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长孙》 第一章:八百里加急 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北平,燕王府,晴。 朱英看着面前的朱棣,一时间不由有些唏嘘。 来到这大明初已然有十年之久,谁能想到他竟然可以坐在永乐大帝的面前侃侃而谈。 “和本王合作了这么久,本王当然信得过你,其中的细节问题,你便和三宝商量着来吧。” 朱棣看着朱英,面带笑意的说道,神情上看上去比较温和。 “谢过燕王殿下,那我便先告退了。”朱英笑着说道,即使面对朱棣,他也依然不卑不亢。 朱英起身后,像朱棣,还有在朱棣旁边道衍大师姚广孝示意后离开。 朱棣所说的三宝,便是后来的郑和,现在还未被赐‘郑’姓,本名马和。 三宝随之跟上,向朱棣微微躬身后,便和朱英一同离开,商量交易的细节。 见两人身影消失不见后,朱棣这才对着姚广孝感叹道:“便是见了多次,本王每次见着都感觉极为不可思议。” “这天底下竟是有如此般相象的二人。” “若不是本王明知大哥未曾在外有任何风流事,都会认为这必然是我大哥在外的私生子。” 姚广孝闻言,也有些感慨:“贫僧当时第一回见着,便是惊为天人,后来仔细查探,这才确定此子与太子殿下毫无半点干系。” 朱棣听到这话,有些沉默,片刻后才沉声说道:“这件事情,必须得再三确认。” “此子年岁,与我那早夭的侄儿相近,大师可要仔细清楚了。” 朱棣自然也派人仔细查探过,得到消息和姚广孝一般无二。 只是他心中总有一种不安,主要是朱英不仅是模样上有七分相似,更为主要是,便是那儒雅的气质,都和大哥朱标极为类似。 而朱英此人,不过一小小商贾,这读书人的气质可不是一个商人可以有的。 这任谁见了朱标和朱英,说这两人毫无关系,自己都不可能相信。 “殿下放心,此事虽比较久远,但经过贫僧数月查探,足可确保此子底细清楚。” “此子洪武五年生,比之殿下侄儿要早上两岁,其父母虽已过世多年,但村中老家对他人人皆知。” “那些个乡野村夫,还没这个能力编造出如此谎言。” 姚广孝说完后,又接着感叹道:“却是此子生不逢时,如此聪慧伶俐,却投生于一商人之家。” “若非如此,想必中个举人绝非难事,假若有幸能进殿试,被陛下瞧见,便是凭借着这脸蛋,状元定是不在话下。” “便是太子殿下,也会对此子喜爱有加。” 朱棣听完后,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陷入沉思之中。 良久,这才开口说道:“想尽一切办法,不能让此子离开北平。” “更是不能让此子前往京师,若是京师来人,不能被其瞧见。” 朱棣的声音极为平淡,但姚广孝却能感受到其中隐藏的信息。 面对燕王这个态度,姚广孝很是欣慰。 三月前,他于访市中初见朱英,便是想方设法与之交好,而后联络燕王朱棣。 以贸易之名,和朱英进行大肆合作,将其拖延在北平地界。 “此子日后,当有大用。” 姚广孝平静的说道。 朱棣轻轻点头予以认可。 ............ “朱公子尽管放心,你这雪花盐如此晶莹,毫无涩味,现在又得殿下支持,在这北平必然畅通无阻。” 马三宝客气的对朱英说道。 对于朱英,马三宝也是很有好感,他只是一个阉人,少不得受到一些异样的眼光。 而在朱英的眼里,他却感受到了一种平等对待的尊重。 那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表面上的奉承,是实实在在把他当个真正的男人看待。 “我只不过是个牵线搭桥的罢了,和那些番外商人打交道久了,也算是得其信任。”朱英笑着说道。 盐铁都是官方专卖,朱英再强也是不可能把雪花盐拿出来自己卖。 唯一的办法便是通过进口的模式,以番商的名义卖给大明官府,获取利益。 “倒是这量,委实有些少了,还请朱公子告知那些番商,看在份额上面,能不能多供给点。” “我北平如此多人,这点雪花盐,殿下都不知如何分配。” “如果朱公子能办成此事,价格上面的事情,好商量。” 马三宝说道,这雪花盐一经出世,便是遭北平各勋贵疯抢,而朱英每次带来的量,不过区区百余斤。 这百余斤雪花盐,若是只供燕王府完全绰绰有余,但是供给真个北平的达官贵人,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这雪花盐分配的事情,只能燕王府安排,而马三宝便是主要负责人。 每次面对那些吵吵嚷嚷的贵人仆从,马三宝就感觉自己头疼不已。 这其中的一些细节,可是关乎到燕王殿下的名声。 在不影响燕王府的供给后,剩下的哪家多,哪家少,其中的门道,可是大有讲究。 “我尽量吧,只是这雪花盐精贵,产量稀少,加之边塞盗匪横行,能有百余斤送达北平,已然是件不易之事了。” 朱英面带唏嘘感叹,眼神中闪烁着回忆,似乎想起这其中的运盐的艰辛往事。 然后实际上,这雪花盐本就是朱英根据后世之法制成,要多少有多少。 只是在工艺处理上的手法不同,把井盐经过二次加工,便能得来这雪花盐。 不过大明管制私盐,朱英研究一番后,便是搞了一批番商作为手下,制盐地区也搞在大明境外。 这般一来,只能算是进口,哪怕大明官商再是眼红,也拿他没有办法。 只不过这贩盐中的血雨腥风,却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好吧,那就多多劳烦朱公子了。” 马三宝无奈的说道。 燕王当然派人去查探过这雪花盐的源头,只是那股番商行踪十分隐秘,且似乎有一股极强的暗中势力保护此事。 派去的多股探子,有不少都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上。 打听不到来源,便是大军出动都毫无办法。 正是此事,街道尽头传来马蹄奔腾声。 只见远处有一人骑马狂奔于主道中央,同时口中暴喝: “八百里加急,挡我者死!!!” 第二章:姚广孝狂喜 “朱公子,我先走了。”马三宝看这方向,正是朝燕王府而去,显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说完后,也不等朱英回应,直接大步离开。 “会是什么事情呢,不会是......” 朱英心中,隐约有一种猜测,洪武二十五年,原历史能够发生的大事,也就只有这件了。 “倒是有些可惜了。”朱英感叹道。 朱英往回走着没多久,便有一位身材魁梧的老汉走了过来,老汉的面容有着饱经风霜的感觉。 咋一看有些老态,约莫五十多岁的年岁,实则朱英知道,只有四十多。 “东家,雪花盐那边,已经全部交付了。”老汉沉声说道,只是在语调上,和汉话有些差异。 “张伯你做事,我放心,待会去打听一下,看能不能知道八百里加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朱英点点头,随口说道。 猜测归猜测,总归还是确认比较好。 “是,东家。” 张伯说完,便紧紧跟随在朱英身后。 其一米八出头的身高,加上这魁梧的身材,让旁人见之,都有却而避开。 张伯看似和大明人区别不大,实则却是女真人。 只是跟后世的满清,目前来说并无太大的关系,算是金国遗民。 蒙元统治中原的时候,女真人的日子可不好过,直到朱元璋建立大明,无种族区分后,这才能够勉强度日。 现如今的女真一族,主要为建州女真、海西女真、东海女真三大部。 张伯便是东海女真,俗称野人女真。 朱英穿越之初,附带签到系统。 第一次签到便是一包卫生纸,这也不错。 签到十年,一些体质,力量,敏捷的加成还是不少。 甚至还有瓜子花生这等零食解馋,真是贴心。 只是他最想要的火器图纸,火药配方这些,却是一无所获。 不过他能够震慑手下这些杀才,便是因为有着强大的个人武力。 在西域边境及草原地带行走,遇到的可没有什么良善,能够建立偌大基业。 掌控雪花盐这等利益杀器,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定的。 张伯身后连带着的一批女真部族,是朱英能够行走各地的关键。 当然朱英手下,也不仅仅是东海女真这一部分,还有蒙人,色目人,大明人,高丽人等等。 一些活不下去,或者被朱英征服的小型势力,形成如今的大杂烩。 在朱英这里,不分种族,人人平等,只有一个身份,群英商会麾下成员。 “我的路引,还没有办下来么。”走了几步,朱英皱眉问道。 他在这里已经一个月了,商会车队所附带的货物,基本上都销售完毕。 雪花盐这块,也在姚广孝的介绍下,和燕王朱棣搭上线,日后销路不愁。 本来朱英早改离开,可是这北平府衙,却是卡着他的路引不放,迟迟不给办理。 询问了数次,总是以各种理由搪塞,也就是他的,其他手下的都没问题。 “东家,那府衙里官员最近连面都不露,真是该死,拿了咱们这么多好处,现在办个这事都不能成。” 张伯说完,微微迟疑下又说道:“东家,我感觉这件事情,定是有幕后之人操纵。” 朱英闻言,面无表情的说道:“行了,我知道了,此事你还需每天去那府衙跟上,我倒是看他能拖延多久。” “是,东家。” 朱英转头看了一眼燕王府方向,他当然能猜出能够压制北平府衙的人,除了燕王便无他人。 只是这燕王强行把他留在北平城里,到底有什么意义? 便是眼热自己手中的雪花盐,更应该放自己离开,而后派人跟踪才是。 这让朱英感觉到有些奇怪。 “不管你有何目的,若是想动我,也不是这般简单的。” 朱英可不惧怕燕王朱棣,以他的个人武力,趁着夜色,冲出这城门不难,而后手下接应。 只需离了这北平城,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到了草原上,朱棣想要抓到他,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只是最近朱棣隔三差五就约他到府上吃宴,态度热情。 从情感上来说,除了不让他离开,却是没有其他的动作,这才让朱英极为疑惑。 没有强行离开,也是朱英不想背上冲击城门,被通缉的罪名。 虽说大明商人地位地下,但在这大明边疆,天高皇帝远的,可没这么多讲究,他还是活得很是滋润。 与此同时, 燕王府内。 “什么!!!我大哥薨了?你安敢欺本王!” 燕王朱棣,一把抓住之前报信驿卒胸襟,犹如一头发怒的狂狮,厉声喝问道。 “小人不敢欺瞒燕王殿下,太子殿下于三日前病逝,陛下发八百里加急,召诸位殿下回京吊唁。” 那被抓住的驿卒,本来就气喘吁吁,又被燕王朱棣这么一吓,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燕王朱棣确认后,松开驿卒,悲从中来,泪如泉涌,深色哀痛,不由嚎啕大哭: “大哥啊!我的大哥,你怎么就抛下弟弟们,这般就去了呢。” 声色之悲切,旁人听到都有一种极为伤感的情绪。 这倒不是朱棣在演戏,而是朱标的去世对朱棣的打击确实很大。 朱棣的童年充满阴影,因为早产的缘故导致身体特别虚弱,刚生下来的朱棣,也不受到朱元璋的待见。 因为朱元璋忙于征战,一直到七岁前,朱棣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朱元璋也几乎从不见他,哪怕见到,也当其不存在。 他童年唯一的寄托,或许就是自己的大哥朱标了。 朱标仁慈宽厚,性格纯良,对于弟弟们都疼爱有加,这也是朱棣童年唯一美好的记忆了。 哪怕长大后,朱元璋训斥诸王的时候,朱标也会帮衬着。 或许最早的时候,朱棣对大哥朱标独享父亲的宠爱,还有一些怨言,到了后面,却是真心实意的佩服大哥了。 在整个皇宫诸多兄弟见,唯有大哥朱标在朱棣心中的地位最重,便是连一同长大的胞弟朱橚,也比不过。 一旁的姚广孝,听到这个消息,只是低着头。 看似悲伤,实则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狂喜。 第三章:朱棣暗子 朱棣想当皇帝,梦里。 他也是人,自然也渴望过那个位置。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大哥在,这丝妄想只能掩埋在心底里。 也就偶尔做个梦这样子。 只是哪怕他隐藏得再深,也被有心人看了出来,此人便是现在的庆寿寺主持,姚广孝。 洪武十五年,马皇后病逝,朱元璋从民间挑选高僧随侍诸王,诵经祈福。 当时,姚广孝得到僧录司左善世宗泐的举荐,成功陪侍朱棣。 “你为何要特意找本王?”朱棣当时有些好奇的问道。 “贫僧有大礼相送。”姚广孝平静的回道。 “你一个僧人有什么能送给本王的。”朱棣笑着说道,并未太过在意,金银财宝他不缺,作为燕王,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殿下若选我,来日贫僧愿送一顶白帽子给殿下。”姚广孝幽幽的说道。 朱棣闻言,心神惊骇,面色大变,就欲发怒。 然而对上姚广孝要深邃的眸子,所有的话似乎都卡在了喉咙里。 最后只是低声道:“随我一同吧。” 朱棣虽然读书少,但王上加白是什么个意思,还是很清楚的。 哪怕知道姚广孝能说出这等话来,绝对不是个正经和尚,朱棣依旧将他带回了北平,封为庆寿寺的主持。 到底怎么想的,或许也只有朱棣自己才能知道了。 “通知世子,随我去京师吊唁。” 驿卒走后,朱棣过了许久才缓过来,而后就下令道。 太子薨这等大事,自然是耽搁不得,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大早,朱棣就要出发。 “是,殿下。”马三宝闻言,立即去寻找世子朱高炽。 待旁人走开后,姚广孝见朱棣神色恢复,便走到朱棣面前附耳道: “殿下,这是天赐良机啊。” 朱棣闻言,皱眉看向姚广孝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姚广孝也不怕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直接挑明道: “太子薨去,陛下自然要从诸多皇子皇孙中再挑选一人继承大位。” “贫僧看来,以陛下的脾性,从皇孙中挑选的可能性最大。” “以朱英此子的长相气质,若是出现在京师城里,或是被陛下看见。定会被认为是早夭的长孙。” “如此一来,殿下就有了机会。” 姚广孝的话,意思非常明确,便是想趁此机会,把朱英带到京师里,甚至安排一场和朱元璋的偶遇。 一旦朱英被认定为曾经的皇长孙朱雄英,那么极有可能被定下继承人。 朱英的身份,朱棣和姚广孝自然是知道的。 朱元璋的年岁也有六十多,在大明这个年代,都属于高寿了。 用不了几年,陛下去世后,朱英继承皇位。 朱棣再爆出朱英的真实身份,并非皇室血脉,自然这皇帝位置就空了出来。 到时候,一切皆有可能。 “为何你认为,父皇不会选我。” 朱棣有些自傲的说道,同时眼底深处散发出一股凶戾气息。 显然皇帝位让他有些暴躁了,毕竟这是他日思夜想的可能。 如今终于看到梦想成真的希望,姚广孝却来打破,朱棣忍不住就有股暴虐感。 他为燕王,从小自战乱军营中长大,幼时就表现出了优异的军事天赋。 洪武三年,朱棣十岁,受封燕王。 洪武九年,朱棣迎娶大明第一功臣,位列开国‘六王’之首,名将徐达之女徐氏为妻。 洪武十三年,虚岁二十一的朱棣就藩燕京北平。 洪武二十三年,朱元璋以故元丞相咬住、太尉乃儿不花、知院阿鲁帖木儿等屡为边患,命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分兵两路,再次对北元进攻作战。 此次出征一颍国公傅友德为征虏前将军,南雄侯赵庸、怀远侯曹兴为左右副将军,定远侯王弼、全宁侯孙恪为左右参将,督兵从征。 敕王弼率山西兵听晋王节制,其余均听燕王朱棣节制。 三十岁的朱棣,成为大军主帅。 朱棣被封藩地北平,乃是前朝大都,朱棣作为朱元璋第四子,信任是不用说的。 十年北平,名将傅友德、冯胜、蓝玉都曾经以北平为出发点,征伐北元。 对于朱棣来说,这些名将,就是他心中的崇拜者,每次的战役,朱棣都向他们虚心学习,面对燕王的请教,诸多名将也是倾囊相授。 这次远征,最难的不是击溃敌人,而是找到敌人。 大明兵力雄厚,有碾压之势,可蒙古腹地气候恶劣,又极为广阔,若是贸然进去,久而久之,便有大危。 朱棣咬牙冒险进入,他知道这次对他而言极为重要,只能放手一搏。 如同曾经的蓝玉捕鱼儿海般,朱棣经过一番磨难后,终于找到北元残军。 而后燕王朱棣不费一兵一卒,招降了乃儿不花。 而晋王朱棡,打仗凶猛,却怕损失过大,不敢深入蒙古腹地。 如此一来,更加显得朱棣的战功卓越。 就现在的情况,在朱棣看来,只要父皇公平选择,他的竞争力就是最强的。 朱允熥,朱允炆,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小屁孩。 朱棣纵观所有兄弟,二哥朱樉荒淫无度,三哥晋王朱棡就更不用说了,前两年才被自己被比下去,早就成了陪衬。 五弟周定王朱橚,是朱棣的胞弟,能力不说,按位置算也轮不到他。 如此看来,这皇帝位,舍我其谁! 姚广孝看着朱棣极为自信的面容,也没必要去泼上一盆冷水,自讨不快。 便说道:“殿下目前优势极大,可陛下的心思,谁也猜不透,以贫僧看,不若将朱英置于京师,也算是一枚暗子。” “一切顺利自然极好,若有什么差池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朱棣闻言,眼中的戾气消散,闪过深思神色。 对于姚广孝此话,他觉得还是很有道理。 便如狡兔三窟,父皇怎么想的,他也不敢确定。 皇帝位太大了,留下一手暗子极为必要。 想到这里,朱棣便唤来侍卫。 “传本王令,着商人朱英备好行囊,于明日清晨随本王一同出发,南下京师吊唁。” 第四章:眼力 侍卫领命而去,姚广孝却露出深思的神色。 “怎么,难道你认为他会拒绝?”燕王朱棣见此,不由问道。 姚广孝微微沉吟片刻后,说道:“此子看似温和儒雅,实则能够将如此之多的野人女真镇压得服服帖帖,可见并非柔弱书生。” “在草原上讨生活的,只有狼和雄鹰,绵羊只是他们的猎物。” “朱英在贫僧看来,便是披着羊皮的狼。” 姚广孝没有直接回答燕王朱棣的话,反而说的似乎和朱棣的问题有些不相干。 朱棣并没有因此发怒,他听懂了姚广孝话中的意思。 以朱英的凶性,如若真的不肯一同去京师,非得逃跑的话,自然是得不偿失的。 想了下,朱棣说道:“这北平由本王大军镇压,如若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他已经没有机会可以逃出去了。” 对于朱英手下那几十人,朱棣当然清楚,大半都是野人女真,凶猛悍勇,毫无畏死之心。 如果半夜出逃的话,城门口的士兵,还真不见得能挡住他们。 但是现在有了防备,那自然一切都不相同了。 “可是殿下,这只是下策,如若想要朱英为我们所用,强迫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以他的聪慧,如若产生恶意。” “对于日后的布局,反而却是不妙。”姚广孝分析说道,在看人这块,他足可以说是大师级别,本就是靠这个本事吃饭。 像朱英这样的人,他这辈子见过的不超过五个,不管身处何种身份地位,都是人中龙凤,沙土不能掩盖其闪耀的光辉。 “那你说如何做,才能让他自愿跟我们去京师,早前本王拖延他的路引,想必已经被他察觉。” “现在又带他去京师,我怕此子想法甚多。这小子性格谨慎,简直不像个二十岁的娃,一点贪婪之心都没有,纯粹的见好就收。” “哪怕有一丁点不对,都是想着迅速远离,本王之前只是派人试探,他竟是连带来的雪花盐都不想要了。” 说道这里,燕王朱棣都有些无奈,在朱英刚刚出现的时候,带着几十个手下,尤为惹眼,他便暗中派人试探过。 想到朱英次日就去找北平府衙开路引,想要趁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开溜。 如果不是自己恰好有事在北平府衙撞上了,恐怕这小子丢下百余斤雪花盐,直接就消失,再也不过来了。 对于朱英,朱棣感觉就像个刺猬一样不好下手,稍稍一些风吹草动,朱英都异常的敏觉。 “我看不若让大王子前去。”犹豫了一下,姚广孝还是说道。 “他?为什么让他去?” 听到这话,朱棣反问了一句。 姚广孝所说的大王子,自然就是朱高炽了,不过现在的朱高炽还只有十五岁,虽是嫡长子,但目前来说并不得朱棣宠爱。 首先是肥胖,年仅十四岁的朱高炽,现在已然是个大胖子了。整个人胖得都有些厉害。 也不是因为懒或食量大,这些在朱棣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作为一个在军营中长大的燕王,自然不可能让儿子如此。 只不过朱棣也很无奈,他这个长子,真就是连喝水都胖。 曾经有段时间,朱棣让其控制饮食,一段时间后发现,并没有任何用处,还是在缓慢的长胖。 而且由于吃食过少,还导致身体异常的虚弱,哪怕京师太医院对此也没丝毫办法,只能长期吃药抑制。 所谓虎父犬子,自己是头老虎,生出来的儿子却是个病猫,这让朱棣怎么喜欢。 相比较下,下了两岁的嫡次子,此刻就已经有了勇武的体现,很是得朱棣的喜爱。 “大王子喜静不喜动,酷爱读书,性格柔和。早前贫僧曾见朱英与大王子很是投机,想必大王子前去的话,可能更加容易说服朱英。” 姚广孝说道,现在的朱高炽十五岁,没有极冠,在朱元璋没有赐封前,并不能被称为世子。 听到喜静不喜动这句,朱棣有些不愉,那意思很是明显,他还能动咋样? 不过现在能去的,也就只有老大了,老二的性格朱棣了解,少许有些莽撞,很容易办坏事。 “那便让老大去试试吧,本王另行安排人手对暗中严管,必不可让其逃离。” 燕王的语气有些无奈,不过到了后面说道朱英的时候,就有些凛然了。 朱英的存在,可是关乎到皇位的争夺,由不得半点意外。 ........ “安排人手,收拾细软,我等今日连夜出城。”某院屋子里,朱英对着数位手下吩咐道。 “东家,这般以来,咱们非但没得赚,甚至可能会亏呢。”有一名高丽手下对着朱英说道。 “我听东家的,东家既然安排了,就说明肯定有事情。”另一名蒙古族手下,马上附和道。 “这不是跟你们商量,是命令,现在立即回去,把人都通知好了,三更天的时候,聚众强离。” 朱英沉声说道,眼神微微眯起看向众人,声音中带着一股字森然。 早前说话的高丽人,嘴唇紧闭,再是不敢开口了。 这个时候的东家,最是让人害怕。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屋外门敲响。 朱英微微皱眉,道:“进来。” 一名护卫进来后立即低声说道:“东家,门外来了个自称燕王府侍卫的人,说是有燕王口信带给东家。” 朱英闻言后,却是轻轻叹息:“果然是瞒不过这姚广孝。” 这才不到两个时辰,朱棣的侍卫就过来了,朱英敢打赌,这人觉得是姚广孝暗中撺掇,朱棣可没这么快的反应速度。 朱英走到院子里,一名身穿燕王府,侍卫服饰的人已经是在院中等候。 看到朱英过来,连忙走上来说道:“朱公子,殿下传来口信,让你早些收拾行囊,一同南下京师吊唁。” 听到这话,朱英脸上带着笑意说道:“感谢燕王殿下能给予我这等机会,便是请带信回去,明日清晨我必准备到达。” 那侍卫点点头,便回去复命去了。 “东家,你这可真是神了,刚说完燕王就派人传信来。” “便是如此也无须纠结审美,召集小的们,直接破城而出便是。” “他们必然没有防备。我等以逸待劳,想要出城简单至极。” 早前说话的蒙古汉子开口说道。 “不用多想,出不去了。燕王都派人来传信,便是现在我们已经被暗中监管了。”朱英肯定的说道。 第五章:京师之行 朱英知道,这等手段,必然是姚广孝的安排。 只是朱英实在是想不出,为何朱棣和姚广孝要这么针对自己。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手中除了雪花盐,能有什么? 怎么就一直死盯着自己不放呢。 又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恶意,这就让朱英有些看不透了,根本无法分析出其中的目的。 “东家,是不是燕王看上你了。”早前的蒙古汉子,翁声说道。 朱英一愣,随即狠狠的瞪了一眼这蒙古汉子:“不会说话就少说,没人拿你当哑巴。” 他当然明白蒙古汉子话中的意思,这种可能也是朱英想过的一方面。 作为后世传颂的永乐大帝,对于贤才这块,肯定是比较重视的。 朱英从来不会妄自菲薄自己,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或者说从旁人的角度来看,朱英此人,当是天纵其才。 不过十岁的年纪,仅仅十年,就创下偌大规模的商会,哪怕朱英的底细只是被朱棣发现了冰山一角,那也是极为骇人了。 这等人才,以朱棣的目光来看,自然是想收归己用,况且朱英主要游荡在西域和草原地带。 熟悉各部族,还有其他小国的情况,这对朱棣来说,更为重要。 一旦收服朱英,朱棣对于征战草原上的各部族,将会有难以想象的收货。 如果早几年,哪怕早个三年遇到朱棣,朱英或许就会考虑跟随了。 但是现在,完全不可能。 想到这里,朱英心中开始筹算,如何离开北平城。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虽说难度比较大,但若是真想要走,还是有办法的。 不过为了避免过大的损失,朱英必须仔细谋划一下,且时间不等人,今夜必须行动。 就在朱英深思的片刻,有手下进来通报,燕王大王子朱高炽来了。 “他来干什么?” 朱英有些疑惑,直接出去迎接。 院子里,一个年岁不大的胖子,正在等候。 现在的朱高炽虽然胖,但就目前看来,还是正常人的模样,没胖到以后那么夸张的程度。 毕竟他才十五岁。 朱英看到朱高炽,感觉有些可惜。 这很明显是一种病症,这等病症在后世都很难解决,更不用说现在的大明了。 “英哥儿。”朱高炽看到朱英很是开心,虽然和朱英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他却把朱英当做知心的朋友。 “大王子怎么来了,莫不是想我了。”朱英笑着调侃到,对于朱高炽这个小胖子,他还是很有好感的。 朱高炽好读儒书,但却不像常人那般死读书,对于其他学问,也有很大的兴趣。 朱英作为后世人,可能专业深度没有,但是侃大山这块,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朱高炽很快就发现朱英似乎天文地理,各家学问,好像都知道一些,虽说有些杂,但这极为广泛的见识面,让其心生向往。 在朱英刻意的接触下,两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我当然想你啦,不过今天过来,主要还是父王的意思,明日你就要随同我们一起去南京了。” “父王让我过来看看,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朱高炽随口说道,也不客气,在堂屋里找了个椅子坐上。 主要站久了,他容易累。 朱英摆摆手让仆从去准备茶水,坐到朱高炽的旁边,像是不经意间问道: “哦,燕王的安排,燕王有什么吩咐嘛。” “也没说啥,可能是怕你有些不开心吧,所以让我来安慰一下。” 朱高炽直接说道,话语中没有任何的忌讳。 朱英无语,他心中已经决定要离开了,作为商人,他知道大明如今商人的地位。 这要是到了大明京师南京城,随便来个人都可以鄙夷他。 他现在日子过得潇洒,犯得着去京师干嘛。 “听说京师很是热闹,这次便也有机会去看看了。”朱英敷衍着说道。 朱高炽听到这话,精神一下子就振奋了起来,说道: “热闹哪里都热闹,关键是我大明火器的根源,就是在京师的兵仗局啊,到时候我跟父王说说。” “看咱们能不能有机会去里面看看,想来京师那边的火器,款式定然要多上很多。” 朱英听到这话,眼中顿时一亮。 对于大明火器,他可是垂涎已久了,现在就全世界来说,大明目前的火器便是第一。 后世记载,朱棣对于火器极为重视。 但是朱英接触后,却发现朱棣虽然也重视,却没有达到深入研究的地步,或者说重视程度和他想象中有很大的差别。 很大程度上,朱棣更在重视个人武力,或者兵法谋略。 火器在朱棣的眼中,只是比较好用的武器。 不过现在的火器,确实还没达到很强的概念。 大明火器,主要发展比较快的方向,还是以大炮为主。 毕竟现在的火药还是粉末状,没有形成颗粒,在杀伤这块,短支的杀伤力没那般恐怖。 然而在和朱高炽交流后,朱英才发现,原来整个燕王府邸中,对火器最感兴趣的,便是他了。 两人最大的共同话题,便是关于火器。 听到这话,朱英心中心思流转,突然对去京师感觉不是那般抗拒了。 以朱英目前的情况,想要对火器进行高度的研发,太难了。 除了一硫二硝三木炭这个说法,朱英记得,至于其他的,就没啥感觉了。 至于这火药的使用,唐宋时期就比较广泛了,根本没有意义。 再说了,后世大部分人,谁会去研究这个玩意啊。 除了知道一个大概的发展方向,朱英也就真的只是略懂而已,不过忽悠朱高炽,自是没半点问题。 心中琢磨一番,朱英认定,这趟京师之行还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能去兵仗局观摩一番,甚至拐上几个火器工匠,那就更完美了。 和朱高炽闲聊一番将去送走后。 张伯问道:“东家,今晚怎么安排。” 朱英思索了片刻说道:“张伯你带上十来个汉话说得不错的,明日随我去京师,其他人便直接回西域。” “是,东家。” 第六章:身世之谜 江南多富庶,就现在的大明江南,在全世界,也是最为繁华的地方。 可朱英并不喜欢。 三年前,朱英在西域草原这边的基本盘稳定后,就曾经让商队过去。 不过因为勋贵宗族太多,碰了一鼻子的灰回来。 在朱英看来,还是大明边疆这些地带比较舒服,足可以肆意妄为。 天高皇帝远的,除了不要招惹大明的大军,其他方面,朱英可以嚣张的说,这里就是我的地盘。 有雪花盐这等利器开路,不管是大明边疆的官员,还是诸多小国大臣,王室。 包括草原上诸多部族,西域诸多势力,都跟朱英有很深的往来。 对外宣称雪花盐的来源于海外番商,经过早期的原始积累,朱英以代理人制度,建立出一个庞大的利益体系。 当得到的越多,人便会越是贪婪,朱英当然不能免俗。 就现在的大明,造反是不可能造反的,所以很早,他就有了海外开国的想法。 现在的朱英已经有一个小规模的火器研究基地了,只不过进度太让人无语。 两年还没造出一个能用的,顶多算是烟花。 毕竟火器工匠,几乎全部掌控在大明官府手中。 那些研究人员的基础太差,光是基础培养,都要花费很大的心思和时间。 即便有着后世的眼光,但朱英估计,想到达到目前大明火器的程度,至少都是十年打底了。 兵仗局那边要是能搞几个老工匠来,随便都能抵得上好几年的研究了。 如此看来,京师便是非去不可了。 “通知商会的各个负责人,立即化整为零,向江南地区出发,不要怕花银子,也不要怕亏损。” “安排数百人过去,随时等候我的命令。” 思索良久,朱英对张伯再次吩咐道。 现在不见得能拐到,但说不准真拐到了,后续的撤退,必须先计划起来。 “是,东家,我这就去安排。” 张伯对于东家的意思虽然不理解,但东家运筹帷幄,只需听从命令就行。 安排好一切,吃过晚饭,天黑朱英便回房休息。 这年头晚上可没什么娱乐活动,或许江南有,但北平天黑后,街道上便是清清静静,除了少数一些青楼还亮着灯火。 其他地方,早就是一片漆黑了。 对于女人,现在的朱英暂时兴趣不大,刀口舔血,流浪的日子多了。 成家目前对于朱英来说,却是一种奢望。 定下的三个五年计划,目前朱英已经达到两个了。 第一个五年,建立自己的势力:完成。 第二个五年,稳固基本盘,扩大影响力:完成。 第三个五年,发展工业,制造火器,海外开国:进行中。 “想来这次的京师之行后,应该可以找个地方稳定发育了。” 坐在书桌前的朱英,此刻也不免有些得意。 不是每个后世人过来,在这大明初期,都能达到这般成就的。 “可惜这一切,父亲你看不到了。” 短暂的得意过后,朱英又有些感慨。 对于南京,朱英并不陌生。 十年前,当朱英醒来的时候,变成了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孩子。 朱英所说的父亲,便是当时收养他的养父。 养父是一名行商,朱姓,长年四处奔波,于南京城外,长江边上捡到他。 养父先辈是元末流民,大明建国初期,便在淮安某乡定居,干起了商人的买卖。 养父妻子难产而死,诞下一子,在和养父的颠沛流离的生活中,感染风寒不治而亡。 当时的朱英大概八九岁的模样,并没有原身的记忆,只好假装失忆。 养父见朱英年岁跟逝去的儿子差不多,认定这是老天爷送给他的儿子。 便将朱英收养。 因为早前养父亲子是在路途中病逝,养父带着朱英行商几年后,回家便声称朱英便是早前自己的亲子。 养父常年行商,甚少回家,所以村里人也没多在乎。 朱英这个名字,是因为当时养父捡到朱英的时候,浑身几乎赤裸,有些破烂的布条在身上。 布条残缺,不过某区域断裂处,依稀能看到有个金丝绣成的英字。 养父的儿子也没大名,只有个狗蛋的小名,便干脆取名朱英。 那块布,至今还被朱英保留着,放置在西域的地盘里。 布是蜀锦,极为华贵。 显然前身的身世应当不错。 只是被沉了江,估摸着要么就是家族倾覆,要么就是族中相残所致。 朱英也懒得去理会。 这又不是后世,仅凭一块破布去找,难如登天不说,还不见得是个什么情况。 往事如风散去,过好自己就行。 ....... 次日清晨,燕王府门外人马聚集。 其中比较惹眼的是一辆马车,这显然是为朱高炽准备的。 朱棣并不想带这个大儿子过去,但是没有办法,礼法如此。 太子薨,朱棣要是带个次子前去吊唁,指不定会被言官喷成啥样。 那可是连他父皇朱元璋,都敢对喷的存在。 惹不起。 燕王府内,有侍卫像朱棣汇报。 “殿下,昨日夜里朱英所处并无任何异象,刚才已然带着行李前来王府,不久后便会抵达。” 燕王朱棣闻言,笑道:“此子倒也还算识相,通知下去,立即准备出发。” “是,殿下。” 侍卫前脚离开,后脚姚广孝就来了。 “道衍大师,也准备一同去京师?”看着姚广孝的背囊,朱棣不由问道。 “京师有些老朋友许久没见了,这次去联络一番。顺便也帮殿下看着朱英,免得误了大事。”姚广孝解释道。 朱棣点点头,姚广孝在京师的人脉圈子还是很不错的,道儒释三家领袖都和他关系莫逆。 在某些方面或许能有不少帮助。 “届时大师便和犬子,朱英,共乘一车吧。” 朱棣贴心说道,现在的姚广孝年纪也不小了,骑马奔波过于劳累,马车上虽有些颠簸,却怎么都比骑马好。 “多谢殿下。”姚广孝躬身感谢道。 此时燕王府门外,朱英带着十多名手下,已然达到。 朱高炽在门口翘首以盼多时,此刻见到朱英便亲密的迎了上去。 第七章:孤独的朱重八 这还是朱英第一次通过驿站赶路。 相对比以前,驿站的感觉,就是类似于后世高铁和绿皮火车的区别。 大明驿站是官方直营,禁止民间私用。 驿站总结便是跟后世的快递物流差不多一个道理,朱元璋还没打下元都呢,就开始恢复重建大明各处驿站了。 早前有个驸马,因为私自用驿站拉了四车货物,就被朱元璋给赐死了。 足可见朱元璋对于驿站的重视程度和严苛。 现在大明的驿站,主要靠的还是接力的办法。 二十里地设一驿。 譬如早前的八百里加急,便是从京师开始,设置驿站的顺序,驿卒拿着谕旨,骑马奔腾至下一个驿站交付。 便是如此,不断传递接力,达到日行八百里的速度。 南京到北平,直线九百公里,折合一千八百里地。 算上绕道这些,约莫两千出头里地了。 八百里加急,三天就到了,在如今的大明,不可谓不快。 当然,朱棣等人自北平出发,当然不可能用这等方式,日行能有两百里就不错了。 且也不能昼夜赶路,天黑便会在驿站休息。 驿站对于所有使用的官员,都是免费的,吃食住宿都是,燕王返京这等大事。 每过一驿,便会换马保持马力,速度飞快。 不过即便如此,至十一天,这才达到南京城中。 头三天,朱高炽,姚广孝还能聊得津津有味,到了后面,基本上上车就趴了。 熬了一天的颠簸后,到了驿站闷头就睡。 一个胖子,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这等长途跋涉,真就是扛不住。 南京城下车后,唯有朱英还是精神奕奕,其他的早已疲惫不堪了。 “英哥儿,你初来京师,想必也没落脚的地,带着护卫跟我们一同休息去吧。” 朱高炽说话都有些艰难了。他此刻只想快点到府邸上睡觉。 “那便谢过大王子了。” 朱英点头应道。 一行人中,唯有朱棣的精神状态和朱英相同,这或许跟他对自身抱着很大的希望才是如此。 作为藩王,朱棣在京师内城自然有自己的宅院,当然一般情况下都是陛下赏赐。 内城这边一堆的亲王府,郡王府。 还有镇国将军府,辅国将军府,奉国将军府。 到奉国将军这里,就是曾孙敕封了。 后面还没出来的四世孙便是镇国中尉,五世孙辅国中尉,六世孙以下皆奉国中尉。 这些后世子孙的事情,朱元璋在皇明祖训里基本上都已经安排好了。 朱棣从北平到南京,两千多里地,用了十一天,这已经算是很快了。 有些近的藩王,基本上到了,还是距离比较远,尤其是蜀王那边,可能就要延迟几日。 毕竟蜀道艰难,行程要慢很多。 距离朱元璋定下的吊唁日,还有七天的时间。 南京的各街道,商铺,已经挂上了白布。 并且南京的夜,已然是实行了宵禁,热闹的秦淮河也是一片漆黑。 京师的燕王府还是很大的,即便燕王没有住在这里,也有仆从婢女打扫。 朱英带着十多人住进来,并不会觉得拥挤。 一直到了次日清晨,多数人的奔波劳累才得以恢复。 朱高炽便迫不及待的拉着朱英去逛这南京城。 太子朱标对于朱高炽来说是大伯,接触得不算多,自然也不是说有些太多的悲伤,顶多有些感慨。 朱英却是犹豫了一下说道:“如今太子殿下薨,大王子你作为燕王嫡长子,将来必定受封世子。” “若是在这个时候,出去游玩的事情被传了出去,我怕日后恐有些波折。” 听到这话,朱高炽顿时就反应过来,看向朱英的目光带着感激。 他如何不知道自家父亲不待见自己,若是真的被抓到了把柄。 可能第一个把自己世子身份废了的,恐怕就是父王了。 “多谢英哥儿。” 想到这里,朱高炽对朱英深深鞠躬作揖。 “大王子莫要如此。”朱英连忙搀扶住。 两人便只能在这院子里好生待着,等吊唁之日到来。 两人在院子里闲聊的功夫,朱英也不避讳,让张管家带几个人去京师里转转,看看有什么铺子值得入手。 虽说燕王府这边环境不错,但总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太子朱标薨,诸王吊唁。 最快也得将近两月的时光。 朱英总不可能两个月都住在燕王府吧,他秘密众多,显然极为不变,容易暴露。 听着朱英想购置一间铺子,朱高炽思考了会说道:“我家在这京师秦淮边上,好像有间茶楼。” “待我跟父王说上一声,便送于英哥儿吧。” 燕王朱棣在京师还是有些产业的,不过基本上也没怎么管。 父王对于朱英的重视,朱高炽当然心知肚明。不然他对朱英也不会这般客气了。 真以为身为燕王府王长子,对谁都这么好说话呢。换个人都不见得会搭理。 朱英闻言,眸光闪动,而后也不客气的直接说道:“那便麻烦大王子了。” ......... 大明皇宫,仁智殿,殡宫所在。 朱元璋站在朱标的灵柩面前,身形有些佝偻,眼神中带着一股死寂。 不同于马皇后驾崩时,朱标薨后,他并没有嚎啕大哭,整个人就像一块安静的木头。 然而周围的侍卫,太监,宫女,都已经匍匐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了。 仁智殿后殿,以前伺候太子朱标的数十宫女太监,都已经被处死殉葬了。 在灵柩的旁边,年仅十五岁的朱允炆,跪在地面蒲团上,一袭白服,发出嘶哑的抽泣声。 朱元璋的目光,只有转到朱允炆身上时候,才会有淡淡的生气浮现。 他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但太监侍卫们,却不敢劝说一句。 上次劝说的,现在已经在后殿躺着,准备随伺太子去了。 良久,朱元璋的背渐渐挺直。 没有叹息,只有默默的转身离去。 咱妹子走了,咱大孙也走了,现在儿子也走了。 只剩下朱重八了。 即是如此。 此后年月,便再没有朱重八,唯有大明皇帝,朱元璋!!! 第八章:太孙之位当允炆殿下莫属 太子朱标的灵柩存放在仁智殿,按照礼法惯例,自吊唁之日起,由诸多高僧诵经七七四十九天后,才会下葬。 当然防腐的问题不用担心,古代的防腐技术还是很强的,尤其是在皇室这一块。 哪怕到了后世,古代的防腐技术对于后世也有着很大的启示,甚至一些流传下去的手法,自朱英穿越前,还在沿用。 大明中后期皇帝尸身,甚至能放三个月而不腐。 太子是七七四十九天,皇帝则是九九八十一天。 这其中也是有着按照礼法的严苛规定。 至于为什么要存放这么久的时间。 主要便是通传天下,尤其古代信息传播缓慢的因素,可能皇帝驾崩,或者太子薨去后。 至少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在整个大明传播开来。 如果像普通百姓一样,七天就下葬,一则众多皇室子孙赶不及吊唁。 二则大明臣民,或者一些偏远地区的官府,连大明的储君都薨了还不知道。 岂不是要闹出笑话来。 皇帝亦是如此。 礼法中间的很多规定,虽然看似有些繁琐和严苛,但是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当时的社会结构所影响的。 在空冷冰寂的殡宫里,朱允炆双目哀伤,整个人似乎六神无主一般。 当然,这是真的,并不是说他在演戏,而是对于父亲朱标的死,的确很是伤心。 朱标有两任妻子。 第一任为常氏,常遇春长女。 大明讲究个门当户对,太子的正妻自然家室也要显贵才行。 不过常氏在生完朱允熥后,便因为难产后遗症,病薨。 吕氏,早前是太子次妃,小族出身。 作为小族出身的吕氏,之所以能够被选为太子次妃,自然是因为长相极为貌美。 在和吕氏对比起来,常氏在长相上,显然就要差上许多了。 朱标对于正妻,自然是相敬如宾,对于次妃吕氏,则是宠爱有加。 常氏病薨后,朱标便请求父皇朱元璋,直接定吕氏为继妻。 子以母贵,本来是庶子的朱允炆,自然也是成了嫡子。 嫡不降庶,因此常氏所生及吕氏所生,皆为嫡子。 嫡长孙朱雄英薨后,朱允炆便成了嫡孙之长。 至于朱允熥,日子却是不太好过。 生下来母妃就病薨,打小就没了亲娘,由吕氏代为抚养。太子朱标对其也是比较简单,谈不上厌恶,也谈不上喜爱。 至于嫡长孙朱雄英薨前,则是一直由马皇后和朱元璋亲自抚养,哪怕太子朱标和太子妃常氏,都是只能过去看看。 自断奶后,便是一直和马皇后,朱元璋共同居住长大。 朱标性格相对于偏儒家,讲究仁慈宽厚,这也跟朱元璋的教导有关,因为他知道国虽大好战必亡。 所以他希望自己的儿子不像他一般,当个马上皇帝,而是安心治理国家。 朱允炆在这一方面,和父亲朱标极为想象,且朱允炆的长相和母亲吕氏极为相像,很是得朱标喜欢。 如此一来,朱允熥的情况,就很是尴尬了。 身为皇孙,只不过缺了些宠爱罢了,锦衣玉食自不会少。 不过这等环境,尤其是在嫡长孙朱雄英薨后,朱允炆为长孙的情况下,唯一能够威胁朱允炆日后位置的,便只有朱允熥了。 因为在法理上,朱允熥作为早前嫡子,哪怕朱允炆扶为嫡子后,两人对于皇位的继承权,是没有先后区分的。 吕氏在照顾朱允熥的时候,难免就要多些心思。 把一个孩子培养成栋梁之材很难,养成废物却是极为容易。 虽然不是很彻底,但已然不被朱元璋所喜爱了。 现在太子薨,似乎吕氏,便成了笑到最后的赢家。 .......... “道衍兄,你这假和尚,倒是几年不见,胖了不少,想必跟着燕王的日子过得舒坦。” 某庭院,在姚广孝的对面,一位儒家打扮的中年,笑着对其说道。 “我哪里比得上子澄老弟,终究只是空门中虚度光阴罢了。” 姚广孝笑着回道,对于黄子澄,也不自称贫僧了。 姚广孝年轻时在苏州妙智庵出家为僧,精通三教,与儒释道各家学术领袖都有不错的关系。 其中曾跟随过黄子澄之师宋濂学习过一段时间,虽未入儒家,却也是执弟子礼,和黄子澄勉强算是同门。 黄子澄为瀚林学士,伴读东宫,一直便是朱允炆的老师,关系莫逆。 微微一番寒暄过后,姚广孝却是起身作揖道:“看来我要祝子澄老弟平步青云了。” 黄子澄微微一惊,顿时说道:“道衍兄这是何意。” 姚广孝佯怒道:“好呀,子澄老弟这点事情都要瞒着我。” 说完后,又悄悄的看了一下四周,附耳低声道:“太子薨去,国不可一日无储君,据说允炆殿下甚是得陛下喜爱,我看不日便会立为太孙。” 黄子澄听闻后,不由得退后一步,低声道:“道衍兄,此话可不能乱说,当心祸从口出。” 姚广孝一脸不在意的说道:“我大明律,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兄终弟及。” “允炆殿下也算不得年幼了,现又常日陪伴陛下身边,不立允炆殿下为太孙,还能立谁。” 黄子澄微微停顿后,脸上却是绽放出笑意,有些得意的说道:“果然还是道衍兄看得透彻,只是如今陛下尚未定夺,一切都还未可知呢。” “早晚的事情,目前看来,也没谁能和允炆殿下相比了。”姚广孝肯定的说道。 黄子澄闻言,也没有再次回答,不过对于姚广孝的话,显然很是认可,也比较自信。 目前陛下的选择,只有两种,要么就是从皇子里选,要么就是从皇孙里选。 皇子,按继承顺序,自然是二子秦王朱樉。 皇孙,则是朱允熥和朱允炆两人。 秦王朱樉基本上不可能,自去年被召回京师,没被废掉藩王的位置就算不错了,陛下如何都不会定他。 当然也能以德行不符废了秦王,改立晋王朱棡。 不过朱棡虽然打仗是一把好手,却是过于残暴,名声不佳。 虽得朱元璋的喜爱,却不是立为太子的优秀人选。 朱棣倒是不错,名声军功皆有。 只不过排得太靠后了。 前面还有两个哥哥在呢,怎么算都轮不到朱棣继位,虽然朱棣对于自己感觉很有竞争力。 所以这般算下来,其实朱元璋根本没有什么选择可言。 太孙之位,当朱允炆莫属。 第九章:朱棣不安 姚广孝名声不显,却是日后朱棣靖难之役的第一功臣。 可以说要是没有姚广孝,朱棣在暗中很多方面,要吃大亏,其中纵横权谋之道,皆是姚广孝之功。 后世著名的黑衣宰相,可并非浪得虚名。 自跟随朱棣抵达京师后,姚广孝便是清晨出门,晚间才归,八面玲珑的他,忙得不可开交。 而黄子澄,便是姚广孝主要的攻克目标。 黄子澄作为朱允炆的心腹老师,姚广孝一早就开始对其逐渐产生影响了。 后来朱允炆成建文帝后,执意选用黄子澄先削弱藩,再战强藩的方案。 这其中是否受到了姚广孝的影响,也就无人知晓了。 姚广孝这等润物细无声的手段,一般人被其利用了,还犹未可知。 哪怕有所猜测,也只有一点蛛丝马迹,事后都无法确认。 这边是姚广孝的高明之处。 ......... 秦淮河畔。 朱英和朱高炽正站在一家茶楼前。 这里便是朱棣所属茶楼,朱高炽在征得父亲朱棣的同意后,拿着地契,便是今日将其送给朱英。 朱高炽看似忠厚老实,实则心中城府不浅,毕竟他曾经可是常常见到大伯朱标。 对于朱英的长相当然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相似。 可是朱高炽什么都没问父王,只是和朱英交好。 连自家在京师的产业,还未得父王朱棣同意,就开口要送给朱英。 “倒真是一个好位置。”朱英有些感慨的说道。 在两人面前是一个两层的小茶楼,面积约莫有半亩左右,便是后世三百平的规格。 在京师这等寸金寸土的地方,可不是说有钱就能买到的。 旁边便是秦淮河畔,从二楼窗口可以清晰的看到秦淮景色。 现在大明初年的秦淮河,可不是后世那二三十米的宽度,而是足足有一百多米宽。 这里所说的秦淮河,是内秦淮河,不是外秦淮河。 在唐朝晚期以前,秦淮河都是在主城外面,没有内外秦淮河之分。 后来,当时南京的最高行政长官修新城,才把秦淮河围到了主城里面,并在城外开了一条护城河,这条护城河就是现在的外秦淮河。 大明初,定南京为京师,这秦淮两岸便随之繁荣起来。 两岸的手工业、茶楼、青楼、商铺极多。 甚至还有不少河房,便是延伸到河内的房子。像朱英即将到手的茶楼,也是河房之一。 河房不断增加,河面被侵占得越来越厉害,这便是后世的秦淮河只有二三十米宽的主要原因。 十里秦淮是南京繁华所在,明末清初的秦淮八艳也是在此出名。 在茶楼对面,一畔便是史上极为出名的江南贡院。 而朱英茶楼这一畔则有南部教坊名伎聚集之地,著名的有旧院、珠市。 以朱英的耳力,还能隐约听见一些莺莺燕燕之声传来。 偶尔风起,还能闻到胭脂香味。 而这茶楼,便是在街道居中的地方,位置极佳,已然是无法用银两来衡量了,更多代表的是一个地位。 “这,会不会有些太过于贵重了。”便是朱英身价不菲,面对如此茶楼,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茶楼哪怕只是租赁出去,一年恐怕都得有上百白银入账。 洪武七年朱元璋颁布‘钞法’,设宝钞提举司,次年发行大明宝钞。 只是到现在而言,大明宝钞已然有衰败的迹象了。 此时纸质较差,大明宝钞难以耐久。 且大明纸币只发不收,既不分界,也不回收旧钞,发行数量又无限制。 致使市场上流通的纸币越来越多,泛滥成灾,发行当年就通货膨胀,贬值极快。 早前也发行过洪武通宝,不过铜钱形制滥恶、使用不便,且大明又缺铜。 加上宝钞贬值严重,白银不可遏止地成为公私交易的主要通货。 碎银通货的便捷,使得前期由于币制混乱造成的通货膨胀得到抑制,货币经济得以发展。 “这茶楼在我父王手中,也没啥用,你看这四处热闹非凡,可这茶楼却是门可罗雀。” “还是你莫要嫌弃这茶楼才是。” 朱高炽笑着说道,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 很多这样的好位置,一般都在各藩王手下。 收到朱元璋的影响,藩王们没人喜欢去经商,基本上店铺丢给下面就没管了,大多数也就吃个租聘费,还没几亩藩田的收入高。 “那便多谢大王子了。” 朱英并没有提地契的事,朱高炽好像也是忘了一般。 能够在后来监国不出乱子,顺利拿到皇位,朱高炽的城府,可是要比那两个莽夫弟弟强太多了。 若不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朱高炽也无须像现在这般谨慎小心。 永乐时期,朱棣好战,在内政方面一直都是由朱高炽把持,便是那两个弟弟,眼里只有兵权,何曾关注过民生。 转眼间便是五日过去。 这五日的时光,朱英也迎来了茶楼即将开业的日子。 茶楼取名平安茶楼。 说是茶楼,其实跟早点铺子没多大的区别。 大明时期的茶楼,经营的项目比较繁多。 一般是早上卖早点,下午喝茶、听书。 大明时期最流行的便是说书人,所谓唐诗、宋词、元曲、明小说便是这般由来。 朱英让张伯寻了个说书人便没再管了,经过后世的熏陶,现在的这些说书看个新鲜就没多大意思。 朱英也没心思去搞点什么小说故事来,志不在此罢了。 张伯是个不错的掌柜兼厨子。 这些年朱英对于吃的方面比较挑剔,又不想自己动手做,基本上教着张伯做。 胡辣汤,烤饼,灌汤包,鸡蛋生煎包,水晶虾仁,稀饭,粥,豆浆等等。 虽说百姓大部分一日两餐,但是在繁华的南京,多数人已经开始习惯一日三餐了。 像一些勋贵,甚至一日四餐也不少见。 而朱英对于这些早点的定价,却是要比其他茶楼高上一倍有余。 他的目标定位,本就是那些勋贵阶层。 ........ “宫里传来消息,本王那侄子独自为大哥守灵。” 燕王的面色有些阴沉,作为皇子得到一些皇宫里的消息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毕竟那是他长大的地方,总有几个小太监关系不错。 而父皇让朱允炆守灵的行为,让朱棣感觉到有些不安。 姚广孝闻言面色淡然,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殿下莫急,待明日吊唁后,陛下自会定下一切。” 第十章:姚广孝的安排 次日清晨,仁智殿外。 诸多皇子,皇孙,文武百官,一袭白服,披麻戴孝,依次列排站立。 待司礼监太监开启宫门后,徐徐而入。 当然,进入的是只有诸皇子皇孙,文武百官除了极少部分,是没有资格进入仁智殿哭丧的。 哭丧源自于周礼,在太子薨逝期间,还有诸多复杂繁琐的条例。 如百日内禁止嫁娶,祭祀,礼乐。 这是针对整个大明国内,所以太子薨后,还需要一段时间昭告天下。 包括一些死刑犯的斩首,都会被推迟。 假如是运气不好,正好是嫁娶的时候遇到。 不好意思,新娘可以直接回去了。 若是已经到了洞房花烛。 那也不好意思,有请新娘回家,一个月后再定时辰走一遍流程吧。 这样的情况是肯定会遇到的,毕竟大明如此广阔,除了一些不是太好的日子,基本上可以说每天都有人嫁娶。 最有意思的是。 如太子朱标薨是四月二十五,但由于信息的传递,可能有些地方到了五月初才能收到消息。 可能就有人在四月二十六日,便是收到消息之前,就已经拜堂成亲入洞房,结束了整个仪式。 那这怎么办呢。 很简单,推倒重来。 新娘回家等着,计算一下时间,七七四十九天后,再走一次程序。 如若不然,还强行留在家里。 一旦有人举报,便是大不敬之罪。 本来是红喜事,很快就可以变成白喜事了。 在大明这个时期,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真真切切如此。 事关皇室尊严,任何一点细节都容不得半点亵渎。 此刻,仁智殿内,一众皇子皇孙,哭得撕心裂肺。 长兄如父,这个事情哪怕心里不悲伤者,演都要演得逼真,哪怕干嚎都行。 对于大部分的皇子来说,还是相当真心的。 毕竟大哥朱标,确实是个极好的人,庇护他们多年。 对于诸多皇孙,或者年纪比较小的皇子来说,可能就是做个样子了。 不过朱元璋冷冷的站在灵柩的旁边看着,换谁都能哭得出来。 尤其是如六部尚书等一系列高官大臣们,哭得甚至比皇子皇孙还要来得肝肠寸断一些。 那完全就是一个真情流露,其中夹杂着朱元璋目光的压迫。 或许还有因为朱标本身对于文官也比较亲近,这般病逝后,也不知道将来如何。 即使是朱棣,看到父皇朱元璋的模样,整个人都忍不住哆嗦两下。 众所周知,能够压制住朱元璋的,只有两个人。 一是马皇后,二是太子朱标。 朱元璋的性格,到了晚年后猜忌多疑,性格也是越发嗜杀。 现在两个人都走了,站在灵柩旁边的朱元璋,眼神里透露出极为明显的癫狂和痛苦。 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一人敢于招惹。 朱棣目光低垂,看到朱元璋的下首位,朱允炆并未向其他皇孙一般,而是单独列于旁边跪拜。 亲眼见到这一幕的朱棣,心中的冰冷一下子压制了大哥薨去的悲伤。 这一幕也被很多人见到,这显然是个非常明显的讯息。 代表着朱元璋心中的选择。 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现在已然有些老态龙钟了。 安静的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目光深邃。 但每个人都能看到陛下的哀伤。 ...... “咱大孙走了,大妹子舍不得跟着去了,如今咱儿子也走了,你说老天为什么要如此待咱,是咱做得不够好吗。” 丰天殿附近的某庭院,朱元璋和汤和对立而坐,也只有在这等老年朋友面前,他才可以尽情的说出心中所想。 汤和是明初少有的几个能善终的老臣,跟朱元璋一同长大,算是发小。 甚至于朱元璋的发迹,很大意义上汤和有大功劳。 朱元璋能够加入红巾军,是因为汤和的写信邀请,在朱元璋一无所有投奔汤和的时候,汤和已经是红巾军千户了。 然而当时的汤和,哪怕朱元璋寸功为立,都将朱元璋捧在很高的地位, 甚至于在朱元璋得到郭子兴赏识后,汤和不仅没有半分妒忌,还甘愿忠心耿耿的追随。 不过还能够坐在朱元璋面前,汤和本身也是谨慎小心,淡泊名利,才能躲过劫难。 听着朱元璋的感叹,汤和很是聪慧,并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一声重重的叹息,随后为朱元璋倒满杯中酒。 朱元璋一口喝完,看着日落的夕阳,听着远处的哭丧和颂经声,不知不觉中早已经老泪纵横。 汤和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搭在朱元璋的手背上,予以安慰。 ....... 夜,京师燕王府。 此时的朱棣,脸上的悲伤早已消散,从小就在战争军营中长大的他,对于生死司空见惯,自然不会过多悲伤。 现在的他,脸上完全是一片阴霾,瞎子都能看出此刻燕王的心情极为不佳。 正常人都会以为,这是太子的缘故。 只有姚广孝知道,这是因为皇位。 屏退四周后,朱棣沉声说道:“父皇看来已然是下了决心,要立朱允炆那小子为太孙了。” 姚广孝道:“殿下,看来关于朱英的事情,已然是刻不容缓了。” 听到这话,朱棣反而有些犹豫的问道:“父皇的锦衣卫侦查能力极强,你确定能瞒过去?” “若是被发现,恐怕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听到这话,姚广孝却是有些自信的说道:“朱英此子的身世,在贫僧看来,是完全有地方可以值得发挥。” “贫僧了解到,朱英不过五岁时,便是已经随其父出门行商,在回去时已然是五年后了。” “这其中自有文章可做,陛下察觉朱英后,定会派人调查,贫僧已然安排人散播一些言论。” “以陛下多疑的性子,肯定会所有怀疑,想要完全捏造自然不可,不过便是这般真真假假,才最为容易让人相信。” 燕王朱棣微微点头,涉及到锦衣卫,这些事情朱棣自然不能派自己的手下前去,因为太过于惹眼。 很容易就能被调查出来。 这等事情一旦扯上关系,以朱元璋的性格,极有可能会直接把朱棣召回京师,便是跟现在的秦王朱樉一般。 那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而姚广孝去处理这些事情,便是最好不过。 微微思索一番后,朱棣神色平静的说道: “看来得想个法子,让朱英被父皇发现。” “如此一来,本王才有机会可言。” 姚广孝回道:“殿下放心,这等事情便是让贫僧来安排吧。” 第十一章:轰动京师 转眼间便是三天过去。 现在的吊唁基本上都结束了,除了一些日常进行的仪式,很多大臣也不必天天去吊唁了。 毕竟整个大明都还需要运转,大部分的文武百官,都是在下班后去祭奠一番便可。 别说太子薨,哪怕是皇帝驾崩,也不可能耽搁太久的时间。 ..... “东家,这都快过去半个时辰了,都没一个客人来买早点,咱们是不是把价格定得太高了。” 张伯看着门外看热闹,却没有任何客人进来购买的情况,脸色比较着急。 经过一番修整,今天终于到了茶楼开业。 大概是因为茶楼卖得早点比较贵的缘故,自清晨开门,看热闹的不少,真正来买,品尝味道的却是一个都没。 其中最主要的,张伯感觉是价格的问题。 别人家的馒头,也就一文钱一个,这是南京的行情价,不管去哪都是。 但自家茶楼的馒头,东家定价却是三文钱一个,足足比别人贵了三倍。 至于其他的如烤饼,肉包等,更是贵上数倍有于。 关键东家还命人把价格写上,贴在门口。 便是造成了如今这等场景,不少茶楼的同行,甚至都跑来看笑话。 “急什么,外面那些个人,也不是我们的目标客人,现在时间还早,让客人飞一会儿。” 茶楼二楼,这里视线极佳,能看到楼下街道的场景。 朱英面色从容,没有丝毫着急,随口说道。对于目前的情况显然有着成竹在胸的把握。 听着这话,张伯神色急切,却也只能强行按捺住性子。 茶楼门口也越发的热闹,聚集的人群开始多了起来,各种议论纷纷声,楼上都能听到。 “三文钱一个的馒头,我呸,这是什么黑心商贩。” “真就是想钱想疯了,馒头都敢卖三文。” “这还不止呢,你看看那个胡辣汤是什么玩意儿,二十文一碗,这里面放的啥,人参嘛。” “我看这茶楼,今天就得闭门谢客了。” “这是哪家的败家子,整出个这事来,这么好的位置,崽卖爷田不心疼。” 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张伯顿时就脸红脖子粗,顿时说道:“东家,我找人把他们给赶了去。” 朱英无语,开门做买卖,哪有赶人的道理,这里还是京师呢,只能说女真人是真的莽。 “不必,待会等着看就好了,时辰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朱英看了看天色,镇定的说道。 这个时间点,那些大户人家,勋贵家族的买菜丫头,仆人,管家之流的,也该到点出来了。 朱英从来就没打算做普通百姓的生意。 本来他开这个茶楼,也不过是临时之计,等这边朱高炽联系上兵仗局,太子的事情过去后,他就离开。 茶楼外的热闹,很快就吸引了更多人的围观。 一个约莫是勋贵家族的管家打扮的人,直接走到了茶楼门口。 “我倒要试试,你们这三文钱一个的馒头,和其他馒头到底有什么区别。” 说完后,那管家掏出三个铜板递了过来。 小厮也赶忙拿了个雪白馒头过来。 ‘好白,好软。’ 管家扑一入手,就发现这馒头当真是有些东西,色泽白嫩,明显是精面制成。 入手后更是极为柔软,完全不似其他的馒头那般干硬。 这管家也不迟疑,对着这馒头一口就咬了下去。 才一入口,管家的眼神都变了。 这个味道,简直出乎他的意料,一股淡淡的清香,犹如少女体香般。 且那一抹柔软,更是让他从未听闻。 管家细嚼慢咽,仔细的感受这与众不同的大白馒头,更是尝到了一丝淡淡的甘甜。 没有丝毫的涩味和坚硬。 下一刻,管家再也忍不住,一连几口就把手中的大白馒头给吃了下肚。 这大白馒头看似不小,然后真正吃起来几口就没了。 这等精细化的馒头,是管家从未感受过的,不需要费力咀嚼,就像是入口即化。 他做到管家这个位置,如今也有五十多的岁数了,牙齿掉了很多,吃东西的时候极为不便。 每次就食,对他来说都是一场折磨。 但是这雪白光泽的大白馒头,让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吃食所带来的快乐。 “你们这馒头还有多少个,我全要了。” 管家吃完后,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只是一个馒头,这种味道就让他再也无法忘怀。 这等食物的出现,是对整个大明的所有吃食,带来降维打击。 贩卖的小厮有些纠结的说道:“还有五百个,你确定全部都要嘛。” “呃...” 管家的话,一下子就卡住了。五百个馒头,一个三文钱,便是一千五百文。 折合白银一点五两,若是用大明宝钞,则需要三贯钞。 哪怕他是京师某个勋贵人家的管家,一年也不过十几贯钞,三贯钞相当于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那便先给我来十个吧。” “好嘞。” 眼看着这管家拿着十个馒头匆匆离去,周边观看的人群顿时就沸腾起来。 “这怕不是茶楼的托儿吧,这也太假了。” “演也得找个好点的,拿了这走,根本就是和茶楼一伙的。” “我看也是,这是看没得生意,找了捧角的吧。” 诸多围观的见到这一幕,还是不信,总觉得就是个骗人的买卖。 不过刚才那管家,在这京师里的平民圈子,也算是有些名气,大户人家的一些仆从婢女管家,也是面熟相识。 ‘倒也不像是假的。’ 顿时,又有几人过去试探。 只是一口下去,味觉顿时就被俘虏了,他们立即明白为什么那管家拿着馒头就走了。 这是给家里的大人们献食去了。 这下子试探的几人也毫不犹豫的买了一批,立即就走。 围观的人群们这就发现了不对劲。 刚才的管家认识的不多,新去的这一批可是认识的不少。 一下子,人就越发多了起来,马上味道就传播了开来。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差别,当味道被某人说了出来后。 茶楼门口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 “排队,排队,店里量足,都给排好队了。”立即四五个小厮上前招呼秩序。还有四五个小厮在尽力满足客人们的购买需求。 这十几个小厮,都是朱英早就准备好的。 “东家,发了,发了啊,这至少有上百人吧,也不知道咱们准备的数目够不够。” 张伯面色激动的说道。 “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行了,你下去搭把手吧,莫让人群把规矩给坏了。”朱英平静的说道。 自之前的门可罗雀,到现在的宾客如云,朱英没有丝毫意外,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街道远方,一名穿着鹅帽锦衣的锦衣卫头子,看到这热闹的场景,不由得走过来查看。 这京师的大小事情,明里暗里都被锦衣卫掌控清晰。 如今出了这人群聚集的事情,自然要弄清楚缘由。 若是有什么大事,上头问了起来,这边自己管辖的区域却不知道,那可就是失职了。 这年头的锦衣卫可不像大明中后期那般肆意妄为,做起事来还是比较负责的。 第十二章:霸气朱元璋 “你们对咱这个安排,是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奉天殿,朱元璋从金台上方换换走了下来,哪怕白发苍苍,精神上有些萎靡,但是气势依旧气吞如虎。 在大殿前方的是诸多藩王,包括已经成年及冠,被封为秦王的皇子。 后面则是一众文武大臣。 就在刚才,朱元璋宣布,立朱允炆为皇太孙,经由钦天监定册封时日。 此言一出,朝廷众臣顿时沸腾,前面几个藩王更是一脸阴沉。 自古以来,皇位继承这一块,便是受到朝野上下的高度重视。 因为这关系到一个帝国的兴衰。 嫡长子继承制,是封建帝国的核心宗旨。 所谓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这就是嫡长继承制。 一夫一妻制的实行,便是嫡长子继承制的基础。 该制度起于商末,定于周初,数千年以来,一直被诸多贵族,皇室定为核心。 包括一些乡绅,地主,大户人家,也是以次为基准。 至于后面的延续,便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兄终弟及。 正妻生的儿子,便属于嫡子,如果都死光了,那就从庶长子里面挑。 如果没有子孙后代,就从兄弟里面挑继承人。 从法理上来说,目前最有竞争资格的便是老二秦王朱樉以及嫡孙朱允炆。 现在朱允炆站在金台旁,身穿衮服,显然是得到了朱元璋的认可。 此刻,众多皇子面色各异。 秦王朱樉面色寻常,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如若不是大哥朱标在其中周旋,自己老爹说不定已经把他藩王的身份都给废了。 虽然他也妄想过皇帝位,理智告诉他除非老爹疯了,才会把皇位传给他。 至于老三朱?,面色上有些不愉,他认为自己还是很有机会得皇帝位的。 朱棡修目美髯,顾盻有威,多智而残暴。 洪武十一年就藩山西太原后,因为厨子的事情,和老爹朱元璋起了冲突,差点被废了王爵,也是因大哥朱标周旋,得以幸免。 不过朱棡认为这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自己也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 现在得皇帝位也是可以的。 只是看到朱允炆,微微犹豫后,朱棡最后并没有说话。 “禀父皇,儿臣认为侄儿允炆,如今年龄尚幼,且还未及冠。” “如今我大明看似平稳,实则北有蒙元残余,沿海有倭寇骚扰不断,西域诸国更是蠢蠢欲动。” “以侄儿如此年岁,何以能担当如此大任,儿臣恳求父皇三思而行。” 看着朱元璋走了过来,此刻的朱棣再也忍不住的上前一步,作揖说道。 虽然早就猜到了父皇的心意,但当真正听到的时候,朱棣感觉自己还是不能接受。 自嫡子而算,二哥朱樉,三哥朱棡,曾经都差点被父皇废除王爵,说明德行有失,不配继皇帝位。 大哥薨,二哥三哥都不行,那么他这个老四,就是名正言顺的有了继承权。 况且这些年来,在德行等各方面来说,他都从未让父皇失望过。 前年即洪武二十三年,不费一兵一卒招降乃儿不花,更是轰动大明,立下不世功勋。 侄儿朱允炆,不过一乳臭未干的小儿,久居深宫,连这南京城都未曾出去过。 不曾参与朝野诸事,读了一些儒书,有什么能力,凭什么能够成为这大明日后的天下共主。 金台上的朱允炆,此刻目光紧紧的放在四叔朱棣身上。 所有的藩王,文武大臣们都没有反对,唯独这个四叔站出来反对。 这让本来就对四叔朱棣看不过来的朱允炆,一下子就记恨上了。 同时,他的心中也有些许紧张,毕竟四叔朱棣说的这些话,听上去也是很有道理。 包括一些大臣也是微微点头,对于朱棣的这个言论比较赞同。 不过当朱允炆看到莫不作声的皇爷爷的时候,心中的紧张一下子就消散了。 陪伴多年,朱允炆对于皇爷爷的性格很是了解,这番模样,显然皇爷爷要发怒了。 果不其然,就在朱棣面有得色的时候。 朱元璋的幽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老四你的意思是,北边的蒙元残余,你这个当叔叔的,是没办法给自家侄儿摆平。” “还是说,你们这些镇守边疆的诸王们,是没有能力抵抗为自家侄儿,为这大明,挡下那些贪婪的豺狼吗?” 到第二句话的时候,朱元璋几乎是咆哮着对着一众藩王呵斥。 声音在整个大殿内回荡,九大塞王首当其冲,一个个吓得浑身颤抖,连忙躬身道:“儿臣不敢。” 诸多大臣,周边宫女太监,值守侍卫,更是立即跪倒匍匐在地。 圣上雷霆震怒,他们要是还站着,那便是蔑视帝王威严。 朱棣被这一句话,震动哆嗦了一下,感受到父皇压迫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退后一步,有些不甘的说道: “儿臣自当为侄儿永镇边疆,为我大明,护卫山河。” 这个时候的朱棣,已然对刚才的话极为后悔。气愤之下,已然是当个出头鸟。 现在的他已经不想着什么皇帝位了,若是一个不好,保不准父皇就削了他的王爵,收了他的藩地,召回京师养老。 若是这般,那可就凉凉了。 知子莫若父,朱元璋看着老四朱棣,心中的确在思索,是否要将老四的藩地收回来。 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老四心中的不甘。 老四很能打,这个朱元璋心中是非常清楚的,众多儿子中,在性格上最像自己的,就是老四朱棣了。 长大后的老四,朱元璋对其很是喜爱。除了老大朱标外,其他皇子中,也就是老四朱棣表现得最为优异了。 把皇位给老四,其实朱元璋心中并非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是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想要让老四继位,首先做的就是以德行有亏,废除老二和老三的王爵。 老四这才能名正言顺的即位。 只有这般才能保证整个大明的皇位更替,可以平稳过渡。 但这对于老二和老三来说,就太不公平了,也同样会埋下隐患,这是朱元璋不想看到的。 再者,现在的大明也不需要好战的皇帝,哪怕才华平庸些,能够守住他留下的基业就可以了。 朱允炆纯孝,时常陪伴在他的身边,和诸多文臣的关系很是不错。 要治理天下,终究还是只能靠着这些拿着笔杆子的文臣。 这便是朱元璋思虑再三选择朱允炆的原因。 一顿纠结过后,朱元璋终究还是没有收回朱棣的藩地。 这是因为他看到了旁边嘴角微翘,幸灾乐祸的老三朱棡。 老三和老四的矛盾不睦朱元璋当然心知肚明。 朱元璋见朱棣臣服,冷哼一声后便转身走回金台上。 不过同时心中也在思索。 老三朱棡怕是压制不住老四朱棣。 便是去年老十六朱权被封宁王,藩地大宁,当是要多给些兵马才是。 且藩王只掌握一部分兵马,还不能干涉地方行政,钱粮都由地方官府给予,可以说限制的死死的。 朱元璋心中思索过后,这才放过朱棣。 此刻的朱棣,重重的缓了口气,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第十三章:北镇抚司小旗官 朝堂上的发生着影响大明帝国未来的事。 朝堂下南京城里却浑然不觉。 陈知,任锦衣卫小旗官,负责秦淮附近区域。 对于自己这个职位,陈知还是很满意的,虽然只是从七品的小官,但在京师,锦衣卫的威慑力很大。 即便是朝中大臣,也不会轻易得罪。 而且就陈知这个位置,即便是洪武二十三年,曾经的都指挥使毛骧被赐死,也跟他这小官干系不大。 现在蒋瓛继任,也是需要人手,他的位置依旧坐得稳稳的。 且京官大一级,他这个从七品的小旗官,放在京师外,也相当于正七品的总旗了。 “这南京城里难得热闹一回,我倒要看看是咋回事。” 自语间,手一挥,身边数个属下跟上,陈知大摇大摆的朝着平安茶楼过去。 “谁呀,挤什么,不知道排队吗。” 作为锦衣卫小旗官,怎么可能去排队。刚刚过来就看到竟是上百人似乎在排队购买早点。 这就让陈知有些好奇,便是直接插队上前。 前方太过拥挤,陈知便让属下前去清出一条道来。 前方的排队的人,感受到背后的推搡,下意识的就呵斥了一句。 待转过头来,看到是锦衣卫,整个人都吓懵逼了。 锦衣卫的名头在整个京师可是响亮无比,此人一个哆嗦,直接就把道理让了出来。 前面的人听到后面的喧闹,转过来一看,也是纷纷让位。 陈知便是直接走了上去。 待到了茶楼门前,看到那价目表,不由轻喝一声:“好家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岂不是扰乱行情。” “你们这茶楼,不怕五城兵马司的查处嘛。” 陈知口中的五城兵马司,便是如同后世的城管,消防,公安,物价局等等一系列综合职能的部门。 五城兵马司是个统称,即中、东、西、南、北五城兵马指挥司,是五个衙门。 伶俐的小厮见此,连忙赔笑着说道:“这位爷,咱们这早点,可比其他茶楼的早点用料贵上许多,定价也是常理之中。” “爷请看,如此多的客人,也是因为咱们茶楼的味道堪称一绝,不然也不会生意如此红火了。” 小厮说完,立即奉上数个馒头,肉包过来,请陈知及下属品尝。 陈知一入手,那馒头的柔软让他不由想起万花楼的翠儿,便是一口下去,顿时震惊不已。 “没想到一个馒头,竟有如此味道。” 想到这里,陈知目光闪动,掏出一张五贯钞来,便要买上十多个馒头肉包。 很快掌柜就出来了,立即示意这些馒头肉包都是赠送,半推半就下,陈知也就接受了。 他当然没打算付钱,只不过现在京师风声紧,样子还是得做一个,不然传出去名声不好。 “我看你们这茶楼,不错,很不错。” “还请爷日后多多关照。” “好嘞,兄弟们,走吧,咱们就别在这耽误人家做生意了。” 陈知带着锦衣卫的兄弟们离开,临走前每个锦衣卫都得了馒头肉包,自是喜气洋洋。 陈知吃上几个后,感受到还热乎的肉包,连忙朝着锦衣卫衙门走去。 由于地位高贵,锦衣卫衙门不像其他衙门那样散落在京城的坊巷中,而是靠近皇城的正门承天门。 毗邻五军都督府,与东侧的六部隔街相望,直属皇帝管辖。 锦衣卫主要分为南,北镇抚司。 其中南镇抚司负责锦衣卫内部的法纪,军纪,负责对内监督。 较为出名的便是北镇抚司,拥有诏狱,可以自行逮捕、侦讯、行刑、处决,不必经过一般司法机构。 陈知便是属于北镇抚司小旗官。 大明如今军制为卫和所。每卫辖正规军士约五千人,其下设所,分为千户所和百户所。 小旗,总旗,试百户在锦衣卫衙门都没有自己独立办公处所,只有百户才有。 陈知进了衙门后,直奔百户所在。 “头儿,这是小的刚从秦淮河畔新开的茶楼,那里买的早点,您尝尝。” “你这娃,倒是有些孝心。” 百户也没多想,随手拿过一个馒头,就准备吃上一口意思下。 然而只是入手就感受到不同,而后其中味道更是被震惊到了。 “好个小子,你还能寻到这等好东西。” 本来半躺着的百户,一下子直起身子,几口把馒头吃完,便看向陈知手中剩余的馒头肉包。 陈知当然是孝敬了过去。 百户接过,就准备吃第二个,只是手还未碰到,就突然停顿住了。 “在这候着,说不准有你的好处。” 百户提着馒头肉包,直接出门而去。 看这形势,显然是拿着剩余的馒头肉包,孝敬千户去了。 不管是哪个年头,当官一定要有悟性。 千户尝了一个后,便是提着剩余的直奔北镇抚使而去。 镇抚使,从四品。但却是实权官员,比头上的佥事,同知,权力都要更大一些,直属锦衣卫都指挥使管辖。 北镇抚使如今的官员,便是宋忠。 锦衣卫前都指挥使毛骧在胡惟庸案后被赐死,现在是蒋瓛担任。 蒋瓛便是前任的北镇抚使。 原大明史上,蓝玉案后,蒋瓛被赐死,便是由宋忠担任。 不过宋忠也没干两年,至洪武二十八年六月,朱元璋废除黥、刺、非刂、劓、阉割等刑罚后。 同时将锦衣卫制度取消,直到朱棣靖难,又再次恢复。 宋忠后来在建文帝下,担任都督在开平屯兵,与徐凯屯兵的临清,耿瓛屯兵的山海关互为犄角。 最后是在靖难中,于黄河兵败,诸将校为燕王所俘者百余人,皆不肯降,处死。 “普普通通的一个馒头,竟是有这般美味,简直绝了。” 宋忠本身也算是个吃货,喜爱美食,尝到这埋头的味道赞不绝口。 吃了肉包后满嘴流油越发舒坦,而后问道:“这等美食从何而来。” 千户闻言有些尴尬,只好述说由百户而来。 随机百户便被召来。 百户也很尴尬,讲明这是麾下一小旗官孝敬。 随即,立即唤北镇服司小旗官陈知前来。 陈知看着身穿斗牛服的北镇抚使宋忠,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羡慕。 而后禀告道:“这秦淮河畔有一新开茶楼,今日开业便是人满为患,属下好奇前去探寻,一尝便惊为天人,特意买来孝敬。” “其中早点数目繁多,许多名目甚至未曾听闻,属下便是买了这寻常的馒头肉包先尝尝味。” 宋忠听闻,面带惊喜之色,起身道:“即是如此,那我便去瞧瞧,究竟是何人,竟是能制出如此美食。” 第十四章:朱元璋的思念 在锦衣卫北镇抚使宋忠,带着数个手下赶来的时候。 秦淮河畔,平安茶楼。 “东家,这简直不可思议,咱们准备的所有早点,全部都卖光了,一点剩余的都不剩下。” “昨日东家你说让多准备点,我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果然还是东家料事如神。” 张伯激动的说道,现在茶楼的下面,差点已经不提供了。 但是茶楼大厅,却是虚无坐席。 张伯无奈,只好让人早点把说书先生请来镇台。 对比起火热的早点生意,说书喝茶这块,就显得平淡了许多,不过茶楼热度在。 所以很多人对这个新开业的茶楼有很大的好奇心,便也有带着这样的心思留了下来。 “账房那边统计出今天的收入没。”朱英问道。 “还没有,主要是现在楼下还有很多订餐的,这般看来,我们现在的小厮可能有些不够。” “目前账房那边,还在登记住所,且现在越来越多的勋贵家,都开始安排人过来订早点了,东家,我有些担心怕配送不过来。” 张伯说着说着,就有些忧虑的说道。 外卖这个玩意,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不过这都是大户人家的专享。 配送费在价格上,可要比后世高上许多。 甚至一些跑腿的小厮,偶尔碰到主人家心情好,还能收获一波打赏。 “人不够就招,不要怕人多,咱们品类多,到时候让厨子们搞几个搭配的套餐出来,价格上给点优惠。” “那些勋贵家好的就是个面子,把脸面给足了,自然不会有什么过错。” 朱英详细的嘱咐道。 所谓民以食为天,华夏的美食文化,自文明之火的初期,就已经开始蓬勃发展了。 可不要小看吃食这块,若是朱英或者下面的厨子想要到皇宫去混个官做。 靠着美食去光禄寺干个头目,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放在后世,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公务员了,运气好让皇帝吃开心了,赏赐个爵位都有可能。 “是,东家。” 张伯闻言后,喜气洋洋的安排去了。 在张伯的感受中,这银子来得真是快多了,不过两个时辰,茶楼今天的收入,估摸着十两银子左右了。 感觉比在草原,西域那边,拼死拼活来得银子要快得多。 这一刻,张伯,包括跟随朱英的那些个手下,顿时就爱上了大明京师这个地方。 ........ 大明皇宫,华盖殿。 华盖殿便是在奉天殿的后方,谨身殿的前方。 相对于其他两大殿来说,这里要小上许多。 其作用相当于朱元璋的御书房。 通常在早朝后,朱元璋还是要继续工作的,和诸多重要的大臣,包括殿阁学士一同商讨政事。 此刻,华盖殿中,唯有朱元璋和朱允炆两人所在,四周宫女太监皆被屏退。 “跟爷爷说说,适才在大殿上,听到你四叔的话,你是如何作想的。” 朱元璋温和的说道。 对于自己这个孙儿允炆,目前来说朱元璋还是比较满意,其中最打动他的就是孝顺。 朱允炆和朱标很相似,生性宽厚。在太子朱标病重期间,朱允炆数月不离左右地守候榻前,日渐消瘦,孝心感人。 其实在朱标薨去的第二天,朱元璋也曾在东阁门召集过诸多重臣,商讨关于储君的位置。 当时他便提出来:“老四朱棣跟咱很像,你们觉得立老四如何。” 对此立储大事,大家谁都不敢多言,这话若是说好了没事,说错了指定赐死。 唯有刘三吾站了出来说道:“皇孙年富,世嫡之子,子殁孙承,适统礼也。即立燕王,置秦晋二王何地?” 刘三吾为瀚林学士,更是个言官,这是连朱元璋都敢怼的人,并且两袖清风,毫无劣迹可言。 朱元璋虽有嗜杀之名,但却不是乱杀,只是因为贪官杀得多了,被很多文人抹黑罢了。 大多数文人的终极目标就是当官,当官嘛,多少都要贪一下。 朱元璋杀贪官杀得这么厉害,自然很多人都看不过去。 其实朱允炆虽然没有参与朝政,但是却得到了很多文臣重臣的拥戴。 毕竟朱棣很刚,性格上跟朱元璋极为相像,在藩地杀贪官也很是出名。 大臣们怕朱元璋走后,又来个朱元璋第二,那这好日子都盼不到头了。 现在朱元璋问话朱允炆,就是担心自己去世后,朱允炆在威望上,镇不住那些手握重兵的叔叔。 然后闹出一番内战的戏码。 朱允炆闻言后,微微沉吟片刻说道: “回禀皇爷爷,孙儿当先以德争取其心,以礼约束其行,若还无效就削其藩,异其地,最后实在不行的话,便只能大军镇压了。” 听到这充满仁义的话,朱元璋心中比较欣慰,不过在欣慰的同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为不可查的遗憾。 在上句话中,他自称爷爷,其中意思便是想让孙儿朱允炆像普通人家一般,称呼爷爷就好。 对于亲情,平民出身的朱元璋最为重视。 只是带上这个‘皇’字,顿时就让朱元璋感觉到有些距离感。 终究不是自己带大的,若是雄英大孙还在的话,一定会亲切的叫咱爷爷吧。’ 朱元璋顿时有些失神,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已然去世十年的大孙。 “皇爷爷,皇爷爷。”朱允炆看到朱元璋的目光有些呆愣,连忙喊道。 朱元璋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说道:“人老了,不中用啦,总是不小心就陷入回忆里去了。” 朱允炆闻言这才放心。 若是刚刚宣布定位皇太孙,还未册封皇爷爷这边就出了异常,后面的路可不是很好走。 不过也是因为朱元璋的失神,所以他并未发现孙儿朱允炆在谈到众多叔叔时,眼底里闪过的那一丝记恨。 事实证明,在朱元璋驾崩后,朱允炆继承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削藩。 且要是那种直接要命的削藩。 “今天先到这把,明日你早些起来,和咱一同处理政事。”朱元璋说道。 朱允炆点头离去。 朱元璋独留在华盖殿里,神情唏嘘。 “最近咱这是怎么了,为何总是想起大孙呢。” “总感觉大孙好像就在咱旁边似的。” “真的老了,或许是大孙想念咱了吧,呼唤着咱过去陪他。” “雄英呀,莫要着急,待爷爷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会下来陪你和奶奶了。” “到时候,爷爷就一直陪着你。” 第十五章:这,绝不可能 秦淮街道。 十多名锦衣卫行走在道路中央,周围行人见之急忙避开。 稍微懂点的都能看出,为首的锦衣卫头领,那一身斗牛服威慑无双。 大明初,洪武年间,锦衣卫是朱元璋的侍卫亲军和仪仗队。 由于具有仪仗队的职能,所以锦衣卫的服饰异常华美。 其中顶尖的锦衣卫,便会被赏赐飞鱼服,斗牛服。 大明中后期,甚至能被赏赐蟒服。 “卑职便是从这茶楼买来的早点。” 一行人由陈知领路,很快就到了平安茶楼这里,陈知连忙说道。 当宋忠等人走到茶楼门口的时候,迎客小厮连忙过来说道:“几位爷,真是抱歉,今日的早点已然卖光了。” 小厮有些紧张,他没想到早点的事,连锦衣卫都惊动了。 在京师,锦衣卫的名头极为凶残,尤其受到胡惟庸案的影响,动辄抄家灭族。 “废什么话,这是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宋忠宋大人,还不赶紧让你东家出来迎接。” 跟随而来的千户,直接开口喝道。 他们来的目的,可不仅仅因为这单纯的早点,更多的是制作这个早点的人。 小厮被吓得一抖,连忙转身小跑进去汇报。 茶楼大堂里的诸多品茶的客人,见到锦衣卫上门,心中胆颤,一个个迅速离开。 不过短短十多个呼吸,整个茶楼就清清静静。 这等情况,就连围观热闹的人群都没有。 只有一些按耐不住心中好奇的人,远远的躲着观看。 楼上,朱英很快就知道了楼下发生的事情。 “锦衣卫来我茶楼干嘛?难不成是有人想找事?” 朱英眉头微皱,思索后便对张伯说道:“你先下去应付他们,看看是何情况。” 张伯点点头,直接下楼去。 朱英耳朵微动,这等木质结构隔音极差,在楼上他也能听到下面的动静。 此刻锦衣卫一行人已然是坐在大堂,掌柜也招呼小厮们迅速送上茶水,然后就在一旁陪着笑脸。 张伯径直走了下来,笑着问道:“诸位大人光顾本茶楼,真是让茶楼蓬荜生辉呀。” “不知道诸位大人是来喝茶的,还是想尝下早点。” 说完后,张伯对着小厮们训斥道:“你们还愣着作甚,赶忙去安排厨子里,立即再赶制早点出来。” 听到张伯的吩咐,数个小厮急忙朝着后厨去传递消息。 宋忠看着张伯,笑着问道:“你便是这茶楼的东家?” “正是小民,不知大人可有什么吩咐,小人必然全力以赴,不敢让大人失望。”张伯堆着笑脸说道。 宋忠却是没有回答,本来面带笑容的脸庞瞬间阴沉,更是冷哼一声说道: “你当本使是瞎子不成,什么时候女真族还会做我汉族早点。” 宋忠的声音很冷,任谁都能听出他话语中的怒气。 他其实并没有生气,只是对面前的张伯有些怀疑,咋上一咋。 如果这女真人正是这茶楼掌柜,宋忠也认为,这背后的厨子绝对是汉人。 张伯顿时有些尴尬,他没想到竟然不认他。 只是这锦衣卫在南京城里权势滔天,一下子张伯不知道怎么应付了。 不过没等张伯烦恼多久,很快楼梯那边就传来了脚步声。 朱英直接下来了,他知道这等情况下,张伯已然是搞不定了。 虽说是锦衣卫,但朱英也没什么很担心。 不说茶楼生意对他不算太重要,且这茶楼目前还在燕王朱棣名下。 “倒是让诸位笑话了。” 朱英的身影还未完全的出现,声音就已经传了下来。 其中语气不卑不亢,镇定自若,仿佛这等被揭穿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这次的宋忠,却是真的有些不愉了。 这是真的不把锦衣卫放在眼里啊。 欺瞒锦衣卫这等事情,是一个卑贱的商贾敢做的? 他锦衣卫衙门,哪怕一个小小的校尉出去,常人见之都要毕恭毕敬。 他宋忠是谁? 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从四品官,掌诏狱,有巡察缉捕之权。 陛下直属衙门,别说有罪,便是没罪都能给你弄出罪来。 哪怕是六部尚书,勋贵功臣见了,都得小心对待着。 一个商人,还是个坐商。 是谁给他的底气? 不过宋忠为人,小心谨慎。 现在早点的事情,已然是被他忘却了。 他倒是想搞清楚,这商人究竟是谁给他的胆子,安敢如此轻视锦衣卫。 宋忠不说话,可不代表旁人的千户,百户不说。 “好个小子,真就这般猖狂,连我等锦衣卫衙门都不放在眼中。” “你可知道,故意欺瞒锦衣卫,可是犯了何等罪行嘛。” “一介商贾,见之官员轻视,少说都是不敬之罪。” 宋忠旁边,厉喝者,训斥者,阴阳怪气者皆有。 也并不是要给朱英什么压力。 作为锦衣卫,像这般小小的商人,便是手下一个校尉,都能给治得死死的,还轮不到他们这些上官来出面。 说这等话,只是因为零头上司在这,充当前锋的角色,只能自己上了。 宋忠面色冷漠,只是冷冷的看着朱英从楼下走下来。 只是随着朱英的面容渐渐出现在宋忠的眼前。 他的冷漠瞬间退去,在那眼底的深处,一抹骇然顿时浮现。 “这,这,这,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当看到朱英的侧脸,宋忠整个人都开始懵了,甚至于,有点慌。 作为锦衣卫北镇抚使,可不是天天待在衙门里,或者说只在京师里兜兜转转。 朱元璋对于太监及其不信任,唯有少数一两个在身边伺候着。 就连传旨的事情,也是由锦衣卫上官负责。 如锦衣卫同知,佥事,分别为从三品,正四品的官员。 其中贴身侍卫,更是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 大部分时间,锦衣卫衙门里,只有南,北镇抚使两人镇守。 其中锦衣卫明面上共有五千人,两千多人便是在皇宫守候陛下安危。 皇宫里有什么大事,如祭祀之类的,便是宋忠也须带人前去。 所以宋忠对于太子朱标,可不算陌生。 也是少数有资格能贴身守卫太子殿下的人。 虽还未见到朱英正脸,单单这极度相似的侧脸,就已经足够让宋忠惊骇了。 第十六章:朱英画像 “你这小子,见到...” 啪! 待朱英下楼后,宋忠旁边站立的一名百户,手指朱英,就准备再度训斥一番。 这时候的宋忠,已然是回过神来。 当他听到旁边的声音,站起来转身就是一巴掌过去。 那名百户,整个人都傻了,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宋镇抚使会打他。 但是作为属下,他不敢有任何多话,只是默默的站着。 旁边的锦衣卫上官见此,顿时一下子就熄了火,安静的待着。 “这位公子,不知道如何称呼,在下锦衣卫北镇抚司宋忠,这番过来,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未等朱英说话,宋忠立刻热情的说道。 这话一出,顿时场内的气氛就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锦衣卫,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了。 朱英微微一愣,这和他设想的完全不同,本来还准备拿出朱棣当挡箭牌,没想到这锦衣卫头子一下子就变了味道。 难不成,他都知道了? 朱英转念一想,顿时对京师的锦衣卫感受有些悚然。 自己到京师不过短短八天时间,初步的底细就已经被锦衣卫查到了。 明初的锦衣卫,果然名不虚传。 “宋镇抚使过奖了,在下姓朱,单名一个英字,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宋镇抚使见谅。” 听到朱英姓朱,宋忠的眸子微微闪动一下,便笑着说道:“某兄弟到朱公子这买了早点,这味道简直绝了。” “宋某只是尝了一口,就已经无法忘记,这才特别过来想要多买上一些。” “只是可惜已然卖光了,倒是白跑一趟了。” 朱英闻言笑着说道:“这倒不是问题,在下立刻让厨子们再做上一份,只需稍等片刻即可。” 宋忠连连摆手道:“这怎么能行,茶楼自有茶楼的规矩,若是因为我等坏了规矩,这日后的生意自然就不好做了。” “便是这般唐突过来,多有打扰,宋某这边也是公务缠身,便就不多留了。” 宋忠说完,也不等朱英说几句挽留的话,竟就是这般直接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剩下的锦衣卫相互对视一眼,立即跟上。 朱英看着宋忠离开,也未过多挽留。 只是等锦衣卫都不见后,这才对张伯感叹道:“京师锦衣卫,果真是厉害,连我等刚入城的行踪,就已经掌控得如此清晰。” 张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 “头儿,那朱公子什么来头,怎就这般离开了。”一名宋忠的心腹手下,不由问道。 周边一共行走的锦衣卫们,都不由竖起耳朵倾听。 “不该你们知道的,就不要多问,小心肩膀上的家伙换了地。”宋忠冷声训斥道,顿时让众人不敢说话。 回了锦衣卫衙门,宋忠对刚才被打到千户说道:“张千户,随本官过来。” 被点名的张千户后背一凉,顿时感觉不妙,连忙跟上。 到了屋里,宋忠示意张千户关上门,而后说道:“本官记得,张千户精通丹青之术,没错吧。” 张千户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忙道:“卑职对丹青却是颇为喜爱,苦研多年。” 这话倒不是他吹,能够坐上这千户的位置,这手丹青帮了大忙。 凡是他见过之人,都能直接绘画出来。 便是如此,立下不少功劳,这才被提为锦衣卫千户。 宋忠点点头,而后说道:“刚才茶楼东家朱公子,你可是能现在绘画出来。” “自然可以。”张千户自信的说道, 而后又听到即便回了衙门,宋忠都客气的称呼刚才的东家为朱公子,有些奇怪的多问了一句: “那朱公子到底是何来历,让头儿如此重视。” 宋忠闻言,眼睛一瞪,呵斥道:“你是把本官刚才的话当成耳边风了?本官警告你,若是这外面传出任何风言风语,便是拿你是问。” “若是想保上尔项上人头,对于朱公子的事,就当从未听过。尔可明白?” 听到这般训斥,张千户忙道:“卑职明白。” “好了,让人准备笔墨,立即将朱公子的画像画出,在本官这里画。”宋忠吩咐道。 “卑职领命。” 张千户不敢耽搁,迅速准备好笔墨后,便是在房里快速画了起来。 旁边宋忠就一直看着。 这张千户果然还是有几分本领,不过是寥寥几笔,就将朱公子的神态跃于纸上。 随着后续的不断完善,很快整张画像就全部完成。 “不错,很不错。” 宋忠仔细观察画像,果真是有九分相似。 而后对张千户叮嘱道:“本官先前说的话,记在心里。莫等到后面出了事,那就后悔莫及了。” “卑职明白。” 张千户小心的离开,心中犹自后怕不已。 待张千户离开后,宋忠看着墨迹未干的画像,整个人都有些震撼。 ‘这朱英到底是谁,怎会太子殿下如此相像。’ ‘莫不是太子殿下早年在外的私生子?’ 宋忠看了看天色,心中思索: ‘蒋指挥使差不多就要回来了,这等大事只能由蒋指挥使定夺方可。’ ........ 奉天门外,蒋瓛身穿飞鱼服,腰配绣春刀大步先前,身后数十属下跟随,威风八面,气势如潮。 路上朝中大臣见之,或是停下让其先走,或是避开脚步放缓,没有人愿意和他有任何交际。 甚至有不少大臣,看到蒋瓛都有些惊惧。 蒋瓛对此早就习惯,他是陛下的刀,自然不能和任何党派有所往来。 只是上一任锦衣卫都指挥使毛骧的死,让现在的蒋瓛依旧心有余悸。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步入毛骧的后尘。 为此他大力改革锦衣卫,严格约束法纪,有任何违法者严惩不贷。 就近些时日来,锦衣卫在外的风气好了很多,甚至得到了陛下的奖赏。 虽是陛下的贴身侍卫,但蒋瓛也不可能时刻守候在陛下身边。 他主要还是负责白班。 和大臣们下班的时间差不多,只是蒋瓛这个时候还要去锦衣卫衙门,了解今天的情报。 都指挥使可不是这么好当的,每天大量的情报都要熟记于心,一旦陛下有什么想问的人和事,一定要能对答如流才行。 过了端门,千步廊西侧便是锦衣卫衙门所在。 蒋瓛看了眼对面的吏、户、礼、兵、工五部,便直接转身走入自己的地盘中。 刚刚进入,蒋瓛便看到宋忠迎来。 “蒋指挥使,卑职有要事禀告!事关重大,还请指挥使随卑职进屋详谈。” 第十七章:朱棣密谋 洪武二十五年,即今年,朱元璋在承天门与端门的城台之上各修建了五间城楼建筑。 承天门前广场修建了左右千步廊。 广场东侧为吏、户、礼、兵、工五部,西侧为五军都督府,锦衣卫衙门。 至于刑部则在皇城之北的太平门外。 现如今的锦衣卫衙门,便是数月过去,还能闻道一股淡淡的漆味。 现在的大明,对于这些,当然没什么太大的讲究。 蒋瓛本来应该直接入内,而后便是南,北镇抚使汇报今日京师诸多情报。 但见宋忠的模样,显然有极为私密之事。 他摆摆手,后方跟随的锦衣卫麾下们立即散去,而后蒋瓛便随同宋忠入了屋内。 “有什么事情,还要单独汇报。” 蒋瓛直接问道,宋忠的行为让他有些迷惑,锦衣卫里秘密很多,但一般来说两镇抚使都属于他的心腹,不必刻意隐瞒。 “蒋指挥使请看。”宋忠也不迟疑,立即将背对墙壁的画像转了过来。 蒋瓛看去,只是一眼就觉得画像上的人极为熟悉。 定睛一看,顿时就认了出来。 而后转头呵斥道:“宋忠,你好大的胆子,敢私底下摹刻太子殿下画像,你可知这是杀头之罪。” 天子,太子,及诸多皇子皇孙,甚至于勋贵大臣们的画像。 在未经得同意前,私自摹刻,便是犯有不敬之罪。 这大概相当于后世的侵犯肖像权了。 古代随便画他人的头像,可不是一件好事,有侮辱的成分意思。 常规的画像只有两种,要么就是留作传承,供后人祭奠思念。 要么就是通缉犯的海捕文书了。 显然张千户画的这个头像,按照他以往的工作习惯,咋一眼看上去便是跟通缉犯头像一般无二。 这便是蒋瓛怒声训斥的原因。 “蒋指挥使息怒,卑职自然清楚这等忌讳,可关键是,画上此人,并非太子殿下啊。”宋忠连忙解释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蒋瓛微微皱眉问道。 “这画像上的人,是早前卑职在秦淮河畔一茶楼遇见,乃是那茶楼东家。” “卑职当时一见,顿时是惊为天人,此子年岁不大,约莫二十左右,却和太殿下,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极为相像。” “卑职心中惶恐,所幸当时衙门内的张千户也在。” “张千户精通丹青,卑职便是让张千户将此子相貌描绘出来。” “便是这了。” 宋忠条理清楚的将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对于这个事情,他目前也不知道该是如何处理。 “果真?” “果真。” 蒋瓛二次确定后,眉头紧锁,走到画像面前仔细观摩。 这般细看之下,果然画像上的人儿和太子殿下很是有一些不同。 张千户的丹青造诣显然不低,便是这画中人的气质都表现了出来。 只不过蒋瓛越看越是心惊。 这般两人实在是太过于相像了。 要说这画中人跟太子殿下没有任何关系,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 “此人姓朱,名英。卑职目前不敢私自调查,便是等蒋指挥使回来后定夺。” 宋忠在一旁小心的说道。 这便是他能够做到如今位置的聪明之处。 像这等和皇家有所干系的事,一个不好,便是陷入漩涡之中。 在锦衣卫衙门这等地方混生活,明哲保身是基础之道。 蒋瓛微微点头说道:“不可妄自调查,便是随你同去之人也得吩咐仔细了。” “这等事情干系太大,尤其是如今太子薨去。陛下早朝定下太孙即位。” “现在又突然冒出一个这般人儿来。” “若是有何等阴谋险恶,你我便是坠入万丈深渊无法挣脱。” 听到蒋瓛的话,宋忠深以为然,如今外面风声鹤唳,虽然蒋瓛没有明说,但宋忠也心中明白。 陛下日益暴躁,情绪不稳,极其容易癫狂。 假若真是有人借此机会,设下惊天阴谋,那事情可不容小觑了。 甚至有可能干系到整个大明帝国的安稳。 “派人去查一下,这茶楼地契目前在谁名下,其他的就不要过多探究了。” “即是卖早点的,明日清晨,本官先随你一同去见见此人,而后再交由圣上裁定。” 蒋瓛沉吟一番说道。 “卑职明白。”宋忠应声道。 ........ 南京城内燕王府。 “大师你果然说得没错,父皇他终究是选择了本王那年幼的侄儿。” 朱棣有些垂头丧气的说道。 在他看来,自己才是皇位的最佳人选。怎么就能选择朱允炆那小子呢。 “便是陛下想要选择殿下,也会受到群臣的阻扰。”姚广孝开口说道。 “此话何意?” 朱棣一口喝完杯中酒,对姚广孝问道。 “前两日贫僧从好友那里得知,陛下于太子薨后,曾召集一批重臣于东阁门商讨储君之事。” “当时陛下就提出立燕王殿下为储,可却遭到刘三吾的强烈反对。” 姚广孝缓缓说道,话到这里,便是微微一顿。 “这个刘三吾,为什么要反对本王,凭什么反对本王。”朱棣恨声喝道。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父皇心中是想过立自己为太子的。 只是被这些该死的文臣,给阻挡了下来。 “殿下重武轻文,他们自然是要反对殿下。”姚广孝简单的述说道。 朱棣神色狠辣,冷声道:“这些个文臣,巧舌如簧,搬弄是非,挑拨本王与父皇之间,日后若有机会,本王必将他们全都处死!” 姚广孝闻言,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燕王朱棣在北平杀的官员可不少,其中有些确实犯了罪过,也有一小部分,是朱棣清除异己所为。 便是如此,整个北平才被朱棣经营得铁通一块。 半晌后,朱棣怒气平复,这才问道:“朱英那小子最近如何。” “殿下所送茶楼,今日清楚已然开业,据说生意极为火爆,只是大半天的时间,便已然是轰动南京。”姚广孝笑着说道。 他不关心茶楼利润,茶楼的火爆生意,更加方便他的安排。 “这小子竟是还有这等本事。”朱棣说道。 “朱英此子确实本事不小,不过其中操纵起来,也更加方便呢。”姚广孝轻笑一声说道。 “此事要尽快安排,越快越好,” “必须在本王那侄儿被册封前,将此事办妥。”朱棣沉声说道。 “正当如此。”姚广孝附和道。 第十八章:车船店脚牙 次日清晨,朱英从燕王府出来,到茶楼安排一番,便准备去找朱高炽。 在京师买个院子,若是没有关系帮忙,他一个商贾,连资格都没有。 看似朱高炽并非很起眼,但实际上在京师的面子可不小。 作为燕王朱棣的王长子,及冠便是世子,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孙身份。 茶楼门口早就被排队的人群围堵了个水泄不通,旁边预留的小道,还有跑路的小厮。 他们手里提着食盒,不断进出,这便是给各个勋贵家送外卖。 朱英巡查了一下茶楼的情况,便直接转身离去了。 他没发现的是,在茶楼的斜对面,两名男子伪装坐在小摊上吃着阳春面。 “蒋爷,刚才那人,便是朱英。” 坐在蒋瓛对面的宋总,低着头小声的介绍的。 只是对面的蒋瓛,加面的筷子都掉桌面上了,虽是有些距离,但以他的目力,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像,太像了,便是这气质,都有种如出一辙的感受。” “即使真是亲生父子,也难得有这般相象。” “真让人难以置信。” 蒋瓛目光落在朱英的背影上,喃喃说道。便是连背影都有数分相似。 半晌后,蒋瓛才回过神来,问道:“大致的情况,都已经调查出来了吧。” 宋忠点头道:“昨夜卑职派人去户部查询,朱英此子为商籍,最近的路引是从北平到京师。” “卑职让人查了这茶楼的地契,便是在燕王名下。” “其中路引所记载的时间,便是和燕王同一天抵达京师。” 蒋瓛闻言眉头深锁,燕王作为皇室成员,自然不存在路引记载。 但一介行商,自北平出发到京师,最快也需要月余的时间。 这般能很轻易的猜出,朱英必然是跟随燕王通过驿站快速过来。 只是这长相气质酷似太子殿下的朱英,为何会和燕王搅合在一起。 对于蒋瓛来说,这个问题就相当重要了。 身为四皇子的燕王,绝不可能察觉不到朱英的长相。 想起近些日子,关于立储的风波。 蒋瓛就感觉到一股惊天阴谋铺面而来。 “蒋爷,咱们这是暗中先调查,还是先请示陛下再作决定。”宋忠迟疑了下,便向蒋瓛询问道。 “去衙门带上画卷,本官即刻面见圣上。” 蒋瓛沉声说完,起身就走。 对于皇室成员的调查,锦衣卫可是没有资格,必须要经过陛下的同意。 尤其还涉及到燕王朱棣。 燕王如今的名头,于整个大明可谓是风头正盛,牵扯到燕王的身上,蒋瓛可没这个胆子去独自调查。 不管查出来是什么结果,这等事情都不是蒋瓛能够兜得住的。 锦衣卫衙门和入宫同一条路上,便是不用绕路。 到衙门拿了朱英的画像,蒋瓛便直接朝大内而去。 只是此刻,朱元璋还在早朝时分。 蒋瓛作为锦衣卫都指挥使,正三品的官员,当然也是有上朝的资格。 不过这等事情,怎能拿到朝会上去说。 这点轻重,蒋瓛当然还是明白的。 无奈下,蒋瓛便只能等候着早朝的结束,而后再向陛下私下里汇报。 ...... “英哥儿,是府里住不习惯嘛,还特意来买个院子。” “要是府里有什么仆从不长眼,惹恼了英哥儿,直管说出来,我定要狠狠的教训一番。” 朱高炽大包大揽的说道,似乎对于朱英要搬出去住的行为,有些错误的意会。 “大王子误会了,府里好着呢,只是我这般茶楼生意如此红火,来来去去总是有些不方便。” “所以才寻思着在外面买个院子,不敢过多的打扰燕王殿下。” “只不过我一介商贾,想要买个院子,怕是没这般能力。所以才拉着大王子出来陪同。” “这个忙,大王子可一定要帮我。” 朱英笑着说道,对于朱高炽的言下之意,他自然能听出来。 听着似乎是热情挽留,实则只是礼节上的客气。 朱高炽闻言,立即拍着胸脯表示,在京师这个地界,他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便是只要朱英看上了哪家院子,都能帮忙搞定。 哪怕是院子有了主,他都能周旋一下,给朱英腾出来。 朱高炽作为皇孙,虽不是嫡孙系列,但也是亲孙。 皇孙的气度还是有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大明,就是他家的。 一个院子而已,哪怕是某个叔伯家的,他朱高炽出面,还担心求不到么。 如若是重臣勋贵家,想点办法,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至于普通的大户人家。 不搬?呵呵... 听到这话,朱英笑着作揖感谢后,便带着朱高炽一同往牙行走去。 牙人,便是后世的中介。 大明有官牙和私牙的区分。 正经的牙行便是属于官牙。 按大明律,便是私牙,也必须持有官府颁发的牙贴,才能从事这门生意。 不过私牙门槛低,赚取的利润比较黑。 便是很多官牙,持贴私牙,也会暗地里玩一手手脚,那些无贴私牙就更不用多说了。 尤其是在人贩子这块,一般都是私牙从事。 对于人贩子,大明律严惩不贷,但凡抓到,证据确凿之下,无论年岁大小,都是死罪。 罪轻者择日杀头,罪重着凌迟处死。 大明京师的牙行很大,也很热闹。 牙行可不仅仅只做房屋买卖,从后世的角度上来看,大明的牙行,更像是个中介综合所兼人才市场。 这里买卖房屋,租凭店铺,地契的登记和更换。 还有那些找活干的,招人的。 如商铺里的店小二,大户人家的婢女,管家,账房,仆从。 甚至包括护卫,车马买卖,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在这里办成。 穷苦人家也不存在请人搞个画像什么的。 想要找活干,就得在这等着。 哪个大户人家缺人使唤了,便是经过牙人的介绍,直接跟随牙人现场挑选。 由于供求关系的不同,找口饭吃的显然要比缺人的更多。 现在的牙人对于这些有需求的平民,可是如同大人般的存在。 没有牙人的介绍,想找份工作,可就太难了。 其中的一些猫腻事,便是多了去了。 一些黑心牙人,甚至把人直接贩卖的也有不少。 便是那句。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虽说其中也有好人,但恶人更多,能够传到后世,显然有一定的道理所在。 朱高炽作为皇孙,日后的燕王世子,出门自当有侍卫随同。 刚到牙行大门前,便马上有官吏上来迎接。 走大门直入,到牙行里办理相关事宜。 这个时候,大明皇宫奉天殿里。 随着司礼监太监的一声悠长的:“退朝!” 早朝也终于结束了。 蒋瓛立即就从侧门,往奉天殿后的华盖殿而去。 朱元璋下朝后,一般还要在华盖殿和一些重臣共同处理一些政务。 蒋瓛要做的,便是在陛下自奉天殿到华盖殿这段路上。 向陛下汇报朱英的事。 第十九章:蒋瓛的坚持 朱元璋的心情不是太好。 刚刚在早朝上,他便让朱允炆接触处理政务。 这算是朱允炆第一次参政。 所谓文武百官,这是一个虚指,并不仅仅真的只有百来个人。 金銮殿下,便是有着六百多的官员。 这么多的官员参加例行的朝会,当然要得益于朱元璋的政策。 在他的规定下,凡是在京师的官员,有品级在身者,都必须参加早朝。 所以南京城里,上午的各个衙门中,主官都是上朝去了。 哪怕是外地官员回京师述职,也是必须参加早朝。 迟到者廷仗十五,未到者廷仗三十。 三十大板,足可以打得屁股开花了。 即便如此,第二天你还得来。 按朱元璋的意思便是,咱身为皇帝都这么勤奋了,你一个官员有什么资格懒惰。 既然是懒惰,肯定就是尸位素餐,那必须要狠狠治下。 便是这般原因,朱元璋在位期间的早朝,每次都是少则五六百,多则七八百。 至于为什么有这般大的变化。 原因很简单。 贪污的官吏,基本上都被朱元璋处死了。 京官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地方官员了。 同样就是连坐死一片。 长期能出现一个衙门的主官,都被判处了死刑。 毕竟贪污这种事情,很少只有一个会贪,大伙抬头不见低头见,贪就一起贪,死也就一起死了。 朱元璋反贪几乎把官员都杀光了,官府里没人办事了怎么办? 为了维持地方官府的运转,朱元璋只能发明出戴死罪,徒流罪。 有些贪污大案,牵扯的地方官员达数百之多,直接被朱元璋一口气全部判了死刑,一个都不放过。 其中包括一些候补的官员,副官也在其中。 一次性全杀了,那整个地方都没官员了。 那就死刑,流放都延迟。 镣铐照带,案件照办,等后面的官员来赴任接替了,便也该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了。 下班后也不是回家,而是回到大牢里待着。 也别想着死前我疯狂走一波,案子乱办。 要是查出来乱搞,呵,这就是想多了。 轻则满门抄斩,重则诛连九族。 就看你敢不敢对着干了。 香火都给断了。 在古代,香火传承,那是比身家性命都要重要。 许多犯了戴死罪、徒流罪的官员,在这个时候办案,反而比之前更加用心了。 就是怕牵扯到家族。 总的来说,在朱元璋洪武年间当官,可不是个好差事。 尤其最近朱元璋还死了儿子,心情就更差了。 朱允炆如今,终究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突然被立为太孙,跟随上朝。 面对数百官员,难免有些紧张。 这一紧张,自然就是脑海里一片空白,往日学的治国言论,好像一下子全都忘记了般。 喉咙滚动半晌,也说不出个囫囵吞枣的话来。 朱元璋难免有些失望,但还是安慰着朱允炆说道: “这等场面,日后多来几次,便是习惯了就好。” 朱允炆心中此刻有些后悔,为刚才早朝的表现不佳而愧疚,面对朱元璋的安慰,说道: “孙儿无用,让皇爷爷失望了。日后定当努力学习,争取早日肩负起大明的重任。” 听到这番话,朱元璋有了少许欣慰,道:“好,咱身子骨还能撑上几年,有这几年的时间,想必孙儿也能习惯了。” “皇爷爷莫要这般说,在孙儿看来,皇爷爷必定能长命百岁呢。”朱允炆认真的说道。 “长命百岁就不用了,咱身子咱自己知道,能活几年,便是几年吧。” 朱元璋坦然一笑,对于死亡这等事情毫不避讳。 只是他心中念叨:咱大妹子和大孙,还有咱儿子,还等着咱下去团聚呢。 可也不能让他们等久了,尤其是大孙和大妹子。 都等了十年了。 想必都有些不耐烦了。 朱元璋的眼里,说不出的洒脱神色。 朱允炆见到,便是认为最自己的肯定,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让皇爷爷失望。 便是这个时候,走廊的尽头,蒋瓛等候多时。 “禀告陛下,臣有要事向陛下汇报。”蒋瓛单膝跪地说道。 明朝的礼节中,一般只需作揖鞠躬。 叩拜只有在祭祀期间才会有。 而蒋瓛以军中礼仪拦路汇报,显然事情不一般。 朱元璋眉头微皱,道:“起来吧,跟咱去华盖殿里说去。” 然而,听到这话的蒋瓛,并未抬头起身,而是目光微微转向朱允炆,然后头颅低得更深了。 朱元璋见此,并未发怒,只是眉头紧锁。 蒋瓛能够作为朱元璋的贴身侍卫,便也是朱元璋的心腹,一些极为机密的事情,便是蒋瓛去处理探查。 蒋瓛的意思,朱元璋当然能够知道,沉思一番后,便对朱允炆说道: “孙儿先去周边玩玩,咱先处理一些事情。” “是,皇爷爷。” 朱允炆脆声应道,语气自然,只是临走看向蒋瓛的眼神中,带着诸多不满。 朱元璋也不多话,大步朝着华盖殿进入。 蒋瓛也起身跟随。 入殿后,诸多宫女太监退下,在蒋瓛的示意下,门口也有锦衣卫把守,禁止任何人靠近。 站在大殿中的朱元璋冷声道:“说吧,什么事情连咱的孙儿都不能听了,咱倒要看看你所为何事。” 很显然,本来现在脾性就不好的朱元璋,已然心中不爽。 这等事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蒋瓛坏了规矩。 不是说私密汇报不准,而是当着朱允炆的面这般行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然是对朱允炆储君的颜面有些影响。 若是蒋瓛不说出个什么值得如此的大事来,想来朱元璋对蒋瓛也不会轻饶。 蒋瓛对于这些当然清楚,不过在他看来,燕王朱棣和朱英的事情,显然极为重要。 其中涉及到太孙殿下,蒋瓛行此举也是迫于无奈。 当陛下问起,蒋瓛便从怀中小心拿出画卷,双手奉上。 “陛下,请看此人。” 朱元璋淡淡的看了一眼蒋瓛,接过画卷打开查看。 只是一眼,朱元璋便是神色惊变。 随后细看之下,更是透露出震撼,骇然之色。 下一刻,朱元璋勃然大怒,一把抓住蒋瓛衣襟,厉声质问道: “说,这画像从何而来!!!” 第二十章:激动的朱元璋 后世史记:《明太祖实录》: 洪武七年冬十月己未,皇嫡长孙雄英生。 洪武十五年五月己酉朔,皇嫡长孙雄英薨。上感悼辍朝,葬钟山,侍臣皆素服,徒步送葬,追封虞王,谥曰怀。 或许他人看到画像,第一感觉就是和太子朱标很像。 但朱元璋不是。 嫡长孙朱雄英出生,因为是朱元璋和马皇后的第一个大孙子。 这种隔代亲的溺爱无与伦比。 哪怕是生母常氏和亲子朱雄英之间共睡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皇宫自有奶娘,此事大明已建国七年,趋于稳定,朱标也已然成长起来,可独当一面。 朱元璋和马皇后的日子相对来说要清闲一点。 便是过上了天天带娃的生活。 每天朱雄英睡觉,便是夹在朱元璋和马皇后的中间。 甚至于朱元璋睡觉打呼噜,吵到了大孙朱雄英,半夜起来哇哇直叫。 被马皇后直接轰出寝宫不知多少次。 然而朱元璋依旧乐此不疲。 唯有带过娃的人,才能体会到这其中的快乐。 为了怕朱雄英被朱元璋睡觉的时候压到,每天都有数个宫女太监侍寝。 作为嫡长孙的朱雄英,从小不是挂在朱元璋身上,便是在马皇后怀里。 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朱标长相类母,朱雄英类父。 或许是谁带大像谁的缘故,朱雄英似乎更像马皇后。 便到了四五岁的时候,有小国使臣来访朝贡。 见到朱雄英和马皇后,还以为是马皇后的亲子。 这可把马皇后乐得喜笑颜开。 太子朱标出生的时候,恰逢战火连天,便是当时的朱元璋也是局势不稳。 虽是喜欢,但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所以对于朱标之间的亲近要少了许多。 但朱雄英就完全不一样了,朱元璋每天都会花大量的时间陪伴。 自洪武七年到洪武十五年这八年的时间。 可以说是朱元璋这一生中,最为幸福的日子。 老婆,孩子,孙子都在身边,家国稳定,逢战必胜,大明帝国蒸蒸日上。 好像这一切都向着美好而去。 而洪武十五年三月初,朱雄英突然病重。 太医院诸多大医,御医会诊,然无济于事。 马皇后日日以泪洗面,悲痛不已,越发憔悴。 自四月初,马皇后悲伤忧郁过度,病重在床。 五月初,皇嫡长孙雄英薨。 马皇后于病床上,悲痛欲绝,日夜思念。 是以心病药石无用,于八月份,马皇后驾崩。 恰逢此时,空印案爆发。 而这个时候,正是朱元璋最为癫狂之际。 于是他下令将各地执印主事全部处死,副手杖刑一百,充军流放,受此案牵连之人一时间多达数百人。 看似数百人不多,实则要明白,这数百人可都是执印主官,相当于地方长官级别。 显然空印案是一桩彻彻底底的冤案,毕竟无论是杀头的官员还是流放的官员,他们其实都没有贪污受贿。 后来朱元璋也反应过来,但并没有解除。 很少有人知道,这其中牵扯到一桩宫廷秘闻。 《明史》卷一百三十九《郑士利传》记载:“会星变求言。士利曰‘可矣’”。 后世著名明史学家吴晗的《朱元璋传》第七章一:“朱元璋假托有星变,应杀大臣应灾。” 其中内容不是重点,重点是星变。 通过这两处可以得知,在大明洪武十五年,发生过星变之事。 星变,便是星辰移位。这在古代,尤其是帝王看来,可不是小事,相当重视。 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 星变这一天的时间,是发生在洪武十五年,五月初二夜。 这一夜,便是嫡长孙朱雄英下葬次夜。 而当时,更是发生了一件不记录于世的秘闻。 这一天的夜里,钟山孝陵地龙翻滚,嫡长孙陵寝塌陷地底。 又恰逢星变,朱元璋唤来钦天监监正询问。 钦天监不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 更是掌调壶漏,测中星,相阴阳,以卜营建。 对风水神鬼之说,多有研究。 其中钦天监成员不对外招募,家族传世。 朱元璋的规定:钦天监永世不许迁动,子孙只习学天文历算,不许习他业,其不习学者南海充军。 钦天监监正面对此刻朱元璋的询问,沉默良久后方才说道: “臣恐是长孙殿下早夭,心有不甘,怨气上涌,冲天致以星辰移位,不甘致以地龙翻滚。” 监正的意思,朱元璋听得明白。 正常来说,大孙朱雄英是天定的皇位继承人,却早夭身死,所以怨气极大。 朱元璋泪水如泉,想起此刻马皇后病重在床,哽咽问道:“该当如何,方可令吾孙安息。” 监正跪地,伏身长拜道:“唯有以祭祀之。” 朱元璋默然良久,遂下令,查孝陵卫守卫陵寝失责,赐一千五百精锐甲士殉葬,以安长孙怨气。 而后更如记载所言,以星变为由,杀大臣以应灾。 孝陵卫,可是他从最信任的老家,周、李两个家族中,亲自挑选的五千六百名精锐皇家卫兵组成。 每一个都是绝对的精锐,其中战力犹在锦衣卫之上,也是大明最为神秘强大的卫队。 按钦天监监正的意思,只有这等勇士祭祀,才能安抚长孙怨气,安息长眠。 当然,殉葬不仅这些人,有可能知道这件事的宫女太监,基本上也一并去了。 包括提出祭祀的钦天监监正,以及知晓其中细节的部分钦天监主官,无一幸免,尽皆殉葬。 一转眼,这件事便是过去了十年。 便是认为这件事再也不会有人提起的时候。 他没想到,蒋瓛竟是献上一张画像。 带娃八年,朱元璋一下子就认出来,画像上的人,便是自己的嫡长孙朱雄英。 他惶恐,不安,惊骇,抓着蒋瓛衣襟厉声质问。 不等蒋瓛回答,朱元璋又瘫软在座椅上。 嘴里喃喃的念道:“大孙,是你回来了吗,你是不是怪爷爷没有照顾好你,所以现在要来带爷爷走吗。” 说着说着,朱元璋失声痛哭起来。 蒋瓛心中大震。 这怕是陛下因为思念太子殿下,所以精神有些错乱,胡言乱语起来。 蒋瓛自去年,毛骧被赐死后才就任锦衣卫都指挥使。 对于十年前的宫廷秘闻自然不清楚。 见陛下如此,蒋瓛连忙说道:“陛下,画像中人此刻正在京师。” “臣见其长相酷似太子殿下,特此上报。” 哭声戛然而止。 朱元璋转过身来幽幽问道:“你是说,画像上的人还活着,而且就在京师之中?” “臣不敢欺瞒陛下,便是今日清晨,臣亲眼所见。” 听闻此言,朱元璋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或是兴奋,或是不安。 片刻后语气有些急切的说道:“立即带咱过去相见!” “臣遵旨!” 蒋瓛话音刚落,朱元璋就已经推开门大步离去。 蒋瓛来不及多说,只能连忙跟上。 第二十一章:爷孙俩的第一次见面 从大内出发自秦淮河畔,哪怕是马车也需两炷香的时间。 “蒋瓛,你给咱说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在经过最初的激动后,朱元璋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他有些疑惑,当时那么多太医都确定过了,自己也验证过了。 怎么突然就活了过来呢。 况且便是真的活了过来,一个八岁的孩子,有怎么可能从棺椁里出来。 大明皇室的殡葬,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棺材下葬就完事了。 尸身经过擦拭处理后,先是放置在一个珍贵木料所制成的小棺材里面。 这是木棺,完全封闭间隙后。 在木棺的外层,还有石椁。 统称棺椁。 石椁的外层缝隙,也同样会进行密封处理,而后更是打上镇棺钉。 别说一个小孩,哪怕是成年人,甚至于勇士,都不可能从里面爬出来。 再者说了,即便是能爬出来。 当年地龙翻滚,陵寝塌陷,早就被深埋地底了。 朱元璋当然安排人进行过挖掘,可惜陷入太深,根本见不到尽头,这才停止。 此刻正在路上的朱元璋,心情却是极为复杂。 蒋瓛听到陛下的问话,说道:“早先是被镇抚使宋忠发现,大为震惊,便暗中留下画像。” “臣见之不敢定论,今日清晨特意到茶楼证实,果真如此。” “这才像陛下汇报。” 微微停顿了会后,蒋瓛迟疑了下,接着说道:“臣简单调查,发现此子是和燕王殿下一同入京。” “老四?你是说他是和老四一起来的京师?”朱元璋立即问道。 “臣不敢妄议,在其路引上,确实是从北平出发,而后和燕王殿下同一天抵达京师。” “此子乃是商籍,自北平到京师,所用不过十一天抵达,想来便是通过驿站。” 蒋瓛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件事情涉及到燕王朱棣和太子朱标,他在说话用词上尤为小心。 这等皇家之事,但凡卷入进去,一般来说都没什么好下场。 但是蒋瓛若是隐瞒不报,哪天被陛下发现,只能是死得更惨。 朱元璋闻言,便是沉默没有回答,脸色有些阴沉。 很快,马车便来到了秦淮河畔。 下车后,蒋瓛让众多手下避开,独自带领陛下到平安茶楼。 在路上马车里,朱元璋换了常服,一身简单平民装扮。 “陛下,便是这里。”蒋瓛指着平安茶楼说道。 随后解释道:“早上臣在此观察时,此子已然出门,此时不知是否回来。” “没事,咱等着便是。”朱元璋说完,便直接朝着茶楼过去。 茶楼口颇为热闹,便是这个时候,显然茶楼的早点已经是卖光了。 在茶楼的大厅里,不少客人喝茶聊天,台上还有说书人说书。 “两位是要喝茶听书吗,早点已经卖完了。” 蒋瓛和朱元璋进门后,立即就有迎客小厮上来客气的说道。 “你们东家在哪里。我家爷有事找他。”蒋瓛转头看了眼四处展望并未说话的陛下,懂趣的问道。 “我们东家早上便出门去了,这时还未回来。”迎客小厮恭敬的说道,能够直接说要见东家的,显然在这京师里都是了不得的存在。 一旁的掌柜见此,连忙小步过来接话道:“两位客官不知找东家有什么事情,假若东家回家,我便帮忙转达。” “不必了,安排个位置,我和爷等你们东家回来。”蒋瓛说道,他也明白陛下见不到朱英,是不可能回去的。 同时心中也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有派人跟踪朱英。 不过现在私自调查这等事情,没有陛下的首肯,他也不敢。 蒋瓛为人谨慎,但凡和皇室扯上关系的事物,他都会第一时间汇报陛下。 “这...”掌柜闻言有些犹豫,他仔细看了看两人,一老年,一中年。 似乎也不像是有恩怨的,貌似也不像是盯着早点而来。 微微迟疑片刻,早就注视到这里的张伯走了过来说道:“两位客人,楼下吵闹,不若去楼上雅间等候。” 张伯虽是野人女真,但在汉文化上钻研颇深,只是通过内衬的衣裳,他便知道这两人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不管来人是好是坏,怠慢了总归不是件好事。 朱元璋点点头,便随着上楼雅间等候。 便是今日,他一定要看到那画像上,和他大孙几乎完全一样的人。 ...... “今日的事情,多谢大王子了。” 牙行门口,朱英抱拳说道。 能够直接把院子定下,而且似乎价格还非常不错,显然官牙这边就是卖了朱高炽的面子。 “英哥儿哪里话,这点小忙算不得什么。” 朱高炽连忙摆手说道。 说完后,有悄声道:“只是那兵仗局的事情,可能要晚上几天了。” 朱英面带疑惑道:“难不成大王子也无法进去?” 朱英的疑惑表情很明显,显然是想激发朱高炽说出其中缘由。 “倒也不是,只是最近父王的心情不好,好像是在朝廷上被皇爷爷训斥了。” “兵仗局,尤其是火药司那等地方,没有手令便是我也无法进去。” 朱高炽苦笑着说道。 来之前,对于这个事情,朱高炽还是比较乐观。 只是进去看看,作为皇孙,这大明天下都是他家的,哪个地方还不能去? 结果一接触,发现这兵仗局还有办法可想,但驻地在南京城外的火药司,没有手令,确是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里戒备森严不说,便是父王燕王朱棣想要入内,都得要皇爷爷的批准才行。 朱英点点头,对此等情况并不意外。 火药司里存放着大量火药,稍不注意就是一场大爆炸。 朱高炽不能入内,倒不是当今陛下防着自家人,而是怕这些年幼的皇子皇孙瞎搞,一不小心把火药司给炸了。 “这真是有些可惜了。”朱英脸上的失落神色,极为明显,似乎对朱高炽不能带他一起进入的事情,非常的意外。 朱高炽似乎被激发了好胜心,毕竟十几岁的孩子,还是皇孙,最好颜面。 “英哥儿你放心,等几日父王心情好了,我便亲自去求。” “如若...如若父王不肯,我便直接去求皇爷爷。” 说道后面,朱高炽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坚定的说道。 “我相信大王子肯定能成,若是能看到,我想其中的奥妙,足以让你我探讨很久了。” 朱英语气对朱高炽极其相信,似乎对此没有任何怀疑。 感受到这股信任,朱高炽显然更加坚定了。 简单聊几句后,两人便是在路口分开。 朱英独自回了茶楼,他要招呼手下们安排搬迁事宜。 刚进茶楼,张伯立即上来汇报道: “东家,有两位贵客找你,正在楼上雅间等候。” 朱英有些惊讶,谁会来找自己? 这京师他也没啥熟人啊。 莫不是之前的锦衣卫? 没过多犹豫,便直接上了楼梯。 茶楼的二楼,被朱英分割了成两个区域。 一边是对于身份地位比较高的客人设置的雅间。 另一半则是朱英独享的类似于后世的办公室架构。 雅间并非完全的封闭,是半开放的形式,不过也可以拉上布帘遮挡。 朱英一上楼,就看到最近的雅间,一位老爷子安静的坐在那里。 旁边一位精悍的中年人站立守护,显然是护卫一流。 似乎感应到了朱英的目光,那位老爷子原本看向窗外双眼,顿时转了过来。 正好和朱英对视。 第二十二章:朱元璋不信 朱元璋坐在雅间的窗边,等了很久。 对现在的他来说,在这里的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好几次转头看向楼梯,都是空荡荡的。 有些失落。 同时也有些害怕。 怕看到的,不是他想的那样。 理智告诉他,大孙绝对不可能复活。 但那张画像,给了他无限的希望。 终于,楼梯那边传来了脚步声,他再次转头看去。 已然六十多岁的朱元璋,视力上有些模糊了,看得不是很清晰。 便是那模糊的面容和身形,让他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止住了。 随着那人越来越近,视野也越来越清晰,他整个人的身子,都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朱英走上楼,看到雅间的两人,有些奇怪过来找自己的原因。 走过去正准备询问,突然间,那老人家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朱英的旁边,一把拉住,声音哽咽的说道: “大孙,真的是你,爷爷等了你好久,你终于回来了。” 朱英一脸懵逼,也不好扯开老人家,只好安慰道:“这位老爷子,你看是不是认错人了。” “咱怎么可能认错,你就是咱的大孙呐,咱亲手把你带大。” 朱元璋激动的说道,而后又有些惶恐:“大孙,你怎么了,你怎么连爷爷都不认识了,是不是有人逼着你。” 朱英眉头微皱,本来他苏醒的时候,就是在这南京城外,很多现象足可以证明,他应该就是南京城里的某个富贵人家子孙。 难不成,这老爷子,还真是自己的爷爷? “老爷子,你先别激动,咱们坐下来慢慢聊可好。” 朱英性格谨慎,当然不会因为这两句话就给暴露自己的情况,而是安慰着老爷子情绪。 同时朱英把视线转向老爷子旁边的护卫,也就是蒋瓛。 示意他劝一下有些激动疯癫的老爷子。 蒋瓛感受到朱英的目光,却没有任何动静。 蒋瓛心中腹诽:疯了吧,要我去了劝陛下。 就这情况,回宫估摸着直接处死都算是轻的。 一个不好,指不定诛个三族九族啥的。 别说陛下现在只是激动,倘若便是真的疯了,我也得陪着他一起疯。 看到一点动静都没有,目不斜视的护卫。 朱英也是无奈,只好搀扶着这情绪有些失控的老爷子,在雅间的座位上做好。 “大孙,你怎么忘记爷爷了,咱是爷爷呀,你仔细看看,有印象没。” 朱元璋当然没疯,他这是激动过头了。 什么鬼理智,滚一边去。 只是一眼,朱元璋就认为,这绝对就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大孙。 别说是过了十年,哪怕是化成灰了,他也认得。 唯一让朱元璋有些惶恐的是,为什么大孙看见自己,却不认识了。 当年大孙离开的时候,可是八岁了呀。 已然是到了懂事记事的年纪。 “老爷子,你先别急,深呼吸,咱们可以慢慢聊。” 朱英没有去扯开老爷子的手,因为他觉得,这老爷子说不准,还真就是自己爷爷。 毕竟这情绪作态,也不像是假的,若说是演的,只能给个奥斯卡。 而且看这护卫的样子,想必来头也不小。 虽说老爷子身上穿着的衣服并不显得很是华贵,四处还有不少的补丁。 好像并不是富裕的家庭。 但离得近了,朱英能够发现,老爷子的外套虽然很一般,但里面的以上,绝对是绸缎所制。 这可不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 绫罗绸缎,没一个便宜的。 朱元璋紧紧抓住大孙的衣袖,怎么说也不放开。 这种手上衣裳所带来的真实感,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并非在做梦。 半晌,朱元璋的情绪,终于是渐渐的稳定下来。 朱英见此,率先说道:“老爷子,不知道你孙儿是个什么情况,能跟我说说吗,他是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吗。” “大概是多大的年纪失踪的呢。” 朱英试探着问道,这一刻他已然认为,自己是老爷子孙儿的可能性,很大。 从老爷子的话语中,朱英不难猜到自己和老爷子的大孙很像。 而且听这意思,似乎也是失踪了很多年。 和自己的情况,基本上是非常符合的。 长得又这般像,假若也是在差不多年纪失踪的话,大概就不会错了。 然而朱元璋听到这句话,朱元璋一下子就顿住了。 喉咙动了动,半晌都没出声。 就在朱英有些奇怪的时候,老爷子这才说道:“咱的大孙,便是在十年前早夭了。” 咦? 这情况好些有些不对劲。 朱英微微皱眉,又问道:“那早夭后,是不是尸身失踪了,或是被人偷了还是如何?” 朱元璋看了眼朱英,微微摇头道:“这倒是没有,七日后,便安葬了。” 在古代有种说法,早夭的孩子怨气大,是不能入帝陵的。 便是朱元璋和马皇后太过于喜爱大孙了,强行安葬在钟山孝陵。 所以后面星变,地龙翻滚。当钦天监监正说大孙怨气不甘的时候,朱元璋才会痛下杀手,至孝陵卫精锐活人祭祀以殉葬。 朱英听完,微微沉默。 若是他从墓里爬出来的,那便是不用说了。 可他却是养父从江边捡到的,明显便是被人给沉江了。 片刻后,朱英还是问道:“不知道老爷子所葬孙儿是在何地呢。” 朱元璋微微犹豫了下,便说道:“灵谷寺附近。” 朱英闻言微微一顿。 这灵谷寺位于紫金山东南坡下,离大明皇室的陵寝,不过数里之遥。 便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 能够将孙儿安葬在附近,这说明老爷子的身份地位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只是这个时候,朱英的心中,或是有股淡淡的失落。 自灵谷寺到他被捡起的江边,少数也是数十里路程。 这委实是相差太远了。 微微迟疑了下,朱英还是问道:“恕晚辈不敬,试问老爷子的大孙墓地,是否被人挖开过?” “谁敢!!!”朱元璋闻言,便是一声大喝。 朱英心中微微唏嘘,看来自己和这老爷子,大概便不是爷孙了。 只是为何又和老爷子的孙儿,长得这般相像呢? 唯一的可能,便是自己确实和老爷子有着某种血缘关系,只是亲爷孙的可能性没了。 便是后代中,远方堂兄弟长得相似,也是正常。 想到这里,朱英便说道:“晚辈洪武五年生人,不知老爷子孙儿却是生辰几何。” “这,这怎么可能,大孙你是不是记错了,你怎么可能是洪武五年出生。” 朱元璋面色急切的问道。 要知道,朱雄英可是洪武七年生。 这里面,可是足足相差了两年。 不管长相再是如何相似,两年的相差,自然不管如何说,都不可能是同一人。 然而,朱元璋却是看向朱英。 不管朱英如何述说,他的直觉告诉他。 在他面前的,就是他的大孙,如假包换,确凿无疑。 第二十三章:朱元璋的智慧 朱元璋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从开局一个碗,成长到如今大明帝国皇帝。 朱元璋明锐的直觉,相当的重要。 自始皇后,纵观古今五百多位帝王,唯一能够和朱元璋媲美的,也就是汉高祖刘邦了。 如果非要深究一下,刘邦当时还是大秦的亭长。 而朱元璋却是连父母都会被饿死,吃不上饭的黔首。 后世有称:自古以来得位最正的皇帝。 哪怕是六十多岁的年纪了,但朱元璋没有丝毫老人的呆愣,思维依旧敏捷。 只是微微沉思,朱元璋就立即发现了刚才朱英问题中的不对劲。 “晚辈朱英,敢问老爷子如何称呼。” 朱元璋沉思间,朱英的声音响起。 朱元璋迟疑一下,便坦然笑道:“咱也姓朱,朱国瑞。” 朱国瑞这个名字,知道的人不多,但却真就是朱元璋的曾用名。 只不过比起朱重八和朱元璋这两个名字来,只在小范围内传播。 朱重八算不得大名,只是小名。 在朱元璋小有成就的时候,就给自己起了个朱兴宗,字国瑞的名字。 不过这个名字并没有多久,知道的人也不多。 尤其是朱元璋的一些老朋友,要么就是称呼其当时的职位名称。 亲近的也是喊着重八兄弟。 朱兴宗,字国瑞这个称呼,没过多久。他就没用了。 便是直接取名朱元璋。 在现在的大明,说朱国瑞的这个称呼,哪怕是朱元璋的皇子们,大臣们。 也都是陌生的很。 唯有胡惟庸,李善长,周德兴,刘伯温,汤和,徐达,常遇春等等这些老年兄弟有所耳闻。 不过大部分都去世了,剩下的也不多。 何况对陛下称呼曾用名,也是属于一种大不敬的行为。 这个曾用名之所以流传到后世,还是因为朱元璋自己编撰的一些文献中记载。 这才流传下来。 不过即便如此,在后世朱兴宗,朱国瑞这等称呼。 听到后自然是无法联系到朱元璋的身上的。 至于‘咱’这个自称。 那就更不用说了。 朱元璋安徽凤阳人,‘咱’是属于淮西方言。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就现在的南京城里,不少富户都是朱元璋从淮西那边移民过来的老乡。 便是整个淮西武将集团,也是拖家带口的在这里。 若是听到自称‘咱’的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就认为是朱元璋的话。 那么白日里去南京城街道上走一走。 便是能够认下五百个朱元璋出来。 大量淮西人士在南京,还地位高贵,不是勋贵就是大户人家。 甚至于很多其他地方的人,都会下意识的模仿淮西方言说话。 尤其是朱元璋,哪怕在早朝的时候,也是一口浓烈的淮西话。 下方的淮西官员,也是用淮西话跟陛下交流。 这便导致对大明现在来说,淮西话某种意义上,便是官话。 不懂几句官话没问题,自称‘咱’总会吧。 十多天前,朱英刚到来南京城的时候,就自然是发现了这个事情。 路上咱来咱去的,还有各种淮西方言。 所以对面的老爷子自称咱,朱英也不可能产生很丰富的联想。 朱元璋当了皇帝后,就目前而言,对于老乡都还是很不错的。 即是姓朱,又自称咱。 朱英自然猜道,在自己面前的老爷子,身份地位就整个南京城而言,恐怕都不会过低。 “老爷子,看来咱们也算是一家人。” 朱英客气的说道,倒不是说什么攀附权贵。 若真是想攀上老爷子这条线,他还是有很多办法可想的。 哪怕将自己身份来个不清不楚,恐怕都能得到不少的好处。 只是就现在而言,对朱英来说却是没这个必要。 他自己的基业,已然算得上一个庞然大物,虽然在大明地界不咋行。 但是出了大明疆域,说是个土皇帝也不为过。 到时候搞一下工艺改革,海外建国。 以后世眼光提升商贸。 日后他的国度,绝不会比这南京城会差,只可能更加繁荣。 “是一家人,本来便是一家人。”朱元璋肯定的说道。 经过一番深思后,朱元璋心中已然可以九成确定,面前的朱英就是自己大孙的。 至于为何能够达到九成。 这便是朱英自己的问话告诉他的。 在朱英的问话中,并不是强烈的强调自己不是大孙。 而是在仔细询问大孙的情况。 比如一开始就问,大孙是不是失踪了。 而后续问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看似正常,实则不然。 当然仅凭这里,还不够。 后面听到早夭后,第一反应便是尸体失踪。 然后又问安葬的具体位置。 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深思下,就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从一个角度上看,朱英除了一开始说认错了。 到后面的询问中,却是对大孙情况的好奇,而不是自信的强烈反驳。 朱元璋虽然有些老花眼了,但这么近的距离,还是看得清晰。 在听到安葬位置的时候,大孙眼底里那一抹淡淡的失落,被朱元璋捕捉到了。 直觉告诉朱元璋,朱英的身世,绝对是有问题的。 而朱元璋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直觉。 太多次战役的胜利,便是朱元璋的直觉。 直觉这种事情,听上去有些虚无缥缈,可朱元璋很是坚信,从未怀疑。 加上朱英的长相,气质。 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商人可以有的。 只能说明在八岁时,气质就已经定型了。 现在的朱元璋,便是跳过过程,直接把结果定下。 朱英就是自己的大孙。 虽然这过程肯定是非常的离奇,但他朱元璋,有的是时间进行详细的调查。 随着朱元璋的情绪稳定下来。 朱英也开始述说自己的身世。 什么母亲难产而死,父亲自小带自己行商,而后如何云云。 朱元璋听着,却是面上有些唏嘘。 自己的大孙,贵为皇室贵胄,却是这般过得不容易。 朱英的讲述,听上去都是他的亲身经历。 但是朱元璋很快就发现,朱英所讲述的经历,似乎都是十岁之后的事情。 至于十岁之前,尤其是儿时的玩伴这些,却是闭口不谈。 是真的不说,还是说不知道? 朱元璋深深的看了一眼朱英,并未吹毛求疵的去计较。 作为大明帝国的皇帝,他会进行详细的调查的。 “老爷子,若是无聊便多来坐坐,可惜今日晚了些,下次什么时候过来,可先差人通知一声,我为老爷子准备茶楼的特色早点。” 朱英客气的说道。 在朱英的眼里,面前的老爷子,说不准就是自己的二大爷,三大爷之类的。 便也身份地位足够。 多多结交却是没有坏处。 朱元璋听到,便是点头肯定道:“那自然是要常来的。” 若不是朝廷里还有诸多国事,朱元璋甚至就想天天呆来这茶楼,和大孙在一起了。 离开茶楼后,朱元璋对着旁边的蒋瓛命令道:“传老四过来,让他立即到宫里见咱。” “臣遵旨!” 第二十四章:调查,暗手 老爷子走后,朱英深思一番,唤来张伯。 “去想办法查一查,这个老爷子是什么来头。” 迟疑了下,朱英继续嘱咐道:“朱国瑞这个名字可能是个假名字。” “不过朱姓应该是真的,跟随当今陛下来的南京,身份地位如此高,六十岁左右的年纪,应当不难查。” “查清楚后,尽量把老爷子的家庭成员也调查清楚。包括子孙,哪怕是一件死去的子孙,也全部统计起来。” 听到东家的吩咐,张伯点头称是,不过犹豫了下说道:“东家,我们在京师的人手不是很够,恐怕....” “不要怕花银子,不过你也要小心点,京师这边不比西域,当今陛下最恨贪官污吏,怕是银子也不是那么好使。” 朱英微微沉思后,便继续道:“换成绸缎之类的物品,看情况做得隐蔽些,别把自己人给搭进去了。” “是,东家。”张伯领命离开。 京师不比西域,那边天高皇帝远,相对来说朱英使点银子,关系网比较方便布局。 但是京师这边,天子脚下不说,尤其是锦衣卫。 据说一些大臣,连晚饭吃了什么,夜里聊了什么,都被锦衣卫监视着。 因为贪污受贿死的大臣特别多,人人都战战兢兢的,上朝都要留个遗书啥的。 便是银子摆在面前,都不见得有胆子收。 一个不好,说不准直接举报了。 行贿罪,也是大罪,就目前来说,一旦确定行贿,处死的几率大概是百分百。 朱英虽然认为老爷子和自己并不是亲爷孙。 不过既然是相貌如此接近,可能血缘关系也不远。 查出老爷子的身份后,想必自己的身世也就浮出水面了。 之前是查起来太难,现在既然有线索,顺藤摸瓜问题却也不大了。 ...... “殿下,喜事,大喜事啊。” 南京燕王府中,燕王朱棣正在浇花,陶怡情操。 姚广孝直接推门而去,大声说道。 “什么喜事,说来听听。”朱棣笑着说道,同时挥挥手,四周的侍卫仆从躬身退下。 这里是京师,和北平不同。 虽说锦衣卫从不监视皇室子孙,但还是小心一点好。 姚广孝的性子,朱棣十分了解。 张口闭口就是一些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被人听了去,一旦传开。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刻。 让父皇乱想,可就不妙了。 朱棣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现在的父皇,精神上有些疯狂。 真把自己的藩王给收回去,那可就凉凉了。 虽然自己现在的位置,也非常的关键。 但指不定父皇脑子一热。 姚广孝见人都走后,这才走到燕王朱棣旁边,小声说道: “监视茶楼的人,今天看到锦衣卫都指挥室,很一位老爷子,一同去了茶楼。” “没过多久,朱英就回去了。” 短短两句,却是让朱棣浇花的手,顿时就停了下来。 立即问道:“你确定那是蒋瓛?” “确定,在进去后,我又另外使人过去看了,况且当时四周多了一些陌生人盯着茶楼,必然是锦衣卫暗卫。” 姚广孝肯定的说道。 两人的聊天中,并未涉及那位老爷子。 因为他们知道,蒋瓛作为锦衣卫都指挥室,同时也是陛下的贴身侍卫。 只要确定了他的身份,那老爷子必然就是陛下。 “真是天助我也,这等事情,没想到父皇自己发现了。”朱棣笑道。 随后询问姚广孝:“那边的事情,是否已经安排妥当了,这个可不能有半点马虎。” “若真是被父皇发现,毫无半点干系,对本王来说,可就没有丝毫意义了。” 姚广孝回道:“殿下放心,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算,应当我的人已然是到了那边。” “这等事情,不必太过刻意,以陛下的性子,肯定会让锦衣卫彻查。” “那么我们的安排,就有用了。” “便是九分真,一分假就足够了,插入太多,反而不美。” “只需给陛下一个念想,那么事情便是大有可为。” 燕王朱棣点点头,在这个方面的暗手,他和姚广孝反复确定过。 知子莫若父,反过来说,作为儿子的朱棣也很了解父皇的性格。 尤其是现在,猜忌,多疑非常的明显。 就在朱棣和姚广孝详谈的时候,门外有侍卫禀告。 “殿下,有锦衣卫来传陛下口令。” 朱棣和姚广孝对视一眼,随后说道:“让他进来。” 锦衣卫进门传道:“陛下口谕,令燕王即刻入宫面圣。” “儿臣遵旨。” 朱棣微微躬身后,向姚广孝轻轻点头,便随同锦衣卫一同朝皇宫过去。 此时,朱元璋已然和蒋瓛过了奉天门。 走在奉天殿的广场上。 正常的召见和处理事物,朱元璋一般都是在华盖殿,便是奉天殿后。 “关于朱英的事情,一定要彻查,查得仔仔细细,不能有半点疏漏,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遗漏。” 朱元璋沉声对蒋瓛嘱咐道。 蒋瓛躬身道:“臣明白,方才已然查出,朱英户籍淮西,臣已然派出百名校尉,将对朱英公子那边,仔细探查。” 一次性出动上百锦衣卫,显然蒋瓛也是知道其中的重要性。 其实现在调查一个人,对朝廷来说并不算很复杂。 因为户籍限制地的缘故,农民都是不准四处走动。 一些人甚至一辈子都没出过村口三十里路。 哪怕是行商,四处走动也有路引记录,个人的踪迹相当好查询。 只要是在大明疆域。 