里是你的灵魂深处,你的情绪会给这儿带来巨大的影响。放轻松,我们好好聊聊吧。” “你是谁?为什么长得和我一样?你说这里是我的灵魂深处,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又是怎么到这儿来的?”神焕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和自己一般模样的家伙仍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你的问题,我会一个个解答。”那个“神焕”对神焕的警惕并不以为意,“要解释你的疑问,很复杂,也很简单。那我就从最初的故事讲起吧。最初,我并不是你,我不知在哪个世界卷入了一场何种的灾难,我的**被毁灭,灵魂幸运又不幸地来到了世界间的空白地带。这个空白地带将各个世界分隔开,使它们在各自的规则下运行。也许对你来说,这很难理解。事实上,对于大多数人,这都很难理解,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是这样,没有一个人知道为什么是这样。” “哦,不好意思,我跑题了。”那个“神焕”道了歉,虽然他完全不需要这么做,“我的灵魂在空白地带不知飘荡了多少年,在世界间的空白地带,时间是毫无意义的。在无尽的岁月中,我逐渐失去了自己的记忆,最后甚至逐渐失去了自己的外形,几乎快变成一团纯净的灵魂。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入口。我急不可耐地穿过入口,我需要一个生命体来寄托我的灵魂,保护我最后这点可怜的记忆。来到这个世界,我看见的第一个生命,便是,刚出生的你。” “所以,你就寄居在了我的身体里?”神焕有点明白了,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看。 “别用‘寄居’这个词啊……额……我知道你想到了‘人剑共鸣’的事。好吧,我承认,那确实和我脱不了关系。若非我当时待在你的精神世界中,你也不会三次失败了。不过,我也补偿了你啊,我带给了你无与伦比的特别能力啊。” “速度束缚?” “准确地说,这个能力叫‘时光回溯’。只不过,你的灵魂实在是太弱小了,只能发挥‘时光回溯’的一丝丝皮毛能力。当你的灵魂足够强大时,这个能力甚至能让你将时光进行短暂的倒流。” “我使用出来,这个能力只是放慢对手的速度。而且和时间也扯不上什么关系。”神焕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 “我说过了,这是因为你的灵魂不够强大。你感觉上是你放慢了对手的速度,实际上,你只是通过‘时光回溯’将对手所在空间范围的时间流速放慢,形成对手动作放慢的效果,而且,这是你才能捕捉到的,其它人因为不了解时间法则,根本无法发现这中间的变化。” 那个“神焕”的声音变得非常的自豪:“可以说,我赋予了你一项法则能力。只要你的灵魂越强,你就能将这项能力越完美地发挥出来。以后,就称它‘时光回溯’,别用什么‘速度束缚’的低级名字了,太掉价了,真是太掉价了!真是无法评价你取名上的品味!” 看着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做出嫌弃与不屑的表情,而且嫌弃的对象还是自己,此刻神焕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怪异感受。 “至于我为什么会有这个能力,而且只剩下这个能力可以给你。大概是因为我在空白地带的无尽岁月中,其它能力都在无意义的虚无中遗忘了,最后只剩下了这个。” 神焕没有反驳,他感觉得出来,这个和自己外貌一模一样、待在自己精神世界里、造成自己被家族驱逐的命运的有些话唠的罪魁祸首并没有骗他。 “那你为什么会变成我的模样?你不是说你拥有自己的外貌吗?” 那人的神色顿时黯了下来:“唉,这便是我找你来的原因了。你几天前的那场战斗,你小子太玩命了,你超出自己灵魂承受极限地催动‘时光回溯’,瞬间耗尽了自己的精神。你知道精神耗尽是什么后果吗?” 那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每个人的精神是有限的,累了要休息,困了要睡觉,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如果一个人的精神消耗达到一定程度,身体会强制这个人进入睡眠状态。当一个人的精神完全耗尽,等待他的,只有死亡,而且是灵魂层面的死亡,没有任何复活的可能。现在你明白,你那时做了什么吗?” “那……我为什么还活着?”神焕有些不敢置信。 “因为我将我的灵魂本源补入了你的灵魂。”那人的回答大出神焕意料。 “那天原本仍如以前一般在你的精神世界中静养的我,突然感觉到你灵魂力量的疯狂消耗,几乎是你灵魂枯竭的同时,我将我的灵魂本源补入了你的灵魂,保住了你灵魂的一线生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失去了我的外貌,同化为你的外貌,也即将失去我**的人格,现在,我就是你,再过一会儿,我将失去我全部的记忆与思想,彻底成为你灵魂的一部分。你放心,只是壮大你的灵魂力量而已,不会对你的人格与思想造成影响。” “你……”神焕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个人虽然影响了自己的生活,使自己被家族驱逐,造成自己之后所有的那些痛苦的经历。但他也确实给了自己独一无二的能力,而且是极为实用而且强大的能力。 这个曾经不知比自己强大多少倍的存在,现在更是牺牲自己,保住了自己的生命。神焕不知自己是该感激还是该痛恨他。 “小子,不必纠结这些问题。”那人看穿了神焕的心思,“要恨我,就恨吧。你并不需要感激我。我救你,是因为这件事,有我种下的因,自然要我来承担这个果。最后给你一个建议吧,算是助你解决目前的烦恼,不必为战技之类的这等小事烦心。力量才是根本,战技只是技巧。当你的力量达到一定境界,对战斗的体悟更上层楼,自己创造战技,也非是难事。” 神焕闻言顿如拨云见日、幡然醒悟。脑中只盘旋着那句“力量才是根本,战技只是技巧……创造战技,也非是难事……” 那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他上下打量自己后,抬头看着神焕微微一笑:“看来,我的时间快到了。我的人格、记忆、思想即将消散……小子听着,‘时光回溯’只能成为关键时刻的杀手锏,不能成为你战斗的惯用的手段。你现在接触的力量层次太低,使得你可以频繁地使用‘时光回溯’。未来,当你到了更高的层次,也许,你每次战斗能使用‘时光回溯’的次数,只会有一次!不要太依赖它!下次我可救不了你了,切记……” 语音未尽,那人的身影彻底消散,不再存于任何一个世界…… 未等神焕反应过来,又是一阵恍惚,神焕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静靠着柏树树干。远处的卓清还在进行他的创作,屠烈不见了踪影,大概又去找森林里的狂兽和野兽的麻烦了。神焕起身,身形一动,来到卓清身后。 卓清回头望着神焕,以神焕常用的平淡语气问道:“想好了?问题解决了?准备出发了?”眼中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嗯,出发吧,我们得尽快到苍云山。我们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了。”神焕点点头。 “啧啧,也不想想是谁耽误的,一会扮死人,一会儿扮思想家。”卓清见神焕恢复正常,又开始习惯性地取笑着神焕。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见神焕的右手伸进了风衣里。“喂,别乱动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风衣里都藏有些什么。你你你……你真是太……” 卓清也有些词穷:“我怎么就认识了你们俩这两个暴力份子!永远都是想着暴力解决问题!就不能做点文明人做的事儿吗?” “文明人的事儿有你做就够了。”神焕将手从风衣里拿了出来,望着森林的方向,“等屠烈回来,我们就出发吧。你觉得我们需要多长时间来穿越这片森林?” 望苍之森是十分古老十分宏大的,悠久的年代和茁壮的力量结合,千年的古木和初成的新木搭配,密密层层,巍然耸立,满目尽是无边无际的绿色,透出一片庄严气象。神焕隐约觉得,这森林似乎守护着什么秘密,也许在森林里,也许在之后的苍云山上。 “穿越所用的时间嘛……肯定比你想象中要长一些。根据传闻,这里面有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呢。”卓清展开折扇,目光流转。 第7章麻烦 岚州望苍之森着实不小,而且极难穿越。就算是岚州本地人,也多是在望苍之森边缘地带活动。这是神焕三人来到望苍之森前听说的内容。但当三人真正进入望苍之森,才明白,这“极难穿越”四字的背后,是怎样的困难境遇。 三人进入望苍之森已经五天了。最初两日,因为考虑到此次的任务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三人前进速度极快,一路急驰穿梭在林间,偶尔冒出一两头不长眼的野兽或者黄阶狂兽,都被三人迅速料理,成为三人腹中美食。 三人中听闻望苍之森各种传闻最多的卓清,一边惊讶自己三人能保持这种前进速度,一边也为望苍之森的单调无聊、名不符实而大感失望。 情况从第三日出现了变化。三人路遇的狂兽数量逐渐增加,最初三人并不以为意,这是正常情况,越到深处,越有强大的生物,这是大陆上一般险地的常识。到了第三日晚上,三人开始感觉到不对了,狂兽数量的增加速度实在太快了,而且狂兽对三人的袭击,似乎是主动寻上,而非路遇冲突。 入夜后,三人停止了前进,准备稍作休息。而在这个他们准备恢复体力与罡气的夜晚,他们仍遭到了十余波共计数十只黄阶狂兽的攻击。狂兽得益于强壮的**和更快的战斗中罡气恢复速度,具有一般而言比同阶的人类更出色的战斗力。即使如此,这样强度的袭击并不能对三人造成困扰,事实上,当晚所有的狂兽都由屠烈一人包办了。神焕和卓清则充分地得到了休息。 第四日,三人重新启程,一路仍是陆续有狂兽拦路。到第四日下午,三人再也无法前进了。玄阶狂兽的出现,让三人的罡气和体力消耗速度进一步加快。三人开始采取交替休息的方式在原地抵御狂兽的攻击。即使在夜里,攻击也未停止。一直到了第五日,三人还是没能再前进一步。 “神焕、卓清,我要休息了,你们谁来?”屠烈双手紧握自己那柄巨锤杵着地面,喘着粗气,他那件本就只能勉强包裹着他野兽般身躯的衣服,也是多处破损。虽然狼狈了一点,但还好,并未受伤。 “我来。”神焕起身,轻轻拍了拍屠烈的右肩,“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你们不感觉奇怪吗?”卓清也休息得差不多了,面色严肃地打量着四周堆积着的狂兽尸体。 “奇怪什么,来多少,便杀多少。毫无威胁。”屠烈已经累得不行,一句话中途都要狠狠地喘几口气,嘴里却是毫不在意的语气。 “不寻常的攻击。”神焕还是一贯的冷静和平淡。 “狂兽不是没有智慧的生物,低阶的狂兽天生对危险的嗅觉,让它们绝不会主动攻击明显会对自己造成生命危险的生物,白白送死。”卓清指了指周围的狂兽尸体堆,“而且,攻击我们的狂兽来自于各个族群,这完全是不合常理的合作。而且,它们的战术……如果说狂兽也有战术的话……并非是人海,不,兽海战术,而是……” “车轮战。”神焕接上卓清的话。 “唉,真是一团糟。想吃狂兽肉的时候找不到狂兽,不想吃的时候,狂兽却主动送上门来,而且一来就是这般热情,简直比最热情的姑娘还要热情。受不了。”卓清无奈地直摇头,“神焕,我有一个大胆地推测……” “我明白。” 正在两人说话之间,地面突然产生一阵不寻常的震动。 “又来了。”神焕全神戒备,右手已抽出风衣下的长剑。森林中黑影闪动,二十余只各类狂兽冲向神焕。 “没有玄阶。自寻死路。”神焕一声冷哼,迎上狂兽,身形闪动,带着剑影纷纷,寒芒经过之处,全是狂兽要害。二十余只狂兽纵然来势汹汹,不过顷刻之间,已全数被神焕击毙。 “不公平,为什么神焕你遇到的就是一群不堪一击的黄阶杂鱼,俺面对的却是玄阶?苍天在上,这真正是不公平啊。”看着神焕这么轻松解决,屠烈忍不住抗议起来。 “专心恢复罡气,我们需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卓清开口提醒屠烈。 “等待的,是时机。”神焕收剑入鞘,重新坐下,抓紧每一分钟恢复自己这几天消耗的罡气。连日的消耗,三人的罡气都消耗甚多,无法将罡气保持在最优的状态。现在可以休息的每一分钟,对神焕三人而言,都是十分宝贵的。 狂兽的攻击频率终于开始有所降低,在一个小时内,神焕只应付了两波袭击的狂兽,都是黄阶而且数量并不多。三人也终于利用这段时间将自身的罡气恢复了七七八八。 “恢复得差不多了。”卓清抽出腰间的折扇,对神焕说道,“下一波便是时机。” “恩。”神焕点了点头。 约摸过了一刻钟,不远处的林中再出传出一阵狂兽的低嚎。不同于之前的等待,这次,三人立即有了动作。 卓清右手中的折扇一开,微微扬起,左手手诀变换,罡气竟在指尖渐渐凝成实体!“塑灵咒——塑灵追源,去!”话语甫落,指尖的罡气似有了灵性一般,化为数个光球向狂兽的方向飞射而出。 神焕与屠烈提武器在手,罡气充斥全身,紧随光球。很快,神焕两人便与狂兽群遭遇!塑灵光球灵巧的避过狂兽,向兽群身后继续前进。 屠烈双手提起巨锤,轰然砸向地面,正是“锤战技——地浪”!屠烈此番全力出手,地浪的威势更盛前日面对一干匪徒的那次。顿时,地表龟裂,气浪如海潮拍向兽群。这些狂兽不过黄阶水准,虽说体质强悍,但哪能抵挡这汹涌的气浪,纷纷站立不稳。 神焕趁此机会,将速度提到极致,穿越兽群,跟上光球向兽群后方而去。 屠烈见目的达成,神焕已成功穿越兽群,咧嘴一笑,提起他那柄夸张的巨锤冲进了兽群。卓清随后赶到,发现屠烈神色轻松,连忙出声提醒:“屠烈!不要玩了!速战速决!” “知道知道。”屠烈手中的巨锤上亮起暗红色的罡气光芒,如虎入羊群,摧枯拉朽般地将一头头狂兽砸成了肉酱。 “快追神焕吧,以他的速度,现在已不知跑出多远了。塑灵咒不是我擅长的,我只能感应到塑灵追源的方向,不知距离。去慢了,神焕怕是会有麻烦。” “恩,知道知道。”说罢两人向神焕的方向急追而去。 再说神焕,神焕和追源光球一直保持高速前进,神焕追得越远,心里越是凝重。按照他和卓清最初的推测,这样的兽群攻击,应该是妖族的驱兽之术,所以才使用塑灵咒中的塑灵追源寻找术法的痕迹,追踪施术者。现在虽然成功的寻到了术法的痕迹,但是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传闻中的驱兽之术的有效距离。 “也许前方的家伙,会意外的强!”神焕将剑柄握得更紧了。 神焕身前的追源光球突然毫无预兆地溃散,这突发的状况使神焕一愣。就在神焕失神瞬间,一记声势惊人的绿色兽鸣炮破空而来,直袭神焕。危急之下,“时光回溯”再次催动,神焕险险地避过这突来的一击,但兽鸣炮携带的劲风,仍然将神焕右脸刮出三道浅浅的伤口。 兽鸣炮击中神焕身后数十米远的地面,发出一声惊天巨响,将地面炸出一个巨坑!方圆数十米内草木尽催!掀起的气浪,将数十米外的神焕震得站立不稳,连退数步在稳住身形。 “兽鸣炮!与我们猜测不符,不是妖族!是狂兽!”神焕心神稍定,认出了袭击自己的危险绿光,兽鸣炮是玄阶以上的狂兽才能使用的技能,简单但是威力惊人。 神焕望向兽鸣炮袭来的方向,并未发现任何狂兽的踪迹。神焕眉头紧锁,心念急转:“没有身影,要么是隐匿类的狂兽,要么是远距离兽鸣炮。如果是第二种……那这只狂兽的实力……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趁现在进攻,等其它狂兽赶来,只会更加麻烦。”神焕打定主意,提剑往兽鸣炮袭来的方向奔去。 同时,在后方的卓清与屠烈,也在兽鸣炮发出的巨大动静下变了脸色。“前面发生战斗了!追源光球的感应消失了!我们得尽快赶上援助神焕!”卓清声音里带上了焦急。 屠烈脸上也没了之前的轻松:“那种巨大的爆炸是什么?神焕独自面对那样的家伙会有危险的。” “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距离太远了,无法判断。所以我们得尽快追上去。” 而此时,前方的神焕终于发现了兽鸣炮的发出者。一具小山般的身躯占据这片巨木环绕间的小小空地,耸立在神焕的身前。庞大身躯上的狰狞巨头,正俯瞰着在他身前微不足道的神焕,面上巨目中竟有绿色的气态物质散出,整个身体散发这神焕从未感受过的狂兽威压。 神焕握着剑柄的手已经沁出了冷汗。 “地阶狂兽!” 第8章冲突 “地阶狂兽!”神焕不由倒抽一口冷气。神焕自两年前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后,一直在四海游历,也算是见多识广。不过,神焕连地阶的人类强者都没见过,何况比地阶人类更加强大的地阶狂兽。 “要主动攻击吗?”神焕心中迟疑不定。这头狂兽,像是某种牛类狂兽的变种,泛着幽绿色光泽的皮肤不用细想也知道坚韧无比,连一般狂兽较柔弱的腹部都被这种坚韧的皮肤覆盖。 狂兽的双眼普遍比较脆弱的常识,在这头魔兽身上似乎也不适用。任谁也不会相信,这狂兽一双巨目中散出的淡绿色气体只是为了美观的装饰品。 面对这种实力相差悬殊同时又无从下手的巨兽,神焕顿觉头疼无比。 这头铜皮青睛兽此时也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像它这样的高阶狂兽,已经拥有不弱的智力。 几天前,铜皮青睛兽感觉到有人类涉足他的领地,便驱使这个区域内臣服自己的玄阶和黄阶狂兽前去捕杀献上给自己,要知道,人类的味道可是真不错,自它首次吃下一个倒霉的人类后,食髓知味,一直对人肉的滋味念念不忘。而敢于深入这片区域的人类又太少,实在让它解不了馋。 铜皮青睛兽手下的一众狂兽为了不让自己成为铜皮青睛兽愤怒下的食物,自然是前赴后继、拼命攻击。让铜皮青睛兽恼怒的是,自己的手下死了不少,还没能抓到这三个该死的人类,甚至这三个该死的人类还敢靠近它的巢穴,意图冒犯它的威严。 为了教训这个冲在最前面的不知好歹的渺小人类,它使用了一记兽鸣炮,要将这个家伙炸得粉碎,没想到,这个渺小的人类非但没死,还来到了自己面前。实在让它惊奇不已。 惊奇归惊奇,食物始终还是食物。铜皮青睛兽见眼前这个渺小的家伙似乎也没什么自觉主动地变成食物的觉悟,血口一张,又是一记兽鸣炮在铜皮青睛兽的口中成形。 此时的神焕早已是全神戒备,一见铜皮青睛兽再次使用兽鸣炮,立即环绕铜皮青睛兽进行高速移动。兽鸣炮固然破坏力强大,但有一个短暂的蓄力时间,神焕就是要利用这个时间,让铜皮青睛兽无法锁定自己的位置。 果然铜皮青睛兽多次调整自己巨头的朝向,始终无法锁定神焕的位置,恼怒地取消了兽鸣炮。而铜皮青睛兽双目散发出的淡绿色气体,逐渐凝结,竟像射线一般射向神焕。 这一击突然而且快速!绿色气体穿透了神焕的身躯,而神焕的身体在同时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神焕的身躯忽然如烟如雾般散开,飘向远处,在另一处重新聚形。就在神焕的身形重新凝结的瞬间,铜皮青睛兽以与他庞大身躯完全不相称的奇快速度启动,撞向神焕。神焕身形刚凝结,猝不及防,被撞出十几米远,被一人稳稳接住。 神焕回头,映入眼帘的是屠烈那张难得严肃的面容。 “地阶。”神焕吐出一口伤血。刚刚那一撞,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在你使出‘影技——烟化’后还能击中你,这头狂兽的智力不低。或者说,战斗直觉很强。”同时赶到的卓清也面色凝重。 神焕苦笑一下,除了时光回溯,“影技——烟化”是自己唯一的自保战技。“影技——烟化”实用性极强,只要能在被攻击到的前一瞬用出,任何攻击都无法伤害到使用者。 同时,“影技——烟化”缺点也很明显,除了消耗大量的罡气,在重新凝结身形的时候,会有短暂的无法动弹的时间,虽然这个时间不足一秒,但如果被对手预判出你身形出现的位置,同样极度危险。 “干他娘的,不就是地阶,我们三个一起,天阶也要给他宰了。”屠烈狠狠地冲地下吐了一口唾沫。不过,这句狠话有几分底气,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卓清和屠烈的来到在铜皮青睛兽眼中,不过是多了两只蝼蚁,多了两份食物,制造不了多少麻烦。铜皮青睛兽后腿蹬了蹬地面,猛一用力,冲向三人。 一只铜皮青睛兽,却有万兽奔腾的气势! 三人脸色更加难看。屠烈提起自己那柄夸张的巨锤,运足了罡气,暗红色罡气光芒闪耀,一声沉喝,正面迎上铜皮青睛兽! “轰!”一人一兽猛烈对撞,霎时,地裂三尺,劲走八方。后方的卓清和神焕下意识地遮挡扑面而来的沙尘。 激烈对撞之后,铜皮青睛兽被震退数步,屠烈倒飞而出,双掌虎口迸裂,巨锤脱手,砸落地面。 “咳咳!”屠烈咳出几口鲜血,拾起自己的巨锤,双目已充血通红,不知是愤怒还是兴奋。 铜皮青睛兽也是震惊无比,这个自己眼中渺小的人类竟然能将自己撞退,这已经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自它成年以来,被人类击退,这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再来!”屠烈一声大喝,又要冲向铜皮青睛兽。 “一个人是绝对不够的。”神焕提醒着屠烈,同时再次握上剑柄,紧盯着铜皮青睛兽,希望能抓住反击的时机。 “放心,这次是三个人。”卓清火红色折扇在手,也是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铜皮青睛兽。 铜皮青睛兽见屠烈这个渺小的人类还敢主动挑衅自己,气极怒极!暴怒之下,铜皮青睛兽也放弃了其它攻击手段,再次以自己小山般的撞向屠烈。 而在一人一兽将要再次接触之前,卓清有了动作。 “火咒——火藤束缚!”旋即,铜皮青睛兽后腿处出现了数根火焰藤蔓,将全速奔跑中的铜皮青睛兽一绊,虽未能将铜皮青睛兽绊倒,却使它失去了平衡。 屠烈随后赶到,巨锤挥舞,砸向已经失去平衡的铜皮青睛兽,使它摇摇晃晃地连退十余步。 在它站立未稳之际,神焕已经出现在它巨大的头颅之下,一剑自它的下颌向上刺去,正是完美出手的“暗杀技——穿颅”! 不料,神焕长剑刺入三寸,便再难进分毫。铜皮青睛兽吃痛之下,全身气劲爆发,将神焕与屠烈远远地弹了出去。 “它的防御能力太强了。”神焕稳稳地落地,又吐出一口血来。 暗杀技有比其它所有战技更强的瞬间爆发伤害能力,神焕的暗杀技全力出手,成功地命中下颌竟然无法穿透,实在令神焕难以置信,甚至令他感觉有些挫败。要知道,下颌也是头部最脆弱的几个部位之一。 “出乎意料。”卓清也是满脸震惊,他当然清楚神焕的暗杀技有着什么样的杀伤力,这一击竟然只造成了如此小的伤害,实在大出三人的意料。 “够劲,再来!”屠烈恶狠狠地盯着铜皮青睛兽,似乎是恨不得将他一口吃掉。 此时的铜皮青睛兽也是愤怒至极,自它不与望苍之森其它几位霸主冲突,安分地在这片区域作威作福以来,何曾受过这样的伤害,而且伤害它的还是三个它眼中渺小无比的人类。 铜皮青睛兽并不蠢,它决定不再仅仅以**力量对付这三个蝼蚁,而是要他们明白自己铜皮青睛兽身为地阶狂兽的厉害。 屠烈再次挥舞着巨锤冲向铜皮青睛兽,这次铜皮青睛兽没有再冲撞而来,而是血口一张! 神焕大惊!“躲开!是兽鸣炮!” 屠烈没有躲避,而是更快地冲向了铜皮青睛兽。他不是神焕,没有神焕那样变态的速度,左右移动来防止被锁定的方法不适合他,他只能冲向铜皮青睛兽,只有足够贴近,铜皮青睛兽就无法使用兽鸣炮攻击他。 这样的选择也许是正确的,但是屠烈低估了铜皮青睛兽的战斗智商和多样的能力。在屠烈选择加速冲向铜皮青睛兽的同时,这头地阶的狂兽便已收起了兽鸣炮,在屠烈即将冲到它身前的时候,快速地调转身躯,粗壮有力的巨尾带着狂兽特有的煞力,狠狠地将屠烈抽了出去。 “火咒——炎流!”一股炙热的火焰之流也在这一瞬间,击中了狂兽因攻击屠烈而露出的尾根处不受坚韧的幽绿色兽皮保护的薄弱处。让铜皮青睛兽为这一击付出了代价。 “娘的!断了两根肋骨。”被神焕扶起的屠烈疼得不住地呲牙咧嘴。 “神焕,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卓清来到神焕两人的身边,“我们虽然也能对他造成一定的伤害,但是简直微不足道。付出的代价……屠烈已经没剩多少战斗力了……” “呸呸呸,卓清,干你大爷!”屠烈生气地打断卓清的话,“我好得很,断两根肋骨。我一样要敲死这头小牛犊子!” 卓清翻了翻白眼,不理会逞强的屠烈,继续对神焕说:“神焕你接连使用了‘影技’与‘暗杀技’,这都是极耗罡气的战技,你现在大概没剩下多少罡气了吧?” 神焕点了点头:“我有个计划……” 不等神焕说出他的计划,被炎流再次激怒的铜皮青睛兽已经再次准备使用兽鸣炮要将聚在一起的三人轰杀成渣。 三人快速散开,避免被铜皮青睛兽的兽鸣炮锁定。神焕在不断变换位置的同时,扬声向卓清、屠烈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第9章极端对撞 冲突再起,这次神焕三人选择了主动进攻。 “吃我一锤!”屠烈忍着肋骨骨折的剧痛,再次发动了攻势。人形狂兽般健壮的身躯高高跃起,正是“锤斗技——炎落”! 与之前的“炎落”不同的是,这次,巨锤上的烈焰脱离巨锤化为巨大的火球砸向铜皮青睛兽,而屠烈则紧握着巨锤在重力的作用下自然下坠。 面对屠烈暴起的攻势,铜皮青睛兽不闪不避硬吃了一记炎落,巨大火球在铜皮青睛兽坚硬的头顶炸开,冒起丝丝青烟。 铜皮青睛兽直接将准备已久的兽鸣炮瞄上了半空的屠烈。铜皮青睛兽战斗智慧不弱于人类,自然知道这是绝佳的机会,半空中无处借力的屠烈没有任何闪避的可能,一记兽鸣炮将终结这个竟能将自己逼退的蛮力人类卑微的性命。 然而,神焕三人又怎会犯这样的错误。在兽鸣炮发射的同时。神焕突然出现在屠烈的头顶,狠狠地一蹬,蹬在屠烈的肩上,使屠烈加速下坠,自己则借力跃上,双双避开这记兽鸣炮。 落地后的屠烈不作调整,直冲向铜皮青睛兽,巨锤带着罡气,刮出一阵劲风横扫向铜皮青睛兽的前腿。铜皮青睛兽猝不及防之下,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倒落地面,地动山摇!巨大的震动竟使屠烈和远处的卓清都站立不稳,两人先后选择单手支地,维持身体的平衡。 此时,在半空的神焕一剑刺下,袭向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铜皮青睛兽。铜皮青睛兽虽摔落地面,巨大的身躯暂时难以动弹,却并非毫无抵抗能力。双目的散发出的淡绿色气体再次凝结,射向神焕。 与上次铜皮青睛兽使用这招的情况如出一辙,神焕在被击中的瞬间再次如烟般散开,在卓清的身旁重新聚形。 卓清冲在自己身旁重新出现的神焕点了点头:“三秒。” “三秒吗?足够了。”神焕的声音虽然平淡,却充满了自信。 屠烈也退到两人身边,询问道:“准备好了?” “你的伤势?”神焕不是很放心。 “放心!小问题。”屠烈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接下来,就让这小牛犊子尝尝它屠烈大爷的的厉害!” “你是它大爷,那敢问你是……”卓清这时还有心情取笑屠烈。 “我还是你大爷!”屠烈双目一瞪,没好气地骂道。 倒地的铜皮青睛兽趁这个空隙再次站起。不同于之前,现在的铜皮青睛兽,全身隐隐透出一阵青色的荧光。正是铜皮青睛兽三番两次被它眼中的蝼蚁戏耍,盛怒之下,将要全力以赴的象征。 “小心,它动真格的了。”卓清收敛笑容,正色提醒。 “来!”屠烈也是一声怒吼,如怒目金刚,瞪视着铜皮青睛兽。 神焕脚下疾驰,身形闪动,再次与铜皮青睛兽拉开距离,等待攻击的时机。 铜皮青睛兽后腿一蹬,发起冲锋,目标正是屠烈!同时,铜皮青睛兽的煞气以它为中心,呈环状扩散,所经之处,如利锋切过,木石尽催,留下光滑平整的截面。 三人心知不能与这恐怖的煞气环接触,连最敢打敢拼、喜欢正面冲撞的屠烈都急速后退。不过后退的速度哪能比得上铜皮青睛兽冲刺的速度,在屠烈即将面对致命的煞气切割时,神焕来到屠烈的身前,右手高举长剑,罡气汇聚,化作锋利的剑芒,一剑劈下,将煞气之环从中斩断!解救了屠烈的危境! 在两人身后的卓清皱了皱眉,心里担忧:“计划之外的罡气消耗,希望不要影响计划。” 煞气所形成的切割之环虽然被破,铜皮青睛兽冲锋的脚步仍不见一丝减缓。神焕闪开空当,将这正面的战场让与屠烈。 屠烈一把扯掉自己已经多处破损的上衣,露出结实而充满爆发力的狰狞肌肉。随手将自己那柄夸张的巨锤扔到一旁,屠烈恶狠狠地盯视着直冲而来的铜皮青睛兽:“来吧!试试你屠烈大爷真正的力量!” 话音甫落,屠烈运起自己剩余的所有罡气,裸露的肌肉出现强而有力同时节奏感十足的鼓动。这肌肉的鼓动竟引起屠烈身边气流的变化,周围的断枝碎石随着气流,逐渐形成一阵灰色的飓风环绕在屠烈周身。 铜皮青睛兽感受到屠烈气势的变化,心中本能地生出一阵警兆,也运起煞气,聚集在自己头顶的一对利角之上,势要刺穿这个不知进退的蝼蚁。 屠烈全身澎湃鼓动的罡气以及周身的飓风逐渐向屠烈的右臂聚集,形成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声势惊人! 就连同样是第一次见识这招的卓清与神焕也为屠烈这最后的杀招惊得瞠目结舌。 “拳技——鬼滔旋龙击!”屠烈一字一顿地吼出这七字,同时右拳带着这股强大的力量正面轰上铜皮青睛兽! 极端的冲突,卷起惊天气浪!之前已经被几番冲突弄得不成样的四周,再次遭受剧烈的破坏!一时飞沙走石,目不见物! 风息尘散,若不是远处仍是巨木环绕,这一带已经很难看出曾经是一片森林,满目尽是不知原来属于何物的细小残渣。铜皮青睛兽被这一击轰出十数米之远,再次倒地,头顶那一对原本美丽而锋利的巨角,竟断去了一只,身上也是多处见伤,血流不止。 屠烈也同样不好过,只见屠烈浑身浴血,无法数清有多少个伤口正在不停地失血,屠烈用左臂勉强支撑着自己身体不倒下,右臂无力的垂下,小臂骨的断裂处从小臂肌肉中刺出,触目惊心。 神焕与卓清为屠烈的伤势担忧不已,但是此时却由不得他们去救治屠烈,因为他们知道,不击杀铜皮青睛兽,不仅仅会使屠烈甘受此重创争取到的机会白白浪费,更会使三人同葬此地! 铜皮青睛兽身为这一带无可争议的霸主,何曾受过这等伤害,此刻它唯一的念头,便是杀!杀掉这个伤害自己至此的人类!杀尽这帮蝼蚁!用他们鲜血洗漱自己的耻辱!吃掉他们来发泄自己的怒火! 正当铜皮青睛兽要再次站起之时,无数粗壮的火焰藤蔓自它身下疯狂生长,迅速包裹住铜皮青睛兽全身,将它死死地捆在地面,并灼烧着它受伤的躯体。正是卓清的“火咒——火藤束缚”! 铜皮青睛兽挣扎着想要摆脱这些该死的火焰藤蔓,不停地扭动着自己巨大的身躯。火焰藤蔓在与铜皮青睛兽恐怖的**力量抗衡的过程中接连断裂,又立即生长出新的火焰藤蔓补上,重新将它死死地捆住,使它动弹不得。 全力使用火藤束缚的卓清此刻也是负担不小。卓清身上因方才的沙尘仍沾着不少细渣的锦袍已经完全湿透,显得狼狈不堪。保持着手诀的左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脸上也是汗如雨下,乃是力竭的前兆。 纵使力竭而亡,卓清也不会松懈半分,他必须坚持住,坚持到那个他们计划中那个的机会,坚持到铜皮青睛兽出现他们一直等待的破绽。 被火藤束缚住的铜皮青睛兽发出愤怒的狂吼,它已经快发狂了!它一定要杀了这几个家伙!一定要! 发狂的铜皮青睛兽使用出它现在唯一能使用的攻击手段,绿色的射线自它眼中射向它最痛恨最想杀死的屠烈!这种气体凝成的怪异射线的速度极快,甚至比兽鸣炮更快!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屠烈没有丝毫躲避的可能! 等待已久的神焕在这射线即将穿透屠烈的千钧一发之际将屠烈向一旁用力地一拉,致命的射线从屠烈身前掠过,在他健壮的胸肌上留下两道灼烧过的黑色伤痕。 使用“时光回溯”救了屠烈一命之后,神焕不敢有分毫停顿,因为他知道他的时间,只有三秒!这就是他打一开始就告诉卓清与屠烈的计划,发起与铜皮青睛兽的正面冲突,激怒它,并使它失去行动的能力,迫使它使用保护眼睛这个最大弱点的怪异气体来攻击,产生这三秒的破绽,怪异气体重新产生所需要的三秒时间内的破绽! 三秒,神焕从屠烈身边全速冲向被捆在地面的铜皮青睛兽。 两秒,神焕已经运足了罡气在自己的剑上,毫无技巧可言地刺向铜皮青睛兽的巨眼。 铜皮青睛兽感受到逼命的危机,奋起余勇,煞气爆发,震碎了全身的火焰藤蔓。远处的卓清因咒术反噬,“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仰面栽倒,不省人事。这煞气的爆发同时将眼见要刺中铜皮青睛兽巨眼的神焕亦震飞数米,同时让神焕肺腑受创,嘴角溢出一丝猩红。 一秒!神焕再次刺向正欲站起的铜皮青睛兽。铜皮青睛兽双眼已经重新出现了一点点微不可察的淡绿色气体。 时间!神焕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智慧不俗的铜皮青睛兽同样明白这个道理,它已经明白这三个人类的意图和盘算,它现在很放心,这个仍在努力的人类无法威胁自己了,他们即将变成自己的食物,以宣泄自己这满腔的怒火。 就在铜皮青睛兽松懈之际,神焕的利剑穿透了它巨大的左眼,剑上罡气形成的剑芒,刺穿了它的大脑。它甚至不知道,它为什么死了,它也没有机会去思考明明已经展现出最高速度的神焕为何能在最后的一秒骤然提速。 当然,它不会明白,其实神焕并没有提速,只是时间,站在神焕这一边! 一击致命!一瞬之杀! 第10章医生 击杀铜皮青睛兽已经耗尽了神焕全部的罡气,连番使用“时光回溯”也使他的精神跌入了低谷。可是此刻的神焕却不能休息,因为有两个比他情况更严重的家伙需要他去照顾。 “我好着呢,你先去看一下卓清那家伙死了没有。”屠烈对正想过来扶自己的神焕说。说罢还努力地想笑一笑,以增强自己这话的说服力。但是他的一这努力,似乎牵扯到了某处伤口,表情又立即变得比哭还难看。 神焕来到卓清身旁,仔细检查了卓清的身体状况,回头告诉屠烈道:“他情况比你好多了,只是脱力昏阙而已。” “胡说,明明就是我情况比他好,我还没昏过去呢。你看,我……哎哟!”屠烈尚在逞强,不知是哪处伤口情况恶化,话没说完,已经疼得呲牙咧嘴了。 “还是先处理下你的伤势吧。再不处理,估计你就失血过多而死了。咱们的大口袋呢?你放哪儿了?” “在……在之前被兽鸣炮炸出的那个大坑那儿,我和卓清从……从那儿经过的时候留那儿了……哎哟!”屠烈也算是铁铮铮的一条汉子,如今都因这浑身的严重伤势疼得说话困难。 神焕没说话,向最初自己被兽鸣炮袭击的地点奔去。不过,此时的神焕,速度已经连普通的玄阶武者都不如了。回来时,神焕的肩上已经扛着那个硕大的口袋。这样巨大的口袋,全二十四州也找不出几个能像屠烈一般将它挎在身上的人。 神焕迅速找出了几种伤药,为屠烈的外伤做了简单的处理和包扎,连屠烈骨折的肋骨也被神焕接上。看得出,神焕对这样的伤势处理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经验老到。唯独对屠烈那从手臂内刺出的小臂骨,神焕犯了难。 “怎么不接了?”神焕处理伤势的手法并不温柔,在这个过程中屠烈疼得面部肌肉都变了形,见神焕停下,屠烈不由出声询问。 “你已经失血太多,这种伤,我的方法会让你再次大量失血,并不适合现在你的情况。但不处理,你仍会持续流血,不久后也是死。”神焕一向平静的声音带上了焦虑的情绪。 “靠,左右都是死,来个痛快的!死之前拉了个地阶狂兽垫背,值!” 神焕在自己黑色风衣内摸索了一阵,取一个小瓶,将里面全部的粉末散在屠烈手臂的伤口上:“这种药,我只剩这么一点了。如果你不乱动,大概可以暂时止住你手臂上的伤口的血。不过也仅能坚持几天。” “几天?那几天后还不是死路一条,做这浪费干嘛?” “休息半天,我去岚州城为你们寻医。你们在这儿等我。”神焕的目光落在铜皮青睛兽小山般的尸体上,“这家伙虽然死了,但它的气息在短时间内不会消散,这里暂时是安全的。卓清应该不出两天就能醒来。” 屠烈不再说话,在神焕的搀扶下,走到远处一棵不知名不知年岁的巨木下,靠着树干休息。神焕又将昏迷的卓清扛到屠烈身边,自己也以地为席躺下休息。他需要恢复因这激烈战斗而消耗的体力和使用“时光回溯”消耗的精神,至于罡气,只有让其自然恢复了。为屠烈的伤势寻医固然紧急,但神焕清楚地明白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 休息半日后,神焕出发赶往岚州城。三人从望苍之森边缘到达此处用了五天的时间,这其中只有前两天可以算作是全力赶路,后三日在各种狂兽连番地骚扰下,实在没有走出多远的路程。神焕日夜兼程,只用了一天半,便出了望苍之森。 又过了一日,已经疲惫不堪的神焕终于到了岚州城。顾不上休息的神焕在岚州城里四处找寻,终于发现了一家医馆。 神焕一喜,未等进入,却被一人拦住。 “年轻人,老夫观你神色,你现在体力与精神已经严重透支,需要休息,否则后果将会不堪设想。”来人大概花甲年岁,精神矍铄,穿着甚是朴素。 “闪开!我要去医馆。”情急之下,神焕丝毫没有向这人解释的心思。 “老夫便是医馆中的大夫。” 正欲闪过这人的神焕闻言停下了脚步。 那人见神焕停下,微笑道:“年轻人你要求医?你现在这个状况不需要治疗,好好休息即可。” “不是我。”神焕摇了摇头,接着向他详细描述了屠烈的情况。 那人听完神色凝重:“听你所言,你朋友的情况确实很严重。幸好你用特殊的药物为他止血,尚能支持数日。你今日先在这医馆休息,明日,我们再一同出发,老夫这里有上好的马匹,不会耽误你朋友的治疗。” 神焕接受了这位大夫的建议。当晚便休息在这间医馆内院的客房内。确实如大夫所说,连日不分昼夜的赶路让神焕的精神严重透支,神焕记得那个曾经存在于他意识深处的人所说的话,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不能再逞强。若非自己的灵魂已经得到那人灵魂本源的补强,恐怕自己也无法支撑到现在。 宁静的夜晚,新月如眉。月光射在这些树枝的中间,树叶闪烁,都反射出一层银色的光辉。这个夜晚,疲惫的神焕睡得很沉,甚至失去了他平日在睡眠时仍具有的高度警戒性。 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神焕的床前,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终于找到你了……”那人打量着熟睡的神焕,自言自语,“我该杀了你吗?神焕,我的好友。” 正当这人犹豫之际,一个声音隔空传入他的耳中:“阁下不请自来,未免有失礼数吧。” 这人心中惊讶的同时,身影已经消失在空气中。数个呼吸的时间后,医馆后院的半空中,发出刀剑相交的寒光与声响。那人被迫现出身形,落在屋顶,仓皇而逃。月光投射在他逃走的背影上,他身上,赫然是一件与神焕身上所穿一模一样的黑色风衣! 熟睡中的神焕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觉。 翌日,神焕与自称姓李的大夫及他的学徒骑着医馆的良马,一路疾驰向望苍之森。到了森林边缘,李大夫让他的学徒看好马匹,在森林边缘等待。自己挎着药箱与神焕进入赶往屠烈和卓清所在之处。 神焕看得出,李大夫也修炼了罡气,不过只是黄阶水准。神焕一直将速度保持在一般黄阶武者可以跟上的水平,用了三日多,才看见屠烈与卓清。 正在小本子上写写改改的卓清也发现了归来的神焕,收起自己的宝贝,面露喜色。 这两日,屠烈手臂上伤口渐渐开始流血,神焕的药粉效用已到尽头。卓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用他这几天对屠烈的话说,“你死了,我吃什么?”。 此刻眼见神焕带着大夫归来,卓清的喜悦是做不得假的。 李大夫来到屠烈的身边,看着整个人都几乎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屠烈,又仔细观察着屠烈手臂上的伤势,回头对神焕道:“他的手臂伤势不仅仅是骨折。如果我观察没错,他手臂上的伤,是两股庞大力量对撞后的结果。 “这两股力量的余劲有一部分进入他的手臂,不仅使他骨折,同时也破坏了他右臂的肌肉。这两股力量的其中一股带有三种属性,而另一股似乎来着某种狂兽,属性比较复杂,如果不知道是什么狂兽,是什么属性的力量,对他肌肉造成的破坏难以治愈。他到底是和什么东西战斗弄成这样?” 很快,李大夫便循着神焕的目光看得了铜皮青睛兽的尸体。发现“凶手”后,李大夫惊讶万分:“成年的铜皮青睛兽?这可是地阶狂兽。” “原来它叫作铜皮青睛兽?大夫你认识?”卓清来了兴趣,他这个博闻强记的说书人都不知道的狂兽,一个大夫居然认识。 “曾听人说起过。知道是铜皮青睛兽,那就好办了。”李大夫显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卓清多作探讨的意思,打开自己的药箱,取出数十支金针,一支支快速而准确地插入了屠烈的右臂。 见李大夫成竹在胸,神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才问起卓清:“你什么时候醒的?” “如果屠烈没骗我的话,应是在你离开一天之后。”卓清也放松了不少。 “我本以为你会昏迷两天。” “我昏迷那么久,感觉饿了,想让屠烈弄点吃的,于是便醒了。哈哈。我为此还写了一段,要不要我给你念念?” “还是别了。”神焕制止了卓清掏他那本小册子的动作。神焕不是没有听过卓清说书,那痛苦的经历,神焕连回想都不愿意。 此时,李大夫用金针为屠烈止住了血,先接合了屠烈的断骨,再用几种特殊药剂混合浸泡后的金针开始治疗屠烈的右臂肌肉。治疗的过程竟长达两个时辰。最后,李大夫用两块木板为屠烈的断骨做了固定,嘱咐屠烈:“虽然你是玄阶的武者,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出许多,经过我这一番治疗,大概四天后,断骨便能复原如初,但你肌肉的伤势要严重许多,七天之内,不可使用你的右手。切记。”说罢,便向三人告辞离开。 卓清付了出诊钱与药钱,坚持要送李大夫一段。李大夫再三推却,卓清也不勉强。 走远后的李大夫满面笑容:“有趣,真是太有趣了,三个玄阶的年轻人,竟然干掉了一头地阶的成年铜皮青睛兽。像这么有趣的年轻人,可是很多年没有出现了。一定要多关注一番,哈哈!” 而此时的神焕三人,正在制定他们的首次地阶狂兽烹饪方案…… 第11章故人 “这家伙太大了,凭我们这个口袋,要带走是不行。不管如何烹饪它,我们最多能吃掉一小半,其它的部分就坏掉了。”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屠烈绕着铜皮青睛兽的尸体走了好几圈,“不吃完,真是太浪费了,这可是我们拼了命才干掉的地阶狂兽,吃了对我们的罡气一定是大有裨益,以后很难能找到这样的好东西了。” “这是你的专长,像我这样斯文的说书人是不擅长此道的。所谓‘君子远庖厨’,哈哈。”卓清笑着将难题丢给屠烈,丝毫没有对伤员的同情心。 神焕在一旁默不作声,目光一直停留在李大夫离去的方向。 “看来只能在这儿休息两天,吃多少算多少了。不过我右手动不了啊,神焕,来帮帮忙呗。”屠烈做下这个无奈的决定,即使三人在铜皮青睛兽肉的营养成分流失之前停留此处狂吃两日,也必定会浪费掉兽肉中一部分。想想,屠烈就觉得肉疼不已。 神焕似乎没有听见屠烈的话,仍注视着远方。 卓清发现了神焕眼神中的警觉,走到神焕身前,循着神焕的目光望去,问道:“这是大夫离去的方向,怎么了?你觉得他有问题?” “不是大夫。”神焕的目光更加警惕,“好像有其它什么人在远处盯着我们。” “哦?”卓清对神焕的警戒性与判断是绝对信任的,事实上,他们三人一向是神焕负责对周围的戒备,“可以判断有多少人吗?” “也许一人,也许两人,也许没有。”神焕也无法确定。 “别管什么人了,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找麻烦,屠烈大爷就一锤子砸死他。你们还是先过来帮我处理这头牛吧。”屠烈听到两人的对话,不耐烦地出声。 “好像你现在还用不了你的那柄锤子。”卓清不得不“善意地”提醒屠烈。说归说,卓清与神焕还是一同去给屠烈帮忙了。 三人忙活了好一阵,终于弄好了今天的晚餐,当然,作为对卓清“善意提醒”的回报,屠烈又在卓清那一份儿里多加些盐。 “地阶狂兽肉的效果当真明显。”卓清一边忍受着过分咸的口感,一边赞叹。 “嗯。”神焕表示赞同。神焕只是初入玄阶,论罡气,比卓清、屠烈两人稍弱。这铜皮青睛兽肉的效果,对他而言更加明显,一餐过后,神焕觉得体内流动的罡气,又凝实了几分。 “休息几天,等屠烈这个拖后腿的家伙伤好后,我们就出发吧。”用完这餐铜皮青睛兽肉,卓清一本正经地对神焕说道,故意不去看屠烈那快喷出火的双眼。反正今天已经吃完了,这个时间损他两句,屠烈也不能为了报复他往他嘴里硬塞盐。 至于明天,照屠烈的性格,明天百分之百忘记这事儿了。卓清心里暗暗得意。 神焕点点头。 突然,一股杀机笼罩四周! 神焕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出风衣中的长剑挡在身前,惊险地架住了凭空出现的夺命短匕。 袭击来得太突然同时毫无征兆,暂且不论卓清与屠烈没能做出反应,就连一向警觉的神焕也对这袭击感到措手不及,甚至连“时光回溯”都来不及发动。若非神焕在逼命之刻自我保护的本能,此刻,神焕已经命绝这短匕之下。 黑影一闪,短匕与持匕的袭击者又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只有三人被冷汗浸透的背部证明这真实的恐惧! 空气中远远地传来一个声音:“你迟钝了……神焕……你现在身上有伤,这次便放过你。下次,你将没有这样的好运。” 直到回音消失,神焕三人才回过神来。 神焕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右手死死地捂出左小臂,一言不发。 “好惊人的杀机,好恐怖的暗杀技。吓死我了,我只是个说书人,胆子不比你们这些整天打打杀杀的家伙,真是吓死我了……神焕,你认识他?”卓清右手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之后,询问神焕。 屠烈也以询问的目光看着神焕,显然,他心中也是同样的疑问。 “恩。”神焕毫不否认,脸色煞白又带着些许黯然,“他是我的好友……或许,应该加上‘曾经’两字了……” 卓清与屠烈默然,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好时间。 沉默,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清晨,不过,这个夜晚,注定有人将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早,当阳光唤醒晚上休息不足的神焕时,屠烈与卓清已弄好了早餐。 “为了充分利用地阶狂兽的营养,早餐,依然是这铜皮青睛兽的肉。我必须遗憾地宣布,之后这两天,我们可能会吃这玩意儿吃到反胃。”卓清看见了醒来的神焕。 “我无所谓。”神焕接过兽肉,平静地吃起来,似乎昨日遭到袭击的人不是他。 “神焕……昨天那人……是什么人?与你什么关系?”卓清觉得有必要对这个事情了解一些,毕竟那恐怖的杀机与暗杀技,他都从未见过。 更重要的是,卓清认为如果不了解那人的身份,这个事情,他们将很难帮助到神焕。当时不问,是顾及到神焕的心情与感受。 “用你们习惯的概念,他和我算是师兄弟吧……”沉默了一阵,神焕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语气平淡。 “原来如此……我事后回想起当时的情况,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我仍能感觉到其实那人……你那位师兄弟的罡气水准其实也是玄阶水准,与我们相差不多。只是他施展的暗杀技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你们是师兄弟,那种暗杀技,为何没见你施展过?” “因为在学习那种暗杀技之前我已经逃走了。”平静的语气,内容却是如此震撼。 卓清叹了一口气,心中咀嚼着神焕的用词,“用我们习惯的概念……逃走……”已经大概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至于,是谁传授他们暗杀技,神焕为什么要逃走,这些问题,卓清不会去问,因为完全没有意义。 其实答案无非两种,一是清理门户,一是……杀人灭口! 三人滞留在这片因那场战斗产生的林间空地的时间简直无聊至极,连卓清都抱怨这种地方连创作的灵感都难以找到。由于实在是无事可做,三人拿出胜州城城主提供的地图,对各个细节做着进一步的确认。 第三天,当三人吃过最后一餐铜皮青睛兽肉,不舍地将剩余的兽肉丢弃时,一位不速之客来到这个小小的营地。 “我当是谁,居然有心情在这个地方扎营野炊,原来是你们三个。”来人是一名中年汉子,名唤皇甫烨信,也是寻宝人。不过,皇甫烨信心气极高,看不上其他人的水平,一直以来都是独行。皇甫烨信与神焕三人在以前的寻宝任务中也曾有碰面,或者说有过竞争。 一般而言,寻宝任务只能委托给一支寻宝队伍,在这支队伍失败前是不得委托另一支寻宝队伍的。但是也有不守规矩的雇主,在一支队伍出发后,又另觅寻宝人。这种破坏规则的行为势必会造成寻宝队伍的竞争,不少寻宝人都在这种竞争中失去了性命。 “这不是皇甫阁下吗?阁下来此,莫非是为了找我们三人叙旧?”卓清看清是皇甫烨信后,有些不妙的预感,出言试探。 “哼!你也不用套我的话,做这些试探。你们的实力还不值得我说谎隐瞒,我来此,正是为了苍云山中的秘宝。你们三人也是同样的目的吧。不过我得奉劝你们,以你们的实力,要懂得生命可贵。” 听到这样嚣张的挑衅,屠烈不顾手上伤势,就要发作,被神焕一把按住。 “哈哈,这就不劳阁下费心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卓清言语礼貌却寸步不让,同时心中已将那胜州城城主张鼎骂出了千百种花样。 皇甫烨信余光扫到三人吃剩丢弃的铜皮青睛兽,眼角跳了跳:“哼!看来我是小看你们了,五大霸主之一的铜皮青睛兽,以你们三脚猫的水平居然能干掉。不过,到了苍云山上,等待你们的仍然是失败。” 听见皇甫烨信也认得铜皮青睛兽,屠烈立马就失去了对皇甫烨信的兴趣,转而用看好戏的目光盯着卓清,嘿嘿一笑,“李大夫认识,皇甫烨信也认识,唯独我们的卓大学问家不认识,嘿嘿。” 卓清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略带气恼地解释:“我也听说过这望苍森林五大地阶霸主,可惜没有找到图鉴,我如何知道这是哪头霸主狂兽。” 屠烈完全不理会卓清的解释,一个劲儿地摇头晃脑着嚷嚷:“不认识嘿!不认识!” 卓清脑门一阵青筋暴跳。 “不入流的水准就是不入流的水准,不但信息收集工作做不好,而且为这点小事就内讧了。”皇甫烨信在一旁无不轻蔑地说。 正在爆发边缘的卓清又受一刺激,正要反斥。前一刻还在挤兑卓清的屠烈却抢先一声大吼:“就凭你也有资格说卓清?如果说卓清他只有七岁小孩的本事,你皇甫烨信也就五岁娃娃的本事,五岁娃娃知道的事情,七岁就一定明白?”屠烈难得伶牙俐齿一次,硬生生把卓清已经到嘴边的反斥堵了回去。卓清心中气恼,这混蛋屠烈,这是夸自己呢,还是损自己呢。 “哼!苍云山上,我看你还能逞多久的口舌之利。”皇甫烨信强忍住当场暴起的冲动,拂袖而去。 第12章幻景迷踪 望苍之森中,重新启程的神焕三人依照地图前进,由于这片区域的霸主铜皮青睛兽已死,加上之前三人杀死不少这附近的狂兽。这一路基本可以算作是畅行无阻。 没有狂兽骚扰的望苍之森其实是个很不错的旅行景点,蜿蜒无尽的翠绿的森林、重重叠叠的枝桠,只留下斑斑点点细碎的日影,让苍穹好像也是一片碧绿。枝叶间飘散着独特的芬芳与潮湿的气味,仿佛连空气都是绿的。 “依照这个速度,我们明天就可以穿越望苍之森,到达苍云山脚下了。”卓清看着地图,再次确认了三人的位置。 “恩。”神焕伤势已经基本恢复,心中反而更加担心。 “神焕,你在担心什么?那个人吗?”卓清看出神焕面色有异,询问道。 “恩。”神焕并不隐瞒,“此刻,他也许正在我们周围吧……” 屠烈四处张望了一下后,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神焕:“有什么可担心的,别看我暂时只有一只手能用。那小子要是敢出来,我一样不放过他。” 卓清闻言先是翻了翻白眼,随后正色对神焕道:“神焕,现在担心也是多余的。他掌握着你所不知的暗杀技,我们无法捕捉他的行迹,只好等他主动现身了。我们提高警惕便是,以逸待劳吧。” 三人绷紧神经在望苍之森中又赶了一天路,却没能如预期的走出望苍之森。 “卓清卓大学问家、卓大向导,我们怎么还在森林里呢?”屠烈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挤兑卓清的机会。 “不应该啊……难道我们方向错了?我一直有看地图,没理由啊。”卓清看着眼前依然一望无际的森林,也感觉十分纳闷。 “幻阵。”神焕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幻阵是一种相当冷门的技巧,幻阵布置条件苛刻,应用范围极小。普通的幻阵一般只具有误导方向和形成幻景的能力,持续时间有限不说,幻阵本身也缺少攻击和防御的能力。而且幻阵的学习过程异常艰涩,涉及到的知识又太多,要在幻阵上有所成就,必须付出超越常人的努力。所以幻阵这种特别的力量并不受人欢迎。 不过寻宝人为了在竞争中获取先机,都或多或少进行过对幻阵的专门学习,一是为了用幻阵误导竞争者,二是为了避免被竞争者用幻阵误导。 神焕三人大概属于寻宝人之中的少数派了,卓清对除了创作与火诀之外的东西一般没什么兴趣,这幻阵也就学了个皮毛。神焕的幻阵是卓清教的,水平可想而知。至于屠烈……与其指望屠烈会学这些,还是指望屠夫会拿绣花针比较实在。 “也只有这种可能了。看来还未上山,皇甫烨信就给我们准备了道开胃菜啊。他手里的地图也是自胜州城主张鼎发布任务时所给,应该和我们手中的这幅一模一样,结合地图,不难判断出我们行进的路线,要针对我们布下幻阵确实比较容易。”卓清同意神焕的判断,“而且,听说皇甫烨信那家伙在幻阵上颇有心得,使用幻阵,一点也不奇怪。据说,他曾经用幻阵让一支寻宝小队在原地滞留了一个月。” “如果真是幻阵,那么,首先,我们得判断出我们陷入幻阵的时间。” “森林深处树木茂盛而密集,虽然布阵容易,同时也更容易露出破绽。在森林边缘布阵虽然地点的选择更少,但如果成功,使我们误认为走错方向,却能更好地达到拖延我们行程的目的。所以,我们陷入幻阵的时间,应该是昨天与今天这两日。尤其是今天,可能性更高。更甚者,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卓清分析道。 “这样判断,阵眼离我们不远,从此阵的目的上看,是想误导我们的方向。是迷踪阵吗?” “虽然迷踪是此阵的目的,这却不一定是迷踪阵。”身为咒术师的卓清在幻阵上的造诣自然要比神焕高出不少,“是不是迷踪阵,一试便知。” 说罢,卓清掏出一具司南,司南毫无异状,尽职尽责地指示着方向。 “迷踪阵中,司南将会不停旋转,无从辨别方向。这个方法虽然简单,但很实用。不是吗?” “所以,这阵是幻景阵而非迷踪阵,以幻景阵达到迷踪阵的效果。皇甫烨信此人,不简单。”神焕不由夸赞了皇甫烨信一句。 “现在可不是夸奖对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此阵的阵眼。” 对幻阵一无所知的屠烈插不上话也帮不上忙,干脆就地坐下休息了。 “此阵制造出森林的幻景,必有东南巽木之力。”神焕道。 “不仅仅是制造森林幻景,现在举目不见森林的边际,就算以皇甫烨信的幻阵造诣,也难以制造如此广阔的幻景。这是以木造木,以林延林的伎俩。艮虽是山岳之力,却有越限广际之能。八宫艮位东北,艮巽二力相合,正东之方,又是三宫震位所司。”卓清补充。 “可是震位是雷电之力,先不说可以作为阵眼的具有雷电之力的物品少之又少。以这样稀少的宝物只是布置一个幻景阵,未免太过浪费了。这森林中,皇甫烨信也不可能放置具有雷电之力的物品。”神焕置疑。 “皇甫烨信能采用的方法只能是以风成雷,以巽化震。” “所以阵眼仍是成风或者成木之物。不过这森林中,到处都是草木,我们要怎么确定是哪一株草或者哪一棵树木?” “这……”卓清也犯了难。 “这还不容易。”一直没吭声的屠烈说话了,“一把火全烧了不就完了。” “确实是好办法。”卓清心中感慨,暴力分子也有暴力分子的优点啊,像他这样的文明人,是绝对不会想到这种简单粗暴、毫无美感的方式的。同时,卓清折扇展开,手诀持定:“火诀——炎流!” 炽热的火焰流在卓清的控制下,焚烧着三人正东方的草木,同时不向周围蔓延。 火势不断前进,就在一颗不起眼的小草被烧成灰烬的同时,周围的景致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挡在三人之前的森林如同镜面般破碎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在天空下延展着的广阔草原,一碧千里而并不茫茫,四周都有小丘,平地是绿的,小丘也是绿的。在草原另一端便是高耸入云的苍云山,山顶抹着一层夕阳的余晖。 “成功了。”卓清收起炎流,不由有些得意。很快地,卓清便被眼前的美丽景致所吸引。 在望苍之森中与铜皮青睛兽殊死一战后,这片天空似乎都比别处更加湛蓝。说书人卓清此刻脑中灵思泉涌,使他迫不及待地掏出他那个小本子,记录下他此刻创作的灵感。 “走吧。完成了任务,你有很多时间可以写你的故事。也不知皇甫烨信走到哪儿了。可不能让他抢先一步。”神焕拽着卓清就要走。 “等我写完这儿啊。” “走啦走啦。别写了。” “好了好了。别扯,神焕,你这力气,会扯坏我衣服的。我的衣服可没你那件冰花雪蝶蚕丝织的经得起折腾。”卓清抱怨着。 “你说,面对这么美丽的草原,此刻要是有三匹马该多好。”与卓清相同,走出望苍之森的神焕此刻也是非常的放松。竟有些神往起策马驰骋在草原的感觉了。 “哈哈,如果要骑马,神焕你的骑术是绝对比不过我的。”卓清哈哈大笑。 “卓清你也不行。”屠烈有些得意洋洋,“正牌马夫在这里,我自小和马打交道,和马太熟了,要比骑马,我肯定能甩你们老远。” “你?”卓清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屠烈高大壮实的身躯,“恐怕在你甩开我们之前,你骑的马已经被你压死了吧?” “去你大爷的,屠烈大爷驯过的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懂什么。” “得了,别再吹了,你们俩吹破了天,现在也不会变出三匹马了。赶路吧。”中止两人斗嘴的工作永远是神焕来做。“皇甫烨信送我们这么一道开胃菜,我们不能没有表示吧。” “那是自然,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不送他份大礼,倒显得我们失了礼数。”卓清远眺着入云的苍云山。 三人奔跑在这片草原上,全速奔跑带起的风如微波在绿色的海面荡开,风中竟挟着野草与泥土的香味。 “卓清、神焕……”屠烈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喊住两人,两人不由停下脚步望向屠烈,“幻阵的事情我是不太懂。不过,刚才你们说,之前那个幻阵那只是单纯的幻景阵,没有迷踪的效果,是想通过制造幻景让我们误以为我们走错了方向。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他的目的,我们只要保持正确的方向一直前进,走出那个幻景阵的范围,不就行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卓清、神焕面面相觑,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埋头继续赶路。有些错误,能不承认就不承认了吧…… 第13章遗迹入口 神焕三人破开幻阵的不久之后,早已经到达苍云山麓的皇甫烨信便察觉到了远处的变故。 “居然找到阵眼以蛮力破除阵式,我真不知该说你们聪明还是该说你们愚蠢。”皇甫烨信的语气中满是倨傲与鄙夷。 皇甫烨信打开地图,皱起眉头:“这地图后半程也不甚详细,这遗迹的入口竟然没有标记出来,只知道大概在这山麓,看来要浪费不少时间。” 又找了半日,皇甫烨信还是一无所获,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三个家伙马上也快到了,不能被他们抢了先。还是再找个地点再布下一个幻阵拖延一下时间吧。以他们三人那三脚猫的幻阵水准,这次定要他们在阵中好好待上半个月。” 皇甫烨信的情报工作做得十足,连竞争对手的资料也掌握得非常详细,神焕三人最近半年名气渐长,在之前的寻宝任务中与皇甫烨信数次碰面。自然也被皇甫烨信研究过。 “是吗?那你没有这个机会了。”一个声音在皇甫烨信身边突兀响起。正在皇甫烨信错愕之际,一个被阴影笼罩的人影凭空出现,手中短匕带着罡气锋芒直刺皇甫烨信喉部要害。 措不及防之下,皇甫烨信仓促运足全身罡气,在周身三尺掀起一阵气浪,竟然是地阶水准! 皇甫烨信双臂交叉护在颈前,试图抵挡这致命的一击。 暗杀技加持下的利刃又岂是这仓促的防御所能抵挡的,虽然皇甫烨信地阶水准的罡气稍微阻挡了一下索命的匕尖,但短暂的僵持后,皇甫烨信的双臂交叉处被短匕刺穿。 似乎是力竭,又似乎是受短匕长度所限,刺穿皇甫烨信双臂的短匕未再前进,险险停在他颈前两寸处。 逃离死关的皇甫烨信不顾双臂伤势,向后急退,双臂的血洞被剑刃再次割伤,血流不止。 刺杀之人,也同时隐去身形。从头至尾,皇甫烨信甚至连他的长相穿着也未能看清。不过,让皇甫烨信恼怒的是,他分明感觉到此人只有玄阶的罡气水准,却险些要了他的命。 “你是什么人?不知与我有什么仇怨,竟出手索命。”皇甫烨信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连手臂的伤势也来不及处理。臂骨已断,双臂暂时已废,但皇甫烨信丝毫不乱,面色沉稳。 “引诱我出声,借声音判断我的位置吗?可惜,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时间与你纠缠。至于有何仇怨……布下幻阵给神焕制造麻烦,便是你自寻死路。”声音渐远,显然,刺杀之人已经离开了。 “神焕吗?”皇甫烨信的语气带上了恶狠狠的杀气。皇甫烨信一向心高气傲,看不起其它寻宝人。但他确实拥有骄傲的资本,除了出众的幻阵造诣,更有着在寻宝人这个圈子里绝对顶尖的地阶罡气水准。 以前,与其它寻宝人的竞争中,皇甫烨信多次用幻阵戏耍其它竞争者,却很少出手伤人,更别提置人于死地。但这并不代表皇甫烨信软弱可欺,这次几乎致命的威胁,以及手臂严重的伤势,已经彻底激起了皇甫烨信内心的杀意。 对皇甫烨信这样骄傲的人,仇恨之火,一旦点燃,便如烈火燎原,无法熄灭! 知道自己伤势严重,此地不宜久留,这次的任务只能拱手让人,虽然心有不甘,皇甫烨信还是选择了快速离开,以医治自己的双手为首要目标。 在他离开后,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人影出现在皇甫烨信受伤的地方。 “一只地阶的狐变成了一头地阶的虎,好友神焕,这份礼物希望你能喜欢。我很期待见到这人找你报仇的样子,失去了主动优势,被动应战的你,又能做到什么地步呢?这几年,你又有多少进步,或者说,还是大不如前……” 此人喃喃自语,忽然,这人以手掩口,上身微倾,呕出一口鲜红。 “果然……持续使用罡气提升赶路的速度,再使用追踪之法寻到此人,没有来得及休息,强行使用匿影技和暗杀技,还是太勉强了……” 擦拭了嘴角的鲜血,这人又望向神焕三人赶路的方向:“他,也快到了吧……”几个闪身,消失在这山麓的林间。 而此时,穿越平原来到苍云山麓的神焕,做梦也想不到,皇甫烨信已经恨上了自己。不过,此刻,神焕三人倒是确实在谈论已经离开苍云上的皇甫烨信。 “皇甫烨信会不会在前面又准备一个幻阵等待我们自投罗网?”神焕有些担心。 “也许会,也许不会。故技重施虽然看似愚蠢,但对于我们这糟糕的幻阵水平,却是十分有效。”卓清很坦然地承认自己的不足。 “算了,担心也没用。在这苍云山麓,我们要如何寻找那遗迹的入口?” “我也奇怪,这地图到了最后,信息反倒不详细了,竟然没有标记遗迹入口,只划定了范围是在这苍云山麓。难道说,那胜州城城主把这也当作是考验吗?或者说,他派来的人根本就没有到达苍云山麓,也不知道具体位置。” 神焕摇了摇头:“他的人不可能没到达苍云山麓,若是真没到达,划定的范围就不是山麓,而是整个苍云山了。这样看来,是他估计隐瞒了这最后一段的线路。我更关心的是,他们是如何穿越望苍之森的,从胜州到此,我们走的是最短的捷径,也是地图上所指出的路线。他的人穿越望苍之森,同样要遭到铜皮青睛兽的攻击,就算绕道,也会经过其它霸主的领地。可我们到达时,铜皮青睛兽尚生龙活虎。也许,他们有着我们所不知道的避开狂兽的方法,这也是他对我们隐瞒的内容。前后联系,或者,那也是他设下的考验。” “张鼎那厮真不厚道,不但一个任务通知多只寻宝队,还给我们使这些绊子,害我们劳神又费力。”屠烈对胜州城城主的印象算是坏到极点了。 “立场不同罢了,从张鼎的身为城主的角度,也许这样才能筛选出真正有实力的寻宝人,来完成这个他自己的人无法完成的任务。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卓清对屠烈耸了耸肩。 吃了一次幻阵的亏,三人一路谨慎前行,一路上是出乎三人意料的平静与正常。 倒霉的皇甫烨信,还没来得及布置幻阵,便负伤遁走,彻底退出了这次任务的竞争。而且在可预见的将来还要被人当枪使,自己却全不知情。 冥冥中的运气以无与伦比的技巧向我们表明,与它的恩惠和仁慈相比,任何才华能力都是罔效无用的。 皇甫烨信苦寻不得的遗迹入口,神焕三人没费什么功夫便找到了。甚至可以说,他们三人还没有开始寻找,三人尚在小心防范可能出现的幻阵时,遗迹的入口便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两棵巨木之间,山石掩蔽,一个地穴入口般的地方。与描述一致,看来,我们的目标,就是这里了。”卓清重复着当初领取这个任务时,信件中所记载的关于入口的描述。 “原来这么好找,亏我们还那么担心。”受伤的屠烈一阵傻乐。 神焕没有说话,走到了入口前。入口四周的山石,走近了才发现,是某座古建筑崩塌后的碎块。上面古朴而美观的浮雕,虽然已经破损不堪,仍有着惊人的美感。即使是神焕这样对艺术不太感冒的人,也不由在心里赞叹它的美丽,幻想着这座建筑曾经的瑰丽壮观。 卓清跟了上来,同样也为这些浮雕所惊叹。只是,他所惊叹的,并不仅仅是浮雕的美丽:“这种艺术风格,是第三神启王朝时期的产物,看来这座遗迹是第三神启王朝留存下来的。第三神启王朝时期,二十四州还是统一的,现在真是难以想象,集合二十四州的人力物力,能创造出多么美丽的世界,能够孕育多么绚烂的文化……” “停!”神焕听着有些头疼,赶紧打断卓清关于艺术和文化的长篇大论,“卓清,你知道第三神启王朝是如何消失的吗?现在的二十四州,为什么又是**自治的?” “你是在向一位博学的、睿智的、优雅的、文明的说书人请教历史问题吗?”卓清说书人的派头上来了,展开了他那火红色的折扇,缓缓扇动,格外的得意洋洋。 神焕强忍住一剑砍死卓清的冲动,点了点头。 “这个嘛……其实我也不知道。”卓清还是一样的派头十足。 不过,当他发现他说完这话时,神焕已经把手按在了剑柄上,慌忙地收起折扇,解释道:“我是真不知道,第三神启王朝的消失,在任何史料上都没有记载,似乎当时所有知情的人都不愿意这段历史,甚至连谎言都不愿意编造一个。这段缺少的历史,不是没有人探寻过,但都是一无所获。不过,我仍是相信,现在,一定还有人知晓这段历史,这段不愿意被提及的历史,虽然不能记载下来,但一定有知情人口口相传,延续至今。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说出来而已。” 见神焕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卓清不由有些好奇:“你怎么会关心这个?” “没什么原因,问问罢了。”神焕自己也不知道,他心中有种直觉告诉他,这段历史,他未来一定会接触到,而且,会很重要。神焕暗自叹了口气,又想起那个消逝在自己精神世界的人影,看来,那不知高了自己多少个层次的灵魂本源,所带来的好处,不仅仅是补强灵魂强度而已。 “怎么?难道你在我的熏陶下也想做说书人了?”卓清听到神焕明显是敷衍的回答,自然要调侃一下。 “那到时候屠烈估计会第一个疯掉。” 这才走过来的屠烈没听清二人对话,正一脸迷茫:“神焕,你刚刚提到我了?说我什么?” “没什么,准备进入吧。” 第14章连环 正欲进入的神焕,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屠烈说道:“屠烈,你的伤还没康复,右臂也未复原不能使用。里面万一有什么情况,你将难以应付。不如你就留在外面等我们吧。” 屠烈听若未闻,仍是跟了上来。 神焕知道他这是牛脾气犯了,说也没用,只好叹气作罢。 “还是让屠烈与我们一起吧,暂时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屠烈,在外面,也许会更危险。”卓清提醒着神焕什么。 神焕当然明白卓清所指的危险是什么,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率先进入了遗迹那地穴式的入口。 三人进入片刻后,身穿黑色风衣的人影出现在地穴处,那人注视着这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的遗迹:“我等你出来,可别死在里面啊……神焕……” 进入地穴后,是一个长长的通道。这种未知的漫长通道一般都遍布陷阱,神焕三人应对这种情况也算是有经验。没作任何交流,卓清就为三人施放了“风咒——浮空”,让三人的脚微微离开地面。 “风咒——浮空”是一个相当鸡肋的咒术,虽名浮空,实际并不具有让人漂浮空中的能力,只能让脚微微离开地面约一寸来高,和“浮空”这两字,实在相去甚远。而且这个咒术极为脆弱,被施咒者的罡气稍有波动,便会震散这个咒术,致使这个咒术在战斗中的实用性为零虽然不高。 “没有完全无用的咒术,只有不会使用咒术的咒术师。”这句不知是哪位大师留下的名言,“风咒——浮空”虽然只能让他们脚离开地面那么一点点高度,但足以保证他们三人不会触发任何压力板式的机关陷阱,而且,这个咒术的持续时间极长,此刻倒是实用至极。 三人在里面小心翼翼地步行了许久,仍未看见通道的尽头。起初,三人还能凭借入口的光亮模糊地观察前方的道路,走至中途,就已经是完全的一片黑暗。 “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能点火照明吗?”屠烈抱怨着。 “不能,在这样随处都可能隐藏着机关陷阱的地方,火光是最醒目的标志。很多机关陷阱都以火光作为触发方式。”神焕摇了摇头。 “喂,卓清,身为咒术师,你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屠烈还在寻求其它可能。 “塑灵咒中有好几种咒术也许有效。” “那快用啊。”屠烈喜出望外。 “可惜我都不会。” “你耍我!”屠烈大怒。 “没有。”黑暗中虽然看不清神情,但能听到卓清委屈的声音,“我只对火咒有兴趣,塑灵咒会的不多。另外,我是一名说书人,咒术师只是副职而已。成就有限,成就有限。”说到后来,卓清有些忍不住话中的笑意。 “你!”屠烈生气之下,罡气激发,原本施放在他脚上浮空咒瞬间被震散,双脚落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不知何处传出一声“喀”的奇怪响动,紧接着四面八方飞射出无数利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目标正是神焕三人所在位置! 突然的袭击,快得让神焕三人连喊一句“小心”的时间都没有。三人默契地站定方位,倚背而立,各自抵挡一个方向的箭矢。 神焕长剑在身前高速旋转出一道屏障,罡气加持下的剑芒进一步扩大了神焕的防守范围。 屠烈将巨锤立在身前,用自己伤势稍轻的左手握住锤柄,罡气催动,在身前竟形成了一面罡气巨盾!正是“盾技——钢铁壁垒”!毫无花哨的技巧,正面着抵挡飞来的箭矢。但以锤使盾技,不但效果减弱,而且消耗更加剧烈。本就负伤在身的屠烈,嘴角沁出丝丝猩红。 最惨的还是卓清,咒术师防守的方式极为有限,为了避免触动其它机关,卓清也不敢使用他最拿手的火咒,所以此刻,他采取的方式是“风咒——空压”!“风咒——空压”是非常常见而且基础的咒术,几乎所以咒术师掌握这种可以在空气中形成一个威力弱小的空气炮的咒术。 此刻,卓清豁尽全力,连续不断地释放出空气炮,形成范围性的空气炮覆盖,击落飞来的箭矢。但空气炮威力实在弱小,往往要两三次空气炮才能击落一枝箭。况且黑暗中目不视物,卓清无法针对性的防范,纵然卓清已经以最快速度释放“空压”,仍有箭矢成为漏网之鱼,射中卓清。 一轮箭矢风暴过后,四周又回归平静。 神焕除了罡气有所消耗,倒是安然无恙。屠烈虽然没受箭矢的伤害,但刚刚一番动作,引动体内原本的伤势,也不好过。卓清身中数箭,正强忍痛苦,还好这些箭都不在要害部位,也不算太严重的伤害。 “你们怎么样?”黑暗中无法看清两人情况的神焕出声询问。 “我没事。”屠烈的声音与往常无异。 强忍痛苦的卓清默不作声,因为一开口就立马暴露了自己的伤势。 见卓清不说话,神焕走到卓清身前,开始用手查看卓清是否负伤。 “喂喂,你的手……咝……别到处摸,我对男人没兴趣。”卓清忍不住开口,言辞间虽是一如往常,但因伤势产生的音调变化却是掩盖不住。 “你受伤了。必须赶紧处理。”神焕不理会卓清的反抗,自顾自地开始处理那些已经入肉的箭矢。 “行行,反正你也不听我的。”卓清像认命一般,躺在地上任神焕摆弄。 “啧啧,也不知是谁之前还老笑我受伤来着。现在还不是像砧板上的猪肉一样摆着。”屠烈见卓清如此狼狈,当然要趁机嘲弄一下。 “说谁是猪肉?”碍于神焕正在自己的处理伤口,卓清虽然不敢动弹,嘴上还是不服输。 “谁认说谁。” “你……” “好了!”没等卓清反驳,神焕打断了两人的斗嘴,“你们俩都歇歇吧。要斗嘴也要分地方吧。我们为什么会被这波箭雨攻击,还不是因为你们斗嘴。想前面继续被攻击,就继续争吧。不过下次,你们的伤,你们自己处理。” 出乎意料,这次,屠烈和卓清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没有反驳。 稍微休息了一阵,卓清为三人再次加持了“浮空”后,三人继续前进。岂料,三人刚踏出数步,又是一阵与之前一样规模的箭雨! 同样的应对,同样的受伤,让神焕疑惑,让屠烈无语,让卓清痛苦。 “这是遭的什么罪啊,怎么又来一次,我一个爱好和平的说书人,没招谁惹谁,都快变马蜂窝了。”卓清真是欲哭无泪。 作为三人组中的咒术师,一向在战斗中位置靠后的卓清几乎很少受到伤害。今天算是卓清有生以来受外伤最多的一天了。 “这次我可没震散‘浮空’。”屠烈赶紧证明自己的清白。 “奇怪了……我们应该没有触动任何机关啊……”神焕也很疑惑,“难道……”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神焕从风衣中取出数柄飞刀,分别先后从自己头、胸、腰、膝的高度向前投掷出去,最后一柄则紧贴着地面掷出。 不知多远处,五柄飞刀纷纷落地的声音在这个封闭的通道里清晰地传了回来。 “怪事,我们走路能触发机关,飞刀飞这么远,甚至落地都没有触动任何机关。这……” 从痛苦中回过神的卓清也发现了神焕的动作:“别试了,那张鼎派来的人既然都在此处铩羽而归,说明此处的机关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至少,我们三人是从不曾见过,也无法用我们以前的经验来推测。你还是先来处理我身上这些箭吧……” “恩。”神焕赞同卓清的说法,走过去再次为他处理外伤。 “那没办法过去了?继续走,卓清肯定会先被射死。”屠烈这话分不清是调侃还是关心。 “有!”神焕下了决心,“我先走,等箭雨过了,你们再跟上。后方虽然也会有些箭雨,但因为目标是前方的我,能攻击到你们的应该不多,你们两人一同抵挡,压力不会很大,至少不会受伤了。” “这……”屠烈有些不乐意。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卓清向屠烈解释,“以神焕变态的速度,加上影技护身,这些箭确实很难伤害到他。我们俩在这个事情上远远不如神焕。” 最危险也最安全的方法,此刻却成了三人通过此处的唯一希望,神焕提剑在手,独自向前走去。 走出十数步,又是一阵同样的箭雨,神焕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不断闪避着袭来的箭雨,闪避不及的,则用长剑拨开。 “好像太多了。那么……”神焕见闪避困难,眼中异光一闪,催动起“时光回溯”,但为了保留足够的精力,神焕始终将“时光回溯”的效果和消耗保持在极低的水平。 一波刚止,神焕不作休息,继续前进。 箭雨一波接着一波,神焕在箭雨中闪动着的身形越来越灵敏迅捷,到后来,神焕已经不需要“时光回溯”的辅助,便在这漫天箭雨中,游刃有余地穿梭! 神焕本来就变态的速度,在这一**箭雨的锻炼下,更上一层楼! 等到第八十波箭雨时,神焕躲避箭雨已经轻松无比,似乎完全不受体力消耗的影响,他甚至有时间回头观察屠烈和卓清的情况,虽然在黑暗中,他根本看不见两人的表情。 如果有旁观者能看见此刻神焕的状态,一定会大喊一声“天才”!这是怎样的天才,竟然将逼命的危机,变成了锻炼的机遇。 可惜,这一幕,注定没人赞叹。因为这里仅有的旁观者——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跟随着神焕的屠烈与卓清,时刻担心着神焕的情况,哪有心思去注意神焕的显著进步。 八十一波箭雨,止! 第15章连环(二) “没了?”身后的屠烈和卓清不确定地问。 “应该是没了。之前每走不出二十步,必有一波,现在已经走了近百步。看来这个机关算是通过了。”神焕也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一直沉浸在进步的快感中,都忽略了自己体力的大量流失,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自己体力的消耗程度。 毕竟,在独自闯过七十九波箭雨的过程中,他一直处于极限的运动状态,体力消耗远远超过了寻常的战斗,甚至比与铜皮青睛兽战斗时的消耗还要高出不少。 但神焕此时的精神状态就很不错的,除了最初的十几波外,后来他已不需要“时光回溯”的辅助便能应付这些箭矢,当他发现自己已经在箭雨中变得游刃有余的时候,心情也是极好的,精神自然不错。 “那真是太好了!”甚少受伤的卓清是一点也不想再经历刚才那样的伤害了。 “可是……这个通道还是看不到尽头。前方应该还有其它的机关,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神焕有些担忧地望着好似没有尽头的前路。 “不管怎样,在你的神武发挥下,我们总算活过第一个机关。”卓清貌似不经意地吹捧着神焕。 “恩。所以第二阵交给你了。”神焕坦然收下卓清的称赞。 “恩,好……等等,不对,交给我?这和写好的剧本不一样啊。”卓清此刻真是哭笑不得,经过刚才的一阵惊险,卓清一方面对神焕的信心大涨,一方面确实不想再受皮肉之痛。卓清他故意吹捧神焕,就是想让神焕继续打先锋,“故事里的主角都应该是身先士卒、敢为人先啊,我都准备替你写一篇传记,让你千古流芳了。传说中的英雄哪有你这样将危险推给别人的,让朋友冒险的。” “故事的主角换成自己才更能显出你的传奇色彩。交给你了。”神焕不为所动,拍了拍卓清的肩,向后走去,将当先的位置让给了卓清。他和卓清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在卓清称赞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卓清的小算盘。 “我……”此时卓清的脸都快变成苦瓜了。望了望黑暗的前方,卓清换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一步步向前走去。 “好了,别演了。”神焕一把拉过卓清,自己走到前面,“你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 “艺术是共通的。”卓清变脸似的换回正经的说书人笑容。 神焕当然知道三人中,还是自己最适合来做这探路的任务,方才只是与卓清的小小玩笑而已。 “继续前进吧。” 这次,三人不再加持“风咒——浮空”,一半是因为之前箭雨的机关触发让他们明白,这里的机关,不能以简单的压力板来理解,一半是因为在八十一波箭雨后所产生的对神焕的信心。 神焕持剑走在最前端,时刻防范着可能的危险。 三人走了大约三百步后,通道中又传出一声“喀”的清脆声响。 “来了。”有了经验的神焕提醒卓清与屠烈做好准备。 通道的前方突然亮起火光,未等神焕看分明,一条火焰巨龙带着炙热的温度,直扑向三人。 神焕侧身避开,火龙虽快,快不过更加变态的神焕! 不料这火焰组成的龙形,却似智慧生物一般,没有继续冲向后面的屠烈与卓清,而是调转头再次扑向神焕。 略微的讶异后,神焕再次躲开扑来的火龙。 火焰巨龙第三次扑向神焕,这次,火龙的速度更快更灵敏了! 通道的空间本来就不算大,火龙越来越敏捷的动作将神焕的闪避空间进一步压缩。在狭小的空间里,神焕左闪右避、跳跃弯腰,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让火龙连他的衣角都沾不上。 “这样下去不行……再这样继续,总会有我无法躲避的一刻。”感受到越来越小的活动空间,神焕暗自思量。 神焕试探性地一剑劈出,却无法对这火龙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完全由火焰组成的无生命物体,自然是不会惧怕这简单的刀剑伤害。 后面的卓清与屠烈也看出了神焕的困境。屠烈有些焦急了:“我去帮他。” “你?你现在这样,能帮什么?”卓清白了屠烈一样,“还是我来吧。” 卓清走出三步,折扇展开:“神焕!只有一秒钟。” 此刻,火龙已几乎呈球状将神焕围在了中间。 “火咒——控火!”卓清手诀持定,罡气运转,一股玄奥力量从卓清手中折扇传出。包围了神焕的灵动火龙受这股力量的影响,顿时一滞。 就在同时,火龙环绕下的神焕右手归剑入鞘,一把抓住风衣衣襟,绕身旋舞!舞动的风衣,竟展开了无数柄利刃,挂起死亡的金属风暴! “暗杀技——血衣百刃杀!” 火龙瞬间便被绞杀成漫天火星,无法再次成形,逐渐消散…… 火星散尽后,卓清与屠烈走上前来。屠烈好奇地打量着重新披在神焕身上、锋芒尽敛的黑色风衣。卓清则啧啧赞叹着:“漂亮的攻击!原来,你风衣下的那些利刃是为了配合发动这个暗杀技。啧啧,以风衣发动的攻击,实在少见。” “你的称赞我收下。接下来,换你去了。” “恩?”卓清一愣,随即脸色转白,“怎么是我?之前不是说好是你么?” “我消耗了大量的罡气,需要恢复。况且,对于火焰,我们中最精通的人,不是你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喂!喂!神焕,你真就开始休息啊?” 没等卓清“但是”说完,神焕已经走到一旁坐下开始专心恢复罡气了。 卓清无奈地将目光投向屠烈。屠烈笑嘻嘻地走到神焕的身边挨着坐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卓清苦着一张脸向前走去,通道尽头再次亮起一团火光,一条与之前一样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最前面的卓清。 “虽然我只是一个说书人,但我更是一个玩火的说书人。”真正开始面对火龙,卓清脸上的苦色褪去不少,隐隐还多了一份骄傲。 “火焰发出后,竟能再次改变速度,甚至越来越快,机关设计者,你的能力很强很强。但要比玩火,你却还差得远,即使你实力也许要强上我许多倍。” 收起折扇,卓清左右手同时持不同的手诀:“火咒——控火!火咒——炎流!” 炎流在火龙被固定的一秒内,直射入火龙体内,这给神焕制造了不小麻烦的强大火龙竟离奇地爆开成一团火焰,消散无形。 “火焰拟态物,最好的消灭方法,就是强行打乱它内部的火焰构造。一道普通的‘炎流’,足够了。”卓清解释着,至于屠烈和神焕有没有在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又是一条火龙袭来,卓清轻描淡写地化解后,想到之前的箭雨,脸色又发起苦来:“难道和箭雨一样,这火龙有八十一条?‘控火’和‘炎流’虽然都消耗不大,但也不能这么玩啊。” 果然如卓清所料,火龙一条条地陆续扑来,而且间隔越来越短,到后来,一时竟有三四只火龙同时攻击他,忙得他左右支拙。 “这……一次也太多了……” “哈哈,刚刚的宗师风范呢?”看到卓清吃了苦头,屠烈的声音在通道内响起。 “屠烈!你帮不上忙就算了,还有心情说风凉话!”卓清本就被这火龙弄得狼狈不堪,听到屠烈嘲笑更是怒上眉梢。 “对啊,用你的话说,我现在是一个连锤都提不动的人啊,当然什么也忙不了,所以只能给你加油打气啊!” 卓清听出屠烈那强忍的笑意,脑门一阵青筋暴跳。正要发作,突然发觉本在恢复罡气的神焕不知何时已来到了自己身边。 “我来牵制这些火龙,剩下的交给你。” 卓清大喜,连连点头。 在之前的箭雨中速度、身法皆更上一层楼的神焕,在短时间内同时牵制四五只火龙仍是显得轻松无比,卓清身上没了火龙包围的压力,专注地使用“控火”与“炎流”,效率提升了许多。 有了神焕的加入,这些火龙便如同玩具一般,被两人轻易地牵制、控制、拆解! 当最后一条火龙化作火星彻底消失,卓清松了一口气,有些萎靡地背靠在通道的墙壁上。 “完了?”卓清小心翼翼地询问神焕,生怕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 “恩,应该是完了。”神焕的回答让卓清安心不少。 “先是箭雨,再是火龙,你们猜前面还会有什么。”屠烈笑嘻嘻地凑过来。 “别猜!”无论是箭雨还是火龙,两次机关,卓清一次受痛一次受累,让他受尽了折磨。见神焕两人还要讨论机关的问题,卓清慌忙地将对话打住,“让我先休息下,再来讨论这个问题!” “也好。正好我也恢复下罡气。”神焕点头同意。 屠烈本想再挤兑卓清两句,见神焕都同意了,只好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无聊地靠着两人坐下。 在这黑暗的通道中,三人无话,各自休息。 前方,地道依旧看不见尽头,看不清前路。 一切都是未知,危机是,机缘亦然。 第16章连环(三) 黑暗的通道看不清前路,也看不见神焕三人脸上的表情。 “恢复了就继续出发。”神焕站起身来。 “老规矩!”这两波机关之后,卓清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卓清所说的老规矩自然就是让神焕在前面探路,他和屠烈跟在后面。 神焕没有说话,拍了拍卓清与屠烈的肩之后,继续向前走去。 “神焕,我陪你吧。”一向习惯冲在最前面的屠烈对自己一直待在后面接受保护感到脸皮有些微微发烫。 “你伤没好,安心待在后面。”招牌式的平淡语气。 “该死,就怪这伤,害我只能跟在后面,一切都怪这伤。”屠烈盯着被包扎固定的右臂,像发现了罪魁祸首一般恶狠狠地说道,“等回去的时候,我一定要把那头牛的尸体再挖出来,砸成肉酱!” 听见屠烈的恶言恶语,卓清连忙避开屠烈两步:“我说屠烈,你看你现在,十足的屠夫样,还说自己是马夫。鞭尸……额,不对……是尸体酱汁加工……这么恶心的行为,亏你想得出来。苍天在上,我居然还能和你同行这么久……” “不是说好不说职业这事儿吗?” “什么时候?” “在胜州城的时候。”屠烈提醒着卓清,“你这信誉真是……真是烂透了……亏你还自称文明人。” “证据呢?”卓清显然是准备不认账了。 “证据?还需要证据?问神焕不就是了。”屠烈气鼓鼓地嚷着,“神焕、神焕。” “要争什么换个时间,走出这么多步,按之前的经验,应该很快就有陷阱了。”神焕冷淡地回答。 “说到陷阱……”被神焕这一提醒,屠烈一肚子气转眼烟消云散,对卓清挤眉弄眼,“卓大学问家,你猜猜,接下来会是什么陷阱。” 黑暗中,卓清自然是看不见屠烈在那儿挤眉弄眼,只能听出屠烈那挤兑的语气。 卓清虽然气恼屠烈又拿自己在这陷阱上吃苦的不堪经历说事,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这个嘛……根据我多年经验与各个书籍、卷册、传奇故事中的记载,最常见的陷阱,无非是兵、火、毒。” 望了望屠烈的方向,卓清看不清屠烈的表情,感觉有些扫兴,继续说道:“所谓兵,指箭矢、铡刀一类的机关,如之前那八十一波箭雨;所谓火,指一些能发出火焰的机关,刚刚的那个火龙机关,属于这类中的佼佼者了;至于毒……” “行了行了,这个我也知道,不用你解释。那你猜下个机关就是毒机关了?” “或许吧,按照常理推断是这样……不过,这里可是第三神启王朝留下来的古遗迹,应该不会是这样无聊的老把戏……” “喀”声响起,走在最前面的神焕已经触动了这里的机关。 “我只能很遗憾地宣布,”神焕难得有心情调侃一会儿,“卓大学问家你猜对了……” 看着前后双方逐渐向三人处蔓延、包围而来的青色雾气。一向以文明、优雅自居的卓清也忍不住爆了粗口:“靠,还真是这样老掉牙的无聊把戏……最老掉牙的兵、火、毒组合也就罢了……还是最粗浅最简陋最没用的毒雾机关……毒雾机关也就罢了……还是最低级最劣质的有色毒雾……这是第三神启王朝留下的遗迹啊……不是小孩过家家啊……” 说到最后,卓清浑然忘了自己之前在这个“小孩过家家”的地方吃了多少苦头。 “毒雾这东西,一向是你们处理的。我就等待你们的结果了。”神焕表示无奈。 卓清没作声,毒雾确实一向是他和屠烈处理,问题是现在屠烈的情况,不知能不能像以往一样完成。 倒是屠烈先说话了:“没事。一只手,我照样能玩锤,卓清,来吧。” 屠烈的话给卓清吃了一颗定心丸,卓清看着越来越近的毒雾,折扇展开,向空中一抛,竟悬停在空中!卓清手诀变幻,最后喝出一个音节:“焚!” 随着一声“焚”,四周温度骤然升高,点点火星,出现四周。 屠烈单手舞动巨锤,如同发动“锤技——地浪”一般地狠狠砸下,却是不同的罡气使用方式。屠烈的罡气从巨锤上爆发开来,地面没有强烈的震动,而是卷起了更强的气浪。“风!” “焚风!”带着火星的高温气浪,与前后两个方向包围来的毒雾相互冲击,罡气卷动形成的风将毒雾吹散,高温化解了雾中所夹杂的毒。 “焚风”联合技,是神焕三人自己琢磨研究的,专用于对付各种毒雾的战技,创出之时,让三人很是兴奋了一阵。不过,除了驱散毒雾这个功用外,“焚风”也就只能冬天扫扫积雪了…… “这就没了?”见毒雾被轻松化解后通道里许久没有变化,卓清有些得意忘形,“说好的八十一呢?” 似乎是为了满足卓清的愿望,卓清话音刚落,通道两头再次出现淡绿色的毒雾。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屠烈鼻子都气歪了,“你以为我单手运锤很轻松?你来试试。” “原来你单手运锤很吃力啊!感谢上苍,八十一这个数字真是再完美不过了。”听见屠烈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卓清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爽快。 再次使用“焚风”驱散毒雾后,屠烈的呼吸声重了不少。显然,,单手使用他那柄夸张的巨锤,对屠烈本就负伤未愈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我来吧。”神焕走上前来。 “你来?”屠烈和卓清有些反应不过来神焕这句“我来”是什么意思。 “巨锤交给我,我来发动‘风’。屠烈你去休息。” 屠烈听了,像针扎了屁股一般跳了起来:“开什么玩笑?你来?神焕你能提动我这柄锤子?再说了,‘风’的罡气爆发方式你也不知道啊。” 神焕走到屠烈身边,从屠烈身上拿过巨锤:“要舞动,难,但几十次,应该问题不大。” 说着,神焕双手运劲,在身旁两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将那柄夸张的巨锤提起。屠烈与卓清惊讶于神焕看似单薄的身躯中所隐藏的完全与身材不成比例的恐怖怪力的同时,更感慨自己三人相处的时光中神焕一直以来的不显山不露水。 神焕尝试着舞动了巨锤几次,都没能成功。就在屠烈想劝神焕放弃的时候,神焕罡气运转,双手竟产生一层蒙蒙的白光,顺利地完成了“风”的使用动作。 “罡气锻体术!神焕,你居然会罡气锻体术!”卓清惊讶万分。 屠烈可不知道罡气锻体术是什么玩意儿,他更在意神焕要使用“风”的问题:“能舞动锤子,你不知道‘风’的罡气爆发方式也白搭啊。” “距下波毒雾到来,还有一会儿,你把爆发方式现在告诉我。”神焕的语气平静而自信。 “你……说真的?”屠烈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震惊,临阵磨枪这样不靠谱的方式,神焕竟然说得那样淡定从容。 “我何曾开玩笑?时间紧迫,现在就告诉我。” 屠烈在震惊中将“风”的罡气爆发方式说了一次,未等神焕尝试,淡绿色的毒雾再次出现。 “焚!”卓清有些紧张,他虽然对神焕很有信心,但这信心是对神焕速度与剑术的信心,而不是对神焕用锤的信心。首度与神焕配合“焚风”,卓清会紧张也是难免的。 “风!”神焕双手舞动那柄与他身材极不相称的巨锤,砸落地面,卷起劲风,竟丝毫不逊色于屠烈! 毒雾驱散,卓清与屠烈两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神焕的完美表现让他们一度怀疑到底谁才是“焚风”原本的使用者。 “变……态……”过了许久,卓清才艰难地从嘴里蹦出这两个字来。 “恩。”一向习惯与卓清作对的屠烈这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驱散了四五十波毒雾后,神焕感觉在罡气锻体术保护下的手臂竟也开始感觉有些吃力了。神焕皱了皱眉,将屠烈的巨锤扔到一边,反手抽出了自己的长剑。 “神焕……你……你这又是要干嘛……”卓清好像见了鬼一样,“你……你该不会……该不会想用剑发动‘风’吧。” 神焕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卓清与屠烈当场大脑当机。要知道“风”的发动,很大程度上是依赖屠烈的力量与那柄巨锤夸张的重量,而神焕居然异想天开地要用剑代替锤,别的不说,光重量,便是云泥之别。 又是一波毒雾袭来,卓清在犹豫中发动了“焚”,回头却看见—— 神焕双手握剑,长剑插入地面,罡气以似相似又似迥乎不同的方式爆发开来!一样的气浪!一样的“风”!一样的“焚风”散毒雾! “怪……物……”卓清觉得自己都要疯了。 “恩。”屠烈的大脑袋点得像啄木鸟一般,说不出的滑稽。可惜,卓清错过了这次笑他的机会。 换回长剑后,神焕感觉轻松了不少。见自己通过对罡气爆发方式进行略微的调整后,用剑发动“风”的设想成功,神焕心情大好。 毒雾再此出现,卓清却久久没有动作。 “卓清?怎么不动?”神焕疑惑地询问着。 “焚……”卓清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机械地变换手诀发动了“焚”。 “风!” 第17章剑阵 等八十一波毒雾彻底驱散,卓清与屠烈才终于接受了神焕是个变态的事实。 “你们俩怎么了?从刚才就一直发呆。”神焕发现了两人的不对劲,问道。 “没事,看到个变态。”卓清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里还有别人?”神焕张望了一下黑暗的四周,没有反应过来卓清指的就是自己。 “没,我刚刚做了一个梦。”卓清揉了揉太阳穴。 “继续前进吧,前面说不定还有其它机关,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屠烈提起自己那柄被神焕扔到一边去的巨锤,跟上了神焕的脚步。 “神焕,你不奇怪吗?”恢复过来的卓清开始找神焕探讨他之前一直存有的疑惑。 “刚刚的毒雾吗?”神焕也有所察觉。 “老掉牙的兵、火、毒组合,最粗浅的毒雾机关,最劣质的有色毒雾……虽然八十一波毒雾凭借数量确实能造成一些麻烦,但与之前的无死角覆盖箭雨与强悍的火龙机关相比,这毒雾机关简单得就像小孩的玩具。这个机关的存在……依我的判断……” “依然是老掉牙的把戏——示敌以弱。”神焕替卓清说出了他的判断。 屠烈插不上嘴,也没兴趣听这些需要动脑的问题,自己默默地跟在后面。 “如果我们这个判断是真……那接下来……”卓清有些忧心忡忡。 “才是这个通道或者说这个遗迹真正的防御手段!”走在最前面的神焕,罡气光芒再次包裹双臂,正是“罡气锻体术”已经加持。 微弱的光芒,在神焕手中长剑剑身,反射出警惕的寒芒! “等这次任务结束,去为你买柄好剑吧。”注意到神焕剑身反光的卓清说着。 神焕手中的长剑,不过是一柄最最普通的铁剑,据说是神焕在某个城内的街边铁匠铺里买的。以神焕身为品剑师的眼光,自然是看不上这些破铜烂铁,但碍于囊中羞涩,也只能暂时将就着使用。 后来三人组成寻宝小队后,也赚了不少钱,连屠烈那柄除了重量什么也不需要的大锤都重新加工过,唯独神焕从不提更换武器的事情。 听见卓清的提议,神焕脚步一滞,犹豫了片刻,回了一声:“暂时不需要,这柄还能用,拿钱做点别的吧。” 卓清摇了摇头,三人作为一个小团体,每次的收入,神焕从没花过一个铜子,全送屠烈去浪费在那些销金窟了。 “这次无论如何要为神焕换柄好一些的剑。”卓清打定主意。 “喀”宣示攻击的响声出现,神焕长剑上开始出现罡气流动,剑尖处延伸出一寸锋利的剑芒! “锵!”黑暗中发出刀剑碰撞的声音,正是神焕的长剑与一柄不知何处出现的长剑架在一起。 “火光!”神焕高喊一声。 神焕身后不远处的卓清折扇一开,抛向空中,折扇上飞出数团火球,停留在空中,将四周照得透亮。 根据之前的经验推测,每个机关的攻击方式是单一的,既然机关已经触动,再点火照明也就安全无虑了。这也是神焕与卓清敢于这么做的原因。 三人这才看清,与神焕长剑相交的,是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诡异的是,只有剑,没有持剑的人,而那剑分明以极大的力道持续压迫着神焕的长剑。 “这是什么?活见鬼吗?”屠烈觉得这实在是他无法想象的诡异。 “这是……”卓清若有所思。 神焕则瞬间呆住了,连手中的长剑都握不稳。被那锈迹斑斑的长剑一剑劈入肩胛骨。 “小心。”屠烈见神焕负伤,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单手运锤,将那剑撞开。 就在屠烈加入的同时,周围的墙壁上打开一个个暗口,一柄柄同样的生锈长剑飞了出来,将神焕与屠烈连同后方的卓清,团团围住。与箭雨一般,这些剑的数量同样是八十一。 “我靠,”屠烈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也太多了吧。” “这是剑州公良家的御剑之法,主持者呢?要破这些剑,唯有杀掉御剑之人。”卓清终于想起了这些剑的来历。 “杀人?杀谁?除了我们三个,这附近像是有人的样子吗?”屠烈马上指出了卓清说法的不可行,“神焕,你怎么不说话?” 神焕失神地望着眼前的八十一柄长剑,此刻的神焕,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神启大陆的西南边陲,飞到了剑州城里那庄严宏伟的公良府,回到了十一年前那个大雪飞舞的冬天。 “神焕怎么这样?难道剑上有毒?”屠烈对神焕的异状担心不已。 “有可能。不行,如果真有毒,那么不能拖延,我们必须尽快从这里离开,送神焕去就医。至于这任务……谁还管这见鬼的任务!”卓清与屠烈同样担心神焕的情况。 “我们得先想办法解决这些锈剑才能离开啊。” “真是烦人,‘火咒——祭祀之舞’!”卓清使出火咒,火焰人影在半空中旋转舞动,一团团炙热的火焰飞散而出,准确地命中包围他们的锈剑。火焰在锈剑上炸开,没有造成任何实质的伤害。看得卓清眉头一皱。 本来只是安静包围三人的锈剑受到攻击后,立刻做出反扑,三柄剑呈品字型射向卓清。 卓清大惊,正欲控制漂浮在自己头顶的火焰祭祀拦截,一柄巨锤从旁飞来落在卓清身前。以巨锤为中心,一面罡气形成的巨盾将那三柄锈剑挡在了外面。 “喂,卓清你别乱来啊,用锤使用‘钢铁壁垒’消耗太大了,用不了几次的。”屠烈不满地直嚷嚷。 “恩。”卓清不再使用祭祀之火,而是直接控制火焰祭祀扑向那三柄被“钢铁壁垒”挡住的锈剑,火焰祭祀在和锈剑接触的刹那,化为一个巨大的火球,将那三柄锈剑包裹在内。 片刻之后,火焰散去,三柄锈剑却未见丝毫损伤。 “这……”卓清这才发现自己低估这些锈剑,被火焰祭祀直接包裹却不被熔化,这些锈剑不是凡铁所铸,那些锈迹,恐怕只是一种伪装罢了。 “钢铁壁垒”所形成的巨盾也同时消失,三柄锈剑再次袭向卓清,屠烈迅速赶到卓清身前,单手运锤,护住卓清。可惜,他那柄夸张的巨锤,单手使用本来就极为不便,三柄锈剑却如有用剑高手使用一般,灵动非常,虽没有罡气加持,仍让屠烈多处见伤,情况危急。 “怎么办?这三柄就这么难应付了,周围还那么多呢。神焕现在情况不明,不能拖下去。”屠烈一锤避开三柄锈剑,询问卓清。屠烈一向是只出力不动脑,现在神焕情况不明,只能让卓清拿主意。 “不用担心。”回答他的,却是一直失神的神焕。 “神焕,你没事?这真是太好了!不过,你说不用担心是什么意思,这些锈剑很厉害,怎么会不用担……”没等屠烈说话,他就惊讶地发现神焕为什么有这份信心了。 神焕十指变换着各种奇怪的动作,同时口诵口诀:“以身为基,以心为根,以剑为神。心游八极,剑护凡身。九九开阵,万剑归心。御剑重九阵,锁!” 随着神焕的手诀和口诀,周围的锈剑竟如有灵性般开始不停地颤动,好像离家多年的天涯浪子,回到家乡般的激动。 一声“锁”,八十一柄锈剑各归其位,纷纷飞回墙壁上的暗口,在暗口关闭之后,再无声息。 “这又是什么情况……”一向不爱思考的屠烈对这变故目瞪口呆。 倒是卓清好像明白了什么,试探着询问:“神焕……你和剑州公良家……” “毫无关系。”神焕淡淡地回答。 “好吧……”卓清见神焕不想回答,也不再多问。 神焕望着墙壁上已经关闭的暗口,心中涌出千般思绪。这套口诀手诀,是关闭御剑重九阵的唯一方法,这套口诀手诀,不需要罡气催动,唯一的条件,便是公良家的血脉,是公良家就连小孩都掌握的方法。用他父亲告诉他的话来说,“公良家的御剑重九阵只御外敌,不伤家人。” 神焕本以为自己永远也没机会用到这套手诀口诀,没想到今天…… 让神焕疑惑的是,与守护剑州公良府的九个御剑重九阵不同的是,这里这个,每柄锈剑虽然仍以御剑重九阵为核心和根本,但每柄锈剑似乎都带有自己的灵性,或者说灵魂。 这座遗迹,一定与公良家的先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众位先祖,如果你们真的以剑为柩守护此地,不肖子孙公良焕愿你们在此之后,不再被人打扰,安心沉眠。”神焕在心中默念。 似乎是感应到神焕心中所想,通道四周的墙壁上突然亮起无数照明咒印,整个通道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整个通道也一扫之前的危险气氛,变得好似迎接家人回归般的温暖。 “原来,始终是家人吗?……那为何又要定下第十条族规呢?……”神焕望着明亮的四周,喃喃自语。 第18章威压 “难以置信……不可思议!”卓清抚摸着墙上的照明咒印,像是抚摸着心爱的女子,连眼神都是那样的痴迷。 “够了够了。”屠烈实在受不了了,“卓清你在那儿‘难以置信,不可思议’什么,不就是变亮了吗?要说不可思议,也是那些剑不可思议。” “你懂什么,所以才叫你平时要多读书多读书,要学我,做一个博学的人。”卓清回过头来没好气地瞪着屠烈。 “博学?那什么铜皮青睛兽怎么不认识?”屠烈老话重提。 “我们能不说铜皮青睛兽的事儿么?”卓清虽然气恼,但那确实是自己信息收集工作没有做好,难以反驳。 “那谁刚刚快被射成了马蜂窝?” “这……”卓清语塞,“我们还是说说铜皮青睛兽的事儿吧……” 见卓清服软,屠烈乐得眉开眼笑。 “不对!”稍一回神,卓清反应了过来,“刚刚受伤是因为我战斗方式的固有缺陷,我是咒术师,和你们这些皮糙肉厚的家伙不一样!受伤和我的智慧一点关系也没有。” 屠烈不以为然地将头扭向一边。 终于找回一点自信的卓清见屠烈扭头,继续数落他:“你看看你,永远是这个不思进取的样子。所以你永远不能理解这些照明咒印是多么的让人心潮澎湃。这个遗迹是第三神启王朝留下的,第三神启王朝距今已有上万年了。经过上万年,居然还有罡气留存在这些照明咒印里,维持这些咒印的功用。虽然照明咒印是最最最低级的咒印,但要维持上万年,而且是这么大面积的照明咒印,就算是天阶的高手哪怕使用自毁气脉、散尽功力的方式,恐怕也难以做到。” “继续往前走吧。”心事重重的神焕开口打断了卓清的学术发言。 神焕的样子在粗人屠烈看来,是同他一般对卓清长篇大论的不以为然。而在卓清看来,就是截然不同的原因了。 这次三人不再是摸黑前进,又少了机关的威胁,前进速度快出了许多。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通道的尽头。走出尽头,所看见的是最出人意料的景象。三人好像被用了定身法似的,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仿佛失去了知觉。 “这……”屠烈此刻才是真正的难以置信、不可思议,屠烈瞪大了双眼,眼珠仿佛是铆死的,不会转动,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神焕、卓清,我……我们……我们确定是在……在一处遗迹里?” 神焕三人眼前,是一个标准的会客室。一整套红木的桌椅摆放整齐,地面铺着厚实而华美的地毯,一个曾经也许装着什么的鸟笼孤零零的立在角落,房间的天花板与四周的墙壁雕刻有壮丽的水山,山水浮雕间,是照明咒印的纹理。 最不寻常的是,这里的一切,没有丝毫岁月的痕迹,似乎一切都是新布置的。而神焕三人却分明感受到在这华美的陈设背后,有一份难以描述的寂寞和冷清。 “这里真是太不寻常了,从没有任何故事和传记里提到了这样的地方。照明咒印居然可以和浮雕的纹理融为一体。”卓清又陷入了痴迷中。 “曾经,公良家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吗?”神焕的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剑州距离此地非常遥远,神焕想不通是怎样的原因,世家曾在这里有着这样的布置。至少,他小时候生活在公良府的时候,从未听说世家在剑州以外的地方有任何家业。 “那我们要找的那东西呢?”屠烈可没有那么多想法,片刻的惊讶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这倒是提醒了神焕和卓清,三人四下寻找一番,却一无所获。 “什么都没有啊,难道信息有错?”屠烈不开心了。 “看看有没有暗室或者暗道。这里明显是一个会客室,那就应该也有起居室一类的地方。胜州城城主既然发布了任务,还画出了东西的形貌,就自有他的消息来源,应该不会出错。”卓清不太相信情报有错。 “在这里。”神焕发现了一个摆放与其它花瓶略有差别的青色花瓶,用手去取,发现竟是固定在柜子上的。 “还真是老掉牙的暗门,一点创意都没有。也太轻易了。”卓清看着神焕旋转那个花瓶,忍不住感叹下这机关的简单。 “喀!”响动出现,神焕三人同时进入戒备状态。之前通道里的机关触发都是这样的声音,吃够了苦头的他们自然条件反射地对这个声音保持高度警惕。 “我就知道一定没这么简单。”卓清不由在心中悲嚎。 三人保持戒备姿势许久后,意料中的袭击并没出现。又是两声“喀”“喀”,鸟笼旁的墙壁上缓缓出现一个暗门。 “结果……还真是这么简单……不过,这漫长的等待时间,不是存心吓人么……”卓清忍不住腹诽了一下设计者的恶趣味。 进入暗道后,里面又是一个黑暗无光的通道,一眼望不到头。只是这个通道不论高低还是宽窄,都比外面那个小上许多。 “不是吧?又来……”对箭雨有了心理阴影的卓清此刻真想一头撞死。 一旁的屠烈看着卓清那死灰的脸色,本来想趁机嘲笑一番,但一想到之前自己也同样是躲在后面受保护的人,顿时没了嘲笑卓清的兴致。 “还是我走前面吧。你们小心。”神焕主动担起探路的任务。 卓清自然是一百个同意。屠烈虽心里不高兴,还是默认了,毕竟他自己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逞强。 相似的通道,这次却毫无阻碍,没有卓清所恐惧的箭雨,也没有屠烈所担心的剑阵,而且这个通道也没有那么漫长,不一会儿,三人便来到了一扇亮着照明咒印光芒的石门前。 神焕并没有马上推开石门,而是停了下来,调整了下体内罡气的流动。同样这么做的人,还有神焕身后的卓清和屠烈。 “你们也感觉到了。”神焕语气凝重。 “恩。”卓清点了点头,“门后,有强大的压力。这种威压,门后的人或者兽,实力强大。” “比那头牛的压力还要强大。”屠烈用铜皮青睛兽做着比较。 卓清担忧地看了一眼屠烈,对神焕说道:“屠烈右手还不能使用,身上的伤势也没有痊愈。你在之前的通道应付箭雨也消耗了大量的体力。硬碰,我们赢面不大。” 不论是神焕和屠烈,还是说这话的卓清心里都很清楚,所谓“赢面不大”只是好听的说法,可以说,以现在他们三人的状态,去面对一个比铜皮青睛兽更加强大的存在,必死无疑。 “不进去,逃,就来得及吗?”神焕的语气一如往常的平静,好似冒险的人不是自己。 说完,神焕推开了那扇石门。推开后,三人这才发现自己仍是低估了这石门后的存在,也惊讶于石门的材质,竟能阻挡这样强大的威压。石门后的强大威压笼罩三人,没有罡气、没有战技,仅凭这强大存在自然扩散出的威压,就使三人站立不稳,每前进一步都是艰难。 强者的威压,不同于空气的空压,没有直接施加在身体上的力量,有的是对灵魂的压迫和震撼。 “这!太惊人了!神焕,我们真要进去?”此刻,卓清连猜测里面那位强大存在的位阶都不敢。 “有何不可?”神焕的语气确实异常的坚决。 一步!两步!三步!强忍着灵魂层面上的威压,神焕艰难地一步步踏出,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落下。 如果说一直以来,卓清与屠烈感受到的都是神焕的临危不乱和风雨不动的平静心态,那这次,两人才真正感受到了神焕内心的强大。年轻的面容、清秀的五官、普通的身材,却是钢铁的意志! 受到神焕的感染,卓清与屠烈也一步步紧随在神焕身后。 二十步!每一步都是一次与压力抗争的胜利!每一步都是对意志的磨砺!仅仅二十步的路程,神焕三人却感觉好似走了二十天!豆大的汗水从他们的额头不断滴落,背上也早已被汗水浸透,三人终于是成功迈出了这二十步,迈出了这开启强者之路的二十步! 修炼的道路荆棘丛生,常人都望而却步,许多人被荆棘阻挡,一生止步不前,碌碌无为。只有意志坚强的人例外,强大的意志可以征服最险峻的高峰。 勇气是在磨炼中不断生长的,狮子绝不会有兔子的心性!至少从意志上,此刻的神焕三人已经迈出了成为强者的第一步! 二十步后,走过一个转角,是一个昏暗的房间。与外面的华美布置不同,狭小的空间,毫无陈设,黑色的墙壁与天花板。虽有照明符咒但也没有外面那般与浮雕相辅相成的艺术美感,而且光芒黯淡。屋顶很低,空气很闷,加上昏暗的光线,好象被活埋一般。 而此刻,神焕三人终于发现这恐怖威压的来源! 震惊!无比的震惊!三人今天一天的惊讶,比一年的惊讶都还要多。 因为这威压的来源不是其它!而是……一具枯骨! 第19章遗宝遗册 当看见这一切恐怖压力的来源时,三人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死去不知千万年后留下的遗骨,仍具有这般恐怖的威压。那这人活着的时候,又是怎样的芳华绝代! 越靠近这具遗骨,灵魂上受到的威压就越强。三人渐渐难以支撑。 此刻,神焕想到之前的剑阵变化,打定主意,艰难地一步步走到遗骨身前,单膝跪下。 “不肖子孙公良焕,打扰祖宗先辈安眠,恳请祖宗息怒。”神焕心中默念。 果然,原本充斥房间的恐怖威压瞬间消失一空,仿佛从未出现。 浑身一阵轻松的屠烈好奇地打量着神焕膝下的地面,笑道:“这下跪这么好用?还是这块地面有机关?” 同样松了一口气的卓清此时心中多了一些明悟,也更多了一些疑惑。 “没事就好。”神焕起身,对屠烈的好奇避而不答。 压力消失后的房间,空荡得犹如最寒酸的居室,与外面那精致的华丽,天差地别。房间的角落里,随意地堆放着几个小木盒,墙边的木制桌椅,已经很难看出原本的形状。房间里最完整的,也许便是枯骨下的那块小小的坐垫。 岁月最是无情,任你生前无尽辉煌,死后终也只余白骨一具,无人问津。 “四处找找我们此行的目的吧。”卓清提醒着来这儿的目的。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几乎没花什么功夫,屠烈便在角落的其中一个盒子里发现了与胜州城城主提供的图像十分相似的物品。 屠烈手中拿着一个闪耀着异芒的赤红铁匣朝卓清与神焕扬了扬:“是这个吧?” “恩,应该就是它没错。”卓清取出胜州城城主提供的图像对比了一番,向屠烈点了点头,“那堆盒子你再翻一翻,也许还是其它东西。这东西,胜州城城主这么看重,必不是一般的宝贝。和这东西一起保存的物品,必定也是价值不菲。” “你这财奴……”屠烈不满地抱怨,继续寻找着其它有用之物。 神焕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没有出声。 一块不知材质的金属锭,一幅画,一小瓶药丹……最后,屠烈在最后一个盒子里发现一封保存完好的信。 “你来打开吧。”卓清接过信转手递给了旁边的神焕。 神焕点点头,将信拆开。 “后世有缘之人。当你看见这封信,代表着老夫确实死了。老夫这一生,成就过惊世辉煌,让世人赞叹,也犯下过滔天大错,受世人唾弃甚至追杀。这次受伤太严重了,老夫不知自己是否能撑过这一次,如果撑不过,老夫留下的东西,就赠予能来到这儿的后世有缘人吧。 火凰丹,是老夫用来应付一个老匹夫的特殊战技的小玩意儿,没什么大用。如果你擅长火焰战技或者火咒,关键时刻服下,倒是能短时间提升火焰战技或者火咒的威能,或许能帮上点忙。 三千拟影图,是老夫自一处第一神启王朝的遗迹所得。这东西老夫平时用来作观赏布景,但也还算宝贵。通过罡气催动,此图能幻化出无数山水,虽是幻化,却和实景一般无二,同时这山水还暗含迷踪之法,困人倒是很不错的选择。能化出多少山水,能坚持多久,就看使用者的罡气水平了。 问心石,这是老夫所使用的兵器。老夫死后,它大概会变回最初的铁锭形态吧。问心石材质特殊,老夫也是偶然所得,滴血认主后,问心石会根据主人的罡气类型和战技特征,变成最合适的形态。比如老夫使用,就是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剑!问心石另外一个特征,就是可以使用极品的材料来增强。只要用罡气包裹着极品的武器材料,与问心石接触,问心石就将其可吸收融合,弥补自身的不足。问心石跟随老夫甚久,望你好好善待它。 最后一项物品是炼铁匣,对老夫这等武人,这玩意儿实在没什么用处。它可将劣等的铁极快地变成精铁,但精铁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东西,至少老夫的问心剑是用不上这普通的精铁。如果对你也没用,大可仍在这儿,不去理会。 得到老夫遗赠的有缘人,善自珍重,凡事三思,勿冲动坏事,最后如老夫一般后悔终生……” 关上信,神焕对这名家族长辈,更填好奇。 一旁的卓清也是一阵嗟叹:“如果能得知这位前辈的生平,我一定要为他写一篇传记,虽然现在只了解冰山一角,但这样的人物,不应被历史埋没。” “这些给你,对你有用。”神焕将火凰丹和三千拟影图仍给卓清,自己则留下了问心石。神焕非是自私之人,但这公良家前辈所用佩剑,于情于理,神焕都不会交予他人。 “神焕,赶紧滴血,让我看看这铁锭能变成什么样子。”见没有自己的份儿,屠烈倒也毫不在意。 “恩。”神焕点头,咬破拇指,一滴鲜血滴落在问心石上。 就在神焕之血与问心石接触的刹那,神焕手中的问心石爆发出夺目的光芒,三人在强光下短暂失明,目不见物。 光芒渐渐消散,此刻,出现在神焕手中的是一柄朴实无华,通体黝黑的长剑!问心剑! “还真是适合神焕你,连颜色都这么贴心。哈哈。”卓清笑出了声。 “好剑!”出自公良家的神焕虽然受年龄限制,没有学习公良家独门的铸剑之术,更因“人剑共鸣”失败而无法学习御剑之法,但也自幼学习各种品剑知识,在这识剑、品剑上的功夫也有一些水准。这也是神焕敢自称品剑师的原因。在神焕眼中,这柄问心剑,连剑上最细微的纹理,都是与自己的使剑习惯与罡气运行契合无比的。 神焕抽出自己原来那柄普通得不能再的长剑,扔在地上,将问心剑插入风衣下的剑鞘。 “既然东西到手,那就走吧。回胜州后……嘿嘿。”屠烈贼笑了两声。 卓清和神焕当然知道屠烈在笑什么,不约而同地白了他一眼。 三人正欲离开,卓清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到一样物品,叫住两人:“等等,那具遗骨手上好像还拿着什么。” 神焕与屠烈望去,果然,那具遗骨手上拿着一本小小的不起眼的册子。那是一本封面微微有些泛黄的小册,泛黄是普通纸张在空气中暴露一些年份后产生的现象,特殊的纸张则不会有这个变化,但普通的纸张却绝对无法坚持千万年而不风化,当真是奇怪至极。 卓清走上去拿起那边小册,看了看封面,扭头笑着对神焕说:“神焕,这次,你的收获就太大了。” 神焕疑惑地接过那本小册,看向封面,正是四个大字——剑之极意! 之前由于与风狐裴翼一战而为自己战斗方式单一苦恼不已的神焕眼见这四字,顿时心中激动不已,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不世强者留下的这本遗著剑谱! “公良御剑,天下闻名!朽木不才,人剑共鸣失败,被剥姓驱逐,恨!御剑就是剑技的至上绝艺?吾游历天下,广交剑友,以剑论交,共研剑艺。初百年,剑技博而杂,虽难有敌手,但自知不是公良家万剑归心之对手;又百年,得问心剑,剑技去粗存精,突破天阶,自满之下,上公良家挑战,不敌受辱;再百年,以剑问剑,以心问心,不拘形式,直达本质,乃悟剑之极意!” 读到这儿,神焕心中感慨:“原来这位前辈与我一样,也是‘人剑共鸣’失败,被家族驱逐。”感慨之后,神焕翻过这页,开始学习什么是剑之极意。 “世上所流传的剑技,何止千万。其实,剑技,不过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扫十二技。所以,吾所著《剑之极意》,只有此十二技。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扫,是最简单的十二招,也是最困难的十二招。就算是如今的吾,也不敢自称全部学到极致。” “原来……化繁为简,去粗存精,精炼到极限,这就是剑之极意吗?”神焕似有所悟。 神焕从小就背得“急行无好步,急纺无好纱”,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没有继续再看下去,收起了剑谱:“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恩,也好。”卓清点头赞同。 正当三人准备离开。房间突然产生剧烈的震动! “怎么回事?”屠烈警惕地四处打量。神焕和卓清也进入戒备的状态。 剧烈的震动过后,一处墙面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缝。三人目光注视着裂缝,屏息以待裂缝后即将出现的危机。 只见裂缝逐渐扩大,最后更是产生剧烈的爆炸,乱石四射之后,一只巨大的蜘蛛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个紫红色的狰狞巨物,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一的地方,巨大的头颅上密密麻麻长满了猩红的眼睛,一对恐怖的深红色螯牙闪着寒光。背甲和胸板上长满了泛着金属光泽的利齿。周身笼罩着棕色的薄雾。 正是—— “天阶狂兽——噬地魔蛛皇!”认出这恐怖狂兽的三人倒吸一口冷气。 第20章剑 天阶狂兽——噬地魔蛛皇!这个名字,对于一般的武者来说或许会很陌生,但对寻宝人来说,却是如雷贯耳! 天阶狂兽——噬地魔蛛皇!寻宝人的末日!地下的杀手! 寻宝人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常常在地下的遗迹、古墓、迷宫等地方活动,自然常与这种出没于地底的蛛形狂兽不期而遇。 天阶高手地位崇高,不可能做一名寻宝人,寻宝人中从未出现过天阶的高手,面对天阶狂兽噬地魔蛛皇毫无反抗之力,只有死路一条!更何况一般的天阶,也不是天阶狂兽噬地魔蛛皇的对手! 遇见噬地魔蛛皇就意味着末日!这是所有寻宝人都知道的! “真是好运气啊……居然在这里遇见噬地魔蛛皇……”卓清抽出折扇,迟疑了一下,又插回了腰带里,“据说反抗的都被撕成了碎片?” “不反抗,它就会留你全尸吗?”神焕问心剑在手,警惕着噬地魔蛛皇的动作。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战个痛快!”屠烈单手提着巨锤,罡气运足,主动冲向噬地魔蛛皇! 虽单臂,虽负伤,虽明知不敌,气势依旧惊天! “不可啊!”卓清大惊。 噬地魔蛛皇面对挑衅,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叫,前足如镰刀般,夹带万钧之力,朝屠烈当头劈下!这一击,快如疾风,重如山岳!屠烈无法躲避,更承受不了! “屠烈!”神焕知道噬地魔蛛皇这一击后,本就负伤的屠烈将毫无生机可言。心急如焚之下,在冲向噬地魔蛛皇的同时,全力催动“时光回溯”。 面对天阶狂兽噬地魔蛛皇的一击,神焕不知自己能不能接下,但不尝试,屠烈就必死无疑! “再慢一点!再慢一点!”神焕的双目已经通红,几乎快滴出血来,眼中只有距离屠烈越来越近的噬地魔蛛皇那镰刀般的前足,“不行!更慢!还要更慢!” 眨眼即到的短暂距离,神焕却如同奔驰千里,终于在噬地魔蛛皇前足劈到屠烈身上的前一瞬间来到屠烈身前。同时,“时光回溯”也催动到了极限,两行血泪从神焕的眼角留下,触目惊心! 就在“时光回溯”催动到极限的时候,密室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一个蓝白色漩涡,将神焕与噬地魔蛛皇同时卷入其中。 “神焕!”卓清与屠烈惊呼!而神焕在被卷入的瞬间就昏迷了过去…… 不知过了许久,神焕悠悠转醒。 “这是哪儿?”神焕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妙的空间,虽然天空与他熟悉的天空并没太大差别,但四周都是流动着的蓝色和白色带状物质,就连大地也是这种物质所构成。神焕无法辨别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物质。既似实体,又似由罡气构成,又似完全的虚无…… “噬地魔蛛皇呢?”疑问刚出,神焕就很快发现了身旁的噬地魔蛛皇尸体。 之前还威风八面、欲致三人于死地的天阶狂兽噬地魔蛛皇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神焕有些发懵。 在这个奇怪的空间,没有人能回答神焕的问题,周围一切都在缓缓流动却又似完全静止。 神焕抽出问心剑,一剑劈开噬地魔蛛皇的头盖,取出了里面的煞气丹:“这就是煞气丹?天阶狂兽才能产生的宝贝,原来是这副摸样。” 一口服下,神焕觉得一股巨大的能量在体内炸开,流窜四肢百骸,缓慢地转化成神焕的罡气。 等完全转化完毕后,神焕的罡气已经从初入玄阶突破到玄阶巅峰,超过了卓清和屠烈的罡气水准。 “果然效果显著,怪不得每只天阶狂兽的情报都能换来不菲的收入。想必,那些有着天阶高手的大势力,没少猎杀这些天阶魔兽来取得煞气丹。那他们可以培养出的高手数量……”感受着煞气丹的惊人效用,神焕却冒出这些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我想这些干嘛?还是好好琢磨怎么出去吧。” 神焕在这个陌生的空间缓缓着前行,走出数百步,神焕发现远处有一个盘坐着的身影。 神焕心中大喜,加快了速度,等他来到那人身前,却又大惊失色,脱口而出:“你!是人是剑?” “我,非人非剑。”那人道。 心神稍定的神焕这才观察起这人来,这人的面容年岁难辨,身穿褐色粗布衣。但神焕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点人的气息,反倒是感受到汹涌的剑意! “前辈,晚辈神焕,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你用剑?”那人似乎是看穿了神焕的黑色风衣,看到了风衣中的问心剑,反问道。 “恩。”神焕坦率承认。 “拔剑!刺我!”那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神焕。 神焕略一犹豫,想到自己对此处完全陌生,还要期望从这人身上得到一些信息,便依言抽出问心剑。不料,未等神焕刺向那人,那人身上射出一道剑气,将神焕手中的问心剑震飞脱手。 “既然拔剑,为什么不握剑?再来!”那人语气中多了一丝愤怒。 神焕心中一恼,但还是弯腰将剑捡起,未及转身,又是一道剑气飞来,再次将神焕手中的剑击飞。 “为什么不握剑?再来!”那人的愤怒更盛。 这次,神焕心中没有了恼怒的情绪,而是一片明朗:“这人,好像是在指导我……他所谓的握剑,恐怕不是我现在所理解的简单将剑握在手中。” 神焕收敛心神,全神贯注,此刻神焕的眼中只有问心剑!神焕缓缓将剑提起,手掌与剑柄贴合,达到最完美的状态。本就依据主人罡气战技特点塑造形态的问心剑,也在此时,才真正与神焕结合得天衣无缝! 神焕甚至感到,自己现在只要出剑,任何一剑,都可以全力释放罡气,不再需要剑技加持!这是神焕从未有过的状态!而神焕不知道的是,此刻,没有运使一丁点罡气的他,身上多了一股锐利的剑意! “回答我,剑技有多少种?”观察到神焕的状态,那人语气中的怒气全去,严肃不减。 “十二种,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扫!”神焕想起《剑之极意》中的内容,回答道。 那人听到神焕的回答,露出一丝惊讶之色,点了点头:“刺我!”仍是同样的不容置疑! 神焕全神一剑,全身罡气不自主地化为剑芒,一剑刺向那人! 剑芒逼身,那人依旧盘坐,纹丝未动,一道剑气正面迎上神焕的剑芒,将神焕的气势惊人的剑芒瞬间粉碎。 “这……”神焕收剑,满脸惊愕,不是惊愕自己的剑芒被击碎,而是神焕这次才感觉到,那已经两次击落自己问心剑这次又击碎了自己剑芒的剑气,没有一丝罡气的痕迹,似乎只是由纯粹的剑意构成! 这完全打破了神焕的常识认知,在神启大陆上,虽然战技繁多,但众所周知,所有战技、咒术都依靠罡气催动,哪怕是狂兽也是使用相似的力量,为了有所区别才命名为煞气。 而此刻,神焕却见到了不需要罡气的攻击方式!没有动作、没有武器、没有罡气的前所未见的攻击方式! “你的剑呢?刺我!”不理会神焕的惊愕,那人继续命令道。 神焕镇定情绪,再次进入全神贯注的握剑状态。感受着那人身上的剑意,神焕抛开了杂念,心中只剩纯粹的剑意!眼中只有剑的目标! 一剑刺出,没有罡气,只有剑意,同样的一剑,却是截然不同的气势! 此刻的神焕,就如同盘坐的那个人,不再是人,而是一柄剑! 那人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夹住神焕的剑尖,眼中多了一丝欣慰。 “现在,你是人是剑?” 神焕问心剑在手,双目轻阖,一身剑意,气势惊天! 猛然,神焕睁眼,收剑入鞘,剑意全部收敛,一字一顿朗声答道:“我,是人非剑!” 掷地有声! “是人非剑,是人非剑,是人非剑……”那人闻言如遭雷殛,面色痛苦,疯狂地扯住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前辈……” “滚!”那人一声怒吼,杀意沸腾。 在神焕手足无措之际,天空中响起一个声音:“朋友,不必管他,让他安静一下便好,继续往前走吧。我在前方等你,你的疑惑,我会向你解答。” 神焕将信将疑,继续前进。迟疑着走出数十步后,神焕转身对那人微微一拜:“虽然我不能接受你的理念,但神焕感谢你今日的指点。”说罢,神焕毅然前行! 越往前走,四周流动的蓝白色物质越见密集,神焕虽然内心隐约感觉这些东西并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但处于谨慎,神焕还是选择了尽量避开这些未知之物,小心向前。 同一时间,在密室中。 “卓清,神焕和噬地魔蛛皇已经消失这么久了。我们怎么办?”屠烈盯着神焕与噬地魔蛛皇消失的那处墙面。那个蓝白色的漩涡吞噬了神焕和噬地魔蛛皇便消失不见了,屠烈几次想砸开那面墙都被卓清所阻止。 “急什么,不出意外的话,神焕是进入了一处异空间,如果能出来,就会从他消失的位置出现。我们只要安心等着就行了。”卓清还有一句没有说出来,如果神焕死在异空间里,他们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千万要出来啊,神焕。我可不想在这儿等你等到饿死。”卓清又嘟囔了一句。 而此时的神焕,也终于发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第21章时光之痕 此刻神焕身前是一个奇怪的“人”影。 那“人”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注视着神焕,身上的蓝衫有数处利刃割开的破口。但这个“人”没有下身!他腰部以下,是和这四周环境同样的蓝白色物质! 神焕有些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因为这‘时光星带’组成的下半身而惊讶吗?”那人是声音和他的笑容一样,如春阳般温暖,与周围带着寒意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东西……叫做‘时光星带’吗?”神焕打量着这种充斥着整个奇异空间的特殊物质。 “是的,‘时光星带’,时而坚硬如铁,时而流动如水,时而完全虚无,传说中承载着时光的物质。”那人耐心地解释道。 “刚刚多谢提醒,不知怎么称呼?”神焕这才想起自己都不知该怎么称呼这“人”。 “叫我穆先生好了。其实,就算我不提醒你,之前那人也不会伤害你的。” “为什么……”神焕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是……” “他正是外面那具白骨的主人。”穆先生笑吟吟地道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答案。 “他不是已经死去千万年了吗?”神焕虽然在之前那人赞同《剑之极意》十二式说法的时候就这么猜测了,但此刻听穆先生说出,还是惊讶万分。 “他是死去了,但他死后不知道为什么灵魂并未消散,而且还进入了这个空间。若非他,你进入之时,便被那只小蜘蛛杀死了。” “小蜘蛛……”神焕愕然,“你是指噬地魔蛛皇吗?” “原来那只小蜘蛛叫噬地魔蛛皇吗?在我生活的时代,并没有这种生物,不过,不论是在我还是在外面那人的眼中,它就只是一只小蜘蛛罢了。”穆先生的语气,是强者的自信,完全没将令人闻风丧胆的噬地魔蛛皇放在眼里。 “穆先生,这里到底是哪里?我为什么会被卷进这里?” “这里啊……这儿的前一任主人将这里叫做‘时光之痕’,是一个充斥着‘时光星带’的地方。我们现在所在的,只是‘时光之痕’的外围,跨过我身后不远的‘时光之门’,才是‘时光之痕’的核心。”穆先生回答。 顿了顿,穆先生上下打量了下神焕,又接着说到:“至于你为什么会进入这里,是‘时光之痕’感应到时间法则,自行开启了。我也是当你进入后,才发现你的存在。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时光法则居然会出现在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估计‘时光之痕’的前一任主人也不会想到,时光之痕再次开启,竟是因为你这样一个少年。” “这里的前一任主人是谁?他人呢?” “他啊,一个精通时间法则与灵魂法则的天才。后来在冲击最高境界的时候死了,连灵魂都没有留下一点碎片。”穆先生怀念着故人,不胜唏嘘。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神焕觉得自己这么一直追问似乎不合礼数,又补充了一句,“抱歉,我问题好像太多了。” “没关系,我也乐意为你解释。人老了,就容易寂寞,总是想找人说说话。停留在‘时光之痕’中的灵魂,不会消散,只会慢慢被‘时光星带’所同化。正如你所见,我已经快被同化了一半了。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当年我同这里的前任主人打赌,我输了,被他剥离了灵魂,留在这里替他打理时光之痕。” “被剥离灵魂……”神焕无法想象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经历,光想想,便觉得毛骨悚然,“你不恨他吗?” “恨他?我为什么要恨他?愿赌服输。”穆先生轻轻一笑。 神焕见穆先生如此洒脱,心中也为这高人风范所折服。 “有兴趣进入‘时光之痕’的核心吗?那是你们领悟了时光法则的人修炼的最好场所。” “当然。”神焕毫不犹豫。“时光回溯”在战斗中对神焕的帮助极大,现在有这么好的提高机会,神焕自然是不会放过。 “继续往前走吧,进入‘时光之门’便到了。”穆先生笑着为神焕指点了方向。 “多谢。” 谢过穆先生后的神焕,一改之前的小心翼翼,快速地向前方奔去。 在神焕转身的时候,穆先生左手悄悄捏了个手诀,一道微不可查的咒印贴在了神焕的后背上…… 等神焕走远后,穆先生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寒冬般的阴狠:“不恨他?为什么不恨他?那老匹夫将我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让我在这里忍受无尽时光的寂寞与孤独折磨,我怎么可能不恨他?你们这些领悟了‘时光法则’的人都该死,而且是死在你们所追求的‘时光法则’之下!” 寒意彻骨! 突然,“时光之痕”的空中炸开一个奔雷般的声音! “姓穆的!你将我那晚辈孙儿弄哪儿去了?” “哼!终于恢复理智了吗?”穆先生不屑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幸好我刚刚谨慎用‘匿息咒印’掩盖了他的生命气息,不然就被这非人非剑的怪胎坏了我的好事。”说完,穆先生的身影旋即消失在原地 在穆先生消失的下一刻,一道锐利无匹的宏大剑气,狠狠地劈在了穆先生之前站立的位置。连周围的“时光星带”都产生了剧烈的震荡。 震荡过后,穆先生的身形重新出现,只听他冷哼一声:“你一会儿是人,一会儿是剑的状态,也妄想杀了我?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我要有心躲你,你能如何?” 身穿褐色粗布衣的人影踏空而来,怒视着穆先生。 他也知道穆先生说的是实情,他晚年因自己的罪孽一直在悔恨中度过。因此在一次练功中出了岔子,从此神智失常,时而正常,时而疯狂。穆先生的实力本就不差,想要取胜,也非是一时三刻之功,如穆先生有心躲避,没等他取胜,就又该犯病了。 当褐衣人感受到有一种亲近的血脉力量进入时光之痕,大喜过望,随手解决了那只碍眼的小蜘蛛后,正欲去寻神焕,却突然犯了病,才有了之后他与神焕论剑的一幕。 待他恢复理智时,却怎么也找不到神焕的气息。整个时光之痕只有他与穆先生两“人”,不用想也知道是穆先生捣的鬼。 与穆先生在时光之痕这个奇异空间里共处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褐衣人,虽然一半的时间都神智不清,但仍然非常了解穆先生是个怎么样的家伙。于是便怒气腾腾地问罪而来。 “交出我公良家的孙儿!不然今天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原来你是公良家族的,啧啧啧。这也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你们家族竟然还没灭亡,还出了个领悟了时间法则的小杂种,真是……” 没等穆先生继续往下说,褐衣人右手剑指随意地凭空一划,数百道剑气发出,如暴雨般覆盖了穆先生站立的位置,封锁了穆先生所有逃生的方向。 穆先生也不是省油的灯,面对这突来的百道剑气,双手连换数种手诀,空中瞬间出现了数百面风盾,每一面都正好挡住褐衣人一道剑气!无一遗漏! 一招失利,褐衣人剑指再动,又是数百道剑气袭向穆先生。同时,褐衣人左手凌空一劈,一道巨大的剑气朝穆先生当头斩下!“剑之极意——劈”! 这一剑!是冠绝天地的一剑!一剑看似缓慢地劈下,竟连这稳固的异空间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时光星带”都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了! “我说过,要杀我,难!”一声“难”,穆先生周身好似产生了无形气墙,剑气未近身便纷纷消散在空气中,就连最大的那道剑气,也在僵持了一阵后化作无数碎片消散无踪。 “未必然!”褐衣人身形一动,疾若闪电,眨眼已到穆先生身前,剑指一并,“剑之极意——刺!”直刺穆先生胸口! 穆先生的胸膛像是纸糊的一般,被褐衣人剑指上的剑气瞬间刺穿! “哼!你我现在这个状态,还有要害这一说吗?”穆先生毫不在意胸口被刺出的大洞,周身逐渐出现无数的塑灵珠,“你不知道吧……我曾经……可是神启大陆第一塑灵咒师!” 穆先生首次主动冲向褐衣人,周身无数的塑灵珠在他的控制带着强大的力量高速旋转!正是塑灵咒术师独有的战斗方式! 两人身影交错,快,快得不及眨眼!强,强得地动山摇! 周围的环境受到两人拼斗的影响,构成“时光之痕”的“时光星带”也开始渐渐不稳! 正在两人斗至关键时,忽然,几条“时光星带”如光一闪,冲入战团,狠狠地砸在二人的身上! 全力拼斗中的两人,猝不及防,双双受创,砸飞出去,落地后不省人事。 而已经来到“时光之门”前的神焕对穆先生的险恶用心以及身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时光之门”,通往“时光之痕”核心区域的“时光之门”是一扇与周围环境风格迥然不同的庞然大物。如果卓清在这儿,一定会忍不住赞叹出声。 这扇高度数十米的金色大门,表面雕刻着一个巨大的日晷,日晷的四周遍布华丽的纹路。这些纹路似乎暗合某种规律,但这就不是神焕现在所能参透的了。 神焕感觉到在大门后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引得他本能地想要靠近又想要逃离。这两种极端对立的感觉,让神焕感觉非常难受。 定了定心神,神焕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紧闭着的“时光之门”! 门缝中,射出万丈华光! 第22章时光之旅 光芒散尽后,神焕睁开双眼,眼前,竟是神焕最难忘的景象! 剑州!公良府! 与往常一样,府里的下人忙碌而有序地在各处厅堂回廊间走动。偶尔有两名驻足聊天的侍女,方偷闲了一小会儿,管家陆老像是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出现在她们身后。 陆老轻咳一声,两名侍女吃惊之后,便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埋着头快步离开了。 远处,传来大小孩童嬉戏打闹的声音,偶尔也有刀剑交加的声响,不过很快便平息了。神焕知道,这是大孩子间闹出了火气,御剑拼斗,被旁边保护的侍卫及时制止了。 这一切,对神焕来说,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得好像他从未离开,熟悉得好像这些年未有改变。 此刻神焕的大脑一片空白,脚如灌了铅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神焕不是没想过回公良家,可却从未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回公良家,而且是这样的突然。 该怎样去面对,神焕不知。这些年,逐渐习惯了用剑用武力去解决问题的神焕,如同卓清所说,脑子里都全是肌肉。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神焕实在手足无措。 常言道近乡情怯,此时的神焕,便是如此。而且,面对将自己驱逐的世家,心情更是又复杂了几分。 “唉!”一声叹息,神焕终于下定决心。该面对的,终要去面对。过去的已不能改变,未来要靠自己去创造,即使命运注定要他被驱逐,他也要义无反顾的跨出这反抗命运的一步! 一步踏出,天地色变!气派森严的公良府如玻璃般碎裂开来……周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神焕错愕,“原来是幻景啊……” 此刻神焕的心情,说不出是失落,还是解脱…… 就在神焕失神之际,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蓝白色的“时光星带”开始逐渐出现。就在神焕观察“时光星带”的变化时,耀目的华光再次照耀整个空间。 “这一次,又会是哪里呢……”在强光中已短暂失明的神焕自言自语。 视觉恢复,神焕打量着四周,是白皑皑的雪地。新雪将世界覆盖得一片洁白,将远山的轮廓勾勒出了一条柔和而起伏的耀眼曲线,将所有可以望见的树木都变成了巨大的或玲珑的银珊瑚。 “雪……”眼前的洁白世界让神焕觉得陌生又熟悉,这印象似乎有些遥远,神焕一时也回忆不起来。 大道的远方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车轱辘声,一辆简朴的马车由远及近驶来。 看到这辆马车,神焕终于想起了,这是哪里。 马车就停在神焕身前数米远的位置。那车夫掀开了帘子,从里面拽出一个尚在熟睡的小孩,一把推倒在雪地里。 小孩惊醒,吃痛叫出了声:“哎哟!” 车夫没有理会他,在车厢里翻了翻,提出一个小包裹,迫不及待地将那包裹打开:“竟然有这么多银子,哈哈哈,足足有我好几年的工钱了。还有两件衣服……” 回头望了望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小孩,车夫吐了口吐沫,骂了一句:“妈的,留给这小崽子也没用,拿回去送给老三家的孩子吧。” 玄州的冬天是极冷的,那小孩已经冻得嘴唇发青,哆哆嗦嗦地说道:“那……那些……都是……都是我的……是陆爷爷给……给我的……” “你的?我呸!”车夫恶狠狠地一口唾沫吐在小孩的脸上,“你还以为你是公良家的小少爷?你的?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弄到玄州来放生,这些就算是老子的辛苦费。” 从没受过这种侮辱的小孩呆若木鸡,只能双手紧抱着自己,试图留住一点温暖。 “咦?”眼尖的车夫发现了小孩脖子上的红绳,一把将小孩拽到跟前,将那红绳从小孩衣服内扯出,红绳的一端是一块小小的祈福玉像。 小孩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双手死死地紧攥住那玉像,连说话也不哆嗦了:“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我的!你不能拿!” 车夫想要想强行打开小孩的手,却发现那小小的双手,此时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力气。 几番尝试失败,车夫气急败坏地一拳打在小孩的身上:“兔崽子,松手!” “不给!”声音是那样的倔强。 一旁的看着这一切的神焕,双手死命地攥着,指甲刺破了掌心的皮肤,连指骨都快要握碎了。 恨吗?如何不恨?“松手!”、“不给!”和拳头砸在孩子弱小身躯上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叫神焕如何不恨! 该杀了他吗?这是幻景,杀了他又有何用? 更何况,这些侮辱、这些痛苦、这些折磨,真是这个马夫造成的吗?不,神焕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被公良家所驱逐。 报复!只有加倍的报复!才能洗刷自己的痛苦与屈辱!神焕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但他随后又回想起遗迹通道里,那八十一柄剑所发出的亲近之意,想起通道里突然亮起的照明符文,想起那具因自己一跪便收起威压的白骨,神焕有迷茫了……对于亲人,对于世家,他到底该如何是好,神焕不知,也不愿再去想。 景象再度破碎。 神焕这次有了准备,先闭上了眼睛,等待幻景再变。 当神焕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仍是在一个完全黑暗的环境中。 “难道没有幻景了?” 就在神焕疑惑之时,黑暗中的某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的低嚎。响了片刻,就彻底没了声。 这个声音,神焕太熟悉了,这是被勒死的人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声音。 过了一阵,另一个方向传来一个青涩的声音:“有人真幸运,今晚就把明天的对手勒死了。” “你也想吗?”另一个稚气的声音响起。 四周陷入了安静。没有人再说话。 夜,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终于出现一丝亮光,门被推开,外面的阳光投射入这个黑暗的地穴。 “203,204,出来!”开门的人说话时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借着阳光,可以看见两个差不多高的小孩慢慢从不同的角落走出来。 明明是稚气未脱的年龄,两人的步伐却带着即将捕食的野兽般的警惕与谨慎。 就在两人经过门时,其中一个小孩不知从那儿变出一柄短匕,狠狠地插进了猝不及防的另一人腰间! 不等那人反应,先下手的小孩双手握住匕首,一下一下,狠狠地扎进那人的身躯。将那七八岁年纪的小孩脆弱的身躯扎出了十几个血淋淋的大窟窿!血花四溅! 握着匕首的小孩全身上下都沾满了受害者伤口喷出的鲜血,可他的神情却没有一丝变化,连呼吸都如寻常般平稳。 “不错。”开门的人语气里多了一分赞赏,“203,你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名字了。说出你的名字!” “离!”说完,小孩收起匕首,默默地走回自己的角落。 “好,从今以后,你就叫‘血离’。”那人随意地一脚将地上的尸体踢出地穴,“接下来,205、206!出来!” 走出的,却只有一人。 “205呢?” “昨晚被勒死了。”206淡淡地回答。 “干得不错,将他的尸体抗出去仍了,你也有资格拥有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公……我叫神焕……” “那从此以后,你就叫‘血焕’!” 小神焕从角落里拖出编号205的小孩尸体,扔到了地穴外的空地上,几只食腐犬一拥而上,将那尸体撕成了碎片。 回到角落的小神焕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205,不是我杀的……” 一天过去,地穴里的小孩少了一半。天色渐渐暗下,小孩们都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们又将拥有一个月的生命。 入夜,一个小小的人影朝小神焕那边走去。 那人与小神焕并排着坐下,用手指捅了捅发呆的小神焕,压低了声音问道:“喂,你叫‘血焕’是吧?” “神焕。”小神焕纠正道。 “好好,神焕。我说神焕,你得谢谢我。” “205是你杀的?” “当然啊。”那人的语气满是得意,“我杀了他,保你下个月不死,这样下个月你就能指导我。” 没等小神焕开口,那人又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发现了,每次学东西,你都是所有人里最快的。比如上个月学的‘罡气锻体术’,你只用了三天就学会了。我呢,虽然不算慢,但比你还差远了。这个月,好像要学暗杀技了,到时候,我学不会的,你就学会了教我,算是报答我吧。学东西,我不行;杀人,你不行。” 小神焕愣了愣,不置可否。 夜渐渐深了,见那个人还不死心,小神焕终于开口询问:“你叫什么?” “血离!” “我教你,你会杀我吗?” “怎么会,我们是朋友了!我的匕首永远也不会杀死我的朋友。” …… 血离……自己在那段黑暗的时光中唯一的朋友……神焕想起了那天刺向自己、毫不留情的一匕,默然无语。 “如果你收起匕首,那我们……还会是朋友……”良久之后,神焕喃喃自语。 话语落下,黑暗的空间里亮起柔和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一条条“时光星带”开始出现,恢复了时光之痕的原貌。 不同的是,在这里,有风! 第23章进退 时光之痕核心区的大门外,不知何时醒来的褐衣人望着那扇闪耀着金色光辉的大门,愤愤地说:“那姓穆的竟然躲了起来!哼!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这‘时光之痕’无处藏人,想来他应该是哄我那不知多少代的玄孙进了这门。” “老夫虽然在这‘时光之痕’也度过了不少岁月,但这时间法则,确实领悟不了。以前姓穆的好像说过,没领悟时间法则的人是推不开这扇门的。那老夫就在这里等,如果我的玄孙安然无恙的出来,也就罢了,如果少了一根毫毛,老夫绝不会放姓穆的老贼干休。” 褐衣人面朝金色大门,席地而坐。 “苍天在上,我小玄孙出来的时候,我可千万不能发疯啊……” 风,不知从时光之痕的何处,悠悠地吹拂着神焕的衣襟与脸庞,略带着几分寒意,送来缕缕清净和新爽。 神焕在这风中仿佛听见了铃铛的欢快脆响,在这奇异的风中,神焕全身的每一处毛孔都感受着这风的亲昵,放松的舒张开来。 此时,神焕惊喜地发现,每一缕风,都带着一丝微薄的纯净力量,进入他的体内,融入他的罡气中。 随着风的吹拂,神焕全身的罡气开始欢快地流动,逐渐纯净,逐渐壮大。 神焕不敢浪费这天赐的机缘,连忙坐下,专心借这风的力量提升自己的罡气。 “时光最是无情,也最是有情,一番时光之旅,你虽堪不破迷障,却也不被心魔所乱。这是你应得的奖励,拥有纯净之心的孩子……”空气中隐隐约约有这样的声音。 “恩?有人说话?”神焕有所察觉,四处打量一番无果,再次闭目提升自己的罡气。 在时光之痕中时间是最没有意义的,这单调的世界,也不需要时间来记录什么。 不知过去了多久,神焕身上开始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全身的罡气开始抑制不住地向外扩散。正是突破的前兆! 地阶!神焕开始向地阶发起冲击! 在神启大陆,玄阶只能称做好手,地阶,就属于真正的强者!地阶之上的天阶,一般人连听闻都很少,更别提看见了,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一个天阶的大能。 所以,地阶对普通人和一般的武者而言,已经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如果那天与铜皮青睛兽战斗时,神焕已经是地阶,那么战况,将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神焕身上的罡气越来越强!响声越来越大!后来竟发出惊涛拍岸般的巨响! 豆大的汗珠从神焕的脸上滑落,神焕的脸上血色越来越浓,仿佛都快滴出血来! “轰!”轰然一声炸响!在这时光之痕的核心区域里,以神焕为中心,气流疯狂地窜动,发生剧烈的爆炸! 一切平息之后,爆炸的中心,神焕静立,而此时的他已是—— 地阶! 神焕握了握自己的双拳,感受着自己现在已经完全不同的力量:“这……就是地阶吗?” 抽出问心剑,神焕一剑劈出!远胜以往的剑芒让神焕自己都为之一愣。 “这就是地阶的力量!”神焕握紧了手中的问心剑,心中一片火热,“只要再进一步,血衣营的追杀、公良家的驱逐,都将不再是问题。” 风,依旧在吹,只是这次,少了一点亲昵,多了一些警告。 神焕没有察觉风中的细微变化,坐下继续吸收风中的纯净力量。此时他满心都是对力量的火热追求,对未来的美好设想。 “不被心魔所扰,却也不知进退,不知适度。唉……”空气中传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进入地阶后,神焕罡气增长的速度开始放慢,但进展依旧清晰可见。 这一坐,又过去许多时间。 门外,又在疯狂与正常间变换了数次的褐衣人有些按捺不住了:“我那不知多少代的小玄孙是不是遇上麻烦了,怎么还没出来?” 其实,以褐衣人这位公良家老祖宗的岁数和心境修为,是很难出现焦虑这样的情绪的。但他死前本就对家族怀有愧疚之意,死后过了千万年,突然见到这么一位家族子孙,自然关心万分,什么心境什么气度,早扔出十万八千里了。 “不行,我不等这么枯等着。”褐衣人最终还是坐不住了,“虽然姓穆的说,没有领悟时间法则的人无法推开这扇门。但不试试,怎么知道真假。” 打定主意,褐衣人单手按上金色的大门。就在他的左手与金门接触的同时,原本正常的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成“时光星带”。 乍惊之下,褐衣人急忙收回左手:“这是怎么回事?真是凶险又恶毒的机关。” 想到自己那个后辈还在里面不知生死,褐衣人一咬牙,左手再次按上金色大门,用力一推!“呀哈!” 沉重!与神焕推开这扇门时的轻松不同,褐衣人感觉到这扇大门拥有比它的体积更加夸张的重量,推这扇门,就如同推一座山峰! “今天就算是山,你也得开了!”褐衣人全力以赴,左手被更加迅速地同化为时光星带,更严重的是,褐衣人的魂体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了。 终于,金色大门被褐衣人推开一人宽的缝隙,褐衣人一个闪身进入了“时光之痕”的核心区域。 “哈哈,老夫就说,这个门是可以推开的。”褐衣人得意无比,“在这个只有领悟时间法则的人才能进入的空间放一扇只有领悟时间法则的人才能推开的大门,根本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我就知道没这么蠢的事。” 四下张望,褐衣人很快就发现了神焕的身影。 现在神焕的情况,却是大大的不妙。由于短时间内过度地提升罡气,神焕体内的罡气已经超过了他肉身可以承受的极限。神焕现在就像一个装了太多水的水桶,随时都在爆开的边缘。 褐衣人一眼就发现了神焕的危机,大惊失色:“小子,你在自杀吗?”随即飞身过去一脚将神焕踹出老远。 这一脚,竟神奇地让神焕体内暴动的罡气安静下来,开始一点一点地流失。之前因不堪重负一直处在半昏迷状态的神焕也被这一脚踹醒。 醒来的神焕惊讶地发现救自己的竟然是那位非人非剑的神秘强者,只不过,此时的褐衣人,多了一些人味,少了一丝剑意。 “你小子在做什么?玩自杀吗?老夫看你是个人才,没想到你竟搞成这样。还好老夫来的早,你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但你气海受创、气脉全断,一身罡气逐渐流失,再也聚集不起一点罡气,已经是废人一个了。”褐衣人怒容满面。 神焕当然清楚自己此时的状态,自己贪心冒进,致使气海气脉不堪重负,现在已是千疮百孔。已经达到地阶的罡气也因这些创伤逐渐流失,很快便会完全消失。 气海和气脉的创伤,不是寻常的伤势,从来没听说有任何人或者任何药物能医治气海和气脉的伤害。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想到自己已成废人一个,神焕神色黯然,但仍不忘向褐衣人道谢。 “前辈?”褐衣人眉头一挑,“虽然不知道中间隔了多少代,你称呼我一声‘老祖宗’,委屈了你吗?” 神焕一愣,想起之前穆先生所说此人乃是外面那具白骨的主人,是公良家千万年前的人物。 “谢老祖宗。”神焕犹豫了一阵,还是行了一礼。 “哈哈,这还差不多。小子,不要灰心丧气,这气脉的伤势,并不是完全没救。”褐衣人一高兴,告诉了神焕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传闻妖族的造化玉菇,能为天生气脉闭塞之人重塑气脉,应该也是能治疗你的气脉之伤。” “谢谢老祖宗告知。”神焕喜出望外。 这大起大落之间,对心境又是一番磨练,只是当事人尚不自知罢了。 “好了,小子,你先说说你是怎么弄成这模样的。” 神焕随即将进入大门后的事情全盘托出,只是隐瞒了幻景的内容。 “这么看来,这‘时光之痕’的核心地带,倒也有些门道。”褐衣人感慨了一阵,“只是你小子啊,天大的福缘送上门,你却不知进退,不知适度。白白浪费了这番奇遇。” “神焕知错。”面对这个不知强大到什么境界的老祖宗的教训,神焕不敢反驳。自幼,当神焕还是公良焕的时候,对家中的长辈就一向敬重。这个褐衣人才两面之缘,但他言语中的亲近,却是让神焕感受到了久违的家人长辈的关心。 “恩?你自称什么?神焕?你不姓公良吗?”褐衣人面有愠色。 “我……我被剥夺了公良姓……”神焕语气苦涩。 意外的答案,让褐衣人惊讶万分:“你也被剥夺了公良姓?为何?” 神焕想起《剑之极意》开篇的那段话,逐字背诵:“公良御剑,天下闻名!朽木不才,人剑共鸣失败,被剥姓驱逐……” “停!”褐衣人暴怒地打断神焕,“又是‘人剑共鸣’,又是‘人剑共鸣’!一群老顽固!一群不知变通的蠢货!我以为过了这无数年,公良家早已废除了这条族规。没想到啊没想到,到现在,都还有公良家的年轻俊杰因为这条愚不可及的族规被驱逐。” 褐衣人越说越怒,一身剑意直贯天穹! “来!”褐衣人一把拽住神焕往外走,“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剑!” 第24章另一个故事 走出时光之痕的核心区,神焕才发现褐衣人左臂的异常,不久前,他才见过褐衣人,那时,他全身还没有一处被“时光星带”同化。 现在,褐衣人整个左臂都被“时光星带”所同化,在这么短的时间,这样的变化,实在是太过蹊跷。 “老祖宗,你的左手……”神焕试探着询问。 “小事,推门的时候弄的。”褐衣人随口回答着,毫不在意。 神焕略一思考,就大概猜出了褐衣人为何会强行推门。神焕沉默着,内心却是说不出的感动。 “小子,我知道你看过我那本《剑之极意》。那本书,是我一生全部的心血凝聚。好好看,对你有莫大的帮助。”褐衣人提到他所著的书,语气骄傲,“现在,我就让你看看,《剑之极意》十二式。” 褐衣人一步一步,踏空而行,每一步踏出,神焕只感觉,褐衣人那略显单薄的身躯庄严似松柏,静穆似巨岩,巍峨似山岳,让人仰望。一人的气势,竟隐隐压制着整个时光之痕。 “看仔细了!”褐衣人剑指一并,剑气催发,在他指尖形成三尺剑锋,“剑之极意十二式。” “劈!”看似普通的一剑劈下,如之前与穆先生的战斗时一般,剑上形成了强大的压力,压迫着整个空间,使一切,都无法动弹,避无可避! “刺!”毫无花哨的直刺,人与剑宛如一体,锐利无匹!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一切试图阻挡这一剑的事物,都会像废纸被刺个对穿! “扫!”短兵横扫,千军辟易!剑气掠过,秋水扫平!扫,是对敌人无情的收割!剑势残酷,不留余地! …… 十二式一一演过,每一式都让神焕叹为观止,每一剑都引得神焕剑意共鸣。 “小子,如何?看懂了几分?”褐衣人剑意尽敛,走到神焕身边。 “似看懂,又似看不懂。”神焕想了一下,回答道。 “孺子可教。”褐衣人老怀大慰,“小子,好好记住今天这十二剑,好好琢磨我留给你的书,希望有一天,你能把《剑之极意》再进一步。” “我现在气脉尽断,手无缚鸡之力,能不能获得造化玉菇医治尚不可知,谈什么练剑呢……”说到这儿,神焕有些失落。 “傻小子。你忘了我们初次见面的情境了?”褐衣人笑骂道。 神焕闻言眼睛一亮,郑重地向褐衣人一拜:“谢老祖宗指点。” 褐衣人见自己这个不知多少代后的玄孙如此聪明有礼,也是心情大好。 “小子,老夫我不知几时又会犯病,在这之前,想听个故事吗?”褐衣人问神焕,目光却不知飘到了何方…… “在老夫练成《剑之极意》后,亲自杀上公良府在此地的秘密据点,全擒此处地阶高手八十一人,让那些玄阶黄阶的人回去公良府传达‘八十一天内,公良家废除第十条族规,公良家当代族长亲自向我道歉,否则,杀尽公良家此处地阶高手八十一人!’”褐衣人说到这儿,浑身杀意腾腾。 虽然这种层次的杀意对于出自血衣的神焕来说,并不惊人,但神焕在褐衣人这番话后不由想到通道内的那八十一柄剑,内心一寒。 “八十一天后,老夫得到传话‘废除族规不可能,道歉更不可能’,老夫一怒之下,斩了传话之人,将那八十一人地阶高手以公良家秘传‘灵锻之法’全部锻造成‘人灵剑’,组成‘御剑重九阵’替老夫守护此地!哼!老夫虽不能完成‘人剑共鸣’,但凭借老夫的剑道感悟与‘人灵剑’,还是让老夫硬生生完成了‘御剑重九阵’。”褐衣人话语中,有愤怒,有杀气,有傲气,隐隐约约也有了一点后悔。 “终究是冲动了……那次之后,公良鸣霄这个名字,算是彻底不复存在……直到老夫晚年,无依无归之时,再懊悔自己这锻人为剑的行为,已经为时已晚了……”说到此处,褐衣人,不,应该说公良鸣霄的锐气傲气已经完全消失,剩下的,是一个无依老人的落寞…… “晚年的我,在这种悔恨、自责与孤独的折磨下,痛苦度日。终于,在这样的状态下,我的修炼出了岔子,精神时而正常时而癫狂,直到生命的尽头……”褐衣人转头看向神焕,“老天待我这罪人不薄啊……不但让我以这样的魂体状态在‘时光之痕’这特殊的空间继续存在,更让我在这千万年后遇见了你……” 神焕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继续聆听。 “小子……公良家的第十条族规确实狗屁不通,公良家将你驱逐,你要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公良家,老夫不干涉你,也没法干涉你……只希望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不要让自己后悔……”此刻公良鸣霄不再是扬名天下的顶尖高手,而是一个劝导子孙的普通老人,语气间,剑意不再,疲态尽显。 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怎么做会后悔,怎么做不会后悔,神焕不知。 “世事哪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神焕缓缓地说出了这句,这句曾经自己常常从父亲那儿听到的话。 “哈哈,好小子。记住你今天的话,记住你现在的心,永远不要迷失自己。武道之路,唯有无愧于心才能坦然前进、攀登顶峰!”公良鸣霄开怀大笑、容光焕发。 神焕再次朝公良鸣霄拜谢,千言万语尽化无声。 “出去吧。你的两位朋友应该等急了。”公良鸣霄笑着作手势让神焕离开,“‘时光之痕’打开时,老夫感应到外面还有未被吸入的两人,应该是你的朋友吧……对了,你下次回来时,如果老夫神智不清,小心那个姓穆的,他可没安什么好心肠。” “我记住了。可我该怎么出去?”神焕四处张望,没有发现任何可供出入的通道。 “这时你怎么又变笨了?”公良鸣霄笑道,“怎么来,便怎么出去啊。” 神焕恍然大悟,立即催动“时光回溯”,在时光之痕中,神焕使用“时光回溯”时眼中的异彩更盛,连一旁的公良鸣霄都暗惊不已。 随着“时光回溯”的催动,时光之痕再次出现蓝白色的空间漩涡。 “老……”神焕扭头正想向公良鸣霄道别,却发现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公良鸣霄早已不见踪影。 空气中远远地传来公良鸣霄重新变得锐气十足的声音:“矫情的话省起来。滚吧!” “呵呵。”神焕失笑,摇着头跨入空间漩涡中。 此时的遗迹密室中,屠烈正无聊地拿一张纸折着不知是什么形状的玩意儿。这还是卓清实在受不了他一直在那划地面制造噪音后,忍痛从自己的小本子上撕下一页纸送给了他。 “屠烈,你那是在折什么……我这两天算是长了见识,你还有这么幼稚又无聊的时候。”卓清也无精打采的,找着话逗逗屠烈,算是调节下气氛。 “不知道。你管我。写你的东西去。” “拜托,这儿有什么能写的,写你的无聊史么?其实还能起个不错的名,叫《人形狂兽无聊折纸记》。”卓清继续找着话头。 屠烈不理会卓清,依然自顾自地折着。卓清见自讨个没趣,懒散地用左手支着头,又向神焕消失的那面墙瞄了一眼。 卓清自己都数不清这已经是自己第多少次看向那面墙了,看多少次,就是多少次的毫无动静。就在卓清再次失望地准备将头转回来时,墙上起了变化!一个蓝白色的漩涡开始出现! “喂喂!屠烈!空间漩涡出现了!”意外之喜,让卓清音调都高了八度。 “啪!”屠烈手中的折纸失手落地。 漩涡渐渐成形、稳固,一只脚从中踏出! 神焕归来! 见着惊喜得发愣的两人,神焕感觉有些尴尬:“久等了?” “没有!”回过神的卓清一脸不开心地连连摆手,“这才二十多个小时,我和屠烈正玩得开心呢。被你这么一打断,扫兴得很。” “屠烈,那是什么?”虽然光线昏暗,但神焕还是发现了屠烈脚边的折纸。 “什么?有什么东西吗?”屠烈脚下罡气一荡,将脚边的折纸震得粉碎。 看着明显心口不一的两人,神焕心中不由一暖:“抱歉……让你们久等担心了。” “谁在等你了?一会儿不见,神焕你怎么变的像个姑娘。”卓清笑着,“我和屠烈是见这儿好玩,这墙上的咒印什么的也有点研究价值,才逗留在这儿一阵。谁等你了?你要是不见了,还少一张吃饭的嘴。” 神焕嘴角扬了扬:“走吧。出去了。” 屠烈笑嘻嘻地扛上巨锤,走到神焕旁边。卓清撇了撇嘴:“喂!神焕!别一回来就像个队长似的。可没人承认你是头儿。喂!我说话呢!你别就知道走啊!” 卓清赶紧快步追了上去,好奇地询问神焕:“神焕,你别急着走,说说,说说那是个什么样的空间?里面有什么?那只噬地魔蛛皇呢?你在里面做了什么?……喂喂,你说啊,这都是很好的创作素材啊,你可不能瞒着我!” “那啊……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第25章归途 从密室往外走的路上,卓清一直锲而不舍地向神焕询问异空间的情形,而神焕永远只有一句:“那是另外一个故事。” 不过卓清并不放弃,总是变着法地找神焕聊天,聊着聊着,在“无意间”又把话题转移到了异空间上。 “卓清你就别缠着神焕了,你看你现在这样子,就像围着大人要糖吃的小孩。”不趁机损损卓清自然不是屠烈的风格。 “你懂什么,这叫求知欲、求索欲、探究欲!是每个说书人必须具有的优良品质。”卓清狠狠地瞪了屠烈一眼,转过头继续看向神焕,脸上重新挂起比失散多年后重逢的亲人还要真挚、还要热情的笑脸,“神焕,给颗糖吧。” “……” “……” 在卓清纠缠中,神焕终于重新看到了入口处射入的阳光。 “出去吧。”神焕习惯性地第一个跃出地穴通道,落地后却因罡气全失的不适应感打了个趔趄。 “神焕?你怎么了?”紧跟着出来的卓清和屠烈这才发现神焕身体情况的不对劲。 “你的罡气!你的罡气为什么完全消失了?像是一个完全没有练习过罡气的普通人!”卓清略一感知神焕的状态,当即大惊失色,再无心追问异空间的事情了。 “一点小问题。气海受创,气脉全断。罡气水准还在,只是无法聚集罡气罢了。”神焕的语气,就好像这伤和受了普通风寒没什么两样。 “气海受创!气脉全断!”卓清和屠烈被这个回答所震惊,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连屠烈这样的莽夫也知道“气海受创、气脉全断”这八个字代表什么。这八字一直以来都代表着无可挽回的伤害,代表着武者生涯的结束。 “这还叫小问题?神焕,你这份淡定,我可真学不来。”卓清半真半假地说着,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焦急。 “传闻妖族的造化玉菇可以治疗气海与气脉的伤势,所以,并不要紧。”神焕解释道。 “妖族……”卓清沉吟着。 妖族在神启大陆一向被列为异端、魔物,几乎所有神启大陆的小孩都是听着妖族吃人为害、英雄斩妖除魔的故事长大的。 事实上,妖族远没有故事中那么可怕。吃不吃人暂不可考,但妖族与人类的接触,实在是太少,至少比故事中的接触要少很多,也很少有妖族公开露面。即使有个别强大的妖族在人类世界走动,也用各种方式掩盖了身份。毕竟,被疯狂的赏金猎人千里追杀的待遇,不是谁都想试一试的。 妖族的聚集地有两处,分别为妖歌森林与万妖谷。所在方位也算不上什么秘密,稍有实力的武者,都能知道。也许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人类强者都默许了这两处妖族聚集地的存在,并不前往围歼,只是针对离开这两地、在人类世界活动的妖族展开追杀。 “那我们现在就去妖歌森林或者万妖谷,找那什么什么菇,为你治疗。”屠烈是个急性子,恨不得现在就已经身处妖歌森林或者万妖谷,让他们交出可以医治神焕的造化玉菇。 “不急。还是先前往胜州城把这次的任务完成了吧。万妖谷太远,如果我们要去妖歌森林,正好途经胜州地界。”神焕摇头反对屠烈的提议。 见神焕这个当事人如此决定,卓清与屠烈虽然焦急神焕伤势,但也反驳不得。 既然目的已经说定,神焕三人便立即出发前往胜州,不再逗留。 三人走后,身穿黑色风衣的人影从一颗树的阴影处走出,手中把玩着闪着寒芒的短匕:“神焕……失去罡气的你,已经失去让我动手的资格……不过,那只受伤的虎,应该在林中等待你多时了……失去了罡气,这次,你还能比我更快吗?” 人影再次消失在阴影中,空气中,却莫名产生破风之声! 如黑衣人所预料,失去罡气的神焕虽然速度也不算太慢,但也只能比普通玄阶武者强一些,比起看似弱不禁风的卓清都略有不如。 在望苍之森中,对双臂断骨做了简单处理的皇甫烨信,正在计算神焕三人返回的路线。 在苍云山上意外遇袭后,不甘心的皇甫烨信自己在望苍之森寻了些草药加上他自己身上所带的药粉、工具对双臂做了简单的处理,让双手暂时恢复可以使用的状态。 “既然是你们先要置我死地,也别怪我皇甫烨信心狠手辣。”皇甫烨信恶狠狠地咬破指尖,在周围的数棵树干画上了诡异的鲜血咒印…… 皇甫烨信也算是寻宝人中难得的高手,不仅仅是因为他拥有地阶的罡气实力,更是因为他在战技、咒术、幻阵三种能力上都颇有成就,尤其是他的幻阵,更是在无数以前在皇甫烨信幻阵中吃过苦头的寻宝人们的口中,被吹得天花乱坠、神乎其神。 又做了一番布置,皇甫烨信终于完成了他的复仇之阵。 “从未使用过的血杀之阵,将送你们三人黄泉上路!你们可千万争气,不要死在苍云山上了……不要让我等太久……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皇甫烨信杀意沸腾,注视着神焕三人将要回来的方向。 “血杀之阵,哼!雕虫小技!”一个让皇甫烨信既仇恨又恐惧的声音响起。 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差点要了他皇甫烨信的生命!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害他皇甫烨信这次无功而返!而这次,这个声音的主人,又主动找上他! 皇甫烨信全身戒备,冷哼一声:“哼,又来取我性命吗?” “本来准备放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却布下这血杀之阵。我绝不能任由你对付现在已经罡气尽失的神焕。”空气中的声音带着血腥的杀气。 “罡气尽失?你说神焕罡气尽失?”皇甫烨信听到这个消息,很是讶异。 回答他的,是一柄带着罡气利芒的索命短匕! 这次,有了准备的皇甫烨信沉着应对着突然出现的短匕。 “塑灵咒——塑灵藤盾!” 一面好似由无数透明藤蔓编织成的盾牌挡在匕首之前,在匕尖与盾面接触之时,那些藤蔓开始快速生成,死死地捆过那柄短匕。 武器被制,黑衣人顿时现身。黑衣人一手握着被缠绕住的短匕,另一只手上一柄同样的短匕割开塑灵诀制造的透明藤蔓,脱困而出。 皇甫烨信再次咬破右手指尖,用血在左掌手心手背各画下一个诡异符号,手诀也同样诡异而迅速,手诀完成之时,皇甫烨信罡气由足底灌入幻阵,“血杀之阵,开!” 幻阵开启,周围空间变得一片血红。血红色的诡异空间中,一道道血色刀光凭空出现,劈向黑衣人。 黑衣人在其中左闪右避,但刀光实在密集,仍被一两道刀光劈中。 出乎意料的是,想象中的伤害并未出现,那两道刀光击中黑衣人的风衣后,便溃散了。 黑衣人也是一愣,随即暗笑自己愚蠢,幻阵制造的景象本就是假的,哪会有什么伤害可言,自己还在里面努力闪避。 想到这儿,黑衣人不再闪避,任凭那些刀光劈在身上,开始寻求破开这诡异血色幻阵的方式。 就在黑衣人思索之际,突感胸口剧痛!正是一道血色刀光透体而过! 刀光中,有真的!黑衣人大惊。 这“血杀之阵”本就是皇甫烨信研究来配合自己“血斩”战技的特别幻阵,刀光真真假假,让人防不胜防,是皇甫烨信压箱底的本事。 黑衣人再次承受了几道刀光。就在皇甫烨信眼见将手刃这个神焕派来坏事的刺客时,黑衣人的身形在血色幻阵中突然消失。 “不错的幻阵,你还能用几回呢?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不要打神焕的主意。”黑衣人声音越来越远,如同第一次在苍云山上袭击皇甫烨信时一般。 功亏一篑的皇甫烨信眼中怨毒之色更浓:“竟然是以身探路的死士,不惜被我攻击受伤也要让我辛苦布置的‘血杀之阵’暂时无法再使用。不过,他受我几次‘血斩’,不死也重伤。哼,胆敢威胁我!失去罡气的神焕,还不值得我这么大费周章。即使没有‘血之杀阵’的辅助,一个失去战斗力的神焕,注定死于此地!” 逃出数里的黑衣人靠着一个粗壮的树干现出身形。 “这伤……意料之外的严重啊……地阶的家伙果然有点本事。”黑衣人检查了下自己的伤势,为伤口做了简单的止血后,也望向神焕三人即将到来的方向,“一头疲惫但是愤怒的虎,又得知了羊羔瘸腿的消息……你还能应付吗?好友啊……” 而此时,神焕三人才刚刚穿越草原,来到了望苍之森的外围…… “等进望苍之森了,我再去给你们弄点狂兽肉。”屠烈看着这片森林,感觉格外亲切。 “恩,但最好不要是铜皮青睛兽的,吃腻了。”卓清装作一本正经地提醒屠烈。 “你想吃也没有。那是地阶狂兽,又不是大白菜。除非我们主动去找其它几个霸主的麻烦。”屠烈满脸认真地答复。 “卓清你明明知道屠烈辨别不了你那表情的真假……”神焕见屠烈又被卓清的烂演技糊弄了,连连摇头。 “神焕‘大人’!”卓清特意加重了后两个字的声音,“说好的给小孩子的糖呢?” 见卓清又提起这茬,神焕顿时头大如斗:“你还是去找屠烈讨论狂兽的问题吧……” 此时的神焕三人并不知道,在望苍之森中,一只埋伏着的受伤而且愤怒的虎,正在等待他们。 第26章自信 广阔的望苍之森,不论何时看见,那种因无数参天巨木形成的肃穆与庄严感,都丝毫不减。在这里,在不久前,神焕三人才联手杀死了第一只他们遭遇的地阶狂兽——铜皮青睛兽! 没有了铜皮青睛兽,这一带的望苍之森对于神焕三人而言,已经没什么威胁可言了。 虽暂时失去了聚集和使用罡气的能力,神焕心境仍是同样的平和。在他的影响下,卓清与屠烈原本焦急的情绪,也安抚了不少。 午后的阳光总是格外的明媚,阳光照在树叶上,绿色的树叶竟也变得有些晶莹。 “天气不错。”温暖的阳光总是使人身心愉悦的,对神焕来说也是同样。 “正是我们踏青的好时间。”卓清的兴致比神焕还要更好一些,干脆将这路途当作了踏青出游。 “踏青总是有特别的惊喜,比如遇见一只卓大学问家不认识的狂兽。”屠烈看似随意地补充着。 “你能不能不在这样大好的天气说这些扫兴的话?” “我刚刚说扫兴的了?没有啊!我刚刚不是在讲笑话吗?” 面对装傻充愣技术极差、却偏偏要装傻充愣的屠烈,卓清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神焕对这两人一有机会就要斗嘴的行为实在无可奈何,干脆快步走出一段距离,让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心情放松的三人都没发现,他们三人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引导着拉开了不短的距离。 走了半日,林间开始产生一阵薄薄的雾气,来得自然,却透着诡异。 “雾?怎么会有雾?”神焕心生警惕,回头寻找卓清与屠烈的身影,却只见一片迷蒙。神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三人已被有意的分开,现在要寻找卓清与屠烈已经有些困难。 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将周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幻阵?”神焕有些头疼,本来幻阵造诣就有限的他,现在更是气脉尽断、暂时失去了罡气能力,面对幻阵,确实有些力有不逮,“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布置好幻阵等待我们。此人是……” 神焕已经大概猜出了布阵之人的身份。 就在此时,神焕前方的雾中,隐隐约约地出现一个持刀的身影。 “讶异吗?惊愕吗?你以为让人探路,使我的‘血杀之阵’无法使用,你就能安稳走出这片森林吗?你天真了,或者说,你将我皇甫烨信看轻了。”皇甫烨信持刀一步步从雾中走出,眼中带着先被暗算再被戏弄的怒火。 神焕发现了皇甫烨信的怒火,听到皇甫烨信挑衅的话语。先是错愕,又感到莫名其妙。 错愕的是,皇甫烨信虽然为人高傲、目中无人但名声不坏,至少从未听说过他有过这等主动攻击其它寻宝人的行为。苍云山上没遇见他,不知为何,他却在这儿埋伏,而且毫不掩饰杀意。 莫名其妙的是,皇甫烨信所说的“血杀之阵”、“让人探路”什么的,神焕都是一无所知,更别说将他皇甫烨信看轻之类的言语了。 见神焕不说话,皇甫烨信以为神焕是默认了,心中的怒火更盛:“既然敢两次派人要取我性命,那你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罡气尽失的你,今天死定了!”说罢,一道血色刀光劈出,从神焕身侧惊险掠过,警告与挑衅意味十足。 神焕虽然心性纯净,但绝非是良善之辈,更和懦弱这个词沾不上边。对从血衣营走出的人来说,杀人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而正常,杀人,神焕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神焕见皇甫烨信已经起了杀心,也不再细想其中缘由。 不管缘由为何,对自己起了杀心的人,留他的性命,只会遗祸无穷。不论这个观点是否正确,对于在血衣营中成长的神焕,这个观念已经根深蒂固。 “杀我?你太自信了。”决心要杀,神焕的声音已带上了寒意。 皇甫烨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大笑出声:“哈哈!我太自信?哈哈!你是在讲笑话吗?难道这时候,你还指望你的两个朋友来救你,这迷踪阵虽是我匆匆所布,但距离消失,还有数分钟。几分钟的时间,杀你这个已经失去罡气的废物,如同杀鸡!” “重复一次,你太自信。”神焕问心剑在手,凛然而立。虽无罡气,气势不减。 皇甫烨信也非是盲目自大之人,见神焕似乎心有成竹,料想应该是有所依仗,也收起对神焕的轻视,紧握刀柄。 白雾笼罩的林间,生出丝丝寒意。林间静立的两人,注视着对方,只待爆发的瞬间。 两边的古树似是受到两人压迫的气氛影响,竟也无风自动。一片树叶从枝头缓缓落下,恰在两人之间。 叶落一瞬,刀剑露芒! 两人同时启动,皇甫烨信起手便是杀招——“刀技——血斩!”,血色刀光劈出,直取神焕! 没有罡气的神焕无法使用战技,问心剑微侧,正是半攻半守的“剑之极意,截!”,凭借问心剑本身的材质,化解“血斩”! 一招过后,两人背对站立,皇甫烨信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笑神焕不自量力,自己将要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这口恶气。 神焕面色平静,一道鲜血从持剑的右手衣袖中沿着手臂流下。没有罡气,没有战技,仅凭剑式便要化解地阶罡气力量使用战技,还是有些勉强。况且失去罡气后,神焕战斗中一向最大的优势——速度也难以发挥,反被皇甫烨信压制,失去先机,只能选择应招,无法主攻。 “还嘴硬吗?神焕。”皇甫烨信转过身,轻蔑地笑着,“有什么遗言,趁现在交代了吧。我可以替转达给你的两位朋友。” “叫他们替你收尸。”神焕平静地回答。 皇甫烨信万没想到这样的情况,神焕还敢主动挑衅,气极反笑:“哈哈!好啊!那就看他们两人来到此地的时候,是替谁收尸!” “你会见识!”神焕主动跨步迈向皇甫烨信,“拿出你全部的实力。” 一步一步,虽然缓慢,但每一步踏出,气势就更盛一分,神焕手中问心剑剑尖划地,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周围的树木受神焕气势所迫,摇晃加剧,树叶如雨落下,平添几分肃杀! 皇甫烨信感受到神焕的气势,瞳孔一缩,心有迟疑,口中却不落下风:“杀你,何须全力,用刀技就足够了!” 五步之遥时,神焕趁皇甫烨信迟疑的片刻,抢先一剑刺出! “剑之极意,刺!” 虽无罡气,也无剑芒,黑色的剑刃,仍是取命的威胁。 皇甫烨信不屑地横刀一扫,迎上问心剑剑锋:“没有罡气,毫无威胁的攻击,想杀我!痴心妄想!” 刀剑相交,金星四射。 神焕再次被避开,连退数步。 皇甫烨信趁胜追击,手中的刀锋再次一扫,“刀技——断山!”,一招之后,又一刀劈出,“血斩”随后跟上! 两招刀技先后袭来,速度无法发挥的神焕,只好用出“时光回溯”,弥补速度上的劣势,险之又险地避过两招。其中“血斩”的那道刀芒更是削掉了神焕脸侧的一小撮头发。 青丝飘落,落地无声。 “没有罡气,还妄图反抗。”皇甫烨信已经确定神焕是在虚张声势了,“我说杀你如杀鸡,便是杀你如杀鸡般轻易。现在,你说,是谁太自信?” 神焕不答,收剑入鞘。眼神越发寒冷,连皇甫烨信都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哼,还想弄这些玄虚?废物就应该接受乖乖被杀的命运!虚张声势也不能延长你的性命。” 神焕再次迈向皇甫烨信,还是一样的气势逼人。 白雾弥漫的森林,充斥着寒意与杀意。本来停滞的空气开始慢慢流动,在神焕迈出第一步时变得越来越快,最后竟挂起了一阵肃杀之风! 本已飘落的地面被风卷动,随风起舞!森林巨木,枝叶摇晃,飒飒作响,杀曲低唱! 风起,叶舞,人动。 神焕迈着缓慢地步子,在皇甫烨信眼中,这只是神焕技穷的表现罢了。 直到神焕靠近,皇甫烨信的直觉终于感到有些不对。可惜已经迟了! 神焕眼中异芒一闪,骤然提速。 两人身形交错,刹那相交,快得不及眨眼!电光石火之间,仿佛时间都在那一刻定格,无论风、叶、人。 神焕身上剑意,在那一瞬间爆发,压抑已久的剑意,终于在这一刻,在神焕的指尖,凝成一道无坚不摧的剑气! 刹那之后,一切重归平静! 风止,叶落,人也静。 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开,寒意也渐渐消失,杀意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只留下林间的两人,虽是两人,却只剩一命…… 神焕静立,散去右手剑指上剑意凝成的剑气。他的身后,皇甫烨信僵直的身躯缓缓倒下,被剑气洞穿的胸口,血如泉涌,生命已绝。皇甫烨信的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最后的惊骇与不甘,双目圆瞪,几乎脱眶而出,死不瞑目。 “我说过,你太自信。”神焕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惋惜…… 第27章路遇 看似惊险的过程,其实一直都在计划之内。 从动杀机开始,神焕就已经计划好整个过程。神焕很清楚自己的劣势,由于无法使用罡气,能动用的手段只有“时光回溯”与剑意。纯粹使用剑意虽然威力不算差,但面对地阶的皇甫烨信,也很难取胜。 于是,神焕选择先立声势,再在第一次对招时佯装仓促应招的样子。然后主动挑衅皇甫烨信,激怒他,让他为争一口气不使用咒术和其它战技,单单使用刀技应战,进一步扩大胜面。第二次冲突最大化的提高自己行走时的气势,再次不敌后,让皇甫烨信确信神焕只是虚张声势。 而第三次冲突,才是真正的必杀之机,全力的“时光回溯”和剑意,都是皇甫烨信意料之外的手段,以有心算无心,加上两次示弱,皇甫烨信的败亡已成注定。 虽然是危险至极的计划,但神焕依仗着“时光回溯”的能力,倒也没有性命之忧。因为需要两次示弱,受点伤是在所难免的。 况且,神焕还在血衣营的时候,每隔一个月就要与其它小孩捉对厮杀,以弱搏强的战斗经历了不知多少。在最具创造力的年龄,为了多活一个月,血衣营的小孩们无师自通了各式各样的以弱胜强的方法。神焕自然也对此有所心得。 白雾散尽,被迷踪阵干扰与神焕分离的屠烈卓清两人这才从远处朝神焕飞奔而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当他们两人察觉到已经陷入迷踪阵时,首先想到的便是他们眼中已经失去战斗力的神焕的安危。 这次的迷踪阵虽然是皇甫烨信仓促所布,但也是下了一番功夫,远非之前的那个幻景阵所能媲美。 卓清在幻阵上造诣有限,一时对这个幻阵也理不清头绪。两人在白雾中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徒劳无功。 直到雾气散尽,卓清两人才看到远处有两个人影,一人躺着一人站着,战局已定。 卓清与屠烈焦急地冲向神焕所在的位置,待发现站着的人是神焕时,才大大地送了一口气。不过,当他们发现躺着的人是皇甫烨信时,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精彩。 皇甫烨信是进入地阶已久的高手,兼修战技、咒术、幻阵,论实力论战力,在寻宝人中是绝对能排得上号的。至少卓清与屠烈自认不是对手。而现在,地阶的皇甫烨信竟然死在了他们认为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的神焕手中,不得不说,这对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神焕……这是怎么回事……你杀了他?”卓清有些不确定地问。 “恩。”神焕点点头。 虽然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等神焕自己承认,卓清仍是觉得大脑有些不够用。 “有些运气,侥幸罢了。”神焕补充道。 虽然不知道神焕这句侥幸有几分真假,卓清终于觉得能接受一点了。 屠烈倒没有想那么多,笑嘻嘻地一巴掌拍在神焕背上:“没有罡气你还这么强,不错嘛!” 神焕朝屠烈微微一笑,随后面色复杂地看着地上皇甫烨信的尸体:“我们还是把他埋了吧。” 屠烈收起笑容,很不乐意地问:“为什么?他可是主动来找咱们的麻烦,死了活该,还要替他收埋?” 卓清皱起了眉头:“让我疑惑的是,皇甫烨信虽然高傲,但行为还算正大光明。之前用幻景阵迷惑我们,是出于任务的竞争,这次在这里埋伏,实在奇怪。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原因。” “恩,我也这么认为。”神焕同意卓清的看法,“在动手之前,他说了一些我所不理解的奇怪的话,但那时情况危急,我也来不及细想。” “看来,我们被有心人针对了。” “会是谁呢?” “不知道,时机一到,他自然会按捺不住找上我们的。” 简单地收埋了皇甫烨信后,神焕犹豫了一下,还是就地取材削下一块木牌,插在墓前。又用剑刻上了“皇甫烨信之墓,杀人者立。”…… 三人重新出发,一路上畅行无阻,偶尔屠烈还能猎到一只黄阶狂兽来做大餐,倒是真像极了踏青出游。 不过,这一路上,神焕的头疼一直没停过。因为有个人,一有时机就要缠着神焕问:“神焕,那个异空间里到底有什么?”、“神焕,你怎么杀死皇甫烨信的?”、“神焕,你是不是获得了什么新手段或者宝物?”、“神焕,这些是不是和那个异空间有关?” 在不胜其烦之后,神焕终于是承认获得了新的自保手段。而在卓清好奇地要求神焕展示一下的时候,神焕则以“消耗很大,不想浪费力气”为借口搪塞过去了。 这倒不是神焕有意要隐瞒卓清与屠烈,是因为在罡气恢复之前,剑意是神焕唯一可用的攻击手段。目前自己三人又被有心人所针对,能不暴露自己这份能力就尽量不暴露,留下底牌。 晚饭的时间,屠烈活动着自己的右手,有些兴奋地说:“明天,我这只手就又可以用了,真是快把我憋坏了。” 当日与铜皮青睛兽一战,屠烈的右手几乎报废,如非李大夫的医治,现在能否保住生命都是问题。每每想到这儿,神焕三人对李大夫都心有感激。 “但愿你今晚不会遇上战斗。”卓清抬头望着渐渐变暗的天色。 “唯一讨厌的皇甫烨信已经被神焕杀掉了,那个用匕首的家伙自那天后再没出现过,今晚哪会有什么……”话没说完,屠烈发现神焕突然站了起来,“怎么了?” “三、四、五、六,六个,都是玄阶。不,是七个,还有一个更强的,也许是地阶,也许是玄阶顶峰,我现在没有罡气,感应能力下降了不少,不能确定。”神焕警惕地说。 “冲着我们来的?”卓清问道。 “不能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卓清你真是个乌鸦嘴。” 卓清面色尴尬,将头扭向一边,不好意思看神焕与屠烈的脸。 很快,那七人便出现在了神焕三人的视野中,那七人并没在地面行走,而是在望苍之森里巨大树木的树枝间跳跃前行。为首者,正是一位初入地阶的高手! 那七人也发现了已经扎营的神焕三人,纷纷停在了三人不远处的树枝之上。 “两个玄阶,剩下那个居然是一个普通人。”为首之人对普通人竟然敢进入望苍之森感觉纳闷不已。 为首之人与身旁的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后,朗声对神焕三人说道:“三位朋友,在下杜缺,我兄弟七人前来望苍之森捕猎,打扰三位休息了。” “原来是杜缺杜兄,我三人只是暂时在此歇脚,谈不上打扰不打扰的。杜缺兄不必在意。”这种与外人交涉的工作一向是卓清负责。卓清虽然嘴上说得漂亮,但心中警惕半分不减。 “不知三位可曾见过铜皮青睛兽?”杜缺询问着。 卓清一愣,随即答道:“铜皮青睛兽已死,诸位怕是白跑一趟了。” “已死?”卓清的回答在七人中引起不小的骚动。杜缺也是面露异色,半信半疑:“既然如此,那我兄弟七人就离开了,多谢三位告知。” 听见七人要走,神焕三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料,变故突生。七人中,一个女声响起:“大哥,我要他腰间那柄折扇。” 在场众人的目光霎时聚集在卓清身上,卓清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折扇,心里叫苦:“不是吧?这么远这女人都能看见……” 卓清的折扇材料特殊、做工精美,更是少见的火红之色,确实美丽而罕见。 “这位朋友,我小妹看上你的折扇,不知能否割爱?”杜缺出声询问。 “绝无可能。”卓清少见地言辞坚决,“这折扇是我朋友赠送予我,我一直带在身边,要转赠他人,绝对不可能。” “哼!我小妹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气。你竟敢不给!”七人中的一人有些发怒。 杜缺倒没有因卓清的拒绝生气,也不呵斥自己的兄弟,笑吟吟地继续劝说卓清:“我小妹爱美而且好强。看上的东西都一定要到手。希望阁下再考虑下。” “不用考虑!女子爱美,男子重义,要我转送,绝不可能!”卓清严词拒绝。 一旁的屠烈上下打量着卓清,语气怪异地说:“我第一次发现,卓清你原来是个男人。” 卓清现在可没心情跟屠烈斗嘴,时刻注意着上面的七人。 “既然你态度如此坚决,那我们兄弟七人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扇与命,你今日都得留下。”杜缺语气一变,就要动手。神焕三人同时也做好应战的准备。 就在冲突将起之时,天空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索要不成,便动手强抢,七人对付三人,非但蛮横无理,更是欺人太甚。若真让你们得逞,天理何在,正义何存!” 在场众人无不为这个声音大惊失色,不论是那七人,还是神焕三人,竟然没有一人发现有人在旁边目睹了整个过程。 这人要么是专精隐藏能力,要么是实力惊人。而这人又敢出声呵斥那七人,显然是对自己信心十足。不用细想,也知道是后者! 在众人的目光中,一道正气凛然的身影足踏焚天之火,从空中降下!隐有凤鸣之声! 第28章星与月 只见从空中降下的那人,面容俊朗,长发及腰,身穿暗金色绸袍,背负一柄赤红神兵! 说是神兵,从外观就能看出不凡,长剑通体赤红色,剑柄的一端有凤首形装饰,剑身上多处火焰纹路,美丽异常。 “阁下何人?”杜缺知道来人不凡,用上了敬语。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蔺南风!”蔺南风落在神焕三人身前十步之遥处,傲视七人。 “蔺南风……”杜缺想了又想,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号人物。 蔺南风身后的卓清却露出讶异的神色,心中惊道:“原来是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大哥,我要他那柄剑!好漂亮的剑!那柄剑和之前的折扇,我都要!”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兴奋异常。 杜缺愕然,心叫不好,自己这个小妹也太不懂事了。蔺南风明显不是易于之辈,而且从他之前说的话看出他已经动了火气,现在还敢打蔺南风佩剑的主意,与找死无异。 蔺南风同样听见了那女子的声音,眉毛一挑,冷哼一声:“如此行径、如此德行,与匪何异?火凤之前,怎容你这等人放肆!” “不好!动手!兄弟们!”杜缺见蔺南风有动手的迹象,当机立断,招呼自己的兄弟们先下手为强。 七人从树枝上扑下,七种不同的战技同时发动,从各个角度袭向蔺南风,封锁了蔺南风躲避的空间。 神焕与屠烈心念蔺南风是为自己三人解围而来,正欲上去帮忙,却被卓清拦住。 “放心,他一个人可以的。” 被七种战技包围的蔺南风,毫无畏惧,不闪不避,冷眼注视七道战技的光芒。 “蚍蜉也敢撼大树?”蔺南风冷喝一声,右手拔剑,背后的火凤剑冷然出鞘! 火凤剑在手,蔺南风罡气灌注剑身,一只熊熊燃烧、栩栩如生的巨大火焰凤凰从剑身飞出,迎向那七道战技! 在冲击的一刻,半空炸开焚天之焰,遮蔽了底下四人的视线! 火焰之后,性命不存!原本从空中扑下的杜缺七人,在这毁灭性的火焰中,连挣扎都做不到,便化了飞灰,从这世间彻底消失! 目睹这一切的神焕心中赞叹:“好强!即使我罡气恢复了,正面对敌,我也不是此人的对手。” “不愧是‘烈阳孤月四星’中‘四星’之一的蔺南风,竟然已经半步踏入天阶。”卓清鼓掌称赞道。 “你知道我?”蔺南风收剑入鞘,有些惊讶地看着卓清。他虽然在中央三州有些名气,但没想到在外二十一州居然也有认识自己的人。 “‘烈阳孤月四星’的威名,二十四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神焕和屠烈闻言,暗中鄙视卓清睁眼说瞎话,这个名号,不但他们没听过,之前那七人也显然是不知道。否则当他们听到蔺南风的名字,早就落荒而逃了。 “谬赞了。”蔺南风丝毫不为卓清的夸赞而得意,礼貌地回应。 蔺南风面色俊朗,像是一个英俊儒雅的公子哥。但身上却自然流露着凛然正气,杀人时,果决而狠辣,不留余地。就像方才,他与神焕三人素不相识,却因看不惯那七人的强盗行为,主动现身动手杀人,毫不迟疑。 冲突的气质与外貌,在蔺南风的身上却浑然天成,没有任何不和谐的感觉。 “一向听闻四星之中,蔺南风最年轻,却最是正气浩然,眼中容不下污秽,而且实力强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卓清继续称赞着。 “那是世人误传,论正气论实力,几位师兄都远胜于我。”蔺南风谦虚的样子与之前杀人时的果断狠辣完全判若两人。 “不知蔺兄不在凤州,来这岚州做什么?”卓清抛出了自己从一开始就有的疑惑。 “不知三位怎么称呼?”蔺南风没有回答,反问道。 “在下卓清,是一名说书人,也是一名寻宝人。那个傻大个,叫做屠烈,你可以无视他。而这一位……”卓清指向神焕,“是我们的队长,神焕。” 虽然卓清一向不承认神焕是三人中的队长,但这个时候,还是适时地把神焕顶了上来。 “普通人作队长?不对……”蔺南风片刻惊异后重新打量了神焕,“气海受创,气脉全断!好严重的伤势,是谁下手如此狠毒?废人气脉还不如直接杀了来得痛快。” “你能看出我体内的伤势?”能直接看见体内伤势的本事,这倒是神焕首次听闻。 “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你能修炼到我这一步,也能看出。”说着,蔺南风突然想到神焕气脉全断,无法再凝聚罡气,歉意地补充,“抱歉,我忘了你的伤势,不应该刺激你。” “没关系,你不用道歉。”神焕想着自己取得造化玉菇便能恢复,自然不会把这话放在心上。 但在蔺南风看来,神焕的这句话就完全是胸襟的表现了。不得不说,误会有时候真是一种美妙的东西。 “你们是寻宝人?能否向你们打听一事?” “请讲。”神焕对这个年龄不比自己大多少、谦虚有礼却充满了正气的蔺南风还是非常有好感的。 “不瞒你们说,我与堂妹离开凤州,是因为听说了‘清灵冷玉’的消息。根据别人的指点,说是在这个方向,我才来到这边寻找。请问你们可曾听说过相关的消息吗?” 神焕望向卓清,用眼神询问着他。 卓清清了清嗓子,笑着对蔺南风说:“方位你没找错,清灵冷玉确实是在这个方向,但不是地面,而是……”说着,卓清手指向下指了指。 “你是说……”蔺南风大概明白了卓清指的是什么。 “清灵冷玉不是地面的产物,你要去地底暗族与火族的领地找寻。” “原来如此。多谢指点。那我就先告辞了,我要将这个消息告知堂妹。”蔺南风向三人抱了抱拳,急忙离开了。 “堂妹……能与蔺南风一起出来的堂妹……‘烈阳孤月四星’中的孤月吗?”卓清看着蔺南风越来越远的背影,猜测着。 “好了,这都是别人的事。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卓清你装说书人、装学问家也装够了。我们还是继续出发吧。”屠烈见卓清出了风头,心里很是不爽,催促着二人继续赶路。 在屠烈的催促声中,三人继续启程。不过,神焕想到蔺南风出招时那压倒性的力量,心里对力量的渴望又火热了些。 一个月后,神焕三人出现在胜州的官道上。经过这一个月,三人因最近频繁战斗而造成的大大小小的伤势与隐忧都得到了恢复,唯一的问题,就是神焕气脉的伤势。 屠烈一手扛着他那柄巨锤,一只手扳着手指在数数:“两千六百四十一、两千六百四十二、两千六百四十三……” 这奇怪一幕的缘由要从两天前说起。他们刚进胜州地界时,在道旁看见一家酒家。酒壶早已空荡荡、许久没有尝过酒滋味的屠烈,兴奋之下,像一头冲刺的犀牛一般冲进了那酒家,浑然没注意自己的体积与那家店低矮的屋檐。 冲动的结果便是,那间失修多年的小房子直接被屠烈撞得散了架,当场倒塌。不过所幸,虽然倒霉店主、伙计和里面几位客人都受了一些伤,但没有人死亡。 神焕三人掏出一大笔钱来赔偿店家的损失和几人的药费,这笔钱是卓清本来准备用来为神焕购置一把新剑的,虽然神焕有了问心剑后不再需要买剑,但这样意外的破财还是让卓清大为光火。 最后神焕与卓清一致决定,将赔偿的钱换算成铜板,惩罚屠烈从一数到铜板的数量,不得出错。 让屠烈去冲锋陷阵,屠烈绝对是一把好手,但要屠烈做这些,即使只是简单的数数,这两天就已经将屠烈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了。 “哈哈哈!”卓清忽然放声大笑。 被卓清这笑声一打断,屠烈再想继续数,已经忘记自己数到多少了。 “卓清!”屠烈脸都急得通红,暴怒地将巨锤砸在地面上,“我都数到两千多了!被你一打断!全忘了!你一定是故意的!” “没!没!我真不是故意的!”卓清脸上仍挂着笑意,“我是忽然想到一个事情。” “什么事?”神焕问道。 “你们还记得一个月前遇见的那个蔺南风吗?他要找的‘清灵冷玉’,你们可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知。”神焕摇了摇头。 “那玩意儿是一种传说中的灵玉,只有记载,从没见过实物。据说那玉能让女子青春永驻,‘孤月’既然从凤州出来找这个玉,想必是极为爱美了。那个蔺南风,居然放着家里的事情不管,出来陪他的堂妹找这种没什么大用的玉,想来应该是对他那位堂妹动了心。”卓清解释着。 “就这个?”神焕不以为然,“就这事有什么好笑的。” “就这个?”同样的三个字,屠烈说出来就完全不是一个味儿了,“就这个,你一个月前就可以说了。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现在说,还笑这么大声!你一定是故意打断我的!”到后来,屠烈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卓清笑得越来越厉害,连腰都挺不直了,“屠烈你别管我,你继续数、继续数,数到多少了来着?哦,对了,你忘了。哈哈,那你重新数吧。哈哈!说好了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哎哟,哈哈,笑死我了……” “你就是故意的!卓清你个混蛋!” 第29章张鼎 胜州城,一家没有名字的小酒铺。 “老板,”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人走进酒铺,“来收你的酒钱。” “好嘞,请问客官,是哪一次的酒钱?小老儿年纪大了,爱欠酒钱的人又多,小老儿实在记不住。”酒铺的店老板热情地迎了上来。 黑衣人从风衣中掏出一封信与一张地图,在老板面前一晃而过:“看清了吗?” “看清了,看清了。”店老板越发热情了,“只是客官你这欠的数额有点大,小老儿做不了主。头家吩咐过了,这钱,你还是亲手交给头家吧。” 说完,店老板在衣服里掏出一块小木牌,递到了黑衣人的手上。 黑衣人接过木牌后,转身出了酒铺,在几个巷子里左拐右转,失去了踪影。 城墙边,一个身穿锦袍、外貌斯文的说书人正在监督一个高大的汉子数数。 “五千一百九十八……五千一百九十九……五千两百整!我终于数完了!”那高大的汉子兴奋地大喊大叫! “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别叫了,真丢人……”卓清以手掩面。 “数完了?”神焕从某个巷子穿出来,看着正兴奋地手舞足蹈的屠烈。 “怎么样?”卓清见神焕回来了,询问道。 “让我们自己去找城主。这是信物。”神焕拿出那块小木牌给两人看了看。 “也对,既然任务的回报是在胜州城城主的收藏室一层挑选一种战技,那自然是应该去找胜州城城主张鼎的。我们早该想到。”卓清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三人来到胜州城城主府时,一人正从城主府走出来。 这人的脸俊美得使人害怕,所有那些形容传说中以风流漂亮驰名的美男子的词汇都汇聚在他的脸上。明亮的眼,雪白的牙,光泽香润的头发。使人惊异的细嫩白皙的皮肤,加上最讲究最华美的衣着,再加上最高傲的浅笑,与最冷隽的话语——句子短、音声甜脆,他自头至脚无一处不显出一种超众出群的神气。 “闻人公子,您慢走。要不,小的招呼一辆马车送送您?”他身后跟着一位侍卫打扮的人,一路低头哈腰地讨好着。 “不用。回去吧。”这俊美的男子连声音都带着奇特的吸引力,让人着迷。 他随手抛出一锭银子,后面那侍卫赶紧接住收入囊中,嘴都快笑裂开来了。从神焕三人身边走过时,他随意地看了三人一眼,片刻的目光相对,却让神焕三人仿佛望见了璀璨的星空。 直到那人走远,神焕三人才回过神来。 “这人……太……”即使一向以博学、睿智自居的说书人卓清,此刻也有些词穷。这样一个男子,已经美到妖异了,很难用一两个形容词去描绘出他全部的魅力。 “喂,你们!干什么的!这里是城主府,闲杂人等不得逗留!”之前一直像条狗一样跟在那男子身后的侍卫,此刻换了一副嘴脸,厉声呵斥着神焕三人。 “我们是来见城主的。”神焕掏出那块木牌。 那侍卫半信半疑地接过木牌,仔细检查了一番,低声自言自语着:“现在怎么什么人都能拿到这信物……该不会是假的吧……” 声音虽小,神焕三人还是听得分明。神焕对这种置疑毫不挂心,卓清也不会与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唯一有些生气的屠烈,也晓得轻重,不会在这里发作。 卓清见那人还在反复检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凑了过去悄悄塞了一小块碎银:“你放心,我们是真正有事找城主,城主见到这块牌子自然明白。对了,刚刚离开的那人是谁?” 银两进账,那侍卫脸上的怀疑很快就被笑容所代替:“我一看就知道你们三位都是有本事的人,找城主必有要事,我现在就进去通报。至于刚刚离开的那位……那是闻人寒枫公子,他的身份嘛……嘿嘿……你们就没必要知晓了。”说罢转身进去通报城主了。 “你对那人有兴趣?”以神焕对卓清的了解,神焕知道卓清肯定不会问无聊的问题。 “一种直觉。”卓清面色严肃地回答,“那人绝非泛泛之辈,以后,说不定我们和他还有接触的机会。” “切,你分明就是嫉妒那人长得比你好看。”屠烈不屑地撇了撇嘴。 进去通报的那人很快便出来了。这次,他的脸上多了一些恭敬之色:“三位请进,城主在后花园等待三位。小人这就为三位带路。” “看来,张鼎很在意这个‘炼铁匣’啊……”卓清小声地在神焕耳边说。 “恩。”神焕点了点头。 三人跟随着那侍卫,在城主府里穿行了许久,终于来到了张鼎等待他们三人的后花园。 跨进这后花园,那茂密的林子,那鹅毛绒似的草地,那玲珑的小山,那清澈见底的荷池,那拱形的小桥,都像画一样,显露在神焕三人的面前。那小桥边有一个亭子,亭中坐有一人,正背对着神焕三人饮茶。 神焕三人踩着小石子铺成的小路,一路走到亭子旁,这才看清这位之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胜州城城主张鼎。 张鼎人虽中年,精气神丝毫不弱于年富力强的年轻人,剑一样的浓眉下边,是一双明亮而有神的黑色眼睛。脸部的棱角像是用刻刀雕刻而出的一般,清晰而有力。三人更是注意到,张鼎还拥有着地阶初期的罡气水准。 张鼎放下手中的茶杯,也打量起神焕三人来:“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没想到这么困难的任务,竟然是三个年轻人完成了。老了老了,我真是不得不服老啊。哈哈!”张鼎的话有一股子军人的豪迈劲儿。 “城主哪里话,城主正是男人最鼎盛的年纪,和老这个词,是一点边也挂不上啊。”卓清笑道。 张鼎示意神焕三人入座,惊讶地发现竟然是神焕这个他眼中毫无罡气的普通人坐到了中间,玄阶后期的卓清与屠烈却分坐侧席。张鼎这才将主要的注意力集中到神焕身上来。 卓清与神焕都注视着张鼎,唯有屠烈将头扭到一边,似乎是在欣赏这花园的美景,丝毫不给胜州城城主面子。 早先因为怀疑张鼎在这次任务中故意隐瞒情报、给他们下绊子,还不守规矩地将任务发布给多支队伍,屠烈对张鼎的印象已经坏到了极点。要他现在给张鼎面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可否让我先看看你们到手的成果?” 神焕依言从风衣中取出“炼铁匣”放在桌上,抬头却发现张鼎的目光变得异常火热,连握住茶杯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神焕见作为一城之主的张鼎如此失态,与卓清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城主,东西为你取得了。我们的报酬……”卓清出声提醒张鼎。 “报酬绝不会亏待你们!”张鼎这才回过神来,虽然心态平和了不少,但语气中的兴奋却仍是压抑不住,“我这就命人带你们去我的收藏室,一层的各种战技、咒术,你们看中什么就拿什么。” “城主,我们的队长为了替你取得这宝物,身受重创,气脉全断。这……” 不等卓清说完,张鼎便打断了他的话:“好!没问题,作为额外的补偿,我可以提供你们一个消息,关于如何治疗这位年轻人的伤势。” “如果城主你要说的是‘造化玉菇’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卓清并不奇怪张鼎会知晓“造化玉菇”之事,毕竟他是一城之主,能获得的情报自然不是普通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卓清不奇怪不代表张鼎不奇怪,张鼎惊奇道:“你们竟然知晓‘造化玉菇’的事,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们,你们这份信息收集能力不简单啊。” 卓清与神焕笑而不语,没有解释。 “不过,你们可知道,‘造化玉菇’的药效太强,直接服用,非但不能救人,还会让服用者当场爆体而亡。” “哦?”这倒是卓清与神焕首次听说。 “要服用‘造化玉菇’,还需要一味药引——‘磷光草’。” “城主你这里有这种草吗?”事关性命与罡气恢复,神焕自然格外上心。 “我这里没有。”张鼎摇了摇头,让神焕一阵失望,“准确地说,整个地面世界都没有。磷光草生长在地底暗族的领地,曾也有人去暗族领地采过磷光草,但刚一拿到地面磷光草就立马枯萎了。所以你们只能在取得‘造化玉菇’后自己走一趟地底。” “恩。”不过走一趟地底罢了,神焕并没放在心上,“多谢城主告知。” “好了,我让人带你们去收藏室取得你们的报酬吧。”说罢,张鼎拍了拍手。 不知从何处走出一个身形伛偻的老仆人,毕恭毕敬地走到神焕三人身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位贵客,请随老奴来。这边走。” 神焕三人走后,张鼎独自坐在亭内,手中把玩着那个小小的‘炼铁匣’,爱不释手。张鼎的眼神越来越火热,另一只手摇了摇手中的茶杯:“终于到手了……终于到手了!有了这个,我的大业,终于可以开始了!” 茶杯里的茶水摇晃地越来越厉害,在一个猛烈的旋转后,竟变成了一杯散发着酒香的清酒,清澈透明中,隐隐有丝丝血红! 张鼎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第30章收藏 张鼎的收藏室,其实叫收藏阁比较贴切。 这是一座坐落在城主府内的三层**建筑,整体都是用同一种石材打造,而且巧夺天工、不见缝隙,仿佛整个建筑是用一块巨大的石材加工而成。 收藏室外墙上布满了各式的咒印,显然张鼎还是十分注意对这收藏室的保护。卓清只能大概判断这些咒印中有探测咒印、防护咒印与攻击咒印这三类,不过具体是何种咒印,卓清就无法辨别了。 收藏室门口立着两个板着棺材脸的守卫,手持长枪,身披重甲,都是玄阶后期的修为。这两个守卫看见带神焕三人前来的老仆人,没有询问,就为三人推开了收藏室的大门。 “老奴就不进去了,三位贵客请随意挑选。每人一种,请勿多取。”那老仆人又做了个请的手势,埋着头不再说话。 神焕三人进入收藏室后,收藏室的大门便缓缓关上了。 “神焕,你怎么看?”卓清没有急着去寻找需要的报酬,而是回头询问神焕。 “卓清你不要问话问一半,神焕能听懂,我不能。”屠烈对卓清这种交流的方式很不满。 “那个老仆人……深不可测……在走出来之前,我们和他距离那么近,竟然没有发现。如果说,当时张鼎有意置我们于死地,我们现在早已经死了。”神焕实话实说。 “有时候,实话听着真是刺耳,按理来说,人老之后,罡气水平应该不断下降。那老头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竟然还有这样的水平……真是无法想象他年轻时是怎样的水准……” “张鼎并不是敌人,我们不用在意这些。”在时光之痕中见识过了公良家那位老祖宗惊天的十二剑,神焕对这些丝毫也不惊讶。 “说得也是,我们还是快挑自己想要的东西吧。”卓清也觉得自己确实是想太多了。 这间收藏室的环形墙壁边,立着个二十一个巨大的书柜。这些书柜上分别放着“剑技”、“刀技”、“盾技”、“斧技”、“锤技”、“棍技”、“枪击”、“投掷技”、“拳掌技”、“力技”、“巧技”、“御技”与“火咒”、“水咒”、“金咒”、“木咒”、“土咒”、“雷咒”、“风咒”、“塑能咒”、“变化咒”的卷轴。 “种类倒是很齐全。”卓清站在存放力技的书柜前,随意地翻了翻,“只是少了暗杀技与封印咒。这里虽然是一层,其实东西也不错,瞧,力技的这个书柜里就存有‘罡气锻体术’的卷轴。” 卓清扬了扬手里的那卷卷轴:“屠烈,我建议你学这个。你也见过神焕使用‘罡气锻体术’之后的力量了。你使用的话……啧啧……” “不要浪费。”神焕打断了卓清的话,“等我罡气恢复后,‘罡气锻体术’我可以教屠烈,屠烈还是选点别的。” “我就知道神焕最够意思了,不像某些人。”屠烈听见神焕愿意教他“罡气锻体术”,自然是十分的欢喜。 卓清与屠烈分别在“火咒”与“锤技”的书柜前挑选自己想要的战技,神焕却犯了难。 在见识过公良鸣霄演示的《剑之极意》十二式的威力后,神焕对一般的剑技已经看不上眼了。况且公良鸣霄说《剑之极意》还有再进一步的可能,神焕自然不会把精力浪费在普通的剑技上。 思考了良久,神焕最终走到了存放“巧技”的书柜前。所谓巧技,其实严格来说,不算是战技。巧技一般是各式各样的小技巧,对于战斗的帮助并不算很大。有些巧技,即使你学会了,也可能你一辈子都不会用上。 “你们挑好了吗?”卓清手中拿着一卷咒术卷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恩。”神焕与屠烈也同时挑好了自己想要的战技,点了点头。 “卓清,你挑的什么,那么高兴?”神焕对卓清如此的喜悦有些好奇。 “火咒——火焰护罩。” “这么鸡肋的咒术你也选?”这个咒术神焕是见过的。曾有咒术师使用这个咒术想要抵挡神焕的剑,被神焕一剑连人带护罩劈成了两半,防御力确实很低,唯一的优点就是三百六十度的无死角防御。 屠烈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卓清,你该不会是被箭雨射怕了,才选的这个吧?”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理解我的考虑!”卓清狡辩着,但发红的脸皮却出卖了他。 屠烈见状,笑得更厉害了。连神焕都有些忍俊不禁。 “屠烈,别笑了。给我们看看你选的什么?”神焕见卓清的脸都快红透了,这才岔开话题。 “没什么,这一层也没什么好战技,我就选了个‘锤技——破甲’,至于作用,看名字也知道啊……”屠烈对自己选的战技还是很不满意,聊胜于无了。 “神焕你自己选的什么?”脸色恢复了一些的卓清看着神焕手里那卷比一般卷轴更厚的战技卷轴,询问道。 “一种巧技,‘藏锋术’,很复杂,作用是能将剑隐藏于其它木制或石制品中。”神焕解释着。 “巧技?这能有什么用?”卓清与屠烈异口同声道。 “也许未来会有用。直觉。” 当神焕三人在城主府的收藏室内挑选战技时,身穿黑色风衣的血离正在胜州城内寻找神焕三人的踪迹。 那日被皇甫烨信重伤后,血离就在望苍之森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休息疗伤。等他伤愈再寻找神焕三人与皇甫烨信时,只看见了神焕所立的皇甫烨信之墓。 血离顺着痕迹一路跟来了胜州城,怎么也找不到神焕三人。 正当血离认为神焕三人已经离开,准备出城再找之时,却与另一个正在疾奔之人相撞。 那人正是神焕三人常交接任务的那间酒铺的店主。 店老板被血离撞倒在地,躺在地上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敢撞老子,也不打听打听我城东酒老孙是谁。” 店老板抬头,看见那件熟悉的黑衣风衣,立刻换上了笑容:“哟,原来是客官您呐,真是对不住,小老儿不长眼,冲撞了您。话说,您这会儿不去城主府,在城里溜达是……” 话没说完,店老板才看清,同样的风衣,却是不一样的面孔! 店老板自知失言,有悖行规。捂着嘴,慌忙逃走了。 “原来是去了城主府……”血离望着店老板逃走的方向,“看在你提供了这个消息的份儿上,就饶你一命吧……” 血离缓缓走进一个巷子里的阴影处。身形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胜州城城主府内,收藏室的大门再次打开,神焕三人走了出来。 那老仆人也不看他们,也不检查他们是否有多拿,低着头,领着神焕三人去后花园见张鼎。 神焕再次见到张鼎时,张鼎依然坐在亭子里悠闲地饮茶,炼铁匣不见踪影,应该是被他收起来了。 “怎么样?选到满意的战技了吗?如果没有,还可以去第二层选嘛。”张鼎这完全就是客套话了,任谁也不会当真。 “城主,我们都选好了自己想要的战技,城主的收藏果然丰富。我们也打扰许久了,就不再久留了。告辞,城主。”卓清向城主辞行,这是来这儿之前,他们三人就已经商量好了的。东西已经到手,久留无益,说不定反而有害。 “那好吧。三位,你们虽然年轻,但却很合我的脾气。如果将来在外面走动累了,只要三位看得起我这小小的胜州城,不妨来找我。胜州虽小,几个好职位还是能拿出的。”张鼎抛出了招揽的橄榄枝。 “多谢城主,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会考虑的。告辞。”卓清应付了一下,和神焕、屠烈一起离开了。 待三人走后,张鼎脸上温和的笑容慢慢消失,右手握住桌上的茶杯,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三人,你看如何?” “有潜力的年轻人。”一个声音自张鼎身后的小竹林内传来。 “与你的儿子寒枫相比,如何?” “呵呵,主公说笑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哪有什么才能可言。”竹林里的声音轻笑道。 “军师你总是这样……派两个人去查查这三人的底吧。能从军师你的口中得到一句‘有潜力’这样的评价,还是有拉拢的价值的。”张鼎做了决定。 “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城主府的效率极高。不一会儿,就有两条“小尾巴”跟在了正准备出城的神焕三人身后。城里人多繁杂,以神焕的警惕性,也没发现这两条“尾巴”的存在。 张鼎派出来跟踪神焕的这两名手下,跟着神焕三人在大街小巷中穿梭。 当他们再次像之前一般走入一个无人小巷时,两人突然毫无征兆地被切下了头颅!血溅数米! 两人对袭击毫无知觉与准备,以至于头颅落地后,身体还向前继续走了两步! 过了片刻,血离在血泊中现身,用两人断首处流出的猩红血液,在墙上写下十一个刺目的大字! “敢再追踪者,有如此二人!杀!” 很快,坐在亭里的张鼎就得到了消息。听完手下汇报后,张鼎轻笑一声,抿了一口茶。 遣退了手下后,张鼎才说话:“军师,你怎么看?” “低级而幼稚的嫁祸手段。如果是真正要保护那三人,绝不会留下这样的血字。挑衅的行为,只是为了激起我们的怒火,让我们对那三人下手罢了。” “呵呵,看来,那三个年轻人还有仇家在关注着呢。”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神焕三人,刚刚离开胜州城,向妖歌森林进发…… 第31章妖泣镇 三个月后,风尘仆仆的神焕三人终于接近了妖歌森林。 “这妖歌森林也太远了……”屠烈抱怨着,从胜州出发大概半个月后,他准备的酒便喝完了。这一路走来都没看见过酒家,两个半月没有沾一滴酒,让他这样一个嗜酒之人,受到了莫大的折磨。 “妖族的聚居地,能不远吗?你觉得会有哪个城主允许一大群妖族和自己做邻居?”卓清这一路上倒是挺开心的。没有人烟的自然风光,极大地满足了他的审美情趣。 “前面好像有镇子!哈哈!美酒!屠烈大爷来了!”屠烈望着远方,突然两眼放光,疯了似的冲了出去。 “镇子?这哪能有什么镇子?屠烈你疯了吧?还是你太久没喝酒眼花了?”卓清不由讥笑屠烈,随后,卓清自己也两眼放光,一边大喊一边跟上了屠烈,“镇子!难道是传说中的妖泣镇?传说啊!美丽而富饶的妖泣镇,一位伟大的说书人来揭开你的神秘面纱了!” 留下神焕自己在后面摇头,无奈地笑着。 妖泣镇,是一个在二十四州流传的传说。 因为不同种族间本能的防备与多年来人类对妖族的血腥追杀,妖族一直偏居一隅,很少与人类世界接触。但妖族的领地内有着许多人类世界所没有的珍贵药材,人类世界也有着许多妖族无法获取的资源。所以有胆大的商人,就开始做起了妖族与人类世界间的交易中间商。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商人参与到这项暴利的交易中来。后来,有些商人就干脆在妖歌森林附近建立了一个临时的据点。为商人提供休息、补给和简单的娱乐。 妖泣镇就是在这个据点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现在妖泣镇的居民,很少有外来人了,几乎都是在妖泣镇出生、成长的真正的妖泣镇人。 妖泣镇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个传说,但对于二十四州比较大的商行而言,却是他们非常熟悉的所在。 当屠烈那异于常人的巨大身躯进入妖泣镇时,出乎意料地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风波。 一个妖泣镇的居民看见屠烈那狂兽般的体型,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大叫道:“有妖族进镇了!有妖族进镇了!卫队!卫队在哪里!快来抓住这个妖族啊!” 被误认成妖族的屠烈丝毫没有已经成为目标的觉悟,随意地用一只手将那人提了起来:“吵什么吵,别叫得像我杀了你全家一样。” 从镇里陆陆续续冲出几个身披劣质轻甲、手持剑盾的守卫,将神焕三人围在了中间。 “怎么全是些黄阶的杂鱼?你们就靠这几个人保护村子?”连屠烈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地方怎么这么穷……和传说不一样啊……”卓清看着那些守卫劣质的装备直皱眉。 “失望了?”神焕倒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大胆妖族!竟敢违反约定!擅闯妖泣镇!”守卫中明显是头领的那人,看着玄阶的屠烈,吓得腿都直哆嗦。难得的是,虽然害怕,但这番呵斥,倒是中气十足,毫不打结。 “你哪只眼睛看见你屠烈大爷是妖族了?”屠烈随手将提起的那人扔了出去。那人摔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你这么大个!一定是妖族!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块头的人类!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妖族!”那人一边在心底给自己壮胆,一边喊道。 这下,连神焕都有些无语了。真正是坐井观天,屠烈的块头虽然是异于常人的壮硕,但这样的块头,并不是只有屠烈一人。他们三人在各州间行走,也见过不少与屠烈差不多体型的壮汉。 屠烈也被气得够呛。自己来这儿是找酒喝的,没想到一进来就被当成了妖族。现在还要证明自己是人类不是妖族。这要如何证明?这算什么道理!先讲先赢吗?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纷纷对着屠烈指指点点。就在屠烈快气炸肺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老朽可以保证他不是妖族。” “叶老。”老人看上去在妖泣镇有些声望,众人纷纷为他让出道来。 风烛残年的老人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屠烈面前,转身面对众人:“看吧,老朽都走到这里了,他都没有伤害我。如果是妖族,早就把老朽抓做人质了。” 围观的人群也觉得有理,渐渐散了。那几个守卫也松了一口气,不用拼命真是再好不过了。 被称为叶老的老人,用他那还算有神的双眼打量着神焕三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三位年轻人,不嫌弃的话,到老朽家里去坐坐吧。” 虽然屠烈已经被气得不想再多留一分钟,虽然卓清也对这地方彻底失去了兴趣,但毕竟蒙老人解围,神焕三人出于礼貌,还是决定去老人家里坐坐。 老人的居所在镇子的东南角,是个简陋而且破旧的小屋子。老人用他那枯瘦如柴的手推开那扇年久失修的门,发出“咯吱”的刺耳声响。 “爷爷回来了!”黑暗的屋里传出一个小女孩甜美的声音。 “小叶,去把油灯拿出来点上。来客人了。对了,把那罐米酒也搬出来。” 屋内叫小叶的小女孩听见有客人,匆忙在黑暗的屋子里翻找东西,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黑暗的屋子里才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亮光。 老人招呼着神焕三人进屋,因为之前“拆屋”事件学乖了的屠烈站在门前左右比划了一下,最终决定自己留在外面。 进屋的神焕与卓清,找了一张长凳,并排着坐下。 “两位要喝点米酒吗?老朽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只有这点自己酿的美酒。 “不用麻烦了,老人家。或许外面那位会想喝点。”神焕对老人总是格外的尊敬,连忙推辞着。 “那我给他送酒去。小叶,招呼下客人。”老人抱着那个小罐子颤颤巍巍地向外走去,很难想象他那苍老的双手是怎么将那个小酒罐抱稳的。 “恩。”油灯微弱的灯光下,出现一张可爱的小圆脸。 小女孩的脸上因为营养不良泛着菜色,在这长身体的年纪,让人看着格外的心疼。 “小妹妹,大哥哥这里有面饼,你要吃吗?”卓清掏出自己剩下的全部面饼,递到小女孩跟前。这干粮面饼虽然不是什么太营养的东西,但至少能让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女孩不挨饿。 “咕噜。”小女孩咽了一下口水,回头看向刚进门的老人。 “想吃就接着吧。”老人笑着,笑容中有一股子心酸。 “谢谢爷爷!谢谢大哥哥!”小女孩欢呼雀跃地接过面饼,坐在地上狼吞虎咽起来。 老人拖过一张小凳子,坐在小女孩身边,一边爱怜地抚摸着小女孩乌黑的短发,一边对神焕与卓清说:“两位不要介意,孩子小,没什么规矩。” “老人家,这我们怎么会介意。小妹妹这么可爱,我们喜欢还来不及呢。”卓清也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小脑袋。 “老人家,你家里其他人呢?”神焕从进来就一直奇怪为什么没看见小女孩的父母。 “家里……只剩我们老少相依为命了……” “对不起,老人家。我不知道。”神焕连忙道歉,“提到您的伤心事了,我很抱歉。” “没关系的,年轻人。”叶老摇了摇头。 “老人家,这些钱你拿着,为家里添置点东西吧。”