朱英包括其父亲的行商路线,某年某月某日到达了哪里,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直接调卷宗就可以了。 这便是为什么在古代,哪怕通缉犯的头像完全不像,下了海捕文书也能抓到人的缘故。 很容易就可以把搜查的范围缩小,因为人口流动很低。 除非自己一个人住在野外,不与外界沟通,那就另当别论。 便是在朱元璋和蒋瓛聊天的时候。 南京城,神策门所在。 上百锦衣卫骑着骏马,呼啸而去。 他们的目标,便是朱英的老家所在,淮安。 第二十五章:风中凌乱朱允炆 春和殿,东宫所在。 先前这里便是太子朱标的住所。 比如现在的太子妃吕氏,朱允炆,朱允熥,包括另外两个弟弟。 都是在这里出生长大。 当然,曾经的朱雄英不是。 他睡乾清宫,皇帝寝宫,从出生到早夭,一直都是睡那里。 现在太子薨,早前服饰太子的宫女太监也殉葬了。 朱允炆被定位太孙。 便是由他主持东宫。 春和殿共有大量殿,正殿和后殿。 前面是处死政务,学习的地方。 后面便是就寝的居所。 此刻,黄子澄和朱允炆正在交谈。 作为翰林学士,伴读东宫,黄子澄有资格进入,不过也仅仅是在正殿。 若是敢去后殿,家里就可以吃席了。 “黄先生,那蒋瓛真是可恶至极,有何等事情,是我没有资格知晓的,还让皇爷爷将我屏退。” 朱允炆越想越气,定为太孙的他,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但那蒋瓛这般不给面子,就让他很不开心了。 皇爷爷朝政奏章的事,还让他共同批阅呢。 朱允炆作为太孙,本是可以自称本宫。 不过面对作为自己老师的黄子澄,他用‘我’的称呼,更加显得亲密。 “那等人,殿下不必和他一般见识,或许是有什么肮脏事吧。” 显然黄子澄对于蒋瓛这等人,和其他大臣的看法相同,极为厌恶。 不过黄子澄在言行上,还是比较小心。 毕竟现在太孙还没即位,真要被蒋瓛盯上,也是一件麻烦事。 锦衣卫的名头,尤其在上一任毛骧都指挥使手里,臭名远扬。 被屈打成招,栽赃陷害的大臣可不在少数。 哪怕现在锦衣卫风气有所改善,但这形象已然是根深蒂固。 眼见朱允炆还在生闷气,黄子澄只好安慰道:“殿下,这等小人,足可无视,待殿下登上大宝,自然可随意处置。” 朱允炆闻言,这才心里好受些。不过蒋瓛的名字,显然被他牢记于心了。 这时,有太监过来汇报。 陛下已然回宫,正在华盖殿里。 “殿下过去吧,想必这个时候,陛下应当是忙完了事情。”黄子澄说道。 朱允炆点点头,最近这段时间,皇爷爷曾经交代过,让他随侍朝堂。 早些熟悉处理国事,免得日后手忙脚乱。 黄子澄伴随着朱允炆,一同朝华盖殿的方向过去。 春和殿距离华盖殿不远,便是一炷香的时间,自后左门过,就能到达。 或许是冤家路窄,恰逢此时。 燕王朱棣在受到传召后,自奉天门过来,行至奉天殿中左门。 对门正是后左门。 两门在差不多的时间打开。 朱允炆和朱棣两两对视。 朱允炆本来有些高兴的神色,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朱棣见到前面这个夺走了自己皇位的侄儿,先是眼睛微眯,而后大笑一声坦然的走了过去。 对于朱允炆,朱棣心中也比较复杂。 在朱允炆被定位太孙前,其实朱棣对着大哥的这个儿子,自己的亲侄儿,还算是不错的。 毕竟大哥对他的好,他一直铭记于心,也算是爱屋及乌吧。 只是皇位没了,这就让朱棣有些不开心了。 虽说如果大哥不薨,日后继位的大概也是这个侄儿。 可是先前朱棣已然是有了希望,希望破灭后,心态当然会发生变化了。 而朱允炆,对自己这个四叔,就从未喜欢过。 或者说凡是武夫一流的叔叔们,朱允炆就没一个喜欢的。 深受儒家文焕熏陶的朱允炆,更喜欢和文成们亲近。 朱允炆此时暗道晦气,只是碍于礼数见到皇叔,自然不得避开。 虽说他现在被朱元璋宣布为太孙,但终究还是未正式册封。 大明以孝治天下。 再怎么说,朱棣都是朱允炆的长辈。 “侄儿见过皇叔。”行进约数米开外,朱允炆便不想再靠近了。微微躬身作揖行礼道。 朱棣爽朗一笑,毫不顾忌的直接走了过去,直接搂着朱允炆的肩膀,道: “皇叔日后可就要仰望皇侄多多照顾了。” 朱棣身材高大威猛,现在的朱允炆不过十五岁的少年,还未完全发育。 因为长期学习儒家文化,更是有一种柔弱书生的感觉。 这般在朱棣的肩膀下,更是对比极为强烈。 在被搂住的那一刻,更是下意识的哆嗦了下。 朱棣的这种行为,在民间算是叔侄亲近。 但放在皇室中,尤其是朱允炆已然被宣布为太孙,日后大明帝国皇位继承人的情况下。 可谓是大不敬。 朱允炆也没有想到朱棣居然敢如此放肆,一时不知所措,有些慌乱,竟是任由朱棣这般搂着,朝着华盖殿一同过去。 黄子澄见此,连忙喝道:“燕王殿下,这与礼不合啊!” 眼见黄先生帮忙,朱允炆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然而朱棣却是直接呵斥道:“你这酸儒,咱叔侄的事,与尔何干?你莫不是想挑拨本王和侄儿的关系不成。” 对于黄子澄,朱棣自然不放在眼里,直接就是训斥起来。 黄子澄这等书生,一下子就被朱棣的气势给镇住了。 毕竟现在的朱棣,手握重兵,勘称边疆塞王之首,远不是黄子澄这等文弱书生能够抵抗的。 眼见黄子澄都无能为力,朱允炆被朱棣紧紧搂住,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四,你放肆,还不给咱松开。” 蓦然,一声大喝声想起。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朱棣连忙松手。 转头看去。 华盖殿门口,正是父皇朱元璋。 朱元璋见老四朱棣,如此欺负孙儿,大步过来,逮着朱棣一顿训斥。 朱棣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老爹朱元璋。 见老爹勃然大怒,连忙低头不敢反驳。 然而此时朱允炆的反应却十分耐人寻味。 他不但没有向朱元璋告状,反而帮朱棣说话:“皇爷爷息怒,四叔刚才正是和孙儿亲近呢。” “四叔远在北平,咱叔侄难得见上一面,这般只是如同普通人家一般,算不得什么大碍。” 听到孙儿的话,朱元璋转头看去。 只见朱允炆眼神真诚,语气自然,面色上也没有丝毫委屈的样子。 此事便也作罢。 只是微微沉思后,却是说道:“允炆你先回宫好好读书,咱有点事要跟你四叔说说。” 说完后,便对着朱棣呵斥道:“逆子,还不赶紧随咱进来。” 话落,便转身朝华盖殿进去,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询问朱棣关于朱英的事情了。 便是孙儿朱允炆,此刻就无法顾得上了。 “儿臣遵旨。” 朱棣紧随其后,跟随途中,微微转头得意的看了一眼朱允炆。 朱允炆有些尴尬,他没想到皇爷爷竟是让他先回宫。 在宫殿门口,他还看到了蒋瓛也在。 这一刻,他独自在风中凌乱。 第二十六章:朱英身世的漏洞 “逆子,还不给咱跪下。” 华盖殿内,朱元璋进门后,朝后挥挥手。 蒋瓛便直接关门,只留朱元璋和朱棣在里面。 还未带朱棣说话,朱元璋便是一口暴喝。 古代的隔音很差,声音直接传了出去。 外面守候在门口的蒋瓛,吓得一哆嗦,双腿一软,差点就给跪了。 周边的几个司礼监的太监,更是毫不犹豫,匍匐在地。 守护的数个锦衣卫侍卫,直接单膝跪地。 蒋瓛摆摆手,在所有人都散开,直接也远离门口十米开外。 皇家的事,听不得。 门内,朱棣一颤,顿时就是双膝跪地。 他如此年纪,三十出头,哪怕沙场搏命,生死相斗都不会皱眉丝毫。 但是面对老爹,他就好像还是曾经那个孩子一般。 “爹,刚刚侄儿也是说了,我那是跟他闹着玩呢。” 朱棣聪慧,此刻只有两人,他连父皇都不叫了,按民间的喊法叫爹。 果然,本来勃然大怒的朱元璋,在听到这等‘爹’后。 一下子就顿住了。 或许是激发了他曾经的回忆,一番良久的沉默后,朱元璋叹息的说道: “起来吧。” “谢谢爹。” 朱棣见有效,连忙打蛇随棍上,再次喊了一声,站了起来。 朱元璋转身训斥道:“咱生气,并非你们刚才叔侄间的那点事情。” “咱问你,朱英那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若不是锦衣卫汇报,咱都不知道大孙回来了。” “还是说,你连你大侄子都不认识?又或者,你想暗地里搞些什么肮脏事出来?”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朱棣微微低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而后抬头苦笑道:“爹,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大侄子呢,那可是我们大家的心肝儿啊。” 听到这话,朱元璋面色的情绪才稍稍缓和。 朱棣继续说道:“上月在北平,只是一眼,儿臣看到朱英的第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跟大侄子,完全就是一模一样啊。” “可是儿臣知道,大侄子已然是安葬,当时下葬的时候,儿臣也是守候在旁边的,那是眼睁睁的看着下棺,盖椁。” 听到这里,朱元璋点点头。 大孙作为整个大明的嫡长孙,必然是大明帝国继承人。 哪怕民间流传,早夭的孩子不得入帝陵,朱元璋也一力反驳,强行下葬孝陵。 更是把大孙喜爱的所有玩意,玉雕翡翠,黄金珠宝等等,全部陪葬。 便是大孙完全下葬后,朱元璋都是停留了数个时辰才回宫。 在大孙的陵寝,更是有上千的孝陵卫守护。 从任何方面看,哪怕是真的假死,都没有活过来的希望。 “他的身份,你可调查仔细了。跟咱说说。”朱元璋冷静的问道。 虽然一切看似不可能,但只要他回想起朱英,直觉就在告诉他,那就是大孙。 “儿臣自然第一时间派人仔细查探了。通过路引安排手下进行翻查。” “但是得来的消息,却是大失所望。” “朱英之父,确实是个行商,他为洪武五年出生,比大侄子还要大上两岁。” “其母在生育朱英后便难产而死,而后其父带着,一直在外行商。倒是没有其他的遗漏。” 听朱棣说完后,朱元璋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当然相信老四绝不敢欺瞒自己,毕竟锦衣卫已然出动,要不了多久的时间,更加详细的情报也会过来。 只是这般听上去,朱英跟大孙子,完全是风马牛丝毫不相及。 早出生了两年不说,朱英从小就跟着父亲行商,这个是很好查的,路引上面,都会有证明。 卷宗上,全部都能调查出来。 便是洪武七年到洪武十五年这个时间段。 大孙生活在皇宫中。 朱英却是四处行商。 这般一看,却是完全对不上。 朱元璋眉头皱得更厉害了,隐约间心中有一股子烦躁。 他看着朱英那模样,自己带大的大孙,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完全一样。 包括那眼神,气质,也不属于一个行商有的。 此时,朱棣的面上,浮现出迟疑的神色。 朱元璋眼尖,立即道:“老四,还有什么是瞒着咱的,快说。” 朱棣的迟疑,当然是给父皇看的,听到这话,好似有些犹豫的说道: “虽然儿臣查到的信息,和大侄子完全不一样,但是朱英此子,却是让人震撼。” 朱元璋有些好奇的问道:“此话如何?” “朱英的父亲,在洪武十七年就去逝了,那个时候,朱英不过十二岁的年纪。” “但就是这般,朱英却是在西域,草原上混得如鱼得水,手下还聚集了一批野人女真部落,以及其他诸国强人,形成一股在我大明边疆的小型势力。” “前几年,更是从海外番商那里,拿到了雪花盐的路子,想必赚得不少。” 朱棣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震撼。 这般听上去,实在是太过于传奇了。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在父亲死后,却是让一批野人女真甘心投效。 其中的艰辛难以想象。 “你是说,雪花盐是咱大孙弄来的?”朱元璋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雪花盐他当然知道。 这东西自三年前就在整个大明流行起来。 价格极高不谈,便是如同雪花一般晶莹剔透,更是没有丝毫涩味。 当时雪花盐刚送到大明皇宫的时候,朱元璋吃菜都更香了。 随便什么菜,完全在味道上提升了一个档次。 此刻的朱棣,听着朱元璋还在称呼着大孙,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他明白自家父皇的性格,一旦认定,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需要一点点的疑点,就能让整件事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错,雪花盐的渠道,便是一直掌控在朱英手中,我初次见他,便也是因为此事。”朱棣说道。 微微走动沉思,朱元璋停下脚步,又质问道:“这等事情,为何老四你进京不第一时间告诉咱吗,还要等咱自己发现?” 朱棣叫苦道:“爹,当时大哥薨,这个时候这等事情,儿臣实在不敢说啊。” “若不是知道大哥的脾性,儿臣还以为朱英是大哥在外的私生子呢。” 朱元璋点点头,对于大儿子朱标,他很清楚。 为人仁慈宽厚,敢作敢当。 若是在外有其他女人,只会直接带回来,而不会放任在外,更别说有孩子了。 朱元璋也多次想给大儿子朱标多找个妃子,都被朱标拒绝。 所以私生子是完全不可能。 朱棣见父皇眉头深锁,深思的模样,小声说道:“爹,其实关于朱英,儿臣在调查的时候,还听到一种说法。” “嗯?”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棣。 朱棣沉声说道:“据朱英老家村里人说,约莫是洪武十六年,朱英随父回家祭祖,入宗谱的时候。” “有相熟的老人说,早前的朱英偏黑,类母。” “而那次回来,变白了不说,长相更是发生很大的变化,他们甚至一下子没认出来。” “只是当时,朱英与其父已然是五六年没回去了。” “虽有些奇怪,但少年人变化大,便也没多想。” 朱元璋听到这话,本来刚刚坐下的身子,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朱棣面前,质问道:“你这话,可为真!” 朱棣躬身低头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 第二十七章:姚广孝的安排 新院子里。 朱英正在四处观看,看哪些地方需要改动一下。 张伯正在到处指挥仆从下属进行调整,清扫。 这个院子,据说早前是朝廷大员居所。 不过很可惜,因为贪污的罪行,被陛下处死了。 这个院子的地段很好,距离秦淮河畔不过几百步路,还是个五进的大院子。 离茶楼也算是比较近。 要是没有朱高炽的帮忙,以朱英商贾的身份,连院子都看不到。 “张伯,你先在这里忙着,我去趟燕王府,总得跟燕王知会一声。” “东家放心,这里有我,等你回来,都能清扫干净了。” 和张伯交代一声,朱英便独自离开。 在西域,草原的日子。 朱英身边从来都是数十号人随同,并非是为了排场,而是那等地方,时不时就能来一场血腥搏杀。 不过这里是京师,天子脚下的治安,尤其是朱元璋在位期间,那还是相当不错的。 约莫小半个时辰,朱英就来到了燕王府门口。 在数个时辰前,朱英就是从这里离开。 手下们的行李也不多,离开倒是很方便。 只是当时燕王朱棣被召进宫里去了,现在天色已晚,想必该回来了,便是过来感谢朱棣近段时间的收留。 “英公子,你来得正好,适才殿下回府呢。” 王府门口仆从见到朱英,便是笑着说道。 朱英多少还是有着后世人的特质,从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仆从或者谁。 虽然不会刻意的讨好,但王府里的仆从对于这个暂住的英公子,都很热情。 “多谢了,回头请你喝茶。” “英公子客气。” 由于燕王一家都姓朱,在京师这边,显然称呼上更为讲究,便是以名代姓的称呼。 进了院子,没走几步,朱英便看到前方正是一身黑衣的姚广孝。 “道衍大师,稍等。” 朱英喊了一声,姚广孝闻言转过身来,看到朱英,便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怎么,在王府待不习惯,搬出去了。” 姚广孝看样子也是回来没多久,不过对于姚广孝的早出晚归,朱英已然是习惯了。 “手下粗手粗脚的,我生怕哪天坏了王府的规矩,到时候难做,还是搬出去安心些。” 朱英随口解释道。 姚广孝也没多问,寒暄几句,便带着朱英一同去王府大堂。 大堂上,朱棣正坐着喝茶,显然是在等待姚广孝。 看到朱英,有些微微惊讶,而后笑道:“若是在外遇到什么事情,尽管跟本王说,这京师本王还是有几分颜面的。” “多谢燕王殿下,在下这般过来,便是特意感谢燕王。不知燕王今日可有空闲,在下备了酒菜,以谢燕王。” 朱英客气的说道,作为商人,他当然知道燕王是一条大腿。 燕王的名头,不单单北平,在整个大明都极为好使。 现在他的商队,估摸着不久也要到达京师了。 到时候做些买卖,有着燕王这一层关系在,自然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事。 至于燕王为什么对他这般念念不忘,他也懒得想了。 反正目前看来,算不得坏事。 朱棣没想到朱英会请他赴宴,不过稍一犹豫后,他还是拒绝了: “本王自宫中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你的心意本王领了,便是改日本王再回请过来吧。” 朱英闻言,微微一愣。 朱棣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这番客气话,可不像是一个藩王对商贾的感觉。 便是早前在北平,也没见燕王如此客气。 心中虽是有些奇怪,却也不可能多问。 眼看姚广孝在一旁,显然有事要聊,朱英客气两句,便告辞离开了。 这一趟过来,看上去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首先便是礼法和态度的问题。 所谓礼多人不怪。 在西域,草原那等混乱野蛮的地方,朱英能混得开。 在大明京师这等文明之地,他更加的如鱼得水。 或者说,他对于这种文明的交流,要比野蛮来的熟悉习惯得多。 姚广孝和朱棣沉默的看着朱英离开后。 朱棣示意周围的侍卫仆从关门退开。 而后才等姚广孝说道:“你说的这个法子,今日本王已然跟父皇说了出来,但是在这其中,你可要把握好。” “京师的锦衣卫,本王想你也是明白,任何一点点的异常,都容易被他们捕捉到。” 姚广孝微微躬身道:“殿下只管放心,贫僧的安排,绝对是锦衣卫不能查出丝毫的异样。”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姚广孝说完前段,便念了一首唐代贺知章的诗,而后继续道: “别说五六载,便是两三年不见,都会换了模样,更何况朱英离家不过几岁的年纪。” “又是自小走南闯北,乡音都有莫大变化,便是这般,谁能说得清楚。” “只需把这点告诉陛下,以陛下多疑的性子,自然会深信不疑。” 姚广孝换换说道,言语中极为自信。 朱棣见此,很是满意的点头。 当初在和姚广孝商量,如何给朱英的身份制造疑点的时候。 便是姚广孝提出,借用朱英在外行商,极少回家的事情上做文章。 而且此等手法,非常的自然,符合人生长的自然规律。 只需要稍稍加以引导,便能给朱英的身份,制造迷雾疑云。 最主要的是,看不出暗手影子。 对别人没用,但对父皇,朱棣深深明白,极为奏效。 到时候真真假假,父皇就只能凭借自己心中的感受来选择了。 朱棣非常清楚父皇对于曾经嫡长孙朱雄英是多么的溺爱。 那是连大哥朱标都比拟不上。 如果父皇真的....那么.... 想到这里,朱棣转头问姚广孝:“关于后续的事情,现在可有回信,是否安排妥当了。” “后续的这一切,可是关键中的关键,不可有丝毫马虎。” 姚广孝闻言,郑重的说道:“殿下放心,说好也巧,贫僧仔细查看路引卷宗,洪武十五年,朱英其父曾经自汉中出发,来京师行商。” “朱英小名狗蛋,贫僧已然在汉中郊外,设下一小墓地,找了年岁差不多的小孩尸骸,埋了过去。” 说到小孩尸骸,和尚兼职道士的姚广孝语气自然。 朱棣点头,随后嘱咐道:“汉中墓地的事情,弄好后就不要再去插手,以锦衣卫的能力,查出不难。” 说完后,朱棣有些迟疑的问道:“你那几个徒弟....” “殿下尽管放心,贫僧自会安排他们去西域传道。”听到这话,姚广孝快速的说道。 朱棣微微犹豫,喉咙滚动,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理论上来说,自然是要灭口最佳。 不过显然姚广孝还是在乎那几个徒弟的。 姚广孝作为朱棣军师级人物,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留下不愉快的地方。 便也作罢。 第二十八章:怎么就当真了呢 两日后,清晨。 茶楼的生意持续火爆中,朱英也因此赚了不少。 “东家,这京师的生意也太好做了,这来的银子,可真的快。” 张伯有些激动的拿着账房先生的账簿说道。 朱英只是微微的翻看了一下,便就放在身边了。 张伯虽然一直跟随自己,但终究只是在草原过着打打杀杀的日子,没见过多少你银子。 野人女真在算术这一块,显然也是弱项。 就茶楼这点银子,实际上对于朱英来说,还真就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别说西域诸国,远销海外的雪花盐了。 但就倒腾茶马那些利润,都足以是茶楼利润的百倍。 只不过朱英从来不让自己麾下的诸多势力相交。 张伯这一部,主要负责的是草原上的买卖。 哪怕对于雪花盐,也只是护送为主,对于其中的利益不甚了解。 而草原上的买卖,多数都是以物换物为主,银子这块,见识太少。 “京师这边的网铺得如何了。”朱英好似随口问道。 张伯闻言,却是有些尴尬,近短时间,他包括一起来的护卫们,都沉醉在银子的欢乐中。 对于朱英早前交代的事情,显然相对来说并没那么卖力。 “东家,这京师的关系,实在是太难打通了,咱们的人,根本渗透不进去,四处碰壁。”张伯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也是最大的因素。 朱英点点头,这番情况基本上在他的意料之中。 现在的大明,尤其是洪武二十五年的大明,着实是太过于稳健了。 南直隶外,他还是能翻起一点小浪花的,但是到了京师,也太难了。 这里的官员,真的很清明。 京师的街道上,根本不可能看见什么强抢民女,或者官欺百姓之类的事情。 哪怕是某个人家丢了鸡鸭,五城兵马司都会费力的帮忙寻找。 至于小偷小盗的,就目前朱英来的这段时间里,还真的就没听过。 由于大明政策是实行,能够到南京城里定居的,基本上家里条件都不错。 不说个个都满腹经纶,但识字的人,却是不在少数。 而且对于大明律的了解,在整个京师,还是非常的彻底。 生活在现在的南京城里,这给朱英一种错觉,很有后世的那种安全感。 当然他知道,这是在朱元璋的强压下,才会形成这样的情况。 “可惜,在这京师,我们也待不了太长的时间。”朱英有些感叹的说道。 “东家,这是为何,我感觉这南京城里挺好的呀,咱做的是正经生意,又这般火爆,离开作甚。” 张伯有些不解的问道,在他看来,这里的日子,可是比草原上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朱英眉头微皱,看了眼张伯说道:“若是喜欢你这里,日后便留守京师吧。” 张伯闻言,神情惶恐,单膝跪地道:“誓死守卫东家。” 或是觉得这般不够正式。 张伯双膝跪地,两掌贴地朝上,额头触地道:“属下曾经在先祖面前,萨满见证发下誓言,永生永世追随主人。” “起来吧,我并未怀疑你的忠诚。还有,这里是大明,不要搞你女真部落那一套。” 朱英见此,神色平静淡淡的说道。 一股上位者的气势油然而生,这一刻的朱英,才是那个草原上的霸主,西域的主宰。 而不是一个大明地位低下的商贾。 “谢主人。”张伯额头再次触地后,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去查一下,我们的商队,还有多久到达京师。” “是,东家。” 张伯此刻再无废话,领命离去。 张伯离开后,朱英独自一人在二楼沉思。 二楼虽然有一半是作为雅间设计,但实际上并没有对外开放。 这是以后朱英为了一些私密安排,或者单独的接待准备的。 哪怕进一楼大厅,不仔细查找,都看不到楼梯的所在。 “朱棣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此刻的朱英,想起两天前和朱棣最后的见面,总觉得有股子阴谋的味道。 别说现在的大明,哪怕是后世,从来都只有无缘无故的恨,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朱棣的行为,朱英做过太多的设想,却探查不到其真实的目的。 尤其是这两天,朱英已然发现,茶楼附近监视自己的人,都已经完全撤离了。 自从茶楼开业的那天起,朱英就察觉到了有人监视。 拼杀多年,白手起家,这点警惕朱英还是有的。 也不难猜出是朱棣的手下。 只是两日前见面后,那些人就全部消失了。 就像是朱棣突然就放开了。 对于后来朱棣和朱允炆中产生的靖难之役,朱英也没插手的心思。 对于帮助朱允炆这块,朱英从未考虑过。 主要是朱允炆的性格,他并不是很喜欢。 其次朱允炆的身份,也不会让他去真正的相信一个商人。 造反的话,目前大明也没造反的土壤。 海外开国,对于朱英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目前朱英的势力,主要是在大漠,草原上,西域诸国缝隙间。 但其实朱英的主要目标,却是安南。 不管是从位置,还是各个角度去考虑,安南都是一个极佳的选择。 安南地处中南半岛的连接处,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近可制占城、暹罗、真腊诸国,远可控满刺加及半岛附近的苏门答刺、旧港、瓜哇、泞泥等国。 对于朱英的大航海计划,有着很是重要的意义。 只是这般一来,日后朱棣靖难后,待郑和下西洋的时候,难免要与之对上。 只是朱英会怕嘛? 首先不谈朱棣的重心在于草原上的瓦剌部族。 现在洪武二十五年,至史上朱棣靖难成功后,于永乐四年才安排张辅率军深入安南大胜。 距今还有十四年。 十四年的时间,朱英要是还不能发育起来,那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免得丢后世人的颜面。 不过迫于诸多因素的影响,目前安南他并没有插手进去,只是安排暗手收集情报。 虽说安南陈朝,是在建文元年,才由胡季牦废少帝自立为王,建立胡朝。 但现在的安南政权,已然是一片混乱。 最初的计划,朱英便是准备离开北平后,就进发安南。 只是没想到被朱棣给裹挟到京师来了。 当然打动朱英的关键,还是朱高炽关于火器的事情。 就在朱英考虑,如何想办法刺激朱高炽趁早拿到手令,到兵仗局甚至火药司去上一趟的时候。 楼下管家上来汇报:“东家,前几天的老爷子,今日又过来了。” 朱英无语。 上次离开的时候,朱英就对老爷子说过,可以常来坐坐。 只是, 我就是个客气话,他怎么就当真了呢。 第二十九章:朱英的防备 “老爷子,早点吃了没。” 朱英笑着对老爷子问道。 朱元璋笑呵呵的说道:“这不是等着吃你家的早点,特意赶过来的。” 朱英无奈道:“老爷子你看这都什么时候了,早点早就卖光了。” “上次不是说过来的时候,提前安排人通知一声,我好预留呀。” “要是你喜欢,留个住址也成,我让人给你赶早送去。” 朱元璋闻言,辩解道:“这早点,自然是刚出炉热乎的才好吃,等你的人送过去,都凉了还有什么味道可言。” 朱英微微一顿。 好家伙, 现在就已经有对外卖的认知的么。 随即吩咐管家道:“安排厨子,再去做几样早点来。” “是,东家。” 朱英交代完后,便对老爷子说道:“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了。” “没事,咱不急,慢慢等着就好。” 朱元璋的心思,哪里是在这早点。 身为皇帝,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这次过来,完全就是想见见大孙子。自从知道大孙出现后,朱元璋哪怕在夜里就寝的时候,都在念叨着。 若不是因为早前太子病逝,一段时间没上朝,政务堆积。 朱元璋也不需要等两天处理完紧急事务才过来。 现在只是看到大孙,朱元璋就感觉自己浑身的疲惫全部消失,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净。 “老爷子,我看你也挺忙的,估摸着是刚上完早朝出来吧。” “不知道老爷子在皇宫里,当的是哪个差事呢。” 朱英问道。 在大明,询问他人的官职,并非唐突,而是一种尊敬。 称谓是最基础的礼数,直呼姓名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朱英了解到朱元璋自称朱国瑞。 那么尊称的话,便是朱老爷子。 亲切一点,便是直接称老爷子。 若是喊一声老头。 那便是相当于后世的骂人了。 哪怕是平民老人,也会客气的喊一声老人家才是。 若是有官职爵位在身,便是以官职爵位的称呼。 比如伴读东宫的黄子澄为翰林学士,同僚便称呼为黄翰林,以示尊敬客气。 听到大孙的问话,朱元璋也不含糊,直接说道:“咱就是个小官,蒙陛下恩典,给了咱一个殿阁大学士的名头。” 听到这话,朱英肃然起敬。 殿阁大学士,正五品的官员,这个品级在京师来说,真不算啥。 但其中的职位内容,可是相当于皇帝的秘书,帮助皇帝处理政务,地位尊崇。 除了正二品的六部尚书,其他的官员可不是天天能够面见陛下的。 而且殿阁大学士,一般都是从翰林院挑选才华阅历足够的翰林学士担任。 目前在洪武年间,还算是被朱元璋压着,权力不大。 但是在明中后期,朱棣发展成内阁后,几乎就相当于宰相了,可谓是只手遮天。 “倒是晚辈失礼了。”朱英起身,微微躬身作揖道。 朱元璋摆摆手:“咱爷俩没那么多讲究,你这般却是让咱感到有些见外了。” “好,听老爷子的。”朱英笑着说道,此刻他也感受到老爷子对他的亲近。 虽然可能是因为自己跟他孙儿长得像的缘故。 “咱听说你老家是淮安的?”朱元璋试着问道。 朱英有些警惕起来,他并没有淮西的口音,能这般问,必然是对他的身份做过调查。 “没错,老家淮西人士,只是我从小便随父行商,甚少回家。” 听到朱英的话,朱元璋敏锐的感觉到朱英的敏感。 便是爽朗一笑,直接说道:“你这娃儿,也太过警惕了些,咱确实去衙门调查了一番。” “便是你跟咱早夭的大孙,委实在过于相像了。” 朱英没想到老爷子这般大气,这等事情也不藏着,当场就说了出来。 本来有些间隙的朱英一下子释然开来,对老爷子的好感度高了不少。 “老爷子请勿见怪,我长期在草原那等野蛮之地生活,刚到京师没多久,性子上可能一下子没改过来。” 朱英坦然说道,既然已经被调查了。关于草原上的事情,肯定是会被知道的。 而且他茶楼里还有女真人。 虽然都是说着汉话,穿着汉衣,甚至入了大明户籍。 但有心人,也很容易察觉出来。 听到这里,朱元璋有些唏嘘。 自己的大孙,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苦头,才在那草原上拼杀出一番基业。 能够到今天和自己见面,其中的艰辛,难以被外人理解。 朱元璋自己也是苦日子过来的,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其中的困难和苦楚。 尤其还是在豺狼满地的草原上。 草原可不讲究大明的礼义廉耻,完全就是弱肉强食那一套,对此朱元璋深有体会。 “倒是苦了你这孩子了。” 想到这里,朱元璋不由有些泪目的说道。 在他看来,本该是天生贵胄的大孙,流落在外不说,还过得这般苦,想起大孙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回忆,朱元璋的语气都有些哽咽。 朱英听到这话,却是微微皱眉。 他感受到老爷子现在已然是把他当成了大孙子来看待。 然而他却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像是在欺骗老爷子一般。 只是看到老爷子的状态,朱英又感觉到有些不忍。 虽然朱英心中有想借助老爷子的想法,但以欺骗情感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却是为他所不耻。 今生朱英做过很多前世没有做过的事情。 能够成长到如今一方枭雄的程度,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自然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迄今为止,他还一直坚守着,自己做人的底线和原则。 感受到朱英的沉默,朱元璋也反应了过来。 他的心中有一些失落,现在的朱元璋急需的爷孙亲近的感觉。 但他却感受到了朱英的防备。 “人老了,总是喜欢回忆过去,可莫要嫌弃咱这老人家。”朱元璋感慨的说道。 “老爷子哪里话,我只是怕老爷子会失望。”朱英回道。 朱元璋何等聪慧,一下子就明白了朱英的意思。 还想说上几句缓解一下。 便是在这个时候,楼下的小厮,正端着早点上来了。 “什么东西,竟是这般香。” 朱元璋忍不住开口说道。 他一直忽略了,锦衣卫能找到朱英,最早便是因为这早点的美味。 第三十章:我命休矣 民以食为天,自古以来,对于吃这方面,上至帝王,下至百姓,都是极为重视。 朱元璋较为出名的‘四菜一汤’是对于勤俭的一个态度。 而不是真的每餐都只有四菜一汤。 实际上朱元璋的膳食,还是相当丰盛的。 早膳:羊肉炒,煎烂拖磼鹅,猪肉炒黄菜,素蒿插清汁,蒸猪蹄肚,筭子面,香米饭,豆汤,泡茶。 午膳:胡椒醋鲜虾、烧鹅、燌羊头蹄、鹅肉巴子、咸鼓芥末羊肚盘、蒜醋白血汤、五味蒸鸡、元汁羊骨头、糊辣醋腰子、蒸鲜鱼、五味蒸面觔、羊肉水晶角儿、丝鹅粉汤、三鲜汤、菉豆棋子面、椒末羊肉、香米饭、蒜酪、豆汤、泡茶。 晚膳的话,就要相对来说简单很多,几个菜就搞定了。 菜很多,当然不是朱元璋一个人吃。 一般就膳的时候,朱元璋多是在处理政务,六部尚书及其他在场的官员,都会一起吃。 不过从食谱上可以看出,朱元璋是特别喜欢吃肉的。 对于饮食,吃多了好的,胃口自然会变得极为挑剔。 当朱英茶楼早点的香味传来的时候,朱元璋立即就察觉到了不同。 “怎么可能这么香。” 看着摆在面前六样早点,朱元璋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些早点,也不是什么难得一见。 馒头,肉包,烤饼,蒸饺。 还有朱元璋未曾见过的胡辣汤,鸡蛋生煎包。 其中的香味,主要来自于烤饼,胡辣汤,还有鸡蛋生煎包。 朱元璋忍不住先吃了一个生煎包,这种独特的味道,一下子就把他给吸引住了。 而后馒头的柔软,肉包的汤汁,胡辣汤的美味,更是让朱元璋根本停不下来。 古代自然也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但精细化食物的制作,也就是在宋朝发展得比较好。 后面蒙元讲究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到现在的明初,饮食文化比起宋朝来,显然是在退步。 朱英长年在西域游荡,其中掌控可以用来制作调味品的很多。 虽然达不到后世那般程度,但对比大明现在来说,基本上就相当于降维打击了。 当然,作为食物大杀器的味精,朱英也制作了不少。 真要开个饭馆,那在整个大明,都能掀起一场食物变革了。 “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从未吃过这等美味,舒坦!” 没有多久,桌面上的早点,就被朱元璋一扫而空,待最后一口胡辣汤喝下。 朱元璋打了个饱嗝吗,舒适的躺在椅子上。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两次来早点都卖光了。 这等美味,试问谁能拒绝。 再美味的早点,也要看跟谁一起吃。 看着大孙的面容,朱元璋心中极为感慨。 他从未想过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自己的大孙。 如今的大孙,已然不是那个抱在怀里的孩子。 俊秀的面容,跟马皇后非常的想象。 “这么些年,苦了你了。” 终究,朱元璋还是感叹的说道。 说完后,朱元璋也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他能够感受到大孙的戒备心,这让他有点失落,但他并没有灰心。 他坚信,锦衣卫一定能证实大孙的身份。 假若,不能的话。 大孙,依旧是他的大孙。 身为皇帝,哪里需要向被人证明。 “谁敢质疑咱,咱就送他去下面问大妹子去。” 朱元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朱英送老爷子下楼。 楼梯间,蒋瓛正在守候着。 看着老爷子走远,这次朱英没有再多说话。 他实在是不忍心让一位老人家,欢喜过后又是悲伤。 也不想依靠老爷子去得到什么。 ......... “蒋瓛,你说咱大孙怎么就把咱给忘记了呢,没道理啊。” 半个时辰后,过了奉天门,行走在皇宫的朱元璋,不由向蒋瓛问道。 蒋瓛微微停顿,便回道:“陛下,可能是朱公子,小时候遭遇了很大的变故。” “臣在军中的时候,也曾见过有袍泽如此,那是被伤了头部,醒来后所有人都不认识了,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 失忆的情况,在大军中也是有的。 战场之中,头部受伤失忆这等事情,不算常见,但也是有过的。 朱元璋点点头。 他认为,在大孙被埋葬后,尤其是地龙翻滚,斗转星移的那天,必然是出现了什么难以知晓的大变故。 朱元璋本身也是迷信,或许古人对于神鬼之说,都有敬畏之心。 想到这里,朱元璋便对蒋瓛问道:“刘日新,他最近到哪里去了。” “游玩了这么多年,也该是玩够了吧,召他入京,咱有事要问他。” 蒋瓛道:“刘先生的行踪,在各地皆有备案,臣立即着手调查。” 元朝末年,在凤阳有一个算命先生,名叫刘日新,人送外号“半仙”。 半仙刘日新在当地名气非常大,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巨商富贾,都喜欢找他算命,而且算的非常准,这就引起了当时朱元璋的注意。 当时朱元璋还在陈友谅逐鹿天下,甚至一度处于下风,前途未卜。听说刘日新看相算卦非常准,于是便让人找来刘日新,让他给自己看相。 刘日新仔细查看朱元璋样貌,又时不时掐指一算,很快得出结论“将军当极富极贵”,意思是觉得朱元璋会当皇帝。 随后又给朱元璋手下将士看相,说有的能封公,有的能封侯,朱元璋极为高兴。 大明建国四年后,朱元璋找来刘日新,要赏赐他,并请他做钦天监监正。 但刘日新什么都不要,只求能够在大明疆域内可四处行走,不受关卡限制。 朱元璋便给了他一把扇子,题诗: “江南一老叟,腹内罗星斗。许朕作君王,果应神仙口。赐官官不要,赐金金不受。持此一握扇,横行天下走。” 以此为凭证,可以任意通行。 不过朱元璋怕他被奸人所用,命令刘日新不得再给任何人在算命。 此刻便是想到了大孙自地龙翻滚,斗转星移后,又死而复生的情况。 就想找刘日新询问。 就在朱元璋对蒋瓛下达命令后。 大明某地, 屋内。 一男子心中悸动,微微犹豫一番,单手掐算。 良久,面若死灰,喃喃道:“我命休矣!” 第三十一章:日月同辉 朱英以为,这次跟朱老爷子说清楚了,也就差不多。 虽然这样的方法,让朱英觉得对一位孙子早夭的老人家,或许有点残忍。 但他也没有选择。 因为他不会在京师逗留太久的时间。 等朱高炽那边把兵仗局搞定后,他就要离开京师,去往安南。 到时候,那编织的梦境破碎,绝对会让老爷子疯狂。 相当于再来一次丧孙之痛。 这更加的残忍。 终究是长痛不如短痛。 老爷子的孙子已然是早夭十年,想必内心早已经接受这个事实。 就没必要再揭开这个尘封已久的伤疤了。 然而, 事情的发展,出乎朱英的预料。 三日后。 茶楼管家:“东家,老爷子过来了。” 朱英:“......” 又三日。 茶楼管家:“东家,老爷子又过来了。” 再三日。 茶楼管家:“东家,老爷子又又过来了。” 还是第三天。 茶楼管家:“东家,老爷子又又又过来了。” 一晃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朱元璋无论是刮风下雨,每过三日,必然准时到茶楼来看望朱英。 待的时间也不会太长,吃个早餐,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就会离开。 大明皇宫,华盖殿。 朱元璋手里提着食盒走了进去。 这食盒里是他从茶楼带回来的几个没吃完的馒头。 便是这一路走来,他都亲手提着。 “蒋瓛,你说大孙最近是不是对咱越发亲近了。”朱元璋面色红润,对着守卫在一旁的蒋瓛问道。 蒋瓛恭声道:“臣看长孙殿下,已然被陛下所感动。” 终究是好奇心害死猫。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蒋瓛在第二次朱元璋见朱英后。根据一些朱元璋无意间透露的信息。 然后亲自去查询卷宗。 便是让他知道,朱英就是陛下口中所说的,于洪武十五年早夭的嫡长孙,朱雄英。 知道这件事后,蒋瓛察言观色下,从一开始称呼为‘朱公子’直接改成了‘长孙殿下’。 当蒋瓛第一次小心翼翼称呼长孙殿下的时候,朱元璋果然很是高兴。 甚至直接拍了拍蒋瓛的肩膀。 蒋瓛心中激动,这等亲昵的动作,代表了朱元璋对其的认可。 目前朱英便是朱雄英的事情,鲜有人知。 就像是后世般,当你和领导有共同秘密的时候,关系就更为亲近了。 与此同时,蒋瓛也打起了心中的小九九。 他当然能感受到,朱允炆对他的恶意。 况且锦衣卫作为朱元璋的亲卫,被文武大臣所厌恶。 尤其是文臣,对其避而远之,背后更是谩骂指责。 蒋瓛并不知道,于明年蓝玉案爆发后,他的下场就会和前任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毛骧一样,被朱元璋赐死。 此刻他只能想到,若是等朱允炆登上大位后,自己的下场肯定不会好过。 倘若是朱英日后登上皇位呢? 那么.... 最近这段时间,他去茶楼的时候,哪怕对待小厮,都是极为礼貌客气。 并且尽量加强自己在朱英面前露脸的次数。 现在朱英在野,除了一些手下,朝中无人知晓,这就是他的机会。 甚至他还冒险的和朱英手下张伯说。 茶楼里若是有什么事情,只管说,他在锦衣卫衙门里有关系。 保准能够帮忙摆平。 甚至于,蒋瓛在心中想到。 若是派出去的调查朱英身世的锦衣卫,有什么不利于对朱英身份的情报。 他可能都会来个春秋笔法。 暗中协助一波。 听到蒋瓛的回答,朱元璋显然很是满意,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奏疏。 而是小心翼翼的打开食盒。 然后从中拿出一个柔软的馒头。 小口的品尝起来。 馒头很暖,更是有着一种香甜在其中,细腻味道,正是老年人所需要的。 关键是在这其中,朱元璋似乎能感受到大孙的味道。 ....... 朱英在茶楼,无奈的叹息。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 这话放在朱英和朱元璋身上,也是能用。 十五天,每三天一次的过来,看上去只有短短五次。 但朱英的心态,却在悄然不觉的开始转化。 老爷子对他的嘘寒问暖,亲切关怀,是朱英来大明后,从未感受过的。 前世的朱英,还未出生的时候爷爷就去世了。 这种爷孙亲情,也从来没体会过。 人终究是一种情感的动物,此刻的朱英,也慢慢接受了老爷子的存在。 ...... 南京燕王府。 “殿下,每过三日,陛下都会去一趟茶楼,和朱英会面。”姚广孝说道。 “本王知道,每三天的早朝,父皇就下朝特别早,大臣们最近都极为欢喜。” “半个多月的时间,父皇都没处死过大臣了,便是前两日有灾情报来,父皇也只是降职处理。” 朱棣笑着说道,作为藩王,他也要每天上早朝。 这段时间,父皇的转变很大。 尤其是在杀性这一块,更是变得判若两人。 早前有饥荒灾情,流民这等问题,随之而来的便是大批的死亡名单。 现在却一改往日习惯,对于地方官员,顶多便是流放,余者罚俸降职。 “殿下,事情比预计的发展要更好,只是这般,似乎有些太过于顺利了些。” “贫僧认为,还是应当抓些把柄在手,日后方便一些。” 姚广孝有些迟疑的说道。 事情太顺利了,短短半个月的接触,姚广孝就感受到陛下对于朱英,几乎是盲目的认同。 这让他的心中,有了一种不安的情绪。 总感觉是有什么地方,被他们给遗漏了。 但仔细想去,又完全没有任何的发现。 “不必了,朱英这小子,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倘若是真的登上大宝。” “文臣武将们又怎么会认定一个死了十年的人,再度复活呢。” “随便一点风言风语,都足够让他皇位不稳。” “况且朱英势单力薄,父皇的性格本王清楚,固执得很。” “哪怕是奉天殿上血流成河,父皇都会给朱英证名。” “父皇在的时候,当然没人敢反对,若是不在了.....” 说道最后,朱棣自信的一笑。 到那个时候,诸多皇子,谁能比他更有竞争力呢。 便是此刻, 春和殿,东宫所在。 “黄先生,你说皇爷爷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如此!难不成是四叔的缘故。” 朱允炆的面部,有些扭曲。 自从上次朱棣进了华盖殿和皇爷爷相处后。 朱允炆就发现,皇爷爷突然就对他疏远了。 虽然他还是跟随着每日上早朝。 但是下朝后,他再也没去过华盖殿和皇爷爷一同批阅奏疏了。 而每过三天,皇爷爷便是早早退朝出宫。 在朱允炆看来,那就是去宫外四叔朱棣,燕王的府邸中。 黄子澄的面色也不是很好,听闻此话开口说道:“殿下放心,臣必委托好友,查清其中缘由。” “便是拜托先生了。”朱允炆起身微微作揖道。 “殿下切莫如此,折煞臣也,这是臣的本分。”黄子澄神情有些激动。 朱允炆的这般作态,让他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受。 这日黄昏。 京师城门处。 刘日新在锦衣卫的陪同下,一同进城。 此时天色已然有些暗了, 天空上,西边太阳还未落下,东边的月亮已然升起。 形成日月同辉的奇特景象。 日月同辉在古人看来,是一种美好的寓意,象征着有吉祥的大事发生。 刘日新也没多想,下意识的掐指一算。 然而下一刻,他却是面色骇然,神色惊慌的看向天穹。 ----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三十二章:朱元璋灵机一动 次日,即洪武二十五年,五月二十九日,晴。 太子朱标于四月二十五日薨,二十八日朱棣受到消息,于二十九日出发。 历经是十一天,于五月十日抵达京师。 京师第三日,朱英于朱元璋第一次见面。 现在过去半月。 朱英在例行茶楼检查后,便朝着燕王府的方向过去。 最近他有些奇怪,这半月以来,朱高炽从未找过自己。 按照先前的习惯,朱高炽不说天天来,顶多隔两三天就来一趟。 他还一直准备着如何劝说朱高炽想办法去兵仗局。 结果人影子都没了,这就很尴尬。 无奈之下,只好自己上门了。 此时,大明皇宫,奉天殿里。 也传来了司礼监太监的退朝声。 朱元璋阴沉着脸,自奉天殿后门离开,向华盖殿走去。 “把六部尚书过来,给咱都叫过来。”朱元璋对着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刘和吩咐道。 “臣遵旨。” 刘和立即快步离开,传达谕旨。 在朱元璋没看到的角落,朱允炆看着皇爷爷直接离开,很是有些悲伤的朝着春和殿回去。 在没有朱元璋的口令下,虽说朱允炆现在是皇太孙了,但也不是说随便就能跟着一起参议朝政的。 早朝可以一起上,旁听。 但是下朝后,没有朱元璋的允许,他也只能默然神伤,独自回宫。 华盖殿中。 现在已然是临近正午,便是十一点多了。 当六部尚书到来的时候,光禄司那边已然是准备好了早膳,送了过来。 说是六部尚书,实际上目前只有五人。 其中上一任的礼部尚书,被朱元璋赐死后,目前还没人补上,暂时空缺在这里。 其中五位尚书,分别是: 工部尚书沈溍,兵部尚书茹瑺,户部尚书赵勉,吏部尚书詹徽,刑部尚书杨靖。 “都坐吧,先把早膳吃了,咱再跟你们好好唠唠。” 朱元璋语气有些不善的说道。 他也不是针对谁,只是昨日的好心情,全部都被破坏了。 本来眼看着跟大孙的关系越发亲密,今日上朝,却来了件让朱元璋很是心烦的事情。 水灾的问题。 黄河是古今华夏的母亲河,孕育了五千年灿烂的文明。 但自古黄河也带来了很大的灾难,历朝历代斗在努力的综合治理黄河。 今年二月八日,黄河在阳武决口。 南宋灭亡后,到元朝时期,黄河经历一次大的治理,相对来说影响不是很大。 但实际上受灾人数,绝对是百万级以上。 虽然朱元璋下令,免除了受到黄河水灾影响范围内的田租。 但更多的灾民,哪里是田租的问题,是根本吃不上饭食。 这些灾民没有了田地,唯一能想到的活命办法,就是逃荒。 一般来说,灾民们逃荒的方向,就是京师。 从河南出发,到南京京师,直线距离约莫上千里地。 古代的道路,显然不是那般好走,弯弯曲曲,灾民们只能用步行赶路。 可没有资格使用驿站。 普通百姓的脚程,一天大约在三四十里地的时候。 这些逃荒的灾民,饿着肚子赶路,偶尔还要乞讨,自然更慢。 自水灾出现,饥荒爆发后,最快的第一批灾民,用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终于抵达京师附近。 而作为皇帝的朱元璋,显然要想办法解决这饥荒问题。 这第一批到来后,后面自然还有大批的灾民。 其中的难题就在于,哪怕朱元璋是皇帝,也不可能天天养着,必须要让他们回去。 水灾治理好了后,还是要他们继续种田才行。 当务之急,就是如何把灾民稳住。 而据各地奏疏上的消息,这次灾民的总数目,约莫有二十万之多。 二十万灾民是什么概念。 整个大明目前的常备军力,也就是百万出头,这灾民的数量,直接就达到了整个大明军力的五分之一。 当然,若是不管不顾,二十万灾民真正能够抵达的京师的,恐怕一半都没有。 朱元璋曾经也是流民,对此深有感受。 自元朝开始,小冰川时期到来,各种灾乱繁多。 朱元璋也颁布了一套有效的处理灾情的方式。 首先是报灾,堪灾。 受到灾情的地区,地方官员首先进行汇报,让朝廷对受灾人数和情况,有个大概的估算。 第一肯定免除田租,当地先进行一番赈灾。 然后就是灾民转移,调粮以平抑灾区粮价上涨。 灾民的流动,也是在官府的管控之下,在这个路程中,逐渐的进行分流。 其中每天都会给一定的口食。 真要一点东西都不吃,别说上千里地了,上百里地都没几个能坚持下来的。 然后就是抚恤安置,比如赐葬,赐地等等一些列措施。 那种数千上万人四处流浪的场景,一般是很难见到的,只会在朝代末期才有。 这等情况一出现,立马就是冲击官府,揭竿起义,直接造反了。 大灾荒的出现,各地官府能够接收的灾民也是很有限。 一般来说对于这些拖家带口的灾民,当地官府收纳之后,就会用以工代赈的形式,进行本地安置。 等灾情完全过去后,官府就会给予盘缠,遣送回户籍所在。 早膳吃完后。 朱元璋便直接开口问道:“都说说,关于这次的灾民们,该如何安置。” “现在秋收未到,各地粮库的粮食也不多,随着灾情的扩大,现在的粮价飞涨。” “尔等都来议议。” 诸位尚书低头相互对视一眼,却都是微微沉默,没有一人开口。 他们知道,陛下问的当然不是短暂的处理灾民的问题。 而是怎么将这次的灾情消化。 大明不缺银子。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目前的情况来说,确实如此。 掌握大明宝钞的朱元璋,想要多少银子,直接印就完了。 虽然就目前来说,大明宝钞已然开始贬值,但购买力依旧还是很强劲的。 关键不是银子的事,是粮食的问题。 再多的银子,买不到粮食也是无用。 京师的储备粮,也不算很多,各地的粮商囤货居奇,不用看都知道外面的粮食,已然是涨到了天价。 对于这些粮商,朱元璋恨不得全给杀了。 不过大小粮商何其之多,无罪屠民,只会让局势更为破碎,反而闹出大乱子。 一阵沉默后,诸位尚书依次开口。 扯了大半个时辰,还是之前的老一套,让朱元璋听得烦躁,最后直接把几位尚书赶了出去。 这个时候,蒋瓛进来汇报:“陛下,刘日新于昨夜抵达京师。” 听到这话,朱元璋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便对蒋瓛吩咐道:“立即召刘日新入宫。” “臣遵旨。” 第三十三章:朱高炽的小心思 南京,燕王府。 “大王子,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研究兵书了。” 朱英到燕王府后,寻到正在院子里读书的朱高炽,笑着问道。 “这还不是没办法嘛,皇爷爷让我们几个王长子,过几天去巡查防务。” “我对于兵事知之甚少,这便是临时抱佛脚呢,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朱高炽放下兵书,无奈的说道。 他因为身体肥胖,体力不支的缘故,很少在军营里待过。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朱棣对于这个长子,并不是很喜欢。 自从来到京师后,基本上就是不管不问了。 “这是让你去查看防务,又不是带兵打仗,你看兵书有什么用。” 朱英无奈的说道,这佛脚都抱错了。 “英哥儿,教下我呗。”朱高炽微微一愣,随机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短短几句,直入精髓,朱高炽立马明白朱英对此当是精通。 这等事情,朱英也没必要藏着,直接说道: “防务的事情,其实就一个点,军纪。” “当然,这个话说来简单,严格实行起来还是很难的。” “不过我想,陛下让你去查看防务,大概也不是冲着军纪这一块去的。” 琢磨了一番,朱英才接着说道:“我觉得你可以从几个地方入手。” “比如将士们的饮食,生活水平,对于大明的忠诚,平时巡查时候的认真情况。” “从这几个点出来,然后写一本奏章出来,加上你自己的见解和看法,最后提出改善的建议。” “如此一来,想必便能通过陛下对你的考校。” 朱英边沉思边说道。 然而他没发现的是,朱高炽眼睛都在冒光了。 朱英的回答,在他自己看来,很是简单,就像是后世的作业一样。 作为完美通过后世九年义务教育的三好学生,这等事情,早就熟悉透了。 但是他没想的是,这里是大明。 大明的文人,读什么书?基本上都是以四书五经为主。 这可不是什么注释版本,通篇的文言文,别说研究其中学问,能够读通畅,都算得上是秀才了。 大明读书,启蒙是三字经,百家姓之类的。 然后就直接到四书五经,相当于后世小学直接升大学,这可谓是大浪淘沙。 多少学子,直接就是在这里倒下了。 而朱英说出来的,这等在后世司空见惯的套路模板,对于朱高炽的冲击,便是完全不一样了。 大儒,名儒可能不会太过在乎。 但对朱高炽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无异于画龙点睛。 “英哥儿,委实太感谢你了,本来我还一头雾水,你这般一说,犹如醍醐灌顶。” 朱高炽说完后,连忙起身,对着朱英躬身作揖拜谢。 “大王子客气了,此事不过小事尔。”朱英托住朱高炽说道。 朱高炽却是苦笑着说道:“对英哥儿来说,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但是对于我来说,关系重大。” 朱英闻言,稳稳沉默。 朱高炽在王府的情况,他当然也是清楚的。 作为王长子,根本没有王长子的待遇,很多情况下,朱棣都不带他。 这次到京师来,对于朱高炽来说,倒是一个机会。 大明王爷的世子,并不是由王爷自己指定的,而是由皇帝册封。 在讲究嫡长子继承制度的大明,除非是朱高炽德行有亏,不然朱棣也没办法。 所以,现在的朱高炽,迫切得到朱元璋的认可。 “你这身体,我觉得还是要加强锻炼才行。这般对你自身的负担太大。” 朱英安慰着说道。 他知道日后,在朱棣靖难成功后,朱高炽最终还是当了皇帝。 虽然有一些波折,但终归是有惊无险。 历史上的朱高炽,活到四十八岁病逝。 作为现在的好友,哪怕日后可能成为敌人,但朱英依旧不想朱高炽太早离世。 人生难得一知己,虽然都有着各自的小心思。 但毫无疑问来说,在很多兴趣方面,两人还算得上是臭味相投。 “我也想如此,只是每次都坚持不下来,感觉整个人都散架了。” 朱高炽苦笑着说道,他的肥胖,更像是天生和病症。 不过早就有御医检查过了,并非病症,说是五气紊乱,阴阳失调。 朱英对于肥胖症这块并不了解,毕竟前世他也不是医生。 不过这话他能理解,大概就是内分泌失调。 “若是信我,这段时间随我一同锻炼,在饮食上也要有所调节,或许过一段时间后,能见到些许的成效。” 想了会,朱英便对朱高炽说道。 其实也比较简单,早上起来跑步,吃饭多吃水果蔬菜,少吃肉,减少脂肪的摄入。 大概就差不多了。 朱高炽闻言有些意动,对于朱英,他非常的佩服,四书五经可能一窍不通,但在各种杂学上,却是极为精通。 只是心中想起父王的交代,在一针犹豫后,朱高炽最终还是以自己备懒为由,拒绝了朱英的提议。 朱英面对朱高炽的拒绝,神色平静,他已然看出其中必有隐情。 朱高炽的借口,当然是不成立的,看似肥胖的朱高炽,其实不管是读书还是其他的方面,都非常的坚持,毅力很强。 只是可能有些其他的忌惮。 朱高炽见朱英没追问,也是暗暗的松了口气。 他总不能说,是父王让他最近尽量减少跟朱英的接触。 身为人子,父王对于朱英的一些想法,朱高炽隐约有些猜测,但他却不敢深入思索。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得上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兵仗局那边的事情,现在有什么进展嘛。” 经过一阵的寒暄,朱英感觉时机也差不多了,开口询问道。 朱高炽有些无奈的说道:“我早前跟父王说起过此事,但却被父王拒绝了,让我好好读书就行,别管这些事。” 迟疑了下,再次说道:“若是这次考校能得到皇爷爷的赏识,或许能进去一观。” 朱英无语,这小子心思还挺多,此话摆明了就是想让自己帮他一手。 “不知大王子查看防务,可否能让我陪同过去。”朱英问道。 “这当然可以,只是到时候要委屈一下英哥儿了。”朱高炽闻言很是惊喜。 “行,哪天过去,大王子通知我一声即可。” “英哥儿,此番多谢了。” 就在朱英和朱高炽相谈的这个时间。 刘日新也终于进到皇宫中了。 华盖殿中, 刘日新跪拜道:“草民刘日新,拜见圣上。” 第三十四章:挖墓 “起来吧,刘先生,最近可还过得如意。” 朱元璋笑着问道,对于刘日新,他还是有几分佩服的,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 “托陛下洪福,草民日子一直过得很是如意。” 刘日新起身后,微微躬身说道。 只是想起这些年的日子,却是有些腹诽。 相士是他的本行,但朱元璋却禁止他从事这个行业,好在艺多不压身。 刘日新的丹青之书也算是不错,还能靠卖画维持生活。 不然哪怕有朱元璋御赐的宝扇,通行天下,也只会饿死街头。 朱元璋微微点头,随后道:“咱这次把你召过来,却是有件事情要麻烦你。” “你帮咱测一测这个生辰八字,看此人是个什么情况。” 朱元璋说完后,向旁边的蒋瓛示意。 蒋瓛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正是某人的生辰八字。 刘日新没想到圣上召他过来,竟然还是算命。 不过这是他的老本行了,虽然二十余年未曾给人测算过,但刘日新对于这学问可没丢掉,反而日以精深。 接过字条,看完生辰八字后。 刘日新便开始测算起来。 现在的刘日新所用的算命术,便是在后世也比较出名的四柱推算法。 所谓四柱,便是生辰的年,月,日,时。 生辰八字在古代极为重要,不仅要记入族谱中,哪怕是嫁娶,也得看八字合不合。 古代结婚,明媒正娶。 其中明媒这一块,若是八字不合,便是过不去。 就算是相爱,也不能结婚。 刘日新单手掐算,右手大拇指于食指,中指的指节点动。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手诀,其实就跟后世的加减乘除表一般,是一种对于年月日的推算方式。 刘日新自小传承,对于推算早就默背于心,然而这次一番推算过后,却是皱眉深锁,久久不语。 朱元璋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便问道:“先生,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刘日新微微迟疑,说道:“回禀陛下,从这生辰八字来看,却是个早夭之相,想必早已去世。” 朱元璋闻言,微微沉思过后,便向蒋瓛再次点头示意。 蒋瓛随即再送上一张纸条,是另一个生辰八字。 “先生,再帮咱推算下此人。”朱元璋再次说道。 早前给的生辰八字,乃是从朱英的。 是从朱英的户籍档案里直接调取来的。 而第二章生辰八字,却是朱元璋的大孙,朱雄英。 “草民遵旨。” 刘日新微微躬身双手接过纸条,看了八字后,便再次开始推算起来。 “咦!” 初一推算,刘日新便忍不住发出惊咦之声。 “先生这是为何?”朱元璋问道。 “回禀陛下,此八字极富极贵,紫气冲天,想来便是陛下皇孙。” 刘日新的话,让朱元璋颇为满意,道:“还请先生接着推算。” 刘日新躬身点头,便继续推算起来。 “咦!” 片刻,刘日新又发出一声惊咦之声。 而后向朱元璋作揖道:“陛下,此人便也是早夭之....咦,不对。” 刘日新的话,只是刚刚达到尾声,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丝回忆。 马上转口说道:“陛下,此子的命相暗藏玄机,还请陛下赐予笔墨,草民需重新演算一番。” 朱元璋点头,让蒋瓛搬来桌椅笔墨。 刘日新立即在白纸上,开始用道家符号开始演算起来。 片刻间,一个星宫图,跃然于纸上。 朱元璋都忍不住走过来观看。 “草民刚才推算时,发现其中玄机隐晦不明,似有逆转阴阳之象,便单以四柱推算法不足以完全演算。” “草民另使一法,此为紫薇斗数,先作命盘,而后以星宫演算。” 看到陛下走来,刘日新微微躬身后,向陛下解释道。 朱元璋虽不精通算命术,但对其也有少许了解,自然明白刘日新话中的意思,道:“还请先生继续。” 刘日新开始在纸上继续推算起来。 然而这次,却不是想象般的顺利。 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一张张白纸都被填满,大量的道家符号出现。 可已然是半个时辰过去,写废的纸张成堆,却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不对,这不对,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刘日新用笔越来越快,同时脸上逐渐浮现一股惊骇之色,嘴里更是喃喃念叨,像是魔怔了一般。 就好像遇到了什么术算难题,百思不得其解。 良久,朱元璋忍不住开口问道:“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日新终于停下笔来,无奈叹息道:“陛下,此子命数看似简单,却又极其复杂。” “看似早夭之相,却有隐约透露着一丝生机,阴阳交汇,天机隐晦,实属奇怪。” “请恕草民无能,此子命数,却是无法勘破。” 不管是四柱推算,还是紫薇斗数,亦或是梅花易数。 皆是从阴阳、五行、八卦、干支出发,解开八字生辰。 首先,要把八字解开,才能看到结果。 就像是前面有个门,你得把门推开,才能看到其中的轨迹。 刘日新目前就是卡在了解八字的步骤,用尽了浑身解数,也不能解开这个八字。 不过刘日新玄学精通,通过多方测算,还是能摸到一丝边际。 朱元璋闻言后,便是一阵沉默,而后突然笑着说道:“倒是麻烦先生了,只是兴之所以,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说完后又嘱咐道:“今日这算命之事,咱希望先生能够守口如瓶。” “草民自当遵守陛下谕旨。”刘日新连忙说道。 说完后,刘日新又禀告道:“草民还有一事禀告。” “说吧。” “草民昨日黄昏进城的时候,见天穹上出现日月同辉的景象,却是没忍住推算了一番,察觉有异。” “昨夜草民夜观天象,却是发现北斗七星异动,似有暗星闪耀,临近帝星。” 微微停顿一小会,刘日新躬身,语气更为慎重的说道:“便是此前太微星落,似乎也与此星相关。” 朱元璋听完,眉头顿时皱其,却反常没有多问。 朱元璋虽是农民出身,却是自学成才,哪怕如今政务繁忙,都会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来读书。 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留下很多著作。 对于玄学,也算是微有涉猎,对于刘日新的意思,也是清楚。 所谓太微星落,便是指太子薨去。 暗星,其实指的就是潜龙。 刘日新的意思,就是天穹上突然多了一颗星辰发光,有着潜龙命相,太子的星辰陨落时候,暗星有异动。 半晌,朱元璋突然开口说道:“咱有一事,需要劳烦先生,多年前钟山地龙翻滚,咱大孙的陵寝塌陷。” “这次借着修建太子陵寝,咱想把大孙的陵墓挖出来修整一番。” “又怕坏了风水,只能请先生协助了。” 第三十四章:就地格杀 “草民遵旨。” 刘日新嘴角抽动,躬身作揖道。 他听到陵寝的时候,心中悸动,顿时就明白了大概自己就丧命于此了。 不过, 钟山,貌似是块风水宝地呀,便是死在那里也很不错。 至少可以福泽后人吧。 想到这里,刘日新一下子就觉得未来可期,自己的年岁已然不小了,死后还能蹭一下帝王的龙气,真不错。 曾经刘日新暗中推算过,大明皇朝至少有三百年的国运。 如此看来,自己的子孙后代,也能延绵不绝。 这下子,刘日新的心情,顿时就高兴了起来。 能够葬在帝王陵寝,这是何等的荣耀。 他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待刘日新离开后,朱元璋对蒋瓛下旨道:“通知钦天监监正,安排几个懂堪舆的过去,随同检验。” “另着锦衣卫严密监视,其中关键,务必不可遗漏,详细记录下来。” “臣遵旨。”蒋瓛躬身道。 事关帝王风水,朱元璋当然不会就这般交给刘日新。 倘若真要被他暗中作了手脚,这可就不好了。 以朱元璋多疑的性子,不仅要让钦天监和刘日新相互监督,还要锦衣卫进行详细的记录整理。 便是定好后,朱元璋还要找人反复核对,感觉没有问题遗漏,这才会让其动工。 便是这个时候,刚好灾荒,太多的难民过来。 朱元璋正好召集数千民夫,也算是解决部分的灾情。 别小看这数千民夫,好像对如此多灾民如同杯水车薪。 实际上用处很大。 首先灾民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拖家带口,一个民夫的后面,往往就是一个家庭数口人。 便是三千民夫,都能解决上万灾民的吃饭问题了。 ...... 次日一早,朱英还在茶楼吃着早餐。 张伯便是急急忙忙的上了楼梯。 “东家,大事不好了。” 朱英皱眉道:“何事如此慌张,坐下说。” 张伯缓了口气,忙道:“东家,咱们的商队,在距离京师六十里地外,被人给打劫了。” “打劫?”朱英放下手中的早点,有些奇怪的问道:“这京师附近,竟是还有人敢打劫?” “这等事情,直接报官就是,有什么大不了的。” 朱英颇感无语,就目前朱元璋统治的大明,在这洪武年间。 违法乱纪的事情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少的,很多人也比较克制。 毕竟朱元璋杀起人来,可从未手软过。 远的地界可能差些,但是在这京师周围,敢打劫,岂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东家,其实也不算是打劫,就是咱们的货物被人给看上,强买强卖了。” 而后张伯停顿了下,犹豫着说道:“便是和对方起了冲突。” 朱英闻言,问道:“是咱们的哪个商队出了事?” 张伯想了下回道:“好像是从大漠来的商队。” 朱英一愣。 大漠来的? 自己手下的势力,朱英当然清楚。 大漠那一批商队,说是商队,其实个个都是强人。 干的基本上都是无本买卖,带着空荡荡的车队到大漠走上一圈,基本都是满载而过,然后变卖货物。 想到这里,朱英不由问道:“对面有多少人。” “一百人。” “咱们有多少人?” “三十人。” “然后呢?” “把对面都给俘虏了。” 张伯说完,又急忙说道:“东家,这里可是京师啊,这下子,商队的领头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这可是足足一百人啊,全给掳走了。” “东家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朱英有些尴尬。 他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张伯说的大事不好,原来是自己的商队把别人给俘虏了,现在不知道咋办了。 要是惊动官府,肯定会出大乱子。 沉思片刻,朱英嘱咐道:“审讯了没有,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张伯回道:“审了,据说这些人都是蓝家庄的,便是凉国公蓝玉麾下义子。” 听到是蓝玉义子,朱英就有无奈了。 蓝玉作为凉国公,明初的著名大将,哪怕在大漠草原,也是名声极大,他当然知道一些其中情报。 蓝玉喜好收义子,据说麾下义子有八百之多。 八百义子,朱英感觉估计蓝玉连自己这些义子的名字都记不全。 蓝玉本身仗着军功,也是嚣张跋扈,无视大明法纪。 霸占东昌民田不说,哪怕御史来了,都给人强势的顶回去。 在徐达,常遇春等一代名将去世后,蓝玉作为后起之秀,尤其是捕鱼儿海之役大捷后,被册封为凉国公。 蓝玉在大捷后,居功自傲,感觉达到了人生巅峰。 北征南返时,夜抵喜峰关,守关官吏没能及时开门接纳,蓝玉便纵兵毁关,破门而入。 又有人说他与元主的妃子有私,致使元妃羞愧自杀。 朱元璋本欲封蓝玉为梁国公,因蓝玉有这些过失,便将梁字改为凉,并命人将这些过失刻在世袭的凭证上。 蓝玉犹不改过不谈,在庆功宴上,更是酒后口出狂语,无法无天。 朱元璋对此多次训斥,却也是屡教不改。 “现在的蓝玉,好像是在平乱吧?”朱英回忆了一下,问道。 “是的,东家。” “四月初一,凉国公蓝玉出征罕东。二日,建昌卫指挥月鲁帖木儿叛乱,被指挥鲁毅击败。” “二十七日,都督聂纬、徐司马、瞿能讨伐月鲁帖木儿。” “五月一日,蓝玉到达罕东,叛军逃跑,趋兵建昌,节制诸军。” 张伯应声回道。 若是被外人听见这等话,绝对要大吃一惊,心神震撼。 看似简单的情报消息,可这是大明的军事机密。 然而张伯却能详细的说出,明显极为熟悉。 朱英闻言并不意外。 虽然他的势力主要遍布在西域,大漠,草原这些大明的边疆地区。 但是以他的敛财手段,在不计代价的情况下。 早就在整个大明铺设了一张地下情报网络。 大抵都是一些小官小吏,甚至一些官吏在不经意间,透露消息都不知道。 朱英深知情报的用处,其中的暗手很多,并非简单的渗透。 比如某某官吏的情人,某些酒楼的小二,包括一些大户勋贵人家的车夫。 甚至于,朱英资助了一批文人,供其读书,同时伴随洗脑教育。 考取秀才,取得官位,然后私通。 在朱英的帮助下,这些上位的官吏,政绩自然都是相当不错,而且两袖清风,贤名远播。 这就是涉及到一些细微的操作。 一个好的名声,在任何时代,都是非常管用的。 只是可惜京师附近的锦衣卫机构太强劲,朱英一直插手不进。 微微沉思一番,朱英冷声到:“蓝玉的这些义子,一个个骄纵跋扈,霸凌乡里,死不足惜。” “传令过去,全部就地格杀,事后也不必来京师了,把货物交接一下,分散回大漠去吧。” “是,东家。” 第三十五章:朱雄英的弟弟妹妹 朱英有兵马嘛? 答案是肯定的, 他有人,还不少。 总数约在五千骑上下。 从另一个角度上来看,现在的朱英,更像是后世的军阀。 不过这也正常。 在大明的边疆混,没点人马,那就不是吃羊的狼,而是待宰的羊。 钱财物资是一方面,重要的还是要有部队。 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后世的名言,朱英自然不会忘记。 这五千骑并非是集中一块,而是分散开来。 大概五十骑到一百骑为一个小队,这样的小队朱英有几十个。 不止骑兵,其他兵种也有涉及。 不过在大漠和草原,轻骑兵才是唯一,其余的没啥用,机动力为王道。 这些兵马对于大明来说不算什么,但在大漠草原上,可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也是朱英能够潇洒至今的底牌。 其中主要维护商队的安全,同时也偶尔客串一下马匪。 秉持着后世人的原则,主要抢劫的对象,一般都是敌对势力为主,俗称:黑吃黑。 很不幸,蓝玉义子想要欺占的那个商队,便是大漠里过来的老鸟。 这些老鸟,甚至有些还在蒙元的残余势力里干过。 现在被朱英收服。 或许他们要是碰到从西域来的商队,结果会好上很多。 西域那边相对来说,还是比大漠和草原稍微文明一点。 凉国公蓝玉,包括其他的国公,侯爵,伯爵等武将勋贵。 正常来说,都不会待在京师。 大明在军政上并不是分得泾渭分明。 号称淮西武将集团个勋贵们,一般都在地方上。 现在的大明虽然一统,但地方上也不是一片祥和,局部地区依然有动荡不安的趋势。 武将勋贵们的事情也很多。 比如屯田,练兵,节制军队,防御边疆,抵抗倭寇,镇压叛乱。 还有赈灾,抗险等等诸多事宜,一并参与。 凉国公蓝玉,现在隐约为淮西武将集团的领头羊人物,虽然有很多资历老的将领存在。 但在军功上,他依然可以说是最靓的那个崽。 若是常人听到是蓝玉的义子,肯定早就慌了。 但朱英却是敢直接弄死。 他并不是想跟蓝玉对上,直接跟蓝玉对线,指定是搞不赢的。 不过现在的局势,朱英比任何人都要看得更清楚。 不可一世的蓝玉,看似气焰滔天,然而却是即将倒塌的大树。 自太子朱标薨去,朱英就知道以蓝玉为首的,这些极为骄纵的武将们,差不多也是死到临头了。 年幼的朱允炆,根本压不住这些骄纵的武将们。 朱元璋也不给了孙子留下一堆烂摊子,肯定要收拾干净了才行。 况且曾经的屠龙者,现在也成了恶龙一般,全杀了朱元璋的心中也不会有太大的愧疚。 蓝玉此人从来都是无视法纪,朱元璋杀他的理由足足有数百个,随便拿出一个来,都够他死上几回了。 洪武四大案之一的蓝玉案,于洪武二十六年二月爆发。 看似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实则朱元璋已然开始收集证据,准备下手了。 毕竟蓝玉的功勋摆在这里,杀他还是需要找点理由才行。 而且蓝玉在军中根系很深,死他一个肯定不行,连根拔起才能永除后患。 所以别说现在的蓝玉还在平叛,哪怕是立即回来,也只会陷入泥沼之中。 这就是情报信息的优势,也是朱英底气的来源。 至于他的那些手下。 额, 逃窜的蒙元残余作案跑路,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嘛? 以古代的情况来说。 从发现人员消失,到报案调查,寻找线索,破案,下达海捕文书。 这一系列的操作后, 那些手下早就跑得没影了。 除非搞个什么六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去追赶,不然连灰都吃不到。 只是驿站资源,哪里是这般好用的。 应天府的捕快,也只是针对当地。 况且这样的情况,在古代中很是常见,杀人跑路,以古代的信息传播速度。 便是有逃犯站在你面前,你能认识我是谁? 在茶楼没待多久,朱英就出门逛街去了,俗称踩点。 他的诸多商队就要到了,也避免无人可用的窘迫状态。 首先要对南京城多多熟悉。 之前燕王朱棣的人一直监视他,让他不好行动,现在确定人已经撤走,朱英也要开始行动起来了。 凡事要作最坏的打算。 京师不能白来一趟,等查清楚那些火器工匠所居住的地方后。 或是威胁,或是利诱,到时候说不准还要掳走一批跑路。 ...... 夜,大明皇宫。 在仁智殿中,此刻朱允炆已然不在。 作为皇太孙的朱允炆,已经开始学着处理政务,不必天天守灵。 由于朱标薨去得太过突然,现在陵寝还没完全修建好。 历史上四月底病逝的朱标,一直到八月中旬,才下葬孝陵东侧。 遗体足足停放了有将近四个月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里,不可能人没人守灵。 此时,殿中尚有一少年一少女守候。 便是嫡子朱允熥,嫡长孙女朱明月。 朱标嫡妻常氏,于洪武七年生嫡长孙朱雄英。 洪武九年,生嫡长孙女朱明月。 洪武十一年生嫡次孙朱允熥。 自朱标薨前,还有继妻吕氏除朱允炆外。 另有子三人,一人早夭,女三人。 从这里可以看出,在造人这块,朱标还是秉承了老朱家的风格,拿捏得很准。 一阵风吹来,在这五月炎热的天气,带来些许的凉爽。 只不过对这阴森森的环境来说,却有些毛骨悚然的意味了。 “姐,我有些怕。” 年仅十三岁的朱允熥,拉了拉旁边的姐姐朱明月衣袖,小声的说道。 “怕什么,爹爹在这里呢,有什么好怕的,你可是我皇家嫡子,莫要这般胆小。” 女孩早熟,大了两岁的朱明月,对着弟弟朱允熥就是一番训斥。 朱允熥瞧瞧看了一眼父亲朱标的灵柩,颤巍巍的点头。 只是他也没发现。 自家姐姐的小腿,好像在微微的抖动。 或许是为了安慰弟弟,也是安慰自己,朱明月抱住朱允熥轻声道: “弟弟莫怕,爹爹不在了,还有皇爷爷保护我们呢。” 两人不知道的是。 宫殿外,朱元璋站在门口,寂静无声。 听着两姐弟的话,心中有些难受,还有丝丝愧疚。 第三十六章:回忆 朱元璋静悄悄的离开了仁智殿。 本来他今天是想过来看看儿子,顺便述说一下见到大孙子的心情。 但是听到孙女和孙子的交谈,朱元璋的心情就有些悲伤了。 陪伴在朱元璋旁边的,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刘和。 司礼监明朝内廷管理宦官与宫内事务的十二监之一,素有第一署之称。 是明代宦官二十四衙门中的首席衙门,亦是整个宦官系统中的权势地位最高者。 掌宫廷礼仪。凡正旦、冬至等节,命妇朝贺等礼,则掌其班位仪注,及纠察内官人员违犯礼法者。 晚上锦衣卫除了值守巡逻,其他的包括蒋瓛这个贴身侍卫在内,都已经下班了。 毕竟皇宫的夜晚,不可能让这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去值守,要是来个监守自盗,那可就是青青草原一片绿了。 司礼监,在现在的大明,某个程度上来说,便是相当着夜晚锦衣卫的职责。 包括对整个皇宫的监察,对后宫情报消息的掌控,都在司礼监的范围内。 朱元璋漫无目的在皇宫内行走着,刘和小心在身后伺候着。 他能看出,现在的陛下心情忧郁。 喉咙滚动,他本想提醒夜深了,陛下该回去歇息了。 但话到了嘴边,终究是没能说出来。 刘和的年纪也不小了,对于陛下所经历的这些丧子之痛,他深有体会。 毕竟他过继的儿子,在数年前也不幸病逝了。 宦官虽然丧失了生育的能力,还是家族还在,一般混得比较好的官宦,都会选择从家族里找个合适的孩子过继。 便也是血脉至亲,宦官们在对待自己的继子,往往视作亲生儿子。 走着,走着,朱元璋走到了一处宫殿附近。 “刘和,咱这是走到了哪里呀。” 皇宫很大,回过神来的朱元璋不由问道。 刘和抬头看了看,道:“回禀陛下,这是到了坤宁宫附近了。” 听到‘坤宁宫’这个词,朱元璋忍不住一个哆嗦。 坤宁宫是皇后的寝宫,曾经马皇后的居所。 虽然理论上来说,朱元璋是居住在乾清宫,可基本上三天两头的,都睡在坤宁宫里。 可是自从马皇后驾崩后,朱元璋就很少过来了。 不过来,是因为每次过来,朱元璋都有一种极为心痛的感觉。 这里承载了他太多美好的回忆。 便是在马皇后驾崩后,朱元璋再也没有立新的皇后。 这坤宁宫,也就一直空置着。 朱元璋此刻的有些犹豫,脚步往坤宁宫的方向轻轻的递了一步。 下一刻却又收了回来。 他想去看看,又不敢去。 如此来回几次,半晌,朱元璋微微一声叹息,终究是朝着坤宁宫走了进去。 刘和连忙帮忙打开坤宁宫的侧门。 哪怕这里无人居住,但还是有不少宫女太监值守着。 点点的灯光,也能让人将周围看清。 “拜见陛下。”里面的宫女太监,看到圣上驾临,连忙拜见。 “都出去吧,咱想一个人静静。”朱元璋摆摆手,对着周围的宫女太监吩咐道。 很快,宫女太监们便从另一个侧门,鱼贯而出。 整个坤宁宫里,只剩下朱元璋还有刘和。 “刘和,你也退下吧。”朱元璋再次说道。 “陛下,容老奴在身边伺候着吧。” 刘和迟疑了一下,还是恭敬的说道。 这夜深了,光线不太好,陛下的年岁,如今也不小了,若是有什么闪失的地方,可就不太好了。 作为太监,朱元璋便是刘和的唯一依靠。他的忠诚,当然是不容质疑的。 “老了,咱老了喲,人啊,还是得服老才行。” 朱元璋闻言,感叹着说道,便也没再让刘和退下。 走到前方的台阶,刘和连忙上搀扶,朱元璋也避开,便是这般走入了坤宁宫的院子里。 匆匆十年过去,物是人非。 朱元璋颤颤巍巍的走到一个秋千的旁边,伸手抚摸着。 脑海中,十多年前的景象,犹如昨日一般历历在目。 “我不要爷爷陪我玩,我要奶奶陪我坐秋千。” “好好好,奶奶陪你玩。” “爷爷去哪了呢,怎么还不回来睡觉呀。” “你不是嫌爷爷胡子扎你么,怎么还要爷爷陪你一起睡呢。” “唔...爷爷肚子圆滚滚,可以当枕头呀。” “哈,爷爷来了哦。” “爷爷,为什么奶奶说你是皇帝啊,你明明就是爷爷啊。” “爷爷既是皇帝,也是咱大孙的爷爷呀。” “呜呜呜,爷爷就是爷爷,不是皇帝,不是,呜呜...” “好好好,爷爷不是皇帝,爷爷就是咱大孙爷爷,啥也不是。” “嘻嘻...” 曾经的一幕幕,和大妹子,大孙子的生活场景,在朱元璋的脑海中不断的闪现。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早已经是老泪纵横。 “大妹子,你看到了吗,咱们的大孙呐,他没死呢,没死,他回来了。” “大妹子,你不该走的呀,你就这般走了,咱大孙子回宫后,要是看不见你了,他会哭的呢。” “他要是哭了,谁来哄呢,咱不会,咱不会啊。” 朱元璋哽咽着,用哀求的语气,不断的述说着。 他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和他最爱的大妹子,大孙子,再荡一次秋千。 良久,朱元璋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坤宁宫里走了进去。 刘和紧随其后不敢打扰。 走到寝宫里,朱元璋看着铺好的龙床,怔怔的望了许久。 最后他换换的解开衣裳,脱掉鞋袜,朝着床上走去。 安静的躺在床上,朱元璋闭上眼睛,仿佛闻到了曾经大妹子身上的味道。 还有大孙子身上的奶香味。 两行清泪从滚落,朱元璋却不肯睁开眼睛去擦拭。 他怕睁开了眼睛,那熟悉的味道,便就会消失殆尽。 现在的朱元璋,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般,紧紧的搂住被子,就像是抱住大妹子一般。 大孙的稚嫩的声音,似乎再次从耳边响起。 这一刻的朱元璋,完全的沉醉在以往的记忆中。 良久,安静的侍立在一旁的刘和,听到了陛下的呼噜声。 这才缓缓退下,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唤来值守的太监。 “希望今夜,陛下能做个好梦。” -------- ps:求推荐票,月票,求追读。 追读是新书期间的一切,追读够,就能快速跳过推荐申请上架。 存稿不算很多,但上架就能肆无忌惮的爆更了。 第三十七章:对策 次日。 随着退朝的声音响起。 早朝结束。 燕王朱棣面色沉重的回到了府邸中。 作为藩王,虽然在京的时候也需要早朝,但也没其他的事情做。 比起下朝后还要继续工作的大臣们,相对而言要轻松许多。 “殿下,朝中何事发生,让殿下心情如此不愉。” 回到府邸,朱棣唤来姚广孝,然后屏退四周,显然有要事相谈。 姚广孝见此,便开口问道。 朱棣闻言,冷哼了一声,随后解释道。 “今日早朝,父皇突然宣布,为解决灾荒,同时加快修建大哥的陵寝,从灾民中征调三千人去孝陵,实行以工代赈。” 听到这话,姚广孝心中微微琢磨,说道:“陛下之举,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朱棣点点头,肯定道:“这是自然,大哥的陵寝,早前就有上千工匠在修建,大体上都已经完成,只剩下一些精雕的细活。” “这些个民夫,哪里能干这等事情,粗手粗脚的,别说修建,毁坏还差不多。” “父皇怎么可能连这些都不懂,显然这三千民夫,并非是为了修建大哥陵寝而去,当有其他目的。” 姚广孝有些疑惑的说道:“三千人如此之多,难不成有其他用意,便是...” 犹豫了下,姚广孝才说道:“便是为了挖墓,也不至于要如此多的人手吧。” 姚广孝并未直言朱元璋要挖开朱雄英的坟墓,查看尸骨的情况。 但朱棣自然是能够体会到其中的意思。 “大师有所不知,便是十年前,本王那大侄子下葬后的第二夜,突发地龙翻滚。” “恰好就是在本王大侄子的陵墓那块,这也导致整个陵墓完全的塌陷了下去。” “当时父皇也派人挖掘过,只是塌陷得太深,动的地方过多,父皇怕坏了祖陵的风水,便就停止了。” “现在朱英出现了,以父皇的性子,无论如何都会挖开来一探究竟。” 朱棣沉声说道,曾经的宫廷秘闻,也这般讲述了出来。 姚广孝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朱棣的心情不好了。 显然这要是真的挖出来了,到时候尸骨在那里好生生的摆着。 那么现在活着的朱英,便就是假的无疑。 朱棣所有的安排,便直接作废了。 一旦朱允炆被册封为了皇太孙,那可就万事皆休,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现在的朱棣,虽然很想当皇帝,但心中可没有造反的想法。 哪怕朱允炆真的当了皇帝,朱棣也不会,或者说不敢造反。 就凭他手里那点兵马,造反岂不是找死么。 后来是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不造反是死,造反也是死,这才舍生一博。 在诸多因素下,朱棣最终侥幸成功。 纵观古今,藩王造反的很多,但唯一真正的成功的,也就只有朱棣一人。 这跟运气,实力,军事天赋,还有朱允炆将一手烂牌打得稀烂,全都有不可忽视的关系。 随便哪个地方出了漏子,指定就是失败的下场。 所以朱棣谋划皇位,却是没想到用造反的方式得到。 对于朱棣所说的宫廷秘闻,姚广孝当然是不知道的,听完后,脑海中的疑虑一下子就消失了。 “这般看来,此事确凿无疑了。”姚广孝沉声说道。 朱棣点点头,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大师,你看如今,可还有什么法子可用。” 给大明守灵的孝陵卫,对于皇室极为忠诚,朱棣根本插手不进去。 而且这等事情,父皇肯定会安排锦衣卫的监视,想要瞒天过海,来个偷天换日之举,太过于困难。 姚广孝沉默良久不语,心中急速思索应对方案。 朱棣见此,安静的等待,自己也在心中想着对策。 良久后,姚广孝才开口说道:“殿下,不知可有办法,让贫僧到那孝陵一观。” 朱棣闻言说道:“祖陵有重兵把守,便是本王未得谕令,也不得擅自入内。” 迟疑了下,朱棣再次说道:“不过办法倒是有,本王可向父皇言说心中牵挂母后,想去祭奠一番,想必父皇不会拒绝。” 姚广孝点点头,朱棣的这个理由非常充分,儿子祭奠母亲,作为父亲的朱元璋,肯定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姚广孝解释道:“贫僧曾经跟随师父学习阴阳术数,对于堪舆亦是有所涉猎。” “殿下言地龙翻滚,从而导致陵墓塌陷,在贫僧看来,便是属于地底有缺。” “若贫僧能仔细堪舆,测算其中地理,则只需殿下安排数人,在挖掘的时候,按照贫僧制定的方位动土。” “则贫僧有七成把握,可以令其造成二次塌陷。” 姚广孝自信的说道。 他曾经跟随的师父席应真,对于阴阳术数,天文地理极为精通。 姚广孝便是衣钵传人,不说超越,八九成本事还是学到的。 阴阳术数本身就包含了风水堪舆的学问,姚广孝通过短短几句,就能琢磨出一个大概的情况来。 朱棣听到这话,本来紧缩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来。 若是真能让陵墓造成二次塌陷,深埋地底,或许就能打消父皇的念头。 挖陵墓可不是像盗墓那样,打个盗洞进去就可以了。 而是需要大面积的动土,然后不断像下深挖。 挖得越深,动的面积越大。 其他地方倒也无所谓,但是帝陵这块,涉及到整个大明帝国的风水国运。 再者说了,便是姚广孝有能力造成二次塌陷,想必也同样能造成三次塌陷。 所谓可一可二不可三。 真要造成三次塌陷,便是不详的征兆。 哪怕是父皇到时候,也需要顾忌三分。 “那就麻烦大师了,待明日早朝后,本王便向父皇请求祭奠母后。” 定下此事后,朱棣便是要开始安排亲卫,潜伏到流民中去。 便是此时, 已然接到朱英命令,那些从大漠过来的强人们。 毫不留情将所有的俘虏全部坑杀。 而后将货物运输到指定地点后,骑马扬长而去。 次日早朝后, 本来要去拜见父皇,请求祭奠母后的朱棣,站在空荡荡的华盖殿前独自忧伤。 朱元璋匆匆下了早朝,就急不可耐的直接出宫去见大孙了。 并根本没有去华盖殿处理政务。 第三十八章:朱英的锦囊妙计 “东家,老爷子又来了。” “嗯,把早点上了吧。” 茶楼二层,朱安的独立雅间,朱元璋轻车熟路的走了进来,笑着问道。 “今天给咱安排了什么好吃的呢。” 朱英无奈道:“我这里的早点,都被你吃了两轮了,哪还有什么新鲜花样呢。” “好吧,大孙你也没吃吧,来,一起吃。”朱元璋坐下直接说道。 朱英对于老爷子的这个社交牛逼症,也算是适应了。 一口一个大孙不谈,在茶楼吃东西,就从没结过账。 白吃白喝,还把自己当孙子使唤,也是没谁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朱元璋突然感叹道:“咱在这里吃着美味,可城外那些人呐,却是连树皮都要抢夺。” 朱英白眼一翻,道:“老爷子,有话直说就行了,何必这般拐弯抹角。”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昨天我可是调了二十石的粮食过去应灾。” 朱元璋一愣,顿时就开心的笑了起来。 关于茶楼的动静,朱元璋自然是安排锦衣卫多加关注。 便是在几天前,茶楼这边突然开始大量采购粮食。 这么多的粮食,朱元璋顿时就感觉,可能自己的大孙在囤货居奇。 怎么说大孙也是个商人。 做这些事情,不算奇怪。 只是朱元璋心中有些难以接受。 便是想着开导一番。 只是没想到才刚刚开始问话,就得到这么一个结果。 却是误会了大孙。 “咱就知道,大孙和那些心眼贼坏的商贾们,完全不一样。” 朱元璋称赞道。 朱英吃了口包子,叹道:“略尽微薄之力罢了,终究不过是杯水车薪。” 以现在朱英的看法,现在的大明每个人,都几乎相当于他的老祖宗级别了。 指不定哪个流民,就是自己后世的某个先祖。 这要是因为蝴蝶效应影响,让自己的先祖给饿死了。那么后世的自己,可能就不存在了。 “可别这么想,二十石粮食可不少了,煮成稀粥,这可要活不少人呢。” 朱元璋肯定的说道。 大明一石约等于后世九十四公斤,朱英这一手,便是三千多斤的粮食。 饥荒前,一两银子就能够买一石大米了,宝钞两贯钞。 现如今许多粮商囤货局奇,价格飙涨,十两银子一石还有价无市。 更有许多粮商,大明宝钞都不收。 当然不是明的不收,而是直接宣布没粮了,暗地里用银子交易。 现在二十贯钞,都买不到一石的粮食。 市面上,都是官府开粮仓,在平抑物价,不过已然是按户籍限购了。 朱英能搞到这么多粮食送出去,还是暗地里花了大价钱。 “却也是治标不治本呐。”朱英感慨道。 “这些该死的商人,每逢灾荒便是如此,咱真的想亲手把他们都给宰了。” 朱元璋有些气愤的说道。 “省省吧,别人藏家里不卖,你能有啥办法,难不成还真去抢,那跟盗匪有什么区别。” 朱英说道。 朱元璋无奈的点头,哪怕他是皇帝,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没有办法。 唯有印刷大明宝钞,外地调粮。 善良的粮商,其实还是有,只是鱼龙混杂,难以摸清。 说到这里,朱元璋说道:“可怜陛下哟,为了这灾荒的事情,都愁白了头发,咱看在眼里,真就是心疼。” “咱看唐宋史记,也为有这般灾荒,自元后,便是这中原大地,灾荒不断,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的惩罚。” 朱英闻言,犹豫了一下,微微沉默过后,坦然说道:“其实就大明的粮食而言,面对各种灾情,在粮食总数上还是够用的。” “若是上下一心,共度难关,也不见得会有如此多流民出现。” 朱元璋点头道:“这倒是实话,只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哪家会愿意把粮食拿出来分给别人。” “其实,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想。”朱英神色平静的说道。 朱元璋眼睛一亮,忙问道:“大孙有可法子,给咱说来听听。” 他并未指望大孙真的能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来。 不过在朱元璋的心中,大孙是日后的大明皇帝,对于处理灾荒的学习,自然极为重要。 流落在外这么多年,朱元璋也不知道大孙如今的才华如何。 这次过来,也存在着考校摸底的意思。 “以工代赈,老爷子应该很清楚吧。”朱英问道。 朱元璋微微皱眉道:“这个咱自然清楚。” 就在昨日早朝,他还用以工代赈的方式,下令召集三千民夫去挖大孙的陵墓呢。 只是大孙的这话,让他不是很满意,这法子自古就有,终究是大明官府承担,意义不大。 “清楚就好,我说的法子,便是这以工代赈的变法。” “自古以来,以工代赈,便是由官府招募,换个角度去想,实则民间乡绅,勋贵去以工代赈会如何。”朱英缓缓说道。 朱元璋眉头皱得更为厉害了,因为他并未听懂。 朱英的话,在朱元璋听来其实跟徭役是没有区别的。 像是乡间小路,一般都是在农闲的时候,由乡长带领村民修建,便也是这个道理。 朱英见此,思索了一下,再次解释道;“大明的官道,驿站,每年都需要不少经费的修缮。” “假若把这修缮的活,交由给乡绅勋贵,而后每年分批由官府返还,老爷子你觉得那些乡绅,勋贵是否同意。” 朱元璋心思聪慧,却也不解的问道:“这等好事,自当同意,可这般说来,终究还是官府出利,与现在有何区别。” 朱英无语,老爷子看来对于商业,果真是不太精通,话都说到这里了,还没体会其中意思。 “老爷子,大明可不缺银子,缺的是粮食。” “这些乡绅勋贵组成的团体,官府的活包给他们,他们总要找人做吧,找人做,那就得出粮食啊。” “官府给的银子,他们出的粮食。这般换算下来,便是相当于官府花银子,买了粮食,还把事情给做了。” “官府出了银子,乡绅勋贵们出了粮食,百姓有了活路,这事,不就给解决了么。” 一席话,顿时让朱元璋如同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他在心中迅速思索此对策的可行性,越是琢磨,越是觉得是锦囊妙计。 第三十九章:至死方休 朱元璋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自小贫民出生的他,靠着当和尚念经的机会,开始识字。 而后就是不断的学习。 像朱元璋这般勤奋好学的人多嘛? 很多,多不胜数。 但是能够学以致用,甚至学到文韬武略的境界,却是凤毛麟角。 朱元璋起事于穷乡僻壤,当时陈友谅兵马众多,势力强大。 张士诚则钱财万贯。 唯独朱元璋在这两方面,都不算强。 有人提议先攻张士诚,夺其财,而后战陈友谅。 朱元璋直接否定,反而先攻陈友谅。 他慎重分析两人性格。 陈友谅性格骄狂,张士诚器量窄小,性格骄狂则喜欢挑起战事,器量窄小则没有远大抱负。 因此要先攻陈友谅。 果然,鄱阳之战,张士诚军队没有迈出姑苏一步去进行援救。 朱元璋的雄才大略,制胜于敌,可见一斑。 能平息祸乱,取得天下,哪里是运气二字就能说得清楚。 而后大明建国,治理天下。 大明律法,军法,礼法,祭祀等各项制度,皆是由朱元璋亲自操刀。 元末战乱过后,大明在朱元璋的治理下,休养生息,国力蒸蒸日上,足可见其治国也是大才。 朱元璋终究不是全才,在商业这块,却是属于朱元璋的弱处。 这也算是受到了历史的局限性吧。 不过在理解能力这一块来说,朱元璋算是通透。 经过朱英的解说后,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和套路。 “秒呀,真是秒,这般如此简单的道理,怎么就从未有人想到过。” 朱元璋一拍桌子,差点没把朱英吓一跳,而后大声道。 还没等朱英说话,急速的楼梯声想起,蒋瓛已然出现在了雅间门口。 “咱这没事,下去吧。”朱元璋也知道自己有些激动了,对蒋瓛吩咐道。 蒋瓛没有说话,微微躬身,而后退下。 “老爷子,你这护卫,到时忠诚得狠。”朱英看了眼蒋瓛,久经杀场的他,自然能感受到蒋瓛身手不凡。 “还算不错。”朱元璋随口说了一句后,紧接着说道:“你这个想法咱刚才仔细琢磨了一番,确实大有可行,只是其中细节还有待商榷。” 朱英点头道:“不错,看似简单,实则操作起来还是比较难的。” “有几个特别的地方需要注意。” “首先对于这些能够承接官府活的乡绅勋贵,要有一定的资历才行。” 朱元璋听闻,不由打断道:“如何判断其资历呢。” 说到这里,朱英反而开始思索起来,该如何更加具体的讲述。 其实朱英所说的法子,跟后世的工程承包制是一个道理。 让这些乡绅勋贵们,以工程队的形式,去承接官府给的项目。 然后竞价中标。 思索了一番,朱英继续说道:“有些地方,可能某一户人家承接不下,便就可以让他们一起合作。” “至于资历的问题,地方官府可以先出示一个详细。” “例如某个路段修缮,大致需要多少人,多少日才能完成,和当地的团队达成一个约定,白纸黑字的写清楚。” “如若违反了约定的期限,当然要加以罚款。” “而后不管是什么地位的勋贵,在开工前,都必须先缴纳足够的粮食,作为抵押。” “这缴纳的粮食,便就是资历。给予其适当的利润,便就可行了。” “值得注意的一点,就是这些民夫的口粮,不应该由勋贵们负责,而是该由官府负责” 朱英一边思索,一边参照后世的工程模块进行讲述着,却没有注意到老爷子的眼睛越来越亮了。 朱元璋忍住心中的激动。 这哪里是什么法子呀。 这已经是完全的策略了,连具体的应对措施都安排好,只需要按照这个流程直接安排就可以了。 要知道现在的大臣们的奏章里,因为古人在学习上的一些局限。 很多对策,相对来说都是一个大体的方向,就是提出一个思维。 然后具体的实行,就是看下面的官吏如何操作了。 像朱英这般,几乎就是手把手教着怎么做了。 ‘类咱,真类咱啊。’ 朱元璋心中感叹道,果然是自己带大的大孙。 就算失忆了,还是受到了自己的影响。 在处理事情上,朱元璋本身也是喜欢精确到个人身上的那种。 比如在服饰上,对于官员服饰的颜色,用料,长短,图案,都是极为精确。 职业的分配,百姓官员什么身份做什么事情,都给一一安排上了。 这般行事的风格,整个大明来说,朱元璋暂时是没有找到志同道合之人。 可现在,他听到大孙的言论和对策,顿时就有一种知己的感觉。 “大孙的这个法子,是自己想出来的嘛,还是有所听闻。”朱元璋忍不问道。 朱英笑了笑,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惊世骇俗,反而有些谦虚的说道: “倒是让老爷子见笑了,我本就是个商人罢了,偶尔会琢磨一些从商的道理。” “商业首先是建立在繁荣的基础上,所以算是天马行空吧。” 朱元璋闻言,笑呵呵的说道:“你这哪是什么天马行空,你这分明是有大才啊,咱看以大孙的才华,便是户部尚书,也远远不如。” “老爷子过奖了,我就一商人,哪能和尚书相提并论。”朱英笑着说道。 被人夸奖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尤其老爷子还是翰林院的大学士。 朱元璋停顿了下,便试探着问道:“咱在陛下跟前也算是有几分颜面,不若咱给你举荐个官位试试?” “老爷子可别这么干,就我这备懒的性子,哪是能做官的,能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就行了。”朱英连忙说道。 他可是知道老爷子为殿阁大学士。 刚刚自己说的那一套,对于现在的大明来说,本身就是制度改革上的冲击。 真要是被陛下看重,把自己召过去,那可就凉凉的。 众所周知,在洪武年间当官,可不是个好差事。 平时战战兢兢不说,就每天起早,都累个够呛,那点工资就够吃个饱饭。 一年下来是全年无休。 说是放假三天,冬至,正旦,还有朱元璋本人的寿诞。 然而冬至要祭祖,正旦是大朝会,虽说不用干事,但全部都要上朝给陛下拜年。 至于朱元璋的寿诞就更不用说了,常规的就是宴请群臣。 这是陛下的恩泽,你敢不去? 这般算下来,就是全年无休,干到退休才算。 便是退休,年老乞骸骨。 那也得经过陛下的同意才行。 要是能力十分出色,一般不是到完全干不动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让你退休的。 所以说,在朱元璋的统治期间。 勤奋是第一要素。 能力差的,小心脑袋。 能力强的,便就是至死方休。 第四十章:石见银山 朱元璋当然不是真的要给朱英整个官做。 什么官能配得上咱大孙? 唯有皇帝才行。 只是这种试探,让朱元璋有些恨铁不成器。 只是目前来说,却有些无可奈何。 ‘等陵寝那边确定下来,咱就让你天天跟咱一同起床,上早朝去。’ 朱元璋心中暗暗的说道。 至于陵寝挖开,会不会再出现一具尸骨,这不在朱元璋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完全可以确定,面前的大孙就是自己的亲大孙。 这世界上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大孙。 哪怕长得九成九相似的双胞胎,只要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便就能分得清楚。 面貌再相似,眼睛也会不一样。 朱元璋之所以在看到朱英的第一眼,就能确定朱英是自己大孙的身份。 除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还有那八年如一日的陪伴。 否则以朱元璋的猜忌、多疑的性格。 在事情没有完全水落石出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和朱英过多接触的。 而现在,即便是挖开陵墓,里面的棺椁里真的还有一具尸骸。 朱元璋只会去怀疑,是谁在暗中布下阴谋。 目前朱元璋,在得到朱英的解决灾荒的根本对策后,本欲直接离开。 只是身子微微一动,他又留了下来。 “大孙呐,你对咱大明的宝钞,是怎么看的呢。” 朱元璋对于大明宝钞贬值的问题,当然是非常清楚的。 但是眼睁睁的看着大明宝钞,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或许他可以强制整个京师的人,用大明宝钞交易,但是这些宝钞到了地方上,可就是鞭长莫及了。 自大明宝钞发行到现在,严重的贬值,已然让朱元璋有些不安了。 可是这等货币经济体系,却不是朱元璋的强项。 想了很多办法,甚至颁布制度去解决这个问题,依旧不能延缓大明宝钞的贬值。 朱元璋也清楚大明宝钞不能随便印,但是随着国库财政的不善,不印又不行,便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中。 朱元璋甚至有些忧虑,害怕大明宝钞在多年以后,完全的沦为一张废纸。 蒙元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朱元璋担心大明宝钞也会重蹈覆辙。 朱元璋的担心显然是正确的,后面大明宝钞挺了一百多年,因滥发纸币,导致通货膨胀,民怨沸腾,于正德年间废止。 “大明宝钞?很好啊,很不错,很方便呢。”朱英随口说道。 朱元璋顿时无语,而后无奈问道:“咱不是让你夸它,你作为商人,对于宝钞肯定熟悉得很。” “你倒是帮咱琢磨琢磨,怎么咱大明的这个宝钞,百姓们就越来越不认了呢。” 朱英听到这话,说道:“要是认,那才是奇怪了呢。” “这是啥意思?”朱元璋询问道。 “大明宝钞也好,黄金白银也罢,本身并没有价值,又不能当饭吃,之所以能交易买卖,便是人们对他赋予的信任。” “大明宝钞的信任,则来自大明官府,金银本身则更加的长远。” 朱英解释道。 “大孙的意思是说,是因为百姓们对官府的不信任了?”朱元璋思索后说道。 朱英迟疑了一下,回道:“也可以这般说吧。” “对比黄金白银,大明宝钞虽然更加方便容易携带,但也更容易损坏。” “官府对于宝钞,没有发行只有回收,这就导致会出现一个折损。” “其次便是准备金了。” 朱元璋打断道:“准备金是什么意思。” 朱英解释道:“所谓准备金,便是国库里有多少金银,就印多少宝钞,其中两者之间的相差,不能过大。” “凭空生出来的钱财,会导致宝钞的价值不断下跌。便是官府只允许金银兑换宝钞,却不能用宝钞兑换金银,却就造成了这个问题。” 朱元璋听到这话,却是有些不开心了。 当初大明征伐北元残余的军费,包括大臣们的俸禄,都是由大明宝钞承担的,这要是宝钞能兑换金银,国库里哪有这么多银子。 朱英见此,笑着从桌面上拿过一个茶杯,将杯中倒满茶水说道。 “假若这个杯子便是大明,杯中的水,就是大明所有的钱财。” 而后,朱英在茶杯上加水,让茶水全部溢了出来。 再说到:“大明官府不断的印刷宝钞,便是如同不断的往这茶杯里加水一般。” “那么这些溢出来的大明宝钞,是谁来承担呢。” 朱元璋见此,眉头皱起问道:“可有何等对策。” “自然是有,且有上策和下策。”朱英笑着说道。 “下说说你的下策听听。”朱元璋顿了一下,问道。 “下策便是扩土开疆,抢夺他国的物资,平抑国内的物价,或者将溢出来的大明宝钞,让他国去承担。” “不过此法,却是治标不治本,一旦战败,就越发雪上加霜。” 听到朱英这话,朱元璋不屑的说道:“蕞尔小国,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大军开动,粮草无数,便是将其打下来了,又有什么用处。平白劳民伤财。” 朱英闻言,淡淡一笑道:“老爷子这就有所不知了,其他且不谈,便是那倭国,老爷子可知道,却是金银遍地呀。” 听到这话,朱元璋怎么可能相信,直言道:“大孙莫要诓咱,那等野蛮之地,怎可能有金山银山。” “若是真有,那些倭寇何以犯咱大明沿海。” 朱英闻言,解释道:“那是因为老爷子久居中原,对海外诸事并不过于仔细。” “现如今的倭国,一片纷乱,战火连天,怎有可能去探查银矿,知晓者,也不可能大肆宣扬。” “不过前段日子,有消息传来,现在倭国那边,也差不多迎来一统了。” 朱元璋问道:“即是这般隐秘的事情,那你又是如何得知。” 朱英笑着道:“自然是从海外番商那边得来,想必老爷子应当知道我雪花盐的来源了吧。” “雪花盐,可不仅仅对大明销售,海外诸国,包含倭国在内,自然都有买卖。” 朱元璋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却没有再提及倭国的事情。 对于倭国,朱元璋当然是十分痛恨。 建国之初,朱元璋派使者出使诸国,别的小国都是乖乖臣服,唯有日本不仅不臣服,还把他派去的使者直接杀了。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等行径让当时的朱元璋勃然大怒。 就要出兵攻打倭国,最后还是在刘伯温的劝阻下方才停止。 可这恨意,可不会消失。 不会即使听到倭国内有大量白银,朱元璋也没有立刻表态。 现如今的大明,休养生息自然是更为重要,妄起战端可不算太妥。 半晌,朱元璋问道:“大孙所言的上策,又是怎么一个法子。” 第四十一章:朱元璋的精明 “上策便是发展民生,国富民强呗。” 朱英晒然一笑道。 这句话,让朱元璋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以为朱英会说出更有效的法子,毕竟下策都说了这么多见解了,然而轮到上策的时候,却是简单一句话就解决了。 “所谓下策,便是剑走偏锋,上策,便是行堂皇大道。” “无论策略如何,追根究底,便是提高国力。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命,则天下太平矣。”朱英笑着说道。 朱元璋闻言,也跟着笑了。 这段话,朱元璋当然是看过的,便是宋史·岳飞传里的一段话。 仔细想来,这治理天下,哪有什么捷径可言,治大国如烹小鲜,唯有缓缓图之。 “即是如此,那大孙便说说,这治理天下,该如何着手呢。”朱元璋带着有些考校的意思问道。 “既然是民生,自然是从民开始,如今大明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吃。” “吃饱肚子,不饿死,对于现在的百姓来说,才是最为关键的地方。”朱英回道。 朱元璋点点头,这是一个大方向,不过大孙有这个觉悟,却是很好的。 “仅仅如此嘛,有没有什么具体的策略跟咱说说。”朱元璋再次问道。 听到这话,朱英却是有些犹豫了。 毕竟他感觉今天已经说得够多了,治理地方这种事情,从他一个商人口中说出来,却是有些太过。 朱元璋一直观察着朱英,一下子就看出了其中意味,笑道:“这里就咱爷孙俩,有什么可担心的,莫不是还怕咱害你不成。” “既然老爷子想听,那我便说说吧。”短暂的迟疑过后,朱英笑着说道。 老爷子是陛下的秘书,相当于每天都是有机会和陛下会晤。 一些方案说出来,让这大明过得更好一些。 对朱英来说,其实也是很有利的。 有些事情,以他个人的精力,需要太长的时间才能完成,还不如借大明的风。 “就大明目前来说,增加粮食的亩产,是个中关键。” “兴修水利,开垦荒田,肥沃土地,这些是大明一直在做的事情。” “但是其中,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便是农业本身。” “自古文人读书,读的是圣贤书,却从未有人去研究过水稻,小麦,等农作物的本身。” “如何让土地更加的肥沃,让荒田变良田,是否有更加有效的耕种方式。” “便是如同唐初的曲辕犁一般,影响如此深远的农具,却是一些目不识丁的老农研究而出。可见历朝历代,对于农业本身的忽视。” 朱英缓缓的说道。 其实在他的手中,另有番薯,马铃薯,玉米等作物。 但农业生产技术的提升,却是更为重要。 玉米还好,番薯,马铃薯等薯类作物,在不断的培育过程中,减产十分明显。 历史上的爱尔兰大饥荒,便是如此。 便是后世,农业如此发达,也是小麦,大米为主。 农业生产技术,才是一切的根本。 听到这里,朱元璋问道:“大孙的意思,就是建立一个研究农业的衙门,让文人去研究农业。” “没错。”朱英点头道。 朱元璋眉头深锁,这个事情,想要做到,非常难。 十年寒窗苦读,为的是金榜题名,哪个读书人会去研究这等事情。 “并非一定要有大学问,可专门找一些农户进行学习培养,只要能识字就好了。” “这等事情,并非一朝一夕便能有所成就,不过却是必须的积累。” 朱英补充道。 现在欧洲,已然是文艺复兴的萌芽。 目前大明虽然是世界第一的帝国,但后期就被欧洲弯道超车了。 工业革命,很重要。 朱元璋听完后,微微颔首。在这个方面,其实朱元璋也算是个行家。 毕竟他是正儿八经的贫农出身,对于农业可谓是非常熟悉。 自整地,育苗,插秧,除草除虫,施肥,引水,收成等一系列的流程,朱元璋那都是亲身体会过的。 但凡当初有一块地,一口饭吃,朱元璋都不会生出造反的心思。 眼看已经到了正午时分,朱元璋知道自己该回宫了。 还有太多的政务等着他去处理。 包括大孙提出的新以工代赈的法子,他也召集六部尚书商讨一番。 制定具体的细则,然后试点实行,看看成效。 朱英也没说留着吃午饭之类的,现在的返点,一般是上午十点,下午两三点。 第三餐也是到了黄昏落日的时候。 然而,朱元璋起身走了几步,却突然回头问道: “你这娃儿,年岁也不小了,如今你父母皆不在,咱便帮你寻个好姑娘。” 朱英闻言苦笑着说道:“这就不必劳烦老爷子了,我这人居无定所,便是看缘分吧。” “你这娃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寻常人家十六就已成家,你都二十了,怎能拖着。”朱元璋顿时训斥道。 朱英听到这话,却是无法反驳,犹豫了下,便说道:“那便劳烦老爷子了。” 话虽如此,实则朱英根本没打算在京师找对象。 对于成家,朱英并不排斥。 其实他麾下的各个头目,很多都明里暗里催促过朱英成家。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只有朱英有了后代,他们的心思就更加稳定了。 这在如今的时代,是一个很普遍的想法。 这代表着势力会更加的稳定,因为人有祸兮旦福,真要是主公出了什么意外,还有继承人在。 大家有效忠的对象,才不会出现太大的混乱。 就像是朱元璋在太子朱标死后,便要马上确定储君人选,也是一个道理。 朱元璋听到朱英的妥协,笑呵呵的,顺其自然的问道:“大孙你的生辰八字是多少呢,要是咱看到中意的,先帮你合下八字。” 朱英闻言一愣。 真要找老婆的话,他不知道是该报前世的生辰,还是报这个身份原本有的生辰八字。 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本来就没打算在京师成家,自然是要报养父亲子的。 不过他一回忆,好像对于养父亲子的生辰八字,已然是有些模糊。 出生的年月日当然知道,就是具体的时辰,一下子想不起来。 微微停顿,朱英转过话题笑着说道:“老爷子若是寻到了好姑娘,可还是要我见上一面方可。” “我这人呐,还是比较注重眼缘。” 作为后世人,自然不会喜欢现在大明的嫁娶方式,成婚前连自己老婆长啥样都不知道,掀盖头跟拆盲盒似的。 “好说,好说。” 朱元璋笑着回道,只是转头的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要知道对于古代来说,生辰八字就跟后世的身份证一样。 而且古人认为,生辰八字代表一生的命数,极为重视。 便是目不识丁的乡间老农都能准确的说出自己生辰八字来。 然而大孙,很明显的避开这个话题。 此刻朱元璋可以确定。 大孙他, 并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 一个人,怎么才会忘记自己的生辰八字呢。 只有一种可能,他失忆了。 如此一来,所有的一切都能对上了。 离开茶楼后,朱元璋朝着皇宫过去,同时吩咐道: “蒋瓛,立即召六部尚书到华盖殿来,咱有要事和他们商议。” “臣遵旨。” ----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四十二章:谋取安南 “好像被老爷子察觉到了。” 朱英站在窗口,看着老爷子和护卫的身影在街道的尽头消息。 “不过,发现了又如何,还能比商贾更差?” 朱英爽朗一笑,就商人的身份已经够低了,从目前的猜测看来,自己原身的身份应该还可以。 就是可能扯上一些麻烦事。 假若真是老爷子的孙子,认祖归宗就是。 对朱英来说,大明大都是他祖宗,关系不大。 况且他也不需要一个身份来证明自己。 他的志向不在大明。 等夺下安南,当个开国皇帝,还能和大明建交呢。 或许,还有机会见一见在后世极为出名的朱元璋。 想到这里, 朱英突然想起。 安南那边,最近应该有情报传来了吧。 于此同时, 安南, 皇宫外, 一名穿着安南官服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的在一个街道上行走。 受到大明,或者说中原的文化影响。 这边人服饰和大明几乎类似。 这个时候的安南也是以汉语汉字为主,除了方言上有些不同,在沟通上障碍不大。 官服男子穿过大街小巷,很快来到一个破败的小门前。 咚咚,咚咚咚,咚。 在有节奏的敲打房门后,很快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打开,一个身形有些消瘦的男子出现。 “什么事。”男子低声问道。 “家里长短事。”官服男回道。 瘦弱的男子点点头,查看了一下外面,将男子放了进来。 “为何穿着官服就来了,这太过容易暴露。”瘦弱的男子训斥道。 “事务紧急,怕耽误了时辰,还请原谅则个。”官服男子似乎有些惶恐,连忙说道。 “何事,速说。” “朝贡的事被大明拒绝了,胡季犛(a)现在权势滔天,上皇身体愈加严重,担心陛下年幼,因此想与大明联姻。” 瘦弱男子闻言,眼睛一瞪道:“安秀公主?什么时候出发。” 官服男子战战兢兢的说道:“是安秀公主,我朝中地位低下,知道这个消息,已然出发七八日了。” “该死,要你何用,这等大事竟是现在才报,给我滚回去。” 瘦弱男子厉声呵斥,吓得官服男子后背冷汗直冒。 躬身作揖后连忙离开。 官服男子前脚离开,瘦弱男子随后出门。 转折几处来到一个小酒馆里。 酒馆里有七名彪形大汉正在肆意喝酒,见到瘦弱男子出现,连忙停止,口称‘大哥’。 “安秀公主约七日前出发大明京师,尔等立即出发拦截,顺便把消息向东家传递。” 瘦弱男子直接命令道。 “遵令。” 七人立即起身,迅速出门。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容错过了。”瘦弱男子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喃喃说道。 现在安南奸雄弄权,豪族割据,民众起事频繁,正是东家入手的大好时机。 瘦弱男子曾是大明秀才,也算是朱英为数不多的军师型人才。 安秀公主的消息之前就有传播。 但一直没有具体定夺下来。 当时瘦弱男子,就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能将安秀公主劫持,东家以安秀公主夫婿的名义进入安南,便是师出有名。 以东家的目前势力,谋夺安南,想必不会太难。 到时候,他便是开国功臣。 想到这里,瘦弱男子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 ........ 大明皇宫, 朱元璋已然来到华盖殿外。 “老四,你在这里作甚。” 刚过来的朱元璋,就看到朱棣在华盖殿守候着,显然是呆了不少时间。 “父皇,儿臣昨日梦见母后,半夜惊醒,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今日想请父皇恩准,让儿臣去母后陵寝祭奠一番。” 朱棣面色微微有些伤感,似乎沉浸在昨日的梦境里。 也是难为他了,在这里足足候了两个时辰。 朱元璋听到这话,心情变得极为惆怅,感叹道:“还是老四你有孝心,那些个兔崽子,哪里还记得这些。” 说完后,朱元璋对着身边的司礼监太监刘和吩咐道: “刘和。” “臣在。” “传咱的谕令,容燕王入孝陵祭奠。” “臣遵旨。” 朱棣见此,连忙道:“谢父皇恩准。” 朱元璋不愉的说道:“哪有老子拦着儿子不让见娘的说法。” 停顿了下,又道:“老四你到了陵前,帮咱跟大妹子说上一声,她的大孙子,回来了。” 朱棣微微一震,眼底里闪过一丝喜色:“儿臣遵旨。” 他没想到事情这般顺利,父皇能这般说,证明心中已然是接受了朱英。 只是碍于没有证据,所以还不能立即召回宫内,公布身份。 死而复活这种事,文武大臣没也很难接受。 父皇必须给出一个强有力的证据,证明朱英就是嫡长孙才行。 不然即使强行立为储君,终究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意味。 朱棣当然心中知道,这个证据,肯定只能是假的。 毕竟他已然深度调查,朱英绝不是自己的亲大侄子。 虽然和大哥长得很像,但是这天下长得相似的人,虽少但也有。 只能说是自己机缘巧合撞到了。 而朱允炆,就目前来说是名正言顺,一旦即位,朱棣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转身离开的朱棣,正好和被朱元璋召来的六部尚书五人遇见。 “见过燕王殿下。”几位尚书微微躬身作揖道。 朱棣微微颔首,几位尚书便急忙朝着华盖殿快步过去。 见此,朱棣心中有些疑惑。 今天早朝上,并没什么太大的事情。 父皇下朝后,朱棣也能猜出是直接去了朱英那里。 只是看几位尚书的神态,显然是父皇急召。 难不成这事还跟朱英有关? 朱棣暗暗留了个心思,便直接朝着王府回去。 现在已然是午后,来回钟山孝陵时间上已经不够了,只能明日一早过去。 有了父皇的谕令,他明天也不用上早朝了。 华盖殿中,看到各部尚书过来的朱元璋,笑着说道: “你们来得正好,咱想了个绝妙的法子,尔等帮忙参谋参谋,看看对这灾荒,是否能有大用。” ----- ps:书名改了下,应该还行吧。求推荐票,月票。 第四十三章:暴躁老哥朱棡 朱元璋说这是自己的主意,也是暂时不想公开的朱英的身份。 而几位尚书,听完朱元璋的对于灾荒的策略后。 刑部尚书杨靖一拍大腿,大声道:“陛下之才,臣等难以晚之项背,这等奇思妙想,臣愚昧,感觉多年圣贤书白读了。” 余下几位尚书,更是奉承起来。 “以宝钞换粮食,即造福了地方,又解决了国库的问题,最主要便是解决了分化吸收了灾民。” “不仅如此,官道,桥梁等诸多地方都得到修缮,陛下真是大才,这等妙计,可谓是一石三鸟。” “你们只看到目前的利润,却根本体会不到陛下的良苦用心,如此一来,地方乡绅出粮,再大的灾荒,都无法损我大明根基。” “没错,臣认为,此法应立即盛行起来,进行地方上的推广。” “臣附议!”“臣附议!”“臣附议!”“臣附议!” 朱元璋满脸笑容,喜气洋洋。 虽然这些尚书重臣都是在恭维他,可他知道,这法子可是他大孙提出来的。 所以在朱元璋的耳朵里,就是在不断告诉他,大孙果真是才华横溢。 “便这般着急,先在京师附近试行一下,若是成效不错,便立即全面实施吧。”朱元璋说道。 工部尚书沈溍躬身作揖说道: “陛下,臣认为,此事看似简单,实则影响深远,甚至能改变我大明原有之格局。” “尤其是此中钱财几何,粮食几何,更是关乎天下百姓。” “而且一旦我大明全国实施,其中人力,物力数目数额巨大。” “因此臣建议,则单独设置一衙门,直接管理此事,包括陛下先前所言的担保粮食数目,完工期限等,都由此衙门负责。” 朱元璋所说的类似于以工代赈的承包制,实际就是属于工部管辖。 沈溍作为工部尚书,对于兴修水利,土木建筑,矿冶、纺织等官办工业无不综理。 敏锐的嗅觉一下子就让他明白,这个看似一个简单的小工程,一旦推广开来,其中涉及到的人员是一个巨大的天文数字。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已然是涉及到了徭役的变化。 工部下面的各类水里工程,基本上都是直接召集当地青壮,直接服役。 现在却是换了过来,相当于把徭役的事情,当成了短工在做,以此吸引乡绅在其中赚取盈利。 让乡绅首先缴纳足够的粮食作为担保,民夫的吃食由官府负责,这就避免了乡绅借此剥削流民的可能。 流民吃饱了肚子,灾荒之后回户籍所在地,就能继续给大明国库提供税收。 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 “沈溍的这个想法,咱觉得很不错。” “具体的策略,到时候你给咱写个奏章呈上来。” 朱元璋闻言,心中微微琢磨一下,开口说道。 “臣遵旨。”沈溍躬身道。 “既然大家都觉得咱这个法子没问题,那便明日早朝的时候拿出来议议,尔等也去京师周边查看一下情况。” “尽早将此事完成,不可耽误。”朱元璋吩咐道。 “臣遵旨!”众尚书齐声道。 ........ 朱棡(gang),朱元璋第三子。 明朝第一任晋王,攘夷九大塞王之一。洪武三年四月封晋王,洪武十一年就藩太原。 他修目美髯,顾盻有威,多智而残暴。 同时,他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吃货。 洪武十一年,朱棡二十一岁就藩太原的时候,因为厨子做的饭菜难吃,他就将其鞭挞。 朱元璋知道这个事情后,就训斥朱棡,说自己讨平天下的期间,什么人犯错都一一处罚,惟独二十三年来不敢责备厨师‘徐兴祖’。 徐兴祖是朱元璋的御厨,朱元璋认为厨师掌管饮食,随意处罚导致其恨意的话,就容易就在饭菜里动手脚。 然而朱棡被训斥后,表示自己懂了,随即将之前鞭挞的厨子,直接车裂。 只能说,朱棡的这个阅读理解,确实没毛病。 按朱棡的想法来说,既然这个厨子可能以后会因为我鞭挞他而恨我,甚至在饭菜里动手脚害我。 那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先干掉他,反正他做的饭菜味道也是很差。 朱元璋知晓后,勃然大怒,他认为朱棡这是对自己对着干。 违抗父命,且还是帝令,大罪。 要将其王爵的身份废掉,赐封的藩地收回。 最后还是在太子朱标的调解下,这才得以幸免。 此刻,京师晋王府邸。 朱棡将桌子上的包子,馒头一口气全部吃完。 善于武事的他,饭量极大,足足七八个大白馒头,还有肉馅包子吃完后,却还是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本王长这般大,还从未吃过这等美食,简直难以置信。” 朱棡不由说道。 “爹,我就说了你一定会喜欢的吧,这个可是我特意给爹留的。” 旁边,朱棡世子朱济熺开口说道。 洪武八年生的朱济熺,而今也有十七岁了。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 幼年他和朱允炆,朱尚炳(朱樉长子),朱高炽,朱有炖(朱橚长子)一同在宫内读书,关系很好。 太子朱标薨,诸多藩王都是带着王长子前来吊唁,因此朱济熺也随同过来。 朱济熺相对来说性格温和儒雅,这也是这些世子们,从小都被朱元璋留在皇宫教导的缘故。 在不久前,意外得到管家献上来的早点,只是一口就被缠住了。 只是父王下朝后,经常四处饮酒作乐,天黑才回家。 直到今天,这才有机会给献上。 “确实不错,这是京师宫内哪家厨子做的,本王找父皇说说,看能不能将此厨厨子赏赐给我。” “若是父皇不愿,来个徒弟也成。” 朱棡还以为这是长子从大内里拿出来的,献给自己,就是让自己从父皇那里把厨子求过来。 “父王错了,这是儿臣从秦淮那边一个茶楼买的,那边的早点可出名了呢。” “常人若是去得晚了,早点就全部卖光了,不过对于勋贵王府,茶楼早上有小厮配送,倒是方便。” “这家茶楼,倒是会做买卖,只是这配送的早点,却是要贵上许多。父王不知道,各家勋贵都在他家下单。” “自个派人去买,还有些掉份呢。” 世子朱济熺笑着说道,对于这家茶楼的早点,显然很是喜欢。 朱棡闻言奇道:“民间厨子竟是有这般手艺,本王还以为是御厨呢。” 说完后,心中琢磨一番问道:“你可知道这茶楼背后有什么背景。” 世子朱济熺微微思考了会,说道:“上次听朱高炽说,好像跟他家有些关系吧,没太过留意。” 听到朱高炽的名字,朱棡顿时不爽。 倒不是因为这个侄子,而是因为朱棣。 早前还好,其中最大的矛盾,便是在前年,即洪武二十三年。 当时他和朱棣分别掌管一支大军,征讨北元残余。 朱棣直接不顾及风沙,直接莽了进去。 在西路的朱棡没有冒进,而是耐心等风沙停下。 这个时候,朱元璋下令要朱棡返回藩国迎接皇太子朱标视察,朱棡没遇到北元人马就直接回去了。 但是后来朱棣大胜,不费一兵一族就将北元残余降服,立下大功。 也有谣言传播,说他晋王朱棡,胆小如鼠,连北元腹地都不敢进,就灰溜溜的跑了。 这让朱棡气死火冒三丈,本来和朱棣关系一般的他,便是更加看不过了。 尤其他感觉,朱棣总是仗着那次的军功,来压他一头,让他心中越发郁闷。 本来他就脾气暴躁。 是个正儿八经的暴躁老哥。 就是这段时间天天上早朝看到朱棣那张脸,朱棡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此每次下朝后,就找人饮酒作乐。 理论上来说,此时朱棡的这等行为,并不符合礼法。 毕竟长兄为父,大哥死了你还喝酒。 不过还好,现在青楼没开。 朱棡的这等行为,也可以理解为借酒消愁。 况且这是皇三子,而且暴脾气很多人都知道,也没人去朱元璋面前告他于礼不合。 “熺儿,你去带几个侍卫,把那茶楼的东家,给我召过来,我倒想看看他和朱棣,是个什么关系。” 朱棡想到这里,冷哼一声,直接对着世子朱济熺吩咐道。 一介商人,在朱棡的眼中,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正好做的这吃食很不错,审讯一番,到时候直接绑回藩地去。 “这...儿臣遵命。”世子朱济熺无奈的说道。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父王这样的行为,但父王的命令,他也必须遵从。 ----- ps:加更一章,求推荐票,月票。 第四十四章:父王不要慌 茶楼的下午茶生意也是不错。 伴随着说书人的评书,不少人拍案叫好,很是热闹。 只是在世子朱济熺到来后,这热闹就消散无踪了。 皇孙世子,在京师也是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侍卫到来后,更是直接清场。 众多客人敢怒不敢言,纷纷离去。 掌柜有些无奈,却也没有任何办法,过来拜见。 “此乃晋王世子殿下。”侍卫介绍道。 “拜见世子殿下。”掌柜携众多小厮躬身行礼道。 “不用多礼,我这番过来,便是想找你们东家,你们东家可在此处。” 世子朱济熺温和的说道,并没趾高气昂的不可一世。 哪怕他面对的,只是一些就大明目前来说,地位低下的商人。 “回禀世子,东家于半个时辰前外出了,此刻却是不在店内。”掌柜恭声回道。 听到世子的语气,他心中微微放下,想来这并不是过来找茬的。 只是世子来临,却刚好东家不在。 朱济熺微微皱眉,他没想到这东家竟然外出了,来得真是不巧。 他当然不会认为掌柜敢欺瞒自己,毕竟,这里是大明京师。 “你可知道他去了何处?”朱济熺再次问道。 掌柜闻言,却是有些犹豫,迟疑着说道:“东家应当出去闲逛了,这等事情也未跟我等交代,却是目前在哪。” “放肆,竟敢欺瞒世子,你可知如此行径该当何罪,是不是要给你几鞭长下记性,才能知晓其中利害” 旁边的侍卫头子眼尖,一眼就看穿掌柜欲言又止的神态,直接厉声呵斥道。 掌柜吓得一个哆嗦,忙道:“这位爷,我是真的不知道东家去哪里了呀,我只是这茶楼的小小掌柜,东家去哪里,也不是我可以擅自询问的。” “好了,莫要吓坏他人。”世子朱济熺有些不喜的说道。 这侍卫头子是父王的亲卫,性格脾性,行事风格有些类似父王。 但他对此却有些反感。 侍卫头子见此,缓缓退后半步,不再多说。 毕竟这是世子,晋王府的继承人,而且深得晋王朱棡的喜欢,自然要遵从不能违抗。 “这样吧,我在这里等候一番,你且差遣小厮去寻,如何。”朱济熺对着掌柜和颜悦色的说道。 掌柜闻言,哪里敢不遵从,连忙安排十多个小厮去外面寻找东家。 他自己则请世子朱济熺上楼去雅间等候。 毕竟在这大堂里,有失世子威仪,也影响茶楼的名声。 不过这生意,在世子未走前,显然是做不成了,留下的小厮在掌柜的安排下,也在茶楼外挂上停业的牌子。 出去的众多小厮中,有一小厮明显灵泛很多。 出门后,不像其他小厮那般,如无头苍蝇般乱寻,而是直奔朱英早前购买的院落而去。 院子里。 朱英正在和张伯讨论,关于整个京师的布局。 比如几个坊市的情况,城门的防务,其中还有五城兵马司的巡逻动向。 当然不是为了搞什么大事。 这只是朱英的一个习惯,不管到哪里,首先把地图搞出来。 包括一些简单的势力划分。 准备充足的情况下,才能遇事不慌,胸有成竹。 对于情报信息,朱英一直极为看重,或许某个小情报,就能起到难以想象的作用。 能够在大明边疆,西域诸国,大漠草原混得风生水起,充足的情报资料,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就目前而言,整个情报体系,都是朱英最大的钱财消耗。 可以说朱英每赚十两银子,就有三两花在情报收集上。 看似不过三分之一,实则作为一个军阀般的存在,哪怕朱英本身过得也不算奢侈,但花钱的地方,着实很多。 尤其是轻骑兵的打造,早前差点没把朱英的家底都给掏空。 朱英的轻骑兵,和大明的很是不同,是真正的职业军人。 不事生产,每天操练,战力极高。 大明目前主要是世兵制军队,军户大部分时间需要种田养家,训练程度也不是很高。 精兵来说,一般顶多是两日一操,余则三日,五日,甚至十日一操都有。 而朱英的轻骑兵,包括一些步兵,基本上都是一日两操,七天一休。 这其中伴随着大量的钱财消耗。 毕竟操练多,就需要更多的肉食才能维持营养,这其中的开销,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士兵的忠诚,也建立在基础的物质条件上。 在这通讯信息传播缓慢的年代,朱英能够远程操控自己麾下的势力,不让其出现问题,其中自然还是有很多的手段。 此时,那小厮已然到了院子里来。 “东家,茶楼那边,晋王世子过来寻您,不知有何事情,此刻还在茶楼里等候。”那小厮连忙汇报道。 “晋王世子?” 朱英闻言微微皱眉,晋王他当然知道,对于晋王的情报,他手里也有不少。 对于世子朱济熺也有一定的了解。 可是,他们来找自己干嘛。 他跟晋王又没有任何的关系。 微微思索后,朱英想到。 难道是因为燕王朱棣? 燕王朱棣和晋王朱棡的矛盾,世人皆知。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茶楼为朱棣所有,因此被晋王记恨上了? 这也不至于呀。 虽然燕王晋王不和,但是这里可是京师。 在朱元璋镇压的情况下,哪怕诸多皇子间的矛盾再深,也得作出一番兄弟和睦的表面现象来。 “东家,这晋王可能是来着不善,不若东家先避避,由我先去试探一番。” 张伯此刻说道。 晋王名声可不算好,暴脾气传得很开。 这跟他一言不合就鞭挞士兵有很大的关系。 不过晋王朱棡显然继承了其父朱元璋的军事天赋。 虽有残暴之名,但在行军打仗上,却算得上有大将之名。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的身份,但凡有心人都能查到,若是因此恶了晋王,反而不美。” “想来应该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这里是京师,哪怕是晋王也得小心注意,真要被圣上知晓,想来他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朱英分析说道。目前的京师相对来说,不管在治安还是其他方面,都还算比较有秩序。 那种后世影视中,纨绔子弟欺男霸女的行径,基本上是不可能在京师见到的。 要知道现在的大明,若是地方官员失职,百姓都可以直接举报。 就算是嚣张跋扈的蓝玉等淮西武将集团,在京师里也会小心谨慎许多。 比如皇二子朱樉。 也只是到了藩地没了约束后,才会释放自己的天性。 在京师待着的时候,乖巧得很。 张伯还想再却上几句,大概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类话的意思。 只是被朱英挥手打断。 “走,看看晋王这边突然来寻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朱英既然已经决定,张伯也不能反对,一行人朝着茶楼快速过去。 茶楼二楼雅间, 朱济熺正品着茶,安静的等待这茶楼东家的到来。 朱济熺的性子其实很温和,虽说和儒家教育有一定的关系,但是天性也比较喜静。 朱济熺因父亲的缘故,也因为儒家的理念根深蒂固。 或许还有跟朱允炆关系好的原因。 对于朱棣的篡位,一直都是心怀不满。 而后被其弟平阳王朱济熿借机在朱棣面前不断诋毁,朱棣下诏革去他的晋王爵位,并命他去守其父的陵园,改立济熿为晋王。 朱济熺被朱济熿幽禁长达十年,后来被救出,在宣德十年去世,享寿六十一,也算是高寿了。 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活到高寿,跟他心态好也有很大的关系。 “世子,这茶楼的东家回来了。” 朱英才到茶楼门口,就被侍卫拦下,而后上楼去跟世子汇报。 朱济熺也没多想,直接下楼。 眼看天色已然有些晚了,他也要赶紧回去跟父王交差。 朱棡虽然疼爱长子,不会揍他。但要是事情没办好,一顿训斥却是难免。 朱英站在自家茶楼门口却不能进入,神色平静从容。 旁边的张伯满脸父愤愤,他是女真人。 作为游牧民族,虽然汉化的程度很高,但有一些从小的理念根深蒂固。 在张伯看来,朱英就是他的主人。 他是朱英的奴仆。 主人受辱,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张伯高大彪悍,骨骼粗大的身材,也给了侍卫不小的压力。 两名侍卫紧紧的盯着张伯,防止其异动。 朱济熺从楼下走下,看到门口的朱英,突然产生一股熟悉的感觉。 不过此刻的他也没多想,边走边笑着说道:“这位东家,却是抱拳,奉我父王命令,特来请东家到晋王府邸一趟。” “东家尽管放心,我...你...我....” 朱济熺一边走一边说着,几步过去,朱英的面庞已然清晰。 约莫三四米的距离,朱济熺看得清楚了,话还没说完,就已然开始卡壳了。 指着朱英,整个人都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在下朱英,见过晋王世子。”朱英微微躬身作揖道。 听到朱英的声音,朱济熺才平缓下来,深深的吸口气,镇压心中的震惊。 语气依然有些颤抖的问道:“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朱英微微皱眉,不卑不亢的说道:“在下朱英。” 便是这说话间的功夫,朱济熺走到了朱英的面前,仔细观摩朱英长相。 这才发现和他大伯朱标,细看下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之所以一下子被镇住,主要还是朱英不仅长相类似,便是在身材气质上,也是极为相近。 朱济熺微微张口,却是没有声音传出,这一刻他都不知道如何称呼朱英了。 犹豫了一下,这便说道:“东家,不知道现在可否方便,我父王尤爱美食,尝过东家这茶楼的早点后,念念不忘,特别想见上一面。” “不知东家可否赏脸,与我同到晋王府去一趟,也算是全了我父王的心愿。” 朱济熺在说这个话的时候,极为客气。 在他的心中,朱英绝对和大伯朱标脱不开干系。 长得如此相似,甚至连神态气质都一样,极有可能朱英就是大伯在外的私生子。 之前匆匆一眼,朱济熺还以为自家大伯复活了。 朱济熺是洪武八年四月出生,朱雄英则是洪武七年十月。 年岁相差并不大。 不过小时候朱济熺也很少跟朱雄英玩耍。 因为朱雄英一直都是跟朱元璋还有马皇后一起生活。 最开始读书的时候,对于朱雄英的启蒙教育,也是由朱元璋安排的老师亲自教导。 而朱济熺等王长子,则是被集中教育。 这件事过去了十年,当时朱济熺也才七岁,接触得不多,除了知道个名字,印象却是不深。 所以只是联想到大伯朱标的私生子身上去。 “晋王有令,在下自然遵从。”朱英回道,眼底深处有些诧异。 对于朱济熺的态度,他感觉很是奇怪。 自己左右不过是个商人,虽然在他的情报里,晋王世子朱济熺也算得上是为人谦和。 但这种态度,可谈不上谦和。 在朱英的感受里,世子朱济熺完全算得上是恭敬了,甚至于在言语间,用词都极为讲究客气。 朱英随着朱济熺朝晋王府的方向过去。 一路上朱济熺跟变了个人似的,寡言少语。 直到晋王府门口,这才客气的说道:“东家,请。” “谢世子。”朱英微微躬身道。 进了府邸,朱济熺走在前面带路,感受到传来的脚步声。 心中感叹:“父王,你可别被吓到了。” ---- ps:凌晨加更一章,求票票,求支持。 感觉有点凉,更新完后,后台空荡荡的。 本章说没几个,票票也看不到。 好惨。 第四十五章:为父真的很慌 世子朱济熺带着朱英回晋王府的时候,朱棡正在书房内练习书法。 朱棡以残暴著名。 实则在小时候的培养中,朱元璋对其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朱棡本身相貌堂堂,威风凛凛,豪气十足。 在就藩之前,朱元璋请编修《元史》的知名大儒、朝廷重臣宋濂为朱棡的国学师傅,教其经史文法。 请朝臣、著名的书法大家杜环为朱棡的书法师傅,亲授其书定法度。 习文之余,还严命朱棡骑马射箭,专钻武功,研习兵法。 对父皇之命,朱棡言听计从,十余年辛苦不辍,终于练就一身文韬武略。 只是朱棡生于元末乱世,从小便见惯了沙场上的腥风血雨,自小就养成了残暴不仁的天性。 “父王,茶楼东家朱英来了。”找到父王所在的朱济熺,推开书房门后,汇报道。 朱棡听到朱姓的时候,微微楞了一下。 在大明姓朱的人家,多少都是和淮西有些关系,不过他也没多想。 “让他进来吧。” 朱棡收拾了一下书案上的笔墨,随口吩咐道。 朱济熺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出去,反而有些犹豫迟疑,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怎么了,还有其他事情?”朱棡见世子朱济熺原地不动,皱眉问道。 “父王,朱英他,我,这...”朱济熺卡壳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了。 “到底什么事,直说便是,为父是怎么教你的。难不成一个商人都让你感觉到忌惮了?”朱棡训斥道。 “哎呀,我也说不出清楚,父王你看了便知道。” 纠结半晌,朱济熺说完就直接出去,这等离奇的事情,唯有见到才能明白。 长子朱济熺的行为,让朱棡有些好奇起来。 区区一个茶楼的东家,到底有什么能让其如此。 很快,朱英就在世子朱济熺的带领下,来到了晋王朱棡的书房。 “在下朱英,见过晋王殿下。”朱英进门后,看到晋王,便躬身作揖道。 声音沉稳,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商人身份而感到卑微,气度上也不是不卑不亢。 只是刚刚匆匆一眼,朱英就看清了朱棡的相貌。 身材高大威猛却又带着一股儒雅之风,只是眼神中隐约存在的暴虐,有些破坏整体的气质。 就在朱英行礼后,却迟迟听不到晋王朱棡的回复。 这让微微低头的朱英,忍不住抬头看向朱棡。 然而现在的朱棡,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唇微微张开,近乎有些呆滞的看着朱英。 整个人都陷入了震撼之中。 就在刚才朱英进门的那一刻,两人正好对视,而后朱英低头行礼。 大约两人相差有四五米左右,只是一眼,朱棡就下意识的以为大哥来了。 大哥,现在不应该在仁智殿躺着么,怎么就来找我了。 一瞬间,朱棡的脑海中,迅速回想,是不是自己哪些地方做得不好,或者说有恭敬的地方。 让大哥不开心了,特意来找自己聊聊。 此时的朱棡,整个人都懵了。 甚至于,双腿都有些发软。 如若不是因为恰好坐着,说不准还会闹出一些有失礼仪的事情来。 “你..你..你到底是...”朱棡下意识的咽下一口口水,语气有些颤抖的问着,话音断断续续。 朱英有些微微皱眉,再次回复道:“晋王殿下,在下朱英,为秦淮河畔平安茶楼东家。” 朱棡闻言,有些回过神来,喉咙滚动了一下。 