卓清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 “钱……钱在这里什么用也没有……妖泣镇一直是只认实物,不用钱……”叶老将卓清的手推了回去,谢绝了卓清的好意。 “以物换物?这……”卓清万万没想到,传说中美丽富饶的妖泣镇贫穷一些也就算了,交易方式居然还停留在古老的以物换物。 “你是不是疑惑,为什么妖泣镇和外面传闻的差别如此之大?” “老人家你知道外面的传闻?” “当然知道……”叶老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因为我就是年轻时听信了传闻,搬到妖泣镇来的啊……” 神焕与卓清静静地听着,不想打断一个迟暮老人的回忆。 “当年,我年轻气盛,追求刺激。听说了妖泣镇的传闻后,带着妻儿与家财,千里迢迢搬来此处。当我开始在这里生活,才发现,一切都和想象中不一样…… “妖泣镇每月都有数不尽的财富流过,但这些财富都是属于那些商人的,留给妖泣镇居民的,只有一点可怜的食物与用品。 “那些商人在外面宣传妖泣镇是多么美丽与富裕,为的是成就他们自己的名声和形象。在每一个从妖泣镇发家的商人背后,都是妖泣镇居民深重的苦难…… “妖泣镇的居民实在太穷了,穷到连逃离这个地方需要的食物也凑不出来。年轻人凭借自己的力气,去为家里挣取一点点糊口的食物。那些商人们,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畜生使,毫无人情可言。 “久而久之,大家习惯了,也麻木了。习惯真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习惯了被压迫的妖泣镇居民,已经渐渐忘了自己是被压迫的人了,每次商人的商队到来,他们都疯狂地冲上去歌功颂德,只为求商人大餐后留下的那一丁点面包屑…… “精神上极度脆弱的妖泣镇居民,只能依靠憎恨妖歌森林的妖族来安慰自己。他们幻想着妖族的作恶多端,幻想着斩妖除魔的英雄人生,这种幻想和敌视,已经到了几乎病态的程度。但整个镇子都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商人们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们更加夸张地渲染着妖族的威胁,更加夸张地宣传灭妖的传奇故事。他们要让居民深深地相信,居民们每天被压榨的血汗,都是为了人类与妖族战争的最后胜利。他们要让居民相信,为了灭妖付出一切,是光明伟大而正义的。 “他们做到了…… “现在的妖泣镇居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就是妖泣镇的故事……” 第32章血歌 离开妖泣镇的神焕三人心情格外的沉重。 眼见妖泣镇居民的悲剧与叶老老少二人的苦难,却无法解救。这样强烈的无力感,让神焕三人这一路格外的沉默。 “神焕……”卓清率先打破了三人压抑的气氛,“你说……等我们这次回去后,该怎么帮妖泣镇的居民……” “回去,买够粮食,让屠烈扛着,将居民一批一批地带出来。”神焕的声音平淡但是坚决。 “恩。”屠烈没有抱怨抗那么多粮食的辛苦,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逃避,或许是不忍,离开妖泣镇的第一天,神焕三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速度,为了尽量到达妖歌森林,也为了早日回到妖泣镇。 神焕三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离开后的第一个夜晚,妖泣镇却发生了惊天的变故。 夜幕降临的妖泣镇显得有些安静,居民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回家休息。刚玩耍完正欲回家的小叶,蹦蹦跳跳地走在路上。 她身旁的一个路人打量了一下这个可爱的小女孩。谁知,这一打量,他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小叶的耳朵在月光下开始变得有些尖锐,耳朵上生长出橙色的茸毛! “啊!”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妖泣镇安静的夜空! 被惊动的妖泣镇居民们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只见一个男子双手死死地掐着一个小女孩的脖子,小女孩因呼吸苦难而涨红的脸上原本可爱的五官竟扭曲得有些狰狞!小女孩无力挥舞的双手,是生命最后的挣扎。 那人状若疯魔,嘴里不停地念着:“妖族!死!妖族!死!你快死啊!” 如果说二十四州的居民对妖族的态度是防备与怀疑,那妖泣镇的居民对妖族就是彻底的敌视和病态的仇恨! 围观的居民开始欢呼着起哄,“掐死她!”“干得好!干掉这个小妖族!”“居然混在妖泣镇这么久,掐死她!”“又要杀死一个妖族了!太好了!” 在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突然出现一声不和谐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小叶啊!” 叶老佝偻的身影从人群中冲出,行将就木的身躯不知哪儿来的力量,一把扯开了那人,抢回了小叶。 小叶稚嫩的身躯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那张惹人喜爱的小圆脸上最后的表情痛苦而恐怖。 老人抱着小叶,在人群的注视中悲怆痛哭! “他是妖族的爷爷,他也是妖族,杀了他!”安静了片刻的人群,再次出现一个激愤的声音。 “对,杀了他!”更多激愤的声音开始响应。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冲向叶老,人群像洪水一般将老人的身躯淹没……等到洪水退去时,地上只留下两具被踩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妖族不洁的尸体,不能留在妖泣镇,烧了他们!” “对,烧了他们。不能简单地烧,吊起来!上火刑架!” 妖泣镇的居民一阵忙碌,在大道中间架起了个巨大的火刑架,整个妖泣镇的居民都来了,将火刑架团团围住,一起来分享他们的“辉煌功绩”。 “人,可以选择出身吗?”突然出现的一道冰冷彻骨的声音浇灭了妖泣镇居民们庆祝的热情。 一道身穿黑色风衣的人影,凭空出现,停在火刑架的顶端。 “再问一次,人,可以选择出身吗?”血离的双手出现两把闪着寒芒的短匕。 没有人敢回答,在这惊人的杀气与寒意之下,妖泣镇的居民连动弹都不敢。 “不回答,是欺软怕硬的胆怯还是明知做错、却不承认的愚蠢坚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一个天真浪漫的女孩,你们,是人吗?”血离咬牙切齿地说着,短匕上的寒光开始变得刺眼。 “他们是妖族!是敌人!杀妖族,天经地义!”不知哪里冒出一个声音,带着三分底气反驳血离。 “让你们活着,是对这世界的侮辱!”最后几个字,血离的牙根都快咬碎了。 夜空,惊现一轮血红之月! 双匕挥舞,带来杀戮与审判。血月升起,是对苍天无眼的凄厉控诉! 妖泣镇的居民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嚎!就像他们的起哄声一般!但却更加响亮!更加真实!也更加血腥! 毁灭,只在一夜。 晨光破晓,照射在妖泣镇这片肮脏的土地上。大地被污秽的血所染红,三千七百四十四具尸体,没有一具完整,断肢残骸,分不清生前是属于谁。屠杀者的身影已经消失,这夜后,妖泣镇从此除名。 尸山血海的中心,有一小块洁白的空地,立着两座新坟…… 离开妖泣镇的血离,循着神焕三人的踪迹,向妖歌森林追去。 就在血离快要赶到妖歌森林的边缘时,猛然心下一惊,快速地隐去身形。 短暂的安静后,空气中发出数十声快速而且密集的刀剑碰撞声! 在一次强烈的碰撞后,周围的空气竟荡开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随后,两个身影同时出现,各自向后连退数步。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短匕!同样的黑色风衣! “哼!跟踪我!你想死吗?”血离的声音充满着杀气。 “这么久没有完成任务,你认为你能活命吗?”另一个人声音却是带着嘲讽。 “他曾经是血衣营最优秀的学员,你们认为有那么容易杀?” “与他并列最优秀的你,也束手无策吗?”那人又嘲讽了一句,接着补充着,“队长说,如果你不能解决。发现叛徒的行踪后,立即与队长联系。” “我还没找到他的行踪,这些年他隐藏得很好。如果你再这样纠缠下去,我连现在的线索都要丢了。”血离的声音变得恼怒。 那人当然不知血离是在撒谎,点了点头:“那我就暂时帮助你好了。这也是队长的命令。” “好啊……”血离缓缓地向那人走去,伸出左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欢迎你来协助我。” 那人一愣,没想到血离竟会做出这么友好的举动。迟疑地握住了血离伸出来的手。 下一刻,利刃割喉,一瞬断首! 头颅落地,表情还是生前最后一刻的讶异。一阵风沙卷来,将尚有余温的尸体与头颅掩埋。 血离取出一条丝巾,擦拭掉右手匕首上温热的血液:“既然要来干涉我的行动,就要做好死的觉悟……神焕是我的,谁也不能插手……” 随手将染血的丝巾扔进了黄沙之中,血离又踏上了找寻神焕的路途。 而此时,神焕三人已经进入了妖歌森林。 所有第一次来到妖歌森林的人类无不为妖歌森林独特的美丽而赞叹不已。与神启大陆其它地方的古老森林不同,妖歌森林的树木没有参天的高度,却有着令人惊叹的生命力。异常坚韧的树枝上,每一片树叶在阳光下都显得翠绿晶莹、娇嫩欲滴。 许多种不知名的萤火虫在树林间飞舞。与普通萤火虫不同的是,这些小生命散发出五彩缤纷地色彩,在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妖歌森林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特殊而美丽,拥有独特的吸引力。 “妖族住在这森林的什么地方?”这种问题,神焕自然是找他们的学问家、向导卓清请教答案。 “不知道,关于妖歌森林的内部,一直都没有相关的详细记载,找找看吧。迟早都能遇上的。”卓清的答案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找不到妖族,那就让妖族来找他们。 “这里有没有狂兽?”屠烈还是比较关心吃的问题。 “就算有,你也不能杀。妖族与狂兽一向互帮互助,我们这次来是有求于妖族,可不能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得罪了他们。”卓清提醒着。 就在三人聊天之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震动。 “这是……” “屠烈想要的狂兽。”神焕有些无奈。 果然,一只野猪模样的黄阶狂兽从一片灌木中冲了出来,撞向神焕三人。 “小猪崽子不知死活。”屠烈双手握住了他那柄巨锤,只需要一个重击,他就能将这头黄阶狂兽的脑袋砸成肉泥。 “不要杀了他。”卓清连忙提醒。 “知道。”在那野猪冲到屠烈身前时,屠烈单手运锤,轻轻的一个横扫,将那狂兽击飞出去,压断了许多灌木的枝桠。 “没死吧?”卓清有些担心,在妖族的地盘得罪妖族,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不等屠烈回答,那只被击飞的野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钻进灌木丛中逃走了。 “没死就好。”神焕和卓清都松了一口气。 “我下手知道轻重。”屠烈对神焕两人怀疑自己的控制力表示很不满意。 这时,地面再次产生一阵异常的震动,只不过这次,更加剧烈! “这是打了儿子来了老子么?”屠烈感受着这震动,也不敢掉以轻心。双手握紧了巨锤的锤柄,注视着那只小野猪消失的方向,随时准备迎击一只更加巨大的老野猪。 震动感越来越强烈,林中忽然传出一声大喝:“谁欺负俺家的小球球!快给俺出来!俺来给球球报仇了!” 三人愕然。 第33章妖 神焕三人终于看见了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强壮的巨汉,身高与屠烈相仿,却更加壮硕。他身上穿着简单的布衣,袖子早已不翼而飞,露出狰狞的肌肉。他腰间围着一条兽皮制成的巨大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柄小斧子。 表明他身份的,却是他头上长着那两只毛茸茸的黑色熊耳! 那妖也同时看到了神焕三人,嗷嗷叫着冲了上来:“一定就是你们欺负了俺家小球球!看俺的厉害!” “去你娘的!吃我一锤!”屠烈见那妖来势汹汹,也不甘示弱。 “小心点,玄阶妖族。”卓清看清了那妖的罡气水准。 “我知道。”屠烈双手持锤,一记横扫,想要将那妖如之前的野猪般击飞出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神焕三人目瞪口呆! 只见那妖,不慌不忙地双手抵住屠烈的巨锤,脚下竟不动分毫!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以前他们遇见的对手,就算强大如铜皮青睛兽那样的地阶狂兽,在屠烈全力的一锤下,也只有被砸飞这一种结果。这还是首次,有人,不,有妖能空手接住屠烈的攻击而不动分毫。 “当变态遇上变态!”卓清以手掩面。 “屠烈还是会赢。”神焕冷静地判断着,“屠烈武器和战技都占有,如果那妖没有什么强大的后招,屠烈很快就能取胜。” 但显然,屠烈不是一个如神焕般冷静的人。见自己的巨锤被那人徒手接住后,屠烈先也是一愣,随后好胜心大起! 屠烈在神焕与卓清错愕的眼神中,将巨锤扔到了一边,冲上去与那人徒手角力!一人一妖,手掌紧紧扣在一起,两个差不多大的脑袋死死抵在一起。 双方都有了在力量上一较高下的想法,两对眼睛都快喷出了火来! 僵持不下! “神焕,你说屠烈这个白痴还要和那妖这样僵持到什么时候?”卓清在一旁看的有些无聊。 “不出意外的话,短时间分不出胜负。” “我们还是出手把那人制服吧,这完全是浪费时间。” “你现在打断,屠烈会不高兴的。如果你愿意三天没东西吃,我不介意你现在就插手。”神焕一本正经地回应卓清。 “神焕……你不要用那么严肃的表情讲笑话行不行……”卓清嘴角抽了抽。 “讲笑话?什么时候?” “……” 屠烈和那妖仍是不分高下,他们脚下的草地被他们蹬出了四个深深的陷坑。不知过了多久,卓清都无聊得开始打哈欠了,屠烈和那妖突然很有默契地同时松手分开。 “你,名字。”那妖气喘吁吁地瞪着屠烈。 “叫屠烈大爷。”屠烈也狠狠地瞪了回去。 “休息过了,再来。”那妖也是第一次遇上能在**力量上能和自己抗衡对手,不分个高下誓不罢休。 “谁怕谁。先倒下的是孙子!”屠烈毫不示弱。 “喂喂,屠烈。”卓清有些看不下去了,“直接拿起你的锤子两下砸死他完事算了,别浪费时间了。” “不用锤子,空手,掐也掐死他!”屠烈没看卓清,一直瞪着那只妖。 那妖听见屠烈口出狂言,大怒:“输给你,俺就不叫熊怒!” 就在此时,神焕突然警惕地握住了问心剑剑柄:“有高手靠近,地阶!” “哦?”卓清也抽出折扇做好了准备。毕竟这是妖族的领地,人类与妖族的关系一向不好,在妖族的地盘,还是小心为妙。 那妖熊怒似乎也感觉了:“队长来了。” “队长?”神焕更加戒备。 几个呼吸后,一个身材匀称的中年妖出现在三人眼前。说是身材匀称,是与屠烈与熊怒相比。与卓清、神焕相比,那人的身材依然充满了爆炸的力量感。让神焕与卓清在意的是,那人的身后,张着一条黄色皮毛、黑色条纹的虎尾! “地阶虎妖?”神焕开始计算与那妖战斗的胜算。虎是森林之王,以虎成妖,而且已经达到地阶的水准,神焕自然不会掉以轻心。 “哈哈,有三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熊怒你怎么不告诉我?”那虎妖爽朗地大笑了两声。 “队长,他们欺负俺的球球!”之前还和屠烈怒目而视的熊怒,这会儿却像个孩子似的向虎妖告状。 “球球死了?” “没有,受伤跑回来了。” “以他们的实力,球球一个照面就会被干掉。球球没死,说明这三位客人也无心伤害球球。熊怒,你这样冲动地来找他们的麻烦实在太失礼了。以后做事前想多动动脑子。”这虎妖看上去倒是明白事理,非但没有向神焕三人发难,反倒教训起那熊怒来。 “哦……”熊怒像是个委屈的孩子,对神焕三人鞠了一躬,“对不起,俺错了,是俺冲动了。” 这突然的转变,倒让神焕三人措手不及了。刚刚充当“急先锋”的屠烈支支吾吾地说:“没……没关系……系……” “呵呵,三位客人,在下虎啸,是这一带妖歌森林草药队的队长。三位远道而来,如若不弃,到我们的营地去坐坐如何?”这虎啸倒是把人类的礼节学了个十足,朝神焕三人抱了抱拳。 神焕三人听说他们是什么草药队的,也有意打听“造化玉菇”的消息,自然就顺水推舟点头答应了。 妖族的营地和人类的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连帐篷都是一样的,这也可能是由于是妖歌森林常年通过妖泣镇与人类交易物质的缘故。 虎啸一进入营地,便走到一个背对他们的妖族背后,狠狠地拍了一下那妖的屁股。 “啊!”一声惊叫,竟然是个女子。 那女子转过身来,发现神焕三人正盯着自己,双颊绯红,又羞又怒地朝虎啸的胸口一拍:“要死啊你,有人看着呢……” 虎啸哈哈大笑,毫不在意,一把搂住那女子,对神焕三人介绍说:“这是我的妻子舜英,草药队的副队长。和我这个大老粗不同,我妻子可是很厉害的草药师哦。” “神焕、卓清、屠烈。很高兴认识你。”神焕向他们介绍了自己这方三个人。 “啧啧,还是美女魅力大。”虎啸在一旁摇头晃脑,“我带着他们一路走进来,都没听说过他们叫什么名字。” 神焕三人一阵无语,心想:你也没问啊…… “等一会儿,今天出去采药的妖就要回来了。等下让你们见识下妖歌森林独特的各类药草。” 神焕点了点头。 屠烈觉得这样友好谈话的环境实在不适合自己,向那熊怒勾了勾手,示意到旁边再去比划一番。 熊怒可怜巴巴地望着虎啸,眼中满是希冀与战意。虎啸见状,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熊怒可以去。熊怒欢呼一声,和屠烈跑到一旁的空地继续角力了。 “你们那位朋友,是第一个能与熊怒在纯**力量上平分秋色之人。别说人了,就连妖,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能在纯**力量上与熊怒较量的。”虎啸望着屠烈的背影对神焕两人说道。 “我早就说过了,这是变态遇上变态……”卓清耸了耸肩。 “你们三位到妖歌森林来是为什么呢?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商人,不会是来交易物质的。”话题终于走上正题。 “我们来找‘造化玉菇’!”说完,神焕却发现虎啸一脸茫然。 “造化玉菇?那是什么东西?”虎啸的表情不似作假。 “你们要找‘造化玉菇’,你们怎么知道这个东西存在的?”倒是舜英好像知晓一些。 “别人告知的。我身上的伤唯有造化玉菇可以医治。”神焕解释着。 “哦?”虎啸虽然也已经是地阶后期的修为,但比半步天阶的蔺南风还是远远不如,无法一眼看出神焕体内的伤势。 “原来如此……但是……造化玉菇在祖妖殿前的祖妖密林才有……”舜英面有迟疑。 “怎么?祖妖密林很凶险?”卓清面色严肃,事关神焕的罡气恢复,容不得半点马虎。 “恰恰相反,祖妖密林十分安全,危险的是前往那里的唯一途径——‘百妖路’!”回答卓清的是虎啸。 “百妖路?” “百妖路,顾名思义,是由一百位最强的初代之妖镇守的通路。事实上,百妖路、祖妖密林、祖妖殿都是处在一个异空间内。前往祖妖殿,百妖路是唯一的途径。任何进入百妖路的人或妖,都要经历这百位最强初代之妖中的九位的考验。至于是哪九位,就全凭运气了。” “百妖路在哪里?”任何困难在神焕眼中皆是毫无意义,如果无法恢复罡气,神焕都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唯有掌握力量,才能实现改变! “百妖路位于异空间,在妖歌森林与万妖谷各有一处入口。但是……外族若要进入,必须有妖族陪同……若成功通过,陪同的妖族可以在祖妖殿获得一张祖妖令,若失败,进入的外族与陪同的妖族只有一同死在百妖路……”虎啸有些歉意地看着神焕,“祖妖令对我没用,而且我有妻子,不能陪你去冒险,抱歉……” 神焕不以为意,他们不过是初识,虽然虎啸热情好客、为人直爽,但神焕也没指望过虎啸愿意陪他冒险犯难,出生入死。 就在气氛渐渐变得尴尬之时,屠烈与熊怒所在的位置突然发生剧烈的爆炸与气流窜动! 第34章栀妍 察觉到这异样的变化,神焕面露喜色。 这种爆炸和气流变化,神焕曾经经历过一次,是在时光之痕核心区突破地阶的时候。 果然,当神焕、卓清与虎啸赶到时,赫然见到站立着的屠烈身上多了一股外放的气势,罡气已是——地阶! 被突来的气流弹开的熊怒,瘫坐在地上,垂头丧气:“你怎么能突然进阶?俺还是玄阶,你已经地阶了。你身体又被强化了。你赖皮,俺不玩了!” “哈哈,恭喜屠烈兄弟进阶地阶!”虎啸爽朗的大笑。 神焕对着屠烈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卓清面带笑意地摇着头:“真是傻人有傻福。” “嘿嘿。”这意外的进阶,让屠烈也很开心。屠烈本来只是和熊怒比划**力量,拼到后来,两人变得心无杂念、一心取胜,不知不觉间都开始使用罡气,仍是不分胜负。 僵持了许久后,屠烈忽然找了突破的感觉,就像是面前有一面沉重的铁壁忽然产生了一道裂口。 于是屠烈不再留下余地应付变化,全力运转罡气,一举突破地阶! 屠烈将仍在外放的罡气收敛,身体周围又产生了一阵奇异的波动。 感受到这阵波动,原本心灰意冷坐在地上的熊怒突然惊讶地跳了起来,指着屠烈大叫一声:“你!你有熊家的血脉!” 语出惊人!在场众人都一脸震惊地盯着屠烈。 熊怒说屠烈有熊家的血脉,这代表着什么,众人都很清楚。这代表着,屠烈身上有着妖族的血液,屠烈是妖族的后人,或者说,是半人半妖。 “熊怒!你确定?这话可不能乱说,说具体点。”虎啸对人类世界了解颇多,他当然知道半妖的身份会对在人类世界行走的屠烈造成什么影响,严肃地追问熊怒。 神焕和卓清也面色严峻地盯着熊怒。对他们而言,屠烈是人是妖并不重要,这并不能改变什么。重要的是,这个熊怒能看出屠烈身上的妖族血脉,其他人能不能,如果也能,那神焕他们必须想办法遮掩住屠烈的身份,不然就麻烦大了。 熊怒看见虎啸和神焕两人的神色,也知道这事马虎不得,随即解释道:“在他突破后收起罡气的一瞬间,他体内的熊族血液发出了一阵‘血脉咆哮’,虽然不如纯粹的妖族那么明显,但俺还是感觉到了。” 血脉咆哮,是所有妖族进阶时都会发生的现象。妖族进阶天阶后,血脉咆哮还能作为一种声波攻击手段,威力不凡。 虎啸面露苦色地望着神焕与卓清,不知说什么好。 神焕与卓清虽然不知道什么叫“血脉咆哮”,但见到虎啸的表情,也知道屠烈的半妖身份已经是**不离十了。 当事人屠烈也听明白了,不过他心里倒没有想到这半妖的身份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而是在想自己的哪位长辈娶了个熊妖老婆。 “老爹?不像啊……这么大的事,老爹一定藏不住,早拿出来给我吹嘘了。爷爷?额,爷爷去世的时候我都还小,谁知道呢……再往上……我都没见过啊……”屠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是哪位长辈立下了这样的丰功伟业。 虽然屠烈不在意,神焕与卓清却是一阵头疼,要如何掩盖屠烈的半妖气息与身份,他们毫无头绪。 虎啸见两人苦恼的样子,安慰着:“你们可以放心。他的血脉已经很稀薄了,几乎没有妖族的气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都没法发现他的体内的妖族血液。你们人类就更不可能发现了,就算是比我更强的高手也不行。只要他进阶时,你们不要让外人在场,你们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生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听虎啸这么说,神焕与卓清也放心了不少。 “屠烈。”发现屠烈有熊族的血脉后,熊怒的态度亲近了许多,“你要是有时间,去万妖谷一次吧。俺们熊族的宗祠在那边。你现在已经是地阶的实力了,如果去宗祠进行一次‘血脉试炼’,一定能再进步不少。” “哦?”听到血脉试炼,屠烈来了兴趣,“可以再进步?那么有效?那个什么试炼要花多长时间?” “大概两三年吧。”熊怒想了想,“俺实力不够,进不去。你有熊族血脉,应该也可以进去的。听说,完成试炼的,至少都是天阶水准。” 两三年的时间,出来就是天阶!面对这样巨大的诱惑!屠烈兴致阑珊地摇了摇头:“两三年太长了。我还要陪神焕、卓清到处玩呢,没时间。” “你还考虑我们?这么天大的好事让你遇上,你居然还不乐意?你这傻子。赶紧去万妖谷参加那个什么试炼吧。没有你,我和神焕还少了一个大包袱。”卓清笑着。 “要去也得先等神焕的伤好了。”屠烈还是执意要陪着神焕。 “话说回来……神焕该怎么进入你们那什么百妖路……最强的百位初代之妖守护的地方,还立那么多规矩……真是……对了,什么叫初代之妖?”卓清对百妖路的麻烦规矩很是不满。 “所谓初代之妖,就是由兽由草木成灵,在天地造化之下,蜕去原形,变化成妖的第一批觉醒者。像我和熊怒这样的,父母皆是妖族,生下来就蜕去了兽形的,就不是初代之妖。初代之妖数量极少,每年都不一定能诞生一个,所以每一位初代之妖都是我们妖族重点培养的对象,是绝对的精锐。” “也就是说,你们妖族最强的一类妖中最强的一百位,守护在那百妖路,我们罡气全失的神焕还要去通过其中九位的考验,才能通过。”卓清的声音越来越不满。 “恐怕是这样。你们要去祖妖密林取得造化玉菇,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虎啸也很无奈。 “唯一的问题是,我去哪里找一位愿意陪我进百妖路的妖族。”对神焕而言,困难都是次要,只要能进去,什么样的险关,神焕都愿意闯上一闯。 “我陪你去吧。”这时,一个空灵美妙的女声从三人两妖的背后传来。 神焕三人回头,却见一位脱俗出尘的女子款款而来。洁白的衣袂飘舞间,不带着一丝烟火气。 细腻而白皙的皮肤,带着如月光下的白玉般的光泽。一对乌黑得像黑色潭水似的眼睛,深不可测。那长长的眼睫,如新月般的秀眉,和那薄薄的嘴唇,都具有那样动人的美,使神焕三人眩惑而迷惘。 “女子啊……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春风为韵……”卓清呆呆地念出了这不知是谁留下的名句…… “多谢你愿意帮忙。”神焕是众人中第一个回过神来的,“我们出发吧。” “栀妍,你要去百妖路?”虎啸的声音里有些担忧与踟蹰。 “恩,虎啸大哥,你也知道的。我需要祖妖令。”栀妍的声音像是最悦耳的鸟鸣。 “那我们算是互帮互助。”神焕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知如果欠下人情,应该怎么还。 “神焕……”卓清一脸无语,“面对这样的美女,也只有你这样的变态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恩?我刚刚说错了什么?”神焕疑惑地看着卓清。 “没有,没有。你什么都没有说错……”卓清彻底被神焕打败了,无力地摆了摆手。 “呵呵。”名叫栀妍的女子发出银铃般的轻笑,“确实,我们算是互帮互助,互不相欠。” “完了,完了。”卓清直摇头,暗自嘀咕着,“神焕在这美女眼中的形象已经完全毁了。不过……神焕也不在意形象……更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 “比起这个……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关心一下你的罡气进展吧……”神焕不知怎么听见了卓清的嘀咕,凑到卓清身旁小声地说,“屠烈也突破到地阶了,现在只剩你还在玄阶了……” “只剩我?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卓清有些惊讶。 从时光之痕出来后,神焕并没有告知卓清与屠烈自己突破到地阶之事。卓清两人见神焕气脉全断自然也不会往这方向想。况且神焕进入时光之痕前,不过是玄阶初期的罡气水平, “等我恢复了,你就知道了。” “那我……那我……”成为吊车尾的感觉十分不好,卓清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神焕不再理会卓清,与栀妍一起离开了,留下在原地苦恼不已的卓清和看卓清笑话的屠烈。 百妖路在妖歌森林的入口,距离采药队的营地尚有一段路程。随着越来越深入妖歌森林,树木的密集程度也越来越高。 终于,在两棵形态怪异的老树之间,神焕看见了百妖路的入口! 那是一个翠绿色的空间漩涡,与时光之痕一闪即逝的初入口不同,这个漩涡稳定而持久,似乎是与两棵老树已经连为一体。奇异的光芒如液体般在老树的枝干间流动,蕴藏着生机与能量。 “准备好进入了?”栀妍笑着看了神焕一眼。 “恩。准备好了。”神焕回应。 如果卓清在这儿,一定会发现,两人的眼神,竟是同样的平静! 两人,同时跨入了绿色漩涡! 传说中的百妖路,百年无人跨入的百妖路!今日,再次开启! 第35章百妖开端 百妖路!百妖路!百年未有人踏足的百妖路!今天,迎来了两位为命运抗争的客人! 位于异空间中的百妖路,是与妖歌森林相似又有所区别的诡异环境。百妖路中,芳草萋萋,百花盛开,无数与妖歌森林中同样的美丽萤火虫在花草间飞舞。 诡异的是,明明是明亮美丽的环境,却让来访的神焕与栀妍先中感受到一种静穆的压抑。 百妖路的天不似天,而是另一块大地居于云层之上。天与地之间,距离其实不算太过遥远。没有太阳,却处处光芒普照。 “我们该怎么走,百妖路在哪里?”神焕问着身为妖族的栀妍。 “我们已在百妖路之中了。”栀妍的声音如神焕一般平静,但不同于神焕那般沙哑。如果说神焕的声音是一片荒芜的沙漠,那栀妍的声音就是沙漠里的一眼清泉。 “也就是说,对我们的考验,已经开始了。” 两人在花草间前行,两个沉默的人除了最初的交流,一路无话。 路边的花朵越来越多,越来越绚丽,有的已经美到妖异。神焕虽然对花卉没什么研究,但他却能肯定,外面的世界,绝对没有这样的花朵。 已在百花中心的神焕与栀妍不知改走向何方,四面都是同样的花海。 就在两人迷茫之际,神焕与栀妍脚边的几条花藤突然开始疯狂地生长,将他们的脚死死地缠住,而且越缠越紧,大有不绞断他们的双腿不放松的架势。 陆续而来的变化容不得神焕与栀妍惊讶与发愣。 在花藤缠住两人的双腿后,两朵临近的原本小巧可爱的花朵迅速地变大,很快就长到三人来高。原本娇艳的花瓣竟合拢变成一张带着利齿的巨口,分别咬向神焕与栀妍,似乎要将他们整个吞进肚子里。 危急间,神焕抽出问心剑,以剑斩花! 神焕并不想太早暴露剑意剑气的存在,既是为了防备守护此地的初代之妖们间信息共享,让后面的守护者有了准备,也是为了防备他身边的栀妍。 虽然失去罡气,也不想动用剑气,但凭借问心剑锋利的剑刃与基础剑式,斩除这些异化的花草,还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神焕一记横扫将面前的巨花拦腰截断后,地面原本仅仅缠绕双脚的藤蔓迅速生长出数十条长满利刺的深紫色新的藤蔓,或刺或卷或抽或扫,攻击无法移动的神焕。 如潮的攻势中,神焕不动如山! 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扫!十二式!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每一剑都淋漓尽致!没有多余的消耗,没有无谓的动作,最简单的剑式,最有效的攻击! 栀妍解决这些花草,却比神焕更加轻松,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原本张牙舞爪的花藤与巨花,突然就如同失去生机一般,渐渐收缩、枯萎。 神焕心想妖族自有独特的本事,也没多想。倒是栀妍主动解释了起来:“我本就是栀子花在月华最盛的地方蜕变而生,对这些花草,带着天然的压制,我稍稍露出气息,它们就自然退回去了。” “妖有妖的优势。”神焕总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想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却完全没有想到栀妍那句“在月华最盛的地方蜕变而生”所代表的意义。 “妖……是啊……我们是妖族。可你曾想过吗?为何我们蜕去原本的模样,变成了与你们人类一样的外貌。”栀妍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神焕无言,心中似有所动,却想不分明。 还好,下一波的攻势让神焕不用再纠结这个问题。又一批花朵异化生长,不但变得巨大而丑陋,根部也从土地中拔起,如人一般一步步向神焕与栀妍走来。挥舞着的叶片,带着肉眼可见的剧毒! 即使没有罡气,神焕依然不惧这些动作笨拙的巨花!在巨花叶片斩向神焕的同时,神焕一个侧身以毫厘之差躲过攻击,顺势一斩!巨花坚韧的躯体,在问心剑神锋之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从中而断! 更多的花开始了异常的变化,有的变成了如之前一般的巨口与长藤,有的喷射出阵阵尖刺,有的摇晃着播撒不明作用的花粉,有的散发出阵阵毒雾。 不同的攻击方式一起涌来,失去罡气的神焕不知怎么应付,这样的情况,即使他使用剑气,也不能改善多少。 “花舞——障!”随着栀妍悦耳的声音,无数白色的花瓣凭空出现,围绕着栀妍飞舞。渐渐组成了半球形屏障,将一切攻击挡在了外面。 “多谢。”神焕终于觉得自己说了句合适的话了 花瓣屏障高速地旋转着,偶尔一处在承受猛烈的攻击后,会向内凹进一块,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外面的攻击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强,屏障上的凹陷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的出现、恢复。神焕与栀妍待在花瓣屏障内,依旧感受到了外面攻击的巨大压力。 “你的防御,撑不了多久。”神焕看着出现溃散迹象的屏障。 “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栀妍偏着头瞧着神焕。 “很遗憾,没有,对于应付这样的攻击,我不擅长。”神焕丝毫没有察觉栀妍偏着头时那惊人的魅力,所思所想只有如何通过这次的考验。 对于外面越来越猛烈的攻击,神焕确实是无可奈何。就算罡气恢复,他依然对这样全方位、大面积覆盖的混合攻击毫无办法,最理智的方法是迅速撤退。 “那……我只能提前暴露了。”栀妍虽然说得遗憾,语气仍如事不关己般的平静。 “花威——慑!”这是一声与栀妍气质完全不符的“慑”!充满了威严与压迫感!栀妍身上出现一股强大的气势,身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栀子花虚影!这花影正是威严与压迫感的来源! 栀妍的身形逐渐与那花影重合,柔弱的美丽中带着令人心悸的震慑力!刚与柔在这一时刻完美的融合! 白色的花瓣屏障也在同一时间溃散!同时溃散的还有外面密集的各式各样的攻击!那些数不清数量的异化巨花,也开始渐渐枯萎…… “咦?”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在天空中响起,“竟然有初代之妖进入百妖路,陪同着一个没用的普通人类。” 听见这个声音,神焕终于想起,之前栀妍所说她是栀子花在月华最盛的地方蜕变而生,正是她初代之妖身份的证明! 同时,神焕心中也产生了一个疑惑。据虎啸所说,初代之妖身份尊贵,享有妖族内最好的待遇与资源,栀妍身为初代之妖,为何要舍身犯险来这百妖路?那祖妖令,又有着怎样的效力? “前辈。”栀妍的声音变得恭敬起来,“晚辈为祖妖令而来。而他……也不是没用的普通人类。” 栀妍空灵美妙的话音刚落,周围的花草似乎是得到了主人的授意,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与美丽。丝毫看不出,前一刻,这里还充满致命的危机。越是美丽,越是危险,在这片神秘的花海,得到了最好的印证。 “不管怎么说。初代之妖进入百妖路送死这样的事情,是不能允许的。而且,你才刚刚地阶而已。还好这次是我守在第一层,念在你也是草木成灵,回去吧。孩子……”那个声音劝说着栀妍。 “前辈。请允许我继续前进。”栀妍的声音中,有神焕意想不到的坚定,“即使你要加大考验的难度,我也不会在此刻放弃。我需要祖妖令,需要祖妖令的无上权威,来改变我的命运。” 若非亲眼所见,任谁都不会想到,在这样美丽柔弱的躯体下,有那样坚定的心! “唉……好吧……”出乎意料的回答让那个声音变得无奈而惋惜,“那这位人类呢?你又来百妖路做什么?” “为了造化玉菇。”对这妖族的守护者,神焕并没有太多的尊敬,回答简单而有力。 “造化玉菇?哦……你的气海受创、气脉全断,无法凝结罡气……刚刚我没注意到你的伤势,还将你错当了普通人……真是老了……你确实是需要造化玉菇……但是……年轻人,前面的路,九成九会让你丧命,现在放弃,你还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安享一生。你可想好了?” “唯有掌握力量,才能实现改变!”神焕平静但坚决。听到这句话,旁边的栀妍微微颤抖了一下,不由多看了神焕一眼。 这一眼,是认同,或是如同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就在神焕与栀妍准备再次开口时,天空中忽然出现一个黑色的洞口,一个完全由花瓣构成的旋转阶梯从那洞口旋转延伸而下,最后停在了神焕与栀妍身前。 “小女孩,看在我们算是近亲的份儿上。我不再考验你们,送你们一程,去第二层吧。记住,这条路,是你们自己选的,没有回头的余地。千万不能怀疑自己最初的心……”那个声音里,有无奈,有赞赏,有惋惜,有鼓励…… “多谢前辈。”栀妍向天空拜了一拜,与神焕一同,走上了花瓣阶梯。 目标——百妖路第二层! 第36章黑暗空间 百妖路,第二层! 百妖路第二层,是完全的黑暗,没有光。从旋转花梯上来的神焕与栀妍,一进入第二层,视野里就再无黑色以外的色彩,连彼此的身影也看不见。 “黑夜?”神焕有些疑惑。 依常识而论,异空间是没有黑夜的。异空间神启大陆所在的主空间内,有着无数神秘的异空间,没有人知道这些异空间因何形成,靠什么维持。有史以来,有资料记载的神启大陆人进入过的异空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异空间总拥有自己独特的光源与热源,却没有黑夜。有人曾在异空间内生活了数年,数年间,都未曾见过黑夜。 “应该是这层的守卫者做的吧……如第一层的花海一般……也就是说,对我们的考验,开始了……”栀妍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让神焕可以辨别她的方位。 神焕的脚步声成为这个黑暗的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你知道怎么走吗?”栀妍的问句没有疑惑的情绪。 “不知道,但停留此地也不是办法。” 黑暗中似乎传出一声轻笑,随后,两阵不同的脚步声,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走了不远,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 “是箭!”几乎不用细想,神焕就本能地侧身避开了飞来的暗箭! 暗箭的方向并没指向栀妍,继续向后飞行,声音渐渐消失,却没有传来箭矢落地的声响。 “你能看见?” “有箭羽振动的声音。”神焕简单地回答。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从声音判断箭攻击的位置?”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躲避了?”神焕反问。 “从脚步声判断你的移动总比从风声判断箭矢来得容易。”栀妍的声音多了一丝苦涩,“你总是这样防备你的同伴吗?” 神焕不答。 “虽然我们只是初识,但这次,我们也算是互帮互助,为了同一个目标走到了这里,并肩作战,难得不能称为同伴吗?还是说,你的防备,仅仅因为,你是人,而我是妖。” 神焕依然沉默。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几乎所有的初代之妖都选择了蜕变成人形?作为有了智慧的生灵,不惜舍弃九成的精气神,蜕变人形,就是为了一个‘妖’字吗?谁愿意成为少数,被排挤被追杀被限制在一个狭窄的范围内生存?”黑暗中,栀妍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与她外在的气质那样格格不入。 真正打动神焕的,是栀妍短暂停顿后的最后一句:“你来百妖路,同样也是为了主宰命运,而不是被命运主宰。不是吗?” “抱歉……”神焕的道歉,声音很低,却真心诚意。 黑暗的空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直到一阵新的破空声传来。 “小心!三支箭,一柄短戟,短戟留有两分余力,可以变招。”这次,神焕迅速地将黑暗中的危险告知了栀妍。 这波攻击的目标依然是神焕,即使失去罡气,无法获得罡气运转状态下的速度提升,神焕依旧使用最简洁有效的动作,避开了四处攻击! 被神焕避开的短戟果然没有如箭矢一般继续向后飞去,而是在半空一个旋转,侧面月刃旋即斩向神焕的后背! “锵!”月刃斩在问心剑的剑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个黑暗寂静的空间,显得格外刺耳。 可是月刃上的力道远远超出了神焕的估计,仅仅以本身力量持剑的神焕在冲击后,向前跌出数步。 “你受伤了吗?”一直没有受到攻击的栀妍也不敢随意帮忙,生怕在黑暗中误伤了神焕。毕竟,没有罡气可用的状态,实在太脆弱了,任何一次误伤,都有可能是致命的危机。 “没有。攻击并不算太强。”神焕站稳身形。 “你有黑暗视物的能力?”栀妍对神焕能在黑暗中清晰判断出攻击感到有些惊讶。 “没有。但我知道。”神焕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这倒非是刻意隐瞒,而是血衣营的事情,确实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 在血衣营的时候,每一个夜晚都是危险的,睡眠中保持警惕是为了活命的最基本的能力。 血衣营提供给学员们用来休息的地穴,在关门后,是没有任何光线的。最初,勒死对手是小孩子们最常用的手段。随着年龄的渐长与本领的提高,几乎每个夜晚,地穴中的每个学员都会面对各种各样的攻击方式,在完全黑暗的地穴里,血腥的厮杀永不停止…… 在那样环境下长大的神焕,自然对在黑暗中判断攻击十分熟悉,甚至可以说是擅长。毕竟,神焕不但在那个环境下生存了下来,而且还曾经是最优秀的学员。 “现在还没有指向你的攻击,你要小心。”神焕的提醒刚刚出口,又是一波攻击来到,“十七柄短戟,全部留有余力。注意,有六柄是冲着你去的。” 十一柄带着变化的短戟,虽然神焕再次成功避过,但终于让神焕感觉到了闪避的压力。没有罡气的劣势,开始显现! 而袭向栀妍的六柄短戟,先后发出撞击墙壁的声音,纷纷落地。 “不用担心,我有全方位的防御能力。” “那你最后会死在这里。”神焕毫不客气地击碎栀妍天真的想法! 战斗分析这种事,在以前一般是卓清解释给不爱动脑子的屠烈听的。神焕只需要保证自己在战斗中思路清晰就行了。这次,带着一个战斗经验十分匮乏的栀妍,神焕也只好客串一下战斗分析的工作。 “能制造这样大范围无光黑暗空间的守卫者,如果真要全力杀我们,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既然是考验,就有所目的。这第二层,从目前的情况分析应是为了考验我们在黑暗中应付危险的能力,如果一味使用战技防御,那等待你的,只可能是无尽的消耗,罡气耗尽后就是死路一条。“ 栀妍虽然是地阶后期,但这样的罡气水平是得益于初代之妖的天然优势,要论战斗经验和应变能力,栀妍要比神焕差上十万八千里远。 “那……该怎么办……” “不知。”神焕虽然能适应这样的环境,但没有罡气,神焕只能勉强自保罢了。这还是在当前的攻击强度下,如果进一步加大强度,神焕自己应付也会变得困难。 “如果……你现在能使用罡气……你有多大的把握通过这层的考验?” “十成!”神焕自信地回答。 “那好。放松你的防备。” 神焕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将身体放松下来。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清香。紧接着,神焕就感觉到有什么爬上了自己后背,清香的源头逐渐来到了自己的肩头。 “这是我的‘妖之双身’,现在,你拥有地阶中期的罡气可以使用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妖之双身,是初代之妖才拥有的能力,也是初代之妖享有崇高地位的主要原因,是初代之妖强大的根本! 每一位初代之妖在蜕去原形后,都能将自己原本的躯体改造成一具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双身副体。经过一段时间的蕴养后,副体将拥有比主体略低一线的罡气水准,受主体控制,这种控制,是时间、空间以及任何方式都无法干扰的,就相当于自己拥有两具同时活动的身躯。 如栀妍,她自己是地阶后期的水准,副体是地阶中期。与对手战斗,双身同时应战,相当于以二敌一,自然占尽了优势。 不过,将副体的罡气临时借用给他人,这是花草成妖的初代之妖才具有的特殊能力。 栀妍的副体变化为栀子花本形停留在神焕肩上之时,神焕就已经感觉到了肩头之物中充沛的罡气。神焕心意一动,罡气果然自栀妍的副体中流出,被他所使用,在剑上形成罡气剑芒! 重新获得罡气的神焕精神大振,而在这时,后续的攻击也接踵而来! 短戟!箭矢!数量更加惊人! 将速度提升至极限的神焕面对这些攻击,已是成竹在胸! 最快的速度!最灵敏的身法!最简洁精确的攻击!每一次闪动,神焕都要避开数十道攻击!每一剑,都要击落数枝箭矢和短戟! 拥有罡气的神焕,在这密集的攻击中保护自己与栀妍,不见丝毫压力!不使用暗杀技与影技的情况下,这种程度的消耗,对于习惯这种战斗状态神焕,几乎忽略不计。 栀妍在黑暗中看不见神焕的动作,只能听见攻击的破风声、神焕移动带起的呼啸风声、金铁相交声、短戟箭矢落地声! 但借由副体,栀妍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神焕的移动和闪避速度! 栀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地阶可以达到的速度吗?原来他恢复罡气后,是这样实力。” 攻击不知持续了多久,神焕的身形也不知换了多少次位置。终于,似乎这些箭矢与短戟也感受到,无论持续多久,它们也无法伤及这两人分毫,在一波最大强度与密度的攻击被神焕击溃后,放弃了。 安静,持续了漫长的时间。 “结束了?”栀妍松了一口气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让人重新感受到这声音的悦耳与动人。 “应该是结束了。”神焕收剑入鞘,“谢谢你的罡气支持。真是神奇的能力。” “真是有趣的年轻人,可惜现在不是时机,否则,我一定留你与我谈谈你的成长环境。”黑暗中忽然响起一个嘶哑的声音,正是第二层的守护者! 说完,黑暗中乍现一道光芒,光柱投射之处,是通向第三层的通天石阶! 第37章风声鹤唳 百妖路,第三层! 黄沙万里,生机不存,深沉而犷伟。天空是碧蓝的,没有一丝云彩,粗犷的沙丘带着温柔的线条不断地铺展到视线所能及的极限。一眼望去,似死寂一片,没有生命,也没有哀乐。 广袤的大漠,死寂的沙海。雄浑,静穆,板着个脸,总是给你一种颜色看:黄沙、黄沙、永远是灼热的黄沙。仿佛大自然在这里把汹涌的波涛、排空的怒浪,刹那间凝固了起来,让它永远静止不动。浩浩渺渺,起伏不断,人在其间,顿时显得那么渺小。 站在百妖路第三层无垠沙漠中的神焕与栀妍,望着无边无际的黄色沙海,寻觅着前进的路。 连续两层没有明显的道路,不知是守护百妖路的初代之妖们没有这习惯,还是故意给他们加大难度。 走过几座低矮的沙丘,神焕才发现,他们已经走过了这片沙漠中唯一的景点。如果这也能算是出游的话。 因为此时神焕与栀妍眼前只剩一片平坦的沙漠,死一般的黄沙上,连一个皱折也找不到。偶尔一阵强风挂过,卷起漫天沙尘,遮天蔽日! 这里,似是起始,也似终点。 本能的警惕让神焕与栀妍谨慎地踏入了这片黄沙,就在他们的足迹印上这片死地之时,一阵风沙扑面而来! 风如浪卷!沙砾如刀!措手不及的神焕与栀妍被这阵强到诡异的狂风推出数米,在地上留下四道深痕,不过这些深痕又很快被周围的黄沙填满。沙砾更是两人身上划出数十道细微伤口,既不致命,也不严重,只是让两人显得有些狼狈。 特别是栀妍,她那一身白纱,被划破出数十处小小的裂口,露出里面冰雪般的肌肤,伤口流出的血滴在白纱上染开一朵朵红色的小花,说不出是诱惑还是惊悚。 好在,这里唯一有眼福的神焕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准确的说,他连看都没看过栀妍一眼。虽然开始尝试着信任栀妍,但这并不代表神焕会主动关心她。 神焕关心的,只有怎么通过这第三层风沙的考验:“你有什么想法吗?” 对于神焕毫不怜香惜玉的态度,栀妍并不奇怪,也不在意:“按照你在第二层的理论,强行通过并不是合适的策略。所以我暂时想不到该怎么通过。你准备怎么办?” “既然想不到办法,那就强行通过。”神焕的回答,却是最出乎栀妍意料的答案! 神焕迈步再次踏入那片沙原!等待他的又是一阵同样的狂风!神焕毫无悬念地被再次击退。 没有停留,没有迟疑,在被击退后的同时,神焕又迈向了前方!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一次次的前进,一次次的失败!在栀妍不能理解的眼神中,神焕没有退缩,没有停歇,不断向前!公良鸣霄遗骨的威压尚不能击倒神焕,更何况这区区风沙! “傻小子!无根之萍,如何抗拒风呢?”在神焕不知多少次失败后,天空中传来了第一层守护者的声音。 “无根之萍……原来如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出现的会是第一层守护者的声音,栀妍却豁然开朗。她迈着隽秀的步子,再次走入那篇沙原,再没有任何阻碍,一路平稳前进。 “根……我的根又在哪里呢……”神焕黯然。 公良家驱逐自己,血衣营视人命如草芥,自己成长的两个地方,都不是自己能安身之地。也许,自己,真是一叶无根的浮萍,在这世间随着世浪颠簸流离。 曾经的时光,如翻开的书册,一页页在神焕脑海里闪过。最终,有两页从书册中飞出,占据了神焕的思想。 “你……你好……我叫屠烈,我是一名马夫,我迷路了,你能把我捡走吗?”、“什么?你们不接受雇佣?那……那我加入你们好不好?听着,我可是一名说书人……一名伟大的说书人,额,以后一定会是。我也很有用的,我不会拖后腿。你们以后会出现在我的传记里,这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啊……喂喂,你们别走啊……等等我,听我说……” 与屠烈与卓清初次相遇时的情境浮现在神焕的脑海。 “我还有朋友!我的心,就是我的根!”神焕攥紧了拳头,再入黄沙!这次,再无风沙! 同一时间,在这个异空间的某一处,两个老头正像市井泼皮一样扭打在一块。两个老头一个扯着对方的胡须,一个抓住对方的头发,双方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谁也不肯松手。 “松手!道歉!” “凭什么?明明是你先出声提醒那两个小家伙,坏了我的事!还要我道歉!我呸!”说着一口唾沫吐到了对面那老头面是皱纹脸上。 两个老头毫无高手的风范与觉悟,谁也不肯先认输。周围有九十八位与他们衣着差不多的中年或老年人,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厮打。 终于,有人忍不住插话了:“我说,风老头,那两个小家伙已经闯过你设下的考验。如果你没有其它准备,我就去第四层迎接两位客人了。” 说完,这人便站起身来。只见这人鹤发童颜,眉带金丝,一身金色锦袍,比其它人的衣着要华丽上无数倍。 “慢着,花老头搅了我的第一道,我还准备有第二道考验。”风老头面有忿色。 “我就这样拉着你,我看你怎么去布置。”花老头是准备无赖到底了,又拽了拽风老头的头发。 “哈哈!我早就布置好了!现在我倒想看你怎么再插手!”虽然头发被扯得生疼,风老头还是得意地大笑出声。 “好你个风老头,竟然从一开始就做下两道布置,你这是存心要让他们死在第三层。花草成妖的初代之妖好不容易又出现一个,你竟然如此狠毒!老夫今天跟你拼了!”花老头气急败坏地直跺脚。 “好啊!来啊!谁怕谁啊,你跟我吹胡子瞪眼也没用!今天就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呸!”风老头不甘示弱,先下手为强,又是一口唾沫吐到花老头脸上。 两个早已远远超越天阶的妖族最强的初代之妖,像市井的老泼妇一般,不断地互相拉扯、撕咬、吐唾沫…… 而周围的看官们非但没有阻止的意思,还时不时地叫好两声。 再说仍身处第三层的神焕与栀妍,两人穿越了那片沙原后,踏上了一片荒芜的戈壁。 戈壁的荒凉死寂,与沙漠相比,丝毫不少。除了黑色的砾石、断崖般的残丘和偶尔出现的一两株枯草外,别的什么也看不见。天茫茫,地荒荒,丰富多彩的物质世界在这里变得单调而僵死,时间也仿佛凝固了一般,那渐渐西沉的黄昏的太阳,只不过是远古时代遗落下的一个小小的梦。无边的山影也没有一星星绿色,像一群灰黄色的骆驼,默默地在大戈壁的尽头站立着…… 两人走在戈壁的砾石上,耳畔风声呼啸,隐隐有鹤泣之声。随着两人不断的进行,风中鹤泣之声越来越强。 栀妍突然停下脚步,嘴角沁出一丝触目惊心的猩红! “怎么了?” “有灵魂攻击。”栀妍右手掩住侧脸,避着神焕的视线将口中之血吐出,擦拭了嘴角后,微微一笑,“原来你也会关心别人。” 这倒是栀妍误会了,其实神焕不是关心栀妍,而是关心这突然让栀妍受伤的无形攻击。 “灵魂攻击?”这种攻击方式实在少见,神焕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前面应该有这攻击的发出物,如果能破除这东西,应该就可以通过了。” “恩。你留在这儿,我前去看看。”神焕可不想让已经在灵魂攻击下受伤的栀妍冒险,天知道没有了妖族的陪同,他会不会被从百妖路赶出去。 由于对未知的攻击方式的陌生,神焕一路走得很小心,耳边的鹤泣之声越来越大,神焕却未感受到任何攻击。 其实,这一路,神焕已经不知承受了多少道灵魂攻击了。风老以灵魂法则设下灵魂攻击,因为考虑到这只是考验,不是杀人,风老“很有良心”地将攻击的强度控制在了能让天阶中期必死、让天阶后期重伤的程度。 但神焕的灵魂得到了那位能穿越位面的强者的残余灵魂本源补强。虽然只是残余的本源,但也不是这种程度的攻击能够撼动的。 所以,当神焕一剑劈开那鹤形石雕时,心里已经在思考百妖路守卫者故意放水的可能性了。 而在那个神秘的地方,神焕无惧灵魂攻击的情形已经让风老头忘记了继续与花老头厮打,目瞪口呆! 良久之后,风老头才回过神来:“说!花老头!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那小子怎么完全不怕我设下的灵魂攻击!” 花老头虽然心里也很疑惑,嘴里却得意洋洋地吹嘘着:“那当然,我的手段,岂是你能看出来的。” 风老头见花老头承认,顿时火冒三丈:“花老头,你个乌龟儿子王八蛋!” “风老头!你骂谁呢!”围观的人群中突然有一人面带愠色跳了出来。 风老头定睛一看,老脸变得有些尴尬:“龟老头,我真的不是骂你,我不是有意的,都是被花老头气的!” “赶紧打开让他们去第四层的通道吧。我去第四层迎接这两位客人了。”身穿华丽锦袍的人说完,便消失在原地…… 第38章虚实 雨润烟浓,树影婆娑。 神焕与栀妍在这百妖路第四层的林间顺着蜿蜒的路径已经走了许久了,风景固然美丽,但却迟迟没有发现这一层有任何考验可言。百妖路的考验总不会无聊到考他们徒步行走的能力吧。 又绕过一个小丘,神焕他们终于在这个单调的森林发现了变化。 只见小丘后有一小亭,亭中站着一人正俯首注视亭外的土地。他身后站着一位童子,正照看着一旁火炉上的水壶。 神焕与栀妍相互使了个眼色,走向前去。只见俯首观地的那人鹤发童颜,眉带金丝,身穿绣有百兽图的金色锦袍。 “请问……” “嘘!”不等栀妍问完,那童子便打断栀妍,示意神焕与栀妍不可说话,“我家主人正在赏鱼,千万不能打扰。主人生气,是很可怕的哦。” “赏鱼?”神焕与栀妍愕然。 这亭子周围,连水都没有一滴,更别说鱼了,何来赏鱼一说? 不明就里的神焕与栀妍不敢妄动,俯首那人气势内敛,神焕与栀妍都看不出他的罡气水准,这只能代表双方差距太多。神焕与栀妍心中都隐隐猜测,这人,不,这妖,便是此层的守护者——妖族最强的百位初代之妖之一! 时间流逝,异空间没有光线变化与黑夜,难以计算时间。约摸半日后,那人仍是一动不动地注视地面。 神焕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若非实力差距过大,神焕早有动手的冲动了。而一直静等的栀妍忽然走上前去,站到那人身边,一同注视地面。 “好普通的一条鱼。”过了一会儿,栀妍说道。 那人不理会栀妍,仍是目不转睛地注视地面。 “去!去!”栀妍伸手在身前挥了挥。 “你做什么?”守护者终于开口了。 “你在看鱼,我便赶鱼,让你无鱼可看。况且,这么普通的鱼,何必看得如此仔细。”栀妍解释。 “小丫头,你又懂得什么!你说这鱼普通,那你且说说,这鱼长得什么模样?”守护者金色的眉目间,有了怒色。 “这鱼长得一般鱼大小,一般鱼年岁,一般鱼外形。你说,不是普通,是什么?”栀妍不卑不亢,淡然以对。 “哈哈哈哈!”守护者转怒为喜,大笑出声,“好一个聪慧的小姑娘!童儿,奉茶!” 栀妍与神焕在亭中的石桌旁落座。神焕这才又出声询问:“请问,你可是这层的守护者?” “正是。”那妖点头微笑。 “那,这层的考验是什么?”这是神焕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第一个考验,这个聪明的小姑娘刚刚已经通过了。”守护者目光又回到栀妍身上,“怪不得花老头宁可违反规定也要帮助你们通过第三层,果然不凡。” 栀妍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而第二个考验……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三个问题,我先问你们两个问题,你们正确回答后再问我一个问题,你们问我的问题,必须与之前我问你们的问题有关。若我答不出,你们便通过了。” 神焕听着这段绕口令般的出题,感觉有些头疼。倒是栀妍似有所悟,低头沉思。 “第一个问题,小姑娘,你为什么在这里?”守护者收起笑容,面色严肃。 “为了祖妖令。”栀妍不假思索地回答。 “错了。再问一次,你为什么在这里?” “为了我的命运。”栀妍换了一个答案。 “错了。再问一次,你为什么在这里?” 栀妍这次才注意到守护者所问,并非“来”这里,而是“在”这里。 思索片刻后,栀妍郑重地回答:“因为我蜕变化灵的决定,因为妖族万年宿命,我必须来到这里,所以,我在这里。” 守护者严肃的面色不变,又问神焕:“第二个问题,人类,你为什么在这里?” 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的神焕顿时十分想念起卓清来,也许这个问题,自诩睿智、博学的卓清一定可以给出个漂亮的答案。 迟疑了一番,神焕才回答道:“因为我在这里,所以我在这里。” “哈哈哈哈!”守护者又是一阵大笑,“看不出来,小子悟性不错啊。妙哉!妙哉!” 神焕却是目瞪口呆,心想:“这也可以?我不过是因为想不出答案,随口乱说的罢了……” “现在,轮到你们问我了,注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们的问题,不符合要求或者被我回答出来,那,你们将在这百妖路中被剥夺生命!”守护者虽是笑脸,最后一句里的寒意,却格外清晰分明! 一次机会!一个问题!却牵系两人的命运与生命! 与守护者所问的问题相关、又不能让守护者回答出,这样的限制,实在苛刻。神焕自知不擅长这样的事,将目光投向栀妍。 感受到神焕的目光,栀妍也望向神焕,目光相交之刻,栀妍嫣然一笑,百花失色,秀口微张,万鸟绝声。 “这次,你决定相信我了吗?” “恩。”神焕点了点头。 栀妍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让守护者都不禁有些目眩神迷,而神焕,却没有丝毫感觉。 “请问前辈。”栀妍开口了,“这里,是哪里?” “哈哈哈哈!好好好!”守护者大笑着站起身来,连叫了三声好,“实在太好了!聪慧的小姑娘,悟性过人!百妖路的老家伙们,你们中应该有家伙要感觉到压力了。” “呸!”、“呸!”、“呸!”……天际陆续传来数十个为老不尊的声音。 “前辈,那我们应如何前往第五层?”成功通过第四层,栀妍也很是开心,其实在问出那个问题之前,她的心里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现在,你们已经身在第五层。”守护者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如镜面般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水墨山水! “今年第五层的轮值守卫是墨老头,这里是墨老头的水墨山水,是一个没有穷尽的幻景迷踪阵。不过考虑到你们的实力,墨老头一定会为你们留下一条生路。如果你们能找到那唯一的一条生路,便能通过第五层。”第四层的守护者看上去心情非常的好,非但没有离开,还为神焕两人解说起来。 看见眼前这如真似幻的水墨山水,神焕想起来一件事物,便是交由卓清保管的三千拟影图。那宝物的功效,与眼前的水墨山水,似有异曲同工之秒。 “对了,你们对幻阵有研究吗?”守护者又热心地询问神焕二人。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神焕自己那半吊子的幻阵水平此时如果说出来,除了丢人,没有任何效果。在妖族中,关于幻阵的知识是冷门中的冷门,栀妍自然也对幻阵这种冷门技巧没什么研究。 “这样啊……”守护者皱了皱眉,随即大手一挥,第五层的水墨山水瞬间被一股巨力强行击破!不复存在! 神焕与栀妍都在这意外的变化下傻了眼。 “金老头,你!”天空中传来被第五层守护者墨老头气急败坏的声音,“金老头你破坏规矩!你身为祖妖殿八位仲裁者之一,竟然带头破坏规矩!你会受到来自祖妖殿最最严厉的处罚!” “哈哈!墨老头你消消气。让两个没有研究过幻阵的年轻人闯你的水墨山水,和送死没什么区别啊。都说了是考验,当然要给条活路啊。墨老头,你说是吧?规矩嘛,有人遵守就有人破坏,这才是自然之道啊。至于处罚,哈哈,就让它来吧,我倒也想试试祖妖殿的处罚是什么滋味。”金老头笑道,言语间尽是豁达气度,“我现在送他们去第六层,冥老头,手下留情啊。” “哼!”一声冷哼,似乎是金老头口中第六层的守护者冥老头所发出。 “多谢前辈。”栀妍从刚刚守护者间的对话大概能猜出金老头如此帮助自己与神焕后即将面临的命运,心里多了一份沉重。这份沉重,一半是因为担忧金老头所要面临的惩罚,一半是因为金老头言语间隐隐的交托之意。 “多谢前辈。”神焕此刻是打心眼里佩服与尊敬这位妖族的前辈,在此之前,神焕从不曾想过,在人类中恶名昭彰的妖族,竟有如此人物。 自从来到妖歌森林,神焕所接触的虎啸、熊怒、舜英以及栀妍,都在渐渐地改变着神焕对妖族的看法。而百妖路第四层的守护者金老头,这位号称妖族最强的百位初代之妖之一的超级强者,彻底改变了神焕对妖族的认识。 从这一刻起,神焕才真正认同了,妖与人也许并没有什么不同。 “小子,让我在接受惩罚之前,先开开眼界吧。”金老头话中有话,别有深意地看了神焕一眼。随后便消失在原地,回到那个聚集着百妖路所有守护者的地方,去接受其它守护者们的崇拜与唾沫了…… 而金老头走之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力量,将神焕与栀妍两个人托起,缓缓送上百妖路第六层! 升到半空时,神焕如往常般平淡的声音传入栀妍的耳中:“接下来,将罡气借我,并肩作战吧……伙伴。” 栀妍一愣,转头望着神焕依然冷峻的侧脸,笑靥如花。 第39章法则 甫进入第六层,栀妍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神焕没有注意到身旁栀妍脸色的变化,首先观察起金老头口中“冥老头”驻守的第六层来。 第六层的环境,是一片原始密林。这森林是黑糊糊的一片,零星的几缕光芒透过那层层叠叠的树叶,为密林的生物,带来一点微弱的光亮。一种诡秘的气氛笼罩着这片密林,连呼吸的空气,似乎都透着危险的味道。 “将罡气借我,这里很危险。”神焕一边抽出问心剑,一边向栀妍借取她的副体。 “恐怕……我没有罡气可以借给你了……”栀妍原本空灵婉转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 “怎么了?”神焕疑惑地看着栀妍。 “自从踏入这个空间,我就感觉到我全身的罡气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所压制,无法动用。副体也是同样的情况。你已经失去了罡气,所以才会没什么感觉……” “被压制了罡气……”神焕脸色变得比栀妍的更加难看。神焕自己没有了罡气,尚能保留一定战斗力,而且自己仍留着“时光回溯”与剑意这两张底牌。栀妍被压制了罡气,则是完全的丧失战斗力,变得脆弱不堪。 “走吧,我好歹是地阶后期的实力,没有罡气没有武器,也还是有点战斗力的。”栀妍看出了神焕的担忧,安慰着。 神焕闻言点了点头,提剑走入密林之中。 而回到初代之妖们所在地的金老头,正在享受着众人的崇拜。 “金老头,你这次真是太有个性了,够拽!宁可挨祖妖殿的惩罚,也要破开墨老头的布置。”一个守护者对金老头竖起了大拇指。 “哼!最好祖妖殿把你金老头扒皮!”旁边一人冷哼道,正是轮值第五层的墨老头。 “金老头,你那手‘点石成兵’太帅了,你一定要教我!你那声‘童子,奉茶!’,太有身份、太有面子了!羡慕死我了!光是想想,我就兴奋得直得发抖!自从来到这儿,就再没有过这样的享受了。”又一个守护者表达了对金老头的崇拜,虽然崇拜的内容不太一样…… “金老头,谢谢你啦。替我助了那小丫头一臂之力。”说话的是花老头。 “我不是帮你,是帮助整个妖族!那个小丫头的眼睛里,有我们从来不敢想的东西……” “净胡说八道,呸!”、“呸!”、“呸!”……又是数十声“呸!”,不过这次,金老头那身华丽的锦袍上在这通洗礼后沾满了大大小小的唾沫星子…… 而身在第六层的神焕与栀妍也终于发现了这片密林的不同! 走在这片由守护者冥老头布置下的原始密林中,每一刻,神焕与栀妍都感觉到体力在飞速地流逝,即使停下脚步,这样的流逝也一刻不停。 神焕与栀妍尝试着原地休息,却发现即使休息,体力流逝的速度虽说是略有减少,但体力的流逝速度依然大于恢复的速度。 走了半日后,栀妍的双腿疲惫得有些发软,迈出一步都觉得困难。 “神焕……”这是栀妍第一次叫出神焕的名字,不过却有些有气无力。 “不要说话,留下你的体力。”神焕本就略带沙哑的声音此刻更是无力,但神焕的脚步依然一刻不停地前进。 神焕与栀妍都没有再说话,每一份体力对他们来说都是宝贵的,在沉默中,他们逐渐走向密林的中心。 金老头也随时观察着第六层的情况。 “冥老头,你这是不是太过分了?这样下去,即使他们什么都不做,也会因体力的过度流逝,脱力而死。”金老头对神焕与栀妍的状态表示很不满。 “加大难度,这是为了补上他们原本在被你破坏第五层就该受到的考验。”冥老头的声音从天际出来,他现在并不在这里,而是身处第六层。 “你……”金老头对这个不通情理的轮值第六层守护者也无可奈何,“那好吧……你那三只小猫呢?……你不会让那三只小猫去找他们麻烦吧?” “考虑到你和老花的情绪,我只让三咪去了,留下了大咪和二咪。只要他们能打败三咪,我就让他们通过第六层。”冥老头话里的意思,似乎也不算完全的冷血无情。 “冥老头!我和你拼了!”听说冥老头派三咪去找神焕与栀妍了,没等金老头说话,花老头就已经暴跳如雷,“你那三咪也是头地阶的狂兽!你压制了他们的罡气、消耗了他们的体力,还派个地阶去!你!你!你!你简直是丧心病狂!我和你没完!” “三咪的煞气也受到我压制,一样无法发挥,这很公平。” “公平个屁,谁能和狂兽比**力量?而且你那三只猫还是稀有的可进阶的蓝焰赤虎!”听冥老头说公平,花老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金老头却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继续观察起第六层来。 第六层中,体力已经流逝殆尽的神焕忽然席地而坐。 “怎……怎么……怎么坐下了?”栀妍更是不堪,说一句话,都要喘三口气。 “有东西来了。等他,保留体力。”神焕惜字如金,尽可能地节省体力。 栀妍听神焕说休息,随即几乎是瘫坐在了地上。 林中有虎,驭风称王! 就在神焕与栀妍坐下休息片刻之后,密林中,风起林动!一只脚踏蓝色火焰的赤色巨虎从林中跃出!虎视虚弱的神焕与栀妍,利齿显芒! “是……是地阶的……蓝焰……蓝焰赤虎……”本已疲惫不堪的栀妍看到蓝焰赤虎威武的身躯,眼中开始出现不甘与绝望。 蓝焰赤虎也是有智慧的生物,打量着坐着的神焕与栀妍,判断出栀妍的状态更加脆弱,目露凶光! “小心。闪避一次,你活,它死!”神焕发现了蓝焰赤虎的意图,将自己的打算告诉栀妍。 栀妍估算了下自己的体力,应该还能完成一次闪避,虽然不知神焕要怎么杀死蓝焰赤虎,还是冲神焕勉强点了点头。 蓝焰赤虎脚上的蓝色火焰更加旺盛!就在火焰完全包裹住蓝焰赤虎四足的同时!蓝焰赤虎踏火驭风,冲向栀妍! 林中有虎,驭风称王!风火并发之威,让人胆寒! 蓝焰赤虎的脚步,在地上留下印证毁灭的焦黑痕迹!蓝焰赤虎的身形,在林中挂起带来死亡的卷天飓风! 就在蓝焰赤虎扑向栀妍的同时,栀妍奋起全身所有余力,快速地一个侧翻,躲开了蓝焰赤虎夺命的利爪! 栀妍在这一次侧翻后,彻底脱力,瘫在了地上。本就多处破损的白纱之上,粘上了多处泥土与残叶,更显狼狈。 一击失手的蓝焰赤虎也是一愣,随后,虎瞳中多了一丝被戏耍的恼怒。掉转头来,再次扑向栀妍!誓要将这柔弱的女子撕成碎片! 在栀妍绝望的眼神中,蓝焰赤虎的身躯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就在它即将临身的前一刻,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人影挡在栀妍身前! 只见神焕右手中的问心剑自下而上从蓝焰赤虎露出的腹部斜划而过!黑衣飘飞!剑气纵横! 蓝焰赤虎柔弱的腹部被神焕的剑气在一瞬间划出数道长而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蓝焰赤虎,死!密林消耗体力的诡异力量也在同时消失! 栀妍彻底呆住了! 她呆呆地望着被瞬间斩杀的蓝焰赤虎落地的尸体!呆呆地望着四周余劲不止的纵横剑气!呆呆地望着那已经被虎血浸透的黑衣背影…… 神焕用问心剑支撑着自己同样已经脱力的身体,贪婪地享受着那诡异力量消失后体力慢慢恢复的爽快感!神焕从不曾想到,体力恢复这样自然无奇的事,也能有如此的舒适之感。 在之前蓝焰赤虎第二次扑向栀妍时,神焕以全部的力量从地上暴起。虽然力气不济,但是神焕拥有“时光回溯”! 速度不足,时间弥补! 因为只有一击的机会,神焕毫不保留,全力使用“时光回溯”,终于在蓝焰赤虎扑杀栀妍之前挡在栀妍身前,对蓝焰赤虎暴露出的脆弱腹部完成致命一击! 这就是神焕的战斗风格!只需要一次机会,便能终结战斗! 神焕与栀妍不知道的是,此时除了冥老头外的九十九位守护者们已经炸开了锅! “刚刚那是!” “那是法则的力量!天啊,那个年轻人竟然使用了法则!” “不可思议!虽然无法判断具体是什么法则,但那确实是法则的力量!法则力量竟然会出现在这么年轻的少年身上!” “不是简单的法则力量!刚刚那个少年使用的,是最直接最纯粹的法则作用!那已经是悟境才能达到的水准了!即使是疑境的我们,也无法使用!” “可是他的罡气水准……即使他的伤势恢复,也不过地阶的水平!这怎么可能……一个还在地阶的少年,竟然使用出悟境的法则力量!谁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坐在人群边缘的金老头也是大喜过望,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好小子!老夫只是感觉到你有隐藏着的力量,没想到你竟给老夫送来这么大的惊喜!这次的惩罚,挨得值!挨得太值了!哈哈哈哈!” 第40章各自的目标 就在九十九位守护者为神焕展现的法则力量议论纷纷的时候。驻守第六层的冥老头也回到了守护者们聚集的神秘所在。 “我提议,直接送他们上祖妖殿。”一身黑衣的冥老头开口第一句话就惊呆了原本议论纷纷的守护者们。 祖妖殿有八位仲裁者,这百名最强的初代之妖守护者只有两位同时也拥有仲裁者的身份。一位是金老头,一位是冥老头。所以冥老头的话,在他们中是极具分量的。 更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与没什么架子的金老头不同,冥老头一向以古板、不近人情著称。直接送神焕与栀妍上祖妖殿,这样严重违背规定的话从冥老头口中说出,实在太出乎他们的意料。 “冥老头,这样似乎违规太多了吧?这违规的程度比金老头出手破除第五层的考验还要严重。”就连无条件偏向神焕与栀妍的花老头都感觉这样的做法有些不太合适。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能使用出比我们更高一个境界的悟境法则力量。这样的本事,在座诸位谁能做到?一个刚刚成年的初代之妖,心心念念,都是自己与妖族的命运和未来,如此志气,诸位谁能做到?”冥老头的声音似有训斥却不带感情。 在场的守护者们都没有答话。 “我的考验已经榨干了他们最后的体力与精神。再进行考验,他们必死无疑。这是我们的目的吗?如果你们没有异议,那就这样吧,让他们稍稍恢复一会儿,我就送他们去祖妖殿。”冥老头环视一周。 “啧啧。”金老头面带笑容看着冥老头,“冥老头,我发现……我好像今天才第一次认识你……” “哼!”冥老头一声冷哼,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此时身在第六层的神焕与栀妍正在努力地利用每一分钟恢复体力。 杀死蓝焰赤虎之后,他们并没见到通向第七层的阶梯。两人疑心考验并未结束,同时也担心那压制罡气、流失体力的诡异力量将会重新出现,两人丝毫不敢浪费现在宝贵的喘息之机。 “神焕……”恢复了一些精力后,栀妍重新恢复了她那不带烟火气的特殊气质,“杀蓝焰赤虎时,你所用的,就是你一直保留的后招吗?” “恩。”神焕皱起了眉头,心想栀妍还是太缺乏战斗警觉了,不能确定安全的情况下,竟浪费时间在问这些无聊的问题上。 “没有罡气……你那些剑气是怎么发出来的……有这样不需要罡气的战技吗?”神焕那颠覆常识的表现确实让栀妍有很多疑问。 剑意的事情,要详细解释就非是一句两句可以说清楚的了。神焕心里估计了一下如果解释会对体力造成的浪费,索性闭口不答。 栀妍见神焕不答,以为是涉及到了神焕的隐秘,很有礼貌地站起身来行了一礼,算是道歉。 “不要浪费你的体力,抓紧时间恢复。现在并不能保证安全。”神焕实在受不了栀妍这浪费体力的行为,终于开口提醒。 “你们已经通过了第六层的考验。”冥老头的声音突然在百妖路第六层的天空响起,“现在,我将送你们去祖妖殿。” “祖妖殿?”神焕与栀妍愕然,“剩余三层的考验呢?” “这不是你们需要关心的问题。”冥老头冰冷的声音永远没有感情。 话音刚落,神焕与栀妍的脚下分别出现一个黑色的云朵,托着两人,向这个百妖路与祖妖殿所在异空间的高处飞去…… “冥老头,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让他们感谢你一下?”金老头调侃着,“偏要说什么‘不是你们需要关心的问题’,啧啧,面冷心热的家伙。”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感谢。”回应他的,是不变的冰冷声音。 金老头感觉有些自讨没趣,耸了耸肩。 就在此时,守护者们头顶的天空忽然出现异常的变化,原本安静漂浮着的云朵开始渐渐散开,露出蔚蓝色的天空。随即,天空中浮现八个金色大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众人当然明白这是谁说的及说给谁听的。他们目光很快开始寻找金老头与冥老头的身影,却发现两位仲裁者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这里,前去祖妖殿了。 祖妖殿——妖族最高圣地、历代妖族大能永久沉眠之地,这座宏伟壮观的巨大浅绿色半神庙半宫殿式建筑,在异空间的顶端天空中静静地漂浮着,仿佛这座建筑本就是修建在云端。 站在祖妖密林边缘的土地上,仰望着祖妖殿的神焕与栀妍,无不为这奇观所震撼。 “我去森林中找寻造化玉菇,你上祖妖殿去吧。”虽然赞叹这祖妖殿的神奇壮观,但神焕并没忘记自己的目标是造化玉菇,向栀妍告别后,没等栀妍回答,便转身进了森林。 栀妍回过身来时,神焕已经走出数米了,栀妍欲言又止地抬了抬手,呆呆地望着神焕的背影,许久之后,低声叹了一口气。 祖妖密林位于妖族最高圣地祖妖殿之前,但祖妖密林本身并没有太特别的地方,无论树木花草,都显得那么的平凡普通,远远比不上之前神焕见识过的美丽的妖歌森林。实在要比较的话,倒是与望苍之森有几分相似。 神焕走入祖妖密林,四处找寻造化玉菇的踪迹。按照进入百妖路之前神焕与卓清的猜想,造化玉菇堪称天地间最神奇的药物之一,必是极为难得。 等神焕深入祖妖密林后,才发现这里的一切和他们猜想的完全不一样。 祖妖密林深处,长久无人涉足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长满散发着七彩荧光的造化玉菇!让神焕一度怀疑是之前得到的关于造化玉菇形状的消息有误。 造化玉菇在千百年前曾出现在某州的拍卖会上,创造出了至今没有被打破的天价拍卖记录。 如今,神焕面前,却有数不尽的造化玉菇! 如果此刻卓清在此,恐怕已经幸福得晕了过去。 神焕弯腰摘下自己身前最靠近的一朵造化玉菇,连看没有多看剩下的造化玉菇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神焕不是不知道造化玉菇的价值,天价拍卖的故事,卓清早已不知讲了多少次。但在神焕眼里,金钱并不重要,对神焕而言,金钱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用处。 就在神焕想要离开的同时,林中突然出现一个苍老的声音:“面对诱惑而不贪婪。造化玉菇是属于你的。” 随着这个声音,地上无数的造化玉菇纷纷如泡沫一般先后破碎消失在空气中,神焕手中那朵也不例外。 同时,天空中缓缓降下一个七彩的气泡,气泡中,正是散发着迷人光彩的货真价值的造化玉菇! 那七彩气泡缓缓飘落到神焕身前,最后停留在神焕的手上。 气泡破碎,留下真正的造化玉菇,静静地躺在神焕掌中。 神焕不由心下凛然。此地不愧是妖族最高圣地,处处皆有学问,处处皆是考验。走在此地,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 神焕在手中的造化玉菇感觉到一股流动着的玄奥力量,心里越来越火热:“只要再前往暗族领地取得磷光草作为药引,我就能恢复力量。到时候,我就是地阶了!再修炼游历一段时间,重回‘时光之痕’一次,我一定可以突破天阶!到时候,血衣营的追杀将不再是问题,我也能光明正大回去看望父亲!我一定可以!” 心潮澎湃之间,神焕全身的剑意都隐隐有些压抑不住,散发出的丝丝气息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在神焕进入祖妖密林中后,留在原地的栀妍望着天空中漂浮着的祖妖殿,不知该如何上去。 在空中暂短飞行,是天阶的强者才具有的能力。随着实力的增强,飞行的距离会越来越长。而天阶以下的武者,只能依靠特殊的战技或者出众的弹跳力腾空罢了,要到云端之上的祖妖殿去,是没有任何可能的。 正在栀妍头疼之际,一个慈祥的声音直接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傻丫头,你能通过金老头的考验,怎么想不通这个道理呢。祖妖殿,你想进入时,你便进入了。” “想进入时,便进入了……”栀妍默念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栀妍再次睁开眼睛时,已在壮观的祖妖殿大殿之中! 大殿之上,六位装扮各异的仲裁者正微笑着注视着她:“欢迎你,年轻的初代之妖。” “诸位前辈……”栀妍同时面对这妖族最高圣地中的六位大能,心中有些惶恐,一时间连该说什么都忘记了。 “年轻的初代之妖,你前来的目的,我们都已清楚。你与那位人类在百妖路考验过程中的表现,都证明你有资格取得‘祖妖令’。特别是你在第四层表现出的智慧和悟性以及那个人类在第六层表现出的冷静和力量,都令我们激赏赞叹。” “多谢诸位前辈夸奖。”栀妍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恭敬而谦虚地说道。 六位仲裁者中的其中一位微笑着扬了扬手,一柄闪耀着淡绿色光芒的令牌慢慢飞向栀妍。 令牌上,刻有复杂而繁琐的妖文与图案,竟发出阵阵百兽齐鸣之声!正是——祖妖令! 第41章光 当栀妍的玉手握住飞到她身前的祖妖令时,祖妖令上的兽鸣声霎时收敛。 更加奇妙的是,栀妍身上因几番考验而产生的大大小小的伤口竟完全消失了,宛如没有受过伤一般。连栀妍那破损的白纱长裙也瞬间恢复了原状! “多谢六位前辈。”手握祖妖令,自己终于拥有了左右自己命运的能力,栀妍喜不自盛。 祖妖令,在妖族中代表着祖妖殿的权威。任何妖族,包括妖王在内,都不得命令拥有祖妖令之妖做任何不愿为之事,否则就等同于蔑视祖妖殿、挑战祖妖殿权威。 同时,祖妖令还相当于一块免死金牌,持令者如果在妖族之内犯下滔天大错,可凭祖妖令免去一死,造成的所有后果由祖妖殿承担。 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狂喜,栀妍想起了那位因帮助自己和神焕而获罪的第四层守护者,面带忧色地又向六位仲裁者行了一礼:“请问六位前辈,第四层的守护者金前辈他……” 没等栀妍说完,一位身穿紫袍的仲裁者便打断了她的话:“金老头出手助你们通过第五层,以及冥老头主张送你们跳过最后三层的考验,都严重违反的祖妖殿的规矩!理当受到惩罚!更何况,他们俩还是祖妖殿八位仲裁者之二,更是罪加一等!” 另一位身穿黄袍的仲裁者补充着:“他们将会被暂时封印力量,分别关押在黑暗水牢中一千年以及一千五百年。” 栀妍闻言顿时花容失色,虽知金老头会受到惩罚,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竟是如此严重。 同样出乎她意料的,还有看似冰冷无情的冥老头竟也会帮助他们,而且是帮助他们直接到达祖妖殿。 被封印了力量还要关押在水牢千年,几乎等于被判了死刑。没有力量的情况下,在水牢中坚持千年,即使是身为妖族最强的百位初代之妖的守护者那样强者,也难以支撑。 “诸位前辈。金前辈与冥前辈也是出于善心,不希望晚辈与那位人类朋友白白送死。还请诸位前辈原谅他们。”栀妍尝试帮金老头和冥老头求情。 “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错误就是错误。”紫袍守护者语气严厉。 栀妍脸色有些发白,握了握手中的祖妖令。 “前辈。我可以用祖妖令换取金冥两位前辈的减罪吗?”栀妍突然做出惊人的举动!栀妍竟要以她辛苦得到的祖妖令为金老头和冥老头减罪! 之所以能咬牙做下这样的决定,是栀妍不想因为自己,害死两位帮助自己的前辈。 “不行!祖妖令的权威来自于祖妖殿,不能干涉祖妖殿的决定!规矩就是规矩!祖妖殿的决定高于一切!”微微一愣后,紫袍仲裁者还是严词厉色地拒绝了栀妍的请求。 栀妍黯然。 “离开吧,年轻的初代之妖。你那位人类朋友已经取得了他要的东西,在外面等你了。” 栀妍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一股柔软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自己缓缓地送出殿外…… 同时,在祖妖殿的黑暗水牢中。手脚刚刚被拷上铁镣的金老头正试图和另一个角落里的冥老头聊聊天。 “冥老头,我猜,那个小丫头一定会为我们求情。” “哼,不需要。”冥老头毫不领情。 “啧啧,你呀……然后,我猜,不论小丫头怎么求情,那六个老顽固一定会以那什么狗屁规矩为由拒绝。” “哼,规矩当然不能违背。” “喂喂,我说,冥老头。这次你自己也带头违反规矩,你还能说出这话,真是服了你了……”金老头对冥老头也是无可奈何。 “……” “你怎么不说话?”见冥老头那边许久没有回应,金老头又问道,“千年的时光啊……唯一能陪你解解闷的只有我。你要是不说话,估计在千年之期到之前,我俩就已经在这里疯了……哦……我差点忘了……你比我还长五百年呢……” “哼!” “你能换个词吗?”金老头想着要和这冷冰冰的冥老头独处千年,顿时头大如斗…… “金老头,我问你。”冥老头终于说话了,“对于那个人类,你有什么看法?” “未来成就,无可限量。”金老头言简意赅。 “他的出现,会打破妖族与人类现有的平衡吗?因为那个合约而保持的微妙和平,会不会因他而破裂?” “所以说,他是一个变数。面对一个无可限量的变数,我们所要做的,就是也准备一个变数,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帮助那小丫头拿到祖妖令的原因。有了祖妖令,她就是我们的那个变数。” 水牢中再陷入沉默。 这件事,到底有多少把握,金老头自己也不知道。 人类的人口超过妖族太多,强者数量也远远超过妖族。若非妖族拥有百余位突破天阶到达疑境的初代之妖,和一位到达悟境的仲裁长,凭借初代之妖能以一敌二的天然优势,拥有了玉石俱焚的资本,可能妖族连现在这方寸之地都无法保留。 碍于当初妖族与人类定下的合约,悟境的仲裁长和绝大多数疑境的初代之妖只能留在百妖路与祖妖殿不得外出。所以妖族的生存空间一直都得不到发展。 “我也只能做到这儿了……唉……”手脚被缚的金老头仰天长叹。 水牢的另一个角落,也隐约传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已经离开祖妖殿的栀妍一落地,就看到了拿着造化玉菇等待自己的神焕。 “到手了?”神焕与栀妍异口同声地询问着对方。 刹那的尴尬后,神焕与栀妍相视一笑,各自了然。 “取得造化玉菇了,接下来你准备去哪儿?”仪容恢复如初的栀妍说话间,总有一种自然的美丽。 “造化玉菇无法直接服用,我要去地下暗族领地取得药引‘磷光草’。”神焕对栀妍的美丽完全免疫,“你呢?” “我要用这个去解除我身上的束缚,然后走我自己的路!”栀妍看着手中的祖妖令,眼神平静而坚定。 “快点出去吧。他们等我们两人应该已经等得焦急了。”神焕看了看不远处的绿色空间漩涡出口,又看了看栀妍。 “你刚刚说……我们两人?”栀妍的表情变得有些错愕、有些惊喜、有些难以置信。 “恩。怎么了?有问题吗?”神焕奇怪地看着栀妍。 “没问题。”栀妍开心地笑了。 这是神焕第一次看到栀妍完全放开内心,真诚而温暖的笑容! 本就绝美的脸庞加上最迷人的笑容,让四周所有的景物顿时失去了色彩!连光,都仿佛因为这笑容害羞地躲开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莫过于此! 这一刻,栀妍的笑容,就是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光与色彩! 神焕竟也看得呆了……神焕如同喝了一杯香醇的美酒,沉醉在这迷人的光彩里…… “光……”神焕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呢?”这还是栀妍第一次见到神焕如此失态,心中猜想几分原因,颇有些羞涩地提醒神焕。 别说栀妍了,就算是卓清与屠烈在这儿,见到神焕如此模样,估计此刻下巴已经掉在了地上。 经栀妍这一提醒,神焕终于回过神来:“没事。我们快出去吧。” 栀妍也不揭破,捂着嘴轻笑着点了点头。 在妖歌森林的空间漩涡外,有一个简陋的临时营地。 屠烈正在营地里烤蘑菇,这附近没什么野兽,狂兽又不让吃,屠烈只能委屈地把熊怒昨天送来的蘑菇烤着吃。 卓清躺在一旁咬着笔杆子,正对着自己的小本子冥思苦想。 “哈哈,卓清兄弟,你的《妖歌游记》写到第几回了?”虎啸大笑着向这个小营地走来。 “第六回。虎啸兄要不要听我给你念念?”卓清见有人关心他的作品,兴奋地坐了起来。 “我还是算了!”虎啸连忙摇头,“还是等我队里那些小伙子们回来了,你讲给他们听吧。” 当日神焕进入百妖路后,虎啸听说卓清是个说书人,兴致勃勃地要听卓清说书。 能把自己的作品宣传到妖族中,卓清当然乐意至极。 在苦苦坚持着听完卓清的故事后,虎啸当天夜里自己掌嘴,把脸都抽肿了,以至于第二天根本不敢出来见人。 从那以后,虎啸再也不在卓清面前提说书的事儿。 “神焕他们已经进入好几天了。怎么还不出来?”屠烈皱着眉嚼着一个蘑菇,盯着那依然没什么动静的出口。没嚼几下,屠烈又把嘴里的蘑菇吐了出来。显然,这蘑菇的味道并不怎么样。 “百妖路,岂是那么好通过的地方……不是我说话难听,以神焕兄弟那个状态进去,就算有栀妍陪同,他们俩要通过,只怕也是不容乐观……”虎啸脸色也有些担忧。 “别人行不行我不知道,但神焕一定可以通过。”屠烈对神焕信心十足。 “屠烈这傻大个莽夫说的话,像我这么睿智而博学的说书人,一般都不会认同。不过……刚刚那句除外。”卓清笑容里同样没有担忧。 “你的两位朋友对你还真是有信心。”一个空灵美妙的声音响起。 “幸好我不曾辜负这份信任。”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中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喜悦。 卓清、屠烈、虎啸闻声,顿时惊喜地回头望去! 神焕归来! 第42章狗血的情节 神焕与栀妍并肩踏出百妖路的绿色空间漩涡,走向满脸喜色的卓清、屠烈与虎啸。 “又让你们久等了。”在一年内,这是神焕第二次让卓清与屠烈在异空间外等待他了。 “那作为补偿,这次,你一定要老老实实把里面的见闻讲出来。让我创作出伟大的作品,向世人揭开妖族最高圣地的神秘面纱。”卓清笑道。 “没问题。” 神焕如此爽快的答应,倒是让卓清一愣。 “到手了?”虎啸显然更关心栀妍。 “恩。”栀妍点了点头。 “太好了!恭喜你!”虎啸也很为栀妍开心。 “多谢虎啸大哥这些年的照顾。现在我取得了祖妖令,要回去万妖谷解除我身上的桎梏,走我自己的路。以后恐怕没有多少机会相见了。”栀妍越说越觉得不舍。 “哈哈!傻丫头!这是你多年的愿望啊!去吧,走你自己的路吧!不用担心我和舜英。偶尔有时间回来看看就行。”虎啸似是毫不在意的大笑着。 其实虎啸此时的心里也很难受。这些年,虎啸看着栀妍慢慢成长,他一直将栀妍当作了自己的小妹,也已经习惯了家里有这么个可爱的小妹。想到栀妍这一走,将来难再相见,虎啸心里也是一阵心酸。 “那我们三人也该告辞了。”神焕也向虎啸辞行。 虽然虎啸夫妻很热情好客,但神焕现在急着赶往地下世界去取得磷光草,自然也不会想在此再多作停留。 “祝你成功取得磷光草,早日实现你心中所想。”栀妍微笑着向不久前还生死与共的伙伴神焕道别。 神焕望着栀妍绽放的笑容,不知该说什么。直到卓清用手肘捅了捅他,神焕才挤出一句:“再见……光……” 卓清、虎啸都为神焕对栀妍的称呼愣住了:“你叫她什么?光?” 屠烈则自行猜想这是神焕为栀妍取的外号什么的。 唯有栀妍明白神焕为何这么称呼自己,抿嘴一笑:“再见,神焕。” 在离开妖歌森林的路上,卓清不断地盘问神焕为何把栀妍叫做光,还朝神焕不住地挤眉弄眼,希望神焕给点暗示。 神焕只用了一句话就把卓清堵了回去:“原因和百妖路的经历只能告诉你一样,二选一,你决定吧。” 于是卓清满脸痛苦与纠结地选择了百妖路的经历。 地面世界与地下世界连接的出入口并不多,整个神启大陆只零星分布着十几个这样的出入口。 地下种族虽然凶悍,但并不适应阳光下的环境,所以地面世界与地下世界一直都是相安无事,谁也没拿谁当敌人。 恰好,距离妖歌森林不远就有一处连接地面与地下世界的出入口。 “我们还可以顺路去一趟妖泣镇。”卓清提议。 “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不去!”屠烈还对上次的经历耿耿于怀。 “去一次吧。去看看叶老和小叶。”神焕心里也惦记着那个悲苦的老人和可爱的小女孩。 等三人到达妖泣镇时,眼前却是令他们睚眦欲裂的人间地狱! 正在腐烂的尸山散发出越来越浓烈的尸臭味。已经凝固的血海上停留着无数只苍蝇。 “是谁……到底是谁啊!”眼见这地狱般的场景,神焕双拳砸地,发出震天的嘶吼! 不久前,仍想着如何结束此地的苦难。不曾想到,再见时,却是如此无法挽回的情境。 神焕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尸山。 卓清本来想阻止神焕,但看见神焕那已经血红的双瞳,硬生生地忍住了。 神焕来到尸山前,一具尸体一具尸体的翻看,完全无视那腐烂的尸臭。 神焕仔细打量着尸体上的伤口,再三辨认后,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 神焕面色阴沉地走回卓清与屠烈身边,声音中带上了杀气:“这是‘双蝶之舞’。所有的人,都被‘双蝶之舞’所杀。” “双蝶之舞?” “‘双蝶之舞’是血衣营独传的双匕战技,血衣营的人不会来这里,更不会这么大肆屠杀一个镇子……唯一的可能……”神焕的声音中的杀气越来越浓,最后化作了一声杀气沸腾的咆哮:“血离!你给我出来!” 没有回应…… 咆哮后的神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恐怖而慑人。 直到神焕带头走出妖泣镇,三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尸山的另一侧,雪白的空地上,两座新坟旁,血离正靠着墓碑,望着天空出神:“神焕啊……好友……恨我吧……” 血离伸手擦拭了一下这两块他亲手立下的墓碑:“你们如果九泉之下有知,会恨我吗?千万不要因为我为你们报仇而感激我,现在的我,承受不了任何仇恨之外的感情……” 一阵悲凉的风吹过,留下无语的背影与萧瑟。 走出妖泣镇的神焕三人一直都处于压抑的沉默中。 神焕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气,让卓清与屠烈都感觉有些胆寒。这还是第一次,他们感受到神焕这样完全外放的杀气。 这也是第一次,卓清终于认识到,神焕与那个来刺杀他们的黑衣杀手,真的是同门。 这样压抑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一个不长眼的家伙的出现。 三辆马车卷着黄沙,在这片无人的狂野奔驰。神焕三人本也没太在意这样的过客,那三辆马车却主动停了下来。 其中一辆马车上跳下一人,是个玄阶的武者。那武者下车后径直跑向神焕三人,终于吸引了卓清与屠烈的注意。 唯有神焕,仍是脚步不停,一直向前。 “三位朋友,我家主人想请三位朋友到马车上一叙。”那玄阶武者对神焕三人抱了抱拳。 “我们与你家主人素不相识,受不得如此礼遇。”卓清礼貌地回应,“更何况,我们现在有要事在身,更没有时间耽搁。” 嘴上说得漂亮,卓清心里却在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更何况神焕现在这一身杀气,是个武者或者咒术师就能感觉得到。这小子还敢邀请我们过去,不是脑子坏掉了就是别有所图。” 那武者倒也不以为意,坦诚地说:“实不相瞒,我家主人在朔州有一家拳市。想请这位朋友到我们那儿去打擂台。”说着,还指了指屠烈。 屠烈大怒,正要一锤砸死这个不长眼的小子,却被卓清拦住了。 卓清感觉到那三辆马车上,有几股强大的气息,猜想自己三人杀人硬拼可能讨不了好。 卓清依旧保持着笑容:“我这位朋友,对打擂台没什么兴趣。此事不要再提了。我们尚有急事,就此拜别。”说罢就要拉着屠烈离开。 不想那武者竟一个挪步挡在了屠烈与卓清身前:“我家主人的话,就是命令。好言想请你们不去,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你们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若是招惹了我家主人,那可是……” 这武者话没说完,便被一道剑气削去了脑袋!尸首分离,血溅五步! 卓清与屠烈解错愕,不可思议地将眼神移到神焕身上!这也是他们两人第一次见识神焕的剑意剑气! 此刻,他们终于知道皇甫烨信是怎么死的了…… 神焕这一道剑气射出,全身的杀气消去了不少,倒是让卓清一阵欣喜。 “不长眼的混蛋活该撞上煞星神焕的剑尖。真是死得好啊!让神焕的杀意得到了释放,我还怕把神焕憋坏了呢。”卓清偷偷乐着。 三辆马车上又跳下几个玄阶武者,怒气腾腾地冲向神焕三人:“大胆贼子!竟敢在我家主人面前杀人!赶快束手就擒!否则……” 没等这几人大话放完,又是几道剑气飞出,削掉了他们的脑袋。 卓清几乎要高兴得拍手了:“就是要这样狗血的情节!就是要这样的纨绔!就是要这样不知死活的走狗!让咱们神焕好好释放一下心中的压力。你们都是大好人啊!” 屠烈完全不能理解这群人送死的行为,无语地看着那几具无头死尸。 “哼!三个小子未免太狂妄了!”一辆马车中发出一声冷哼,一位身穿褐色锦袍的地阶武者从马车中踏出! “哼!一个地阶初期就敢口出狂言,是谁太狂妄了?”屠烈现在也是地阶初期,底气十足。 “哦?那加上我们呢?”另外两辆马车上又走下两人,都穿着同样的褐色锦袍,腰间的一条金边腰带似乎是身份地位的证明。 又是两名地阶初期! “啧啧,是一场硬仗啊。”卓清的语气虽然是满不在乎,但心里却开始有点打鼓。甚至,此刻卓清都开始恨自己没有突破地阶了。 如果卓清他突破了地阶,这一战,就算神焕不加入,他也有必胜的把握。 “少爷,你怎么也下来了?”其中一人惊讶地看着从马车中缓缓走出的华袍少年。 “我来看看,敢这么大胆忤逆我意思的家伙是怎么死的。”被三位褐衣武者称为少爷的少年,大约二十余岁,脸色是病态的苍白,但竟也有着地阶初期的罡气水准。 “现在地阶这么不值钱么?怎么满大街都是地阶?”面对四个地阶,卓清有些头疼。 神焕身上的杀意再次沸腾,令人侧目。 面对敌人,神焕从不留情。而此时的神焕,杀意更是浓烈,几乎凝成了实质! “四个地阶……呵呵呵……哈哈哈!自寻死路!” 不曾有过的诡异语气,被唤醒的血腥记忆! 无情杀语,令人胆寒! 第43章三个疯子 神焕身上犹如实质的杀气令包括那少爷在内的四名地阶武者都感觉到阵阵恐惧。 尚未动手,四人的额头已经沁出了冷汗。 其中一人似是为自己壮胆,一声冷哼:“哼!一个没有罡气的小子,竟也敢这般狂妄。今天,就拿你第一个开刀!” 他们到这时,都没看清之前击杀那些玄阶武者的剑气是神焕所发。 卓清也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悄悄地告诉屠烈:“这些家伙到现在都没发现神焕的剑气。可见他们的见识眼光都实在不怎么样,实战经验应该不多。等下,你尽量少用战技,等到有必杀之机再使用。” 屠烈点了点头。 卓清此时也松了一口气,几乎要笑出来了,一个没什么实战经验的地阶造成的麻烦,比一个身经百战的玄阶都要小很多。 若要比较,这些人,三个打一个也不一定能战胜已被神焕击杀的皇甫烨信。单对单的话,这些人的战斗力可能连风狐裴翼都不如。 但卓清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见,神焕竟一反常态,主动走向了那四人…… 那声称要拿神焕第一个开刀的褐袍武者,见神焕竟敢主动上来送死,一声狞笑,袖袍一挥,一道磅礴的掌风飞向神焕! 掌技! 神焕注视着那道掌技发出的掌风,眼中锐利的眼神异芒忽闪,一个侧身躲开了在神焕眼中已变得极慢的掌风。 同时,神焕右手从风衣中取出十数柄飞刀,以特殊的手法掷向那人! 没有罡气!没有投掷技!手法仍然可以使用! 这十数柄飞刀没有罡气加持,虽然速度不快,杀伤力也不足,但角度与轨迹怪异。那人为了不被他眼中的普通人神焕所伤,丢了面子,尽可能地闪避着。 但当他开始闪避后,他才发现,那些速度、轨迹各异的飞刀竟封锁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无论他向什么方向闪避,都会被随后到来的飞刀击中! 略一迟疑后,他决定以罡气震开这些没有罡气加持的飞刀! 只见他浑身罡气鼓动,发出一阵气浪,将没有罡气加持的飞刀如风中柳絮般震散开来! 正当他得意之际,嘴角带着血迹的神焕已来到了他的身后。 “你,太慢了。” 利刃抹喉,生机立绝! 在他因为处理飞刀而耽误的时间里,已经开启“时光回溯”的神焕迅速地贴近了他。 在硬生生承受了他气浪的攻击后,神焕借着气浪卷起的沙尘掩护,来到了他的后方,问心剑抹喉,一击致命! 在场众人,呆若木鸡。 不是惊讶神焕能杀掉一名地阶,也不是惊讶神焕突然间的速度增加,而是惊讶神焕以伤换命的打法! 神焕以身体强行承受气浪攻击,只为杀死对手的机会! 这是他们从没有想过的方式! 特别是没多少实战经验的两个褐衣人和那名面有疾色的少爷,在以前的战斗和学习中,他们首先想到的,都是怎么保护自己。那会想到这样不要命的、自己撞到别人的战技上去的战斗方式! 神焕却不给他们惊讶的时间。 神焕手持问心剑,迈向另一个褐衣人。 三人大惊!有了前车之鉴,他们现在都不敢小觑这个看似没有罡气的普通人了。 那少爷和他身边的那位褐衣人正欲去帮忙,却被一个手持巨锤的巨汉拦住了。 “你们的对手,是屠烈大爷!” 两人见无法可避,抽出短剑,与屠烈缠斗起来。 屠烈依照卓清所说,尽量不使用战技,一时间尽落下风,但也没有危险。 反观神焕那边,由于神焕浑身杀气腾腾,在气势上已经完全压倒了对手,那人竟不敢主动向神焕攻击。 神焕再次掷出数柄飞刀,同时几道剑气也从问心剑上射出! 那人吸取前一人失败的经验,不退反进,双掌一合:“掌技——破军!”,迎着神焕的攻击突破出来!将神焕的飞刀连同剑气一并击碎! 神焕见那人突破,竟令人意外地收剑入鞘,不再攻击。 “你什么意思!藐视我吗?”那人见神焕收剑,怒上眉梢。 “我为什么要藐视一个死人?”神焕冷漠地注视着他。 “谁是死人?”虽然想劝自己说这是攻心计,但想到之前的同伴之死,那人还是没有底气地追问着。 “看看你的手。”神焕看他的眼神已经像看死人一般了,“血衣至毒,‘透骨散’。我带出来的最后一瓶,用在你身上了,你应该感到荣耀。享受你最后一分钟的性命吧……” “什么?”那人望向自己的双手,发现双手已是诡异的紫黑色。 他绝望地抬起头,不甘地追问:“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中毒?” “就让你死个明白。”神焕的语气冷漠而诡异,“你的伙伴死了,面对同样的攻击,你知道后退无用,只能选择正面击破。你们用掌,所以我就在投掷飞刀时将‘透骨散’的药瓶一起投掷了出去。以你们的战斗经验和反应,慌忙中必定无法察觉。结果,一切都如我预料。” “这样,你死得瞑目吗?”神焕看着已经毒发身亡的褐袍人,“如果血衣要杀人,就有超过一百种方法置人于死地。” 而另一边的战场,那少爷见神焕又干掉了自己一名手下,肝胆俱裂!手中的软剑都几乎脱手!原本就带着疾色的脸,此刻更加苍白! “少爷,我们逃吧。”最后的一名褐袍人一剑逼开屠烈,也丧失了继续战斗的斗志。 “不能逃!”那少爷咬着牙,不知是羞还是怒,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让捕奴队过来增援。他们距离我们应该很近。” 说罢,那少爷从袖中取出一块信号石,一把捏碎! 这少年其实是朔州第一大奴隶主钱老爷的儿子。一直想跟着捕奴队去妖歌森林见见世面,却始终被钱老爷以太危险为由拒绝了。 这次,他带着几名侍卫从家里偷跑出来,一路来此寻自家的捕奴队,不想却遇见神焕三人。 他在马车车厢里一眼就看中了屠烈的大块头,想让屠烈去自家拳市打擂台,这才起了冲突。 “是信号石!”卓清半是惊讶半是焦急地喊出了声。 所谓信号石,是一种刻有传讯咒印的石头,捏碎后,能将自己所在的位置,传递给周围其它拥有自家传讯石的人。这个范围能有多大,就要看雕刻者的罡气水准和传讯咒造诣了。 “有援军吗?”神焕的声音依然冷冽,“让他们来。” 屠烈和卓清相互对望。对于此刻已被杀意冲昏了头的神焕,他们不知是该听从,还是制止。 或者说,他们不知此刻他们眼前的,是神焕,还是血焕…… 由于屠烈也不再攻击,那钱家少爷和他的侍卫终于松了一口气。 “唉……疯了……”卓清感叹着,“罢了,就陪着神焕这么疯一把吧……回头一定要写一篇《一个疯子和两个傻子》……” “我觉得这样挺好,既然要杀,自然要杀干净。”屠烈倒是很支持神焕,“连同他们的援军一起杀了,不留后患……恩……这叫斩草除根……是这个词吧?” 卓清对这时候还有心情拽词的屠烈有些无语:“看来应该改名叫《两个疯子和一个傻子》才对……” 五人对峙着。 两人静等,静等着救援;三人静等,静等着杀戮! 忽然,远方沙尘飞扬,传来马嘶声与车轱辘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来了!捕奴队的来了!我们有救了,他们死定了!”钱少爷苍白的脸因为激动多了几分血色。 “捕奴队?”卓清听清了钱少爷的话,眉毛一扬,“好吧,我最终确定,这篇的名字叫做《三个疯子》!” 奴隶买卖在神启大陆二十四州存在普遍的争议。部分州禁止奴隶制的存在,同时也禁止奴隶交易,例如中央三州——龙州、凤州、麟州就是反对奴隶制的代表;而部分州则允许奴隶制的存在,更鼓励奴隶贸易,甚至资助建立捕奴队,如朔州、怀州、卫州等。 恰好,博学的、睿智的、优雅的、文明的说书人卓清就是对奴隶制深恶痛绝的那类人。 这支捕奴队是由五辆马车及十辆囚车组成的,车队一路疾驰来到五人所在地。 当先的马车上跳下一人,几步跑到钱少爷跟前,单膝跪下:“少爷,你怎么来了?属下靳裂天救援来迟,还望恕罪。” 卓清与屠烈看见这人,瞳孔都不由一缩! 半步天阶! 紧接着,那五辆马车上又先后跳下十名地阶,十名玄阶! “一个半步天阶,五名地阶中期,五名地阶初期,不愧是敢去妖歌森林的捕奴队。”虽说是赞叹,但卓清的声音已经有点苦涩。 钱少爷见自家的人马来齐了,松了一口气,这才对自己面前跪着的那位半步天阶强者说:“靳侍卫长,快起来吧。你来得正好,快替我杀了这三个混蛋!他们已经杀了我两名贴身侍卫了!” “哦?”靳裂天这才把目光投向神焕三人,“一个地阶初期,一个玄阶后期,一个没有罡气……不对,是气脉全断的地阶……三位死之前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我和捕奴者没什么话好说。”卓清打开了他那把火红色折扇。 “交代你大爷!”屠烈还是同样的粗鲁。 “你还是交代你的遗言吧。”面对强敌,神焕浑然不惧,握紧了手中的问心剑。 战斗一触即发! 第44章援手 大战一触即发! 沉默与安静只持续了短暂的时间,靳裂天右手一挥,他手下十名地阶与十名玄阶组成的捕奴阵容迅速地将神焕三人包围起来。 “我不亲自参与围攻,因为就凭你们三个,还不值得我出手。”靳裂天不屑地睥睨着神焕三人。 “曾经,有个和你一样自负的人,后来,他死了。”神焕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靳裂天。 “喂喂,神焕,这个笑话不好笑。” 不过,当卓清看到神焕的冷冽眼神后,才知道,神焕并没有在讲笑话。 就在气氛迫近爆发点的时刻,天空忽然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焰!一只火焰凤凰从火焰中浴火而生,俯冲而下! 火焰凤凰的头顶,立着一人,那人才一开口,正气凛然的声音便震慑全场! “捕奴队之人,忏悔者,原地投降!冥顽不化者,就地诛杀!” 正是蔺南风驭火而来! 靳裂天眼见火凤的惊人威势,知道自己若不出手,手下之人必定损伤惨重。只见靳裂天长剑出鞘,半步天阶的罡气豁然爆发!“剑技——剑轮舞!” 靳裂天一人一剑,在高速旋转中化为了舞动的巨大剑轮,向空中的火凤撞去! 激烈碰撞!火花与剑芒不断冲击不断破碎!在半空绽放出绚丽的色彩! 碰撞过后,蔺南风从空中缓缓落下,衣角被切去了一块。靳裂天有些狼狈地落下,衣服和头发都有烈焰灼烧过的痕迹。 “你也是半步天阶!”首次接触吃了亏的靳裂天面色不善。 “又如何?捕奴队之人,罪大恶极!就地投降,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蔺南风的声音永远都充满着正气与傲气。 “哼,想得到美。要我们束手就擒,只怕你没有这个本事!”靳裂天毫不退让。 “你会为你的愚蠢而付出代价。”蔺南风怒眉一挑。 “蔺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我们又见面了。”卓清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咦?是你们三位。”蔺南风看见神焕三人,面露惊喜之色,不过,他又很快发现了神焕的异状,“神焕兄弟他是怎么了?好浓的杀气!” “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解决面前这些捕奴队吧。”卓清无心在神焕的问题上多谈,岔开了话题,“蔺兄你为何会来此?” “哼!捕奴队!”来自中央三州之一凤州的蔺南风对捕奴队自然是深恶痛绝,“我本是来这附近找寻通往地下世界的入口。几天前,从路上的旅人处听闻有一支马车和囚车组成的捕奴队往这个方向来了,于是我便追了上来。” “蔺兄果然是正气不改啊!”卓清称赞道。 “哼,吹捧的话,留到你们死后再说吧。”捕奴队的靳裂天见蔺南风与神焕三人认识,最初的惊讶过后,杀机更盛。 听见靳裂天的挑衅,蔺南风手中火凤剑上霎时燃起了熊熊烈焰:“火凤之前,岂容罪恶放肆!” 靳裂天虽不知蔺南风来历为何,猜想八分,也知蔺南风绝非泛泛之辈。当即,靳裂天手中长剑也是罡气灌注,剑芒逼人! 半步天阶之间的战斗,动静非凡。在战斗爆发前,除了蔺南风与靳裂天之外的所有人都纷纷远离他们,以免遭受池鱼之殃! “你准备好受死了吗?”靳裂天面色狰狞。 “冥顽不化的罪者,准备好接受火凤的审判了吗?”蔺南风目光如电,严词厉色。 风起,人动! 火焰凤凰再次出现,一声凤鸣后,带着焚天烈焰与剑芒再次碰撞!再开一场惊世之战! “那这些地阶玄阶,就是我们的目标了。”有了蔺南风的支援,卓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卓清知晓,就算同样是半步天阶,那什么效命于捕奴队的劳什子侍卫长,绝对不会是早已声名大噪的“烈阳孤月四星”中的四星之一蔺南风的对手。 只要自己三人能拖到蔺南风结束那边的战斗,这些地阶与玄阶都将会不堪一击。 “我先上了!可把我憋坏了!”之前一直尽量不使用战技的屠烈现在憋着一肚子的火。 而屠烈这怒火下的第一个牺牲品,就是那个离他最近的玄阶呆瓜。 那个玄阶直到敲碎了脑袋,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你啊……真是毫无美感可言……‘火咒——祭祀之舞’!”卓清的拿手咒术再出,火焰飘飞,带着致命的美丽! 神焕手持问心剑,虽身形不动,却是剑气纵横,一时间逼得围向他的三个地阶左右支拙。 地阶初期的屠烈自然是最大的目标,有五名地阶都攻向了屠烈。屠烈丝毫不敢大意,各种锤技连续施展,力敌五人! 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屠烈在五人的攻击下不断受伤,险象环生。 卓清以玄阶后期的实力拖战两名地阶初期与九名玄阶,“祭祀之舞”与“火藤束缚”不断地用出,一时间虽不至于落败,但罡气与体力都飞速地消耗。 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卓清这样的状态根本撑不了多久。 神焕虽略占上风,但剑气也即将耗尽。这样的危急形势也让神焕的理智逐渐回归,渐渐压下了心中那汹涌的杀性。 就在剑气将耗尽之时,神焕突然闻到一缕淡淡的清香,神焕不由精神一震! 围攻神焕的一名地阶见神焕不再使用剑气,趁机一刀劈向神焕! 而被刀光劈中的神焕在那人惊喜的眼光中逐渐散开,化作了黑烟四散开来…… 正是“影技——烟化”! 那人何曾见过此种战技,不由呆立当场,随即,他只感觉心口一痛,低头看见黑色的剑尖已从他胸膛刺出。 “暗杀技——瞬身穿心”! 以地阶罡气使用的“烟化”,身形重新凝聚的速度更快,神焕恢复行动能力后,立刻就使用了“瞬身穿心”,瞬间将发呆的那人送入黄泉。 另外两人见同伴被杀,大怒之下,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一直没有罡气的神焕会突然拥有了地阶中期的罡气水准,便一起杀向神焕。 神焕不慌不忙,一剑劈向那两人。简单的一剑,却有迫人的气势!正是“剑之极意——劈!” 那两人不敢硬接,各自向一旁避开神焕的剑锋。 而神焕等待的正是他们分开的机会! 神焕变态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其中一人身形尚未停稳,神焕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剑之极意——刺!” 一剑之下,那人的胸膛如纸糊的般瞬间被刺穿!双目变成了空洞的死灰色! 最后一人反应不慢,见神焕是背对自己,立刻剑技上手,一道快速而锐利的剑气从剑身发出,直袭向神焕后背。 就在剑气即将击中神焕的前一刻,神焕的身形自原地消失! 下一刻! “暗杀技——刺颅!” 又是一次无情的收割! 解决了自己的对手后,神焕迅速驰援已经渐渐不支的卓清。 杀入九名玄阶中的神焕如虎入羊群,剑之极意每一式都会带走一条脆弱的生命! 谁都没发现,此时神焕的肩头,多了一朵不起眼的白色小花…… 屠烈余光瞟见神焕恢复罡气、大发神威,粗线条的他也不细想,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神焕恢复罡气,今天你们是死定了,而且会死得很惨很惨!哈哈哈哈!” 受到神焕的鼓励,屠烈巨锤砸地,一次更加猛烈的“地浪”爆发,让围攻他的五人纷纷站立不稳! 屠烈挥舞着巨锤,主动冲向围攻他的五名地阶,势若疯虎! 此时,神焕发出两道半剑意半罡气的剑气配合着卓清以最后罡气用出的两次“火藤束缚”,又带走了两名地阶的生命。 卓清累倒在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此刻卓清有些自嘲地想:“原来……我自己也是那‘不堪一击’中的一员……拖后腿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啊……” 神焕则又冲向了屠烈的战团。 此时,蔺南风与靳裂天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如同卓清预料的一般,虽然同样是半步天阶的实力,但战技普通的靳裂天面对家传凤凰战技大成的蔺南风,几乎完全处于下风,连反击的机会都难以寻得。 “还要负隅顽抗吗?我再给你一次忏悔的机会,投降,留下有用之躯,去为你曾经的罪恶赎罪!”蔺南风再一次给靳裂天投降的机会。 “呸。说什么正义,这世上,谁不是为利益奔波!”虽然多处负伤流血,靳裂天面对蔺南风却毫不退让。 “无药可救!凤凰剑技——炎凤天斩!” 火凤剑携带凤凰之焰,如天降神罚,斩向靳裂天! 靳裂天也奋起最后之力:“剑技——剑龙旋!” 人剑如龙,旋空而上! 各自最强的战技,豁尽全力的分生死之招,最激烈的碰撞,掀起卷天气浪,连在远处战斗的神焕、屠烈等人都被这气浪逼退! 冲突过后,剑断,人亡…… 靳裂天连人带剑被火凤剑斩成两截,血染大地…… 神焕也趁此机会,一道剑气削掉因靳裂天败亡而惊呆的钱少爷和他仅剩的那位贴身侍卫的脑袋。 剩余五人见大势已去,再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况且自家少爷已经被杀,就算成功杀出一条血路活着回去,老爷也饶不了他们。 五人果断丢掉了武器,向神焕三人与蔺南风投降。 此时已经杀气尽消的神焕也无意赶尽杀绝,默默地收剑入鞘,走到一旁扶起了罡气耗尽的卓清。 而对那五人进行思想教育的工作,自然是蔺南风义不容辞地承担了…… 第45章独行之路 与蔺南风分别后,神焕三人开起了内部小会议。 在开会之前,神焕从肩头取下那朵白色的小花,置于地上。 “去做你该做之事吧,多谢你这次的援手。”神焕脸色出现难得的微笑。 那小花似乎是点了点头,随即钻入地下,消失无踪…… 而卓清与屠烈忽然发现,在神焕取下那朵小花时,神焕身上地阶中期的罡气瞬间消失一空,重新变回了气脉全断、罡气尽失的模样。 “神焕,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一会儿有罡气一会儿没罡气的?刚刚那朵小花又是什么东西?”身为说书人的卓清对这样神奇的事物和现象总是充满了好奇。 神焕笑而不语。 “神焕,你别笑行不行……不久前还杀意滔天,现在居然却又能露出这么惊悚的笑容,真是怪胎……”卓清对神焕的隐瞒很不满意。 神焕不反驳也不解释。 “这也不说、那也不说……你干脆改名叫神秘好了……正好,姓很适合嘛。” “说正事吧。马上就要进入地下世界了,我们还是先做些准备。”面对卓清的挤兑,神焕泰然处之,像没听见一般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面对油盐不进的神焕,卓清无奈地泄了气,只好开始说起地下世界的事儿:“屠烈的块头太大了,虽然地下世界空间很大,但进入时的通道却很狭窄,屠烈是无法通过的。” “那我怎么办?”屠烈急了。 “在上面等吧。我们在地下世界也许会逗留很多时间,屠烈你可以去最近的夏州城等我们。谁叫你长这么大的个子,现在知道不方便了吧?所以啊……我一直叫你多学学我,向我学习,不就好了?”说着说着,卓清又回到了数落屠烈的老话题上来了。 “我老爹就是大块头,我比我老爹更壮,这叫什么来着……青蓝什么……”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屠烈……麻烦下次要拽词前先看看书……” “还不是因为你老拿这说事儿,不然我干嘛要看那些费劲的东西。”吃力不讨好的屠烈很是不满。 “还是继续说地下世界的事儿吧。”神焕打断两人的斗嘴,“屠烈你先去夏州城等我们吧。这次,就由我和卓清去就行了。”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屠烈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神焕,等从地下世界出来后,你自己到夏州与屠烈汇合吧。我……我要先回家一次……”犹豫了很久之后,卓清还是说出了这个决定。 “如果思念家人,卓清你现在就回去吧。地下世界之行,我一个人也没有问题。”神焕完全可以理解卓清对家人的思念。 神焕自己又何尝不思念父亲呢……只是他现在无法回去罢了…… 不过神焕这次却是想岔了。 “谁会思念他们,一屋子的老古板!”卓清反驳着神焕的话,“我修炼的罡气特殊,突破阶位时,需要家族密室的辅助。所以我才要回去一次。” “哦?你也要突破了?”神焕是很为卓清高兴。 “现在还没有,不过,估计回去时也差不多了。” “说书人要那么强的罡气做什么?你不是文明人么?”屠烈趁机挤兑着卓清。 卓清脸一红:“你懂什么!更强的罡气才能为我获取更多素材创造有利条件,我才能去更多的地方游历,写出更伟大的作品!” “强词夺理,死要面子。明明是因为自己成了吊车尾拖后腿,面子上挂不住了。” 被屠烈这一揭穿,卓清脸红得更厉害了,而且还不知该怎么反驳。 还好神焕替他接了围:“既然卓清你快突破了,那你就先回家吧。地下世界,我一个人前往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卓清与屠烈异口同声地反对。 “对我没有信心?”神焕半认真半玩笑地问道。 卓清与屠烈顿时被问住了。 “算了。”过了良久,卓清摆了摆手,“反正你和屠烈都属于变态、怪物一类的,和我这样文明优雅的正常人不同,不能以常理来推断……你既然要一个人去,便一个人去吧……” “卓清!你就这样让神焕一个人去地下世界?”屠烈对卓清的态度大为光火。 “不然我要怎么样?像个牛皮糖一样黏在神焕身上?”卓清白了屠烈一眼,“放心吧,少了神焕,我们俩的生活会很无趣的。像神焕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忍心让我们无趣呢?”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此暂时分别。夏州见。”神焕一锤定音。 屠烈纵然千般不满,见神焕做了决定,还是嘟嘟囔囔地上路了。 一袭黑衣的神焕则独自踏上了前往地下世界的路途…… 三人的背影在黄沙掩蔽中逐渐消失后,另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身影出现在三人刚刚的位置。 “分开行动……神焕好友,你这是无视了我的存在呢?还是故意引我出来呢?”血离的声音半是血腥半是轻笑,“无论如何,该面对的,永远避不开。无论是我,还是你……” 独行一日,神焕终于看到了通往地下世界的入口。 这是一座小小的褐色地堡,年久失修的墙面与烛台让这荒地中的地堡平添一份破败萧条之感。 这里已不知多久没有人踏足了,蛛网几乎掩盖住了那向下的石制旋梯。 一道剑气斩开挡路的蛛网,神焕独自踏上这条通往地下世界的道路。 地下世界,是由暗族、黑族、炎族统治的广阔区域。关于地下世界的记载,不论是各类学术著作还是游记传记都有常提及。一个拥有与地面完全不同的文明的世界,总是能激起人们的猎奇欲。 差不多百分之九十在茶馆里说书的说书人都声称自己曾去过地下世界,将自己在地下的世界的经历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但这其中,九成九的都是编造的。 地下世界虽然与地面世界关系并不敌对,但地下世界的暗族、黑族、炎族都是民风彪悍的名族。 对于生活在地面、与这三族语言不通的人类来说,地下世界是异常危险的,任何一个小小的错误举动,都可能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前路虽险,神焕独行无惧! 漫长的旋转石梯,神焕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仿佛比百妖路两层之间的阶梯都还要漫长许多。 越往下走,石梯变得越来越湿滑,不知是因为积水,还是因为苔藓。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步阶段后,神焕终于踏入了一个幽深的地道。 这地道比刚刚旋转阶梯空间还要狭小,连神焕走在里面都感觉双手无法自由活动。也勿怪乎卓清说屠烈无法通过这些地道。 地道的上方,时不时有水滴落下,在地道中积起一小潭一小潭的积水,在不知由来的微弱荧光下,就像一面面小小的镜子。 偶尔还有一两只地下铁骨鼠窜出,对着神焕呲牙咧嘴。 这种地底世界常见的黄阶狂兽有着比一般犬类更大的体型,它们那夸张的巨齿和钢鞭般的鼠尾,能在这狭小的地道里,将优势发挥到极致。 神焕没时间浪费在这些黄阶狂兽的身上,每次都抢在地下铁骨鼠攻击之前,一道剑气将它们刺个对穿。 就在神焕又解决一只送死的铁骨鼠的时候,血离在地道的入口现出了身形。 一直保持匿影状态远远地跟着神焕走下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步台阶,对血离的罡气消耗不小,在确认神焕已无法发现他后,他终于解除了匿影技,开始恢复罡气。 “神焕啊……你拥有了新的战斗方式……可是,面对掌握着匿影技的我,你又能如何呢?”早在神焕三人与捕奴队一战时,血离便发现了神焕的不需要罡气便可使用剑气。 “想对抗拥有匿影技之人,唯有自己也掌握匿影技。当年,你未等学习匿影技就逃离了血衣营,是你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神焕此时,走到了地道的分岔口,原本单一的路径变成了五个不同的选择。 神焕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最中间的地道。走了一会儿,神焕又退了出来,在岔口的地面上做下了一个小小的记号。 做完记号,神焕似是不放心,又把那记号改成了最简单易懂的箭头。方向,正是神焕所选择要走的地道! 神焕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地道里,荧光迷蒙。 神焕扭头继续前进,这条路,神焕走得异常坚决! 等血离恢复罡气后来到这个岔口时,一眼便发现了地上的标记。 “呵呵,好友啊。你真是让我又喜悦又伤心。”血离弯下腰,抚摸着地上那新刻的痕迹,“伤心的是,你留下这样明显的标记,你这是太小瞧了我的追踪术水准……惊喜的是,你还真是了解我,知晓我一定会跟来……” 血离双手缓缓放入风衣中,握紧了腰间的双匕。 “既然有了面对我的打算……那我们就在这地下世界做一个了结吧……为了你,也为了我……你做好死亡的觉悟了吗?”说到最后,血离的声音低得仿佛自言自语…… 第46章卓家的故事 与神焕、屠烈分别后的卓清,一路向神启大陆的中部急行。 没走多远,卓清确认四周无人后,从怀中掏出一物。 如果周围有识货的人经过,看见此物,必定会惊掉下巴。因为卓清手中握着的正是一块闪耀着异光的传送石! 传送石的制作方法,在大陆上是不传之秘。每一块传送石,都是天价之宝,而且有价无市!这样的宝贝,谁拿出来卖谁就是傻子。 卓清随手捏碎了手中的传送石,就像捏碎的是颗不值钱的核桃。 一个空间漩涡快速地出现,将卓清卷入进去。 当卓清再次从空间漩涡中出现时,眼前已是连绵的群山! 正是神启大陆中部的中央山脉! 中央山脉呈环状将龙州、凤州、麟州三州与其它二十一州隔开,形成了中央三州与外二十一州的说法。 中央三州一直处于半封闭的状态,中央三州在出入中央山脉的隘口设下了层层关卡,外二十一州的普通人是无法通过这些关卡的。 外二十一州之人要进入中央三州,除了以商队或者强者的身份获得通过许可外,就只能自己翻越中央山脉天险! 卓清站在中央山脉之外,望着连绵的群山,心情复杂万分。 除了近乡情怯之外,也有几分自嘲。 想当初,卓清偷偷离开家时,曾经设想过,如果自己回家了,必定是被家族长辈带人来将自己强行抓回去。卓清何曾想过,竟有这么一天,自己会主动回去,回去那个自己不愿意待的卓府。 卓清知晓自己不能耽搁,从中央三州到大陆边缘的夏州需要极长的时间。回来时,自己尚可以用传送石代步。但等自己要前往夏州与神焕、屠烈汇合时,就只能老实的赶路了。 况且……回去后,要再出来,卓清又得多费一番脑筋。 一声叹息后,卓清加快了脚程,顺着大道前进。 “来人止步!”关卡的卫兵们警惕地望着行色匆匆的卓清,手中的长枪已经指向了卓清。 卓清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向卫兵们展示了一下,又马不停蹄地继续赶路。 虽是惊鸿一瞥,卫兵们都清楚地看到了那玉佩上独特的花纹与大大的“卓”字。 此处的守备队长反应过来后,挨个在每个卫兵的脑门上狠狠地敲了一下:“一群没眼力的蠢货!竟敢拿武器对着麟州卓家的大人物!” 卫兵们虽然腹诽不已,但嘴上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只能自认倒霉。 麟州卓家与龙州傅家、凤州蔺家,并列中央三州三大家族,是中央三州的支柱。即使三州的城主,对三大家族之人,也是客客气气、礼遇万分。 虽然三大家族在外二十一州没有如剑州公良家那样大的名气。但这样传承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家族,有多少实力,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如年轻一代,龙州有傅家七天龙,凤州有蔺家烈阳孤月四星。麟州的卓家,因为年轻一代尚年岁偏幼,暂时没建立多大的名声,但卓家底蕴也不容小觑。 卓清使用的传送石,将卓清传送到的是中央山脉外最靠近麟州的道路上。卓清又花了一周的时间来穿越中央山脉的层层关卡,终于看到了麟州的驿站。 “备马!”卓清向驿站的人出示了家族玉佩。 驿站的人员短暂的吃惊后,立刻去为卓清挑选马匹了。 而驿站长则屁颠屁颠地跟在卓清后面:“恕小的眼拙,请问,阁下是卓家哪位少爷?怎么之前也没个文书通知,让我们先备好千里马等待。现在只有些劣马可以用了。” “卓清。” 听见这个名字,驿站长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他那马屁精的神情。 “原来是卓家的大少爷。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卓清没有理会这个边陲驿站的站长,骑上了刚牵过来的马匹,策马而去。 在卓清的身影被马蹄扬起的沙尘掩盖、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后,驿站长才连忙催促手下的人:“快!快!快传讯到麟州城,就说卓家的大少爷回来了,让他们快快迎接!” 待手下走后,驿站长又自言自语起来:“原来,这就是卓家那个不学无术的大少爷。身为年轻一代的大少爷,竟然才玄阶后期的罡气水准,实在有损卓家的威名……” 说到这儿,驿站长很快捂住了自己的嘴,再三确认没有人听见自己刚刚那番话后,才笑着摇头晃脑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果然,当卓清到达麟州城外五里时,就看见一位身穿红色锦袍的少年骑着一匹神骏的千里良驹带着两名侍卫在城外的大道上等待着自己。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那少年惊喜地开口。 “见过大少爷!”那两名侍卫同时单膝跪地,向卓清行礼。 “哈哈,三弟,好久不见了。你竟然已经到了地阶后期,真是让我这作大哥的,既是欣喜,又是羞愧。”卓清也大笑着迎上了那少年。 “这里一没外人二没长辈,大哥你就别说这些场面话了。”那少年将头凑到卓清耳边,悄悄说着,“大哥你这次偷跑出去,而且一跑就是几年。老爹很是生气,差点要亲自出去抓你回来,好不容易才被几位叔叔劝住。回去后大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恩。”卓清苦笑着。 此时卓清的心里不停地咒骂着神焕与屠烈:“要不是你们两个变态进阶这么快,我犯得着回来么。” 麟州卓府,是一座毫不逊色于城主府的宏伟宅院! 在麟州人的眼中,卓府除了常常出现的奇异火光和漫天飞舞的火焰,一向都是安静得出奇。 今日,麟州人却见识了一个鸡犬不宁的别样卓府! “逆子!你还有脸回来!”一声怒气腾腾的咆哮,震得整个卓府都仿佛摇晃了三下。 连卓府外大街上人也听得分明。 “好了,熄熄火,清儿回来了就是好事。你这么大的火气,是要撵他走么?”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劝解着。 “走?他敢!我今天非要烧死他这个不学无术的不肖子!” “不好!大哥,快跑,爹要动手了!”、“我们掩护你!大哥,快逃去密室!”几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随后,几道巨大的炎流从卓府中直贯天穹! 诡异的是,卓府的房屋却没着火受损! “好了,你也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大的火气。你这是要烧宅子呢?还是要烧儿子呢?”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贯天的火柱瞬间消失…… 卓府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而此时,神焕终于走到了地道的尽头。 眼前,是让神焕惊呆的广阔世界! 整个地下世界像是鬼斧神工开凿出的巨大洞穴,一眼望不到边际!上下相距不知几百米,中间各种奇形怪状的石林密布。 地底世界的光源至今是个谜题。 地底是白天时,顶部的岩层缝隙中,会投射下无数道细小的亮光,虽不如阳光那般明媚,但也能提供足够的视野,和微弱的热能。 地底是晚上时,这些亮光会逐渐消失至完全的黑暗,直到第二天的清晨,才会再次亮起。 曾有一名无聊而睿智的学者,用他自己稀奇古怪的方式,证明了地底这亮光的明暗时间与地面日生日落的时间是完全一致的。 四季如此。 在视野的尽头,神焕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亮着火光的石屋。应该是暗族或者黑族的族民居处。 就在神焕惊讶之际,杀机忽然降临! 感觉到杀机,等待已久的神焕先发制人! 神焕身形不动,三道剑气自风衣下射出,飞向身后的地道内! 毫无作用…… “哼,我知道你这剑气杀伤力很强,但是,不了解匿影技,你永远也伤害不了我。” “隐藏身形,并不代表身体消失。”说完,一道巨大的剑气,占据了整个地道空间,飞速地刺向黑暗。 剑气在地道中切割着所有阻挡之物,在地道中留下深深的剑痕与无数的碎石! 片刻的寂静。 “我说过,不了解匿影技,你永远也伤害不了我。”血离安然无恙的声音再次从地道中传来。 意料之外的结果让神焕皱了皱眉。 “血离……告诉我,妖泣镇的人是你所杀吗?” “是。”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神焕了解血离,血离虽然冷血,但并非滥杀之人。 “因为他们该死。这样的理由,足够吗?”如果说,神焕的声音是冷淡,血离的声音就是寒冷。 “只因为他们和我接触过?”神焕的声音开始有了怒气,“你就那么恨我?那么想杀我吗?” “你怎么想,便是怎样。” “血离……这次我杀不了你,下次,你将没有活命的机会。” “那我也告诉你,我会等你恢复罡气,然后再向你证明,面对血衣营的匿影技,罡气的优势将荡然无存!最终死的,还会是你!” 神焕头也不回,大步迈向了远处闪烁的火光…… 待神焕走远后,血离的身形才出现在地道的出口。 刚一出现,血离就狠狠地吐出了一大滩伤血。 “你说得对,隐藏身形,并不代表身体消失……但是,并不是每次,你都能拥有这样有利的地形。” 面对之前神焕所发的那道巨大剑气,血离在洞中避无可避,只能将罡气灌注在双匕上,一边交叉抵挡住剑气的剑尖,一边快速的后退。 等神焕的剑气消散时,血离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但他还能勉强忍住,不被神焕察觉。否则,他将会面临彻底的失败! 血离擦掉了嘴角的血,跟上了神焕的足迹…… 第47章灰皮 光明正大走向那些石制民房的神焕,很快就被民房里的原著民发现了。 那些低矮简陋的石制民房里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后,大概十余个原著民从房子里钻了出来,手里提着石杆铁尖的粗劣武器,警惕地打量着外来人神焕。 神焕一眼就认出这些被卓清反复提起过的暗族人! 这些人都是一般的灰色皮肤,淡绿色的毛发,略显僵硬的脸上有着黑白混杂的瞳孔和棱角分明的五官。 虽然身材低矮,但是这些人的四肢肌肉都是那样的强壮而有力。四肢上的青筋突出得厉害,仿佛随时都要爆开来似的。 神焕扫视了一下,发现这些人都是些普通暗族人,连一个修炼了罡气的也没有。 在神焕面前,这些暗族人,就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但发生战斗和冲突并不是神焕所愿意见到的,更不是神焕来此的目的。 神焕伸出手,向他们示意自己并没有持有武器。 问心剑在宽大的风衣遮掩下,并不是那么容易被看见。 “你们中,有会讲神启通用语的吗?”神焕尝试着和他们沟通。 “叽咯咕噜呱呱西叽咯。”当先的一个暗族人一边嘴里嚷着神焕听不懂的暗族语,一边挥了挥手里的粗劣武器,大概是示意神焕不用轻举妄动。 两个语言不通的族群本能的相互警惕是非常正常的,这与森林中的野兽和人类之间的相互警惕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特别是被入侵的一方,这种警惕显得尤为强烈。 神焕有些头疼。 关于交流障碍的问题,神焕事先也与卓清讨论过。 卓清认为,暗族、黑族、炎族三族虽然是居住在地底世界,但并非未开化的民族,三族都具有相当的文明,要找寻一个会讲神启通用语的原著民,应该不难。 谁知神焕遇见的第一批原住民,只是散落在荒野的几户人家,而非大部落或者地下城市。 还好,当先的那名暗族人,虽然对神焕这个外来者十分警惕,但并非是野蛮又不讲道理的人。 见神焕没什么过激的动作,那人又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通。 神焕迷茫。 那人又比划了一次。 神焕这次大概明白了点意思。 神焕估摸着那人是叫神焕跟着他们走,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不许轻举妄动,不然他们的武器将毫不客气地把神焕扎死。 神焕略感无语,他们想要扎死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没有可能了。 无语归无语,为了能顺利取得磷光草,神焕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这群人,沿着石林间曲折的小道一路前行。 大概走了半日,神焕终于看到了一个他们的目的地,那是一个巨大的石寨! 领头的暗族人又比划了一番示意神焕在这里等他。 神焕点了点头。 果然,肢体语言是共通的。 那人见神焕点头,便转身一路小跑着进了那石寨。 神焕无聊地打量着这充满异族风格的石寨。 石寨四周被高大的石墙围得严严实实,石墙的四个角,都有一座极高的瞭望塔。中央略显破烂的石门两侧,立着四个武装到牙齿的箭楼,连箭楼的石柱上,都装满了暗红色的倒刺! 神焕这番打量,仅仅是因为无聊而已。 神焕不是卓清,没有那么多关于艺术、关于猎奇的想法和念头。自然也对这石寨兴趣不大。 就在神焕快等得不耐烦之时,进去的那名暗族人领着一个衣着“华丽”的暗族壮汉,和一个小不点出来了。 神焕不由多看了那衣着“华丽”的暗族壮汉一眼,因为那人竟拥有着地阶初期的罡气水准! 衣着“华丽”的暗族壮汉走到神焕身前,上下打量了一阵:“叽咯咕噜咕噜西哈哈呱呱西叽咯哈西噜呱西叽咯哈咯咕噜叽咯叽咯叽叽咯咯哈噜西西咔。” 暗族语,在神焕听来,永远就只有那几个音节。 “我是本地的大寨主,灰脸?大力?智慧?五,来自地面的外来人,说出你的目的,否则你将会被我们碾碎。” 竟是标准的神启通用语。 神焕有些惊讶地将目光挪到这声音的主人——那名一同从寨子里出来的小不点身上。 说是小不点,是因为这明显是一个未成年的暗族人。 暗族人本来就比地面的人类要矮上一些,未成年的暗族人在神焕眼中,确确实实只能称作小不点。 小不点的样子与一般的暗族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毕竟还是个孩子,这张脸,比起其它暗族人,还是要活泼童真许多。就连那黑白混杂的双瞳,也显得格外的灵动。 “告诉你们的寨主,我叫神焕。造访贵地,是为了磷光草。” 小不点朝那寨主“叽里咕噜”地翻译了一番。 那寨主明显愣了愣,冲神焕摇了摇头,又是一阵“叽里咕噜”。 “我们这里没有磷光草,外地人,你得去暗涛城。”说完,那小不点还抬手指了指暗涛城的方向。 “多谢。”既然此地没有磷光草,神焕也无意多留,转身朝他们指点的方向离开了。 神焕走了一刻钟左右,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等一下!地面的客人!等一下!” 神焕回头一看,正是那个小不点。 小不点气喘嘘嘘地追了上来,停在神焕跟前:“地面的客人,请让我跟着您。我会讲神启通用语,我可以给你作翻译。” 神焕有些奇怪,这小孩怎么会主动要求跟着他。 见神焕没有说话,那小孩连忙解释道:“您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帮助您。您看,我还是很有用的。” “你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你需要什么?”神焕的问题简单而直接。 “我……我……”小不点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希望您回地面时,能带上我。我爷爷曾到过地面世界游历,我的神启通用语就是跟我爷爷学的,我也想见见地面上的世界。见见我爷爷说过的太阳、月亮和星星……” 说完,小不点抬起眼皮瞅了瞅神焕的表情,生怕神焕嘲笑他幼稚的愿望。 “地面很危险,你随时可能会死。”神焕的话很残酷但很真实。 “我不怕,我是勇敢的暗族人!”说着,小不点还想秀一秀他那尚没变得有力起来的小胳膊,“请您一定要答应我。” “告诉我,你的名字。”不知被什么触动了的神焕,竟然答应了这个未成年的小不点。 “我叫……我叫灰皮……灰皮?破衣?蜡烛?一,您……您叫我灰皮就可以了。谢谢您!太谢谢您了!我会永远感激您!” 这小不点也是格外的聪明,见神焕询问他名字,知晓神焕已经答应了他,喜悦得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不要用‘您’。我叫神焕,刚刚你也听到了。直接称呼我神焕就可以了。”老是被小灰皮用尊称叫来叫去的,让神焕很不自在。 “那怎么行!”小灰皮反对着,“您愿意带我去地面,就是我的大恩人,我怎么能直呼您的名字……” “反正不许你用尊称。”神焕的态度也很坚决。 “那……那……那我称呼您主人好了。”小灰皮犹豫了半天,下了很大的决心后,说出了这句差点让神焕摔了个跟头的话。 “我厌恶奴隶制。更没有要让你做仆人的意思。”神焕对奴隶制的态度受卓清影响很大。 “那……那怎么办?”小灰皮有些急了,几乎要哭了出来。 神焕看见小灰皮那沮丧的样子,有些不忍:“你如果实在不习惯直呼我的名字,叫我神焕大哥吧。” “太好了!”小灰皮高兴地跳了起来,“谢谢您!” 神焕闻言眉毛一挑。 见神焕要生气了,小灰皮马上改口:“谢谢神焕大哥。” “走吧。去暗涛城。” 小孩活泼的天性让小灰皮一路都安静不下来,不断地缠着神焕问这问那,让神焕好几次都几乎要后悔带上他的决定。 “神焕大哥,你姓神啊……真是有个性的姓,你的名字也太酷了……像你这样的名字,在神启大陆应该也没几个吧……”这是小灰皮最新找到的话题。 “你的名字才叫作有个性。”神焕觉得今天自己都快成了书塾里的先生了。 “我的名字?不会啊……我的名字很普通的。我们暗族人的名字都这样的。不知道黑族和炎族的人名字是怎么样的,我还没见过黑族和炎族的人呢。”小灰皮满脸疑惑。 “灰皮……”神焕有些忍无可忍了。 “怎么了?神焕大哥。”小灰皮扬起他那张童真的笑脸。 “如果你继续说话,我就把你捆在路边的石柱上,永远也不放你下来!” 小灰皮恐惧地闭上了嘴,倒不是恐惧被捆绑,而是恐惧被绑住后,他就再也去不了地面了。 神焕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对一个小孩用上威胁的手段。 要是卓清与屠烈在此,一定会非常乐意见到神焕现在的样子。说不定,卓清还能获得他口中的“伟大的灵感”。 而此时,黑暗中双匕上的寒芒,似乎变得更刺目了些…… 第48章暗涛城 暗涛城其实距离灰脸寨主的大寨子并不算太远。 但一路上,未成年的小灰皮竟能一直毫不费劲地保持着与神焕相同的速度前进,倒是让神焕对暗族这个民族的强悍体能有了新的认识。 当神焕真正看到暗涛城时,对暗族的文明,神焕又有了颠覆性的了解。 如果说灰脸寨主的大寨子给神焕留下的印象是简陋、原始但是坚固的话。那能用在这座暗涛城身上的形容词便是:巨大、坚固、精致、富有美感但全副武装! 暗涛城占地极广,远比二十四州的每一座州城都要大。 整座暗涛城同样是用高大的石墙围起来的,但是这些石墙,除了更惊人的高度和厚度外,石墙的外侧都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宛如一面巨大的灰黑色镜子。 城墙上,瞭望塔与箭楼交替林立,错落有致。有几座箭楼更是格外的巨大,从神焕的位置看去,能隐约看见这几座箭楼上放置有某种大型投掷武器,至于具体是什么,神焕便无从得知了。 除了坚守岗位的轮值城防士兵,一队队穿着明显艳丽越多的铠甲的暗族士兵也同时在城墙上巡逻着。 那些精致武器上的寒芒,让神焕明白,这个民族的文明,绝非有些说书人嘴里那般简单。 “你们这儿,经常发生战争吗?”神焕问身边的小灰皮。 “恩。”小灰皮兴奋地点点头,“杀死敌人,是暗族人最大的荣耀。如果我成年了,我也要加入军队,让那些不知死活的黑族和炎族人好看!” 看见小灰皮脸上和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兴奋光芒,神焕算是了解了地底民族的善战好斗。 进入暗涛城,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麻烦,小灰皮只是简单对那卫兵地叽里咕噜了几句,城门的守卫就放神焕进去了。 “这么就放我这个外族人进来了?”走在暗涛城内平整的石板大道上,神焕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对他说,你是灰皮领主抓来的俘虏,是献给领主的贡品。反正神焕大哥你也没有罡气,卫兵自然不会怀疑的。”小灰皮边说边观察着神焕的脸色,“神焕大哥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以神焕的性子,这样的话,对他根本没什么影响。 出现在暗族人第一大城暗涛城内的地面人面孔,很快就引起了城内暗族人的围观。 最初神焕还不以为意,但当神焕处被几百上千双目光所聚焦时,神焕终于感觉有些不自在了。 此时的神焕已经被暗族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团团围住了,甚至连街边的房顶上,都站着好些暗族小伙子,在好奇地打量着神焕。 神焕感觉自己的衣服都快要被这些好奇的目光扒下来了。 “你们暗族人这么喜欢围观吗?”神焕看着正在旁边捂着嘴偷笑的小灰皮。 “不,不,没有。”小灰皮见神焕问话,辛苦地将笑憋了回去,“地面人实在太少见了。所以大家才会这样的。” 神焕无语,更无奈。 还好,终于有人来解除了神焕尴尬的处境。 一队骑着三足巨头异兽的暗族士兵,从大道的另一头向神焕这儿奔来,围观的人群迅速散开,唯恐被这些异兽骑兵踩成肉泥。 “是赤古兽骑兵。神焕大哥,这是暗涛城的领主亲卫队。”小灰皮小声地介绍着。 “叽里咕噜西里哈噜噜!”当头的骑兵用手中的皮鞭指着神焕。 “神焕大哥,他说,领主传唤你去领主府。” “恩,走。”能见到领主,对神焕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在来的路上,神焕也向小灰皮问起过磷光草,小灰皮却一无所知。 神焕猜测,磷光草在暗族也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没有头绪的情况下,能询问一城之主,自然是上上之策,虽然这也是最危险的策略。 领主府秉承了暗涛城的风格,精致美丽同时又杀机四伏。 在赤古兽骑兵的带领下,进入领主府,一路上是畅行无阻。站岗的守卫一眼都没有多看神焕这张稀奇的地面人面孔,显示了极高的素质。 最终,神焕与小灰皮被带到了一座雅致的小屋前。 赤古兽骑兵指了指屋内,对神焕“叽里咕噜”了几句,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神焕大哥,他说,领主府在会客室等我们。叫你带好你的武器。”小灰皮翻译着。 “带好武器?”神焕愣住了。 按常理,与领主见面,如果没有让神焕卸下所有武器暂时上缴,就已经足够显示出领主的气度了。 现在这赤古兽骑兵居然叫神焕带好武器,让神焕着实摸不着头脑。 见神焕面有疑虑,小灰皮猜出原因,向神焕解释道:“暗涛领主是暗涛城第一强者,从来不需要别人缴械面见。而且,听说,这个领主性格古怪,一个不满意就动手杀人,如果那人抵抗下一招不死,非但能免去死劫,还会重重有赏。” 神焕顿时觉得长了见识,天下间居然还有这样的领主! “身为受我庇护的子民,竟敢诽谤身为领主的我,小家伙,你知罪吗?”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会客室里传来,竟是标准的神启通用语! 小灰皮吓得两腿一颤,险些直接跪在了地上。 神焕伸手推开了这间会客室的门,里面居中的大石椅上,坐着一个外表粗犷、衣着精致的中年暗族汉子! 这位暗涛城领主身为暗涛城第一强者,浑身的肌肉比普通暗族人更加狰狞恐怖。神焕觉得,就算是屠烈在使用“鬼滔旋龙击”时因罡气聚集而异样鼓动的肌肉,都远远比不上眼前这位。 更重要的是,神焕看不出他的罡气水准! 这只能证明,两人的差距太过巨大! “来自地面的年轻人,请入座吧。告诉我你的名字。”暗涛城领主的声音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神焕。”神焕很自然地坐在了客座上。 “很好的名字。年轻人,你来暗涛城的目的是什么。从你身边的这个小家伙看,你应该去过某个外围的寨子。说出你的目的。”暗涛城领主似乎无意介绍自己的名字。 神焕对这个暗族领主的名字也没什么兴趣:“我只为了磷光草。灰脸寨主说在这里可以找到。” “哦哦,原来是磷光草。磷光草也不算是什么稀罕的药草,我完全可以送你一株。”这暗涛城领主似乎很大方。 “多谢。”暗族领主的态度让神焕松了一口气。 “可是……我为什么要送给你?”暗涛城领主的下一句就显得不那么友好了。 “要求你可以随便提,力所能及,我一定做到。”这是神焕早就想好的交换条件,也是神焕唯一能提供的条件。 “钱?我多的是。女人?你又不是。为我效力?你只是个气脉全断的地阶罢了。你这伤势是完全无法恢复的,我要你又有什么用?”暗涛城领主对神焕提出的条件毫无兴趣。 神焕被问住了,他确实无法反驳。 “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暗涛城领主拍了拍手,一名下人从偏门走了进来。 暗涛城领主向那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又退了出去。 那人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粒外表一模一样的药丹。 “这里有两粒药丹,一粒,是用磷光草提炼制成,一粒,是用八十一种毒草提炼制成。现在,你选吧,你只有一次机会哦。年轻人,好好把握。”暗涛城领主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神焕毫不犹豫地起身,一把抓起托盘的两粒药丹,同时放进嘴里! 紧接着,神焕又很快地从衣服内掏出用玉盒保存好的造化玉菇,嚼碎吞咽了下去! 片刻之后,神焕身上开始浮现七彩光芒!而且越来越强! 随即,一股澎湃的奇异力量从神焕身上涌出! 生机造化!气脉重塑! 光芒散尽后!神焕的气脉已经重塑完全,罡气水准重新恢复到——地阶! 这一奇异现象的其中一个见证者小灰皮本身没有修炼过罡气,对神焕发生了什么变化也不太清楚,只是隐约觉得神焕身上多了点什么东西。 而另一个见证者暗涛城领主则是惊叹连连:“妙!实在是妙!气脉全断的伤势竟能被治愈!磷光草还有这个作用?你服下的那种蘑菇又是什么?” “造化玉菇,妖族之物。磷光草只是药引。”恢复罡气后的神焕心情大好,回答了暗涛城领主的问题。 “妖族之物……看来我是无法取得了……烦,做个收藏也不行……”暗涛城领主苦恼着。 “多谢城主赠药,神焕告辞了。”恢复了罡气,神焕第一个想法当然是尽快回去地面。 “慢着!你小子,我说给你一次机会,你就一次把两颗一起吃了下去。那颗八十一种毒草提炼的毒丹的毒性虽然要过八十一天才会爆发,但,这些毒草都是地下之物,地面无物可解。你回去后,必死无疑!” 神焕知道暗涛城领主这番话还有下文,并不答话。 “你小子,胆子够大,我很喜欢。现在你罡气又恢复了,好歹也是个地阶,我又有了新的想法……做个交易怎么样?完成后,解药就是你的。当然,你要在八十一天内完成哦,不然,哈哈,我会很乐意尝尝地面人的味道。” “说吧。”神焕的风格,简单而直接。 第49章熔岩区 “不知年轻人你听过炎族没有?” “地底世界三大种族,自然听过。”神焕点了点头。 “炎族与我们暗族,一向敌对,但炎族依靠他们生活的熔岩环境,占尽优势,我们虽不惧他们,但也无法攻击到他们的核心区域。” “告诉我交易的内容,你想要什么?”神焕可没心情听故事。 “哈哈!年轻人就是着急。我要你前去炎族的烈焰祭坛,偷取他们的烈焰圣药。只要被我暗族的众位贤者研究出那圣药的配方,炎族就将在我族的铁骑下被彻底碾碎!” 说到这儿,暗涛城领主的气势变得凌厉起来。这种凌厉,不同于杀气,而是一种上位者的威压。 一旁的小灰皮,在这股气势下,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感受到这股气势,神焕这才想起自己眼前的,是统治着暗族最大城市的领主! 况且,地底的战争,比地面更加频繁,更加惨烈! 神启大陆二十四州的人,都快忘了战争是什么东西了。和平,持续的时间,有些太久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或者派人去?”神焕的疑问非常正常。 身为领主,他手下自然有很多强者可以动用,而且他自己又是暗涛城第一强者。这样的任务,无论是他自己去,还是派出手下,似乎都比让刚刚地阶初期的神焕去要容易成功。 “因为该死的炎族弄了一个奇怪的感应咒印阵,只要流着暗族与黑族血液的生命一经过,就会立刻被发现,就算是混血儿也一样逃不了。”暗涛城领主恶狠狠地说道。 “这交易,我答应了。” 至于地底世界种族的生死存亡、三大种族间的平衡,这些都不是神焕需要考虑的问题。 神焕正要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脚步:“我有一个条件。” “哈哈,竟敢跟我讲条件?有意思,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看在你这么有趣的份儿上,说出你的条件。” “在我回来之前,保证灰皮的安全。”神焕指了指一直在旁边乖乖坐着不敢插话的小灰皮。 “没问题。”暗涛城领主倒也爽快。 一直不说话的小灰皮这时却一把抓住了神焕的衣角,着急之色溢于言表:“神焕大哥,你不带上我了?你答应过我的……” “留在这儿,我去炎族一趟,回来换取我的解药,你跟着只会让我们俩都更危险。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这已经算是神焕很耐心的解释了。 “我也可以帮忙的……”说着,小灰皮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还是算了……那好吧……我等你……” 神焕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暗涛城领主后,转身大步离开了。 “真是有胆识的年轻人,眼神里竟敢带着有警告的意思。他不知道我要拆了他就跟拆个椅子没有区别吗?” 话音刚落,暗涛城领主一手提起神焕之前所坐的那张椅子,拆了个粉碎! 小灰皮吓得直哆嗦,躲在柱子后不敢出声。 “小家伙,你怕什么……答应他不会杀你,就一定不会杀你。但我可没答应,我不会杀他。”暗涛城领主盯着小灰皮,诡异地笑着…… 在神焕与暗涛城领主谈交易的这段时间,血离一直在暗涛城外等待着。 暗涛城像是一只沉睡在地底世界的巨大猛兽,让血离本能的感觉到警惕。 血离不能确定在这城内是否有人能看破匿影技,所以不敢贸然进入,只好远远地在城外观望。 当神焕再次走出暗涛城时,暗地里的血离不由眼前一亮:“恢复罡气了?看来……死亡的时间,又提前了……你准备好了吗?” 此时,神焕正一边研究着暗涛城领主府提供的地图,一边前进着。 神焕成为寻宝人的时间也不短了,对地图自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没花多长时间,神焕便将这张地图的每一处细节都完完全全记在了心里。 炎族,生活的区域与黑族、暗族完全不同。 来地底世界游历的人类,也很少有前往炎族聚居区的,因为那完全不是人类能适应的环境。 炎族生活在地底世界温度最高的地带——熔岩区! 熔岩区,主要是由岩浆冷却后的熔岩构成的。在熔岩区,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岩浆池和活跃的喷发口。 这些喷发口,约隔一刻钟喷发一次,先如蒸笼泄漏蒸汽般的模样,继尔如巨柄磨菇升腾,喷出炽热的浓烟和奔流一般的褐色火焰,或数十米或数百米,白热的石雹,暗红的烟云,火箭般的熔岩,交织成一个硕大无比的万花筒,硫磺味悠悠扩散。 不知炎族人通过了怎样的进化历程,他们对熔岩的高温完全免疫,熔岩对于他们,就好比水对于地面人类。 这样的居住环境,不但让他们拥有了强大的熔岩身躯,更让其它种族难以攻击他们。 因为其它种族若是攻击这里,不但要防备着炎族的人,还要防备着这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喷出的岩浆和火焰! 人数少时还好处理,如果是大部队通过,这些活跃的喷发口,就将造成巨大的麻烦。 神焕对炎族的这些事情都有所耳闻,但当神焕来到熔岩区时,才发现这些传闻,非但没有夸张,反而有些轻描淡写了。 太热了!肉眼可见的热浪使人感觉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在融化。 神焕身上所穿的风衣,乃是海州独有的玄阶狂兽冰花雪蝶的蚕丝所织,不惧严寒酷暑。但此时,神焕终于知道,冰花雪蝶的蚕丝对热的承受,也是有极限的。 神焕感觉自己贴身的衣物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似乎连鞋子里,都有了些积水。 距离神焕不远处的一个岩浆池中突然冒出一个人影。 只见那人全身与周围的熔岩极为相似,红黑色的肌肤中似乎有赤红色的液体在流动。那人没有毛发,双目却好似喷出两团火来。 “不好。”看见这个炎族人出现,神焕心叫不好,此时暴露了行踪,将对神焕之后的行动,造成巨大的麻烦。 神焕快速向那炎族人冲去,路线躲避着那人的视线,试图悄悄摸到他身后用暗杀技悄无声息地干掉他。 可惜,现实偏偏不让神焕如意,那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慢慢地调转过身子来。 眼见行踪暴露,情急之中,神焕也顾不得使用剑气会不会惊动其它人。神焕从风衣下的剑鞘中抽出问心剑!一道剑气从问心剑剑尖激射而出! 恢复了罡气的神焕发出的剑气,不再单单是剑意剑气,而是剑意与罡气融合而成!不论速度还是威力,都不能同日而语! 同时,“时光回溯”催动,让那人转身的动作尽可能的慢下来! 那人回过头,看见了疾驰而来的神焕与夺命的剑气,瞪大了他那火红的双眼,嘴也渐渐张开,一声惊呼几乎便要脱口而出! 神焕见状更加努力地催动起“时光回溯”! 在那炎族人惊呼的第一个音节刚出口一半时,锐利的剑气临身!将他的头颅割了下来。 “呼……”神焕松了一口气。 这次的有惊无险也让神焕发现一个问题。 这些能在岩浆池中长时间停留的炎族人,随时都可能从身边的某个岩浆池冒出来。所以这次神焕想要去取烈焰祭坛里的烈焰圣药,一路上都不能有半分的松懈。因为危机,随处都在! 将那炎族人的尸体丢进了岩浆池里毁尸灭迹后,神焕继续按照地图指示的路途前行。 在神焕走后不久,那个岩浆池里,再次冒出一个炎族人的脑袋! 原来,在神焕到达这儿之前,他们两名炎族人是一起到这里来泡岩浆。先出来的一人被神焕所杀后,岩浆下的那人便不敢露头。 即使在看见神焕将伙伴的尸体丢入岩浆池毁尸灭迹,他已经心痛如绞,仍是死死地忍住了,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丝的声音。 他要等神焕离开,等这个杀人凶手离开,这样,他才有机会把这一切告诉族人。 之后,他在岩浆里又待了一会儿,猜测神焕可能走了,这才冒出个脑袋来看看情况。 见神焕已消失无踪,他急忙从岩浆中跳了出来,向族人的居住区跑去! 没跑几步,他的头,无声地和身体分离,毫无预兆…… “神焕啊,你真是退步了……岩浆下藏着个人,你居然不知道……”血离擦掉了匕首上滚烫的血液,望着神焕前行的方向,“我不会让你死在这些家伙的手里……你,忍心让我失败吗?” 说完,血离的身形再次消失在空气中…… 熔岩区炙热的风,吹拂着神焕的衣角。 神焕一路已经避开了三个炎族人聚居区,等通过中央烈焰平原后,神焕便能到达那所谓的烈焰祭坛了。 烈焰平原占据了熔岩区中央地带的广阔区域。从暗涛城得到的地图,关于各个地点的图绘和文字描述都非常的详细。唯独关于广阔的中央烈焰平原,只有两个大字:危险! 而在神焕心中,真正的危险却是—— 血离! 第50章烈焰平原 烈焰平原,虽然占据了熔岩区很大的面积,但却是连炎族人都很少愿意去涉足的地方。 占地辽阔的烈焰平原龟裂的土地上,星罗棋布着大大小小的岩浆池和喷发口。 这些喷发口喷发的频率比熔岩区的其它地方要高上许多,喷出的浓烟与火焰也比其它地方更加炽热。 踏足在这片充满硫磺气息的土地上,神焕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时常从地下喷出的“惊喜”。 烈焰平原一眼望不到头,视野的尽头,是黑色的浓烟和赤红色的薄雾。 在这恶劣的环境下走了许久,神焕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第一只生物! 那是一只巨大的蜥蜴类玄阶狂兽,大约有五米长,身躯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有着与炎族人相似的熔岩型皮肤。不同的是,这大蜥蜴的背上,有一层密集的铁甲,几乎没有死角。 这种铁甲覆盖的外貌,在狂兽中不算少见。一般长着这样铁甲的狂兽,不论是黄阶还是天阶,都拥有着同阶内最强的防御力!难缠至极! 这蜥蜴充满力量感的四肢有些短小,爬行速度并不算快。它身后那粗壮的巨尾上长满了尖锐的骨刺,任谁都不会觉得这样的巨尾只是个摆设。 这蜥蜴大摇大摆地在烈焰平原的土地上爬行,完全无视身边喷发的岩浆与火焰。 神焕甚至注意到,当这大蜥蜴爬过某些喷发口的时候,正好有炽热的炎流喷出,岩浆撞击在它的腹部,就像撞上了一堵牢不可破的城墙,被挡在了下面,没有伤害这大蜥蜴分毫。 可见,这种大蜥蜴的防御力,绝不仅仅是依靠它背部的铁甲。 这样恐怖的防御力,让神焕没有一点主动想和它接触的心思。即使它只是一只落单的玄阶狂兽。 神焕缓缓地挪动着脚步,尽量不发出大的响动,以免引起那大蜥蜴的注意。 这个过程很成功,那大蜥蜴和神焕的距离越来越远。等到距离足够安全后,神焕再次确认了方向,朝烈焰祭坛的位置继续出发。 没走多远,神焕就又发现了这种防御力惊人的大蜥蜴。 只是这次,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这种蜥蜴似乎是群居性的生物,一大群同样长相的蜥蜴拦在神焕前往烈焰祭坛的必经之路上。 有的蜥蜴正趴在地上休息,有的在岩浆里欢快地打滚,有的则和别的蜥蜴厮斗着…… 一切的迹象都显示,要这些蜥蜴在短时间内挪窝,是不太可能了。 周围的热浪与不断喷发的岩浆提醒着神焕,这里并不是他能常久等待的地方。 只犹豫了片刻,神焕还是决定继续前行。如果惊动了这些蜥蜴,神焕就将以最快的速度从蜥蜴群中冲过去,毕竟,这些蜥蜴怎么看,也不像擅长速度的狂兽。 当神焕走进蜥蜴群中时,发现这些地阶狂兽蜥蜴竟是意外的温和。即使神焕从它们身边走过,它们最多只是抬抬它们那灰色的眼皮,瞅瞅神焕,就不再理会了。 这样温和的性格,在狂兽里,算是绝对的异类。狂兽之所以被称作狂兽,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几乎所有的狂兽都极具攻击性,哪怕是由兔子变异的狂兽,也是同样。 可是,黑暗中的人,又怎会让神焕如此顺利。 神焕身后不远处一只正在闭目养神的大蜥蜴突然被利器刺入了眼球,发出了凄厉的吼叫。 这一声吼叫让原本懒洋洋的蜥蜴群炸开了锅。 蜥蜴们四处搜索着凶手,很快,它们便把目光锁定在了神焕的身上! 从那声惨嚎出现,神焕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眼见蜥蜴群即将暴动,神焕毫不犹豫地运起罡气,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此地! 恢复罡气、重新展现最高速度的神焕,速度更胜以往!竟在空气中留下阵阵残影! 蜥蜴们见神焕逃走,被彻底激怒,摇摆着它们巨大的身躯,“快速”地追向神焕。 无时无刻都在喷发着的岩浆与火焰,让神焕在逃走的过程中,不得不频繁地闪避,间接地拖延了神焕摆脱蜥蜴群的时间。 眼见神焕将要逃离蜥蜴们的视线时,空气中突然出现的双匕挡住了神焕的前路。 “你还真是能制造机会。”神焕盯着现出身形的血离。 “你的夸奖,我不习惯。”血离也注视着神焕的双眼。 “现出身形,你这份自大将葬送你的性命。” “感谢你的提醒。”血离边说边发动了匿影技,“我只是阻拦你,你的对手,是那些蜥蜴。” 蜥蜴群奔跑时产生的地面震动变得越来越强烈。 “你决定挑选这里作为你的坟地了吗?”血离连番的挑衅、逼杀和血离在妖泣镇的屠杀,都让神焕起了杀机。 “终于要杀我了吗?你的觉悟,来得真慢啊……不过,想要杀我,你还是先解决这些蜥蜴吧。” 血离语毕,蜥蜴群已经来到神焕身后! 仇人就在眼前,蜥蜴们红着眼,张开了它们血腥地巨嘴,一股比周围环境更重的硫磺气息瞬间弥漫四周。 随后,近百根巨大的岩浆流从它们的嘴里喷射而出,交叉着覆盖了神焕站立的位置。 但是这样攻击对神焕是无效的,神焕只用速度,便轻松躲开了这些足以焚化一切的岩浆流。 玄阶狂兽的攻击,神焕自然是不惧的。数百只玄阶狂兽同时攻击,别说神焕了,就算是换成其它以防御见长的地阶强者,也同样不敢硬接。 血离又岂会让神焕如此轻易地躲过! 血离在神焕的身侧现出身形,“双蝶之舞”施展开,神焕不得不再次侧身避让。 血离一击即退,身形再次消失,不留给神焕攻击的机会。 这一次的接触,让神焕有了新的收获,血离近距离地在神焕身前从匿影技中脱离又再次使用匿影技,让神焕隐约察觉到了匿影技的原理。 就在神焕闪避血离攻击的同时,蜥蜴们调整了朝向,又是一次岩浆流覆盖打击! 神焕再次以速度优势避过,不同的是,这次神焕选择了腾空! “你真的以为靠这些蜥蜴能困住我?”神焕的声音似平淡又似骄傲。 “这些蜥蜴的防御力,你也是亲眼见证。只有我能让你无法用速度逃脱,你又能如何呢?”血离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 “你会见识!” 短暂腾空的神焕,罡气汇聚,问心剑同时出鞘! 九道凌厉的剑气,出现在神焕身侧! 这些剑气,是神焕第一次全力使用罡气与剑意凝成,不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带上了七彩的斑斓! 神焕一身剑意爆发,炽热的空间竟隐隐被神焕的剑意所压制!连那些流动的气浪都似乎停滞了下来! 就如同当日公良鸣霄剑意压制了整个时光之痕一般! 同样被这股气势压制的还有隐去身形的血离与神焕下方的蜥蜴群! 停滞的空间,动的是,剑气! 九道剑气落下,将蜥蜴群中九只大蜥蜴从中截断!那些蜥蜴背部的铁甲,在这剑气之下,如同纸片一般,瞬间破碎! 神焕从空中落下,一身凌厉的剑意毫不收敛。 神焕昂首离开,蜥蜴群中没有一只蜥蜴胆敢追赶…… “好友……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血离的声音在热浪中渐渐变得模糊…… 等到离开蜥蜴群的视线后,神焕才收敛了全身的剑意。 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自然本能,面对无法对抗的对手,任何生物都本能地不会选择去送死。神焕赌的就是这一点。 这次,神焕也是兵行险着。剑意外放的气势加上九道剑气的杀伤力确实可以震慑蜥蜴群。但是,这样外放的气势,也同样容易惊动可能在附近走动的炎族强者和其它更强大的熔岩生物。 走在一片还算平静的开阔地上,神焕观察了一下四周。 这片开阔地,与烈焰平原其它地方相比,岩浆池稀少了许多,更重要的是,这里几乎没有活跃着的喷发口。 如果不是炎热的温度让人无法在这里久留,这片开阔地可以算是烈焰平原中少有的适合休息的地点。 神焕在这片开阔地上停下了脚步:“你不出来吗?血离……” 空气里没有应答。 “与其这样躲躲藏藏,直接做一个了断不是更好吗?”神焕继续说着。 “就像在血衣营时,每隔一个月,就要发生的决定生存权的两两厮杀那样,做一个了断。从来没有被安排为对手的我们,今天可以弥补这个遗憾。” 神焕递出了战书,却无人回话接下。 保持在匿影状态下的血离,不知是否在此处,也不知是否听见了神焕这番话。 等待了片刻,依然没有回音。 神焕再次上路。神焕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番话,血离肯定听见了。而且,他们两人最终对决的时间,将近了! 不知在何处,血离低声地自言自语:“神焕……即使你已经突破地阶,面对匿影技,你仍是毫无胜算……既然你如此期待最后一决……我不会让你久等的,好友……” 第51章烈焰雄风 如神焕所担心的那样,他那番剑意外放,确实惊动到了其他人。 距离神焕所在位置大约半日路程的一处岩浆池里,一个年轻的炎族人正在舒舒服服地泡岩浆。 “之前那阵气息……不是地底世界所有的啊……”那人从岩浆池边提起一块来自某种动物的大腿肉,狠狠地咬了一口,“居然有地面的人来熔岩区,甚至还深入烈焰平原。大宝,你说,他的目的是什么?” 那人身后立着一个七八米高的六爪熔岩巨兽。巨兽身侧堆放着许多兽类的骨骸。巨兽的四只前爪都攥着一具烈焰巨蜥的尸体,这些巨蜥是它今天的点心。 巨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主人,“嗷嗷”了两声,算是回答了。 “你又是这样敷衍我的态度!改天,我一定把你切碎了喂蜥蜴!”那人说着,同时顺手将吃完的腿骨扔到了巨兽的身上。 “我还是去看看吧……地面的人,想想就挺好玩的……大宝,你在这儿等我,不要乱跑!否则,回来的时候我一定打烂你的屁股!”那炎族的年轻人从岩浆池里跳了出来,警告完巨兽,便很快从原地消失了。 速度竟丝毫不慢于神焕! 此时神焕正看着眼前的三头熔岩巨兽发愁。这些地阶的熔岩巨兽小山般的身体比铜皮青睛兽还要富有震撼力。 与之前那些烈焰巨蜥不同,这些熔岩巨兽明显攻击性要强很多。神焕已经躲过三四次它们喷射的岩浆了。 神焕现在只是远远地望着这三只熔岩巨兽,并没有试图靠近。 三只熔岩巨兽也本能地察觉到“小不点”神焕身上的危险气息,也没有主动攻击,那三四次岩浆喷射,只是它们略施警告罢了。 神焕对这种熔岩巨兽也没什么了解,但不论这种地阶狂兽是擅长攻击或者擅长防御,同时面对三只,都不是神焕乐意去做的。 况且,血离始终是个潜在的危险因素。 神焕又这样与那三只熔岩巨兽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半日。 就在神焕要下决心强行突破时,本就炙热的空间突然挂起了一阵如烈焰焚身般的劲风! “强者!”神焕问心剑霍然出鞘,持剑在手,警惕的望着这阵烈焰之风吹来的方向。 狂风骤止,烈焰不减! 一位狂放不羁的炎族少年在烈焰中现身! “地阶巅峰的炎族?”神焕暗道不好,知道是自己前番剑意爆发惹出来的祸,手中问心剑罡气逐渐凝聚,就要先下手为强。 “等等,我不是来打架的!”那少年见神焕剑上罡气越来越强,连忙表明立场。 “你会说神启通用语?”神焕一愣。 “你会说炎族语?神启通用语是什么?”那少年也是一愣。 两人又很快反应过来,神启通用语与炎族语竟是同一种语言! 神焕并不是这么容易就放松警惕的人,特别是对象还是个异族的地阶巅峰。神焕手中问心剑上的罡气并不收回,随时蓄势待发:“那你为什么来这儿?” “感受到来自地面世界的气息,好奇啊,所以就过来了。”那炎族少年说得随意而自然,“你呢?来熔岩区干嘛?” “去烈焰祭坛偷东西。”神焕回答得更爽快,神焕可不觉得这有什么需要撒谎的。 如果这人态度起了变化,神焕为了不泄露行踪,杀他是必然的,多透露一点也无所谓。 “真的啊?”那炎族少年的双眼却突然亮了起来,“你去给那群神棍添乱?太好了!我帮你吧!” 神焕愕然。 神焕设想过这炎族少年可能出现的反应,可绝没想到是这样。 “不需要。”虽然错愕,但神焕仍是不放松警惕。 “这样啊……”那炎族少年望了望前方挡在路上的三只熔岩巨兽,“这三只熔岩巨兽,你一个人解决不了的,我帮你吧。” “理由。” “我早就看烈焰祭坛那帮老混蛋不顺眼了,从我出生的第一天就是。” 出生第一天?神焕对这种说法完全不能采信。 “看你好像还是不相信我的样子……先自我介绍吧,我叫烈焰雄风!”炎族少年正色道。 烈焰雄风!从这个名字,神焕已经能看出这少年父母对他的期望。 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一点的少年已经是地阶巅峰的罡气水准,神焕也觉得他父母确实生出了一名天才。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是在想我的名字。”那炎族少年的神色毫无自豪,反而有些厌恶,“你知道吗?炎族,根本就没有烈焰这个姓!” “哦?”神焕这才有了兴趣。 “我出生的那天,烈焰祭坛的那群老神棍来到我家,对我父母说:‘你们的还在,是天赐之子,是熔岩之子,是近神之子,赐名——烈焰雄风!’”炎族少年解释着他名字的由来。 “因为那群老神棍的这番话和这个名字,从我懂事起,我就在全族关切的目光中,锻炼、锻炼、再锻炼。在我达到地阶之前,我的人生,只有锻炼!直到我突破地阶,他们才让我可以每年有两个月自由活动的时间。”烈焰雄风越说越怒,身上竟开始出现点点火光。 “所以,让我帮你吧!虽然我不能自己去祭坛找茬,但帮助你去给他们添麻烦,还是可以的。” 神焕对这少年的话半信半疑:“我只需要你帮助我解决面前这三只巨兽。” “没问题!”烈焰雄风喜笑颜开,“从这里到烈焰祭坛已经不远了,摆平这三只不长眼的巨兽后,你应该能很顺利地到达烈焰祭坛。等我回到族内时,可一定要让我听到好消息啊。” “恩。动手吧。”神焕点点头。 “熔岩巨兽全身坚硬似铁,难以伤害。但每只熔岩巨兽都有一处脆弱的软甲,只要能攻击到那片软甲,就能置熔岩巨兽于死地。每只巨兽的软甲位置都不同,只能一处处地尝试。”动手前,烈焰雄风最后补充了这些巨兽的弱点。 “恩。”神焕先一步启动,挑了最左边那只巨兽作为自己的目标。 烈焰雄风见神焕动手,也不甘落后,选择了最右边的那只巨兽下手。 神焕敏捷的身形自巨兽的头顶围绕着巨兽庞大的身躯旋转而下,问心剑纵横之间,寻觅着这巨兽的弱点。 熔岩巨兽身为地阶巨兽,身躯巨大,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优点在于,这样的身躯赋予了它强大的体力和生命力,让它不容易被击倒。 缺点在于,巨大的身躯并不灵敏,让它对一只在它身上不停移动的“蚊子“毫无办法。 而中间那只没有受到攻击的熔岩巨兽也不知该怎么帮助自己的同伴,兽鸣炮在口中聚散了数次,都没有用出,大概是怕伤害到它的同伴。 攻击的同时,神焕找机会瞟了瞟烈焰雄风那边的状况。 只见烈焰雄风双手时而握拳,时而成掌,时而如刀,攻击快速而猛烈!如雨打琵琶,连绵不绝! 他的每一次攻击,除了地阶巅峰的强大罡气爆发外,还有烈焰与岩浆卷动! 神焕有一种感觉,并不是烈焰雄风在主动调动四周的烈焰和岩浆,而是这些烈焰和岩浆在主动帮助他! 炎族少年的攻击,频率快得惊人,在这小小的范围里,竟挂起了一阵炽热的焚风! 犹如——烈焰雄风! 这个名字,名副其实!丝毫不假! 神焕不知此时的烈焰雄风也在观察着他。 神焕的剑法在烈焰雄风的眼中,也是别样的精彩! 烈焰雄风看过许多关于地面世界战技的书籍,对地面世界的剑技也有所了解。但神焕的剑,却与他之前了解的完全不同! 烈焰雄风从神焕的攻击中,只看到了两个字——“极致”! 神焕的剑,没有他在书籍中所看到的那种绚丽与繁杂,而是简单、直接!是一种触摸到本质的简单与直接! 神焕的每一剑,看似简单而随意,却将一个动作几乎使到了极致!锋芒逼人!剑意凌厉! 如果让神焕知道烈焰雄风此时的想法,一定会惊异于这炎族少年的卓绝天资! 这两只熔岩巨兽在神焕与烈焰雄风连绵不断的攻击下,很快就被找到了软甲,死得憋屈无比。 “就剩最后一只了。”烈焰雄风笑着。 “你来还是我来?”此时神焕对烈焰雄风这个年纪略小于自己的炎族少年已经多了几分欣赏。 “想试试正面击穿一座山的感觉吗?”烈焰雄风暗示神焕。 “可以一试。”神焕爽快地答应。 剩下的那只熔岩巨兽,见伙伴惨死,愤怒至极,一记巨大的兽鸣炮开始逐渐成形。它要一击干掉这两个正在聊天的可恶凶手! 神焕与烈焰雄风并肩而立:“准备好了?” “让我见识地面的剑技吧!” “你会如愿!”说完,神焕持剑而上,罡气与剑意同时爆发,形成一道巨大的七彩剑气!剑气将神焕包裹在中间,此刻,人与剑,宛如一体! “看我的!”神焕身侧的烈焰雄风双掌合十,地底一阵疯狂的颤动后,十余道岩浆柱在烈焰雄风的身侧喷射而出! 这些岩浆很快地缠绕上神焕的剑气,犹如盘旋的火龙! 神焕挥剑!二人之力,惊世一击! 轰然巨响之后,熔岩巨兽小山般的身躯,产生了一个直径一米有余的大窟窿!触目惊心! 第52章决 “完美!”烈焰雄风盯着那个血肉模糊的大窟窿,就像欣赏一件伟大的艺术品。 “多谢帮忙,烈焰雄风。我叫神焕。”神焕现在完全信任了这个一心要给祭坛神棍们添堵的炎族少年。 “好名字。你这名字肯定是自己起的,真是羡慕你啊……不用谢我。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若是我回到族内发现一切风平浪静,我可饶不了你。”说着,烈焰雄风还在手掌中聚集起一小团火焰。 “放心吧。”事关神焕自己的性命,神焕自然不容有失。 望着神焕离去的背影,烈焰雄风心情有些复杂。 如同他对神焕所说,他确实对烈焰祭坛的那帮老神棍深恶痛绝。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给那帮老神棍添堵,他自然乐见其成。 但烈焰雄风也很清楚烈焰祭坛是什么样的地方。 神焕要去烈焰祭坛偷东西,如果偷走的,是能影响整个种族命运的物品,那带给炎族的,只可能是灾难。 所以烈焰雄风心里其实是非常矛盾的。 最终,让烈焰雄风决定帮助神焕的,是冥冥中的直觉。 烈焰雄风的直觉告诉他,炎族语与神启通用语是同一种语言,这绝非巧合。炎族,迟早有一天要走上地面世界。 而炎族走上地面的契机,就在神焕的身上! “罢了罢了,不想那么多了。做都做了,还是回去看大宝跑没跑吧。”烈焰雄风摇了摇头,刮起一阵焚风,消失在原地。 另一阵风,却悄无声息地追上了神焕…… 得到烈焰雄风帮助、意外地顺利通过烈焰平原的神焕的视野尽头,隐隐出现了三座巨大熔岩建筑的顶端。 “靠近了。”神焕将速度放慢下来。 神焕要保持最高速度需要罡气的加持,为了避免被发现,以低速缓慢靠近才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神焕放慢速度后,背后再次杀机临身! 神焕回身,预料中的双匕却没有出现。 “在这里,你还敢动用你的剑气吗?”血离冰冷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 “不使用剑气,也不会惧你分毫。” 血离说得很正确,神焕确实不敢在这里使用剑气。 使用剑气需要爆发剑意,而剑意的气势与动静,比罡气爆发都还要强上三分。 在如此靠近烈焰祭坛的地方爆发剑意使用剑气,即使能保住性命,这次的任务,也算是彻底失败了。 失败,对于神焕,就意味着毒发身亡。 所以,别说剑气了,神焕连罡气都不敢太多的动用。 “束手束脚的滋味如何?而我在匿影的状态下,却仍是能使用罡气,不会惊动那些炎族的家伙。”血离的声音,多了一丝嘲讽与得意,“现在,你还觉得你有多少胜算?神焕……” “你可以试一试。”神焕毫不示弱。 “如你所愿。” 话音落,寒匕至! 神焕身前不远处,一把短匕凭空出现,割向神焕的咽喉。 神焕问心剑一挡,正要反击,短匕却再次消失了。 “面对匿影技,你感觉到自己的无力了吗?神焕……” 神焕不受血离语言的影响,因为他知道,匿影技并非无懈可击!在之前的那次战斗中,神焕就已经隐约察觉了一些端倪。 短匕再次出现! 在短匕从空气中现形的一刹那,神焕就使用了“时光回溯”! 不是为了躲避,而是为了在更慢的时间流速下,看清人或者物凭借匿影技出现与消失时所可能露出的一丝破绽! 神焕的问心剑精确地挡在短匕的前方,让血离的攻击再次无功而返。 “这次,两把匕首怎么样?” 双匕同现!如蝶飞舞! 神焕手中问心剑,却几乎是抢在双匕出现的瞬间,便直刺而出,破解了这次的“双蝶之舞”! 神焕已经可以察觉到使用匿影技后,现形和隐匿前的那一丝痕迹了!只是还无法掌握血离隐去身形后的位置及匿影技的使用罢了。 在战斗中不断进步,是神焕被忽视的恐怖天赋! “反应很快。但这能救得了你的性命吗?” 神焕心下一动,不是因为血离说话的内容。而是因为结合他之前对匿影技的全部推测和对血离声音的听声辨位,他对血离现在的位置,似乎有了些眉目。 “‘双蝶之舞’,是我这些年使用得最多的双匕技,但这并不代表我不会使用暗杀技……” 血离又一句话,让神焕进一步把所有的蛛丝马迹在头脑里串联。 “比如,我接下来将要使用的,是你同样也会的,‘暗杀技——瞬身穿心’!” 话音刚落,神焕竟以更快一步的动作猛地转身,右手一把抓住风衣衣襟,绕身旋舞! 舞动的风衣,展开了无数柄隐藏的利刃,是死亡金属风暴的再次降临! “暗杀技——血衣百刃杀!” 处在匿影状态下的血离,被这突来的“血衣百刃杀”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现出身形,身上那件黑色风衣被割得支离破碎,身上也多了近百道细小的伤口! “噗!”血离狠狠地喷出一口血来,单膝跪地,显然受创不轻。 没能一击杀死血离,神焕并不感到意外。 这一击,神焕并没有使出全力。事实上,为了不惊动烈焰祭坛的炎族人,这次的“血衣百刃杀”神焕只使用了相当于黄阶的罡气。 能重创血离,这结果已经比神焕预想的还要好了。 “你……”血离盯着神焕,说不清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接受你的失败了吗?”神焕提剑,迈向跪地的血离。 “哼!”一声冷哼,血离的身形再次消失在空气中。 神焕愕然。他没想到血离在这样的状态下竟然还能使用匿影技。 隐去身形的血离彻底没了动静,让神焕也无从下手。 通过之前的战斗,神焕已经能捕捉到匿影状态下,血离使用罡气的那一瞬间的破绽了。 但是如果血离没有任何动静的话,神焕仍是捉摸不到他的位置。 不过血离此番受创,已经无法对神焕在烈焰祭坛的行动造成阻碍了。这也让神焕轻松了不少。 毕竟,螳螂捕蝉的时候,谁都不希望有只危险的黄雀在自己的身后。 烈焰祭坛,是一个分三层,立有一百零八面硫磺旗的方形大祭坛。三座巨大的熔岩建筑围绕着烈焰祭坛,是祭祀人员休息的场所。 祭坛的顶部的长桌上,放置着几种祭祀中常用的道具,居中的一样,便是神焕此次的目标——烈焰圣药! 今天似乎是没有祭祀的活动,连三层方形祭坛上都没有护旗的卫士,只有几个零星的身影,在祭坛上走动,似乎是负责清洁之类工作的非战斗人员。 虽只有几人,神焕却异常小心。因为只要任何一个人发出了不该发出的异常声音。神焕此次,便算是前功尽弃了。 “第一层一个,第二层两个,第三层一个。”神焕仔细观察着那四人的走动路线与规律。 暗杀…… 虽然神焕常使用暗杀技,但战斗风格已与暗杀差之甚远。 这次,神焕又要重新拾起在血衣营里学习的东西了…… 神焕悄悄地摸到了祭坛底层,身体贴着第一层的石壁缓缓滑动。 当来到转角时,神焕已经可以听见“沙沙”的扫地声。 果然是负责清洁的非战斗人员。 这些非战斗人员虽然也拥有着炎族的熔岩外表,但却无法操控火焰与岩浆,只能选择与地面世界人类一样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扫着。 神焕并不转过去,而是继续靠着这面墙,躲避着视线。 转角处的地面很干净,一看就知道是刚刚打扫过的。 神焕从风衣下取出一柄飞刀,贴着地面轻轻一推,飞刀滑出一段距离,安静地停在地上。 飞刀刀面上折射出的光线,很快便引起了那人的注意。 “奇怪,那边不是才打扫过吗?怎么又有东西……火神在上,不要这样戏弄我这个可怜的仆人……”疑惑的声音伴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咦?这是什么?”那人看清了飞刀的模样,不由又向前走了几步,想要将飞刀捡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好像没见过这样的东西,究竟……” 话没说话,他的嘴边便被神焕死死地捂住了,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神焕双臂一用力,拧断了那炎族人的脖子,送他去见了火神。 神焕将那人的尸体拖到了墙角,确保不会被另外三人的视线发现后,又悄悄地翻上了第二层。 第二层的两人在这个方形的祭坛上几乎随时都保持着半条边的距离。 让神焕头疼的是,这两人一边打扫,还在一边聊天。 “这些天大祭司似乎非常生气,你知道为什么吗?” “据说是前日祭祀的时候,火神谕上说咱们炎族有刀兵之难。大祭司告诉族长后,族长说战争是很正常的事,没什么难不难的。” “哦?是这样啊……其实我觉得族长说得对。战争不是天天都有的事儿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大祭司说这次不一样,如果不小心提防,将会大难临头。” “大祭司年纪太大了,也许是老花眼看错了。向来都是咱们出去攻打暗族与黑族,谁能打到熔岩区来?” 屏住气息的神焕却心中大骇,他当然知道这刀兵之难是什么,这火神谕也未免太准了些! 第53章错误 “或许吧。那些暗族人与黑族人在烈焰平原的天险面前,什么都不是。上次有军队胆敢进攻烈焰平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三百年前?还是两百年前?感谢火神赐给我族这么一块宝地!” “所以我才说……也许是大祭司看错了火神谕上的内容……”两人继续聊着。 神焕贴着墙,从两人的谈话声大致计算了下两人的位置。 待其中一人走近时,神焕再次将一柄飞刀轻轻地扔在了地上。 “咦?”那人好奇地凑了过来,就在他到达拐角处的一瞬间,神焕一把将他拽了过来,捂住嘴拧断了脖子。 “发生什么事了?”另一人也许是发现了异动,出声询问。 “没事。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神焕模仿着被杀的炎族人的声音。 此刻,神焕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 仿声学舌之法,是神焕在血衣营就有学习过的技巧,但神焕从来没真正使用过这种藏在脑海深处的技巧。 在血衣营的时候用不上,逃出来后,更用不上。 这次,算是神焕第一次真正运用仿声学舌之法,到底能学得有几成相似,神焕心里也没有底。 “哦?是什么东西?”那人似乎没听出声音的异常,让神焕放心了不少。 “你过来看吧。”神焕继续模仿着。 “那等一等吧,我把这里打扫干净了就过来。”那人倒是对工作挺尽职尽责,好奇心也不算强。 “那我给你拿过来吧。” “好啊。”那人继续低头打扫。 神焕从那炎族人的背后一步步地靠近,仍是贴着墙壁在走,以防被第三层的那人无意中发现。 埋头打扫的那炎族人的余光瞧见了神焕的腿,有些奇怪:“诶。你的腿怎么……” 没等他说完,神焕一个箭步迈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嘴。 随后,那人只听见自己颈椎断裂的声音,便眼前一黑,一命呜呼了。 将两具尸体都拖到墙角后,神焕没有急着上第三层,而是重新打量了下围绕着祭坛的三座熔岩型建筑。 神焕仔细地聆听了许久,三座熔岩建筑里只有零星的几声拖动石椅的响动,似乎并没有某个炎族人要出门的迹象。 越到最后,越要小心,如果此时被从三座熔岩建筑里出来的人发现了,神焕连逃都没得逃。 所谓第三层,其实也就是祭坛顶端的祭祀平台。平台上除了居中的长桌,没有任何东西,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掩护。 神焕如果现在翻上去,就将立刻暴露在第三层那人的视野中。 就算选择那人无法看到的位置翻上去,神焕也不敢保证在不动用罡气与剑意的前提下,能抢在那人转身之前,悄无声息地将他干掉。 这次,神焕将飞刀抛上了第三层的边缘,故意制造出一点响动。 那人当然很快就发现了:“喂,你们俩,是不是太没有道德了?把垃圾往上扔算是怎么回事!” 那人见明明已经清扫干净的边缘处多了一个异物,加上之前的响动,很自然地推测是第二层的俩人搞的鬼。 神焕不答。 “别以为不说话就可以赖账!你可以扔上来,我就可以踢下去!”那人见没人吭声,以为下面两人打算不认账,气鼓鼓地朝神焕这边走来。 他刚走到边缘,便被一只从下方伸出的手抓住了脚踝,同时被那只手用力一拽,顿时失去了平衡,向第二层跌去。 没等他发出惊呼,神焕纵身而上,在半空中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同时拽着那人在空中一百八十度旋转,变成了那炎族倒霉蛋在下,跌落第二层! 在那人惊恐的眼神中,神焕掏出一柄飞刀,抹上了他的脖子。 待那炎族人如火焰般的眼睛彻底黯淡下去后,神焕才松开了手,手中竟冒出丝丝白烟…… 神焕这才安心地翻上第三层,走到了中央的那张长桌前。 为了掩人耳目,神焕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随即便飞快地离开了。 等神焕刚刚跑出烈焰祭坛的范围后,烈焰祭坛突然变得喧闹起来。神焕知道自己杀人盗宝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不敢逗留,向来时的方向快速逃离。 跑了半日,神焕又遇见了那群烈焰巨蜥。 虽然神焕上次成功地威慑住了它们一次,但神焕可不会妄想自己这个“仇人”再次露面,这群蜥蜴会假装不认识他。 为了避开这群蜥蜴,神焕在烈焰平原上绕了很大的一个圈子,加上对地形与新路线的不熟悉,又耽误了神焕许多时间。 就在神焕即将达到烈焰平原的边缘时,一阵带着硫磺气息的焚风刮到! 这阵熟悉的焚风让神焕停下了脚步。 “你做了什么啊?”烈焰雄风一现身便是一句质问。 “偷了烈焰祭坛的祭祀用品。”神焕嘴里回答着,心中却有些疑惑。毕竟,这是他先前已经告诉过烈焰雄风的。 “我当然知道你是去烈焰祭坛偷祭祀用品,可是,火神在上,你为什么偷了那套假的?” “假的?”神焕错愕。 “刚刚烈焰祭坛传下火神令,说有人杀害了祭坛四名仆从,偷走了祭坛顶端那套假的祭祀用品,奉劝那人主动去烈焰祭坛自首,有知情者立即上报。”烈焰雄风解释道,“我一听就知道是你干的。烈焰祭坛那群蠢货还是以为是族内哪个年轻人的恶作剧。” “祭坛顶端那套是假的?”神焕还是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当然是假的,做个摆设而已,谁会把那么重要的真品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真品一直都放在大祭司的房间里。” 神焕听了,也觉得有理。 暗涛城领主渴望已久的东西,他口中能帮助暗族大军长驱直入熔岩区的关键,如此简单的到手,确实不太正常。 “我再回去。”神焕将怀里的那些赝品弃于地上,转身便重新向烈焰祭坛的方向出发。 看着神焕快速消失在视野中的背影,烈焰雄风急得直跺脚:“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那些真品上面都留有追踪咒印,如果被发现丢失了,他们一定会派人追你的。” 犹豫了一阵,烈焰雄风打定主意:“算了,帮人帮到底。我在外围接应你这个急性子的地面人吧……可是,我又不能对自己的族人动手,我该怎么接应你呢……烦,都是难题,不管了,先去再说。” 以最快速度重新赶去烈焰祭坛的神焕,此刻心中半是懊恼半是庆幸。 懊恼的是,自己居然如此马虎,完全没有防备到赝品的可能性。见东西摆在面前,就只想着如何到手。 庆幸的是,自己认识了烈焰雄风,有了这个“内奸”的存在,自己才能及时地得到消息。如果自己拿着假的烈焰圣药回到暗涛城,那才是后果不堪设想。那个暗涛城领主,可不是什么好人。 来回的不停奔波让神焕的罡气与体力都消耗甚剧,神焕对自己的情况也很清楚。 况且,烈焰祭坛刚丢了东西,短时间内,警戒会比较森严。 最终,神焕决定在烈焰祭坛外围找个隐蔽处休息一天。 烈焰平原糟糕的坏境让神焕罡气与体力恢复的速度都出乎意料的慢。 神焕整整当了三天蒸包,才终于恢复到了最佳的罡气状态和接近最佳的体力状态。 神焕感觉再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自己一定会这些热浪活活蒸熟。 站在上次与血离战斗的地点,神焕远远地望着烈焰祭坛,心里反复计算着那位烈焰雄风口中的“大祭司”可能的实力与自己采取各种方案的成功可能性。 就在神焕踌躇之刻,空气中突然又闪过一阵寒芒! “哼!”神焕虽然是在思考盗取烈焰圣药的事,但并非全无警惕。问心剑出鞘,挡住了那袭来的短匕,“你竟然还在这里。” “我比你更加意外。我好不容易养好了伤势,本以为你已经逃得没影了。没想到你竟自己回来送死。”血离的声音有着一种嗜血的渴望。 “我能伤你,就能杀你。上次是,这次也是。”即使在这里不敢动用剑意与太多的罡气,但有了上次的经验,神焕仍是自信满满。 “神焕……你这份自信,从来都未变过呢……” “你又何尝不是?” 每一个在血衣营成长的人,对自己都有着绝对的信心。因为,在他们经历的每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中,任何一点小的偏差,都会导致完全不同的结果。 信心,就是这中间很重要的一点! “你真以为你已经完全了解匿影技了?”血离的声音里有一丝嘲弄。 “杀你,足够!”神焕的答案充满着杀机。 “那么,你即将见证我的成功了……” “血离,你未免狂妄了些。”神焕皱眉。 “是不是狂妄,你将亲眼见证……” 话音刚落,空气中数十把飞刀破风而来! 神焕再次使用“血衣百刃杀”!金属风暴将这些飞刀一一击落! 飞刀之后,两柄短匕来袭! 神焕通过空气中的各种细微迹象,判断着血离的动作,问心剑与双匕不断交击,金星四射! 宿命之决,再次展开! 第54章身世 在神焕与血离再次展开宿命之决时,在夏州城玩得无聊的屠烈,也有了麻烦。 自从与神焕与卓清分别后,屠烈就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夏州消磨时间。 屠烈也没别的什么爱好,只是好酒。所以屠烈天天流连于酒肆,喝得天昏地暗。 还好卓清在走之前给屠烈又留下一笔钱,不然,屠烈自己那点家当可经不起这番折腾。 “神焕啊……卓清啊……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啊……”习惯了跟着神焕与卓清的屠烈,趴在酒桌上,半醉着发牢骚,“店家!怎么酒又没了?是不是瞧不起大爷我?大爷我一锤子就砸烂你这破房子!你信不信?” 见自己的财神爷在发酒疯,店老板陪着笑抬着一坛子酒来到屠烈的桌前:“哪敢啊!客官。这是你的酒。喝完了还有!要多少有多少!” “这还差不多。”屠烈摇摇晃晃地接过那坛子酒,咕噜咕噜地直往嘴里灌。 在这间酒家的角落里,四个商人打扮的中年汉子注意到了吵吵嚷嚷的屠烈。 这四人,竟都是地阶高手! “你们看,那人好像是老屠的那个兔崽子。” “不可能吧,那小子不是在攻击刘氏庄园的时候死了吗?应该只是长得相似吧。” “放屁!你见过既长得一模一样又是同样变态身材的两个人吗?” “他没死?走!上去问问!” 四人起身,走到屠烈的桌前。 屠烈一见这四人,顿时酒就全醒了! “屠烈?”那四人中的一人试探着开口。 “四位叔啊!我可算找到你们了!”屠烈突然抱住那人痛哭起来,“想死我了啊!四位叔啊!” “真是你!屠烈!你没死为什么不回来?”一人半是惊喜半是责问。 “叔啊,我是个路痴啊!我不知道路啊!我醒来的时候,你们都走光了,我只好四海为家啊!”屠烈声泪俱下。 如果神焕或者卓清在此,一眼就能揭穿屠烈这拙劣的表演。 不过这四个中年汉子明显对屠烈了解不深:“没事,既然遇上了。你就跟着我们回去。正巧,我们在这边有一笔买卖,你现在也是地阶了,来给我们帮个手。做完这笔买卖,我们带你回家。” “好的,四位叔。买卖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屠烈抹掉脸上的鼻涕眼泪,把自己弄成了个花猫脸。 看着屠烈这样子,四个中年汉子都在心里暗叹道:“不愧是老屠的儿子,和他老子一个样。只有肌肉,没有脑子。”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四个中年汉子带着屠烈来到了他们休息的客栈里。 关好了门窗,再三确认没有被偷听后,领头的中年人才开口:“这次,是一笔大买卖,但是不能动静太大,所以只来了我们四个。现在找到了屠烈你,我们的把握就更大了。” “放心吧,叔,您让我做啥,我就做啥。”屠烈郑重其事地说。 “恩。我们仨要先出去和线人碰头,大概会耽误半天左右的时间。这半天,屠烈你就和你陈叔待在这里,哪儿都别去。” “恩,我知道了。”屠烈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商量完其它细节,三名中年人便一起离开了客栈。只剩下屠烈与被屠烈称作陈叔的那位中年人留在这个房间。 “小二。”屠烈打开门,招呼着。 “来嘞!客官。有什么吩咐?”一名店小二小跑着过来,对着屠烈低头哈腰。 “去,给大爷弄一个大口袋,最大的口袋!” “好嘞!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小二又一路小跑地离开了。 “屠烈,你要大口袋做什么?”在屠烈关上门后,姓陈的中年人问道。 “装肉啊!”屠烈理所当然地说,“陈叔,你想啊,我们这一路要走好远好远。得有吃的吧?拿个大口袋,可以装好多肉了。” 姓陈的中年人一愣,本想说不用的,但又想着屠家这父子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怪人,最终没有说出来。 “陈叔,您过来。我告诉您个秘密。”屠烈神秘兮兮地朝姓陈的中年人招了招手。 “有什么就说吧。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姓陈的中年人不以为然。 “过来吧,过来吧,这个必须要悄悄告诉你。”屠烈继续招手。 姓陈的中年人无奈,只好走到屠烈身边,将耳朵凑了过去:“什么秘密?你快说……” 话没说完,他就被屠烈钳子般的巨手捏住了脖子! 屠烈一用力,瞬间便捏碎了他的颈骨! “这个秘密就是——再见了,姓陈的老王八蛋!” 屠烈恶狠狠地朝地上姓陈的中年人死不瞑目的尸体吐了一口唾沫,又踹了两脚:“你们当我是白痴呢?自从老爹被你们害死的那天,我就和你们不共戴天了!若不是当初我聪明装死,早就也被你们害死了!我呸!” “客官,你要的口袋。”门外传来的店小二的声音。 “等着。”屠烈一脚把中年人的尸体踹到了门后,打开大门,接过了店小二手里的口袋。 屠烈顺手扔给店小二几个铜板,那小二便感恩戴德地离开了。 屠烈将那中年人的尸体装进了口袋:“我都给你说了,这袋子是装肉的。你还露出个不屑的表情。现在,你看,我没有说谎吧。” 扛着口袋,屠烈准备出城去了。 既然已经干掉了姓陈的中年人,屠烈可不敢等到那三人回来。现在,夏州城是肯定不能待了,离开是必须的选择。 至于与神焕、卓清汇合之事,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经过城门的时候,一名卫兵看着屠烈那可疑的大口袋,拦住了屠烈:“口袋里装的什么!” “猪肉!”屠烈想也没想便回答道。 那卫兵打量了下屠烈那屠夫般的身材,对屠烈的话没有怀疑,便放屠烈过去了。 “妈的。我明明是马夫,这个时候却不得不整得自己像个屠夫。”屠烈走在城外,一路骂骂咧咧,“都怪那个混蛋卫兵,那么多人都有口袋,他就偏偏问我。还好卓清不在,不然又要听他烦人的唠叨了。” 而在麟州的卓府内,卓家密室前,十几个少年人一齐注视着缓缓打开的密室大门。 “恭喜大哥突破!”、“恭喜大哥!”…… 刚从密室走出来的卓清面对自己的弟弟们这么热情的祝贺,有些不好意思。 “那不肖子从密室出来了?身为长子,竟然现在才突破地阶,比几个弟弟都差上一截!有什么好祝贺的!让他来大堂见我!”一个奔雷般的声音滚滚而来。 “额。”卓家众兄弟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尴尬。 “没事没事,我能应付,我能应付。”卓清勉强地笑着。 卓清的弟弟们则都以一副“祝你好运”的表情望着卓清。 “三弟,过来,我给你说个事儿。”卓清朝老三招了招手。 “什么事?大哥。”那日去城外迎接卓清的卓家三少爷一脸疑惑地走到卓清跟前。 卓清悄悄地在三弟的耳边交代着:“快去家族宝库里,替我取一块传送石出来。” 卓家三少爷的眼睛立刻就瞪圆了:“不会吧……大哥你还要……” “嘘!别那么大声!”卓清慌忙把食指放在嘴前示意三弟不要再说,“叫你去,你就快去。” “哦。”卓家这位三少爷虽然罡气超过大哥不少,但是对大哥还是言听计从,转身朝家族宝库的方向去了。 卓清则硬着头皮去见自己那位怒火中烧的父亲…… 不久之后,火焰突然如浪潮般从卓家大堂里涌出!卓清满身黑烟地从大堂逃了出来,模样极其狼狈…… “滚!你要做说书人!好啊!在你自己的屋里说书吧!一辈子都不要出来!”卓家当代家主肺都快气炸了。 “老爷,息怒啊。清儿再怎么也是我们的儿子,清儿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吧……你看,清儿这次回来,已经是地阶了,还是有进步的。”一个温柔的声音努力地劝着。 “地阶?我卓家身为三大家族之一,年轻一代的长子居然还是地阶!而且是刚刚突破的地阶!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说到罡气修为,卓家当代家主的怒火更是直往上窜。 卓清趁机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去沐浴更衣了。像卓清这么优雅的说书人,怎么能忍受自己一身的焦炭味呢。 次日,卓家二少爷和三少爷并肩走到卓府的大门前。 “见过二少爷!见过三少爷!”门口的两名侍卫见两位少爷经过,不敢怠慢,连忙行礼。 “免礼。今天,放你们俩去休息,由我和老三来站岗。”卓家二少爷示意两人可以走了。 “这……”两名侍卫对自己少爷的要求有些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不相信我们的实力?觉得我们俩连站个岗都不能胜任吗?”卓家二少爷的眉目间多了一丝怒色。 “怎么会呢……只是二位少爷身份高贵……怎么能……” “没什么不能的。就当我和三弟闲着无聊玩玩吧。”卓家二少爷打断了侍卫的话。 “那……好吧……辛苦两位少爷了……”两名侍卫退了下去。 他们心里却在嘀咕着:“这些少爷,竟把站岗当玩耍……真是不可理喻……” 见两名侍卫走远,卓家二少爷与三少爷也松了一口气。 卓家三少爷压低了声音朝另外一边的走廊喊着:“大哥!守卫支开了!快出来!” 只见卓清蒙着脸,做贼似的从走廊尽头小跑过来。 “谢谢两位贤弟了,大哥先走一步。” 待卓清跑出卓府消失在人流中后,卓家二少爷、三少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在门口站着岗…… 第55章离 烈焰平原恐怖的温度,似乎连大地都要被烤得熔化掉了。 比气温更热的,是一剑双匕的激烈交锋! 为了不惊动烈焰祭坛的炎族,神焕与血离都将罡气压制在黄阶的水准,但这并不影响双方你来我往之间的激烈交锋! 起初,血离凭借匿影技让神焕只能被动防守,无法主动攻击。 但随着战斗的持续,神焕结合之前的经验,已经能逐渐能在血离攻击之前发现他的位置,逐渐抢得先机。 每当神焕无法直接发现端倪的时候,神焕就催动起“时光回溯”,在更慢的时间流速下观察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变化。 所有关于匿影技的认识与判断,像拼图碎片一般,在神焕的脑海里不断拼接,渐渐形成一幅完整的图像。 “无法发挥罡气的优势,不敢使用你那强悍的剑气,你能奈我何?”血离的声音随着战斗的进行逐渐变得张狂。 “能伤你一次,就能伤你第二次。”神焕心中沉稳,匿影技,他很快就要摸透了。 “你不会再有那样的好运!”血离的双匕再次出现! 神焕眼中异芒一闪!不是催动“时光回溯”,而是神焕通过血离这次的攻击终于发现了匿影技的关键所在! 一剑拨开血离的双匕后,神焕紧接着又是一剑刺向空气中! 血花四溅! 血离在空气中逐渐现身,右肩多了一处剑刃割开的伤口,血流不止。 “你运气不错。”血离左手捂着右肩的伤口。 神焕神情冷漠地盯着血离:“匿影技,顾名思义,隐匿在阴影中的技巧。你一直躲藏在阴影中,换而言之,你隐蔽身形的地方,必然是某物的阴影。” 胜券在握的神焕不再去看血离的表情:“上一次伤你,恰好是你躲在我的影子里的时候,但我没有发现这点。这一次伤你,是因为我已经彻底洞悉了匿影技,包括你在使用匿影技时的罡气流动。” “哼……神焕……你还是如以前一般聪明。但是,你错了,你并没有彻底了解匿影技……如果你了解了,用行动证明吧,使用一次匿影技让我见识你的智慧吧。”血离对神焕的说法不屑一顾。 “我让你见识,你该死心了。”神焕开始模拟着血离使用匿影技进入阴影中的罡气流动,但身形却毫无变化! “哼!怎么样?失败了吧!我说过,你没有彻底了解匿影技,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永远也不行!”血离瞪圆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 “不用学会,一样能杀你。” 两人沉默了一阵,谁也没有先动手。 沉默过后,血离缓缓地取出两把与他手中所用一模一样的短匕,扔到了神焕脚下。 “来吧,用‘双蝶之舞’做最后的了解吧。” “你会如愿,我将用你最擅长的战技结束你的罪恶!”神焕收起问心剑,将两把短匕握在手中,“双蝶之舞……源自血衣营的恩怨,就用血衣营的方式解决吧……” 两人同时启动!掀起一阵热浪! 这是真正的双蝶之舞! 快时,快如疾风,两人身形快速地旋转、交错,金铁相交,金星四溅!肉眼连两人的衣角也捕捉不到! 慢时,慢如流云,每一次挥动手臂、振动手腕,都是缓缓而动,让你看得分明,却无法可避! 同样的战技、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身法、同样的速度以及压制到同等水平的罡气,让两人战得势均力敌,战得淋漓精致,战得浑然忘我! 连绵的攻击与防御,连绵的闪避与旋转,没有人分神,没有人失误!两人都将“双蝶之舞”发挥到了极致! 就算是当初创造这门战技的先贤,见到这样的场景,也一定会为之叹服。 两人如飞舞的蝴蝶,在这个炎热到恐怖的空间里,刮起了一阵冰冷彻骨的风! 连四周喷发的岩浆与火焰也仿佛被这阵风所冷却,那些厚重的黑烟都避开了这里。 两人都知道,这阵充斥着杀意的风平息之时,就是其中一人绝命之刻! 风,更疾了! 两人不断交错的身形竟隐隐在原地卷起一阵旋风,而旋风的中心,就是最后的生死之击! “锵!” 短匕落地,三柄! 神焕的双袖内,血流如注,顺着手臂滴落地面。 血离静立,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一柄短匕,刺穿了他的胸膛…… “结束了。”神焕的声音没有悲喜。 或许连神焕自己,都不知自己此刻,是该悲,还是该喜。 “结束了。”血离的声音充斥着各种情绪。 或许连血离自己,也分辨不清。 “神焕……你可知,你让我很伤心?” “我知道。” “作为朋友,你竟然瞒着我,自己一个人逃了。你背弃朋友!”语气激动之下,血离脸色通红,已是回光反照之态。 “……” “你可知,你比我更伤心?” “……” “我是主动申请追杀你的任务的。”临死之人平淡的语气,内容却是最令神焕难以置信的真相,“擅自脱离血衣的人,将受血衣无尽追杀,没有掌握匿影技的你,在血衣的追杀下,必死无疑。” “匿影技……是被诅咒的战技……要使用……除了掌握匿影技的原理,还必须杀掉一名会匿影技的人……恭……恭喜你……你现在可以使用了……我的好友……”话语未尽,血离咳出几口鲜血,眼中生机又少了几分。 不用血离补充,神焕已经明白了。 这位自己在血衣营唯一的好友,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在明明可以凭借完全隐匿状态无声地杀死自己的情况下,多次出手留下余地和破绽,只为让自己了解与掌握匿影技,拥有对抗血衣追杀的资本。 “这一次,我很高兴。好友,你也要为我高兴。咳咳!我不再是命令下只会杀戮的傀儡,我终于……终于做了一次自己!” “离……”知道真相的神焕连退两步,盯着插入血离胸膛的短匕,痛苦万分。 “最后能听见你再唤我一声‘离’,我……我心满意足……我希望你永远记住,我本名便是离,而非血衣的血离……神焕……我的好友……‘双蝶之舞’,是你学会后再教给我的……最后能与你共舞……我……” 一语未尽,生命已逝…… 血离的身躯缓缓倒地,只留下悲痛跪地的神焕。 神焕问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眼泪?是这里太热了吗?热得连泪水都被蒸发…… 此时,神焕才明白,最心痛的人,是没有眼泪的,即使想哭,也哭不出。 这样的命运,到底是谁的悲哀,这样的结果,到底是谁的痛苦。神焕无泪,血离无悔。 不知过去了多久,神焕也不想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对现在的他,毫无意义。 当神焕再此站起,抱起离的身体时,神焕觉得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自离的身体缓缓流入自己体内。 神焕知道,这股力量,就是运使匿影技的关键,也就是离口中的“匿影技的诅咒”…… “离,你用你的生命,帮助你和我走出了阴影。这股力量……是你托付给我的,我会好好使用……但是我绝不会行走在阴影中!你也会赞同我的,对吧……” 神焕抱着离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让这片沸腾着的空间都为之安静。 神焕要将离以炎族人的方式葬于岩浆池中。 与其葬在这片熔岩地里,被日后路过的炎族人翻出,不得安宁。不如让离的身躯,葬于岩浆池中,与这大地融为一体。 忽然,离那破碎的风衣里,掉落出一件物品。神焕低头一看,却是—— 烈焰圣药! “你连这个都替我做到了吗?好友……”神焕捡起脚边的真品烈焰圣药,声音极其苦涩,“可是我,却回报不了你……离……” 走得再慢,路终要走至尽头,心再不舍,也终要做下决定。 在岩浆池边,神焕抱着离尸体的双手又紧了紧。 在这片炙热的空间,离的身躯并没有随着性命的消失而变得冰冷。 神焕多希望能看见离再次站起,哪怕是再来刺杀自己,神焕也心甘情愿。 可惜,世上,没有这样的奇迹。 在不舍的犹豫中,神焕终究是将离的身躯放入了岩浆池中。 没有了保护的**,在岩浆的温度下,很快就消融殆尽。 “离,来生的路上,备一壶好酒,等我。下一世,我们仍会是最好的朋友。”神焕对着岩浆池,喃喃自语。 再启程,独身一人…… 在远处的一块巨石后,烈焰雄风背靠那块火红得发烫的巨石坐在地上,望着地下世界顶部的岩层。 “友情……地面世界的友情是这样的吗?……友情能到这样的地步,在炎族,真是不可思议……即使语言相同,毕竟还是不同的世界啊……” 烈焰雄风越来越相信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炎族,不能将目光始终停留在这片熔岩区。走出去,才是我们必然的选择……只是……烈焰祭坛那群老顽固会答应吗? “不过,这次神焕拿走烈焰圣药后,那群老顽固的威信会受到打击吧……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想到这儿,烈焰雄风心情大好,从地上蹦了起来。朝神焕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56章熔岩领主 就在神焕离开不久后,烈焰祭坛的大祭司发现了他房间里的失窃案。 整个烈焰祭坛的地面都不安地震动起来,似乎是宣泄着大祭司无尽的怒火! 烈焰祭坛三座熔岩建筑中的人再也坐不住了,纷纷从屋里冲出,来到祭坛上,站上了自己的岗位! 大祭司苍老的身躯颤颤巍巍地走上祭坛,不知是因为年迈还是因为愤怒,大祭司的双手一直都在不停地颤抖。 “全知全能的火神啊,熔岩之父,请您指示您卑微的仆人,那个胆敢盗取圣物的罪人在哪里?” 祭坛上忽然出现无数细小的火球,在空中飞舞旋转,最终直追向神焕的方位! 祭坛上的人都没有动作,只是目送火球们的离开。 因为,负责追击的人,并不是他们。 一个三人高巨大的身影突然从祭坛后方的熔岩山中破石而出! 那人全身是类似炎族的熔岩皮肤,但他在皮肤表面流动着的,是真实的岩浆!那人双足踏着火焰,他的双肩已经变成了尖锐的熔岩尖刺,尖刺的缝隙里不断喷射着岩浆与黑烟。 他自岩浆里诞生,是这片大地真正的子女。 熔岩领主! 熔岩领主并不是炎族族人,他是诞生在岩浆里的古老生灵。很久以前,当世界还是处在一个恒定混乱的状态时,熔岩领主便已诞生了。 第一批定居此地的炎族人发现这个沉睡在岩浆池深处的强大生灵。不知通过了什么样的谈判,熔岩领主最终答应成为炎族人祭坛的守护者。 现在,祭坛的圣药失窃,沉眠中的熔岩领主苏醒过来,跟上了那些追踪的火球,他要将那个打扰他睡眠的蠢货抓回来烤成焦炭。 沉湎在痛苦中的神焕,一路不疾不徐地走着。 神焕有些失神,连怀中的烈焰圣药上的追踪咒印已经亮起了光芒,都没有察觉。 原本就炙热的空间,温度忽然进一步上升,连冷却的熔岩地面都变得像滚烫的岩浆似的,让神焕开始感觉到不寻常。 神焕回头望去,平坦的烈焰平原提供了广阔的视野,远处的浓烟与红雾中,一个疾奔的巨大身影越来越清晰。 当神焕看清熔岩领主的身影时,不由瞳孔一缩! 他竟看不出那三人高的恐怖身躯里的罡气水平!也就是说,这个追上来的家伙,最低也是——天阶! 不用细想,神焕都能猜到这家伙一定是冲自己来的。神焕旋即转身,罡气全力运转,以最快的速度向暗族的领地逃去。 决心不会使用匿影技进入阴影中的神焕,只能凭借速度,为自己争取生机!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烈焰平原展开了一场追逐。 神焕的速度在地阶中绝对是顶尖的水准,但面对至少是天阶的熔岩领主竟是占不到丝毫便宜。 神焕和熔岩领主的距离缩短、拉开、再缩短、再拉开,两人在速度上较着劲,谁也不敢松懈。 熔岩领主此时心中半是惊讶半是恼怒,他竟然追不上一个地阶的小家伙! 高速疾驰的两个身影很快便要脱离烈焰平原的范围了。 忽然,一阵焚风刮到了神焕的身前。 “不要按你来时的最近路线返回,他的持续力比你强,走那边!”烈焰雄风指了指远处的一处地底山脉,“那边有一个山腹隧道,通往我们炎族的矿场,你可以从那儿离开。他身躯巨大,进不去的。” “你呢?”神焕朝烈焰雄风所指的方向转向,不作停留。 “我?我不过是正巧路过这里罢了。现在可是我的自由活动月,他们可不管不了我。”烈焰雄风跟着神焕跑了一段,就停了下来,“你去吧。” 来不及说感谢的话,神焕直冲向烈焰雄风指点的山脉。 随后赶到的熔岩领主,看见正坐在地上吹口哨的烈焰雄风,停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熔岩之子。”桀骜不驯的熔岩领主对烈焰雄风的态度还算客气。 “你这个大块头怎么醒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正巧路过这儿,走累了坐着休息一会儿。”烈焰雄风假装疑惑地问道。 “有人盗取了烈焰祭坛的烈焰圣药,我正在追击他。熔岩之子,请问你看到他了吗?”熔岩领主并不蠢,其实他之前已经看到了烈焰雄风与神焕并排着跑了一会儿。他故意这么问,是为了试探烈焰雄风。 “哦?那人偷了圣药啊?哎呀!”烈焰雄风露出懊悔的神色,“早知道我就该一直追着他的!刚刚我看见那个外族人,追了一阵没追上,又太累了,就停下休息了!哎呀!这真是……” 熔岩领主见烈焰雄风脸上表情不似作假,安慰着:“熔岩之子不必自责。这件事,我自将负责到底。我这就去继续追击他了,请熔岩之子回族内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熔岩领主便朝神焕逃窜的方向追去。 看着熔岩领主那逐渐遥远的巨大背影,烈焰雄风有些疑惑:“这个大块头脾气这么好?没理由啊……一口一个‘熔岩之子’,难道是被那群老神棍洗脑了?” 熔岩领主被烈焰雄风拖延了这一阵,神焕已经进入了那山脉中的隧道。 黑暗的隧道中,每隔百米才有一柄火把,还好神焕在来地底世界时便已适应了黑暗隧道中的感觉。 走了一阵,神焕来到一个岔口,摆在神焕面前的,是四条完全不同方向的隧道。 这是烈焰雄风没有提到过的,或许烈焰雄风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知道在这个山腹里有着炎族的矿场罢了。 就在神焕犹豫不决时,一道火焰洪流从隧道的入口处带着热浪滚滚而来。 没有多的时间思考,神焕躲进了侧面的隧道,避开了这阵噬人的火焰。 这阵火焰洪流,正是在隧道外的熔岩领主所发。 受体型限制,熔岩领主无法进入这狭窄的隧道,顾及到山腹里无数矿工们的生命,熔岩领主也不能选择强行轰开山体。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么一道火流,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相信这么简单就能干掉躲进隧道里的神焕。 见外面再没有动静,神焕松了一口气,向这隧道的深处走去。 不得不说,这个山腹里的隧道真是长得惊人。神焕虽然为了保持罡气与体力状态选择的是匀速步行,但仍用了小半日,才见到烈焰雄风所说的矿场。 不过,这座矿场,却是一座废弃了的矿场。 空旷的矿场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柄尚未烧尽的火把仍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神焕在这个废弃的矿场里缓缓地走着。 这个矿场并不算大,地面上遗留的几件工具都不是一般采掘的工具。这些工具,虽然神焕无法判断出他们的作用,但是却能看出这些工具的精密程度。 山体上的采掘痕迹也显示,这里并没有进行非常大规模的采掘,更像是对艺术品般的精雕细琢。 一切的迹象显示,这里曾是某种稀有矿物的采掘场。 或许是年久失修,或许是曾经遭遇了某种事故,矿场里的顶部支撑物有着大量断裂的迹象,不断有石块从顶上掉落下来。 一块夹杂在黄色泥土中的黑色石块引起了神焕的注意。 神焕走过去将那黑色石块从黄色泥土从剥离出来,握住手中。 “这是……”神焕想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逐渐变得火热,“黑木石!” 黑木石!似石似木,是一种极其特殊的锻造材料。 用黑木石打造的武器,剑身不会反射光线,更重要的是,用黑木石打造的武器,破风无声!所以,黑木石被称作是最好的暗杀武器材料。 这种矿石,神焕在血衣营就见过了。血衣营的队长级人物所用的武器,都是用这种稀有矿石打造的。 神焕手中这块拳头大的黑木石明显不足以打造一柄完整的武器。 但是,神焕有问心剑! 问心剑,或者该叫问心石,它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可以使用极品的材料来增强自己。只要用罡气包裹着极品的武器材料,与问心石接触,问心石就将其可吸收融合,弥补自身的不足。 神焕右手抽出问心剑,左手握住黑木石,双手同时运使罡气,使罡气包裹住黑木石与问心剑。 缓缓地,神焕将剑与石贴近。黑木石竟像熔化了的液体一般,渐渐融入了问心剑剑身! 待神焕撤去罡气时,黑木石已完全消失。而问心剑本就是黑色的剑身,也彻底失去了原有的金属光泽。 神焕有些爱不释手地反复打量着强化后的问心剑,突然,感到体内一股奇异的力量被引动! “难道是……”神焕自然知道这股力量是什么,若有所思。 数个念头在神焕的脑海里急转。 匿影技、黑木石强化的问心剑以及在胜州城获得的巧技“藏锋术”。 神焕忽然灵光一闪,开始在脑子推演一种全新的战技! 神焕身上的罡气也随着神焕的推演,呈诡异的状态流转着…… 在这个无人的安静空间,神焕盘坐在地上,忘我地投入了新战技的推演中。神焕甚至忘了自己仍身中剧毒,也忘了熔岩领主的威胁。 脑海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催促着他:“快推演!快创造出这种战技!快!这很重要!很重要!” 强大灵魂的优势,再一次显露无疑! 第57章落凤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忽然,那几把明明还在燃烧的火把同时熄灭! 而在这片黑暗中,神焕缓缓站起身来。 神焕已经完成了对全新的战技的创造,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测试了。 不过神焕现在可没时间测试新战技,因为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有人从隧道向这个矿场走来了。 神焕靠着隧道口旁的墙壁,握紧了手中刚刚强化过的问心剑,只待那人出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并没有刻意掩饰,似乎不像是追击的敌人。 但神焕也不认为这个时候来到此处的,会是朋友。所以,神焕仍是做好了偷袭的准备。 就在那人踏入矿场的一瞬间,神焕手中问心剑带着凌厉的罡气一剑斩向那人颈部! 破风无声! 那人反应也是奇快,竟在神焕剑锋逼命之际,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的剑护在了颈前。 “锵!” 黑暗中,火星四射! 旋即,那人的剑上燃起熊熊烈焰! “是你!”、“是你!”借着这火光看清彼此长相的两人,异口同声地惊讶道。 神焕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地底世界遇上蔺南风,还是在这样的黑暗地道中。 蔺南风衣袖一挥,几团火焰飞出,点燃了已经熄灭的火把,将这废弃的矿场重新照亮。 “没想到啊,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神焕兄弟。”蔺南风惊喜地上下打量着神焕,“你的伤势竟然全好了,重新恢复了地阶的罡气。真是奇迹啊……你这伤势是如何恢复的?” “说来话长了。蔺兄,你为何在此处?”神焕对这个曾两次援手自己的年轻高手也是颇为客气。 “还记得我给你们说过的‘清灵冷玉’吗?我一路打听,原来这‘清灵冷玉’竟是地底世界熔岩区的特产。所以我才来到这里寻找。” “原来如此……”神焕恍然,“那蔺兄你找到了吗?” “自然是找到了,就在这个山腹内找到的。你看。”蔺南风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清灵冷玉。 清灵冷玉洁白无瑕,通体透亮,隐隐竟有寒气散出。 谁能想到这样带着寒气的奇物竟是出产在炙热无比的熔岩区。 “那恭喜蔺兄了。” “多谢。这下,我终于能带堂妹回去了。”蔺南风脸上忽然出现的温柔神色让神焕为之一愣。 不过,神焕并没有多想。 若是卓清在此处,也许又会找到不错的灵感。 “神焕兄弟,你又为何在此处?”蔺南风这才想起询问神焕。 神焕将如何去暗族取草,如何与暗涛城领主交易,自己现在又为何躲在这废弃的矿场内的前因后果将给了蔺南风听。 “至少天阶……有些麻烦……我也没有战胜的把握啊……不过神焕兄弟你竟然能逃走,这份速度,蔺南风钦佩。”蔺南风听说追击神焕的是个至少天阶的巨人,也皱起了眉头。 “过奖了。面对那家伙,自然不能力敌,逃走便是了。这隧道里有好些分支,他也不知我将从哪里离开,只能在我进来时的那个洞口守株待兔。”神焕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自己身上那瓶烈焰圣药上的追踪咒印。 “恩。我本来打算穿越这地道去那边看看,既然你被追击,那我们就由我来时的那条路撤退吧。你去找那什么暗涛城领主交易时,我也陪你前往。之后我们再一起回去地面。” “多谢了。”神焕对蔺南风的仗义相助很是感激,但神焕不如卓清那么舌灿莲花,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来时的那条路,通过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后,就能达到黑族的领地。这是我之前在黑族弄到的地图,你能判断出去后该怎么回暗涛城吗?”说着蔺南风又掏出一张地图。 神焕仔细查看了蔺南风提供的黑族地图,很快就判断出了去暗族暗涛城的路:“能。” 这对做了几年寻宝人的神焕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两人顺着蔺南风来时的那条隧道一路畅行无阻,很快便离开了这炎族矿山的山腹。 走到隧道口,神焕发现隧道外躺着好几具被烧焦的炎族士兵尸体,不想用,肯定是蔺南风的杰作。 炎族人对高温的天然免疫是神焕亲眼见识过的,炎族人甚至能将身体长时间浸泡在岩浆里。 可是蔺南风竟然能把他们烧焦!神焕心里对蔺南风凤凰之焰的评价又高了不少。 隧道口外,神焕已经看见了蔺南风所说的深渊。 两人的身前有一条可容三人并排通过的百米石桥,石桥下方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无尽深渊。这里本就是地底深处,没人会愿意去试试更深处是什么。 “走吧。” 两人同时踏上石桥,有了蔺南风的帮助,对于去暗涛城面对那个领主,神焕又多了几分信心。 就在两人松懈之际,忽然一阵热浪从桥的对面迎面扑来! 热浪之后,黑族的领地里,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先前追击神焕的熔岩领主! “他怎么会在这儿?”神焕骇然。 “天阶后期!”神焕看不出熔岩领主的实力,蔺南风可以! 熔岩领主看见对手变成两人,身上的火势更盛了! “快退回隧道,不能力敌。”蔺南风当机立断。 不料,不等神焕与蔺南风后退,熔岩领主大手一挥,一个巨大的熔岩石块呼啸着砸向了两人后方的洞口!将整个洞口轰成了一片碎石残渣! 洞口坍塌!再无退路! “逼虎伤人!”神焕问心剑霍然出鞘,浑身剑意轰然爆发! 感受到这股气势,神焕身旁的蔺南风惊讶地望向神焕:“神焕兄弟,你这气息,不仅仅是罡气啊!” 神焕开始聚集剑意与罡气,凝聚成一道斩天剑气,比上次轰穿熔岩巨兽时那道更为惊人! 没有保留,没有余力!一击定生死! 受神焕的气势感染,蔺南风也被激起了心中的豪气:“哈哈!那我们就联手一击吧!凤凰战技——九凤齐鸣!” 地底世界忽然想起九声凤鸣!九只绚丽的火焰凤凰自一团火光中飞出,围绕着神焕的剑气旋转! 两人联手一击,气势震动整片大地! 熔岩领主也不敢大意,全身的熔岩皮肤渐渐变得赤红,最后变化成一件灼热的熔岩铠甲! 神焕挥剑!山移地走! 一击之威!乃至于斯! 熔岩领主正面抗下神焕这道九凤盘旋的七彩剑气!霎时,沙尘掩空,目不视物! 风息沙停之后,熔岩领主竟是毫发无损! 这样的结果,让神焕与蔺南风既错愕又挫败。 熔岩领主是诞生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生灵,自他诞生之日,他便是天阶后期的实力了。他受天生缺陷制约,罡气无法再有寸进。所以这千万年间,他的精力主要是放在强大自己的身躯上了。 熔岩领主在最炽热的岩浆中锻炼了千万年的躯体,已可称作是天底下最牢不可破的防御! 别说神焕与蔺南风这一个地阶一个半步天阶了,就散换了百妖路那群疑境的老怪物中的任何一个来,也一样伤不了这熔岩领主分毫! “哈哈,这是我蔺南风首次知道,挫败是什么滋味。”蔺南风爽朗地大笑着,似乎不见气馁的神色,“神焕兄弟,还有一击之力吗?” 神焕摇了摇头。刚刚那一击,神焕已一次同时使出最强的剑意与最强的罡气,消耗十分巨大。此时神焕已没剩下多少罡气了,剑意更是消耗一空。 “那只有一个办法了。我与他缠斗一会儿,神焕兄弟你先快速离开,我随后就摆脱他追上来。” “没问题吗?”神焕有些担心。 “放心。等下我会先将他引至半空战斗,你趁机从下面石桥上快速离开。” “恩。” 熔岩领主见两人一直在嘀嘀咕咕,有些不耐烦了:“两个小不点,现在交出烈焰圣药,我留你们全尸!否则,现在就把你们烧成焦炭!” “哼!火凤之前,岂容异族放肆!”虽处劣势,蔺南风凤剑刺地,风采不减,一派傲然。 “那就先从你这个小不点开始!”说完,熔岩领主足踏烈焰,扑了上来。虽然身躯巨大,却敏捷如风。 “凤凰战技——凤翱翔!”蔺南风挺剑而上,凤抬首,傲然独鸣! 蔺南风与熔岩领主近身缠斗,熔岩领主巨大的身躯灵活异常,竟完全压制住了蔺南风的凤凰之焰! 神焕趁机从下方快速通过,直到跑出头,才回首望去。 蔺南风见神焕通过,也欲脱身,但几次想摆脱熔岩领主,都未能成功。 “想跑?哪儿有这么容易!”熔岩领主看出了蔺南风脱战之意,怒气上升,几道岩浆从他双肩喷出,一起攻向蔺南风! 本就难伤熔岩领主分毫、处处落于下风的蔺南风,在这几道岩浆的包夹下,顿时重创! “噗!”蔺南风胸口被一道岩浆重击,在半空中绽开了一朵血花!胸口也已经烧成了一片焦黑! “蔺兄!”神焕深恨此时自己的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帮助自己的蔺南风独自苦战。 忽然,有一个东西破风而来! 神焕伸手接住,却是清灵冷玉! “神焕兄弟,将玉带给堂妹。她人在胜州城,她身上亦有一柄火凤剑。”空气中传来蔺南风的声音,“让她尽快回去凤州,不要贪玩……就说,是为兄遗愿……” 蔺南风的声音变得出奇得温柔,但话里已是诀别之意! “哼,你也知道你死定了。别急,我很快就送他下去和你做伴。”熔岩领主嘲弄着。 “我死,你也陪葬!凤凰战技——凤殒天坠!” 蔺南风身躯开始燃烧,化作一只焚天凤凰,包裹住熔岩领主高速旋转! 巨大的焚天凤凰旋转着向无尽深渊直坠而下! 玉石俱焚! 神焕跑到深渊边上,深渊里已经没有了火凤与熔岩领主的影子。深渊里,也没有传出任何回响…… 第58章影中藏锋 在黑族领地的边缘地带,神焕顺着小径而行。 这一路,神焕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如果说离的死,带给神焕的是悔恨与痛苦,那蔺南风的死,带给神焕就是自责与羞愧。 明明前一刻,两人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下一刻,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蔺南风独自死战。直到蔺南风与熔岩领主玉石俱焚,自己也帮不上哪怕一点点的忙。 虽然神焕知道,蔺南风主动赴死的举动,或许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但神焕仍然无法原谅自己。 力量!神焕迫切地渴望着力量,就像沙漠里的人渴求着甘露。 神焕从当初蔺南风提供的地图上,找到一条不错的路线,一路上,神焕都没见到任何一个黑族之人。 不过,此时的神焕对黑族人究竟长了几个眼睛几个鼻子也确实没什么兴趣。 神焕只想快点回去暗涛城拿到解药,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地面与卓清、屠烈汇合。他要问卓清,什么是提升实力最快的途径! 神焕不由加快了速度! 暗涛城就像一个全副武装的巨兽沉睡在大地上,当神焕再次看到暗涛城时,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还是快点进去吧。”神焕自言自语着。 尽快回去暗涛城,不仅仅是为了神焕自己的解药,也是为了小灰皮的安危。虽然那个城主已经保证不会对小灰皮下手,但神焕仍是无法相信他。 就在神焕快进入暗涛城时,在蔺南风与熔岩领主同葬的无尽深渊处,一只熔岩大手忽然抓住了深渊的边缘! 在暗涛城的会客室内,暗涛城领主正百无聊赖地吃着一个寨子送来的贡品。小灰皮则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一名赤古兽骑兵在门外禀报:“领主大人,那个地面人类已经回来了,要带他过来吗?” “哦哦哦,当然要带他进来。快去,快去!”暗涛城领主丢掉手上的果脯,有些惊喜地站了起来。 “你那个人类朋友倒挺能干,这么快就取得了烈焰圣药。”暗涛城领主盯着角落里的小灰皮,“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既能把烈焰圣药拿到手,又能尝到人肉的滋味,真是不错啊。” 小灰皮颤抖得更厉害了,不敢吭声。 直到神焕进入这个房间,小灰皮才猛地从角落里窜了出来,躲到了神焕背后。 “怎么了?”神焕皱着眉头。 “他……他他他他……他说……说……说要……”小灰皮害怕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用说了,没事了。”神焕揉了揉小灰皮的小脑袋,安抚着他的情绪。 “哈哈!地面的年轻人,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暗涛城领主一脸热情地迎了上来,“烈焰圣药呢?” “在此。”神焕从怀中掏出烈焰圣药,扔给了暗涛城领主。 “咦?”暗涛城领主打量着瓶身,“这上面有追踪咒印啊……你怎么逃过他们的追杀的?” 神焕又想到了蔺南风之死,有些黯然:“得到朋友的帮助罢了。” “年轻人还真是交游广阔,在炎族领地竟然都能找到朋友帮忙。”暗涛城领主称赞了两句,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 “我的解药呢?”神焕开口索要解药,毕竟他辛苦这一番,都是为了自己身上所中之毒的解药。 “解药?什么解药?”暗涛城领主佯作不知。 “当日我服下的那颗毒丹的解药。” “毒丹?什么毒丹?哦!你说那天啊!”暗涛城领主这才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是我骗你的,其实两粒都是磷光草提炼的药丹,没什么毒丹。” 神焕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被欺骗了。神焕心中的愤怒开始渐渐有些压抑不住。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被戏弄而愤怒,更是因为蔺南风也因此丧生而愤怒! 看着神焕的表情变化,暗涛城领主哈哈大笑:“哈哈!我就是要戏弄你,利用你,让你出死力。怎么样?愤怒吗?听说人在愤怒之后,连肉质都会变得可口。” “是吗?你想要杀了我?”神焕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让自己可以保持冷静。 “哈哈,我想杀你,你能怎样?脆弱的地阶初期,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臭虫,你能怎样?” “是吗?”神焕冷漠地盯着暗涛城领主,像是盯着一个死人。 “哈哈,我就爱你这样的眼神。明明不是我的对手,竟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感受到神焕的眼神,暗涛城领主却毫不在意,“我现在就……” 一语未尽,暗涛城领主突感胸口一痛。低头,却发现一个黑色的剑尖从自己身后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黑剑之上,有血无光! 心脏被洞穿,纵使是天阶修为,也必死无疑。 “你……”暗涛城主难以置信地盯着神焕,魁梧的身躯倒下,死不瞑目! 他不能相信,一个在他眼中不堪一击的地阶初期,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玩了花样,更难以置信的是,这个花样还杀了他。 “‘影中藏锋’,我新开发的战技,既是巧技也是暗杀技。你成为了第一个试验品。”神焕看着倒地的暗涛城领主尸体,拉着小灰皮,走出了房间。 领主府的人见神焕竟然活着走了出来,有些奇怪,但并未多想。 他们永远也不会想到,暗涛城第一强者,他们心中不败的神话,会被一个地阶初期的杂鱼,悄无声息地杀掉。 等他们发现领主毙命时,神焕已经带着小灰皮走出暗涛城很远很远了……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小灰皮尚没有从担惊受怕的恐惧与神焕突然杀掉领主的惊讶中缓过劲儿来,走路都还有点哆嗦。 神焕则是在回想自己刚刚使用的“影中藏锋”。 任何战技,第一次使用时的心得与感悟,都是非常重要的。 将匿影技与藏锋技结合后开发的“影中藏锋”能将黑木石强化后的问心剑由神焕自己的影子里进入阴影中,完全隐蔽行迹。 再从任何事物的影子里,让问心剑现形,既可凭借余劲让问心剑做一次自行攻击,如神焕杀掉暗涛城领主那般,也可以由神焕自己握剑,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神焕来地底世界时的通道出入口已经出现在神焕与小灰皮眼前。 看着这个出入口,神焕有些恍然。 来地底世界的这段时间,神焕总是在匆忙着度过,匆忙地寻磷光草、匆忙地取烈焰圣药、匆忙地逃生…… 现在回想起来,神焕仍不敢相信,自己有两位朋友,都葬生在了这片土地上。其中自己的生死至交离,还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走吧……我带你出去……去看看你一直想见的太阳、月亮和星星。”神焕望着出入口,招呼着小灰皮。 “我……我……神焕大哥……我不出去了……”小灰皮犹犹豫豫地说出了自己决定。 “哦?为什么?”神焕有些惊讶。 “我发现了,我现在不够强壮,让神焕大哥你带我出去,我只能成为大哥你的拖累……” “你不想看太阳、月亮和星星了吗?不想去见见你爷爷口中的地面世界了吗?” “不去了。我还年轻,等我强壮了,我自己一定也可以走上地面世界的!到时候,我会来找你的,神焕大哥。”小灰皮坚定地说。 “恩。”神焕看着小灰皮坚定的眼神,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我等你来找我。那我先走了。” “再见。神焕大哥。”小灰皮笑着对神焕挥了挥手,便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神焕所看不见的是,小灰皮转身后,就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两行眼泪,从小灰皮的双眼中不自觉地流出,想停,也停不下来。 目送小灰皮离开后,神焕才转身进了地道。 在地面的某条官道上,一人骑着租来的马匹,一手拉住缰绳,一手拿自己拿火红色的折扇当作马鞭。 “驾!兄弟,我们商量下,你跑快点行不行?我知道你不是千里马,我们打个商量,日行六百里行不行?要不五百?四百?可不能再低了。” 奔驰中的骏马可不知他背上那人在唠叨什么,自顾自地跑着。 马背上那人手送开了马缰,展开了怀里那副地图:“我现在应该是在这里……照这个速度,我还要三个月才能到夏州。这可不行。” 那人手中的折扇一抖,一小团火焰飘出,贴上了马屁股。 马儿吃痛,嘶叫一声,跑得更快了。 “对嘛,就是要跑这么快!你看,你完全有成为千里马的潜质,真的,兄弟。你要相信我。像我这样文明的、优雅的、博学的、睿智的、诚实的说书人,是从来不会骗人的,也不会骗马。” 而同一时间,在夏州城外小山丘上的小树林里,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正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休息。 他挑了一个不错的位置,从他这儿一眼望去,正好可以毫无阻碍地远眺着夏州城的城门。 “这个位置好像有点太远了……看不清啊……管它呢。他们俩那么聪明,让他们来找我吧。” 壮汉不再去想那么多,扯过手边已经烤好的一只小山猪,整只抱着啃了起来。一个不小心,手肘碰倒了本来立在他右手边的巨锤…… 而从黑暗中返回的人,终于又要看到温暖的阳光! 第59章阳光 明朗的阳光普照着大地,晒得大地上的人们都感觉暖洋洋的,这其中,自然包括了刚刚走出地底世界的神焕。 习惯了地底世界那昏暗的光线,重新看到这灿烂的阳光,神焕一时间竟有些睁不开眼。 待适应过来后,神焕贪婪地呼吸了一口地面的空气,虽然没有青草的芬芳,但也总比那硫磺味的空气要舒服上许多。 忽然,神焕发现了空气中的异常。问心剑在风衣的遮掩下,悄悄地消失在了神焕的影子里。 神焕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地走着。 几个呼吸的时间后,远处一个巨石的阴影处,一具被黑色长剑刺穿的尸体渐渐从阴影中浮现。 神焕走了过去。 那人穿着制式的血衣营风衣,脸上带着死前最后一刻的震惊。 神焕自从创造出“影中藏锋”的战技后,面对过度依赖匿影技的血衣营普通成员,神焕就已处在了不败的位置上。 就如同这个死在影中藏锋下的倒霉鬼。神焕能发现他,他却发现不了藏锋状态下的问心剑,感知上的不对称,足以判定他的死刑。 “看来,血衣营也并不是完全信任离啊……”说着,神焕又自嘲地摇了摇头,“错了。血衣营中,何时有‘信任’这样的词汇呢……” 神焕望着夏州城的方向:“他们恐怕已经等急了吧……我也要早点赶过去和他们会合才行。” 而神焕口中“等急了”的两个人,一个正靠着树干呼呼大睡,一个还在用火焰折磨着胯下那可怜的马儿…… 到达夏州城后,神焕在城内各家客栈打听,都没有巨汉或手持红色折扇的书生入住。 神焕有些头疼:“他们俩会去哪儿呢?” 很快,神焕又想到了新的地方——酒肆! 说来也是运气不错,神焕找到的第一家酒铺,就是当日屠烈与那四位中年人见面之地。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但店老板对自己那位财神爷依然记忆犹新:“哦,你说那位爷啊!那可是财神啊!前些日子,他天天都在小店饮酒,不打烊不走。有一天,他遇见了另外几位客官,好像是四位,说了些什么‘四位叔’之类的话,之后便一起走了。” 神焕皱了皱眉,屠烈竟然没有和卓清碰面,也就是说卓清尚未返回。屠烈又去了哪里?那“四位叔”又是什么人? 这些问题困扰着神焕,直到天黑,神焕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神焕认识屠烈时,是在玄州刘氏庄园的废墟里。那时,刚逃离血衣营不久的神焕对一切都充满着戒心。 对当时正在装死的屠烈,也不例外。 “你如果再不自己起来,假死立刻就变真死。”听着像是玩笑话,其实当时的神焕随时都准备好了下杀手。 之所以要叫装死的屠烈起来,而不直接动手,是因为神焕逃出血衣营后,一直是在不知方向地到处乱窜,想叫屠烈替他指指路罢了。 那时的屠烈看着就像个没脑子的傻子,说着拙劣的谎言:“你……你好……我叫屠烈,我是一名马夫,我迷路了,你能把我捡走吗?” 按理说,神焕应该立即离开,但神焕不知当时哪根筋没有搭对,竟然答应了带上屠烈。 于是,就变成了两个路痴漫无目的地乱窜…… 至于屠烈究竟是什么身份,有没有亲人,屠烈不提,神焕也没问过。这些年一直如此。 在夏州城休息过一晚后,神焕便离开了夏州城。既然屠烈与卓清都不在此,神焕自己留在这里也毫无意义。 走出夏州城后,神焕望见了远处的那座小山丘。 “试试运气吧。也许他嘴馋去弄野味了。”神焕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不得不说,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歪打正着。 正在小树林里烤着三只野兔的屠烈,很快就发现了神焕那黑色的身影。 “黑色风衣?哟!是神焕!哈哈!我就知道,他一定能找到我。”至于神焕能不能平安归来的问题,屠烈从来就没想过。 屠烈放下手中的烤兔,乐乐呵呵地迎上了神焕。 神焕看着屠烈走出来,有些意外,没想到还真让他这只瞎猫遇上了死耗子。 “怎么?嘴馋了?”神焕一眼就看到了屠烈背后的火堆及火堆上的兔子。 “不是,躲几个王八蛋。”屠烈立刻申明自己绝不是贪吃,“神焕,你罡气恢复了?哈哈!果然已经是地阶了!” “麻烦吗?”听见屠烈是在躲人,神焕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排除危险,“他们在哪儿?我去看看。” 地下世界的一番经历,让神焕更加珍惜他所拥有的。 神焕已经失去了太多,他不能再失去了…… “不麻烦。我还干掉了一个王八蛋。”屠烈笑嘻嘻地说,仿佛没有感受到神焕身上若有若无的杀意。 “回夏州城吧。在这里卓清会找不到我们的。至于你所担心的人……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 神焕紧了紧风衣下的拳头! 神焕与屠烈在夏州城待了些时日。事实证明,屠烈之前的担忧是多余的。 当日那三人回来后不见屠烈与姓陈的中年人,知道行动无法继续,早就回去了,并没在夏州多作停留。 一日,神焕正在房间里和屠烈商量着是不是应该主动去找卓清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哪个小二这么没礼貌?”屠烈大为光火。 “你才是小二!”回答屠烈的,是卓清那熟悉的声音,“累死我了,让我歇歇。” 卓清也不与屠烈、神焕打招呼,自顾自地进了内屋,躺倒在床上。 “怎么了?累成这样。”神焕跟了进来。 “马不好,后来都是我自己在跑,我跑啊跑啊跑啊,终于到了这夏州城了。上次来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才知道,这儿是真远……” 卓清可不会承认那匹马是被他用火活活折磨到脱力的。 “你可以慢慢来的。我们又不赶什么时间。” “不行!”躺在床上的卓清摇了摇头,“来晚了,你们俩要是等得不耐烦了,自己走了,我上哪儿哭去。” “看不出来,你还挺离不开我们啊。嘿嘿!”后进来的屠烈嘿嘿地笑着,“不错嘛,你也地阶了。” “那是自然,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像我这么智慧、这么天才的说书人,说突破,就能突破。另外,我可不是离不开你们,实在是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你俩更蠢的了。少了你们,我会少很多灵感的。” “好了。卓清你先好好休息吧。”说着,神焕把屠烈那硕大的身躯拽出了内屋。 过了半日,卓清总算缓过了劲儿来。 “我说卓清,你是怎么找到我们房间来的?”屠烈一口喝完自己面前那杯茶,又把卓清那杯拿过来喝掉了。 卓清白了屠烈一眼,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这还不简单,进客栈就问‘有没有一个傻大个子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在这儿入住?’。”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吗?”神焕突然问道。 “继续接寻宝任务啊。”卓清觉得神焕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奇怪了。 “不做了。”神焕摇摇头。 “为什么?”卓清这才感到真正惊奇了。 “卓清,我问你,做什么才能最快地提升实力?”神焕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做赏金猎人,或者去押镖。天天把脑袋系在脖子上,行走在刀尖。生命不止,战斗不息,进步得自然很快。”卓清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那好,就做这个。” “喂喂,神焕。”卓清惊讶地放下茶杯,“你怎么突然对提升实力这么大的热情?” 神焕没有回答。 卓清猜想神焕这样的心态转变,可能和神焕在地底世界的经历有关,但卓清也无从求证。 “好吧。屠烈这身材并不适合做一名赏金猎人。那就押镖吧。这也是一种素材,说不定能写出更精彩的故事。”卓清算是同意了。 “我听你们的。”屠烈的态度更简单。 两位好友的支持,让神焕在感动之余,更是坚定了自己提升实力的信念。 唯有力量,才能实现改变!也唯有力量,才能守护自己所珍惜的一切! “在这之前,尚有一件事待办。”神焕从怀中掏出清灵冷玉,“我们得先去一趟胜州。” “这是?”卓清疑惑地看着神焕手中散发着阵阵寒气的白玉。 “清灵冷玉。”神焕淡淡地回答。 “清灵冷玉!”卓清惊得差点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这一直只在古书中才看得到记载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神焕你又是怎么得到这东西的?要知道蔺南风和他堂妹就是在找这东西啊。” “这玉……就是蔺南风死前所托……” “什么?”卓清这次是真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蔺南风死了?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大事件啊!蔺家‘烈阳孤月四星’折损了一人,蔺家绝不会放凶手干休的。蔺南风怎么死的?凶手是谁?” 中央三州三大家族是世交,蔺南风作为蔺家年轻一代的精英,竟然就这么死了,在中央三州一定会引起极大的震动。卓清对此也不得不关心。 “玉石俱焚之招。”神焕的眼中仿佛又出现了那只巨大的火焰凤凰…… “唉……既然是蔺南风临终所托。那我们还是走一趟胜州吧,算是报答他的两次援手。” “出发吧。” 品剑师、马夫与说书人重新启程,只是这次,他们的脚步,都有些沉重。 第60章孤月 胜州城,城主府内后花园的小亭中,张鼎一边品茶一边与竹林中的人交谈着。 “军师,军械的全面提升完成几分了?” “主公你着急了。”竹林中传出一声低笑,“虽得炼铁匣神助,但城内的军械数量却是更加庞大,这一时三刻,能完成多少呢?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还差这一两年吗?” 张鼎听了,也跟着笑了:“军师说的极是,确实是我着急了。” “另外,‘天枢’迟迟没有新的进展,我们的大计,尚有短板,急不得的。” “说到‘天枢’,听说最近有个美貌的年轻女高手与你儿子走得很近,那是何人?” “呵呵,犬子的事情,主公你知道属下我一向是不太过问的。不过日后也不排除让那女子加入‘天枢’的可能。倒是另有一事,属下猜想主公可能会有些兴趣?” “哦?”张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何事呢?” “上次为主公送来炼铁匣的三个年轻人回胜州城了。有意思的是,他们三人都晋级地阶了。” “哦……军师当日一句‘有潜力’,果然不假。让人继续跟着他们,这次,派‘暗幕’的人去,也试试他们那个仇家,有几分本事。” “遵命……” 胜州城里的某个客栈门口,一个巨汉魁梧的身躯将半个门都挡住了,那巨汉想要进门,在门外比划了半天也没成功。 “店家,你这门也太矮了,大爷我进不去。”那巨汉不满地在门外嚷嚷。 一个小二见状,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哎哟,爷,对不住。我们也正嫌这门太小了,正要改呢。爷,委屈您一下,您受累,弯腰进来吧。爷,你是打尖呢?还是住店呢?” 没等那壮汉回答,旁边走出一人,跨进客栈里:“两坛酒,几个好菜。”那人身穿黑色风衣,面色冷峻。 小二迟疑着,他不知这两人是不是一起的。还好,及时出现的第三个人为他解了惑。 一名身穿锦袍的白面书生手里摇着一把引人注目的火红色折扇,一边进门一边扭头对那壮汉说:“屠烈,你要是不愿意弯腰,那这酒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说完,这书生便坐到了黑衣人的右侧。 小二这才安心地向后堂跑去。 屠烈面色不满地弯腰进了店,坐到神焕左侧的座位上:“进门先给店家鞠躬,哪有这样的规矩?” “怪谁?还不是因为你自己长太大个了,我和神焕这不是正常地走进来了吗?这叫什么来着……” “行了。”神焕赶紧打断,让他们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正事儿可就没法说了,“说正事吧,我们该去哪儿找蔺南风的堂妹?” “‘孤月’啊……老实说,难!这么大的胜州城,要找一个人,本就不容易,何况我们对她的了解,只有她带着一柄火凤剑。如果她出门不带剑,我们就算和她擦身而过,也不认识啊……”说到正事儿,卓清也有些头疼。 屠烈正想说说自己的“绝妙点子”,却被上菜的小二打断了。 “三位爷,这几样菜色都是本店的招牌菜,这是本店特有的白葫芦酒,三位爷慢用。”小二热情地介绍着,将酒菜一样样地摆上了桌。 屠烈心中那点“绝妙的点子”立马便被对白葫芦酒的兴趣代替了。 待三人酒足饭饱后走出客栈时,神焕突然停住了脚步,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卓清敏锐地捕捉到了神焕这一瞬间的异常,低声询问着。 “有人跟踪我们。”神焕的声音有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察觉到神焕的杀意,卓清连忙劝说着:“神焕,收敛你的杀机。我们现在在城里,不宜动手,会惹麻烦的。” “麻烦,我无所谓。”神焕杀意已绝,神焕再也不想自己的朋友,陷入危机了。 卓清见状,暗叹一声。 三人交换了眼神,默契地开始在小巷子里穿梭,并渐渐分开,往三个不同的方向去了。 在三人分开后,卓清望了一眼神焕的方向,低声说着:“神焕……你是怎么了……从前的你,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啊……”,仿若自言自语…… 张鼎派来追踪三人的“暗幕”中的两人,见三人分开,不由一愣。 “他们怎么分开了?难道他们发现我们了?” “有可能,刚刚那个穿黑色风衣的,在出客栈门时,脚步出现了短暂的不自然。”追踪神焕的这两人显然非是泛泛之辈。 “那么……你们不是血衣的人,是谁派你们来的?”神焕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两人身后,两柄匕首同时架在了两人的脖子上。 “你……”那两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暗幕”是张鼎暗中培养的专精隐匿、暗杀、追踪与调查的特别团体,人数总共不超过百人,是张鼎所倚重的精锐力量。 这些人罡气水平不一定太高,隐匿、暗杀、追踪与调查的功夫却绝对是一流中的一流。 但这些人的水平,在神焕眼中,只是不入流。 “你们没有反抗的机会,也没有呼救的机会,我保证,在你们发出声音之前,我就能先一步割掉你们的脑袋。要试试吗?” 神焕的声音听得两人直打冷颤,但两人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即使知道不敌,也不会坐以待毙。 两人互使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用无奈而挫败的语气开口道:“好吧……我说……我们是……” 不等他说完,神焕手臂一挥,将他们的头割了下来,血染墙面! “我没时间听假话……你们的眼神,多余了。” 神焕仔细地检查了两人身上的物品,发现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神焕有些失望,看来,这两人并不算业余得很彻底。 神焕盯着手里得自离的双匕,喃喃自语:“离,虽然你死了,但我不会让蝴蝶的飞舞停止。这次,蝴蝶带来的,不再是黑暗,而是守护同伴的光……这也是你的意志吧,离……” 就在神焕转身准备离开的一刹那,神焕在巷口发现一个俏丽的人影一闪而过,引起神焕注意的,是那个女子背后的火凤剑! 神焕身形一闪便出了巷子,那女子却在拥挤的人潮中消失不见了。 神焕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和卓清与屠烈汇合。 片刻之后,汇合的三人顺着大道,向蔺南风堂妹消失的方向搜索着。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样都能被神焕你遇见啊……”卓清赞叹着神焕的运气。 不多时,三人便在城内一家珠宝行里,看见了身背火凤剑的女子! 而那女子身侧站着的男子,神焕三人也同样见过。正是被城主府的人称作闻人公子的闻人寒枫! 那女子与闻人寒枫聊得甚是投机。看得出来,闻人寒枫很会讨那女子开心,那女子不时地发出清脆的笑声,宛若莺啼。 那女子的容貌也算是倾城之姿,虽不及栀妍,但她眉宇间的那股英武气,却为她平添了一份魅力。 这一对俊男美女,在充满艺术情怀与审美追求的卓清眼中,倒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但对神焕与屠烈来说,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神焕也没什么礼节之类的考虑,径直走了过去,打断了二人充满笑声的交谈。 “你是蔺南风的堂妹吗?”神焕的问题直接得让他身后的卓清想撞墙。 那女子露出讶异的神色,回头打量着神焕:“小女子正是蔺照月。请问你是……” “原来姑娘你姓蔺?蔺照月,真是美丽的名字,如你的倾城容貌一般。”闻人寒枫这才知道了蔺照月的名字。 闻人寒枫恨不得现在就好好地奖励神焕一番,他最近与蔺照月相遇后,一直千方百计地想要探听蔺照月的底细,却找不到突破口。 毕竟,这样的年轻女高手,不论走到哪儿,都会引起别人的关注的。 现在,这个突破口,意外地由神焕为他打开了! “闻人公子过奖了。” 神焕可没时间让这个俊美到妖异的男子展示他的语言艺术:“我是蔺兄的朋友,受他所托,将这个交你。” 说着,神焕从怀中取出清灵冷玉递给蔺照月。 蔺照月看见这她日思夜想的奇玉,惊喜得说不出话来,接过清灵冷玉的手,激动得不住地颤抖。 闻人寒枫似乎也知道这玉是什么东西,星空般的眼睛开始重新打量起送玉来的神焕及神焕背后的卓清、屠烈。 但神焕却皱起了眉头,因为蔺照月只顾着为清灵冷玉激动,却没询问蔺南风的情况。 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见蔺照月的注意力仍在那块玉上,神焕才开口道:“蔺兄托我转告你,让你尽快回去,不要贪玩。” 这次,神焕的语气就不那么友善了。 蔺照月这才想起她的堂哥来:“请问,堂哥他现在人在哪里?” “蔺兄……”想到蔺南风,神焕情绪低落了一些,“蔺兄已经遇害了……这些话,是蔺兄临终前所托……” “什么?”蔺照月惊讶得连清灵冷玉都险些脱手,“堂哥死了?这……这不可能!堂哥那么厉害,谁能杀得了他?” 神焕没有回答,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几乎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连卓清与屠烈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味儿了。 因为,蔺照月的语气里,只有惊讶,没有悲伤! 第61章镖所 虽然对蔺照月的态度很不满,但神焕念及蔺南风之情,仍保持着应有的冷静与克制:“蔺兄临终之意,不希望你再在外面逗留,望你尽快回去。” “我知道了……”蔺照月对蔺南风的话,还是很顺从的。 “蔺姑娘这就要走吗?这胜州还有许多名胜美景,在下尚未来得及带蔺姑娘你去游览。蔺姑娘何不再待几日?”闻人寒枫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魅力。 “这……”蔺照月略一犹豫,“好吧。那小女子再在胜州待一段时日,打扰闻人公子了。” “哪里的话,蔺姑娘肯赏光,是寒枫的荣幸。” 眼见蔺照月竟答应要在胜州再待一段日子,以及蔺照月望着闻人寒枫时那略带迷醉的眼神。此刻神焕对蔺照月的失望已经达到了极致。 神焕不再多言,转身就走,他的忍耐与冷静同样也达到了极限。再不走,神焕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有愧蔺南风的举动。 走之前,神焕冷冷地看了闻人寒枫一眼。闻人寒枫丝毫未觉,但卓清与屠烈却很清楚,神焕这一眼,代表着怎样的意义。 对于神焕三人的离开,不论是蔺照月,还是闻人寒枫,都没有出言挽留。对他们而言,从明天起,神焕三人只不过是路人甲乙丙罢了。 “你很生气?”卓清看着脚步明显比平时更快的神焕。 神焕不答。 “为了蔺照月?还是为了闻人寒枫?” “为了蔺南风,为蔺兄感到不值。”走出了珠宝行,神焕的语气开始宣泄着他的失望与愤怒。 “唉……神焕啊……俊男美女互相吸引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卓清试图劝导神焕。 早在第一次与蔺南风相遇时,卓清就隐约猜到了蔺南风对他堂妹蔺照月的感情。 毕竟,要让蔺南风那样正气凛然、循规蹈矩到刻板的人离开凤州出来做找玉这样无聊的事情,可不是简单的理由可以实现的。 而神焕,则是在蔺南风死后,串联前后,才想通了整个事情。 神焕才刚二十一岁出头,虽然神焕自己暂时对男女感情没什么追求,但神焕对男女间感情的认识,还保有年轻人独有的那份纯真。 所以,才有了神焕今日的失望与愤怒。 “那蔺照月只有地阶后期的罡气水准,尚未到达地阶巅峰,距离半步天阶,更是差得甚远,竟然也能列入‘烈阳孤月四星’。蔺家年轻一代的女子中就没有更出色的了吗?”卓清似乎是想岔开话题,但神焕并没有理会他。 卓清独自闷了一会儿,终于灵光一闪,想到了可以让神焕回答的话题:“神焕,你说,如果让你对上蔺照月,几招你能取胜?” 至于神焕会输的可能,卓清根本就不会去想。对神焕的绝对信心,不知在何时,便已在卓清与屠烈的心中悄然形成。 “如果有朝一日我宁可愧对蔺兄也要杀她,那她的生命,只剩一招的时间。”神焕的话里,是真实的杀意。 卓清见自己弄巧成拙,这个问题反倒激起了神焕的杀机,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一耳光。 三人的沉默一直保持到天色渐渐变暗。 夜幕降临,三人自然不能还在城里乱晃。卓清追上走在最前面的神焕:“我们去哪儿?” “照你所说,去押镖。” “你知道在哪儿?” “镖局。” 听到神焕的答案,卓清神色怪异地盯着神焕:“看来,我要重新衡量下你的知识水平了……你从哪儿听到的这么古老的词汇?早在第三神启王朝消失时,镖局这个词,就彻底成为了历史。” “那我们应该去哪儿?”神焕停下脚步。 “不知道你还到处乱走。”卓清白了神焕一眼,“我们去镖所。” “镖所?”神焕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词。 屠烈听到“镖所”两个字,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不过,在夜幕的掩护下,神焕与卓清都没注意到。 “镖所,是在镖局消失后出现的代替品。镖所里聚集着很多**的护镖人或者护镖小队,护镖人不再像镖局那么有着正规的编制与名号,也没有镖局那样巨大的人员数量。护镖小队都是采取小而精的策略。”卓清解释着。 能给神焕好好上一课,让卓清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胜州城的镖所在哪里?” “你问我,我问谁去。以前也没和镖所打过交道,我自然不会关心它在哪儿。现在天已经黑了,我们还是找个客栈歇歇脚,明天再去吧。”卓清提议。 “恩。”神焕点头赞同。 夜幕下的胜州城城主府内,张鼎似乎从来都没有待在过城主府的大堂上,而是永远都在小亭里喝茶。 “派出去的‘暗幕’的人死了。军师,你知道了吗?” “属下也是刚刚得知。” “这次,现场没有再留下血字了。军师你对这件事怎么看?下手的人是他们三人,还是他们的仇人?” “呵呵,主公又拿属下开心了。不论是哪一种,都是主公想要的结果,不是吗?”竹林中传来那军师的轻笑。 “军师,有时候你真是聪明得让我害怕啊……”张鼎盯着手中的茶杯,黑暗中,看不清杯中是茶,还是带着血色的酒。 “主公应该高兴的是,这份智慧永远忠诚于你。” 第二天,当神焕三人顺着路人的指点来到镖所时,发现此刻镖所里,却是热闹非凡。 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坐在镖所正中央的一张方桌旁,身后立着两位玄阶后期的护卫。中年男子一杯一杯地喝着镖所里免费提供的茶水,似乎是渴得厉害,宛如十天八天没有喝过水了。 在他身前,一大群玄阶的护镖人正吵吵嚷嚷地议论着。 一人说:“我觉得,抓阄好!” 另一个就立刻反驳:“凭什么抓阄,我比你强,你抓阄得了这个肥差,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先前那人倒也不示弱:“你比我强?好啊,现在咱们去出城比划一下,看谁强。” “好啊,去就去啊,谁先趴下谁是孙子。” “好了好了,都住嘴。”护镖人中颇有威信的一位玄阶后期开口制止了两人的吵闹,“这位朋友只是队伍里折损了人手,路过胜州,需要补充两到三人罢了。你们这样闹下去,活没抢到,自己先弄断一条胳膊一条腿的,像什么话。” “那你说,怎么办啊?”闹得最厉害的那人仍是不安分。 “这……” “没什么怎么办的,两到三个人,你们这群人都没机会了。”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镖所里的护镖人们都眼带怒火地望向那出声的嚣张巨汉,很快,他们便怒气全消、惊得连下巴都合不拢了。 三个地阶! 神焕三人走到那商人面前,由神焕开口:“你的镖,我们接了。” 那商人见自己竟能雇到三个地阶,笑得快合不拢嘴了,连一直没离手的杯子都随手扔到了地上:“好啊好啊!这实在是太好了!就是你们了!” 他实在是太意外了!他的商队在出发时,一共雇佣了二十四个护镖人,其中有二十个玄阶和四个地阶。 不久前,他们遭到了一次袭击,折损了一个地阶的高手和三个玄阶的好手,所以他才在路过胜州时顺道来镖所补充人手。 他本以为能雇到三个玄阶后期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没想到竟然出现三个地阶!这实在是让他喜出望外。 等神焕三人与那商人离开后,镖所里的一众护镖人才回过神来。 “来,给我一下,让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一人对他身边的人说着。 他旁边那人毫不留情地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扇得他原地转了三圈后眼冒金星地瘫坐在地上。 他捂着自己被扇肿了的右脸,呆呆地望着镖所大门:“这是真的……平时半个月都看不见一个地阶,今天竟然一次看见三个……现在地阶高手这么多了吗?” 走出镖所后的神焕三人面色古怪地看着那自称李执的中年商人。 因为走出镖所后的李执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从护卫那儿拿过一个水壶,“咕噜咕噜”地大口饮起来。 卓清甚至仔细观察了下李执那平坦肚子,很好奇之前在镖所里他所喝的那些茶水都去了哪里。 扭头发现神焕三人神色后的李执面色有些尴尬:“抱歉,老毛病了,习惯了就好,习惯了就好。” “这是什么病?”作为说书人的卓清,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素材,立即充分发挥起他的探究欲来。 “这病名叫‘乏水症’,也没什么大的问题,只是随时随地需要大量的饮水,不然就感觉生不如死。”李执一边说着一边喝光了手里的那个水壶。 “有法可医吗?”卓清追问着。 “有啊。我遍访名医,终于在一位神医那儿找到了医治之法。”李执眼里出现兴奋的光芒,“但是缺一味药材,我跑这趟生意,有一半的原因都是为了去取这味药材。” “那,我们的目的地是哪儿?” “剑州!” 卓清一愣,回头望向同样愣住了的神焕…… 第62章这世界真小 神焕呆在原地,神焕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运镖,就是要前往剑州。 “就这样回去吗?”神焕在心里问自己。 “能逃避吗?回去剑州,就算我不回去公良家,也会被公良家的人认出来的吧……”神焕这么想着。 不过神焕很快又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我被公良家驱逐已经十几年了,谁还能认得出现在的我呢……” 注意到卓清的目光,神焕故作镇定地问:“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卓清摇了摇头,他实在太了解神焕了,神焕那假装出来的镇定,卓清一眼就看穿了。 神焕三人在李执的带领下,很快便与城外的商队汇合了。 在来的路上,李执便向神焕三人介绍说商队现在有十七个玄阶和三个地阶,加上神焕三人,便有六位地阶的高手了。除此之外,还有李执随身的两位玄阶后期的侍卫。 这样的押镖队伍,让神焕三人一度以为李执小题大做了。 但当神焕三人看见商队时,就不再这么认为了! 这是一支足有二十辆马车组成的商队!马车上装货物用的箱子用灰色的布匹勉强遮盖着。这样的一支商队,走到哪儿,都是强盗土匪们绝不会放过的肥肉! 队伍中几乎人人都带伤,看得出上一次的袭击,他们虽然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但也赢得十分的辛苦。 所以,当他们发现李执带回来的三名地阶时,整个队伍的情绪都振奋了不少。 队伍里剩余的三位地阶护镖人甚至主动来找神焕三人做自我介绍。 这三名地阶高手都已人到中年,看着神焕三人年纪轻轻便与他们同样是地阶初期的修为,三人都不由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这三人分别名叫殷九、陆尺、曾庶,都是地阶初期的剑盾武者。 剑盾武者,单手持剑单手持盾的平衡型武者,攻击上剑技无法完全发挥,防御上盾技也受到一些限制,虽然如此,但使用剑盾组合的武者,却是在战斗中生存率最高的武者。 这样的武者,往往被许多出身名门大家的武者所鄙夷,而出身贫寒的武者中则有不少人选择这种不伦不类的组合。 不少玄阶的好手本也想来与神焕三人打个招呼,但碍于位阶的差距,他们怕热脸贴了冷屁股,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卓清竟然主动跑去找他们聊天,让他们受宠若惊。 “又去压榨别人的故事了……”神焕和屠烈盯着卓清的背影,都有些无奈。 商队重新出发后,一直喝水的李执放着自己的**马车不坐,也跑来挤神焕他们三人这辆马车,大概是觉得和地阶高手待着一起会比较安全吧。 “三位,你们去过剑州吗?”李执找着话题和神焕三人聊天。 卓清与屠烈摇了摇头,神焕没有反应。 “要说着剑州啊,有两大特色,一是剑竹,剑竹锋利无比,可以直接当做剑使用,所以才得名剑竹。”李执吹嘘起他的见识来。 神焕没反应,屠烈对这没兴趣,连卓清都有些不以为然。毕竟,这些都是能从书里看到的东西,卓清自己也是知道的。 “这第二呢,就是剑州公良家,要说着公良家,那可是不得了,据说公良家人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且还都是出色的铸剑师和最好的品剑师,啧啧……” 李执说这番话的时候,卓清一直观察着神焕的表情,不过,他很快就失望了。因为神焕从头到尾,都是面无表情地在听着。让卓清几乎以为神焕和剑州公良家真的没什么关系。 大大咧咧的屠烈不合时宜地问了神焕一句:“神焕,你也是品剑师,与那什么姓公良的相比,谁更厉害一些?” 屠烈这番话,让卓清直翻白眼。什么叫“那什么姓公良的”,你面前这位可是也姓“公良”啊……如果不是卓清现在不方便指出屠烈的错误,卓清都想捂住屠烈的嘴了。 “我不如他们。”神焕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神焕这说的也是实情,神焕的品剑知识,都是幼时所学,学的内容都很浅显,后来神焕在这上面又下了一些功夫,也有些自己的心得见解。 神焕现在的品剑水平,与其它品剑师比,或许差不了许多,但与公良家相比,就完全是两个层次了。 “这样啊……”粗线条的人就是粗线条的人,“那我去把那群姓公良的全部砸死,是不是神焕你就是最好的品剑师了?等到了剑州,我立马就……” 屠烈话没说完,就被不顾形象的卓清死死地捂住了嘴:“我的屠烈爷,麻烦你就闭嘴吧。人蠢少说话行不行?” 卓清在心里补充着:“你当着神焕的面说把神焕的家人全部砸死,真是越傻越大胆。无知果然是最可怕的。” 屠烈一把推开卓清,将自己的嘴从卓清的魔掌下解放了出来。 屠烈没有继续再说话了,刚刚卓清那句“屠烈爷”让他很受用,他要好好回味这个感觉。至于卓清后面那句“人蠢少说话”自然就被他选择性地无视了。 李执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赶紧凑到神焕身边:“原来你还是位品剑师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同凡响,不同凡响啊。” 神焕没有说话。 卓清一阵头大,怎么解决了个屠烈,又冒出来个李执,这还有完没完了? 卓清赶紧岔开话题:“李大哥你这病,到底是哪位神医给你指点医治之法的啊?” “他啊,那可是位了不起的大夫。”说起神医,李执变得眉飞色舞起来,“那位神医也姓李,住在岚州的医馆里。” “岚州……李大夫……”卓清面色变得有些古怪,“李大哥你知不知道岚州有几位李大夫?” 李执听了卓清的问题有些不高兴:“瞧你说的这话,岚州只有一位李大夫!李神医!岚州的人都知道!” 神焕三人面面相觑。这世界真小…… 商队缓缓地离开了胜州地界,就在跨界之前,一辆速度快过商队很多的马车从商队右侧三十丈侧疾驶而过。那马车旁,一位素衣青年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与马车并排而行。 “哇哇哇,好马!不但那匹黑马是千里马,连拖马车的两匹也都是千里马。这是哪个家族?这么阔气!”李执惊讶地大呼小叫。 神焕总觉得那马车有些熟悉,又说不上为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李执忽然动作异常敏捷地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招呼着他的侍卫:“把我的马牵来!我要追上去!那是公良家的马车!我看见了公良家的族徽!” 李执的护卫很快便把李执的马牵来了,同时递到李执手中的,还有马鞭和水壶。 神焕望着李执绝尘而去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你准备怎么办?”卓清悄悄问神焕。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唉……”神焕叹了一口气。 “那是当然的,你以为我和屠烈一样蠢啊。”悄悄攻击了屠烈一句后,卓清又转到正题上来,“我不知你和你的家族有什么矛盾,也不知你为什么改姓了‘神’,但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我知晓。” 这个道理,神焕自然是知晓的,从神焕在时光之痕的核心区走了一遭后,神焕就已经知晓了。 卓清见状也不再多言。 过了许久,李执回来了,同时回来的,还有那骑着黑马的素衣青年。 虽是十余年没有见面,神焕仍是一眼就认出了这素衣青年! 这素衣青年,是他的大伯之子,他的十一哥,公良羽! 早在神焕未被驱逐之前,当时尚年幼的公良羽就已经被称为公良家这一代最出众的天才!如今再见,公良羽已是地阶巅峰!距离半步天阶,只有一线之隔! 李执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介绍公良羽给大家认识,而是赶紧从自己的马车从拿出两个水壶,一饮而尽。 缓过劲来的李执,终于有时间介绍这位众人已经盯着看了好久的少年天才:“大家注意了!这位是剑州公良家的十一少爷——公良羽!公良少爷年少有为,急公好义,听闻我们屡次被袭击,愿意陪同我们一起去剑州!” “真的吗?太好了”人群中传出一阵欢呼声,有了地阶巅峰的大高手加入,他们的性命又多了一份保障。而且这还是公良家的大高手!公良家御剑之法的威力,二十四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公良羽表情一直都很镇定,他愿意与这支商队一起回去,一半是在听了李执之前描述的惨状后心有不忍,一半也是当作自己的历练了。 公良羽总觉得有一个特别的眼神在看着自己,公良羽在人群中搜索了一阵,最后锁定了最远处那辆马车上一身黑衣的神焕! “那个人……”公良羽第一眼看到神焕就觉得自己一定见过这个人,“他好像是……不可能啊……地阶初期……但是……” 公良羽在心里想了许久,都不敢确定,于是向李执提出暂时告辞,他有事要先追上那辆马车。 李执哪敢不从,连忙点头答应。 第63章诡异 公良羽策马追上自己家的马车,马车内的人见公良羽追来,示意马夫让马车停下。 “羽贤侄,怎么回来了?不和那支商队一起了吗?”马车里传出一个和蔼的声音。 “四叔……我在那商队里看到一个人……好像……好像……”公良羽仍是犹豫。 “贤侄不必支支吾吾的,但说无妨。告诉四叔,你看见那人,好像谁?” “好像是小十九……” “谁?”车厢里传出茶杯打翻的声音。 “小十九,二叔的儿子,小十九公良焕。当年被驱逐的小十九公良焕。”公良羽越说越是肯定。 “这样啊……兴许你是认错了吧……小十九现在是否尚在人间还不可知……大哥当年的决定……唉……去吧,贤侄。四叔在剑州等你回来。” “是。”公良羽应了一声,策马回转商队去了。 “公良焕……公良焕……他没死?”车厢里传出自言自语的声音,“虽然不太可能,但不得不留心啊。你也跟过去吧,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驾车的马夫对车厢里的人行了一礼,随后身体化作一阵残影,追向了商队的方向! 在马夫走后,车厢里走出一人,攥住缰绳,继续驾车。 诡异的是,这人居然与那马夫长得一模一样! 而在商队那边,卓清正在询问着神焕:“你说,他认出你来了吗?” 卓清这次没有避着屠烈,屠烈便好奇地凑了过来:“什么认出来?谁认出神焕?” “应该不会,太多年没见,我的样子早就几乎找不到当年的影子了。”神焕说这话时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公良羽胯下坐骑是难得的千里良驹——步风,即使在千里马中,也算是出类拔萃。很快,公良羽便返回了商队,随意应付了李执后,公良羽策马径直来到了神焕三人的马车前。 卓清假装没看见公良羽,掏出自己的小本子开始写写改改。 屠烈则很不友好地盯着公良羽:“你过来有何贵干啊?打架吗?” 公良羽不理会屠烈的无礼,直勾勾地盯着神焕,艰难地开口:“小……小十九,是你吗?” 神焕心中一动,表情却是水波不兴:“请问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神焕的态度让公良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但公良羽仍是试探着继续问着:“十九弟,是你吗?我是十一哥公良羽啊……” “你似乎认错人了。”神焕冷冰冰地回答着,“我并没有亲人。” “抱歉……”公良羽一脸黯然地转身走了。 待公良羽走远后,卓清收起自己的小本子,笑着对神焕说:“演得真好,你还真说得出口啊……” “现在的我,怎么回去?或者说,他们怎么接受现在的我?”这话,神焕都不知自己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卓清听的。 卓清低声叹了一口气。屠烈在一旁仍是一头雾水。 公良羽并没有死心,而是来到了李执的马车旁。 李执见公良家的少爷来了,挂着谄媚的笑容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公良少爷,有什么吩咐吗?”李执全然忘了自己才是商队的主人。 “问你个事儿。”公良羽抬起马鞭指了一下神焕三人的马车,“那辆车上,那位身穿黑衣的地阶高手叫什么名字?” “他啊,他好像叫做……叫做神焕!对!就是这个名字!神焕!他还是位品剑师呢!”为了讨好公良家的少爷,李执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神焕……焕……姓‘神’……”没有再理会李执,公良羽策马走到了一边,“是你吗?小十九……如果是你,为何不认我这个哥哥呢?” 在他们都还年幼的时候,两人虽不是一个父亲,但关系极好。公良焕与公良羽的关系,比与他自己几个亲哥哥的关系都还要好一些。 这次,公良羽有些黯然有些伤心。神焕亦然。 入夜,商队就地扎营,警惕了一天的护镖人们到了晚上也不敢放松。 护镖人们很快就分成了两组,殷九三人带着八位玄阶守上半夜,神焕三人带着九位玄阶守下半夜。 至于罡气水平最高的公良羽,由于身份尊贵,在李执的强烈要求下,不安排值夜。 商队的商人们,开始张罗着生火做饭,殷九则去营地的外围撒了些防蛇虫的药粉。 用餐的时候,公良羽时不时地打量着埋头吃饭的神焕,被时刻注意着他的李执发现了。 既然公良家的少爷对神焕这么有兴趣,李执就很“聪明”地将公良羽的帐篷安排在了神焕的帐篷旁边。 对这样的安排,神焕没有吭声。屠烈倒是反对了几次,都被李执“义正言辞”地以“这里是营地防御中最核心的位置”为由堵了回来。 公良羽也第一次觉得,这个满脸谄媚的商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值得称赞的地方的。 上半夜,就如同无数个让人安心睡眠的晚上一般,没有任何异状。 当神焕三人带着九名玄阶开始值夜后,营地四周的气氛渐渐有些变了…… “嘎!” 一声乌鸦的嘶哑叫声打破了夜空的宁静。 “什么声音?”有一位玄阶的护镖人很快便警惕地站了起来。 “乌鸦的声音吧,那是。别一惊一乍大惊小怪的,这林里有一两只乌鸦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真是的,自己吓自己。坐下来吧。”旁边一人浑不在意地拽了那人一把,示意他坐下。 就在众人松懈之际,一束红色的异光突然从林中射入营地,射在了一位玄阶护镖人的身上。 被射中的那人,在他自己和其它玄阶护镖人惊恐的眼神中,身体以诡异的速度开始衰老。 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人便已衰老至死!宛如一具干尸! 神焕三人面色凝重,这样的攻击方式,闻所未闻。连卓清都没有闲情为这奇闻写点什么。 因为面度这样的攻击,神焕可以凭借速度闪避,就算闪避不了,尚有“影技——烟化”护身。而卓清与屠烈对这种攻击方式,却毫无抵挡的办法! 又是一道射线!又是一个玄阶护镖人中招!被射中的那人没等身体衰老完全,便已吓死当场! “敌袭!”终于有人从恐惧中反应过来,一声高呼,唤醒了营地里沉睡的众人。 商人们躲在帐篷里不敢出来,护镖人们则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拿好武器冲了出来。 李执的两名护卫从帐篷出来后,一左一右地站在李执的帐篷前,恪守他们的职责,并没有要给护镖人们帮忙的意思。 “怎么了?”公良羽也出来了,望向神焕询问着。 “敌袭。一种诡异的光束攻击,暂时判断不出是战技还是咒术。”回答他的,是面色凝重的卓清。 卓清刚刚说完,林中又射出一道快得不及眨眼的光束,又收割掉一条性命! “不能坐以待毙。”神焕开口了,“这样的攻击,我们如果只是在这里等待,结果只能是一个个地先后死在这里。” “那就毁了这片树林!”屠烈提起他的大锤子,开始了砸木的工作! “这个……还是我比较擅长吧……‘火咒——三炎流之舞’!”卓清折扇一开,手诀持定,三道炎流同时旋转着喷向树林,燃起熊熊大火! “新咒术?”神焕看向卓清。 “玄阶时不能使用罢了。”卓清耸了耸肩,表示这个咒术自己已经学会很久了,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咒术。 殷九三人与剩下的十四位玄阶也各展岂能,加入到毁林的战斗中。 一直没有动手的,只有神焕与公良羽。 公良羽没有动手,是在观察神焕,想要在神焕动手时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神焕不动手,就是为了防范公良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神焕很清楚,自己一动用罡气,被公良羽看破身份的几率便会大大增加。 像公良家这样的大家族,家传的罡气与大路货罡气会有一些细微的差别,这些细微的差别往往是为了配合家族战技而刻意创造的。 如同凤州蔺家的凤凰战技,在蔺家的家传罡气配合下,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如神焕,如果学习了凤凰战技,以神焕的罡气使用,能发挥出的威力,不足五成。 神焕自己虽然在外已久,而且无法使用御剑之法,但神焕的罡气修炼方式仍脱胎于公良家的家传罡气。 神焕担心自己一动手,就会离开被公良羽发现关键的某些相似或相同之处。 在众人毁林的过程中,又有四人被那夺命的光束杀害。 就在这片不大的树林即将被毁灭殆尽时,一声惊天的鸦鸣突然出现!一时间改过了森林中的所有声响! 一只如巨雕般大小的乌鸦从林中飞出! 在月光下,只见这只乌鸦一半身体是黑色,一半身体是血红色,诡异而恐怖! 众人一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息注视着这只诡异的生物!就连神焕与公良羽也不例外! 巨大的乌鸦在空中停滞了一小会儿,双翼渐渐出现如月光般的荧光! 在荧光达到极致时,这荧光忽然转换为滔天的血焰! 乌鸦振动双翼,带着这散发出血腥气味的滔天血焰!猛然俯冲而下! 而目标正是——神焕! 第64章试探 有了先前红色光束的诡异威能,没人敢小觑这滔天的血焰! 如果说,那已经让众人感到无力抗衡的光束只是开胃菜的话,这次的血焰俯冲,才是准备已久的正餐! 面对向自己扑来的乌鸦,神焕双脚却似定了根一般,不动分毫。 神焕在赌,他赌的是公良羽对自己的真正态度,赌公良羽会不会在最后一刻出手救自己。 公良羽也在赌,他赌的是神焕会在最后关头使用战技抗衡带着血焰的乌鸦,让他能发现神焕真实身份的证据。 同样赌博的两人,一人心中有底,一人没有。 神焕有“影技——烟化”护身,除非对方攻击的速度能快过神焕使用“烟化”的速度,否则,任何攻击也不能一击杀死神焕。这只乌鸦显然不属于此类。 所以神焕敢赌!即使公良羽不出手,他也会安然无恙。 公良羽看着那离神焕越来越近的乌鸦和血焰,心中异常忐忑。因为他怕,他怕神焕真是他的十九弟公良焕,如果他的十九弟因为他的袖手旁观死了,他将悔恨终生! 公良羽他输不起! 这样的赌博,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胜败。 在乌鸦即将扑上神焕的前一刻,公良羽终于出手了! “休得伤人!” 公良羽剑指一划,一柄青色神兵凭空出现!正是公良羽的共鸣之剑——翠烟! 公良羽剑指再一挥,翠烟剑划出青色的轨迹,直刺那只诡异的大乌鸦! 翠烟剑迎风而长,到那乌鸦身前时,已有二尺来宽! 面对翠烟剑神锋逼命,那乌鸦放弃了攻击神焕。转而用血焰包裹住自己,化作无数黑色飞羽,飘散四方,失去了影踪…… 见公良羽大发神威,一举击溃那恐怖的怪物,押镖人们都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 而卓清则悄悄走到神焕身后,用手肘捅了捅神焕:“神焕,你这位兄长很关心你啊……” 这阵欢呼的中心公良羽此时可没心情享受旁人的称赞。 公良羽面色复杂地看着远处的神焕,正如神焕也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在短暂的庆祝之后,殷九等人面色沉重地收埋了死于诡异光线的押镖人们,一群人静静地站在那些新坟前,直到天明。 在商队离开后,一个人影出现在那些新坟处。 正是公良家的那个马夫! 马夫的眼睛里没有感情与情绪,只是望着商队离去的方向。 一阵黑光过后,那马夫竟变为一只血眼乌鸦,向商队的方向追去…… 而在千里之遥的远方,二十四州治外之地的万妖谷,万妖王殿上,一位身穿白纱长裙的出尘女子正怒视着王座上正悠闲地吃着两名婢女手中果盘内鲜果的妖王。 “听说,你派了族内‘妖禁’的力量前往人类世界?是真的吗?” “栀妍你才知道吗?他们,可是已经被我派出去许多年许多年了……”妖王毫不在意栀妍的质问。 这妖王身材异常的魁梧,他的外表像极了人类,很难从他的外貌中看出他的本体是什么。 妖王身上穿着极为奢华的王袍,头戴翠绿色的王冠。与妖族其它族人身上寒酸的穿着迥然不同。 “你!‘妖禁’是守护万妖谷妖族的最精锐的力量,依照当初与人类立下的合约,我们不得派出‘妖禁’之人进入神启二十四州。”栀妍见妖王坦然承认,顿时柳眉生怒。 “合约?哈哈!合约!哈哈哈哈!不错!正是因为那个合约,所以我们妖族,空有强大的力量,却只能龟缩在这万妖谷与妖歌森林的狭小天地内。而那些不堪一击的人类,却可以享有神启二十四州的广大领土!” 妖王一把掀翻了手边的果盘,吓得两名婢女花容失色,不断地磕头认罪。 “那你可曾想过,若非这个合约,我们妖族当年可能连这方才之地都守不住?” “哼!那时候你尚未蜕形化灵,你又懂得什么!我妖族又岂能万年死守着这点土地!” “不错,我们妖族要扩大生存空间是必然,但绝非是用这样的方式进入神启二十四州。请你立即调回‘妖禁’的力量!”栀妍寸步不让。 “哈哈!你又凭什么干涉我?你命都不要,跑去百妖路取得百妖令,解除我的赐婚,求得不受王令约束的自由之身。现在,我要做什么,与你何干?”一股凶光隐藏在妖王的妖瞳深处。 “不错,我是求得了自由身,但这并不代表我不能过问妖族之事。请你收回王命,调回‘妖禁’!”栀妍的俏脸上,神色毅然。 “三个字,不可能!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与‘妖禁’一同离开的,还有‘妖蚩’!” “‘妖蚩’?”骇然听闻这两字,栀妍如遭雷殛,呆在了大殿中央…… 神焕三人保护的商队已经进入了抚州境内。 一路上,公良羽总是变着法地找机会来与神焕三人交谈。久而久之,连屠烈都不怎么反感这个公良家的天才少爷了。 自那晚遇袭后,神焕也明白了公良羽对自己是真诚的关心与血浓于水的兄弟亲情。但神焕仍不知该不该坦白一切。 神焕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除了担忧公良家知道自己现状后的态度,更重要的是,这段时日,神焕总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这道目光,让神焕打灵魂深处生出阵阵寒意,如芒刺在背,让神焕坐立难安。 神焕几次想找寻,却都一无所获。若非错觉,就是那道目光的主人实力必定是深不可测! 神焕相信,这绝不是他的错觉!这道目光,一定真实的存在! 又到了晚餐的时间,屠烈抓紧休息的时间去不远处的森林里砸晕了一只倒霉的野猪拖了回来。 回到营地后,屠烈架着火开始展示他烤肉的手艺。不一会儿,整个营地里就肉香四溢了。 那些商人与护镖人留着哈喇子直勾勾地盯着屠烈手中转动的烤架,却无人敢靠近。 屠烈可不会让他们分享哪怕一根猪毛!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只有一人是例外。 公良羽带着温暖地笑容走了过来:“屠烈,今天的烤肉,我可以分一块吗?” 话是对屠烈说的,公良羽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神焕身上。 屠烈现在对公良羽的态度已经好了很多,不过这并不代表屠烈很欢迎公良羽的加入:“你只能分小小的一块,想要吃饱,没门!这是我和神焕、卓清的晚餐,不是你的!” 公良羽见屠烈不撵他走,欢喜地坐了下来:“好的,我只尝一小块。”公良羽才不在乎这烤肉呢,他不过是找个借口来神焕身边罢了。 神焕一眼都没有看过公良羽。或许,神焕也在怕,怕自己一冲动就将一切告知了公良羽……而背后那道目光,却提醒着神焕,现在,还不是时机。 “焕弟。”这是公良羽琢磨了半天,琢磨出的对神焕的称呼。既带有暗示与亲近之意,又不把一切挑明。 公良羽虽然迫切地想知道神焕究竟是不是他的十九弟公良焕,但并不是不会分析情况、急于求成的傻子。 神焕没有搭理公良羽,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焕弟。”公良羽对神焕的态度毫不在意,“你使用的武器,是什么?” 公良羽还是想从神焕的战技和罡气上找到突破点。 自那夜之后,商队再没遇到过任何危险,偶尔有不长眼的小毛贼,也被其他人解决了。神焕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手,让公良羽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剑。”神焕的声音很冷,但他的想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原来你也用剑。”公良羽见神焕肯回答自己的问题,喜不自胜,“正好我也是用剑的,不如我们比试一番,相互切磋,共同进步如何?” 公良羽这就纯粹是睁眼说瞎话了,哪有地阶巅峰找地阶初期切磋的道理?至于共同进步,更是无从谈起了。 “不用比,我不是对手。”神焕推脱着。 “比吧比吧,我们都想见见两位的身手呢!”手中拿着个大水壶的李执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李执的嗓门很大,周围的其它押镖人都听见了,纷纷响应:“比吧比吧!我们也想见见公良家的御剑法是怎么的神奇!”“对啊,比一比吧,我们都没见过神焕兄弟你动手呢!” 当然,这其中不排除李执提前通知让他们起哄的可能性。 卓清有些无奈,冲神焕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无能为力。相比之下,屠烈就成为了不怎么合格的队友:“好啊好啊!比吧,答应他吧!神焕,狠狠地揍他!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神焕看着周围兴致高昂的人群,顿时有些头疼。 想了一会儿,神焕故意放出一丝杀气,冷声冷语地道:“我的剑,只杀人!不比试!人不见血,剑不收锋!” 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李执似乎没有感觉到神焕释放出的压力,摇头晃脑地出起了其它主意:“不比剑也行。这样吧,你们比品剑!据说每一位公良家的族人都是优秀的品剑师,恰好神焕兄弟也是品剑师,让我们开开眼界吧!” 人群又沸腾了! “原来神焕兄弟你还是品剑师,不得了啊!让我们开开眼界吧!”与神焕三人关系不错的殷九随后说道。 所有人都以期盼的眼神盯着神焕。在他们越来越热切的眼神中,神焕缓缓开口了…… “我答应了。” 第65章比试 公良羽惊讶地望着神焕,紧接着,就变成了惊喜。 他万万没有想到,神焕竟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些年,品剑的知识,都没有落下吗?”公良羽语带试探。 “自己的经验和感悟,怎么会落下?”神焕反问。 此时,李执从某个马车的货箱中,取出两把一般无二的宝剑。 这两把宝剑的剑鞘都以上等黑木制作,镶有美玉玛瑙,配以金丝银线,装饰得十分华美。一看就知道是为那些爱做表面文章的纨绔公子们专门打造的,可谓是投其所好。 公良羽看着这两把剑,有些不满:“以这种华而不实的装饰品共论品剑,未免儿戏了。” 神焕也露出不屑的神色。 李执发现二人神色,连忙解释:“二位别生气,再看看不迟……”说着,李执拔剑出鞘,寒芒乍现! “好剑!”这剑的光芒让公良羽一下感到了惊异。公良羽没想到那么华而不实的剑鞘里,竟是如此神兵利器,不由地出声赞叹! 公良羽与神焕这次才正眼看待那两柄表面上一般无二的长剑。 李执将剑置于桌上,又讨好地向公良羽请教:“公良公子,请问,你们品剑师之间的比试,是如何进行的?我们这些乡野村夫,没什么见识,都不知道。” 李执那副表情,直叫让人分辨不清他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品剑比试,三识两判两律之论。所谓三识,分别是识材,识艺,识地。至于两判两律,还是让焕弟来解说吧。”公良羽解说了一半,将问题交给了神焕。 “所谓两判,指判缺,判陷。缺者,是剑身上脆弱的环节,陷者,是剑在使用时带给使用者的滞碍。最后的一律,是剑律,听剑律,知剑意,是品剑的最高境界。”神焕接道。 公良羽口中的两律,到神焕口中就变成了一律。周围的人以为是自己错将一律听成了两律,并没有人提出质疑。 两个当事人神焕与公良羽则心照不宣。 因为这漏掉的一律,是公良家独有的“心律”!是人剑共鸣后才能开始学习和掌握的真正的品剑最高境界! 神焕与公良羽走到桌前,分别拿起自己面前那把长剑,时而轻抚剑身,时而十指轻弹,时而以指试锋,时而迎风听音。 “柔水墨钢,一种常见的锻造钢材。”公良羽率先出声。 “非是一般的柔水墨钢,刚四柔六,剑性偏寒,是南部某州出产。”神焕补充着。 两人互视一眼,公良羽继续道:“柔水墨钢无法以寻常手法锻造,只能以水折之法处理。剑身上带有水波纹路,这非是普通的水折之法,而是水折百锻法。” 公良羽其实还有更进一步的推论,他却故意不说,留给神焕发挥。 对于一位兄长而言,自己出彩固然可喜,但看见自己的兄弟表现,也是另一种喜悦。 “水纹上有风痕,是水折百锻法之中的借风成折法。”神焕果真将公良羽未讲的内容补充了出来。 “至于识地……除了先前焕弟所说的这两把剑乃是南部某州出产之外,我也没发现其它线索。” “我也同样。” 虽然两人都无法完成最后的“识地”,但围观众人早已为两人这番品剑之论咂舌不已。 那一众商人平时都是与黄金白银打招呼,哪儿会关注对剑有什么认知。若是让他们来谈算盘与账簿,他们倒是可以说得头头是道。所以,这些商人全当看了热闹。 护镖人们虽然平日里都在刀尖上过日子,但几乎都是因生活窘迫,才走上了这条危险至极的道路。他们连拿得出手的战技都没有,哪有机会接触品剑师这样身份尊贵的群体。 所以护镖人们都是目光火热地盯着神焕与公良羽,眼神一分钟都不肯挪开。 屠烈对品剑没什么兴趣,不过神焕能出出风头,还是他喜闻乐见的。 全场最忙的人,要数李执和卓清了。 李执忙,是因为他一激动,口渴地更厉害了,饮水几乎就没听过。他一边仰头喝水,一边用余光注意着神焕与公良羽,模样甚是滑稽。 卓清忙,是因为他一直在奋笔疾书,记录着神焕与公良羽比试品剑的每一个细节。品剑师间本就是同行相忌,要他们比试一场,实属困难。这样亲眼目睹的机会,更是异常难得。这样好的素材,卓清可不会放过。 “两判之中,我们是先比判缺还是判陷?”公良羽笑着询问神焕的意见。 “判缺。”神焕简洁地回答。 判陷需要使用罡气,为了不让公良羽进一步确认自己的身份,神焕决定跳过判陷,直接在判缺上分胜负。 “好。”公良羽微笑着点头答应。 两人再次仔细观察起两柄剑的剑身来,想要寻找剑身上的薄弱处。不得不说,这两把剑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两人一时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两人全神贯注的氛围,渐渐地影响了周围的人。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众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结果,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惊扰了公良羽与神焕两人。 日渐西沉,晚霞万里。 突然,神焕一指点上剑身两寸处,剑身开始产生一阵不寻常的异动!仿佛一道水波在剑身上荡开! 这阵水波忽强忽弱,震荡不止!在水波平息的瞬间,整柄剑,竟如融化的雪般无声地散开…… “我输了。”公良羽潇洒地承认自己的败果,声音淡定而从容。公良焕心中更多的是因神焕出色表现而产生的喜悦。 其实公良羽早就发现了剑身上的薄弱处,却一直佯作不知。在公良羽的心中,自己这个被驱逐的十九弟,从小就失去了家人的宠爱,自己又怎能在这个时候和他争这微不足道的胜利呢? 胜利的神焕不见喜色,而是一直盯着公良羽的表情。这样的胜利,让神焕也难以置信。他不相信一直在公良家学习、又被称为公良家第一天才的公良羽,竟会输给自己。 可惜,他没能从公良羽的表情上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围观的护镖人们见神焕获胜,在最初的惊讶后,很快就回过神来,欢呼着冲向了神焕。 不管神焕乐不乐意,护镖人热情地将神焕抛了起来,大肆庆祝着。 一个草根的品剑师,战胜了公良家的天才!就如同野鸡赛过了凤凰!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振奋这些平民护镖人的心情呢! 在他们的眼中,神焕的胜利,也是属于他们的胜利!是属于草根的胜利! 李执没有加入庆祝的人群,而是面色尴尬地悄悄看向公良羽。比试的要求是他提出来的,他怕公良羽会因为失败而迁怒于他。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公良羽的脸上没有一丝失败的神色,反而挂着最温暖的笑容。 公良羽看着被护镖人们抛起的神焕,心中有说不出的开心。至于自己这次失败会对家族名誉造成多少损失,他才不放在心上,他现在关心的,只有他的十九弟。 在营地外不知多远处的一棵树上,一只血眼乌鸦同样用它血红色的瞳孔远远地盯着被抛起的神焕。 “这样的证据,似乎还不充足。”在那安静的林中,乌鸦竟是口出人言! 被抛弃的神焕感受到了这道目光,那种困扰神焕多日的寒意再次涌出。神焕心中一惊之后,却也无意再去寻找。之前的经验已经证明了,寻找,只是白费功夫罢了。 乌鸦振了振翅膀,从树枝上飞离,飞向了商队即将前往的方向。 日落月升,一声诡异的鸦鸣后,皎洁的月光竟仿佛带上了一丝血红,静静地投射在神焕他们前进的路上…… 在位于二十四州治外之地的万妖谷中,两侧山壁上大大小小的妖穴今天纷纷打开了! 平日里忙于自己生活的各类妖族们,今日都没有外出,而是在自己的妖穴门口静等。 因为,不久前,他们听过了一个让他们震撼无比的消息! 百年来第一个获取不惧王权无上自由身的初代之妖,今日,要舍弃在万妖谷中的尊贵身份和待遇,踏入神启二十四州! 在这些普通妖族的眼里,初代之妖们受当年与人类的合约束缚,是不得离开妖族领地的。所以,这样的决定在他们的眼中更是难以理解。 当然,这些普通妖族永远不会知道,早在多年以前,“妖禁”与“妖蚩”中的一部分初代之妖精英,就已经被妖王派出去了! 此时的万妖谷中,栀妍在四周无数妖族各种各样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踏出万妖谷。 栀妍很清楚,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将会是艰涩难行,但栀妍那柔弱的身影却走得异常坚决! 妖禁与妖蚩中的一部分精锐力量离开了万妖谷的消息,让栀妍寝食难安。这样极端的方式,极容易引起人类与妖族间的再一次战火。这并不是栀妍所乐意见到的。 既然已是自由身,不再受王令束缚,也不用以跑去妖歌森林的方式来躲避妖王的那个好色如命的儿子,栀妍决定要以自己的方式,去阻止妖王的计划。 战火,只会葬送妖族的未来! 被关在祖妖殿黑暗水牢中的金老头与冥老头,如果看见了栀妍这坚毅的脚步,一定会甚感欣慰吧…… 第66章黑鸦血鸦 重新启程的商队众人对即将来临的危险浑然不知,包括现在心情复杂的神焕与公良羽。 神焕三人的马车走在车队的最后,而公良羽的马则走在车队的侧翼。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商队里的人都已知道,不论公良羽人在哪儿,他的注意力始终都在神焕三人的身上。 毕竟公良羽的这份关心,他自己毫无掩饰,队伍里的人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神焕,我们这快要靠近剑州地界了,你准备怎么办?”卓清一边修改着自己那天创作的作品,一边看似无意地询问着神焕。 “到了剑州地界,我们就找借口离开,雇佣金可以少收一些。到了剑州地界,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李执不会阻拦的。”神焕倒是想得很清楚。 “那就这么办吧。”卓清耸了耸肩。 乌云在天边堆积、飘移、蔓延过来,苍白的天空象是涸了墨水的纸,迅速变暗、变黑。 太阳早已被逐渐堆积起来的灰黑色云片埋葬了。光线不停地淡下去。好像谁用墨汁在天幕上涂了一层黑色。不,不仅一层,在这淡淡的墨色上面又抹上了较浓的黑色。墨汁一定抹得太多了,似乎就有一滴一滴的水要从天幕上落下来一样。 直至昏风漫漫,阴云遮去人间最后一抹霞光,象征着恶兆将临…… “天黑了?时间过得挺快啊。”卓清望着渐渐变暗的天空,诧异道。 “不寻常,时间不对。”神焕警惕打量着天际的乌云。 同样感觉到不对劲的还有公良羽。公良羽可不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公良羽自剑艺初成,便开始四处游历,要论见识与战斗直觉,公良羽也是丝毫不差。 “大家小心戒备!商人们都找地方隐蔽!”公良羽策马在车队中穿梭着,指挥着众人。 远方的天际,一团黑色的云向商队的方向高速飞来! 待那“云团”靠近,护镖人们才终于看清,那并不是云!而是一大群气势汹汹的乌鸦! 自那晚遇袭后,护镖人们心里都对乌鸦有了阴影,虽然最后那只大乌鸦被公良羽击溃,但并不能消除他们的恐惧。 “又是乌鸦!黑色的!还有血色的!和那天晚上一样!”队伍里已经有护镖人开始不安的大叫。 这声惊叫让本就情绪不稳的商队彻底慌乱了起来,惊慌、恐惧,占据了商人们与玄阶护镖人们的脑海。理智什么的,早已荡然无存。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殷九、陆尺、曾庶三人还算沉稳,而且他们与这些护镖人相处的时间更久。三人开始在队伍里走动着安抚着大家的情绪,虽然他们自己心里此时也是同样的七上八下。 黑压压的乌鸦群俯冲而下,旋即如风暴一般将整只商队都困在了里面。 不同于上次致命的攻击,这些乌鸦的目的仿佛只是骚扰。 被困住的护镖人们谁也不愿意坐以待毙,纷纷施展自己的战技,意图在这乌鸦群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刀光剑影之后,没有一只乌鸦被击落,甚至连一片羽毛也没有落下。但这些乌鸦的尖嘴与利爪能伤害到与它们接触的护镖人们。 “刀剑难伤吗?”卓清打开折扇,“那试试火焰怎么样?‘火咒——祭祀之舞’!” 舞姿优美的火焰祭司带着致命的火光,出现在半空中。随着火焰祭司的舞姿变换,一片片花瓣似的火焰飘向四周的鸦群。 火焰与那些乌鸦的羽翼接触,结果竟是瞬间熄灭!最后,卓清操纵火焰祭司本体直接撞上鸦群,依然是同样的结果! “这……”这样情况让卓清呆立当场。 神焕与公良羽也皱起了眉头。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乌鸦群开始有了变化! 原本只是包围着他们飞行的乌鸦群开始在人群中穿梭,如利刃一般将商队斩成了数段,然后把所有人分隔成一个一个小的圈子。 神焕与公良羽由于站得比较近被分在了一起,而其他人则不知是什么情况。 “分别剿灭吗?”公良羽冷哼一声,剑指一挥,翠烟露芒! 公良羽的御剑之法虽然尚未到万剑归心的境界,但已是圆润如意! 没有多余的手诀与动作,翠烟剑便随着公良羽剑指的操纵下,以地阶巅峰的惊人罡气汇聚成剑芒,一次次地冲击着面前的鸦群! 这阵阵冲击,不似剑锋刺击,反而像攻城锤撞击着铁幕一般! 公良羽的攻击一往无前,不留余地! 这样的攻击方式,固然伤害巨大,但同样也面临着被攻击后无法变招防御的危险境地。 神焕仍是没有出剑。动用罡气,就等于坦承了自己的身份。直到此时此刻,神焕都没有决定是不是向公良羽表明自己的身份。 公良羽的翠烟剑不断地尝试着各个角度攻击着乌鸦群,试图找到这些乌鸦的弱点。 面对公良羽连绵不绝的剑势攻击,乌鸦群也做出反击!有多只乌鸦从鸦群中飞出,试图用尖嘴与利爪攻击公良羽,都被公良羽险险地避开了。 这样的反击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好几次,公良羽都差点受伤。 神焕有些看不下去了:“你的剑势不留余地,这样你很容易受伤。你这么有自信?” “自信?没有。”公良羽毫不犹豫地回答,同时剑指再挥,翠烟剑带着宏大的罡气再次轰击上乌鸦群,“但我相信自己的兄弟!” 不再是有意识的试探,而是真正的真情吐露。公良羽这样的回答,让神焕风衣内的双手攥得死死的,内心更平添一份愧疚与自责。 原来,公良羽之所以刚全力攻击毫不保留,就是相信自己一定会保护他…… 在公良羽又一次的全力攻击后,乌鸦群中忽然传出凄惨的悲鸣! 有数只乌鸦被翠烟剑一剑刺穿!生机全无! “太好了,这些乌鸦的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只要我们继续攻击,就一定能和其他人汇合。”突来的胜利果实,让公良羽喜不自胜,“御剑法——剑影千纷!” 随着公良羽的御剑法催动,翠烟剑在空中分化出数十道半虚半实的剑影,与翠烟剑一起,同时杀向那已现破绽的鸦群! 这创伤似乎也激起了鸦群的凶性,一团血焰竟疾如星火,从鸦群中射向公良羽! 面对突来的攻击,公良羽闪避不及,顿时被血焰击中右侧胸膛! 公良羽闷哼一声,连退三步,一丝血痕出现在他的嘴角。公良羽右胸处的衣物已经完全被烧毁了,胸口也被烧得一片漆黑! 鸦群可不准备这样就放过公良羽,第二团血焰随后而来! 生死一瞬!一柄黯淡无光的黑剑挡在了血焰之前,一剑击溃了那团血焰! 这血焰的伤害似乎比想象中更为严重,本以为已经压制住伤势的公良羽突然感到內腑受创,又退了一步,眼看就将要不支倒地。 神焕身形一闪,急忙来到公良羽身后,一把扶住公良羽将倒的身躯。看着公良羽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神焕满脸焦急:“十一哥,你怎样了?坚持住,我救你出去!” 亲情,是想割也割不断,真心,是想瞒也瞒不住的。 看着神焕焦急的神色,本已重创垂危、奄奄一息的公良羽忽然站直了身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我的好十九弟,你终于肯认我这个兄长了!哈哈哈哈!” “你……你装的?你骗我!”看着精神焕发的公良羽,神焕这才反应过来。 此刻神焕的情绪,是恼怒吗?其实,是另一种的喜悦吧…… “不假装一下,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认我呢?小十九。”公良羽完全不顾及两人尚处在危险的境地了,一把抱住了神焕。 一声“小十九”勾起了神焕压抑心底的莫名情绪,神焕也抱住这位真心待自己的兄长,两行眼泪,无声滑落。 眼泪……这个词对神焕来说是多么陌生……自从适应了血衣营那血腥而残酷的生活后,神焕早已经忘了,自己,其实是有眼泪的…… “十一哥……” “来吧,小十九,让为兄看看你现在的剑上造诣!携手一击吧!” “恩!”神焕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而立,一人剑浮身前,一人持剑在手,相似的罡气,在流动中开始相互呼应,形成一阵类似心跳的节拍声! 公良羽,剑指指天,翠烟剑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这阵绿光,渐渐将公良羽包裹在其中,而锋利的翠烟剑也变化为一个巨大的虚影,与公良羽重叠在一起。 人剑合一! “御剑法——一剑破苍冥!” 神焕也同时动作!神焕周身收敛的剑意轰然爆发,无风起浪!问心剑上的罡气也催动到了极限! 意气合一的最强剑气,这是神焕第一次在地面世界使用! 七彩斑斓的巨大剑气,竟与公良羽翠烟剑所化的虚影一般大小,不同的是,神焕的剑气,更加凌厉! “剑之极意——斩!” 两个人,两把剑,两式罕世绝学! 不同的剑气,同样的斩天之威! 在兄弟两人相似的罡气节拍下,双式同出!斩开阴霾! 困住所有人的鸦群,仅此一瞬,灭!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第67章左右 鸦群被灭,天空的乌云也渐渐散开,阳光透过云层,撒向了获救的商队,给每一个人都带去温暖…… 神焕兄弟二人联手一击,一举消灭了整个鸦群。这样的辉煌战果,震惊了所有人!在鸦群的攻击中多少有些负伤的押镖人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道惊天剑气的发出者——神焕与公良羽。 神焕与公良羽自己也愣住了。他们也没想到竟能一举消灭所有的黑鸦与血鸦。毕竟,两道剑气虽然是他们的全力一击,威力不凡,但剑气的攻击范围毕竟是有限的。 护镖人们和商人们在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将他们的英雄神焕与公良羽抱起,高高地抛过头顶。 这样的待遇,神焕已经是第二次享受了。受到众人情绪的感染,神焕忽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其实还蛮不错的。神焕不由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卓清没有加入人群,而是站在远处微笑地看着被抛起的神焕。因为卓清发现,神焕的心结,似乎又解开了一些。 此时的神焕,与当初自己初识的那个只会摆着冷冰冰棺材脸的神焕,已经变了许多。 卓清最初认识神焕时,神焕冷得就像一块冰,而神焕在战斗中释放出的杀气,更是让卓清心悸。 当时的卓清怎么也不能相信,那样浓郁的杀气竟是从一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少年身上发出的。 带着这样的好奇与疑惑,卓清决定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赖在神焕的身边。这是卓清绝不会放过的素材。 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与友谊的加深,卓清发现神焕是个非常简单却又复杂的人。 说神焕简单,是因为神焕对朋友,是不遗余力的处处照顾,对敌人,是绝不手软的残忍杀戮。 说神焕复杂,是神焕永远不会明白地表露自己的情绪,对神焕,你永远都要猜,猜他的心思,猜他的感情。 看着神焕今天的笑容,卓清喜悦地发现,神焕真的是变了。 就在众人不停庆祝的同时,远处的森林中一只巨大的乌鸦停在一棵巨木的树冠之上。这只乌鸦身上的羽毛,一半是如夜般的黑,一半是如血般的红。乌鸦的血色瞳孔望着庆祝的人群,无喜无怒。 神焕与公良羽联手一击造成的伤害竟然超过了他“鸦鬼之雾”的承受极限,虽然他并没有使用全力,但他好歹是天阶之上的越天境超级高手,这样的结果仍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出乎意料却不代表他会把这放在心上,事实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以他越天之境的修为,如果是真要杀掉神焕他们,神焕他们根本毫无反抗能力。 越天境与天阶巅峰差别巨大,一般的天阶强者在越天境大能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更遑论地阶玄阶。 “那人确实是公良焕,试探完成。”巨大的乌鸦口吐人言,诡异非常,“副体现在距离我太远,我无法直接把信息传回副体。那我只有现在飞回去汇报了。” 这乌鸦振动双翼,展翅欲飞。 就在他刚刚离开树冠的一刹那,一道散发着阳光般光芒的剑芒从天而降!一剑斩在这乌鸦的背后! “嘎!”意外的攻击,让乌鸦措不及防,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出现在他的背上。 乌鸦受这一击,向下落去,黑羽散落的同时,试图变化为人形。 而此时,第二道攻击随即来到,空气中传来尖锐的破风声,数十支金针将乌鸦钉死在了他身后的那棵树上。 这数十支金针,全部精准地命中了乌鸦的各处死穴!这位越天境的超级妖族强者,刚转化到半人半鸦的状态,就已经死透了! 在林中,两道不世身影缓缓靠近,一人身穿白袍,一人却是一袭黑衣,宛如白天与黑夜,形成完全的对立。 “妖族越天境的大高手,竟然敢出现在二十四州的范围,这妖族,莫非是丧心病狂了吗?”身穿白袍的那人皱着眉头看着那妖族的尸体。 “可惜了他越天境的修为,竟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左右。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儿?”黑衣人与白袍人似乎是旧识。 “来看一位病人,我有一位病人得了名为‘乏水症’的怪病。之前我缺一味药材不能救他,后来有人为我送来这味药材,我便去他家寻他,得知他往剑州来了,一路追寻自此。” “好友你这悬壶济世之心与这份善良,真是从未改变。那你又为何对这妖族出手。我可是很多年没有看见你动武了。” “因为我在被这妖袭击的队伍里看到三人有趣的小家伙,若我不杀了此妖,怕是以后他仍会去找那三个小家伙的麻烦。”白袍人走到那妖的尸体旁,将金针一根一根地拔了下来,收回自己的药箱里。 “原来如此。” “好友你又是为何来此?我从开始就想问了,你这一身黑色风衣,与你往日风格大相径庭。若我没记错,你不是最讨厌黑色吗?”白袍人问道。 “这身衣服……真是一言难尽。我来此处,是为了那队伍中的一人。”黑衣人回答。 “哦,是谁呢?” “恕我不能告知。” 那白袍人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那黑衣人身上的黑色风衣,总是觉得似曾相识。冥思苦想一阵后,白袍人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哪儿见过这身风衣,有些着急地开口:“好友你是不是为了那个和你穿着同样黑色风衣的年轻人而来?” “你认识他?”黑衣人见被白袍人猜了出来,意外的同时他也没有否认,“是的。正是那人。” “你不可对他动手。”白袍人可不相信自己这位好友是来找神焕喝茶的。 “哦?”黑衣人更惊讶了,“好友何出此言?” “那个年轻人,非常有潜力可前去‘三岛’,我观他非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更了解他可以为朋友不惜一切的重情重义。好友你为何要对他下手?” “说来……这也和我现在的身份有关了……” “好友,我不知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但你如果当真这样做了,你还是当初我在‘三岛’认识的你吗?” “唉……”黑衣人无奈地一声叹息,“我尽量拖延吧……我保证我不会对他下手。但我不能保证没有其他人会对他下手。” “好友,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甘心听命,为他效力?还是有什么东西使你不得不这样做?告诉我,兴许我能帮上忙。”白袍人看出黑衣人的无奈,身为相交多年的好友,他当然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心力。 “你帮不上的……我走了……好友,保重……后会有期。”黑衣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原地,仿佛融入了空气一般…… 因白袍人的介入而保住性命的神焕,现在正跟着重新出现的商队,向剑州的方向前进着…… 神焕承认身份后,公良羽就一直和神焕待在一起,拉着神焕问这问那,神焕也乐意回答,唯有血衣营的事情与公良鸣霄的事情,神焕只字未提。 屠烈现在也知道了神焕是公良家的十九少爷,想到自己那番“砸死姓公良的人”的言论,屠烈有些不敢看神焕。即使他知道神焕是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 卓清倒是乐见其成,而且也很知趣的自己躲躲得远远的,让公良家两兄弟好好说说话。 不过,神焕虽然承认自己是公良羽的十九弟,却拒绝让他们用“公良焕”这个名字称呼自己,神焕坚称,自从被剥夺公良姓后,自己就只叫“神焕”。 对于神焕的坚持,公良羽虽然不乐意,但想到族规,又想到当初做下驱逐十九弟这个决定的人是自己的父亲,只好勉强答应了。 “十九弟,你是在哪儿学习战技的?你为何不肯告诉为兄。”血衣营的经历跨越数年,神焕一字不提,公良羽自然要刨根问底。 “十一哥,不告诉你,是怕为你和公良家带去麻烦。”神焕依然拒绝告诉公良羽。 “怕什么!公良家不惧怕任何麻烦!弟弟你就放心地说吧。没有任何人能撼动公良家的。”公良羽对自己的家族充满了信心和骄傲。 神焕隔着衣服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手臂上的猩红印记,仍是摇了摇头:“如果告诉十一哥你了,你和家族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群只会杀戮人形兵器。那是集一州之力打造的恐怖力量。” “是哪一州?” “我不会说,兄长你也不要再问了。” 见神焕如此坚持,或者说如此固执,公良羽最终是放弃了,将话题转移别的问题上:“那,十九弟,你这次与我一同回家吗?” “不回去。” “二叔这些年很想念你的,十九弟,与我一同回去吧。” 想到自己的父亲,神焕有些犹豫。这些年,他又何尝不思念父亲呢?但是神焕最终是摇了摇头。 “我已被剥夺公良姓,逐出了公良世家,被勒令今生不得返回。现在回去,不但不能尽孝,只会为父亲和十一哥你带去麻烦。我不会回去,至少现在不会回去。” “十九弟,你听为兄的一次,跟我回去,也许我能劝父亲收回成命,重新让你回归家族的。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请求父亲的。”这席话也是公良羽的肺腑之言,他真的希望自己这个弟弟能回去,还像过去一样,和大家在一起。 “我命由我不由人!” 掷地有声! 第68章暗潮初涌 就在白袍人与黑衣人击毙那能变化成黑鸦的越天境妖族的同时,刚到达剑州城城门外的公良家马车上,驾车的马夫突然身体一僵,七窍流血而亡! 副体亡,本体可活;本体亡,副体必死! 城门的卫兵们都看见了这诡异的一幕,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要知道,这死的可不是路边的流浪汉,而是公良家大人物马车的马夫。 “大人?”卫兵中一位队长打扮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绕开地面上那具僵直的尸体,走到马车边请示着马车中的大人物,“小的现在就命人去为大人您找一位马夫来驾车。这尸体……你看……” “替他收埋了吧。”马车中的人似乎依然稳如泰山,不为这异象所乱。 随后,马车中的人用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自言自语:“越天境的大能竟然被干掉了……那商队中有如此人物?不,不可能。那应该有别人插手了……麻烦!更麻烦的是,我该如何向患离忧大人交代呢……” 而在万妖谷中,一名侍卫正从万妖王殿门外满脸惊惶地向王座跑去,最后“扑通”一声,跪在了王座前:“禀告妖王,妖禁阁的一块命牌碎了!” “什么?”本在调戏着婢女的妖王惊闻此噩耗,抚摸着婢女脖子的手猛一用力,将那婢女的脖子当场捏碎! 周围其它婢女惊叫一声,纷纷跪倒在地,不敢动弹。 “是谁的命牌?”妖王眼睛都红了!“妖禁”是妖族最精锐的力量,每死去一位都是妖族莫大的损失,自己将“妖蚩”与“妖禁”派出去多年了,这还是丧失的第一位“妖禁”高手。 那侍卫也吓得不敢直视妖王,低头回答:“禀告妖王,是血鸦大人的命牌……” “血鸦?”妖王狂怒,脚一顿,一道无匹气劲横扫而出,将那侍卫击飞数米!而在妖王身侧瑟瑟发抖的几名婢女,被这气劲波及,炸开成几朵血花,血肉模糊,死相恐怖。 那侍卫口吐鲜血,却不敢起身,依然跪在地上:“请妖王息怒。” “息怒?我如何息怒!”又是一道气劲扫出,那侍卫又受一击,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万妖王殿。不过他好歹是地阶高手,受这两击也并未死,只是重伤昏阙罢了。 妖王此刻真是恨不得立刻就找出凶手,将凶手碎尸万段!血鸦是越天境三层的大高手,在“妖禁”中也属于绝对的高端力量。 更重要的是,血鸦是拥有妖之双身的初代之妖!“妖禁”的高手本就稀少,其中的双身之妖就更加珍贵! “妖禁”与“妖蚩”派出多年,一直没取得什么太大的进展,如今成果未见,却反而折损了血鸦,让妖王暴怒异常。 “来人啊!”妖王大喝一声。 两名侍卫匆忙地跑了进来,朝妖王单膝跪下,一眼也没有看地上躺着的那个侍卫。 “血鸦是归谁调度的?” “禀告妖王,是患离忧大人。”一名侍卫回答。 “叫患离忧立刻回来!叫他给我一个解释!立刻!马上!”说完妖王脚下又是一道气劲扫出,将那两名侍卫击飞出了万妖王殿。 而在胜州城城主府后花园里的小竹林中,只见一人羽扇纶巾,双鬓如雪,正望着天空若有所思。 忽然,竹林一阵摇晃,一片竹叶缓缓飘落。 那人伸手接住了竹叶,拇指在叶面上轻轻滑过:“原来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看来,有妖要倒霉了。而我的计划,也快了……” “父亲。”一人步入林中,正是闻人寒枫,“四十七名地阶以上的高手已经全部进入‘天枢’,另有二十一名地阶被药物控制了,随时备用。至于那蔺照月……” “那女子暂时不动她。为父打听得清楚明白,她是凤州蔺家年轻一代的‘烈焰孤月四星’之一,身份地位非比寻常。暂时不用因她惊动了凤州蔺家,那可是个庞然大物。” “是。孩儿明白。” “寒枫,‘天枢’这个事情,你做得很好。你下去吧。”那人摆了摆羽扇,示意闻人寒枫退下。 闻人寒枫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小竹林。 闻人寒枫走后不久,城主张鼎的声音从那小亭中传来:“军师,军械已经强化完毕了一大部分。我们何时开始呢?” “主公,在开始我们的计划之前,有一个不稳定因素必须先拔除。” “哦?是什么呢?” “不知主公可曾听过‘鬼滔强盗团’?” “当然听过。”张鼎回答,“那可是二十四州最大的强盗团,明目张胆地立寨扬旗,却没人敢去讨伐。据说他们的实力,可与二十四州任何一州抗衡。所以谁也不愿去碰这个钉子。” “这个不稳定因素,就是‘鬼滔强盗团’。” “可是他们实力强大,我们要强行剿灭,恐怕损失不小。”张鼎有些犹豫。 “剿灭他们,我们不需费一兵一卒。我要让其他州,心甘情愿地去联合绞杀他们。”竹林中的人自信满满。 “那就有劳军师费心了。” 与此同时,玄州城外八十里处,有一处被各种机关陷阱层层围绕的巨大营地中。营地被栅栏划分成东西两个区域,东侧立有一排简陋的低矮房屋,西侧则更加不堪,只有零星分布着的几座地堡。 此时,九名黑衣人正在营地东侧一间小屋中商议。 此处正是神焕与离成长的地方——血衣营! “目标共八十人。每一队负责十个。”为首之人的黑色风衣上,有着不同的血色纹路。 这九人,正是血衣营首领以及血衣营八位分队长! “我不同意。”一人反对着,“我的队伍已折损了血离等三人,现在实力最弱。” “你可以让第九分队配合你。”为首之人冷冷地看着反对的人。 那人不敢再说,他们都太了解这位血衣营首领了,他接受任何反驳和意见,但每次命令只接受一次反驳或意见。如果还敢多言,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食腐犬的晚餐。 他心里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安排,至于让第九分队协助他,这是他根本不会考虑的问题。因为别名“一人分队”的第九分队,除了城主,谁也调动不了,包括血衣营的首领。 就像今日的会议,第九分队长又按惯例的缺席了…… “命令生效,即日执行。散!”见众人再无异议,血衣营首领宣布命令生效。 随着一声“散”,上一刻还显得有些拥挤的房间,下一刻便已空无一人。 此时神焕三人正在向商队众人辞行。 在神焕向公良羽表明绝不会现在回去剑州的决心后,神焕三人便向李执提出了领取报酬并就此分别。 果然如神焕与卓清所料,李执见商队已经到达了剑州境内,又有公良羽在队中,也不强加挽留。大方地全额支付了三人的报酬后,还给三人办了个小小的践行酒。 公良羽对神焕的离开自然是万般不舍,一直送出很远,才在卓清“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的劝告中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神焕三人则出发前往抚州城,准备开始他们的下一趟护镖之行。 “恩?你给我这个干嘛?”神焕看着卓清递过来的三千拟影图。 “因为你现在后来居上,罡气是我们三人中最强的。”卓清理所当然地回答,“若我没看错,你已经差一点就能迈进地阶中期了,比我和屠烈要强一些。这宝贝的效果只和罡气水平有关,当然是你来用了。” 神焕接受了卓清这个说法,伸手接过了三千拟影图。 “你们去过抚州吗?”卓清问着。 神焕与屠烈都摇了摇头。 自诩为优雅的、博学的、睿智的说书人的卓清,见神焕两人都没去过抚州,又开始了得意的卖弄:“要说这抚州呢,真是一块奇地。 “抚州紧挨着富饶的剑州,自己却穷得可怜,之所以还能维持本州表面上丰衣足食的生活,全靠剑州的物质援助。如果有一天剑州终止对抚州的援助,抚州的人民生活立刻就要崩溃。” “这么严重?”神焕虽出生在剑州,但对抚州之事,倒也是第一次听说。 “可不是吗?抚州靠剑州的援助而维持着生活,抚州城城主对剑州城城主也是言听计从。所以人们常说,抚州不如干脆加入剑州算了。他这样,又怎么能算得上是神启二十四州中**的一州呢?” “你们猜,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去哪儿?”屠烈对卓清与神焕讨论的问题没什么兴趣,边整理他那个大口袋边随口说着。 “你还小吗?这样猜有什么意义?”卓清白了屠烈一眼。 “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屠烈见卓清不屑回答,不满地嘟囔着。 “你这也叫生活情趣?”卓清故意不雅地用手指掏了掏耳朵,“等等,你是说生活情趣?天啊,人形狂兽也有开窍的一天吗?你竟然能想到生活情趣!” 神焕见两人又开始斗嘴了,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打断他们,而是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无意中瞟到神焕笑容的卓清突然发现,寒冰也有变成春风的时候。 第69章奇怪的委托人 抚州城内,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片和乐繁荣景象。 依靠援助而获得的美好生活,当事人也许是不知,也许是知道却假装不知。 不过,这和已经进入抚州城镖所的神焕三人没什么关系。三人此刻正在面对一个奇怪的委托人。 那委托人在神焕三人来之前,已经得罪了不少护镖人了。所以当神焕三人进门时,那人像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几乎是扑到了三人的面前。 “三位好汉,你们也是护镖人吗?我这儿有一镖,报酬丰厚,事成之后,一人一根金条。怎么样?答应吧?”那人似乎很急切,话没说两句,就想让神焕三人答应。 卓清没有理会这个委托人,反而打量了一圈镖所里正在喝酒聊天的护镖人们。竟然一个护镖人都没有看向此处。 照这个委托人所说的一人一金条的报酬,这趟镖简直可以说是天大的肥差,几乎不亚于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可这些护镖人竟一个也没有动作,要知道,护镖人可不是什么有钱人,一根金条,足够他们赚上很多年了。 “有些不寻常。”卓清悄悄在神焕耳边说着。 神焕当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你来应付吧。” 卓清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委托人。这个委托人大概花甲年岁了,头发有些斑白,身上穿着搭配怪异的服装,估计是某地的传统服饰。 这人的脸上带着焦急与一丝想极力隐藏的不安,让卓清看得眉头直皱。 “你这趟镖,要去哪儿?”卓清问道。 “这个得保密,你们跟着我就好了。”委托人的回答显得十分不寻常。哪有运镖不让护镖人知道目的地的道理? “你要押运什么?” “这个也得保密。” 卓清算是知道为什么没人理会这个出手阔绰的委托人了。他什么都不愿意说,什么都不愿意透露,只让护镖人跟着。这种人,要么是运的见不得人的东西,要么就是被可怕的仇家顶上了。 钱,要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才行。 “这事儿透着股诡异劲儿,有些危险,我们还是不要理会他了。”卓清悄悄地对神焕说。 神焕听后,却对那委托人点了点头:“我们答应了,这趟镖,由我们来保护。” 神焕的声音不大,但镖所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神焕就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那些护镖人们都以一种看傻瓜看疯子的眼神盯着神焕,想看看这个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的家伙,是长着三个脑袋,还是六肢手臂。 卓清和屠烈也是一愣神,不过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为何神焕会接下这趟镖了。 神焕成为一名运镖人,为的可不是钱财,而是为了在不断的战斗中快速地提升实力。这样更加危险的任务,正合神焕之意! 那委托人也没想到神焕竟然如此爽快,差点快喜极而泣了。冲着神焕一个劲儿地道谢。 神焕三人与那委托人走出镖所时,镖所里几乎所有的护镖人都认定了,这三个要钱不要命的家伙,绝对会死在这趟镖的途中。 那委托人也不耽搁,带着神焕三人出了抚州城,租了辆马车催促着那马夫一路快马加鞭地急行。 坐在宽敞的马车车厢里,神焕三人随时都保持着警惕,以应付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让他们意外的是,一路上,他们不论是在车厢里,还是出来生火做饭,甚至是晚上休息,竟然都没有受到哪怕一点点的骚扰。 这样安宁的时光一直持续了很多天,神焕三人几乎快认为是这委托人发了疯,才会定下一人一根金条的超高报酬。 又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后,卓清终于忍不住地询问了那委托人:“这一路上,平静得出奇,是你隐瞒了什么?还是你的仇人太强,让我们发现不了?” “仇人?什么仇人?”那委托人对卓清的问题有些错愕。 卓清见那委托人的神情不似作假,更是疑惑:“如果没仇人盯着你,你这单独的一辆普通马车,也很难有什么盗匪看上你,那你请什么护镖人?” “这……这……”那委托人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终于开口,“我确实没什么仇家,但我要送的东西太重要,这路程也很远,容不得一点差错,所以我才肯花大价钱雇你们护镖人。” 神焕三人听了,顿觉无趣。至于那委托人口中“太重要”的东西,他们也没什么兴趣。 路途到了后半程,神焕三人渐渐觉得四周的景物有些熟悉,似乎他们不久前,才从这里经过。 “你,该不会是要去胜州城吧?”卓清问道。 “是的。我就是去胜州城,把东西交给我一位老朋友。”那商人点点头。 神焕三人相视无语,看来他们和胜州还蛮有缘分,随便接了一趟镖,竟然又让他们回到了胜州城。 知道这一路并没有什么危险,神焕三人都放松了许多,屠烈甚至白天在马车上时都打起了盹。 一行人一路无事地到达胜州时,更认定了这个委托人绝对是脑子不太好使。 进入胜州城后,委托人并没有如约付给神焕三人金条,而是提出让神焕三人陪他去见他那位好朋友,因为他怕被人在城内抢了东西。 神焕三人有些无语,因为神启二十四州每一州的州城治安都是极好的,虽然也有偷鸡摸狗之辈,但数量少得惊人。走在城内的大道上,不论是被偷还被抢,可能性都非常之低。 跟着那委托人在胜州城里走着,神焕与卓清的表情越走越奇怪,因为这条路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 唯有屠烈那个粗线条的家伙一无所觉。 路途的终点,让神焕与卓清脸上的奇异之色达到了极致。因为,那委托人走出一个小巷子后,径直走向了他们做寻宝人那段时间,最常出入的那家交接任务的小酒铺…… 屠烈有些不耐烦了,和神焕卓清打了声招呼后,自己跑去城北的酒坊喝酒了。 神焕与卓清倒也不反对,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就让屠烈去了。况且屠烈这嗜酒之人,在这一路奔波中也忍了够久了。 当神焕与卓清走进那酒铺时,那委托人正和那店老板聊得开心。店老板顺着那委托人手指的方向,看见神焕与卓清,表情也变得非常精彩。 “原来是两位客官,小老儿真是眼拙,不知两位原来还是护镖人。”那店老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最近改行的而已。”神焕淡淡地回答。 这店老板与神焕接触很多次了,自然知道神焕的作风,丝毫不觉得神焕的态度有什么不对。 “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委托人见神焕与那店老板竟然认识,倒是颇为惊奇。 “既然你已经到了,那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神焕并无意在此多停留。 “不急,不急。”那委托人仍是没有付酬金的意思,“我们不妨商量点别的事情。” 神焕见那委托人仍不愿拿出酬金,心中不悦,虽然神焕并非什么贪财之人,但该拿的报酬,神焕是绝对不会不拿的。 那店老板见神焕面有愠色,暗叫不妙,赶紧解释道:“客官,切莫动怒,且听小老儿解释。” 神焕他们与这店老板合作多次,对这店老板还是颇为信任。见店老板打了圆场,也就找了条长凳坐了下来,等待着店老板的解释。 “客官请听我解释,这位是我多年的朋友。他最近获得了一张古藏宝图,听说那里藏着数十头天阶狂兽的尸体。客官你自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所以他才不远千里来到我这儿,要将这图给我,让我委托可靠的寻宝人去取得这些狂兽尸体。” 数十头天阶狂兽的尸体!神焕与卓清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要知道,天阶狂兽天灵内形成的煞气丹是不会随着时间而消散的!数十颗煞气丹的价值,简直无可估量!因为谁也不会拿这样的好东西出来换成普通金银的。 最初的震惊后,神焕比卓清更快地恢复了冷静:“这样的地方,如果无主,必然是某种狂兽族群的埋骨地。又怎么可能没有狂兽守护!把你没说完的内容都说出来吧。” 那店老板也知道瞒不过神焕与卓清这样经验老道的寻宝人,既不惊讶也不尴尬,继续说道:“那里确实有狂兽守护,根据那张古图的记载,一头天阶狂兽时刻守护在那儿,寸步不离,有时甚至是两只。” 顿了顿,店老板的目光在神焕与卓清的身上游移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地开口:“两位客官,不……你们向来是三人同行,小老儿险些说了胡话……三位客官是不是愿意走这一遭呢?小老儿与你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们的信誉,小老儿还是信得过的……只是三位现在已经改做了护镖人,这……” “再做一次寻宝人,又有何妨呢?”打消他疑虑的,是微笑着的卓清。 “这太好了!”店老板也十分的高兴,“事成之后,煞气丹四六分成,我们六,你们四。” 四成的煞气丹!店老板的慷慨让卓清倒抽一口冷气。 “我们答应了!”神焕一锤定音! 第70章中央山脉 利益分配既然已经谈妥,四个人围着那张小桌子坐下,开始谈这处对双方都十分重要的宝藏。 那位直到现在都没有介绍过自己姓名的委托人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锦盒打开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用某种狂兽皮制成的地图。 卓清伸手拿出那张古图,在桌面上展开,卓清并没有急于看图中的内容与地图,反而是先仔细地观察着这兽皮的边缘。 “浅黄底……白银心……灰黑纹……”卓清仔细地辨认着,这些都是天阶狂兽的兽皮才具有的特点。 又反复观察了这张古图边缘的装饰花纹后,从这些花纹的艺术风格,卓清确定了这张古图的大致年份是在三百年前至五百年前。 那店老板自然是懂行的,见卓清在检查图,也不打扰。那名委托人知道自己是外行,干脆就没有开口的打算。 卓清冲神焕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这张古图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寻宝人,不同于护镖人。一名合格的寻宝人,不仅仅需要具有一定的战斗力,而且还需要丰富的各类知识,以解决在探险各类古迹时所需要面临的问题。 所以寻宝人在神启大陆,是一项非常稀少的工作,由于他们大多为富商或者大家族服务,普通人对他们了解甚少。完全不像护镖人那样,还有自己专属的聚集场所。 要成为一名护镖人很容易,但要成为一名寻宝人很难。这也是为什么这家酒铺的店老板发现他朋友口中的“护镖人”竟然是与他打过多次交道的寻宝人时,表情会那样的精彩。 “怎么样?确认无误了吧?”见卓清给神焕使了眼神,店老板才终于开口说话了。 “恩。”卓清点头。 “那我们可以开始说这图的细节了。”店老板指着地图上那详尽的路线图,看着神焕,“这个地图,只有目的地附近的详细线路,却没标注这是在神启大陆哪个位置。但据我这位老朋友多年的研究,这个地点是——中央山脉。” 神焕皱眉,卓清愕然。 “中央山脉……从没去过的地方……听说中央山脉可说是全大陆最危险的地方之一……这样的话,煞气丹,我们要五五分!”神焕立刻抬高了自己所要的煞气丹比例。 若报酬换做了金银,神焕是从不和人讨价还价的,但煞气丹是对实力提升有着明显助益的好东西,急于提升实力的神焕可不会轻易放过。 这是酒铺店老板第一次听见神焕还价,片刻的惊诧之后,冥思苦想了许久才艰难地点头同意了。 “中央山脉,除去中央三州之人,外人进入困难。地图上所表示的位置,非是山脉的外围,而是山脉的中间地带。若从一开始就由外围逐渐翻越进入,耗时极长不说,危险会进一步增加。”刚刚一直沉默的卓清说话了。 “五五分已经是极限了,我们提供了地图,我这位老朋友为了确定这位置也花去了多年时间,出力不小了。”店老板面色有些发苦。 “那也可以,让我们通过中央三州设下的关卡,从官道走一半路程,再进入中央山脉。外二十一州之人,要通过这些关卡,除了顶尖高手,就只有大商队可以获得准入许可。你们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吗?” 卓清知道他们是绝对无法解决这个问题的,心里信心十足。要论这讨价还价的功夫,卓清超过神焕不是一星半点。 “不能……”店老板无奈地认败,“好吧……你们六,我们四……这是真极限了……” “那中央山脉的狂兽分布信息、狂兽的特点、地形和天气特征,你们有调查清楚吗?”卓清继续问道。 “这……这不是你们寻宝人的工作吗?” “当然,这是我们寻宝人的工作,但这更是决定我们该收取多少报酬的衡量标准。最初的四成,只是我们应付那只守护的天阶狂兽并取回那些天阶狂兽尸体的费用。如果你觉得对付一只天阶狂兽不值这个价格,那你可以另请高明。”卓清寸步不让。 那酒铺店老板第一次知道卓清是个这么难缠的人,十分地头疼。关键是,卓清所说句句属实,让他无法反驳。 “六四真的是极限了……客官……”店老板最后就憋出了这么一句。 “哦?那我们继续说,那些尸体,我们带回来给你们,我们分的只是煞气丹。但每一头天阶狂兽的尸体都是不会自然腐化的,他们身体的每一处都是极好的材料,这些都是属于你们的,我们拿来也没用,我们是不会要的。这些价值,又该怎么算?” “七三……你们七……我们……我们三……”店老板苦着脸,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了…… 卓清见店老板这幅模样,也不想把他逼急了,见好就收,满脸得意地看向神焕。 “成交。”最后做决定的,当然还是队长神焕,“我们会先一步进入中央山脉,而你们则随后准备好马车在外围接应我们。” 神焕与卓清心情愉快地和他们交流着其它细节,而店老板两人脸上的苦水都快滴下来了…… 当神焕与卓清心满意足地走出这间没有名字的小酒铺去城北寻找屠烈时,店老板两人正默默地趴在桌上无语泪流…… 而走在大道上的神焕与卓清,却意外地遇见了一个他们不想遇见的人…… “她怎么还在胜州?”本来在为这次任务高兴的神焕目光转冷,注视着大道另一端远远迎面而来的蔺照月。 卓清也循着神焕的目光看见了蔺照月,顿时头大如斗。 “姑奶奶诶,你怎么还在这儿玩啊……就算你不把你堂哥蔺南风当回事,也不能不把我身边这位当回事啊……这位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就算是大街上,这位要是起了念头,你立马就香消玉殒了……”卓清在心里暗暗埋怨着蔺照月。 神焕的目光实在是太明显了,让远处的蔺照月竟有种针扎似的感觉。蔺照月循着这感觉,很快就发现了并行的神焕与卓清两人。 “两位,真是好巧,小女子有礼了。”蔺照月倒也记得为自己送来清灵冷玉的神焕他们,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见蔺照月如此和善的态度,甚至还主动向他们行了一礼,神焕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蔺姑娘,你在胜州的游览尽兴否?”受蔺照月态度的影响,神焕的语气也多了一份友善。 “呵呵,还挺不错的。”蔺照月没有听出神焕话里的意思,“闻人公子招待得十分热情,可谓是无微不至。甚至在城西为我买了一处小宅院,照月现在就住在那里,两位有空可以来坐坐。” 听蔺照月的意思,是打算在胜州长住了。 “蔺姑娘,在下可能是多管闲事了,但我还是要多嘴一句。蔺兄的遗愿,是希望你早日回去凤州,不要在外面逗留。蔺兄他这也是为你着想。”神焕耐着性子继续劝说着。 “堂哥的遗愿小女子当然时刻铭记在心。不过,以小女子对堂兄的了解,堂兄的意思必是担心我的安危。而我生活如今生活在胜州城,在闻人公子的照料下也没什么麻烦,就算有,小女子虽然修为不深,但一些三脚猫还是应付得了的。” 蔺照月的话里柔中带刚、棉里藏针,既表明了自己的长居胜州的坚定决心,又隐晦地提醒着神焕,她的罡气水准比神焕要高,轮不上神焕来关心。 听了蔺照月这番话,卓清暗叫不妙,也不与蔺照月道别,拖着神焕就走。 卓清知道,蔺南风与神焕之间不知发生了什么,神焕对蔺南风是格外的尊敬。蔺照月这样执意忤逆蔺南风的遗愿,只会让神焕怒不可遏。 在寻得屠烈后,卓清又急急忙忙地催着神焕出了城,生怕神焕一时起意就回头去杀了蔺照月。 四个月后,当中央山脉出现在神焕与卓清、屠烈的视野中时,神焕觉得自己以前见过的所有山,都与“险”这个字没什么关系了。 虽然如苍云山之流也是高耸入云,让人望而生畏。但现在,神焕眼前,立着整整一排高耸入云的山峰!连这外围群山的背后那些隐约露出个轮廓的群山,依旧是同样的直插云端! 更令人望而却步的是,这些山,没有柔和的曲线,仿佛是一柄柄利刃从地底刺出!一直刺入云层后的九霄之天! “你对这些山没兴趣?”神焕意外地看着卓清。 在神焕的认知中,这样既美丽又险峻的奇景,卓清是绝不会放过的。但此时的卓清正无聊地打着哈欠。 “没兴趣,一排无聊的山峰罢了。”卓清兴致阑珊。开什么玩笑,他就是在这片群山围绕的中央三州长大的,这中央山脉,卓清看了不知多少次了,怎么会有兴趣。 “我发现我终于能认同你的观点了。”屠烈笑呵呵地拍了卓清后背一巴掌,打得卓清一个踉跄。 “那你应该感到无比的荣幸才是,居然能和我有相同的观点。”卓清重新站稳了身形,顺手从屠烈身上的大口袋里取出水壶,小饮了一口。 “不管无聊不无聊,数十具的天阶狂兽尸体在那儿等着我们。顺便,屠烈你又有地方可以打猎了,没什么可抱怨的。出发吧!”神焕催促着卓清与屠烈,对于提升实力的迫切渴望,让神焕没时间在任何地方驻足。 第71章你是谁 神焕三人进入中央山脉后,才真正发现了这中央山脉之所以在大陆上负有盛名的原因,或者说,原因之一。 在未进入中央山脉前,望着中央山脉,觉得它除了高与险之外,与别的山也没什么区别。一样的草木覆盖,一样的猿啼鸟鸣。 但当你进入后,你就会发现,整个中央山脉竟是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哪怕最低处,亦是如此。 “奇怪吗?”卓清看着神焕与屠烈疑惑的表情,“这就是中央山脉的特点之一。中央山脉的群峰,自然形成了一座天然幻阵,制造出了这些雾气,越往山脉的中心地带走,这雾气就越浓厚,据说核心地带的雾气能让人伸手不见五指。而且,由于这巨大的天然幻阵使用的是真正的天地之力,这些雾气,都是真实的,而非假象。” “怪不得中央三州敢于与另外二十一州设下通行限制,原来是有这样的天险。”屠烈难得地思考了这些问题。 神焕倒对这没什么兴趣。既然这些雾气是由天然幻阵形成,那自然的无法消除的,神焕也就不再考虑这些雾气的问题。 神焕拿出临摹的那份古图副本,核对了方向,继续走在最前方。 山谷便于通行处被中央三州设置了关卡,神焕三人只能先爬上半山腰,由半山腰的密林向山脉深处前进。 三名地阶强者在一起所形成的威慑力,将外围的黄阶玄阶狂兽们吓得屁滚尿流,哪还有狂兽愿意前来送死。 一直没有加餐只能啃干粮的屠烈,一路上可没少骂这些“没胆量”、“懦弱”、“欺软怕硬”的狂兽,但他骂得越厉害越大声,这些狂兽就躲得越远…… 当神焕三人翻过第一个山头时,原本是白茫茫的雾气突然出现了变化…… “红雾?”三人诧异地环视着四周已经变成血红色的雾气。 “没有血腥味。不知道形成原因。”神焕也对这红色的雾一筹莫展,“卓清,你知道吗?” “我?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来过中央山脉。”卓清这是实话,他虽然是麟州的人,但进出中央三州都是走的官道,从来都没有干过翻越中央山脉这种蠢事儿。 “那就不管了。继续前进,见机行事。” 这里的雾气已经很浓厚了,神焕三人不敢离得太远,方便有人受到来自暗处的袭击后,三人相互支援。 但,所谓暗处的袭击,又怎会让人发现呢…… “啊!”走着走着,卓清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神焕和屠烈几乎是在卓清惨叫的同时就到了卓清身前。此时的卓清,体面的锦袍的腰部位置已经被切开了三道裂口,腰带被从中截断,卓清那把插在腰带上的折扇也落在了地上。 鲜血正从伤口不断地流出,神焕很快地从屠烈身上的大口袋中取出绷带纱布以及伤药为卓清止了血。 “什么东西袭击你?”神焕的危机感在三人中是最强的,甚至要强过了已经受伤的卓清。 因为三人中一向由他负责警戒,神焕对自己的感知能力也很有信心,特别是在神焕又掌握了匿影技后,神焕几乎觉得再没有什么东西能逃过自己的感知了。 这次卓清的突然受伤,狠狠地击碎了神焕的自信! “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就不会毫无防备了。当我感觉到时,就已经受伤了……”没受到神焕的提醒便遇袭,卓清虽然意外,但并没有责怪神焕。 “这样的伤口,是某种大猫。”这种时候,屠烈自然也不会再火上浇油地添乱,屠烈仔细观察过卓清的伤口,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屠烈,你负责保护卓清,剩下的交给我。”说着,问心剑已经悄然无声地隐匿进了神焕的影子中…… 神焕缓缓地走在红色的雾中。神焕这是在主动引诱那暗中的袭击者来攻击自己。 神焕不同于卓清,神焕在面对攻击的瞬间,反应更快,而且神焕身上的血衣营制式风衣亦能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更何况,神焕还有影技与“时光回溯”护身。 这血红色的雾中,杀机暗藏。潜伏在暗处的袭击者似乎也知道神焕不好对付,并没有急于出手。 这样无声的僵持持续了小半盏茶的时间,暗处的袭击者终于忍耐不住了,因为神焕已经快要走出红色雾气的范围了! 就在袭击者动的一瞬间,神焕也动了! 一直藏匿于阴影中的问心剑忽然刺出,在看似空无一物的半空中刺出了一朵鲜艳的血花,将周围的雾染得更加猩红刺目! 袭击者并没有被一击致命,而是很快地又再次消失了。 神焕现在对这袭击者,有了大致的一个判断,这东西似乎是依靠这红色雾气在隐匿身形,所以才会抢在神焕离开之前攻击神焕。 而且,更重要的一个发现是,这袭击者在红雾中的匿形,似乎无法消去自己的影子。所以当它移动时,使用了“影中藏锋”的神焕便很清晰地发现了影子的变化,立刻做出反应。这也是神焕为什么能伤害到它的原因。 暗处的袭击者受神焕这一击,虽然没死,但也受了不小的伤。所以它选择了暂时的保持克制。 它不动,神焕也无法从影子上判断它的存在。这雾虽浓,这山脉中大树、巨石无法隔着浓雾看见,它们的影子倒是神奇地保留在了地面上。 再次让问心剑潜入阴影后,神焕干脆坐下来等那袭击者。卓清腰部的伤势恢复也需要时间,所以神焕一点也不急。 兽类终究是兽类,再聪明的狂兽在蜕形化灵之前,智商都是有限的。那袭击者终于是比神焕先耐不住性子,再次尝试着攻击神焕。 同时,问心剑也从阴影中出现,再次刺向那袭击者! 就在血花再次绽放的瞬间,神焕右手一扬,一道剑气开始凝聚,一击便要判那狂兽死刑! “剑下留情!”群山中回荡着一个人类男子的声音。 但神焕手中剑气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剑气飞出!追星赶月! 剑气刺入红雾中,意料中的伤害却并未出现…… 讶异的神焕向那狂兽的位置走去,却发现那里站着一位一身长袍的人类男子,手中抱着一只灰色的小花猫。 那男子一边爱怜地抚摸着那猫的脑袋,一边检查着小花猫有没有哪里受伤。 “你是谁?”神焕警惕地盯着那个男子,问心剑已经回到了手中,如果那男子表现出一点恶意,神焕就将毫不犹豫地动手。 虽然神焕看不出这男子的罡气修为,但这并不影响神焕出剑的勇气与决断! “不要这么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你伤害了我家的小猫咪,应该怎么赔偿我呢?”听这男子话里的意思,这悄无声息地伤害了卓清的地阶狂兽,似乎只是他的宠物。 神焕这才看清那猫的样子,与一般的家猫并无什么不同,若非它腹部与腿部的那两道剑痕,神焕真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一头地阶的狂兽。 “哼,你的猫先伤害了我的朋友,你还反倒向我要起赔偿来。”神焕冷哼一声。 “哦?这样啊?”那人终于抬头,望向了卓清的方向,似乎看穿了这浓厚的雾气,看清了卓清的情况,男子的脸瞬间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伤在了腰部确实不是什么小伤,那我代我的小猫咪向你道歉。它还小,不懂事。” 那人这次正眼看向了神焕,当男子看见神焕的一瞬间,他的脸色突然大变:“你是谁?” 神焕被这男子夸张的反应与奇怪的问题搞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叫神焕。” “不是问你名字,你体内有两个灵魂!你是谁?” 两个灵魂?神焕大骇! 神焕当然知道自己体内曾经有过一位不可思议的强者的灵魂暂时寄居过,但那灵魂早已补入了自己的灵魂,与自己的灵魂同化了,怎么会还有两个灵魂?而且,这个男子是怎么看见自己体内灵魂的? “你体内竟然有两个灵魂!不对!不是两个!其中那个强大的灵魂试图补进那个弱小的灵魂,却因为某种滞碍没有完全融合成功,只融合了一部分。那你现在是两个人格还是一个人格?” 神焕听到这儿,这才松了一口气。神焕之前还担心是那名曾经寄居在自己灵魂里的强者欺骗了自己。留这么一名强者在自己的灵魂里,可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情。 “一个。”神焕肯定地回答,“你怎么看见我体内的灵魂的?” “这嘛……现在告诉你,你也无法了解,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两人浑然忘了片刻之前,两人还是剑拔弩张的敌对状态,现在却像朋友一样聊了起来。 “我该如何让灵魂彻底融合?”神焕询问着,那强者灵魂给自己带来的好处,神焕早有体会。神焕没想到的是,灵魂竟没能完全融合。那完全融合后…… 此时神焕心中一片火热。 “这嘛……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我告诉你的话,你能不能原谅我家不懂事的小猫咪?它只是顽皮地悄悄跑出来玩了,不过这也怪我没看好它,我也向你道歉。”这男子这时还惦记着他宠物的过失。 “它伤害的是我朋友,原不原谅,由我朋友决定。”神焕回答。 “好啊好啊。”这男子听神焕这么说,欢快地小跑向了卓清的位置。 只是这穿着长袍小跑,怎么看怎么别扭…… 第72章所谓真实 卓清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跑到他面前来的奇怪男子,一时竟忘了腰间伤口的疼痛。 “你好,我是小猫咪的主人,我为小猫咪的淘气和莽撞向你道歉,也为我的看管不严向你道歉,请你原谅。”男子朝卓清深深地鞠了一躬,向卓清道歉,语气诚恳。 大象向蝼蚁道歉,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卓清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一位他们看不出实力的超级高手,一位把地阶狂兽当普通宠物猫养的强者,竟像个普通人一样,态度谦卑而诚恳地向卓清道歉。 “这……这……没什么的……没关系……”卓清此刻实在是受宠若惊。 “多谢你的原谅。作为赔礼,我可以为你治疗伤势,或者为你那位穿黑衣服的朋友解决他体内的隐忧。你是受伤者,由你来决定。” “你体内有暗伤?”卓清看着刚走过来的神焕,神焕可一次也没提过体内有暗伤的事情。 “不算暗伤,一点小问题,一两句也解释不清。”神焕回答,“让他治疗你的伤势吧,你尽快恢复要紧。” “不。我这伤只是简单的皮肉伤,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恢复。你体内你所谓的‘小麻烦’,你从来没提过,必然不是什么小问题。”卓清转头看着那怀抱着小猫的男子,“请你为神焕解决他体内的隐忧吧。” “你们的友情真是深厚。那好,我现在就解决他体内的问题。这位朋友,你是叫做‘神焕’是吧?不错的名字。请你坐下吧。”这男子依然彬彬有礼。 神焕依言坐下,那男子走到神焕身前,右手食指带着奇异的白绿双色流光一指点上了神焕的眉心。 就在他手指点上神焕眉心的同时,神焕一阵恍惚,精神再度回到了自己的灵魂深处。 灵魂深处的精神世界与神焕上次所见并无什么不同,但神焕隐约地感觉这个世界的范围正在逐渐扩大,灰雾之后的世界边际,隐隐有着绿白色的奇光在流转。 精神世界的扩大似乎没有尽头,不一会儿,神焕的精神世界就壮大了数倍。神焕这才知道,那位曾寄居在自己灵魂里的强者最后残留的一丝灵魂本源是多么强大! 至于那强者全盛时期又拥有着怎样的实力,神焕简直无法想象。 当那男子将两个灵魂完全融合后,神焕发现自己的精神世界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隐隐地竟有了阴沉阳起、天地双分之势。 神焕再睁眼时,那男子正微笑着看着神焕:“我不知是谁为你留下了这样的礼物,但这份礼物对你着莫大的好处,等你实力到达‘那个层次’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多谢!”神焕从一睁眼,就已经感觉到了这次灵魂融合带来的巨大好处! 神焕发现自己不论是目力还是听力都提升了非常多,虽然没有尝试,但神焕也大概能猜出自己的反应速度也应该有不小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神焕清晰地感觉到了“时光回溯”的进步! 一直以来,神焕虽然拥有并且能使用这项能力,但神焕却无法清晰地感觉到这种由那位强者馈赠的法则能力。 就好似你有一把利刃,你想要用它时,它就自主地袭击了敌人,但你想主动摸摸这利刃,看看它是怎样一副模样,却怎么也看不见、摸不着。 这是第一次,神焕清晰地感觉到了“时光回溯”的存在! 神焕清楚地发现,“时光回溯”这项法则能力如一潭积聚的池水停留在自己的双眼中,如死水一潭,水波不兴。 也许是由于年轻人勇于尝试的精神,也是由于某种冥冥中的直觉,神焕尝试着控制着这潭“死水”从双眼中向身体其它地方流动。 神焕闭上双眼,念头一动,那潭“死水”果然按神焕的意思开始向神焕身体的各处流动。让神焕意外的是,这些原本纹丝不动的“死水”,在神焕主动调动它们后,竟如猛虎出闸,汹涌澎湃地在神焕体内奔腾起来! 这毕竟是法则的力量,如此暴躁的变化,神焕这尚处在地阶的身体如何承受得了。大大小小的血滴开始从神焕的皮肤表面滴出,诡异而恐怖! 卓清与屠烈见状大急,正欲扑到神焕身边却被那男子挡住了。 “他现在正面临着天大的机缘,同时也是天大的挑战,这只有靠他自己。别去动他的身体。你们帮不上忙的,就算是我,也同样帮不上忙。” 表面平静的男子此刻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法则进阶!不过地阶的实力,竟然能进行法则进阶!这是什么情况!这不可能!这完全颠覆了常识!而且,法则进阶需要本身就拥有着法则力量,刚刚地阶,怎么可能领悟法则力量!这小子……这小子是个前无古人,也很难后有来者的奇迹!” 神焕现在对其它事情已经彻底失去了感知,剧烈的疼痛让他只能专注于自己体内的情况。 神焕尝试着控制这些怒吼着的“大江”,却没有成效,**上的伤痛一波一波地传来,若非神焕的精神世界已经壮大了不知多少倍,此刻早已痛晕了过去。 在卓清与屠烈焦急而关切的眼神中,神焕与体内的力量抗争了整整半日。 半日之后,就在神焕觉得自己精神承受能力即将达到极限之际,那些奔腾的“大江”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些力量开始在神焕的四肢百骸有规律地缓缓流动,不再是怒吼的江水,也不是无波的死水,而是欢腾的小溪。 这场拉锯战的胜利者神焕也在这一刻松了一口气,这一口气泄了,神焕霎时便晕了过去。 “神焕怎么样了?”见神焕倒下,卓清顾不得自己的伤,站起身来询问那抱着小猫的男子。 “没问题了,他只是耗神过度暂时晕倒罢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们这位朋友,呵呵,度过了这场的难关,他获得的好处将不可估量。现在啊……果然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 听说神焕没事,卓清与屠烈纷纷松了口气。听到男子老成的“你们年轻人”的说法,卓清面色怪异地打量着这个看上去不必自己大多少的男子:“敢问,你今年多少岁了?” “我啊……哈哈……我数数啊……除去上次被人打晕不知过了多少年的那段时间,我已经度过整整了七百四十个春秋了。”男子报出一个让卓清难以置信的数字。 “七百四……”卓清与屠烈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神启大陆上普通人的寿命大概是一百五十岁左右,据说天阶强者的寿命能到二百岁左右。 眼前这人竟然已经至少七百四十岁,却还能保持着年轻时的外貌!也算是一大奇闻! 就在这时,神焕悠悠转醒。 “咦?这么快就醒来了?虽然灵魂强大,但也不应该这么快啊……”那男子有些疑惑地看着醒来的神焕。 “我昏迷了多久?”神焕看向卓清。 “一杯茶的功夫,我还以为你要睡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神焕坐直了身体,开始感受着重新塑造后的“时光回溯”。现在的神焕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法则力量中蕴藏的威能,不用使用和尝试,神焕就已经知道了现在的“时光回溯”具有怎样的能力。 现在,这能力才可以真正称为“时光回溯”! 得益于在血衣营锻炼出的良好习惯,神焕在感知明白“时光回溯”的全新能力后,就在脑海中与自己的战技结合模拟了千百种战法配合! 神焕尝试着起身,身体上撕裂般的疼痛却让神焕再次不支坐下。 “全身的肌肉几乎都撕裂了……这样的疼痛居然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这个年轻人……”男子看得暗暗心惊。 “看来我需要休息一阵了。”神焕无奈地对卓清与屠烈说,事实上,神焕现在连说话都会引起剧烈的疼痛。 “不用。”那男子再次开口,“帮人帮到底。我再助你一臂吧。” 那男子将手搭在神焕的肩上,一股奇异的绿光亮起,让四周都变得暖洋洋的。 这股绿光亮起的同时,神焕便感觉到了身上的伤势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这也是法则力量!”今非昔比的神焕一下就发现了这并不是什么战技的效果,而是与“时光回溯”同样的法则能力!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神焕便已痊愈,那人又顺手为卓清治疗了腰间的伤势。 “最初,我听见你的名字‘神焕’,我觉得这只是你的假名。毕竟神启大陆并没有‘神’这个姓。”那男子看着痊愈的神焕,“但是,我现在相信了,那一定是你的真名!” 神焕与卓清、屠烈都有些不明所以,这又是演的哪出? “因为,你一定是真正的‘神佑之子’!” 神焕对这个大胆的赞扬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恭恭敬敬地对那人行了一礼:“多谢前辈这番援手。还请前辈指点破除这雾气的方法。” “这雾气?这四周哪有什么雾气?”那男子微微一愣,不过又很快明白神焕说的是什么,“哦……你指这天然幻阵的效果?哈哈,以你现在的灵魂境界,这点问题还难得住你吗?看清这世界的真实吧!” 神焕恍然大悟! “所谓真实,非目所见,唯自然本相。” 一朝明悟,神焕眼中,再无蔽目白雾,只有青山绿水,一切自然! 第73章螳螂捕蝉 “年轻人悟性不错。”那男子赞叹着,“你们三位,有朝一日一定会前去‘三岛’的。到那个时候,记得来找我。” “‘三岛’?那是什么地方?”一向自诩博闻强记的卓清也不知道这个三岛到底是何处所在。 神焕与屠烈自然也不会知晓。 “等你们突破天阶后,你们自然会有机会了解到‘三岛’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那男子也不解释,“我来中央山脉是因为小猫咪进化成天阶需要中央山脉这特殊的雾气,不久之后,我便会返回。记住,我的名字,叫做易笮。” 留下这番话,易笮便转身离开,渐渐消失在了神焕三人的视野里。 “真是奇人……更是难以想象的强者……”望着易笮远去的背影,卓清仍有些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已经痊愈的腰部…… “三岛……”灵魂进一步强化后的神焕的直觉更强了。这种不可捉摸的直接,让神焕对“三岛”这个名字充满了向往,神焕隐约感觉,在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自己。 “走吧,我们现在去取那些天阶狂兽的尸体。”神焕现在自信满满,原本在他们眼中困难无比的任务,现在神焕心中已经多了几分自信。 虽然罡气水平没有进步,但“时光回溯”的法则进阶让神焕的实际战斗力已经提升了不知多少。一切,只待实战的验证! “是啊是啊,现在我们的神焕大剑客的实力已经一眼望不到底了,对付个天阶狂兽,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卓清看着神焕自信满满的状态,不免调侃两句。 神焕露出一丝笑容,看了看地图,踏上了去那处埋骨地的路线。对那份宝藏的向往与神焕此时的自信,让神焕的脚步,比往常快了不少。 “喂,神焕,你走慢点啊……我们可不像你,能看破这雾气,我们还被这雾气困扰着呢。你走快了我们会跟不上的。”卓清在浓雾中努力地捕捉着神焕的背影,勉强跟上了神焕。 但此时卓清的心中,却是完全不同的感慨:“神焕啊……你这成长的速度……也许不久以后,我们就跟不上你的脚步,只能仰望你的背影了……” 在中央山脉中跋涉了一个月有余,神焕三人终于靠近了那处埋骨地,此时,雾气已经浓到让相邻的卓清与屠烈看不清彼此了…… “神焕,你不受这雾气影响,能不能说说,前面是什么情况……”卓清发现自己连脚下的路都快看不清了。 “嘘……我们已经靠近了……用我教给你们的方法,压制住气息……不要惊动了那天阶狂兽。”神焕提醒道。 这压制气息的方法,在来的路上,神焕便已教给了卓清与屠烈。这种来自血衣营的技巧让卓清与屠烈学习得非常辛苦。两人足足花了半个月,才学会这种神焕当初两天便掌握了的小技巧。 这种技巧倒也算实用,只有不被直接看见或者太过靠近,就算是天生感知敏锐的天阶狂兽也无法发现已经躲藏在周围的神焕三人。 在神焕的低声指挥下,卓清与屠烈跟着神焕悄悄地躲到了一处山岩背后。这里正好是那天阶狂兽视野的盲区。而神焕三人却能看见那头天阶狂兽。 这头天阶狂兽,神焕三人是认识的,他们以前有在图鉴上见过这种狂兽的资料。 三首蛇蜥,下半身是蜥蜴的强壮后腿和结实的躯体,上半身是三个狰狞的蛇头。 三首蛇蜥的三首分别掌握着它的一种力量,中为火,左为风,右为毒。三个蛇首可以分别做出不同的攻击,也可以联合发动更强的攻击。 这种天阶狂兽,攻防均衡、生命力强、活动范围小,更重要的是,三首蛇蜥生性极度残暴,眼光所见范围内其它的所有生物都会成为他们的攻击目标。 现在,这三首蛇蜥正在那埋骨地的洞口前左右踱步,三个脑袋不时向一个方向张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当然,这一切都来自于神焕的描述,毕竟卓清与屠烈现在几乎都快成了半个盲人了…… “现在制定下计划吧。”神焕压低了声音,生怕被那三首蛇蜥发现。 “难道不是你一个人冲上去干掉它,我们上来收尸么?”卓清不忘挤兑神焕两句。 “这个方案可以考虑。”神焕认真地回答。 卓清瞬间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三首蛇蜥实力强横,稍有不慎就会受伤。而且它的毒,毒性猛烈,我们随身带的普通解毒丹估计不会有效果。我们中任何一人沾上它的毒,哪怕只是一星半点,都会因来不及去寻医而死在这中央山脉。”神焕提醒着两人。 说是提醒卓清两人,不如说只是在提醒屠烈,这些事情,卓清比神焕记得更加清楚。 偏偏屠烈还没有一点被提醒的觉悟:“不用说这么多有的没的,说了我也记不住,直接说该怎么做吧。” 屠烈虽然没故意提高音量,但他毫无掩饰的声音还是吓了神焕与卓清一跳。 “你要死啊!”卓清压着声音,折扇朝屠烈脑门一敲,狠狠地斥责屠烈,“你这声音会被发现的,蠢货!” 神焕赶紧回头看了一眼那三首蛇蜥。还好,那蛇蜥很专心地在等待什么,并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还好,它没有发现。”神焕松了一口气,“它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很专注。” “等待什么?莫非……”卓清低头沉思。 “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神焕问道。 “你记不记得那古图上的记载,说此处始终有一头天阶狂兽寸步不离地守护。守护此地的,是三首蛇蜥,要做到寸步不离,它吃什么?要知道,三首蛇蜥可不是吃草的良善之辈。” “你的意思是……” “它等待的,就是给它送食物来的另一头三首蛇蜥,这也符合了古图上说有时是两头狂兽在这里守护的记载。” “看它这幅模样,估计是用餐的时间快到了,我们等它用餐时再攻击。”神焕做了决定。 “干嘛要等它用餐的时间,那不就变成两头天阶狂兽了吗?”屠烈这次终于学会了压低声音。 “你个蠢货!”卓清对屠烈的余怒未消,“用餐时和用餐后,是一般狂兽警惕性最低的时刻,比现在动手,要好上一百倍!” 神焕将问心剑抽出,这次,神焕不打算使用“影中藏锋”了。“影中藏锋”凭借余劲的**攻击,杀人足够,但对面皮糙肉厚的三首蛇蜥,显然就不够看了。 “等下我会先动手,卓清支援我应付那三个蛇头,屠烈你就负责攻击他的身躯和后腿。”神焕做下安排。 “可是……我什么都看不到……”屠烈有些尴尬地说。 “这……”浓雾遮蔽视野,这确实是很大的难题,神焕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解决。 忽然,神焕脸色一变:“有东西过来了……惊人的速度!这气势……是天阶狂兽!” “给它送食物的另外一头三首蛇蜥来了?那我们要准备好开始动手了。”卓清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折扇。 虽然视线里只有一片白雾,但他们也不会让神焕一个人去冒险,能帮上一分便是一分。 “事情有些不对劲!”随着那天阶狂兽的靠近,神焕的感知越来越清晰,“这个位置,这个速度……绝对不是三首蛇蜥,是从空中来的!” 片刻后,一阵飓风刮开了四周全部的雾气,让卓清与屠烈的视野从白茫茫的一片重新充满了色彩。神焕三人都差点被这阵飓风吹飞出去,好不容易才抓住旁边的岩石稳住了身形。 终于恢复了视觉的卓清与屠烈来不及看看那三首蛇蜥到底是长得怎么一副模样,目光就已经死死地定住了! 一只巨大的青色狂兽,从天而降,扑向三首蛇蜥! “灾难螳螂!”卓清一眼就认出了这令人闻风丧胆的恐怖狂兽! 灾难螳螂,攻击性极强,即使在天阶狂兽中,也是排得上号的凶猛好战。灾难螳螂除了捕食以外,很少对弱者下手。灾难螳螂平日专挑各种同阶的狂兽与人类强者挑战,不死不休。 每一只灾难螳螂,都是身经百战的战斗高手,拥有着远超一般狂兽的战斗经验。 比如神焕三人眼前的这头灾难螳螂,它青绿色的外壳上深深浅浅的伤痕,足以证明这头灾难螳螂经历了多少天阶间的战斗,它那对锋利的镰刀前肢上浓得化不开的血迹,更证明它杀死了多少天阶的狂兽或强者。 三首蛇蜥面对灾难螳螂丝毫不敢大意,趁灾难螳螂尚未扑下的时间,三个巨大的蛇首,同时对准灾难螳螂,火柱、风柱、毒液一齐快速地射向空中的灾难螳螂。 灾难螳螂巨大的身躯一闪,便躲过了三道攻击,留下道道残影。 “好快的速度!”这是神焕见过的速度最快的狂兽!这样的速度让如今的神焕都感受到了威胁。 “啧啧,居然会出现灾难螳螂!螳螂捕蝉……错了,是螳螂捕蛇,我们大可以做一次黄雀嘛……真是苍天垂幸啊……”卓清对灾难螳螂的出现惊喜无比,“神焕,你觉得它们谁能赢?” “难说。” 就在此时,灾难螳螂巨大的镰刀前足已经狠狠地斩向了那三首蛇蜥! 第74章谁是黄雀 灾难螳螂那对镰刀般的前肢,是它的主要攻击手段。一般来说,狂兽到达地阶后,攻击手段上就越来越不再依靠强横的**,转而进行各种煞气攻击,如同人类的战技一般。 灾难螳螂却不同于其它高阶狂兽,灾难螳螂很少使用煞气作为攻击手段,而是近乎原始地以自己的前肢作为主要攻击手段。 这样的方式,这也造就了灾难螳螂“死亡镰刀”的别称。 此刻,死亡镰刀正加持着恐怖的煞气,斩向那三首蛇蜥的蛇头! 三首蛇蜥巨大的身体竟也敏捷得出奇,在原地一个快速地转身,躲过了这一击!让不远处观察战况的神焕三人暗自咂舌。 但灾难螳螂被称作战斗经验最丰富的天阶狂兽,岂是虚名! 就在三首蛇蜥躲过这一击的同时,灾难螳螂前肢一变,一个横扫,锐利的前肢在三首蛇蜥的身躯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吃痛之下的三首蛇蜥巨尾一扫,将灾难螳螂如布袋一般抽了出去,砸断了林中的数棵巨木,一时间烟尘蔽空,目不见物。 愤怒的三首蛇蜥毫不停顿,控制风与火两种力量的蛇头迅速缠在了一起,蛇口一张,一道裂风火柱直袭向灾难螳螂! 在烟尘中重新站起的灾难螳螂面对这火柱,不闪不避,前肢交叉,正面迎上! 在三首蛇蜥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灾难螳螂破火而出,镰刀般的前肢一挥,一击斩掉了缠在一起的两个蛇首! 三首蛇蜥剩下的一个蛇头痛苦地嘶叫着,声音凄厉无比。 灾难螳螂可不会给它喘息的机会,又一阵暴风雨般的连续攻击,将那三首蛇蜥巨大的身躯大卸八块! 三首蛇蜥最后的一个蛇首也无力地软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机。 躲在巨岩后的神焕三人已经惊呆了。 “这……这灾难螳螂真的只是天阶?或者说……那个三首蛇蜥根本就不到天阶……”卓清惊得都快傻掉了,问出了自己平日里一定会觉得荒谬可笑的问题。 “假的吧……”屠烈的下巴已经掉在了地上。 “这……”自从那灾难螳螂硬抗了一击三首蛇蜥的攻击后,神焕就已经对它的综合实力重新评估了。现在又看到它切三首蛇蜥如切菜般轻易,神焕不断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被利益冲昏了头,没有贸然尝试偷袭灾难螳螂。 神焕与卓清都清楚地明白了一个事情,那就是——书中关于灾难螳螂的记载严重失实! 以前所有记载有灾难螳螂相关内容的书籍中都将灾难螳螂的特点描述为“前肢锋利、速度奇快、防御脆弱、攻击手段单一”。 但从眼前所见,这灾难螳螂能硬抗三首蛇蜥的全力一击而几乎丝毫无损,不论怎么看,都和“防御脆弱”四个字没什么关系,至少眼前这只灾难螳螂的防御绝对强悍得可怕。 很快,三个人的惊讶再次升级。因为,他们看到,灾难螳螂用它那锋利的前肢,挑开了被它斩断的中间那只蛇首的天灵。又用前肢灵巧地将三首蛇蜥的煞气丹挑起,一口吞了进去。 三人中又数卓清最不堪,卓清此刻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这……这不可能……从来没有狂兽知道煞气丹的存在……更没有狂兽会主动取出煞气丹……吃煞气丹……这家伙……这家伙真的是一只灾难螳螂吗?”声音虽然很低,却掩盖不了卓清无比的震惊。 这只灾难螳螂的表现,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眼前的一切都是闻所未闻的不真实。 若不是空气中飘散着的血腥味,卓清一定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灾难螳螂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反复打量着三首蛇蜥守护的埋骨地洞穴洞口。 “它也是冲着那些尸体来的!”神焕大失惊色。 神焕这才有些急了,如果让灾难螳螂就这样弄走里面的天阶狂兽尸体中的煞气丹,神焕三人就真正血本无归了。 正在神焕不知如何是好时,神焕突然感觉到了另一股强大的气息:“恩?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强大的气息!天阶!对了,是来给这只三首蛇蜥送食物的另外一只三首蛇蜥!太好了!” 本来的难题,变成了此刻的惊喜,人生的变化永远让你琢磨不透。 灾难螳螂也同样感觉到了这股气息,背后的双翅再次高速的振动起来,掀起的气浪将刚有些恢复的雾气再次刮开! 灾难螳螂飞上了半空,盯着从林中一步一步走来的另一头三首蛇蜥。 神焕三人尚未见到那三首蛇蜥的身形,已先见到从树林里向半空中的灾难螳螂喷出的火柱与风柱! 这次,神焕三人已经没了当黄雀的悠闲自在。若是可以,他们甚至愿意去给三首蛇蜥摇旗呐喊,以免这头三首蛇蜥又是一个照面便被灾难螳螂干掉了。 灾难螳螂在空中灵敏地躲避着火柱、风柱的攻击,以它的速度,这样的攻击根本不能给它造成什么困扰。 拥有超高战斗智商和超丰富战斗经验的灾难螳螂并不急于反击,现在那三首蛇蜥还树林的掩护中,难以一击得手,它在等三首蛇蜥走出树林,来到洞口前这片小小的空地上。 神焕三人自然也看出了灾难螳螂的打算。 “难缠的对手……这只灾难螳螂……聪明得有些不像狂兽了……”神焕皱着眉头。 “也许……它现在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契机……”卓清像是想到了什么。 “什么契机?” “一个蜕形化灵的契机,那样,它就将成为妖族的一员!” 就在神焕与卓清说话的时候,那只三首蛇蜥冲出了树林,来到了这片小空地。它一眼就看见了惨死的同伴,三个蛇头或呜咽或嘶吼,痛苦不已。 它的对手,冷静而残酷的战斗兵器灾难螳螂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就在三首蛇蜥痛苦之时,灾难螳螂俯冲而下,一对锋利的前肢闪着寒芒! 这头三首蛇蜥明显比已死的那只要强上不少。面对灾难螳螂的俯冲攻击,它右边的蛇首一扬,毒液喷射而出,同时中间与左边的蛇首缠在了一起,喷出一阵火焰风暴围绕着中间的毒液! 灾难螳螂对这毒性猛烈的毒液也不敢硬碰,选择了闪避。 它这一闪避又被火焰风暴所击中!火焰风暴虽然威力不强,却将灾难螳螂逼退了一段距离! 灾难螳螂身形稍作调整后,再次俯冲而下! 这次,三首蛇蜥的三个蛇首都缠绕在了一起,就在灾难螳螂死亡镰刀临身的前一瞬间,三张血口同时张开! 一颗混杂着三种力量的兽鸣炮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喷射而出! 近在咫尺的灾难螳螂避无可避,被这记兽鸣炮正面击中,身躯被轰得倒飞而出,一直轰到了另一座山峰的山壁上!山岩崩塌!地动山摇! 这三首蛇蜥的全力一击,将那座山峰的山壁轰下了极大的一块!这块掉落的巨大山岩,足有一座小山的大小,急速地掉落山谷! 而它正下方的山谷中,正巧有中央三州设立的一处关卡。关卡中站岗的卫兵们,忽然发现天黑了。一抬头,却看见一座小山砸了下来!来不及惊讶、来不及闪避,便连人带屋被压成了粉末。 “那灾难螳螂死了?”卓清有些不确定地看向灾难螳螂消失的方向。 “嘿嘿,现在该是我们做黄雀的时间了!”屠烈嘿嘿地笑着,同时握紧了他那柄巨锤。 “等等。”神焕的神色并没有轻松下来,“还有一头狂兽在附近!藏得真好,若非刚刚那记兽鸣炮从它的位置飞过,它被迫躲开,我还真发现不了它的存在。又是一头天阶狂兽。” “什么?”卓清惊讶得都快麻木了,“还有一头?它躲在旁边干嘛?” “自然是和我们一样的心思,当这螳螂捕蝉之后的黄雀,不过,现在让我发现了它,它却没发现我们。最后谁是黄雀,还不好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卓清问道。 卓清自己尚没有发现,自己如今在战斗上越来越没有主意了,一切都交给神焕在做定夺。 “等。等灾难螳螂回来,它不会就这么一击被干掉的。” 神焕猜得果然没错,灾难螳螂并没有被这一记兽鸣炮直接干掉。当灾难螳螂再次出现在神焕三人的视野中时,谁都能看出,此时的灾难螳螂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灾难螳螂的双翅都变得残缺不全,有火焰灼烧与中毒的黑色痕迹。灾难螳螂的速度也下降了不少,有些摇摇晃晃地飞了过来。 只是灾难螳螂那对复眼,神采依旧! 三首蛇蜥却更加不堪,刚刚那记混着这它三种力量的兽鸣炮,已经抽空了它全部的力量,它现在正瘫倒在地上,三个蛇头都有气无力地软在地上。 灾难螳螂停在它的面前,似乎是在观察着这三首蛇蜥是不是假装虚弱。 三首蛇蜥已经认命了,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连看都懒得再看灾难螳螂一眼。 最终,灾难螳螂确定这只三首蛇蜥不是假装,而是真正虚弱后,再次将它那镰刀般的前肢抬起! 一击,便要再次杀死一头三首蛇蜥!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第75章黄雀的代价 就在灾难螳螂即将终结三首蛇蜥生命之际,远处的林中,一道白影突然冲了出来! 灾难螳螂感觉到背后的危机,暂时放过了三首蛇蜥,反正这头三首蛇蜥已是砧板上的肉,跑不了了。 灾难螳螂转过身来,强壮的前肢交叉,挡住了正面袭来的那只雪白色狂兽! 雪白色身影被灾难螳螂逼开,停在距灾难螳螂十步之远的位置。 “裂风雪豹!”卓清一眼就认出了这头狂兽,“怎么会?裂风雪豹怎么会出现在中央山脉?这种狂兽不是只生存在极北大雪原吗?” 不论是普通野兽,还是狂兽,都有它们惯常生存的区域。这从它们的外形上就能略知一二,如雪豹这样洁白无暇的皮毛,正是在极北大雪原那样的冰天雪地里最好的视觉掩护。 当这样一头雪白的狂兽,出现在森林里,尤其还是远离极北大雪原的中央山脉的森林里时,事情就太诡异了。 灾难螳螂可不会去想着裂风雪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头它从未见过的天阶狂兽让已经受伤的它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裂风雪豹从一开始就一直潜伏在侧,自然清楚灾难螳螂的情况。没有给灾难螳螂喘息的时间,裂风雪豹再次扑向了灾难螳螂。 两种同样以速度、灵敏与肉搏能力著称的狂兽,在极小的范围内高速地移动、攻击、闪避! 不同的是,灾难螳螂是单纯将煞气加持在前肢上,而裂风雪豹的每一个动作,都刮起一阵小小的暴风雪。 寒气逐渐侵蚀着本就受伤的灾难螳螂的身体,让灾难螳螂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原本速度还略胜一筹的灾难螳螂,到最后,竟被裂风雪豹在速度上全面压制,不断地被裂风雪豹的利爪攻击到身上的甲壳。 这只灾难螳螂的甲壳确实坚硬无比,同样是天阶狂兽的裂风雪豹的利爪,都无法对这甲壳造成太严重的伤害,但裂风雪豹的冰雪之力,却在它的身躯表面渐渐留下一层冰晶…… 在又一次的失败攻击后,裂风雪豹再次拉开了与灾难螳螂的距离。 此时灾难螳螂身体已经几乎冻得僵硬了,裂风雪豹很聪明,面对一个很难再闪躲自己攻击的对手,自己没必要再去贴身搏命。 裂风雪豹豹瞳一瞪,周身刮起一阵猛烈的暴风雪,几个呼吸间便将温暖的森林变作了一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 连躲在巨岩后的神焕三人也受到这寒冷的影响,卓清与屠烈已经开始打起了冷颤,唯有神焕仗着不惧寒暑的特殊材质风衣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而这阵暴风雪,不过是裂风雪豹积攒力量的过程罢了! 在蓄力结束的一刻,裂风雪豹的口中喷出一道急冻气流,将沿途的一切无论花草木石皆冻成了晶莹的冰雕。 无法闪避的灾难螳螂硬生生地承受了这道急冻气流,毫无悬念地成为了一块动弹不得的冰雕。 同样被冻成冰雕的,还有倒在地上认命的三首蛇蜥。 裂风雪豹以胜利者的高傲姿态一步步地走向灾难螳螂的冰雕,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成为冰雕的灾难螳螂在它的眼中,已经是必死无疑了。只要它再发动它的天赋能力“急冻碎裂”,灾难螳螂的身躯就将会与冰块一切四分五裂。 “怎……怎么……怎么办?灾难……灾难螳螂好像输了。”卓清还没从寒冷中缓过劲儿来,冷得说话都直打颤。 “我先上,你们随后支援我。尽量限制它的行动。”灾难螳螂这么快便失败,让神焕也有些意外。 也许是这只灾难螳螂之前战斗中那抢眼的表现,让神焕几乎都快忘了,它也只是一只天阶狂兽而已。连续与三只天阶狂兽战斗,受到这样猛烈的轮番打击,灾难螳螂也快到极限了。 围着灾难螳螂的冰雕走了一圈后,裂风雪豹觉得这样也没什么意思,正要终结灾难螳螂的性命,突然,灾难螳螂的冰雕轰然炸裂! 裂风雪豹还没来得及反应,漫天的碎冰中,一柄锋利的绿色“死亡镰刀”斩落,将裂风雪豹的右前肢整个切了下来! 裂风雪豹一声惨嚎,用冰雪封住了断肢的伤口,夹着尾巴,一瘸一拐却飞快地逃走了。 这突来的转折,让本已经准备动手的神焕再次躲回了巨石背后。 “神焕,灾难螳螂好像不行了……”卓清提醒道。 神焕看向破冰而出的灾难螳螂,果然,灾难螳螂已经不支倒地,它好几次尝试着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都失败地再次倒下。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灾难螳螂并未放弃,仍在努力地尝试着。 神焕提着问心剑,从巨岩后走了出来,缓缓走向灾难螳螂。 灾难螳螂扭头看了一眼神焕,不过,也仅仅看了这么一眼而已。似乎,它对神焕的出现并不惊讶,又或许,它从一开始就知道神焕躲在旁边。 卓清与屠烈跟着神焕来到危险的灾难螳螂身边,打量着这连续击败了三头天阶狂兽的恐怖生物。 “杀了它吧。让它站起来可就不好了。”卓清这话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屠烈想也没想,举起巨锤:“锤技——炎落!” 包裹着罡气火焰的巨锤猛然砸下,却被一柄黯淡无光的黑色长剑挡住了! “神焕……这是什么意思?”屠烈有些摸不着头脑。 神焕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打量着仍在努力站起的灾难螳螂。 一旁的卓清却更在意另外的事情。那就是,刚刚神焕用问心剑挡住屠烈一击,屠烈全力挥舞的巨锤加上巨锤那夸张的重量,竟没能让神焕单手握住的问心剑向下移动一丝一毫! 卓清此刻内心的震惊不下于之前看见灾难螳螂硬抗三首蛇蜥攻击时的震惊:“神焕这是……手臂的力量吗?……不可能……即使是使用罡气锻体术,也绝不可能……那这又是为什么?” “放它走吧……”神焕一开口,就差点惊掉了卓清与屠烈的下巴。 “为什么?神焕,你是在开玩笑吧?这么危险的天阶狂兽,就这么放它走?它站起来后杀了我们怎么办?”卓清可没时间再去想神焕力量的事情了,赶紧询问着神焕这个决定的原因。 一旁的屠烈也对卓清的话深以为然,不住地点头。 “它的眼神……它有一颗战士的心,它是一名真正的战士,可以死在正面的战斗中,不可以死得这么窝囊和憋屈。”神焕的目光仍是停留在灾难螳螂的身上。 “它的眼神……战士的心……”卓清伸手摸了摸神焕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尽说些胡话?” 神焕还没来得及回答卓清,突然脸色一边,一把推开了身后的卓清,同时飞快地转过了身,一剑刺出! “剑之极意——刺!”罡气与剑意同时爆发,在问心剑上形成一道锋锐无匹的剑气! 待卓清回过神来,却看见神焕手中的问心剑与不知何时返回的裂风雪豹的左爪同时刺穿了对方的身体,一人一兽的血,已将他们脚下的土地染红。 “神焕!”卓清和屠烈见神焕与那裂风雪豹同归于尽,睚眦欲裂。 “别喊了,我还没死。”在卓清与屠烈惊呆了的目光中,神焕一把将插入自己胸膛的裂风雪豹前肢抽了出来,而神焕胸前血淋淋的大窟窿竟在一瞬间复原如初,好似刚伤口从未出现,要不是地面尚温热的血液,卓清与屠烈几乎认为是自己花了眼。 这就是进阶后的“时光回溯”的全新能力!能将身体任意部位恢复成短时间以前的模样,通过时光的回溯,彻底移除伤害。 不过,这新能力对精神的消耗,也是以前控制时间流速的消耗的许多倍。 神焕只使用了一次,精神就已经有些萎顿了,若不是这次灵魂融合让神焕的精神强大了很多,神焕根本就无法支撑这样的消耗。 “去而复返,是想当黄雀吗?可惜,成为黄雀的代价,你承担不了。”神焕一剑挑开裂风雪豹的天灵,伸手取出了那颗煞气丹。 神焕拿着煞气丹,回头看了看卓清与屠烈。 “看我们干嘛?它是你的猎物,我们又没帮忙,当然是你的,和我们没关系,你给我们,我们也不会要。”卓清表明自己态度的同时还顺带替屠烈做了主张。 屠烈倒也没反对,那张笑嘻嘻的脸表明他对卓清这次的表态还是满意的。 神焕拿着那颗煞气丹,并没有自己服用,而是出人意料地喂给了一直在努力站起的灾难螳螂:“吃吧,吃了,你就能站起来了。” “神焕!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啊!”神焕意外的举动让卓清都快觉得自己要疯了,神焕竟拿宝贵无比的煞气丹喂给了穷凶极恶的灾难螳螂,浪费与否暂且不提,这动作简直是在找死啊! 灾难螳螂犹豫了一下,吃下了神焕递来的煞气丹。在煞气丹的作用下,灾难螳螂身上的伤势恢复了一些,更重要的是灾难螳螂的力气恢复了不少,本来连站起都无法做到的灾难螳螂,已经能振动双翼,缓缓地腾空而起。 灾难螳螂悬停在半空中,一双复眼注视着神焕,良久之后,灾难螳螂转身向中央山脉深处飞去…… 第76章煞气丹的限制 见灾难螳螂飞远,卓清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呼……神焕,你今天真是在考验我的承受能力啊……那可是一只凶恶的灾难螳螂啊,天阶狂兽啊!你就这么放它走了!” “我说了。它是位真正的战士,它的眼神中的好战与不屈,让我不忍心让它就这么窝囊地死去。”神焕再次解释着。 “好吧,就算不杀它,那也不必为它浪费一颗煞气丹啊!那可是对我们的罡气提升有着极大好处的煞气丹啊!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啊!”卓清想到那颗被灾难螳螂吃掉的煞气丹就一阵肉疼。 “我们并没有损失什么。”神焕指了指仍被冰封着的那头三首蛇蜥,此时的三首蛇蜥已经在冰块中死得不能再死了,“它留下了这个属于它的战利品,这里面也有一颗煞气丹。” 看到这头三首蛇蜥的尸体,卓清总算心情好受了许多。 屠烈在一旁撇了撇嘴:“财迷。” “你们想办法弄开这个冰块吧。”神焕由于使用了“时光回溯”新进阶出的能力,精神有些萎靡,将破冰的任务交给了卓清与屠烈。 “我来!”屠烈自告奋勇地提着巨锤来到了冰雕前,“学了这个战技这么久,从来就没用过,这第一次用还是砸冰……真是……看我的!‘锤技——破甲’!” 一锤砸下,带着撕裂与粉碎双重属性的劲力在冰块上轰然爆发!霎时便将那冰雕击碎成无数大小的冰块。 取煞气丹的时候,屠烈的动作就比神焕要粗鲁了许多。屠烈一锤砸碎那三首蛇蜥中间蛇首的天灵,用手一掏,将煞气丹取了出来,上面还带着丝丝血迹。 “瞧你把煞气丹弄得多恶心,现在谁还吃得下?”卓清一脸嫌弃地看着屠烈手上的煞气丹。 煞气丹形成于天阶以上的狂兽颅内,煞气丹在狂兽的颅内处于一种悬浮的姿态,并不与血肉相接触。所以只要取丹时小心一些,不用屠烈这么粗鲁的方式,煞气丹是非常干净的,没有丝毫的血腥。 更重要的是,煞气丹不能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除非是保存在玉盒中,否则很快就会失去效果,所以一般取出后都是直接服用。 像屠烈取出的这个,估计三个人里也就屠烈自己能吃得下去了。 “我吃得下啊,就带这么一点点血你就不敢吃了,真是娇气。”屠烈一脸鄙夷地看着卓清。 看着屠烈的表情,卓清更是气都不打一处来:“这么恶心也就你才能吃下去!你一定是故意的!你看你取煞气丹那动作,多么野蛮!多么粗鲁!亏我一直以来辛辛苦苦地教导你。” “我只是个马夫。”屠烈说着张嘴将那颗煞气丹吞了进去。 消化掉全部的效力后,屠烈的罡气堪堪迈入了地阶中期。 见屠烈消化完,神焕制止了还想说点什么的卓清:“屠烈,洞穴里的天阶狂兽尸体就麻烦你去拖出来了。” “好的!”现在浑身是劲儿的屠烈自然欢欢喜喜地接受了这个安排,独自走进了洞里。 卓清这才发现了神焕萎顿的神情:“神焕,你怎么了?精神怎么这么不好。难道是因为刚刚你使用的那战技?” 聪明的卓清很快就将神焕的情况与之前神焕诡异的伤势复原联系在了一起。 “恩。”神焕点点头,“那种战技消耗巨大,我只使用了一次,就已经是极限了。” 神焕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时光回溯”这种法则力量,只好用战技的说法来模糊地解释。 “你那是什么战技?”卓清追问,“我们都以为你受那么严重的伤,几乎是必死无疑。没想到你转眼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神焕琢磨了一下该怎么解释,最后给出一个答复:“只要不被击中要害一击致命,这种战技可以恢复短时间内受到的任何伤害。” “有这样的战技?”卓清差点快跳了起来,“那你岂不是可以使用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法?这谁还能打过你?” “你看我现在这状态,可能吗?”神焕苦笑了一下。 法则进阶后的“时光回溯”固然强大,甚至可以说是逆天,但消耗也同样巨大,神焕想要如使用控制时间流速的能力那般频繁地使用这种能力,必须要将自己的灵魂再进一步地强大。 在神焕与卓清聊天的这段时间里,屠烈将那洞穴中的天阶狂兽尸体一具一具地拖了出来。 如之前所猜测,这里果然是三首蛇蜥的埋骨地,屠烈拖出来的狂兽尸体,全部都是三首蛇蜥。 神焕与卓清清点了一下,一共是四十具三首蛇蜥尸体。 按照之前与酒铺店老板两人商议的七三分,神焕挑开了二十八具尸体的头盖,取出了里面煞气丹。 卓清则在一旁用玉盒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煞气丹保存起来。 煞气丹短时间内最多服用三颗,就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才能再次服用,这时间的长短因人而异,短则三月,长则三年。所以卓清才会先一步将准备了玉盒,用于保存这些煞气丹。 至于怎么分,在他们中间可没这个问题。谁恢复了,可以再次服用的时候就拿去,最后少拿的人只能怪自己的体质不争气了。 “先服用煞气丹吧。之后我们再来想怎么把这些尸体弄出去。”卓清递给神焕三颗,递给屠烈两颗,自己也拿了三颗。 三人服下煞气丹,盘坐在地上开始消化煞气丹的效力。 由于是连续服用,这消化的过程比单独服用一颗漫长了许多许多…… 待三人都吸收完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雾气也重新笼罩了这片小小的空地。 此时的三人,都已经稳稳地踏入了地阶后期,神焕甚至感觉自己差一步就能到达地阶巅峰。 “这煞气丹对罡气的提升固然是迅速了,却也造成了气海的不稳,我们都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气海,否则,对日后罡气的提升会有很大的影响。”卓清提醒着神焕与屠烈。 “这些尸体要怎么运出去?”笼罩在四周的浓雾对神焕毫无影响,借着星光,神焕可以看见卓清与屠烈,他们却无法看到神焕。 “要运也得等明天早上吧。”黑暗的四周让卓清至少能明白现在的时间。 “我有一丝不好的预感。”神焕有些担忧。 “拜托,这附近的天阶狂兽都死干净了。那些地阶玄阶黄阶狂兽是不会主动来招惹我们的。放心睡一觉吧,明天早上我们再来处理这些可爱的尸体。”卓清觉得神焕有些杞人忧天了。 “恩。”神焕想了想,认同了卓清的说法,强压下心中的那一点不安,还暗笑自己真是越来越杞人忧天了。 也许是白天使用“时光回溯”太过劳累了,神焕很快便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很沉…… 当第二天的阳光唤醒神焕时,神焕甚至舒舒服服地撑了一个懒腰,这可是他很久都没有过的动作了。 神焕打量了下四周,屠烈与卓清都还在睡着。真不知他俩为什么会比自己还疲惫,神焕笑着摇了摇头。 屠烈并没有睡上太久,也很快便醒来了。 屠烈刚一醒,神焕就走到了屠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不要吵醒卓清。屠烈会意地坐在神焕旁边安静地等待。 屠烈醒后又过了一刻钟,卓清才在白雾里坐起来。 “喂,神焕、屠烈,你们醒了吗?”白雾让卓清看不清两人,只能出声询问。 见卓清起身,屠烈忽然来了恶作剧的心思,用神焕教的敛息之法压制住了气息,同时手肘捅了捅神焕。 神焕明白了屠烈的意思,破天荒地愿意陪着屠烈恶作剧一把,也压制住了气息。 感受不到两人的气息,又被白雾遮挡了视线,卓清一时也不知神焕两人到底去了哪里。 “奇怪……这两个人去了哪儿?也不说一声。”卓清一边走向屠烈与神焕的方向,一边自言自语。 就在卓清快走到神焕两人身边时,神焕与屠烈突然将气息释放出来,吓得卓清下意识地一个后跳! “谁!”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强烈气息让卓清本能以折扇运出几团火球,射向白雾中。 “反应挺快啊……你这反应,不像是说书人应该有的啊。”神焕轻笑着的声音从白雾中传来。 知道自己上当的卓清没好气地朝神焕声音的方向白了一眼:“你懂什么。作为一个说书人,就是要反应够快,这样才能在有人对故事挑刺儿的时候及时做出应对。不过……神焕,屠烈做这么无聊的事儿也就算了,你竟然也陪着他胡闹。” “替你舒缓一下紧张的心情。” “我看你是存心要让我一直保持紧张的心情。” 神焕没有反驳,像是默认了似的,让卓清更是一阵气结。 “将这些尸体都固定到一起吧,让屠烈一并扛着走。”神焕打量着地上安静躺着的四十具完整的三首蛇蜥尸体。 三人忙活了一阵,终于是将这些蛇蜥固定在了一起。 “这么重,屠烈扛得动?”卓清有些怀疑。 “不要小看人啊。”屠烈全身亮起微弱的罡气光芒,正是神焕所教授给他的“罡气锻体术”! 在罡气锻体术的增强下,屠烈本就恐怖的**力量得到了进一步的发挥,一把便将那小山样的尸体堆抗在了背上! 第77章谜 回去的一路上,除了屠烈一直扛着那堆“金银财宝”很辛苦以外,三人倒是轻松写意。 三个地阶的威慑力外加四十头天阶三首蛇蜥尸体遗留的气息,让那些地阶玄阶黄阶狂兽们早就吓得能躲多远躲多远了。 连天阶狂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也在犹豫再三后,放弃了。 四十头天阶三首蛇蜥尸体遗留的气息在天阶狂兽的感知中,与两头活着三首蛇蜥气息基本相当。三个地阶外加两头天阶三首蛇蜥的组合,对这些天阶狂兽来说,还是尽量不招惹为妙。 屠烈虽然全力使用“罡气锻体术”,但脚程仍是慢了不少,神焕三人几乎用了一个半月才走出中央山脉,与在外接应的酒铺店老板两人汇合。 “哈哈!我就知道,委托给你们一定没错!”店老板看着屠烈背上的小山,脸上笑开了花。 “清点一下吧,一共四十头。”神焕示意屠烈放下那些三首蛇蜥尸体,“我们应拿的二十八颗煞气丹,我们已经全部取走了,剩下的煞气丹,连同这些尸体都是你们的。” “恩,好!不用清点!不用清点!我相信你们!”虽然有些肉疼那二十八颗煞气丹,但这巨大的收获仍是让酒铺店老板两人喜笑颜开。 神焕三人并不打算与他们同行,向酒铺老板告辞后,神焕三人再次踏上了新的旅程。 “我们去哪儿?”卓清问神焕。 “我想去中央山脉环绕中的中央三州看看。有什么办法吗?”神焕现在对中央三州充满了好奇。 在望苍之森,一头地阶狂兽就能成为霸主,而在中央山脉,天阶狂兽都数不胜数。在这中央山脉环绕中的中央三州,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神焕实在是有些好奇。 “额。”卓清可不会说自己出示玉牌就可以直接进入了,“我们去宋州吧。进入中央三州的商队,多数都在宋州补给。如果运气不错,我们完全可以在那里接到护卫商队的任务,以护镖人的身份进入宋州。” “就这样办吧。不过……在那之前,我们仍是要回一次胜州,蔺兄的遗愿,我一定要为他完成。若她再不愿走,即使是用捆的,也要将她捆回凤州。” “好吧……”卓清知道在这个事情上,谁也劝不了心意已决的神焕,只好听之任之了。 没有与车队同行而是在大道旁的马厩雇了三匹马的神焕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回胜州城。 之前神焕也动过强行将蔺照月押回凤州的心思,但神焕自认要杀蔺照月不难,但要生擒,恐怕并不容易。 如果不能很快地制服蔺照月,以凤凰战技那声势,很快就会引来对蔺照月过分关心的闻人寒枫。所以神焕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神焕可不那么想了,不论是进阶到地阶后期的罡气,还是法则进阶后的“时光回溯”,都让神焕自信可以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一举擒下蔺照月。 回到胜州城后,神焕按照蔺照月上次所说的地点,很快便找到了蔺照月在胜州的宅院。 这间宅院并不大,但还算雅致,从外表上就能看出这家主人的不凡品味。 神焕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位老仆人。 “请问,三位有何贵干?”那老仆人打量着神焕三人。 “蔺姑娘在吗?就说她堂兄的朋友来访。” “老奴这就进去禀报,三人客人请暂等。”老仆人退了进去,关上了门。 不久之后,那老奴再次打开门:“三位请进。” 在老奴的带领下,神焕三人见到了正在堂上饮茶的蔺照月。不过,此刻的蔺照月是一身柔纱,并没有随着带着火凤剑,少了几分英武气,多了几分柔美。 “三位真是好久不见了。请入座,饮一杯茶歇歇吧,小女子茶艺浅薄,莫要嫌弃。”毕竟是大家族出来的精英,蔺照月的礼数十分周到。 “蔺姑娘谦虚了。蔺姑娘不但凤凰战技大成,这茶艺也是一流,尚未入口,茶香已沁人心脾。”这些场面话,自然是卓清来说。 “不过数月不见,三位的罡气竟然从地阶初期突飞猛进到地阶后期,实在让小女子钦佩。小女子这点成就,不提也罢。” 从神焕三人进门,蔺照月就已经惊觉三人的罡气远胜往昔。三个与她同样的地阶后期,也是她不再表露出一丝傲气的重要原因。 神焕对品茶没有太多兴趣,直来直去更符合神焕的作风:“蔺姑娘,请问你打算在胜州城待到什么时候呢?” 见神焕旧话重提,蔺照月柳眉微蹙:“小女子尚打算在胜州待些时日。” “蔺兄的遗愿,你就完全不理会吗?”神焕面有愠色。 “兄台又何必一直拿小女子那故去的堂哥来压我呢?”蔺照月像是没看见神焕的怒气似的。 屋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尴尬而压抑起来,就好似一锅正在加热的水,随时都可能沸腾! 忽然,神焕的怒色瞬间褪去,恢复成平时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蔺姑娘,你有什么仇家吗?” 神焕态度的变化让屋里的气氛一松,也让蔺照月一愣。 “没有。兄台何出此言呢?” 神焕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扬声道:“屋顶那位,你是要自己下来呢?还是要我请你下来呢?” 一语惊四座! 屋顶并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想跑?迟了!”神焕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座位上,留下一阵残影,追了出去。 “你们不去帮忙吗?”蔺照月看着依旧怡然自得地喝着茶的卓清与屠烈。 “他一个人就可以。”卓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面露微笑,“再说,我们也追不上的。神焕的目标,是绝对逃不掉的。你说呢?蔺照月姑娘。” 说完,卓清别有深意地看了蔺照月一眼。 追踪着屋顶那人的神焕也跳上了屋顶,全速追赶着那全身黑衣的蒙面人。神焕这才发现,那蒙面人竟也是一名地阶后期的高手! 逃走的那人速度也是极快,以神焕的速度竟也只能将距离缓缓地拉近。 “不妙,他要进闹市区了。”在胜州城这样的州城里,闹市区是最容易摆脱追踪的地方,随便往人群中一钻,神焕就再难发现他的行踪了。 “看来要使用‘时光回溯’了。”神焕可不会轻易放这人离开。 就在神焕担忧之际,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那人的面前,那白色身影手一扬,一道气劲轰出,将猝不及防的蒙面人击退数丈。 这突来的援手让神焕喜出望外。神焕也趁机发力,一眨眼便来到了那蒙面人身后,将问心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神焕抬头想向那人道谢,却发现那白色的身影再已消失无踪…… “谁派你来的?你的目的是什么?”神焕审问着那蒙面人。 那蒙面人一声不吭。 “要试试严刑拷问的滋味吗?”神焕手中的问心剑在蒙面人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蒙面人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怪声,然后身体僵直地倒了下去,嘴角流出黑色的液体…… “服毒自尽?”见这人竟然服毒,神焕感觉事情有些不单纯。神焕搜遍了那蒙面人的全身,发现他竟然什么都没带,连武器也没有,怪不得他一直只是逃跑没有丝毫战斗的**。 一无所获的神焕只能返回蔺照月的居所。 “那个出手帮忙的人,又是谁呢……” 在神焕看不见的一个小巷中,一人正靠着墙壁,望着天空。 这人借着小巷里堆放的杂物遮挡住巷外人的视线,使人们无法看见他。因为他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怪异了。 这人身体露出衣服外的双手与头部,都被白色的布条一丝不漏地缠得紧紧的,连眼睛也不例外。眼睛处的布条上留有两个小孔,为他提供着一点点视野。 他身后背着的东西也被白色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从外形上看,似乎是一根棍子,或者是一柄长剑…… 更重要的是,他的罡气水准是——天阶! 回到蔺照月的宅院里的神焕仍在思考那蒙面人的身份,一路低头不语地走进了堂内。 “那人怎么样了?”卓清问道。 “死了。服毒自尽。” “服毒自尽?事情不单纯啊……” “蔺姑娘。”神焕抬头看向蔺照月,“你现在一直处于被监视的状态,若非今天我们来到你家,你可能永远都被蒙在鼓里,最后连自己怎么被害都不知道。我不知你被谁盯上了,连派来监视你的人手都是地阶后期,我只知道蔺兄临终前的担心是对的。现在,你仍要坚持留在胜州吗?” 今天的意外事件,让蔺照月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是否应该留在胜州,毕竟,自己的生命安全,比其它东西都更重要。 “我会离开。”蔺照月最后做下了决定,“在向闻人公子道别后,我就会离开胜州,回去凤州。多谢你今日的提醒。” 蔺照月的决定,让神焕终于宽心了不少,虽然她要去向闻人寒枫道别让神焕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但这决定已经比之前蔺照月的态度好了不知多少。 “那我们也不再打扰,告辞了。蔺姑娘自己保重。”觉得自己最终不负蔺南风所托的神焕也终于可以安心地开始属于他们的旅程了。 第78章胜州的动作 在神焕一行人离开胜州城后,屋顶上的蒙面人尸体终于被人所发现了。 消息很快被传回了胜州城城主府内。张鼎此时并不在城主府内,所以第一时间接到消息的是竹林内的神秘军师。 闻人军师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又下了几道命令。 城主府的人办事效率极高,当张鼎回到小树林时,闻人军师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军师,我听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张鼎依旧在坐在那座小亭内。 “是否愉快,要看主公站在怎样的角度去想这个问题了。” “之前我想让那名叫蔺照月的女子进入‘天枢’,被军师你以暂时不能招惹蔺家为由拒绝,只是派人监视。于是我派了‘暗幕’中最精锐几人轮流监视她,现在,‘暗幕’的人却被发现在房顶上服毒自尽。军师你准备给我一个怎样的交代呢?”张鼎的话隐约有些怒气。 以这军师对张鼎的了解,张鼎这样的语气,已经代表他的愤怒不可抑制了。毕竟,“暗幕”的每一人都培养得十分辛苦,消耗了极大的人力物力。现在‘暗幕’中最精锐的一名地阶后期就这么死了,张鼎想不生气也难。 “主公请暂息雷霆。这次‘暗幕’的损失,确实是巨大的失误,但一名‘暗幕’远远比不上蔺照月的价值。蔺家的凤凰战技将是对‘天枢’极大的补充。” “凶手是谁?‘暗幕’之人选择了服毒自杀,说明对手的实力至少不会低于地阶后期,这样的人进入胜州,我们却一无所知,军师,这疏忽未免也太大了。” “这人之所以没有引起我们的重视,是因为他并不是个陌生的面孔。” “哦?”张鼎有了兴趣,“是谁呢?” “主公还记得为你送来炼铁匣时,那个没有罡气的普通人吗?” “哦?是他。你确定吗?”张鼎对这个答案颇感意外。 “确定。”竹林里的声音似乎从来就没有过一丝不自信,“虽然现场没有留下他的痕迹,但我们留在蔺照月宅院里的那名老仆人眼线说,今天只有他们三人拜访了蔺照月,而且他中途进入大堂假意询问是否需要准备午膳时,身穿黑衣的人并不在大堂中。” “哼!他这已经是第三次让我们损失人手了!这样的人,不能为我所用,就必为我所杀!”张鼎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主公,这样的天才,如果让他成为了‘天枢’的一部分,才是对他最充分的利用。” “下次他再回胜州,第一时间调集人马将他拿下。” “是,主公。” “蔺照月那边呢?这次事件后,她恐怕不会再待在胜州城了。军师又作何打算?” “蔺照月与犬子关系甚好,离开前必会与犬子告别,属下已做了安排,主公勿虑。” 片刻的安静,张鼎饮下一杯茶,左手抚摸着桌面,像是思考,又像是抉择。 “军师,我相信你。”良久之后,张鼎开口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主公,闻人楚才的忠诚,永远都属于你。”竹林里的人回应了一句同样莫名其妙的答复。 奇怪的对答,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他们心中所思所想究竟是什么。 “那鬼滔方面,军师安排得如何了?” “三日内,以朔州为首的六州联军,将全面围剿鬼滔,鬼滔有一名高层领导与几名中层人员已经被暗中招安,到时候,里应外合,鬼滔一夕之间,必然覆灭。” “鬼滔横行多年,脏财不计其数,就全让他们六州瓜分了?” “主公,与未来的一片坦途相比,那点钱财又算得上什么呢?要让他们像疯狗一样去拼命了,除了仇恨的力量,更要有利益的诱惑啊……剿灭鬼滔之后,这六州也将损失惨重,那些钱财,最终仍会是我们的……连同他们的土地一起。” “呵呵。”原本还盛怒的张鼎突然笑出了声,“军师,你的心,不平静了。躁动的心绪,会让你露出破绽的。” “主公又何尝不是呢?呵呵……”竹林里也传出同样的笑声。 胜州城外三十里处,神焕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卓清奇怪地看着神焕。 神焕转过身看着远方胜州城雄伟的轮廓:“我最近总是心神不宁,一定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了。” “别一惊一乍的了,在中央山脉就玩过一次了,现在又来。我发现你也很有成为一位说书人的潜质啊……不过,不是我这种严谨的学术派,而是鬼神派。”卓清笑道。 神焕的脸色并没有因卓清的玩笑而放松一丝:“你们应该从易笮的话里听出来了,我现在的精神力量与灵魂境界远远超过你们。这种预感,并非完全不可信。” 想到那个神秘的强者易笮,卓清终于正色了不少:“那,是关于什么的预感?” 神焕揉了揉太阳穴,道:“不知道,也许是关于胜州城,也许是关于我们中的任何一人,总之,我们此去宋州,一定会发生什么。” “别担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小心一些便是了。再说了,危险不就是你所追求的吗?” “恩。”神焕赞同了卓清的说法,不再多想。三人继续启程,三人身后的胜州城,渐渐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胜州城内,蔺照月收拾好了包裹,背上火凤剑,来到了闻人寒枫的宅院。 对于蔺照月突然的造访,闻人寒枫早有准备,甚至连茶点都已为蔺照月备好。 “闻人公子,你似乎知道小女子今日要来拜访?”蔺照月满腹疑团地看了看桌上尚温热的茶点,又将目光移到了闻人寒枫那张精致而英俊的脸上。 “今早有喜鹊停在枝头闹个不停,在下就知今日必有喜事。原来是蔺姑娘你要来访。”闻人寒枫一派自然从容,言语间不见丝毫破绽,“只是……蔺姑娘你背上的包裹是装的什么?莫非蔺姑娘你要走?” “是的。小女子今日来,便是向闻人公子告辞的,感谢闻人公子一直以来对小女子的多般照顾。” “什么?难道是在下有哪里得罪了蔺姑娘?或者是在下哪儿招待不周?惹得蔺姑娘你执意要走。”闻人寒枫似乎非常吃惊蔺照月这个决定,失手打翻了旁边的茶杯。 “闻人公子哪里的话,小女子只是离家甚久,思家心切,这次决定回家。” “那,蔺姑娘你是决心要走了?不肯再留几日了?”闻人寒枫的表情落寞得使人心疼。 蔺照月看着闻人寒枫的表情,几乎快动摇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的,小女子这就告辞了。” “那……你也只有成为‘天枢’的一部分了……”闻人寒枫的语气忽然转寒。 “‘天枢’?闻人公子你什么意思?”蔺照月惊讶地看着她印象中一直如春风般温暖的闻人寒枫。 在就蔺照月惊讶的同时,大堂横梁之上,突然跳下四个蒙面身影。每一人手中都握着一柄寒芒逼人的长剑,腰间都系着一条碗口粗的铁链。每一人都是地阶后期! “闻人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蔺照月对这样的转变一时难以接受。 闻人寒枫的目光并没有看蔺照月,而是看向了她的身后:“夏侯将军,麻烦你了。” 蔺照月猛然回头,惊见一全身穿戴着鎏金凤翅狮子盔的彪形大汉,正是胜州城第一猛将夏侯胜! 夏侯胜手持单戟月牙盘龙枪,腰间也系着一条与那四人腰间同样的铁链。让蔺照月惊慌的是,夏侯胜的实力,是天阶中期! “闻人贤侄,我早就说过,早将这女人捆了,既省时又省力。现在损失了人手才终于愿意动用武力,你和你父亲,有时做事真是太麻烦了。” “夏侯将军教训得是。” “你们!”蔺照月虽在蔺家被宠惯了,但并不蠢,从两人的对答中,她已经得到了很多她做梦也没想到的信息,“原来……原来监视我的那人是你们所派……原来你们是有意要留我在胜州……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闻人寒枫!” 闻人寒枫在蔺照月心中的形象已经完全崩塌。 “目的,为了你的罡气,为了你们蔺家不外传的凤凰战技。”回答她的,是夏侯胜。 心知局势不利,蔺照月不再迟疑,决心抢先出手! 蔺照月背上火凤剑冷然出鞘! “凤凰战技——天凤炎羽!”蔺照月手中火凤剑绕身一舞,一只火焰凤凰盘旋而上,散出千万火羽,袭向包围着她的六人。 四个蒙面人同时来到没有罡气的闻人寒枫身前,联手一挡,保证了闻人寒枫的安全。 而夏侯胜则不闪不避,手中长枪一抖,也没使用什么战技,只是靠单纯的罡气加持与娴熟的枪法,枪尖如暴雨一般,将火羽一一挑落! 一招失利,冷枪逼命,蔺照月不敢久战,腾空一跃! “凤凰战技——凤翱翔!” 蔺照月一剑击破屋顶,夺路而出! “想逃?难!” 夏侯胜虽然不以速度见长,但天阶中期,岂是易与之辈? 在蔺照月刚刚从屋顶的大洞逃出时,夏侯胜已经堵在了外面,枪杆一弹,将蔺照月扫落屋内! 血溅四壁! 第79章消息 当蔺照月杵着火凤剑勉强站起的时候,夏侯胜已经带着四个蒙面人将她团团围住了。 “怎么样?还要反抗吗?”夏侯胜嘲弄地看着满脸是血的蔺照月。 “蔺家,只有在火焰中燃烧至最后一刻的凤凰,没有束手就擒的家鸡。”蔺照月倾城的容颜上,血流如瀑,平添一丝凄艳的美丽。 “啧啧,好骨气,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凭这一句,你当得起蔺家‘烈焰孤月四星’之名。但是,你的结局,仍是注定!” 夏侯胜话语刚落,手中单戟月牙盘龙枪直刺而出! “枪技——黑龙电闪!” 长枪直刺,黑缨如龙!盘龙枪上跳动着蓝色的电弧,宣示着败者的末日将近! 面对夏侯胜的枪技,蔺照月无力招架,被一枪刺穿了右琵琶骨! 夏侯胜双手再一用劲,脚下跨出一步,将蔺照月狠狠地钉在了墙上,动弹不得! 被钉在墙上的蔺照月双脚没能落地,整个人重量都落在了胸前的长枪上,更加撕裂了她胸前的伤口。 “夏侯将军,不可废了她!”闻人寒枫见状大急! “我知晓。你们四个,动手。” 夏侯胜一声令下,四个蒙面人将腰间的铁链取下,将蔺照月如捆粽子一般捆了起来。 夏侯胜抽回单戟月牙盘龙枪,被捆得死死的蔺照月失去支撑,同时不支倒地。夏侯胜注视着地上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半昏迷的蔺照月,冷哼一声:“哼,你蔺家的骄傲呢?这叫‘落草的凤凰不如鸡’。” 闻人寒枫走到蔺照月身边蹲了下来,食指挑起蔺照月的下颚,让蔺照月看着自己,面上是邪魅的笑容:“你说你,要是乖乖听我的话,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吗?放心,在你成为‘天枢’的一部分之前,我会让你体验这人世间最至极的快乐。你这受伤的躯体,更是别有一番韵味啊……” “你……我……”失血过多的蔺照月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带走。”闻人寒枫对那四名蒙面人挥了挥手。 就在四名蒙面人抬起蔺照月之时,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何人?找死!”夏侯胜转身的同时,那人已抢先出手! 那人取下背上被白色布条包裹住的武器,向夏侯胜刺出!虽无锋芒,却显凌厉! 夏侯胜不敢大意,横枪一挡。韧性十足的黑色枪杆被那白布包裹的武器压成了弓形,夏侯胜也连退数步,卸去劲力。 那人并不恋战,一道气劲横扫而出,逼退了那四个蒙面人。那人趁此机会抱着受伤昏迷的蔺照月从屋顶的大洞离开了。 夏侯胜被人从眼前抢走了俘虏,恼怒异常,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大堂的立柱上,将那华美结实的石柱一拳砸了个粉碎。 “天阶!天阶的强者不声不响地潜伏在了胜州城内!你们‘暗幕’的人都是死的吗?”夏侯胜愤怒地冲那四个蒙面人咆哮着。 四个蒙面人不敢吭声,低头看着地面。 “这事必须立刻报告城主!”闻人寒枫还算冷静,“‘天枢’的事情不能漏出风声!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我现在就去城主府!” “我陪你去!”夏侯胜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虽然愤怒,却不敢误了正事。 一盏茶的功夫后,城主府内,张鼎寒着脸听着闻人寒枫与夏侯胜的报告。 “军师,这事从头至尾,我都依了你的安排。发展成如今的局面,你又准备如何处理呢?”张鼎的语气里有寒意,却听不出喜怒。 “不知名的天阶强者……这确实是意外的变数。城主,如今唯一的方法,便是令夏侯将军带着陈、何、季、穆四位将军立刻出城追捕。那人带着重伤昏迷的蔺照月无法飞行离开,只能步行,必跑不了多远。” 顿了顿,竹林中的闻人楚才继续说道:“再让刘将军带人在城内搜索。以防避免他们藏身在城内。寒枫也跟着夏侯将军一起去吧。” “哦?你让寒枫去?是准备使用‘天枢’的力量了吗?” “那人是天阶强者,可以短暂的飞行,如果他最后放弃蔺照月自己逃跑,问题将更加麻烦。让寒枫去,是为了避免这最后一丝发生意外的可能。” “那就这样办吧!” 夏侯胜与闻人寒枫领命而去。 在城外的某处树林中,全身用白色布条缠绕的怪人将背上的蔺照月放了下来。 蔺照月的伤势很严重,一路奔波又失血不少,此刻已经彻底昏迷了。 那人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小瓶伤药和一沓与他身上所缠一模一样的白色布条。 那人小心翼翼地解开蔺照月的外衣,露出琵琶骨处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白色的布条遮掩下,看不清这怪人的表情,也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将一整瓶伤药都倒在了蔺照月的伤口上,然后又用布条将伤口缠住,最后为蔺照月重新穿上了外衣。 似乎,他从来就没有注意过蔺照月倾城的容颜与宽衣后的那一抹惊艳春光。 许久之后,蔺照月幽幽醒来,此时的怪人正背对着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蔺照月尝试着移动了一下位置,现在的姿势让她很不舒服。但浑身的伤势与疼痛,让她只挪动了一毫厘的距离便痛得呻吟出声。 那白条包裹的怪人听到蔺照月的声音,急忙转身一个跨步来到了蔺照月身边。 “是你为我包扎的?”蔺照月看着自己胸前的白色布条。 怪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怪人脸上,怪人白布包裹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蔺照月。 这一记耳光花光了蔺照月所有剩余的力气,重伤未愈的蔺照月现在连想动一下都做不到了。 沉默持续了约摸有一刻钟。 “抱歉。我不该打你。”心情平复后的蔺照月觉得自己那记耳光似乎是太鲁莽了,于是向那怪人道歉。蔺照月本还想欠欠身子,可惜这伤体并不能让她完成这个动作。 “毕竟是这人救了自己。”蔺照月心想,“看我现在的样子,他也没做什么无礼之事。为我处理伤口,他也是好心。” 对于蔺照月的道歉,怪人摇了摇头,仍是没有说话。 “恩公。恕小女子无礼,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似乎并不认识你。” 怪人仍是摇了摇头,并不回答。 忽然,怪人朝林外张望了一下,来不及征求蔺照月的同意,就将蔺照月抗在了肩上,开始逃跑。 “为什么要跑?放我下来,伤口很疼。” “他们追来了。”这是怪人第一次开口,古怪又刺耳的声音让蔺照月为之一愣。 半个月后,神焕三人已经来到了宋州城。宋州距离胜州并不算远,三人干脆连马都懒得租了,选择了步行。 坐在宋州城的一家客栈里,三人正在品尝宋州的当地特色菜品,当然,也少不了屠烈最爱的美酒。 “等一会儿,我们就去镖所看看。宋州的贸易往来非常多,路经的商队也很多,应该不难找到去中央三州的大商队。”卓清边吃着菜边对神焕说着。 “恩。” 这时,旁边一桌人的谈话引起了神焕三人的注意。 “嘿,你知道吗?鬼滔被灭了!” “鬼滔?哪个鬼滔?” “你傻了吗?大陆上能有几个鬼滔?当然是那个恶名昭彰又横行无忌的鬼滔强盗团啊!” “不可能吧,那个鬼滔怎么会被灭的?” “哼!天下没有不可能的事情,据说是以朔州为首的六州联军联合剿杀的!我还听说,有一个鬼滔高层和几个鬼滔中层被提前招安了,里应外合,杀得鬼滔丢盔弃甲。” “那最后呢?” “一面倒的大败啊!整个鬼滔,只有少数几个人逃走了,其他人都死在了他们的大本营里。不过六州联军听说也损失不小。” “啧啧……” “啪!”屠烈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卓清和神焕都看向了失神的屠烈。 “没什么。吃菜吃菜,喝酒喝酒!”屠烈慌慌张张地捡起筷子,也不擦干净,埋头继续吃起饭来。 神焕与卓清互换了个眼色,彼此心领神会。 餐后,谁都没提去镖所的事儿,似乎大家都同时遗忘了这个事情。 入夜,三人回到了房间休息。 屠烈在他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这群王八蛋,一个个的,就这么被干掉了。屠烈大爷还没回去收拾你们,你们先全死了。你们让屠烈大爷怎么办,让屠烈大爷我怎么办啊……” 而在卓清的房间内,神焕与卓清正面色严肃地谈论着屠烈的异状。 “神焕,屠烈吃饭时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你怎么想?” “屠烈和那个被灭的鬼滔强盗团有些关系。”神焕的回答很平静。 “你早就知道了?”卓清讶异地看着神焕。 “恩。”神焕点了点头,“当初,我在刘氏庄园遇见装死的屠烈时,鬼滔刚刚从那个地方离开。而且,在望苍之森时,屠烈使用的拳技‘鬼滔旋龙击’,也证明了这一点。” “鬼滔旋龙击……鬼滔旋龙击……当时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也是,你也真不够意思,这你都瞒着我。早点告诉我啊!” “你不是也瞒着你的身世吗?” “我……”卓清语塞。 “鬼滔覆灭的事情,会对屠烈造成多少影响?”这才是神焕关心的问题。 “难说。”卓清也皱起了眉头,“按理说,屠烈已经脱离了鬼滔多年,应该不会受到这个事情牵连。而且,屠烈当初是主动脱离鬼滔,说明他对那个地方、那群人并没什么感情,这也不会对屠烈造成什么心理创伤。” “但屠烈那时候的表现……” “一群自己熟悉的人突然死了,哪怕是仇人,也多多少少会有些震惊吧……”卓清如此猜测。 “但愿吧。”神焕也希望最好事实真的是这样,“谁也不能动屠烈分毫!” 神焕不想再失去了,更不想失去自己身边这两位挚友。任何危险,神焕都决心要将它排除。不论有多难! 第80章意外的相遇 次日清晨,神焕三人离开客栈,向宋州的镖所走去。 对昨天的事情,三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谁也不提。就如同这事儿本来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似的。 神焕三人倒也运气不错,在镖所里没等多久,就与一个要去凤州的商队谈妥了报酬。说是谈妥,其实是那体态发福的商人说了个数后,神焕就一口答应了,钱,神焕向来是不太看重的。 神焕三人与那商人商定下午在城门外见面后,就彼此分别了。 “你倒是答应得挺快。”卓清鼻子都快气歪了,“你知不知道他给的那个报酬有多低?我们有那么廉价吗?” “无所谓,我们的目的只是去中央三州而已,不是吗?”神焕的态度完全在卓清的意料之中。 “好吧,你觉得银子不重要,那今天的午膳钱,我可不会给了。” 神焕点了点头,扭头对屠烈说:“屠烈,今天中午我们出城打猎。” “好!”屠烈一口答应。 卓清气结。 神焕三人穿行在人群中,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这花香来自何处?”卓清四处张望着。 神焕总觉得这花香有些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一朵白色的小花爬上了他的肩头。 “你怎么会在这儿?”神焕疑惑地看着肩头的小花。 “谁?神焕你在跟谁说话?”卓清循着神焕的目光,也看见这白色的栀子花,“你什么时候弄了朵花在肩上?你在跟它说话?” “恩。” 一个细若蚊呐的声音传入神焕的耳中,神焕点了点头。 “我出城一会儿,下午城门口见。”神焕向卓清与屠烈交代之后,一个闪身消失在人潮中。 “神神秘秘……”卓清不满地看着神焕消失的方向,“屠烈,走,喝酒去了。让他神秘,午膳没他什么事儿了。” 听说可以喝酒,屠烈笑嘻嘻地跟上了卓清,至于神焕,他们才不担心神焕会有什么危险呢。 宋州城外,是广阔的草原,茂盛的绿草在微风的吹拂下,如绿色的湖面般,荡着涟漪。 一望无际的绿色中,一点美丽的白,点缀着整个草原的美丽。 “你怎么来了?妖族在神启二十四州,可不会受到什么好待遇。”神焕看着眼前许久不见的栀妍。 栀妍仍是如初见时那般美丽,但或许是由于连日的奔波,栀妍身上少了几分缥缈出尘的气质,多了几分真实。 “你这是担心我吗?”栀妍捂着嘴轻笑道。 “不是。只是善意的提醒。” “一年多不见,你还是同样冷淡的态度,丝毫不变。不过,我要恭喜你罡气恢复了,而且还是和我一样的地阶后期。”神焕的这种态度,早在百妖路时,栀妍就已经习惯了。 “你还是说你为什么来神启二十四州吧。”叙旧可不是神焕擅长的事情。 “我来神启二十四州,是因为妖王的计划。你要听吗?” “你讲便是。” 于是,栀妍将自己怎么获知妖王的计划、这个计划将会有多么严重的影响以及“妖禁”和“妖蚩”是多么恐怖的存在告知了神焕。 “我不知道那些‘妖禁’与‘妖蚩’被派去了哪里,只好一个州一个州地搜索。” “需要帮忙吗?” 神焕主动提出帮忙,让栀妍很是吃惊。 “你说……你要帮我?”栀妍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你帮助过我,我帮你,理所应当。” “只有这样吗……”栀妍有些黯然。 “也因为,我们是朋友。”这句话,神焕自己都说得有些不确定。他和栀妍,真的是朋友吗? 这个回答让栀妍的脸上出现了阳光般的笑容。看着这个笑容,神焕仿佛看到了那日在祖妖殿前,自己所看见的“光”。 “这是你说的哦。”栀妍难得地说出了这样俏皮的话,“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一定会来找你的。” “恩。” “那你有见过妖族吗?” 神焕沉思了一阵,道:“也许你能在剑州找到线索,我曾遭遇过一只诡异的乌鸦袭击,它并不是狂兽,如果不是某种特殊的战技,那就十有**是妖族。它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剑州的边境。” “多谢。”得到了线索的栀妍迫不及待地要去寻找神焕口中的那只诡异的乌鸦,“那我现在就去剑州看看。后会有期。” 看着在绿色的波浪中渐渐远去的那一点白花,神焕总觉得自己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让神焕感觉有些憋得难受。 直到过了午膳的时间,神焕想到还要去和那商人汇合,这才离开草原,回宋州城了。 卓清与屠烈已经用过午膳在城门口等待神焕了,看见神焕归来,卓清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和栀妍聊得挺愉快?” “你知道?”神焕有些惊奇。 “还真是栀妍!神焕你这家伙,啧啧……万年不化的寒冰,原来也有走向春天的时候啊。” “你诈我?” “不是诈你,猜想八分吧。那给你传讯的小花,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初代之妖的‘妖之双身’。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妖之双身’呢,可惜没来得及好好观察。而你认识的妖,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很容易猜想到是栀妍啊。” “你知道‘妖之双身’?” “见过有关记载。我是一名真正的说书人,博学而又睿智,我所了解的知识,又岂是你们这些满脑子肌肉的暴力分子所能相提并论的。”卓清说书人的劲儿又上来了,“只是没想到,那栀妍竟是由栀子花蜕形化灵成妖的,当真少有。” “那商人呢?”神焕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转移了话题。 神焕刚问完,一个喘着粗气的声音便从神焕身后传来:“我来了,我来了。三位久等了。” 那个圆滚滚的富态商人一路小跑着来到神焕三人身旁,看他那满头大汗与牛喘吁吁的样子,显然是累得不轻。 这商人只是商队大东家手下的一名管事罢了,对于三位地阶强者,他这点身份连提鞋都不配,他自然得小心伺候着。 “商队在哪里?”神焕等那商人缓过了劲后,才开口问道。 “三位跟我来便是了。” 那商人在前面领着路,走了一小段路,官道的前方忽然扬起一阵沙尘。 只见远处三个人影,骑着高头大马,向宋州疾奔而来。最后的一人手中举着一面巨大的旗帜,旗帜上书一个大字——“朔”! “是朔州的使者。”那商人也看清那旗帜上的大字,“朔州是这次剿灭鬼滔的六州联军发起者,宋州也是参与者之一,估计是来谈分赃的事吧。啧啧,鬼滔这些年积累的财富,全便宜他们了。要知道,那可都是从我们这些可怜的商人这儿抢走的。转了一圈,又落进这些官老爷手里。唉……” 那三名使者与神焕一行人擦肩而过时,其中一名使者无意间看了神焕一行人一眼,随即,眼睛立刻就瞪大了,死死地盯着屠烈不放。 那使者勒住了马缰,停了下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屠烈,屠烈也一脸震惊地盯着他。 “屠烈?”那人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车寅,原来那投降的王八蛋就是你!”屠烈破口大骂,“还有几个投降的呢?就是你那几个心腹手下吧?” 另外两名使者也停了下来,询问道:“怎么了?为何停下不走了?” 车寅也是地阶巅峰的强者了,竟对着那两名玄阶中期的使者行了一礼:“禀告两位大人,此人是鬼滔余孽!” “不妙!”车寅一开口,神焕就知道事情不妙,身形刹那间便从原地消失,来到了那两名使者背后。 神焕手中双匕如蝶飞舞,瞬间终结了那两个倒霉鬼的性命。那两人直到死,都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车寅见神焕欲杀人灭口,策马便逃! 神焕哪能放他离开,一道七彩剑气在问心剑上成形! 马匹虽快,却快不过神焕的剑气! 一剑断首! 那富态的商人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瘫坐在地上直发抖:“我……我我我我……我什么都不知……三位鬼滔大爷……不是!三位善良的大爷,求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怎么办?”卓清看着神焕,“要放过他吗?” “他会将消息泄漏出去的。”神焕缓缓提起手中的问心剑。 “大爷!大爷!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那商人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突然冲上来抱住了神焕的右腿,“我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七岁稚儿。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杀了我,我们全家都没法活了。” 神焕手中的问心剑犹豫地停下了。 那商人见自己似乎有活下去的希望,更加卖力地抹着眼泪:“大爷,大爷。我赌咒发誓,我绝不会将你们的事情说出去,如果我透露了一个字,就……就让我天打雷劈、碎尸万段,不得好死。大爷,我求求你们了,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你走吧。”神焕收起问心剑,不再看他。 那商人如蒙大赦,朝神焕连磕了三个响头,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宋州城。 “你相信他?”卓清有些意外神焕竟会选择放走那人。 若换做是以前的神焕,那商人连求情的机会都不会有,就已经被神焕干掉了。卓清越来越觉得,神焕真正是变了,神焕心里的那块寒冰,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 “希望他能珍惜他自己和他家人的性命。我们走吧。” 第81章你听过凤鸣吗? 屠烈身份的暴露,让神焕三人前往中央三州的计划彻底泡汤,三人只有另作打算。 最后三人决定,先去岚州暂居一段时日,等鬼滔这阵风头过了,再想办法前往中央三州。 与此同时,逃出胜州的蔺照月和那怪人已经吃完了所有的干粮,而且后面的人距离他们也越来越近。 “他们快要追上来了。”蔺照月有些绝望,她的火凤剑失落在了闻人寒枫的宅子里,现在她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但她并不想束手就擒,“让我与他们一战吧!逃不掉的!” “一个天阶中期,四个半步天阶,我们不是对手。”怪人的声音刺耳得让蔺照月几乎想找个东西来塞住耳朵。 “那就让我战死啊!”蔺照月不顾形象地大吼着。 “他们不会让你死,否则你早就死了!我也不会让你死!”怪人拉着蔺照月继续逃着,未曾松懈。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带我逃?你也有什么目的吧?你其实和他们没区别的,对吧?落在谁的手里,还不都是一样吗?” “我……”怪人的刺耳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苦涩,“我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我会送你回凤州……我会送你回去……” 在后面追击的夏侯胜等人此刻也是心急如焚。 “那个白布条也太能跑了,拖着一个重伤的伤员竟然还能跑这么快。”夏侯胜都快有些佩服那个用白色布条包裹住全身的怪人了。 夏侯胜不敢飞行追击,因为独自面对那全身缠着白布条的怪人,他心里也没底,所以他选择了与他的手下一起行动。 “快追上了。他们跑不了。”没有罡气的闻人寒枫一路上被另外四名将军轮流背在背上。这些人都似乎知道什么,一点也没将闻人寒枫当成拖油瓶,一路上任劳任怨。 “我一定要将那白布条身上扎出一百个孔,让他知道惹怒我夏侯胜的下场!”夏侯胜背上的长枪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怒气,发出阵阵嗡鸣。 又跑了数里,逃的一方与追的一方距离更加接近了。那怪人似乎也知道逃不掉了,停下了脚步。 “你走,我拦住他们。”怪人透过白色布条上的小孔看着蔺照月,让人捉摸不清他的眼神。 “你呢?你一个人不是对手的。” “不用担心,我可以脱身,你先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怪人见蔺照月这时候还不能当机立断,有些急了。 “已经来不及了!”夏侯胜的声音响起,以他为首的六人已经站在高坡上,虎视着蔺照月与那怪人。 “拿着!用这个保护你自己。”那怪人取下背上的武器,塞到蔺照月的手中,手一挥,一股柔劲将蔺照月送了出去,“走!能跑多远跑多远,回凤州去!” 怪人原本就很刺耳的声音,此刻已经歇斯底里,更是让众人的耳膜一阵刺痛! “我去追那个女人!”一名将军自告奋勇。 “不用!”夏侯胜制止了他,“一个重伤的人,跑不了多远。先解决掉这家伙,让他知道激怒我夏侯胜的下场!” 在闻人寒枫宅院里与那怪人战斗的时候,夏侯胜就知道这人不是简单的对手,所以夏侯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和他单挑,而是要六人齐上,直接将他干掉。 “要一起来吗?何惧之有!”声音虽然刺耳,却掩不住那份不屈傲气! 怪人缓缓解开双手的白布条,露出里面黑红色的双手。那双手,如同被剥去了皮后又被烈火炙烤过一般,肌肉与血管都暴露在外面,却又有大量烧焦的痕迹。 那双手恐怖的模样,让夏侯胜六人都愣在当场。 怪人又解下头部的布条,渐渐露出更加狰狞恐怖的面容。没有皮肤,有的是与双手同样的烧焦的痕迹。血肉上有着许多狰狞的血洞,如同被用利刃剜去一般。那双眼睛,像是突兀地粘在了那张脸上,似乎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这张脸,换作是别人来看,恐怕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就连夏侯胜和他手下四位将军这样的军人,都感觉胃里一阵不可抑制的翻腾。 “这家伙……是人是鬼?” “你们在怕什么?是这副面容?还是死亡?”那怪人缓缓踏向夏侯胜六人。夏侯胜六人不由自主地向后缓缓地退着。 同样是天阶,这气势!却超越他们太多! 此时,被怪人送出的蔺照月正抱着那白布条包裹着的武器,在荒野上急急而奔。她不知那怪人能不能脱身,她所能做的,只有在心里为那怪人默默祈祷。 其实她很清楚,面对一个天阶中期与四个半步天阶,仅仅是天阶初期的那怪人,将很难逃出生天。 “他为什么要救我?”这是蔺照月一直没有想明白的问题。蔺照月可不会天真地认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会为她豁出性命。 蔺照月低头看向手中那怪人塞给自己的武器:“还真是合他的风格,连个武器都用白布条包裹得这么严实。” 将那武器在手中转了一圈后,蔺照月忽然觉得这武器的轮廓有些熟悉。好奇之下,蔺照月拉着白色布条的一端,用力一扯! 那武器在这股力道的作用下,凌空旋转,白布落地后。蔺照月惊见半空中旋转不停的正是—— 火凤剑! 蔺照月呆滞地接住火凤剑,朝着战场的方向无力地跪下…… “堂兄!” 一声“堂兄”,是悔恨,是自责,是愧疚。 一声“堂兄”,歇斯底里,痛彻心扉。 一声“堂兄”,是对自己的责难,更是对死战之人的最后告别…… 战场上,面对蔺南风的强势进逼。夏侯胜终于鼓起了战斗的勇气! “哼,没有武器之人,还敢虚张声势!”夏侯胜抖了一个枪花,像是为自己壮胆一般。 蔺南风也停下脚步,冷冷地注视着夏侯胜,这冷冽的眼神和触目惊心的外貌,让夏侯胜不寒而栗。 “一名天阶,一城之势力,竟动手对付一个天真善良的女子,你们的良心何在?道德何在?” “哼,就凭她身怀凤凰战技,她就注定成为我们的目标。” “哦,原来是这样。凤凰战技……你们既然知晓凤凰战技,那你们可曾听过凤鸣吗?” 奇怪的问题,让夏侯胜六人一愣。紧接着,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中,蔺南风的身上燃起凤凰焚天之焰!隐有凤鸣之声! “这家伙也是蔺家的!天阶的高手!他的价值比蔺照月更大,活捉他!”夏侯胜大吼一声,脚一蹬地,地面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缝。 夏侯胜挺枪而上,“枪击——游龙裂天击!” 枪尖之上,一道龙形罡气灵动地盘旋,带着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袭向蔺南风!夏侯胜每前进一分,地面的裂缝就因受到他的力量影响而延生一分! “你真的知道什么叫凤凰战技吗?”面对夏侯胜的强悍攻击,蔺南风不闪不避,右手直接握住了那枪尖。 那毁灭性的力量在蔺南风的手掌上炸开!方圆十丈,尽成齑末! 闻人寒枫与那四位将军也被这爆炸的气浪掀出百米。 “你!”夏侯胜不可置信地看着只有手掌伤害在不断流血的蔺南风,想将单戟月牙盘龙枪抽回,却发现蔺南风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他几次尝试,都没能让单戟月牙盘龙枪脱离蔺南风的控制。 “你的攻击,比之熔岩领主,差得很远。”蔺南风的脸看不出表情,“这具在熔岩中幸存下来的躯体,怎么会惧怕你这样的攻击呢……” “你们!快过来帮忙!”夏侯胜心底在不住地战栗,此刻,他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四名半步天阶的将军见夏侯胜求援,纷纷抽出背上的豹头金环大砍刀,四道巨大的刀气,从四面同时斩向蔺南风! 面对四名半步天阶强者的刀气,蔺南风不闪不避,挺身硬接! 刀芒裂地!在地上形成了十字交叉的巨大刀痕!蔺南风本就千疮百孔的残躯,又填新伤! 蔺南风像是没事人一样,左手虚握,一柄完全由凤凰之焰构成的火凤剑在他左手中成形。 “火凤之前,岂容奸佞之人放肆!” 容颜不再,正气不改! 蔺南风凤剑插地,一身罡气同时爆发,周围顿成一片火的海洋!不!是火的牢笼! “凤凰战技——凤焰炼神关!” 陷入凤焰之中的夏侯胜与他手下四位将军,都被这火焰的牢笼燃烧、炼化着,他们空有一身罡气,却连反抗都做不到。 “这才是真正的凤凰战技!”蔺南风的身躯同样也在这凤焰中一点一点地被炼化,“凤焰天降,与敌同葬!火焰之中,凤凰永生!” “天枢!开启!”在蔺南风即将与夏侯胜五人同归于尽之时,没有被“凤焰炼神关”困住的闻人寒枫终于有了动作! 闻人寒枫双手捏定奇怪的手诀,一道道蓝色的神秘纹路开始在闻人寒枫的皮肤上显现。 “恩?”这边的变化吸引了蔺南风的注意,“玄阶……地阶……天阶……天阶中期……天阶后期……还在增长!天阶巅峰!大意了!” 手无寸铁的文弱书生突然变成了主宰生死的强者,让蔺南风大感意外,“凤焰炼神关”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蔺南风再无法做出任何应对。 闻人寒枫食指遥遥地指着蔺南风,宣判着蔺南风的结局:“咒术——借天之能?疾雷裂心弓!” 一个巨大的持弓虚影出现在闻人寒枫身后,满弓如月,神箭裂心! 一支完全由罡气构成的箭矢,以疾雷之势射穿了无法动弹的蔺南风的胸膛! “好箭……好一个天阶巅峰……咳咳。”蔺南风咳出两口乌黑的伤血,连退三步,努力让自己保持站立,“死……何惧之有!我……我蔺南风死也不会倒下……我……我蔺南风恨不能……不能杀尽你们这些奸佞小人……死……死犹不甘!” 最后的不甘话语,用尽最后的力气。 依旧挺立的身躯,是天地共鉴的不屈意志。 高傲一生的凤首,终也无力垂落,睥睨奸邪的眼神,终也黯然失色…… 一代焚天之凤就此陨落…… 第82章意外之中 岚州城门,正准备进城的神焕三人被卫兵拦了下来。 “喂,你们三个!说你们呢!到这边来!”一个卫兵面色不善地指着神焕三人。 神焕三人并没有依言走过去。 “有些反常。”卓清悄悄对神焕说道,“我们三名地阶进城,照理来说,他们应该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现在这个小小的卫兵竟然敢这样和我们说话。这绝不寻常。” “走!”神焕当机立断。 随着神焕的一声“走”,三人转身就跑,以地阶的速度,那些卫兵回过神来的时候,神焕三人的背影已经在视野中变成了遥远的小黑点。 “快!快!快去通知城主!有通缉犯逃走了!” 直到岚州城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后,神焕三人才停下了脚步。 “我们被出卖了。”神焕面色发寒。 “意料之中的事情。”卓清耸了耸肩,“从你放走那个商人时,就应该做好这样的打算。使者被杀,这样的大事绝对会惊动宋州城与朔州城两城的城主,追查之下,那个商人很容易就会被查出来。就算他有心为我们保密,严刑拷打之下,他也藏不住的。” “屠烈,对不起。”想到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导致了屠烈身份的泄露和三人如今的窘境,神焕就不由自责。 “道歉做什么。”屠烈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换做是我,对那个无辜的商人也一样下不了手。而且,神焕你道歉的样子真是让人不习惯。” 本来心情低落的神焕被屠烈逗乐了:“呵呵,是吗?我以前是个从不道歉的人吗?” “反正我对你道歉的事,是没什么印象的。要不,你自己讲讲看?我这次一定给你记下来,说不定还能给你写一段。”卓清适时地插上一脚。 三言两语间,神焕原本自责的低落情绪一扫而空。得友如此,人生幸甚。 “既然被通缉了,那各州州城我们都不能去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卓清询问着卓清的意见。 “不知道。”神焕现在确实是毫无头绪。 “其实我现在更愿意猜一下我们三人的赏金有多高,会有多少疯狂的赏金猎人不远千里来追击我们。”卓清感叹着,“人生啊,就是这么变化无常。我们上次来岚州,还客串了一次赏金猎人,领了‘风狐’裴翼的人头赏金。这次再来,我们自己却变成了赏金猎人的目标。” 神焕正想说什么,心中突然生出一阵警兆:“有人来了。” “谁?”在这个时候,三人丝毫不敢大意,立刻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远处,一个白色的人影由远及近而来,风尘仆仆。 “这个身影……我们好像见过啊……好像是……”卓清迟疑着。 “是李大夫。”神焕已经看清了来人。但当神焕看清李大夫的身形后,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因为,他看不出李大夫的实力!上次在岚州见面时,神焕看李大夫,觉得他只有黄阶的微弱罡气。而现在,神焕才猛然发现,李大夫的黄阶罡气,是一种符合自然法则的伪装,就如同中央山脉的那雾气一样。 