其实他刚才想问的是,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朱棡比朱标小了差不多四岁,自懂事起,就生活在大哥的光环之下。 那个时候父亲朱元璋经常要外出打仗,马皇后也是尽力帮忙。 几个兄弟都是在沙场中成长。 古代讲究长兄如父,几个兄弟可以说完全就是朱标带着长大。 这也是后来弟弟们被父亲责骂的时候,作为大哥的朱标都会帮忙调和的缘故。 当然,这些弟弟们的脾性,也没几个好的。 作为大哥的朱标,小时候也是对其教育过,大哥的威严,自小就在弟弟们的心中保持着。 长大后更甚。 有时候朱元璋的一句话,甚至还没有朱标的话管用。 朱棡就藩后,就回来得比较少了,和大哥朱标见面也不算多。 这次回来,大哥朱标病逝,朱棡心中也是极为悲痛。 也是因为诸多因素的影响,这才导致朱棡看到朱英的第一眼,如此震撼的缘故。 缓了半晌,朱棡回过神来,再度仔细看向朱英,这才发觉和大哥朱标的面相上,于细微是还是有很大相差的。 只是身材气质太过于类似,咋一看两人没啥区别。 其实长相是一方面。 朱标作为皇长孙,威严气度自然不缺,从小就是被当做皇帝培养,成年之后更是参与朝政。 受到儒家文化的熏陶,儒雅随和不失威严。 之所以会这么夸张,就是因为这样的上位者气质,常人怎么可能拥有。 恰恰便是,朱英也是如此。 前世朱英受九年义务教育制度的影响,而后大学毕业,放在大明也是个文化人。 而后征战西域,大漠,草原,建立一方势力。 麾下追随者众多,亲自操练过兵马,战场拼杀,也算一方枭雄。 哪怕到了京师,有些内敛,但骨子里的那种味道,肯定不会缺少。 所谓气质,完全就是一种感觉,简单点说就是自信的体现。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朱棡一眼看去,脑海中大哥朱标的身影,一瞬间就和朱英重叠了。 这才有如此夸张的心态浮现。 这个时候的朱棡,哪还有之前随意召唤一个商人的那种肆意。 甚至于严重的暴虐都完全消散,语气都变得平和起来。 对待朱英,哪怕只是因为这张脸,朱棡都凶不起来。 犹如大灰狼瞬间变小奶狗的那种感觉。 “朱英,可否告知我,你家住何方,父母尚在否。”朱棡问道。语气平缓,甚至下意识的有些亲近。自称‘我’,而不是本王。 朱英也未多想,毕竟他这是和朱棡第一次见面。 “在下淮安人士,自小随父行商,只是如今父母皆亡,目前孤身一人在京师经营茶楼。” ---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四十六章:友好的朱棡 朱棡听完后,并没有太多的反应,而是平和的说道: “朱公子,请入座吧。” 朱英点点头,走到一旁的坐下。 朱济熺见父王完全跟变了个人一般,却也没太多的惊讶。 朱英这等事情,真就是谁看见都得震撼一波。 在朱英坐下后,朱棡开始和朱英闲聊起来。 “朱公子来京师还没多久吧。” “嗯,一个月左右。” “我听人说,朱公子的那栋茶楼,在燕王名下,不知道朱公子和燕王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朱英就有些谨慎了。 虽然不知道晋王的目的所在,但他明白晋王这是想探寻自己和燕王朱棣的关系。 朱英也不迟疑,直言道:“在下来京师前,做的是雪花盐的买卖,想必殿下也应当听说过。” “在北平的时候,蒙燕王殿下的照顾,雪花盐的销售十分顺利。” “便是那个时候,太子薨,在下仰慕大明京师久矣,便跟随燕王一同到京师来。” “只是在下不过是个商人,总不能一直混在燕王府白吃白喝,恰好随从中有几个厨子,早点手艺一绝。” “便想着开个早点铺子,燕王的大王子和在下关系不错,便将秦淮河畔的那个茶楼租凭给在下。” 朱英缓缓的解释道,对于和朱棣的关系也不避讳,包括自己做雪花盐买卖的事情,也是坦言告知。 因为他知道,对于晋王这等人物来说,一旦对自己产生了兴趣,事后避免不了调查自己。 这些消息本来就很容易被调查出来,还不如自己主动和盘托出,显得有诚意。 晋王朱棡闻言,脸色上闪过一丝诧异。 雪花盐的名头,在整个大明,如今可是响当当的。 本身他就是个吃货,对于美食很是讲究。 雪花盐的出现,几乎将所有的菜食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 曾经他还派人,查询雪花盐的来历,想要谋夺。 可惜损失了不少人手,最后却是无功而返。 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朱英,却是大明地区雪花盐的负责人。 对于雪花盐的负责人制度,朱棡还是有所了解。 这是海外番商所制,群英商会,就是大明的负责人。 不过大明的盐属于官营,因此群英商会在雪花盐这块,主要是和盐官合作。 听到朱英的述说,晋王朱棡也冷静了下来。 知道面前这个和自家大哥长得极为相似的朱英,并非是大哥的子嗣。 目前看来,和大哥也并没有什么关系。 关于行商的一些踪迹,在户部调取一下户籍和路引,还是很好查的。 此刻的朱棡只能感叹,这天底下竟是有如此相似之人。 脑海中,朱棡也想到过自家的那个大侄子。 毕竟朱英的年岁,看上去和大侄子相差不大。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朱棡否决了。 大侄子朱雄英,可是他亲眼看着下葬的,死人不存在复活。 就算是大侄子真的死而复活的,抛开事实不谈,大侄子自己也应该会回来。 不存在流落在外如此多年。 只是每当转过目光,看到朱英的长相和气质,朱棡心底里总是有一种错觉。 “你那雪花盐的生意,还好吧,本王的藩地,对于雪花盐的需求极大,若是得空,来本王藩地走走。” “在合作上你放心,本王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这个时候的朱棡,似乎已然是忘记了召朱英前来的目的,反而有些亲近的说道。 现在的藩王,在很大的程度上,对于地方官府有节制的权力。 由于出身皇室,虽说有一些关键的东西,不由藩王管辖,但实际上跟个土皇帝也没啥区别。 晋王说话的这种感觉,让朱英觉得,好像自己和晋王的关系极为不错。 错觉? 还是说传闻不可信,晋王为人本就是如此。 想到这里,朱英心中告诫自己。谣言不可信,只有自己真正的接触,才能感受到为人如何。 “殿下客气了,能够和殿下合作,是在下的福分。” 朱英笑着说道。 如果真的能和晋王搞好关系,就目前来说,也是极为不错的。 至少自己在京师,算是站稳了根脚。 对于燕王朱棣和晋王朱棡的那些矛盾,他当然不会参与。 保持一个中立的局面就好了。 况且两王之间,实际上除了相互有些看不来之外,藩地也没碍着,倒是没有其他的利益纠葛。 “对于你所掌管的商会,本王也有一定的了解,却是个能办大事的人。” “本王看你和犬子的年岁相差不大,作为同龄人应当是相处得比较来。” 说道这里,朱棡对着朱济熺说道:“熺儿。” “儿臣在。” “你便跟朱公子多多接触一番,能够操办如此大的商会,其中有很多的地方,你都需要好好的像朱公子请教,明白了吗。”朱棡吩咐道。 朱济熺闻言,回道:“父王放心,儿臣定会向朱公子同心请教。” “行了,即是如此,本王这里还有些事,尔等便先出去吧。” 朱棡说道。还摆弄着书案上的砚台,似乎准备继续练习书法。 朱济熺和朱英起身向晋王朱棡行礼后离开。 “世子,这天色已晚,在下便先告辞了,若是有闲暇,便可去我那茶楼坐坐。”朱英客气的说道。 “别说父王吩咐,我与英哥儿一见如故,日后若是多多叨唠,还请英哥儿莫要嫌弃。”世子朱济熺笑着说道。 “定然是扫榻相迎。”朱英郑重说道。 “就等英哥儿这句话了。”朱济熺哈哈一笑。 随即送朱英至王府门口,一番道别后对旁边的管家吩咐道: “日后若是英哥儿来访,不可阻拦,第一时间请进府中。” “老奴明白。” 看着朱英的背影消失不见,世子朱济熺连忙往父王所在的书房过去。 他要和父王认真的聊一聊关于朱英的事情。 朱英给他们带来的震撼,直到现在都还未能消散。 他相信父王也是如此。 简直太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 京师燕王府中。 朱棣看着对面的姚广孝,皱眉说道:“你说朱英被晋王给召到府邸中去了?” “不错,还是晋王世子亲自去请的。”姚广孝沉声说道。 ---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四十七章:准备跑路的朱英 朱棣虽然没有对茶楼进行监视,但是关于茶楼的一些动向,还是保持着时刻的关注。 其中主要还是因为锦衣卫对茶楼有所保护。 显然朱元璋在见到朱英后,第一时间就让锦衣卫暗中守护朱英。 作为晋王世子,出行的时候哪怕低调,也只是相对来说,更何况茶楼都被清场了。 茶楼小厮四处寻找,也瞒不过他人。 此刻朱棣也没想到,自己的三哥朱棡好像知道了朱英的存在。 朱棡的性格,朱棣和其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是清楚。 要是他整点什么幺蛾子,那就不好说了。 “知道晋王是怎么发现朱英的嘛。”朱棣问道。 “不知,就像是突然间,晋王就知道了。”姚广孝皱眉说道。 晋王世子亲子去找朱英。 在朱棣和姚广孝看来,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事情。 不然普通的传唤,一般都是侍卫或者管家前去。 两人有想过可能是因为早点的事情,但很快就否决了。 目前燕王府的早点,基本上都是由茶楼供给的。 这味道,便是朱棣吃了都记忆深刻。 茶楼也供了很多勋贵,名气在京师还是很大。 朱棣担心的不是晋王见到朱英,而是担心晋王知道自己的安排,会导致计划产生变故。 朱棣沉思片刻后,说道:“暂时不用管晋王,此事主要干系还是在于父皇,便是晋王有所察觉,也难以动摇父皇的心思。” “明日一早,我等便去钟山,关于堪舆的事情,就拜托大师了。” 姚广孝回道:“殿下尽管放心,贫僧虽不说有十成把握,七八成还是有的,只要能过去查探,问题就不大。” 朱棣点点头,说道:“那便好,本王那大侄子的陵寝就在母后陵寝旁边不远,查探起来也是方便很多。” “人手本王已经安排到流民中去了,想必不过两日,就会过去,还请大师在堪舆过后,尽管定下对策。” 姚广孝道:“请殿下放心。” ....... “东家,咱们的人,被锦衣卫给羁押了。” 朱英刚刚回到院子,张伯就急忙赶过来汇报道。 “现在是什么情况。”朱英皱眉问道。 “跟踪老爷子的那几个人,才到内城边缘,突然就被锦衣卫全部抓获,现在全部都被关进了锦衣卫的大牢里。” “之前汇报过,感觉像是被人跟踪了,我已让他们谨慎些,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想来锦衣卫早就盯上了。”张伯沉声说道。 朱英闻言眉头微皱。 对于京师锦衣卫,他已经尽可能的高估,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老爷子只是殿阁大学士,在朱英看来,锦衣卫对其的保护应当不会太大。 没想到这都被全部给抓了。 “东家,你看要不要今日趁夜离开。”看着东家正在思考对策,张伯便是忍不住出声说道。 他对于麾下儿郎,当然是有足够的信任。 但是这等事情,一旦顺藤摸瓜到东家身上,这后果可能就严重了。 这里是大明京师,不是边疆西域。 一旦被锦衣卫盯上,到时候想要出城都难如登天。 张伯心中已然是有些担忧了。 朱英摇头说道:“今夜不行,各处城门我都看过,便是夜晚也有重兵把守。” “明日一早,安排人去办理路引,出城采办,届时我混入其中,离开京师。” 对于大明锦衣卫,尤其是在京师。 朱英极为忌惮。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若是没有被发现还好,现在既然有可能被锦衣卫盯上,那就犯不着以身冒险。 而且锦衣卫直属皇帝管辖,就算朱英去找燕王,晋王求助,恐怕也不会太过简单。 自己的底细,朱英心中十分清楚。 挂着大明雪花盐负责人的牌子,本来就容易引起关注。 再者说了,真要细查起来,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虽然几天都足以砍头了。 根本经不起调查。 边疆的走私贸易还好。 但是在和地方盐官的交流上,官盐的利润,显然和私盐相差很大。 数倍乃至十倍的利润朱英肯定不可能看着不吃。 顺着自己往盐官那条线一查,估计免不了诛九族的下场。 还不如提前跑路。 “事不宜迟,我马上就去安排,明日清晨出发。”张伯说完,立即转身出门。 朱英轻轻叹息。 来到这大明京师,目前想做的事情一件没办好,就得灰溜溜的离开。 让一惯顺风顺水的朱英有些郁闷。 “算了,直接去安南吧,那边布局了两年,应该也有些成果了。” “这大明京师,我迟早会回来的。” “等着吧。” ....... 锦衣卫衙门,大牢。 七个看似跟平民差不多普通人,带着锁链被关进了地牢中。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这些人面色淡然,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哭爹喊娘的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一行人十分安静,顺从着锦衣卫的安排走了进去。 等这些人被关押后。 看守地牢的锦衣卫忍不住对送押的人问道: “兄弟,这些人什么来历。好家伙,看这作态,莫不是哪个勋贵府上的护卫。” 送押的锦衣卫笑道:“犯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些人呀,啧啧,咋一看简单,实则个个身手不凡。” “不过咱们锦衣卫是什么地方,一个不漏的全部都给抓过来了。” “你得看好了,我估摸着是个大案,说不准待会就有人过来审讯。” 看守的锦衣卫笑道:“好嘞,放心便是,进了咱们这锦衣卫大牢,想出去,那可就难了。” 此时,这件事情,很快也传到了镇抚使宋忠的这里。 “什么,你说这些跟踪陛下的人,和秦淮茶楼有关系?” 宋忠对着面前汇报情况的百户询问道。 百户点头肯定道:“是的,这里面有两人,就是茶楼里的小厮,属下亲眼见过,确定无疑。” “这茶楼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跟踪陛下。” “我看应当立即把整个茶楼封掉,相关人员全都抓捕起来,严加审讯,指不定其中就有什么猫腻。” 说话的这个百户,便是之前跟宋忠去茶楼,还被打了一巴掌的百户。 只是他被打了,当然不敢记恨宋忠这个镇抚使。 所以理所当然的,就把茶楼就记恨上了。 啪! “混账东西,谁给你胆子私自行动的。” 宋忠闻言,起身就是一个耳光甩在百户脸上,呵斥道。 “我....” 百户不敢躲闪,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巴掌,整个人顿时懵逼。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打。 难道不应该是奖赏嘛,他也没做错什么啊。 私自跟踪陛下的行踪,这可是族灭的大罪。 这可是大功劳啊。 难不成,宋镇抚使,想独吞这个功劳? ----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四十八章:忠诚,信仰 “混账,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把人都给放了。” 宋忠气不大一出来,看着面前捂着脸还有些委屈模样的百户,怒上心头,一顿臭骂。 “这,放人怕是有些不合规矩吧。”百户小声的说道。 按照锦衣卫的内部法纪,抓人简单,放人的话,就比较困难了,走的程序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大牢难出,哪怕宋忠作为镇抚使,也不具备随意放人的资格。 一般来说,锦衣卫大牢的放人批准,要通过蒋瓛都指挥使的确认才可以。 “好,本官先跟你说清楚了,现在放人,或许还没多大的问题,要是等指挥使回来了,知道你还没放人,哼哼,莫怪本官言之不预也。” 宋忠冷声说道。 他确实没人直接要求放人的资格,这话只是提醒百户,自己整的事,自己去承担。 虽然对于这件事情,宋忠极为烦躁。 但总的来说,这名百户还是他的手下。问责自然是连他一起问责。 他也想保下这名百户。 之所以如此。 那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茶楼那边是个什么概念。 百户的官位太小,还没资格知道一些隐秘的事情。 但是宋忠知道啊。 那可是陛下几乎三天去一次的茶楼。 不说茶楼的东家,朱英和陛下什么关系。 哪怕只是因为陛下喜欢茶楼的早点,这事就不能干。 宋忠实则也是属于朱元璋亲卫的一员。 不然也做不到镇抚使这个位置来。 其实陛下返宫的时候,有人跟踪的这个事情,早就被发现了。 蒋瓛也报告给了陛下。 陛下并未多说,只是一笑了之。 陛下都不管的事情,你一个小小的百户,私自抓人,几个意思? 这不是自个找死么。 现在宋忠可以很清楚的知道,陛下显然希望自己去茶楼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现在人一抓,动静大了。 陛下知道后怎么想,就不好说了。 在锦衣卫里混,一定要聪慧,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显然百户也还算是个有头脑的,不然也不可能在锦衣卫衙门里生存。 望着宋忠勃然大怒的表现。 百户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怕是桶了什么大篓子。 表态道:“感谢大人提醒,卑职立马这就前去把人放了。” 宋忠点头催促道:“赶紧去,眼下蒋指挥使马上就要回来了。要是让蒋指挥使撞见,本官都不见得能保得住你。” 百户一听宋忠这话,马上就了解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朝宋忠抱拳离开,迅速朝衙门大牢的方向过去。 宋忠见此,微微一叹:希望这小子能来得及。 便是没到一炷香的时间,门外就传来了声响。 宋忠一听,就知道是蒋瓛回来了。 连忙起身,带上今日收集的情报,过去汇报。 蒋瓛刚刚到办公的堂屋坐下,宋忠就到了。 “咦,可是有什么事情,来得这般快。” 蒋瓛这才刚刚端起茶杯,就看到宋忠过来,不由问道。 一般来说,蒋瓛回了衙门,休息一炷香后,镇抚使才会过来汇报。 这也算是个潜规则了。 毕竟守候皇宫一天,也是辛苦,总要有点休息时间。 “蒋指挥使,卑职麾下有个百户,今日察觉到陛下被人跟踪之事,擅作主张将人给抓了。” 宋忠也不犹豫,直接快速说道。 他也了解其中的严重性。 “什么!” 蒋瓛茶杯一放,整个人顿时就被宋忠这句话给惊了起来。 “现在人呢,这个蠢货,这是想要害死本官么。” 蒋瓛气急。 经常陪伴在陛下身边的他,自然知道更多关于朱英的消息。 查探朱英底细的人员,也是他亲手派出的。 他知道,一旦朱英的身份被证实,那么未来大明的继承人,绝对是朱英无疑。 他还指望着,趁着现在朱英的情况,知晓的人不多,提前攀附。 现在这么一整,可不是将人给得罪了么。 要是让朱英记恨上了锦衣卫衙门。 或者错误的认为,是自己派人抓的。造成了误会,那可就凉凉了。 宋忠闻言忙道:“卑职已经让其赶快将人给放了,或许此刻应该出大牢了。” 听到这话,蒋瓛点点头道:“希望来得及。” 犹豫了一下,蒋瓛觉得还是亲眼查看一番比较好。 “随本官去看看情况,莫让这小子耽误了大事。” “是。” 宋忠跟随蒋瓛,迅速朝着锦衣卫的大门而去。 此时, 锦衣卫衙门,大牢里。 准备来释放人的百户,却是遇到了一个难题。 他以为放人是个很迅速的问题。 毕竟不管是谁,哪怕是朝廷的重臣,进了这锦衣卫的大牢,无时无刻都不在盼望着能出去。 现在自己将人释放,自然这些人要感恩戴德。 可是看着打开的牢门,里面的七名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还在里面干什么,莫不是等着本官请你们出去么,赶紧滚。” 百户厉声呵斥道,直言让这些人离开。 然而里面被抓的气人,相互对视一番,眼神中却是萌发出一股死志。 像是有什么信仰,在熊熊燃烧。 一个个安静的坐着,什么话都不说,哪怕牢门打开,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七人。 是朱英从北平带来的好手。 不仅经受过严格的训练,还有朱英专门培养的洗脑教育。 经过不断的淘汰后,才能跟随在朱英的身边办事。 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极大的荣耀。 在被抓之后,七名就暗暗发誓,哪怕是死,也绝对不暴露东家的所在。 他们不是单独一人,也不是什么孤儿培养。 只是因为他们身后,还有着家人。 经历过后世网络冲浪的朱英明白,想要让人忠诚,那种古代死士磨灭人性的方法要不得。 情感羁绊,共同利益才是最佳的选择。 这七人,背后有着父母,兄妹,手足。 他们清楚的知道,一旦东家出了问题,他们家人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他们可以死,但是东家不能倒。 前脚刚刚被送进大牢,后脚就被释放。 这里可是锦衣卫大牢,哪有这等好事。 显然,其中有诈。 傻子都能猜出,释放自己等人后,便进行跟踪,寻找到东家所在。 所以他们宁可死在这大牢里,也绝对不暴露东家分毫。 只希望东家能早点得到消息,迅速离开京师。 他们死也就瞑目了。 站在大牢门口的百户,无语的望着这丝毫不动,甚至有着很明显死意的七人。 他感觉到自己的锦衣卫百户生涯,可能到此也要结束了。 ---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四十九章:法外狂徒张三 张三, 在如今的大明,很寻常的一个名字。 或许张姓里面,叫张三没有上千也有大几百个。 就是同村都有好几个张三。 姓张,排行老三,这就是他的大名。 别人不会叫他张三,这是用在户籍里的名字。 一般都是二狗子,三狗子,狗蛋,狗剩,驴崽子这样的称呼。 现在的张三,坐在锦衣卫的大牢里,目不斜视,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是被抓进来这个七人小队的队长。 此刻的他,已然做好了时刻赴死的准备。 其他的六人,并非全是大明人,有西域的,高丽的,小国的。 长久以来的一起训练配合,几个眼神大家就知道应该怎样做了。 百户慌了,这些个刁民不出来的话,再拖延些时候,等蒋指挥使回来了,他可就完蛋了。 很快百户就注意,隐约中间那个年轻认,就是几人的头领。 他几步过去,一把抓住张三的衣襟,就朝着外围拖拽。 “赶紧给本官滚,快滚啊。别人想走都走不了,你们几个是脑子被驴踢了吗,让你们出去,还不出去。” 张三没有反抗,神情僵硬的任由百户拖出去。 然后也不走,就在大牢门口站着。 百户也失了顾忌,一下子冲进了牢房,一个个拖拽。 浑然不觉的百户,已然独自进了你七人中间,余下几人微微挪动,隐约间就将百户包围了起来。 有人眼神看向张三,示意要不要将其制服。 张三却是微微摇头。 这般闹事,只会让东家更难离开,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现在天色已暗,只要明天拖到明天早上东家离开。 到时候,他们也可以直接赴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牢房尽头传来一声大喝:“放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本来还在气急败坏到处拖人的百户,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如何听不出,那是宋忠镇抚使的声音。 很快,宋忠就走了过来。 先是看了下面前的局面,这等情况,显然也是猜到了一些可能。 “谁让你用强的,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宋忠过来便是一顿训斥。 “宋大人,我.....”百户想解释,不过马上被宋忠打断。 “跟蒋指挥使解释去吧。”宋忠冷声说道。 听到蒋指挥使的名字,百户一个哆嗦。 果然,蒋指挥使还是回来知道这个事情了。 宋忠也不管害怕到颤抖的百户,对着几人温和的说道。 “几位兄弟真是对不住,我是锦衣卫衙门镇抚使宋忠,这其中可能我们衙门内出了些差错,导致抓错了人。” “我知道此事后,立即通知麾下过来放几位离开。” 说完,宋忠又对着百户呵斥道:“你这家伙,本官让你请几位兄弟离开,你就是这么给本官请人的吗?” “还不赶紧给几位兄弟道歉。” 百户闻言,哪还有什么其他想法,立刻躬身抱拳道:“此事是某做错了,让几位兄弟受累,特此赔个不是,望几位兄弟海涵见谅。” 百户深深鞠躬,语气诚恳,久久不平身,好像众人不说话,就一直鞠躬着。 牢中的几人,下意识的看向张三。 张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随后沉声说道:“宋大人,还请勿要戏耍我等。” 宋忠闻言,顿时就明白这其中,估计是产生了误会。 面前的张三,其实他也认识,就是茶楼的小厮,上次去茶楼的时候见过。 张三自然也是认出了宋忠。 这下子,宋忠就有些纠结了。 外面蒋指挥使还在等着,不方便露面,要是自己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说不准日后位置就要挪一挪了。 想到这里,宋忠不由认真的说道:“几位兄弟,在下别无他意,确实是我们衙门搞错了,不知几位兄弟有何需求,但凡能办到的,在下绝不推迟。” 宋忠将姿态放得很低,对张三等人,自称‘我’‘在下’。 是很客气的称呼。 作为镇抚使的宋忠,可是从四品,身穿斗牛服。 而且还是锦衣卫衙门的实权人物,都算得上位高权重了。 这般作态,极为不易。 不过其中涉及到陛下,宋忠根本不敢有任何的架子。 凡是跟陛下扯上关系的, 一个不好,全家吃席,甚至于,连吃席都不用了。 宋忠说完后,众人皆是沉默。 良久,张三深深的看了宋忠一眼,开口说道:“我等别无在意,只是天色已晚,想明日午间再出去,不知可否。” “当然可以,全凭兄弟心意。”宋忠微微一愣就反应了过来,迅速说道。 而后更是开口说道:“你这家伙,还不赶紧给几位兄弟备上好酒好菜,赔礼道歉。” “今日,你就在这里作陪,但凡让几位兄弟不愉了,唯你是问。” 百户闻言,立即说道:“卑职遵命。” “几位兄弟请随意些,在下就告辞了,衙门里还有诸多事务。”宋忠笑着说道。 张三等人没有说话,只是抱拳行礼。 大牢门口,等候已久的蒋瓛看到只有宋忠一人过来,眉头微皱。 宋忠也不含糊,立马几步过去,附耳详言。 听完后,蒋瓛微微点头。 “事已至此,却是没有办法,我待会便进宫像陛下汇报此事。” 宋忠闻言心中一惊。 此刻已然天黑,蒋瓛却选择立即入宫面圣,显然这其中重要程度,还在自己想象之上。 蒋瓛说完就准备离开。 不过刚走几步,又停了下来,深思了一会,心中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刹那间,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他立即对宋忠吩咐道:“立即加派人手,去朱英公子所在的院子守着。” “切记不要轻举妄动,有任何情况,立即汇报便是。” 宋忠闻言立刻回道:“卑职遵命。” 蒋瓛交代完,就急忙朝着皇宫敢去。 锦衣卫衙门就在端门外,去大内却是很快。 宫内, 朱元璋刚刚从仁智殿离开。 每天晚上,他都会来看看儿子的灵柩。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常人难以理解。 每次离开,朱元璋都会陷入悲伤。 不过只要想起大孙,这股悲伤就会冲淡许多。 三天去见一次大孙,都会让朱元璋的心情好上不少。 要是没有大孙,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坚持活下去。 乾清宫门口,朱元璋突然停下脚步,对着随身伺候的刘和吩咐道: “安排些人,把坤宁宫好好打扫打扫,咱大孙从小便是在那住着长大,咱怕大孙回来了,换了地方睡得不习惯。” “臣遵旨。”刘和眼底闪过一丝惊骇,躬身回道。 沉思了一下,朱元璋又吩咐道:“寻些老人,将坤宁宫的摆设布置一番,务必要做到和十年前相差无几。” “大孙失了记忆,说不准回来看到熟悉的场景,就能想起些什么了。” 刘和再次躬身道:“臣遵旨。” 朱元璋点点头,觉得没啥遗漏了,这才朝着乾清宫走去。 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快速的走了过来,躬身拜道: “陛下,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求见。” 朱元璋微微皱眉,他知道这个时候蒋瓛求见,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宣。” ------ ps:家人门呐,又到了周一凌晨冲榜的时候。 有币的捧个币场,没币的捧个票场,助本书新书排行榜一臂之力可还行。 另,求一下今日中午12.0b1更,下午5.00一更的追读。 如果今日的追读数据够的话,应该能提前七天上架。 我也想爆更,一天更两章,贼难受。 你们不明白,那种存稿攥在手里发不出去的纠结。 但是新书期间,更新字数和章节是有限制的。 经常在起点看书的读者,应该都知道这个情况。 所以,但求诸君助我加速上架。 上架必爆更,天天看到爽。 冲鸭! 第五十章:朱元璋有点慌 乾清宫大殿。 “陛下,臣有罪,长孙殿下派来的七名跟踪陛下的,被锦衣卫给抓了。” 入了大殿后,蒋瓛立即躬身作揖道。 “现在怎么处理的。”朱元璋语气不善的问道。 关于跟踪的事情,他就早知道了,也嘱咐过蒋瓛不要惊动。 蒋瓛闻言,连忙说道:“臣命麾下释放他们,不过这些人,宁死也不肯出大牢,说是明日中午才肯出去。” 朱元璋听到这话,微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道理,笑道: “咱大孙倒是有些忠臣的下属,看来大孙驭下的手段不错。” 蒋瓛有些担心的说道:“只是臣怕长孙殿下过于谨慎,会不会...” 朱元璋眉头微皱,想到大孙的警惕防备。 跑路的话,还真有可能。 “立即通知五城兵马司,加强城门防备,若是让人偷溜出城,提头来见。” “另安排人员观测大孙动向,有出走迹象,马上阻止。” “立即去办。” 朱元璋快速说道,他还真有些担心。 好不容易见着大孙了,这要是让大孙误会,自己出走了,那就尴尬了。 到时候想找人,可就没这般简单了。 “臣遵旨。” 蒋瓛躬身回道,随后立刻离开。 本来有些困意的朱元璋,现在却是有些睡不着了。 想到大孙可能会离开,他就有些紧张。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会让他倍感珍惜。 但凡有一丝丝可能,他都难以接受。 犹豫片刻,他召来司礼监太监刘和。 “立即传诏五军都督府,所有城门严加把守,不得放任何人出城。” “臣遵旨。” 再次安排完,朱元璋这才稍稍放心。 如同不是天色已暗,朱元璋甚至有种现在就过去守着大孙子的冲动。 ‘陵寝那边的事情,得加快了。’ ‘必须要早点让大孙入宫,这样搞得真让咱提心吊胆。’ 朱元璋心中暗自想到。 对于大孙是否是自己的亲孙子,他没有任何的怀疑。 但是皇家的事情,不是这般简单。 哪怕他是皇帝,哪怕反对的人他可以杀得人头滚滚。 哪怕见过太子朱标的重臣,都能相信。 但是这相貌的事情,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涉及到皇位传承,便是国家大事。 他还活着的时候,自然可以压下来。 如若离开,他怕大孙孤掌难鸣。 ‘不行,咱得给大孙作些安排。’ 想到这里,朱元璋顿时发现,目前朝堂上的文武大臣,对于大孙过于陌生。 尤其是在大孙身份存疑的情况下。 还有那些言官御史,有时候朱元璋都头疼。 ‘咱该安排谁呢。’ 思索间,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朱元璋的脑海中:凉国公蓝玉。 蓝玉是常遇春的妻弟。朱标的正妻常氏,则是常遇春的长女。 蓝玉是朱标的舅父。 朱雄英则是蓝玉的外甥孙。 朱元璋对于蓝玉极为了解,虽是骄纵跋扈,但为人极其讲义气。 对于亲情也是非常在乎。 这才是到目前位置,朱元璋还一直没有处理蓝玉的原因。 此刻,本来想弄死蓝玉的朱元璋,心态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 “东家,不好,不知为何有大军出动,各处城门如今都被严加把守。” 亥时,便是晚上将近十点的时候。 张伯有些惊慌的入了院子,向在书房的朱英汇报道。 朱英皱眉。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大军出动肯定跟他没关系。 只是这等情况看来,明早出城就是一个难题了。 想要偷偷的混出去,变得更为困难。 “莫慌,明日清晨打探一下消息,其他按计划行事。” 朱英沉稳的说道。 见过大风大浪的他,还不至于被这点事情乱了手脚。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情况不明,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不过朱英也有几手准备。 化妆术是个很神奇的东西,虽然前世的朱英不精通,但是在这没有照片古代,也不需要太过于精通。 跟随朱英过来的手下们,就有一个年岁长相和他差不多的。 拿着他的路引户籍,常规来说问题不大。 ...... 次日,钟山孝陵。 天还未亮的时候,朱棣就带着姚广孝一同出发了。 “难不成昨夜有什么大事发生?” 马车上,朱棣有些皱眉。 刚刚出城的时候,便是作为燕王的他,都被盘查得明明白白的。 除了正常把守城门的五城兵马司。 还有五军都督府,锦衣卫联合执法。 哪怕他已经拿出了父皇的谕旨,所有随从的身份,都被逐个排查询问。 普通的商人百姓,见到这等阵仗,城门都不敢出。 为了彻底的贯彻陛下的旨意。 大部分想要出城的人,都被驱赶回去,禁止出城。 不过就现在而言,能够有资格出城的人,也不算很多。 只是人群有些莫名,纷纷猜测是不是京师发生了什么大事。 钟山孝陵距离京师不远, 只是山路难行。 出了城门,花了一个时辰才到。 作为大明帝陵,这里由孝陵卫重兵把守。 交了谕旨,朱棣一行人才顺利通行。 马皇后陵墓位于孝陵东南。 朱雄英的陵墓则是东南坡下,相缠不足两里地。 负责守卫陵墓的太监,便是神宫监。 神宫监掌各庙祭祀等事宜,在孝陵里的权力还是很大的。 祭奠当然不是跑到陵墓里去。 而是在陵墓前,会有单独建立的庙宇,古称太庙。 譬如某某大功臣战死,病逝。 皇帝进行追封,加谥号,配享太庙。 这个太庙,就是祭奠的地方。 马皇后既不是朱棣的生母,也非养母。 但是朱棣到了这里,在神宫监的注视下,就必须表现出孝顺的模样。 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这才走完流程。 这个时候的朱棣,还不能马上离开。 必须再待一个时辰后,完全表达出自己的孝心和思念悲伤才行。 两个时辰后, 朱棣带着姚广孝及十来个随从,这才离开马皇后的太庙。 而后直接往朱雄英的陵寝过去。 然后才到入口,就被孝陵卫拦下。 “怎么,难道本王连行走孝陵的资格都没有吗。” 朱棣走上前,对着孝陵卫沉声问道。 “燕王恕罪,卑职等人遵陛下谕旨,目前严禁任何人进入虞王陵寝。” 为头的孝陵卫躬身抱拳说道。 朱棣皱眉,拿出之前得到的谕旨,递给孝陵卫道:“本王今日过来,也是受了父皇谕旨。” 为首孝陵卫接过谕旨查看,看到谕旨的内容有些纠结。 朱棣的谕旨上面,只写了赐燕王进出孝陵的权力,却没有具体说明。 “怎么,本王有御赐的谕旨,还不能在这孝陵行走嘛。” 朱棣见到孝陵卫脸上的迟疑,出声呵斥道。 孝陵卫闪过一丝犹豫,终究还是退让开来。 “殿下请。” 朱棣冷哼一声,这才带着众人前往。 没走多久,前面就见到一众钦天监的官员在此。 朱棣和姚广孝对视一眼,眼神交流,立即明白对方所想。 朱棣心中庆幸,这要是再迟上一天,说不准就没机会了。 此刻却是刚好。 ---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五十一章:给咱生个重孙子 “东家,我们的人去开路引,都被拒绝了,衙门的人说是让下午来。” 在外面跑了一圈的张伯,回来便对朱英汇报道。 “下午?” 朱英有些疑惑,这么大的阵仗,一个上午就结束了? 按目前得到的消息。 这可是五城兵马司,五军都督府,锦衣卫联合执法。 重点都是在城门,好像是防止有人潜逃出城。大街上没有任何影响。 朱英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个奇怪的想法。 总不可能是因为我吧? 感觉这些事情莫名其妙,又有些凑巧。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抛之脑后。 要是跟踪的人员出事,第一时间就是茶楼被封锁了。 现在茶楼还营业得好好的。 自然是跟自己无关。 “到底是什么事,这般大的阵仗呢。” 朱英都有些好奇了。 ...... “几位大哥,这马上都快中午了,咱们应该可以出去了吧。” 锦衣卫衙门的大牢里。 百户顶着个黑眼圈,陪着笑容对着在牢房里张三等人说道。 从昨夜到现在,他足足在大牢里守了一个晚上。 牢房门一直敞开着,张三等人根本没有出去的意思。 就连睡觉都是轮流睡。 至于送来的酒菜。 先是一个人品尝,过了一个时辰后没问题,才是第二个人。 直到三个时辰后,都已经凉透了,这才开吃。 百户在牢房里,整夜都说个不停,各种侃大山,荤段子,天南地北的聊着。 七人没有一句话,只是安静的看着。 这夜的百户,就像是舞台上一个人的独角戏。 好不容易熬到将近正午了。 百户这才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 张三和几位兄弟对视一眼。 心中有很多迷惑。 毕竟这感觉,实在是太过于奇怪了。 一个锦衣卫的百户,真的就这么陪了一夜。 说出去都没人信。 “多谢,我等兄弟这就离开。” 定下心思,张三也不多说,抱拳说完,就朝着大门出去。 后面六人随即跟上。 “我来带路,可能你们不熟。”百户精神振奋,本来还有些疲倦,现在全都消散,笑着在前面引路。 大牢并不通过锦衣卫衙门的大门,而是人烟稀少的侧门。 看着远去的几人,百户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事还不算完,他苦着脸,朝着宋忠所在的方向过去。 接下来,就是定生死的时候了。 张三等人离开后,并没有直奔茶楼或者朱英所在的院子去。 在京师的大街小巷开始绕路。 半个时辰后,某个小巷子里,这才重新聚首。 “如何,有人跟踪嘛。”张三沉声问道。 “没有。” “没发现。” 众人皆是摇头。 张三对其中一人吩咐道:“小六,你先去对接一下,把消息传递给东家,我等先候着。” 被点名小六点点头,迅速离开。 .... 此时的朱英,已然是在茶楼里。 茶楼的客人很多,当初开办茶楼,朱英也有为了更好收集小道消息的想法。 大堂里多人高谈阔论。 朱英在二楼一个特殊的房间,听着下面客人的交谈。 这个房间有独特的设计。 以朱英的耳力,可以听见大部分一楼交谈的声音。 对于今天城门被封闭,严查把守的情况。 下面议论纷纷。 毕竟好奇心自古有之。 只是听了半晌,几乎都是各种猜测,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朱英也不急,只是边吃着早点,边安静的听着。 半晌,朱英早点刚吃完。 楼梯间那边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是张伯。 “东家,刚才有消息传来,张三这些小子,都被锦衣卫衙门放了出来。”张伯匆忙说道。 朱英闻言,微微一顿,问道:“被释放了?谁释放的。” “据小六说,抓他们的人,是之前来过我们茶楼的一个锦衣卫百户。” “就了大牢没多久,那百户又要来把他们给放了。张三怕影响到东家,不肯出来。” “后来锦衣卫镇抚使宋忠也来了,也是要放人的意思,说是抓错了人。” “张三为了怕连累东家,也为了给东家足够的时间离开京师,一直到方才这才离开大牢。” 张伯详细的说道。 他都没想过,竟然是这么个情况。 朱英闻言,突然就笑了。 笑骂道:“这些个傻小子,尤其是张三,那次锦衣卫过来茶楼的时候,他当时就在。” “都已经被人认出来了,还这般犟着。” “真要来抓人,还犯得着去审讯他们,茶楼直接就被封了。” “我这个东家,首当其冲。” 张伯听着这话,有些疑惑的说道:“难不成是真的抓错了?” “听他们胡扯呢。” 朱英不屑的说道:“锦衣卫衙门的大牢,是这般好出来的。” “他们能够出来,无外乎是燕王或者晋王出面说话了。” “这个事情,老爷子肯定也知道了。没有老爷子的意思,锦衣卫哪里会这般好说话。” 听到这情况,朱英只是一想,就大概明白了其中关窍。 老爷子殿阁大学士,陛下身边的秘书般的人物。 自然是知晓很多机密大事,受到锦衣卫的保护也很正常。 虽然对老爷子的底细,不是特别的了解。 但朱英能够感受到老爷子对自己的亲切和关怀。 在知道是自己派人跟踪调查他后,顶多就一笑了之。 这般想来,事情的脉络就能理顺了。 “东家,那咱们还离开京师嘛。”张伯不由问道。 “先待着吧,日后再说。”朱英说道。 ....... 大明皇宫。华盖殿。 “咱大孙那里,可是有什么动静。”朱元璋笑着对蒋瓛问道。 “不出陛下所测,长孙殿下果然派人去衙门开路引,想要趁机出城。” 蒋瓛奉承道,把功劳全都丢朱元璋身上。 朱元璋很是开心,笑呵呵的说道:“这个小崽子,他心里那点想法,别人不知道,咱还能不知道。” “咱亲手把他带大,从小就是灵活聪慧,最是会讨咱的欢喜了。” 说到这里,朱元璋又道:“刘日新那边如何了,都整了几日,这点事情还没办好。” “派人去催促他一下,早点动工。” 朱元璋看着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感叹道:“这个小子太过于备懒了。” “咱都这般年纪了,还得在这里批阅奏章。他倒好,天天悠闲度日。” “这可不行,这么多年了,总该要轮到咱享下清福了。” 说道这里。 朱元璋又笑着道:“最好再给咱生个重孙子,嘿!” ---- ps:求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五十二章:地下暗河 钟山,孝陵。 姚广孝也没拿什么东西,只是在四处走动着。 周边是数百孝陵卫守护,还有钦天监的人员在场。 刘日新则拿着罗盘,不断进行测算。 偶尔还会和钦天监的人员讨论一番。 朱棣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不过眼神中隐约有些担心。 主要还是因为姚广孝,完全看不出在测量,跟看风景一般。 这等玄学术数,堪舆学问,朱棣是个彻底的门外汉,只能看个热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姚广孝似乎堪舆完了,这才走了过来。 “如何,大师可是堪舆完成了。” 朱棣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这玩意他心中一点谱都没。 姚广孝点点头,指了下周边群山说道:“高俊为雄,低伏为雌,此龙家之雌雄也。厚重丰满为肥,骨硬细劲为瘠,此龙家之肥瘠也。” “肥龙瘠护则无臃肿之嫌,瘠龙肥御则无孤寒之病,此行龙之旨,则.....” 朱棣无语,直接打断道:“说些本王能听懂的。” 真就不当人子。 本来朱棣的才华就不算高,从小在军营中长大,咬文嚼字就很难受了。 还说些这样的道家术语,听得朱棣一脸懵逼。 姚广孝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关于朱棣的水平,他也是知道的。 只是刚才心神一直沉浸在推演中,所以没有注意,下意识的就直接讲述。 “贫僧刚才观这群山走向,此处地面稍缓不受阳光,树木理应不像上面那般茂盛。” “但是这里的土地,却似乎更为肥沃,树木甚至比上面都要茂盛许多。” “根据贫僧的推演,这等情况只有一种情况,便是这地底下,可能有暗河存在,致使土地肥沃,才会出现这般可能。” 姚广孝解释道。 对应之前朱棣告诉他的地龙翻滚,然后查看四周的山脉走势,还有树木的生长情况。 姚广孝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这般说来,挖掘陵墓会极为困难?”朱棣问道。 听到姚广孝的解释,朱棣也明白了其中意思。 对于地理情况,对于擅长行军打仗的朱棣来说,还是极为了解。 尤其是在大漠中寻找水源,就是要观察暗河走向才行。 “没错,方才贫僧经过钦天监人员的身边,听到其交谈,当是在不断估算暗河方位。” “此次挖掘极为困难,一旦不小心挖到暗河所在,极有可能造成二次塌陷。” 姚广孝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此处暗河广阔,也不排除陵寝直接塌陷到了暗河之中。” “如此一来,便是如何挖掘也无济于事了。” 朱棣听完后,深思片刻说道:“如果是这样,那就干系不大,不过人手还是要安排。不能寄希望于暗河之上。” 姚广孝点点头,回道:“殿下所言有理,待回去后,贫僧画个简易地形交代一番。只需寻到机会,挖掘到暗河附近即可。” “届时再次塌陷,地理变化,就没这般好施展了。” 朱棣闻言极为满意,看了眼还在不断测算的钦天监人员。 随即带着众人离开。 ...... 亲王朱樉,朱家老二。 长相英俊类父,幼年聪慧,严毅英武,文韬武略皆有所成。 只是在就藩后,就变得残暴不仁了。 去年,洪武二十四年。朱元璋直接把朱樉召了回来,要不是朱标拦着,直接就把朱樉的藩地给收回,削王爵了。 最近大哥朱标病逝,朱樉活得那叫一个小心谨慎。 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说。 每天下了早朝,第一件事就是殡宫祭奠长兄。 府邸内甚至请了不少高僧,日夜为长兄朱标诵经悼念。 之所以如此,朱樉是害怕父皇,把大哥病逝怪罪到自己头上。 毕竟大哥是因为去了他藩地巡视后,回来才染风寒病逝的。 这番虽有作态的嫌疑,但对于大哥朱标,朱樉也是极有感情。 毕竟大哥在临终前,都在规劝父皇,谅解自己。 朱樉心中,对于大哥的病逝很是内疚。 或许正是因为朱标在临终前的求情,朱元璋虽对朱樉没有什么好眼色,但也没有严惩。 “王爷,这般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京师亲王府内,次妃邓氏依偎在朱樉肩上,有些委屈的说道。 自从来到京师,邓氏就感觉自己如同笼中鸟一般,再也没有藩地那般自由,做点什么事情都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等些时候吧,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父皇不开口,我能有什么办法,待大哥下葬后,我再去探探父皇口风。” 朱樉看着邓氏精致的面容,心生怜惜安慰道。 “哼。” 邓氏轻哼一声,别过头去,显然这个回答很是不满意。 她是宁河郡王邓愈之女,从小锦衣玉食。 从藩地肆无忌惮,到京师小心翼翼,其中的落差让她很是烦躁。 不过如今,在京师邓氏也没什么依靠。 父亲邓愈卫国公,于洪武十年,班师回朝途中因病去世。 她的兄长邓镇袭申国公,于洪武二十三年,受到李善长牵连被杀。 所以现在的邓氏唯一依靠,也只有朱樉了。 “我的心肝儿,你可别生气了,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可想嘛。”朱樉继续安慰道。 “你可别说这个,之前让你去召个厨子回来,都办不到,还说这些。” 邓氏娇哼一声,再次别过头说道。 “那可是老四的产业,昨天我还听说,就连老三家的世子都亲自去请人到府邸上去了。” “现在咱们谁也得罪不得,老三和老四的矛盾,你也知道,这要是插进去,平白遭殃可就不好了。” 朱樉连忙解释道。 平安茶楼的早点很出名,但却没有人去搞什么坏心思,就是因为常人不知道,但勋贵们还能不了解? 那是燕王朱棣的产业,谁要是敢去捣乱,恶了朱棣的面子。 陛下肯定是向着自己的儿子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日子还要怎么过下去。”邓氏小嘴嘟嘟,生气的说道。 朱樉犹豫再三,最终牙齿一咬的说道:“我把那茶楼的东家请过来,让他给爱妃做最喜欢的糕点,这番可好。” “哼,这还差不多,他家茶楼早点做得那般好吃,糕点肯定也不会差。” 邓氏说完,这才重新依偎到亲王朱樉的怀里。 她并没有考虑,做早点的厨子,能不能做糕点。 ........ 安南边境,群山之中。 一辆有些奢华的马车,缓缓前行,前后有熟食骑兵守护。 某处山坡上,有数名大汉正在眺望。 “大哥,咱们这是要把人劫到哪里去呢。”一个长得大胡子的大汉,不由对前排的大哥问道。 “有消息传来,东家在京师,自当是劫到京师里去。”大哥头也不回的说道。 “可是大哥,他们好像也是去京师的。”后面的大汉不由说道。 大哥闻言,不由楞了下,随即呵斥道:“蠢货,他们自己走,跟被我们劫持走,这能一样嘛?” “叫你读书你就睡觉,这般道理都不动。” 被训斥的大汉不敢顶嘴。 大哥看完后,问道: “咱们现在有多少兄弟过来了。” “约莫百骑。” “够了,通知兄弟们,寻地设伏,明日动手。” “是,大哥。” ......... ps:家人们,新书排行榜,被挤出前十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我,很慌。 求一波支持,夺回阵地。 第五十三章:敢为东家效死 安秀公主,上皇幼女,名慕月。 自幼聪明伶俐,长相貌美,极富才学,琴棋书画样样皆通。 安南上皇曾感叹:为什么却是女儿身。 陈慕月年方十七,又有公主身份加持,在安南非常出名。 长开后,诸多豪强权臣都欲娶此女为妻,均被上皇拒绝。 安南实行太上皇统治政策。 如今局面动荡,朝贡被拒。 上皇便想着,将女儿献给大明皇帝,换取支持。 陈慕月坐在颠婆的马车里,目光平静。 在得知如今的大明皇帝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后,她心就死了。 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而且她心中清楚,一个七十多人的老头,还是大明皇帝。 要什么姿色没有。 十七岁并非是她的优势,反而是劣势。 且后无依靠,这般过去就是相当于守活寡了。 甚至于皇帝死后,她也只有殉葬一流。 这些她的父亲,上皇也是知道,但依旧把她送过去。 不平等的联姻,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态度,讨好大明。 “公主,喝些水吧。” 旁边说话的婢女,年岁和她相差无几,长得也颇为可爱,唤作婉儿。 “不用了。”陈慕月淡淡的说道。 “公主,您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此去路途遥远,还请好些照顾身子。”婉儿眼神中带着悲伤说道。 “便是死在这路途上,那又如何,不过是早几年晚几年的事情罢了。” 陈慕月闻言,语气中带着一丝哀伤的回道。 想到日后的大明生活,她的心里就是一片冰凉。 就在此时,忽然间众多马蹄声响起,外面响起惊慌的怒喝声。 “强人劫道,速速保护公主殿下。” “该死,众兄弟随我迎敌。” “杀!!!” 砍杀声传来,婉儿吓得身体直哆嗦,浑身都在颤抖。 反观陈慕月,却是突然眼睛发亮。 “婉儿,你我自小长大,情同姐妹,我有一事相托。” “公主想要如何,奴婢自当尊崇。”婉儿语气惊慌,不过在看到公主平静的面容后,安定了许多。 “谢谢你,婉儿。”陈慕月稍稍沉默,而后郑重说道。 马车外的砍杀声渐渐变淡。 显然一番短暂的战斗已然结束。 “大哥,两个兄弟走了,十七人伤。” “没死透的敌人补刀,死去的兄弟就地安葬,立即通知随侍大夫展开救治。” “是,大哥。” 朱英对于随军医生很是重视,基本上都配备了大夫,这可以挽留很多士卒的生命。 便是落了残疾,有丰富的战场经验,可回去当教官教导新兵。 也有不错的薪资,不至于孤苦无依。 被称作大哥的彪形大汉叫赵飞,地地道道的大明军户,父亲也颇具功勋。 只因失手杀人,被流放边疆,在即将抵达的时候,趁夜跑路。 洪武二十一年入朱英麾下。 由于从小有训练,底子不错,自身也较为勇武,得到朱英赏识,率百骑负责安南事宜。 这场小规模战役,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以赵飞全胜告终。 除了马车上的人儿,余则皆被灭口。 “去,将马车打开,某倒要看看,这传说中的安秀公主,到底有何等美貌。” 赵飞哈哈一笑,对着麾下吩咐道。 两名大汉直接上去,一把将马车门掀开。 只见里面两个少女,犹如鹌鹑一般,瑟瑟发抖依偎在一起。 “大哥,这安南公主徒有虚名啊,我看还没旁边这个侍女长得漂亮。” 开门的汉子,仔细的瞧了瞧,转头对着赵飞说道。 “你这浑货什么眼光,快些让开,让某来瞧瞧。” 赵飞几步过来,笑骂道,随手把前面的汉子拨开,朝着里面望去。 此刻在赵飞的身后,已然有十几人聚集过来看。 大伙平时都是潜伏在安南皇城附近,自然都听过安秀公主的名头。 有这等机会,自然要好好瞧瞧。 “哎呦,李老四你这个家伙,还真没骗某,某家还以为什么天资角色呢,比起旁边这个婢女来,真是差太多了。” 赵飞有些失望的说道。 后面的人听到这话,更加好奇了,全都挤过来看。 “这就是安秀公主?” “长得还不赖呀,只是婢女好看多了。” “这怕不是假的吧,俺怎么觉得这婢女更像是公主。” “这有啥,我听说安南的皇家都长得不咋行。” “感情这公主,该是皇室里极为漂亮的了。” “其实也不差,就是和名声有些不符。”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吓得两女不断的往里缩。 “好了,都散开,可别把人吓着了,收拾一下,我等即刻出发。” 赵飞一声呵斥,众人皆作鸟散,开始忙活起来。 他看了眼马车里两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也不知怎么沟通,索性直接关门了事。 随后走到之前侍卫首领的尸体旁边,把衣服直接剥了下来,开始换衣。 “从今往后,某就是这侍卫首领了,嘿嘿。” 赵飞摸着腰牌,哈哈一笑。 “大哥,俺都三十多的人,一直未成家,您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婢女赏赐给俺,俺也算是有了媳妇。” 一名汉子悄悄的溜了过来,他算是赵飞的心腹。 刚才看到那婢女的美貌,心里痒痒念念不忘,便对赵飞说道。 啪! 赵飞面色一顿,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汉子脸上。 这一巴掌不留半点情面,打得汉子牙齿都飞了出去,整个人被扇飞在地。 “混账东西,你可知这里里面坐得是谁。她不仅仅是安秀公主,极有可能是东家未来妾室。” “妾室的婢女是什么,那叫通房丫头,晚上也是要侍寝的。” “李老四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妄想碰东家的女人。” 说完后,赵飞抽出腰刀,走到李老四的旁边,把刀插在地面上。 “李老四,某警告你,若是想死,现在就用这刀把头割下,莫要连累你家弟弟。” 李老四吓得哆嗦,顾不上嘴里溢出的鲜血,说话有些漏风的道: “大哥,俺再也不敢了,俺就是个混球不懂规矩,大哥,看在俺出生入死多年份上,饶过俺一次吧。” 赵飞闻言,冷哼一声。 看着旁边注视过来的众多兄弟,沉声喝道。 “某家这条命,就是东家给的,谁若敢对东家有任何不敬,莫怪某不讲袍泽情义。” 众多将士闻言一震,皆单膝下跪,齐声大喝道:“敢为东家效死!” 马车里,陈慕月听到外面的大喝声。 对这莫名来历的东家,不由心生好奇。 到底是怎样的人儿,能够让这些强人们,能够变得像绵羊一般的顺从。 陈慕月并非什么都不懂,护卫他的这些侍卫,可是安南皇室禁军。 但在这些强人们之下,犹如砍瓜切菜一般被屠戮殆尽。 其中战力可见一斑。 听到自己可能会成为这些强人口中东家的妾室, 不知为何,陈慕月心中反而有些期待。 与此同时。 大明京师,秦淮河畔。 平安茶楼二楼雅间。 朱英正和老爷子谈笑间吃着早点。 楼梯间传来声响。 是管家上来汇报:“东家,楼下有人自称秦王府管家,遵秦王令,传唤东家到秦王府邸一趟。” 坐在朱英对面朱元璋,听到这话一愣,吃到一半的包子都放了下来。 老二? ---- ps:家人们,并非我不想爆更,而是新书期不宜爆更。 家人们的支持,看在眼里,记在心间,唯有上架爆更以还。 感谢大佬风凉问月上盟,上架必加更十章。 家人们,求支持!新书榜大佬太多,我很慌。 第五十四章:朱元璋的发现 朱英有些郁闷。 先是燕王朱棣,然后又是晋王朱棡,现在秦王朱樉也来了。 这是桶了藩王蚂蜂窝嘛。 排着队来。 “老爷子,看来我得先去一趟秦王府了。” 朱英对老爷子说道。 朱元璋点点头,笑道:“好,那你便去吧。咱也差不多该回宫了。” 他并不担心大孙会有什么情况,就凭借和父亲长得相似。 在诸王面前就绝对吃得开。 对于众多儿子对老大朱标的感情,朱元璋当热是知道的。 如今一个长得跟他们大侄子相似的人出现,爱屋及乌之下,这些叔叔们自然不会对他差到哪里去。 “秦王那边,还有什么交代没。”朱英起身,随口对掌柜的问道。 掌柜有些迟疑的说道:“刚才问了下通传的管家,说是让东家带几个厨子过去,准备好糕点的食材。” “说是秦王次妃特别喜欢吃咱家的早点,早点能做得好,糕点自然也能。” 朱英闻言眉头微皱,顿时就顿住了。 一旁的朱元璋,本来笑意盈盈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什么混账玩意? 让大孙给老二的妾室亲自去做早点? 朱英有些犹豫。 他本身的厨艺,其实不算太好。 早点的制作,也是一些老厨师,根据他提供的思路,进行的调整。 糕点这块,确实会一点,但是不多。 常年在外奔波,糕点这种享受的小食,没花功夫钻研过。 对于秦王的一些情况,朱英自然也有情报收集和一定的了解。 当然知道其中关节。 不难猜到,这便是那次妃邓氏的想法。 就在朱英有些纠结的时候,朱元璋开口了。 他从怀中取下一枚玉佩,对掌柜说道:“拿着这个东西,交给来人,让他送到秦王那里去。” 掌柜闻言,有些迟疑的看向东家。 朱英开口道:“老爷子,你这个....” 朱元璋笑着说道:“这是陛下曾经赐给咱的玉佩,曾经是陛下贴身携带的,秦王看到了必然认识。” 老爷子这般一说,朱英顿时就明白了。 感情老爷子也是差不多狐假虎威的意思。 秦王朱樉的情况,在京师可不算太好过。 去年被陛下召回来,几乎一直在削爵的边缘挣扎。 现在太子朱标又病逝了,没了大哥帮忙说话,那就必须更要谨慎小心。 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吓个够呛。 “那就谢过老爷子了。”朱英也不矫情,遇到这等情况,他自己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去处理。 真要是跟秦王朱樉怼上了,朱英也很难办。 听到这话,掌柜便拿着朱元璋的玉佩,直接下楼去了。 朱英坐了下来,问道:“老爷子,这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老爷子虽然是陛下身边的殿阁大学士,秦王朱樉目前来说日子也不算好过。 只是无论如何,朱樉终究是陛下次子。 朱英还是有些担心会影响到老爷子的。 朱元璋闻言,不屑的说道:“这能影响啥,秦王如今在府邸里戴罪思过,若不是太子一直规劝陛下,早给他削了王爵。” “难不成,他还敢来找咱的麻烦。” 听到这话,朱英就放心了。 其实真的闹起来,朱英也不怕。 可能事情搞大了,反而是秦王先退缩了。 这就是情报的好处。 知道他人的弱点,很容易就能想到对策。 现在茶楼的名气,朱英也是清楚。使点手段,在京师给秦王宣传一波,到时候民心沸腾。 这秦王朱樉,别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倒是有些可惜,终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古今多少豪杰,均是倒在了温柔乡里。” 想起秦王朱樉的资料,朱英有些感叹的说道。 “大孙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元璋有些疑惑的问道。 虽然说谈论皇室有些不妥,但老爷子刚刚帮了朱英一个大忙,他也不藏着。 直言道:“老爷子不知道,秦王此人,其实本身还行,就是太过于溺爱次妃。” “据说在藩地的时候,为了次妃,甚至将正妻幽禁,简直太过于疯狂。” 朱元璋闻言,不由怒喝道:“宠妾灭妻,简直是不当人子。” 锦衣卫虽然查探天下情报,但是对于皇子们,基本上都是避开的。 朱元璋本身就很在乎亲情,对于儿子们有着天然的信任。 所以锦衣卫查探情报,主要还是针对大臣。 朱樉之所以被朱元璋发现。 就是他的事情闹得太大了。 整个藩地,都被他搞得民怨沸腾,稍稍打探一下就知道,都算得上民不聊生了。 便是因此,朱元璋才知道将朱樉召回京师。 之前朱元璋认为,这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自家儿子的身上。 其实他也想不通,为什么在自己身边乖巧的次子。 就藩之后就成了这等模样。 这才安排太子朱标,前去巡视。 现在听到大孙如此说,顿时就想通了。 “哼,原来是家有妖精,咱说秦王从前还算不错,怎就变化如此之大。” 朱元璋冷哼一声说道。 “老爷子,声音小点,这要是让外人听见,多是不妥。” “再则说了,这是陛下的子嗣,跟咱爷俩关系不大。” 说道这里,朱英顿了顿,对老爷子嘱咐道:“老爷子,你可别在陛下面前说这些,陛下虽然对秦王有些看不过。” “但终究虎毒不食子,况且你只是个外人,这般皇家的事,最好不要参与。” 朱元璋闻言一僵,而后点头道:“大孙放心,咱自个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聊到这里,朱元璋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 他要好好调查一番,这逆子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 “黄先生,你说这对策,会不会是四叔出的,皇爷爷总是出宫,我看极有可能便是到了四叔那里。” 春和殿,东宫。 正在读书的朱允炆怎么也读不进去。 最近他有些心烦意乱。 自从那次朱棣和皇爷爷单独聊过后,他就感觉到皇爷爷对自己似乎有些疏远了。 每次下了早朝,也没喊着自己批阅奏章,让他回来好好读书。 “殿下莫要太过于担心,明日臣便去打听一番,自然就知晓了。” 黄子澄安慰着说道,虽然心里也有些不安。 就目前来说,诸多皇子皇孙。便是燕王朱棣和皇孙朱允炆对于皇位最有竞争力。 但是燕王虽然很是出色,终究是落了传承秩序。 目前来说,还是朱允炆略胜一筹。 ---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五十五章:别吓我啊 朱允炆有点慌。 虽然他已经被宣布为皇太孙了。 但他心中也清楚。 不管是在文治武功上,比起四叔,他都相差甚远。 北平在诸多藩地中,治理最好。 朱棣不费一兵一卒擒拿北元残余,更是有泼天大功。 唯一的弊端,就是他是老四。 上面还有二哥秦王朱樉,三哥晋王朱棡。 所以才能轮到自己。 “黄先生,昨日我听说,四叔似乎去了孝陵看皇奶奶。是皇爷爷批准的。”朱允炆沉声问道。 这可不是个消息。 他现在每日都会去父亲朱标的灵柩前吊唁。 悲伤确实有。 但实际上已经过去这么多天,悲伤也已然冲淡了。 更多的是为了让皇爷爷看到他的孝心。 或许是隔代遗传,朱元璋的那股子凶狠,隐藏在朱允炆的心底深处。 正如秦王朱樉,晋王朱棡一般。 待没有朱元璋的压制后,就会彻底的爆发出来。 “如今殿下还未册封,燕王殿下有其他的想法,实属正常,就臣看来,殿下如今其实已然胜券在握。” “不必自乱阵脚,只要没有太大过错,陛下就不可能临时改变主意。” “毕竟现在已成定局,燕王纵然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是无奈接受。” 黄子澄分析着说道。 现在朝廷上的众多文臣,其实更为拥戴朱允炆。 在文臣们看来,皇孙朱允炆,深受儒家文化熏陶,仁慈宽厚,儒雅随和,有仁君之气。 朱棣在藩地内,严格实行父皇的肃贪政策,凡是贪官直接处死。 这让很多文臣内心反感。 所以在朱元璋询问大臣们意见的时候,几乎是一边倒的支持朱允炆。 “先生说得有道理,只是最近半月以来,皇爷爷对我有些疏远,所以才这般不安。” 朱允炆说道。 现在黄子澄就是他唯一的依靠,目前有什么心事,一般都是跟黄子澄说。 黄子澄在朱允炆的心里,即是老师,也是军师。 “陛下最近,确实出宫极为频繁。每三日就会出宫一次,像是在见什么人一般。” “臣早前也打听过,不过大臣们都不清楚。也没人敢肆意去窥探陛下的行踪。” 黄子澄有些感叹。陛下三日出宫一趟,大臣们众所周知,虽然全都很好奇,但具体消息一个也无。 锦衣卫监察全城,大臣们在家里吃什么菜都一清二楚,谁敢去打探陛下呀。 是怕坟头草长得不够高么。 黄子澄说完后,思索了一会说道:“不过数日前,陛下定下的那个策略,臣感觉便是从他处得来的。” 说道这里,黄子澄就有很多想法了。 那个新的‘以工代赈’在朝堂上提出之后,就引发了很大的风波。 有言官上奏说,唯名与器不可假人。 但却被陛下直接无视了,甚至众多大臣也不开口反对。 谁都知道,就目前的大明,首先要解决的是灾荒问题。 不解决这个,老百姓都要饿死造反了,还谈什么名与器。 陛下并没有说这个法子是谁想来的,但大家都能猜到,和出宫脱离不了干系。 “莫不是四叔?”朱允炆下意识的问道。 在他看来,便也只有四叔朱棣最有可能。 “臣感觉不是,燕王的性子,殿下也清楚,绝不是可以相出这等妙计之人。” “不过,若是燕王麾下谋士,这个还真说不准。” 说道这里,黄子澄突然想起姚广孝了。 “殿下,臣有一好友,目前就在燕王府邸中,臣去找他问问,自然就知晓了。” 听到这话,朱允炆说道:“那一切就拜托先生了。” “为殿下办事,是臣的本分。”黄子澄躬身作揖道。 此时, 京师秦王府中。 “混账东西,怎么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本王要你何用。”秦王朱樉看到独自归来的管家,首先就开口呵斥道。 “老奴...”管家躬身,想要解释。却被秦王次妃邓氏直接打断。 “怎么,还想要辩解不成,区区一个商人你都搞不定,要你何用。” “来人,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邓氏的声音极为柔软,天生就有一股子甜味。 但是这话中的意思,却是让老管家吓得魂儿都飞出去了。 别说三十大板了,便是十大板他这个老骨头也撑不住呀。 这是要将其活生生的打死才算了解。 “老奴冤枉啊,老奴这里有茶楼那边送来的信物,还请殿下查看。” 数名护卫在次妃邓氏的命令下,架起老管家,就要拖出去。 老管家着急的大喊,想要从怀中掏出拿玉佩,奈何双手都被锁住。 “等下。” 搂着次妃的朱樉,正准备离开,听到这话停了下来,开口说道。 护卫闻言,便将老管家放了下来。 老管家连忙从怀中将玉佩掏了出来,快速说道:“这玉佩是茶楼那边送来的信物,说是殿下一看便知。” 秦王朱樉看了一眼,顿时感觉这玉佩有些熟悉的感觉。 “拿过来。” 听到秦王的吩咐,老管家小步送了过来。 秦王朱樉接过之后,仔细一眼,顿时瞳孔紧缩,连忙问道:“你说,这是茶楼送来的?” “是,茶楼便是给了老奴这玉佩,就让老奴离开。”老管家再次解释道。 “怎么了,不就一块玉佩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次妃邓氏看了眼玉佩,疑惑的问道。 而后马上反应了过来,顿时大怒,一把拿过玉佩,狠狠的朝着地上一摔。 啪! 精致的玉佩,顿时被摔成数片碎裂开来。 “好个卑贱的商贾,把我们秦王府当成什么了,这般瞧不起。” “便是以为拿个破玉佩过来,就想打发我们?” “简直欺人太甚,殿下,您一定要将这茶楼东家给抓捕回来,好好惩治一番。” “这般羞辱我等,便是让陛下得知,也会像着殿下的。” 次妃邓氏恨恨的说道。 在他看来,这个玉佩就是茶楼送的礼物,想要借此回绝。 一个小小的玉佩,这完全不把秦王府放在眼里。 次妃邓氏说完后,半晌没有听到朱樉的回应,下意识的转过头去。 只见秦王朱樉愣愣的看着地面碎裂的玉佩,整个人跟失了魂儿一般。 邓氏见此连忙抓着朱樉的衣袖喊道: “殿下这是怎么了,可不要吓妾身啊!” ---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五十六章:朱英的底子 朱樉怔怔看了地上玉佩的碎片半晌,在次妃邓氏的呼喊中才回过神来。 “完了,全完了。” 他嘴里喃喃念道。 “殿下,你这是说什么呢,不过一枚玉佩而已罢了。” 邓氏说道,随即仔细的看了眼地上的玉佩,不屑的说道:“又不是多么值钱的玩意。” 作为勋贵家族出身的邓氏,还是有一定的鉴赏能力。 这玉佩看着精致,但也算不得稀有,跟价值不菲更是扯不上半点关系。 随便花个十几两银子就能买到。 便也是因为如此, 邓氏才会直接摔碎,十几两的东西送来,这不是侮辱是什么。 在邓氏说话的时候,朱樉已然蹲下身子,从怀中掏出一块金丝手帕,小心翼翼的将碎片一块块的收集起来。 越是触摸,朱樉的心里也就越是冰凉。 看着秦王如此反常的举动,邓氏的心中不由产生一丝慌乱不安。 “老爷,这玉佩可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便是再傻,看到秦王如此失态,邓氏也明白似乎将玉佩摔碎犯了大错。 “这是当年,父皇成亲的时候,母后送给父皇的礼物。自大明建国以来,父皇便一直随身携带,从未离身。” 朱樉的语气,颤抖中带着一丝惶恐。 此刻的他,已然是脑海一片空白。 听到这话,邓氏犹如遭到一番晴天霹雳,随后急促拉着蹲在的朱樉急促的说道: “老爷你可不能不管妾身啊,妾身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以为这是茶楼送来的,我没想那么多。” “对,就是茶楼,他们怎么可能和陛下有关系,还能拿陛下的玉佩过来,说不定就是偷的。” “这些贼匪,应该立刻把他们抓起来,严加审讯,到底是从哪偷到陛下的玉佩。” 邓氏脑海中急速运转,想着各种法子。 “或许,老爷我们可以让人照着这玉佩的款式,雕一个差不多的出来,想来陛下可能看不出。” 然而面对平日的宠妾,此时的朱樉一言不发。 他只是捡起玉佩的所有碎片,然后用手帕包好,放入怀中。 “老爷,你可不能丢下妾身不管呐。” 邓氏得不到回应,拉着朱樉焦急的说道。 朱樉转过头来,苦涩的说道:“大哥已然去了,本来我等就被父皇惩罚,于京师中如同幽禁一般。” “这玉佩对父皇极其重要,母后驾崩后便是父皇的唯一念想。” “日夜在手里的东西,怎么可能换了还不知道,莫要再犯那欺君之罪了,且等候父皇如何惩处吧。” 朱樉说到这里,便也没有再继续述说。 邓氏闻言,面若死灰,喉咙滚动间,整个身子都开始哆嗦起来。 便是这时,一名仆从迅速过来汇报:“殿下,有锦衣卫前来宣读陛下口谕。” “请他进来。”朱樉闻言一震,随后说道。 “老爷,求求你,看在臣妾服侍多年,救救臣妾吧。”邓氏拉着朱樉衣袖,恳求道。 她已然知道这事的后果,有多么的严重。 朱樉想要开口,却不知如何述说。 邓氏灵光一闪,指着老管家道;“老爷,这玉佩,分明就是他摔碎的,是他不小心摔碎的。” 说完,邓氏瞪着老管家,厉声喝道:“我且问你,是也不是。” “你若答应,我必保你一家荣华富贵。” 大棒之后,邓氏又给上一枚甜枣。 老管家闻言,有些惊慌,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只是片刻的犹豫后,跪地哀声说道: “此玉佩,分明是老奴不小心摔碎,与殿下王妃无任何关系。” 朱樉闻言,转头看了看邓氏那秀美的面容,眼底闪过一丝不舍。 随后说道:“本王若在,则你后人富贵无忧。” “老奴谢过殿下。” 老管家磕头说道。 这时,锦衣卫已然过来。 “陛下口谕,宣秦王朱樉,即刻进宫面圣。” ....... 秦淮河畔,朱英的院子里。 书房内,朱英正在查看各地情报,张伯侯立在一旁。 各地的情报,都会在第一时间,统一反馈到朱英这里。 虽然由于传讯的缘故,会有一些时间差。 但有着前世记忆的朱英,一些情报的内容,还是能够让他回想起历史上的一些大事件。 此刻,朱英正翻到跟高丽有关的情报。 情报上面记载,高丽李成桂已然安排使臣过来,正在前往大明京师的路上。 “李成桂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朱英随口问道,很多详细主要还是张伯负责,他也不可能天天盯着情报去了解。 “高丽已经被李成桂全面掌控,其在高丽一手遮天,诸多大臣已然多次上奏请求即位。这次过来,应当便是准备开国了,想要取得大明的支持。” 朱英点点头,再问道:“我们的人,现在如何了。” “由于从龙之功,李成桂对我们的人非常信任,现在的高丽皇宫便是由我们的人负责。” “武职方面,我方有三人,分别担任高丽皇宫禁卫使,兵马节度使,水军统御使。” “文臣方面,正二品两人,从二品三人,余下十三人。” 张伯详细的汇报道。 听到这个数据,朱英满意的点点头。 早在洪武十八年,当时李成桂还是都统使的时候,朱英就派了上百人投靠他。 这上百人,全是高丽人,经过朱英的训练和培养,部分精卒猛将,还有一些文臣。 在朱英借鉴后世的训练方法的操练下,还有足够的肉食供给。 这些精卒猛将的精气神,和当时的高丽士兵,完全是两个模样。 李成桂对其并无戒心可言,毕竟都是土生土长的高丽人。 知道历史轨迹的朱英。 洪武二十一年。 辛褕派都统使李成桂北渡鸭绿江进攻辽东。 李成桂渡过鸭绿江后发觉行军困难、粮饷不济、士气低落。 在朱英安排的将领怂恿下,回师松京,废黜辛褕,流放崔莹。之后李成桂立辛褕之子辛昌为王,又废,改立高丽宗室王瑶(恭让王)。 掌握从龙之功,朱英的暗子们占据高位。 加上李成桂以儒教治国,儒家思想取代佛教成为国家统治理念。 对于大明的读书人十分优待。 如此便利之下,朱英大肆安排培养的人才前往高丽。 可以说,如今的高丽朝堂上,将近三分之一的臣子,都是朱英派过去的暗子。 军队方面,朱英安排朝臣提出建议,实行兵将分离制度,无定将、无定卒,类似轮流服役的预备役军队,而非常备军。 这般一来,整个高丽的中下层军官,大量被朱英的人员渗透。 如果不是朱英对高丽兴趣不大。 或许现在开国的君王,跟李成桂已然没啥太大的关系了。 --- ps:家人们,在你们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被**,挤出新书榜前十了。 夺回阵地,吾辈义不容辞。 望诸君票票支持走一波,奋战在前。 上架后,必有厚报。 推荐票,月票←快捷方式,点击就能投票 第五十七章:咱的玉佩呢 “东家,还有一事。李成桂全国选美,找了一名长相极为艳丽的少女,收为干女儿,赐封公主。” “随同使臣出发,准备进献给陛下。” 张伯补充说道。 朱英闻言,并没有太过在乎,随口道:“不过一女子,何必单独关注。” 对于选美这种事情,其实朱英还是有些兴趣的。 但这也仅仅只是过程有趣,选出来也就这样了。 “东家,根据我们的暗中调查,此女子实际上乃是丰壤赵氏嫡女。”张伯再次补充道。 听到丰壤赵氏这个家族。 朱英的脸色稍微重视了些。 现在的高丽,往后的朝鲜,一直延续到后世中。 丰壤赵氏这个家族,都在其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 于高丽王朝时,丰壤赵氏就极为风光。 目前在李成桂的打压下,自然变得没落。 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丰壤赵氏还是相当雄厚。 “你的意思,丰壤赵氏想把重新崛起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少女的身上?这少女叫什么名字。” 朱英问道。 涉及到目前的朝鲜第一家族,朱英还是较为谨慎的。 虽然历史中,这一波并没有翻起多大的风浪,显然哪怕朱元璋收下此女。 以大明皇室如今的情况,也给不了此女太大的发展空间。 甚至按照宫里的规矩,指不准此女入宫后,都还没侍寝过,就被直接殉葬了。 “此女名为香熙,听说在丰壤赵氏很是出名,这次前来大明,带了不少嫁妆。”张伯回道。 朱英笑道:“看来丰壤赵氏这番,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不过话说回来,李成桂难道不知道这赵香熙是丰壤赵氏的人嘛。” “应当是知道的,不过李成桂对于大明的情况也有一定的了解,如今陛下年事已高,后宫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波动。”张伯分析着说道。 朱英点点头,这点事情也懒得多聊。 这一年对于高丽来说,最大的事情,便也是李成桂称帝,由大明皇帝朱元璋,赐名朝鲜。 目前朝鲜和大明的情况差不多,以休养生息为主,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朱英派过去的人员,目前也是以缓慢渗透,潜伏为主。 “安南那本,消息还没有过来吗。”朱英随即问道。 “还未有消息传来,应当便是近日了。”张伯恭敬的说道。 朱英点点头,随即继续查看情报。 ...... 大明皇宫,华盖殿。 朱元璋正在教导朱允炆。 哪怕在朱元璋的心里,已然确定大孙继承皇位。 但对于诸多皇孙的教导,也是不曾放松。 他知道自己的这些儿子,一个个好勇斗狠,崇尚武力,在内政治理上非常欠缺。 哪怕他最看好的四子朱棣,也是如此。 所以诸多世子,他都将其留在京师,安排大儒教导,时常也会让其参与政务,学习治理。 “陛下,亲王朱樉求见。”有太监汇报道。 朱元璋听到老二的名字,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冷哼一声说道:“让这个逆子给咱滚进来。” 随后对朱允炆说道:“允炆,你先回去读书,刚才咱说的话,要多多琢磨,不可荒废。” 朱允炆躬身道:“孙儿定当铭记于心,孙儿告退。” 离开的时候,正好朱樉进来。 “二叔。” 朱允炆停下脚步,微微躬身称道。 朱樉此时心慌意乱,哪里还会在乎侄子,点点头就擦身而过。 朱允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羞恼。 他可是如今大明皇太孙,于尊卑上他都已经先行行礼。这二叔却完全无视,简直可恶至极。 对于二叔,朱允炆虽然没有太大的矛盾,但心底里却是有些瞧不起。自然就没什么好感可言。 现在嘛,这梁子算是结下来。 朱元璋见到这一幕,却是没有说话。 若是没有大孙出现,此刻的朱元璋为了维持朱允炆的地位,自然要狠狠的训斥秦王朱樉一番。 现在却是不用了。 “儿臣见过父皇。” 四周的随侍太监在朱元璋的示意下,纷纷出门,大门紧闭。 毕竟这也属于皇帝老子教育儿子,属于皇家私事,需要避讳。 “逆子,咱让你在京师好好待着,闭门思过。你倒好,还在京师抖你秦王的派头。” “你这秦王,好大的威风。让一家做早点的茶楼,给你宠妃做糕点。” “怎么,做不出来如何,你便是要像在藩地一般,将人给乱棍打死不成?” 朱元璋当即就是一顿训斥。 朱樉听到茶楼二字,心底里最后一丝侥幸全无。 想到那破碎的玉佩,双膝一软,直接就跪倒在地,声音惶恐颤抖的说道: “儿臣知罪。” 朱元璋见老二如此凄惨模样,心里头忍不住闪过一丝怜惜。 毕竟如何说,这都是自己的亲儿子。 虽然不争气,但本就注重亲情的朱元璋,对其疼爱还是有的。 尤其是朱标走后,也算得上嫡长子了。 作为诸王之长,如今的模样让朱元璋心底里的气,也算是消散了不少。 “老二呀,你大哥的事,那是天注定,咱也不怪你。可你自己也要多争气,搞得藩地民生沸腾,那算个什么样子。” “你要不是这皇家子嗣,咱早就把你给砍头了。” “最近这段时间,你时常去探望你大哥,咱也看在眼里。你大哥临走前,还在跟咱求情,不要对你过于惩戒。” “你倒好,处处让咱失望,没一件事让咱满意的。” 说到这里,朱元璋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拔高道:“尤其是你那妾室,咱听人说,你将王氏幽禁,做下宠妾灭妻这等行为,可有此事!” 朱樉听到这里,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自己做的这般事情,都被父皇知道了。 锦衣卫不查皇家,一般来说府里发生的事情,是不可能流传到父皇那里去。 显然这其中有人告密。 朱樉知道瞒不过去,只能说道:“儿臣终日沉迷美色,已然知晓大错,求父皇惩处。” 听到这话,朱元璋心中已然清楚。 不过多数的怨气,还是在其次妃邓氏上面。 “宁河王如此豪杰,却生了个这般蛇蝎妇人,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宁河王邓愈是大明开国名将,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病逝后追封宁河王。 在朱元璋看来,自家儿子就藩前,严毅英武,就藩后如此荒唐,定然就是这邓氏在其中作祟。 此刻对于儿子的气基本上也消散了,至于那邓氏,后面寻个理由赐死便可。 想到这里,朱元璋走到朱樉面前,说道:“行了,也别跪着了,起来吧。” 朱樉双膝依旧有些发软,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朱元璋伸出手,说道: “咱的玉佩呢,拿来吧。” 说完后又补充一句:“还别说,你母后的玉佩,离身不过几个时辰,咱都觉得浑身不得劲,还真有些不习惯。” 朱樉闻言,身子还没站直,扑通一下又跪了下去。 ---- ps:家人们,我也想爆更,不加更求票都没底气。 可是这没办法啊...... 具体详细,欢迎入群咨询。 求推荐票,月票。 第五十八章:中场休息 朱元璋把老二朱樉扶了起来。 皱眉说道:“你的身子莫非已经被酒色掏空,跪这么一会就软了。” 听到父皇这话,朱樉哆哆嗦嗦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哪怕勉强站了起来,小腿都是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哆哆嗦嗦的。 看到这一幕,朱元璋气就不打一处来。 曾经多好的孩子,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想想小时候,老二的表现,不管是在文治武功上,都表现得非常不错。 也参与过不少战役,不说赫赫功劳,但打仗起来,也是勇猛得很。 现在怎么就这么孬了。 “行了,别抖了,看见你这样,咱就烦,把玉佩拿给咱,滚吧。”朱元璋呵斥一声。 本来还想着近期让其回归藩地,现在看来还是多留一段时间比较好。 听到这话,朱樉打了个冷颤,手哆哆嗦嗦的,往怀中掏出。 足足半晌,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由金丝手帕包住的物件。 “算你还有点孝心,知道将你娘送给咱的物件妥善保管。” 朱元璋见到老二用金丝手帕将玉佩包裹得严严实实,眼底里有些欣慰。 终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便是再顽皮,也只能想办法好好调教了。 “怎么,你还想跟咱抢你娘留下的物件不成,你娘留下的,也就这点念想了。” 朱元璋见老二迟迟不将玉佩交给自己,笑骂道。 看到玉佩,朱元璋的思念,一下子就涌上心头。 年纪大了,随便一点事情就容易陷入回忆。 一边伸手拿过玉佩,朱元璋一边感叹道:“这个玉佩老二你是知道的,当初你娘啊,便是.....咦!” 说到后面,朱元璋突然发出一声惊咦之声。 他将金丝手帕包裹住的玉佩拿在手里,顿时就感受到了金丝手帕里的不同。 金丝手帕的触感还是非常不错的,一把抓住,就能感受到里面的玉佩。 只是这感觉,跟之前玉佩的感觉。 好像。 有很大的区别。 似乎。 是多块的? 难不成,玉佩就离开几个时辰,还能生几个小玉佩不成! 只是一刹那的恍惚,朱元璋就回过神来,眼眶微微扩张,瞳孔都在紧缩。 他将金丝手帕,小心翼翼的放在左手的掌心里。 然后右手一层层从将其打开。 随着金丝手帕逐渐的打开,朱元璋的心就一阵针的冰冷下来。 或许是几个呼吸,或许是几个世纪。 已经碎裂成十多块的玉佩,就呈现在朱元璋的眼前。 这个时候的朱樉,早就在朱元璋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已然是跪在地上,整个面都匍匐在地面上。 犹如受惊的鸵鸟一般,不敢抬头,只想将自己深深的隐藏起来。 “逆子!逆子啊!!!” 朱元璋暴怒大喝,毫不犹豫一脚瞪在朱樉的头上,狠狠的将其踹翻在地。 已然是六十多岁,近些时日来身体也不算太好的朱元璋。 因为用力过猛,失去平衡摔在了地面上。 手中的玉佩,直接摔飞了出去,洒落一地。 “大妹子,咱的大妹子,不要,你不要离开咱。” 看到这一幕,已经倒在地上的朱元璋,整个人惊慌失措,顾不得身上的疼痛。 就像是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小孩,连滚带爬的到了玉佩的边上。 一点一点的,小心翼翼的四处捡着散落的玉佩碎片。 “爹!” 听到声响的朱樉,看到父皇倒在地上,惊喊一声,连忙起身去扶。 “逆子!给老子滚!!!” 感受到被人搀扶起来,朱元璋转头看到是老二朱樉,顿时暴怒,一巴掌狠狠的甩在朱樉的脸上。 速度并不快,朱樉完全可以躲开,但他不敢。 用脸承受了这一巴掌过后,朱樉双膝跪地行走,为父皇寻找散落在地面上的碎片。 哪怕极小的碎片,他也仔细的挑选出来。 小心的放置在手心里。 朱元璋这个年纪,已经有些老花眼了,细微的东西看不清。 粗粗的喘着气,整个人都在崩溃癫狂的边缘。 哪怕是看到儿子如此,眼神也是被怒火充斥填满。 很快,一番查找后,基本上碎片都被朱樉找齐。 捧在手心,交给朱元璋。 朱元璋沉默的,一言不发将玉佩的碎片放置在金丝手帕中。 然后走到书案边上,好好的包裹起来,放在书案上。 在玉佩面前,教训儿子这样的事情,自然要靠边站。 “来人!” 放好之后,朱元璋一声大喝。 一直守候在门外的蒋瓛,听到声响迅速进来,单膝跪地听候吩咐。 “将杀威棒给咱拿来。” “遵旨。” 蒋瓛不敢有丝毫耽搁,甚至都顾不得去吩咐其他锦衣卫,转身就是飞跑,亲自去取杀威棒来。 陛下现在的盛怒,但凡正常人都能感受得十分清晰,蒋瓛哪敢耽搁分毫。 说完后,朱元璋眼神冷冷的看着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老二。 “你这孽子,孽子!你娘走后,咱就只剩下这么个物件,就这么一个念想。” “这点点东西,你都给咱弄没了,怎么!你是想要活生生将你老子给气死不成!” 在朱元璋怒声训斥中,短暂的时间里,蒋瓛全速赶了过来,呈上杀威棒。 朱元璋看了一眼,道;“给咱断成两截。” 杀威棒主要用于廷仗,约有一米八的长度。 用来打人,显然不是很顺手。 蒋瓛听完,双手一掰,杀威棒就应声而断。 朱元璋拿过其中半截,握在手中,朝着朱樉走去,一边暴怒的说道: “老子今天就要打死你这个孽子!!!” 啪! “让你摔咱的玉佩!” 啪! “让你坏咱的念想!” 啪! “不孝的畜生,今天咱要送下去见你娘,让你去给你娘赔罪!” 盛怒之下,朱元璋一边狠狠的打在朱樉的身上。一边大声呵骂。 哪怕年岁已然有些大了,但暴怒下力气还是有的。 不过七八棒下去,朱樉就已经被打得嘴角溢出鲜血。 不过朱樉底子扎实。 现在又是壮年时期,虽然在喜于声色,早前身子有些虚空。 但大半年来在京师,收敛了很多不说。 平常也会练武。 加上不缺营养,现在还是很抗揍的。 朱元璋足足打了半炷香的时间,整个人累得够呛,这才停了下来。 喘着粗气,中场休息。 ---- ps:上半场结束,休息一下,马上回来。 求推荐票,月票。 第五十九章:绝对是亲大侄子 朱樉趴在地上,在被乱棍暴打的时候,不敢躲闪,硬生生的承受下来。 不说打个半死,内伤指定打出来了。 他依旧不敢吱声。 其实就现在的朱樉来说,被暴打一顿,已然是好受了许多。 人就是这样,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更加的恐惧。 但恐惧降临的时候,反而就没那么恐惧了。 感受到父皇停下来休息,他悄悄的侧过头去观望。 父皇正倚靠在书案上,显然有些累了。 朱樉想说两句,犹豫了下还是没说,他知道关于玉佩的重点,还没来。 此刻的朱元璋,在打完老二后,眼泪止不住的留下。 杀威棒丢在一边,玉佩碎了,他也跟着心碎。 “咱当年一无所有,蒙汤和兄弟记得咱,给咱送信,让咱跟这去投奔郭公的红巾军。” “咱不贪墨功劳,也不贪墨钱财,和诸多兄弟分润。得了个好名声,蒙郭公不弃,把大妹子许配给咱。” “能娶到大妹子,是咱一生中最大的骄傲。你不知道当时的大妹子,那是多么漂亮,咱是一眼就相中了。” “咱这样的土哈哈,属实就是高攀了。” “咱朱国瑞这个名字,就是和大妹子成亲后,大妹子帮忙娶的。” “多少年来,大妹子对咱不离不弃,患难与共。孩子们都是大妹子带着的,咱在前边打仗,大妹子就在后方操持,出谋划策。” “没有大妹子,咱哪里来得这大明江山。” “咱这一声呐,过得最快乐的时候,便是大孙子出生后,和大妹子一起带着长大。” “便是老天惩罚咱,大孙子早夭,大妹子也跟着去了。” 朱元璋絮絮叨叨的说道,好似说给朱樉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朱樉唯唯诺诺匍匐着,听着父皇念叨着往事,心底里的恐惧逐渐加深。 他明白,这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对于母后,朱樉也是极为亲近依赖。 这个时候他的心中,也是充满了懊悔和愧疚。 朱樉的成长,在年幼的时候,就是马皇后一直操持长大。 打碎父皇心爱,且念想着的玉佩,他心里也很不舒服。 “还好,大孙子又回来了。咱这心里呀,总算有了新的寄托。这日子也越发有盼头了。” 朱元璋突然感叹着说道。 朱樉听到这话,一头雾水。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或许是父皇思念过甚,有些糊涂了。 朱元璋说完这句,便又想到老二。 转头来呵斥道:“你这混账东西,好大的威风,还想让你大侄子给你的妾室做糕点。她承受得起嘛。” “那是大明未来的皇帝,她算个什么东西,能让咱的大孙给他做糕点。” 朱樉趴在地上有些懵。 不由问道:“父皇,那茶楼是允炆开的呀,儿臣打听过,那茶楼是四弟的产业,允炆怎么会过去呢。” 朱樉对于四弟朱棣,还有侄子朱允炆之间的一些小矛盾,还是有些了解的。 况且以侄子朱允炆的品性,怎么可能跑到茶楼去干早点。 这绝对不可能。 朱元璋闻言,呵斥道:“那是咱的大孙,雄英。你大哥的长子,咱的长孙。咱和你娘亲手带大的长孙。” 听到这话,朱樉顿时眼珠子瞪得滚圆,都忘记了目前的情况,反驳道: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侄子当初下葬的时候,我也是亲眼看着的。” “在殡宫停了将近十天,哪怕是真的假死,也都成真死了。” “即便当时没有发现,那么厚的棺椁。别说大侄子当年才那么点岁数,便是猛将也不可能从里面出来。” “哪怕就是能出来,我记得下葬第二天,钟山地龙翻滚,大侄子的陵墓就塌陷了。” “再退一万步将,便是大侄子机缘逆天,真的从陵墓里出来了,也不可能流落在外。” “孝陵卫如此把守,便是八岁幼儿,便是军中探马也不可能潜伏进去。” “再则说了,即使真的从孝陵走出来,哪怕大侄子都失忆了。他身上穿着可是我大明皇室服饰。” “谁看到了会认不出来?怎么可能没有丝毫的消息传出。” 说到这里,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朱樉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虽然还是不敢起身。 语气没有了之前的颤抖胆怯,隐约带着恍然大悟的意味: “父皇,这绝对是个阴谋,天大的阴谋。” 说出这句话后,朱樉的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如此多的巧合,如此多的不可能加在一起,那就是绝对不可能。” “父皇你想想,为何大侄子一消失就是十年。整整十年了无音讯,这绝对不可能。” “他出现的时间,太巧了。大哥这才刚刚病逝,他就出现了。为什么这么巧,这里面绝对有阴谋,大阴谋。” “此人绝不可能是大侄子,说不准,就是蒙元残余搞出来的。那些个萨满祭祀,一些见不得的诡秘手段。” “肯定就是他们搞出来的,这是要坏我大明江山啊!” “父皇,你可千万不能被迷惑了。” 朱樉的语气透露出坚定,他的怀疑和思路,条条在理,一点瑕疵都不曾有。 便也是因为旁观着,所以看得十分清楚,没有受到情感的左右。 当然,这也是跟他没见过,也没接触过朱英有关。 但从这个角度来看,悬疑重重。 以朱元璋的聪慧,这些他能不知道嘛。 这也是为什么朱元璋迟迟没有将朱英的身份公布,直接召进宫里来的原因。 他心中很是清楚,在没有绝对的证据前,贸然将大孙召进宫里,甚至册封为皇太孙。 绝对会受到文武大臣,包括勋贵皇室的反对。 这等风波一旦传开,对于大孙的继位非常的不利。 他在的时候,还能强行压下。 但他的年纪已然不小了,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还有寿数,朱元璋也清楚。 自己驾崩,大孙继位后,大明帝国很容易就会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一个不好,便有可能分崩离析。 这样的代价,朱元璋无法,也不能接受。 不过听到老二如此慷慨激昂的反对,朱元璋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 大喝道:“来人,将这逆子给咱拖出去斩了。” 朱樉闻言一个冷颤,立即郑重的说道:“父皇,儿臣错了,那就是我的亲大侄子,绝对是,绝不可能有人假冒。” ————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六十章:朱元璋的敏锐 在朱元璋的呵斥之下,蒋瓛第一时间推门而入。 只是听到这话,却没有立即将朱樉拖出来。 作为陛下身边的贴身侍卫统领。 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进门后,只是单膝跪地,等候朱元璋的下一步吩咐。 朱元璋当然不会真将自己老二赐死。 只是吓一下罢了。 原历史上,朱元璋对于朱樉极为失望,朱樉死后,朱元璋命礼部尚书任亨泰定丧礼谥‘愍’。 即便如此,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朱元璋心中依然十分悲痛。 此刻,朱元璋冷哼一声,对蒋瓛挥挥手。 蒋瓛见此,知趣的退出去,将门关闭。 朱樉的背后已然被冷汗湿透。 虽然他心中知道父皇大概率不会处死自己。 但是他可不敢赌。 对于父皇的性格,朱樉当然清楚。 现在没有了母后和大哥掣肘,他真怕父皇怒气上头,把自己给砍了。 只是他心里面,对于所谓大侄子,还是抱着万分警惕。 “哼!你说的这些,咱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咱比你知道得更多。” “莫要以为咱年纪大,老糊涂了,被阴险小人给蒙骗。老二你要知道,大孙是咱和你娘亲手带大的,足足和咱一起睡了八年。” “那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冒充的吗。” 朱元璋冷哼一声,随即解释道。 他心中明白,大孙若要上位,是离不开他这些叔叔们的支持的。 只有这些作为叔叔的藩王们,真心的认定朱英是朱雄英归来,那么哪怕坊间有些许流言,都是无伤大雅。 朱樉并没见过朱英,听到这话,似乎感觉也有几分道理。 父皇是个怎样的性格,他当然清楚。 和那所谓的大侄子见面,绝对不是一次两次。 以锦衣卫的能力,肯定早就打探了许多隐秘事情出来。 自己说的这些,便是常人随便思考一下都能想到,何况本来就多疑的父皇。 就算一时间被情感做羁绊,但在铁证下肯定会接受现实。 况且目前来说,父皇的精神状态也不错。 不过内心深处,在没见到朱英前,朱樉对仍旧保持极大的怀疑。 朱元璋看到朱樉沉默没有说话。 便再次解释道:“咱大孙哪怕在野流浪十年,也不是个简单角色。你府邸里所供的雪花盐,便是从他那出的。” 微微沉思一下,朱元璋在自家儿子面前也没有顾忌,直接说道。 “你说冒充咱大孙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为了这皇位继承罢了,对吧。” 听到这话,朱樉迟疑了下,点点头。 在知道自己这个所谓的大侄子是雪花盐的负责人后,他还是有几分震撼的。 雪花盐在如今的大明,可是价比黄金,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被名叫群英的商会牢牢掌控。 其中的偌大利益,足以让大量的人心生贪婪。 尤其群英商会雪花盐的主要来源在于大明之外。 大明边疆地区的尔虞我诈,腥风血雨,还有大明诸多勋贵的你虎视眈眈。 然而数年过去,群英商会的生意越是越发红火,好像根本没受到什么影响。 作为掌控群英商会的大侄子,显然是个狠茬子。 “若不是咱考虑得周全,指不定你大侄子现在都已经溜出京师,跑回边疆去了。” 朱元璋感叹着说道。 朱樉闻言,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前几日,莫名其妙的封锁城门。 连锦衣卫和五军都督府都惊动了。 感情是为了不让那所谓的大侄子出城? 听到这里,朱樉突然很想去见见这个所谓的大侄子。 到底是有什么能力,能够将父皇都能骗得团团转。 “父皇,儿臣也想找个机会去见见。”朱樉恳求着说道。 心底里却是想着去寻找漏洞,将其拆穿。 虽然父皇对他又打又骂,但他其实也对自己做的这些事情,也是心中明白,极为荒唐。 在藩地的时候,朱樉以刑罚取乐邓氏,在宫中常滥用私刑。 秦王府内的罪人,按律应解赴京城治罪。 但是朱樉害怕这些人到了南京之后,会泄露自己在封国胡作非为的事实,就将这些人全部灭口。 朱元璋看着面前还跪着的老二,眼中毫不掩饰的浮现出浓浓的失望。 老大朱标病逝,作为诸王之长的朱樉,哪怕平庸些他都不会太在乎。 也是顺理成章的皇位继承人。 但他在藩地做的那些事情,真就是骇人听闻。 真让当了皇帝,他都不知道这大明能遭得住几番祸害。 打了打了,骂也骂了。 看了看碎裂的玉佩,朱元璋心底里闪过一丝悲伤。 也不知道工匠能修补几分。 就算看上去完全修补好了,肯定还是会有不顺手的地方。 只是为了一个玉佩,就将一个儿子处死,这还不至于。 “咱这个玉佩,是怎么碎的,你自然是认识他的,怎就没保管好呢。”朱元璋叹气的问道。 平日他自己都是小心妥善的保管,当初大妹子送给他的时候,便是战火连天之际,他都是小心放在大妹子那,生怕奋战的时候,把玉佩给碎了。 每每回家,就是贴身携带。 直到天下安定,大明建国,这才玉不离身。 朱樉闻言,身子微微颤抖,脑海中闪过邓氏绝美容颜,也没迟疑的说道: “便是老管家在携带途中,不小心跌了一跤,给碎了。” 听到这话,朱元璋喉咙滚动,终究只是轻轻叹息。 他并非嗜血滥杀之人,若是最初听到,暴怒之时,自然是直接处死。 现在却没了这般心思。 时也,命也。 或许是天意吧。 朱元璋看着碎成十多片的玉佩,心中唏嘘。 朱樉见父皇没有怀疑,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不对。 朱元璋看着玉佩碎片,眼中精光一闪,随即转身厉声呵斥:“你这逆子,到了这个时候,竟是还敢诓骗咱,说!到底是怎么碎的。” 朱元璋从来就没想过,这玉佩会被人故意摔碎。 这可是他的贴身玉佩,这几个儿子,包括一些重臣都是非常明白。 刚才朱樉说的托词,下意识的他也没多想。 然而看到这十多片的玉佩,朱元璋一下子就察觉到不对劲。 他虽然不懂后世的力学,但朱元璋天资很高,而且对于生活中的一些细节非常清楚,明察秋毫。 正常的携带摔倒,绝不可能摔成这般模样,顶多是摔成几片。 现在玉佩的情况,明显是受到了大力冲击才会如此。 就像是刚才,他踹这个逆子的时候,摔倒在地,玉佩落地受到二次伤害也没有更加粉碎,只是略加残缺。 这般一想,老二的话明显大有问题。 面对来自父皇严厉的目光及呵斥,朱樉想要解释,却哆哆嗦嗦不知如何开口。 ------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六十一章:倭寇 朱元璋的性格猜忌,多疑。 和他本身的喜欢深究有很大的关系。 用后世的话来说,可以算是一个推理家了。 朱元璋目光狠狠的盯着老二朱樉,也不说话,只是仔细的看着。 朱樉不敢和父皇对视,心虚的他,不由微微低头避开。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幻想着这件事不牵扯到邓氏的身上。 府邸里的事情,父皇一般都不会监视,对于这个情况,朱樉也是知道的。 或许朱元璋没有和朱英聊过关于邓氏的事情,这个时候不见得有什么头绪。 但是聊过之后,朱元璋就很容易想到。 能够让自己的儿子对自己撒谎,唯一的可能,就是想保住那个人。 在秦王府里,能够让儿子去保的人,也只有邓氏了。 这般想下去后,朱元璋眼睛微微眯起,呵斥道: “说,是不是你给让给她的胆子,让她把咱的玉佩给摔碎的,区区一个妾室,就让你忘了你娘,忘了你爹不成!” 听到朱元璋的训斥,和话语中的怒气。 朱樉一下子就慌了,他甚至都想不到,为什么父皇一下就知道这个玉佩是次妃邓氏摔的。 却又突然说是自己指使,怪罪到自己头上。 于是下意识的辩驳道:“父皇,儿臣怎么会干这等事情,这一切只是因为邓氏并不知道是父皇的玉佩,还以为是茶楼送来赔罪的礼物。” “而后有些气急,儿臣还未来得及阻止,就摔成这副模样了。” 听到这话,朱元璋哪里还不明白自家儿子的心思。 不过现在的朱元璋,却没有了刚才的暴怒。 只是冷笑了一下,召唤蒋瓛入内。 “陛下!”蒋瓛面无表情,单膝跪地。 朱元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朱樉,感叹道:“邓愈啊邓愈,你一世英名,没想到最毁在自家女儿手里。” 说完后,便对蒋瓛下令道:“传咱的谕旨,秦王次妃邓氏,欺君罔上,德行有缺,特赐鸩酒一壶,以全体面。” “臣遵旨!”蒋瓛得令后,转身离去。 匍匐在地的朱樉整个人都在哆嗦,喉咙数次吞咽,却不敢说话。 也不敢出声求情。 迟疑了半晌,这才有些发颤的说道:“谢父皇恩典。” 这确实已经算得上恩典了。 也是朱元璋认为,次妃邓氏虽然是妾室,多少也算得上几分自家人的意味。 或许也是给邓愈的几分情面。 洪武十年十一月,邓愈病逝。 朱元璋闻讯大哭,停止上朝三天,亲迎灵柩祭奠,并追封邓愈为宁河王,谥号武顺,肖像挂在太庙中享祭。 朱元璋还亲自选择墓地,将邓愈安葬在南京雨花台,墓前置六对石翁仲石马,山上遍地松柏,禁止砍柴打猎。 并命人将邓愈的功绩写入《洪武功臣录》。 曾言:友德随咱二十二年,东征西讨,尝尽辛苦,镇守八州,有功无过。 甚至亲笔留字:天生元辅兮辅我定乎九州,溯其功勋德业兮实无人以可侔,垂凛凛于尺幅兮直与河岳而长流。 朱元璋也懒得去查邓氏的一些劣迹了。 大孙的话,肯定是作不得假。 真要清算下来,剥皮充草,凌迟处死都不为过。 一壶毒酒,还能得个全尸。 “你这孽子,便好好跪在这里,给咱面壁思过,天黑前不许离开。” 朱元璋恨恨的看了眼朱樉。 说完直接出门而去。 之所以让朱樉留下,朱元璋也是算照顾了自己这个儿子的心态。 “儿臣遵旨!”朱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哭腔。 ....... “这般看来,倭寇将会在近期内,袭击大明沿海了。这个情报可属实。” 院子里,朱英还在查看情报。 便是有一条独特的情报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海外的情报,是通过海外经商所得来的。 其中讲述的便是,倭寇现在的战乱已经接近了尾声。 目前的倭国,真是属于南北朝时期,同时出现了南、北两个天皇,并有各自的传承。 对于倭国南北朝时期具体什么时候结束,尤其是倭国的历史。 朱英哪里会记得这些。 只是在向倭国销售雪花盐的时候,顺带着收集情报。 目前倭国内的情况便是,南朝的后龟山天皇一路兵败,北朝的后小松天皇已然取得绝对的优势。 在战争中失败了的封建主,就组织武士、商人、浪人,准备到大明沿海地区进行武装走私和抢掠骚扰。 “东家,这个情报已然是月前的事情了,恐怕是现在的倭寇们,可能都开始出发渡海,前来大明。” 张伯沉声说道。 对于倭寇,张伯也是十分痛恨。 作为东海女真,即野人女真部落,可没少跟倭寇打交道。 对于倭寇的恶毒,连不足车轮高的小孩,还有怀孕的妇女都不放过的行为,恨之入骨。 便是他们被称为野人,没有礼义廉耻,战胜其他敌人或者部落后,也不会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朱英的脸色,逐渐的阴沉下来。 “立即通知过去,调集我们在沿海地区的所有力量,严防死守,务必不能让倭寇太过嚣张。” 听到这话,张伯有些迟疑的说道:“可是东家,我们在沿海地区的人手不够,恐怕....” 朱英闻言,眉头深锁。 对于沿海地区的情况,他当然心中清楚。 倭寇是其中的因素,还有那些走私海商也是很大的问题。 相互勾结之下,才是沿海最大的毒瘤。 便是大明实行海禁,才对其有所阻止,不然气焰更为猖狂。 朱英和这些走私海商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明面上是合作雪花盐的生意,帮忙销售。 暗地里早就血战多次,朱英也折损了不少人手。 “必须要想个法子,让朝廷重视这个问题。” 朱英心中开始思索对策。 这一次的冲击,绝对比以往要来得更为猛烈。 收到海禁的影响,大明得不到情报消息,对此完全没有防备。 到时候事情突发,再传讯到大明京师的时候,显然为时已晚。 思索片刻,老爷子的身影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看来此事,只能借助老爷子的身份了。” --- ps:推荐票,月票。(快捷方式,点击即可投票) 第六十二章:徐妙锦 大明京师,燕王府邸。 “小姨,不要这般为难我了,没有父王的允许,我怎么敢带你出去。这要是让父王知道,还不得打死我。” 朱高炽一脸苦笑,放下手中的兵书,对着面前的小姨徐妙锦说道。 徐妙锦,洪武十三年生,现今十二岁。 开国名将,六王之首徐达第三女。 其大姐,便是燕王正妻徐仪华。 徐达病逝后,京师徐府便由其长子魏国公徐辉祖继承。 今日徐辉祖便是来燕王府走动,虽然大姐没有过来,但是姐夫回京,自然要探望一番。 徐妙锦也跟着过来了。 现在的徐妙锦,显然还是有些顽皮,就想让侄子朱高炽带她出去玩。 作为大家闺秀,单独出去可是不行。 不过显然以朱高炽喜静不喜动,还会违逆父王的意愿的事情,当然不愿意。 “哼,你要是不带我出去,我就跟大姐写信,说你欺负我。到时候你爹爹也会打你。” 徐妙锦小嘴嘟嘟说道。 现在的徐妙锦,哪怕只有十二岁,但其容颜已然含苞待放,美人胚子。 听到这话,朱高炽极为无奈。 王府中父王对他不喜,本就是母妃一直维护他。 听到这话,朱高炽还真有些担心。 犹豫了片刻推辞道:“只是现在已然是黄昏时候,便是出去玩也没有多久时间。” 徐妙锦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说道:“自然不是今日,明日清晨你来徐府找我,然后带我出去。” “这....”朱高炽不知如何回答。 “你要是不答应,可就别怪我跟大姐说了。”徐妙锦见朱高炽有些犹豫,立即说道。 “好吧,不过不能出城,就在京师里。”朱高炽强调道。 “行,你可别食言。”徐妙锦顿时笑颜逐开,又不忘叮嘱道。 “我哪敢呐!”朱高炽只感觉一阵头疼。 后花园中。 徐辉祖和朱棣叙旧。 其中话题多是关于徐仪华。 徐仪华可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作为徐达长女,自幼被徐达夫妇悉心教养,不但饱读诗书,更能参与军事,披甲守城。 徐仪华自幼饱读诗书,记忆力超群,读书时过目不忘,一览成诵,连她的老师都感到十分惊异。 因此,徐氏自幼便有“女诸生”的美誉。在明代,“诸生”即为受过传统儒家教育,工于经史的生员。 徐仪华能有“女诸生”之名,可见其才学修养。 徐仪华与朱棣虽为朱元璋指婚,却并非“先婚后爱”,而是在婚前已经相识。 在正式成婚前,朱棣与徐氏早已相伴三载,是一对名副其实的少年伉俪。 目前的徐辉祖和朱棣的关系还是极为不错。 历史上靖难之役后,朱棣入南京,徐辉祖留在父祠,不肯迎接朱棣,被下狱审问。 朱棣亲自召见询问,徐辉祖一言不发,始终没有推戴朱棣称帝的意思。 法司逼迫他招供,徐辉祖振笔直书:“中山王开国功臣子孙免死。” 朱棣大怒,想要诛杀他,因其是元勋之后,且身为国舅,这才作罢。 之后,朱棣勒令徐辉祖返回祖宅,革去他的俸禄和爵位。 “陕西那边,可还待得习惯。”朱棣笑着问道。 “陕西很南京相差不大,倒也还算习惯。”徐辉祖回道。 去年,即洪武二十四年三月,徐辉祖前往往山西、北平等地练兵防边。 直到今年四月才被召回京师。 徐辉祖身高八尺五寸,面如冠玉,英姿非凡,作为徐达长子,朱元璋对其也是十分重视。 “练兵是大事,不过还是要多多注意身子,莫让你姐姐担心。” 朱棣嘱咐道。 对于自己这个小舅子,朱棣算是爱屋及乌,也很亲近。 “姐夫放心,我自是心中有数。”徐辉祖笑着说道。 说完,徐辉祖迟疑的说道:“不过姐夫当小心阿鲁帖木儿与乃儿不花,我自练兵时有听到消息。” 阿鲁帖木儿与乃儿不花就是朱棣成名战降服的北元残余。 投降后,阿鲁帖木儿被朱元璋封为燕山中护卫指挥同知,旋升指挥使。 乃儿不花任官山卫指挥使。 朱棣闻言,脸色一下子重视起来,问道:“此事可能确定。” 目前月鲁帖木儿,早前朱元璋就传讯给朱棣,让其警惕阿鲁帖木儿与乃儿不花。 担心其与月鲁帖木儿有所密谋。 只不过朱棣派过去监视的人,并没有发现异常。 现在徐辉祖这么一说,顿时朱棣就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阿鲁帖木儿与乃儿不花目前属于朱棣的派系。 一旦谋反,极有可能影响到他。 “有截取到月鲁帖木儿送于两人的密信,不过到底如何还未有可知。”徐辉祖说道。 朱棣闻言点点,不过脸色已然阴沉下来。 徐辉祖说完此事后,见姐夫朱棣心不在焉,显然是在思考如何应对。 天色已晚。 便也告辞离开。 徐辉祖离开后,朱棣迅速召来护卫,写下一封密信往北平送去。 他相信自己的妻子徐仪华,会对此事有很好的安排。 ....... 秦王府。 朱樉在面壁思过后,终于回来。 看到面前白布盖着的邓氏遗体,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她走得,安详吗。” 朱樉向一旁的老管家问道。 老管家闻言,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并无太多的痛苦。” 听到这话,朱樉像是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想要揭开白布再看上一眼,最后却并没有动手。 喟然一叹道:“厚葬吧。” “是。”老管家恭声回道。 心中也是终于轻松了下来。 早在不久前,老管家就将小孙子给送了出去。 在之前邓氏所说的荣华富贵,他当然是不信的。 这可是陛下的贴身玉佩,更是皇后的定情信物。 老管家久居京师,心中很清楚。承担这个罪责,便是诛九族都有可能。 他当然要给子嗣留下一条后路。 锦衣卫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没想到宣旨的时候,却是邓氏被直接赐死。 刚刚回话,邓氏走得安详自然是善意的谎言。 古代的毒酒可不是喝下去立即就毒发身亡,而是有一段缓慢痛苦的过程。 甚至历史中,喝了御赐毒酒没死的都有。 这也是为什么御赐毒酒是一壶,而不是一杯。 一杯的分量,可能会不够。 所以邓氏死亡的过程,还是有很多波折,往往需要锦衣卫的协助。 这也是为什么朱元璋让老二朱樉,面壁后才回去的原因。 邓氏死后,朱樉心情悲痛,直接便借酒浇愁去了。 王府中一个幽暗的房间内。 朱樉长子朱尚炳得到这个消息,眼中闪过快意。 向母妃王氏汇报:“娘,那个狐狸精终于死了,是皇爷爷谕旨毒死的。” ---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六十三章:海禁 次日。 秦王次妃被赐死的事情,对京师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诸多亲王知道这个消息,也只是一笑而过。 尤其是朱棡,朱棣这几个年岁比较相近的。 这些事情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 不说罢了。 谁家里还没点破烂事情呢。 朱高炽有些尴尬,本来他打算早上去徐府,但是早上去宫里的时候。 朱元璋下令让他们这几个世子,今日便去查看京城五城兵马司的防务。 徐府。 徐妙锦还在翘首以盼,等待着侄子朱高炽带着自己出去玩。 浑然不知道,今日估计只能作废了。 “怎么还不来啊,会不会把我给忘记了吧。” 看了看天色,徐妙锦不开心的嘟囔道。 ...... 茶楼二楼。 今天便是老爷子过来的日子。 这次朱英准备了许多早点。 前前后后有七八样。 首先是为了答谢老爷子的帮助。 其次就是想通过老爷子,把沿海地区的情况透露给陛下。 没过多久,朱元璋如约而至。 三天来一次,仿佛成了爷孙俩的一种默认。 “今天整了这么多花样,怎么,是有什么事情想求咱呢。” 朱元璋上来就看到一桌子的早点,笑着问道。 “老爷子,桥您这话说得,那还不是为了感谢你,之前帮我这么大个忙么。”朱英也不避讳,直接说道。 朱元璋闻言,嘴角不由抽动了一下。 早知道帮你这么个小忙,就把咱的玉佩给碎了,说啥都不能帮啊。 朱元璋清楚的知道,大孙哪怕去了秦王府。 就凭这个和老大朱标的极为相似的长像,就不可能受到老二朱樉的刁难。 就是可惜了玉佩。 想到玉佩,朱元璋的面色不由有些惆怅。 “怎么了老爷子,我怎么看你一脸不开心的模样。” 朱英有些疑惑,难道是早点不合胃口? 不至于,其中大部分的早点,老爷子是都吃过的。 刹那沉思,朱英就明白了过来,笑着解释道:“老爷子,你别看这早点花样很多,但量其实不大。” “就咱爷俩肯定能吃完,不会浪费。说不准吃完还有些不够呢。” 朱英还以为,是老爷子觉得他有些铺张浪费了。 毕竟从老爷子身上穿的衣服,朱英也能看出。 那么多的补丁,一看就是个十分勤俭节约的人。 想到这里,朱英突然想起前世的爷爷。 前世的家庭条件也不差,但爷爷总是那么节约,舍不得多花一分钱。 哪怕是偶尔花点,也都是为子女孙儿着想。 顿时,朱英对老爷子有些亲热起来。 朱元璋听到朱英这话,知道是其误会了。 不过他也没打算纠正过来,走到桌子旁坐下,说道:“咱知道你这份心意就行了,但咱爷俩还是把肚子给填饱先。” 朱元璋也不客气,直接就开吃起来。 对于大孙,他可舍不得饿着。 朱英点点头,便一同开吃。 食不言,寝不语。 爷孙俩默默的吃完后,这才开始闲聊起来。 “老爷子,我昨日得到一个消息,是从海外番商那边传来的,倭国那边,可能会有大的动静。” 朱英开口说道。 朱元璋听到这话,却是眉头微皱,说道:“咱知道你对于那些倭寇很是痛恨,咱自然也是一样。” “只是现在大明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妄自开启战端,劳民伤财不说,也不利于目前大明的稳定。” “咱知道你想说倭国那边银子多,但银子不能吃,便是再多些,也得想想征伐倭国值不值当。” 听到老爷子的话,朱英知道这是会错意了。 可能在对于倭国,朱英言语间受到前世的影响,比较激进。 话中透露的意思,给老爷子一种总是想要去干倭国的味道。 这才让老爷子误会。 朱英也不犹豫,解释说道:“并非是征伐倭国的事情,老爷子可能对倭国了解不多。” “现在的倭国,纷战已然结束了。据可靠消息,目前倭国中的战败者,组织了不少人马。” “他们现在已然是准备横渡东海,犯我大明边疆。” “我希望老爷子能够将此事禀报到陛下那里,早作防备,免得沿海损失过大。” 朱元璋不由沉声问道:“大孙此话可能确定。” 朱英点头道:“自然能确定,且现在的情况很是紧张,这消息传来的时候,已然过了月余。” “如若不赶紧准备,恐怕就来不及了。” 古代的消息传递很慢。 一个月前的消息,说不准倭国那边早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现在从倭国到大明,航行大约需要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从时间上来看,似乎还比较足够。 然而大明军队也需要准备时间,不是说动就能动的。 况且也不知道倭寇从哪个地方登录,需要的军队数量可不在少数。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一场战役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去准备。大明如今军队的行军速度,每天约莫只有四十里地。 虽然是从沿海周边调兵,但也需要足够长的准备时间。 往常倭寇便是这般,在内应的帮助下,抢完就跑,很是费时费力。 所以朱元璋才下令海禁,这才稍微好些。 看到老爷子在沉思,朱英忍不住再次说道:“事关大明沿海,还请老爷子将其中利害讲述给陛下,免得我大明沿海百姓横遭灾厄。” 听到这话,朱元璋回过神来。 事关调动大军的事情,若是别人,朱元璋还要查探一番。 不过这话由大孙嘴里说出来,他自然是深信不疑。 聊到这里,朱元璋考校着问道:“大孙你认为如何面对这次倭寇的来袭。” 说完后,似乎觉得有些不妥,便补充道:“你跟咱说说你的想法,咱到时候一并禀报给陛下。” 朱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说道: “倭寇匪患之所以剿之不绝,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走私海商,不仅和倭寇联合,通风报信,甚至于假冒倭寇行倭寇之事,着实可恶。” “因此,我认为首先要处理的,便是那些走私海商。只有将他们彻底剿灭,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倭寇的问题。” 朱元璋皱眉说道:“你说的这些,咱也知道,关键是这些走私海商隐藏在百姓中,难以彻底剿灭,不知其所踪。” 朱英听到这话,立即回道:“我知道呀,只要陛下决心剿灭他们,我便能助陛下一臂之力。” ---- ps:求推荐票,月票。 预告:今晚凌晨加更一章,冲新书榜,求大力支持。 上周一pk输了,这周一再次pk,求追读。 第六十三章:锦衣卫密信 朱英的生意很多。 沿海那边也是一个重要的海外销售渠道。 对于沿海那些走私商贩自然了解不少,毕竟很多货都是从他这里出的。 有心之下,基本上沿海的走私商贩都有一定的了解。 朱元璋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咱恨那些走私商贩久矣,倘若大孙当真了解,这次必将其全部铲除,连根拔起。” “如此至少十年内,咱大明沿海定能安稳不少。” 朱元璋当然不会认为,把这一批走私商贩给弄完后,就一直无忧。 沿海问题一直很棘手,朱元璋也是明白其中的根源。 只要有利益,过了一些年后,这些走私商贩又会死灰复燃。 想要真正的解决,唯有征伐倭国。 不过对于征伐倭国,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便是蒙元时期,忽必烈两次征伐倭国,均以失败告终,损失惨重。 鉴于前朝的失败经验,朱元璋哪怕派过去的使者被杀,都把这口气忍了下来。 “沿海地区的根源,在于倭国。”朱英再次说道。 听到这话,朱元璋有些皱眉。 他感受到了大孙似乎个倭国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总是想要去征伐倭国。 这让他有些费解。 在朱元璋的心中,好好守住大明江山才是王道。 倭国那弹丸之地,哪怕有些金银又如何。 地处贫瘠,据说灾难频发,即便攻打下来,还要费尽心思治理。 沉思片刻,朱元璋对朱英问道:“倭国于我大明,不过疥癞之患。为何大孙的心思,总是在倭国之上。” 朱元璋最为担心的就是,大军出征倭国,便如同前朝蒙元一般,影响到大明根基。 所以哪怕倭国目前极为嚣张,他也只是断了倭国的朝贡,拒绝和其交往,并且立为不征之国。 但是大孙这般,朱元璋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一旦日后大孙继承皇位,在自己走后,就目前来说,绝对不顾自己的嘱咐,强行攻打倭国。 朱英听到这话,脑海中闪过前世的记忆,毫不顾忌的露出仇恨之色,道:“倭国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朱英目前是准备在安南开国,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后,便征伐苏禄。 而后攻琉球群岛。 以琉球群岛为跳板,征伐倭国。 看似比较麻烦,也是为了避开大明。 其实现在的苏禄和琉球群岛极为落后,不需要耗费多少兵力轻易就能占据。 朱元璋听到大孙话中那铭刻在骨子里的仇恨,有些疑惑。 但同时也明白,想要劝说大孙放弃征伐倭国,恐怕很难。 犹豫良久,朱元璋这才说道:“倭国不是不可以打,只是要怎么打,如何去打,才是其中的关键。” “一旦失利,这其中的后果你可曾想过。” 听到老爷子语气中隐约带着一番训斥,朱英眉头微皱。 不过他没有要和老爷子争执的意思,转而笑着说道:“是我孟浪了,征伐倭国这等事情,也轮不到我来操心。” 显然,朱英是不想跟老爷子在征伐倭国的这个问题有太多就吃。 朱元璋听到这话,更加明白大孙心中的坚持。 要是其他人,哪怕是老大朱标,朱元璋都绝对是一番训斥。 朱允炆更加不用说了。 可是面对大孙,尤其是还没有入宫的大孙。 朱元璋一下子也不知道如何去说。 便也只能跳过这个话题。 等日后大孙入宫后,再来详谈。 哪怕大孙真的要征伐倭国,朱元璋也是趁着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打。 至少可以给大孙查漏补缺。 便也是担心自己走后,大孙平白消耗大明国力。 没过多久,朱元璋就要离开了。 朱英送老爷子下楼,看着老爷子和护卫一同离开。 心中感叹:倭国之患,远比你想象中的更为离谱。 现在的疥癞之患,便是日后神州大地生生灵涂炭。 朱英抬头,望向这湛蓝的天空,心中暗自发誓: 既然上天让我来到这大明,那就绝对不允许悲剧重演! .... 朱元璋回到皇宫没多久。 蒋瓛就来禀告道: “陛下,关于长孙殿下的情报,已然有密信传来。” “呈上来。” 朱元璋接过密信,仔细的浏览起来。 这里面便是跟朱英有关的所有记载。 包括其祖上三代,均有记录。 朱棣终究还是小瞧了锦衣卫的能力。 最开始的时候,锦衣卫初步查探,朱英的身份确实很正常,没有任何的漏洞。 不过显然这个结果,并不能让查探的锦衣卫首领满意。 经过严查走访下,很快就有人说出了不同。 主要是朱英的气质,和村里人实在是相差太大了。 第一次回村的时候,就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朱英的养父是个什么情况,村里人都是知根知底。 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子打地洞。 小时候的朱英,大家也是见过的,完全不是这个味道。 在外行商几年,不说日子过得多苦,反而一身细皮嫩肉的回来了,这谁信啊。 只是朱英的养父一口咬定这就是自己的儿子,还给上了族谱。 闲话也就淡了下来。 朱棣派人去查的时候,没有表露身份。 对于外人,村里人当然沆瀣一气,况且朱英发家后,也没少造福乡里。 还有不少同乡少年,跟着朱英外出闯荡。 哪怕朱英不是亲子,大家也不在乎这么多了。 但这次不同,来的是锦衣卫。 还有地方官府的县令捕快陪同。 很快就有人不敢隐瞒,将事情说了出来。 “咱就知道,咱的感觉怎么会错,其必然就是咱的亲大孙。” “咱亲手带大的娃,咱还能认不出?” “臭小子,还想瞒着咱。也不知道咱想你想得多苦。” 看完之后,朱元璋心中极为舒爽,笑着跟孩子一样的开心。 现在虽然还有很多疑惑没有解开。 但是足可以证明,那养父根本不是大孙的亲生父亲。 “陛下,臣了解到,长孙殿下的养父还有数个好友,现在已然安排麾下前去调查详细,想必不需要多久,就能有消息传来。” 蒋瓛见陛下兴高采烈的模样,补充着说道。 虽然朱英的养父已然死去,但还有好友在世。 行商往往不是单独一人,自然有许多好友。 只需把这些人找出来,就可以知道当年朱英被收养的情况。 朱元璋点点头,而后问道:“刘日新那边,现在如何了。” “刘先生和钦天监测量完毕,民夫已经召集三千,这两日便能动工了。”蒋瓛躬身回道。 “让他们快些,若是人不够就再多召些,十天之内,务必完成!”朱元璋催促道,已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孙入宫了。 “臣遵旨!” ---- ps:加更一章,求推荐票,月票支持,冲榜! 第六十四章:朱英的决定 朱英从茶楼离开后,就回到了院子里。 下午的茶楼太吵闹了。 偶尔就是听下消息,经常听可就有点受不了。 茶楼的里面的小厮们,在给客人加水的时候,也会竖起耳朵。 京师发生的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上都会收录起来。 大多数的消息,目前朱英都是交给张伯去处理。 作为一方势力的领袖,他不可能像朱元璋那样,什么事情都去关心。 把握一个大方向就可以了。 有着前世的一些网络经验,对于现在的管理,朱英最初还有些陌生,几年摸索下来,已然是非常熟悉。 书房里,张伯侯力在一旁。 朱英没有打开情报查看,而是陷入沉思之中。 他在思索一个问题。 内心中,对于这个决定,也是非常的纠结。 这是在和老爷子接触久了后,才逐渐诞生的这个想法。 于西域那边。 朱英有着自己的秘密基地。 雪花盐是一部分。 还有那从未在市面上传播的番薯,玉米,马铃薯。 之所以能够养活这么多人,在吃食上没有紧缺。 哪怕是大面积灾荒,朱英麾下都未受到打击,反而还能趁此机会收腹更多的势力。 这些东西可帮了不少忙。 不管是西域,还是大漠跟草原。 银子虽然重要,最为关键的还是在于物资,粮食。 尤其是大漠,草原上的冬季。 真就是饿殍遍野。 每一年的冬季,朱英麾下的势力,就会出现新一轮的扩张。 不需要费尽心思去拼杀。 只要你能让别人活下去,那就是救世主级别的存在。 尤其是那些快要饿死的人,当朱英麾下的人员发现他们的时候。 只需要一口热乎乎的浓粥,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全部。 更别说,一些兵卒。 他们的父母,妻子,孩子。 都被朱英救下。 当一个男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妻儿即将饿死而无能无力的时候。 那种无力的感觉,太过于崩溃。 甚至于饿得极致,自己的孩子不忍心下手,相互交换,出现易子而食的恐怖景象。 当有人出现,并且拯救这一切的时候,他便是所有被拯救人的心中,活着的神明。 其中这些番薯,玉米,马铃薯这些作物,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更何况朱英还从海外番商的手里,拿到了黑麦。 黑麦,这是一种能够在极度贫瘠和寒冷的地方,都可以生长的农作物。 后世的沙俄之所以能从欧洲,一路开疆扩土到白令海峡,黑麦居功至伟。 他们走到哪里,黑麦就种到哪里,有粮食就有人,有人就有控制权。 虽然黑麦对于大明而言,绝对多数的地区都不适宜。 但是在西域,大漠的一些贫瘠地区,也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能够产出粮食,那就意味着不少人可以活下来。 这些,才是朱英真正的根基所在。 对于这些作物的隐蔽和保护,朱英极其重视。 加上游牧民资对于农耕的兴趣不大,朱英也控制着这些作物的产量,并没有大规模的种植。 在制作成食物的时候,也经过了粗加工,看不出原料。 这些年下来,一直没有被传播开来。 “传信西域,让我们的人那边调集一批番薯,马铃薯,玉米的农种过来。” 良久,朱英悠然叹息,对着张伯吩咐道。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正确还是错误。 亦或者会给以后自己在安南开国,带来多大的麻烦。 只是他终究是带着前世的记忆。 经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制度的优良毕业生。 便是在这大明十年,很多思维已经改变,但这内心中的底线,却难以突破。 犹记得,后世中。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再大的天灾,在团结面前,都可以轻易渡过。 大明,曾经的最后一个汉人皇朝。 便是后世的身份证上,那汉族二字,依旧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里。 记忆交错间,就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大明的老祖宗们,生活在苦难之中嘛! 理智告诉他。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在安南发展多年后,有生之年,甚至能取代大明。 而将这些作物,提供给大明。 大明国力自然会更加的强盛,本来取代大明,就难如登天。 这般更是给自己加了一座大山。 他很清楚这后果。 但, 这又如何! 便是他取代不了这大明,他的子孙,他的后代。 在得到自己的遗产后,总是有机会的。 他坚信,他的制度,将会比大明更加的完善,先进。 更加的注重工业,科技。 所以,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东家,万万不可如此,这些可是我们的根基啊!” 张伯听到后,整个人就是一震。 这些作物的存在,他们这些在朱英身边的首领当然清楚。 听到东家突然这般决定,整个人都懵了,连忙劝阻道。 “不必多说了,我意已决。我等能够建立偌大势力,这些作物自然重要,但也不是全部。” “再者说了,这些作物也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有些东西你不清楚,在大明种植,也不可能像西域那般。代替大米等作物。” “尤其是在产量上,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朱英解释道。 现在可没有脱毒的技术,番薯,马铃薯这些薯类作物,很容易就会出现不断的减产。 在海拔较高的地区,还能稍稍的维持。 到了大明这边,减产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即便是减产严重,其中的产量比之现在的很多农作物,相对来说还是要高上很多。 最为关键的是,番薯,马铃薯,玉米这些作物。 不会很水稻良田抢地方。 可以开辟更多的荒田。 这才是最为至关重要的。 大多数的农民,很多连自己的田地都没有,完全就是给别人种地。 一年到头也就仅仅是饿不死的状态。 家里不存在余粮,稍微一点波动,就承受不住。 番薯,马铃薯,玉米对于大明生活在最底层的百姓,绝对是最大的惊喜。 张伯见东家如此坚决,只能无奈的说道:“是,东家。” 朱英微微犹豫过后,接着说道:“将我的那个木箱,也一并带过来。” 那个木箱里并没有别的贵重物品,便是朱英之前,唯一跟身世有关的布条。 “老爷子这般年纪,想来认识的人不少,到时候让老爷子帮忙瞧瞧,或许还能知道原身的身世。” “若是过得好,就不多打扰了。若是过得不行,也能帮助一二。” “也算是对得住原身了。” ----- ps:有点慌,推荐票,月票,打赏,好少。 哭惹。 第六十五章:朱元璋的惊讶 大明皇宫,华盖殿里。 朱元璋正在处理政务,有太监禀告道:“陛下,高炽殿下回宫了。” 听到这话,朱元璋不由皱眉道:“咱不是安排他去查看京师防务嘛,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 “宣他进来,咱倒要问问是怎么回事。” 下早朝的时候,朱元璋就安排诸多藩王的长子去巡查京师的防务。 对于皇孙们的培养,朱元璋很是重视。 这些藩王的长子,便是日后的世子,也是大明屏障的关键。 朱元璋想要打造一个千秋万代的大明。 本身对于官员就有一种不信任的感觉,所以朱元璋更多是将希望放在自己的后代上。 很快,朱高炽就进来了,躬身道:“孙儿拜见皇爷爷。” “咱问你,咱让你去查看防务,这才多久,你就回来了。”朱元璋语气有些训斥的意味。 对于这个皇孙,虽然体型上差了点。但他还是很喜欢的。 老四朱棣也说过几次,想立次子朱高煦为世子,但被朱元璋拒绝了。 朱高煦是燕王朱棣的嫡次子,是朱元璋的第十个孙子。 早年秦王世子朱尚炳、晋王世子朱济熺、燕王世子朱高炽、周王世子朱有炖以及四府年长的王子一同在京师皇宫内就学。 但他生性狡黠、狠愎,和晋府王子朱济熿、周府王子朱有爋皆言行轻佻,不为祖父朱元璋所喜爱。 “皇爷爷,孙儿行至东城兵马司的时候,诸多士卒恰好吃早膳,孙儿不忍心因为自身的到来,影响到他们的膳食,便简单巡查后,就回来了。” 朱高炽感受到皇爷爷的不愉,也不慌乱,而是开口解释道。 解释完之后,更是从怀中掏出一封奏章,呈给皇爷爷。 朱元璋自己当过兵,对于军队的生活极为了解。 虽然孙儿朱高炽这样的行为,显然是个军队小白,但可以看出其仁慈宽厚,对士卒们很好。 现在大明需要的是仁政,而不是四方攻伐。 朱元璋没有急着赞赏,而是先接过朱高炽递上来的奏章。 他想看看这个孙子,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能悟到一些什么东西。 打开奏章,朱元璋只是匆匆一眼扫去。 下一刻, 本来半躺着的身体,一下子坐直了起来。 朱高炽的奏章上,对于防务的情况,记载得非常详细。 先是兵马的数量。 然后是兵卒,将领的详细数目。 包括各兵种的分类统计。 还有武器装备的数目及简单的情况说明。 最后对防务的建议和想法。 短短几百字,没有多余的废话,直观清晰明了。 整个防务的情况都被详细记载。 这让朱元璋有些吃惊。 古代将领行军打仗,其实很多将领对于本身所带领的军队,也都只是初步的了解。 除了一些名将,更多的不过是知道大概人数,还有一些兵种的区分使用。 多数悍将都是文盲出身,凭借着一身勇武,却没怎么读书过。 朱高炽喜文厌武朱元璋当然知晓。 但就这记载看来,显然对于军事已经不仅仅只是天赋二字了。 完全具备一代名将的底子。 微微沉吟片刻,朱元璋佯怒喝问道:“这是谁教你写的,竟敢拿这般东西来糊弄咱!” 朱高炽没想皇爷爷突然就训斥起来,吓了一个哆嗦,连忙说道: “启禀皇爷爷,孙儿不知军事,这些东西都是孙儿所写,并非他人所教。” 朱元璋闻言,盯着朱高炽看了良久,这才问道:“当真是你自己写的?完全没人教导?” 朱高炽有着迟疑的说道:“倒也不是完全没人教导,孙儿前去查看防务前,曾向一好友请教过。” “这般述说的方式,便是那好友指点。” 朱高炽的消息有些闭塞。 朱棣本来就对这个胖儿子不喜爱,自然不会将自己的计划告知。 因此目前朱高炽还不知道,朱英和皇爷爷已经见过面,并且很是熟悉。 朱元璋闻言微微点头,这些记载军事的法子,一看就是个中老手,对于军队极为熟悉。 便是现在大明的文臣武将里,能够有这般见识的,不算少,但也绝不会很多。 想到这里,朱元璋不由问道:“这些法子,是哪位大臣教导你的。” 朱高炽闻言,想起朱英的面容,有些犹豫,不过面对皇爷爷的目光,最终还是回道: “并非是朝中大臣,我那好友只是一位商贾。” “哦!” 朱元璋轻咦一声,商贾中竟是有这等人才? 而且听孙儿这个话语,那商贾的年岁,似乎也并不大。 “他姓甚名谁,如今在京师从事何事。咱倒想看看,是怎样的商贾,竟还有这等本事。” 朱元璋有些好奇的说道。 听到皇爷爷提起了兴趣,朱高炽有些纠结。 他不知道皇爷爷一旦见到朱英,会是怎样的感受。 父王那边会不会受到影响。 天资聪慧的朱高炽,在父王决定带朱英到京师的时候,就猜出父王肯定是想利用朱英做点什么。 他深知父王对自己的不喜,因此也一直没有询问过这个事情。 “怎么,还有什么人,是对咱都不能说的嘛。” 见孙儿朱高炽半晌没有回话,朱元璋皱眉说道,语气中有些不善。 朱高炽听到皇爷爷这话,知道今日肯定是瞒不过去了。 无奈之下,只能说道:“我那好友姓朱名英,目前是秦淮河畔平安茶楼的东家,孙儿便是受他指点,这才学会如今查看防务。” 朱元璋听到大孙的名字一愣。 他没想到这等法子,竟然是出自大孙的手笔。 短暂失神后,朱元璋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连忙拿起奏章又再次看了一遍,心中越发欣喜,嘴角都微微上翘。 果然是咱的好大孙。 不仅在治理地方上很是出色,对于军事也极为熟知。 便是跟咱一样,完全称得上文双全。 想到这里,朱元璋语气温和的对朱高炽说道:“咱很满意,说吧,想让咱怎么奖赏你。” 听到这话,朱高炽就明白皇爷爷的考校通过了。 犹豫了一下,朱高炽并未回绝,直言道:“孙儿对于兵仗局,火药司很有兴趣,希望皇爷爷能过让孙儿进入一观。” 朱元璋闻言眸子微动,顿时就明白了这大概是大孙的想法。 早前闲聊中,朱元璋就发现大孙对于火器很感兴趣。 朱高炽幼时一直在皇宫中生活,性格安静,喜爱读书。 突然提出去看火器,这跟大孙绝对脱不了干系。 “咱准了,明日你便去看看吧。”朱元璋说道。 “谢皇爷爷。” 朱高炽躬身道谢,只是嘴角有些抽动。 本来今天放了小姨子徐妙锦的鸽子,他还打算明日履行诺言,带出去玩耍一番。 没想到皇爷爷让他明日就去火药司。 这下子就有些尴尬了。 第六十六章:朱元璋的奇想 钟山孝陵,虞王墓。 “刘先生,你看这些是否测量得差不多了。” 钦天监的官员,客气的对着刘日新问道。 钦天监本身都是玄学大家,很多从小就开始接触玄学。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 对于刘日新,最初钦天监的官员还不是很熟,多少有些傲气。 但学问这种东西,随便交流一下,就知道相互的底子。 这几日下来,所有钦天监的官员对刘日新都佩服不已,甚至有些人还有拜师的举动。 不过被刘日新拒绝了。 刘日新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着罗盘再测算了一番,这才回道: “可以了,还有些细节地方,目前无法推演出来,只能边挖边算了。” 钦天监的官员听完,回道:“还请刘先生定下时辰。” 挖墓这种事情,可不是随便时候都可以挖的。 毕竟这不是盗墓。 挖墓本身有亏阴德,而且钦天监包括刘日新在内,如果不是陛下谕旨,谁也不愿意沾这种事情。 刘日新单手掐算时辰,回到:“便是在午时三刻吧。” 钦天监官员闻言点点头。 这个时辰正好是阳气最足的时候。 其实古代的玄学和后世的科学也有一定的联系。 陵墓本身细菌多,尤其是封闭环境。 在太阳光最强,温度最高的时候开墓,对于杀菌也有一定的效果。 “刘先生,那我等现在便通知神宫监,准备祭祀。”钦天监的官员说道。 刘日新点点头。 这是皇孙的墓,开挖之前,自然是要祭祀一番才行。 犹豫了一下,刘日新说道:“虞王殿下早夭,怨气很重,这番挖掘可能会有影响。” “如若怨气还未散去,极有可能导致地龙再次翻滚。” “应当想办法镇压才是。” 钦天监官员闻言,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有些不解的问道:“不知刘先生觉得,应该如何镇压方可。” 刘日新沉吟片刻,有些迟疑的说道:“虞王乃是陛下长孙,如若在祭祀的时候,陛下能够亲自到场,应该可以彻底镇压。” “这...” 钦天监的官员顿时就不知怎么接话了,涉及到陛下,这事可就有些不好说了。 “我只能将刘先生的话禀告陛下,具体如何,只能看陛下安排了。” “自当如此。” ...... 京师某酒楼中, 黄子澄和姚广孝相对而坐。 “道衍兄,你可瞒得我好苦呀,如此策略,想必就是出自道衍兄之手吧。” 黄子澄有些埋怨着的说道。 他特意邀姚广孝出来,就是想询问一下关于‘以工代赈’的策略,到底是不是燕王府提供的。 尤其是陛下每三日就出宫一趟这个事情,是否和燕王府有关联。 作为东宫伴读,朱允炆就是黄子澄的依靠。 现在朱允炆成为皇太孙,日后必然继承大明皇帝位。 到时候他自然就会跟着水涨船高。 自从朱允炆被立为皇太孙以来,黄子澄可谓是春风得意。 所有的朝中大臣,谁不知道他黄子澄,就是朱允炆的老师兼心腹。 哪怕是六部尚书见了黄子澄,都要给三分颜面,恭敬的道一声:黄翰林。 然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这段时间,陛下对于太孙殿下的疏远,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平日和太孙殿下读书闲聊的时候,还要强装镇定,安慰太孙。 看似稳如老狗,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就连别人对他恭敬打招呼,都觉得没那么香了。 颇有些患得患失。 “子澄兄何出此言,贫僧听得有些糊涂,到底是何事可否坦言相告。”姚广孝似乎有些疑惑,并没有听懂黄子澄的意思。 “道衍兄这就是你不对了,便是到了这个时候还瞒着我,可是不把我当朋友看待。” 黄子澄说完后,又接着说道:“便是那‘以工代赈’的策略呀。” 目前朱英所提出的新‘以工代赈’,已经在京师附近一些县城开始进行推广试点。 除了最开始乡绅勋贵们对此有些看不懂,不过短短数日,已然形成一股潮流。 很多乡绅勋贵,纷纷将自己家的粮食,作为诚信金缴纳给官府,而后开始承接官府的活计。 