在中央山脉之时,神焕得到易笮的指点,已经不再受这些伪装的影响,目光直达自然本相。现在的神焕,一眼就看出了李大夫真实的实力,却是令他看不透的高深莫测。 “三位,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竟然在这里又碰见你们了。”李大夫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是啊。真是好巧。”卓清也笑道。 “李大夫,你为什么会来找我们?”神焕问道。 神焕的问题让卓清与屠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李大夫也微微愣了一愣。 “李大夫,我相信你并不是针对我们而来,以你的实力,要擒下我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同时,我更相信你不会是真的碰巧从这里经过。” 神焕的话让卓清与屠烈更糊涂了。 “神焕,你又犯迷糊了吧?什么李大夫的实力,李大夫不是仅仅只有黄阶的罡气吗?” 李大夫上下重新打量了一番神焕,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真是后生可畏啊!小小分别一段时日,你的灵魂境界竟然成长到了这般地步,竟能看破我的伪装。你是得到何人指点?” 李大夫的大方承认,让卓清与屠烈终于明白神焕为什么要说那些奇怪的话了。 “一名叫易笮的强者。”神焕相信李大夫对他们是善意的,也不隐瞒什么。 “易笮?他离开‘三岛’了?”李大夫有些惊讶。 “李大夫你认识他?” “同样是行医之人,当然认识。不过因为理念不同,谈不上交情。易笮其实是不错的人,和善、讲理,但易笮主张最好的医术只能治疗最有价值的人,而我则主张平等对待每一个病人。想当初,我们还为这个吵了一架,险些大打出手。不过,幸好当时没有打起来,否则,我早就一命呜呼了,哪还能用医术造福许许多多的人。”李大夫言语间,自认不是易笮的对手。 “李大夫,你和易笮都提到‘三岛’,‘三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这个三岛对神焕具有很强的吸引力。 “三岛啊……等你到了那个境界,你自然就会知晓的。”李大夫也像易笮一样卖了关子。 卓清与屠烈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并不插嘴。 “李大夫,你这次前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说到正事,李大夫一正色,略带严肃地说道:“你们从城门逃走时,我恰巧从城门经过,所以我回去安顿了病人就立刻追了过来。我这次来,就是要提醒你们通缉令的事情。” “我们已经猜到我们被通缉了。” “不,被通缉的只有屠烈!你们两人并不在上面,通缉的理由是鬼滔余党。朔州开出了任何一个赏金猎人都不会拒绝的高额悬赏,所以,你们未来很长一段时日,都要面临无尽的赏金猎人追杀了。” “我们也正在为这个问题发愁。”神焕说出了刚刚困扰着自己和卓清的事情,“神启二十四州中任何一州都不能去,我们也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去黄沙走廊吧!”李大夫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黄沙走廊!这是神焕三人未曾考虑过的一处地方! 黄沙走廊位于神启大陆西北部边陲之地,黄沙走廊没有其它地貌景观,入眼唯有无尽的黄沙与戈壁。据说黄沙走廊可以一直连接到另一块大陆,那里有着全然不同的文明,但从未有人走到过黄沙走廊的尽头。所以黄沙走廊又有“黄沙万里”的别称。 “在黄沙走廊,沙漠将会很好地掩盖你们的行迹,让赏金猎人们难以追踪。那边有着一些生活在沙漠和戈壁上的奇异民族,你们获得一些食物和水应该难度不大。而且,那边还有一些不知哪个王朝留下的遗迹,你们曾经做过寻宝人,对遗迹应该会很有兴趣,不会无聊的。只要等鬼滔这阵风声过了,你们就可以回来了。”李大夫补充着。 李大夫的建议似乎是目前三人最好的选择,至少卓清觉得那边一定也会有很多不错的素材可以让他进行他的伟大创作。 “多谢!李大夫,恕我冒昧,我仍有最后一个疑问。” “你想问我为什么要帮助你们吗?”李大夫看着神焕,微笑着说道,“从第一次看见你们三个玄阶就干掉一头地阶的铜皮青睛兽时,我就对你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后来,我去给李执送药,发现你们竟在李执的商队中,而且实力大涨,更是让我肯定了你们绝对都是天纵之资。” “过奖了。”得到李医生如此称赞,神焕与卓清异口同声地谦虚着,连屠烈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 “后来,我发现你们不知为何被妖族钉上了,不管是出于情,还是出于理,我最终决定杀掉那只大乌鸦。” “原来那只乌鸦后来不再来袭击我们是被大夫你杀死了。”神焕三人这才明白,这个李大夫在暗中帮了他们多大的忙。 “不过,这次的事情,我不能帮你们。对你们的过度保护,反而会浪费了你们这天纵之资。我之所以杀掉那只乌鸦,更大程度上是因为那只乌鸦违反了人类与妖族的和约。像他那样的强者,是不应该踏出妖族领地的。看来妖族这一代的领袖,有些蠢蠢欲动啊。” 神焕想起了栀妍所说的妖王的计划以及“妖禁”、“妖蚩”的入侵,对李大夫道:“确实如大夫你所猜测的那样,妖王已经派出了一部分精锐力量进入神启二十四州,我有一位妖族的朋友正在着手此事,试图阻止妖王的计划,继续维持两族长年的和平。我们此去黄沙走廊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这件事,麻烦大夫你多操心了。” “这是自然。”李大夫回答得很爽快,“事关神启二十四州的安危,尽一份自己的力量乃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第83章意料之外 朔州城的一处寻常宅院中,一间背阳的小屋里,有些昏暗。空气中似有似无的呼吸声,让气氛平添一丝诡秘。 “你仍是喜欢在这样的环境里谈话,那我再次问你,能不能让我点支蜡烛?你的回答依然会是……” “拒绝。” 昏暗的房间里,看不清两人站在什么地方。 “这是你要的资料。”空气中传出了纸张抖动的声音,“鬼滔余孽,姓名屠烈,地阶后期,好酒,擅使锤技,不过出生鬼滔,对鬼滔一系自创的拳技应该也有掌握。” “恩。”另一人接过那份资料。 “他尚有两名同伴。一名叫做卓清,地阶后期,特征是一把火红色的折扇。从他单薄的身躯判断,应该是咒术师。另一名叫做神焕,地阶后期,特征是黑衣与浓重的杀气,擅使战技不明。” “三人以谁为首?” “神焕。” “恩,我知道了。你提供的信息永远这么快速而准确。”两人似乎已经合作过许多次了,“这次你真的不去吗?我们俩合作,这笔天价悬赏,自然是手到擒来。” “不了。我还有事,我相信你有办法应付。要让你干掉三个地阶后期,你肯定是做不到的,但只是擒住其中一人的话,你还是能行的。” 这人的回答有些违背常理,要知道,对面三名地阶高手,即使能以绝对实力杀掉三人,也难以生擒其中一人。 “你不去算了,这笔悬赏,归我了。” 小屋的门忽然“咯吱”一声被从里面推开,并没看见有人走出小屋,屋里的呼吸声却同时消失了…… 胜州城城主府内,夏侯胜与闻人寒枫正在单膝跪在张鼎面前,等待着张鼎怒火的降临。 当日与蔺南风一战后,虽然闻人寒枫及时地击杀了蔺南风救下夏侯胜与另外四名将军,但五人都被蔺南风的“凤焰炼神关”重伤,几乎走不动路。 闻人寒枫开启“天枢”后,纵然有天阶巅峰的实力,毕竟也只有一人,找寻了数日都未能找到逃走的蔺照月。最后闻人寒枫只好无奈地和夏侯胜五人一起返回胜州城,准备迎接张鼎的怒火。 “两个天阶,四个半步天阶。追一个天阶与一个重伤的地阶,仍是让对方跑了。”张鼎的声音似乎是没有怒气,却压得跪着的两人喘不过气来。 “主公,那天阶也是蔺家之人,实力非凡,我们一个不慎,就着了道。”夏侯胜冷汗直流,几乎浸湿了贴身的衣物。 “蔺家之人……开启‘天枢’后,四十七名高手的罡气与战技皆为寒枫所用,开启‘天枢’后的寒枫会比蔺家的高手差吗?” “是属下大意了。没有第一时间开启‘天枢’,以至于让夏侯将军等五位将军受创。属下甘受主公责罚。”闻人寒枫也承认自己的过失。 “责罚?责罚有用,我现在早就将你们两人千刀万剐了!”张鼎的怒气终于爆发,将手中的茶杯摔碎在地上,“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就是凤州蔺家的报复,你们知道这样对我们的大计产生了多么严重的影响吗?” 闻人寒枫与夏侯胜不敢抬头看张鼎,也不敢吭声。 “军师得知这个消息后,已经第一时间离开胜州城,前去想办法拖住蔺家的动作了。你们最好每天在屋里祈祷他带回来的是好消息吧。” 而此时,与李大夫分别后的神焕三人已经启程开始前往神启大陆西北的黄沙走廊。 从岚州前去黄沙走廊其实并不算太远,但这一路,神焕三人走得格外的缓慢。 因为疯狂的赏金猎人们,已经追到了岚州来了。 金钱的力量使人疯狂,天价悬赏的力量使人丧心病狂。 连一些玄阶的赏金猎人,都敢来打屠烈人头赏金的主意,如同没看见那通缉令上大大的“地阶”两字一般。 玄阶的赏金猎人可不是玄阶的狂兽,不会一味地冲上来送死。知道正面不是对手的他们,计算出神焕三人要走的路后,提前绕到了前面去,布下了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陷阱等待神焕三人。 这些千奇百怪的陷阱让卓清与屠烈大开眼界,唯有神焕面不改色地将一个个陷阱或绕过或拆除。 要知道,神焕逃出血衣营时,血衣营外整整十里环环相扣的陷阱都被神焕成功渡过。这些陷阱虽然有些新意,但与血衣营外的陷阱相比,就显得有些小儿科了。 但这些陷阱成功地拖延了神焕三人的脚程。 “这些人的鼻子真灵,居然能找到岚州来。”卓清一路上虽然没出什么力,却也被搞得精神疲惫。 “追踪术罢了,我也有学过。”神焕又拆掉一个陷阱,随口说道。 “那你学过追踪术,也可以反追踪啊。”卓清眼睛一亮。 “在学反追踪之前,我就已经逃走了。”神焕的回答让卓清的那股劲儿又泄了下去。 “你逃得真是时候……”卓清白了神焕一眼。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赏金猎人或去前方布置陷阱,或远远地吊在神焕三人后面,怎么也甩不掉。 也曾有过贪财躁进的赏金猎人,仗着自己地阶后期的实力想要强行擒拿屠烈,一个照面就被神焕的问心剑刺穿了胸膛。 这具尸体虽然压下了赏金猎人们一拥而上的念头,但压不下天价悬赏对他们的诱惑。 晚上的休息对神焕三人而言成为了巨大的难题,三人采取轮流值夜的办法,虽然也能安稳地度过一夜,但第二天,前方的陷阱数量一定会暴增数倍。 暴增的陷阱消耗了神焕很多精神,幸好神焕灵魂早已比以前壮大了不知多少倍,倒也没显出疲态来,倒是那些在前面布置陷阱的赏金猎人们先扛不住了。 “那人是个怪物吧,我敢肯定,他一定不是人。”一名赏金猎人陷阱布置了一半,便累倒在地上,“我们这么多人,他一个人,他不但拆了我们的陷阱,还一点疲态都看不到,我也就累得不行了。” 布置陷阱并不是一个太消耗体力的活,但非常消耗精神。这个赏金猎人的倒下,让其他赏金猎人纷纷跟着垮了下去,先后瘫坐到了地上。 当神焕三人走到他们面前时,这群玄阶的赏金猎人还是没能爬起来。 神焕三人却像是没看见他们似的,若无其事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连脚步频率都没有发生一点变化。 当神焕三人已经走过了他们身边后,他们望着三人的背影,仍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样过去了?他们好像连看都没有看过我们一眼。” “也许,我们在他们眼中,就如同蝼蚁一般吧……特别是在那个身穿黑色风衣的人眼里……谁又会为几只蝼蚁浪费力气呢……”一名赏金猎人有些黯然。 他们的想法并不完全正确,的确,他们在神焕三人的眼中,与蝼蚁其实差别不大,但此时的神焕,连蝼蚁都不会放过! 在神焕走远后,这群赏金猎人休息的地方,神焕的一个脚印处的地面突然射出十数道四散的剑气。剑气准确地射穿了这些赏金猎人的眉心,留下一具具先后倒地的尸体…… 当后来的赏金猎人们发现了这些尸体时,兔死狐悲的悲凉感让他们第一次踟蹰不前。 神焕三人也趁机加快了速度,拉开了和赏金猎人们之间的距离。 “呼,不得不说,死亡的威慑力果然才是最大的。”总算松了一口气的卓清朝神焕说道,“神焕你这个想法真是不错。” “血衣传授。”神焕现在已经不再否认自己血衣营的黑暗经历了,从离死后,他就不打算再否认了。 “我现在很好奇,培养出你这样的变态的血衣营,精锐尽出是怎样一副光景。”刚一放松,卓清又充分发挥起他说书人的“求知欲”和“探索欲”。 “我希望我永远也不要见到。”真正知晓血衣营恐怖的人,永远也不想见到血衣营全面出动的那一天。 但神焕不知道的是,血衣营,早就已经开始出动了。 崇州城城外一处军营中,一位前一刻还在读兵法的将军,下一刻,身上的铁甲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他连死前最后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在将军大帐的长桌上。 “于兼鸿,崇州步兵总教官,天阶初期,抹杀。”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空气低语…… 怀州城西北,刚娶了第十三房小妾的刘老爷正在和他的新欢嬉闹着。 “我刘大业的财富,可以说比怀州城城主都还要多,去年西城墙修补,城主还在我这儿求了些银两。跟着我,就是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的小乖乖,快到夫君这儿来。”说着刘大业色眯眯地将他那新娶的小妾一把抱在了怀里。 就在他抱住小妾的同一时刻,一根细长的铁针从暗处射出,钉穿了两人的头颅,将还没来得及亲热的两人钉在了墙上! “刘大业,怀州城首富,刘氏商行所有者,胜州城张鼎派遣的暗桩,黄阶后期,连同刘氏商行地阶护卫两名、玄阶护卫四十名,抹杀。” 在这个和平了太久的年代,蠢蠢欲动的,永远不只是胜州城…… 第84章三千拟影 神焕三人与一众赏金猎人之间的追逐战已经越来越靠近黄沙走廊。 从死亡的威慑中慢慢恢复过来的赏金猎人们开始以最快的速度追击神焕三人,无奈神焕三人已经在这段时间与他们拉开了距离,他们再没能给神焕三人添什么麻烦。 三人中,除了神焕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卓清与屠烈的速度只能说是普通地阶强者的速度,甚至还要慢上了一些。神焕也一直将速度保持在与卓清、屠烈相当的水平,所以三人前进的速度并不算很快。 但追击的赏金猎人们中,玄阶的还是占了大多数。玄阶的追不上,地阶的不敢冒进落单。 因此,在这段时间,神焕三人总算是稍微轻松了一些。 “越来越靠近黄沙走廊了。”卓清一边努力地全速前进一边对身边的神焕说着。 “恩。” “我这样优雅的说书人,现在却疲于奔命,真是世事弄人啊。”卓清抱怨着。 “摆脱了他们,你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优雅。” “以我们现在和他们之间的距离,我们就算进入了黄沙走廊的沙漠中,也不一定能摆脱他们。得想办法再拖住他们一会儿。” “拖住……”神焕突然想到了什么,从风衣中取出一物。 卓清看清了神焕手中的东西,懊恼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们真蠢。” 太习惯于依靠自己本身力量的神焕三人,从一开始就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个东西。或者说,这东西已经被他们遗忘了太久太久。 三千拟影图! 这得自公良鸣霄遗赠的宝物,神焕三人获得至今,一次都没有使用过。 要浪费这争取到的时间。” “恩。包在我身上。”屠烈拍着胸膛向神焕保证道。以他那有着妖族血统的人形狂兽般的身体,背个神焕跟玩没什么区别。 神焕展开手中的三千拟影图,随着画卷的逐渐展开,白色的画卷上竟产生层层叠叠的虚影,令人叹为观止。 神焕可没心情欣赏这奇异的景象,一身接近地阶巅峰的罡气开始疯狂地注入三千拟影图中,一时竟发出惊涛拍岸般的巨响! 以三千拟影图为中心,一个山水幻阵逐渐向四面八方延展而出。当神焕罡气耗尽时,三人已经看不到这幻阵的边际了。 群山绵延、巨木成林,宛如真实的景象,在这片荒芜的土地,形成一道不和谐的美丽景象。 “如此巨大的幻景迷踪阵,啧啧,够那些家伙喝一壶了。”幻阵成形,卓清轻松了不少,悠闲地展开了他那柄惹眼的折扇。 “现在,我们走。”神焕收起三千拟影图,这次虽然他一次耗尽了所有的罡气,但早在气脉全断那段时日里习惯了如此状态的神焕,此时看不出一丝一毫虚弱的迹象。 屠烈背上神焕,与卓清并肩向黄沙走廊的方向奔去,而这巨大的幻阵自然不会对持有三千拟影图的他们产生任何作用。 神焕三人离开后不久,后方的赏金猎人们就发现了景色的异常。 “咦?前面怎么好像有森林和高山?”目力最好的一名地阶赏金猎人首先发现了情况的不对。 “什么森林和高山,你眼花了吧,这里已经靠近黄沙走廊了,怎么可能会有森林和高山……诶?不对!好像真的有森林和高山!怎么可能!”又一人在最初的不屑后也发现了不对。 “海市蜃楼吧!没见识的家伙。”后面的人狠狠地鄙视了一下两人的无知。 直到赏金猎人们走近,才发现这些高山与森林并不是他们所想的海市蜃楼。 “这!这不可能!”置身森林后,有的赏金猎人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呼。 “是幻阵。”有冷静点的赏金猎人猜出了端倪。 “这么巨大的幻阵?之前在外面看,这森林根本就是无边无际,你们什么时候见过能布置这么大范围幻阵的人?” “见过啊,现在这不就见到了。” 已经进入幻阵退无可退的赏金猎人们,面对这巨大的幻阵,只有硬着头皮走一走了。 赏金猎人可不是寻宝人,追踪术他们或许很擅长,但幻阵却是他们极少接触的。也许顶尖的赏金猎人也会有幻阵有所涉猎,但这一批显然不属于顶尖一类。 进入幻阵,他们除了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之外,别无它法。 已经走远了的神焕三人,也不会想到,用幻阵对付这些赏金猎人,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七天后,神焕三人终于看到了传闻中黄沙走廊的无垠沙漠。 头顶的烈日与脚下炽热的流沙提醒着神焕三人,这里,与他们熟悉的世界,完全不同。偶尔一直狂风吹过,天地间就只剩一种颜色。 站在沙漠中,四周看不出差别的环境,让人心中顿生一阵迷茫与孤独。 “我们往哪儿走?”卓清望着这一望无际的沙漠,也没了招。 屠烈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屠烈可能是三人中现在最痛苦的一个,他那柄巨锤夸张的重量加上他自己高大身躯的重量,让他站在不怎么结实的黄沙之上老是向下沉去。 “我也没问你。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能不沉下去吧,我估计你得先学学怎么在黄沙里游泳。”卓清戏谑地看着屠烈。 “谁知道这玩意儿这么松。”屠烈也苦恼着自己与巨锤重量造成的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朝这个方向走。”神焕在观察了很久之后,指向了西北偏北的方向。 “真的假的?”卓清没想到神焕还真能给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神焕已经迈出了步子,边走边回答卓清道:“这个方向有水源,沙漠中的居民要生存,自然离不开水源。寻找水源,这是追踪术中的一种技巧,你要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不了。”卓清摇了摇扇子表示自己没有兴趣,“这种技巧你掌握着就行了,我可不想费这个神。” 卓清与屠烈跟着神焕朝西北偏北的方向前进着,只不过屠烈的步子更加艰难。 此时的那群赏金猎人们仍被困在那三千拟影图所制造的幻阵之中,绕了七日,这群无头苍蝇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怎么办?带的食物已经快吃完了。”有人已经开始哀嚎了,这七日,让他们深刻地知道了天价悬赏并不是那么好赚的。如今深入幻阵的他们,连退回去都做不到了。 食物成为了他们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其实从进入幻阵的第三天起,他们就已经开始有意识地节约食物和饮水了,但仍无法坚持到他们走出幻阵。 整整七日,他们竟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这彻底摧毁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线希望,大多数人已经在心中痛苦地承认,渴死饿死是他们在这里的唯一能得到的结局。 一人脸色已经有些发青,可能是真的饿急了,他抓起脚下的一掊土就咽了下去。这脚下的土地,大概是这里唯一真实存在的东西了。 其他人看到这人那可怜的模样,没人鄙视,没有厌恶,所有人都露出了悲凉的眼神。 他们知道,不久之后,他们说不定也会同样做出这个动作。 “因为饿,就从人变成野猪了吗?”一个冷笑着的声音从林中传来。 “谁?”那刚咽下泥土的赏金猎人一下子便被这句话激怒了,“出来!是谁?看老子不干掉你!” “哦?干掉我?你做得到吗?”一个身穿金丝华衣的人从林中走出,腰带上系着一枚闪着金子光芒的铜币。 那赏金猎人见他出现,也不去想这个时候幻阵中怎么会有其他人,红着眼就抽出腰间的软剑冲了上去。 “找死的话,我成全你。”那人轻蔑地瞟了那赏金猎人一眼。 那赏金猎人冲到半途,脑门上突然出现一个血洞,瞬间毙命,目光呆滞地倒了下去…… 而那人腰间系着的铜币上的金色光芒,似乎闪了一下…… 四周的赏金猎人们都呆住了,没人敢吭声,没人敢为死者鸣一句不平。 “这人……这人好像是……”一位赏金猎人死死地盯着那人腰间的铜币,结结巴巴地说着。 “我是谁呢?”那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你是‘金银双擘’中的金悬命……” “算你有点见识。不错,正是我。” 金悬命的大方承认,让周围所有的赏金猎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金银双擘,是赏金猎人中最强的两人。其中的金悬命更是凶名在外,凡是金悬命盯上的目标,金悬命势必会追杀到天涯海角,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若是有其他赏金猎人敢觊觎金悬命看上的目标,那这人也会被金悬命一并抹杀。 所以,在赏金猎人中,已经形成了一种共识。那就是,金悬命的目标,其他人就自动放弃。 毕竟,金钱和自己的命相比,还是命比较重要。 金悬命既然出现在这里,他的目标已经不言而喻,在场的众人心里都有些发苦。其实他们早该想到,这样的天价悬赏,金悬命是绝对不会放过的,他们辛苦这么久,受了这么多罪,最后却只能空手而归。 金悬命目光在周围的赏金猎人身上扫了一圈,他的目光到了哪儿,哪儿的人就将头埋了下去。这些赏金猎人连直视金悬命双眼的勇气都没有。 “支持这个幻阵的罡气快要耗尽了,半日之内,这幻阵必会消失。你们就自己回去吧,谁若还有胆量继续追那鬼滔余孽……我的习惯,你们是知道的。” 金悬命的语气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偏偏现场却无一人敢反驳! 第85章荒漠旅者 黄沙万里,渺无人迹。 屠烈终于习惯了在黄沙之上行走的感觉,姿势也不那么狼狈了。 这一路,神焕三人收获了两个意外。第一个是三千拟影图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三人再也没见到任何追击的赏金猎人;第二个是屠烈竟然是三人中最先可以再次吸收煞气丹的人,这和他的妖族血统不无关系。 这次,屠烈并没有使用三颗煞气丹,而是只使用了两颗。三人的实力都已经到达了地阶后期,只用两颗便足以踏入地阶巅峰。 而地阶巅峰与半步天阶之间的障碍,是无法凭借外力突破的。 罡气到了地阶巅峰后,体内罡气的成长就会停滞不前,进入罡气修炼的第一个瓶颈。从古至今的经验证明,要突破这个瓶颈,需要的是战斗中一瞬间的感悟,单纯试图提高罡气的方法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悟性不足的地阶高手,终其一生也无法突破到半步天阶。 “啧啧,妖族血统原来还可以带来这样的好处,真是傻人有傻福。果然是智商不足、肌肉弥补吗?”卓清见屠烈在煞气丹的帮助下突破地阶巅峰,一个劲儿地直摇头。 “嘿嘿。”突破后的屠烈心情大好,对卓清挤兑他的言语也就装作没听见。 “有人来了。”神焕的感知能力在这沙漠中被限制了许多,但也不算太差,在目光看见之前,神焕就感觉到了有人在向这边靠近。 “赏金猎人吗?”卓清警惕道。 “不是,从前面来的。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走到我们这儿来。应该是黄沙走廊的原住民。” 三人等待了一会儿,昏黄的天地间远远地传来了一阵歌声—— “黄沙走廊走千里, 踏破荒野,走遍黄沙, 坐穿毡房,吃尽面馕; 天空诶,蓝又蓝, 身下的黄沙诶,何时将那绿洲变; 没有津果诶,没清泉, 只把眼泪哭干; 黄沙走廊走千里, 把自己放逐在戈壁, 用双脚追赶河山, 生来是这么苦哟, 你问我内心甘不甘, 我虽没有一亩地, 却有靛蓝半边天; 黄沙走廊黄沙长, 孤寂天涯乐独行。” 神焕三人驻足聆听着异域的歌谣,特别是卓清,更是尖起耳朵,生怕错过了哪怕一个音节。 唱歌者的身影在黄沙中渐渐靠近,他也发现了神焕三人,踏着黄沙,向神焕三人走来。 那人不过三十岁模样,身上穿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风沙洗礼后更显明亮和深邃的双眼。他走到神焕三人面前,拉下面罩,露出热情的笑容。 “是从神启大陆来的旅者吗?” “这里也是神启大陆。”严谨的学术派说书人卓清纠正着那人的说法。 “黄沙走廊就只是黄沙走廊,不是神启大陆。”那人并不以为意,笑着表示对卓清说法的否定。 “这位朋友,我们想要一些食物和水,请问去哪里可以得到?”神焕询问道。 屠烈身上那个大口袋中的干粮与水已经几乎用完了,剩下的只能供神焕三人再消耗三天左右。 “由此处向西北偏西的方向前进,用不了一天,你们应该能碰上一支荒漠旅者队伍。从他们那里,你们应该能购买到一些食物和水,再往北去,有几个零星的小部族,到了那边,你们可以再买到一些。”那人热情地指点着。 “多谢。请问朋友,什么是荒漠旅者?” “荒漠旅者,自然是结伴在荒漠中旅行的人,多数是黄沙走廊本地人,也偶尔有少数像你们一样的神启大陆人。” “在荒漠中旅行?”神焕三人这种说法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黄沙走廊随处都是无边无际的黄沙,单调而肃穆,哪有什么可以旅行的地方呢。 发现了神焕三人的疑惑,那人哈哈大笑道:“等你们久居黄沙走廊后,你们就知道这看似一模一样的沙漠,其实每一处都有它的魅力。”说完,那人还捧起脚边的一掊黄沙,凑到脸上贪婪地闻了一下,好似那不是黄沙,而是盛开的鲜花。 俗话说,乡土胜万金,在神焕看来,那人的动作,只是他对他生活的地方由衷的热爱罢了。 “请问朋友,你现在是准备去哪儿呢?” “我啊?哈哈!黄沙走廊黄沙长,孤寂天涯乐独行。”说罢,那人又大笑着拉上面罩,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神焕三人都有些感慨,这二十四州之外的世界,果然是充满了别样的魅力。 神焕三人顺着那人指点的方向,果然只用了半日,便发现了一支在荒漠中不疾不徐前进的队伍。 那只队伍估摸有十来人,队伍中有四头双峰骆驼,骆驼的背上驮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口袋,应该就是这些人的食物和饮水。队伍里并没有什么强者,最强的一人也不过是玄阶后期的修为罢了。 三位地阶强者的来到,给那些人造成了巨大的压力。神焕三人的穿着一看就不是黄沙走廊本地人,对外来人,他们总是保持着本能的戒备。 也许是知道自己这点人在三位地阶强者的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那队伍中的人竟选择了主动出来与神焕三人交流。 而这交流的重任,自然交给了那队伍中最强的那名玄阶后期。 那名玄阶向神焕三人跑出几步后,又转头跑回了队伍里将武器放下。他怕他带着武器过去会引起神焕三人的误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三人轰杀了。 “三位朋友。”那玄阶卸去武器后又跑到了神焕三人面前,“请问你们来黄沙走廊有何贵干?” “能卖我们一些食物和饮水吗?”神焕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那人有些犹豫,食物和饮水在黄沙走廊都是非常宝贵的东西,很少有人愿意来拿做交易,但他也不敢一口回绝,生怕拒绝后会被神焕三人杀人越货,“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和他们商量一下。” “恩。去吧。”神焕点点头。 那人见神焕并没生气,暗自松了一口气,飞快地跑回了队伍中。 他之前说话时那想拒绝又不敢的神情,神焕和卓清看得一清二楚,只是神焕和卓清也无意为难他们。若是他们不肯卖,神焕三人大可继续前进,去之前那人指点的北方的小部族,反正神焕三人现在并没到弹尽粮绝的窘迫地步。 那玄阶再回来时,身边带上了一位中年汉子。 “三位朋友,这位是我们队伍的头领。”那玄阶向神焕三人介绍着他身边的汉子。 “你们好,鄙人郭克远。”中年汉子自我介绍道。 “你们愿意卖给我们食物和水吗?我们并不勉强你们。”神焕淡淡对那郭克远说道。 神焕用的是他通常的语气,平淡而略带一丝寒意。 卓清和屠烈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他们已经习惯了,神焕正常的语气就是这个样子的。 但在郭克远以及那名玄阶好手听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他们总觉得神焕这语气是在隐晦地警告和危险他们。 “这,卖给你们也不是不行,但鄙人有个小小的条件。不知三位愿不愿意答应……”郭克远一边硬着头皮说着,一边观察着神焕三人的表情,生怕触怒他们。 “说吧。” 郭克远见神焕三人并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这才大着胆子说道:“实不相瞒,我们这次出来,并不是为了旅行,而是为了捕杀沙兽的。你们也知道,黄沙走廊食物太稀缺了,肉类更是奇缺无比……所以……能不能请三位帮我们捕杀这次的沙兽呢?你们放心,你们在队伍期间的食物和饮水都由我们包了,离开时,我们还可以再卖你们一些食物和水。” “成交。”神焕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更何况,不论是神焕还是卓清或者屠烈,对这黄沙走廊的沙兽,都有着浓厚的兴趣。 三名地阶高手的加入,让整只荒漠旅者队伍都沸腾了起来。神焕三人礼貌地推辞了所有人花样百出的奇异欢迎方式,走到了队伍的最后,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脸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这些人的欢迎方式地域特色过于浓烈,让神焕三人都受不了呢。 而那位指点神焕三人方向的独行旅者,在与神焕三人分别五天后,遇见了身穿金丝华衣的金悬命。 “神启大陆来的客人,你也是来黄沙走廊旅行的吗?”那独行旅者还是同样的热情。 “你刚刚说‘也’?你见过那三个人吗?”金悬命注意到了那旅者的措辞。 “见过的。”旅者笑道。 “告诉我他们的位置。”金悬命不由有些喜色。进入黄沙走廊的沙漠后,神焕三人的踪迹被风沙所掩埋,他一直难寻其踪。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让他遇到这么个知情人。 “我不能告诉你。”那旅者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那是他们的旅程,不是你的,你应该走你自己路。” “哦?当真不说?” 金悬命的语气让那旅者在这炎热的沙漠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但他仍是摇了摇头,戴上面罩就准备离开。 “那你的生命,我收下了。”金悬命说罢,腰间的铜币金光一闪。 金光过后,那旅者身上多处要害同时出现几个血洞,瞬间死于非命!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他们吗?哼,未免小看了我金悬命的追踪能力。”金悬命对着已死的那旅者冷哼一声,逐渐走进眼前那越来越大的沙暴中…… 金悬命走后,那独行旅者被一阵忽然刮起的风沙所掩埋,回归了他深爱的这片土地…… 第86章沙兽 神焕三人跟着这支队伍走了数日,除了队伍的首领郭克远,就数这个玄阶后期的陆征与神焕三人接触得最多了。 从一开始,神焕三人就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脸色,其他人都不敢过来和他们接触,只有这陆征胆子还算大,几次都找着机会来与神焕三人交谈。 神焕三人对这个陆征也不反感,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一个人来告诉他们这黄沙走廊的情况。陆征此刻就成为了一个不错的人选。 从陆征那儿,神焕他们了解到,黄沙走廊的原住民都是以大大小小的部族的形式聚居的。在黄沙走廊,没有城市,也没有村镇。 部族的定居点一般都在某处绿洲附近,这样能为他们提供一个相对良好的环境与稳定的水源。 食物一直是黄沙走廊居民生活中最大的问题。除了极少数几种在沙漠中依旧顽强生长的作物外,居民唯一获取食物的途径,就是猎取沙漠中的沙兽。 沙兽,可以看作是沙漠中的狂兽,沙兽一般都体型巨大,越是强大的沙兽,体积就越巨大。 从陆征的描述判断,神焕三人认为这所谓的“沙兽”更像是某种虫类。沙兽也有强弱之别,比较强大的沙兽并不是如神启大陆的狂兽一般使用体内形成的煞气作为攻击手段,而是调动周围黄沙与狂风的力量来攻击对手。 “调动黄沙与狂风的力量。啧啧,真是神奇啊!”卓清赞叹着,“神焕,有兴趣吗?” “没有。”若不是为了食物和水,神焕对去猎杀沙兽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尽量使自己保持在最佳的状态,以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这是神焕在血衣营时就养成的良好习惯。没有养成这个习惯的人,在血衣营里很可能就在某一天不明不白地死掉了。 “真是无趣,屠烈都要比你有趣得多,对吧?屠烈,你对沙兽一定很有兴趣吧。”卓清又扭头去问屠烈。 “我对骆驼比较有兴趣。”马夫出身的屠烈,看着那些在沙地上平稳前进的双峰骆驼,很是手痒的想上去骑一下,试试这些骆驼与马到底有什么区别。 连续两次自讨没趣的卓清只好重新开始在陆征身上发掘他所要的创作素材。 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郭克远小跑着来到神焕三人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之色,道:“三位,前面就是我们此次要捕杀的那只沙兽的栖息地。三位要去看看吗?” “前面只有一片黄沙,哪有什么沙兽?你莫不是戏弄我们?”屠烈瞪着郭克远,故意吓唬道。 “我哪儿敢啊!”郭克远被屠烈这一瞪,腿都差点吓软了,“这沙兽真是栖息在此。就在此处的黄沙之下,三位要是不怕,可以前去试试,只有再往前走五十步,必会引动那只沙兽出来袭击你们。” “我去看看。”说完,神焕脱离了队伍,独自向前走去。 “这……这……”郭克远有些傻眼。那只沙兽可是很厉害的,据说连地阶强者都不是这只沙兽的对手。他本以为神焕三人会一起过去,没想到神焕自己一个人就去了,这两人也没什么要帮忙的意思。万一神焕一个不小心死掉了,那他和他的队伍,可就会变成卓清两人的出气筒了。 “不用担心,他一个人可以的。”卓清看出了郭克远的担心,笑着安抚道。 连郭克远带着的这支实力不入流的队伍都敢猎杀的沙兽,哪能给神焕造成什么麻烦。 就在神焕走出第五十一步时,脚底的黄沙突然产生一阵不寻常的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深处不断向地面钻来。 “小心,是那沙兽!”郭克远大吼着。 队伍里其它的人都聚在了一块,以防万一。 震动越来越强,地面黄沙的流动也越来越快。 突然,神焕身形一闪,到了半空中。就在神焕移动的同时,一只巨大的棕色沙兽冲出了地面,仅仅露出沙面的部分就有十来米长、五人合抱粗,那张长满利齿的巨口一个有力的咬合,咬了个空。 一击不中,那沙兽又缩回了黄沙之下,神焕也随后落地。 卓清看得目瞪口呆:“大……大蚯蚓?” 这只沙兽的模样,与神启大陆上的蚯蚓极为相似,只是个头大了很多。 卓清一脸古怪地看着陆征,道:“这就是你所说的恐怖的沙兽?” 陆征点点头,“就是它。你看见它恐怖的模样没,真是太吓人了。不要大意,他还没有动真格的!” 陆征的声音越来越大,五十步外的神焕也听得清清楚楚。 地面震动不止,那只巨大的沙兽在黄沙下不深的地方活动着,地面上的神焕随时做好了应付下次攻击的准备。 但这次,攻击不仅仅来自于地下! 沙尘在空中聚集,形成一阵强烈的沙暴向神焕扑下,同时四面八方的黄沙也形成如地龙一般的沙柱从黄沙表面冲出,一齐袭向神焕,封锁了神焕躲避的空间! 在这些沙暴与沙柱即将击中神焕的同时,那沙兽也从地底冲出,一口咬中避无可避的神焕! “不好!”陆征见神焕被咬中,惊呼出声,扭过头,陆征看向表情平静的屠烈与卓清,“你们的朋友被咬住了!快去救他啊!” “谁说神焕被咬住了?别大惊小怪的。”屠烈很不满意陆征的大呼小叫。 在陆征及队伍里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神焕被咬中的身躯忽然散开了一阵黑烟,在十步之外的地方重新凝聚成形。 那沙兽见到嘴的猎物未死,又缩回了地下。 “你确定你们这支队伍是来猎杀这只沙兽的?”卓清向已经呆住的郭克远问道。 以这只沙兽表现出的等同于地阶狂兽的战斗力,郭克远这只队伍简直就是来送死的。 况且这只可以缩回地下去的沙兽,比神启二十四州的地阶狂兽更加难缠。 郭克远这样的队伍就算来上十支,估计仍是一个“死”字,毕竟这沙兽缩回地底后,他们便拿沙兽毫无办法,只能等待沙兽一次一次地攻击,把他们分别杀掉。 郭克远有些不好意思,表情尴尬地承认:“这确实不是我们一开始打算捕杀的那只,我们原本的目标是一只要小很多的沙兽。” “因为我们的承诺,于是你就想‘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把我们当枪使来猎杀这只你们想都不敢想的强大沙兽?”卓清说得很不客气,让郭克远都不敢抬头看他。 陆征见气氛不对,连忙过来打圆场:“其实,猎杀一只更加巨大的沙兽,你们也可以分得更多的肉。这是好事,不是吗?” 卓清没有说话,现在与这支队伍闹翻并不理智,郭克远、陆征等人一直以来对他们的态度也还算不错。更何况,就算那只沙兽有地阶的实力,仍然威胁不到神焕的安全。 卓清和屠烈可是亲眼见过神焕承受天阶狂兽一击被击穿胸膛而不死的惊人场景的! 神焕抽出问心剑,等待着那沙兽下次的攻击,被动挨打可不是神焕的作风。 沙兽再次从黄沙中猛然蹿出,神焕腾空一跃避开了那张长满利齿的巨口,那沙兽并没如之前一般缩回去,而是瞄准了神焕,一道腐蚀性的液体激射而出! 面对沙兽的攻击,神焕不闪不避,一剑刺下! “剑之极意——刺!” 一道贯穿地面的巨大七彩剑气由问心剑上刺出,在众人仰望的目光中,将那沙兽巨大的身躯从中一分为二! 短暂的呆滞后,队伍里的众人由郭克远带头,欢呼着冲向了那沙兽的尸体,一起努力将那沙兽尚在地底下的半截身躯拖出来。 神焕回到卓清与屠烈身边,收剑入鞘。 “不去享受他们的欢呼?”卓清调侃道。 “你要是想,我可以把这个机会让给你。”神焕一本正经地回答。 卓清想了想当日众人那千奇百怪的欢迎方式,猛地打了一个寒颤,道:“算了,他们的热情,我还是无福消受。” 听到卓清的回答,神焕的嘴角露出一丝浅不可察的微笑。 倒是屠烈一直死死地盯着那沙兽的尸体,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屠烈可不是素食家,自从三人开始逃亡后,他就再也没有吃过肉食了。这样的生活,神焕与卓清可以接受,屠烈可受不了。 现在这么一份大餐摆在面前,爱吃烤肉的屠烈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不过,屠烈似乎忘了,就算有肉,沙漠里也没有柴火可供他烤肉…… 神焕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的沙丘上,一个身穿金丝华衣的人影,目睹了他击杀那沙兽的整个过程。 “黑衣,是三人中为首的神焕,原来是使用剑技的武者。刚刚那一剑,实力惊人,不是普通地阶强者可以媲美的。”金悬命皱起了眉头,“有了他的存在,正面擒拿通缉目标的方案取消。” 借着风沙的掩护,金悬命走到一个更高的沙丘上,打量着整个队伍。 “他们若是一直与这只队伍在一起,也是麻烦。得想办法让他们离开,而且,我需要一些帮助。” 说着,金悬命从身上取出两颗传讯石捏碎,冷冷地注视着远方。 “久远前的交易,现在终于到了收回报酬的时间了。” 金悬命再次走进风沙中,不见了踪影…… 第87章又一个旅者 被众人从黄沙中拖出来的沙兽尸体足足有三十米长,这原本凶猛无比、噬人性命的沙兽,此刻在众人眼中已经变成了一道丰盛的大餐。 那沙兽巨大的身躯被分割后,郭克远非常大方地送给神焕三人四分之一,眼馋了许久的屠烈不等神焕与卓清发表意见便欢天喜地地接受了。 没有柴火,水也不能拿来浪费,该如何烹饪这些肉,一时让屠烈没了招。 随后,这些黄沙走廊的居民,让神焕三人见识了他们神奇的“沙炽之法”。先通过改变沙面地形,提高中央部分沙地的温度。再将肉置于沙中,大约一个时辰后再取出,这些肉竟已如在火架上烤过一般,散发着烤肉的香味。 神焕三人一人拿起一块,只尝了一口,就非常“慷慨”地将那些沙兽肉都还给了郭克远。神焕他们声称助人为乐是美德,是不应该索取报酬的。 郭克远感动得立马答应要送予神焕三人大量的饮水和干粮。郭克远还言辞恳切地请神焕三人多吃两块美味的烤肉,以表达他的好客与感激之情。 在神焕三人“感激涕零”地吃下那几块烤肉后,好不容易才送走了郭克远。 神焕三人坐在一个远离人群的沙丘上,以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正吃得津津有味的众人。 “那种又酸又涩的肉质,他们是怎么吃下去的?”卓清想到那个味道就有一种把刚刚吃下去的沙兽肉统统呕吐出来的冲动。 “我们刚刚也吃下去了。” “不要提我们吃了那东西!”卓清怒视着神焕,再说他就真要吐出来了。 用完大餐的众人将剩余的沙兽肉都用绳索捆好,准备带会各自的部族。郭克远得知神焕三人要往北走时,开心地表示大家可以同行。 接下来的几日,神焕三人每天都吃着队伍统一分配的干粮,但那数量实在是太可怜了一点,神焕与卓清还勉强可以接受,大食量的屠烈就有些难过了。 “三位,再走个一周左右,你们就能到达葛拉部族了。那是一个很大的部族,足有四五百人,你们甚至可以在那儿买到你们神启大陆的食物。”陆征热情地向神焕三人介绍着,“不过,说实在的,你们神启大陆的食物味道实在不怎么样。特别是你们的商人卖来的猪肉,味道实在比不上沙兽肉,所以一直都没什么人愿意买。” “恩,我们知道了,不过我们对肉食没兴趣。”神焕此刻就是一名坚定的素食主义者,仍谁也从神焕的表情上看不出一丝破绽。 屠烈也跟着拼命地点头,证明他们对肉食根本没用兴趣。 “前面有人。”神焕忽然望向前方的沙丘,他在那沙丘的背后感觉到了人的气息。 在这人烟稀少的沙漠,即使感知能力被风沙所限制,感知范围下降了不少,但这个范围中每一人的气息都仍像是黑暗中的火光一样明显。 “哪儿?”陆征也循着神焕的目光望去。陆征明显没有学过感知气息的相关技巧,他所能发现的,只有视线中那一片黄沙。 “在那沙丘的后面。”神焕答道。 “这你也可以知道?”陆征的眼睛都瞪圆了,“山丘后面的东西你也可以看见吗?” 神焕可没功夫给他解释这个,这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了。卓清与屠烈也同样没兴趣给他解释,对卓清与屠烈而言,这根本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神焕三人确定了一个事实,在黄沙走廊,力量方面的发展程度还非常滞后,很多常见的技巧在他们眼里都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神焕三人不回答的态度,让陆征心里更觉得这些从神启大陆来的人充满了神秘感。 陆征心里有着和神焕三人同样的感觉。他感觉到,神启二十四州的人,掌握着太多太多他在黄沙走廊永远无法见到的战技与其它技巧。 陆征其实是个非常热衷罡气与战技的人,没什么人教导他,他就自己摸索着练习,终于有了今日的成就。但通过这几天与神焕三人的接触,他发现他这点成就与神焕三人一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陆征对神启大陆的好奇心更强了。他已经决定了,这次回去后与家人商量后,他就要去神启大陆,他要去更广阔的天地磨练自己的罡气与战技。 队伍越过沙丘,发现了坐在沙丘下的人影。 那人的穿着一看就不是黄沙走廊的人,那人穿着金丝华衣,手里把玩这一枚铜币。他坐在沙地上,似乎是累了在休息。 “地阶巅峰。”神焕三人一眼就判断出了那人的实力。 又一名地阶强者的出现,让陆征更加确定了自己前去神启大陆的决心。 郭克远更是热情了跑了过去,与那人打着招呼:“嘿,来自神启大陆的朋友,你怎么坐在这里?” “一个迷途的旅人,累了渴了,坐着歇歇。”那人回答。 “来,喝水。”听到那人说渴了,郭克远解下腰间的水袋递给那人,“朋友怎么称呼?” 那人似乎是渴了许久了,一口就喝干了郭克远的水袋,一边将水袋还给郭克远一边说道:“在下姓金。” “金兄弟,看你这么渴,一定好多时日没有喝水了吧?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这荒漠上,很难找到食物与水的。不如与我们一起走吧!” “这……你们队伍里都是你们本地的居民,我这人不善与人交际,还是算了吧。”金悬命推辞着。 “没事,我们队伍里,还有三个你们神启大陆的人。你看,就在那儿。”郭克远指向了神焕三人的方向,“你可以和他们聊聊的,走吧。” “那……就暂时打扰了……”似乎是看到了神启大陆的人让他安心不少,金悬命这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郭克远带着金悬命来到神焕三人面前,介绍着:“这位也是在沙漠中迷途的旅者,和你们一样来自神启大陆,姓金。” “幸会。”神焕三人随意地应付着。 “三位幸会,敢问三位怎么称呼?”金悬命主动和神焕三人套着近乎。 “鄙人卓清,这位是神焕,这位是屠烈。”卓清故意说出屠烈的名字,试探着金悬命的反应。毕竟现在屠烈的通缉令已经贴满了二十四州,不排除这人知道屠烈通缉犯身份的可能。 “很高兴认识三位,不知道我能不能走你们旁边和你们聊一聊呢?”金悬命的反应让卓清放心了不少。 “无妨。”神焕不冷不热地回答道。 金悬命加入队伍后,最开心的要数陆征了。神焕三人的态度都有些偏冷,就算是最愿意和他交谈的卓清,也是喜欢问他问题,而不喜欢回答他的问题。 而新加入的金悬命明显要健谈很多,陆征的很多疑问都在他那里得到了解答。 “金兄,请问你修炼的是战技呢?还是咒术呢?”陆征问道。 “都有所涉猎,但都是三脚猫的水平。”金悬命谦虚地回答。 “金兄你谦虚了,你这地阶巅峰的水准都叫三脚猫,那我这玄阶的水准简直就是不入流啊……”陆征羡慕与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哪里的话,我听说黄沙走廊之人练就的都是你们黄沙走廊独有的黄沙战技。合理利用地形和天气的话,黄沙战技的威力将不同凡响,岂是一个简单的阶位能够说明的。” “诶?金兄你知道黄沙战技?”陆征有些惊讶。 这次连神焕三人也不由向金悬命的位置靠近了几步,黄沙战技,他们听都没有听说过这种战技,自然有些好奇。 “略知一二罢了。要不,麻烦陆征兄弟你表演一手黄沙战技给我们看看?我正好想大开眼界呢?我相信这三位一定也是同样的想法,对吧?” “还是算了吧……”陆征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道,让他在四位地阶高手的注视下表演战技,陆征确定自己绝对是没那么厚的脸皮的。 到了晚餐时间,金悬命连吃饭都是坐在神焕三人旁边,似乎他是真不善于与黄沙走廊的人相处,只愿意与神启大陆的人待在一起。 “又只有这么一点。”屠烈一边吃着干粮一边抱怨着。 沙漠旅者常常准备的干粮,是他们特制的面馕,为了避免对饮水的需求加大,这些面馕是不会放包括盐在内的任何调料的。不过也还好,这面馕的味道还算不错。这面馕虽然也还算填肚子,但对于屠烈来说,就实在是大大的不够了。 吃完面馕后,屠烈摸了摸仍是空荡荡的肚子:“我已经好多天都没有吃饱饭了。这地方生活得真是可怜。” “既然吃不饱,为什么不去找他们再拿点呢?我看他们应该还有不少余粮才对。”金悬命建议道。 “那是他们以防万一用的。在他们这儿,粮食是非常重要的,能省一点就尽量省一点。我们几个现在吃的这些,都是从他们的口粮中匀出来的。”卓清替屠烈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金悬命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第88章猜忌 一夜过去,黄沙走廊的天空尚未完全亮起,神焕三人便被其他人慌张的喧哗声所惊醒。 “发生了什么事吗?”神焕询问着周围吵吵嚷嚷的人群。 最靠近神焕的人看见询问的人是地阶的大高手神焕,向神焕解释道:“今天早上,我们突然发现骆驼背上的干粮全都不见了,水袋也都空了。这可怎么办啊!食物还能靠那些沙兽肉顶一下,没有了水,我们要怎么走回去啊!” 郭克远正满头大汗地检查着每一个水袋,希望有某个水袋里,还能剩下哪怕一丁点的水。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在他醒来之前,他手下的人早已把这些水袋挨个检查过数次了。 在最后的希望破灭后,郭克远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冲着手下们大吼道:“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都睡着了吗!值夜竟然连食物和水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 每天值夜的都是郭克远手下以陆征为首的玄阶好手们,借郭克远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叫神焕、卓清、屠烈、金悬命四个地阶大高手去值夜。 郭克远虽然自己只是玄阶初期的实力,但看得出来,他在这群人中颇有微信。郭克远的手下们包括陆征,都低着头,一声不吭,不敢在这个时候顶撞郭克远。 “郭兄,何必如此生气?现在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坐下来好好想想到底这些食物和水都去了哪里。”金悬命出来打起圆场。 见金悬命说话了,郭克远才压下了怒气,召集所有围坐成一个大圈。金悬命自然还是和神焕三人坐在一起。 “好吧,现在都来说说吧,昨晚你们值夜的时候,都看到了什么可疑人物没?或者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动静?” 值夜的玄阶好手们纷纷摇头。 见众人摇头,郭克远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抓起腰间的空水袋就朝其中一名玄阶砸去!正砸中那人的脑门! 好在郭克远这一下只用了单纯的手部力量,并没使上罡气,那人仅是吃痛,没有受伤。 “郭兄消消气。郭兄你这样生气是会影响理智的,还是我来帮你问吧。”金悬命说道,“你们昨晚可曾见过队伍里有人醒来走动吗?” “有,头儿昨晚起来过一次。”一人一边怯生生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头领郭克远。 郭克远一听,更是怒火中烧:“你个兔崽子意思是老子不但要坑你们,还把自己一并坑进去了,是吗?” 说完,郭克远又想抓个什么东西去砸那不知好歹的小子,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可抓的。于是郭克远抓起一把黄沙,夹杂着罡气,聚集成球,狠狠地砸向那个小子。 郭克远这么生气也是有道理的,毕竟这次意外中,损失最大的,还是他这个头领。 那人被自己的首领攻击,一时竟不知该不该抵挡,愣在原地。 就在沙球即将砸中他之时,金悬命一个挪步挡在他的前面,金袖一震,震散了那个包裹着罡气的沙球。 “郭兄,我相信这个小兄弟绝非这个意思。对吧?小兄弟。”金悬命说完回头很和善地对那人笑了一下。 那人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心里十分感激金悬命的解围。 金悬命的言行让周围众人顿生好感! “你们可曾见过其它人呢?” “没有了。”值夜的人都摇了摇头。 忽然,其中一人似是想起什么,“啊”了一声,说道:“昨晚我似乎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闪过,似乎是……似乎是……”他不敢说下去了,但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众人答案。 他看向的,正是屠烈! 一直冷眼旁观的神焕三人自然也感受到了这道目光,屠烈尚未发作,郭克远却先一步出声反对:“这不可能。屠烈兄弟绝不是这样的人!他们昨日还将我们赠送的沙兽肉还给了我们。他们断然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个郭克远看上去还是明事理的,虽然神焕三人将沙兽肉还给他们的原因并不是真正出于什么助人为乐的美德…… “我也相信屠烈兄弟绝不是这样的人。”金悬命也说话了,“屠烈兄弟可是地阶的大高手,地阶高手,想要什么得不到?怎么会贪图你们这点干粮和清水?” 众人也觉得有理,对屠烈的怀疑消去了许多。 “这个姓金的,倒是有副好口才。”卓清小声对神焕说道。 “卓清,你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我总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神焕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没有吧。你是不是想多了?”卓清不以为然。 “但愿吧。”神焕暂且也只能这么相信。 神焕与卓清说话间,金悬命又问了那几人几个问题,都没得到什么线索。 “这就奇怪了,在你们这些玄阶好手的眼皮子底下要一次性带走或者吃完这些干粮和清水,绝非一般人可以做到。郭兄,请问你们这儿有什么特别的人群……比如盗贼什么的……或者特别的生物吗?” 郭克远想了想,回答道:“没有。” “那就真无计可施了。”金悬命也表示他没了辙,“不管怎样,先吃点东西上路吧。正好也让我尝尝你们口中美味的沙兽肉。” “恩。”郭克远点了点头,招呼着手下开始用“沙炽之法”烤沙兽肉,既然没了清水,那就只能加快速度回去了。 沙兽肉分到每一个人的手中,只有神焕三人推辞了。 他们可是尝过沙兽肉那“美妙”味道的,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吃了。 “三位怎么不吃呢?这可是黄沙走廊才有的美味啊。”金悬命疑惑地对神焕三位问道。 “我们不饿。”卓清回答道。三人中又数卓清对这沙兽肉的抵制最为强烈。 “不饿?”金悬命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了,“你们昨天晚上不是还在说食物不够,填不饱肚子吗?怎么今早就不饿了?” 说者看似无意,不明真相的听者却有心。部分人心中刚刚压下的疑惑,再度升起。 “让我来尝尝这沙兽肉的美味。”金悬命似乎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将兴趣转移到了手中的烤肉上。 金悬命咬了一口,嚼了几下,脸色一变,“呸、呸、呸!”地将那团已经嚼碎的烤肉吐了出来。 发现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金悬命不好意思地向众人解释着:“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确实没想到,这沙兽肉的味道……额,怎么说呢……以我们神启大陆人的标准,实在是难以下咽。怪不得这三位要将这些沙兽肉都还给你们呢!” 又是一条重要信息! 队伍中,有自以为聪明的人串联前后,觉得自己已经发现了“真相”。 神焕三人也终于发现了不妙,善意的谎言却成了现在的罪证,不论是神焕,还是卓清与屠烈,都知道此时再解释什么,都是无用了。 “三位朋友,我想,你们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郭克远也不再相信神焕三人,但碍于神焕三人的实力,他还不敢撕破脸皮。 “我们无法解释,一句善意的谎言,成了罪证,一个莫须有的身影,也成了罪证。既然间隙已生,那同行的缘分已经到了尽头。就此别过吧。” 神焕说完,头也不回地和卓清、屠烈离开了。 神焕三人走远后,金悬命像是做下什么巨大决定一般,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对郭克远说:“郭兄,我不相信他们三人是这样的人,让我去把他们追回吧。这段友谊说不定还可以弥补。” 郭克远沉思了许久,也觉得当时自己的质问有些冲动,说道:“那就拜托金兄了。” 见郭克远答应,金悬命对那名指证屠烈黑影的玄阶招了招手,道:“你与我一同前去吧,如果真不是他们所为,你也为你错误的指证向他们道个歉。” 那人慢吞吞地走向金悬命,脸上写满了不愿意,四肢都有些微微颤抖。可惜,其他人都没能看见。 金悬命带着那名玄阶翻过了三座沙丘,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玄阶见金悬命停步,“扑通”一声朝金悬命跪下,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我一切都按你说的做了……求求你放过我……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我并不是个嗜杀的人,只要你为我做完事,我就会放过你。”此时的金悬命,气质不再是之前在众人面前那般的“好好先生”,而是恢复成了“金银双擘”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金悬命! “可是……可是我已经全部都做了……” “错了,你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 “我现在就去,我现在就去!什么事?我现在就……”话没说完,三道金光射穿了他的胸膛,留下三个血流不止的血洞。 看着这具失去生命的身躯无力地倒下,金悬命的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我当然会成全你这份心意。这最后一件事,就是让你为我留下一道死亡信息。” 金悬命拿起那人的手,用他的手指蘸了蘸胸口流出的血液,在他衣服的夹层里写下一个倒写的“屠”字! 金悬命将那人的尸体护在身旁,一身地阶巅峰的罡气猛然爆发,在地面炸出一个巨大的沙坑! 四周的黄沙不住地向坑底回落。金悬命将尸体扔到了沙坑外十余步远的沙地上,转身消失在了忽起的风沙中,在风中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 “这样大的响动,那群人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吧……” 第89章举手之劳 一切如金悬命的预料,郭克远发现了远处巨大的爆炸后,即刻带着陆征与其他两名玄阶,朝沙坑的方向飞快地赶来。 郭克远很快便发现了那个巨大而显眼的沙坑不远处的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金兄弟呢?” 陆征熟练地检查着尸体上的伤痕,无意中发现了那人衣服夹层里的血字。 “‘屠’字……” “看来是那三人动手杀人了,金兄弟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可恶!我不该让金兄弟来的,对方是三个人,这不是送死吗?”郭克远懊恼地砸着脚下的黄沙,“马上把那三人的名字和模样传回部族,不能让部族的人再被他们所害了!” “可是……头儿……”陆征有些犹豫,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没什么可是的,快去!” “是。”陆征无奈地领命而去。 不知道自己三人又被算计了的神焕他们已经走出很远很远了,远得连金悬命制造的那次大爆炸都没有察觉到。 “神焕,这次的事情,我思前想后,总算有了点眉目。”卓清皱着眉,也不知是因为这阵迎面而来的风沙,还是因为这次的事情。 “那个姓金的地阶巅峰,是冲着我们来的。”神焕淡淡地回答。 “你也想到了?” “当时不知道,事后回想,并不难发现其中的蹊跷。” “我想不通的是,他这番设计,对我们并没造成什么损失,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人是什么身份?”这是卓清一直想不通的点。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来追缉我们的赏金猎人吧。” “赏金猎人……姓金?……神焕!他腰间是不是挂着一个金色的铜币?”卓清声音突然变得焦急起来。 “铜币?似乎是的。”神焕也没仔细观察过金悬命,好在神焕记忆能力超群,即使是随意扫过,也记住了八分。 “事情麻烦了。”卓清郑重其事地说道,“现在,我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人,都要打起百倍的精神,随时保持最高的警惕。特别是屠烈!” “我又怎么了?”屠烈一头雾水。 “你认识那人?”卓清的态度让神焕也颇为讶异。 “不认识,但听说过!如果不出意外,那人便是赏金猎人金悬命!” “赏金猎人而已,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又不是没杀过。”屠烈满不在乎地舞了舞他那柄夸张的巨锤。 “这次的情况不一样……”卓清苦笑着,“金悬命,是赏金猎人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一位,与另一人并称赏金猎人中的‘金银双擘’。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作风凶狠、嗜杀、无所不用其极,被他盯上的目标,他一定会追杀到天涯海角!直到成功为止!” “让他来啊!看屠烈大爷不一锤子敲碎他的骨头!”屠烈说着,恶狠狠地一锤砸向身前的黄沙。他那高大壮硕的身躯差点又陷进了黄沙之中。 “只要我们不分开,他动不了屠烈。”神焕保持着一贯的冷静,罕见地用上了批评的语气,“但是这次,卓清,记得当时我给你说过的不祥预感吗?” “好吧,我承认,我应该听你的,我错了。没有及时发现他的身份,也是我的错!我为这次的事情承担全部的责任。”不用神焕说,卓清就已经非常自责了。 “他有意挑拨我们和那些人的关系,他们所说的葛拉部族看来我们是不能去了。转道去最初那荒漠旅者指点的北方的小部族吧。”神焕道。 沙漠中的旅程,枯燥而且单调。在屠烈身上大口袋中的干粮与清水用尽的当天下午,神焕三人视野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小块绿洲。 绿洲上的土地被利用得非常彻底,除了几座简陋的房屋,其余的土地都密密麻麻地种植着某种淡绿色的作物。 “看来是个小部族,不过,这也真够小的,就这么几户人家。”看见绿洲,本来还在为食物和饮水担心的卓清总算松了一口气。 “人数不多,其中有一个强烈的气息,估计是一名地阶。”神焕道。 “地阶?”卓清惊讶地问道。 他们三人之前所见的郭克远那支队伍来自于一个大部族,其中一个地阶也没有,最强的陆征不过玄阶后期。而现在眼前的这个小部族,却出现一位疑似地阶的强者。 随着神焕三人越来越靠近那片绿洲,那部族中正在照顾作物的居民也发现了他们。 一个破旧的小屋中,冲出一名手持长枪的少年。少年带着警惕的神色,长枪倒提,朝神焕三人奔来。 “地阶初期?是他?”神焕三人愕然发现,先前感受到的那股强烈气息的主人,正是眼前这位十五六岁的少年! 十五六岁的年龄,就已经拥有了地阶初期的罡气水平,还是在黄沙走廊达到了这样的水准。神焕三人现在只能想到两个字来形容这个少年,那就是——天才! “你们是何人?”那少年在距离神焕他们百步之遥处,横枪而立,警视三人。 那少年也已经发现了他面对的,是三位地阶强者,而且是两位地阶后期,一位地阶巅峰。 在此之前,他曾见过的地阶强者只有一名,那就是他的师父。不过他的师父也仅仅是地阶中期罢了。 “我们是路过此地的旅者,我们并无恶意。请问,小兄弟,能卖给我们一些食物与清水吗?我们的食物和饮水都已经用光了。”卓清出声问道。 “这……”那少年犹豫了一会儿,抖了一个枪花,道,“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回去问问。如果你们敢再靠近,休怪长枪无情。” 少年虽然知道自己不是眼前三人的对手,但身后是他的家园,容不得他退后半步。 “好的,我们就在此等你。”这少年竟然敢出言威胁他们,让神焕三人大感意外和有趣。 那少年回到部族后,先回了自己的小屋。等他再出来时,手中除了长枪,还多了两个皮囊,他拿着东西敲开了下一家的门…… 他就这样挨家挨户地串门,似乎是询问大家的意见。每次出来,他手中的东西都会多一些。还好,这个小部族就这么几家住户,没花多少时间,他便拿着约摸二十个皮囊向神焕三人走来。 “拿去,这是你们的。一半是干粮一半是清水,应该够你们用几天了。这附近都是小部族,你们要去西边的葛拉部族才能买到大量的食物和水。” 那少年并没有将东西递到神焕三人手上,而是放在了五十步开外的地面上。他自己又提着枪,一点一点地倒退了回去。 看来他虽然拿出了食物与水,但对神焕三人的警惕却丝毫都没有放松。 卓清看见他那样子,不由笑出了声:“哈哈。小兄弟,你站那么远,我又该怎么把银两给你呢?” “不用银两。”那少年回答道,“这是部族里各位叔叔婶婶凑出来帮助你们的,不要你们的钱,而且,银两在我们这儿什么用都没有。” 竟然是无偿援助!这才是真正的助人为乐!让神焕和卓清不由感慨这里淳朴的民风。 “多谢了。”神焕走过去拾起那些装在皮囊里的干粮与清水,放进了屠烈身上的大口袋。 既然这里不欢迎他们,他们也无意多留。再次向那少年道谢后,神焕三人便离开了。 约摸走了有两里路,神焕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那少年追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那少年背着长枪从黄沙中疾奔而出。似乎是怕神焕三人走得没了影,或是中途变了方向,那少年跑得格外卖力。 看见神焕三人停下来等他,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小兄弟,刚刚还拿枪指着我们,现在却跑来追我们。我有些猜不透你的想法啊。”卓清戏谑地对那少年说道。 那少年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表现出他这个年龄应有的腼腆:“刚刚是在部族外,现在这里很安全。” 这话说得牛头不对马嘴,但神焕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少年是说,之前他防备着三人,是因为怕三人威胁到他部族里人们的安全,现在这里距离他的部族有些距离了,不用担心其他人的安全。 神焕三人都感觉有些好笑,自己三人若要加害他部族的人,在这里杀了他再去,又有何不可呢? “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神焕对这少年的态度还算不坏。 “我……我叫穆。”穆决定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哦?什么忙?”卓清本来想问“报酬呢”,但想到少年穆部族里的人无私地凑出干粮与清水帮助自己三人,卓清硬生生将“报酬呢”变成了“什么忙”。 “是这样的……在我们部族东边十六里外,有一处上古遗迹,据说里面有能在沙漠里生长的粮食的种子。能不能请你们陪我一起去?” 神焕三人交换了下眼神。 穆是个急性子,见神焕三人没有立刻回答,又道:“如果真有那样神奇的种子,我们这些被大部族压榨生存空间的小部族就能更好地生活下去,就不会再有那么多人饿死。拜托你们了。” “举手之劳,我们答应了!” 穆惊喜地看向神焕。神焕那冷冰冰的声音,此刻对穆而言,却如阳光一般温暖。 第90章黄沙遗迹 “你去过那处遗迹吗?”既然要帮这个忙,神焕自然要问清楚具体情况。 “去过的。”说到这儿,穆又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我力气不够,没能推开那扇门。” 听到穆这句“没推开那扇门”,神焕三人都有些动容。 穆虽然还是个少年,但穆却是地阶初期的天才少年!地阶的罡气加持之下,穆的力量不容小觑。可他连那遗迹的门都无法推开,证明那遗迹确实非同一般。 “小兄弟,啊,不,穆。你都说了那是处遗迹,即使那里有种子,那些种子也都变成化石了吧?”卓清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会的。”穆摇摇头,“据老人们说,那种作物的种子是苍天赐给沙漠的礼物,即使跨越万年,依然可以种植。” “这样的故事你都信。”卓清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他可不会说出来打击穆的热情。 “走吧,你带路。” 神焕三人做寻宝人时,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遗迹,但当他们站在穆所说的遗迹之前时,仍是不由为这遗迹所赞叹。 因为他们面前,是一股旋转不止的飓风! 漫天的黄沙与他们猎猎作响的衣角告诉他们,这并不幻象,而是真实的飓风! “奇特的遗迹。从不曾见过这样以风为形的遗迹。”卓清赞叹道,“穆,这风甚大,难以直接进入,你应该有方法吧?” “恩。”穆点点头,同时取下背后银枪。 穆持枪静立,身上的罡气也同时停滞下来。数个呼吸后,穆银枪横扫,罡气奔腾,动若游龙! “枪技——破风定沙击!”一道凝练的罡气横扫而出,狠狠地撞击在那飓风上! 诡异的是,撞击之后并没有冲突的惊爆和气浪,穆发出的罡气犹如融入那飓风一般,消弭于无声。片刻过后,那飓风竟缓缓消失,露出一间黄砖砌成的小屋。 “这战技,你从何处学得?”这样神奇的战技,连神焕都有了兴趣。 “是我自创的。”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穆给出的答案远远超乎神焕三人的想象! 自创战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不但拥有地阶初期的罡气水准,而且还自称出一门战技。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 神焕自创了“影中藏锋”,但这个新创的暗杀技,脱胎于匿影技与藏锋术。“影中藏锋”之所以奥妙非常,除了神焕机缘巧合下的灵感,更是因为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而这少年自创的“破风定沙技”,从名字上看,就知道是针对眼前这遗迹的飓风专门创造的。 “穆,你师承何处?”卓清问道,他十分想知道,是何方高人教出了这样出色的徒弟。 “师尊去世已久……直到师尊去世,我都不知道他老人家的名讳。”穆想到自己去世的师尊,有些黯然。 穆这番回答,让神焕三人自然联想到穆的师尊一定是位隐世高人,不由心生敬佩。如果让他们知道穆的师尊不过是个普通的地阶中期的话,他们又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走近那石屋,卓清不由啧啧称奇:“外面的飓风实际上只是一种防御的手段,真正的遗迹却藏在地下。我真是好奇,在这沙漠中,遗迹会修成怎么一副模样。” “这门,我们齐心协力一同推开吧。”穆指了指那扇刻画着无数奇异图案的石门。 “推个破石门而已,哪儿用得着大家一起。这种小事,自然是交给屠烈大爷我来做啊!”屠烈自告奋勇,一扇石门而已,有什么推不开的。 屠烈将巨锤随手往旁边一扔,双掌贴上石门,双脚迈开,一声沉喝! 意外的是,那石门竟纹丝不动! 夸下海口又没能成功的屠烈脸上有些挂不住,罡气运转,身上亮起微弱的光芒,正是神焕传授的“罡气锻体术”! 神焕使用罡气锻体术后的力量都是非同小可,更何况本就力大无比的屠烈使用! 屠烈双臂肌肉青筋暴起,双手已渐渐变成血红色,那门仍是毫无将被推开的迹象。 “诡异!”卓清惊诧道。 又一双带着微弱亮光的手掌按上了石门,与屠烈并肩而立,正是同样使用出“罡气锻体术”的神焕! 两人同时用力,双腿在沙地上蹬出四个深陷的沙坑,那门依旧不动分毫! “屠烈,收手。”神焕放弃了继续用蛮力推开这扇看似平淡无奇的石门,“这门不是靠力量就能推开的。一定有某种特定的方式,才能顺利打开这扇门。” “我也赞同。”卓清不知何时已抽出了他那柄折扇,卓清探出一只手,抚摸着那石门上的花纹,“可惜我对这黄沙走廊的艺术没什么研究,否则应该能得到一些线索。” “穆,你可以用黄沙战技一试。”神焕道。 “哦。”穆点了点头。 这次穆没有使用枪技,而是将银枪插在了地上。左掌搭着右肩,右掌一翻,罡气催动,四周的沙地开始不安地震动! “黄沙战技——沙流暴!” 一声大喝!四周的黄沙聚集成无数沙流,同时撞上那扇石门!沙尘蔽目! 沙尘散去后,那门似乎仍是没有什么变化。 穆有些泄气,道:“看来是没办法打开这扇门了,周围我们这样的小部族仍是只有过食不果腹的穷苦日子。” 食不果腹!这个词挑动了神焕与卓清的心弦,两人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屠烈身上的大口袋。 在屠烈身上的大口袋里,有着穆的部族所赠送的干粮与水! “你们看我干嘛?”屠烈看着两人突然投来的目光,很是纳闷。 “没什么。”神焕道。 神焕与卓清心中有着同样的触动。穆说他们小部族日子食不果腹,这随口所说,必不会有假。而就是这样自己都要挨饿的居民,竟还凑出这么多清水与干粮给他们,让神焕与卓清更是感动。 “既然找不到方法,那就强行破开吧。”神焕下定了决心。 “你疯了吧?强行破开?万一触动什么机关造成整个遗迹坍塌,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卓清对神焕这突然的决定大为惊讶。 “如果打不开,里面有什么,没有什么,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神焕的理由简单但是有理。 神焕退开三步,风衣中问心剑冷然出鞘,冷剑无光,不减锋芒! 同时,神焕一身剑意爆发,竟引动四周黄沙怒卷,动荡不止! 神焕的剑意与罡气疯狂地调动,逐渐在问心剑上形成一道巨大的七彩剑气!让神焕自己都没想到的是,由于剑意的聚集,周围的风沙之力似乎也被引动,开始在剑气周围盘旋。 自然的风沙之力进一步加强了剑气的威势,让首次见到这样宏大剑气的穆目瞪口呆。 “剑之极意——刺!” 一击刺出,威压天地!神焕有一种错觉,在这一刺之前,天地似乎皆如同纸糊! 这种感觉,神焕曾经感受过一次,那就是当日在“时光之痕”中公良鸣霄施展这招的时候! “轰!” 一声爆炸声后,神焕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将那石门连同石屋整个炸成了碎石,彻底不复存在。 卓清急急忙忙地跑去那废墟,打量了一番,松了一口气:“还好,通道还在。看来这遗迹是真正的吃硬不吃软。不过,神焕你没想过为你那七色的剑气取个好听的名字吗?” “取个好听的名字有什么用?能增强剑气的威力吗?”神焕不以为然。 “你说说你,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这叫美感,美感你明白吗?和我一起这么久,你和屠烈怎么就不肯开窍呢。”卓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神焕索性不再在这个问题继续与卓清纠缠,走到了那通道边。神焕知道,自己若是再反驳卓清,估计又要引起说书人那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了。 穆本来想第一个进入,却被神焕三人拦住了。 穆没有探险遗迹的经验,走前面容易制造出许多意外事件,神焕三人当然不可能同意他第一个进入。 最后仍是按照老规矩,让神焕第一个进去,卓清与穆走中间,屠烈殿后。进入前,神焕与卓清反复叮嘱穆,进去之后遇到任何情况,都要听从他们的安排,不得擅自乱动。 卓清手诀持定,为四人加持了“风咒——浮空”,并叮嘱穆道:“收敛你的罡气,不经过我们的允许,千万不能使用罡气!否则后果自负!” 穆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经验,老实地点了点头。 从通道口一路下行,是一个看不见头的漫长阶梯,阶梯与阶梯的两侧,也是用与外面的小屋一样的黄色砖石砌成。 不敢使用火咒照明的四人,走到阶梯深处时,几乎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在前进了。 出乎意料的是,整个阶梯一路走来,竟是格外的安全,连一丁点麻烦都没遇到。 这样的安全,让神焕三人心中警惕更盛。开始越是安全,之后的路就越是危险。这是神焕三人闯了大大小小的遗迹后,得出的结论。 他们相信,这个结论,即使是在黄沙走廊,也一样适用。 第91章沙瀑送葬 就在神焕三人开始了对这遗迹的探索时,金悬命正在北方的大部族葛拉部族打听着神焕三人的消息。 由于郭克远早就将三人的模样和恶行传回了包括葛拉部族在内的数个北方大部族,各族对神焕三人之事都非常重视。毕竟,三个地阶,在黄沙走廊已经是一支威胁巨大的力量!任何一个部族都不敢掉以轻心。 “看来他们是不曾来过葛拉部族了……他们的干粮与清水并不足以支持他们越过葛拉部族直接前去更北方的其它部族。那他们会去了哪里呢……时刻变化的沙漠抹去了太多痕迹,让追踪术难以发挥作用……会不会是我一开始的方向就找错了,他们并没有朝这个方向来……” 又问过好几个在葛拉部族从事食物与清水贩卖的商人,金悬命终于确定自己寻找的方向出了偏差,将目光投向神焕三人所在的方向…… 此时的神焕四人已经走到了阶梯的尽头,虽然看不见,却可以从触觉上的感觉判断,挡他们前面的,是一扇新的石门。 “这石门,与外面那扇是一样的吗?”卓清问道。 “似是而非!”神焕面色严肃地回答,可惜几人都看不到黑暗中神焕的表情。 这扇石门,神焕从刚一接触,就知道这绝非是普通的石门,比之外面那扇石门只会更加麻烦。 手中冰冷而坚硬的触感告诉神焕,这扇门,恐怕无法再强行以剑气轰开。更重要的是,神焕在这门的材质中,隐约感觉到了一股流动的力量。神焕毫不怀疑,这股力量,会在石门遇到攻击时,为石门提强大的防御。 同时,神焕也知道,想要正常打开这扇门,这股力量同样是关键!但是神焕对这股力量却非常陌生,没有一丝头绪。 “穆,你过来。”神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穆的身上,“将手贴上这扇门。” 穆依言将手掌贴在墙上,由于不知神焕想要做什么,穆将手掌都贴了上去。 “能感觉到门里的力量吗?” 穆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灵魂境界的问题。” “怎么办?”卓清问道。 “不知道。”神焕老实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阶梯的上方突然传来如江河奔腾的咆哮声! 黑暗中,穆的脸上变得十分难看,大喊道:“这个声音!是沙瀑!” 虽未曾见过沙瀑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但从名字,猜想七八分,神焕三人都知道了即将面临的东西有着何等威力。 “都过来贴着墙壁!”神焕突然灵光一闪,“就借这沙瀑的力量冲开这石门!” 众人贴墙站好后,神焕取下自己的风衣,递给屠烈:“蒙在你那锤子上,能增强你以锤使用盾技的效果。” 屠烈立刻明白了神焕的意思,接过风衣,走到了队伍的最前端,将风衣往锤子上一蒙。 那件神焕天天穿在身上的黑色风衣,竟如有灵性一般,刚一接触巨锤,就死死等固定在了巨锤的锤身两端以及锤柄上。形成了一面三角巨盾! 那奔腾咆哮的声音越来越近,屠烈不敢犹豫,一身罡气毫无保留地使出,在身前形成一面巨大的罡气盾牌!“盾技——钢铁壁垒”! 同时,卓清的“火咒——火焰护罩”同时出手!将四人都保护在了里面。虽然火焰护罩防御能力一般,但以卓清已经达到地阶后期的罡气使出,也能提供不错的防御力。 火焰护罩的出现,在这黑暗的隧道中为神焕四人提供了亮光,让他们终于可以看清四周。 但他们尚来不及细看,那气势汹汹的沙瀑已经弥天扑下! 直到这沙瀑临身,他们才知道,他们仍是小觑了这沙瀑的威力! 已经使出了“盾技——钢铁壁垒”的屠烈,整个人连同那罡气巨盾,在与那沙瀑接触的一刹那,便被逼退了数步。直到神焕用双手抵住他的后背,才堪堪稳住屠烈的身形。 “好大的力量!”屠烈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沙瀑的力量虽强,却无对罡气的破除效果。罡气巨盾几次后退,却没有出现一丝要崩溃的迹象。 在这个过程中,屠烈承受的压力自然是最大的。其次是帮助屠烈稳住身形的神焕。罡气消耗最大的,则是火焰护罩不断使用又不断崩溃的卓清。 穆帮不上忙,只好学着神焕的模样,帮助屠烈保持身体的平衡。但他那点力气,却根本帮不上多大的忙。 同样承受不住这沙瀑威力的,还有那扇石门。仅仅支撑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石门便被咆哮着的沙瀑轰然撞开。 沙瀑持续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对四人来说,却好像是度过了无数个日夜。 在沙瀑停息的一刻,卓清与屠烈几乎是同时软倒在了地上。 不同的是,一人是因为身体承受了过度的压力,一人是因为罡气使用太多以至于脱力。 神焕虽然双臂的酸痛感丝毫不弱于屠烈,但保持站姿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将风衣从屠烈的巨锤上解下重新披在身上后,神焕向穆问道:“这‘沙瀑’,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机关,也是一种黄沙战技。就如同我们所见,沙瀑是以大量的黄沙在一瞬间掩埋对手,再以黄沙中的罡气冲击对手,一击致死的高等战技。”穆解释道,“我见过别人使用的‘沙瀑’,但机关还是第一次看见。” 说道这儿,穆似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带着几分庆幸地继续说道:“也幸好是机关,不是战技。机关中的‘沙瀑’并没有罡气,否则,我们可能根本支撑不下来。” “这‘沙瀑’战技,你见人使用过?” “对啊,是我们黄沙走廊的第一强者,沙卡。”穆的声音里有几分崇拜的语气,“他已经是天阶中期的强者了,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强者。” “那你呢?你的实力在黄沙走廊能排得上第几?”神焕从郭克远那支队伍的实力可以看出来,黄沙走廊的武者们平均实力绝对不高。地阶初期的穆,应该也是排得上号的强者了。 “我啊……我不知道……我很少去部族以外的地方,我主要都是在部族里保护大家的安全。我应该排不上号吧……”穆有些腼腆。 神焕看了看一时半会起不来的屠烈与卓清,对穆说道:“走吧,我们俩进去看看,他们暂时是动不了了,让他们在这儿休息吧。” “恩。”穆点了点头,跟在神焕后面。 “喂!神焕,走之前也不说一声啊。你以为我和屠烈是晕过去了吗?”卓清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是为你们节约说话的这点力气。”神焕头也不回。 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又怕神焕生气,不敢再笑。 “外面的人,还真是有趣……”穆心想。 沙瀑带来的黄沙将石门后的通道掩盖了大半,神焕与穆只能在黄沙上匍匐着前进,一点一点地向前移动着。 漫长的通道后,是一个巨大的方形房间!这个房间有一半的地方都被黄沙所掩埋,四根雕刻着奇异花纹的石柱,也被黄沙撞断了一根。 神焕和穆走进这个房间后,终于是能直立行走了。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先活动了一下筋骨,匍匐了那么久,确实是有些难受。 此时,在神焕与穆目光看不到的地方,房间东面墙上的一个浮雕,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在神焕与穆进入遗迹那个房间的同时,一直寻找着他们的金悬命正站在一座巨大的沙丘上。 不同的是,这次,金悬命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 一人身穿与卓清类似的锦袍,有几分书生气,在风沙中有些睁不开眼,却强忍着看着金悬命。一人双手各持一柄长剑,黑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眼睛,面色阴冷。最后一人似乎是黄沙走廊本地人,衣服是沙漠里那颇具特色的服装,他的面容被遮掩在面罩下,连双眼也隐藏在阴影中。 三人,都是地阶后期! “想必你们的主人都告诉过你们,来到这儿,你们要完全听从我的安排。”金悬命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游走,“你们的能力,刚刚我已经听你们介绍过了。但是目标暂时还未出现,你们可能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 “这没问题。”说话的,是那长发剑者。 “现在你们都到葛拉部族去找个地方休息,需要你们的时候,我会去找你们。沙隆,你给他们带路吧。”金悬命看着那位来自黄沙走廊本地的强者。 “不要太晚。”沙隆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自然不会太晚……因为连我自己,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啊……”金悬命此刻的眼神与语气,就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毒蛇。 那锦袍书生眉头一皱,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跟着那沙隆走了。 走出百步后,这书生又回头看了看沙丘上的金悬命,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在三人走远后,金悬命也望向了那书生已经模糊的背影。 “老毒怎么派了这个人过来?还是老毒已经无人可派了?这人是个变数啊……若不是因为‘银’没有以前来,我何须向这些不靠谱的老东西索回当年交易的报酬……不过,我的猎物,终究是逃不掉的……” 第92章沙刀守卫 背后浮雕碎裂的声音瞒得过穆,却瞒不过神焕! 神焕转过身去,正好看见那碎裂的浮雕中,走出一个“人”。 那“人”全身遍布金色的条纹,腰间系着散发着翠绿色光芒的腰带。那“人”的腿部显得有些过分纤细,但神焕依然能看出那双腿中隐藏的爆发力。最诡异的,是那“人”的头,黑暗而光滑,没有五官,没有棱角,也没有其它任何颜色。 “这是什么?”神焕从不曾见过这样的东西。 穆这才转过身来,看见了那“人”,也惊讶得合不拢嘴。穆想到了一个古老的传闻,竟后退了一步:“这……这是……是沙刀守卫!” 沙刀守卫!流传在黄沙走廊的古老传说! 传说中,在很久很久以前,黄沙走廊并不是现在这样的四分五裂。那时的黄沙走廊,建立了一个强大的王国,在沙漠中修建了供人民安居乐业的城市。通过贸易,黄沙走廊获取了足够多的财富,没有人需要为食物发愁。 那是黄沙走廊最好的时代。黄沙走廊的勇士,在那个时候威名响彻天下。而每一位黄沙王族,更是天底下最难得的强者。 黄沙王国的王族,享受无比的尊荣。每一位王族去世后,为了保证王族能安眠不被打扰,就会有数名强者自然奉献自己身躯,以秘法制成不朽的沙刀守卫,护卫着王族的陵墓。 这些永恒不朽、忠诚无畏的沙刀守卫,将把每一个胆敢入侵的敌人,残忍地切成碎片!捍卫王族的安宁与荣耀! 关于黄沙王国的荣光,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谁也没有亲眼见过。 但沙刀守卫却是真实地被人发现过! 黄沙走廊的孩童小时候不听话,就会被父母吓唬说:“沙刀守卫会来把你抓走!关在一间黑黑的屋子里,打你骂你,不给你吃的,永远不让你出来!” 几乎所有黄沙走廊的人都是在沙刀守卫的阴影中长大的。 此刻,穆见到这与传闻中一模一样的沙刀守卫,本能地感到恐惧,一时竟忘了自己是地阶的强者。 “沙刀守卫?很强吗?什么实力?”神焕看见穆恐惧的模样,对眼前这看不出实力的沙刀守卫,对了一分警惕。 沙刀守卫不再是生命,体内的罡气以秘法转换成了另一种力量,神焕也无法判断这沙刀守卫的实力。 “不知道。没人敢与沙刀守卫冲突,所有人面对沙刀守卫都会选择逃跑。”穆说的是实情,沙刀守卫恐怖的传说,让任何黄沙走廊的人,都提不起对抗它的勇气。 “你呢?”神焕看着穆,“你会选择战斗还是逃跑?” 神焕感觉到了穆内心的恐惧,在战斗开始之前,他必须确认穆的选择。如果穆愿意战斗,那神焕将与他并肩而战;如果穆要逃跑,那神焕也没必要继续战斗下去。 毕竟,需要遗迹里宝物的,是穆,不是神焕。 更重要的是,神焕在此刻的穆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刚被抓进血衣营的时候,神焕面对血衣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存法则,也曾一度迷茫。在第一次争取生存权利的对战中,神焕明明已经击倒了对手,却在最后一击停住了手。 那时,看着那张和自己同龄的稚嫩脸庞上的恐惧,神焕犹豫了。神焕善良的本心以及对杀人的恐惧,让神焕下不了最后的杀手。 帮助神焕做下这个决定的,是那个已经被神焕击倒的对手! 趁着神焕犹豫的时机,那人一脚将神焕从身上踹开。当时的神焕本就已经重伤,差点被那一脚直接踢死。在对生存的渴望中,神焕将自己的善良抛到了一边,也忘记了对杀人的恐惧,一个膝撞,顶断了那人的肋骨!将再次倒下的那人拧断了脖子! 这个选择,是为何而战的选择!曾经的神焕为了生存而战!现在的神焕为了朋友和自己而战! 穆,又将为何而战? “我……”穆盯着那沙刀守卫,心中犹豫不定。 那沙刀守卫似乎刚从沉眠中苏醒,身躯正轻微地震动,好像是在恢复它的行动和战斗能力。 想到部族里挨饿的大家,想到每年都因饥饿而丧生的可怜人,穆握紧手中的银枪,下定了决心:“我要战斗!” “好!”神焕很欣慰这个少年终于做下了这样的决定。 两人说话的时间,那沙刀守卫已经调整好了状态,腰带上的绿光更盛,向神焕与穆一步步走来。 沙刀守卫,以沙刀为名,却两手空空,不见武器,让神焕更是十二分的警惕。 “喝!”穆没想那么多,见那沙刀守卫开始行动,手中银枪一抖,冲了上去! “枪击——黄沙突!”黄沙在穆的枪击汇聚,与罡气一并形成第二重枪尖,直刺那沙刀守卫。 沙刀守卫不闪不避,伸手抓住了穆的枪尖! 沙刀守卫的身体不知是由什么材质构成,简单粗暴地抓住穆的枪尖,竟丝毫无损! 神焕的身形同时启动! “暗杀技——瞬身穿心!” 神焕身形一闪,来到沙刀守卫的背后,问心剑锋利的剑锋,直刺沙刀守卫心脏之处! 神焕不知这沙刀守卫是否有心脏,但在对方弱点未明之前,神焕总归是要试一试的! 问心剑的剑尖,带着暗杀技的加成,刺在那沙刀守卫的后背上,溅起一片火星! 刀剑不伤! 沙刀守卫宛如没发现神焕一般,仍将注意力放在穆的身上。它握住穆枪尖的那只手四周忽然出现一圈条带状的黄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穆的双手捆在了银枪上。 随即沙刀守卫另一手抬起,一柄完全由黄沙汇聚而成的沙刀在它手中成形! 猛然斩落! 双手被固定,无法抵挡也无法躲避的穆,在沙刀出现的刹那,便已闭目等死。 刀风刮过,刀锋却未斩落! 穆睁开眼睛,看见一柄黑色无光的长剑将那沙刀挡在了仅仅距离自己两寸的上方! 同时,一道剑气从神焕身上激发!划开了束缚住穆双手的沙带! 神焕也同时抽身而退,左手拽着穆,拉开了和沙刀守卫的距离。 “它的身体太坚硬了。”穆说道。 “我知道,只能针对弱点下手。”这也是神焕一直以来的战斗风格。 神焕掌握了剑意剑气与“剑之极意”后,战斗中越来越依赖剑气那无往不利的破坏效果。但这次,神焕知道面对这个敌人,自己的“剑之极意”是派不上用场的。 之前在遗迹外的那一道剑气,让神焕明白了一个事情。自己的“剑之极意”,远远没有“极意”的威力,只有偶尔能有“极意”的感觉,比如在遗迹外的那一剑。多数时候,神焕自己的剑之极意只是单纯地在模仿公良鸣霄,少了自己对剑的体悟。 这是公良鸣霄也没有想到的问题。公良鸣霄能使出直达本质的剑技,是因为公良鸣霄已经掌握了太多剑技,使用了太多剑技。在无数岁月的剑技感悟中,他获得了自己的体悟,使剑能达到“极意”的层次。 但神焕不能,神焕在学会“剑之极意”之前,几乎都是依靠暗杀技在战斗。学会了“剑之极意”后,由于神焕自己的体悟不够,并不能真正发挥出这套公良鸣霄留下的剑技的威力。 跳过了中间的过程,直接学习最本质精髓的东西,就容易产生这样的现象。好比人刚刚尝试着将身子没进了水,还没学习游泳,更没有在江河中锻炼,就被直接扔进了惊涛骇浪的大海中心。 面对一般的敌人,神焕尚可以凭借威力巨大的剑意剑气掩盖自己这些不足,但面对光靠剑气无法摧毁的敌人时,神焕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还好神焕并不蠢,并没有因为“剑之极意”的存在,就忽略了暗杀技的使用。 “我来与他纠缠,剩下的交给你。”穆主动承担起这危险的任务。 “恩。”神焕没有反对,这本来是屠烈应该承担的任务,但屠烈现在尚在外面休息,穆的实力也值得信任。 穆再次出击,有了上次的经验,穆这次并不选择特别强势的攻击方式,而是选择了游斗! 穆脚步不停,围绕着那沙刀守卫旋转。手中银枪或点或扫或劈或刺,都是一击即退,不给那沙刀守卫束缚自己的机会。 沙刀守卫传闻中是由高手的躯体以秘法制成,保留了一部分生前的战斗经验与判断,见故技难以重施,也改变战法。 沙刀守卫双手同时握住两把黄沙聚集而成的沙刀,双臂挥舞,快若急电! 沙刀守卫突然的主动攻击让穆措手不及,一时尽落下风,手中长枪左挡右扫,改为半攻半守。 为了配合神焕找寻沙刀守卫的弱点,穆尽量以长枪攻击沙刀守卫的每一处位置,每一次攻击的位置,都几乎没有重复。又要抵挡沙刀守卫连绵的攻击,又要试探弱点,总会有顾此失彼之时,穆渐渐开始露出败象…… 见穆渐露败象,几次都险些受伤,神焕依旧没有出招,因为他仍是没看出沙刀守卫的弱点! 不管穆攻击何处,沙刀守卫都像没事一般,凭借坚硬的身躯,硬生生地承受攻击! 这可不是神焕想要看到的! 第93章黄沙歌 见神焕一直不出手,穆心知久战不利,枪杆一扫,击中沙刀守卫的后背,将沙刀守卫弹开数米,抽身而退。 “怎么样?”穆这是明知故问了。 “滴水不漏,毫无破绽。”这是神焕此时对沙刀守卫唯一的评价,“它在留力,它始终没有全力攻击你。它计算出战胜你需要多强的力量,始终以略高出那个水平的力量在攻击你。” “为什么?它为什么不直接使用最强的力量?”穆想不通还有这样的打法。 “懂得节省力量,也许是它能保存至今的重要原因吧。”神焕猜测着。 “那怎么办?” “你攻击的强度还能加强吗?”神焕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了,“若是能更强,让它也使用更强的力量,也许它才会露出破绽。” “可以的。但是我需要一点时间,麻烦你先缠斗他一会儿。”穆一口答应下来。 虽然惊异,但神焕这时可没时间询问穆能如何尽一步的增强攻击,因为那沙刀守卫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一个闪身,来到了那沙刀守卫身后,一剑刺向沙刀守卫的颈部。 不出所料,仍是未能伤它分毫。 换了对手,对沙刀守卫来说没有任何差别。它转身一刀劈向神焕,被神焕轻松闪开了。 如果说这沙刀守卫有什么弱点,就是它的速度较慢。它的攻击速度,对于穆,疾如暴雨;对于神焕,慢如飘絮! 以神焕的身法和速度,它根本难以伤害神焕分毫。 沙刀守卫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它双刀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那细长的双腿也移动得越来越快。正如神焕所预料,它一直都在留力! 直到双刀的速度不再增加,神焕明白,它的速度,已经发挥到了极限!双刀在空气中留下阵阵残影,却仍是快不过神焕!况且,神焕尚有“时光回溯”没有使用,它想伤到神焕,已是绝无可能之事。 正持枪凝气的穆眼见这一切,差点前功尽弃。眼前的一幕,对穆来说,实在是太惊人了! 沙刀守卫表现出了比攻击自己时更加强大的攻击与更加变态的速度。看着空气中那阵阵残影,穆毫不怀疑,若此时是自己在和沙刀守卫战斗,早就被切成了碎片。 而神焕竟然以更快更变态的速度闪避了沙刀守卫全部的攻击,连一次用剑招架的声音都没有出现过! “你在干什么!专心准备!”神焕余光发现了穆发呆的模样,喝道。 穆这才收敛心神,继续凝气准备自己的攻势。 他已决心,不让神焕失望,更不让在部族等待自己好消息的叔叔婶婶们失望! “好了!换我来!”穆发出一声与年龄不符的大喝,手中银枪蒙着一层淡淡的黄色光芒。 “恩。”神焕见穆准备完成,即刻抽身,将沙刀守卫让给了穆。 沙刀守卫似乎是被神焕激起了凶性,见神焕退走,立刻追了过来。 “你的对手是我!”穆挺枪而上! “一式落日照大漠!” 长枪直刺,四周黄沙疯狂地聚集在穆的枪身,形成一条啸天黄龙,撞上沙刀守卫! 沙刀守卫被这股惊天之力正面轰上,毫无招架之力地被撞飞,如挂画一般贴到了东墙上!将东墙也撞出几条裂纹! 这样的攻击仍是未伤沙刀守卫半分! 沙刀守卫重新估量了眼前人的实力,双刀开始带上红色的光芒,冲向此时气势滔天的穆! “二式胡杨苦命薄!” 穆双手各持长枪一端,枪身如弓,在沙刀守卫冲到他面前的时刻,穆将枪尾一松!枪身罡气与黄沙凝聚,如黄龙摆尾,将那沙刀守卫狠狠地弹了出去! 沙刀守卫以比上次更强的力道撞上东墙,在东墙上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好招!”神焕不禁出声赞叹!他万万没想到,穆竟然习有这样的旷世枪技,那沙刀守卫在这攻击之前,连招架都做不到。 沙刀守卫从那洞中走出时,已是满身沙尘,狼狈不堪。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再没有主动冲上来攻击穆,而是在墙边静静地立着。 “三式黄沙穿金甲!” 穆挺枪而上,枪尖如暴雨一般刺向沙刀守卫,一瞬间就发出千百次刺击声!四周黄沙皆被调动,形成了无数沙流,从四面八方冲击沙刀守卫。一转眼,也已千次! 在这暴雨般的攻势下,沙刀守卫手中的沙刀瞬间溃散,溃散后的黄沙又凝成一道沙流,攻向沙刀守卫。 沙刀守卫腰间的翠绿色腰带忽然亮起,淡绿色的光芒如一层薄膜般包裹住沙刀守卫的全身。似乎沙刀守卫在这样的攻击下已经感到了威胁。 穆不给沙刀守卫喘息之机,最后一式终于出手! “终式长河叹风歌!” 穆手中银枪,亮起刺目的黄色光芒!整个遗迹都为之震动! 那沙刀守卫感觉到了危机,身上的绿光也同时亮到了极致! 银枪当头劈下!直盖沙刀守卫天灵! 黄芒与绿光僵持了数个呼吸,同时破碎! 穆也受伤倒飞而出。 一直静立的神焕,也在此时,动了! 神焕身形从原地消失,一闪,在半空中将穆的身躯一托一送,避免穆摔得头破血流,再一闪,来到了沙刀守卫身侧。 刚被穆最后一击“长河叹风歌”轰晕了的沙刀守卫未及反应,便被问心剑从它右肩三寸处刺了进去! 问心剑入体,剑气在沙刀守卫体内爆发!坚硬无比的沙刀守卫瞬间爆体! 落地的穆也昏了过去…… 等穆醒来时,一睁眼,就看见神焕坐在沙堆上把玩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那是什么?”穆发现自己说话都有些沙哑,大概是脱力的缘故。 “沙刀守卫爆体后留下的东西。”神焕将那石头扔给了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穆看了看,确定自己未曾见过这样的东西,本想扔回给神焕,却发现自己没那个力气,“沙刀守卫爆体了?你怎么发现他弱点的?” “你最后一击之前,它身上那防御性的绿光也亮到了极致。虽然是极致,但也有区别。其中要数它右肩三寸处的绿光最强。它最担心的地方,自然是它最脆弱的位置。”神焕解释道。 “这样啊……我现在走不动了……呵呵,要变成拖累了。”穆这话不知是自嘲,还是不好意思。 “你很强。”神焕由衷地称赞道,“以你地阶初期的实力,竟然使出那样的攻击。老实说,你那番攻击,我自愧不如。那战技……叫什么名字?” “我叫它‘黄沙歌’。” “你叫它?是你自创的战技?”神焕悚然动容。 “恩。”穆随意地回答,好像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穆……” “怎么了?” “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如果这里真有你想要的那种子,解决了你部族人的生活难题后,到神启二十四州去吧。去二十四州锻炼你的罡气与战技,我期待到时候能与你一战。”神焕都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番话。 神焕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对力量的追求,让自己绝对不会错过眼前这个可以一同进步的天才。 十四岁的穆也没想到,从这刻起,他已经被当成了对手。是一起磨练提高的对手,而不是生死相搏的敌人。 “恩。”穆肯定地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地看着神焕,“那……我可以拜你为兄长吗?我……我没有亲人……” “当然。”听到穆想要拜自己为兄长,神焕心中有些东西被触动了一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一个失去亲人多年、独自坚强生活的少年,突然能有一名兄长,即使没有血缘关系,那种激动仍然无以言表。 穆努力地想控制自己脱力的身躯站起来,几次努力都以失败告终。 神焕明白过来穆想做什么,连忙阻止了穆的尝试:“好好休息吧。那些规矩、仪式、礼节,我都不在乎。你也不必在乎。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恢复。然后我们再继续前进。” “恩。”兄长都这么说了,穆自然不会不从,于是便安心躺下了。 时间又过了一刻,通道里传来一阵响动,神焕转头看去,原来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屠烈与卓清进来了。 “怎么我们站起来了,这个又倒下了?”卓清看了看地上的穆,又环视了一圈四周,“这里看来发生了很激烈的战斗啊。我们没在,神焕你竟然没死?” “你放心,我要死的那天一定会拉你做陪。” “为什么只有卓清?为什么没有我?”屠烈不满地嚷嚷。 神焕与卓清同时白了屠烈一眼,随后又同时会心地一笑。 “对了,卓清,你认识这个吗?”神焕走到穆身边,接过穆手中的黑石,扔给了卓清。 卓清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将那石块扔回给神焕,摇头道:“没见过。但初步判断,应该是某种储存罡气的材料。能储存罡气的材料数量与种类都非常稀少,而且几乎每种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其它效果。我在这方面了解得不多。” “恩。”神焕将那石块收起,“等穆恢复了,我们就继续出发吧。” 第94章黑锁 穆并没有恢复太久,体力刚刚足以支撑他正常行动后,穆便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兄长,我们继续前进吧。”穆看着神焕,表示自己的状态良好。 这样明显的逞强,神焕又岂能看不出?神焕犹豫了片刻,并没有说什么。 “兄长?”穆对神焕的称呼引起了卓清的兴趣,“神焕,你什么时候发现了穆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 神焕才不会回应卓清的玩笑,越是回应,卓清就会越起劲。 “我刚与兄长结拜为兄弟。”穆一本正经地替神焕回答道。 “那我们也是你的兄长了?”卓清笑道。 “你们不是,我只有一个兄长。”穆摇了摇头。 “什么?”卓清露出一副悲伤的表情,可怜巴巴地望着神焕,“神焕,我不是你的兄弟吗?” “恩?你说什么?”神焕一脸迷茫。 “我不是你的兄弟吗?”卓清重复了一次。 “恩?你说什么?”神焕仍是同样的表情。 卓清一下子泄了气。对神焕,卓清总是没有一丝办法。 从这个由沙刀守卫驻守的房间开始,遗迹的墙上已经遍布照明符文。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撑着这些照明符文至今明亮,遗迹中的四人无从得知。 好在有了在苍云山遗迹的经历,这次卓清没有再对这些照明符文表现出过度的惊讶和痴迷。 走过无数弯弯曲曲的小道,这遗迹中的通道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神焕他们只能隐约感觉到这通道似乎是逐渐向下,而且越往下,越宽广。 越往下走,这遗迹越像是一处巨大的迷宫,可又似乎有些不同。 通道虽然千回百转,但却没有分岔口,似乎这道路只是故意带着他们在兜圈子。 走过许久,通道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遗迹中通道的墙上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狂兽的浮雕。 每一个浮雕都栩栩如生,宛如将一个活生生的狂兽镶嵌在了墙上。 “真是奇景!这里的浮雕,竟然全是神启二十四州的狂兽图像。看来,当初这里的主人与神启二十四州来往密切啊!”卓清不由啧啧称奇。 “我更好奇的是,这些狂兽是否还活着。”神焕本能地从这些浮雕上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活着?你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哈哈……哈……”卓清越笑越心虚,默默地闭上了嘴。 通道重要走到尽头,又一扇石门挡在了四人的面前。不同的是,这次的石门上,扣着一把奇怪的黑锁。 这锁的样式实在是太过古老,这种横开式的锁大约在一千年前就不再被使用。而那石锁的材料,也似曾相识。 “神焕,你有没有觉得这石锁有点眼熟?”卓清问道。 “我想这大概是我第一次看见千年以前的锁。”神焕也只在书中看到过这种锁的记载,那还是神焕小时候的事情了。 “不,我是说它的材质。” “确实眼熟,因为这材质我现在怀里就有一块。”神焕敏锐地发现那石锁的材质与他之前从沙刀守卫处获得的那颗黑色石块一模一样,“而且,我可以大胆猜测,谁若是用罡气攻击这黑锁,那些墙上的浮雕一定可以给我们一个惊喜。” “难得你有心情开玩笑……不过,这次我真的笑不出来……”想到之前那浮雕上各种各样而且数量庞大的狂兽,卓清丝毫不希望神焕说的是事实。 “也不是没有办法。”神焕说完,心念一动,一道纯粹由剑意构成的剑气激射而出!锋芒直指那黑色石锁! 剑气击中石锁,没有意料中的响动,剑气似乎软弱无力地如一团白棉。剑气在与那石锁接触几个呼吸后,竟自行消散在空气中,没在那石锁上留下一丁点痕迹! “虽然这样的剑气不会惊动墙上那些狂兽,但结果也不容乐观。”神焕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向无往不利的剑气,竟出现这么诡异的变化。 要知道,哪怕只是神焕随意使出的一道小小的剑气,其穿透力与切割力依然是不容小觑的。 “而且,还有更糟糕的事情……神焕……你难道没有发现体内罡气的变化吗?” “恩?”被卓清一提醒,神焕突然发现了体内的罡气正在以缓慢但平稳的速度流失着。 “我的罡气在流失,兄长。”穆也发现了体内罡气的异常。 “我怎么没感觉到?”屠烈一脸茫然。 卓清无语,过了好半天才没好气地回答屠烈:“那是因为你太粗线条,感觉不到这样细微的变化。” “切,既然我感觉不到,就说明这东西根本不用在意。”屠烈不以为然。 “不,屠烈,你错了。”说话的是神焕,“我们罡气流失的速度确实是极慢,但这同时代表着的另一个事情才是真正的问题。这代表着,我们的罡气恢复能力被某种力量所压制!如果连续发生战斗,我们将面临越战越弱的窘境。” 这样诡异的力量,让神焕想起了百妖路冥老头的能力,却又不完全相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卓清越来越担忧。 “怎么办?很简单,强行破解!”有时候,最简单的方法,却是最有效的。 “强行破解?”卓清有些疑惑,“现在我们唯一可用的手段就是你的剑气,但是你刚刚也尝试失败了啊。怎么强行破解?” 神焕不答,问心剑出鞘半尺,两道更加强劲、锋利的剑气从问心剑无光的冷锋中一前一后射出! 第一道剑气,如之前那次攻击一般,在与黑锁接触、僵持后,渐渐溃散…… 这道剑气中包含的剑意远比之前那道试探性的剑气要强,虽然没能造成伤害,但并没有立即消失。 随后到来的第二道剑气,在第一道剑气与那黑锁僵持的同时,毫无阻碍地一击削掉了那黑石锁梃儿! 锁梃儿断,黑锁掉落。在黑锁落地的瞬间,整个通道内,似乎响起一阵百兽哀嚎…… “这……神焕你怎么做到的?” “剑气没有像罡气一般被吸纳,说明这黑锁并非是依靠黑石的材质破解剑气,而是某种留在锁中的防御力量。两道更强的剑气,在其中一道牵制住这力量时,另一道直接攻击黑锁的本体。”神焕解释道。 “刚刚那阵兽嚎,你听见了吗?” “恩。现在,那些狂兽是真正死了……但是,我们罡气的流失并没有停下,说明这股力量不是来自于这黑锁,我们仍不能掉以轻心。” 神焕提醒众人后,向前走了三步,推了推那扇石门。这扇石门并不如之前的石门沉重,神焕并没费什么功夫,便将那石门推开了。 石门后,是一座通体黑色、散发着幽光的高大石像! 这是一座巨大的男子石像。那男子方脸长发,双目有神,神色凌厉。身上的衣服将大块大块的肌肉裸露在外面,充满了力量的美感。男子的左手持一根长矛,右手持一面方盾,腰间系着两把月牙型的弯刀。男子身后的披风如在风中飘扬,肩头两颗巨大的宝石现实出他尊贵的身份。 也许,这男子便是这遗迹原本的主人。 更重要的是,这石像与那黑锁、与神焕怀里的那颗石头是同样的一种材质! 越是靠近这石像,众人就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罡气流失的速度越快。这石像,便是他们罡气流失的罪魁祸首! “绕过去吗?”卓清询问道。反正这石像看上去除了会吸取罡气外,也没什么威胁,他们大可不必在这石块上浪费时间。 “稍等。”神焕有了别的想法。 眼前这巨大的石像,似乎是直接由那种奇异的石材雕刻而成,并没有再进行其它加工。也就是说,这石像,与一块巨大的矿石无异。 这样的一块具有储存罡气、吸收罡气双重效果的巨石,若是别人看见了,最多只能拿回去作收藏罢了。但是神焕不一样,神焕具有可以不断强化的问心剑! 得到那一小块黑石之时,神焕并没有想将那一小块黑石融入问心剑。因为那块黑石太小,仅仅表现出了储存罡气的能力,并没有吸收罡气之能,而且因为太小的体积,储存罡气的效果也有限得紧。神焕觉得融合后效果有限,所以并没有那样做。 但眼前这块巨大的雕像就完全不同了! 深不见底的罡气储存能力、吸收罡气的神奇效果,让神焕怎能眼见宝山而空手而归! 现在的问题是,问心剑要与其它材料融合,需要同时以罡气包裹住问心剑与材料。 以罡气包裹住这个雕像?神焕根本不去考虑这个可能。 直觉告诉神焕,他越是使用罡气,这雕像吸收罡气的速度也就越快。他如果使用罡气去接触这雕像,不管多努力地将罡气外放,都会像泥牛入海一般没有动静。那样做的话,可能融合还没完成,神焕的罡气就已经被这雕像抽干了。 这难题,让神焕坐到了地上,细细沉思。 卓清、屠烈和穆见神焕明显是对眼前这石像有了想法,也不打扰神焕,在旁边静静地等待着。 当神焕再次站起时,他们便知道,这雕像,是神焕的了! 第95章希望的种子 对于眼前雕像强大的罡气吸收能力,神焕确实是毫无办法。 神焕在心中有一个猜测,这个猜测,是神焕将这特殊黑石与问心剑融合的唯一希望。 神焕从怀中取出先前获得的那一小块黑石,用罡气将这一小块黑石包裹住。 由于体积太小,这块黑石并没有吸收罡气的能力,只有储存罡气的能力。除非神焕主动将罡气向石块内渡入,否则它无法对神焕的罡气造成影响。 神焕刚一使用罡气,就感觉到体内罡气流失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这更落实了神焕的猜测。 神焕抽出问心剑,缓缓将那黑石与问心剑融合。 卓清与屠烈虽然知道问心剑有这个能力,但这次是他们首次见到这神奇的一幕,让两人看得目不转睛。 穆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当那石块在神焕手中逐渐变成类似液态的物质缓缓融入问心剑消失无踪时,穆的惊讶达到了极致。 问心剑与那一小块黑石融合后,神焕将手中的问心剑架在了那雕像手中的巨盾上。 神焕将全身的罡气通过问心剑传递到那石像身上。果然如神焕所料,由于问心剑拥有了黑石的属性,由问心剑发出的罡气被吸收吞噬的速度变得十分缓慢。 神焕的罡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包裹住了那巨大石像全身,开始进行又一次的融合。 石像坚硬的外表,在问心剑特殊能力的影响下,一点一点开始消融。那原本线条冷冽的脸庞,如冰雪融化的一般,渐渐消失。 这是神焕第三次使用问心剑这融合材质的能力,却是神焕首次知道这个能力,原来也需要庞大的罡气作为支撑。 此刻的神焕,已是汗如雨下。贴身的衣衫早已湿透,还好有风衣的遮掩,看不出丝毫狼狈的模样。 “太惊人了!神焕的罡气竟然以这样恐怖的速度在消耗着!等这石像……不,这黑石与神焕的问心剑完全融合后,难以想象问心剑会具有怎样的能力。”卓清此刻的表情比穆已经好不到哪儿去了。 融合的过程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在融合完成的那一刻,早已无光的问心剑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照得一直注意着问心剑变化的卓清、屠烈与穆一时睁不开眼。 在光芒散尽、视觉恢复后,他们发现神焕早已将问心剑收回了剑鞘中,脸上是从兴奋中刚刚恢复的平淡。 “怎么样?结果超乎预计的好?”卓清发现了神焕脸上那残留的喜色,笑道。 “恩。”神焕点点头。 “恭喜兄长了!”穆虽然没太明白这到底能给神焕带去什么好处,但从卓清与神焕的对谈上看,神焕一定是获益颇多。这让他这个作弟弟的,也由衷地高兴。 “多谢贤弟。”神焕心情显然也是大好,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而已。 “神焕,我很好奇,现在谁被你砍上一剑,会造成怎样诡异的伤势。”卓清看向神焕腰间的问心剑,目光似乎穿透了风衣遮掩。 “我也很好奇。所以……让我在你身上刺一剑吧!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神焕一本正经地望着卓清,目光中有着一丝隐藏的笑意。 “开什么玩笑!”卓清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似乎不顾及他每天努力维护的“文明的优雅的说书人”形象,“这样的事情,屠烈肯定才是最好的人选。” 屠烈笑着不说话,默不作声地走到了卓清身后,一把将卓清双手架住,将卓清整个人抬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卓清脸上一副惶恐的表情,看着一步步走近的神焕,最后露出毅然的神色,将脸向旁边一偏:“来吧!让我为了朋友而牺牲吧!” “行了,别演了。再演,穆就快以为我们来真的了。”神焕说道。 屠烈嘿嘿一笑,将卓清放了下来。卓清脸上前一刻还决意赴死的毅然神色瞬间消失,换回了不满的表情。 “屠烈,你永远只会用你的肌肉!你这是**裸的破坏游戏规则!”一边说,卓清还一边一脸嫌弃地弹了弹衣服上屠烈刚刚接触到的位置,似乎那儿有什么灰尘似的。 “有效就行。”屠烈满不在乎地笑着。 穆有些羡慕地看着神焕三人。在明白三人刚刚那番动作只是玩笑后,穆就深深羡慕着三人的友谊,这是他从不曾拥有的。 在他的部族,穆没有同龄人,也没有玩伴。对于被贫穷和饥饿折磨的人们,繁衍后代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所有人都尽量拖延着他们避不开的繁衍后代的天职。 食物的匮乏,是黄沙走廊人民苦难生活的根源。 穆紧了紧拳头,他一定要将那传说中的种子找到,因为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我们接下来应该去哪儿?”卓清问道。 卓清的问题让众人重新打量起四周,他们这才发现,这里竟是死路!没有再向前的道路了。 “这……”最绝望的,当数此时的穆。 “不要着急下结论。”神焕左手揉了揉穆的头,眼睛却看着卓清,也不知这话,是说给穆还是说给卓清听的。 一些看似密室的地方,往往隐藏着玄机。曾经是寻宝人的神焕、卓清和屠烈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三人开始检查起这四周与地面的每一块石砖,最后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了之前那石像所站立的位置。 石像之前所在的位置,地面是一块与周围完全不同的巨大石板,表面平整而光滑。 “能想办法从下面将这块石板顶开吗?”神焕问穆。 “可以的。”穆右掌做了一个虚托的动作,罡气在掌中亮起微黄的光芒,“黄沙战技——地龙突!” 地面传来微弱的震动,穆的“地龙突”正与某种力量对抗着。豆大的汗珠从穆尚有几分稚嫩的脸庞滑落,紧咬的牙关,是穆绝不放弃任何可能的决心! “喝!”穆突然一声低喝,那方形石板带着跳动的黄沙渐渐升起,却是一块巨大的石碑。 黄沙静止,石碑巍然。 这应该是这遗迹的主人留下的石碑,石碑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自诩博学的卓清,打量了半天,发现自己一个都不认识。 “你认识这些字吗?贤弟。”黄沙走廊的东西自然是交给黄沙走廊的人处理。 “认识的,这些是古黄沙文。这种文字,即使在黄沙走廊,也许久没有人使用了。听说有些大部族组织大型仪式的时候仍会使用这种古文字,但我只是听说,并没有见过。要我翻译给兄长听吗?”穆道。 “恩。”神焕也很好奇这处遗迹的主人是怎么的一代英杰。不论是黄沙守卫、百兽强还是这奇异的黑石,都显示出这里主人曾经的不凡。 “吾,黄沙王国的毁灭者,文明的倾覆者,历史永恒的罪人。”开篇三大罪名,让众人都不由一愣。 “吾身为一国之君,误信佞臣,发动了对神启王朝的战争。战争开始后,吾终于知晓了何谓夜郎自大,何谓以卵击石。吾错了,永远的错了,错得离谱,错得可笑,是吾亲手葬送了黄沙王国百代基业。” 百代英明君,一朝亡国恨! “在亡国之前,吾仓促修建了这处陵墓。不是为了埋葬自己,而是为了留下希望。外围的天然风阵与前两扇石门,必须是精通黄沙战技的人才能打开。”翻译到这一句,穆有些脸红,这简直就是说他的黄沙战技水平不够。 “沙刀守卫,考验来者的勇武;百折回廊,考验来者的耐心;百兽墙,考验来者的智慧。” 神焕众人有些汗颜,考验智慧?他们好像是用暴力解决了那个问题…… “如果来者能发现这块石碑,便得到了我留下的希望——泪果的种子。泪果是可以在任何土地上生长的特殊作物,是上苍的怜悯,是上苍眼见黄沙苦难留下的眼泪。一颗泪果的种子,可以在沙漠中生长出一亩见方的泪果林。在沙漠中生长的泪果,本来是少量种植的黄沙帝国王室特供的主食。但现在,吾将它留下,希望它能挽救千万年后失去王国庇护的食不果腹的人民……” 泪果的种子!这就是穆此次前来的目标!穆的声音已经激动得开始颤抖。 “错误既然已经犯下,亡国已不可挽回,吾将用吾之残躯,在战场上去留下最后的王国荣耀。后世之来者,吾留下泪果,非是期望你重建王国、恢复荣光,这只是吾对自己错误的最后补救。石碑顶端向下三寸处,破石可得泪果的种子,望你善加使用……” 一段被埋藏的历史,记载着一位君王留下的悔恨与希望…… 翻译完石碑上的内容,穆并没有动手取出种子,而是伫立着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神焕给屠烈使了个眼色,显然这破碑的工作,并不适合交给现在情绪不稳的穆来做。 屠烈会意,巨锤一挥,“锤技——破甲”轰在那石碑顶端向下三寸处。石碑顿时四分五裂! 破碎的石碑上,一袋种子静静地躺着,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那是希望的种子! 第96章疯狂与坚持 从沉默中恢复的穆变得十分开心,从遗迹深处出来的一路,穆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兄长,在你们离开之前,与我一同回部族一次好吗?我把你介绍给大家认识。”穆满脸希冀地看着神焕。 “恩。”神焕自然不会拒绝穆这样的要求。 回到穆那个小小的部族后,穆就像一只欢快的燕子,穿梭在家家户户之间,把泪果的喜讯告诉大家。当然,还有他多了一个哥哥的喜讯。 沙漠的居民们从他们的小屋中走出,几乎每个人都激动得不住地颤抖,连走路都变得有些不稳。 在穆出发时,他们中没一个人相信穆能真正带回来传说中的种子。当穆真正拿回这些种子的时候,部族里的人们看到了摆脱饥饿的希望,几近喜极而泣。 在最初的激动之后,他们将喜悦与感激献给了带回这些种子的穆以及帮助穆的神焕三人。 因为民俗的不同,黄沙走廊人表达感激的方式让神焕三人都很不习惯。但感受到他们心底那份由衷的感激与真诚后,神焕三人依旧微笑着接受了每一位黄沙走廊人对感激的表达。 “兄长。”穆将那袋种子和一张地图交到了神焕的手中,在神焕疑惑的目光中,穆解释道,“这些种子,我们留下两颗就够了。能不能拜托兄长将这些种子送到周围其他小部族那里去?每个部族留下两颗就行了。我需要留下来守护大家的安全,不能离开太久。” “可以。”神焕答应下来。 “那……兄长……兄长你还会回来吗?”穆吞吞吐吐地问道。 “也许不会了。贤弟,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我等你来神启大陆。”神焕拍了拍比自己矮个头的穆的左肩,注视着他的眼睛。 “恩。”穆肯定地点点头,“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兄长。” “那我出发了。” 虽然相识不久,但穆心中对这位刚结拜的兄长已是万分不舍。望着神焕渐渐消失在风沙中的背影,穆几次想追出去,都在未迈出脚步之前,便已停下。 万里黄沙风骤起,男儿少言话别离…… 在神焕三人离开一日之后,穆的部族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金悬命站在穆的部族外数百步外的沙丘上,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我的猎物在一天内,曾经到过这个地方。痕迹已经很淡了,若我再晚了一两个时辰来此,恐怕这痕迹便彻底消失无踪了。” 金悬命缓缓走下沙丘,向这个忙碌着的小部族走去。 在神焕三人走后,部族里的人就开始围绕着泪果的种子忙碌起来。虽然只有两颗种子,部族的人却争取把一切都做到最好。 由于泪果可以在沙漠里生长,他们走出了那一小块绿洲,在沙漠里丈量着距离,要让泪果的优势得到最好的发挥。 居民们很快便发现了走来的金悬命。穆警惕地提着银枪,冲了上去。 “来者止步!”穆银枪点地,警告着金悬命。 “哦?”金悬命看见拦住自己竟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也有些惊讶,“这里不让外人入内吗?” “是的。所以,请回吧。” “那……小兄弟你能不能告诉我,昨日那三人去了哪里呢?” “你认识他们?”穆听到这人是来找神焕三人,更是十二分的注意。 “对啊……我可是他们的好朋友呢……可惜,在路上分开了。我可是找得好辛苦,才终于找到了这里。”金悬命真诚地表达着他的善意。 穆可不是傻瓜,金悬命这番鬼话,他是一句也不相信。如果神焕三人真和这人是朋友,不可能一直没有对他说过。毕竟要在黄沙走廊找人,有本地人的帮助自然要方便很多。 如果不是朋友,那会一直找神焕三人下落的,就只能是敌人。穆心中万分警惕,他可不能让这人知道了神焕三人的下路,既是为了他兄长神焕的安全,也是因为神焕三人正在为其它部族带去“希望”。 金悬命地阶巅峰的实力让穆非常忌惮,否则,穆一定会主动出手拿下金悬命,以保证神焕三人的安全。 “我不知他们去了哪里。”穆摇头道。 “哦?是吗?”金悬命玩味地打量着穆。穆毕竟是太年轻了,穆那番心理活动都写在了脸上,金悬命看得一清二楚。 “是。”穆答道。 “小兄弟……我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金悬命的话里警告意味十足。 穆不答,点地的银枪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半圆。 这是穆和居民们商量好的暗号。原本还在忙碌的居民纷纷躲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将门死死地锁住。 “看来……我有些小看了你……”金悬命看着那些逃回屋子里去的居民,又看了看沙地上穆银枪画下的痕迹,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来。 “此地不欢迎你,请你速速离开。”穆握着银枪的手紧了几分。 “是吗?”说着,一道金光毫无征兆地从金悬命腰间的铜币上射出,直取穆的胸前! 穆反应不慢,一个侧身,躲过了这夺命的金光。 金悬命腰间的铜币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接连射出十数道同样的金光! 穆小退一步,双手握枪,枪尖起舞!带着罡气的枪尖,准确地将那些金光一一击散。 对手来势汹汹,穆怎能示弱? 穆改为左手倒拖着银枪冲向金悬命,同时右手亮起淡黄色的微光,猛地一握! “黄沙战技——沙缚之手!” 金悬命的脚下出现两个完全由黄沙构成的手掌,死死握住金悬命的脚踝,让他动弹不得。 黄沙战技起效,穆随即左手将枪一振,右手接枪,直刺而出! “枪技——黄沙突!” 银枪逼命,强如金悬命也不敢有丝毫大意。金悬命右手食指点出!“拳掌技——极霄破云指!”! 地阶巅峰的强大罡气在金悬命的指尖凝聚,形成一道靛蓝色的尖锐气劲!气劲射出,正撞上穆的枪尖! “极霄破云指”的劲力将穆的攻势化解,逼得穆连退数步。 “我失去行动能力又如何?今天我就不化解你这束缚我双脚的沙手。一个地阶初期而已,我根本就不需要移动。哈哈哈。”金悬命嚣张地大笑道。 金悬命这次选择了先发制人!他双手手诀连续变换,罡气随着手诀的变动开始急速地流转! “火咒——地火牢笼!” 四道火墙从穆的四周升起,将穆困在中间。金悬命的手诀却并未停下…… “塑能咒——灵能镣铐!” 话音刚落,穆就感到自己的双手变得格外的沉重,连微微抬一抬,也变得十分的吃力。穆几乎快连枪都拿不稳了。 “灵能镣铐,没有超过地阶中期的罡气,你是无法挣脱的。你以为这就完了?不,这并不是结束!我要让你知道,给我制造麻烦,你将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金悬命的神色已经变得疯狂! 金悬命取下腰间那块铜币,握在右手中,左手紧挨着右手掐着一个奇怪手诀。 “塑能咒——千金悬一命!” 一道黄光从金悬命右手中射出,在穆的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铜币虚影。 金悬命原本持着手诀的左手突然握住右手!那巨大的铜币虚影也轰然砸下! 连手都抬不起的穆无法抵挡,被“千金悬一命”那完全由罡气构成的虚影狠狠地砸在了黄沙上,血染黄沙! 金悬命收起铜币,“灵能镣铐”与“地火牢笼”也同时解除,地下的穆手中仍握着银枪,鲜血不断地流出,血红色沙砾的面积变得越来越大…… “这就是反抗的下场,你知道吗?你想保护那三个人,也会是这样的下场,一个也逃不了。” 金悬命转身就要离开,刚走出两步,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谁说……你可以走的!” 金悬命暮然回头,却见他以为已死的穆扶着银枪,强撑着站了起来。 “哼!你躺着装死本可以留下一条小命,你竟然要站起来,真是愚不可及!”金悬命神色狰狞,“不……我改主意了!让你这么死了实在便宜了你,我要让你体验什么叫无能无力的折磨!爱逞强的小混蛋!” 金悬命腰间铜币光芒一阵连闪,射出四道光芒击穿了穆的手臂与双腿! 四肢被击穿!穆再次倒下! “现在!我就先去把那三个混蛋抓住,然后带回来在你面前亲手将他们折磨至死,再把这里这些无力的羔羊一个个干掉,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痛苦!” “你做不到……”在金悬命惊讶的目光中,四道黄沙从沙地里升起,缠上了穆的四肢。依靠着黄沙固定四肢的穆,杵着刺地的银枪,重新站了起来! “小子!你真正不怕死?”金悬命又惊又怒。 “死?我当然怕……但是,人,总有一些东西,是要守护到底的!”穆拔起长枪,枪锋所指,黄沙怒卷! 为了给周围所有小部族带去“希望”,为了解救大家千百年来的苦难,穆宁死,也不会退缩半步! 这片昏黄的天地忽然安静了下来,两人都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有抢先出手。 “小子。你的坚持,为你争取了片刻的生机。我决定将杀你的时间延后到抓住那三个家伙之后。现在,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说罢,金悬命转身离开,不再看依旧强撑的穆。金悬命走远后,穆强撑的一口气泄了,倒落黄沙,昏迷了过去…… 第97章远方的来客 依照穆给的地图,神焕三人挨个挨个地将泪果的种子送去了各个小部族。 这些小部族有的离得很近,只有半日不到的路程,有的却隔得很远,要走上四五日,才能到达。 麻烦的是,有些部族并不信任神焕三人,对外来人本能的排斥让他们根本不相信神焕三人带来的就是传说中的种子。神焕他们花了不少功夫来说服这些人,当然,这中间又要数“能言善辩、口才一流的”卓清出力最大。 这也算是神焕三人在出发时考虑不周之处,他们早该想到让穆弄个什么文书或者信物之类的东西,证明他们此行的善意。 “还有最后一处部族没去了。”神焕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再查看了下装种子的小袋,“种子还剩五颗,剩下的我们再送回给穆吧。” “对这个我没意见,我有意见的是,能不能再让我喝点水?说服那些家伙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已经口干舌燥了。”卓清一边说,一边做了个口渴的表情配合。 没等神焕说话,屠烈便取出一袋清水扔给了卓清。 他们现在可是不折不扣的“富豪”!每到一处部族送过种子后,那些居民都会送给他们不少的干粮和清水表示感激,此刻屠烈身上的大口袋已经快要装不下了。 “休息一会儿吧。”神焕从手中的地图估量了一下距离,估计今天应是走不到最后的那处部族了,加之远行疲惫,不如就地休息一会儿。 卓清和屠烈自然是拥护神焕这“英明”决定的,立马就坐在黄沙上,“咕噜咕噜”地喝起水来。 约摸过了小半日,太阳逐渐西沉。在落日的余晖中,一个人影从远方的黄沙中缓缓走来。 “有人?又是一名沙漠旅者吗?”卓清打量着远处的人影。 “不知道。那人身上气息很强烈,但却不是罡气,这种力量前所未见。”神焕更关注的,是在那人身上感受到的异样力量。 待那人走近,神焕三人看清他的模样后,更确认了这人一定来自于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只见那人金发碧眼,鼻梁高而挺,硬朗的面部线条中带着一丝诡异的高傲气质。 “嗨,你们好!”那人开口向神焕三人打招呼,他的神启通用语还算发音清楚,只是腔调有些怪异。 “敢问阁下怎么称呼?”对这不知何方的来客,自然是卓清的兴趣最大。 “我叫奥鲁夫?阿道弗斯。”那人用神启通用语念出一个拗口的名字。 “哦,原来是奥兄。幸会幸会,不知奥兄从何而来啊?” 卓清嘴上说得礼貌得体,心中却腹诽不已:“这名字也真够长的。他到底是姓奥还是姓奥鲁?不管了,随便说一个就行。” “我来自遥远而伟大的欧罗巴王朝,是在比这沙漠更远更远的西方。”奥鲁夫?阿道弗斯的神启通用语还是学得不错,足见他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西方?”神焕三人愕然。他们没想到,竟有人能穿越号称无人能通过的黄沙走廊,来到这已经极靠近神启二十四州的地方。 “是的。”那人骄傲地回答。 “奥兄你走了多长的时间?”卓清急切地问道。一个穿越黄沙走廊的远方来客,这一定是个不错的故事题材。 “到今天是四年零七个月。”奥鲁夫?阿道弗斯答道。 四年半!这个时间让卓清赞叹之余,更有些佩服眼前人的毅力。 “那奥兄你来神启大陆,是为了做什么呢?” “我来比剑。”奥鲁夫?阿道弗斯指了指他腰间的佩剑,“我听说你们神启大陆的人也用剑,我来和你们较量,证明我们的剑比你们的厉害。但是,你们用剑的人太少,我走到这儿,连一个也没遇见。” 卓清强忍着没有笑出来,心想:“那是因为你才走到黄沙走廊,等你走到神启二十四州,你就知道用剑的人有多少了。” “你们中有人用剑吗?”奥鲁夫?阿道弗斯追问道。 “怎么?你想和他比试一下?”卓清笑道。 奥鲁夫?阿道弗斯眼睛一亮,脸上的急切之色毫不掩饰:“当然啊,这可是我来这儿的目的啊。请问是这两位中的哪一位?” 奥鲁夫?阿道弗斯发现了屠烈身边的巨锤,将目标锁定在了一直面无表情的神焕身上。 “请和我决斗吧!”奥鲁夫?阿道弗斯诚恳地对神焕行了一个欧罗巴大陆的决斗礼。 “我拒绝。” “为什么?”奥鲁夫?阿道弗斯脸都急红了,他万万没想到神焕身为一名剑客居然拒绝他的决斗。 “因为和你战斗是毫无意义的浪费。”神焕说的是实话,保持好体力和罡气的状态一直是他的习惯。 但这话在奥鲁夫?阿道弗斯听来,就是彻头彻尾的挑衅了。 感觉自己被藐视了的奥鲁夫?阿道弗斯,满脸通红地扯下自己的白色手套扔在沙地上:“我,欧罗巴王朝的大剑客奥鲁夫?阿道弗斯,正式向你,自大的东方剑客挑战!” “我拒绝。” 任他说得再漂亮,神焕还同样的回答。 “你!”奥鲁夫?阿道弗斯气急,但他的教养和礼仪约束着他不能在神焕不答应的条件下对神焕动手。 旁边的卓清忽然有了主意。 “来自欧罗巴王朝的奥兄,我的朋友既然不想进行无意义的战斗,那你不如和我的朋友立下一个赌约好了。” “赌约?”奥鲁夫?阿道弗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就立下一个赌约。你们有什么可以拿来赌的?” “那柄巨锤怎么样?”卓清指着屠烈的巨锤。 “可以!”奥鲁夫?阿道弗斯一口答应,他根本不在乎能赢得什么,他只想要和神焕一战。在证明欧罗巴大陆的剑比神启大陆的剑更强的同时,给这个穿黑衣服的倨傲家伙一个狠狠的教训。 “卓清!这是我的东西!不是你的!你干嘛不拿你的折扇去赌!” “那你是认为神焕会输咯?”卓清朝着屠烈挤眉弄眼。 屠烈听卓清这么说,也就不吭声了,坐在一旁生闷气。 “那奥兄你拿什么东西来赌呢?” “我……”奥鲁夫?阿道弗斯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东西可以拿来输的。他四年前踏上旅程之时,为了方便,是轻装出行,并没有带什么贵重物品在身上。 在卓清越来越古怪的眼神中,奥鲁夫?阿道弗斯脸上有些挂不住,一咬牙掏出了一块透明的椭圆形石头。 “这是什么?”卓清问道,眼神一直停留在那透明的石头上。 “用你们的语言……这个应该叫……叫……”奥鲁夫?阿道弗斯绞尽脑汁地想在他知道的神启通用语里找出一个合适的词,费了很大的劲儿,终于憋出来个名字,“叫灵魂之涡!” “灵魂之涡?有什么用?”卓清没听说过这样的宝贝。 “‘灵魂之涡’能通过吸收五个人的一滴血,链接那五个人的灵魂。如果这五人中谁不幸死亡,不管距离多远,‘灵魂之涡’都能将那人的灵魂吸取到这里面保存起来。一次只能储存一个灵魂,多了就不行了。”奥鲁夫?阿道弗斯越介绍越是肉疼。 “保存起来又有什么用?死了就是死了。”卓清装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卓清的表情一下就刺激到了本就不愿意拿出“灵魂之涡”的奥鲁夫?阿道弗斯,他几乎要跳了起来:“谁说没用的!只要带着‘灵魂之涡’去欧罗巴王朝找教皇大人,教皇大人就能为‘灵魂之涡’中的人施展‘大复活术’!” “这还有点意思。”这“灵魂之涡”竟能起到死回生的功效,让卓清喜出望外。 就在卓清快要答应的时候,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借问一下,你们那个劳什子教皇在哪儿?那厮会给所有拿着这东西的人施展那什么‘大复活’吗?”屠烈问道。 “‘劳什子’和‘那厮’是什么意思?”奥鲁夫?阿道弗斯接受的是正统的语言学习,当然不会学过这两个词。 “都是对非常伟大非常尊贵的人的尊称。”屠烈解释道。 “哦,我们的劳什子教皇大人,确实不会为所有人都施展‘大复活术’。因为施展‘大复活术’的代价是非常高昂的……所以……” “所以我们拿着这东西什么用都没有。”屠烈抢白道。 卓清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抱着屠烈亲热一下,他现在才发现屠烈居然也有和人讨价还价的天赋。 “这……”奥鲁夫?阿道弗斯词穷了,屠烈说的也是实情,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样吧。”卓清适时地给了奥鲁夫?阿道弗斯一个“不错”的建议,“我听说你们欧罗巴大陆有收随从的习惯。如果你输了,就给我朋友做三年的随从吧。” 屠烈在卓清背后咧嘴看着卓清,心里嘀咕着:“财迷这次不但要贪财,还要别人卖身。实在是太狠了!不过,这好像也不赖嘛!” “好!我答应!”奥鲁夫?阿道弗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会输,在他心中,他的剑才是最强的! 第98章倒霉的家伙 “既然奥兄你如此爽快,那我们再推脱也显得无礼了。我朋友自然会答应和你剑决的。”卓清向神焕使了使眼色。 这正面与人剑决本来是与神焕战斗风格大相径庭的,而且神焕对收一个随从也没什么兴趣,但看见卓清似乎对那“灵魂之涡”颇有兴趣,神焕也只好答应下来。 既然要战斗,神焕这才打起十二分的主意来。 这来自欧罗巴大陆的奥鲁夫?阿道弗斯身上的力量不同于神启大陆使用的罡气,神焕无法判断出他的实力。好在神焕有影技与“时光回溯”护身,倒也不会怕他。 “亮剑吧!”奥鲁夫?阿道弗斯抽出腰间的长剑,剑上竟亮起白色的光芒! “也罢,正好拿这人试试融合那奇异黑石后,问心剑所新生的能力。”神焕心想,反手抽出了风衣下的问心剑。 两柄剑!是两个不同的极端!一柄宛如永光白昼,一柄却似无尽黑夜! 奥鲁夫?阿道弗斯进入战斗状态后,像完全变了个人、脸上原本柔和的神色一瞬间尽褪了去,换上一派寒霜,倒与神焕有了几分相似。 奥鲁夫?阿道弗斯高举手中长剑,剑上光芒更盛,形成巨大的白色剑芒! “圣光斩!” 一击斩落!势震天地! 神焕一个简单的避让,躲过了这看似威力无穷的一剑,在黄沙上留下一道深长的剑痕! 神焕虽然躲过了这一击,心中却很疑惑:“这家伙在干嘛?这一剑的威力几乎相当于一个地阶中期的全力一击了,但速度却慢得惊人。这样的速度,能击中谁?是他故意示弱吗?” 奥鲁夫?阿道弗斯见神焕躲开了自己的攻击,先是一愣,随后面有怒色,大声斥责道:“你个懦夫!竟然选择躲避!像个男子汉一样与我正面战斗!不要侮辱了你手中的剑!” 听见他这一嗓子,不仅是神焕,连观战的卓清与屠烈也愣住了。这算什么道理?连躲避也不许的?你攻击,我就必须硬抗吗?谁傻啊! 奥鲁夫?阿道弗斯气急之下,又连续挥出几道“圣光斩”,都被神焕轻易地避开了。 “能连续使用这种程度的攻击,他的实力初步判断应该是地阶巅峰左右。”躲过第五道“圣光斩”后,神焕对奥鲁夫?阿道弗斯的实力有了大致的判断。 不理会奥鲁夫?阿道弗斯的气急败坏,神焕决定采取主动。 神焕身形一闪,到了奥鲁夫?阿道弗斯的身躯,一剑刺出,直取他的胸口!奥鲁夫?阿道弗斯反应倒是不慢,长剑一竖护住胸口,抵开神焕的问心剑后,反手便是一剑!被神焕轻松荡开! 神焕并没有使用剑气,并不是因为小觑奥鲁夫?阿道弗斯的实力,而是神焕知道自己对剑的领悟不足,需要多加练习和提高。眼前的奥鲁夫?阿道弗斯是个不错的对手! 可怜的奥鲁夫?阿道弗斯被神焕当作了练习的对象而不自知,与神焕在原地招来式往来回近百招,开始渐落下风。 这样的近身快攻,神焕乐在其中,因为没有使用任何剑技的关系,两人都是以最普通的剑式在战斗。这对神焕加深对“剑之极意”的理解颇有好处。 奥鲁夫?阿道弗斯此刻心中郁闷至极,他的剑技都需要一个短暂的积蓄力量的过程才能使用。神焕这样的贴身快攻,让他的剑技无法发挥,只能选择基础剑式对招。更郁闷的是,他明明没有使用剑技,身上的力量竟然也在不停地流失。当真憋屈得紧! 神焕也看出了端倪,知道这样下去自己将无法获得什么练习的效果。剑式一缓,故意放慢了攻击的速度。 神焕剑式突然转慢让奥鲁夫?阿道弗斯心中一喜,他以为神焕已经出现疲态,此刻正是他反击的好机会! “剑盾合击!” 奥鲁夫?阿道弗斯的长剑上出现一个盾牌的虚影,将神焕震开了出去。奥鲁夫?阿道弗斯趁机再蓄力量,更强的剑技随后出手!一道白光从他的剑尖冲天而起! “圣光剑?光之封印剑!” 随着那道白光在天空炸开,天空中骤然出现十二柄光剑! 十二柄光剑直插而下!速度极快!这些光剑目标并不是神焕,而是离神焕三丈左右的四方沙地! 光剑落地后,彼此间形成圣光呼应,让神焕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行动都有了几分滞碍。 “类似封印术的一种剑技吗?啧啧!欧罗巴大陆的剑技倒也有些自己的门道。”卓清在外围啧啧称奇。 奥鲁夫?阿道弗斯见神焕行动受制,冲入“光之封印剑”形成的封印阵中,一剑劈向神焕。 神焕右手一抬,剑指上的剑气架住奥鲁夫?阿道弗斯的长剑。 “你的剑呢?”奥鲁夫?阿道弗斯见神焕手中无剑,不解地问道。 他刚问完,骇然发现“光之封印剑”封印阵突然瓦解,原本地上的十二柄光剑只剩下了十一柄。消失的那柄光剑处,一柄漆黑的长剑倒飞而回,正是神焕的问心剑! 原来,在“光之封印剑”封印阵起效的同时,神焕就用“影中藏锋”将问心剑送了出去。 神焕心中猜测,那奇异黑石能吸收罡气,应该也能吸收奥鲁夫?阿道弗斯使用的力量。 果不其然,当问心剑到底光剑处后,那柄光剑不多时便被抽干消散了。 神焕接住问心剑后,一剑刺向奥鲁夫?阿道弗斯!来不及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奥鲁夫?阿道弗斯将长剑护在身前,试图挡住神焕的刺击! 剑尖离奥鲁夫?阿道弗斯尚有两尺,神焕右脚轻挪,画了个半圆。身体一转,改直刺为横扫,直取奥鲁夫?阿道弗斯右肩! 奥鲁夫?阿道弗斯被这突然的变化打了个措手不及,变招不及,已做好受伤的准备。 在问心剑即将伤到奥鲁夫?阿道弗斯的前一刻,神焕手腕一转,改用剑面将奥鲁夫?阿道弗斯拍飞了出去。 这只是剑决,不是死斗。神焕无意伤害奥鲁夫?阿道弗斯,并没有使太大的力气,奥鲁夫?阿道弗斯飞出丈余,摔了个狗啃泥。 “认输了吗?”神焕冷冷地看着挣扎着爬起的奥鲁夫?阿道弗斯。 “不认输!我还有最强的一招没有使用!”奥鲁夫?阿道弗斯虽然吃了亏,却不服输,他不相信他会输给神启大陆的剑客,他一定要证明欧罗巴大陆的剑才是最强的! “那你还有一招的机会。”神焕也很期待奥鲁夫?阿道弗斯最强的一招能有怎样的威力,或许能带给自己新的体悟。 神焕算是明白了奥鲁夫?阿道弗斯的剑技路数。奥鲁夫?阿道弗斯的剑技威力有余、灵巧不足,面对突然的变化无法做出及时的反应。而且他的剑技都需要一定时间来释放,面对快攻会非常吃力。 奥鲁夫?阿道弗斯站起,改为双手握剑,那夺目的白光由剑身蔓延到奥鲁夫?阿道弗斯的身上,一对巨大的光翼在他的身后缓缓展开! 同时,奥鲁夫?阿道弗斯的气势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四周忽然变得有些沉重!就好似“光之封印剑”封印阵再起一般! 黄沙走廊终年不止的狂风受到奥鲁夫?阿道弗斯气势的影响,也平息了下来。 已西沉的落日、初升的新月也被这光翼抢去了所有的荣光!一时万物皆止,日月失色! 奥鲁夫?阿道弗斯张开双手,脱手的长剑不降反升,光芒越发夺目! “以圣光使者之名,赐我以无上荣光与力量!”这分明不是神焕、卓清和屠烈所会的任何一种语言,但他们却能明白这些话里的意思。 “以圣光使者之名,惩戒这世上所有的黑暗!”他身后的光翼与他身体分离,守护在半空中的长剑两侧。 “以圣光使者之名,禁制这罪者沉重的双脚!”一道光芒出剑上射出,快得不及眨眼!神焕躲避不及,被那光线射中,顿感双腿如灌铅一般沉重。 “以圣光使者之名,开天国之章,灭地狱之门!圣辉永耀?十字圣裁!” 一声厉喝!以半空中的长剑及光翼为中心,一道气势磅礴、威力无匹的十字光柱弥天而下,直袭神焕! 面对奥鲁夫?阿道弗斯这必杀之招,神焕不慌不忙地用左手一抬问心剑剑身,右手轻击剑柄,将问心剑击出,迎向“十字圣裁”那巨大的光柱! 问心剑与光柱接触的一瞬间,在奥鲁夫?阿道弗斯崩溃的眼神中,问心剑如长鲸吸水一般,将那光柱尽数吸入了剑身……原本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天空重现出黄昏的晚霞…… “惨惨惨!面对神焕问心剑那变态的吸收能力,即使你这力量不是罡气,也逃不了被尽数吸纳的命运。这样的攻击方式,面对神焕,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啊……啧啧,惨惨惨!”卓清在一旁摇头晃脑。 神焕一个闪身到半空中接住问心剑,归剑入鞘,飘然落地。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现在,认输了吗?” “我……我输了……”奥鲁夫?阿道弗斯崩溃地瘫坐在地上,双目已失去了初见时的昂扬神采。 第99章决定 自信满满地一路东行,如今遭遇的第一个剑客就让他吞下败果,这样的打击让奥鲁夫?阿道弗斯一蹶不振,坐在地上迟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神焕的意见是不用管他,休息一晚后就去为最后的那个小部族送泪果种子。卓清却坚决反对,不论是三年的卖身契还是“灵魂之涡”都让卓清绝对不会放过可怜的奥鲁夫?阿道弗斯。 神焕也不去管,仍由卓清自己折腾,趴在沙地上进入了梦乡。 当神焕第二天睁开双眼时,发现奥鲁夫?阿道弗斯正一脸警惕地在四周巡逻,一扫昨日颓败的神情,投入到新的身份中。神焕愕然,伸手推醒了旁边的卓清。 “你昨晚对他说了些什么?” “还能说什么。”睡眼惺忪的卓清面带笑意地回答,“自然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春天般的温暖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我想问心剑可能需要试试在咒术师身上的效果。”神焕说着,就要伸手拔剑。 “额……冷静!其实我只是告诉他,如果他好好当三年随从,你会传授给他你的剑法。”卓清以最快的语速交代了实情。 神焕还想再问,奥鲁夫?阿道弗斯已经发现了清醒的两人,走了过来。 “奥……”神焕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奥鲁夫?阿道弗斯。 “叫我奥鲁夫就行,神焕大人。”奥鲁夫的态度非常恭敬,显然,他已经做好了成为一名随从的准备。 “奥鲁夫,我并不勉强你成为我的随从。”神焕琢磨着自己的用词。 “不,神焕大人,我很愿意成为你的随从。能跟随在强者的身边,是我的荣幸。我的愿望很简单,只是希望能得到你的传授,学会你奥妙的剑法。”奥鲁夫言辞恳切。 神焕不禁有些汗颜。强者?奥鲁夫?阿道弗斯昨天最后的一击“十字圣裁”,威力已经直逼天阶中期,比神焕最强的七彩剑气更加强大。奥妙的剑法?神焕的剑法只是比奥鲁夫多些变化,谈不上有什么奥妙,至于抵挡“十字圣裁”,那完全是依靠问心剑新生出的特殊能力。 但这一切解释给奥鲁夫听有些麻烦,怕麻烦的神焕也就干脆将错就错了。 “大人,这是‘灵魂之涡’。”奥鲁夫拿出他昨天输给神焕的赌资。 “你留着吧。”神焕一开口,就急得卓清差点跳了起来。 “不。大人,愿赌服输,这是你的了。”奥鲁夫的回答让卓清松了一口气。卓清颇为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这个识相的欧罗巴大陆人。 既然奥鲁夫坚持,神焕也不再推测,伸手接过“灵魂之涡”就要收起来。 “神焕大人,我建议你们最好现在就把血液滴进去。”奥鲁夫提醒道。 “哦?为什么?” “恕我无礼,我大胆猜想,大人你们三位是为了躲避什么而来这沙漠的吧?” 奥鲁夫话刚一出口,神焕三人纷纷变了脸色,手都暗中握住了武器。若这奥鲁夫接下来的话有一丝不对,立马就要杀人灭口。 感受到气氛的变化,奥鲁夫连忙解释道:“我来这一路上,也见过不少沙漠中的居民,他们的穿着与你们完全不同。而沙漠外的人来到沙漠,除了我这样的,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旅行,但你们昨晚休息是直接睡在黄沙上,说明你们来得匆忙,不可能是旅行。那就只剩第二种可能了,逃避。” “你很聪明,比你战斗的时候要聪明很多,但有时候人聪明了并不是一件好事。”卓清并不掩饰自己话里的警告意味。 奥鲁夫对卓清的警告不以为意,耸了耸肩:“我和你们既没有矛盾也没有仇恨,不会针对你们。况且,我还希望在大人身边学习剑法。” “但这和我们要滴血有什么关系?”提问的是神焕。 “昨天我并没有介绍,灵魂之涡另外还有一个能力,便是能在滴血者之间建立一种特别的联系。让你们不论相隔多远,都能互相感应到彼此的方位。” 这确实是一个实用的能力! 面对赏金猎人们无止境的追杀,有朝一日三人可能会不可避免地走散,如果没有“灵魂之涡”的这项能力,三人要再相见恐怕会有些困难。 神焕用眼神给卓清和屠烈示意,三人先后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了神焕手中的“灵魂之涡”上。 “出发吧!最后的一处。” 等神焕他们达到最后的部族时,奥鲁夫的存在又带给了他们麻烦。如果说这些黄沙走廊的原住民对神焕这样的外来者只是戒备的话,对金发碧眼的鲁道夫简直就是敌对了。 这个小部族的居民说什么也不肯接受神焕三人带去的泪果种子,称那是恶魔的种子,会给他们带去灾难。 神焕众人无奈,只好收回种子离开了那个部族。 “抱歉,神焕大人,我给你带来麻烦了。”鲁道夫的神启通用语还算不错,自然听明白了这事情是因为他的存在而搞砸了。 “不怪你,我们也没想到他们会对你有这么强的敌对情绪。这事看来我们是完不成了,还是得交给穆。” “恩。” 半个月后,神焕四人回到了穆的部族。那片小小的绿洲越来越近,神焕却示意众人停住脚步。 “有些古怪。”卓清明白神焕为什么要让他们停下来。 按常理,部族里的人得到了泪果的种子,这段时日应该会非常忙碌。摆脱饥饿的希望就在眼前,他们没理由还按捺得住。 可是,眼前的绿洲,却太安静了。甚至比神焕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还要安静。 就在神焕他们迟疑不定之时,一个居民从小屋中走出,看见了远处的神焕一行人。在最初的惊讶后,那人的表情很快变成了狂喜。他一边冲部族里嚷嚷,一边往神焕这边跑。 “怎么了?部族里发生了什么事吗?”那人跑到神焕身前时,神焕开口问道。 “有个外来人打伤了穆,穆伤得很重,你快去看看吧。”那人一开口,就是噩耗。 神焕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神焕面色严肃地坐在穆的床前时,屋子外面已经围满了人。屋子里则只有穆、神焕、卓清、屠烈与鲁道夫。 穆的屋子里布置得十分寒酸,除了一张床和一个小柜子,连一个像样的家具也没有,错了,是连一个不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兄长,抱歉,给你丢脸了。”穆本来想坐起来,被神焕制止了。 “四肢都被击穿,身上也有多处伤口,还好都不是要害,恢复一段时间应该能痊愈。贤弟,是谁打伤了你?”神焕现在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他刚一离开,就有人重伤了他的义弟,这让神焕异常的恼怒。 “是一个身穿金色锦袍的外来人。他是来找你们的。” “金悬命?”神焕三人立即明白了。金悬命追踪着他们三人的痕迹来到了穆的部族,向穆询问自然不会得到满意的答复,这才起了冲突。 “贤弟,是我连累了你。”神焕满心愧疚。 “兄长万万不能这么说。是穆无能,无法为兄长排忧解难。”穆看见神焕自责的模样,连忙岔开了话题,“兄长,这位朋友是谁?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过?” 奥鲁夫向前迈出一步,站得笔挺,不卑不亢地回答:“我是神焕大人的随从,奥鲁夫?阿道弗斯。” “你的神启通用语很奇怪,你的名字也很奇怪。”穆的声音仍然非常虚弱。 “我来自欧罗巴大陆!”奥鲁夫骄傲地说道。 “欧罗巴大陆?那是哪里?” 奥鲁夫正想回答,被神焕制止了。 “贤弟,你现在身体不好,好好休息吧。其它的事情,暂不用操心。卓清,续命丹呢?” “这里。”卓清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丹药给神焕。 续命丹是他们一次寻宝任务后得到的奖励。续命丹宝贵异常,除了帮助伤势复原有奇效外,更可为昏迷中无法进食的人续命。当初神焕在望苍之森外昏迷时,就服用了一颗。 续命丹他们一共就只有五颗,现在这颗便是最后的一颗了。 神焕喂穆服下续命丹,又让穆滴了一滴血在“灵魂之涡”上。嘱咐过穆要好好休息之后,神焕带着众人走出了穆的屋子。 “我们回去吧。”这是神焕走出屋子后说的第一句话,“我们不能再拖累其他人了。” “恩。”卓清和屠烈都点了点头,看着因他们受伤的穆,他们也有了同样的打算。 “奥鲁夫。” “属下在。”奥鲁夫听神焕语气严肃,知道神焕有事吩咐,朝神焕单膝跪下。 “麻烦你守护穆和这个部族一段时间。待穆伤势恢复后,你再和他一起来神启大陆找我。” “遵命。” 而在部族远处的沙丘上,金悬命正阴沉地笑着:“果然,守株待兔有时候也是非常有效的方法。那小子宁死也不肯透露你们的行踪,你们自然也不可能不回来此地。我得去通知在葛拉部族休息的三个家伙了,狡猾的猎物,可不会等待我太久……” 第100章猎人,猎物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即将开始,游戏的参与者,又有几人能在死亡的残酷前保住性命…… 神焕三人第二日便离开告别了穆与这部族里的居民,踏上了返回神启二十四州的路途。 “神焕,你猜金悬命现在会在哪儿?”卓清问道。 “如果我是他,我就会在回去的路上埋伏着。”神焕答道。 “要是让我看见他,我就一锤子将他砸死!”屠烈恶狠狠地舞了一下他那柄夸张的巨锤。 确实如同神焕的预料,金悬命与他召集来的三名帮手汇合后,日夜兼程地斜插到了神焕三人归途的前方。 “你们各自所肩负的任务,我已经分配完毕。等他们进入我们的布置后,希望各位的表现不要有损你们各自的主人颜面,更不要让我失望。”虽然这三人不是金悬命的手下,但金悬命说起话来却是丝毫不客气。 “哼。”那长发剑者冷哼一声。 “如果我们不值得你信任,你可以选择独自拿下你的目标。”说话的是那白面书生。 “我怎么会不信任你们呢?你们都是你们主人派来的得意属下啊……你们在这次行动中,可是非常重要的。现在,按照我们的安排,去你们各自的战场吧。”金悬命笑道。 三人分别向三个方向高速掠去,留下渐远的背影。 看着三人的背影,金悬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森冷的杀意:“你们在这次行动中当然是非常重要的,行动结束后,你们就只是无用的枯骨罢了……” 大漠黄沙,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连绵的沙丘,卷动的风沙,单调得令人乏味。沙漠是永恒沉默的,这沉默既是因为这片土地上居民的苦难,也是因为即将在这片昏黄的天地中展开的一场血腥厮杀。 离开穆的部族后约过了一周,神焕三人终于在单调的沙漠中发现了一点变化,虽然这变化并不可喜。 远处,一个人影半埋在黄沙中,气息若有若无,发出一阵低不可闻的呻吟。 “那有个人,身影有些熟悉啊……”卓清疑惑地望着远处的人影。 “是陆征。”神焕的目力比卓清要好许多,认出了那人是他们在郭克远队伍认识的玄阶后期好手陆征。 “他怎么会在这儿?要去救他吗?” 当初在那支队伍里,神焕三人与陆征相处得还算融洽。陆征对他们三人也是格外尊敬,没有半分怠慢和得罪。如今见陆征垂危,见死不救自然不会是神焕三人的作风。 “我过去看看。”神焕脚下一动,身体在空气中留下一阵残影,眨眼的功夫便到了陆征面前。 就在神焕伸手查看陆征状况的同时,异变突生! 神焕手刚刚触摸到埋葬沙中的陆征的身体,忽觉四周天旋地转,霎时景物全变,而本在眼前的陆征也不见了踪影。 四周不再是无垠的黄沙,而变成了一个青石砌成的通道,通道的远方有一处光点,料想应该是出口。 “空间分割,人形幻化,是高阶幻阵!不好!屠烈有危险!”第一次遭遇高阶幻阵的神焕知道这必定是金悬命动的手脚,担心起屠烈的危险来。 神焕本想利用“灵魂之涡”建立的灵魂联系感应卓清与屠烈的位置,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感应不到。 神焕自己的幻阵造诣不过是不入流的三脚猫水平,破不了这高阶幻阵,只能顺着金悬命给他准备的路往下走,看金悬命到底在弄些什么玄虚。 而在幻阵之外,卓清与屠烈看见神焕与陆征突然消失,也发现了异常。 “神焕失去踪影,灵魂感应也消失了!不对!看来我们中了算计!”卓清大惊,抽出了腰间的折扇,不敢大意。 “啊!”一声神焕的惨叫突然从天边传来。 “这个方向,快去支援神焕。”卓清与屠烈面色焦急地朝声音的方向奔去。 与神焕相识多年,他们从不曾听过神焕发出这样的惨叫,料想应该是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势或者折磨。 跑到半途,神焕的惨叫再次传来,只不过,这次是两个方向! “两个方向都有神焕的惨叫,怎么回事?” “我们分头去看。”屠烈忧心神焕的安危,提议道。 “不行!”卓清不同意,“如果这是金悬命的设计,他的主要目标是你,你不能单独行动。我们俩一起,一处一处地去看。” “万一猜错了方向,可能就来不及救援神焕了!别婆婆妈妈的了,我去这边,你去那边,赶快!”屠烈不耐烦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这个时候可别像个娘们儿,神焕的情况很危险!”屠烈急了! “好吧。”卓清虽然心中不安,终究是勉强答应了,与屠烈各朝一个方向去搜索神焕的下落。 两人分开没多久,就先后如神焕一般,被幻阵移动到了另外两个完全不同的场景中。 卓清被送到了一片戈壁上,只不过地形有些特殊,两侧是高耸的山壁,呼啸的狂风让卓清险险站不稳脚。 “空间分割,幻景聚形,加上之前那个不知真假的陆征。啧啧,我们倒是小看了金悬命,没想到他还有这手高阶幻阵的本事。”卓清虽说是在赞叹,脸上却是一片焦急。 金悬命最大的目标自然是屠烈,对于他和神焕,金悬命可以采取困而不杀的方法。 “既然以高阶幻阵困我,那必然就有来招待我这位贵宾的主人。”卓清随即朗声道,“不知是哪位高手要对我这小小的说书人指教一二呢?” “麟州卓家年轻一代的大公子,只是一位小小的说书人吗?”一个五分儒雅五分阴冷的声音从风中传来…… 屠烈被送到的地方依旧是一片黄沙,金悬命也很清楚,面对屠烈这样的对手,松软的沙地,能起到不错的限制作用。 屠烈踩在黄沙上,觉得这里的黄沙似乎更加松软,屠烈差点又因为站立不稳出了丑。感觉被戏弄了的屠烈很不爽地将巨锤往沙面一砸! “出来啊!混蛋!敢打你屠烈大爷的主意,看你屠烈大爷不拆了你的骨头!” 无人回答…… 一直站在一个高大的沙丘上主持“三山五岳挪移阵”的金悬命对阵中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再狡猾的猎物在猎人面前都是愚蠢的。因为关心同伴而乱了方寸,你们的弱点简直太明显了……明显得让我有些失去了游戏的乐趣……那就让我们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吧……” 幻阵中的神焕走出了漫长的通道,眼前竟是一个巨大的决斗场! “决斗场……那,我的对手是谁?” “是我。”从观众席上跳下一人,手持双剑,黑色的长发掩盖住了他大半张脸。 “你是金悬命的走狗?”神焕打量着自己的对手。 这黑发剑者只有地阶后期的实力,应该花不了多少功夫。神焕这么判断着。 “我只是受命来助他一阵的帮手。和他那种人没有关系。”黑发剑者言语间对金悬命颇多不满。 “我现在要去救我的朋友,你要阻拦我吗?”神焕目光森冷。 “如果就这么放你走了,我有何脸面回去见我的主人?” “那……只能是武力上分胜负了吗?”神焕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气已从腰间的问心剑上激射而出! 而那黑发剑者也是蓄势待发已久,几乎在神焕动手的同时,右手剑一劈,也是一道剑气劈出,与神焕的剑气相撞消失! 剑气刚刚消失,神焕已到黑发剑者身前! 两个人,三柄剑,在狭小的空间内你来我往,眨眼拆了数十招,不分胜负。 “你的剑技不错。”黑发剑者双剑交叉,荡开神焕手中问心剑,退出数步,颇有些赞赏地说道。 “如果你不是敌人,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切磋对手。但是,此刻我要去救我的朋友,接下来,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杀死你!” “杀死我?哈哈哈哈!坦白说,就算是天阶强者,也无法杀死我。所以说这场战斗,你必败无疑!”黑发剑者大笑道。 “未必然!” 神焕一个斜刺,去势快而险,黑发剑者侧身避过。就在他侧身的同时,神焕肩头一动,一道剑气凭空出现,刺入黑发剑者胸膛。 “你输……”神焕话说一半回过头,却惊见不可置信的一幕! 那剑者胸前被剑气穿透,留下一个扎眼的伤口,但那伤口却没有血流出。准确地说,神焕看不到任何类似于血肉的东西。 那伤口像是一团黑色的软泥,缓缓聚合,复原如初。 “怎么样?相信了吧?我是无法被杀死的。哈哈哈哈!”黑发剑者看着神焕惊讶的表情,得意而猖狂地大笑道。 “你是什么东西?” “东西?不不不,我和你一样,是娘生爹养的神启大陆人。只是我的体质有些特殊罢了,因为这样的体质,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你们口中疼痛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你能告诉我吗?用你痛苦的表情告诉我!” 虽然对手体质怪异,神焕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但神焕绝不会放弃尝试。 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101章各自的战斗(... 决斗场中,神焕与那黑发剑者持剑对视。 幻阵中本就是格外安静的,两人间压抑的气氛让这份安静变得暗含杀机。 一片黄叶落下,似是虚幻,似是真实。黄叶落地的瞬间,便是冲突的再次点燃! 黑发剑者脚下一蹬,掠向神焕,双剑反握,剑芒在空气中化出黑白相间的痕迹。 “剑技——燕双飞!” 反握的剑,奇异的剑路,锋锐的剑芒,夺命的剑锋,奏起带来死亡的双燕舞曲! 神焕眼神一凝,一个截剑式化消第一波的攻击。旋即双足轻挪,一步踏到黑发剑者的身后,手中问心剑圆转,削上他的后背! 黑发剑者反应不慢,在神焕挪步的同时,左手剑便向后一收,护着背部,险险挡在神焕的剑刃前。 双剑相交,金星四射! 神焕手中问心剑一震,三道剑气分别射向黑发剑者的双肩与颈部。毫无阻碍地将目标洞穿,依旧不见血花。 双肩和颈部受创,仍是同样诡异如黑泥的伤口,黑发剑者肩部的伤口缓缓地接合。 在他伤口接合之前,神焕从他身后一剑斩断他的头颅! “原来攻击肩部只是为了让我双手无法动弹,好趁机斩首吗?”黑发剑者那落在地面的脑袋诡异地开口道,“可惜,这样的攻击都是无效的。” 黑发剑者的无头躯体伸手捡起了地面的脑袋,重新固定在脖子上。 真正的不死之躯! 神焕皱眉,一言不发。 “皱眉是代表你的无力,沉默是说明你无法反驳。”黑发剑者阴沉地笑着,“面对我,你的未来,只有死亡一途!” 说罢,黑发剑者双剑一合,改为单手持剑,直刺向神焕! “剑技——蜂鸣!” 黑发剑者手中的剑不停地震动,产生阵阵虚影,发出刺耳的蜂鸣声。这蜂鸣声中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诱导着神焕挺身迎向那并不快的剑尖。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神焕胸膛之刻,神焕的身形突然消失,随即,黑发剑者愕然发现一柄漆黑无光的长剑从他的胸口刺出! 正是“暗杀技——瞬身穿心!” “呵呵,你能抵抗住‘蜂鸣’的诱惑力,说明你意志力不差,但你的攻击对我也是毫无效果……”话说到一半,黑衣剑者忽然脸色一变,“我的罡气!怎么会在不断流失?你的剑上有古怪!” 黑衣剑者抽身想退,但他的速度哪能快过神焕,神焕不断进逼,问心剑始终没从他体内移出哪怕一分。 黑衣剑者满头大汗,这罡气的消耗速度太惊人了,他也无法承受。他忽然灵机一动,反身冲向神焕。 这突来的举动让神焕措手不及,下意识地使用剑气保护自己,一身凌厉的剑意将黑衣剑者从中劈成了两半! 黑衣剑者的身躯在被神焕穿透后迅速地融合在了一起,摆脱了问心剑那恐怖的罡气吸收能力。 “你的剑……”黑衣剑者心有余悸。 “怎么?讶异吗?”神焕的声音如一阵寒风,现在的对手太过难缠,他要去寻找卓清与屠烈,可没功夫和这家伙纠缠。 “哼,虽然有些古怪,但尚奈何不了我。就算罡气损失了很多,你也一样杀不了我。” 神焕不答,身形一闪,又是一剑逼命! 黑衣剑者并不示弱,双剑迎上! 这黑衣剑者在成为他主人的属下前,与多方用剑高手比试。每次比试前,他都与人立下规矩,输者交出所有战技,并自断一臂,今生不得用剑。仗着不死之躯,他曾连败九十九名高手! 直到第一百名,对方只出了一招,他便弃剑认输,也算有些英雄气魄。那人并未勒令他断臂弃剑,只是让他做自己十年手下。 他佩服那人是高手兼有宗师气度,甘心成为其麾下犬马,任劳任怨。这些年,他的主人派他执行了无数杀人任务,原本的一点英雄气魄早已消磨殆尽,只剩下鹰犬的戾气。 所以黑衣剑者所学十分驳杂,他之前所使用的“蜂鸣”和“燕双飞”正是来自两名不同流派高手的剑技。 这次出招,又是截然不同的另一路剑招! “剑技——疾电剑!” 长剑横挥,“嗤”的一声轻响,神焕眼前便是一道长长的电光疾闪而过。长剑连划,霎时之间,满场都是电光,耀人眼目! 这些只是黑发剑者的虚招,他的真正用意是要神焕神驰目眩之余,难以抵挡他的后招。 在神焕又一个闪躲后,他看准了时机,一剑正自左而右急掠而过。不料神焕早有准备,一剑斜刺,直取黑发剑者手腕一尺二寸处!黑发剑者这一急掠,反倒成了将自己的手腕送上了神焕的剑锋! 黑发剑者闪躲不及,被一剑削断了手腕。 “我说过了,你做再多次的尝试也是枉然,你永远也无法杀死我。” “多话!”神焕心中也憋得难受,愤然一剑,划出一道惊天剑气,再次将那黑发剑者从中劈成两段! 黑发剑者身体再次凝聚,神色越显疯狂,手中长剑再次双分,冲上来毫无章法地一阵乱劈胡砍! 纵然是毫无章法,但毕竟是地阶后期的大高手,光是剑上的剑芒就让神焕不敢小觑。 神焕虽稳如泰山,见招拆招,一时也拿不下他。 来回近千个回合后,神焕已在那黑发剑者身上先后扎出了数百个孔,虽然对那人没什么威胁,但依靠问心剑吞噬罡气的能力,倒也将黑发剑者的罡气抽走了七七八八。 黑发剑者又一个劈空后,神焕身子一矮,一个扫堂腿将黑发剑者踢翻。在黑发剑者失去平衡的同时,神焕一剑向上! “暗杀技——穿颅!” 问心剑锋利的剑尖自那黑发剑者下颚刺入,再由头顶刺出,疯狂地吸收他剩余的罡气。 没等他摆脱神焕,一身罡气已经被问心剑抽空! 罡气耗尽后的脱力感,让黑发剑者瘫坐在地面上,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没有罡气,你追不上我,也无法给我造成麻烦。现在告诉我,我应该怎么破开这个幻阵。” 击败对手后的神焕没有胜利的喜悦,对屠烈与卓清现状的忧心,让神焕根本无法现在就放松下来。 “哈哈!想破除这个幻阵?我告诉你吧,只要杀了我就可以。这个‘三山五岳挪移阵’,每一处分裂出的空间,都由镇守之人的一滴心血而成。要破阵,除非是镇守之人自愿解开,否则,就只能杀了镇守之人。可是你杀得了我吗?杀得了我吗?哈哈哈!” 神焕提着问心剑走到倒地的黑发剑者身边,冷眉怒挑,剑尖抵着他的额头。 “吓我啊?也许你这样吓唬别人可以,但那都因为他们怕死,可惜我不怕啊!来啊!来啊!刺死我啊!”黑发剑者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抓住神焕的问心剑剑身,来来回回地刺穿他自己的额头,疯狂地挑衅着。 正在神焕头疼之际,幻阵里忽然挂起一阵强烈的风! “风?怎么会有风?”黑发剑者惊讶万分,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 这处分裂的幻阵空间,由他的心血所成,里面的事物,都是凭借他的意志而成。一旦幻阵定型,不论是他自己还是主持幻阵的金悬命,都不可能再对这里做任何的改变。 突然,幻阵空间的天空突然出现一个大洞,一个青色的巨大身影从那大洞中飞了进来,直扑而下! “灾难螳螂!”黑发剑者惊呼出声! 灾难螳螂俯冲而下,镰刀似的前肢一阵风暴般的舞动切割,将那黑发剑者瞬间切成了无数碎肉! 即使被切成了碎肉,黑发剑者的生机依然未断绝,那些碎肉竟在地面上缓缓的蠕动着,试图再次聚合。 灾难螳螂敏锐地发现了这点,随即喷出一口腐蚀性地绿色液体,将所有的碎肉都包裹在内。 那些失去力量的碎肉在这腐蚀性的液体中,冒出阵阵青烟,挣扎了一会儿,纷纷变成了焦黑的尘埃…… 笼罩此处的幻阵空间也轰然瓦解,露出这片天地原本的昏黄色彩。 重新站在黄沙走廊那炙热的黄沙上,神焕与静立的灾难螳螂相互望着彼此。 神焕一眼就认出了这只灾难螳螂便是在中央山脉那只。灾难螳螂本就是天阶狂兽中极为稀有的一种,能来帮助自己的灾难螳螂,神焕更是不做第二种猜想。 唯一的问题是,这只生活在中央山脉的灾难螳螂,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黄沙走廊来帮助自己? “你是来帮助我的吗?”神焕试探性地询问,他也不知这灾难螳螂是否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咝。”灾难螳螂发出一阵干涩的虫鸣,算是回答。 “你知道我的朋友们在哪儿吗?我要去就他们。” “咝。”灾难螳螂又发出一声虫鸣,随后,足有三人高的灾难螳螂弯下它强壮的六肢,趴到了地上。 神焕先是一愣,明白了灾难螳螂的意思后有些迟疑。但想到卓清与屠烈的安危,神焕握紧了手中的问心剑,轻轻一跃,跳到灾难螳螂的背上。 灾难螳螂起身,双翅一振,冲上云霄! 第102章各自的战斗(... 在另一处幻阵空间里,卓清注视从上风向缓缓走来的人影。 当看清那人的穿着后,卓清不由笑了出来:“金悬命还真是体贴,因为我是个文明人,所以派了个文明人来招待我吗?但我好奇的是,金悬命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何还有胆子来针对我的朋友?” “他不知道你是谁。”从风中走来的白面书生脸上有些许病态,“只有我知道你的身份。” “哦?”卓清来了兴趣,“你不是金悬命的手下吗?” “受命来助他一阵罢了。” “那你又是如何认识我的?” “我也是麟州的人,许多年前,我曾经在卓府见过你一次。”白面书生的回答让卓清颇感意外。 “哦?原来是我卓家的旧识。不知令尊或者尊师是哪位呢?”卓清问道。 “你无需知道,因为我来此的目的是杀你,将死之人还是先担心自己的性命吧。” “既然兄台这么有兴致,那卓某不奉陪倒是失了礼数。”卓清说着,折扇一展,冷然注视着对手。 卓清心里不敢有丝毫松懈,对手既然知道他是谁,自然也对他卓家的火咒有一定的了解,敢这样正面与自己对敌,必然是有恃无恐。 另外,这里风势猛烈,那人站在上风向,卓清却站在下风向。这必是对手针对他的火咒刻意布置,风向的不利对卓清火咒的发挥,也有极大的影响。 “火咒——炎流!” 卓清决定用“炎流”一试对方的手段。 不料那白面书生竟也掐了个同样的手诀! “火咒——炎流”! 双方炎流在狂风中相撞,同样是地阶后期的罡气水准,却非是势均力敌的结果! 一方是风长火势,一方是逆风强行,在接触的一瞬间,卓清的“炎流”便被击溃。若不是卓清早有防范,躲避及时,此刻已被烧成了焦炭。 “你的‘火咒’造诣不错。”卓清称赞道。 卓家以“火咒”名动中央三州,即使是卓清这样在修炼上极不努力的族人,也拥有远超同阶之人的‘火咒’水平。那白面书生虽说是借了风势,但能以火咒击溃卓清的火咒,也着实不简单。 “你的惊讶,将不止此招。” “哦?是吗?”卓清淡笑道,手诀一换,“火咒——三炎流之舞!” 三道炎流旋转而出,视狂风如无物,直袭向那白面书生! 白面书生手诀也是一换,回招竟是—— “火咒——三炎流之舞!” 同样的三道炎流,再次击溃卓清的火咒!三道炎流的余劲继续冲向大失惊色的卓清。 “火咒——炎盾!” 危急之刻,卓清使出“炎盾”,救了自己一命。 “你怎么会我卓家的咒术!”脱离险境的卓清顾不上其它,几乎是吼着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之前那书生使用“炎流”击溃自己的“炎流”,卓清尚不奇怪。因为“炎流”这火咒算是一种挺常见的咒术,大陆上会的人颇多。但“三炎流之舞”却是货真价实的卓家独创咒术,只有卓家的人才能学习到这种在“炎流”基础上强化而来的“三炎流之舞”。 这白面书生竟然使用了卓家的“三炎流之舞”,卓清现在脑海里只想到了两种可能——叛徒、偷师。 不管是这两种中的哪一种,身为卓家大公子的卓清都不能容忍。 之前的战斗,卓清仅仅是为了尽快去支援屠烈和神焕而战,现在,卓清同时也要为了家族而战! “你没必要知道。卓家的大公子,被自家的咒术攻击的感觉如何?” “让我看看,我卓家的咒术,你又掌握了几分呢。”卓清语带杀机,折扇上的火玫瑰图霎时亮起,手诀变换,疾如幻影! “火咒——炎龙!”、“火咒——地焰爆!”、“火咒——火裂刀!” 卓清连续使出三种卓家独门火咒! 空中,一条炎龙腾空破云,带着火云,从空中扑下!风中,一道刀形火焰急如星火,斩向那书生!地下,一道道火柱从那白面书生附近的地面冲出,在四周炸开一朵朵巨大的火花! “火咒——炎龙!”、“火咒——地焰爆!”、“火咒——火裂刀!” 那书生在卓清出招一个呼吸的时间后,也使出同样的三种咒术! “这些他都会!是谁将这些咒术偷传外人?”卓清又惊又怒。 两道“火裂刀”在风中互相击毁,两头火龙在云端斗得难分难解,应是五五之数。唯一不能抵消的“地焰爆”,让两人都闪躲不及,只能防御! “火咒——火焰护罩!”,“火咒——火焰护罩!” 两个火焰护罩升起,将两人保护在其中。 “恩?他也使用‘火焰护罩’?”看见那白面书生竟使用和自己一样的防御咒术,卓清起了疑心。 “火焰护罩”是卓清得自胜州城城主张鼎收藏室的战技,除了在面对冰雪咒术时有较好的发挥外,防御能力在所有防御性咒术中属于较弱的一类。 卓家到了地阶以上的高手绝不会用这么脆弱的防御咒术,卓家有更加强大的“炎流甲”与“九龙神火罩”两种咒术。 卓清没有学习这两种咒术,最初是因为他第一次离家的时候只是玄阶,学不了这两种咒术,而且他对防御咒术没什么兴趣,走之前也没有强行记忆;后来则是因为这次突破地阶后离家为了不让父亲发现,跑得匆忙没来得及学。 这白面书生连“炎龙”和“地焰爆”都学习了,就算不会“九龙神火罩”也没理由不会“炎流甲”。 “难道……”卓清心中猜测。 天空中的两只火龙同时解体,这一回合,两人勉强算是战了个平手。 “卓清卓大公子,你不认为你很蠢吗?”白面书生嘲笑道,“每次出招前,你都将你使用的咒术名字大声念出来,是怕我不知道?还是怕我出招慢了?” “我只是个说书人,咒术师只是兴趣。说书人自然是要在故事开始前,将故事的名字,让听众好好听个清楚明白。”卓清答道。 “说书人?令尊没被你气死,真是好脾气。不过,今后他也没机会再为你这个儿子生气了,说来,你是应该感谢我。” “呵呵,这就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未免有些小瞧了卓某。” “那就将你剩余的手段都展示出来吧!” “如你所愿,‘火咒——火藤束缚’!” “火咒——火藤束缚!” 两人的双腿同时被自地底生长而出的火藤死死地捆住!完全由火焰构成的火藤不断灼烧着两人的双腿! 卓清将折扇挡在左手前,扇面上的火焰玫瑰更亮了! “火咒——火焰护罩!”卓清一声沉喝! “火焰护罩?火焰护罩能解这火藤?”那白面书生一愣,不过只持续了不到半息的时间,便同时使出“火咒——火焰护罩!” 卓清身边却并未升起“火焰护罩”,而是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火焰人影!卓清操纵着火焰祭司本体直接扑向那白面书生! 在白面书生呆若木鸡的目光中,火焰祭司轻松地撕开了“火焰护罩”,一把抱住了那书生的右侧身躯! “啊!” 一声凄厉的惨嚎!白面书生痛苦地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不停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祭司,却是徒劳无功。 待火焰祭司消失后,白面书生的整个右侧身躯表面都被烧成了漆黑的焦炭,发出一阵烤肉味与碳灰味夹杂的气味。 胜负已定,卓清收起折扇,走到那白面书生的跟前。 “救,救我……”生命垂危的白面书生一把抓住了卓清的脚踝,“救我……” “你半身被毁,救不了了。”卓清摇了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你最后使用的不是‘火焰护罩’?为什么……” “有句话我忘了告诉你,虽然在故事开始前将故事的名字告诉听众是说书人的习惯,但说书人不一定诚实,有些故事,是假的!” 垂死的白面书生神色惨然,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你看清了我的能力……对吧……” “其实你并不会卓家的咒术,你只是单纯的模仿我的咒术罢了。通过模仿手诀和罡气流动来实现咒术的模仿,这只在理论上可行,所有做这方面尝试的人都失败了。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成功的人,前无古人,恐怕也很难后有来者。” 神焕的赞扬并没有让白面书生的脸色变好一点,反倒又减了一分生机。 “我故意遮挡手诀,喊出‘火焰护罩’,你虽然疑惑,但脚上的疼痛让你无暇思考。由于你看不见我的手诀,所以你只能凭借记忆使出了刚模仿过的‘火焰护罩’,那么你便进入了我的圈套。你可输得甘心明白吗?” “我……服输……”服输二字出口,白面书生瞳孔扩散,紧握的手无力地松开,气息已尽…… 呼啸的风骤然停止,整个幻阵空间也开始瓦解,露出幻阵空间外黄沙走廊那湛蓝的天空。 “天空,果然还是真的好。”卓清望着天,长舒了一口气。 天边一个青色的小点引起了卓清的兴趣。卓清用手遮了遮刺目的阳光,仰望着那个越来越大的小青点,待他看清,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灾难螳螂!” 第103章各自的战斗(... 在黄沙中发泄怒气却无人回应的屠烈,发现脚下的黄沙变得越来越松软,自己几乎快要陷进去了。 “这他娘的黄沙,下面是被沙兽钻空了吗?连站都站不稳了。”屠烈一肚子火地直骂娘。 又吼了两嗓子,沙漠里仍是没有传回任何动静,屠烈终于发现了脚下的不对! “这不对劲!不是我没站稳,是这玩意儿在把我往下吸!” 屠烈试图走出脚底这片黄沙,却听见地下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想跑?晚了!黄沙战技——沙旋地牢!” 屠烈脚下的黄沙吸力骤升数倍,屠烈慌忙撑住身体时,膝盖以下已经全部被黄沙所掩埋。 “是谁?给屠烈大爷出来!别他娘的缩头缩脑的!”屠烈吃了亏,知道自己中了算计,怒气更盛! 突然,一个身影从屠烈十余步外的黄沙中破沙而出,正是金悬命请来的最后一名帮手! 那人站得远,屠烈双腿被制,攻击不到那么远,只能怒瞪那人。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人恐怕此刻被屠烈的怒火烧得连渣都不剩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沙戚,来助金悬命捉拿你。如果你不反抗,我也不会太过分地伤害你。”沙戚的话说得貌似很漂亮,但那个“不会太过分”里面却有太多的发挥空间。 “我就知道一定是金悬命那个王八蛋,亏大爷我当初还差点认为他是个好人。叫他出来,我一定要砸碎他的骨头!还有你!金悬命的爪牙,屠烈大爷也不会放你甘休!” “黄沙战技——沙鞭!” 一条碗口粗的沙鞭从地下窜出,狠狠地抽在动弹不得的屠烈身上,“啪”地一声抽碎了屠烈背上的衣服,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屠烈受此一击,內腑受创,顿时吐出一口血来! “注意你现在的身份,你现在是待宰的家猪,不是长着獠牙的野兽。” “去你大爷的。” “啪!”又一道沙鞭! 两次受到这样的羞辱,屠烈涨红了脸,全身罡气疯狂地窜动,身上的肌肉也开始有节奏地鼓动! “拳技——鬼滔旋龙击!” 屠烈绝技再现!一拳砸在身前的黄沙上!“鬼滔旋龙击”惊人的威力将周围十丈内的黄沙尽数轰开,形成一个巨大的陷坑!一直束缚屠烈双腿的“沙旋地牢”也被这一击所轰碎! 屠烈在半空中接住被震飞的巨锤,轰然砸下! 脱困后的屠烈,如猛虎出闸,势不可挡。沙戚见状也不敢力敌,双腿在沙地上如踏浪一般,几步便闪开了极远的距离。 屠烈一锤砸了个空,地面又被砸出一个稍小一点的陷坑。 沙戚看着地面大小两个陷坑,不禁为屠烈的破坏力咂舌,也庆幸自己刚刚没有选择硬拼,否则不知现在自己会是个什么样的形状。 “兔崽子,别跑!”屠烈双手挥舞着巨锤,冲向沙戚。 沙戚哪敢让他冲出来,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右手猛地一握! “黄沙战技——排天沙浪!” 话语刚落,沙地上掀起一道巨大的沙浪,足有四丈之高! 屠烈毫无畏惧,将“罡气锻体术”运转全身,正面迎上沙浪!破浪而出! “黄沙战技——沙流暴!” 数百道沙流从四面八方包围屠烈,同时攻向屠烈全身的各个位置! “沙流暴”依然不能阻止怒火中烧的人形狂兽屠烈!屠烈凭借“罡气锻体术”强行承受一次“沙流暴”,誓要一锤将眼前这个混蛋砸成肉酱! 沙戚已经被屠烈的气势吓傻了,看着冲过来的屠烈,他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咒术——痛苦加深!” 屠烈跑到中途,突然感到身后那两道“沙鞭”留下的伤口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痛苦即使是“罡气锻体术”加身的屠烈也难以忍受,屠烈当即单膝跪倒在了沙地上。 金悬命的身影出现在屠烈的身后,一掌贴上屠烈的后背。 “掌技——震山绝掌!” 磅礴的劲道爆发,屠烈只感觉全身的骨头几乎都被震碎了去,“哇!”又是一口鲜血染红了黄沙。 “你在发什么呆?”金悬命冰冷的声音让沙戚一凛。 沙戚慌忙再使出“沙旋地牢”,将屠烈半截身子都埋进了黄沙中。 “金悬命大人……”金悬命展现出来的实力,让沙戚又惊又惧,言语间都不由恭敬了许多,“要不要直接杀了他?” “要杀他,我刚刚那一掌他就已经死了。刚刚那一掌,我虽震碎了他身上大部分骨头,但并没有伤害到有些致命的地方。要知道,活着的人可比一颗头颅要值钱多了。”金悬命道。 “我呸!”受伤严重的屠烈再无力反抗,只能以这种方式发泄自己的怒气。 “事到如今,你还想挣扎吗?”金悬命语气中是致命的得意。 “我干你大爷!”这才是屠烈的风格,谁,做什么,对象是谁,一目了然。 “倒也有些脾气,不愧是鬼滔出来的人。只可惜,你实在太值钱了,值钱得让我也心动了。猎物啊……你又怎么逃得过猎人的追杀呢?”金悬命并不把屠烈的谩骂放在心上,捕获猎物的感觉让他非常满足。他正贪婪地在享受这种感觉,屠烈骂他,对他来说就如同在大餐上又加了一味调料。 “恭喜金悬命大人。事情已经办妥,我也该告辞了。”沙戚面对金悬命,总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可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恩,也该是到了分别的时候。过来,临别前送你件礼物。”金悬命微笑道。 “礼物?”沙戚愕然,虽然心中怎么也不相信金悬命会送人礼物,但他也不敢违背金悬命的意思,脚步略带迟疑地走到了金悬命的面前。 金悬命笑着伸出手,拍了拍沙戚的肩膀。金悬命停留在沙戚肩上的手掌忽然呈手刀状,一道锋利的刀芒将猝不及防的沙戚的脑袋割了下来! “这个礼物就是,让你见见以手使刀技是什么效果。看样子,还是很锋利的啊……你看,你连表情都没来得及变呢……” 金悬命一脚把沙戚死不瞑目的脑袋踩进了黄沙中:“永别了,抱歉我没记住你的名字,不过我想你是不会怪我的。” 沙戚一死,四周的幻阵空间也同时瓦解。只不过沙戚本就没对环境做多大调整,幻阵瓦解后,四周看上去仍是差不多的模样。 “现在,我们回到你的问题上来。”金悬命看着屠烈,笑得非常开心,“我要不要也送你件礼物呢?比如,你两位朋友的头颅?” “他们?哈哈!我呸!你做去梦吧!你能抓得住大爷我,但你想杀他们?哈哈!真是笑死你屠烈大爷了!哈哈哈哈……咳咳……”屠烈哈哈大笑,笑到后来,惹动了伤势,变成了剧烈的咳嗽,又咳出几口血来。 “你不相信?我派去招待他们的那两位,可是为他们精心挑选的……”话说一半,金悬命忽然神色一变,“看来……你那位叫神焕的朋友实力有些出乎意料啊……” “三山五岳挪移阵”是金悬命所布,虽然他现在不在阵眼主持着幻阵,但空间破碎这么大的响动还是瞒不过他的。 金悬命本以为黑发剑者就算不敌,也能凭借不死之躯拖到自己前去。没想不死之躯竟然被神焕杀死了!这实在大出他的意料。 当然,金悬命做梦也不会想到,杀死黑发剑者的,其实是一只灾难螳螂。 听金悬命话里的意思,屠烈猜想神焕必然是大胜,心中一喜,情绪激动之下,又吐出一大滩伤血。 金悬命正在犹豫该不该走,又感觉到第二处幻阵空间的破碎。金悬命当机立断,抽出一根长绳将屠烈捆了起来。 屠烈被之前那一掌震断了四肢,无法反抗。 金悬命看上去并不强壮,竟单手便提起了高大壮硕的屠烈,借着黄沙的掩护朝神启大陆的方向掠去…… 此时,站在灾难螳螂背上的卓清正惊叹道:“神焕,你是怎么驯服这只灾难螳螂的?真是太难以置信了!我竟然能站在素来以血腥与杀戮闻名的灾难螳螂背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敢打赌,即使我说出去,也绝对不会有人相信的!” “我没有驯服它,它只是来帮助我的。”神焕否定了卓清的说法。 “它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也许是为了报答我们当初没有落井下石地趁它重伤杀它吧……”神焕猜测。 “这样啊……”卓清也想起了当日的事情,“好吧,据说天阶狂兽已经具有不弱于人类的智慧与感情,现在,我终于相信了。不过,神焕,它既然能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刻及时出现,说明它跟着我们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为何我从来没感觉到?” “虽然神焕你的感知能力确实很变态,但与身为天阶狂兽的灾难螳螂的这双复眼相比,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的,它不想让你发现并不难。” 卓清猜得不错,早在神焕三人离开中央山脉之时,灾难螳螂就已经远远地在他们身后保护着他们。金悬命的高阶幻阵虽然玄妙,却无法影响灾难螳螂的视线。见三位被困,灾难螳螂立即加快了速度赶来支援。 两人说话间,灾难螳螂已开始下降。落地后,神焕与卓清却没有看见屠烈的人影。 “地上有血。”神焕从灾难螳螂背上跳下,弯腰摸了摸沙面上的血迹,“血迹还没干,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 “看这个样子,屠烈应该是被擒了。”卓清表情凝重,“神焕,你能感受到通过灵魂之涡建立的精神联系吗?” “不能。金悬命用一种类似幻阵的方法在掩盖他们的行迹,阻隔了我们间的感应。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神焕扭头问灾难螳螂。 灾难螳螂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灾难螳螂表达的方式既原始又模糊,神焕还是立刻理解到了:“知道大致方向不知道具体位置吗?” 灾难螳螂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追!”神焕再次跳到灾难螳螂的背上。 灾难螳螂振翅冲天,背上的两人是同样的心急如焚:“屠烈,你可不能有事啊……” 第104章屠烈的消息 神焕和卓清在灾难螳螂的帮助下,以疾风般的速度在黄沙走廊的无边沙海里搜索着屠烈与金悬命的下落。 一连搜索了几日,眼见将要飞出黄沙走廊的范围,仍是一无所获。 “神焕,前面已经是岚州的地界了。我们这样遍寻不得,金悬命应该是使用了什么特别的掩饰技巧,也许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黄沙走廊。那样可就真的糟糕了!”卓清忧心忡忡地道。 “不可能。金悬命带着屠烈,速度不可能超过灾难螳螂,他们一定还在黄沙走廊。”神焕不死心。 “神焕……也许你不知道这个东西……”说着,卓清从衣服内取出一颗传送石,“这个是传送石……能将使用者传送到预定的位置……” 神焕确实没见过传送石,但不用想也知道这东西一定十分罕见。神焕道:“对屠烈的悬赏不可能高过两颗这种传送石的价值。” “确实,如我手中这颗无视距离、定位精确的传送石非常罕见,天价难得。但还有一种稍劣质的传送石,只能将使用者朝固定的方向传送出一小段距离,那种传送石的价值和我手中这颗的价值,别如云泥。”卓清苦笑道。 神焕明白了卓清的意思,金悬命手中,可能就拥有着两颗劣质的传送石,所以才能在灾难螳螂那双恐怖的复眼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响地消失。 “那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岚州城!那位李大夫是大隐于市的超级高手,也许他能给我们指点一二。”卓清道。 “恩。” 灾难螳螂智慧极高,听懂了神焕两人的谈话,调整方向朝岚州城飞去…… 一日后,岚州城中,神焕正与卓清赶往李大夫的医馆,灾难螳螂则留在了城外三十里处等他们。毕竟灾难螳螂这样恶名昭彰的天阶狂兽,一旦靠近城市,便会引起民众的恐慌和城内高手的攻击。 没等神焕与卓清到达医馆,李大夫已从医馆中出来,在大道中央迎上神焕两人。 看着神焕两人脸上神色,李大夫心知出个变故,开口就问:“怎么只有你们两人?屠烈呢?是不是出事了?” “屠烈被擒了。”事情已火烧眉毛,神焕也顾不得礼数,开门见山,“擒抓屠烈的是著名的赏金猎人金悬命。李大夫你可知他会将屠烈带到哪里?” “朔州!”李大夫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朔州是此次剿灭鬼滔的联军之首,金悬命既然没杀屠烈,就代表他要换取最高的奖励,那么他一定会去朔州!” “多谢。”神焕与卓清同时向李大夫一抱拳,转身便走! 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耽搁! 望着神焕与卓清离开的背影,李大夫叹了一口气:“三个好苗子,却卷入了这样的事情。也怪我当日眼拙,鬼滔一脉的拳技特征明显,我当时为他治伤竟然没有注意到。若早注意到,也不至于如此……不过,这说不定是命运对他们的考验,我过多的插手恐怕也有些不妥……祸兮福兮,尚未可知……” 一刻钟之后,岚州城外一个青色的巨大身影冲天而去…… 正如李大夫所料,金悬命确实正带着屠烈赶往朔州城。 “你那两位朋友,万万是想不到我会拥有两颗传送石吧?说不定,他们现在还在黄沙走廊,将每一寸黄沙都翻个底朝天。哈哈!”金悬命笑道,“不过,你们确实给了我太多惊喜,你们竟然还拥有一只灾难螳螂。若不是我的隐匿技巧高明,恐怕现在早被那灾难螳螂切成了片。” 路上因怕屠烈的大嗓门带来麻烦,金悬命将屠烈的嘴堵得严严实实的,不让屠烈发出一点声音。屠烈口不能言,只能用眼神恶狠狠地瞪向金悬命。 “怎么?说不出话来很难受?别急,到了朔州,我肯定会让你说话的,到时候你想怎么说便怎么说。哈哈!” 金悬命使用的那两颗传送石比卓清预料中还要稍好一些,金悬命和屠烈现在的位置距离朔州城已经不远了。 “‘银’现在应该在朔州城中吧……给他个信号好了,让他先将城里的一切打点好,我可没兴趣和那些家伙打交道,还是狩猎比较有趣。”金悬命自言自语,从怀里掏出绿、白、红三颗不同颜色的传讯石,将其中绿色的一颗一把捏碎! 朔州城城主府内,城主薛昭正与手下商议着北城墙加固的事宜,忽然一名侍卫小跑到大堂上,单膝跪下。 “禀告城主,外面有人求见。” “哦?是何人?”薛昭最近得到了鬼滔数十年积攒的财宝中极大的一部分,心情非常愉悦,连带着原本暴躁的脾气都温和了不少。 “那人自称‘银绝’。” “快快有请!”薛昭听到这个名字,惊喜之色溢于言表,连忙让侍卫去请那人进来。 方才与薛昭议事的那人见薛昭如此激动,有些不解,问道:“主公,这银绝是何人?为何主公如此激动?” “崔武你有所不知,这银绝乃是赏金猎人中最强的两人之一!他与金悬命并称赏金猎人中的‘金银双擘’,他这次来,必是为我带来了好消息!” 薛昭与崔武说话间,一人正走入堂来。 只见此人身穿匀称,相貌堂堂,目光如电,脸上带着温和的神色。正是与金悬命并称“金银双擘”的银绝! 不同于金悬命的凶名在外,银绝虽与金悬命向来交好,而且经常合作,但银绝在外名声极好。在赏金猎人的圈子里,银绝一向被称赞为“最友善、最公平、最正义、最谦和而且最强的赏金猎人”。 这其中的“最强”二字自然是犯金悬命忌讳的,但金悬命从未对此提出过任何不满,这让其它赏金猎人更加确信了银绝的实力。 由于金悬命与银绝两人经常合作,久而久之,“金银双擘”的名头也就打响了。 “哈哈!银绝兄,你要来,为何不早些派人知会薛某一声?让薛某也好备上极品香茗为银绝兄你接风,一尽地主之谊啊!”薛昭大笑道。 “薛城主客气了!许久不见,薛城主风采依然,让银某不甚欣羡啊!”银绝声音彬彬有礼更带几分儒雅,“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银某这次前来,其实是有好消息告知城主。银某的朋友适才传讯给银某,说是已擒下了那鬼滔余孽,不日就将解送进城。” “哈哈!金兄果然不负所望,那赏金薛某早已叫人备好,银兄你看是你去取呢?还是等金兄回来由他去取?” “银某去取便好。我那朋友脾气不好,怕是耐不住城主府内的规矩。” “来人呐,带银绝兄弟去取那些赏金。”薛昭高呼一声,堂外走进一名小仆,朝银绝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银某告辞了!今日空手而来,颇为失礼,改日银某必当携礼再次登门拜访。”银绝客套了一句,便随那小仆去取赏金了。 待银绝走后,一直没说话的崔武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主公,属下有一事不解。为何要为那鬼滔的余孽开出这天价的悬赏?别说一个人头了,就是一百个、一千个人头,怕是也不值这个数。” “崔武你短视了。”薛昭笑道。 “是,属下愚钝,请主公见教。” “为那鬼滔余孽开出这天价悬赏,非是因他人头的价值,而是因他鬼滔的身份。莫说那余孽是一名地阶高手,哪怕他只是鬼滔一个挑水担柴的伙夫,我也会为他开出同样的悬赏!”薛昭一语惊人。 欣赏了下崔武震惊的表情后,薛昭心情舒畅地继续解释道:“我这次率领联军剿灭鬼滔,你当我是真为了那些个财宝?错了!我是为了立威!我要让全二十四州都明白朔州的实力!让他们束手无策的鬼滔,我眨眼之间便将其全歼!我要让他们看得清楚明白!这才是我的目的!” 崔武脸上的震惊更浓了几分。 “胜利归来后,我才想到,剿灭鬼滔固然展示了军威,但对二十四州的普通民众,特别是我们朔州的民众却没太大的效果。我正在苦恼这个问题时,就接到了使者被鬼滔余孽杀死的消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我那几个晚上高兴得连觉都睡不着。只要将一名鬼滔余孽在普通民众面前处死,我的声望一定会在二十四州达到顶峰!” “难道……”崔武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难道主公你……你起了争霸的念头?” “怎么?不行吗?还是说,你不愿意追随我?”薛昭瞳孔微缩,盯视着崔武。 “不!”崔武朝薛昭单膝跪下,“崔武愿追随主公,为主公的江山陷阵冲锋。虽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哈哈哈!好好好!以后有的是你表现的机会,现在,你下去休息吧。”薛昭大悦。 “是!” 走出城主府后,崔武脸上的震惊、恭敬、热血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走到城主府旁的小巷口一颗歪脖子树旁,崔武自言自语似的小声道:“速回禀军师,薛昭已经落入我们的计划中。请军师尽快指示下一步的行动。” 崔武说完,幽深的小巷中起了一阵莫名的微风。风息之后,那树后的阴影中似乎少了些什么…… 第105章注定后悔的朔... 一个月后,神焕与卓清走在朔州城城内的人潮中。 “听酒肆里那些醉汉们说,半月前,朔州城城主薛昭宣布将在下月初七在城外三里处的法场公开处死鬼滔余孽,料想就是屠烈了。”卓清小声地将刚刚打听到的消息告诉神焕,面色凝重。 “下月初七,正好还剩十天。”神焕微微皱眉,“时间还算充裕,在这十天内,屠烈至少性命无忧。” “屠烈的灵魂感应也确实是在这朔州城内,只是不能精确地感知到具体在那儿。自从半个月前感应恢复,屠烈的位置就再没发生过变化。” “应该是金悬命将屠烈交给朔州城时,解除了在屠烈身上设下的阻碍。” 神焕与卓清循着灵魂感应的方位,在朔州城里徐徐而行。用了近半日的时间,神焕与卓清终于确定了感应最强烈的位置! 这是一处废弃已久的宅院,原主人似乎已经搬走许久了,院子里种植的名贵花草都早已枯萎,被些新生的杂草占据了那依稀可见曾经精美痕迹的花坛。 为了进入这宅院,一向自诩“文明、优雅”的卓清也只好学着神焕,做了一次翻墙而入的小人行径。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看来是在地下,应该是朔州城的监牢。”卓清俯下身,敲了敲地面的青石板,“听这声音,我们掘地三尺也是没用。若是以罡气强行轰出个大洞来,别说救屠烈了,恐怕我们自己都走不掉。” “朔州的监牢怎么去?”神焕问道。 “你打算潜入?这万万不可。”卓清连忙阻止了神焕的打算,“朔州为屠烈开出天价悬赏必有所图,自然不会让屠烈与普通犯人在一起。而重犯的监牢,防守最是严密,必有高手镇守,可不能贸然行动。” 两人出了这处宅院,走在朔州城的大街上低头不语,思考着该如何营救屠烈。 走到一处客栈外,一个悲嚎的声音引起了神焕与屠烈的注意。 “我儿真是冤枉的啊……求求各位好心人,求求各位大爷,求求去为我儿说说情申申冤,我儿真是冤枉的啊……老身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们啊……求求你们啊,我儿真是冤枉的啊……” 那坐在客栈门口痛哭的,是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老妇人一头斑白的长发散乱地披着,脸上的泪痕在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显得格外的扎眼。 “老夫人,发生了什么事?”卓清走了过去。 那老妇人看见卓清一身锦袍,料想卓清应该是富人家的公子,竟异常灵活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卓清的左腿。 “公子啊!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啊!老身给你做牛做马,只求你救救我的儿子啊!”那老妇人一边哭一边将鼻涕眼泪都蹭到卓清的锦袍上。 卓清苦笑不得,用眼神向神焕求救,神焕只假装没看见。卓清费了老大的劲儿,终于劝服那老妇人停止了哭泣,给他们讲述了她儿子的事情。 原来,她儿子本是朔州城城主薛昭的卫队长,是地阶后期的大高手。但三个月前,她儿子不幸卷入了一场阴谋,被污蔑为卖主求荣的叛徒。卖主这罪名是极重的,本应处死。但薛昭念在他往日功绩上,饶他不死,废了他的罡气,将他关入大牢,让他在大牢中永不见天日地终老一生。 老妇人曾想去探望她的儿子,却被拒之门外。典狱官称,若是她想见她的儿子,就等她家再出第二名地阶高手吧。 老妇人确实还有个二儿子,但她的二儿子游手好闲,不爱修炼。之前因为哥哥颇有家资,便问哥哥借了一笔钱财,四海游历去了。 “老夫人,你儿子这确实是重罪,我们也无计可施。我们只能让你与令郎见上一面。”卓清有些无奈地回答。 “那也好!那也挺好!”老妇人一听可以见到自己的儿子,将头点得像鸡啄米一般,也不管她那衰老的脖子能不能承受起这样的折腾。 离开客栈后,卓清便与那老妇人一同前去监牢,神焕则在外面等待。那典狱官见那老妇人真带来个地阶的“小儿子”,也没再阻挠,放了两人进去。 监牢里阴暗潮湿得可怕,卓清从走进监牢开始,就感觉浑身都一阵不舒服。 监牢里的犯人们见有人进来,都疯了一般都扑到了牢笼的门上,将双手从铁条间的缝隙尽力地向外伸。 “救救我!救救我!你是来救我的吧?对吧?”所有人都喊着一模一样的话语,让卓清几乎怀疑他们是不是真正还活着。 卓清和那老妇人在狱卒的带领下,绕过了十七八个拐,终于走到了监牢最深处关押重犯的地方。 重犯关押的房间与外面是隔开的,一扇不知材质的厚重大门在那狱卒插入钥匙后,缓缓打开。 大门后,一共只有四个由某种特殊金属锻造而成的巨大牢笼,牢笼的每一根钢条上都布满了锐利的钢钉!就连地面上的也不例外!牢笼里没有任何可以坐的地方,牢笼中的犯人随时都必须忍受钢钉刺肉的疼痛。 屠烈被吊在一个牢笼的墙上,身上的衣服早已全部破碎,露出全身触目惊心的千百处各式各样的伤口!这些伤口大多是各种刑具留下的,八根被鲜血染红的赤红色钢条插在屠烈的四肢上,将屠烈死死钉在墙上! 屠烈全身多数骨头早在黄沙走廊一战时便被金悬命击碎了,现在又受诸般酷刑,若非是屠烈强壮的体质和部分的妖族血脉,此刻早就命丧黄泉了。 屠烈的气海并没有被击碎,朔州城故意保留了屠烈的罡气,似乎在人群面前公开处死一名地阶高手,能带给他们更多的利益。 屠烈低垂着头,气息若有若无,不断地有黑血从他的脑袋滴落到地面……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屠烈微微抬了抬头,只看到卓清那熟悉的锦袍衣角,便又将头埋了下去。 卓清也同样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屠烈,便装作不在意似的随那老妇人来到了另一处牢笼前。 那牢笼中老妇人大儿子的待遇明显比屠烈好了许多,他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灰袍,也没有什么伤口,只是有些消瘦与憔悴。 两母子一见面便隔着牢笼相拥痛哭,那人见到自己母亲憔悴、邋遢的模样,哭得死去活来,死死地抱住他母亲单薄的身躯,仍由那些钢条上的尖刺扎进自己的身躯。 “不要急,我们来了。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去。你先暂时在这里委屈一下。”卓清像亲人一般柔声道。 相拥痛哭的母子俩可没功夫听卓清在说什么,背后的屠烈也像是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地垂着头。 那狱卒和暗中镇守此地的强者们,只觉得卓清是在安慰那痛哭的汉子,并没有往屠烈身上去想。 在狱卒的催促声中,老妇人与卓清念念不舍地离开了这监牢最深处。在那大门关上之前,两人还朝里面望了最后一眼,只是方向却截然相反…… 出了监牢,那老妇人对卓清千恩万谢,邀请卓清去家里做客。卓清连忙推辞,和神焕一起离开了。 离开监牢的路上,卓清将牢里的一切讲给神焕,特别提醒神焕道:“进入那扇大门后,我感觉到至少有四双眼睛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都是一等一的强者。你想要偷偷潜入救人,看来是不可能了。” “未必然。”神焕肯定地说道。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屠烈的样子虽然凄惨,但撑到十天后应该不成问题,朔州城也不会让屠烈死在牢里。如果不想玩劫法场那样飞蛾扑火的事情,这十天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救屠烈的事情交给我。你出城去与灾难螳螂汇合,需要你们的时候,我会出城来找你们。” “这……”卓清有些不放心,但看见神焕眼中坚决的神色,又放弃了,“好吧,我与灾难螳螂在城外等你。若有什么变故,立刻出城来找我们。为了我的生命安全,你也一定要平安出来,否则,灾难螳螂说不定会把我切碎了喂狗。” 卓清本想说句玩笑话调节一下气氛,说完后才发现,此刻,他们谁也没有笑的心情。 “恩。”神焕点点头,正转身欲走,又被卓清拉住。在神焕疑惑的眼神中,卓清拿出一物,放在了神焕手中。 “这是?”神焕惊讶地看着手中的传送石,“你把这个给我做什么?” “若真有逃不过的危险,就用这个逃走吧!”卓清的眼神和语气都是同样的不容反驳,“我和灾难螳螂在外面等你消息。若是十天后,你没有回来,我和灾难螳螂就会去劫法场!” 神焕感受到手中的传送石沉甸甸的分量,沉默了好一会儿,挤出了两个字:“放心。” 似乎是在躲着什么,又似乎是在藏着什么,刚说完,神焕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望着神焕消失的方向,卓清喃喃自语:“金悬命……朔州……你们注定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 第106章黑暗中的天才 第一天。 朔州城内一处宅院内,一位仆人抱着一大沓的文案、册子,步履艰难地走到书房前,敲了敲门。 “刘大人,城主府又送来了一批册子请你审阅。” “知晓了,进来吧。” 那仆人推开门,入目所见,便是一柄黑色的剑从那身穿官袍的刘大人胸膛刺了出来。 “救……”那体态臃肿、缺乏锻炼的刘大人被一剑刺穿胸膛,只来得及说一个救字,便彻底没了生气儿。 “杀人啦!快来人啊!救命啊!”那仆人将怀里的文案、册子一抛,屁滚尿流地朝外面跑去,生怕慢了一步被凶手杀人灭口。 一刻钟后,朔州城监造官正在自家花园里与客人下棋,两位玄阶后期的护卫寸步不离地站在他的身后。 监造官极爱对弈,几近成痴,与他对弈的那位客人似乎也是同样。两人战到酣处,持子在手,久久不落。两人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棋盘上,对周围的变化一无所知。 甚至在监造官的两位护卫人头落地时,他们都没有丝毫察觉。 “吃!”监造官想到一招妙棋,面带喜色地一子落下。手刚离子,那刚刚放下的棋子竟突然从棋盘上弹起,如暗器一般射穿了没来及反应的监造官的脑门! 与监造官对弈的那位客人,惊见监造官“意外”身亡,又发现了莫名尸首分离的两位侍卫,吓得魂飞魄散!当即两腿一软,倒在地上,颤抖着爬出了监造官的宅院。 夜幕降临,朔州城城主府里却没有安静下来。薛昭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堂内六位薛昭的心腹属下大气也不敢出,如同被固定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般。 “今天一天,我朔州城就损失了二十三名文官,其中八名是在自家被刺杀,另外十五名则是死于各种意外。哼!意外!真是意外,能一天死这么多人吗?这其中,还包括监造官与粮草官。到底是谁?竟敢突然对我朔州动手!” 薛昭愤怒地一掌拍碎座椅扶手的虎头! 这些时日,薛昭先灭鬼滔,再擒屠烈,一切都可谓春风得意。薛昭觉得自己威名传遍二十四州后,其余二十三州说不定会不战而降,主动归顺,拥戴他建立第四个神启王朝。 正当薛昭的美梦做得正甜时,却收到了二十三名官员死亡的坏消息!这怎能不让薛昭勃然大怒! 六人见薛昭发怒,忆起了薛昭往日的暴躁脾气,都不禁噤若寒蝉。 “说话啊!你们也死了吗?叫你们来,就是让你们坐在这儿喝茶的吗?”薛昭见六名心腹不说话,更是火冒三丈,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地掷在大堂中央!那名贵的青花瓷茶杯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碎裂成无数大大小小的残片…… “主公。”一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大着胆子说道,“这二十三名官员虽然摆明是被人暗杀,但我们却苦于找不到证据,一时也没个头绪。这仓促间要判断到底是哪方势力对我们动手,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另外五人一听,大失惊色,这样说不是自寻死路吗?薛昭本来就在气头上,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说薛昭是强人所难。 果然,薛昭怒哼一声,袖袍一甩,发出罡气炸裂的声音! “哼!好一个强人所难!那我就给你一天的时间!若明天这个时候再没有眉目,就提着你的人头来见我!” 那人“喏”了一声,徐步退出大堂。 薛昭也无心再议事,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都可以走了。那五人走出大堂后都长舒了一口气。风险从六个人的脑袋变成一个人的脑袋,对他们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第二天,朔州城的文官又死了十九名,至此,朔州城的文官已经去了一半。 这夜,薛昭的大堂上摆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兔死狐悲的悲凉感充斥着薛昭五名心腹的内心。 “现在,你们能给我什么线索吗?还是说,你们也准备像他一样?”薛昭指着地上的人头,环视着五位手下。 “主公……这次的敌人十分狡猾而难缠,一时也难以抓住他。不如先安排文官们与武官住在一起,以保证剩下的文官们安全为当前首要。”一人提议道。 薛昭揉了揉太阳穴,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就这么去办。 第三天,朔州城内剩余的文官们,纷纷躲到了交好的武官家里,有的甚至干脆直接住进了军营。在生命安危之前,尊严、荣誉什么的,早就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正午时分,朔州城兵马总统领丁摄将军正在自己的书房读兵书。 照理说,和丁摄这位朔州军中第一强者住在一起自然是极为安全的,但是并没有人来,因为他们的身份都差得太远! 唯一身份与丁摄对等的那人,却是一位绝不会依赖他人保护的倔脾气。 “将军。”书房外,一名卫兵敲了敲门,“外面有一位年轻人求见。” “是军中的吗?”丁摄平淡但是充满威严的声音从书房内传出。 “不是。那位年轻人声称他有宝物想要献给你。” “让他请回吧。我丁摄不会接受这些东西的。” “将军,我已经这么说过了。那位年轻人说,他要献上的是一柄宝剑,一柄只有将军你才能配得上的宝剑。” “哦?”书房里的丁摄终于有了一丝兴趣,“是一柄怎样的宝剑?” “不知道,那年轻人将剑放在一个剑匣里,他说只能给将军你看。” “好吧,那我就去看看吧。”丁摄终于走出了书房。 丁摄是一位比普通人个头更高一点的彪形大汉,浓眉如剑,双目如虎。全身带甲的丁摄自然散发着一种压迫性的气势,即使是与丁摄相处惯了的卫兵们,依然被压迫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最近朔州官员被大量暗杀的事情丁摄自然是知道的,这个在敏感时期前来献剑的年轻人,也许便是来暗杀自己的。即使那人真是来刺杀的,丁摄也完全不惧。 丁摄作为朔州军中第一强者,拥有着天阶中期的实力。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让丁摄绝不会畏惧任何刺杀。 丁摄走到大堂中时,一位身穿黑色风衣的青年已在大堂静静地等待着丁摄了。那青年手中抱着一个木制的剑匣,内中应该便是他要献给丁摄的宝剑。 “我便是丁摄,年轻人,你应该可以将剑拿出来给我看了吧。”丁摄打量着眼前的青年,青年身上地阶后期的罡气水平是瞒不了人的,“年轻人,你这样的天才,其实大可以将剑留给自己使用。能告诉我你献剑的目的吗?” “当你看到剑时,你便明白了。”黑衣青年并没有取出剑匣中的宝剑,而看了看边上的侍卫。 丁摄明白他的意思,示意左右退下。 “现在,这里只剩我们了。可以让我看你的剑了吗?” 黑衣青年缓缓打开剑匣,露出一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剑。就在剑匣完全打开的一瞬间,丁摄身上连环锁子狮头甲胸前的狮头甲片上透出一柄漆黑无光的长剑,刺穿了丁摄的心脏。 丁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的神色,他甚至没有连自己胸前致命的伤势都一眼未看。 “你能暗杀掉那么多官员,果然不是偶然。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还能当着我的面做下手脚。” “你并不是第一个死在‘影中藏锋’之下的天阶。”黑衣青年,淡淡地说道。 “那么……在我死之前,可以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模样吗?” 黑衣青年伸手抹去了脸上易容泥,露出神焕那张冷峻的面容。 “原来你长得这般模样。我不知你是为何而来,能告诉我吗?”丁摄身为天阶强者,体力强大,即使心脏被洞穿,依然能与神焕正常对谈。 “为了半个月前被你们关入监牢深处的朋友。”神焕收回了问心剑,平静地回答,声音里没有恩仇,也没有喜怒。 “原来……原来……”丁摄释然道,“若早知悬赏那人会惹上你这样的行走在黑暗中的年轻天才,我一定会尽力阻止城主的决定……事到如今,后悔晚矣……你走吧……”说完,丁摄转过身,留给神焕一个高大的背影…… 虽然将死,依然傲立! 神焕一愣,片刻后,对丁摄的背影抱了抱拳,身形一闪消失在丁摄的宅院…… 半个时辰后,接到丁摄府上卫兵报告的薛昭忽闻噩耗,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你说什么?丁将军……丁摄死了?在府上被一名年轻人刺杀了?这不可能!”薛昭无法接受丁摄死亡的事实,因为薛昭的争霸大计,绝对离不开丁摄! 丁摄不但自身实力极强,而且兵法造诣极高。丁摄夭亡,薛昭的争霸大计也几乎可以称作了是夭折了…… “搜!搜!画出那个刺客的图像!把他搜出来!挖地三尺也要将那个刺客找出来!否则,你们都去死!都去死啊!”薛昭已经丧失了所有理智,疯狂地摧毁着身边的一切。 薛昭的手下怕被波及,纷纷退了出去。若是薛昭拆了这间屋子,他们可不想枉送了性命。 第107章光明的心,黑... 第四天。 丁摄的死讯在有心人的传播下,以风暴般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朔州城。一时间朔州城大小文武官员人人自危,以丁摄之能尚且命丧黄泉,他们谁又敢保证自己是安全的呢? 朔州城普通民众们对这个消息倒是非常喜闻乐见的。丁摄为人为官如何,他们不知,但能看见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东躲**地生活,他们不由有些幸灾乐祸。 性命难保的朔州城官员们可没心情去理会那些底层民众的想法,武官们干脆都住进了军营,让士兵将自己的大帐团团围住。 武官们尚且如此,文官们就更加不堪,他们觍着脸跟去了军营,也要求了和武官们同样的待遇。他们现在恨不得连出恭都让侍卫们贴身保护自己。 高伦身为军纪官,在朔州军队中具有极高的威望和权柄。连他大帐外守护的士兵都比普通官员要多上不少。 此刻,他正在大帐里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如果有刺客,就让他来吧……丁摄会死,一定是因为他太大意了。我这身特别打造的重甲,丁摄都不能轻易击穿,你这刺客又能拿我如何呢?而且这大帐已经被团团围住,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哈哈,我一定是最安全的!一定是最……” 话没说完,高伦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脑袋从脖子上滑落下来,在银色的重甲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猩红血痕…… 神焕捡起高伦手边的丝巾,擦拭掉问心剑上高伦的血,又将丝巾扔到了高论仍血如泉涌的断颈处。 “确实……你们今天的反应很快,你帐篷外的防御也很严密,但我昨夜便已躲在这里了……匿息的技巧,我相信你是听说过的……为何你进来后不到屏风后面来看一眼呢?” 不知尸体尚且温热的高伦,听到神焕这番话会不会瞑目…… 神焕又走到屏风后,取出一套普通士兵的全套盔甲穿上。站在布制帐篷的边缘,神焕深吸一口气,罡气一动,将脚下的土地炸出一个大坑! 就在爆炸的同时,神焕向外冲破帐篷,倒了帐篷外那群因爆炸威力而倒地的士兵身上。 “唉哟”、“唉哟”叫着从地面爬起来的士兵们通过帐篷坍塌的一角看到了身首异处的军纪官高伦,惊慌地大叫道:“不好了!军纪官死了!” 士兵们在军营里奔走相告这个噩耗,提醒着其他人提高警惕。恐慌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军营,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慌乱中,一个士兵悄悄地离开了军营…… 在这场全朔州官员的大危机中,也有相信自己而依然待在家里的人,比如崔武便是其中之一。 这日下午,崔武走出家门,又来到城主府旁那条幽深的小巷。那颗歪脖子树似乎从没有发生过变化,在华美的城主府旁,显得极煞风景。 崔武走到巷口,确认城主府的侍卫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以细如蚊喃的声音说道:“军师可有消息传来?” 巷子里没有回应。 崔武愣了愣神,声音变得略有些着急:“丁摄一死,薛昭的野心必然受到打击。我们胜州诱使朔州围剿鬼滔、悬赏鬼滔余孽从而令薛昭野心膨胀的这番布置的成果可谓已经失去了大半。转达军师,望他早做下一步指示。” “原来……这事与你们胜州也有关系……”巷子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同时一个人头从地面滚到了崔武脚下。 脚下死不瞑目的面容崔武自然是认识的,这人正是闻人楚才派给他的副手兼传讯员。 崔武再抬头,一柄漆黑无光的长剑剑尖在他的目光中逐渐放大。崔武恐惧地张开嘴,还来不及发出第一个音节,便被那长剑如刺西瓜一样刺穿了脑袋! 神焕收剑,消失在了那黑暗的小巷中…… 当晚,薛昭面前又多了一颗人头,议事的心腹也变成了四名。薛昭面色阴沉,四名手下谁也不敢吭声。 “今天军纪官在被围得像铁桶一样的大帐里被人杀了,崔武在城主府门口被人杀了!对,就是城主府门口……城主府门口!”初说时,薛昭的声音还很平静,到了后来,就变成了咆哮,“是不是那人明天就可以冲进城主府来宰了我?你们干什么吃的!” “主公息怒,城主府内有‘荒影’六人在,主公你的安全无虑。”一名手下满头大汗地回答。 “哦,原来你们还记得‘荒影’他们啊。要不要我把‘荒影’的首领叫出来让你们听听他的看法?” “这倒不必了……”那人衣襟都被汗浸湿了,不用想也知道“荒影”的首领肯定没说什么好话,“我等能力不足,让朔州蒙羞,实在罪该万死。属下认为……这个时候只有一个人能为主公分忧……” “你是说那个把自己关在书房发誓终生不再为我献一策的老顽固,那位我的好军师吗?”薛昭目光一冷。 “是的。”那人顶住薛昭散发出的压力,硬着头皮说道,“我想军师必有良策。军师虽将自己关在书房,这外面的动静他也必是一清二楚。说不定此刻他已备好良策只等主公前去请教……” 说完这话,那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在决定要说这番话时,他便有了死的觉悟。但只要能保住朔州,他死也甘愿。 等待了一会儿,想象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他睁开眼,发现主位上的薛昭正若有所思。 良久,薛昭长叹了一口气,道:“让我想想吧……你们退下……” 待四名心腹走后,薛昭抬头看着堂内“万古明治”的匾额,喃喃自语:“军师啊军师,到头来,我还是要依靠你吗?可是你为何要反对我问鼎神启二十四州呢……” 第五天。 在朔州城北一处安静的宅院里,几个老仆正打扫着地面上一夜过后积起的落叶。这宅院装点得十分雅致,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非常用心,显示出主人不凡的品味。 宅院的书房里,一位满头银丝的老人正在写着什么。忽然,他停下了手中的狼毫,道:“来访的小友,不必躲躲藏藏的,老朽这条命,不值你这么费功夫。” 这话来得奇异,因为房间里并没有第二个人,自然也不会有人回答他。 “小友,老朽既然敢如此直接地揭穿你的伪装,就代表了老朽的善意。”老人的声音非常和蔼,“老朽的命已被你捏在了手里,老朽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在你手中玩不出什么花样的。” “朔州第一智者,在朔州城中地位仅次于城主薛昭的朔州城军师,能算是普通人吗?此刻,你更是发现了我的行踪,你这番话,可信度太低。”神焕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那都是曾经的事情了。自从老朽发誓不再为薛昭献一策后,老朽就只是个喜欢在家里舞文弄墨的糟老头子罢了。能发现你的伪装,只是因为老朽无聊时在家里弄的几个小机关罢了,想来年轻人你是没什么兴趣的。”老人轻笑道,“从你到来,老朽就知道今日便是老朽命休之时。之所以要在你动手前说些废话,不过是想叫你莫小瞧了天下英雄……” 神焕没有说话,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 “若我所料不差,你杀了我后,再过半日,你就将去杀典狱官!”老人再开口的第一句就震得神焕目瞪口呆! “虽然你能杀掉丁摄令老朽颇为意外,但你的目的老朽一目了然。你来的这些时日,负责城内各事宜环节运作的官员,无论文武,你都杀了两人。唯有监牢,你一人未动。你所做的一切,一是为了制造恐慌,二是为了掩饰你正式动手时的目的。而还算有些名望的老朽,就是你正式动手前的最后一环!你应该是那名被擒的鬼滔幸存者的朋友吧……” “是。”神焕坦然承认,“我朋友虽出生鬼滔,但已主动脱离鬼滔多年,本是无罪之身,却被你们朔州通缉。致使我朋友被擒,在大牢里饱受折磨。你们更想处死我的朋友,我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唉……当初主公受小人挑动,意图争霸大陆,老朽便强烈反对。可惜野心膨胀的主公不听,老朽只能将自己关在这里,立誓终生不再为朔州献一策。老朽还要感谢你杀掉奸细崔武,可惜,已经晚了……” 老人的话里,有一种浓重的遗憾和哀愁,不知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朔州…… “小友,抓你的朋友,是朔州错了。老朽唯一能做的,便是甘心就戮,促成你的计划。老朽只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您请说。”神焕用了敬语,他对这无论智慧、品行都无可挑剔的老者已经有了几分尊敬。 “希望你在救你朋友的过程中,不要伤害无辜的人……除了典狱官外的其它官员,也饶他们一命吧……老夫希望这次事情之后,朔州能不被临近的其它州吞并……即使希望很渺茫……” “我答应您。” “小友……你拥有最黑暗的手,却也拥有最光明的心……多谢……” 神焕迈着沉重的步子从阴暗处走出,走到老人的身后,将手掌贴上了老人的后背。 老人感受到背后的手掌,缓缓地闭上眼,表情安详。 神焕面色复杂,一咬牙,掌中罡气一震,震碎了老人的心脏,不留外伤…… “永别了……老先生……” 第108章真正的行动 “啪!”薛昭失手摔碎了手中的茶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溅在他的官靴上,“你说谁死了?” “军……军师……”前来报告的侍卫结结巴巴地重复着,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看薛昭的脸色。 “军师……军师……哈哈哈哈!老子还没决定要不要去请教你,你就先死了!哈哈哈哈!”薛昭像得了失心疯一般大笑起来,连言语都变得粗鄙起来,“谁叫你不帮老子!谁叫你躲在你那破书房!谁叫你和老子唱反调!死了吧?活该!我呸!死得好!你不死老子也要杀你!死老头,托梦给我啊!告诉老子是谁杀了你,我重重有赏!重重有赏!重重有赏……” 薛昭的语气又渐渐转为哭腔,薛昭右手凭空一挥,将头顶的匾额拽了下来!沉重的匾额将下面的桌椅、盆栽都砸了个粉碎! 薛昭扶着匾额,右手缓缓地摸着上面的大字,温柔的表情就像是抚摸着自己的爱人。倏尔,薛昭的表情转狠,右手带着罡气狠狠地砸在匾额上,将匾额从中劈成两段! “哈哈……好个万古明治……去你娘的万古明治!你死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万古明治!你就像茅厕里的石头,脾气又臭又硬!帮助我称霸全神启大陆有什么不好?你说啊!” 趴在地上的侍卫不敢打扰薛昭的自言自语,连退出去都不敢。 “你怎么会死呢?你个老奸巨猾的狗东西怎么会死呢?哦……我明白了……一定是你故意死给我看的!你一定是故意的!这算什么?死谏?可惜!老子偏偏不让你如愿!荒影!” 薛昭一声大喝,屋里突然出现六个身影。 六个人都是同样打扮,茶色的紧身衣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兵器,活像六具移动的兵器架!而且是六具天阶中期修为的兵器架! 为首一人手随意一挥,一道无形气劲夺走了地上那名侍卫的性命。显然,他们的存在是不会让一般人知晓的。 “老东西会甘心死谏,那人一定和老东西一直反对的称霸计划有关。”薛昭虽然愤怒,但并没有失去思考的能力,“换而言之,那人的目的,是那名鬼滔余孽。从现在起,你们六人,要竭尽一切,阻止那名鬼滔余孽被救走!” “是!”六人领命而去。 “谁也不能阻止我……我一定会成为二十四州的共主……我一定可以!”薛昭又是一掌,将那已一分为二的匾额震成了粉末…… 就在全朔州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第一智者之死上时,神焕手中的问心剑已经悄无声息地收割了典狱官的生命。 朔州的典狱官实力并不算强,只有玄阶后期的水准,但他在防御布置、人员调度和严刑逼供上都非常有一套。他的死,加上最近朔州普遍的恐慌,将令朔州监牢陷入短暂的混乱中。 这也是神焕将他留到最后杀的原因,若是杀得早了,新的典狱官走马上任,神焕劫狱的难度又会提高不少。 当夜,神焕出了朔州城,与卓清碰头。 “都准备妥当了?”卓清见神焕出城,便知事情进展很顺利,问道。 “恩。明天卓清你与我一同进城,我会潜入监牢救出屠烈,你在外面接应我。”神焕做下安排,又抬头对灾难螳螂说,“麻烦你在城外等待,若我们出城后仍有人追击,麻烦你帮忙。你能听懂这番话吗?” 灾难螳螂点了点它巨大的绿色三角脑袋,示意它理解神焕的意思。 “神焕,那监牢最深处的守护者,你有信心应付吗?”卓清想起当日他隐约感受到的几道目光,有些担心地问道。 “纵然不敌,但带着屠烈逃出来应该没有问题。” “恩。” 这一夜,神焕睡得特别沉。因为神焕知道,明天的行动,容不得一点失误,他必须保持最好的精神和体力状态! 第六天。 神焕换上了一身的狱卒服装,走向了朔州监牢的大门。这狱卒服装是神焕在典狱官的家里找到的,这玩意儿在典狱官家的杂物间里非常多,与一大堆身份腰牌放在一起。 “站住!你是谁?怎么没见过你?”监牢大门外站岗的狱卒半是警惕半是疑惑地打量着神焕已经被易容泥彻底改造过的面庞。 “我是典狱官大人三天前新招的人手。典狱官大人说,这危险时期,应该加强戒备,所以才新补充了些人手……只是没想到……典狱官大人他……”神焕边说边从腰间掏出铜质的身份腰牌,证明自己的身份。而神焕那本就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这狱卒听来,却成了神焕心中伤感的表现。 若是这狱卒实力再高一分,能看出神焕地阶后期的修为,任神焕巧舌生花,他也不会有半点的相信。 “典狱官大人有没有说让你在哪个部分当差?”那狱卒已经不怀疑神焕的身份了。 “没有。”神焕装作一副茫然的样子。 “那你进去和他们商量一下吧,看看哪个部分比较缺人手。”典狱官已死,城主薛昭尚未认命新的典狱官,这人员安排什么只能由这些狱卒们自己商量着来了。 “恩。”神焕点了点头,微微缩着身子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准备进入监牢。 “回来!”那狱卒喊住神焕。 神焕心中一跳,莫不是哪儿露出了破绽?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腰挺直!表情要狠!你这个样子,还怎么管里面那些犯人?真不知典狱官大人怎么会挑上你……” “知道了。”神焕暗中松了一口气,随即挺直了腰,板着脸推开了监牢的大门。 朔州城监狱共分十八道,每一个转角处,就是两道之间的分界线。 第一道的狱卒一脸疑惑地看着走进来的神焕,问道:“外面怎么放你进来了?你是新来的?” “是的。”神焕答道,“我是来帮助你守卫第一道的,这危险时期,正该加强警备。” “太好了!”那狱卒大喜,“我早就说过,每道只有一人把守和管理实在是不太安全,早就应该加派人手了!欢迎你,兄弟!” 神焕也露出和善的笑容。在靠近那狱卒后,神焕一个闪身到了狱卒的背后,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双臂一用力,拧断了那狱卒的脖子。 随后,神焕将狱卒的尸体放置在狱卒休息的椅子上,摆成睡觉的姿势。 确定从门口的方向看过来不会看出任何破绽后,神焕才放心地走向下一道。 第二道的狱卒正趴在小木桌上睡觉,如果有什么情况,第一道一定会传来声音的,所以他睡得很放心。能偷懒却不偷,谁傻啊? 神焕悄无声息地走到熟睡的狱卒身后,左手食指与中指轻轻贴上那狱卒的颈部,双指罡气一震,震碎了那狱卒的颈骨! 这十八道中的十八名狱卒,不过是黄阶的普通士兵,没能给神焕制造一点麻烦。 取下最后一名狱卒腰间的钥匙后,神焕站在那扇巨大而沉重的大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难题。 神焕将钥匙插入锁芯,打开铁门。“六个!”门开后的第一时间,神焕便确认了里面守卫的人数与实力,“四个地阶后期,一个地阶巅峰,一个半步天阶。” 六道目光也投到了神焕身上,他们可不是那些普通狱卒,他们一眼就看出了神焕身上地阶后期的罡气修为。 地阶后期的狱卒?暗中守卫此地的六人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神焕自然也是知道这样暴露在六人的目光下,自己的实力是隐藏不了的。神焕之前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当即一抱拳,道:“六位高手,我乃是城主秘遣之使者,特来带这犯人去见城主,城主有重要事情问他。此事隐秘,只能以这样的装扮前来,望六位见谅。” 六人闻言心下一惊,他们借助机关隐藏自己的身形和气息,一般高手是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的。知晓此地有六人镇守的,唯有城主和他几名心腹,就连已经被杀的典狱长也一直以为只有四人在此镇守。 神焕准确地说出“六人”,想来应该是城主派来的无误了。 “恩。你带他走吧。”那我地阶巅峰回答道,空气中传来一阵罡气波动后,屠烈牢笼的大门自行打开,连同屠烈四肢上的八根钢条与束缚他的铁链铁镣也一并脱落。屠烈现在身体各项情况都濒临崩溃的极限,他们可不害怕屠烈玩什么花样。 从神焕一开口,一直假装昏迷的屠烈便听出了神焕的声音。屠烈不动神色地继续伪装着,吊着他的铁链松开后,他自然地掉落到了铁笼的地面,即使被地面钢条上的钢刺扎进肉里,屠烈依然一动不动。 “他好像已经到极限了,你快点带他去城主那儿,莫让他在半路就死了。”那地阶巅峰提醒道。 “是!”神焕走过去,背起屠烈那高大的身体,快步地向往外走去。似乎生怕屠烈死后薛昭再无法获得想要的消息。 就在神焕将要踏出那扇铁门时,监牢十八道中,传来一个惊慌的声音:“不好了!狱卒被杀了!有人劫狱!有人劫狱啊!” “不好!”这完全是神焕意料之外的变故,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忽然有人进入监牢,发现了狱卒们的尸体。 “你站住!”那六名守护者也同时反应了过来,齐声大喝! 第109章阻碍 心知情况不妙的神焕当即加快了速度!虽然带着屠烈的神焕无法将速度发挥到极致,但神焕的速度,仍是一般地阶强者难以望其项背的。 镇守监牢最深处的六人见一时追不上,同时发出一道恐怖气劲! 在狭窄的监牢通道中,神焕无处可避,手一用力,将屠烈推到前面,挺身硬受六道气劲! 四位地阶后期、一位地阶巅峰、一位半步天阶强者联手一击的威力岂是泛泛,神焕身上的狱卒服装以及里面一直非常坚固的黑色风衣同时被炸得四分五裂,神焕的背部爆开一团血花,重伤垂死。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神焕背部又复原如初,带着屠烈继续逃命。 神焕这个时候可不敢使用“影技——烟化”,“烟化”的重新聚形需要时间,追击的六人完全可以趁这个时间追上来擒住屠烈。 所以神焕选择了使用了“时光回溯”来承受这一波的伤害,这样才不会影响他们逃脱的速度。 那六人见神焕竟奇迹般地恢复,都微微一愣神。这一愣神的时间,神焕又带着屠烈与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神焕对自己的速度非常自信,正如神焕对卓清所说,力敌也许不行,但要逃跑问题不大。 就在神焕行迹败露的同时,在监牢外的卓清发现有六道茶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进了监牢的大门。 “那六个人……每个都是天阶!好强的组合!他们为什么会突然进入朔州监牢?门口的狱卒并未阻拦他们,似乎是知道他们的身份。神焕还没出来!不好!” 卓清顿时心急如焚,但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实力有限。如果自己就这样冲进去,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令自己都陷入危机中,说不定还会成为神焕和屠烈的拖累。 此刻,卓清能想到的唯一希望只有——灾难螳螂!此刻,只有让灾难螳螂飞进城来帮忙,才有救出神焕与屠烈的可能。 打定注意,卓清毫不犹豫地转身出城! 至于灾难螳螂这样恶名昭彰的天阶狂兽突然从天而降会给普通民众带来怎样的震撼和恐慌,卓清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见自己的两位挚友死在里面! 而在监牢十八道中一直高速移动的神焕也终于停下了脚步! 神焕清楚地感受到眼前走来的六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力和威胁。六个天阶!神焕心里一沉,又一个始料未及的变数!这个变数远远超出了意外的范畴,不论对神焕还是对屠烈的,这六人的出现都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追击神焕的六人看见身穿茶色紧身衣的“荒影”,也停下了脚步。 “城主竟然派你们来了?”监牢镇守者中为首的那位半步天阶惊讶地问道。 “哼!若是我们不来,今天这犯人恐怕就已经被救走了吧?”一名“荒影”冷哼道。 说完,他打量着背着屠烈的神焕,道:“原来弄得整个朔州鸡飞狗跳的元凶是你这样一位年轻人……地阶后期……你竟然能杀掉天阶中期的丁摄……难以置信……你这张脸,是易容泥吧?无妨,等你死后,我就能看看你真正的模样了。” 神焕不答,无声地抽出了问心剑,等待着一触即发的战斗。 “神焕……放我下来……背着我,你无法战斗。”神焕肩头上的屠烈虚弱地说道。 “恩。”神焕点了点头,将屠烈放下。 “准备好了吗?”那“荒影”轻蔑地看着神焕。不等神焕回答,那“荒影”手腕一动,一道闪电般的袖箭射向神焕的心脏! 好快!神焕心惊之余,“时光回溯”催动起来,时光流速变化,神焕险险地避过那袖箭。 不等神焕站稳,那天阶中期的“荒影”已经到了神焕躲避的位置,一剑削首! “荒影”也是以速度与瞬间爆发力见长的特别战斗人员,与训练神焕的血衣营极为相似。不同的是,“荒影”只有六人,一向都只负责保护城主薛昭的安全和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神焕脚下未稳,难以再次闪躲,在剑刃断首的前一刻,神焕散开成数团黑雾,向通道内的另一处汇聚。 “影技?烟化?”“荒影”的人竟然认得神焕所使用的影技,惊讶过后露出诡异的微笑,“原来和我们是同一类人。那杀你就更有意义了!” 神焕身形重新凝聚的瞬间,与神焕交战的那人已经一剑刺穿了神焕的胸膛! “年纪轻轻就拥有这样的成就,也许你未来不可限量,但今天就已经是你的终点……”那人抽出神焕胸膛里的长剑,也不擦去剑身上的血,随手插回了背后的剑鞘。 “未必然。”本应断气的神焕突然出声,在“荒影”众人震惊的眼神中神焕胸膛的伤口一眨眼便恢复如常。 “六位小心,他拥有一种诡异的恢复力。刚刚我们联手一击明明已经将他重伤,没想到他却瞬间恢复如初。”朔州监牢镇守者中那位半步天阶的头领提醒道。 神焕走到屠烈身边,眼睛已经快有些睁不开了。“时光回溯”的使用达到了极限,神焕此时的精神状态已经非常糟糕,若非凭借意志支撑,神焕早已闭眼昏睡过去。 “他到极限了……”“荒影”的首领眼光何等老辣,一眼便看出了神焕此时的状态,“杀了他吧……” 死亡,从未如此靠近,当面对死亡却无能为力之时,神焕也不会放弃!神焕颤抖的手,缓缓提起问心剑,做了一个起手式。他还要以最后的体力再做最后一搏! 之前与神焕战斗的那名“荒影”再次抽出背后的长剑,走向神焕:“你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荒飞’,十八年后,再来找我报仇吧……” “放他走!”屠烈的原本虚弱无力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而高昂,“我对你们还有用吧?放他走!若他死了!大爷我当场自尽!” 神焕身形一震,回头呆呆地望着屠烈。 “神焕,你走吧,你若是死在这儿,那才是真正的没有希望了。走吧,放心,我暂时还死不了的。我对这帮孙子还有价值。”屠烈满是血迹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荒影”的头领皱起眉,屠烈所说不错,他对朔州城城主薛昭的大计有着重要的作用,现在绝对不能死。屠烈以死相逼,他们确实也不敢在此时杀了神焕。 思索了片刻,“荒影”的头领对手下之人点了点头,扭头对神焕道:“你走吧。若你想救他,法场之上,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那时,我们再取你性命不迟。我是‘荒影’的首领‘荒首’,下次,你将没有活命的机会。” “屠烈……”神焕声音有些悲戚有些苦涩。 “走吧。法场上,我等你来救我……”见荒首答应放过神焕,屠烈精神一松,又变回了原本的虚弱模样。 对屠烈坚定地点点头,神焕惨然道:“等我。这几天,可别死了。” “荒影”六人为神焕让开通道,让神焕一步步地黯然离开。 神焕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朔州大牢的,多日的努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虽然未受到什么伤害,但却已打草惊蛇。要在法场上救人,希望更是渺茫。 巨大的挫败感,不断地摧残着神焕本就濒临极限的精神……让神焕每踏出一步,都感觉到巨大的煎熬与折磨…… 朔州城外三里处的高空中,灾难螳螂突然一个急停,差点将背上的卓清摔了出去。 “怎么了?快啊!神焕与屠烈还在等待我们去帮忙呢!”卓清见灾难螳螂停下,不及思考,急声道。 灾难螳螂与卓清语言不通,只能摇摇头。 “不是吧?你这个时候退出?你这……”卓清会错了意,以为灾难螳螂不想帮助他们了,可又却无可奈何。 别的不说,光是现在这不知多少丈的高度,灾难螳螂只需把卓清丢出去,卓清就一定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灾难螳螂转身向后飞去,并缓缓下降。灾难螳螂可不蠢,在现在这个位置下降,它和卓清立刻便会被城墙上的士兵们发现。 在距城门十里处落地后,卓清没功夫指责灾难螳螂的背信忘义,急匆匆地奔向朔州城。既然灾难螳螂不愿帮忙,他就自己一个人去! 跑了三里地,卓清才知道自己错怪了灾难螳螂。因为他看见神焕正精神萎顿地从朔州城内走出来……神焕此时走路的姿势特别怪异,有着一种想要加快速度却怎么也不能办到的虚弱与痛苦…… 卓清连忙过去扶住神焕摇摇欲坠的身躯,焦急地问道:“神焕你怎么了?受伤了吗?屠烈呢?” “失败了……没救出来……”神焕的眼神又黯淡了一分。 卓清这才反应过来,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耳光,自己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神焕这样子一看便是失败而回,神焕现在状态如此糟糕,自己还问这样的问题刺激他。 “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劫法场。你先好好休息吧,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带你回灾难螳螂那里,不用担心。” “恩……”余音未尽,神焕已昏倒在了卓清的怀里…… 第110章谁来断后 度日如年!这便是卓清这些天的唯一感受。神焕陷入昏睡中,毫无苏醒的迹象,而屠烈被公开处决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卓清在地面上做了个简单的日晷,每天有一半的时间都看着那日晷上的影子,那影子每移动一分,卓清的心就更紧一分。卓清估摸着自己的目力这些天一定有极大的长进,日晷上细微的变化,卓清现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剩下一半的时间,卓清则盯着躺在草地上的神焕,卓清望穿秋水,只求神焕能尽快醒来。卓清有时候甚至自嘲地想,自己现在这样子大概是像极了盼夫的深闺怨妇…… 又是一个天明,卓清一夜未眠,在启明星亮起的时候,卓清就差点捏碎了自己的手骨。因为今天,就是屠烈处决之日! 旭日东升,带来的却不是安详与温暖,而是压迫在心上无法排解的紧张与担忧。 “我竟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卓清想笑一笑,结果连挤出来的笑容都是苦的,“是和神焕待久了,灵魂境界也提升了吗……” “不必紧张。这次,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神焕的声音突然从卓清背后传来。 卓清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微震,随即轻笑道:“第一,你这样的‘安慰’只会让我更紧张;第二,麻烦下次从昏迷中醒来后先弄出点动静,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你这样突然说话是容易吓死人的。” “恩。下次我会记得。”神焕随意地说,话里没有一点“记住了”的意思。 “劫法场你有经验吗?”卓清问道。其实卓清这纯粹是没话找话为自己缓解紧张的心情,神焕怎么可能会有劫法场的经验。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目睹一次劫法场,更别说亲自劫法场了。 “劫法场的经验没有,杀人的经验我有。”神焕实话实说。 “你一直昏迷,我也没机会问你,你怎么会那么不堪地逃出来?是不是那冲进去的六名天阶坏的事儿?” “你看见他们了?” “恩,我看见他们就知道事情麻烦了,立刻便出城寻灾难螳螂来救你,谁知还是慢了一步。” “那六人将是我们今天行动最大的阻碍。” “神焕……那六人,单打独斗的话,你能胜过任何一人吗?”卓清这问题若是让旁人听见,一定会嘲笑卓清痴人说梦,哪有地阶后期能胜过天阶中期这样的事情? 但卓清知道,神焕的战斗力远远不止“地阶后期”这个罡气水平所代表的力量那么简单! “任何一人,我都不是对手。他们对我惯用的暗杀技和影技也知之甚详,是这方面的高手。如果用换命的打法,也许能换死一个……”神焕的答案让卓清愁眉紧锁,“不用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准备出发吧。再晚可就要来不及了。” 朔州的法场在城外三里之外,这一日,法场早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个水泄不通。这场处决早在上个月便已宣布了,薛昭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可谓路人皆知。不少百姓也想看看,这鬼滔余孽到底是长了几对眼睛几张嘴巴。 至于这其中有多少是真正的普通百姓,有多少是暗藏的朔州精锐,就只有主持今天处决的朔州城城主薛昭心里才清楚了。 神焕与卓清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法场,也顾不上什么惊世骇俗了,让灾难螳螂贴着地面高速掠过。灾难螳螂所过之处,带起的风刀,将朔州城外的土地都整个犁了一遍。 “依照这个速度,不用一刻钟,我们就能赶到。”卓清道。 “恐怕做不到了,有人来了!”神焕说话的同时,灾难螳螂也停了下来,收拢双翅,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四个茶色的身影从法场的方向奔来,正是“荒影”中的其中四名!为首者,便是之前与神焕交战过的荒飞! 四名“荒影”停在神焕他们身前百步外,除了荒飞一直将目光投在神焕身上,其他人都反复打量着足有三人高的灾难螳螂! “没想到啊……你竟然恢复了过来……”荒飞对神焕阴恻恻地笑道,“更没想到的是,你竟然还拥有一只灾难螳螂!” “它只是我的朋友。”神焕人冷,声冷,眼神更冷。 灾难螳螂似乎也很不满意荒飞的说法,镰刀般的前肢微微一侧,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芒。 “我们不能被拖在这儿,我来断后?如何?”神焕这话的语气,与其说是征询,不如说是决定。 “不行。”卓清一口否决,卓清自然知晓面对四名天阶中期,留下来断后的人必死无疑,“你速度比我快,应该由你去救屠烈!” 卓清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非常合理而且看似无法反驳的理由。 “正是因为我速度比你快,我还可以再追上你。你先走一步。”神焕反应倒是很快,可卓清多么希望此时神焕的反应速度能慢些。 “愚蠢!”卓清红着眼睛对神焕骂道。 “你也不见得聪明。”神焕已经打定注意要由自己来拖住这四人了。 忽然,两人脚下的灾难螳螂背部肌肉一缩一放,同时煞气鼓动,将两人如离弦的箭一般送了出去! “咝!”一声响亮的虫鸣,决定了这次是由谁断后! 荒飞眼见神焕两人被送出,正欲追赶,刚踏出数步,便被灾难螳螂锋利的前肢拦了下来。 “哼!那就先杀了你,再去追他们两人!”荒飞冷哼一声,示意另外三人与自己一同进攻! 灾难螳螂,是狂兽中真正的战士!面对强敌,灾难螳螂的战意却更加高昂!灾难螳螂后肢一蹬,率先发动进攻! 五个身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带来痛苦与死亡的残影!在那阵阵残影中,血肉横飞,却不知来自于谁…… 被灾难螳螂送出的神焕与卓清,忍住了回头支援灾难螳螂的冲动,继续赶往法场。 此时回头,既会失去救屠烈的时间,又辜负了灾难螳螂的这番心意!所以,他们不能回头! 就在法场已经出现在视野的尽头时,神焕一把拽住了身侧的卓清。 “怎么了?”仓促之下失去平衡差点摔倒的卓清问道。 “又有一个人来了!”神焕面色凝重。 果然,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后,卓清便看见一个茶色身影正朝神焕与卓清的方向赶来! “又是一名‘荒影’。”神焕冷声道。 卓清闻言,立刻像连珠炮一般“噼里啪啦”地说道:“这次我断后,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能反驳!你也没有反驳的权利!你既不是我的长辈,我们也没有从属关系。你不能干涉我的决定!我就这么决定了,如果你不同意,就一起留下来!否则,就视作你同意了!” “你……”神焕没料到卓清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一时也无法反驳。 就在神焕发愣的时候,那名“荒影”已经停在了他们前方的小坡上注视着神焕,道:“原来你还有帮手,并不是独自一人。你竟然有可以拖住他们四人的帮手,可惜,我在这里,你们两人是无法通过此处了。” “未必然啊……”卓清笑得非常自信,让神焕也安心不少。 神焕和卓清之间一个眼神交汇,两人各自明了。神焕当即无视那名“荒影”,身形闪动,掠向了法场! “休走!”那名“荒影”正欲阻拦,却被脚下突然生长出的火焰藤蔓拦了一拦。只见他脚一转,罡气一震,将火焰藤蔓尽数震散,“哼!雕虫小技!” “是不是雕虫小技,待会儿便见分晓。”卓清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盖子,将里面的小丸尽数吞了进去! 那名“荒影”见识不差,一眼就看出了卓清吃下去的是什么,瞳孔一缩,颤声道:“你……你竟一口气……一口气吃下超过三颗煞气丹!你不要命了!” 煞气丹一次使用不能超过三颗,是全神启大陆武者都知晓的常识。若一次使用超过三颗,短时间内,虽然可以获得异常强大的罡气,但最多挺不过半日,就会爆体而亡! 当初神焕三人在中央山脉获得了二十八颗煞气丹后,除了最初使用的八颗外,只有屠烈气海稳定后再服用过两颗,剩余的十八颗都一直由卓清保管着。 此时,卓清一次性服下十八颗罡气丹,罡气已经瞬间暴涨到天阶巅峰!在拥有恐怖力量的同时,卓清也感受到体内气海与气脉传出的撕裂般的疼痛! 知道自己的状态无法久支,卓清决定速战速决,折扇一展,扇面上的火玫瑰已在熊熊燃烧!绽放出最绚烂、最致命的美丽! “今天,谁也不能阻止我们援救屠烈!今天,便让你见识我卓家自创的天阶才能使用的咒术!我曾经因为这个名字而将它强行背下,没想到今天却有了用武之地!” 卓清将手中折扇高高抛起,双手变换着前所未见之诡异手诀,罡气一催,便是前所未闻之罕世绝招! “火咒——‘天不足西北,无有阴阳息,离火背九生,巽风化天厉’?龙火照天门!” 第111章法场 身后卓清急速窜升的罡气让神焕心头产生一阵强烈的不安。随后而来的炽热焰能,即使是离开已远的神焕也能依然清楚地感受,这让神焕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如此强大的罡气,如此恐怖的热能,卓清他究竟做了什么?”神焕问自己,但他却给不了自己答案。 而在朔州的法场上,朔州城城主薛昭在四名地阶中期高手的护卫下坐上了法场的主位。“荒影”的首领荒首躲在暗处,目光从未离开过薛昭。 “荒影”六人用了将近一夜的时间推断出了神焕要劫法场可能赶来的方向,为了保证薛昭的布置达到最好的效果,荒首将五名手下都先后派了出去,要在半途拦截神焕。虽然理智和经验告诉他,神焕一个地阶后期,即使再怎样出色,也不可能突破五名天阶中期的阻截,但荒首心中始终有些隐约的不安。 鼓点响了起来,鼓槌在鼓面上急促的轻击,而后越来越重,越来越急。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摒住了呼吸。 遍体鳞伤、满身是血的屠烈也被来自朔州大牢的两名地阶后期镇守者带了上来。 那满脸横肉、面色凶悍的刽子手将比自己还要高大一些的屠烈一把按跪在地上,一脚踩在屠烈的脖子上,将屠烈的脖子踩进木枕上那个凹陷里。 刽子手用旁边铜盆中的水洗了洗他那柄不知砍下过多少人头的斩首大刀的刀锋。只待时辰一到,他便要让他的刀下再填一条亡魂! 屠烈努力地抬起头,看着法场外围的人群。他们正用无辜而好奇的眼神看着屠烈,像是看一场大戏。 自这处法场修建以来,不知有多少人曾在这里被一刀断首,其中一部分也许罪大恶极,一部分也许至死含冤,一部分也许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就躺在了这里,比如此时的屠烈。 明明是艳阳高照,屠烈的心里却生出了丝丝寒意。屠烈忽然觉得这阳光耀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干脆闭上了双眼。 “千万别来啊……神焕……卓清……”屠烈在心里叹息。 虽然那日他让神焕离开时,告诉神焕法场是最后的机会,但屠烈并不希望神焕与卓清前来救自己,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为了让神焕当时愿意离开罢了。屠烈其实很清楚,薛昭早已做下万全的准备,如果神焕两人来救,只有死路一条。 尽快处死屠烈并不符合薛昭的意图,他要将屠烈的价值最大程度地利用出来。 薛昭徐徐走到法场中央,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像是感激薛昭将为他们报仇雪恨、主持公道一般,虽然屠烈和他们并没有一点关系。 薛昭脸上带着温暖却不失威严的笑容,抬了抬手,示意百姓们保持安静。掌声渐息,薛昭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朔州的父老乡亲,今天,我们朔州将完成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下面的百姓都仰望着他们的城主,注意聆听着他们城主的高谈阔论。 薛昭一脸沉痛、义愤填膺地说道:“众所周知,鬼滔强盗团为害神启二十四州早非是一时三刻。那群悍匪仗着自己还有几分斤两,在二十四州横行无忌,掠夺了无数普通百姓的财产!实在罪大恶极!” “是!狗娘养的鬼滔,罪大恶极!抢人钱财,淫人妻女!恶贯满盈!罪无可恕!”人群中一个激愤的声音打断了薛昭。 受到这个声音的感染,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了声讨鬼滔的行列! “恶贯满盈!罪无可恕!恶贯满盈!罪无可恕!” 薛昭很满意这个效果,心里暗暗表扬了一下手下这次办事的能力,这个躲在人群中牵头的人还算找得不错。 薛昭再次示意百姓安静,继续说道:“眼见自己的百姓终日生活在这样的威胁下,我身为一城之主、一州之主,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终于,我忍无可忍,组织了联军,一举消灭了罪恶的鬼滔强盗团!” 薛昭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人群也再次出现一个声音:“城主雄才大略,英明神武,无人能及!” “英明神武,无人能及!英明神武,无人能及!”人群的呼声如浪如潮。 薛昭早已是心花怒放,表面上却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次,薛昭没有主动示意百姓安静,而是等待百姓们自己慢慢停下后,才开始做最后的发言。 “但是,鬼滔中逃出一名余孽!便是此人!他躲藏在神启二十四州外的黄沙走廊,意图重新建立一个新的鬼滔,再次把噩梦带给无辜的百姓!我!朔州城城主薛昭!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我拿出朔州多年积攒的财富,悬赏他的人头,就是为了给大家一个永远安宁的生活!” “城主爱民如子,天下共主!”这个声音终于抛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话。 “爱民如子,天下共主!爱民如子,天下共主!”起哄的百姓根本没有去思考这两句到底意味着什么,或者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两句意味着什么。 薛昭在百姓的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中心满意足地坐回了那张突然变得柔软舒适的大椅上,还浑身畅快地活动了下筋骨。 一名小卒在鼓阵旁摇了摇手中的血红色旗帜,示意处决的时辰已到。 薛昭面色一肃,拿起案上的令牌,掷到地上,扬声道:“时辰已到,斩立决!”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刽子手扛着他那把大刀,走到屠烈旁边,面色发狠,大刀高举! 在他的斩首大刀即将落下的一刻,一个冰冷的声音让他僵在了原地。 “今日!谁也别想动他一根寒毛!否则,剑下无情,杀无赦!” 在人群震惊的眼神中,神焕提着问心剑缓缓而来!神焕步伐不快,步子也很轻。但神焕每踏出一步,众人的心间都仿佛被狠狠地敲了一记闷鼓,震得他们心头直颤! 断头台上的屠烈自然也听到了神焕的声音,屠烈的身躯情不自禁地颤抖着,隐隐传出低不可闻的哭腔:“神焕,你个蠢货……卓清也是个蠢货……你们为什么要来……会死的……会害死你们的……蠢货啊……” 铁一般的汉子面前的木制法场台上,不知何时,多了几点深色的湿润痕迹…… 法场的执法队率先反应过来,厉喝道:“大胆贼子,竟敢擅闯法场!还不束手就擒!” 执法队的二十名士兵,挺着手中的长枪,冲向神焕。也不见神焕有什么动作,在场众人只觉一阵微风拂过,那二十名士兵身体尚在前冲,脑袋却已经滑落了下去……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让普通百姓都不禁捂住了嘴。只有在场的极少数地阶以上的高手才清楚地看见,在执法队冲向神焕之时,一道几近透明的剑气随意而发、随心而至,无声无息地削掉了那二十名士兵的脑袋。 法场的气氛一时凝滞。 “来人啊!”朔州城城主薛昭的一声大喝打破了短暂的宁静,“给我拿下这个胆敢劫法场的贼子!果然是鬼滔余孽妄图再次为害,我薛昭今日定要将你们一网打尽!” 薛昭这个时候都不忘继续向屠烈与神焕身上泼脏水。 一直隐藏在人群中的一批朔州城精锐军士,纷纷抽出暗藏的兵刃,从四面八方围向神焕。 神焕眼一凛,足下一动,剑意滔滔,风走凋零,地起寒霜! 一时间,以神焕为中心的方圆十丈之内,剑气纵横!每一剑都收割掉一名朔州士兵的生命,无有误伤! 从始至终,神焕一步都未曾移动过。 十丈内的普通百姓看着自己身边的士兵被剑气大卸八块,吓得哭爹喊娘地逃向远方。而十丈外留得一命的士兵们,也恐惧得一点一点向后挪动,颤抖的双手几乎连兵器都快要拿不住了。 “还要继续让这些杂鱼来送死吗?”神焕的声音嚣张至极,但却无人反驳,因为这些普通士兵在神焕的面前,确实只能称作毫无威胁的杂鱼! 通常来讲,以普通士兵消耗神焕的罡气与体力,是最为正确的战术。在朔州城城主薛昭的眼里,普通士兵只是一个数字,高手的伤亡却要尽可能的避免。 但此时的薛昭却无法使用“最为正确的战术”,因为法场周围还有数百双眼睛盯着他。若是这样做了,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英明神武、爱民如子”的形象将彻底崩塌。 “哼!口气不小!”薛昭这才真的有些动怒了,“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朔州城高手们的实力!” 薛昭带到法场上来的高手,有四名地阶中期的护卫、两名地阶后期的牢狱镇守者、两名半步天阶的将军以及藏在暗处的荒首!如此强大的阵容,薛昭相信,区区一个地阶后期的年轻人,简直是手到擒来。 为了进一步树立自己的形象,薛昭装出一副王者气度,道:“为了避免被人说我们朔州以多欺少,落人口实。我决定,只要你能打败我选出的三名强者,我便放你们离开!” “城主三思啊!”薛昭身边的几名手下都跟随薛昭多年,自然知道这位城主大人的心思,配合地做起戏来,装出一副极力反对的样子,“他们可是鬼滔的余孽啊……万万不可纵虎归山,让百姓们再遭戕害啊……” “我身为一城之主,一诺千金!绝不更改!而且,我相信我手下的诸位高手,更相信邪不胜正!”薛昭正气凛然地阻止了手下继续说下去。 神焕手一扬,问心剑自行刺入地面,无光的剑锋上,寒意透骨! “何必惺惺作态,我答应了!谁来?” 竟无一人敢应! 第112章战 肃杀的沉默笼罩着整个法场,神焕不动,朔州的一众高手也不敢动。 现场只有两个人神色如常,一个是实力远远超过神焕的荒首,一个是一直位高权重、生杀在握的薛昭。 “既然如此,就让陈将军与你一战吧!”薛昭对手下胆怯的表现失望透顶,干脆出声点将。 那陈将军正是现场两位半步天阶的强者之一。只见一个身穿亮银吞云甲、虎背熊腰的大汉走上一步,颇有军人风范地对神焕抱了抱拳,道:“我乃朔州大将陈怒风,领教阁下高招。” “这是生死厮杀,不是擂台比试,将你的礼数省起来,使出浑身解数抢夺生机吧!”神焕手一招,插在地面的问心剑在地面划开一条裂缝滑回到了神焕手中。 神焕这话说得嚣张至极,似乎那半步天阶在他的面前连保命都无法做到。若不是神焕身上地阶后期的罡气瞒不了人,光凭神焕这番话,他人甚至可能猜测神焕是天阶的大高手。 长剑在手,神焕依旧不动如山,沉稳的气势让那陈怒风不敢妄动。 陈怒风在心中反复猜测着神焕的实力。神焕只身前来的行为,让陈怒风本就对神焕高看一分。再加上神焕曾刺杀了朔州城第一强者丁摄,让陈怒风再谨慎一分。 神焕此刻摆出的架势,更是让陈怒风心中既有疑虑又有一分他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恐惧。 “陈将军已经输了。”一个细如蚊喃的声音传入薛昭的耳中,薛昭知道这是荒首以巧技“传声入密”将他的声音传来。 果然,在陈怒风仍在犹豫之刻,神焕身形已从原地消失。陈怒风却毫无半步天阶强者的样子,竟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神焕的剑尖刺穿了陈怒风的胸膛,陈怒风都没有做出一点反应,似乎他只是个普通人。 “主公,这是‘暗杀技——瞬身穿心’,是一种基础但是实用性极高的暗杀技。当日在监牢中一战时,这年轻人还曾经使用了‘影技’。属下大胆猜测,他一定接受过类似我们‘荒影’的训练。”荒首的声音再次传入薛昭的耳中。 薛昭面色阴沉地走到了荒首身边,小声问道:“那李将军与他战斗,能有几分胜算?若是胜率太低,不如就由你直接出战吧。丁摄死了,我们朔州已经禁不起损失了。” 荒首似乎非常不愿意直接暴露在公众的目光中,犹豫了片刻,才勉强地点了点头。 神焕将问心剑从陈怒风的尸体中抽出,再次插入地面,冷然环视 “谁来?” 一个同样的问题,因为地面那具未冷的尸体,再填一分威慑力!神焕目光所指,围观之人无不倒退一步。 “年轻人,你的嚣张到头了。”身穿茶色紧身服的荒首突兀地出现在神焕身前十步处,“我不知道谁帮助你拖住了我的四位手下,但你来到这儿,你的结局已经注定。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是明白的,不是吗?” “战斗未开,已经先开始心理攻势,你确实非同一般。”神焕冰冷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荒首才是神焕真正担忧的存在。荒首不但拥有天阶中期的实力,更深谙暗杀技与影技,非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神焕更深一层的担忧是,“荒影”六人都是天阶中期的实力,荒首能稳居鳌头,一定还拥有着不为人知的特殊手段。 “年轻人,我不知道你在哪儿习得暗杀技与影技,但你的火候还差得远。能让我亲自动手,你死后,也足以自夸了。” “手上见真章吧!”神焕握住问心剑的瞬间,全身的剑意便彻底爆发!面对荒首,神焕不敢再有丝毫暴露。 荒首更是先下手为强,脚下一动,围着神焕高速移动,肉眼连荒首的衣角都捕捉不到,只能看见一片残影。同时,荒首全身各式各样的武器如万箭齐发激射而出!匕、镖、叉、斧、钩,每一把上面都带着毁灭性的罡气,缩减着神焕生存的空间! 神焕将问心剑护在身前,原地旋转,强烈的剑气将神焕周身护得滴水不漏。剑气与罡气的双重加持下,神焕击落这些暗器,并不感到吃力。 暗器的攻势刚刚结束,荒首一剑已到神焕眼前!这一剑选择的时机极好,正是神焕拨开最后一个暗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 危机之刻,神焕将“时光回溯”催到极限,偏头躲过这一剑。唯有耳畔一束青丝无声滑落…… “年轻人,也许你觉得拥有暗杀技的人之间的战斗,只在刹那间便会结束,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当实力相差太远,强者仍可以像戏弄笼子里的困兽一般戏弄弱者。”荒首再次进入高速移动的状态。 “你太多话了!” 神焕将自己的速度全力施展出来,两人如两道舞动着的电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穿梭,却不曾有过交集。 神焕全力展示的速度,让荒首也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速度竟和自己在伯仲之间!光比拼速度的话,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荒首是一只耐心十足的猎豹,急于救人的神焕无法这样和他耗下去。虽然神焕心知,自己若是先攻击便已输了三分,但神焕已经没有其它的选择! 神焕下定决心后,身上的剑气自然激发,开始对荒首围追堵截!纵使荒首速度惊人、变向灵敏,神焕依然准确地判断出荒首的移动,一道道剑气,适时地出现在荒首即将到达的位置。 神焕的剑气锋锐无匹,荒首纵使是天阶中期的修为,也不敢轻易用身体去尝试那剑气的威力。只能或变向或急停,一时狼狈非常。 一次被神焕的剑气划破衣角后,荒首终于怒了,收起了猫戏老鼠的游戏情绪。 “小子,未免猖狂了!”荒首的身形突然从原地消失,四周霎时暗了下来,如同苍天被遮、黑夜降临! 这是一种无差别的范围战技,连薛昭等人和围观的百姓都被这片黑暗笼罩在了里面。不同的是,他们不是荒首的目标,他们并没有体会到神焕此时那种如临深渊的感受! 黑暗中,寒光一闪,猝不及防的神焕已被一剑刺穿了左臂! 为了不被限制行动,神焕主动将左臂一扯利用荒首的剑锋切开了自己的左臂半边肌肉。在脱离的同时,神焕便使用“时光回溯”将自己左臂的伤势恢复。只有那残留的血迹,证明着那里曾经的伤势。 “原来是这样。”神焕明白了荒首这战技的用处。这种战技的效果类似百妖路第二层暗老头所使用的法则力量,不过效果上要差上很多。暗老头的通过法则力量制造的黑暗空间,是绝对无光的黑暗,而荒首所使用的战技却掩盖不了自己剑锋上的寒光。 神焕能轻松应付暗老头的攻击却在这里受伤是因为暗老头当日考虑到目的是考验而不是杀戮,用来攻击神焕与栀妍的暗器飞行距离都较长,让神焕能及时通过声音判断攻击的位置。而荒首则是使用暗杀技贴身后突然的袭击! “我的‘黑暗天幕’道理非常简单,要破解也很简单。”黑暗中的荒首嘲弄道,“只需用超过天阶中期的罡气攻击天穹,就能破除‘黑暗天幕’。可惜,你破得了吗?我知道你拥有惊人的回复能力,但我同样也知道你那能力使用不了几次。在我的‘黑暗天幕’中,你能撑多久呢?” “你大可一试。”神焕并不示弱。 一旁的薛昭早已等得不耐烦了,荒首什么都好,就是这戏弄猎物的嗜好实在让他心焦。薛昭要的是以雷霆之势一举将神焕干掉,进一步树立自己的威名,而不是在这里让围观的百姓都来看荒首折磨猎物。 “荒首!速战速决!对这些鬼滔余孽,你不必留情。”薛昭高喊了一声,话里暗示着今天自己的目的。 荒首这才想起薛昭的大计来,心下一凛。他幼时蒙薛昭所救,故而对薛昭忠心耿耿。此刻薛昭出声提醒,他当然要以薛昭的大计为重。 “看来,你的寿命将提前结束了。”荒首的声音初时清晰可闻,到最后竟变得缥缈难寻。 “暗杀技——黑蝠血纹斩!” 四周顿时充满了蝙蝠振翼的声响,让神焕无法从声音判断荒首的攻击方向。就在神焕无计可施之时,“黑暗天幕”突然瓦解,露出湛蓝的天空与半空中僵住的荒首! “我就知道,没有我,神焕你一个人是不能成事的。怎么样?我没来迟吧?”卓清那满含笑意的声音传来,“英雄总是最后一个出场的。对不起啦,神焕,这次的风头都是我的了。” “你是谁?”荒首双目圆瞪,睚眦欲裂。 天阶巅峰!天阶巅峰!实力到达天阶后的强者,每想进一步都十分困难,而现在,竟然有一个天阶巅峰突然现身!而且,这个天阶巅峰的强者是神焕的帮手! 神焕也是满脸震惊地转过头去,身上缠绕着数道炎流、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焦黑脚印的卓清正微笑着向他走来…… 第113章麒麟一怒焚九... 卓清的突然出现解除了神焕的危机,神焕反手将问心剑插回剑鞘中,仔细打量着卓清,仿佛不认识自己这位挚友一般。 “你做了什么?”神焕不敢相信卓清突然会拥有这样的实力。还被架在断头台上的屠烈也同样不相信,若不是因为身体实在太过虚弱,屠烈恐怕早就开始大吼大叫了。 “火凤丹,你还记得吗?”卓清扬了扬手中的小瓶。 “记得。”神焕有些释然有些惊讶,没想到公良鸣霄口中“没什么大用”的火凤丹竟然有着这样惊人的效果。 卓清在心里对神焕暗道了一声抱歉,他不能让神焕现在就知道他服下十八颗煞气丹的真相。 “你还要打吗?”卓清望向荒首。 卓清的笑容让荒首有些琢磨不透,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眼前的天阶巅峰到底能支持多久。最后,荒首决定听从薛昭的判断,以“传音入密”悄悄向薛昭询问道:“主公,这人是天阶巅峰,非同小可。现在该如何是好?” 薛昭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转折,卓清的出现使情势急转直下。一位天阶巅峰的高手要救人,自己这点人手显然是拦不住的。 薛昭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神色挣扎,仿佛在做一个极为重要却又极为艰难的选择。 “罢了。现在我已经毫无退路,此时若让他将人救走,我一统神启大陆的梦想将尽归黄粱。”薛昭一拳砸在眼前的长案上,随即掏出了一个黑色的传讯石,一把捏碎! “拖住他们!”薛昭扬声道,这话自然是说给荒首听的。 “拖?”荒首先是一愣,马上便反应过来,薛昭一定有着自己所不知的后招,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扳回现在的劣势。 虽然对手是天阶巅峰,但荒首自付短时间内尚不至于落败,要拖上一时三刻,也非是难事。荒首点了点头,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根细长的铁链,仔细地缠绕在自己身上。那铁链的外侧,竟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细小而锋利的尖刺! “真是残毒的防具。”卓清和神焕只觉大开眼界,他们还是首次见到这样的东西。 见荒首准备战斗,卓清有些头疼,他虽然拥有了天阶巅峰的罡气,却没有掌握除了“龙火照天门”之外的强力咒术。继续使用以前的咒术,难以将天阶巅峰的罡气最好地发挥出来。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卓清花了老大的劲儿才干掉了那个前来拦截他们的“荒影”。 卓清与神焕交换了一个眼神,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你的对手仍然是我。”神焕一开口,将荒首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来。神焕“刷”的一声,抽出了本已回鞘的问心剑。这一下长剑出鞘,竟然声震四野!原来是神焕潜运罡气,在长剑出鞘之时,剑刃与剑鞘内壁不住相撞、震荡而发巨声。四周不明其理的围观者,无不骇然。 而在神焕这番动作的同时,卓清手诀一掐,“火咒——火藤束缚”顿时出手!以卓清现在天阶巅峰的罡气使用出的“火藤束缚”,不但更加坚韧,而且几乎将荒首整个人都死死地捆住。 “你们……”荒首又惊又怒!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这不是擂台比试,而是生死厮杀!” 神焕身形一闪,来到荒首的背后。问心剑一扬,剑上罡气与剑意汇聚,形成了一道三尺来长的七彩剑气! 剑锋逼命,行动被制的荒首慌忙催动起罡气,炸开了背部的火藤。一转身,就要防御神焕即将到来的剑气! 不料神焕的剑气只落下一半,便收势而退。 “你上当了。” 荒首再回头,却见卓清咒术已经准备完毕!这才是真正的攻击!神焕的突袭不过是吸引他注意力的虚招! “‘天不足西北,无有阴阳息,离火背九生,巽风化天厉’?龙火照天门!” 半空中,骤然出现一个完全由火焰构成的巨大龙头,巨龙张口,火舌吞吐!一道黑色与红色交替的粗大火柱携带毁灭天地之威,轰然而下! 避无可避的荒首运起全身罡气,双手交叉,奋力一挡。 “龙火照天门”所成的火焰十分凝练,不向外逸散一分,除了被直接攻击的荒首,没有任何人被这招火咒的威力波及。而荒首所在的地方,除了燃烧不止的火焰,什么都无法看见。 黑红色的火焰焚烧了整整一刻钟才停下,法场上所有人都目光也都聚集在这火焰上整整一刻钟。 火焰散尽后,荒首顽强地站着,只是,谁也看不出他曾经是个天阶中期的大高手。 此时的荒首全身都是被烧焦的黑色,面容全毁,左臂更是齐肩而断,双腿几乎被火焰烧成了干炭。荒首顽强的站着,但所有人都明白,他已经死了,最后吊着的一口气并不能维持太久…… 见荒首已半只脚踏入了死亡的深渊,神焕也收回了一直维持着以防万一的剑气。以卓清现在表现出的实力,朔州在场剩余的强者们加起来都不是对手,神焕放心大胆地跑到断头台处将屠烈救了出来。 神焕扛着屠烈回到卓清身边,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恩。” 死里逃生的屠烈打起一分精神,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道:“你们两个蠢货……没想到还真能救我……” “闭上你的嘴,我可不希望你因为说话太多先我一步断气……”说道这儿,卓清连忙闭口,不再继续说下去。高兴之余挤兑屠烈却差点暴露了真相,卓清观察了下神焕的表情,发现神焕似乎并没有听清自己刚刚的话。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借口回家和他们分开……爆体而亡那么美丽的画面,还是留给我独自欣赏吧……”卓清在心底打定了主意。 “走吧……不好!”神焕正想叫卓清离开,却突然察觉到三个高速靠近的强烈气息。 “怎么了?”卓清疑惑地问道。 不等神焕回答,天空中炸开一个惊雷般的声音! “劫我法场,杀我将士,这就想走吗?欺我朔州无人吗?未免将我朔州看得轻了!” 神焕与卓清抬起头,那三个气息的主人已经来到了他们头顶的天空中! 御空飞行!天阶强者才能具有的能力!而天空中,却立着三位鹤发童颜的前辈强者! “一名天阶巅峰、两名天阶后期……恐怖的阵容……这是朔州最后的底牌了吗?”卓清也知道事情麻烦了。他虽然暂时拥有了天阶巅峰的实力,但受到咒术较弱的制约,实力比一般的天阶巅峰要弱。眼前的三人,已经完全不是他能对抗的了。 “我拖住他们,卓清你飞行带着屠烈离开!”神焕当机立断,将屠烈放下。 “不行!你拖不住他们的,由我断后,你带着屠烈离开!”卓清不同意神焕的决定。 “相信我!”神焕急道!神焕心里其实并无把握,但神焕已经做好以死断后的准备了。 “我已经是死人了!断后的任务交给我!你带着屠烈逃!”焦急地卓清终于说出了真相,“我一次服下了十八颗煞气丹!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意料外的真相,让神焕如遭雷殛! “你……你……你说什么……煞气丹……怪不得……怪不得你突然拥有了天阶巅峰的罡气……”神焕颤抖着倒退了两步,又跨前一步,一耳光扇在卓清的脸上,“你个蠢货!” 脸上多了一个鲜红掌印的卓清并不生气,反而露出释怀的笑容:“带着屠烈走吧……这里交给我……” 神焕沉默地背起屠烈,从卓清身边闪过。临别一眼,道尽死别之意。有道是“至痛无泪,大悲无言”,神焕与卓清都很清楚,这一眼的沉默后,再见无期…… “想走?妄想!” “你们的对手是我。”卓清将折扇插回腰间,语气说不出是愤怒、是喜悦、是遗憾、是释怀。 “哼!不自量力!那就先杀你,再追杀他们!”空中一人冷哼道。 “给我半个时辰的时间如何?我相信以诸位的自信,是不会拒绝我的要求的。” “好!”那为首的天阶巅峰点头答应,“以他们两人的状态,半个时辰最多能逃出十五里。半个时辰后,我们再去擒他们。” 这半个时辰,是沉默的半个时辰,更是等待着死亡的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刚过,没等朔州的三名天阶强者说话,卓清已先一步开口了…… “曾经……我一度疑惑,家族为什么会开发这种咒术。”卓清的语气非常平静,像是在与相熟的朋友交谈。没有任何手诀动作,无数花瓣状的火焰凭空出现,如漫天花雨围绕着卓清飞舞,美丽,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力。 在场众人无论阶位,都感受到一种他们从不曾想象过的痛苦,就好像脖子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地钳住,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现在,我才明白这种咒术的意义所在。有些东西,即使付出生命,也必须守护到底。”卓清缓步迈向众人,带着绚丽的火焰花瓣。为护二位挚友安全离开,虽千万人,卓清毅然独往! “麒麟一怒焚九天!” 在震荡天地的爆炸声中,卓清轰然解体!焚尽天地的火焰花瓣携着卓清解体前最后的意志,形成席卷天地火焰风暴,如同火神的愤怒降临人间,疯狂地焚烧着方圆十里! 情!自堕阴冥无悔! 火!焚尽污浊世间! 念!只为挚友生路! 火焰风暴所过之处,不论是人是物,尽数被毁灭性的火焰吞没。不少人即使有心抵挡,运足了罡气,在这前所未见的焚天烈焰中也只坚持了不过数秒便化作了飞灰…… 毁灭过后,地面上一副赤红色扇骨发出一声思主的悲鸣,旋即化作青烟,随风而去…… 第114章路 火焰风暴将以法场为中心的所有人与物都尽数毁灭,半个朔州城在这场灾难后,彻底成为了历史。 火焰风暴持续了整整半日,神焕站在十五里外呆呆地望着那火焰风暴整整半日。 神焕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也许是情感太重太沉痛让神焕提不起来,也许是这颗心已经痛到失去了情绪…… 火焰散尽后,神焕忽然感觉怀中有什么东西一暖,神焕伸手一摸,取出一个透明的圆石。 灵魂之涡! 此时灵魂之涡中多了一道淡白色气体,隐隐在白气中能看到跳动的火光。 神焕猛地想起了自己那便宜随从奥鲁夫?阿道弗斯当初对“灵魂之涡”的描述。“如果被‘灵魂之涡’联系的五人中谁不幸死亡,不管距离多远,‘灵魂之涡’都能将那人的灵魂吸取到这里面保存起来。”、“只要带着‘灵魂之涡’去欧罗巴王朝找教皇大人,教皇大人就能为‘灵魂之涡’中的人施展‘大复活术’!”。 想到这儿,神焕握紧了手中的“灵魂之涡”,低声却坚决地说道:“卓清,你没死!我会救你!你等着!不会让你在这里面等待太久的,你等我!” 卓清的生机让神焕不再停留此处,神焕背起昏迷的屠烈,距离朔州最近的宋州城方向奔去! 神焕离开一个时辰后,一个巨大的青色身躯来到了神焕与屠烈短暂休息的地方。 此时的灾难螳螂形象极为不堪,早已无它那威武的英姿与凌厉的气势。浑身浴血的灾难螳螂镰刀般的前肢少了一个,仅存的右前肢上也有多处缺口。背后的双翅也已残缺不全,让它的速度甚至比不上玄阶的飞行狂兽。 灾难螳螂似乎双眼也受到了不轻的伤害,竟无法发现神焕与屠烈的行踪。它茫然地在附近歪歪倒倒地转了一圈后,发出一声虫鸣,缓缓升空,向中央山脉的方向飞去…… 一个月后,在宋州城医馆疗养的屠烈终于恢复了过来。他被神焕背到医馆时,医馆的大夫已经断定屠烈无救。若非神焕执意要大夫进行治疗,那大夫是绝不会“浪费”药材的。也许是体内的妖族血脉起了作用,屠烈在所有大夫的惊叹中一天天的好转,一周前,便已经能正常的走动了。 在医馆为屠烈专门准备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草味。房间中的两人望着火炉上煎的药出神,直到屠烈终于忍不住开口。 “神焕……卓清他……”这是这些时日屠烈第一次问起卓清的事情。当日神焕把屠烈背起后,屠烈便昏迷了过去,对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这些日子以来,神焕没有主动提过卓清的事情,甚至话都很少说。从神焕的沉默中,屠烈已经得到了一些信息,但他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确认,因为他怕他知道真相后会压抑不下自己的冲动。 现在,屠烈身体恢复了,他终于愿意直面这个问题了。即使事实真如他的猜想,他也有能力让凶手付出代价。 “卓清服下了十八颗煞气丹,那天你昏迷之后,他为我们断后,让我能带着你逃出来。”神焕的声音很平静,波澜不惊却暗潮汹涌。 虽然早已猜到这个真相,但真正听到的一刻,屠烈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几乎是从位置上跳起,一把握住了身旁的巨锤:“那我们去朔州为卓清报仇!” “报仇?朔州拥有的天阶强者接近十名,我们是对手吗?”神焕泼了屠烈一瓢冷水。神焕不知道的是,当日卓清的最后一击,不但消灭了在场所有的朔州人,还顺带毁灭了半个朔州城。 这事情早就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了,只是神焕一直专心照顾屠烈,没有听闻。 事实上,朔州这场史无前例的灾难,震动了整个神启大陆。因为这样的破坏力,已经超出天阶强者的范畴,这是属于越天境的力量! 在天阶之上的越天境,是绝大多数武者一生都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超越天阶的强者,是不允许插手二十四州的事务的,更不允许对普通人出手。这是全大陆所有强者都知道的约定俗成的规矩。 半座朔州城毁灭的消息传遍二十四州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有越天境的强者对朔州出手了。其余二十三州都十分重视这个事情,派遣了强者前去观察现场留下的余劲。 其中二十二州派遣的强者在经过抛开立场的一番讨论后,得出一个结论:毁灭此处的不是越天境的强者,而是一名天阶巅峰的强者,之所以能造成这样的破坏,是因为他使用的战技或者咒术是一种突破极限的禁忌力量! 只有麟州的那名强者一直面色非常难看,从头至尾一言不发。 神焕的话让屠烈冷静了不少,又沉默了一阵,屠烈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屠烈端正了姿势,一本正经地对神焕说道:“神焕,我要去万妖谷!” “哦?” “当初熊怒说我拥有熊族的血脉,可以接受熊族宗祠的‘血脉试炼’。熊怒说完成试炼的,至少都可以拥有天阶实力。我现在去,出来后一定会更强!到时候,我就有能力为卓清报仇了!” “你去吧……” “那神焕你呢?” “我?我先去一次黄沙走廊。卓清的灵魂保存在灵魂之涡中,只有依靠鲁道夫口中的教皇‘大复活术’才能救活卓清,我必须往欧罗巴大陆走一遭。”复活卓清才是神焕此刻心中最迫切的愿望,卓清的灵魂在灵魂之涡中停留一天,神焕心里就不安一天。 神焕与屠烈第二天清晨便在华州城门外分别,走上了他们暂时分离却又目标一致的道路…… 麟州那名前往朔州观察现场余劲的强者回到麟州后,并没有立刻向城主禀告,而是先去了卓府。 卓府的大堂内,卓家当代家主卓商正在教训今天练功时偷懒的两个小儿子。那强者也不禀报,一路走入堂内,朝卓商单膝跪下:“卓石见过家主。” “卓石你回来了啊?城主派你去朔州,结果如何啊?” 卓石原名杜石,乃是卓家的供奉。为卓家效忠多年,赐予卓姓。朔州的消息传到麟州后,麟州城城主亲自来卓家向卓商借人前往朔州,卓商便将卓石派了去。 “这……家主,请你答应属下,不论属下接下来说什么,你都能保持冷静。” 卓商听卓石这么说,来了兴趣,笑道:“卓石你但说无妨,我倒想听听是怎样的消息,让你这般慎重。” “家主,朔州是被一种火咒所毁灭,而这种火咒,从现场的余劲判断是……是……是‘麒麟一怒焚九天’!” “你说什么?”卓商以为自己听错了,踏前一步,声音也变得急促! “是‘麒麟一怒焚九天’!”卓石咬着牙重复道。 “哐当”一声,卓家当代家主卓商双腿一软晕倒过去,身体砸翻了一旁的木桌。 “麒麟一怒焚九天”是麟州卓家唯有嫡系子女才能学习和使用的咒术,是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最后招数。卓家在外的嫡系子女只有卓商的嫡长子卓清,朔州出现“麒麟一怒焚九天”,这代表着什么,已经非常明显。 卓商虽然表面上严厉,但心里极为宠爱自己的孩子,所以对卓清私自从家里逃走的行为也不过多的追究。如今听闻噩耗,卓商一时受不了打击,当即不省人事,被卓石抬回了内屋休息。 在内屋的床上,卓商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个字便是——“查!” 而到了黄沙走廊的神焕,也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在黄沙走廊负责保护穆安全的鲁道夫?阿道弗斯听说神焕要前去欧罗巴大陆与他一同面见教皇、请求教皇使用“大复活术”为卓清复活的打算后连连摇头。 “现在欧罗巴大陆不允许任何外族进入,宗教战争正在整个欧罗巴大陆蔓延。我当初离开欧罗巴大陆前来神启大陆,与宗教战争的打响也有很大的关系。” “那我该如何让教皇使用‘大复活术’?”神焕急道。 鲁道夫?阿道弗斯犹豫了一阵后,对神焕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道:“大人,请让鲁道夫为你效劳!鲁道夫将带着‘灵魂之涡’回去,尽一切可能让教皇愿意使用‘大复活术’。阿道弗斯家族在欧罗巴大陆还算有几分实力和地位,不完成使命,鲁道夫绝不返回。” 神焕盯着鲁道夫蓝色的双瞳,冰冷地问道:“你,值得信任吗?” 鲁道夫丝毫不惧地迎着神焕的目光,坦然回答:“请大人相信我的荣誉感与品格。” 神焕迟疑了一阵,最后点了点头。毕竟神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那什么教皇的“大复活术”是卓清复活的唯一希望。 “今晚,我会把我对剑的一些理解写下来,供你学习。”神焕总觉得是应该给鲁道夫点甜头,才能让鲁道夫在这个事情上更尽心尽力。 “多谢大人!”鲁道夫欣喜若狂。 望着小部族外面沙地上茁壮成长的泪果幼苗,神焕问自己:“现在……我又该去哪里……” 第115章重回 第二天一大清早,神焕的便宜随从鲁道夫?阿道弗斯怀揣着神焕交托的“灵魂之涡”以及神焕连夜写下的剑法心得踏上了返回欧罗巴大陆的路途。 神焕与穆站在一处高大的沙丘上,目送鲁道夫消失在黄沙的尽头。 “兄长,你要在我这儿留一段时间吗?”穆满眼希冀地看着神焕。经过这一段时日的修养,穆的伤势已经康复了,但部族的泪果种植才刚刚开始,穆还不能离开。 “不了。我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做。”神焕答道。将卓清复活的事情全部委托给鲁道夫后,神焕将全部的精力都专注在对朔州与金悬命的复仇上。 “哦……”穆有些失望,眼神都黯淡了不少,“兄长,等部族这边的生活改善了,我就去神启大陆找你!” “恩。我等你。”神焕伸手揉了揉穆的脑袋,“那我走了。”说完,神焕头也不回地走下沙丘,向岚州的方向离开…… 走了月余,神焕终于来到了他的目的地——苍云山! 进入苍云山山麓那处遗迹,一路上除了剑阵之外的机关感受到神焕的“入侵”,仍是照样启动。第二次面对这些机关,已是地阶后期的神焕自然是神色从容、游刃有余。 走到公良鸣霄的遗骨前时,物是人非的感概让神焕静立了许久。 神焕催动起“时光回溯”,“时光之痕”感应到时间法则,缓缓开启了蓝白色的空间漩涡。进入空间漩涡后,神焕愕然发现公良鸣霄正在里面端坐着等他。 “老祖宗……” “小子,你回来了啊……”此时的公良鸣霄神智还算清醒,脸上挂着长辈看到晚辈成才般的和蔼笑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地面,“来,趁我现在还没发疯,给我讲讲你几年的经历。” 神焕知晓自己这位不知多少代之前的老祖宗公良鸣霄是绝对不会害自己的,依言坐到公良鸣霄身旁,将自己离开“时光之痕”后的经历一一讲出。 听到神焕在使用《剑之极意》中遇到的瓶颈时,公良鸣霄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后,颇有些自责地说道:“这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之处,以你现在对剑的领悟,要直接使用最纯粹本质的剑艺确实有些强人所难。深厚的积累,才能厚积薄发,实现从表象到本质的突破。”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对于自己的实力,神焕还是非常关心的。 “这不是问题。”公良鸣霄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老夫掌握的剑技多如繁星,老夫会选择其中最好的几招传授于你。” “学习固定的剑招,是否有违‘剑之极意’的初衷?”神焕问道。 “你竟然能这么想,孺子可教啊……我又怎会不知这个问题,我所传授你的,不是一套固定的剑招,而是一整套剑式变化。这其中有九九八十一种基本变化,又有九九八十一种特殊变化,基本变化与特殊变化可以自由组合,正是所谓‘在意而不在形’。只要你掌握了这一整套剑式变化,你以后的剑招将是千变万化,临敌创招更是家常便饭。” 公良鸣霄说得随意,神焕却眼中异彩连连。自创造出“影中藏锋”之后,神焕就开始觉得自己创造的战技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在亲眼见识过穆的“黄沙歌”后,神焕更是进一步肯定了自己这个观点。 所有神焕直接无视了学习并掌握“九九八十一种基本变化”和“九九八十一种特殊变化”的难度,只为公良鸣霄口中的“在意而不在形”、“千变万化”、“临场创招”而兴奋。 “好了,这个事情我会为你准备。你继续讲讲之后的其它经历吧。”万年孤寂让公良鸣霄对神焕的经历非常好奇。他津津有味地听着,就好像那些事情都是他在亲身经历。 故事讲到最后,最沉痛的剧情让公良鸣霄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公良鸣霄听得出来,神焕因为卓清之死非常自责,即使卓清尚有复活的希望,这种自责也未曾稍减半分。 神焕的心里现在有一团火,那是被压抑着的复仇之火。公良鸣霄当然知道压抑着自己的复仇之火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他年轻时就是因为最初对复仇的情绪没有处理好,到后来情绪越来越偏向极端,才造成了他终生的悲剧。 年轻时想做什么就要去做,强制压抑自己只会给未来带去悔恨与伤害。 “小子,我问你,你朋友的仇,你准备怎么去做?” “我不知道。”神焕摇头道。 “小子,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告诉你,你想做什么便去做。要复仇便复仇,要杀便杀,不要太过压制自己!你应该直接去面对你的仇人,到时候,是杀是放,再由你决定!快意恩仇,是男儿本色。也许你报仇需要使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但那又怎样呢?人生在世,若是连报恩报仇都做不到,还活个屁啊!在潇洒纵横的人生之前,那些道理规矩、荣誉诋毁连个屁都不算!” 公良鸣霄这番话说到后来变得粗鄙至极,但道理却是极好的。若连自己快意恩仇都做不到,那又何必在外走跳,不如买亩农田一辈子规规矩矩地种田好了。 看神焕似乎仍有些挣扎,公良鸣霄又是一声厉喝:“小子!你觉得你与那只灾难螳螂相比如何?” 这个问题,如一记惊雷在神焕耳边炸开! 灾难螳螂只是一只狂兽,却为了报恩,不远千里跟随他们,为助他们脱险不遗余力,最后更是为了掩护神焕与卓清,独力死战四名天阶中期的强者。一只狂兽尚且知报恩报仇,神焕又何必压抑自己的情绪呢? 神焕耳边忽然又响起了那一名自愿死在自己剑下的老者的声音:“小友……你拥有最黑暗的手,却也拥有最光明的心……” 只有不违背自己的心,保持自己内心的光明,手段再黑暗,那又如何呢?自己在设法营救屠烈时尚且明白这个道理,现在竟然犯了迷糊。 “老祖宗,我明白了。多谢老祖宗!”神焕郑重其事地朝公良鸣霄行了一个大礼。 “谢什么,动动嘴皮罢了。寂寞的孤魂野鬼能动动嘴皮,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啊。你现在去时光之痕核心区转一转吧,也许会有别的收获。我在外面为你警戒,让住在这儿的另一个老混蛋无法干扰你,顺便也想想该怎么把那套剑式变化教给你。”公良鸣霄欣慰地笑道。 时光之痕核心区那扇金色的大门还是同样的高大、美丽而神秘。金色大门表面雕刻的日晷四周遍布的华丽纹路也依旧是那般的复杂而精致。 上次来时,神焕只觉得这些纹路隐含着某种规则,却捉摸不透。这次,不知是由于灵魂境界提升还是因为法则进阶的关系,神焕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些纹路中隐藏的时间法则。 神焕将手掌贴上那些纹路,掌心传来一阵刺痛。神焕忍住痛,抚摸过所有的纹路,感觉自己对“时光回溯”的控制又增强了一分。 推开金色的大门,神焕愕然发现原本空荡荡的时光之痕核心区里,竟然有一位白袍老者正在闭目养神。 察觉到大门的打开,那老者缓缓睁开双眼,注视着走进来的神焕。 “你是谁?”神焕问道。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多出一人,由不得神焕不怀疑。 “你能看见我?”那人露出惊讶的神色,“你经历过法则进阶了?不可思议,你才多少岁,竟然能完成法则进阶!” 法则进阶神焕是知道的,“时光回溯”拥有了新的能力便是法则进阶最直接的证明。让神焕疑惑的是,从这老者的语气看,这老者似乎一直都在此处。 “你是谁?”神焕问道。 “我?我是‘时光之痕’前一任主人,一个‘著名的’时间法则与灵魂法则强者,一个因冲击更高境界失败而陨落的倒霉蛋。”老者自嘲道。 “‘时光之痕’前一任主人?你不是应该死了吗?你为何在这儿?” “修炼灵魂法则的强者,若是想让自己死后仍以某种特殊的方式苟延残喘,至少有一百种方法。比如说我,我就选择了躲在这里,等待‘时光星带’将我同化。其实我们早就见过,记得你第一次来这里时,那阵助你突破到地阶的风吗?” 神焕恍然,原来当日那带着精纯罡气的风,便是眼前这位老者的功劳。那“时光之旅”幻阵想必也同样是他的杰作。 “前辈,晚辈有一事请教。”神焕对那老者行了一礼,“请问一个人如果**死亡,灵魂却以某种特殊的方式保存了下来,那他还有复活的可能性吗?” 这老者自称是灵魂法则的强者,神焕觉得卓清的问题当然也可以向他请教。 “看他灵魂保存在哪儿了,若是保持在像‘时光之痕’一样的异空间,那就没有复活的可能了。若是保持在一些可以储存灵魂的特殊宝石内,那倒有一线生机。”老者的回答果然不负神焕所望! 第116章新收获 经过那老者又一番的解释,神焕才明白,在灵魂得以保存的情况下要复活,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 首先,复活需要一个没有干扰的环境。所谓没有干扰的环境是指完全与外面隔绝的一个**异空间,而且这处异空间的结构必须非常稳定。这处异空间内部环境也要安稳平和,不能是流星火雨终日不绝的危险环境,要保证在这空间内没用任何力量可以影响到复活的过程。 其次,复活需要一名精通生命法则的强者和一名精通灵魂法则的强者。由精通生命法则的强者为复活者重塑**,由精通灵魂法则的强者将灵魂注入**内并召回这一世的记忆。 不论是这两步中的哪一步,都必须十二分想小心,不得出现丝毫偏差。若是出了一点偏差,那灵魂就将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若是想恢复被复活者的实力,则还需要一位精通时间法则的强者,从时间长河中将他过去的实力强制逆转时空转移到现在,为他恢复实力。 神焕听到这儿,有些发愣。从时间长河中将过去的实力强制逆转时空转移到现在?这是时间法则可以完成的吗? 那老者看出了神焕的疑惑,笑着解释道:“以你现在对时间法则的掌握,自然是做不到这一点的。时间法则,是天地间最强的四种法则之一,它的作用,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最强的四种法则?”神焕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是的。最强的四种法则。”老者顿了顿,“本来以你地阶的修为,是无法接触到法则这种层次的。但不知为什么,你领悟了时间法则,还完成了法则进阶。那这些东西,你也有资格知晓了。” 神焕没有插话,他知道老者话还没讲完,继续安静地听着。 “这片天地间,有着无数法则,我们所使用的力量,都是基于这些法则而存在的。就好比一棵树,我们使用的咒术、战技、幻阵、封印术等等都是这棵树的枝叶,而法则是这颗树的根!而时间、空间、灵魂、生命四**则又是最深处最有力的四条根!当一个天阶巅峰的强者隐约摸索到一丝法则的边缘时,他就由天阶突破到了越天境!” “越天境?”又是一个神焕陌生的名词。 “普通的武者和咒术师只知道天地玄黄四大阶位,其实在四大阶位之上,更有四大境界!每一境界又分九重阶位!这四大境界分别是越天境、疑境、悟境、通境!但达到越天境后,便不允许插手普通人的事物,所以你们才会没有接触过。” “越天境以上的强者多吗?”神焕以前就隐隐觉得天阶并不是最后的层次,只是一直苦无得到强者的亲口证实,至少他所见过的公良鸣霄、李大夫、易笮以及百妖路的诸位守护者甚至那只袭击过他的大乌鸦,都显然是比天阶更加强大的存在! “这多与少,要看你怎么比了。与处于天地玄黄四大阶位的武者和咒术师相比,四大境界的强者非常稀少。但若以个人观之,四大境界的强者也并不算少。至少我当年还在‘三岛’的时候,‘三岛’上的人我都没认个全。” 又是“三岛”!这是神焕又一次在超级强者的口中听到这个地方! “请问前辈,三岛到底是什么地方?” “你听说过‘三岛’?”那老者颇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关于‘三岛’,你现在不用急于去了解。由于你已经掌握了法则力量,天阶与越天境间的障碍对你来说已经形同虚设。等你到达天阶巅峰时,突破越天境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到时候,自然会有‘三岛’的使者前来寻你。” “恩。”神焕按下对“三岛”的好奇,回到正题上来,“前辈,我有一位朋友不幸遇难,他的灵魂现在保存在名为‘灵魂之涡’的奇异宝石中。我希望前辈能不吝施救。” 神焕向这老者求援,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鲁道夫在欧罗巴大陆向那教皇求助失败,那卓清的复活至少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老者闻言摇了摇头,道:“我帮不上你,我灵魂只能在‘时光之痕’中存活,与外面那两人并无差别。虽然我实力仍在,但出不去也就帮不上忙。不过,那‘灵魂之涡’是西方欧罗巴大陆之物,你既然有‘灵魂之涡’,想必与欧罗巴大陆已有联系,不如去求助他们的教皇。” 老者对欧罗巴大陆的事情似乎也非常熟悉,倒是大出神焕所料。要知道,传闻中神启大陆从未有人穿越黄沙走廊到达过遥远的欧罗巴大陆。在神启二十四州的典籍中,关于欧罗巴的记录也非常稀少。 “前辈你知道欧罗巴大陆和‘灵魂之涡’的事情?” “当然知道。当初我可是为了获得一个‘灵魂之涡’特意去欧罗巴大陆好好施展了一番拳脚。他们教皇的那‘大复活术’当真神奇,我亲眼见他施展过一次,那并不是单纯的某种法则,让我也琢磨不透。不过后来,在我找上他时,当时那教皇……哈哈!”老者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回忆,竟不顾形象地大笑出声。 “前辈,我已让我的随从带着‘灵魂之涡’前去求助那教皇,万一他不肯帮忙,我又该如何救我的朋友?” 老者沉思了一会儿,严肃地看着神焕,道:“时间法则你已经领悟了,就算你达不到那个层次无法为你朋友恢复实力也无所谓,毕竟救人才是首要。” 神焕同意地点点头。 “那就剩灵魂法则与生命法则的问题需要解决了。生命法则我帮不上忙,你只能日后去了‘三岛’再向‘三岛’上精通生命法则的强者求助。至于灵魂法则,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风险极大,不知你愿不愿意尝试呢?” “前辈请说,任何风险晚辈都愿意承担!”神焕坚定地回答。 “那好!我会在你的体内种下一颗灵魂法则的种子,等你下次法则进阶的时候,这个种子便会被引动!它将大大增加你下次法则进阶的难度,一个不小心你就会因法则进阶失败而殒命!但若是成功了,你就会掌握一点点灵魂法则,大概就相当于你现在掌握的时间法则的程度吧……” “前辈!请为晚辈种下灵魂法则的种子!前辈之恩,晚辈永生不忘!”神焕欣喜若狂,不是因为可以提高实力,而是因为可以自己把握复活卓清的可能。 “你也不必感谢我。”那老者笑了笑,“你现在可以算是‘时光之痕’的主人,当你时间法则掌握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你就可以开启‘时光之痕’的诸般妙用。到时候我还需要你的同意才能继续生存在这里。这灵魂法则的种子,就算作是我提前交给你的租金吧!盘腿坐好,我现在便为你种下灵魂法则的种子。” 神焕依言盘腿而坐,那老者一掌按在神焕的天灵上,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什么耀眼夺目的光芒,似乎老者只是单纯地在摸摸神焕的脑袋。但老者不断闪烁、变得有些不稳的魂体却显示着这个过程绝不轻松! 当老者将手掌挪开的时候,他的魂体竟然黯淡了不少,脸上也露出魂体不应该有的疲惫之色。 神焕睁开眼,缓缓站起身来。整个过程中,神焕只感觉一股源源不绝的清流从天灵流入自己的脑海,并渐渐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圆球。看到老者魂体的异样后,神焕大吃一惊,道:“前辈,你怎么了?” “无妨。只不过做了个大胆的决定罢了。”老者面色虽然疲惫,但谈笑自若,“我将我全部的灵魂法则领悟都从我的灵魂中抽离了出来,化作一个种子种植到你的灵魂中。从此,我将彻底失去灵魂法则,而你则可以在灵魂境界提升的过程中轻易地掌握灵魂法则的诸般妙用,直到你超越我。” “前辈!你……”神焕不知自己此刻是震惊还是喜悦,这老者与自己不过初相识,竟然赠下如此大礼! “别惊讶,也别谢我。我这苟延残喘的残生都只能在这里度过了,这灵魂法则我自己留着只是浪费罢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赠予你。若非只有灵魂法则可以变成灵魂之种,我都有些想将时间法则一并赠送给你了。” 神焕郑重地退后一步,跪下做了个标准的三叩拜师礼。也只有三叩拜师礼最能表达神焕此时对这老者的敬意。 “前辈,大恩大德,神焕无以为报。请教前辈名讳,让神焕至少能将前辈的名字铭刻在心。” “名字?呵呵”老者的笑容里有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悲凉,“出去吧……外面那人似乎准备好了什么东西要交给你了,莫让他久等了。” 神焕见老者不愿说,也不勉强,再行了一礼,退出了时光之痕的核心区。 就在神焕缓缓关上那扇金色的大门时,核心区里传来一个苍老而悠远的声音:“岁月不堪记,亟幻不堪提……白骨入殓百载后,荒野孤坟几人祭……” 第117章剑意如河还如... 时光之痕的环境,是终年不变的蓝白双色。时光星带的存在,让时光之痕总是弥漫着一股冰冷、孤寂的氛围。 有时候神焕甚至在想,公良鸣霄能在这种环境中生存千百年仍保持着理智与智慧,这份意志力已非是常人可及了。 神焕走出时光之痕核心区,发现公良鸣霄似乎已经等待自己多时了。 “小子,你这次进去怎么没什么变化就出来了?”公良鸣霄本以为凭自己这不知多少代的玄孙的卓越天赋,再进入一次时光之痕核心区一定会实力大涨,至少也要一举突破到半步天阶,没想到神焕走出来还仍然是地阶后期的水准。 “老祖宗,我这次收获巨大,远远不是罡气水平所能比拟的。”神焕这倒是说的大实话,获得一颗蕴藏着一位超级强者所有灵魂法则领悟的灵魂之种,远远不是提升一点点罡气能够相提并论的。 公良鸣霄也没有在这上面多做追究的意思,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将九九八十一种剑式普通变化以及九九八十一种剑式特殊变化传授给神焕了。 公良鸣霄道:“你进去后,我琢磨了很久要怎么把这些变化传授给你,一直不得其法。后来,我苦恼之中,自己随手使了几招,却忽然有了灵感。小子,我问你,人们为何要学剑技?” “优秀的剑技才能将罡气的威力最大程度的发挥出来,在罡气水平接近的条件下,拥有更强大剑技的人从战斗一开始就占据着上风。”神焕的答案非常标准,这也是大陆上人们的常识。 神焕的答案在公良鸣霄的意料之中,公良鸣霄既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继续问道:“那是不是人只需要掌握一招最强的剑技,就不用再学习其它剑技了?” “不行,世之常理,有法必有破,对于剑技或者其它战技、咒术都是同样。只会一招,终究会为人所破!” “你既明白此理,那好,将问心剑给我。”公良鸣霄伸出左手。神焕抽出问心剑递给公良鸣霄。 公良鸣霄眼神温柔地看着在自己手中毫无动静的问心剑,右手缓缓抚摸着剑身:“老伙计,时间真是残酷。连你也认不得我了么……” 话音刚落,公良鸣霄手中的问心剑强烈地震动起来,想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友,激动得无法抑制。剑,并不是死物,剑能通灵,也是有感情有情绪的。所谓“故剑情深”,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绝不会忘记曾经相互扶持的彼此。 公良鸣霄感受到手中问心剑的情绪,也变得激动而喜悦起来。公良鸣霄正想好好使两式剑招,却想到自己今天的目的是传授神焕剑式变化,这才平静了情绪,用两指夹住剑尖,以剑柄对着神焕,问道:“这招,你要怎么破?” 神焕不知他这一下是什么招式,一怔之下,便道:“我无法破。”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剑招,无招就无破。” 公良鸣霄微微一笑,将问心剑插在地面上,道:“那你现在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神焕恍然大悟,“成招可破,无招不可破,剑式拆开可破,浑然天成而不可破。所以固定的招数总是会被破解,而变化的招式则无法可破” “对极!”公良鸣霄很为自己这个晚辈的聪慧与悟性感到欣慰,“你既然知道此理,就懂得了这八十一种基本变化和八十一种特殊变化的基础。只要将变化融入剑招之中,剑招便不再是它原本的模样,千变万化之中,对手又该如何防守呢?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告诉你学会了这些变化后,临场创招也是信手拈来。剑招是死的,使剑的人是活的,将变化融入剑招中,变化多端却又浑然天成,随心而至,随意而发。待人研究透我之前的招数,我再一变化,又是似是而非的新招。总是教人防不胜防!” “我明白了!多谢老祖宗指点!”这一番关于剑技的道理,听得神焕喜不自胜。若非是公良鸣霄这样的剑道大高手,一般的高手又哪能讲出这样精髓的道理呢! “那我现在便教给你这诸般变化。这基本变化有九九八十一种,特殊变化又有九九八十一种,若要你死记硬背,倒也是当真困难。我们还是来看看剑招吧。” 说着,公良鸣霄握住问心剑,随手使了一剑,剑势快而险,千折百回且一剑快过一剑,越是变化越见狠辣!神焕只是旁观,也不禁为这精妙的剑招落下几滴冷汗。 一招使尽,公良鸣霄问道:“这招你看的如何?看出就几种变化?” 神焕在心里默数一阵,答道:“七种!” “我尚没传授你剑式变化,你便看出了七种变化,也算悟性极佳了。”公良鸣霄满意地看着神焕,“这一招剑技名为‘奇峰千转’,是一位剑道名宿所创。其**有十三种变化。这‘奇峰千转’一招十三变,算是剑技中变化较多的一类了,你可曾看出过每次变化中的破绽吗?” 神焕摇摇头,他连变化都只看出七种,更别说破绽了。 “你可知为何你看不出破绽吗?”不等神焕回答,公良鸣霄便自己解释道,“那是因为这些变化浑然天成,圆润如意!而这招剑技之所以能达到如此境界,是因为这招剑技本就是那位剑道名宿攀登奇峰时心中有感,即兴而创!据说这位名宿路经一处奇峰,那山间小道羊肠曲折,五步一转,十步一回,忽缓忽紧,回旋曲折,势甚险峻。他将眼前所见融入剑技,便有了这招‘奇峰千转’!” “所以,剑式的变化也同样是从世间万物的变化中演化而来!知道了这自然的变化,便也知道了剑道的变化。对吗?”神焕不确定地问道。 “妙哉!小子果然聪明!哈哈哈哈!你明白了这道理,这诸般剑式变化就要易学得多了。我会将八十一种普通变化和八十一种特殊变化一一演示,你不但要看得仔细分明,还要将这些变化与你所熟知的事物联系起来。这样,你才真正掌握了这些变化!” 说完,公良鸣霄手握问心剑,开始演练剑式,公良鸣霄将“剑之极意”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扫十二技以八十一种普通变化和八十一种特殊变化串连,舞出连绵不绝的剑影,让人目眩神迷! 演示方毕,公良鸣霄见神焕面带思索之色,也不等神焕说话,便又演示了一遍。 神焕看着公良鸣霄的每一个动作,将每一个动作都刻在心里。从公良鸣霄的手中接过问心剑后,有模有样地也使了一次。 不过神焕依葫芦画瓢的动作却看得公良鸣霄直皱眉,没等神焕使完,公良鸣霄便用拇指和食指钳住神焕手中问心剑的剑尖,有些严厉地责备道:“我是让你将这些变化记在心里,与你所熟知的事物联系,而不是让你一味地模仿我!你这样只知模仿,又怎能做到浑然天成、圆润如意?” 一语惊醒梦中人!神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立即收起问心剑,盘坐了下来,细细思考着刚刚学会的剑式变化。 神焕一坐便是半日,却收获甚微。 神焕又想起公良鸣霄所使的那招“奇峰千转”。创招之人是眼见奇峰小径而心有所感,自己何不一试呢? 一念及此,神焕取出怀中的三千拟影图,反正没有罡气并不影响剑技的练习神焕一口气将所有罡气都灌注了进去。 三千拟影团以神焕为中心,在时光之痕中形成巨大的山水幻阵,让单调的蓝白色空间忽然变得丰富起来。 距离神焕百步远的公良鸣霄看着在四周成形的山水幻阵,自言自语地笑道:“这‘三千拟影图’也是我留下的东西,没想到他还真拿来做布景之用了。小子能想到这个办法,倒也不笨。哈哈!” 神焕在山水幻阵中一待就是三天!三天的时间,公良鸣霄偶尔也会发疯,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神智不清时的公良鸣霄并没有击破这片幻阵,而是老老实实地在这边山水间静坐着一言不发。 三天后,公良鸣霄刚从神志不清的状态恢复过来,本想去看看神焕的情况,却忽然听到山水中传出长河奔腾的声音! “河流声?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清晰的河流声?‘三千拟影图’并没有这样的效果啊!”公良鸣霄有些疑惑,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不对!这不是河流声!这是剑律!那小子做了什么,竟然发出了剑律!” 剑律!是剑技在非常贴合自然时,引起的自然山水草木的共鸣!能发出剑律的剑技,都是异常强大的巅峰之招! 就在公良鸣霄惊讶之际,一匹白练似的剑光迎面而来!公良鸣霄本想躲避,却发现那剑气似乎随时都会改变方向,略一迟疑,剑气已到眼前! 公良鸣霄无奈,剑指一并,也是一道剑气正面迎上! 两道剑气接触的瞬间,那道白练似的的剑气突然如河流一般一分为二,从两侧继续袭向公良鸣霄! “大意了!” 近在咫尺的攻击让公良鸣霄来不及再运招应付,只能用剑意包裹全身,强行硬接! 第118章旧路新途 公良鸣霄是突破了天阶的四大境界级别的强者,这一道剑气,公良鸣霄虽然接得狼狈,但并未因此受伤。 神焕的身影从幻阵中踏出,来到公良鸣霄身边。神焕看见公良鸣霄刚刚收起剑意,便明白了发生的事情,当即道歉道:“老祖宗,冒犯了。抱歉。” “不用道歉,你小子就算再强上十倍,要伤我也难,更别提现在你了!倒是你刚刚这一招剑技,变化似藏非藏,剑式似变不变,奥妙非常。看来你已经完全将八十一种基础变化以及八十一种特殊变化融会贯通了。”公良鸣霄很是为神焕高兴。 “多亏了老祖宗教导有方。”这句倒不完全是神焕对长辈的尊敬与恭维,神焕能如此迅速地掌握这剑技中的诸般变化与公良鸣霄的教导不无关系。 “小子你也别夸我了。现在我能教的都教了,剑道一途,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走吧,不用再待在时光之痕了。”说话,公良鸣霄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连道别的机会都不留给神焕。 神焕嘴角微微咧了一下,催动起“时光回溯”,蓝白色的空间漩涡再次打开! 就在神焕将要踏入空间漩涡中时,公良鸣霄的声音忽然从远方传来:“小子!记住我的话,在外走跳,就应该快意恩仇!不要让自己活得不自在!” 神焕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个刹那,又恢复正常,踏入那空间漩涡,离开了“时光之痕”…… 三个月后,玄州城外八十里的密林中,一处被各种机关陷阱层层围绕的巨大营地里,一名身穿黑色风衣的冷峻中年人正靠着一棵大树发呆。 说是发呆,其实他的警戒一刻都未放松过。这中年人正是血衣营九支分队中第八分队的分队长——血暝! 血衣营九名分队长平时是不会待在这处营地的,营地里东侧通常只有未出任务的队员以及轮值的一位分队长驻守。营地西侧则是还在训练阶段的少年们与教官们生活的地方。 轮值对于这些队长而言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血衣营位置十分隐蔽,一般人很难发现。就算发现,也绝对会丧生在外围的机关陷阱里。近二十年来,血衣营唯一一次大规模重置陷阱,就是神焕逃离的时候。那次,神焕硬生生在危机四伏的陷阱带中开辟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路径,让他们想不重新布置也不行。 “有客人来访……是看我太无聊了吗?”血暝缓缓站起,望向远方,“地阶后期……不错的对手,希望能让我玩得有趣点。” 血暝自恃天阶初期的实力,倒也不怕区区一名地阶后期的入侵者。哪怕入侵者是天阶,血暝也依旧不放在眼里。血衣营,有自傲的资格! 约摸等了一个时辰,一个冰冷且略带嘶哑的声音从营地外传来。 “暝教官,这外围的十里陷阱带未免也太没创意了。这些年,你们倒也没什么长进啊……” 血暝“嘿嘿”一笑,道:“我道是谁敢来血衣营送死,原来是你的这个叛徒。先后派去追缉你的人都死了,第九分队长也是出工不出力。现在你逃累了,自己回来送死了吗?” 神焕的身影在血暝的视线里变得越来越清晰,让血暝略感意外的是,神焕的身上没有丝毫杀气,平静地像是一阵拂过的清风。 “我回来,是为了与你们做一笔交易。暝教官,若你心中还有半分往日情谊,麻烦带我去见总队长。” 血衣营的分队长们,除了特立独行的第九分队长之外,都偶尔会去西侧营地客串一下教练。血暝曾经就与神焕有过一个月的师生缘分,而血暝所传授的,正是“双蝶之舞”! “双蝶之舞”本是正式成员才能学习的战技,但血暝一时兴起,便将“双蝶之舞”传授给了当时那批少年。不过,最后能掌握“双蝶之舞”的只有神焕一人,离也不过是一知半解。 在那一个月里,血暝对神焕与离两位学生青睐有加,与两人关系非常好,倒是培养出了一点在血衣营本不该出现的“师生情谊”。 “我记得你是叫焕吧……”追忆往昔令血暝也颇有些感慨,“你应该庆幸,今日是我轮值。若换了其它分队长,恐怕刚一见面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暝教官昔日教导之情,神焕至今不忘,烦请教官带我去见总队长。”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见血衣总队长吗?”血暝问道。 血衣,正是血衣营总队长的名字!血衣既是总队长又是创始者,整个血衣营可以说是在血衣的一手培养下,才有了今日的规模与实力。 “我要重回血衣!”神焕的答案,让血暝呆立当场。若神焕说他是不自量力地来找血衣拼命的,血暝都可能相信两分。但要说一名叛徒多年的叛徒,竟主动回归血衣,血暝是万万不信! 沉默了片刻,血暝回应道:“血衣总队长现在不在此处,我会发信号给他请他返回。我不知你究竟要做什么,见到血衣总队长后,你是生是死全看你的造化。如果血衣总队长要杀你,我不会留手。” “若真有那么一日,请暝教官全力以赴,神焕坦然受之。”平淡的语气,不知是坦然,还是自信。 血衣的速度极快,接到血暝传讯后,不到一个时辰,身在六十里外玄州城内的血衣便赶到了血衣营。身为血衣营总队长的血衣,已是天阶巅峰的实力。据称,由血衣亲自出手的目标,没有一人能够存活! 在血衣营队长们常常开会的那间小黑屋里,神焕与血衣相向而坐。如此靠近一名精通暗杀技的天阶巅峰,差不多等于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神焕知道,如果血衣愿意,要取他的性命只在眨眼之间。但神焕丝毫不惧,因为神焕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说服眼前这位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总队长。 “说吧。你回来的目的。”血衣并没有刻意制造寒意,但他刚一开口,神焕就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似乎都微微有些颤抖。 “我要回归血衣营,但不是从属关系,而是交易!交易终止之时,我自会离开。” “交易的内容。”血衣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每一件任务,换取一项关于金悬命或者关于朔州的情报。只有当我认为情报价值与任务难度相衬时,我才会出手。当我获取了足够的情报时,便是我离开血衣营之时。”神焕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在离开时光之痕后,神焕就已经做下了这个决定。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要在广阔的二十四州找寻金悬命,无异于大海捞针,相反,借助玄州的力量,事情就会容易许多。 至于朔州,神焕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半个朔州被毁的事情。对于朔州,神焕有了新的打算。若是朔州的继承者就此专心休养生息、造福百姓,神焕自然不会再对他们下手。若薛昭的后人妄图继承薛昭遗志,继续往神焕三人身上泼脏水,神焕也不会放他们甘休! 虽然卓清已死,但卓清生前极重荣誉与名声,神焕不能容忍他死后名誉还受到污蔑! “血衣营又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这话似是忿怒,但血衣的语气仍是不带丝毫情绪。 “只要我走后不做针对血衣营之事,血衣营又何必与我为难?为没有必要的事情浪费人力,一向是血衣营的大忌。我逃走的这些年,若我有心,血衣营的事情早已传遍神启大陆。而血衣营的事情目前仍能保持隐秘,已足见我的诚意。”面对血衣,神焕应对从容。 “你杀我血衣营成员,有仇在先,还妄想回归,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么?”血衣语气里终于有了些许怒气。 血衣的话让神焕想起了死在自己手下的离,心中一痛,缓过劲儿来又道:“死人对于血衣营是毫无价值的,而我的存在是有价值的。为了毫无价值的旧仇而放弃眼前的利益,一向利益至上的血衣营是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的。总队长你也不必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了。” 神焕对血衣营的作风知之甚详,自然知道重利益轻人命的血衣会在这样的问题上做出怎样的选择。那怒气,不过是血衣做做样子的另一种考验罢了。 果然,神焕一说完,血衣脸上怒意顿时如潮水般褪去,道:“以你地阶后期的实力,已极为接近队长级,要去哪一队,由你自己决定吧。” 血衣这么说,已是接纳神焕重回血衣营了。 “我还有一个要求。” 听到神焕还有要求,一旁的血暝不禁愕然,血衣没杀他并且还接纳他回血衣营已经非常难得了,神焕竟然还敢提要求。 “说。” “我们只是交易关系,非是从属关系。我要求保留我自己的姓名,而不是改姓‘血’。” “我可以答应你。但这样,你只能去九分队!” “可以。”在哪一分队,对神焕来说并无区别。他需要的只是情报而已! 目的达成,神焕脸色并无喜色,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在血暝与血衣离开小黑屋后,神焕休息了片刻,起身昂首阔步地踏出小屋! 虽是旧路,神焕却要走出新途! 第119章变天 太阳将落,无私而持久的光明将至尽头。黑夜将临,在白昼中蛰伏的生命开始蠢蠢欲动。 平凡最是幸福,因为平凡的人只能看见黄昏美丽的晚霞,看不见其中那一抹刺目的血红。 这一天,神启大陆上勤劳的百姓在日出之时早早地出了门,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而等待已久的人,却在和煦的暖风中闻到了一丝丝变天的气息。 在胜州城城主府的小竹林里,闻人楚才望着在暖风中纷飞的竹叶,脸上有着压抑已久终于得到释放的轻松快意和面对挑战时的兴奋狂热。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出现在闻人楚才的脸上,却没有丝毫不协调的感觉。 闻人寒枫站在闻人楚才身后几步处,看着父亲的背影,如同仰望着一座高耸入云、雄伟壮观的山峰。 自小,父亲在他的眼中便是深不可测与高山仰止的代名词。他努力地想让自己变强,变得可以接近父亲一点。 所以,在“天枢”建立时,闻人寒枫毫不犹豫地主动申请成为“天枢”两个“人柱”之一。借助“天枢”的力量,闻人寒枫可以拥有最强达到天阶巅峰的实力,成为胜州城最强的战力。 但当闻人寒枫开启“天枢”站在父亲身前时,发现父亲仍是那座自己永远看不到顶端的高峰,仍是如隐藏在浓雾背后一般,让自己永远看不真切。 “枫儿……” “父亲。”听到父亲叫自己,闻人寒枫心里生出了别样的情绪,父亲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自己“枫儿”了。 “枫儿,这天快变了……我筹划已久的大计,终于也要正式开始了……” “朔州意外被毁去半座城池,对父亲你的计划没影响吗?”闻人寒枫问道,他知道朔州是父亲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突然出了变故,他一度以为父亲会将计划再延后一段时间。 “枫儿,你要记住。有些事情,看上去很糟糕,但只要能善加利用,未必不能成为新的契机。” “枫儿记住了。” 闻人楚才不再说话,望着天空出神,那湛蓝的天空渐渐变得晦暗不明,似乎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朔州城被毁去一半,朔州高级将领与重要官员死伤过半,让新接手朔州的薛昭长子薛怀每日都忙得焦头烂额。安抚百姓们的情绪,是薛怀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薛怀很清楚,若是百姓们对朔州失去了安全感,远走他乡,那朔州就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繁荣了。 更严重的是,被毁去的一半朔州城中聚集了朔州主要的粮仓与食物作坊,现在朔州百姓的每天三餐都得不到保证。薛怀将城主府里得自鬼滔的那些财富全部都拿了出来,托心腹日夜兼程前往临近的宋、华、卫三州购买食物,这才勉强保证了百姓们的生存需要。 让薛怀万万没想到的是,正在他全力重建朔州的时候,卫州的铁骑却兵临城下! 战争!这个词汇已经远离神启大陆很多年了,神启二十四州已有百年未发生过真正的战争。小的武力摩擦虽然时常发生,但那不过是政客们博弈的辅助手段罢了。 百年的和平真是太久了,久得让太多的人失去了该有的警觉和敏锐,久得让太多人都对歌舞昇平的日子习以为常、觉得理所当然。 这其中,就包括了一直在万人簇拥中长大的薛怀。 当看见卫州铁骑扬起的沙尘时,薛怀站在城墙上束手无策。朔州的军队虽然第一时间集结了起来,但失去了大半高级将领的朔州军队在城外犹如一般散沙!明眼人都可得出来,朔州这些士气低落的乌合之众在士气高昂的卫州大军面前,将如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朔州城城墙也被卓清当日的最后一击毁去了近一半,卫州军若是由毁坏处攻城,眼前便是一马平川!但卫州军队并没有强行攻城,也没有与城外的朔州军队硬碰,而是将卫州团团围住,阻绝了外面向朔州运送食物的通道。 卫州军队包围了朔州三天,朔州人就在恐惧与绝望中度过了三天…… 第三天,在朔州城城主府的大堂里,薛怀满脸愁容地坐在主位上,听着堂内属下们激烈的争吵。 “城内的余粮已经用尽,今天已经有些老百姓饿了肚子。再这样下去,不等卫州的军队打进来,老百姓就会先造反了!不如……我们降了吧……” “不可能!我朔州的好男儿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 “敢问将军你能击退外面的卫州大军吗?” “不能。但我身为军人,宁可马革裹尸,不愿苟且偷生。” “朔州军内都是你这样的想法吗?” “当然!” “我看未必。” “你说什么!” 眼见部下快要武力相向了,薛怀才有气无力地扬手制止了他们的争论:“诸位……再陪我上一次城墙吧……” 站在城墙上,薛怀望着军容严整的卫州军,眼里千般情绪一掠而过。薛怀回头望了望自己薛家世代坐拥的朔州城,叹了口气,右手轻轻拂去了城墙上的尘土,道:“我以朔州城城主的名义,命令朔州全体将士、官员与百姓,开门,投降!” 说完,薛怀纵身一跃,从城墙上跳了下去,粉身碎骨,血溅五步! 自此,朔州正式成为卫州的一部分。这简单的吞并行为,在神启二十四州的有心人眼里,却并不单纯。 若是由宋州或者华州吞并朔州,倒也算正常,可偏偏吞并朔州的是卫州! 卫州位于玄州的东北方,由于土地贫瘠,城主又好逸恶劳,不顾民生,卫州几乎可以算是神启大陆上最穷的几个州之一了。 卫州之所以能维持着不错的生活水平,都是依靠玄州每年大力的物质支持,在其它州眼中,卫州不过是玄州的从属而已。这次朔州蒙难,玄州尚未有所表示,卫州却自作主张占领了朔州,这简直是在打玄州的脸。更何况,围而不攻这样的战术,也绝对不是卫州城城主那个脑袋里只有酒色的家伙能想到的。 就在朔州投降的当天,玄州城城主府内,玄州城城主寒封锋正与手下第一谋士岳子繁讨论着卫州这次的异常表现。 寒封锋不过中等身材,衣着虽是精美但并不奢华。寒封锋的双目极其有神,目光宛如利剑一般直插肺腑,让人在他的眼前说不出一句谎言来。 寒封锋示意手下奉上茶点后才问道:“军师,卫州这次的动作你怎么看?” 那岳子繁面容甚是年轻,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实年龄。岳子繁穿着一身简朴的青色布袍,品了口下人奉上的香茗,笑道:“其实这事主公早有定见,却偏偏要问子繁的意见。这是对子繁的考验吗?” “军师哪里的话!”寒封锋闻言笑道,“我虽有自己的想法,但更想听听军师的高论。” “这事,其实很简单。一句话,我们早就被人盯上了!这些年,主公委托戚将军训练军马,又暗中培养‘血衣营’与‘烈咒营’两支精锐,所图便是这二十四州的一统王权。没想到,其他州倒也不甘寂寞,竟连卫州也被他们所影响。” “卫州这是要背弃我们吗?” “非也。以属下浅见,卫州不过是被说动了野心。等将来战事一起,若我玄州势不可挡,卫州便会在一旁摇旗呐喊,却不会为先锋,若我玄州兵败,卫州则会第一个对玄州下手!” “如此说来,卫州不可留了?”寒封锋目光转冷。 “正是。”岳子繁的表情有些遗憾,“这样的卫州,已不可再留,留必生害。而这正是挑起事端之人的目的,不管说动卫州野心的是哪一州,他的目的便是要我们对卫州动手!可惜,我们即使知道,也不得不往他们下好的套子里钻。” 寒封锋揉了揉额头,有些疑惑地问道:“他们为何要让我们对卫州出手?拿下卫州,我们将坐拥三州的土地,这对我们非是坏事。他们能有什么好处呢?” “第一,由于卫州以前受我玄州庇护,此番对卫州下手,他们只需稍加渲染,就可在大陆上将我们钉死在‘不仁不义’罪名上;第二,我们获得三州土地,立刻一跃成为大陆上最大的势力,但我们在新得的两州尚未站稳脚跟,他们稍一挑拨,就会有红眼之人扑上来狠狠地咬上我们一口;第三,一旦我们与其它州动手,那我们一直暗中培养的实力将会先后暴露,让他们有了防备,在未来的较量中占据优势。” “哦?如此说来……这暗中针对我玄州的,也是有心称霸二十四州了?可二十四州中,又有几州能有这样的实力呢?” “中央三州虽然强大,但一向闭关自守,暂可排除。其余二十一州,能有此实力者,除了我玄州,尚有西部的齐州,西南的剑州,东部的海州,以及最容易被忽略的胜州。”岳子繁将可能的幕后操弄者一一列出。 “看来,要让血衣营在这个事情上多出些力了。这事就由你交代血衣吧……至于具体该怎么做,我想军师你应该清楚。” “是。我明白,属下告退。”岳子繁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神启二十四州的天,变了! 第120章夜啼 乌云掩星,月上枝头。玄州城外密林之中,神焕正背靠树干,坐在一支粗壮的树枝上。 血衣派人送信告知神焕,今日,神焕会获得他的第一个任务,同样,他也会获得第一条情报。信中让神焕在此处等待第九分队的队长,具体情况由第九分队的队长再行交代。 神焕在此处从日出等到日落,又等到星月灿烂,仍是不见传说中特立独行的第九分队长。 “看来他是不会来了。” 神焕正欲离开,林中忽然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一个人惯了,突然有了一名手下,实在是不习惯。抱歉,让你久等了,我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了……” 神焕回首,却见身后的树枝上不知何时已坐上一名身穿黑色风衣的英俊青年。天阶巅峰! “你就是第九分队长?”神焕问道。 “你这样问,很没有礼貌,至少我现在是你的队长、你的上级。另外,好久不见了,年轻人。”那青年摇了摇头,似乎对神焕的语气颇不满意。 “第一,我们的关系,是交易,不是从属;”神焕重申道,“第二,我叫神焕,不叫‘年轻人’,你未必比我年长多少;第三,你说‘好久不见’,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吗?” “哈哈!”那青年开怀大笑,模仿着神焕的语气说道,“第一,我喜欢你这句话,所谓从属,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交易;第二,我叫夜啼,不叫‘你’,而且我比你要大上许多许多岁;第三,我见过你,你没见过我,事实上若非一位故友阻拦,你早已死了。” 夜啼的回答不但没有消解神焕的疑问,反倒增添了新的疑惑。神焕道:“你不姓血?血衣营怎会有人不姓血?另外,阻拦你杀我的那人是谁?” “我当然不姓血,第九分队的人从来就不姓血,所以第九分队一直只有我一人,现在又多了你——神焕!至于阻拦我的那位故友,我想他是不会在意你这点感激之情,所以也没必要告诉你他的名字了。” “你很特别。”这句是神焕的肺腑之言,神焕曾经以为在冷如寒霜的血衣营中,血暝已是情感最丰富的一人,没想到竟还有像夜啼这样特别的人。 “你也同样。”夜啼笑道,“谈正事吧,先说任务,我们此次要前往海州将海州的军师及重要谋士一网打尽。可杀可擒,以擒为先。这是你要的情报。” 说着夜啼抛出一卷卷轴,神焕伸手接住,缓缓打开。卷轴中所记载,乃是卫州夺取朔州的诸般细节,以及朔州城的人事变动。当看到薛昭长子薛怀跳城坠亡,薛昭其余子女家眷纷纷被卫州处死后,神焕知道,朔州之事已无追究的必要了。 “目标该怎么分配?”确认过情报的价值,神焕收起了卷轴,问道。 “有两种选择。第一,你杀难度最大的军师,剩下的大大小小的谋士都交给我;第二,我杀军师,其余的交给你处理。” “我选第一种。”神焕对自己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在朔州城当初那番连日暗杀,让神焕确定自己的暗杀能力对付普通的目标已经足够。 “那三天后清晨,我们在这里汇合。” “三天后?”神焕有些惊讶,一般而言,接到任务后应该立即执行,不会还有等三天后这样的说法,“那我们分头行动,我先去杀掉海州的军师,再由你随后赶来杀掉其它人。” “不行不行。”夜啼摇头反对,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没有丝毫高手的风范,“你先去杀人,会让没死的人有了防备,增加了我任务的难度,虽然只有那么一丝丝的难度,但终究是增加了。这会让我们的分配变得不公平,所以,你必须等三天后和我一起出发。” “那你现在去哪里?” 夜啼并没有立刻回答神焕,而是仰头看了看皎洁的新月,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有道是花前月下,今晚的月色如此美丽,我自然是要采些娇艳的鲜花去与美人相会。难不成还要和你这个大男人在这里浪费生命吗?” 夜啼的回答让神焕一愣,没等神焕反应过来,夜啼便已消失在原地。 夜进三更,夜啼手中捧着一束新摘的鲜花,坐在玄州城城主府内西侧的小阁楼的窗户上。 阁楼中,一名女子正端坐在梳妆镜前。她一头波浪般的黑发如银河落九天般倾泻下来,浓淡适宜的凤眉,一双丽目流盼生辉,翘翘的瑶鼻,香腮微晕,娇艳欲滴的两瓣樱唇,洁白的面颊红晕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肌嫩泽如柔蜜,虽然体形纤弱,但掩饰不了高贵的气质以及已经步入地阶的罡气水平! 正是玄州城城主寒封锋的独女寒绯! 一般女子在三更天早已入睡了,寒绯却是一身盛装,姿态也不见半分懈怠。 夜啼手一震,手中鲜花飞散开来,无比精准地落尽了寒绯大大小小的花瓶中。夜啼望着那轮新月,语气异常柔和,道:“这些花,正好妆点你的绮绯阁。不知姑娘是否有兴趣走到窗边与我一同赏月呢?” 此情此景,若是让旁人看见必定大吃一惊!要知道,夜啼这样深夜坐在女子闺房的窗户上,已是大大的失礼,语出轻佻更是无礼。更何况这女子还是城主家的千金,在朔州城享有至高的尊荣。 寒绯并没有回答,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显然夜啼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此了。 夜啼见寒绯不答,手指一划,一道气劲斜射而出,击中了绮绯阁前小池边的柳树。这道气劲并不强,柳枝只是晃了一晃,落下几片翠叶。夜啼手中气劲一引,其中一片柳叶便在气劲的牵引下飞到了夜啼的手中。 夜啼将那柳叶含到双唇之间,手指拨弄,道:“若无心赏月,那便由夜啼献上一曲,以悦伊听。” 冷清安静的夜晚,柳笛声更显悠扬与清脆,城主府内众人虽然听到这美妙的音律,却无人从屋里出来看看声从何来。若非他们都不知好奇心为何物,便是他们都早已习惯了这夜晚忽起的乐声。 一曲方毕,夜啼痴迷地看了看屋内伊人的面庞,发现伊人并没有惊喜的表情。夜啼正要再吹一只新曲,却被比他笛声更美妙动听的声音阻止:“夜啼,夜深了,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虽是逐客令,但在夜啼耳中却如同仙乐。夜啼面露满足的笑容,道:“那夜啼告辞……我近日将去海州,数日内恐怕无法返回。” “此事是父亲委派你之任务,你无需向我报告。我要休息了。”寒绯说罢,便做出要取头饰的动作。 夜啼倒也知礼数分寸,见寒绯确有了休息之意,便不再打扰,一闪身离开了窗台,带起的风亦将那扇窗户关上。 带夜啼走远后,绮绯阁内传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像是感慨,又像是无奈…… 三天后,神焕在那处约定的树林等待夜啼,及日中,依旧不见夜啼身影。有了上次的经验,神焕倒也不急,靠着树干休息起来,静等迟到的夜啼。 夕阳渐落之时,夜啼那懒散的声音忽然从神焕头顶的树冠中传来:“又让你等我了。抱歉,我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了。” “你可以换一个更高明的借口。”神焕对夜啼同样的借口颇感无语。 “既然都知道是借口了,高明不高明,又有何分别呢?我说你啊,年纪轻轻却像个老头子一样爱挑人毛病,真是无聊。” 以正儿八经的语气声调讲一些不怎么正经的话,这恐怕也只有夜啼能做得如此自然了。 “我们出发吧。”神焕可没心情和夜啼瞎扯,尽快完成任务,尽快获得更多的情报,才是神焕的目的。 “我说你啊……当真是血衣营出来的人,连这份对待任务的态度,都与其他人并无两样。真正是无趣,非常的无趣!我原以为多了个不姓血的家伙,会让我的第九支队变得有趣一点,没想到反倒不如我之前一个人的时候……”夜啼抱怨着。 “你不是血衣营训练出的?”神焕敏锐地发现了夜啼言辞间那细微的漏洞。 “啧!说漏嘴了!那就告诉你吧,我确实不是血衣营训练出的,只不过在血衣那儿讨教了几招暗杀技罢了。不过,这是秘密哦,在血衣营中只有几位队长知晓。你若是说了出去,小心性命不保。” 神焕没理会夜啼的提醒,神焕可不是爱扯闲话的长舌妇,对这些事并没有兴趣。神焕现在有兴趣的是,这个夜啼,究竟是谁?为何能以外人的身份进入血衣营?更获得了特别的待遇。神焕从血暝那儿听说过,这个特立独行的第九分队长,连血衣都不大指挥得动他。 “出发吧。”神焕催促夜啼,“你的迟到,已经耽误了许多时间了。”说完,神焕便向海州方向掠去,快如闪电! “小子速度不错,但是……到底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怎么好像变成了你在指挥我?不过看在你小子初来不懂规矩的份儿上,我便不与你计较了。”夜啼边说边追上了神焕…… 第121章杀 当海州城那雄伟的城墙出现在神焕与夜啼的视野中时,神焕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莫非是听到了这海浪声,连路都走不动了吗?”夜啼笑道。 “我在想,我们为何要杀海州的这些人。”神焕说出了自己的迟疑。 夜啼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玩味的笑容,道:“这可不是一名血衣营的杀手应该考虑的问题,你真正是非常得特别。” “你知晓原因吗?”神焕问道。 “这事城主倒是向我说过一些。”夜啼沉吟道,“似乎是为了查出暗中针对玄州的黑手,在所有可能的州城中故意制造慌乱,让暗中的黑手露出破绽。” 这确实是岳子繁向城主寒封锋建议后定下的计划,先由血衣营的人出手暗杀齐州、剑州、海州以及胜州的重要谋臣,制造恐慌。再让早已在四州布下的眼线观察四州的变化,进而推断此次针对朔州的黑手。 “也就是说,只要能判断出这州并没有与玄州为敌,就可以避免无谓的杀生。” “你心慈手软了,这可不像是一名由血衣营训练出来的杀手该有的表现。而且,你这样算是变更任务内容,若是城主怪罪下来,你怕是承担不起。” “我说过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交易,不是从属,也就没有所谓的怪罪与承担。”神焕淡然应对,“更何况,你难道想滥杀无辜吗?” 神焕这话问得大胆至极,若是拿这问题去问其他几位队长,其他几位队长绝对会勃然大怒。但神焕感觉夜啼并不是真正的杀手,或者说,夜啼的心,不够冷不够狠。 夜啼没有回答神焕的问题,而是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风衣心里有些感慨。昔日,自己最讨厌的颜色便是黑色,现在却终日穿着这黑色的风衣。昔日,自己出剑运招之前,必定将是非曲直说个明白,现在却也开始不问缘由的杀戮。 夜啼忽然觉得,自己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从某些方面来讲,他已经比不上神焕这个不知小了他多少岁的年轻人。 “寒绯啊寒绯,你可知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我做了这么大的改变,都是为了博你一笑,你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心啊……”夜啼在心里叹道。 当初他加入玄州,便是因为在玄州的官道上看见了从轿子的帘子内露出半张脸的寒绯。虽是惊鸿一瞥,但夜啼已惊为天人。强抢这类的事情,以夜啼的性格是万万做不出来的,在打听到自己心仪的女子是城主寒封锋的独女后,夜啼不顾什么高手的风范气度,主动将自己卖给了寒封锋。 “你的风衣呢?”夜啼岔开话题,像是他才刚刚发现神焕没有穿着血衣营制式的黑色风衣一般。 “被毁了。” “你现在准备怎么做?”夜啼现在是越看神焕越顺眼,不仅仅是因为神焕性格很合他的脾气,更是因为他开始在神焕这里找到了他自己差点都遗忘了的本心。 神焕向夜啼解释了一番自己的计划,夜啼听得眼中异彩连连,不断拍手称妙。 第二天,海州城军师韩南北正在自己书房里为大女儿的婚事撰写请帖。请帖写了一半,韩南北发现墨已用尽,出声呼唤下人:“来人呐,取墨来!” 无人回应,韩南北又提高声调喊了两声,依旧无人应答。 “事情不对劲!”韩南北察觉到异常,正要从屏风后的暗门离开,忽然一柄漆黑无光的长剑压在了他的肩头。 “你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若是为财,韩某的家资任君取之,若是有事要韩某去办,韩某也能尽力为你周全。”韩南北好歹是海州城军师,冷锋已在眼前,却仍能保持着应有的冷静和从容。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你们海州对玄州下手!”持剑的神焕说出的却是最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语。 “对玄州下手?阁下与玄州有仇?” “你的问题太多了!”神焕问心剑的剑刃又靠近了韩南北的颈部一寸。 “恕我不能答应。”虽然性命危在旦夕,但韩南北还是坚定地拒绝了神焕的要求,“我海州这些年来,励精图治,所求的便是为所有百姓打造一个和平、快乐、繁荣的海州!海州绝不会轻易对其它州兴兵,也不会刻意去做任何针对其它州的事情。” “是吗?哼!”神焕冷哼一声,隔壁随即传来一阵惊叫声与啼哭声。 韩南北当然知道这些声音的主人是谁,顿时双目赤红、青筋暴跳、睚眦欲裂!吼道:“禽兽!你们要对我的两个女儿做什么!放过她们,她们还是待嫁闺中的黄花闺女,有什么冲我韩某人来!放过我的两个女儿!” “哦?原来你的两个女儿还是黄花闺女,那想必我的伙伴一定会玩得很开心啊。”神焕的声音多了些淫邪的味道,“我们要做什么,端看你韩大军师的表现了。” 似乎是为了配合神焕的威胁,隔壁再次传出一阵惊叫声和啼哭声,还多了些衣衫撕裂的声响。 “你们不是人!禽兽!”韩南北的眼睛都快流出血来了。 在女儿的贞洁与海州的安乐之间,韩南北内心不断地挣扎着。最后,韩南北几乎将牙都咬碎了,从嘴里蹦出一句艰难的决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海州对其它州兴兵。海州所有人的幸福生活,不能为了我一家而破碎!” 说完,韩南北整个人像是一下老了十岁,低声道:“女儿们,爹亲对不起你们……原谅爹亲……” 神焕见韩南北不似作假,一记手刀将韩南北敲晕了过去,这才走到隔壁的房间。书房隔壁的房间里,韩南北的两个女儿被麻绳捆得严严实实的。夜啼正拿着一只从韩家粮仓抓到的耗子吓唬着两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姑娘,身边摆着几条从韩家两个姑娘的裙摆撕下的小布条。 神焕冲夜啼点点头,示意事情已经办妥。夜啼这才放过那两个可怜的姑娘,随神焕一起离开了。 “吓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这种事情你都要让我来做,实在太有损我的形象了。”夜啼抱怨道。 “至少这次我们的目的达到了。”神焕将在书房发生了事情仔细地说给了夜啼听,又补充道,“韩南北是海州的军师,若是海州要对玄州下手,他没理由不知道。这次他宁可牺牲自己的女儿也不愿答应我的要求,看来海州和这次的事情没关系了。” “我估计那韩南北醒来后,必定将你骂个狗血喷头,甚至连你十八代祖宗都一同骂进去。你这方法虽然对韩南北残忍了一点,却保住了他以及他手下众多谋士的性命,可惜他们永远都不会感谢你。”夜啼似乎是在为神焕不值。 “我无所谓。” “啧啧,没有赞美,反倒换了一屁股骂名,你真的无所谓吗?” “他们要骂,随意,不入我耳,自然不会对我产生影响。没有滥杀无辜,已足够让我愉快了。” 神焕的回答,让夜啼差点在平坦的大道上摔了一跤。既然确定此事与海州无关,两人也没兴趣在海州多留,当即离开了海州朝玄州方向返回…… 虽然神焕与夜啼这边进行得十分顺利,但并非所有执行任务的人都有这般的好运气。 胜州城城主府的小竹林内,微风习习,竹影婆娑。闻人楚才正饶有兴致地为自己泡了一壶新茶。茶几上摆了三个茶杯,似乎是今日有人将来拜访闻人楚才。 “寒舍简陋,无以款待。只有清茶一杯,聊表寸心。在下已礼数周全,就看两位客人愿不愿意赏光了。”闻人楚才将新泡好的茶水倒入面前三个茶杯中,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过,这里除了闻人楚才似乎没有其他人,待到闻人楚才的茶都凉了,仍没有人出声回应。 “唉……在闻人楚才有限的耐心时间内,你们既不愿出来做客,又不自己悄无声息的离开。这茶的热气散尽了,闻人楚才的耐心也尽了!”话语刚落,空气中突然出现两具干枯的死尸,掉落地面。观其模样,似乎两人已死去许多年了。 这两人!都穿着血衣营制式的黑色风衣! 闻人楚才并不去看那两具尸体,喝下自己身前已经凉了的清茶,自言自语道:“你们的反击竟来得如此之快,我在卫州的计划虽然来得仓促,但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一时三刻要想追查到胜州来绝不可能。看来,这样的袭击,并不是针对我们胜州,而是一种试探。” 闻人楚才一挥手,那两具尸体旋即化作一阵黄沙,随风而去。 “若是试探,我这次杀了这两人倒是有欠考虑了。这一动手杀人,便露了破绽,更是露了怯。罢了,这都杀上门来了,我不反击,难不成要老老实实让他们两人杀不成?闻人楚才这条命的分量,这区区蝼蚁,还承担不起。” 闻人楚才收起面前的茶具,就像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122章应对 胜州城城主张鼎回到花园里的小亭中,悠然地坐下。那曾经带神焕三人进入收藏室的老仆不知从何处走出,手里端着茶香四溢的紫砂壶以及张鼎专用的九龙夺日杯。 品了一口正热的清茶,张鼎道:“军师,听说你今天亲手击杀了两名刺客。我倒真是眼拙,一直没有发现军师你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张鼎的声音并不大,竹林里的闻人楚才却听得清楚分明。 “主公说笑了,怕是主公得到的消息出了偏差。当时若非寒枫恰巧在此,恐怕属下此刻就无法在这里与主公谈笑风生了。”竹林里传出闻人楚才带着笑意的声音。 “哦。原来如此。”张鼎淡淡地应了一句,也不知是不是相信闻人楚才所说,“那军师你对这次遇刺,有什么看法呢?” “措手不及的人投石问路的行为罢了。”闻人楚才轻笑道,“其它州怕也是遭到这样的暗杀,相信不久后,我们就会得到消息了。” 两人再没有说话,花园里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回到玄州后,神焕变得无事可做。朔州已灭,薛昭的后人也已死绝,这个明显的目标消失,剩下的目标,便只有行踪飘忽不定的金悬命了。 但在没有得到玄州提供的消息之前,神焕有劲儿也没处使。 这夜,夜啼先是去了绮绯阁向寒绯报了平安,也不管寒绯是不是想要知道他的安危,反正他便是去了。就算是在窗台上唱独角戏也好,夜啼乐此不疲。待到寒绯以“要休息了”为由逐客时,夜啼才回到自己在玄州城内的住处。 这样的剧情,不知已经上演过了多少次,夜啼早已习以为常。不过这次,剧本却发生了略微的变化。 夜啼回到家里,发现自家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怎么来了?”夜啼惊讶道。 “我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了。”神焕平静地回答。 神焕的答案让夜啼险些笑出了声。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模仿他人说话是非常不好的行为。若是你无处可去,我倒是不介意让你在我家里暂住一些时日,不过……你难得不担心我趁月黑风高之时,将你在睡梦中悄悄地杀死吗?” “看来,你对血衣营培养新成员的方式也略知一二。”神焕淡淡地答道,“第一,即使我在睡觉,只有你动手,我便会第一时间醒来;第二,你要杀我,不需要用这样的手段;第三,我并非无处可去,只是在这里,我能更快地得到我想要的情报。” “哈哈,我这宅子虽小,但也尚有一间闲置客房,只是久无人收拾,怕是有些积尘。你可别怪我不尽地主之谊,你若是要住,便自己去将那客房打扫一番吧。”说着,夜啼伸手指了指那客房的方向。 “无妨。”神焕起身就要去打扫那客房。 “别急,留下来陪我喝酒。”夜啼变戏法似的从旁取出一坛尚未开封的佳酿。 神焕摇摇头,道:“我不喝酒。”神焕这是撒谎了,神焕虽然不如屠烈那般嗜酒如命,但也是饮酒的。 “那便去掉喝酒两字。”夜啼听见神焕不饮酒,倒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陪你喝酒去掉喝酒两字……你需要人陪?”神焕惊诧道,这夜啼怎么会突然出现这般心绪,莫非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是,你说是便是,坐下吧。”夜啼颇有些无奈,他堂堂一个天阶巅峰的大高手,竟然还需要近乎请求地让一个地阶后期留下来陪自己,而且这个地阶后期名义上还是他的属下。 神焕坐下,以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顾自饮酒的夜啼。连饮十三觥,夜啼终于面露醉意,连眼皮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这是神焕首次见到一个天阶高手醉倒的样子。一般武者在外行走,出于安全考虑,是绝对不会喝醉的,更不会像夜啼这般无缘无故地自饮自酒,大有不把自己灌醉不罢休的架势。 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大概便是说的此时的夜啼了。 “神焕……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爱吗?”夜啼醉醺醺地问神焕。 夜啼的问题让神焕不知该怎么回答,这还是神焕第一次被人问起这样的问题。夜啼若是想与神焕聊聊怎么杀人,神焕自然能讲得头头是道。要讨论剑技,神焕也自付还有些心得。但这要聊“爱”,可就真是让神焕一筹莫展了。 思索良久脑袋力热仍是一片空白的神焕干脆选择了不回答。 夜啼见神焕不答,又追问道:“看来……看来你是不知道……嗝……不知道什么是爱了……有没有一个人,你一日不见便如隔三秋?” 神焕想了想,答道:“没有。” “你……你的人生真是灰暗……那有没有一个人,只要她呼唤你,不管多远,你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她的身边……” “有。”神焕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神焕才不管夜啼问的到底是“他”还是“她”,道,“我有两位患难与共的挚友,只要他们呼唤,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去!虽然其中一位已不幸殒命,但我也将竭尽一切可能将他复活!” 醉醺醺的夜啼压根没注意到神焕语气中那牢不可破的友谊与信念,他只听见了“挚友”两字,便彻底失去了兴趣。 “和你聊天真是无聊……你去休息吧……” 神焕见终于不用陪着这个醉鬼,也感到一阵解脱般的神清气爽,几乎像逃跑似的去了夜啼家的客房。留下夜啼独抱着酒坛痴痴地念着“寒绯”的名字。 次日,神焕来到昨日夜啼饮酒的地方,发现夜啼竟抱着酒坛在桌上睡着了,没有一点天阶巅峰高手的风范。 神焕走到夜啼身边时,夜啼仍没有一点反应,依旧在呼呼大睡。神焕几乎可以想象,如果昨晚有人来取夜啼的性命,几乎可以毫不费力地送这位天阶巅峰的大高手归西。 若真是这样,那夜啼恐怕会成为史册留名的蠢货了…… 神焕轻轻拍了拍夜啼那张红晕未褪的英俊的脸,夜啼总算是有了反应。 “早啊!让你久等了……”夜啼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待他看清四周的环境,他又忽然跳了起来,“你怎么会在我家里?” “醉酒的我见过不少,因为喝醉酒连喝酒之前的事情都忘记的,你是第一个。”神焕有些无语。这夜啼到底是怎么成为天阶巅峰高手的?一般武者需要杜绝的坏毛病几乎可以在夜啼身上全部找出来。 夜啼也有些尴尬,勉强笑了笑后,便岔开了话题:“那你先在这里休息,待我洗过脸后,便去向城主问问新的消息。” 说完,夜啼一溜烟跑去了宅子的后院,动作倒与神焕昨天“逃跑”时有着几分神似。 半个时辰之后,在玄州城城主府内,血衣营总队长血衣以及手下九位分队长正静待城主寒封锋的发言。 与其他人严肃的表情不同,第九分队长夜啼正心不在焉地望着绮绯阁的方向,似乎他的目光能穿透这层层厚实的石墙,直望见伊人倩影似的。 “这次的行动,齐州方面获得了圆满的成功。剑州方面由于一些意外的阻扰,虽没尽全功,但也能基本排除剑州是此次幕后黑手的可能。至于海州方面……”寒封锋瞟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夜啼,道:“海州方面也到达了我们的目的,海州同样可以排除。唯有胜州方面……” 寒封锋尚未说完,第三分队分队长突然跪下,道:“胜州方面是属下失职,属下低估了胜州的实力,不但没有完成任务,还折损了两名手下。请主公降罪!” “起来吧……”寒封锋并没有责怪第三分队长的意思,道,“这并非是你的错。胜州方面的失败,证明了胜州方面早有防备。他们是此次针对我玄州的幕后黑手的可能性已是十之**。现在,我需要三名实力强劲、心思慎密的精锐长时间潜伏胜州,将胜州方面尽可能多的消息传回来。” 血衣沉吟了片刻,道:“若论精锐,除了在场的各位队长,便只有第七分队的血河,第八分队的血舞,第九分队的神焕,可以称作精锐。不如就由他们三人前往吧。” 寒封锋正要点头答应,却被夜啼的声音打断了。 “这恐怕不行。要让神焕出任务,必须拿价值足够的情报做交换。姑且不论我们现在并没有收集到关于金悬命的情报,就算有情报,也不足以让神焕执行一向长期的潜伏任务。” “那改由你去,如何?”血衣问道。 “这……”任务的难度并不在夜啼考虑的范畴,夜啼犹豫的是,他若是执行这个任务,将有很长的时间看不见寒绯了,这对他将是莫大的折磨。 “今晚,你与绯儿好好谈谈吧。”寒封锋忽然出声。 如此光明正大地使用美人计,寒封锋恐怕也是第一人了,不过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情我愿的事情,倒也无可厚非。 “是。”夜啼目光闪烁地答应道,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主公。”第八分队长血暝踏前一步,道,“血舞的名额由我顶替,血舞我另外给她安排有任务。” “恩。”寒封锋也不反对,一次出动两名队长,这次的事情变得更加万无一失。 大道上的顽石,当用最有力的铁拳,将之砸成粉末! 第123章价值 当夜啼回到自家的宅院里时,神焕正在院子里练剑。感受到夜啼的气息后,神焕方才收剑入鞘。 “怎么了?”神焕发现夜啼的脸色不太好。 “我要去执行一个任务……不但路途遥远,而且时间很长……”夜啼越说脸色越难看。 “很困难吗?”神焕也正色道,能让一个天阶巅峰的强者感受到压力,这任务必然是非同小可。 “很困难……真的是非常困难……”夜啼脸上的苦水都快滴出来了,“我要很长时间见不到她了……神焕你说,这是不是很困难?” “……” 神焕不再理会夜啼,离开了夜啼的院子,将这里留给夜啼,让夜啼独自叫苦…… 神焕漫步在玄州城中的人潮中。失去黑色风衣后,神焕的装扮就像是一名普通的武者,贴身的劲装,腰间挂着长剑。与神焕打扮相似的人,在城中不计其数,很少有人会将目光停留在神焕的身上。 神焕不知自己在这里散步的目的是什么,他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就像一名迷途的旅者,希望自己能走着走着,就发现了路…… 入夜,城主府内的绮绯阁中,寒绯安静地坐着。窗台上的夜啼,也是一反常态的安静,甚至他的目光都未停留在寒绯的身上,而是呆呆地望着外面月光下斑驳的树影。 头顶上,夜空皓渺无际,但有一轮孤零零的月亮,星星都在它远处胆怯地闪烁着寂寞的微光,并且小心翼翼地向更远、更深的云层中隐去。 残月清辉,玉光碎屑,似是述说着一段无法抑制的相思,以及一个注定难圆的无奈的梦…… “你父亲希望我能长期潜伏在胜州收集情报。”夜啼终于开口说道。夜啼的语气也不如往常那般轻松,反倒是像极了神焕常用的语气。这一刻,至少在声音和语气上,夜啼真正成为了血衣营的成员…… “我知道了。”寒绯的声音,美妙动听,却有一种压制着的情绪。 “你同意吗?”夜啼的语气并不像疑问,或许他问出这句话的同时,自己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 “我可以反对吗?”平静的语气中,是难以言说的无奈。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夜渐渐深了,也似乎变冷了一些。夜啼不想离开,寒绯也没有如往常一般逐客。一阵悄来的西风,偷换人间景,却换不了人间情。夜风穿林,吹奏着难以言说的离殇…… “夜啼……”这次先开口的是寒绯。 “我在。”乍闻伊人莺语,夜啼却没有本该有的惊喜。他答应得很平静,就像面对的不是自己魂牵梦萦的伊人,而是一名普通朋友。 “其实,你不适合做杀手刺客。” “我知道。” “何必呢……” “我甘愿。”夜啼的声音,斩钉截铁! “父亲默许你这种失礼的行为只是看重你的实力。”寒绯这是说的大实话,寒封锋一直忍耐夜啼的失礼行为,一直明目张胆地使用美人计,都是因为夜啼有着与血衣不相上下的实力! “我知道。” 夜啼当然知道,当初夜啼知晓寒绯是玄州城主寒封锋的独女后,毛遂自荐地来到玄州城城主府。在与血衣交手十余回合不分胜负后,寒封锋就中断了两人的比试,让夜啼成为了他手下最强的战力之一。 “我的身份注定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父亲只希望你成为一把利剑。”寒绯的声音很无奈,身在这样的家庭,很多事情是她决定不了的。 “我甘愿!” “血衣营的任务……你随时都可能丧命。”寒绯仍想劝夜啼放弃。 “我甘愿!” “你……”寒绯语塞,不知是因为夜啼的固执而气愤,还是因为夜啼的坚持而感动…… “夜深了,你休息吧……我走了。”这是夜啼第一次在寒绯没有逐客之前,主动离开…… 第二天清晨,神焕醒来时,发现已经离开的夜啼给自己留了一封信。在信中夜啼告知神焕,今日将会有人前来找他,给他布置第二件任务,同时,也会有非常重要的情报。 当神焕看到前来传达任务之人时,在原地整整呆了半晌。神焕从不知道,在血衣营中,竟然还有女性成员! 那女子脸部自鼻梁以下都被黑色的面罩遮掩,她似乎是看出了神焕的惊讶,略有些生气,道:“怎么?血衣营就不能有女子吗?还是说,你想手上见真章?” 声音脆如百灵鸟,语气却挑衅至极,但她也确实有挑衅的本钱,因为她的实力,竟是与神焕不相上下的地阶后期! 神焕可没兴趣为这莫名其妙的理由与一名地阶后期的强者斗上一场,要知道,暗杀技是没有余地可言的!早在幼年便习惯了自相残杀的血衣营成员,就算是切磋,也是分生死的切磋! “任务是什么?”神焕直入正题。 “拿去!”那女子从风衣下取出一物,扔给神焕。她扔出的那件物品速度竟是奇快!让人看不清模样!原来是她扔时,已经用上了投掷技的手法!这是有意识地要给神焕一个下马威。 神焕可不知道那女子的想法,下意识地伸手一抓,轻松地拿住了那疾飞之物。神焕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张画在牛皮上的图。图上画着一个盒状的事物,上面雕刻着奇异的花纹,充满了一种神秘的美感。 “这是什么?”神焕问道。 那女子见神焕抓住牛皮时动作轻松写意,不由有些丧气,解释道:“这是一种异宝,叫做‘同命盒’,被主人滴血后,将与主人融合为一体。若是主人被杀,这‘同命盒’将反噬凶手,不论凶手多强,都会当场毙命。这‘同命盒’是第三神启王朝留下来的宝贝,制作方法已失传。现在仅存的一个‘同命盒’便是你的目标!” “它在哪儿?”神焕听完那女子的叙述,以为这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寻宝任务,以神焕以前的寻宝经验,自然是手到擒来。 “它已被华州有名的南宫世家当代家主南宫无涯融合了!” “什么?”神焕愕然,“既然已经融合,那该如何取出?” “让南宫无涯自杀!或者让南宫无涯死于意外!由于没有凶手,‘同命盒’也不会发动。在南宫无涯死后,‘同命盒’自然会脱离他的躯体。这就是你的任务。而我,将在这次任务中协助你。” 让人自杀或者死于意外,这样的难题让神焕皱了皱眉。不过为了情报,即使有再大的困难,神焕也不会退缩。 “那我要的情报呢?”既然被下达了任务,神焕自然要伸手讨要该得的情报。 “没有。”那女子摇摇头。 “没有情报便交易作废。”神焕可不是真正成为了血衣营的下属,白出力的事情,神焕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这次虽然没有情报,但城主已经保证,这次任务过后,玄州将全力调查金悬命的行踪。而且,一旦有了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你,除非你愿意,城主今后也不再会给你指派新的任务。这样的交易,绝对不会损害你的利益,这是公平的交换!” 那女子将城主的保证抬了出来,神焕这才开始思考答应的可能性。对玄州城城主寒封锋,神焕还是有些了解,知道以寒封锋的品行,是绝不会言而无信的。 金悬命虽然行踪飘忽不定,但他并未刻意隐藏行踪。或许,以金悬命那样极端的个性,根本就不知道“隐藏”是什么意思。若是以玄州之力全力调查,以玄州的情报网,必能在短时间内掌握金悬命的行踪。 “好吧。我答应了!但是,我不需要你的协助,这次的任务,我一个人就可以。”神焕可不希望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一个自己不放心的人。这女子不过是初见,神焕是绝无可能信任她的。准确地说,血衣营中任何一人,神焕都不会相信。 当然,夜啼是个例外,神焕的直觉告诉他,夜啼绝不是一个真正的杀手,做不到血衣营那样的冷血和不折手段。 除了夜啼,就算是和神焕有过一段“师生情”的血暝,神焕也不会放心地将后背交给他。要知道,当年血暝可没少教他们怎么不露痕迹地杀掉自己身边的其他人。谁知道这位还念几分旧情的教官会不会因为一些冲突而从背后给自己一刀呢? “你!”那女子见神焕不肯让她协助,以为是神焕看不起她的实力,顿时勃然大怒,差点就要拔出腰间的匕首与神焕拼命。 神焕可不管她怎么想,自顾自地返回屋子里收拾远行应该带的东西去了。 对于向金悬命报仇,神焕已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不想让我跟着,我却偏要跟着。这不仅仅是你的任务,也是我的任务。血衣营的命令,不容违背!”那女子打定主意不让神焕称心如意,竟拿血衣营的命令来做掩护。若是神焕知晓她出自血暝的第八分队,一定会感慨血暝真是给血衣营带出了几个人才…… 第124章南宫世家 华州位于中央山脉东侧,与朔州、胜州毗邻,朔州连续两次大的动荡,让华州上至官员下至百姓都感到有些不安。也许称不上兔死狐悲,但自己强大的邻居突然一落千丈甚至灭亡,谁知道这样的命运会不会突然降临到本就不怎么强大的自己身上…… 如果说,有什么还能让华州百姓暂时宽心的话,便是南宫世家子弟们那终日不变的优哉游哉的笑容。南宫家本就是华州望族,此时却隐约变成了华州人的精神支柱。 而南宫家的主心骨——当代家主南宫无涯这些天最大的爱好,便是约上三两个好友一同出城郊游。 比如此时,南宫无涯正与两名友人,一起步行在华州城城外八十八里处的“百花归宿”。“百花归宿”,乃是华州最著名的一处景点。顾名思义,这里集中了上百种的花卉。令人称奇的是,这些花卉中,有的并不适合在华州生长,但由于“百花归宿”特殊的地形,来自天南海北的名花都在此处争艳。 南宫无涯已不是第一次与友人同游“百花归宿”了,但这里依然是他最喜爱的一处景点。 “南宫兄正是好兴致,在这城内人心惶惶的特殊时期,还能有外出郊游的雅兴。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一名身穿苍青色短衫的中年人说道。 “唐兄你可是有所不知了。”另外一人连忙纠正身穿苍青色短衫的中年人的说法,“这越是特别时期,南宫兄越要表现出一种轻松的态度。要知道,南宫兄现在可是我华州的精神支柱,若是南宫兄都慌了,我华州城必然大乱啊!” “燕兄过誉了,南宫无涯远远没有这样的影响力。只是南宫无涯并不希望自己将一种不安的情绪传递给他人,索性就出来走走,散散心。” 这谦虚声音的主人正是南宫世家当代家主——南宫无涯!南宫无涯已是满头白发,面容却没什么褶皱,容光焕发宛如壮年一般。南宫无涯最明显的特征是右边眼角有一个两寸来长黑色的伤痕,一直延到他的脸上。 他这次同游的两名友人,是华州著名的高手——唐季与燕变。唐季与燕变两人一人擅长咒术,一人擅长链技,虽然有着半步天阶的不凡实力,却一直拒绝为城主效力。两人与南宫无涯私交极好,要知道,南宫无涯可是天阶初期的大高手,与他们之间颇有共同语言。 三人找了一处青草及腰的小坡,席地而坐,同时贪婪地呼吸着“百花归宿”醉人的空气。 “南宫兄,这次朔州之事,以你观之,如何?” “自取灭亡罢了。早在薛昭煽动联军剿灭鬼滔之时,便已注定了他的败亡。”南宫无涯侃侃而谈,“鬼滔屹立多年,岂是仅仅凭借它的那点实力?鬼滔的存在,是大陆上一个重要的平衡点。任何一州攻击鬼滔,都会损失惨重,由于顾忌其它州,所以没人愿意前去剿灭鬼滔。同样,任何一州发动大军侵略其它州,都忌惮鬼滔会突然抄了自己的老巢,所以,二十四州长期以来都保持着总体上的和平。” 唐季、燕变两人听到南宫无涯这番高论,皆是若有所思。 南宫无涯继续说道:“所以,当薛昭剿灭鬼滔后,这个平衡就被打破了,大陆的局势必然发生动荡。薛昭敢于这么做,说明他野心不小,但在乱世刚刚揭开序幕之时,第一个露出野心的,便是第一个失败的!” “南宫兄你是说……乱世将要来临了?” “错了,是已经来临了……唉……”南宫无涯说到这儿,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 在华州城中,神焕正在南宫府外的小茶铺里专心地感受着南宫府内的气息。想要在州城里这样人员密集的地方感受别人的气息,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所以在拥挤的人潮,一名衣着普通的天阶高手可能走上一天,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怎么样?发现了多少高手?”空气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正是执意要跟着神焕来华州的血舞!此刻血舞正以匿影技躲藏在院墙下的阴影处,若不是神焕也坐在旁边,没掌握“传声入密”的她可做不到悄悄将声音送到神焕耳中。 “初步估计里面有天阶高手一名,半步天阶一名,地阶五名,玄阶三十余人。但这只是猜测,里面气息太多太杂,不论是对人数还是对罡气水平的判断都会收到很大的影响。若是你不站在旁边,应该能更加准确。”神焕轻声答道。 神焕的前半段回答,血舞尚聚精会神的听着,到了最后一句,早对神焕有了偏见的血舞差点又压抑不住想与神焕拼命的冲动。在血舞听来,神焕那是**裸地嫌她碍事。 这可真是冤枉神焕了,神焕说的是正经的实话。血舞站在旁边确实会影响神焕的判断,就如同的一个人正在群星晦暗不明的夜晚数着星星,眼前突然点了一支明亮的蜡烛,这又让他如何继续数下去呢? “你对南宫世家有多少了解?”神焕问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对暗杀者而言,更是如此。充分而准确的信息,是完美达成任务最重要的前提。 “这是你的任务,不是我的。”阴影中的血舞冷哼道。 “既然不是你的任务,那你来干嘛?而且,这和你之前所说,并不一致。”神焕有些莫名其妙。出发前,这个自我介绍叫做“血舞”的血衣营女杀手,可是口口声声“这是两个人共同的任务,这是血衣营的命令,谁也不能违背”。 血舞不说话,神焕也懒得再去搭理她,向那小二招了招手,示意店小二过来。 那店小二一路小跑到神焕身前,哈着腰,满脸笑容:“这位客官,需要点什么?” “小二,你天天在这南宫府门口卖茶,南宫世家的人不驱赶你吗?”神焕问道。 “这位客官,你是外地来的吧?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南宫家的人可是出了名的平易近人,怎么会驱赶我这可怜的生意人呢。有时候,南宫家的几位少爷都还在我这里喝上一杯呢。啧啧,那些大家族的少爷,竟然来喝我这粗茶,实在是折煞小人。” “哦?”神焕装作十分感兴趣的样子,道,“我确实是第一次来华州,对这南宫世家,也只是略有耳闻罢了。不如,你就和我说说这南宫世家的事情吧。” “哎哟,客官,这可不行。打这南宫世家主意的人可不少,我什么都不能告诉你。客官你别误会,我可不是怀疑你,但是这里人多嘴杂,万一小的说错了什么可不好。” 店小二的回答让神焕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南宫家在华州的名声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连街边卖茶的店小二都会为南宫家保守秘密。 “行,那你过去吧。这是茶钱。”神焕放下两枚铜板,走出了茶铺。 “怎么样,吃瘪了吧?”血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神焕的身旁,血舞并没有穿血衣营那制式的黑色风衣,换上了一套蓝色长裙和蓝色的面罩。 黑色风衣配上她的黑色面罩,穿着她一个女子身上,实在是太扎眼了,不便于她在外面走动。在如今的华州,更是想不被怀疑都难。 “我无所谓。”神焕连正眼都不看血舞一眼。即使血舞那明显不合身的长裙穿在她身上十分凸显她身材的凹凸有致,有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玫瑰虽艳,花刺扎手。 对于油盐不进的神焕,血舞实在是没了辙。在血舞的眼中,神焕比血衣营其他人都更加冷漠。血衣营其他成员虽然也个个杀人如麻,但对她这个唯一的女成员,还是较为和善的。而从她跟在神焕身边后,神焕始终都板着一张凝了寒霜的棺材脸。整个血衣营中,另外一个这样对待她的,是血衣! 神焕在华州城中穿行着,血舞不知他要去哪里,只好在后面跟着。 “你到底要去哪里?”又穿过一条小巷之后,血舞实在忍不住了,出声问道。 “感觉到一个熟人的气息。”神焕答道。 “熟人?”血舞丝毫不相信神焕的说辞,在心里嘀咕着,“棺材也会有熟人,那才真正奇了。” 神焕和血舞来到城北的一处酒肆,神焕走进酒肆中,拍了拍一位正在饮酒的青年肩膀。 那青年疑惑地回过头,当看到神焕时,表情瞬间变成了狂喜:“神焕兄,真是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神焕语气很平淡,并没有他乡遇故知的那般亲热劲。 这青年正是神焕在黄沙走廊认识的陆征! 陆征听出了神焕话里的意思,面色变得有些尴尬:“神焕兄,当日之事,是我们的不对。事后我与郭克远队长思考良久,终于发现那全都是姓金的家伙的阴谋,可惜,我们一直没机会向三位道歉。你的两位朋友呢?” 陆征向神焕身后望了一下,没有看见屠烈和卓清,只看见了一身水蓝色长裙的血舞。 “嫂嫂好。”陆征理所当然地以为血舞是神焕的爱侣。 “谁是你的嫂嫂!”血舞怒从心来,恐怖的杀气立刻笼罩了陆征!血衣本色显露无疑! 第125章初次试探 陆征被血舞恐怖的杀气笼罩,全身都不可抑制地颤栗起来。陆征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恐怖的杀气,似乎在空气中都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陆征觉得自己身体变得越来越寒冷,好似要冻成了一块冰雕。 “你误会了。”神焕摆了摆手,既是告诉陆征他误会了两人的关系,也是示意血舞不可杀人,“说说你为什么会来这儿吧……” 神焕这一摆手,在无形中为陆征挡下了血舞的杀气。让陆征避免了被血舞的杀气活活吓死的命运。 压力顿消后,陆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当日看见神焕兄你的战技后,我便知晓留在黄沙走廊继续锻炼战技和罡气,犹如坐井观天。所以我才下定决心来神启大陆看一看、闯一闯。” 神焕对陆征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想起了自己那位仍在黄沙走廊保护部族的义弟,一时有些出神,连表情都柔和了一些。 血舞瞥见神焕柔和的神色,顿时如见了鬼一般,不禁后退了一步。 神焕奇怪地看了血舞一眼后,才转头对陆征道:“希望你一切顺利……对了,当日之事,我们并不怪你们。” 说完,神焕便转身离开,没有多留一刻…… 在华州的客栈房间里,神焕与血舞相对而坐。没等神焕说话,血舞便道:“让我今日先去试试南宫府的虚实,顺便也探一探那南宫无涯的本事。” 血舞主动请缨也是事出有因,她一直误会神焕瞧不起她,所以要一探南宫府,让神焕知晓她的本事。 “你尚没告知我南宫府的情报。” 血舞虽然对神焕颇有意见,但也非不识大体之人,这才将南宫府的情况一一道来。 南宫府最出名的三名高手,乃是当代家主南宫无涯以及南宫无涯的弟弟南宫武越,最后一名则是南宫家的侍卫队长木岐。据传这三人都是天阶初期的大高手。除此之外,另有南宫无涯的一位尚在人世的叔叔,是半步天阶的高手,据说精通幻阵与咒术。至于南宫家的其他人,情报上都没有记录,或许是寒封锋觉得其他人并不能给血衣营造成神困扰。 情报上最后特别提到的是,南宫家交游广阔,与许多高手、世家都有着深厚的友谊。所以行动时,要特别注意是否有人正在南宫家做客。 “你一个人去,恐怕不妥。”神焕听完血舞的叙述,皱起了眉头。三个天阶、一个半步天阶以及数十名地阶和玄阶都集中在那个并不怎么大的南宫府里,血舞行踪暴露的几率非常高。如果被发现,非但是血舞难以逃出生天,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神焕的好心,到了血舞那里又变成了驴肝肺。血舞以为神焕仍是不相信她的实力,气得起身离开,扔下一句:“你就在这里等待我的好消息吧!在我回来前,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看着被狠狠关上的房门,神焕摇了摇头,与血舞合作,果然是让人头疼。神焕怀念起屠烈与卓清起来,越是怀念,心中向金悬命复仇的念头越是炽热。 “屠烈的位置已经很久都没有变过了,看来是到达万妖谷了。这万妖谷竟然距离神启二十四州如此遥远,比妖歌森林都还要远上不少。”神焕自言自语道,“只是不知他在万妖谷,会不会被人刁难。半妖血统,终究是不纯。希望他一切顺利吧……” 换回血衣营制式风衣和黑色面罩的血舞以匿影技悄悄地进入了南宫府,刚刚走过南宫府的花园,血舞便发现了不对! 眼前的景物,与她在远处看见的,已经完全不同。原本该在这里的书房,却变成了大堂。 “是幻阵?”血舞不是神焕,血舞接受过血衣营中破解幻阵的特别训练,血舞当即咬破青葱般的手指,用鲜血在左手麦色的肌肤上画出了一个奇异的图案。 “影技——血影还踪!” 血影还踪,是通过自身之血,以罡气形成可以突破幻想的血影,在地上留下自己专属的独特痕迹。由于这些痕迹中含有一丁点自己的血,可以在心中直接感应到,让自己可以随时纠正自己的方向,从而达到不被幻象迷惑的效果。 血舞又走了一圈,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怎么会这样?”血舞惊讶道,这一路她不断地纠正自己的位置,按理说,她一直是在直线前进,绝无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的道理。 冥思苦想了一阵,血舞挤出了一个她自己永远不愿意相信的词:“双重幻阵!” 所谓双重幻阵,是在幻阵的基础上再建立一个幻阵。若被阵中之人看破了第一重幻阵,那第二重幻阵就会发生效用,迥异的幻阵会让阵中之人再次迷失,但若第二重幻阵又被看破,阵中之人又会回到第一重幻阵中。即使此刻那人已经看破了这两重幻阵,仍然只能在两重幻阵不断的交替中徒劳无功地消耗自己的气力。 换而言之,一旦陷入了双重幻阵,要想自己出来,是绝无可能之事! 血舞也知道自己已经惊动了布阵之人,若无意外,这双重幻阵应该是南宫无涯那位半步天阶的叔叔的杰作。 果然,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阵中又多了一人。只见那人全身带甲,手持长剑,料想应是南宫家的侍卫长木岐。 “姑娘不请自入,烦请给南宫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只能将你拿下,再行审问了。” 木岐这一问话,让血舞更加地惊讶。血舞明明仍处在匿影状态中,木岐却似乎能看见她一般,目光一直盯着她的双眼。 “那老头不简单。”血舞开始觉得那半步天阶的布阵者,甚至比眼前天阶初期的木岐还要难缠许多。 南宫无涯那位叔叔布下的双重幻阵,不但将血舞成功困住,同时还能发现血舞确切的位置,更将血舞的位置传递给入阵的木岐。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并非虚言! 木岐见入侵者并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决定抢先出手。身形一闪,来到血舞身后,欲以擒拿技一举拿下血舞! 但木岐不知道出身血衣营的血舞,其速度绝非是普通地阶后期武者可以相提并论的。几乎就在木岐步子停稳的同时,血舞也消失在了原地。 木岐微微讶异之后,又再次移动身形! 阵中的两人,一人如狐,一人如兔,狡狐斗狡兔。一人意在擒不在杀,一人意在逃不在斗!两人的身影,在幻阵中挂起一阵没有温度的风,先停下的人,便是失败! 木岐并不以速度见长,单论速度,他甚至略逊一筹。追逐的时间越久,这点微弱的差距就越明显。终于,他耐不住了,向主持幻阵之人传递了一个信息。 血舞还在继续她的躲避动作,甚至她心中已经略微有些放松了,因为她发现这木岐并不能拿她怎么样。 突然!幻阵骤变!双重幻阵突然瓦解,转而变成单一的幻阵!但这单一的幻阵,却让血舞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因为血舞发现,不论她怎么移动,她都停留在原地,没有发生任何位置的变化! 拿住机会的木岐来到血舞身后,双手如龙探抓,拿上血舞的双臂! “擒拿技——双龙开天门!” “双龙开天门”!乃是神启大陆古老的传说,相传在人类尚未强大之时,天门还是一座完整的山。一日,有两龙为了争夺天门山的归属权大打出手,但是谁也斗不过谁。最终,两条龙各抓住一半天门山,同时用力,将天门山硬生生地一分为二! 卓家的咒术“龙火照天门”也与这个传说有关。在天门山两分之后,异兽烛龙来到此地,发现它原本中意的天门山已经被两个小辈瓜分了。烛龙拉不下脸与两名小辈抢夺,于是用自己所衔的龙火,将两个天门山都烧成了赤红色,一时竟可与太阳争辉! “双龙开天门”威力强劲且狠辣无比,木岐双手一错,便将血舞的双手臂骨通通截断成了七八段,让血舞再无反抗的能力。 以南宫家在外的名声,南宫家的子弟是万万不可能学习这样狠辣的战技的。但木岐非是南宫子弟!木岐早年习艺有成,爱争勇斗狠,出手狠辣,不留余地。后来被人所败,废去一身罡气,幸得南宫无涯相救,恢复了罡气,所以心甘情愿地终生守护南宫家。 “现在,可以请你去南宫家坐坐了吗?”木岐的声音充满了得意。 血舞不答,因为她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因为双臂的伤而痛哼出声。她的骄傲可以允许她失败,但不能允许她认败! 就在木岐准备将血舞押回之时,一道长河般的剑气将整个幻阵从中劈开!连同南宫府内好几处房屋都劈得粉碎! 木岐和血舞同时惊讶地抬头,只看见一个手持黑色长剑的身影,正**墙上,神色一派从容。 “你是谁?”木岐喝道! 神焕不答,长剑一指,剑气迸发! “剑技——峰回千路!” 一道剑气从问心剑剑尖激射而出! 木岐冷笑道:“区区地阶后期,也敢放肆!”说着,木岐将罡气凝聚双拳,正面轰上神焕的剑气! 就在接触的前一刻,神焕的剑气突然解体,分散成千百道灵动的剑气针,绕开木岐的双拳,瞬间在木岐身上扎出了千百个血洞!没等木岐反应过来,本已透体而出的剑气针一个转向,又在他的身上新增了同样数目的伤口! 一击,毙命! 第126章决定 神焕一招干掉木岐后,或许是紧急关头顾不上什么礼仪,又或许是神焕压根儿没把血舞当女的,神焕一把拽住血舞的衣领将她拽到了背上,速度全力施展,离开了南宫府。 回到客栈的房间后,神焕将血舞扶到床上,自己则坐回了圆桌前。 对于血舞的伤势,神焕是一筹莫展。一般的骨折对于行走在生死边缘的神焕来说并不难处理,神焕就为自己和屠烈处理过好几次骨折的伤。但断成七八段这样的伤势,别说神焕了,就算是一般的医馆都毫无办法。 神焕的沉默在躺在床上强忍疼痛的血舞来说,又是另一番感受了。神焕出现时救她时,她惊讶;神焕将她扔到背上时,她气恼;神焕此刻的沉默,却让她煎熬。 “现在你可以说了。”血舞打破了沉默,那语气像是认命了似的。 神焕闻言疑惑地抬了抬眉毛,疑惑血舞奇怪的问题,更疑惑血舞奇怪的语气,问道:“我该说什么?” “说些讥笑我的话啊!笑我自不量力啊!这不是你一直等待的吗?”血舞对神焕的误会没有丝毫的缓和。 “我为何我嘲笑你?南宫家屹立多年必然有着他屹立的资本,我提醒过贸然试探的危险性,你却仍要坚持一试。对于你的勇气和舍身犯难的精神,我只有佩服,何来讥笑之说?”神焕道。 这话差点有让血舞认为神焕是在反讽。好在血舞看神焕的表情不似作伪,也没有丝毫反讽该有的暗笑,猜想自己可能误会神焕了,但她又做不到知错认错,只好再次沉默。 “你回去吧。你这样的伤势,已经无法继续任务了。” “回去?”血舞的神色变得黯然,“这样的伤势回去,我将面临什么命运,难道你会不清楚吗?” 经血舞这一提醒,神焕这才想起,以血舞这样的伤势,回到血衣营便会被判定为失去战斗力。而在重利益轻性命的血衣营,失去战斗力的唯一后果便是——死!血衣营不需要没有战斗力的成员,或者说不需要没有战斗力的工具! 神焕离开血衣营多年,险些都要忘记这规矩了。 虽然与血舞没什么情分,但神焕也做不到见死不救。即使在血衣营里渡过了数载,神焕仍做不到完全的冷血无情,否则当初就不会从血衣营叛逃。思考良久之后,神焕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你这样的伤势,一般的医馆无法解决。你去岚州吧,去找李大夫。” “李大夫是谁?”血舞问道。 “一位医术高超而且非常热心的恩人。”神焕淡淡地回答。 本来神焕还想告诫血舞千万不要在李大夫的医馆玩什么花样,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以血舞的灵魂境界,无法看穿李大夫的伪装,若是血舞以为李大夫只是一名普通的黄阶,想玩点什么花样,那她一定会很惨…… “那你呢?” “继续任务。”神焕回答得很自然。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那金悬命是谁?为何你会如此在意他的情报?”误会消除后,血舞对神焕的事情开始有了兴趣。 “一个不共戴天、至死方休的仇人。”说到金悬命,神焕的声音都变得森冷,如一阵寒风刮过,让整个房间都变得冰凉…… 就在神焕与血舞提到金悬命之时,在普州城外三百里处,金悬命刚刚擒下一名潜逃多年的通缉犯。 “真是无趣。”金悬命一边无聊地打着哈欠一边打断那人四肢,“既然实力不怎么样,你就不能藏好一点吗?不需要银绝的帮助,就这么轻易地抓住了你。你这样的蠢货竟然能逃这么多年,真不知我的同行们都玩些什么……” 那人正要答话,在张口的瞬间,突然被金悬命死死地钳住了面颊,动弹不得。 金悬命将那人的脸扭到正对着自己的方向,在那人惊恐的眼神中,金悬命腰间金光一闪,将那人的舌头割了下来!鲜血溅了金悬命一身! 金悬命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血,笑着拍了拍那人的脑袋:“失去了这条舌头,你才会明白,我说的话,从来不允许人反驳。” 明明只是轻轻地拍击,那人却像被千钧压顶,双目几欲夺眶而出,血纹尽显,转眼便晕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在那人晕倒后,金悬命忽然问道。 “来告知你一个消息。”不知何时站在金悬命身后的银绝答道。 “哦?怎么了?”金悬命来了兴趣。要知道,一般的消息,银绝是不会特意来找他的。 “似乎有人正在调查你的行踪,最近关于你的消息在‘暗语者’中变得非常走俏。” “暗语者”,是一个专门贩卖各种情报的组织。他们出售最多的,便是特定人的行踪和一些大家族的秘辛。如果你出得起价,他们甚至能替你每天十二个时辰地监视你目标的一举一动。 银绝与“暗语者”往来密切,对“暗语者”的动静非常清楚。 “哦?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你的仇家太多,其中任何一人都有可能找上你,我要如何判断?”银绝面露笑意。 “不管是谁,我只希望他能给我无趣的生活带来一些乐趣。那样,我一定会感谢他的。”金悬命丝毫不在意有人打他的主意。 “用死亡作为礼物来感谢他吗?”银绝对金悬命的作风十分清楚,“有困难的时候,记得传讯给我。”说罢,银绝便离开了。 “困难?哈哈,我也想知道困难是什么滋味,可惜一直都没人能让我感受……” 已经走远的银绝并未听见金悬命的这番狂言,与金悬命的轻松不同,银绝的脸色十分凝重。因为他隐约感觉这次的事情绝不寻常! 银绝与“暗语者”关系密切,与“暗语者”的几位长老也私交甚笃。可这次,他向“暗语者”询问是谁在寻找金悬命的行踪时,“暗语者”的回答却是“无可奉告”。即使他拿出相当大一笔黄金后,一向唯利是图的“暗语者”的回答依然不变。而在他求见相熟的几位长老时,竟也遭到了拒绝。 这一切迹象表明,这次针对金悬命的人或者势力能让“暗语者”感到忌惮,实力绝不寻常。能让“暗语者”放弃他们对黄金的狂热追求,这样的对手,金悬命的消息一旦暴露,将让金悬命陷入危机之中。 银绝太熟悉金悬命了,知道他把事情说得越严重只会让金悬命更加兴奋,所以银绝隐瞒了相当大一部分内容,由自己来思考对策。 而送走血舞后的神焕,已经在南宫府外转悠了许多圈了。宅院遇袭!房屋被毁!幻阵被破!木岐身亡!这四件事,每一件都足以震动整个华州,更别提四件事同时发生了! 南宫府紧急实施戒严,每一位南宫子弟都再不复往日的悠闲自在,而是换上了全副武装,以防不备。 华州城城主也调集了军中一部分精锐赶到南宫府,协助南宫府防御。同时将另一部分精锐和军中的强者都调集到了华州城城主府,谨防这是敌人的声东击西之策。 虽然戒备森严,却让神焕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忙必生乱,即使是有纪律、有秩序的忙,也是同样。 南宫府目前主持家中防御事物的,是一位半步天阶的强者,也就是南宫无涯的叔叔。而南宫家除已死的木岐之外另外两名天阶强者南宫无涯和南宫武越却迟迟没有现身。 已是华州城百姓精神支柱的南宫无涯迟迟不出现,让普通百姓开始有了一些恐慌,甚至有人开始猜测南宫无涯已在这次的事件中遇刺身亡了。在这谣言愈演愈烈的时候,终于有知情人出来说南宫无涯只是与唐季、燕变两位一同出游了。 又过了会儿功夫,南宫无涯家的大公子也出来安抚众人,说南宫家已经传讯给尚在“百花归宿”赏花的南宫无涯,家主南宫无涯不久便可返回。 谣言的散播者神焕得到这个消息后,便开始计划怎么拦截南宫无涯了。 若是伏击杀死南宫无涯,却也不难,难的是要让南宫无涯自杀或者死于意外。自杀的可能暂且不提,要让他死于意外,这次回城的路上,便是神焕最好的机会。 陷阱?这是神焕最先想到也最先排除的可能,有什么陷阱能突然干掉一个天阶的大高手?更何况南宫无涯的身边还跟着另外两位半步天阶的强者。 潜伏入南宫家?这个可能也被神焕排除了。若是血舞没有打草惊蛇,这倒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以南宫家的名望,有强者来投奔本属寻常。但这特殊时期,南宫家是万万不可能接受一名不知底细的地阶后期强者的。 而且,神焕救血舞之时,由于事出突然,没来得及用易容泥改变容貌,那幻阵的主持者即使未看清神焕的模样,但也大概有了印象。再次见面,必然会被那人一眼认出。 思考良久后,神焕做了一个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决定! 打定注意后,神焕悄悄出了城,疾奔向南宫无涯回来的方向…… 第127章磨剑人 在“百花归宿”赏花的南宫无涯收到家族传讯石传来的讯息,心急如焚地开始往回赶。南宫世家有三种不同的传讯石,分别代表着“增援”、“远离”以及南宫无涯此次收到的“灭族之难!” 所以当南宫无涯收到讯息后,再无赏花的心情,向唐季、燕变两位匆匆告别后,便全速朝华州的方向返回。 为了尽快返回,南宫无涯选择了御空飞行。但天阶高手御空飞行的距离与实力有关,尽管南宫无涯已使出了全力,仍在距离华州城二十余里处缓缓落下。 南宫无涯刚落地,便发现一位抱着黑色长剑的青年正躺在路中央。 南宫无涯此刻可没有多余的好奇心,正准备绕过那青年,地上的青年忽然伸手,将剑挡在了南宫无涯身前。 南宫无涯一愣,没功夫思考着青年是什么意思,又往旁边走了几步准备绕开青年的长剑。不料,一道剑气射出,在南宫无涯身前的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朋友,你这是何意?”南宫无涯知道自己恐怕是无法简单地通过此地了,这才开口问道。 “要过此地,须问过我手中的剑。”神焕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哦?朋友要比剑吗?可我不用剑。”南宫无涯心中暗叹,怎么会在这里遇上一个嗜武如痴的武者。 大陆上许多有着许多嗜武如痴或者嗜术如痴的人,四处找人比试。嗜术如痴之人比试咒术,过程尚较为温和。而那些嗜武如痴的人,不论是用剑、用刀、用枪、用棍、用戟、用锤、用鞭、用锏,多是凶悍好斗,一旦开打,非死即伤。 “不用剑也无妨,不管你用什么,能胜过了我手中的剑,便放你过去。”神焕说道。 南宫无涯顿感头疼,心中暗道:“我怎样会遇上这么个麻烦中的麻烦?”一般嗜武如痴之人只和使用同样兵器的人切磋比试,只有少数人,不论兵器,只要比试。这种人,重视的是斗狠,而非切磋。 可事到如今,南宫无涯也无暇犹豫,只好答应。在他看来,以他天阶初期的实力,要战胜一名地阶后期的年轻人并不会花费太多功夫。 “那小兄弟你准备如何比试?”南宫无涯问道。 “很简单,无任何限制的自由战斗,若我输了,我便自我了断,你自然也可以通过此地;若你输了,你也自我了断,我会为你收埋。”神焕抛出了自己此行的重点。 计策很拙劣,却很有效。 南宫无涯心中有些踌躇,一名地阶后期竟然要和他一个天阶前期下生死约,若不是这年轻人得了失心疯,便是…… 未等南宫无涯细思,熟悉的声音便打断了他的思路。 “南宫兄,我们可算追上你了。你为何在此停留呢?” 原来是唐季与燕变两人不放心南宫无涯的情况,在南宫无涯离开后,也随后跟了过来。不过他两人不能御空飞行,速度上也慢上一些,这才追上了南宫无涯。 “唐兄,燕兄,我之所以停留此处,是因为这年轻人要与我赌斗。”南宫无涯将神焕要与他生死赌斗之事细细讲来,听得唐、燕二人目瞪口呆。 “年轻人,这以地阶后期的实力要与天阶初期生死赌斗,恐怕你是第一人了。你尚年轻,还有大好的人生,切莫如此寻死啊……”唐季半是劝告半是玩笑地道。 “加上你,也无妨。”说着,一道剑气从问心剑上射出,速度并不快,在地上划出一道清晰的剑痕,一直延到唐季身前。 语出嚣张,招出更嚣张! 神焕既然已经装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狂人模样,那便要装到底。否则就会露出破绽,自己的计划也就功亏一篑了。 “哈哈!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唐季见自己好心劝告竟换回神焕的挑衅,怒极反笑,“南宫兄,不如这头一阵就让给我吧,让我来看看这年轻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恩。”南宫无涯点点头,与燕变一起退开数十丈。南宫无涯虽然忧心家族内的情况,但既然已与人下了生死赌约,趁唐季与神焕战斗时悄悄逃走这样的事情他确实是做不出来的。 唐季见南宫无涯两人已经退开,立刻持定手诀,决心给神焕一个厉害瞧瞧。 “水咒——水月!” 话音刚落,唐季如月映水面,在身旁形成一个一模一样的“唐季”。但这并不是结束,随着唐季罡气进一步的催动,神焕身前的“唐季”也越来越多,最后竟达到十二之多! “水咒——遮天之云!” 浓厚的水汽突然笼罩四周,形成密集的云气将神焕与十二个“唐季”都困在里面,目不视物。 “水咒——水轮之杀!” 神焕耳边忽然响起无数利箭破空的锐响,神焕脚底轻挪,身形在四周敏捷地闪避着攻击。待一道攻击贴着神焕的面颊飞过时,神焕才发现,在这雾中如雨倾盆的“利箭”竟是一道道水流!不过,这水流早已无往常的柔和,而是带着旋转的撕裂劲道! 在外面观战的南宫无涯笑着摇了摇头,道:“唐兄也太过认真了,一出手就是看家本领。水咒中的‘水月’、‘遮天之云’及‘水轮之杀’本就是绝配,三种咒术配合使用远不是一加一加一那么简单。‘水轮之杀’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数量越来越多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不出三刻,那年轻人必败无疑。” 南宫无涯这是口下留情了,他其实心里想的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不出三刻必死无疑! 浓厚的云雾遮蔽了视线,南宫无涯也无法看见里面的战况,只能通过罡气的变化隐约判断唐季已是越战越勇,而那主动找他立下生死战约的年轻人却似乎险象环生,左右支拙。 突然,云雾中的气息猛然爆发!但只一眨眼的功夫,又收了回去,重归平静…… 云雾渐渐散了…… “雾气渐散,看来唐兄已经获得了胜利,唐兄这最后一击着实有些凶狠了,改日燕兄你得劝劝他收敛收敛自己的脾气。”南宫无涯对燕变笑道。 燕变笑着点头答应。 待雾气完全消散,南宫无涯和燕变扭头,却赫然看见不可置信的一幕! 持剑的神焕依然傲立,而神焕黑色剑尖挑着的唐季,已经气若游丝,身上多了几处血流不止的伤口! “唐兄!”燕变悲呼! 燕变与唐季感情极好,多年来,两人形影不离,相互切磋,相互支持。如今,惊见唐季危在旦夕,让燕变怎么能不又悲又怒! 唐季其实实力不差,“水月”、“遮天之云”及“水轮之杀”也确实是非常好的搭配,但可惜他遇见的是神焕! 神焕在暗老头完全黑暗的空间中尚能轻易判断攻击的位置,更何况在这云雾中?而且,早在苍云山遗迹便习惯了躲避密集攻击的神焕,面对“水轮之杀”也是游刃有余。 神焕通过“水轮之杀”的强弱判断出唐季的真身后,一击便击败了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唐季。不愿再杀无辜之人的神焕已是手下留情了,剑气并未向致命的要害而去,为唐季保留了一线生机。 “换你了!”神焕剑尖指着南宫无涯的鼻梁,冷声道。 就在南宫无涯准备应战之时,远处忽然传来刺耳的磨刃声。神焕与南宫无涯同时被这个声音吸引,转过头去。 一个身背剑鞘、臂绑磨石、手中长剑正一次次在磨石上打磨的奇人,正从远处,踏着奇怪的节拍,一步步地走来。 那奇人看上去岁数比神焕大不了多少,罡气略高出神焕一线,乃是地阶巅峰的实力。待走到南宫无涯与神焕对峙的中心点时,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神焕,像是打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朋友,磨剑吗?”那奇人问道。 “不磨。”神焕道。 “既然不磨剑,那比剑吧!”说着,那人手中长剑一提,做了个起手式。 “若我选择磨剑呢?” “那便先磨剑再比剑!” 神焕知道自己这是冒牌货遇上了正牌货,战也不是,躲也不是。 “既然两位爱好相同,两位便自由切磋吧。鄙人尚需带我这位朋友去寻医,就此告辞了。”南宫无涯见神焕被新出现的奇人缠住,大喜过望,以医治唐季为理由借机脱身了。 那奇人始终盯着神焕,神焕也无法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南宫无涯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朋友,比剑吗?”那奇人又问道。 良机已失,待南宫无涯回到华州城后,这样的方法就不再适用,以南宫家现在的戒备程度,这任务短时间内已经无法完成。神焕非常清楚这一点,暗自叹了口气后,这才开始考虑眼前的难题。 “不知怎么称呼?”神焕冲那奇人抱了抱拳,算是基本的礼数。 “无名无姓之人,你可以称呼我为磨剑人。” “为何自称磨剑人?又为何随时带着一块磨石?”神焕觉得这人一定是脑子不太好使,随口问两个问题打算趁磨剑人思考之时走脱。 “问得好!”出乎神焕意料的是,磨剑听见这两个问题,双目爆出一阵异芒,“磨石磨剑更磨人,便是磨剑人!” 第128章如人磨剑剑磨... 一个答案,回答了神焕的两个问题。 剑意!剑者的本能让神焕感受到磨剑人身上那与自己相似的隐而不发的剑意。神焕本以为只有自己和公良鸣霄掌握着剑意的使用,可眼前的磨剑人却告诉了神焕,什么叫“野有遗贤”! 两人都持剑做了个起手式,却无人先动手!僵持,是此刻唯一的旋律,压抑的氛围让空气都变得凝滞! 或许是战斗尚没有开始,或许剑意早已在无形中开始交锋。 “因为没有看清我的实力便不敢冒然出手吗?人磨剑,剑磨人,你已输了一筹。”磨剑人忽然笑道。 一声笑语,打破了凝固的僵持,好似在铁一般沉重的大幕上狠狠劈开了一条巨大的裂口! 磨剑人长剑一展,剑式平且稳,剑身明明薄如蝉翼,却有万钧之势,如山如岳! “十年磨一剑!” 神焕感受到这一剑的压迫感,神色更加严峻!这人,绝非泛泛!此剑招不过是第一招,已露宗师风范!虽然只是地阶巅峰,但他带给神焕的压力远比一般天阶强者更强! 神焕手中问心剑一转,崩、撩、洗、挂四式连环而出,卸去了磨剑人剑上千钧之力。 磨剑人见一招被破,也不气馁,剑锋微侧,寒光一闪,又是第二招剑技出手! “霜刃未曾试!” 磨剑人剑锋似露未露,剑意似探似藏,这一剑刺出,既是进招,也是藏招! 这似探非探的一招,是神焕从未见过的招数!这古怪的剑意与剑技,即使是在公良鸣霄处,神焕也没有见过。面对磨剑人这第二招,神焕一时不知所措,只能飞速倒退,暂避其锋。 神焕若是进攻,磨剑人可以剑转藏招,先一挡再转身快攻,神焕便失了先机;若是退守,磨剑人又可以招行虚势,以虚式破守式,进而直刺神焕心窝! 神焕若是催用起“时光回溯”,倒是能以绝对的速度优势破解磨剑人此招。但神焕清楚地记得那个与自己灵魂同化的强者所说“时光回溯是最后的杀手锏,不能过分依赖。” 时光回溯是杀手锏!剑才是常规战斗手段! 神焕虽得到了公良鸣霄的倾囊相授,但一直苦无对手可以切磋提高。公良鸣霄与自己实力差距太大,不管神焕怎么进步,在公良鸣霄眼中都和班门弄斧没什么区别。与其它对手过招,对手的剑技又太过粗糙,达不到切磋提高的目的。 唯有眼前的磨剑人,无论是罡气、剑意、剑技都与神焕在伯仲之间,是神焕切磋剑技的最好对手!这样的机会,神焕可不会轻易放过! “你既名磨剑,便用你一磨我手中长剑!”神焕剑意汹涌,倒退的脚步忽然停下,反而向前一屈。随之释放的剑意如怒龙破云,在身前惊起乱石穿空,沙尘蔽目! 磨剑人的剑势受这剑气爆发影响,稍滞半分! 待磨剑人的剑势恢复,神焕爆发出的剑气如长鲸吸水,倒卷而回!剑意凝聚神焕自身,问心剑霍然刺地,剑意贯通人与地,正是神焕受磨剑人刺激,临场创招! “坤轴不动藐风雨!” 剑招一出,神焕与大地宛如一体,一人一剑如矗立的山峰,高不可攀!连周围的土地都似乎在守护着神焕! 面对一座风雨不动的高山,磨剑人半探半藏的剑招无处施力,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剑意一滞,磨剑人体内罡气瞬间紊乱!磨剑人面露潮红,“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这是神焕第一次创出防御性的剑技,也是神焕第一次使用防御性的剑技。这不同于普通防御性剑技的新招第一次使用就收到奇效! 磨剑人擦掉嘴边残留的血迹,双眼中兴奋的光芒更浓。不顾内伤未稳,长剑上手,又是第三式剑技—— “今日把示君!” 这一剑!快而凌厉!毫无花哨亦毫无余地,是一剑纯粹的刺击!一剑将攻击做到了极致!与神焕所用的“剑之极意——刺”已有九分相似! 面对这一招,任何人都无法可避。运招不留余地,若不能达到预计的伤敌制敌之效果,就只能换回自己的重伤! 神焕正要应招,磨剑人突然强行变招!不留余地的情况下强行变招,对身体的负荷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磨剑人变招的同时,嘴角又溢出一道刺目的猩红! “一尽天下式!” 磨剑人全身的剑意轰然爆发,化作百道无形剑气,演绎着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扫二十四式基本剑式与诸般变化! 而这些剑气所指,正是满脸愕然的神焕! 面对逼命的危机,神焕再不能保留,长剑指天!七彩剑气骤然凝聚!一时间山河尽掩,日月无光! 一剑劈下,磨剑人百道剑气,被这无匹的剑气所斩,皆化虚无! 大拙破大巧! “最后一招!剑技——”磨剑人的神色越发狂热,口称最后一招,故意拉长了语调。 刚刚那一剑后已经有些力竭的神焕不敢大意,握着问心剑的手,更紧了! “剑技!”重复一声的同时,磨剑人将长剑向空中一抛!神焕旋即抬头在空中寻找那抛起的长剑,突然,神焕感到一道劲风袭来! “如人磨剑剑磨人!” 神焕低头,磨剑人不知何时已欺到了身前!危机关头,“时光回溯”顿时催动! 两人身形一错,落下的长剑插入了两人之间的土地,喧腾的天地重归宁静…… 神焕的胸口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贯通伤,转眼,又消失不见。 彻底脱力的磨剑人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刚刚磨剑人最后一式“如人磨剑剑磨人”是磨剑人最后的杀招。抛上天空的长剑只是吸引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杀招其实是地面的磨剑人自己!磨剑人集中剑意与罡气,以自己为中心,形成一柄杀剑!在神焕注意力被长剑吸引的瞬间,一剑便要刺穿神焕心口! 若不是神焕危机关头使用了“时光回溯”,险险地避开了要害,刚刚那一招“如人磨剑剑磨人”早已置神焕于死地! 待磨剑人悠悠转醒,睁开双眼,所见是如墨的黑夜和寒星几点。身旁是一堆明亮的篝火,摇晃的火光照亮了神焕面无表情的侧脸。 “我输了。你为何不杀我?”生死赌约,一旦立下,输者便是死路一条。磨剑人脱力倒地的那一刻,内心就已经认定自己死了。未曾想还能有再次看见这片星空的机会。 “切磋罢了。”神焕答道,“你这样的对手很难得,你的剑技成就亦是非凡,就这么死了太可惜。况且,我并没有必杀你的理由。” “可我最后一击也差点杀死你。”冷静下来后的磨剑人还算理智。 “刀剑无眼,若我丧命在你最后一招之下,也是命数。”神焕倒是很豁达。 顿了顿,神焕继续说道:“你的剑招很强,且不惜自伤来完成不合常理之招,这已足见你剑上觉悟。你更是我所知道的第三个能使用剑意的人,若有机会,我们还可以切磋。” 磨剑人沉默不语,望着摇曳的火光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磨剑人,在你看来,剑是什么?”神焕问道。 “剑是手中的武器,也是并肩的伙伴,更是自己的心。人磨剑,剑磨人,这个过程是相互的,也是我毕生所追求。”说到剑,磨剑人并没有隐藏什么,把自己的观点说得清楚明白。 “‘如人磨剑剑磨人’,这是你的最后一招,或许也是你的心得和体悟。我认识一位前辈,便是由于心性出了岔子,走火入魔,让自己变得有时疯癫有时正常。在疯癫之时,他便认为自己是一柄剑,而非是一个人。剑意是由人而发,不可反被剑意控制。人剑相合是剑技极高的境界,但非是将人变成剑。” 得见遗贤,神焕连话都变得多了些。若是这样一位天赋奇才的剑者就这么死了,或者反被剑意控制,都多少是一种无法弥补的遗憾吧。 磨剑人听见神焕这番劝告,明显怔了怔。又沉默了半晌,忽然以坚定的语气说道:“磨剑人欠你一次。” 也不知磨剑人所说欠神焕一次,是因为神焕饶过他一命,还是因为这番劝告…… 火光明灭中,沉默的两人各有各的心思,谁也没有再说一句…… 对于浪迹天涯的剑者,也许沉默,也是一种惺惺相惜吧……若是说多了话,反而破坏了二人间微妙的关系…… 当启明星在天边升起时,磨剑人收起自己的长剑,起身准备离开。走出了两步,他又忽然停下脚步,也不看神焕,道:“磨剑人四海为家,也许后会无期。若你要找我,可以在剑州城东北方向百里处的‘竹剑小筑’留下消息,我能看到。” 说完,磨剑人迈开步子,逐渐消失在朦胧的晨光中……只有天际隐隐传来的磨剑声…… 当天边露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燃烧殆尽的篝火旁早已没有了神焕的身影…… 第129章乱,局 回到华州的神焕发现南宫无涯回归后的南宫世家果然如自己所想守备更加森严,可谓是滴水不漏。 朔州的灭亡尚在眼前,谁能不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等待,并不符合神焕一贯的作风,同时也是最愚蠢的做法,但现在却成了神焕唯一的选择。 神焕在离南宫府不远的一处客栈里选了一间可以直接望见南宫府同时并不怎么显眼的房间,一等便是半个月过去了…… 半个月后的一日中午,神焕正准备招呼店小二送些饭菜上来,忽然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用匿影技潜入我的房间,我可以将你的行为判定为敌意吗?”神焕望着房间角落里的阴影处。 早在神焕掌握匿影技进而开发出“影中藏锋”之后,匿影技就在神焕面前就彻底失去了作用。 “只有你一人在此,我不得不小心一些。”阴影处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血舞呢?” “她受伤了,正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告诉我你来此的目的,血衣营没有可以浪费力气的习惯。” “城主和总队长已经知道了华州的情况,让你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那人道。 寒封锋和血衣会知道华州的情况,这一点也不让神焕感到意外。华州如今人心惶惶、全场戒严的状态是瞒不了人的,更瞒不了无孔不入的玄州情报人员。 不过那人接下来的一句话,便让神焕再也无法平静! “城主让我送来了金悬命的消息,城主说,既然任务暂时无法进行,那么现在你可以先去解决你自己的问题。” “拿来!”神焕又惊又喜,迫不及待地索要那人带来的消息! 黑暗中扔出一卷牛皮,神焕接住后立即展开。牛皮的左上角画着两个接耳低语的人像,乃是“暗语者”的标志! 牛皮上记载的内容并不多,主要写着金悬命最近完成的追缉任务的地点。在玄州的金银攻势之下,“暗语者”的服务非常到位,“暗语者”通过金悬命的路线和最近较为高额的通缉令,判断出金悬命两个月后极有可能出现在石州断龙崖! 断龙崖! 阴影中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神焕已攥着那张牛皮消失在了房间里…… 玄州城城主府中,城主寒封锋与几位玄州重要文武官员各坐其位。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或者说有些郑重。 “征讨卫州之事不能再拖了。”寒封锋率先开口,“若继续让卫州那跳梁小丑表演下去,我们玄州还如何在神启大陆立足?” 寒封锋没说出来的是,如果再让卫州借灭朔州之威继续表演下去,玄州将威名扫地。威名扫地的玄州又该如何一统神启二十四州? 寒封锋虽然没说,但他手下诸位心腹都清楚他的意思。 “可现在暴露实力是否太早了一点?”岳子繁右侧的一位谋士颇有疑虑道,“目前打响争霸之战的时机尚未成熟,只能先拿卫州开刀。现在将我玄州的实力展示出来,岂不是让其它州有了防备?” “何须全力!”没等寒封锋回答,一名身穿赤炎精铁甲的彪形大汉大喝道,“不用军师的‘烈咒营’和血衣的‘血衣营’出手,只需让我率本部兵马,一个月内必定踏平卫州,全歼那帮乌合之众!” 此人语出嚣狂,在场却无人质疑。因为这大汉正是玄州第一将军、玄州兵马总指挥、人称“不落狂阳”的戚狂阳! “戚将军此话当真?”寒封锋喜道。 “自然当真!”戚狂阳道,“只需主公一声令下,我即日便可发兵,定在月内击溃卫州,收取卫、朔两州土地。将卫州城城主卫瞿那厮的项上人头献于主公帐下!” “好!”寒封锋大喜,当即答应,“那便由戚将军你清点兵马,率‘涤荡军’三万人,兵发卫州!” “是!”戚狂阳领命而去。 未等戚狂阳走出大堂,寒封锋又将他叫住:“戚将军!虽然将军战无不胜,但需慎防卫州有意料之外的援军。若陷入苦战,不可逞强,可通知留守玄州的诸位将军率军救援。必要之时,也可让军师率‘烈咒营’支援你。” 这一番话,足见寒封锋惜才爱将之心。戚狂阳心中颇为感动,又向寒封锋做了一礼,转身出了大堂。 战争的号角终将吹响,时代的大幕也即将拉开! 而在神启大陆西南部的剑州城的一处暗室中,两个声音正在密谋着他们的计划。 “患离忧大人,我需要你进一步的支持,目前我仍无法掌控住家族的‘神剑营’。二哥管理‘神剑营’多年,在各个层面都具有极大的影响力,许多人都是他一手栽培。” “我给你的支持还不够吗?”被称作患离忧的男子,声音有点低沉,“派遣一名越天境的大高手供你驱使,为你扫清各种障碍。没想到你什么都没完成,反倒把我族的高手害死了。” “那是一场意外。我询问过目击者,本来血鸦完成我指派的任务后已经安然离开。不知为何,却在林中殒命。也许是和路过的强者起了冲突吧……” “哼,不论原因为何,血鸦在协助你的期间殒命是事实。” 黑暗中一人的呼吸声变得急促又渐趋缓和,但是每一次呼吸都沉重了不少,似乎是在强压着自己的怒气。 “若你想完全掌控‘神剑营’进而掌控公良家乃至整个剑州,最终成就大业。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便是以雷霆手段,将所有的阻碍一网打尽!”患离忧继续道。 “可……他们是我的兄长……”黑暗中的声音尚存一丝挣扎和犹豫。 “他们更是你的阻碍,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想想吧,若他们继续管理着公良家,你要多久才能掌握到足以影响整个剑州的实力?我们合作也有些年头了,这些年,你一直主张徐图缓进,我并没有反对。但是效果呢?我想你自己非常清楚。你那侄子公良羽成长迅速,深得你几位兄长的器重。如果再不采取雷霆手段,恐怕你将永远失去机会!”患离忧的声音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和震荡心灵的警告。 沉默,是**与亲情的冲突,是善心与恶念的抉择。 黑暗中忽然传出一阵指骨碾磨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黑暗中那人的决定:“患离忧大人,我答应了!可是公良绝争实力已到越天境,公良定远距离突破到越天境亦不远,公良修实虽然人蠢了些,罡气也在天阶后期。而且家中还有几位客卿供奉。想要一举击溃,恐怕不易。” 直呼其名,不再称兄长,已是断情断义! “这不需你操心,你只需将公良家地阶以上的强者日常习惯与行动全部告知我。我自会安排妥当。记住,无毒不丈夫,关键时刻,切不可心软,否则功亏一篑!对了,我记得你有一位侍女叫‘肖筝’?” “是的。患离忧大人你为何会问起此女?”肖筝是公良司康最喜爱的一名侍女,公良司康大有纳她为妾的意思。患离忧突然问起这个侍女,倒是让公良司康颇为纳闷。 “此女我日后有妙用。不过……你可舍得?”患离忧出言试探。 “若是为了大业,有何舍不得!”公良司康一咬牙,狠狠地说道。 “那好。我现在回去调派人手,你可要将公良家所有高手的日常行动探听清楚。待我返回之时,便是我们动手之日!” “是。” 暗室内重归安静,交谈的两人不知何时已各自离去。空荡荡的暗室里,空气显得有些单调,唯一的点缀是那残留的杀气与破碎的善心…… 远山飞鸟,浮云晚霞,在天地间织起一副美丽的画卷,画卷里于竹林中静立的人,手中拿捏着一片刚刚落下的竹叶。 闻人楚才的手指细细感受着那竹叶上的纹理,就像是在抚摸女子如水的脸庞。 “朔州之事过去这么久,你们终于要开始了吗?”闻人楚才的声音,有些许期待,亦有些许失落,无喜亦无悲,“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蠢夫啊,其实你们的一举一动,尽在我的掌握之中……走在我为你们安排好的道路上,为你们的短暂胜利和荣光而尽情欢呼吧!这是我赐予你们奖赏……” 而在中央山脉一处直插云霄的高峰之巅,一个傲视寰宇的挺拔身影正**在山巅最高处剑锋一般的岩石上。 他如电的目光似乎划破了眼前的云海,睥睨着整个神启大陆。背上九柄长剑,鸣奏着生灵丧亡之曲! “我仿佛嗅到了战争与阴谋的气息。这是多么美妙、多么令人怀念的味道啊……” 一开口,只是轻言细语,却已将整片云海震荡得不安地翻腾! “这是一场属于死亡与鲜血的盛宴。努力表演吧!卑微的蝼蚁们!最卖力演出的人,将会得到我的奖赏。” 这一声,令整座山峰都开始颤动!以此山为中心,方圆百里内的生灵,皆伏地颤栗!不敢抬头! 整片云海,尽染血红! 第130章断龙崖 断龙崖,石州断龙崖是神启十二大险地之一。不同于其它险地或有猛兽或有毒瘴或有天然幻阵或有变异草木,断龙崖什么都没有,唯有一字—— 险! 断龙崖位于石州断龙山之上,相传曾有上古恶龙在此被通天彻地的大能一剑斩断。而那劈在断龙山之上的剑痕,便是断龙崖! 断龙山高耸入云,从山脚一路行来,虽是长路迢迢、千回百转,倒也非是奇峰峻岭、山岩如刃。走到待走到云端之上的断龙山巅时,顿失前路,唯有一面绝壁断龙崖! 绝壁如镜,寸草不生!断崖峭壁,直上直下,险峻陡立,好像有谁用利刃砍去了一半,也无怪乎有了剑劈断龙崖的传说。 站在悬崖边往下看或往前望尽是白茫茫的一片云雾,峭壁固执地在提醒着行至此处的游人,脚下是一片万丈深渊。若在断龙崖上失足坠落,必定是尸骨无存! 断龙崖之下有着一股奇异的吸力,任何试图在绝壁上御空飞行的强者都会被这股吸力影响,实力越强,吸力越大。 这吸力传说是那位一剑劈出断龙崖天险的大能剑技所留下的余劲,绝非是现今强者们可以抗衡得了的。 从云端之上摔落地面,即使是超越天阶的强者也无法以肉身承受! 断龙崖虽是云端见山且覆密林,形成一处罕有的云中有山、山中有林的盛景,但一向罕有人至,白白浪费了这绝美的景致。 今天,断龙崖迎来了一位衣着华贵的稀客。 金悬命缓缓走上断龙崖,登上这座高山花费了他不少时间和体力,稀薄的空气让金悬命的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金悬命获得了一名赏金不菲的通缉犯的情报,说是那人近日会在断龙崖与人交易。金悬命便提前赶来此地,准备以逸待劳了。 “这断龙崖果然是名不虚传。”金悬命望着云海盛景赞叹道,“如此险地,要做些什么陷阱都是多余,要害人性命,直接打落悬崖便是。由于那吸力的存在,即使是能飞行的天阶强者,嘿嘿,也只能落个粉碎碎骨的下场。不过,我可不能把那人打落下去,我还需要他的人头领赏金呢。还是布置一番吧……” 金悬命心情非常放松,这次的目标实力并不强,只用稍准备几个陷阱便可做到万无一失。以逸待劳的猎人,怎么会给舟车劳顿的猎物挣扎的机会呢? 是啊……以逸待劳的猎人,怎么会给舟车劳顿的猎物挣扎的机会呢…… 就在金悬命开始布置第一个陷阱之时,背后自己的影子里,忽然刺出一把锐利的黑色长剑! 就在长剑即将刺穿金悬命胸膛之时,金悬命心中忽生警兆!旋即猛地一个侧身,虽是避开了要害,但仍被问心剑刺穿了左手! 从以逸待劳的猎人变成了惊慌失措的猎物,这样突来的转变让金悬命一时难以接受。 “这剑……”金悬命看着刺穿了自己左臂的长剑,感觉有些眼熟,这样通体黝黑的长剑实在稀少,金悬命很快便记了起来!不禁瞠目! “是你!” “是我!”神焕从一棵树后走出,身形启动,快如闪电! 在与金悬命错身的瞬间,神焕右手握住插在金悬命手臂上问心剑剑柄,顺势一拉,便将金悬命的左臂整个切了下来! 金悬命反应不慢,在左臂被切断的瞬间,右手持诀,罡气运转。 “塑灵咒——塑灵封脉!” 咒术生效,金悬命断臂处喷薄出的血液顿时凝结,伤口也同时被某种若隐若现的物质所封闭。 “怎么样?没想到吧……我单手仍能使用咒术。”金悬命勉力笑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显示出他真实的狼狈。 单手施咒!这是一种非常高明的技巧,绝大多数咒术师终其一生也无法掌握这种可以将咒术师战斗力成倍提升的技巧。 “无妨,拖延些时间罢了,你注定葬身此地。”神焕看金悬命的眼神已经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原来……一直打听我行踪的人便是你,哈哈,一见面就给我这个大的惊喜。我开始感到刺激了!”金悬命大笑的同时,气息渐平,表现出卓越的状态调整能力。 “刺激?错了,等待你的,只有死亡!”神焕长剑倒提,欺身而上! 面对神焕的贴身快攻,金悬命腰间铜币金光急闪,道道金光犹如万箭齐发,射向神焕! 若论快,又怎快得过神焕手中长剑! 问心剑在神焕手中,如同穿花之蝶,划出极致的美丽剑路!将那些金光一一点落!神焕紧接着长剑一探,骗得金悬命护住胸口,旋即身形一闪来到金悬命背后,剑上已是暗杀技独有之黑色利芒! “暗杀技——瞬身穿心!” 黑色的长剑毫无悬念地刺穿了金悬命的胸膛,留下一道致命的伤口! “结束了。”神焕收剑入鞘,不去看仅存一息的金悬命。留他全尸已是仁至义尽,神焕绝无理由要为他收埋。 正当神焕转身准备离开时,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厉喝:“拳掌技——极霄破云指!” 神焕愕然扭头,却见一道靛蓝色的锐利气劲已到眼前!指气快如流光,劲道旋如千刃! 神焕下意识地使用出自己熟悉的“影技——烟化”,身形烟化重聚,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心脏位置被刺穿仍没死的金悬命岂会放过神焕身形重新凝聚的片刻停顿,当即解下腰间铜币,当空一抛,绝招出手! “咒术——千金悬一命!” “千金悬一命”是金悬命自创的咒术,以自己的名字为这种咒术命名,足见金悬命对这种咒术的喜爱! 巨大的金色钱币在神焕头顶成形,已成千钧压顶之势!在神焕恢复行动能力的瞬间,金色钱币轰然砸下! 钱币砸下的速度虽快,快不过神焕! 神焕轻施八成速度,便有惊无险地避过金悬命最得意的绝技。 “心脏被刺穿,你竟然没死。”神焕并没急着攻击,而是打量着金悬命左胸膛的伤口。 “谁告诉你我的心脏被刺穿了?我的心脏在右边!”重伤的金悬命虽汗如雨下仍有得意神色。 异于常人的体质,让金悬命从神焕必杀之招从逃得性命。 “哦?是吗?”神焕的语气很平淡,“那也无妨,我说过了,你的挣扎,只能拖延些时间罢了,你注定葬身此地。” “你竟然在这里伏击我,确实让我很意外。被你断去一臂让我战斗力大打折扣,发挥不足四成。不过,金悬命的性命又岂是你能取下?”说着,金悬命右手掐了个奇怪的手诀,脸色渐渐由红转紫,由紫入黑,“咒术——玄罡解体!” 神焕一听见“玄罡解体”四个字,便知道不妙,来不及阻止,金悬命的身体已经猛然炸开,化作了无数碎块,疾如流星地飞向了远方…… “玄罡解体”这种特殊的咒术,可以看做是比“烟化”更加强大的保命技。使用“烟化”后,身体分解和重聚的位置一般相差不远,但使用“玄罡解体”后,身体分解和重聚的位置足足相距千里! 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道理不论是对战技还是对咒术,也是同样适用。 不同于“烟化”只会造成身形片刻无法动弹的缺陷,“玄罡解体”虽然保命能力强大,但代价也十分高昂。一旦使用“玄罡解体”,使用者的罡气将终生不能再进分毫!而且若是再次使用“玄罡解体”,罡气将不可恢复地永远损失掉一部分! 眼见金悬命使用“玄罡解体”逃离,神焕也毫无办法。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即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必定追杀到底!”神焕的话里满是森冷的杀意! 既然金悬命暂时失去行踪,自己也无法追击,神焕决定先去岚州看看。石州与岚州相临,断龙崖更是位处靠近岚州的方向。 血舞现在正在岚州疗伤,有李大夫的医治,神焕对血舞手臂的伤势丝毫不担心。 神焕去岚州的目的,是想请教李大夫,“同命盒”是否有其它取出的方式。毕竟,在现在戒备森严的华州,要想让南宫无涯这个天阶的高手死于意外或者自杀实在是太难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某处,身形重新聚合的金悬命使了个“塑灵封脉”重新将伤口封闭,面色阴冷得几乎要掉出冰渣来。 “好个神焕,逼得我使用玄罡解体,此仇不报,我金悬命誓不为人!左臂已断,实力无法完全发挥,看来,我得想办法先将我的左臂重生。不过,在那之前,要先给他找点麻烦,让他无暇再来追我……” 说着,金悬命掏出怀里那颗银色的传讯石,几次想捏碎都松了手。 “罢了,此事还是不要告诉银绝为好,我还是先自行处理吧……那家伙的实力比普通地阶后期要强上不少,速度更是奇快,要给他制造麻烦……对了!”金悬命突然想到一个人,不由眼前一亮。 打定主意,金悬命片刻也没有停留,向那人居住的方向赶去…… 第131章风雪霁光 岚州城内,神焕与李大夫相对而坐,相谈甚欢。 “你那朋友,身为伤员,倒也不老实。她几次想离开医馆,我都好言相劝,她竟对我出手。迫不得已之下,我只能出受将她制住。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般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病人,我是不会去救的。”李大夫笑道。 虽有悬壶济世之宏远,但不爱惜身体与性命之人,救了也是枉然。 “别让她吃吃苦头也无妨。”对于血舞的状况,神焕倒也不甚关心,只要她未死便行,“我今日来,尚有重要事情请教前辈。” “哦?何事?”听神焕说得郑重,李大夫放下手中茶杯,这才打起几分注意来。 “李大夫你可知‘同命盒’此物?” “自然是知晓的,‘同命盒’乃是神启王朝仍在时留下的宝物,现今已所存无几。你为何问起此物?莫非你的仇家融合了‘同命盒’让你无法下手?不对啊……现今神启二十四州上,唯一拥有‘同命盒’之人乃是南宫世家当代家主南宫无涯,你怎么会和他起了仇怨?” 李大夫这话说得微妙,他称南宫无涯为“神启二十四州上唯一拥有‘同命盒’之人”,也许是在暗示着“同命盒”的数量并不如玄州和神焕所知的那般稀少。 “确实与南宫无涯有关,但并非有了仇怨。”神焕将详情一一道来,唯独隐瞒了自己回归血衣营之事,只称这是自己与人的交易。 听完神焕的叙述,李大夫凝眉沉思,足足过去一刻钟,李大夫才开口道:“这些事情太久没有被提起过,我也不太记得了。一番苦思之后,我终于在记忆深处找到了曾经听闻的一个传说。”说着,李大夫便将那传说娓娓道来。 原来,早在神启王朝尚未倾塌之时,“同命盒”的威力已经引起了诸多侠义之士的不满。“同命盒”固然可以让许多无力自保的人有了让恶人忌惮的资本,但若是“同命盒”落入了恶人的掌握,也同样将使正义之士不敢对那恶人动手。 针对这样的情况,有八位当时有名的侠客,共同研讨、创造了一招战技,可将“同命盒”从人的身上强行剥离! 这战技虽对武器没有要求,但极为艰涩难懂,这八位侠客的传人中也常常出现无法掌握这一招战技的情况。所以,时至今日,这招战技是否仍有人掌握,已经不得而知了。 “李大夫你可有线索?”神焕问道。神焕相信,这招战技绝对没有失传,总会有天才能将这前人的心血传承下来。 “没有。”李大夫摇摇头,“这只是一个传说,其真实性已经无法可考。如果你某一日能遇见在王朝尚未崩毁之前便已存在的强者,或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说完,李大夫自己都觉得自己所说乃是不可能之事。生于王朝崩塌之前的存在,即使在三岛都非常稀少,自己尚且不认识,神焕又怎么可能认识那样的存在呢? 第三神启王朝距今已有万年,先不论是否有人能活过一万年,就算有,这样屹立万年而不倒的强者,估计也是在某处潜修,不问世事。 但神焕恰巧认识一位这样的强者! 公良鸣霄! 凭借“时光之痕”的特殊构造而保持灵魂不朽的公良鸣霄,便是万年之前便已存在的强者! “李大夫,那一招战技何名?”神焕急道。 李大夫感受到神焕言语间的急切和目光的灼热,微微一愣,回答道:“招名‘八光破暗’,乃是为了纪念八位创招者创造此战技的初衷。” “李大夫,那我告辞了。”神焕恨不得现在自己立刻达到苍云山,进入时光之痕向公良鸣霄询问消息,“若是我那朋友恢复,让她到华州找我。” 说罢,神焕便消失在了医馆里,留下桌上尚有余温的清茶…… 在神焕离开岚州的同时,西部齐州一处村子正面临着灭顶之灾! 一头足踏风雷,尾带赤焰的狮形巨兽,正疯狂地屠戮着这毫无反抗之力的小村! 这巨兽,乃是天阶狂兽,三灾赤狮! 三灾赤狮酷爱食人,天阶的实力让绝大多数人面对它毫无反抗之力。三灾赤狮所过之处,无不哀鸿四野,遍地血腥! 三灾赤狮巨尾一扫,一道火焰长鞭如摧枯拉朽一般将半座村子夷为平地。三灾赤狮血口一张,一股普通人无力反抗的巨大吸力将数十人吸入了它那张长满尖锐兽齿的血盆大口,将那数十人变作了它的晚餐。 就在三灾赤狮准备将剩下的村民一口吃掉之时,天际传来一声娇喝! “害人孽畜!受死!” 三灾赤狮似乎是感受到了压力,放弃了嘴边的羔羊,猛然回头,却见—— 一个身穿蓝白双色长裙,肩披如雪白羽的身影,手中提着一柄与娇小身躯极不相称的重剑,自天际而来! 重剑挥舞,寒霜剑势穿云破风,直向作恶孽兽。无上剑芒,凝剑一斩,乱雪纷飞中,三灾赤狮顿时受创! 三灾赤狮受这一剑,原本光滑的背部,出现一道被寒冰凝结的伤口!剑伤与冻伤双重打击之下,三灾赤狮痛得惨嚎出声,四个强有力的兽爪在地上留下巨大的爪痕! 半空中美丽而强大的身影对这为害世间的凶兽没有半分怜惜,眼一凛,长剑一展,倾一身神力于剑端,猛然劈劲入地,无匹剑气如龙窜驰,在地上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倩影一闪,自空中来到三灾赤狮身侧,重剑一挥,纤细双臂中蕴藏的天生神力将三灾赤狮巨大的身躯狠狠地砸落那深坑。 一时间大地崩塌,纷纷落石,将深坑中的三灾赤狮吞没! 手持重剑的倩影攻势未止,起舞运剑,罡气沛然! “剑技——冰河三千里!” 无匹剑芒、如涛风雪,直袭向深坑中目不能见的黑暗处,传来三灾赤狮痛苦的哀嚎。 哀嚎不止,风雪不息! 周围幸存的村民望着这夺天地万物之光的风雪洪流,初是惊叹,随后变为诚心膜拜,敬若神明。 约摸过去一枝香的功夫,深坑内的哀嚎渐渐停息,在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后,归于平静。 崩天气势过后,大地消止,如骤雨乐章,戛然而止。半空中的人影,收起了风雪与长剑,飘然而去…… 那人并没走到太远,便被地面上一个哀嚎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她缓缓落下,露出她那张如同冰雪雕刻出的美丽容颜。 “你怎么了?”她轻声问道,目光停留在那人的左肩上。那人的左臂已齐肩断去,诡异的是,那断臂伤口处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女侠……女侠……救救我!有人要杀我!不!不!他不会杀我!他只会折磨我!他不是人!不是人啊!”地面上瘫坐的那人神智似乎已经有些癫狂,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冰雪般的女子秀眉微蹙,眼前这身穿金色锦袍的男子地阶巅峰的罡气可做不得假,能将这样一位高手吓成这样,非是一般人可以做到。 “别急。有什么慢慢说。是何人将你折磨至此?”女子一边安慰这男子,一边罡气运转,四周乍起一阵风雪。原来是她想利用冰雪的寒冷助这男子稳定情绪。 或许是因为骤降的气温,又或许是因为女子轻柔的语气,那男子的情绪渐渐有些平复,道:“有一位恶人,他嫉妒我的罡气和咒术成就,在我的饭菜里下毒。趁我中毒之时偷袭我,将我的左臂整个砍下,让我终身不能再用咒术。他说他不会杀我,他要让我在不能使用咒术的痛苦中煎熬一生。他还折磨我……他折磨我……” 说到后来,那男子的表情又变得扭曲而且疯狂,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经历。 “哼!”女子怒从心生,一声冷哼,“竟然有如此恶毒之人。你放心,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那人是谁?现在在哪儿?” “那人……那人……不!我不能告诉你!女侠!你会被他害了的!谢谢你的善心,但我不能连累你!” “你放心,区区恶贼,尚奈何不了我。” “好吧……”那男子答应得很勉强,“那恶人叫做神焕,不过二十出头的年岁,腰间有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非常好辨认。我被他所害时,他还在石州,想来应该不会走得太远。” 这男子,便是从神焕剑下逃得一命的金悬命! “神焕吗……我记住了!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你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安度一生吧。”说完,那女子卷起一阵风雪,消失在了金悬命眼前…… 待那女子走远后,金悬命脸上的恐惧之色一扫而光,转而变成了阴沉的笑容:“嘿嘿,人称‘风雪霁光’的冷雪冷女侠,天阶后期的大高手,却如此好骗。我后面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来得及用上,她便去找你的麻烦了。神焕啊,我很期待不久之后将你的冰雕拿来观赏的日子。嘿嘿,敢打我的主意,我又怎能让你失望呢……游戏才刚刚开始……” 一夜侠风冷,剑风落雪寒…… 第132章应战 神焕刚要走出岚州城,忽然听到城门口两人交谈。 “你知道吗?我们赏金猎人中大名鼎鼎的‘金银双擘’中的金悬命被人斩断了左臂!”一人道。 听到那人说起金悬命,神焕慢下脚步,想从他们的交谈中获得其它关于金悬命的消息。 不过自己斩断金悬命一臂的消息这么快便传开了,倒是大出神焕预料。 “有这等事?”另外一人惊讶万分,“金悬命论战斗力是我们赏金猎人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竟然被人斩断一臂?那人是谁?莫不是天阶的大高手?” 这两人似乎都是赏金猎人,对金悬命有几分本事自然知晓。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金悬命现在可是四处躲着那仇人,生怕小命不保。” “啧啧,想想金悬命平日何等嚣张,竟也有今天。”这人的话里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足见金悬命在赏金猎人中的声誉是如何的糟糕。 “据可靠消息,金悬命是在石州的断龙崖被人斩断了手臂,听说他现在又回到了石州。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最安全,他那仇人恐怕是万万想不到金悬命会调转头回石州吧……” 听到这儿,神焕差点要冲上去问那人这消息可靠与否。幸好那旁边那人及时问出了神焕心中的问题,让神焕仍能继续保持理智。 “真的假的?你的消息可靠吗?若真是这样,那金悬命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当然可靠。我叔叔的侄子的二婶的表妹的女婿是银绝的好朋友,这消息就是从银绝那儿来的!”那人言之凿凿。 听到这消息来自与金悬命并称“金银双擘”的银绝,神焕心中疑虑顿消,急忙出了城。 不过目标已不是苍云山,而是石州! 待神焕走后,原本交谈的两名赏金猎人竟不约而同地望向了神焕离开的方向。 “任务已经达成,尽快向金悬命大人回报。”原本说得眉飞色舞的那名赏金猎人,此时的声音已变得冷冽而生硬。 他们两人乃是受金悬命派遣,故意来让神焕“无意中得知”金悬命在石州的消息,引诱神焕走入金悬命为他安排的陷阱…… 为了保证能让神焕得到这个消息,不仅仅是岚州,与石州相邻的另外三州,都有同样两名在城门口等待神焕的“消息灵通的赏金猎人”。 过了月余,神焕已至石州地界,虽是连日奔波,神焕的速度却不降反升。追杀金悬命的执着已经超越了身体的疲劳,让神焕脚步不停,在身后留下滚滚黄烟…… 八月飞雪,若不是苍天为天大的冤屈而昭雪,便是有修炼特殊罡气与战技的强者来到身边。 显然,在石州旷野之上的神焕所遇到的便是第二种情况了。 风雪卷天,八月的艳阳似乎也被压了下去,四周景物纷纷挂上了晶莹的雪花。那旷野上不多的几棵小树上的树叶也由绿转黄,由黄变枯,萧萧而下。 “天阶后期的高手!”神焕感受到这阵风雪源头的气息,心知来者不善,已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当手持重剑、身穿蓝白色长裙的冷雪踏着风雪出现在神焕面前时,神焕不由一呆,他万万没想到对手竟然会是一位女子。 收敛心神后,神焕沉声道:“不知姑娘这番风雪是何用意,若是与在下有仇,不知仇结哪端?” “我问你,你可是名叫神焕?你可是不久前刚刚砍下一人的手臂?”冷雪打量着神焕,眼前之人的穿着与那可怜的伤者所描述完全一致,冷雪已经断定了神焕的身份。 “正是。”神焕这才皱起眉来,这女子是因金悬命而来,让神焕顿感麻烦。一个地阶巅峰的金悬命尚不能对神焕造成威胁,但加上一个天阶后期,就完全不同了。 见神焕坦然承认,冷雪也不细想,手中重剑已卷起一阵风雪,劲劈神焕! 神焕问心剑冷然出鞘,横剑一挡,架住冷雪手中长剑。剑身上传来的沉重力道,让神焕身形向下一陷,在地上踏出两个深坑来。 “不仅仅是天阶后期的罡气,还有神力!”神焕心中暗惊,罡气一涌,荡开冷雪的重剑,退了两步。 冷雪这剑不过出了三分罡气五分力,被神焕荡开,她也不甚意外。随即重剑在手中一舞,才是真正的剑技出手! “剑技——冰封十里雪!” 剑招一出,卷起十里风雪,大雪之中一股肃冷剑气,直取神焕! 十里风雪,让神焕的动作都变得有些迟钝,面对逼命剑气,神焕无法可御,只能选择以速度闪避! 所幸冷雪的剑技速度不算很快,即使动作稍有些迟钝,神焕依旧能有惊无险地闪避着冷雪的每一次攻击。 漫天风雪之中,两人快剑寒光来往已有百余回合,冷雪只攻不守,神焕只守不攻。 神焕本意是在躲避过程中寻找冷雪的破绽伺机反击,不料冷雪的剑招虽大开大阖,却使得圆转如意、无懈可击,颇有大家风范。 神焕速度上的优势被冷雪所发现后,冷雪随即将手中重剑斜插入地,罡气一涌,劲走八方! “剑技——路遥冷寒!” 冷雪冰冷的罡气在地底爆发,方圆数里,地面尽结寒霜! 神焕脚底罡气一震,震碎了脚边那片片寒霜。神焕心头一凛,这剑技克制他速度优势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接下来的攻击要想闪避,将更加困难。 “恶贼!受死!”冷雪一声娇喝,手中重剑凌空一扫,一道冰蓝剑气如扩散的圆弧,扫向速度受制的神焕! 神焕一弯腰,身躯于地向前平移数丈,险险避开这一击。再抬头,空中的冷雪已是秀眉怒挑,绝招上手! “剑技——风雪霁光!” 四周的风雪倏然一滞,一道雪后初阳之光,从冷雪手中重剑上直射而来! 神焕在被这招“风雪霁光”击中的瞬间,身体忽然烟化,在不远处重新凝结。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重新凝结后的神焕,身上竟带有被灼伤的痕迹! 这一招“风雪霁光”竟然打破了“影技——烟化”绝对无伤的定律,让已经成功使出“烟化”的神焕在烟化的状态下仍然受到了伤害! 伤虽不重,但却让神焕心更沉了几分。天阶后期的实力让神焕无法硬拼,护身的“影技——烟化”又遭破解,现在,神焕唯一能依仗的,只有“时光回溯”与公良鸣霄偷偷留给他的一式剑技! 在第二次走出时光之痕后,神焕无聊时翻阅《剑之极意》,却发现书的末尾多了公良鸣霄趁他休息时留下的一式剑招与一行小字:“小子,若是在你剑道领悟不足时,遇到了不能战胜的对手,便用这招剑技试一试吧。注意,你只有一招的机会,一招过后!不是他死,就是你亡!” “对手实力强劲,如果全力催动‘时光回溯’仍不能对她造成伤害,那便使用老祖宗留下的剑招!”神焕心中打定注意,选择了主攻! 神焕一闪,身形已到半空,“暗杀技——刺颅”出手,一剑由下而上刺向冷雪下颚。 神焕的突然暴起让冷雪略微有些错愕,回过神来后,冷雪心中更多了一丝火气!自己对付一个地阶后期,竟然用了如此长的时间都没有伤及对方分毫,现在对方甚至还敢主动出击! 打定主意要让神焕为主动攻击付出代价的冷雪,重剑朝下,罡气翻涌,出手便是击毙三灾赤狮的绝技—— “剑技——冰河三千里!” 剑气、风雪形成一道汹涌澎湃的死亡雪河自重剑上飞流直下!与此同时,神焕眼中的异光忽然亮起,并立即到达了极致! 怒吼着的风雪与剑气在神焕的眼中变得无比缓慢,近乎静止,神焕从容地避开了这些剑气与风雪,一剑直取冷雪玉颈! 而在冷雪眼中,神焕的速度突然暴升,不但躲开了自己的攻击,更要一剑削掉自己的脑袋。 自从学成出师,冷雪从来没有感觉死亡如此临近过。在毙命的前一刻,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冷雪全身的罡气轰然炸开,寒冷的罡气如同一场暴风雪将冷雪全身都保护了起来! 这不是什么战技,不过是单纯的罡气爆发而已,神焕的问心剑也被这暴风雪震歪了角度,刺中了冷雪的右肩。 受这突然爆发的暴风雪冲击,神焕倒飞而出,受了些轻伤。冷雪的肩部浸出一片鲜红,将她蓝白色的长裙与肩上披着的白羽都染出了一朵刺目的血花! 神焕知道,最好的时机已经失去,接下来,恐怕会变成一场攸关生死的苦战! “恶贼!你果真实力了得。今日不杀你,日后你必定会伤害更多无辜的人!”决意铲奸除恶的冷雪顾不上肩部的伤势,强行提起重剑,扯动到伤口,将半边长袖都染成了血红! 重剑再次劈落之时,神焕正要招架,旁边忽然刺出了一柄平凡无奇的长剑,替神焕架住了冷雪的重剑。 没等神焕转头看看援手之人是谁,旁边已传来援手之人的声音:“姑娘,磨剑吗?” 第133章意想不到 “你是何人?”冷雪收回重剑,退了一步。 “无名无姓,磨剑人。”磨剑人自我介绍道,眼神狂热地盯着冷雪,非是为冷雪倾城的容貌,而是为冷雪展现的不凡剑技。 “你来帮这恶贼吗?”冷雪问道。冷雪可不傻,观神焕脸色,她已知两人相识。而这自称“磨剑人”的家伙又挡住了她的剑,猜想七分,便断定这磨剑人乃是“恶贼”的援手。 “非也。”磨剑人摇了摇头,“我既不知谁是恶贼,也不会帮助谁,我在远方听到剑曲,便前来一观。如今,得见剑曲的主人,我自然要问一句‘姑娘,你磨剑吗?’” 说着,磨剑人手中长剑在手臂上的磨石上又磨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胡言乱语!看剑!”冷雪没兴趣再听磨剑人说下去,剑卷风雪,力劈眼前一切的阻碍! 冷雪这一剑已出了八分罡气八分力,从磨剑人轻描淡写地挡下她一剑之后,她便知道眼前这地阶巅峰的怪人非同小可,怕是与那“恶贼”不相上下。所以冷雪并没有留手的打算。 磨剑人举起手臂上的磨石一挡,那磨石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竟稳稳地架住了冷雪的重剑,连一个缺口也没崩出来。只是冷雪的神力仍让磨剑人向下陷了数寸。 “兄台,这一阵让予我如何?”磨剑人一边架着冷雪的重剑,一边回头看向神焕。 神焕知道这是磨剑人有意回报自己当日之情,但自己的事情,神焕从不愿拖累他人! “不行!她的对手是我!”说完,神焕问心剑在手中一转,数道剑气先后飞出,击向冷雪的数个要害! 对剑有着狂热执着的磨剑人同样不会放过冷雪这么好的对手,任何能提高他剑技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否则他也不会常念“如人磨剑剑磨人”了。 “就算你们两人一起上,我又何惧?”冷雪虽是女子,战斗时却是一派豪气,不让须眉! “剑技——冰封十里雪!”漫天雪花如风暴怒卷,尽封十里天地! 针对冷雪的剑招,磨剑人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剑技——磨剑断肠音!” 磨剑人手中长剑连续地敲击手臂上的磨石,发出一阵夹杂着罡气的尖锐厉声!催魂断肠! 音波所过之处,冰雪顿时瓦解! 神焕则趁此机会攻向冷雪! “剑技——峰回千路!” 面对“峰回千路”,冷雪不慌不忙,重剑侧挡在胸前,罡气凝聚,飞雪如浪! “剑技——雪拥雄关叠千山!” 雪浪如澎湃的海潮,一浪高过一浪。任凭“峰回千路”变化多端,也无法撼动雪浪分毫。 三个人,三柄不同的剑,在漫天风雪中斗得你来我往,互有攻守,一时竟僵持不下。 这若让旁人看见,必然被这诡异的平衡惊掉下巴。要知道,冷雪可是天阶后期的大高手,莫说神焕与磨剑人不过是一名地阶后期一名地阶巅峰,就算换两名地阶巅峰甚至十名地阶巅峰来,在天阶后期的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按照常理而言,罡气越到精深处,不同阶位间的差距也就更加巨大!地阶巅峰与天阶后期之间的差距,远远不是数量所能填补的。 日换星移,月升月落,三人的鏖战已有一个日夜。 战至后来,三人早已忘了自己为何而战,与其说他们是在生死搏杀,不如说他们都陶醉在顶尖剑技剑艺的切磋提高中。 就在神焕三人激战正酣之时,整个大陆早已沸腾起来。 玄州兵马总统领,“不落狂阳”戚狂阳率领其本部“涤荡军”三万人,以风卷残云之势,将前段时间在大陆上声名赫赫的卫州大军在一个月内尽数歼灭! 卫州城城主卫瞿也被戚狂阳一刀断首,首级被悬挂在卫州城门上示众整整三天三夜! 早在卫州出兵朔州时,神启大陆上的有识之士们便已明白,靠玄州的支持才有了今日繁荣的卫州已经完蛋了。但绝大多数人却怎么也没想到,玄州的动作来得如此迅速,来得如此猛烈,来得如此不留余地! 卫瞿死后,驻扎在朔州的卫州残军,试图化整为零,以游击的方式袭扰玄州大军。 戚狂阳用他的行动,帮助全二十四州的人回忆起为什么他会被称作“不落狂阳”! 在卫州残军化整为零之后,戚狂阳带领跟随他多年的十名亲卫,日夜不息,在卫州和朔州的土地上追杀着卫州残军。不论对手是十人,是百人,或是千人,戚狂阳这边永远都是十一人!永远都是率先发动进攻!永远都是一面倒的屠杀!永远都是零伤亡结束战斗! 连续十个昼夜的血腥追杀,让卫州残军彻底崩溃,纷纷缴械投降。 这十个不眠不休的昼夜,与戚狂阳当年成名一战如出一辙。当年,戚狂阳也是依靠是十一个人、十个昼夜铸就了他“不落狂阳”的赫赫威名! 在玄州一举拿下卫、朔两州后,齐州第一个公开发表了对玄州这一“有预谋、有野心、不仁不义”的血腥行径的谴责。 在齐州的号召下,越来越多的州加入了对玄州的声讨,一时间,玄州隐隐成为了神启大陆的公敌。 在这一波反对玄州的浪潮中,唯有胜州态度较为中立,甚至屡次为玄州开脱,大有向玄州靠拢之意。 胜州的态度激怒了临近的陈州,陈州大举兴兵讨伐胜州,胜州以“无奈的被动反击”态势,与陈州交战不过三日,便全歼了来犯之敌! 但陈州的部队在被剿灭之前,竟然像犯了失心疯一般,屠戮了数座毫无防备的村镇。 而后在将士们一致的复仇呼声中,胜州城城主张鼎无奈地披白甲、制白幡,打着为无辜惨亡的百姓复仇的旗号,讨伐陈州。 大军已被歼灭的陈州毫无反抗之力,据守陈州城不到两日,便出城投降。在陈州投降的当夜,原陈州城主及他手下重要文武官员于一夜之间,尽数遇刺身亡! 次日,张鼎声称这些刺杀是一些性格极端的士兵的私人行为,并当众处死了这些士兵。 至于这些黄阶的普通士兵是怎么杀死实力远远超过他们的原陈州城主及一众文武官员,就只有天知道了…… 这些争霸风云、天下大事与酣战一个昼夜的三位剑者大抵是没什么关系的。此时,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和彼此的剑。 冷雪与神焕两人交手,初时,她为神焕及磨剑人的实力所震惊;接着,她为自己竟不能拿下两名地阶而恼怒;后来,她的心情渐渐平静,仿佛回到了那段跟随师父学艺的日子。 磨剑人剑法精妙、诡异而极端,神焕的剑精确、快速而变化无穷。完全不同的剑路,让冷雪出招时总是要留下足够的变招空间以防万一。 磨剑人剑式来得凶狠,神情时而清明时而疯狂,神焕在防御和牵制上虽毫无保留,攻击时却颇多迟疑。 冷雪并非不明事理之人,神焕的表现,让她渐渐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从一开始就错了。 战斗持续到第二天的日中,磨剑人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在神焕再次为他牵扯出空间后,全身剑意轰然爆发! “剑技——一尽天下式!” 磨剑人全身的剑意在空中形成无数剑气,从四面八方以不同的剑路同时攻向冷雪。 冷雪见磨剑人此招甚奇甚强,不敢大意,双手紧握重剑,以自己为中心,开始高速地旋转!卷起一头暴风雪龙! 磨剑人的剑气击在这暴风雪龙上,纷纷不敌,断裂消散,在最后一道剑气断裂的同时,冷雪的动作也渐渐停了下来。 但磨剑人攻击并未结束! 磨剑人将手中长剑往空中一抛,喝道:“剑技!” 神焕心领神会,也同时跃上半空,罡气在问心剑上形成丈余的剑芒! “组合技吗?”面对举世罕见的组合技,冷雪不敢马虎,一身天阶后期的罡气提升到极限,凝神以待空中的神焕。 她永远都不会料到,神焕与磨剑人根本就不会什么组合技,就如同她不会料到半空中的攻击不过是吸引注意力的幌子而已。 “如人磨剑剑磨人!” 地面上准备已久的磨剑人身形启动,杀机笼罩了猝不及防的冷雪! 待冷雪发现不对而将目光从空中的神焕身上挪开时,以磨剑人身躯为中心的夺命剑气已到眼前! 