虽然目前还没有形成一定的秩序,但是收集上来的粮食数量非常可观。 蔓延到京师附近的灾荒,正在被逐步的消减。 本来对此不看好的很多官员,也开始纷纷调转口风,称陛下仁善大才。 第一批参与的乡绅勋贵们,在早朝的时候,甚至于得到了陛下的口头奖赏。 眼看大势所趋,官员已经开始上奏,请求在整个大明开始进行推广。 目前的大明,在朱元璋的统治下。 尤其是早前多年的一番贪官杀戮,相对来说还算比较清明。 也有官员提出其中暗藏隐患。 不过比起现在的灾荒来说,只能说是两权相害取其轻了。 朱元璋远比他人要明白灾荒的可怕。 元末大乱,说到底最为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大家都快饿死了。 虽有朝臣提出田齐代姜的典故,但很快就被其他大臣所引经据典所反对。 毕竟拿春秋很大明比,就跟拿大明跟后世相提并论一般,意义完全不同。 些许隐患朱元璋也心知肚明,但目前来说,已经没有更好的法子可以替代。 姚广孝并非朝廷大臣,也不上早朝。 对于朝廷上的一些消息,基本上都是听朱棣述说。 听到黄子澄这话,也反应过来。 然后只是打了个哈哈,笑着说道:“子澄兄多想了,这等奇思秒计,怎么可能是我能想到了,误会了,误会了!” 黄子澄闻言不再多说,然而在心中已然确定。 这次献计,必然就是燕王府所为,哪怕不是面前的姚广孝,也跟燕王府脱不开干系。 此事事关重大,回去之后,必须要禀告太孙殿下。 燕王这是对皇位犹不死心呐! ..... 大明皇宫,华盖殿。 刚刚下朝的朱元璋,正准备召集大臣,对于刚才早朝上的一些事情再度讨论一番。 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和汇报道:“陛下,神宫监那边传来消息,虞王墓那边已经测算完成。” “只是刘先生提出,希望在祭祀的时候,陛下可以前去,以镇压其中怨气。” 朱元璋闻言,冷哼一声道:“不过一座空墓,咱让他们挖出来,是为了证明咱大孙的身份。” “咱大孙都已经好生生的活着了,还有什么墓地怨气可言。” 说到这里,朱元璋突发奇想道:“刘和,你说咱让大孙前去如何。” 自己镇压自己的怨气,只是想想朱元璋就觉得有趣不已。 第六十七章:朱允炆的猜想 “陛下的想法真是秒啊,长孙殿下亲自过去,臣觉得自然是万无一失。” 刘和立马奉承说道。只是说完后嘴角有些抽动。 朱元璋越想越是觉得这个注意相当不错。 “现在大孙的身份还不宜公开,刘和你帮咱想个法子,安排大孙前去。” “今日可能有些来不及,便通知孝陵那边,明日再动工吧。” 朱元璋笑呵呵的吩咐道,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了。 “臣遵旨。” 刘和躬身回道,脑子里在转圈,要想个什么法子才能让长孙殿下过去,又跟陛下关系不大呢。 在宫里讨生活,脑子一定要灵活。 只是沉吟片刻,刘和就说道:“陛下,臣倒有个法子,只是可能会有些委屈长孙殿下。” 朱元璋闻言,道:“你先说来听听。” 刘和躬身道:“陛下,长孙殿下目前不是在秦淮河畔那开茶楼嘛,早点的名气很大,便是老奴都时常在宫里听到。” “老奴虽未尝过,但想来味道绝对非同凡响。” 听到这里,朱元璋不由有些得意的说道:“咱大孙的早点,那真就是一绝,这天下的山珍海味在咱看来,还真就比不上大孙的早点。” 听到这话,刘和脑海中的想法顿时就敲定了下来,说道:“陛下,既是如此,那么老奴通知神宫监。” “以皇家祭奠为由,让长孙殿下安置一批早点过去。这般说法,长孙殿下自然不会怀疑。” 朱元璋听到这话,哈哈大笑道:“好你个刘和,真有你的,让咱大孙送早点给咱大孙去祭奠,不错,不错,哈哈!” 看到陛下龙颜大悦,刘和知道自己这番话是说到陛下心坎里出去,眼珠子一转,又说道: “陛下,或许可以多购置一些,便是,便是娘娘那里,也可送上一些,品尝一番。” 朱元璋闻言,笑容戛然而止。 一抹悲伤浮现于脸上。 刘和见此,心中咯噔一下,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真是嘴贱,提谁不好,提皇后娘娘,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然后朱元璋却是悠然一叹:“刘和,你是个好样的。能够帮咱记着大妹子。” “便是咱都忘记了这茬,就顾着自己享受去了。” “还好你提醒了我,这要是哪天到下下去,见着大妹子,跟她聊起咱大孙的事。” “她要是问咱,大孙做的早点是个什么味道,咱都不知道该要如何回答。” “咱真是不该啊,天天嘴里念叨着他。却把这等事情都给忘记了。” “刘和,你有心了。” 听到这话,刘和顿时就放下心来。 在朱英没有出现之前。皇后娘娘在宫里就是一个禁忌。 谁若是提到,保不准陛下就容易癫狂。 自从朱英出现后,刘和也能感受到,陛下的心已经稳固了许多。 “这是臣的本分。” 刘和躬身说道。 朱元璋微微点头,深思片刻而后吩咐道:“你得跟咱大孙交代一声,还得送一份到宫里来,给他亲爹也尝尝。” 犹豫了下,朱元璋似乎是想到了当初,正好在仁智殿看到的朱允熥还有孙女朱明月。 补充道:“多弄一点,给他的弟弟妹妹也带点过来。” “咱大孙离宫早,这些弟弟妹妹们,想必对他这个大哥都没啥印象了。” 刘和闻言忙道:“臣遵旨。” ....... 春和殿,东宫。 “殿下,臣从好友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果然和咱们猜得没错,以工代赈这个法子,就是燕王献给陛下的。” 黄子澄肯定的说道。 从姚广孝那里知道情况后,没过多久他就迅速离开,来到皇宫东宫和朱允炆商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果然是四叔,除了他,谁还会让皇爷爷频繁出宫探望。” 朱允炆闻言,拳头紧握,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顿时就明白,四叔这是想尽法子要夺他储君之位。 最为关键的是,皇爷爷好像被其影响到了。 近段时间以来,和皇爷爷相处的时间越发少了,他就感觉到不妙了。 “殿下莫急,臣认为,陛下突然和燕王的关系融洽,其中必然还有一些我们不清楚的事情,绝不仅仅如此。” “没有理由,陛下突然之间,就对燕王这般亲近。” 黄子澄沉思过后,分析着说道。 他认为这其中绝对有一个很关键的因素,才会导致陛下突然跟燕王亲近。 朱允炆闻言,也是点头认可。 脑海中突然想起,当初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拦下陛下,并且避讳自己的一幕。 “先生你说,这事会不会跟锦衣卫有何联系。” 朱允炆有些迟疑的问道。 他对于黄子澄极为信任,当初蒋瓛的事情,也是跟黄子澄沟通过的。 听过朱允炆的提醒,黄子澄顿时心中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仔细琢磨,越发觉得是锦衣卫和燕王有所勾连。 想到这里,心中一震,惊呼道:“莫非是燕王勾结上蒋瓛,两人暗中密谋不成。” 听到这话,朱允炆也是一震,下意识说道:“假若是这样,我要立即禀告皇爷爷。” 随后怒声道:“锦衣卫臭名昭著,干出这等事情来,绝对有可能,我要提醒皇爷爷小心。” 想到蒋瓛日夜贴身护卫在皇爷爷的身边,朱允炆的心中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很容易就会往阴谋的方向去想。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跟皇爷爷说。” 朱允炆起身说到,就想直接去找皇爷爷把这件事讲清楚了。 绝不能让锦衣卫和四叔勾结起来。 看到朱允炆如此急切,黄子澄连忙劝说道:“殿下不可!” “先生,这等大事,怎能耽误呀,若是迟了,指不定要出什么大问题。”朱允炆有些着急的说道。 在他的心中,皇爷爷此刻,已经随时处于危险之中。 “殿下,哪怕锦衣卫和燕王有所往来,也绝对不敢有不轨之心。毕竟殿下此刻才是正统,他们也只能暗中行事,慢慢取得陛下的欢心。” 黄子澄对于陛下的威严,还是极为了解,快速说道。 朱允炆闻言,也觉得有些道理,这才停了下来。 黄子澄见此,再次说道:“当务之急,我们要想办法暗中调查燕王和锦衣卫的事情。” “只要有证据可以证明燕王勾连锦衣卫,那么以陛下的性子,太孙就不必担心有其他变故了。” ---- ps:还有两天就下新书榜了。 排名在降,求点推荐票,月票,打赏的支持。 下榜的时候,可以走的体面一点。 第六十八章:刘和见朱英 姚广孝当然能猜到,在黄子澄的说服下,朱允炆的目光会聚焦到燕王的身上。 这就是他想要的。 他想把局势混乱,其实姚广孝比燕王更加的明白。 若是没有朱英搅局,燕王想要上位可能性几乎没有。 虽然他一直四处联合,埋下暗子。 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 一旦陛下驾崩,朱允炆即位,那么事情已成定局,再想掀起什么风浪,就很难了。 现在的姚广孝,虽然猜测到陛下可能会对淮西武将集团下手,但也想不到会如此狠辣。 几乎将整个淮西武将集团的主要将领都给铲平了。 以燕王府的兵马,根本就不可能对抗整个大明,相差甚大。 刚刚回到燕王府的姚广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若是朱英这里不能成,那便只有静候时机了。” 姚广孝对于朱棣,并非忠诚。 而是就目前看来,唯有朱棣,才有可能实现他心中的抱负。 如若没有朱英,姚广孝也早早的做了一番安排。 那就是削藩。 黄子澄之所以知道姚广孝待在燕王府,却对他非常信任的原因。 其中的关键,就是姚广孝跟黄子澄闲聊的时候,所提出来的削藩。 削藩明显是一件对燕王非常不利的事情。 而姚广孝却多次提起藩王之乱的危害。 这在黄子澄看来,姚广孝明显心思并不在燕王身上,应当和自己一样,忠于皇室,而不是藩王。 有意无意间,姚广孝和黄子澄多次聊起削藩的详细策略。 从哪里开始,怎样才能震慑诸王等等一系列的对策。 尤其是如今,朱允炆被定为皇太孙的情况下,姚广孝的这些言论,深受黄子澄的赞同。 甚至将其引为知己,期间多次邀请姚广孝加入东宫的团队中来。 只是被姚广孝拒绝。 姚广孝清楚的知道,燕王本身虽然渴望皇位,但若要造反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造反的风险太大不说,关键是目前来看,燕王朱棣本身也没有任何的胜算。 区区几万亲军,如何抵抗大明百万雄师。 然而姚广孝想做的,就是逼迫朱棣。 你不想反,可以。 那我就想尽办法来逼你反。 唯有局势混乱,他姚广孝才能够施展心中的抱负。 为此,让燕王给朱英背锅这样小事,简直不值一提。 甚至进了燕王府后,他都根本没有很燕王讨论这件事情。 “本王得到消息,孝陵那边希望在挖掘祭祀时,父皇能够亲自前去,镇压本王那大侄子早夭的怨气。” “父皇听后,下令今日停止,不但没有过去,反而让朱英前去祭祀。” 燕王朱棣笑着说着宫里的事情。 “看来陛下对于朱英,已然是极为信任。这等事情,都想让其参与。”姚广孝闻言回道。 “挖掘的事情,就要拜托大师了,这是其中的关键,不能出现任何的纰漏。” “一旦陵寝被挖掘出来,开棺验尸之下。本王的大侄子出现在棺椁里。” “这般一来,我等便是前功尽弃。无论父皇心中怎么认定朱英,也不可能让其继承皇位。” 朱棣有些担忧的说道。 他心中清楚,真正的大侄子尸骨,肯定还在陵寝的棺椁里躺着。 外面的朱英,只是因为长得类似,其实是个假货。 他也没想到,父皇真就如此在乎。都已经地龙翻滚了,深埋地下。 还要组织如此多的民夫,将整个陵墓完全挖掘出来。 这一招真是措不及防。 “殿下放心,能不能挖掘到暂且不说,贫僧已然和殿下的亲卫交代清楚。无须多大功夫,就能让陵墓再次塌陷下去。” 姚广孝自信的说道,对于自己的本事。他一直极为骄傲。 也便是因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所以平凡的生活让他极其不甘,心中抱负远大。 朱棣点点头,说道:“本王已然交代亲卫,不管如何,势必要成。” 这些派过去的亲卫,便是跟死士没有区别。 在接受朱棣这个任务的时候,就已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以父皇的性子,朱棣深知绝对会严防死守。 孝陵本就由孝陵卫重兵把守,在孝陵卫的眼底下搞动作,其中难度非常大。 挖掘到塌陷这种事情,朱棣心中清楚。 一旦造成塌陷,那些挖掘的亲卫,基本上也活不了,直接被活埋的可能性非常大。 朱棣挑选的亲卫,都是自己的绝对心腹,忠诚方面毋容置疑。 在加入灾荒队伍的时候,他们的父母妻儿,就已经被朱棣妥善安排。 哪怕是完成了任务,并且幸运的避开塌陷,也绝对不可能活着回来。 “那便请殿下,拭目以待吧。”姚广孝沉声说道。 朱棣点点头,关于朱英的计划能否成功,便是在此一举了。 ...... 秦淮街道上。 朱英正和前来传话的小厮,往茶楼的方向赶去。 下午这个时间点,朱英要么在院子里,要么就是街道闲逛。 便是刚才小厮前来禀告。 说是有宫里的宦官,到茶楼下了大单子。 直接给了五十贯钞的定金,让茶楼准备大量的早点作为祭品。 明日一早,就送去钟山孝陵。 宦官来临,这样的大事。自然要朱英这个东家出面接待才行。 得到消息的朱英,便是连忙赶了过来。 “果然明初完全不同,宫里下订单,还给定金。” 刚到茶楼门口,朱英心中暗自想到。 便是现在给那些勋贵大户人家配送早点,都是别人先吃了,然后三天或者五天一结算。 宫里的差事,朱英接触得不多,先给钱这样的行为,让朱英感觉有些诧异。 不过也没多想,毕竟涉及到孝陵这样的皇家重地。宦官们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 茶楼的大厅显然早就被清场了,一个客人也无。 只有数名宫廷侍卫,还有一位身穿宦官服饰,年岁看去有些大的太监,坐在那里品茶等候。 “在下朱英,添为茶楼东家,见过公公,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朱英不卑不亢,微微躬身作揖问道。 来这里的太监,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和。 虽然早就从陛下那里听到朱英的消息,自己也称呼长孙殿下。 但这初次见到真人,哪怕是心中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手抖,差点把茶杯都给摔碎了。 第六十九章:颜面 一刹那的恍惚过后,刘和迅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朱公子,我添为司礼监掌印了刘和,这番前来打扰,还请莫要见怪。” “朱公子茶楼家的早点,著名京师,便是宫里都有所谓耳闻。” “恰逢孝陵那边,最近需要祭品,我就想着到朱公子家的早点。” 刘和客气的说道,语气温和,神态亲昵,完全没有那种傲气凌人的感觉。 这让朱英感觉到很是舒服。 “刘公公能够看上我们茶楼的早点,那便是我们茶楼的福气,不知道需要多少,何时送达,还请刘公公言明。” 朱英笑着说道。 心中暗道,果然不愧是司礼监掌印,虽然现在朱元璋严禁太监干政,但就算在京师,司礼监掌印也绝对算得上大人物了。 就像是朱英后世曾经接触过的一些大领导。 越是大人物,在待人接物这块,就越是客气委婉,讲究礼节。 所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便是这般道理。 刘和闻言说道:“具体的事项,在朱公子未到之前,我已然和茶楼的掌柜商量妥当了。” 听到这话,朱英客气作揖道:“劳烦公公了,不知道还有何吩咐,需要我等注意的。” 刘和微微思索回道:“朱公子早点如此名气,除了祭品之外,且需准备一些,送与宫内诸位殿下品尝一番。” 朱英顿时就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个大单子,还能长久做下去。 自己早点的味道,他当然十分清楚。 这些皇宫里的皇子皇孙们要是吃到,还担心没有销路。 估摸着不需要多久,厨子的人手就要扩招起来。 对于店里的厨子,朱英用的都是自己人。 也就部分小厮是从京师里招聘过来的。 涉及到制作方式和食材加工,他可不想平白就泄露出去。 幸好自己的人马,也差不多要到京师了。 想必时间上来得及。 “公公还请放心,绝不会让公公失望。”朱英回道。 “那这件事情,就拜托朱公子了。”刘和笑着说道。 说完后,似乎就准备离开。 只是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似乎想起了什么,对朱英嘱咐道:“皇宫那边,我且派人过来。” “只是孝陵那边,可能要麻烦朱公子亲自去一趟才行了。” 说完,刘和看到朱英有些疑惑。 再次解释道:“钟山孝陵乃是皇家陵地所在,事关重大,且有孝陵卫重兵把守,神宫监监察。” 听到这话,朱英疑惑顿消。 显然这种地方想要进去,肯定需要令牌路引之类,不是随便谁都可以的。 不管是茶楼里的小厮或者掌柜,都属于不够资格。 哪怕自己的商贾身份,都是不够。 不过刘公公这么说了,他肯定不能推脱。 沉吟一下,便说道:“公公,我对于皇家祭祀的一些礼仪要求不太熟悉,不知公公可否教授一二。” 古代封建的礼仪十分繁琐,朱英早前主要在大明的边疆地带讨生活。 虽是大明户籍,但对于这些规矩,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 尤其是孝陵那等地方,把守森严,涉及到皇家陵墓,极为讲究。 要是冒失之下,一个没注意,说不准就是人头不保了。 刘和闻言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道:“朱公子多虑了,只需恭敬些便好,不需要太多的讲究。” 话虽如此,然而刘和心中吐槽。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教长孙殿下规矩呀。 规矩是给谁定的,是给他这样的宦官,天下臣民定的。 要说最不讲规矩的,就是定规矩的人,当今的陛下朱元璋。 不说陛下,便是藩王,诸多皇子皇孙,除了基本的皇家礼仪外,一些繁琐的规矩也没人去学。 然而朱英听到这话,眼底里闪过一丝警惕。 连规矩都不肯交代一番,莫不是想要害我? 朱英眼眸微动,脑海中却在快速思考,到底是谁出手,想借皇宫的规矩暗杀于他。 在古代,尤其是如今的大明,规矩二字,是真正可以杀人的。 尤其是皇家陵墓,稍微有些不注意,或者说直接安个罪名,便是死罪。 在最初见到刘和的时候,刘和过度客气,就让朱英心中有些疑惑。 如今疑惑顿时解开。 微微迟疑一下,朱英朝着张伯使了个颜色。 张伯会意,立即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小木盒。 “劳烦公公跑一趟,初次见面,我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便是这不值钱的小玩意,乃是从西域得来的,还请公公不要嫌弃。” 朱英接过木盒,也不打开,直接递过刘和。 刘和微微一顿,如同见鬼一般,连推数步,口中惊呼道:“使不得,使不得。” 换过神来,刘和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这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收长孙殿下的行贿啊。 别说日后长孙殿下是否能够即位。 一般来说宦官传旨收点茶水钱,作为皇帝的仆人,算不得贪。 但这玩意,也要看人来。 对于太监,不仅仅是陛下,整个皇室都算得上主人。 宦官就如同主人家的仆人。 仆人收受主人家的贿赂,那是嫌命不够长么。 尤其是面前的长孙殿下,刘和清楚的知道,陛下对其有多么的看重。 自己要是要收,让陛下知道这事。 剥皮充草都是轻的,指不定就是诛九族,家里都省得摆席了。 看到刘和反应这般激烈,朱英的脸色稍稍阴沉了一下,随即又马上回复过来。 他已然可以决定,这次送早点去孝陵当祭品,完全就是鸿门宴的概念。 必然是人想暗中搞他。 尤其是刘和战战兢兢的说了两句客套话后,迫不及待的离开。 这让朱英更加确定。 “东家,可是有什么问题。”张伯问道。 他朱英身边待得久了,对于一些事务也比较熟悉,刚才的气氛明显有些异常,便走过附耳问道。 朱英看着大门方向,眼睛微微眯起,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而是来到柜台那里,让掌柜把和刘公公对接的早点数量看了看。 看到庞大的数量需求,朱英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通知后厨,今日不休,连夜把早点都赶制出来。完成之后,每人一贯钞的赏钱。” “是,东家。”张伯应声后,又问道:“东家,那...” 朱英挥手打断,说道:“让厨子们安心做好,别耽误了。我去趟燕王府。” 朱英微微皱眉。 其实在这一方面,他更想让老爷子请教一番。 但是他根本没有老爷子的联系方式,按照惯例,老爷子应当是后天才会过来,但是他明天就要去孝陵了。 事关身家性命,尤其是京师这等地方,丝毫马虎不得。 前世干过销售的朱英,对于颜面这回事早就看透了,该寻求帮助的时候,绝对不会迟疑。 第七十章:改日 就在朱英准备去燕王府想点法子的时候。 茶楼大门口, 朱高炽还有几个侍卫一同进来。 其实朱高炽早就到了,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刘和过来。 便就在旁边的一个小酒楼里一直等着。 作为皇孙,他当然认识皇爷爷身边的这个宦官。 能够让司礼监掌印亲自出宫过来,自然是奉了皇爷爷的谕旨。 这个时候参与进去,怕不是一件好事情。 待看到刘和带着人离开后,朱高炽这才转身进来。 好家伙,还真是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朱英还在心中准备着去燕王府的说辞,这才一转身,朱高炽就出现了。 一番客气寒暄后,朱英请朱高炽到二楼详谈。 “英哥儿,你上次教我的法子,真就是不错。我按你给的法子,让皇爷爷看了,大为赞赏。” “现在皇爷爷已经给了谕旨,允我明日兵仗局,火药司通行。” “便是明日一早,咱们就共同出发吧。” 朱高炽有些兴奋的说道。 其中得到通行许可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皇爷爷似乎更为看重了。 父王朱棣不想册封自己为世子的事情。 朱高炽也有所耳闻。 他知道自己比起能文能武的二弟,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 唯一的出路,就是在皇爷爷那里。 有些东西,作为皇室成员,哪怕他才十几岁,心中也很是清楚。 看似不争,实则必争。 皇爷爷对二弟不喜,就是他的机会。 所以现在的他,对于朱英心中很是感激。 至于父王的一些想法或者谋划,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朱英听到朱高炽这话,有些苦涩。 好不容易盼到了兵仗局这边,没成想遇到了去孝陵送祭品的事情。 朱英有些唏嘘的说道:“这有些不巧了,方才宫里的宦官前来通知,在茶楼下了大量的早点订单。” “用来祭祀孝陵,太子殿下。还要备上一些,给大内的皇子皇孙们尝尝。” 早点的生意,对百姓乃至于勋贵看来,赚取的银子可不少。 但朱英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 他跟随朱棣来京师,首先是来见识一番大明国都。 最为主要的,还是在这火器上面。 火器制作的大致流程,或者一些火器工匠的住所和情况。 没想到如今,被茶楼给坑了一波。 要知道当初就不弄这个茶楼,干点别的生意了。 朱高炽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为不可查的异色。 以祭品祭祀的名义,让朱英去孝陵参与祭祀。 还是刘和来通知。 这分明就是皇爷爷的意思。 想起之前在皇爷爷那里,自己说出茶楼东家朱英的名字。 皇爷爷当时好像反应不是很大。 朱高炽自小就在宫里读书,清楚皇爷爷的脾性。 对于人才,皇爷爷一直都非常的重视,不可能那般淡定。 这足以说明,朱英和皇爷爷早就见过了。 甚至...... 这其中,和父王会不会有些关联? 朱高炽不由有些沉思。 朱英看到朱高炽沉思的神态,心中了然,看来祭祀的事情,果然是有人暗中出手。 “还请大王子告知,到底是何人,想要借祭祀之手,暗中谋害于我。” 朱英也不含糊,起身抱拳作揖,直接说道。 朱高炽回过神来,听到朱英这话,有些懵。 “英哥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要谋害你不成。” 朱英微微皱眉,难道连朱高炽也不想参与,这暗中的人,到底是有多么强大的势力。 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朱高炽看似寻常,实则放到整个大明来说,已然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不可能还有什么忌惮的人物。 譬如燕王朱棣,更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唯一忌惮的,只有当今陛下朱元璋。 要是朱元璋想弄死自己,何必这般麻烦。 以后世描述的性子,对于自己这样微不足道的商人,一道谕旨直接赐死,根本没有什么风浪可言。 也没人在在乎和关心。 想到这里,朱英直接把心中的想法,告诉了朱高炽。 听到朱英的解释,朱高炽这才明白。 是朱英自己多想了。 想着解释道:“英哥儿莫要担心,此事绝非可能。孝陵是何等地方,怎么可能有人想要借此害你。” “哪怕真有人想要加害于你,也不可能是孝陵这等地方。” “孝陵但凡有任何的变故,皇爷爷都会严加查探。” 听到这番解释,朱英这才微微落下心来,只是心里头想起刘和的神态动作。 还是有些疑惑。 莫非真就是自己多想了? 自从来到大明,从十年前开始。 他就一直生活得小心翼翼。 尤其是开创势力之初的那段时间,更是如此。 每天几乎都是在生死的边缘挣扎。 后来虽说有些基业,但是大明边疆那等地方,尤其是从西域,到大漠至草原。 豺狼虎豹何其之多。 一个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操持如此宽广的地盘,跨度这般大。 其中要琢磨研究,管理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所以才养成了这般警惕,猜忌多疑的性子。 “这般说来,照大王子的看法,我只需正常送祭品过去便好。”朱英说道。 朱高炽点点头,回道:“自当如此,不过孝陵这等地方,英哥儿还是需要保持一些敬畏之心才好。” 说完后,有些迟疑的说道:“不知道英哥儿是要将祭品送去孝陵哪里。” 朱英摇头道:“也没说,便是明日早上,有马车过来接送。” 朱高炽对于皇爷爷让朱英去镇压自己陵墓的事情,当然不清楚。 在他想来,这般吃食,极有可能就是送给皇奶奶的。 微微迟疑一下,朱高炽说道:“倘若是让你送去皇奶奶那里,还是需要多多恭敬一些。” “自当如此。”朱英点头说道。 对于他来说,不管是孝陵哪里,都得要恭敬一点,省得让人挑出毛病来。 “只是可惜了,明日的火药司那里,你不能跟我一同过去。”朱高炽有些遗憾的说道。 朱英无奈的点点头,也是心中不爽。 “到时候大王子看了,回来再跟我说说吧。”朱英说道。 朱高炽点头答应。 ...... 大明皇宫,华盖殿中。 朱元璋轻咦一声,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着刘和吩咐道:“通知孙儿高炽,让他明日不必去兵仗局了,改成后日。” “便说火药司那边,需要提前安排,以防意外。” 刘和躬身回道:“臣遵旨。” 第七十一章:神宫监的老太监 次日清晨,天还未破晓的时候。 朱英就会唤醒了。 院子门口,已然有数名侍卫骑马等候。 带朱英出门一看,还是个老熟人,锦衣卫镇抚使宋忠。 “宋镇抚,这点事情,怎么劳烦你过来了。”朱英笑着问道。 宋忠看见朱英,不敢在马上坐着,连忙翻身下马,回道:“朱公子客气了。我恰好也是无事。” “昨日看到这差事,正好跟朱公子有关,想来也是熟人,怕麾下不懂规矩恶了朱公子。” 朱英根本不知道,这个差事在宋忠看来,可是个大大的美差。 作为蒋瓛的心腹,一些隐秘的事情,宋忠也是清楚。 关于朱英的身份,虽然疑点太多,但这些不是他需要考虑的。 目前的锦衣卫,除了陛下之外,跟太孙朱允炆关系不好。 在和蒋瓛的交流中,宋忠感受到,未来的锦衣卫,可能要系之于朱英这里。 要不是蒋瓛因为和陛下经常去茶楼。 这差事根本轮不到宋忠。 目前天色有些暗,但朱英能够清晰的看到宋忠对他的恭敬,脸上堆着有些谦卑的笑容。 老爷子这么给力的嘛? 这个想法在朱英的心里头一闪而过。 他是商人。 如今的商人,尤其是大明京师,地位极其地下。 但他没有丝毫感觉。 或许跟燕王有一定的关系,毕竟茶楼的产业是燕王的。 在很多人看来,他应该是燕王麾下,京师里有点底子的,谁敢得罪燕王? 便也是如此,在京师开茶楼的日子,他也算得上顺风顺水了。 还从来没有遭遇过什么五城兵马司巡查上门之类的。 其他商贾的日子,可不像他这么好过。 包括一些给配送早点的勋贵人家,也没有什么刁难的事情发生。 不过锦衣卫这边,在朱英看来,主要还是老爷子。 “朱公子,我们得早些出发,还请入内。” 一番客气过后,宋忠指着一旁的马车,笑着说道。 朱英看了看马车,回道:“宋镇抚,还有多余的马没,好久没骑马过了,有些手痒。” 朱英并不是很喜欢坐马车,那种骑马奔腾的感觉,才是他感觉最为舒适的。 早前在草原上,他就特别喜欢那种万马奔腾的感觉。 宋忠闻言,眼睛一亮,挥挥手。 后面锦衣卫立即牵过来一匹白色没有杂毛的高大骏马。 宋忠作为蒋瓛的心腹,对于朱英的底细自然有不少的了解。 所以在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骏马。 果然在这个时候用上了。 朱英接过缰绳,和马打过不少交道的他,明白这是一匹上等战马,而且饲养精心,驯服得很是不错。 感受到陌生人的靠近,白马有些异动。 宋忠还有些紧张,不过朱英只是上前安抚了两下,就立即平静了下来。 随着朱英翻身上马,诸多锦衣卫随之出发。 到茶楼里取了早点,就直接往孝陵方向过去。 孝陵,虞怀王陵寝所在。 皇陵的祭祀,都是在单独的高庙内,由神宫监负责。 庙内的院子里,香案已经摆好。 刘日新随数名钦天监人员正在等候。 “不知陛下安排哪位过来。”刘日新有些疑惑的问道。 昨日等了许久,却是下令暂停祭祀的谕旨。 谕旨里安排今日有人过来参与祭祀,奇怪的是并没有提到来人名讳。 在刘日新看来,必然是某位皇室成员。 虽然不及陛下,但应该能有些效果。 “我等也不知。”钦天监的官员们摇头说道。 钦天监并不参与朝政,除了研究天文地理外,其他情况基本上都不知晓。 “希望能够一切顺利吧。”刘日新有些感叹道。 刘日新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在这段时间里,白日出了勘探测算。 晚上有时间就奋笔疾书。 钦天监官员和刘日新算是同行。 早前自传承而来的刘日新,其实和同行的交流并不多。 毕竟现在的大明,敝帚自珍的情况属于正常现象。 但刘日新惊奇的发现,这样的情况于钦天监并没有出现。 只是几日短暂的交流,钦天监内良好的学习氛围,就让他大为触动。 钦天监在朱元璋的培育下,门派之见几乎消失殆尽。 诸多流派开始融合发展,玄学的知识在这里碰撞出了不少的火花。 便是刘日新传承悠长,也被很多新的想法所触动。 现在的刘日新,突然就不怎么想死了。 玄学术数,是他一辈子的钻研,从懂事开始,他就一直跟随父亲学习。 自幼天资聪慧,悟性奇高。不到四十就已然有了半仙之名。 然学无止境。 尤其是玄学这块,更加如此。 越是精通,就越发觉得深奥。 刘日新受到触动,不想把这一身本事,带到地下去。 因此便想着著书,将自己所学所想全部流传下来,送于钦天监发扬光大。 “希望能再多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能够多写一点东西下来。” 刘日新有些出神的感叹道。 写书这种事情,哪里是几日或者十多日就能完成的。 哪怕是编修,他感觉至少数年数年的时间,才能将这一身本事完整的传承下去。 因为受到朱元璋的影响,他之前从来没有这个打算。 包括自己的儿子,也并没有去教。 这般赶工出来,就显得时间不够充足了。 “便也只能写多少算多少吧。” 正在刘日新叹息的时候,前院传来一阵声响,让刘日新回过神来。 “当时陛下指派的人到了,我等前去迎接吧。”旁边钦天监的官员说道。 庙前, 朱英有些尴尬,他认为这些人大概是将他错认了。 才出来的时候,有穿着神宫监服饰的宦官过来迎接。 看到朱英有些迟疑,而后看到宋忠,便是躬身作揖道:“见过殿下,如今庙内香案已然安置妥当,不知可否开始祭祀。” 朱英连忙解释道:“我并非殿下,只是一介商贾,公公却是认错了。这番过来,是为送祭品而来。” 朱英指着后面小厮们带着的早点说道。 这名神宫监的太监,年岁有些大了,约莫有六十多岁。 闻言疑惑的看了看朱英,有些不解。 他看着朱英的面容很是熟悉,记忆中在宫里的时候,肯定是见过的。 不是皇孙,还能是谁? 就在这时,刘日新随同钦天监的官员,恰好出来迎接。 第七十二章:皇嫡长孙朱雄英 神宫监远离皇宫,其中主要的成员,就是上了年岁的老太监。 不要小看神宫监。 看上去是掌太高各庙洒扫、香灯等事。 实则朱元璋出于对孝陵的重视,能够来这里太监,无一不是心腹。 便像是告老还乡的大臣一般,依然有着不可小觑的威慑力。 尤其是孝陵卫,在某种程度上,也受到神宫监的节制。 是所有太监官署中,唯一能够影响到军权的地方。 只是他们的权力,被限制在这孝陵之中。 除开皇帝之外,哪怕是藩王皇孙,在没有陛下的谕旨中,也可以丝毫不给颜面。 老太监再次看了看朱英,总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只是因为年纪大了,有些糊涂,一下子记不起来。 所以才会直呼殿下。 宋忠看到刘日新和书名钦天监的官员过来,一并解释道:“这位是奉命前来参与祭祀的朱公子。” 简单的介绍完后,宋忠便对着刘日新说道:“刘先生,这边的祭祀,还请劳烦你来主持。” “自当如此。”刘日新点头回道,而后看向朱英,躬身作揖道:“见过朱公子。” 数名钦天监成员,也一同躬身作揖道:“见过朱公子。” 朱英连忙回礼。 然后微微低头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他总算明白了,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暗算于他。 万万没想到,竟然就是一直对自己毕恭毕敬的锦衣卫宋忠。 自己竟然是将他们给忘记了。 明明自己就是过来送早点当祭品,然而从宋忠的口中,却变成了参与祭祀。 这其中的意味,不要太过于明显。 有那么一瞬间,朱英有股夺马而逃的冲动。 虽然孝陵卫把守森严,但他自忖以自己的武力,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逃出去的概率非常大。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朱英压制了下来。 除了宋忠的意味有些寻常,神功监和这些钦天监的官员,似乎对这事毫不知情的样子。 “朱公子,还请这边过来。宋镇抚,便请在外面等候吧。”老太监恍惚过后,开口说道。 锦衣卫虽然能入孝陵,但在祭祀这一块,显然是神宫监说了算。 显然这个老太监,在这里的权力很大,包括刘日新,钦天监等官员,都隐约以其为主。 “自当如此。”宋忠微微躬身,便就站在原地等候。 朱英眉头微皱,跟随这老太监还有刘日新等人一同走入高庙。 “我等先进去准备,目前距离祭祀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请朱公子先行歇息。” 入庙后,刘日新缓缓说道。 神态寻常,语气平和,只是常在袖子里的小拇指,于众人看不到的情况下,不断的抖动。 刘日新等人离开后,庙内就剩下老太监和朱英,以及门外值守的孝陵卫。 “在下朱英,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朱英躬身作揖说道。并没有太过于详细的介绍自己商人的身份,在这个时候,直接透底并不是很好。 自己和锦衣卫一同过来,别人不明身份,心中自然有诸多猜测。 “朱公子不必客气,咱家姓张,于这虞王庙里,已然待了十年。”张公公介绍着说道。 说完后,似乎才反应过来,又问道:“咱家没听清朱公子的名讳,烦劳再说一次。” 张公公显然眼神和听力都不太好使了,刚刚一股熟悉的感觉迎面而来。 “在下朱英。” 朱英怕张公公听不清楚,声音稍稍大了一些。 张公公闻言,有些佝偻身子,顿时一僵,脑海中似乎闪过一道回忆。 缓缓的转过身来,双目盯着朱英看去。 模糊的视线里,朱英的面容稍微清晰了一些,却因为张公公年纪大了,只有一个淡淡的轮廓,五官看不清楚。 朱英可不似张公公那般老眼昏发,对于张公公的一举一动,本就一直留心观察。 在听到自己名字后,所出现的异常状态,看得清清楚楚。 顿时眉头一锁,身体如同猎豹一般,浑身肌肉微微紧绷。 虽说对老人有些不恭敬,但若张公公直接开口叫人,便由不得他直接制服了。 显然朱英警惕得有些过头。 张公公反常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原先的状态,甚至背弯得更厉害了,却没有要喊人的意思。 “朱英,好名字,不知朱公子今年是何年岁了,可否及冠。”张公公像是聊家常一般,语气有些和蔼的问道。 朱英闻言,警惕性微微放开,回道:“谢公公夸奖,便是今年三月,已然及冠。” 张公公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可惜和怜悯,默然不语。 作为神宫监掌司,张公公对于孝陵祭祀,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皇家祭祀,从来都是伴随着殉葬和血祭。 十年前天象移位,地龙翻滚的事情,他便是在这现场,亲眼所见。 包括刘日新等人对于虞王陵寝的挖掘,也都很是清楚。 虞王早夭,怨气极重。这才整个孝陵早就传播开来。 昨日刘日新想请陛下过来镇压怨气,却遭到拒绝,说是另外指派人过来。 和虞王名字差不多,年岁也相差不大的朱英,在张公公看来,显然就是此次的祭品。 难怪会由锦衣卫的镇抚使亲自押送,且目前看来,朱英还不明白自己被蒙在鼓中。 庙内的气氛,在张公公没有说话后,显得有些紧张。 朱英迟疑了一下,率先开口打破这个沉默,像是有些好奇的问道:“在下见识浅薄,不知道这虞王和陛下,当是何种关系,还请张公知。” 朱元璋的子孙显然非常多。 限制于古代的医疗环境,哪怕是皇室,早夭的孩子也不在少数。 朱英对于虞王这个称呼,脑海中没有任何的印象。 既然过来了这里,还要参与祭祀,总不能连祭祀的人都不了解吧,那也委实太过于失礼了。 至于虞王的称呼,则是在这庙里的香案上的灵牌上刻着。 张公公解释道:“虞王殿下是陛下的嫡长孙,太子殿下的嫡长子,朱雄英。” “虞王殿下洪武七年生,洪武十五年薨逝,八岁时早夭。” “陛下以皇嫡长孙视皇子,追封虞王,谥号为‘怀’。” ---- ps:下新书榜,瞬间曝光度腰斩,好凉。 求一波推荐票,月票安慰。 倘若说我短,当我没说。 第七十三章:我没事 皇嫡长孙朱雄英? 听到这个名字,朱英有些迷糊。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似乎从来没有这个人的记忆。 而且还是嫡长孙。 前世也看过不少跟明初有关的影视,但从未有关于这个名字的印象。 众所周知,每个家族起名都有一定的讲究,作为皇室家族更是如此。 朱元璋就是个讲究人。 他对自己后代的名字进行了严格的规定。 朱元璋的总体思路是以‘木火土金水’来为后代辈分排顺序。 他有26个儿子,每个儿子的名字都是木字旁的,他给每个儿子定了一个辈分表,每个表20个字。 可是这朱雄英,作为嫡系长孙,明显和朱元璋本身的起名规则相悖。 朱英的第一反应,是不是义子之类的。 譬如西平侯沐英,早前便是义子,本来也叫朱英,后来改回沐英。 不过朱英马上否定,张公公说得很清楚,朱雄英是皇嫡长孙。 张公公似乎看出了朱英的疑惑,毕竟陛下的所有子孙的名字,都是严格按照祖训录而来。 开口解释道:“虞王殿下生得较早,便是在祖训录还未编修完成的时候,由陛下亲自取名。” “虞王殿下作为皇长孙,深受陛下和娘娘的喜爱,从小由娘娘亲子抚养。” “虞王殿下自幼天资聪慧,陛下寄托厚望,即便定下祖训录后,也未给虞王殿下改名。” 朱英听完,这才了解到朱雄英的存在。于整个大明朝有多么的特殊。 雄英二字,显然就是文武双全的意思。 要是朱雄英不夭折,必然就是日后的大明皇帝,这一点毫无疑问。 真是可惜了。 微微感叹后,朱英转念一想,朱雄英和自己还是挺有缘分的。 自己叫朱英,他叫朱雄英,也就相差一个字。 更有意思的是,朱雄英是十年前,也就是洪武十五年薨逝。 便也是那一年,自己恰好来到大明。 “虞王殿下薨逝,便是娘娘悲痛不已,不过三月,便也撒手人寰,陛下遭此噩耗,险些陷入崩溃。” 张公公的声音,略微有些哽咽的说道。 当初因为犯错,张公公险些被陛下赐死,最后还是娘娘求情,这才幸免。 张公公深受娘娘恩惠,便也是在朱雄英薨逝后,自请离开皇宫,为娘娘长孙守墓。 十年来,青灯相伴,昼夜为娘娘及长孙虞王殿下诵经祈福。 朱英有些唏嘘,没想到大明还有这么一个人物存在。 马皇后对于朱元璋的重要性,众所周知。 甚至可以说,没有马皇后,这天下能不能到朱元璋的手里,都是两说。 因为朱雄英的薨逝,马皇后也随之悲痛而去,足可见朱雄英还在的时候,受到了怎样的恩宠。 不过朱英对这种隔代亲也非常的理解。 前世的爷爷对自己,那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 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得想法子给孙儿摘下来把玩。 这样的人物,若是还或者,有朱允炆什么事情。 燕王朱棣还敢靖难? 便是削藩,也只能忍受,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想到这里,朱英觉得。 若是朱雄英真的还或者,或许明年二月的蓝玉案,爆发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蓝玉虽然骄纵跋扈,但太子朱标活着的时候,朱元璋对于蓝玉只是严加训斥,也没有要弄死他的心思。 最近这一两年蓝玉表现得也还可以,目前正在平判月鲁帖木儿,以蓝玉的能力,平叛这种事情,自然没啥压力。 刚刚抵达,叛军迫于蓝玉的威慑,就闻风而逃。 眼看着一份功劳到手,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太子朱标薨逝。 这下子,就很尴尬了。 蓝玉也算是最为核心的太子党成员了。 当然,最大的太子党领袖,必然是朱元璋本人。 超一流的武将集团加文臣集团,这就是太子党的根基。 现在,太子病逝,太子党分崩离析。 朱允炆年幼,不过十五岁的被定为皇太孙。 朱元璋仿佛看到自家孙儿,日后继承皇位的时候,被这些骄横的武将压制。 所以,清除以蓝玉为首的淮西武将集团,在太子朱标薨逝后,朱元璋就已经定下了。 不过以朱元璋的脾性,自然是会等蓝玉将平叛的事情搞定后,才会动手。 现在的蓝玉浑然不觉,朱元璋会对自己下手。 哪怕临死前,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为大明立下如此多的功劳,最后落个诛九族的下场。 “张公公,我给虞王殿下上柱香吧。”唏嘘过后,朱英对张公公说道。 张公公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竹立香,递给朱英。 朱英接过,转身去香烛点燃。 便是在这个时候,张公公和朱英近距离接触。 朱英的侧脸,清晰的被张公公所看见。 只是一瞬间,张公公整个人都僵持住了,看着朱英的背影,眼眶扩大,心神震撼。 守护虞王庙十年。 这里甚少有人出入。 往年除了陛下,来的人并不多。 但张公公曾经,可是在坤宁宫当过差的,小时候的朱雄英,他当然是接触过。 朱英刚刚的侧脸,和脑海中的模糊记忆逐渐重合。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看到朱英就有一股很熟悉的感觉了。 也是为什么,初次见到朱英的时候,就称呼为殿下。 朱英转身没有注意,点燃竹香后,恭敬的对着朱雄英的灵牌鞠躬。 而后插在香炉里面。 咦! 就在插下竹香的一瞬间,一种奇怪的感受突然在心中升腾。 好似是有什么枷锁破开,整个人突然变得更加轻松起来。 微微用心感受一下,朱英发现自己对于身体的操控,更加的细腻起来。 如同在武学上突破了境界一般。 身后张公公,在短暂的失神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只要陛下没有明确下旨要以朱英为祭品。 那么他便是豁出这腐朽的身子不要,也要力保朱英安全。 在孝陵中,哪怕是锦衣卫,也不得胡来。 这里是孝陵卫,神宫监的地盘。 朱英祭拜过后,下意识的转身,见到张公公正在自己身旁,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张公公,这是...” 本来以朱英的警觉,张公公的靠近能轻易察觉,但是刚才那股奇妙的感觉让他沉浸,所以才未发现。 “朱公子,后院的祭祀差不多要开始了,随老奴一同入内吧。” 那一刹那的靠近,让张公公清晰确定。 简直是太像了。 像太子殿下,更像虞王殿下。 有那么刹那恍惚,张公公都认为是虞王殿下活过来了。 倘若不是在这里守候十年,亲眼见证虞王殿下进入棺椁,张公公都会认为是虞王死而复生了。 虞王庙后院。 刘日新整个人都在哆嗦,浑身颤抖不停,犹如抽搐一般。 “刘先生,你这是怎么啦。” 有钦天监的官员察觉到刘日新的异样,不由关心问道。 “我..我..我没事...” 刘日新回道,说话结巴,语气颤抖。 说话的钦天监官员,看着刘日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又看了看并不炎热的日光,满脸不信。 第七十四章:祭祀 刘日新最为出名的学问,是相术。 相术,便是根据人的五官、气色、骨骼、指纹等推断其寿夭、荣枯、吉凶、祸福。 相术是刘日新的看家本事。 尤其是在最近十多年,刘日新游走天下,见识更加广泛。 相术于大成之上,更加精深。 相术的特质,就是在于眼力。 刘日新初见朱英的时候,就感受到那五官面容,卓尔不凡,便是在人群中,也犹如鹤立鸡群,十分惹眼。 见到这般人物,尤其是宋忠只是介绍了个名字的情况下。 刘日新职业本能,下意识的就在心中掐算。 哪怕不知道朱英的生辰八字,以刘日新如今的境界,透过五官,气色推算命格,也能推算出一些情况。 刘日新也没多想,暗中在衣袖里就掐算起来。 毕竟能让锦衣卫随同护卫的人,自然是勋贵人家子嗣无疑,就是看看未来造化如何了。 然而只是初步掐算,刘日新就心中一震,小拇指抖动极为厉害,同时更是有一股心悸的感觉。 这种感觉,唯有在推算命格极为强劲的人。 甚至对天地有极大影响的人,才会出现。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给朱元璋和其麾下众多将领推算的时候。 刘日新感受到后,立即就停止了下来。 到了后院等待祭祀的里,这才安心在衣袖中推算起来。 随着详细的推算进行,刘日新眉头微皱。 “这命格,为什么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刘日新有些纳闷,他仔细回忆过,自己肯定没见过朱英,这般人物,只要一眼就终身难忘。 绝不可能忘记。 “最近也没给人推算,怎么就感觉这般熟悉,好像就是不久前算过一样。” 刘日新心中嘀咕,越是推算,越发觉得熟悉感铺面而来。 便暂时停下,仔细回想。 “自向京师出发后,这一路上也没推算过几人。” “唯一推算过的,就是陛下给的两个生辰八字.....陛下?” 刘日新一愣,随即马上回忆陛下给的两个生辰八字。 那两个生辰八字他记忆犹新,毕竟过去的时间也不算太长。 况且两个八字反差极大,且有着共同的特点,都是早夭之相。 一个极为普通,就是寻常人家。 另一个富贵之极,现在的刘日新也已经清楚,便是虞王殿下朱雄英。 而他刚才推算的朱英,其命格和虞王殿下非常相似,甚至给人一种就是此人的感觉。 “这不可能。” 刘日新后背发凉,刚才之所以没想到这茬。 因为一个是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的人,另一个则是已然死去十年之久,自己正在准备挖墓。 短暂的犹豫过后,刘日新尝试着,用朱雄英的命格,套入朱英的身上进行验证。 说来简单,但这也只有像刘日新这样的顶尖相师,才能轻而易举的做到。 随着推算的进行。 刘日新的身体开始哆嗦,颤抖,抽搐。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在不停的滚落。 “莫非是...鸠占鹊巢?” 这是传说中,甚至带着点神话色彩的神仙手段。 将一个人的命格瞒天过海,逆天改命,套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野史中的相关记载最相近的,便是东汉末期,诸葛孔明七星灯续命的传说了。 刘日新作为如今大明玄学巅峰人物,自然明白很多野史记载,多数都是谣言吹嘘,不太尽实。 然而今天,却是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只是震撼过后,刘日新的心中,就剩下恐惧了。 阴谋,大阴谋。 能有如此手段,甚至于操纵这一切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朱雄英,皇嫡长孙。 难道他们,是想要窃社稷神器不成? 刘日新的心中,一下子就被恐惧填满,整个人都有些魔怔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个呼吸,或许是更长的时间,旁边的钦天监官员察觉到不对劲,出声将刘日新的心神,拉了回来。 “刘先生,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没问题吧。”钦天监的官员有些担忧的说道。 刘日新作为祭祀的主持,在这个关键时候要是出了岔子,这可是大罪过。 一个不好传了出去,自己这些人可能都要被砍头了。 “我没事。” 刘日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声音这才平稳了下来。 钦天监的官员见此,心中虽有疑虑担忧,但也没有再出口说话。 此时,院门打开。 朱英随着张公公走了进来。 看到院子内很是熟悉的场景。 中间摆着香案祭品,诸多人员躬身站立,这等在前世影视中才会见到的,现在出现在朱英面前。 会不会要跳大神? 朱英微微有些期待。 不过显然最后的结果让他失望了。 时辰到了后,他和张公公只是站立一旁。 然后由刘日新念祷词,念完后,便是和诸位钦天监官员,一同颂念晦涩经文。 便是这般,足足一个时辰过去,接近正午的时候。 颂念经文才算完成,而后包括张公公,朱英在内的所有人,一番叩拜,祭祀仪式算是完成。 祭祀结束后,显然朱英的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张公公有些紧张起来。 他担心锦衣卫进来拿人,将朱英押到后山陵寝处血祭。 等了许久,庙外宋忠等锦衣卫,丝毫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难不成是我猜错了?”张公公心中暗道。 没有锦衣卫在场,钦天监刘日新等人,也放松了许多。 朱英对于这些官员也是好奇,相互攀谈起来。 “在下朱英,为秦淮河畔平安茶楼的东家。” 朱英自我介绍说道。 现在祭祀已然结束,他也该差不多返回了,少了许多忌惮,估摸着是自己多想了。 “在下刘日新,见过朱公子。” 刘日新对朱英极为好奇,主动过来交流。 他想要弄清楚,朱英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大的秘密。 一番相谈中,刘日新似乎不经意间问朱英的年岁。 朱英也没隐瞒的必要,直接说了出来。 虽然不是完整的生辰八字,但刘日新得到这些已然可以了解。 朱英的生辰八字,便是陛下当初给自己那个寻常人家。 稍一推算,刘日新完全可以确定。 这生辰八字和朱英本身不符合,明显是错误的。 反而是虞王殿下的八字,与其完全相符。 想到这里,刘日新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他自幼从事相师行业,这些相对比较基础的推算,自信不会出现错误。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站在他面前的人,才是真正的虞王殿下,而即将要挖开的陵墓,实则是个空墓,甚至是,李代桃僵。 这般想来,刘日新就明白了,为何陛下动用如此多人,甚至不惜有可能影响到皇家陵墓的风水, 也要把虞王殿下的陵墓挖掘开来,一探究竟。 微微迟疑,刘日新便向朱英问道:“朱公子不知对虞王殿下可有了解。” ---- ps:感觉最近心态有点崩,大量的本章说,有给我一种带节奏的感觉。 上架才能爆更,但是推荐和曝光资源,是新书期才会更多。 上架之后,很多新读者,根本就找不到这本书了。 我压力也很大,希望大家能够呵护一下这棵小幼苗吧。 给他足够的安慰,让其茁壮成长。 第七十五章:朝闻道,夕死可矣 朱英闻言回道:“对于虞王殿下,知道今日才有所了解。” “早前从未听闻过。” 刘日新点点头,便是他对于虞王殿下,也是这几日才知道的。 因为朱雄英一直在深宫大院里,包括学问上的培养,都不是和其他皇子皇孙一般,而是朱元璋单独请的知名大儒。 甚至于朱元璋和马皇后本人,都是亲自教导。 八岁早夭后,这也造成除了皇宫内的人知晓,外界传言不多。 尤其是朱雄英早夭,导致马皇后过于悲痛驾崩。 哪怕是皇子皇孙,都不敢在朱元璋的面前,轻易提到。 以至于如此朱雄英如此宠儿,在整个大明史上,只有短短两句记载。 因为朱元璋给诸多儿子定下的取名规则,十分盛行。 为了避讳,不影响民生,皇子世袭有大量的生僻造字。 这也导致后世听到朱雄英这个名字,下意识的会感觉到,并不会认同。 这也是朱英最初对于朱雄英的存在,感觉到十分的陌生的缘故。 随着朱英和刘日新聊得越发深入。 刘日新心中就越发震撼。 并非跟因为其未解的身份,更多的是朱英的一些见解,那些奇特的见识,让刘日新豁然开朗。 两人聊到关于玄学的时候。 朱英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对于玄学,后世的人相对来说都很是感兴趣,朱英也曾查询过资料,甚至依托前世父辈的关系,跟一位风水师父短暂学习过。 后世的风水跟大明的风水,已然有了很大的变化。 其中主要是受到科技发展的冲击,让风水这门学问,有了更多的融入。 关于和刘日新风水的讨论,朱英直接提出地磁的概念。 “宋朝时,梦溪丈人沈存中的《梦溪笔谈》里,有讲述过地磁。”刘日新回道,作为相师的他博览群书,关于地磁的说法,他也印象深刻。 朱英听到刘日新的回答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自己要耗费口舌,解释一番后,刘日新才能明白。 在他的印象里,地磁的概念好像是西方研究出来,没想到宋朝时期就有了。 只是因为思想的限制,还有读书的门槛,这才导致知道的人不是很多。 微微组织一下语言,朱英便跳过直接说道: “在我看来,天地之间,笼罩着一个巨大的磁场,在这磁场之内,有很多的属性。” “道家学说中的阳气,阴气,煞气,福气,晦气,等等诸多都包括在这磁场之中。” “叫法不同,但这本质并没有区别,先生刚才说到山脉地气,便也是如此。” “这些磁场中的特质,分为好坏两种。所谓风水宝地,便是由于特殊的环境,导致磁性非常强大。” “这些磁性都是非常好的一方面,先人尸骨埋葬在此,长期受到磁性的熏陶,便是尸骨本身,也蕴含了大量好的磁性。” 听到朱英的讲述,好像给刘日新开启了一个新的大门,崭新的学识出现在刘日新的面前,冲击非常强大。 虽然朱英说的简单,哪怕一些学问稍低的钦天监官员,都有些听得云里雾里。 但刘日新本身对于玄学,已然达到一种学问的巅峰,甚至是瓶颈。 短短几句,便是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看到了新的世界。 沉吟片刻,刘日新语气有些恭敬的问道:“在下有一事不解,照朱公子的说法,先人的尸骨受到这磁性的蕴养,又是如何福泽后人呢。” 朱英回道:“先人于之后辈,最大的勾连便是血脉。” 微微思索一下,朱英解释道:“我认为的血脉,不仅仅单指血肉之中,余者毛发,骨骼甚至吐纳气息,都蕴含其中。” “先人尸骨受到磁场的蕴养,磁性越发强大,散发于天地之中,和后人有相同磁性开始勾连,后人冥冥中诸多气运加持,福泽安康,便是如此。” 听到这番话,刘日新的脑海中万千灵感开始碰撞,绽放出璀璨的火花。 朱英说得不长,但刘日新能够感受到,对于磁场的理念,绝对是有一套完全的阐述。 仅凭一个概念,无法讲述出这般深入浅出的道理。 玄学本身就是晦涩深奥,刘日新在这么多年的琢磨钻研中,也同时存在了不少困惑难以解开。 今日听到朱英这一席话,有股茅塞顿开的感觉,诸多困惑,似乎都找到了解开的方向。 朝闻道,夕死可矣。 现在的刘日新,突然就不甘心死去了。 道就在前方,触手可及,这般死去,真就是死不瞑目。 他突然就想陛下恳求,在陵墓事后,哪怕是幽禁也好,再给他多一些时日,让他把这些道理研究明白,著书传承下去。 压下心头的激动,刘日新趁着现在短暂的交流,有些急促的向朱英问道: “朱公子所言,皆是地理,不知这磁场跟周天星象可有何等关联。” 刘日新精通紫微斗数,天文地理皆有所涉猎。 听到这话,朱英微微一笑,道:“不知先生,可有到钱塘江观潮过。” “月有阴晴圆缺,每逢月圆,那钱塘江上大潮,便是受到月亮的磁场的影响,” 刘日新福至心灵,顿时说道:“周天星象,便如同大地一般,皆有磁场。” “这磁场,便是包罗天地万象。” 朱英点头肯定道:“自是如此。” 关于磁场,自后世而来的朱英,极为清楚,言语间自信非常。 刘日新闻言恍然大悟,一些长久以来的困惑顿时消散。 不同于西方的地心说,日心说。 东方古代的‘天圆地方,不是地平说那般具体的概念,而是一种哲学思想,是阴阳学说的一种体现。 天与圆象征着运动,地与方象征着静止。两者的结合则是阴阳平衡、动静互补。 因此磁场的概念,也很容易被刘日新所接受。 刘日新还欲询问,钦天监的官员过来提醒道:“先生,时辰到了。” 便是此刻,已然到了午时。 在虞王陵墓那里,已然有数百孝陵卫镇守,三千民夫待命。 只等午时三刻,阳气最足的时候就开始挖掘。 涉及到地下密布的暗河,挖掘的过程,需要刘日新和钦天监的官员全程看守,避免出现纰漏,引发塌陷。 刘日新此刻心中对于朱雄英身份悬疑,兴趣已然不大,更多在乎的是朱英本人那渊博的学识。 不过时辰已到,他不能违背,只能无奈的告辞,随着一众钦天监官员离开。 挖墓这样的活,朱元璋自然不会安排自己的大孙过去。 现在的朱英也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祭祀而已,并不知道后山还有数千人,正在等候挖掘陵墓。 张公公看了看庙外正在把守,没有丝毫动静的锦衣卫。 微微犹豫了一下,便对着朱英问道:“朱公子,不知可否有空闲,跟老奴一同前去皇后娘娘那里,祭奠一番。” “公公委实折煞在下,如果能去祭奠皇后娘娘,那是在下的荣幸。” 朱英客气的说道,他听到张公公自称老奴,有一股受宠若惊的感觉。 东汉前,官宦泛指行走大内之人,其中不仅仅是太监,也包括士子。 蒙元时期,太监更是指二级官吏。 直到大明,宦官和太监才混为一谈。 虽然朱元璋严禁太监干政,由于行走内宫的缘故,太监的地位还是算高的。 公公是常人对太监的一个雅称。 一般太监因为方言的区别,自称咱家,洒家,杂家。 明朝中后期,太监权倾朝野,更是自称爷。 当热只有地位高的才会如此。地位底的小太监,一般自称奴婢。 像张公公这般自称老奴,则只会针对皇室成员。 “朱公子不必多言,便随着老奴一同过去吧。” 张公公的手微微抬起,又放了下去,下意识的想去拉朱英的衣袖,又觉得不太恭敬,这才作罢。 从最初称呼殿下,现在又自称老奴。 显然久居孝陵的张公公与世隔绝,又看到锦衣卫镇抚使亲自陪同,误会颇深。 朱英无奈,也不方便过多解释,只好躬身作揖道: “那便多谢公公了。” 第七十六章:沿海倭寇 孝陵之中,目前最为重要的地方,便是马皇后的太庙陵寝所在了。 朱英随同张公公出门后, 宋忠等锦衣卫跟上,在马皇后的太庙前,就遭到了孝陵卫的阻拦。 “朱公子稍等片刻,我进去通报一声。” 张公公对朱英说道。 神宫监的掌印太监主官,就是守候在马皇后的太庙里。 这里比虞王朱雄英可要气派多了。 入口把守的孝陵就有十二人,还有不少巡逻的队伍。 太庙看上去跟宫殿相差无几,气派非凡。 除了陛下外,哪怕是皇室成员到了这里,也得通过神宫监掌印太监主官的同意后,才能进入,看守极为森严。 十二名孝陵卫一个个身材魁梧,目不斜视。 来这里的藩王皇子何其多,虽然朱英看上去也是气质非凡,但这并不能让他们有所迁就。 孝陵卫虽然在孝陵这里受神宫监节制,但直属上司,是皇帝本人。 马皇后太庙内。 张公公向掌印太监汇报,请求入内祭奠。 “你是说,此人是由锦衣卫宋忠镇抚使送来,而且长得跟太子殿下极为相似?”掌印太监魏公公,皱眉问道。 “没错,我怀疑可能是太子殿下的私生子。”张公公说着心里的猜测。 他当然不可能想到朱雄英。 不过这人长得跟太子殿下如此相似,也唯有这种可能。 而且由锦衣卫送来,说是一介商贾,自然陛下也是知道的。 “嗯,我等一同前去迎接。”魏公公微微沉吟,说道。 神宫监守卫陵墓,权力还是很大的。 由于不在皇宫,哪怕皇子藩王到这里,也不好使。 不过涉及到陛下,掌印太监魏公公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以魏公公为首的数名神宫监太监,就朝着朱英这边走了过来。 魏公公作为神宫监的掌印主官,对于太子朱标极为熟悉。 毕竟每年皇后祭日,太子殿下都会按时前来祭奠。 虽有些心里准备,看到朱英后,眼底终究有些震撼。 即使是亲生父子,长相气质都这般相像的也不多。 “这位是掌印主官魏公公。”张公公介绍说道。 “见过魏公公。”朱英作揖道。 “朱公子见外了,还请里面就座。”魏公公笑着说道,看了一眼宋忠等锦衣卫,也没搭理。 神宫监因为与世隔绝的缘故,对于锦衣卫可没有什么好脸色看。 也不需要忌惮他们,锦衣卫管辖不到神宫监。 宋忠也不恼怒,这样的情况见得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锦衣卫在上一任都指挥使掌管的时候,臭名昭著也是广为流传。 朱英随着魏公公,张公公等人一同进入马皇后的太庙。 对于马皇后,朱英虽然不太熟悉,但也颇为敬佩。 其中对于朱元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印象最深的,还是在后世广为流传的那句。 ‘凡我大明女子,无论贫穷富贱,嫁为人妇时皆可着皇室服装,凤冠霞帔。’ 目前没有任何事实证明,也没有任何史实证明,这句话是马皇后说的。 但是这个习俗,确实是从大明就开始了。 凤冠霞帔在民间女子婚嫁中使用,确实得了皇室的默许。 朱英也见到过多次。 凤冠霞帔不是一件衣服,是配饰。 凤冠,皇帝后妃的冠饰,其上饰有凤凰样珠宝。 霞帔大明女子礼服的一部分,类似现代披肩。 大明时期,婚服可没有租赁这个概念,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得起,唯有大户人家才行。 进了太庙后,朱英点燃竹香香,恭敬的叩拜起来。 普通的祭奠,并不需要太多的仪式,表达尊敬的心态就可以了。 一番祭拜过后,朱英也没再多停留,向魏公公,张公公请辞离开。 看着朱英离开的背影。 魏公公有些疑惑的说道:“为什么洒家觉得朱公子如此眼熟,好像在那里见过。” 说完后,又补充道:“并非是跟太子殿下长得相似的缘故,而是感觉另有其人。” 听到这话,张公公迟疑了一下,说道:“魏公公也有这般感觉吗。” 魏公公闻言问道:“你知道是谁?” 张公公说道:“虞王殿下。” “这不可能。”魏公公下意识的反驳道。 而后脑海中回忆曾经在皇宫里见到,虞王殿下的身影。 “这...怎么可能。”魏公公不可置信的说道。 “陛下既然让朱公子前来孝陵,想必已然知晓,我等当不必多虑。”张公公说道。 “言之有理。”魏公公回了一句,而后感叹道:“真是多事之秋啊。” ..... 虞王陵墓所在。 在刘日新看了时辰,点头确认后,三千民夫顿时开挖。 数名钦天监官员,拿着罗盘,分别在四方观测挖掘的动向。 周边有数百孝陵卫协助,刘日新看似不断游走监督,实则袖中在不停的掐算。 并非算人,而是算己。 在开挖的那一刻,刘日新福至心灵,突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一番推算下,他竟是发现自己的命格发生了转变,似乎出现了新的生机。 就好像,再世为人一般。 “莫非,跟朱公子有关?”刘日新心中暗道。 ....... 孝陵的挖掘,哪怕有三千民夫的劳力,但也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毕竟不像后世,相当于纯手工挖掘。 受到暗河的限制,动作还不能太快。 而且因为有过塌陷,挖得深度肯定不小。 至少需要十日以上,才能见到成效。 大明皇宫,华盖殿中。 宋忠送朱英回去后,立即将情况上报。 收到消息的蒋瓛,便赶忙向陛下汇报朱英在孝陵的举动。 “好大孙,哪怕是失忆了,都知道去看望他奶奶。” 朱元璋听完后,有些唏嘘的说道,心中有些安慰和遗憾。 遗憾的是,大孙目前还不能名正言顺的祭奠。 “传令过去,让刘日新务必时刻监督,不得造成塌陷。咱大孙的棺椁,必须要挖出来。” “咱要亲自开棺验尸。” 朱元璋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对于朱英是大孙的可能,他没有丝毫怀疑。 那么这般说来,在棺椁里的,极有可能就是李代桃僵了。 “看来宫内,需要彻底的清查一番了。” 就在朱元璋因为大孙的事情,深思的时候,兵部尚书茹瑺求见。 “宣。” “禀告陛下,先前陛下让臣警惕沿海倭寇,现已有奏报过来,果真有倭寇出现。” --- ps:大雪停电,迟了一会。 第七十八章:守口如瓶 在数日前,朱元璋在和朱英相谈的时候,朱英就提出沿海的倭寇匪患。 这并没有得到朱元璋的重视。 倭寇,指的是倭奴和贼寇。 自唐宋时期,倭寇就已然存在。 不过因为唐宋开房通商的缘故,相对而言没有这般厉害,这段事情顶多算是海盗,也没有形成太大的规模。 倭国倭人在唐宋期间,对于中原的文化非常向往,和其他的小国也差不多。 其中最大的改变,来源于蒙元。 忽必烈,大蒙古国的末代可汗同时也是蒙元的开国皇帝。 高丽国王向忽必烈称臣,并且在忽必烈的帮助下,成功驱逐了朝野中武臣的势力,让高丽国王重掌大权。 一年之后,在高丽人的建议下,忽必烈派出蒙古使臣前去日本,向他们提出了前来臣服的要求。 倭国受到唐宋文化的影响,和当初的南宋,金,辽都有很好的外交关系。 而且由于文化的深入影响,倭国对于蒙元非常的看不起,认为就是一群野蛮人。 蒙元强大是强大,但是双方之间毕竟有一海之隔,倭国人对蒙古人并不是那么畏惧。 对于蒙元提出的臣服要求,置之不理。其中蒙元使臣赵良弼,在倭国呆了三年的时间。 但是他没得到倭国天皇的接待,也没有得到倭国幕府将军的接待,只能无奈返回。 忽必烈是天生的征服者,在蒙古人所到之处,亚欧大陆的众多地区和国家都无力抵抗,他建立起了一个空前辽阔的帝国。 而作为一个征服者,他的骨子中流着的是征服的血,在周围全部称臣的情况下,唯独倭国不但不臣服,但流露出看不起的意思。 这让忽必烈怎么接受得了? 他奋起三万联军,大小船只近千艘,风风火火地开始了第一次远征倭国的征程。 在蒙元大军下,倭国根本没有抵抗之力,然而眼看就要完成大业,随后降临的天灾让蒙元大军全军覆没。 顺风顺水的忽必烈,结果在一个小国面前失败了,这引起了忽必烈的愤怒。 于是第二次远征大军开始。 然而,又是一场台风,大军一半的士卒被淹没,统帅差点都回不来了。 赵良弼上奏,说倭国穷山恶水,百姓不尊礼法,根本不值得出兵攻打。 然忽必烈如何肯罢休,继续筹划第三次远征。 不过后来在大量朝臣的反对,以及当时交趾局势混乱的情况下,忽必烈才放弃了这个念头。 也是因为两次远征耗费巨大,损失惨重,又没有得到丝毫好处。 以至于蒙元统治下的中原,更加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不到百年,蒙元灭亡。 取得胜利的倭国过得也不是很好,哪怕没有正面对抗蒙元大军,损失也是极为惨重。 其中取得抗元战争胜利的镰仓幕府最终先于元朝而灭亡。 倭国进入战国时代,也就是出现两个天皇,俗称南北朝时期。 这个时候的倭国,认为有神风庇佑,蒙元都不行,何况你大明,一下子就变得特别自信。 朱元璋派去的使臣,都被直接斩杀。 自蒙元兴起的倭寇,已然尝到了侵略的甜头。 倭国内诸侯割据,互相攻战,争权夺利,战争下更是不断侵犯东南沿海。 蒙元自忽必烈往后,一年不如一年,从中期开始,皇位继承紊乱,内乱频繁,再加上政治腐败,矛盾加剧,根本顾不上沿海倭患。 这也给了倭寇壮大的时机。 朱元璋大明开国的时候,首先面对的就是长期发展,蒙元遗留的倭寇问题。 朱元璋为了避免沿海百姓和海盗、倭寇等勾结,制定了“海禁”政策,禁止了民间贸易,甚至不允许出海捕鱼。 洪武十七年春正月,倭寇频繁侵犯浙东地区。 朱元璋命信国公汤和巡视海上,筑山东,江南、北,浙东、西海上五十九城,咸置行都司,以备倭为名。 洪武二十年二月,置两浙防倭卫、所。 同年四月命江夏侯周德兴往福建福、兴、漳、泉四郡视要害,筑海上十六城,籍民为兵,以防倭寇。 自洪武二十二年后,至今洪武二十五年,沿海倭寇在朱元璋的海禁加防御的政策下,已然减少很多。 这也是因为朱元璋对于朱英提出来的看法,或者说想要征伐倭国避而不谈。 更多的是想要说服朱英,不必征伐倭国。 朱英并不知道,其实朱元璋对于倭国境内,是有一定了解的。 蒙元时期出使倭国的赵良弼,赴倭期间他记载的倭国群臣爵号、州郡名数、风俗土宜等重要史料,最终被朱元璋所收集。 虽然已经过去百年,但其中并没有大孙所说的金山银山。 只是因为疼惜大孙的缘故,朱元璋不想和大孙过于争执,惹发矛盾。 不过涉及到倭寇问题,尤其是大孙经营海外贸易,回来后朱元璋还是下令兵部尚书,沿海但凡有倭寇踪迹,即刻汇报。 若是没有大孙提醒,往常这一点点倭寇作乱,朝臣甚至朱元璋,都不会过于重视。 但是由大孙言明后,这概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看来咱大孙说得没错,倭国境内的战争结束,那些失败者流浪海上,即将对咱大明沿海形成冲击。”朱元璋开口说道。 “陛下,但是沿海过于宽广,尤其是倭奴通匪,更是频繁攻薄弱之处,如此长久难以维持。”兵部尚书茹瑺说道。 东南沿海的海岸线太长,倭寇一般不存在正面进攻,而是勾结沿海百姓,尤其是走私商贩后,获得情报,进行烧杀抢掠。 大面积的屯兵备倭,对于大明国库压力很大。 朱元璋闻言,看了看茹瑺,微微沉思片刻后,说道:“明日早朝后,你随咱一同出宫,去见一人。” “倭寇的事情,想必能从他那里得到一番见解。” 茹瑺闻言,顿时就想到了之前陛下所说的那个‘以工代赈’的法子。 那等策略,显然不是陛下所想,而是另有其人。 朱元璋说完后,又交代道:“这个事情暂时你不得宣传,可明白咱的意思?” 茹瑺忙道:“陛下放心,臣自当守口如瓶。” 此刻日落黄昏,夕阳的光芒照射在华盖殿的地面上。 想起明日早朝后,就能又见到大孙。 朱元璋心情舒畅。 第七十九章:好个孝顺的老四 次日。 早朝过后,朱元璋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发现当自己提起倭国的时候,朝中的诸多大臣,反对的意见很大。 甚至没有人觉得目前出现的倭寇,是即将大规模侵犯沿海的征兆。 这主要因为前两年,倭寇的匪患平静了太多,在防备上,已然有些松懈了。 其实若不是大孙的提醒,哪怕看到倭寇的情报,朱元璋自己也不会多想,甚至会忽视。 从奉天殿后门离开后,朱元璋就准备去华盖殿换一下衣服。 朱允炆直接跟了过来。 “皇爷爷,最近在批阅奏章的时候,孙儿还有许多不懂之处,想向皇爷爷请教。” 朱允炆躬身,恭敬的说道。 这是他在黄子澄的建议下,主动出击。 最近皇爷爷对于他的关注,甚至比那些王长子世子都要来得少了一些。 前天还让王长子世子等人,去京城查看防务,对自己却没有任何安排。 朱元璋闻言,微微思索就猜出了孙儿朱允炆的想法。 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 大孙出现后,他已然没想过让朱允炆当太孙了。 不管是从法理上,还是其他方面,显然大孙比之允炆更加适合。 朱元璋总不可能,就放任大孙在野,一直承受着商籍的身份,不问不顾吧。 要是这般,下去了都不知道如何面对大妹子。 只是现在大孙的身份不宜公开,其中的证据太少,容易形成朝堂动荡。 想到这里,朱元璋直接反问道:“咱问问你,刚才在朝堂上提到的沿海倭寇匪患,你是怎么想的。” 朱允炆听到这话又惊又喜。 惊的是他不知道怎么去回道,喜的是皇爷爷终于再次考校他了。 微微迟疑片刻,朱允炆还是决定走稳妥的路线,回道:“皇爷爷,孙儿认为,沿海如今有大量屯兵,即使有少许倭寇,也无法和我大明抗衡。” “如今有零星的倭寇出现,不至于大惊小怪,让军民安稳防御便是。” 听到这话,朱元璋沉默少许。 这个言论是朝堂上的主流,朱元璋也不会认为孙儿这般想法是错误。 毕竟大孙的信息要来得更多一点。 虽然自己在朝堂上提到倭国如今的局势,不过弹丸之地,很少被朝臣们放在眼里。 “那你觉得,如果要根治倭寇作乱,应当如何。”朱元璋继续问道。 这个问显然是一个很大的面,朱允炆闻言沉思,半晌没有说话。 朱元璋静静的等待朱允炆的回道。 良久,朱允炆说道:“倭国不过蕞尔小国,我等天朝上国,应当以礼仪将其驯服,借朝贡施以恩德,让其感化。” 朱元璋听完后,面色平静,并没有立即作出回答。 朱允炆所提到的这个对策,也是现在朝堂上的主流。 倭寇不好打的情况下,只能像是对待其他的小国一般,用朝贡来解决。 即能保持上国颜面,也能维护两国关系。 虽然现在还没有经济制裁的说法,但实际上朝贡贸易的体现,就是经济制裁的手段。 譬如安南,今年的朝贡就直接被大明官府拒绝,便是如此。 这也是老祖宗的智慧了。 看似对于大明没有丝毫利润,但实际上稳定边疆的关系,内部休养生息,就是最大的好处。 “回去好好读书,多像黄子澄请教,不要懈怠,尤其是如何治理地方,你可明白。” 朱元璋没有去评论朱允炆说的对错,而是另外嘱咐着说道。 “是,孙儿明白了。” 朱允炆心中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对策,是否说到皇爷爷的心里去。 皇爷爷面上息怒不见,他也没法判断,只能回去请教黄子澄。 朱允炆走后,朱元璋来到华盖殿中换衣。 “陛下,兵部尚书茹瑺觐见。”随伺太监刘和禀告道。 “来得挺快,让他在外面候着。”正在换衣服的朱元璋,随口说道。 “是,陛下。”刘和恭敬回道。 就在朱元璋衣服差不多穿好的时候。 蒋瓛进来,看到四周的宫女太监,作揖道:“陛下,昨夜有朱英的情报传来。” 朱元璋眼睛一亮,恰好此时衣服已然换完,便挥挥手让宫女太监退下。 随着人都走后,蒋瓛禀告道: “陛下,关于长孙殿下的情报,过去的锦衣卫已然查明。” “长孙殿下的养父确有一子,经过我们调查,此子早在十一年前,于行商途中,感染风寒不治而亡。” “我们查到长孙殿下养父的行商好友四名,其中一人与长孙殿下养父相交莫逆,收养长孙殿下的事情,也清楚知道。 “经过审讯,收养之事确凿无误,并且找到了长孙殿下养父其子掩埋所在。” 朱元璋听到这里,有些激动的说道:“咱就知道,这小兔崽子,如今长大了,翅膀硬了,连他爷爷都欺瞒。” “咱今天倒是要好好的问问他,到底是咋想的,连这点事情都要瞒着咱。” 蒋瓛等陛下说完后,有些迟疑的补充道:“陛下,我们的人,循着蛛丝马迹,还发现了一处掩埋所在,但是长孙殿下的养父,确实只有一名亲子。” “这一处地方,是根据村里找出来的线索,而后顺藤摸瓜找到的。” 蒋瓛汇报道。 锦衣卫分两批调查,一批调查朱英养父的好友关系,然后全部抓捕起来审讯。 另外一批则是通过村子里的一些痕迹,然后不断推导巡查。 然而两处都查出来了朱英是养子的证据,还找到了两个坟墓。 显然这其中,有人弄虚作假,混淆视听。 蒋瓛反而觉得一下子,本来此事眼看就要水落石出,又变得有些扑所迷离起来。 朱元璋闻言后,并没有立即回道。 眉头微皱,心中开始沉思起来。 没有多久,蒋瓛只听见陛下一声冷哼。 “好个老四,还想跟咱玩狸猫换太子的戏码,真当咱老眼昏花不成。” “呵,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大概连老四自己都没想到,他以为是个假的,没成想是个真的。好个孝顺的老四!” 朱元璋冷声说完,而后有些感叹道: “老天待咱不薄啊!这便是借着老四的手,将大孙给咱送来。” 说到这里,朱元璋突然就笑了。 “真想知道老四这兔崽子,要是知道朱英真是他亲大侄子。” “想必会非常开心吧。哈哈哈!” 第八十章:煌煌大明 朱元璋心情大好。 随即带着蒋瓛和兵部尚书茹瑺,直接出宫而去。 京师燕王府。 “殿下,有传信过来,咱们安排的坟墓,被锦衣卫找到了。”姚广孝说道。 他当然不敢让人去追踪锦衣卫的行踪。 但是他可以安排人时刻观察制作的假坟所在,当锦衣卫的人过来查探,便就知晓。 “好,既然我们能够得到消息,想必锦衣卫已然把情况汇报给了父皇吧。”朱棣笑着说道。 现在计划的实行就目前看来,一切非常顺利。 不仅仅父皇对其怀疑逐渐减弱,安排的后手现在也一一呈现。 唯一担忧的,便是孝陵那边了。 “孝陵那边,昨日开始动工,这个就是目前关键,只要找不到棺椁,父皇对朱英就会深信不疑。” “即使稍微有点怀疑,以父皇对本王那大侄子的宠爱,也会强行让其上位。” 朱棣分析着说道。 这一段时间,他已经能够感受到,父皇对于朱英的宠溺。 最为明显的就是,从宫里传来消息,父皇对于侄子朱允炆,已经没有像之前那般宠爱。 本来天天带着批阅奏疏,亲自教导治理天下的经验。 现在对其开始逐渐的疏远。 要是别人还察觉不出太大的异常,但朱棣清楚,父皇的心思已经不在朱允炆的身上了。 “殿下尽管放心,不说虞王殿下的陵寝深陷地底,难以挖掘不说,稍稍破坏分毫,就会再次塌陷。” “而且,以贫僧所见,哪怕虞王殿下的棺椁,真的被陛下找到,开馆验尸后,陛下极有可能认为是李代桃僵。” 姚广孝说完后,仔细一想,又皱眉问道:“贫僧听殿下说,虞王自幼和陛下,皇后共同长大,不知可有其他不同之处。” 朱棣闻言,思索了一会,说道:“这个本王倒是从未听说过,不过十年过去,想必有一些细微之处,也应当找不到了。” 说完后,朱棣心中还是隐约有些担忧。 皇宫不同于寻常百姓。 下葬前会对尸身进行处理,如同太子朱标的灵柩,摆放在仁智殿却没有丝毫腐朽异味。 而且皇家的棺椁是石椁套木棺,十年的时间,可能并没有太过于腐烂。 “殿下莫要过于担心,想来殿下派过去的亲卫,必定会将此事办妥。”姚广孝见朱棣神色有些不对,开口说道。 朱棣闻言点头道:“希望如此。” 朱英是他对于皇位唯一的希望,其中所有的寄托,都在于父皇之上。 只要父皇认定朱英,那么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撤销朱允炆太孙之位的可能性就很大。 父皇年迈,已经没有太多的时日了。 便是按照大明如今的平均年龄,父皇六十多已然算是高寿。 之前大哥薨逝,父皇痛心下险些昏厥。 虽然这样思索有些不孝,可现在的朱棣也必须要早作打算。 在朱棣看来,只要朱英坐上皇位。 待父皇驾崩后,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将朱英赶下去。 死去十年的人复活,这等荒谬至极的事情,怎么可能被天下接受。 只是现在的父皇,身在局中,宠爱遮蔽了双眼,所以才会执意如此认为。 到时候,自己把这一切捅出来。 还能有谁,比自己更加适合坐上皇位。 “殿下,贫僧出门一趟,为陛下日后做些安排。” 聊完之后,姚广孝起身说道。 哪怕是朱英真的坐上皇位,姚广孝心中清楚,要想将其推翻,也不是几句话的事情。 以陛下的脾性,只要确认了朱英继承大位,那么极有可能,就有帮其扫清一切障碍。 姚广孝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尽办法让朱英即位后,朱棣能够有能力将其推翻。 其中起兵是一方面,更为重要的,还是大义所在。 否则真的让朱英坐稳了皇位,那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朱棣闻言,点头起身。 对于姚广孝的想法,他当然也清楚,包括朱英上位后的难度,也是明白。 朱英上位自己能不能将其推翻,实则也是两说。 但这已经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现在的他,当然想不到朱允炆即位后,竟是会有那样的动作。 现在的朱允炆隐藏得很深,不说朱棣,就是朱元璋都看不出,仁慈宽厚的朱允炆即位后,竟是这般凶狠。 要是朱棣知道,朱允炆即位不过四年,就一顿天秀操作,然后被自己夺取了皇位,哪里还会管朱英。 第一时间见到,自当是将其斩杀。 “一切便麻烦大师了。”朱棣向姚广孝作揖说道。 这些事情,朱棣本身不方便出面,唯有依靠姚广孝去暗中安排。 “殿下放心,贫僧定当竭尽所能。”姚广孝信誓旦旦的说道。 便是在这个时候。 孝陵那边已经开始大肆挖掘。 三千民夫自然不是全上,挖掘的总体安排。 真正参与挖掘的民夫,不到一千人。 更多的民夫,需要将挖出来的泥土,挑到别处。 待挖掘完成后,再挑回来填上。 不过一天的时间,整个虞王陵寝,已然下降了四五米深。 这还是因为顾忌地面再次塌陷,不然速度更快。 便也是越往下,越要注意。 众多挖掘的民夫中,有三位颇为魁梧的大汉。 三人在不经意间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他们便是朱棣安排过来的亲卫,现在才开始挖掘,还在潜伏之中。 在来之前,姚广孝已经给他们讲解了大概的地理情况。 再挖个十几米深,触及到暗河的时候,就是他们献身的时候。 京师外城。 兵部尚书茹瑺紧紧跟随着陛下,旁边则是蒋瓛对于讲述一些交代。 比如见到朱英,不要过于震惊。 陛下在外用的名字,还有谎称的官职。 这些都要清楚,否则要是露馅使得陛下难堪,后果自然不言而喻。 茹瑺少年即有大志,聪颖好学。 唐诗宋词过目不忘,六岁能背千家诗,十岁已熟读《大学》《中庸》。 十六岁时就由贡生选拔进入国子监学习。入太学,伴读当朝太子,皇亲国戚,王孙亲王。 是文臣中的太子党核心,即便太子薨逝,也依然受到朱元璋的重视。 听到蒋瓛的讲述,茹瑺眉头深锁。 对于这个尚未见面的朱英,他却是不太认同。 死而复活这般的怪力乱神,在茹瑺看来实属天方夜谭。 其中,必然是有人暗中阴谋,想要祸乱朝纲! 想到这里,茹瑺眼中闪过坚毅之色。 待会见面,他一定要仔细观察,寻其破绽。 哪怕一死,也要让陛下回心转意。 怎可让煌煌大明,被阴谋诡计,阴险小人所窃。 第八十一章:大小琉球国 茶楼二楼。 朱英刚到这里没多久,他有些郁闷。 昨日去孝陵,错过了和朱高炽一同去看火器的机会,让他倍感可惜。 不过回来后,朱高炽派人前来通知,说是火药那边,因为安全的问题要整理一番才能进入,就改到了今天。 对比火器,朱英早就忘记了,今天是和老爷子见面的时间。 大清早就去燕王府,准备随朱高炽一同去火药司。 很悲催的被告知,今日又取消了,火药司那边,似乎还没整理好。 至于具体时间,已然无了。 “算了,顶多是多等几天,便是再等半个月甚至一个月又如何。” 朱英自顾自的说道。 便是在这个时候,楼梯那边伴随着笑声,传来老爷子的声音:“大孙,是不是等久了。” 朱英一愣,今天老爷子会过来这事,他给忘记了。 转头过去,老爷子带着一名三十多岁,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过来。 “大孙,咱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兵部尚书茹瑺茹尚书。”朱元璋也不含糊,直接开口介绍说道。 “在下朱英,见过茹尚书。”朱英连忙起身,作揖说道。 好家伙,这可是朝廷的六部尚书之一,就这么给老爷子拉过来了。 朱英都有些惊了。 尚书算是目前文臣中的最高等级了,正二品。 至于正一品的官员,除了武将外,基本上和朱元璋沾亲带故才可以。 自幼贫困,父母早死的朱元璋,对于亲戚可谓是情深义重了。 “朱公子客气了。”茹瑺的声音,显得非常的平淡。 他承认,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这极为相似的面庞,还有气质,让他震撼到了。 只是短暂的震撼过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陛下会如此认定朱英,原来这一切都是靠着和太子殿下极为相似的面容。 走近后,仔细看去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主要还是神似,这才容易看错。 朱英招呼老爷子和茹瑺就座,并且吩咐小厮准备早点。 在看到老爷子先行坐下,茹瑺才坐下的时候,朱英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种行为,说明在某种程度上,老爷子的身份地位比之茹瑺还要来得更高一些。 想下老爷子朱国瑞的名字,还担任殿阁大学士,也就不以为然了。 很多朝代,或许一些人在历史中记载不多,但是对于当朝皇帝,却有不少不小的影响力。 朱英来到大明前,可没读过《明史》,尤其是明初,除了一些比较出名耳熟能详的外,其他的基本上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咱这次带茹尚书过来,最为主要的便是沿海那边,确实已经出现了零散的倭寇,和大孙你说的情况差不多。” “所以这次便是想来问问,看看如何治理。” 一番客气寒暄后,朱元璋直接开口说道。 朱英点头说道:“现在出现的这一小部分倭寇,可能连先锋都算不上,要不了多久,倭国那边大量的战争失败者,就会成批的出现了。” 听到这话,茹瑺不由皱眉说道:“朱公子所说的这个问题,我等也非常清楚,然我大明沿海宽广,难以全面防御。” 大明和倭国隔着东海。 海上天气复杂,但从倭国乘船出发,只需向着大明方向过去就行,随便都能漂到大明。 大明去倭国就不一样,很容易漂离开来,错过倭国。 所以别说大明去巡查,就连倭国出发的船只,自己都不知道会具体在东南沿海哪个地方登陆。 “倭寇之患,之所以如此难治,并非倭寇的兵力有多强,而是在于里应外合,就像是老鼠般难以抓到。”朱英开口分析着说道。 “那朱公子可有什么对策。”茹瑺直接问道。 朱英看了眼老爷子,见老爷子微微点头,这才说道:“对策我已然跟老爷子说过,第一步就是清查沿海通倭之人。” “茹尚书有所不知,在下不才,长期经商,和海外也有些许了解,对于那些做走私买卖的商贩,大多熟悉。” 听到这话,茹瑺不由眼前一亮,说道:“朱公子可能确定,这可开不得玩笑。” “自然可以。”朱英自信说道。 “好,只需清楚通倭商贩,区区倭寇没人呼应,不过是瓮中捉鳖。”茹瑺面露喜色,直接说道。 “若是攻打倭国,大孙你可是有什么思路。” 这时,听了半晌的朱元璋,突然开口说道。 他知道大孙心里一直想着攻打倭国,堵不如疏,恰好茹瑺也在,干错把事情给清楚了。 他本身不好暴露身份直接说明,便也算是借力茹瑺。 茹瑺听到这话,沐然一惊,本想反对,瞧了瞧陛下的面色,闭口不言。 显然陛下和面前的朱英,聊这个话题已然很久。 在茹瑺的心中,或者说在整个朝堂文臣的心中,攻打倭国都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前朝之患尤在眼前,甚至于在朝堂上,打倭国这个话题,都是一个禁忌。 谁若是提出,还会影响到陛下颜面。 稍微资历有些老的,都知道当初大明使臣被倭国杀害的事情。 朱英闻言,也不意外,微微思索一番后,说道: “其实打倭国不难,倭国不过弹丸之地,只需数万大军,就能将其征服。” “其中最大的难点,便是在于海上风险。前朝蒙元,两次打倭,便是输在这大海飓风之上。” “飓风的行径,其实并非凭空而升,有一定的规律可以知晓,尤其是长期生活在海上的人,有些老人甚至能够猜测到飓风来袭的时日。” 听到朱英的话,朱元璋眉头微皱。 这些事情,朝堂上的大臣谁不知晓,但是一旦征伐倭国,其中涉及到的人力物力实在太多。 要是失败,对于现在的大明来说,绝对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看到老爷子和茹尚书并没有认可的神情,朱英笑着说道:“莫要忘了,倭国附近有一国,为大小琉球国,可是心向我大明。” “大小琉球国距离倭国很近,长期经受飓风袭击,对于抵抗飓风经验丰富。” “征伐倭国,并非一定要从沿海出发,完全能以大小琉球国为跳板,屯兵以攻倭国。” 第八十二章:足大明数百年之需 朱英之所以对于琉球王国这般熟悉。 主要是还是因为一个特殊的地方:钓鱼屿。 洪武五年,大明杨载出使琉球,途中发现并登上了钓鱼岛。 后世所见最早记载钓鱼岛、赤尾屿等地名的史籍,是成书于永乐元年《顺风相送》。 自洪武五年开始的朝贡体系,和琉球王国臣服建交后,琉球王国一直就是大明朝贡的宠儿。 大明对于朝贡有着严格的要求,不仅限制朝贡的次数,比如两年一贡,三年一贡。 包括朝贡的道路,也有专为设置的贡道。 在人数上,目前是限制在两百人以内。 譬如大明中后期的土木堡之变,便是正统年间,瓦剌竟派三千余人前来大明朝贡。 也许因为人太多,于是大明“赏不如例”。 正是因为“赏不如例”,瓦剌认为这是一种不礼貌且带有挑衅的行为,诱发了次年的土木堡事件。 而现在的琉球王国,落后贫瘠,对于大明俯首称臣,唯首是瞻。 这样的态度引起了朱元璋的好感,对于琉球王国给了很多优待。 因为落后贫瘠,琉球王国没有造海船的能力,大明直接送船。 而缺少维护海船的工具,多次琉球王国到了大明后,海船出现损坏,尴尬导致回不去,只能向大明求援。 琉球王国也有独特的土特产,因为火山地貌,大明对其主要获得用来制造火药的硫磺和用于陆地运输的马匹等军需物资。 包括部分苏木、胡椒、乳香等东南亚的物产也出现在对大明的朝贡物资中。 琉球王国现在并没有统一,而是有山南、中山、山北三个国家。 因为过于贫瘠,所以朝贡的时候,三个国家的使臣也是一同出发。 为了抑制倭寇和沿海地区居民互相勾结,大明实施海禁政策。 海禁实施后,大明就面临着寻找一个能替代本土商人向大明提供各国物产的固定海外贸易渠道的问题。 在众多的朝贡国之间,朱元璋选择了拥有特殊地理优势的琉球,使得琉球因此成为联结大明与东亚、东南亚海上贸易的唯一中转站。 这就是说,大明将原本属于大明商人的那份利益让给了琉球。 这也是为何纵观整个明朝期间,自明初到明末,一直都受到倭寇的严重袭击的缘故所在。 其中沿海走私商贩,海上贸易利益的丢失,唯有勾结倭寇才能不断的找回。 对于琉球王国的情况,朱元璋和茹瑺自然也是极为清楚。 茹瑺皱眉说道:“倭国如同琉球,小国寡民,地处贫瘠,又远隔东海,便是征伐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如今我大明扶持琉球,日后完全可以使得琉球抗衡倭国,牵制之后,倭寇之患自然消除。” 陛下在此,茹瑺也不瞒着,直接将朝堂上的想法说了出来。 目前对于琉球的扶持和优待,其中主要的想法,就是让琉球成长起来,取代倭国的地位。 这个政策确实也得到了很好的实施,后来的琉球一度在综合国力上压制倭国,海上贸易发达,号称万国津梁。 琉球作为藩属国,对于大明极为忠诚,或者说对于整个神州大地一直忠诚。 自洪武五年成为藩属国开始,其中延续五百年,哪怕大明灭亡,满清即位也未停止朝贡。 直到满清末年,倭国强令琉球王国停止对满清的朝贡,并改用倭国年号。 而后宣布琉球废藩置县,完成所谓的‘琉球处分’,将琉球强行并入倭国,设冲绳县,至此,琉球王国覆亡。 朱英听完茹瑺的意思,沉吟片刻,便将倭国境内金山银山遍布的消息说了出来。 然而这不但没有引起茹瑺的好感,反而下意识的想要冷笑一声。 不过茹瑺很快就察觉到,自己的旁边坐着的是陛下,连忙把冷笑憋了回去,只是面部的肌肉抖了抖。 这才说道:“朱公子莫要见怪,我曾经度过蒙元使臣赵良弼,在倭国三年的随记,可没有像朱公子所言的金山银山。” 听到这话,朱英有些尴尬。 对于赵良弼出使倭国,他并没有丝毫印象,心中认为大明对于倭国完全不了解。 下意识的看了看老爷子,只见老爷子偏过头去。 显然,这个事情,老爷子也是清楚。 朱元璋博览群书,当初受到倭国的羞辱,曾下令搜集过所有关于倭国的记载,对于倭国,并没有朱英想象中的陌生。 之所以没有直接反驳朱英,只是朱元璋估计大孙的颜面,直接捅破感觉会伤到大孙的自尊。 茹瑺对于朱英,本来心中就极为怀疑,自然不会顾及这么多。 石见银山是蒙元末期才会发现,开始开采。 而且由于勘测技术不发达的缘故,现在的倭国境内石见国也不知道,石见银山会有如此大的储藏量。 两百年后,在十六世纪至十七世纪上半期的鼎盛时期,倭国银约占世界产银量的三分之一,其中大部分便是来自于石见银山。 其中不仅仅是银矿,在开发间还陆续发现黄铜矿、黄铁矿、方铅矿等矿脉。 尴尬过后,朱英微微沉吟,说道:“茹尚书有所不知,我从海外番商那里得来消息,目前倭国境内石见国,已然发现巨大银山。” “番商中有善于查勘矿脉者,初步判断其银矿蕴含量巨大无比,骇人听闻,堪称平生所见之最。” 朱元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算是明白了,为何大孙对于征伐倭国如此在意,原来是因为了发现银山矿脉。 朱元璋微微皱眉,大孙终究还是被限制在商人的身份中,过于追求利润。 不过区区一座银山,难不成还能跟大明内的银山相比? 想到这里,朱元璋不由问道:“大孙你具体说说,那银山估摸着能够产出多少银子。” 朱英淡淡的说道:“倭国内的石见银山,足够如今大明,数百年所需。” 听到这话,茹瑺直接僵住。 朱元璋更是站起身来问道:“大孙此言可当真!” 朱英神色平静的回道:“自是千真万确,早在数月以前,我便差心腹过去再次确认过,绝无半分虚假。” “甚至心腹回来汇报,银山的储量,比之前的预估,只高不低。” 第八十三章:你不是你爹亲生的吧 “倭国,据传自古以来,当是我神州后裔。” 良久,茹瑺轻轻吐气,缓缓说道。 “茹尚书,是从古籍中看来的嘛。”朱元璋微微颔首问道。 “正是如此。”茹瑺肯定的说道。 “不知从何看来,咱孤陋寡闻了,还未听说过这等事情。”朱元璋继续问道。 茹瑺自幼博闻强记,微微思索回忆后,说道: “‘秦始皇本纪’及‘淮南衡山列传’中,有关于此相关记载。” “先秦始皇嬴政,求长生不老之药。有方士徐福上书,说海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有神仙居住。” “始皇便派徐福率领童男童女数千人,以及已经预备的三年粮食、衣履、药物和耕具乘坐蜃楼入海求仙,耗费巨大。” “徐福初次寻仙未果,自二次出海后再未回归。” “书中所言瀛洲,便是如今倭国。倭国文字与我大明相近,更类似于先秦文字,由此可见,倭国国人,也当是我神州后裔。” 朱元璋深深点头,颇有些感叹的说道:“原来如此,倒是咱小瞧了倭国,没想到竟是我神州同源。” 朱英看着老爷子和兵部尚书茹瑺,相互探讨起倭国起源。 嘴角不由微微抽动。 大明不缺钱,但缺真金白银。 大明宝钞因为不回收,大量印发的问题,被限制在大明内部流传。 出了大明疆域,大明宝钞几乎就成了废纸。 自古中原出师,讲究名正言顺。 显然老爷子和兵部尚书茹瑺,已然被石见银山所蕴含的大量银矿所撼动。 听到这里,朱英也随波逐流,开口符合道:“倭寇犯我大明,犹如兄弟阋墙,自相残杀。” “如今倭国境界,战火连绵,我神州后期同胞民不聊生,自应由大明出师,拨乱反正,解救后裔同胞于水深火热之中。” 朱元璋闻言,肯定道:“大孙言之有理,咱明日便向陛下上奏,必然要晓之以倭国危难。” 茹瑺听到朱元璋这话,眼皮子一跳。 朱英则是嘴角含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倭国的重要性比之草原,就更加不同了。 大量的白银确实不能在大明换成物资,但是可以从国外换取啊。 大明朝贡贸易极为发达,仅仅现在洪武年间,就有六十五个小国朝贡。 在永乐后,因为郑和七下西洋的缘故,朝贡最高多达一百四十八个。 足够的白银,对于朝贡贸易其中的优势,朱元璋自然能够想明白。 最为主要的是,如果真的能够攻下倭国,夺得银山,大明的国库,将会变得极为充盈。 “朱公子,之前听你说,对于沿海通倭的商贩比较清楚,我看关于这个问题,可以细细的讨论一下。”茹瑺开口说道。 早前对于朱英的话不屑一顾的他,现在已然开始转变口风。 至于朱英到底是不是陛下的亲孙子,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如何先把沿海的伪倭给清除掉,而后寻思如今进攻倭国。 不对, 是如何拯救神州后裔同胞的事情。 回想一下,之前朱英提到过的屯兵琉球,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建议。 “茹尚书不必担心,如果有需要,我当安排人员随同出发,必叫那些通倭匪寇插翅难逃。”朱英自信的说道。 对于沿海那些走私商贩,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因为海禁的关系,朱英商队里的大量货物,只能通过走私牟利。 这就跟沿海的这些大走私贩脱不开干系。 垄断的买卖往往是暴利,想要货物走海上这条线,就只能被他们截取大量利益。 朱英虽然势力不算小,几千骑兵召集起来,这些走私商贩没一个能打的。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首先朱英麾下的骑兵,总数虽有五千,但基本上都是散开,维系朱英的商队贸易。 其次这么多骑兵,只能在大明外行动,想要进入大明疆域,是当大明的兵马不够多吗? 随便一个藩王手里,就有数万兵马。朱英的五千骑入大明,恐怕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哪怕乔传进入大半,沿海那边,朱元璋吞兵备倭几十城。 这些走私商贩隐藏其中,恐怕还没得开打,就被大明兵卒给干完了。 如此一来,朱英也没有办法,只能任由沿海这些走私商贩们,足足抽取六成以上的暴利。 甚至有些贪心的走私海商,抽取八成利都有可能。 当然,就算如此,朱英还是有得赚。只是这货物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就算是大漠上的无本买卖,那也是折算人手不是。 平白被人截了去,谁心里没个疙瘩。 茹瑺听完朱英的话,微微点头,脸上流露出沉思的神色。 作为大明兵部尚书,他已然开始思考,就沿海地区,大明的兵力布置,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推演。 等那些通倭的走私商贩被清楚之后,该怎么调集,调动多少兵马攻划倭国。 就目前来说,打倭国根本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因为倭国本身就已经给大明提供了太多借口。 朱元璋也没想到,本来叫茹瑺过来,他有两个意思。 大孙既然掌握了通倭名单,自然是要予以清除。 其次就是想借茹瑺之口,劝说朱英攻打倭国的想法。 家国天下。 在朱元璋的心中,自然是先有家再有国。 这个家在朱元璋目前看来,已经足够大了,经过元末战乱,应当以休养生息为主,不必轻启战端。 朱元璋年纪大了,只想这个家能够安安稳稳的传承万世就足够了。 甚至在最新修订的皇明祖训里,已经将包括倭国在内的十五个国家,立为不征之国。 作为贫农出身的朱元璋,也没有封狼居胥那般豪情壮志。 就是想着子孙后代能够安安稳稳的治理大明疆域就好。 “茹尚书,咱还有些话要跟大孙单独聊聊。”眼看已经过了不少时辰,快要到回宫的时候,朱元璋对茹瑺说道。 “嗯,那我便在楼下等候老爷子吧。”茹瑺神色平静,起身说道。 听到这话,朱英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看来自己终究还是小瞧了老爷子在朝廷的体量。 老爷子必然跟陛下的关系极为亲近,才能有这般地位可言。 待茹瑺下了楼梯,没了声响后。 朱元璋这才转头,对着朱英幽幽问道:“大孙,你当不是你爹亲生的吧。” ----- ps:1号上架,爆更。双倍月票,求月票支持。 第八十四章:不装了,我摊牌了,我确实不是我爹生的 朱英听到这话一愣。 不是亲爹亲生,难不成还能跟孙猴子一样,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成。 “老爷子,你这话,几个意思呢。”朱英无语的回道。 朱元璋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话,好像有歧义。 再次解释道:“咱不是那个意思,咱的意思便是,大孙你早前说过的父亲,当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吧。” 朱英微微皱眉。 他没想到老爷子完全不死心,一直在找人调查自己。 能如此肯定的说出这个话来,想必调查的程度非常深。 此刻朱英的心中有些不舒服,他本身的秘密非常多,摆在明面上的,其实已经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贪欲了。 目前靠着燕王朱棣的牌子,还能震慑一番。 日后也不会在京师逗留太久的时间,这才有恃无恐。 微微皱眉,朱英看向老爷子,想要矢口否认。 然而对上老爷子那双充满憧憬,期待的眼神。 他好像一下子读懂了老爷子此刻的心情。 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沉默半晌,朱英悠悠一叹,这才说道:“既然老爷子你都查出来了,我也不瞒着你了。” “确实,我只是父亲的养子,当初父亲收养我的时候,恰逢亲子感染风寒早夭,便直接让我替代了。” “后来,我便以父亲亲子的身份,入了族谱,为其养老送终。” “只是仅过两年,我与父亲在行商途中遭遇飞来横祸,父亲因此身亡。” 朱元璋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但是由朱英亲口承认,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听完后,连忙问道:“在你父亲收养你之前呢,你是在哪里生活,你父亲收养的你的时候,你才八岁大吧,之前呢,八岁之前你没印象了吗。” 听到朱元璋的询问,朱英也大概明白老爷子的想法。 也不迟疑,摇头说道:“没有丝毫印象,八岁之前的事情,我全都忘记了,一丁点也想不起来。” 朱英解释着说道。他毕竟属于借尸还魂,前身的记忆没有丝毫继承,总不能说前世的事情吧,那会被当成妖孽打死的。 朱英说完之后,看着老爷子略微有些兴奋的目光,不忍其陷入太深,直接说道: “老爷子,或许我和你孙子年岁差不多,也长得有些相像,但我真不是你孙子。” “你上回也说过,你孙子是早夭之后,好生生的埋葬了,但我可不是从土里钻出来的。” 朱元璋听完,不由反驳道:“可你也是洪武十五年,才被你父亲收养,又长得这般相像,天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朱英没想到老爷子还是不死心。 再者说了,小时候跟长大后的模样能一样嘛。 人言女大十八变。 男子小时候跟长大后的模样,那也是变化极大。 仅仅凭借八岁时候的长相,说十年后,十八岁的长相相似,怎么想都不靠谱。 这段时间,正是青春期发育的时候,其中相差甚大,便是亲生父母,都不见得能认出来。 犹豫一番,朱英也不过多隐瞒,坦言说道:“老爷子,我也不欺瞒你。当时我父亲捡到我的时候,是从长江边上,水里捞出来的。” “你的孙子是被埋在土里,我是被沉水江中。这完全没理由可以对上。” “再者说了,你大孙死后,是否有发生尸体被盗,或者棺椁被盗的情况?” 朱元璋闻言,不由怒道:“谁敢盗咱大孙是尸首!” “那就是了。” 朱英补充说道:“你大孙尸首好生生的在那里,我活生生的站在这里,怎么会是你的大孙呢。不管怎么看,这完全不可能。” 朱元璋一顿,有些哑口无言。 朱英说的这些,其实他都想过。或者说但凡正常人,都能想到这些情况。 可是他看到朱英,那种亲切的熟悉感,自己养育了八年的感觉,顿时就回来了。 长相和小时候,肯定有很大的差别。 但是这种差别在朱元璋看来,完全不算。 因为朱英的面相,气质,本来就和儿子长得很是相像。 单纯像儿子也就算了。这天底下相似的两人,却没有血缘关系。 朱元璋也不是没听说过,甚至也见过。 但朱英那眉眼,五官。和跟他朝夕相处的大妹子年轻时候,极为类似。 大妹子在朱元璋的心中,是永远的那么年轻。 别人不记得大妹子年轻时候的貌美,他朱元璋还能忘记? 像一个人也就算了,同时像两人,还是同年差不多月份的时候失忆。 诸多巧合勾连在一起,这还能是巧合吗! 想到这里,朱元璋再次反驳说道:“可是大孙你完全不像是个商人。据咱所知,你的养父并没有供你读书的能力。” “你这读书人的气质,也不是寻常人家可以培养出来的。” 在大明,尤其是古代。 其实很多人从事何等职业,除了服饰上有很大的区别。精神状态和感官也是相差很大。 这天下八成都是文盲。 武人粗鲁,文人儒雅,商人市侩,贫民面黄肌瘦,唯唯诺诺等等。 这些外在的表现,便是封建阶级的划分,在古代任何时候,都非常明显。 像朱英这样,身世简单,行商之子长大,怎么可能有这饱读诗书的气质。 朱英闻言无语。 他的气质,跟这世有什么关系。 前世他可是九年义务教育毕业的优秀毕业生。 别说他了,后世随便一人过来,这读书人的气质,都能给拿捏得死死的。 微微思索一下,朱英就反问道:“对于当今陛下,老爷子应当极为熟悉吧。” 朱元璋一愣,不明白大孙这是什么意思,回道:“日日可见,当然熟悉。” “那就没错了。”朱英说道: “老爷子既然熟悉陛下,当知道陛下年轻的时候,当过和尚,做过乞丐。可是为何扑一从军,就能立即脱颖而出,打下这大明偌大的江山呢。” 朱元璋听到这话,心情顿时舒畅,笑呵呵说道:“那你和咱说说,这到底是为何。” 朱英回道:“那是因为陛下自幼聪明好学,在当和尚的那些日子,研读万卷书。” “此后虽是乞讨求生,也不忘书中知识,更是行万里路,学问更加精通。” 朱英说完后,笑着看向老爷子。 其中意思非常明显。 我这气质呀,可是跟当今陛下同一个来路呢。 ----- ps:一号上架,爆更二十章(上架原定10更,包含上次欠债,虽然之前的盟主大佬已经消失不见,但债还是要还。另加上本次首萌10更,总计20更)。 现在起点搞活动,从29号至31号凌晨24点前,打赏可返京东卡。 活动期间,盟主打赏返15%,白银打赏返30%,黄金返50%。 趁此机会,上架打赏加更提前。 活动期间内,盟主+5更,白银+八八更。 目前欠盟主总计20更,打卡加更楼2更,上架后应该三天内就能还完,压力不大。 不管多少打赏,关小黑屋码字还债,1月全部爆更完成清算。 求大佬垂怜!上架前给个体面。 第八十五章:伤痕累累 朱元璋酷爱读书,自学成长。 哪怕是现在,政务再是繁忙,他每天都会抽出一个时辰,博览群书。 大明如今的制度,包括传到后世的诸多典籍,注释,基本上都是由朱元璋亲自操刀,瀚林辅修。 现在大孙的话,朱元璋如何不明白。 便也就是说,他跟自己是一样,完全是靠自学成才,这才有读书人的气质。 说到这里,朱元璋也有些自得,不亏是咱的大孙,路子都跟咱一个样。 朱英见老爷子脸上还带着笑意,显然毫无感觉。无奈再次问道:“老爷子,你那大孙子,是什么缘故早夭的呢。” 朱元璋听到这话,笑意僵住,整个人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良久,这才说道:“先天心气不足,心痹之症去世。” 朱英先是疑惑一下,而后马上反应过来,换作后世,这个病便是先天性心脏病。 朱元璋说完后,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十年前的回忆,似乎就在昨日。 从某天开始,大孙每日啼哭不止。 稚嫩的声音,不断的喊着: “奶奶,我好难受,胸口好疼。” “我不要吃药,好苦!” “爷爷,抱抱我,孙儿好疼,好疼。好像有人在掐着我脖子,爷爷帮我赶走他,我快喘不过气了。” 朱元璋抱着大孙子,看着其痛苦的呼喊,整个人心儿都碎了。 大妹子更是苦得跟个泪人一般。 一批批太医救治无果,被暴怒的朱元璋迁怒,全部处死。 整个太医院,因为此事,将近一半的太医被朱元璋处死,本来有些热闹的太医院,顿时冷冷清清,人人自危。 无尽悲痛下,马皇后再也支撑不住,病倒在床。 朱元璋在这个时候,五十多岁年纪,哪怕身为大明皇帝,也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为疼爱的大孙,就这么活生生的疼死过去,药石无用。 噩耗接连而来,大孙病逝的打击还没缓过去,挚爱马皇后又到了生死边缘。 悲痛欲绝,心力憔悴下,马皇后心怀死志。 最后拒绝服药,只求朱元璋不要再处死太医,为孙儿积些阴德,便就撒手人寰。 朱英看着面前的老爷子,老泪纵横的模样,知道这是勾起了老爷子的心中往事。 陈年悲哀,旁人的安慰没有太大的作用,朱英保持沉默,安静的等待老爷子恢复过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眼珠子有些呆滞的朱元璋,缓缓转动,待看到朱英,这才恢复起一丝光彩,逐渐的缓过神来。 “老爷子...”朱英轻声呼唤道。 “咱没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能再打倒咱不成,便是年纪大了,总是想起一些往事。” 朱元璋感受到朱英的关心,笑中带泪说道。 现在大孙回来了,他的心里,总算是有了一股寄托。 要是换了往常,恐怕恢复起来就没这般容易了。 皇宫太大,特别容易让人感受到孤独。 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大孙,朱元璋神情有些恍惚,微怒道:“那些个庸医,统统该死。连大孙的病都看不好,要他们有何用处。” 说完后,又有些心疼的对着朱英说道:“咱对不起你呀,咱当年就这般看着你喊累,却帮不上半点,咱真是没用。” “大孙,你会原谅咱的,对不对。” 朱英看着老爷子有些恳求的目光,心中不忍。 然而想过来,便是不想让老爷子总是陷在这里。 他也不能长久的留在京师,一直陪伴着老爷子。 等这几天,从兵仗局,火药司看过后,或许要不了半个月,他就会离开京师,动身前去安南。 现在因为可怜老爷子而欺瞒,让老爷子沉浸在自我世界里,到时候恐怕自己离开后,会更加接受不了。 还不如趁早断了念想。 想到这里,朱英咬牙说道:“老爷子,先天心气不足,心痹的病症,想必你也是有些了解。” “这等病症,哪怕治好后,这辈子都不能过于劳动,只能靠要药材维持。” “我身上,可没有这等病症的痕迹。” 先天性心脏病,但凡稍微有点了解都知道,即使在后世进行手术根治,也不能剧烈运动。 很容易引起心肌供血不足,引发心梗,不然就有一定的几率复发。 尤其在古代,没有手术医治,只能靠养。 他醒来的时候,可没有这般感觉,除了一些淤青,像是被人打的外,其他方面健康得很。 朱元璋闻言,看着如同文人般瘦弱的朱英,一脸的不信。 朱英感受到老爷子的目光,很是无语。 大明的服饰,男子多穿青布直身的宽大长衣,身材看不太出。 在古代,所谓强壮的概念,一般都是膀大腰圆,魁梧粗壮。 朱英受到后世审美的影响,对于身材的塑形有些讲究,属于刀劈斧砍般精雕细琢的好身材。 这用大明的眼光来看,尤其是在长衣的遮蔽下,就是如同文人般瘦弱了。 正常的实战中,绝对的实力比较,真正能打架的人都是体格庞大。 大明中诸多非常能打的将领,放在后世的审美中,脱了盔甲,跟死肥大叔相差不多。 后世俗称的将军肚,就是这般由来,形容将军的较多称呼,常是身长九尺,腰大十围。 “老爷子,你可别不信,一般的将领,可没几个能打过我的。”朱英不由说道,在武力值这一块,他可是有着很强的自信。 遍观大明,还真就没见过能让他忌惮的。 “咱信,大孙的话,咱肯定信呐。”朱元璋笑呵呵的说道。 只是眼里那股寻味,太过于明显。 听到老爷子这么敷衍的回道,朱英有些耐不住。 直接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稍微空旷处,就开始脱衣起来。 朱元璋见此,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倒想看看大孙如何证明自己的勇武。 随着衣服逐渐脱下,朱英的上半身的身材直接展现了出来。 抛开如猎豹一般的流线型肌肉不谈,那密布的伤疤让朱元璋这等久经沙场之人,都不由直接站了起来。 看着那从横交错,横贯全身的骇人伤疤,朱元璋的眼神中充满震撼。 这十年以来,他的大孙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有如此痕迹。 ---- ps:尴尬,盟主白银没影,还是求一波月票,众筹打赏吧。 第八十六章:成家立业 “洪武十八年三月,我随父远走西域行商,路遇强匪,父亲惨死,独留我苟活。” “这一刀,便是当初匪寇留下。他以为我当场身亡,却没想到我运气好,活了下来。” “侥幸活命,流落西域,左肩这几处,便是当时与野狗争食留下。” “同年七月,偶遇一重伤马匪,伤势过重被同伴所弃,求我给他一个痛快。”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意外没有不适,得了马匪的砍刀,也算是有了兵器。” “九月,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杀害我父的那些强匪,被敌对势力大溃,夜,手刃仇人七名。” “十月底,天寒地冻,靠着黑吃黑,我活了下来。右侧的这一条伤疤,便是当初和人拼杀所致。” “正旦,三名流亡的盗匪被我所摄,第一次有了属下。” “洪武十九年二月,第一次抢夺番商货物,大卖。” “三月,被马匪势力盯上,血战。” “四月,杀西域恶匪,夺其山寨。” “五月,从者数千人,进发大漠,血战,大胜,斩杀八十。” “七月,进发草原,血战,大胜。” “八月,遭七次围杀,命大,未死。” “九月....” “十一月....” 朱英平静的述说着,语气微微有些唏嘘。 这些便是他最早到大明的时候,在养父身亡后,最开始的艰难。 这些伤疤,每一条都是在那个的时候留下。 从侥幸活命,到野狗争食,到最后一人一刀,行走西域,创下势力地盘。 这其中的经历,堪称传奇。 诸国交界,可没有大明这般礼义廉耻,多是亡命之徒,人性的卑劣,在这得到诠释。 从那里走出来,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体会了才会知道。 朱英身上展露的多处伤疤,都是致命伤。 换了常人,早就身死了。 如果不能难以想象的身体恢复能力,早就没有现在的朱英了。 朱元璋看着大孙身上累积的伤痕,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向着朱英走去。 这是他的大孙啊! 他最为宠溺的长孙。 哪怕磕着,碰着,都能让他心疼半天。 这十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朱元璋走到大孙的面前,手颤抖着,向着朱英身上的伤疤上摸去。 临近的时候,又有些害怕。 似乎怕弄疼了大孙,嘴唇哆嗦了几下,问道:“还疼吗。” 朱英咧嘴一笑,道:“不疼了,早不疼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怎么还会疼呢。” “老爷子,我说的没错吧,这伤痕能否证明我说的话。” 朱元璋眼睛看着大孙身上的伤疤,一块一块的仔细看过去。似乎想要看清大孙这些年的苦楚。 “能,当然能。”朱元璋收回手,眼睛里充满怜惜的回道。 朱英被这眼神看着有些别扭。 他无法体会老爷子的那种心情。 在这个空间里,两个大老爷们,一个光着膀子,一个看着光着膀子的人。 似乎气氛有些尴尬。 朱元璋当然没啥感觉,帮忙从旁边拿起衣服递过来。 “天有些凉了,别受寒了。” 朱英接过衣服,以他的体格,自然不存在担心风寒这些。 现在六月的天气,虽然受到小冰川时期的影响,但也算不上冷。 看着穿衣服的大孙,朱元璋突然回忆起关于朱英的情报。 而在他的面前,朱英有一条很长的伤口,似乎直接贯穿到了大腿内侧。 “大孙,你那里,没受伤吧。” 朱元璋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颇为紧张。 因为看到这个伤口,朱元璋才想起一个事情,所有跟朱英有关的情报里,似乎从来就没有女人出现过。 这意味,朱英似乎不近女色。 这不可能。 一个十八岁,血气方刚的男人。 不愁吃穿,有钱有人,虽说商人的户籍,在大明地位底下。 但朱元璋并非对边疆不了解。 那些混乱的边疆,像大孙这样的商人,地位着实不低。 再者说了,边疆的奴隶交易很多。可在跟朱英有关的情报里,他的身边,从来就没有女性。 是不是,那里,受了不可逆转的伤势? 朱英听到老爷子的询问,顺着老爷子的目光低头看去。 正是从腹部延伸到大腿内侧的那一道伤疤。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我这里好着呢。” 朱英顿时炸毛,连忙说道。 这可是他传宗接代的东西,哪怕拼杀得再是激烈,也得给保护好了,自是不能让其受到半点伤害。 话虽如此,但朱元璋的眼神里还是有些担忧。 大孙要真是伤了龙根...这就出了大问题了。 “莫要讳疾忌医,若是有什么问题,咱可帮忙寻几位太医,好好的瞧瞧。”朱元璋不由说道。 他还想着抱重孙子呢,这要是...那就难受了。 “老爷子瞎说什么呢,我真没事。这种事情,犯不着骗你吧。”朱英无奈,他都想要脱了裤子给老爷子证明一番。 但这般行为,委实太过于羞耻了。 “真没事就好,咱只是担心一下。咱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赶明帮你相个好人家。” “成家立业,你如今年岁也算不小了,钱财不缺,也是该成家了。” 朱元璋说道,语气带着些许的匆促。 他的想法很简单,其他的啥也不说了,直接给大孙整个媳妇,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朱英无言。 这不是讨论老爷子大孙的事情么,怎么聊着聊着,就聊歪了呢。 他并非对女色排斥,只是因为常年奔波,一直没有稳定的日子,这才没有成家。 成家的话,在朱英的心里,大概是等安南的局势稳定后,就差不多了。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估摸着也不远,大概两三年足矣。 他今年才满二十,成家的事情,却不是太过于着急。 “老爷子,你放心,若是遇到好的姑娘,我定然会成家的。”朱英随口说道略带敷衍。 这种感觉,就像是前世大学毕业后,遭父母催婚一般,真是让人无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还能等你自己去找,如今你父母不在,咱便帮你寻个好姑娘家。” 朱元璋眼睛一瞪,说道。 大孙按照年岁来算,已然十八岁了。 在大明,一般十六岁就成婚了。 自己现在已经六十多了,还等着抱重孙子呢。 第八十七章:那块布条 “不必麻烦老爷子了,我应该不会在京师待太长的时间。” 朱英婉拒道。 他能想到,以老爷子的身份地位,肯定会帮忙在京师找个好人家。 但他不过一介商人,一般的勋贵大户人家,哪怕你钱财再多,又怎么可能瞧得上。 即便是真的答应了,到时候估计也没啥好脸色看。 阶级的制度,在大明体现得非常明显,他才不愿意受这鸟气呢。 再者说了,大明成家的流程,可不是随便定个日子就能搞定的。 《大明律户律》规定,要想结婚,就必须经过“写立婚书,依礼聘嫁”。 从订婚到成婚,少说也是几个月的时间。 他哪里可以耽误这么久。 本来这次来京师,就已经是个意外,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早些离开才是正道。 朱元璋闻言一顿。 大孙要离开京师?这怎么能行! “你要去哪里,这京师还不够你待的么。这茶楼的盈利,我看也足够你所需了吧。”朱元璋沉声问道。 “老爷子,我在外还有很多买卖呢,我是行商,并非坐贾。别的不说,就单单是雪花盐的买卖,就得四处张罗。” 朱英随手找了个借口,解释道,他当然不会说安南的事情。 朱元璋急了,这大孙跑了,大明的皇位谁来继承? 这要是等水落石出了,结果找不到大孙的人,那可就尴尬了。 当然,以锦衣卫的能力,想要找到大孙的踪迹,并不算难。 只是这些日子,朱元璋看不到大孙,这心里的牵挂怎么能放下。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朱元璋对于大孙的溺爱,恨不得天天在一起看着就好。 哪能容许大孙远离。 想到这里,朱元璋说道:“咱在宫中还是有些关系的,雪花盐的买卖,咱帮你办了,也省得你四处奔波。早些在京师安家才是正理。” “老爷子,你可千万别这样做,这是官盐的买卖,哪怕你是殿阁大学士,但这等事情,若是让陛下知道,恐怕会不太行。” 朱英连忙劝说道。 盐铁官营的税收,对于大明国库极为重要,这是随便一个大臣,就能去改变的吗。 老爷子要是涉及到盐铁官营,以当今陛下的脾性,那可就非常危险了,指不定得出什么事情来。 况且即便真能办成,朱英对此也没有过多的在乎。 因为涉及到保密运输的问题,朱英严格控制了产量,每年倾销的雪花盐,远远没有达到市场饱和的程度。 不说海外诸国,就连大明这边,也只有顶层的贵族才能享受到。 在大明如今,更是有着一两雪花一两金的说法。 虽然实际上没这么夸张,但也足以看出如今的雪花盐市场,供小于求的供需关系。 然而,官盐的买卖,能值几个钱? 雪花盐最大的利润所在,是走私啊。 和官盐的对接,只是为了更好的掩护走私关系,大量的走私雪花盐,才是朱英商会的根本利益。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的,咱的心里自有分寸,总之,大孙你不能离开。”朱元璋执拗的说道。 “老爷子,我离开只是暂时的,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我在这里,还有着茶楼的生意呢。”朱英再度解释着说道。 “你那生意,咱还能不知道,一走至少都是几年,尤其那些小国边疆,混乱不堪,出了岔子你要咱怎么活。” “你也这般年纪了,没必要四处奔波,钱财也够。听咱一句劝,待在京师,好生安家便是。”朱元璋苦口婆心的说道。 他怎么能让自己日思夜想的大孙离开呢,这万万不能够。 朱英闻言,也差不多明白了老爷子的心思。 然而他也不想欺瞒老爷子,耐心解释道:“老爷子,这茶楼的产业,只是部分,麾下还有几百号人盼着吃喝呢,总不能置他们不顾吧。” 茶楼的生意虽然好,但在朱英看来,这才几个钱,只是随手安置的罢了。 比起生意来,朱英更为在乎的,还是安南开国的计划。 朱元璋听到这话,心中冷笑。 咱这大明,可是万万人都盼着你吃喝呢,区区几百号人算个啥。 微微思索,朱元璋也不想跟大孙对着干。 其实以他的脾性,哪怕是儿子朱标要是忤逆他的意愿,都会拿着棍子追着他。 但对于大孙,哪怕有些争执,朱元璋也根本生气不起来。 “那你跟咱说说,你是准备去哪里,又几时回来。”朱元璋问道。 朱英心中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说道:“从京师离开后,我应当会先去一趟安南,那些的雪花盐买卖这才开始。” 说完后,想了下又补充道:“大概需要数月的时间即可,正旦之前,我当可以赶回京师,陪老爷子过春。” 朱英这话,也算是给老爷子一个念想和交代。 他虽然不是老爷子的亲孙子,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老爷子对他的心意,自然能够感受到。 他在这大明,也没什么亲人可言,如今老爷子多少也算半个亲人。 偶尔过来京师,陪伴一下老爷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爷子年纪也不小了,能陪一次,算一次吧。 朱元璋听到这话,心中怎能情愿。 一去数月,这是要让咱天天把心儿提在嗓子眼过日子么。 心中思索。 哼,还好没给大孙把户籍给换了,以大孙如今商人的身份,想要离开京师,首先得把路引办下来。 到时候要是这路引办不下来,那可就不能怪咱了。 不行,还得让锦衣卫把大孙给看好了。 免得哪天突然跑了。 想到这里,朱元璋笑着说道:“好,你有这个心,咱也就满意了。啥时候走,记得跟咱说一声。” 朱英听到老爷子这般说,也松了口气,说道: “老爷子放心,也就这十来天了。” 朱元璋笑呵呵的说道:“好,好。” 好个锤子,知道了大概的时间,到时候咱一定让锦衣卫给你看管严实了。 想跑?门都没有,咱还指望着,元旦让大孙成亲呢。 明年咱就得抱重孙。 想到这里,朱元璋笑得越发开心了。 聊到这里,朱英突然想起一事,早前安排属下将番薯马铃薯带来,还有那跟自己身份有关的破碎布条。 于是转而说道:“老爷子,虽然我不是你的孙子,但我感觉既然和你孙子长得像,说不准还真是一家人。” “当年我醒来的时候,身边也没啥东西,唯有一块小碎条,上面依稀绣着一个英字。” “我已经差人将那布条送来,到时候便麻烦老爷子帮忙掌掌眼。” 第八十八章:那可是孝陵(元旦快乐求首订) 那算是朱英在大明唯一跟身世有关的东西了。 看那布条的成色,多少也算是个富贵人家吧。 待朱英说完,朱元璋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有些激动起来。 “是个怎样的布条,快拿给咱看看。”朱元璋匆促着说道。 “现在还不行,那布条被我放在西域那边呢,不过前几日,我已经安排人,将布条给带过来,到时候老爷子再帮我看看。” 朱英说道,他对于自己的身世,没有过多的在乎。这般带过来,也只是顺手为之。 说完后,朱英笑着补充道:“到时候,我还给老爷子准备了一个惊喜呢。” 朱英所说的惊喜,自然就是番薯还有马铃薯,包括玉米这些产物。 哪怕再是减产,对如今的大明来说,还是非常重要,可以拯救大量的灾民。 “跟咱说说,那块布条是长得怎样的,是穿在身上的衣裳嘛。”朱元璋闻言,有些急不可耐的问道。 朱英点点头:“当时从江边被父亲捞上来的时候,浑身衣裳破碎,父亲给我留了绣字那块。” “布条当是蜀锦制成,有金丝绣字。” 犹豫了一下,朱英嘱咐道:“老爷子还需注意些,当年我应当是被人沉江,曾经我也托人到京师里打听过。” “不过洪武十五年,尤其是夏季的时候,朝廷里被斩杀的大臣实在是太多了,或许我就是因为那事才被沉江的。” 在西域,大漠,草原有了一定的势力后。 朱英就派人到京师来过,打听自己的身世。 但在洪武十五年,尤其是夏季那段时间里。 和朱英被沉江的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恰逢马皇后病重,而后驾崩。 陛下龙颜大怒,大量的朝臣被斩杀,无数大臣的家庭破碎,满门抄斩的太多了。 像朱英这般年岁,因为各种原因死去的太多。 得到消息的朱英猜测,自己或许就是某个大臣家的孩子。 在古代,为了避免悲惨的后果,将自己的孩子溺死,这般行为不在少数。 所以从那之后,朱英也就淡了寻找身世的想法。 假若自己是某个罪臣的子嗣,甚至是被诛九族的那种,岂不是头铁往海捕文书里钻么。 “只有一个字吗?”朱元璋再次问道。 他的大孙朱雄英,由马皇后带大,其中贴身衣物,都是由马皇后亲手裁剪而成。 朱元璋清楚的记得,大孙在下葬的时候,穿的贴身内衣里,就有大妹子给大孙子绣的名讳:朱雄英。 朱英解释道:“倒也不是,当时衣物碎裂,那个英字也剩下不多,只能依稀辨别是个英字,至于到底有多少字,这便就不知道了。” 在内衣上面绣字,绣花,绣诗词图案这样的事情,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 尤其是女子,最是喜欢。 比如女子的肚兜,很多就是由女子自己绣鸳鸯,诗词之类。 听到这话,朱元璋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他有一种预感,这块布条,就是大孙身份的铁证。 只要大孙的身份确凿无误,那么朱元璋就能将大孙带回宫里去了。 到时候,看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敢跟咱备懒。 “行,今天时候也不早了,宫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咱呢,咱就先走了,改日再过来看你。”朱元璋起身说道。 随着朱元璋起身,朱英也起身相送。 到了楼下的时候,朱英意外的发现,兵部尚书茹瑺,竟然还在楼下一直等候着。 “好了,你也别送了,咱跟茹尚书一同回去。” 朱元璋交代了一声,便随之离开。 朱英看着老爷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茹瑺是什么身份,那可是六部尚书,虽然说是正二品,但现在的大明可没有宰相的说法。 算是顶尖大臣,朝廷栋梁。 老爷子只是殿阁大学士,如今的殿阁大学士,可还没发展到永乐之后的内阁。 除了协助陛下之外,出谋划策,批阅奏章之外,其他的权力没有丝毫。 甚至于殿阁大学士批阅的奏章,还要经过六部尚书的审核,没有其他问题,再由陛下审核这才算过关。 只是作为陛下秘书一般的存在,虽官职只有正五品,但地位尊崇。 但让一个六部尚书等候,这可有点不同寻常了。 老爷子名朱国瑞。 这个名字在朱英看来,也算是比较普通。但老爷子姓朱,还担任大学士这般要职,说明跟朱元璋的关系极为亲近。 和老爷子认识这般时间,朱英也能感受到老爷子的威严。 而且看其身材,年轻时想必打仗也是一把好手。 这样的人物,在大明怎么可能没有记载。 虽然朱英前世没有研读过明史,但这样一个人物,不应当没有丝毫印象。 假名? 朱英微微皱眉,对旁边的张伯吩咐道:“给燕王府大王子送去拜帖,明日我前去拜访。” 从燕王府搬出来后,燕王府的大门,也不是说进就进,常规情况下,都会提前把拜帖送过去,这是礼节。 朱高炽经常出入大内,想必对于殿阁大学士,应当比较熟悉,找他询问一下,大概就能知道老爷子的身份了。 离了茶楼,朱英在京师的街道上向院子里走去,身后张伯跟随。 如今的京师,算是整个大明,甚至于全世界来说,都是最为繁荣的地带。 现在的秦淮河比后世宽阔许多,秦淮两岸人烟稠密、高楼林立、粮船云集。 街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有骑马的官吏、叫卖的小贩、坐轿的家眷、问路的游客、行乞的老人、背篓的僧人等,可谓是男女老幼、官商士绅无所不有。 轿子里的豪门贵族傲气自矜,酒楼上的纨绔子弟肆意狂欢,街上的小贩不停地叫卖着东西,小巷子边上的残疾老人静静等待别人的施舍。 朱英拿出几个铜板,放在残疾老人的破碗里,在一声声道谢声中离开。 京师的乞讨,要比其他地方来得更加文明。 出了京师,若是遇到其他乞丐,朱英可不敢施舍。 一旦施舍,必定无须多久,就会被一群乞儿围上。 “爷爷,我要吃糖葫芦。” “好,乖孙儿,爷爷给你买。” 旁边不远,一堆爷孙俩的对话,引起了朱英的注意。 听完后,朱英突然就想起了老爷子。 对于老爷子,朱英心中总是有些愧疚,如此大年纪,却总是把心思寄托在自己的身上,这给了朱英很大的压力。 他怕老爷子陷入太深。 又想到刚才老爷子的威风,连兵部尚书都得作陪,朱英不由觉得有些可惜。 老爷子目前看来,啥也不缺,唯独对于亲情极为缺少。 “也不知道老爷子家中几口,总是这般自己独自出来,也没个子女陪伴。” 朱英微微叹息。 比六部尚书还要来得强势的老爷子,也算得上是位极人臣了。 这个年纪,老爷子应当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却总是一幅孤苦无依的模样,真是叫人可惜。 总不能自己去冒充他的大孙吧,也不知道老爷子是否有了老年痴呆。 自己从水里被捞出来,他的大孙子明明葬在..... 忽然, 朱英就僵住了。 他仔细回忆,就想起老爷子曾经说过,他的大孙子是葬在钟山附近。 钟山,那可是孝陵所在。 第八十九章:皇宫小霸王朱雄英(求订阅求月票) 昨天,朱英刚从孝陵回来。 对于孝陵的情况,记忆犹新。 自古帝王家对于风水极为关注,作为皇家陵墓,孝陵被重兵把守。 几乎有着自己单独的体系,不受到任何人的节制,直属皇帝管辖。 当时和锦衣卫宋忠一起过去的时候,还只是接近钟山,就已经遭到了孝陵卫的盘问。 到后面更是层层关卡,制度森严。 孝陵卫看似是给皇帝守墓,实则地位极高,俸禄从来不缺。 孝陵卫内并设经历司,在职官兵编制五千六百名。 一卫中有五个个所,每一个所中有一千一百二十人。 这些官兵都是经过长期训练而挑选出来的,其中又挑选了五百名精兵,作为孝陵卫核心战力。 御赐斗牛服,绣春刀,地位极高。 精兵的选择标准是,能骑马扬鞭,飞速奔驰,还要骑马跨过一道壕,越过一堵墙,并在马上开弓射箭,三箭中两箭者才为合格。 这些精兵每五年进行调整考核一次,并实行末位淘汰制。 不能胜任的人,就可以令他们的儿子来继续帮着守陵。如果没儿子顶职的士兵,就可以领着俸禄回乡养老去了。 这是孝陵卫才有的特殊福利,跟后世的养老退休金一个道理,可见大明对于孝陵的重视。 孝陵卫也从未让皇室失望,自明初到明末,共计二百七十六年,孝陵卫驻扎了二百六十七年。 看似有十年的相差,但实际上,孝陵卫是在洪武十年,才正式驻扎到孝陵。 这意味着,一直到明朝灭亡后,孝陵卫才被迫解散,此后孝陵不再有驻军把守,遭到严重的破坏。 老爷子说他的大孙,葬在钟山附近。 这钟山孝陵,还能有别人敢随意安葬? 何况老爷子还是朝堂大臣,他的大孙死后,能偷偷的葬到钟山去? 在大明这里生活十年,朱英非常清楚如今的风俗。 未出嫁女子,横死者,终身未娶男子,早夭,皆不可入祖陵。 对于皇家来说,祖陵自然就是孝陵。 按大明习俗,未满十六岁身死,便算作夭折。 老爷子的说法,他的大孙十年前,才刚刚八岁,就已经早夭。 连入祖陵都没有资格。 更何况还是钟山孝陵。 哪怕天大的功劳,和陛下再好的关系,也不可能。 就算是陛下亲生的皇子皇孙,也...... 想到这里,朱英思维顿时僵住,眼眶微微扩大,瞳孔紧缩。 皇明嫡长孙,朱雄英,虞王殿下。 洪武七年生,洪武十五年薨逝,八岁早夭,葬于钟山。 呼..... 热闹的街道上,朱英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 这一刻,他似乎有了什么了不得的发现。 “东家。”张伯的声音传来,将朱英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朱英回过神来,眼神中带着少许的复杂,微微沉吟,而后说道:“没事,回去吧。” 刚才朱英突然停住脚步,在这街道上站立了许久,张伯不知情况,这才出声提醒。 ...... 大明皇宫,奉天大殿前广场。 朱元璋向着华盖殿走去。 因为朱元璋本身也是从沙场拼杀出来,最是看不得懒惰和懈怠。 还有那奢华的作风。 因此规定,紫禁城内禁止骑马坐轿,要求所有官员一律步行上朝。 现在所指的紫禁城,可不单单是内城,而是包括外城一起。 这可苦了上朝的官员们,因为只能不行,不管风雨雷电也是如此,夏天还好,一旦到了冬季,那可是真的要命。 早前就有官员因为住得比较远,因为是寒门出身,有些营养不良,患有夜盲症。 摸黑赶早朝,摔入内城的护城河,差点溺死,最后得侍卫救上来。 因受到惊讶和风寒,足足在家里躺了半个月。 “陛下今日带着茹尚书一同前去,昨日长孙殿下又去了虞王陵寝,以长孙殿下的聪慧,怕是有可能猜到了陛下的身份。” 蒋瓛见陛下心情愉悦,因此开口提醒着说道。 “猜到了好呀,咱还怕他猜不到呢。这个小兔崽子,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啥事都不听咱的呢。” “咱对大孙,又不忍心责怪,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 “咱记得大孙小的时候,最是顽皮捣蛋,借着他奶奶护着,简直是无法无天,这要是打了,骂了,咱下去也没法跟大妹子交代。” “嘿嘿,他要是把咱的身份猜出来了,想必日后定然会老实许多。” 朱元璋笑着说道,很是开心。 这宫里,随便换哪个儿子孙子,还能和他对着来么。 自大明建国以来,唯一一个敢在他身上拔胡子的,也就大孙子了。 调皮捣蛋得很。 朱元璋还记得清楚,当时在坤宁宫里,晚上不肯睡觉,非得要玩。 没得办法,朱元璋只能屏退所有宫女太监,然后伏地,让大孙子玩骑马马的游戏。 等大孙子玩累了,也就可以睡觉了。 这天底下,敢骑在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身上,玩骑马马游戏的,恐怕也就朱雄英这么一个宝贝大孙了。 朱雄英还在的时候,在皇宫里可是名副其实的小霸王。 偶尔去一趟皇宫学府,整个学府都要抖三抖。 七岁多,身体还健康的时候,就是亲生父亲朱标看见了,也得绕道走。 要是被朱雄英缠上,那可就不好受了。 随便说上几句重话,朱雄英直接到皇爷爷面前哭闹,少不得一番训斥。 那种溺爱,管你什么理由,无脑站边。 朱元璋其实也很无奈,哪怕他不想站边,马皇后也由不得他。 就连朱标都这样了,更何况其他皇子皇孙。 这也是朱元璋见到朱英后,什么事情都让着,哪怕在朝堂是个忌讳的倭国。 在朱英说起的时候,朱元璋也得忍着,只能好言劝说。 这是来自大明皇帝的隔代溺爱。 也就唯独朱英一人了。 这话要是朝臣提出。 呵呵,家里可以吃席了,当场给你赐死。 朱元璋想着大孙小时候的往事,嘴角不由微微翘起,走起路来都健步如飞。 “对了,传咱的谕旨,跟孝陵卫那边交代清楚,咱大孙的陵墓,得多安排些人镇守,莫要给咱出什么乱子。” “老四那混蛋玩意心中咋想的,咱这个做老子的还能不清楚。呵,这些民夫估计早就被他安排了人手。” “指不定就是想坏咱大孙的陵墓,让孝陵卫给我看管严实了,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咱拿他们是否。” 朱元璋突然想起陵墓的事情,脑海中微微一转,就猜到了其中可能存在的猫腻。 大孙本来游走西域,草原。被老四朱棣直接带到京师来。 在锦衣卫发现了两个大孙子养父亲子的坟墓后,这点小道道,岂能瞒得住朱元璋。 要是连这点猫腻都猜测出来,他朱元璋还能拿得下这大明江山? 这也就是因为老四朱棣和朱元璋的性格极为相像,就目前而言,算是自己儿子中军事天赋最为出色的那个。 前年还立下了泼天功劳。 加上目前大孙子的身份,还没真正的铁证支持。 不然就这一手,都足够朱元璋将朱棣的藩地收回,削除王爵了。 “臣遵旨。”蒋瓛在一旁躬身说道。 眼睛里闪过一丝喜色。 他现在非常庆幸,当初得到消息之后,冒着得罪太孙朱允炆的风险,也要将此事单独向陛下汇报。 当然他心中也清楚,太孙朱允炆对于他这样的锦衣卫头目,早就看不顺眼。 长孙殿下,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长孙殿下目前没有其他势力可言,他只需要提早进入,日后长孙殿下即位,便就相当于从龙之功了。 朱元璋吩咐完后,又说道;“对了,帮咱把信国公接来。让光禄寺准备些酒菜,就到后花园吧。” “臣遵旨。” 洪武二十三年正月初一,汤和到京师给朱元璋拜年时,得了急症,不能说话。 朱元璋即日亲临探视,长久叹息之后,让他返回故乡。 待汤和病稍好一点时,朱元璋又命人将他接到京城,让他坐轿进入内殿,设宴慰劳,关怀备至,并赐黄金、布帛、御膳、法酒等等。 现在的汤和,正是一直居住在皇宫的内城中。 这么多年过来,朱元璋身边的老朋友,也没几个了。 关于大孙的喜悦,朱元璋迫切的想找人分享,这就想到了这个昔日的老大哥。 汤和对于朱元璋有知遇之恩,不过曾经在常州镇守的时候,经常因为酒醉犯错。 在请示朱元璋没有得到答复后,酒后失言,埋怨的话被朱元璋知道。 以至于平定中原后,论功行赏时,朱元璋以汤和征闽时释放陈友定的余孽,使八郡重受骚扰。 还军途中,又被秀兰山贼寇袭击,失去二名指挥使为由,不封汤和公爵。 汤和伐蜀回来后,朱元璋又当面数落其逗留之罪,汤和顿首谢罪,此事才作罢。 哪怕被封为信国公的时候,朱元璋仍列举他在常州时的过失,并命人刻在世袭凭证之上。 直到洪武二十一年,朱元璋不愿兵权被诸多勋贵将领长期把持,还没公开收回兵权的时候。 这个意图被汤河察觉到。 汤河自幼和朱元璋一同长大,对于朱元璋的脾性非常了解。 尤其是封信国公的坎坷经历,让汤河更加明白,现在的朱元璋,已经不再是儿时的朱重八了。 尤其是胡惟庸案的出现,朱元璋大肆株连杀戮功臣宿将,让汤河明白,如若一直把持着兵权,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因此找机会对朱元璋说道:“臣年事已高,不能再指挥军队驰骋战场了,希望能返回故乡,为将来死去找一片容身之处。” 朱元璋听后大为高兴,解除了汤和的兵权,赐宝钞五万,在凤阳给汤和修建府第。 两人这才重归于好。 至今,朱元璋身边唯一剩下的老朋友,也只有汤河一人了。 第九十章:大胆的想法(求订阅,月票) 汤河算是目前,极少数能够乘坐轿子到皇宫里的人了。 就在朱元璋前往后花园,等待汤河过来的时候。 东宫,春和殿里。 朱允炆也得到了皇爷爷回宫的消息。 “四叔到底给皇爷爷灌了什么迷魂汤,以至于皇爷爷对四叔府上,如此念念不忘。” 朱允炆恨恨的说道。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四叔突然就得到了皇爷爷的重视。 黄子澄在一旁,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最近这些时日,殿下是否发现陛下的神色,似乎越发红润,精神也好了很多,看上去容光焕发。” 朱允炆听闻,不由猜测说道:“先生的意思是,四叔找了方士炼制丹药,让皇爷爷的身体好转了过来?” 朱允炆说完,脸上出现恍然大悟。 经黄子澄提醒,他越发回忆,就越发觉得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很大。 自从父亲薨逝后,皇爷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本来精神矍铄的模样,变得有些老态龙钟。 