死厄降临,冷雪绝望地闭上双眼…… 侠路初行,便至绝境,冷雪不甘,只能在心中默问苍天…… 生死之刻,时间总是格外的漫长……数个呼吸的时间,却宛如数个春秋过去…… 风雪未止,闭目等死的冷雪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所见竟是一柄漆黑无光的长剑挡住了磨剑人那夺命的剑气,救下自己一命…… “你这是做什么?”磨剑人疑惑地问出了冷雪心中的问题。 “她并非是大奸大恶之人。她一直称我作‘恶贼’,显然她是受人蛊惑,且留她性命吧……”神焕解释道。 从鬼门关上活下来的冷雪此刻不再是天阶后期的女侠,而只是一名受到惊吓的普通女子,双腿一软,瘫坐到了地上…… “那么,姑娘,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何来杀我了吗?” 第134章兴趣 瘫坐在地上的冷雪并没有立刻回答神焕的问题,失败的打击让此时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自学成出师以来,冷雪从来不知道失败是什么样的一种滋味,这次她不但输了,还是输给了两名地阶。 冷雪颓丧的样子让磨剑人颇觉得无聊,磨剑人向神焕告别后便径直离开了,浑然忘了不久前他看着这名女侠的眼神还像饿狼看着食物一般。 约摸过了两个时辰,冷雪终于接受了自己失败的事实,这才想起要回答神焕的问题。 “我前些日子在路边遇见一名受伤的咒术师,说你因嫉妒他的咒术成就而下毒暗害他,不但斩断他一臂,还要折磨他。我便答应为他报仇,这才找上你来。” 听完冷雪这番解释,神焕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毕竟被泼脏水是神焕意料之中的事情:“那你现在相信他吗?” 冷雪被神焕这么一问,冰雪般的脸颊上多了一抹醉人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现在想起来,是我那时候冲动了。他的话里其实颇多疑点,你一个剑者,为何要嫉妒他一个咒术师的成就?他既然无法使用咒术,那又是从你的掌握中逃走的?这都是我当时没有考虑到的问题……” “你能想明白,那这一战也不算毫无价值了。”神焕的口气有些老气横秋的,仿佛在教训晚辈。 “不管怎样,我给你添麻烦了,若是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冷雪道,“对了,尚未自我介绍。我名叫‘冷雪’,你呢?” “神焕。”神焕淡淡地答道。神焕对“冷雪”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反应,“风雪霁光”虽然已经在神启二十四州闯出了些名头,但尚未传到神焕耳里。 “神焕你现在准备去哪儿呢?” “去寻找知晓‘八光破暗’此招的人。”神焕没有说出苍云山遗迹的事情,而是换了一种说法。 “‘八光破暗’……”冷雪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你寻此招做什么?” “我需要此招的协助。”神焕倒不屑于说谎,实话实说,别人也无法知道“八光破暗”这一招到底有什么样的神奇效果。 冷雪犹豫了片刻,忽然说道:“‘八光破暗’此招,我也会的……” “什么?”神焕喜出望外,难以置信地看着冷雪。 “我说我也会‘八光破暗’此招。”冷雪看见神焕惊喜的表情,知道这一招对神焕必有重要的作用,决心帮助神焕,以弥补自己之前对神焕出手的莽撞,“你需要这招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太好了!”神焕大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神焕没想到这稀里糊涂打上一架,反而得到了自己正在找寻的重要消息。 只要使用“八光破暗”解除了南宫无涯与“同命盒”的融合,便算完成了与玄州的交易。 玄州不但无法再命令自己,而且还将更加卖力地打听金悬命的消息。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金悬命蛊惑冷雪去杀神焕,反倒是将自己往悬崖边上再推了一把…… “我该如何助你呢?”冷雪见神焕如此高兴,心情也变得愉快了不少。能弥补她的愧疚,对她而言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麻烦你先随我前去华州吧。一路上我再将详情讲予你听。” 回华州的一路上,心情大好的神焕一改往日冰冷沉默的作风,与冷雪相谈甚欢。有时来了兴致,两人甚至就在大道边过上数招、切磋剑技,没少引来行道过客们的目光。 靠近华州后,神焕考虑到这次的行动必须万无一失,面色又才严肃下来,失去了谈笑的兴致。冷雪见神焕态度转冷,不明就里,只好跟着保持沉默。 华州城城门,一名小卒正在和旁边的士兵聊天,忽然感觉身上有些冷,不由缩了缩脖子,说道:“这明明是大夏天,怎么突然就变得有些冷了?莫不是天气有了变化?你看咱们回去要不要添件长衣?” 另一名士兵也感受到了这莫名的寒意,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 而在他们交谈的同时,一男一女两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正刚刚走进华州城…… 神焕带着冷雪来到了他上次观察南宫府时所住的那家客栈。碰巧的是,神焕上次找到的那间可以直接望见南宫府的房间这次也是空房,神焕当即住了下来。而冷雪则住在了神焕隔壁的房间里。 用冷雪的话来说,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神焕被人攻击,她住在隔壁的房间还能有个照应。 奇招已经就位,差的是时机! 南宫世家仍保持着高度的警戒状态,神焕与冷雪两人如果光明正道地走进南宫家,哪怕神焕剑术精妙,哪怕冷雪是天阶后期的强者,也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面对像南宫世家这样屹立无数年头的大世家,没人愿意尝试他们保护家族的终极手段是什么! 冷雪性子有些急,几次想去南宫世家试上一试但看见神焕稳坐窗前、冷然注视着南宫世家之后,又强压下自己心中的冲动,强迫自己如神焕一般继续等待。 越是等待,冷雪便越是佩服眼前这个罡气只有地阶后期的男子。 明明心中比谁都急,表面上却比谁都要冷静,无波无澜。 冷雪能清晰地感受到神焕身上的寒意,不同于自己是由于罡气特殊造成的寒冷气息,神焕身上的寒意来自神焕自然散发出的气质。 这寒意中,最明显的组成部分便是杀气! 明明神焕望着的是南宫世家,但冷雪知道,神焕的杀气,目标绝不是南宫世家,而是金悬命! 神焕与金悬命之间的恩怨,在来华州的路上,神焕有向冷雪讲述过一些,让冷雪明白那日她所遇见的那位咒术师的恶行和被斩断一臂的真正原因。 本来按照冷雪的脾气,一定会冲动地找上金悬命替神焕出气。这次则不同,冷雪知道有些事情有些情仇,只能由当事人自己去解决,自己没有插手的空间和余地。 这样的等待大约持续了半个月,半个月后的正午,神焕仍在自己的房间里望着南宫府的动静,冷雪也如往常一般坐在神焕房间的圆桌前等待。 忽然,神焕感觉到了一人正从阴影中靠近。 “若你继续保持在匿影技的状态下,我将把你当成敌人。”神焕语气平淡,威胁却不似作假。 “哼。”血舞的身形渐渐从阴影中浮现,“你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我自然要小心一些。她是谁?” 血舞死死地盯着冷雪,或许是冷雪那冰雪雕刻般的精致脸庞与洁白如雪的皮肤让同样身为女子的她感到深深的嫉妒。 即使是女杀手,也改不了女子的天性。 “一位来帮忙的朋友。她习有一招特殊的战技,名为‘八光破暗’。有了她的协助,我们便可以在不杀南宫无涯的情况下,将‘同命盒’从南宫无涯的身体里分离出来。” “哦,是吗?”血舞对神焕这番话是半点也不信,她可从来没听说过“同命盒”还有这样的取出方式。血舞在心中已将冷雪认定成与神焕关系亲密的相好,若不是顾及冷雪天阶后期的实力,她早就冲上去用自己那沾满血腥的双匕在冷雪无瑕的面容上划出道道血痕。 这念头来得突然,让血舞自己都为之一愣。 血舞不知为何自己会突然有了这样的念头,只能将原因归结在冷雪太过完美的外貌上。 “我只是嫉妒而已。”血舞在心底暗暗对自己说道,虽然嫉妒并不是什么值得表扬的情绪。 神焕不理会血舞,他在等待着南宫无涯离开南宫府的机会,这机会稍纵即逝,容不得片刻分神。 血舞见神焕态度冷淡,有些生气,虽然和神焕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除,但她刚刚从李大夫处伤愈归来,神焕却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血舞似乎忘了,血衣营中,从来就没有“关心”这个词…… 想起自己被那个看着不过黄阶水平的大夫一招擒下,血舞便颇感挫败。神焕认识那样的大高手,更是让血舞感到惊奇。 伤愈归来后,血舞本来是打算向神焕打听打听那位大夫的底细,但眼前这意料之外的女子,已经让血舞再也没功夫思考其它。 从血舞出现开始,冷雪也在观察着这个自阴影中走出的女子。 血舞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让冷雪一阵皱眉,这是要杀多少人,才能在不动罡气的情况下,仍散发出这样的血腥气味…… “这位姑娘。”又等了两个时辰,血舞率先开口道,“在这里等待也甚是无聊,我看那南宫无涯三五天内也没有要走出南宫府的意思。不如我俩到城外切磋一番,共同提高如何?” 血舞说得漂亮,至于她真实的想法,便只有她自己才知晓了。 “好。”冷雪爽快地答应,起身与血舞一起出了城。 而神焕的目光,永远锁定在南宫府那紧闭的大门上,至始至终未曾离开分毫…… 第135章巧 冷雪与血舞的“切磋”进行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两女便回来了。 回来后的两女表情都是一般的平静,但神焕已经明白了这场“切磋”的胜负。 冷雪表情平静,是因为她认为以她天阶后期的实力战胜一名地阶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什么值得喜悦的。若是她输了,这连续两次输给地阶带来的打击,估计会使她当场崩溃。 血舞表情平静,是在极力掩饰自己失败的苦果。她若是胜了,以她对冷雪那显而易见的不满,回来后必定会大肆渲染一番。 在南宫世家内,南宫无涯正为目前的困境苦恼不已。 据他那位负责主持家族防护幻阵的叔叔称,对手并不是天阶强者,但只用了一剑便击杀了木岐。这份实力,远远不能与普通地阶等同视之。 对手敢于挑衅南宫家,自然有着自信的本钱。南宫无涯本人虽然不惧,但南宫家尚有老幼妇孺近百人,要如何保护好南宫世家的族人,让南宫无涯非常头疼。 对手自那日攻击过一次后,便没有再出现过。南宫无涯猜想,对手也许是因为看见南宫家的全面戒严而退却了,也许是在等待时机。 若是前一种,那自然再好不过,若是后一种,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南宫府目前这样的全面封闭不可能太持久,即使南宫世家完全不考虑华州其他关注此事之人的看法,南宫府内贮藏的粮食也不能支持太久。 重开大门,势在必行! 这样一来,第一个走出南宫大门的人选又成为了问题的焦点。 谁都知道,第一个走出大门的人,必定是最危险的。大门一开,最前面的人可能立即就会成为在外面蛰伏已久的敌人的目标。 南宫世家的强者们几乎是抢着要做这最危险的第一人,南宫无涯利用身为族长的权威,否决了所有地级强者的申请,唯有他那位半步天阶的叔叔南宫飞鹭不买他的账。 “叔叔,您为家族已奉献了一生,现在正该是休息的时候,这危险的职责,还是让侄儿我来吧。”南宫无涯好言好语地劝说道。 “不行!”南宫飞鹭一口拒绝,“我已是老迈之躯,若外面尚有敌人环伺,死则死矣。你乃是当代家族,而且正值壮年,绝不能轻易冒险!” “叔叔,虽然木岐与我同样是天阶,但木岐的实力比二弟武越还要稍逊几分,比我更是差得远。那人能击杀木岐,却不一定能击杀侄儿我。”南宫无涯拿出自己的杀手锏,“而且,我体内融合有‘同命盒’,对手如果真要针对我南宫世家下手,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消息,‘同命盒’的存在必然令他们有所顾忌。能越阶击杀天阶强者的天才,是不可能这样随意牺牲的。” “我是你叔叔!我说不答应就是不答应!你是不是不听叔叔的话了?枉我看着你长大,给予你诸多教导。现在你是族长了,就不把叔叔放在眼里了,是吗?”南宫飞鹭平日里性格非常随和,这次却要将倚老卖老的本事发挥到极致,“事无绝对,万一对手真打算和你同归于尽,又该如何?” “这……”南宫无涯答不出来。 “南宫世家少了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少了同时是族长和第一强者的你!所以,这最先走出南宫世家的责任,还是由我来吧。你若是不答应,我立马就撞死在你的面前,你信是不信?”南宫飞鹭干脆开始以死相逼了。 “这……”南宫无涯那在普通族人眼里无比威压的面容,在自己这位固执的叔叔面前已经彻底变成了苦瓜,“既然叔叔您都这么说了,侄儿自然不敢违逆您的意思……” 当日傍晚,南宫世家正式重开大门,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如今南宫世家辈分最高的南宫飞鹭! 南宫无涯则紧跟在南宫飞鹭的身后,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四周,若是有人袭击,他会第一时间护住南宫飞鹭的安全。 客栈房间里一直时刻注意着南宫府动静的神焕第一时间发现了南宫府的动作。 在南宫飞鹭踏出大门的同时,神焕也有了动作。 神焕左脚稍转了一个弧度,罡气由脚底穿透客栈的木制屋体,渗入地面。随即,在南宫飞鹭身前大门的影子里,一个小小的飞刀缓缓现形。 这飞刀出现得突兀,虽然飞刀只是静静地躺在地面上,但这诡异的出现方式还是让南宫家的强者们都是一惊。 见这飞刀似乎没有攻击的动作,南宫无涯一步从南宫飞鹭身后走到前面,弯腰拾起了那柄飞刀。南宫无涯这才发现,那飞刀上绑着一卷小小的纸条,南宫无涯将那纸条展开,却见里面写着—— “南宫无涯,若你不想南宫世家的老幼只能在恐惧中永远躲藏在南宫府内,便在看见这张纸条后立即到城西四十里处的乱石岗单独一会。” 这纸条,正是神焕为使南宫无涯独自出城而准备。早在重回华州城时,神焕便准备好了那柄飞刀和纸条,以“影中藏锋”将其藏于南宫府大门的阴影里。为了能让南宫无涯单独出城,神焕也只能拿老弱相威胁了。 南宫无涯看得眉头紧锁,将纸条递给了身后南宫世家的诸位强者传阅。 “不可去!”南宫飞鹭第一个反对,“这必然是针对你的陷阱,此去将是有去无回!无涯你万万不可冒险。” 南宫世家的其他强者也纷纷表示了对南宫飞鹭观点的赞同。 “对方指名让我去,我若不去,便让整个南宫府终日活在恐惧中,孩子们要如何成长?老人们如何安享晚年?我们又该如何面对整个华州城的目光?”南宫无涯一连三问,将众人问得哑口无言,连南宫飞鹭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你们也不必担心。”展露威严之后,南宫无涯又开始安慰众人,“我好歹也是南宫世家第一强者,自保之能还是有的。” “无涯……此去小心。”这是南宫飞鹭目前唯一能说的话了。 “叔叔。”南宫无涯凑到南宫飞鹭的耳边,低声道,“若我真遭遇不测,请您代掌族长之职。等武越回来,若他那暴躁的脾气收敛了一些,您再将族长之位传他。叔叔,一定要稳住众人的情绪,一切拜托了。” 南宫无涯这番交代,已是怀着死的觉悟在交代后事了。 南宫飞鹭苍老的双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对南宫无涯点了点头。 “众人先去采购一些必要的物资,记得要将粮仓存满。”南宫无涯笑着对所有人道,“我去去便回,你们不用担心。” “恩。”南宫世家众人领命,各自去为自己的职责忙碌了。 南宫无涯这才放心地转身,向城西而去,只留下高大的背影…… 南宫飞鹭多望了一眼南宫无涯的背影,这一眼,满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无奈与痛苦…… 见南宫无涯出城,神焕回身对正在“发呆”两女道:“我们也出发吧。我们要比南宫无涯先一步到达乱石岗。” 正在思考刚刚那场“切磋”的两女这才反应过来,同时点了点头。 “冷雪姑娘,待到了乱石岗,南宫无涯就麻烦你了。不必杀他,只需用‘八光破暗’将他体内的‘同命盒’击出。”神焕接着道。 “恩。” 三人出了城,出身血衣营的神焕与血舞本来速度就比同阶武者要快上不少,冷雪更是能御空飞行很长一段距离。三人虽是为了避开南宫无涯,特意饶了一个圈,仍是先一步到达了乱石岗。 南宫无涯为了将自己的体力和罡气保持在最佳状态,刻意压制着速度前进。同样的四十里路程,他花的时间远远比神焕三人要多。 当南宫无涯到达乱石岗时,已是群星灿烂。 在漫天星光中,南宫无涯眼前忽然起了一阵风雪,手持重剑的美丽身姿,在风雪中凛然现身! “剑未动而风雪起。姑娘莫非是这些年开始崭露头角的‘风雪霁光’?”这阵风雪让南宫无涯心中一动,故而问道。 “正是!”冷雪大方承认。 “姑娘素负侠名,为何会突然针对我南宫世家出手,莫非是我南宫世家做了什么大奸大恶之事?还是关于姑娘的传闻都属谬谈?” 南宫飞鹭说袭击南宫世家的是一位地阶后期的男子,现在出现在乱石岗的却是天阶后期的冷雪。这其中蹊跷,让南宫无涯心中瞬间做了百般猜测,试图以言语相激,察得蛛丝马迹。 “助朋友一臂之力罢了。于‘侠’字亦不损分毫。”冷雪并非是愣头青,对这样的言语自然知晓该如何应对。 南宫无涯见冷雪不上钩,愁眉紧锁,道:“莫非今日只能一战了?我南宫无涯虽不到天阶后期,但也不是软弱可欺之辈!为了我南宫世家,今日,我也会全力一搏!” 冷雪见南宫无涯如此态度,思及神焕所说“不杀”,心中顿生一计,道:“我只出一招,若你挺身受招而不死,那便算我输了,我那位朋友也不会再针对你南宫家。如何?” “当真?”南宫无涯自付不是冷雪对手,应战以是抱着必死的觉悟,听冷雪如此说法,有些难以置信。 “自然当真。” 如此好事,南宫无涯怎么可能拒绝?一招而已,南宫无涯好歹也是天阶强者,硬受一招而不死的信心他还是有的。 “来!” 第136章善?恶?(一... 南宫无涯坦然受招,冷雪自然不会客气! 一阵风雪卷过,将冷雪缓缓向空中托起。飘到半空,冷雪重剑高举,倏然出现八道各具特色的剑气围绕着冷雪手中重剑。 冷雪罡气再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周围忽然出现八个持剑的虚影,摆出八种不同的剑式! 八个虚影以冷雪为中心,似有一种奇妙的联系将他们串联。冷雪成为八个虚影的罡气源泉,天阶后期的庞大罡气从冷雪的身体里疯狂地窜出,每窜出一股罡气,那八个虚影就更凝实一分! 这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怪异剑技,让南宫无涯心中的自信不禁弱了数成。 “也许,我在承受这一招后生机渺茫……”南宫无涯心想,不过既然答应了受招,他也毫无退缩的打算。 大丈夫一言既出,岂能食言失信? 南宫无涯身为南宫世家当代家主,若是连这点气魄和信用都没有,这家主之位便该让贤了。 冷雪一身罡气足足消耗了一半,罡气的流动才终于停止了下来,而原本的八个虚影已成为了八个完全由罡气构成的实体! 重剑缓缓劈下,没有速度,却有着令人心悸的压迫力! 随着冷雪的动作,那八个虚影也同时各发一道剑气,汇聚在冷雪的剑技,形成一个耀目的“太阳”! “战技——八光破暗!” 一声娇喝,一道水桶粗的光柱从冷雪的剑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入南宫无涯的体内! 光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南宫无涯的身躯,震得南宫无涯脑袋一阵发懵。 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南宫无涯没有发现,贯穿的光柱并没有在自己身上留下外伤,而原本融合在自己体内的“同命盒”却被这光柱带出了体外,彻底和自己失去了联系。 而在南宫无涯的影子里,等待已久的血舞接住了离体的“同命盒”,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离开…… 光柱消散,南宫无涯发现自己竟是意外的毫发无损,这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他感觉自己似乎少了点什么,一时也没能发现自己身体有任何异常。 “你已受招,既然你未死,我的那位朋友也会信守诺言,不再为难南宫家。我尚有事待办,就此告辞了。”冷雪见目的达成,匆匆向南宫无涯告辞,风雪一卷便消失无踪…… 见冷雪离开,南宫无涯这才回过神来。 “也许是冷女侠想在我南宫家和那男子之间做和事老,故采取了这‘一招之约’的方式,再以看似威力无比实则无伤之招攻击我,化消这一段恩怨。”南宫无涯由冷雪的行为做此猜测,感叹道,“‘风雪霁光’能闯出名头,果然非是偶然。此等义举,确实不负‘侠’之一字……” 再说“同命盒”到手后的血舞保持着匿影状态,飞速地赶往乱石岗东北边十里外约定的汇合地点。神焕正在那里等待她的好消息。 选择这个地点汇合,也是为了避免靠得太近令南宫无涯有所警觉。 当她来到汇合地点时,发现御空飞行的冷雪已经先她一步到达了。 “东西到手,便由你交给城主吧。”神焕对血舞说道。 神焕此刻虽然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内心已是非常愉悦。从此之后,他非但不欠玄州任何事情,还可以理直气壮地随时向玄州索讨金悬命的情报。 “事情已经完成,那我便告辞了。”冷雪向神焕辞行,“与你和那人一战之后,我方才明白人外有人、明白我的剑技仍有许多的不足。若非我罡气远远超过你们,恐怕早就被你们击败了。我要重回大雪原继续磨练剑技,告辞!” “后会有期。”神焕也不挽留,抱了抱拳。 风雪再起,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柔和,就如同风雪中的人,心境也不复往日冲动、极端,而是渐趋平和…… 待冷雪走后,血舞才问神焕道:“你不与我一同返回玄州吗?如果有了那金悬命的消息,你在玄州才能第一时间获得,不是吗?” “那便一同走吧……”神焕觉得血舞倒也说得有理,答应道。 熟话说冤家路窄,一点不假。 在回去玄州的路上,神焕看见了两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很漂亮,那人已经被我们成功得引去了石州。看金悬命大人的意思,他似乎在石州安排了高手解决那人。那家伙还真是可怜,竟然敢和金悬命大人做对,这不是找死吗?”说话的人正是当初在岚州城门口“一不小心”泄露了金悬命行踪的那位赏金猎人。 “是啊……真是可怜……不过,我们还要感谢他,若不是他,我们也无法获得这么大一笔钱。金悬命大人出手就是慷慨。还是希望金悬命大人给那个倒霉蛋留个全尸吧……”另一人跟着笑道。 “是啊……但愿他……他……他他他他……”那人本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声音变得颤抖起来,一个词都说不出来了。 “你说话怎么变得结结巴巴的?诶?你怎么全身都在打颤?”另一人发现同伴的异样,随手拍了一下同伴的肩膀,不料那人却顺势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没等他再开口询问,地上恐惧得浑身都在颤抖的赏金猎人缓缓抬起他颤巍巍的手,指向了不远处。 这人循着同伴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看还好,这一看,他也双腿一软,瘫坐到了地上。 在不远处,神焕正以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们,只一个眼神接触,便剥夺了他们所有的勇气! “讶异吗?让你们失望了吗?我非但没死,还要亲手解决你们口中的‘金悬命大人’,当然了,还有你们。”神焕一步步向两人走来,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你……你……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其中一名赏金猎人惊恐得五官都扭曲了。 “当你们为了那些钱而为金悬命效力的时候,你们就应该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是吗?你们不会害怕的吧?告诉我,你们不会害怕的。”神焕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冥狱,让人胆寒。 “你……你……饶命……饶命……我们什么都不要了,都不要了……我们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我们一命!” “饶命?当你们和金悬命联手设计我,要将我引诱到石州置我于死地之时,你们可曾想过留我一命?既然动了杀念,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我很快便会送你们尊敬的‘金悬命大人’去见你们,你们也该瞑目了!” 说完,神焕足下一动,两道快得不及眨眼的剑气一闪,便将那两人的脑袋削了下来,血溅五步! “制造恐惧的技巧,你使用得很纯熟。”血舞打量着神焕,似乎是在重新审视眼前的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神焕使用来自血衣营的技巧。 “你错了。我并非制造恐惧,只是单纯的情感表达罢了。无辜之人,我尽量不伤,该死之人,一个不留!” 说罢,神焕一转身,留给血舞一个她从不曾看见过的背影…… 这个背影所背负的沉重,非是血舞所可以理解…… 回到玄州城,血舞叫神焕与她一同前去城主府,将“同命盒”交给城主的同时,顺便问问有没有关于金悬命的新消息。 正当两人走在玄州城内的大街上时,忽然发现街角的一处围满了吵吵嚷嚷的人群。 人群的外围,几名巡逻的士兵站得笔直,非但没有要管一管的意思,反倒是像极了站岗放哨的模样。 嘈杂的人群中,一个微弱的哭泣声和叫喊声拨动了本无意管这闲事的神焕的心弦。 记忆里,他也曾有过这样的哭泣声…… 神焕向那人群走去,血舞虽意外神焕竟会凑这热闹,但也选择跟了上来。 “哼!小兔崽子,本少爷看上了你,是你的福气!你非但不肯,还敢咬我!现在我家的仆人来了,知道怕了吧?不打死你个兔崽子,我也就没脸在这玄州城继续待下去了!” 这飞扬跋扈的声音的主人是一名衣着富贵,略显发福的青年,约摸二十七八年岁,此刻他正握着一根皮鞭,狠狠地抽打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一个瘦弱身躯。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把这事儿前因后果倒也说得清楚明白。 原来,那角落里的少年本是街边流浪的孤儿,刚来玄州不过三四天,今天恰巧碰上这郭少爷。郭少爷见这孤儿眉清目秀,想带回府里收作娈童。不料却遭到了这孤儿的拼死反抗。若非郭家的仆人来得及时,平日缺少锻炼的郭少爷还不能把这孤儿怎样。 养娈童这事,本是官宦人家公开的秘密,不少人都好这一口。但终究不是什么大雅之事,一般也不会让别人知道。像郭少爷这般当街便要收人做娈童的,更是极少的。 料想这郭少爷父亲必定有些实权,否则他也不会飞扬跋扈到这地步。甚至连巡逻的卫兵都不敢管他,反而在外围为他站岗放哨。 当郭少爷正要再给那少年孤儿一鞭时,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突然出现,蹲在了那少年面前。 这青年正是神焕! 第137章善?恶?(二... “不用怕,没有人能伤害你了。”神焕揉了揉那蜷缩着的少年的脑袋,语气轻柔而温和,好似一位邻家的大哥哥。 少年微微抬起本埋在臂弯里的小脑袋,清澈的眼睛看向了神焕。 那眼神,让神焕心中一震! 少年的眼神中,有疑惑、有迷茫、有痛苦、有恐惧、有孤独、有仇恨、也有希望…… 那眼神透露出的复杂情绪,神焕再熟悉不过了。当年,神焕也是个一无所有流浪儿的时候,同样是在这玄州,在他好不容易捡到的半个馒头被人抢走还遭了一顿毒打后,他也是这样的心情和眼神…… “小子,我劝你别管闲事。”那郭少爷没有一丝罡气,自然看不出神焕的厉害,依旧嚣张地说道,“你可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本少爷可是玄州城防军第**队大队长的独生子!我劝你识相的,就赶紧滚远一点,否则本少爷连你一起打!” 少年孤儿的身子又缩了缩,显然是对这郭少爷恐惧到了极点。 “别怕。”神焕一边轻声安慰着那少年,一边取出干粮和清水递到少年面前,“饿坏了吧?先吃点东西。” 那少年听见有食物,这才抬起头来,眼中露出狂热的亮光。几乎像是用抢的,从神焕手里接过干粮,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他这番模样,恐怕已经饿了数日。 “小子!你听不见本少爷的话是吧?好啊!你要管闲事,我就让你管个够!今天不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本少爷就不姓郭!”那郭少爷见神焕完全无视他,怒道。 “你说完了么?”神焕的声音如一阵寒风刮过,不论是郭少爷和他的几名仆人,还是四周围观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自然是说完了!这就是本少爷给你的最后通牒!” “既然说完了,那便死吧。”神焕话音一落,数道剑气飞出,将那郭少爷当场切成了碎块! 这恐怖而血腥的一幕让周围的人先是一呆,紧接着便发出杀猪般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四散逃开。 那少年孤儿狼吞虎咽的动作也同时停了下来。 “不怕,不怕!继续吃东西吧!”神焕脸色带着温暖的笑容,让那少年安心地继续吃了起来。 “慢点吃,喝点水吧!小心别噎着了。”神焕拧开水袋的塞子,递给了那少年。 血舞一脸震惊地看着正在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那少年孤儿的神焕,仿佛见了鬼一般。 她从不曾想过神焕竟还有着这么一面! 最初与神焕见面时,她觉得神焕是个高傲而自负的人;神焕将她从南宫家的幻阵中救出来后,她觉得神焕是个冰冷且身负绝艺的高手;神焕毫不犹豫地杀死那两名赏金猎人时,她觉得神焕是个睚眦必报的血衣杀手;现在,她又重新认识了神焕一次! 四周没有逃跑的人除了血舞,便是那几名士兵了。那些士兵纷纷抽出兵刃对着神焕,只是颤抖的手都已经有些拿不稳武器了。 这些士兵虽然也看不出神焕的实力,但他们还算有脑子,知道神焕必定是他们无法抗衡的大高手。明知不敌,军中的纪律却也让他们不敢退步分毫。 神焕不说话,他们也不敢动。 最后血舞实在看不下去了,掏出一块令牌在那几名士兵眼前晃了晃。那几名士兵在低头哈腰地一阵道歉后,便离开了此地。 这令牌是寒封锋为了让血衣营的人保持隐秘的同时又能便宜行事,特别制作的一批城主令,血衣营中除了神焕之外,每人都有一块。 城主令,见令如见城主! 看见这城主令,这些普通士兵又哪敢多言。 那少年真的是饿极了,直到他将小肚子撑圆后,他才想起来要感谢把他从虎口中救下的神焕。 “大哥哥,多谢你!你的恩情,闵青没齿难忘!我就算做牛做马,也一定会报答你!” “不用如此。”神焕扶起了正欲向他磕头的闵青,“对我而言,看见你,就如同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帮助你,也许只是我对自己过去痛苦回忆的一种安抚。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 神焕实言相告,只是不知这尚年少的闵青能听懂几分…… “若你无处可去,不如和我一起走吧。”神焕道。让这闵青留在这里,只会让他今后遭受到同样的苦难。而且那被神焕所杀的郭公子的家人无法报复神焕,只能迁怒于闵青,那时闵青将是十死无生! “我……我真的可以吗?”闵青有些踟蹰。闵青是聪慧的,他明白眼前这位帮助他的大哥哥,非但实力高超,而且在玄州城内似乎也有些地位。若不是今日之事,他恐怕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这样的存在。 正是由于闵青很清楚这一点,他才会更加犹豫。内心深藏的自卑,让闵青连靠近神焕都会感觉惶恐,又怎么会奢望跟着神焕呢。 “自然是可以的。”神焕笑道。 闵青无法拒绝神焕的善意,用力地点了下头。 神焕与血舞带着闵青去了城主府,进门之后,神焕叮嘱闵青在原地等他出来,不可乱跑。 神焕这是多虑了,闵青前一刻还是路边乞食的流浪儿,这一刻突然进了在他眼中高不可攀的城主府,紧张得四肢都有些僵硬了,又哪里敢乱跑。 接到下人通报的寒封锋一脸喜色从大堂出来迎向了神焕与血舞。 这“同命盒”对寒封锋而言,是他大计中极为重要的一环。只要有了“同命盒”,凭借“同命盒”无视实力阶位的同死效果,他才能除掉一个他争霸道路上极为棘手的障碍! “哈哈,二位果然不负我所望。”寒封锋大笑道。 血舞毕恭毕敬地将“同命盒”呈上,神焕的态度则有些冷淡:“交易罢了。记得你答应我的情报。” “那是自然。”寒封锋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中的“同命盒”,对神焕的态度也不以为忤,“我已命令手下全力为你收集你需要的信息,相信今日就会有新的情报送至你手上。” “另外,我有一事想请城主帮忙。”神焕道。 “哦?”神焕这话里的一丝请求意味让寒封锋有了兴趣,“何事呢?但说无妨。” “请城主给我在城里弄一套宅子和两名精锐侍卫。” 神焕的要求大出寒封锋意料,倒是神焕身侧的血舞似乎明白了什么,神色复杂地看向神焕。 “你要宅子和侍卫?没问题,小事而已。”寒封锋大方地答应。 “不是为我,而是为一个名叫闵青的少年。” “哦?就是你带进城主府的那名少年吗?”寒封锋道,“另外,城里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城卫军那边我会派人去处理、安抚,使他们不会再去为难那位少年,此事你大可放心。不过……” “这也是一项交易,你可以随时来向我讨取交易的代价。”神焕自然明白寒封锋的性格,寒封锋可不会做毫无意义的善事。 “爽快!我这便令人去安排,你们可以回去了。”寒封锋心满意足道,他还赶着要将这喜讯告知他的军师岳子繁呢。 待神焕与血舞离开后,寒封锋忽然“嘿嘿”一笑,道:“有了那少年留在我玄州城中,不羁的天才啊,你想彻底和我玄州断绝关系,恐怕是做不到了。以后我们之间的‘交易’还多着呢……” 告别玄州城主寒封锋后,血舞向神焕道:“神焕,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神焕的回答简单直接。 “你为何要救那个少年?救那个少年时的你,和杀人时的你,完全不同。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我猜不透。”这个疑问已经在血舞心里憋得很难受,再不问出来,她一定会因此吐血的。 “很简单,都是我!我并没有什么变化,所做的一切都是随心而为。怎么想,便怎么做了。” “冲进去杀那郭少爷时,你没想过自己会因此得罪人吗?为一个孤儿,得罪一个城防军的大队长甚至更多的军中武官。从价值的角度上,你的选择是不可理喻的。”血舞是不愧是血衣营培养出来的,将血衣那套“价值最大”理论学了个十足。 “任何事都以价值判断,才是不可理喻的。”神焕平日很少说话,但这并不代表神焕不善于言语之辩,当即针锋相对道,“一个人,若是连快意恩仇都做不到。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修炼还有什么意义?得失只是一时,活出自己,才是此生的快意!” 神焕这一番话,说得血舞哑口无言。 “话不投机半句多。所以我一直说,我并不是你们血衣营的人。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有交易。这次的交易已经结束,告辞了。”神焕道了告辞,一个闪身消失在血舞眼前。 从来只接受血衣和血暝传授的“价值最大”理论的血舞,第一次觉得血衣营所教授的东西并不完全正确。至少,在神焕救闵青的那一刻,血舞她的内心竟认同了神焕的做法…… 第138章罪者 在寒封锋所赠的宅子里,神焕与闵青已一起生活了些时日。 不再忍饥挨饿的闵青这些天面色渐渐好了起来,原本的菜色已彻底消失,终于有了些少年的俊俏模样。尤其是他那双本就清澈的眼睛,如今神光更足,散发出宝石般的光彩。 神焕心里很清楚,自己不可能一直在这里保护闵青,闵青终究需要拥有自保的能力,所以神焕一直想教闵青修炼罡气和战技。 闵青对于力量亦有着强烈的渴望,饱受欺凌的日子让他明白自己双手掌握着力量,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在罡气修炼和剑技上,神焕算是卓越的天才,但在为师方面,神焕显然是不合格。 神焕花了许多心思考虑该怎么传授闵青罡气和战技,却一直没什么进展。 多番努力无果后,神焕无奈地承认,自己也许该为闵青寻一位名师,由自己教导闵青只能是事倍功半。 “公良鸣霄?不行,没有时间法则的闵青无法进入时光之痕,就算我为他打开通道,他以没有时光法则保护的肉身进入,也无法在里面待太久;李大夫?也不行,欠李大夫的恩情已经够多了,而且李大夫也不一定愿意收徒;易笮?更不可能,不过一面之缘罢了;磨剑人?还是不行,要是让闵青连磨剑人那性子都一并学了可就大大的不好;冷雪?这个还有一丝丝的可能。”神焕认识的强者在他的脑海里一一闪过。 “将他送去血衣营吧。”血舞的声音忽然响起,随即,她从角落的阴影处走出,就如同这几日她常常出现的方式一样。 “不可能。”神焕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这些天,血舞常常不请自来地跑到神焕这儿来,神焕既不欢迎也不逐客。在神焕看来,只要血舞不捣乱,她来不来,对神焕并无差别。 “为什么?”血舞问道,“血衣营的教官是最优秀的,能给他最好的教导。而且,血衣营培养出的人,战斗力稳稳超过同阶其他武者一筹。” “不可能。”神焕懒得解释,又是一句“不可能”拒绝了血舞的提议。 一旁闵青不知血衣营是什么地方,只能安静地听着,不敢插话。 “过些日子,待我这边的事情做一个了结。我便送你去极北大雪原。”神焕对闵青道。 闵青点点头,他知道神焕不会害他,神焕的安排他自然会遵从。 “不行!”血舞突然厉声反对,声音都高了八度,“你要送他去那个女人那儿?不行!” 或许是对自己输给冷雪的事情耿耿于怀,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所有和冷雪有关的事情,血舞都坚决反对。 神焕正要说话,忽然一名侍卫匆匆进来,道:“禀告大人,城主府传来消息,你所追击的那个人,现在暂时居住在普州城中的一处宅院里。” 这侍卫刚一禀告完,神焕的身影便消失了,血舞先是一愣,随即也追了出去…… 当初血暝自愿顶替血舞前往胜州,血暝所说为血舞安排的特殊任务,便是让血舞尽量接近神焕。这任务一直让血舞摸不着头脑,因为除了接近神焕外,血暝再没有布置其它事情。接近神焕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血舞也一直想不明白。 不过,在追出去的一刹那,血舞似乎心里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初是因为任务才接近的神焕…… 普州在神启大陆的正南方,距离玄州并不算太远。在普州城内一处寻常院落里,金悬命正泡在一口大水缸里。 水缸中的“水”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上面阵阵幽光闪过,显然是经过了某种特殊的处理。 足足泡了一个时辰,金悬命才从水缸从起身,穿上了早放置在一旁的干净衣服。 “这药能使断肢重生,倒也神奇,只是这花的时间实在太久了一点,足足需要五个月。”金悬命自言自语道,“而且这伤口还必须保持不闭合的状态,使我只能每日只用‘塑灵封脉’来抑制血液的外流。” 系上玉腰带,挂上他那枚招牌似的铜币,金悬命罡气一转,瞬间蒸发掉了身上残余的水汽。 “而这一切的起因——那个胆敢砍断我手臂的家伙,将会为这一切付出代价!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他已经被‘风雪霁光’冻成冰雕许久了吧……看来应该遣人去将他的冰雕取回了。” “不用了。”神焕冰冷的声音忽然传来,“我自己来了,省了这份心吧。” 乍闻神焕之声,金悬命如聆阎罗传唤,脸上瞬间血色全无,满脸骇然。 “讶异吗?震惊吗?失望吗?我来了,不过不是你要的冰雕,而是自己走了进来。”神焕森然道。 “哈哈,你竟然从‘风雪霁光’的手中活了下来。非但如此,你甚至还找到了这里,我倒是小看你了。”金悬命强笑道。 “做好死的觉悟了吗?” “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刚一说完,金悬命一道掌风拍出,随即变掌为刀,一道刀气紧接着劈了出去,又凝指为剑,锐利的剑气形成第三波的攻击! “垂死挣扎!” 神焕看得出,金悬命的攻击远远比不上从前,这些掌风剑气都不再如高手使出的那般凝练。 神焕连挡都不用挡,连续三次闪避便让金悬命的攻击付诸流水。 神焕这般态度,金悬命看在眼里怒在心里,往日那般从容早已消失无踪,额上青筋暴跳,双目赤红,怒喝道:“休要瞧不起人!下一招,将决定你我的生死!” “错了。是决定你的生死。”问心剑出鞘,神焕负剑在背,凝息以待。 金悬命又受神焕一激,全身罡气玩命似的鼓动,时而聚集在手,时而聚集在足,时而汇聚气海。 四周大地受金悬命散出的一点余劲影响,顿时地裂三尺,连四周墙壁上的石砖也纷纷滚落。 “趁他在蓄力,杀了他!看他蓄力这气势,此招非同小可。正面迎击将非常的不明智!”血舞的声音从旁提醒道。 “那又如何呢?就让他使出他最强的战技!何惧之有?”此时的神焕,已经隐隐有了超凡高手的心态与气度! “掌咒合一,破灭技——金龙破云!” 一掌!一只金色的巨龙自金悬命的掌风中破云而出,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神焕本想闪避,突然发现自己身形竟然像是被固定了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金龙逼命,身形被制,神焕丝毫不乱。 正面迎击这一招,大违神焕自己的战斗风格,神焕心中顿生一股豪气。长剑一斩,便是新招—— “剑技——步越千峦斩千关!” 汇聚着剑意与罡气的七彩剑气从未如此凝练,几近形成了实体! 长剑斩龙!剑风扫平! 神焕一剑斩断金色巨龙的同时,四散的气劲将金悬命整座宅院都夷为了平地! 若非金悬命这处宅院位置偏僻,恐怕普州城内将会有不少人被这散开的气劲误伤。 “不……不可能……”金悬命目瞪口呆,他不相信,他不相信自己最强的战技,从未失手过的“金龙破云”竟会被神焕击溃。 神焕手持长剑踏上一步,厉声道:“你,金悬命!为利益戕害无辜!为了赏金,你无所不用其极,株连无辜,更秽人名声!致使我两位挚友一人因此饱受酷刑折磨,一人因此丧命!罪无可恕!” “哈哈哈!你要定我罪吗?哈哈哈!可惜了,这就是我金悬命的生活!是我金悬命的游戏!你虽然赢了,可我却不会认输!”说完,金悬命掏出一个银色传讯石,一把捏碎,“这个传讯石,将会把这里的消息告诉银绝!你杀不了我,银绝会来救我!他会来的!” “哼!在他来之前,你就已经死了!” “哈哈哈哈!我?死?你好像记性不太好,我不得不提醒你,我拥有‘玄罡解体’,你要如何杀我?哈哈!告诉我啊!你要如何杀我?我要逃,你又能怎样呢?” “是吗?”神焕淡淡地瞥了金悬命一眼,仿佛看一个死人。 残影一闪,神焕已到金悬命身前!金悬命也同时开始使用“玄罡解体”! “玄罡解体”是咒术的一种,是咒术,就需要时间!但时间,永远站在神焕这一边! 在金悬命的眼中,神焕的动作快如闪电,而他自己不过是掐个手诀、催动罡气,却仿佛是度过了数个日夜! 风起叶落,一剑断首! 滑落在那满地碎石中的,是金悬命死不瞑目的头颅。至死,他都无法明白,为什么他甚至来不及施展玄罡解体就被削掉了脑袋…… “想逃?逃得了吗?天理昭彰,你又能逃去哪里呢?” 风中的飞石残渣,无法回答神焕的问题,只能将那戏弄生命的罪者的面孔掩盖…… “快走吧。”血舞这才从匿影状态中现出身形,“这里的动静太大了,一定会惊动普州城中的高手。现在不走,等会儿就难办了。” “恩。” 第139章银绝 在金悬命握碎手中银色传讯石的同时,远在普州边境的银绝忽然心中一惊,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不妙!” 银绝原本云淡风轻的脸上瞬间被焦急的神色占据,身形快如流星,出了他这处隐秘的住所,疾驰向普州城! 心急如焚的银绝昼夜不息,发挥出超越他自身极限的速度,在普州的大地上划出一道银色的闪电! 只用了一个日夜,银绝便从普州的边境赶到了普州城! 当银绝赶到普州城时,刚一进城,就听到路边的行人在议论昨日发生的事情。 “嘿,你听说了吗?昨日城西发生了一起血案。”一人说道,“惨呐,连脑袋都被人砍了下来。我听几个军老爷说起,那人死后,脸上表情都是狰狞和震惊,死不瞑目啊……” 银绝身形一震,停下脚步。 “这么大的事,我哪儿能不知道,我还去现场看过呢。”另一人接道,“杀他的人一定是实力高强的高手,整个院子都被拆了个干净。据说那人的尸体被丢去了乱葬岗,真是惨,死了连个收埋的人都没有。” 银绝开始微微颤抖,失魂落魄地掉头出城,口中不住地自言自语道:“我要冷静……冷静……冷静!我必须冷静!我要冷静!”引来周围人诧异的目光。 一步步走出普州城,一步步走向那凌乱丢弃着无数白骨的乱葬岗,银绝不停地提醒着自己要冷静,却在看见金悬命尸体的刹那,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 “不可能……你不可能会死……你明明有‘玄罡解体’护身,谁杀得了你……这一定是你做的傀儡吧,这替死之法,你终于练成了。对不对?”银绝不顾那尸身上的恶臭,将金悬命的尸体抱在怀里,“你说啊!你说你练成了啊!让我恭喜你啊!让我恭喜你啊……” 性命早已消逝的尸体无法给银绝他想要的答案,唯有那乱葬岗上穿梭在白骨之间的冷风,提醒着银绝现实的残酷。 “好!好!好!”银绝忽然大笑,连叫了三声好,“你死了!死了就死了吧!谁会在意呢?你看,连给你收埋的人都没有!” 说罢,银绝罡气一震,在乱葬岗外一处开阔地轰出了一个深坑。 “还是只有我……只有我会为你收埋……”银绝将金悬命的尸体缓缓抱进那深坑中,用双手抓起旁边泥土,一点一点将金悬命掩埋,“这里,你会喜欢吧?旁边的乱葬岗上有许许多多的人,在你死后,他们也能让你继续你的游戏。你不会寂寞的,对吧?” 掩埋了金悬命,银绝的双手已经变得肮脏不堪,指甲缝里都是夹杂着骨屑的泥土残渣。 银绝找了一块坚硬的大石头,一掌拍上!那石头表面发生一阵震爆,沙尘止息之后,那原本凹凸不平的石头竟变成一块方方正正的墓碑! 将墓碑立于金悬命墓前,银绝惨然道:“原谅我现在只能为你立一座无名墓……我要先去为你报仇!在我回来前,为了不让你被人打扰,我只能立一座无名墓……但这时间不会太久,你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回到普州城,银绝一个人默默地来到了金悬命丧生的地点,收集着那场战斗的全部信息。 与金悬命专精战斗不同,银绝在信息收集和追踪术上有着常人难以比拟的造诣。正是由于这份造诣,才让他同“暗语者”建立了长久的良好合作关系。 银绝抓了一把地面的碎屑,在手中轻轻捻了一下:“这粉末中残留的气劲,是‘金龙破云’,原来宅院被毁是因为‘金龙破云’的关系。不对!这残留的气劲中尚含有另一种余劲,锐利而刚直,是剑气!对手是使剑之人……” “塑灵咒——五识倍化!” “五识倍化”加持下的银绝眼耳鼻舌身五识同时变得异常灵敏,“空气中残留有一阵草药的气味,原来在战斗前你就已经负伤了吗?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样的好强,真的有意义吗?” 一声遥远的追问后,银绝又有了新的发现:“这里的气味有些太过驳杂了,看来事后有许多人都来过这里。不过属于高手的气味有三名,一者明显才离开不久,应该是普州派来观察情况的人。另外两名……一男一女,同时到来同时离开……以二敌一吗?哼!” 银绝一声冷哼,又使了一手塑灵咒 “塑灵咒——百灵演天!” 无数塑灵光球开始在银绝眼前汇聚,根据他目前收集的信息,化作三个人形,在他眼前开始重现那场战斗的战况! “代表那女子的人形没有动作,是一直没有参战吗?交战的两人,一人持剑,一人独臂……独臂……你在之前就被斩断了一臂,却一直不告诉我,是你这份逞强,葬送了你自己啊……” 银绝收起塑灵光球,在四周又走了一圈。 “那两人中的某一人看来是掌握了一点点消除痕迹的技巧,但是,两个人的痕迹,由一个人来消除,终究是会留下破绽!而且,这点消除痕迹的技巧虽说是不算太差,但在我看来,依然留下了太多的消息。你们跑不了的!” 说完,银绝疾步出了普州城,循着痕迹一路向玄州的方向追去…… 而离开普州后的神焕与血舞,正在返回玄州的路上。 由于大仇得报,神焕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不少,也就不再急匆匆地赶路了,而是选择了慢慢前进。 血舞也沉默地跟在神焕身边,一种若有若无地冲动让她其实很想和神焕聊点什么,但却不知该怎么开口。自小在血衣营长大的血舞,一直在学习如何更快更隐蔽地杀人,而对于这方面的技巧,根本是一窍不通。 “你可以先行返回玄州,你与我不同,我现在是自由之身,走得慢些也无所谓。你是血衣营的一员,若是血衣有任务派给你,你却不在,血衣是不会让你好过的。”对于血衣营总队长血衣的脾气和行事风格,神焕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血舞摇了摇头,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总不能告诉神焕说,血暝派给她的任务便是接近他吧。 神焕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心中一动,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怎么了?”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神焕的笑容了,但每次看见神焕的笑容,血舞总是觉得心中有些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我的好贤弟正朝神启二十四州来了,看来是那边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着落。”神焕笑道。 凭借灵魂之涡建立的精神联系让神焕对屠烈、卓清、穆的位置非常清楚。 卓清因为灵魂暂时保存在灵魂之涡中,这精神联系也暂时地消失了。而屠烈和穆两人,一个在接受血脉试炼,一个在顾守家园,位置一直没什么变动。所以穆这一移动,便立刻被神焕察觉。 “你的弟弟?”血舞纳闷地问道,“你有兄弟?” 每一个被抓进血衣营的孩子都是在路边无家可归的孤儿,神焕曾经身为血衣营的一员,自然也不应该会有兄弟。 “结拜兄弟。”神焕答道,至于公良家之事,他暂时不想去谈,也没有让血舞知晓的必要。 “原来如此。”血舞恍然。 “我们继续走吧,到玄州去等我的好贤弟……”神焕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有高手靠近了!是冲我们来的!” 神焕与血舞同时回头,惊见一道银色闪电从地平线而来,停在两人身前不足十丈处! “阁下何人?有何贵干?”观来者气势,是敌非友,神焕不敢大意,但也不知仇结哪端,出言相问。 “银绝!” 这个名字,对于神焕来说并不陌生,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让神焕立刻就知道了对方的来意。 “金银双擘,杀了一个来第二个吗?若是你想为金悬命报仇,我也不介意送你去见他。”既然已是你死我活的局面,神焕也没有好客气的了。 “女人!闪去一边,你没有对金悬命出手,你不是我的目标。”银绝目光如电,盯着血舞。 银绝气势惊人,但在血衣营成长起来的血舞又怎么会被气势所慑? “哼!”血舞冷哼一声,并没有要闪开的意思,反而取出了自己的那双短匕。 “这事和你没关系,你躲远一些,不要被误伤了。”见血舞有动手的意思,神焕随即示意血舞远离,自己的事情,神焕并不想让其他人卷进来。 见神焕也是这般说法,血舞这才收起双匕,走到了一边,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银绝的身上。 “我给你一个申辩的机会,让你为你杀人的行为辩解。若是说得有理,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置。”银绝在外名声极好,在动手前,一定要将对手的是非说个清楚明白,让对手死得甘愿。 至于此刻内心早已决心要为金悬命报仇的他,为何要给神焕一次申辩的机会,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清楚了。 “申辩?多此一举。”神焕对银绝的说法不屑一顾,长剑出鞘,便是武力论生死! 第140章是非 “出招之前,我只问你一句,金悬命按通缉令抓人,错了吗?”银绝厉声问道。 “他所抓的其他人我不知道,不做评判。但屠烈之事,他自然是错了!屠烈早已脱离鬼滔,本不该被此事牵连!”神焕寸步不让。 “出生鬼滔,自然是鬼滔余孽!何错之有?” “人,可以选择出身吗?”神焕眼神渐利。 若以出身论是非,这世间岂不是太多的人刚出生就一身污秽?天道之所以公平,是因为它赐给了每个人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力,即使发现自己暂时走岔了,也同样拥有回到正途的机会。 “那受你朋友最后一招牵连的朔州无辜百姓,他们又有何错?这事虽然二十四州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可却瞒不了我银绝!”银绝并不回答神焕的质问,而是将问题转移到了卓清最后一招所造成的灾难上。 “如果朔州不下通缉令,如果不是金悬命设了圈套擒下屠烈,如果不是朔州一意处决屠烈,怎会有我们劫法场之事?又怎会逼得卓清吞下超过身体承受极限的煞气丹?又怎会致使卓清惨亡?因果有报,福祸自招!”听银绝提起卓清,神焕更是怒火中烧,言语间已经有了杀气。 银绝见神焕言语间已经失去冷静,心中不由一喜。有鉴于金悬命惨亏在神焕之手,银绝知晓神焕实力非同寻常。论战斗力,银绝尚差金悬命一线,他心理非常清楚面对能杀死金悬命的对手,他绝不能硬碰。 而他之所以在战斗之前以是非对错之论刺激神焕,便是要扰乱神焕的心神! 高手争锋,先乱者已输半招! “你银绝在素来负有盛名,人称公正、无私,我亦有所耳闻。今日观之,徒有虚名罢了。”神焕剑上已生一尺剑芒,“你口中的对错,是你眼中的对错,不是我眼中的对错。行走在这血腥的世间道上,又哪有这么多是非可论?亮招吧!” 战斗已在眼前,银绝也不再多言,身形化成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劈神焕面门! 这正是银绝独有的战斗方式! 与银绝相距不过十丈的神焕早有准备,侧身闪过。银色闪电一击落空,骤停转向,第二次攻击随即到来! 神焕亦展现出惊人的速度,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手中无光的黑色剑锋不断与那银色闪电碰撞,溅起一阵金星火花! 两人的速度快如流光,让一旁同样擅长速度的血舞看得目瞪口呆。 血舞震惊于同样是地阶的银绝速度竟能超过所有地阶的血衣营成员,更震惊于神焕的速度比银绝还要更快一筹! 血舞她又哪里知道,神焕的速度不仅仅只有快! 与银绝交手数十个回合,神焕忽然一闪身到了半空,这故意拉开距离的动作,一看便知是剑技即将出手! 银绝也同时停住,屏息以待。 剑气在问心剑上汇聚,与往常不同,这次的剑气没有宏大的气势,反而薄弱蝉翼。 银绝何等观察力,发现神焕剑气薄而利的特点,已对接下来的攻击知悉三分,左脚微退半步,左掌也暗中开始凝聚罡气。 半空中凭借腾空余劲暂时滞空的神焕缓缓落下,在落地的一瞬间,爆冲向银绝! 银绝腰身一扭,同时左掌平推而出! 银绝的算盘打得很精,他这一下,刚刚能避开神焕长剑刺来的位置,左掌的位置也恰到好处。神焕若是直冲过来,就等于是自己将脸送到银绝的掌上,定会被银绝这聚力已久的一掌像拍西瓜一样拍碎脑袋。 可是接下来的变化,让银绝的算盘顿时落了空! 只见神焕冲至半途,突然速度骤降,让银绝那一掌拍了个空。神焕再次提速,在这速度连续变化的之间,银绝已是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困境! “剑技——峰回千路!” 剑气化作千百道剑气针,刺向银绝身上诸多要害,刺透之后,剑气不止,又将银绝的身躯贯透数个来回! 胜负既定,神焕收剑正要离开,却惊讶地发现银绝并没有死! 身上被刺出无数血洞的银绝,双手颤抖着艰难地持定了手诀,使出了“塑灵咒——塑灵封脉”为自己止住血。在神焕惊诧的目光中,满身血污的银绝艰难地站了起来。 “我败了……我虽用‘塑灵封脉’为自己止住了血……但內腑已经被你的剑技彻底破坏……我这条命,仅剩不足三日的时间……这最后的时间,可以交给我自己来决定吗?”银绝的声音很虚弱,语气分不清是请求还是陈诉。 神焕点点头,他和银绝本无大仇,成全将死之人最后的愿望,也算是一种仁慈。 “多谢……”银绝惨笑道,随即转身,朝普州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去…… 来时不足一日的路程,回去时,却好像远在天地的另一端。 每走出一步,银绝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残余的生命力又流失了一分。银绝自己都不敢肯定,这垂死的身体,是否能支撑他回到金悬命的墓前…… “我不能死在路上……绝对不能……不能!”银绝不甘地握紧了拳头,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 只是这次,银色的闪电中带着一抹刺目的血光! 回到金悬命的无名墓前,原本还剩三日性命的银绝已仅余一息,身上多了数处因强行使用罡气而造成的由内而外的伤口,变得更加残破。 银绝右手缓缓搭上了那块他亲手立起的墓碑,笑得很开心:“我就说啊……‘金银双擘’,‘金银双擘’既称双擘,又怎么能分开呢……现在你知道分开的后果了吧?哈哈!你的游戏玩脱了,还害得我也跟着遭殃!等我去找你,我一定要让你赔偿我!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一声狂放的大笑后,银绝气息断绝,背靠着那无名墓,魂归九泉…… 而在回去玄州的路上,血舞不解地询问神焕:“你为何要放他走?万一他回去之后请人向你复仇又该如何?” “将死之人,给他最后的时间,是为了让他能完成遗愿。至于向我复仇……他的心已经死了,不会那么做的……”早在答应银绝的时候,神焕便已看得很明白。 “我真不明白。有时候,你明明和我们血衣营的人没什么区别。有时候,你却像个多愁善感的说书人。”血舞道。 “也许……我真有做个说书人的天分吧……”神焕仰望着天,在那蓝天白云间寻找着卓清的容貌…… 一路无话。 刚刚走进玄州城,神焕便听见一个激动的声音。 “小十九!” 熟悉的声音,激动的声调,让神焕愕然转头,只见一身便装的公良羽正满脸喜色地冲了过来。 公良羽一把抱住神焕,也不管旁边其他人的目光,大笑着拍了拍神焕越发坚实的背部。 神焕并没有立即回应公良羽的热情,而是瞥了眼一旁的血舞。 血舞感受到神焕的目光,知晓神焕是不想让她在场,暗中“哼”了一声,生着闷气离开了。 公良羽看了看血舞离开的背影,对神焕笑道:“那位姑娘,莫不是弟妹?” “十一哥你就别乱猜了。”神焕在自己的兄长公良羽面前,也是格外的开朗,“十一哥你怎么到玄州来了?” “名义上我是来保护家族的几名采购人员到玄州买些特产,其实我只是出来散散心。我这正要离开,忽然看见你进城,便走了过来。小十九你现今住在玄州吗?”公良羽道。 “恩。十一哥要去我那里坐一坐吗?”神焕现在可以说是在玄州有两处宅子,一处是寒封锋名义上赠给闵青的那处,另一处则是夜啼暂时离开后留下的宅子。 “不了。我正要离开,你在这朔州城地图上画出个位置给我就行了。”公良羽取出一小幅地图递给神焕。 神焕在那地图上画了两个小圈,问道:“十一哥,我的事情,你告诉有我的父亲吗?” “没有。”公良羽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唉……小十九,三叔这些年憔悴了不少,虽然三叔不只你一个儿子,但我看得出来,这些年,三叔心里对你一直是满怀愧疚的。好几次,我都想告诉三叔你没死的消息,最后都忍住了。” 神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想,若是让三叔他知晓你没死,却无法让你们相见,也许对三叔才是更大的折磨……”公良羽继续道。 “多谢你,十一哥……”神焕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却仍是在最后露出一点哽咽的声音。 “兄弟之间,何来‘谢’字之说!”公良羽拍了拍神焕的肩膀,道,“若是时机成熟,十九弟,你可以回来见上三叔一面。我会极力促成此事的,你放心!” 若论思念,谁不思念?若论孝义,谁心不愿?可这世间总有那许许多多的无奈,让人说不出,也行不出…… 说不出的千言万语,化做一个重重的点头,兄弟二人已各自了然于心,何必用太过矫情的言语再作妆点…… 第141章公良血劫 与公良羽分别后的神焕,心情愉快地回到了闵青的宅子里。不论是神焕还是刚刚离开的公良羽,都没有想到,在剑州,公良家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阴谋血劫! 公良府上,当代大家主公良绝争正在大堂之上与几位突然来拜访的世交友人相谈甚欢。 二家主公良定远一大清早得到消息,说“神剑营”那边有一批士兵不知为何突然病倒,公良定远立刻便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神剑营”是公良家得到剑州城城主特许建立的家族武装。“神剑营”虽然只有两千人,却个个精锐,更以公良家子弟为核心,足可以一敌十,是剑州十分重要的武装力量。 “神剑营”出了状况,身为“神剑营”总指挥官的公良定远自然要亲自前去了解清楚。 而在三爷公良修实的屋内,排行最末的老四公良司康正在为公良修实介绍一位客人。 “三哥,这位是我在外行走时结识的一位大高手,名叫患离忧。”公良司康介绍道。 这患离忧,模样似是一名极重养生的中年男子,面如冠玉,双目深邃。患离忧身穿颇具异域风情的褐色长袍,从肩到腰,有两条男子服饰中并不常见的淡金色飘带。腰间的翠玉腰带上,挂着一个精致的小香囊。手中拿着一把绘有百兽朝王图的铁骨折扇。 “四弟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请坐,我这便叫下人去泡茶。”公良修实为人老实木讷,但对兄弟的朋友,还是显得非常热情。 “不用了。”患离忧的声音很干净,让人听着只觉一股清泉流入心扉,“患某今日来,是有事请教。” “哦?什么事呢?” “不知阁下作为公良家三爷,对公良家现今的处世准则有什么看法呢?”患离忧的问题有些唐突,但他声音着实清澈迷人,倒也没让公良修实感到厌烦。 “公良家处世,上守族规,下遵家主。一切皆由两位兄长定夺,我并无意见。”公良修实的回答就如同他本人一般老实。 “哦?”患离忧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答案,虽用了疑问词,却没有疑问意,“那如果公良家换个人来执掌大权,阁下又如何看呢?” “阁下这话未免失礼了。”公良修实这才有些恼怒了,但碍于患离忧是四弟的朋友,也没有当场发作,“大哥二哥均值壮年,足可护公良家百年无虑,怎么可能换人执掌?就算真换了,我也是绝不可能同意的。” 公良修实这番表态让一直没说话的公良司康这时叹了口气:“三哥,你这又是何必呢……这也是我最后一次称你三哥了……公良修实。” 公良司康这一句叹息让公良修实错愕不已,他不知自己的弟弟为何会突然这么说。就在他疑惑的同时,患离忧白净得不像话的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公良修实只觉手腕一阵钻心的剧痛,还来不及反应,便两眼一黑,气绝而亡! 死去的公良修实尸体不断萎缩,最终变成了一具恐怖的干尸,惨状万分! 公良司康冷漠地将公良修实的尸体一脚踢到了床下藏起来,仿佛死的是他的仇家而不是他的亲哥哥。 “你终于有了点成大事的样子了,你二哥公良定远那边,我已经做下了安排。在去见你的大哥公良绝争之前,我们还需要先解决几只小杂鱼。”患离忧笑道,那优哉游哉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他才刚刚不声不响地干掉了一名天阶强者。 “恩。家族里有几条忠心耿耿的老狗,以后必不会为我所用。现在就一举铲除了干净吧。”既然已经开杀,公良司康就不会再有半分留情。 “把他们都叫到这儿来吧,一次解决,也省得那么多麻烦了。不过是些天阶地阶的杂鱼,来多少都是一样的结果。”患离忧言语间,强者对弱者的轻蔑,显露无疑。 “只是小辈中的第一天才公良羽前段时间忽然主动提出要出远门,此刻不在府内。”公良羽作为深受器重的年轻一代天才,又是公良绝争之子,几乎可以说是下一代家主的第一候选人,公良司康是绝对不会留他性命的。 “你那个小侄儿,现在还不成气候,留他一留也无妨。至于其他小辈……你要是连几个小辈都掌控不了……”患离忧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公良司康已打了一个冷颤,连忙低下头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公良家两大天阶侍卫长、地阶巅峰的管家陆老、半步天阶的总教官都被叫到这间屋子里。 “四爷,你让我们同时来三爷的屋子,不知有何吩咐?三爷呢?这位眼生的客人又是谁?”管家陆老察觉到一种异样的气氛,心中有些忐忑,问道。 “我叫你们来这儿,便是送你们去见你们的三爷公良修实的。” 四人愕然,一旁的患离忧看似随意地挥了挥手,四人的脑袋同时被断,抛飞而出,血如泉涌! 可怜四位强者,身负或地阶或天阶的高深罡气,在普通人眼中早已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此刻却被人在眨眼之间轻易地夺去了性命,徒留忠心赤血,染红人间…… 公良司康被这爆开的血泉溅了一身血污,他却仿若未见,对患离忧道:“患离忧大人,我们现在去大堂吧。” 患离忧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在公良府的大堂中,正和五位世交友人聊得愉快的公良绝争,忽然神色一动,一身厉喝:“谁人胆敢闯进我公良家!” 回应公良绝争的,是四个妖异的声音:“封印术——妖华封天!” 话语一路,一道无形壁垒将公良府大堂与外界彻底隔绝,即使里面天崩地裂,外界也不会有丝毫动静。 “是结界类的封印术!”一名身穿青袍的客人惊道。 “诸位莫慌。”公良绝争安抚着众人的情绪,“这些贼人敢擅闯我公良家,端的是将我公良家小瞧了。他们以为将我困在里面便无法攻击到他们,且不说我三弟四弟尚在结界外,光凭我公良家的护族剑阵,就要让他们知道厉害。” 说罢,公良绝争从主位上站起,十指变换着奇怪的动作,口诵口诀:“以身为基,以心为根,以剑为神。心游八极,剑护凡身。九九开阵,万剑由心。御剑重九阵,开!” 一声“开”,公良家的天空中乍然浮现九个圆形剑阵,每个剑阵都由九九八十一柄通灵长剑组成,散发着凛凛剑威! 就在公良绝争想要指挥剑阵将那四名入侵者扎成马蜂窝时,一个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公良绝争呆立当场! “以身为基,以心为根,以剑为神。心游八极,剑护凡身。九九开阵,万剑归心。御剑重九阵,锁!” 一声“锁”,九个御剑重九阵同时消失,天空再现湛蓝。 “这个声音……是四弟……这不可能……不可能……”公良绝争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但他不敢相信,他不断地以各种理由来欺骗自己,“一定是别人模仿四弟的声音,想要扰乱我的心绪。但没有公良血脉,即使学了口诀和手诀也没用……四弟一定是被人所逼,对了,入侵者一定是拿三弟为质威胁他。一定是这样!” 公良绝争剑指一挥,一柄古朴的灰色长剑霎时从他体内飞出,散发出如山一般稳重的气息。 “诸位,请助我一臂之力,我将打破这结界,与诸位一同杀出去!”公良绝争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以封印术所成的结界,由内而外极难打破,施展封印术的四人实力不差,公良绝争知晓以自己一人之力是绝无可能击破眼前这结界的,故向五名客人求助。 “好!”五人异口同声地答应,同时开始施展自己最强的战技。 公良绝争也将自己的罡气提升到极致,越天境的实力开始向剑尖凝聚,要以最强一剑,将这结界撕裂! 就在公良绝争聚力将要完成之刻,五位客人已经先动手了! 而他们的目标,正是—— 公良绝争! 猝不及防的公良绝争同时被五种强力的战技击中背部,自己正在凝聚的罡气也因这一停顿而反噬,双重伤害之下,顿时重创! “噗!”公良绝争喷出一口鲜血,将大堂上雕刻的壁画染成了一片血红,不可置信地盯着五位世交友人,“你们……竟然连你们也都……想不到啊想不到!我公良家与你们五家世代相交,友谊已有千年……现在居然连你们也从背后对我公良家下黑手!可恼!可恨!” 说罢,公良绝争又吐出了一口血。刚刚那一次重创,不但让他躯体受到重伤,更让他的气海与气脉尽数炸裂,一身罡气修为尽毁,本已融合进体内的长剑也脱体而出,安静地躺在地上。 在公良绝争绝望的眼神中,结界消失,走进来一个令他痛得撕心裂肺的人影。 公良司康! 在这一刻,公良绝争终于证实了自己心中最不安的猜想! 在这一刻,他已经感觉不到身上伤势的疼痛! 在这一刻,唯有骨肉相残的痛心折磨着这个为公良家奉献了一生的男人! “告诉我!四弟!这是为了什么?”公良绝争的声音已经嘶哑,他想要知晓一个真相,即使这个真相会让他的心更痛更碎。 “我公良家明明拥有可以掌控剑州、甚至掌控二十四州的实力,可是在你公良绝争的带领下,却像是个将死的老人!你已经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了,未来,还是交给我吧!” 说完,公良司康手一挥,共鸣之剑——“沥心”飞出!刺穿了公良绝争的胸膛! 在这绝情断情的一剑后,公良绝争生机尽散,唯留永不瞑目的双眼,盯着他从不曾认识的四弟…… 第142章撕下的伪装 “哈哈哈哈!”在公良司康亲手杀死自己的兄长公良绝争之后,患离忧大笑着走进了大堂中,“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公良家新家主!” 患离忧这一开口,便让公良司康的脸色连续变换了两次! 一个“心狠手辣”,让公良司康脸色一沉,毕竟亲手杀死自己的兄长,就算再怎么冷血无情,心中也不会好受。 一个“新家主”,让公良司康的脸色又变得舒缓了许多,甚至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从此,公良世家!这个名震神启二十四州的庞然大物,就将被他公良司康牢牢握在手心里! “现在最后的问题,便是老二公良定远了。”大权即将到手,公良司康并没有失去冷静,因为最重要的一环——神剑营还没有落入他的掌握。 “放心,那边我早已安排好了。”患离忧胸有成竹,“再过一刻,你应该……” 患离忧话没说完,一个黑影冲进了大堂中,直接跪在了患离忧身前:“患离忧大人,那公良定远不知怎么的,好像察觉到了异常,没走进神剑营的营地就转身离开了。原本准备伏击他的三位‘妖禁’只好仓促追击,没想到还是让他逃了……” “什么?”比患离忧更急的是公良司康,“那神剑营呢?” “神剑营的人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妖的回答让公良司康松了一口气。 “去接手神剑营吧!至于漏网之鱼,我会想办法。”患离忧道。 此时,神焕正在玄州的宅院里,指导着闵青一些基本功。 这几日,大仇得报的神焕过得前所未有的悠闲和愉悦,自卓清惨亡以来的这些时日,神焕都将自己逼得太紧,这忽然放松下来,一直停滞不前的罡气却得到了意外的突破。 现在的神焕,已经是地阶巅峰!从地阶巅峰到达半步天阶,需要的是战斗中灵光一闪的感悟,这是急不来的。 这次的突破让神焕明白,一味的刻苦修炼也许并不是通往顶峰的最正确的道路,一张一弛,说不定才是最好的方式。 这些天,神焕每天除了花些时间琢磨剑技和指导闵青基本功外,其它时候都在悠闲地休息。有时候来了兴致,神焕甚至会泡上一壶茶,将偶尔来看看的血舞眼珠都差点惊得掉下来。 神焕想,在屠烈出关、卓清复活之前,若是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生活状态,其实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而且,穆也快来了,让穆代替自己将闵青送去大雪原学艺,对穆和闵青来说,都是好事。 可身在漩涡中的人,又怎能求得风平浪静? 胜州城张鼎虽然雄踞两州,但一直都以弱者姿态示人。不过,在胜州以压倒性的优势击溃陈州后,大陆上就再没有人相信胜州真的是弱者了。 有心消息入有心人耳,胜州不知得到了什么消息,忽然一反常态,大举兴兵,以雷霆之势拿下了通往中央三州的重要贸易之州——宋州! 胜州时候给出的理由是,宋州密谋和玄州一起掀起颠覆其它州政权的邪恶战争。胜州城城主得到消息后,为了神启二十四州的和平,决定先发制人,一举占领了宋州! 这狗屁不通的理由,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虽然不知胜州为何突然撕下了伪装多年的面具,胜州名义上的敌人玄州也及时做出了反应。戚狂阳率领“涤荡军”在一支神秘的纯咒术师部队的支援下,轻易地拿下了前些日子一直处在恐慌中的华州。 而华州的精神领袖南宫无涯在玄州的侵略面前一反常态地保持了沉默。 围在南宫府外的百姓们的情绪从期盼变成了失望最后演变为愤怒!不论百姓们怎么在门外骂娘,南宫世家的人始终都闭门不出,也不做任何回应。 其实就连南宫世家内部,对家主南宫无涯也有了置疑声,只有南宫无涯自己心里清楚自己不能出去的原因! 在那日乱石岗之会后,过了数日才发现自己体内本已融合“同命盒”竟然消失不见! 南宫无涯很快想到了当日冷雪那招声势浩大、有痛感却没外伤的奇招,明白自己是不小心着了道。 这件事南宫无涯一直没敢告诉别人,“同命盒”的存在,对外人来说一直是一种威慑,让那些比他南宫无涯更强的强者都不敢打南宫世家的主意。 这次玄州兴兵来犯,南宫无涯心中的直觉告诉他,取得他“同命盒”的,正是玄州!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日益忐忑的心情让南宫无涯对这个猜测确信不疑! 自己没了“同命盒”,自然也没了与胜券在握的玄州讨价还价的筹码。现在出去,只会葬送整个南宫世家!而自己一直闭门不出,玄州破城后,便没有理由针对南宫世家下手! 在名声和家族上上下下数百条人命之间,南宫无涯想得非常清楚。即使抛弃了南宫世家世世代代在华州积累的名声不要,他也绝不能让南宫世家的家业和血脉断送在自己手中! 一切就如同南宫无涯所预料,玄州城很快便攻入了城中,斩杀了所有试图反抗的文武官员和城主九族。但玄州城并没有对南宫世家动手,反而将南宫世家树立为“识时务”的榜样。 不得不说,“识时务”这个词很多时候并不是褒义。玄州宣传得越厉害,南宫世家之人走在大街上就越觉得芒刺在背,似乎每一个华州人的眼神都恨不得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至此,胜州张鼎和玄州寒封锋成为了大陆上势力最强的两人,颇有建国的趋势! 王和皇,此两字在神启二十四州是一种忌讳! 自第三神启王朝瓦解以来,这无数年间,二十四州一直保持着**自治。曾有人妄图称王称帝,却无一例外地都在征服全二十四州的步伐刚刚迈出时便突然暴毙而亡。 这被二十四州的统治者们视作一种天罚! 历史的教训让后世的统治者没有人再做帝王美梦,大家都老老实实地管理着自己那一亩三分田。 可是这次,胜州已占领三州,玄州更是踞有四州,双方的首领竟还生龙活虎,没有一点将要暴毙的迹象。 二十四州的人们隐隐开始觉得,这次也许真的会建立起神启第四王朝! 在胜、玄两州对立的同时,其它州已经开始在暗地里相互联络。毕竟,面对强大的胜、玄两州,包括实力强大的齐州、剑州、海州在内,没有任何一州敢称自己一定能守护住这世代传承下来的基业。 而早已潜伏在胜州城内的夜啼、血暝、血河三人,也是身处险境! 夜啼三人,两名是血衣营的队长,一名是血衣营的精锐,若论隐匿行迹的功夫,他们绝对是全二十四州最顶尖的一群人。可是,他们直到被包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时泄露了行踪,还是从一开始,胜州就已经发现了他们。 让他们更惊讶的是,四周的地面上竟然已经布起了灼光之阵! 在灼光之阵中,所有事物都将在全方位的光芒中失去影子,也就是说,匿影技将无法发动! 胜州显然已经通过某种方式了解到了血衣营的独门战技——匿影技的特性。加上此次三人行踪暴露,夜啼三人心中都有了同一个想法——血衣营中有奸细! 这令三人更加急切地想要返回玄州,若血衣营中有奸细,那么玄州的其它要害部门说不定也有。事关玄州存亡,这个消息一定要传回玄州! “一堆杂鱼,竟然能发现我们。”夜啼环视着周围几乎都是玄阶的胜州城武者,“躲在幕后的人啊,出来吧。” 包围着三人的人群倏然分开一条通道出来,闻人寒枫带着两名天阶巅峰的武者从这道路中央,迈着压迫性的步调,走向了夜啼三人。 此时的闻人寒枫已经开启了“天枢”,他英俊的脸庞上此时已布满了蓝色的神秘条纹,闪耀着星河一般的光芒。 “三个天阶巅峰,好阵仗。不过,嘿嘿,难得我们会怕了你们不成?”血暝嘿嘿地笑道。 “不可力敌。”夜啼知道血暝那脾气,连忙提醒道,“三名天阶巅峰,我两人自然不惧,但血河不过是地阶,不是对手。而且这里还是胜州地界,就算我们能取胜,也一定会有人增援,久战不利!” 闻人寒枫也听见了夜啼的话,露出戏谑的笑容:“莫非你还以为你们能逃跑不成?你们三只老鼠躲在胜州也够久了,父亲甚至故意泄露一些消息让你们知道。如今,父亲下了格杀令,你们还想跑?可能吗?” “可不可能,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年轻人。”夜啼淡然一笑,对血暝挥了挥手,“你带血河离开吧。” “夜啼……”舍己为人这种高尚的情操在血衣营中并不存在,夜啼自愿断后,让血暝一时适应不过来。 “别婆婆妈妈的了。你们先走吧,我随后就来。”夜啼不耐烦道,又转头看向闻人寒枫,“对了,年轻人。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开打吧?会误伤很多平民的哟。不如一同出城如何?” “好!”闻人寒枫也不想让半个玄州城都毁在他们的战斗中,同意了夜啼的建议,“就出城一战,谅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夜啼没再说话,只是脸上露出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第143章僵持,应对 出城、杀人、领赏、庆功。这是出城前闻人寒枫在心里就已经写好的剧本。 他这么设想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算上开启“天枢”力量的他自己,这次一共出动了三名天阶巅峰,这已经是胜州最顶尖的力量了。而且还有众多玄阶在外拦阻,这三只潜伏在胜州的“老鼠”,是绝对逃不了的。 但是真实上演的剧情,却和闻人寒枫的设想有着千差万别。 在一阵不知来由的连环爆炸中,血暝和血河率先失去了踪影。闻人寒枫等三名天阶巅峰强者发现不妙立即试图升空追击,不料却被一道亮如日光的剑气死死地压了下来。 让三人惊叹甚至恐惧的是,对方只发了一剑,就伤了他们三人! 这绝对不是血衣营的杀手们应该具有的实力!至少军师闻人楚才给他们的资料中,绝对没有这种强者的存在! 爆炸产生的沙尘让他们看不清出招之人的容貌,在沙尘停息后,连同夜啼在内的三人早已消失无踪…… 而在数十里外,夜啼正躺在一棵大树树冠上等待着比他先一步离开的血暝和血河两人。 “还好我先做了准备,不然这次的动静可就大了。”夜啼自言自语道,“我还得先躲一躲,要是让血暝他们看见断后的我比他们还快,那可就不好了。” 第二天,胜州城的百姓们都还在议论着昨日城外猛烈的爆炸。胜州城城主府大概也知道这次的动静难以解释,干脆就保持了沉默,让百姓们自己胡思乱想去。 百姓们对爆炸的关注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前线的局势,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大事。 只要发生了战争,哪怕是贫穷得连一个馒头都要分两顿吃的穷光蛋,都会变成最出色的战略家。无数百姓一闲下来,便开始唾沫横飞地讨论着战事。 比如现在夏侯胜正领军在宋州与驻守在朔州的戚狂阳的部队僵持着,如何在一夜之间全歼戚狂阳的“涤荡军”,在一天的时间里,就讨论出了上百个版本。 而在胜州城城主府内,城主张鼎和军师闻人楚才也正为前线的战事头疼。至于“三只”老鼠逃走的事,他们都没有太在意。 从夜啼三人进入玄州时,他们便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们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将夜啼三人诛杀,而是故意装出一副警惕性很低的样子,让夜啼三人知道了一些无关痛痒的真实消息。 本来闻人楚才留下他们的意思,是打算在未来的某个时刻,通过给他们传递错误的消息以误导玄州的判断。 但现在由于战事提前发生,打乱了他们之前所有的布局。夜啼三人也不再有利用的价值。 虽然本来万无一失的围杀计划在闻人寒枫口中神秘的剑者的插手下失败了,他们也并不在意,因为那三人并不能影响这场战争的胜负! “军师,我们出兵宋州,是因为你一力主张。你说玄州受到两方钳制,无法在正面战场投入全力,如今……若是他们现在投入的军力不能称为全力的话,这场仗,也就不用打了,我们直接投降来得比较痛快。”张鼎这话里,怨怼不少。 “主公莫急,属下之所以让主公出兵,是因为属下听到剑州内乱的消息。剑州现在自顾不暇,没功夫关注大陆局势。而与剑州交好的齐州自然也只有按兵不动。”闻人楚才解释道,“但是玄州并不知道这个消息,加上海州现在实力完整。玄州确实无法在正面战场投入全力,即使投入全力,他们也不敢使用对耗式的战法。而我们却能毫无顾忌地一战,眼下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那针对前线僵持,军师有何良策?” “我军之所以不能在前线扩大优势,乃是因为戚狂阳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兵法造诣都要强过夏侯胜将军,戚狂阳所率领的‘涤荡军’中大部分高级将领都拥有相当的实战经验,这是我军所欠缺的。” “军师的意思我明白了。此事,你看派何人去较为妥当?” “主公忘了借助‘天枢’新培养的那几人了吗?”竹林中的声音笑得好似一只最老谋深算的狐狸。 “那便安排下去吧……” 僵持的另一方,玄州方面也没有闲着。 玄州城中,城主寒封锋正与军师岳子繁商量着前线的战事。即使他们对戚狂阳都有着绝对的信心,两人仍都在提防着胜州可能的手段,以备完全。 “胜州所虑者,乃是戚将军以及‘涤荡军’中数位有实战经验的老将军。这战事,是由他们挑起,面对这僵局,他们只会比我们更急。所以,以戚将军为首的军中高级将领们,将是他们接下来的目标!”岳子繁简简单单两三句,便将胜州下一步的行动分析得丝毫不差。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寒封锋对岳子繁的判断深信不疑。 “以假换真!”岳子繁已是成竹在胸,“我们当初让血衣设立血衣营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能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为每一个高级将领安排一位影舞者吗?” “军师你不提醒,我倒忘了。”寒封锋微微一笑,“只是……血暝和夜啼尚在胜州未回,算上血衣在内,八位队长足够吗?” “恐怕不够。”岳子繁皱了皱眉,“当初之所以设立九支分队,便是因为军中真正的核心人物共有十人,影舞者的人数必须也是十人。血暝和夜啼未归,就让尚在城内的血舞与神焕顶替吧。他们都是地阶后期,实力不错,应该也能勉强胜任。神焕虽不受血衣营管辖,但他上次索讨住宅和侍卫,尚欠我们一项交换条件。这次便以此为由,令他出力吧。” 岳子繁自然不会想到,这几天在屋里过悠闲日子的神焕,已经突破到了地阶巅峰。 “恩。那就劳烦军师将此事转达血衣了。”自从神焕与血舞取回“同命盒”后,寒封锋对他们的能力便不再怀疑,故对岳子繁如此安排也没有什么意见。 而已经被安排了任务的神焕对这些事一无所知,正在院子里和穆切磋着战技。 数日之前,穆便凭借精神联系找到了神焕的住处。自他达到后,天天都担任着神焕的陪练。 穆对枪技的见解远超常人,若非如此也无法创出“黄沙歌”那样精妙绝伦的枪技。神焕认为与穆切磋,对于提高自己的实力非常有帮助。 天才与天才的战斗中,一方突发的灵感,往往也能带给另一方不一样的收获。这种感觉,神焕以前和卓清、屠烈一起时便深有体会。 “今天就到这儿吧。”神焕收剑,示意不必再练了。这些天,神焕已经适应了张弛有度的生活,明白一味的高强度修炼并非好事。 “兄长,你的剑技越发精纯了。”穆将枪插在地面上。不同于神焕的轻松自在,一番切磋下来,穆已是大汗淋漓。 “你的枪技体悟,主要来自于对天地万物的体悟。如你在黄沙走廊时,便能从黄沙走廊的景色中得到启发,创造出‘黄沙歌’这样的枪技。在这城里,你大概是很难有提高的。”神焕说道,“所以我说,去一趟大雪原,对你来说应该会大有裨益。” “恩。再与兄长切磋几日,我便带上闵青去大雪原。” 闵青在一旁听到终于可以去大雪原正式学习罡气和战技了,兴奋得有些手舞足蹈。 要论岁数,其实穆只比闵青年长四岁左右,但穆地阶的实力摆在那里,让闵青在穆的面前总是有些拘束。 “恐怕你的计划要提前了。”空气中忽然传来了血舞的声音。 血舞常常这样不打招呼地就跑到神焕这儿来,即使是刚来几天的穆也已经见过血舞两次了,所以没人对血舞的声音感到惊讶。 “你说提前是什么意思?”神焕显然更在意血舞话里的内容。 “你自己看吧。”血舞现出身形,丢给神焕一卷卷轴。 神焕缓缓展开,眉头忽而紧锁忽而舒展。 “怎么了?兄长。”穆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交易的代价罢了。”神焕看完后,将那卷轴收了起来。 胜州与玄州的战事,即使是不怎么出门的神焕也有所耳闻。本来神焕以为这场战争与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却没想到寒封锋会让自己以这种方式参与到这场战争中。 既然是当初交易答应下的代价,神焕自然不会拒绝。更何况,早在当初神焕在朔州杀死崔武时,便得知胜州与屠烈被通缉之事也有所关系。借此机会,让胜州付出一些代价倒也不错。 “何日出发?”神焕问血舞。 “今夜!” 这事来得太急,打乱了神焕原本的计划,让神焕一时陷入了沉默。 “兄长勿虑。”机灵的穆立刻明白了神焕沉默的原因,“我现在便带闵青前去极北大雪原,兄长你尽管放心做你的事,不必为我们操心。” 见穆如此知心,神焕心中说不出是甜还是涩,只能取出自己许久没有使用过的“三千拟影图”送给穆:“这是‘三千拟影图’,我曾经对你说起过,用法你也知道。这一路上多加小心,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便来寻我!” “兄长大可放心。闵青,随我去收拾细软吧。”说完,穆便拉着闵青离开了,留下神焕望着他的背影,一时感慨万千…… 第144章意外 胜州与玄州的军队在前线呈均势僵持,大大小小的战斗一天内就要发生数场,每牺牲一名士兵,双方的统帅心里都沉重一分。 慈不掌兵,无论是夏侯胜还是戚狂阳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们心情变得沉重,是因为双方的牺牲几乎是同等数量的交换。 这种以一换一的人命交换,即使最后胜利了,也是对为将者莫大的讽刺。 只有一个人对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的战场充满了兴趣! 在距离前线战场大约百里之遥处的一座高峰上,身背九柄长剑的奇人正以残忍的笑容眺望着百里之外的战场。 “对,就是这样。战得个你死我活,死吧,让鲜血的滋味飘荡在天地间吧……多么美妙的血腥味啊……”说着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露出舒心的笑容。 而在战场之上,双方几乎是同时得到了来自后方的支援! 在“涤荡军”的大帐中,以戚狂阳为首的十名高级将领与以血衣为首的十名血衣精锐正相对而坐。 戚狂阳和血衣是旧识,共事已久的两人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三言两语便把玄州城城主寒封锋和军师岳子繁的安排转达得清清楚楚。 血衣营的增援不是来打破僵局,反而是来被动保护将领的性命。这让戚狂阳有些不满意,不过他并没有将这种不满写在脸上。 一是因为戚狂阳知晓血衣的脾气,他若是摆出一副臭脸色,难免会触怒血衣。二是因为城主和军师这样的安排也算合理,毕竟是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袭击。 戚狂阳甚至猜测,寒封锋之所以不让血衣营主动刺杀对方的高级将领,也许是想通过这次战争,再考验一下他戚狂阳的能力! 主公试探下属的能力,在神启大陆上,这本就是非常正常之事。更何况是寒封锋这样只论利益不谈交情的城主! 血衣营的十人分别成为谁的影武者,自然也是依据实力而定的。神焕与血舞的实力排在最末,自然也只有做那十位将军中最末的两位将军的影武者。 为谁做影武者,神焕都无所谓。因为神焕的目的,只是完成交易,而不是真正参与到这场战争中。 这日下午,神焕便去领取了一套与那位将军身上一模一样的盔甲和一些易容泥。 易容泥这种十分不常用而且昂贵的东西,在前线的军用物资库里竟也有准备,倒是让神焕颇为惊讶。 在神焕用易容泥将自己的面貌完全弄成了那将军一般模样后,军中便又多了一位“将军”。不过这两位外貌一般无二的将军,一位值昼,一位值夜,永远都不会同时出现! 与玄州这边一一对应的安排不同,胜州派遣到前线的,只有六人。这六人穿着各异的服装,显然是来自于不同的地方,而且也没有正式地划入编制中。 这六人是清一色的半步天阶,但六人的罡气都有些躁动不安,仿佛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一般。 “六位,便是城主派给我的援军吗?”夏侯胜见自己帐下突然多了六名半步天阶,喜不自胜。 只是不知夏侯胜如果看到对面多了八名天阶,他会是怎样的心情…… “我们不是你的援军。”六人中领头的那人颇为不屑地道,“我们只是来为完成城主交托的任务,不是来支援你。这场战争胜负如何,与我们六人没有一点关系。” 这话说得既古怪又绝情,一下就断了夏侯胜想要指挥他们的念头。 “那……不知六位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我也好做准备,在正面战场上配合。” “这个由我们自由决定。”说完,那人便带着另外五人走出了大帐。 在六人走出大帐的同时,夏侯胜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尽,暴怒地将面前的木案拆成了碎片,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若不是打破目前的僵局需要那六人的辅助,光凭那领头之人说话的态度,夏侯胜就已经动过不下十次杀机了。 “哼!不过是几个半步天阶,态度竟然如此倨傲!我就看看你们到底有几分本事!” 胜州与玄州这一番布置,并没有很快地收到效果。因为,两方的增援到达不过一日,一条十万火急的命令就送到了夏侯胜和戚狂阳的面前。 两方的命令出奇地一致,开篇第一句便是—— 全力驰援夏州! 夏州,位于神启大陆东北边陲,境内有三个最主要最便于通行的连接地面世界与地下世界的出入口。 夏州常年监视着地底世界的异动,故而这次战争,不论是胜州还是玄州,都没有选择攻击夏州。因为地面的战争是神启大陆人内部的战争,但若是让地底世界趁虚而入,将是不同种族间无尽的血腥厮杀! 胜州与玄州这边战得火热,本在隔岸观火的夏州忽然发现了来自地底的异动! 夏州急忙派兵镇守三处出入口,却发现这次地底世界的攻势,远远超过了史册上记载的任何一次! 地底世界由于三族间的实力制衡,即使试图攻击地面,也只是小打小闹罢了。但这次却完全不同!攻势猛烈倒是其次,夏州的士兵惊骇地发现,他们竟然同时面对着地底三族! 这让夏州城城主有了一个不妙的猜想——地底世界已经统一! 夏州城城主知晓自己夏州这点军力绝不可能是整个地底世界的对手,立刻亲手写下三封求援信,分别送到了胜州、玄州和海州! 收到求援信的张鼎、寒封锋、海州城城主都知晓事态的严重性,当即暂时放下所有恩怨,命令全军前往驰援夏州! 夏侯胜所率的胜州军与戚狂阳所率的涤荡军,几乎是同时拔营启程,向夏州赶去。 在远方高峰上的人影,显然对这样的变化十分不满。 “为什么走了?为什么不打了?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在舞台上懈怠的表演者啊,你们将面临最严厉的惩罚!死亡,对你们而言将变成一种奢望,哈哈哈哈!” 这人张狂地大笑着,他身后的九柄剑却发出了阵阵悲鸣声。 而在剑州东南的普州荒郊野外,两个意外的人意外地相遇。 公良羽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眼前狼狈的二叔,赶紧上去扶住伤势严重的公良定远,急忙询问道:“二叔,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受这样严重的伤?发生了什么事?” “贤侄……”公良定远的声音非常疲惫,“快……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后面追击的那群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又追上来了。” 公良羽点点头,来不及细问公良定远是谁在追击,一把将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公良定远背在背上,飞快地向远处的群山奔去! 一刻钟之后,在一座荒山的山洞中,公良羽怕引来敌人,不敢生火,将公良定远扶到山洞的石壁边坐下。 “二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追击你的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公良定远这才将一切娓娓道来,“那天早晨,我收到消息说,神剑营有很多人突染恶疾,我便去观视情况。眼看快要走进神剑营的营地,我突然发现营地内有几个与整个神剑营格格不入的气息,同时我又察觉到家族内的御剑重九阵开启又关闭,便知晓出事了。我正想赶回家族,神剑营内忽然冲出三名高手。我与他们交战一番,不敌,只能慌忙逃走。” 说到这儿,公良定远一声长叹,瞬间像老了十岁。这逃亡的一路,他想了很多,也大概将这事的来龙去脉猜了个七八分。猜想得越多,公良定远的心也就越痛。 “家族内出了变故?家里的御剑重九阵,为何会在开启后又关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父亲呢?”公良羽急道,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在族内的这短暂的时日,竟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 “家族内的御剑重九阵会在开启后又关闭,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家族内出了叛徒……唉……”公良定远又是一声长叹,有些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依我猜测,这是你四叔勾结外人犯下的罪孽。你三叔自小为人忠厚老实,万万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四叔近年来屡屡表达出对我公良世家处世态度的不满和对神剑营的掌控欲,可是我和大哥都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是我们疏忽了……” “那父亲人呢?”这是公良最迫切想要知晓的问题。 公良定远见终究是避不开这个问题,无奈道:“其实贤侄你自己心里也已经猜到了……四弟密谋夺取家族大权,他既然勾结外人对我下手,那自然也不会放过身为当代大家主的你的父亲、我的兄长……大哥他,也许……” 公良定远没有再说,公良羽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公良羽全身的罡气开始暴烈地窜动,眼看就要发生剧烈的爆炸! “贤侄!冷静!”公良定远大惊,“这里并不安全!” 听到公良定远提醒,公良羽强压下心中的悲恸,只是他死死握着双手,已经无声地滴出血来…… 第145章意外(二) 漆黑的山洞中,死一般的沉默折磨着两个心碎的人。 他们眼前的路,便如这山洞中的世界一般,没有光! 公良定远的伤势很重,由于得不到及时治疗,他只能勉强依靠着天阶巅峰的罡气来支撑。也许是因为意志变得有些低迷,公良定远已经无限接近越天境的罡气竟开始变得有些涣散。 同样沉浸在悲痛中的公良羽发现了公良定远罡气的异常,慌忙提醒道:“二叔!你要振作一些!你可是二家主啊!如果……如果父亲真……真的遭遇不幸,你便是公良家的顶梁柱了,二叔你可千万不能倒下啊!” “顶梁柱?”公良定远苦笑道,“我身为神剑营的总指挥官,手握家族武装大权,上不能保护家族保护兄长,下不能保护各位晚辈后生,我又如何配得上二家主这个身份,又如何敢妄称自己是顶梁柱?” 公良定远手握家族重权多年,喜怒不形于色,不怒自威,众人对他是又敬又怕。公良定远一直比大家主公良绝争更加受到公良世家中众人特别是晚辈的爱戴。 当年,神焕被从家族中驱逐之时,他尚能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让旁人看不出异样。但今时的家族血祸劫难,却让公良定远失去了往日那份冷静与控制力。 “二叔,你冷静一些。”公良羽一夕之间仿佛成长了许多,“四……公良司康既然要夺权,绝不是为了夺取一个空壳。哥哥弟弟们都是公良家未来的希望,公良司康只会想办法欺骗他们,绝不会杀害他们的。我们要做的是,杀回家族里去,将真相告知所有人,惩治恶徒。” 公良羽已不再称公良司康为四叔,便是彻底反目的证明。 听到公良羽这番分析和劝慰,公良定远才振作起精神来,调整了全身的罡气流动,加快伤势的自愈。 “贤侄,老四这次得到了外人的帮助,实力非同寻常。就算那些人不会一直在公良家,也一定会留下足够对付我们俩的人手。光凭我们两人,是绝对无法杀回家族里去的。”公良定远仍称公良司康为四弟,但他的心中是否还认这个弟弟,便不得而知了。 问题再次陷入僵局。 良久的沉默后,公良羽下定了决心,道:“二叔!不止是我们两人!” 掷地有声! “哦?贤侄此话何意?莫非你还有值得信赖的朋友可以帮忙吗?”公良定远提醒道,“贤侄,此事千万大意不得。家族遇袭的当天早上,与我公良家世代交好的几大家族竟同时有人来访,想来也是老四请来的帮手。千万不能随意相信外人!” “二叔放心!此人绝对不会背叛我们。而且,他也不是外人?” “哦?贤侄所说是何人?” “小十九公良焕!” “你说谁?”乍闻这许多年不曾听见的名字,公良定远如遭雷殛,那段不堪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霎时呆立当场。 “二叔你的儿子,小十九公良焕。”公良羽重复了一次,“本来这事我还打算一直瞒着你的,十九弟也不希望我向你提起他的消息。但事到如今,我却不得不向你坦陈这一切,因为现在,我们需要小十九的帮助。” “焕儿还活着……焕儿还活着……焕儿还活着……焕儿还活着……”公良定远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语速越来越快,声调越来越高,语气也越来越喜悦,“贤侄,将焕儿现在的情况告诉我!他在哪儿?你又是怎么和他相遇的?” 公良羽便将自己当初如何与神焕相逢相认的经过全盘托出,听得这位与小儿子分别已久的父亲一阵狂喜。 当公良定远听到神焕现在成就非凡时,更是大笑出声,“哈哈,不愧是我的儿子!独自在外竟然还有这样的成就!那焕儿现在在哪儿?” “十九弟现在定居在玄州!”公良羽尚不知道神焕已经随着大军去了夏州,以为神焕仍在玄州。 “那我们这就出发吧!”公良定远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自己阔别已久、亏欠良多的小儿子了。 特别是在这家族不幸的时刻,他更是为神焕的消息而欣喜若狂。就如同干涸已久的大地,忽然迎来了一阵带来生机的甘霖。 在公良定远和公良羽出发前往玄州时,神焕正在中军大营中同以戚狂阳为首的十位将军以及血衣营众人一起审问一名俘虏。 玄州、胜州、海州三州的援军达到夏州后,在夏州城方面的安排下,分别协助夏州军队镇守着一处出入口。 考虑到玄州与胜州的敌对关系,夏州刻意将两州部队镇守的位置分得尽量远一些。 原本即将崩溃的夏州防线,在得到三州的支援后,重新变得固若金汤起来。地底世界的军队几次发起攻击,都被今非昔比的防线打退。 由于出入口的大小有限,一次只有为数不多的人员可以通过,所以战场的范围被控制在极小的区域内。 但这个区域内的惨烈程度,远非普通战争可以相比。几乎每一名参与到战斗中的士兵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缺胳膊断腿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好在三州军队数量庞大,一批一批的士兵轮换着,倒也能支撑这样的消耗。 今早的一次战斗中,英勇的士兵们俘虏了一位暗族士兵,将他押回了大营。 这是地底世界入侵以来,地面军队抓获的第一名俘虏!所以戚狂阳干脆自己亲自带人来审问! 戚狂阳甚至通知了血衣营众人一同参与,他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俘虏!报上你的名字!”戚狂阳喝道。 戚狂阳虽然这一声中气十足,但他心中其实并没指望这俘虏会回应他。暗族人所用的暗族语与神启通用语没有任何共通之处,全二十四州会暗族语的人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这暗族士兵一直埋着脑袋,听到戚狂阳的声音,这才抬起头来:“我叫灰皮?破衣?石头?一。” 竟是一位罕见的会神启大陆通用语的暗族人!众人皆是大喜过望! 这暗族人的名字,让神焕心中一动,但神焕并没有说什么。 “说!你们的统领是谁?你们这次一共有多少军队?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俘虏会神启通用语,让戚狂阳一下就变得振奋起来,一连抛出三个问题。 “我不会说的,你们还是杀了我吧。你们无法从我口中知晓任何事情。”那暗族人神色和语气都不怎么激烈,但在场的二十人都能感觉到,他并没有说笑! “哼!”戚狂阳冷哼了一声,“这折磨俘虏的手段,我当年还是个兵痞子的时候,可没少学。看来你是想成为我温习的对象了!” “我是勇敢的暗族人,暗族人不怕死,也不怕折磨。如果你不相信,那你就随便在我身上浪费力气吧,我无所谓。”这暗族人的态度可谓又臭又硬。 戚狂阳看了看周围的将领和血衣,想从他们那儿听到一些建议,可以谁都没有说话。 “你和灰皮?破衣?蜡烛?一是什么关系?”神焕突然问道。 那俘虏惊讶地看向神焕,不可置信地道:“他是我的堂弟,你认识他?” “他来前线了吗?”神焕没有回答那暗族人的问题。 “来了。他已经成年了,而且这些年越来越强壮,当然会参加到这场战争中。你真的认识我的堂弟?”那暗族人又问道。 神焕不置可否,对戚狂阳道:“戚将军,可否将此人交予我处理?” 戚狂阳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见戚狂阳答应,神焕才对那俘虏道:“你回去吧,我的名字,叫做神焕。告诉你的堂弟,我在等他,让他来这里找我。” 说完,神焕连发四道剑气,削断了那俘虏的手镣脚镣。 “恩。”那暗族俘虏已经确定,这个地面人一定认识自己的堂弟,点头答应后,转身出了大帐。 “神焕,我想,你可以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说话的是血衣。神焕名义上是血衣营的人,身为血衣总队长的他,自然要做出一些反应。 “不急,待人来后,你们自然便知晓了。” 两个时辰之后,玄州涤荡军中军大帐迎来首位暗族客人。一位身材低矮、四肢粗壮、脸上棱角如岩石一般分明和硬朗的暗族人在数名涤荡军精锐士兵警惕的注视下走进了大帐中。 刚一进大帐,他那黑白混杂的双眼便露出惊喜的神色,冲过来一把抱住了神焕。 “小灰皮……松手,你现在力气很大。”神焕一边忍着疼,一边笑道。 “对不起,神焕大哥……”已经成年了的小灰皮连忙松开双手,不好意思地退了一步。在神焕面前,他仍是当初那个向往太阳、蓝天、月亮和星空的小灰皮。 “小灰皮,恭喜你!你终于自己走出来了。”神焕道。 “但是,我却成为了神焕大哥你的敌人……”小灰皮的神色有些黯然。 “现在,可不是你们叙旧的时间。”戚狂阳断定了两人的叙旧,“我们只关心这场战争!” 小灰皮看了看神焕,见神焕点头示意,说道:“关于我们有多少士兵,我不能告诉你,我不能背叛我的民族。我能说的是,大概在一年前,炎族在他们口中的‘熔岩之子’的带领下统一了地底世界。这次战争的统帅,也是这位‘熔岩之子’。我们暗族和黑族的人只是奉命出征。” 地底世界果然统一了! 这是一个足以震撼全神启大陆的消息! 在众人都为被这个消息惊呆时,神焕却独自看着地面出神。 “是你吗?”神焕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第146章三剑破三军 小灰皮执意不肯说出关于地底种族军力的消息,戚狂阳身为一军统帅自然不好意思和一个小士兵过不去,只得放他离开。 神焕说要送送小灰皮,便与小灰皮一起出了大帐。 不同种族的两人,迈着同样的步伐,走出了寒光凌厉的军营。在一片旷野之上,小灰皮望着远方仍被大军团团围住的出入口,先开口道:“神焕大哥,我没想到,再次相遇,却成为了你的敌人。对不起……” “为何道歉呢?天定的立场,非是你我可以改变。即使我不在军队中,如果你们攻入了神启大陆腹地,身为人类的一员,我仍只有反抗到底。” 看得越明白,越是无奈。 若非这场战争,小灰皮来到地面时,神焕自当热情款待。有了这场战争,即使心中不存半点恨意,终究也只能干戈相对。 “小灰皮。”神焕的声音变得郑重,“我只有一事嘱托你。” “神焕大哥你请说,我一定尽力做到。” “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不论最后胜利的是哪方,你都要活下来!这太阳你已经见过了,尚有月亮和星星你未曾见过。而且星空之景,四季不同,你只有活下来,才能看到它全部的美丽。” “恩。”小灰皮重重地点头。即使已经成年,小灰皮的眼中两行热泪仍止不住地流下,一如当初他在地底世界和神焕分别。 “最后,问你一件事。那‘熔岩之子’的名字,你知道吗?”神焕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神焕大哥,这个我确实不知道。所有人都称他为‘熔岩之子’,并没有人直呼他的名讳。”对神焕,小灰皮是不会说谎的。 “恩。你回去吧……” 久别重逢,却只有短短数刻。分别的两人,没有送别,彼此只希望在战场上,永不相见…… 连接地面与地底世界的出入口本就易守难攻,在四州联军固若金汤的防守中,地底世界的军队始终无法有所突破。 就在局面僵持之刻,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这样的小打小闹,你们准备持续到几时?”高峰之巅,身背九柄长剑的奇人已经不耐烦了,“让我迷醉的血腥味啊,迟迟没有出现……你们真是让我生气!让我九锋生气的代价,你们承担得起吗?” 说罢,九锋拔出背上三柄长剑,一字排开插入身前的土地中,双手握住中间那一柄,强大的罡气令脚下的山峰都开始不安地震动! 在九锋动手的同时,四州联军所镇守的三处出入口的天空,已是风云骤变! 原本湛蓝的天空在几个呼吸间便被乌云笼罩,原本耀目的太阳亦被掩去了所有光彩。 乌云翻滚,雷声隆隆,电光裂空,暴雨倾盆! 突变的天气,让所有士兵都情不自禁地抬头望天,却见—— 天空中骤然出现三柄巨大的雷光长剑! 那是完全由雷所构成的长剑,每一柄都有约十丈长,雷光在剑身上缠绕,一旦落下,便是毁灭! 与防线相距甚远的三州军队大营中的众人,也纷纷走出营帐,望着风云变色的天空以及防线上空那慑人心魄的三柄雷光巨剑! “那是什么?”所有人都在问着同样的问题,但没有任何一人能回答。 强如血衣和戚狂阳这等天阶巅峰,在那三柄雷火长剑的面前,竟也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那是身体本能的恐惧!是力量上绝对差距的证明! 他们甚至不敢去想,发出这样攻击的人到底是谁。因为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他们丧失所有抵抗的勇气。 “这种压迫力……”神焕亦从心底感到震惊。这种程度的压迫力,神焕曾感受过一次!那便是公良鸣霄全力施展“剑之极意”之时! “让我生气的代价,你们承担得起吗?”高峰上的九锋一声厉喝,脚下的山峰顿矮三尺,“祸剑其三,一曰‘多病’!” 胜州军队头顶的那柄巨剑轰然而下! 无可抗拒的力量将整个防线炸得七零八落,天雷勾地火,噬人的火焰也同时从地底冲出,将大半个防线烧成了一片火海! 幸存的一小撮人,只感觉自己身体状况急速下滑,仿佛百病缠身,一时竟连站立都做不到,趴在地上不住地哀嚎。 “一曰‘懦弱’!” 玄州军队上的雷电巨剑第二个为这些不知所措的士兵们带去灾难! 一样的裂天轰雷,一样的焚地烈焰,一样的生命如纸,一样的无力抗争。 未死的士兵们原本心中的勇气与信念在一瞬间消失无踪,所有人都在惊恐地大喊:“这是天罚!天罚啊!我们都是罪人!我们不该在这里!投降吧!投降吧!” “一曰‘夭折’!” 海州军所接受的,是三剑中最后也是最强的“夭折”之剑! “夭折”之剑,灭绝生机! 即使躲过了天雷,避开了地火,在“夭折”之剑的力量影响下,所有海州的士兵,都开始变得虚弱不堪,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 求生的**输给了绝对的力量,无数士兵在不甘的挣扎中,永远停止了呼吸。 三剑破三军! 远峰之上的九锋收起三柄长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地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下,你们的防线彻底瓦解了。那些地底的种族将冲到地面上来,向你们暂时全部的力量,又是一场兵灾血祸啊!真是太美妙了!你们一定要多死些人啊,否则,我不介意再为你们添一把火!下次,就不是三剑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地底种族的前哨亦受三剑波及,尽数死亡。但通道中的地底三族士兵却迅速做出反应,趁机冲出了地面! 且不说已经全灭的海州防线,那些百病缠身的胜州士兵和懦弱丧胆的玄州士兵亦无法对地底种族的大军造成任何阻碍! 地底种族的士兵开始源源不断地从三个出入口涌出,待三州军队的大营反应过来时,局面已不可控制! “不好!”彼此间相距数百里的三州军队统帅同时喊出了相同的两字! 防线上驻守的士兵对于整个军队只是少数,但失去易守难攻地势的优势,正面与地底部队抗衡,将使情势急转直下! 毕竟地底种族的彪悍善战,他们之前在出入口的战斗中便已经领教过了! “来人!去通知夏州的指挥官来我这里!快!”这万分紧急之刻,戚狂阳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夏州将士兵分为三个部分,分别由一名指挥官率领,在三处战场协助三州的军队。为了避免不同州士兵之间的矛盾,夏州的军队是**设营的。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一名身披重甲、手提长枪、面色沉重的八尺大汉迎面而来,正是夏州此处的指挥官——罗越。 “来得太好了。”戚狂阳喜道,“我将立刻派出三二三八极连环阵势。罗将军,请你立刻率领你的兵马,从旁掠阵,随时支援!” “没问题。”这十万火急之际,罗越也没什么多余的礼数,转身就走。 “诸位!”戚狂阳打量着手下众位将士,大吼道,“敌人就在眼前!告诉我,我们要做什么!” “让他们死!”整个营地发出震天的怒吼!响彻在这片天地间! 即使不知道那一招毁灭防线的强者是否会再次出手,即使不知道这场战争到底将如何演变,他们依然会举起手中的长枪,勇敢地向对手发起冲锋! 这才是军人! 涤荡军都是训练有素、骁勇善战的勇士,随着戚狂阳一声令下,整个军营迅速地忙碌起来。 血衣望着军营中忙碌的众人,一直都没有说话。 “教官。”血衣营中所有的人,只有第一分队长血漠才能称血衣为教官,“我们要去帮忙吗?” 第一分队的分队长血漠,是跟随血衣最早的人,也是血衣亲自训练出的第一位血衣杀手。 “这是命令以外的内容。”血衣冷漠地回答。 “但我们的加入,将使这场战争有更大的把握,并且能减少涤荡军的损失。这是符合玄州利益的选择。”血漠道。 “你在质疑我吗?”血衣的声音变冷,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杀人的前兆。 “教官,这不是质疑你。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 其它几位分队长都以看疯子和看死人的表情看着血漠,胆敢这么和血衣说话,是必死无疑了。这些年,有好几位分队长都因顶撞血衣而被血衣亲手解决。 血衣杀意浓烈的眼神死死地停留在血漠的脸上,血漠心中虽是恐惧,表面却似乎不退。 “血漠。”血衣并没有动手,开口的同时,杀意也褪去不少,“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子。注意,我的宽容,没有下一次。” “谢教官。”血漠暗自松了口气。刚刚他顶撞血衣的同时,便已经做好被杀的觉悟了。 血衣重新望向远处越来越多的地底种族士兵,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变化,只是微启的嘴唇,证明了他已改变的想法。 “血衣营在场的所有人,在正面战斗打响后,自由参与战斗!目的只有一个——杀!” 第147章再见雄风 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三处战场,无数为家园、为生存空间搏命的战士舍生忘死,奋勇杀敌! 双方的强者并没有第一时间投入战斗!同样是分兵三处,双方的强者都被分散在三处战场上,谁也不知自己面对的敌人,是弱还是强。 强者,是一场战斗的关键,若不能探清对手实力,便贸然出击,先亮出底牌的人,便是最后的失败者! “我们不是军人,没有你们那样的顾虑。戚狂阳,正面战场是你的,我们只负责以我们的方式杀人。”虽然戚狂阳等几位军中强者仍是不动,但血衣已准备好投入战场中。 “没想到你竟然愿意参与到这场战斗中来。看来,我要重新认识你了,血衣。”戚狂阳对血衣的积极态度颇感惊讶。以他对血衣的了解,这样命令之外的事情,血衣是绝对不会参与的。 “是吗?那这次,你又能认识我几分呢?”说罢,血衣率先匿去身形,血衣营众人紧随其后也纷纷进入阴影中。 于无形中杀人,正是血衣营的拿手好戏,况且是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之上,他们的行动将变得更加隐蔽。血衣营众人刀锋所过之处,唯留死亡! 唯一没匿去身形的人,便是神焕。 “你不使用‘匿影技’吗?”戚狂阳不记得神焕的名字,只能如此问道。 “我向一位朋友承诺过,我永远也不会进入黑暗的阴影中。”说罢,神焕转身迈向战场,就像他只是名普通的士兵。 “将军,他是地阶巅峰,他这样出去,会让对面高手有所动作的!我们……”戚狂阳的这位手下还要再说点什么,却被戚狂阳扬手制止。 戚狂阳用欣赏的目光注视着神焕的背影,言语间有了笑意:“让他去吧!我本以为血衣营只有夜啼比较有趣,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他若是引起对面的注意,让对面先一步暴露实力,对我们而言也是好事。” “可是……这样他会陷入危险……血衣营的人若是折损,我们要如何向血衣交代?” 血衣性子古怪,一方面,对那些敢顶撞他以及不成器的手下,他自己亲手杀起来毫不手软;另一方面,若是他的手下因其他人的原因而意外丧生,那么血衣绝对会那人付出同样的代价! “放心。他这样的奇才,不会如此短寿。” 战场之上,血衣营众人就如同割麦的镰刀,所过之处,那些地底种族的士兵便如麦秆一般,齐刷刷地被从中截断,死于非命。 神焕为了保留力气,并没有使用剑技和剑意,只用了单纯的简单剑式,同样让四周的敌人无力反抗。虽然效率低了不少,但神焕并不在意,权当是练剑了。 由于血衣营众人的杀戮,地底种族方面顿成一面倒的大败。 这样的杀戮没过多久,便被地底种族发现了异常。他们虽看不见匿影状态下的血衣营众人,但有着地阶巅峰实力又身穿与周围人迥然不同的衣服的神焕一时便成为了最醒目的目标! 就在神焕又一剑刺穿一名炎族士兵的同时,忽然感到一阵炙热的焚风刮来!将神焕的发梢都烤出丝丝青烟。 地底种族中的高手终于出手了! 一团巨大的火焰席卷而来,神焕神色一动,剑锋似挡似挑,将那团火焰中射出的大小火球一一化解。 神焕与那火焰似乎都留有余力,双方缠斗之间,已经渐渐远离战场…… 神焕又是一剑荡开一个巨大的火球后,忽然连退五步,收起问心剑,神色复杂地看着那团火焰,道:“果然是你……” “你还记得我吗?”火焰散开,露出一个与神焕差不多年岁的炎族年轻人。 “烈焰雄风……好久不见了……” 此人,正是当初曾在炎族领地熔岩区多次帮助神焕的烈焰雄风! 两人在烈焰平原相遇之时,烈焰雄风还是地阶巅峰的修为,而如今,已进阶到天阶初期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话说,你怎么跑来这里了?要不是我眼睛尖看见是你,现在你的对手便是我炎族的其他强者了。”烈焰雄风说话还是以前那个样子,仿佛这些年,他都没有任何变化。 “说来话长了。”神焕见烈焰雄风也没有要打生打死的准备,干脆连罡气都一并收敛了,“他们口中的‘熔岩之子’便是你吧?你怎么变成了炎族的首领?还统一了整个地底世界。” “嘿嘿,说起来,这要感谢你了。”烈焰雄风笑道,“若不是你当初偷了烈焰圣药,让烈焰祭坛的那帮老混蛋威名大损,那帮老混蛋也不会想到扶持我上位。暗涛城城主应该也是你杀的吧?那家伙常年守在对抗我炎族的第一线,对我炎族甚为了解,他一死,对暗族实力的打击非是一星半点。他被你所杀后,我们要拿下暗族自然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听完烈焰雄风这一番解释,神焕恍然。神焕万万没有想到,当初自己为了磷光草,去地底世界走一遭,竟然会对地底世界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不过,若不是那暗涛城城主有意征服熔岩区,就不会利用神焕去偷烈焰圣药,自然也不会有之后烈焰祭坛威名受挫、烈焰雄风被扶持上位这些事情;若不是那暗涛城城主有意杀害神焕,神焕也不会使用“影中藏锋”偷袭他,他不死,暗族便没那么容易便被炎族征服,就不会有现今地底世界的统一。 换一个角度,如果不是胜州先动了争霸的念头,需要炼铁匣强化军械,就不会有神焕三人接受任务前往苍云山遗迹,神焕也不会因此在时光之痕中气海受创;神焕的气海不受创,神焕便无需造化玉菇和磷光草,自然就不会前去地下世界,胜州此时也不会因为这地底世界的入侵,打乱自己全盘的计划。 这世间的因果便是这样,错综复杂,无法尽知。人可以在事后明白一切,却无法在当初欲知发展。若要将这一切的因果用一个词来总结,便是——“命运”! “那身为地底世界之王的你,现在却亲自身先士卒,又是为何?”神焕问道。 “嘿嘿,我不说,你们地面的人又怎么知道我是‘熔岩之子’呢?我需要不断的战斗来磨练提高自己,这场战争当然是最好的机会。况且,这次要不是我主动出来,你恐怕早就和人打得你死我活了,又哪儿有机会像现在一样在这儿和我聊天。”烈焰雄风笑道。 “这么说,我应该感谢你了?”神焕将烈焰雄风视作朋友,说话也很随便。 “感谢暂且按下,只要你回去别出卖我,将我的身份公之于众就行。你要是说了,我以后就只能待在后方,那会很无聊的。” “放心。”既然将烈焰雄风当作了朋友,即使立场不同,神焕也不会出卖朋友。 “下次有机会再聊吧,我们这边太久没动静,会被怀疑的。”烈焰雄风看了看那离他们已经很远、依旧战得难分难解的战场,“正好,借这个机会切磋一下。当初在烈焰平原的时候,我就想找你切磋了。” “好!”神焕抽出长剑,爽快地答应。 “别被揍得哭出声哦。”烈焰雄风双掌燃起熊熊烈焰! “你也同样。出招吧!” 烈焰雄风收起笑容,神色一凛,双掌拍出,便是疾如暴雨的连环攻势! 与当初攻击熔岩巨兽时相比,现在烈焰雄风的攻击更快,更精准,也更强! 烈焰雄风的每一个动作,都带起一团高速旋转火焰,这片天地似乎也在响应着烈焰雄风的攻势,挂起一阵卷天焚风! 神焕手中长剑如风,在暴雨中撕出一片宁静,同样快速而精准的剑式,配合公良鸣霄所传授的诸般变化,从容不迫地应付着烈焰雄风的每次攻击! 只是神焕地阶巅峰的罡气应付烈焰雄风的天阶初期的罡气颇感吃力,神焕渐渐开始使用剑意的力量,压力才暂时得到了缓解。 两人来回三百回合,已战得忘我,但仍记得“切磋”之名,出手间既有分寸,又留余地。 “这样打下去没意思,试我一招战技!初学乍练,别被吓哭哦!”烈焰雄风退开三步,扬声道。 烈焰雄风这话说得牛头不对马嘴,让神焕差得笑出了声。 “好!我便试试你这‘初学乍练’。”神焕面露笑意。 烈焰雄风笑容一敛,双腿迈开,一掌击地,一掌虚托,沛然罡气如潮水一般注入地下。 顿时大地如地龙翻身,震荡不安。 “炎技——熔岩地龙怒啸天!” 突然,一头完全由岩浆构成的巨龙破土而出,其势啸天! 受到这熔岩巨龙温度的影响,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炙热起来,神焕的脸上亦有汗水滴落。 熔岩巨龙在空中一顿,朝着它的目标——神焕俯冲而下!一击便要用岩浆把神焕吞噬! 神焕同时举剑,罡气与剑意汇聚成一道毫无保留的七彩剑技! “剑技——步越千峦斩千山!” 一剑,斩龙! 第148章立场 “哈哈哈!你果然如同我想象中一样强。”战技被破的烈阳雄风没有一丝沮丧的情绪,反而大笑道,“你罡气尚且不如我,却能和我打成五五开。若是让烈焰祭坛那帮老神棍知道了,一定会惊掉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老牙。” “你谦虚了。”神焕没有因烈焰雄风这番夸奖而骄傲,“你的实力不止如此,你尚有力量隐藏着没有使用。” “你不是一样吗?”烈焰雄风笑道。 神焕不置可否,转移了话题:“烈焰雄风,这场战争,一定是非战不可吗?地底种族并不适应地面的生活环境,为何要入侵地面呢?” “是啊……我们并不适应地面的生活环境……但是,来到地面却势在必行!”烈焰雄风道,“说起来,这也是因为你的缘故,你在烈焰平原走那一遭,让我看到了地底世界看不到的东西。我才明白,发展已至瓶颈的炎族文明若要进步,走出地底是必要的过程!” “原来,这场战争是因为我吗?” “错了,这是势在必行!若你不到烈焰平原,而我没有认识你,这场战争也许会被延后许多年,但延后不是消失,这场战争终究会发生!这场战争的目的,不是征服神启二十四州,而是在地面上为我炎族开辟出一处生存的空间!至于暗族和黑族,他们会在战争结束后回去地下。” 开辟生存空间!这样的目的,比征服神启二十四州要简单,也要困难许多。 说是简单,是因为这样就不必和二十四州死磕到底,地底种族虽然强悍,但架不住二十四州人多。若是战况恶劣到一定程度,人类中的强者们也一定会纷纷插手此事。炎族的强者虽然个体实力强大,但数量与人类强者就完全不具有可比性了。 说是困难,是因为即使炎族在地面开辟出了一块生存空间,人类也会不断地骚扰他们的聚集地,让他们永无宁日。再退一步讲,即使两族签下了和平协定,使人类不骚扰他们的聚集地。但种族间的排斥,也会让人类和他们没有任何来往,就如同现今妖族的处境。 “烈焰雄风,陪我走一走如何?”神焕提议道。 “恩。走吧。” 速度奇快的两人身形急驰,不一会儿,那依旧杀声震天的战场彻底消失在了两人是视野中。 跑了半个时辰,两人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座炊烟袅袅的村镇。不知不觉,已到黄昏时刻,正是一般百姓用晚餐的时间。 靠近村镇后,两人的速度慢了下来,改为缓慢地步行,走入那座村镇。 在这小村镇的东头,一户人家的门前,一位少年正勤恳地挥舞着锄头,将脚下的田地一遍一遍地翻着。 “小弟,休息一会儿吧,别太累了。”一位衣着朴素的女子劝道。 “姐,我不累。没有辛勤的劳动,哪儿会有丰硕的收获?”少年停下锄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吃饭吧。”说完,女子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女子手中已多了两碗白米饭,米饭上有几片青菜和一点泡萝卜。 一直躲在旁处的神焕在这时,走向了这个和睦的人家。烈焰雄风不知神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只好跟了上去。 女子和那少年见有人走来,将还没来得及吃的饭菜放到地面上,问道:“两人客人从哪儿来?这位……不是我们神启大陆的人吧?” “我们是迷途的旅者。”神焕解释道,“这位是来自地底世界的朋友,和我一起四处旅行。这天色渐晚,烦请告知这附近哪儿有客栈可以入住?” “地底世界的人?”那女子露出惊讶的神色,地底世界入侵的消息被封锁得很严,这里的居民并没有得到消息,“客栈……我们这样的小地方是没有客栈的。你们往西行三十里,有一处大些的村镇,那里便有客栈。” “多谢。”神焕道了一声感谢,故意瞥了一眼地上的饭菜。 那女子观察力不错,反应也算快,发现神焕的目光后,转身端起地上的两碗米饭:“两位尚未用过晚膳吧?若两位不嫌弃,暂且用这充充饥吧。” “多谢。”神焕回头看着烈焰雄风,“你也多少吃一点吧。” 烈焰雄风有些尴尬,炎族是不吃这种食物的,但看神焕的眼色,他也只好配合着吃一点,再看神焕弄什么玄虚。 虽然只是些白菜和萝卜,但那女子的手艺非常好,白菜和萝卜的味道远比一般客栈里的菜品要可口。 用完这份晚膳,神焕取出一些银两,道:“多谢你们,这些银两就当作是饭钱吧。” “不用了。”那女子不肯收那银两,“只不过是些米饭和一点点素菜,哪里值这许多银两。” “那多谢了,我们两人就此告辞。”说罢,神焕便带着烈焰雄风离开了这村镇。 待走远后,神焕问烈焰雄风道:“你对刚刚那户人家有什么看法?” “热心、善良。”烈焰雄风回答。 “那你可曾想过,这次战争,会有多少这样的人家被迫卷进去?战争中,死的绝大多数都是无辜的百姓,他们因被迫卷入战火,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杀戮。他们无辜又善良,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会被这场战争彻底摧毁。”神焕似问似劝,烈焰雄风是他的朋友,他希望烈焰雄风能听他一声劝,结束这场战争。 “是的。他们无辜又善良,但是他们一旦知晓发生了战争,就会纷纷将自己家的壮年男子送上战场,成为抵抗我们的力量!炎族要发展,必须踏上这太阳下的土地!不管要牺牲什么,我们都必须这样做!” “那这次,我会尽一切可能阻止你们!” “这次,我也将尽一切可能打败你们!” 两人同时面色一冷,瞪视着对方,又突然同时大笑出声。 烈焰雄风笑得比神焕要夸张多了:“哈哈哈哈!你啊……明明不习惯这些事情,偏偏要做一副为大义冲锋陷阵的模样,太好笑了!” “你明明想到那些无辜的人就下不了手,却偏要做出一副心狠手辣的模样。你当你就不好笑吗?”神焕道,“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击破防线的那位强者,是你们的人吗?” “不是。”烈焰雄风摇了摇头,“应该是你们地面上的人,我要是手中有那样的强者可以调动,早就动手了,何必和你们僵持那么多天,白白牺牲许多士兵。现在,我们又去哪里呢?” “回去吧。我们已经离开许久了。我不回去,对大军而言,不过损失一名士兵而言。你不回去,你族里的强者们恐怕会掘地三尺来找你吧。” “哈哈!真是好一名‘士兵’啊……再见!” “你若是还带着大军在地面上,最好就再也不见。”神焕开了个小玩笑。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返回。 与此同时,从胜州逃走的夜啼三人已返回了玄州。血暝和血河第一时间去找城主寒封锋汇报情况,而夜啼自然是径直去了绮绯阁。 绮绯阁的窗台上,再次迎来那久违的客人。 美丽容颜从未稍减半分的寒绯正在桌前看书,察觉到窗台上的动静,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来了。 “你回来了……”寒绯这话里的意思有些模糊不明。 “你是希望我回来,还是希望我不回来?”夜啼看着许久未见的伊人的背影,有些痴迷,问道。 寒绯没有回答。 “若你愿不回答,我们可以换个问题。我回来了,你高兴吗?”看似不同的问题,实则是同样的意思。 “夜啼……”寒绯终于开口了。 “我在。” “你觉得,这样的问题,有意义吗?”寒绯的话里,似乎永远都带着轻声的叹息。 “对你来说,也许没有,对我来说,有!” “你可知血衣营所有队长,连同你队里那名成员,都已赶赴战场了。”寒绯转移了话题。 “现在知道了。” “你不会担心他们吗?” “担心谁?血衣?其它几位分队长?还是我那名可爱的下属?” “他们。” “血衣的实力自然不用我操心,那几名分队长是死是活对我没有任何影响。至于我那名可爱的下属,他可不会如此短寿。”夜啼倒是丝毫不担心。 寒绯没再说话,夜啼也安静地坐在窗台上,直到高升的圆月提醒他已到了伊人休息的时间…… 在夜幕降临之刻,两个急匆匆的行人在城门卫兵诧异的眼神中进了城。两人一进城就展开地图,朝着地图上一个红圈的位置赶去。 这两人正是公良羽和公良定远! 在公良定远伤势恢复后,两人就立马启程赶来玄州。时间越晚,公良家的情况只会变得更加恶劣,他们一刻都不敢耽误。 两人首先走到了城主寒封锋名义上赠给闵青的那处宅院,敲了敲门,却无人回应。 那两名侍卫跟随着闵青和穆去了大雪原,神焕又去了前线,这里自然不可能会有人。 “十九弟可能是在另一处宅院里。”公良羽道。 两人又转道去了夜啼的家,敲了敲门,回应他们的声音竟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两位造访我家,不知有何贵干呢?” 第149章将军与杀手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从绮绯阁返回的夜啼。 夜啼看见自己家门口的两人,只觉惊奇不已。夜啼住在玄州的时日也不算短了,甚少有人来访,一般只有人来传达命令。这次他刚回来,就看见有客人来访,而且是两位素不相识的客人。 “你说,这里是你家?”公良羽有些疑惑,这里确实是神焕所标记的两处住所之一无误,怎么变成了眼前这人的家了? “自然是我家。不是我家,莫非是你家吗?”夜啼似笑非笑道,“一个半步天阶,一个无限接近越天境的天阶巅峰。难得的高手,突来造访,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神焕。”公良羽坦诚来意。 “原来如此。那小子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吗?哈哈!”夜啼恍然大悟,“不过,他现在不在此处,你们怕是白跑一趟了。” “他去了哪里?”公良定远急道。 “他现在正在夏州的战场之上,对抗来自地底的入侵者。” “那我们就此告辞。”公良定远对夜啼抱了抱拳,便要同公良羽一起赶去战场。 “别急啊。”夜啼身形一闪,挡在了两人身前,“你们这样去,是见不到神焕的。因为,他在那边……额……” 夜啼想说的是,神焕是作为血衣营的一员前去战场的,所负责的不用想也知道都是见不得光的隐秘任务,平时在营地里可能都不会露脸。他们两个外人去了,是绝对找不到神焕的。 但血衣营的事情又不能告知外人,该怎么说清,让夜啼一时犯了难。 “阁下有难言之隐?”公良定远对眼前这位明显和神焕关系匪浅的天阶巅峰高手还是颇为客气。 “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们。但神焕既然将这里作为他的住所告诉你们,我想我们之间是可以相互信任的。你们就这样去前线,是绝对见不得神焕的,不如在我这里静等吧。我这里尚有一间客房,是之前神焕所住,你们俩凑合凑合也能勉强住下。” 公良定远见眼下也没其它办法,便接受了夜啼的建议。 这晚,公良定远躺在神焕曾经休息的那张床上,一夜未眠…… 夏州三处战场胶着的战况已持续了两个日夜,互相交流过情报后,三处战场都知道了别处的情况。 彼此交流之后,三处战场上的四州联军各位指挥官心里的恐惧更甚。 三处战场彼此相距数百里,却被人同时一击毁灭,这人的实力……所有人都不敢再想下去…… 还好消失了一天的神焕带回来了好消息,让他们知晓那位恐怖的强者并不是地底种族一方的帮手。 新一天的厮杀又战到夜幕降临之时。 双方各自收兵,来日再战,就如前两天一样。 连续三天的正面厮杀,让双方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只有玄州涤荡军这处战场因为得到了血衣等人的帮助,情况要稍稍好一点。 对这场战争,双方都没有信心,但双方都不敢后退。因为士兵们早已战得眼红,谁退后一步,接下来的命运便是等待屠杀! 这夜里,一名使者悄悄地从地底种族搭起的石制掩体中趁黑溜进了玄州涤荡军的营地…… 半刻之后,被卫兵唤醒的玄州涤荡军十位高级将领与血衣营十人汇集在了中军大帐内,明亮的烛火将大帐照得透亮。 “你们怎么看?”戚狂阳将手中那封信交由众人传阅,“在我通知众人来此汇合之前,有一名擅长隐匿之术之人,将此信送到了我的帐中。你们看,有几分真假?” “此信不似作伪。”戚狂阳手下一名将领看过之后说道,“有血衣大人在此,那人尚能隐匿进大营中,所用的,必然不是二十四州所知的隐匿之术。送信之人的身份可以暂时确定是地底种族之人。” “将军,我觉得,我们大可答应他们的要求。参加他们所谓的‘烈章九决’!” 烈章九决,是炎族提出的以决斗论胜负的九场连续的战斗!双方各派九名强者参加,九战五胜! 若人类胜,地底种族就此撤回地底世界,永不再出。 若地底种族胜,则此处战场的人类军队也必须全部撤退,将此出入口完全让给地底种族,供其修筑永久性的据点! “哦?张将军如此有把握?”戚狂阳看向说话之人。 “是。”那位将军点了点头,“我们四州临时联军兵分三处,对方也是同样。这些地底异族,依仗着强大的身体素质,对他们族中强者有超凡的自信。一般而言,一州中的强者,只有极少数在军队中,而他们却是倾巢而出,所以他们认为他们在此处的强者,必定要胜过我们。但是,他们万万料不到,血衣大人等血衣营精锐却是尽数在此!” 戚狂阳冲那姓张的将军点了点头,扭头用眼神询问血衣的意思。 血衣虽然在战场上出手相助,但不代表血衣会愿意掺和进这第二件事中。 只见血衣犹豫了片刻,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 戚狂阳顿时大喜过望,心中生起一股豪气,大笑道:“既然有血衣相助,对手不过一群短目鼠辈,何惧之有?我们就答应了他们的‘烈章九决’,让他们心服口服地滚回他们的鼠洞里去!张将军,此事不宜声张,麻烦你现在去夏州兵马大营中,将此事通知夏州的罗将军。” 张将军领命而去,一刻之后,夏州在此地的指挥官罗越,身披重甲,杀气腾腾而来。 一进大帐,罗越便将手中长枪狠狠地插入地面二尺,单手杵着枪杆,喝道:“此事,我绝不同意!” 声若雷霆! 戚狂阳眼中厉芒一闪而过,不冷不热地问道:“哦?不知罗将军有何高见?” “这所谓的‘烈章九决’,赢了,是你玄州的荣耀!输了,割让的却是我夏州的土地!世间哪有这般行事的道理!莫说我不同意,夏州的任何一人都不会同意!”罗越双目圆瞪,怒视着在场众人。 “罗将军,我们此番来帮助你们夏州,可曾索要过一点报酬?这些时日的战斗,我们损失了无数好男儿,我们可曾要求过补偿?”戚狂阳声音渐冷。 “对抗地底种族,非是夏州一州之责,全二十四州都责无旁贷。你们玄州的众位将士为全二十四州的共同利益身先士卒,天下人都会赞赏你们的品德和勇武。” 戚狂阳尚未再说,旁边另一位将军突然插话,冷哼道:“哼!说得好听,这地底种族冲出来,首当其冲的便是你夏州,我们这不是助你们反倒成了助全二十四州?未免好笑。” “此处你们仗义援手,我夏州自然是感谢你们的。但是这‘烈章九决’以我夏州的土地作为条件,是绝对不可能答应!” 双方僵持不下,互不退让,气氛一时凝滞。 “何必说这么多话呢……”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寒冬一般的杀气霎时笼罩了罗越。 没等罗越做出反应,血漠手中闪着寒芒的匕首已经架在了罗越的脖子上:“今日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烈章九决’已是注定之局。我们派人将消息通知你,你只需要知道就足够了。莫非你以为这里还轮得上你来左右什么吗?” 血漠这话,把戚狂阳等人不敢挑明的事情一并挑明,让罗越反而无法辩驳,只能气得直发抖。 这便是杀手与将军的区别了。 在坐的诸位将军也算是在官道中浸淫已久的人物,说话虽不失军人的直来直去,却也有几分政客的隐晦不明。 戚狂阳之所以敢擅自做主答应这“烈章九决”,确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失败的后果不用他们来承担。反正割让的是别人的土地,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莫说夏州在此的士兵只占了夏州军力的三分之一,就算夏州所有军力都在此处,只要戚狂阳想答应,他们也同样阻止不了。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可是,这些话,是不能明说的。所以诸位将军才会和罗越在这里扯些歪理。 但身为杀手的血漠可没这个顾虑。杀手的天性,薄情、重利、简单、直接,他可没功夫和这罗越在这里扯些有的没的,而是简单直接地用实力让罗越明白,这里,没有他罗越插嘴的空间! “你们……你们……”罗越气得直发抖,但利刃架喉,他也不敢有所动作,“你们……你们这是**裸地藐视我夏州的存在!你们最好在此杀了我,若放我回去,我一定会将此事禀告城主!到时候……到时候你们就是破坏两州友谊的罪人!你们一定会为你们今日的狂妄付出代价!” “哈哈哈哈!”戚狂阳听了罗越这番话,哈哈大笑,既然血漠已经将事情挑明,他也就不再顾忌什么,“小子,我真不知你是怎么混到今天这一步的。我明白地告诉你,等你回去的时候,我们已经战胜地底种族成为了英雄,你的城主非但不会争这一口气,反倒会亲自犒劳我们。至于你嘛……” 戚狂阳摇了摇头,似乎是在为罗越未来的命运担忧。紧接着,冷冷地嘲讽道:“你尊敬的城主会为了保住夏州的颜面,杀你灭口!” 第150章烈章九决(一... 被戚狂阳一席话惊呆的罗越被血漠“友好地”请了出去,大帐中的众人开始讨论起这烈章九决的人选来。 军队中戚狂阳除了戚狂阳是天阶巅峰的实力,另有张、梁两位将军是天阶中期的,其余将军都是半步天阶的实力。 此次“烈章九决”,若想做到万无一失,必须全部派上天阶以上的强者。所有,军中能派出的强者,其实只有三名。 戚狂阳看向血衣,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他希望血衣能派出六人参加。 “九战五胜,何须九人?三位将军加上我和血漠足矣。”血衣声音很冷漠,却充满了自信和骄傲。 戚狂阳见血衣如此自信,心情大悦,道:“说得好!五人足矣!明日,为了以防对手有诈,在坐诸位即使不参加烈章九决,也同行吧。众人先回去休息,午时在大营集合,一同前往对方约定之地。” 正午,火辣辣的太阳用他炽热的光芒灼烧着大地,似乎要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再添一份热量! 双方在约定的旷野之处对峙着,玄州这方二十人,地底种族那边却足足有百来号人。 玄州这方众人都皱起了眉头,自己这边一下就将全部实力**裸地暴露在了对手面前。特别是血衣等八名天阶,更是扎眼。而对手却利用人数的优势,将高手隐藏在后面,让自己这方无法看清楚。 “哼,无聊的小小心机!烈章九决既然开始,就算把实力展示给他们看又如何?难不成现在还能后悔?”戚狂阳哼道。 地底种族一方并没有要退缩的意思,人群中跃出四名浑身黝黑,身上画着奇异纹路的黑族之人。 那四人同时双掌贴地,身上的纹路骤然亮起! 在纹路亮起的同时,大地开始剧烈的震动。随即,一块大小足有方圆十丈的平台拔地而起,巍然成山!天阶之人可以飞上擂台,地阶后期或者地阶巅峰可以在半空踏岩再借力一次跳上擂台,地阶后期以下的人就只能攀爬上去了。 “这便是烈章九决的擂台。”地底种族的人群中走出一名炎族,身上穿着某种祭祀仪式的服装,“烈章九决规矩不多,死者败,认输者败,被从擂台上击落地面者败。” “我们答应了。”这样的比试规矩自然符合戚狂阳的性格,若是定下一堆规矩,让他打起来束手束脚,才会令他感觉恼怒不已。 以擂论胜负,九战定干戈。听起来看似儿戏了些,却是最无奈也是最好的方式。生命面前,没有儿戏! 烈章首开第一决! 戚狂阳率先飞上了擂台,意在第一战便打出士气,打击对手的信心! 而戚狂阳的对手,是一名天阶初期的炎族祭司! “天阶初期?哼!炎族无人吗?”戚狂阳言语中颇多鄙夷。 那炎族祭司从一登台,就没有看过戚狂阳一眼,而是立即开始在地面用岩浆勾勒一个奇异的法阵,似是成竹在胸。 对手的态度有些激怒了戚狂阳,对手这种好似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对他而言,简直是一种挑衅与侮辱。 “区区一个天阶初期,竟然如此猖狂。也罢,我就看看你这法阵有几分威力,在你法阵完成之前,我绝不动手。”戚狂阳扬声道。 戚狂阳这声极为响亮,宛如雷鸣在耳,对面那人自然是不会听不见的。可那人偏偏连动作都没有稍缓半分,继续专心致志地画着法阵。 在地面上无法看见擂台上情况的血衣等人正在奇怪上面为何迟迟没有动静,听到戚狂阳这一嗓子,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法阵端的是宏大而诡异,那人足足画了一刻钟,那法阵才逐渐显露峥嵘。随着那炎族祭司的动作,法阵中千奇百怪的纹路开始逐渐亮起。 戚狂阳看得出,这法阵要完工了,握住刀柄的手紧了一紧,眼神也变得锐利。 “这阵法足足用了近两刻钟的时间,威力可想而知,我让他画完整个法阵似乎有欠考虑了……输是不可能的,但若是受了伤,我这脸上也无光啊……” 终于,在那炎族祭司落下最后一笔后,整个法阵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一时竟掩去太阳的光芒! 戚狂阳眼见法阵如此威势,单手提刀,凝神以待。 那炎族祭司擦了下额头的汗水,一开口便是—— “我认输。” 说罢,转身就飞下了擂台。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前一刻还如临大敌的戚狂阳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第一场,你们人类获胜了!请获胜者下擂台!”擂台之下传来炎族人的声音。 戚狂阳跳下擂台,一脸郁闷地走回了自己人中间。 “将军?怎么回事?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人怎么就投降了?”同是此次比试人选之人的梁将军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 “你问我,我他妈问谁去!”戚狂阳不耐烦地爆了粗口,“那混蛋在那儿装神弄鬼了半天,我以为他要动手了,结果他就投降了!干!” “将军莫急,不论如何,胜利就算达到目的了。”另一位将军劝导。 “这第二场,让血漠去吧。”血衣突然开口道。 “哦?你不去吗?”戚狂阳有了疑问,心中的恼怒的情绪顿时消退不少。 “我不急,看看对面弄什么玄虚吧。” 烈章第二决! 受血衣指派的血漠飞上擂台,也面对着一位让他目瞪口呆的对手! 与戚狂阳的第一决不同,血漠的对手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只是他对手的实力,只有地阶后期! 那地阶后期的炎族之人,一见血漠就慌忙抛出一句“认输”,跳下了擂台。 血衣营之人在常年的冷血生涯中被锻炼得几乎没有情绪,但这次,血漠也如戚狂阳一般,郁闷地下了擂台。 连续两场莫名其妙的胜利,让戚狂阳、血衣等众人几乎快以为对面早就不想继续这场战争了,这烈章九决不过是地底种族给自己找了个光明正大的撤退理由罢了。 “第三场交给我吧。”那梁将军看出了便宜,自告奋勇道。他可不在意什么对手投不投降,只要胜利,便是军功一件。这样几乎是白捡的军功,傻子才会错过。 天阶中期的梁将军飞上擂台后,丝毫不紧张,静静等待着对手的出现。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对手仍未出现,梁将军有些纳闷,向擂台的另一端走去。 就在梁将军走到擂台另一端的边缘正要往下看时,一只有力的大手忽然伸了出来,一把握住了他的脚踝!用力一拽,便将措不及防的梁将军拽下了擂台! 失去平衡的梁将军反应不慢,正要再次利用天阶强者御空之能飞起,却发现那大手的主人——一名浑身肌肉如岩石一般的暗族天阶初期强者狠狠地扑向了他! 那暗族天阶初期强者将梁将军死死按在身下,两人一同向地面坠落! 手足受制的梁将军难以施展,危急之间将全身的罡气爆发而出。那暗族强者不闪不避,利用强大的身体素质硬抗,双手未曾放松半分。 梁将军堂堂一名天阶中期的强者,却像一只断翼的飞鸟一般坠落地面。从高空落地的巨力和那暗族强者恐怖的力量,让梁将军在落地的瞬间就被震断了全身的骨头,摔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梁将军!”几位与梁将军交好的将军眼见梁将军死得惨状万分,同时悲呼出声。 戚狂阳伸手制止了想要冲过去的几名手下。 梁将军是死在擂台比试中的,既然之前便讲好了生死不论,现在冲过去,将是输人又输阵!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杀意凛凛! 第151章烈章九决(二... 烈章再开第四决! 在第三决中吃了亏的玄州一方,不敢再掉以轻心。 以第三决的情况判断,前两场是对手故意示弱的可能性非常之高。九战五胜,故意先输两场,虽然风险不小,但也并非完全不能承受。 “张将军,第四场由你出场,切莫大意。”戚狂阳嘱咐道。 “将军放心,我一定会为梁将军报仇的!”张、梁两位将军平日私交极好,现在梁将军惨亡,张将军早就摩拳擦掌要为梁将军报仇雪恨了。 说完,张将军飞上那如山岭一般高耸的擂台,双脚踏足擂台的同时,手中长长枪已经亮起了罡气的光芒! 而他的对手,则是一名黑族的天阶初期! 言语不通,多说无益。张将军双手握紧枪杆,红枪如龙,贯山透岳! “枪击——腾龙穿山击!” 天阶中期罡气全力催动,在枪身上形成一道似有似无的龙形气劲,张将军双足踏过之处,裂出一条碎石痕迹! 那黑族强者眼见长枪逼命,不慌不忙,双手一握,口诵奇咒,身上那些古怪的条形纹路霎时亮起! 枪尖距那黑族强者尚有三尺之遥,却再难进分毫,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握住了枪尖。不论张将军如何再使力,都无济于事。 “哼!雕虫小技,也敢放肆!”张将军额头青筋暴起,改为单手持枪,空出的左手握成铁拳,又是一招! “拳掌技——百军破障!” 铁拳一出,天地间突然响起无数军士同声大喝“杀啊!”,拳劲犹如百军冲锋,凡人难当! 那阻碍在枪尖之前的无形力量似乎也不能轻易承受这一击,枪尖再进一尺! 而那黑族强者也闷哼一声,退了半步,嘴角沁出一道血迹。 重新双手持枪的张将军脸色涨得通红,喉头一甜,原本要喷出的鲜血被他强忍着咽了回去。 张将军能进阶天阶,资质不算差,但他的资质也谈不上卓越。资质一般,又无特殊修炼方法,同时使用两种战技,对他而言负担极大。刚刚那一下,他受的伤甚至比对手还要严重一些。 眼见自己拼着受伤同时使用两种战技仍无法突破那黑族之人的防守,张将军不敢再冒险,只能凭借“腾龙穿山击”与对手僵持,看谁先支撑不下去。 矛与盾的较量,变成了力量的对耗,双方的气劲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四溢。而这些散开的气劲却被这擂台的地面所吸收,只是战斗中的两人都没时间来关注这样的细节…… 对耗足足持续了两刻钟,那黑族之人毕竟才是天阶初期,率先露出疲惫不支的迹象。 张将军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对手刚一路出疲态,便激起全身的罡气,猛一用力,将“腾龙穿山击”的威力再次发挥出来!一举便将那无形的“盾”刺穿! 长枪索命,那黑族之人慌忙地一错身,避开了要害,令张将军的枪尖只是刺中了他的左肩。 受伤的黑族强者不退反进,欺身而上,一把将张将军按倒在地上。 张将军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到自己的罡气和体力开始疯狂地流失,经过长时间对耗所剩无几的罡气和体力瞬间就被抽了个精光。 脱力的张将军松开了原本紧握的长枪,那伴随他整个军旅生涯的长枪在地上不停滚动,最终从擂台的边缘掉落了下去…… 落下的长枪吸引了下面等待结果的众人的注意力。在长枪之后,张将军被拧下的人头,也从擂台上落了下来,脸上仍挂着他最后不可置信的表情…… “欺人太甚!”戚狂阳眼见又一名部下惨亡,怒气翻腾,手中宝刀一顿,地顿时裂开数十条蛛网般的裂纹。 现在双方都是两胜两负,但不同的是,地底种族并没有损失一人,而他却折损了两名天阶中期的手下! 这两人是他戚狂阳手下最强的战将,现在同时惨亡,让他戚狂阳如何能不愤怒? “戚狂阳,此事谨防有诈。”冷静的血衣提醒道。 他们虽看不见擂台上具体的情况,但从罡气的感知上,他们知晓张将军的对手只是一名天阶初期。在整个过程中,张将军一直占据着微弱的优势。但在最后一刻,张将军的罡气不合常理地迅速地弱了下去,被对手所杀。这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看来,他们之所以敢提出这样的方式,早已做下了万全的准备。是我们有欠考虑了。”戚狂阳双眼中满是森冷的杀意,若是可以,他现在就想冲到对面那群地底的杂碎中,将他们统统砍死。 “第五场,血雨,交给你了。”血衣道。 血雨乃是血衣营第二分队分队长,实力虽只是天阶中期,但以血衣营的优秀素质,普通的天阶巅峰高手,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血雨没有说话,默默地飞上了擂台。 血雨看见对面站着一名看似羸弱的炎族祭司,心中的警惕已少了三分。这种类似咒术师的祭司,即使已经是天阶后期,在血衣营的匿影技之前,仍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什么区别。 那炎族祭司似乎并不知道血雨的厉害,站在原地没有动,意图后发制人。 血雨可不会给他机会,直接进入了匿影状态! 在血雨使用匿影技的同时,那有些老迈的炎族祭司忽然发挥出与他虚弱的身体完全不符的超快动作,双手迅速地完成了数十个复杂的手诀! “炎咒——焰海锁影!” 方圆十丈的擂台上,顿时燃起一片火海,而在火海的中心,一条条黑色的锁链,将尚处在匿影状态下的血雨死死地锁住! 正是炎族为了应付匿影技,特意开发的新咒术——“焰海锁影”! 早在当初神焕与离在烈焰平原一战时,烈焰雄风便已经见识过匿影技的神奇之处。而神焕当初那番关于匿影技的分析,烈焰雄风更是一字不漏地全部记下了。 在此处出征之前,烈焰雄风和烈焰祭坛的祭司们对他们知道的地面上的所有特殊战技专门进行过分析,并开发出应对之法。匿影技,自然也位列其中! 血雨万万没有想到对手会有针对匿影技开发的特殊咒术,一个不慎,便着了道。 匿影状态下,攻击能得到更好的发挥,却也因此失去了防御的能力。被黑色锁链死死锁住的血雨,根本做不出任何抵抗,便在那火海之中被烤成了焦炭。 当血雨焦黑的尸体被从擂台上抛下时,血衣身上的杀气已经浓得让所有人都避开了他身边三尺。 唯有本来离血衣较远的神焕反而走了过去,低声道:“总队长,慎防内鬼!” 本在盛怒中的血衣被神焕这一提醒,恢复了五分理智,扭头欣赏地打量了一番神焕,微微点头。 在战斗开始前,双方选定的人都是隔着这拔地成山的擂台飞上,虽能大致感应出实力,但却不知具体是谁,更不知道出场的人有着什么样的战斗风格。 三场连续的失利,对手似乎都是提前知晓了自己这方将要派出什么人,除非对手有某种特殊的窥视手段,便只有一种可能——内鬼! “小子。我将你分到夜啼手下,是因为物以类聚。但是,你却忘了一件事,血衣营代表的,是完全压倒性的实力!内鬼也好,特殊手段也罢!在力量的面前,都是笑话!”血衣的声音直接在神焕的脑海中响起,正是传音入密之法! 三连败让玄州一方的士气有些低落,但血衣一开口,他们便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第六决,我亲自出马!” 第152章原来如此 血衣,与戚狂阳、岳子繁并称玄州城城主寒封锋手下三大巨头! 血衣营的存在,只有玄州少数人知道,多数人都以为玄州只有两巨头。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天阶巅峰的血衣,不但是三巨头之一,更是当之无愧的玄州第一高手! 天阶巅峰的罡气,加上血衣独特的各种各样的战技,同阶的普通高手绝非是他的对手。 而戚狂阳更是心知,虽然并列三巨头,血衣却稳稳地压在他和岳子繁之上。 一是因为血衣同阶内无可匹敌的战斗力,二是因为血衣的命乃是寒封锋所救,他对寒封锋可谓是尽忠职守、绝无二心。 血衣亲自出马,所有人都放下了心。若血衣出手尚不能取胜,那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戚狂阳在内,都没有再挣扎的必要了。 在血衣飞上擂台的那一刻,远峰之上的九锋也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一群蝼蚁的无聊游戏……蝼蚁中最大的一只啊,你能不能给我一点乐趣呢?若是没有,我可是会不耐烦的哦……” 烈章第六决,血衣亲自出场。地底种族一方似乎也知道此次的对手非同小可,商议了许久之后,终于派出了对付血衣的人选—— 烈焰祭坛大祭司! “焰海锁影”是烈焰祭坛众位祭司共同所创,自然属大祭司最能将这一招的威力发挥出来。烈焰祭坛大祭司也理所当然成为了对付血衣的最好人选。 “准备好了吗?”血衣的声音犹如一阵寒风刮过,让身为炎族的大祭司产生了一种他从不知晓的感觉——寒冷! 炎族烈焰祭坛大祭司被这陌生的感觉弄得一阵心悸,决定先下手为强! 手诀飞快地在大祭司双手间变换着,就在完成的前一刻,他的脖子上突然出现一道血痕! 紧接着,大祭司的颈上炸开一团血花!大祭司的脑袋也应声飞了出去! “这样的死法,你满意吗?”从上擂台后就不曾移动过一步的血衣对着死不瞑目的大祭司道。 与此同时,远方的九锋眼中爆开一团精光! “隔空断首之法!那个小家伙是他的后人!不行,我一定要问清楚!”九锋惊讶道,随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烈章九决的擂台掠去…… 擂台之下,地底种族之人看着被血衣踢下擂台的尸体和头颅,眼中尽是震惊与愤怒! 特别是在炎族人的眼中,那愤怒几乎变成了熊熊烈火燃烧在他们赤色的眼眶中。 烈焰祭坛大祭司,在炎族内被称为最能与火神交流的人,负责着接受、翻译、传达火神谕的重要任务,同时也是炎族长老院第二长老。在炎族内,大祭司享有极高的尊荣,受到许许多多炎族人的爱戴。 而现在,这位他们爱戴的老者,就这样死在他们的面前。没有轰轰烈烈的战斗,没有惊天动地的见证,只有一具尸首分离的亡躯…… “这不可能!”炎族中有人咆哮起来,“那人一定使诈了!他一定用了卑鄙的手段!卑鄙的地面人!卑鄙!” 血衣一脸冷漠地从空中缓缓降下,走回了血衣营众人之间。 “不亏是血衣大人,果然出手不凡!”一位将军奉承道。 血衣营的人一个也没有拍马屁,既是因为他们没这习惯,也是因为他们知道血衣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在乎切实的利益。 突然,四周忽然变得黑暗,明明依旧烈阳当空,却唯独这周围没有一缕阳光,仿佛这里已经被无私的太阳所抛弃。 “这是怎么回事?”“谁能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论是玄州众人还是地底种族的人都惊讶不已地四处打量,想要寻找这异象成因的蛛丝马迹。 正在众人惊异不定之际,天空中响起一个令所有人的灵魂都不停颤抖的声音! “讶异吗?在我九锋所要掌控的地方,即使是太阳,也不敢有丝毫越界的无礼行为。” 九锋的身影出现在空中,他身后的九柄长剑丝毫感觉到了大量生命的存在,开始剧烈地震动,似乎要脱出剑鞘! “看,我的九柄宝贝都要忍耐不住杀人的冲动了。虽然他们中的三柄不久前,才饮了不少你们这些蝼蚁血。” 这一句,彻底摧毁所有人的勇气!他们这才知道,原来,他们眼前的恐怖存在,便是那位一招击破相距数百里的三处防线的超级强者! 在这样的强者面前,在场之人,无论是属于玄州还是属于地底种族,都没有一丝反抗的**。 “放心,我今天心情好,不会杀你们。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带走一个小家伙。”说着,九锋朝血衣招了招手。 身为玄州第一高手,前一刻还大发神威的血衣,在九锋招手后,竟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连罡气都无法调动分毫。 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血衣托向天空,送到了九锋身边。 没人敢动!没人敢去帮助血衣!强烈的恐惧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衣被带走。 九锋抓着血衣,化做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而在九锋离开后,阳光终于重回这片土地,为众人驱逐着心间残留的寒意…… “戚将军,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血漠问道。 血衣被抓走,血衣营众人失了首脑,虽不属于戚狂阳管辖,这个时候也只有询问戚狂阳的意见。 “此事必须尽快通知城主知晓,但这里的比试我们也不能终止。”戚狂阳并没有乱了分寸。 “恩。我已经比过一场了,就由我回去通知吧。”说罢,血漠在空中从留下一阵残影,向玄州的方向绝尘而去…… 烈章第七决,血衣营第三分队分队长血风凭借超高的速度,在对手完成“焰海锁影”之前刺穿了对手的胸膛。 而第八决,第四分队长血目因为速度稍逊半分,被“焰海锁影”烤成了焦炭。 至此,烈章九决,双方已是各有四胜!最后一场,成为了决定胜负的关键! “最后一场……”戚狂阳在众人中反复考量着最后一决的人选。 “地面的各位,我想我不得不提醒你们一个事情。”炎族中负责与玄州交涉的那人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这擂台看似是一体,其实是两个部分组成,每个部分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由于你们之前已经派出了太多的强者,你们那半的擂台已经难以承受天阶强者的踏足了。” “那又何如?即使这擂台崩塌了,天阶强者依然可以御空飞行战斗。”戚狂阳不屑道。 那炎族人露出诡异的笑容,接着道:“这擂台是由黑族秘法所成,崩塌的同时,会产生剧烈的爆炸。而这爆炸的威力,非是一般天阶强者可以承受。天阶强者确实可以御空飞行,但是你能保证你们派出的人永远不会被迫落足在擂台上吗?” “原来,这就是一开始你们派弱者连输两场的用意。那最初的法阵,又是为了什么呢?” “哈哈!那法阵,可以吸收战斗中四散的力量,而我们最后一决的人选可以在某一次攻击时动用到这力量。” “果然是好计划,若是第一决时我不让他完成法阵,你们的这个计划就泡汤了。你们竟然做这么没有把握的事情,真不知该说你们是愚蠢还是聪明。” “你错了!我们完全可以确定,第一决上场的绝对是你,而且以你的个性,眼见那样嚣张的态度,你是一定会让他完成法阵的!”那炎族人笑得很得意,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实在是好极了。 “你们倒是对我了解颇深啊。”戚狂阳已经可以确定,自己人中,绝对有内鬼! 第153章天阶何须称半... “现在,你们只能派出一名地阶应战,而我们这边的擂台还足以支撑一名天阶初期上场。这最终的胜负,已经不言而喻了吧?你们还要比这最后一场吗?” “现在就得意忘形,未免早了些。”戚狂阳毫不示弱。 在场的地阶不算少,戚狂阳手下就有足足七名地阶将军,血衣营一方也有神焕与血舞。 但这场战斗,面对的对手将是一名天阶初期,戚狂阳对自己手下有多少斤两还是十分清楚的,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神焕与血舞身上。 自从进入军营后,在身边诸位队长和总队长血衣的压力下,血舞一直都很少说话。熟悉血衣营一切的她,对诸位队长,特别是对血衣,有着深深的敬畏。 此刻察觉到戚狂阳的目光,血舞这才主动开口:“让神焕去吧,他比我更强。” 血舞这一开口,血衣营在场的四位队长都不约而同地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血舞。 血舞是血衣营队员中出众的天才,各位队长都对她的作风有所耳闻。此刻她却突然“谦虚”了起来,让诸位队长怎么能不惊讶呢? 只有血舞自己知道,她这不是谦虚。早在当初神焕将她从南宫世家救出来后,她便知道自己绝非神焕的对手! 在场众人中,认同血舞这话的另一人,便是戚狂阳! “小子。”戚狂阳拍了拍神焕的肩膀,“这最后一决便交给你了。要记住,这一场战斗,关系着……” “大道理的话大可收起来,我自有战斗的理由。”神焕打断了戚狂阳的话。身形一闪,到了半空,又蹬了一脚山岩,借力跳上擂台。 神焕刚刚踏上擂台,一阵熟悉的焚风刮起,随后出现的,是那熟悉的身影! “果然是你。”神焕叹道。 “当然是我。”烈焰雄风笑道,“我做下这番安排,就是为了能在最后与你战上一场。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 神焕哭笑不得,道:“你若想和我切磋,随时都可以,何必搞这么麻烦。” “错错错!”烈焰雄风摇了摇手指,“可不是切磋哦,而是真真正正的一战!除了这样的方式,不管怎么和你切磋,你永远都不会出全力。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全力一战了!” “你对我的战法应该有所了解,我若出全力,死伤难免。”虽然立场敌对,但曾经烈焰雄风数次帮助神焕,神焕并不想伤到烈焰雄风。 “哈哈,受伤便受伤,死了便死了,何惧之有?你别忘了,我是个战士!而且,是炎族中最天才的战士!你才应该为自己担心吧?” 神焕两人的交谈并没有刻意掩盖声音,山下关注着战况的众人都是高手,自然将两人的对谈听得一清二楚。 “这……神焕竟然和对面认识?”戚狂阳心中有所疑虑,“莫非……内鬼是神焕?不可能!若他是内鬼,此刻便不会让我们知晓他们相识。而且,听对方那人的口气,似乎在地底种族中颇有地位……自称炎族中最天才的战士……莫非……” 戚狂阳眼中一亮,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擂台上,神焕的身形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烈焰雄风右侧! 一剑横扫! 烈焰雄风足下一顿!一道岩浆从擂台地面破土而出,挡在神焕的剑前,同时左手握拳,“熔岩之拳”狠狠地砸向神焕的面门! 在烈焰雄风出手的瞬间,神焕身形再动,来到了烈焰雄风的左侧!一剑直取烈焰雄风左手出拳后露出的空当! “哈!你这战术,当真是多年未曾变过!”烈焰雄风一边大笑,一边快速将右手从左臂下穿过,掌中带着一团爆裂的火焰,挡住了神焕的剑锋。 神焕剑锋受阻,趁势退了回去。 “我说了,要你全力出手,所以你就别再这么玩了。论反应、论速度,现在的我们不相上下,那天我们打了那么久,关于这一点,我们都早已心有定见。”烈焰雄风提醒着神焕,“拿出你的剑气来吧,就是当年你我合力打穿熔岩巨兽时,你所用的那种剑气。现在,你的剑气应该变得更强了吧?” “如果你的速度真正能和我不相上下,再来谈剑气之事吧!”神焕再启动,速度已是完全不同! 即使速度相同,时光的眷顾却只属于神焕! 在烈焰雄风震惊的目光中,神焕的剑已经快得只有残影,仅一个错身的刹那,烈焰雄风的身上,就多了十余道剑伤! “你现在还认为我们的速度是一样的吗?”催动“时光回溯”让神焕的呼吸开始出现微弱的不稳定,但很快便被神焕调整了回来。 神焕这是留力了。若是刚刚那一次,他用上剑气的力量,纵然炎族的身体远远比人类的身体要坚硬和结实,烈焰雄风也早被切成了数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剑伤。 “刚刚……你那是几分速度几分力?”烈焰雄风好似没看见身上的剑伤,转过身问道。 “八分速,四分力。” “哈哈哈哈!已经八分速我便跟不上了,我竟然还认为自己的速度与你在伯仲之间,你倒是挺会隐藏啊。有你这样做朋友的吗?”烈焰雄风笑得爽朗,却掩饰不了中间那一分失落,“你刚才若是全力,恐怕我现在已经被切成碎块了吧?” “恩。”神焕并不隐瞒,肯定道。 擂台下一直通过感知罡气来关注战况的地底种族们听见神焕与烈焰雄风这番对答,开始有些骚动。 烈焰雄风可是“熔岩之子”,是现在地底世界的共主,可不能在这里出事。黑族和暗族之人不知道烈焰雄风的身份,但炎族的每一个人都是非常清楚的。 在场的几位炎族强者已经下定决心,若是烈焰雄风遇险,即使不合规矩,他们也要冲上擂台将烈焰雄风救下来。 地底种族人群的异动落在戚狂阳的眼中,更加证实了戚狂阳心中的猜想。 “看来……和神焕对战的那人,果然是他们的‘熔岩之子’。嘿嘿,不管这场对决的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让这个能统一地底世界的祸害活着离开!不过……神焕这小子真是让人惊喜不断,他刚刚说什么来着?八分速,四分力?一名地阶巅峰,用四分力就差点杀了一名天阶初期高手,这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吧……”戚狂阳心中暗道。 众所周知,从地阶到半步天阶,是修炼途中最大的一个难关,其实便是从半步天阶到天阶!这两道难关,不仅仅需要足够充沛的罡气,更需要一些玄之又玄的领悟! 这些领悟,若由人口授,对突破境界几乎毫无帮助;但若是自己切身体会,突破前后的战斗力,将是天差地别! 而在擂台之上,已经负伤的烈焰雄风十指交叉,双掌贴合,一身罡气已经变成了燃烧的烈焰将擂台都照得赤红! “既然比不了速度,那就比力量吧!这从第一决就布下的法阵,也到了它该发挥作用之时了!八离聚火,引地无穷,狱龙锁天阙!” 烈焰雄风一声高喝,地面上的法阵骤然亮起!擂台四方同时喷射出四道巨大的火墙,逐渐向天空中央聚拢! 一头巨大熔岩之龙,从擂台正中的地面咆哮腾空,翻云拨雾,傲视苍穹! 最后那熔岩之龙停留在四道汇聚的火墙中央,将其连接成一个完美的整体,顿时,空间中形成一股压迫性的巨力,令神焕连手足都无法移动分毫。 “怎么样?现在,速度无法发挥了吧?”烈焰雄风得意地笑道,“认输吧!神焕。我现在若攻击,整个法阵的力量都会被调动,你将必死无疑!我们是朋友,我不想伤害你,认输吧!” “不可能!”神焕拼命地调动着罡气和剑意,试图反抗这股力量,却发现不论自己自己怎么努力,都宛如蚍蜉撼树,难动分毫。 “这力量……不仅仅是罡气……”神焕一边继续尝试,一边暗自思忖,“这力量……似乎……似乎有着这片天地在帮忙!” 想到这儿,神焕突然心中一片明悟!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地阶和天阶的差别!” 烈焰雄风见神焕没有投降的意思,叹了口气。神焕执意不投降,立场的无奈,让烈焰雄风不可能就这么放过神焕。 烈章九决!终究要分一个胜负! “我的朋友……我就用最强的一招战技,送你最绚烂的死亡吧!拳掌技——地火吞天焰!” 一掌!擂台崩塌!地火冲天! 法阵的力量也同时被调动,狱龙一吼,天降流火! 原本耸立的擂台变成了一根贯通天地的巨大火柱!这一击!已经无限接近越天境的破坏力了! “唉……没想到啊……没想到……”戚狂阳叹息道,“没想到这炎族的家伙还有这么一招。可惜了神焕……” 突然,火柱中响起一个略带沙哑的傲然声音! “天阶何须称半步,剑光破焰开新途!” 一道白练似的剑气,从那火柱中劈出,好似将这天地也劈作了两段! 气势已完全不同的神焕,凭虚御空,傲然踏出! 第154章话语权 御空踏步,是完全不同的罡气阶位。 傲然身姿,是实力跃升后的全新心境。 既已顿悟,天阶何称半步?既开新途,凡火安能阻前路? 地面上,不论是玄州一方,还是地底种族一方,所有人都仰望着他们本以为必死无疑的神焕。 也许,他们中许多人罡气比神焕还要强上一些,但此刻,他们都呆呆地望着那半空中的人影。 一人,一剑,却是震绝天地的凌厉与傲然。 “你竟然能连进两阶,一跃晋升而到天阶初期!难以置信!”烈焰雄风目瞪口呆地望着从火柱中踏出的神焕。 “还要比下去吗?”神焕右手持剑,左手剑指一划。 顿时,万道剑气如雨而下,将这片天地间残留的火星一一刺灭!火云尽散,地火回笼,再复朗朗乾坤! “当然要比!”烈焰雄风眼中燃起一股兴奋之色,“现在,你才是我真正期待的对手!炎技……” “技”字刚出口,烈焰雄风突然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一般止了声。 因为神焕手中黑色的问心剑,已经死死地抵住了他的下颚,随时都能将他的脑袋刺个对穿! 而神焕原本站立的位置,神焕的身影依旧,但若仔细辨认,就会发现那只是一道残影…… “还要比下去吗?”神焕再问了一次。 “我……认输……”烈焰雄风的眼神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从出生开始,烈焰雄风便被烈焰祭坛认定为炎族的“天赐之子、近神之子、熔岩之子”,一直接受着最严酷的训练和最好的培养。 这样的挫败感,对天赋奇才的烈焰雄风而言,还是第一次…… 烈焰雄风认输,神焕也收回了问心剑。擂台已毁,两人都漂浮在空中。 “抱歉……当时……”烈焰雄风想为自己对神焕下杀手的事情道歉,却被神焕所制止。 “不用道歉,当时我选择坚持,那已是你唯一能做的选择。我不会怪你,我们依然是朋友。希望你能遵守约定带着地底种族回去地下。你若想为炎族在地面谋求方寸生存之地,有许多方法,但这方法一定不会是战争!”神焕道。 “你有些变了。”烈焰雄风感叹道。 “也许是突破时,对这天地有了一番新的体悟吧。”神焕如斯解释道。 神焕自己尚不知道,常人进阶天阶,虽也有一些感悟,但与他的成长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这是得益于神焕本就高出自身罡气水平许多的灵魂境界,同时,在这次的突破过程,神焕的灵魂境界又略微提升了一些。 神焕精神世界中,那颗灵魂法则的“种子”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 “走?那是不可能的!”戚狂阳从神焕转败为胜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提着他那柄染满了血腥的虎头大刀,突然暴起。 “大胆!”炎族的强者们同时反应过来,慌忙冲向空中,想抢在戚狂阳攻击之前,将烈焰雄风保护在他们身后。 戚狂阳当初在成为玄州的将军之前,便是凭借手中一口虎头大刀和超强的独门刀技在神启二十四州闯出了偌大的名头。 如今,虽然他现在更多的时间都在研究兵法,但他刀上的造诣,却未曾稍减半分! 刀举!一个巨大的持刀虚影出现在戚狂阳的身后,一刀演化出万种刀技,让人目不暇接! 刀落!包含万种刀技的磅礴刀气,如天降偃月,直取烈焰狂风! “锵!”空中发出刀剑相交的碰撞声,冲突爆发出的气劲,将天空的白云都纷纷震散,唯留万里晴空。 戚狂阳本来爆冲而上的身形下落一丈。持剑的人也在空中退了两步,明明无处借力,却好似他的脚下便是大地! 炎族的众高手也趁机将烈焰雄风护在了身后,警惕地盯着暴怒的戚狂阳。 “神焕,你做什么?”戚狂阳怒道。 挡下戚狂阳这一刀的,正是神焕! “他是我的朋友,我自然要护他。” “可他更是敌人!你忘了你前一刻还在和他生死厮杀吗?你难不成糊涂了?” “我败他,是因为立场。我护他,是因为友情。我很清醒。”神焕淡淡地答道。 “你!”戚狂阳被神焕这歪理气得暴跳如雷。 若换了别人这样既阻挡他的刀又出言顶撞,早就被他一刀砍死了。但想到神焕刚刚破开火柱的惊天一剑,以及刚刚挡住自己一刀时的游刃有余,戚狂阳不由犹豫起来。 这就是实力所带来的的话语权! 思考了良久,戚狂阳终于做下了决定:“那好!今天就放他一条生路!让他带着他的军队回去吧。烈章九决,是你们提出来的,既然输了,就老老实实地遵守你们的诺言!” “这是自然,出尔反尔之事,我烈焰雄风还做不出来。”说着,烈焰雄风在众高手的保护下,走到了神焕身边,“神焕,我希望下次我再来地面上时,等待我的,是你的拥抱,而不是你的长剑。” “当然!再会了,保重!”神焕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在这场战争开始的时候,谁也不曾想过,这场所有人都以为会持续三年五载的战争,竟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草草结束。 当另两处战场的胜州和海州军队发现自己面对的敌人忽然自行向出入口撤退的时候,一时竟惊讶得忘记了追击…… 关于烈章九决的一切,知情人都默契地选择了保密。 而不配合保密的人,比如夏州的罗越将军,也确如戚狂阳所说,被想要保住颜面的夏州城城主在黑牢中所暗害。 玄州和胜州的军队都在此次战争中损失不小,但他们却无法像海州的军队一般回去休整,而是重新回到了对持的前线。 一场战争方歇,另一方被中途喊了暂停的战争,又重新开始…… 今非昔比的神焕向戚狂阳告了假,中途离了大队伍,转向岚州的方向…… 前往岚州必须穿越胜州的防线,但这对神焕而言,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天气渐渐转暖,在夏天的第一道日光划开天边的鱼肚白时,神焕刚刚踏入了李大夫那间小小的医馆。 “这一大清早的,你就上门来了,也不给我这老人家多点休息时间。天阶……你这速度倒是不慢。”李大夫一边亲手沏茶一边笑道。 “偶然罢了。”神焕谦虚了一句,转入正题,“前辈,你可知道神启大陆上有哪位强者是身背九柄长剑的吗?” 九锋的力量实在是太过震撼,只看过一次,神焕就再难忘记。更重要的是,神焕总觉得九锋身上有一种不祥的气息,让他自灵魂深处感到厌恶和排斥。 这种感觉,一定是预示什么。神焕虽暂时不清楚这种预示究竟是什么,但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神焕已经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神焕便对九锋的事情上了心。 “啪!”李大夫手中充满茶叶与沸水的茶壶突然摔碎在地上,茶水溅了李大夫一身,他却恍若未觉。 “你见到了九锋?”李大夫面露惊恐之色,问道。 这是神焕第一次看见李大夫如此失态! “恩。那人确实是自称九锋。” “看见了九锋你竟然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 “他的目标不在我。前辈,那九锋究竟是谁?” “九锋……这个名字,即使在‘三岛’也足以让人闻之色变……”李大夫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这个名字的恐怖传说,大约起源于第三神启王朝时期……本来,他已经销声匿迹了这许多年,很多人都猜测他已经死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第155章万年之前的强... “第三神启王朝时期,在‘三岛’上,有过一个恐怖的传说。传说中,有七个实力不知深浅的强者,掌握着超远距离杀人的方法,只要是他们想杀的人,哪怕躲到千里之外,也必死无疑。偏偏这七个人都是嗜杀的魔头,在‘三岛’刮起了一阵血雨腥风。而那九锋,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李大夫讲诉着这久远前的故事。 “‘三岛’上的强者们不制止他们吗?”神焕问道。 “当然要制止了!但这七个人除了实力深不可测,更擅长隐匿之法。大约用了近千年的时间,其中六人都被先后击毙,唯有九锋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消息……没想到他离开了三岛,来了神启大陆。他耐心倒是真好,躲了万年,才终于重新现身……”李大夫面色忧虑。 “前辈你不是对手吗?”即使进阶了天阶,神焕仍是看不透李大夫的实力。 “我?哈哈哈哈!”李大夫大笑出声,“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九锋要杀我,与摁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不对,比摁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他要杀我,我根本连他的面都见不着就死了。” 神焕耸然动容,李大夫这样说,自然是不会作假的。但这番话若是真,那九锋的实力未免也太恐怖了。 “既然他已经出现,我们也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他继续为害。”李大夫当初离开三岛,就是为了能救治更多的病人。他的一颗济世之心,无法容忍九锋这样的杀人魔头再次为害人间。 “可是我们不是对手,能做什么?”神焕的直觉告诉他,那九锋未来将会对他不利。能除掉九锋,对神焕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思忖良久,李大夫忽然露出了笑容:“神焕,愿意同我去见一位万年之前的强者吗?” 万年之前的强者! 和公良鸣霄同一个时代,甚至比公良鸣霄生活年代更早时期的强者! 在那个时代就已经扬名的强者,过了这万载时光,又该有着怎样通天彻地的能力? 能见一见这样的强者,神焕自然是求之不得,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你要注意。我并不认识他,只是听说过他的传说。所以,在他那里,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你仍要去吗?”李大夫提醒道。 “前辈带路吧。”神焕肯定道。 从岚州城出发,由望苍之森的边界一路向东再转南,有一座灵山,名唤“泉山”。 李大夫和神焕到达泉山山脚之时,李大夫忽然恭恭敬敬地朝泉山鞠了一躬,道:“晚辈无礼,冒昧打扰前辈清修。但事态紧急,还请前辈现身一见。” 山中没有传来回音,只有那林间嬉戏的飞鸟,发出声声清脆的鸟鸣。 “前辈。”李大夫并不放弃,“事关九锋,还请前辈现身一见。” 李大夫的话音刚落,泉山上忽然刮起一阵山风,起初时疾而烈,到山脚时,渐渐变得缓而柔。一片鲜绿的树叶被这阵山风刮到了李大夫和神焕身前。 那树叶并没有随着风的平息而落地,而是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倏然,那绿叶亮起翡翠般的柔和光芒,一个温和的声音自那绿叶上传出:“跟着这片树叶来吧……” 李大夫和神焕的脸上同时露出喜色,在那片树叶的引导下,两人一步步走入了泉山。 泉山泉山,山如其名,这一路走来,神焕看得最多的,便要数山泉了。 泉山的泉,多且各有特色。有的从高高的山坳中奔流而下,山泉澄澈得如同有了生命的水晶,喧哗着,打着旋涡,吐着白沫,蜿蜒流泻在堆满乱石的山谷里。 有的在山涧汩汩流淌,响声清沏,灌木和藤蔓覆盖着不见踪影。溯水声再往上走,泉水在舒缓处聚成一潭,细小的旋涡上漂着几片绿叶,潭不深,能见到底部相错相迭的青石。 有的从一个石孔中涌出,沿着石罅,分成三股飞泻下来,就像三串晶莹的珍珠,垂挂在墨绿色的崖壁上。 其繁其美,不胜枚举。 走到后来,神焕算是明白了为何那隐居在此的强者要用一片树叶位他们带路了。 小小的泉山,李大夫和神焕竟走了整整两日! 整个泉山,都早已被布下了巨大的迷踪阵,若不通过正确的路径,在这山中走上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那名隐世强者。 想来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万年前便成名的超级强者隐居之处,怎么可能随便谁都可以去打扰一番呢? 又转过一处山岩,那绿叶忽然加快了速度,飘进了一处茂密的树林中。 林中,一只白皙的手伸出两根青葱般的手指,轻轻地捻住那片树叶,放在竹桌上。 “客人远来,吾以新曲一支,聊表迎客之意。”温和的声音再次传来,随后便是悠扬的弦音拨动。 那琴声,自成一幅鲜明美丽的画卷:幽泉自山间叮当流出,汇成一树碧玉般的深潭;水潭里荡起一层层细碎的涟漪,水中摇曳着一轮金黄的明月。 一曲终了,声入泉山百泉,在那跳动的泉水中,继续回响…… 一人缓缓自树林中走出,神焕和李大夫同时定睛看去。只见那人面相颇为年轻,身材匀称,穿着一身柳边白袍,头戴柳叶冠,腰间挂着一块系有柳枝的翠玉。 那人明明就站在那里,神焕和李大夫却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就好像他是这山、这林、这天地的一部分,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一名天阶初期,一名越天境四阶。天阶的年轻人天赋不错,而你大概滞留越天境四阶很久了吧。”那人看着李大夫道。 从这位强者的话里,神焕第一次知晓了李大夫的确切实力,越天境四阶! “前辈。”李大夫恭恭敬敬地朝这位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强者行了一礼,“晚辈早已无心修炼,只求用自己的医术造福更多被病痛折磨的人。” “悬壶济世,倒是比一味地追求力量的顶峰,要来得伟大许多。你身上的功德,远远超过了吾这躲在山里弹琴的自私之人,受你如此大礼,实在有愧。”说着,那人也朝李大夫还了一礼。 李大夫顿时受宠若惊,几乎说不出话来。 “说说你们的正事吧。你们说,有九锋的消息?” “恩。详细情况让这位年轻人告诉前辈吧。” 神焕便将九锋如何三剑毁灭三处防线,又如何带走血衣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那隐居在此的强者听完,脸上倒也没什么表情,或许,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已经没了常人的情绪。 “原来如此。这事吾知晓了,多谢你们将这消息传给吾。当年除恶未尽留下的祸根,吾扣弦自会处理。你们不用担心。吾足有万载没有离开这个地方,多谢你们还记得吾扣弦。” “既然前辈已经知晓此事,我们便不再多留。告辞了!”正事已毕,虽然折服于高人风采,但李大夫也没理由再留下,只得告辞。 “你们住在哪里?让吾送你们一程。” “晚辈现居岚州,开了一间小医馆。”李大夫恭声道。 “晚辈暂居玄州。” “一曲迎客,一音相送。”扣弦手一招,林中竹桌上的青色古琴旋即飞到了他手中。 扣弦单指拨弦,弦音一动,两股轻柔的风霎时包围了神焕和李大夫两人。 这风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力量,令两人都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待他们再睁开眼睛时,眼前已分别是岚州和玄州的大门! 第156章相见 神焕之所以选择回到玄州而不是直接去前线,一是因为从玄州到前线的距离,以他现在的速度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二是因为他想知道夜啼是否已经回来了。 走到夜啼家的门口,神焕忽然一愣,一向是夜啼独居的宅院中竟有三个气息!而且每一个,神焕都感觉十分熟悉。 “单独在一边的那个天阶巅峰气息是夜啼,另外两个在一起,其中一个的罡气比夜啼还要更强一线。这是谁?” 神焕心有疑惑,悄悄地翻过了院墙。就在神焕翻过院墙落地的刹那,夜啼的身影出现在了神焕面前的屋顶上。 “都是天阶了,还喜欢翻墙而入,这也是从血衣营学来的?”夜啼开起了玩笑。 “你这里什么时候有了客人?”神焕对夜啼的玩笑毫不在意。 “错错错,不是我的客人,是你的客人。你小子竟然把这里当你的住处告诉别人,害我还要帮你照顾客人。你说说,到底谁才是队长?”夜啼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 “哦?我的客人?”神焕正要询问是谁,便看见公良羽从客房中走了出来。 而在公良羽之后,走出的身影,令神焕的脑海猛地一炸,变成了一片空白! 阔别已久的父子注视着对方那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身影,同时在心里问着自己“我该说什么?我想说什么?我应该说什么?” 是啊,应该是要说点什么,两人不约而同地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心中的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化作这世间最真挚也最复杂的眼神,默述真情…… 一老一少伫立在庭院中,宛如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旁观的两人,各怀心思,也安静而耐心地等待着…… “焕儿……”终究是身为父亲的公良定远先开了口。 先逢家变噩耗,再闻幼子喜讯。这些天,公良定远的心情是那样的大起大落,让他多年来锻炼出的坚韧心境都几乎瓦解。 与幼子阔别十数年,虽儿子的外貌已经变得很难找到当初的痕迹,但天下间哪有父亲认不出自己亲生儿子的? 看见自己本以为早已丧生的幼子完好而且健康地站在自己面前,公良定远此刻的激动与喜悦,已经胜过了这天下间的任何一人。 “父亲……”久违的称呼,从神焕的口中艰难地念出,虽只有两字,却是百般心绪。 神焕曾经设想过和父亲重逢的日子,设想过重回公良家的那一天,但神焕万万料想不到,自己竟是这样与父亲突然重聚。突然得令自己除了呼一声“父亲”,再讲不出哪怕只言片语…… 这一声“父亲”,彻底击溃了公良定远心中最后的一丝镇定! 公良定远冲向神焕,一把将自己这被驱逐的小儿子抱在怀中。而神焕,也静静地享受着父亲怀里的温暖。 这一刻,公良定远不再是天阶巅峰的大高手,神焕也不再是傲然的剑者。公良定远只是一位普通的父亲,神焕只是一位在父亲怀里的儿子。 没人去打扰他们,让这对父子安静地重拾往昔的温情…… 太阳无声地西沉,将天边染出一片温暖的晚霞…… 当夜幕降临,夜啼反常地没有去绮绯阁找寒绯,而是与神焕父子一同坐在大堂中。 “原来,你是神焕的父亲。啧啧,真是让人意外。”夜啼感叹道。 “一位不称职的父亲,亏称人父。”公良定远面有愧色。这些年,他一直对神焕抱有深深的愧疚,即使他明知神焕被驱逐之事非是他能改变,这份愧疚也未曾稍减半分。 “父亲,您不必自责。福祸相依,也许正是由于当初我被世家所驱逐,才有了我今日的成就。”神焕这话虽是为了安慰公良定远,但却句句属实。 “对啊,二叔,你看十九弟现在比我还要厉害,你应该高兴才是。”公良羽在一旁帮腔道。 “不过神焕……嘿嘿……”夜啼别有深意地笑道,“若是让城主知道你出身于剑州公良世家,一定会让血衣把你宰了吧。” “血衣现在自顾不暇,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两说。况且,就算城主要对我下手,又有何惧哉?”神焕自从突破天阶后,心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很多事情的处理上,已不再如以前那般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啧啧,你就不怕我真的去告诉城主?” “你不会的。”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神焕已经非常清楚夜啼是个怎么样的人,神焕甚至有心情打趣夜啼,“当然,你若是因为去讨某位大小姐开心,将我的事情说漏了嘴,我也不会怪你的。” 夜啼一脸郁闷,白了神焕一眼。 “焕儿……夜兄弟所说之事也有道理,不得不防。不如你就跟我们一起离开吧。”尽管神焕说得自信满满,公良定远仍是担心儿子的安危。 “父亲。我和玄州之间,是简单的交易关系。交易未完成,我不能离开。这是男子汉的信誉!人无信不足立,在我还小的时候,父亲您不就这么教过我吗?”神焕反问道。 被神焕反驳,公良定远并没有生气,而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的焕儿确实是长大了。有你和羽贤侄在,公良家后继有人啊……” “父亲……在您的面前,我是您的焕儿公良焕,在十一哥的面前,我是他的十九弟公良焕。但是,除此之外的时间,我是神焕!” 看似大逆不道的言语,听在公良定远耳中,让公良定远的表情变得更加欣慰和喜悦。 神焕承认自己与公良家血浓于水的亲情关系,是念情! 神焕坚持自己更多的时间是“神焕”而非“公良焕”,是**! 眼见自己亏欠最多的小儿子有了如此成绩和心态,公良定远怎能不欣慰、不喜悦? “好!好!好!”公良定远连道了三声好,“看来,我已经不需要再担心你了。我的好焕儿!” “父亲,你们为何来到玄州?”神焕终于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冷静下来后,神焕便察觉到公良定远与公良羽出现在玄州绝不寻常。特别是在家族中握有重权、事务繁多的公良定远,千里迢迢来到玄州,一待就是许多时日,这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神焕的问题让本来温暖又愉悦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公良定远和公良羽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怎么了?”神焕追问道。 “唉……”公良定远叹了口气,将公良家这场史无前例的家变告知了神焕。 “什么!”神焕霍然站起,半是惊讶半是愤怒,“世家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四叔……不!公良司康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次,我们来寻你,也是为了多一份力量。”公良羽道。 “出发吧!不能让哥哥弟弟们被公良司康所蒙骗了!”虽然被世家所驱逐,但神焕的心中,终究是关心着公良家的。 神焕正要和公良定远、公良羽离开,忽然被夜啼叫住:“神焕,等等,你说你这次是向戚狂阳告了假。这假的时间,真的足够吗?城主对于违背命令的人,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你这超时未归,莫怪我没提醒你啊!” 神焕犹豫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这事便交给你处理了。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说完,神焕便和公良定远、公良羽一同出了门。留下夜啼在大堂里兀自摇头:“真是拿你没办法……这到底谁才是队长啊!” 第157章借刀 久别重逢的人,总是有许许多多的故事可以说。 忧心忡忡的人,却把沉默当成最好的交流。 在这种纠结的心态中,神焕一行三人回到了剑州。 三人并没有进城,公良定远和公良羽在剑州是几乎无人不识,他们直接进入剑州城一定会惊动现在掌握着公良家的公良司康。 “我要先回神剑营去看一看。”公良定远最担心的还是神剑营。 神剑营是公良家的家族武装,人数虽然不多,但胜在精良,每人都有着出众的战斗力,是一股足以影响整个剑州的巨大力量。 公良司康之所以要发动家变,夺取族中大权,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神剑营的力量激起了公良司康的野心。 公良司康要掌握整个公良家,首先要做的,就是控制住失去统领的神剑营。 “不行。”神焕与公良羽同时出声阻止。 “父亲。”神焕道,“公良司康知道你没死,自然会防范着你重回的可能性。他比谁都清楚神剑营的重要性,也比谁都重视神剑营,他一定会在神剑营外布置下足够对付父亲你的人手。” “如果我们就这样直接回去公良家,有些太过冒险了。公良司康一定得到了某个大势力的支持,家族里现在一定会有为他撑腰的高手。”公良定远道,势单力薄的他们,经不起任何大意的损失。 “由我去查探情况吧。父亲你们找处人烟罕至的剑竹林休息,不要暴露了。我一有消息,便会出城来寻你们。”神焕主动承担起查探消息的责任。 “不行!”公良定远坚决不同意,他好不容易和神焕重逢,绝对不会让神焕再去冒险,这也是身为父亲的天性,“不能让你去冒险!还是由我去吧!” “父亲……我在玄州血衣营,接受的都是隐匿、追踪、暗杀一类技巧的训练,这里,没人比我更适合这个任务了。”神焕解释道。 “这……好吧……那焕儿你千万小心,不要逞强,一有异常,立刻逃走!”公良定远不放心地嘱咐道。 “恩。放心吧,父亲。”说完,神焕独自朝剑州城的方向而去…… 在公良府中,经过一场变天之后的公良世家,却如同往日一般,和谐而有序。仆人和侍卫们各守其岗、各尽其责,少爷们也如往常一般在演武场练习,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日家变,由于公良司康事先和患离忧一起做下了充分的准备,不论是在老三公良修实卧室中的连续杀戮,还是在大堂中将大家主公良绝争击毙,都没有传出一点响动。 事后,公良司康向大家宣布,在西南深山某处出现了一只噬人的凶兽,为害人间。与公良家世代交好的几大家族不忍生灵涂炭,专程前来请求公良家出手消灭那凶兽。于是,大家主、二家主以及公良修实带着家中两大天阶侍卫长、地阶巅峰的管家陆老、半步天阶的总教官四位高手,前去替天行道。 公良司康的说法得到了与公良家世代交好的几大家族的当面证明,故而没有令公良家众人起疑心。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主等人迟迟没有回来,又无消息传回,终于让一些人起了疑窦…… 在演武场的角落里,刚刚比过一场的年轻一代大少爷公良辰、二少爷公良天、三少爷公良轩三人,装出一副累瘫了的样子躺在地上,以细如蚊喃的声音交流着。 “大哥,你父亲和我父亲迟迟没有消息传回,你真正相信四叔的话吗?”三公子公良轩是公良定远的长子、神焕的亲哥哥,父亲长时间未回,让他心中的疑惑已经有些压抑不住了。 “我最初便对四叔的话半信半疑,什么样的凶兽值得家族出动如此多的精锐?而且是让两位家主放下家族事务不管,一去就是许多天。现在,连消息都没有传回一点,我自然更不会相信四叔的当初解释。”大少爷公良辰答道。 大少爷公良辰和二少爷公良天都是公良绝争的儿子,他们虽然对四叔公良司康起了疑心,但苦无证据,一直不敢和年轻一代的其他人,尤其是和公良司康的儿子们交流此事。 最后,他们才决定与公良轩商量一下,一是因为公良轩是二叔公良定远之子,二是因为公良轩与他们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是最好。 “如果这事真是公良司康搞的鬼。那么我们天天待在家里,每天看到的,听到的,都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我们永远也别想知道真相!而且……”二少爷公良天的性子要急很多,他已经不再相信公良司康,连说话都变得不客气起来,“这些看似在保护我们的守卫,说不定也是公良司康派来监视我们的。” “若不是防着有人偷听,我们至于躺在这儿装脱力吗?”公良辰白了自己的弟弟一眼。 “由我外出探听父亲、大伯以及众位家族高手的消息吧!一直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公良轩主动请缨。 “你用什么借口?如果真是四叔的阴谋,那他一定不会轻易放你出去的。” “借口?历练啊!我已经许多年没有离开过剑州了,十一弟这些年频繁地外出历练,我为自己申请一次历练的机会,他总不能拦着我吧?如果他真的不允许……我可以假装闹闹脾气什么的,我闹得越是厉害,越是不讲理,他就越不会怀疑我。”公良轩的计划很大胆,也很有效。 “他一定会派人暗中跟着你的。”公良天连假设词都不用了。 “放心吧,离开剑州后,我不会立刻打听消息,我会先设法摆脱跟踪的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 公良辰和公良天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公良轩的计划。 就在三兄弟商议之时,刚刚进入剑州城的神焕在离城门不远处的茶铺里,发现了一位久违的朋友…… “没想到,我们能够在这里相见。”依旧是一袭白色长裙的栀妍微笑道。 这人正是神焕在妖歌森林认识的由草木成灵的初代之妖栀妍! 许久未见,栀妍身上那不带一丝烟火气的气质仍是未变,只是那明显因休息时间太少而有些疲惫的眼神显示出这些日子里,她过得一点也不轻松。 让神焕有兴趣的是,他已经无法感知到栀妍身上的罡气!就好像栀妍只是一名从未练过罡气的普通人! “你怎么在这里?”神焕坐到了栀妍对面,“我怎么感知不到你的罡气?” “一点新领悟的小技巧,不过是基于我本体的特质而成,一时也说不明白。至于我在这里的原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妖禁’和‘妖蚩’吗?” 神焕点了点头。 “这些年,我已经发现了两位‘妖蚩’!他们身边都有为数不少的‘妖禁’可以调动!但是我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勉强保证自己不被他们察觉。我在这里,正是为了监视其中一位‘妖蚩’的动向!” “他们在这里干什么?”神焕心中有一种不好的猜测。 “不知道。不过,他们最近频繁出没于公良府,想来是已经完全控制了公良府。那公良家原本的掌权人,如果不是成为了他们的傀儡,就是已经命丧黄泉。”栀妍并不知道神焕与公良家的关系,将她的猜测直接说了出来。 果然! 栀妍的说法与神焕内心所想一模一样。 “你既然无能为力,那你还待着这里又是为何呢?” “因为……”栀妍露出一抹清丽的笑容,“我发现两位‘妖蚩’之间有着不小的矛盾!我的副体,现在已经去了另一位‘妖蚩’那里。” 借刀杀妖! 此时,栀妍副体正变做一朵小白花,盛开在胜州城城主府花园的竹林中…… 第158章借刀(二) 胜州城城主府内的这片竹林,似乎永远都与外界的喧嚣隔绝着。 在这片竹林,住着那似乎永远都不出茅庐而知天下的军师——闻人楚才。 闻人楚才深得城主张鼎的器重。各类大事,张鼎都会与闻人楚才共商,也只会与闻人楚才共商。 “栀妍小姐远道而来,在下有失远迎,实在失礼,切莫怪罪。”竹林里闻人楚才略带笑意的声音像一阵和煦的微风,吹向了那盛开的小白花。 “我现在,是该叫你大军师闻人楚才大人呢?还是该称呼你‘妖蚩’泣楚才大人?”那白色的小花在一阵柔和的白光中,化作了人形。白色的长裙和无瑕的容颜,在这片翠绿色的竹林中显得别样的和谐与美丽。 栀妍与闻人楚才是认识的,栀妍是近百年诞生的唯一的初代之妖,她化形之时,前任妖王曾派人先去为她护法,其中就包括了当时已经是“妖蚩”中有名的智将闻人楚才。 当然,他的本名,叫做泣楚才,闻人楚才不过是他行走在神启二十四州时所用的化名而已。 闻人楚才虽非初代之妖,但天资惊艳,是“妖蚩”中唯一的普通妖族。经过时间的考验,闻人楚才在“妖蚩”中越发的出众,现在已经是“妖蚩”中地位仅次于患离忧的存在。 “妖禁”和“妖蚩”,是妖王手下最强的两股力量,可以说是汇聚了除百妖路众位守卫者和祖妖殿仲裁者之外妖族所有的强者。 其中“妖禁”专精战斗,进入“妖禁”有三个条件:第一,初代之妖;第二,步入越天境;第三,百战不死! 此三条件缺一不可! 而“妖蚩”则更为精锐,除了实力要步入越天境,更要求出众的头脑。而且,“妖蚩”的人数是固定的,只有七人! 也就是说,想要进入“妖蚩”,就需要干掉一位现任的“妖蚩”! 这种血腥的竞争方式,保证了“妖蚩”永远是最精锐最强大的七人组成! “自然是称呼我为闻人楚才了,慎防隔墙有耳啊!”闻人楚才走出他那间竹屋,对栀妍笑道。 “你就别开和我这样的晚辈开玩笑了,若真是隔墙有耳,你恐怕会一直装作不认识我,不出一声。我来这里已经许久了,以你的本事,早就已经发现我了,等到现在才说话,不就是因为‘耳’已经走了么……” “哈哈。”闻人楚才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了笑,“栀妍小姐你今日来找我,应该不会是简单来叙旧的吧?” 栀妍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双眼直盯着闻人楚才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道:“妖王的计划,你完成多少了?” 这问题来得突兀,让闻人楚才不由一愣,不过,只过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他便回过神来:“妖王将计划告诉你了?你的实力尚在天阶,帮不上什么忙,妖王怎么会派你出来?” 闻人楚才离开万妖谷已经很多年了,对栀妍在万妖谷发生的事情,根本一无所知。 别说了闻人楚才了,就算是当日目送栀妍离开的万妖谷万千妖族,也只有极小的一部分知道栀妍与妖王的矛盾。 这样有损王室威严的事情,妖王自然是不可能大肆宣传的。 所以,当闻人楚才听到栀妍说起“妖王的计划”时,便自然而然地以为妖王将计划告知了栀妍,并派遣她来帮忙。 他万万想不到,栀妍非但不是来帮忙的,更是来阻止他们大计的! “不,我这次并不是来帮忙的。”栀妍继续编织着谎言,“我只是奉命来看看你和患离忧各自的进度。” “哦?你在这儿的是副体吧?主体呢?在患离忧那儿?”说起患离忧,闻人楚才终于变得认真了些。 这些年在万妖谷的时候,患离忧一直稳稳地压了他闻人楚才一头。 这种永远比人差半分的感觉,便是患离忧和闻人楚才失和的根源! 闻人楚才这次接下妖王的任务,也是为了能一举战胜患离忧,确立他泣楚才“妖王手下第一智将”的地位! “在我和主体因距离过远而失去联系之前,患离忧大人已经在剑州有了大动作,估计现在已经将剑州彻底掌握在手中了。加上患离忧大人在别州还有其它安排,可是比你进度快多了。”栀妍随口诌道。 反正将患离忧那边吹得越厉害,闻人楚才越感到有压力,对栀妍而言,也就越好。 闻人楚才对栀妍所说深信不疑,因为他找不到栀妍会欺骗他的理由。而且,他一直对患离忧那边的情况非常注意,也收集到了一些情报。这些情报与栀妍所说,有着七分符合。 “要掌握剑州,必先掌握公良家。虽然公良家非是易与,但不排除患离忧联合一些公良家的野心分子里应外合的可能。”闻人楚才两句猜测,却已将公良家的情况猜中了八分,“基于妖族的共同利益,我不能公开和患离忧大打出手,但做一点手脚我还是可以办到的。” 说完,闻人楚才随手摘下几片树叶,在头顶一舞,那些树叶便纷纷化作无形,穿墙而去…… 远在神启大陆另一端的剑州城公良府中,公良轩已经向如今掌握着世家所有权力的公良司康提出了外出历练的请求。 “轩贤侄,你真要现在出去历练吗?不如在家中再待些时日,等有了你父亲的消息,再出去不迟。”公良司康笑得非常和蔼,言语间却带有试探。 “四叔,父亲的事情不用我去操心。我已许多年未出剑州了,实在是憋得慌,就让我出去走走吧!” “也罢,那你去吧。以贤侄你如今半步天阶的实力,也难有人能伤到你。” “多谢四叔!”说完,公良轩迫不及待地转身便离开了。 公良司康看着公良轩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冷。 待公良轩拐了个弯消失在他的视野中时,公良司康右手的食指轻轻敲了椅子的扶手三下:“不论他是不是有别的想法,现在他要外出,便留他不得。万一被他在外面发现了端倪,可就坏事了。此事,就交给你去处理吧……” 屏风后,一个人影闪烁了一下,似是从未来过…… 公良轩离了公良府,急匆匆地向城门而去。公良轩也知道一定会有人跟踪自己,但在人来人往的剑州城中,他根本无法分辨谁才是暗中跟踪他的人。 出了剑州城,行了约十里路,公良轩回头望去,却不见任何人影。 “莫非是我们猜错了?四叔并不是阴谋者?”公良轩有些疑惑。 就在他困惑之际,突然心生警兆,下意识猛地一个闪身。他刚刚闪开,便看得一道黑色的刀光从天而降,将他原本所站的位置劈出了个深不见底的刀痕! “谁!”公良轩抬头,只看见一人身穿褐色长衣,手持一柄黑刀,漂浮在半空中。 天阶中期! 公良轩当即大惊失色! 原来对方一直飞在高空中跟着自己,所以自己才没能发现他。但有悖常理的是,御空飞行时,罡气波动是藏不住的,但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感觉到有任何罡气波动。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人隐匿气息的技巧,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那人不给公良轩喘息的机会,手中黑刀连闪,一道道凌厉的黑色刀气连环而至!每一刀都在地面上留下深不见底的刀痕!每一刀都足以杀死公良轩! 公良轩虽然实战经验不如常常外出的公良羽,但好歹也是公良家年轻一代的三少爷。公良轩一边躲避着刀光,一边招出了自己的共鸣之剑——“的卢”! “御剑法——回天剑影!” 公良轩罡气全力催动,“的卢”直冲云霄。 数个呼吸后,云端降下如暴雨一般的万千剑影! “回天剑影”所成的剑影,皆是虚像,不具有任何伤害力。这些剑影唯一的作用,便是掩护藏在它们中间的那柄“的卢”! 那人不慌不忙,身形如电,转眼就来到了公良轩的身后,用黑刀架住公良轩的脖子,将公良轩作为盾牌挡在了身前。 公良轩虽被制住,却不惊慌。 公良轩心念一动,早已与他心念想通的“的卢”瞬间从天空中回到了他的体内,又从后背处刺出,直取那人近在咫尺、却毫无备份的胸膛! 不料,那人右臂圆转,原本架在公良轩脖子上的黑刀忽然挡在了胸前,挡住了“的卢”剑锋。同时一掌拍出,将已无防备的公良轩拍飞了出去,血溅三尺! 公良轩挣扎着爬了起来,咳出两口淤血:“咳!咳!对我公良家的御剑法如此熟悉……你果然是公良司康派来的……他也果然是家族内的阴谋者……” “可惜你知道的太迟了。现在,你已死定了!”这是那人第一次开口,杀机昭然! “错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死定了的人,是你!” 一柄黑色的无光长剑突然出现,在那人惊恐的目光中,抹断了他的脖子! 身首异处! 第159章调虎 神焕的突然出现,解除了公良轩的危急。 “多谢阁下仗义援手。”公良轩缓过气来,向神焕抱了抱拳。 待看清神焕的样貌,公良轩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那是一种来自记忆深处的熟悉感。公良轩试着回想了一下,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曾经在哪儿认识了这么一位高手。 犹豫了片刻,公良轩试探性地开口问道:“请问……阁下……我们可曾见过?” “三哥……”神焕叹了口气,“走吧……我带你去见父亲……” “你叫我三哥?去见父亲?你……”公良轩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神焕的容貌,惊讶得眼睛都睁圆了,“你是小十九?” “是我。走吧,我带你去见父亲。” 经过了和公良定远的重聚,神焕的心境已经稳固了许多,并没有像公良轩那般的激动。 早在公良轩急急忙忙出城时,原本在茶铺里饮茶的神焕和栀妍便注意到了他。同时,神焕也发现了跟踪公良轩的那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神焕一直远远地跟在后面,同时收敛着气息,不引起那人的注意。 发现公良轩陷入危机后,神焕当即加快了速度赶来救援,让公良轩逃离了死劫。 “救完人了?”栀妍这时也追了上来,看着旁边那具尸体,挥了挥手。无数藤蔓自地底长出,将那具尸体裹住,拖入了地下。 “恩。我们走吧。” 公良定远与公良羽并没有躲得太偏远。他们怕躲得太隐秘,会令神焕难以寻得他们。 当神焕带着栀妍和公良轩找到公良定远两人时,一群人的情绪不由得又是一番激荡。 公良轩几乎是哭着扑到了父亲公良定远身上,将这些时日自己对父亲的担心一一道出,又将自己对四叔公良司康的怀疑讲了出来。 公良定远安慰着自己长子的情绪,待公良轩情绪稳定后,才将公良司康篡权的阴谋告知了公良轩。 虽已是意料之中,但这一切仍听得公良轩目瞪口呆。 公良羽拉着神焕走到了一边,悄悄道:“小十九,这姑娘是谁?怎么你身边的姑娘老在变?到底谁才是弟妹?你得先给我透个底,否则我叫错了可不好……” 神焕尴尬地笑了一下:“十一哥,都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位姑娘也是我的朋友。” 神焕这才对众人介绍起栀妍来:“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名为栀妍,是一名妖族。” 栀妍的妖族身份立马引起了众人的警惕! “但是,栀妍是朋友,不是敌人。”神焕解释道,“这次,她到这里来,也和这次世家的变故有关。因为,公良司康的背后助力,正是妖族!” 一语惊雷霆! 公良定远的面色充满了忧虑,不仅仅是因为公良司康背后助力的强大,更是因为妖族开始在神启二十四州活动所代表的意义! 也许,当初那纸和约,已经快到了撕毁的边缘…… 栀妍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在场众人,让众人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照姑娘你的说法,你的副体已经去通知另一位‘妖蚩’,你确定他会帮助我们吗?”公良定远问道。 “由于距离太过遥远,副体已经无法直接将消息向我传回。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会出手,不过不是帮我们,而是帮他自己!他与患离忧之间的不合与竞争关系,让他绝不会坐视患离忧走在他的前面。即使他知道我这是在利用他,他依然会这么做!”栀妍肯定道。 “那真是太好了。”这个好消息无疑为众人消除了巨大的压力,令公良定远喜形于色,“但这么远的距离,那位‘妖蚩’能及时赶来吗?” “这样说就未免小看他了。他做事,很少需要自己动手。他一定留有不少的人手在这边牵制患离忧,他独有的‘随风竹舞’传讯之法,使他可以很快将命令传递到他手下那里。我估计,这两日,他就会有所动作,我们静观其变吧。” “恩。”公良定远点了点头。 “父亲,这几天,仍由我和栀妍去城内观察情况吧。”神焕道。 “焕儿,凡事小心,切莫逞强。”公良定远也知道这任务只能交给神焕,他们三人现在都还不能进入剑州城。 在回去剑州城的路上,栀妍忽然轻笑了一下,宛若银铃,让神焕心神一荡。 神焕赶紧收敛了心神,故作镇定道:“笑什么呢?” “笑你啊,最初与你相识时,你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名苦大仇深的孤儿。原来,你还有着这样显赫的家世。” “自小被家族驱逐,再显赫的家世,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那你为何还要帮助你的父亲他们?” “还记得在百妖路中,我们曾经走过的那片沙漠吗?” “当然记得。” “那时我的心态,就像是一叶无根之萍,永远也走不过那片黄沙。后来,我才明白,我是有根的,即使它已经许久没提供过养分给我,我也无法坐视它的枯萎。” 栀妍没再说话,而是若有所思地走在神焕身侧,那空气中淡淡的花香,似乎也变得浓郁了一些…… 这几日居住在公良家享受胜利战果的患离忧,正在计划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公良司康已经完全被他患离忧玩弄于鼓掌之间。该怎么以公良家为基础,进而控制整个剑州,再为这本已动荡的大陆局势添一把火,才是患离忧现在思考的问题。 这大陆一定要乱! 只有二十四州内部越乱,妖族才越有机会踏出那小小的万妖谷和妖歌森林,在二十四州开辟出一块真正的妖之国度! 不论是他患离忧,还是泣楚才,他们带着大批“妖禁”离开万妖谷的目的,便是要让这二十四州,彻底动乱起来! 忽然,一片竹叶刺破了窗纸,飞到了患离忧身前。 “倒是稀奇,没想到你竟然会主动联系我。我看看,你这次找我的目的会是什么呢……”患离忧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伸手接住了那片竹叶,接收着那竹叶中传来的消息,“约我在百丈峡一见?万妖谷出了变故?妖王密令?” 患离忧脸色变得郑重起来,事情涉及到万妖谷和妖王,他也不敢大意。思索再三之后,患离忧来不及传唤自己的手下,左手一挥,用妖文在墙上留下了一道讯息——“我离开数日,你们先帮助公良司康控制住公良家,等我回来。” 旋即,患离忧消失在屋里,急急朝百丈峡的方向而去。 而在患离忧离开后,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影从梁上翻了下来,双手在那患离忧留下的文字上一阵摆弄。 当这人影消失时,那墙上的文字已经变成了“我先一步离开,你们暂时稳住公良司康,然后离开,放弃公良家!” 字迹竟一般无二! 患离忧的房间,平日里只有他手下的各位“妖禁”可以进入,连公良司康都必须得到了他的应允才能进入。故而留字在墙上,而且是一般人不认识的妖文,患离忧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此时,这房间的保密性,却成了可怕的缺点! 患离忧离开后,他的手下进入房间发现患离忧不在,又注意到墙上的字,即使心中疑惑,仍是选择了“遵令”而行。患离忧的命令,在他们眼中,是绝对正确且不容违背的! 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公良司康,仍在忙碌着控制神剑营的骨干,浑然不知自己的灾厄已经悄然降临…… 第160章报应 公良府的夜,静谧得有些反常。 公良司康坐在本只有家主才能进入的账房中,翻阅着公良家这些年大大小小的账目。 一个有野心的人,绝不会是有勇无谋的莽夫。 公良司康很清楚,由于暂时没能完全控制住神剑营,要想控制整个剑州,只能依靠金钱上的利益关系。 公良家这些年在公良绝争的领导下,作风保守,家中的闲钱大多数也是半借半送地借给了剑州城城主府以及剑州大大小小的其它家族。 由于这些年公良家的收入和开支一直维持在一个较稳定的水准,这些债务,公良家从来没想过要去索回。现在,这些几乎快被遗忘的债务却成了公良司康野心的筹码。 合上手中的账簿,公良司康自言自语道:“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他怎么还没回来……看来,那公良轩逃命的本事倒是不错……患离忧大人和他手下们已经先后离开,估计是妖族那边出了什么大事……现在手下一时无人可用,要实施计划倒也麻烦……总不能凡事都让我亲力亲为吧……” 公良司康望着窗前那摇晃的烛火,一时竟有些失神…… 而在公良府后花园的假山阴影处,神焕正在做最后的确认。 这些天,神焕本和栀妍一起在公良府之外观察情况。妖族的众位高手先后离开,神焕和栀妍也看在眼里。 栀妍的副体正全速向剑州赶来,虽然由于距离太远,栀妍无法和副体实现信息的互通,但栀妍确定这些高手的离开一定是因为另一名“妖蚩”的动作。 为了保险起见,直到今天下午,神焕才偷偷溜进了公良府,查看还有没有高手滞留。 “发现的高手,只有公良司康一人,其他人最强的也不过是地阶初期的侍卫。看来,妖族的高手确实已经走空了。现在正是公良司康身边力量最薄弱的时候!”神焕内心有些火热,“那些妖族的高手不知何时返回,现在这样的机会,错过了恐怕将再没有第二次了……” 神焕借着夜色的掩护,到了西墙边,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石子,轻轻抛了出去。 这是他和栀妍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约摸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一道轻盈的白色身影跃过墙来,无声地落在神焕身边。 “想不到,我也有需要翻墙而入的一天。”栀妍轻笑道。 “谈正事吧。”神焕可不觉得翻墙而入有什么不妥的,这种事他一点也没少干,“妖族的高手确实已经完全撤离了,唯一的麻烦便是公良司康,他现在正在家族账房内。” “你想现在动手杀了他?”栀妍领悟到了神焕的意思。 “恩。”神焕点点头,“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我会潜入账房杀掉他。最大的问题是,他最后的挣扎也许会有一些响动,我不希望惊动其他人……所以……”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负责替你掩盖声音。妖族秘法中,有一项叫做‘妖华封天’,是一种结界类的封印术,可以暂时隔绝所有声音、震动和罡气波动。这项秘法本需要四个人共同施展,虽然我一个人也能勉强使用,但是持续的时间会变得很短,大约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太多了!” 对于公良司康这样对自己手足血亲都能下杀手的叛徒,神焕出手不会留任何余地,一炷香已是太多! 账房的门忽然被一阵风吹开,惊醒了正在出神的公良司康。 “今晚这风,大得有些反常了。”回过神来的公良司康自言自语道,“今晚一直有些心绪不宁,竟然会坐在这里发呆。也许是没休息好吧……也罢,今晚我便早点休息吧……” 公良司康站起身来,想要去关上门,却发现门外有一道无形障壁,已经将账房彻底隔离了起来! “这是……”公良司康看得眼熟,仔细一想,脸上忽然充满了惊讶和不解,“这是‘妖华封天’!为什么会出现‘妖华封天’?难道,难道患离忧背弃了和我的盟约?” 公良司康怎么可能不认识“妖华封天”!当日杀害公良绝争时,正是患离忧四名手下联手使出了“妖华封天”才没让大堂内的动静泄露出去分毫。 现在乍见“妖华封天”,公良司康自然便联想到是患离忧的手下所为。 就在公良司康因吃惊而呆滞的刹那,一道快速绝伦的剑气从黑暗中飞射而来!公良司康反应不慢,但因为那片刻的失神,他已浪费了太多时间,只能勉强避开要害,仍被那道剑气在身上刺穿出一个窟窿。 “是谁!”公良司康大喝一声,共鸣之剑——“沥心”霎时悬浮在侧! 已经受伤的公良司康不敢大意,心念一动,“沥心”剑忽然分化成百柄一模一样的长剑,将公良司康保护在中央! 正是公良家御剑法第二境界——“百剑凝神”! 公良司康警惕地看着剑气来的方向,又厉喝了一声:“到底是谁?出来!” 没有回答…… 内有不明高手,外有“妖华封天”,公良司康虽已是天阶巅峰,也担心双拳难敌四手。 “哼!不说话是吗?”公良司康忍着伤口的剧痛冷哼道,“想在公良府杀我,未免将有些太看不起人了。你们妖族,终究是狂妄了!” 被百柄长剑保护得活像个刺猬的公良司康双手飞速地变换着复杂的手诀:“以身为基,以心为根,以剑为神。心游八极,剑护凡身。九九开阵,万剑由心。御剑重九阵,开!” 九座御剑重九阵顿时开阵! 漫天长剑形成一股凌厉地气势,似乎要将那入侵者碎尸万段! “以身为基,以心为根,以剑为神。心游八极,剑护凡身。九九开阵,万剑归心。御剑重九阵,锁!” 黑暗中,一个公良司康陌生的声音,念着公良司康最不敢相信的口诀! “他一定只是愚蠢的模仿而已……一定是愚蠢的模仿……”公良司康在心内安慰着自己。 但空中消失的剑阵,却证明着公良司康最不愿相信的事实! 公良司康永远都不会想到,同样的绝望,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同样是“妖华封天”的结界隔绝了希望,同样是护族剑阵无法使用,这曾经是他对付公良绝争的手段,没想到现在却轮到了自己。 若说是风水轮流转,这报应未免也来得太快了些。 “你到底是谁?”公良司康怒吼道,完全没有一点天阶巅峰高手的气度,“敢出来和我堂堂正正地一决吗?” “堂堂正正地一决?”黑暗中传出神焕的声音,声音中压抑不住的怒气和不屑,“凭你也配吗?” 神焕的声音暴露了他的位置。公良司康把握住机会,剑指一挥,百柄长剑同时朝声音的来向而去!覆盖了神焕可以躲避的所有空间! 但时光眷顾之下的神焕所拥有的速度,岂是公良司康可以度测? 公良司康倾力一击的同时,神焕已经到了他的身后,如同鬼魅! “剑技——峰回千路!” 刺穿胸膛黑暗无光的长剑,代表着生命的终结!在体内流窜切割的无数剑气,是罪者为自己狼子野心和狠毒心肠承受的刑罚! 而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耳旁忽然传来神焕的声音:“今日,活着的人,是神焕。今日,杀你的人,是公良焕!”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公良司康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大笑了两声,不知是在笑这天意,还是在笑他自己…… 第161章离开 天明后的剑州城,早起的些许百姓发现今天的公良家似乎与往昔不同。 天边才刚刚露出鱼肚白,一向作息有序的公良家众人今天似乎起得特别早。公良家不知发生了什么,府内不断传出欢呼、怒骂、悲泣和打斗的声音,引来早起的百姓好奇的目光。 在一切声音归于平静后,几名公良家的老仆面色悲痛地出了门,待他们回来时,身后跟着整整数车的丧事用品。 待至日中,整座公良府已成为一座巨大的灵堂。 剑州城之人这才知道,公良家出大事了! 而这一切,都和已经远离剑州城的神焕没什么关系了。 “你真的不回去?”与神焕同行的栀妍不知第几次问出了这个问题,“你的事情,我听你的兄长讲了个七八分。现在,公良家掌权之人只剩你的父亲,那所谓的族规已经形同虚设。你和你父亲久别重逢,你忍心就这么不辞而别吗?” “不回去了。那里,有我的亲人,但却不是属于我的生活。”神焕叹了一句。 曾经自己是多么想回去那处给过自己童年温暖的宅院,是多少想再和兄弟姐妹们一同嬉戏一同修炼。时至今天,当自己真正拥有了回去的机会时,自己却主动选择了放弃。 换做几年前,恐怕连神焕自己也不会相信自己会做这样的选择。 “公良家经过这番变故,损失惨重,已不是伤筋动骨能够形容的了。你这样不辞而别,会被世人说不孝的。” “我留下,便是让父亲打破族规。父亲新掌世家,却带头坏了规矩,难免落人口实。这不论是对父亲,还是对世家,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我若留下,才是真正的不孝。” “但你这番思量,世间又有几人能看得分明……你终究是要背上不孝的污名……” “那又如何呢?”神焕一挥袖,迈出坚定而傲然的脚步! “傻人……”栀妍用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轻笑道,“明明是最孝顺的人,却宁可背上不孝的污名……真是傻……” “栀妍……”神焕停下脚步,“你现在准备去哪里呢?” “我啊,自然是继续观察‘妖蚩’和‘妖禁’的动向,找机会破坏他们的计划。” “这样能真正达到阻止他们的目的吗?或者说,能实现你的目标吗?” 神焕问得直接,令栀妍不得不正视她眼前的困难。 “也许会很难。要想真正解决这些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掉妖王,扶持他的儿子上位。他的儿子看似凶悍,其实内心胆小怕事,只要善加引导,不难维持住妖族和人类现有的和平。至于我最终的目标……还需另寻他法……但是妖王实力强大……恐怕……” “妖王之事,我会设法。”神焕说完,自己都有些吃惊,自己尚不了解妖王的实力,轻易做下如此承诺,似乎不合自己一贯的行事风格。 “多谢你了。” 沉默的两人,沉默的心意,沉默的同行。 半途上,栀妍向神焕告别去和副体汇合,重新踏上她的道路。 