朱允炆当时一直陪伴在皇爷爷跟前,好几次皇爷爷差点都昏厥了。 这也让朱允炆极为担心皇爷爷的身体,同时也担心自己是否有可能继承皇位。 现在把时间一捋,皇爷爷身体的改变,正是从去四叔的那个时候开始。 这也就清楚了。 定然是丹药。 黄子澄听完,面色露出尴尬。 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太孙殿下的说法,在黄子澄看来也有一定的可能。 于是附和说道:“或许,是不是燕王府中,有什么人让陛下一直流连忘返呢,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所谓文人风流,黄子澄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由于伴读东宫,黄子澄很多时候,也不需要上早朝。 翰林院那边也没有太过于具体的公务需要处理,所以相对来说,黄子澄每天的时间,还是比较空闲。 虽然他并不是很喜欢这种空闲,但这并不妨碍他偶尔去下秦淮河畔的花船上散散心。 搞几杯小酒,听几首小曲,抚慰一下目前得志的心情。 大明建国至今已有二十五年,如今天下大多安定,逐渐繁荣昌盛。 秦淮河上也开始热闹起来。 桨声灯影连十里,歌女花船戏浊波。 画船萧鼓,昼夜不绝。 这般景象,自然都是因为文人的热捧才能出现。 这等雅事,怎能少得了翰林院文人大家。 以己思人,陛下本身也是宝刀未老,说不准就是相中了什么人呢。 朱允炆年少,尚未及冠,也未成亲。 在朱元璋的看护和朱标的熏陶下对于,礼义廉耻十分讲究。 因此不知肉味。 便也跟不上黄子澄的思维节奏,而是皱眉说道:“先生的意思是说,在四叔的府邸里,可能隐藏着某个有才之人,皇爷爷时常出宫,便是向此人请教。” 想起现在正在火热施行的‘新以工代赈’,朱允炆觉得黄子澄的这种想法,确实有道理。 只是让朱允炆觉得有些奇怪的是。 假若皇爷爷遇到有才之士,应当直接封下官职才对,怎么会特意跑到四叔的府邸上去呢。 黄子澄看着太孙殿下若有所思的模样,手扶额头,无言以对。 只好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或许还有一种可能,便是陛下看中了某位女子,但又不好接入宫中,所以才会每过几日便出宫一趟。” 听到这话,朱允炆突然想起。 已经很久不近女色的皇爷爷,最近好像突然召后宫嫔妃,美人张玄妙侍寝。 前段时间,这个事情在后宫里兴起了不小的波澜。 他也是从母妃那里听闻的,也没太当回事。 这般经黄子澄一提醒,顿时就想了起来。 这么说来,还真有这个可能。 “先生,看来大概就是如此了,既然知道四叔所为,先生可有什么对策。”朱允炆不由问道。 黄子澄抚着胡须,笑着说道:“燕王能做,殿下亦是做的。待臣出去寻访一般,必定能找到胜过燕王府中的美人。” “好,便是拜托先生了。”朱允炆郑重的说道。 对于黄子澄这样的想法,朱允炆心中也算认可。 他读史书典籍的时候,史上诸多皇帝喜欢美色的不在少数,皇爷爷如此并不奇怪。 朱元璋当然想不到朱允炆如此编排自己,要是知道,还不得把黄子澄打断两腿。 朱元璋对于黄子澄还是非常欣赏,不然也不会安排其伴读东宫。 在最初的安排中,黄子澄本来就是作为太孙党过去的。 ...... “东家,安南那边传来消息,今年的朝贡被大明官府拒绝后,安南太上皇安排了安秀公主前来大明京师联姻。” “想要借此获得陛下的欢心,朝贡是一方面,更多是想要争取大明的支持。” 院子里,张伯向朱英汇报说道。 这是刚刚到达的消息,在得到的第一时间,张伯就连忙赶回院里。 朱英闻言点点头。 安南的局势,在两年前确定安南开国的想法后,就一直是他关注的重点。 为此化了不少银子,安排人员对整个安南进行渗透。 不仅仅安南朝廷的官员,甚至包括安南的军队也是。 不过目前安南军队稀碎,吃空饷喝兵血的太多,倒是没有像在高丽那边顺利。 以至于后面朱英自己安排了不少心腹过去。 “赵秀才那边,是怎么安排的。”朱英听完后问道。 赵秀才,就是潜伏在安南的军师型人物,那个瘦弱男子。 赵秀才并非真的秀才,乃是最初调笑的时候随口称呼,后来被一直沿用。 不过在朱英看来,赵秀才的才能,远不止秀才功名。 “赵秀才安排人劫持安秀公主,他在信中说道,希望东家能把安秀公主收入房中,而后以安秀公主夫婿的名义,进入安南,定能事半功倍。” “甚至,可以伪造大明官府的印信,假装大明皇家子嗣,则更为容易。” 张伯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东家,见其没有大怒,这才放下心来。 “好个赵秀才,还真是敢想。” 朱英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笑着说道。 赵秀才这个法子,以朱英的眼光来看,真是不错。 安南目前的情况很是混乱,而且当今陛下朱元璋对于安南颇为不喜。 假借皇室成员的名义这等行为,看来似乎极为危险,然而放在安南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 朱英有自己的人马,顶着大明的名头,可以更快的在安南打开局面。 对于大明,安南不管是太上皇也好,还是现在的安南权臣胡季犛(a)也罢,甚至包括地方豪强,都得忌惮三分。 这是来自于大明目前的威慑。 以安南的眼光,怎么可能怀疑来自大明的皇族子弟。 况且如今陛下年纪大了,安排一名皇室成员,娶了南秀公主为妻,这也是非常正常的行为。 到时候朱英完全可以携带兵马,制造文书,直入安南。 哪怕行事嚣张跋扈,肆无忌惮一些。安南那边,也是敢怒不敢言。 “好个赵秀才,我还是小看了他,这等法子确实不错。” 想通其中关节后,朱英不由感叹道。 当初收下赵秀才,如今看来,还真是没有让他失望。 同时也有些纳闷。 最近这是怎么了,方才不久老爷子要给他找女人。 这才回来多久,远在天边的赵秀才,也给他送女人来了。 第九十一章:白肚兜(求订阅,月票) 大明皇宫后花园,宫后苑,千秋亭。 这里是坤宁宫后门所在。 千秋亭上圆下方、四面出抱厦、组成十字形平面的多角亭。 园中奇石罗布,佳木葱茏,彩石铺路。 园内甬路均以不同颜色的卵石精心铺砌而成,组成900余幅不同的图案,有人物、花卉、景物、戏剧、典故等。 这里曾经是朱雄英最喜欢玩耍的地方。 不过自从朱雄英早夭,马皇后驾崩后,朱元璋就很少来这里了。 这次将汤和唤到这里见面,显然朱元璋已经解开心结。 没有等待多久,汤和的轿子就被抬了过来。 看着从轿子里下来的汤和,朱元璋有些感慨。 真是岁月催人老。 当年的汤和,可是一等一的猛将,经常带头冲锋在前,长得也是极为魁梧,体型彪悍。 和现在朱元璋面前的干瘦老头,完全对不上号。 汤和征战一生,留下诸多暗疾。 洪武二十一年,当时倭寇经常骚扰沿海一带,朱元璋把汤和召来,对他说道: “虽然你已经年迈,但别人过去,咱不放心,也只能辛苦你了。” 汤和请求与熟悉海事的方鸣谦一同前往。到实地巡视后,便决定在江浙沿海一带设卫所五十九座,选丁壮三万五千人筑城。 因为长期待在海边,受到海风侵蚀,汤和当时已然有风湿之症。 大明的冬季严寒无比,便是正月初一朝拜的时候,就得了中风之症。 中风对于老年人来说,非常痛苦,汤和也越发消瘦起来,直到变成了今天这般干瘦老头的模样。 “微臣见过陛下。” 从轿子上被太监搀扶下来后,汤和躬身作揖对着朱元璋道。 “老伙计,咱俩就不讲究这些虚礼了,过来入座吧。”朱元璋温和的说道。 “谢陛下!” 听到朱元璋的话,汤和坚持行礼后,这才入了千秋亭,坐在朱元璋对面。 现在的汤和,可没有了往昔的桀骜。 “咱这次叫你过来,是想跟你说个喜事。” 朱元璋挥手,让四周的宫女太监全部退下后,唯有蒋瓛候立这才对汤和笑着说道。 感受到陛下的心情似乎很是不错,汤和也放下心来,问道: “不知陛下是何喜事。” 朱元璋神秘一笑,道:“可还记得咱的大孙雄英,你小时候还抱过他呢。” 汤和一头雾水,有些不明所以,谨慎的回道:“老臣自然记得。” 朱元璋哈哈一笑,说道:“咱告诉你,可莫要被吓到了,咱的大孙呐,他回来了!” 汤和一脸懵逼。 这是个什么事情,如今光天化日,皇宫里还闹鬼不成。 看着朱元璋面色红润,精神焕发的模样,汤和虽然迷惑,却还是问道:“陛下所言的回来,老臣听不懂其中的意思。” 朱元璋也知道此事有些骇人听闻,解释说道:“雄英吾孙,他没死,咱又见到他了,在外流浪十年,如今回到京师,在秦淮河畔经营着一家茶楼。” 汤和闻言,心中震撼。 对于朱元璋此刻的话,他完全不信。 当时朱雄英死去的时候,他正在京师,送葬钟山他也在。 那可是眼睁睁看着下葬的。 一个死去十年的人,怎么可能就复活了过来。 微微犹豫,汤和还是咬牙说道:“陛下可莫要遭小人诓骗,这等离奇之事,老臣从未听闻过。” 听到这话,朱元璋也不恼怒,说道:“老伙计,最开始知道这事的时候,咱也不信呐,便去了茶楼,真真切切的看了一回。” “你也知道,咱的大孙,那可是咱和大妹子亲手抚养长大,日日夜夜的陪着。别人认不出来,咱还能认不出来。” “这个事情,咱知道但凡听到的人,都认为咱是老糊涂了,可咱年岁虽然大了,还没糊涂到,连咱大孙都认错的道理。” 汤和闻言,眉头皱起。 朱元璋的这番话,听起来极为清楚,条理有据,思维清晰。 不像是犯了糊涂。 但是这人都死了十年,怎么可能说复活就复活。 看到汤和不说话,也不反对。 朱元璋再次说道:“咱已经安排人,将大孙的陵寝挖出来,十年前地龙翻滚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 “咱当时也是看着大孙入的棺椁,如今只需将陵寝挖掘出来,开馆验尸即可。” 汤和闻言,试探着说道:“陛下,若是棺椁中,虞王殿下的尸身尚在呢,那在外的虞王,又当如何。” 朱元璋摇摇头说道:“绝不可能,咱早前也跟你这般想过,直到今天,咱从大孙那里打听得出。” “咱大孙被人捡到的时候,曾经有一块贴身破碎的布片。听大孙的形容,那布条便是大妹子,亲手给大孙绣的兜肚。” 说起那块兜肚,朱元璋心中就非常确定。 兜肚就是小孩子传的肚兜,小孩肚兜的用料多为红布,也就是红肚兜。 但朱英跟朱元璋说的那块肚兜碎片,却是白色。 这才是让朱元璋确认无误的关键。 因为朱雄英早夭。 早夭的人按照习俗是不能入皇陵的,这会影响到皇陵的风水。 由于朱雄英受到的宠爱过高,朱元璋以以皇嫡长孙视皇子,葬入孝陵。 本来小孩才会用红色肚兜,也换成了白色成年人用的肚兜。 并且这和肚兜,还是马皇后抱恙在床,带病所绣。 因为马皇后身体的缘故,这块白肚兜极为简单,并没有和其他小孩肚兜一样,绣什么吉祥如意的图案。 仅仅只是绣了朱雄英的名字。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给朱雄英换衣服的那几个太监,也被朱元璋直接赐死殉葬。 目前知道这个事情的,唯独朱元璋一人。 便是如此,在听到朱英的描绘后,朱元璋才会如此的坚信,现在的虞王陵寝里,绝对是一个空着的棺椁。 汤和闻言,虽然心中对此仍旧保持怀疑态度,但看到陛下显然也作了很多调查,甚至不惜挖开陵墓,开馆验尸。 心中也就放下心来。 汤和谨慎,不想过多去谈朱雄英的身份是否真实。 看到朱元璋的相貌,就知道若是质疑太过,可能会引起陛下的反感。 转而问道:“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安排。” 第九十二章:关于朱英的安排(求订阅,月票) 汤和很是精明,哪怕现在年纪大了,他也知道必须要顺着朱元璋的心意去。 尤其他们这些老将。 看似没了兵权,但是在军中的影响力太大,很容易就会引起朱元璋的猜忌。 朱元璋,早就不是那个在幼年时候,可以一起玩耍的朱重八了。 君臣有别,说些什么犯忌讳的话,那完全就是自己找死。 对于这一点,汤和的心中非常清楚。 听到汤和的话,朱元璋有些顿住。 自从发现大孙朱英后,朱元璋就一直沉浸在喜悦和猜忌之中。 情感告诉他,这就是他的亲大孙。理智告诉他,这又不可能。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放心的确定下来。 然而对于日后如何安排大孙,却是根本没有考虑过。 在朱元璋的心里,这大明日后的皇帝位,必然是大孙无疑。 汤和的这个话。 朱元璋能听明白其中的意思,并非问的是关于皇位的继承。 而是指朱英在外流浪十年,对于怎么去当一个皇帝,完全没有经验。 微微沉思一下,朱元璋这才有些感慨的说道:“老伙计,还是你看得明白,咱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活得岁数够大了。” “心里就想着大孙陪着,忘记了大孙现在的情况。以大孙的性子,直接入宫,可能会引起很大的反弹。” 汤和闻言,说道:“陛下,依照老臣的看法,若是陛下当真能够确认长孙殿下的身份,应当让长孙殿下,慢慢的接触朝中大臣。” “有些事情,急不来。毕竟长孙殿下出现得太过离奇,朝中的文武大臣,包括殿下的诸多龙子龙孙,恐怕会有不少意见。” 朱元璋点点头,汤和这话属实没错。 证据再是充足,也只有朱元璋自己能够确定,或者说一部分重臣都能够知晓。 但是就放在天下而言,如果出来的皇嫡长孙,还是死了十年后复活。 这等怪异之事,特别容易成为把柄。 朱元璋若是强行提上来,大孙就得面对这天下的大风。 即便朱元璋为开国皇帝,怎么能堵住这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到时候一旦有人出现不轨之心,少不得这天下就得动荡起来。 “老伙计,你说得有道理。” 朱元璋皱眉说道。他在世的时候,这天下当然可以压制,但他若是走了。 大孙就要独自面对。 此时,朱元璋的心中开始考虑,如何能够让大孙,把这个皇位做得安稳。 “陛下,老臣认为,或许可以先给长孙殿下,安排一些班底。” 汤和看了看沉思的朱元璋,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 汤和这人,自从曾经常州出事,导致后面没有被封为公爵后,心中对于朱元璋的想法,就开始不断琢磨起来。 开国的功勋将领太多了,而且功劳太大了。 其中最关键的是,朱元璋本身的皇子皇孙也非常多。 在很早前,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太多的功劳大的军中将领,除了保持对朱标嫡系,或者为数不多的几个藩王有恭敬外。 对于其他不太出名的皇子皇孙,根本就是不屑一顾。 所谓家国天下,是指这大明天下,为朱家的。 嫡系是朱元璋的子孙,难不成庶出就不算吗。 朱元璋小农出身,在个人的思想觉悟上,就觉得自己的家,便是一个大家庭。, 从扶持老二朱樉,老三朱棡,老四朱棣等年长的皇子从军,掌军就能看出来。 朱元璋更愿意相信的,是自己的儿子孙子们。 再好的兄弟,那也是外臣。 外臣的功劳太大,这会影响到朱元璋儿子。 汤和就是明白了这一点,在洪武二十三的时候。 李善长已经七十七岁,因为年老约束不了部下,曾想建造府宅,从汤和这里借卫士三百人。 汤和回去后,左思右想,就将此事汇报给了朱元璋。 虽然李善长被朱元璋赐死,最大的因素并非此事,但汤和的这个汇报,毫无疑问算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善长被赐死。 这是汤和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原以为,朱元璋顶多将其责罚,没成想直接划到了谋逆。 连同李善长在内,还有妻女弟侄七十余口,一起被冤斩。 这可是在当初,朱元璋委以重任,甚至将其比喻成萧何的存在。 至今,汤和还记得,洪武元年,大明开国的时候,李善长被封为宣国公时,朱元璋说的那番话。 李善长和朱元璋,可算是亲家。 李善长的长子李祺娶了朱元璋的长女临安公主为妻。 便是如此,李祺因驸马身份得以免死,夫妇和子女都被流放到江浦。 毕竟是朱元璋的长女,那些孩子也是外孙,外孙女,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可见朱元璋在除了亲情外,便是无情。 所有的威胁,都被朱元璋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不过现在的情况,在汤和看来又有反转。 因为朱雄英的出现,给目前的局势带来了不一样的变化。 朱元璋听完汤和的话,颇为认同。 现在的大孙,对于整个皇室而言,相互十分陌生。 像是老四朱棣那点心思,朱元璋看得更是透彻,沉吟一番说道: “老伙计说得有道理,咱大孙如今身边也没几个文臣武将,缺少臂助,咱得想办法安排一下。” 汤和听到朱元璋这话,明白自己算是猜对了,便是接着道:“老臣记得,凉国公当是和长孙殿下关系匪浅,陛下或许可以将凉国公召回来,让其接触一番。” 朱元璋听到,并没有立即回答。 对于凉国公蓝玉,其实现在已经上了朱元璋的必杀名单。 哪怕是在见到朱英后,朱元璋杀蓝玉之心,也没有断绝。 概因蓝玉此人,太过于骄纵,太子朱标能够压制,孙儿朱允炆肯定压制不住。 在朱元璋看来,大孙朱英,可能也压制不住。 但是这般听汤和一说,朱元璋心中的想法,就发生改变。 朱英和朱允炆最大的不同,就是在于朱允炆一直生活在皇宫,而且因为受到儒家教育的关系,天然就得到了文臣们的支持。 所以朱元璋就想着把武将这一块,给削弱一番,免得孙儿朱允炆压不住。 但朱英的情况,从茹瑺那边可见一斑,并没有对于大孙有很强烈的支持欲望。 其沉默的态度,表达出了自身的选择。 朱元璋能够夺得天下,对于人心的把控,还是十分透彻。 凉国公蓝玉的缺点很明显,但也有其自身的优点。 和大多数草莽一般,蓝玉此人非常讲义气,如果蓝玉认可朱英,那么就是朱英最大的臂力。 蓝玉作为目前淮西武将集团的领头羊,朱英就不怕无兵可用。 虽然现在没有那句话枪杆子里出政权,但朱元璋也是同样的意思。 文臣再是闹腾,也闹不过武将。 况且大孙的性子,也不是软弱可欺之辈。 想到这里,朱元璋说道:“看来,咱得把凉国公召回来,看他认不认这个外甥孙了。” 汤和听这话,顿时就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 蓝玉要是不认这个外甥孙,恐怕少不了杀头之祸。 朱元璋说完这话后,心里对朱英的安排,已然有了计较。 随即不再多说,笑着举起酒杯,道:“今日咱很开心,老伙计来,咱俩走一个。” 汤和颤抖着手,拿起酒杯,恭声道:“谢陛下。” 第九十三章:领先世界两百年的大明火器(求订阅,月票) 次日,天还未破晓。 朱英就从床上起来,收拾完后,骑马出门。 昨日下午,朱高炽派人过来,通知今日终于可以去兵仗局,火药司了。 朱英并不知道,之所以拖了两天,完全是朱元璋在背后操纵。 朱元璋想见自己的大孙子,怎么可能跑空呢。 要是真给跑空了,蒋瓛这锦衣卫都指挥使,还怎么当下去。 对于大明的火器,朱英心中非常向往。 明初的火器,可是领先世界2两百年,最为可惜的是,明明在明初已经发展起来的火器,但由于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 一直到了明末,都没有出现腾飞的情况。 火器的发展,到了宋代,算是进入一个繁荣期。 因为宋朝经常要面临北面来的威胁,战争不断,对于武器的研究和制作必须得创新一下。既然兵员素质不如游牧民族,那就在技术上虐一虐那些大老粗吧! 于是乎宋朝建立伊始就设立了类似军器监,东西军器作坊这样的部门来管理开发新的火器。 同时为了集思广益,宋朝还下令“天下有知军器利害者”到有关部门建言献策,被采用的还有奖励。 这么一来,各地的人才就都跑来京城献策来了。 火药,火球,火箭制作法,火蒺藜等物都是从宋代开始法杖。 宝元三年宋仁宗命令曾公亮等人写了一本书,把大宋的武器都总结起来,这也让后人得以窥见宋代武备之繁杂先进一二,这本书就是赫赫有名的《武经总要》。 其中还有最早的生化武器:毒药烟球。 蒙元虽然以骑兵为主,但对于火器的威力非常重视,研究出金属质的管制火器,铜火统。 这一类的火铳做工看起来比较粗糙,大小也都不一样,但是形制一样:都有前膛,药室和尾銎三部分。 管身细长,在尾部安装了木制的手柄,代表这个火铳可以手持使用。同时,还出现了真正的火炮。 现在的明初,更加不用说了。 说起来,目前西方火器的发展,还是由于蒙元攻略亚欧大陆才带过去的。 朱英独自骑马向着燕王府过去。 现在大概是凌晨五点左右,上早朝的官员,早就在奉天门前集合了。 街道上并不冷清,反而有些热闹。 那些小摊小贩,已然开始占据位置,准备一天的经营了。 虽是天还黑着,但许多人家,灯火点亮。 行至燕王府门前, 朱英看到,马车已经准备就绪。 朱高炽因为过于肥胖无法骑马,只能乘坐马车。 “英哥儿。” 朱英刚刚到达,朱高炽正好从大门里出来,看到朱英,惊喜的喊道。 “大王子,今日就拜托了。”朱英笑着说道,随后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旁边的仆从。 对于这些细节,朱英比较注重。 顾及到朱高炽的体面,他若是骑着马,显得有些不礼貌。 显然朱高炽的心思也比较敏感,看到朱英如此,脸上笑得更开心了。 “英哥儿放心,我仔细询问过,却是可以带英哥儿进去。” 朱高炽笑着说道,内心却有些感慨。 他的谕旨,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和亲自送来的。 刘和在给谕旨的时候,特意嘱咐朱高炽,可以再带一人过去。 朱高炽哪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谢过大王子了,咱们这是先去兵仗局,还是去火药司呢。”朱英问道。 兵仗局就在京师内城,火药司是在京师郊外,需要将近一个时辰才能到达。 “自然是直接去火药司,兵仗局里哪有什么看头。”朱高炽说道。 听到这话,朱英就放心了。 目前所有的火器制作,都是在火药司内。 一番寒暄后,两人也不耽误,直接朝着城门而去。 大明火药司的前身,乃是宝源局。 至正二十一年,朱元璋下令设立宝源局,主要负责铸造大中通宝钱。 由于当时铸造大中通宝钱和火器的主要原料都是铜,所以朱元璋就将麾下的火器工匠归入宝源局中,使宝源局成为一个具备铸造钱币、生产火器等职能的部门。 随着战争对火器需求的激增,朱元璋曾一度命令宝源局停止铸造钱币、专门生产火器。 这也导致大明缺铜,开发出了大明宝钞。 洪武八年,大规模战事逐渐减少,对火器的需求也相应减少,朱元璋又下令宝源局恢复铸造钱币。 洪武十三年,朱元璋将宝源局中负责生产火器的人员分离了出来,与负责生产刀枪剑弩、盔甲、军装、盾牌、鞍辔等军事装备的部门合并到一起组建了军器局。 由于火药容易引发爆炸,单独成立火药司。 朱元璋问鼎天下,火器功不可没,无论是水站陆战,火器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甚至可以称朱元璋为火器皇帝。 朱元璋对于火器也是极度重视,制造火器的工匠,全都有着极高的待遇。 火药司的地方极为偏僻,人迹罕至。 行至火药司这边,立即就有数十名骑兵前来排查。 为首的统领,下来查看过朱高炽的谕旨后,这才躬身退下。 再过数里地,便到了火药司的大门。 前方已经有太监等候,显然是早就得到了消息。 “殿下,请随臣往这边走。” 朱高炽下了马车,为首的太监立刻迎了上来,朝着朱高炽和朱英躬身作揖后说道。 朱英气质非凡,虽然太监并不认识,但能够来到火药司的,绝非普通人。 这里的严密程度,和孝陵卫是同一个等级。 除了皇帝本人,其他人过来,不仅仅是谕旨,还需要宫内的通传。 过了大门,走了几里,就听到敲打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知道殿下是想从何处看起。”火药司的太监恭声问道。 朱高炽将目光转向朱英,示意朱英回道。 朱英说道:“我等对于火药司并不熟悉,还请公公介绍一番。” 太监闻言,开始讲述起来。 火药司占地面积很广,足足有数百亩地。 其中火药和火器的制作,全是单独分开。 火药司里面的厂房,显然和后世的区别很大,都是一个个单独的房子,并且间距很长。 和常规的房子不同,并非完全的木质,更是用到如同城墙一般的糯米石灰浆,显然是为了防止意外。 随着太监的介绍和深入的观看。 朱英心生震撼。 明初的火器制造能力,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这里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后世的科研机构一般。 不仅仅管理有序,规章制度极为完善,还有各类的跟火器有关,类似于研发中心的存在。 朱英想要捞工匠的心思,泡汤了。 火药司听上去好像是个衙门,实际上这里完全相当于一个小城。 所有的工匠的吃穿用度,全部都在这里,不得出去。 包括家属,也都生活在此。 这里还有专属的教育机构,类似于学堂之类的存在,可以让工匠的后代读书识字。 其中最让朱英感到震撼的,便是朱元璋对火器要求的严格。 每个工匠,都有自己的专属记号,这个记号,在火药司是备案的。 这就是说,这里生产出来的每个火器,是由那个工匠制作,全部都能查出来。 如果在战场上,出现了哑火,炸膛,就能寻着记号,直接追究到某位工匠身上。 轻则受刑,重则赐死,重大失误者,族灭。 好家伙,听到太监这么一说,朱英顿时明白,难怪他们看到那些工匠,一个个精神专注,没有丝毫懈怠。 原来根本的原因,竟是如此。 只有真真切切的在火药司转了一圈后,才能明白。 在大明明初,十四世纪这个年代,拥有这般精良的火器,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降维打击。 而且,这并非是初创,早在洪武十三年,朱元璋就下令规定::“凡军一百户,铳十,刀牌二十,弓箭三十,枪四十。” 也就是说,哪怕最基础的常备军,百人中也有十名火统兵,火器的配备最低已经达到百分之十。 一些特殊的精锐部队,可能火器的配比已经达到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程度。 在火器的制作上,更是让朱英叹为观止。 其中的集束火箭,被称为一窝蜂火器,从三连发的神机箭,到百连发的百虎齐奔,射程三百米,跟后世的机关枪,已经有了异曲同工之妙。 而这样的火器,在现在的明军早已经大规模使用。 就朱英手里五千骑,对上大明的正规军,还真就一点波浪都翻不起来。 朱英悲凉的发现,哪怕他安南开国成功。 想要达到如今火药司这般规模,受到人口资源的限制,得举全国之力,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功夫,可能还不止。 大明火器领先世界两百年,唯有亲眼看到,才能明白其中的意义。 目前大明在火器方面无论是技术水平、创新观念、战术思想实践等等都比较积极。 后世的影视中,那种明朝军队只有大刀长矛进行砍杀,完全是忽悠人的。 大明火器发展的多样化,更是后世不少热兵器的祖先。 舰对舰导弹(火龙出水)、火箭炮(佛郎机欧洲大炮改进)、半自动步枪(十眼铳)、连发手枪(拐子铳),以及古代地雷和水雷,还有燃烧瓶(万人敌)。 更厉害的是结合了冷兵器的近身格斗和热兵器的远程发射与一体,成为了大明精锐部队的标准装备。 从火药司出来后,朱英的脑子还是嗡的。 便是朱高炽也是震撼无言,很少接触军事的他,从来不曾知道,自家的火器竟是如此强大。 一直回到京师后,朱英这才缓过神来。 突然间,他对于安南开国的想法,变得没有那般积极了。 第九十四章:大哥回来了(求订阅求月票) 朱英从火药司回来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 此刻大明皇宫里,朱元璋也结束一天的忙碌。 晚膳过后,朱元璋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仁智殿。 他想跟大儿子朱标唠唠。 摆摆手让刘和等太监在殿外等候,朱元璋就独自走入了仁智殿中。 在刘和的示意下,殿内伺候的太监,纷纷躬身退出。 一入殿中,朱元璋就看到朱允熥还有朱明月两人,正跪在灵柩前颂念经文。 “真是好孩子呀。” 朱元璋忍不住感叹的说道。 他没想到孙子孙女,每天从皇宫学府回来后,还会每天到这里来悼念。 听到声响,朱明月和朱允熥转头过来,看到朱元璋,忙道: “皇爷爷。” “皇爷爷。” 朱元璋走了过来,将两人扶起来,顺口说道:“都是好孩子,你们每天都过来嘛,就不害怕?” 朱允熥看了眼姐姐,朱明月回道:“皇爷爷,父王在这里庇佑我们,我们怎么会害怕呢。” 朱明月犹豫了一下,又补充说道:“我和弟弟没有母妃,如今父王也走了,每天晚上难以入眠,唯有过来祭奠父王后,才能回去安然入睡。” 女孩子向来要比男孩子要早熟一点。 朱明月和朱允熥,都是太子朱标的正妻常氏所生。 常氏薨逝,吕氏成了继妻。 忙碌于国事的朱标,显然对子女要疏忽很多。 吕氏也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对于朱明月和朱允熥自然不会花费太多的心思。 如今的父王去世,待遇可想而知。 朱元璋听到朱明月如此说,心里头有些愧疚。 毕竟也是自己的嫡系孙子孙女,但他并没有时间太多照顾。 看着前方大儿子的灵柩,朱元璋眼前一亮。 朱英可是他们的亲大哥,也是该让那小兔崽子,尽下当大哥的责任了。 想到这里,朱元璋便对着两人说道:“过两日,咱带着你们去宫一趟,去见见你们大哥。” 朱明月和朱允熥两人听到这话,一头雾水。 迟疑一番,朱明月问道:“皇爷爷,我们的大哥,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朱明月洪武九年生,比朱雄英也就小两岁。 对于记忆中的大哥,印象深刻。 朱雄英早夭的时候,朱明月也已经六岁了。 当时的朱雄英,对于自己这个妹妹还是非常好的,带着肆意皇宫。 朱明月作为女子,地位相对来说要低很多,宫中规矩森严,懂事得早。 自然明白大哥朱雄英当时在皇宫是怎样的地位。 尤其受到皇爷爷和皇奶奶的宠溺。 这种地位,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现在皇爷爷突然说带他们去见大哥,这就让朱明月有些迷糊了。 朱元璋说道:“咱也以为你们的大哥去世了,但是老天待我不薄,时隔十年,你们大哥,又回来了。” “这......”朱明月听到这话,一下子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看着皇爷爷面色微微潮红,有些激动的模样。 不知怎的,她突然有些害怕。 朱允熥显然也是,下意识的楼住姐姐。 本来胆子就小,后面还是父王的灵柩,宫女太监全部离开,更显得冷清。 皇爷爷突然说带他们去见死去的大哥。 这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惊悚起来。 两人相互依偎,瑟瑟发抖。 朱元璋回过神来,看到孙子孙女如此模样,这才明白可能是吓到他们了。 解释着说道:“别瞎想,咱还好着呢,你们大哥现如今,正在秦淮河畔那里开茶楼,活得好好的。” 说到这里,朱元璋又问道:“前日的早点,你们有没有吃到呢。” 听到这话,朱明月和朱允熥眼睛一亮。 作为皇子皇孙的他们,自然是锦衣玉食,吃喝不愁。 但是前日的早点,却是让他们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山珍海味。 “吃到呢,皇爷爷,那早点真好吃,那是大哥做的早点吗。” 朱允熥回忆早点的味道,不由舔了舔嘴唇说道。 在美食面前,些许惊悚的气氛,直接消失不见,朱允熥的胆气似乎都足了起来。 “没错,那就是你们大哥做的早点,十年前呐,你们大哥没薨,那些个该死的庸医,连假死都查不出来。” 朱元璋解释着说道。 两人听到皇爷爷的解释,眼前一亮。 他们自幼读书,对于墓葬的一些规矩之类并不了解。 皇爷爷总不会骗他们的,这般一说,自然就直接信了。 朱明月听完,并没多想,而是直接问道: “皇爷爷,既然大哥回来了,怎么还没进宫呀。我都好多年没看到大哥了,我好想他。” 听到这话,朱元璋一顿,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 犹豫了一番,这才解释道:“你们大哥现在还不能入宫,十年前的大病,让他失去了记忆,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就连咱,你们大哥都认不出来了。” “这些年呀,你们大哥,就如同咱当年一般,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翌日的太阳。” 说到这里,朱元璋的脑海中,又想起了朱雄英满身伤痕的模样。 大孙这些年,能够挺过来,真的就是老天爷眷顾。 说着说着,朱元璋的声音都有些哽咽起来了。 看到皇爷爷如此模样,朱明月连忙上千搀扶,安慰道:“皇爷爷不要伤心了,大哥已经回来了,他肯定不想看到皇爷爷伤心的样子。” 不得不说,朱明月确实嘴甜,就这么一句话,顿时让朱元璋心情就好转起来。 看向自己的孙女,朱元璋连连说道:“对对,大孙都回来了,咱也得高兴起来才是。” 说完后,朱元璋看向朱标的灵柩,说道:“标儿,你听到了吗,你的雄英他回来了,咱这心里呀,总算是有了依靠。” 朱允熥有些不明所以,朱明月眼睛微微眨动,闪烁着亮光。 朱明月清楚的知道,大哥回来了,他和弟弟的日子,就好过起来了。 大哥是皇爷爷的依靠,何尝不是自己和弟弟的依靠呢。 有了大哥,他们在宫里,再也不怕受到欺负了。 大哥肯定会像以前那样,照顾自己和弟弟的。 第九十五章:西平候病逝(求订阅求月票) 次日,洪武二十五年,六月初一。 安南边境。 “大哥,咱们怎么走云南,而不走广西呢。” 上百骑兵的队伍,带着一辆马车,趁着天亮,朝着前方行驶。 自一个岔路口,赵飞微微犹豫后,选择往左,而不是往右。 李老四不由开口问道。 “废话真多,听我的还是听你的。”赵飞一声呵斥,吓得李老四脖子一缩,不敢搭话。 看了眼李老四,赵飞这才解释道:“云南有西平候镇守,哪怕多耗费些时日,也好过途中生变故。” 从广西直行往京师出发,当然是最快的道路,其中至少可以节约将近十日的时间。 但是广西如今土司很多,而且道路曲折,他们虽有百骑,但如果遭遇伏击,很容易直接被击溃。 云南就不一样。 云南的大土司,基本上都被西平候镇压,不仅如此,西平候沐英还组织民工疏浚河道,扩大滇池,兴修水利。 招引商人来云南,运进米谷、布匹和盐,发展商业。 开发盐井,增加财源,整修道路,保护粮运,使云南农商都有发展。 就目前而言,云南的土著受到沐英的教化,相对来说要平和许多。 最为关键的是,赵飞手中,有着安南国的文书。 随着赵飞一声令下,队伍急速朝着云南出发。 半日后, 前方突现大量人群。 赵飞单手一挥,队伍立即停下。 “李老四,去前方打听,如此多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得令。” 赵飞带着队伍安静的等待,在他们的前方出现大量的平明,甚至还有兵卒。 看着模样,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 赵飞不欲产生纠纷。 很快,李老四就骑马回来。 “大哥,西平候沐英突然病死了,这些土著,都是自发组织为西平候吊唁。” 赵飞闻言,呵骂一声:“你这混账东西,要你读书你睡觉,先生的话,都当耳边风了是吧。” “像西平候这般人物,那叫薨逝。你这话,是对西平候的不敬。” 听到大哥的呵斥,周边的骑士纷纷传来嘲笑声。 李老四摸着后脑勺,很是尴尬。 朱英对于自己的所有骑兵,包括兵卒在内,都请了先生教学。 不仅仅是读书识字,还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朱英非常明白,教育对于士兵的重要性。懂知识的士兵,更容易发展成将领般的人物,很多小规模的战役,可能会爆发出惊喜的场景。 哪怕是大漠的一些游牧民族,朱英都会让他们每天抽出时间来,接受教育。 当然,这教育之中,自然是夹带了很多私货。 这些传授学问的先生,乃是朱英一手打造出来,专门负责士兵忠诚教育问题。 简单直白一点来说,就是维持对朱英的个人崇拜。 在信息并不发达的古代,个人崇拜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强大的个人崇拜,可以维持士兵的忠诚,加上共同利益的捆绑,背叛的可能就会被无限制的降低。 “有没有打听到,西平候是怎么薨逝的。” 赵飞在训斥完后,长长的叹息一声,对于西平候的薨逝感觉非常遗憾,而后问道。 “好像是说因为太子殿下病逝,西平候听到消息,受不了打击,就卧病在床,然后薨逝的。”李老四回忆了一下说道。 “西平候,真英雄也!” 听到这话,赵飞翻身下马,摘下头盔,对着西北方向,深深的鞠躬作揖。 众多骑士见此,也纷纷下马。 上百人恭敬的行礼。 这是对西平候沐英的尊敬。 便是如同那些自发组织起来,为西平候送葬的土司平民一般。 片刻后,众人这才上马,再度前行。 这一路上,人数越发多了起来。 官僚、士庶、胥吏、卒伍、缁黄、髫白,莫不奔号其门,泣语于路。 此时,大明皇宫,已然临近亥时。 这个时候的朱元璋,并没有睡觉,而是在乾清宫前殿的书房里,继续处理政务。 外面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和守候陪伴。 “陛下,亥时了,该歇息了。” 没过多久,刘和看了看天色,恭敬的说道。 朱元璋每天的作息非常规律,基本上批阅奏章,用膳,睡觉,都有固定的时辰。 这些时辰自然是由贴身太监刘和随时提醒。 朱元璋轻轻点头,借着烛火,批阅完手中的奏章,这才起身。 刘和见此,连忙为陛下披上外衣,而后朝着后面的小太监挥挥手。 后面的小太监,立马端上来一个盘子,里面放着一片片木牌,上面刻着各个后宫嫔妃的名字。 “陛下,今日是安排哪位嫔妃前来侍寝。”刘和小声问道。 不管陛下需不需要嫔妃侍寝,这也是刘和每日必问的程序。 朱元璋扫了一眼众多木牌,也没去翻,而是直接吩咐道:“便还是让张美人过来吧。” “臣遵旨。” 听到陛下的吩咐,刘和从众多木牌中,翻出美人张玄妙的牌子,拿给小太监。 小太监接过木牌后,躬身退出殿外,而后立马开始奔跑起来。 这也是后宫常见的现象了。 之所以这般着急,是因为时辰对于嫔妃来说,十分重要。 后宫的嫔妃侍寝,可不能整夜留在朱元璋的寝宫,只能陪朱元璋睡到凌晨时分。 过了凌晨,就只能离开寝宫,回到后宫歇息,并没有资格和皇帝同床共枕一整晚的。 就算朱元璋特许,也只能在寝宫外面的围房去睡。 所以对于后宫的嫔妃来说,多一点时间,就能陪在陛下的身边多一些。 此刻,后宫中灯火通明,一片安静。 都在等待着今日份的临幸。 “陛下翻牌,今日由美人张玄妙侍寝。” 小太监高举木牌,一入后宫就大声喊道,然后迅速朝着美人张玄妙的寝宫跑去。 这个木牌他需要移交给伺候张美人的太监,这是伺候皇帝的凭证,相当于路引的意思。 乾清宫的侧门,要有这个木牌,才能进入。 就在朱元璋准备更衣就寝的时候,一名小太监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汇报道: “陛下,云南传来急报,西平候于数日前,薨逝。” 第九十六章:见面(求订阅求月票) 东宫,春和殿。 朱允炆作为太孙,在宫里还是有很高的地位。 朱元璋此刻外出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朱允炆这里。 “怎么回事,皇爷爷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出宫。”朱允炆已然准备入睡,却被这个消息惊了起来。 “好像是西平候薨去了。”太监小心翼翼的回道。 这样的事情,在皇宫里并不算什么秘密,很容易就会流传开来。 “沐叔叔,怎么回事,沐叔叔怎么突然薨逝了。”朱允炆一愣,随即问道。 “这..奴婢不知。”太监回道。 朱允炆眉头紧锁,对于沐英,皇爷爷的样子,他并不像朱棣这些叔叔一样的厌恶。 沐英的死讯,对于朱允炆来说,只是觉得很可惜,悲伤不至于。 他唯一疑惑的是,为什么在接到沐英的死讯后,皇爷爷却突然出宫去了。 此刻黄子澄不在身边,朱允炆一时间找不到人商量,心中思绪纷飞。 他突然感觉,自己和黄子澄的猜测,好像是出了问题。 按理来说,这么晚了,皇爷爷不可能跑到四叔的府邸去。 以皇爷爷脾性,在接到沐英的死讯后,更不可能去宠幸一名女子。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让皇爷爷出宫去见的人,必然对皇爷爷来说,十分重要。 可是任凭朱允炆如何作想,也想不出这人是谁。 甚至连怀疑猜测的人都没有。 甚至于冥冥之中,朱允炆突然出现一种预感,这人对自己来说,也是极为重要。 甚至于,可能影响到自己的皇位。 “不行,明日我得找黄子澄说说,必须想尽办法,也要打听到此人的消息。” 朱允炆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冒然去打听皇爷爷的行踪,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很容易就会被锦衣卫查到。 但是朱允炆感受到心中的这种心悸感,他感觉事情并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就算是牺牲几人也值得。 想到这里,朱允炆才再次回到床上,睁着眼睛,久久不能入睡。 夜半时分,晚上十一点。 哪怕是秦淮河畔的歌声,都已然弱了下来。 这个时候的朱英,也已然准备睡觉了。 突然,外面传来声响,朱英皱眉,将丝绸制作的睡衣脱下,换上了布衣。 这才打开房门出去查看情况。 然而打开门,看到院子里的来人,朱英一愣,随后说道: “老爷子,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来了。” 朱英仔细一看,突然发现老爷子的神情有些不对,脸上似乎带着泪痕。 连忙几步过去,有些紧张的问道:“老爷子,这是怎么回事。” “咱又一个儿子,去世了。” 见到大孙,朱元璋再也忍不住,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似乎所有的悲伤,都要在大孙这里宣泄出来。 朱英见此,连忙将老爷子搀扶到院子里的亭子坐下。 “老爷子,还请节哀。” 朱英并没有安慰人的经验,只能搀扶着老爷子,轻声说道。 不过听老爷子这话的意思,却是又一个儿子去世了。 朱英心中微微思索,却是想不到是谁。 良久,朱元璋这才平缓了下来,看向朱英的面庞,好像找到了依靠。 “这般晚了,咱本来也不想过来找你,但是咱是真的难受,怎么也睡不下去。” “如今呐,老朋友一个个都走了,咱这四处一看,连个贴心人都没有。” 朱元璋的声音,明显还有些干涉。 “老爷子,若是睡不着,咱爷俩便整几个小菜,喝上一蛊吧。” “要是有了困意,今晚便睡在我这里吧。” 朱英说道。 他知道这个时候的老爷子,已经完全的沉浸在了悲伤中。 喝上几杯,好好的睡上一觉,对于老爷子来说,才能得到更好的恢复。 老爷子的年纪也不小了,过度的悲伤,容易影响到身体的健康。 朱英唤来张伯,让他安排厨子炒几个下酒菜,然后把酒送来。 “老爷子,这酒你尝过没有。” 接过张伯送来的玻璃杯,还有葡萄酒,朱英对老爷子问道。 这是朱英从西域自己种植,酿制成酒之后,才带过来。 存货不多,偶尔就换着口味喝喝。 朱元璋见此,果然心神被转移了过来,笑着说道:“你还真当咱啥都不认识呢,这不过就是西域的葡萄酒么。” 说完后,朱元璋更是念着关于葡萄酒的诗词。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一时间,朱元璋都不由有些豪迈起来。 诗词中夜光杯,乃是玉石制作而成,而朱英手里的夜光杯,却是纯由透明玻璃制作而成。 这般透明玻璃,哪怕是在整个大明,都实属罕见。 玻璃的制作工艺,并不复杂,在尝试了数百次失败后,这才造出几个能用的玻璃杯。 趁着月光,葡萄酒的颜色入了杯中缓缓流淌起来。 “大孙,你这真是个好玩意呢。” 朱元璋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透明的玻璃杯,没有丝毫的杂色。 “老爷子若是喜欢,拿去便是,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朱英不在乎的回道。 很快,些许热菜也被送了过来。 朱元璋吃了几口热菜,喝上一杯葡萄酒,整个人感觉都轻松下来。 再看看大孙,心情不由舒畅了许多。 心里那股子气,都平缓了下来。 只是可惜了,他原本想让沐英来京师给大孙保驾护航的。 想到这里,朱元璋不由对朱英问道:“大孙,你对于凉国公如何看。” 朱英正吃着菜,听到老爷子这话,顿时愣了一下,眼底里闪过一丝复杂。 微微沉吟后,这才皱眉说道:“蓝玉此人,嚣张跋扈至极,蓄养义子过千,目无法纪。如若不是功劳甚大,早该处死了。” 听到大孙的回答,朱元璋显然极为满意。 不过大孙对于蓝玉直呼其名,也让朱元璋意识到了什么。 要知道蓝玉可是凉国公,别说寻常人家,哪怕是朝中大臣,对蓝玉意见颇大者,也会称呼一声凉国公。 想到这里,朱元璋嘴角微微翘起,对着大孙说道: “到时候,咱安排你和蓝玉见见,如何。” 第九十七章:葡萄美酒夜光杯 朱英微微皱眉。 老爷子安排他和蓝玉见面,这是几个意思。 微微沉吟片刻,朱英回道:“好,凉国公的风采,我还没见识过呢。” 朱元璋笑呵呵的说道:“你可别被他给吓到了。” 听到这话,朱英自信道:“若是凉国公率五千人马,我率五千人马,或许我要要避开。” “若是单打独斗,嘿,老爷子,一个凉国公,可能还不够我打的。” 这话或许旁人听来,有吹牛的可能。 但朱元璋清楚知道,自己这个大孙,还真就是一个狠岔子。 加上前些日子的以工代赈,真就算得上文武双全的角色。 想到这里,朱元璋觉得十分欣慰。 “好,咱知道大孙勇猛无双,可当万人敌。只是这行军打仗,并非一人之力,讲究的是排兵布阵,不知大孙对打仗这块如何看待。”朱元璋问道。 朱英闻言,知道老爷子这是在考校自己的军事能力了。 微微思索,他并没直接去回道老爷子的问道,而是转过说道: “昨日,我和燕王府的大王子,一同去看了火药司。” 朱元璋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玻璃酒杯,倾听起来。 朱英继续说道:“现我大明,火器之强堪称第一,曾经的打仗方式,已经在发生悄然改变,我观日后的军队作战,当以火器为先。” “如果更好的运用火器配合作战,当是现在需要探索的重点。” 朱元璋微微点头,大孙没有去谈兵书上的那些东西,反而是谈到火器上面,显然和自己的看法相同。 夺取天下,火器至关重要,由始自终,朱元璋对于火器的研发和在军队中的大规模使用,都非常的重视。 “大孙去火药司看了,可有什么想法。”朱元璋随口问道,并没有太过当回事。 他也不认为大孙能够提出什么独特的见解,毕竟火药的技术和制作,一直被他严密的控制,绝不容许外泄。 听到这话,朱英面上闪过一丝犹豫。 其实就目前的火器制作来说,受到工业的限制,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太多的变化。 唯一的能够改进,并且快速提升火器威力的,便是火药颗粒化。 他在火药司看那些粉末黑火药的时候,已然发现了极小部分的颗粒化火药。 现在的人对于火药颗粒化不够理解,当时还有不少工匠,将成颗粒化的火药碾压成粉末。 这是属于认知和习惯的问题,朱英也并不意外。 像是这种自然形成的颗粒化火药,实际上在使用的时候,也看不出太过于明显的效果,反而会更加容易导致炸膛。 朱英目前犹豫的点在于,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像老爷子说出火药颗粒化的效果。 见大孙陷入沉思,朱元璋微微颔首,也不催促。 夹着菜吃了一口,又把杯中的葡萄酒喝完,再给大孙也满上。 现在对于葡萄酒,可没后世那么多讲究,直接就是一口闷就完了。 朱英看到老爷子给自己倒酒,想起前面老爷子说,让自己和蓝玉见面,心中微微沉思后,就说道: “老爷子,其实在西域,火药已经出现了新的改革。” 听到这话,朱元璋一顿,眉头皱起,问道:“什么改革。” “火药颗粒化。”朱英回道。 朱元璋本身对于火器十分了解,甚至于在火药配方上,火器制作上,都很是熟悉。 这个词对朱元璋而言,很容易就能听懂,问道:“这能使得火药的威力,更加强大?” “没错。”朱英肯定的说道。 “目前的粉末火药,极为容易受潮,运输不便,哪怕一些小雨,都只能停止火统的使用。” 朱元璋闻言点点头,目前为了保证火药的正常使用。 火统兵会将硝石、硫磺和木炭粉分开携带,然后等到快要上战场前再将它们配制成火药。 这在战场上是个很大的缺陷,突发的遭遇战、糟糕的天气都会给火药的临时配置带来很大的麻烦。 “大孙说的法子,到时候咱让人去试一试就知道了。” 朱元璋听完说道。语气比较平淡,并没有过于激动。 有些东西不见识到,只凭别人去说,是根本体会不到。 朱英也不意外,他知道不可能短短几句,就让老爷子意识到火药颗粒化所带来的巨大改变。 其实这个技术,到大明中后期,就已经开始被逐渐发现,并且开始使用。 但对于现在的火药技术而言,属实属于黑科技了。 一旦全面改变,对于敌人,可是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葡萄酒喝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但是这后劲,可要大上不少。 渐渐的,老爷子就有些微醺的感觉了。 和大孙在一起,沐英薨逝所带来的悲伤,一下子就被冲淡了。 “咱给你安排了几个老师,赶明带过来,到时候你多跟着他们学学。” 朱元璋又喝了一杯,笑着对朱英说道。 朱元璋现在的准备,就是像培养自己的儿子一样,来培养大孙。 文成,武将,逐渐给大孙打造一个强大的班底。 他很清楚大孙日后要面对什么,唯有强力的班底,才能够镇压一切的不服。 他已经给出征罕东的蓝玉,发了紧急传诏,命他立即返回京师。 同时也让锦衣卫,停止了收集蓝玉,还有一系列淮西武将的罪证。 在朱元璋看来,大孙比之朱允炆更加的优秀。 最为主要如果蓝玉认可这个外甥孙的话,淮西武将集团,就是大孙手里最好的一把刀。 况且,朱元璋非常明白,和自己一般厮杀出来的大孙。 绝不会安安稳稳的守着这个家。 现在的大孙不过才十八岁,未来还有这么多年,以大孙的脾性,别的不说。 打倭国那是肯定的。 他这个做爷爷的,能有什么办法呢。 劝又劝不了,那就只能跟着打吧。 趁早打。 打了也好,大孙还能得一身功勋,到时候继承皇位,也没人敢说三道四了。 “葡萄酒虽好,老爷子可不能贪杯呢,喝完这杯,就休息去吧。”朱英给老爷子倒上半杯说道。 “满上,满上,就这么个小酒杯,看不起咱呢。”朱元璋看着半杯酒,佯怒道。 朱英无奈,只好给满上。 现在大明的习俗,茶满送客,酒满敬人。 老爷子拿这个来说,他也没有办法。 朱元璋嘿嘿一笑,端起玻璃杯就一饮而今,大笑道:“爽快。” 葡萄酒有降低血压,保护心脏的功效。 适当的喝一点,显然对老爷子的身体比较好,而且也更容易促进睡眠。 没过多久,这葡萄酒的后劲上来,老爷子就有些困意了。 “今日,大孙和咱一起睡吧。” 朱元璋由朱英搀扶着像房间里走去,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朱英闻言,并没有犹豫,点点头说道:“好,今天我陪老爷子一同睡,你这喝了酒,一个人睡我也不放心。” 听到这话,朱元璋开心的笑了起来。 到了房间里,朱元璋坐在床上,朱英帮老爷子更衣,脱鞋。 脱去外套的朱元璋,里面绸缎所制的内衣,极为华贵。 朱英看到了,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待帮老爷子搞定后,朱英也脱了外衣,睡在老爷子旁边。 看着大孙近在咫尺的侧脸,随着葡萄酒的后劲,朱元璋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九十八章:家国天下(求订阅求月票) 清晨。 朱元璋睁开眼里。 “这是哪里?” 此刻的朱元璋还没缓过神来,看到不是在自己的寝宫,有些迷糊。 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真好啊,咱终于又和大孙睡在一起了。”朱元璋眼角的皱纹都起来了,笑得很是甜蜜。 这么多年了,今天睡得最为香甜。 醒来的这一瞬间,朱元璋感觉整个人都身心舒畅,完全没有在皇宫里,醒来后的那种混沌感。 作为大明皇帝,朱元璋从来就没有睡懒觉的习惯,然而感受到被子里的味道,这个时候他却想着再睡一会。 这时,门被推开。 “老爷子,睡得还舒服吧,这都日上三竿了,还赖床呢。” 朱英走了进来,看到已经起身的老爷子,调笑着说道。 好家伙,这可是号称古往今来最为勤奋的皇帝,竟被调笑赖床。 不过朱元璋也没气恼,反而说道:“怎么拉,咱都辛苦一辈子了,就不能放松放松?” “好,当然可以,不过给你准备的热粥,可是要凉了。”朱英笑着说道。 一大早,他就安排厨房给煲了老母鸡粥,给老爷子补补。 还安排了一些蔬菜,水果。 昨日睡觉的时候,老爷子呼噜声很大,并不是说影响到了朱英的睡眠。 毕竟朱英早前也经常和兵卒们混睡在一起,早就习惯。 只是老爷子这般年纪了,打呼噜,说明身体是处于亚健康状态,需要多多调理。 听到有东西吃,朱元璋直接就从床上起来了,手臂一展,道: “大孙,来,伺候咱更衣。” 朱英无奈一笑,拿起旁边的衣裳,帮老爷子穿上。 朱元璋眼睛都笑成一条缝隙了。 大孙给他穿衣服,这是这十年以来,或者说这辈子都没想过的事情。 这种感觉,让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种真正的家的感觉。 这一刻,朱重八又回来了。 “咦,老爷子,你的玉佩呢,咋没带在身上。”朱英帮老爷子穿戴好后,突然想起之前的玉佩,有些诧异的问道。 朱元璋闻言,脸都黑了,冷哼一声:“碎了,正让工匠修补着呢。别提这事,让咱心烦。” 老二那个侧妃,已经被朱元璋赐死了,给了个体面。 秦王朱樉也被关了紧闭,这气也没地方去了。 “行吧,真是可惜。” 朱英见此,道了句可惜后,也不多说,带着老爷子去院子里吃早膳。 就目前来说,朱英的饮食习惯和现在大明多数人还是有很大不同。 现在的大明多数是一日两餐。 大概上午十点左右一餐,下午三四点左右一餐。 像家里条件好的,大户人家,也算是三餐,第三餐大约在七八点左右,俗称宵夜。 朱英则还是保持着前世的习惯。 “好你个大孙,咋一点肉都没有,这是要虐待咱呢,咱这还是第一次在你就膳吧,就弄点这破玩意给咱。” 揭开锅后,朱元璋看着只有一点肉沫子的鸡汤粥,还有旁边的两个小菜,顿时就不爽了。 朱元璋喜欢吃肉,每餐必定是大鱼大肉。 后世传言中的‘四菜一汤’,那是为了惩制官员的骄奢之风,并非常态。 朱元璋本身也是一员猛将,年轻的时候,向来都是冲在最前面的,只有大量的肉食,才能够维持体力。 看到大孙准备一堆素菜,鸡肉粥里也没几块肌肉,就有些不爽了。 朱英解释道:“老爷子,你可少吃点肉吧,看看都发福成啥样呢,还能提得动刀嘛,盔甲套身上走几步都得累得够呛。” “太胖了可不好,会导致很多病症,你现在的身体,要多吃点素菜才行,我还想你多活几年呢。” 朱元璋听到前面一句,顿时就不舒服了。 什么叫我提不动刀了,立马就想找把大刀,让大孙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威武雄壮。 不过听到多活几年,朱元璋就顿时气消了。 朱元璋作为皇帝,自然随时有太医帮忙关注身体。 这样的话,太医也提出过。 只不过朱元璋执拗不在乎,还把太医给训斥了一番。 羊吃草,狼吃羊,不吃肉吃草,感情咱是要去当羊? 就这么一句,吓得太医顿时不敢多说。 朱英看着老爷子有些不服气的样子,解释道:“并不是说不吃肉,是少吃。年纪大了,太过于油腻的东西,对于脾胃的影响过大。” “咦,大孙你还懂医?”朱元璋有些诧异的问道。 “不懂,不过这些养生的学问,一般大夫都知道一些。” 朱英摇摇头说道,基础的养生常识在前世还是很简单的。. 虽然大明目前很多百姓都面黄肌瘦,营养不良,但这并不包括达官贵人。 朱元璋听完后,心里想着。 便是回到皇宫,他就去把太医叫来,琢磨琢磨如何把身子给养好。 他自己的身子,心里也清楚,目前来说还是小的病症比较多。 一些小的病症,没太多感觉的,一般也没人在乎。 不过现在看到大孙,朱元璋就想着能够活得长一点。 对于大孙,属实是不放心呐。 “行,咱听你的。” 说完,朱元璋端起粥,伴着小菜,就吃了起来。 “咦。” 一口热粥下去,朱元璋不由轻咦一声。 这粥的味道,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伴随着鸡肉的鲜美,粥的粘稠,一点也没有寡淡的感觉。 普通的小菜也是鲜香无比,和皇宫里那些厨子们,弄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老爷子觉得怎样,味道还行吧。”朱英喝了一口粥,看到老爷子有些惊讶的模样,笑着说道。 “好你个大孙,在吃食这块,还真是有一手。”朱元璋不由笑着说道。 一大碗粥几下就被他吃没了,仍然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其实没啥,就是料的干系,有些调味料,西域那边才有,也就吃个新鲜。” “老爷子你要是喜欢,我让人给你备上一些。” 朱英解释道。 这些粥,菜里,最主要还是因为味精。 味精本身就是美食界的一项革命,制作的方式也不算太难。 朱元璋本来就喜欢重口味,这也算是刚刚好了。 “不必了,咱就到你这里吃,才吃得最香。”朱元璋说道。 “好,正好最近几天琢磨出了一些糕点,下次也一并尝尝。”朱英随口说道。 听到糕点这个词,朱元璋眉头一皱,问道:“怎么,秦王还不死心,又来找了你?” 对于上次在茶楼里,老二的次妃让大孙做糕点这事,可算是记忆犹新。 朱英摇摇头,说道:“不是,自从那次后,秦王那边就没人来过了。是我自己想吃,就让厨子们研究一下。” 其实朱英本身对于厨艺,并不是很擅长。 厨艺并非简单的调料,其中还涉及到火候,刀工,还有对于食材的处理方式等等。 同样的流程,甚至炒出来的饭菜味道都不相同。 只是朱英见识多,能够在一些方面对厨子做出指导。 朱元璋闻言,这才轻轻点头。 要是老二朱樉还敢来欺负大孙,看不把他双腿都给打折了。 想到老二,朱元璋不由说道:“秦王那小子被关禁闭呢,也不知道有啥悔改。” 朱英微微沉吟,道:“其实秦王还是很能打的,待在京师有些可惜了,治理地方就算了,带兵还是不错。” 朱元璋认同的点点头,对于老二的安排,心里也有个数了。 恰好最近把蓝玉给召回来,罕东那边诸军无人节制,把老二派去也不错。 早膳也吃了,看了看天色,朱元璋也明白自己要回宫了。 早朝没开,只能去开个午朝处理政务。 “好了,咱也得回宫了,宫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咱呢。” 朱元璋说完后,又补充道:“陛下那里没了咱,可就不好办了。” 朱英无语,随口道:“我看陛下呀,是管的事太多了,管来管去的,结果给把自己给累坏了。” 听到这等暗讽,朱元璋执拗的脾气就上来,本来准备站起来的身子,又坐了下去,训斥道: “你这娃,根本不明白皇宫里的那点事情,这皇帝的权力,要牢牢的把控在自己的手里。” “什么都交给别人,到时候被蒙在鼓里还不知道。哪天醒来,说不准这江山都给别人了。” 朱元璋说着,就想起了之前发生过的胡惟庸案,空印案,郭桓。 胡惟庸案,朱元璋罢左右丞相,废中书省,加强了专制皇权。 空印案,让朱元璋受到欺瞒,也因此成立锦衣卫,加强耳目,避免受到群臣欺瞒。 郭桓案,就是锦衣卫立功了,贪污两千四百多万石粮食,简直是骇人听闻。 也就是因为这三大案的因素,让朱元璋的心里有了阴影。 本来就猜忌多疑的朱元璋,对于文臣更加不信任,安排锦衣卫进行严密的监视。 其实对于武将,朱元璋还是以包容居多。 蓝玉这般闹腾,如果不是为了给朱允炆开路,也没有后来的蓝玉案。 不过现在为了给大孙保驾护航,但凡蓝玉能认大孙,估摸着蓝玉案也不会发生了。 朱英闻言,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陛下管的事情太多了,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哪怕是现在的陛下,不也得设立殿阁大学士,来帮忙分担政务嘛。” “作为皇帝,并非是自己有太大的能力,而是在于知人善用。” “别的不说,大明的传承,就陛下心中所想,当时千秋万世。” “可陛下如此英明神武,他能保证后世子孙,代代都是如此嘛,要是蹦出几个昏君,譬如几个月不上朝,你说咋整。” 朱英说道。 他这话还真不是瞎说。 自朱元璋后,最为勤奋的恐怕就是大明末代皇帝崇祯了。 一个开国皇帝,一个末代皇帝,在勤奋这一点上都差不多。 即便后来的朱棣,也是乐于打战,封狼居胥。 大明的内政基本上都交给朱高炽管去了。 有人认为朱棣之所以御驾亲征,是因为大明有名的武将都被杀完了。 其实并不是如此。 偌大的大明,青年降临还是很多的。 朱棣喜欢御驾亲征,完全就是想向父皇朱元璋证明自己,能够为大明开疆扩土,封狼居胥。 本身朱棣从小在军营中长大,在藩地里长期和草原上游牧民族对战。 终于当了皇帝,没多久就不习惯了。 尤其是听到兵败的消息,忍不住率五十万大军,直接干仗。 至于后面大明后面的皇帝,那更加不用多说了。 纵观明朝将近三百年,明初最强,然后几乎一直都在走下坡路。 中间虽有几次起伏,却也止不住的下滑。 朱元璋听到这话,本来想立即回宫的心思,顿时就淡了下来。 其实这个问题,困扰了朱元璋很久。 他亲自所设定的大明制度,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让子孙后代,能够把大明这个家给看好了。 第九十九章:黄子澄的苦涩(求订阅求月票) 朱元璋的职业分配制度,有着很大的缺陷。 甚至内核上,跟种性制度的概念一样了。 目前来说,对于大明的安定还是很适合的,一旦经济开始繁荣起来,就不行了。 不过自朱棣开始,这种职业分配制度,就慢慢的无人搭理。 哪怕是后面皇帝本人,也不聊祖训。 “治国,并非你想象的这么简单,若真是出现了昏君,大明再是强大,也会逐渐衰亡,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朱元璋平静的说道。 受制于小农思想,历史局限。 他建立了如今大明比较僵硬的制度,也希望大明可以千秋万代。 但饱读史书的朱元璋也更加明白,从来就没有完美的制度。 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让大明的存在,更加长远一点。 听到老爷子这话,朱英愣住了。 他没想到在这个年代,老爷子竟是有这种觉悟。 微微迟疑片刻,朱英说道:“其实还是有更好的办法,只要大明的疆域足够广阔,便如周朝,便有将近八百年的国祚。” 听到周朝,朱元璋眉头微皱,反驳道:“若不是将大明拆成数十块,是以封邦建国来维持国祚,这还有何等意义。” 朱英沉默,片刻后说道:“海外,封国。” 朱元璋一顿。 他没想到大孙说来说去,最后的想法,还是征伐。 原先他只是以为,大孙打完倭国,大概就能安稳下来,可听这意思。 哪里是仅仅打倭国,这是要一路打下去。 这等心思,跟蒙元有什么区别。 朱元璋想要发怒,训斥,呵骂。 然而看到大孙,却又舍不得。 只得冷哼一声,起身道了一句:“时候不早了,咱先走了。” 说完便拂袖而去。 朱英看着老爷子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语。 想要大明长盛久治,征服天下才是最好的办法。 伴随着火器的日益强大,日后的战争方式会有很大的改变。 无须大量的人力物力,只需要小部分的精兵,携带精良火器,就能征服一个小国,直接纳入大明版图。 哪怕受限于信息传播的速度,但若是海外封国,教化天下,哪怕这大明亡了,又如何。 这天下,能够变成汉文化的天下,就已然足矣。 当汉文化遍布日月之下的时候,这天下姓朱,亦或是姓赵,姓李,又有什么关系。 随他君主立宪,还是民主共和。 千百年之后的事情,他朱英也管不了那么多,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日后的天下,以汉文化为中心即可。 ........ 大明皇宫。 今天没有早朝,这让文武大臣们极为诧异。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还是要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没得休息。 并不是说皇帝休息了,大臣就能休息。 顶多就是早点五点到丰天殿门口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后,然后太监通知退朝。 东宫,春和殿。 “皇爷爷昨夜出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早朝的时候,四叔也去了。” 朱允炆沉声向黄子澄说道。 黄子澄闻言,顿时明白了。 陛下时常出宫,怕是跟燕王府的关系不大。 “昨夜里,皇爷爷出宫之前,乃是接到了沐英叔叔的薨讯。”朱允炆再次补充道。 “是因为西平候薨逝?”黄子澄不由问道。 “大致如此。”朱允炆点点头。 黄子澄面色,顿时就难看起来。 道衍误我! 自从上次和姚广孝见面之后,黄子澄就一直认为,陛下的出宫就是因为燕王。 然而如今完全可以肯定,这跟燕王绝对没有关系。 什么贤才美女,更是无稽之谈。 “到底能是谁,能够让陛下有如此大的变化,此人绝非常人,必然和陛下的关系极为亲密,甚至...” 说到这里,黄子澄突然就停了下来。 联想到最近陛下对于太孙殿下的冷淡表现,他的背后不由冒出冷汗。 这么一个人物,如果是皇室成员。 那么殿下太孙的身份,可能会徒声变故。 不,即使如今,已然对太孙殿下的身份地位,有了很大的冲击。 “我想要弄清楚,他到底是谁。” 朱允炆咬牙说道。话毕,他对着黄子澄深深作揖道:“还请先生助我。” “殿下玩玩不可如此。” 黄子澄一惊,连忙扶住。 然而朱允炆双手作揖,不肯直身。 黄子澄见此,只得说道:“殿下放心,这事便是交给臣吧。” 听到这话,朱允炆才愿意直起身子,说道:“一切就拜托先生了。” 黄子澄苦涩的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去打听陛下的行踪,这等事情有多么的困难。 困难首先放到一边,若是被锦衣卫发现,这后果可想而知。 便是如今朝廷之中,对于陛下每三日就快速结束早朝的事情,满是流言蜚语。 即便如此,也只是私下议论,哪怕是六部尚书,甚至正一品的皇亲国戚。 也没谁敢去打探陛下的消息。 一个不好,身死也就罢了,连忙族中老少,才是祸患啊。 黄子澄原以为自己作为东宫伴读,如今更是太孙心腹,日后必定为大明重臣。 没成想出了这么一个岔子。 这能不能活到太孙殿下即位那天,都是两说了。 ..... 京师燕王府。 “昨夜父皇当是睡在了朱英那里。”朱棣眼睛微微眯起,向对面的姚广孝说道。 姚广孝点点头,这个事情,他昨日夜里就得到了消息。 长袖善舞如他,自然还是有些门道。 对于朱英的住所,只需要在附近旁人看着就好。 “看来陛下对于朱英,是越来越信任了,贫僧昨日也得到消息,西平候薨逝。” “西平候于陛下,与亲子无异,自是伤心欲绝。去寻朱英,确实情有可原。”姚广孝笑着说道。 朱棣点点头,对于沐英,其实朱棣还是非常熟悉的。 只是自小从军营中长大,见贯了生死,也不存在多少伤心。 况且他和沐英的关系,算不得好,也算不得差。 主要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还是李文忠之子李景隆。 沐英一直跟着朱标,受到父皇的重视。 便是小的时候曾经有段时间,朱棣对于大哥朱标有些怨恨,同时也恨上了沐英。 不过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才对大哥心服口服起来。 但是对于沐英也就一般般了。 “不知道孝陵那边挖掘得如何了。”朱棣皱眉说道。 孝陵被孝陵卫把守,里面的情况和外界与世隔绝,根本探听不到任何的底细。 “殿下只管放心,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姚广孝说道。 “不,本王担心的不是这个。” 朱棣回了一句,而后眉头皱起,说道:“昨日,父皇突然传诏兵部,令凉国公蓝玉返回京师。” 姚广孝闻言,眉头一挑,下意识说道:“难不成...” 朱棣点点头,说道:“没错,父皇不等陵寝挖掘开来,已然完全信任朱英。本王的大侄子,可是蓝玉的外甥孙。” “父皇把蓝玉给召回来,其中的目的可想而知。若是父皇像帮助大哥那样,帮助朱英,这事,怕是....” 朱棣话没有说完,姚广孝完全听懂。 陛下的这些举动,明显就是在给朱英铺路,文臣,武将,恐怕一步步都会给朱英安排到位。 沉默片刻,姚广孝说道:“殿下其实大可不必担心,陛下在一日,朱英这身份就真实无比,若是哪日陛下不在了。” “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有什么关系呢。” “假的,他既然能变成真的,那么真的,也自然可以变成假的。” 朱棣听到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随后更是笑道:“大师所言有理,真的假的,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就凭消失十年,死而复活这事已然足够。” 朱棣心中豁然开朗。 朱允炆继位,他没有任何办法去反驳。 但是朱英若是继位,就凭死而复活这事,就能让他皇位不稳。 汇报欠更 目前众筹75次,四舍五入,+八更。 打卡楼三百,+3更。 早前欠风凉问月盟主,+10更 戊戌整改盟主+5更。 目前上架已更12更。 本来是答应上架直接20更,第二天起来,心态崩了。早前发了单章,大家也知道。 存稿进行调整,我想大家看书,也不是看一天的书。 也不存在上架就完结,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安心写书,大家安心看书。 若是好看,就接着看,若是不好看,起点的书这么多,本书不过是其中一本而已,还是并不受众的历史文。 今天说好20更,是上架十更,以及欠风凉问月盟主的十更。 目前上架的十更更完,风凉问月盟主的还差八更。 今日还不完,那就加倍补偿嘛。 晚上应该还会更一章,可能会欠7更,那就还14更。 我想大家应该没意见,风凉问月盟主大佬也不会有意见的,对吧。 通算一下,总计欠30更。 后面每天爆更来还就是,没必要那么重的戾气。 好像更新少一章,就天怒人怨一般。 再者多的不说,今天好歹也是更了3字。 就是老鹰那样的触手怪,他也得码一天不是。 至此,求一波月票。 月票的加更,会在7号后开始结算,500月票加一更。 总的来说,所有的欠更,在每日更新保底完成后,于本月会全部清算完成。 谢谢支持。 第一百章:加急送来(求订阅求月票) 朱英从火药司回来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 此刻大明皇宫里,朱元璋也结束一天的忙碌。 晚膳过后,朱元璋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仁智殿。 他想跟大儿子朱标唠唠。 摆摆手让刘和等太监在殿外等候,朱元璋就独自走入了仁智殿中。 在刘和的示意下,殿内伺候的太监,纷纷躬身退出。 一入殿中,朱元璋就看到朱允熥还有朱明月两人,正跪在灵柩前颂念经文。 “真是好孩子呀。” 朱元璋忍不住感叹的说道。 他没想到孙子孙女,每天从皇宫学府回来后,还会每天到这里来悼念。 听到声响,朱明月和朱允熥转头过来,看到朱元璋,忙道: “皇爷爷。” “皇爷爷。” 朱元璋走了过来,将两人扶起来,顺口说道:“都是好孩子,你们每天都过来嘛,就不害怕?” 朱允熥看了眼姐姐,朱明月回道:“皇爷爷,父王在这里庇佑我们,我们怎么会害怕呢。” 朱明月犹豫了一下,又补充说道:“我和弟弟没有母妃,如今父王也走了,每天晚上难以入眠,唯有过来祭奠父王后,才能回去安然入睡。” 女孩子向来要比男孩子要早熟一点。 朱明月和朱允熥,都是太子朱标的正妻常氏所生。 常氏薨逝,吕氏成了继妻。 忙碌于国事的朱标,显然对子女要疏忽很多。 吕氏也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对于朱明月和朱允熥自然不会花费太多的心思。 如今的父王去世,待遇可想而知。 朱元璋听到朱明月如此说,心里头有些愧疚。 毕竟也是自己的嫡系孙子孙女,但他并没有时间太多照顾。 看着前方大儿子的灵柩,朱元璋眼前一亮。 朱英可是他们的亲大哥,也是该让那小兔崽子,尽下当大哥的责任了。 想到这里,朱元璋便对着两人说道:“过两日,咱带着你们去宫一趟,去见见你们大哥。” 朱明月和朱允熥两人听到这话,一头雾水。 迟疑一番,朱明月问道:“皇爷爷,我们的大哥,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朱明月洪武九年生,比朱雄英也就小两岁。 对于记忆中的大哥,印象深刻。 朱雄英早夭的时候,朱明月也已经六岁了。 当时的朱雄英,对于自己这个妹妹还是非常好的,带着肆意皇宫。 朱明月作为女子,地位相对来说要低很多,宫中规矩森严,懂事得早。 自然明白大哥朱雄英当时在皇宫是怎样的地位。 尤其受到皇爷爷和皇奶奶的宠溺。 这种地位,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现在皇爷爷突然说带他们去见大哥,这就让朱明月有些迷糊了。 朱元璋说道:“咱也以为你们的大哥去世了,但是老天待我不薄,时隔十年,你们大哥,又回来了。” “这......”朱明月听到这话,一下子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看着皇爷爷面色微微潮红,有些激动的模样。 不知怎的,她突然有些害怕。 朱允熥显然也是,下意识的楼住姐姐。 本来胆子就小,后面还是父王的灵柩,宫女太监全部离开,更显得冷清。 皇爷爷突然说带他们去见死去的大哥。 这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惊悚起来。 两人相互依偎,瑟瑟发抖。 朱元璋回过神来,看到孙子孙女如此模样,这才明白可能是吓到他们了。 解释着说道:“别瞎想,咱还好着呢,你们大哥现如今,正在秦淮河畔那里开茶楼,活得好好的。” 说到这里,朱元璋又问道:“前日的早点,你们有没有吃到呢。” 听到这话,朱明月和朱允熥眼睛一亮。 作为皇子皇孙的他们,自然是锦衣玉食,吃喝不愁。 但是前日的早点,却是让他们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山珍海味。 “吃到呢,皇爷爷,那早点真好吃,那是大哥做的早点吗。” 朱允熥回忆早点的味道,不由舔了舔嘴唇说道。 在美食面前,些许惊悚的气氛,直接消失不见,朱允熥的胆气似乎都足了起来。 “没错,那就是你们大哥做的早点,十年前呐,你们大哥没薨,那些个该死的庸医,连假死都查不出来。” 朱元璋解释着说道。 两人听到皇爷爷的解释,眼前一亮。 他们自幼读书,对于墓葬的一些规矩之类并不了解。 皇爷爷总不会骗他们的,这般一说,自然就直接信了。 朱明月听完,并没多想,而是直接问道: “皇爷爷,既然大哥回来了,怎么还没进宫呀。我都好多年没看到大哥了,我好想他。” 听到这话,朱元璋一顿,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 犹豫了一番,这才解释道:“你们大哥现在还不能入宫,十年前的大病,让他失去了记忆,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就连咱,你们大哥都认不出来了。” “这些年呀,你们大哥,就如同咱当年一般,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翌日的太阳。” 说到这里,朱元璋的脑海中,又想起了朱雄英满身伤痕的模样。 大孙这些年,能够挺过来,真的就是老天爷眷顾。 说着说着,朱元璋的声音都有些哽咽起来了。 看到皇爷爷如此模样,朱明月连忙上千搀扶,安慰道:“皇爷爷不要伤心了,大哥已经回来了,他肯定不想看到皇爷爷伤心的样子。” 不得不说,朱明月确实嘴甜,就这么一句话,顿时让朱元璋心情就好转起来。 看向自己的孙女,朱元璋连连说道:“对对,大孙都回来了,咱也得高兴起来才是。” 说完后,朱元璋看向朱标的灵柩,说道:“标儿,你听到了吗,你的雄英他回来了,咱这心里呀,总算是有了依靠。” 朱允熥有些不明所以,朱明月眼睛微微眨动,闪烁着亮光。 朱明月清楚的知道,大哥回来了,他和弟弟的日子,就好过起来了。 大哥是皇爷爷的依靠,何尝不是自己和弟弟的依靠呢。 有了大哥,他们在宫里,再也不怕受到欺负了。 ----- “张伯,安南那边,让他们走官道出发,直接过来京师。” 老爷子走后。 朱英独自在院子里沉思良久。 其中对于老爷子的一些话语,朱英心中当然有自己的计较。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身份,居然有如此离奇。 不过事到如今,他的心里还是存着几分疑虑。 毕竟早前他是从河中被捞起来的,和养父相处三年,养父的生活再过于普通不过,绝没那等能力,从孝陵里做些什么事情。 之前他并不知道,朱元璋的孙子里,有朱雄英这般人物存在。 对于老爷子的身份,也没太多的考虑。 如今看来,锦衣卫当初抓了自己的人后,又急急忙忙的放了出来。 这些事情如今看来,倒也是极为正常了。 现在的朱英,思绪有些混乱,因为老爷子的突然出现,完全的打乱了他的计划。 如今看来,安南那边,似乎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假若他能够..... 想到这里,朱英直接把张伯喊了过来,吩咐安南那边的事情。 “是,东家。” 对于东家的吩咐,张伯自然不会反驳,应完之后,这才有些疑惑的问道: “东家,咱们不离开京师了吗。” 朱英直接说道:“事情有变,暂时不离开了。” 说完后,朱英再次嘱咐道:“即刻传令西域那边,快马加鞭,迅速将我的东西送过来。” “番薯马铃薯,让他们准备十石农种,全部送过来。” 听到这话,张伯先是应了一声,然后面色有些不情愿的问道:“东家,可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本来就送一石的粮种,现在突然改为十石。 哪怕在西域那边,因为严格把控的问题,他们的粮种可不算太多。 最为主要的,东家之前要求送的粮种,可是高产粮种,而不是那些已经翻秧了好几代的低产。 这些粮种,一直被有效的控制,严格使用。 一下子调过来十石,这可是将近两千斤。 西域那边,优良高产的粮种,恐怕也就二三十石。 最为主要的是,现在已然是六月了。 面对今年的冬季,这些粮种都要下地,这样到了严寒的时候,才能有大量的粮食产出。 这些产出的粮食,不仅仅是为了维持西域,大漠,草原上东家势力的人员所需。 更是东家每年冬季,壮大势力的关键因素。 一下子调集过来这么多,那么今年扩张的步伐,就要大幅度减慢了。 尤其是因为布局安南的缘故,西域,大漠,草原上的人手,已经显得有些不足。 就等着今年进行一番大肆扩张,弥补人手缺口。 这么一来,东家麾下的那些势力,都有可能出现不安定的因素。 若是东家在那边还好,现在东家又远在京师,距离太过遥远,生了什么变故都不见得能及时稳住。 朱英闻言,并没有过多的解释,有些事情不是张伯能够明白了解,可以接触的。 只是沉声说道:“按我说的去做,其余的话,就不必多问了。” “是,东家。” 听到东家有些不善的语气,张伯立即不敢多说。 “对了,先别急着传讯,过两天我去找衙门拿个通行文书,到时候走官府的驿站。” “我的那个箱子,务必加急送来。” 第101章:这皇位,我朱英怎么就坐不得?(求月票求订阅) 当老爷子说起蓝玉的时候,朱英就意识到一种可能。 自己主宰大明的可能。 说实话,他对于关于自己身份的猜测,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或者说,从来到大明,苏醒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从未想着靠身世来做些什么。 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他自己一步步争取过来的。 从野狗的嘴里抢食,到如今一方军阀。 如果不是时运不济,恰逢明初大世,元末的逐鹿中原,成王败寇还犹未可知。 然自古以来,都是时势造英雄,并非英雄造时势。 没有大势所趋的情况下,朱英能够到今天这样的地位,区区一介商贾,不过十年便掌控如此庞大的势力。 已经是相当不错堪称传奇了。 朱英若是想称王,高丽那边,还有李成桂什么事情。 便是现在谋划安南,在朱英看来,都算不得一个难题。 计划之中,五年之内,他必征服安南,开国称王。 甚至这五年的时间,在朱英看来,都只是为了更好的发展安南,掌控安南,顺利接手。 毕竟安南的人口不算多,混乱之下出现大量死伤,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目前,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朱英的面前。 足以让朱英掌控安南的步伐,至少能加快两年。 这也便是为何哪怕猜出了老爷子的身份,甚至对自己的身份有一定的猜疑的时候,他还是选择前往安南。 也就是昨夜,今日。 老爷子的突然到访, 尤其是那一句,让他和蓝玉见见的话。 让朱英的心中,升起波澜。 一丝丝淡淡的希望,一撮撮燃烧的火苗,在朱英的心中升起。 我若是能及继位大明,何须去安南那山沟子里,谋求发展。 我若是能掌控大明,以大明之火器,征服天下,何异于唾手可得。 想到这里,朱英的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起来。 并非害怕。 是激动,是兴奋,是强烈的,充满着激情的动力和欲望。 他的人马,他的势力,他的财富。 和整个大明相比,如同汪洋大海中的一个小水滴。 尤其是大明万万人的人口。 还有那世界第一大明水师。 能够做的事情,简直太多太多了。 有他的相助,火器的发展,显然可以直接呈现腾飞的趋势。 不需要大量的军队,不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打一场战争,也不需要堵上大明的根基。 只需要强化火器。 火药颗粒化,加强火统,火炮的威力和续航。 在弹药充足的情况下,数百人就能征服一个小国。 数百人的行动对于大明而言,根本不会有任何的负担。 经济制裁,文化入侵,教育改革,农业研究,内政调整。 还有如今,大明的百万雄狮。 纵观如今天下,谁能阻挡! “我说燕王在北平的时候,怎么一直阻拦着我不让出城,原来竟是如此。” 当时朱英对于朱棣的一些行为,感觉到迷惑看不懂。 这个时候想起来,心里就很是清楚了。 “话说回来,我还得好好感谢燕王,要不是他,我大概可能直接去往安南了。也就见不到老爷子。” “时也,命也。” 想到这里,朱英不由嘴角微微翘起。 燕王朱棣的那点心思,在朱英得到足够的信息后,只需要微微思索,就能猜个透彻。 “只是燕王,难道你就真的认为,若是让我上位,你还有翻牌的机会?” “不过也是,对你来说,或者说对你目前来说,唯一能够看到的希望,也就是在我身上吧。” “唔...或许我更应该感谢姚广孝,这个主意,应当便是他所想的,真是贴心呐。” 想起姚广孝,朱英就觉得很有意思。 这人根本没有忠诚可言,唯一的目的,所有的目的,就是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 哪怕为此搅动风云又如何。 毕竟在姚广孝的脑海中,便是那句:贫僧只知天道,不管民心。 “也是和我类似,不逢时势,不过这么好的人才,在大明真是可惜,去海外教化番民多好。” 最初朱英接触到姚广孝的时候,他就想试试,能不能把姚广孝拐走,带到安南去。 姚广孝精通儒释道三教,又懂阴阳术数。 如若能够在海外发光发热,那简直是一大神器。 只是和姚广孝接触一番后,朱英就感觉到十分遗憾。 在和姚广孝的交谈中,不难感受到,姚广孝心中对于实现在大明的抱负太过于执着了。 朱英自忖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估摸着也说不动他。 若是早个十年二十年,大概是没有问题。 但是姚广孝已经老了,元末出生,今年的姚广孝,已经五十七岁了。 这在如今的大明,可以说是已经超过了平均的寿命。 如今大明人均寿命不到五十,五十七岁的姚广孝,已然算得上是高寿了。 而他如今,籍籍无名,尚未成事。 大明皇帝朱元璋活着的每一天,他姚广孝就翻不起任何的风浪,整个大明,也没有谁能够翻得起任何风浪。 哪怕是他全部希望寄托的燕王朱棣,在朱元璋的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心思。 如此高寿的姚广孝,不停的在京师布局,联络他人,孜孜不倦。 便是因为,他要跟朱元璋进行寿命上的赛跑。 他更是想告诉朱元璋,你不用我,是你的损失。 这话,估计就是姚广孝,最想在地下和朱元璋见面后,想说的话了。 不过现在嘛,嘿嘿。 还是去海外发光发热吧,也一样能青史留名呢。 想到这里,朱英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要是燕王朱棣知道,若是没有我,日后他照样能当上这大明帝国皇帝,会不会有种特别开心的感觉呢。” “我可不是朱允炆,躺平都能赢的局,还能玩垮了。真就成了古往今来最大的笑柄。” “史上唯一藩王造反成功的,也就朱棣这么一位吧,真有意思,还是在朱元璋给扫除所有障碍之后。” 朱元璋给在朱允炆安排皇位的时候,可不仅仅对于淮西武将集团的清扫。 各大藩王,边疆九大塞王。 对于他们的军权,同样有着很大的限制。 不管是粮饷,还是各方面都有掣肘。 亲王能够直接统属的军队,顶多只有三万。 这和大明的百万雄狮相比,朱元璋完全不可能想到,自己这个孙儿能输。甚至于朱棣都想不到,自己能赢。 况且只是区区四年,这大明就给易了主。 不过对于朱元璋来说,终究这个家还是这个家,儿子孙子,都是正儿八经后代,没可能落到外人的手里。 院子里,思绪越发透彻的朱英,缓缓的起身。 他要争。 争这大明皇位,争这天下之主。 他朱允炆能坐得上这皇位,我就不能做得? 朱棣,姚广孝,晋王朱棡,朱高炽,朱济熺,老爷子。 他们的身影,从朱英的脑子里依次闪过。 身份变了,计划也要变了。 从今日开始,他将主动出击,想尽办法去争这皇位。 老爷子的音容笑貌在朱英的脑海中盘旋。 或许之前,他不知道,没想太多。 但这之后,一切就要变了。 朱英清楚的明白,他是有很大胜算的。 不然老爷子不会安排蓝玉过来。 “好像,如若没错的话,我当是凉国公蓝玉的外甥孙吧。” 想到这里,突然朱英发现一个事情。 貌似,我爹刚死? 好像是,现在我爹的灵柩,还停留在皇宫里,没有下葬吧。 朱英对于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父亲,有些好奇。 太子朱标,可是号称古往今来,位置最为稳当的储君。 对于自己的亲爹朱标,朱英自然谈不上有多大情感,悲伤之类的情绪更不可能。 “好歹也是我亲爹,假若和老爷子说说,我应该有机会去见上一见,送上一程,也算是全了朱雄英的孝顺。” “目前,唯一能够证明我身份的,就只有那块布条了。” 朱英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从河边醒来,但目前得到的消息,也足够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世了。 老爷子说长得像,这么坚持。 加上同样是洪武十五年那一年,那一月。 这天下就没这么巧合的事情。 最为主要的,当朱英苏醒的时候,他可是细皮嫩肉的,这根本不是寻常人家能够培养出来。 所以他才会派人去京师里寻身世。 周边的一些村落,小镇都直接无视了。 “老爷子调查我的事情,锦衣卫肯定知道,我去找他们要个驿站的通行文书,当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 朱英并非迂腐之人,早在草原上打拼的时候,就常用狐假虎威,借力打力的套路。 现在虽然自己的身份,还存在被质疑,甚至老爷子都无法公布的情况。 但锦衣卫那边,自己若是想去办点事情,应当是很简单的。 想清楚了,朱英也不犹豫。 没有带张伯,独自出门而去,前往锦衣卫衙门。 毕竟有些事情目前来说,知道人还是越少越好。 此时正是申时,便是下午三点多时候。 京师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然朱英看向这些行人的时候,眼神已然变了味道。 这些人,日后当是我的子民呀。 第102章:朱英的心思(求订阅求月票) 锦衣卫衙门在内城,需要过了外五龙桥承天门。 在端门到承天门中间的这条路的右侧。 这条路也是每天官员上下班的地方,再向前就是午门。 午门之后,便是内五龙桥,然后就是奉天门,门后就是奉天殿,俗称金銮宝殿。 内城城门口,朱英走到这里,就被拦住了。 “这位公子,请问进入内城是有什么事?” 内城的守卫,看到朱英走了过来。 本来想训斥一番,不过看到朱英读书人一般的气质,态度就缓和下来。 大明这年头,看脸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要是面黄肌瘦的模样,恐怕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当然主要拦住朱英的原因,还是因为朱英一身麻布青衣的缘故。 看似不像是有官职在身。 “这位小哥,我想去锦衣卫衙门,寻镇抚使宋忠有些事情。” 朱英没有恼怒,毕竟这是别人的职责所在,心平气和的讲述自己的需求,连宋忠的名字也是直接报了出来。 这样可以充分佐证自己的话,避免一些无关紧要的麻烦。 守门兵卒听到宋忠的名字,果然有些动容。 锦衣卫衙门,这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 微微迟疑一下,就给朱英让开了路。 毕竟朱英看上去就像是个书生,体型也不魁梧。 内城的防卫并不算严格,没必要因此去得罪一些人。 无脑找茬这种事情,一般很少存在。 朱英微微作揖,算是谢过,而后直接往内城走去。 过了内城,尤其是下午三四点这个时候,前面的道路上还是比较冷清的。 这个点官员还没下班,早退这种事情,在现在的大明不可能出现,尤其是京师这边,怕不是嫌活得不够长。 加班不是后世独有,现在能在京师上班的官员,比之后世的996或许还来得更加强烈些。 一路前行,朱英很快就到了外五龙桥。 这里相当于皇宫外的第一道护城河,不算太宽,大约六米左右,由石材铸造,没有攀爬的地方,属于掉下去就上不来的那种。 因为天还没亮,官员就要从这里经过,偶尔会有摸瞎的官员掉下去。 所以可以看到前面承天门那里,还给准备了竹梯子,便是为了防止官员掉下去后,能够及时捞起来,不会被溺死。 过了五龙桥,到了端门,这里的守卫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端门后面的办公地点,可不是寻常人能去的。 能够在皇宫门口办公的,无一不是朝廷里的重臣。 普通的衙门,百姓能够去的地方,一般都是在内城边上,属于外城的地界。 “劳烦通报一声,秦淮河畔茶楼东家,朱英,寻锦衣卫衙门镇抚使宋忠有些事情。”朱英说道。 为首负责城门的侍卫,看到一介布衣过来,下意识的想要赶走。 这里来往的人员,就不可能有布衣的存在。 哪怕是官员,也需要木牌凭证才能入内,没有木牌凭证,官员都不能进去。 就算是上早朝的,哪怕你是六部尚书也好,国公侯爵也罢,没有木牌凭证,一律不得入内。 何况布衣? 然而为首的侍卫,看到朱英的面容,却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好像是,在哪见过? 这种感觉,让侍卫统领有些把握不住,听到朱英的回话,皱眉说道: “皇宫重地,没有腰牌,一律不得入内,还请公子回去,若是想寻人,可以找人帮忙通传。” 听到这话,朱英微微皱眉。 他走了大半个时辰过来,就这么回去? 这也是因为朱英对于大明现在的一些制度,尤其是皇宫的制度并不熟悉。 这大明皇宫,还是第一次过来。 早前因为心里想的事情太多,反而忽视了这一块。 就在朱英有些无奈,准备返回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朱公子,你怎么来了。” 朱英转过头一看,是一位身着锦衣的锦衣卫。 看上去好像有些面熟,但却没有什么印象,仔细回忆一下,这才想起,好像是当初宋忠第一次到茶楼的时候,某个锦衣卫。 “我想找宋镇抚有些事情,还请这位小哥能否通传一声。”朱英作揖说道。 那位锦衣卫看到朱英作揖,连忙避开,忙道:“朱公子稍等,我这就进去,立即通知宋镇抚过来。” 说完,也不待朱英回话,出示身上的腰牌,连忙朝着里面进去。 一过承天门,就开始飞奔起来。 察觉到来人的身份,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要一些,侍卫统领也不多说,朝着朱英抱拳,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朱英面无异色,站在原地安静的等候。 他心中清楚,这名锦衣卫的出现,并非一种巧合。 依老爷子的脾性,安排锦衣卫监视自己,这种现象太正常了。 很早的时候,朱英就知道,自己可能处于监视之中。 只是这种监视的范围很广,并非是到自己的院子里,或者茶楼里面,所以朱英也没有太过于在意。 想来自己入了内城后,这锦衣卫就一直尾随着。 没过多久,承天门那边就传来急速的走动声音,朱英转头看去,果然宋忠直接亲自过来。 “朱公子大驾光临,我等锦衣卫衙门蓬荜生辉。” 宋忠上来哈哈一笑,熟络非常的说道。 “便是有些事情,需要劳烦宋镇抚帮忙了。”朱英作揖说道。 宋忠见此,如同此前的锦衣卫一样,顾不得有失仪态,连忙避开。 这里可是皇宫面前,面前朱英的身份,虽然还没公布,但也不是他一个镇抚使能够承受得起的。 哪怕有被发现端倪的可能,他也不敢。 朱英见此,也不意外,眼神平淡如常。 “朱公子客气了,能够帮到朱公子,是宋某的福气。” 宋忠说完,拿出自己的腰牌,给侍卫统领进行登记。 锦衣卫衙门目前的职责比较特殊,因为牵扯到保护陛下安危的职能,还有抓人到锦衣卫大牢的权力,所以是有资格代入皇宫的。 不过也就仅限于承天门了。 想要进入大内,自然是不可能的。 真正的进入大内,后面还有午门,奉天门两道关卡。 除了上朝的官员和换防的侍卫,其他人想要进去,那真就是难如登天了。 宋忠在前面引路,朱英随同进入。 过了承天门后,便是千步廊,一路通行,很快就到了锦衣卫衙门。 宋忠一路带领,很快就将朱英带到了自己的办公房屋里。 并且嘱咐麾下沏茶。 “不知朱公子这次过来,可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宋某的帮助,朱公子尽管开口,但凡宋某能够帮得上的,绝不含糊。” 安排朱英就座后,宋忠也不坐到主位上,就朱英的旁边坐下,开口大包大揽起来。 朱英说道:“我这边有些东西放在西域,想要尽快送到京师来,路途遥远,便想着求一份通关文书,方便通行驿站。” 刚刚还大包大揽的宋忠,一下子就卡主了。 驿站这玩意,可不是他锦衣卫衙门能够玩得通的。 驿站对于大明极为重要,尤其是在通讯落后的古代,朱元璋对其非常重视,明确规定了驿站只能供给朝廷要办事出差的官员,其他人一律不能使用。 便是在洪武十八年左右,有一位驸马,想要偷偷地运输茶叶,谋取暴利,便想着自己也算是皇亲国戚,行使一些特权。 为此,这驸马让他家的仆人拿到驿站的凭证,去驿站借马车使用。 可是当时驿站的负责人不肯借给驸马的仆人马车,仆人一气之下,便动手打了他们。 这件事被传到朱元璋的耳朵里,朱元璋很是生气,觉得这驸马完全漠视自己定的法规,哪怕自己女儿守寡都要把驸马和仆人给处死。 当时这件事情,在朝野上下掀起了欣然大波,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涉及驿站分毫。 看着宋忠为难的模样,朱英微微皱眉。 对于驿站的了解,显然朱英并没有宋忠那般感触。 宋忠也察觉到了朱英的不愉,银牙一咬,起身开口说道:“还请朱公子稍等片刻,我去将此事帮朱公子办妥。” 朱英眉头展开,也知道这件事可能比较麻烦,起身作揖道:“那便麻烦宋镇抚了。” “不敢不敢,朱公子在此稍作歇息,某去去就来,若是有何吩咐,直管安排麾下即可。” 宋忠连连摆手,朱公子什么都好,就是太礼貌了,动不动就作揖,让他大感吃不消。 说完之后,就急忙出去了。 朱英无语,端起茶水,安心的等候起来。 宋忠出门后,马上对门外守候的麾下吩咐。 “但凡朱公子有什么需求,务必办到,若是办不到的,也得想法子办到,可明白?” “属下明白。” 门外候着的,正是之前帮朱英通传到宋忠这里的那名锦衣卫。 经常守护朱英,对于朱英的情况,多少都是有一些了解的。 宋忠吩咐完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快速朝着大内过去。 他要将这件事,马上传达给蒋瓛渡指挥使。 大明皇宫,华盖殿里。 朱元璋正在和几位六部尚书,还有数位真正的殿阁大学士,讨论关于以工代赈的效果。 “陛下,目前来说,以工代赈的策略非常之好,乡绅勋贵都愿意拿出粮食作为担保,换取承接项目的机会。” “这次的灾荒,很多的灾民都因此活了下来,臣认为,已然可以大规模的施展开来。” 工部尚书沈溍说道。 以工代赈主要还是由工部负责,对于目前的情况,便是沈溍最为了解。 朱元璋听完点点头,对着众人说道:“都议议,看下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查漏补缺。” 话落,在场众人便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这时,华盖殿门外,一位锦衣卫快速过来,对守在门外的蒋瓛,小声汇报。 蒋瓛听完,顾不得里面正在讨论政要,推门而入。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朱元璋微微皱眉,道:“说。” 听到这话,蒋瓛说道:“事关重要,请陛下允许臣附耳详说。” 朱元璋点点头道:“准了。” 蒋瓛小步走到朱元璋的旁边,小声说道:“陛下,长孙殿下现在正在锦衣卫衙门,想求一份驿站的通行文书,说是要从西域拿些东西过来。” ---- ps:正常每天三到四更,两更保底,一更或者两更加更,均是3k章节。 第一更,中午12点左右,第二更,下午五点左右,第三更晚上11左右。 今天有些特殊情况,稍稍推迟了一点。 见谅。 求月票支持。 第103章:空白文书(求订阅求月票) 朱元璋听到这话,微微沉吟,便明白了大孙的想法。 “看来大孙,心里已经清楚自己的身份了。”朱元璋颔首笑着说道。 “刘和,过来。” “臣在。” “给大孙安排驿站的文书,多准备几份空白文书,让大孙自己去填吧。” 朱元璋笑着吩咐道。 “臣遵旨。” 刘和低头说道,随后走去安排。 这种操作,还是朱元璋从‘空印案’里得出的想法。 当初的空印案,就是大量的盖印空白文书。 朱元璋明白,大孙的跑大明边疆的行商,对于驿站的需求,肯定很高。 犹豫一下,又把刘和叫了回来。 “给大孙准备一份驿站的印章,还有文书,让大孙自己去安排吧。” “臣遵旨。” 午门外,宋忠来回走动,一直焦急的等待着。 哪怕他是锦衣卫镇抚使,但在没有诏令,并非今日值班人员的情况下,也不得出入大内。 值班的锦衣卫,则是提前两天,就已经定好名单,上交审核过后,然后凭借腰牌进入。 “怎么去了这么久,这些小兔崽子办事,太不靠谱了。”宋忠不停的向着大门张望。 紧闭的大门,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该死,这要是让朱公子等得不耐烦了,回去某一定要好好操练这些小兔崽子。” 宋忠恨恨的说道,传递信息的时候,他已经让值守的锦衣卫,全力以赴了。 终于,午门嘎吱一声,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听到声音,宋忠毫不犹豫,急忙的走了过去,看到人影出来,就想先劈头大骂一顿先。 “你....” 刚刚开口,宋忠的声音戛然而止,出来的身影,根本不是锦衣卫的锦衣,而是司礼监太监服饰。 再看那脸,分明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和,刘公公。 锦衣卫掌外,司礼监掌内。 目前的司礼监和锦衣卫相互之间的关系算是比较融洽的。 完全明中后期,锦衣卫和太监之间的对立。 大家都是一心一意的为了皇权服务,最为主要的便是,现在的锦衣卫和司礼监的名声相差不大。 都被朝堂的文武大臣,勋贵集团所鄙视。 而作为司礼监掌印的刘和,在地位上是和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相当。 这可比宋忠这个镇抚使,要大上几级。 “刘公公,这点小事,怎么能让你亲自过来了。”宋忠赔笑着说道,刚刚怒气冲冲的模样,完全不见。 刘和冷哼一声,说道:“长孙殿下的事情,哪怕再小,对我们来说,那也是天大的事情,你这家伙,一点规矩都没有。” 宋忠闻言,连忙说道:“公公教训得是。” 理论上来说,宋忠并不害怕刘和,毕竟不在一个系统里面,就算是惩罚,也只能是蒋瓛过来。 大家干的活计差不多,蒋瓛不存在讨好刘和,便是没那么多顾忌。 一点小事要是闹到陛下那里去,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而目前这个事情,主要是涉及到长孙殿下,这要是刘和殿下面前,随便吱一声,他刘和小命不保。 刘和也没心思去和宋忠计较,而是从身后的小太监手里,小心接过一个木盒,递给宋忠,同时嘱咐道: “这里面是十份空白文书,还有通行驿站的印章,待会交给长孙殿下。” 宋忠闻言一愣。 空白文书?驿站印章? 朱英公子好像就是想要一份驿站的文书,结果直接送来十份不说,连印章都给送来了? 这可是驿站啊。驸马插手一下,就能被处死的驿站。 宋忠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他到现在完全感受到了朱英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 这还没入宫呢,身份都没完全的确定下来。 这一刻,宋忠的脑海中,仿佛看到了,大明帝国未来的皇帝陛下。 “还愣着作甚,赶紧给长孙殿下送去。” 刘和看到宋忠突然就僵住,呵斥道。 “是是是。” 宋忠双手接过锦盒,不敢怠慢,和刘公公招呼一声,急忙朝着锦衣卫衙门赶去。 奔跑的同时,双手托着锦盒,不敢有丝毫懈怠。 锦衣卫衙门中,朱英安静的坐着,心情平定,没有丝毫急躁。 趁着空闲,他在思考,如何让自己更有利的争夺皇位。 “蓝玉现在还在罕东,老爷子急诏令,估计也要差不多十天左右回来。” “和蓝玉的见面很关键,若是他不认我这个外甥孙,就尴尬了。” 朱英心中暗自揣摩,早前他对蓝玉不屑一顾,不过一莽夫而已。 然现在知道老爷子的大致安排,这可就要进行一定的改变了。 “老爷子早前肯定是想铲除蓝玉,现在我出现了,对于蓝玉来说,算是唯一的求生机会,只是蓝玉这厮,过于嚣张跋扈,根本不懂这些条条道道。” “完全凭借着自己的喜好行事,真是难搞。” “况且老爷子,应该不是简单的看我和蓝玉的关系,更多意义上,是要我能完全压制蓝玉,而不是被蓝玉所左右。” “只有这样,蓝玉才能成为我臂助,他才可能活下来。” 想明白后,朱英有些郁闷。 他虽然没有和蓝玉接触过,但对蓝玉的情报收集不少。 这个家伙,可是在皇宫的酒宴上,连老爷子都敢顶嘴的玩意。 真是难搞。 左思右想,唯一能够震慑到蓝玉的,不过两点。 一则是自己的身份。 二则就是靠个人武力值镇压了。 在古代,武力值碾压的情况下,还是能容易造成个人崇拜的,加上这种特殊的关系,压制蓝玉的可能性总的来说,还是很大。 思索间,房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 “朱公子,让你久等了。” 宋忠双手托着锦盒进门,门外的锦衣卫轻手将门关上。 朱英起身笑着说道:“这才多久,不过盏茶功夫,倒是劳烦宋镇抚了。” “朱公子千万不要跟宋某客气。” 宋忠回了一句,然后走过来,双手奉上锦盒。 “这是?”朱英边问,边接过来。 “朱公子,这里是驿站的印章,还有十份空白文书。”宋忠说道,却也不敢多言,哪怕陛下和朱英公子都知道了。 只是就算隔着一层窗户纸,也不是他这个小小的镇抚使有资格去捅破的。 朱英点点头,眼底里闪过一丝诧异,也没多说。 直接打开锦盒查看起来。 盒子的里面,右侧是一堆空白文书,左侧着放着一个印章。 朱英有些好奇的拿起印章,看了看底面。 上面刻着的正是:兵部车架司。 好家伙,这可不仅仅是驿站的干系。 兵部车架司,其中还涉及到军马的调动,和马车的使用。 也就是说,朱英有了这个印章,权利可不仅仅限制在驿站上面。 朱英不动神色,将印章放入锦盒,笑着对宋忠说道:“有劳宋镇抚了。” 宋忠微微躬身的说道:“能够为朱公子效劳,是宋某的荣幸。” 朱英轻轻点头,说道:“宋镇抚的帮助,在下会铭记于心,还请宋镇抚放心,日后说不准,还要来打扰宋镇抚。” 听到这话,宋忠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忙道:“朱公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宋某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宋某定当竭尽全力,为朱公子办事。” “好,那我就不过多打扰,先告辞了。”朱英听到这话,也不意外,点点头后,便准备转身离开。 “朱公子,我送你。”宋忠连忙上前几步,身子微微躬着,为朱英打开门。 门外,除了把守的锦衣卫,还有一名锦衣卫拿着卷宗,正在等待。 显然是有什么事情,想要找宋忠处理。 不过被门口把守的锦衣卫拦了下来。 朱英看了一眼,随口道:“就不多多劳烦宋镇抚了,宋镇抚先处理公务吧,公务要紧。” “朱公子慢走,小子,还不感觉去送朱公子。”宋忠先是陪笑着对朱英说道,然后对之前,那个给朱英通传信息,把守门外的锦衣卫说道。 “卑职遵命。” 那锦衣卫说道,便恭敬的随着朱英离开。 宋忠一直看不到朱英的身影后,这才转身走回屋内,待坐到主位上,这才对前来汇报的锦衣卫说道: “什么事情,说。” 锦衣卫连忙递上卷宗,说道:“大人,这是瀚林编修黄子澄的卷宗。” “就在刚才半个时辰以前,我等抓到两人鬼鬼祟祟,似乎想要打听陛下出宫后的事情。” “兄弟们将其擒获,严加审讯下,他们交代是由黄子澄幕后主导。” 宋忠闻言,接过黄子澄的卷宗,仔细的看了看,确定和他知道的那个黄子澄是同一人。 这是东宫伴读黄子澄,作为皇孙朱允炆的心腹,尤其是之前朱允炆被陛下定位太孙后,最近很是春风得意。 关于黄子澄的资料,锦衣卫有着详细记录。 宋忠皱眉,涉及到太孙,这个事情可不好处理。 打开卷宗翻了翻,便看到最近黄子澄经常出入风月场所,秦淮花船,教坊司,几乎每天都去。 “这个家伙,都四十岁的人了,也不知道爱惜身体。” 宋忠无语说道。 “大人,您看这....”锦衣卫询问宋忠安排。 宋忠微微沉思,就目前来说,长孙殿下很太孙殿下,显然是暗中的对头。 能够打击到太孙朱允炆,便是相当于帮助了长孙殿下。 只是他直接出手的话,可能还不够格。 “卷宗封存,大牢里的那两个,先关押着,等蒋指挥使回来后,再作处理,这事你们先不要管了。” “卑职遵命。” 此刻,京师某院内。 黄子澄在院子里,焦急的来回走动,受到太孙殿下的委托,他只能硬着头皮安排仆从去查探。 便也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让黄子澄心里有一种慌乱情绪。 私自打探陛下的行踪,这可是大罪,真要被发现,严重处理的话,几异于暗藏不轨,与谋反同罪了。 只是黄子澄能有什么办法,太孙殿下都那般了,他完全无法拒绝。 他甚至都不敢去找同僚好友帮忙。 这等事情,只能自己私下里偷偷去做。 “他们都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想必就算被抓住了,也不见得会供出我来。” 黄子澄心中自我安慰。 派出去的两个仆从,乃是他同乡,一直被黄子澄依位心腹。 就在这个想法刚刚出现的时候,只见到老管家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 那慌乱的样子,让黄子澄心中一震。 “老爷,大事不好了,他们被锦衣卫的人给抓走了。” 第104章:朱高炽的发现 当朱英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看着朱高炽带着一个小女孩。 疑惑问道:“这位是?” 朱高炽面色有些无奈,介绍道:“这位是我小姨,徐妙锦,今天过来带他玩耍。” “英哥儿,你也知道我没别的地方可去,所以就来你这了。” 朱英最初对于徐妙锦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仔细一想,就知道了。 古代社会,尤其是大明,大多数女子是连名字都没有的。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古代的女子地位相对而言要低下很多。 出嫁后会被冠上夫姓,再加上自己的姓氏作为称呼,如张李氏、孙方氏等等。 能够在明初,青史留名的女性不多,每一个都有着独特的传奇故事。 譬如站在朱英面前,看上去有些恬静的徐妙锦。 后世传闻便是因为美貌,民间传闻朱棣想立她为皇后,至于是否有这回事,朱英就不清楚了。 毕竟现在的徐妙锦,洪武十三年生,目前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作为徐达第三女,虽然徐达在洪武十八年,徐妙锦五岁的时候就因背疽去世,但徐府的名气并没有降低。 目前徐达长子徐辉祖袭封魏国公,徐府依旧属于豪门贵族,没有丝毫衰败的现象。 受到朱元璋的信任,在军中的影响力依旧很高。 “小女子徐妙锦,见过朱公子。”徐妙锦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万福礼,对朱英说道。 朱英回礼作揖道:“在下朱英,见过徐小姐。” 行礼完后,陷入短暂的尴尬。 朱英微微注视一番徐妙锦,心中感叹。 盛名之下无虚士,不过十二岁的徐妙锦,五官精致,眸若星辰,肤若凝脂。 难怪后世传闻为明初第一美人。 现在的徐妙锦,在朱英的面前,可不像是跟和朱高炽在一起的时候。 此刻显得落落大方,端庄文雅,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 徐妙锦显然很少出门,万福礼后,下意识的偷偷去打量朱英,便是恰好跟朱英的目光对上。 没经历过这等事情的徐妙锦,不由迅速避开,一抹羞红于脸颊浮现。 朱英并未多想,毕竟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再得再漂亮又怎样的,他可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 脑海中自然没有什么龌龊心思。 一个小女孩,也没多想。 “张伯,把这盒子,拿到我书房里放好。” 朱英手里还拿着锦盒,便对着张伯吩咐道。 张伯走来接过盒子,便准备按照东家的吩咐,直接前往书房。 “英哥儿,你这是去哪里搞了好东西,怎么还藏着呢,也不给我们见识一番。” 朱高炽没有多想,看着那锦盒极为精致,恰好没什么玩意让小姨开心,便就打趣着说道。 张伯闻言一顿,目光转向朱英。 并不是他不听从东家的吩咐,只是张伯对于锦盒的事务并不了解,燕王府的大王子开口了,一般情况下朱英都会给些颜面。 听到这话,朱英一愣,迟疑了片刻解释道:“倒也不是什么玩意,不过是几份文书罢了。” 朱高炽听这话,就有些不愉的说道:“英哥儿,之前我可是都带你去火药司了,可莫拿这些话来诓骗我,有好玩意,还藏着就没意思了。” “再说今日我小姨过来,怎么着你今天也得让我们看看。” 说完,朱高炽更是直接起身,向着张伯走去,明显就是要自己动手去拿。 张伯见此,目光转向朱英。 朱英无奈,只好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张伯这让没有避开朱高炽,让其拿到。 旁边的徐妙锦,脖子轻微伸长,显然也是想看看这精致的锦盒里,是什么物件。 朱高炽一脸喜色,心中猜测,十有八九便是之前听朱英提到过的糕点之类。 能够用这般精致的锦盒装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至于什么文书之类的,骗谁呢,他怎么可能相信。 随着朱高炽期待的目光,锦盒缓缓开启。 看到里面的空白文书,还有印章,朱高炽一愣。 竟还真是这些东西。 “英哥儿,你这...莫不是...可使不得啊!” 朱高炽迅速关上,而后语句模糊的对着朱英说道。 “别多想,这是我方才,从锦衣卫衙门那里得来的,主要有些事情,需要用到驿站,印章是兵部车架司的。” 朱英解释着说道,他知道朱高炽想歪了。 朱英的一些底细,朱高炽在北平的时候,也有一些了解。 他怕朱英胆大妄为,私自篆刻印章文书,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朱高炽听到这话,这才放下心来,同时有些疑惑。 大名鼎鼎的空印案,在如今大明谁不知晓,朱英还能从锦衣卫衙门,搞到兵部车架司的空印文书? 怎么听都觉得不靠谱,除非... 想到这里,朱高炽眼底闪过一丝惊骇。 难道英哥儿和皇爷爷已经... 朱高炽沉思的时候,徐妙锦安静的坐在一旁,偶尔用余光偷偷的打量朱英。 在来之前,朱高炽可是把朱英给夸到天上去了。 除了身份稍微差些,简直就是无所不通,无所不能的感觉。 这让徐妙锦在心中抱了很大的期待。 现在最为关键的是,在见到朱英后,徐妙锦心中的期待,完全没有落差。反而觉得朱高炽说的,很是相符。 纵观古今,尤其是明代,其实在审美这一块,已然和后世相差无几。 颜值的重要性,大明比之后世更甚。 朱英五官继承马皇后,本来就显得英气,加上后世的锻炼方式,完全没有一般武将那般粗狂的感觉。 这年头的书生气质,对于很多大家闺秀来说,都是极为致命的。 哪家少女不怀春。 大明的少女,尤其是大家闺秀,对于未来夫君的期望值也是很高。 朱英这种刚毅和儒雅并行的感觉,几乎算得上是怀春少女的天花板了。 徐妙锦已经十二岁了,按照洪武三年,朱元璋定下的大明律:“凡男年十六,女年十四以上,并听婚娶。” 也就是说,再过两年,徐妙锦就到了可以出阁的年纪。 虽然不至于一眼钟情,但徐妙锦对朱英的第一印象,显然很是不错。 “现在当是晚膳时分,我让后厨备上菜式,也别饿着肚子了。” 朱英开口说道,现在大概是下午四点多的样子,是大明的饭点。 朱高炽这个时候过来,朱英很是清楚,摆明就是想过来蹭饭的。 朱英的声音,让朱高炽缓过神来,再度看向朱英的目光里,多少带了一丝震撼。 朱高炽和朱英的交情,更多的是私交。 他虽然猜测到父王的想法,但并没有太多在乎。在他的心里,朱英是知交朋友,虽然长得和大伯相像。 他也从未想过,朱英是自己的大哥。 朱高炽幼时在皇宫长大,如今也时常出入皇宫,对于大明官府的制度极为了解。 这个印章和空白文书,别说朝中大臣,就连他父王,或许都没资格去弄,也不敢去求。 但是朱英就这么轻易的拿到了。 可见,朱英已然是得到了皇爷爷的认可,甚至是溺爱。 不过朱英没说开,朱高炽也不会说穿,附和说道:“今日可要把你之前的那个火锅弄出来,上次在北平,我可是记挂了许久。” 朱英闻言,笑着说道:“现在六月天气,可不兴吃唰羊肉火锅,容易上火。” “最近做了写绿豆红豆糕点,待会可以先尝尝,想来味道不差。” 朱高炽闻言,点点头,而后看了眼小姨,说道:“今天我带小姨过来,晚膳过后,英哥儿可要带着我们,夜游秦淮呢。” 徐妙锦听到朱高炽的话,眼睛一亮,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看过秦淮的夜景呢,顿时眼睛里闪烁着憧憬。 “行,没问题。” 朱英笑着说道,来到京师这么久,晚上虽然也出门逛过,但一直也没认真游玩过。 现在左右也没多大的事情,玩玩便也不错。 ....... 锦衣卫衙门,蒋瓛下班后,就直接过来这里处理事情。 宋忠连忙过去汇报,关于朱英,还有跟黄子澄有关的事情。 蒋瓛点点头说道:“长孙殿下这边,目前陛下没有言明,暂时我也不好露面,具体事宜,就交给你来负责。” “你要把握仔细了,长孙殿下目前对于我等锦衣卫而言,极为重要。” “虽然已经定下太孙之位,但目前还未册封,长孙殿下就是我们的机会,太孙那边对于我等锦衣卫的看法,想必你也知晓。” “陛下如今的心思,也是偏向于长孙殿下,若是我等能够得到长孙殿下的赏识,日后前程不愁。” 宋忠听到蒋瓛的交代,抱拳低头沉声道:“卑职明白。” 蒋瓛点点头,对于宋忠他还是很放心的。 不同于锦衣卫同知,佥事。镇抚使更大意义上,实权比较多,宋忠是蒋瓛的心腹才能坐到这个位置。 有些话说得露骨一点,蒋瓛也没什么太多的担心。 宋忠见蒋瓛只说朱英的事情,并没有谈及如何处理黄子澄带来的人,只好问道:“大人,关于黄瀚林派来调查陛下的仆从,卑职不懂该如何处理。” 蒋瓛刚才的心思,一直都在朱英身上,听到这话才想起来,还有黄子澄这档子事。 思索一番后,蒋瓛便说道:“暂时先别动,就先关押着。看那黄子澄,敢不敢来我锦衣卫赎人。” “你也不必多加审讯,凭这两个仆从,对于太孙无法造成太大的干系。” “再者说了,即使是长孙殿下即位,允炆殿下估计也是藩王之流,那也不是我们锦衣卫吃罪得起。” 宋忠闻言点点头,果然蒋大人能够坐上都指挥使这个位置,和他完全不同。 但这审时度势,就完全不同。 这般一来,黄子澄那边,说不准还会自乱阵脚,进而影响到东宫。 而这些,和他们锦衣卫,可没有什么干系可言。 第105章:红颜祸水(求订阅求月票) 黄府,黄子澄家的庭院。 在大明京师当官,不必担心住宅的问题,普通一点的官员可以住官舍,重臣也有御赐的宅院。 黄子澄早前住的是翰林院统一分配房,不过当了东宫伴读后,就在内城边上,分了一个三进的宅院。 然后黄子澄就把老家的妻子,还有四个儿子,全部都接到京师居住。 “老爷,你怎么这般心神不宁的样子,可是有什么事情。” 黄子澄的妻子徐氏,沏了杯茶给黄子澄送来,看着其眉头紧锁的样子,不由担忧的问道。 女以夫贵,能够在京师住上这般三进的宅院,徐氏最为夫君担忧,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夫君东宫伴读,相对而言要安全许多。 尤其是近些日子,听说皇孙朱允炆被定位太孙,每天夫君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 今天突然愁眉苦脸起来。 “去去,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帮我准备更衣,我要去一趟大内。” 黄子澄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就对妻子徐氏催促道。 徐氏闻言,连忙去帮忙准备夫君的官衣。 黄子澄坐在堂屋里,看着远方的夕阳,突然有一种日薄西山的感觉。 “如今只有太孙殿下方可救我一命了。” 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仆从还有儿子,黄子澄心中暗道。 他没想到,自己这才刚刚叫人去打听,转眼人就被抓到锦衣卫大牢去了。 虽然抱着侥幸的心里,两个同乡的仆从不见得会出卖自己。 但他也得先找一条后路再说。 他知道锦衣卫很强,很严密,但也没想到动作会这么快。 心中后悔莫及。 其实黄子澄派人出去,最初也只是准备意思一下,然后就跟太孙殿下说找不着。 想来太孙殿下哪怕有些不爽,也顶多算是办事不利,算不得什么大罪过。 只是没想到这意思意思,就给意思出大问题了。 ........ “朱公子抱歉,我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糕点,有些失礼了。” 徐妙锦面色微红的说道。 之前谈论过后,没多久朱英就招呼大家吃糕点。 绿豆糕,红豆糕这些,在大明,尤其是徐府这样的勋贵人家,算不得什么特色,很是常见。 徐妙锦也没多想,拿起一块就吃了起来。 然后只是一口下去,那种细腻,入口即化的感觉,就将她完全征服了。 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味道。 不管是什么身份地位的人,终究是人,没有谁可以抗拒美食所带来的诱惑。 连着几口,徐妙锦就将手中的绿豆糕吃完了。 下意识的,她就准备伸出手去,再去拿一块新的绿豆糕。 就在这一刻,徐妙锦突然发现,朱英和朱高炽两人并没有吃,而是同时注视着她。 “哈哈,英哥儿,我就说吧,小姨肯定会被你这糕点的味道给迷住的。”朱高炽大笑着说道。 就在方才糕点刚刚送来的时候,朱高炽和朱英,已经完全了眼神之间的沟通。 在朱英面前有些害羞的徐妙锦,这才说出那番话来。 “怎么整得跟个大姑娘家似乎的,你还只是个孩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在我这里没有外人,不必顾忌太多。”朱英笑着对徐妙锦说道。 同时对大明的女子有些感叹。 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举手投足之间,已然有大家风范,这是生活在怎样的环境中,才会如此。 朱高炽闻言,嘴角微微抽动。 他看着朱英略带怜悯的眼神,心里一顿尴尬。 他的小姨徐妙锦,平常哪里是这般模样,这是还没放开,要是真的放开,怕是英哥儿就扛不住了。 朱高炽不由看向小姨。 徐妙锦感受到目光,带着警告的意味,偷偷的瞪了一眼朱高炽,哪还有什么娇羞的模样。 只是转到朱英这边的时候,脸颊又红了起来。 而后声音清脆的说道:“朱公子莫要如此说,小女子再过两年就能出阁了。” 朱英微微顿住,这才想起大明的女子,一般像这个年纪,都差不多可以订婚了。 很多等着年龄一到,就立即完婚。 这话朱英没法接,好在没过多久,饭菜就送了过来。 招待朱高炽,徐妙锦的菜式,显然算是比较丰富。 早有心里准备的徐妙锦,再吃到的时候,已经没那般惊讶了。 只是美目流转间,似乎不经意的落在朱英身上。 朱英则和朱高炽谈论着大明火器。 聊着聊着,两人就越发起劲了。 朱英缺少很多对于火器的基础知识,毕竟前世接触得少,今生也接触不到。 朱高炽则是被朱英天马行空的想法所感触,尤其是新颖的作战方式,和搭配使用,是他从未想过的。 徐妙锦刚开始还听着有些意思,到了后面,就有些无聊起来。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对于火器是完全不懂,也就乏味起来。 “咳咳...” 眼看天快黑了,饭菜都已经吃完,两人还在高谈论阔着,徐妙锦不由轻咳两声,提醒朱高炽。 聊得火热的朱高炽,当然是忽略了。 徐妙锦没得办法,只得加重又咳嗽了两声。 “徐小姐,怎么了,是嗓子里有些不舒服嘛。张伯,去将绿豆汁拿来,给徐小姐盛上一杯,用水晶杯。” 朱英吩咐着说道。 这一刻,徐妙锦的心中,突然感觉到很是温暖。 他,好像很是关心我呢。 低着头,徐妙锦都不敢看向朱英了,刚才想着出去玩的想法,荡然无存。 唯有朱高炽顿时惊醒。 明白了小姨的意思,听着朱英的嘱咐,还有小姨的神色,不由轻咳一声说道: “英哥儿,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早点去秦淮玩吧,我怕太晚了,秦淮花船上都没位置了。” 朱英笑着说道:“不必担心,我已经让张伯包下一条花船,什么时候过去都行。” 早在朱高炽之前提出夜游秦淮的时候,朱英就向张伯使了个眼色,安排好了一切。 听到朱英的声音,徐妙锦这才抬头,眼神中满是期待。 ....... 十里秦淮,在如今的大明,因为京师的缘故,当是最为繁华的地段。 这里商贾艺妓云集,最是出名的烟花风月之地。 还未上船,便能听到阵阵歌声,这是各方艺妓如同比试一般,暗中较量着技艺。 若是落败者,便往偏远处避开。 经过二十五年的休养生息,京师的富户多了起来,秦淮河上,大大小小的画船不尽其数。 张伯带领着众人,来到一处极为奢华的楼船边上。 夜幕垂垂地下来时,大小船上都点起灯火,楼船舱前的顶上,悬挂着灯彩,甲板很是空旷,摆着红木雕刻而成的桌椅。 上面还沏着茶水。 “英哥儿,你这实在是太过于破费了。”朱高炽见此,不由感叹着说道。 秦淮这么出名,在京师长大的朱高炽当然不是第一次来,自然明白包下如此大的画船价值几何。 秦淮这等销金窟里,一夜豪掷几十两银子的富商,大有人在。 “难得让我请客一次,还能让大王子和徐小姐丢了颜面,无事,直管放心玩耍便是。” 朱英笑着说道,而后安排大家登船。 就在朱高炽想要上去的时候,徐妙锦悄悄的拉了一下朱高炽的衣袖。 朱高炽回首望去,只见徐妙锦示意了一下后面跟随着的燕王府的侍卫。 朱高炽顿时明白,对着侍卫吩咐道:“你们便在这岸边候着吧。凶神恶煞的模样,怕是吓坏了别的姑娘家。” 说完,朱高炽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丢了过去,说道:“自己找地方乐乐,别跑远了。” 接过钱袋,几个侍卫相互看了看,抱拳躬身道:“谢过大王子。” 楼船随着水流缓缓游荡,画船上除了船仆外,还有几名伺候的婢女。 徐妙锦是第一次看到这等夜景。 天上是漫天星光,水上是灯火辉煌,耳边悠悠歌声,眼前是如意郎君。 还未饮酒,坐在甲板藤椅上的徐妙锦,已然有了几分醉意,眼神有些迷离。 “如此良辰美景,英哥儿何不作诗一首。”没过多久,朱高炽打趣着说道。 “算了吧,我可不会作诗。”朱英笑着回绝。 其实对于跟秦淮有关的诗词,他还真记得两首,不过对他来说,没必要靠着诗词混什么名声。 徐妙锦听到这话,身子微动,也想着作诗一首。 然而脑子里不知为何,全是朱英的身影,对于平日里信手拈来的诗词,此刻好似全忘记了一般。 无奈之下,唯有走出窗纱掩饰尴尬,于甲板边缘,看这秦淮夜景。 朱英的楼船,在整个秦淮河中,极为惹眼。 毕竟二楼的画船,承包的价格极为高昂。 倒也不是独一份,那些艺妓的所在,也是以楼船居多,周边是文人士子的小船跟随叫好。 不过朱英这般的楼船上,灯火明亮,足以承载数十人的画船不到十人,显得有些冷清华贵,受到了大量文人豪客的注目。 “那是哪家的楼船,竟是比本公子还要来得嚣张一些。” 一个画船上,某位大家公子左右搂着艺妓,对着旁边的好友说道。 三位好友正在饮酒作乐,听到这话,笑着道;“说不准又是哪个富商不懂规矩,来这秦淮显摆来了。” 说完又道:“周公子管他作甚,春宵一刻值千金,可别冷落了身边的美人儿。” “来嘛,周公子,和奴家喝一杯交杯酒可好。” “周公子,奴家也要喝呢。” 周公子左右两边的艺妓,紧紧的靠在周公子的身上磨蹭撒娇。 感受到左右的火热,周公子心中微动,就想着抽回目光,尽情享乐。 恰是此时,那楼船上,一名女子从甲板中间的窗纱里面走了出来。 绝美的容颜,顿时就让周公子愣住了。 “周公子,你怎么呢。” 右边的艺妓,见周公子突然僵住,顿时有些疑惑的问道。 面前的周公子,可是豪门贵族,类似于她们这样的艺妓,哪怕能做个小妾,都算是攀上枝头当凤凰了。 便是卖艺不卖身的规矩已然无用,恨不得直接入了洞房。 最好是怀上骨肉,怎么也算是脱离苦海,进了豪门。 秦淮河上,这样的例子可不要太多,况且周公子的长相,也还算是俊俏。 “给本公子滚开,一群庸脂俗粉,莫要脏了本公子的眼。” 被打扰到的周公子,突然暴怒,直接将左右两个女子推开,呵斥着说道。 顿时,在场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对面一人更是说道:“周骥,你这是干嘛,怎得突然发怒,平白坏了我等的兴致。” 周骥看了眼对面的好友,没有搭理,而是对着船仆吩咐道。 “给本公子加速,追上前面那条花船,快。若是迟了,仔细你的脑袋。” 听到这话,数位公子不由朝着之前那花船看去。 只见甲板上,一名女子,身上的衣裳随风摆动,闭月的容颜,和天上的星光,混为一体。 众人顿时明白周骥突然发飙的缘故了。 有前方那等倾城女子,身边的庸脂俗粉,自然是黯淡无光。 “周骥,不要冲动,这里是京师,可不是江夏,小心惹了不该惹的人。”之前那位公子,出言提醒说道。 周骥闻言,冷笑着说道:“常森常公子,我可不像你,凭我父的名声,这京师虽大,却也没有我惹不起的人。” 说完,看向楼船,带着一丝垂涎说道:“今日那小娘子,何该为本公子所得。” 第106章:朱英出手 常森,常遇春第三子,洪武元年生。 次年七月七,常遇春自开平率师南归,行至柳河川,暴卒军中。 近些年常府在京师不是很好过,当然这是相对于大明顶层圈子而言。 常遇春死后,次年其长子常茂被封为郑国公。 大哥常茂是宋国公冯胜的女婿,因为这个关系,在军营常茂不受约束。 当时纳哈出投降,在酒宴时,因得知纳哈出欲逃跑,常茂上前捉捕,砍伤纳哈出,导致纳哈出部溃散。 冯胜因此上奏常茂激变,两人在南京城互相推委。朱元璋收冯胜兵权,并安置常茂到龙州。 或许是因为郁郁不得志的缘故,去年病逝。 没有子嗣,朱元璋就让常森的二哥常升继任郑国公。 便是这般,常府的名气一落千丈。 家道如此情况,常森便变得谨小慎微许多,所以看到想要乱来的周骥,便欲加以制止。 周骥是江夏侯周德兴独子,老来得子的周德兴,对于周骥极为宠溺。 周骥到京师的时日不过,洪武二十年起,周德兴就一直经略福建,在那里,周骥就是最大衙内。 因为周德兴的宠溺,性格也越发肆无忌惮。 年轻人嘛,又没人敢管,钱财不缺,玩乐便成了周骥的最大爱好。 “常兄直管放心,骥也非莽撞之人,不过这秦淮上,能有什么路子。” “看那花船便知,船上连侍卫都无,不过一卑贱商贾罢了,如此美色被我瞧见,何该我所得。” 周骥虽然纨绔子弟,但也不蠢。 在福建他自然天不怕地不怕,但在京师,比他爹强的还是大有人在。 刚刚看到美人后,就仔细观察了楼船,那楼船虽然看上去豪奢,但上面连侍卫都没有,显然不是什么勋贵人家。 哪怕是一般的勋贵人家,他也不怕,大不了娶回家就去。 这样的女子,娶回家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玩了这么多年,庸脂俗粉他也玩腻歪了,更多的是猎奇猎艳的想法。 喜欢来点稍微刺激点的。 最近老爹一直在催他成婚,看了几家女子,周骥并不满意。 周德兴也由着他。 今年陛下大寿,周德兴便寻思着,让陛下帮忙介绍一门亲事,好过于门当户对。 就让周骥早些过来,也好结交一些朋友。 周德兴属于淮西武将集团,淮西二十四将之一,朱元璋的同乡。 也是周骥知道这层关系,所以在京师,除开皇室他不敢惹,谁人不可惹? 不过周骥花花公子的性格,显然被目前大明的将二代所不喜。 最近混得比较熟一点的,也就剩下常森了。 “别做得太过了,这里可是天子脚下,大明京师所在,莫要让你江夏侯难做。” 常森闻言,皱眉说道,不过也没有再劝。 目前常森,虽然二哥常升为郑国公,但他现在还没有什么官职在身,之所以跟周骥接触。 也是想着能不能搭上江夏侯这条线,混个一官半职。 从某种意义上说,常森在常府的地位很是尴尬,只能另谋出路。 “放心便是。”周骥敷衍着说道。便不再搭理常森,心神看向楼船,不断催促船仆加速。 另外作陪的那人,不过一书生,有些秀才功名,但在常森和周骥面前,可没有插话的资格。 只得是悻悻的看着。 很快,周骥所在的花船,就靠近了前方的楼船。 “在下江夏侯之子周骥,不知可否有幸请姑娘喝上一杯,共观这秦淮夜景。” 周骥站起身来,对着楼船甲板上站着的徐妙锦,郎声说道。 只是因为楼船比他这花船高上一截,这般仰头说话的方式,让周骥多少有些不爽。 楼船上,徐妙锦也早就注意到了这花船,只是没想到竟是冲这自己而来。 看着周骥那衣衫凌乱的花花公子模样,徐妙锦不由秀眉微皱。 对于这等人,她最是看不过了,这让人恶心。 没有丝毫犹豫,徐妙锦直接转身离去。 “好个刚烈的小娘子,我喜欢,哈哈。” “想在我周骥面前离开,可没这般简单。” 说完,周骥对着属下侍卫喝道:“来人,给我把前面的楼船,拖拽过来。” 周骥的侍卫,自然都是周德兴的亲兵。 经略福建那等地方,这些亲兵对于水战经验丰富,非常熟悉。 周骥一声令下后,诸多侍卫也不含糊,拿出船舱里的船锚,精准的甩在楼船边缘。 数名侍卫合力,一下子就把楼船给拉住了。 “好个小娘子,我倒是要看看,你想跑到哪里去。众侍卫,给本公子上船,直接将那小娘子掳来,本公子今晚就要洞府花烛。” 周骥大笑一声,对着侍卫们下令说道。 众多侍卫面露无奈,却也只能依令行事。 常森在一旁看着,皱眉不止,犹豫几分,最终还是没有制止。 “怎么回事?” 朱英正和朱高炽聊得火热,相互探讨火器的奥妙,突然整个楼船一震,将两人的谈兴打断。 也是这时,徐妙静从外进来。 “外面有个自称江夏侯之子周骥的登徒子,尾随而来。” 徐妙锦淡淡的说道,神色从容,语气平静。 作为徐达第三女,也是将门之后,大姐还是燕王正妻,大哥徐辉祖为魏国公。 江夏侯之子的名头,还吓不住她。 朱高炽闻言,笑骂道:“这混账东西,这几日我便听闻他四处拜访,屡吃闭门羹,也不曾想在这京师,都是如此放肆。” 朱高炽话还未说完,朱英转头朝着甲板上看去,只见三名侍卫攀爬而上,朝着众人迅速过来。 其目的昭然若揭,显然就是为了徐妙锦而来。 “尔等放肆!”朱高炽气极,大喝一声,就想自报身份,阻止来人。 然而周德兴派给独子的贴身侍卫,自然是一等一的精兵强将。 这些人久经沙场,早就心志坚定,一旦接受任务,便是不管不顾,誓死完成。 听到呵斥声,没有丝毫反应,依旧朝着徐妙锦抓来。 朱英的眼底闪过一丝冷色,直立而起,抽身上前挡在徐妙锦的前方。 面对来人的一爪,朱英后发先至,闪电般的一脚,直接将其踹飞。 力道之大,来人被撞在甲板的木栏上,木栏崩碎,直接掉入秦淮河中。 另外两名侍卫见此,眼神中闪过狠厉,抽出腰间佩刀,左右欺上,显然已经动了杀心。 朱英认真下来。 来人俱是精兵,又有兵器在身,相互之间明显配合默契。 若是他一人也不担忧,就怕伤到了朱高炽和徐妙锦两人。 眼看一刀劈来,一刀接上,朱英抄起木椅,用作武器横档而上。 转眼间,夺下对方佩刀,刀把转手顶飞第二人,补上两脚,纷纷踹下甲板。 说时迟那时快,朱高炽还有些惊魂未定,徐妙锦初次见此阵仗,也是强装镇定。 短短几个呼吸,三名侍卫就被朱英干下楼船。 朱高炽见此,几步上前,迅速走到甲板旁边,看向下方花船,怒声呵斥道: “吾乃燕王长子,陛下皇孙朱高炽,尔等何人,竟敢如此欺我,莫不是想要被诛满门。” 花船上的周骥,刚刚还洋洋得意,就等着美人归来。 下一刻就听到一阵打斗声,三名侍卫竟是被人直接干下甲板,掉入河中。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楼船上一个胖子气呼呼的出现,大喝传来。 周骥刚想发飙,以爹之名震慑来人。 就听到朱高炽话中的内容。 顿时,周骥背脊发冷,他没想到这般出师不利,直接撞到铁墙上去了。 “误会,误会啊,皇孙殿下,我是江夏侯之子周骥啊。没成想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皇孙恕罪,是我马尿喝多了,才犯下如此冒犯,还请皇孙看在我爹的面子上,饶过我这一次。” 周骥躬身长揖,嘴中不断讨好求饶,同时报出自己父亲名字。 “京师城中,目无法纪,纵人行凶,如此嚣张跋扈,给我等着。”朱高炽胸膛起伏不停,对着周骥呵斥过后。 直接转身不作搭理。 朱英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没有说话。 冲撞皇孙,单单就这个罪名,有他好受。 朱元璋对于自己的子孙,想来都是极为护短,更别说还被他人冒犯了。 朱英一脚踢开挂在甲板上的船锚,不再搭理,吩咐船仆离开。 秦淮河上不好处理,便是明日,朱高炽到皇爷爷那里告上一状。 这浪荡子,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没想到今日竟是被这恶心人的玩意坏了兴致。”朱高炽过于肥胖,现在说话都有些喘气,气息未平。 “可惜江夏侯一世英雄,老来得子,却生出个这么坑爹的货色。” 朱英现在,也想起了周骥这人。 这家伙乃是明初第一坑爹,同时胆子也是天大。 便是没有朱高炽这档子事,后来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马尿,还跑到皇宫里去淫乱宫女。 最后朱元璋直接处死不说,其父周德兴,也被牵连赐死。 “今日也玩够了,出了这档子事,坏了雅兴,我等便早些回去算了。”朱高炽看着一片狼藉的甲板,不由说道。 朱英点点头,现在这个情况,显然大家都没了心情,干脆直接吩咐船仆掉头回去。 这时,朱英不过多看了一眼徐妙锦。 看到其面色沉静没有丝毫慌乱的模样,心中暗叹。 不愧是民间传闻,连永乐大帝想要娶为皇后,都可以拒绝的人。 单单就这份镇定,无愧于将门虎女。 徐妙锦看向朱英的眼神中,异彩连连。 刚才朱英出手,挡在她面前的那一瞬间,一股怦然心动的感觉,油然而生。 自古英雄惜美人,美人也爱英雄。 朱英的背影给徐妙锦一种厚重的安全感,这是徐妙锦从未感受过的。 那一瞬间的场景,深深的烙印在了徐妙锦的心里,再难忘记。 花船上, 相互沉默,寂静无声。 艺妓瑟瑟发抖,周骥神情慌张,常森面色阴沉。 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刚才说话的那人,可是燕王长子,陛下皇孙。 平白惹上了这等事情,谁还能有心情继续玩耍。 落水的三名侍卫,很快就爬上花船,早前被踹飞的侍卫,捂着胸口,在另外两名侍卫的搀扶下,朝着周骥单膝下跪。 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周骥熟视无睹,此刻哪还有心思管这些侍卫。 无言中,船夫很快将花船靠岸,躲在船舱里不敢出声催促,生怕被迁怒。 常森沉默不语,直接上岸离开,也未跟周骥打招呼。 他带来的那名书生,对着周骥作揖之后,迅速跟上。 “该死,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不行,我得迅速告诉父亲,现在唯有父亲能够救我了。” 想到这里,周骥急忙起身准备上岸。 他要快些赶回去,然后通知府中侍卫,迅速传信父亲江夏侯。 便就是在上岸的那一刻,突然眼前一黯。 周骥抬首看去,只见十多名锦衣卫,将他团团围住。 ---- ps:更新的时间,前后会有一些波动,请见谅。 第107章:虞王陵墓(求订阅求月票) 锦衣卫对朱英,可是一直安排了大量人手‘保护’呢。 越是查到更多朱英的底细,锦衣卫安排的人手就越多。 从最初不过三五人,到后面三五十人。 现在整个锦衣卫部门,单单就朱英这块,安排了五个百户,足足五百人‘保护’。 同时为了不引起朱英的方案,这些便衣锦衣卫,主要是固定分部,暗中通讯。 比如朱英住宅隔了两三间外,左右都住着锦衣卫 朱英院子的前后街道,便衣锦衣卫时刻天没凉就出摊,静静的等着。 夜里,打更人最是喜欢在朱英周边的院子里转悠了。 各个城门就不用说了,最狠的是茶楼新招的一批小厮中,基本上都是锦衣卫安排的暗子。 茶楼的掌柜还有些迷糊,最近的跑腿的小工这么好招。 当朱英在楼船上和朱高炽聊天的时候,楼船不远不近的地方,至少有七八条小船上,都是锦衣卫的人。 这五百人,还是明面上的。 京师作为锦衣卫的大本营,最为隐秘情报来源的暗子更加不用说了。 朱英早就调到了最高等级。 这不是监视,主要是保护,顺便观测朱英的动向。 周骥冲船的事情太快,朱英出手也很快,锦衣卫还没来得及就已经结束了。 朱英的事情结束,周骥的事情,这才刚开始呢。 锦衣卫出现了,周骥还能怎样呢。 乖乖的跟着去锦衣卫大牢里了。 船上的艺妓,船夫,一个也没落下。 当周骥被关进大牢的时候,突然发现旁边牢房的人,似乎有些熟悉。 那人转过头看,看到周骥,苦涩的说道:“周骥啊周骥,我可真是被你害惨了。” 这人还能是谁,便就是之前直接离开的常森。 都是一条船上的,锦衣卫哪怕知道常森的身份,也不可能会放他离开。 包括那名也想着攀附关系的书生,同样老实在隔壁牢房里呆着。 至此,船上的人,一个没落整整齐齐全部就位。 锦衣卫衙门里。 宋忠从后面的官舍穿好衣服过来。 官员的住房,一般前面就是办公地点,后面就是住所所在。 包括蒋瓛也是如此。 锦衣卫衙门对面除开刑部外的五部尚书,也是如此。 “真是不让人睡个好觉。”被打扰到的宋忠,显然心情不是很好。 刚刚躺下,就被喊了起来。 然而听到属下的汇报后,宋忠顿时睡意全无,怒喝道: “简直是胆大包天,朱公子也是他们能动的?好家伙,船上还有皇孙,中山王之女,这是要干嘛,造反吗!” 一边看着卷宗,宋忠一边骂道。 对于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主犯竟是江夏侯的独子,从犯却是开平王的第三子。 “好家伙。” 合上卷宗,宋忠不由再次感慨一声。 这些牵扯到的人,随便一个人,都算是大明顶层的勋贵,一下子卷进来了这么多。 “审讯了没有,具体是个怎么情况。”宋忠对着下属锦衣卫问道。 “大人,兄弟们已经开始审讯了,不需多久应当就有消息过来。”锦衣卫连忙说道。 牵扯到这么多大人物,对于锦衣卫来说,压力也是很大。 宋忠点点头,继续问道:“指挥使大人那边,可有通知过去。” “暂时没有打扰指挥使大人就寝。”下属锦衣卫回道。 这样事情虽然牵扯的人背景都很大,但目前来也说受伤的也就几个侍卫。 其中一名侍卫被带来的时候,更是身受重伤,已经让大夫救治了。 “立即通知指挥使大人,切记,日后但凡有跟朱英相关的任何事情,先通知指挥使大人。” “卑职遵命。” 蒋瓛虽是锦衣卫都指挥使,但由于时刻要护卫在朱元璋的身边。 而在宋忠上面,锦衣卫的两名同知,三名佥事,也差不多需要负责皇宫内部的安危。 锦衣卫最初的职责,先是皇帝侍卫亲军和仪仗队,所以才会有锦衣的称呼。 而和宋忠另一位地位相当的镇抚使,负责锦衣卫内部的法纪。 也就是说,实际上锦衣卫对外实际权力最大的,就是宋忠本人了。 宋忠本就是蒋瓛的心腹,不然也做不到这个位置。 没过多久,披着锦衣斗篷的蒋瓛,大步走了过来。 “指挥使大人。”宋忠及周边数名锦衣卫抱拳行李。 宋忠立即把卷宗交给蒋瓛查看。 蒋瓛还未看完,审讯的锦衣卫就已经过来。 堂屋的主位上,手持卷宗的蒋瓛道:“说。” 负责审讯的锦衣卫立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阐述清楚。 那些艺妓船夫,在锦衣卫大牢里,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不存在施加刑罚,一字不露的就全部交代清楚了。 审讯的锦衣卫,对比了一下口供,数人的口供大同小异,就直接过来汇报。 “真是不把我等锦衣卫放在眼里,京师也是他周骥能够撒野的地方?” “真以为仗着他爹江夏侯的名头,就能胡作非为,当真可笑至极。” 蒋瓛冷冷的说道,作为陛下贴身侍卫,蒋瓛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之前文臣清理完后,陛下就早下令搜集所有淮西勋贵武将的情报,其中意味很是明显。 若不是长孙殿下的出现,蒋瓛能够预感到,整个淮西勋贵集团,恐怕就要被陛下整得七零八碎。 都这个时候了,还敢跳出来,真就是自己作死。 “大人,这周骥可是江夏侯的肚子,江夏侯这般年纪才有这么一个儿子继承香火,我等要是做得太过了,恐怕...” 宋忠有些迟疑的说道。 虽然有些冲撞,但也没闹出太大的乱子。一番刑罚避免不了,不过锦衣卫在没有陛下的谕旨,也不好下手太狠。 这就有些为难了。 蒋瓛闻言点点头,涉及到江夏侯,这事已经不太好交代了。 现在的江夏侯作为开国名将,如今经略福建,手握重兵。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记得前不久,周骥刚刚到京师的时候,周德兴还有奏疏送来,吐槽儿子不懂事,想请陛下帮忙寻一门亲事。 这件事情,陛下当时还交代过蒋瓛,让他查一查有什么门当户对,待嫁闺中的好姑娘。 想到这里,蒋瓛的眼里闪过一丝思索之色,而后起身道:“本官先去一趟皇宫面见陛下,尔等看好比便是,等陛下谕旨再来定夺。” 蒋瓛交代完之后,便直接朝着皇宫过去。 作为锦衣卫都指挥室,他当然可以直接进入大内。 到了乾清宫前,便请太监前去通禀。 现在大概是晚上十点多。 这个点朱元璋一般还在宫殿的书房里批阅奏章。 “陛下,蒋瓛求见。”刘和小声的汇报道。 “宣。”朱元璋说道。 这个点蒋瓛过来,显然有比较重要的事情汇报。 “陛下,今夜戌时,长孙殿下于皇孙高炽殿下,以及中山王之女徐妙锦,共同于秦淮河上游玩。” “江夏侯之子周骥,贪恋徐妙锦美色,指使麾下侍卫攻向楼船,所幸长孙殿下出手,方才安然无恙。” “如今,江夏侯之子周骥,还有与其同游者开平王三子常森,及通船艺妓船夫,皆以抓捕于大牢之中,请陛下圣裁。” 蒋瓛快速汇报大致的来龙去脉,同时将锦衣卫审讯得来的口供卷宗,递交给陛下。 朱元璋接过卷宗,冷声喝道:“好大的胆子,连咱的大孙敢冲击,这是想干嘛?意图造反吗?” “常森这个混账玩意,跟他大哥一个德行,好的不学,偏要去学坏的。枉咱当年,还给他们三个兔崽子赐名。” 朱元璋一顿呵斥。 当年常遇春不甘心老四田间,自小随人习武。在性格上,豪爽莽撞。 最初投奔常遇春投奔朱元璋的时候,朱元璋对其就极为重视。 徐达和常遇春,之所以能够能为一代名将,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从小习武。 这样的猛将,在军中的号召力特别大,有将军带头,小兵们胆气就足。 或许正是太过于勇猛,身上暗伤频发,突然爆发之下一命呼呜。 常遇春和徐达不同。 两人都是文盲出身,但常遇春和徐达不同。 徐达有了条件后,便开始明白读书的重要性,打仗期间,也会钻研兵书。 对于四书五经,和朱元璋一般,也有通读。 曾经甚至还留下过诗词数首。 而常遇春则是一莽到底,活脱脱的莽夫,凶猛无双却是谋略不足。 因此当时生了儿子后,就请朱元璋帮忙取名。 朱元璋仔细查看卷宗,按照他的心思,对于这些所有冲撞到大孙的人,理应一个不留,全部处死。 不过常遇春在朱元璋的心目中,显然还是不错。 常遇春老实,对于朱元璋言听计从,打仗又这般勇猛,现在的北平,曾经的元大都,还是常遇春第一个冲上去的。 所以哪怕涉及到大孙,朱元璋还是决定先看一下卷宗的详细,才考虑定夺。 常森是幸运的。 在周骥最初的时候,曾经说过两句劝阻的话。 而锦衣卫的审讯,显然无比严苛,对于所有的经历,包括谁说了那句话,都会详细登记。 也是这般,朱元璋看完之后,心中有了计较。 放下卷宗,朱元璋沉吟片刻,直接说道:“将周骥此子,押至天牢,暗中处决。” “另,传咱的谕旨,召江夏侯周德兴即刻入京,不得耽误。” 蒋瓛闻言,回道:“臣遵旨。” 犹豫一番,蒋瓛又有些担心的说道:“周骥是江夏侯的独子,若是入京后知道其子身亡,香火断绝,臣恐怕其心中会有不服。” 朱元璋听完,冷笑着说道:“养不教,父之过。他这儿子,连咱的大孙都敢冲撞,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咱也不想见他了,待江夏侯入了京师,就地擒拿格杀。” 说完朱元璋叹息道:“他儿子咱又不能放过,老伙计没了念想,这般年纪自然难以接受,便是让咱送他一程,也好走个痛快。” 朱元璋和周德兴一同长大,因为前些年伤了肾脏,导致一直没有子嗣。 看了不知多少大夫,太医院的太医也给他看了个遍。 调养了许久后,这才勉力生下周骥这么一个儿子。 那宝贵的感觉,完全不亚于朱元璋当时对大孙的情感。 便是如此,朱元璋心中明白,失去的儿子的周德兴,绝对会癫狂起来。 而周德兴比朱元璋还要大上几岁,又有陈伤暗疾,显然不可能再有子嗣了。 所幸直接赐死,免得徒生事端。 “臣遵旨。” 蒋瓛心中一凛,回道。 目前大牢里的周骥,经过最初的恐惧后,想到自己父亲和陛下的关系,没过多久就开逐渐镇定下来。 他当然想不到,不仅他要死,连他的父亲都将会因此受到诛连。 于此同时。 钟山孝陵,虞王陵墓所在。 这里昼夜施工,轮班颠倒进行挖掘。 哪怕如今已经夜半,四处也是矗立着大量的火把,民夫们拿着锄头,不断向下。 现在已经可以看出,整个陵寝上方,都已经向下挖了将近十米有余。 按照测算,再过几米就到了早前虞王陵墓的位置。 若是运气好的话,不需要多久,甚至明天就能挖到虞王的棺椁了。 “孝陵卫看守得太严,我等根本无法行动。” “很难,昨日又加了五百精兵时刻监督,还有钦天监的官员时刻测算,昨日三儿就多挖了几下,就被直接训斥了。” “白日不行,太过清晰,稍有动作就能被发现,只能夜深方可。” “不能等了,这里已经到了大师交代的位置,通知兄弟们,待鸡鸣时分,我等寻方位下手。” “好,我去通知兄弟们。” 深坑之中,两名壮年男子交流一番后,其中一名便开始缓缓朝另一边移动。 他们便是朱棣安排过来的手下,想尽办法都要将陵墓挖到塌陷。 就在他们准备召集众人,安排行动的时候,突然一声喊声响起。 “挖到了,挖到了,挖到陵墓了。” 两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暗道一声不好,借着混乱,就朝着那边看去。 果不其然,陵墓上方的瓦片,已经显露出来。 --- ps:求月票支持。 第108章:咱大孙的陵寝(求订阅求月票) 朱雄英的陵墓是以皇子规格建造。 不过由于早夭,陵墓相对来说比较赶工,在体量上要缩水很多。 琉璃瓦片的出现,这代表着陵墓就在下方。 “停止,立即停止动工,所有人不得走动。” “马上把刘先生请来,告诉他陵墓已经出现。” 眼见大量民夫开始聚集去围观热闹,上方督工的孝陵卫百户,立即开始大声呵止。 同时安排下属,去将刘日新叫来。 诸多孝陵卫开始行动起来,看管住散乱的民夫,等待刘日新的到来。 在这之前,刘日新就嘱咐过孝陵卫,虞王陵寝地下情况复杂,很容易有塌陷的风险,一旦挖掘到异常情况,必须马上停止,等他过来测量后方可继续。 深坑里,朱棣派来的亲卫死士,相互之间用眼神交流着。 然而他们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可想,在孝陵卫的监督下,所有人都只能原地不动,连浑水摸鱼的机会都没有。 想要制造动乱这些,就更不用说了。 对于孝陵卫,大多数的军中老卒都是知道,能够进入者无一不是精锐。 他们这些人,唯一兵器就是锄头,拿这些跟孝陵卫干仗,跟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没多久,刘日新还有数名随同的钦天监官员就赶了过来。 刘日新毫不顾忌直接就跳入挖掘出的深坑,人群分开让出道路,刘日新赶忙开始查看起来。 他先是用手在瓦片的旁边,抓出一块泥土仔细的翻看了一番,然后又沿着周边走了两圈。 “在这周边看看,看下有没有哪个地方土中水气过重。”刘日新感受到土壤中的正常,对着周边的钦天监官员说道。 如若是泥土中有过于潮湿的发,那么很可能就是暗河所在,这就需小心挖掘了,不然容易引起塌陷。 钦天监官员一阵忙碌后,回禀过来,方圆十多米内的泥土,都是正常,并没有潮湿的情况。 刘日新闻言,微微皱眉。 这和他测算的有些出入,按理说陵墓塌陷,加上下方有暗河,自然是塌陷到水源附近,怎么都会受到干扰很是潮湿。 迟疑一番后,刘日新对着周边喊道:“来几个有力气的汉子,根据我的指挥进行挖掘。” 民夫中,数名汉子对视一眼,立刻自告奋勇的上前。 在刘日新的指挥下,开始沿着瓦片出现的那块地方,逐渐从周边开始延伸挖掘。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整个陵墓的上方全部被清理了出来。 “这,不可能啊。” 看着被清理出现,微微有些倾斜的陵墓瓦片,刘日新眉头紧锁。 众人看到陵墓的出现,皆是有些欢喜,这代表着陵墓终于完成了。 现在只需要从这陵墓的上方,直接打一个洞,就能顺利的进入到陵墓里面。 然后把棺椁弄出来,便算是完成。 “先生,可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钦天监的官员,本来有些放松,想到这个任务终于快要完成了,脸上有些喜色。 其中一人看到刘日新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不由出声问道。 “暂时说不出来,先让人下去看看情况吧。” 刘日新摇摇头,一切都只是猜测,不如先安排人进入陵墓再说。 下墓可是一件晦气事,诸多民夫谁也不想被选中。 不过早前那几名汉子,自告奋勇,愿意直接下墓。 有人自愿下墓这等事情,自然最好不过,不存在有人争抢。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几人找了一个点,开始清除上面的瓦片。 孝陵卫则带来重锤,给几名民夫使用。 瓦片是一方面,陵墓作为封闭结构,主要的承载使用就是三合土。 三合土自古就有,譬如屹立千年不倒的长城,便是用三合土加制而成。 三合土的配方多种多样,其中最为精密的配方,主要还是掌握在皇室的手里。 这可比后世的水泥还要来得更加的坚固耐久,只是三合土制作周期太长,耗时耗力,目前的主要用途,还是在城防,墓葬这些地方。 几柄重锤对着地面反复敲打,发出邦邦响声,便是如此,由三合土制作而成的陵墓顶面,依然没有开裂的痕迹。 后世的盗墓者,遇到这皇家三合土,都只能选择用炸药炸开,几个人根本挖不动。 眼看半天没有响动,在孝陵卫百户的指挥下,十几名体型魁梧,庞大腰圆的孝陵卫直接下场。 对着地面,使用重锤轮流猛烈敲打起来。 就是这般,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地面才终于裂开。 有了裂痕就好办多了,很快就清理出了一个足够一人下去的黝黑洞口。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准备绳索,待明日正午,再下去观测。” 此刻,刘日新突然叫停。 孝陵卫百户有些皱眉,刚刚都决定下去探测了,怎么突然就叫停了。 面对百户的询问,刘日新解释道:“方才洞口打开的时候,一股阴风扑面而来,正值深夜,容易惹到一些污秽。” “待到明日正午,阳气最足的时候,再行挖掘之事。” 这深夜里,听到这话,孝陵卫百户哪还有反对的道理。 不过他看了看周边的民夫,尤其是之前自告奋勇主动挖掘,甚至愿意下去的人。 眼底里闪过一道精光。 吩咐道:“所有民夫,全部离开陵寝所在,不得擅自入内。” 早在之前,孝陵卫这边就有陛下的谕旨传来,要小心民夫中有暗藏不轨之人。 这么多民夫,一个个核查过去,不仅麻烦,还容易耽误陛下规定的限期。 只能是孝陵卫严加防范。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的民夫都重重松了口气。 陵墓这等地方,哪里有人愿意待着,若不是能吃上一口饱饭,谁会愿意来干这遭晦气的活计。 唯有这其中,暗藏着的人十多名暗子面色沉重。 这般一来他们想要有多动作,就很难了。 百户说完之后,就准备对民夫进行驱赶。 朱棣安排过来的几名暗子在相互之间用眼神交流一番后,像是达成什么共识微微点头。 此刻在洞穴的附近,早前使用重锤的十多名孝陵卫,早就累得气喘吁吁,脱了盔甲坐在地面上歇息。 而那些重锤,七零八落随意的丢弃在地面上。 洞穴目前不够大,一人下去都有些勉强,一名暗子不再犹豫,直接暴起,趁着所有人放松,捡起地面的重锤,对着那洞穴狠狠的砸下去。 “放肆!” 孝陵卫百户见此毫不犹豫抽出佩刀,就要冲去。 轰! 之前早就开裂的洞穴,顿时就被砸出可容一人下去的洞口来。 眼看周边的孝陵卫纷纷拔刀,甚至有孝陵卫掏出弓箭瞄准。 那离得近些的乔装民夫,共有五人,依次朝着黝黑的洞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跳了下去。 便是在跳的时候,还不忘拿着铁锹,其中意味非常明显。 “该死,来人,准备绳索,立即下洞。” 孝陵卫百户大怒,大喝一声,迅速驱赶洞口附近的民夫,然后就在洞口查看。 啊!!! 这时,洞口下面,突然有数声惨叫传来。 刘日新连忙过去洞口附近倾听,孝陵卫已然有一队人过来,随时准备下洞。 “大人莫急,这洞内另有蹊跷。”刘日新阻拦说道。 孝陵卫百户也听出了异常,皱眉问道:“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长期驻守在孝陵的百户,对于陵墓的构造不说熟悉,但大致的情况还是了解。 一般来说,哪怕是皇帝皇后的陵墓,其中的高度也顶多在十米左右。 而虞王殿下的陵墓,按照规格,理应在六米高左右。 但是刚刚从下方传来的声响和惨叫,哪里只有六米,那等回响,恐怕足足有数十米深。 “我也不知,方才洞口刚开的时候,那股气就极其异常,所以我才说明日下洞。”刘日新解释着说道。 他虽是相师为主,但是堪舆这种事情,也偶尔干下兼职,赚点外快。 小时候,他就跟随父亲,看过一些阴宅,对着其中也有一些了解。 正常来说,一般的陵墓刚开的时候秽气很重,闻之使人头晕目眩,极其容易大病一场。 但刚才洞口打开的时候,除了一股阴凉的风传出,其他任何异常都无,完全不像是一个封闭了十年陵墓会有的感觉。 刘日新就意识到,这陵墓里面可能有些不同寻常。现在夜色正浓,看不清楚,待白日再看比较全面。 至于什么阴气的说法,算是职业本能吧。 百户拿过一名孝陵卫的火把,站在洞口的边上,直接朝着下面就丢了过去。 只见火光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而后才突然熄灭。 百户心中估算一番,就明白这洞口下方怕是有些深不见底,随即下令道: “封锁洞口,不得让任何人靠近,即刻奏请陛下圣裁。”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 京师里的官员,都已经开始起床,准备去奉天殿前集合了。 孝陵卫百户驱赶完民夫后,便马上安排孝陵卫快马加鞭,将这边的情况汇报到皇宫陛下那里去。 远方的黑夜,逐渐升起一抹微白,天空开始逐渐光亮起来。 红日东升,照耀在金銮宝殿上,发出璀璨的光芒。 朱元璋此刻已经洗漱穿戴完毕,从乾清宫来到了谨身殿中,随意拿起一本书籍,开始翻看起来。 读到深处,便会笔记注释。 一日之计在于晨。 每天这个时候,就是朱元璋博览群书,充实自己的时候。 能够夺得天下,从来就没有侥幸的道理。 除非在外打仗,自元末成就一番势力,到大明开国至今,早课的学习是朱元璋雷打不动坚持。 大约半个时辰后,朱元璋会吃一些简单的早点,然后就去早朝了。 正在朱元璋阅读之际,一名太监进来汇报道:“陛下,孝陵来信,说是已然挖掘到虞王殿下的陵墓,只是有一些变故需要请示陛下圣裁。” “咱大孙的陵墓被挖到了?有何变故?宣孝陵卫进来详说。” 朱元璋闻言放下书籍,有些激动的吩咐道。 报信的孝陵卫迅速进来,向朱元璋汇报凌晨时候,虞王陵墓的详细情况。 “好个老四,还真被咱被猜到了。若是咱大孙的陵寝有半点闪失,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后,便对着刘和说道:“传咱的谕旨,今日早朝取消,另外速速备上马车,咱要亲自去孝陵一趟。” “咱要看看,大孙的陵寝,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09章:身份确凿无疑(求订阅求月票) 朱元璋此时的心情,是忐忑的。 人在面对结果的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 他已经尽力在控制自己的思绪,但依旧会忍不住的去想。 假若陵墓里的棺椁,真的有大孙的尸骨,那么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了。 从皇宫出发到孝陵,可以直接走皇宫后门,大约一个时辰就能抵达。 这短短的一个时辰对于朱元璋来说,如同百年一般长久。 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朱元璋轻轻叹息一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旁边是数百锦衣卫随行,从孝陵入口到虞王陵墓这条路上,孝陵卫已经全部戒严。 在朱元璋准备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快马加鞭的通知,孝陵卫也早做好了准备。 细心的孝陵卫,甚至已经在十米深坑边缘,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楼梯。 朱元璋走了下去,看着陵墓上方的瓦片,一直走到洞口的旁边。 所有的孝陵卫尽皆低头,单膝下跪,山呼万岁。 在朱元璋道完平身之后,这才起身。 “可有人下去查探过了。” 看了言在阳光下,依旧漆黑一片的洞口,朱元璋对着旁边的孝陵卫千户问道。 陛下驾临,之前夜晚守卫的百户,显然不够资格。 “回禀陛下,除了昨日几个细作下去,还未有人下去。”孝陵卫千户恭敬的回道。 朱元璋点点头,吩咐道:“现在安排人下去查探一番。” “遵旨。” 听到这话,孝陵卫千户立即着手安排人员准备。 刘日新在一旁欲言又止,想要说点关于阳气的问题,不过看到陛下有点焦急期待的目光,顿时打住。 迟疑了一番后,另外劝说道:“陛下,这边的三合土昨日遭到破坏,可能会有塌陷,还清陛下移步。” 朱元璋眉头微皱,看了看地面,说道:“咱就在这里等着。” 听到这话,旁边跟随着的刘和还有蒋瓛顿时急了。 “陛下,此地危险至极,还请陛下移步上方,老奴帮陛下守着。”刘和焦急说道。 朱元璋所站的地面,已经有微微的裂痕出现,下方深不见底,这要是塌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周边孝陵卫,刘日新,钦天监等官员皆是劝说。 “陛下是大明的天,若是有任何的闪失,便是这天都要崩塌下来,请陛下为天下百姓着想,移驾上方观看。” 蒋瓛单膝跪地劝说道。 朱元璋犹豫了一下,没有坚持,向着上面走去。 这一刻他脑海里想的是,若是他真出了什么问题,流落在野的大孙该如何是好。 朱元璋在距离最近的深坑边缘看着。 数个孝陵卫精锐士兵,绑住绳索,,携带火把,开始下洞。 能够下去的士兵,身体素质自不用多说,无一不是军中佼佼者。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在朱元璋望眼欲穿的情况下,下去的孝陵卫终于上来。 朱元璋直接召来,询问下方情况。 “回禀陛下,下方的陵墓受到塌陷,中间破开一个大洞,主墓室跌落下去。” “我等继续往下查看,便是一个数十米深的大裂缝,最下方是地下暗河。” 孝陵卫禀告道。 朱元璋闻言,顿时明白。 自家大孙的陵墓,怕是直接陷落了下去。 心中沉思一番,朱元璋喝道:“立即调大将军筒二十架,轰开陵墓。” “臣遵旨。” 孝陵卫千户闻言,立即安排人员开始调集火炮过来。 这大将军筒,便是如今大明大炮中威力最大的那个。 二十架火炮轰击陵墓,直接可以将整个陵墓上方的三合土全部轰得稀碎。 大明如今正规军部队,百人中就有十名火炮手,三十火统手。 火器的配备率,达到百分之四十。 孝陵作为皇家陵寝,军队所拥有的火器比例更是高达百分之六十以上。 之所以早前没用火药炸开。 首先还是因为火药威力的问题,无法直接炸山,也容易引起塌陷,目前粉末状的火药,在实际威力上并不算太强。 其次作为皇家陵墓,大量使用火药,很容易会影响到孝陵的风水。 而目前只有一层三合土的陵墓屋顶,用火药炸开最为迅捷不过。 而且现在地下的情况也很少明了,不至于会引发二次塌陷。 很快二十架火炮就调集了过来。 在孝陵卫千户一声令下后。 轰!轰!轰!轰!轰!轰!...... 整个深坑顿时一片烟雾升腾,惊天的响声充斥天际,第一次见到这等威力的刘日新,还有钦天监等官员。 吓得腿脚发软,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朱元璋面不改色,征战多年的他,对于火器的威力早就无比熟悉。 随着浓烟散去,陵墓内的情况显露了出来。 整个深坑的中间,再次下陷了将近六米,里面的各个墓室的情况一目了然。 朱雄英作为虞王,享用皇子的规格,可以清晰的看到有数个墓室,其中一个墓室,更是有大量枯骨。 那些全是殉葬的宫女太监。 最为惹眼的便是主墓室的方位,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下方更是深不见底。 朱元璋站起身来,朝着深坑看去,隐约可以看到如同悬崖峭壁一般。 “仔细搜查,查探虞王棺椁去向。” 朱元璋说完后,再度坐下,不知为何,看到这等情况,反而心里有些轻松。 或许找不到棺椁对他来说,便是最佳的结果吧。 大坑被火炮全部炸开,孝陵卫更加容易施展,数百孝陵卫,腰间绑着铁索或麻绳。 形成一片,手持火把,开始朝着下方探查。 大量的孝陵卫探查起来,效率飞快,下面的情况很快就会被详细禀告上来。 受到之前地震的影响,虞王陵墓主墓室的正下方,打开了一条大裂缝。 裂缝的下方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河。 孝陵卫们开始仔细搜寻跟棺椁有关的痕迹,一些稀碎的木块,在夹缝中被发现。 “陛下,这些木块皆是金丝楠木,制作木棺所需,下方陡峭悬崖均无树木生长,如若不差的话,当时虞王殿下木棺所留。” 刘和手里捧着木块,仔细查看一番后说道。 皇室成员的陵墓,规格都是木棺套石椁。 既然在夹缝中发现了木棺碎片,那么说明石椁肯定已经被打开了。 朱元璋的脑海中,开始出现这么一幅画面。 当初大孙的棺椁下葬后。 次夜斗转星移,地龙翻滚,于不可见之地下,大地裂开,将整个主墓室吞噬下去。 在这个过程中,棺椁受到强烈的撞击,还有地龙翻滚所造成的挤压,导致整个棺椁碎裂开来,大孙的尸身坠入地下暗河。 想到这里,朱元璋突然想起大孙跟自己说的,曾经被人从河边捡起。 不由起身直喝:“查,这条暗河通向何处。” 下方的孝陵卫立即汇报河流的方向,刘日新稍稍测算,回道:“陛下,观这河流的方向,应当是途径玄武湖,最后汇入长江之中。” 自钟山孝陵西北方向山脚处,便是玄武湖所在,这中间还有琵琶湖,白马湖。 湖水皆是活水,而非死水,地下水道很是明显。 听到刘日新这话,朱元璋面色潮红,激动得身子都在颤抖。 “咱明白了!咱明白了!” “对上了,全对上了,大孙的棺椁,就是从这里跌落下去,通过地下河道,直入长江中。” 朱元璋忍不住的开口说道,想到大孙当时的情况,更是悲从中来。 “这地下喝到蜿蜒曲折,不知大孙吃了多少苦头,衣衫尽碎,这才得老天保佑,活了过来。” “都怪咱啊,都是因为咱听信了那些庸医的话,不然大妹子也不会走得那般快。” “竟是咱亲手将大孙给活埋了。若不是老天保佑,这要是到了地下,咱有和颜面,面对大孙和大妹子。” 朱元璋忍不住嚎啕大哭,涕泗横流。 周边知道情况的蒋瓛,刘和等人,更是立即跪下,劝说陛下保重龙体。 而侍立在一旁的刘日新,听到陛下这话,犹如被一道惊雷击中。 脑海中关于朱英的一幕幕,瞬间涌现出来。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尽数消失。 印证心中的猜想,之前所见的朱英,便就是皇嫡长孙,虞王殿下,朱雄英。 良久,朱元璋才从悲伤中缓过神来,而后整个人豁然开朗。 至此,他对于大孙的身份,再没有任何的疑点。 尤其是大孙即将要送来的布片,更是不用不说,铁证无疑。 接过刘和递来的手帕,一番擦拭过后,朱元璋精神奕奕,本来有些浑浊的眼睛,都变得明亮了许多。 此刻,恰好正午时分,高悬在天空中的大日,绽放出万丈光芒。 在朱元璋的眼中,这大日便是如同如今强盛的大明帝国。 有了大孙即位,这未来的大明帝国将会更加的繁荣,强盛。 “大妹子,你看到了吗,是咱的大孙,是咱真真切切的大孙,他没死,十年呐,他终于又回来了。” 朱元璋的目光,望向马皇后的陵墓方向,喃喃的念道。 马皇后的陵墓朱雄英的陵墓并不远。 朱元璋所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马皇后陵墓的部分所在。 逐渐,朱元璋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起来。 他的心中已然有了更深的牵挂,他要为大孙的即位,扫除所有的障碍。 谁阻,谁死! 第110章:朱元璋遗诏 从孝陵回到皇宫,朱元璋的嘴就一直没有合拢过。 看到陵墓里的情况后,尤其朱元璋心里的石头,终于是落了下来。 “刘和,蒋瓛,你们两个一直跟着咱,大孙的情况,你们两个最是清楚。” “跟咱聊聊,看是什么时候,得选个黄道吉日,将大孙接到皇宫里来。” 到了华盖殿后,朱元璋面带笑意,对着刘和还有蒋瓛说道。 两人一个是贴身侍卫,一个是贴身太监。作为朱元璋的贴身人,对于朱英的事情了解得非常透彻。 包括对于大孙的身份也很是清楚。 不像其他人一样,譬如汤和,茹瑺。 和他们说起大孙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不信任,认为是阴谋,虽然知道大孙的事有些离奇,但就让朱元璋很是不爽。 现在身边也没个商议的老伙计,朱元璋也只能跟蒋瓛还有刘和聊聊了。 “陛下,既然长孙殿下的身份已经确认无误,依老奴看来,应当早日接回皇宫居住才是。” 两人对视一眼,刘和首先说道。 在刘和看来,长孙殿下只要回宫,待陛下定下名分,太孙之位就不会有太大的悬殊。 朱元璋闻言点点头,说道:“咱也想让大孙快些入宫陪咱,这般住在宫外,看上一眼都甚是麻烦。” “大孙自小在坤宁宫里长大,或许回来住了,还能触景生情,说不准就能想起一些往事。” 朱元璋的语气很是高兴,心中已经开始想着大孙住在宫里,就能跟着自己天天一同批阅奏章的快乐日子。 想到这里,朱元璋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咱这个大孙呐,在外面经营了一番势力,现在就开始备懒起来。” “日上三竿才起床,这怎么了得。等大孙住了进来,咱必须得天天去叫他起床,看还敢不敢睡懒觉。” 说着说着,朱元璋就笑了起来,听上去是责怪,实际上却是在为大孙的能力感到骄傲。 刘和还有蒋瓛,也陪着一同笑着。 “不行,咱有些等不急了。刘和备车,咱现在就想去看看大孙,跟大孙把事讲明白了,今晚就得跟咱一起睡在宫里。” 脑海里,朱元璋不断的憧憬着大孙跟自己在一块生活的场景,顿时有些急不可耐。 而今天的奏章,哪还有心思批阅,一心只想着把大孙接回来,陪在自己的身边。 蒋瓛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深思犹豫,眼见陛下如此,迟疑片刻,咬咬牙还是禀告道: “陛下,臣斗胆,臣认为,现在还不是公布长孙殿下的最好时机。” 朱元璋听到这话,本来舒展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眼神锐利的看向蒋瓛,声音微冷道: “哦,你倒是跟咱说说,什么时候才是最好时机。” 听到这话,蒋瓛心中了然,陛下这是心情不好了。 所谓伴君如伴虎,一个回答不好,不说这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差事,还能不能干下去,便是这项上人头能不能保住,都不可知。 额头上细汗出现,蒋瓛单膝下跪劝说道:“陛下,臣对长孙殿下的忠心,便是如同对陛下一般,日月可见。” “只是臣认为,如今长孙殿下在文武百官的眼中,疑点重重,不如我等清楚来龙去脉。” “如同兵部尚书茹尚书一般,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便是觉得有人在欺瞒陛下。” “哪怕陛下亲自述说,但这等事情过于离奇,怕是很难让人信服。” “况且况且陛下前不久才定下允炆殿下为太孙,如今朝中大臣,心向允炆殿下。长孙殿下回宫,势必会引发波澜。” “这等谣言散开,诸多镇守各地的将领在外听闻,更是人心惶惶,于我大明,社稷不稳呐。” 蒋瓛思维清晰,语速飞快,生怕慢了一些,就被陛下打断,直接叫人拖出去处死了。 一口气说完后,这才稍稍吸气。还好他是武人,肺活量大,不然都会被憋得喘不过气来。 朱元璋听完后,面带沉思。 从孝陵回来后,他就一直陷入在兴奋状态中,脑海里烙印的大孙的身影。 听到蒋瓛的话,这才想到如今的局势。 文臣的想法,在朱元璋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朝堂上的文臣,进过数轮的清洗,早就换了好几茬了。 根本不可能有能力去反对他,或者是反对大孙。 但是武将就不同了。 目前的勋贵武将,各种国公,侯爵,伯爵,几乎掌控着天下九成兵马。 对于武将的心思,朱元璋最是了解,除了少部分人外,几乎都是莽夫之流。 说得好听点就是豪爽义气,说得不好听一点,便是有勇无谋。 哪怕是所谓的淮西二十四名将,大部分也都是文盲出身,少部分则是后面开始自学起来。 不同于东汉末年三国纷战,打仗十分讲究谋略。 元末明初的时候,什么千年世家,传承勋贵,几乎全被蒙元给毁得一干二净。 越是庞大的世家,越是被干得厉害,整个汉族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当年朱元璋起兵的时候,蒙元已经有些支离破碎,残余势力也成不了气候。 他所面对的陈友谅,早前不过一个小吏,张士诚更是盐贩出身。 下面率领的军队,也都是正宗农民起义部队。 最初大伙打仗的时候,几乎都是一窝蜂,哪有什么战术,战阵,计策的讲究。 拼得就是一个猛字。 也就是这般,像常遇春这样的莽夫,才能够一路莽下去。 打仗打多了,经验就丰富了。 不过在个人的性格上,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以,几乎都还是那个样。 匪过如梳,兵过如蓖,官过如剃,这样的情况,在古代是真实存在的社会现象。 军队的军纪主要在于对长官和律令的服从,并不包括对百姓的亲和。 事实上,大规模的劫掠在大部分时候,都被视为军队正常的福利,残暴却军纪严明的军队在古代屡见不鲜。 朱元璋最初的这些淮西勋贵的将军们,均是如此。 明朝的杀良冒功,在后世可是极为有名的,这股风气就是明初传下去的。 明初最狠的就是常遇春了,屠城,杀俘,杀降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已成常态。 朱元璋却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情,去责罚过常遇春,只是对其劝告,如果每到一个城池都进行大规模的杀戮。 那就算这个城市再多的人口,再广阔的土地,里面没有人,也只能是一座废城。 至于常遇春有没有听到心里去,恐怕是没有的。 连常遇春这样的顶尖名将都是如此,就不要去想象其他将领了。 现在明初的所有武将成员,并不像是一个军队,更像是一个庞大的黑社会组织。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肆意恩仇,斩杀敌寇。 而朱元璋这个老大哥,现在当了皇帝后,就如同是走洗白的道路。 制定休养生息的安民政策,减少赋税徭役,惩戒贪官污吏,兴办教育,想把大明帝国真正的建设起来,变得繁荣强盛。 但他心中更清楚,曾经跟随自己麾下的武将们,到底是个什么脾性。 蒋瓛说得没错,若是出现大量的谣言,这对大孙的即位十分不利。 谣言的恐怖,朱元璋最为清楚,一旦天下的武将们,有了先入住的印象,那么未来的大明帝国,在自己去世之后,将会风雨飘摇,动荡不安。 唯一的办法,就是如他之前所安排的那样。 让大孙先得到顶尖武将们的拥护,大明皇帝的传承,才能是秩序平稳。 就算是有些许的谣言,以大孙的手段,也是无伤大雅。 想明白这些事情后,朱元璋唏嘘惆怅,微微一叹: “难道咱连自己的亲大孙,都不能相认了吗。” 听到这话,蒋瓛顿时惊慌,单膝跪地道:“臣死罪。” 朱元璋转头看去,像是对蒋瓛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咱盼了这么久,冒着孝陵风水被损坏的风险,也要把大孙的身份查个水落石出。” “然而今天,这一切终究是尘埃落定,可是你却告诉咱,现在还不能让大孙入宫,不能让大孙时刻陪着咱安享晚年。”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孙流落在野,却连大孙的身份都不能公布。” “为什么!凭什么!那可是咱亲手带大的大孙呐,咱日夜思念大孙呐。” “十年,整整十年,大孙走了,大妹子走了。你可知道这十年,咱是怎么过来的嘛!啊!” 说到后面,朱元璋回忆到往事,情绪越发激动起来,几乎是咆哮着对着蒋瓛吼道。 原本单膝下跪的蒋瓛,顿时双膝跪地,俯身稽首。 就连一旁的刘和,也被朱元璋有些癫狂的模样吓到了,哪还敢站着,和蒋瓛一同跪下。 良久,朱元璋的情绪渐渐缓和。 他没有要处罚蒋瓛的意思,只是在宣泄心中不满的情绪。 “起来吧,这事你们没错,咱心里也清楚。但是咱就是忍不住,咱的大孙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咱却不能马上相认。” “咱这心里呀,不是个滋味。” 朱元璋缓缓说到,述说着心里面郁结。 “陛下,臣斗胆,皇宫距离长孙殿下也不远,陛下可时常过去。凉国公,宋国公,颍国公等人,都是见过小时候长孙殿下。” “陛下把来龙去脉讲清楚了,必定会拥护长孙殿下。以臣看来,最迟不过今年年底,长孙殿下就能和陛下一同过正旦节了。” 刘和起身后,见陛下的情绪渐渐的稳定下来,便开口安慰着说道。 听到这话,朱元璋的心情显然好受了些。 沉吟片刻,朱元璋说道:“趁着咱的寿诞,让大孙跟这些武将们碰碰面,想来有蓝玉他们的支持,大孙应当是能把握住。” 说完后,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补充道:“若是有哪些不开眼的,就休怪咱不客气了。” “陛下英明。” 刘和还有蒋瓛,连忙奉承着说道。 武将们长期镇守大明各地,有些事情,哪怕是朱元璋,也只能先召集到京师来,才好处理。 就像是原来的蓝玉案。 蓝玉原本在罕东平叛,平叛差不多的时候,次年二月才被召入京师。 回京的时候,蓝玉根本没想到朱元璋对自己动了杀心,毕竟他才立下平叛的功劳。 朱元璋杀蓝玉的时候,也是暗中安排,如若被蓝玉提前得到了风声,那可就不好办了。 并非每个武将是岳飞,像蓝玉这样的知道陛下要杀自己,第一想法肯定是跑路。可不会到京师来送死。 在蓝玉回京的第一时间,朱元璋并没有动手,同时还把以蓝玉为首的淮西勋贵武将,一同召集回来。 然后蒋瓛在早朝发难,早就准备好的锦衣卫,直接擒拿格杀,半点机会都没给。 在杀了第一批后,朱元璋给他们直接按上谋反的罪名。 然后还停了一段时间,给诸多武将一种错觉,好像是只诛首恶。 实则没过多久,又继续杀。 自洪武二十六二月开始,一直到洪武二十八年,冯胜被赐死,蓝玉案这才算结束。 足足杀了两年。 有名有姓的将领,基本都上牵连赐死了。 无名无姓的更加不用多说,加上诛连的,整个蓝玉案前后共计有一万五千多人。 对于武将,朱元璋在杀戮前,都是作了精准的安排。 下手先是又快又狠,然后便是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缓缓图之,直到连根拔起,彻底铲除。 当然,现在不能杀了。 这些武将,将是留给朱英用的,以朱英的手段,加上朱元璋的协助,如同再次打造一个太子朱标般的,超一流武将班子:长孙党。 至于不能加入长孙党,或者对大孙身份有质疑的武将,那就没必要留了。 掌握了兵权,就是掌握了天下,至于文臣若是不服,尽管杀了就是。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就凭现在的文臣们,根本不可能对抗武将。 前面有名一点的刘伯温,胡惟庸,都已经不在了,废除宰相制度后,文臣的权力更是被拆分。 而每年朱元璋的寿诞,基本上大部分的武将都会回来祝寿,到那个时候,就是长孙党成立之时。 “陛下,允炆殿下那边,原本定于九月的册封,这”蒋瓛眼光微动,似乎是无意间提醒说道。 毕竟早前定下,九月便是册封朱允炆为皇太孙的仪式,朱元璋的寿诞,则是在十月底。 朱元璋闻言,随口说到:“咱都差点忘记这茬,只能委屈允炆这个孩子了。” 而后补充道:“到时候让钦天监想个法子,册封的事情,往后推脱数月吧。” 说完后,朱元璋突然眉头紧锁,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 片刻后走到书案上,吩咐道:“刘和,拟诏。” 刘和闻言,连忙为陛下送来空白圣旨,并为陛下研磨。 朱元璋的圣旨诏书,都是由他自己亲手所写。 之所以突然想到立下诏书,是因为朱元璋怕有什么意外,毕竟他都已经六十多的年纪了,不久前也生过大病。 万一哪天突然病逝,大孙还未回宫,这样子可就不好了。 现在的朱元璋,就是准备先行把遗诏写好,如果真有这样的意外发生,遗诏就是大孙最大的依仗。 哪怕到时候,大孙的依仗少些,至少也能名正言顺的先即位。 第111章:奉天承运皇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洪武十五年,皇嫡长孙朱雄英薨逝,下葬孝陵,次夜天地生异象,斗转星移,地龙翻滚。 十年后,锦衣卫密报,有一男子长相气质酷似懿文太子,经查,朱英于十年前,虞王陵寝异变当日,长江河边被其养父朱大有收留,不记往事。 咱心中疑惑,开虞王陵墓以探究竟,陵墓棺椁因地裂,沿地下暗河至长江。 细查,朱英曾有一布条为凭证,为孝慈高皇后亲手所绣。 故真相大白,水落使出,朱英正是咱的大孙朱雄英。 皇嫡长孙朱雄英,咱之长孙,懿文太子长子,仁孝明达,夙德天成,宜即皇帝位。 中外文武臣僚,同心辅佐,以福吾民。钦此! 洪武二十五年六月十八日。” 朱元璋奋笔疾书,一气呵成。 旁边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和见此,连忙送上玉玺。 朱元璋接过盖印,仔细看了看圣旨上的内容后,道: “刘和。” “臣在。” “将此遗诏,放置奉天殿龙椅之上,若有何等变故,立即召大孙入宫,掌管宫内诸事。” “臣遵旨。” “蒋瓛。” “臣在。” “此事前后你极为仔细,咱也相信你,若是有何等变故,着锦衣卫司管皇宫,护佑咱大孙,登临皇帝位。” “臣遵旨。” 将这些事情全部办理好后,朱元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其实对于大孙的安排,也就两三月的时间,想来就差不多了。 这是必然的过程。 即使当初朱英未出现的时候,朱元璋对蓝玉等人起了杀心,也得谋划大半年,直到年后二月。 感觉可以行事的时候,这才动手。 区区一个蓝玉都要如此,更何况皇位继承,再怎么谨慎的都不为过。 朱元璋之所以立下这份遗诏,只是因为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尤其在见过汤和之后。 汤和比他大上几岁,突然就中风,口不能言,手不能动。 人便是这般,越是担心,越是容易胡思乱想。 所以朱元璋写下遗诏,就相当于给朱英先上一份保险。 真要是有什么变故发生,不至于全然无措。 朝堂里还是有一些忠臣的,加上蒋瓛锦衣卫的协助,登临即位不难。 便是有些危难,想必以大孙的手段,最终也能制服。 想到这里,朱元璋再下一道谕旨: “传诏孝陵卫指挥使,若是皇宫有所变故,则令孝陵卫下山入宫,护佑咱大孙登基。” 刘和闻言,连忙道:“臣遵旨。” 以目前孝陵卫的军力,在整个大明百万大军精锐中,都可排前列。 之所以传孝陵卫过来,最为主要的是,挖掘陵寝的事情,可佐证大孙的身份。 思索了一会,朱元璋感觉在安排上大致差不多了,便开始批阅奏章 四川布政司,建昌府府衙内。 蓝玉,其子蓝闹儿,蓝太平。 都督聂纬、徐司马、瞿能等人,于大堂中商议军事。 “凉国公果然威风,只是刚刚抵达罕东,叛军就闻风而逃,末将敬凉国公一杯。” 下首,四川都指挥使瞿能,起身端起酒杯,对着蓝玉说道,而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同饮。”蓝玉豪迈说道,也在木案上的酒杯端起,一共饮尽。 四月初一,蓝玉出征罕东的第二天,四川建昌卫指挥使月鲁帖木儿起兵造反。 月鲁帖木儿手下叛军人数上万,对大明在整个大凉山地区的统治产生了巨大的威胁。 朱元璋在下令四川都司迅速平叛的同时,还急召正在征讨罕东的凉国公蓝玉紧急南下,务必要将叛军一网打尽。 参与这次叛乱造反的除了月鲁帖木儿外,还包括蒙古、西番等部落,叛乱波及至了西昌、德昌、会理、盐源等地。 建昌南接云南省,东连乌蒙,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不过对于大明如今的军队来说,月鲁帖木儿只能算是一群乌合之众。 当时月鲁帖木儿率领了一万多人攻打建昌卫,新任建昌卫指挥使安的,不但没有据城而守,直接大开城门。 八百骑兵精锐出击,加上火器的威力,瞬间大破月撸帖木儿的乌合之众,杀得人仰马翻,如果不是骑兵太少,恐怕这一波就能把月鲁帖木儿给灭了。 建昌卫啃不下,月鲁帖木儿掉头直奔苏州卫而去。 苏州卫指挥佥事鲁毅采取了和建昌卫指挥使安的同样的打法,直接开城门,上骑兵,迎头痛击。 面对明军的凶悍打击,月鲁帖木儿再次败退而走。 由于当时蓝玉远在甘肃,因此朱元璋下令蓝玉的老部下聂纬为总兵官,徐司马为左副总兵,率陕西步骑南下。 四川都指挥使瞿能为右副总兵,率所部兵马随同平叛。等蓝玉赶到之后,所有部队统一受凉国公指挥。 在大军赶到之前,瞿能率领的四川本地军队,已经抢先逼近了月鲁帖木儿的老巢柏兴州。 月鲁帖木儿不敢于明军决战,使出诈降计摆了瞿能一道,趁机逃脱。 此时,正是蓝玉抵达建昌,诸军汇集之时。 瞿能的失误朱元璋没有追究,而是让其戴罪立功。 所以现在瞿能别的想法也没有,就是想跟着蓝玉混点功劳,好将功赎罪。 “不过一群土鸡瓦狗,我爹过来,随便就能碾压他们,现在大军汇合,无须多久,就是月鲁帖木儿身死之时。” 在蓝玉的下首,其长子蓝闹儿抢先说道,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傲气。 在场诸多将领闻言,皆是微微点头,月鲁帖木儿的叛乱,对于目前一代名将蓝玉来说,还真就是杀鸡用牛刀。 “本公来前接陛下谕旨,月鲁帖木儿此人极为奸诈狡猾,反复叛乱,不得轻信。待大军围剿,不管他说什么,都要先擒下再说。” 蓝玉面色沉静,缓缓说道。 “末将明白,一切听从凉国公吩咐。” 听到蓝玉话,瞿能连忙符合道。 就在酒过三巡,众人开始讨论如何剿灭月鲁帖木儿的时候。 “报!!!京师六百里加急,陛下谕旨,召凉国公蓝玉,即刻入京觐见。” 一名驿卒,直接冲进府衙大堂内,手持谕旨,快速说道。 “什么!” 蓝玉闻言大惊,急忙起身,到驿卒的手里,接过谕旨。 不同于封赏之类,抵达军中的谕旨,向来流程要简单许多,尤其是加急信件,只需确认军中将领直接收到即可。 蓝玉翻看谕旨内容,然眉头深锁。 “爹,陛下突然急召你入京,可是有什么变故。”蓝闹儿见父帅蓝玉,看了谕旨后,就顿住不言,忍不住走过来,开口问道。 蓝玉摇摇头,说道:“谕旨中什么都没说,就是让为父直接入京。” “爹,会不会是跟储君之为有关。”蓝闹儿不由问道。 蓝玉不言,走回主位看向瞿能,还有老部下聂纬、徐司马。 众人顿时明白,起身道:“凉国公,请恕末将不胜酒力,只得先行回去歇息一番。” 说完,得到蓝玉的允许后,直接离开。 账内就剩下蓝玉的两个儿子。 “太子殿下薨逝,前段事情有信传来,说是陛下定下皇孙允炆殿下为太孙。” 蓝玉思索一番,而后说道。 “陛下怎么能立允炆殿下为太孙,论身份,允熥殿下比允炆殿下要高贵得多。怎么也得立允熥殿下为太孙呐。” “再者说了,允炆殿下,不过是继妻之子。允熥殿下才是真正的嫡子。” 蓝闹儿闻言,顿时埋怨说道。 一旁的蓝太平则是语气有些担忧的说道:“爹,这次陛下召你入京,会不会另有打算。” 听到次子蓝太平的话,蓝玉有些不满,又有些无奈说道:“如今我等已经入番,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 五月初,当太子薨逝的消息,传到蓝玉这里的时候,他就有了其他的想法。 当时真值西征罕东,眼看叛乱逃串,蓝玉就欲纵兵深入罕东。 就在那个时候,却突然遭到了其他将领的强烈反对。 当时蓝玉就明白,这些受他节制的降临,恐怕收到了陛下的密令。 但蓝玉坚持己见,命宋晟按照自己的计划进军。 其实更多的心思,就是想要观望一下,陛下会定下哪个为大明帝国的继承人。 但这个时候,朱元璋的诏令传来,命蓝玉率军转向建昌平定月鲁帖木儿叛乱。 诏令下达,蓝玉无奈只有向建昌进军。 蓝玉计划深入西番,取道松、叠抵达建昌,不料遇上连绵的大雨。 并非蓝玉直系的将领,和蓝玉直接爆发了冲突。 蓝玉在斩杀数百士兵威慑后,最后还是无奈从陇右抵达建昌。 如今已经到了建昌十多日,蓝玉也不急着去抓月鲁帖木儿,每过几日就把众多将领叫来,商议军事,然后就是饮酒作乐。 当然,现在的蓝玉不存在什么谋反的心思,无非就是玩的拥兵养寇那一套。 立朱允熥为太孙,蓝玉自然可以放心。 如果是根据风声,陛下立的朱允炆,恐怕就只能有些其他的心思了。 能够做到一代名将,蓝玉自然并非愚蠢之人。 不过朱元璋的六百里加急诏令一来,就让蓝玉没得任何选择了。 “你们在这里镇守,不要急着讨伐月鲁帖木儿,到时候视情况而定。” “孩儿明白。”蓝闹儿和蓝太平齐声回道。 交代完后,蓝玉也没有其他的安排,对于月鲁帖木儿这样的小卒,他也没放在眼里。 哪怕没有自己,凭借麾下将领,将其擒拿也不过时间问题 朱英今日并没有去茶楼。 而是在院子里的书房里,翻看大明的军事资料。 如同小山般堆砌的资料里,记载着的是整个大明所有的军力配置,人员情况,将领名称。 这些资料,是整个大明的最高的军事机密。 但现在,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摆在朱英的书案上。 这是今日下午,锦衣卫宋镇抚命人送来的。 当时数十个人锦衣卫过来,差点让朱英以为发生了什么大的变故。 在这些军事资料中,还有更为隐秘的一份锦衣卫单独的奏报。 是关于所有将领派系的秘密调查。 其中,就包括跟蓝玉相关的所有人员。 朱英有些好奇的打开蓝玉的个人情报,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顿时沉默下来—— ps:兼职码字,今天早上出差回来晚,请理解。 第112章:谋逆 左军都督府:黄辂、杨泉、马俊。 右军都督府右军都督府的王诚、聂纬、王铭、许亮 中军都督府的谢熊、汪信、戈预 前军都督府的杨春、张政, 后军都督府的祝哲、陶文、茆鼎 吏部尚书詹徽、户部侍郎傅友文。 金吾前卫指挥使姚旺、金吾后卫指挥使李澄、羽林左卫指挥使戴彬、羽林右卫指挥使严麟。 府军卫指挥使李俊、府军前卫指挥使武威、府军左卫指挥使轩兴。 府军右卫指挥使袁德、府军后卫指挥使龙广。 常遇春之子常升、鹤庆侯张翼、普定侯陈桓、景川侯曹震、舳舻侯朱寿、永平侯谢成、会宁侯张温、怀远侯曹兴、孙兴祖之子孙恪 韩政之子韩勋、曹良臣之子曹泰,纳哈出之子察罕、濮英之子濮屿、桑世杰之子桑敬,何真之子何荣。 看到这里,朱英没有再继续仔细翻看,而是随手翻阅一下。 下面还有关于金吾诸卫、羽林诸卫、府军诸卫、虎贲诸卫、锦衣卫、旗手卫、神策卫和豹韬卫等等。 千户,同知,佥事。 然而这些名单,仅仅只是京师及京师周边有关的。 朱英看了看后面还有十多本跟蓝玉有关的奏报名单,那些是关于大明全国各地卫所的,显然人数更为庞杂。 朱英总算知道,为什么蓝玉案可以牵连一万五千人了。 单单这些名单而言,估摸着就有三四千人了。 最为关键的,这些名单,应当是朱元璋从太子薨逝几日后,才开始对蓝玉进行收集,至今不过月余。 这也就能理解,为什么当初朱元璋,会借着蓝玉案,进行大肆屠杀了。 任谁看到这份跟蓝玉有关密密麻麻的人名,都会心下震撼。 朱英早期对蓝玉的印象,大概也就是自捕鱼儿海战役后,蓝玉的自我膨胀,嚣张跋扈。 作为继承徐达,常遇春之后崛起的青年将领,淮西集团勋贵的领袖,蓝玉在军中的影响力,确实很广。 当朱英冷静下来思考,很快就发现,其实这份名单,多少有些名不副实。 大部分的人员,或许跟蓝玉的关系很是亲密,但绝对达不到一同谋反的程度。 只是以朱元璋的脾性,那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老爷子将这些名单交给我,想必是想告诉我,若是我不能让蓝玉忠心臣服,想必对于蓝玉,也唯有弄死一途。” 朱英从最初名单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后,就体会到了老爷子的心思。 因为蓝玉的名单,在送来的时候是被单独存放的,很是惹眼,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朱英把名单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便是真的只能弄死蓝玉,也不用屠戮如此多人。” 朱英内心苦笑,也就是这一波,几乎将明初大军的战力,直接干下了大半,太不值得了。 “过几日,等蓝玉回京,到时候再看情况吧。” 朱英将蓝玉有关人员的名单放置一旁,然后开始查看整个大明军备 三日后。 钟山孝陵。 虞王陵墓被重新填平,三千民夫下山离开。 很多民夫到离开的时候,还是依依不舍,毕竟能吃饱饭,还能领些赏钱的活计,对于他们这些流民来说,实在是太难找了。 只是挖个陵墓,朱元璋当然不至于将所有人都给杀了。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的挖出来棺椁,甚至棺椁里有尸骨的存在,那结果如何就不好说了。 刘日新没死。 他主动向朱元璋请求,加入到钦天监中。 在钦天监官员的说明下,朱元璋也明白刘日新不仅仅是看相,于其他方面的水平也很高。 主要是刘日新,也可作为大孙身份的见证人,朱元璋便没了杀心。 包括那三千民夫,亲自参与了挖掘的过程,在民众中,很容易引起波澜。 甚至于民夫们离开的时候,孝陵卫在朱元璋的授意下,还有意无意跟民夫们提起,关于虞王殿下的神奇故事。 什么十年前天上雷鸣滚滚,暴雨倾盆,虞王陵墓似有神光绽现,星辰大放光芒,,地动山摇异象纷生等等。 跟听神鬼故事一般。 这样的言论,向来最是受到欢迎。 很快就一传十,十传百,开始传播开来。 不难想象,孝陵对于百姓来说,本就神秘非常,加上这些民夫,都是亲身的经历着。 到时候关于孝陵异象的传言,稍稍引导一下,很容易就会在整个大明逐渐散播开来。 对于这种造势的套路,自白莲教出身的朱元璋,深谙其道。 这也不是白莲教独创,自古以来,借助谣言这等方式,本就很多。 汉高祖斩白蛇起义。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等等。 在民智不开化的古代,这些神神怪怪的谣言,有时候会有很强的效果。 而朱元璋所做的,就是先埋下一颗种子。 让这个颇有些传说的故事,逐渐的蔓延开来。 为了能够让大孙顺利继位,朱元璋也算是从各方面入手,想尽了办法。 京师燕王府中。 看着完好无损,回归后单膝跪地,请罪的诸多亲卫。 朱棣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后,这才说道:“诸君辛苦了,回去洗漱一番,去了晦气,回北平吧,这京师如今也不方便尔等继续待下去了。” 诸多亲卫闻言顿首道:“谢燕王殿下。” 亲卫们走后,朱棣有些唏嘘的看向姚广孝。 他心中的预感,到了今天终于是实现了。 刚才回归的亲卫门,已经将事情经过的详细,全部禀告给了朱棣。 “本王早有预感,然而听到这等情况的时候,依然心中还是有些不复平静。” “真没想到啊,竟是有如此巧合之事,这朱英,还真就是本王的亲大侄子。” “想来也是迷了眼睛,这天下长相气质,甚至于年岁如此相仿之人,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朱棣感叹着说道。 目前对于朱英,他的内心颇有些复杂,毕竟这是大哥的亲儿子。 或许就朱棣而言,诸多兄弟间有些矛盾,但众兄弟对于大哥朱标,尤其是岁数差不多的,都是口服心服,心中钦佩。 这种长兄如父的情感,对于从小就没有什么父爱母爱的朱棣来说,尤为珍贵。 其实哪怕对于朱允炆,朱棣一直算是比较关爱的。 只是武人的粗鲁,让自认为文人的朱允炆,对其厌恶。 朱棣也不傻,自然能感受出来,他也犯不着热脸去贴朱允炆的冷屁股,叔侄间的关系这才渐渐的淡了下来。 现在朱英在朱棣的心中,已经被证实是大侄子无疑了。 那么朱棣心中的态度,顿时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殿下,真假之事,其实可以越过不谈,如今陛下为其暗中造势,这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这等言论,极为容易传播。到时候朱英身份公布,自然会掀起滔天波澜,不过若是利用得当。” “对我等而言,也不全然是坏事。” 姚广孝眼尖,看到燕王朱棣眼神中的犹豫,连忙开始转移话题,略过燕王和其叔侄关系,直接点到陛下的手段中去。 朱棣闻言,心思被拉开,仔细思索姚广孝的话后,认同的点点头。 “确是如此,现在看来,几乎可以肯定,父皇定会选择朱英继承大位。” 姚广孝笑道:“这不就是我等想要看到的吗。” 说完后,有接着说道:“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陛下召凉国公回京,便是为了给朱英准备班底。除开凉国公外,定然还有更多武将。” 听到姚广孝的话,朱棣皱眉说道:“朱英若是真能得到这些淮西将领的认可,恐怕事情就很难做了。” 朱棣虽有不菲军功,但比起蓝玉等名将,还是要略逊一筹。 毕竟他的很多军事经验,就是跟随这些将领所学。 不难想象,得到淮西勋贵武将集团拥护的朱英,哪怕身份有些被质疑,不是真的都是真的了。 跟朱元璋的想法差不多,那些文臣翻不起任何的风浪,最大的关键还是在于武将。 “殿下尽管放心,凉国公此人过于嚣张跋扈,更兼义子众多,早就惹得他人不喜,只需稍稍挑拨,哪怕凉国公认了朱英又如何。” “或许不但不能成为臂助,反而引发骚乱。” “最好便是,凉国公认了朱英,却被他人指出谋逆的罪名,那就有意思了。” 姚广孝闻言神秘一笑,缓缓说道。 第113章:咱带你们去见大孙 在姚广孝看来,如果蓝玉会为朱英所用,那么就只能毁了他。 蓝玉此人,嚣张跋扈。 私下里更是有许多大不敬的言论。 其实这些言论,朱元璋都知道,只是当时朱标在的时候,对其比较放纵。 毕竟蓝玉的姐姐,是常遇春的妻子。而常遇春的长女,便是朱标的太子妃。 从这层关系上,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 所以蓝玉在很多事情,都比较肆无忌惮一些,喝了几口马尿,甚至在酒宴上连陛下都敢顶嘴。 姚广孝密谋多年,布局良久。 已经不是朱棣想不想当皇帝的事情了,哪怕朱棣不想,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所有手段,推着朱棣走。 至于这个过程中,会不会造成大明帝国的动荡,会有多少的伤害。 与他何干。 他学这一身本事,不施展出来,整个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从燕王府邸出来后,姚广孝左右瞧瞧,就开始朝着下一个目标过去。 他深知锦衣卫的厉害,但也清楚锦衣卫的盲区。 锦衣卫作为陛下的耳目,其中主要的监视对象,一般都是文武大臣,各家勋贵。 整个京师有多少人? 但就南京外城的周长就有六十公里,整个京师大约有二百三十平方公里。 而现在的大明,作为全世界最强的国家,目前的京师,便是古代十大名城面积之首。 像南京城这种规模格局和设计思想,在世界其他古代城市绝无仅有。 有高山,有湖泊,有河流,有密集的的居住点,甚至还有农田。 傍长江以通东西,跨江有江浦城接应而通南北,陆路通行四方,水路远达海洋。 两个人从城的相反两方骑马相对而行,须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能遇到一起。 作为大明京师,目前的居住人口,已经破百万之多。 锦衣卫共记千户十四人,哪怕多算一些,也就一万五千人。 一万五千人的锦衣卫,其中部分还要作为朱元璋的亲卫,镇守皇宫,或作为仪仗队,随朱元璋出行。 顶多留出一万人,去监察百万人的大城。 朱元璋曾经在早朝上,将一些大臣夫妻间的悄悄话说出来,甚至还拿出一张画像,正是某位大臣私密的场景。 这些手段的使用,更多的是震慑。 毕竟不同于后世的天网,监控之类。锦衣卫的人员和精力都是有限的。 他们的职责虽然非常广泛,对于百姓都有惩处的权力,但实际上锦衣卫甚少跟百姓有多交际。 威名基本上是从坊间传言里出现。 比如某个茶馆闲聊,某某正三品的大臣,在家里议论陛下,所说的话被一五一十的记录下来,然后被陛下仗杀、 比较趣味性的,某某大臣,娶了小妾,结果能力不行,被陛下嘲笑。 便就是这些流言,让锦衣卫变得极为神秘恐怖起来。 当然,这也是朱元璋所想看到的。 而作为一心想着谋划大事业的姚广孝,自是剥开表层看内核,对于锦衣卫的重点监视对象,从来不碰。 譬如黄子澄,作为东宫伴读,太孙心腹,锦衣卫是不会对其监视的。 诸多皇家子孙,也是不会。 而今日姚广孝要去找的人,便是朱元璋的外甥孙,李景隆。 姚广孝作为和尚,有跟随朱棣,向来不在锦衣卫的监察名单中,这就给了他很多发挥的空间。 李景隆袭爵曹国公,举止雍容,兼之又是外甥孙,深得朱元璋的信任和看重。 李景隆和朱棣是发小,朱棣当年出生在军营的时候,就跟表哥李文忠十分亲近。 李景隆的年纪比朱棣稍小,自小和朱棣的关系极为要好。 由于朱棣从小就表现出了极其高的军事天赋,这使得李景隆对于朱棣小时候就有一种崇拜的心里。 这种心里就像是学渣对学霸的那种感触,尤其这个学霸辈分还挺高。 虽然李景隆在上,可以说是吊打朱棣,但由于大家都是从军营里长大,军功和打仗的能力,才是他们认同的重点。 朱棣小时候,并不为朱元璋所喜爱,七岁的时候,连自个的名字都没有。 哪怕常年在外打仗,也不至于随口取个名字都没时间吧,这说明当时的朱棣,已经直接被朱元璋无视。 这其中还有一些小小的故事越过不谈。 长大后朱棣,尤其是七岁开始,其长相轮廓竟是越发酷似朱元璋。 诸多儿子中,唯有朱棣,长得最像朱元璋。 也就是这个原因,让朱元璋开始对朱棣看重起来。 这一接触,朱元璋就发现自己这个七岁的儿子,竟然还知兵。 到这个时候开始,也就是朱棣人生的转折点了。 徐达的长女徐仪华,很早就在皇宫里侍奉皇后娘娘,自那个时候,朱元璋和马皇后沟通一番后,就有意让两人多多接触。 直到后来赐婚。 在婚姻关系上,朱棣是幸福的,和徐仪华算是青梅竹马,而徐仪华很早也知道,这便是自己未来的夫君。 在马皇后那里,也时常帮忙说些朱棣的好话。 便是这般,朱棣才能娶一代名将徐达长女为妻,更是敕封曾经的元大都,如今北平为藩地。 李景隆面对这个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叔叔,受到来自身份,背景,能力的更方面碾压。 在颜值上确实可以吊打朱棣,但耐不住朱棣长得像陛下啊。 跟当今皇帝陛下去比颜值,再帅也是个弟弟。 正是由于这多方面的原因,李景隆对于朱棣的情感很崇慕。 而这个消息,则被姚广孝敏锐的感受到了。 在孝陵那些残余亲卫,回来禀告情况后,姚广孝的心思,就到了李景隆这里。 当然他心中的目标,远不止李景隆一人。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为日后朱棣的可能,谋取更大成功的几率 春和殿,东宫。 黄子澄这几日,一直生活在提心吊胆中,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自从心腹被抓入锦衣卫大牢后,他呆在家里都是一种煎熬。 天未亮就到了春和殿,天黑之后,才会回去。 唯有在这里,黄子澄才稍稍安心一点。 锦衣卫胆子再大,总不可能在太孙殿下这里拿他吧。 这件事黄子澄也和朱允炆说过。 不过朱允炆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可言。 让他去跟皇爷爷说? 怕是他还没这个胆子。 看着黄子澄在殿内焦急来回走动,朱允炆也只能劝慰道:“黄先生,不必过于担心,依我看来,便是锦衣卫,当也需给我三分颜面。” “况且锦衣卫那边,也没什么真凭实据,不过几个仆从的证词,不足为信,黄先生大可你不必如此焦虑。” 听到这话,黄子澄有些愁眉不展的说道:“殿下,你可不知,锦衣卫那些人,便是无罪都能弄出罪来。” “如今被他们抓住,必然是严加审讯,屈打成招。估摸就是哪天趁我不备,直接抓我进诏狱了。” 听到这话,朱允炆的面色上闪过犹豫。 对于黄子澄,朱允炆还是非常在意,毕竟黄子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仅仅是他老师兼心腹,更是他的朋友。 这三天以来,见黄子澄日渐消瘦,朱允炆内心中也有少许愧疚。 毕竟安排人去调查皇爷爷行踪的事情,还是他的主意。 心中一番迟疑过后,朱允炆咬咬牙说道:“黄先生,想来锦衣卫虽说为皇爷爷所掌,但多少应当给我一些颜面。” “我今日便是去那锦衣卫衙门一趟,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要玩什么计俩。” “若是不然,我便让他们直接放人。” 朱允炆从来就没怕过锦衣卫,对他来说,锦衣卫就是自己的家奴仆。 不像大明中后期,现在的锦衣卫在朱元璋的指挥下,对于皇家子孙向来恭敬。 之所以朱允炆这三天都没去,到今天才决定去的最大原因,还是担心自己被牵扯进去了。 黄子澄听到这话,整个人激动到不得所以,颤颤巍巍的躬身长揖: “谢太孙殿下!” 朱允炆连忙扶起黄子澄说道:“先生对我,我心中明了,还请先生不要过于忧心。”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此刻黄子澄的脑海中,便是回荡着这句话。 即是下定决心,朱允炆也不含糊,就黄子澄目前这个模样,朱允炆也无心读书。 当下便是带着黄子澄,直奔锦衣卫衙门而去。 半个时辰后,锦衣卫衙门前。 “皇孙殿下到!” 太监的声音,在锦衣卫衙门里响了起来。 能有这等排场的,大伙当然知道是哪个皇孙,坐镇衙门的宋忠连忙出来迎接。 “臣锦衣卫镇抚使宋忠,见过皇孙殿下!” “见过皇孙殿下” 随着宋忠拜见,诸多锦衣卫纷纷低头躬身,抱拳道。 朱允炆看了眼宋忠,道:“宋镇抚,进去说吧。” “臣遵命,殿下请。” 宋忠躬身前方带路,余光扫过在朱允炆身后的黄子澄,心下顿时明白了朱允炆过来的原因。 到了衙门大堂后,宋忠请朱允炆上座,无论如何。现在的朱允炆就是名义上的太孙。 哪怕没被册封,皇孙也不是锦衣卫可以随便招架得住的。 “不知道殿下到锦衣卫衙门内,有什么吩咐。”宋忠躬身问道。 朱允炆显然也是第一次来锦衣卫衙门,看到这些锦衣卫对自己如此恭敬,也就放下心来,直接说道: “本宫听黄翰林说,你们锦衣卫,将他的家仆,给抓入大牢了?” 宋忠闻言一愣,道:“这绝不可能,我等锦衣卫,怎么可能去抓黄翰林的家仆,此事必有误会。” 黄子澄闻言,忍不住插嘴道:“便是三日前的下午,我的两个家仆外出,没过多久,就传来被尔等锦衣卫抓捕的消息。” “三日前的下午?”宋忠带着疑惑,而后问道:“不知道黄翰林可知是犯了什么事情,才被我等抓了回来。” 说完后,又补充道:“黄翰林莫要误会,实在是我等锦衣卫,每天抓捕的犯人太多了,这等事情,我还真没什么印象。” 见宋忠如此说,黄子澄竟是有些信以为真,连忙报出自己两个家仆的名字。 宋忠听后,直接叫来校尉,吩咐道:“这两个名字立即去查,三日前是否有两人被抓入大佬,是何缘故,马上汇报过来。” “卑职遵命。” 宋忠安排完后,笑着对黄子澄说道:“黄翰林,可能是我等办事疏忽,最近这些天啊,皇城里盗窃甚多。” “本来是五城兵马司的活,现在也得让我等协助。” 见宋忠如此热情,黄子澄也逐渐放下心来。 很快,就有校尉过来禀告:“大人,确是有两人和大人所说名字相同,也是三日前抓来。” “是何原因。”宋忠顺口问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便是有兄弟在街道上见这两人鬼鬼祟祟,加上这些天盗窃甚多,便直接过去询问。” “哪知两人做贼心虚,就想逃串,便是直接抓捕了回来。” 校尉将详细的情况一一说出。 宋忠点点头,转过去对黄子澄说道:“看来是个误会,没想到这两人竟是黄大人的家仆。真是对不住,没想到手下办事如此粗糙。” “也不打听打听,连黄翰林的家仆都敢抓捕,这些小兔崽子,看样子是欠收拾了。” “待回头,我定然要狠狠的将他们训斥一番。” 黄子澄闻言,有些讪讪的解释道: “可能是他们见到锦衣卫比较害怕吧,这才造成这般误会。事情弄清楚了就好。” 同时,黄子澄心中的石头,终于是落了地,再次问道:“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宋忠笑道:“既然是误会,那自然是立即放出来,黄翰林稍等,我开具个文书,立即放出。” 朱允炆见此,皱眉说道:“尔等日后行事,当是还需仔细些,这般一顿乱抓,可是会坏了锦衣卫的名声。” “殿下教训得是,臣日后定当严加训诫,再不可犯下如此事情。” 朱允炆微微颔首,不欲多待。 黄子澄见事情尘埃落定,也不方便跟仆从见面,得到了宋忠的肯定后,便随着朱允炆回宫。 宋忠送到大门后,看着朱允炆和黄子澄,还有诸多太监侍从离开的背影。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姐姐,你说皇爷爷是不是把我们忘记了,这都过去好几天了。” 皇宫学府,朱允熥对着朱明月悄悄问道。 朱明月看了眼前方教书先生,回道:“皇爷爷日理万机,便是忘记了也很是正常,我们耐心等待便是,总有会想起的一天。” 朱允熥点点头,又问道:“姐,你说皇爷爷提到的那个大哥,是怎么一回事。” 朱明月皱眉道:“皇爷爷不说,别多问。” “哦。” 就在姐弟两谈论后没多久,有太监进来说道: “陛下口谕,召皇孙朱允熥,朱明月觐见。” 第114章:长兄如父 这几天朱元璋一直没有去大孙那里,并非是不想念。 而是给了那么多大明军力布置的资料,想来也要看不少的时间。 目前是六月下旬,整个大明帝国又将迎来一次考验。 大明如今的情况,是每一年的年底,对很多百姓来说都非常难熬。 受到小冰川的影响,就是现在的天气已经开始逐渐转冷起来,可想而知到了年底会有多么寒冷。 上半年黄河决堤,洪灾导致一波大的灾荒。 多处地方的旱灾,蝗灾等更是数不胜数。 明初大局总体安定,局部动乱不停,小规模的起义很是频繁。 有记载的,没记载的,被镇压的,正在被镇压的,主要集中在边缘地带。 其他的小国也不好过,多个小国向大明发出朝贡请求。 草原上的威胁,东南沿海倭寇的骚乱。 这也是为何,大明常备军在百万以上,大量的武将勋贵,都是在各地练兵。 “陛下,该是用晚膳了。” 华盖殿里,刚刚和几位尚书讨论完政务后,朱元璋准备歇息一会,刘和在旁边小声的提醒到。 现在大约是下午两点多,三四点左右,便是晚膳。 刘和便是想问陛下今天有想吃的菜式没。 朱元璋闻言,揉了揉太阳穴,听到这话,不由说道:“那些厨子做的,咱吃起来没胃口,比起大孙做的饭菜,相差甚大。” 说完后,朱元璋一顿,随后道:“刘和,备车,咱今天就去大孙那里。” “臣遵旨。”刘和说完,随即准备去安排。 “等下,传咱的口谕,把允熥,明月叫上一起。”朱元璋再次说道。 刚刚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就想起了这件事。 对于朱英,朱元璋别的不怎么担心,最为担心的就是怕他入了皇宫后,对于自家这些兄弟姐妹们,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朱元璋的宗族观念很重,从敕封上就可以看上去,哪怕是稍远一点的,都有关照到位。 想着子子孙孙,别的不说,至少能吃喝不愁。诸多皇家子嗣,从生下来就可以领取一份俸禄。 大孙是个狠人,从身上的那些累累伤疤就能看出。 他还真怕到时候大孙即位,谣言纷飞的时候,屠刀挥向众多叔弟。 自古以来,皇家无情,偏偏朱元璋最为在乎的,就是亲情。 所以朱允熥和朱明月还是很重要的,毕竟是大孙的亲弟弟亲妹妹。 这都是血溶于水啊。 “安排锦衣卫通知大孙,咱随后就到,让他多准备几个菜。” “臣遵旨。” “皇爷爷,他真的是大哥吗,大哥他真的还活着吗。” 马车里,朱允熥不由像朱元璋问道。 朱允熥才四岁的时候,朱雄英早夭,对于这个大哥,他只是隐约听说过。 毕竟朱雄英在皇宫里,也算是一个禁忌话题,就算是太子朱标还活着,都不会去提起。 朱雄英对于朱元璋的牵扯,还关乎到马皇后,每次提起,都会让朱元璋的情绪暴躁,一点小事,都会直接赐死。 坐在旁边的朱明月,比朱允熥要懂事多了,听到弟弟说这话,连忙小手拉了拉弟弟的衣袖。 朱元璋笑呵呵的说道:“当然是你们大哥,是你们亲大哥呢,咱前几日让人,把大孙的陵墓挖开了,里面棺椁都没了。” “你们大哥吉人自有天相,得老天庇佑,十年前幸免于难,现在终于回来了。” 听到皇爷爷的解释,朱明月心里有些震动,不由问道: “皇爷爷,这些日子我听说,外界流传着关于孝陵的传说,就是跟大哥有关吗。” 朱允熥闻言,眼睛都亮了。 关于孝陵的传言,像是朱元璋自然没感觉,但是在宫女太监里面,都传疯了。 什么虞王殿下飞升成仙乱七八糟的一大堆,说的那是煞有其事。 一般来说这等谣言,一些大太监都会出面制止,但是这次,就连各掌印太监等主管,都出来参与说道。 这两天上学府,朱允熥和朱明月听到最多的消息,就是关于孝陵虞王陵墓的传说。 吃瓜群众自古有之,尤其想这样的大瓜,保熟不说,隐约间还有官方宣传。 哪怕冷宫里的太监,估计都能说出几个版本来。 “没错,孝陵这是,就是你们大哥陵墓。你们也别怕,你大哥那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活得好好的,一些胡言乱语的,就不要信了。” “还有,你们大哥十年前经历那一劫难,现在对于往事都记不得了。” 朱元璋解释着说道,掌管宫中耳目,朱元璋当然知道谣言有多么离谱。 看到朱允熥和朱明月有些害怕的情绪,安慰了一番。 听到皇爷爷如此说,两人害怕之色尽去,更加期待待会的见面。 “你们今天可是有口福了,咱已经派人通知你们大哥,让他多准备几个菜式。” “那个味道呀,啧啧,咱吃了大孙的饭菜后,这宫里厨子做出来的膳食,真就吃不习惯了。” “你们兄弟间,算是第一次见面,日后咱给你们出个牌子,当是要多多和你们大哥亲近。” 朱元璋最后嘱咐一番。朱允熥和朱明月闻言,重重的点头,对于即将见到的大哥,也越发的期待起来 院子里,朱英接到锦衣卫的通知,说是待会老爷子过来,还让多准备些菜。 “好家伙,这是吃上瘾了。” 朱英笑了一下,便吩咐厨子们去准备。 对于老爷子这次的见面,他的思绪有些复杂。 孝陵传言的事情,他当然听说了,现在整个京师,正是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 到了茶楼,随便听去,所有的客人几乎都是在聊这个事情。 不难猜出,这就是老爷子的手笔,借此搅动风云,为自己的上位,或者说为自己公布身份作铺垫。 “老爷子真懂行,果然不愧是白莲教出身,对于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朱英朝着后院这里,老爷子今日趁着饭点过来,他也得整一壶好酒。 这些日子,朱英麾下的商会,在京师及周边,也开始慢慢的扎根,后院的窖藏中,有几桶果子酒,便是商会带来的。 白酒这样的烈性酒,朱英当然也有,但是却不适合现在的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太容易上头。 小半个时辰后,就有锦衣卫过来禀告,说是老爷子马上就到了。 朱英一愣后,才反应过来。 好家伙,老爷子你变了。 之前都是我在院子里等着的,现在人还没到,就要让我迎接,摆谱了这不是。 不过想到老爷子的身份。 好吧,这个谱还真是能摆。 随着锦衣卫一共走到大门口等待起来,还好也没等多久,马蹄声传来。 朱英转头看去,只见十多缇骑,在前方开道。 后面跟着一辆四架马车,周边行人无不纷纷让开。 还好这里也算是富人区,街道上不显得过于拥挤。 马车直接停到朱英的面前,十多缇骑翻身下马,把周围警戒起来。 门口的锦衣卫低头俯身,单膝下跪。 好大的排场。 蒋瓛作为车夫,停下后便下来为马车拉开车帘。 下来的第一个人,并非老爷子,而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 少年下车后,看向朱英,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忍不住开口喊道:“爹。” 朱允熥整个人都懵了。 马车距离大门大约有七八米左右,他一下马车就看到朱英,那酷似父王朱标的长相和气质,让他一瞬间恍惚,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干嘛呢。” 后面的朱明月,刚从马车露头,就听到弟弟在叫爹,不由问道。 然后下一刻,尖锐声中带着一丝恐惧响起:“爹!!!” 之所以反应这么激烈,要知道最近朱允熥和朱明月,可是天天在给朱标守灵的。 说是相互安慰,实际上两个孩子在冰冷的大殿上,哪能不害怕呢。 而今突然见到父王站在自己面前,夕阳下的朱英,本来方位就有些背光,加上这身材气质。 本来是找大哥的期待,顿时变成了惊悚。 “瞎喊什么呢,睁大眼睛仔细看清楚了,这是你们大哥。” 朱元璋下来就是一顿训斥。 他听到朱明月的尖叫声,立即从马车里出来。和大孙相处久了,他都快忘记了这个事情。 在朱元璋的心中,本该是弟弟妹妹见到大哥的欢喜,没想到出了这么一出笑话。 听到皇爷爷的呵斥,朱明月和朱英这才反应过来。 不过胆小的朱允熥,还是躲在姐姐的身后,露出半个脑袋,悄悄的看向朱英。 朱明月则是强装镇定,看着‘父王’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小腿忍不住有些颤抖。 朱英无奈一笑。 从大门向着台阶走下去,看到老爷子眼中的无奈,突然觉得有些温馨。 而随着朱英的走进,朱明月和朱允熥也渐渐的冷静下来。 毕竟只需细看,朱英和朱标的相差还是比较大的,尤其是亲近的人越发容易看出。 只是在刚才的光影下,脸有些模糊,所以才会如此。 看了眼朱允熥和朱明月,朱英没有说话,而是对着老爷子道: “爷爷!” 第115章:这声爷爷,咱盼了十年 朱元璋听到这一声称呼,原本有些得意洋洋的神态,顿时呆愣在原地。 他看向朱英的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 多少年了,朱元璋已经多少年没有再听到有认叫他爷爷了。 除了朱雄英,所有的皇孙都惧怕他,受到皇室森严的规矩,都称呼他为皇爷爷。 皇爷爷和爷爷之间,看似只有一个字的相差,然而实际上却是朱元璋和朱重八的区别。 人啊,越是年纪大了,便越是念旧。 总是时不时的,回忆起曾经的往事。 当然,这一声爷爷,也不是谁都可以叫的。 这一生以来,也就是朱雄英了。 今日,他特意安排了豪华马车,缇骑随行,就是想让大孙一个震撼。 所有一切的安排,在这一声爷爷的称呼下,荡然无存。 “大孙你叫咱什么,能再叫一次吗。”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很强烈的颤抖,甚至有一丝恳求的意味,断断续续的说道。 朱英面带笑意,并没有拒绝,再次喊了一声:“爷爷。” 对于老爷子,朱英和其他人的感受,是完全不相同的。 在老爷子这里,他从未感受过大明帝国皇帝,朱元璋狠辣,猜忌,多疑,暴躁,癫狂。 唯一感受到的,只有来自于朱重八那浓浓的关爱。 老爷子的对于他的细微之处,朱英都能感受得很是清晰。 他没有过爷爷,上辈子也没有过。 很小的时候,爷爷就去世了。 那种隔代亲的感受,或者其他小朋友来自爷爷的溺爱,都曾经让前世的他,很是羡慕。 这辈子更不用说了。 直到遇到老爷子,先前以为是错认了,没想到老爷子如此倔强。 不过现在的他,当是感谢老爷子的这份倔强。 正是因为老爷子如此,所以才有今天的这一声爷爷。 “爷爷,外面风大,咱们进里面去聊吧,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饭菜呢。” 朱英看着老爷子面色激动的心情,上前拉住老爷子的手,轻声说道。 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已经开始湿润。 “好,好,听大孙的,咱们去里面聊。” 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拉住,这还是第一次大孙拉自己的手。 那种熟悉的感觉,这种久违的关怀,让朱元璋紧紧的攥住这来之不易的感觉。 这一刻的朱元璋,就像是个孩子一样,有些害怕。 他害怕自己现在所面的这一切,只是一个梦境,当梦醒来的时候,一切如同泡沫般破碎。 “别愣着,一起进来。”朱英转头,对着朱允熥和朱明月说道。 “是,大哥。” 朱明月和朱允熥,这个时候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大哥虽然只是和他们说了一句话,但是却让他们感受到了来自于大哥的压迫。 或许这跟皇爷爷也有很大的关系,今天这样皇爷爷,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 皇爷爷的神情,让他们感受到极为震撼。 平日里的皇爷爷威严无比,举手投足间都给人以极大的压力,在皇爷爷的面前,他们都很是拘谨。 不应该说他们,所有人在皇爷爷的面前,都是一样。 他们感受过来自皇爷爷的训斥,见过皇爷爷的暴躁和癫狂。 哪怕一个不愉的眼神,都能把人吓得手足无措。 但他们何时见到过这个模样的皇爷爷,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见到自己的孙子。 所有的威严,在这一刻全都消失,只有和百姓家一般的爷爷一样。 慈祥,和蔼。 朱元璋紧紧拉着朱英的手,这一路进来没有松开。 恍恍惚惚的,一直到院子里坐下,这才回过神来。 当手收回来的时候,朱元璋心中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生怕好不容易得到的大孙,会再次消失。 大孙,名义上是他的长孙。 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更像是朱重八的儿子。 洪武七年朱雄英出生的那一年,朱元璋四十六岁。 这个时候,长子朱标已然成了大人。 朱标小时候,虽然朱元璋很是疼爱牵挂,但那一年,至正十五年。 朱标出生时,朱元璋正在率军攻打集庆,现在的京师。 而后又一直在征战中,直到至正十九年,他才拥有十万兵力,而且地盘也不大,四面受敌。东面和南面是元军,东南是张士诚,西面是徐寿辉。 这个时候的朱元璋压力很大。 而后大败陈友谅,消灭张士诚,歼灭方国珍。 直到洪武元年,建立大明。:. 但是这个时候,朱标已经十三岁了。 建国之初,事务繁忙,太多的东西需要朱元璋亲自操行,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当朱元璋从诸多国事中抽出时间,稍微轻松一些的时候。 朱标已经及冠,朱雄英诞生。 从来没有带过孩子,享受过带孩子乐趣的朱元璋,对于长孙朱雄英的感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甚至于没有顾及朱标和常氏,强行将朱雄英要了过来,和马皇后一同带娃。 这份情感,纵观所有皇子皇孙,哪怕包括朱标在内,谁能比拟? 包括名讳。 雄英的名讳,并没有受到祖训录的限制,只因为朱雄英在朱元璋的心里,是朱重八的儿子,孙子。 是整个大明,不一样的烟火。 取名的规则,并非是在朱雄英生后次年编撰的祖训录才有。 在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儿子出生的时候,朱元璋就已然定下,只不过是洪武八年成书的时候,才记载进去。 便就是因为爱得深切,爱得特殊,所以雄英的名讳,才如此特殊。 这也是朱元璋想要告诉所有人,朱雄英在他的心里,就是独一无二,与众不同,又雄又英。 朱雄英早夭,朱元璋都要下葬孝陵,封虞王,之所以是虞,是因为朱元璋博览古书,在他的心里,长孙于自己,便是如同虞姬于项羽。 霸王别姬,流传千古的凄美爱情故事,朱元璋有着如同当时项羽一般的感受。 谥号为‘怀’,就更不用说了,简单明了,就是极度的怀念。 “爷爷,今儿的菜式,可还算得上满意。” 朱英看着老爷子眼神缥缈,神情有些愣愣的模样,就连菜都上齐了,都没有反应。 一直怔怔的看着自己,于是开口问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朱元璋犹如从梦境里回到现实,回过神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朱英的身影。 下意识的左看右盼,这才发现朱英就在自己面前。 “好,好,好。” 朱元璋看着朱英,嘴里不断的念叨着好字,显然看都未看桌面上的菜式一眼,哪怕是鼻间浓烈的香味,都已经被他所忽视了。 在桌子的对面,朱允熥和朱明月此刻,望着面前丰富的菜式,早就忍不住吞咽口水。 这实在是太香了,这样的香味,是朱允熥和朱明月,从未闻到过的。 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他们,从不缺山珍海味,但面前的菜,单单就是色泽和香味,就已经勾起他们腹中的馋虫。 这一刻他们只想化身饕鬄,将面前的美味,全部都收到肚子里去。 只是对面的皇爷爷还有大哥不动筷子,轮不到他们动手。 朱英显然也察觉到了初次见面的弟弟妹妹心中期待,把筷子塞到老爷子的手里。 自己也拿起筷子,先动手夹了一块,放到老爷子的碗里。 “开吃吧。” 在美味面前,什么都是不可阻挡的,这一刻的朱明月还有朱允熥,终于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来自大哥的爱护。 心中有些激动,动起筷子就大吃起来。 朱元璋到这个时候,才完全的缓了过来。 看着两个孙子吃得起劲,旁边大孙给自己夹菜。 忍不住说道:“大孙,这光有菜,没有酒怎么能行。” 朱英笑道:“放心吧爷爷,早就给你备好了。” 说完,朱英让张伯把酒拿来,开盖之后,酒香扑鼻。 “这是果子酒,也叫做猴儿酒,从琼州得来,最是延年益寿。”朱英笑着介绍道。 这些猴儿酒并不多,还是他偶然从一番商那里得到一些,然后又花了大价钱,历时两年才有三罐。 是真正野生的猿酒取来,来之不易。 此类野酿,实属是机缘巧合,价值千金不换。 “好个大孙,没想到你手里还有这等珍馐,今天爷爷沾了你的福,得好好尝一尝这传言中的猴儿酒,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朱元璋眼睛一亮,他虽说不是嗜酒如命,但在现在的大明年代,也不存在什么饮料之类,文人武将,俱是以饮酒为乐。 这猴儿酒的名字,他当然也是有所耳闻,不过朱元璋勤俭节约,从来不会为这些大动干戈,劳民伤财。 只是好东西,谁会拒绝呢,尤其是这极为难得的猴儿酒。 在听到大孙说延年益寿的时候,朱元璋就已经忍不住食指大动,自己动手从张伯那里接过杯子,倒了满满一碗。 “爷爷,慢点喝别急,我那还有呢,这猴儿酒虽好,但也不能多喝,喝多了有害无益,身体容易承受不住。” 看着老爷子有些猴急的模样,朱英开口劝说道。 朱元璋喝了一辈子的酒,这等酒还是第一次闻,第一次见。 哪管这么多,端起酒杯,喝上一口再说。 为你提供最快的大明皇长孙更新,第115章:这声爷爷,咱盼了十年免费阅读。:. 第116章:咱这大孙不得了 真香! 朱元璋放下酒杯,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 “爷爷,别光顾着喝酒呀,吃点菜。”朱英在一旁笑着说道。 朱元璋闻言,没有听朱英的话去夹菜,看着前面大快朵颐的两个孙儿,轻声训斥道: “待会吃,怎么跟没见过吃食一般,这般失了仪态。” 听到这话,本来高速扒饭的两人,顿时僵住,朱允熥小声辩解道:“皇爷爷,我还从没有,吃过这般好吃的饭菜呢。” 朱明月可爱的吐了吐舌头,跟着把筷子放下。 “大孙,这两个小兔崽子,就是你的亲弟弟,亲妹妹。还愣住作甚,叫大哥!” 朱元璋训斥完后,对着朱允熥和朱明月说道。 说完的同时,他紧紧的看着大孙的面容。 在他的心中,自然是希望大孙接受自己的弟弟妹妹,因为他知道大孙曾经的日子,太孤独了,一直一个人独自打拼。 “大哥,我是允熥,弟弟敬你一杯。” “大哥,我是明月。” 两人连忙端起酒杯,恭敬的站了起来,同时躬身敬酒。 朱英见此,嘴角笑着站了起来,端起杯子说道:“时光飞逝,转眼十年。看到你们,在我的记忆中没有印象,但是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尤其是你,明月。” “共饮。” 朱英看到明月眼中饱含着的强烈期待,说道。 好吧,他承认,他撒谎了。 哪有什么熟悉感,完全的陌生。 只是这两个孩子,那怯生生的模样,跟旁边老爷子眼中的希望。 为了让大家不尴尬,他心中微微琢磨着,就这般说了出来。 果然,在朱英说完之后,明月一口喝完杯中酒,一抹红晕浮上脸颊,借着酒劲,明月胆子大了许多,说道: “我就知道大哥肯定对我有些印象的,小时候我一直都跟随着在大的身后呢。” 说着说着,朱明月就泪眼婆娑起来,带着一丝哭腔继续说道:“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明月好想你。” 看到姐姐在旁边哭泣,朱允熥有些不适应,因为他跟朱明月不同。 对大哥没有丝毫印象,也没跟大哥一起玩过。 只是依稀知道有这么一个大哥存在过。 朱明月不一样,当初朱雄英在的时候,她的日子过得可快乐了,一直都是大哥罩着。 他们跟朱允炆的生母,一起住在春和殿里,由吕氏一同照顾。 朱雄英在的时候,吕氏对允熥明月可好了。 当时朱明月也五岁了,吕氏前后态度的变化极为明显,加上女孩子早熟,感受更为贴切。 “大哥,你什么时候进宫呀,没有你在,都没人保护我们。” 朱明月迟疑了一下,看了眼皇爷爷,壮着胆子问道。 其实朱明月的身份也不低,她可是嫡长孙女,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整个大明的长公主了。 只是就大明而言,虽然马皇后在一定程度上,有提高女子的地位。 不过受到蒙元的影响,女子的地位目前比之宋朝,还是要低上很多。 朱明月长公主的身份,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特殊待遇。 听到朱明月这话,朱英暂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旁边的朱元璋闻言,解释道:“要不了多久了,你大哥目前刚刚确定身份,咱还得安排一下,免得你大哥进宫的时候,过于吃亏。” 朱明月点点头,她听懂了皇爷爷的意思,毕竟她已经十六岁了,算是个亭亭玉立的大闺女。 齐乐融融中,晚膳很快就过去了。 不仅仅是朱元璋,朱允熥和朱明月也吃得极为开心。 “你们两个就在院子里玩着,咱跟你们大哥,去里屋聊些事情。” “是,皇爷爷。” 朱元璋起身,和朱英一同到书房离去。 “大孙怎么样,突然多了两个弟弟妹妹,有没有感到很是开心。” 进屋之后,朱元璋笑着问道。 “何止呀,怕是还有一堆小叔小姨等着我呢。”朱英打趣着说道。 老爷子二十多个儿子,十几个女儿。 这些皇子皇女们,不少一部分年纪比朱英还要小。 听到朱英的打趣,朱元璋嘿嘿一笑,而后教育道:“知道就好,你都这般年纪了,怎么还能单着,也是到了成婚的年岁。” “咱还要等着抱重孙呢,你得给咱争口气。咱已经安排了人,给你寻个好闺女,早点成婚别拖着。” 朱英闻言,顿时无奈。 没想到前世被催婚的命运,到了今生又来。 朱元璋看着朱英有些不情愿的神态,不由再次强调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怎么,你还想让咱连抱重孙的机会都没有吗。” 朱英闻言,知道老爷子这是上纲上线了,解释道:“爷爷可别瞎说,我可没有不成婚的意思。” “好歹我也是个血气男儿,也并非不近女色,只是早些年四处漂泊,哪有什么心思安家。” “真要随便娶个闺女,那岂不是害了人家。” 听到朱英的解释,朱元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你这小子,都已经满十八了,这么多年都没碰过女人,想必劲大得很。” “怕是一个不够,咱还得给你多多物色几个,最好是连着给咱多生几个重孙来,让咱也享下清福。” 听到这话,朱英显然有些尴尬。 不过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是说道:“爷爷,你给我找媳妇的时候,可不能随便找,多少先让我看上一眼,喜不喜欢再说。” 朱元璋也没想到朱英竟是能提出这等要求,训斥道:“娶妻娶德,纳妾纳色,咱帮你找个贤良淑德的妻子,至于小妾,到时候自己寻去。” 听到这话,朱英突然想起来了关于安南那边的事情。 于是将跟自己布局安南的想法,说给了老爷子听,只是没有提到安南开国的事。 朱元璋何等聪明,一下子就听出了朱英的核心想法。 “好个大孙,咱说你怎么总是想着要往外跑,原来是想着谋取安南。” 哪怕是朱元璋听到这些话,心里头都有些震惊。 在锦衣卫收集到关乎大孙的情报资料中,朱元璋只是模糊的觉得,大孙应该和边疆那些行商差不多的概念。 但是刚刚听到朱英对于安南事务的熟系,还有人马的安排,和其中的想法,顿时就明白。 这个大孙,恐怕还真是超出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样的商人,竟是敢把主意打到一个国家上面。 安南可不算什么很小的国家,在诸多朝贡国力,也算是势力不错的,哪怕是大明想打,也得谋划安排一番。 而在大孙的述说中,对于安南的安排,早就埋下了很深的钉子,言语中更是聊到了一些安南朝廷里的事情。 足以说明,大孙的暗子,已经渗透到了安南的朝廷中。 至于安秀公主这个事情,已经不用太过在意了。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这些年四处漂泊,总得找个地方落脚。安南那边的位置不错,尤其是海上航路四通八达,想来是个落脚的好地方。” 朱英解释着说道。 朱元璋顿时有些无语,你的落脚,就是把整个安南国都整下来? 况且按照大孙话里的意思,貌似一个安南,还不是他的最终目标,谈到安南周边的那些小国。 就好像谈到自己家里的后花园一样。 到这一刻,朱元璋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大孙早前总是谈论海禁的问题。 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朱元璋有些狐疑的看向大孙,问道: “你当时不断怂恿咱去打倭国,是不是想趁着攻打倭国这个时间,咱大明无力顾及安南事宜,趁此机会,谋划安南。” “不管咱能不能把倭国打下来,等到时候一切结束的时候,安南已经被你掌控在手里。” “哪怕是咱心里不愿,也只能封你为安南王。” 朱元璋心里越想越是清晰,一圈子转下来,没想到之前自己还没暴露身份的时候,无意中就成了大孙手里的刀。 朱英闻言,不知如何回答。 他没有办法否认,早前听老爷子说,是殿阁大学士的时候,其实心里面就有这个谋划。 当然大明打不打倭国,对他来说相差都不大,哪怕不打,他也不会说放弃安南。 只是用倭国牵扯大明的精力,在谋划安南这件事上,不会出现太多的意外因素。 看着大孙半晌没有回答,同时有些尴尬的模样。 朱元璋顿时老怀欣慰。 他很想骄傲的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咱的亲大孙,哪怕流落在野又如何。 当年自己能打下这大明江山,不可否认是时势造英雄。 但是自己的亲大孙,却是英雄造时势。 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 好个大孙,真是不错。 朱元璋此刻心中有一种被超越的感觉,这让他的心里很舒服。 所谓望子成龙。 自己的大孙超越自己,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有如此大孙,何愁大明帝国后继无人。 朱元璋本身其实也是一个很自我,很骄傲的人。 皇帝自古孤寡道,但是今日,朱元璋却遇到了志同道合之人,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亲大孙。 如此,当浮一大白。 第117章:爷孙俩第一次分歧 “大孙,你跟咱说说,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咱。” 朱元璋开口询问道。 这个大孙,着实不简单呐。 “爷爷,我哪有瞒着你什么,这你不都没有问过我呀。” 朱英无奈的说道。 总不可能因为你查不出来,就说我瞒着吧。 朱元璋无语,大孙这么说的话,倒也确实。 “安南那个公主,咱觉得不错,既然送过来了,到时候你就收着吧,反正咱看你这个小子,也没打算放过。” 朱元璋顿了顿,打趣的说道。 朱英瘪瘪嘴,转而说道:“公主不算什么事情,不过安南肯定是要拿下来的。” 朱元璋闻言,顿时皱眉。 不由语气带着稍微的训斥:“不过是个偏僻的安南,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若是从前也就罢了,现在偌大的大明,还不够你折腾的么。” “自家的事情都没处理好,还想着外边。大明如今的情况,你长期生活在边疆,当是应该比咱还要看得清楚。” “把自家先经营好,才是最重要的,就像你上次告诉咱大明宝钞那事,现在国库里的情况,比你想象中的还好糟糕。” “大明宝钞的情况,咱还能不知道吗,但是现在天灾不断,也是目前唯一的解决办法了。” 说着说着,朱元璋的语气有些微微的加重。 若是之前情况不同,他还不好训斥,但是现在这等情况,以大孙的聪慧,不应当你看不出来。 目前大明的地盘,在朱元璋看来已经够大了,劳民伤财的去打那些小国,对于大明来说,不过是穷兵黩武罢了。 朱英安静的听着老爷子说话,没有打断,也没有急躁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他知道老爷子这是受到了思维的限制,或者说是眼光的限制。 其实对于历代皇帝而言,很多小国在地图上,就那么一小块地方。打起来又麻烦又费劲,打下来了,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除了一些天生喜欢开疆扩土的皇帝,其他的皇帝基本上都没什么兴趣可言。 而且中原地区每朝每代向来事多,当皇帝中央集权过高的时候,这就意味着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便是如同老爷子现在这般。 当皇帝中央集权不够的时候,基本上每天就是想着法子,怎么去平衡朝堂上党派的势力,把权力收归到自己手中。 一些喜欢玩乐的,那就更不用说了,玩的时间都不够,哪还有时间去管那些小国呢。 等老爷子训斥完,朱英开始缓缓的解释道: “爷爷,你有所不知,就安南在爷爷的心里,大概就是丛山峻岭,瘴气甚多,我等大军过去,极易水土不服。” “如同蜀道一般,行军困难,小国寡民,也没啥利益可图,是这样吧。” 听到这话,朱元璋冷哼一声,道:“你知道便好,在咱看来,打安南,还不如去打倭国,至少那里就像你说的那般,银子多得很。” “耗费点力气,把倭国打下来了,至少咱大明上百年都不愁没银子用了。” 朱英回道:“银子不能当饭吃啊,可是爷爷,你可知道那安南,对于种植水稻来说,却有着天然的优势。” “安南那边的水稻,基本上都是三季稻,也就是一年三熟,而安南的水稻种植地区,基本上都是受到河流的灌溉。” “天然的水利,土壤极为肥沃,亩产比之我等大明良田,还要高上数倍。” 朱英缓缓的解释道。 其实他本身对于安南也不是很了解,但是热带雨林气候还是知道的。 最为主要的,后世的安南,本就是粮食出口的大国,耕地不多,人数不少,还能有大量粮食出口。 足以说明在耕地方面,有很大的作用。 之所以现在没有体现出现,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现在安南的农耕技术太过于落后了,而且安南官府对于水稻这块,也没有足够的重视。 而且因为没有水稻种植技术,现在的安南由于诸多因素,农业这块还没有造成腾飞。 朱元璋闻言,迟疑中带着一丝不信,但大孙的话极为肯定。 于是问道:“大孙,这些事情,可开不得玩笑。” 从内心中,其实包括大孙所言的倭国银山,朱元璋还是保持怀疑态度。 只是倭寇太过于嚣张,大明的使臣被杀,他这口气也憋了二十年。 之前大孙执意要打倭国,他感觉自己估计拦不住,也就干脆打了算了。 现在又来个安南,这次大孙又说是粮食的问题。 粮食,这可比银子来得重要得太多了。 “爷爷,我可是想着去安南开国呢,这等事情自然早就调查清楚了,其实关于这个事情的真假,随便派一些细作去打听一方,就能清楚。” 朱英解释着说道。 朱元璋闻言,下意识的点头。 倭国银子的事情不好说,大明懂农业的大臣还是很多的,派几个使臣过去查探一番,大孙说的是否真假,顿时就能知道了。 这般想来,朱元璋顿时就相信了大孙所说的话。 “要真是这般,看来这安南还是相当重要啊。”朱元璋喃喃的说道,心里头顿时开始有些心动起来。 民以食为天,粮食的事情,对于大明来说,一直都是最为紧要的问题。 只要有足够的粮食,还怕大明不能够壮大么。 朱英见老爷子心动,连忙打铁趁热的说道:“不仅仅是倭国,安南。我在西域大漠,草原这些年,很多小国看似没有丝毫用处。” “但实际上经略下来,对于大明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战倭国取之银,征安南得之粮。如此一来,何有劳民伤财的说法。” 听到这话,朱元璋开始沉默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大孙的说法,确实让他很是心动。 谁还会嫌弃自家钱多,粮多呢。 况且现在的大明受到天灾的影响,钱少粮也少。 但是,大孙这话其中潜藏的命题,实在是太大了,大都就连朱元璋,都不能接这个茬。 一旦大明开启了征战,那就不是可以轻易停止下来的。 一场战争的规模,远远不是几天,几个月就能打完的。 没有谁说开启了战争,就一定能够打赢。 各种意外的因素,便是如同当年的蒙元建国之处,那般强大,却在倭国这么一个弹丸之地接连失利。 两次战争的失败,导致蒙元的损失,相当的巨大,更是埋下巨大的隐患。 而且,朱元璋,从来就不是一个好战的人呐。 从初参加造反,那是因为他已经活不下去了,不造反也是饿死一途。 后面的征战,更加不用说,基本上都是被当时的局势推着走的。 我不打你,你就会来打我。 只能选择打,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言。 所以当整个中原都收服的时候,朱元璋也就停下来征伐的脚步,转而休养生息。 之所以有百万大军,这都是朱元璋为了守住家业,而不是有什么封狼居胥,开疆扩土的想法。 哪怕他当了皇帝,从骨子里,朱元璋还是哪个想守好家业的人。 大孙话中的野心,不能说是欲盖弥彰,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不加任何掩饰,征战之心昭然若揭。 朱英看到老爷子面色有些沉重,知道老爷子的内心中,一定很是纠结。 今天这些话,朱英的意味非常的直接,甚至他也知道,老爷子对于这些话题很是抗拒。 但他还是选择说了出来,因为太多的事情,以古代的条件来说,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搞定的。 有一些准备的事情,甚至需要数年的准备才行。 所以他要提前说出来,试探老爷子的态度,哪怕因此会被老爷子反感,他也不在乎。 甚至是最坏的打算,和这大明皇帝位失之交臂,他都不在乎。 以他目前的情况,哪怕因为这档子事,干不成这大明皇帝,但以他的身份,搞个什么藩王完全没有问题。 借着大明的名义,他能干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况且话说回来,这大明皇帝,他不干谁干? 或者说是朱允炆? 如果当真是这样的话,恐怕到时候靖难的,可能就不是朱棣了。 微微思索一番,朱英感觉就目前而言,还是不要逼迫老爷子太紧了。 转过话题说道:“爷爷,上次我跟说过火药颗粒化的事情,是否已经安排到火药司去做了。” 朱元璋闻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说道:“昨日已有奏疏过来,说是已经完成,只是目前还没测试效果。” 朱英闻言微微一愣。 这么快?没搞错吧,这才几天啊,就说火药已经成功颗粒化了? 虽然火药颗粒化这种事情,并不复杂,但这火药司的动作,也实在是太快了吧。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这个时候的朱英才明白,现在明初的科研能力,完全不是明末可以比拟的。 “爷爷,明日我想再去一趟火药司看看。”朱英不由说道。 他怀疑,是不是火药司把东西给搞错了。 “好,明日咱也跟着你一同去看看,看看大孙说的,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朱元璋说道。 大孙给了他很多建议,目前来说以工代赈这块还是不错。 倭国,安南那些过于遥远了。 最近的能看到的,便是这所谓火药颗粒化了。 在大孙的话语中,这火药颗粒化似乎相当的重要,甚至于感觉有些夸张。 好像一旦完成,就能让火器的伤害提升一个等级。 朱元璋想亲自去看看,假若真是这样。 那么对于大孙所说的倭国银山,安南水稻,朱元璋的心里就要多上几分重视。 同时朱元璋也明白,火器的威力倘若能因此更上一层楼的话。 对于大明军队来说,征战起来就更加简单了。 第118章:这特么什么玩意 朱英对于历史层面上的了解,是非常有限的。 他并不知道,早就在南宋末期,火药颗粒化的造粒技术已经出现。 只是由于文盛武轻,而且南宋时期,火药的使用主要还是以烧为主,用毒药辅助,并没有达到金属火统的概念。 所以对杀伤来说,火药颗粒化和粉末化的区别并不大,反正烧就完事了。 之所以使用到火药颗粒化的原因,主要还是由于南宋的火炮,为了增强威力,并非纯火药的使用,里面会参杂一部分比例的砂石。 到了蒙元时期,虽是有铜火统的出现,但涉及到工业技术,火统也比较粗糙,粉末火药的普及率更高。 最为主要的是,大家并不明白颗粒化火药的原理和杀伤。 虽然蒙元对于火药很是重视,但让他们征服天下的,还是骑兵。 到了朱元璋这里,可以说是火药皇帝,但其实朱元璋本身对于火药的了解也是有限的,他并不是一个火药专家。 只是朱元璋明白火药的重要性,所以制定了严格的规矩,来生产火药。 朱英在火药司看到的,就像是后世的流水线一样,每一个火器工匠,都要对自己的作品负责,包括监督也是同责。 一旦出现问题,带来的就是被问罪的后果。 在这种情况下,火药司的火器工匠,在制造火药火统的时候,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怎么可能去实验火药颗粒化和粉末化的区别。 但是火药的造粒技术,对于小部分的工匠来说,还是有些了解,稍微摸索一下,就能制作出来。 当朱元璋的谕旨,下达到火药司的时候,只用了不到两天,颗粒化的火药,就已经新鲜出炉了。 为了更好的达到陛下的要求,他们还用了一天的时间对颗粒化的火药进行提纯。 即便造出来了,但目前火药司并没有去进行实验。 谁也不敢保证,这颗粒化火药会不会对火统有一定的损伤,或者导致炸膛之类的。 一旦出现这种问题,可是要有人背锅的。 朱英听到老爷子说火药已经完成颗粒化,不由对明天的火药司之行,变得有些期待起来。 “咱听说你跟中山王第三女,一起夜游秦淮了?”朱元璋突然笑着问道。 朱英闻言,先是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中山王是徐达。 徐达第三女,就是徐妙锦。 “对,高炽被徐妙锦缠着,要出来游玩,就带到我这里来,这秦淮夜色向来出名,便也一同过去耍耍。” 朱英随口回道。并没有注意到老爷子目光有些奇怪。 “哦,那你觉得徐妙锦那小姑娘如何。”朱元璋再次问道。 朱英顿了顿,听到这句话,他就意识到了老爷子语气中的意味,顿时有些无语,也有些无奈。 “还行吧,小姑娘家家的,今年才十二岁吧。”朱英在十二岁的语气上,略微加重了一些。 这是提醒老爷子,不要瞎想。 朱元璋笑呵呵的说道:“十二岁也不小了,再过两年就到了出阁的年纪,先熟悉一下也好。” 朱英翻了翻白眼,对于这个问题,他并不想做太多的回答。 此时黄昏已过,天色也开始渐渐的黑了起来。 院子里,朱允熥和朱明月闲聊中等待着。 “姐,大哥这里的饭菜,委实太过好吃了吧,这等味道,简直了。” “我也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味道呢,原本以为只有早点好吃,没成想饭菜都这么好吃。” “大哥这里真的好舒服,我也想跟大哥一样,住在宫外,这样每天都可以睡懒觉了。”:. “等你长大了,就藩之后就行了。” 朱明月听到弟弟如此说,突然有些悲伤,因为她已经十六岁了,到了出阁的年纪,未来的归宿在哪里,还犹未可知。 前些日子,她就听吕氏说,要给她去相个人家。 对于吕氏,朱明月说不上厌恶,但也谈不上喜欢。这种相亲的时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也没任何说话的权利。 她的心中总是有着一些害怕。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大哥和皇爷爷所在的房间,心里这才稍稍有些放松下来。 有大哥在,想来若是她不喜欢的,大哥应该会帮他吧。 目前来说,大哥就是她唯一的寄托和依仗。 其实她的担心实属多余,吕氏虽然对自己的孩子偏爱了些,但是能被选为太子继妻,其品德方面并不是很差。 不然也没可能被选为太子侧妃。 明初的后宫,相对来说早前有马皇后的镇压,属于比较和谐。 朱元璋的威慑之下,后宫里也没什么狗血的乱斗,和后世的满清宫斗,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姐,你说大哥真的是我们大哥吗,我怎么现在还有一种活在梦里的感觉。” “你掐一下我,我听宫里的太监说,要是梦里,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朱允熥迟疑的对着朱明月说道。 下一刻,朱允熥差点叫了起来:“好疼!” “要你瞎想。”朱明月本来心里就有些担忧自己以后,听到弟弟这般要求,直接就是用力的掐了一下。 “有大哥在,以后宫里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就是不知道皇爷爷什么时候能够让你大哥入宫。” 朱明月有些惆怅的说道。 “姐,为什么皇爷爷不让大哥入宫呢。”朱允熥问道。 朱明月看了眼弟弟,解释道:“因为会有很多人不会相信,他是真的大哥,朝中的群臣会反对,天下的武将会反对。” “可是,可是他明明就是大哥啊,大哥跟父王长得这般相像,除了大哥还能是谁。”朱允熥辩解道。 “不是所有人都见过父王的,你还小,不知道谣言的可怕。不用多想,这些事情皇爷爷会安排的。”朱明月说道。 “好吧。”朱允熥点点头,随即也不再多说。 没过多久,朱元璋带着朱允熥和朱明月,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朱元璋跟想跟大孙说:‘跟咱回宫睡去吧。’ 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现在还不是暴露大孙身份的最好时机,孝陵的事情,需要一定的时间发酵。 武将的安排,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蓝玉所在的建昌,属于四川,从四川到南京,三千多里地,最快也得月余的时间才能抵达。 驿站之所以能在七天的时间,就将朱元璋的谕旨送达,是驿卒的轮流接力,昼夜不停。 从大门送走了老爷子后,朱英就朝着书房里走去。 而张伯有些激动惊喜跟随在朱英的旁边问道:“东家,老爷子他,他,他” 说了半天,张伯最后的那句话还是没敢说出来。 “有些事情,知道就可以了。”朱英随口吩咐道。 “是,东家。” 张伯身子都有些颤抖,看向朱英的眼中,已经开始有些变化。 目送东家进入书房之后。 这才有些喃喃的说道:“从前我就猜测,东家的来历绝不会简单。果然,我果然没有猜错。” 刚刚说完,张伯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下意识的左右瞧了瞧。 回到房间里的朱英,微微思索一会,准备文房四宝,在书案上铺开一张白纸,研磨后,就开始作画起来。 他要凭借前世模糊的记忆,描绘出火绳枪的大概。 现在的火器虽然算得上大规模的普及,但在实际上的伤害上,并没有彻底的改变战争的模式。 其中火统的使用,首先是火药粉末化还有提纯上,导致伤害是有限的。 然后就是瞄准的问题。 火统如果是单人的话,需要一手持火统,一手持香去点燃,或者用个架子之类的进行固定,这样的瞄准可想而知。 但是火绳枪加火药颗粒化,那概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严格来说,正是因为火绳枪的出现,才改变了从古至今的战争模式。 颗粒化火药,取消了粉末火药上,运输不便,燃速不均匀、容易受潮等影响。 颗粒化的火药在经过颠簸的运输后,虽然也会分层,最大的颗粒会跑到火药桶底层,最小的颗粒则跑到火药桶表层,但这不会影响火药的质量和使用。 其次,颗粒化火药的吸潮性也远小于粉末状火药,因为颗粒火药的表面积与体积之比更小,从空气中吸取的潮气也就更少。 因为颗粒火药都呈颗粒状,所以即使是受到压迫时,它们之间贴合的也并不紧密,不会像粉末状黑火药那样形成一个整体。 颗粒火药之间留下的空隙,便于氧气为火药的燃烧起到助燃作用,让燃速更均匀,提高火药燃烧的效率。 不像粉末火药在射击时那样将相当一部分还未被点燃的火药被喷出枪管,因此其威力得到极大增加。 颗粒火药威力的增加,意味着同等威力下,火药消耗量的减少,这进一步降低了火器的使用成本和方式。 可以更加大规模的装备在军队上面。 朱英之所以自信,可以征伐大明周边,其中自信的来源,就是在于火绳枪。 火绳枪的制造最大的问题就是火药颗粒化。 最初的火绳枪,是在十五世纪初,才开始逐渐的普及开来,后世的西班牙,葡萄牙这些大航海殖民。 之所以如此强势,火枪的出现才是关键。 不然就那点微末的人口,怎么可能殖民如此多的区域。 几百人的小队,就可以吊着数千大军打。 如果能够占据一个比较好的位置,在弹药充足的情况下,哪怕是上万大军又如何。 古代军队的死亡在三成以上,还没有溃散的话,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强军。 大多数情况下,死亡人数达到一成,就已经开始军心不稳了。 也就是说,上万大军,死个两三千人,就可以说是这场战争已经失败了。 在火枪手的冲击下,一波接着一波,排队式枪毙的打法,对于古代的军队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一般存在。 唯一能够抵抗的,也就是重装骑兵了。 那种全身铠甲,连马屁都包裹在里面的重装骑兵。 但是这样的骑兵打造出来的代价,简直不要太大。 每一个重装骑兵,完全就是用银子堆起来的,称呼为移动的银山都丝毫不过分。 火枪手的打造,那就太容易了,在造价上,比弓弩手都要来得容易太多。 普通的新兵,只需要一月的时间训练,就能成军。 训练三月胆气,只需要在面对大军冲击的时候,不要太过于慌乱,临阵脱逃就行了。 再加上火绳枪的射程,尤其是在小规模的战役上,打起来不要过于简单。 再深度训练一番,有个百八十人的火枪骑兵。 高机动性加上火绳枪,在西域都能横着走了,野战直接无敌。 怀揣着激动有些兴奋的心情,朱英一顿操作之后,终于在白纸上,将整个火绳枪的大概全部画了出来。 然而,当朱英画完,端详自己的画作后。 这特么什么玩意。 为你提供最快的大明皇长孙更新,第11八章:这特么什么玩意免费阅读。:. 第119章:我大哥怎么可能还活着 马车里,朱元璋带着两小回宫。 “以后跟你们大哥,要多多亲近明白吗,你大哥失了亿,十年来都没什么亲人,你们是他的弟弟妹妹,莫让让你们大哥感到孤独。” 车里,朱元璋有些唏嘘的说道。 大孙和这两个孩子,都是标儿和常氏所生,如今父母皆王,尤其是大孙,连父母的容貌都忘记了。 现在标儿的灵柩,还在仁智殿中,近日朱元璋就准备找个时候,让大孙见见父亲。 “谢谢皇爷爷,皇爷爷,我可以跟父王说大哥的事情吗。” 朱明月率先说道。 女孩子的心思向来要细腻一些,看到皇爷爷的表情,朱明月隐约有些猜测。 “好孩子,当然可以。” 朱元璋不由摸了摸朱明月的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宠溺。 这让朱明月感觉很是暖心,虽然她知道,这种来自于皇爷爷的慈祥,基本上是属于大哥的连带。 到了皇宫后,朱元璋让两小去了仁智殿,自己却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过去。 在刘和的陪伴下,朱元璋再一次走进了这个让他难以忘怀的地方。 “大妹子,你在天上看到了吧,咱们的大孙很是优秀呢,就是脾气太犟了,这倒是跟咱一个样。” “只是这终究是咱们的大孙呐,打又舍不得,骂也舍不得。只能是哄着,他要是哭鼻子了,咱该怎么办呢。” “你不在了,咱都不知道怎么去哄他。” “大孙要打倭国,看那样子,咱也拦不住。现在又要去打安南,咱好像也拦不住,真是让咱头疼。” “关键大孙这话,一套一套的,咱都不知道如何反驳了。” “上次咱让兵部尚书茹瑺过去,就是想说服大孙放弃打倭国的想法,好好经营自家就行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茹瑺竟是被大孙给说服了。” “这大孙,真是让人不省心,咱估摸着,可能妹子你还要等咱一段时间了,就这个样子,咱怎么能放心离开。” “妹子你要是在就好了,大孙自小就听你的。” 朱元璋屏退左右,一个人在寝宫里,絮絮叨叨的念着。 心里的有些话,他只能来这里,跟大妹子说说。除了大孙,朱元璋左右看去,已经没有人可以和他说些体己话了。 仁智殿里。 两小今天的状态完全不同了,不仅仅紧挨着父王的灵柩没有丝毫的害怕。 更是左一句右一句的,跟父王说着他们今天见到大哥的心情。 “父王,你是不知道,弟弟他看到第一眼的时候,竟然开口叫爹。” “姐姐不也是一样嘛,还说我呢,声音叫得比我还大。” “我那不是被你给吓到了么,不过大哥确实跟爹长得好像啊,难怪皇爷爷一眼就能认出来。” “哼,常言道,长兄如父,我叫声爹也没错吧。” “你这是个什么话,还有理了是吧,不过我现在有些怀念大哥的猴儿酒了,好甜。” “我也是,姐姐,你说我们下次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大哥。” “傻啊你,皇爷爷不是说了吗,给我们出宫的腰牌,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天天都去找大哥了。” “姐,今天我们过去,就一起吃了个饭,都没能跟大哥好好聊聊,我有好多话想跟大哥说呢。” “皇爷爷在呢,哪还能轮到我们,皇爷爷每天那么忙,去一趟不容易,咱们时时间多。” “姐说得对。” 对于这个死而复生的大哥,加上孝陵神乎其神的流言,两小的兴趣显然兴趣很大。 还有难以忘怀的美食。 “姐姐。”朱允熥左右看了看,轻轻的喊了一声,然后从袖子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巴掌大精致小木盒。 在临别前,这是大哥特意给他们的见面礼。 两小一人一盒,里面是果味方糖。 这玩意对于小孩子的杀伤力,可想而知。 “省着点吃,这两盒大哥肯定花了不少心思才弄到的,我们在皇宫里都没听说过,想来必是极为珍贵。” 朱明月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摸了摸怀里同样的木盒,然后对弟弟朱允熥交代道。 “好吧,听姐姐的,那我以后每天吃一颗可以吗。”朱允熥念念不舍将木盒收了回去问道。 朱明月认真的思索了一番后,这才回道:“好,那咱们以后,每天就吃一颗。” 而后补充道:“藏好了,莫要让别人知道,这么一点点,都不够分的。” 在春和殿里一起生活的,可不只有两小。还有除了朱允炆外,另外两个弟弟。 本来有三个的,还一个没三岁就早夭了 春和殿里。 朱允炆刚刚和黄子澄一同吃过晚膳。 黄子澄看向朱允炆的眼神中,左边一个忠,右边还是一个忠。 进过锦衣卫的事件后,黄子澄可谓是完全的死心塌地了。 便是让他为朱允炆去死,他都心甘情愿。 这时,一个小太监,悄悄的溜了进来,然后附耳在朱允炆说了些什么。 说完后躬身作揖,迅速离开。 待小太监离开后,朱允炆气得直接把手里的书都摔在了地上。 “殿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黄子澄见此,不由有些急切的问道。 “皇爷爷带着允熥,明月,下午出宫,此时才回。”朱允炆面色阴沉的说道。 黄子澄闻言,眉头紧锁。 这样的情况,非常的不正常。 倒不是觉得嫡次子朱允熥对太孙殿下有所威胁,而是这种举动,没有带太孙殿下,其中的意义太过于深远。 “黄先生,你说皇爷爷到底是找谁去了,为什么连他们都带上,却不带我,难不成还有什么人,是我不能见的吗。” 朱允炆咬牙,语气之中充满着委屈,他突然感觉到皇爷爷似乎离他越来越远。 之前他还一直自我安慰,肯定是皇爷爷政务太忙,来不仅照看自己。 但是现在这种自我安慰,完全被打破了。 朱允熥,朱明月,这两人是曾经的嫡子嫡女,连他们都带上去了,却连自己这个太孙不带。 这说明自己已经在皇爷爷的心里,没有太多的位置可言。 皇爷爷怎么会把我忘了呢,怎么能把我忘了呢。 儒家的礼仪限制着他,不然现在的朱允炆,就想放肆咆哮怒吼呢。 黄子澄闻言后,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开始沉思起来。 他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 仔细思索,最近京师里,也没什么大的事情。 不对,孝陵。 孝陵这个名字,突然就出现在了黄子澄的脑海里。 尤其是这几天,孝陵的传言越发疯狂,当时黄子澄初次听到的时候,还嘱咐下人莫要多嘴,乱嚼舌根。 可是没过两天,整个京师都开始传遍了,似乎连很多大臣都在聊。 涉及到皇家孝陵这等事情,陛下竟是反常的没有禁止言论。 甚至于黄子澄听说,就连陛下的贴身太监,司礼监掌印刘和,都在说这个事情。 当时黄子澄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想到这里,黄子澄便向朱允炆问道:“殿下,关于最近孝陵的事情,殿下可有听说。” 一肚子委屈没地方发泄的朱允炆,闻言没好气的说道:“自然是听到了,最近整个皇宫里都在传。” “真不知道这些太监宫女们,吃了什么东西,胆子这般大,连孝陵的事情,都敢乱传。” 说完后,朱允炆冷冷一笑,又道:“看吧,此事早晚要传入皇爷爷耳中,到时候我估计整个皇宫又得死上不少人。” 听到这话,黄子澄有些迟疑的说道:“或许,这件事本来就是陛下暗中任由传播的呢。” “不可能,这可是孝陵,祖陵所在,皇爷爷怎么可能任由传播,这又有什么意义。”朱允炆摇头,不相信的说道。 “可是臣听闻,就连陛下身边的刘和,也在述说此事。”黄子澄说道。 听到这话,朱允炆顿时一震,喝道:“什么,刘和安敢如此,他可是皇爷爷的贴身太监,谁给他的胆子,敢这么做。” 话刚落下,朱允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刘和的胆子,除了皇爷爷,还能有谁给。 “这么说,此事还真是皇爷爷暗中安排的吗。传言如此广泛,宫中都这样了,想必整个京师都传开了吧。”朱允炆的语气中,依然还带着有些不相信的意味。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事还真就是皇爷爷的可能最大。:. 黄子澄点点头,说道:“没错,孝陵的事在整个京师所有的茶楼酒馆,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并且根本无人制止,似乎就连军中都在传。” 朱允炆有些疑惑的说道:“孝陵的事情我知道,是我大哥虞王陵墓的事情。据说十年前大哥的下葬的时候,发生了地龙翻滚,导致陵墓坍塌。” “十年前挖了一次没挖到,这次又挖了一次。好像还是没找到棺椁。” 抛开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不谈,生活在皇宫里的朱允炆,显然对这等事情还是了解得比较清楚。 只是当时他听到孝陵传闻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的在意,毕竟他大哥早夭,都已经薨逝十年了,也没太多好说的。 甚至于朱允炆并不是很想谈及大哥朱雄英,下意识的对着大哥朱雄英有些回避。 小的时候,大哥留下的阴影,可是一直都存在于他的心底。 大哥朱雄英薨逝的时候,他已经六岁了,对于很多事情,还是有着印象。 也不是说被大哥欺负,只是当时的大哥,那就是整个大明皇宫的宠儿,哪怕是父王,皇爷爷,皇奶奶,都得依着大哥的。 那种被大哥支配的感觉,属实让现在的朱允炆想起来有些无法呼吸。 即便是母妃扶正成了继妻,他也从庶出成了嫡子,但这些在大哥的面前,根本不够看,没有任何区别。 “殿下怎么说虞王殿下,是殿下的大哥呢?” 黄子澄有些奇怪的问道,他以为是朱允炆口误了。 皇家的事情,除了一些顶层的贵族,很多都是不甚了解,哪怕是外界传言,也说是皇子殿下。 听到黄子澄疑问,朱允炆也没多想,解释道:“我大哥八岁早夭,按规矩是不能如孝陵的,所以皇爷爷就以长孙视皇子,封大哥为虞王。” “这般下来,才葬到孝陵之中。” 黄子澄闻言,下意识的思索一番,眼神中突然流露出惊骇,问道:“也就是说,虞王实际上是太子殿下的长子,陛下的长孙,殿下的大哥?” “对呀。”朱允炆看到黄子澄震撼的表情,感到有些奇怪的回道。 黄子澄吞咽了一口口水,继续问道:“也就是说,虞王殿下当是曾经的太子妃所生。” 朱允炆点点头,道:“是我大母所生。” 黄子澄脸上的惊骇越发明显,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密,语气都有些颤抖的问道:“便是允熥殿下,明月公主,和虞王殿下乃是同母所生。” “没错。” 朱允炆皱眉,本来没怎么注意的他,看到黄子澄这样的神态,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韵味。 只是一时间,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已经死了十年的大哥,在他的印象中已经开始逐渐淡忘。 要不是孝陵的事情,这么多年来,皇宫也没人提起,也没人敢提。 毕竟这其中还涉及到皇奶奶驾崩的缘故。 “假若,臣说的是假若,虞王殿下还在的话,是不是陛下会对其极为宠爱,甚至于,这太孙的位置也是非他莫属。” 黄子澄小心翼翼的说道,他担心太孙殿下会因此有些不开心。 不过显然朱允炆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直接回道:“当然,大哥当年,可是皇爷爷亲自带大的,连东宫都没住过,生下来就住在坤宁宫里,由皇奶奶带着。” “那个时候便是父王都只能每天去见见,大哥要是在的话,这太孙之位自然和我干系不大,也不可能有什么干系。” 朱允炆说得坦然,小时候或许有些嫉妒,但是现在,他也不可能去和一个死人计较。 黄子澄犹豫良久,这才迟疑的说道:“殿下,你说虞王殿下有没有可能,还活着呢?”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大哥怎么可能还活着。” 为你提供最快的大明皇长孙更新,第119章:我大哥怎么可能还活着免费阅读。:. 第120章:蜕变的朱允炆 朱允炆此刻,已然连仪态都顾不上了,声音中带着少许的歇斯底里。 当黄子澄说到大哥可能活着的时候。 就好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他的脑门,直接就顿悟了。 一幕幕的场景,顿时就被回忆起来。 为何蒋瓛在禀告情况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请求避开自己。 为何四叔会被召入华盖殿单独谈话。 为何皇爷爷最近越发疏远自己。 为何皇爷爷每过几天,都要出宫一趟。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已经发现了源头。 最为主要的是,允熥和明月,被皇爷爷带出宫了。 之前的朱允炆,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还有谁会比自己更受到皇爷爷的关注,现在想起来,所有的一切都说得清楚了。 “可是,大哥已经薨逝了十年,足足十年。” “一个逝去十年的人,怎么可能复活,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我不信,这绝不可能。” 朱允炆此刻,已经有些癫狂了,说话间咬牙切齿,蹦蹦作响。 虽然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大哥还在的事实,但是朱允炆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 他已经是太孙了,只等父王灵柩入葬,九月就能被册封了。 为什么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突然出来一个大哥,有问题,这绝对有问题。 这个时间点,来得太过于巧合了一些。 “或许,就像是孝陵传言的那样,十年前,虞王殿下他,根本没有薨逝,而是幸运的活了下来。” 黄子澄见到太孙殿下如此模样,心中不由有些心疼,但还是解释着说道。 有些东西,一旦想通就很好理解了,陛下如此放纵孝陵传言,唯一的可能,就是给虞王殿下的死而复活造势。 “就算大哥没有薨逝,可是为何十年来,他都没有出现,足足过了十年,皇爷爷都已经宣布我为太孙了,他才出现。” “凭什么!为什么!” 朱允炆的语气中,带着极为强烈的恨意。 若是大哥当时就回来了,他也不会想这么多,若是大哥在父王去世前就回来了。 他或许会有些不舒服,但这本就该是属于大哥的位置,他也能接受。 但是大哥偏偏就在父王薨逝,自己已经被宣布太孙的时候,回来了。 这是要针对我吗? 可是大哥,我并没有得罪过你,为什么偏偏要这般折磨我。 眼看朱允炆已经有些陷入自我癫狂的地步,黄子澄连忙说道:“殿下,或许不必着急,事情究竟如何,可能还有希望。” 朱允炆本来逐渐开始狰狞的面孔,顿时一愣,就像是沙漠种找到了绿洲般,眼神中带着恳求,对黄子澄说道: “先生,教我!” 黄子澄也不含糊,分析说道:“殿下,若真是虞王殿下归来,想必这太孙之位谁也无法阻挡。” 朱允炆点点头,这个确实。他甚至远比其他人,要了解大哥朱雄英的地位和受宠。 “可是殿下想过没有,这人真的就是与虞王殿下嘛,陵墓里的复杂情况不说,甚至不谈孝陵的重兵把守有多么严谨。” “足足过了十年才回来的人,唯一的可能,就是现在所谓的虞王殿下,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记忆。” “臣不知道为何陛下如此认定现在出现的,就是真的虞王殿下。但实际上,陛下的心中,也应当是怀疑的。” “不然以陛下的脾性,在发现的第一时间,早就把虞王殿下接回宫中,甚至直接宣布身份。” “但是殿下回想一下,自从大半个月前,陛下开始频繁出宫,应当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所谓的虞王殿下。” “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流传出风声,除了最近的孝陵传言。” “这般看来,说明陛下对于现在这个虞王殿下的身份,也是捉摸不透的,甚至存在很大程度上的怀疑。” 黄子澄一边说,一边仔细的在心中思考,说到后面,他已经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朱允炆原本有些黯淡的目光,随着黄子澄的不断分析,开始变得越发的明亮起来。 看到朱允炆的精神,明显变得有些振奋。 朱允炆补充说道:“殿下,无论现在的虞王殿下是真是假,殿下都是目前最有利的竞争者,毕竟殿下已经被陛下宣布为了太孙,这就已经占据了优势。” “况且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说不准陛下或许有其他的事情呢。” 到最后,黄子澄却是幽幽的说道:“况且,哪怕是真的虞王殿下又如何,已经薨逝十年了,真的都应该变成假的了。” 朱允炆听到这里,不由跟着念道:“对呀,即便是真的,到了现在都该是假的,一定是有人欺瞒了皇爷爷,用我大哥的身份,来诓骗皇爷爷。” “不仅仅如此,甚至于想要谋夺我大明江山。” 说完这些后,朱允炆再次恢复了所有状态,甚至有些温和尔雅的对着黄子澄拱手作揖道: “谢先生教我,如若不然,我当是已经陷入魔怔之中。” 黄子澄连忙托着朱允炆的双手,说道:“臣惶恐,为殿下谋划,都是臣应尽职责,日后还请殿下切不可如此。” 朱允炆顺势起身,有些感叹的说道:“没想到,我那大哥,竟是还能复活,简直是不可思议。” 虽然黄子澄说有其他的可能,但朱允炆并非愚笨之人,相反,他还是极为聪慧的。 不然也不会受到朱元璋的重视和喜爱。 当缓了过来后,朱允炆就意识到,不管是真还是假,以皇爷爷目前的动作来看,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大哥出现。 想到这里,朱允炆对黄子澄说道:“先生,与其放任不管,还不如直面而上,明日早朝后,我便去找皇爷爷,问明真相。” “这殿下,这是否太过于急躁了。”黄子澄有些迟疑的问道。 但是这个时候的朱允炆,在经历了刚才的近乎崩溃后,就好像突然开窍了一般。 摇头说道:“先生不懂,现在皇爷爷既然还没有将大哥送入宫中,就像先生所言,对大哥的身份,还是存在着猜疑。” “我等不能坐以待毙,困守皇宫坐等,因为一旦皇爷爷将大哥召入宫中,那就说明局势已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有任何的机会。” “唯有先发制人,我先从皇爷爷那里探寻,确认是不是跟大哥有关。而后便是想尽办法,接近大哥。” “大哥如若是假,定然是有破绽可言。我便有机会伺机而动,甚至将这一切禀告皇爷爷得知。” “如若真是大哥,没有半分虚假。凭借我的身份,哪有什么资格和大哥争夺皇位,不如早些退出,或许还能得到大哥看重,皇爷爷欣赏。” “寻个好的藩地,老老实实做个富贵亲王,也未尝不可。” 说到后面,朱允炆自嘲的一笑,语气中充满着坦然。 这一番话,说得黄子澄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还是他所认识的允炆殿下嘛,这般格局,这般话语,简直不要太过于震撼。 自古以来,为了皇位争夺不休的兄弟残杀,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而目前,黄子澄只是和朱允炆讨论出一个假设的可能。 在面对皇位的诱惑中,朱允炆却能说出这般大义炳然的话语。 这是只有真正的贤明之君,才能讲述出来。 “殿下高风亮节,让臣心中愧疚,臣愿誓死效忠殿下,无论如何,只要殿下不嫌弃臣,臣都愿意跟随在殿下身边。” 黄子澄眼神中流露出激动。 当即后退一步,跪地俯身,长揖而拜。 而这个时候的朱允炆,眼神却有些怪异,余光扫过宫殿外的某个窗户,看到角落的阴影消失,嘴角微微上翘。 这才前面上前将黄子澄扶起道:“先生的心思,允炆心中自然明白。只要先生不离,允炆定然不弃。” “殿下!” 黄子澄轻呼一声,身子都有些颤抖起来 “允炆当真是如此说的?可是无人教他。” 从坤宁宫到了乾清宫后,没多久刘和就将刚才在春和殿里发生的一切,全部如实的汇报给了陛下。 虽然这样的话语,刘和知道对于朱允炆来说,很是有力,但作为司礼监掌印,刘和另外还负责宫中耳目。 不管是怎样的情况,他都不能有任何的私心。 况且有些东西,并非是他想隐瞒就能瞒住的,一旦他将此事瞒下来,保不准他下面的太监,就会直接跟陛下禀告。 盯着他这个位置的人,可不要太多。多少太监,都盼着他出错呢。 之前不久,刘和就收到消息,某某小太监,有些鬼鬼祟祟,偷偷对外汇报陛下的消息。 发现后,刘和顺手就来了一波反侦察,直接锁定到春和殿里。 便自然而然的偷听一波。 “陛下,确是如此。”刘和回禀道。 朱元璋点点头,颇有些感叹:“倒是一个知事理,懂孝顺的好孙儿。没想到允炆这个孩子,还有如此心态,真让咱有些刮目相看。” “这般看来,倒是咱让他有些受委屈了,便是日后让大孙给他封一个好地方就藩吧。”—— ps:最近月票属实有些拉胯,求一波月票支持,让码字更有动力。 第121章:批阅奏章的小技巧 大明皇宫,谨身殿。 “都送过去了吗。” “回禀陛下,都送过去了,想必现在应该到了。” “东家,东家。” 朱英顿时睁开眼睛,虽然在京师悠闲的日子已经呆了许久,但十年以来,刻在骨子里的警觉,已经形成了本能。 “张伯,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朱英看了看外面,天还未亮,张伯正站在自己的床边,于是沉声问道。 虽然有些疑惑,目前京师对他来说,还有什么危险可言。 “东家,外面来了几位锦衣卫。”张伯有些无奈的说道。 对于东家的身份,张伯自然是有所了解,像是老爷子过来的排场,几乎都说明了一切。 今日天还未破晓,大门就有人敲门,张伯连忙过去查看。 原来是数位锦衣卫到访,说是要见东家。 “锦衣卫,他们来做什么。”朱英下意识的问道。 “东家,我也不知,说是见了你才能说。不过我看他们好像是带了个大木箱子,应当是送什么东西吧。” 张伯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 “送什么?老爷子这么早给我送什么东西。” 朱英有些郁闷,不过他也没赖床的习惯,起身更衣,便朝着外面走去。 院子里,三名锦衣卫正在恭候。 “朱公子。” 看到朱英过来,连忙抱拳作揖。 锦衣卫送完东西后,就直接离开了。 朱英也没急着打开箱子,先是拿到书房后,这才打开。 “好家伙。” 朱英打开箱子后,看着里面叠放的大几十本奏章,瞬间就懵逼了。 这是几个意思,让我清早起来批阅奏章? 看了看还未亮的天色,一片漆黑,现在应该是凌晨五点吧 朱元璋在谨身殿,听到刘和的回答,整个人都不由笑出声来。 “咱这个大孙,过于备懒。从今天起呀,也该是为咱分担一部分事情了。” “要学着适应嘛,这要是日后当了皇帝,就像是大孙自个说的,连着几个月不上朝咋办?” “早些开始熟悉,才是好事。” 朱元璋笑着说道,而后对刘和再次吩咐道:“刘和。” “臣在。” “日后殿阁那边送来的奏疏,就不忙着先送到咱这里,往大孙那边送过去,等大孙批阅完,再来送给咱看。” “臣遵旨。” 朱元璋交代完后,就拿起一本史记开始看起来,看的正是秦朝的史记。 朱元璋是头一次当皇帝,还是自己打下来的江上。 之前也没经验,也不存在哪个人过来教他怎样去当皇帝。 打仗和治理国家,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所以朱元璋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自从大明建国以来,朱元璋看得最多的便是曾经朝代的一些规章制度,还有条陈。 在朱元璋的书案旁边,还放有白纸,当看到精妙的地方,他还会用白纸记起。 去除槽粕,取其精华,大明的制度就是这般来的。 尤其是上一次聊到倭国的事情,所以朱元璋让太监整理了比较跟倭国有关的书籍,开始去了解倭国的一些情况。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既然决定了倭国,那就要做好准备。 不打无准备之仗,曾经夺取天下每次打仗前,朱元璋也会尽力去收集对手的信息,然后心中琢磨对策。 就在朱元璋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 刘和过来禀告:“陛下,允炆殿下求见。” 被打断的时候,朱元璋微微皱眉,不过听到朱允炆求见,有些奇怪,道:“让他进来。” 谨身殿门口的朱允炆,得到太监通传,连忙进入。 哪怕他现在被定位太孙,身为皇孙,想要和皇爷爷见面,也是需要得到准许才行。 “皇爷爷。” 进门口,朱允炆作揖问好。 看到朱允炆,朱元璋放下手中书籍,笑着说道:“马上就要早朝了,这个时候来找咱,可是有什么话想说。还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朱允炆拱手作揖,道:“孙儿想禀告皇爷爷,最近宫中到处流传着关于孝陵的传言。” “孝陵乃皇家陵墓,却被人肆意讨论,因此孙儿特意过来禀告,想请示皇爷爷示下。” 朱元璋闻言,眼中闪烁着精光。 今日的朱允炆,让他有些刮目相看,若不是昨日得到了刘和的汇报,朱元璋还真认为,这是朱允炆内心中的想法。 只是低着头的朱允炆,目光也在闪动,他明知道皇爷爷肯定知晓了他昨夜里的话,但却依然这般讲述。 显然就是想来探一下底。 “孝陵流言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咱心里清楚着,你便是好好读书就行了。” 朱元璋随口说道。 为大孙造势这种事情,肯定是愈演愈烈更好。 对于孙儿允炆的想法,其实朱元璋也察觉到了,不过他没有在乎,这件事迟早也会知道的。 多一些心里准备也是不错。 朱允炆听到这话,心中自然就肯定了,看来跟自己猜测没错。 朱元璋勉励几句后,就让朱允炆退下,准备待会的早朝。 “蒋瓛,记得叮嘱一下大孙,那些给他送过去的奏章,咱今天下午要看到。” “臣遵旨。” 院子里,朱英在拿到奏章之后,也不含糊,直接开始整理起来。 顺手数了一下。 好家伙,足足八十二本,朱英顿时无语,这得看到啥时候。 将奏章摆好,朱英正襟危坐,毕竟这是第一次看奏章,还是得隆重些才好。 然而当他翻看第一本奏章的时候,顿时头就大了。 里面全是清一色的文言文。 看得他极为难受,简单翻阅一下。 好家伙,这至少大几千字。 能怎么办呢,也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 随着不断的阅读,一直到看到最后,朱英大概了解明白,这本奏章的内容正是对朱英曾经提出,现在正在施行的策略,以工代赈的建议。:. 让朱英感觉到最为无奈的,便是这将近五千字的内容,其中有四千字几乎都是废话,也就最后一千字,大概有些意义。 朱英仔细的读了读那些建议,更加无语。 简单的点说,这位地方官员的意思,就是陛下的这个方案很好,非常好,让很多百姓都活了下来。 但是这样会容易使得乡绅的影响力变大,建议加强监察云云。 “老爷子,每天看的奏章,就是这些玩意?” 朱英忍不住开始吐槽起来,这古代的皇帝,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迅速的朱英又翻阅了基本,基本上都是跟以工代赈相关的,显然这些奏章还是朱元璋特意挑选出来的。 但是一眼扫过去,基本上都是洋洋洒洒大几千字,甚至上万字。 开头一律都是顾左言他,到了结尾的时候,才会开始说正事。 关键还是大片对于朱英来说比较晦涩的文言文。 这完全就是数据流的攻击。 所幸在奏章的后面,基本上都有殿阁大学士的批注。 显然老爷子目前还只是让朱英多多接触适应。 经历过一个时辰翻阅后,朱英才看了十本。 这个时候的朱英,哪怕身体强壮,也已然是感觉到头昏脑涨了。 “都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这完全就是拿明在肝啊,看来白话文的普及,势在必行。” 朱英放下奏章,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些奏章对于老爷子来说,当真就是九牛一毛,但是朱英完全不能习惯。 自来大明后,他便一直使用白话文。 其实在大明的日常交流中,包括一些话本中,也是以白话文为主。 但作为一个后世人,他也从未接受过大明本土的教育。 并不是说文言文看不懂,就是看得太累。 这次的朱英有了经验,再次翻阅奏章的时候,直接从后面开始看。 果然这样看起来,速度就快多了。 基本上看到废话的开始,就知道这本奏章的内容应该是已经结束了。 仅仅用了大半个时辰,还剩下的数十本奏章,已经上就已经被朱英看完了。 这个时候,朱英突发奇想:“这样看奏章的小技巧,想必老爷子应该也是已经掌握清楚了吧。” 看完奏章后,朱英又有一些无奈。 他不知道关于以工代赈的奏章一共有多少,但就从这八十二本的奏章情况来说,基本上都是没有太大的意义。 大同小异的就是一顿夸赞,多是用文言文描绘了以工代赈公布的一些景象。 什么乡绅蜂拥而至,争先恐后,一担担粮食送过来作为质保金。 还有流民跪地山呼万岁,感谢陛下活命之恩之类的。 然而这些话,都不是朱英想看的。 朱英想看到的内容,是想知道有多少工程被立项,其中的价格,利润,乡绅需要提交多少粮食作为担保。 