神焕挥手告别后,觉得心中忽然少了些什么,令他一阵不自在。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是从不曾拥有的东西,却令自己感到巨大的失落。这种感觉困惑着神焕,但是现在的他,却连个交流的人都找不到。 神焕遥望着西方,目光中多了几分思念:“卓清啊……你到底几时才能复活呢?待你复活时,大概屠烈也出关了吧……许多时日不见,我竟学起你的多愁善感来……哈哈!” 此时的公良府内,为族内事务和丧事忙得焦头烂额的公良定远终于有空闲坐下来喝口茶了。 天亮前,神焕出城向在城外焦急等待的他们告知了公良司康已死的好消息,公良定远来不及询问神焕是怎么杀死了天阶巅峰的公良司康,便急急忙忙回了剑州城。 在天刚蒙蒙亮的是时候,公良定远唤醒了族中的所有人,将这些时日族中发生之事的真相告知了所有人。 这场家变的真相震惊了在场所有人。有人为遇难者而悲泣,有人为这场阴谋而愤怒,有人为罪者的伏诛而欢呼,也有人质疑着公良定远。 在质疑的人中,又数公良司康的几个儿子情绪尤其激动,他们绝不相信他们的父亲是那样的人。 最后,公良司康的几个儿子更是纷纷招出自己的共鸣之剑,要为他们的父亲讨回清白。 无奈的公良定远只好让人将公良司康的几个儿子拿下,关了禁闭,希望他们能在禁闭室内恢复冷静和理智。 至此,公良定远成为公良家仅存的支柱,大小事务都由他一手处理。好在公良定远本就是二家主,积威已久,倒也没人敢违逆他。只是事务繁多,让公良定远几乎一刻都不得闲。 公良定远倒了一杯茶,还未入口,就看见儿子公良轩面带忧色地跑了进来。 公良轩进来后先环顾了一圈,见四下无人,才开口道,“父亲,到处都没有十九弟及他那位妖族朋友的踪影。看来十九弟已经离开了……” “唉……焕儿还是走了……”公良定远像是早已料到一般,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叹了口气,“终究是我对不起焕儿……这次能铲除叛逆、重回家族,几乎都是焕儿和他那位朋友的功劳,偏偏这只能作为秘密藏在我们心里。即使我手掌家族大权,也不能给他一个可以休息的家……终究是我愧为人父……” “父亲何出此言?”公良轩不解道,“十九弟这番离开,是他自己的选择,怎么能怪父亲你呢?” “轩儿啊,若不是因为第十条族规,若不是因为我初掌家族需要树立权威,若不是焕儿不希望我为他而坏了家族的规矩,焕儿他又怎么会离开呢……你弟弟这番苦心,你身为兄长,应当比旁人更加理解……” 所谓知子莫若父,神焕的想法,公良定远早已心知肚明。所以当神焕出城告知他们喜讯的时候,公良定远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一是因为公良司康终究是他的弟弟,二是因为他知道,这喜讯同时也是神焕的告别…… 这世间,有太多的责任,有责任就有无奈和遗憾。因为责任,有的感情只能藏在心底,多情亦作无情伤…… 一个月后,玄州城城主府里,寒封锋正一脸不悦地看着夜啼。 “夜啼,神焕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前线的战事最近已经有了重启的迹象,胜州针对我们重要将领的攻击随时都可能展开。神焕若再不回来,误了前线大事,你可别指望能保得下他!” “放心吧。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回来的。”夜啼敷衍道。 “过不了几天?这句话你已经说了整整两个月了!这几天未免也太长了!那我也让你‘几天’不许踏入绮绯阁,如何?” 这**裸的威胁,让夜啼心里很不舒服,可他偏偏还不能反驳。寒绯毕竟是寒封锋的独女,若寒封锋真不让他们相见,就真的坏事了。 “三天!再过三天!”夜啼定下一个期限,“再过三天,他不回来,我就顶替他去前线!” “好!”寒封锋一口答应。 夜啼主动提出来要去前线对寒封锋而言实在是再好不过了。夜啼是因为痴恋寒绯而成为了他的手下,用寒绯来威胁和命令夜啼虽然屡试不爽,但寒封锋也不愿意将夜啼逼得太过。 “不用三天了。我马上就回前线去!”随着声音传来,一个身背黑色长剑的身影已经走上了大堂中! 正是神焕! 第162章防备 神焕的适时归来让夜啼不由喜上眉梢。刚刚答应三日后顶替神焕前去前线,只是夜啼的无奈之举。 在神焕离开时,夜啼答应了神焕要帮他应付城主的责问,君子一言既出,自然不会失信。 现在神焕归来,夜啼不用上前线,也不用和寒绯分别,当然是万分欢喜。 “欢迎回来,我的好‘队长’。”夜啼笑道。 神焕没有在意夜啼的玩笑,对夜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继续对城主寒封锋道:“我今日便返回前线,此事一毕,我和玄州,再无瓜葛。” “那是自然。”寒封锋看出神焕的气度已经发生了变化,若想强留,恐有困难。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寒封锋并不想节外生枝。 离开城主府回到夜啼家中后,夜啼坐到他那张刻着山水图的木椅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没有半分高手应有的模样。 “回家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后连剑的位置也从腰间改到了背上。这也是新收获吗?” 单从使用暗杀技的角度而言,剑本来就没有短匕一类的兵器适合,从腰间换到背上,将进一步加大暗杀技出招的难度。 “随兴而为罢了。”神焕答道。改换剑的位置,并没有什么的理由,神焕也没有经过什么思考,只不过是心里忽然觉得该换个位置便换了。 “现在就准备去前线了?” “恩。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知道,有血衣的消息吗?” “血衣已经回来过一次了。据他所说,带走他那人似乎是他先人的旧识。现在血衣已经去了前线。怎么了?怎么忽然关心起血衣来?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夜啼虽然这话玩笑的成分居多,但确实是实话,神焕摆明了一副巴不得和玄州没有一点关系的态度,关心血衣的动向确实不合情理。 “你知道‘九锋’这个名字吗?” “九锋……真是许久未曾听闻的名字了……这传说中的人物,和我们刚才说的事情有关吗?” “带走血衣的,就是九锋!你既然知晓九锋,那血衣能活着回来,又称九锋是他先人的旧识,这其中代表的意义,相信已经不用我明说了。”神焕面色严肃。 夜啼这才收敛起说笑的态度,沉吟半晌,道:“此事,我会关注。若血衣真和九锋有所牵连,甚至达成了某种默契,我会插手的。” 对夜啼来说,玄州兴亡,他可以无所谓;伏尸百万,他也可以无所谓;但若关系到寒绯的安全,他就绝对不会掉以轻心。 夜啼说完才忽然发现神焕的眼中有一丝得色,幡然醒悟,没好气道:“小子,你诈我?” 夜啼刚刚那一番表态,已经说明了他有介入此事的能力,至少拥有处理血衣的能力。那么,夜啼的实力就远远不是和血衣战平的天阶巅峰这么简单。 “我所说之事,句句属实。语有试探,不过是为了验证心中的一些猜想。”神焕道。 “好吧……既然已经说漏了嘴,我也不瞒你了。”夜啼无奈道,“我确实不是天阶巅峰,之所以能维持在天阶巅峰的水平,是使用一位好友所赠的‘锁脉针’封锁住了部分的力量。但如果是对上‘九锋’,别说我一人了,就算十个我一起上,也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九锋那边已经有另一位足以匹敌他的强者在关注了。其实血衣如何,与我并没有太大关系,我将此事告诉你,是为了让你提前有个防范。算是回报你这些天在城主面前为我争取时间吧。” “足以匹敌九锋的强者?还有那种层次的强者停留在神启大陆?这些老怪物们不是应该都去了‘三岛’吗?”夜啼先是愕然,继而又恢复了笑容,“不管怎样,这次我承你的情了。在你离开玄州后,我这里仍永远欢迎你来坐坐。” “恩。我也该去前线了,就此告辞。” 话音刚落,留在屋里的,便只有一道残影…… 与此同时,离开剑州的患离忧正在百丈峡等待闻人楚才来与他相见。 现在的时间已经比约定的日子晚了两天,患离忧没有怀疑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蹊跷,反而更加担心。 “泣楚才一直不出现,莫非是因为他所说的族内变故?现在竟让他也脱不了身。看来,此事非同小可!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返回万妖谷?不行……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莽撞地回去,可能反而会坏了事。”患离忧内心踟蹰。 日渐黄昏,百丈峡终于迎来了新的客人,不过并不是患离忧等待的闻人楚才,而是他手下的诸位“妖禁”! “你们怎么来了?”本该待在剑州城的手下们突然出现,令患离忧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大人,是你在墙上留字让我们放弃公良家、来与你汇合的啊……”一位“妖禁”不解道。 “我留字让你们放弃公良家?不好!中计!”患离忧明白过来,知道自己中了算计! “大人,怎么了?” “原来,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泣楚才约我见面不过是调虎离山。而后他派人篡改了我留下的文字,让你们也先后撤离,令公良家的防御力量因失去我们的帮助而变得极其薄弱!” “大人……你的意思是,这是泣楚才大人针对我们的计谋?那我们现在就赶回剑州去!” “不用了!”患离忧阻止了他的手下,“你们已经离开了许多时日,泣楚才做事,又岂会给我们留下这么长的补救时间。现在,公良家恐怕已经又变了一次天。现在,随我离开,筹备新的计划吧。哼!泣楚才他竟敢给我使绊子,日后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冷哼一声,患离忧带着众位“妖禁”离开了百丈峡,等待着下次再动风云的时机! 又过了月余,神焕终于回到了前线。幸运的是,直到神焕达到,胜州方面才刚刚发起了一次针对重要将领的刺杀,但并不是神焕需要保护的那位将军。 应战的第三分队长血风非常聪明,利用诈死成功地骗过了对方,既让对方以为目的已经达成;又让对手因简单的胜利而失去警惕;还隐藏了己方的实力。可谓是一箭三雕! 这次的遇袭,已经给玄州众人敲响了警钟!所有人都明白,血风这次的诈死,会引得对手在短期内发动全面性的袭击,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所有人,这些天都必须以易容后的模样待在军营里。尤其晚上!如果有人解决了自己那方的对手,就尽快去援助其他人!”血衣命令道。 纷纷点头的众人中,唯有神焕对血衣完全不能信任。但神焕并没有将这种情绪表露出来,血衣倒也没有察觉。 重回前线后,神焕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血衣,而血衣与往日相比,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像血衣这样一向都是寒着张棺材脸示人的带着血腥味的“寒冰”,就算内心有所变化,也令人难以察觉。 夜深了。 星光黯淡,映射着在这凄冷的光辉中,即将开始的又一场属于黑暗的争斗! 神焕早已易容成一位将军的模样,正坐在营帐中假装看着兵书。桌上摇曳的烛火,一如神焕此刻的心情。 “风起了。”神焕忽然莫名其妙地开口道。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被神焕这一句触动,气氛变得更加诡秘和肃杀。 “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你……” 黑暗中的人似乎已经悄然出手,而对这一切了然于心的神焕,却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163章选择的机会 营帐中的沙尘似乎多了些,不过,尚在可接受的范围,就好似负责清扫的人偷了两天懒一般。 “你的实力进步很迅速,大概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吧。”神焕的声音提高了一点,自顾自地说着,“你的黄沙战技,我一目了然,你没有丝毫胜算。你自己出来吧,我不想动手杀你。” 依旧无人应答。 “我现在的外貌,是经过易容之后的样子。但我没有刻意改变声音,我说了这么多话,你还是没有听出来吗?” 烛火明灭,营帐角落出的泥土忽然动了动,随即破开一个大洞。一名半步天阶的强者从那洞中跳出,身上并未沾上半点尘土。 “是你吗?神焕兄……”此人正是神焕在黄沙走廊认识的陆征! “是我。你终于肯出来了吗?” 陆征不知该怎么回答,尴尬地笑了一下,转移了话题:“神焕兄,你怎么变成玄州的将领了?” “我非是玄州的将领,只是‘影武者’。你为何成为开始为胜州卖命了?” 陆征并未隐瞒,将当日自己与神焕在华州分别后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在当初离开华州后,陆征便去了胜州。不料却在胜州城外与人起了冲突,那人实力与陆征相仿,但因不知黄沙战技的特性而惨败在陆征手下。 陆征的表现吸引了路边一位恰巧经过的自称胜州教官的高手注意。 那高手说他有办法帮助陆征在短时间内极大地提升罡气水准,但条件是要陆征为他们效力二十年! 陆征离开黄沙走廊前来神启二十四州,本就是为了提升自己的罡气和战技,又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所以陆征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那人带着陆征去了一处隐秘的地底石室,陆征在里面坐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每一天,陆征都能感受到某种神秘的外力正在提升自己的实力。 陆征不是傻瓜,他很清楚这样依靠外力提升实力的方式与拔苗助长无异。但对实力的迫切渴望,让陆征已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陆征已从玄阶后期,一跃成为地阶巅峰! 之后,那人又将陆征扔去了一处关着无数狂兽的巨大地底牢笼,在那里,陆征每天都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终于,在一次险些丧命虎口之时,陆征突破到了半步天阶! 就在陆征突破到半步天阶半日之后,那“教官”又神秘地现身,带陆征离开了那牢笼。 死里逃生的陆征刚一回到地面上,就欣喜若狂地出了城,到荒野去尽情享受拥有半步天阶实力的美妙感觉! 陆征知晓他这一生恐怕都无法再进一步了,但半步天阶的实力已经足够让他满意! 待陆征终于习惯了半步天阶的力量后,那“教官”便下达了第一条杀人命令! 这段时日,陆征自己都数不清已经有多少人惨死在自己的黄沙之下了。 听完陆征的话,神焕心中唏嘘不已。 当初,神焕宁可不要力量,也要逃出培养血腥杀手的血衣营,追求自己的人生。 现在,陆征宁可放弃自己原有的**人生,成为胜州血腥杀戮的工具,只为获得力量。 年岁相仿的两人,却是截然相反的人生轨迹。 令人感慨的是,正是因为神焕他们出现在黄沙走廊,才引起了陆征对力量的追求和对神启二十四州的向往,从而改变了陆征的人生轨迹。 “你心中在鄙夷我吗?”陆征露出一丝苦笑。 “没有。只是,你本该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把自己的一切交给别人。人生的道路,终究该自己掌握。”一番话,是神焕自己内心真实所想,更是神焕自己一生的见证。 “但为了力量,我已经答应为他们效力二十年。” “那我就给你重新做自己的机会!”神焕语出惊人,“明天,我会宣称重伤了一名刺客,但被刺客侥幸逃脱。你只需要好好躲起来,躲上个一两年,胜州就会以为你重伤不治,曝尸荒野了。” “这……真的可以吗?”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行不行?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决定权还是在你自己手中!” 陆征陷入了沉默,神焕也没再说话,静静地等待着陆征的选择。 就在神焕快要失望之际,陆征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愿意试一试!” “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早点离开,躲得越远越好。” “恩。”陆征点点头,正要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此次与我一起的还有数人,你想要知道他们的情报吗?我可以提供给你。今夜,他们也会发动针对不同将领的袭击。” 这是陆征唯一能想到给神焕的回报。神焕愿意放他一条生路,并给他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他不做点什么回报神焕,心里总归是有些过意不去。 神焕现在给玄州“涤荡”军的将领充当“影武者”,陆征自然而然地以为神焕是玄州之人,那其他刺客的情报,对神焕而言,应该具有相当的价值。 但神焕的回答,却出乎陆征的预料! “不需要。其他人的死活,跟我没有关系。”神焕拒绝了陆征掌握的情报,“走吧……再不走,等下你的同伙们纷纷动手后,动静大起来,你还想不被人注意就难了。” 陆征见神焕不似说谎,虽然心有疑惑但并没有细问。陆征对神焕抱了抱拳,道了一声“珍重”,跳进那个地上的大洞,失去了踪影。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军营里传出一阵强烈的罡气波动和打斗声,将沉睡中的将士们纷纷惊醒。唯有神焕连出去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端坐在营帐里,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起桌上那一卷卷兵书来。 当外面的动静平息后,一名士兵匆匆跑进了神焕的营帐,说是戚狂阳将军有请众位将军到大帐议事。 神焕知道,这其实是血衣在召集血衣营众人。只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对普通士兵来说是一个秘密,而且他们现在都是易容的模样,所以才用了戚狂阳的名义。 到了大帐后,神焕发现血衣营并未折损一人。血衣营众人中,只有血舞的情况有些狼狈,那身伪装身份用的铠甲上沾满了不知是谁的鲜血,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受伤不轻。 “神焕也没有负伤。你那边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是没人袭击你吗?”血衣问道。 “我这边的刺客来得比你们早,战斗也结束得很快。那刺客虽已逃走,但伤势已经致命,死已成注定。”神焕将自己早已想好的说辞讲了出来。 “哦。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血衣别有深意地看了神焕一眼。 血衣的眼神让神焕心中一跳,神焕霎时便明白了:放走陆征的事情,血衣已经知晓了! 不过神焕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这事,神焕本来就没指望能瞒过血衣。 血衣是血衣营的创始者,血衣营中学习的一切技巧、战技都是由血衣亲自定下。 不论是比隐匿还是比感知,血衣都绝对是血衣营中最强的一人! 但陆征的逃离,对血衣并不直接造成利益上的伤害,以血衣的作风,这种事即使被他知道了,他多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神焕并不担心血衣会将真相讲出去。 “此次的刺客,几乎都是半步天阶的实力,想来应该是胜州的精锐了。此番全灭,胜州已无力再进行同类的暗杀活动,我们的任务也算达成了。”血衣道。 这才是神焕最想听见的话! “那我们的交易关系,也到此为止了。”神焕迫不及待地提醒着血衣。 “恩。”血衣并没有阻拦神焕的意思,“但血舞的伤势严重,是被特殊的战技所创,需要极北大雪原的‘寒蝉冰魄’才能治疗。你愿意代劳送她去大雪原求医吗?” 神焕看了一眼重伤的血舞,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过去,将血舞背在了背上。 第164章羞怒 当神焕将血舞背在背上时,才发现血舞的伤势比眼见的还要严重许多! 血舞是被某种特殊的战技所伤,体内有一股淤积不散的热能,血舞的罡气正本能地在和这热能抗衡着,试图保护血舞的身体不受伤害。 刚一接触,神焕便发现,在这场拉锯战中,血舞的罡气正处于下风!若不能消除这热能,血舞迟早难逃一死! 神焕不再迟疑,背着血舞就出了大帐,身形如风,便向北方而去! “等……等……等一等……”神焕刚刚奔出军营,就听见背上血舞断断续续的虚弱声音,“先让我回营帐里去……我要换衣服……我不能……不能穿着这男人的衣服走……还有易容泥……我也……也要弄下来……” 这在神焕看来完全是不可思议的要求,半条命尚悬在鬼门关上的人,竟然还有心情关心衣服和易容泥! 虽然难以理解,神焕还是将血舞背回了她的营帐。 前线军营在营地的西北角为血衣营众人安排了休息的营帐,趁着血舞换衣服的时间,神焕也回去了一趟自己的帐篷换回自己的衣服,并卸下了脸上的易容泥。 神焕出来后在血舞的营帐前站了许久,都没听见里面的动静,心中有些奇怪。 “血舞?”神焕试探着喊了一声。 营帐里无人应答。 心有疑惑的神焕没多想,掀开门帘进了血舞的营帐,却发现血舞已经昏阙在了地上! 血舞脸上的易容泥已经卸下,恢复了她原本美丽的模样。 这是一张精致得让人找不出一丝瑕疵的面容,不同于普通女子的柔和,常年的血腥生涯让血舞即使在昏睡中亦散发出刀锋般的气息。血舞体内那股热能让此刻血舞的脸上带着一抹娇艳的红晕,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宛如一朵带刺的玫瑰! 这是神焕第一次看到血舞的模样。以前,血舞都是将自己的面容半掩在黑色面纱之下,使人看不真切。 血舞的黑色紧身衣和制式风衣散落在地上,看来她是在卸了易容泥后去取衣服的时候,被体内的热能冲击而晕倒。 神焕将手贴上了血舞的额头,一道微弱的罡气从神焕掌中透出,在血舞体内流转了一周。 “热能试图在冲击她的脑海,这热能似乎具有灵性,专找她体内罡气防御薄弱的环节下手。如果真是这样,她被动防御的罡气能支撑的时间将会进一步缩短。更糟糕的是,她的外伤竟然也没有处理,伤口现在仍在失血!” 不过,想想,神焕也就释然了。血舞现在这模样,是绝对无法自己处理伤口的。按照血衣营的人一贯的做事习惯,能将重伤的血舞带到大帐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又怎么可能替她处理外伤呢? “必须要先处理外伤,否则她的情况会进一步恶化。”神焕当机立断,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正要着手处理,却又犯了难。 神焕处理简单的外伤已经非常熟练,但那都是帮屠烈、卓清和他自己,而如今他面对的,却是一名女子。 神焕出身于名门公良世家,自小受到良好的品德、礼节教育。虽然这些年的经历令神焕并不会呆板地守着那些条条框框,但要让神焕完全没有心理障碍地对一位女子动手动脚,那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罢了。我这是为了救她的命,她醒来应该不会责怪我。”神焕这样劝说自己。 打定主意的神焕,缓缓解下了血舞身上的重甲,露出里面已被鲜血染红的内衫。神焕自血舞衣领处拨开她暗红色的内衫,刚看见一片雪白,神焕就立刻闭上了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神焕在心里默念了两遍,额上滴下一粒豆大的汗珠。 神焕这狼狈的模样,若是被卓清看到,一定能令他找到不错的创作灵感。 神焕手中又透出一道罡气,感知着血舞身上外伤的位置,再三确定后,神焕一手贴着血舞羊脂白玉般的肌肤滑动,将血舞染血的衣衫完全拨开,另一只手则将伤药缓缓地撒在血舞的伤口处。 待伤药敷完,神焕又为血舞做了包扎。整个过程中,神焕一直都没有睁开过眼睛。 神焕一手抓过血舞的黑色紧身衣,在一阵手忙脚乱、东躲西避后,神焕终于为血舞穿上了衣服。 “呼……”神焕睁开眼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不过是处理点外伤,神焕却感觉比与人打上一场都还要累。 外伤虽然已经处理,但血舞要醒来恐怕也非是一时半刻之事。神焕将血舞抱起,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床上,自己则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等待是无聊的,神焕坐在那椅子上,不知不觉中便睡着了。 待神焕被一声轻微的响动惊醒时,血舞已经醒来,正努力地想要坐起来。 神焕立马走过去将她扶起。 “多谢。”血舞的声音还是很虚弱,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穿好的衣服,隔着衣服摸了摸身上已包扎好的伤口,脸色忽然变得非常难看。 “这伤口……是你处理的?还有衣服……也是你换的?”血舞声音颤抖着问道。 “恩。”神焕直认不讳。 “你!你!你……”见神焕承认得如此爽快,血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女人终究是女人,即使是终日行走在黑暗中、手染无数血腥的女人,也脱不了女人的天性。 血舞又羞又怒,咬着牙,伸手狠狠地一耳光向神焕扇去,被神焕轻松避过。 “你混蛋!”此刻的血舞,只是个羞怒的小女人,而不再是血衣营的精锐杀手。 神焕有些郁闷。神焕替血舞处理伤势,是为了挽救血舞的生命,他本以为血舞不会为此事生气,但剧情却和他设想的剧本完全不同。 虽神焕一直闭着眼睛,但手上的接触是再所难免的,神焕觉得自己失礼在先,所以不论血舞怎么生气,他都无法反驳。 “你!出去!永远不要让我看到你!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血舞怒气不减,但奈何伤势严重,做不出什么有效的攻击,只能恶言相向。 神焕没有说话,转身便离开了营帐。 神焕仍记得卓清曾经对愤怒中的女人的说法——“女人一生起气,天大的道理她都听不进去,费再多的唇舌也是无济于事。所以呢,不如让她静静好了,冷静了,才有谈话与思考的空间。” 神焕走后,血舞委屈地缩在床上,抱着自己。 早在血暝对她下达接近神焕的任务时,血舞就预想过有朝一日会被神焕占了便宜。但和神焕接触的整个过程中,血舞发现神焕似乎是对女色一点兴趣都没有,她也渐渐放宽了心。 而如今……血舞根本不愿意去想她昏迷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心中天大的委屈,让血舞生平第一次缩在床上埋头啜泣起来。 第二天,当神焕再次走入血舞的营帐,血舞已经醒了。 “你来做什么!”血舞一看见神焕,脸立刻又红了,声调也变得尖锐不少。这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逐客。 “带你去极北大雪原寻医。”神焕坦然以对,“你身上的热能,非是你自身罡气所能化解。血衣说需要大雪原的‘寒蝉冰魄’方能治疗。你若不想死,就要走一遭大雪原。” “我的命是我的,与你何干!”血舞怒气虽然比昨日少了一些,但对神焕的态度依旧恶劣。 “我无所谓,命是你的。我与玄州交易已经结束,就此别过了。” 听见神焕要走,血舞心中一慌,不及思考便脱口而出,“我要去大雪原!” 第165章大雪原 “你说什么?”神焕有些奇怪血舞这态度的变化,不确定地问道。 “我说……我要去大雪原。”血舞细如蚊喃地重复了一次,脸色红得几乎快滴出血来,埋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血舞这态度转变得太快,前一刻还在撵神焕走,后一刻又要同神焕一起去大雪原,让神焕内心更是困惑不解。 女人啊……真是太奇怪了……莫怪人说,女人心海底针,想知道女人究竟在想什么,神焕觉得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那便出发吧。”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去想,神焕走到床前将血舞如昨日一般背在背上,出了营帐朝北方而去。 只是,神焕感觉,血舞的身体比昨日更加烫了些…… 神焕并没做其它猜想,只当是因为血舞体内热能引起的伤势恶化…… 极北大雪原是一片茫然的银白,烟岚缭绕,日光在冰雪之上泛着清冷的寒光。 白茫茫的天地,白茫茫的雪原,和白茫茫的冰山。再往北,在白茫茫的天边上,分不清哪是天,是地,是冰,是雪,只是朦胧的一片灰白。 悬崖上的万丈悬冰狰狞,冰冻的湖泊沉寂地底,脚下的皑皑白雪中,杂草挣扎着从厚实雪白中弹出半截身子,垂下的枯槁枝条凝结着晶莹的冰珠。 万里冰封的山川,寂寥而悲怆的在眼前绵延,没有尽头,没有出路,只是这一场风里的蒙蒙雪雾,贴在地面起伏的曲线肆掠呜咽。 这恶劣的环境似乎连老天都有抛弃它的打算,广阔的极北大雪原占据着神启大陆极北部绝大多数土地,却罕有人烟。 因为凡有人生存,就需要食物。而在这片大雪原上,能果腹的,除了少量生长的雪果,就只有那些几天都不一定能见上一次的雪国狂兽。 当然,若是饥不择食了,那埋藏在冰雪之下的雪草,也能勉强填填肚子。 所以选择在大雪原定居的,都是想借助这恶劣的环境苦修的强者。只有他们,从能将这肆虐的风雪当作是一种磨练而不是折磨。也只有他们,从能在这片风雪中,领悟出独特的战技甚至法则! 风雪骤起骤停,苍白的太阳从云缝中斜射出光芒,大地一片刺眼白光。 在这片苍茫的雪原中,神焕并不担心迷失方向,因为穆和闵青也正在这片大雪原中。穆与神焕之间,有着凭借“灵魂之涡”建立的灵魂联系,不论相距多远,都能感应到彼此的方位。 穆的位置已经许久没有移动过了,想来应是照神焕的意思带着闵青已经找到了生活在极北大雪原中的冷雪。 神焕要寻“寒蝉冰魄”为血舞疗伤,自然要求助于熟悉此地的冷雪。 自从进入大雪原后,血舞体内的热能受到极北大雪原天然环境的压制,血舞的情况也渐渐有了好转。至少,她现在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我们还要走多久啊?”血舞问道。 虽然已经走了这许多时日,但血舞和神焕之间的尴尬仍没有完全消除。现在血舞变得不再喊神焕的名字,而是有什么事就直接说事。 “大约还需要三五天吧,穆应该也已知道我来了,如果他们过来主动与我们汇合,这个时间还会进一步的缩短。”神焕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给了血舞一个模糊的答案。 三五天,这个时间在血舞看来有些长了。不过她现在的罡气正全力抵抗着体内的那股热能,暂时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只好听从神焕的安排。 远方一片单调的雪景中,忽然出现两道人影,让人分清了天与地的界限。 “恩?”神焕疑惑地望着远方,来者的身影和气息神焕都很熟悉,应是穆与闵青。但“灵魂之涡”建立的联系却告诉神焕,穆的位置仍在遥远处未动分毫。 “此事有古怪!小心!” “恩。”血舞往后退了一些,避免发生战斗时给神焕添不必要的麻烦。 待两人走进,确实是穆与闵青无误! 穆看到神焕后,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兄长,你怎么会在这里?从灵魂联系来看,你的位置不是在玄州吗?”穆抢先开口道。 穆的话让神焕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的位置在玄州?你不是因为感应到我的位置来接我的?” “对啊,你的位置在玄州已经许久没有移动过了。” “灵魂之涡”出了问题!神焕确信! 神焕在玄州并未长时间的停留过,一直都在四处奔波,而穆却说他的位置在玄州。这与神焕感应到屠烈和穆的位置都长时间没移动简直如出一辙。 “到底发生了什么?‘灵魂之涡’到底出了什么变故?卓清,你不会有事吧?”神焕眺望着不可见的西方,问着无人能回答的问题…… “灵魂之涡”是由奥鲁夫?阿道弗斯所赠的隗宝,确实有着如同奥鲁夫?阿道弗斯所说的神奇效果。 当初在追寻被捕的屠烈的行踪时,借由“灵魂之涡”所成的灵魂联系可谓是功不可没。 后来卓清不幸身亡,灵魂也成功地被“灵魂之涡”所救并保存了下来,才有了卓清之后的一线生机。 如今,灵魂联系的失灵证明了“灵魂之涡”已经出了异常。而且,从穆以为神焕一直在玄州这一点来看,这变故发生的时间已不算短了。 一想到尚在“灵魂之涡”中的卓清灵魂可能会因此受到损伤,神焕就万分难安。 这种明明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的心情,最是折磨。 “兄长,兄长?”穆看神焕有些出神,碰了碰神焕的胳膊,将神焕的心思从遥远的西方拉了回来,“兄长,你怎么来大雪原了?” “我是为血舞的伤势而来,她受到特殊的战技重创,需要大雪原特有的‘寒蝉冰魄’方能医治。闵青,看来,我让穆送你来大雪原是对的。短短时日不见,你现在已经是黄阶,这入门第一槛,你算是成功通过了。” “嘿嘿。”闵青受到神焕表扬,面有得色,但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傻笑了两声。 “对了,怎么是你们两人在同行?冷雪呢?” 闵青是神焕交托给冷雪的,按道理而言,以闵青现在刚入门的水准,是不应该到处走动的。 “冷雪姐姐昨日出去与人比试,到今日尚没回来,我们怕她出了什么事,这才出来寻她。” “哦?那便由我去寻冷雪姑娘,你们在这里等我。照顾好血舞,她现在没有自保的能力。冷雪姑娘是朝哪个方向离开的?” 离开一日未回,确实可能是有了麻烦,不论是因为冷雪这些时日照顾和教授闵青之情,还是因为冷雪曾经以“八光破暗”为他们夺取“同命盒”之助,神焕都不可能置她的生死于不顾。 穆指了指冷雪离开的方向,神焕确定过血舞的伤势暂且无碍后,化作一道飞驰的残影消失在天地一色的远方…… 而在神焕身后,一道望着他远去背影的目光,复杂而沉默…… 神焕受到这恶劣环境的影响,速度难以全力发挥,但也只用了一刻,神焕就达到了他的目的地! 那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大“冰山”! 这“冰山”,是从一片平坦的雪原中突兀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一眼就能看出非是自然所成。 山棱如刀,冰面如镜。整座冰山,似乎受到某种巨大力量的加持,上面隐隐有白色的光芒流转。 而在这巨大的冰山之中,一个身穿蓝白色长衣的倩影,正手舞重剑,奋力地抗争着,试图破冰而出! 正是冷雪! 第166章冰狱 依然是蓝衫白羽,依然是衣袂飘飞,依然是重剑如虹,依然是风雪伴舞,不同的是,此刻的冷雪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疲惫。 冷雪显然已在那“冰山”中待了不短的时间,攻击中的试探少了,对力量的控制变得精确。她每次攻击的目的都非常明确,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罡气。 这“冰山”应是她对手的杰作,能制造这么一座高耸入云的冰山,而且能将天阶后期的冷雪困上许久,她对手的实力已经呼之欲出了。 既然已经来了,神焕自然不可能对冷雪的困境袖手旁观,神焕冷然观察着那座冰山,寻找着出剑的薄弱处。 就在神焕细心观察之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是来帮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丫头的吗?啧啧,年纪轻轻已是天阶初期,实力倒也不差。你在这外面要如何帮她?既然是她的朋友,不如进去陪她吧!” 话音刚落,神焕只觉一股巨力击中了自己的后背,将自己拍向了那“冰山”! 诡异的是,那困住冷雪的巨大冰峰分明是坚硬无比、刀剑不伤,但在神焕与它接触之时,它却像是不存在一般,使神焕毫无阻碍地被拍进了“冰山”内部。 本在冰山内部全身贯注试图破冰而出的冷雪,在神焕被拍进冰山的一瞬间就发现了神焕。 不过,冷雪的第一反应不是和神焕打招呼,也不是关心神焕,而是在神焕进入的一瞬间,一剑劈向神焕进入时那位置的冰块! “锵!”剑与冰块相撞,竟发出金铁相交的声音! 冷雪的剑再次无功而返! 看来,神焕能进入,并不是因为那块冰有什么特殊,而是因为那强者的主观控制。 “有发现什么端倪吗?”神焕稳住身形,问道。 现在可不是适合叙旧、拉家常的时间,神焕一开口就直接询问现在最迫切需要关心的问题。 “没有。”冷雪摇了摇头,神情略微有些沮丧。 “你被关在这里面多久了?” “大约半日吧。” 半日,被整整困了半日,冷雪的表情才有些略微的沮丧,相比从前,她这心境上的进步,已堪称飞跃。 “所有战技都试过了吗?” “恩。”冷雪表情中多了一丝无力感,“我将所有的战技都尝试了一次。对方是领悟了法则的强者,对冰雪之力的控制远远胜过我,我的每一次出剑,不但不能破除这冰山,反而还让它吸收我的战技和罡气,变得更加巨大。这冰山,比半日之前,已经高出近百丈了……” “原来如此。”神焕恍然大悟。 这冰山,显然是对手依靠境界的压制所使用的特殊战技。由于冷雪的战技都是自这极北之地的漫天冰雪中领悟的,自然是以冰雪之力作为基础。 那强者使用这样的战技,不但完全无惧冷雪的攻击,更化冷雪的罡气为己用,使冷雪每一次出招都等同于自己在加固这座“牢笼”! “既然你的战技无法伤害,那便换我来吧。” 神焕背上问心剑尚未出鞘,剑气已随心而动,百剑齐发! 问心剑随即冷然出鞘,神焕提剑上手,便是全力的一击—— “剑之极意——刺!” 大巧若拙,万变不变,学习过剑式变化后的神焕,再次出手的“剑之极意”已是完全不同的崭新境界! 一剑刺出,冰山内的空气骤然一瞬,连呼吸都变得有压力起来。神焕身后天阶后期的冷雪,呼吸也同时暂停了片刻。 罡气汇聚剑意,强大的破坏力将这座“冰山”撼得不住地震动,似乎连整个极北大雪原也被这震动所影响,开始不安地颤栗起来。 待神焕这一剑使尽、烟岚消散之后,神焕愕然看见,那处被自己全力轰击的冰块,竟然没有出现哪怕一丁点的裂纹。 一剑无功,神焕并不气馁,而是重新审视起这冰山的坚硬程度起来。 神焕手掌轻轻贴着那冰壁,仔细感受着冰山中所蕴藏的恐怖力量。 冷雪知道现在不是打扰的时间,收回重剑,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神焕的结论。 过了许久,神焕将手掌从冰壁上拿开,面色有些凝重,道:“这整座冰山浑然一体,所以,这冰山不可能出现细小的裂口,只能整体摧毁!这冰壁中,有两股不同却相似的力量在支撑着整座冰山。其中一种,应该是你这半日来的攻击所赠予的。” “赠予”这个词让冷雪如冰雪雕刻般的无瑕面容微微一红。 神焕并没注意到冷雪此刻“红霞映冰雪”的美丽模样,而是继续说道:“我的攻击,便是被你的能力所抵消的。要想破除这冰山,首先要解决你的力量,其次才是针对这冰山本身具有的力量下手。” 即使想通了办法,真正做起来,又谈何容易!光是冷雪半日攻击所被吸收的力量,就是巨大的难题! 冷雪身为天阶后期的强者,罡气的量和强度都远远超过神焕。 神焕的强,强在技巧、变化、境界与剑意加持下的瞬间爆发。但要破除这冰山,却是毫无技巧可言的力量对耗。光是这“冰山”所吸收的冷雪的力量,就足以拼掉神焕大半的罡气和剑意。 损失大半罡气和剑意之后,神焕又要拿什么来破除这冰山中那强者留下的力量呢? 要知道,那强者虽然未尽全力,留下的力量并不多,但比冷雪全部的力量,仍是要强上数分。 “怎么样?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那个阴测测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极了夜枭的叫声。 “你怎么会和这样的强者起了冲突?”神焕有些纳闷。 “他的徒弟想要……想要……”事情有些难以启齿,冷雪一时竟支吾起来,“反正,是他徒弟无礼在先,我教训了他徒弟一下。他便找上我,用这冰山将我关起来,说我若是三天内无法出来,就强行把我……把我……” 以前,神焕与卓清同行时,可没少听这样狗血的故事和剧情,立刻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三天的时间,这才过去半天,还有两天半的时间可以供我们来突破这冰山,不用着急。”神焕安慰道。 “对,不用着急,因为别说三天了,就算是三年,你们也别想从我这‘冰狱’中逃出来!哈哈哈哈!我先回去告诉我那乖徒儿这好消息,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三天后,我自然会来接收我的战利品,哈哈哈哈!”那一直没有现身的强者将神焕与冷雪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大笑道。 “都怪我……”冷雪颇有些自责,“若不是因为我半日盲目的攻击,为这冰山注入了新的力量,现在你要破除这冰山,应该会更简单一些。要是能回到过去尚没有我的力量那个时间,也许情况会好很多。”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回到过去!”神焕开始喃喃自语,语气也越来越激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时光回溯’既然能运用在自己身上,为何不能运用在外物之上?” 被冷雪这随口一眼激发了灵感的神焕立刻坐了下来,闭上双眼,开始琢磨如何将体内已经如溪流一般在全身流淌的“时间法则”运用到外物之上。 神焕不知道的是,将“时间法则”运用到外物之上,是与他现在截然不同的新法则境界。他这样的尝试,将使本已平和的法则力量再次不安地躁动起来。 溪流突然变成了海浪,猛烈地拍打着神焕的肉身,似乎要将神焕由内而外拍个粉碎。 比那曾经差点让神焕失去知觉的痛苦更加撕心裂肺的疼痛令神焕几乎立即便昏阙了过去! 海浪不息,尝试不止!法则进阶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 要么成功,要么死! 第167章麒麟再现 强者之路,有进无退! 神焕的身体由于受到内部的冲击,强忍疼痛的表情狰狞无比,全身变得一片赤红,宛如一块烧红的火炭。即使是在这万年冰封的极北大雪原,依旧能感受到神焕身上散发出的阵阵热浪。 冷雪站在神焕身后,看着神焕的模样,一时束手无策。 她明白,神焕之所以变成这副模样,一定是在试图突破什么。而且,从神焕现在危险的状态来看,这种突破一定不在她所了解的范畴内。 如果那位用“冰狱”困住神焕与冷雪的强者此刻返回,发现了神焕的状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全力将神焕轰杀成渣! 一个尚在天阶初期就能进行法则进阶的天才,而且是和自己有了过节的天才,任谁也绝对不可能留下! 冷雪见神焕表情痛苦,心中不忍,尝试着用袖子替神焕擦擦汗。刚一接触,就被烫得将手缩了回来,袖子上也冒起缕缕青烟。 “好烫!这……”冷雪心中更加着急,神焕是为了救她而来,若是死在了这里,她这一生都将生活在永恒的不安中。 冷雪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忽然柳眉舒展,有了主意。 打定主意的冷雪罡气一转,周身乍起一阵风雪。这风雪的范围渐渐缩小,最后,只将冷雪的双手保护得严严实实,宛如两个高速旋转的雪球。 冷雪在这风雪之力的保护下,双手抱起神焕。神焕那炙热的身躯和她前胸相贴时,胸前那炙热的挤压感,让冷雪霎时羞红了脸。 不过这危急关头,冷雪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抱着神焕一步一步地向冰壁靠拢。 走了一半,冷雪双手的风雪之力便已消融殆尽,不论她怎么催动罡气,风雪汇聚的速度都跟不上融化的速度。 少了风雪的保护,冷雪一双玉手开始发出“咝咝”的细响和屡屡白烟。 冷雪咬着牙,忍着双手的疼痛,走过了最后半程,将神焕放到了冰壁边上。 无人主动操控的冰山,本能地将神焕身上散发出的热量视作了一种攻击。冰山疯狂地汇聚起冰雪之能,和神焕身上的热气做着持续的斗争。 整座冰山,成为了为神焕降温、止痛的最佳利器。同时,在这个过程中,冰山的力量不断地消耗着,本已高耸入云的冰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丈一丈地降了下来。 得到冰山降温后的神焕情况好了很多,渐渐地,神焕甚至恢复了些许神智,而那体内的“海浪”,也有了变弱的迹象。 在神焕状态渐渐好转时,一直埋藏在神焕精神世界深处,那颗包含了“时光之痕”前任主人九界亟幻全部灵魂法则领悟的灵魂之种,也破开了坚硬的外壳,萌发出一根幽蓝色的新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冷雪深刻地体验着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虽然神焕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但神焕一直没有完成突破。 当第三天的太阳升起,冷雪那双因彻夜不眠而布满血丝的星眸,让原本完美的面容上多了一丁点瑕疵。 如果说缺憾也有一种美,那此时冷雪脸上越来越失望的表情,便是这世间最惹人怜惜的画面。 日上三竿,冷雪抽出她那柄重剑,心中已是一片死灰。 既然破冰无望,那她宁可引颈自戮,也不愿屈服受辱。冷雪的脸色变得果决,一咬牙,手腕一转,重剑锋芒便朝玉颈而去! “锵!”夺命的重剑撞上另一柄长剑,冷雪手腕一震,重剑脱手而出,掉落在了地上。 “生命不容轻贱,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候,自尽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不知何时站起的神焕走到冷雪的身边,拾起掉路雪面的重剑,递给了冷雪,“你要考虑你剑的感受,它永远也不会希望染上自己主人的血。” “我……”冷雪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不知自己是该感谢,还是该道歉。 “好好在一旁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 说着,神焕左手提剑,右手贴上冰壁,气息一沉,眼中蓝白色的异芒猛然亮起! 在冷雪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原本已经因与神焕身上的热能对抗而降低了十余丈的冰峰,逐渐回到了原本的高度。 “这……”冷雪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无法理解事情为何会变得更加糟糕,“难道神焕使用的也是冰雪之力?” 随后,更让冷雪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冰壁上,一道道的气劲和风雪之力散出,冰峰也同时缩小、变矮,向它原本的模样恢复。 这些气劲和风雪之力,冷雪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些都是她的战技! 当神焕右手离开冰壁之时,冰山已经恢复了最初的高度和大小。 “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冷雪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问。 “用了和他同样的方式。”神焕答道。 那人以法则之力构造这座冰山,神焕以法则之力将强化后的冰山恢复原状,确实可以称作是用了同样的方式。 这样催动新能力,让神焕在这次法则进阶后变得更加强大的灵魂也有些吃不消,露出了难掩的疲态。 虽然有些疲惫,但神焕自认还有余力,心中有了更大胆的想法:“或许,我也可以让这个冰山直接回到未成形的状态。” 有了这个想法,神焕当即再次催动“时光回溯”! 由掌握法则的强者以法则构成的奇特战技,远比之前移除冷雪的力量要来得困难。 神焕的精神力不断地消耗着,那冰山却没有明显的变化。 神焕双眼的蓝白色异光中,忽然亮起了另一种星光般的幽光! 神焕眼前所见,再不是单纯的冰山。冰山中多了一道道细小的白线,将整座冰山串联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灵魂视觉! 精神,是一切法则的基础,任何法则的调动,都需要消耗使用者的精神力。 这些白线,就是那强者以精神调动法则所构成的这座冰山的法则构架!也就是这座冰山的真正核心! 现在,这些白线因为神焕时间法则的介入而变得极不稳定,暴露出隐藏在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整体中,最薄弱的一个节点! 同时使用时间法则和灵魂法则,让神焕精神几乎在一个瞬间就消耗到了极限。 在精神耗尽的前一刻,神焕停止了催动两种法则。左手问心剑一剑劈出,一道七彩剑气狠狠地劈在了那冰山最脆弱的一个节点上! 冰山受此一击,再也维持不住稳定的形态,轰然炸开!碎冰四射! 在冰山炸开的瞬间,神焕也因精神的过度消耗,而坐倒在地上。 “你成功了!我们出来了!太好了!”脱困的冷雪完全没有了闻名遐迩的“风雪霁光”女侠应有的风范,而是像个小女孩一样欢呼雀跃道。 冷雪的欢呼余音未尽,一座新的冰峰突然拔地而起,将他们两人再次困在中间! 只是这次的冰峰要小许多,约有十丈左右的高度,但这已经足够让冷雪绝望。 “双重战技,好手段。”眼睛都快睁不开的神焕赞叹道,“我已力竭,你的战技派不上用场。看来,我们今天是走不掉了。” 就在冷雪的心情从云端坠落深渊之时,天空中突然出现数道奔涌的炎流,携焚天灭地之势,轰然撞击在冰山之上!将这新生的冰峰瞬间融化! 火焰散开后,天空中传来一个轻笑的声音:“俊郎俏女双受困,麒麟再现破死局。我觉得这完全值得好好写上一段,你说呢?神焕。” 第168章解惑 最熟悉的声音,最熟悉的身影。 不同的锦袍,亦少了那标志性的火红折扇,但神焕依然一眼便将半空中的卓清认了出来! 看着自己以为复活无望的卓清一脸轻松地从半空中降下,本已疲惫不堪的神焕挣扎着站了起来,脸色飞快地变化着。 从惊讶到喜悦,又从喜悦到惊讶,今天大概是神焕人生中表情最精彩的一天了! 轻轻落地,卓清脸色的笑意比神焕只多不少,他强忍着不想让自己笑出声来,但憋得太辛苦,以至于他俊朗的面容都变得有些古怪。 神焕刚踏上一步,卓清就抬手制止了神焕的动作:“停!拥抱什么的就省了吧。像我这么优雅的人,和你这种满脑子肌肉的暴力分子拥抱,实在有**份。不如,你说点什么肉麻的话吧,许久未见,也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变得稍微聪明一点点。” 换做往日,神焕是绝对不会理会卓清这种要求的。生死离别后的重逢,让神焕激动地难以自抑,竟破天荒地按照卓清的要求认真思考起来。 琢磨了半天,神焕觉得自己终于准备好了,一开口,却变成了最简单最真挚的一句:“欢迎回来!” “神焕啊,你这可就说得不对了。我何曾离开过呢?” 说着,卓清用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心,两人相视一笑,百般思念千般担忧,已各自了然。 “神焕……这位是?”一旁的冷雪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 “在下卓清,是一名说书人。”卓清一边自我介绍一边自然地向腰间摸去,却摸了个空。想到原本他那柄火红色的折扇早已毁在了朔州,卓清表情露出了些许的黯然。 “边走边说吧,那强者今日不知什么时候便会返回,我们现在的状态,绝非是他的对手。此地不宜久留,走吧。”神焕提醒道。 “恩。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路上慢慢说吧。” 由于神焕已经非常疲惫,三人行走的速度比正常人快不了多少。 神焕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嘴上却和卓清一问一答,流畅而清晰。 “你怎么复活的?” “不知道啊!我当初与那群家伙同归于尽后,灵魂就被藏在了‘灵魂之涡’中。在那里面,十分之九的时间我都是昏迷的,剩下十分之一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我明白周围发生了什么。不过,据奥鲁夫?阿道弗斯说,他能复活,是他们那教皇的功劳。” “复活的时候,连带你当初超量服用煞气丹达到的天阶巅峰的实力也一并保存下来了?” “对啊。说起来,我自己也对此事感到十分神奇。这绝对是任何书籍上都没有记载过的伟大传奇,我一定会把它写下来!我现在就有了灵感,要听听吗?”卓清那说书人的劲儿又回来了, “不了!”神焕赶紧阻止了跃跃欲试的卓清,转移了话题,“奥鲁夫呢?” “留在那边了。欧罗巴大陆才是他的家,有他的亲人和朋友,他不可能老是在神启大陆游历。” “奥鲁夫当初来神启大陆,用了整整五年,这次怎么如此快?卓清你又是怎么回来的?” “欧罗巴大陆有一种类似传送石的东西,叫做传送卷轴,奥鲁夫就是用那个返回欧罗巴大陆的。至于我……你忘了我有传送石了?” “在两个大陆之间也能成功传送?”神焕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因为这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最好的传送石就可以办到!”卓清先是肯定地回答,随即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你那连蒙带骗拐来的随从奥鲁夫?阿道弗斯家族势力出乎意料地强大,不过,我听说他们为了复活我,也做出了极大的牺牲。你到底拿什么东西交换的?” “我的剑道感悟,以及《剑之剑意》中的部分内容。” “怪不得……感情是他成为了你半个徒弟……怪不得这么尽心尽力。”卓清恍然,又问道,“屠烈呢?” “应该是在万妖谷进行他的血脉试炼,不过并不能确定。灵魂联系已经失效,我最初以为是‘灵魂之涡’出了变故,现在想起来,‘灵魂之涡’提供的灵魂联系应该是在你复活之时失效的。待此间之事一毕,我们便去找屠烈吧……” “恩。他就算通过了那血脉实力,也绝不会有天阶巅峰的实力吧?现在,我就是咱们三人中最强的了。”卓清洋洋得意道。 “待我精神恢复后,切磋一场吧。”神焕提议道。 “免了。”卓清立刻泄了劲儿,“平白无故找一顿揍,这么傻的事儿,我才不可能做。” 当神焕三人和穆三人汇合后,神焕精神微微放松了一些,这一放松便彻底疲惫得人事不省,昏睡了过去。 意外地看见卓清,穆的表情也充满了惊喜。 穆非常清楚卓清这位挚友在神焕的心中有着怎样的地位,早在当初神焕和屠烈带着灵魂之涡来委托奥鲁夫?阿道弗斯帮忙时,他便已经知晓了。 穆很快便与卓清攀谈了起来,冷雪也去关心血舞的状态。唯有闵青,哪里都插不上话,只能坐在神焕旁边观察神焕的状况。 神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天明。从极度疲惫状态中恢复过来的神焕撑起身子,揉了揉自己的眼角,试图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兄长,你终于醒了!”正在和卓清聊天的穆一眼就看到了坐起的神焕,喜道。 穆这一声惊呼,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神焕的身上。 “你这贪睡的习惯也没变化啊。”卓清调侃道,“现在,可以说说这边的正事了?” “恩。”神焕点了点头,继而朝冷雪问道,“冷雪姑娘,请问‘寒蝉冰魄’此物在哪里?” “寒蝉冰魄?”冷雪愣住了。 昨日,冷雪一直尝试着和血舞交谈,但或许是因为他们曾经之间的那场比试,又或许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血舞一直都是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即使这事明明攸关她的生死,她也浑不在意。 “怎么了?”冷雪的态度引起了神焕的注意,“难道现在大雪原已经没有‘寒蝉冰魄’了?” “有是有,但寒蝉冰魄极其珍贵……”冷雪慢慢地讲诉着,在场众人除了血舞之外,脸色都变得凝重了数分。 在极北之地苦修的武者,几乎每人都有一块寒蝉冰魄。寒蝉冰魄可以在风雪环境下帮助修炼者稳定心境,效果超乎寻常,同时还能帮助修炼和风雪有关的战技和咒术。 众所周知,不论是武者还是咒术师,越是修炼到高深处,心境就越重要。许多强者就是因为在突破阶位之时,心境不稳,导致自己七窍流血而亡。 寒蝉冰魄具有如此神妙的功效,自然没人会愿意将“寒蝉冰魄”拿出来做交易。 神焕本以为“寒蝉冰魄”是某种生长在极北大雪原的药物,如今知晓了“寒蝉冰魄”重要性和珍贵性,神焕不由犯了难。 “我将‘寒蝉冰魄’赠予你们吧。”在神焕犯难之时,冷雪忽然说话了,“既然是救命用,自然比我留着作用要大许多,便拿去为她疗伤吧。” “我拒绝!”血舞高声拒绝,她的身体状况比不算很好,这一声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我不要接受她的恩惠!” 神焕顿时头大无比,这又是演的哪一出?神焕略显无奈地扭头看向卓清。 “女人啊……啧啧……你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直接讲道理会比较慢,不如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听完你就懂了。” “算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第169章戏弄 在南归的路上,两道疾驰的身影一边赶路一边交谈着。 “神焕,就真的这么走了啊?那女子的伤势不是你要治疗的吗?”卓清问道。 “劝她不听,只能放她在生死边缘,到了最后关头,求生本能会让她接受冷雪的帮助。” 冷雪感念神焕援手之恩,让她得以保住清白,有心赠“寒蝉冰魄”助血舞脱离死关,但血舞却始终不肯接受。 神焕也尝试着劝说了一番,但始终说服不了血舞。因曾经的越礼而心中有愧的神焕,也实在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做下这样的决定。 “这方法虽然残酷了一些,但确实是非常有效的。神焕你现在倒是变得聪明了不少。我们现在不是要去万妖谷找屠烈吗?这方向似乎不对啊。” “万妖谷我们进不去,要得到屠烈的消息,我们只能去找栀妍帮忙。”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不过她在剑州的可能性比较大。” 当初解决了公良家的内乱后,患离忧虽被暂时骗开,但迟早会知晓公良家的事情。栀妍曾说,以患离忧的个性,就算一次失败了,也绝对不会就此放弃,他一定会再次打公良家的主意。 所以栀妍决定守株待兔,只要患离忧或者某位“妖禁”出现,她就能重新获得他们的行踪。 守株待兔的,并不仅仅只有栀妍。 在距离神焕百里之遥的远峰上,九锋正注视着神焕的方向,眼中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谑目光。 “身上有着‘灵魂之种’的猎物啊……猎人正在这里等你……我已为你安排好了撞死的木桩,你会满意吗?哈哈哈哈……” 九锋现在所在山峰名唤“楼山”,山脚有一楼山镇,归属石州。 楼山镇里的百姓靠山吃山,以在楼山中伐木、狩猎为生。楼山上的树木木质优良,在外地往往能卖出不错的价格,故而楼山镇的居民生活水平还算不错。 当神焕和卓清到达楼山镇时,楼山镇正在晚霞的映染下升起袅袅炊烟。 “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卓清望着一片祥和的楼山镇道,“这里应该是石州的楼山镇,是有名的木材产地。” “我们离开!”神焕的脸色远不如卓清那般轻松,他已经感受到了灵魂中阵阵的颤栗,这种恐惧的预感,让神焕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卓清看见神焕的脸色,立刻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神焕这种精确到诡异的直觉,卓清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神焕脸色突然变得如此难看,又以急迫的语气催他离开,这样的表现,卓清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话,这“挚友”两字就算是白当了。 神焕和卓清同时转身,尚未加速,天空中突然降下一柄长剑,插在了神焕与卓清的身前! 随即,响起的是一个恶梦般的声音:“想走?走得了吗?” 听见这个声音,神焕当即立断,右手扯着卓清,倒退二十丈。 天空中降下的人,稳稳地停在插入地面的长剑之上,睥睨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身背八柄长剑,地上插着一柄……”博闻强记的卓清忽然想起一个恐怖的传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你是……九锋?” “能知道我的名字,你见识也算不错。”九锋瞥了卓清一眼,目光又重新回到神焕身上,“小子,我们也不算第一次见面了,不和我打个招呼吗?” “你需要那样的东西吗?善者不来,直说来意吧。”突破天阶后,神焕的心境已远非从前,虽然灵魂中本能的颤栗无法抑制,但神焕并不感到恐惧。 “来意?面对蝼蚁,我需要来意吗?受一个晚辈的请求,和你玩个小小的游戏。三年!你先找个地方好好躲起来,三年内,若我找不到你,你这条小命就算保住了,若我找到你了……”九锋没有说下去,因为结局,大家已心知肚明。 明明是生死攸关之事,在九锋口中却是一个小小的游戏,或许对他而言,普通的性命,连成为游戏的资格也没有…… 直接杀了神焕,对九锋而言,明显失去了趣味。不如玩玩这猫捉老鼠的游戏,更能满足他玩弄生命的成就感。 更重要的是,一只东躲**三年、日日夜夜担惊受怕的“鼠”,即使留得性命,日后也休想再有寸进。 “何必如此麻烦,就在这里了断吧。”升华后的勇者心境,让神焕绝不会在这样的时候退缩。 “神焕,没想到和你一重逢,便是这样的硬仗。真是败给你了……”卓清脸上的恐惧也褪去不少,他甚至还可以说这么一句玩笑话。 “勇气可嘉,但你们的实力,差得太远。”九锋眼神一冷,足下一点,一股撼天巨力从足下的剑锋上阔散而出,“祸剑其一,曰‘懦弱’!” 曾经一剑击溃了一道联军防线的“懦弱”之剑再现! 不过这次,九锋没有使用毁灭性的破坏力,只有那侵蚀人心的“懦弱”之力,霎时充斥着神焕和卓清的心间。 一时间,两人心中所有的薄弱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懦弱和无力是两人现在唯一的感受。 两人竭尽一切意志力,抵抗着心中那随时都可能爆发而出的软弱。在神焕的精神世界中,那颗刚刚发芽的“灵魂之种”似乎是受到这股力量的牵引,再次生长! 同时被这股力量影响到的,还有楼山镇万千百姓,这些百姓纷纷从屋内走出,伏在街道上痛哭起来。 这些痛哭声惹得九锋心情一阵烦躁:“一群烦人的蝼蚁!” 九锋背上另外八柄长剑感受到九锋的心情,开始疯狂地颤抖!人间再现生灵丧亡之曲! 生灵丧亡之声席卷,楼山镇万千百姓霎时化为森惨白骨,整座楼山镇变成了一座巨大骨冢! 眼见楼山镇百姓受到自己连累惨亡,本在和内心懦弱情绪抗争的神焕急怒攻心,竟稳稳地向九锋迈出一步,宣示着自己在这场情绪战斗中的胜利! “受到这刺激反而克服了内心的懦弱?虽然只是天阶,但你的心境令人赞叹。现在,你更具有让我玩耍的价值了。”九锋惊讶地看向神焕,眼眸深处藏着一种残忍的喜悦。 刚刚克服懦弱的神焕拔出背上的问心剑,心中更多了几分踏实,一剑刺向九锋! 自己的猎物竟敢主动攻击!这一剑瞬间触怒了九锋! “放肆!”九锋眼神一冷,一道锐利的剑气凭空出现,便要将神焕连人带剑劈成两段! 危机关头,远方弦音一动,一道音波带着翠绿色的气劲急掠而至,撞上了九锋的剑气! 两道看似不起眼的攻击,竟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大爆炸,爆炸产生的气浪将神焕和卓清同时掀飞出去。 神焕的反应比卓清更快一些,在半空中很快就调整了平衡,旋即又一个闪身到了卓清身后,手一扶,助卓清维持住平衡。 九锋此刻已经没有心情去理会神焕和卓清了,而是望着那音波的方向,脸上说不出是凝重还是兴奋。 “是你!” “是我。” 只见一人身穿柳边白袍,头戴柳叶冠,腰间挂着一块系着柳枝的翠玉,身负九霄环佩琴,翩然而来。 正是神焕当初和李大夫一同拜访过的扣弦! “前辈。晚辈谢过前辈救命之恩。”神焕朝扣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举手之劳,何必言谢呢?这人便交由我来处理了,我送你们离开吧,以免误伤。”说罢,扣弦取下背上九霄环佩琴,三指拨弦,琴音一扬,为神焕和卓清消除“懦弱”之剑的影响同时将神焕和卓清送出了数百里…… 第170章真正的强者 送走神焕、卓清之后,扣弦和九锋凝神对视。 一个眼神,像是默契,像是交流,更像是敲响战鼓的重锤! 两人同时将武器负在背上,腾空而起,转瞬之间,便到了楼山之巅! 两人落足山巅,一者似柳风,一者似乌云,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势在楼山之巅对撞! 扣弦和九锋同出一掌,初交接,便是天崩地裂! “轰!” 炸开的磅礴气劲,犹如卷动天地的巨浪,将方圆千里的天空扫荡一空!交掌的两人,谁都没有后退一步,唯有他们脚下的楼山不断崩塌! 拔地千丈的楼山,竟在片刻之间,被夷为平地。唯有那天地间飞扬的沙尘和方圆百里掩埋一切的碎石,证明着楼山曾经在这里存在过。 百里之外腾空避开碎石的神焕与卓清两人表情复杂地看着眼睛面目全非的一切。 “神焕,有什么感受?”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神焕赞叹道,眼神中多了几分火热。 神焕从来不知道,人的力量,竟然可以达到这种程度。不过是最平常的交掌,却足以毁天灭地! “是啊……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卓清脸上忽然露出了自嘲的笑容,“按道理而言,我应该觉得这将是不错的创作素材,可我为什么忽然觉得心里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呢……不过,我终于知道为何会有‘三岛’的存在了……” “哦?为什么呢?” “若没有‘三岛’,放任这样的强者在神启大陆上行走。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之间的战斗,就足够毁灭所有普通人的生活。” 神焕与卓清交谈的同时,极北大雪原之上,冷雪却被那曾经以“冰狱”困住她与神焕的强者打上了门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能和那人一起逃了出来。可是,逃出来又有什么用呢?我还是找到了你们。”那强者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冷雪,试图在冷雪脸上找到一些挫败和恐惧,来满足他心底的成就感。 但是,他却失望了。因为冷雪脸上除了鄙夷,还是鄙夷:“你身为前辈高人,为难我一个小辈不说,输了还找上门来,当真是一点颜面都不顾。” “哈哈!颜面?我要是让你逃脱了我的手掌心,那才是毫无颜面!你就老老实实地束手就擒,我也不想浪费气力。万一我下手没个轻重,让你少了胳膊或者毁了容,我那乖徒儿可是会不高兴的。”那人说罢便要动手。 冷雪用眼神示意穆带着闵青和血舞离开,准备殊死一搏。突然,天空中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哼!我只是闭关而已。你却当我死了吗?” 只见一人身穿与冷雪身上类似的蓝色长袍,背负一柄宛如冰晶雕刻、通体透亮、没有剑鞘的寒冰长剑,在一阵风雪中凛然现身! “师尊!”冷雪当即大喜。 “哟,原来她是你的徒弟,连脾气也是得了你的真传,一样的又臭又硬。我前些日子正琢磨着找你比试比试,今天正好赶上。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若是输了,你这如花似玉的女徒弟,可就归我了。” “哼!怕你不成!” 两人正要开打,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恐怖的气浪,连极北大雪原天空的风雪都被这气浪拍散,露出难得一见的太阳。 而在两位强者眼中,这可不是换个天气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这强大的波动。在战斗的人是谁?” “两名难以想象的强者!”冷雪的师父道。 两人交换了个眼色,暂时放下干戈,化作两道不同的风雪,一同朝那波动的中心飞去!超越他们想象的战斗,若是错过,对他们而言,将是终身的遗憾! 当两人达到原本的楼山附近时,扣弦与九锋激战正酣! 同样级别的强者,却是完全不同的战斗方式! 扣弦指扣七弦,每一声琴音,都是一道攻击!音音相异,招招不同!这些音波,忽急忽徐,时扬时抑,乃是快慢互补、刚柔并济之势! 九锋则展现出了世所未见的九剑同使之法!九锋的双手随时都各持有一柄长剑,一剑劈过之后,反手便将其归入剑鞘,转手又抽出另一柄长剑。其动作之快,如行云流水,使人看不出滞碍,更看不出破绽! 九锋身背的九柄以九种灾祸为名,更以九种灾祸为力,分别为“夭折”、“多病”、“忧愁”、“懦弱”、“刀兵”、“饥饿”、“洪涝”、“火焚”、“风催”。 扣弦则以手中九霄环佩琴尽演天地万物之声,无论高山流水、万壑松风,还是水光云影、虫鸣鸟语,亦或者人情复杂,无所不包,无所不容。 为了追求最好的效果,以最小的力量化解对方的攻击,找寻随时可能出现的致胜之机,两人都精确地使用着每一分的力量。 但即使如此,他们的攻击仍不是这片已经毁灭过一次的土地能够承受。来回不过数十个回合,堆积在百里之地上的碎石,已是沟壑纵横,如同一张被反复犁过的田地。 “万年未见,你这‘缥缈象天曲’倒是练得更加纯熟了。只不过这四季法则之力,我看还在原地踏步啊……”九锋调笑间,手中九剑连变,万道剑气飞射而出! 扣弦不为所动,五指轻拨,从容之间,化解了九锋的攻击:“那万年前便与我不分上下的你,灵魂法则又进阶到了什么地步呢?或者说,你找到了开发你‘刀兵’、‘洪涝’、‘火焚’、‘风催’四剑的新法则?” 扣弦与九锋万年前就交手过数次,两人相互之间已是极为了解。 九锋背上九柄长剑,只有其中五柄可以用灵魂法则发挥出最强的实力,另外四柄剑则因没有合适的法则配合,难以得到充分的发挥。这一直是九锋的心头病,也是制约他实力提高的重要因素。 其实若真的论起来,扣弦的实力要比九锋弱上一筹,但扣弦的琴音,以松沉旷远,使雪躁静心,成祥和安乐;以洁净精微,化不平幽情,点心灵意境。这样的琴音对九锋加持着“灵魂法则”的五剑具有天然的克制效果。所以扣弦才能与九锋战得不相上下,有来有往。 扣弦虽然为人和善,对敌可丝毫不含糊,这一开口就戳中了九锋的痛处,令九锋当即暴怒! 又是一阵剑气快攻,短时间内奈何不了扣弦的九锋一腔怒火难以宣泄,便找寻起替罪羔羊来。 来自极北大雪原的两人,因看得出神,不知不觉中已越来越靠近战斗中心。此刻,他们便成了九锋宣泄怒火的最好对象。 “两只小猫,也敢在此看我的笑话!” 小猫,这个评价已经比蝼蚁好上了无数倍,但若让他们两人听见自己竟然被称做“小猫”,不知他们是该哭还是该笑。 九锋手中“夭折”剑劈出一道快而利的剑气,剑气上有着诡变的不明色彩,散发着摧折灵魂的强**则之力! 灾难临头的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不久前还要打生打死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联手一挡,一座巨大的冰山拔地而起,横在两人身前! 但这由两名差一步就迈进疑境的越天境九阶强者联手使出的冰山,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九锋的剑气轻易洞穿! 两人连惊讶的时间都没有,便被九锋的剑气从身边滑过,没有外伤,只是两人的灵魂已经无声地夭折…… “你竟敢伤害无辜!”扣弦眼见无辜者惨亡,自己却没来得及救援,一声怒喝,琴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那又如何?这样的小猫小狗,我早已数不清杀了多少。” “你!”扣弦怒音一扬,杀招即将出手! 第171章算计 “怎么?终于舍得出杀招了?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两位好奇的小朋友,现在还在百里之外观察这边的动静呢。不过区区百里的距离,你确信不会误伤到他们?”与扣弦交战过数回的九锋看出了扣弦的打算,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出声提醒道。 果然,扣弦听见九锋的提醒,手上动作不由一滞。旋即将九霄环佩琴改朝神焕与卓清的方向,一个柔和的琴音响起,将远处尚没打算离开的神焕与卓清又送出不知多少里。 九锋也趁扣弦这分心送走神焕与卓清的机会,百道剑气连发,袭向扣弦。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毫厘之差! 变招不及的扣弦面对这些剑气,被迫使用“以神化琴”之法,在头顶三尺形成与九霄环佩琴一模一样的虚影。虚影上琴弦自动,声声琴音挡去九锋的攻击。 但“以神化琴”之法所使的琴音终究是要逊色数分,往往要数声琴音才能挡住一道剑气。 不过一个眨眼,便有三道剑气穿透了扣弦的身躯!伤口留出的血将扣弦身上的白袍染出三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失败的感觉如何?”九锋忽然笑道。这笑容中隐晦不明的情绪,大概就只有他自己心中才清楚了。 “现在要论胜负,为时尚早。”扣弦面色不改,一边强行压制体内的伤势,一边扣紧琴弦,几乎将琴弦拉成了弓形! “琴技——缥缈象天最终音?化!” 扣弦五指一松,顿时气化百千象,弦音动九霄! 前所未见的琴音在这片天地间不断震荡,不断化作千百种不同的攻击,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逆常理! 九锋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招了,背上九剑,再开生灵丧亡曲!以声敌声! “哼,受伤状态下还敢动用这招,你未免太自信了。” “杀你不够,牵制足矣。”说罢,扣弦身侧忽然柳絮飘飞,再转眼,已经消失不见…… 而被扣弦送走的神焕和卓清,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在宋州的地界,再走不远,就可以到达胜州与玄州两军对峙的前线。 “我们竟然已经到宋州了?”卓清确认过位置后,惊讶道。 曾被扣弦直接送到玄州城城门口的神焕没有大惊小怪,比卓清要镇定许多:“刚刚最后那座忽然出现又很快被击破的冰山,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那种战技特征太过明显,一定是有一位来自极北大雪原的强者被卷进了冲突中,但实力差得太远,一个回合都支撑不到就死了。”卓清这此猜错了,因为被卷进去的,不是一位,而是两位。 “扣弦前辈最后又送我们离开,应该是不想我们被战斗的余劲波及。那种层次的战斗,我们没有插手的余地,还是去剑州寻栀妍要紧。” “恩。” 两人当即不再考虑扣弦与九锋一战的结果,全速赶往剑州。只有找到了栀妍,她们才能获得屠烈的消息。 扣弦与九锋一战几乎波及了整个石州,两人战斗的余劲,让石州的天空天色不断变换。 待战斗终于下来,石州以及附近的岚州、战争中的胜州都派出过强者去现场查看。 现场已经彻底变成历史的楼山、堆积百里的碎石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余劲,让所有前去探查情况的强者都闭上了嘴。 两个对他们来说遥不可及的强大存在之间的战斗,他们做任何评判都是多余。 在胜州城城主府内后花园竹林中的闻人楚才在知晓石州发生的一切后,难得地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本不该在神启大陆行走的强者忽然出现……虽然此次战斗是个人恩怨的可能性很高,但仍是不得不防……也许,我应该加快脚步了……” 当初冬的神启大陆飘下第一瓣雪花,神焕与卓清已经到了剑州的地界。 从宋州赶往剑州的一路上,神焕与卓清聊了许多,当然,更多的时候,都是神焕在讲诉这段时日的经历。 自卓清上次不幸丧命在朔州,到此次重逢,这期间,神焕的经历堪称曲折离奇。无论是与“金银双擘”间的恩怨了解,还是与地底种族的烈章九诀,亦或是解决公良家之内乱,都是神焕一生都难以忘怀的经历。 “看来,这些时日,我错过了不少精彩的故事。可惜了……唉……这些都是多好的创作素材啊……听你这个暴力分子讲出来,再好的故事也变得索然无味。唉……”卓清摇头叹气道。 “妖族之事,你怎么看?” “难管,却不得不管。”卓清答道,“不论是站在为全二十四州百姓安居乐业着想的伟大角度,还是站在报答栀妍助你解决家族之变的私人立场,妖王的计划,都必须破坏!妖王也必须死!但考虑到妖王的实力,这其中的难度,远非是我们目前可以解决。” “我们可以找寻援手,事关重大。我们不需要只凭借你、我、屠烈三人的力量去以卵击石。” “哎呀,神焕你竟然学会了用成语,倒是天大的进步啊!”卓清又开始没个正经。 “剑州城快到了,详细情况,待见到栀妍,我们再谈吧。” 找寻栀妍的过程意外的容易,因为当神焕与卓清进剑州城时,栀妍就坐在她上次与神焕在剑州相遇时的那间茶铺中。 栀妍也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神焕与卓清。看到神焕时,栀妍的表情先是惊喜,继而发现一旁的卓清后,栀妍的表情又变成了震惊。 卓清不幸殒命之事,她已从神焕处听说了。而如今一个已死之人生龙活虎地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怎能不惊讶呢? “栀妍姑娘,虽说是许久未见,但你表情也不必那么夸张。莫非这些日子,我的魅力又提升了不少?”卓清开了个善意的玩笑,化解了这小小的尴尬。 “也许吧,连我也微微失神了呢。”经卓清这一句玩笑,栀妍也收起了惊讶的表情,换回了她原本淡雅的笑容,顺着卓清说了一句后,又向神焕问道,“你不是说不回公良家吗?这次是回心转意了?” “这次,我们是来找你的。”神焕答道。 “找我?哦,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栀妍有些小小的意外。 神焕便将屠烈之事娓娓道来,并说明了来意。 “虽然我和万妖谷妖王的已经彻底决裂,但此事并不难。只是我要在这里等待患离忧等人返回,一时脱不开身。” “这次来,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便是——我们决定助你一举铲除妖王,一劳永逸!” “什么!” 神焕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将栀妍的脑海炸成了一片空白,花容失色的栀妍震惊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待发现周围其他人投来的好奇目光时,栀妍从勉强恢复了镇定,重新坐下。 “神焕,此事可不能说笑。”栀妍鲜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暂且不论妖王自身越天境的实力,在万妖谷中,仍有五位妖蚩以及数十位妖禁坐镇,要冲到万妖谷杀妖王,这是根本无法完成之事。” 五位妖蚩以及数十位妖禁!每一位都至少是越天境的实力! 如此强大的阵容,确实是神焕等人绝对无可撼动的阻碍! 神焕并没有立刻向栀妍解释,而是问卓清道:“卓清,你觉得九锋与扣弦前辈一战,谁胜谁负?” 卓清不知神焕为什么会问起这个,不由一愣,道:“虽离得很远,看不清战况,但当时仍勉强能传来的余劲感受到两人不过是伯仲之间。他们中任何一人想走,另外一人是绝对拦不住的。” “既然九锋没死,那我偷偷躲进万妖谷中,会发生什么?” 第172章加快的脚步 卓清恍然大悟,露出开怀的笑容:“如果你躲进了万妖谷,那声称要追杀你三年的九锋,一定会打上万妖谷,将你揪出来。神焕,看来,我得重新认识你了。这么阴险的计策你都想得出来!实在是太腹黑了!” 见栀妍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神焕便向她解释道:“有一位超级强者,声称要追杀我三年。只要我躲进万妖谷,他一定会亲自打上万妖谷。而万妖谷中的妖蚩和妖禁自然会前去抵挡,我们要做的,就是趁万妖谷内空虚之时,杀死妖王!” 神焕与卓清说得自信满满,栀妍却仍有些疑虑:“你们口中的那位强者,能拖住妖蚩和妖禁多久?” “拖住?”卓清摆了摆手,有些忍俊不禁,“你应该问,那些妖蚩和妖禁能在他手下撑多久。” 卓清的回答让栀妍不禁愕然。 妖蚩和妖禁都是妖族的顶尖战力,是除百妖路百位守护者外,妖族最强的战力。而在卓清口中,妖蚩和妖禁面对那名强者,竟然要用“撑”这个字?这要什么样的实力才能办到! 九锋的实力,让所有亲眼目睹过的人思之胆寒。 九锋的恶名,即使在强者云集的“三岛”也足以止孩童啼哭。 有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结仇的强者,本是让神焕和卓清十分头疼之事,现在,却成了他们想着就觉得开心的乐事。 “不过,神焕,你这计划有着极大的风险。”开心过后,卓清恢复了冷静的思考,“若是在我们杀死妖王之前,九锋就已经干掉了所有的妖族强者,我们将必死无疑!” “我知晓。所以,如何最快地杀死越天境的妖王,将是我们面临的最大难题。”神焕早已将此风险考虑在内了。 “如果屠烈现在在这里,他一定会觉得这是个值得兴奋的事情吧……”卓清有些无奈。 “那你呢?” “我啊……我只能说……像我这么博学的睿智的优雅的文明的说书人,竟然天天跟着你们这些暴力分子一起,尽做些将脑袋挂在腰上的危险事情……真是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卓清故作叹息状,惹得一旁的栀妍都不禁笑出声来。 “回到正题上来。栀妍,我们什么时候去打听屠烈的消息?又应该怎么进入万妖谷?”神焕问道。 杀死妖王的计划事关整个妖族未来的命运,栀妍也不得不慎重起来,思考良久后,才说道:“既然要潜伏进谷内,身为半妖的屠烈频繁出入可能会引人注意,不如就让他在谷内静等好了。我会先回去万妖谷联系屠烈,但杀妖王光靠我们是不够的,你们可以趁这段时间去找寻援手,初春之时,我们在妖歌森林汇合。” “妖歌森林?”神焕有些不解。妖歌森林虽然也是妖族两大聚居地之一,但与万妖谷的距离并不算近,去妖歌森林汇合,将会耽误许多时间。 “恩。你们这么多人想进入防守严密的万妖谷,通常方式根本不可能。只有伪装在妖歌森林每年春天送往万妖谷的药材车里,以浓郁的草药味掩盖掉你们的气息,方能顺利进入。” “妖歌森林的妖族会帮助我们吗?” “我们不需要所有妖族都赞同我们的计划。虎啸大哥是个明事理的好人,我会负责说服他,你们不用担心。” “那就这么办吧,各自行动吧。” 虽然神焕这次要利用九锋为自己扫除障碍,但九锋的压力始终如芒刺在背,让神焕不敢浪费哪怕一刻时间。 既然计划已经布置妥当,栀妍即刻踏上了返回万妖谷的路途,而神焕和卓清则向岚州而去。 “你准备拖李大夫下水吗?”卓清一边全速前进一边问道。 “能帮到我们的,只有他了。”神焕答道。妖王乃是越天境的强者,光依靠天阶强者是难以抗衡的,必须要有一位越天境的强者牵制。而神焕认识的越天境强者,只有李大夫和夜啼。 这两人中,真正可能为此事尽心尽力的,就只有李大夫了。 李大夫对神焕三人的帮助良多,却从不曾索取回报,神焕也一直没能做什么能够报答李大夫恩情之事。每念及此,神焕都有些愧疚,但这种重要之事,神焕仍是不得不求助于他。 “既然你要去寻李大夫,我便先回家一次。”卓清道,“我也不瞒你了,我出身于‘中央三州’三大家族之一的麟州卓家。我现在掌握的咒术,几乎都是配合地阶实力的咒术,无法将天阶的实力最大程度地发挥出来。所以,我必须回去好好‘补习’一次。” “恩,那我在岚州等你,路上小心,速去速回。” 两人在路口分别,各朝一个方向而去,同时加快了脚步…… 加快脚步的,并不只有神焕他们而已…… 胜州城城主府后花园中,张鼎坐在他那最喜欢的小亭内,桌上摆着神启二十四州的地图。前线战事僵持不下,张鼎试图找到新的突破口,以加快他统一二十四州的脚步。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张鼎的思路,张鼎一抬头,发现来人正是本该在前线坐镇的第一将军夏侯胜! “夏侯将军,没有我的命令,你竟敢擅离职守!不怕我将你以军法论处吗?”张鼎说得严词厉色,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夏侯胜走到亭前,单膝跪下,双手托起一柄闪着幽光的匕首:“夏侯胜请主公自尽以谢天下。” “哈哈哈哈!”张鼎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不怒反笑,“夏侯胜啊夏侯胜!想不到你竟然起了造反的心思,不过,是什么让你如此信心满满?是因为我地阶的实力吗?” 说着,张鼎身上开始浮现蓝色的神秘纹路,正是“天枢”开启之兆! “天枢”,是张鼎在军师闻人楚才的建议下,特别建立的一个神秘计划。“天枢”的本体,由闻人楚才一手打造,被埋在胜州城地底百丈深处。 “天枢”内,有许许多多已经变成活死人的地阶高手,通过“天枢”的传导,他们的罡气和战技,可以为“天枢”的人柱所使用! 而“天枢”的两位人柱,便是城主张鼎和闻人楚才之子闻人寒枫! 张鼎开启“天枢”的力量,实力瞬间飙升至天阶巅峰,已完全压过了天阶中期的夏侯胜! “回禀主公。给他信心的,不是实力,而是我。” “闻人楚才!我的好军师!”张鼎怒然转身,只见闻人楚才正一脸淡笑地从竹林中走出。同样开启了“天枢”力量的闻人寒枫紧紧跟在闻人楚才身后,寸步不离。 “主公,现在,你可愿自尽了?其实,自从你请我做军师开始,你就知道终会有这么一天了,对吗?这些年,你对我的试探,可不算少了。” “我以为,我们翻脸之时是在我完成了一统之后,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现在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你的爪牙了。” “因为世事变化太快,让我不得不更改计划,来不及通知你,真是抱歉啊……我的主公……只有现在你死了,这神启大陆上的局势,才会乱得更加彻底!” “哼!现在还叫我主公,未免有些太瞧不起人了!你就这么胜券在握吗?” 张鼎说话间,亭后的阴影处闪出一个苍老的身影,正是当初曾带神焕三人前往收藏室的老仆! 那老人原本佝偻的身形忽然变得笔挺!气势也全然不同! 闻人楚才不禁瞳孔一缩! 第173章准备 闻人楚才瞳孔微缩,重新打量着这位他曾经见过无数次的老仆:“原来,你还留了这么一手,越天境六阶,我竟然看走了眼。你这份隐藏实力的功夫,引起我的兴趣了。” “你能看出他的实力?”张鼎大惊失色,他当然明白闻人楚才能看出这老仆的实力代表着什么。 “是啊,因为隐藏实力的,不止他一人啊……”说罢,闻人楚才眼中厉芒一闪,全身爆发出一阵骇然的气势,将身侧的闻人寒枫都震退两步。 “主人小心,他比我只强不弱。”感受到闻人楚才身上的气息,那老仆面色难看地开口道。 “强你多少?”张鼎迫切地问道。 “同样是越天境六阶,但略强过我一线。” “那便无碍了。”张鼎放下心来,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他为了能掌握胜州,不敢使用太强的战技和咒术。在这种发挥受制的情况下,我有你的保护,他难伤我分毫。” 张鼎心里想得很明白,闻人楚才之所以长年隐藏实力在他手下做军师,是因为看中胜州的实力。现在,夏侯胜也被闻人楚才暗中控制,更说明了闻人楚才需要胜州。 不管闻人楚才的最终目的为何,现在毁灭胜州,都绝对不符合他的利益。 “是啊……你躲在后面做缩头乌龟,我应该怎么杀你呢?”闻人楚才顺着张鼎的意思似笑非笑地问道,“枫儿,你说呢?” “父亲,你牵制住这个老奴才,我和夏侯胜将军这就为你铲除张鼎!”闻人寒枫那张英俊得惹人妒忌的面容,说起这样的狠话来,更添一分妖异的美感。 “枫儿,你这是小瞧我们的主公了。即使同样开启‘天枢’的力量,你也绝非是他的对手。加上夏侯将军,最多只能战个平手罢了。想杀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你倒是很清楚。”张鼎冷声道,“今天,你唯一可选的路便是知难而退。” “非也……事情远远不需要这么麻烦……枫儿,你过来。”闻人楚才笑道。 闻人寒枫不明所以,两步走到父亲身侧。 “主公,你知道为何当初我明明知道终有一天我们会翻脸,却极力建议你成为‘天枢’的人柱之一吗?” “因为‘天枢’最高只能将人的实力提升至天阶巅峰,你对你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不是吗?”闻人楚才的问题令张鼎心中开始有了一些不安,甚至恐惧,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和强硬的态度。 “非也……因为,当你和枫儿一起成为‘天枢’的人柱后,你的命,就已经掌握在我手中了!我忘了告诉你,由于‘天枢’力量一体化的关系,两个人柱的性命也是相连的。也就是说,当寒枫死了,你也活不了!” 说罢,闻人楚才忽然一把掐住了自己身侧闻人寒枫的脖子,猛然用力,将闻人寒枫的脖子瞬间捏爆!血浆四射! 闻人寒枫至死,都不敢相信,杀死自己的,竟然是自己一直以来钦佩、敬爱、崇拜的父亲! 张鼎目瞪口呆地看着闻人楚才杀死闻人寒枫,同时感觉到自己的性命也在飞快地流逝…… “你!你!你!你够狠!够毒!”张鼎以自己最后的力气说道,“虎毒不食子,但你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舍得下手……我败了,败得心服口服,因为我永远也不可能像你这样狠毒!” 说完最后的一字,张鼎咽下最后一口气,生机尽逝。 曾经皇图霸业梦,曾经逐鹿群雄心,在最后,在被人利用的悲哀和不甘中,尽归黄粱…… “主人啊!”那老仆扑到在张鼎的尸体上,痛哭出声。每哭几声,他都会咳出一口鲜血,但他依旧扑在张鼎身上,不住地哭泣……血与泪,沾满了张鼎的衣襟…… “原来,你已是垂死之躯,方才张鼎不过是虚张声势。可惜了我这培养多年的养子……也罢,目的达到就足够了。现在,我就送你下去见你的好主子张鼎吧。” 闻人楚才随意震了一下袖袍,一道气劲飞出,轰在那老仆的背上,一击便震碎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偌大的胜州城,就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易主…… 暂时分别行动的神焕和卓清,几乎是同时到达了他们各自的目的地。 卓清一回到麟州卓府,就让卓府闹翻了天。 一个所有人都以为死了的大少爷,忽然生龙活虎地返回,让所有人都发出震天的欢呼。 卓清看着眼前欢呼的众人,有些发懵,正想问问众人为何如此,就看见他身为当代家主的父亲卓商像一团火焰一般从大堂冲了出来,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 “哈哈哈哈!谁说我的儿子死了!当初是哪个王八蛋说的我儿子用了‘麒麟一怒焚九天’?去把那个老小子给我抓出来!害我伤心一场!我一定要扒了他的皮!我儿子不但没事,还进阶到了天阶巅峰!哈哈哈哈!” 人群中,当初负责去朔州探查情况的卓石拖着一张苦瓜脸从人群中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家主……是我……但是……当时的痕迹真的是‘麒麟一怒焚九天’……大少爷……” 卓家家主卓商这一番嚷嚷,让卓清总算是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卓清也不打算告知父亲自己是死而复生,否则,以他父亲的脾气,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父亲……我这次回来,是想学习族内所有的咒术。请父亲允许我进入‘麒麟火宫’!” “允许允许!当然允许!你现在是天阶巅峰,当然要去‘麒麟火宫’学习所有的咒术!等你出来,为父带你去龙州傅家和凤州蔺家上门挑战!我要让他们知道,虽然我卓家的小子们岁数比他们家的小,但实力却是最强的!哈哈哈哈!” 卓清一听要去龙州傅家和凤州蔺家打架,顿时满头大汗,借口要去看母亲,一溜烟地逃走了…… 在卓清达到麟州的同时,神焕也到了岚州城。 在李大夫的医馆中,神焕和李大夫两人一言不发地盯着桌上的一张羊皮纸已经整整半日了。 半日前,神焕将来意告知李大夫后,李大夫便一口答应了下来。以悬壶济世为理想的李大夫,自然不愿意看到妖王重启两族战端,陷万民于水火。 但李大夫同时估计那妖王的实力应该远远要超过自己,正面硬拼是非常不理智的做法,所有他才找出了这张图。这张图上,记载着一种阵法,名为—— 四神共祀! 四神共祀之阵,能将阵中四人形成一个整体,不但罡气、精神是一体的,连伤势都是一起分担!虽不能将四人的攻击集中,但却已是能极大提升四人战力的方式! 现在的困难在于,四神共祀之阵需要四个人的实力完全一致。且不说李大夫是越天境,就算是神焕、卓清、屠烈三人,实力也并不一致。 所以李大夫才和神焕坐在这儿,仔细研究这四神共祀之阵,试图找到让实力不同的人共同组成此阵的方法。 “琢磨半日,尚没进展。我俩皆不擅于此道,琢磨再久,也是徒劳无功,不如去请教高人吧。”李大夫站起身来,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 “去请教扣弦前辈吗?但是扣弦前辈现在不一定在泉山……”神焕心有疑虑。 扣弦与九锋大战之事,神焕已告知李大夫了,李大夫自然明白神焕的意思:“就当去碰碰运气吧,如果扣弦前辈不在,我们再另图他法。” 说罢,两人当即动身,朝泉山而去…… 第174章准备(二) 泉山的清泉依旧奏响着遗世**之幽曲,这片世外之境,似乎永远都不会被浊世的尘埃所玷染。 竹风轻摇,千绦满翠,百鸟清鸣间,自是一片苍苍…… 扣弦的居处神焕与李大夫已经来过一回了,这次,虽无绿叶之引导,两人已是记得这幻阵的进入之法。由于时间紧迫,神焕和李大夫脚下都不由急了一些,没花多少时间便来到了上次见扣弦的那片竹林前。 “前辈,晚辈两人又来打扰了。”李大夫站在竹林前,恭声道。 “有客远来,恕扣弦身体抱恙,不能亲迎。”竹风送来扣弦那永恒不变的和善声音。 神焕与李大夫对视一眼,看来,扣弦果然如他们之前所猜测的一般,在与九锋的战斗中受伤了。 “前辈,我们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李大夫继续说道。 “但说无妨。” “不知前辈可知道四神共祀之阵?” “知晓。你们想知道这四神共祀之阵布阵之法吗?” “非也,我们手中已有四神共祀之阵的阵图,我们是想知道,如何让四个实力不同之人共同组成此阵。” “哦?恕我冒昧一问,你们要组成此阵的目的为何呢?” 李大夫也不隐瞒,当下便将妖族妖王之野心以及他们的计划全盘托出。 “原来如此,将你们的阵图给我吧。” 李大夫取出阵图,竹风再起,将李大夫手中的羊皮纸卷入了那幽深的竹林中。过了片刻,又是一阵竹风将阵图重新送出,李大夫接图一看,上面已被扣弦做了数处更改。 神焕和李大夫不及道谢,竹林里再次传出扣弦的声音:“记住,此法虽然可行,但居中主持阵式之人必须为四人中的最强者,切不可中途与他人互换位置。另外,你们将九锋当枪使,须防意外变数。若非我现在无法出门,此役原本我可稍尽绵薄之力,唉……” “前辈放心,此事,晚辈等人必会处理妥当。前辈大可安心休养,未来面对九锋,仍需仰仗前辈的实力。晚辈告辞了。”说罢,李大夫和神焕便一同离开了泉山。 扣弦最后一句话,已经透露出他们最不愿意听见的信息,那便是九锋的实力仍在扣弦之上! 扣弦承认神焕他们可以将九锋当枪使,证明九锋现在行动无碍,而扣弦自己却连出门都做不到。一场战斗下来,竟是如此结果,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九锋的实力,让神焕和李大夫对他们的计划,既多了一份信心,又多了一份忧心…… 此时的万妖谷中,熊族宗祠的大门缓缓打开,千百年来第一个以半妖之躯进入宗祠的家伙,在所有围观的熊族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昂首阔步地走了出来! “天阶中期,嘿嘿。”那走出宗祠的大汉满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又走回宗祠内取出了一柄大到夸张的巨锤抗在肩上,“可把屠烈大爷我憋坏了,这里面除了……” “休得泄露宗祠秘密!”一名长老打扮的熊族连忙喝止了屠烈接下来要说出来的话。 妖族中每一个族群都有着自己的宗祠,这些宗祠是妖族进行血脉试炼的场所。各个族群之所以有强弱之别,除了先天的优劣外,这血脉试炼也是极为重要的原因。 所有,不论对哪个族群而言,宗祠内部的一切,都是绝不允许透露的最高机密! “不说就不说,也没什么稀奇的。现在,屠烈大爷要走了,你们有意见吗?”屠烈一边说一边拍了拍他那柄巨锤。 熊族的宗祠内不知有什么特别之处,经过这一番血脉试炼后,屠烈那柄巨锤都变得比原先大了不少,而且巨锤之上甚至隐约传出声声罡气震荡的响动。 围观的熊族们在心中暗自将自己的个头和那巨锤比较了一下,都没吭声。 再说了,熊族本来就没有限制族人行动的习惯,是妖族中少有的几乎不约束族人的族群。 当初屠烈来到万妖谷时,熊族热烈地欢迎了这位半妖同胞。在屠烈提出要进入宗祠进行血脉试炼之时,也几乎没有反对的声音。 不过,也有少数坚持血统纯净论的家伙,期待着看血脉不纯的屠烈在宗祠中尸骨无存的悲惨结局,但屠烈却用事实击碎了这些家伙内心那可怜的妄想。 见没有反对意见,屠烈心满意足地扛着巨锤,昂首阔步地朝谷口的方向走去。屠烈刚看见出口那高大的防御工事,便被一个白色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幸好赶上了,屠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栀妍与妖王关系已彻底决裂,此番回万妖谷,虽不惧被普通妖族看见,但万一被谁把她回来之事告知了妖王,终究是一桩麻烦事。 栀妍带着屠烈在妖族那沿山壁而建的特色建筑间转来转去,终于寻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好久不见啊,栀……栀……你叫栀什么来着?”屠烈挠了半天脑袋,也想不起栀妍的名字。 “我名为栀妍。”栀妍并不在意屠烈的失礼,“我此次来寻你,是想让你继续待在万妖谷中,这是神焕的意思。” “为什么?”屠烈有些纳闷。进行这熊族的血脉试炼可是把屠烈憋坏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到神焕,然后一起去报仇、一起去喝酒。屠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神焕要他留在万妖谷的原因。 “具体之事,等神焕来了,他会告知你。初春之时,神焕与卓清会一起来万妖谷的。” “你说谁?卓清?”屠烈几乎惊得跳了起来。 “自然是卓清。怎么?有什么不对吗?”栀妍并不知卓清曾牺牲之事,对屠烈这么大的反应有些奇怪。 “不!太对了!太对了!”得知卓清复活的屠烈咧着嘴笑开了花。屠烈可不傻,他知晓神焕与卓清来万妖谷,一定是要做些什么隐秘的事情,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低调、低调、再低调。若非如此,他早就为卓清复活这喜讯而放声大笑起来了。 栀妍走后,屠烈整整用了半天的时间才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向熊族的聚居地走去。 熊族虽然对屠烈去而复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依旧热情地接纳了他。只不过……屠烈脸上那僵硬的表情,总是令他们觉得怪怪的…… 另一方面,麟州卓府内,从“麒麟火宫”学成归来的卓清将二弟三弟叫到了自己的房间来。 “什么?大哥你又要跑?”卓清的三弟惊讶道。 卓家二少爷连忙捂住自己三弟的嘴:“三弟你小声点!你怕老爹听不见是不是?” 卓清也跟着劝道:“就是。三弟,我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激动什么啊……” “可是大哥,上次,我和二哥帮你支开守卫,足足被老爹禁足了三个月。这次……我怕老爹会扒了我的皮……”三少爷好不容易将嘴从他二哥的手中解放出来,苦着一张脸,道。 “你是怕老爹扒皮还是怕大哥生气?”卓清拿出一副大哥的架子来。 “我……我都怕……” “那你听谁的?” “我听大哥的……” “这才是我的乖三弟嘛,快去宝库替我再取一块传送石来。” “不用了,我已经带来了。”卓家老三一边说一边取出一块传送石递给了卓清。 “你这小子。”卓家二少爷看到三弟早有准备,笑骂着拍了一下三弟的脑袋,“明明都知道大哥的想法,连东西都准备好了,还装作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我是真的心不甘情不愿啊……可……谁叫他是大哥呢……” 一个时辰之后,卓府大门的守卫在二少爷三少爷的威逼下,一脸无奈地提前回去休息了,卓清也趁机溜出了大门…… 第175章准备(三) 神焕和李大夫回到岚州后,对扣弦改进过后的四神共祀再次进行了一番研究。果然,之前困扰他们的问题,在扣弦的这番修改后,都已迎刃而解。 卓清从麟州来到岚州与神焕汇合后,也加入了对四神共祀之阵的研讨。 唯一的难题是,他们无法进行对四神共祀的效果进行试验,首先是因为屠烈现在并不在此,其次是因为他们对妖王的战斗方式并不熟悉。 别说他们了,就算在妖族内,也找不出一个敢自称对妖王战斗方式非常熟悉的。要知道,妖王身为妖族最高首领,集各项大权于一身,几乎没有什么需要他自己动手的情况。 哪怕是妖王的亲卫,也只知晓妖王很强,但具体强到什么程度,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好,博学的睿智的博闻强记的说书人卓清找到了他发挥的新舞台。他将所有传闻中、记载中的关于妖族战斗的方式纷纷讲诉了一遍。当然,这个过程中,免不了来自说书人的精彩的“艺术加工”。 剥去卓清所谓的“建立在事实基础上的艺术成分”,神焕和李大夫对妖族可能的战斗方式都进行了一番分析。 而到最后,神焕、卓清和李大夫最担心的,是妖王可能存在的另一个杀手锏—— 妖之双身! 妖王世袭,按理说这代妖王绝不可能是初代之妖。但他身为妖族身份最为崇高尊贵者,谁敢保证王族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让不是初代之妖的妖王也拥有妖之双身呢? 如果妖王拥有一个力量稍逊自己一线的妖之双身,那么,这场战斗的难度,将会呈几何倍数地提升。 “如果你们都能突破越天境,这一战必胜无疑,唉……”李大夫有些忧心忡忡。 神焕突破到天阶不久,罡气虽然一直在稳定增长,但没有特别的际遇,现在距离突破天阶中期都尚有一段距离。而卓清因为重生的关系,直接拥有了天阶巅峰的实力,对如何突破天阶,显得比神焕更为热心。 “前辈,我现在的罡气已经到了瓶颈,到底该如何从天阶突破到越天境?” “越天境,天阶之上四大境界之一,顾名思义,是超越天阶的境界。只要能掌握一丝丝的法则,那便是突破了。”李大夫解释道,“越天境其实只是一个过渡,从越天境到疑境,需要的,是将罡气与精神力融合为一种力量!直达力量的本质!我们将这种力量称之为‘气’!不加以任何修饰,便是形容它已经到达了力量的本质!至于疑境之上该如何突破……那就不是我所知道的内容了。” “法则……”这个词并不难以理解,卓清当即陷入了沉思中。 李大夫也不打扰卓清,走到屋后取出一个与他平日药箱里的针袋相似却不同的金色针袋挂在身上。 这针袋中,每一根金针都闪着锐利的锋芒,似乎这些金针存在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救死扶伤! 李大夫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身上针袋中的百根金针,叹息道:“我本以为我今生都不会再用上它了,没想到……唉……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使用它吧……” “前辈,抱歉……是我们打扰了你平静的生活。”神焕满怀愧意地向李大夫道歉。 神焕等人多次受李大夫之助,尚无法报答李大夫之恩,现在又要拉着他这样一位一心隐世行医的前辈去冒险犯难。神焕心中感恩与羞愧之意,已无法言表,只能思来日再报。 “不必如此。”李大夫笑道,“自从你当年来这里寻医,就注定了这一切。帮助你们,也是我自己愿意。况且,此次妖王之事,为的是全神启大陆的安宁,为了以后能少点病人,我也该尽一份心力。好了,我们出发吧!初春之约,可别错过了。” 妖歌森林,似乎是亘古不变的神秘与美丽,那林间穿梭的七色幽光,点缀着这片土地的安宁与祥和。 妖歌森林虽为妖族两大聚集地之一,却不像万妖谷那般防卫森严。妖族怕人类入侵,人类中又何曾少了关于妖族的恐怖传说? 这种对未知的敬畏,让妖歌森林一直都能保持着总体上的安宁。 妖歌森林中有许许多多的采药队,说是采,不如说是栽种与收获。 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可以生长许许多多特殊的药草和食材。因为这些特殊药草和食材巨大的价值,妖族专门成立了采药队来管理这些药草和食材。 由于负责照顾药草的妖族以没什么自保能力的女性为主,每一支采药队,都至少拥有一名地阶高手和数名玄阶坐镇,以保护他们的安全。 比如神焕他们认识的虎啸,便是一支采药队的队长,负责整个草药队的安全,而他的妻子舜英则负责草药的种植和管理。这样的夫妻搭配,虽然忙碌,但也其乐融融。 不过,此时的虎啸可一点也乐不起来。虎啸坐在一根倒下的粗树干上,愁眉紧锁,将手边的石头捏碎了一块又一块,直到所有的石头都变成了粉末,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从万妖谷匆匆赶来的栀妍站在虎啸的对面,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栀妍是虎啸和妻子舜英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虽然栀妍身为初代之妖,身份比虎啸尊贵了不知多少,但虎啸一直将栀妍当作自己的妹妹。 栀妍这次回来,让虎啸和舜英喜出望外,拉着栀妍寻问她这几年的遭遇几乎问了整整一宿。 待第二天舜英出门后,栀妍才将自己回来的原因告诉了虎啸。 这惊世骇俗的计划,震得虎啸这个铁一般的汉子懵了许久。然后他就一直坐在那里捏石头,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断鼓起又放松的肌肉却暴露出他内心的挣扎和犹豫…… “栀妍……”虎啸终于开口了,不过他并没有看向栀妍,而是盯着地上的那堆石粉,“你可知道,你这么做了,意味着什么?成功或者失败后,你又将分别面临什么?” “我知道。”栀妍平静得出奇,她似乎一直都是一个这样平静的女子,往往这样的平静下,藏着一颗最坚定也最勇敢的心。 “若失败了,大哥不怕被连累,但是你还年轻,你还有着大好的未来……”虎啸有些说不下去了。 刺杀妖王!一旦失败,这样的罪名,足够将所有参与者千刀万剐!永世受万千妖族唾弃! “虎啸大哥,与我的未来相比,妖族的未来才更加重要。重新开启战端,只会毁了这么多年休养生息的妖族。为了整个妖族,我愿意一试。也许错过了这次,就再也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你……唉……”虎啸不知该说些什么。虎啸是个直爽的汉子,他这一辈子的叹息恐怕还没有今天一天来得多。 “虎啸大哥,若是你感到为难,那我另外寻别的方法吧……这次的机会,我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虎啸急道,随即狠狠地一掌拍断了自己坐着的大树,“罢了!大哥就陪你胡闹这么一次!要是成功了,我一定把我的伟大事迹宣扬出去!冒这么大的风险,我可不想在历史上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放心吧,卓清一定会为虎啸大哥你写个不错的故事。”栀妍开心地笑道。 “卓清?”虎啸明显还记得那个当年来这里折磨过他几天的说书人,“让他写故事?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呢,这辈子,也不求出名,平平淡淡就好!哈哈!” 明显言不由衷的话,惹得栀妍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初春之约,将近了…… 第176章春雷起鼓 万妖谷今日的天,仿佛比往常低沉了那么一些,一片灰扑扑的乌云笼罩着天空,让人看着都觉得有些莫名的烦闷。 不知何时,天空响起这初春的第一声春雷,像一记不轻不重的闷锤,敲在所有人的心房。 春雷起鼓,在这万妖谷,拉起了一场大戏的序幕…… 万妖谷大门的守卫遥遥地就看见了远处的车队,谁都没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惯例了,每年的这个时候,采药队都会送来一批妖歌森林特产的药草和食物,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照惯例,这些采药队的车队,他们连检查都懒得检查,反正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好查的。 “哟,虎啸兄弟,今年这是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一名侍卫似乎是认识虎啸,热情地打着招呼。 “太久没回来了,有些想念,回来看看一些老朋友。”虎啸应付得自然随意。 “今年都带回来一些什么好宝贝啊?感觉今年的药草味道似乎有些特别啊?”那守卫问道。 其实他就是随口这么一问,隐约透露着称赞虎啸今年收获好的意思,算是朋友间的客套话,但心里有鬼的虎啸听着就不是这么个味了。 虎啸笑得有些僵硬:“哪能有什么特别?还不是和往常一样。”说罢就招呼着车队进谷。 “虎啸兄弟。”刚刚走出一截,虎啸又被那守卫喊住,心中不由一紧。 虎啸回过头,发现那守卫正一脸热情地朝他摆了摆手:“慢去啊,有时间到我那儿来喝两口。” 虎啸顿时松了一口气,笑道:“没问题,一定来。”这才放宽了心地让车队继续前进。 那些守卫确实大意了,如果他们细心一点,就会发现,今年的“产量”比往年要多出整整一车! 虎啸的车队进入谷中时,天色已经暗了。这上缴药草之事,只好拖到明天。在吩咐众人去休息后,三个身影在夜色的掩护下,从一辆草药车里钻了出来。 虎啸领着一行人,倚靠着山壁走了不远,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了眼前那扇尘封已经的大门。 “这里啊……是我和舜英没去妖歌森林之前的住处,栀妍也来过的。许久没回来,灰都积这么厚了。”虎啸进门一边点燃一旁的油灯,一边拍了拍旁边的灰尘。不过他这一拍,灰尘立刻飘散开来,空气似乎变得更加难受了,让他一阵皱眉。 “虎啸大哥,无妨,我们会打扫的。”说完,神焕并不太在意这些条件,“栀妍和屠烈什么时候来?” “应该快了。”虎啸又折腾着找出几张还算干净的凳子,“栀妍先一步潜回谷中,便是为了通知屠烈前来汇合。想来……” 话没说完,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屠烈那高大的身躯将整个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好不容易才挤了进来。 阔别许久,看见屠烈,卓清难掩心中喜悦,道:“屠烈,许久不见,你这块头又大了一些。不过,还是一样的粗鲁不堪,看来这些时日都没人好好提醒你要注意礼仪吗?” 屠烈看见卓清,先是一脸狂喜,然后使劲儿地将脸上的喜悦塞了回去,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屠烈调整好表情,正要开口,却被卓清伸手制止。 “罢了,想来你这张笨嘴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还是省省这力气吧。” 一见面就被连损两次,屠烈气得直咬牙,但这不大的空间内人却不少,他也不好发作。 还好,神焕及时为屠烈提供了出气的途径。 “屠烈,我看这里久未打扫,有些脏乱。我们在这里不知要住几日,总归是要打扫一下的。”神焕道。 “恩,我提议这项工作就交给心灵手巧的卓清来做。”屠烈立马将这个活交给了神焕。 “我同意。”神焕紧跟着道。 自诩优雅的说书人卓清一脸的郁闷和无奈:“我说……这一套已经玩了多少次了……永远都是这样的二比一,你们不腻吗?” 周围李大夫和栀妍、虎啸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整个房间竟显得暖融融的,就好似春的温暖提前降临在了这个房间。 无奈过后,卓清的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在灵魂之涡中,只剩一道灵魂的他感觉自己沉睡了无数年……这样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在监督卓清独力完成了全部清扫工作后,神焕将话题转移到此次的计划上来:“九锋什么时候找上门来,我们无从得知。在那之前,我想先见见妖王,对他有个大概的了解。” 这是神焕和李大夫商量后共同的决定,见见妖王。虽然不能知道妖王究竟有多少实力,但光是看精气神,心中也能有三分判断。 “会不会太危险了一点?”栀妍问道。一旁的虎啸也颇有疑虑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也是同样的看法。 “只是远远地看一下就可以。我不靠近,应该不会让他发现。”这方面的信心,神焕还是有的。 “那明日我带采药队去上交今年的收成,按照惯例,妖王会在瞭望台现身向我们致意,慰问我们一年来的辛苦劳动。从这里,也能顺利地看到妖王殿瞭望台,可以进一步地减小风险。”虎啸出个了不错的主意。 神焕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众人现在已经成功潜入万妖谷,在计划正式开始之前,为了不打草惊蛇,神焕自然不会过于靠近妖王的居住。在这里便能看到,对神焕而言是再好不过了。 累了一天的众人,在屋子里随便找个角落就靠着休息了,特殊时刻,也没那么多的将就。至于这屋子的卧室,自然是让给了唯一的女性——栀妍使用。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就变得吵吵嚷嚷的。 每年妖歌森林的各采药队返回万妖谷,在王殿下的广场清点一年收成的时候,是妖族最热闹的日子。许多从不曾去过妖歌森林的妖族都跑到广场边上来看热闹,这些珍贵的药草、粮食,对他们而言,即使轮不到自己享用,能看看也是不错的。 换了一身华袍的妖王站在妖王殿最高处的瞭望塔上,向下面自己的臣民挥手致意。 而在远处山壁上,神焕正半掩着身子,观察着体态健硕的妖王。 忽然,一道利箭似的目光投到神焕身上,让神焕不禁一震! “他在看我!”神焕心下有些骇然。几乎在这道目光临身的瞬间,神焕就明白了这道目光的主人,正是瞭望台上的妖王! 妖王的目光只在神焕身上停留了片刻,就重新回到广场上妖族臣民们的身上。 只是这片刻停留,便足以让神焕明白一个惊人的事实——妖王知道他们的入侵! 因为这道目光没有经过任何扫视搜索的过程,而是直接死死地定在了神焕身上!从离开神焕身上后,也未曾在别的什么地方停留! 神焕神色凝重地进了屋子,将自己的推断告诉了屋内众人。 气氛一时压抑得令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所有人都明白,被妖王发现了行踪代表着什么。 “果然还是小觑万妖谷的防备力量。”李大夫叹了口气,“久不与人争斗,倒是小觑天下英雄了。” “也许是我几番回来,不小心泄露了行迹。”栀妍有些自责。 “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知道我们在这里,却不对我们采取行动,这说明什么?”神焕道。 一阵压抑的沉默。 问题的答案,其实每个人都很清楚,最后,还是卓清将这个答案说了出来:“说明他在等!他知道我们是来杀他,他在等我们先出手。而他之所以敢等,则是因为……”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第177章四神开阵 明明双方都已心知肚明,却依旧要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行踪。这种感觉,说起来有些奇怪,但当事人却只能感觉到压迫与紧张。 双方都在等,等一个契机。 妖王或许不知道神焕他们在等什么,但他无所谓。足够的信心让他静静地端坐在他的王殿上,衣食住行,一切如常。 在妖王的眼中,神焕他们就如同一群跳梁小丑,自以为得意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表演,却不知道这些表演在他的眼中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 表演的权力是他所赋予!他看腻了、等烦了、失望了的那一刻,就是他收回这权力的时候!当然,同时还要收取相应的代价,也就是小丑们的生命! 一切尽在掌握! 而神焕众人也在等,同时也在赌。他们赌妖王不可能知晓他们的计划,即使妖王防着他们,也防不了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的九锋! 九锋是他们的敌人,更是他们在这时候最需要的助力! 日子在双方渐渐不耐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九锋却迟迟没有出现。 以九锋的实力和他万年前那无数的血腥传说,寻找神焕踪迹这么简单之事,是绝对难不倒他的。 神焕开始猜测,或许当日九锋与扣弦一战,九锋亦受了不轻的伤。这些时日,很有可能九锋也是在疗伤中度过的。 等待终究会有结果,就如同压抑住的冲突终有一天必将爆发! 这一天的天色有些昏暗,大有风雨欲来之势。春雨贵如油,对妖族来说也是同样。 虎啸看了看天色,回到屋内对无聊的众人说道:“我想,我还是先回妖歌森林了吧。我担心舜英一个人在那边管不过来那些不安分的小子丫头们。” “恩。虎啸大哥,你就先回去吧。”栀妍第一个开口答应。这些天,她早已看出虎啸心神不宁。她太了解虎啸了,虎啸做了这么多年的采药队队长,他那极强的责任感,让他始终放心不下妖歌森林那边的状况。 神焕众人也没有异议,毕竟虎啸并不是此役的主要战力,不必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承担战斗的风险。 众人纷纷起身,正要送虎啸离开。突然,一个森冷的声音,如一阵逆春寒的冬风,刮遍了初春的万妖谷! “妖族……这些年,人杀了不少,妖族却没杀几个。小子选这个地方藏身,让我能顺手杀几个妖族,倒是有趣得紧。” 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响彻在万妖谷所有妖族的耳中。 “他来了。”神焕的声音半喜半忧。九锋的声音,他们当然也听得一清二楚,等待的契机终于来到,接下来,就是容不得半刻喘息的战斗! 神焕贴着门,并不急着出去,现在出去几乎等于是自己将脖子送到九锋面前去。 “谁人如此大胆!竟敢入侵万妖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万妖谷的后方传来。声音的主人似乎有心压制九锋的气势,在声音中已经加上了法则的力量,实力低于地阶者,当场便被震得双耳出血,暂时失聪。 随即,能听见的是一阵阵“呼呼”的风声,应该是妖族的高手赶来所产生的破空声。 “一个……两个……五个……十三……二十七……四十四!”神焕静静地感知着外面强者的数量,最后停留在了“四十四”这个数字上! 李大夫颇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神焕。李大夫自己也试图感知过外面强者的数量,但因数量众多且力量特征驳杂,让他也无法知晓具体数量,只能大概推算有四五十。而神焕却清楚且肯定地报出了“四十四”这个数字,这足以证明,光论感知力的话,神焕已经超越了身为越天境强者的他。 “这个数量,应该是留守谷内的‘妖蚩’和‘妖禁’出动了。”栀妍肯定道。 九锋接下来的话,也证明了神焕判断的正确! “五个疑境,最高不过疑境二阶,三十九个越天境,实力也是参差不齐。啧啧,就这样的阵容,也妄想阻拦我?我是该说你们小瞧我呢?还是该说你们高看了自己呢?” 九锋玩耍般的态度惹得妖族众位高手当即暴怒,只听一声震天怒喝:“休得猖狂!” 战斗打响了! 愤怒的妖族高手以四十四敌一,战斗散开的强大气浪一波接一波,将谷内两侧山壁上妖族的建筑成片成片的轰塌! 神焕众人所在的小屋也被轰掉了上半截,幸好屋内都是高手,运起罡气形成一个小小的护罩抵挡,倒也没有受伤。 尘沙中的众人一抬头,就看见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战团。战团居中一人手持双剑,背负七剑,从容不迫地应付着来自各个方位的攻击,尽显高手风范!正是九锋! 而妖族“妖蚩”及“妖禁”四十四位高手,正围绕着九锋旋转、攻击、闪避,不同颜色的战技和咒术在空中炸开一朵朵绚丽的“花朵”。 “妖蚩”及“妖禁”所使用的本也是奥妙非常的各种秘技,但在九锋的面前,却尽成了些小孩子的把戏。 “就是现在!我们出发吧!”神焕见九锋已被妖族高手缠住,当机立断,第一个腾空向妖王殿掠去! 李大夫、卓清、屠烈纷纷跟上神焕,而栀妍和虎啸则转向朝谷口而去,他们的任务,是为神焕等人打通撤退的道路! 神焕一动身,天空中的九锋便发现了他的行踪,九锋一边挡去两道临身的攻击,一边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微扬的嘴角,尽是嘲弄! 妖王殿上,妖王双目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右手食指和中指不停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外面那恐怖的气浪似乎对妖王并没有什么影响,他连一点出去关心战事的兴趣都没有。 “原来,这就是他们等待的机会吗?引这样的高手来攻击妖族,真是用心良苦啊……妖族所付出的代价,我一定会让你们加倍偿还,我会让你们明白,什么是绝望的真意!”妖王自言自语道。 实力不知深浅的九锋与四十四位妖族高手激战的动静实在太大了,连这代表着妖族至高身份和权力的妖王殿在承受百波余劲后,也开始震荡不安。 当妖王殿的天花板掉下第一块琉璃时,手持问心剑的神焕正一步步踏入妖王殿! 妖王打量着神焕四人,表情变得很怜悯:“一个越天境,三个天阶。这样就想行刺本王?可怜又愚蠢的人类。栀妍呢?她为何不自己来面对我?” 果然!妖王对他们的计划早已知晓了! “因为不需要,你注定命留此地!”神焕给李大夫、卓清、屠烈先后使了个眼色,四人的站位悄然开始发生变化…… 进入妖王殿时,四人以神焕为先,三个紧随。现在,仍是神焕站位最靠前,李大夫的位置变到了神焕正后方三步之处,卓清和屠烈则分别在李大夫侧后左右各两步处。 “要本王留命?凭什么?就凭你们吗?”妖王将四人位置的变化看在眼里,眼中的嘲弄之意更足了。 “足够了。”多说无益,神焕一喝,四人再次拉开距离,方向却保持不变。四人同时一顿足,罡气一震,一个巨大的阵势以李大夫为中心、以神焕、卓清、屠烈为支点,巍然形成! 霎时,神焕四人身上分别出现青、白、红、黑四色异光,乃是四神归位之象!整个妖王殿,也同时出现了无数四色光带,将这周围全部变成四神共祀之阵的控制范围! “天河转开二十八,星宿分演四方神!” “角亢氐房心尾箕!” “奎娄胃昴毕觜参!” “井鬼柳星张翼轸!” “斗牛女虚危室壁!” “四神共祀,开阵!” 第178章四神之力 四神起阵,天地肃然! “有点意思。”妖王见神焕众人已经起阵,终于收起笑容,缓缓站了起来,但脸上自信神色依然不减,“知道我为什么这些天一直不对你们动手吗?因为唯有从希望的顶峰坠落,才是最大的折磨和痛苦!” 自信的神态,残酷的言语,是一代妖族王者对刺杀者的睥睨! 妖王踏出一步,整个妖王殿都为之一震! “小心。”居中的李大夫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看,“他的实力可能已经到了疑境!” 疑境,越天境之上更强大的境界,将罡气与精神力融合为“气”,直达力量本质的更高境界! 李大夫的判断让神焕心中也是一沉,虽然他们已经开启了四神共祀之阵,但妖王若真是疑境,这一战将变得更加困难! 神焕决定先发制人! “西位,锐金破林风!”神焕的速度在四神共祀之阵的加持下,变得更加迅速。 一挥剑!肃肃清音,虎啸狂风吼! 这不是神焕自身所掌握的战技,而是使用四神共祀之阵后,新产生的力量! 剑芒虽利,更有锐金之气加持,妖王不闪不避,正面迎上!一剑劈下,剑芒在和妖王身躯接触的瞬间,倏然溃散,宛若不存! 妖王并没停下,趁势而上,一抬手,一握拳,便是磅礴劲力汇聚! 屠烈见状,毫不犹豫,脚步依阵势挪移,挡在神焕身前。巨锤砸地,是全然不同的另外一种力量! “北位,腾蛇动山河!” 妖王殿的地面突然隆起,如小山一般,拦住妖王之前! 屠烈这一锤调动的力量,重在乱,不在破,强在守,弱在攻。可贵的是,这一招中,守中带攻,乱中图破,让对手不能硬攻,也不能全守。 妖王虽身居高位,战斗经验却是不少,至少这临场判断和随机应变,可称卓绝! 只见妖王双拳一握,也没有使用什么战技,只是靠着单纯的**力量和“气”的基础运用,便狠狠地砸开了隆起的石块! 在石块双分之刻,妖王双手旋即变为平挡,双掌一拨,将尚有屠烈余劲的石块分到两侧。同时妖王手肘一震,连发的两道气劲同时轰到了最靠前的神焕和屠烈身上! 距离太过接近,这两道气劲又太快,神焕和屠烈毫无悬念地被这两道气劲击中,四神共祀之阵在两人受创的瞬间,便将伤害分摊到了四人身上! 但这看似随意的一道气劲,竟蕴含无穷巨力,既然被分摊,依旧是击碎了四人胸前的肋骨! 为了保持阵势完整,神焕无法使用“影技——烟化”来自我保护,受这一击,伤势已经不轻。 神焕正准备使用“时光回溯”为自己恢复伤势,忽然,一阵暖流穿过四神共祀之阵建立的无形通道,流入神焕体内,以惊人的速度为神焕恢复着胸前的伤势。 “这种感觉……”神焕觉得这种力量有些熟悉,略一思索,终于回忆起来!这力量,与当初易笮在中央山脉为他疗伤时所使用的,简直一模一样! 生命法则! 神焕身后的李大夫面部都快僵硬成一块石头了,他比神焕三人更了解“疑境”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义。 神焕和屠烈还在借助阵势的力量做无谓的试探性攻击,李大夫一出手,就是全力!因为,面对“疑境”,容不得一丝马虎! 借助阵势的力量固然可以获得新的力量,但却无法将自己本身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李大夫完全放弃了东位的能力,双手从针袋中取出八根金针,以怪异的手法,带着强大的罡气掷向妖王! “针技——化劲消脉锁!” 八根金针,划着诡异的弧线,刺向妖王周身八处穴道,试图封锁他的力量。李大夫在出针以前,便计算了妖王可能躲避的路线,金针已是朝着妖王躲避后的位置而去。 不料,妖王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让李大夫的金针反倒落了空。李大夫一愣,双手虚划,八根金针如同被丝线牵引,在空中变向,重新朝妖王刺去! 金针“嗤”的一声入体,顺利得让李大夫都不敢相信。 神焕、卓清、屠烈见李大夫一击得手,没有片刻犹豫,同时出手! “剑技——峰回千路!”神焕快剑一挥,气分千流,刺向妖王周身要害! “火咒——天火之罚!”卓清双手持咒,卓家不传之咒霎时发动,妖王头顶出现一朵巨大的火云,疾火如雨,倾盆而下! “锤技——熊哮地龙动!”屠烈一声咆哮,巨锤轰地,坚固的妖王殿地面竟有了瓦解的趋势,让所有人都站立不稳! 快剑、烈焰、重锤,三种不同的攻击,在无间的默契之下,同时封锁着妖王的生机! 被“针技——化劲消脉锁!”击中的妖王,面对全方位的攻击,脸色全无异常,反而活动了下手腕,狰狞地笑道:“热身已经完毕,现在,我要开始了!” 话音一落,妖王周身气劲一爆!在摧毁三人的攻击和身上的金针同时,将整座妖王殿夷为了平地! “你……”李大夫见妖王完全不受“化劲消脉锁”所制,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没有了环境的障碍,我才能真正好好陪你们玩一玩。”飞扬的尘沙中,妖王一步步踏出,脚步如同鼓点,声声敲在四人的心间。 李大夫不由向后退了一步,一滴冷汗自额头滴下:“这种压迫力,实在是太惊人了。” “我也正有此意。”神焕不退反进,持剑迎向妖王! 面对九锋,神焕尚且敢拔剑,更何况面对远远不如九锋的妖王! 就在神焕四人与妖王的战斗即将重新打响之时,空中的战斗也已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九剑并使的九锋在这短暂的战斗中,已经杀死了七名“妖禁”和一名“妖蚩”,这巨大的损失,也让愤怒中的妖族高手们终于冷静了下来。他们终于清醒地认识到,眼前这莫名而来的人类强者,远远不是他们能正面抗衡的! 几名“妖蚩”迅速脱离了战团,共商应对之法。 针对九锋的攻击本以实力更强的“妖蚩”为主导,“妖蚩”一脱离战团,剩余的“妖禁”虽不至于乱了方寸,但压力却顿时大了数倍。 “我玩得无聊了。”九锋只留下一柄剑在手中,“一招结束这场游戏吧。” 游戏?九锋的措辞再次激怒了妖族的高手。他们在这里拼命,还损失了数位同僚,到九锋口中,却变成了一出“游戏”? 几名“妖蚩”也同时有了决断:“大家一起,同开‘妖罗炼天网’!” “妖罗炼天网?”九锋似乎是知晓这个妖族秘技,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这还差不多,一直小打小闹像什么话。来,让我试试你们妖族闻名已久,专杀强者的妖罗炼天网。” 说罢,九锋收剑入鞘,静立在空中,摆出了一副等待妖族高手们出招的模样。 妖族的高手们鼻子都快气歪了,同时将全身的力量催动到了极限,强大的力量,使得整个万妖谷都在疯狂地颤动!有些胆小的普通妖族在这大地的颤动中,吓得趴在地上,痛哭出声。 “妖禁”和“妖蚩”们已经顾不上普通妖族的感受了,被九锋这么嚣张地挑衅和藐视,他们若不能杀九锋一血耻辱,有何面目继续苟活在这个世上? “妖罗炼天网!”妖族剩余三十六名高手同声大喝。 倏然,一张巨大的烈焰巨网出现在天空中,如包饺子一般将九锋收进了网中! 诡异的是,那巨网上的火焰的颜色,是幽绿! 火网中的九锋浑然不惧,笑道:“这妖罗炼天网,果然有些门道,竟令我不能躲闪。不过,这火实在烧着不疼,不如你们再加把劲儿?如何?” “你!”一名心高气傲的“妖蚩”被九锋气得呕出一口鲜血,“今天不将你烧成灰,誓不为妖!” “好志气,那我也陪你玩玩。我明白地告诉你们,我要强行撕碎这破网,不难。但我今天若不以巧破网,明日破晓,就是我九锋自尽之时!” 第179章绝望 九锋的豪言,激怒并震慑着“妖禁”和“妖蚩”众高手,却对谷内另一处的战局没有丝毫影响。 神焕提剑主动迎向妖王,但神焕并不是傻瓜。神焕心中非常明白,如果采取正面力敌,天壤之别的实力会让他瞬间落败,即使动用公良鸣霄所传的最后一式搏命之招,也绝对没有胜利的可能。 “拉开距离,小范围的战斗对我们不利。”神焕的声音在李大夫、卓清、屠烈三人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这又是四神共祀之阵另一个好处了。四神共祀之阵可以起到“巧技——传音入密”的效果,极大地方便四人在战斗中进行沟通,同时不会令敌人得知。 三人听到神焕的声音,即刻保持方位不变,向三个方向拉开距离,而神焕则挺剑而上!掩护三人! 快剑一闪,旋即又换了位置,不过眨眼,速度发挥到极限的神焕已连换百招剑式! 妖王不动如山,周身似有一层无形气罩将神焕的攻击全部挡在了距离他身体三寸之处。不论神焕如何使力,都无法再进分毫。 神焕也没奢望用这样的攻击伤害到妖王,连续变换位置和剑式只是为了让妖王无法捕捉到自己的身影罢了。 你强,我就快!快得让你无处下手! 依仗着“时光回溯”,即使面对疑境的妖王,神焕也有信心在速度上一较高下。 见卓清三人已经拉开了足足百丈距离,神焕也随即抽身,不再与妖王近身缠斗。 神焕退开后,妖王扫视着分四方遥遥与自己对峙的四人,嘴角微挑,满是讥讽! “蝼蚁们,尽情表演吧!我会让你们表演得足够尽兴,再让你们体会自己的渺小和脆弱!体会何谓最冰冷的绝望!” 强音一落,妖王左拳一握,右足稍退半步,一道宏大的气劲顿时由妖王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开!没有任何闪避的可能! “妖罪凋零!” 神焕四人面对妖王此招,同时向后再退。但除了神焕,其余三人后退的速度都远不如那气劲来得迅猛。 卓清、屠烈、李大夫三人纷纷中招,神焕也受到牵连! 想象中的血肉横飞并没有出现,四人的双手却迅速地枯瘦下去,宛若枯木,就如同一瞬间衰老了百岁。 “这是凋零法则!”李大夫讶声道。 凋零法则,是与生命法则完全对立的另一种法则。生命法则创造生机,凋零法则创造死亡! 李大夫双手挥舞,六根金针眨眼飞越百丈距离,刺入神焕三人双臂,再抽出两根金针刺入自己双臂,防止妖王的力量向身体其它部分扩散。 随即,李大夫的生命法则之力也通过金针,开始修复四人枯瘦的手臂。 李大夫的动作尽收妖王眼里,但他并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对妖王而言,这只是一场制造绝望的游戏,他掌中的蝼蚁挣扎地越厉害,才越有趣味,一下全部捏死,反倒没什么意思。 妖王这一击,足足剥夺了四人百年生机!李大夫虽是越天境强者,但实力毕竟与妖王相差太远,完成修复的一刻,李大夫已经疲惫不堪,连眼皮都快开始打架! 精神力几近枯竭的李大夫勉强地招了一下手,神焕三人手臂上的金针受到牵引,重新飞回了李大夫的针袋中。 感觉到李大夫的疲惫,神焕迅速分了一部分精力,通过四神共祀之阵,补充入李大夫的精神中。 神焕分来的精神力如一股清泉注入接近干涸的李大夫灵魂世界,让李大夫精神不由一振! “如此庞大的精神力!这已经足足是一个天阶高手全部的精神力了!神焕竟能分这么多的精神力给我而不见疲态!他的灵魂境界……”恢复精神的李大夫不可置信望着远处的神焕。 “越天境的蝼蚁,你以为你已经消除了我的‘妖罪凋零’吗?真是愚蠢。”位于四人包围中的妖王冷笑道,“知道疑境和越天境最大的区别在哪儿吗?同样拥有法则,越天境只能单纯地利用法则,疑境却能将法则与气融合,创造出更强的招式!” 话音一落,四人的手臂突然再次迅速枯瘦了下去! “这!”李大夫目瞪口呆。 屠烈刚刚重新举起的巨锤因手臂的再次枯瘦而再次脱手,险些砸到他自己的脚。 “一次攻击,两次爆发,烦人。”卓清看着自己又一次变样的双臂,皱起了眉头,“法则果然是个麻烦的东西,这种层次的战斗,没有法则,完全插不上手啊……看来,我要尽快突破越天境才是……” 神焕心知以李大夫现在的状态,如果再次使用生命法则为他们恢复这伤势,一定会脱力倒地。到时,不但四神共祀之阵无法继续维持,李大夫也会有生命危险。 下定决心的神焕不再藏招,催动起“时光回溯”,将四人的手臂都恢复到了片刻之前的状态!有了四神共祀之阵的辅助,隔空恢复其他人的手臂与恢复神焕自己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李大夫治疗这样的伤势,是重新为手臂补充百年生命力,而神焕只是将手臂恢复到片刻之前的状态,所消耗的精神力远远小于李大夫。 “时间法则!”李大夫这次是真正震惊了,因为完全打破常理的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 一名天阶初期的年轻人,竟然使出了法则的力量!还是最强四法则之一的时间法则! 屠烈和卓清并不知道这是时间法则的能力,只以为是神焕使用的某种恢复战技,一点也没有惊讶。早在中央山脉之时,他们就已经见过神焕胸膛被洞穿又迅速恢复的场景,现在恢复个手臂,当然没什么好惊讶的。 妖王并不知晓是神焕的作为,以为是李大夫再次使用了生命法则,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带大夫上战场,确实有不错的好处。不过,你们又能恢复几回呢?”说罢,妖王又要出手! 李大夫见妖王又要动手,收起惊讶,足一顿,升上半空!针袋中的一百零八根金针同时飞出,以一种神秘的序列排布在李大夫的身侧! “留下足够逃生的罡气,将其余的罡气都借给我,这是我最后的努力!”李大夫的声音在神焕、卓清、屠烈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李大夫已经看得很明白,他们与妖王的实力实在相差太远,即使使用四神共祀之阵,也只能被动挨打。若不豁命一搏,他们只能在不断的挨打中败亡,四神共祀只能让他们多撑几次而已。 他们更明白的是,李大夫所说留下罡气逃生,根本是不可能的。面对妖王这样的强者,留下再多的罡气也不足以令他们逃出生天。 神焕三人汇聚全部的罡气灌入半空中的李大夫体内,李大夫全力施为,身侧一百零八根金针亮起夺目的白光!当李大夫豁尽全力之后,天上已宛如多了一百零八颗太阳! “针技——金龙夺日耀!” 李大夫舌绽雷音,一百零八根金针旋转而下,直袭妖王,势若天龙降恶煞!尽夺天地光! 面对李大夫汇聚四人之力这搏命的一招,妖王脸上首次露出慎重的表情! 妖王左臂一挥,王袍一震,气扫四野!右手掐了个宛若虎形的手诀,顿生百兽咆哮之声! 百兽咆哮之后,妖王全身亮起深青色的光芒,腾空正面冲向“金龙夺日耀”! “大夫,还是滚回去磨药吧!战场之上,没有你的空间!” 相撞瞬间,一声惊动天地的震爆,将远处众位“妖禁”和“妖蚩”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光芒散尽后,只见—— 半空中,毫发无伤的妖王傲然而立,气若游丝的李大夫如同一块破布一般被他轻轻提在手上! 第180章谁的绝望 “如何?”妖王讥讽地看着神焕三人,“从希望的顶端坠落的感觉还不错吧?” 与其说妖王此时是胜利者的姿态,不如说他是游戏者的姿态。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对他而言就是一场游戏,一场他玩弄眼中可笑蝼蚁的游戏,一场他给予希望又制造绝望的游戏! 神焕三人的罡气几乎全部都借给了李大夫使用“金龙夺日耀”,现在体内罡气已所剩无几,即使有心对抗,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呸!干你大爷的,没有罡气,你屠烈大爷也会一锤把你砸个稀巴烂。”屠烈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毫无服输的意思。 “屠烈,你个蠢猪!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卓清在心里暗骂道,“现在应该做的,是保持沉默让他继续说下去,我们趁机暗中恢复罡气,而不是出言挑衅。” 神焕也心知不妙,屠烈这一开口,让他们唯一可以利用的喘息之机已化为乌有。接下来,他们只能凭着现在这虚弱的状态强行一搏了。 神焕握住剑柄的手,更紧了。即使剩余的罡气已经不足以让神焕再发动任何一种剑技,神焕也绝不可能让屠烈独自面对妖王的攻击。 况且,神焕尚有剑意剑气可以使用,哪怕不能对妖王造成威胁,至少还拥有着最后一搏之力。 妖王果然将目光投射在了屠烈身上,不屑地哼了一声:“哼,带着熊族血脉的半妖,也算是我妖族的子民。反叛妖族在先,侮辱王者在后。果真是活腻了吗?那好……啊!” 妖王说到一半,忽然痛呼出声! 原来是他手中奄奄一息的李大夫,将一根金针刺入了他的手腕!这根金针上,带着某种特殊的力量,让妖王第一次感觉到了疼痛! “绝寿……‘绝寿败血针’……”李大夫说话都变得十分困难,声音非常虚弱,“唯有近身之刻才能使用的针技……你……你这只手,一刻之后,将彻底……彻底坏死……这……这才是我真正的最后一击!哈……哈哈……” “绝寿败血针”,是针技中极为毒辣的一种!这种针技,需要融合生命法则才能使用,乃是用自身寿命换取对手伤害的一种禁忌针技! 在“三岛”,“绝寿败血针”这种残毒的针技,是被禁止使用的,此次也是李大夫第一次使用“绝寿败血针”! 可惜,李大夫现在受伤严重,连“绝寿败血针”都难以发挥。只能牺牲四十年寿命废掉妖王一臂,如果“绝寿败血针”可以完全发挥,李大夫愿意耗尽自己全部的寿命与妖王同归于尽! 妖王看着手腕处渐渐扩散的紫黑色毒纹,首次出现愤怒的神色,喝道:“卑贱的蝼蚁,你真的惹火我了!我决定终结这场游戏,让你们体会最深刻的绝望!哼!区区四神共祀之阵,你们当真以为可以凭借这个与我为敌?” 说罢,妖王五指在李大夫身上连点,最后随手将奄奄一息的李大夫扔了出去。 神焕眼疾手快,一闪身,便稳稳地接住了李大夫,避免了李大夫落得个粉身碎骨的凄惨结局。李大夫在被神焕接住的瞬间便昏迷了过去,还好气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当神焕接住李大夫的时,神焕三人终于发现了不对! 李大夫已经脱离了四神共祀之阵!现在与他们共同组成四神共祀之阵的是——妖王! “终于发现了吗?”妖王冷哼道,“你们知晓四神共祀之阵,却不知晓,当你们面对一位深谙四神共祀之阵原理的对手时,四神共祀,就会变成你们最大的致命劣势!” “这……怎么可能?”神焕三人心中都是同样的疑惑和震惊。 据李大夫所说,四神共祀之阵乃是数万年前“三岛”上的某位强者所创,一直只在三岛中流传。无论如何,四神共祀之阵的原理,都不可能流入妖族。 “到永恒的死亡中去慢慢懊悔你们的愚蠢吧!‘四神共祀之阵’是你们的依仗,现在,我已经关闭了‘四神共祀之阵’分担伤害的效果,接下来它就将成为你们项上的索命绳!” 神焕三人尚来不及思考妖王所说何意,便感觉一股庞大的力量如潮水一般灌入他们的体内! 正是妖王将自身的气重新分成罡气和精神力,再将罡气借由四神共祀之阵注入神焕三人体内,要用超越神焕三人承受极限的罡气将他们三人活活撑炸! 神焕三人立刻尝试解除四神共祀之阵,却发现四神共祀之阵竟产生一股反噬之力,将他们死死地固定在原地,也无法调动力量,更遑论解除阵式! 唯有束手待毙! 空中,被妖罗炼天网束缚住的九锋发现另一处战场的变化,心中大喜:“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到了!” 九锋其实早就知晓如何破解这妖罗炼天网,他之所以一直不动手,就是在等待此刻! 九锋剑指一划,三道剑气旋舞,切割着妖罗炼天网隐藏着的薄弱之处! “妖蚩”和“妖禁”们发现弱点暴露,大惊之下,催动余力,试图维持妖罗炼天网!奈何他们终究是差九锋太远,不过坚持了数个呼吸的时间,便纷纷吐血而退。 妖罗炼天网顿时瓦解!化作无数火星,消散在天地间…… 脱出妖罗炼天网的九锋背上九柄长剑齐震,共鸣之声,重开生灵丧亡之曲! 生灵丧亡之声,在万妖谷中扩散,无数实力低微的妖族闻声而亡! 而在远处,陷入危机中的神焕亦听见了这带来死亡与毁灭的音波,体内那颗灵魂之种受到刺激,开始疯狂地生长!一个如虚似幻的人影,从灵魂之种里冒出半截身子,双手变化着神秘的手诀! 妖王也同时发现了不对! 原本还在试图抵抗着他力量灌注的神焕忽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股恐怖的吸力,开始疯狂主动抽取他的力量! “这是怎么一回事?”妖王脸上出现惊恐的神色,他想停,却根本停不下来! 而神焕在吸收他的罡气后,实力开始迅速的窜升! “天阶初期……天阶巅峰……越天境一阶!越天境二阶!三阶!四阶!五阶!这不可能!他怎么能抽取我的罡气为己用!他怎么可能不需要领悟法则就突破越天境!这不可能!”妖王失态地大吼! 情势急转直下,妖王早已顾不上什么王者风范、高手气度。从掌控游戏的人变成别人游戏中的棋子,这样的大起大落,让他如何接受? 而游戏中的另一个棋子——神焕虽不知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晓,自己反败为胜的机会来了! 妖王的全部罡气都被神焕所吸取,神焕的实力暴增到了越天境九阶! 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充斥着神焕的全身,神焕心中升起一股燥热之感。就像这力量快把他憋坏了一般,让他迫不及待地想将自己的力量发泄出来! 一道昊光自神焕身上冲天而起!贯通云霄!直达不可知的天外之境! 剑起,飞若惊鸿! 剑落,势如落雷! 在万妖谷万千妖族的仰望中,一道划破天地、斩山断岳的剑气,夺走了那永恒不灭的太阳全部的光彩,自天而降! 剑气落地瞬间!风云色变,剑光蔽目!雄劲贯地,十方破碎! 所有妖族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待他们再次睁眼,万妖谷北侧的绝壁和崇山峻岭,如同被鬼神的巨斧劈开,产生了一道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裂谷! 而不可一世的妖王,已经在剑光中化作了齑末,风起之后,不知所踪…… 只有那风中飘飞的王袍残片,证明着这里曾经有一位野心勃勃的王者存在过…… 第181章阴谋者 将多余的力量在这一剑中全部释放出来后,神焕的罡气稳稳地停在了越天境三阶。 虽然一剑将妖王消灭,但神焕不敢有一丝放松,因为对他而言,更大的威胁——九锋仍停留在半空中。 神焕将李大夫背在背上,扯着屠烈和卓清就开始全力向万妖谷谷口方向逃离! 神焕现在实力大增,即使承担着四个人的重量,依然能发挥出卓越的速度! “妖王!”半空中的“妖禁”和“妖蚩”们终于反应了过来,睚眦欲裂,罡气一震,便要去拦截杀害妖王的凶手。 九锋身形一闪,拦在他们身前,笑容中有种说不出的意味,“你们的对手,可是我啊……现在就要去追人,实在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而忽视我的代价……只有死!” “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杀!”领头的“妖蚩”已经红了眼,浑然忘了九锋才刚刚破解了他们所有高手联手使用的妖罗炼天网,不顾一切地朝九锋咆哮道。 “哈哈哈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这样朝我大吼大叫了。”九锋哈哈大笑,笑声终止后,声音渐渐变得阴冷,“之前不过陪你们玩玩。莫非,你们还真以为凭借你们的实力,能和我周旋那么长时间?笑话!” 一声“笑话”,九锋抽出背上夭折之剑,单剑指天! 天空顿时被乌云笼罩,云层中隐隐有雷光闪动,透着压抑和不安的气氛。 “万雷天夭!” 剑锋一挥,万雷齐落!在带着“夭折”之力的万雷轰顶之下,无论是普通妖族还是越天境的“妖蚩”,都如同风暴中的孤舟,不论再怎么挣扎,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支离破碎! 而这末日景象的制造者,九锋正望着神焕等人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道:“灵魂之种还需要生长,现在杀他还太早……暂且留他一命吧,毕竟,没有比他更好的‘土壤’了……” 神焕四人虽感受到背后毁灭性的力量,却没功夫回头看哪怕一眼,九锋越强大,他们越要尽快离开! 跑到谷口,神焕看见接应他们的栀妍和虎啸正满脸喜悦地朝他们招手,而栀妍和虎啸的周围,都是被他俩打晕的守卫。 神焕等人平安归来,代表妖王已经伏诛,他们当然喜悦不已。 “快离开吧,九锋随时可能追上来。”神焕停下脚步,担忧地望着万雷中的九锋。 “不,你们走吧。”栀妍拒绝了神焕的好意,谷内那末日般的万雷齐降景象让栀妍心中一阵不安,她忧心族人的伤亡,此时她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恩。自己保重。我先送李大夫去求医,半年后,在最初约定的地方汇合。”神焕也不强求,李大夫伤势严重,同样耽搁不得。 在行动之前,众人就已经商定,事成之后,如果无法劝服现任妖王的儿子接受栀妍的理念,就在妖歌森林汇合,再谋它法。 神焕三人背着昏迷不醒的李大夫一路飞驰,百里不息,到了石州地界,见九锋没有追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歇歇了。我只是个说书人,却要和你们一起这样玩千里奔驰,我看下辈子不如投胎做一匹马算了……”卓清理顺了自己的气息,不满道。 神焕没有说话,低头沉思着。 “想什么呢?”卓清见神焕这副模样,以为是战斗时出了什么岔子,关心道。 “我在想你下辈子投胎做马的可能性。”神焕一本正经地答道。 卓清先是愕然,紧接着变成无奈,道:“你大概是全天下最无聊的越天境强者了……” “有什么不同吗?” “屠烈,你告诉神焕,有什么不同。” “有什么不同吗?”屠烈摆出和神焕同样的表情,同样问道。 “没有……你们俩是天底下最正常的人,我是个怪人,我神启通用语不好,你们别理我。”卓清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放弃了继续说下去的念头。 神焕面色如常,屠烈则露出他憋了很久的得意笑容,心满意足地从神焕背上将李大夫接过。 这些活儿本来就是他干的,即使许久不见,即使神焕的实力已经超越他们整整一个境界,在屠烈心中,这也永远不会变成该神焕做的事儿。 神焕三人披星戴月,只用三天便赶到了石州城。不过石州的医馆,却给了他们一个不好的消息。 “这种伤势,寻常大夫根本没有办法。他的气脉已经在某种巨力下变得盘结错乱,想要恢复,一般的医术无能为力。如果不能治好他,他将一直处在这样的昏迷状态下。所幸的是,他体内有一种我不知道的力量在努力地自行恢复他的伤势,但是速度极慢,大约要用三年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神焕三人当然知道这力量是什么。李大夫对神焕三人有恩,这次也是应他们之邀请,去和妖王拼命,若是让李大夫在昏迷中度过三年,等待生命法则在没有人催动的情况下自行为李大夫治疗,他们良心难安。 一般的医术无能为力,那就只有寻求强者的帮助! 神焕首先能想到的是比李大夫更加精通生命法则的易笮,但易笮居住在三岛,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前往三岛。 那唯一的希望便是——泉山! 离开石州城,神焕直奔泉山而去!两次帮助神焕的扣弦,在神焕眼中是一位和善、实力莫测、无所不通无所不精的强者,神焕相信扣弦一定能处理李大夫的伤势。 当李大夫被神焕三人送到扣弦面前时,扣弦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又露出让人安心的微笑。 “将他留在我这里吧,生命法则我并不懂,但我仍有办法可以治愈他,不过需要些时间。待他伤愈,我会让他自行离开的。到时候你们可以再去看望他。”扣弦的声音永远都像是一阵拂面的清风,使人心旷神怡。 “那有劳前辈了。”神焕生怕继续打扰会影响扣弦治疗李大夫,对扣弦行了一礼后,便与卓清、屠烈一同离开了。 神焕三人离开后,扣弦手一翻,竹风骤起,将昏迷中的李大夫送进了扣弦竹屋中的竹台上。 扣弦五指看似随意地在李大夫胸前连点十七下,原本昏迷的李大夫猛然睁开双眼。 李大夫看见眼前的扣弦,连忙站起身来:“前辈……他们将我送到了你这儿吗?晚辈多谢前辈施救。” “不必言谢。该说谢的,是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人?”李大夫有些迷茫。 “恩,我让你见见他吧。”扣弦微笑着转身,对内屋道,“你不出来吗?” “哼。那还真是多谢了。”随着这声内屋中传出的不屑鼻音,一人自内屋中踏出。 李大夫看清走出来的那人,面色瞬间变得扭曲起来,有恐惧,有震惊,更多是不可置信:“你……你……你你你你!这!这不可能!前辈,这……” 剑光一闪,血染翠竹! “你啊……”扣弦的声音仍是那般让人如沐春风,手一挥,轻描淡写地抹去了四周的血迹和倒地的尸体,“杀人永远是这么不美观,无论提醒你多少次,都没用。” “你的废话也永远是这么多。不过,你竟还记得我不杀昏迷之人的习惯,真令我意外。看在这意外的份儿上,我今天就不追究你的废话了。”冰冷的声音中有着毫不掩饰的不满,“这次的事情,你弄得太复杂了。” “复杂?若非我将原本完美的四神共祀之阵故意制造出破绽,若非我将四神共祀之阵的原理和这破绽提前告知那妖王,若非我通知你去配合他们的计划,以生灵丧亡曲刺激灵魂之种生长,哪会有这次的大成功?” 那人无法反驳,只能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内屋。 而在他的背上,九柄长剑,寒意逼人! 第182章裂痕 神焕三人一路东行,朝妖歌森林而去。 泉山距离妖歌森林极远,若是普通人,这段路足可走个三年五载,但以神焕三人的脚程,三个月也就够了。 距离半年之约虽还有些时间,不过神焕三人暂时也无事可做,不如早些去妖歌森林等待栀妍那边的消息。 三人中不知是谁最先慢下了脚步,这一路,反倒像极了游山玩水。 曾经,他们就是这样日夜并行,不离不弃。一番生死离别后,这曾经最熟悉的陪伴,变成了三人心照不宣的享受。 人生得知己一路并肩而行,风雨同济,幸甚乐甚。 夏州是前往妖歌森林的必经之路,站在一堆荒野的乱石之前,神焕忽然叹了口气,又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 “神焕……你最好还是收起你这样诡异的表情。”卓清做出副受惊的样子,“否则,我会重新考虑是不是要为你立传。” “这里,曾经是烈章九决的地点。”神焕看着眼前的一堆乱石,轻声道。这堆乱石,正是当初被烈焰雄风最后一招所毁的擂台。在这里,神焕第一次感觉到人的力量是可以和天地相连的,也借着这个契机,突破到了天阶。 “原来就是在这里啊!也没什么稀奇的。”说话的是屠烈,他嘴里说没什么稀奇的,话里却有一股子酸味。 烈章九决之事,神焕早已对他们说过了,当然,这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满足卓清那“身为说书人的求知欲和探索欲”。 屠烈早就抱怨过数次自己竟然错过了这样可以尽情揍人的机会,现在到了烈章九决的地点,嘴上却忽然逞强起来。 “在这儿坐一会儿吧。”卓清走得有些累了,选了块看上去还算平整的石头就坐了上去,“神焕,你是在这里突破的天阶吧?对了,不如聊聊法则的事情怎么样?你可不能再藏着捏着了啊,这可关系到我突破。是大事!是正事!” “怎么忽然这么积极了?开窍了?”神焕挤兑道。 卓清以前对修炼是最不上心的,力量对他而言,勉强够用够防身就行。他的梦想是走遍神启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写出全天下最精彩的故事,成为全神启大陆最出色的说书人,而不是追求力量的顶峰和天下无敌。 “什么叫开窍,我一直都比你们聪明,这是你首先必须明白的。其次,我问起这个,是因为我觉得,天天和两个暴力分子在一起,我不提高一下自保的能力,实在是很没有安全感。” “呵。”神焕轻笑了一声,“好吧,那就说说法则吧……” 屠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扛着自己那柄巨锤,道:“我距离突破还早呢,你们先聊吧,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什么猎物。” 说完,屠烈提着巨锤,御空飞行而去。 随着屠烈实力的提升,他搜索猎物的范围已经从几里扩展到了几十里。 只是可怜了那些倒霉的野兽和狂兽。面对猎人本来就够倒霉的了,更倒霉是,这猎人有着小山般的身躯,最倒霉的是,这座“山”还能飞! 屠烈回来的时候,左肩扛着一捆木柴,右肩扛着一只被他一锤敲碎了脑袋的玄阶狂兽,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扒皮、放血、生火、支架、烤肉、分食……熟悉而自然的流程和动作…… 神焕和卓清接过烤肉,在咬第一口之前,却不约而同地有个小小的停滞。 上一次他们这样分食烤肉是什么时候?彷如昨日,却又如隔世…… 至于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笑容的屠烈,他心中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平静而愉快的旅程总是短暂的,即使神焕三人已经故意放慢了速度,妖歌森林还是很快地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神焕三人本以为他们到了妖歌森林,还需要再等待一段时日,才能见到栀妍,却没想到栀妍早已在妖歌森林等待他们。 栀妍的脸色非常不好,如同一朵因缺水而泛黄的白花,美丽却又令人怜惜得心疼。 “怎么了?新妖王那边遇到困难了吗?”看到栀妍的样子,神焕不知为何自己的心忽然疼了一下,语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柔。 神焕温柔的语气让卓清和屠烈同时以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望向神焕。 “没有,新任妖王那边非常顺利。”栀妍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才哭过一般。 “那你……”神焕不知该怎么问,目光也有些游移。 从震惊中缓过劲儿来的卓清看见神焕这表现,恍然大悟,在一旁暗暗偷笑。屠烈不知卓清在笑什么,凑过去悄悄问了问。卓清却只是摇摇头,不肯说,气得屠烈跳到一边开始计算今天的晚餐要多给卓清那份放多少盐。 神焕和栀妍之间的气氛沉默得有些尴尬,妖歌森林中树木的影子在不知不觉中换了方向。 当树荫挡住栀妍头顶的阳光时,栀妍终于先开口了:“上次……‘妖禁’、‘妖蚩’以及王殿卫队全灭,万妖谷中的普通妖族死了整整一半……” 神焕不是傻瓜,栀妍这一说,他便明白了栀妍心情低落的原因。 “抱歉……”神焕觉得自己应该道歉,毕竟九锋是被自己引到万妖谷去的。 “万妖谷中的普通百姓死了一半,这比妖族发动战争的代价都还要巨大。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错了。同意以那计划杀死妖王,引来这样巨大的灾难,我是不是妖族的罪人……”栀妍的声调渐渐变高,又渐渐低落,有着掩饰不住的哭音。 “你不是。”神焕不知自己该怎么安慰栀妍,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的本意是好的。” “是啊……我本是为了妖族能和平,能保住休养生息这么多年的成果……没想到……没想到……你告诉过我,那人是一名强者,你却没有告诉过我,他是个嗜杀、残忍、没有人性的刽子手!他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说到这儿,栀妍忍不住趴在一旁的树干上哭了出来。她又回想起那天她返回万妖谷后,看见的那末日般的景象!万妖谷前半段的山壁已经完全崩塌,在崩塌的乱石中,是一座灭绝希望的尸山! 上至地位尊崇的妖蚩妖禁,下至襁褓中的婴孩,身上都带着雷电的痕迹,如同破布残片似的挂在刀刃般的石块上,似是在哭诉着妖族的灾难与血泪。 这段时日,原本坚强的栀妍几乎每天都是在泪水中度过的。她甚至不敢睡觉,因为她一躺下,脑海中就会出现许许多多她认识或者不认识的身影,一起来指责她,指责她为妖族带来了这巨大的灾难,要她为这尸山血海付出代价,永世受妖族族人的唾骂! 神焕不知该怎么安慰栀妍,只能默默地陪在旁边。卓清和屠烈也收起了笑容,一言不发地站在不远处。 残日西沉,红霞映天…… “你走吧,我不知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你,我不知该以怎样的立场面对你。我们……不要再见了吧。” 心碎的声音,不知碎在谁的心里…… 神焕默默地转身,默默地离开。神焕从不曾知道,原来,自己的脚步可以是这样的沉重,沉重得每迈出一步,都让心一阵绞痛…… 走了百步,神焕忽然停下,略微偏着头,以一如往常沙哑的声音,轻轻道:“还在神启二十四州活动的‘妖蚩’和‘妖禁’迟早会返回……你要早作准备……后会……无期……” 第183章劝解 神焕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妖歌森林的,就像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 “卓清……”已经离开妖歌森林足足数十里,神焕才第一次开口,“我,为什么会觉得心痛呢?” “你其实心中已经知道答案,又何必问我呢?从我这里得到答案,只会让你更加难过。何必自讨折磨呢?唉……”卓清叹息了一声。 “我们现在去哪儿?”屠烈望着天空闪烁的繁星,问着神焕和卓清都不会主动提的事儿。 “神焕突破到越天境,‘三岛’的人一定会来找他。在那之前到处走走吧,权当散散心了。”卓清仍是理智的。 “恩。” 在妖歌森林的边缘,一个白色的身影望着神焕离去的背影。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的心,似乎空了…… 当神焕的背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后,栀妍转身回到妖歌森林,在森林中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中,却到了百妖路的入口。 “我怎么到这儿来了?”栀妍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踏进了那绿色的空间漩涡之中…… 由于栀妍已经通过一次百妖路考验了,这次她一进入就直接达到了顶端的祖妖殿。 祖妖殿上,六位仲裁者以诧异地目光看着眼前的晚辈。祖妖殿甚少有人来访,这位勇敢的小丫头上次到访的情景,对他们而言,彷如昨日,历历在目。但这次,他们看到,是一朵失去了精气神的栀子花,连香气都开始渐渐消散。 “年轻的初代之妖,欢迎你第二次来访祖妖殿。你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太好,需要我们向你提供一些帮助吗?” “不用了,多谢诸位仲裁者前辈……”前辈的关心,让栀妍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温暖,“诸位前辈,万妖谷……” “万妖谷之事我们已经知晓了。”回答的仲裁者表情平静,声音也没有波动,就好似万妖谷的一切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仲裁者的态度,让栀妍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她不知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想在仲裁者这里寻求一个答案,但仲裁者的态度却出乎她的意料。 思考良久后,栀妍忽然请求道:“诸位前辈,我可以去看望黑暗水牢中的两位前辈吗?” “可以,但时间并不长,你自己好好把握。”说罢,仲裁者领着栀妍从大殿左侧的小门而入,一路顺着幽深狭窄的通道而行,逐渐到了祖妖殿底部。 仲裁者打开黑暗水牢的大门,示意栀妍可以进去了。 栀妍还没进入,就听见水牢里面传来了金老头的声音:“哟,今天这是什么风?怎么把你们几个吹来了?来看看我们死没死吗?” 金老头的声音已不复当初的洪亮,显然,黑暗水牢中的日子并不怎么好过。黑暗水牢的大门打开,让金老头还以为是几名仲裁者进来探视情况了。 当看见走入水牢中的是栀妍时,被镣铐锁住手脚的金老头顿时愣住了! “小丫头,你怎么来了?” “前辈……”栀妍看着两位因帮助自己而获罪入狱的前辈现今的狼狈模样,鼻子一酸,又哭了出来。 她这一哭,金老头慌了! 栀妍留给他的印象是坚强而果敢,如今这突然出现的脆弱一面,让金老头有些手足无措。 “小丫头,你先别哭,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栀妍将此次刺杀妖王行动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金老头,听得金老头瞠目结舌。 金老头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他为栀妍的大胆而骄傲,为妖族的灾难而难过,为九锋的强大而震惊。 “冥老头……那九锋……”金老头看向水牢的另一端。 “我们不是对手。”另一端的黑暗中,传来冥老头那冷冰冰的回答。 “丫头,我问你,妖族此次的灾难,你自责吗?”金老头问道。 栀妍点了点头,若不是自责,她也不会终日以泪洗面,也不会不知该如何再面对神焕。 “那些死去的族人,是你杀的吗?”金老头又问道。 “不是。” “那你为何要自责?” “因为是我们把九锋引来的,我们是这场灾难的原因。” “既然说到原因,那你们引来九锋的原因又是什么?” “为了诛杀妖王。”这前因后果,虽然刚刚完整的叙述过一次了,但既然金老头问起,栀妍还是规规矩矩地回答着。 “为何要诛杀妖王?” “因为妖王试图掀起两族间的战争。” “是你们引来了九锋,更是妖王的野心计划逼得你们不得不引来九锋为诛杀妖王创造条件,那这次灾难的原因究竟是什么?”金老头的语气越来越严肃。 “是……”栀妍答不出来了。 “所有的罪责,不过是你想强加到自己身上。现在,你还自责吗?” “晚辈明白了,谢谢前辈。”受金老头一番开导,栀妍的心情豁然开朗,笼罩在心间的阴霾终于散去。 “去吧……好好做你该做之事,接下来,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走之前,问那几个老顽固借几名守护者走吧,万妖谷需要一定的守备力量。放心,他们会答应的。”金老头欣慰地笑了。 栀妍端端正正地朝金老头行了一礼,脸上恢复了她原本灿烂的光彩,满心感谢地一步步退出这黑暗的水牢。 当水牢的大门再次关闭后,黑暗中传来冥老头那冰块一般又冷又硬的声音:“你倒是挺会哄小孩子的。这次的灾难,虽然她不用负权责,但也并非全无过错。结果被你全部推给了已死的妖王。”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让这个好苗子在自责中度过一生吗?错误已经无法挽回,与其天天躲在屋里自责,还不如将精力放到妖族的未来上。” 良久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叹息了一声,然后再无声响…… 胜州城,自从张鼎被闻人楚才暗害后,闻人楚才就一直以“城主有事外出、军师持军政’的名义主持着胜州大小事务。 闻人楚才辅佐张鼎多年,张鼎对他的信任全城皆知。故而也没人怀疑过闻人楚才的这番说辞。 倒是有人问起过闻人寒枫公子去了哪里,得到的答案自然是“保护城主去了”。 经过一番谋划,闻人楚才终于找到了击破玄州涤荡军防线的办法。这些天,闻人楚才的心情非常好,只要击破了玄州涤荡军的防线,僵持的局势就将再次变得混乱起来,妖族入侵神启二十四州之路,也算完成大半了。 这日,闻人楚才正在城主府上确认这一批送往前线的军械清单,忽然,一个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城主府中。 “患离忧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啊?”闻人楚才头也不抬,阴阳怪气地招呼道。 他和患离忧的关系本来就不融洽,他丝毫不准备要给患离忧什么面子。 “当了这许久的城主,可是过够瘾了?”患离忧没好气道,“万妖谷出大事了!” “哦?是什么样的大事足以惊动患离忧大人呢?”闻人楚才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哼,想以这个借口把我调开,让我的计划功亏一篑,最后在竞争中输给你。我要是上你的当,还怎么自称‘妖蚩’中的一员?” “收起你这副腔调。我以‘镜影千里’之法看见半个万妖谷被毁,谷内挂满白旗白幡。这代表着什么,你心里有数。若是你还能稳坐在这里,就当我没有来过!”患离忧愤怒地转身离开,不再去看自己这位满心争权夺利的同僚。 闻人楚才觉得患离忧的样子不似作伪,手中的狼毫在他反复的捏压中“喀嚓”一声断成两截。 毛笔断开的瞬间,闻人楚才霍然起身:“我与你一同回去!” 第184章巧合 海州城,异材铺中,神焕和屠烈正坐在店中的椅子上,悠闲地闭目养神。而卓清则放下了他说书人“优雅的”姿态,与异材铺的老板为价格争得面红耳赤。 异材铺,是专门出售狂兽身上材料的特殊店铺,出入这种店铺的,除了强者,便是权贵。这些东西,对普通百姓而言,昂贵且无用。 神焕三人来海州城,正是为了购买冰花雪蝶的蚕丝。 神焕原先那件冰花雪蝶的蚕丝所织的血衣营制式风衣早就毁掉了,神焕不想和血衣营再有联系,并未再向血衣营索要风衣。 但也许是习惯了冰花雪蝶蚕丝那无惧寒暑的特殊功效,这些时日,神焕一直都觉得不太适应。现在闲下来,神焕终于有时间计划着为自己重新弄一件新的风衣了。 冰花雪蝶是海州的特产,它的蚕丝一直都是抢手货,理所当然的,价格也远远超出了神焕三人的接受范围。准确地说,是超过了管着三人所有钱财的卓清的接受范围。 “你这是哄抬物价!你这蚕丝的价格已经超过了同重量的黄金!你当我们是傻瓜吗?”卓清狠狠地一掌拍碎了眼前的桌子,怒目圆瞪。 卓清守财奴的本性已经暴露无遗,他甚至顾不上自己仪态。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他常常嘲笑的屠烈。 老板看见貌似文弱的卓清一掌拍碎了那比自己身体还结实的桌子,眼皮跳了跳,言语间却半分也不退让:“你们不是傻瓜,我也不是。物以稀为贵,我相信,黄金对你而言并不难以获得,但是你能自己搞到冰花雪蝶的蚕丝吗?买卖,讲究的就是个你情我愿,我又不是强买强卖。你不愿意买,出门,不送。” “你!”卓清气结。 “哦,对了,出门前,这张被你损坏的桌子,三百两,照价赔偿,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两个守财奴之间的斗争,需求更急迫的一方总是会率先败下阵来,虽然店老板的态度实在令人生气,但希望以新风衣转移神焕注意力的卓清却不得不认输。 “好。算你狠!你店里冰花雪蝶的蚕丝,我都买了。”卓清咬牙切齿地承认了店老板的胜利。 “承惠。我这就去替你取出来。” 说着,店老板转身便要往内屋走,却忽然被另一个声音叫住。 “老板,你这店里的冰花雪蝶蚕丝,我全买下了。价格就按老样子,快点啊,我赶时间。”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富家公子。那公子当面抢货,脸上没有丝毫不自然的神色,好似这是十分正常之事。 一直闭目养神的神焕睁开眼睛看了下这公子,没有理会的意思。一个半分罡气没有的普通人而已,难不倒卓清的。 店老板看清那公子的模样后,神色变得十分纠结和矛盾。 这公子名为李谡,他的来头可不小,他父亲是海州著名的将领,手中虽无太大的权力,但极有名望,连城主都要给他家三分薄面。李谡的夫人,是海州著名的才女,更是海州城军师韩南北的大女儿,身份尊贵。 这李谡心性不坏,只不过因为是独子,从小被宠坏了,迎娶了韩南北的大女儿之后,众人更是对他礼让三分,使他越发变本加厉起来。 “李公子……这位客官已经先与小人谈好了……这做生意,有生意的规矩,我也不能坏了规矩啊……要不,李公子你看这样如何,待我下批蚕丝来了,我亲自给你送到府上去。”这店老板虽是个标准的守财奴,但生意人的规矩,他还是守的,没有一味的阿谀权贵。 “你店里的冰花雪蝶蚕丝,我全买下了,我现在就要。我的话,意思听不明白吗?”李谡合上手中的折扇,眉宇间有了愠色。 “这……”这老板可不敢得罪李谡,看了看卓清,陷入了两难。 卓清见这富家公子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心中虽颇为不满,脸上却依然挂着和善的笑容,开口好言相劝道:“这位兄台,这冰花雪蝶蚕丝是我先买下。现在,公子这样夺人所爱,怕是不合君子之风吧?” “你是说我不讲道理吗?”李谡终于看向了卓清。 “你愿意这么理解,我当然不反对。”卓清笑容渐淡。 一旁的店主一见这要起冲突了,急得满头大汗,心中哀嚎着:“李谡公子啊,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抢这冰花雪蝶蚕丝。你可不能得罪眼前这人啊,他要拍死你,和拍死只臭虫没什么区别。这三位一看就是外地人啊,可不会知道你李家有怎样的权势。” 李谡虽是纨绔了一些,但好歹出身名门,并不是傻子。当他开始注意卓清时,便已经就看见了卓清脚边那一堆明显曾经是某种家具的碎木。这家具自然不可能是店主自己拆了的,那就只有可能是眼前这人的杰作了。 李谡心中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一言不合就出手伤人,但他高傲的颜面,让他不会退让一步。他看中的东西,就一定要到手!反正出了什么事儿,他的父亲和他的岳父大人一定会为他料理的。 卓清虽出身中央三州三大家族,论身世论背景不知比这李谡好了多少倍,但卓清对纨绔子弟,向来最为反感。 要知道,中央三州三大家族,只会将族人培养成年轻英才,从不会容忍任何一个纨绔的存在。这也是当初卓清的父亲卓商见卓清不思进取时,为什么会暴怒的重要原因。 卓清盯着李谡,耐心正一点一点地消失,若这纨绔公子再不知好歹,他一定会好好给他一个教训。 就在卓清耐心快完全消失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李谡的身后传来。 “谡儿,你怎么在这儿?” 李谡听见这个声音,惊喜地转身:“岳父大人,您老人家怎么来了?我正在这儿买冰花雪蝶蚕丝呢,想为岳父大人您织件新袍。只是这儿却有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要和我抢蚕丝。” 李谡不亏纨绔多年,这混淆是非、反咬一口的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来者正是李谡的岳父、海州城的军师、海州城文官之首,韩南北! “哦?这位年轻人,小婿所讲,可是真的?”韩南北深知自己这个女婿是个什么样的德性,并没有直接听信李谡的说法。韩南北心中,其实很有些瞧不起自己这个女婿,若不是因为李谡的父亲和他是多年至交,说什么他也不会将女儿嫁给这样的纨绔。 “不知你是帮亲呢?还是帮理呢?”卓清反问道。 从看见韩南北的第一眼,卓清就看出了韩南北身上那种惯居高位的特殊气质。不过,以他们三人现今的实力,要想给他们制造麻烦,已经不是区区一个海州能做到的了,所以卓清倒也不惧。 韩南北身为海州城军师,智慧岂是一般?听见卓清如此反问,他立马就明白了此事的前因后果。不过,李谡说这蚕丝是为他做新袍的,他若是直接批评李谡,不免伤了李谡一片孝心。韩南北内心有些犹豫。 一直没有说话的神焕这时终于开口了:“我们已经在这里耽搁许多时间了。店老板,麻烦你把蚕丝拿出来,我们现在要离开了。” 屠烈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屠烈心中已经决定,要是这两人再废话连篇,他就一手一个,一起扔出去。 神焕这一开口,那韩南北脸色突变,看向神焕失态地惊声问道:“是你?” 第185章茶铺闲谈 “是我。”神焕并不打算否认。 神焕确实是认识韩南北的,当初受血衣营命令,与夜啼一起调查暗中针对玄州的黑手时,神焕与夜啼曾在韩南北的家里演过一出好戏。 当日,神焕并没让韩南北看见过他的样子,韩南北能从神焕的声音将他认出,倒是让神焕心中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岳父大人……你认识他们?”李谡见自己一向波澜不惊的岳父竟然有那样失态的表现,不禁有些发懵。 “认识。”韩南北见神焕承认,声音竟有些激动起来,“谡儿,我与这位朋友有话要谈,你先回去吧。对了,这冰花雪蝶蚕丝,就当作是礼物送给这位朋友吧。谡儿,去把蚕丝的钱付了。” “这……”李谡傻了,他本以为岳父会为他撑腰。现在倒好,岳父不仅不为他撑腰,反倒要他买下冰花雪蝶蚕丝转送给对方。 “怎么?有什么异议吗?”韩南北常居高位,身上有一种掌权者特有的气质和威压。他这一开口,不怒自威,直接摧毁了李谡心中那一点不满。 “不!没有!店老板,将冰花雪蝶蚕丝送于这几位朋友,银子算我的。”李谡可不敢违逆他这位岳父大人的意思。 卓清也愣住了,将目光投向神焕,希望神焕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可惜,神焕也无法给他想要的答案,因为神焕自己也对韩南北的态度非常纳闷。按道理,韩南北看见自己这个曾经的刺客,不是应该找人来捉拿自己归案才对吗? 最开心的,要数店老板了,不但赚了钱,还避免了一场眼看就要发生在他店里的打斗。前一刻,他还在担心三位强者一怒之下会不会拆了他这家小店呢! 李谡付了冰花雪蝶蚕丝的钱,知道岳父大人没有要他参与此事的打算,不甘地看了一眼神焕三人,灰溜溜地走了…… 待店老板将精心保存在一个长盒中的冰花雪蝶蚕丝交给卓清后,韩南北对神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换个地方再谈。 韩南北选的地方,是一间僻静的茶铺。茶铺由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独自打理着,茶铺里没有客人,桌凳虽然简陋,但十分干净而且摆放得非常整齐。很难想象,在繁华的海州城中,还有着这样一处所在。 那老者显然是认识韩南北的,他并没有像一般的店家那样热情的招呼客人,而是在笑了一下后,径直去泡茶了。看样子,韩南北是这里的常客。 韩南北与神焕三人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待那老者将茶端上来后,韩南北对三人解释道:“这里,是我前些年偶然发现的一处茶铺,我与几名老朋友闲聊时常常约在这里。这老人家的儿子,三年前死在了一场大病中,老人家哭了三天,把嗓子哭哑了,从此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神焕三人默默地听着,卓清则取出了一个小册子,在上面飞快地记录着。 卓清原来那本心爱的小册子在朔州时便已毁了,连同他曾经记下的无数创意和故事,一起消失在了那焚天的火焰中。这本是他最近新购买的,这才是卓清在上面写下的第三个故事。 “看你的眼神,你在疑惑我为什么不叫人捉拿你归案吗?”韩南北看着神焕,问道。 神焕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想要当面感谢你。感谢你的仁慈之心和不杀之恩。” “你知道了?”神焕有些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有想到,韩南北竟然会对他怀着感恩之心。韩南北怎么会知道他最初接到的命令是暗杀。 “当你的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时,我不知道。后来你走了,我急忙跑到隔壁屋,发现我的两名女儿虽然哭得厉害,但并没有受到侮辱。那撕破衣衫的声音,也是因裙摆被撕下一小条所产生,待他们心情平复后,我又知道你的同伴不过是拿老鼠吓唬了他们一下。那时,我便开始有所怀疑了。” 神焕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当年他和夜啼那小小的计策,为的是不杀人而了解事情的真相,如今想来,却像是一出喜剧。 “后来,我海州在数个州的情报人员先后传回该州重要谋士被暗杀的消息,联想到你当日威胁我出兵玄州,再结合当时的局势。我便明白,这是玄州想通过大面积的暗杀活动,刺激针对玄州的黑手有所动作。而你和你的同伴却使用了完全不同的方式,我当然要感谢你的不杀之恩。我好奇的是,你们回去后,没因擅自修改命令内容而受罚吗?” 韩南北不愧是海州城军师,竟已将当时的情况分析得清清楚楚。 “没有,寒封锋不会因为这些小事为难他。”想起夜啼,那个血衣营中绝对的异类,那个隐藏实力只为红颜的痴情男子,神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直呼玄州城主的名字?”韩南北仍以为神焕是玄州的一员,对神焕竟直呼城主姓名有些错愕,“莫非……” “恩。我已脱离玄州了。” “那你是否有兴趣……”韩南北话问一半,突然止住,然后自嘲地笑了起来,“哈哈!失言了!既然你脱离玄州,自然是为了追求自由之身,又哪会再为别州效力。我这么问,实在蠢笨,见谅。” 一直埋头在纸上记录神焕与韩南北之间这有趣故事的卓清这时抬起了头,多看了韩南北几眼,心中暗道:“倒也是个有趣的人,值得相交。” 笑完之后,韩南北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脸上愁云密布,拿起桌上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如此豪放的饮法,就好像他那杯中不是普通的清茶。而是解忧的杜康。 正在观察韩南北的卓清将韩南北的面色变化看在眼里,不由问道:“兄台有事烦心吗?” 韩南北听见卓清相问,又叹了一口气,道:“实不相瞒,我是在忧心我海州不久后将卷入战火,被人吞并。若战,苦了我海州的百姓,若降,又会受百姓唾骂。唉……” 韩南北与许多州的军师酷爱研究军略不同,韩南北所重视的,是如何维护海州的和平,让百姓可以安居乐业。 当初神焕假意叫他劝海州城城主向玄州发兵,韩南北宁可自己死、宁可自己的两名女儿受辱,也不愿意发动战争破坏百姓们安定的生活。这爱民之心,可见一斑。 “兄台你这未免多虑了。”卓清安慰道,“大陆的局势,我还是知晓三分的。现在胜州和玄州两军僵持,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就算有一方获胜,也是惨胜,以海州的实力,军力受损的胜州或者玄州十年内绝对不敢进犯。” “老弟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据探子回报,胜州城城主张鼎已经消失许久,胜州城这些天打理大小事务的军师闻人楚才半个月前也莫名消失。整个胜州现在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虽然暂时仍能保持安稳,不久后,必会大乱!到时候,玄州乘虚而入……” 韩南北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众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玄州趁虚而入,内部已乱的胜州将会是一面倒的大败!胜州被击败后,神启大陆上,将再无任何一州能阻挡玄州统一全二十四州的脚步,海州自然也可不能幸免于难。 “玄州将拥有压倒性的优势……这……也许……”卓清似乎是知晓什么众人不知晓的秘辛,语有迟疑。 “有什么不对吗?”神焕问道。 “唉……如何胜州真的被玄州击溃,那这件事不久后,你们就都会知道,我也就不隐瞒了……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们,二十四州,绝对不可能统一!” 第186章真相 “你们可知,为何自第三神启王朝毁灭之后,就再无人能一统神启二十四州?又为何每一位试图称王称帝的枭雄,都莫名暴毙?”卓清不顾三人的惊讶,继续问道。 神焕和屠烈没说话,屠烈对这些事情完全不敢兴趣,自然没有插话的意思,神焕则是在等待卓清继续说下去。 只有韩南北配合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每一位试图称王称帝的枭雄都在实力、军力足以统一二十四州之时,被中央三州所杀!” 韩南北和神焕惊愕不已,历史中那所谓的“诅咒”,竟然是中央三州一手所为! 卓清很满意两人的表情。对他而言,能看见神焕和韩南北那惊讶又好奇的表情,已经充分满足了他说书人的虚荣心,哪怕神焕两人有兴趣的并不是他所写的故事。 卓清表情越来越惬意,继续说道:“历史上每一位试图统一神启大陆的城主,或者被中央三州派人暗杀,或者被中央三州灭掉他所依仗的人、事、物。可以说,中央三州一直以半封闭式的状态存在,就是为了隐藏实力,保证神启大陆长期分裂、各州**自治的状态。” “中央三州拥有这样的实力,难道就没有起过要自己一统神启大陆的心思吗?”韩南北问道。 “这就更不可能了。中央三州不论是三城主还是三大家族,都是一群阴险狡诈的大小狐狸……咳咳……”卓清突然发现自己将卓家连同自己都骂进去了,面色出现一闪即逝的尴尬,“中央三州看似是一个团结的整体,其实相互之间是彼此制约的关系,当一方实力太强时,必然遭到另外两方的联合打击。” “可是……这么做,对中央三州有什么好处?”韩南北实在想不通为何中央三州要让神启大陆保持着分裂的状态,难道建立一个繁荣的新王朝不好吗? “关于这一点……其实我曾经也非常疑惑……直到后来,我发现了家族中的一册密卷……”卓清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有着半分的兴奋和半分的怅然。 神焕和韩南北都不由凝神以待,因为他们都清楚,接下来,才是真正震撼的真相! “许多年以前,中央三州和两个强大而神秘的势力达成了协议,要让神启大陆一直保持在分裂状态,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统一二十四州。因为,只有将物质分散、只有让大陆保持在总体平稳却又摩擦不断的状态下,才能更好地刺激人们修炼,涌现出越来越多的强者。” 千万年的真相,在后世之人听来,往往都是最难以置信的奇闻怪谈! 说到这儿,卓清脸上已经没了享受神焕和韩南北好奇目光的惬意神情,反而变得无比严肃:“我甚至怀疑,第三神启王朝的莫名毁灭也和那两大神秘势力脱不了关系!因为,第三神启王朝后期,统治者过于重视外物的力量,虽开发出了许许多多神奇的道具,却也让神启大陆上所有武者、咒术师的平均水平降到了前所未有的超低水平!” 韩南北一脸震惊,神焕则埋头冥思,因为他隐隐感觉卓清的推测中少了某个重要的部分。 早在神焕看见苍云山遗迹外那第三神启王朝遗留的浮雕时,神焕就觉得王朝毁灭的真相,一定有着什么对自己十分重要的内容。现在听完卓清的话之后,神焕心中这种直觉越发地强烈了起来。 对自己的直觉,神焕始终是坚信不疑的。 这段历史的真相,让茶铺内安静了许久,各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可怜的屠烈,完全无法参与这样的事情,只能一个人无聊地坐在那儿吃葵花籽……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提醒着沉默的三人继续这样坐着并不合适,众人这才起身道了别,各自离去。 回到落脚的客栈里,卓清毫不客气占据了他眼中“最有美感”的那张床,对站在窗边远眺的神焕道:“神焕……刚刚,我还有一个推测没说……” “哦?什么推测?” “我推测……那两神秘而强大的两大势力中的一个,便是‘三岛’!” “为什么这么猜测?” 就目前神焕三人听到的关于三岛的传闻而言,三岛是一个聚集着无数强者的地方。这些强者一心都只追求力量的巅峰,对俗务漠不关心。这样一群人,突然干涉起神启大陆的分裂、统一大事来,似乎有些不合理。 “因为……只有‘三岛’这样汇聚着众多强者的所在,才有令中央三州妥协的资格或者说实力。而且,当人们不再注重自身力量的提高,变成追求外物的神奇作用时,损失最大的,也是‘三岛’!” 神焕明白了卓清的意思,当人们不再注重自身力量的提高,当不再有强者产生,汇聚强者而存在的“三岛”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若想让三岛长存,源源不断地培养强者,是必不可少的条件。 这些真相和推论,让神焕三人对那神秘的“三岛”更加好奇了。 “三岛之人,迟早会来找我。等我们去了三岛,一切的谜题,都会在那里解开。”神焕肯定道。 卓清白了神焕一眼,神焕现在是越天境强者,三岛当然会允许神焕进入,但自己和屠烈尚在天阶,要进入“三岛”,恐怕还需要一番周折。 就在卓清准备开口挤兑神焕之时,一个森冷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在他们来找你之前,我已经先到了!” 三人错愕的同时,门“咯吱”一声被推开。门外,身背九柄长剑的九锋,正以毒蛇一般的眼神注视着窗边的神焕! “走!”神焕三人当机立断,从窗中一跃而出,御空急速飞向城外。这里可不是战斗的好地点,在城内战斗,神焕等人会因担心误伤普通百姓而束手束脚,而视人命如草芥的九锋则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 “我就大发慈悲,赐予你们自己选择墓地的机会。”九锋冷笑道,身形一闪,追了出去! 就在神焕三人陷入危机的同一时间,万妖谷中的妖禁阁地下重犯监牢中,全身上下钉满了“毁脉针”的患离忧和闻人楚才正被吊在闪着幽光的墙上,平稳地呼吸着。 毁脉针,是一种对待重犯的特殊刑具。被毁脉针钉住者,会被锁住所有力量,同时产生一种由内而外的刺痛。力量越强,痛感也就越强!被连续钉住超过九九八十一天的人,就会因为力量全失、气脉全毁、灵魂受创,变成彻头彻尾的废物! 患离忧和闻人楚才因担忧万妖谷的情况而匆忙返回,连他们手下已经派出执行任务的“妖禁”们也来不及调回,他们俩就先一步返回了万妖谷。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迎接他们的,除了前半截万妖谷崩塌的碎石之外,还有三名百妖路的守护者! 百妖路的守护者在妖族的地位崇高,更在“妖禁”和“妖蚩”之上,患离忧和闻人楚才正要行礼,三位守护者却突然对他们出手! 患离忧和闻人楚才虽然也是疑境强者,但与号称“妖族最强”的守护者还有一定的差距,猝不及防之下,两三招便被三位守护者制住关进了这大牢中。 毁脉针带来的痛苦让他们直到现在,才终于成功地让呼吸平稳了下来。 “患离忧……”闻人楚才勉强开口道。虽然他一直和患离忧有矛盾,但现在可不是内斗的好时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患离忧的声音中气似乎比闻人楚才更足一些,显示出他比闻人楚才更强一线的实力,“我也很想见见现在万妖谷内的主事者……” 患离忧话音刚落,地牢的门,忽然被缓缓地推开…… 第187章使者 妖禁阁深处的地牢大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位来自百妖路的守护者,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一名一袭白色长裙的女子…… 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后,患离忧有些错愕,他没想到万妖谷新的主事人,竟然如此年轻。闻人楚才则是一脸震惊,因为他是认识栀妍的:“是你!原来是你!” “你认识她?“患离忧当初并没有参与保护栀妍化灵的行动,而且常年在神启二十四州走动,故而一直都不认识栀妍这位在万妖谷和妖歌森林都还算出名的初代之妖。 “认识,当然认识,哈哈哈哈!”闻人楚才开始疯狂地大笑,但这笑声没有喜悦,而是一种几近疯狂地悔恨和绝望,“你还记得我将你和你的手下从剑州支开的事情吗?当时,就是她来向我报讯的。” “原来如此……当我们在外汲汲营营之时,她早就已经开始试图破坏我们的计划了,现在更是用某种手段加害了妖王。我们俩身为最精锐的‘妖蚩’,竟然被一股小丫头片子戏弄到如此地步。当真悲哀!”患离忧的脸上也满是悲怆和落寞。 栀妍自从进入地牢后,就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患离忧和闻人楚才。 自从三位在妖族享受崇高地位的百妖路守护者来到万妖谷后,新任妖王便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三位守护者是栀妍请回的,万妖谷内的实际主事者,也顺理成章地从妖王变成了栀妍。 在来这里之前,栀妍曾想过,该如何面对患离忧和闻人楚才这两名即使在“妖蚩”中都是最出色的精锐。杀了,似乎有些残忍,放了,却后患无穷。 听着闻人楚才的笑声,本就犹豫的栀妍更加拿不定主意。栀妍用目光向身边守护者求助,希望能得到一些建议,得到的,却是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这三位守护者在受命离开百妖路之前,便被花老头拉着说了半天的好话,希望他们能好好帮助栀妍这个后辈。而且,金老头、冥老头当初对栀妍的亲睐,三位守护者更是心知肚明。感念和金老头、冥老头的情谊,他们在帮助栀妍这方面,绝对是不遗余力。 不过,出谋划策并非他们所长,他们更相信栀妍自己的判断。 就在栀妍犹豫之际,闻人楚才的笑声越渐疯狂:“哈哈哈哈!我当初明知你是为了破坏患离忧的行动,却因为我那一点点争斗之心,仍然选择了帮助你!哈哈哈哈!我愧对妖王,更愧对整个妖族!患离忧……虽然现在为时已晚,但我仍要说一声……抱歉!” 患离忧从不曾想象过自己有一天能从闻人楚才的口中听到“抱歉”这两个字,闻人楚才敌视他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不但处处与他为难,更恨不得除他而后快,现在,闻人楚才却向他道歉! 这也许是某种程度上的胜利,但患离忧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因为他听出了闻人楚才声音中的死志。 “你……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追随伟大的妖王,剩下的一切,便交给你处理了。保重!哈哈哈哈……”大笑之后,闻人楚才自散意志,在这黑暗的地牢中化作一股旋转的飓风,将患离忧保护在了里面。 “散灵送行之法。哼!”栀妍身侧的守护者冷哼一声。 散灵送行之法是妖族秘法中几乎被人遗忘的一种。这种秘法,可以形成一股具有特殊力量的飓风,将任意一人或者物,在短暂的停滞后无视任何障碍地送出万里之遥。 但这种秘法需要一名越天境以上的高手散尽自己的灵魂,才能成功使出,乃是一死换一生。所以,这种秘法在妖族已经几乎被遗忘,此刻却被闻人楚才使了出来。 散灵送行之法一旦使用,普通强者是绝对无法阻止其将目标送走,但这位守护者显然不属于普通强者。 只见那守护者踏前一步,一抬手,便要压制这股闻人楚才散尽灵魂所成的飓风。忽然,栀妍挡在了守护者的身前,摆了摆手,示意让患离忧离开。 “成全泣楚才前辈最后的遗志吧……至于患离忧前辈离开后会带来的麻烦,我会应付,我不会让我们努力的成果受损。”栀妍叹了口气。 那守护者点点头,颇为欣赏地打量着栀妍,心中感概金老头他们果然没有看错。 飓风中的患离忧自然也听见了栀妍的话,但他尚来不及说话,便被散灵送行之法送去万里之遥的某处安全的所在…… 而在海州,知道逃跑无用的神焕三人选择了一处无人的广袤草原与九锋相对而立。 九锋脸上的表情非常难以捉摸,至少在神焕三人看来是如此。九锋一直保持着嘲弄的笑容,杀意似有似无。 即使进阶到了越天境,神焕依然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绝非是九锋的对手。 在万妖谷中之时,即使面对四十余位越天境和疑境的强者,九锋依旧游刃有余,杀人如切瓜,最后更是一招消灭了全部留守万妖谷的“妖禁”和“妖蚩”。 这份实力,足以让世间绝大多数人闻风丧胆! 神焕三人面对九锋依然能保持着笔挺的站姿,这已经是极大的勇气了。 “怎么?不逃了?”九锋打量了一圈四周,“这里,便是你们为自己选择的墓地吗?景色不错。” “逃?距离对你来说,有意义吗?”九锋当初一招击溃相距数百里的三处防线之事,神焕记忆犹新。 “那,做好死的觉悟了吗?”九锋脸上一冷,强者的威压如一阵狂风横扫而出! 这股威压,比当初神焕三人在苍云山遗迹所见的公良鸣霄的遗骨残留的威压不知要强了多少倍。即使以神焕现在的实力和心境修为,仍是连退三步,冷汗直流。 实力和心境修为都不如神焕的卓清和屠烈更是不堪,足足退出了十余步才堪堪稳住身形,衣衫也已被汗水所湿透。 九锋背上九柄长剑开始微微地振动,似乎是生灵丧亡之曲再开的预兆。 神焕没注意到的是,在九锋长剑颤动的同时,自己精神世界内那颗已经长成一棵小苗的灵魂之种又有了生长的迹象。 “那你们中谁要先死呢?”九锋的目光如毒蛇一般在三人身上扫过。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今天,你注定谁也杀不了。” 神焕三人和九锋同时惊诧地抬头,只见一人鹤发童颜,发束白冠,手持玉牌,足踏清风,自天空中翩然而降! 那人轻轻落在神焕三人身前,目光死死地盯着九锋,冷声道:“九锋,时隔万载,你竟然还活着。” 九锋露出凝重的神色,低哼了一声,“你这个老怪物不也还没死吗?‘三岛’著名的接引使任风行大人。” 九锋故意在“著名”和“大人”两个词上加重了声调,讥讽之意显露无疑。 来人正是“三岛”的接引使——任风行! 接引使,是“三岛”中专门负责将神启大陆突破到越天境的强者接往“三岛”的使者。接引使在“三岛”中虽然地位不高,却十分重要! 最重要的是,每一位从神启大陆来到“三岛”的强者都与接引使相识,所以接引使人脉极广,很少有人敢得罪他。 “今日,我来接这位小兄弟前往‘三岛’,如果你不想和我练练手的话,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也许是忌惮九锋的实力,任风行似乎并没有想和九锋动手,只是出言劝他离开。 “哼!‘三岛’不过是我的一处猎场而已,就凭你,也想在我的面前保人吗?” “哦?那再加上我呢?”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出现,随即,草原上燃起一阵贯通天地的火焰,一个身披重甲的傲然身影,在烈焰中巍然现身! 第188章反击的机会 九锋看着这身披重甲的壮汉,脸上再无一丝轻松的神色。 论实力,任风行不如九锋,但差得也不远,现在出现的这名壮汉,实力竟与任风行不相上下! 只有一个任风行,九锋可以毫不在意。虽然任风行的实力只比自己稍逊半分,但任风行想在自己面前保人,那就完全是天方夜谭了。 现在再加上这名壮汉,九锋就不得不慎重起来。 “多管闲事的代价,你承受不起。”九锋死死地盯着那壮汉,眼神中杀机凛凛。 “胆敢威胁云海十二宫的人,你胆子不小!”面对九锋的威胁,那壮汉不退反进,周身的火焰更盛三分! “你是云海十二宫的人?”九锋露出意外的神色。 “吾乃云海十二宫的接引使——战绝天!”壮汉一声怒喝,报出自己名字身份的同时,一柄烈焰长枪赫然在他的手中凝聚! 云海十二宫,是除三岛以外另一处强者的汇聚之地。若论综合实力,云海十二宫可能比三岛还要更强一些。 “三岛”,顾名思义,是由三座不同的岛屿组成。每当神启大陆出现越天境的强者,“三岛”的接引使也就是任风行便会来神启大陆将那人带往“三岛”。 “三岛”并不是一个组织,所以,“三岛”上的人都非常自由,不会受到任何限制。 在“三岛”上,每个人都可以选择独行,也可以选择加入某些在三岛上建立的派门,一切都由每个人自己决定。 而云海十二宫则完全不同! 相比“三岛”,云海十二宫显得更加神秘。除了云海十二宫的人,无人知晓云海十二宫究竟在哪里。 与其说云海十二宫是一处地点,不如说它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组织。云海十二宫由十二位宫主统一管理,有着严格的纪律和规则。云海十二宫之人的一言一行,都需要遵守这些规则和纪律,活动范围更是视实力的不同而受到不同程度的限制。 在云海十二宫,实力就是一切!强者能享受到最好的条件,弱者就只能为强者服务,从事各种体力劳动。 云海十二宫的人数远远少于“三岛”,但凭借残酷的等级制度,云海十二宫之人修炼异常刻苦,总体实力要比“三岛”更强一些。 云海十二宫很少派出接引使来神启大陆补充新人,所以当这壮汉表明身份时,不论是九锋还是任风行,都是十分的惊讶。 神焕三人则一脸茫然,他们可不知道云海十二宫是什么。但他们知道现在是脱离九锋威胁的绝好机会,九锋受到两名强者的牵制,暂时已经顾不上理会他们三人了。 神焕三人互换了一下眼神,飞速倒退百余丈。 接引使在此,神焕三人若就这么一走了之,自然是大大的失礼,说不定还会因此失去前往“三岛”的机会。之所以退开百丈的距离,是为了有更充足的反应时间,更是为了不遭受池鱼之殃。 任风行在最初的惊讶后,很快变得开心起来。任风行心里清楚,这云海十二宫的使者自然也是为了这名新晋的越天境年轻强者而来,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但此时立场却和自己是一致的。 以二敌一,当然比单打独斗胜率要高出不少。 九锋的目光在任风行和战绝天身上游移了片刻,放弃了在这里硬拼的打算:“既然你们都如此看好这个小子,那可千万照顾好了,不要让我有机可趁啊……尤其是‘三岛’,如果你们懈怠了,我不介意找时间回去‘三岛’让你们重温一下九锋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 说罢,九锋身形一闪,自原地消失。 见九锋离开,神焕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小兄弟。”和颜悦色的任风行来到神焕的身前,道:“我乃是‘三岛’接引使任风行,现在我代表‘三岛’邀请你的加入。” 不等神焕回答,云海十二宫的接引使战绝天也走了过来:“小子,云海十二宫恩准你成为我们中的一员。这是你无上的荣耀!现在,跟我回去吧。” 战绝天的语气让神焕直皱眉,先不说神焕根本不知道云海十二宫是什么地方,光是这个语气,就足以让神焕拒绝他了。 神焕并不急着回应两位接引使,因为他现在还不打算离开神启大陆。若是现在离开,就只能是神焕独自离开,而卓清和屠烈只有继续留在神启二十四州。 分离的感觉,神焕并不想再体验一次。 神焕的沉默在任风行看来,是因为他完全不知道“三岛”和云海十二宫是什么样的地方。这也是十分正常的,普通的武者和咒术师,如果不能突破到越天境,一辈子都不可能听说“三岛”和云海十二宫的名字。 于是,“善解人意”的任风行便为神焕三人详细解释起“三岛”的情况来。至于云海十二宫……任风行可没好心到要为竞争对手作宣传的地步。 任风行说完之后,瞟了一眼旁边的战绝天,眼神里的意思是“我讲完了,该你了”。 不过战绝天没有一点想要做介绍的意思,察觉到任风行的目光后,反而朝神焕三人冷哼了一声:“哼!不知晓云海十二宫,只能证明你的愚蠢和卑贱。现在,无上的荣耀摆在你的面前,这是你毕生的荣幸,你应该做的,是感恩戴德,而不是在犹豫中浪费时间!” 两名接引使,两种完全不同的态度。 “两位接引使,我在神启大陆尚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待这些事情都处理完毕,我再决定跟着哪位接引使走。”神焕不卑不亢地说道。 “可以,你先去处理你的私事吧。这颗传讯石你拿着,待你私事处理完毕,捏碎它,我便会去接你。”任风行微笑着将一颗三色传讯石交给神焕,并没有因神焕的拖延而有丝毫不悦。 “哼!十二宫的恩德,时间是有限的,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战绝天表达着自己的不满的同时,扔给了神焕一颗绘有奇异纹理的传讯石。 “多谢两位接引使,晚辈先离开了。” 因为某种默契,神焕与卓清、屠烈几乎是逃命似的远离了两位接引使所在的地方,直奔海州城而去。 “神焕,姓战的那厮说话真惹人生气,你应该直接就拒绝他,干嘛还接下他的传讯石。真要去了他那里,以后还指不定受多少鸟气呢。”确定距离足够远后,屠烈终于将心中的不满嚷嚷了出来。 战绝天的一言一行都让屠烈大为光火,若不是实力差得太远,屠烈都想冲上去将他砸成肉酱。 “你个蠢猪。我一直都说什么来着,凡事多动动脑子。”回应屠烈这番不满的是卓清,“对于这种自恃过高的人,与其现在就决裂,不如先充分利用他的价值再决裂。神焕接下他的传讯石,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他能有什么价值?他不就是个带路的。”屠烈不屑道。 “九锋一直都在威胁着神焕的安危,有了这两颗传讯石,我们才有了反击的实力!用你那只有肌肉和酒的脑袋好好想想,当他们两人以为神焕答应加入而兴冲冲地来找神焕时,却突然发现九锋正在对神焕下杀手。他们会怎么做?”卓清将事情说得更简单一些,以便屠烈理解。 屠烈恍然大悟,既兴奋又鄙夷地吼道:“你们俩真是太坏、太阴险、太狡诈了!这样的主意你们都能想到!你们实在是太卑鄙了!不过,这确实是个好点子,到时候我做什么?” “这嘛……要看神焕到时候的安排了……” 第189章变 因任风行和战绝天两人意外出现而暂退的九锋并没有离开太远。 海州城城西三百里处,是海州著名的曼海山脉,因山脉中有一大湖“曼海”而得名。曼海之畔,有一座拔地不知百千丈的奇峰,大违常理,乃是神启大陆著名的奇景之一。 奇峰之上,九锋的目光无视距离地锁定着分道而行的神焕三人、任风行和战绝天。 “两个麻烦的家伙,计划生变。”九锋背上九柄长剑感受到主人不满的情绪,发出刺耳的声响。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一阵柳风从山脚吹上山巅,身背九霄环佩琴的扣弦似乎永远都是一般的淡定。 “因为他们俩的出现,这次就少了你表演的机会,‘灵魂之种’也没能成功地生长。现在,你打算如何做?” “知道他为何要接下两颗传讯石吗?”扣弦并没有回答九锋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当然是方便前往‘三岛’或者‘云海十二宫’,不是吗?” “当然不是。他留下两颗传讯石,是为了以两名接引使的力量除掉你。他一定会设计好短时间内自保或者牵制你的方式,等你找上他时,他便捏碎那两颗传讯石,将你一举除掉。” “哼!杀我?就凭任风行和那自称战绝天的蠢货?”九锋不屑地冷哼一声。 “我们要做的,便是将计就计!”竹风轻摇,却不复往日清新…… 本来直奔海州的神焕三人中途改了主意,转向朝神启大陆中部而去。 长居海州,固然可以在第一时间通知两名接引使前来支援,但海州安逸的环境却也将会使神焕三人的实力难有进步。 以三人现在的实力,他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在两名接引使支援之前暂时拖住九锋。 所以,经过短暂的商议,他们将目的地改为——中央山脉! 中央山脉绵延千里,险极恶极,极为适合隐藏行踪。同时,中央山脉的环境虽对神焕难以造成麻烦,但却有利于屠烈和卓清两人的提高。如果屠烈和卓清能成功地在九锋找上门之前突破到越天境,将极大地提升拖延九锋的成功率。 九锋的压力,犹如芒刺在背,让神焕三人一刻都不敢掉以轻心。在这样的压力之下,神焕精神世界中那颗“灵魂之种”生长的速度,似乎也比平日快了不少…… 当神焕三人到达中央山脉时,神启大陆的局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正如韩南北所预料的一般,胜州在群龙无首的状态坚持了不过一个月,便陷入了空前的大混乱中。 等待已久的玄州涤荡军和烈咒营在戚狂阳和岳子繁的率领之下,一路势如破竹,不但迅速地击溃了夏侯胜所率领的胜州大军,更一举将胜州城成功拿下。 至此,玄州统一神启二十四州似乎是大局已定。在其它州的不少“聪明人”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成为第四神启王朝的子民后,该如何向新帝表忠心了。 玄州军收兵回了玄州,养精蓄锐一段时间后,其它州就将迎来玄州征服全大陆的兵甲狂潮! 这些日子,玄州城城主寒封锋心情一直非常好,多年的准备,终于要收到成果,他兴奋得几乎都快睡不着觉了。 唯有半个月前那名造访的神秘客人,让寒封锋颇为恼怒。 那名客人只留下一句话:“若不想玄州毁灭,就立刻终止战争,并自戮以告天下。” 当即大怒的寒封锋正要命人将这疯子拿下,那客人却突然失去了踪影。 一切似乎都准备好了…… 这个夜晚,寒封锋将岳子繁和戚狂阳叫来了大堂,商议出征之事。三军已经休整完毕,只要定下出征之日,玄州大军的铁骑就将令整个大陆瑟瑟发抖! 与岳子繁和戚狂阳同为三巨头之一的血衣并没有参与今晚的会议,他受寒封锋之命,正在城外的血衣营营地中为血衣营众人安排新的任务。 夜啼如往常一般坐在绮绯阁的窗台上,不同的是,他今晚却一直望着月亮出神。 “你在想什么?”寒绯轻柔的声音如一阵夜风吹入了夜啼的心间。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常的夜晚……” “为什么呢?”寒绯有些好奇。夜啼是很少露出这样的不安情绪的,在寒绯的眼中,夜啼似乎永远都那样的冷静,夜啼忽然这么说,那一定有着他的道理。 “暂等吧,很快我们就能知晓原因了。今夜,我会彻夜守在这里。” 夜啼这话,已是极大的失礼,不过寒绯并没有驳斥他的意思,反而轻声“恩”了一下,同意了夜啼失礼的要求。 皓月当空,却拦不住乌云的涌动。当一团墨色的乌云彻底遮住月光时,百余道身影突然跃过玄州高耸的城墙,自城外直奔城主府而来。 “来了!”夜啼提醒道。 那百道身影在进入城主府后兵分两路,大部分的人手涌入了城主府的大堂,少部分则向绮绯阁而来。 朝绮绯阁而来的这些身影,自各个方向涌入绮绯阁,断绝了寒绯逃跑的后路。 为了更好地保护寒绯,夜啼再也顾不上什么礼节,直接进入了寒绯的闺房,挡在寒绯的身前。 当入侵者破门而入挤满半个房间时,即使寒绯有着地阶的实力,目光仍是彻底变得绝望。 因为这些人的实力,实在太强了!这二十余人中,最弱的,都是地阶巅峰的实力! “交出寒绯,饶你不死。”领头的蒙面人看出夜啼实力不俗,并不想多增伤亡。他们的目标,是抓住寒绯,如果寒封锋侥幸逃脱,他们便可用寒绯威胁寒封锋束手就擒。 夜啼不答,持剑而立,独对来犯的一众蒙面人。 “夜啼,你走吧。如果可以,去救救父亲。”眼见大难临头,寒绯已经放弃了自己可以生还的想法。 “我未死,无人可以动你分毫。” “哈哈,小子,玄州今日灭矣。看你装扮,是玄州血衣营队长级的人物。实力不差,可惜,血衣营半个时辰以前已经全灭,你们的营长血衣,也被万刀分尸。你还想保护人?笑话!” 惊闻血衣全灭的噩耗,夜啼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目光锁定逐渐围上的蒙面人,口中却是对寒绯说:“绯,你走。我断后。” “夜啼,你逃吧。他们的目标是我。以你的实力,你一定可以逃走的。我不值得你这样。”听闻玄州最精锐的力量血衣营竟然全灭,寒绯的声音已变得凄绝。也许,今夜,玄州众人真的难逃一劫。 “我甘愿!你走!” “争什么争,我这就送你们作一对同命鸳鸯。”说着,领头的蒙面人手中黑色长剑带着夺命的罡气光芒,刺向夜啼。 “我说过,我要保护的人,无人可动分毫。”夜啼提剑迎上,剑上,是前所未见的绝世剑技,刺目的剑芒在这漆黑的夜晚,竟如昊日当空,瞬间吞噬了屋内所有的蒙面人。 “啊!这是‘剑技——光耀三千’,你是……”惊呼未止,那人已被无边的剑芒切割成碎片。 剑芒消散之后,蒙面人全部毙命,只剩下一地分不清本来面目的碎肉,屋内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 同样被惊呆的还有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寒绯,她虽然一直都猜测夜啼可能隐藏了实力,却没想到夜啼的真正实力竟然恐怖如斯。刚刚的一群蒙面人中,天阶的强者就有数名,领头者更是天阶巅峰,竟不是夜啼一合之敌。 “夜……夜啼……”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寒绯不知说什么好。 “快跑,这里的动静瞒不了的,很快就会有人来。”夜啼此刻顾不上什么礼节了,紧紧抓住心上人的玉手,向城外的方向奔去。 至于寒封锋的安危,那不是现在的夜啼会去考虑的问题。 第190章浴血的孤狼 当人站在权力的巅峰正享受着俯瞰众生的快感时,突然发现自己的脖子上一直都架着一把夺命的利刃,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此刻被百名蒙面人包围的寒封锋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百名蒙面人从四面八方包围城主府大堂时,大堂中的寒封锋、岳子繁、戚狂阳就已经发现了情况的不对。 蒙面人中十数道强烈的气息让寒封锋三人放弃了从空中离开的想法,而是站在了大堂的中心,倚背而立。 将背后交给彼此,是君臣多年的默契与信任。在为难关头,岳子繁和戚狂阳都没有弃寒封锋而去的念头,已足见君臣之谊! 他们三人都是天阶高手,戚狂阳更是天阶巅峰,与其在外面的空旷处面对众多敌人,不如在这相对狭小的空间内寻求机会。 “百名地阶巅峰以上的高手,十七名天阶,其中更有四名天阶巅峰。好强的阵容,不知是何方势力,竟能隐藏着这么强大的一股力量!”当看清涌入大堂内的蒙面人们的实力后,寒封锋等人发自心底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 这股力量,已经足以剿灭任何一州的军队!百名地阶巅峰以上的高手、十余名天阶、四名天阶巅峰,这已经不是能用依靠普通士兵的人数来弥补的差距了! 而且,这只突袭玄州城的蒙面人部队,明显不是对方可以派出的全部力量。再蠢的决策者,都不会将自己全部的筹码放在一支突袭部队中。 之所以有百名地阶巅峰以上的高手和十七名天阶,是因为对付他们三人,这样的阵容已经足够做到万无一失了! 这样一股力量在手,任何人都能轻易地称霸神启二十四州,可是偏偏就是这么一股力量,一直野心统一神启大陆的寒封锋却一无所知。 寒封锋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可笑,自己多年来辛苦培养的力量,在这群蒙面人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 有着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自己却一直做着称霸二十四州的春秋大梦,就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站在全副武装的巨人面前声称自己会获得胜利一般可笑。 蒙面人中忽然走出一人,让寒封锋的瞳孔不由微缩:“是你!” 这人正是前些时日来玄州劝寒封锋自戮的那位神秘客人! “寒城主,若你当初听我一言,便无今日干戈相对的情景。如今,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主公,不可受他心理战影响。”没等寒封锋回答,岳子繁便连忙提醒道,“我们三位天阶在此,他们想要拿下我们,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我刚刚已捏碎了求援的传讯石,血衣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率血衣营赶来,我们只要坚持一会儿,便能获救。” 血衣营个个精锐,而且众位队长皆是天阶,血衣更是玄州第一高手,只要血衣及时来援,岳子繁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在包围中杀出一条生路。 “血衣营?你是说城外密林中被层层陷阱所保护着的那处营地吗?”那人露出诡异的笑容,“那里的高手确实不少,若不是在剿灭他们的时候损失了一些人手,现在,你们看到的就不止这么多人了。” “什么!”寒封锋身形狂震,不可置信地问道,“血衣营被你们剿灭了?这不可能!” 寒封锋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血衣营是玄州最精锐的一股力量,是他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所培养起来的。这些年,玄州在血衣营上的投入,远大于在涤荡军和烈咒营投入的总和,血衣营几乎可谓是玄州倾一州之力打造的王牌力量。 寒封锋也一直将血衣营当作他最可靠、最得力的武器!一柄直刺所有敌人要害的利刃! 可现在,这把利刃,竟被人悄无声息地折断! 那人在说到剿灭血衣营时,是那么的轻松随意,就好像他不是折断的寒封锋最致命的利刃,而是路边的一根枯枝。 “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血衣营已经全灭,首领血衣也被万刀分尸。你们还指望他们来救,太可笑了!现在,束手就擒吧,可免皮肉之苦!” 这人其实说谎了。 血衣营确实在半个时辰之前已经被他们全灭,但血衣却成功地逃了出去。由于他们事先对匿影技做了充分的研究,血衣营最大的优势在他们面前已经荡然无存,在实力悬殊的正面硬拼中,血衣营只有最强的血衣成功杀出一条血路,重伤逃逸。 蒙面人分出一名天阶巅峰、三名天阶和十名半步天阶继续追击已经重伤的血衣,其余人则进了玄州城。 此时的血衣全身浴血,犹如一只受伤的孤狼,借助密林的地形,躲避着敌人的追击。 血衣的脸上没有痛苦的神色,幼年的痛苦生活和多年来的血腥生涯,已经将他的神经磨练得如钢铁一般坚韧。即使身受重伤,即使手下全灭,他的心情也没有一丝波动,如同一滩沉静的死水! 逃跑中的血衣忽然感到胸口一热,顿时停下脚步。 这是求援传讯石传来的信号!城主府出事了! 血衣想也不想,转向朝玄州城而去!寒封锋不但是血衣的主公,更是他的救命恩人,对血衣而言,他这条命是寒封锋的,他绝不能让他的救命恩人死在他前面! 在血衣身后追击血衣的十四名蒙面人见血衣突然返回,先是一愣,随后便展开对血衣的围堵! 既然血衣自投罗网,他们当然不会客气!他们根本就不将已经重伤的血衣放在眼里! 血衣双袖一震,两把染血的匕首握在手中,双臂飞舞,尽显狠辣与凌厉! 血衣每一次挥匕,血红色的气劲都会伐倒一大片树木或在地面留下目不见底的深痕! 血衣双眼通红,眼中全是疯狂的神色和凌厉的杀意,他不顾身上的伤势,招招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狼,残忍地将他的敌人撕得粉碎! 蒙面人们万万没有想到,重伤至此的血衣还有如此战斗力,又被血衣搏命的疯狂气势所震慑,变成了一群在恶狼前惊慌失措的羔羊。 最后那名天阶巅峰的蒙面人在同伴纷纷惨死后,终于清醒过来。可这已经太迟了,他只剩最后一招的机会! “火咒——裂地狂龙爆!”蒙面人冷静地双手持咒,虽然同样是天阶巅峰,但血衣已经重伤,他有足够的信心一招将血衣轰杀成渣! 九条火龙破云穿空而来,发出阵阵龙吼,张牙舞爪地扑向血衣!与普通火龙不同,这九条火龙身上不断地产生大大小小的爆炸,这些爆炸并没有损伤火龙分毫,反而让火龙变得更快!更狂! 血衣如同没有看到那九条火龙一般,重伤的身躯再次强行提速,冲向持咒中的蒙面人! 蒙面人的眼神开始变得惊恐! “他疯了吗?这样,他固然能攻击到我,但是,他也一定会被‘裂地狂龙爆’击中!他绝无可能在‘裂地狂龙爆’中活下来!他一定是个疯子!不,是条彻头彻尾的疯狗!” 身形交错!天空中的九条火龙同时也轰在了血衣的身上! 林中炸开撼天动地的震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是此刻天地间唯一的声响,连大地也在这爆炸中恐惧地颤抖。 爆炸产生的沙尘中,突然冲出血衣残破不堪的身影! 此时的血衣左臂已经被整个炸飞、左侧身躯和面庞都变得血肉模糊,身上还有残余的火焰在不停地燃烧着! 明明是足以致命的伤势,血衣却恍若未觉,如同一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满是血污的脸上带着坚毅的神色,脚步不停。 他的目标只有——城主府! 第191章不落的狂阳 城主府中,寒封锋、岳子繁、戚狂阳三人在蒙面人的团团包围中聚精会神地防备着随时可能开始的攻击。 面对百名高手的包围,想要取胜是天方夜谭。所以,从一开始,三人便打定主意决心突围。 以突围为目标的寒封锋三人静静地等待着,只有让蒙面人们率先攻击,找寻包围圈的薄弱点,才有逃生的可能,任何轻举妄动都会断送三人的性命。 “寒封锋,事到如今,你还妄图抵抗吗?”曾经拜托过玄州的那人仍试图用言语劝寒封锋三人放弃抵抗,以减少己方的伤亡,“实话告诉你,我们在包围这里之前已分出了一部分人手去捉拿你的女儿。如果你逃了出去,你的女儿就将代替你承担你应受的折磨。” “卑鄙!”寒封锋听闻自己的爱女也成为他们的目标,牙都险些咬碎,嘴里狠狠地蹦出两个字! 寒封锋虽然将自己的女儿作为控制夜啼的筹码,但他对女儿的疼爱同样如天底下所有父亲一般。 寒封锋的妻子早亡,只留下寒绯这一个女儿。这些年,寒封锋并未续弦,所以,女儿是他亲情的唯一寄托。说什么,他都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落入敌手受苦。 岳子繁和戚狂阳同时感到寒封锋内心的动摇,不由着急起来。但这攻心之策,他们暂时也没什么办法好应付,只能期望寒封锋能保持理智,不被对方的威胁影响。 突然,所有人同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不远处爆发,整座城主府受到这股力量冲击,都开始疯狂地摇晃起来。 “这个方向……是绮绯阁!”寒封锋先是一惊,又是一喜! 这样巨大的动静,绝不可能是他那初入地阶的女儿寒绯能做到的。唯一的解释便是——夜啼此刻在绮绯阁! “看来夜啼已经成功将小姐救走,主公你可以宽心了。”岳子繁现在心里对夜啼真是千恩万谢,夜啼的成功让寒封锋再无后顾之忧,可以专心考虑突围之事。 至于夜啼来救援他们三个的可能性,不论是岳子繁还是寒封锋,都根本不会去想。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在夜啼眼中,他们三个加在一起的分量,都不如寒绯一根寒毛重要。 即使夜啼再强,他也不会冒着寒绯受伤的危险前来救援他们。 “这个方向……”蒙面人们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过去几个人看看发生了什么!” 蒙面人们相互之间用眼神交流着,决定前去查探情况的人选。 就在他们将人选定下,正要出发之时,等待已久的岳子繁把握住这个机会,突然暴起! “就是现在!‘塑灵咒——铁索断怒江’!”岳子繁手诀一引,两条塑灵咒形成的粗大锁链倏然成形! 锁链直插入人群中,再向两侧扫开,虽没有什么破坏力,却将猝不及防的黑衣人扫到两旁,开辟出一丈宽的通道! “走!”三人抓住机会,身形疾驰! “想走?哪有这般容易!”蒙面人中一位天阶巅峰的强者率先反应过来,“风咒——空鸣爆!” 刚刚穿过包围圈的寒封锋三人突然感到四周的空气开始疯狂地挤压自己的身躯,随即,空气竟在那天阶巅峰强者的罡气催动下莫名产生连环爆炸! 每一次爆炸都在三人的身上炸开一阵血花,亦将三人周围的土地炸出一个大坑!这样的爆炸足足持续了百来次,才渐渐停息。 爆炸停息后,那天阶巅峰的强者擦了下额上的汗,露出得意的笑容。 “风咒——空鸣爆!”是他自创的也是最得意的一项咒术。“空鸣爆”使用后,会立即出现将目标周围的空气压缩,再用罡气反冲气压,产生连环爆炸。 “空鸣爆”无法被躲避的特性,让“空鸣爆”成为他屡试不爽的杀手锏。此番使用,果然再次建功。 那强者一边在心中嘲笑三人的愚蠢,一边打量着自己的战果。 戚狂阳身披重甲,又是天阶巅峰的强者,受这连环爆炸冲击,只有一些皮肉伤。不过那完全被炸碎的将军铠和裸露在空气中的焦黑痕迹,让戚狂阳的形象看上去十分狼狈。 但寒封锋和岳子繁的情况就有些糟糕了。他二人都是咒术师,**本来就相对脆弱。再加上他俩不过是天阶初期,实力与天阶巅峰极为悬殊,遭受这一番重击,两人都是周身负伤,血流不止,寒封锋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塑灵诀——塑灵封脉!”岳子繁为自己和寒封锋封住伤口,暂缓伤势,回头凝神戒备。 这记“空鸣爆”速度太快,快得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现在两人已经重伤,再想逃跑,已是痴人说梦,不如反身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虽然这一线生机,渺茫到他们根本就不去奢望…… “军师,我断后,你带主公走。”戚狂阳抽出他那柄伴随他多年的虎头宝刀,插入地面,单手杵刀,迎风而立!残破的披风在忽起的大风中猎猎作响! “戚将军……”岳子繁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岳子繁是理性的,他很清楚,三个人留下来的结果,只能是三人同死。一人断后,两人撤退,才是最好的方式。 同时,岳子繁也是感性的,谁都很清楚,留下断后的人必死无疑。要他抛下同僚,独自逃生,岳子繁怎么也做不到。 “军师,现在不是该犹豫的时刻,大丈夫当断则断。”戚狂阳背对着岳子繁,声音里是“不落狂阳”的骄傲与坚决。 岳子繁双手紧紧攥着,指甲划破了手掌的皮肤,他却感觉不到疼痛。沉默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岳子繁觉得自己好似在煎熬中度过了数个春秋,终于做下了决定! “将军!保重!我和主公等你来汇合!”岳子繁抱起晕倒的寒封锋,最后深深地凝视了一眼戚狂阳的背影,转身离开,再无回头! “想走?笑话!”蒙面人们见岳子繁想要逃走,便要追击。 戚狂阳手掌猛然握紧刀柄虎头,刺地的刀锋上两道刀气裂地而出,在他和蒙面人之间划出一道杀意凌厉的界限。 “狂阳不落,无人能踏过这条界限!” 蒙面人们并没有把戚狂阳的话当回事,数十名地阶巅峰的强者试图绕过戚狂阳,却被再次爆发的刀气拦了下来。 “哼!你未免高估了自己。”一名天阶巅峰的强者左手当空一旋,一柄长弓赫然在手,右手开弓,罡气凝箭! “弓技——千影断金!” 弓弦惊动,声若雷霆! 罡气之箭快如流星,直袭戚狂阳胸膛! 这一箭狠辣无比,不偏不倚,正飞向岳子繁逃走的方向!如果戚狂阳选择躲避,这一箭就将射中岳子繁毫无防备的后背! 戚狂阳也看出了这一箭的意图,不闪不避,横刀挡在身前,硬受一箭! 天阶巅峰使用的弓技岂是等闲?戚狂阳虽催动起全身的罡气,铁塔般的身躯仍在利箭的力道下不断后退! 退了十丈后,戚狂阳手中宝刀不堪重负,顿时碎裂! 罡气所成的箭矢洞穿戚狂阳的胸膛,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再次受创,戚狂阳单膝跪地,血流满地。 那些被戚狂阳逼退一次的地阶高手们见戚狂阳被击败,再次越过地上的界限,试图追击岳子繁和寒封锋。 不料,数十道刀气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又将他们逼了回去! 空手劈出数十道刀气的戚狂阳左手撑着左膝,勉强站了起来。 血流不止,依然傲立! “我说过……狂阳不落……无人……无人……咳咳……无人能踏过这条界限!” 蒙面人们陷入了沉默,半晌之后,一名天阶后期的高手从人群中走出,将自己右侧腰间所挂的佩刀扔给了戚狂阳。 “我本使双刀,今日敬你是条汉子,我将佩刀借你。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刀决,送你最后一程。” “好!”戚狂阳接住那人的佩刀,豪迈地叫了一声“好”,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刀起!血溅! 两个人,两柄刀,在最简单直接的正面冲突中,展现出世所未见的惊人绝艺! 一刀,纵横开阖! 一刀,霸气绝伦! 一刀,气动寰宇! 一刀,鬼哭神嚎! 观战的众人,看不出谁胜谁负,都沉浸在这场刀决盛宴之中。或许,至此,谁胜谁负已不再重要…… 刀过百招,血溅十丈,又一个错身后,一人收刀,一人杵地! “哈哈哈哈,痛快!实在是太痛快了!”戚狂阳仰头大笑,如烈阳绽放着最后的狂放光芒。 “承让了……一路走好,令人尊敬的对手……来世,我等你向我寻仇。”收刀的人,没有去看身后的戚狂阳,也没有看他同僚,“我先走了……追击之事,就交给你们了。” 戚狂阳手中刺地的宝刀一转,罡气一震,气浪横扫而出,将黑衣人们全部逼退一步! 气浪过后,戚狂阳再无气息,只是那狂傲的身躯依然杵刀屹立……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中,为那尽忠的人染上一抹美丽的红光…… 废墟中傲立的身影,就如同——不落的狂阳! 第192章力量和技巧 大陆上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这一切都和正躲在中央山脉苦修的神焕三人没什么关系。 早在烈章九决之时,神焕便已明白,在这个力量至上的世界,只有拥有了力量,才拥有实现改变的权利。 当自己的性命仍被毒蛇盯着的时候,与其忧国忧民,不如考虑好怎么才能把自己从毒蛇利牙的威胁下解脱出来。 卓清和屠烈这些天一直都在通过对练的方式磨练提高,生死之战在即,谁也不想成为稳定的三角中拖后腿的那一角。 即使卓清一有时间就要抱怨自己天天和一头人形狂兽较量实在有损他优雅的气质,但真的练起来,他却是毫不含糊。 步入越天境的神焕则不急于提升自己的实力,终日坐在山间的瀑布下静思。 从天阶飞跃式地提升至越天境,是机缘巧合,这样获得的力量十分不稳定,所以在万妖谷之时,神焕不得不一剑倾泻掉当时充沛的罡气。神焕很清楚,自己驾驭不了的力量,强行留下,只会毁了自己。 这些天,除了稳定自己的力量,神焕更多的时候都在考虑如何最大程度地将自己的战斗力发挥出来。 一个武者的战斗力,其实是由四个部分组成:罡气、法则、战技、武器。 罡气和法则都是神焕暂时难以提升的。神焕一度很疑惑,已经显著生长的灵魂之种为何没带来“灵魂视觉”之外的能力,几番思考都没得出什么结论,只好暂且放在一边不去想。 战技方面,神焕得到公良鸣霄的倾囊相授,以《剑之极意》十二技为基础,结合剑式九九八十一种普通变化和九九八十一种特殊变化,剑技随意而至,随心而出,远远比普通武者所修习的战技要强大。 神焕已经明白,一味地模仿终究会陷入困境,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强的! 更何况,神焕尚有公良鸣霄所传的非绝境不可用的最后一式剑技,所以战技方面,神焕也不用太过于操心。 让神焕真正烦恼的,是他的武器问心剑! 问心剑是一柄十分神奇的武器,它的表现,与神焕的心境息息相关。 早在神焕于地底世界冒险之时,问心剑便已吸收过黑木石,按道理,剑身已不会再有光泽的反射。但当神焕最近使用某些去势凌厉的剑技时,问心剑上却会重新折射出逼人的寒芒,黑木石的特性就如同隐藏了一般。 再有吸收黄沙走廊遗迹下那奇异黑石后所具备的吸收罡气的特殊能力,自从神焕重回时光之痕,获得剑技和剑意上的全新突破后,这种能力就像消失了一般,再没出现过,神焕也几乎忘了这种能力的存在。直到近日,神焕偶然想起,主动催动之下,才发现问心剑依然具有这种神奇的能力。 问心剑的能力似乎和神焕的剑技发挥形成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一者强,一者就弱,一者要完全爆发,另一者就必须彻底消失。 战斗中,该如何在此二者之间取舍,或者说该如何灵活变换,成了神焕目前考虑得最多的问题。 人生是一条不能重新选择的道路,每一个岔道口的选择,都将决定未来的方向。修炼之路也是同样,修炼之路上的每个选择都决定着人在这条路上最终能走多远,容不得一丝轻忽。 “那边洗澡的那个,如果不想晚上饿肚子,就赶紧过来。”卓清的声音打断了神焕的沉思。 神焕睁眼,看见天色已晚,繁星初亮,才知晓自己又在这瀑布下度过了整整一天。 神焕从瀑布下走出,脚步轻松而自然。在这瀑布下坐了这么多天,他早已没有了最初的不适感。 烤肉香在山中林间飘散,神焕三人并不在意,若有不长眼的狂兽顺着这气味找来,不过是成为他们明天的食物罢了。 卓清左手拿着一块烤肉小口小口地吃着,右手则操纵着一小团火焰在神焕周身游走,将神焕湿透的衣衫烤干。 最初,卓清是极度反对做这件事的,他声称从来没有任何一个高贵的咒术师做过这样的事。但在神焕擦拭了一下剑鞘后,卓清就乖乖地开始了他的“新工作”。 为神焕烤了几天衣服后,卓清发现自己对火咒的控制力有所提高,欣喜之下,变被动为主动,每天用餐之时都会仔细地将神焕衣衫烤干。 “今天的成果如何?”解决掉手中的烤肉后,神焕背靠着他惯常休息的那棵大树的树干坐下,问道。 “能有什么成果,当然是把某人烤得上蹿下跳,活像在火舌上翻滚的烤红薯。”卓清一边回答,一边用得意的目光瞟了一眼“某人”。 屠烈当即大怒,一把将没吃完的烤肉扔到一边,提起他那柄巨锤,吼道:“你还有好意思说出来,当时我那一锤要是砸下去,保证你的小脑袋立马变成碎西瓜。我收手之后,你却偷袭我,害我差点受伤。现在你还好意思说我,来!我们现在重新比过一次!” “明天吧,今天已经到休息的时间了。”卓清随便找了个借口推掉屠烈的约战。他可不傻,现在屠烈正在气头上,下手肯定没有轻重,现在去比试,不是找罪受吗? 屠烈见卓清拒绝,正要破口大骂,忽然,远处的灌木丛微微动了一下。这响动虽然非常轻微,但还是引起了神焕三人的注意。 “应该是某种天阶狂兽,能悄悄潜到这么靠近的地方,隐匿的本事很不错。”神焕依然靠着树干休息,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正有力没处使的屠烈见有不长眼的狂兽敢来送死,提着巨锤就要跳过去将那狂兽加工成肉泥。 屠烈双腿正要发力,一阵狂风忽然将这片树林吹得东倒西歪。那狂兽躲藏的灌木丛也被这阵狂风压得矮了三分,露出那狂兽褐色的身躯。 不等那狂兽有任何反应,一个青色的巨大身影从天而降,白光一闪,便将那天阶狂兽从中劈成了两段! 看着这巨大的青色身影,屠烈脸上敌意全消,乐呵呵地坐到了一边。 神焕和卓清则站起身来,走到了那巨大的青色身影身旁。神焕抬手轻轻抚摸着那伤痕累累的坚硬外壳,手掌竟微微有些颤抖。 “原来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神焕动作很轻,声音却有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这青色身影正是与神焕三人相识的那头灾难螳螂! 当初朔州劫法场一战中,灾难螳螂解决了自己的对手后,遍寻不得神焕三人的踪迹,再加上伤势严重,它只能暂时返回中央山脉休养。 事情过去这么久,灾难螳螂的外壳上当初的伤痕依然清晰可见,足以证明当时它受到了多么严重的伤害! 看着这些伤痕,神焕和卓清不由回想起当初灾难螳螂将他们送出、独自断后的情景。 当时,他们的心情痛苦而且难过。因为,谁都明白,留下断后的,生机渺茫…… 从那之后,神焕和卓清已不再将灾难螳螂看做一只恶名昭彰的天阶狂兽,而是一位患难与共的至交好友。 只不过,这个朋友,刚得到,便已失去…… 如今,惊见他们认为已死的朋友英姿飒爽地立在他们面前,实力和风采都更胜从前,让他们如何不惊喜得难以自抑。 灾难螳螂低下它高昂的三角脑袋,蹭了蹭神焕和卓清,表达着它内心与两人一样的狂喜。 这一幕,若是让外人见了,一定会惊掉下巴。 谁能想象,以凶猛嗜杀、勇敢好斗著称的灾难螳螂,也有这样一面…… 第193章信任的代价 这个夜晚,是神焕三人此次来中央山脉后难得的不眠夜,因为在这重逢的片刻喜悦后,神焕和卓清心中更多的是忧虑。 夜过三更,卓清借着中央山脉那特有的浓雾掩护,悄悄摸到了神焕休息的地方。 中央山脉这天成的浓雾对神焕没有任何影响,但却极大地影响着卓清和屠烈的视觉。所以他们选择藏身的地方并不算十分深入中央山脉,白天的雾气能见度还算不错,不过到了晚上,即使星光灿烂,依然伸手不见五指。 “神焕,没睡吧?”卓清压低了声音。 “恩。”浓雾中传来了神焕的声音。 神焕的声音压得与卓清一般低,他俩都是为了避免让不远处休息的灾难螳螂听见。 灾难螳螂的那双复眼拥有着恐怖的视野,不但范围极广,更是无视任何幻景障碍。但灾难螳螂的听觉和一般的狂兽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至少神焕和卓清以这个音量交谈,休息中的它是完全无法察觉的。 “你也在苦恼吧?灾难螳螂的事……”卓清摸索着靠着树干坐下,叹了一声。 “恩。” 重逢之后,神焕和卓清都在考虑同一个问题,该如何将灾难螳螂送走。九锋随时都有可能找到这里来,他们并不想让灾难螳螂与他们一起冒如此巨大的风险,特别是在灾难螳螂已经为他们“死”过一回之后。 如果直接将九锋的威胁告诉灾难螳螂,以灾难螳螂好战的天性,绝对会更加坚定地留在这里,与他们并肩作战。 如果以其它借口劝灾难螳螂离开,神焕他们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两人在苦恼的沉默中,一直坐到天亮…… “我说,你们俩大清早就坐一块干嘛?卓清,你别以为你躲到神焕那儿去,昨天的事儿就可以算了。哼哼!”屠烈起来发现坐在一起的两人,哼哼了两声,轮起巨锤将一旁的石头砸了个粉碎,连大地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卓清顿时头大如斗,心中犯着嘀咕:“屠烈今天怎么这么反常?按照他没心没肺的性格,这种小事儿不是应该睡一觉就忘了吗?怎么他还记得?” 神焕正要说话,不远处的灾难螳螂霍然站起!只见灾难螳螂身形一矮,双翅平展,前肢高举,坚硬的甲壳上青光一闪而过,摆起了警惕的战斗姿态! 神焕三人见灾难螳螂如此姿态,心中同时一惊,也暗提罡气,凝神戒备起来。 灾难螳螂显然是发现了某种巨大的威胁,但以灾难螳螂的性格,没有主动出击而是选择了在原地警戒,这足以说明对方的强大! 至少,天阶以内的存在,是绝对无法让灾难螳螂如此戒备的! 气氛凝滞了一盏茶的时间,忽然,一阵柳风吹散了四周的浓雾,露出四周美丽的自然景观。柳叶飘飞之间,扣弦翩然现身。 看见来者是扣弦,神焕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前辈,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神焕行了一礼,问道。 “自然是来寻你们。你们倒是躲得好,我足足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扣弦的语气,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夸奖,就像是一位笑着责备晚辈的师长。 一旁的灾难螳螂依然警惕地盯着扣弦,那镰刀般的前足也并未因扣弦与神焕三人相识而放下,反而亮起了青色的煞气光芒,后腿更用力地将土地踩落三寸,发出阵阵警告的虫鸣。 灾难螳螂的战斗姿态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扣弦打量着随时都可能一跃而上的灾难螳螂,眼中闪过一道厉芒,不过又很快恢复了他原本清澈的目光。 “这是你们的宠物?灾难螳螂作为宠物,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扣弦笑道。 “不是,它是我们的朋友。”神焕摇了摇头,“我们也是昨天才与它重逢。” “哦?朋友?”扣弦露出惊讶的神色,似乎是不能理解人与狂兽是怎么成为朋友的,而且是和灾难螳螂这种凶名昭著的天阶狂兽。 神焕走到灾难螳螂身边,拍了拍它的前肢,示意不必如此警惕。 灾难螳螂看了看神焕,迟疑着将前肢缓缓放下,最后仍不忘朝扣弦警告性地嘶鸣了一声。 “前辈找我们是为何事?”安抚过灾难螳螂,神焕回到了正题上。他们实在想不出是什么事情需要扣弦这样的隐世高人亲自来找他们。 “我此次前来,有三件事。第一,李大夫已经苏醒了,不过他的伤势比较奇怪,还需要在我那儿多休息一段时间,有机会,你们可以来泉山看望他。” “太好了!”神焕三人大喜! 李大夫的伤势一直是神焕三人最为担心的问题之一。虽然他们将此事托付给了扣弦,但扣弦毕竟不是掌握生命法则的强者,能不能医治好李大夫,他们心中也没底。如今听见李大夫苏醒,他们心里的大石总算可以放下了。 “第二,李大夫在我那儿炼制了一粒丹药,托我转交给你。”说着,扣弦取出一颗青金两色的丹药,“这颗药,据李大夫所说,可以帮助你抵抗九锋的力量,唯有你才能服用。当你面对九锋之时,就可以将此药丹服下。” 神焕不疑有他,道了一声“多谢”,接过那药丹。既然是李大夫所制,又是扣弦前辈亲手转交,在神焕三人的心中,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第三件事,我知晓你们在躲避九锋,但九锋杀人之法卓绝,即使我一直待在你们旁边,也难以保你们万全。所以,我替你们找了一处绝佳的藏身之处。” 这第三件事,才是神焕三人现在最想听到的好消息! 三人虽然已经在中央山脉躲了数月,但一直没太多进步,屠烈也是昨天才借助那惨死在灾难螳螂利刀之下的天阶魔兽那颗煞气丹才突破到了天阶后期。 以三人现今的状态去面对九锋,绝对撑不到两位接引使来援便已丧命。 因此,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才是三人目前最迫切需要的。 “前辈,请问那是何处?”最怕死的卓清抢在神焕之前问道。 “就在这中央山脉之内,由此处朝西北偏西方向深入一千七百里,有一处山谷,名为‘匿幻绝谷’。此山谷不知因何而成,地形特殊,谷内有一种玄妙的力量,可以掩盖住谷内之人全部的气息。只要你们进入了山谷中,找个隐秘的位置躲起来,哪怕九锋进了山谷,他也无法找到你们。” 卓清顿觉惊奇无比,没想到中央山脉中还有这样的一处奇地! 出身中央三州之一麟州的卓清对中央山脉的了解远胜于普通人,可是就连他也从未听过这样一处神奇的山谷。这立即引起了卓清极大的兴趣。 “多谢前辈指点!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了。”神焕行礼道谢之后,三人一起跳上了灾难螳螂的后背。 “去吧。我会去‘匿幻绝谷’找你们的。”扣弦点点头,竹风微扬,消失在了原地。 灾难螳螂驮负着三人,丝毫不见吃力,双翅一振,破空而去!目标——匿幻绝谷! 而在一千七百里外的匿幻绝谷的山壁之上,身背九柄长剑的绝世身影遥望着天边的黑点,声冷如冰:“信任,真是最愚蠢的情感……匿幻绝谷当然有一种独一无二的玄妙力量,这种力量,一定会让你们大惊失色的……绝望的恐惧,那将是一种多么美丽的表情……种子的土壤啊,你将在这里,实现你最大的价值!” 第194章匿幻绝谷 任何人第一眼看见匿幻绝谷的时候,便会认同,匿幻绝谷被称为奇地,一点也做不得假。 在浓雾笼罩的中央山脉深处,匿幻绝谷周围雾气淡薄得异常,露出那高耸崎岖的山壁和幽深曲折的山谷。 而当神焕三人进入匿幻绝谷后才发现,谷内的空气中竟飘荡着无数不知因何产生的紫红色游丝,诡异非常。 还好神焕这三人一兽谁也不是胆小之辈,虽然感到有些奇怪,倒也不至于裹足不前。 从踏入山谷的第一步起,神焕就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却找不到原因。而且有一股他所不知的力量一直在试图进入他的精神世界,深入百步后,这种感觉越发强烈起来。 复行数十步,神焕的双眼突然闪过一阵白光!乃是灵魂法则的“灵魂视觉”受到刺激,自行开启了!神焕想停止,却发现根本无法做到! 神焕心下一惊。要知道,即使是最初级的“灵魂视觉”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是不容小觑的,在这处一切未知的山谷中,肆意浪费精力说不定会为自己带来麻烦。 可神焕很快又有了新的惊讶,因为,“灵魂视觉”持续开启状态下的他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任何精神的消耗!或者说,消耗的速度远不如恢复的速度! “神焕,你在做什么?”一旁的卓清突然问道。 “你能看出来?”神焕有些奇怪,不论是时间法则还是灵魂法则,在使用时,从外表是看不出任何变化的。卓清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山谷内空气中的紫红色丝线本来就非常显眼,而你身边聚集的紫红色丝线又远远多于其它地方,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 经卓清这么一提醒,神焕才发现自己身边的紫红色游丝,似乎确实比其它地方更加密集。 “难道……” “有什么发现吗?”卓清看见神焕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问道。 “只是一种推测,这种紫红色游丝或者说这山谷内的奇异力量,可能和灵魂法则有着某种联系!不过,具体有什么作用,暂时也难以完全了解。”神焕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神焕认为,“灵魂视觉”自行打开,以及精神力的快速补充,或许都和这种紫红色游丝脱不了关系。 神焕三人一路深入,紫红色游丝越来越密集,或者说,这山谷中的玄妙力量,越深入越强!但山谷一直都是狭窄得只能容十人并排通过,没看见任何宽敞的所在。 神焕和卓清交换了一个眼神,传递着彼此的疑惑。 扣弦告诉他们,可以在山谷中找寻隐秘之处躲避,若是九锋进入,因为气息被彻底屏蔽的关系,九锋也无法在山谷中找到他们。而现在,他们根本无法找到任何可供隐藏身形的隐秘之处。 难道,是扣弦的信息出了偏差? 神焕和卓清并没有考虑他们一直信任的前辈扣弦欺骗他们的可能性。人无完人,即使扣弦实力超群,也是会犯错的。要知道,扣弦可是已经隐居了万年,记错这匿幻绝谷的情况,也实属正常。 “我先行十里,不管前方有没有可供我们暂时休息的地方,我都会返回。若我迟迟不归,便是遇上了情况,你们可加速前来支援。”神焕决定自己先去探探情况。 屠烈和卓清听完,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点了点头。 三人中斥候的工作一向是神焕在负责,而且现在神焕更是三人中的最强者,由他去,确实比屠烈或者卓清前去要安全许多。 神焕一路疾驰,两侧山壁倒飞,模糊得无法看清。而这山谷中的玄妙力量也越来越强大,几乎可以直接贯通神焕的精神世界。 这是神焕在突破越天境之后第一次在全盛状态下全力施展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十里距离,对于如今的神焕而言,不过是眨眼即到。 前所未有的速度也带给了神焕前所未有的自信心,神焕改变最初的想法,再深入了二十里,发现山谷非但没有变得宽阔,反倒开始有变得更加狭窄的迹象。 带着疑惑,神焕开始返回,当神焕靠近卓清、屠烈和灾难螳螂之时,神焕猛然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感到不对劲的原因! 神焕发现自己竟然能察觉到卓清、屠烈和灾难螳螂的气息! 扣弦告知他们,匿幻绝谷能完全屏蔽内部所有人的气息。而现在,他依然能感受到两人一兽的气息,这和扣弦所说,完全相反! “这里情况有些不对劲,我们出去!”神焕与卓清两人一碰面,便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事情出了变故,那这里就不能再待了! 三人正想离开,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剑鸣之声和九锋嘲弄的声音:“现在才想走?迟了!” 众人抬头,只见九锋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双目如刀,一刀一刀刮在他们的身上! “是你搞的鬼?”神焕冷哼一声,背上问心剑霍然出鞘! “当然。怎么样?我无助的猎物,感觉到惊喜吗?不要急,更惊喜的,还在后面。” 神焕暗自捏碎了两位接引使的传讯石,又取出扣弦转交的药丹服下,冲突在即,现在正是服用的时机! 看见神焕服下那颗药丹,扣弦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角度。一切,尽在掌握! 山谷中的气氛压抑得有些骇人,连空气似乎也静止了,就连灾难螳螂这样以凶猛好战著称的天阶狂兽,都只是摆出戒备的姿态,不敢有丝毫主动进攻的动作。 九锋缓缓从背上抽出一柄剑,道:“看在你也用剑的份上,我只用一成力出一剑,若你没死,我就赐你三次攻击我的机会。” 一成力!一剑! 这样嚣张的态度,在任何史册典籍和民间传说中都未曾出现。若换了平时,一定会叫人笑掉大牙。但神焕三人却十分清楚,九锋不是狂妄,他是真正具有这样的实力! “来!”神焕喝出一字,声如炸雷。 强者之路,有进无退,更无贪生怕死一说! 神焕越是勇敢,在九锋的眼中就越加可笑。 九锋长剑高举,剑锋刺天!山谷中的空气同时变得燥热起来!正是九锋九剑中的“火焚”之剑! 既然说了只用一成力,九锋就绝不会用到第二成。“火焚”之剑随意地劈下,一股滔天热能随剑气一同斩落! 神焕横剑一挡,硬受此一击。 九锋超强的力道将已是越天境的神焕震出数丈远,在地下留下两道尺深的痕迹。而九锋剑上的剑气和热能,竟神奇地消失无踪,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正是问心剑融合黄沙走廊遗迹奇异黑石后所成的吸收之能! 九锋早已超越疑境,他的力量并不是简单的罡气,而是罡气与精神力融合后形成的本质的力量——气。 虽然问心剑可以吸收罡气,但神焕并不能肯定是否能吸收气,此次冒险一试,试验的结果让神焕喜出望外。 九锋看见自己的力量莫名消失,微微一愣,也没细想,只当神焕使用了某种特殊的战技。 “我九锋说到做到,你受此一击不死,我自当让你攻击三次,来吧!”九锋随手将手中“火焚”之剑插入背后剑鞘中,凭虚御空,负手而立。 若不是深知九锋是怎样一个恐怖而血腥的存在,神焕三人恐怕都会被九锋此刻的高人风范所折服。 神焕凝神持剑,三次机会,是他们最好的机会!虽然他们不敢奢望九锋到了生死关头仍然会不还手,但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第一剑! 长剑霍然指天,罡气沛然,没有开天辟地的壮阔景象,只有压迫到极点的气氛,而令人心颤的极致剑意! 境界再次提升后的神焕,全力出剑时再没有以前那般需要提前将罡气与剑意剑气汇合形成七彩剑气的准备过程,全力的爆发只在刹那之间! “剑之极意——刺!” 一剑刺出,白虹贯日! 神焕最强的剑气,如一道贯天白芒,直射向半空中的九锋! 面对神焕的强势一剑,九锋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手肘半曲,掌心向外,挡在白芒之前。 神焕最强的剑气,如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壁一般,不断爆炸四散!没有任何一点气劲可以越过九锋单掌的防御! 明明是凭空而立,九锋却稳若泰山,从头到尾,身形未曾移动分毫! 剑气散尽后,九锋掌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留下。九锋向神焕展示了一下尚冒着白烟的手掌,嘲弄道:“如何?” “第一剑而已,若你以为这就能让我感到挫败,那你真是愚不可及。”神焕反唇相讥。 神焕这句话并不完全是假话,刚刚那一剑虽然力量已经达到了极限,但只是第一步的试探而已,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攻击! “哈哈哈哈!多少年了,终于又有人敢在我面前玩心理战。就凭你敢说这句话的这份勇气,我多赐给你一刻钟的性命!” 九锋的态度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永远都是睥睨世间的狂傲本色! 第195章意外生变 一剑无功,神焕毫不在意。因为第一剑已成功印证一事,那便是——面对九锋,实力悬殊的正面攻击,将毫无作用。 半空的九锋一派写意从容,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真是再美妙不过了。 神焕脸色严肃,一步步踏空而上,右手持剑,左手在背后悄悄做了个隐蔽的手势。 这个手势的意思,只有神焕三人才知晓。 他们躲在中央山脉苦修的这些时日,除了修炼,也共同探讨过如何对付九锋。 屠烈经过了熊族的血脉试炼,卓清则回卓家进修了更高深的咒术,两人的战斗力都远非往昔可比。只是他们面对的敌人总是妖王甚至九锋这种层次,所以才难以发挥。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软弱可欺! 至少,神焕已经结合他们两人新获得的战技、咒术,研讨出了一系列的新战术。为了方便交流,他们还设计了每种战术对应的手势。 此刻神焕所做的,正是其中之一! 屠烈看到神焕的手势,心领神会,将巨锤放到一边,暗提罡气汇聚于胸膛, 九锋对敌经验何等丰富,神焕等人这点小动作怎么瞒得过他。九锋的目光从神焕身上移开,盯着胸腔如风箱一般隆起的屠烈,冷笑道:“两个人一起吗?我就大发慈悲将这算做一次攻击。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屠烈双目瞪大得像两个小灯笼,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罡气也提到极限,仰天一吼! “吼!” 血脉咆哮,天地震荡! 就连实力深不可测的九锋也避免不了这熊族血脉咆哮的影响,身形顿时僵直。 神焕看准时机,身如流光,剑如急电!剑势快而险,千折百回且一剑快过一剑,越是变化越见狠辣! 正是当初在时光之痕中公良鸣霄曾演示过的剑技——“奇峰千转”! 为了达到最大的杀伤效果,神焕每一剑都用上了最强的力量! 九锋虽强,肉体毕竟是凡身,在问心剑神锋之下,也绝无不受伤的道理。神焕的全速全力爆发,令九锋在眨眼间便已身受数十处剑创!不过,他体内似乎有某种特殊的防御力量,让神焕的剑锋始终无法深入他的身躯造成致命的伤害。 受伤吃痛的九锋从僵直状态恢复过来,背后九剑其鸣,一股突来的气劲将神焕狠狠地横扫了出去! 神焕并没被直接扫落地面,而是在半空身形一闪,脱离开那道气劲,然后稳稳地停在地上。 九锋用右手中指沾了沾伤口流出的鲜血,伸出舌尖慢慢舔了舔,砸吧砸吧嘴,如同品尝琼浆玉露。 “好,好得很!妖族血脉之力,果然不同凡响。我竟然会被一个越天境和一个天阶所伤!你们当真好得很!你们还剩最后一次机会,这次之后,就是你们的死期!” “谁的死期,尚不一定!”神焕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刚刚被九锋那道气劲扫落,神焕本以为自己会受伤,没想到体内竟产生一股奇妙的力量,以某种神焕不理解的方式化解了九锋气劲中的伤害,让神焕能够因此成功脱身。 虽然不明其理,但神焕明白,这是扣弦转交的那颗药丹的作用。也就是说,这颗药丹,真正能够帮助他抵挡九锋的力量! 这让神焕的信心又充足了一份。 神焕看向屠烈,刚刚使用了一次血脉咆哮的屠烈正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妖族的血脉之力有很多种不同的类型,但它们共同的特点是,威力都十分巨大。比如熊族的血脉咆哮,竟能让九锋这个境界的强者中招,并使他身体僵直片刻,这完全是不可思议的巨大威能。 同时,使用威力强大的血脉之力也并非是容易之事,就算是通过了血脉试炼的妖族强者,每九九八十一天,也就只能使用两次。 而且,要是连续使用两次的话,使用者还将因脱力而昏厥。 屠烈察觉到神焕的目光,咬着牙冲神焕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有问题。 神焕又在身后比了个手势,率先动作的,却是卓清! 卓清咬破拇指,以自己的鲜血在手臂上画出一个玄奥的符号,同时罡气催动,卓清全身竟燃起了熊熊烈焰! 诡异的是,众人分明感受到那火焰的炽热温度,但火焰中的卓清却没有被火焰伤到一根寒毛,连衣角都没有任何燃烧的痕迹。 “麒麟步八荒,万象聚离光——火咒?麒麟云光灭!” 火咒催动,风云变色,狭窄的匿幻绝谷之上,一朵朵火云占据了整片天空,连大地都被映成了赤红色! 火云中,隐隐可见一团团不断汇聚、增强的火球与一道道奔涌咆哮的炎流,透着毁灭性的惊人威势。 “啧,这是卓家的‘麒麟火咒’,我倒是忘了,卓家在神启大陆上,也有一支分支。不过,同样的‘麒麟火咒’,以你天阶巅峰的实力使出来,还无法让我放在眼里。”九锋倒是认识这一招火咒,可就是因为认识,他的态度反而变得更加不屑了。 “是吗?”卓清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麒麟云光灭”是卓家火咒中威力极大的一招,使出后,并不能立刻发挥作用,而是需要使用者一直保持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操控天空中的火云,二次汇聚力量,纳八荒之火为己用,发挥出最大的破坏力! 传说中,“麒麟云光灭”练到极限,连大地都会被这毁天灭地的八荒之火燃烧殆尽。 这是卓清学成后第一次正式施展,尚不纯熟的操控使得卓清的压力非常巨大,能说出两个字,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屠烈此时终于缓过了劲儿来,再次提起罡气,第二次使用血脉咆哮! 苍熊一吼!天地再度震荡! 一声吼出,屠烈立刻便脱力昏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神焕也同时再次持剑掠向九锋,即使已经是越天境,近身剑斗仍是神焕最擅长的战斗方式! 神焕相信,只是使用时间法则,这次自己一定能造成数倍于上次的伤口! 就在神焕眼中蓝光一闪,正要使用时间法则之时,神焕突然感到头部一阵万虫噬脑般的剧疼! “啊!”问心剑脱手,神焕惨叫一声,捂着头,从半空中摔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神焕!” 这意外的变故,让卓清惊愕和担心之余再无心情继续提升“麒麟云光灭”的威力,双手慌忙下压,天空翻滚的火云中顿时倾泻下无数流火! 卓清冲过去扶起神焕,焦急地问道:“神焕!你怎么了?” “我……没事……”神焕回答得异常勉强,好像每个字都要花费他极大的力气。 神焕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不是适合去想这些的时候,神焕闭上眼,开始使用“时光回溯”为自己治疗伤势。 过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神焕猛然睁开双眼,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怎么了?”卓清发现了神焕的不对。 “我……我无法……无法调动时间法则……” 时间法则被封锁!这是神焕从不曾听闻过的事情!法则,是天地万物运行的规律,难道,连这样的规律,都能被人为的力量所封锁吗? 半空中的九锋一边闲庭信步地闪躲着卓清聚力未足的火咒攻击,一边大笑道:“怎么样?是否感觉到你时间法则的力量被封锁了?这滋味还不错吧。我说过,你是我的猎物,猎物就要有猎物的自觉,猎物怎么能逃出猎人的手掌心呢?” 绝境! 神焕法则受制、屠烈晕阙、卓清也已消耗掉大半罡气,三人原本必胜的一击,却变成了三人的绝境! 就在卓清渐渐感到绝望之时,一阵柳风吹入这尚残存着火咒热能的山谷,吹奏了一切不安。 “今日,有扣弦在此,注定不会有人成为你的猎物。” 第196章骇人的真相 竹风拂面,一扫颓唐! 扣弦的出现,让神焕和卓清当即大喜。 以两位接引使的速度,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赶来,只要扣弦能拖延到接引使赶来,以三敌一,九锋将必死无疑! “又是你来多事!”九锋冷哼一声,瞪视着扣弦,双剑出鞘,全神戒备。 扣弦没有理会九锋,而是看向神焕,面色严肃,道:“神焕,你是否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中有某种异常?” 神焕迟疑了一下,不知扣弦所说的异常是什么。如果是指“灵魂视觉”自动开启和精神力的超快补充,那么,从进入匿幻绝谷开始,就已经有异常了。神焕不知道这一切的原因,但扣弦既然这样面色严肃地问起,一定有着他的原因,神焕仍是选择相信前辈扣弦的判断。 “恩。确实和往日有所不同。” “那我先为你解决灵魂的问题,放松,静立。”说着,扣弦取下背后九霄环佩琴,手指一拨,三音连动。 琴音入耳,神焕霎时发现自己好似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就宛如灵魂已经脱离了这具身体,进入了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 就在琴音响起的同时,九锋背上九剑齐鸣,似是再开生灵丧亡之曲,却又似是而非。 被九锋发出的奇特音波扫过,卓清顿时晕了过去。而这音波也进入了神焕的体内,与扣弦的琴音开始相互作用。 神焕受两种不同的音波影响,体内的灵魂之种开始疯狂地生长,周围空气中的紫红色游丝如某种养分一般,被神焕不由自主地吸入体内。在灵魂之种彻底蜕去“种子”外形、变成纯洁的灵魂法则力量融入神焕的灵魂时,神焕也同时失去了知觉。 见神焕缓缓倒地,扣弦收起九霄环佩琴,笑道:“一切都按计划顺利进行,‘灵魂之种’通过吸收此地的天然力量,已经完全成型。而作为土壤的神焕在全无防备的情况下接受我的琴音,其本身的灵魂力量将受到压制。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哼!这两只蝼蚁要先杀了吗?”九锋看了看地上晕倒的屠烈和卓清。 “何必呢?等会儿,‘三岛’和‘云海十二宫’的接引使便要到来了,到时候为了让土壤被吞噬的过程不被打扰,一场恶战是避免不了的。到时候四散的余波,便会要了他们的命,你何必费这功夫?” “那就依你所言。”九锋虽然态度很恶劣,但对扣弦的意见,还是非常重视的。更重要的是,一头倨傲的巨兽哪会真的在意两只蝼蚁的生死? “我先躲一躲,否则,被两位接引使看见,我可就跳进大海也洗不清了。” “哼,真不知你伪装了数万年,到底有什么乐趣!” “这其中的乐趣,你自然是不会明白的。”扣弦轻笑道,身形在一阵竹风中消失无踪。 当神焕重新恢复知觉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灰蒙蒙的天地。这里,神焕是认得的,他曾经在这里与赠他时间法则的那位强者一番长谈。 精神世界! 神焕精神世界的天地,比以前广阔了不少,这是得益于与那强者灵魂的彻底融合以及之后神焕自己的境界提升。 “我怎么会在这里?”神焕并不知该如何让自己的意识出入精神世界,忽然来到这里,让神焕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神焕困惑之时,另一个“神焕”在精神世界中渐渐凝形…… 看见又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神焕大惊道:“你是谁?” “吾现在能出现你的精神世界中,吾自然就叫做‘神焕’。”那人似乎有意逗神焕,连声音都与神焕一般无二。 “你到底是谁?如果你还具有独立的人格,你就一定能恢复成你本来的模样!” “咦?你倒是很清楚。”那人有些惊讶。 神焕当然清楚,神焕现在仍清晰地记得,当初在他精神世界存活的那名强者,就是为救自己,将灵魂本源与自己融合,失去了独立的人格,才失去了他独立的外貌。 那人也不再逗神焕,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待办,他的面容和身形开始渐渐变化,最后变成一张神焕怎么也没有想到的脸! “是你!”神焕彻底震惊了,因为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正是—— 时光之痕的前任主人,九界亟幻! “没想到?你当然想不到,你又怎么能明白‘灵魂之种’的作用并不是为了将灵魂法则传授于你,而是让吾借体重生!”九界亟幻脸色非常得意,却又带着一丝烦躁,“时光之痕那个枯燥无聊的地方,吾真是待够了。但时光之痕唯有灵魂和掌握时间法则的人才能进入,掌握时间法则的人千年难出一个,能到时光之痕去的,就更少!吾足足等了万年,终于等到了你!” 原来如此! 神焕终于明白了,这位曾经在自己心目中值得尊敬的前辈强者,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伟大的情操,赠自己“灵魂之种”只是将自己当成了“灵魂之种”成长的土壤,可笑自己却一直浑然不知。 九界亟幻见神焕不说话,更加得意地继续说道:“灵魂之种如果要正常成长,至少需要千年的时间。为了能更快的重生,吾将全部的灵魂都转移进了‘灵魂之种’,当你离开时光之痕核心区时,吾留在那儿的,就已经是个残像了。但这仍是不够,所以,吾才故意给你制造威胁,让你在压力下能够更加迅速的成长。” “你是说……九锋?”纵然神焕定力惊人,此刻也不禁有些发懵,这已经完全超过了他想象的极限,“你一直躲在我的灵魂里,又是怎么通知九锋的?” “看在你辛辛苦苦助吾重生的份儿上,吾今天便让你明白全部的真相。吾怎么通知九锋?自己通知自己,还需要见面吗?哈哈哈哈哈!”九界亟幻仰天大笑,倒是与九锋有着九分神似。 “自己通知自己?这……这怎么可能……你们……” “吾当年曾进入过一处第一神启王朝时期的遗迹,在里面,吾得到了‘一人三体’的修炼之法,可以修炼出两个具有独立人格、独立外貌、独立能力却和本体心意相通的副体!九锋正是其中之一!” 一人三体! 这是在第一王朝时期也十分稀少的一种特殊修炼之法,两个副体的存在,可以极大地提升修炼者的战斗力。危急时,副体更可与本体融合,使本体实力突飞猛进。 在第一王朝时间,这种修炼之法曾经受到热捧,但同时也受到当权者打压。因为每个副体都是独立存在的,令人根本无法知晓他的主体是谁,无论是从事何种阴谋工作,都令人防不胜防。 “三体……那剩下的一个……”神焕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令他感到惊恐的猜测。神焕想迫使自己不去这么想,因为这牵连到恩人李大夫的生死,如果可以,神焕绝不愿意接受自己心中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真实的这个推测! “不错,吾另外一个副体,就你一直以来十分信任的、不遗余力‘帮助’你们解决各种困难的扣弦!有了扣弦的帮助和九锋的配合你才能在妖王谷中实力突飞猛进,并在这个过程中让‘灵魂之种’迅速成长!有了扣弦的指点,你们才会到这里来,借助此地天然而成的灵魂之力,让吾的灵魂完全恢复! “你可知,此地为何叫‘匿幻绝谷’吗?因为吾正是此地的主人!吾名——九界亟幻!” 晴天霹雳! 第197章战斗的开端 惊人的真相如晴天霹雳轰在神焕的心间,纵使神焕心境早已稳固无比,依旧是身形失稳,连退两步。 为这场阴谋的真相,更为凶多吉少的李大夫。 原来,这些时日,自己感到的威胁和宽慰,全都是阴谋者的巧心设计。自己不过是这场阴谋中,依照别人早已为自己准备好的路一步一步在走的棋子,所有自己的思虑,在阴谋者眼中,都是自作聪明的拙劣表演。 “怎样?连退两步,是因为害怕了吗?放心,消灭你的灵魂,不会有任何痛感。在那之后,我会完全占据你的身躯,代替你去继续精彩的人生。”九界亟幻看出神焕的心境发生不稳,再次以言语刺激,神焕越是动摇,他占据这具身躯也就越容易。 “九锋和扣弦都是阴谋者,都是你的副体……那么……卓清和屠烈现在……”神焕喃喃自语,“不行,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出去救他们,我要去救他们!” 想到两位挚友的安危,神焕动摇的心境重新变得坚决,自己若是在这里败了,死的,将是三个人! “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不愧是我看中的土壤,不愧是我看中的身躯的原主人!但是你仍免不了一死!我深谙灵魂法则,即使是纯灵魂状态,也能发挥出一定的力量,而你却连精神力都无法调动,因为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在这里妄动,毁掉的将是你自己!你又要拿什么来对抗我呢?” 神焕的变化,九界亟幻看在眼中,但胜券在握的他,并不以为意。就算他才刚刚复苏,就算纯灵魂形态并无法完全发挥力量,但受到扣弦琴音压制的神焕,却像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孩童。 这一刻,他已经计划了太久,下一刻,将是他九界亟幻重生,再次名震天下的时候! “老祖宗肉身已死,灵魂仍能保持那样的实力,我尚且活着,也能!” 坚定的眼神,傲然的身姿,剑意沛然,慑人心胆! “剑意……没想到,你竟然掌握了这个……”九界亟幻看着神焕身上涌出的剑意,首次出现凝重的神色。 九界亟幻身为时光之痕的主人,暂居在时光之痕中的公良鸣霄所展露的剑意,他自然也是十分清楚。由于不确定公良鸣霄到底还留着几分实力,更不确定公良鸣霄发疯时是否会暴起伤人,所以九界亟幻才选择一直留在时光之痕的核心区,从不轻易跨出那扇金色的大门。 对公良鸣霄的忌惮,让九界亟幻面对同样拥有剑意的神焕也丝毫不敢大意,即使神焕的真正实力远远不如他。 “谁胜谁负,还不一定。”神焕昂首踏出一步。 这一战,他只能胜,不能败! “哼!即使你拥有反抗的能力又如何?我明白告诉你,一般情况下,两人灵魂的拼斗,受损的是各自的精神力,谁的精神力先撑不住,谁便会魂飞魄散。但是,由于我现在所使用的,也是你的精神力。所以,我们之间的战斗,受损的,将是各自的灵魂本源!” 灵魂本源!这个词,对神焕而言既陌生又熟悉! “你的精神力确实庞大,这也是我看中你的重要原因。但是,灵魂本源,只有质的差别,没有量的不同。你灵魂本源,不过是越天境,而我,则是比疑境更强一层的悟境!光是以伤换伤这种最最简单的战术,你就承受不了!” “原来如此。”听到九界亟幻这番解释,神焕脸上的自信更盛,“多谢你的提醒,那么这场战斗,你输定了!或者说,你死定了!” 九界亟幻愕然。 神焕右手剑指一并,剑意在指尖凝成一道锋锐的剑气,一抬手,一跃身,便是不容喘息的连环快攻!招招快,式式狠!每一剑,都是不留余地的攻击! 神焕的战术非常简单,以伤换伤! 九界亟幻双掌翻转,本欲见招拆招,却猛然发现神焕的剑技招中藏招,变中存变,剑剑相似,剑剑不同!让他根本无法拆招! 九界亟幻本以咒术为长,拳掌技不过是略通一二,在无法使用法则之力的精神世界中,这近身战斗的本事,他远远比不上深得公良鸣霄真传的神焕。无法防御的他,只得抬手反击,一剑换一掌! 灵魂之躯没有外伤!两人不断受伤,身形不断明暗闪烁,代表着各自的灵魂本源不断受到伤害! “他已经疯了!他竟然和我换伤!他难道认为他境界比我还高吗?”见神焕使用如此搏命的打法,九界亟幻不禁有些恼怒,“既然你这个小辈如此狂妄,我就让你明白,越天境和悟境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再出手,攻势更盛! 正当神焕和九界亟幻在精神世界中生死相搏时,九锋也等到了两位怒气腾腾的接引使。 “九锋!你未免欺人太甚!”任风行一改上次的和颜悦色,怒道,“此子将是我‘三岛’一员,你竟想抢在我接他离开之前伤害他,未免太不将‘三岛’、太不将我任风行放在眼里了!” “我尊敬的接引使任风行大人……”九锋缓缓抽出背上的夭折之剑,朝剑刃气了一口气,“请问一下,我九锋在‘三岛’杀了那么多人,何曾将‘三岛’或者‘三岛’之上任何一人放在眼里过?包括你,给‘三岛’做了数万年带路狗的任风行大人。” “你!”任风行怎能容忍九锋如此挑衅,怒眉一挑,袖袍一震,气浪如狂,风卷四野! “那你也不将我云海十二宫放在眼里吗?”云海十二宫接引使战绝天厉声责问道。 战绝天是在十二宫中出生、长大的,对神焕这样卑贱的神启大陆人,他是万分瞧不起的。所以,自从他继任接引使之后,云海十二宫已经鲜少从神启大陆补充新鲜血液了。此次,若不是宫主亲自下令让他来接这个小子,他是绝对不可能来的。 既然要带神焕回去,那在他战绝天的眼中,神焕就已经是云海十二宫的人了。任何想要阻止、破坏此事的人,不论是任风行,还是九锋,都只有死路一条! 接到传讯石传来的消息后,战绝天本以为这小子还算识相,知道选择云海十二宫,没想到一来,就看见倒在九锋面前、命已经只剩一半的神焕。这简直是在扇他战绝天的耳光! “云海十二宫……我没有去过……谈不上放不放在眼里,但是,你若继续在此碍眼,我不介意将云海十二宫当作我下一处杀人的猎场!”九锋纵横数万年,即使万年前在三岛的围剿中吃了一次大亏,也从未将任何人、任何势力放在眼里。 九锋对云海十二宫的轻蔑挑衅,让战绝天当即暴怒!再言已是多余,如今,战绝天的心中只有一字——杀! “换个地方解决吧,在这里,他会被波及的。”任风行虽然愤怒,仍保留着一定的理智。 “无所谓。”说罢,九锋率先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飞离了匿幻绝谷。 即使任风行不说,九锋也会换地方的。毕竟,九界亟幻重生之事,才是此时的重中之重,万万出不得一点岔子。 九锋身为九界亟幻的副体,主体没有复活,他的实力也受到了压制。若非如此,万年前,他也不会因实力下滑而被迫逃离三岛。 黑电、狂风、怒焰!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却是同样的惊人! 在远离了匿幻绝谷后,三个人三种力量第一次对撞,就震得天惨地愁!山河移位!万兽悲嚎!昊日无光! 整座神启大陆,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震动!二十四州的普通百姓纷纷摔倒,趴在地上,吓得不敢动弹! 在二十四州许许多多的深山、远林、密室、地宫中,无数强大的存在,同时失声惊叫道:“是谁!” 第198章强弩之末 神启大陆已有数万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战斗! 不论是九锋,还是任风行,亦或是战绝天,三人都是成名已久的强者,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毁天灭地之力! 第一次的碰撞,是毫无技巧可言的力量对冲!意不在胜,而在气势! 神启大陆的大地远远不如三岛或者云海十二宫的环境来得稳固,一时难以承受这恐怖的力量,开始不安的颤抖。而三人所在的中央山脉附近,更是山岭崩塌!大地破碎! 初次碰撞后,九锋踏空连退十步,重新稳住身形。而任风行和战绝天则在空中连退八步,面色凝重! 初次碰撞,虽然他们俩都有一定的保留,但他们以二敌一,九锋才仅仅是稍逊一筹,这让他们明白,九锋的实力,可能比他们想象中更强大! 任风行主动拉开与九锋的距离,近身战斗非他所长,他没有必要以已之短搏人之长。 拉开距离后,任风行气若狂澜,手一震,掌一托,风龙急走!一出手,便是杀招! “十方风行走千里!” 任风行这一出手,方圆百里,顿时狂风怒卷,如锋如刃!中央山脉的群山,好似一棵棵弱不禁风的小树苗,纷纷在这狂风中破碎崩塌! “来得好!”九锋浑然不惧,双手各持一剑,飞舞旋转,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的动作,只能看见他在空气中留下的阵阵残影! 明明是两柄剑,在九锋的手中,却成了两面坚不可摧的巨盾,在这狂风之中,守得滴水不漏。 一旁手持烈焰长枪的战绝天岂会让九锋如此轻松? 战绝天一直都在观察九锋的动作,找寻出手的机会。他与任风行不同,这种动辄毁天灭地的战技,并不是他喜欢的。他更擅长的是,在近身搏斗中,寻求一个点一瞬间的爆发,一击破敌! 当风势减弱,九锋的动作也跟着迟缓了下来,战绝天眼睛一亮,长枪一提,眨眼便杀到了九锋身前! 烈焰长枪如龙游动,扎、刺、搭、缠、圈、扑、点、拨,式式刁钻,尽朝九锋防守中的空当而去! 九锋若要抵挡战绝天的长枪,就必须放弃防御利刃一般的狂风,若要防御狂风,就会被长枪所刺中。 权衡之下,九锋双剑剑势一改,开始招架战绝天的长枪,放任那已到尾声的狂风在身上留下道道刀割似的伤痕! 任风行看出了九锋的意图,虚托的手掌旋即变了个手诀,喝道:“风行百载又千年!” 原本已到尾声的风势,受任风行再次催动,竟开始出现二次爆发之兆! 以一敌二的九锋首次陷入危机! 而在神启大陆卫州的一处小镇中,小镇的居民们,都因大地异常的震动而哭泣、颤栗着。只有一间屋子里,端坐的两人神色自若,并不惊慌。 “这阵不寻常的震动的原因是什么?你知道吗?”一个女声如莺啼一般,令人心怡。 “看似天灾,却是人祸。”夜啼有些忧心忡忡,因为他在这阵震动中,隐隐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 “你在担心什么?” “发生战斗的,是三个人。他们的实力太强,气劲竟可传至此处。其中一位,似乎是接引使任风行大人。” “他是谁?” “他是我要带你离开所必须的重要人物。没有他,我无法在穿越‘三岛’和神启大陆之间的乱流时保证你的安全。他一向只负责接引工作,现在竟会在神启大陆中心地带与人大打出手,这与‘三岛’的规矩不合,更与他自己一贯的作风不合。” 自从带着寒绯逃离朔州后,夜啼就在计划着将寒绯送去“三岛”。低于越天境的人想要进入三岛,只有一个途径,那便是以“三岛”中人亲属的身份进入。夜啼本就是“三岛”之人,要让寒绯去“三岛”暂避,并不困难。 最初,寒绯执意不肯,她想知道她父亲的安危。夜啼答应她,将她送至“三岛”安置后,自己便返回探听寒封锋的消息,一定会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寒绯这才勉强答应。 现在,接引使任风行与人大战,若是胜了还好,若是败了…… 夜啼有些头疼,他知道如何联系任风行,但如果换了新的接引使,怎么联系接引使,便成了新的难题…… 而在朔州城城外三十里处的高崖之上,衣冠不整的寒封锋独自眺望着远处的朔州城,心中多少悲凉,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 所谓伤心莫登高。登高望远,故国家园尽收眼底,自己却回不去,也无能为力。这对一代枭雄,是莫大的折磨。 “城主……我们走吧……”岳子繁从寒封锋的身后走了过来,劝道。 “城主……城都没了……我又怎能被称为城主……军师……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也不必跟着我了,另投明主吧,你的才能不应该被埋没在我这里……”寒封锋眼中一片死灰,早无最初那飞扬的神采。 岳子繁看着这位自己效忠了半生的主公,心里的难过丝毫不亚于寒封锋。 自从寒封锋醒来知晓戚狂阳死战断后之事后,就发疯似的要回城去救戚狂阳,好不容易才被岳子繁拦住。 自那之后,寒封锋就再也没管过自己的仪容了,而且还时常来到这里,眺望着朔州城,自己折磨自己…… 又过了数日,岳子繁和寒封锋问大道上的商队买了身粗布衣换上,想去城内打听戚狂阳的消息,却在城门外看见了被高高悬挂在城门上的血衣的人头! 血衣当日拖着重伤之躯返回朔州,刚好遇上出城追击的众黑衣人,已经重伤的血衣独木难支,在两个回合的交锋后,便被砍下了人头。 后来众黑衣人四处搜寻寒封锋无果,便将血衣的人头悬挂在了城门上,想以此刺激寒封锋露面。 至于戚狂阳……戚狂阳的最后一战深深震撼了每一位黑衣人,他们敬戚狂阳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所以并没有对戚狂阳的尸体不敬,而是将他厚葬。 看着血衣的人头,寒封锋睚眦欲裂,两道血泪顺着脸颊流下,狰狞而恐怖! 岳子繁死死拦住要冲过去的寒封锋,急道:“主公!不能去啊!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引你出来!你不可上当啊!你现在被抓,血衣和戚将军的牺牲就都白费了!你不能去啊!” 寒封锋流着血泪,披头散发地被岳子繁拖走,一步一个踉跄,引来了周围人好奇的目光。 还好,他如今这副模样,谁也不会把他和曾经那位雄姿英发的城主连续在一起…… 狂风、怒焰、黑电之间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个昼夜。 玉兔隐而金乌出,东方泛白,月下鏖战又成了初阳之争。 任风行和战绝天虽是初次配合,但随着战斗的持续,两人的配合越加默契。两人一近一远,让九锋只能全力防守,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击。 此时,九锋已经身负不轻的伤势,但斗志依然高昂,脸上倨傲也未减半分。 “九锋,万年不见,想不到你的实力竟大不如前。今日,你注定伏诛!”任风行一边继续催动风力,一边扬声道。 任风行所说确实是事实,自从本体九界亟幻意外身亡后,身为副体的九锋和扣弦实力都一直在不断地下滑。即使万年静养,也只是稍稍延缓了下滑的速度。 “何必与他多言,他对云海十二宫不敬,就是自招死劫!”战绝天说罢,手中长枪攻势更盛,逼得九锋不得不左闪右避,一时狼狈不堪。 就在九锋接近强弩之末时,一道淳和淡雅的琴音忽然响起,九锋措不及防,再受这琴音一击,“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这琴音……”任风行想起一个人,惊喜地朝琴声的方向望去! 第199章危在旦夕 任风行循着琴声的方向惊喜地望去,只见扣弦足踏竹风,手扣九霄环佩琴,气度从容,翩然而来。 战绝天并不知扣弦是何许人也,但既然出手相助,那自然是友非敌,也友好地冲扣弦点了点头。 “扣弦兄弟,没想到你竟然出关了!”任风行做了数万年的接引使,人脉极广,认识的强者也极多。当年在围杀九锋一役中曾经出过大力的扣弦,他自然也是认识的。 “任风行大人,万年不见,今日见大人风采不减当年,扣弦乐甚。你们在此处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我若不来,既不是惹人笑话?更何况,九锋此等恶贼,人人得而诛之,万年前除恶未尽,今日再见,扣弦当然也要尽一分心力。”扣弦淡笑道,语态从容,却杀意果决。 “哼!漂亮话说得不错。”九锋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这不屑到底是不屑什么,就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有了扣弦兄弟你的帮助,九锋这恶贼今日必定伏诛谢罪!”任风行大悦。 扣弦的实力,任风行是十分清楚的,万年前“三岛”针对以九锋为首的一伙恶人的围剿中,扣弦战功彪炳,有三四人都是扣弦亲手击杀。面对九锋之时,扣弦更是以琴音压制了九锋剑上的灾祸之力,为其他人创造了重创九锋的机会。 不过,后来负责追击九锋的也是扣弦,但却不幸让九锋逃脱。扣弦因此万分自责,离开了“三岛”,在神启大陆选择了一处隐秘地闭关不出。 “先干掉他,再来高兴吧。”战绝天可没任风行那么乐观,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只要战斗的一方一心想要逃,另一方也是很难将其拦下的。 “我新谱了一曲专门克制九锋的琴曲,只要能击中他,他必败无疑!但此曲需要一些时间,烦请两位在前面抵挡一会儿,为我争取一些时间。” 专门克制九锋! 这话若是由别人说出来,一定会叫人笑掉大牙,但扣弦说出来,任风行却深信不疑! 即使在“三岛”之上,扣弦也是对九锋最了解的人之一。 不过,任风行不知道的是,这个“之一”完全可以去掉…… 战绝天见扣弦夸下如此海口,皱起了眉头。战绝天扭头看向任风行,以眼神询问他的看法。在此之前,他虽然不认识任风行,但他与任风行已并肩作战一天一夜,对于这位风之法则的强者,他还是颇为信任的。 战绝天见任风行回了个肯定的眼神,这才暂时放下心来,重新持枪面对九锋。 “哼!自寻死路的蠢货!”九锋意有所指,可惜任风行和战绝天都听不懂他话里真正的意思。 既然要为扣弦争取时间,任风行也改变战法,与战绝天同时靠近九锋,贴身快攻! 任风行虽然不以近身战斗见长,但在风之法则的加持下,倒也颇具大家风范,拳掌来回间,风声呼啸,气利如刀! 九锋双剑运使,尽是守势,连反击也不反击了。任风行和战绝天只当是他有伤在身,一时难以招架,并没有怀疑什么。 激战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人身后扣弦的琴音,响了! 第一声,便是绝杀之音! 背对扣弦的任风行和战绝天听见琴声,脸上同时一喜。突然,两人感到背部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从空中坠落下去…… 匿幻绝谷中,神焕的身体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脸上不断滴落的汗水,显示出他的精神世界此刻正动荡难安。 就在外面战得天昏地暗之时,神焕的精神世界中,神焕与九界亟幻的战斗也持续了整整一个昼夜! 由于精神世界中没有日夜之分,生死相搏的两人不知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两人不断地交换伤势,不断地分开、贴身、再分开、再贴身!快得不容喘息! 纯灵魂体的战斗没有飞溅的血花,但却更加惨烈! 一个昼夜之后,两人原本稳定的魂体,都开始多多少少出现灵魂消散的迹象。 “你……你怎么还没消失……”灵魂体明明没有体力这一说,精神世界也没有空气的存在,但九界亟幻却不住地喘着粗气,“越天境的灵魂本源,怎么可能支撑你到现在?这是不可能的,是不可能的!” 说到最后,九界亟幻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这一天一夜的战斗中,神焕明明受到了比他更多更严重的伤害,可此时此刻,神焕的灵魂体竟然比他还要稳固!一个越天境的灵魂本源,竟然比他悟境的灵魂本源还要强!这绝不可能!这可是足足两个境界的差距! 神焕没有回答九界亟幻的问题,他根本没心情也没时间回答。神焕现在所思所想,都是尽快重新掌握身体的控制权,尽快站起来保护卓清、屠烈和灾难螳螂的安全,他不能让自己的朋友再次死在自己的面前! 剑指一并,剑气再凝,又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九界亟幻开始感到恐惧了,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被神焕消灭的! 而在匿幻绝谷之外,正准备杀掉昏迷中的任风行和战绝天的九锋和扣弦两人同时察觉到本体九界亟幻灵魂所传来的恐惧。 两人神色一变,化作两道流光,眨眼便回到了匿幻绝谷当中。 “本体情况不妙,我们必须尽快援助。”两人同时将手按在神焕的天灵上,身上亮起阵阵异芒…… 就在两人身上亮起异芒的同时,神焕灰色的精神世界忽然一阵激荡,灰蒙蒙的“天空”忽然破开一个大洞,在一阵夺目的白光中,两道身影从那个大洞缓缓降下。 “扣弦!”所谓仇人相见格外眼红,神焕看见扣弦的灵魂体,想到凶多吉少的李大夫,立刻红了眼。 “怎么?这次不叫‘前辈’了?”扣弦笑道。 “你配吗?”神焕怒道,剑指一挥,数道剑气迸发而出,刺穿了扣弦的魂体! 剑气离体,远远比凝在指尖更加消耗剑意,为了能保持长时间的战斗力,神焕在之前的战斗中一直没有让剑气离体,但此时此刻,看见扣弦红了眼的神焕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就失去理智了?也罢,念在你即将消散在这天地间,也念在你曾经对我的尊敬,让你最后发泄一下,算是我这个前辈对你的仁慈吧。”扣弦继续刺激着神焕。 “小子,现在,我的两个副体到来。合我三体的灵魂本源之力,我甚至可以直接将你吞噬。不管你小子的灵魂有什么古怪,你今天都死定了!你的身体,将是我的了!” 扣弦、九锋两个副体的到来,让九界亟幻重新有了底气。他之前的恐惧一扫耳光,重新恢复了那个不可一世的九界亟幻! “别那么多废话了,动手吧!”九锋身为副体,对主体也同样一点也不客气。 九界亟幻对九锋的态度也不以为忤,点了点头。 九锋和扣弦同时来到九界亟幻身后,魂体渐渐融入九界亟幻之中。他们本就是九界亟幻的副体,融入主体,自然是一点困难都没有。 当融合完成后,九界亟幻的魂体重新变得稳固。只见九界亟幻双手掌心相对,十指紧扣,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出现,将神焕吸向他的方向! 神焕拼命地抗拒着这股吸力,神焕明白,一旦被吸过去,自己就将被九界亟幻所吞噬,从此万劫不复! 精神世界中,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物体,即使神焕尽了最大的努力,双足死死地踏在地上,魂体依然被一点一点地朝九界亟幻吸去! 危在旦夕! 第200章绝望的深渊 精神世界的地面如同镜面一般的光滑,神焕一寸寸向前滑动的双脚,却在这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清晰可见的深痕,就好似被犁过似的。 “挣扎吧!人在绝望的深渊中挣扎时,精神力会进一步地提高,你越是挣扎,待你被我吸收后,我能得到的精神力也就越多。我的力量,也会更快地恢复!我欣赏你的挣扎!更期待你脸上露出绝望表情的那一刻!” 九界亟幻一边加大吸力,一边以言语刺激神焕。 身为主体,九界亟幻在性格上,就像是扣弦和九锋的综合。既有扣弦同样的伪善,也有九锋同样的玩弄人命的恶趣味。 精神世界的一切,都是由神焕自己的精神力构成,包括这地面。神焕在地面上留下这犁过似的痕迹,伤害的,终究也是自己的精神力,但神焕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我不能!不能输在这里!”神焕一狠心,剑意再次凝聚在指尖,不过这次却是前所未有的凝实!宛如实体! 神焕狠狠地将剑气插入地面,借此稳住自己的身形。 “愚蠢的家伙,你可知道这样做,会对你自己造成多大的伤害?不过,我欣赏你这种徒劳无功的挣扎。想想你昏迷的朋友们,他们随时都可能有性命之忧,你若是这里倒下,他们可是会死的。想想吧!”九界亟幻在神焕的灵魂中待了这许多时日,自然知晓神焕最关心、最在意的是什么。 果然,神焕在听九界亟幻提到卓清他们后,身上剑意再度爆发,指尖的剑气霎时加宽!抵抗着这恐怖的吸力! 精神世界的天,是灰蒙蒙的一片,那灰色“云”似乎变得低矮了许多,不知是因神焕自己伤害自己精神的缘故,还是精神世界感受到了自己真正主人的危机,也跟着不安起来。 两人僵持了足足一个时辰!神焕借助剑气,没有再向前移动分毫。 神焕的韧性超过了九界亟幻的预计,他开始有些不耐烦了。神焕拼命挣扎,确实可以加大他吸收神焕之后得到的好处,但这样僵持下去,不论是任风行、战绝天,还是卓清、屠烈,只要任何一人醒来,外面毫无防备的九锋和扣弦的身体,可就要遭殃了。 九界亟幻决定不再拖延,灵魂之力催动到极限,吸力顿时倍增! 陡然增加的吸力,让神焕又向前连踏十步,才重新恢复了平衡。这次,连剑气的帮助,都无法再阻止他被吸收的进程了。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神焕不断地问自己。可是对灵魂法则一窍不通的他,想破头,都想不到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地向九界亟幻靠近。 “放弃抵抗吧,被吸收后,你会失去自己独立的人格和记忆,变成一股纯净的灵魂力量补充到我的灵魂中。这个过程是没有痛苦的,即使有痛苦,也会被你在瞬间遗忘,来吧!放弃你的抵抗吧!”为了尽快吸收神焕的灵魂,保证九锋和扣弦的身体安全,九界亟幻从刺激神焕改为劝降神焕。 “不可能!”神焕怒吼道。一向冷静沉着的神焕鲜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刻,但此时,神焕也只能用一声怒吼,来发泄自己心中不甘的愤怒! “成为我的一部分,见证我的辉煌!这也将是你的荣耀!何乐而不为呢?” “我再说一次,不可能!”神焕再次怒吼一声。 两人间的距离本就不远,在这声怒吼后,神焕身体失衡,一下便贴上了九界亟幻的魂体! 魂体接触的一瞬间,神焕便感觉到自己魂体中的力量,正一点一点地被分离,又一点一点地被九界亟幻吸收,这个过程不快,但足够让人绝望! “难道……真要丧命在此了吗?”神焕喃喃自语,“可是……可是……我不甘心!” 神焕握紧双拳,额头上青筋暴跳,浑身激动地颤抖。 精神世界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翻滚的灰云,渐渐变成了黑色,开始响起隆隆雷声! “雷声?”九界亟幻惊讶地抬起头,“精神世界怎么会有雷声?” 九界亟幻是深习时间法则和灵魂法则的强者,他对灵魂法则和精神世界的理解,虽然称不上独步天下,但也绝对是个中翘楚。 他从来就没听说过、更没见过任何一人的精神世界,竟然会发出雷鸣之声! 就在九界亟幻失神的片刻,一直被不断分解、吸收的神焕魂体,突然发力,好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反将九界亟幻的魂体向神焕吸去。 这吸力之大,足足十倍于九界亟幻之前产生的吸力,九界亟幻三体三个悟境灵魂本源共同组成的魂体竟然招架不住,身形开始溃散。灵魂之力,开始源源不断地被吸入神焕的体内。 “我!我竟然在被他吞噬!这……这不可能!灵魂本源要被吞噬,除非境界上远远高出!我已经是悟境了,而且是三个悟境!没有人能吞噬我,没有人!这绝对不可能!”九界亟幻面色变得扭曲而惊恐。 从云端坠落深渊,这样强烈的反差,已经直接摧毁了九界亟幻的信心,如果可以逃走,哪怕用爬的,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爬走。 到嘴的肥肉突然变成了噬人的猛兽,这要九界亟幻怎么去接受? 九界亟幻永远不会知道,神焕的灵魂本源,曾经得到过一位通天彻地的超级强者的灵魂本源补充,后来更是合二为一。 虽然那强者的灵魂本源已经非常残破,力量不足,但在同一个人精神世界中较量时,灵魂本源就只有质的区别,没有量的不同。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九界亟幻最大的优势,突然变成了他最致命的劣势! 要知道,那位与神焕灵魂融合的强者,可是在世界间的虚无夹缝中飘荡了无数年依然活着的超级强者。他的灵魂本源,哪怕只是残片,又岂是九界亟幻可以相提并论的? 这灵魂本源与神焕已彻底融合,没有掌握灵魂法则的神焕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吸收九界亟幻的灵魂。但九界亟幻的作为已经威胁到了神焕灵魂的存在,灵魂本源开始本能地反噬,这才形成了这股巨大的吸力! 九界亟幻的身躯在这恐怖的吸力中不断被分解吸收,速度远远超过了他刚刚吸收神焕的速度。即使他是三个悟境灵魂本源合一,魂体依然撑了不久,便开始不稳地明暗闪烁!已有了彻底消失的前兆! 九界亟幻魂体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三张不同面孔的幻影。 “不!”、“不!”、“不!” 灵魂世界中回荡着九界亟幻三体的凄厉惨叫,但这改变不了他最终的命运! 三个幻影的表情从愤怒到绝望,最后在绝望中慢慢消失…… 九锋…… 扣弦…… 九界亟幻…… 待九界亟幻面孔的幻影消失之后,九界亟幻的魂体也彻底被神焕分解,最后的一丝灵魂之力,也如一股细泉,流入了神焕体内。 “结束了……”大难不死而且因祸得福的神焕长长地松了口气,仰头望着精神世界的“天空”。 “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一片,不过,这片“天空”已经变得很高很高,高得足够一只苍鹰搏击长空。 神焕忽然眼前一黑,待重新恢复光明时,所见已是匿幻峡谷那两面高耸的山壁和一线蓝色的天空…… 神焕感觉脑袋有些发胀,人也有些昏昏沉沉的。勉强坐起来后,看着昏迷中卓清和屠烈呼吸平稳,灾难螳螂也似乎没有受伤,神焕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谁知这一放松,神焕竟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再次无力地倒了下去…… 第201章选择 当神焕渐渐从昏迷中苏醒时,第一个感觉,便是一股和煦的微风正在自己体内涤荡着所有残留的余劲和伤害。 神焕缓缓睁开双眼,只见卓清、屠烈都已醒来,正满脸笑容地看着他。灾难螳螂站在两人的身后歪着它那三角形的大脑袋,盯着神焕,一双复眼中的关切之意,神焕亦能清楚地感受到。 “你终于醒了。”在神焕身后为神焕疗伤的任风行见神焕清醒,收手走到神焕身前。 “前辈……这是怎么一回事?”神焕现在满腹疑问。自己明明获得了胜利,醒来后也感觉自己精力充沛,却突然如重伤一般又晕了过去,这实在有违常理。 “有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任风行非常随和,此刻竟然和神焕开起玩笑来。 “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刚刚我在为你疗伤之时,发现你的灵魂本源不知道为何已经到达了悟境。这代表着,从今以后,你的实力提升将不再受灵魂本源的制约,只要气足够,你就能一帆风顺地到达悟境!我很好奇,以你越天境的实力,你是怎样做到的?” 神焕当然知道原因,他吸收了九界亟幻三体三个灵魂本源,而且原本沉睡的灵魂本源碎片在此次受到刺激后,也变得活跃起来。若光论灵魂本源的强度,神焕自信天下间能与自己相提并论,已经屈指可数。 任风行见神焕并没有回答的意思,也不再追问。 在世上流传的修炼法,一般只能助人达到天阶。从越天境开始,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修炼方式。个人修炼的方法,本来就是绝密之事,他方才不过是好奇之下随口一问,并没有指望神焕能真的告诉他。 “坏消息是,你的灵魂本源已经受到了重创!这种伤很奇怪,我对于灵魂法则只是一知半解,无法替你查明具体原因。按道理而言,精神力量耗尽之前,灵魂本源不可能受到伤害。但你明明精神力量极度充沛,灵魂本源伤势却很严重。对此,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更是无能为力。这种伤势,只能靠你自己静养慢慢恢复。” 对这种灵魂本源的伤害,任风行疑惑不解,神焕却是知道原因。在精神世界中,自己用以伤换伤的打法和九界亟幻拼命,后来再以剑气自伤精神世界来维持身体的平衡,这都对自己的灵魂本源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神焕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堆新出现的黑色残渣,问道:“前辈,那是……” 任风行循着神焕的目光望去,笑道:“那是九锋和扣弦。云海十二宫的接引使战绝天和我一同来此后,看见两人灵魂已死的空躯壳,余怒难消,便将两人烧成了灰烬。不过,这并没有完全消除他的愤怒,刚刚他已经出去找这山脉中的狂兽们撒气去了。” 说到九锋和扣弦,任风行叹了一口气:“我万万没想到,扣弦竟和九锋是一丘之貉,从背后偷袭我和战绝天二人,险些要了我们的性命。现在想来,万年前九锋能从围剿中逃走,也是扣弦有意而为。这世间,最难测的,果然是人心……” 此时,任风行心中还有更深一层的疑虑,那便是扣弦和九锋两人的死因。 他和战绝天赶来时,九锋和扣弦虽身体尚有呼吸,但灵魂已死,不过是两具无用的躯壳。不伤肉身直接毁灭灵魂,而且是毁灭这样两位超级强者的灵魂,即使是通晓灵魂法则的悟境强者,也难以做得到。 后来他从卓清口中听说,最后还保持着清醒的人是神焕,那这一切,肯定和神焕脱不了关系。 如果神焕拥有这么强的灵魂攻击之法……任风行不敢继续往下想,也不敢去问。他活了数万年,当然知晓什么可以问,什么不可以问。自己找死的蠢事儿,他可做不出来。 此时,任风行已不再将神焕看作一个初入越天境的菜鸟,而是看作一位足以威胁自己生命的强者! 不过,他永远也不会知晓,若不是扣弦和九锋主动让灵魂进入神焕的精神世界,神焕根本伤不了他们一根寒毛。 不得不说,误会有时候真的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两人谈话间,战绝天已经回来了。一身重甲的战绝天脸上此时的表情已经缓和了不少,看来,中央山脉有无数倒霉的狂兽都遭了殃。 战绝天见神焕醒来,开口便问道:“小子,你同时捏碎两个传讯石是什么意思?” “一时失误,请前辈见谅。”神焕可不想招惹这位深不可测的云海十二宫接引使,道。 任风行比战绝天这个粗人要聪明许多,当他赶来这里发现战绝天也来了,而且九锋亦在此处之时,他便已经明白,神焕当初收下两颗传讯石,便是为了让他们俩来做一次免费的打手。 不过,任风行并没有为此生气,反而更高看了神焕一分。要知道,敢拿两名悟境高手当枪使,这份胆识气魄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哼!既然是失误,我就不和你一个小辈计较,现在,跟我回云海十二宫吧。” 神焕尚未回话,任风行已先一步拦在神焕与战绝天之间,“稍等一下。战兄,此子是我‘三岛’之人,怎么能跟你去云海十二宫呢?” “你敢在我面前抢人?我说他是云海十二宫之人,他便是云海十二宫之人!你若不识抬举,休怪我烈焰无情。”说着,战绝天单臂一震,烈焰长枪顿时在他手中凝形,散发出阵阵热浪! 不久前还是并肩而行、同生共死的战友,此刻却成了干戈相对的竞争者。任风行不禁苦笑了一下。 “战兄,此事非是我们能决定。他的选择,才是最真正决定性的因素。”任风行并不想和战绝天起冲突,只能如此以理相劝。 “这用选吗?来到云海十二宫,是他无上的荣耀。”战绝天傲气十足地道。 “这……”神焕陷入了犹豫中,上次他以私事的借口拖延,既是为了等卓清和屠烈突破到越天境,也是为了借两位接引使之力铲除九锋。现在,卓清和屠烈尚未突破,同样的借口还有用吗? 任风行不亏是当了数万年的接引使,一眼就看出了神焕的想法,提醒道:“小友,我想我不得不提醒你,不论是‘三岛’还是‘云海十二宫’,耐心都是有限的。若你再有意拖延,我们只能视作你放弃。” 放弃?神焕怎么可能会放弃!对强者世界的向往,早在当初目睹扣弦和九锋的惊天一战之后,便已深植神焕的心中。留在神启二十四州,未来的发展将受到极大的限制,如果满足于现在的实力,将来一旦出现更强大的威胁,自己又怎能应付? 但如果现在就去“三岛”,先不说必须与卓清、屠烈两人分别的无奈,不论是李大夫的后事,还是栀妍那边的情况以及公良家的现状,都让神焕放心不下。 神焕的顾虑,卓清全都看在眼中,轻笑了一声,道:“你就放心跟着接引使去吧,你所担心的事情,我们会替你处理。而且,那边是否安全,我们心中也没底。先行前去探探路,为我和屠烈排除危险,当然是你应该负责的工作。我可不想到了那边又要天天打打杀杀,我只需要有个安稳的环境收集创作的素材。” 说着,卓清摆出一副怕麻烦的表情,一脸苦恼地看着神焕,逗得神焕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恩,那好吧,我先前去了,你们记得尽快来找我。” “放心放心,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啰嗦了?快去吧!”卓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那我的选择是——” 第202章离别 当神焕正要做出他的选择时,战绝天已经开始得意洋洋地看着任风行。 在战绝天看来,加入云海十二宫是无上的荣耀,云海十二宫难得从神启大陆补充一名新人,这对神焕更是天大的恩德。 战绝天认为,神焕选择云海十二宫,是明智且正确的。只有傻瓜才会在云海十二宫已经抛出橄榄枝后,还选择三岛。 任风行也有些担心,三岛什么都好,就是这合称时的名字有些寒酸。并没有什么听上去就非常具有吸引力和震撼力的前缀。 本来,三岛之人也不把这当回事儿,名字这种无聊的事情,他们并不会特别在意。不过,此刻要和云海十二宫抢人,这名字突然就成了大问题。 两人关注的中心——神焕缓缓开口,缓缓做出了他的选择:“我的选择是——三岛!” 任风行一愣,随即喜出望外,抚掌大笑:“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三岛’中的一员!” 战绝天也是一愣,随即脸色如同被羞辱了一般,迅速胀得通红,堪比他那身赤红色的重甲。 战绝天气极反笑,连说了三声好:“好!好!好!好得很!既然如此,云海十二宫的大门将永远对你关闭!今日之后,别再出现在我的视野中,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神焕有些头疼,知道自己已经惹上了这名云海十二宫的接引使。神焕虽然不惧,但终究是麻烦事一桩。 神焕之所以选择听上去寒酸许多的“三岛”,一部分原因便是接引使战绝天的态度。更重要的是,神焕已经多次听人提起过“三岛”,对“三岛”神往已久。而云海十二宫直到最近才听说,而且还是从接引使战绝天口中听说,十二宫内部到底是怎样的情况,神焕根本无从了解。两相比较之下,神焕选择三岛也属常理之中。 战绝天的目光在神焕和任风行两人身上扫过,如同一道炙热的火焰,让两人都感到一阵不适。 “哼!”留下一声冷哼,战绝天卷起一道火焰风暴,眨眼已飞出百里之遥。 任风行手一挥,一道清风吹散了此地残余的火气,他这才转身对神焕说道:“直到现在,我都不知你的名字。请问小友如何称呼?” “神焕。” “好名字!走吧,随我回去‘三岛’。” “前辈,在离开前,神焕有一事相求。” “哦?但说无妨。” “神焕有一恩人,多次无私相助神焕。但神焕误信恶人扣弦,曾将重伤的恩人托付予扣弦照顾,现在想来,恐怕已是……”神焕不忍说下去,停顿了一下,“我想先去找寻他的遗体,为他安葬,否则我将寝食难安。他也曾是‘三岛’的一员,希望前辈能够应允。” 李大夫之死,如同扎在神焕心头的一根针,不将这根针拔除,神焕永远无法全心投入到别的事情当中。 “你那位恩人曾是三岛的一员?他叫什么名字?” “说来惭愧……我至今不知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李,擅使金针,掌握着生命法则。” “是他!多年前,他主动立刻三岛,说是大夫就该履行大夫的天职,救死扶伤才是他的理想,一味的提高实力,并不是他的追求……”任风行显然是认得李大夫的,也不禁有些神伤,“没想到……唉……既然是他,那我也随你们一同去吧。” 神焕三人跳上灾难螳螂,与任风行一同朝泉山而去…… 泉山,曾经神焕心中一代高人隐居的世外之境,现在在他们的眼中,已是一处汇聚阴谋和死气的阴暗之地。 扣弦虽死,泉山的幻景迷踪阵仍在。虽然神焕知晓进入之法,但任风行并不打算浪费这个时间,一挥手,便破去了扣弦留下的幻景迷踪阵。 四人在泉山搜索了许久都未看见李大夫的尸体,便知是已经被扣弦毁去了。 没有尸体,神焕等人只能在泉山之巅立起一座空坟,希望李大夫的英灵能找寻到这里,并在这里安息长眠。 屠烈找来一块不规则的大青石交给神焕,神焕接过青石,剑指一并,纵横的剑气便将这青石切割成了一块平整的墓碑。 将墓碑插在坟前,神焕将剑气凝在指尖,一笔一划地刻下“恩人之墓”四字。 不写名字,是为了让已死之人抛去这一世的尘土,不再被这一世的是非所扰,安心地走在往生的路上。 只留“恩人”二字,是为了让自己和这片天地,让李大夫的无私恩情长存在活着的人心间。 在墓前静立半日,直到夕阳的余晖在山巅染上一抹温暖的红,神焕等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泉山…… “天色已晚,先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再去‘三岛’吧……”任风行并没有披星戴月的打算,提议道。 神焕三人自然不会反对,四人就近选择了一处村镇,找了间客栈休息。而灾难螳螂则只有留在镇外,等待明天再行汇合。 客房中,神焕有些失眠,躺在床上出神。 神焕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现在心中是什么感受。也许是对强者世界的向往,也许对未知领域的忐忑,也许是对分离的无奈,也许是对自己关心的人、事的担忧……也许,兼而有之…… “噔噔……”安静的夜里忽然传来几声敲门声。 “进来吧。”神焕已经出气息知道门外人的身份。 “你果然没有睡。一切都如同睿智的我所预料的一般。”卓清轻笑着推门进来。 “所以呢?” “所以,我是聪明而睿智的。” “所以呢?” “……” 卓清被神焕这种无赖式的问题问得没了招,只能放弃了继续自我吹捧,正色道:“有太多事放不下,所以不能安心前往三岛吗?” “恩,你知道的。” “放心。不论是栀妍那边,还是大雪原那边,我和屠烈都会去走一遭。至于公良家……你家经历这番家变,虽然家族武装的力量仍在,但高端力量损失惨重,危险确实是存在的。有必然的话,我可以回去请求父亲,调派一些高手前去剑州援助。” 卓清本来是很不愿意请求他的父亲的,因为那意味着他必须再次回家。下次想要再逃出来,恐怕就没有之前那么容易了。 卓家当代家族卓商的性格,卓清身为他的长子实在再清楚不过了。自己这样三番五次的不告而别,已经超过了卓商的忍耐极限。下次回去,卓商很有可能直接派一名高手随时守着卓清,严防他再次悄悄溜走。 “不用了,我相信父亲和哥哥们的能力。”神焕拒绝了卓清的好意。 相处这么长时间,神焕很清楚地明白卓清对卓家的反感。这种反感不是针对那里的人,而是针对卓家这样的大家族各种条条框框的规矩。 对于向往自由、独立追寻自己梦想的卓清而言,卓家那在外人眼中富丽堂皇的卓府,只是一个精致的牢笼。 神焕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卓清又不得不进入那座牢笼中。 夜色中的客房陷入了沉默。 “你啊……唉……”卓清叹了一口气,“应该先关心你的家人,再来考虑我的问题……” 神焕拒绝卓清好意的原因,卓清心知肚明。相处这么久,若连这都猜不到,真是愧对“挚友”两字。 “你也别再想着为我和屠烈付出那么多了。” “呸呸呸!谁为你们付出了!你们俩就算死了,都和我没有一点关系!”突然听见神焕说出这么肉麻的话,卓清差点跳了起来,不顾形象地连呸了三声。 “呵……夜色已晚,回去休息了吧……” 第203章参心渡口 翌日清晨,当神焕还在睡梦中时,卓清和屠烈两人就已经悄悄离开了。 神焕醒来后,发现旁边两间空荡荡的客房,不免又是一阵喟叹。 “怎么了?你的两位朋友悄悄溜走,让你伤感了?”任风行不知何时出现在神焕的背后,笑道。 “没有。”神焕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道,“我在想,他们两人这隐藏气息的本事大有进步,竟然能瞒着我悄悄溜走。” “哈哈!”任风行听神焕回答,跟着乐了,“那我们也赶紧启程吧。我这次离开‘三岛’已经有许多时日,万一有人在渡口等我,可就不好了。” “恩。”神焕点了点头,也不再耽搁。 卓清和屠烈先行离开,就是为了避免离别的伤感场面,神焕再逗留,便是辜负了两人的一番好意。 神焕与任风行两人在空中化作两道白光,并肩划破天际而去。任风行虽未施全速,但神焕所展现的速度,依然让他赞叹不已。 神焕本以为前往三岛的渡口会在海边,不料任风行却带着他在卫州与海州之间的观海山脉停了下来。 “你是否疑惑我们为什么不去海边?”任风行道。 神焕思索了一会儿,猜测道:“莫非三岛并非是在大海之中,而是在某处异空间?” “聪明!不错,三岛并非是在神启大陆东面大海中的岛屿,而是异空间,而且,是异空间中的异空间!” 异空间中的异空间!这是神焕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有些惊奇。难道真有这样神奇的所在? 任风行看见神焕脸色的惊讶和疑惑之色,也不奇怪。做了数万年的接引使,这样的神色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随我前往参心渡口吧,到了那里,我再向你解释。” 任风行带着神焕在观海山脉中绕了七八个弯,来到观海山脉三大主峰之一的匿海峰下。顺着山脚走了片刻,一个被藤蔓遮挡的山洞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种藤蔓显然不是普通的植物,深青色的枝条上,长满了锐利的尖刺。尖刺之上闪烁着的幽光,证明了某种毒素的存在。更可怕的是,尖刺上竟长满了细细的倒钩,与其说这是一种植物,不如说是一种武器来得准确。 一只蜥蜴贴着山壁缓缓爬向那山洞,在距离藤蔓不足三丈时,那原本随着山风轻轻摇晃的藤蔓突然伸出三条深青色的毒藤,将那蜥蜴死死缠住! 那蜥蜴并非是普通兽类,而是一只玄阶狂兽。蜥蜴的皮肤表面在受到攻击后,第一时间凝聚起一层石化皮肤,抵挡住藤蔓尖刺和毒素的伤害。 行动受制的蜥蜴在保护好自己后,张口喷出一团灰色的气体,被这气体所击中的藤蔓迅速地枯萎下去。 藤蔓枯萎的部分“咯吱”一声从藤蔓群中断裂脱离,一眨眼的功夫又生长出新的藤蔓。 那蜥蜴智慧不差,看见藤蔓新生,知晓自己难逃一劫,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它越是挣扎,束缚住他的毒藤就捆得越死,它的石化皮肤同时开始出现裂缝,渐渐支撑不住。 终于,在那蜥蜴的一声凄厉的惨叫中,藤蔓将它的身躯从中绞断,眼见是不活了。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样的藤蔓竟然有着如此凶悍的杀伤性。 任风行一步步走向那藤蔓,似乎并不担心那藤蔓的伤害。神焕也不担心任风行的安危,那藤蔓再强,也不可能伤害到任风行这样的强者。 当任风行靠近时,洞口的藤蔓竟没有发动攻击,反而是渐渐让出一条通道。两人进入洞中后,洞口的藤蔓又重新闭合,如同一道自然而成的大门。 “这些藤蔓,叫什么名字我已经忘记了。这些藤蔓,是守护着前往参心渡口的第一关,天阶以下,面对这些藤蔓,绝无生机。天阶之人,倒是可以勉强保得性命。而越天境嘛……越天境出现,我自然会去寻他们,他们也就不需要和这藤蔓发生冲突了。”任风行一边走在黑暗的山洞中,一边解释道。 “第一关?也就说,这山洞中还有其它的关卡?” “恩,还有第二关——逆风道,也就是这里。”任风行忽然停下脚步,不再向前,抬手指了指头顶。 神焕一抬头,才发现头顶竟有一个直径三尺来宽的通道,笔直向上。若不是任风行指点,一般人走在这样黑暗无光的山洞中,又怎会去注意头顶是否有一个通道。 任风行御空而上,神焕紧随其后,刚飞起三丈高,神焕便感觉通道的尽头吹来一阵呼啸的狂风。其风力之强,连任风行这样精通风之法则的强者的身形都有些轻微的震动。 由于任风行在前面抵住了大部分的压力,神焕虽然感觉有些吃力,但仍能跟上。不过两人的速度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现在两人的速度不过与半步天阶相仿。 通道飞了一小半,任风行忽然停下,道:“看看你的右边,那里有一个通道。进去吧。” 神焕向右侧望去,果然有一个可容一人行走的通道。神焕一闪身进了通道,任风行也随后跟了进来。 “真正的通道都藏在半途……进入三岛需要这么麻烦吗?” “这些都是为了避免实力不足之人误闯三岛所设,虽然麻烦了一些,但确实十分有效。” 任风行带着神焕在这个通道中拐来拐去,走了约摸一刻钟,眼前终于出现了亮光。 当神焕走到光源处时,发现那是一个湛蓝色的空间漩涡! “进入吧……” 踏入空间漩涡,神焕眼前的色彩忽然变得明丽起来。 眼前,蓝色的一望无际的大海和碧蓝的天空浑然一体,镶了金边的云朵在天空中飘浮着。这里的海滩有着乌黑细滑的沙子、海浪一圈一圈画着柔美的曲线,如叠叠折折的沙漠上的弧形丘,伴着轰鸣的海涛声挺进和溃倒。 在海的对面,有一个小岛,如出水的芙蓉,从海的中央盈盈地钻出头来,在暮色和晓雾中,依稀如一条美人鱼刚刚抖落身上的水珠,使人迷失在美丽的憧憬中。 “这里,就是参心渡口。” “为何叫参心渡口?”神焕问道。 “在我来寻你之前,你似乎有听说过‘三岛’的事情,那你可知三岛是哪三岛吗?” 神焕摇了摇头。 “三岛,分别是静心岛、鉴心岛、问心岛。‘三岛’建立的初衷,乃是为所有强者提供一个更好的修炼环境。三岛名字中的深意,我相信以你的聪慧已经窥得一二。” 神焕没有插嘴,静静地听任风行继续介绍着。 “众所周知,异空间中是没有昼夜之分的,但三岛位于异空间中的异空间,昼夜轮替、四季变换,与神启大陆一般无二。‘三岛’其实是三处不同的异空间,之所以叫三岛……”任风行指了指海的另一端的小岛,“看见那座岛了吗?通往三岛的三个空间漩涡,都位于那座岛上,东侧为静心岛,西侧鉴心,中央问心。三岛之间的来往,都必须通过那座岛。” 任风行顿了顿,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所以,接引使的任务,除了接引新人之外,更重要的便是守护参心渡口,保证三岛之间可以自由往来!” “那我该前往哪座岛?”三岛的神奇,远远超过了神焕的想象,若不是神焕现在的心境远超普通强者,此刻恐怕已经呆立当场了。 “这就由你选择了,静心岛、鉴心岛、问心岛的差别并不是很大,你若在其中一岛生活、修炼得不顺心,完全可以通过参心渡口改换他岛。” 就在神焕犹豫之时,突然,参心渡口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球,如同太阳一般,灿烂夺目! 第204章旧识 那光球犹如一颗新生的太阳炸开在参心渡口的天空中,放出万道昊光。白光从神焕与任风行身上扫过,让两人如沐浴阳光一般感觉暖洋洋的。 这白光中传递着某种莫名的信息,不过神焕并不知晓这些信息的含义。 “是他……呵!他原来还会回来,我本以为他已经乐不思蜀了。”任风行显然明白这白光中传递的信息,也知晓信息的发出者是谁,轻笑道,“神焕小友,若你不急着去‘三岛’,请先在这里暂等,我去接一个人回来,顺便介绍他与你认识。初到三岛,多个朋友对你来说,总归是件好事。” “恩。那我就在此等你们回来。”神焕也觉得有理,自己在三岛人生地不熟,能结识一些新朋友,对自己适应三岛的生活确实大有助益。 任风行并没有离开太久,信息的发出者,似乎早已等待在观海山脉中。任风行这一去一来,不过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看见与任风行一同返回之人,神焕不禁一愣。 “是你?”、“是你?”神焕与那人异口同声道。 “怎么?你们认识?”任风行大为惊奇。 “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没想到,我竟然会在参心渡口看见你。啧啧,记得我初见你时,你不过是地阶,现在却已是越天境了。你这修炼的速度,我真是自愧不如。” “谬赞了。”神焕也露出一丝笑意,“你身边这位,便是你那心上人,寒绯姑娘,对吧?” “正是。” 来人正是欲到三岛暂时避灾的夜啼与寒绯。 三岛的一切对寒绯而言都是未知,她虽胆识过人,但毕竟是女流,面对深不可测的强者,仍是有些紧张,身躯也不由自主地靠向了夜啼。 夜啼当然乐得接受佳人的亲近。在玄州之时,因为碍于身份,两人虽相互属意,但并不奢望将梦变成现实。如今玄州已破,寒绯再不是绮绯阁中的那只金丝雀,两人的关系这段时日也自然亲近了不少。 “长风兄弟,你和神焕小友是怎么认识的?”任风行好奇道。 “这嘛……这个故事有些复杂,我知道任风行大人您闲暇时间甚多,不过我急着安置寒绯,暂时没时间与您细谈。日后若有机会,我再告诉您吧。”夜啼对任风行颇为尊敬,话语中多为敬语,大违夜啼往日的风格。 “长风?”任风行对夜啼的称呼,令神焕有些奇怪。 “今天要解释的事情真多……真是麻烦……我本名长风无忌,夜啼不过是加入血衣营时,我为自己所取的代号。现在已无血衣营,你也不必再以‘夜啼’这个名字称呼我了,改称我本名——长风无忌吧。”长风无忌解释道。 “或者称呼你队长如何?”少了九锋的压力,神焕最近的心情放松不少,现在更是有心情与长风无忌开起玩笑来。 “免了!当你还是个地阶的菜鸟时,你就不肯称呼我为队长。现在你已是越天境,却来称呼我为队长。这不是故意折煞我吗?”长风无忌翻了翻白眼。 听长风无忌说到“已无血衣营”此句时,一旁的寒绯又想起了一夜之间被攻破的玄州城以及生死不明的父亲,神色瞬间黯淡了下来。 长风无忌发现寒绯的表情变化,暗骂了自己一声,随即岔开了话题:“神焕,你现在准备前往哪里?准确的说,你准备前往三岛中的哪一岛?” “我也不知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以前我在三岛之时,便居无定所。况且我离开三岛已经许久,自己尚在头疼寻何处安身,又哪能有什么建议给你。”想到安身之处,长风无忌也颇为头疼,“你在三岛可有其他认识的人?” 经长风无忌这么一提醒,神焕忽然想起来了一位强者,一位曾经嘱咐神焕到三岛后去寻他的强者。 “你这一提醒,我才想起来,一位名叫‘易笮’的前辈,曾让我去找他。” “易笮?”神焕说出这个名字,长风无忌和任风行的脸色同时变得十分古怪。 “有什么不对吗?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神焕发现两人的异常表情,问道。 “非也……”任风行摇了摇头,“易笮并非默默无闻之辈,相反,他的名号在‘三岛’可谓是震天响,三岛之人几乎没人不知道易笮这个名字。” “没想到你竟然会认识易笮……易笮这个人……说好听点,叫做随性率直,说不好听点,叫阴晴不定。和他相处一定要十分小心谨慎,对他而言,杀人救人,都在一念之间。”长风无忌补充道。 阴晴不定?神焕回想了一下与易笮在中央山脉相识的情境。易笮当时留给神焕三人的印象,是一位深不可测、明事理的强者,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和阴晴不定、息怒无常这样的词语相关联的表现。 莫非他们认识的易笮和自己认识的易笮不是同一人? 又或许……神焕心中多了几分警惕。自从扣弦之事后,对所有不熟悉的人,即使再强,神焕也始终和他们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和防备。 在跟着任风行来参心渡口的一路上,神焕的警惕一直都没有放松。诚然,神焕想不出任何任风行会谋害自己的理由,但当初,神焕又怎可能猜到扣弦的真实身份和他加害自己的原因。有了扣弦的教训,神焕本已足够敏锐的警惕性,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你这样在易笮的背后编排他的不是,若是让他知晓……”任风行忽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罢了,我服输,你赢了。”长风无忌深知这些话吹入易笮的耳中会发生怎样的事情,连忙认输服软,满足了任风行那小小的好胜心。 “神焕小友,易笮居住在三岛之中的‘问心岛’,至于具体在哪里,等你到了问心岛随便找人问问就知晓了。” 问心岛……神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细小的角度。自己的剑名为问心剑,现在又正巧要去问心岛。也许冥冥中,这一切早有注定。 “多谢前辈告知。夜……不,长风无忌,你们两人要与我同行吗?” “与你同行?去见易笮?我看还是算了。再见、拜拜、不送,祝你一帆风顺,祝你在易笮那里多活一些时日。”长风无忌像避瘟神一样,连忙拒绝了神焕的邀请。 “原来……你也有怕的人啊……”神焕笑了笑,“那我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说完,神焕化作一道流光,掠过海面。 当神焕飞在海面之上时,才发现这海有蹊跷。明明是举目能见的距离,以神焕的速度,要穿过这短短的距离,只需要花费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 可神焕在空中已足足飞了一刻,那小岛似乎还在哪里,连轮廓都没变过。 神焕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在梦境中原地踏步,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现象。这次,神焕的疑虑是正确的! 参心渡口中,任风行正和长风无忌焦急地商量着对策。 神焕刚刚化光,尚未离开,一个巨大法阵忽然在天空中成形,令神焕的身体顿时僵直。 身体僵直的神焕双目无神,额头不断有汗珠低落,似是被某种幻术所迷惑。 “这法阵,似乎不是三岛的路子啊……从外露的迹象看不出这阵法中到底都有些什么考验,他在里面也许会遇上危险。”长风无忌担忧道。 “这是云海十二宫的法阵!”任风行比长风无忌要更见多识广一些,一眼便认出了这法阵的来源,“不过这法阵具体有什么作用,我也无法断言。神焕拒绝他们不过是不久之前的事,这么快他们的报复就来了。而且,他们敢在参心渡口设下法阵,说明他们胆子也变大了不少。现在,静观神焕自己能不能突破这座法阵吧!” 第205章初入三岛 神焕对这些法阵并没有什么研究,只能说对其基础的原理略有了解罢了。 不过,这疑似云海十二宫留下的法阵,在神焕眼中,并不可怕。甚至可以说,从某种意义上,当神焕明白自己是在法阵之中并逐渐察觉这法阵的原理之后,这法阵已经和小孩子的把戏没什么区别了。 因为,这法阵的真正作用,是封闭神焕精神与身体之间的联系,造成神焕不论怎么主观努力都无法前进一步的假象。 云海十二宫偷偷派人在这里设下法阵,是为了给“不知好歹”的神焕一个教训。他们要让神焕明白,放弃云海十二宫,是极其愚蠢的决定! 由于这法阵的目的只是为了给神焕这初入越天境的菜鸟一个教训,云海十二宫设下法阵时,所使用的力量并不算太强,但已足以让越天境之人困在其中半年。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如今的神焕又岂是普通越天境可以相提并论的! 凭借那曾经寄居在神焕精神世界中的强者留下的灵魂本源残片吸收九界亟幻三体三个灵魂本源后,神焕的灵魂本源已经非常强大,比绝大多数悟境的强者都要更强。 单论灵魂本源,神焕已是这世界上屈指可数的顶级强者! 灵魂本源的强度,在正常情况下,并不能对战斗有多大的助力。除了在遭受灵魂上的攻击时自保之外,灵魂本源的强度更多的时候只能保证实力的顺利提升和精神力的较快增长。 精神力的增长比罡气的提升更加缓慢,慢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即使以神焕现在灵魂本源强度,如果没有特殊的机遇,精神力的提升速度依然缓慢。 不过此刻,神焕的灵魂本源却可以在这法阵中发挥无与伦比的作用! “隔绝身体与精神的联系吗?”神焕冷笑一声,“呵,布阵之人真是小瞧我了。” 说罢,神焕的精神力量开始爆冲,如奔泻而出的洪流,冲破挡在前面的一切阻碍! 神焕控制精神力的水平已经非常高,这还是得益于当初九界亟幻在神焕精神世界内种下灵魂之种,让神焕短暂拥有过灵魂法则。虽然神焕体内所有的灵魂法则都随九界亟幻的死而消失,但这控制精神力的本事却是留了下来。 法阵的力量在神焕的精神力量爆冲之下,如风中残烛,开始不安地摇晃。仅仅支撑了一刻钟,这法阵便不堪重负,如被重拳打碎的镜面一般,在天空中彻底破碎! 在法阵破碎的同时,神焕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一瞬间的不适应,让神焕险些从空中掉了下来。 神焕缓缓从空中降下,调整自己稍微有些紊乱的气息。 “神焕小友,你竟能这么快便突破这法阵,我本以为你一定会被困个三五天。看来,你的灵魂本源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一些。”任风行赞叹道。 “神焕,你真的要去易笮那里?”长风无忌的关注点则与任风行不同。 “恩,易笮前辈曾经帮助过我。他有嘱咐过,让我到三岛之时,去见他一面。我若不去,于礼不合。”神焕气息渐渐平稳,答道。 “好吧……虽然我实在很不想和易笮有什么关系……但既然你要去,待我寻得安身之处后,我会前往易笮的住处通知你。若你不在,我便将信息留下,以免我们以后断了联系。” “恩,我知晓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神焕再次化光而去,眨眼已到海的另一端的岛上! 小岛上,三个空间漩涡遥遥相对,彼此独立,却有着相似的感觉。 “中央的空间漩涡是前往问心岛……”神焕记得任风行关于三个空间漩涡的介绍,迈步踏入了未知的三岛! 踏入空间漩涡之后,神焕的眼前亮起一阵夺目的白光,再睁眼,已是完全不同的新世界! 云烟袅袅,芳草萋萋,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神焕缓缓升空,发现这云烟并不只是在这片林中,而是笼罩着神焕视野所及的每一处地方。 那弥漫着的、淡淡的云烟把远近的山、树都蒙上了一层透明的轻纱,给人一种遐想无穷的美,若是要凝视观赏,一阵阵风吹来,云烟浮动,雾中的景致好似起了无穷变幻,永远都富有新鲜的美感。 好一处世外之境! 神焕不禁有些赞叹,不知那静心、鉴心两岛,又是怎样的一番独特风景。 犹豫了一下,神焕最终选择了步行。自己并不急这一时三刻,不如步行前进,一路上也好顺便游览一番这问心岛的云烟美景。 就在神焕踏入问心岛的同时,卓清和屠烈才刚刚从万妖谷离开。 卓清既然答应了为神焕解决后顾之忧,那神焕所关心之事,卓清必定一一前往关心。 这第一处,卓清便选择了正在热火朝天地重建的万妖谷。 自栀妍从百妖路请回三位守护者之后,万妖谷的实际掌控者便已从新任妖王变成了栀妍。栀妍所有关于妖族现状的改革想法,都在三位守护者的支持下一一实现。 栀妍大刀阔斧的改革,一度引起了妖族中顽固派的强烈反对,不过,在三位守护者的武力威胁之下,所有顽固派都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卓清和屠烈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两人身为行刺前任妖王的刺客,竟然能在万妖谷享受到贵宾般的礼遇。这让卓清和屠烈两人都感到十分的别扭。 确定栀妍一切安好后,别扭的心情令卓清两人实在没有多待下去的欲望,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向栀妍辞行离开了。 “卓清,之前在万妖谷中,为何你和栀妍谈到神焕的时候表情都变得怪怪的?”走出妖族领地的范围后,屠烈才开口问道。 “咦?你竟然学会注意别人的表情了,啧啧,真是可喜的进步啊。”卓清戏谑道,“不过……这原因嘛……还是留给你自己猜吧。” 屠烈本在专心听着,却听到了这么个回答,当即大怒:“今晚你就别想吃东西了。”说着,屠烈抖了一下身上的大口袋,似乎在提醒卓清,他才是食物和水的掌控者。 “也可以啊,反正以我现在的速度,在天黑之前找一处村镇根本没有问题。倒是你,你以后可别想喝酒了。”卓清一脸坏笑地摇了摇钱袋。三人的金钱一直都是由卓清保管着,屠烈每回想喝酒都要在卓清面前好言好语半天。被屠烈以食物威胁了那么久之后,卓清终于找到了反制的方法。 囊中羞涩的屠烈看着卓清手中摇晃的钱袋,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但又不想就这么认输。屠烈琢磨了半天,突然举起他那柄巨锤,狠狠地朝卓清砸去。 卓清被屠烈这突然的攻击吓了一跳,一个闪身慌忙避过,而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已被屠烈一锤砸出了个大坑。 屠烈一击不中,也不气馁,举锤再攻,逼得卓清上蹿下跳,一时狼狈不堪。 “你这粗人!野蛮的人形狂兽!满脑子肌肉的暴力分子!能不能想点暴力以外的解决方式?停手!赶紧停手!再不停手我要反击了啊!赶紧停手!再这么玩真会受伤的!”优雅的说书人卓清一边狼狈地闪避着屠烈的攻击,一边惊叫道。 屠烈恍若未闻,抡起巨锤又是一轮快攻。既然说不过,那就拳头底下见真章,这就是屠烈的风格。 “苦也……我怎么忘了屠烈这家伙的牛脾气……”卓清在心中哀嚎着,“神焕在时,这种情况神焕一定会拦住屠烈。现在神焕不在,我又该怎么办啊……” 聪明的、睿智的说书人卓清似乎忘了,就算神焕在,这种情况下,神焕也只会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在欣赏他上蹿下跳的狼狈模样这个恶趣味上,神焕和屠烈并没有什么区别…… 第206问心登天道 步行百余里,一路阅尽奇异的云烟美景,难得有此闲情神焕彷如回到了在玄州与穆、闵青共处的那段悠闲时光。 这一路走来,神焕心中最大的疑虑是,为何他一直都没看见任何人烟?从李大夫曾经的说法和任风行的介绍来看,三岛上之人并不少,而如今神焕步行百里未见一人,那这问心岛的面积就实在大得有些惊人了! 云烟美景的尽头,是两座高耸入云的高峰。眼前是一条蜿蜒而上的曲折山路,路边立有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大字——“问心境”! 问心境,这才是这处异空间本来的名字吧,神焕如此猜测。毕竟,这么巨大的异空间如果最初就被称作“岛”,实在是有些怪异了。 这条山路,与神启大陆上常见的山路并没有太多的差别,既不算平坦,也不算崎岖。步行在这样的山路上,对神焕而言,连体力都不怎么消耗。 山路的尽头是云海之上的一处小小的平台,一条望不见彼端的铁索桥从这平台一直连接到真正的问心岛。 这样的铁索桥出现在神启大陆的任何一处,神焕都不会觉得奇怪,但出现在问心岛,却让神焕顿生疑窦。 来到问心岛之人,至少都是越天境。对于可以长时间御空飞行的越天境强者而言,任何天堑都无法阻拦他们的行程。即使从这里到云海彼端的问心岛距离极远,越天境强者也可以轻松飞行过去。 带着疑惑,神焕随手拾起地上的一块碎石,以投掷技的手法朝铁索桥之外的空中掷出! 那石块以穿云破霄之势飞出不足十丈,突然像被某种力量引爆一般,在空中炸开成无数碎屑! 果然有古怪! 神焕并不打算亲身一试这力量到底有多强。既然这里修有铁索桥,那就一定有这铁索桥存在的道理。虽然神焕不畏惧危险,但毫无价值的舍身犯险并不是神焕的作风。 神焕正要踏上铁索桥,忽然发现桥头立有一块不起眼的小石碑,上面刻着——问心登天道! 问心登天道,千古一人行! 刻下这五个字的人绝非泛泛之辈,每一个字都令人感到一种深入灵魂的震慑感。这石碑已经不知存在了多少年,至今仍留有如此力量,当初立碑之人的实力,简直无可想象。 收起心中的震惊,神焕稳稳地踏上问心登天道。铁索桥在引来新客人之时,发出一阵轻微的摇晃,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神焕一步一步走在问心登天道上,铁索桥除了最初的摇晃,一直都平稳得有些反常。仿佛神焕脚下是一条平坦的大道,而不是悬在云海之上的铁索桥。 不知走了多少步,神焕忽有所觉,凝神望向桥的另一端。 果然,几个呼吸之后,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神焕的视野尽头。看着那越来越清晰的人影,神焕不禁皱起了眉头。 问心登天道十分狭窄,仅仅能容一个人勉强通过。相向而行的两个人,不论再怎么努力,都是不可能成功错身的。而桥外的天空又有着某种恐怖的力量,不能轻试,想要通过,两人中就必须有一人要退回最初的那端。 待那人走近,神焕才看清他的模样。那人相貌甚为年轻,甚至比神焕还要年轻,实力竟比神焕还要更强一些,已经达到了越天境五阶。 神焕不免有些感叹三岛之人果然有着独特的优势,连修炼都比神启大陆之人快上不少,怪不得几乎所有突破越天境的强者都会来到三岛,而不再停留在神启大陆之上。 追求顶峰的道路上,除了资质与努力,外部条件也同样重要。 “巧了,千古一人行的问心登天道上,竟然能与人偶遇。”那人看着神焕,和善地微笑道。 “确实有些巧了。请问从这里到桥的另一头,还需要走多久?” 神焕这么问,是为了确定从这里到两端的距离。既然必须有一个人要退后,自然是距离较近之人后退较为合理。 “这路嘛……短则走个三五天,长则走个三五年……”那人的笑容中多了些莫名意味。 听那人如此说法,神焕暗自思忖:“莫非这问心登天道前面还有其它考验?我走到这儿不过花了半日时间,看来只能是我后退了。” 一念及此,神焕便对那人开口道:“既然前方还有那样遥远的距离,我便退后至入口处的平台,让你先行通过。” “哪用那么麻烦,这问心登天道上虽然不能飞行,但可以这样……”说着,那人微微一跃,双足踏在两侧的铁索上,然后指了指自己胯下的小小空间,“你可以从这里钻过去啊!” 神焕脸色一变,眼神也同时变得凌厉起来:“你是故意来找茬的?” “哈哈哈哈!你这才明白吗?当真是外来的蠢货!”那人大笑道。 不论是云海十二宫,还是三岛,都有像战绝天或是像这人一般瞧不起神启大陆人的狂妄之徒存在。 这样的狂妄中,其实有很大的嫉妒和自卑成分。 在云海十二宫和三岛,由于修炼环境优越,突破越天境变成了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不过之后由于资质的问题,许多人就只能停留在越天境无法再次突破。 而自神启大陆而来的新人,能在神启大陆突破越天境,都是天资卓越之人。来到云海十二宫或者三岛后,他们的进步更是明显。几乎每一位自神启大陆而来的强者都可以顺利突破至疑境,这让许许多多出生在云海十二宫和三岛之人既嫉妒又愤怒。 只不过,问心岛这入口处的问心登天道,给问心岛上这样的人提供了羞辱新人的绝佳环境。 那人已不是第一次这样在问心登天道上拦截新人了,他拜托他的父母在空间漩涡之处设下感应法阵,每当有实力不超过他父母之人经过时,法阵便会自动将信息传给他。 从静心岛、鉴心岛来访的人,他不会去招惹,他专拦截实力不如他的新人。新人的实力一般不过是越天境一阶或者二阶,被他这样拦住前路,除了退回去改去静心岛、鉴心岛两岛,就只能忍受这胯下之辱。 当然,能进入越天境的人,没一个是好对付的,既然现在忍受了这胯下之辱,将来也必定找他报仇。不过他仗着他父母实力高强,一点都不担心这些问题。 神焕虽然是越天境三阶,比一般的新人更强,但他已是越天境五阶,同样不会畏惧。要知道,越天境每一阶之间的差距都十分巨大,越阶战斗已是极难,越两阶则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性。 那人一脸嘲弄地看着神焕,他看得出,神焕是个极为好胜的人,越是好胜,就越不会甘心从这里退走转去另外两岛。好胜的人,往往会选择暂忍一时之辱,来日发奋雪耻。 那人心中暗暗嘲笑道:“哼!愚蠢的外来人,我就等你来报仇。到时候,就算我打不过你,我父亲母亲一定将你揍得满地找牙。那时,我还要让你再从我的胯下爬一次。” 不过,这次,他错了。神焕一向都没有忍受屈辱的习惯,更不会对现在或者潜在的敌人手软。 “既然如此……”神焕缓缓开口。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愚蠢而胆小的外来人,最后只能服软,乖乖地从我的胯下钻过去,一切都如我预料!哈哈!”那人已经在心里欢呼起来了。 神焕说出“既然如此”之后便没了下文,反手抽出背上的问心剑,寒光乍现! 第207章突狼战技 问心剑出,寒芒刺目! 神焕的动作大出那人所料,那人见神焕竟敢武力对抗,当即暴怒:“你这个无知又低贱的外来土包子!竟敢妄图反抗!好!我就让你明白,越天境五阶和三阶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区别!越天境三阶在问心岛,和一条狗没什么两样!” 说罢,那人双手一展,一对黑色的拳套凛然出现! 那拳套似乎是某种金属所制,表面泛着青黑色的光芒。拳套的五指做了特别加固的处理,更有弯钩似的利刺,寒芒慑人。 神焕心下一惊,这拳套是由特殊材质打造的真实存在的武器,而不是像战绝天的烈焰长枪一般凭借力量凝聚的临时武器。这样突然出现的方式,就好比公良家御剑法中的“人剑合一”。 看来,公良家引以为傲的人器合一之法,在“三岛”并不是什么神秘的法门…… 对手虽是狂妄了一些,但神焕并不轻敌,毕竟对手越天境五阶的实力是做不得假的。况且,问心登天道这狭窄的空间,并不适合神焕这种以技巧和速度见长的武者发挥。 正面硬碰硬的打法并不能让神焕完全发挥实力,但却是在狭窄的问心登天道唯一能使用的战法。 神焕进阶到越天境之后,一直没有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来助神焕适应暴增的力量。眼前这个拦路者,便是不错的选择。 而那个倒霉的家伙,心里还在惦记着怎么狠狠揍神焕一顿出口恶气,却不知神焕已经将他当成了练习用的沙袋。 “看好了!这是我李家特有的突狼战技!今天,是你先招惹我的,我就算将你撕碎,也没人能指责我!”那人这反咬一口的能力倒是不错,浑然忘了是他挑衅在先。 那人面色凶恶,拳套保护下的双掌如野兽的利爪一般张开,双眼中血光一闪,突然爆冲向神焕! “突狼——掠!” 那人这一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竟然超过了神焕的最快速度! 神焕眼中异色一闪即逝,因为这突来的攻势让神焕已没时间惊讶。 无法闪避,神焕只能将问心剑竖立在胸前,勉力一挡。 剑上出来的巨力,让问心剑险些脱手,神焕借力而退,手骨却已因承受这股巨力而开裂。 后退的神焕眼中异芒一闪,手骨便恢复了正常,还没反击,那人的第二波攻势又到了! 那人见神焕退开,四肢伏地,昂首如狼啸月!一头奔狼的幻影同时从那人身体内冲出,直袭神焕! “突狼——啸!” 神焕长剑一展,运起问心剑吸收罡气的异能,如长鲸吸水一般将那狼影完全吸收。 吸收完这股力量后,神焕忽然觉得手中的问心剑变沉了几分,而且隐隐有罡气散出。 “看来,问心剑的吸收能力已经到了极限。以前一直无法知晓到底可以吸收多少罡气,这次总算是知晓了。”神焕暗自思忖。 那人见狼影在和神焕的长剑接触后竟无声无息地消失,不由有些发愣。 神焕见状,一剑劈下,问心剑中刚刚吸收的罡气顺势爆发而出! “剑技——步越千峦斩千山!” 宏大的剑气轰然斩下,那人反应也是不慢,双拳交替,一拳一拳轰在神焕的剑气上,使神焕的剑气没能再落下一寸。剑气、拳劲对撞之下,神焕的剑气却先一步支撑不住,被那人第十一拳彻底轰散。 神焕皱起眉头,这一剑所使用的,完全是问心剑方才吸收的力量,使出的剑气,与神焕用自己的罡气使出“步越千峦斩千山”也有所不同。以此观之,要完全发挥自己创造的战技,还是必须以自己本身的力量配合。 “外来的土包子!这就开始发呆了?突狼战技的真正威力,你还没见识到呢!接下来,我会让你体验如临死亡的绝望!” 神焕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那人从第一击中尝到甜头,知晓神焕面对他的突袭没有太好的办法,当即故技重施,又是—— “突狼——掠!” 若换了其它地方,这样直来直去的攻击即使速度再快一倍,对于拥有时间法则的时候而言,也构不成威胁。偏偏这问心等天道没有任何可供闪避的空间,后退的话速度又太慢,神焕只好再次举剑一挡。 拳头与剑身相撞!那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得逞的神色,神焕尚来不及反应,一股后发的巨力从拳上传来,问心剑霎时脱手! “突狼——双狼劲!” 那人把握机会,又一拳,击中神焕腹部! 神焕顿时受创! 倒退数步的神焕勉强稳住身形,强忍了片刻,仍是吐出一口伤血,显然內腑受创不轻。 神焕二次发动时光回溯,恢复了体内的伤势。以神焕现在的精神力量,两次使用时光回溯为自己疗伤本不会有太多的负担,但神焕此刻竟开始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是灵魂本源的伤还没恢复……现在使用法则的力量实在太勉强了……”神焕心中了然。 神焕的狼狈,那人都看在眼里,脸色讥讽的神色不由更浓了:“挑衅我,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现在,我就送你下黄泉!” 那人眼中厉色一闪,右拳高举,罡气在拳上凝聚,逐渐形成一个狼爪的虚影!狼爪成形,那人正要冲上来给神焕最后一击,突然身体一僵,表情也变得惊恐。 他缓缓地低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从他胸膛刺出的黑色剑尖。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了看神焕的身后,又看了看自己胸前。他怎么也想不通,本该落在神焕身后的黑色长剑,为何会在他全无察觉的情况下,突然从背后刺穿自己的胸膛。 “这……你……是……是什么时候?” “刚刚问心剑脱手的时候。”神焕的表情很冷漠,对敌人的死,神焕向来不会动容,“影中藏锋,为你送终!” 很久不曾使用的“影中藏锋”,在这危险的关头,成为了神焕逆转形势的关键! “你……你等着……我已经在你身上下了突狼追踪印……我的……我的父亲会找你……会为我报仇!你……你也活不了!”那人勉强放完最后的狠话,残余的生命力终于耗尽,不甘倒地。 神焕走过去握住插在他背上的问心剑,剑锋一挑,将那人的尸体挑到了问心登天道之外。 问心登天道外那自然存在的恐怖异力,没有一丝怜悯。那人的尸体在这异力的作用下,瞬间炸开成一团血雾,不留残迹。 将问心剑插回剑鞘后,神焕又感到一阵晕眩,险些连站都站不稳。 “看来……找到易笮之后,我必须好好休息一段时日……这人最后说他的父亲会为他报仇,应该不是虚言。我必须尽快恢复,才能应付即来的战斗。” 超越天阶之后的强者间的战斗,法则的掌握程度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神焕虽不知道这人在使用“奔狼战技”时有调动何种法则,但不用细想也知晓,他的父亲一定比他要强上许多。 如果没有一位强大的父亲撑腰,他区区一个越天境又怎敢在强者林立的三岛之上如此放肆? 为了争取休息的时间,神焕加快了速度,在问心登天道上留下一阵残影…… 问心登天道并不算太长,神焕为了保留体力防备随时可能发生的冲突,只用了五成速度。只凭这五成速度,神焕便在半天内成功到达了问心登天道的彼端! 问心登天道的彼端,并不在什么高峰之上。入目,是一片广袤的大平原! 第208章易笮 云海之上的平原?如此奇景,别说见了,简直是闻所未闻。 神焕正在迷茫该往哪个方向前进,忽见天边一道白光自东而来。那白光在靠近神焕之后,骤然止住,光芒一闪,人已到神焕身前。 也许是三岛之人都不太容易出现老态,那人也看上去十分年轻,面容竟与神焕有几分相似。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神焕,脸上出现惊奇的神色:“竟与我如此相像?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神焕也打量着眼前这位看不出实力的强者,心中的惊奇半分不少于他,答道:“在下神焕。” “姓神?那应该不是了……”那人低声自言自语,随后又爽朗地一笑,“看样子你应该是从神启大陆来的新人吧?” “哦?如何看得出?”神焕有些奇怪,若是以实力便判断自己是新人,难免有些牵强。要知道,在三岛出生之人,也不是生下来就有越天境的实力。 “我方才自东而来,观你一路步行,步履间似有迷茫不知所向之状。除了新人,谁会在赶路上浪费这许多时间呢?” 神焕心中一惊,自己方才虽是步行,但却一路向前,未有滞碍,这人却能看出自己心中的迷茫。看来,三岛真正的强者果然不凡,非是自己在问心登天道遇上的那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前辈,晚辈确实初至问心岛,现在正不知该往何方,还请前辈指教。”神焕言语间恭敬了许多。 “前辈两字收起来,指教更谈不上。我也非是问心岛之人,这才是我第三次来问心岛,此回乃是来问心岛办事。不过,大致的方位还是知晓的,就不知你心中可有想去的地方,或者说,想去什么样的地方。” “前……兄台可知易笮前辈住在哪儿?” “易笮?你认识易笮?你不是新人?”那人颇为讶异会从一个新人口中听到易笮的名字。 对于三岛之人来说,易笮名气极大,几乎无人不知。易笮不过七百余岁,以三岛的平均年龄算来,只是个年轻人。但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却拥有着堪比那些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们的实力。 更令人赞叹的是,易笮对生命法则的理解绝对独步三岛。即使是那些同样掌握着生命法则而且实力比易笮更强的强者,在生命法则的理解上,也不如他。 论杀人,易笮在三岛还排不上号,论救人,易笮绝对是三岛第一人! 不过,易笮性子古怪,并没有大夫的悬壶济世之心,只救他认为该救、值得救的人。据说曾有一位受伤严重的悟境强者找上易笮,希望易笮替他治疗,却被易笮以“该死之人没有救治的价值”为由拒绝,即使那强者以武力胁迫,也没能使易笮退让分毫。 易笮是在三岛出生、成长起来的强者,来自神启大陆的新人应该与易笮毫无交集才对。突然从新人口中听到易笮的名字,也难怪这人如此惊讶了。 “我确实是新人,也确实认识易笮前辈。个中缘由,说来复杂。还请兄台指点易笮前辈的住处。” 那人勉强接受了神焕这样的说法,遥指东南,道:“由此处向东南而行两千三百里,有一座雪峰,其形似雪莲绽放之状,其名为‘独莲雪峰’。易笮就住在那座‘独莲雪峰’的半山腰上,非常好找。” “多谢前辈指点。”神焕行了一礼。 “都说了,前辈二字收起来。小子,我看你挺有眼缘,若有时间来鉴心岛,说不定我们还会再见。”说罢,那人化光而去,消失在问心登天道中。 神焕见那人连名字都没留下就走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展开全速,向东南而去。 之前在问心登天道被他所杀那人的父亲随时有可能找上他寻仇,神焕可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尽快赶到易笮那里恢复灵魂本源的伤势,以保证自己能发挥全部的实力面对接下来的战斗,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第二天清晨,当神焕到达独莲雪峰之时,初升的太阳正在峰顶的积雪上映出一片耀目的霞光。 神焕身形连闪,从山脚一路踏上半山腰,转了一小会儿,果然看见一座精致的小木屋。 神焕尚未靠近,便听见屋内传出易笮的声音:“有客人来访了,小猫,去看看是谁。” 一个灰影飞快地从屋里窜出,停在神焕身前的树枝上。 这只曾经借助中央山脉雾气进阶的小猫已经是天阶后期的高等狂兽了,小猫看清神焕的样貌,惊叫一声,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逃了回去。 小猫咪当年在中央山脉被神焕所伤,神焕这张脸,它记得清清楚楚,更记得自己隐匿身形的本事在神焕面前根本没用。现在眼见“仇人”找上门,它怎么能不害怕? “小猫咪吓成这样?看来是一位凶恶的客人呢。”依旧是一身长袍的易笮抱着在他怀中瑟瑟发抖的小猫咪,从屋中缓缓走出。易笮看见神焕,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令人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前辈,晚辈依约前来了。” 易笮曾经助神焕解决体内灵魂无法彻底相融的麻烦,更为神焕治疗因法则进阶而受创的躯体,所以神焕对易笮还是颇为尊敬的。 “神佑之子,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更早。以至于我原本计划给你的礼物都尚未准备好。”易笮又安抚了一下怀中的小猫咪,拍了拍小猫咪的后背,示意让它自己去玩。 小猫咪跳到地上,临走前回头对着神焕示威般地呲牙咧嘴了一番,显然还对神焕当初那一剑记恨在心。 “呵,我家小猫咪有些记仇,你就别计较它的无礼。”易笮无奈地笑了一下。 “无妨,我当初伤了它,它记恨我也是应该的。” “你倒是想得挺开,进屋来再说吧。” “恩。”神焕点点头,跟着易笮进了那间精致的木屋。 木屋里的陈设非常简单,显然易笮一直都是独居,并不太在意这些物质上的东西。木屋里最显眼的,便是那占去屋内一半面积的几个巨大的书柜,书柜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还有一些书籍因为没位置可放,只好堆在书柜旁的地面上。 “寒舍简陋,怠慢了客人,切莫见怪。”易笮自己看着屋内的陈设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神焕自己对这些事情也不是十分在意。神焕现在心中的疑惑是,为何接引使任风行和长风无忌在提到易笮时,表情会变得那么奇怪,长风无忌更是对易笮颇有芥蒂。 神焕与长风无忌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两人彼此欣赏,也彼此信任。长风无忌应该不可能会在这件事上欺骗他。 但以神焕观之,不论是在中央山脉与易笮初识,还是这次与易笮再见,易笮表现出的,一直是谦和有礼、热情友善,并不像他人所说的那样反复无常。 “神佑之子……” “称我神焕即可。”神焕打断易笮的话,神焕对易笮一直用这么奇怪的称呼叫自己感觉十分别扭。 “好吧。神焕,你此次既然来了,不如在我这里多待些时日,我有东西要送你。不过,我没想到你这么早就突破到了越天境,礼物尚未准备完全,只有让你多等些时日了。对了,你的两位朋友呢?” “他们尚没突破最后的难关,暂时留在神启大陆了。” “那正好,你在我这里休息一段时日,正好等待你的朋友前来汇合。” “也好。前辈,请问有什么方式能帮助灵魂本源恢复伤势吗?” 第209章易笮的作风 “怎么?你灵魂本源受创了?”易笮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恩。说来话长,不过,我现在急需让伤势复原。” “灵魂本源的伤势无法通过外力修复……你如此着急……莫非……”易笮从神焕的急切态度中已经猜出了三分。 人已经杀了,仇也结了,对神焕而言,这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于是,神焕便将问心登天道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易笮。 易笮安静地听完,连表情都没有变化过,似乎对这种现象,他也心知肚明。 “所以,我需要尽快让灵魂本源恢复,才能全力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此事是急不来的,即使是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不过,既然你是我的客人,就安心在这里休息吧。那人如果找到我这儿来了,我会替你处理好的。” 神焕虽然不太愿意让自己的事情牵扯到易笮,但既然连易笮都说了灵魂本源只能靠自己休息慢慢恢复,暂时也确实是急不来。神焕只好勉强答应,暂时在易笮这里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神焕天天除了进行适量的剑法练习外,其它时间几乎都坐在易笮家背后的树林中养神,抓紧一分一秒恢复灵魂本源。易笮则每天都要出去一会儿,短则一刻,长则两个时辰,然后就进屋子搞些神焕所不明白的研究。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呼……”神焕从林中站起,长呼出一口气,拍了拍飘落在他身上的树叶。神焕感觉自己灵魂本源的伤势已经差不多恢复了一半,现在即使调动法则之力,也不会再像在问心登天道上那般勉强。 神焕离开小树林去找易笮,突然,一阵劲风从神焕背后袭来。这阵风的速度太快,眨眼的功夫,便从神焕感知范围的边缘,袭至神焕身后! 危急之下,神焕本能地侧身一闪,时光法则也同时催动,方才险险避开这一击。但锐利的劲风仍是将神焕的衣袖绞得粉碎,在神焕左臂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神焕再次催动时间法则,将左臂恢复,同时望向袭击者。 入眼,最醒目的便是那人双手青黑色的拳套! 神焕立刻便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小子!能避过这一击,我儿死在你手里不冤,但你今天仍是死定了!为我儿偿命来!”说罢,这中年汉子双手一张,爪带血光。正是—— “突狼——掠” 这人的速度不知比他儿子快了多少倍,神焕忍着灵魂深处的剧痛,强行将“时光回溯”催动到了极限,终于勉强看清了他的动作,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一击。 虽然暂时安全了,但神焕心里很清楚,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刚刚那样强行使用时间法则,已经让自己至少一周的修养成果付诸流水。在时间法则无法使用的情况下,自己已经再难避开这人的攻击了。 “好好好!你竟能又躲开一招!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避开几招!”说罢,那人又要出手。 “剩下的,换我来接如何?李敕狼。”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李敕狼身体顿时一僵。 原来是察觉到这边动静的易笮赶来,挡在了神焕的身前。 “易笮,我劝你最好不要管这闲事。”李敕狼目光中对易笮颇有忌惮,“你可知你背后保护之人做了什么?” “这位小友是我的客人,怎么能称作闲事呢?”易笮淡然应对,“我当然知道他做了什么,只是没想到他杀的那人是你的儿子。” 神焕并没对易笮提起那场战斗的细节,所以易笮并不知道神焕所杀之人是眼前这位著名的“北荒之狼”的儿子。 “哼!你既然知晓他杀了我的儿子,那他就该为我的儿子偿命来。” 易笮没有理会李敕狼,回头问道:“神焕,你将他儿子的尸体怎么处理了?” “扔到问心登天道外炸碎了。” 李敕狼一听自己儿子竟然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顿时睚眦欲裂,恨不得将杀子仇人碎尸万段! 自己儿子不争气,爱胡闹爱欺负新人,这些李敕狼都是知道的,空间漩涡处的感应法阵还是他亲手设下的。但那毕竟是他“北荒之狼”的独子,儿子不论闯下多大的祸,他这个做父亲的,都会替儿子善后。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儿子这次竟被人在问心登天道所杀! 当他感应到突狼追踪印时,便已知晓儿子遭遇了不测。连忙通知了外出的妻子,夫妻二人便一同朝着突狼追踪印的位置奔来。 由于独莲雪峰附近有易笮设下的法阵,突狼追踪印的感应在内中变得极为模糊。他们夫妻二人在这附近搜寻了半个月,才终于确定杀子仇人一定是躲在独莲雪峰之中。 进入独莲雪峰,突狼追踪印的感应又变得清晰起来,报仇心切的李敕狼抛下妻子,一个人先冲过来找仇人报仇。 不料这仇人不但连续避过了他两次攻击,还受到易笮的庇护,这令李敕狼差点气炸了肺。 “哦,扔到问心登天道之外了?”易笮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扭头对李敕狼道,“你儿子被钧天之力炸碎,再无生机。你找我也没用,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易笮!你装什么傻!我当然知道我儿子活不过来了!我是来报仇!不是来求助!”李敕狼双眼已经变得血红,面部肌肉也开始扭曲,狰狞而恐怖。 “我有装傻吗?你杀不了他,也救不了你儿子。你留在独莲雪峰还有意义吗?回北荒去吧。” “杀不了他?笑话!易笮,别人怕你,是因为有求于你,但我可不怕你!你我都是疑境九阶,你当真以为你能在我面前保住我想杀的人吗?笑话!” “你想试试?”易笮的目光也开始变得凌厉起来。 易笮背后的神焕心中同时一惊,他虽然看不见易笮的目光,但能感受到易笮身上的杀气。 这种程度的杀气,神焕只在两个人身上感受到过,一个是九锋,一个是血衣。 “易笮杀过的人……很多!”神焕在心里暗道。 既然再没有和谈的余地,李敕狼也不在留情,身形微矮,右臂高举,双腿上力量猛然爆发,爆冲而来! “突狼——裂!” 易笮没有时间法则,更没有过人的速度,但论应敌经验,他甚至比神焕还要更丰富一些。 易笮冷眼注视着冲来的李敕狼,身体微侧了一下,避开要害,让李敕狼的利爪狠狠劈在他的肩头。 令李敕狼难以接受的是,他的“突狼——裂”明明足以将疑境强者撕裂,但落在易笮的肩头,却难进半分。 李敕狼尚来不及变招,易笮已经发动反击! 易笮的左手轻巧地由内而外轻击李敕狼的右手肘,击中的瞬间,李敕狼的右手肘突然迅速枯瘦。这种情况神焕见过一次,也亲身感受过,乃是凋零法则抽取生命力的表现。 同时,易笮右手抓住李敕狼,轻描淡写地向内一扳,只听“咔嚓”一声,李敕狼的右小臂便被卸了下来。 “卸骨!” 易笮的攻击并没有结束,而是抓起李敕狼的右臂,用李敕狼的右掌拍在他的左边胸膛! “碎心!” 心脏被击碎,李敕狼的脸色突然变得一片死灰,七窍流血,生机不断流逝。 “他好像罪不至死?”易笮自问了一句,旋即右手贴上李敕狼的左胸,调动起生命法则,为李敕狼再造心脏。 李敕狼脸色渐渐好转,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不过……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你还是死了比较好。”易笮改了主意,右掌上的绿光忽然变成灰芒。李敕狼全身的生命力迅速被抽干,如同一具干尸一般倒落,压碎了些许堆积的落叶,发出“咯吱”的脆响…… 第210章生命的重量 神焕自认现在定力已经够高了,面对大多数情况已经不会再出现失态的情况。但看见易笮这番“表演”,还是被震得目瞪口呆。 现在,神焕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任风行和长风无忌在提到易笮时,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了。他们对易笮的评价,没有半分夸张,甚至还略有些保守了…… “发什么呆呢?走了,差不多到该用晚膳的时间了。再过一会儿,小猫咪又该不满意了。”易笮笑道,仿佛刚刚杀人的不是他一样。 神焕正要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悲嚎:“孩子他爹啊!” 神焕转身,只见一名中年女子正流着血泪,朝这边奔来。不知是不是太过悲恸的原因,那女子明明实力惊人,步履却极不平稳,好几次都险些跌倒。 神焕暗叫一声好险,这女子已经如此靠近,自己刚刚失神之下,竟然没发现。这女子显然是李敕狼的妻子,若她也以突狼战技袭击,如此靠近的距离,并不以速度见长的易笮也未必能保他周全。 那女子完全无视神焕和易笮,扑到已死的李敕狼的身上痛哭起来:“孩子他爹啊……孩子已经离开了,你可不能再走了啊……你走了……留下我该怎么办啊!” 声声悲切,哀人肺腑。 神焕的眼中露出一丝不忍,却对这幕悲剧无能为力。 神焕自问,在问心登天道上,自己杀死那人是不是错了?也许当时自己留那人一命,或许就不会有眼前这桩悲剧,可当时是那人逼命在先,这世界本来就是杀人人杀,何错之有? 李敕狼这对父母对他们的儿子过度溺爱,是他儿子横行无忌之因。若非如此,他儿子又会招致杀身之祸?横行是因,被杀是果,就算他儿子不被神焕所杀,也终会被后来之人所杀。他儿子命丧自己剑下,李敕狼前来寻仇被易笮所杀,这也是因果。 如果这桩悲剧从头至尾都是因果,那自己又在这段因果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是意外的偶然,还是命数中的必然? 神焕想不明白,只能无言地望着痛哭的人,同感悲切。 “卓清啊……”神焕在心里呼唤着,“为何我每次在这样的迷茫中想询问你的看法时,你都不在呢……” 远在神启大陆的卓清正在赶往剑州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屠烈聊着天。 剑州的公良家,是卓清和屠烈第二处准备拜访的地方。对公良家的关心,神焕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但卓清却十分清楚。即使神焕最后交代说,他相信他父亲和兄长们的能力,卓清也依然觉得自己有必要造访一次公良家。 屠烈对卓清的安排并没什么意见,什么事情能唱反调,什么事情该认真对待,其实屠烈心里比谁都清楚。 至于为什么将极北大雪原放在最后,是因为卓清有着另一个计划,一个连屠烈暂时都被蒙在鼓里的计划。 “阿嚏!”卓清忽然不雅地打了一个喷嚏,连忙掏出丝巾擦了擦。 “怎么?卓大学问家染了风寒?”屠烈讥笑道。 “你听说过有天阶强者染风寒的吗?真是既没学问又没见识。”卓清反唇相讥,“一定是有人思念我了。” “思念你?别逗了。谁会思念你?你老爹吗?” “额……说不定是神焕!”卓清这算是歪打正着了。 “拉倒吧……神焕不骂你,你就该偷着乐了。还思念你呢……” “这倒也是……”卓清想了想,觉得神焕思念自己可能性确实太小。但转念又觉得自己这么直接承认,似乎是在屠烈面前示弱了,随即狠狠地瞪向屠烈,“总比想你的可能性高!” “嘿嘿,那可不一定,我还能帮神焕扛点行李什么的。”屠烈说着还拍了拍身上的大口袋,强调着自己的重要作用。 “扛行李?那还不如买头驴!” “你说什么!”屠烈见卓清竟然把自己和驴相提并论,当即暴跳如雷,抡起巨锤又要开打。 卓清前些天在屠烈手下吃了亏,见势不妙,当即加快脚程,用他那比屠烈略快一成的速度摆脱了屠烈巨锤的威胁…… 问心岛,独莲雪峰之上。那女子已经哭脱力了,趴在她丈夫尸体昏迷了过去。 “你准备怎么处理他们?”神焕问易笮道。 “正好,我缺少一生一死两个实验品,就用他们好了。”易笮看向地上两人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情绪,如果看向两个死物。 易笮的目光让神焕心中一寒,易笮表现出来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和行事风格令神焕有些迷惑。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易笮?或者说,两个都是真实的。 “放她走吧。”犹豫了片刻,神焕终究是开口为这女子求情了。 “哦?”易笮讶异地看向神焕,“她的儿子被你所杀,她的丈夫虽然是我所杀,但她奈何不了我,这笔账,她也会一起记到你的头上。她虽实力有些不济,好歹也是疑境三阶,她日后要杀你,你根本别想活命。” “我知晓。” “既然知晓,你还要放她走?” “当她向我报仇的那一天来到,我会坦然面对。死亡,并不是因果的终结。”神焕叹了一句。 神焕开始觉得自己的心境有些渐渐变了。若换在以前,对自己有威胁的敌人,自己是绝不会留他一条生路。现在,自己竟开始思考,什么时候该杀,什么时候不该杀。该杀之时,自己仍是同样毫不犹豫,不该杀之时,怎么勉强自己,也下不了手。 这种变化不知是从何时开始,也许是学会开始思考因果、开始思考这世间诸事背后的规律之时,也许是突破天阶、自己彻底洗去杀手心境之时。 “你能这么想,也算有了些强者的风范。”易笮赞赏了一句,面色却依然严肃,“但你要明白,这里是三岛,不是神启大陆。你的实力,在这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就算你能保证你不惧她的报复,你能保证你身边的人不会因此被害吗?” 易笮这一句,如一道晴天霹雳,击中神焕心中最脆弱的部分。 神焕想起了自己曾经因一时善心放走的那名商人。若不是当初放走了那名商人,屠烈的身份就不会暴露,屠烈也不会因此受难,卓清更不会在朔州法场殒命。 万一……万一这次又祸及两位挚友,自己该怎么办?这次,可没有灵魂之涡能助他们重生了。 易笮走到神焕身边,拍了拍神焕的肩,声音变得如兄长一般温柔:“你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想做到完美,但是,没人能真正完美。当善与恶的矛盾摆在我们的面前的时候,我们可以选择放弃自己,但是,却放弃不了那些我们想要保护的人和东西。每个人之所以尝试着变强,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心里那最简单、最真挚的保护欲。” 说罢,易笮提着地上的两人,准备返回他的木屋。 “等等。”神焕叫住易笮。 易笮停下脚步,等待着神焕的下文,但并没有回头。 “能不能不用他们的身体做实验品?给他们最后的尊严吧……”神焕不知自己这么说会不会触怒易笮,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易笮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好吧。” 说罢,在一阵灰蒙蒙的光晕中,易笮手中的那女人体内的生命力也开始迅速流失,很快她便成为一具与她丈夫一般的干尸。易笮随手将两人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回去招呼小猫吃晚膳了。 神焕亲手为这两位仇人收埋,站在他们的墓前久久沉默不语…… 第211章葬雨林地 在压抑的沉默中度过了一夜之后,第二天清晨,易笮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开始招呼神焕用餐。 若不是屋后的小树林里那两座新坟仍在,神焕都有些怀疑昨日的事情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早餐之后,神焕照旧到小树林中去闭目静养。 不得不说,易笮非常会挑选居所。这处小树林常年不断的微风,竟和当初在时光之痕核心区助神焕突破至地阶的那种异风有些相似。除此之外,这微风中还有某种治愈的力量,让神焕的灵魂本源恢复有着些许好处。 在这林中坐了半月,神焕不但灵魂本源渐渐恢复,连罡气都隐约提升了一些,不过距离突破越天境四阶仍是遥遥无期。神焕倒也不着急,若是这么容易就进步,那强者早就像大白菜一样烂大街了。 神焕静养的时候,易笮的木屋里陆续传出一阵又一阵奇异的波动,有时候是生命法则的力量,有时候是凋零法则的力量,有时候只是单纯的气。 神焕对这现象早已见怪不怪了,易笮除了出门的那一小会儿时间,每天都埋头在屋里做实验。神焕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没兴趣知道。每次神焕回屋的时候,屋内都已被易笮打扫得干干净净,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某次闲聊的时候,易笮无意中透露,神焕没来的时候,他晚上也基本都在做着实验。反正对于他来说,一个月不睡觉也不算什么事儿。 虽然不对易笮的实验内容感兴趣,但对于易笮的勤奋程度,神焕还是非常佩服的。神焕断定,易笮对生命法则和凋零法则的超高理解,一定与易笮这没日没夜的实验脱不了关系。 不过,易笮今天的实验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正当神焕闭目养神之时,木屋内突然传来易笮的惊叫:“小猫咪你在做什么!苍天在上!快住手!” 神焕被这惊叫声吸引,一睁开眼,便看见易笮一手提着快变成黑炭的小猫咪,一手拖着用铁链串联起的所有书柜,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神焕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易笮的木屋内突然发生一阵莫名的爆炸,将整个小木屋连同屋内的一切都轰上了天! 小木屋在空中发生二次爆炸,所有的一切都被炸成了细小的粉末,如一阵沙尘一般缓缓落下…… 欲哭无泪的易笮看着天上的粉末,惨叫道:“我的书啊!我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收集回来啊!” 易笮虽然救出了所有的书柜,但那些放在地面上的书籍却没能幸免于难。易笮收集的每一本书,都是极难得的珍贵文本,虽谈不上孤本,但一次损失那么多册,想要收集回来,没个一二十年就不可能的。 而这出事故的罪魁祸首——小猫咪,正无辜地耷拉着脑袋,从它那一身焦臭味的黑炭模样看来,它显然也很不好过。 易笮看着手中的小猫咪,既想打它,又舍不得。手反反复复抬了几次,最终还是放下了。 “前辈,发生什么事了?”神焕走过来关心道。 “就是你看到的这回事。”易笮哭丧着脸,半点疑境九阶高手的样子都没有,“现在好了,房子得重盖,家具得重买,书籍得重新收集……还有它的伤……” 易笮这才想起来要为小猫咪治伤,提着小猫咪的那只手亮起一阵温暖的绿光。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小猫咪的外伤在绿光中已经完全恢复,但仍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它的伤势中,有一种特别的伤害,我无能为力。”问题比想象中棘手,令易笮显得有些苦恼。 “连前辈你都无法治愈吗?” “这种伤势并不属于生命法则能够治愈的范畴,只能依靠其它办法。” “什么办法呢?” “要治疗这样的伤势,唯有借用葬雨林地的地利!” “葬雨林地?”神焕初来问心岛,问心岛的地名是一个也没有听说过。 易笮也知晓神焕对问心岛还非常陌生,便对神焕解释起来。 葬雨林地,乃是在问心岛南部的一处奇景。那里终年细雨不断,地面却没有任何积水,树木也没有被泡烂了根,好似那些雨水进入土地中就彻底被埋葬了一般,故名葬雨林地。 葬雨林地由于终年细雨,根本无人居住,在三岛上可算是一处著名的无人区。 “神焕,能不能麻烦你带小猫走一趟葬雨林地?我要建新屋、添置新家具,抽不开身。顺便就当作是你出去散散心,反正也不麻烦,只需要在葬雨林地随便找个地方将小猫埋起来就行。” “埋起来?”神焕纳闷道。这算什么治疗方法?只会将小猫活活闷死吧? “对,就是埋起来。你放心,葬雨林地那个地方很特别,死不了的,只会助小猫的伤势痊愈。你将小猫埋个三天三夜,再弄它出来,给它弄点吃的恢复体力就行。” “恩。”神焕答应下来,他在易笮这么打扰这么多天,受易笮庇护,若是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帮忙,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见神焕答应,易笮也松了一口气,取出纸笔画了幅简易的地图交给神焕。 神焕将无精打采的小猫咪装在一个小包袱里背在背上,只露出它的小脑袋。小猫咪对于待在“仇人”的背上一度表示强烈的不满,不过它几番挣扎,几乎耗尽了剩余的全部体力,只得老老实实地待在包袱里不吭声了。 神焕背着小猫咪在空中一路向易笮指点的方向疾驰,途中遇见过好几位赶路的越天境强者,不过大家都急于赶路,并没有什么交流。 其实,不需要易笮的地图,葬雨林地也不是什么难找的地方。至少现在的神焕是这么认为的。 晴空万里中,那么小小的方圆数十里的面积,却下着连绵细雨,这样突兀的景致,想不被注意到都难。 淫雨霏霏,轻寒凄恻。 连绵的细雨如一道水幕当在人的视线前,令这葬雨林地的景致都变得模糊起来。 神焕忽然感觉有些凉意,这实在有些反常。莫说神焕现在是越天境强者,就算是天阶强者,也绝不会因为一阵雨而感到凉意的。 不过神焕对这情况倒也不太在意,还是正事要紧。神焕寻了一棵看上去颇有灵气的古树,罡气微震,在树下轰出一个小坑,将昏睡中的小猫咪放了进去。 神焕罡气再一卷,那些炸开的泥土,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将小猫咪埋了个严严实实。 “这应该就没有问题了。”神焕回想了一下,确认易笮没有交代自己其它事情,便准备找个地儿休息。 忽然,林地中传来阵阵竹竿敲击的声音。一声一声,入耳,震心。 “谁允许你在此掩埋狂兽?” 一个老迈的声音,随着敲击声传出,每个字,都震在神焕的心间。 神焕尝试着稳住心神,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已经跟了这敲击的节奏,不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调整回原来的样子。 “葬雨林地乃是无主之地,我利用葬雨林地为朋友的宠物疗伤,又有何不可?”神焕放弃了对心跳的控制,扬声回应道。 “谁告诉你葬雨林地是无主之地?” “这……”神焕愕然。神焕心知,在三岛,许多人都对易笮没什么好印象,此时报出易笮的名字也许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迟疑了一阵,神焕绝对此事便由自己处理,反问道:“那又如何证明葬雨林地是有主之地?就算此地有主,我乃是为了救命而来,想必此地主人宅心仁厚,也不忍见一个生命的惨逝。” “哈哈哈哈!小子倒是机灵,你这一顶高帽给我戴上,我要是拒绝,倒是成了残忍无情之辈。” 第212章忧虑 “前辈当然不是那残忍无情之辈,我只需借这方寸之地为我朋友的宠物疗伤,并不会打扰这葬雨林地清净,还望前辈通融。”听那人言语间已经承认是葬雨林地之主,神焕态度也缓和了许多。毕竟自己现在是有求于人,强硬的态度除了引起冲突,并没有其它任何用处。 和卓清同行那么久,这些漂亮话,神焕也多少学了一些,此时正好用上。 “哈哈!小子,说得倒是挺好听的,但是光说是没用的。” 忽然,一卷羊皮卷从林地深处飞出,神焕未及思索,伸手接住。 “小子,如果你能去地图中的位置为我取来图上所画之物。我便让你那只小狂兽借葬雨林地这独特的地利治疗伤势。如果你不愿意,那你现在就可以带着它离开了。记住,你的时间只有两天。”那老迈的声音似乎是料定了神焕一定会答应一般,直接将时间期限说了出来。 这场景,对神焕而言有些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的画面,似曾相识的条件。只希望葬雨林地不是第二个暗涛城、第二个违约者。”神焕暗道。 神焕展开手中的羊皮卷,这张地图可比易笮随手所画的那张详尽多了,内容包括了问心岛的南部绝大多数地区。 多年的寻宝人生涯让神焕这记忆地图本事远超常人,只是粗略地扫过,便将这附近地图上所绘有的地形和重要地点记了个七七八八。 地图上所标示出的目的地距离葬雨林地并不算远,来回大约要花费一天左右。神焕实际可用的时间,其实只有一天罢了。 神焕再看向羊皮卷的左侧,另神焕意外的是,那里画的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本封面极为精致的书籍。 古怪的是,那书籍的封面上,并没有任何字。 “这书没有名字吗?”神焕问道。书封面无字,或许是因为本就这般,或许是因为画师大意而忘了,神焕必须确认清楚,以免误事。 “这书有名,但没有写在封面上。这书封面无字,就如同你在图上看到的那样。快去吧,记住,你的时间只有两天!”林地深处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在我出发前,请先解除你对我施加的力量。” 神焕的心跳一直跟随着葬雨林地深处传来的那竹竿敲打声的节奏,这让神焕非常难受。 “这叫葬雨律,待你离开葬雨林地,自然会消失。” 神焕将信将疑地掠空而去,离开葬雨林地时,心间那诡异的节奏也同时消失,恢复到神焕本来的心跳节奏。这让神焕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速度再次加快了两分! 此时的卓清和屠烈正端坐在剑州公良家的大堂之上,享受着贵客的待遇。 两人以公良焕之友的名义拜访公良府,在府门外就碰了一鼻子灰。 神焕之事,在公良府中,除了现在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的公良定远,就只有公良轩和公良羽知晓。不过,为了能让公良定远更好的掌控家族,此次平定家变的大小功劳全都推到了公良定远头上。神焕之事,现在并不是公之于众的好时机。 对于大多数公良家的族人和仆从而言,十九少爷公良焕早在许多年前的那个冬天,就已经死了。 现在,居然有两个来历不明的人,自称是十九少爷的朋友。公良府的守卫想都没想便将这两个“疯子”驱逐了出去。 若不是公良羽恰巧经过,暴怒的屠烈早就拆了公良府的大门。 “屠烈,你能不能别吃了?”卓清一脸嫌弃地看着身边正一个劲往嘴里扔各种果脯的屠烈,“这是在神焕家里,多少双大大小小的眼睛看着咱们呢。你丢自己的人也就算了,还连累着我跟着你一起丢人。” “我不在意。”屠烈随口回答道,手上和嘴上的动作也没停。 卓清气急,什么叫你不在意?你不在意我还在意呢! 就在卓清正准备再说时,公良定远在公良羽的陪伴下威严地踏入大堂。公良定远摆了摆手,令侍卫和侍女退下后,才坐到主位之上。 “二叔,这两位就是我曾经对你说起过的,十九弟的两位挚友——卓清兄弟与屠烈兄弟。”公良羽介绍道。 公良定远这是初次见到卓清和屠烈两人,不免多打量了几番,想知道自己小儿子在外的这些时日,是怎样的人一直和他并肩同行。 此时的公良定远不再是威严的家主,而只是一位寻常的父亲。 卓清身上那种来自大家族的气质和教养是掩饰不了的,而且更是有着天阶巅峰的超强实力。公良定远对于儿子有这样的朋友,深感欣慰。 至于屠烈……公良定远敏锐地发现了屠烈旁边那狼藉的果脯盘,当即失笑道:“你若是喜欢这果脯的味道,待会儿,我让下人替你装一些,保证足够你吃上许多时日。” 屠烈大喜,连忙点了点头,心中对神焕父亲的印象也直线上升。 一旁的卓清看见屠烈这没出息的样子,恨不得扑上去将屠烈掐死。 “公良家当代家主果然气度不凡,往日虽有听闻,但今日方知‘百闻不如一见’之理。”卓清称赞道。 “你们二位是焕儿的朋友,这些客套话就不必了。到了公良家,就当作是自己家,别那么见外,称我一声‘伯父’即可。焕儿呢?现在公良家已重回正轨,他为何没随你们一起回来?莫非……他仍对公良家心有芥蒂吗?”公良定远的神色变得黯然。 “伯父切莫胡乱猜测。这次我们前来叨扰,正是告诉你们神焕现在的去向。” “哦?焕儿他去哪儿?” “神焕已前往‘三岛’了,短期之内,应无返回的可能性。” 这话一出,公良定远和公良羽脸上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神色。 公良羽的脸上满是疑惑,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三岛”这个名字。他不知道“三岛”是怎样一个地方,更不知道为何到了“三岛”,短期内就不会返回公良家。 公良定远则显然是知道“三岛”的,他的脸上混杂着喜悦、失落、担忧等多种情绪。 “伯父你知晓三岛?”卓清看见公良定远脸上的复杂神色,心中闪过诸般猜测,问道,“为何伯父你的脸上担忧之色多过喜悦?” “唉……”公良定远叹了一口气,并没有正面回答卓清的问题,“两位贤侄,你们可知当初焕儿为何被家族驱逐?” 卓清和屠烈纷纷摇头。 公良定远目光望着远方,思绪飞去了许多年前的那个落雪的冬天,将当年之事,一幕一幕讲述出来…… 思及当年之事,公良羽的神色也变得黯然。当初,就数他和十九弟的关系最为要好。听说十九弟遭受驱逐之事,他曾一度找他的父亲大吵大闹,气得公良绝争将他关了整整半个月的禁闭。 “伯父你重提当年之事,难道……”卓清心中已有了推测,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看来卓贤侄你已经猜到了。不错,我公良家的祖辈高手们,也有许多前往了‘三岛’。不,准确来说,‘三岛’之上的公良家,才是真正的公良家!剑州的公良家,其实只是一个分支。我虽没有去过三岛,但从历代家主笔记中的相关记载来看,我公良家在三岛势力不小。我担心焕儿在那边意外暴露公良家之人身份后,可能遭到来自家族的打压和排挤。” “你们公良家的第十条族规,在‘三岛’之上也同样有吗?” “族规,不论是在‘三岛’还是在剑州,都是一般无二!” “事情麻烦了。”卓清也皱起了眉头。 第213章信任 “事情虽然麻烦,但伯父你大可放心。”看着这位慈爱的父亲担忧的愁苦模样,卓清心有不忍,劝慰道,“当年神焕年幼,尚能在绝境中顽强成长。如今的神焕已是越天境强者,相信神焕一定具有排除一切艰难险阻的能力。” “最好如此……不过……”身为一个父亲,公良定远绝不可能将神焕的安危交给虚无缥缈的命运。 公良定远久久不语,似乎是在做着某种激烈的斗争。 卓清、屠烈、公良羽也不打扰公良定远,安静地坐着,心情亦随着公良定远的表情变化而上下起伏着。 终于,公良定远像是做下一个重大的决定,双拳死死地握着,霍然站起。 “你们稍等我一下。”说罢,公良定远便转身绕进了大堂屏风后面 看似失礼的动作,却让堂中的三人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公良兄,冒昧问一下,此处的后面是什么?”卓清看向公良羽。 “那后面……是只有族长才能进入的族长书房和家族宝库……本来是由侍卫长亲自守护,但守卫长在这次家变中不幸丧命后,我们暂时还无法完全信任新聘请的侍卫长,只能由二叔亲自守护。二叔离开的时候,则是由我们几位兄弟共同把守。” 公良羽面色凝重,公良定远此时不论是前去族长书房,还是前去家族宝库,这个决定的代价或者意义都不会小。 大约过了一刻钟,当公良定远返回时,手中多了一本古朴的书籍。 公良羽看见这本书,双目顿时瞪大,表情也变得无比震惊:“二叔,这……这是……” “这是我公良家的《万剑归心》秘册,上面记载有公良家全部的御剑、品剑、铸剑之法,是我公良家屹立之根本!”公良定远神色毅然,“供族人们学习的那本,是复制的副本,这一本才是自古留存的真品。” “二叔……难道你要……” 公良定远冲震惊的公良羽微微点头,然后对卓清道:“卓贤侄,你现在已是天阶巅峰,距离突破越天境并不遥远。请你将这本《万剑归心》秘册带给焕儿,也许现在的焕儿,有机会重新修炼我公良家的御剑之法。只要焕儿能完成‘人剑共鸣’,三岛之上的我公良家本宗便不会与他为难,甚至有可能愿意帮助焕儿。” “二叔……我支持你做这样的努力,但是秘册离开家族的保护,万一不小心失落,对我公良家将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这……”公良羽非常矛盾,他既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创造神焕重新回归公良家的机会,又担忧公良家的安危。这样的矛盾,让他左右为难,不知所措。 “我相信两位贤侄一定会将这本秘册安全地送到焕儿手中,亦相信两位贤侄不会令秘册中的内容外传。”公良定远目光坚定地看着卓清和屠烈,眼中的信任远远大过怀疑。 即使两人与神焕关系再好,终究是外人,公良定远甘冒奇险,将家族屹立不倒的根本送到外人手中,这不知是信任的力量,还是父爱的伟大。 卓清缓缓接过公良定远手中的《万剑归心》秘册,双手都有些轻微的颤抖,如受千钧之重。 “伯父你放心,卓清起誓,即使我粉身碎骨,也不会令《万剑归心》秘册的内容外泄任何一个字!若违此誓,天地神人共诛!”卓清很少起誓,或者说,他并不相信誓言的力量。但此时此刻,卓清觉得再没有比誓言更好的方式能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放心。除非我死了,否则任何人想抢在神焕之前看到这本书,我就一锤子将他砸死!”屠烈的说法更加简单,却同样真挚、坚定。 “拜托二位贤侄了。”公良定远看着两人的眼睛,确信自己没有委托错人。眼睛中最真挚纯净的光,是骗不了人的。 卓清将《万剑归心》秘册装入屠烈身上的大口袋内层的一个暗袋中,十指亮起火焰的光芒,在袋口连续点击,留下一串诡秘的火焰纹路。 “封印术——同命烙火!” 别说公良定远和公良羽了,连屠烈都是第一次看见卓清施展封印术。三人都不明白这个封印术的作用,同时看向卓清。 “施加了‘同命烙火’之后,除了我自己,无人能打开这个口袋。如果在我解开‘同命烙火’之前,我便已身亡,那‘同命烙火’会将整个口袋连同内中的《万剑归心》秘册一并烧成灰烬!” 既称同命,那便是以生命守护之意! “焕儿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终于可以放心了……最真挚的友情,是拿什么也换不来的。”公良定远感慨道。 卓清脸上的严肃之色并没有稍缓半分,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公良定远。 这块玉牌一眼看去便不是寻常事物。玉牌的中心刻着一个大大的卓字,卓字四周则是细密的麒麟雕纹。更奇异的是,玉牌中似乎有一种火焰的力量在流动,使整个玉都变得温热,甚至可以在表面上看到流动的火光。 “贤侄,这是……” “这是我卓家的麒麟圣玉,普天之下只有两块,分别由族长和嫡长子持有。在来此之前,我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将此物交给你。当伯父你取出《万剑归心》秘册、托我转交之时,我便下定决心将麒麟圣玉交给你。只要持有麒麟圣玉,将来不论公良家有任何困难,伯父你都可以去向我麟州卓家求援!” 麟州卓家! 公良定远和公良羽同时一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卓清的背后,竟有着这样一尊庞然大物! 公良定远身为公良家家主,知晓的秘辛远远比普通人多。卓家与公良家不同,公良家除了族长以外的越天境高手,都会回到“三岛”中的公良家本宗去。卓家的高手,则全部留在神启大陆避世而居,只在卓家需要的时候,才会现身出力。 光论在神启大陆上的实力,全盛时期的公良家也远远不如卓家。 “原来贤侄你是麟州卓家的嫡长子,按照你卓家的惯例,你是不能去三岛的。”知晓卓清的身份后,公良定远不喜反忧。 “为什么?我卓家的什么惯例?”卓清疑惑不解道。 公良定远见卓清不知,便将他所知的卓家惯例详细讲诉给卓清明白。 卓清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再到微笑:“伯父你不用担心,我自小就不服父亲的管教,习惯了自己在外面走动闯荡。我父亲那个人,虽然极爱面子,但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我不回去,不故意刺激他想起我这么个不服管的儿子,他也就懒得管我。所以,三岛,我是去定了。” “那我就放心了。”公良定远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此玉是你卓家身份和权力的象征,太过贵重,贤侄你还是收回去吧。公良家即使有麻烦,我公良家也能自己解决。” “伯父,这玉再贵重,能比公良家屹立神启大陆之根本更加贵重?你既然愿意相信我,将《万剑归心》秘册交给我,我同样也愿意相信你,让卓家的力量在你需要的时候助你一臂之力。伯父你就收下吧!” 见卓清言辞恳切,公良定远也不再推辞:“好吧,那便谢过贤侄的好意了。” “三岛我是一定会去的,我要是不去三岛与神焕汇合,神焕一定会不习惯的。对吧?屠烈。”卓清扭头问道。 “你说什么?我耳背,没听见。”屠烈一边装傻,还一边摆出副侧耳倾听的样子。 卓清气结。 公良定远看着眼前两人,微微一笑,有些欣慰地想:焕儿平日里也一定是这么和他们俩开心地相处吧…… 第214章朔雪忘谷 半日疾驰,神焕已到图上指示之地。 这是一处树木葱笼、绿荫盖地的幽静山谷,整个山谷,耸天的悬崖三面而立,壁陡如刀砍斧削一般,崖上披着绿绒毯似的青苔,增添了无限的幽情雅致。 谷中哗哗啦啦的水声清晰可闻,水边盘旋着的水鸟的长鸣,在谷间回响。夕阳的余晖因为山岩的阻遮,忽明忽暗地照在东岸峭壁上,之后再从峭壁反弹到河面,从河面转射到对岸树丛,使那峭壁、水面、树丛都显得奇形怪状。 一切似乎都美得那么自然,仿佛一处世外桃源。唯一令人感到诡异的是,天气明明十分温暖,这谷中却飘着鹅毛般的大雪! 大雪纷飞,飘然落地,却未将谷中装点得银装素裹,而是贴着地面旋飞。雪花飞至山壁之下,再沿着山壁旋飞而上,再次从空中飘下,形成一个完美却诡异的循环。 谷中的一切生灵,不论是茁壮生长的植物还是水边盘旋的水鸟,都如同没感到这些飞雪一般,怡然自得地享受着属于它们的美好季节。 神焕走入这片神奇的山谷中,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这雪花并不似它处的洁白,在边缘处有一线浅浅的血红色,似乎并不是自然而成的血花。这反倒正常了,正常的雪花哪有像这样不断循环而不融化的? 雪花在神焕的手中大概只待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如被某种无形力量吸引一般,悄然从神焕手中滑落,以比一般雪花更快的速度飞到了它应在的位置。 看到这一幕,神焕心有所悟,对这奇景的形成原因,也大概有了些自己的推断。 神焕一步步踏进山谷,地面上漂浮的雪花纷纷避开神焕的脚步,好似生怕被踩碎了似的。 突然,神焕神色一动,紧盯着那山谷深处的绿荫:“有人朝这边来了,四个人。” 这四人速度极快,神焕感应到他们四人后只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四道衣诀飘飞的清丽身影秀步分花拂柳,自那林中翩然而来。 只见这四位女子都梳凌云髻,衣白如雪,腰间系了一条金带,白雪相映之下,更是熠熠生辉。四位女子背负一柄长剑,剑柄上也系着白雪般的丝带,不过丝带的一端有些许鲜红的点缀,倒是与这谷中飘飞的奇特雪花有几分相似。 四位女子先后落在神焕四方,站立的方位颇有玄妙之处。 “‘朔雪忘谷’严禁男子入内,请止步!”神焕正前方的那女子娇喝道。 “我无意冒犯贵地,只是想求取一物,还望四位姑娘通融。”神焕的目光在四名女子身上扫过。这四人都是越天境三阶的修为,与自己不相上下,而且面容也颇为相似,难以分辨。 “求取何物?你先说说看,我们或许能帮上一帮。”那女子似乎也不是蛮横无礼之人,见神焕说得客气有礼,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神焕取出那张羊皮卷,指着图上所绘制的那书,问道:“四位姑娘可见过此物?” 神焕只将图朝着其中一位女子,本意是让其它三位女子绕到他身前来看图。此一可让他们看清图中所画之物,二可破坏四人的站位,万一起了冲突,也不至于先输一著,乃是一箭双雕之策。 不过四位女子并没有要移动的意思,虽然脸上的戒备之意消去不少,但却不改变站立方位,让神焕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一计不成二计再生。 神焕假意为了四人都能看清楚图上所绘之物,开始“原地”转圈。脚步在旋转中已经悄然移动了数次。 令神焕眼皮一跳的是,他每移动一步,那四位女子也跟着轻挪脚步,使阵型始终都能保持完整。 二次无功,神焕便已明白,这四人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彼此间默契十足,一起动手,远远不是四个人的战斗力简单加起来那么简单。 面对这样训练有素的敌人,神焕心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手。因为一动手,得罪的将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势力!自己初到问心岛,如果就轻易得罪一方势力,这绝对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 四位女子看清神焕手中羊皮卷上所绘之物,纷纷露出困惑的神情。 “四位姑娘没有见过此物吗?”神焕看见四人的表情,颇感意外。神焕本以为这书一定十分宝贵,否则葬雨林地的主人也不会特意让自己跑一趟。可没想到这里的人连见都没有见过这书。 “没有。”神焕正前方那位女子摇头道,“至少,我们未曾见过这样的不写名字的书。” “四位姑娘还请多回想一下,事关朋友生命,马虎不得。” 这里神焕取了巧,四位女子可不知道他口中的朋友是一只狂兽,人命关天,这四位女子并不是冷酷无情之辈,一定会再多加考虑。 果然,四位女子听闻此物攸关性命,顿时再次低头苦思。不过最终四人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神焕见四人神情不似作假,又问道:“那四位姑娘可否替我引见此地主人?或许此地主人知晓这是何物。” “这……”四位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迟疑。将男子引见给主人,从规矩上讲,是万万不可能的。但主人心地善良,事关人命,想必主人也不会怪罪她们。 犹豫了片刻,四位女子好似达成了某种共识,仍是由神焕正前方那位女子开口道:“我们只能将此事禀告主人,至于主人愿不愿意见你,只有看主人自己的意愿。” “多谢四位姑娘。”事情有了转机,神焕也小小地松了口气。 四位女子并没有离开,似乎是通过类似“传音入密”之类的巧技将信息传达了回去。神焕并不懂得这类巧技,只知道这类巧技似乎有效距离都不太远。不过,在三岛之上,这类巧技能突破这种限制,这也是极有可能的。 就在神焕思索之间,谷内林中忽然吹出一阵冰冷彻骨的寒风,整个山谷中的雪花都随着这阵风改了方向。漫天雪花纷纷落地,靠着山壁一路铺到神焕等人站立之处,仿佛在列队迎接它们的主人! 第215章风雪杀机 风雪迎共主! 神焕感知到一股强烈得令人心颤的气息从谷中的林中急速而来,料想应是此地的主人。 此等作风,与神焕进入问心岛后所见所闻大相径庭。之前神焕所见之强者,不论是易笮,还是葬雨林地之主,亦或是“北荒之狼”夫妇,都将气息内敛,除非靠近到一定距离,否则极难发现。而这朔雪忘谷之主,却故意放开气息,似乎是在向所有人宣示他的到来。 他越是靠近,山谷中的草木就越压弯了腰,似乎草木已经有灵,在表达他们的恭敬。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君临! 突然,一阵真正的风雪从林中卷出。风雪中,一个高贵卓绝的身影自空而降,扬手,是动人风姿,抬眼,是睥睨目光。其冷其艳,美得不可方物。 神焕愕然,神焕从没想到此地的主人会是如此年轻美貌的女子。 说是年轻,其实只是外貌罢了,神焕早就知道,三岛之人的年龄绝不能以外貌判断。像任风行那样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从外表看,也不过是个中年人。 若以这人隐隐中透出的气质来看,这人的年龄可能比易笮还要大许多。而且,这女子的气质,从某种角度上,与冷雪有着某种相似之处。只不过,她更冷,更沉。 神焕的愕然只持续了片刻,便恢复了平静。 那女子见神焕如此迅速便恢复了常态,讶异之色自眼中一闪而过。 围着神焕而立的四位剑婢见主人驾临,同时单膝跪下,低头恭声道:“恭迎主人!” 那女子似乎并没有想让四位剑婢起来的意思,没有理会跪地的剑婢,径直对神焕道:“莽撞的入谷者,看在你是为人命而来,我勉强原谅你的失礼。现在,说出你卑微的请求吧!” 这女子的口气让神焕眉头微皱:“谷主,你可曾经见过此物?” 这女子无礼,神焕也就没使用敬语。神焕就像面镜子,别人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别人,简单、直接、真实。 神焕拿出那张羊皮卷,将那书的图展示给那谷主。 那谷主看到神焕手中的羊皮卷,脸色骤变,如风雪后的晴空忽然布满了雷云! “你从何地得到此张羊皮卷?”那谷主厉声责问道。 “从葬雨林地。”神焕见谷主如此神态,猜想这谷主与葬雨林地之主的关系可能不太好,但仍是直认不讳。 “哼!那个负心无情的狗贼,自己没脸来见我,便遣人来吗?笑话!既然你是他的狗腿子,又敢踏入我朔雪忘谷,今日定饶你不得!来人!给我削掉他的髌骨!” 神焕听谷主称葬雨林地之主为“负心无情的狗贼”,先是错愕,而后见谷主如此雷霆盛怒,既惊讶,又无奈。 惊讶的是,他万万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已经恶劣到如此地步,无奈的是,今日一战看来是在所难免了。 “我与葬雨林地之主只是交易关系,若谷主你要迁怒于我,我也不避战!”神焕右手已经握上了剑柄。 “哼!还敢口出狂言,你可知,我要取你性命,只在弹指之间!” 神焕当然知道。自这谷主的气息出现,神焕便已明白这谷主虽是女子,实力却是深不可测,自己现在灵魂本源的伤势尚未复原,再与这样的高手动手,胜机渺茫。 但是,强者之路,有进无退! 就在神焕已经做好死战之决心时,一直跪在地上的剑婢忽然开口道:“谷主,你若出手,乃是自降身份。此人能见到谷主,是因我四人识人不淑。没想到他竟然是此等无礼恶徒,便将他交给奴婢们处理吧!” “哼,也好。等将他扔出谷去,你们四人再回思过台自领责罚吧!”说罢,那谷主拂袖而去,卷起一阵风雪而去!她的气息,不过在眨眼之间,便消失在神焕的感知范围中。这速度,比她来时,已不知快了多少倍! 四位剑婢见谷主离开,这才起身。四人同时拔剑,齐声娇喝:“起阵!” 四女剑阵一起,脚步轻踏,原本玄妙的站位突然变成了杀机四伏的剑阵! 面对四位与自己同阶的强者,神焕虽无法使用法则之力,心中却浑然不惧,目光一凛,问心剑冷然出鞘! 四位剑婢同时出剑,山谷中顿时卷起漫天风雪!寒冷刺骨! 此情此景,就如同神焕当年初次与冷雪对招。同样的风雪,同样的寒意,同样的冷风剑气! 面对这样的剑技,神焕已有心得,虽无法调动法则之力,但避实击虚,一时倒也不至于落了下风。 四人见风雪之剑难动神焕,开始渐渐展现剑阵之奥妙。四人明显演练此剑阵多时,剑招与步伐间配合井然,四人攻守轮替、进退有序。好似一人同使四剑,一剑妙过一剑,一剑险过一剑。 神焕虽深习剑之极意,更精通剑式诸般变化,但终究只有一人一剑。所谓双拳难敌四首,一剑敌四剑亦然。 困中思变一直是神焕战斗中的好习惯。眼见情势不利,神焕诈败了一招,故意露了个破绽。四女见神焕败退,同进一步,四剑同刺神焕! 神焕趁机剑锋一压,拈住四剑,左手剑指一并,四道剑气激射而出! 四女手中长剑受制,面对剑气,唯有运起罡气强行抵抗。 但是,她们这样的仓促防御又怎能抵抗神焕无匹剑气锐锋?四道剑气如同捅破一层纸似的刺穿四人防御的罡气,穿透四人的右肩!四人长剑顿时脱手! 神焕此招之意,在败不在杀,否则,这四道剑气早已取了四女性命。 四位剑婢输了一阵,脸上却毫无放弃之色,改换左手持剑,剑阵再起! “不知好歹!”本欲离开的神焕见四位剑婢再次站定方位将自己围住,终于有了怒气! “谷主说要削你髌骨,你今日就定然无法站着出去!” 吃亏后的四位女婢不敢大意,彼此眼神交换,心领神会。再出手,就是她们修习的最强剑技! 四人长剑同时竖在胸前,罡气凝聚,风雪如浪! 风雪如海浪澎湃,自四面呼啸而来,欲将神焕彻底掩埋在这无尽的风雪中! “剑技——雪拥雄关叠千山!” 神焕神色一动,剑锋一转,划出一道奇异而凌厉的剑光! “剑技——剑破雪关!” 剑光连闪!四面雪浪顿时瓦解! 全新的剑技,专为克制“雪拥雄关叠千山”而创!天下剑招,有法有破!当初神焕的“峰回千路”被冷雪以“雪拥雄关叠千山”所破,事后,神焕曾详细回想过此招,几日苦思,终创出破解“雪拥雄关叠千山”的剑招,命名为“剑破雪关”! 不过在那之后,神焕一直没时间与冷雪切磋,未曾验证过此招的实际效果。今日机缘巧合之下,却在面对这四名剑婢的战斗中,寻得证招之机! 同时,神焕也已确定,冷雪的师承一定和这朔雪忘谷有着某种关系。否则,这四位剑婢绝不可能使用出“雪拥雄关叠千山”此招。 四位剑婢没想到她们最强的剑技竟被人如此轻易破解,垂手呆立,不知所措。 此时神焕心中杀机已生,问心剑一展,寒光刺目! 神焕身形一闪,剑锋在快得不及眨眼之间已逼上了一位剑婢的雪颈。 就在问心剑黑色无光的剑锋即将收割她的性命时,神焕忽感剑锋一滞,再难进分毫。定睛一看,原来问心剑已经被一层寒冰所冻结! 神焕猛然抬头,只见那谷主不知何时已经返回,这寒冰正是她出手相救! 四位女婢见谷主返回,惊恐万分,跪倒在地:“奴婢等学艺不精,有辱谷主威名,请谷主责罚。” “哼!回思过台自领百日‘百雪凌身’!” 四位女婢听到“百雪凌身”一词,身形狂震,以生不如死的哭腔勉强应道:“谢……谢谷主不杀之恩。” 那谷主也不再理会四位剑婢,转而看向神焕,道:“你的剑技,确实没有那狗贼的半分影子。现在,我相信你和他只是交易关系。你可以回去告诉他,他若想取书,就自己滚来朔雪忘谷。否则,他今生都别想再看见那本书!” 谷主的话里似乎有不再为难神焕之意,不过神焕却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问心剑仍被冰封,怎么看也不像是善意的表示。 “恩,我会如实转达。”神焕一边以言语分散那谷主的注意力,一边悄悄运起问心剑吸收之能,试图将支撑那寒冰形成的气从中抽离,瓦解冰封。 不过,这快不大的寒冰中蕴藏的气远远超过了神焕的估计。问心剑吸收至饱和,那寒冰仍没有一点要融化的意思。 神焕的小动作引起了半空中的冷艳谷主的注意:“哼!小子,想不到你还有些古怪的小本事。不过,我没兴趣,我有兴趣的是,你那招破解‘雪拥雄关叠千山’的剑招,明显是专为‘雪拥雄关叠千山’所创。你从何处知晓此招?” “无可奉告。” 第216章一夜,一页 “你若是愿意告知我你从何处知晓此招,我便赠你一物。若你拿着此物返回葬雨林地,那狗贼便不会为难你,你和他的交易,也可以算做是完成了。”那谷主以利相诱。 “若无它事,请解开冰封,我就此告辞了。”神焕毫不领情。 “小子,若换了别人敢如此和我说话,早就被我冻成了冰雕。看在你还有价值的份儿上,我暂饶你一条小命。”谷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就是这浅浅的一丝笑意,便令人不由心神一荡。 “既然如此,我更该保留好我这份价值。”神焕油盐不进,态度丝毫不改。 那宫主也没想到神焕竟然如此顽固、软硬不吃。在沉默了一盏茶的时间后,忽然开口道:“小子,你是来自神启大陆之人吧?” 神焕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自己并未透露过自己来自神启大陆,这谷主却能一口说出他的来历。难道神启大陆之人和三岛之人的差别真有如此明显? 神焕一瞬间的犹豫已给了那谷主答案。 谷主的声音永远如寒风一般冷冽,即使声音中那动人的一点笑意,也不足以为这声音增加半分春色:“我是的‘雪拥雄关叠千山’创招者,你曾经见识过此招,足以说明你曾与我某位徒子徒孙有过交集。而我在此地的徒弟和剑婢们从未出谷,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神启大陆之上!能知晓我在神启大陆尚有徒子徒孙活跃着,已经让我颇为高兴。光凭这一点,我今日不杀你。” “你也是神启大陆之人?” “我给你发问的权力了吗?”谷主那双如秋水澄澈的眸子,目光却似寒冰一样冷冽。 神焕并没有为这目光而生气,反而突然非常好奇,这女子和易笮相比,谁更喜怒无常一些。 那谷主见神焕仍不说话,也不再深究,也不知是真的心情不错,还是懒得和神焕一个后辈计较。挥了挥手,解开束缚住问心剑的寒冰,便转身回了谷内深处…… 神焕也没指望这谷主能对他讲什么礼节,自己伤了她的剑婢,还能这样顺利离开已是万幸。 回去葬雨林地的一路上,神焕心中有些许担忧。自己这样空手而归,会不会触怒葬雨林地的主人。若真的触怒他,影响了小猫咪的恢复,易笮一定会发飙的。 “算了……”神焕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不再去想这些,要头疼就交给易笮去头疼吧,此事自己已经尽力了。 此事从一开始,就完全脱离了自己和易笮的估计。不论是葬雨林地的主人还是朔雪忘谷的谷主,都不是神焕现在能够处理的难题,就如同让神焕去正面硬拼九锋一样不切实际。 而且此事过程中限制重重,难以取巧,神焕根本无能为力,只能交给易笮处理。 不过考虑到回去葬雨林地可能会迎接葬雨林地主人的怒火,加之天色已晚,神焕最终决定先休息一晚,调整好罡气的状态以防万一。 这个夜晚,对于神焕来说,是个安静的休息之夜;对于三岛而言,却是历史新的一页…… 驻守在三岛之外参心渡口的接引使任风行,如往常一般坐在渡口边看着永远没有黑夜的天空,等待着下一位越天境强者出现的异象。 参心渡口除了是连接三岛三处异空间的交接地,更是三岛与神启大陆主空间之间的唯一通道。 参心渡口的天空在多年以前,由数位悟境强者联手布下了一个旷古绝今的感应法阵。若在神启大陆之上,有强者突破越天境,参心渡口的天空便会显现出神启大陆的地图和那人的位置、模样。 就是凭借这巨大而神奇的感应法阵,任风行以及前任接引使才能数万年如一日的将神启大陆上新出现的强者带往三岛。 “等待的日子真是无聊……”这样的日子,任风行已经过了数万年,越天境强者极难出现,有时候任风行连续三五年都看不见天空有任何变化。 自从接下接引使一职,任风行就已经做好了度过这数万年枯燥无味生活的准备。一直以来,任风行也从未在此事上抱怨过,不过偶尔发发牢骚却是在所难免的,权当是调节心情了。 明明已经习惯了无聊等待的任风行今天却觉得意外的烦躁。 “那叫卓清的小子已经天阶巅峰了,距离突破到越天境只有最后一步,不过就是这最后一步。有的人一辈子都无法跨出,希望他能顺利突破吧……”任风行自言自语道,“无聊的生活,总是需要一点乐趣的。” 自言自语是任风行给自己解闷的惯用手段,他早就习惯了自言自语之后,无人应答的那种寂寥之感。但是这次,他却突然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是啊……无聊的生活,总是需要一点乐趣的……” “谁……”任风行悚然一惊。“谁”字刚出口一半,任风行忽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驻守在参心渡口数万年的任风行第一次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人接近,更是第一次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击晕,甚至,他连袭击者是何时穿过空间漩涡的也不知道。 “啧啧,三岛就派这么没有警惕性的人看门?当真是安逸惯了……也对,三岛这种本就管理松散的地方,若真在门口派上三五个高手,反倒奇怪了。现在三岛的年轻人,又有几个知晓三岛三十六星官的存在呢?伟大而尊贵的星官们啊,你们会不会觉得有一些悲哀呢……” 袭击者残影仍停留在任风行身边,身形已到了海中的岛上。他看着三个空间漩涡,有些伤脑筋地用中指敲了敲额头:“三岛啊三岛……占据着三个异空间真是件既奢侈又麻烦的事情……伟大而尊贵的星官们,我若是顺手拆了你们一处异空间,为你们减减负,你们是高兴呢?还是愤怒呢?” 并没经过太久思考,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思考,随便选择了一个空间漩涡就走了进去。 在袭击者身影消失在空间漩涡中的前一刻,他忽然偏了下头,飘扬的长发间,白色的异芒一闪而过…… 第217章 朔雪与葬雨 _;一夜之后,罡气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的神焕回到葬雨林地。 当葬雨林地的第一滴雨落在神焕身上之时,神焕就听到葬雨林地深处那原本缓慢却富有诡异节奏感的竹竿敲击声变得越来越急促!后来竟渐渐趋于狂暴! 可怕的是,神焕的心跳也随着这狂暴的葬雨律开始剧烈地跳动,让神焕浑身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难以言喻的痛苦。 “你!为什么没有将书带回来!你!为什么空手而归!”林地深处传来此地主人愤怒的质问。 神焕面色已经红得快滴出血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挤出一个答案:“朔雪忘谷谷主让你自己前去取书,否则,你今生都无法再看到那本书。” 神焕再傻,也不会将那谷主原话中的“滚”字复述给葬雨林地之主。 葬雨律戛然而止,神焕的心跳也随之突然停止,片刻之后才重新恢复到正常的样子。这剧烈的变化让神焕的内腑差点当场崩溃!及时神焕以罡气强行稳定,内腑也因此受到不轻的伤害。 “你……你见到她了?”葬雨林地之主的声音忽然痴了reas;。 这反应大出神焕意料,神焕甚至心想:这人莫不是疯了? 那谷主称葬雨林地之主为“负心无情的狗贼”,又叫葬雨林地之主自己去取书,怎么看,都像是葬雨林地之主抛弃了她。 但从葬雨林地之主此刻的反应看来,却好似是朔雪忘谷谷主抛弃了他,他才是被抛弃的痴心的可怜人。 “不……你怎么能看见她……你怎么能看见她!你没资格看见她!你没资格!” 竹竿敲击声再次响起,而且更加急促,更加狂暴! 神焕此刻终于可以确定,这葬雨林地之主必定是疯了。偏偏这个疯子实力深不可测,不用现身,光靠这诡异的葬雨律,便将神焕折腾得够呛。 心跳再次异常急促的神焕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自己现在无法使用时间法则,不能以时间法则自我恢复。即使可以使用,也经不起这样反复的折腾。 神焕不知道这葬雨律到底是使用了哪种法则的力量,一时也想不出对策,只能暂时以全部的罡气勉强护住内腑,将伤害降至最低。 “一定有解决的办法!”神焕强迫自己在异常的身体状况下冷静下来。 如此被动挨打自然不是办法,但现在这样的情况,神焕需要将罡气全部用来保护内腑,甚至连剑意都无法调动,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反击方式。 正当神焕束手无策之时,忽然感到背后的剑鞘中传来一阵阵凉意。 神焕顿时一喜,伸手拔出背后的问心剑,剑身之上散发出阵阵寒气。 朴实无华的一剑挥出,一道水蓝色的冰雪剑气直袭葬雨律的声源之处! 这道冰雪剑气正是神焕借由问心剑吸收异能,从朔雪忘谷谷主冰封问心剑的寒冰中抽离出来的气! 冰雪剑气一出,葬雨律再次停止,神焕也趁机缓了口气。 “这是她的风雪之力reas;!不错!这一定是她的!同样是风雪之力,她的却无可模仿、独一无二!你……你怎么会有她的气……你是谁?她派你来做什么?向我示威吗?她已经抛弃了我,抛弃了我们的孩子,她还派你来向我示威!到底要我躲到哪里,她才肯放过我……”说到后来,葬雨林地之主经物业了起来。 神焕顿时哭笑不得,神焕觉得自己今天真是长了见识,这又是演的哪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疯子,比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还要可怕许多许多…… 不过是发了一道风雪剑气,葬雨林地之主竟连神焕是谁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哭笑不得归哭笑不得,神焕可不会浪费这样的好机会,不顾内腑的伤势尚未稳定便全速退出了葬雨林地的范围。 “小猫咪还在葬雨林地之中,难道要回去独莲雪峰通知易笮前来?罢了,易笮将此事委托与我,我还是负责到底吧。一个疯子虽然令人头疼,但也令事情出现了意外的转机。” 打定主意,神焕再次朝朔雪忘谷而去,疾驰的身影在天空中留下无数残影…… 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还是只有交给朔雪忘谷谷主前来处理。 再次步入朔雪忘谷,神焕知晓自己到来之事瞒不过谷内之人,干脆也就不深入谷中,而是在谷口等待谷内之人出来。 当那惊人的气息出现时,神焕略微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次是谷主直接亲自出来相见,而不是派剑婢撵人。 “小子。”谷主的声音永远都是同样的冰冷,“莫非你以为我昨日不杀你,朔雪忘谷就是你可以随意踏入的地方吗?” “非也,此次前来,乃是有关于葬雨林地中那人之事相告。” “哼!那狗贼就算死了,都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他的事,我没兴趣。”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谷主静立等待的身体却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神焕也不卖关子,将今日自己返回葬雨林地之后发生的事情据实相告。连那人发疯后对谷主的那些“污蔑”都一字不漏地复述了出来,听得谷主脸色连续变换了无数次,愤怒与担忧并存。 听完神焕的叙述,冷艳的谷主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调整自己的表情和情绪,声音冷静而且平稳,道:“一个疯子,而且是一个将自己的罪孽全部转嫁到别人头上去的疯子,我冷诗青怎会去理这种人的死活?就让他自己在葬雨林地发疯,自生自灭吧。” 说罢,朔雪忘谷谷主冷诗青转身便回了谷中,再无动静。 神焕倒也不着急,而是停留在谷外三里处的一座高峰之上,静静地望着朔雪忘谷的方向。 一个时辰之后,谷中忽然吹出一阵迅猛的风雪。这阵风雪速度极快,光论速度,连神焕也不敢轻易言胜。 神焕看着这道风雪的方向,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果然,朔雪忘谷谷主冷诗青并非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绝情。对于她和葬雨林地之主曾经的连理之情,她并未遗忘。也许这些年,她或者他,都早就想走出这一步,只不过,缺少了一个契机…… 神焕跟着这道风雪回到葬雨林地之时,已是黄昏。 葬雨林地的绵绵细雨依旧不倦地落下,不止这些雨滴中,落尽的,是谁的哀愁…… 当风雪出现在葬雨林地的那一刻,葬雨林地中的竹竿敲击之声便停了下来,连天地间的雨,似乎也没了声音。 神焕静静地在葬雨林地的边缘等待着,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恶俗的痛哭。葬雨林地的深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又似乎在短短的一刻之间便弥补了千年万载的遗憾。 当朔雪忘谷谷主冷诗青扶着一位枯瘦的老人从深处走出时,神焕才第一次见到了这位葬雨林地之主。 他的面容枯搞得厉害,双眼像是用劣质的迷糊黏在眼眶中的一般。他的头发几乎落尽,仅余的几根将他本就衰老的形象变得有些邋遢。他枯瘦如柴的手中拿着敲打葬雨律的竹竿,即使有冷诗青搀扶,走路依然有些颤颤巍巍的,好似随时都会垮掉一般。 冷诗青的眼眶有些发红,不知是刚哭过,还是在强忍着泪。走过神焕的身前时,冷诗青一反常态地朝神焕微微额首,眼神中大有致谢感恩之意。 神焕帮不上忙,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冷诗青,只能目送着这对不知时隔多少年才重新可以面对彼此的夫妻离开。 感情磨心,时间磨人,一点不假。 两人离开后,终年阴雨不断的葬雨林地突然放晴,当明媚的阳光划破乌云,这边土地第一次迎来了阳光的温暖…… 神焕走到埋小猫的那棵树下,罡气一震,昏睡中的小猫便被神焕的罡气从土中震出,稳稳地落在神焕的手臂上。 小猫现在呼吸已经十分平稳,伤势应该是痊愈了。 小猫被这一下惊醒,微微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到是神焕这个“仇人”,竟友好地轻叫了一声。饿了许久的小猫叫了这么一声后,便显得有些疲惫,眼皮子开始直打架。 神焕取出早已准备好了的肉干,喂到小猫嘴边,一点一点地让它吃下去。 神焕此刻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易笮将它当作宠物来养了,看它此事乖巧课模样,哪有半分天阶狂兽的样子?一眼看去,它与一般的家猫宠物并没有什么两样。 “我们准备回去了。”神焕轻轻地拍了拍小猫的脑袋。 小猫嘴里忙不过来,点了点头,算是“批准”了神焕的打算。 正欲离开,神焕嘴角忽然微微上扬了一些,片刻以后,一道浅绿色的光自天际而来,落在神焕身前。 “新家已经搭好,东西也购置齐备。我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来找你们了。这葬雨林地怎么没雨了?我几乎以为走错了地方。”易笮从神焕手中将小猫抱了过去,有些纳闷地问道。 “这啊……这是一个关于朔雪和葬雨的故事,你要听吗?”神焕问这句话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像卓清了。 “关于什么?爱情吗?” “算是吧。” “那还是别了。走吧,给你的礼物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 第218章 藏龙 _;易笮的新居简直就是他之前那间木屋的复制品,就连内部的陈设也没什么变化。 那些被易笮抢救出来的书柜门安静地摆在它们原来的位置,只是书柜旁空荡荡的地面让易笮每看一眼都感觉一阵肉疼。 恢复体力后的小猫一回到这片它熟悉的林地,便从易笮怀里跳了出来,在林间“嗖嗖嗖”地闪动后便失去了踪影。 易笮无奈地笑了一下:“这几天估计是把它憋坏了,让它出来胡闹一会吧。来,跟我进屋,我让你看看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神焕跟着易笮走进木屋,一眼就看见一张平铺在长桌之上的巨幅地图! 这幅地图极为复杂,分为一张总图和十六张分图。每张分图又配有三张辅助图。更令人震惊的是,这样巨大、严密而且详细的地图似乎并没有画完。总图的西北角画有一朵巨大的乌云,最后一张分图的西北角亦画着一朵较小的乌云,应是代表着更多为探索的区域。 曾经身为寻宝人的神焕一眼就看出这副图所画之地乃是某处地宫,从分图和辅助图的复杂程度来看,这地供内部的构造也同样复杂,非是一般强者能够轻易尝试。 “前辈,图上所画的是何地?”神焕问道,他尝试着将整张地图都记下来,却发现这地图的细节实在太过复杂繁琐。不管他怎么努力,记了后面就会或多或少地遗忘前面的内容。 “藏龙山脉!”易笮一脸自豪地看着神焕,但看见神焕脸上的迷茫后,易笮兴致大失,“我差点忘了……你刚来问心岛,并不知道藏龙山脉是什么地方……” 藏龙山脉,是问心岛著名的一处宝地。虽名藏龙,山中却并非真正生活着龙这种传说中的神兽。藏龙山脉之所以著名,是因为它内中无数奇异矿石! 几乎每一种珍贵的矿石都能在藏龙山脉的藏龙道中找到! 藏龙山脉十数万年前曾被一位名叫藏龙圣者的大能占有,现在位于山腹中的藏龙道便是这位藏龙圣者一手修建。 藏龙圣者自从占有藏龙山脉后,便屡屡向身边的朋友赠出珍贵的铸器材料。这消息不知是谁 率先走漏了出去,竟如风暴一般迅速在三岛传开。从那之后,藏龙山脉在无数人的眼中便已与金山无异。 在藏龙圣者莫名消失后,无数眼红藏龙山脉中财富的强者蜂拥入藏龙道中,而稍微谨慎一些的强者们则在藏龙道外观望。 他们先听到了震天的欢呼从藏龙道中传出,这欢呼声几乎将整个藏龙山脉都震得颤抖。 欢呼声比道听途说的传闻具有更加强大的吸引力。 又是一批强者你争我抢地冲入了藏龙道中,只有极小一部分人选择了继续观望。 紧接着,这批人目睹了他们永生难忘的换面! 呼唤声突然变成了惊呼声、惨叫声!没有气的波动!没有法则的力量!一场在惨叫中的无声灾难降临在藏龙岛中,当惨叫声停息时,无数断肢残骸从藏龙道中抛飞而出!在这群等待的人面前堆起了一座血淋淋的尸山! 这一天,共有一百一十七名越天境强者,三十八名疑境强者葬身在藏龙山脉! 史称——藏龙劫! 藏龙劫犹如一瓢冷水浇在了所有人寻宝的热情火焰上,在那几个月,所有曾经觊觎过藏龙山脉内丰富矿藏的人都选择了沉默。 藏龙劫过去半年,四位悟境的超级强者在一众疑境、越天境强者的注视中联手一闯藏龙道。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四位强者狼狈地从藏龙道逃出。当四位强者惊魂未定地对外面等待他们的众人描述他们的经历时,众人这才首次对藏龙道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原来,藏龙道中,确实有着无数奇异珍宝,但也有着无数机关陷阱reas;。有些机关陷阱看似很幼稚,却能配合着藏龙道的地形发挥出奇效。更槽糕的是,在藏龙道中,所有人的气都受到压制,无法发挥,连法则之力也难以调动。 他们五人判断,藏龙圣者并没有离开,而是将自己与藏龙道合为了一体。否则,即使藏龙山脉再怎么神奇,藏龙道也根本无法具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不过,既然危险都出自机关和陷阱,那便有法克破。待五位悟境强者休息完毕后,他们分别率领一支探索队轮番进入藏龙道中研究和记录所有的机关陷阱。他们相信,即使不使用气和法则,只要持之以恒,藏龙道也终究会被他们破解。 但藏龙圣者以自己生命完成的最后杰作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探索刚过一月,他们再次进入时,忽然发现里面的陷阱已经变成了五成!新的机关和陷阱在他们松懈之时,夺去了好几位疑境强者的性命。 当气无法使用,法则又受到限制,在夺命的机关陷阱前,这些笑傲天下的强者,与普通人并没什么两样。 每月一变的藏龙道,让探索再次陷入了困境。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探索对内也产生了矛盾,最终不欢而散。 从此以后,再没有大规模的探索者进入藏龙道,只有零星的冒险、寻宝之人,偶尔会藏龙道中碰碰运气。 听完易笮讲完藏龙道的故事之后,神焕一脸怪异地盯着易笮:“前辈,你莫非是对这藏龙道起了兴趣?” “非也。藏龙道出产的,都是珍贵的铸器材料,而我不喜武器,自然不会冒着性命危险去那走一趟。但你使剑,那里出产的材料,能为你打造一柄举世无匹的神锋!”明明是为神焕铸剑,易笮却显得更加激动,双眼直放精光。 易笮的建议让神焕内心也火热了几分。问心剑具有融合之能,可以不断地强化,自黄沙走廊返回后,神焕就再没得到过什么好的材料强化问心剑。此次,正是绝好的机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藏龙道简直像是为了神焕专门准备的。只要能在藏龙道中平安前进,问心剑就能获得越来越多的珍贵材料不断强化! ... 第219章 尹祁华盛 _;易笮见神焕动了心,献宝似地指着桌上的地图介绍到:“这便是我为你准备的藏龙道地图,总图乃是我辛苦收集各种信息综合而成的现今藏龙道的山道走向图。这云所遮蔽的位置,代表着尚无人走入过的为探索区域。” 易笮又指着那些副图和辅助图,更为得意地说道:“这些副图,是我将整个藏龙道划分成十六个区域后再亲手绘出的详细地图,这些分图中标注有最近千年出现频率最高的数种陷阱。而辅助图,则是这个区域出现过的所有机关类型!藏龙道的机关虽然复杂而且变化无穷,但总归是有建立在一定的基础之上。对这些基础有了一定的了解,你将更为容易地在藏龙道中保命。当然,能不能获得奇珍异宝,只能看你的运气了。” 对于机关陷阱一类的东西,神焕虽然曾经接触过许多次,但并不算精通。神焕很少去想如何破解一到机关,更多的时候都是选择以力量破坏或者以速度闪避。 “此图,我需要研究一些时日。”神焕如此开口,已是决心要走一趟,“我最后由一个疑问,希望这个问题不会冒犯到前辈。” “但说无妨。” “前辈你为何会将如此珍贵的东西送我?如此详尽的地图,若传出去,一定会令无数有心藏龙岛之人抢破头。” 这地图确实太过珍贵,绝非一人之功。神焕从上面至少看出了三种不同的制图习惯,这就是说,这图并非如易笮所说是他一手制作,而是他人制作之物。 依照此图的珍贵程度,别人绝不会心甘情愿地交出。易笮能看到此图,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交换;第二,武力豪夺。无论是哪一种,易笮皆付出不少。 神焕在来神启大陆之前,与易笮不过一面之缘。易笮如此厚待他,确实让神焕感到疑惑。 “哈哈,这还用问吗?因为你是神佑之子啊!”易笮老话重提,“你是第一个能在突破到越天境前便掌握法则之人。此成就旷古绝今,若是流传出去,你一定会变成三岛上各大势力间的抢手货。如果得不到你,他们就一定会毁灭你!因为你这天赋太可怕了!但是……” 易笮顿了顿,翻开手边的一本古书:“我的兴趣,除了救人和杀人,便是研究。一切研究我都有兴趣,我当然也对你未来的成长速度很有兴趣,这可是难得的案例。在你快速成长之前,给你一些适当的帮助使你拥有自保之力,也是必须的。” 说道这儿,易笮的语气突然转寒:“但是……若是你辜负了我这份期待,失去了让我继续研究的价值,那么,我会第一个动手将你抹去!” 易笮骤变的语气让神焕心中不禁一冷。 “不过……你是神佑之子,自然不需要担心会有这么一天的。”阳光般的笑容重回易笮的脸上,消融了前一刻的冰冷寒意。 “不论如何,多谢了,前辈。”神焕卷起桌上那幅地图走出了小屋。与阴晴不定的易笮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下去,是一件非常考验心理承受能力的事,为了全神研究地图,神焕还是决定暂时先去屋后的森林中研究地图为妙。 三个月后,藏龙山脉藏龙道口,七位越天境强者正围在一起,筹划着进入藏龙道之事。 “这藏龙道中机关陷阱变化万千,稍有大意,便会丧命。我提议,有我们中速度最快、反应最为灵敏之人做先锋。另外四人在后面随时准备支援。”一人提议道。 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身上。 “看我做什么?我速度比你们快,是得益于法则的加持。在洞中法则无法完全发挥,我的速度也就和你们差不多。”青衫男子感受到众人的注视,连忙扬声解释。谁都知道,进入一片未知的区域,最危险的就是先锋。他才不会愿意做问路石呢。 “但你还是反应最灵敏之人,这总和法则没关系了吧?”青衫男子身旁一名黑衣男子道。 青衫男子发现众人似乎已经认定了要让他做先锋,顿感不妙,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急道:“要我作先锋没问题,但你们要将你们的防身护具都交给我使用。这样才能保证我在最前方的安全,这也是为了我能更好更认真地为你们探路。” 众人同时没了声,在这样危险的地方,每一份自保的力量都弥足珍贵,更别提防身护具了。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将护具交出,一旦交出,万一遇险的是自己怎么办? 就在七位越天境强者陷入压抑的沉默中时,一个不屑的声音忽然传来:“一群懦弱而胆小的老鼠,以你们的心性竟然可以进阶到越天境,这老天真是瞎了眼。” 七位强者一听到这样讥讽,顿时大怒:“谁!” 七人搜索一阵,目光终于锁定了百米外树枝上背靠树干躺着的长发青年。 “不但心性差劲,这警惕性和观察力也是在差劲的可以,甚至不如某些地阶的武者。我已经如此靠近,居然还要找那么久。”那青年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依然望着茂密的枝叶间透出的天空,让那群人只能看见她长发遮蔽下的侧脸。 “狂妄的小子!你不过越天境四阶的实力,我们这边全是越天境五阶,你有什么资格如此狂妄!”那七人中最魁梧的一人暴怒道。 “我为何如此‘狂妄’啊……看看那边那位朋友,你们便明白了。” 七人同时扭过头去,只见一名全身黑色紧身衣、背负一柄漆黑长剑的青年正一脸平静从容地向藏龙道走去,仿佛他不是前往问心岛有名的险地,而是在游山玩水。 直到黑色的背影消失在藏龙道中,他们才回过神来:“那人疯了吗?他不过是越天境三阶,就这么走进去了……他不知道他那样和送死没什么区别吗?” “送死?”树上的年轻人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果然,蠢材就是蠢材。即使有正面的榜样摆在眼前,也得不到半分领悟。” “你!”树上之人一再挑衅,让七人终于忍无可忍。七人目露凶光,杀气凛凛。 “哦?要动手了?”年轻人终于微微偏了偏脑袋,长发遮蔽中的右眼用余光瞥了七人一眼,左手取出一支短笛,放到唇边。“最后教你们一件事吧,动手杀人之前,绝不要让对手感受到你的杀意。一曲,相送!” 笛声扬,尖啸破空! 七人来不及反应,笛声入耳,他们的身体开始诡异地不断膨胀! “这……这唔……这是怎么……唔咕噜……一回事……”已经涨得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变形的七人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撑至极限的七人轰然炸开成漫天碎肉!死无全尸! 血腥的画面中,树上的年轻人收起自己的短笛,语气平静:“即使只有越天境四阶的力量,仍不失你们能够比拟。还是刚刚那人比较有趣,进去看看。藏龙道……据说藏龙老小子吧自己和这山道融为了一体,我不进去看看,倒是愧对了和他多年‘情谊’。” 藏龙道中并不是目不见物的黑暗,反而明亮得有些奇怪,就好似在山中刻有无数照明咒印一般。这或许也是藏龙圣者的杰作,若是令藏龙道完全漆黑,藏龙道就更加难以通过了。 这不禁令人猜测,藏龙圣者当初修建藏龙道,也许便是为了让人来试试他的机关之术。甚至,那些有关藏龙道中无数奇珍异宝的风声,可能也是藏龙圣者自己放出来的…… 从神焕踏入藏龙道的那一刻起,神焕便感觉到体内的罡气收到某种玄妙力量压制无法使用。 神焕恐怕是天底下最习惯失去罡气的状态之人,气脉全断的那段岁月,让神焕对自己在没有罡气的情况还保佑几成实力十分清楚。稍稍尝试了一下调动剑意,发现剑意仍畅行无碍,神焕顿时安心不少。 藏龙道的机关陷阱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恐怖,这并不仅仅是因为易笮那张地图的关系。更多的也许是因为三岛之人习惯了举手抬足间便移山填海的战斗,对这些机关之术反而不太重视,而神启大陆之人因为平均力量水平较低,在机关陷阱方面的造诣反而更高。 至少,以神焕的个人看法,这些机关甚至还没有当初自己尚在玄阶时面对的那些遗迹机关陷阱厉害。 虽然一路畅行,但神焕并没有半分轻视藏龙道之意。据易笮所说,藏龙道越到深处越危险,现在自己连已知的十六个区域中的第一个区域的三分之一都没走过,如果现在便开始骄傲自得,接下来的路,将是十死无生! “恩?”神焕察觉到背后有人追来,停下脚步,剑意也暗中调动,随时都可以爆发制敌! “总算追上了,兄台好本事。这藏龙道中机关无数,你竟能这么快便深入这么远。”长发青年的面容清新俊逸、品貌非凡,双目中隐隐有白色异光闪动,更添一分异样的魅力,让人很难产生厌恶之感。 “你也不慢。” “兄台……” “兄台二字不敢,叫我神焕便可。” “神焕兄倒是爽快,礼尚往来,在下尹祁华盛。神焕兄如若不弃,我们共同一闯这藏龙道如何?” 尹祁华盛,奇怪而陌生的名字。 神焕没想到尹祁华盛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但是,危急之时我无法保证能救你。” “这我自然知晓,同行吧!” ... 第220章 兴趣 _;地图上所画的藏龙道十六个区域中的第一区域对神焕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困难,尹祁华盛也十分谨慎地跟在神焕的身后,一步步皆踏在神焕走过的地方,安全无虑。 神焕并不信任尹祁华盛这个初识的陌生人,在应付各种机关陷阱的同时,神焕随时都暗中凝聚着剑意,以防尹祁华盛的突然袭击。 但尹祁华盛并没有什么不友好的举动,一路上都像个好奇宝宝,东瞧瞧西看看,似乎对这藏龙道充满了兴趣。 “神焕兄你是神启大陆之人吧?”尹祁华盛忽然问道。 “恩?你如何知晓?”神焕确信自己以前从没有见过尹祁华盛此人,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他为何会知晓自己是神启大陆之人? “除了此地的建立者藏龙圣者,出生在‘三岛’之人哪会像你这样熟知机关陷阱之术?”说到这儿,尹祁华盛不禁沉死了起来,“说起来,藏龙圣者的来历一直都不明,或许他也是来自神启大陆。” 神焕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没有接话,继续向前。但是尹祁华盛并没有放弃的意思,见神焕不说话,又换了个问题:“神焕兄你来‘三岛’多久了?” “直接叫我神焕即可。”神焕可不相信尹祁华盛比自己还要年轻,在三岛这个地方,外貌是最不能相信的东西,“我才初至‘三岛’数月罢了。” “数月?是你?”尹祁华盛的脸上突然出现惊异的表情,重新上下打量起神焕来。 “你认识我?”神焕心中多了几分警惕,尹祁华盛现在敌友不分,这一句“是你?”令神焕不得不担心。 尹祁华盛看出神焕的警惕,收起打量的目光,笑着解释道:“非也。我并不认识你,只是听说过罢了。我有一位朋友对你非常感兴趣,一直想见见你。来日神焕兄你若有兴趣,我可以代为引见。” 尹祁华盛这一解释,神焕心中的疑惑更盛。对自己有兴趣?那过去一定会有接触。但这人判断自己的身份不是通过名字,而且通过自己来“三岛”的时间。那尹祁华盛口中对自己有兴趣之人,到底会是谁…… 暂时不去想这些,神焕收敛心神,专注于眼前之事,毕竟眼前最重要的事,是在藏龙岛之中有所收获。 成功通过第一区域,第二区域的路忽然变得平坦起来。四壁皆铺有坚硬的石板,上面刻有各式各样的浮雕,飞禽走兽、草木山石,应有尽有,犹如一处地下宫殿的入口reas;。 这些石板看上去都没什么两样,神焕试探着拿出一块碎石贴地掷出,除了石块落地的声音外,通道中并无任何动静传回。 “小心。”神焕提醒道,往往看上去却是安全的地方就越是危险。这地道看似平静而安全,实际上危险程度要远远高于第一区域。 “神焕兄,之前一直是你在犯险,此地便换我来探路吧。继续躲在后面享受胜利果实,那我这脸皮未免也太厚了一些。”尹祁华盛一边说一边走到神焕的前方。 “恩。”神焕和尹祁华盛只是初识,并没有十足的信任,更无交情可言。对于尹祁华盛自愿探路的请求,神焕当然是乐得接受。 尹祁华盛负手信步而行,好似漫步在自然盛景,而非出于问心岛上著名的险地。 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传来,神焕脱口而出:“小心!飞矢七百余枝,箭羽上带两分余力,应可变向。” 虽然探路的人是尹祁华盛,但神焕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尽一份心力。 尹祁华盛如同没听到神焕的提醒一般,继续前进,又踏出三步,箭雨临身! 七百余枝飞矢,拥挤地密布在这小小的通道中,每一枝飞矢的箭尖都闪着夺命的寒芒。 对于无法使用罡气之人而言,每一枝飞矢都足以致命! 尹祁华盛不闪不避,以血肉之躯强行硬接七百飞矢!箭尖射中他的身躯,并没有发出穿透血肉的撕裂声,反而发出金铁相交的声响和火花! 宛如金浇铁铸之躯! 箭雨平息,尹祁华盛未伤分毫,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破损一点,笑脸盈盈的继续往前。 “你如何做到的?”神焕对尹祁华盛这在无罡气状态下的超强防御力惊叹不已,迟疑了半天仍是情不自禁地问了出来。 “体质特殊罢了。”尹祁华盛随口解释道。 “体质特殊吗……”神焕看着尹祁华盛光整如新的衣服,对尹祁华盛的解释半点也不相信,若真是体质特殊,怎可能将衣服也一并保护了?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尹祁华盛无意透露,自己也不便追问。 复行数十步,安静的通道中突然发出一阵“xxx”(拟声词,不会打)的摩擦声。同时,尹祁华盛的右侧墙壁忽然打开,一只铜手从中伸出,迎面拍向尹祁华盛的脑袋。尹祁华盛反应不慢,右手一抬、一档、一推,将那铜手反推了回去。铜手后退的同时,一只铜脚从尹祁华盛的身后扫出,尹祁华盛的左侧墙壁也伸出一只铜手,目标正是尹祁华盛的腰部! “铜人阵!”神焕错愕道。 铜人阵在神启大陆上,可谓是每一位寻宝人都最感兴趣却最不想遇见的机关。 铜人阵一般是由十数个铜人组成,说是铜人,其实只是些铜色的圆柱。这些铜柱上都有数只铜手和数只铜脚,彼此位置不同。当一只手或脚被挡开时,另外的铜手或者铜脚就会发动第二波的攻击。 一个铜人并不可怕,多个铜人相互配合,攻势便能互相轮替、连绵不断! 更糟糕的是,入阵的人,每一次反击的力量,都会加强铜人下次攻击的力量。即使入阵之人能在连绵的攻势中守得滴水不漏,战斗时间一长,入阵之人也将被活活累死在阵中! 铜人阵在神启大陆十分罕见,因为打造铜人阵的材料极为珍贵。只有可以抵抗罡气攻击的铜人阵,才能真正威胁到高手。但在藏龙道,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因为所有人都被压制了罡气无法发挥! 神焕的惊讶未毕,左右的墙壁接连不断的打开,露出二十余具坚硬且结实的铜人! 尹祁华盛顿时陷困! ... 第221章 突破 _;对于尹祁华盛的困境,神焕冷眼旁观,没有援手的意思,铜人阵是个不错的机关,更是个不错的机会,一个摸清尹祁华盛深浅的机会! 面对铜人第二拨攻击,尹祁华盛左手挡住拦腰的铜臂,右腿微曲抵住从后袭来的铜腿。[]手一拨,腿一弹,抵开两道攻击。 铜人二次进攻无果,阵型旋转变换,再成阵已从两铜人左右齐攻变成四铜人四方围杀! “烦人的东西。”尹祁华盛见局面变得更加麻烦,心有不耐,手已摸上他那支精致的短笛。 忽然,尹祁华盛感受到神焕的目光,嘴角微扬,心中暗笑:“冷眼旁观,是想借此探查我的底细?可我尹祁华盛的深浅,又岂是一般人可以轻易度侧!” 心念一转,尹祁华盛的手便从短笛上挪开,双臂一展,脚步轻挪,出手便是上乘拳掌技! 尹祁华盛身若游龙,在铜人的围攻中丝毫不乱,拳掌如风reas;! 四名铜人竟一时难动尹祁华盛分毫! 这机关似有灵智,四人不行就八人!困斗半刻再换十六人!半个时辰后,二十余县铜人已经全部加入对尹祁华盛的围攻中。 尹祁华盛没有使用一丁点的罡气,也未调动任何法则,只是单纯的拳掌和力量,力敌整个铜人阵,丝毫不见疲态、不落下风! 神焕在一旁冷眼观视,心中更惊。没有罡气的加持和法则的辅助,尹祁华盛便能做到这一步,其拳掌技的造诣,可谓是登峰造极! 如果神焕知晓拳掌技只是尹祁华盛无聊时练练打发时间的末艺,恐怕神焕就将重新审视眼前这名初识的强者了。 “神焕兄,此阵甚险,助我一臂啊!”尹祁华盛可不会让神焕一直置身事外,神焕借铜人阵之手试探他,他当然也要好好“报答”神焕的美意。() 尹祁华盛故意露出不支的神态,一直进退有序的脚步渐乱,逐渐朝神焕的方向移动。战圈移动,神焕虽有后退之能,却无后退之理,心甘情愿地进入了战团。 此地不过才是第二区域,神焕并不愿过早开始使用剑意,单手持剑,运气各种基础剑式,配合九九八十一种普通剑式变化和九九八十一中特殊变化,连绵攻势,寒星四射! 神焕的剑势攻少守多,意在拖而不在破,一旁的尹祁华盛看得分明。 “进入阵中还诸多保留,看来他是下决心要逼我来破阵了。”双掌震开贴身的两具铜人后,尹祁华盛看向神焕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暗自思忖,“我若将计就计一直拖延下去,以他的实力,若不肯出全力破阵,一定会活活在阵中累死。不过,他若真死了,吞海那老小子一定会念叨死我。罢了!” 打定主意,尹祁华盛双手抱圆,一股澎湃的浩然之力在他双手间不断蕴生! “他可以调动罡气!”一旁的神焕骇然,失神之下,手中剑式一乱,险些受伤。 不论是凝境以下强者使用的罡气还是凝境以上强者使用的气,在藏龙道中都会受到一股莫名力量的压制,即使是悟境强者也不能例外reas;。而此刻,一个真正的例外就活生生地摆在神焕面前,而且,还是一个越天境的例外! 这是若传出去,尹祁华盛一定会被诸多觊觎藏龙道奇珍异宝的强者严刑拷问。 尹祁华盛双手中力量越来越强,铜人阵感应到这股雄力,放弃了原本的围攻阵型,改为收缩防守。 “现在才反应过来……迟了!拳掌技——混元破!”尹祁华盛眉目一凛,双掌一翻,气若狂澜! 浩然雄浑之力轰出,前一刻还威力无比的铜人阵顿时如风中枯草,被这股巨力轰飞了出去,在空中崩毁破碎! “是错觉吗……”神焕喃喃自问。在刚刚尹祁华盛出招的一刹那,神焕敏锐地感受到尹祁华盛的气势急速攀升,远非一名越天境强者可以拥有。但这种感受只出现了一个刹那,便彻底消失,让神焕不敢确定这感觉到底是真实还是自己的错觉。 不论如何,冥冥中的直觉告诉神焕,这次自己接触的,可能是个真正的大人物。就算是朔雪忘谷谷主和葬雨林地之主与之相比,也颇有不如。 不过,在这直觉中,神焕并没有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和任何警示,这让神焕安心不少。 初到问心岛,在实力提高至足以自保的地步前,神焕最担心的,便是惹上任何麻烦。麻烦不光会对自己造成的困扰,也威胁到随后即将赶来的卓清和屠烈。 “神焕兄,为了破这铜人阵,在下可是豁尽全力了。在下的这点秘密,还请神焕兄为我多多保密啊。否则,在下恐遭杀身之祸。”尹祁华盛嘴上说的严重,脸上却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至于他那句“豁尽全力”,神焕更是半点不信。 “放心。”神焕收剑入鞘,“继续出发吧。” “神焕兄,这藏龙道中危机重重,一个铜人阵已经如此麻烦,后面不知还会有什么更加危险的机关。我们真要继续前进吗?” “你怕吗?” “我尹祁华盛岂是胆小怕事之人reas;。既然神焕兄不怕,尹祁华盛自当舍命陪君子。” 两人言语间各有深意,彼此心知…… 就在神焕和尹祁华盛继续深入藏龙道第二区域之时,神启大陆极北大雪原的一座冰峰上,冷雪和血舞两女并肩而立。 若说血舞是一朵艳红的玫瑰,那冷雪便是傲雪的寒梅,此两女站在一起,对比强烈却又相得益彰,其美其妍,难以一语言说。 血舞自从当初被神焕送来此处治伤后,便一直留在极北大雪原。当听说了玄州剧变之事后,血舞更无心离开。血舞本对冷雪颇多偏见,此刻两女却能和谐共处,这期间想必发生了不少故事。 两女眺望着不远处相对的另一座冰峰,看着风雪呼啸的山巅上不时爆发的气劲和贯天烈焰,两女神色复杂。 “冰雪,你怎么看他们两人?” “如此勤奋努力,他们两人一定是想尽快去与神焕汇合吧……” 在那座冰峰之上刻苦修炼的,正是卓清和屠烈两人! 早在卓清将极北大雪原定为最后一战之时,便已决定留在极北大雪原苦修。 通常,为了更好的体悟火焰法则,大多数武者或者咒术师都会选择类似火山、熔岩池一类的地方苦修。卓清则反其道而行之,以和火焰法则则完全对立的冰雪之地的极端气候来刺激自己对火焰法则的领悟。 而且,极北大雪原这样极端的气候,对屠烈这样主要依靠绝对力量的打法也有相当大的抑制和刺激作用。不过屠烈战法驳杂,最终能领悟哪方面的法则就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卓清和屠烈自从将神焕离开之事告知冷雪、血舞、穆、闵青四人后,便日夜待在那座冰峰之 上苦修。 冷雪四人每过几日就上山为他们送些食物和必需品,好几次穆想与卓清两人聊聊天,都被两人以时间紧迫为由无情地赶了下去。 “你已经是天阶巅峰,有想过和他们一样尽快突破越天境去‘三岛’寻神焕吗?”血舞看着冷雪。 “我去寻他做什么?”冷雪反问了一句,眼睛却不敢看着血舞,“倒是你,你也是半步天阶了,努力一些,说不定也能去三岛找他。” “他的脚步太快,我已经追不上了……”血舞叹了一句,想当初两人同样是地阶巅峰。现在自己不过是半步天阶,神焕却已是对她而言遥不可及的越天境强者。 不知怎么,血舞又想起当初神焕为自己更衣疗伤之事,俏脸霎时一红。这一幕正巧被冷雪看在眼里,冷雪不禁掩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脸红,莫不是思……” “思”字刚出口一半,冷雪便被血舞羞红着脸捂住了嘴。 “别说了,穆快过来了。你如果教坏了神焕的义弟,到‘三岛’之后,小心神焕找你算账哦。” “怎么个算账法?反正我现在也不是他的对手了,他要算账,还不是只能任他处置。”冷雪心中的失落感比血舞更强,当初神焕还是地阶之时,她便已经是天阶强者了。如今神焕却比她更早一步到达越天境,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人郁闷了。 “对哦,当然是任——他——处——置——”血舞故意拉长了最后四个字的音。 冷雪听血舞说的暧昧,冰雪雕刻般的容颜上骤升一抹娇艳的红晕,在白雪般的肌肤映衬下,分外动人。冷雪红着脸,玉手轻轻拍着一下血舞:“要死啊你……真是什么都敢说……” 血舞见自己扳回一城,正要乘胜追击,突然,对面的冰峰爆发出一阵席卷天地的热浪! 两女愕然扭头,只见冰峰之巅爆开一团巨大的火球,将整个山巅都炸得粉碎!山石崩飞,积雪化流,巨大的火球在爆炸之后骤然缩小,最后变为一个微不可察的火星,在踏空而出的人影手中随风摇曳。 “哈哈哈!终于成功了!屠烈,看到没?我成功了!”空中的人影狂笑道。 “看见了!干你大爷的!都不提前说一声,你屠烈大爷险些就遭了秧!”冰峰碎石中,屠烈拍打着身上的积雪和尘土,骂骂咧咧地破石而出。 ... 第222章 礼物 _;卓清突破至越天境之刻,参心渡口天空上的巨阵受到感应,一张巨幅神启大陆全貌图和卓清的样貌虚影同时在天空中展开,光芒夺目! 光芒惊醒了昏迷中的任风行,任风行勉力睁开双眼,头还有些疼,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感应法阵亮了,有人突破越天境。(广告)这个图像……是卓清……我该去接他……不对!我是怎么昏迷了过去的?当日那个声音!” 想到当日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任风行一下清醒了,一滴豆大的汗珠在脸颊滑落。 “有外来者入侵‘三岛’!能无声无息地将我击倒,他的实力非同小可,甚至,比三十六位星官们还要更强!不行,此事我必须尽快通知诸位星官,至于卓清那边,只有晚些时候再去寻他。”事关三岛安危,任风行不敢轻忽,身形疾闪,消失在鉴心岛的空间漩涡处…… 极北大雪原上正在为突破高兴的卓清可没想到自己暂时被任风行“无视”了,正享受着众人的祝贺。 “你现在便要赶往三岛吗?”血舞问道,眼中的向往之色一闪而过。 “那倒不是,我不知道去三岛的路,只能等接引使来接我。不过依照接引使任风行的速度,应该数日内就会找到这儿来。现在的问题是,把某个拖后腿的家伙留在这儿,我会非常不放心的。”卓清一边说一边用嘲讽的眼神看了看屠烈。 屠烈看见卓清的眼神,顿时怒火中烧!握着锤柄的手发出“咯咯咯”的手骨摩擦的声音。 “我忍!我忍!我忍……”屠烈在心中不停地劝自己消气。若是以前,卓清敢用这样挑衅的眼神看他,他一定会叫卓清好看。但是现在卓清突破到越天境,实力跃升至另一个境界,他现在与卓清打斗,只能是自讨苦吃。 “屠烈,你说,我去‘三岛’和神焕汇合后,该先说些什么比较好?”卓清见屠烈不说话,心中得意。但他可不会就这样放过屠烈,继续出言刺激。 “我一定要忍reas;!”屠烈手中的锤柄都快被他捏碎了,不停地在心里提醒自己忍耐,“等大爷我突破到越天境,再和他算账。” 以屠烈的火爆性子,能忍到这一步,已实属难得。卓清见屠烈还不发作,也有些惊讶。看着屠烈紧握住的右手上暴起的青筋,卓清眼皮一跳,念及自己未来的命运,卓清决定还是不要继续刺激屠烈为好。 卓清正要说话,天际忽然传来一声虫鸣,随即,一个巨大的青色身影自天际破风穿雪而来! “是灾难螳螂!它回来了。” 当初在前往剑州之时,灾难螳螂便与卓清、屠烈两人分别,转道回了中央山脉。卓清和屠烈急着突破越天境,灾难螳螂亦然。 这只灾难螳螂灵智极高,不但能听懂神启通用语,更懂得报恩和惜情。与神焕三人同行这一路,它已渐渐习惯了这同行之感。虽然不是人类,但它也不希望自己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灾难螳螂寻求突破的方式只有一个,那便是战斗!只有无止境的战斗,才能让灾难螳螂这种为战斗而生的特殊狂兽获得进步!中央山脉就是最好的场所! 所以灾难螳螂毅然返回中央山脉,日夜寻找其它天阶狂兽战斗,越强越好! 青色的身影在众人的视线中逐渐放大,当众人能看清灾难螳螂时,心中都为它身上那些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伤痕一惊。 “你突破到了越天境?”卓清的惊讶远比其他人更强,他能清晰感受到灾难螳螂身上那比自己更强一分的强烈气息。 不过,看到灾难螳螂那一身伤痕,卓清随即释然了。这一身伤,至少有几十种不同属性攻击的残迹,这足以证明灾难螳螂离开的这段时间,它经历了多少战斗。 灾难螳螂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卓清。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中,灾难螳螂从口中吐出一个被某种叶片层层包裹的“小球”。随后,它又用前肢一点一点剥开外面湿漉漉的叶片。内层的叶片并没有被它的唾液沾湿,层层包裹足见灾难螳螂当初的用心。 当灾难螳螂将所有叶片都剥开后,里面竟是整整四十颗煞气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