提供的粮食是以陈粮为主,还是新粮为主。 这些内容,一片空白。 当一个后世人,真正的接触到古代的这种政务之后,习惯了前世高效文字的解决问题,再看过来,就会感觉到真正的差距。 朱英把奏章整理好,放置一边,同时沉下心开始细细的思考。 这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想象中的区别太大。 趁着老爷子还在,他想要大刀阔斧的进行一番改革。 看了看天色,也差不多到了老爷子要过来,一起去火药司的时间。 待会他便要好好跟老爷子聊一聊。 为你提供最快的大明皇长孙更新,第121章:批阅奏章的小技巧免费阅读。:. 第122章:孝陵卫殉葬 奉天殿,早朝。 朱元璋高坐龙骑,龙椅的后面,正是放置着刘和准备好的遗诏。 待流程走完后,文武百官,依次开始上奏需要请陛下裁决的内容。 这些事情,小到京师里的偷鸡摸狗,大到军队调动,地方灾荒,都是朱元璋一手抓。 权利集中的同时,带来的繁琐事情也非常多。 就在朱元璋早朝的时候。 院子里的朱英,已经开始吃早点了。 至于奏章,包括奏章后面的批注,看看就好了,基本上都是一些毫无营养的东西。 不过这也正常,一个新的政策下去,很多官员也属于摸着石头过河。 只是从目前来说,看到的效果确实比较明显。 但这其中,也就朱英知道,国家建设工程,最是容易滋生贪官污吏。 而且这类建设工程里,最为容易下手了。 只是可能地方官府暂时有些摸不准,乡绅多数没有反应过来。 而且由于是试点的原因,监察上面也盯着得比较紧。 但是一旦全国大面积的推广开来,不用多想,其中下手的地方太多了。 这些朱英明明知道,但是却没有跟老爷子提前说明。 当时朱英是不知道老爷子的身份,不过即使是现在知道了,也不会立即说出来。 一个好的政策,总不能因为可能容易有贪官污吏的产生,就不做了吧? 不管如何去做,蛀虫是永远都不会消失的。 只是朱英能够想到,日后工程建设这一块,恐怕就是防腐的重点了。 比起其他的贪污,工程类别上的贪污更加的隐蔽,难以察觉。 几个简单的比喻。 便是官府得到粮食保证金后,给民夫发放时,顺便吃上这一顿,这个难以察觉吧。 再稍微强一点,便是官府把干饭煮成稀粥,多余的粮食贪墨掉,料想民夫也能接受。 深一点的,便是官府和乡绅的勾结了。 比如原本需要十石粮食的保证金,乡绅只需交上去五石,另外五石官吏乡绅对半开。 类似的方法,太多了。 或许还有更狠一点的,直接借助徭役的名义,将大量的粮食全部贪墨下来。 只是话说回来,不管如何。 以工代赈的施行,总会拯救大量的流民的性命,这个才是最为实在的。 贪污的问题,可以通过加强监察,制定条例来治理。 但是流民,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对于现在的大明来说,人口才是最为重要的。 经过元末的混乱,现在的大明总人口估计也就堪堪破万万人。 就现在的社会条件来说,人多力量大,才是唯一的关键。 就在朱英一边吃早点,一边沉思的时候。 张伯过来禀告道:“东家,锦衣卫宋忠镇抚使求见。” “让他进来。” “是。” 宋忠此刻,带着数名手下,在大门口等候消息。 今日不同往昔,之前的宋忠过来的时候,向来都是直接进来,甚至于也不准在通禀这样的行为。 毕竟当时的朱英只是一个商贾。 但是现在的概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得到蒋瓛通知的宋忠,已然明白朱英的身份,几乎相当于半公开的概念。 按照锦衣卫都指挥室蒋瓛的吩咐,目前整个锦衣卫衙门都将成为朱英麾下的势力,完全听从朱英的吩咐。 哪怕在某些方面,朱英的吩咐会导致有逾越的地方,也当是先执行,然后再禀告的形式进行。 门房对于这些当然不清楚,宋忠到达之后,门房还是按照你往常的习惯,直接请宋忠入内。 但宋忠却是坚持得到朱英的批准后,这才进入。 这样的行为,无疑让朱英对宋忠多了一些好感。 宋忠让麾下在外面守候,独自一人进入。 “宋忠见过朱公子。” 刚刚见到朱英,宋忠立即抱拳作揖道,态度极为诚恳,甚至于连自己的官职都没报,直接报自己的姓名。 以目前大明的礼仪来说,这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很低的位置,表达对朱英的尊重。 “宋镇抚,这倒是来得有些凑巧呀,早点吃了没,没吃的话一起。” 朱英见此,摆摆手,坐在位置上并没有以起身。 并未倨傲,开口随意的说道。 “谢朱公子,宋忠已然吃过早点了。” 宋忠闻言心中一热,连忙说道。 “坐吧。” “谢朱公子。” 在朱英的招呼下,宋忠坐到朱英对面,不过屁股只坐了一半,灵一半悬空。 “宋镇抚这个点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朱英问道。 “回禀朱公子,这次过来是受蒋瓛指挥使的意识,看看朱公子可有什么需要我等锦衣卫衙门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等必然竭尽全力。” 宋忠立即说道,语气坦诚。 朱英闻言微微一笑,心中明白,这是锦衣卫对自己效忠来了。 或许这其中也有老爷子的授意,不过无论如何,朱英当然不会拒绝。 微微沉思一番,朱英说道:“我还当真有件事情,需要锦衣卫的帮助。” 宋忠闻言眼睛一亮,立即道:“朱公子尽管吩咐,就这京师,还没有我等锦衣卫不能办到的事情。” 朱英点点头,说道:“便是关于孝陵的事情,我对于孝陵虞王陵墓,十年前所发生的一切,比较感兴趣。” “还想麻烦宋镇抚一趟,看看可有什么卷宗之类的,能不能让我给看看。” 朱英其实早就想说这个事情了。 因为没有前身的记忆可言,其实他本身对于朱雄英这个人,是相当好奇的。 但是朱雄英的存在,对于整个皇宫,都是一个禁忌。 哪怕是现在的朱英,多方打听,也没有任何消息可言。 恰好宋忠说到这话,朱英顺口一说。 宋忠听到这话,顿时就难受了。 刚刚还拍着胸脯保证,京师里啥事都能办。 依照锦衣卫目前的职能来说,这话倒也没参水。 但是涉及到孝陵,宋忠就有些尴尬了。 锦衣卫和孝陵卫,就地位上而言,其实孝陵卫相对来说,还要更高一些。 包括福利待遇,选拔精锐都是。 司礼监在大明十二监排行第一,但在地位上,神宫监更加强势。 能够去神宫监的,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太监,走的时候在皇宫里,都算是上层太监。 譬如目前的司礼监的掌印刘和,若是能够熬到正常差不多退休的年纪,还没被处死的话,调到神宫监去养老在如今的大明,就是最好的结果。 宋忠心中酝酿少许,起身硬着头皮说道:“还请朱公子放心,在下立即帮朱公子办理此事。” “好,那就麻烦宋镇抚了。”朱英点点头,回道。 宋忠抱拳作揖后,迅速离开,去为朱英办理此事。 其实这件事情,也不算复杂,以朱英,或者说陛下的名义,当然只是一件小事。 但蒋瓛的意思,就是有些事情,想锦衣卫衙门直接给朱英办,而不是通过陛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蒋瓛等于在目前朱英还没有入宫的情况下,就已经选择站队了。 这样的站队,包含的意义相当深远。 假若陛下大行,蒋瓛及整个锦衣卫衙门所有人,都会直接对朱英进行拥护。 当然这也是朱元璋的意思。 从朱英院子离开后,宋忠翻身上马,迅速赶回锦衣卫衙门,立即派人将此事汇报给蒋瓛指挥使。 涉及到孝陵卫,也唯有蒋瓛能做了。 此刻的蒋瓛,正在奉天殿后殿守候,目前奉天殿正是早朝。 得到宋忠送来的消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到后殿的门口,将此事告知刘和的心腹小太监。 小太监则小步进入奉天殿中,禀告给刘和。 刘和听闻后,见陛下正在查阅奏章,过去附耳,将朱英的要求传达给陛下。 朱元璋会拒绝嘛,当然不会,甚至还有些高兴。 “看来咱大孙,终于对曾经的事情感兴趣了,通知神宫监,将跟大孙有关的卷宗,全部都调过去。” “臣遵旨。” 蒋瓛得到谕旨后,立即指派麾下,带着谕旨快马加鞭,从皇宫后门,玄武门出发,直奔孝陵而去。 从大明皇宫后门出发,到孝陵只有不到十里地。 能够住到皇宫的骏马,自然就是良马,骑手的骑术也不用多说。 而从玄武门到孝陵,也有一条专门修建的道路,快马加鞭一个来回,大概就一炷香,约莫半小时左右。 这也是为什么朱元璋特意传旨孝陵卫指挥使,要拥护朱英的缘故。 孝陵卫下山抵达皇宫只需要半个时辰,这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军事力量,尤其对于镇压皇宫动乱而言。 孝陵卫加锦衣卫,朱元璋都想不出,整个京师还有谁可以阻挡。 一个时辰后,宋忠带着卷宗,再次出现在了院子里。 朱英都愣了一下,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 “倒是麻烦宋镇抚了。” “能够为朱公子效劳,是宋忠的荣幸。” 宋忠满头的汗水,得到了朱英的肯定。不许多说,宋忠见朱英准备翻看卷宗,也告辞离开。 宋忠走后,朱英开始认真的查看朱雄英的卷宗起来。 前面倒是一些正常的记载,这些记载朱英也都知道。 只是当看到孝陵卫一千二百人,被陛下处死,殉葬虞王陵墓的时候。 朱英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第123章:最适合当皇帝的大孙 殉葬制度,只有了解过的人,才会知道这其中的残忍。 看到孝陵卫有关的殉葬方式,朱英眼眶逐渐湿润。 卷宗里简单的几句话的介绍,但却给朱英一个悲凉的场景。 一千二百名孝陵卫,自己动手挖了一个深坑。 然后穿戴整齐,平平静静的列队,就这么一排排的站在深坑里。 上面的人孝陵卫袍泽,咬着牙,含着泪。 挥土向深坑里,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撒去。 下面被殉葬的孝陵卫们,害怕者有之,恐惧者有之,哭泣者有之。 但是,不管有着怎样恐慌的情绪,他们依然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 任由泥土从天而降,从脚底,到腰身,直至完全覆盖头颅。 便是这般,一千二百员猛士,活埋殉葬。 “这些事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天象移位,地龙翻滚,哪里是他们能够阻挡的。” 朱英眼了渐渐的红了起来,声音哽咽,喃喃自语。 这些人,都是因为他而死的。 足足一千二百孝陵卫,每一个孝陵卫都是老卒,悍卒,为大明开国,立下不可抹除的功勋。 最后的结局,却是因他而死。 对他们妻儿父母,或许有着优待,但是这般死去,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天象移位,地龙翻滚。 朱英清楚,这大概就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导致的。 甚至跟朱雄英都没有关系。 所以说,这一千二百人,完全就是因自己而含冤而死。 “殉葬这种古老遗留的糟粕,为什么还要恢复,必须要全面禁止!” 朱英咬牙说道。 历史上,本来开始逐渐消失的宫人殉葬,最后就是在朱元璋的手里恢复的。 这一种起源于奴隶社会最惨无人道的丧葬制度,之所以被朱元璋恢复,其实还是受到了蒙元的影响。 宋代开始,契丹、女真、蒙古等边疆民族,先后入主中原,他们均有人殉的传统,促使中原人殉再度兴起。 蒙元不仅仅是宫人殉葬,甚至还鼓励民间殉葬。 朱元璋终归是在蒙元的统治下长大,习俗方面,也是受到了影响。 这才导致殉葬制度的复苏。 朱英收拾心情,继续翻看卷宗。 再往下看,就没什么东西了,都是一些跟祭祀有关的记载。 “必须要想一个法子,说服老爷子,取消殉葬的传统。” 朱英放下卷宗,从心中开始思考,从哪个方面入手。 这种思想上的转变,最为棘手 大明皇宫。 朱元璋从龙椅上起身,转头看了眼遗诏,揉了揉有些发涨的脑袋,然后从奉天殿后面离开。 在太监的‘退朝’声,百官的万岁声中,早朝便算是结束了。 “蒋瓛,咱大孙要的卷宗,给他送去了吧。” 下了早朝,朱元璋就对蒋瓛问道,显然大孙的事情,让他更加关心。 “回禀陛下,已经送过去半个时辰了。”蒋瓛躬身说道。 “刘和,备车,咱今天答应了大孙,要跟他一起去火药司看看。”朱元璋直接吩咐道。 奏章的时候,只能是押后处理。 “臣遵旨。” 换完便服后,朱元璋坐上马车,直接往朱英的院子里过去 “四弟,还是你孝顺呀,给父皇把咱们大侄子都找回来了。” 奉天殿外,诸多文武百官依次离开。 晋王朱棡走到燕王朱棣的面前,面带嘲讽之色说道。 虞王陵墓的传言刚刚出来,晋王朱棡就想到了秦淮河畔茶楼的东家,朱英。 随着流言越发肆无忌惮,尤其是还在宫里传播,甚至于太监宫女都没有忌讳的时候。 晋王朱棡就知道,这大概便是父皇的手笔。 稍稍思索,就明白这跟朱英脱不开干系。 父皇时常出宫,留意一下茶楼,查一下朱英住的院子,还有那些锦衣卫的身影,大概的事情,就基本上想通了。 让晋王朱棡最为意外的是,朱英竟还是四弟燕王朱棣带到京师里来的。 他顿时就笑了。 燕王朱棣这心思,昭然若揭啊。 两兄弟本来就有矛盾,于是在今日下了早朝后,朱棡就忍不住主动上前嘲讽起来。 朱棣闻言,面无异色,反而问道:“三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大侄子回来了,不是一件好事吗。” “难不成三哥对大侄子有意见?我当初见到大侄子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才带到京师来,让父皇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今看来,还真是咱们大侄子。” 听到四弟朱棣的话,朱棡冷笑道:“我能有什么意见,大侄子回来了,我欢喜你得不得了呢,我想父皇也很是欢喜的。” “大侄子从小就是父皇的心肝宝贝,照我看呐,有些东西你就不要瞎想了,这都是命呀。” 朱棡说完,也不等朱棣的回答,直接转身离开。 对于自己这个弟弟,他当然明白其对帝位的渴望。 若是早些出生,排在他和二哥朱樉的前面,说不准父皇还真会把皇位传给他。 毕竟众多兄弟中,也就四弟朱棣和父皇长得最为相似,甚至性格上都有相似。 不过在朱棡看来,这是朱棣效仿父皇,犹如东施效颦,邯郸学步,极为可笑。 他和二哥都还在呢。 虽然二哥朱樉被关了紧闭,现在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他自己也因为某些事情,得了一个残暴的名声。 在朱棡看来,这残暴的名声,说不准还有燕王朱棣暗中煽动。 虽然没有证据,但看一个人不爽的时候,就感觉什么事情都是他做的。 父皇要想立四弟朱棣为帝,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把他和二哥,废除王爵,才有可能。 所以四弟朱棣渴望皇位,在朱棡看来,就是想置自己于绝地,天然对立面。 朱棣站在原地,看着三哥朱棡离开,眼神开始变得阴沉起来。 锐利眸子里闪烁着择人而噬的精光。 本来燕王朱棣也是个暴躁脾气,被三哥朱棡这般狠狠打脸,心里头的怒火都快要压抑不住了。 但他还是只能忍着。 要是因为这几句话直接爆发,传到父皇的耳朵里,那下场可能就很凉凉了。 朱棣心中清楚,哪怕是父皇猜测到了自己的想法,又有什么关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把大侄子送来,好吃好喝的供着,还给茶楼,大院。 单单就这些,只要自己不动手,谁也没办法指责。 父皇也没有任何理由责罚自己,甚至于当朱英的身份被公开,甚至入宫的时候。 自己还要受到来至于父皇的奖赏。 哪怕是朱英成为太孙又如何。 大明以孝治国,自己将他寻回,他还是要感谢自己。 这就是阳谋,朱棣的阳谋。 但凡聪慧些的人,都能看出朱棣的心思。 可大明以孝治天下,只要不动手,没有人可以以此来攻击自己。 父皇不能,朱英亦是不能。 就算搅动风云,散播谣言,没有足够的证据,也只能看着。 这一波操作,朱棣显然已经立于大气层上,稳坐钓鱼台 院子里,朱英得到通知,老爷子已然在门外马车等候。 于是连忙过去。 “爷爷,早点吃过了没。” 朱英提着食盒,上车后就对老爷子问道。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心中暖洋洋的。 他本身就是个敏感的性子,大孙的这些细节,让他感受到了孝心,极为欣慰。 “咱这般早赶来,哪还来得及吃早点,快些拿来,咱正好肚子饿了。” 朱元璋说完,直接动手接过朱英的食盒,打开拿出一个肉馅包子,往嘴里塞去。 他当然已经吃过早点了。其实每天上早朝前,朱元璋在谨身殿早课的时候,就吃过早点了。 之前每次到朱英茶楼的时候,他也是吃过了早点。 只是大孙准备的早点跟宫里御厨准备的早点,那能相提并论嘛,味道不说,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如何,咱让人给你送来的奏章,都看完了吧。”朱元璋一口气将早点吃完,然后笑着对大孙问道。 听到这话,朱英顿时无奈道;“爷爷,你看的这些奏章,都是有那么长的废话嘛,还是说特意给我挑选出来的。” “哈哈哈。” 听到这话,朱元璋顿时就大笑起来。 “这些个大臣,一个个堆砌辞藻,舞文弄墨,明明几百字就能将清楚的事,硬是给咱弄个上万字。” “大孙如何,是不是感觉有些头昏目眩。八十二本奏章,看完了一半没有。” 听到老爷子的调笑,朱英笑道:“全看完了。” 朱元璋闻言一愣,道:“不可能,这么多奏章,你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看完。” 看奏章这种事情,朱元璋给诸多皇子皇孙,都是学习过的。 从来没有哪个皇子皇孙,在短短的一两个时辰,就能看完二十本。 更别说八十二本了。 这是朱元璋给大孙三天的量。 “爷爷,这些奏章的内容,真是犹如老太太的裹脚布一般,又臭又长。” “但是孙儿发现,这些本奏章有个共同点,他们都喜欢将事情的关键,放在奏章的最后面。” “于是孙儿直接就从奏章最后开始看,待看到废话的时候,就无须多看了。” 听到朱英的解释,朱元璋眼眸中闪过惊喜。:. 他没想到大孙这么快就能发现批阅奏章的小技巧。 朱元璋自从废除掉宰相制度后,每天处理的奏章将近有两百本左右,其中早朝,午朝,晚朝。 更是要处理数百件国事。 大明开国初期的时候,朱元璋还不会这个技巧。 他还记得,那还是洪武八年的时候,户部尚书茹太素上奏。 朱元璋对其很是了解,知道这位尚书最是喜欢长篇大论,只是奏疏已经送来,又不好退回。 朱元璋懒得看他的奏章,就叫中书郎王敏念给他听,然而读到一万六千五百字,还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讲述的事情,唯有后面五百字。 朱元璋顿时大怒,呵斥道:“虚词失实、巧文乱真。” 然后直接赏了二十廷仗。 这还是第一次,因为有大臣上奏字数太多而被惩罚。 不过从此以后,诸多大臣上奏的内容里,相对来说要精简了很多。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朱元璋就领悟了,看奏章先从后面看的小技巧。 朱元璋看向大孙。 就这么个方法,他用了八年时间才领悟,而大孙只用了一个时辰? 如此看来,大孙当真是个当皇帝的好料子。 以后奏章应当再多送些过来,八十二本,这完全不够大孙看的呀。 让大孙多多分担,咱日后也能清闲多了。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眼底里闪过一丝狡黠。 而后想了想又问道:“只是看看还是不够,奏章的内容,你可都看进去了,这个法子是你提出来的,可有什么想法。” 朱英沉吟一下,略带谦虚的说道:“孙儿却是有些天马行空了,这个法子目前看来效果甚佳,但是其中的隐患太多,却是当初孙儿没有想到的。” 朱元璋没想到大孙还真有自己的见解,追问道:“有什么隐患,跟咱说说。” 朱英点点头,便开始述说以工代赈中间复杂。 其中工程造价因地制宜的核算,官吏乡绅可能会插手的地方,包括对流民的保护,粮食的定夺的标准。 随着朱英的不断讲述,朱元璋开始浮现出深思之色。 大孙所提到的这些问题,都是六部尚书,甚至是群臣所没有看到的。 在商议的时候,对于贪污的可能有猜测,但却没有大孙这般仔细。 待朱英说完,朱元璋回过神来再看向朱英的时候。 目光中难掩震撼。 在朱元璋的心目中,大孙其实一直都是一个精明商人的形象。 对于商人,其实朱元璋心中是有厌恶的,尤其是粮商。 投机倒把,囤货居奇这样的行为,以至于让他的父母饿死,这是朱元璋心中永远的痛。 但是他没想到大孙在内政方面,竟是有如此骇人的天赋。 不,这已经不单单是天赋两字能够说明了。 朱元璋突然想到,当初大孙跟自己说过,有安南开国的想法。 此刻他才意识到,大孙为这番安排,暗中准备了多少心思。 为你提供最快的大明皇长孙更新,第1章:最适合当皇帝的大孙免费阅读。:. 第124章:爷爷,我做了一个梦 “爷爷,我昨夜晚上,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一番闲聊后,朱英心中思索一番,开口说道。 马车在平稳的前行着,这个时候显然还没有减震装置的出现,能够如此平稳,说明驾车的马夫,绝对是个高手。 当然,不是高手,也没资格给老爷子当车夫。 朱元璋听到这话,来了兴趣,待看到大孙的神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问道:“大孙昨日做了什么梦呢。” 朱英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目光微微向前,显得有些空洞,似乎在回忆梦中的情节。 半晌,这才悠悠的说道:“我梦到许多身穿大明将士服饰的兵卒,向我哭诉,一眼看去,足足有上千人之多。” “他们的身上,布满着泥土污垢。好像是承受着无边的痛苦和折磨,像是有一口怨气不散,充满冤屈。” 说到这里,朱英的眼眸中,甚至露出了非常明显的惊骇。 语气带着颤抖的说道:“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地面的泥土,有些偏黑色,除了那些将士,再无任何活物。” “他们告诉我,那里所在的地方,不入轮回,没有生死,只有无时无刻的痛苦与折磨存在。” “刺骨的寒风呼啸,如同暗藏刀锋割裂,便是在梦境里,我都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疼痛。” “那些将士们,围成人墙,帮我阻挡寒风,同时大喊着让我离开,再也不要过去。” “就是这个时候,我好想飞了起来,越来越远。整个大地在我眼前越发清晰。” “那里有着无数的人,将士们的外围,还有穿着宫女太监服饰的,他们的身形古怪,更远的地方,还有模模糊糊的无数人影,但孙儿已经看不清了。” “我从床上惊醒,原以为只是一个颇有些怪异的梦境罢了。” “然而,我的右臂异常疼痛,我收起袖子,看不到任何的伤痕。” “孙儿记得清楚,右臂疼痛的位置,正是在梦中所伤。” 朱英一口气说完,越是说到后面,越是惊慌害怕,甚至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朱元璋见此,连忙握住朱英的手。 感受到老爷子粗糙大手所带来的温暖,朱英似乎这才好受了一些。 “孙儿,是因为这个梦境,所以你才向锦衣卫要孝陵的卷宗嘛。” 朱元璋的脸色有些沉重。 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就他看来,明显是一种警示,甚至是征兆。 大孙说得那般详细,显然记忆非常的深刻,绝对是亲眼见到过。 当大孙说道上千满身泥垢的将士后,朱元璋也察觉到了,大孙所说的是谁。 “是的,孙儿梦境中的那些服饰极为熟悉,明显就是孝陵卫所属,所以才会感觉奇怪。”朱英的情绪似乎稳定了很多,语气清晰的回道。 “难不成,大孙你去的地方,就是地府所在?”朱元璋不由问道。 朱英却是摇摇头,说道:“原本孙儿也以为是,但那些将士告诉我,那里并非地府,而是天地之间的一个夹缝。” “那里被称为殉葬之地,所有因殉葬而死去的人,就会到达那里,永世不得超生。”朱英回忆了一下,解释着说道。 “殉葬之地。”朱元璋不由念了一句,然后说道:“也就是说,殉葬的人并不会下地府,而是会脱离开来,去到这殉葬之地。” 朱英点点头,肯定道:“没错,不仅如此,他们的怨恨,会损耗为殉之人的阴德。” 听到这话,朱元璋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大孙是不是也被他们伤了阴德。” 朱英回道:“爷爷放心,有那些将士的保护,孙儿并未被伤及阴德,只是” “只是什么。”朱元璋连忙问道。 “只是孙儿想请爷爷,能够取出他们的尸骨,为其安葬,好让其脱离不入永世折磨,得入轮回。”朱英郑重的说道。 “理应如此,咱会安排人,把他们的尸骨都取出来。”朱元璋点点头说道。 而后有些疑惑的说道:“殉葬者不入轮回,为何前朝如此推崇殉葬。” 朱英微微沉吟,说道:“爷爷,孙儿离开的时候,纵观殉葬之地,见到的均是穿着我中原服饰之人,未曾见外族服饰之人。” “或许,这便是因为我等神州后裔,只拜天地,先祖,圣贤。不似他族,信仰鬼神有关。” 朱英说出自己的猜测。 朱元璋闻言,不由有些怒气,道:“竟是如此,蒙元误我,若不是大孙得见,咱还要被前朝蒙在鼓里。” “这或许跟我,曾经死过一次有关吧,若非如此,我怕是也不会知道,所系目前为时不晚。” 朱英看到老爷子显然已经相信自己所编织的善意谎言,心中大定,而后有有些担忧的问道:“不知道奶奶他。” 朱元璋知道大孙的意思,说道:“这倒是不用担心,你奶奶心地善良,倒是无人殉葬。” 朱英闻言松了口气,说道:“爷爷,孙儿斗胆,这等人殉之事,由上古发起,而后经历多年,逐渐废除,显然有得道之人,也如同孙儿般察觉到这殉葬之地。” “自唐后宋时,外族侵我中原,带来这等人殉传统。所以孙儿认为,这等人殉制度,应当予以废除,免得平白损耗阴德。” 朱元璋听到这头,认真的点头,对于大孙的话,他显然无比信任。 况且大孙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想来也会有一些特殊的地方。 他只是没想到,蒙元前朝如此恶毒,竟是用殉葬诓骗中原。 在朱元璋看来,这就是蒙元等外族,想用殉葬消耗中原阴德,好长久占据神州大地。 见到老爷子认可了这番说法,朱英不由松了口气。 老爷子可别怪我诓你,只是这殉葬制度太过于惨无人道。早就应该被废除了。 其实对于大明如今的很多制度,朱英都是很难接受的。 只是饭要一口口吃,路得一步步走。 治大国如烹小鲜,有些事情急是没有用的,需要慢慢的解决才是。 这时,马车逐渐停稳,显然是火药司已经到达了。 这一次和老爷子一同过来,那感觉完不一样了。 下了马车,外面早就有十多位太监,数十将士等候。 见到老爷子,山呼万岁。 好家伙,朱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场面,果然是威风。 随着老爷子一同入内,直到火药司的大堂,这才坐下。 “咱让你们做的火药颗粒,可曾做好了。拿过来给咱瞧瞧。”朱元璋也不废话,直接吩咐道。 “臣遵旨。” 一个太监显然早就准备好了,用木盘端着,上面垫着红布,上面则是满满一盘子的黑火药颗粒。 “大孙,你且来看看,这是不是你所说的火药颗粒。”朱元璋说道。 朱元璋的这一声大孙,立即让所有的太监们都惊呆了。 包括守卫火药司的指挥使统领,心下震撼。 火药司虽然与世隔绝,但这并不代表不通皇宫。 尤其是太监们,对于宫里大大小小的皇子皇孙,后宫嫔妃,怕是比朱元璋都要清楚得多。 这是他们入宫第一天,就要开始学的东西。 今天跟随陛下所来的皇子,他们感到有些熟悉,但又有些把握不住。 听到陛下一声大孙,个个脑海中快速回忆,却是想不起朱英的身份。 朱英上前,用手摸了摸这已经形成颗粒的黑火药,甚至用力捏了一下,感受到大概的力道,才会捏散,还算是比较紧实。 诸多太监大气不敢出,静候朱英检查。 这是陛下亲自吩咐下来的差事,办好了不说,若是办砸了,估摸着就是一堆人遭殃。 看着朱英一下子将一枚小颗粒给捏碎,顿时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朱英并未多想,这颗粒化的火药,前世今生,他还是第一次见呢。 如今看看就是有些好奇。 “威力可曾实验过了,比平常的火药强上多少。”看完后,朱英顺口问道。 这些颗粒化的黑火药,就跟芝麻绿豆一般,看不出个所以然,还是得实验了才知道。 “这” 几名火药司的太监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拱手作揖回道:“回禀殿下,这颗粒火药自制作出来后,还未尝试,臣等不知其中威力。” 朱英也不意外,直接说道:“那便找些火铳手,火炮手过来,都试试效果如何。” 太监闻言,下意识的把目光转向朱元璋。 “看咱作甚,日后这火药司,就是咱大孙说了算。”朱元璋呵斥说道。 “臣遵旨。”太监被朱元璋这一身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回道。 然后赶紧安排火铳手过来。 “老爷子,咱们一起去瞧瞧吧。” “好,咱倒要看看这颗粒火药,是不是跟大孙说得一般神奇。” 爷孙俩人在火药司太监的带领下,朝着专用火器试验的空地过去。 当来到这大片空地的时候。 太监们早就安排好了十名火铳手,十名火炮手准备就绪。 “先试试火铳吧。” 朱英说道。 十名火铳手单手持铳,面前还放着一根架子,腰间放着用来装火药的皮囊,引香。 在得到朱英的吩咐后,迅速开始往火铳里倒入颗粒黑火药,而后架好固定。 再掏出火折子,点燃引香,准备点火。 第125章:纯手工打造 在这十名火铳手的前面,大约二十步,三十步分别挂着白布。 这是为了测试火铳的威力。 明初的火铳的威力,比想象的中还要差上许多。 当‘点火’令下的时候,十名火铳手迅速点火。 轰!轰!轰! 声音还是挺大的。 当火铳手打完之后,迅速有太监上去监察白布受到的伤害。 明初的火铳,是以火药为发射药,然后装填铁弹,形成伤害。 其伤害,大约在二十步,大约三十米出头。 过了这个距离,基本上就没啥用的。 “陛下,大喜,大喜啊,殿下指导所制出的颗粒火药,使得火铳的威能,足足提升了十步。” 太监从三十步的地方取下数块白布,小跑到朱元璋面前道喜。 朱元璋对于火器极为熟悉,见此大喜。 “立即测验火炮的威能。” “臣遵旨。” 随着轰轰轰之中,十架大将军炮被点燃,填充的石块,铁弹,依次轰击而出。 一片烟雾缭绕后,太监们连忙测算距离。 “陛下,一百四十步,提升了二十步。” 朱元璋闻言,不由起身喝道:“好!” 随即转身对朱英说道:“好个大孙,只是这般改良一番,竟是让火药的威能,足足提升了两成有余。” 朱元璋的眼睛里,全是惊喜和震撼。 其实他这次过来,并没有对此抱有多大的期待,然而事实证明,他再次小看了大孙。 “爷爷过奖了,火药的威能,如若炼制一番,应当还可以再次提升。”朱英笑着说道。 “大孙竟是对火药这般熟悉。”朱元璋问道,他没想到大孙还能提升威能。 目前的火铳,在战争中的使用虽然广泛,但论伤害的话,比弓弩要差上太多。 受到黑火药威力的限制,哪怕是颗粒化的黑火药,对于骑兵的板甲的来说,都是无法洞穿的。 在战场上最大的杀伤还是以火炮为主,火铳难以打死人,不过对于骑兵来说,主要的作用还是在于惊马。 若是对上步兵,重复的打击,可以让对方的士兵抱头乱窜,起到影响对方冲锋阵容的作用。 朱英听到老爷子的夸奖,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沉思一番后说道: “爷爷,刚才我观火铳手时,福至心灵,突然想到一种新火铳的制作方式。” “我想尝试制作一番。”朱英开口说道。 刚刚火铳手的速度,实在是太感人了,朱英在心中计算时间。 从装药,压实,填弹,瞄准,点燃,大概用了二十个呼吸,也就是大约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这样的速度在战场上,尤其是骑兵冲击的时候,就很难受。 所以目前明初的火铳,火炮主要还是以辅助为主,尤其在野战的时候。 攻城战,水战,就用得比较多了。 朱元璋听到大孙的想法,稍加思索就同意了。 在朱元璋的谕旨下,朱英就成为了火药司的最高长官。 朱元璋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主要还是支持大孙。 朱英直接就留在了火药司,朱元璋则回皇宫去了。 “殿下。”数位火药司的太监向朱英行礼。 朱英点点头,直接吩咐道:“我需要手艺上佳的木匠,还有铁匠,把顶尖的大师傅召集过来。” “遵令。” 朱英现在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先将火绳枪给发明出来。 明初现在的工艺,完全可以纯手工打造火绳枪了,这只是一个思路理念的问题。 火绳枪的下一步,就是遂发枪。 其实火绳枪和燧发枪的区别并不是很大,简单一点说,就是火绳点燃和燧石点燃的区别。 燧石这里自然是有的,这般看来好像是可以直接跳过火绳枪,直接研发出燧发枪来。 毕竟燧发枪不会受到下雨等天气的干扰,而且还可以夜间作战。 其实不然。 这种不是一块燧石的问题,主要还是遂发的精密装置的问题。 稳定的遂发枪出现,是在西方文艺复兴后,从钟表里面联想出来。 其中的精密度极高,不需要太大的力气。 在明末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设计制造出燧发枪,俗称自生火铳,但这样的生产成本极高。 其中最大的阻碍就是弹簧。 古代手工制作的弹簧比较粗糙,为了保证遂发能够打出火花,点燃火药室,所以力度很大,使用起来并不方便。 最为主要的是,没有工业基础,手工打造的弹簧,简直感人,缺陷太大,远不如火绳枪简单粗暴。 在火药司太监们的召集下,三名木匠大师傅,铁匠大师傅被传唤过来。 “殿下,这几人便是火药司在手艺上最为精湛的了。”火药司的太监介绍道。 朱英点点头,也不啰嗦,先对木匠讲述自己的想法。 不要小看古代的木匠,古代木匠的手艺,尤其是大师傅,都是从木匠学徒从小学起。 一些极为精密的手工活,对于木匠大师傅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扳机这样的东西,也不是很难的东西,在朱英的解释下,三位木匠师傅听懂后,就表示做出来问题不大。 朱英只需要将自己的要求,告诉木匠师父就可以了。 然后就是枪身的制作,加上扳机的结构,这个告诉木匠大致的形状就可以了。 接下来就是火绳枪比较难的地方,枪管。 在朱英的要求下,不以铜铸,而是用精铁锻造枪管。 古代最大的问题在于精度,不过手工打造几把火绳枪,虽说是成本比较高,但问题也不大。 技艺精湛的铁匠,耐心打磨下,都是能达到的,就是用的时间比较长罢了。 花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朱英这才安排好,最后对三位铁匠问道: “你们三人,手艺最高的是哪位。” 这话说完,左右两位铁匠,同时看向中间年岁比较大,约莫有五十岁的铁匠。 “回禀殿下,草民或许在打铁方面,还有些许心得。”那名铁匠上前一步,躬身作揖道。 “好,那你留下来,其他人先退下,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吧。” “遵令。” 朱英之所以留下这名老铁匠,就是想制造出带有膛线的枪管。 膛线制作,对于有手艺的铁匠来说,也不是很复杂的事情,哪怕是粗糙一下,朱英也无所谓。 以后慢慢改进就是,先把东西弄出来。 历史上带有膛线的枪管,在十五世纪就有使用,只是由于制造工艺的困难,直到十九世纪才得以普及。 现在纯手工打造,慢慢磨练出来就可以了。 在朱英的讲述下,铁匠也很快明白了要求,并且表示可以制作。 在膛线讲述完之后,朱英接下来讲述的,才是重头戏中的重头戏。 米涅弹。 没有米涅弹的前装线膛枪是没有灵魂的。 两者相加,才是前装线膛枪的威力所在。 带弹壳的子弹,这才是火绳枪威力爆炸的所在。 这完全相当于两段威力的叠加。 不过就目前明初的工业限制,米涅弹根前装线膛枪的打造,其中所产生的人力物力,不可能普及开来。 米涅弹还好,无非就是一个弹壳装颗粒火药。 而前装线膛枪的制作,怕是一个月都不见得能够生产出一支来。 关键这玩意还得大师傅上。 现阶段的前装线膛枪,只能以工艺品的形式出现,哪怕所有大师傅一起上,一年都不见得能够生产一百支。 现在明军所使用的火铳,简单一点说就是火炮缩小形。 黑火药的威力,都是在不断实验中逐渐提升的,现在的黑火药,哪怕是颗粒化,所带来的杀伤,也比想象中的低。 米涅弹配火绳滑膛枪,产量上不来,顶多是配给极少数的亲卫使用。 手工的粗糙,枪支本身也有寿命的限制,普及的意义不大。 简单一点的火绳枪,才是生产的关键,伤害至少能达到单兵使用,打死人的程度了。 交代完之后,朱英并没有离开火药司。 而是在火药司待了三天,最后看到木匠将朱英心目中的火绳枪模型制造出来,才算完事。 模型制造出来到铁匠完成,这个时间的跨度比较久,预估至少都是半个月以上的事情。 朱英自然不可能在这里等候如此长的时间,在第四天的上午,便就回了京师 大明皇宫。 朱元璋把玩着通过朱英讲解,而制造出来的火绳枪模型。 在朱英前脚离开火药司,火药司的太监,立马就安排人快马加鞭,把制作好模型送到了朱元璋的手里。 “这就是咱大孙想到的火绳枪?”朱元璋把玩着火绳枪对火药司的管事太监问道。 “回禀陛下,殿下的想法简直是神来之笔,如此制作的火绳枪,配上颗粒火药,将士们的使用速度,将会越发快捷。” 作为火药司的管事太监,几乎天天都呆在火药司里,显然对于火铳的使用也是非常熟悉的。 朱元璋手持火绳枪,想象当自己军队大量装备这等枪支,横扫敌军的时候,心中不由畅快起来。 “这等完善的火铳,想来大孙早就心中有数了,如此不过只是完善出来。” 这一刻的朱元璋,突然对老四朱棣有些感谢。 若不是他,恐怕大孙现在已然去安南开国了。 而这样的火绳枪,也不会被大明所掌控。 第126章:找大侄子去吧 看着手中的新型火铳,这是朱元璋第一次接触到‘小’的概念。 在之前,朱元璋对于火器这一块的思路,就是‘大’。 火炮威能不够怎么办。 那就造更大的火炮,用更多的火药,自然威能就上来了。 朱元璋能够取得天下,火器上的威能,功不可没。 尤其是对于蒙元骑兵,虽然是残余势力,但朱元璋的军队,也是以农民军为主。 能够屡战屡胜的关系,就是在于火炮镇压骑兵。 大量的火炮轮番倾泻,巨大的声响溅射的伤害,都能让骑兵的骏马受到极大的干扰,从而一举歼灭敌军。 火药司对于火器的研究,也只是一直按照朱元璋的思路往这方面走。 火铳的构造完全就是火炮的构造,只是为了更加方便携带。 但这火绳枪,尤其是在火药司的太监讲解完后,让朱元璋意识到,如果这火绳枪真的能造出来,说不准可以完全代替弓弩手的存在。 敏队的战争意识让朱元璋知道火绳枪的重要性。 “传咱的谕旨,吩咐所有的工匠,必须在最短的天数内,将这火绳枪给咱造出来。”朱元璋沉声吩咐道。 “臣遵旨。” 这一刻的朱元璋,突然理解了大孙,为何总是想要打这打那的冲动。 因为现在的朱元璋,同样也有这般冲动。 如此利器,如若真有大孙讲述的那般威能。 还有什么敌军,能够阻挡得了? 攻城有大炮,野战有火绳枪,朱元璋已经感觉到,当这些火绳枪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将会给敌人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京师秦王府。 朱樉正在院子,看着面前的小池塘作画。 自从邓氏被赐死后,朱樉经历过最初的悲伤,就跟完全换了一个人般。 甚至开始修身养性起来。 不管如何,他终究是皇嫡次子,心中也明白,只要安安静静的等着,终究有出现的那一天。 甚至于就在昨天,父皇还传旨过来,准备给自己再选一个妃子。 至于朱樉正妃王氏,其实两人间并没有什么感情存在。 王氏由于年纪较小,没有跟哥哥河南王扩廓帖木儿即王保保的部队中去。 明军占领了河南后,她也身不由己地成为了明朝的子民。 对王保保招降的失败让朱元璋更加敬重保保的为人了。 所以后来,朱元璋作主:把保保的妹妹王氏嫁给了自己的第二子秦王朱樉。 于洪武四年九月,册封王保保女弟为秦王妃。 王氏性格刚烈,保持着其政治上的反对派立场,对这门婚事进行了坚决的扺制和反抗。 但在铁血朱元璋面前这般没有任何意义,和尚乞丐出身的朱元璋本就是是视人命如草芥,开国功臣都能大肆屠戳,更别说王氏了。 而秦王朱樉,显然对王氏也不满意,这其中也可能存在审美的问题,毕竟王氏的颜值,就中原人看来,可能并不是很高。 所以这关系就不用说了。 朱元璋也不管这些,只是没想到后面安排的邓愈之女邓氏,却是个蛇蝎美人。 所以这次准备给老二朱樉,再安排一个贤良淑德的妃子过来。 朱樉伤心过后,也没啥意见,毕竟从小自军营长大,生离死别这种比较容易看得开。 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些小小的期待,希望父皇能够安排一个好看的妃子。 就身份地位上来说,秦王朱樉已然是达到了整个大明的顶尖层次。 其实现在大哥朱标去世,其子年幼的情况下,朱樉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 不过很显然,朱樉对于皇位或许有些想法,但渴望的程度不算太高。 就在朱樉陶怡情操的时候,管家来报:“殿下,晋王殿下来府。” “三弟?他来找我作甚,就不怕父皇责骂嘛。” 朱樉一愣,不经意间墨水滴在了差不多完善的画作上。 回过神来,朱樉对此也不在乎,对管家说道:“请三弟进来。” 很快,晋王朱棡就从也院门而进。 “二哥,还是你这里舒服呀。”朱棡进来后,哈哈一笑,对着朱樉说道。 显然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朱樉比朱棡早两年出生,不同于朱棣,皆是同母所生,这概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行了三弟,可别嘲笑我了,我这里那点破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今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朱樉看到亲弟弟,心情舒服许多,问道。 “没事我就不能来看二哥了。”朱棡反问道。 “得了吧,父皇可是关我紧闭,没事你敢冒着被父皇责骂来看我。”朱樉不屑的说道。 兄弟三人,也就大哥朱标敢跟父皇顶嘴,其他弟弟,父皇一个眼神瞪过来,都能把腿肚子吓软。 听到二哥说起父皇,朱棡顿时就无言以对了。 虽说在二哥的府邸,肯定没有父皇的锦衣卫,但是对父皇的害怕,那是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 朱棡也不在调侃,随朱樉一起,向着凉亭走去。 凉亭内,兄弟两人对视而坐,仆从也沏好茶水送了上来,在朱樉的示意中,整个院子里的仆从全部退走。 “说吧,什么事。”朱樉直接问道。 “最近关于孝陵的事情,二哥听说了吧。”朱棡也干脆,直接说道。 朱樉皱眉:“是关于大侄子的事情?” 虽然朱樉被关了紧闭,但这不代表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况且这事几乎全京师的人都知道,朱樉当然知晓。 朱棡点点头,而后说道:“在秦淮河畔,有一处名为平安茶楼,其中早点极为出名,想来二哥应该知道吧。” 听到这话,朱樉嘴角抽动,回道:“知道。” 我能不知道嘛,我妃子就是因为要吃这茶楼的糕点,结果让管家把人找来。 人没找来,却是来了父皇的玉佩,还被邓氏给摔了。 我差点没被父皇在华盖殿里打死。 朱棡闻言,有些幽幽的说道:“二哥可知,这茶楼的东家,姓甚名谁,又是何等长相。” 朱樉听到这话,有些纳闷的说道:“还能是谁,当然是我亲大侄子。” 朱棡一顿,道:“二哥知道?” “我能不知道么。”朱樉顿时尴尬,要不是‘亲’大侄子,自己还真有可能被父皇给打折了。 想起当时自己怼父皇时候,父皇暴怒的模样,朱樉就忍不住身子一抖。 “好吧,既然二哥知道,那我也不多说了。父皇把蓝玉召了回来,如若我猜得不错的话,当是给大侄子册封太孙做准备呢。” “毕竟蓝玉跟大嫂的关系,你也清楚。” “如今月鲁帖木儿那边无人,父皇真寻思让人过去,我便想着这就是二哥的机会了。”朱棡说道。 朱樉本来就聪慧,闻言立即明白三弟朱棡的意思,问道:“你是说,这事落在亲大侄子身上?” 朱棡点头道:“没错,只需大侄子出面说上两句,想必二哥就能摆脱这禁闭之苦了。” “月鲁帖木儿那边的情况,想来二哥也是清楚,不过是唾手可得的功劳。” “有了这功劳,至少父皇那边也有个台阶下了。” “再者说了,这大明帝国日后,说不得还是大侄子掌管,现在大侄子失了忆,不认得你我,也得需要再认识一番才行。” 第127章:不跟大孙走的都下去吧 朱樉听到三弟朱棡的想法,眼睛越发亮了起来。 早先他对于朱英,其实是持有阴谋论的,但是在得到了孝陵的消息后,这看法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知道了朱英的一些底细,心中的想法已经完全进行了改变。 当然,关于孝陵虞王陵墓的情况,包括和朱英一些有关的情报。 都是朱元璋派人送过来的。 就朱樉而言,在藩地做的那些事情,若不是朱元璋的亲生儿子,还是目前的长子,早就被朱元璋给剁了。 不过朱元璋对于自己这次子的某些方面,还是认可的。 毕竟就打仗这一块而言,朱元璋的这些儿子相对来说都比较优秀。 朱英小时候,朱樉,朱棡都是抱过的,虽然没抱几次就被朱元璋抢走了。 但是叔侄间的关系,还算是不错。 在朱元璋的心里,朱英的这些叔叔,将来都会为大明镇守边疆,朱英即位坐镇中央,这才是一家人和睦。 收到这些情报消息后,朱樉虽然没有明确的表达,但在心里已经认可了这个大侄子。 虽然听上去有些离奇,但仔细想来,还没有人可以在孝陵卫玩出这样的手笔。 “只是我被父皇禁足,这要是让大侄子过来看我,怕是有些不太好吧。” 朱樉说完后,又有些迟疑的说道:“要是一个不好,我怕会导致父皇的误会,或者大侄子的误会。” 上次的事情,已经给朱樉留下心里阴影了。 虽然之前跟父皇说过,他想去看看这个大侄子,但被禁足了,他也不敢出门。 派人去请大侄子过来这样的事情,也不敢再来一次了。 在秦王府外边,可是有锦衣卫守着呢。 怕是传话的人还没把话带到大侄子那里,就给锦衣卫抓起来了。 紧接着一道谕旨过来,那就很难受了。 以父皇的脾性,怕是不会听自己的辩解,先打上一顿再说。 朱棡听到这话,哈哈一笑道:“二哥莫要担心,这事就让我跑一趟吧。” “自从上次见到大侄子后,我也没敢太多接触,要不是父皇这边把孝陵陵墓的事情传出来,我也不敢来找二哥不是。” 朱樉闻言,拱手作揖道:“那就谢谢三弟了。” “二哥跟我还客气什么,今日还早,我这就过去,二哥准备好迎接大侄子吧。” 朱棡直接说道,说完也不含糊,直接起身离开。 朱樉起身相送。 看到三弟朱棡离开的背影,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没有大哥,他都不知道父皇这个坎怎么过去。 父皇的脾气大伙都知道,没个台阶下,可能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他自己去求情是没啥用的。 谁想天天待在这么一个院子里,心气都快被磨没了 院子里,朱英正在认真仔细的批阅奏章。 旁边,还有一位太监候着。 这是朱元璋派过来,不是为了伺候他,相当于伴读的概念。 现在朱英的手里,奏章大约有三百多本。 其中有一些甚至是没有批复的,朱英首批。 朱元璋担心大孙有些地方不明白,便安排了司礼监的秉笔太监过来。 好在一些方面随时给大孙解答。 这确实也帮了朱英不少忙,一些官员的名称,甚至一些地名。 朱英咋一看都很是陌生,秉笔太监郭忠就负责讲解。 作为司礼监的秉笔太监,郭忠也算是老人了,基本上的事情,都比较了解。 “小爷,这都看了将近一个时辰了,要不歇息会,老奴帮小爷松松肩膀。” 看到朱英看完一份奏章,并没有拿起第二份,而是扭了扭脖子,郭忠微微躬身的说道。 朱英闻言,笑着回道:“没事,不必了。” 他还年轻着呢,按摩这种事情,自然是不需要的。 再说了,他也不习惯男的给他按摩。 这时,张伯过来汇报道:“东家,晋王殿下过来了。” 朱英闻言顿了一下,却也没太多的意外,起身出去迎接。 晋王自然不可能跟锦衣卫一样,还在大门口等着,怎么说也是皇叔。 朱英出来的时候,朱棡已经到了院子里。 “大侄子,好久不见呐。”再次看到朱英的朱棡,不同于第一次,面色有些感慨的说道。 “晋王殿下。”朱英拱手作揖道。 看到这一幕,朱棡直接走了过来,捏了捏朱英的胳膊,感受到里面扎实的肌肉,这才哈哈大笑道: “大侄子,你这可就见外了,小时候你还缠着我带你出去玩呢。” “好家伙,上次见面我就感觉到了,原来还真是我大侄子。” “这十年,倒是苦了你。” 说道后面,朱棡的语气都有些唏嘘起来。 面对朱棡有些粗鲁的打招呼的方式,朱英只觉得很是亲切,这说明朱棡是真的没有把他当成外人。 朱棡造诣也不低,但在性格上,还是偏向于武人多一点。 对于这种亲近,换了朱允炆,恐怕就是很难接受了。 “三叔,请坐。”朱英也不矫情,直接说道。 听到这声三叔,朱棡很是开心,在院子里凉亭中,于朱英对面坐下。 “今天过来得匆忙,倒是没带济熺那小子过来,这些日子他可没少在我面前说起大侄子你,赶明你们兄弟也见一见。” 朱棡笑着说道,父皇朱元璋也同样给了他一份关于朱英的情报。 朱棡知道这个大侄子,可不像是表面上看着这般柔弱。 所以见面的时候,就捏了捏朱英的胳膊,自小在军中长大的朱棡明白。 像是朱英这般的体型,看上去有些瘦弱,不似猛士,但却是个极其出色的探马。 探马作为军中耳目,非普通将士可当,唯有精锐才行。 阳光下,朱英在凉亭里,听着朱棡聊着家常,感受还是很舒服的。 一番寒暄过后,朱棡试探着说道:“大侄子对于二叔可还是有些记恨?” “二叔?什么记恨,好像二叔我还未见过,谈何记恨。” 朱英有些疑惑,他好像还从未跟秦王朱樉打过交道。 唯一的一次,就是秦王朱樉派人过来,请到府里去做糕点,当时恰好碰到老爷子在场而已。 这样的事情,对于朱英来说极为正常。 本来他就是个商贾,地位地下,这等事情见过太多,根本都懒得去记。 听到朱英这般说,朱棡就放心了,然后说道:“你二叔现在被禁在家里,我前几日听说四川那边,蓝玉奉旨入京。” “目前那边月鲁帖木儿叛乱,无人镇守,大侄子你看让你二叔去活动活动如何。” 朱棡也不转弯抹角,直接说道。 朱英微微沉吟后,说道:“二叔也应该去走动走动了,不过这事我做主不了,到时候我跟爷爷说上一声,看他怎么安排吧。” 听到朱英叫父皇爷爷,朱棡顿时就明白这个大侄子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 不过回想一下也是,大侄子自小都是父皇带着,跟他们这些皇子可完全不同。 “大侄子只要你开口了,这事定然能成。” 说完后,朱棡又道:“不知大侄子现在可有空闲,你二叔被禁足府中,也出不来。” “我刚刚便从他府中出来,如若可以的话,咱俩现在一起去看看他。” 朱英闻言,微微犹豫了一下。 毕竟那里还有很多奏章没有批阅。 不过这算是正经和三叔晋王第一次见面,也不方便拒绝。 想来老爷子那边,应当也不会多说。 “好,就听二叔的。”朱英回道。 听到这话,朱棡极为开心。 其实这次过来,朱棡的心中也是有些忐忑的。 毕竟大侄子太陌生了,而且受到父皇的溺爱,看到情报也自然知道,这和父皇一样,在性格上都极为强势。 不过这次的见面,让朱棡很是舒服,他能清晰的看出,大侄子对于自己,并没有不耐或者排斥的感觉。 这和同样是叔侄的朱允炆,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甚至相谈的过程中,朱棡还在朱英的身上,看到了母后的影子,这就愈发亲切了。 “大侄子可能骑马。” 门口,朱棡翻身上马,对朱英问道。 朱英淡淡一笑,同样翻身上马,姿态娴熟。 “好骑术。”朱棡都不由赞叹一声,从几个动作就可以看出,朱英的骑术很是高超。 两人随即一同前往秦王府邸。 大门口,秉笔太监郭忠,满脸无奈之色 大明皇宫,华盖殿。 “陛下,宋国公回京,请陛下示下。”蒋瓛得到消息,躬身说道。 今年三月,冯胜等十四人分别料理陕西、山西,河南诸卫军务。 冯胜则是在太原、平阳招民为兵,立卫屯田。 所以在接到诏令后,冯胜比之傅友德,蓝玉要先一步抵达京师。 “让宋国公快些过来,咱得跟他好好聊聊。” “臣遵旨。” 冯胜是个文化人,其军事才能还有战绩都非常强势,同时还是周王朱橚的岳父,和朱元璋更是亲家关系。 对于冯胜朱元璋很看重,这是真正有谋略的将军。 同时心里也有一些忌惮,因为冯胜的功劳太多了。 现在就看看冯胜对于大孙怎么看了,若是不然,也只能除去了。 第128章:秦王投诚 “臣,冯胜,拜见陛下。” 华盖殿中,冯胜跪拜,两手拱合,叩头至地。 在礼节上,冯胜完全跳不出任何毛病,从这点上来说,可以看出目前的冯胜谨小慎微。 冯胜这此人,军事能力不比徐达等人差,性格不像蓝玉那般张狂。 按理说冯胜功劳不少,又是开国六公,为人比较低调,应该是可以得以善终的。 事实上朱元璋一开始对冯胜确实信任以及重用。 尤其是现在,徐达和常遇春去世,虽然蓝玉也大胜之后,也成功挤入一代名将的行列,但若是比起资历来,冯胜显然更高。 而且累积的功劳,也是远超蓝玉,包括各方面的名声,完全碾压蓝玉。 冯胜也是淮西勋贵,但他爱惜羽毛,刻意疏远淮西武将集团,所以目前蓝玉才是淮西勋贵的领头羊。 目前的大明,相当于军政一体的概念。 练兵屯田的时候,地方上也受到冯胜的管辖。 冯胜在当地的名望很高,不仅练出来的兵员素质很高,就连地方上也是治理得井井有条。 然而也就是因为这般,所以朱元璋对其就猜忌多疑起来。 别的武将,或多或少都有弱点可言,这冯胜过于完美了些。 在朱元璋的安排下,锦衣卫对冯胜的监视力度很大。 洪武二十二年,锦衣卫密保,周王朱橚擅自离开封地到凤阳和冯胜见面。 得到这个消息的朱元璋,顿时大怒。 藩王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封地,这是朱元璋为了江山稳固定下的铁律。 关键是朱橚去见的人,还是一直被朱元璋忌惮的冯胜。 不用多说。 周王朱橚直接被流放云南,朱元璋要把他丢到沐英那里去。 只是没过多久,朱元璋就改变了主意,将他召集回京师。 朱橚作为第五子,虽是继在马皇后下位嫡子,但实际上皇位跟他半点关系也无,他也没想过这事。 他刚刚出生的时候,就体弱多病,险些夭折,还是一位老太医救活了朱橚。 不过即便如此,朱橚调理到了十几岁身体才像健康人一般。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遭遇,朱橚从小对于医术学问极为痴迷。 洪武九年的时候,朱橚,朱棣,朱棡,朱樉等皇子,在就藩前,朱元璋带着他们去了安徽凤阳老家。 在这个朱元璋长大生活过的地方,对儿子们进行教育,培养。以便就藩后能够拱卫大明江山。 这个时候的朱橚,可以说是第一次离开京师,来到一个比较荒凉的地方。 然而在凤阳这里,当时虽然穷苦,可是却被朱橚发现,这里生长着大量的医书中才有的珍贵草药。 三年多的时间,其他的兄弟们都是在学习如何治理地方,唯有朱橚经常跑到外面,四处采摘草药。 朱元璋当时已然离开,留下来的先生们对于皇室亲王,自然也不会多说。 也就是这般,朱橚在这里渡过了最为愉快的三年多的时间。 后来便是在朱元璋的安排下,和冯胜的女儿冯氏成婚,就藩开封。 开封的周王府可是在宋金故宫的基础上修建的,富丽堂皇,规模宏大。 这个时期的朱橚,对于治理藩地没有任何心思,每天都是在研究医术,很少参与外界的交流,地方政务也不管。 除了研究医术外,空余的时间,也就是造娃了。 所以朱橚后来有子十五人,女十二人,也算是枝繁叶茂了。 直到洪武二十二年的时候,长子朱有炖已经长大成人,朱橚干脆就把藩地的事务交给长子。 因为一些草药用完,朱橚记得曾经在凤阳见过,反正藩地也没啥事,毕竟开封在经济上还是不错的,长子也在管着。 思索一番后,朱橚带了两个贴身侍卫,连夜跑路,甚至没走驿站,四处采集药草,然后到了凤阳。 王爷失踪,这在藩地可不是小事,立即就传到了朱元璋这里。 自己儿子在藩地失踪?这还了得,朱元璋也没多想,直接安排人开始寻找起来。 朱橚和妻子冯氏的关系很好,到了凤阳后采集到需要的药草,准备回去的时候。 想着来都来了,那就去拜见一下岳父。 这个时候的冯胜,刚好在老家凤阳这边。 朱橚也知道,直接从开封跑过来和岳父见面这事影响不好,于是便趁着夜色去见岳父。 然而他并不知道,朱元璋因为忌惮冯胜,早就安排了锦衣卫严密监视。 朱橚就直接暴露了出来。 冯胜在晚上见到朱橚这个女婿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朱橚以为带给岳父的是惊喜,冯胜感觉到的唯有惊吓。 对于被锦衣卫监视这样的事情,冯胜早就知道了,这点管控能力还是有的。 这下子,冯胜就知道自己可能要完。 朱元璋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好家伙,终于抓到你个老小子的把柄了,那还说啥? 直接将冯胜的兵权给卸了,以涉嫌谋反的名义。 只是朱元璋心中也知道,朱橚这小子没有谋反的可能,考虑到儿子的名分,将冯胜收了兵权,训斥一番,也就作罢。 就这事,冯胜欲哭无泪,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冯胜是武将,更是一个读书人,所以很早就猜到了朱元璋的心思,和淮西同乡蓝玉等人,保持着距离。 这也是在蓝玉案发生的时候,死了那么多淮西勋贵武将,却没有连累到冯胜身上的原因。 朱元璋也没办法,毕竟冯胜太过于干净了,锦衣卫都搜查不到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冯胜和蓝玉等人有任何的勾结。 不过后来的冯胜,还是被朱元璋赐死了。 蓝玉案爆发后,冯胜更加谨慎了。 蓝玉案爆发次年,朱元璋就将冯胜召到京师来,好方便就近监视。 冯胜整日闭门读书,也不参与任何事情。 足足过了两年,锦衣卫都没有任何证据。 锦衣卫也很无奈,敌人太狡猾,我等也没办法啊。 终于,因为太过于无聊,或许是静极思动,冯胜就在自家们前修了个稻场,然后下面埋上一些瓶瓶罐罐,上面铺上木板做成走廊。 自己就骑马在上面踩踏,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就好像曾经在驰聘沙场一般。 这也是冯胜对于曾经往事的回忆。 锦衣卫眼泪都出来了,守了这么久,终于能有点东西禀告上去了。 于是就上奏,说是冯胜造的稻场下,可能藏匿有大量武器,更有战马奔腾声,可能是在训练兵士。 朱元璋一听,大喜。 好家伙,终于让咱找到机会了。 于是直接将冯胜给召到宫里,让他一起吃了饭,喝了酒,算是告别。 然后赐死了事。 冯胜也没想到,自己逃过了蓝玉案,最后就这般没了。 这跟后世因左脚先迈入公司而被开除,有什么区别。 其实冯胜不知道,他最后被赐死的最大原因,还是因为他是读书人。 那个时候,朱元璋在和朱允炆聊起冯胜的时候,朱允炆对其很是推崇。 毕竟冯胜读书人的气质对朱允炆来说是个很大的加分项。 也就是这样,才让朱元璋下了决心。 因为他认为在自己驾崩后,朱允炆很有可能会重用冯胜。 不过就目前而言,朱元璋的心思已经发生了改变。 蓝玉这等人现在都有了生机,冯胜自然再一次得到了朱元璋的看重。 “平身吧。” “谢陛下。” 看着冯胜,朱元璋问道:“宋国公昨夜回京,不知可曾去看望橚儿没。” 冯胜闻言,心跳都停了半拍,忙道:“臣自昨夜回京,一直在府中读书,未曾出门。” 自从上次出了那事后,冯胜几乎算是和女儿都断绝往来了,便是逢年过年都不联系。 朱元璋闻言点点头,这算是他对冯胜的一番敲打,要是真去见了朱橚,那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最近京师关于孝陵的流言传得很广,宋国公应当是知道的吧。”朱元璋问道。 冯胜回道:“皇陵之事,臣有听闻,不敢妄议。” 冯胜的回答算是滴水不漏了,要是说这事没听过,那肯定就是欺君。 所以冯胜的意思,就是这事我听到了,但这涉及皇家陵墓,我不参与。 朱元璋点点头,对于冯胜现在这样的状态很是满意。 而后直接说道:“孝陵的事,是真的,也是咱让开传开的。” “咱的大孙朱雄英,冯胜你也是见过的,十年前薨逝的时候,咱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大孙了。” “却是没曾想到,大孙在十年前,侥幸活了下来,如今正在京师。” “咱这次召你回来呀,就是想让你好好辅导咱大孙,你的学问咱是知道的,有你辅导咱大孙,咱心里也放心。” 冯胜听到这话,心里先是一震,然后就放下心了。 陛下直接叫自己的名字,而不是称呼宋国公,已然是表达了亲近的意思。 至于孝陵的事情,虽说很是离奇,但陛下都这般说了,在冯胜看来,肯定也是做了很多的调查。 以冯胜对于陛下的了解,这种一看就觉得有问题的事情,还能被证实。 说明陛下肯定是有绝对的把握。 冯胜也不多想,也不多问,直接拱手作揖道:“臣必竭尽全力,辅导长孙殿下。” 这个事情,朱元璋突然觉得看冯胜有些顺眼起来。 其他的大臣听到这样的事情,必然是极力反对。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其实就冯胜看来,这大明天下谁当皇帝,和他真的关系不大。 反正只要是陛下指定的继承人就可以了。 真真假假这种事情,完全不需要他来操心。 “对了,橚儿回了京师后,祭奠过他大哥后,每日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早朝过来一趟,从不出门。” “你是他的岳丈,也当时许久没见过了,找个时间和他聊聊,顺便跟他说下咱大孙的事情。” “找个机会,带你这女婿,跟他大侄子见上一面。他是个藩王,不是大夫,总得要尽到当叔叔的责任。” 朱元璋沉吟片刻,对着冯胜交代说道。 在锦衣卫禀告中,朱元璋派人交给周王朱橚关于朱英的情报,朱橚根本看都没看。:. 整天沉迷医书,这才朱元璋看来,完全就是不务正业。 不过开封的情况还算不错,至少比起老二老三来,老五没啥好名声,也没啥坏名声。 “臣遵旨。”冯胜连忙回道。 在听到陛下说起女婿朱橚的时候,冯胜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过当陛下把话说完,也就放心下来。 这话里的意思,明显就是让他带着朱橚去见长孙殿下。 就现在的情况,冯胜无须深思,就能猜出陛下现在正是给长孙殿下铺路。 这让冯胜有些惊喜和好奇起来。 惊喜的是,陛下既然让自己辅导长孙殿下,那么说明自己已经有了新的出路。 好奇的是,这个长孙殿下,真的就是十年前的长孙殿下吗 京师秦王府。 朱樉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朱英,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父皇会坚定的认为,朱英就是朱雄英了。 这感觉,也太像了。 在朱英随着朱棡进入院子里的那一瞬间,朱樉差点没喊大哥。 那第一眼的神情气质,和往日的儒雅随和的大哥,有什么区别。 再加上这极为相似的五官轮廓,活脱脱就是和大哥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你告诉我这是个商贾?一个茶楼的东家? 商贾能有这种读书人的气质,那还叫什么读书人。 朱樉自忖,哪怕没有孝陵虞王陵墓这档子事,自己见到朱英,也绝对会认为是大哥的私生子。 再加上这差不多的年岁,还有陵墓的事情。 还真是亲大侄子。 “大侄子,二叔终于见到你了,这次大侄子能够过来,真是让二叔极为欢喜。” “前些日子的事情,大侄子莫要怪二叔,都是你二叔不对,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当朱英走进,朱樉回过神来的时候。 没有丝毫犹豫,朱樉直接将自己的位子摆得很低,这跟被父皇暴打一顿或许有点关系。 更多的是朱樉现在离开京师,在三弟朱棡的帮助下,就放在朱英这大侄子身上了。 朱樉明白,只要大侄子能够力挺自己,以父皇对大侄子的宠爱,自己去四川平叛的事情,指定没有问题。 为你提供最快的大明皇长孙更新,第12八章:秦王投诚免费阅读。:. 第129章:大明农业的未来(求订阅求月票) 朱英听到朱樉这话,有些懵。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朱樉,但在他的心目中,朱樉可算不得一个好人。 早就给他挂上了残暴的标签。 但是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可能因为自家人的关系,就稍微好了一些。 现在看到本人,不得不说,朱英的印象多少是有些改观的。 人总是会受到眼睛的欺骗,毕竟朱樉的颜值,还算是不错。 身材挺拔,眉宇间神采十足,加上自信的眼神,很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 “二叔客气,那事我都忘记了,倒是老爷子那边,让二叔可能受了点委屈。” 朱英直接说道,对于玉佩的事情,他并不知情。 听到朱英的话,朱樉一脸苦涩,父皇那是真的打啊,不带留手的那种。 要不是父皇现在年纪大了些,自己也扛奏的话,指不定真要在床上躺上月余。 “都是一家人,过去的事情有些误会就不多说了,二哥,大侄子这都过来看你了,怎么,让我们在这里干站着呢。”朱棡直接说道。 “我的错,三弟,大侄子,快些过来坐。”朱樉连忙说道。 凉亭里,三人入座后,下人很快就将茶水送来。 显然朱樉早就准备好了。 茶香扑鼻,显然是上等好茶。 “搞什么茶,二哥你也真是,还附庸风雅起来了,快些吩咐后厨整几个好菜,快些上酒。” “咱们叔侄三人,这也算是第一次见,今日里,咱们就不醉不归。” 朱棡看到二哥朱樉竟是准备茶水,直接就嚷嚷了起来。 “这事是二哥没安排好,稍等,我马上吩咐下去。”朱樉闻言,大笑一声,带着些许豪迈,直接说道。 随即便是吩咐管家去准备。 “二叔且慢。” 朱英突然开口叫住。 “大侄子,可是有什么问题。”朱樉不由问道,他还以为大侄子不想喝酒。 “二叔,三叔,可是忘了,我便是开茶楼的。这回也是第一次和两位叔叔就膳,还是让侄儿来安排吧。”朱英笑着说道。 “这怎么能行,你这都到了二叔家,二叔还能让你准备吃食,这不是打二叔的脸吗,这些小事,让二叔来做便是。” 朱樉面带不愉的说道。 这次让三弟朱棡把大侄子叫过来,其中不仅仅是求大侄子帮忙,也有赔礼道歉的意思。 “二哥,你还是让大侄子安排吧,大侄子家茶楼的早点,你又不是没吃过,就你家那几个厨子,能做些什么好吃食出来。” 朱棡毫不客气的说道,对于美食,朱棡很是喜爱的。 二哥朱樉这里的厨子,也就跟他家的大同小异,没什么稀罕的。 但是大侄子那里,可是给了他很多期待感。 早点做得那般美味,看这情况饭食肯定差不了。 朱英是独自跟随朱棡过来的,所以只能麻烦朱樉这边安排人去他的府邸通知。 接下来,朱英便开始和朱棡,朱樉开始闲聊起来。 朱棡和朱樉两人,虽然看上去,在朱元璋的心目中,好像混得很差,总是被训斥,在自家藩地上也总是犯错。 但是实际上,两人在大明军队,可是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朱元璋自从建国开始以来,就一直在逐渐将兵权,朝着自己的这些儿子手里过度。 一些大战,也是尽可能的让儿子们统军。 朱樉和朱棡,也是自小在军营中长大,成长的时候,朱元璋对其也进行过精英教育。 学问方面暂且不提,就带兵打仗上,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就目前而言,哪怕在功劳上,比之朱棣要差上一些,但实际军事能力就算弱,相差也不会很大。 至少朱樉和朱棡加在一起,打朱棣一个那是没有半点问题。 而且由于朱樉和朱棡,都是马皇后的亲子,在众多皇子间,地位还是很高的。 尤其是朱樉,早前大哥朱标没去世的时候。 在洪武二十二年,朱元璋将大宗正院改为宗人府,朱樉为诸王之长,因此被任命为宗人令。 宗人府就相当于一个特殊的审理机构,其中皇室成员的宗族名册,撰写帝王谱系。 记录皇室成员子女的嫡庶、名称封号、嗣职袭位、生卒年间、婚嫁、丧葬谥号等事。 其中还有最为重要的两项,皇室成员犯罪,由宗人府单独审理,包括皇室成员的俸禄多少。 宗人令,也就是说,所有的皇室成员,都在朱樉的管辖范围之内。 看似这些皇室成员,好像也影响不了什么大局。 但是有一点,现在的大明,可不是朱棣靖难之后的大明,所有的藩王们手里都掌握有兵权。 虽然不多,少则数千,多则上万,九大边疆塞王也是三万封顶。 庞大的军队体系,开始被皇室成员所掌控。 朱棣之后,这些藩王子嗣们,在被谋夺军权,甚至不允许从军,当官,经商等等,在经济上给予一定的提高。 这才有了家里疯狂造娃,朱家子孙数百万的情况。 朱英并不是一个迂腐之人,秦王和晋王对于他,曾经只是在概念中,哪有这么快就亲密无间,其中有些刻意的成分。 不过感受到两个叔叔对自己的好,或许跟老爷子有关,但终究是有很强的血脉联系。 况且他也需要两位叔叔的鼎力相助。 “二哥,你这次去四川镇压叛乱,可是要小心一些,蜀地多水,火器容易受潮。” 朱棡此刻已然有些微醺了,大大咧咧的对着二哥朱樉说道。 好像这事大侄子同意后,就连谕旨都已经送过来了,浑然不觉这事还没传达到老爷子那里去。 “三弟放心,就那些蛮子,别说火器,便是千骑也能将他们杀得七零八碎,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几口酒下腹,朱樉也开始意气风发起来,完全没有了最初被禁足的颓废心情。 朱英无语,这酒喝的,就像是秦王朱樉,明日就要出征,今日壮行一般。 他还以为两人的酒量很大,结果两人各自才喝了一斤出头吧,就已经就这般姿态了。 现在他们所喝的白酒,是从朱英那里拿过来的,在度数上和普通的白酒倒是没太多区别,只是提纯的技术要好些。 所以显得更加的醇香。 早就在蒙元时期,白酒蒸馏技术就已经出现,造型、高度与现在使用的白酒甑锅非常相似。 所以大明如今的酒的度数,跟后世的白酒相差不大。 朱英的酒量不差,毕竟是在西域,大漠,草原那边混了不少的时间。 那边好喝酒,朱英身子骨也扛得住,少说四五斤白酒下去,也能面不改色。 当听到朱棡和朱樉聊起带兵使用火器的时候。 哪怕是他已经去了火药司,甚至在制造火绳枪,依旧不由产生一些违和和割裂感。 这是受到了后世的影响,在后世的很多影视中,明清时期的战争,都是以冷兵器长枪大刀为主。 其实就如今的大明,对标海外,目前英法的百年战争,都已经快打到了第二阶段末期。 枪炮的萌芽,已经在如今英法战争中,开始逐渐展露萌芽。 文艺复兴在这个时候也已经开始。 受到战争的影响,如今的欧洲列国,对枪炮已经开始逐渐重视起来。 而文艺复兴带来的思想改革,也为后世诸多学科开始奠基。 现在的大明对于火器运用娴熟,这才是明初真正的大明景象。 明末戚继光抗倭的时候,所打的大小战役,在火器的运用上,其实跟后世的近现代打仗,已然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只是火器到了满清手里,有被压制了一手,加上满清混乱的制度,导致火器技术反而在退后。 要知道,满清时期的乾隆和华盛顿,可都属于同一个时代。 就在叔侄三人,喝酒聊天时。 冯胜受到朱元璋的指令,已经来到了女婿朱橚周王府。 此刻的朱橚,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记录分析一些关于草药的特性。 早在之前,被朱元璋禁足在京师,闭门思过的那两年,朱橚已经初步完成了《袖珍方》的编撰。 去年即洪武二十四年十二月返回封地后,朱橚就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每天都是在探索草药的过程中渡过,这也导致他跟儿子们的关系越来越差。 长子朱有炖掌管藩地,对其已经很是不满。 但朱橚对这些已经完全不在乎。 “殿下,宋国公来访。” 京师里的老管家,进了书房后,看到周王正在思索,却也没办法,只能出声打扰。 他知道若是等候的话,估计到了日落时分,周王殿下都不见得会停下来。 这么轻呼一声,显然没有引起沉醉其中朱橚的注意。 老管家无奈,只能上前再次说道。 朱橚闻言,这才有些迷糊的说道:“岳丈大人来了?他怎么来了,他不应该是在山西那边练兵嘛。” “殿下,宋国公已经在大堂等候了。”老管家再次提醒到。 朱橚点点头,有些留恋的看向书案上的典籍,随着老管家一起去前院大堂。 离开了书房,朱橚这才反应过来 面对岳丈大人来找自己这种事情,显得很是疑惑,毕竟经历过之前京师禁足后,朱橚哪怕作为女婿,都已经和岳丈冯胜,完全断开了联系。 不过岳丈已经到府邸了,以岳丈的性格,想来定是有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朱橚不由加快脚步。 大堂内,冯胜看着自己这个女婿,颇有些唏嘘。 冯胜就两个女儿,一个是嫁给了开平忠武王常遇春长子,现在的郑国公常茂。 不过他和大女婿的关系,不是很好,之前还闹过矛盾,都闹到陛下那里去了。 这个二女婿朱橚,在冯胜看来却是极好的。 孝顺不说,也没其他的心思,只是有些不务正业,作为藩王不管政务,一心扑在医学上面。 “小婿见过岳丈大人。”朱橚拱手作揖道。 朱橚和冯胜的关系还是很好的,哪怕冯胜受到朱元璋的猜忌,导致两三年没见过了。 “橚儿无须多礼。”冯胜抬着朱橚作揖的双手,笑着说道。 两人一番客气后,朱橚屏退左右,开始和冯胜聊了起来。 “岳丈大人,不知这次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由不得朱橚直接,对于父皇,朱橚从小就害怕,之前还出了那么一档子事。 冯胜笑道:“橚儿不必担心,为父这次过来,是受到了陛下的谕旨。” 朱橚听闻有些疑惑,问道:“父皇可是有什么旨意?” 冯胜有些无奈,知道这女婿完全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估摸着对于京师现如今的情况,完全不了解。 只能说道:“关于最近的孝陵传言,橚儿可有耳闻。” 朱橚愣了一下,回忆片刻才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档子事。” 他记得,宫里曾经有太监,给他送来了孝陵虞王陵墓的一些情况。 不过他当时匆匆的看上一眼,发现跟自己关系不大,就直接忽视过去了。 冯胜没得办法,只好将孝陵陵墓的事情,详细的述说了一遍。 朱橚听完后,还是有些疑惑:“这跟岳丈大人过来见小婿有什么关系。” 冯胜只好继续讲述,关于朱英此人。 朱橚听完,这才明白,然而说出的话,却是让冯胜哭笑不得。 “原来那美味的早点,竟是我大侄子开到茶楼嘛,不错,看来日后这早点的事不用担心了。” “岳丈回京得晚,那秦淮河畔平安茶楼的早点,可是极为出名,那一口下去,真就是人间美味。” “可惜就是太少,夜半十分腹中饥饿的时候,更加怀念。” 朱橚听完后,顿时就回忆起了早点的美味。 这也算是他从藩地开封到京师之后,印象最为深刻的地方了。 听到女婿的话语,完全不在关键点上,冯胜也只好说道:“这次陛下召为父回京,便是去辅导长孙殿下。” “想来长孙殿下的身份,经过孝陵之事,已然被陛下证实。” “陛下让为父过来寻你,应当也是希望橚儿能够支持长孙殿下。毕竟死而复生这样的事情,怕是很多人难以接受。” 冯胜缓缓的解释道。 朱橚却道:“既然父皇都已经确认了,那怎么可能还有假。孝陵那等地方,还能有人作妖不成,想来便是我那大侄子福大命大,逃过一劫。” 在朱橚的心里,自己的父皇朱元璋无所不通,有着很是强烈的个人崇拜。 这种个人崇拜,不仅仅是朱橚,在所有的皇子皇女心里,都是差不多的。 朱橚虽然喜爱读书,但因为长年累月的研究医学,所以心思单纯。 这跟后世的一些研究人员的性格很相似。 冯胜点点头,不管心中如何去想,还是要跟长孙殿下先见上一面再说。 于是说道:“橚儿要是没什么事情,哪怕跟为父一共到长孙殿下那里一趟。” 朱橚点点头,轻重缓急他还是清楚的。 “岳丈稍等小婿一会。” 朱橚说完,便回到书房,把之前的记录稍作整理,同时也嘱咐老管家,一定要将院子里的珍贵花草照顾好。 这些花草,都是他从开封带过来,这是因为朱橚知道吊唁的时间不会短暂,不放心留在藩地,就全部带了过来。 照顾的同时,也方便研究记录。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朱橚并不完全是一个大夫,更像是个植物学家。 而这其中,水稻也是植物的一种,同样在朱橚的研究范围内。 第130章:阳谋 就在朱英和秦王朱樉,还有晋王朱棡喝酒聊天的时候。 姚广孝已经从暗线那里得到了朱英跟着晋王去见秦王的消息。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燕王朱棣的耳朵里。 “这般看来,二哥还有三哥,想来要支持大侄子了。” 燕王朱棣的面色有些阴沉,他对于二哥三哥,早前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他知道,两人虽然比自己年长,但在皇位上,根本和自己不能比。 父皇怎么都不会选择他们。 当然,朱棣也从来没有使什么手段,去害两人的名声。 在大哥朱标没薨逝的时候,皇帝这个位子,他也只是梦里偶尔想一下,更多的心思还是花在治理藩地上面。 大哥朱标薨逝的消息,让朱棣有过短暂的悲伤,不过很快就被皇位的希望给冲淡了。 可是现在,他突然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姚广孝闻言,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他也发现如果这般下去,可能朱英的势力,会越来越庞大,尤其是蓝玉回来之后。 当朱英掌控了大明武将的情况下,哪怕是假的,都能变成真的了。 可是姚广孝目前对于朱英有些棘手。 京师毕竟是锦衣卫的核心地盘,有些手段,他很难使用,受到了太大的限制。 “本王听说,宋国公回京了,想来今日都已经见过父皇了,父皇的心思,怕就是帮大哥一般,帮本王这大侄子,将所有的文臣武将都压上去。” 朱棣再次说道,此刻语气已然有些凝重。 他发现如果真的按照父皇所言的那样,自己好像并没有反抗的能力。 虽然是九大藩王之一,但是在兵马上,却被限制死了。三卫的最大的人马,仅仅也就是三万人。 到时候拿什么来对抗朱英。 “殿下,依照贫僧看来,在这京师里,只要陛下还在,我等根本无还手之力,唯一的办法,便是在京师之外。” 姚广孝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京师太难了,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就目前姚广孝的想法,便是以静制动,多做准备。 朱棣点点头。 对于姚广孝的说法很是认同,想要在京师兴风作雨,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但凡有一点异动,父皇反手就是直接镇压,毫无半点机会可言。 “如今大哥下葬之日还未到,怕是还要在京师待上一段时间,才能返回北平。” 朱棣皱眉说道。 现在他继续留在京师,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但是大哥没有下葬,他们这些做弟弟的,没有一定的理由,得到父皇的允许,是不可能离开的。 所谓长兄如父,便是这般道理。 姚广孝闻言,突然说道:“陛下现在不是正在调集兵马,准备进发东南沿海吗,殿下可有把握担任此次统帅。” 姚广孝虽然不上朝,但是每日朱棣都会跟姚广孝聊一下早朝上面的事情。 目前的姚广孝,在朱棣这里,相当于一个军师型的人才,自然不能让其消息闭塞。 听到这话,朱棣微微皱眉,说道:“朱英的事情,想来父王肯定已经猜出来了,这等机会,现在兵马都已经开始调动,但统帅之人,父皇迟迟没有定下。” “本王看来,应当是父皇准备安排已经归属于朱英的某人。” 东南沿海倭寇的消息,在本月前就已经早朝议论。 对于倭寇,朝文武大臣都不敢疏忽懈怠,兵部也很早开始调兵遣将,壮大沿海兵力。 甚至于沿海卫所,都开始加强操练,开始备战倭寇。 可已然是过了半个多月,关于沿海节制诸军的统帅,一直没有定夺。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般以逸待劳的打法,定然就是大功一件。 只是父皇知道如今,在早朝上都没有谈论过统帅人选,也没有询问群臣。 就好像将这件事忘记了一样。 “殿下其实也是很有希望,担任这次统帅的。此次平倭,在贫僧看来,极为重要。” “沿海海岸漫长,倭寇神出鬼没,势必要调大量将士才能防住。” “况且此番倭国一统,战败者不知云云,必然耗时良久,说不准数年时光都未可能。” 姚广孝说到后面,语气已经有些幽幽,其中用意,昭然若揭。 朱棣闻言,眼睛一亮,顿时就明白了姚广孝话语中的意味。 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对于朱棣来说,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三万将士看上去很多,相对整个大明而言,翻不起半点浪花。 可是现在,就有一个机会,若是能担任沿海大军的统帅,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就有很大的自保之力。 现在就朱棣看来,如若朱英登基为帝,前期最大的问题,就是自保。 对于朱英这人,朱棣很是了解,能够游走大明边疆,在西域,大漠,草原上都有一定势力的行商。 可不是看上去那般柔弱,真要这般,也没法在那等地方活下来。 朱棣长期在北平,和草原上的部族打交道,对其中的一些风俗比较了解。 朱英身边聚集的各族麾下,显然是个狠人。 这样的人,可没什么情面可将。 虽说现在真是大侄子,还是叔侄关系,但朱棣心中清楚,朱英一旦上位,没有父皇的掣肘,怕是第一个弄的就是自己。 以朱棣的聪慧,这些自然是不能猜测。 甚至于大侄子和二哥三哥,还有蓝玉等淮西勋贵武将勾搭上,朱棣的处境就更为艰难了。 想到这里,朱棣不由问道;“想来父皇定然不会让本王担任平倭大军的主帅。” 这些事情,朱棣能想到,姚广孝自然也能想到。 但是他在乎吗,他不在乎。 失败又如何,胜负在姚广孝的心里,根本没那么重要。 哪怕如同流星般转瞬即逝,对于姚广孝来说,就是值得的,流星虽然短暂,但也可以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陛下当然不会,但若是有一人帮殿下说话,那么此事定然无碍。”姚广孝略带神秘的说道。 “谁?这京师里,还有谁能左右父皇的决策。”朱棣皱眉问道。 自母后,大哥薨逝,这朝堂上下,谁还能,谁还敢去左右父皇,嫌坟头草长得不够高嘛。 “当然是殿下的大侄子,陛下的长孙,朱英。”姚广孝也不打哑谜,直接说了出来。 但朱棣听到这话,紧皱的眉头没有展开,说道:“大侄子怎么可能帮助本王,怕是他想弄死本王还差不多。” 姚广孝解释道:“殿下目前,想得有些过多了。诚然我等现在的想法,陛下和朱英都能猜得出来。” “但猜测总归是猜测,殿下若是没有异动,任谁也不能拿朱英的事,来弹劾殿下。” “从明面上来看,殿下还是朱英的恩人,甚至于陛下都应该要干感谢殿下,将朱英从边疆带至京师,这才有证实朱英身份的可能。” 听到这话,朱棣微微点头。 这些事情他当然知道,想法这种东西,自己不说出来,别人猜到了也无济于事。 只是单单这般,又有什么办法让朱英去帮他就任平倭统帅的事情。 姚广孝见朱棣没有搭话,知道他这是当局则迷了。 解释道:“殿下以叔侄的名义,便是如同秦王晋王一般,宴请朱英,他必然会同意。” “抛开殿下带朱英到京师不说,单单便是秦淮河畔的茶楼,还有其所住的五进大院,这些可都是殿下的功劳。” “没有殿下的允许,朱英一介商贾,哪有什么资格购置五进大院。” “殿下只需在宴席上,和朱英定下叔侄关系,然后直接请求朱英,帮忙平倭大军主帅的事情。” “他哪有拒绝的可能。” 姚广孝的计策,完全就是阳谋。 现在的朱英,哪怕和陛下确认了身份,但终究没有公开。 承认朱英的身份就现在而言,是必然的,陛下尚在谁也无法阻止。 现在的情况,唯一脱轨的问题,就是姚广孝和朱棣都没想到的一点。 陛下在确定朱英身世后,竟然可以忍着不让其进宫公布身份,册封太孙。 所以现在的朱棣,才比较被动。 朱棣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在心里头琢磨此事的可行性。 越是深思,便越是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二哥三哥都承认了朱英大侄子的身份,哪怕他不承认又如何,在父皇的压迫下,谁还敢不认咋滴。 怕是连王爵都会被削了去。 “好,此事就这般办,本王即刻派人,将请帖送至大侄子那里。”朱棣笑着说道,心情已然大好。 姚广孝再次说道:“依贫僧看来,若是大王子亲自去传达此事,应当会更加的顺利。” 朱棣深深的看了一眼姚广孝,说道;“就依大师所言。” 长子朱高炽和大侄子的关系,朱棣当然心中清楚。 由长子过去,朱英完全没有拒绝的可能。 姚广孝微微低头,眼缝中闪烁着精光。 他深谙人心,又精通阴阳家合纵连横之道。 目前的朱英看似势不可挡,但他却是有把握搅风搅雨。 抛开胜负不谈,定然要这天下,响起他姚广孝之名。 第131章:大哥饶命啊!!! 当朱英从秦王府来开,往自己院子的回去的时候,已然是天黑了。 带着一身淡淡的酒香,朱英刚刚到院子里,张伯就来禀告道: “东家,宋国公与周王殿下,已经在府内等候多时了。” 朱英闻言,忙道:“速速带我过去。” 院子的大堂里。 冯胜和朱橚两人安静的坐着,也不言语,神色中并没有急躁的神态。 各自捧着书,看得是津津有味。 冯胜看兵书,朱橚看医书。 岳父女婿共坐一堂,互不干扰。 当朱英来到大堂的时候,两人甚至都没有发觉。 “在下朱英,见过宋国公,周王殿下。”朱英无奈,只好提声说道。 对于冯胜,朱英当然很是了解。 这个在大明历史上,看似不怎么出名的将领,在现在的大明,名气可不小。 甚至有着常胜将军的称号。 和其他将领不同,冯胜长得并不是庞大腰圆的那种,甚至看上去有些消瘦,书生气质更像将军。 细心观察就能发现,其外露手掌,骨骼粗大,强劲有力,显然不是什么好惹的对象。 至于右侧的朱橚,那就是真的瘦了。 不过朱橚在如今的大明,太过于低调,虽然是藩王,甚至就藩于开封,八朝古都,宋宫故地为府,也依然名声不显。 主要这年头不打仗,基本上就没啥名望可言。 朱元璋之所以把朱橚藩地安置开封,也正是因为朱橚这安静的性子。 早前朱橚的封地可是在吴地,朱元璋对这个从小有些体弱多病的老五,也算是关照了。 听到声响,冯胜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这” 顿时,冯胜整个人都懵掉了。 和他一共懵掉的,还有旁边的周王朱橚。 “大大大哥”朱橚说话都在哆嗦。 恰逢天黑,朱英站在大堂门口,视线上要模糊很多。:. 冯胜之前从陛下那里得知了消息,早就有心里准不,还算能扛住。 但是这对朱橚来说,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拿到朱英的情报里,朱元璋也没特意去说明大孙跟大儿长得有多么的相像,毕竟这种事情,只要见到就能明白。 所以,现在的朱橚见到了。 看到‘大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此行前来的目的。 毕竟就在刚才,他心神还沉浸在书籍里面。 然后声音传来,就看到‘大哥’出现。 关键是,现在正好天黑了。 眼看着‘大哥’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噗通。 朱橚毫不犹豫的跪在了地上。 “大哥,弟弟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啊,你怎么就过来找我了呢。” “弟弟这段时间做得是有些不对,一直沉迷于草药之中,未曾给大哥每日上香。” “但求大哥放过我,五弟必然每日给大哥上香,请来高僧为大哥诵经祈福。” 朱橚叩首,头触地不敢抬,在反应过来后,大脑正在急速的运转。 语速飞快,吐词清晰,一大段话,一口气就全部说完了。 他敢保证,这绝对是他出生以来,说话最快最清晰的一次,思维更是在高速运转,脑子都快要冒烟了。 然而听到没有停歇的脚步声,朱橚大喊: “大哥饶命!!!” “五弟从此皈依佛门,日夜为大哥祈福,今天晚上,我就去为大哥守灵。” 这一声大喊过后,朱橚耳朵微动,再没有听到脚步声,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和前面的几个哥哥不同。 朱橚出生的时候,朱元璋的势力,已经趋于稳定了。 五岁的时候,便是洪武元年,大明帝国成立。 所以朱橚并不是在军营中长大的=,由于生母难产而死,所以朱橚当时便和朱棣一起由孙贵妃抚养。 其中孙贵妃为养母,朱棣和朱橚也算是胞弟,在孙贵妃薨后,一起过继到马皇后名下为嫡子。 又因为生母难产,导致身体孱弱,所以从未碰过军事,算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文人。 在兄弟们都能打猎玩耍的时候,他只有在房里喝药看书。 在性格上孤僻胆小一点,也很是正常,哪怕现在的他,已经三十岁了。 朱英整个人都呆住了。 目光略带迷茫的看向冯胜。 虽然他知道自己长得有些像父亲。 但这般,也委实太过于浮夸了一点吧。 冯胜唯有哭笑。 他本来也是有些震撼的,但是这股子震撼,完全被朱橚的一顿操作,给冲到九霄云外去了。 朱英无奈,正准备开口。 又是一声大叫声传开:“大哥饶命啊!!!” 这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饱含着凄厉,委屈,不甘。 他才三十岁啊,怎么能就这么跟大哥走了呢。 他的事业还没有完成,他的妻子现在正在怀孕,他还有数个漂亮的妃子,此刻正在藩地等他。 他对着世间,还有太多太多的怀念,好不容易熬过小时候的夭折,正当而立之年,结果‘大哥’又要过来带走自己。 想到这里,朱橚眼泪落下,心中一片酸涩。 之所以又来一声大喊,原来是在刚才,低头的朱橚,听到周围似乎没了动静,还以为‘大哥’被自己所感动,已然离开。 心中松气的同时又悄悄的抬头,准备观察一下。 恰好看到前面朱英的脚尖,距离自己不过只有数步之遥。 “橚儿,橚儿,你抬起来来仔细看看,这不是太子殿下,这是陛下的长孙,你的大侄子啊。” 冯胜有些尴尬,看朱英似乎都被震慑住了,连忙开口对朱橚说道。 听到岳丈大人熟悉的声音,似乎给了朱橚一些安全感。 微微迟疑后,朱橚便是鼓足了勇气,抬头看向朱英。 然而这一眼,差点又让朱橚磕首下去,不过终究还是坚持朱了。 朱英看着朱橚跪倒在地,准备上前搀扶一下,然而身子刚动,朱橚双膝游走,动作敏捷的后退了一小步。 “五叔,你看看地面,我这里有影子呢。”朱英看着这般谨慎,带着狐疑目光看着自己的朱橚,特别无语,只好出声解释说道。 朱橚看了眼地面。 果然,虽然有些模糊,但在面前‘大哥’的地面,影子好生生的在那里。 看到影子后,朱橚定神看向朱英,这才发现和大哥区别也大。 毕竟大哥三七,都快四十的人了。 而面前的‘大哥’,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 朱橚眼中的惶恐开始退散,取而代之是难掩的尴尬。 从地上起身,再度仔细的看了看朱英,这才拱手道:“大侄子。” 气氛有些尴尬,不过朱英神色如常,好像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感觉到之前打招呼被五叔无视,再次拱手回道:“五叔。” 虽然闹了一个笑话,但朱英对于朱橚,还是有很大的期待感的。 朱橚的名头,于大明不显,但在后世却是十分著名,其名声更是远播海外。 朱英对于大夫这个行业,很是重视。 自己的骑兵队伍中,都配备有随军大夫,虽然医术上面差了些,但只有粗通急救,也能救活许多手下。 一番客套过后,冯胜说出此次来意。 “冒然来访,还请殿下勿怪,此次过来,冯某是受了陛下的谕旨,日后辅导殿下的学问兵事。” 冯胜开口说道。并未托大,语气中也很是恭敬。 看到朱英后,冯胜完全能明白,现在的朱英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 这般长相,加上孝陵陵墓的事情。 朱英必定就是未来的太孙,毫无疑问。 冯胜有些震撼朱英长相的同时,心里头也安定下来。 自从太子朱标薨逝后,冯胜就开始担心自己的性命。 陛下对他的忌惮,冯胜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若是朱允炆为太孙即位,过于年幼,陛下担心日后无法掌控朝廷,后手定然有很大的安排。 但今日陛下让自己过来辅导长孙殿下,这概念就不一样了。 冯胜是个聪明人,也有很强的政治眼光。 他和蓝玉等人不同,虽然也是淮西人士,但却是地主豪强出身。 哪怕在元末混乱的时候,对于当地也有很强的号召力,组织人手结寨自保。 他很清楚,陛下有心长孙殿下即位。 但哪怕孝陵的流言,在京师已经广为传播,可余这大明天下,还有很长的时间才能发酵。 最为主要的是,朱英和太子极为相像的容颜,能够见到的人也只是少数。单凭这一点,就给人很多空子可以钻。 而陛下的心思,就是让长孙殿下在公布身份之前,将会对整个京师,甚至是大明都有很强的掌控力。 到时候的顺利即位,哪怕有些微词,也不会对大明根基造成太大的波动,长孙殿下的皇位,也能坐得稳稳当当。 俗话说,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但现在朱英的出现,让他们这些老将,又再次有了用武之地,自然会再度被重用起来。 朱英刚才虽是喝了两斤酒,但思绪清晰。 听到冯胜的话,他感受到了其中效忠的意思。 微微一笑,开始和冯胜攀谈起来。 朱英深知,想要让冯胜这等人物,心服口服的效忠,也得表现出自己的才能方可。 一番交流过后,冯胜看向朱英的眼神中,已然是充满惊喜。 在冯胜的印象中,朱英在野流落十年,还是个行商,虽然看上去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想来还是皮囊的关系。 对于学问兵事,想来很是欠缺。 但随着聊天的深入,他就发现长孙殿下不简单,聊起诸多事情的是时候,都能直指核心,甚至另有奇想。 有些话题,甚至冯胜在听到之后,也得深思一番才能回答。 在兵事上,朱英提出的一些见解,更是让冯胜察觉到,似乎长孙殿下另有一套练兵的方式。 朱英是个很健谈的人,这得益于前世曾经误入某个不合法团队的经历。 虽然并没有几个月,就被解救出来,但那段记忆还是刻骨难忘。 在团队训练的那段时间,朱英凭借着过人的天赋,不仅没有受到团队的控制,伤害到自己的亲朋好友。 甚至还混到了金牌讲师的职位,多少算是个小领导了。 最后团队被剿灭的时候,朱英心中还有几分淡淡的怀念。 在大明创业之初,手下们的思想教育,都是朱英亲自上场。 单纯的武力值,不见得能够让麾下们干劲十足,但是在加上‘听懂掌声’这降维打击后。 一个充满着朝气和干劲的队伍,便以星火燎原之势,在西域中开始绽放璀璨的光芒。 此刻和冯胜深谈,不自觉的,朱英就开始夹带起私货。 尤其是在谈到关于近期,东南沿海倭寇的事情后。 朱英更是沉入其中,开始为冯胜描述,平定倭患后,出征倭国,甚至于倭国境内的银山矿产,将会给大明带来多大的利益。 冯胜虽然久经战场,更是学问颇高,但对于朱英这等来自于后世洗脑般的讲述,终究是被渗透,甚至于眼神中都有带有丝丝激动。 哪怕是旁边的朱橚,都听得是极为认真。 为你提供最快的大明皇长孙更新,第131章:大哥饶命啊!!!免费阅读。:. 第132章:朱英的惊喜 朱英说完之后,看向冯胜的神态,心里头暗道一声可惜。 不要以为学问高的人,就很难被忽悠,有着后世丰富经验模板的朱英,忽悠的就是有学问的。 要是换成文盲,还真没啥好说的,因为他们根本无法理会不到那个点。 不如一大碗米饭来得实在,管吃就行了。 “终究还是差了些氛围。” 虽然冯胜和朱橚的状态,已然算是不错,但追求完美的朱英,感觉这是自己最为失败之一的演说。 这个时候的朱英,有些怀念自己在西域细心培养的百名下线,哦,不对,入乡随俗,应是上百弟子了。 再好的戏也需要捧角,若是有弟子给自己暖暖场,达到的效果完全可以翻倍了。 而这些弟子,便是朱英掌控西域,大漠,草原的关键。 他们没有强壮的身体,没有富余的财富,甚至都是一些军事小白。 但是这些弟子,一个个都是朱英用了数年的时间,精挑细选出来的。 其中的目的,就是为了掌控麾下辽阔的势力。 麾下护卫,骑士等武力人员,按照规格等级,可以是五日一操练,十日一操练。 但是上课这等事情,那必须是每晚都要进行。 如果是最新加入的成员,更是要早晚两次方可。 对于一些穷苦人家,就简单一点,每次吃饭前念祝词就可以了。 所以现在的朱英,在京师待了这么久,对于自己麾下的势力并没有太过于担心。 只能是感叹现在大明时期的人,相对来说都要过于简单一点,只要能吃饱,就没那么多破事。 朱英的话,给冯胜带来很大的震撼,虽然仔细回想一下,又感觉好像什么都没说。 但在冯胜的心里,已经给朱英贴上了睿智的标签。 旁边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朱橚,那就更加不用说了,发光的眼睛,指不定都成了朱英的小迷叔了。 “殿下的话,真是让冯某振聋发聩。”冯胜还想引经据典,根据刚刚朱英所说的话,奉承几句。 却是很悲哀的发现,好像殿下说的话,逐渐在脑海中慢慢的忘记了一般。 “宋国公客气,这日后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仰仗宋国公的帮助。”朱英笑着说道,看到冯胜有些回味的神色,他立即打断。 简单客套几句,朱英便将目光转向了朱橚。 他脑子里在想着,要怎么说才能想办法将朱橚拉到自己的队伍中来。 一则是加入对自己的支持。 二则是在医学方面。 毕竟能够留下那么多传世著作的,怎么说本身的医术都不可能低到哪里去。 “我听闻说,五叔尤其痴迷于医术。”朱英直接开口说道。 或许是父亲容貌所带来的震慑,他能够感觉到这位五叔周王朱橚看向自己的目光隐约有些闪躲。 当自己正视他的时候,下意识的避开,显得有些心虚和畏惧。 “让大侄子见笑了。” 刚刚经历一番社死的朱橚,听到大侄子跟自己说,莫名的竟是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五叔,我对于医术这块,尤其是在外伤上面,也有不少的研究。不知道有些地方,可否向五叔请教一番。”朱英开口问道。 这便是想探一探朱橚的底子。 当然,朱英本身对于医术算是半个门外汉吧,毕竟早些年和人干架经验丰富,难免要受些外伤。 若真是制药,把脉这些,他当然不行,不过加上后世的一些基础理论,掌控谈话的节奏,忽悠一下朱橚问题不大。 “这个,其实我对于医术这方面的学问并不是很足,兴趣都在花花草草上面了,倒是让大侄子有些误会。” 朱橚讪讪的笑着说道。 当然,他所谓的医术经验不足,那是相对于皇宫里的太医而言。 不过实战少却是真的。 身为皇子,藩王,他也不可能天天到处给人诊脉,属于理论知识丰富,但真的要临床实践起来,恐怕就差上太多了。 况且他研究的方向,主要在于草木方面。 朱英闻言有些失望,不过想来也是。藩王怎么可能去治疗小民,就算是朱橚想去做,也会遭到很多人阻拦。 毕竟兴趣在于医术这样的事情,已经有伤皇室威严了。 不同于后期的木匠皇帝,现在朱元璋掌控下的大明,在很多方面还是非常严厉的。 朱橚前世也不是什么医术研究人员,只是知道大明初期,有朱橚这么一位对医学有很大贡献的人物存在。 至于具体是有多大的贡献,什么传世著作,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朱英也不好意思直接不搭理朱橚,只能客气的说道: “不知五叔主要钻研草木哪些方面呢,我对于草木也算是有些爱好。” 朱英的随口一问,却是让朱橚突然升起了很大的兴趣。 因为独自研究的缘故,而且对于花草的研究,现在的朱橚并没有太多前人的典籍可以借鉴,更多算是摸着石头过河。 他这道本来就孤单,限制于身份的问题,也不能随便找人交流。 在藩地的时候,就因为过于沉迷,而导致妻儿都有微词。 现在听到大侄子这么一说,他就直接当真的,顿时将大侄子引为同道中人。 没有半分迟疑,朱橚就开始讲述自己的研究方向,以及目前得到的研究成果。 朱英百无聊赖的听着,夹带着文言文的讲述,让朱英有些昏昏欲睡。 他现在已经感知到跟大明目前的环境,有着一定的代沟,尤其是文言文方面。 文言文更多属于雅文,其实在平常的交流为主。 主要流行的方向,还是在顶流的文人圈子。 朱橚从小因身体原因,只能安静读书,本身聪慧好学,擅长词赋。 这可是能作《元宫词》上百首的文人大佬,对于文言文的把控,朱英根本和其都不是在一个级别的。 一旁的冯胜眼尖,察言观色下,顿时发现朱英似乎在听文上有些困难。 心中马上反应过来。 长孙殿下在野十年,在学问上能达到这般程度,已然惊为天人。 陛下传来的情报,表示长孙殿下以前主要在西域等大明边疆地区。 那等混乱之地,也不可能给长孙殿下有多少饱读诗书的机会。 “橚儿,用白话。”冯胜直接打断提醒道。 朱橚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忙道抱歉。 朱英也是无语,本来他对这些花草的兴趣不大,眼看着都快说完了,结果冯胜这么一提醒,估摸着还要再说一遍。 此刻经过交谈,都已经快亥时了,也就是晚上九点左右。 这个点就大明现在而言,若是不夜出游玩的话,已经到了要睡觉的时候。 不过看到朱橚那有些兴奋的目光,朱英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打断,让朱橚接着往下说。 朱橚立即转化为白话文,开始讲述起自己对于花草的看法。 然而,朱英初听没有太多的感觉,听着听着,朱英整个人的身体,都不由坐直了。 朱橚讲述的是什么内容? 他现在所讲述的,便是他准备编撰的,于后世极为出名的《救荒本草》。 这是一部专讲地方性植物并结合食用方面以救荒为主的植物志。 那些植物叶可食、根可食、实可食。 其形态、生长环境,以及加工处理烹调方法等等。 甚至包括养殖的方法。 到最后,更是谈到了如何防治植物受到虫害,甚至除虫的一些方法。 这个时候的朱英,哪还有丝毫的不耐,两个眼睛就像是灯泡一样,紧紧的盯着朱橚。 好家伙,这完全就是一个植物学家啊。 这等丰厚植物知识,只需要稍加引导一下研究方向,转向农业上面去,那便是顶尖的农学家。 学问之所以难做,主要还是在于方向的问题,就是很多学者,都不知道自己研究是否正确。 但是朱英知道啊。 在刚才的交流中,朱橚甚至已经聊到了除草剂的概念,只是研究的深度,并不是很够。 这是人才,绝对是就大明目前来说,最为特殊的人才。 西方如今已经开始文艺复兴了,朱英虽然曾经九年义务教育学得不错,但说自己来整出全方面的基础学科来,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可指导一些特殊的人才的研究方向。 或者开办各种研究院的想法,是早就在朱英的计划之中的事情。 看着大侄子压迫性极强的目光,朱橚不由微微后仰,有些不习惯。 这样的目光,他主要还是在父皇那里感受得比较多。 朱英察觉到朱橚的动作,连忙控制了一下情绪,笑着说道:“我没想到五叔已经达到了这等境界,超乎了我的想法。” “不过嘛。”朱英话锋一转,他当然知道在交流中,要占据主导地位才行。 “不过什么。”朱橚连忙问道。 “不过五叔去过的地方,还是少了些,我大明虽地广物博,但海外也是物产丰富。” “五叔可曾听闻过,亩产能达千斤的作物。”朱英语气悠悠的说道。 朱橚闻言并没有质疑,深谙其道的他明白,亩产千斤听上去有些夸张,但真的有也属正常。 连忙问道:“好大侄子,这些亩产千斤的作物,是何等模样,大侄子可曾见过。” 朱英笑道:“我不仅是见过,我还吃过不少呢。” 朱橚语气急促道:“在哪里,这等作物大侄子这里可还有,快些拿出来给我看看。” 朱橚在云南待的那段时间,对他的感触很大。 毕竟那里的百姓,疾病无人治疗不说,经常都是食不果腹。 被父皇禁足在京师的时候,朱橚就编撰了《袖珍方》。 而后准备的《救荒本草》也是因为看到灾民饿殍遍野的情况,过于惨不忍睹,这才下定决心编撰。 现在突然听到大侄子手里竟是有如此高产的作物,顿时显得有些激动。 朱英回道:“五叔莫急,我来京师匆忙,那些作物并未携带,不过早些时候,已然通知人送过来。” 朱英说的,便是马铃薯,番薯,还有玉米了。 这些作物到了大明后,肯定会出现很多水土不服的问题,主要还是涉及到翻秧减产。 但朱英却是有一种感觉,那便是眼前的朱橚,极有可能给他带来惊喜。 在刚才的交谈中,朱橚谈到的植物,也是包括了水稻在内。 朱英心中不由想到。 如果,朱橚知道了杂交水稻的概念,有没有一定的可能,让大明的农业,进行腾飞呢? 第133章:朱棣的晚宴 杂交水稻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主要是看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妄想达到后世那样的高度,自然是不可能,但在一定程度上,对水稻进行改良,还是可以做到。 改良后的水稻,提高抗病性,高产性,是很有可能的。 朱英并没现在就将杂交水稻的概念,讲解给朱橚听。 因为如果真的要开始研究,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并非说是几年之内,就能取得很好的效果。 哪怕是后世拥有那么多高新尖的技术,在研究杂交水稻上,也花费了大几十年的时间。 当然,研究杂交水稻这种事情,是一个看不到尽头的事情,不过伴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更好的水稻育种也会慢慢的推广开来。 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朱橚一个人可以搞定的。 朱英并不急躁,他才十八岁呢,还有大几十年的光阴,总会出成绩的。 不过朱橚还是给了他一种意外的惊喜,这已经基本的具备了学者的特质。 毕竟儒家文化当道的现在,多数是在研究诗词歌赋,其他基础的学科,对于诗词歌赋来说,都只能算是小道。 眼看已经很晚了,冯胜和朱橚也告别离开。 夜半时分,大明皇宫。 刚刚在书房批阅完奏章的朱元璋,正准备歇息。 “陛下,锦衣卫那里传来消息,今日晋王亲自邀请长孙殿下到秦王府邸晚膳,应是喝了不少酒。” “宋国公和周王,在长孙断下府邸等了一个时辰,然后和长孙殿下聊至亥时,这才离开。”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出头,也就是说,半个时辰前冯胜和朱橚离开朱英院子,锦衣卫就迅速把这个消息汇报到了朱元璋这里。 朱元璋闻言,微微点头,道:“看来老二老三,应当对于大孙接受了。如此甚好。” 锦衣卫监视朱英,只是在外围监视,对于一些日常活动的范围,更多的保护。 至于具体的谈话内容,就不会偷听了。 “对了,老十七最近在干嘛呢。”朱元璋问道。 朱元璋口中的老十七,便是日后九大塞王之一的宁王朱权。 去年,即洪武二十四年四月,朱权就已经被封为了宁王,不过现在的宁王只有十四岁,不宜就藩,还在皇宫里待着。 “回禀陛下,宁王殿下最近都在研读兵书呢。”刘和立即回道。对于各位皇子皇孙的动向了解清楚,这是刘和的基本职责。 朱元璋说道:“跟允熥,明月说上一声,他们年岁相仿,如若出去找他们大哥玩耍的时候,带上权儿一起。” “臣遵旨。”刘和恭声回道。 宁王朱权,是杨妃所生,只是朱元璋众多儿子中的一员。 之所以如此受到朱元璋的重视,话说回来,主要还是因为颜值的关系。 朱权十来岁的时候,朱元璋召集所有的皇子皇孙进膳。 当时一眼看到朱权,就惊为天人。 朱权在众多皇子皇孙中,真就是鹤立鸡群的感觉,眉清目秀不说,浑身都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皇家贵气。 这般长相,也就是朱元璋的外甥李景隆能够与之媲美。 便就在当时的宴席中,朱元璋特意让朱权坐到自己的身边,与之攀谈交流。 仅仅十岁的朱权,谈吐大方,举止得体,更难得所学知识相当渊博。 这就让朱元璋对其更加喜爱了。 洪武二十三年,朱棣大胜北元的那一年。 朱元璋觉得朱权的书卷气太浓厚了,作为他朱元璋的儿子,怎么能不善于带兵打仗呢。 于是就让朱权和其他几位兄弟,一起到临清练兵。 在练兵的过程中,朱权虽然不够勇猛,没有亲自上阵杀敌,但是他擅长排兵布阵,沉着冷静,哪怕是遇到险境也没有丝毫的胆怯。 运筹帷幄的神态,颇有一种韩信点兵的气质。 这让朱元璋更为欢喜,须知一味的砍杀,顶多只是将军之流,能够坐镇中军,指挥全军的才是主帅。 便是这般,在朱权回来的第二年,朱元璋就直接将朱权封为宁王,藩地大宁。 大宁,可是大明的边疆要塞,地处喜峰口外,和北元接壤,是一个兵家必争的军事要地。 将这里作为朱权的藩地,可见朱元璋对其抱有很高的期望,哪怕现在的朱权,也才仅仅十四岁。 能够这么放心的重用朱权,一方面是因为喜爱,另一方也因为朱权不是嫡子,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在朱元璋的心里,宁王朱权应当用尽一生的抵御外族对大明的入侵,镇守边疆。 并且其后代子嗣也会在大宁繁衍生息,世世代代为大明护卫边疆。 在朱元璋的心目中,朱权将会作为九大塞王之首。 事实也是如此。 两年后朱权就藩的时候,朱元璋就给了甲兵八万,战车六千,骁勇善战的朵颜三卫骑兵,更是作为朱权的直属。 这般配置,简直就是九大塞王之最了。 所以朱元璋想让朱权和大孙交好。 毕竟一个是未来的大明皇帝,一个是未来最强藩王,自然是要关系和睦才是。 当然,若是不和睦的话,那么朱权这里,可能就会有一点小变故了。 ......... 次日清晨。 朱英已经不怎么去茶楼的,茶楼那边的厨子,安排了几个住在院子里,只给朱英制作膳食。 每日天还未亮的时候,秉笔太监郭忠就会过来提醒朱英该起床,批阅奏章了。 幸好朱英没什么起床气,不然郭忠可就要遭殃了。 不过也是因为起得太早,导致现在的朱英,已经有了午睡的习惯。 毕竟赖床毁上午,早起傻一天。 若不是朱英身体好,能扛,这几天下来,心态都要崩塌了, 他所批阅过的奏章,将会由郭忠负责,带到皇宫里去。 不过显然,随着他批阅速度的加快,目前奏章的数量也在快速的上升着。 从早膳吃完,到将近下午两点的时候。 足足三百本奏章,已经全部批阅完成。 这些奏章涉及的内容,多数还是跟民生有关,主要来源便是户部呈递。 朱英处理起来,还算是比较得心应手。 要是碰到弹劾的奏章,那就没得办法了。 秉笔太监郭忠,带着奏章离开没多久,朱高炽就上门来了。 “怎么,这次过来没带你小姨。”朱英笑着问道。对于上次一同来的徐妙锦,他还是印象比较深刻。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朱高炽有些误会了,忙说道:“大哥放心,下次我一定带小姨过来。” 孝陵虞王陵墓的事情,在皇室成员里已经开始发酵,现在的朱高炽,当然不可以揣着明白装糊涂。 朱英听到这声熟稔的大哥,也没有意外,而是笑着问道;“这次过来,可是燕王殿下有什么叮嘱。” “大哥果然是明白人,父王这次让我过来,便就是邀请大哥前往府邸晚宴,不知大哥可否赏脸前往。”朱高炽直接说道。 朱英闻言,眼睛微微眯起。 想来这次燕王朱棣的晚宴,恐怕是有点东西。 朱英清楚,这大概是跟昨日自己与秦王朱樉,晋王朱棡一同吃过饭有关系。 想来昨日就已经定下此事。 不过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正常来说三点多就是晚膳的时候。 按照正常的来说,朱棣应当是早上就发来请帖,然后再是朱高炽过来迎接。 可是朱英并未收到请帖,朱高炽就直接过来了。 这说明朱棣对于自己这次的赴宴,是势在必得。其中的关键朱英心里也清楚,无非就是怕自己推脱不去。 “好,即是燕王殿下相邀,那定然不能拒绝,待我收拾一番,便过去吧。”朱英爽快的说道。 “那我便在此等候大哥。”朱高炽说道。 朱英点点头,然后直接回自己的房里,开始更衣。 待再次出来后,原本一身麻衣的朱英,已然是换上了绸缎所制的新衣。 内村黑色锦衣,外披朱红色长袍。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般穿扮的朱英,完全就是贵公子一流,气场十足。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朱英终于出来。 朱高炽见了,不由心中一颤,下意识微微躬身。 这一刻的朱英,已经是完全符合他心目中大哥的形象。 “走吧。” 朱英轻声一句,然后带头向着大门走去,朱高炽在后连忙跟上。 和朱棣的正式见面,对于朱英来说,也是颇为重要。 虽然不知道朱棣目前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朱英心中明白,气场可不能被压倒了。 盛装出席的朱英,已然和从前完全不同。 ...... “怎么还没有过来。” 朱棣看了看天色,从朱英的院子到燕王府,顶多就是一炷香的时间。 “殿下放心,不论其他,哪怕是凭借大王子和朱英的关系,朱英定然不会拒绝。”姚广孝站在一旁,轻声说道。 在他们的面前,是十多个仆从忙前忙后,准备一切。 朱棣对这次的晚宴很是看重,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能够平倭挂帅,后续的一切可能,才有希望。 没过多久,朱英一身朱红色绸缎长袍,出现在朱棣面前。 “见过四叔。” 第134章:心悸的姚广孝 朱英这一声四叔,便是属于先发制人了。 包括盛装出席,也是同样的道理。 在这一方面上,朱英要对朱棣进行压制。 朱棣能从靖难之役中取得皇位,看上去有着很大的运气成分,但和朱棣本人也是分不开干系的。 虽然就现在的朱英看来,自己身世爆出以后,朱棣再想要当皇帝的机会,已经彻底落空。 “本王是真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真是本王的亲大侄子。”朱棣的语气中,带着唏嘘。 他确实没想想到,朱英的真实身份。如果不是虞王陵墓挖开,里面的情况展现出来。 单单凭借朱英老家那些情况,朱棣也不会认为朱英真是自己的大侄子。 其实在最初见到朱英的时候,朱棣心中隐约有一种预感,他感觉到朱英是真的。 包括现在,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也没想到,燕王殿下竟然是我的四叔。”朱英笑着说道,语气温和,就好像真真切切和自家四叔见面一般。 朱英说完后,不由看向朱棣旁边的姚广孝。 此刻姚广孝一身黑衣,安静的站在朱棣都能旁边,神态颇为亲和,看着朱英的目光中,带着一抹亲切的笑意。 这种感觉,很容易让人失去防备。 但朱英是谁,姚广孝的神态外貌,永远在朱英面前,掩饰不住其内心的真实想法。 朱英深深的看了一眼姚广孝,他知道,从把自己限制在北平,包括带到京师来,这一切少不了姚广孝的谋划。 甚至于今天的晚宴,大概率也是姚广孝撺掇的,其目的现在朱英还不知道,但想必待会就明白了。 姚广孝感受到朱英那饱含深意的一眼,面不改色,心中却是一震。 这种心悸的感觉,让心思敏锐的姚广孝,顿时暗道一声不好。 他似乎察觉到朱英,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的朱英,即将成为太孙,若真要对自己动手,哪怕是燕王,恐怕都保不住自己。 就仅仅因为这一眼,姚广孝竟是产生一种逃离的冲动,这是这股冲动,被他硬生生的压制下来了。 随着朱英入席,歌女舞女也随之入场,开始表演其节目来。 显然朱棣这次弄的宴席,也是非常正规。 朱英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案台上,是他所熟悉的菜式。 没错,早在朱英开茶楼的时候,燕王府中的大厨,就是朱英送来的。 所以燕王府的这些菜,味道也很是不错。 酒过三巡,舞女退场后。 朱棣挥挥手,所有无关人员,甚至包括朱高炽都退了下去。 场上唯有姚广孝留了下来。 “皇侄,不知道父皇可曾说过,什么时候让皇侄入宫呢,皇叔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皇侄执掌奉天殿的威风了。” 朱棣笑着说道,语气甚至有些奉承的味道。 不过朱英能够听出,其中的那一抹不甘。 想来也是,早前的朱英面对燕王也算是毕恭毕敬,现在突然身份发生了调转,别说朱英现在还不是太孙。 就凭借长孙这个名头,也不是现在的朱棣惹得起的。 对于父皇宠溺大孙这个事情,年长一些的皇子,哪个不知道。 那是连太子殿下,都只能绕路走的小霸王。 太子朱标敢在朝廷上,直接和父皇争论,对峙。 但在朱雄英的事情上,那真就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一般的争执太子朱标还能得到马皇后的帮助,但若是对朱雄英有些怨言,马皇后就立即转变阵营。 那个时候的朱标,就可以享受朱元璋和马皇后的混合双打了。 这些事情,众多皇子们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对小时候的朱雄英,只能哄着。 现在的朱棣回忆起来,就有些阴影了。 “谢过皇叔的关心,侄儿此刻还有些没有缓过来,暂时不宜入宫,待过些时候再说吧。” 朱英回绝说道。 朱棣的一声皇侄,看似客气,实则生疏之意非常明显。 和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或许现在的朱棣,也是有着太多的想法,这才会下意识的保持距离。 寒暄过后,姚广孝在下首,目光示意朱棣。 朱棣眉头微皱,不过还是对朱英说道:“皇侄对东南沿海倭寇的事情,应当是有所耳闻吧。” 听到这话,朱英一下子就明白了朱棣的意向,心中琢磨了一下,回道: “这件事侄儿是知道的,不知四叔说起这件事,可是有何见解。” 朱棣沉吟一下,直接说道:“倭寇犯我大明,着实可恶,四叔对于倭寇深恶痛绝,有心想要亲自率军迎击倭寇。” “现如今倭国那边,大量倭寇集结,父皇那里还未定下平倭人选。” “此事四叔想请皇侄帮忙。” 朱棣说完,起身对着朱英深深作揖。 “四叔莫要如此,可是折煞侄儿了。”朱英也连忙起身说道。 听到这话,朱棣也顺势平了身子,说道:“皇侄可是答应四叔。” 朱英苦笑道:“四叔太过于高看侄儿了,这等大事,侄儿哪有资格参与。” 朱棣闻言,笃定的说道:“侄儿可莫要小看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只需侄儿开口,此事必定能成。” “这,侄儿试试吧,若是不能,四叔可莫要怪罪侄儿。”朱英无奈的说道。 听到这话,朱棣哈哈一笑,说道:“只要侄儿帮忙说上一两句,四叔征伐倭寇的事情,必然就是板上钉钉。来,四叔敬你。” 朱棣端起案台上的酒杯,摇摇举向朱英。 朱英也拿起酒杯,对空共饮。 长袖挡住目光的那一刻,朱英眼中精光咋现。 他算是明白了朱棣心中的想法。 不,是姚广孝心中的想法。 这一刻的朱英,开始对姚广孝有些忌惮起来。 这人实在是太过于钻营了,这都能让他筹谋到破阵之处。 假若按照曾经的历史,这次太子朱标祭奠过后,朱棣就只能返回藩地。 区区北平,根本没有资格和整个大明相对峙。 朱英可不是朱允炆这等人,黄子澄也不可能成为朱英的麾下心腹。 朱英身边势力干净,这也是姚广孝难以触及的地方,对于朱英他很有造成影响。 至于来历的问题,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只要朱英缓进宫,朱棣就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朱英走的路子,便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当羽翼丰满的时候,再入宫公布身份,谁也没有办法反对,顶多就是一些谣言。 哪怕朱元璋不在,朱英也能掌控兵权。 这也是姚广孝,唯一失算的地方。 况且朱英可不是什么酸儒秀才,但凡知道朱英的一些底子,都知道这货是个杀才,手软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在这等情况下,姚广孝才会想办法,帮燕王朱棣去谋划这次平倭主帅的位置。 这算是目前最好的机会了。 错过了这一次,等他们离开京师,回到藩地北平的时候,就真如同待宰的羔羊。 这些事情,朱英当然能看出,但是他能拒绝嘛? 他不能。 这也是姚广孝的高明之处,用情谊来逼迫着朱英。 无论如何说,之前的燕王给了朱英很多帮助。 就目前的局势来说,朱英都没有办法拒绝。 在朱英答应之后,朱棣频频敬酒,极为客气关怀,那种叔侄的情怀演绎得淋漓尽致。 老狐狸。看着朱棣温和的面容,朱英心中暗啐一口。 小狐狸。朱棣看着朱英亲切的笑容,心中感到有些棘手。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对上朱英这样城府够深的人,毕竟他自己在城府隐忍这一块也不浅。 宴席过后,由朱高炽送朱英回府。 “大哥。” 马车上,朱高炽显得有些拘谨。 现在的朱英可完全不一样了,就是自己的父王面对朱英,也得是客气三分。 朱高炽可是清楚,朱英作为长孙,一旦公布身份,可就是未来的大明皇帝。 “怎么,咱俩变换了一下,你就对我生疏了。”朱英打趣道。 对于朱高炽,他还是比较喜欢的。 尤其是在性格上,颇为纯良,完全没有那种藩王子嗣的娇贵脾气,虽然他的身体,确实有些娇贵。 “大哥不是,我怎么会,只是我”朱高炽有些急了,说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别多想,曾经的我和现在的我,还是我,并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咱们以前是朋友,现在是兄弟,不应当关系更为亲密一些嘛。” “我怎么感觉咱们从朋友变成兄弟后,反而你对我生疏了。” 朱英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朱高炽有些激动的心情终于缓释下来,内心温热,情不自主的道了一声:“大哥。” 顿时,朱英就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滚犊子,你这家伙恶心死了。”朱英挪动身子,避开朱高炽一些,一脸嫌弃的表情。 朱高炽此时感受到,这么玩笑的一句话,朱英身份转变所带来的隔阂,已经完全消失了。 “对了,过几天我带你去火药司看看,早些天前,我在火药司研制出了新型的火铳,或许能让你大开眼界。” 朱英笑着说道。 朱高炽本身也喜欢火器,想来不用几天,第一把火绳枪就应该要问世了。 朱英在京师也没几个朋友,这样的喜悦自然是要找人分享一下。 朱高炽闻言,忙问道:“大哥可是造出了什么新型火铳,威能如何。” “到时候你亲自去看便是。”朱英笑道。 “好吧。” 见大哥朱英不肯提前说,朱高炽也不敢追问,终究是身份变了。 从马车下来,朱英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这个时候的朱英,脸上笑容消散。 心里开始琢磨起姚广孝此人来。 毕竟,姚广孝这人的心思,怎么着都不是一个安定的因素。 他都好好思索一番,对于姚广孝此人,该如何处置。 第136章 平倭主帅 第136章 平倭主帅 其实就姚广孝来说,对于现在的朱英,段位太低了。 或许之前有些忌惮,毕竟身份不一样。 但是现在嘛,简直不好太简单。 随便整一下,就不是姚广孝能够承受得住的,哪怕燕王朱棣,也不可能保得下来。 姚广孝看上去慈眉善目,实则道心如铁。 目前的姚广孝对于大明来说,还是非常低调,除了在儒释教的圈子较为出名外,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最初见到姚广孝的时候,朱英就想拉着他一起共谋大计,可惜未能如愿。 而今天宴席过后,朱英的心中,已然是对姚广孝对了杀心。 这个祸害不死,总是会想尽办法冒泡。 想要弄死姚广孝,只需跟老爷子说一声,那就是必死的局。 只是这般人才,就这么死了,着实有些可惜。 思索间,朱英突然就笑了。 “真是魔怔了,连姚广孝都压不下去,还谈何征伐天下,这样的祸害,丢到海外去,岂不是更好。” “一身本事,也不能浪费了,好歹还能发光发热十几年。” “至于愿不愿意,这个可就由不得他了。” 朱英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跟以前的自己身份不一样了。 别的不说,老爷子还能活挺长时间的。 有了一两年的时间,在老爷子的帮助下,大明的兵权若是还不能掌控在自己手中,干脆自裁以谢天下得了。 比起曾经的地狱难度开局,现在的大明对朱英来说,简直不要太过于简单。 “倒是一个好计谋,真就天时地利人和了。” 朱英回想起方才在宴席上,朱棣的请求。 以朱棣好面的心态,这样的计策只能是姚广孝想出来的。 他也能感受到,朱棣当时的一些不适,就像是自己的属下,突然变成了自己的上司,这样地位的转换,朱棣一时间还没有调整过来。 不像是秦王朱樉,晋王朱棡一般,之前没有太多的接触。 而这个计策,只能说姚广孝的时机把握得太过于精准了。 现在的朱英,最为在乎的就是名声。 毕竟身世无论如何,都存在一定的质疑,在现在还未入宫公开身份的情况下,好的名声对于朱英本身有很大的加持。 一旦拒绝,姚广孝这等人,自然会有更多后续的安排。 京师不同边疆,终究是文人治理天下,文人一张嘴,黑的都能给你整成白的。 强压固然可以,但其中损失的对比,相对来说是亏损的。 “不就是想当平倭主帅,拥兵养寇自重嘛。我成全你,可是谁又规定了,平倭的主帅,只能是一个人。” “北元战役的时候,晋王当年输过燕王,想来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吧,若是还来一次,那么你能不能重现当初呢。” 书房里,朱英冷笑着说道。 那一次也是燕王朱棣,最为出名的一战,在那等功劳光环的照耀下,晋王朱棡显得像一个小丑般。 虽然当时晋王朱棡,是接到了朱元璋的谕旨,这才离开去迎接太子朱标。 “明天去找三叔聊聊,想必他会很愿意,去沿海平倭,和燕王再来一次。” 燕王府。 朱英走后,朱棣和姚广孝在书房里密谈。 “大侄子这关好过,但是父皇那里,怕是没这么简单。” 朱棣皱眉说道。 “殿下放心,只需朱英开口,陛下那里,或许有些波折,但想来问题不大。” “东南沿海倭寇这次的情况,比以往要更为困难一些,不是一般的大将,无法执掌。” “况且陛下现在的心思,也不会将这等功劳,放在其他勋贵身上,不管如何说,殿下都是陛下亲子,定然要比外人可信。” 姚广孝安慰道。 “若是不能,该当如何。”朱棣沉声问道。 姚广孝闻言,深思片刻,说道:“现在陛下尚在,不能打草惊蛇,也唯有退回北平,静候时机。” 说出这话,姚广孝也是无奈。 不管他再怎么合纵连横,陛下镇压天下,谁也翻不起半点浪花。 以陛下的性子,任谁展露出丝毫威胁,都会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而且太子薨逝,朱英出现,这京师的顶尖权力圈子,又将迎来新一轮的洗牌。 为了皇位稳固,陛下绝不会手软,有一个杀一个,有一千杀一千。 便是强行出头,哪怕是燕王殿下,怕也只有削除王爵,幽禁京师。 “就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吗。” 朱棣心有不甘的问道。 对于皇位,他早就垂涎已久,不然大哥还没有去世的时候,朱棣也不会收留姚广孝了。 而现在时机来了,眼看他离皇位那么近,却又是再生波澜。 原以为弄个假的,没成想假的还变成了真的。 这个大侄子,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比之侄儿朱允炆,要更加难对付。 朱棣现在都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偏要将朱英带到京师来。 现在好了,反而给自己,在皇位的前面加了一座大山。 听到朱棣的话,姚广孝微微沉默后,缓缓摇头。 哪怕他再是运筹帷幄,然而时不待我,不可能有只手翻天的能力。 日月流转,晨光破晓。 朱英还在批阅奏章的时候,朱元璋就来到了院子里。 “大孙如何,这处理国事,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吧。”朱元璋笑呵呵的说道。 看着大孙苦笑的样子,他就莫名的高兴。 年轻人嘛,怎么可以备懒呢,自然是要多多努力才行。 “爷爷,不是我说,这哪是什么国家大事呀,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还能上个奏章,这不是耽误时间嘛。” 朱英吐槽说道。 随着奏章越来越多,朱英处理的事情也越来越杂。 大到灾荒安置,小到偷鸡摸狗,这些事情全部都来了。 这真要是到了以后,当了皇帝,还不得被这些琐事磨死,他都不知道老爷子这般年纪了,哪来这么多精力处理这般多的事情。 “可不要小看这些琐事,这些琐事掌握在手里,才是权力的所在,这些官员,一个个心思乱得很,稍微有些不注意,就钻空子。” “咱早前对他们还有些相信,后来出了一档子事,就让咱彻底的失望了。” “除了会钻营结党,没几个能办实事的。” 朱元璋闻言,沉声叮嘱道,对于官员,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没了信任可言。 看上去仪表堂堂,暗地里男盗女娼,贪污受贿,简直不堪入目。 早期的三大案,更是让朱元璋心寒,唯恐担心政令不出京师这样的事情发生。 也正是如此,朱元璋在下达谕旨到地方的时候,都是用大白话。 并非他不懂雅文,而是老百姓不懂。 雅文这种,不是说认识几个字,就能理解的,换一个人,就是一种解释。 这些事情,作为从小自贫民出生的朱元璋,深有体会。 朱英闻言,眉头皱起,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跟老爷子说,关于制度的问题。 搞点番薯,马铃薯,或者个人崇拜这些。 他还是有把握的,甚至前沿的目光,更是心中笃定,可以让大明腾飞。 但是制度这玩意,太过于模糊了。 前世也没接触过,这可是一门大学问,不是说照搬前世的制度就可以了。 而是要讲究一个因地制宜,前世的制度,也只有借鉴可言。 再者说了,他对于前世的制度了解的程度,也是非常的有限。 真要现在说出个所以然来,也是白扯。 只是他能知道,现在这般把事情都压在一个人身上的做法,肯定是会有很大的问题的。 只是古代的社会环境,但凡老百姓有口吃的,能活下去,大明的根基就算是稳固。 思索了一番,朱英没在这个问题和老爷子掰扯,转而说道关于秦王朱樉的事情上来。 听到朱英对于老二的话,朱元璋笑着说道:“这小子,倒是有些心思,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来了。” “大孙你是如何想的。” 听到老爷子的问话,朱英也不犹豫,直接说道:“自家人过去,当然更放心些,四川那等地方,土司甚多,本就需要教化一番。” “不过在这等事情上,二叔可干不了,待平叛之后,应是即刻召回才是。” 朱元璋点点头。 老二那暴虐性子,他当然了解,搞得整个藩地民怨沸腾。 四川那等地方,要是交给他去治理,怕是天天起义造反不断,可不就仅仅只有一个月鲁帖木儿了。 “行,就按大孙说的办,这小子待了这么久,也该是出去活动活动了。”朱元璋应声说道。 对此结果朱英也不意外,再大的气,现在老爷子也都撒过去了。 仅仅只是禁足,也没剥夺秦王朱樉王爵的身份,甚至宗人令的职位都还保留着,足以说明老爷子也只是教训一番。 沉吟一下,朱英再次说道:“还有一事,是关于沿海倭寇的事情。” 朱元璋闻言没有多想,问道;“沿海倭寇那边大孙放心,目前粮草已然调集,周边大军也在路上。咱还把水师也调了大半过去,定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对于倭寇,之前朱元璋都是以防御为主,这次把大明水师都调过去了,便就是为后一步的征伐倭国做准备。 打仗这样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一挥而就的,前期的准备工作,远比想象中的更要复杂麻烦。 就算是再怎么想去征伐倭国,也要等到明年才能出击。 而且现在火药司,已经在开始大面积制作颗粒火药了。 虽然火绳枪目前还未造出,但到了明年,也应当有一批量,可以先投入军队试试效果了。 “爷爷,关于此次的平倭主帅,可是有了人选。”朱英问道。 朱元璋一听这话,心思流转,顿时就猜出了大半。 “是老四那个家伙吧,怎么着他还不死心呢。” 朱元璋大半生都在打仗里度过的,有成立大明二十五年,什么事情没有碰到过。 加之昨日从锦衣卫那里得到朱棣宴请大孙的事情。 现在大孙这话一出,就不难猜测。 “爷爷猜得没错,四叔正是有意这次平倭主帅。”朱英也不意外,老爷子的精明想到这些很是正常。 朱元璋闻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道:“依大孙看来,此事要如何定夺。” “既然四叔想去,那便让他去吧。”朱英平静的说道。 第137章 对于姚广孝的处置 第137章 对于姚广孝的处置 朱元璋眉头一挑。 大孙的话,让他有些出乎意外。 其实对于平倭的人选,朱元璋最先考虑到的,确实也是朱棣,相对其他能打的藩王来说,朱棣的藩地算是离得比较近了。 而能够打仗的将领,在近段时间,朱元璋都会根据情况,陆续调回京师,安排到大孙这边。 若是不跟的大孙的,自然就没有离开京师的可能。 “大孙就不怕你这个四叔,将来给你整什么幺蛾子?” 朱元璋开口问道。 之所以没定下老四朱棣,朱元璋当然都是在为大孙考虑这个事情。 在朱元璋看来,如此聪慧的大孙,怎么可能连老四朱棣的想法都猜不出。 朱英微微一笑,说道:“四叔既然跟我开了口,我这个做侄子的,怎么能不答应呢。” “不过东海沿海太长,我担心仅仅四叔一人,怕是有些力所不逮。昨日我和三叔聊过,似乎三叔对于海事,颇有几分见解。” “或许三叔跟四叔同去,想来沿海倭寇的问题,应当能够更为容易的解决。” 听到这话,朱元璋哑然失笑。 好个大孙,原来还是打的这般主意。 老三朱棡的藩地在山西太原,他还真没想过让老三过去沿海平倭。 不过对于老三还有老四之间的一些恩怨,朱元璋这个当爹的,哪能不知情。 尤其是洪武二十三年,老三心里的委屈,朱元璋很是清楚。 当时朱元璋也没想到老四竟然那么快,且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北元残余给搞定了。 谕旨是他下的,当时太子朱标正好视察到了山西太原,就朱元璋看来,那些北元残余当然没有大儿重要。 所以朱棡率领的大军,并未遇到北元残余就返回了。 也正是因为此事,让朱棡被朱棣狠狠压制了一番。 现在大孙的想法,明显就是让两人再次争夺一番,看看到底谁强谁弱。 “大孙说的是,倭寇从哪里出现,确实难以捉摸,既然老三也想去,那就让他们哥俩一同去吧,有道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朱元璋笑呵呵的说道。 心中对于大孙越发满意。 所谓帝王之道,讲究的就是平衡,而大孙只是刚刚接触,就能领悟出来,真是天生的帝王。 果然是咱的种。 长相可以骗人,但是智慧不能。这般聪慧的人儿,除了自己的种,还能是谁? 听到老爷子这一生,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朱英有些想笑。 正确的情况应是叔侄同心。 沿海倭寇的关键,就是在于走私商贩的隐藏势力。 论真正的倭寇,漂海过海能有多少,便是大明水师一上,就直接给剿灭了。 之所以每次剿灭不利,无非就是有人通风报信。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这般长的海岸线,怎样都是会出现漏洞。总不可能老百姓放着那空地,不生活吧。 至于晋王朱棡和燕王朱棣一共去平倭,谁能得到更大的功劳,这点完全不在朱英的考虑范围之内。 首先,朱棡一共过去,那么拥兵养寇自重这样的行为,朱棣就不可能办到了。 其次,朱棡去清剿走私海商,定然是会得到朱英麾下势力的帮助,早就对那些海商无比熟悉,直接干进老巢就行了,并不是太费事。 这样一来,朱棣也只能被逼迫着加大剿匪的力度,再难有其余的心思。 “爷爷可曾听说过姚广孝?”朱英开口问道。 朱元璋微微皱眉,回忆一下,摇头道:“未曾听说过,大孙提到此人,可是有何安排。” 朱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解释道:“是一名僧人,法名道衍。” 现在的姚广孝,并不叫姚广孝。 姚广孝原名姚天僖,出家后法名道衍,朱棣靖难成功后,这才让姚广孝恢复本性姚,赐名广孝。 只是姚广孝这个名字太出名了,导致朱英一下子脱口而出。 朱元璋听到道衍这个名字,感觉到十分熟悉,仔细回忆,这才笑道;、 “原来是他,咱记得这个僧人。” “那还是洪武八年的时候,咱准备安排些僧官,便让懂儒学的僧人到礼部那里考核。” “说起这个道衍呀,咱还真是有些印象,此人文章之中,心思不纯,多是些涉及名民生进言。” “一个好好的僧人不做,只想着当官的和尚,能是个好和尚?” “咱便是赐了他一件僧衣,让他好生养养性子。” 当时的朱元璋对于道衍第一印象不是很好,因为他让通儒僧人到礼部应试,所授予的僧官,可不是来管百姓的。 主要的目的,还是在礼仪祭祀上。 道衍这和尚都跑题了,朱元璋虽然对其还算是欣赏,但这样的人大明也不缺少。 朱英点点头,他知道姚广孝有过当官的经历,这个还是很好查的。 后来姚广孝还是如愿以偿,洪武十三年的时候,经僧录司右觉义来复、右善世宗泐推荐,入天界寺,谋一僧职。 天界寺是京师三大寺之一,与灵谷寺和大报恩寺并列,管辖其他次等寺庙,规格最高,列五山十刹之首。 也正是因为入了天界寺,在洪武十五年,马皇后病逝的时候,姚广孝才有资格随侍诸王,诵经祈福。 “大孙突然提到这名僧人,可是有什么想法。”朱元璋有些好奇的问道。 姚广孝对于朱元璋来说,真就如同蝼蚁,根本没放在心上过。 若不是当初那篇文章写得不错,早就将此人忘记了。 朱英微微一笑,说道:“道衍此人,后来随同四叔去了北平,一直跟随。” “当初在北平,便是道衍法师帮忙引见四叔,也算是于我有恩。” “我从北平跟随四叔来到京师,和道衍法师同乘一辆马车,一路颠簸过来。” “道衍法师如今年纪大了,这般颠簸身子骨有些耐受不住,想来若是四叔前往沿海平倭,道衍法师无处可去,也只能随同一起。” “道衍法师如此高龄,还要受这等车马劳累之苦,孙儿见之于心不忍。” “因此想请爷爷帮忙,在京师这边的寺庙,给道衍法师寻一官职,也好安享晚年。” 朱英说完后,又笑着补充道:“我跟道衍法师详谈甚欢,曾听道衍法师说过,他最为喜欢的事情,便是博览群书。” “依孙儿所见,藏经阁对于道衍法师来说,想必是一个非常好的去处,青灯古佛,研读经书。想来道衍法师定是会极为欢喜。” 朱元璋闻言,哈哈一笑。 大孙的话让他极为开心,笑完后说道:“大孙说得在理,好好的一个和尚,就应该干和尚该干的事情。” “那道衍咱没记错的话,也差不多是到了花甲之年吧,这藏经阁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极佳的去处。” 朱英听到这话,笑着点头赞同。 姚广孝的心思,现在太重了,直接杀掉吧,又感觉有些可惜。 其实琢磨姚广孝的想法,就能清楚他的抱负,真要用他,必须要好好的杀一杀他的锐气。 他不怕死,怕的就是死得毫无价值。 朱英这一招,完全是击中姚广孝的命脉。 老老实实在藏经阁里待着,也别跟着燕王到处晃悠了,等过了一两年,把他的性子磨平了,朱英掌控大局。 就能将其丢到海外去发挥余热。 想到到那个时候,姚广孝当是不会有拒绝的道理。 想到这里,朱英再次说道:“爷爷,道衍法师一个人可能会有些不习惯,孙儿认为,应该安排几位锦衣卫过去,帮道衍法师搭理日常生活起居。” “毕竟法师年纪大了,难免会有腿脚不利索的时候。” 朱英心中明白,以姚广孝的脾性,怎么可能会在藏经阁待得住,肯定会想尽办法逃走。 还是得安排几个锦衣卫守着,这才妥当。 一个差不多六十岁的老人,在锦衣卫的看守下,要还是能逃走,那朱英也无话可说。 再者说了,以姚广孝的智慧,也不会逃走。 只需一道海捕文书,姚广孝就无路可逃,哪怕是朱棣,也不见得敢去收留。 毕竟他和朱棣的联系太过于密切,朱棣也是他唯一的去处。 直接安排锦衣卫,在北平守株待兔就好了。 除了朱棣,这天下还能有谁,能够让姚广孝施展心中抱负呢。 朱元璋看了朱英一眼,虽然有些疑惑大孙为何对一个区区僧人,有如此关注。 不过也没多问,毕竟一个僧人罢了,大孙想如何就如何便是。 将两个叔叔的事情,全部谈完后,时辰上也差不多了。 “行了,咱先回宫,那边还一堆麻烦事等着咱呢,你小子也别懈怠,那些奏章可不能拖延,都是国之大事,马虎不得。” 朱元璋起身,对着朱英交代说道。 朱英无奈称是。 最近对于奏章,他是真的看得有些想吐了。 不过朱英也明白,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很多的事情,都不是天生就会的。 批阅奏章这等事情,其实就是皇帝的权力所在。 皇帝的命令,在古代社会环境里,便是在奏章之上得到延伸。 现在朱英也在不断的习惯雅文,即文言文的写法。 想要改变环境,唯有先适应环境才行。 简介:这大明宫是我主持修建的,唐太宗的献陵是我主持修建的,大唐基建,在堪舆院。 第138章 朱棣暴怒 第13八章 朱棣暴怒 次日,奉天殿,早朝过后。 群臣鱼贯而出,朱棣一脸阴沉,旁边是晋王朱棡尾随而至。 朱棣没想到,父皇会给他来这么一手,完全将他的计划打破。 三哥朱棡的底细,朱棣当然知道,在带兵打仗上,大约也就五五开的水准。 甚至于,朱棡性子狂暴,在带兵的时候,比自己还要来得稳重一些。 “四弟,这次沿海平倭,看来咱们两兄弟又要通力合作了。” 朱棡怎么会舍得这个机会,眼看朱棣就要走远,连忙追赶过来,哈哈一笑说道。 今天的早朝,确实是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沿海平倭主帅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想过,主要因为藩地在山西太原,离得太远。 然后今天父皇突然宣布,沿海平倭的事情,由他和燕王一起负责,分两路大军,归两人分别节制。 这等行军,跟洪武二十三年,又有什么区别。 朱棣本就有些烦闷,听到三哥朱棡赶来嘲讽,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这奉天殿外,人多眼杂,朱棣也只能憋着。 “这次想来还是要依仗三哥才是。”朱棣淡淡的说了一句,就准备离开。 “四弟别急着走呀,咱俩兄弟不得好好筹划一番。”朱棡打趣的说道。 “三哥,可莫要过分了些。”朱棣声音有些冰冷。 显然朱棡一而再,再而三的举动,让他有了怒气。 朱棣也能算个武人,武人嘛,性格都要暴躁一些。 “哟,怎么啦,四弟这是生气啦?哥哥我也没说什么吧,还是四弟不想去沿海平倭,这怎么不早说呢。” “要不哥哥帮你找父皇说说,这次平倭的事情,就不劳烦四弟过去了。” 朱棡见朱棣吃瘪,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了许多。 这一天,他可是盼了好久。 只感觉今日扬眉吐气了一番。 听到这话,本来不断向前的朱棣停下脚步,他还真怕晋王朱棡去父皇那里闹一波。 于是强颜欢笑说道:“三哥这是哪里话,就像父皇说道,东南沿海那般宽广,一人也是守不过来的,还得是我们俩兄弟同心,方可其利断金。” “哈哈哈。” 朱棡大笑三声,一点颜面都不给。看向朱棣的眼神,就像是看猴子戏耍一般。 笑完之后,也不搭理朱棣,直接扬长而去。 这般笑声,引来了群臣目光的注视,让朱棣站在原地,好不尴尬。 朱棣眼神狠狠的盯着朱棡离开的背影,牙根紧咬,怒火沸腾。 听到似乎周边有大臣议论,冷冷的扫过去。 顿时大臣们默不作声,低头赶紧离开。 这等皇家的事,但凡有几分脑子,都知道沾染不得。 朱棣也杀人,尤其是杀官。 之所以没落下残暴的名头,皆是因为朱棣杀的官员,都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贪污受贿。 毕竟现在陛下谕旨,但凡贪污,已经不再有银两的限制,直接处死。 便是因为这个原因,文人们也不可能拿这事来攻击朱棣,只能道一声杀得好。 然而这事还不算完。 朱棣回到府中,正准备找姚广孝商量一下对策。 就看到院子里似乎有些杂乱。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朱棣一声呵斥,众多下人顿时不敢动弹。 这事朱高炽闻声赶来。 看到长子,朱棣也察觉府中情况似乎有些不对,直接问道:“说,府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高炽见到父王,连忙过来说道:“父王,就在刚才不久,锦衣卫带来皇爷爷的谕旨,召道衍法师即刻入天界寺,为藏经阁管事。” “道衍法师连行囊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被锦衣卫直接带走了。想来现在估计已经到天界寺了。” 朱高炽当然知道姚广孝对于父王的重要性,想要以皇孙的名义,拖延时间。 然而锦衣卫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掏出陛下谕旨。 谕旨面前,朱高炽哪敢阻拦,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姚广孝被带走。 临走的时候,姚广孝还想说上几句,都被锦衣卫厉声喝止,显然是受了交代。 “什么!” 朱棣大喝一声。 只是转瞬间,朱棣就想到了谁出的这个主意,直接断他臂膀。 “好个大侄子,下手是真的狠,本王是真的小瞧了你。” 朱棣本来即将暴怒的神情,在下一个瞬间顿时消散,平静下来。 每逢大事有静气,朱棣能有今天的功劳成就,自然不是一个城府简单的人。 姚广孝作为和尚,本来就非常的低调。 不管是父皇,亦或是对头三哥,对于姚广孝都没有太多的关注。 唯一比较了解的,也就是朱英了。 朱棣只是没想到,朱英的反击来得这么快,直接通过父皇,将道衍抽走。 天界寺藏经阁管事,听上去似乎还不错。 但是由锦衣卫强行带走就职,连最后见面的机会都不给,这其中的意味,就很是明显了。 稍稍犹豫过后,朱棣转身出门而去。 他要亲自去一趟天界寺。 不仅仅因为姚广孝对他起到很重要的智囊作用,作为关键的是。 京师这边的暗线,因为他不方面出面的情况下,基本上都是由姚广孝负责。 天界寺。 位于京师外城,约莫有十几里地。 这里地阔深邃,有三十六庵,还有西阁、钟楼等,既有自然山林之清幽,又有壁画的金碧辉煌。 朱元璋早年曾在凤阳皇觉寺出家为僧,建立大明后,不免对僧寺颇为照顾,对天界寺更是另眼相待。 为了管理天下僧道,朱元璋在礼部之下设僧录司,管理天下僧寺,又设道录司,管理天下道观。道录司设在朝天宫,僧录司则设在天界寺。 僧录司是正六品的衙门,这里高僧云集,换句话说,天界寺就是替皇家代行佛教管理的官府。 有人称天界寺为方今第一禅林,那实在不是虚夸。 便是外国使者来朝贡,先要在天界寺熟悉朝仪,最后才能择日朝见。 天界寺藏经阁管事,也是正儿八经的僧官。 比起姚广孝在庆寿寺当主持,从地位上来说,其实是升官了,虽然这并不是姚广孝想要的。 “道衍法师!” “道衍法师!” “道衍法师!”. 姚广孝在天界寺还是很有名声的,在锦衣卫的陪伴下一路走来,都是双手合十,打招呼的僧人。 甚至有些僧人眼含羡慕,能够让锦衣卫随从来天界寺,显然道衍大师混得越发不错了。 天界寺的藏经阁,自然不仅仅一处。 姚广孝一路深入,看着面前有些破败的小屋,一脸苦笑。 他曾经在天界寺呆了两年,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处地方。 想来找到这个偏僻小屋,或许都花了不少心思。 难怪他来的时候,天界寺里他熟悉的僧官都没有出现,想来便是避嫌。 “道衍法师,便是这里,虽然有些破乱,但收拾一番也足够遮风挡雨,以后就有劳道衍法师多多关照了。” 随同而来的两名锦衣卫,其中一人笑着对姚广孝说道。 姚广孝这才反应过来,问道:“两位小哥也是随同贫僧一同住在这里?” 先前说话的锦衣卫回道;“是的,我等受上峰指令,往后一月,便和大师同住了。” “大师若是有何事情,尽管吩咐我俩兄弟,这天界寺大得很,不用劳烦大师东奔西跑了。” 听到这话,姚广孝算是明白了过来。 这两人分明就是监视自己,说是挂了个藏经阁管事的僧官职位,实际上和幽禁没什么区别。 不过听到锦衣卫说一个月,姚广孝还是问道:“两位小哥只在此一月嘛。” “大师放心。”锦衣卫笑着说道: “我等兄弟走后,自然有人过来接班代替。” 姚广孝顿时无语,这还是轮流上场,心中也明白,这是怕自己跟锦衣卫互通,所以才如此安排。 心思流转间,两名锦衣卫也不废话,开始整理起屋子来。 毕竟这处房屋,荒废了许久,要重新收拾一番,才能入住。 此刻已经是下午,阳光正好。 姚广孝站在原地,身披黑色僧衣,看着两名锦衣卫干活。 按理说此刻的姚广孝,应该是心态悲凉。 毕竟这对于他来说,到了这里算是前功尽弃了。 然而站在阳光下的姚广孝,皱眉思索一番后,却是突然嘴角微微上翘。 虽然可能会因此跟燕王朱棣断开,但他姚广孝,从来就不是忠于燕王。 “长孙殿下既然选择将贫僧幽禁于此,而不是直接处死,想来等长孙殿下掌控大局后,贫僧应当还有出头之日。” 第139章 都是东家的人 第139章 都是东家的人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姚广孝是个聪明人,所以他会跟所有的聪明人一样,选择对于自己最有利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分析,姚广孝深刻的认知到,不管朱棣如何选择,自己被朱英盯上,还是这么一种方式。 那就已经没得跑了。 燕王殿下目前根本没有能力救他出去,即使陛下不在了,登基为帝的朱英,也不可能让燕王救出自己。 哪怕是真的救了出来,他也算是废了。 一道海捕文书,他就不可能为燕王效力,也不可能瞒过朱英。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为什么还要为燕王效力呢。 姚广孝给自己一个疑问。 像他这样自我的人,从来就不可能真的去效忠某人。 “如今看来,贫僧也只能是顺天而行了。” 姚广孝喃喃自语说道。 “大师,你说什么呢,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楚。” 五米开外,正在收拾的锦衣卫,耳朵微动,转头对姚广孝说道。 姚广孝顿时无语。 声音这么小都能听到,这必然是锦衣卫中的精锐。 贫僧何德何能,让锦衣卫精锐贴身守护。 微微沉吟,姚广孝开口说道:“贫僧有话,想转达给长孙殿下,还劳烦小哥通传。” 姚广孝这人,下定决心后,也没有了其他的犹豫。 直接就准备投诚了。 哪知锦衣卫小哥略带异样的看向姚广孝,而后摇头回道:“大师若有什么事情,还是等一个月后再说吧,时间太长,我怕哥俩忘记了。” “上峰有令,一个月之期内,请大师安心修佛,不必惦记外界的纷纷扰扰。” 锦衣卫小哥在来的时候,就得到了上面的通知。 无论道衍如何妖言惑众,都不要去听,也不要传。 除病灾外,就在这里渡过了。 姚广孝闻言微微一叹,知道这是朱英直接把自己给拿捏死了。 月余之后,燕王朱棣应该都率领大军,抵达沿海地区了。 就在姚广孝很是无奈的时候。 天界寺山门前。 朱棣率领着十几名亲卫骑兵,直奔山门,翻身下马,气势汹汹直接朝着天界寺进入。 门口一年轻的守门僧人,下意识的想要阻拦,却被旁边年老些的僧人一把抓住。 等朱棣一行人看不见身影的时候,这才训斥道:“不要命啦?那是燕王殿下。” 年轻僧人顿时一阵后怕。 天界寺正殿。 当朱棣到达这里的时候,天界寺的众多僧官迅速过来。 “拜见燕王殿下。” 朱棣见此,也稍稍平缓心中的怒火。 天界寺虽然只是正六品,但父皇来这里比较频繁,之前隔三差五的,就过来瞧一瞧,车架巡幸。 这里高僧,名士,番使众多,即便是燕王朱棣,也得注意影响。 “大师,不知道道衍法师今日入职何处藏经阁。” 朱棣沉声问道。 天界寺他来过的次数不算少,这里大大小小的藏经阁有三十多个,总不可能让他一个个去找。 然而为首的僧官闻言,迟疑片刻却是没有说话。 “怎么,难道本王打听一个人,都不可以吗。”朱棣沉声追问。 为首的僧官苦笑道:“殿下,并非贫僧不愿告之,道衍法师回寺内就职,贫僧也是今日方才知晓。” “且道衍法师虽然登记在册,但并没有具体地址,由锦衣卫直接带领前往,贫僧等人无权过问。” 朱棣闻言,眼中精光咋现,心中琢磨一番。 他知道锦衣卫出面,定然就是父皇的意思。 哪怕他过来的时候,肯定瞒不住父皇,他也必须过来,姚广孝的手里,掌握了他太多的情报。 不见一面,朱棣怎能安心。 朱棣沉默良久,最后对着跟随而来的麾下吩咐道:“寻天界寺所有藏经阁,务必找出道衍法师的下落。” “切记,不可惊扰他人。”朱棣补充说道。 “遵令。” 十几位亲卫转身出门,执行燕王殿下指令。 这时,一名年迈的高僧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说道:“殿下,你这又是何苦呢。” 这高僧扑一出现,众多僧人均是双手合十,低头躬身。 哪怕是朱棣见到,也压抑住情绪,低头行礼。 这位高僧的法号道成,是朱元璋亲自请来天界寺坐镇。 来的时候,道成说自己不能参禅,朱元璋就特许他不用参禅,恩荣逾常。 听到道成法师的话,朱棣稍稍迟疑,说道:“大师,我自有我的苦衷。” 道成有些浑浊的目光,看了朱棣一眼,并没有说教。 只是挥挥手,让众人散去。 道成虽然没有穿官制的僧衣,但在天界寺内的地位显然无与伦比。 其他僧人纷纷散开。 “谢大师。” 朱棣双手合十,再次拜谢道。 道成让众人散开,便是默许了他这次对道衍的搜寻。 道成微微叹息,没有多说,只是转身离开大殿。 姚广孝所在荒废的藏经阁。 “大师,燕王殿下过来寻你了,可否要相见。” 一名隐藏在暗中的锦衣卫过来,和驻守的锦衣卫交流一番后。 之前的锦衣卫小哥,过来对姚广孝问道。 姚广孝这才明白,原来在自己的住处外,另外还有其他锦衣卫潜伏。 不过姚广孝闻言后,却是摇头说道:“贫僧和燕王殿下缘分已尽,就不过于执着了。见或不见,并无多大意义。” 锦衣卫小哥顿时一愣。 他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 刚才他得到燕王朱棣已经安排人搜寻的消息。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很快就会搜查过来了。 燕王亲自过来,锦衣卫肯定是没有办法阻挡的,最多是时候汇报上去。 所以他才会流程般的问一下。 “好,既然大师说不见,那就不见吧,还请随我等去后山回避一下。”锦衣卫小哥说道。 姚广孝闻言,轻轻点头。 很快,就有燕王护卫搜寻过来。 毕竟这里确实是藏经阁,在天界寺也是有登记在册。 姚广孝就站在后山边上,看着护卫搜寻一番,发现没人后直接离开。 “殿下,没有找到。” 两个时辰后,锦衣卫在正殿,向正坐在道成法师旁边的朱棣禀告道。 朱棣现在的面色平静了很多。 闻言也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起身对到道成说道:“大师,那我就先离开了。” “殿下慢走。”道成起身,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说道。 朱棣沉默无言,到天界寺大门后,翻身上马,往京师回去。 秦淮院内。 “东家,来了密信,高丽那边的使臣,还有两天就过来了。”张伯对正在批阅奏章的朱英说道。 现在下午,秉笔太监郭忠已经在中午带着奏章回宫了。 朱英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行,我知道了。” 曾经朱英对于高丽使臣的队伍,显然还是有一些安排。 不过这些安排就目前看来,已经没有太大的必要了。 毕竟身份的转变太过于突然,曾经追求的一些东西,现在完全是敞开门唾手可得。 那么高丽的队伍对现在的朱英来说,那些暗手可以直接取消了。 张伯闻言,迟疑了一下,再次说道:“东家,那边询问东家的意思,就是关于赵香熙。” 朱英转过头,问道:“哦,那个丰壤赵氏的嫡女,她怎么了?” 张伯说道:“手下们的意思,就是此女容貌非常不错,要是送到宫里去可惜了,他们已经安排了另外的画像,上了印章。” “如若是东家能看上此女,自然就是此女的福气,便将人调换了,供东家驱使。” 朱英顿时无语。 好家伙,让我跟老爷子抢媳妇? 这事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不过迟疑了片刻,朱英还是说道:“那女子的画像呢,有没有拿过来。” “拿过来了,东家请看。” 张伯听到这话,顿时不由眼角露出喜色。 要知道从前的东家,可是从来不沾女色,这就让很多麾下特别的着急。 眼看这次问到了,他赶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画像,给东家展示出来。 朱英抬首看去,微微愣了一下,而后说道:“就按他们的意思去做吧。” 张伯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是,东家。” 在得到东家的许可后,张伯立即安排人,快马加鞭的去通知高丽使臣的队伍。 传达东家的指令。 夜,南京城外八十里地,某驿站。 这个驿站因为接近京师的缘故,而且是众多驿站的枢纽,所以规模上要大上许多。 并且这驿站,是和贡道同线路,占据规模较大。 驿站某房内,赵香熙在屋子里歇息。 门外另有两名高丽的将士把守。 “他们到底是谁,口中的东家又是谁,可是这里马上就要到大明京师了,他们想要做什么。” 赵香熙此刻内心一片纷乱。 这一次的高丽选美,她作为丰壤赵氏的嫡女,肩负着重大的家族责任。 她对自己的美貌有着很大的信心,但是在选美的过程中,为避免意外,也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这才成功夺魁。 但是从高丽出发到这大明京师附近,一路过来,那些大臣,武将,简直太过于奇怪了。 毫不掩饰的阴谋,就这么敞开的用汉话聊。 但是对她,总的来说还算是礼貌。 所以哪怕绞尽脑汁,她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到底在哪里。 就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 赵香熙抬头望去,是王宫给她安排的一名侍女。 “谁让你进来的。” 赵香熙用高丽话呵斥道。侍女直接进门这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让她有感觉到被冒犯。 “公主,过了今天,我们的身份就要对换了。还要恭喜公主,获得了东家的认可,日后直接飞上枝头作凤凰。” 侍女微微躬身,语气带着羡慕和恭敬,用汉话说道。 赵香熙闻言,面色沉静,也用汉话冷声说道:“我可是通过高丽选美,大将军亲自指定,你可知道,这般动作,不仅欺瞒大将军,更是欺瞒大明皇帝陛下吗。” “若是大明皇帝震怒,尔等可是一个个犯了诛九族的大罪。” “不要小看大明锦衣卫的能力,就尔等这些鬼蜮伎俩,终有一天会被查出来的。” 侍女听到这话,莞尔一笑,说道:“公主放心,不会查出来的,今晚过去后,我便是真正的公主,不仅有大将军印章的画像,还有文书上也会写明。” ”随行的所有将士,都不会泄露。因为呀,我们都是东家的人呢。” 赵香熙再次听到‘东家’这个称呼,不由问道:“你们的东家到底是谁,他怎么敢和大明皇帝作对,我可是即将要嫁给大明皇帝的女人,他是想要做什么。” “我要怎么说,公主才会明白呢。”侍女有些无奈。 她现在对于赵香熙也不能硬来,只能是以劝说为主。 毕竟以赵香熙的美貌,东家看上的可能性非常大,到时候地位就完全不一样了。 思索了一番,侍女坦白道:“公主,我知道你是丰壤赵氏的嫡女,但是你可知道,所有随行的大臣,将士,都是东家的人呢,关于这一点,我可没有欺瞒公主。” 赵香熙却是摇头说道:“莫要诓骗我,这些大臣都是宫廷里的大臣,怎么可能是你们东家的人。他们都是大将军忠实的麾下。” “我劝你们东家,不要肆意妄想。” 赵香熙显然不相信,虽然有些疑惑,但在她的心里,顶多是那些大臣被买通了而已。 这也是很是正常,至于侍女两次提到都是归属于东家,这怎么可能。 你怎么不说,朝廷的文武百官,都是你们东家的人呢。 侍女要是能听到赵香熙的心声,肯定会告诉她。 你猜得没错,整个高丽皇宫,各路将士,基本上都在东家的掌控之中。 侍女将一件侍女的服饰放在赵香熙的桌子上,说道:“公主,争论这些没有意义,还请公主换上衣裳。” 赵香熙看了眼那侍女服饰,也不在意。 直接在侍女的面前宽衣解带,脱得干干净净,露出完美无瑕,洁白的身子。 甚至于并未急着穿衣,挺了挺胸脯,略带骄傲的看向侍女。 侍女的眼中,很是明显的露出羡慕的眼光。 看到这目光,赵香熙这才小步走到桌子前,拿起衣裳穿起。 穿好后,赵香熙说道:“是不是要我换一个房间。” 侍女摇头说道:“现在公主的身份,在我们看来,比之前更要高贵。不过有几句话要劝公主,如若见到东家,定要好好服侍。” “若是惹得东家不喜,这后果公主承担不起,丰壤赵氏也承担不起。” “或许公主还不知道,赵政焕阁下,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是东家的人了。” 赵香熙听到这个名字,突然僵住。 因为赵政焕,便是她的二叔。 19八4年,肖恩的出现,在美国本就混乱的治安下再次添了一把火,又浇了一桶油…… 什么?你说他是混乱的源泉,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你没了!重生,美综,风骚律师、绝命毒师、山寨、好莱坞、铁裆功、安保集团,综合性商业帝国。 第140章 朱允炆谋划 第140章 朱允炆谋划 大明皇宫,奉天殿,早朝。 “陛下,臣有本奏,高丽使臣已然抵达京师附近,不日即将入住天界寺,还请陛下示意。” 礼部侍郎任亨泰上前一步作揖问道。 金銮殿上,朱元璋闻言,拿过太监递过来的奏疏看了看,说道:“这次李成桂派人过来,请咱给高丽赐个名,便是想要称王了。” “咱看李成桂这人不错,和之前的高丽王相差甚大,便是让天界寺好生招待。” 这份关于高丽过来的文书,自然早就被朱元璋批阅过了,此刻早朝过来,只是走一道程序。 朱元璋对于李成桂的臣服,心底里十分高兴。 在洪武二十年,北元残余还没被破灭时,朱元璋给当时的高丽国王发文,要求占领原元朝控制的铁岭卫。 然而高丽王朝已经趁机占领了此地,自然是不愿意让给大明,要攻打辽东。 最后李成桂以李成桂造反结束。 在朱元璋看来,李成桂就是自己的盟友,奏章中间用词也很是臣服。 现在朱元璋正想把海外原先奉元诸藩纳入新的奉明体制中,高丽此刻的情况,正是如他所愿。 礼部侍郎任亨泰闻言,再次问道:“陛下,高丽使臣中,有一女子乃李成桂上贡陛下,当如何处置。” 朱元璋闻言,眉头一挑,说道:“先安置在天界寺吧。” “臣遵旨。” 早朝过后,朱元璋到华盖殿中。 刘和连忙送来高丽使臣上贡的画像。 朱元璋看了一眼后,说道:“这李成桂,还跟咱说这女子乃是他举全国之力挑选出来的,咱看来也就如此嘛。” “容貌还算可以,但若说倾国倾城,就有些浮夸了。” 刘和闻言,说道:“陛下,高丽不过弹丸之地,能有多少人,自然不可能比过我大明。” 朱元璋点点头,说道:“就是不知道咱大孙喜不喜欢。待会你让人把画像给咱大孙送过去。” “他要是有心思,也可去天界寺里去瞧瞧,若是喜欢,当个侧妃也行。” 高丽送过来的文书,自然不会说是给朱元璋选妃子,高丽作为藩属国,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一般藩属国送女,就是打着送到皇室的名头,至于大明皇帝如何安排,那他们就不管了,反正心意到了就行。 “臣遵旨。”刘和收起画像,躬身说道。 同时心底里更加了解,陛下对于长孙殿下的宠溺。 于此同时。 朱明月和朱允熥从皇宫学府出来,正在去找朱权的路上。 “姐,皇爷爷怎么让我们带着小叔一起过去呢。” 朱允熥有些纳闷的说道,好不容易今日像学府里的教书先生请假,和姐姐一起去找大哥玩,结果接到口谕,须带着十七叔朱权一起去。 朱元璋子孙众多,有些甚至年龄相差不大。 就出生来说,朱权仅比朱允熥大上一岁,比朱明月大数月。 由于辈分的缘故,皇宫学府里的皇子和皇孙们,相对来说还是泾渭分明。 “十七叔去年封王,藩地大宁,那可是大明边疆,皇爷爷的意思,这都看不明白吗。”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按皇爷爷的吩咐去做就好了。” 朱明月说道。 “好吧。”朱允熥嘟囔了一句,跟随着姐姐朱明月过去。 宁王朱权的年纪不大,本来也是和众人一起在皇宫学府接受教育。 去年封宁王后,朱元璋就给其安排了单独的老师,一对一教学。 奉天门前广场西侧为右顺门,门内为尚未就藩的诸王宫室。 曾经秦、晋、燕、周、楚等诸位藩王,也是住在这里。 右顺门口,两小让太监传达。 很快,一名少年就从中出来。 “十七叔。” 两小恭敬行礼道。 这就是最让人不快乐的地方,明明大家年纪差不多,但高了一个辈分,就属于长辈了。 朱权拱手回礼,看上去华贵雍容,让人眼前一亮,怪不得只是庶子,朱元璋也极为喜欢。 就在三小出宫的时候,春和殿中。 朱允炆和李景隆相对而坐。 整个皇宫里,要论颜值这块,李景隆和朱权,就属于天花板级别了。 李景隆单单只是坐在那里,就让朱允炆眼中带光。 “表哥,这次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朱允炆有些埋怨的说道。 李景隆微微一笑,说道:“殿下,西番那边正是贸易期间,太多事情需要安排,这次赶回也比较匆忙,所以并未过来叨唠。” 朱允炆听到这话有些不开心,李景隆的语气,让他觉得有些见外。 李景隆显然也察觉到了,不慌不忙的说道:“这次的茶马互市,我特意选了一批上等骏马,给殿下带来。” “只是因为过于匆忙,还未完全驯服,待驯服后,便将此马献给殿下。” 朱允炆听到这话,心里的那一点点不愉快,顿时就抛到脑后。 李景隆是朱元璋的外甥孙,和皇孙属于同辈,虽然年纪上相差有十来岁,但也一直都是在皇宫中生活长大。 而颜值出众的李景隆,又是皇孙辈分,所以一直被朱允炆仰慕。 “谢过表哥。”朱允炆满意的说道。 李景隆笑道:“这都是表哥应该做的。” “咳咳。” 一旁的黄子澄,见两人不断寒暄,不由轻轻咳嗽两声,提醒朱允炆。 朱允炆听到这声音,也想起这次将表哥李景隆叫来的目的。 “表哥回京师后,可是听到关于孝陵的传说。”朱允炆开口问道。 李景隆微微点头,说道:“此事流传甚广,如今不仅仅是京师,便是其他的地方,也开始流传起来。” 说完后,李景隆又皱眉说道:“说来也怪,孝陵这等地方,乃皇家祖陵,但这流言官府却没有出面阻止。” 听到这话,朱允炆判断,李景隆当是不知道大哥朱雄英的事情。 于是开口问道:“表哥觉得,一个去世十年的人,还有可能复活吗。” 李景隆摇头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这等鬼神之说,不过是糊弄世人,自不可能当真。” 朱允炆听到表哥李景隆的话,心中一喜。 直接将关于大哥朱雄英的猜测,将了出来。 李景隆闻言,眉头紧皱,良久后才说道:“表弟的意思是说,有人冒充薨逝十年的长孙殿下,欺瞒陛下。” 朱允炆并未直接回答,转而说道:“十年前我年龄尚幼,记事不多,想来关于大哥的情况,表哥应当参与过的。” 李景隆点点头,十年前他也是送葬队伍的一员,亲眼看到嫡长孙朱雄英下葬。 所以对于孝陵的事情,也没有多想。 思索一番后,李景隆说道:“虞王殿下小时候,和太子殿下长得极为相像,想来长大后也是如此。” “让陛下认定是虞王殿下复活,除了孝陵那边棺椁的事情外,想来出现在京师的此人,在长相上,肯定跟太子殿下一般无二。” 朱允炆闻言,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对大哥朱雄英没太大的印象,毕竟见得少,当时年纪小。 等他懂事的时候,朱雄英都已经成了宫中禁忌,都没人敢私下议论。 关于长相这个事情,他确实是不知道。 看着表哥李景隆皱眉沉思的模样,朱允炆试探着问道:“长相相似,年岁相仿,难不成这人真是我大哥朱雄英不成。” 李景隆摇摇头,说道:“此事必有蹊跷,虞王殿下薨逝的时候,在仁智殿停留七天,这才下葬,仅仅不过八岁,哪怕是假死,七天不吃不喝,身体根本不可能扛住。” “更别提还要被封入棺椁之中,便是假死也会窒息,醒来也当不能活。” 朱允炆点点头,要说疑点,这其中也太多了。 但是皇爷爷委实对其太过于信任,朱允炆能感觉到,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等到九月册封太孙的时候,恐怕上台的那人,将不会是自己了。 “在西番的时候,我曾听说,番外有特殊之人,会易容之术。”李景隆并未说完,但对面的朱允炆,已然是全免理解。 “表哥你的意思是说,此人便是易容过来,想要坏我大明江山!”朱允炆不由声音拔高说道。 李景隆微微摇头,说道:“此事不好说,这事定然是陛下严查过的,其中或许有些关键,你我都不甚清楚。” “只是在我看来,想要达到欺瞒陛下的程度,尤其是孝陵那边,这简直过于匪夷所思。” “此人的来历过往,想来已经被锦衣卫严格筛查,不可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但凡有什么可疑之处,陛下都不会放过。对于陛下的脾性,表弟比表哥,应当更为清楚。” 朱允炆点点头,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在明面上,他根本不可能去反对皇爷爷,只能顺从,然后另外想办法。 “我想请表哥,看能不能去寻一下此人。不管真假,便是表哥见过之后,应当要清晰许多。”朱允炆再次说道。 李景隆点点头,应了下来。 不同于朱允炆,李景隆作为李文忠岐阳王之子,本身又是曹国公,在京师人脉不小。 调查一下情况,自然不算什么难事。 第141章 长孙殿下不简单(求订阅求月票) 第141章 长孙殿下不简单(求订阅求月票) 李景隆从春和殿出来后,直接出宫而去。 他现在早就不在皇宫里住了,袭封曹国公爵位后,在京师就有了自己的大宅子。 然而出了皇宫之后,李景隆并没有直接回家,也没有去他现在就职的左军都督府。 而是直奔燕王府。 就像是朱允炆仰慕他一般,他也仰慕自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朱棣。 刚才和朱允炆的谈话,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其中的意思。 朱允炆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他站队支持。 李景隆当然不会直接回绝,只是给朱允炆一种好像自己已经答应的错觉。 朱允炆不知道的是,早就在几天前,姚广孝代表朱棣,就已经找李景隆深谈过了。 谈话的内容不得而知,但就从现在的行动来看,其中意味已经相当明显了。 就在李景隆抵达燕王府的时候。 晋王府中。 晋王朱棡把长子朱济熺叫来,问道:“最近跟你大哥,可有联系?” 朱济熺有些懵,问道;“父王,你是说哪个大哥呢。” “混账东西,这大明,能够当你大哥的,还能是谁。”朱棡呵斥说道。 朱济熺遭到训斥,连忙回忆,而后说道:“父王,你是说秦淮河畔茶楼那个东家,朱英吗。” “目无尊长,你大哥名讳,也是你有资格喊的?”朱棡气极,要不是隔得远,他都想一脚踹在朱济熺身上了。 “可是,大哥的身份,已经确定了吗。皇爷爷都还没接入宫中呢。”朱济熺被父王眼睛一瞪,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父王爆脾气,打人那可不会开玩笑的。 今年才十三岁的弟弟朱济烨,因为太过于顽皮,今年年初的时候,被父王一鞭子打在身上,皮开肉绽,足足在床上躺了半月。 “孝陵的事情传出来,你大哥的身份,在你皇爷爷那里,就已经得到证实了。之所以还没进宫,只是因为你大哥势单力薄了些。” “不过你大哥倒是好样的,对我这个三叔,可是相当不错。” 朱棡解释了一番后,最后笑着说道。 朱济熺眼睛一亮,问道:“难不成父王担任平倭西路主帅,就是大哥帮忙的吗。” 朱棡有些得意,说道:“这是当然,不然你父王我,藩地在山西,没有父皇特许,怎么可能去沿海那边平倭。” “想来这其实就是你大哥的安排,这是给我机会,让我可以在你四叔面前,一雪前耻。” 说完后,朱棡又嘱咐道:“你爹我过几日就要出征了,你小子别想着回藩地,在京师里好好待着,尤其是多多去你大哥那边,亲近亲近。” “这大明天下,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你大哥掌管了。” 朱济熺闻言,顿时明白父王的意思,连忙说道:“父王放心,孩儿必定唯大哥马首是瞻。” 朱棡满意的点点头,脸上带着些许的潮红,而后说道:“你这个做弟弟的,第一次去你大哥家里,也得带些好东西去。” “正好你大哥帮了我大忙,到时候你从府里,挑选十匹上好的战马,送与你大哥去。” 朱济熺连忙回道:“孩儿明白。” 朱棡口中所说的战马,可不是普通良马能比的,尤其是被朱棡从山西带到京师来的,哪怕不是千里挑一,也是百里挑一,极为难得。 朱棡之所以选择送马,也是看到在朱英麾下的一些人员,在京师无马可用的情况。 大明皇宫,春和殿。 “先生,有了表哥的支持,想来我等的力量,又要多上不少。” 李景隆走后,朱允炆笑着对黄子澄说道。 “曹国公和殿下自小一起长大,这等浓厚的兄弟之情,曹国公自然是会选择站在殿下这边。” 黄子澄说完后,又道:“只是单凭曹国公,恐怕还是不够。就臣看来,长孙殿下目前还未被陛下公布,而在群臣的眼中,殿下依然还是太孙。” “便是如此,臣觉得殿下当主动出击,争取群臣对殿下的支持。” 朱允炆听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问道:“那么我该如何获得群臣的支持呢。” 黄子澄胸有成竹的说道:“这个殿下不必担心,臣已经联系了刘三吾,方孝孺两位儒学大家。” “殿下莫要小看此二人,方孝孺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在儒家名声颇响。刘三吾更不用多说,和臣一同在翰林院,隐约间更是文人领袖。” “殿下若是能够得到这二人的支持,在朝堂之上,其他群臣也定然会支持殿下。” “殿下被册封太孙的事情,也是陛下当真众多大臣的面,亲口说出,哪怕是想改,也会顾忌一些影响,这里便是殿下的机会。” 听到黄子澄的讲述,朱允炆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只是有些犹豫的问道:“便是众多大臣支持我,皇爷爷若是执意不选我,又该当如何。” 黄子澄无奈的解释道:“殿下,关于陛下的选择,不是文武大臣谁能左右得了的,便是陛下执意如此,我等也只能安心接受,没有办法可想。” “而现在来说,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得到更多大臣的支持,这样殿下在陛下的面前,才能有机会可言。” 黄子澄只是一个文人,就现在的大明局势,陛下至高无上,一手遮天。 无论是错的,还是对的,这朝堂上的大臣,又有什么敢争执的。 更别说现在的朝堂,根本就没有党派这个概念,在锦衣卫的监视下,陛下的威严下。 结党营私? 呵呵,有多少杀多少,杀光了换一批就是。 能够从大明建国初,直到现在洪武二十五年,还能站在朝堂上的,那就是其他大臣崇拜的对象。 “可是,我跟方孝孺,刘三吾并不熟悉,他们会支持我吗。”朱允炆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黄子澄明白朱允炆的意思,这个支持,并不是说现在的支持。 而是将来在皇位面临选择的时候,还会不会支持发言。 黄子澄说道:“殿下或许不知道,当初陛下询问群臣的时候,本意是想选择燕王殿下,唯有刘三吾站出来,力挺殿下,陛下心中权衡之后,这才选择殿下。” “果真如此。”朱允炆有些欣喜的问道。 “臣如何敢欺瞒殿下,确实如此。”黄子澄斩钉截铁的说道。 听到这话,朱允炆顿时就放心下来,随手说道:“希直先生似乎现在并不在京师。” 黄子澄说道:“殿下不知,现在他已经到达京师了,就住秦淮河畔那边呢。” “殿下莫急,待臣明日去寻刘三吾,方孝孺,然后安排时日让他们拜见殿下。只是皇宫重地,到时候可能要请殿下移步出宫才行。” 朱允炆点点头,说道:“那就一切拜托先生了。” “请殿下放心。” 黄子澄面色坚毅的回道。 只是现在这一刻,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刘三吾之所以坚定的支持朱允炆,那是因为世嫡之子,子殁孙承,适统礼也。 然而朱雄英若是身份证实,才是真正的皇嫡长孙,到时候刘三吾等人,还会支持朱允炆吗。 这个黄子澄说不清楚,他是殿下心腹,肯定会支持殿下。 若他不是,他也不好说。 这话他当然不能说出来,太过于消磨殿下意志,到时候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天界寺,某荒废的藏经阁。 姚广孝坐在院子里看书。 别的不说,这里也算是风景秀丽,气息温和。加上暖暖的阳光,最是让人舒适。 现在的大明快七月了,天气不算冷,但对于姚广孝这样的老人来说,在太阳下的热度,是刚刚好。 院子后面的藏经阁,两名锦衣卫还在不断收拾。 毕竟是天界寺的藏经阁,哪怕是荒废的,也有七八间屋子,前后两进院落。 不是一天就能全部收拾完的。 两名锦衣卫看似有监禁姚广孝的嫌疑,但若是真缺了这两名锦衣卫,姚广孝一个人也难以生活。 毕竟挑水,劈柴,生火做饭,打扫房屋这样的琐事看起来简单,但也不是姚广孝一个五十七岁的老人能够搞定的。 单单挑水几里地,就让姚广孝难搞了。 而坐在院子里的姚广孝,似乎真的就这么安定了下来。 然而真是如此吗? 姚广孝早年曾游览嵩山寺,相士袁珙对他道:你是个奇特的僧人!眼眶是三角形,如同病虎一般,天性必然,嗜好杀戮,是刘秉忠一样的人! 刘秉忠被称为蒙元帝国的设计师,他不仅辅佐忽必烈继位,而且确立了蒙元的国号以及体制,修建了蒙元大都和上都,制定了官员朝见皇帝的礼仪和官服等要求。 所以当时姚广孝大喜。 “好个袁珙,贫僧寻觅心中主公,原本以为是燕王殿下,没成想竟是长孙殿下,左右都是你说得准。” 院子里看书的姚广孝,心思根本就没在书上,而是开始思索自己的人生规划。 或许会有人想,为什么姚广孝没有选择朱允炆。 其实姚广孝最初的想法,就是辅佐太子朱标,毕竟那个时候,太子朱标地位稳固无比,根本无人可以抗衡。 可惜并未得到朱元璋的赏识,况且朱标身边文臣武将云集,他一个无名和尚,连和太子朱标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到了天界寺,观察诸多藩王后,这才选择了燕王朱棣。 或许还有疑问,为什么姚广孝没有投靠朱允炆。 这当然是时间关系。 首先,姚广孝洪武十五年跟随燕王的时候,洪武十年生的朱允炆才五岁。 谁会去效忠一个五岁的娃娃。 而现在太子朱标薨逝,姚广孝已经跟随燕王朱棣十年了。 这个时候就算是投靠朱允炆,朱允炆他敢要嘛? 这个选择,从来就没在姚广孝的考虑中,或者说想都没想过,即使他不要脸,朱允炆也不是他心中的明主。 朱允炆本身接受儒家教育长大,对于道佛不说排斥,也不会很亲近。投靠过去也不见得会收留姚广孝这个和尚。 姚广孝的能力,在治理内政上,也是很不错的。 曾经朱棣靖难成功后,姚广孝便是负责迁都事宜,一手规划后世紫禁城的布局。 而后在解缙编书失败后又担任了《永乐大典》和《明太祖实录》的最高编撰官。 尤其是《永乐大典》,这是他在中国文化历史上的最大贡献。 晚年,在明初期佛教渐成颓势之际,又担起护教之责,整理了反排佛的《道余录》,为佛教史上一件大事。 毕竟姚广孝去世的时候,已经是永乐十六年,他还干了十六年的文臣。 朱棣征伐蒙古,姚广孝都留在南京,辅佐太子朱高炽监国,又奉命教导当时的太孙朱瞻基。 有姚广孝在京师,京师就乱不起来。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朱高炽之子朱瞻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几乎就是相当于姚广孝的徒弟了。 姚广孝去世的时候,朱瞻基也已经二十岁长大成人了。事实证明,朱瞻基所表现出来的才能,也没让姚广孝失望。 毕竟阴阳家不是兵家。 阴阳二字,便是代表阴的能来,阳的自然也能来。 主要还是作为一手推动整个靖难之役的幕后黑手,更改大明皇室传承,缔造史上第一也是唯一一位藩王造反成功的案例。 这个功绩太过于夸张,成就传奇。 所以才会对他有如此的印象,很容易被局限在阴阳家合纵连横这块上。 而忽略了他本身的才学。 “贫僧观长孙殿下,长期游走大明边疆,麾下各族林立,自身文武双全,定有征伐之心。” “大明立国二十五载,国力日渐稳定。陛下突然调集大军平倭,更是出动水师,其中当时受到长孙殿下的影响。” 姚广孝,当然还是那个想证明自己的姚广孝。 当他开始分析朱英的时候,他就发现,朱英此人不简单。看似温文尔雅,有儒家风范,实则对儒家典籍一概不知,反而擅长兵家谋略。 想到这里,姚广孝对锦衣卫喊道:“小哥,贫僧想要看些海外书籍,寺内第一藏经阁便有,有劳了。” 第142章 朱英的恐怖 第142章 朱英的恐怖 对于姚广孝的转变,朱棣还不知道。 不过他现在已经顾不上姚广孝了,因为明日清晨,他就要作为平倭东路主帅,出发沿海。 洪武二十三年,朱棣和朱棡分兵两路征伐蒙元残余的时候,他也是东路主帅。 现在的一切,仿若是历史重演一般,朱棣当然明白其中的意义。 上一次他的大胜,将三哥朱棡的光芒完全掩盖,这一次如何,就不知道了。 整个燕王府里,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只等明日凌晨,便就出发。 “炽儿,你便好好待在京师,用心读书吧。” 朱棣对着朱高炽说道。 说完后,迟疑了一下,又道:“若是可以,和你大哥多多亲近,应当不是一件坏事。” 朱高炽很少听到父王如此温和的话语,有些不知所措。 平日里父王对他并不喜爱,多是训斥,看哪哪都不顺眼。 短暂适应后,朱高炽也明白了父王的心思,回道:“孩儿定会紧记父王示下。” 朱棣点点头,挥挥手就让朱高炽下去,能够多说这么一两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朱高炽也不打扰父王,离开大堂。 只是在转弯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好像有些犹豫,不过最终选择离开,并未回头说话。 朱高炽虽有些胖,但也算得上聪慧。 对于父王还有姚广孝的一些筹谋,哪怕没有刻意去偷听什么,天天在同一个屋檐下,当然会有所猜测。 “父王,为什么一定要眼热那个位置呢,咱们做个藩王不好吗。北平与之大明,如同蚍蜉于树,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 “且是一个不好,毫无退路可言,便是满盘皆输的道路。” “就算是削藩,以允炆的性子,咱们家也能妥善,不至于如此。” 朱高炽远比朱棣想象中要来得聪明许多。 或许因为身体过胖,导致两个弟弟和父王对他,都不是很友善的缘故。朱高炽的心思,比一般人要来得更加的敏感。 朱高炽,还有其他几位世子,包括朱允炆在内,都是一同长大,关系也不错。 但就是前段时间,太子朱标薨逝,朱允炆被定位太孙的时候。 朱高炽就发现,朱允炆特意和几位藩王世子,保持了距离。 开始他只是以为这种变幻,是因为身份地位的变化,毕竟日后朱允炆就是大明皇帝,他们之间,首先是君臣关系。 但很快朱高炽就发现,除开几位藩王世子,在和其他人的相处上,朱允炆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这就让朱高炽有些疑惑,而后更是无意间打听到黄子澄的一些主张,尤其是关于藩王的。 朱高炽顿时明白朱允炆的选择。 其实削藩这种事情,历朝历代都有,朱高炽遍读史书,也清楚其中道理。 只是父王显然不甘心,就这么错过皇位。 轻轻叹息,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朱高炽能插手的。 作为燕王长子,不管局势如何,他肯定是要支持父王。 没过多久,李景隆就到达燕王府里。 “景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朱棣笑着问道。 “殿下明日即将出征平倭,我特意来恭喜殿下。”李景隆回道。 朱棣看了看四周的侍卫仆从,带领李景隆到书房里谈事。 “表叔,道衍法师怎么回事。” 刚进书房,李景隆就皱眉问道。 昨日他寻找道衍,却发现找不到人了,这才亲自上门询问。 “道衍法师被幽禁在天界寺藏经阁了。”朱棣沉声说道。 李景隆听闻一惊,忙道:“这怎么可能。” 姚广孝负责统筹安排,这些事情李景隆是清楚的,毕竟他算是早就投靠了朱棣。 或者说,他一直都站在朱棣这边。 “是朱英那小子干的。”朱棣皱眉回道。 “朱英?” 听到这个名字,李景隆有些疑惑。 朱棣闻声,这才知道姚广孝并没有把朱英的存在,告诉李景隆。 于是向李景隆解释朱英此人。 李景隆听完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允炆说的就是此人。” 看到朱棣有些疑惑,李景隆便向朱棣说明,他刚刚从皇宫春和殿出来。 而后说道:“允炆这是想拉拢群臣,试图稳住太孙的位置。” 朱棣冷笑道:“允炆皇侄当真可笑至极,有父皇在,拉拢再多的群臣,又有什么意义。难不成那些群臣还敢反对父皇的谕旨不成。” “再说回来,大侄子的身份,才是嫡传正统。说不准父皇一旦公布大侄子的身份,那些儒家文臣,一个个拥护得比谁都要快。” 李景隆听到朱棣如此说,不由问道:“表叔,难不成那朱英,真的就是虞王殿下吗,这,怎么感觉不太可能,是不是有人背操纵。” 朱棣看了眼李景隆,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虽说有些不可思议,但就目前看来,朱英确实就是本王的大侄子。” “被人操纵的可能性不大,朱英此人可不简单,莫要小瞧他。你之前在西番负责茶马互市,想来也是听说过群英商会吧。” 李景隆闻言说道:“当然知道,群英商会的名头,在西番可是响亮得很,我也跟他们的人打过不少交道。” “说句不好听的,过了大明边疆,茶马互市基本上就被群英商会给操控了,在诸多番族,这个商会名望非常高,很多土番对其极为支持。” “尤其是群英商会的雪花盐,在西番那边可是畅销货,掌控配额的方式,几乎没人敢得罪他们。” 说到这里,李景隆不由问道:“表叔的意思是说,朱英跟群英商会有关?” 朱棣冷哼一声,说道:“什么叫跟群英商会有关,这个商会的幕后东家,就是朱英本人。” “这,这怎么可能。我也曾打听过群英商会幕后东家,据说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在西域,大漠,草原神出鬼没,难以寻到踪迹。” “朱英要是虞王殿下的话,今年才十八吧。群英商会可是五年前就成立了,那个时候他才多大,十三岁?这.怎么可能。” 李景隆惊呼说道。 群英商会在大明不算出名,但是在大明边疆,尤其是雪花盐,茶,马,丝绸等交易。 就绕不开群英商会。 不仅仅是因为群英商会手里掌握着大量珍贵货物,更主要的原因,就是群英商会在大明边疆,也有着非常强大的骑兵队伍。 一些黑商若是打群英商会的主意,保准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群英商会本身,还有许多大部族的加盟。 蒙古各汗国,草原上大点的势力领袖,甚至一些小国将军,贵族,甚至是国王,都在群英商会有着不小利润分红。 这么一个庞大的利益综合体,在不参与斗争,或者冲击大明的情况下。 根本是难以撼动,影响广泛。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群英商会的底子你也清楚,他的东家,还能被人操控不成。”朱棣说道。 朱棣说得轻巧,李景隆却是一直处于震撼之中。 其实就了解程度来说,朱棣还真就没李景隆体会得更深。 毕竟所处地位不同,对于朱棣来说,虽然知道群英商会很大,但心中也就觉得是个商会而已,掌握了不少的钱财,仅仅如此。 李景隆不同,他负责西番的茶马互市,那可是要亲自上去打交道,自然是能够体会到,群英商会在这其中的恐怖影响。 其中具体影响到了什么程度呢。 也就是说,哪怕大明西番的茶马互市不开,群英商会都能提供大量茶叶给游牧民族。 劣茶换良马的情况,正在被群英商会不断拉平。 不仅仅降低了茶马互市的成交量,更多大贵族,都已经不在大明这里购买茶叶了。 这也是李景隆,之所以会被调到西番负责茶马互市去的原因。 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调查茶马互市的具体情况。 “难怪,我将茶马互市那边的情况,奏章呈给陛下,直到今日,陛下却是什么旨意都没有下来。” 李景隆恍然大悟的说道。 想来陛下早就知道群英商会是被朱英所掌控,这完全就是自家的产业,更是嫡长孙的。 自然不会采取什么行动。 朱棣再次说道:“父皇现在,对于大侄子十分重视,尤其是孝陵陵墓之后,已经完全相信朱英的身世,就连许多奏章,都是送到大侄子那里批阅。” 听到这话,李景隆有些疑惑的说道:“那为何陛下不将长孙殿下,直接召进宫里呢。” 听到长孙殿下这个称呼,朱棣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景隆,然后才说道:“你在左军都督府任职,想来也知道最近的调动吧。” “凉国公,宋国公,颍国公等人,已经被召集回京师,父皇这是打算,让大侄子全面掌控兵权,而后才入宫公布身份。” “到了那个时候,谁还能撼动大侄子的地位。至于允炆,呵,还想着太孙的位置,真是做梦呢。” 李景隆很快就理解了朱棣的意思。 一时间沉默下来。 现在的情况,可以说相当的清晰,有陛下镇守,这大明没人能翻起什么风浪。 那么朱英太孙的位置,那就是势不可挡。 最为关键的原因,朱英还是群英商会的东家。 一个十三岁就创建偌大商会的狠人,还是大明嫡长孙。 两两相加,李景隆顿时有些不寒而栗。 第143章 苦涩的朱棣 第143章 苦涩的朱棣 李景隆此刻的心绪,凌乱陈杂。 从朱棣这里得到的消息,让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十三岁的行商之子,建立起一个跨越西域,大漠,草原的庞大势力。 这一切,朱英只用了五年的时间。 若是放在元末的时候,绝对是陛下最大的强敌。 然而这般人物,还是陛下的嫡长孙。 在陛下的眼里,还有比这更为适合的继承人了吗。 在李景隆的脑海中,回忆起一个片段。 就在数月以前,他刚刚到达西番,负责茶马互市的时候。 当时去了没多久,就有两个草原上的部族,因为某些原因,导致发生争执,大明官府的人都拦不下。 眼看就要大打一场的时候,群英商会的人出现。 不多,区区数人而已。 然而就是这区区数人,连话都没说几句,就将此事平息了。 李景隆顿时对群英商会的幕后东家,开始好奇。 了解之后,他才发现一个更为恐怖的事实。 他在西番所有接触到,属于群英商会的人,没有一人见过传说中的东家。 但是他们对于东家的狂热,让李景隆看得头皮发麻。 东家只是一个大明商贾的简单称呼。 但是在西番,所有开店的商人,都不可以自称东家。 如同避开皇帝名讳一般。 这只有接触到的人,才会了解其中的恐怖。 因为这种行为,完全是群英商会自发的,你自称东家没问题,也没说你坏什么规矩。 就是群英商会的人,可能会不搭理你而已。 “别想太多,现在父皇尚在,大侄子也无人可动,道衍法师也跟我说过,只需暗中等待时机便可。” “无论如何,大侄子都是我带到京师来的,炽儿跟大侄子的关系,也很是要好。” “就目前来说,你也不必抱着排斥,有时间可以让炽儿带着你去认识一番。” 朱棣看到李景隆面色有些难看,眉头紧锁的模样,出声说道。 不同于朱允炆,朱棣看得清晰,朱英上位就目前的走向来说,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像是姚广孝所说,若朱英真的能全面掌控兵权,这天下也没人可以翻得起半点浪花。 李景隆闻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轻轻点头。 朱棣再次说道:“有些事情,还得看日后形势,道衍大师曾跟我说过,大侄子此人,看去儒雅,实则喜爱征伐,有穷兵黩武迹象。” “这次我去平倭,按照父皇的意思,攻打倭国的日子也不会太远。” “倭国的情况你也知道,当年诚意伯也曾规劝住父皇,这么多年来,父皇再也生出过攻打倭国的心思。” “依我看来,父皇攻打倭国,怕也是无奈之举。” 李景隆点点头,道:“我听闻陛下发平倭大军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奇怪,难不成这是朱英的意思?” “没错。” 朱棣肯定的说道:“父皇之所以征伐倭国,恐怕就是因为我那大侄子,父皇是担心在他走后,大侄子强行攻打倭国,引发大明动乱。” “还不如趁着现在,早些打一波,无论输赢,都能让大侄子看清。” “赢了自不必多说,若是输了,也可以熄灭大侄子心中欲望。” 李景隆听完后,没想到平倭大军,还有这层意思,而后感叹说道: “如此看来,陛下对于长孙殿下,怕是宠溺至极啊。” 朱棣也有些不甘和苦涩,甚至隐约间有些嫉妒。 当初是大哥,现在大哥走了,先是允炆,然后大侄子又来了。 难道父皇的爱,只能在大哥这一脉身上吗。 我也是父皇的亲生骨肉啊。 院子里。 朱英还在批阅奏章。 自从第一批奏章送到之后,朱英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娱乐活动。 每天就是看不完的奏章。 之前送来的奏章,从以工代赈情况的收集,到后面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到了现在,已经涉及到地方民生的事情了。 而一些水文的奏章,也开始变得稀少起来。 毕竟在目前洪武年间,干实事的大臣还是很多的。 没能力的,基本上也干不下去。 要么埋了,要么流放。 然后这个时候,朱英再次发现了一个时代上的问题。 断句。 现在大明可不流行用标点符号什么的。 所有的文言文,都是一句话下去,让朱英看起来非常的吃力。 不过他并没有想过去发明标点符号的事情。 因为有关于标点符号,早在春秋时期,孔子那个年代,就已经发明了,而后才逐渐被废除。 唐代的陆德明《经典释文》,宋代《尚书表注》,都有标点符号的使用。 说到底,还是因为朱英没有接受过大明正统的儒家教育,才会如此。 之所以很少使用标点符号,主要是文言文除了对‘之乎者也’这类的语气助词使用起止文句外。 在行文的时还讲究骈骊对仗,起承转合,以及平仄韵律等。 也就是说,大明只要受过正常教育的读书人,就不需要标点来断句,也并不需要另加符号来会意。 《礼记·学记》中有记载,“一年视离经辨志” 这就是明确规定,小孩子读书一年以后,就要考校‘离经辨志’的能力。 所谓‘离经’,就是句读经典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断句。 也就是说,目前困扰朱英句读文言文的事情,在如今的大明,是小学一年级就要掌握的基本功。 毕竟朱英在大明十年,对此多少有一些了解。 真要是大言不惭的搞发明标点符号这些事情,那简直就是文人之耻,将会受到所有读书人的嘲笑,真就变成一个笑话了。 “还能怎么办,慢慢学呗。” 朱英嘟囔一句,然后开始发奋用功起来。 其实这玩意看多了,慢慢也能接受。要不了多久,形成了阅读习惯,就没啥其他的问题了。 也就是这个原因,文言文才会被称呼为雅文,将读书人和文盲,彻底的断绝开来,形成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就大明现在,繁体字和简体字,是属于并行的。 用繁体字的很多,但用简体字,也不是看不懂。 所以朱英在批阅奏章,写下意见的时候,能够记得繁体字,就写繁体字,不记得干脆直接用简体字代替,这些也不耽误。 写下的意见当然是用大白话,还好大白话的使用,朱元璋就一直在用,朱英用上去倒也不算尴尬。 就在朱英批阅某个户部的奏章时,张伯在门口说道: “东家,允熥殿下,明月公主,还有宁王殿下来访。” 朱英闻言,抬头问道:“宁王殿下?” 张伯解释道:“是十七皇子,去年封宁王,藩地大宁。” 听到张伯的解释,朱英微微沉吟,就知道是朱权了。 收拾了一下奏章,随即起身向院内过去。 院子里,朱允熥和朱明月对这里已然极为熟悉,没有丝毫顾忌,玩耍其秋千来。 朱权则安静的站在原地等候。 听到脚步声,朱权下意识的转头看去,正好看到朱英走来。 下一个刹那,朱权眼眶微张,瞳孔紧缩,连呼吸都屏住了。 “朱英,见过十七叔。”朱英看着朱权愣神的模样,也不意外,拱手说道。 旁边朱允熥和朱明月都停了下来,想等着看朱权的笑话。 毕竟是白天,且朱权年纪不大,视力不错,反应敏捷。 很快就看出了朱英和大哥朱标的区别。 朱权并未托大,也拱手道:“长孙殿下。” 从辈分上说,朱权是长辈,但在皇家,尤其是类似朱英这样的嫡长孙,庶出的辈分,可没有多大用处。 “十七叔初来乍到,还请去堂屋喝茶。”朱英笑着说道。 “大哥,那我们呢。”旁边想看朱权笑话的朱允熥没看到,有些不满,听到大哥的交代,随口问道。 “你们先玩会,我和十七叔先聊会。对了,我那里有些稀罕玩意,我让张伯拿出来,给你们玩玩。” 朱英笑着说道,随即对张伯吩咐道:“把我那五子棋拿出来。” “是,东家。”张伯领命而去。 “五子棋,是什么呀,跟对弈差不多嘛。”朱允熥好奇的问道。 “到时候让张伯教你们。”朱英回道。 “好吧。”朱允熥无奈说道。 朱英说完,就带着朱权进堂屋去了。 看着大哥的背影,朱明月咬了咬嘴唇,犹豫半晌,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姐,你怎么不跟大哥说呀,这等终身大事,可是关乎到一辈子的事情。” “之前没人帮忙,现在大哥在,所谓长兄如父,大哥的话肯定有用的。皇爷爷对大哥这般重视,只要大哥开口,肯定不是问题。” 朱允熥看上去有些大大咧咧,但心思也敏感,注意到姐姐朱明月的神色,就明白了其中的想法。 “先等等,皇爷爷让我们带着十七叔一起过来,肯定有什么事情。我的事情是小事,要是因此耽误了大哥的事情,那可就是罪过了。” “等大哥谈完了,我再跟大哥说也不迟。” 朱明月听到弟弟的话,开口解释道。 朱允熥随即不再关注,眼睛看向后院门口,很快张伯就拿着对弈的棋盘,放置在凉亭上。 他连忙拉着姐姐一起过去,向张伯请教五子棋的玩法。 堂屋里,朱英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朱权,心中不由感慨。 老爷子安排确实到位。 就目前这位,看上去有些文弱,唇红齿白的少年。 实则在两年以后,可是实实在在边疆最强塞王,将燕王朱棣的名头都给压制了下去。 就算是朱允炆后来当了建文帝,自始至终都没对面前这位最强藩王下手。 聪慧的朱权,在看到朱英的容貌后,心中翻起滔天大浪的同时,也很快就明白了父皇的安排。 所以在姿态上,保持着君臣般的恭敬。 第144章 宁王归心 第144章 宁王归心 朱英是个很外向的人,朱权由于久居皇宫,相对来说要腼腆内向很多。 不过这都不算事,在朱英的带动下,气氛很快就热烈起来。 朱权来之前,当然是收到过父皇给的相关资料,对于朱英有了一定的了解。 聪慧的朱权,很快就领悟了父皇的意思。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朱权对于朱英,实际上是处于巴结的状态。 这对于朱权来说,很容易接受。 毕竟他的出身,庶出的皇子在皇宫之外很有地位,但在皇宫里,其实也就那个样子。 母妃杨氏的地位,也只是普通的嫔妃,也没多大的家族,母妃的父亲在京师里当个小官。 出道还是靠本身的颜值,算是老天爷赏饭吃。 能够得到父皇的赏识,本身也足够聪慧,读书用功。 “十七叔,如今的大明,你更喜欢什么兵种。”朱英开口问道。 聊天一开始,朱英就掌握了主动权,一直在引导朱权谈话的内容。 朱权也没迟疑,直接说道:“这需要看当时的情况,若是野战,自然是骑兵最佳,若是守城,则又不同。” “对于兵种,我并没有太多的偏重,不管是步兵还是骑兵,亦或是后勤,都各有其用,具体要看面对的情况才能选择安排。” 朱英有些感叹,他的问话更多是一个陷阱式的问话,看似朱权答非所问,实则有很强的军事能力。 难怪老爷子会如此看重。 想到这里,朱英也不犹豫,直接问道:“不知十七叔对于火器如何看待。” 听到这个问题,朱权并没有立即回道,而是在沉思了一会之后,这才说道: “攻城略地,火器威力强大,辅佐大军,几乎无可阻挡,运用得佳,千人亦可当万人所用。” “尤其是守城,数十门大将军架上,只需火药充足,数千人可无惧数万人。” 朱英听完后微微点头。 整个明初对于火药,火器,受到朱元璋的影响,都很是重视。 尤其是带兵打仗的藩王,将领,更是明白其中威力。 不过对于草原上的骑兵,目前来说就显得有些过于笨重了。 火铳的威力和射程,目前来说比之弓弩手相差还是很大的。 火炮的威力足够,但由于过于笨重,在草原那样广阔的地方,根本难以追赶。 现在的草原骑兵们,也熟悉了火器的存在,基本上已经不会跟大明军队正面交锋了。 遇到大明军队,都是以迂回的战术为主,避开火器的影响。 “假若有一种火铳,便是百步都有足够的杀伤,十息便可一发,十七叔觉得如何?” 朱英开口问道。 朱权闻言,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声说道:“那将会改变数千年以来,古今战争之变局。” 说完后,又补充道:“若真有这等社稷神器,番外蛮夷皆可平定,将于大军十倍之利害。火药充足下,数百人可打数千人,甚至上万人。” 好敏锐的洞察力,难怪能得到老爷子的垂青。 朱英心中暗道。 受到大明社会的环境局限,最为关键的是,现在的朱权仅仅只有十四岁,就对兵事没有丝毫陌生感,完全可以称得上军事天才了。 若是给他时间成长,比之徐达,冯胜,绝不会差,甚至更强。 历史上的朱权也确实如此,不过在被朱棣忽悠,靖难成功后,终究是交出兵权,沉迷道教文化去了。 朱英在和朱权谈论兵事的时候,朱允熥正玩得不亦乐乎。 围棋对弈过于深奥,五子棋才是乐趣所在,玩法简单,上手又快,很容易沉迷其中。 “姐,到你了,快下呀。”下了十来盘后,朱允熥催促道。 “哦。” 朱明月应了一声,随手下了一子。 朱允熥见此,很是不满意,因为他再下一字就是五星连珠,算是赢了。 看到姐姐朱明月心不在焉的模样,也没啥得胜的快感。 “姐姐,有大哥在呢,不必担忧,大哥肯定能帮你搞定的。”朱允熥也没了下棋的心思,转而安慰说道。 朱明月下意识的看向大堂方向,带着些许惆怅。 真要说起来,其实她这才第二次见到大哥,之前是跟着皇爷爷过来。 少女的心思总是要敏感许多,而且越是担忧,也越是容易瞎想。 婚姻这等事情,她根本没有做主的权利,一切只能听从安排。 而且由于在皇宫长大,朱明月和娘家人不算熟悉,或者说常府对于这个外孙女,也没有多加往来的意思。 朱允熥这边还行,就是年纪小了,说话也没啥用。 “姐,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大哥和十七叔谈得如何了。”朱允熥起身说道,就要像大堂那边走去。 朱明月一把拉住朱允熥的衣袖,摇头说道:“不行,等大哥把正事谈完,这个时候去打扰大哥肯定不能够。是我太心急了,待会吧,就膳的时候,我再跟大哥说。” “好吧。”朱允熥回身坐好,很快心思转换,就想拉着姐姐再来几盘五子棋。 不过看着姐姐的模样,只能作罢。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朱英和朱权终于出来了。 “别玩了,马上要开饭了,过来先吃饭吧,待会我来跟你们玩一局。”朱英看到院子凉亭里,朱允熥和朱明月面前正摆阵棋盘。 深知五子棋对现在的冲击,还以为两人玩得起劲,于是开口说道。 两小闻言,连忙起身过来:“大哥,十七叔。” “怎样,五子棋有点意思吧,不过玩归玩,只是当做娱乐消遣,可不能玩物丧志。” 朱英随口问了一句,最后叮嘱说道。 “是,大哥。”朱允熥回道,看了眼姐姐,喉咙滚动,就想把姐姐的事情说出来。 朱明月察觉到,连忙拉了一手朱允熥的衣袖,这才打住。 朱英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过并未说什么。 而是招呼几人都后面的餐厅做好后。 这才对朱明月说道:“小妹,我这个做大哥的,很多年没陪在你们旁边,我也知道你们或许有些不习惯。” “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现在有了弟弟妹妹,对我来说并没有陌生,只有亲切。” “长兄如父,我这个大哥好歹占了名头,你们如若是遇到什么困难的事情,只管说出来。” “我要是摆不平,这不还有爷爷在嘛,咱们都是一家人,用不着说两家话。” 简简单单几句,透露出朱英对两小的关爱。 其实对于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弟弟妹妹,朱英心中的接受程度还是比较高的。 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让朱明月的眼光有些湿润,小手紧握,声音有些哽咽,说了半天也没说出口来。 旁边朱允熥见姐姐如此,急了,代为说道:“大哥,就是前段时间,有人说姐姐到了出阁的年纪,要给姐姐寻个人家。” 朱英闻言,问道:“明月是现在不想出嫁吗。” “倒也不是。” 朱明月见弟弟说开了,这才有胆子说,接着说道:“只是我们现在的母妃,我” 话说到这里,朱明月有些不知道如何述说了。 她总不可能说,她不相信吕氏吧。 这等行为,放在现在的大明,可是不孝的举动。 朱英听到母妃二字,就反应了过来。 毕竟是后母来着,想来以前有些事情,让朱明月记在心里了。 不是亲生,被继母区别对待很正常,后世也是如此,还有更夸张的。 现在朱元璋坐镇皇宫,后宫也乱不起来,想来也没受太大的欺负,只是天然有些相互不信任。 “放心吧明月,这点事情,大哥帮你摆平了,明日我便帮你问问。若是真有定下人家,也好给你打听打听。” “大哥先帮你看看人品如何,可以的话,就帮你约到大哥这里来,先见个面。” “你若是不满意,大哥就帮你退了去。” “如何。” 朱英笑着说道。就以他如今的身份,后面不说如何,单单就凭借长兄这里,插手婚事无半点不可。 即使比起两小的继母吕氏来,朱英的话语权也要更大一些。 “谢谢大哥。”朱明月闻言,心结瞬间打开,眼角都笑成了月牙形。 起身对着大哥朱英作揖感谢。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就见外了,再者说了,我是你大哥,你的婚事,大哥自然要帮你挑个好人家,还能让我妹妹吃亏不成。” 朱英挥挥手,对着朱明月说道。 听到这话,朱明月重重的点头,再看向大哥的眼神中,已经是慢慢的崇慕。 一旁的朱允熥见此,感同身受极为开心。 私底下他和姐姐没少谈论大哥,怀疑猜测,各式各样都有。 直到今天大哥这番话出来,两人便是从心底里,真正的认可大哥了。 若是有人敢说大哥的坏话,绝对能急眼的那种。 大明的长如父,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比喻,跟真正的爹几乎没有区别了。 换个角度来说,不孝敬大哥,就跟不孝顺父母,是同一个道理,严重者甚至违反了大明律法。 朱权安静的坐在旁边,看着朱英和两小的这一幕,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作为十七皇子,看似兄弟众多,实则在皇宫里,这等温馨的场面,很难出现,没有矛盾就算是不错了。 朱元璋是真正的日理万机,也不可能细心照顾所有的子孙。 子凭母贵,难免会受到一些委屈。 朱权得到父皇的赏识后,虽然情况好转不少,不过真正关系很铁的那种,还真没有。 心细的朱英感受到旁边朱权的神态,明白了其中所想。 饭菜上来之后,朱英作为大哥,不仅仅频繁给两小夹菜,旁边朱权也没落下。 这一刻的朱权。 感觉自己并非叔叔级别的长辈,而是跟两小一样,也成为了朱英的弟弟。 加上从未接触过的美味,让朱英在朱权的心中,又增添了一份神秘色彩。 这一刻的朱权,突然对朱允熥有些羡慕起来。 “英哥儿,我也能经常过来吗。” 饭吃到一半,朱权终究是忍不住开口对朱英问道。 涉及到辈分上的尴尬,朱权换了类似于民间的称呼。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辈分,而和朱英之间有什么隔阂。 朱英闻言笑着说道:“十七叔这是什么话,见外了不是,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我这里的大门,永远对十七叔敞开。” 第145章 大公鸡木符 第145章 大公鸡木符 明月高悬,微光莹莹。 此时正是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朱英已经从床上起来。 之所以这般早起,乃是因为他要送二叔朱樉,三叔朱棡。 院门,朱英翻身上马,现在的街道格外的冷清,罕有行人,倒是许多大宅院里,已经点燃烛火,有了光芒。 朱英第一次这么早起,但对于那些每天都要上早朝的官员来说,却是日常。 朱英一扬马绳,便朝着晋王府邸过去。 早前就已经商量好了,今日的践行,便就是在晋王府里。 清冷的月光下,朱英看得清晰,毕竟他可没有夜盲症,不到盏茶功夫,就来到晋王府前。 当朱英到达的时候,晋王府大门前,早有数十缇骑正在等候。 看到朱英单人单骑过来,众多缇骑纷纷拔刀,严阵以待。 “干什么,这是我大哥,大哥,这里。” 早就在府邸门前等候的朱济熺连忙大喊。 众多缇骑闻言,立刻收刀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朱英行至府前,翻身下马,旁边为首的缇骑,躬身低头,众多缇骑也是行礼以示尊敬。 晋王世子这一声大哥让缇骑们知道,刚才的警戒似乎惹到了惹不起的人物。 真要是怪罪下来,一番责罚难以逃脱。 但哪怕为首的缇骑,也不敢说话,只能低头等候。 大明的规矩,对于皇室来说,可能要求相对来说缓和一些,但是对于并非皇室成员,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像刚才这样的举动,严重点说,就叫有犯皇家威严,便是朱英大怒之下将他们处死,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都不会多说一句。 朱英哪里会在乎这些,不过也察觉出了这些王府亲卫们的想法。 受到前世的记忆影响,对于保家卫国的男儿,他怎么会做出那等事情。 只见朱英顺手将马绳递给旁边为首的缇骑,说道:“马帮我照看好。” “卑职遵令。” 为首缇骑双手接过,沉声喝到,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欢喜。 诸多缇骑也放松下来。 朱济熺眼神微亮,随即为朱英领路。 院子里,秦王朱樉,晋王朱棡身披金色鱼鳞甲,护心镜,六瓣龙纹明铁盔,在月光下反射淡淡金光,犹如天神,霸气十足。 “二叔,三叔。” 朱英进院子后,拱手作揖道。 “大侄子,起这般早,会不会有些不习惯呢,倒是让大侄子麻烦呢,等咱们走了,再回去补个回笼觉吧。” 秦王朱樉笑着说道,旁边朱棡也是点头赞同。 朱英感受到叔叔们的好意,有些无奈。 毕竟他当初流落西域的时候,一天睡个把时辰都算正常。 朱英并没有过多解释,和两位叔叔寒暄一阵后,便从怀里掏出一枚金丝楠木制作而成的木符。 这木符显然只有一半,上面还雕刻着精致的图案。 “三叔,此去沿海,倭寇是一方面,最为主要的,还是走私商贩。 “这些走私商贩,最是难缠,不过侄儿的商队在那里也有不少生意,对于那些老鼠窝比较熟悉。” “三叔到了之后,只需去群英商会那里,将此木符拿出,那边即会听从三叔安排,关于此事,侄儿早就派人传信过去了。” 朱英将半块木符递给晋王朱棡说道。 朱棡接过木符,心中大喜。 作为从小就在军营中长大的朱棡,带兵打仗没有丝毫陌生,此次沿海平倭的关键,也是清晰明了。 他没想到大侄子手里还掌握这等关键情报。 有了这些情报,沿海平倭简直是轻而易举。 “大侄子,这次三叔就承你帮忙,此事三叔定然记在心中。”朱棡此时,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下意识的拿起木符看去。 在木符上雕刻的那个图案,显然只有一半,雕纹看上去似乎比较复杂,显然出巧匠之手。 朱棡仔细的瞧了瞧图案,不由开口问道:“大侄子,这,似乎是公鸡?” 朱英点点头,笑着说道:“没错,正是大公鸡。” 天明后,天界寺前。 上百人的队伍出现在山门口。 山门前,早就得到消息的僧官们已经等候多时。 正是高丽的使臣队伍。 其实早就在昨天下午,使臣队伍就已经到了天界寺附近的驿站,不过当时已经接近黄昏,按照礼仪流程的安排,今日才会正式进入天界寺。 高丽使臣,知密直司事赵胖,上前递交相关文书,僧官查看过来,礼乐响起,高丽兵卒留下,文臣武将,公主婢女入寺。 此刻的赵香熙,已然是一身婢女服饰,不过即使如此,在一众女子中,她的容貌也使人频频注目。 看是接待的和尚看了,都忍不住低头,怕影响佛心不敢直视,暗道一声阿弥陀佛。 赵香熙的面色有些无奈。 因为她知道,现在递交上去的画像,已经不是她的了,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他婢女的身份就被确定了。 别说高丽如此遥远,哪怕真就是李成桂知道此事,也绝不会说明。 一旦说明,那可就是犯了欺君之罪,还不如将错就错。 高丽使臣,知密直司事赵胖,虽然名字中带着一个胖字,但人不胖,反而有些偏瘦。 上前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赵香熙,见此没有异动,这才安心前进。 天界寺后山中,听到鼓乐声的姚广孝,放下手中的书籍。 问道:“小哥,这是哪国的使臣,来到了我大明。” 锦衣卫小哥笑着说道:“大师,这应当是高丽使臣。” 姚广孝虽然和外界没有接触,但是两名锦衣卫和暗处的锦衣卫显然有所沟通。 毕竟姚广孝此刻每天的情况,事无巨细,都会被记录而后送到锦衣卫衙门里去。 姚广孝闻言后,微微沉思。 而后说道:“小哥,不知贫僧能否去见上一见高丽使臣。” 锦衣卫小哥摇头说道:“抱歉大师,我等并无权力如此。” “贫僧明白,还请小哥通传一声,若是不难,贫僧自是不会强求。”姚广孝轻声说道。 锦衣卫小哥迟疑后说道:“好,那我为大师上报,不过具体事宜,只得等上峰指令。” “劳烦小哥了。”姚广孝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说道。 于此同时,大明皇宫。 早朝过后的朱元璋,乘坐马车出宫而去。 目的地显然就是朱英所在宅院。 朱允炆则是回到春和殿中,也未坐下,只是不断对着门外翘首以盼。 黄子澄有些疑惑的问道:“殿下这是在等谁呢。” “怎么回事,表哥下朝后,为什么没有来我这里。”朱允炆看着殿外空荡荡的一片,不由开口问道。 刚才临近下朝的时候,朱允炆明明对表哥李景隆使了眼色,示意下朝后碰面。 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呢,难不成是会错意了? 第146章 北方的狼族(万更求月票求订阅) 第146章 北方的狼族(万更求月票求订阅) 端门前,李景隆和众多大臣缓缓前行。 多数大臣到了千步廊这里,就直接去办公地点办公去了,李景隆路过五军都督府,却是没有进入,而是直接朝着皇宫外走去。 “表弟啊表弟,可莫要怪表哥不帮你,就长孙殿下那等狠人,但凡有丝毫牵连,被长孙殿下误会,那可就不好了。” “表弟怎么都说是长孙殿下的弟弟,即便有些不愉快之处,想来也没有大碍,可表哥不是啊。” “表弟的心思,表哥还能不明白,这要是清算下来,表哥可就性命不保了。” 李景隆一边走,一边心里面自我述说着。 早朝的时候,他当然是看到了表弟朱允炆给他的使的眼色,但下朝的时候,他肯定没有去春和殿。 而是急匆匆的出宫,连左军都督府都没去,省得到时候表弟找人过来传召自己。 反正他回京师没多久,也没太多的事情。 并不是说五军都督府事情不多,只是李景隆的职位现在还在西番那边,京师这边挂职,没有重新安排。 五军都督府各都督不仅负责管理卫所的训练与生产,还可参与到明朝中央军事决策中。 兵部在军队中虽有任免、升调、训练之权,但涉及到统兵和卫所管理,就没资格管辖了。 在明中期的土木堡之变前,大明的军队掌握在五军都督府手里,文臣干预不了。 就这段事情,大明的军队拥有很强的战斗力。 土木堡之变,是继蓝玉案、靖难之役之后,又一次对五军都督府发展变化带来巨大影响。 以于谦为代表的兵部,地位迅速上升。总督军务、掌握兵戎、总兵之权,实际上都是之前五军都督府所掌握的军队的管理权和指挥权,均由于谦一人掌握。 这才导致文臣统领武将,以至于在各方面来说,武将的地位降低,大明军队的战斗力急速下滑。 尤其是文臣的贪污之风,影响到了军队,文人统兵多数都是以喝兵血,吃空饷为主。 直接将大明军队腐朽,各种欠饷的事情屡出不绝。 明末戚继光率领的军队,之所以有那么强的战斗力,全靠戚继光自己给文人上司张居正,甚至在京师的严嵩送礼。 甚至于军队的军饷,都是戚继光自己补上的。 在当时明末的那种情况下,士兵们哪能不效死,再加上戚继光本身的军事能力,自然更加强大。 而戚继光的钱财,主要还是来自于父亲留给他的家底。 戚继光父亲戚景通,也是世袭的登州卫指挥佥事,从级别来说这是一个正四品的大官, 当时的戚景通放着好好的指挥佥事不做,偏要想办法当一个从七品的把总。 这个从七品的把总,就是江南漕运的把总。 明清两代,漕运都是最肥的肥差,灰色收入相当之高,而戚景通做了很多年江南漕运把总,其中积累的财富,可以想象。 也正是这个原因,当时的万户南溪王栋才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戚继光。 与此同时,朱英正是在宅院里,查看大明军事制度。 “如此看来,军政分离的脚步,要加快了。” 朱英看着关于五军都督府的管辖职能,皱眉说道。 如今的大明,正是处于军政合一的统治理念。 老爷子的中央集权,在朱英看来,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因为皇帝本身,全部被全国大小的事务束缚住了。 所谓的日理万机,是半点玩笑都不开,各种各样的事情,把皇帝所有的精力都牵扯进去,哪还有其他的心思。 看不完的奏章,开不完的早朝。 这要是换了能力稍弱一点的皇帝上位,完全连皇宫都没时间出去了,要是不处理吧,政令的难以出皇宫。 中央集权,在朱英看来,其实并不是体现在内政方面,而是体现在兵权上面。 军政合一的好处是地方治理的效率高,坏处是地方独立性增强。 反过来说,军政分离最大的好处,就是兵权可以完全的掌握在皇帝的手中了。 至于地方,皇帝本人完全可以达到垂拱而治。 在朱英心中的垂拱而治,就是把文臣的权力还给文臣,治理地方。 治理不好,自然便是问罪,治理好了那当然是升官。 掌握着军队的皇帝,本身就会有极大的话语权,不怕文臣不听话,不听话瞎搞的,轻者革职,重者赐死,便就行了。 保证好军队的军饷不出问题,大明如此多人,永远不缺天才,总是会有治世能臣出现。 想到这里,朱英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在上面写出自己的想法。 对于大明如今的军队,尤其是卫所制,肯定是不能丢弃的。军户屯田就如今来说,是十分高效的存在。 因为如今的军队本身,也是生产力的一种体现,并不能算是职业军人,只能是户籍军户,不操练的时候,也是要下田插秧的。 所以当然不能照搬后世的模式,实行一刀切。 需要改制的地方,就是对军队实行双线管理,即即军政军令分离。 军政部门,则是负责军户们平时的生产,包括屯田,军籍,战备,等相对来说属于后勤一类的工作,进行一个划分。 军令部门,则是完全的战斗部门,尤其是精锐将士,长期操练的那种,则完全掌控在军令部门之下。 平时,以军政线为主、军令线为辅。而在战时,两条线对调,由军令部门的总兵统一指挥各军兵种战斗力量,以实现集中统一指挥。 以凉国公蓝玉为例。 在四川平叛月鲁帖木儿的时候,就以凉国公蓝玉为主,负责统筹军队,安排作战。 但在平叛结束之后,则除开精锐将士外,屯田的卫所将士,则交由军队另外军政部门的负责人管理安排。 也就是说,军队本身将会面临两种情况,战时和非战时。 这便是朱英对于日后大明军队的设想。 “东家,老爷子过来了。”张伯进入书房,向朱英禀告道。 朱元璋目前还未有正式的公开身份,也没正式召朱英入宫,公布嫡长孙的身份。 虽然只隔着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但这层窗户纸显然只有朱元璋才有资格捅破。 所以朱元璋的身份虽然大家都已经清楚,在称呼上,张伯还是以原来老爷子相称呼。 朱英闻言,将笔放在笔架上,随即起身出去迎接。 “大孙,有没有想爷爷呀,咱可是想死你了。” 朱元璋见到朱英,顿时眼前一亮。 现在的朱英,已经不再穿之前的粗衣麻布了,而是换上了绸缎所制的锦衣。 麻衣的舒适度当然没有绸缎的舒服,朱英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非要搞什么麻衣来彰显自己。 他的身份虽然还未正式公布,但穿件好衣裳,还能有哪个不开眼的指责不成。 其他的不说,单单就宅院附近的锦衣卫,现在的朱英就不是普通人想接触就能接触到的。 “爷爷,你给孙儿安排这么多事情,孙儿哪里有时间想你,每天都看得迷糊了。” 朱英语气中,带着少许埋怨说道。 朱元璋一听这话,哈哈大笑。 大孙这意思他明白,那是边看奏章,边想着自己呢。 “就这个事情,咱得好好说说你,在你看来繁琐无比的奏章,可是关乎到大明百姓的存亡,所以呀,大孙你这个想法,要不得。” 朱元璋笑呵呵的说道,看似有些指责,语气却是循循教导。 “孙儿觉得,其实可以不需要这般劳累。”朱英直言说道。 朱元璋一听这话,先是微微一顿,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询问道:“莫非大孙又想出了什么好的法子,可以帮咱分忧?” 对于大孙,朱元璋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现在越发的了解大孙的习惯了。 若是换了以前,朱元璋肯定首先训斥说教一方,但是现在嘛,熟悉了朱英的朱元璋,自然更有耐心了一点。 “好吧,孙儿确实有些想法,爷爷还请跟我进屋。”朱英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本来想要装个逼,没想到被老爷子直接识破了。 朱元璋得逞的笑着,跟着朱英一同走入书房之中。 刚刚入屋,朱元璋就被书案上写满字的白纸,吸引住了眼光。 书案上奏章摆放在一旁,旁边的墨汁新鲜,隐约也可以看到白纸上的墨迹未干。 朱元璋不管大孙,直接走到书案面前,开始查看起来。 朱英见此,无奈一笑。 得了,也懒得废话了,等老爷子看完再说吧。 朱元璋看着上面洋洋洒洒数千字,开始只是抱着兴趣看一看。 在上面的开头,书写着:大明军队浅谈。 朱元璋不由心中好笑。 “咱这大孙着实有些好高骛远了,咱统治大明百万雄狮,耗费多少心力,岂是这数千字能够改变的。” 想到这里,朱元璋就沉下心思,好好的看看大孙写的啥,而后对症下药,再度教导。 然而当朱元璋接触到正文内容的时候,一个军政分离四字,就让朱元璋的眼神,顿时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是让朱元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大明军队如今的制度,是在继承蒙元的情况下,然后参照唐宋加以改良。 军政合一的理念,一直贯穿古今,很少有人在这方面提出什么建议。 所以当朱元璋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仿若是一个新的世界大门,被打开了来。 本身对于军队极为熟悉的朱元璋,心中有一种预感,这四个字将会对现如今的大明,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 便是在朱元璋仔细揣摩朱英写下的文章时。 蒙古草原上,两队人马正在追逐厮杀。 “巴图,你是草原上的汉子,成吉思汗尊贵的后裔,为什么要去奉一个汉人为主,还为其卖命,你对得起自己的伟大的孛儿只斤姓氏吗。” 两队人马数量相差很大,一方有骑士上千,一方只有三百人出头。 很快上千的骑兵,就将三百人给包围起来,将其逼停。 为首的千人首领,骑着一头毛发纯黑的高头大马,对着被围困的骑兵们呵斥喊道。 被称作巴图的汉子,从中骑马而出,看向前方的千人首领,喝道: “前年严冬,我部族缺食,几近饿死,是东家给了我新的生命,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向长生天发誓,必将誓死效忠东家。” “哈斯巴根,你死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东家,哪怕今日战死在这里。” 千人首领哈斯巴根拔出腰间的弯刀,高高举起,冷漠的看向巴图,这个他曾经年幼时的好友。 周边的蒙古骑兵见此,纷纷弯弓搭箭,就等着哈斯巴根一声令下,就开始射杀。 巴图见此,双手狠狠紧握马绳,准备冲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远处伴随着大喊,传来马蹄声。 “可汗有令,帖木儿来袭,召各部勇士迅速返回,不得相互厮杀。”那传令官,高举着代表金帐汗国的旗帜,咆哮着大声喊道。 哈斯巴根看着面前的巴图,眼神中闪过挣扎,就想着强行下令将其射杀。 但是周边的蒙古骑士们,听到喊声,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这是蒙古的规矩,平时部族们可以相互厮杀,这是为了生存,但是当遇到外敌的时候,就必须团结起来。 哪怕正在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也必须停下。 现在哈斯巴根已经失去了杀死巴图的机会,无奈之下,调转马头,率领着上千骑士,浩浩荡荡的离开。 “大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巴图旁边,一名雄壮的汉子开口问道。 巴图犹豫了一下,坚定的说道:“自从效忠东家之后,我们就不再属于金帐可汗,可汗的命令对我们无用,回去,向商会禀告情况,等候指令。” 说完,巴图也不犹豫,策马奔腾直接离开。 跟随的骑兵大汉们,也没有丝毫迟疑,紧随其上。 他们所有人,都已经对长生天发誓,誓死效忠东家。 蒙古在蒙元时期,存在四大汗国,并不属于蒙元统治。 自成吉思汗铁木真,统一蒙古之后,在斡难河称帝,并把蒙古变为一个军事集团。 开始了自己的对外扩张之路,经过一系列的西征、东伐、南攻,一个地跨欧亚的大帝国横空出世。 面临如何统治这个庞大的帝国,成吉思汗鉴于蒙古族的数量限制,开始设立四大汗国。 以金帐汗国汗国为核心,窝阔台汗国、察合台汗国与伊尔汗国三个汗国为辅助,分别统治各自区域的事务。 成吉思汗利用自己的直系血脉为纽带,进行政治统治。 这种形式在成吉思汗在世时,还是有很强的威慑力。 因为成吉思汗在蒙古人的地位不一般,他是蒙古族历史上,第一个把蒙古族彻底统一。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成吉思汗对于蒙古族,便是中原对于秦始皇一般,可以相媲美的存在。 只是成吉思汗死后,如同大秦帝国一般,余威还能震慑一时。 血脉维持的汗国关系却是开始出现裂痕,皇权经历几次变动后,四大汗国之间的联络也出现一定的矛盾。尤其是所统治的区域,彼此之间的联络开始出现间断性。 忽必烈南征建立蒙元,夺得皇位,但并没有赢得其他汗国与部族元老的认同。 而军事上的胜利,带来的是其他汗国的排斥与敌视。为此双方进行激烈的战争冲突。尤其是海都的进攻,以两个汗国的兵力与实力,对元帝国进行攻伐。 彼此之间进行长期的战争,一度让蒙元很被动。忽必烈死后,继任者又与其继续作战,这场持续三十多年的战争,虽然最终以元帝国的胜利结束。 只是代价也很惨重。通过分化、瓦解与军事恐吓,蒙元的底蕴与国力,在这场持久战逐步确立优势,最终灭掉窝阔台汗国。 而察合台汗国最后也反戈一击,背叛联盟,向蒙元臣服,最终两者瓜分窝阔台汗国的领土。 四大汗国因为一个窝阔台汗国挑战蒙元而被灭掉外,其他三大汗国之间的关系也并不是十分稳定。 甚至是矛盾重重,彼此之间战争不断。三大汗国之间的内斗也是很激烈的,这一内斗,也造成很严重的内耗。 所以在朱元璋崛起,蒙古族的众多汗国,基本上都是选择袖手旁观,冷漠的看着蒙元的灭亡。 然而当蒙元结束后,曾经强大的四大汗国,到了如今也只剩下金帐汗国的存在。 察合台汗国分裂为东西两部分,西察合台汗国为帖木儿帝国所灭,东察合台汗国苟延残喘。 伊儿汗国的汗王不赛因死后,诸王争立,汗国陷于分裂,国势益衰。 洪武二十一年的时候,被帖木儿帝国所灭。 大明建立后,朱元璋要求西亚的帖木儿帝国要求按元例进贡。帖木儿一开始并没有理会,但在帝国版图到达伊儿汗国的时候。 眼看和大明帝国越发接近,因为当时帖木儿帝国四处征战的情况影响,便开始遣使进贡。 虽然在文书中帖木儿自称臣,但他想的绝对不是奉大明帝国为宗主。 相反,通过使节他在不断了解明朝的情况和国力,在为进攻大明帝国做准备。 同时也通过朝贡,获取财富。 实际上后来帖木儿帝国也动员了百万大军,进行东征大明帝国。 不过在这期间,帖木儿于行军途中病亡,百万大军还未跟大明帝国发生交战,这次的东征就停止了。 巴图刚才侥幸逃生,便是在这个时候,帖木儿帝国再一次征伐金帐汗国。 蒙古人作为游牧民族,以征服起家,有自己的文字和文化传统,继承制度也自成体系。 但却又不向诸如大秦帝国、罗马帝国一般,将自己的文化制度建立在新征服的领土上。 相反蒙古族会被当地的文明所感染,大都加入***。 蒙古人在亚欧大陆上席卷而来奔涌而去,除了将所到地方的文明重新打乱外,没有留下任何他们的文明痕迹,可以说是典型的野蛮人。 不过他们被同化的速度确实很快,他们的征服遗产,也被当地新发展起来的势力所继承。 仅就征服方面来看,当时几乎所有的文明都在蒙古帝国的统治之下。 从文明的角度来看,当蒙古帝国烟消云散后,却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对。 终究是留下了很多蒙古族人,融合到了本地的文化之中。 巴图率领着族人,向着大明的边疆的方向奔驰,他要将帖木儿帝国的情况,包括自身被暴露情况,全部汇报到群英商会中去。 巴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是群英商会在草原上直接统领的骑兵队伍,实际上是朱英安插在金帐汗国里的钉子。 而他的暴露,代表着朱英在蒙古的布局,出现了一些漏洞,其中定然有叛徒的产生。 巴图前往大明边疆的同时。 张三也终于到达了西域。 作为朱英在京师的心腹手下,调动番薯,马铃薯这样的重要物资,显然需要张三这样的人物出面,才能达到效果。 毕竟马铃薯,番薯都属于朱英核心势力的关键,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让朱英在西域的势力听从。 从京师出发,张三有朱英赐予的驿站通行文书,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当初的朱英之所以能够在西域崛起,其实跟西域本身的情况,也有着很大的原因。 西域本身是一个广义的称呼,没有具体的指向,这里诸多小国林立,并没有被彻底的统一过。 譬如曾经存在过的楼兰古国,还有在三国两晋时神秘消失,留下了今天的精绝尼雅遗址的精绝古国。 这些小国特别小,像是精绝。 全国仅四百八十户,人口仅有三千多人,能战斗的士兵仅五百人上下。 所谓的西域三十六国也只是一个概称,实际上西域2000年来的有过的国家和政权大大小小多达上百个,还有各自单独的文化和传承。 朱元璋打败了曾经让全世界颤抖,恐怖,不可一世的蒙古骑兵,并光复了汉人的政权,建立大明。 年轻时候,踌躇满志的朱元璋,自然是想立下超过秦皇汉武盛唐的不世之功。 登基后的朱元璋采用了盛唐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方式,开始对西域采取积极的民族政策。 洪武三年,朱元璋派邓愈远征甘肃,转战河州,收服了吐蕃和乌斯藏。 洪武十年朱元璋再次下诏,邓愈和沐英大军分三路大远征吐蕃,在昆仑山青海湖畔大胜吐蕃。 胜利后,朱元璋命令邓愈班师回南京,在班师回京途中,四十岁的邓愈不幸去世,此后明朝和吐蕃的关系出现缓和。 朱元璋派谴宗泐出使吐蕃,寻找在中原失散多年的佛教典籍以示友好。 当时的吐蕃一盘散沙,各种想法利益不同的派系不断闹事,使大明的示好成了一厢情愿。 失去耐性的朱元璋发怒,在洪武十一年滁州十八族发动兵变之机再次下诏,又一次派沐英远征吐蕃。 初战吐门峡告捷,并取得了洮州大捷,洮州十八族首领全部战败,俘敌三万人,缴获牛羊二十多万头,大明因此拓地千里,朱元璋设置洮州卫。 朱元璋清楚,威服不是长久之计,只有德服才能长治久安,于是开始不断派使臣对吐蕃人搞起了统战工作。 不断联系西藏东南的噶玛派大主持,并封官许愿,只要是在元朝做过官的,明朝一律授于官职。 乳多必吉四世活佛心动了,派遣使节到南京回访朱元璋。 蒙元总是刻意扶持某一方面势力管理吐蕃,然而无论扶持谁都可能造成一个强大的势力和自己对抗。 朱元璋首先取消了蒙元册封吐蕃帝师的称号。 所谓帝师,在青藏高原很有政治文化影响力,明取消了这个称号后,西藏政治核心可谓不复存在。 而后便是多封众建,东面给宗教领袖送封号,西面给地方势力加官进爵。 其结果是高原上到处都是大明扶持的势力,他们各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各自和睦相处,谁也强大不了,直接成为大明的附属,接受大明帝国的领导。 洪武六年的时候,朱元璋大封吐蕃各部族,各部族极为高兴,从者云集,纷纷请求封号。 一时间大明的封号都有些不够用了。 没事,大明不够用的,用蒙元的也行,反正封就完了。 就目前的西域,名义上几乎都被大明给统治了,到处都是大明藩属,是整个西域难得一见的和睦时期。 朱英之所以能够在这个时间段崛起,其实跟大明对西域的政策有很大的关系。 毕竟朱英是个汉人,要是混乱的西域,朱英连召集人手都难有办法。 而朱英崛起的那段时间,汉人在西域的地位,还是比较不错的。 甚至朱英在崛起的早期,还曾经扯起大明的虎皮,说自己在大明的家族多么牛逼,有多大的势力。 各种给诸多麾下画饼,加上其演说的能力,让诸多麾下认为,只要跟着朱英,日后子孙也能到大明享福。 朱英在西域有着不小的地盘,毕竟西域这里地方广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称国都不是问题。 一些小国还没朱英势力这么多人。 西域地域大,沙漠戈壁多,河流格外珍贵。 朱英的势力基本盘,则是在塔里木河,临近曾经的楼兰古国所在一角。 旁边有大山遮挡,土地也算肥沃。 当然这不是朱英最早的地盘,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朱英的地盘经历过三次搬迁,才占据这么好的地方。 张三到达西域初,就联系了商会。 他率领着上百骑兵,直达朱英地盘所在。 “是张三,张三回来了,是带回了东家的消息吗。” 当张三刚刚出现的时候,就被这里巡逻的骑兵所发现,看清楚来人后,众多巡逻骑兵纷纷跟上。 随着大喊的传播,数十名身穿华丽服饰的中年或老年出现。 张三行至面前,翻身下马。 为首的一名老者,约莫五十多岁,身材魁梧,慈眉善目,须发皆白,穿着鲜艳长袍。 问道:“张三,是带回了老师的命令吗。” 这名老者,就是朱英的大徒弟,也是朱英在西域的代行管理者。 老者是朱英买来的奴隶,最初是作为朱英的翻译存在。 老者不是汉人,严格来说在西域没有民族的概念,跟随朱英后,就算是汉人了。 随着时间推移,得到了朱英的信任,从原本的奴隶,慢慢的演变成了朱英的徒弟。 老者早前作为奴隶,跟随一个主人,就换一个名字。 据说祖上跟大汉时期有些关系,朱英就起名刘胜,寓意旗开得胜的意思。 “刘老,这是东家从京师送来的文书。” 张三不敢怠慢,迅速从行囊中取出文书,递给刘胜。 刘胜接过文书,当即查看起来。 他一眼就认出,这上面的文字,确实是老师朱英所写。 只是看完内容后,刘胜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张三问道:“这是老师亲手交给你的吗。” 张三犹豫了一下,说道:“是东家通过张伯给我的。” 刘胜再问道:“我看这文书中,你从京师出发,到现在不到一月的时间就过来了,你是如何过来的。” 此刻刘胜的语气极为平淡,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惊喜,反而带着一种幽幽的感觉。 张三并没有注意这些,连续不断的奔波,已经让他的精神极为劳累,直接回道: “我是通过大明驿站,逢水驿乘船,过陆驿换马,白日骑马,夜间乘车船小憩,昼夜不停赶过来的。” 刘胜闻言,微微眯起的眼睛中,透露出丝丝杀气。 在张三没注意的情况下,缓缓后退几步,而后厉声喝道:“来人,将这个叛徒给我抓其起来。” 随着一声令下,周边的士兵根本微微迟疑,眼看张三有所动作,立即将其束缚起来。 “好你个张三,东家待你不薄,你一家老小均是由东家供养,你竟敢背叛东家,说,居心何在!” 刘胜再次厉声喝道。 张三整个人都懵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是来传递东家的指令,怎么就成了叛徒。 愣神之后,张三马上反应过来,连忙大声斥责刘胜。 “你为何要污蔑我,这份文书,明明就是东家亲手所写,刘胜你作为东家大弟子,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东家的笔迹。” “我看你才是想要背叛东家,是不是东家离开得久了,所以刘胜你生出了二心?” 听到张三的辩驳,旁边两位抓住张三的士兵,不由将目光看向刘胜。 甚至其余朱英弟子,也下意识的避开刘胜。 现在朱英在这里的个人声望,相当崇高,只要跟背叛惹上关系,很容易就会遭到众人的排斥。 现在不管是骑士们,还是朱英的弟子们都有些懵圈。 完全不明白刘胜为何突然说张三是叛徒。 随即,朱英二弟子,一位中年男子站了出来,对着刘胜说道:“大师兄,张三作为老师亲卫怎会突然背叛老师,还请大师兄给个说法。” 面对中年男子的质疑,刘胜举起文书,朝中年男子递过去,同时冷哼一声,说道: “师弟好好看看文书上的内容,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中年男子接过文书,看完之后,震惊说道:“这,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是老师的意思。” 说完后,又看向张三,呵斥道:“张三,我竟是没有想到,你真的背叛了老师,老师如今身在何处,情况如何,你须得从实交代。” 中年男子说完,将文书递给众人观看,顿时人群一片沸腾,顿时开始对张三大声漫骂起来。 张三看向人群,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喊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都想要背叛东家不成。” “哼,还想狡辩,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刘胜冷声说道。 “这就是东家亲笔所写,能有什么问题,为何要突然污蔑于我。”张三反驳道。 “好,不承认是吧,我与你细说。” 刘胜接回文书打开,对着张三说道:“文书上所言,老师的意思是立即调送马铃薯,番薯,玉米等粮种三十石送入大明京师。” “大家谁不知道,这等作物对于我等在西域,有多么的重要,是我等赖以生存的根本。” “足足三十石,几乎将库存大半调走。东家怎么可能下达如此指令。” 张三冷笑一声,说道:“我道是什么,原来是你们想将作物占为己有,不停东家号令,原来如此,好啊,那你们便是杀了我吧。” “能瞒得住一时,瞒得住一世吗?” 张三说着,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同时说道:“我相信在你们之间,定然还是有人忠于东家,若是我今日被杀,只需将前因后果传到京师。” “到时,刘胜我看你如何用谎言欺骗众人。” 刘胜大笑,说道:“我跟随老师六年有余,膝下无子嗣,独我一人。今生对我来说,老师便是一切,是所有。” “如今我已年近花甲,没有几年可活,有什么理由会背叛老师。”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刘胜从来就没有掩饰过,自己曾是东家买下来的奴隶,因为某些原因,刘胜虽不是阉人,但已然没有孕育后代的能力。 所以谁都有可能背叛东家,唯独刘胜不会。 张三此刻更加迷糊了,问道:“那你为何觉得我背叛了东家,这文书,分别就是东家书写的指令呀。” 刘胜说道:“此文书当然是老师所写,但是不是老师本人的意愿,可就不知道了。” “老师落子安南,其中用意就不多说了。” “所以,老师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将这等作物代入京师,这不是让大明越发强大嘛。” 张三闻言,辩驳道:“你就仅仅凭借猜测,就定我为叛徒?” 张三这么一说,众人也觉得有理,目光再次集中在刘胜的身上。 刘胜冷笑道:“当然不只如此,这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老师提到的木盒。” “老师远在京师,为何要特意嘱咐将木盒带去,这木盒老师曾经跟我说过,对他至关重要,所以才放在西域保存,以免丢失。” 张三再次辩驳说道:“既然是东家提到,自然是那木盒中,有着对东家重要的东西,你刘胜凭什么妄自猜测。” 刘胜哈哈一笑,说道:“老师的木盒,就是交给我来保管的,里面也并非什么重要之物,只是一块残破碎布而已,大概是老师曾经的某个念想。” “你说老师在文书中,要求将这等重要作物调三十石过去,同时又暗示于我,木盒须先行送达,不与作物同送。” “这其中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刘胜这话一处,人群顿时哗然。 目前的情况,几乎已经是非常清楚了。 明显就是东家在京师遭遇到了危机,甚至于不惜暴露马铃薯,番薯,玉米等作物的存在,保全性命。 东家在写文书的时候,旁边肯定有人紧紧盯着,所以只能用木盒来暗示自身情况。 人群汹涌,对着张三大骂。 在张三旁边压制住他的一名壮汉,满脸横肉抖动,怒不可遏,一脚狠狠的踹在张三背面,将其踹倒在地。 同时啐了一口,骂道:“好你个张三,你这名字,还是东家给起的,你这样对得东家吗,狼心狗肺的东西,妄我还觉得你可靠,真是瞎了眼了。” 随着壮汉的动手,众多人再也压制不住,纷纷对着张三一阵欧打,连辩驳的机会都没给。 不过几个呼吸,张三就被暴打一顿,嘴角边甚至有鲜血溢出。 “好了,先别将其打死了,我等还需好好盘问,关于老师的情况。”刘胜吩咐着说道。 众人这才停下,将张三牢牢绑住。 张三喉咙滚动,想要辩解,想了半天,却不知道如何述说。 毕竟他只是一名亲卫,是武人,嘴皮子并不利索。 “咦,这是什么。” 就在张三被绑着拖走的时候,此前的那名朱英弟子,中年男人,翻看张三带来的行囊。 看看是否有什么证据。 恰好看到一张空白的驿站文书。 而在这个文书上面,已经盖下大印,只需填上姓名即可使用。 “这” 刘胜听到声音,走了过来看到,一下子顿住。 而后接过通行文书仔细查看。而在张三的行囊里,还印有另一份。 那在一份文书上面,甚至加盖了六百里加急的印章。 “停下!” 刘胜和中年男子对视一眼,而后连忙大喊一声,绑住张三的人闻声停下。 刘胜拿着文书走到张三的面前,询问道:“这文书,你是如何得来的。” 张三有气无力的说道:“这是东家给我的,有两份,六百里加急的那份,是东家让我将木盒送到驿站,迅速送往京师。” “还有一份,就是给番薯等作物,通行驿站准备的。” 听到这话,刘胜顿住。 他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只是心里头有些疑惑,犹豫片刻后,说道:“给张三解绑,让大夫查看一下上药。” 随后说道:“李秀才在哪,让他马上过来见我。” 刘胜的话,让众人似乎明白,对张三可能有误会。 几名壮汉连忙抬着张三过去救治,其他人则去将李秀才找来。 “大师兄,可能这真的就是老师的指令。”中年男子过来皱眉说道。 刘胜回道:“实在是蹊跷了些,前些日子我等刚收到大漠那边,可能有叛徒的消息,现在张三又带着这么奇怪的指令,让我有些难以相信。” “让李秀才看看,他懂大明制度,当是有所了解。” 中年男子点头认同。 老师好不容易建立如此势力,突然来这样的指令,再是小心些也不为过。 宅院里,朱元璋将白纸上,朱英所写的文章,看了两遍,这才停下。 停下后的朱元璋随即陷入沉思之中。 良久,这才对朱英问道:“大孙,这个法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朱英对老爷子的疑问早有预料。 接下来就是表演时刻了。 “爷爷,你也知道孙儿是个备懒性子,在批阅奏章的时候,就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会要每天都批阅如此多的奏章,其中很多奏章的事情,在孙儿看来,不过芝麻绿豆般的小事,一个普通的大臣都能处理妥当。” “孙儿也明白,奏章,即是代表着权力,如果奏章都交给他人处理,那么也就相当于权利被分散走了。” “这般看来,似乎没有两全的办法。于是孙儿又从另外的角度考虑,我大明最初的权力,到底来源于何处。” “是文臣吗,不,应当是武将。大明帝国的建立,并非几个文人吟诗作对就可以的,想要大明长盛久安,千秋万代。” “其中的关键,便是在于将士强大,换句话说,便是兵权在手,才是权力的本身。” “文臣掌握的权力再大,也是虚无缥缈,如空中楼阁,可随时收回。” “由此,孙儿便将目光,投入到兵权之中。” “如何更好的掌握兵权,甚至将兵权牢牢的抓在手里,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朱元璋安静的听完,而后接过朱英的话说道:“所以大孙的军政分离,便是想让将士们变得更加的纯粹,不参与内政,由此掌握。” 朱英点头笑着说道:“爷爷果然厉害,一语中的。” 朱元璋笑着:“咱带了这么多年兵,虽然没你小子聪慧,这般看到了,还能理解不了?” 说完后,朱元璋看向朱英,感叹道:“咱没想到,大孙你对军队竟是有如此深入的理解,你可知道,若是此法成功,这将会给我大明带来多大的变化吗。” “孙儿不知。”朱英回道。 朱元璋看了眼朱英,知道这是奉承着自己呢,随后说道: “咱活了大半辈子,从未想过此事,若真是按大孙的设想一旦完成,这大明,将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此之后,历任帝王再也无须担心文臣权力过大,也不必和咱一样,陷入每天繁琐的批阅奏章之中。” “真正意义上达到,圣天子垂拱治天下。” 说完后,朱元璋深深的看着朱英,他真的想打开大孙的脑瓜子好好瞧瞧,是怎样的人儿,竟是能有这等奇思妙想。 第147章 咱大孙比咱更厉害 第147章 咱大孙比咱更厉害 当朱元璋和朱英两人在谈论兵事时,宅院外围,李景隆已经逐渐靠近。 “便是让我今天来见识一下,长孙殿下到底是什么样子,和太子殿下极为相像?” 从皇宫出来后,李景隆就直奔秦淮河畔过来。 他是从朱棣那里得到的地址,所以想要上门拜访。 当然,他的心里同时还有别的心事。 李景隆此人,在早前的历史上,看似如同一个草包,六十万的大军,竟然被朱棣给干翻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那是白沟河之战。 其实战役的最初,李景隆对于朱棣,一直都是保持着碾压的状态,数次交战中,都是以朱棣大败而退。 不管是从战术上,还是从战略布局上,李景隆都是无可挑剔。 只是每次要将朱棣围剿的时候,总是完美的防御线,意外的出现了缺口,让朱棣把握住时机得以突围。 朱棣和李景隆,本就十分的熟悉,朱棣观察李景隆六十万大军的布局后,惊讶的发现,中军竟然存在漏洞。 把握住就会的朱棣,在最后一次交战中,直冲中军,李景隆所在。 然而即便有漏洞,巨大的相差比也不是朱棣可以撼动的,在距离中军还有不小的距离时,朱棣已然陷入被围杀的局面。 被六十万大军团团围住是什么感觉? 当时的朱棣,已然是心若死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李景隆中军的帅旗,突然被大风刮到了。 中军帅旗乃是统帅各路大军的指令大旗,帅旗一倒,失去了指挥的大军开始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然而最为搞笑的是,李景隆看到帅旗倒了,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把帅旗撑起来,而是眼看混乱,直接带着中军亲卫跑路了。 正当李景隆率领的大军迷糊的时候,朱棣大军士气大振,很快发起反击。 而李景隆的六十万大军,遭踩踏者数万,沿着白沟河数十里地的战略防线,很快被冲垮,李景隆只能带领着十余万人马退守济南,而猛将翟能也战死,残兵四处溃散。 白沟河战役的惊天逆转,不仅让六十万大军溃散,也让朱棣声势大振,靖难之役的局势开始变得好转起来。 整个战役,在开始的时候,李景隆表现得可圈可点,完全没有问题,只是就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而后损失数十万大军。 这其中,要说李景隆不是朱棣的暗子,谁信呐。 最为主要的是,朱允炆信呀。 还把南京城的防守,交给李景隆。 当朱棣来到南京城下的时候,李景隆直接就把城门打开了。 南京,作为大明的京师,首都所在,其中单单京营就有四十八卫。 一卫五千六百人,便已经是将近三十万人了。 哪怕之前被李景隆调走一些,加上后来溃散的十余万士兵,保守估计也有三十多万的兵力驻守京师。 加上城门上罗密的大将军炮,火药不计其数。 没有李景隆的开门投降,是朱棣二十多万人,能不能打下来,要多久打下来,都是未知数。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朱棣对于京师南京,可谓是非常熟悉,他能不知道南京城有多么难打,需要多少的兵力才有胜利的把握。 但是从白沟河大胜后,朱棣毫不犹豫,带兵直冲南京而去。 就当时这个策略,让跟随的将士们都傻了眼。 是谁给了朱棣这样的自信呢。 除了李景隆,也没别人了。 有人说李景隆是因为害怕,所以才开门投降。 然而李景隆的履历,却是很难看出有害怕的意图。 自小从军营里长大的李景隆,跟随过父亲李文忠征战沙场,长大后独自带兵练兵,负责西番贸易,得朱元璋看重。 最为关键的是,李景隆开城门,可不是他一个人开的,他是有同伙的。 和谷王朱橞一起共同投降,打开的城门,也是谷王朱橞镇守的南京金川门。 换个城门,他李景隆想开,还不见得能开呢。 当然现在的李景隆,和朱棣的关系虽然好,但不存在帮其造反的心思。 只是他是个聪明人,在朱允炆和朱英两人的选择中,很快就选定了连面都没见过的朱英。 自己表弟什么性子,他李景隆能不明白嘛,怎么可能斗得过朱英这等狠人。 尤其是,朱英还是嫡长孙,是得到了陛下承认的嫡长孙。 不管身世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就陛下活着,太孙的位置,就只有可能是朱英来做。 在这一点上,李景隆和朱棣一般,看得极为清楚。 “现在陛下还没有将长孙殿下的身份公布,我若是提早归附,定然可以得到重用。” 李景隆心里有些忐忑。 因为朱英对他来说,实在是过于陌生了,加上群英商会带来的神秘色彩,还未见面,李景隆就已经胆怯三分。 “曹国公,还请留步,这里不宜进入。” 就在李景隆看到前面的宅院,准备直接过去的时候,突然两名普通百姓打扮的壮汉,挡在了他的面前。 李景隆停住脚步,只是一眼,他就明白了这些人正是锦衣卫。 “怎么,你们锦衣卫管这么宽,还不准本公四处走走?”李景隆眼珠子一转,顿时说道。 然而两名锦衣卫根本不买账,相互对视一眼后,上前一步逼了过来,沉声说道:“曹国公,可不要让我们难做。” 两人手搭在腰刀刀柄,显然李景隆再多说一句,就要将其直接制服,不给丝毫颜面。 作为陛下亲卫,不管是谁,胆敢冲撞陛下,直接抓人锦衣卫诏狱再说。 李景隆看了一下两人的手所放位置,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的离开。 就在李景隆离开后,两名锦衣卫耳语一翻,一人立即向朱英宅院走去。 “你在这里和其他兄弟守着,我去禀告蒋大人。” “是。” 院子里,朱英明白,老爷子对自己的军政分离的想法,已然是赞同。 虽然具体的施行,肯定要更加的周密。 毕竟整个大明军制的改革,远远不是白纸上几千字就能搞定的,其中关乎到的利益,极为庞大。 但是朱英心中十分清楚,想要对大明进行改革,唯有趁着老爷子还在的时候才可以。 假若是自己即位,再去行这改革的事情,其中受到的阻扰,定然会超出想象。 军政分离,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对武将权力的削弱。 其中最为关键的掣肘,就是在于战时和非战时的区别。 相当于在正常统军将领里,加了类似后世军委这么一个角色,掌控非战时,非职业将士的把控。 意味原本将领在非战时,掌控的军队数量大幅度下跌。 其实大部分的士兵,在没有战争的时候,都是作为屯田存在,这个时间段里,将会被军委统治,而不是像之前的还由原来的将领统治。 在朱英白纸上的策略中,将士们的军饷,将不会通过原先的统帅发放,而是改由军委发放,后勤士兵和作战士兵,也彻底的被区分开来。 “爷爷,军政分离的事情,想来还是需要徐徐图之,孙儿只是一个大概的想法,真要施行下去,还是要准备妥善才行。” 朱英说道。 朱元璋点点头。 军政分离,实际上要在原本的统帅队伍中,增加了类似后勤长官的一条线。 这个新增的职位,一般的武将其实难以担任,至少文盲武将担任不了,得是文人才行。 “只得是将文臣变作武官才行,咱回去后召集诸多大臣,将此事商议一番,而后又什么结论,再拿来给大孙看。”朱元璋思索了一会说道。 朱元璋照着军政分离的思路,很快就找到了其中的关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文武搭配了。 “对了爷爷,还有一事,要跟爷爷说一下。”朱英突然说道。 朱元璋回过神来,问道:“何事,大孙只管说便是。” 朱英有些尴尬的将高丽使臣,把原本的赵香熙给换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好你个小子,咱还担心你不近女色,没想到你倒是自己先搞定。” 朱元璋哈哈一笑,对于大孙要女人这样的事情,他当然是感觉到极为欣慰。 突然,朱元璋的笑声戛然而止。 有些怔怔的看着大孙,刚才他被大孙要女人的事情给模糊住了,这才反应过来,高丽使臣帮大孙换人? “大孙,那些高丽使臣,是怎么回事?”朱元璋直接问道。 此时不装逼,更待何时。 能够让老爷子震惊一波,朱英心中极为暗爽。 只见朱英叹气道:“唉,我那些麾下,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总是想着法子给我找女人,真是让人头疼。” 朱元璋一顿,立即追问道:“大孙你这是将原本的高丽使臣队伍,全都截杀了,然后换上你自己人了?” 高丽对于大明,在朱元璋看来,是极为重要的。 尤其是现在的高丽大将军李成桂,让朱元璋认定为最佳的盟友。 毕竟之前的高丽国王,一直都是心向蒙元,拒绝给大明纳贡,而李成桂这番的态度,显然很是明确了。 大孙要是将其使臣队伍给全部截杀了,这可就不好办了。 朱英无语,他知道老爷子这是误会了。 只好像老爷子解释,这些高丽使臣,本来就是他的麾下。 果然,朱元璋眼睛都瞪大了。 “这,大孙你是如何办到的?”朱元璋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一国之使臣,向来都是国主最为重视之人,而且直接换人这样的操作,显然整个使臣队伍可不仅仅只有数人是大孙麾下。 这也就意味着,整个高丽使臣的队伍,都已经被大孙所掌握。 朱英淡淡一笑,仿若平常说道:“不止是高丽使臣,便是高丽皇宫禁卫,朝堂大臣,地方大员,水陆兵马统帅,都属于孙儿麾下。” “只要爷爷一句话,孙儿明日就给高丽改个姓。” 听到大孙这番充斥着淡淡霸气的宣言,朱元璋真的是被震惊到了。 这仿若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情,大孙是真的办到了吗? 按大孙这个说法,也就是说目前整个高丽,都已经在大孙的掌控之中了,那率军打下高丽王都的李成桂,如今不过一个傀儡?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朱元璋不由喉咙滚动,口水吞咽,半晌后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问道:“大孙这等事情,究竟是如何办到的,委实让人难以置信。” 朱英看到老爷子都被震撼到的模样,心里爽歪歪。 也不藏着,直接将自己早就安排人潜伏到李成桂麾下的事情说了出来,包括后续的一些安排,也解释了出来。 其实说出来也不难理解,毕竟朱英有钱,雪花盐在高丽销售的时候,早就勾搭上了大量的高丽贵族。 李成桂也是即得利益的一员,加上一些将士的加入,在朱英的操控下,尤其是当时蒙元溃败,高丽的局面也不是很好。 这些将士的地位,很快就被提升上来,迅速上位。 拉拢的将领,也不仅仅只有李成桂一人,而李成桂也需要人手共同抵制高丽王室和权门世族的旧势力。 洪武二十二年的时候,高丽国王王禑派人暗杀李成桂,在朱英麾下潜伏将领的保护下,这才安然无恙,因此得到李成桂的极度信任,现在担任皇宫禁卫统领一职。 掌握实权的李成桂与朱英麾下潜伏势力开始进行私田改革,主要以限制权门世族和佛教势力为目的,这种对经济基础的重新洗牌。 让朱英大肆安排人员潜入高丽,因为潜入的人员太多了,导致群英商会短时间内都出现了无人可用的情况。 随着朱英的述说,朱元璋有些浑浊的眼睛,发出骇人的精光,直盯着朱英的面容。 朱英说完后,发现老爷子的异样,不由朝自己身上看了看,问道;“爷爷,你这是怎么了。” “还有吗。”朱元璋追问道。 “没有了。”朱英摇头回道。 “好大孙,真是咱的好大孙呐,大妹子,你可看到咱们的大孙,咱们优秀的大孙,哪怕是流落在野,也是如此的不凡。” “比咱要强,比咱更强,哈哈哈!!!” 第148章 取缔八股文 第14八章 取缔八股文 朱元璋今年已经六十五岁了。 在这个年纪,他心中最为担忧的事情,就是整个大明帝国后继无人。 之前选择朱允炆,那叫无奈之举,算是矮个里面挑高个。 哪怕他之前心目中比较中意的老四朱棣,其实也并不合朱元璋的心意。 在朱英出现后,最初的朱元璋,更多方面是受到个人情感的左右,而并不是说朱英有多强的能力,可以来继承皇位。 但是今天,现在,就完全不同了。 军政分离的建议,这完全是朝着大明千秋万代的思路去想的。 最为主要的,就是大孙的布局,简直让人惊骇,这要是换了别人,朱元璋第一想法就是先弄死再说。 从早前布局安南,到现在掌控高丽,这等行为凡人听之,都会觉得如同神鬼故事一般。 如此大孙,单单就才能上,执掌大明绰绰有余。 朱元璋还有什么好遗憾的。 “爷爷,你别哭啊。”朱英看着先是疯狂大笑,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的老爷子,连忙起身,上前安慰道。 “咱这是高兴的呢。” 朱元璋挥袖抹了抹眼角,情绪波动有些剧烈,朱英轻轻拍打着后背,半晌才缓了过来。 “年纪大喽,总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朱元璋有些感慨的说道。 本身他也是一个暴躁脾气,这点几个儿子都很相像。 尤其是在涉及到大妹子,大孙子,儿子的时候,就越发如此了。 “大孙呐,找个时间,你也该去看看你父亲了,回京师这么久了,连你父亲的面都没见过吧。”朱元璋微微叹息,对朱英说道。 “听爷爷安排。”朱英低声说道。 对于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朱英心中的情感有些复杂,不过人已去世,也再没有交流的可能。 听到大孙的话,朱元璋有些伤感,不过情绪没那么波动了。 毕竟现在还有大孙在,并不算孤苦无依。 子孙再多,但是叫爷爷,叫爹的,唯二两人,现在便是唯一了。 其他的子孙,倒也不是朱元璋不在乎,只是总感觉有那么一层隔膜,尤其是现在年岁来了,每次听到父皇,皇爷爷。 带个皇字,朱元璋总是感觉有些刺耳不是滋味。 “大孙,关于批阅奏章这块,你还有其他的问题吗。”朱元璋随口问道。 不过就朱元璋看来,大孙已然领悟出军政分离这个点,必是到极限了。 最后的这句问话,有些像流程一般。 然而,朱英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爷爷,其实还有一个方面,孙儿注意到了。” 朱英迟疑,只是觉得今天谈论的事情比较多,一下子全说出来,会有一种消化不良的感觉。 不过看到老爷子面色上的悲伤,他还是决定说出来,至少也能转移一下爷爷的注意力。 况且他要说的问题,也是在于内政的根本,是对大明所有制度的一种非常大的冲击。 如同商鞅变法,其实已经迫在眉睫,越是早点,对于大明就越有利。 朱元璋愣了一下,他随口一问,没想到大孙还真有其他的想法。 于是问道:“是关于哪方面的。” 朱英回道:“是关于内政这块。” 听到这话,朱元璋本来有些萎靡状态,顿时就精神了起来。 在朱元璋看来,自己的大孙对于很多治国策略,都有着独特的见识。 尤其是上次的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的策略方案,目前在大明多数地方开始实行起来。 因为大孙上次的警告,所以哪怕朝堂群臣都想进行全国推广,但还是被朱元璋给拦了下来。 以工代赈在大孙的口中,如果不能有熟悉的经验和完整的预算方案,一旦全国推广的话,很容易引发贪污成风。 现在以工代赈的施行,需要朱元璋特批,主要针对遇到灾荒的地区。 目前来说,效果超乎想象的好。 大明现在的各种灾荒本来就很多,一旦出现灾情,从灾区上报到京师,最快也是七八天甚至十多天的事情。 然后才是京师下令,从灾区的周边开始调粮进行赈灾。 其中还涉及到军队的调动,毕竟赈灾的灾粮为了防止意外,一般都是由军队押送。 而且饿疯了的灾民,没有大军镇压,保不齐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从筹粮到赈灾这个过程,或者说灾粮发到灾民手里这个时间,少说也是一个月起步。 灾民很难撑到这个时候,是不可能待在灾区原地等死的。 所以灾区的灾民都会进行自我救赎,直接成群结队的向京师所在方向过去,沿路则是各个地区官府进行一定救援。 曾经沿路的救援,主要就是官府出力,什么乡绅勋贵,地主大户,不存在拿存粮出来。 像后世影视里,出来施粥这些,基本上是不可能存在的现象。 一般大户人家,子孙后代,婢女仆从不会少,自家都顾不过来呢,还去施舍别人。 做出这等事情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顶多就是在官府号召捐粮的时候,意思一下。 而且灾民的数量,根本不是几个富户能搞定的。 便是灾民们在路过城池的时候,都是城外施粥,严禁入城。 但是以工代赈出来后,这些乡绅勋贵,地主富户,就开始变得积极主动起来,甚至有时候为了争夺名额,大打出手的情况屡次发生。 在这样的氛围下,小波的灾民三四个城池就被吸收掉了。 大波的灾民,也顶多路过十几个城池,就差不多了。 根本不会向往常一样,京师外围聚集数万甚至十多万的灾民。 “大孙有何想法,直管大胆言说。”朱元璋有些期待的说道。 朱元璋总有一种感觉,仿佛对他来说很麻烦的事情,到了大孙这里,突然就变得简单起来了。 大明的灾荒,害了多少百姓,几乎可以说是动乱的根源,但是大孙一个策略下来,最近朱元璋都没看到什么灾情紧急的奏章了。 不是灾荒变少了,而是灾民还没开始聚集的时候,就已经被周边的城池给吸收干净了。 曾经被人厌弃的灾民,现在突然有了一种香饽饽的感觉。 因为灾情一开,必定就会有以工代赈活下来,很多乡绅勋贵都想乘此机会捞上一笔。 粮食在地窖放久了,也是会变成陈粮不值钱的。 哪怕是灾荒再厉害,乡绅勋贵们都不会愁吃穿,当然是能捞就捞。 朱英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孙儿在查阅奏章的时候,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大多数地方上的官员,对于当官并没有经验。” “而且郭忠在跟我讲述这些官员的情况时候,我发现这些官员任职的情况非常混乱。” 朱元璋听到这话,不由皱眉问道;“大孙所说的混乱,是什么意思。” 朱英说道:“譬如某个官员,最初为官的时候,先是在户部任职,在户部干了三年后,又去了吏部,再过三年,说不定又去了工部。” 朱元璋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深了,因为他没有发现大孙到底说的是什么问题,甚至心里有些不愉快。 “大孙的意思,是说咱让这些官员调动得太过于频繁了吗?” 其实早之前,很多官员在一个地方任职的时间,相对来说会比较漫长,不过朱元璋为了防止贪污,或者结党营私的事情发生。 一般来说每隔几年,都会调动官员的职位,品级越高的官员,调动得就越发频繁。 尤其是六部尚书,几乎是两年到三年就会换一轮。 朱元璋便是以此,来收拢手中的权利,得到中央集权的效果。 朱英闻言,也察觉到了老爷子有些不耐烦的语气,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继续说道: “老爷子,一个官员,从他入仕开始,需要读些什么书。” 朱元璋回道:“自然是四书五经。” 目前大明以八股取士,科举考试只许在“四书”“五经”的范围内命题,应考者不能自由发挥,答题必须按照八个连续的部分进行,不得违背,这种形式的文章叫做“八股文”。 朱元璋取得天下以后,他的目的是要再建封建帝国,加强中央集权。 但是当时已有资本主义萌芽,商业和市场有了很大程度的发展,这对封建经济是一种冲击, 所产生的思想和各种“异端邪说”对封建主义的思想体系也是一种冲击。 也就是说参加科举考试的举子们已经不再满足于前代人的思想,他们在应试的文章中写出了新的内容,里面不仅有诸子的思想,还加入了佛道两教的观点。 应试文章竟然离经叛道,杂入新奇之说,诡僻之论,在朱元璋看来,这怎么能行。 为了迫使当时的学子服赝孔孟之道,制止异端邪说,从而巩固封建专制,就必须加强儒家经典的灌输,把人们的思想重新纳入官方思想的轨道上。 要达到这一目的,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把科举考试从内容到形式都加以严格规定,于是朱元璋规定。 科举考试必须以朱熹集注的儒家经典《四书》作为标准答案,文章必须以八股文为形式。 这样,读书人就不再需要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也不可以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不然的话,就无法通过科举考试这一关。 这就是大明真正意义上的应试教育了。 所以朱英在提到这一点的时候,朱元璋的心里,其实是很不舒服的,甚至有些微微的扭动身体,强行压制自身暴躁的情绪。 毕竟站在他面前的是大孙,还是十年未见,好不容易再次相见最为疼爱的大孙。 或者说现在的朱元璋,还不知道怎么去对大孙发泄怒火。 要是换了大儿子朱标,估摸着现在朱元璋已经抄起家伙什,撵着打了。 老爷子的异常,朱英也感知到了,但是他依旧选择继续问道: “爷爷也是从贫苦百姓出走出来,当是了解一名,譬如铁匠学徒到成长为铁匠师傅,需要多长的年月吧。” 朱英转弯说道。 朱元璋怎么听不出来大孙言下之意,不过还是回道:“少说三年五载,七八年也是正常。” 朱英点点头,再次问道:“那么老爷子从何认为,一个学子考取功名为官有,怎么能有从官的经历呢。” 到了这里,朱元璋逐渐平静下来,似乎感受到了大孙其中的意味,微微沉吟说道: “自是有老人带新人,一名官员,先是从辅职做起,当有了熟悉的经历后,通过考校,再成为主官。” 朱英点点头,说到这里,其中的关键也差不多了。 他再次问道:“户部掌土地、赋税、户籍、军需、俸禄、粮饷、国库。” “吏部掌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 “兵部掌管选用武官及兵籍、军械、军令等。” “其中六部任何一部,一个未尝接触过的官员要熟悉上下,少说也得数年时间才行,仅仅不过一个学徒。” “当这个学徒刚有些经历之后,就得重新换个地方学习,若是天资聪慧者无须多说,但哪来如此多天资聪慧者。” “便是有些中规中矩的官吏,就仅仅一个事情,便需用一生来钻研了,如何能更好的发挥出本身的才能。” “爷爷可是曾看过宋朝欧阳修所处《卖油翁》,万事无他,唯手熟尔。” 朱元璋眉头舒展开来,问道:“大孙的意思,是应当让官员在本身的职位上进行调动,如户部官吏,便是在户部调任,吏部便在吏部。” “便于官员更好的掌握本身所学,是这个意思吗。” 对于这个问题,朱元璋其实也是考虑过,所以在官员的任免上,大部分的官员,都是在原本的部门,只有一些大才。 譬如尚书这个职位,主要在于管理官员的职位,才会进行调动,不会影响部门的学习。 在朱元璋看来,大孙的问题,明显还是因为不够熟悉朝堂才导致的。 然而,朱英却是摇头说道: “自然不是,孙儿的意思,是在科举八股取士外,另开选功名之路,学子所读之书,也不局限在四书五经之内,而是另外编撰。” 取消八股取士,或者说先行压制八股取士,这才朱英看来,是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朱英想打造的大明,是一个民智开启的大明。 八股取士对于思想的限制,实在是太大了,甚至于后来有了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的出现。 早知道曾经书生,可不是手无缚鸡之人。 所谓君子六艺,每个读书人,学武都是必然。 比如一米八六的圣人孔子,其中武力值怕是比项羽还要来得牛逼一些。 毕竟霸王举鼎的项羽,那个鼎只有三百五十斤。 而孔子托举城门,按照春秋当时的情况,最轻的城门都是四百斤朝上了。 甚至于诸葛孔明,三国最为出名的军师。 其个人武力值多的不说,少说单挑四五个大汉没半点问题。 而如今的西方,已经开始了文艺复兴,思想开放的运动。 朱英想要给大明步入工业时代奠基,就必须解放思想,让更多的思维碰撞出强烈的火花。 最为重要的便是,将工匠的地位进行提升。 想要进行这后续一系列的举动,首先就是需要大量的人才。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朱英在察觉到自己的身世情况后,第一想法还是前往安南。 第149章 老师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第149章 老师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朱元璋眉头紧锁,久久不言。 聊到这份上,已经可以说是思想层面的争执了,或者说对于大明国策的定位。 一朝天子一朝臣,朱元璋非常清楚,有些东西并不是自己规定,就能不变的。 以大孙如此‘大逆不道’的性格,就算是自己定下什么祖训,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只是看大孙的眼神就明白,性格和自己类似,极为执拗。 哪怕是现在自己能反对,但日后即位的时候,该如何改还是会如何改。 其实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朱元璋能够认识到这一点,都已经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了。 主要对于大孙,朱元璋从最开始的宠溺,到现在几乎一直都在用平等的态度交流。 类似于朱元璋这样的性格,旁人根本难以想象,总的来说还是心中对于大孙有所愧疚,才会在很多地方迁让。 遇到自身心中反对的问题,首先不是以暴躁的态度压制,为了这难得的爷孙情,会去思考,以理服孙。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这是朱元璋的治国思想,儒家学说中的君臣纲常,对于统治者来说是非常有利的,道佛不能比。 “大孙你也不必拐弯抹角了,直接跟咱说说,在你的心中,对于科举取士这块,到底是如何作想的。” 良久,朱元璋选择将这个问题直接抛回大孙。 既然大孙觉得八股取士不行,那就提出一个更好的法子来。 朱英闻言也不犹豫,直接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学子寒窗苦读十年,然而在取得功名之后,这些诗词歌赋并不让他们学会如何快速治理地方。” “因此孙儿认为,可以将科举细分开来,如同六部一般,分为六个方向。” “四书五经也不可少,可择取其中部分作为关键,其次根据考生自己选择的方向不同,加以考校。” “譬如考向刑部,则四书五经、大明律、大诰,各占其三,而后综合评估,优等则上。” 朱英当然不会选择一杆子先将儒家打死,毕竟就目前大明而言,儒家的治国思想作为主流,还是非常不错。 现在也没有别的思想可以代替儒家。 只是说如同后世的大学一般,把本来统一的国考,变成专科。 至于顶尖人才,当然是还可以向上晋升,大明国子监里的天才,可不在少数。 这样一来,其实等于将科举的内容,进行了扩宽,不再是四书五经为全部,只是作为思想上的辅助学科。 而学子们自由选择学习的方向,这样在考取功名后,就能进入对口专业,迅速上手。 不会出现刑部的官员入职后,连大明律都没读过,判案的时候闹出笑话。 当然转了这么多圈子,其实朱英的最大核心还是在于工部。 这些途径,主要就是为工部打造的。 工部负责的范围很是广阔,譬如军备制造,农业工具等等。 基本上是涉及军工业,和农业本身。 但是现在工匠的地位太低了,虽说是士农工商,实际上却是士商农工。 然而工部,却是生产力的关键。 像是材料本身的研究,火器火药的研究等等,这些才是生产力的关键。 提高工匠福利待遇,社会地位,引导大明工业体系的出现和产生,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于工部。 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发展。 朱元璋听到这里,眼睛开始亮了起来。 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逐渐被折服,朱元璋能够感受到大孙对于治国的独特想法和心思。 从治军到内政,现在的大孙给朱元璋一种几乎无所不能的感觉。 “大孙说的这个事情,确实不错,不过也不是马上能够制定,这件事情咱会先交给翰林院去办理。” “需得先将学子们的书籍编撰出来,而后才能进行科举。” 朱元璋笑着说道。 大孙没有直接说要废除四书五经,而是选择并道行之,在朱元璋看来还是可取的。 而且从奏章上,朱元璋自己也早就发现了,很多大臣存在严重的能力不足。 但是这是一个普遍现象,朱元璋也没办法。 科举制度始于隋朝,于唐朝完善,是君王选拔人才的关键,也算是由此出现了一批寒门学子。 “这件事情既然是大孙你提出来的,那便由你来负责,到时候咱给批个文书,翰林院这块的事情,就先由你来负责。”朱元璋补充说道。 “孙儿听爷爷安排。” 朱英眼睛一亮,立即说道。 编撰教材这样的事情,在朱英看来是非常有意义的,在这个编撰的过程中,他可以添加许多私货。 这些教材极为重要,将会直接的影响到大明每个读书人,包括整个大明帝国发展的方向,都会发生改变。 “咱得回宫去,今日大孙给咱讲的这些,咱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让大臣们也好生探讨一番,出个详细。” 朱元璋起身,而后对着朱英交代道:“晚点咱让人过来接你,今晚进宫,去看看你父亲。” 朱英闻言微微点头:“好。” 西域。 朱英没有想到,自己安排张三过去送信,结果还送去茬子来了。 其实还是朱英在知道自己身世,尤其下了谋略大明的心思后,主要心神,都已经开始围绕大明布局了。 大明现在是最佳改革的时机,老爷子尚在,无论是怎样的改革,只要获得老爷子的支持,这大明就无人可以阻拦。 现在也是大明武力值最为巅峰的时候。 其实一个蓝玉,并不能说影响多大的局面,哪怕如冯胜,傅友德这些名将,在朱英看来,存在当然更好,没有也不会太差。 最为主要的是,蓝玉案导致太多的中层军官被牵连。 就如同人的手臂,里面的骨头没了,自然就强硬不起来,哪怕老爷子铁了心斩杀蓝玉,朱英也不会说太过于重视。 蓝玉能不能活,在朱英看来,还是要见面之后才能知道,虽说蓝玉是他的娘舅,但若是蓝玉因为某些因素,从而反对他的话。 那也只能去掉了。 其实就西域的麾下而言,朱英现在自然不能直接暴露身份,这对他而言没有太多好处,反而容易滋生隐患。 最为主要的原因,便是他的人马,皆是在大明之外,并非大明之内,而且日后若是谋略其他地方,也是很好的一手暗子。 当然,他还是传递了隐晦的信息过去,其中的关键,就是在于空白文书上的印章。 群英城,这边是西域朱英地盘所铸造的城郭。 便算是一个西域小国都没有问题, 人口三千户,约莫万人左右,兵卒三千余众,以骑兵为主,在西域自保没有任何问题。 值得一说的是,若不是群英城没有立国,期间朱英总是去大漠,草原上经营势力的话。 说不准现在的群英城,将会被称为群英国。 还可以跟大明建交,朝贡,甚至得到大明的封号。 当然,现在的群英城虽然没有封号,但也是在大明这里报备臣服了,受到大明保护。 严格来说,还是隶属于大明。 群英城内。 “李秀才,你可得看仔细了,这可是大明驿站的文书。”刘胜对着一位头发有些发白,身形消瘦,年纪颇大的中老年男子说道。 李秀才闻言,肯定的说道:“我当然知道这是大明驿站的文书,这上面还有着兵部车马司主管印章呢。” 说完后,又有些疑惑的说道:“按理说,驿站虽然为兵部车马司掌管,但驿站文书一般不会加印兵部车马司的印章,况且还是空白文书。” “这是什么意思?”刘胜疑惑的问道,他对于大明的情况并不是很熟悉。 李秀才是正儿八经的秀才功名,之所以会流落到西域,便是因为犯了官司,最后跑路。 不过这年头的读书人,在哪里都吃得香,毕竟大明识字的不多,西域的那就更稀少了。 李秀才在群英城的地位,还是数一数二的,来了数年,也在这里娶妻生子,生活富足。 他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也懒得跟刘胜解释大明空印案的详细,直接说道: “能够拿到空白文书,并且还能有上司的印章证明,只可能有两种情况。” 刘胜问道;“哪两种情况?” “一则是这些文书全是伪造的,但是东家在京师疏通了关系,能够瞒天过海,不过我想来这种可能性不高。” “毕竟京师是天子脚下,丝毫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圣上法眼,更别说是驿站文书了。” 李秀才分析着说道。 “那还有一种情况呢?”刘胜催促道。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李秀才这点,每次说话都喜欢吊人胃口,吞吞吐吐,一点都不爽快。 不过李秀才的学问没得说,他对此也没太多的办法。 刘秀才不急不缓的拿起桌面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说道: “还有一种情况,便是东家目前在京师手脚通天,甚至能接触到圣上,这点听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若是从文书的内容上看,倒也算是合理。” 刘胜面色微微震惊,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说,东家跟大明皇帝勾搭上了?” “去去去,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勾搭,若非这里是西域,还是在东家的地盘里,单单便是这个勾搭这个词,就够诛你满门了。” 李秀才对着刘胜就是一顿呵斥,见刘胜露出尴尬的神色,这才继续说道: “日后说话注意些,照我看来,东家当是得到了陛下的赏识,其实想一想也是合理,东家何等人物,几乎是天生的大才。” “以圣上的法眼,自然能够看出东家的才能,直接重用很是正常,东家的文书里,也提到了让我们准备大量的马铃薯,番薯等高产作物。” “如若是我猜得没错的话,可能是东家特意献给圣上。” 听到李秀才的分析,刘胜皱眉说道:“可是东家早前定下的,乃是谋略安南,怎么可能一下子又跑到大明这边了。” 李秀才闻言,不屑的说道:“安南那等穷乡僻壤之处,哪里能和我大明相提并论,便是随便一个郡城,也不是安南那等小国可比的。” “东家早前只是商籍,如今在圣上那边得到重用,自然无须再去在意安南。” “想来东家献上马铃薯,番薯等高产作物,或许还能得到圣上的爵位赐封,这不比经略安南那等蕞尔小国来得更为舒坦。” 刘胜听到这话,心中也被说服了。 朱英很少会跟麾下去解释自己的做某个事情的理由,这是为了方便让麾下产生盲目的信服。 刘胜这些人,自小都是在西域这范围长大,像是李秀才,虽是大明人,也是大明边疆地区。 对于安南,要不是东家说,刘胜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李秀才也只是从书本上,知道一个概念。 目前来说大明人的自信指数,对比起周边小国来说,天然就有一种优越感。 所以李秀才对于安南的鄙夷,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便是在这个时候,早前和刘胜一起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 “师弟,张三那里的审讯如何了。”刘胜问道。 被称为师弟的江云,便是朱英门下二弟子。 其实朱英本身也没搞什么门派之类的,只是百名‘弟子’都尊称朱英为老师,根据各自的不同,自发排名。 江云皱眉说道:“张三毕竟是老师心腹,现在情况不明,也不可能擅用刑罚,不过询问下来,倒是没有太大的漏洞。”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曾经老师让其暗中跟随一名朝廷大官,然后被锦衣卫发现,抓捕到了锦衣卫大牢里,不过第二天就被放了出来。” “如若没撒谎的话,想来老师在京师,当是已然有了一定的势力。” 听到这话,刘胜下意识的和李秀才对视一眼。 这般看来,李秀才刚才的分析,几乎完全能够对应上了。 “这般看来,老师目前在京师,应是混得风生水起了,师弟快把张三放了,我等是错怪他了。”刘胜说着,想到张三连忙说道。 江云对大师兄刘胜有些无语。 说有问题的是你,现在说搞错的也是你,真就是.苦了张三。 不过江云离开前,对大师兄刘胜说道:“既然事情已经清楚,那么大师兄应当按照老师的吩咐,迅速将木盒送至驿站,加急送至京师。” “想来木盒中的东西,对于老师当有大用。” 刘胜闻言,有些奇怪的说道:“老师怎么如此紧要木盒呢,那木盒也没什么值钱东西,不过是块破布而已。” 说到这里,刘胜脑海中突然想起,当时老师离开群英城,将木盒交给自己保管留下的叮嘱。 因为过了几年,刘胜年纪偏大,这才一下子没想起来。 现在想起,顿时眼睛瞪大。 老师叮嘱的那句话,再次回荡在耳边。 “刘胜啊,这木盒里的东西,你要帮我保管好,这也算得是跟我父母唯一有关的东西了。” 朱英对外宣传自己在大明有关系,但是作为老师的首席弟子,一些内幕刘胜还是明白的。 而且关于老师的身世,也有耳闻。 现在再讲破碎布条,老师身世,京师,三个词汇联想到一起的时候。 一个极为震撼的答案,在刘胜的脑海里呼之欲出。 第150章 第一次进宫 第150章 第一次进宫 刘胜当然不敢去相信老师是大明皇帝的孙子,他没这样的想象力。 在他的想法里,顶多到顶尖文武大臣,譬如六部尚书,或者武将勋贵这般。 但旁边的李秀才,眼神里露出的是满满的惊骇。 李秀才和其他人不同,是土生土长的大明人士,甚至经历过元末的混乱,是洪武年初的第一批秀才。 当然,第一批秀才比起现在,实际上还是有些水分的,不过在大明的生活,前半辈子李秀才算是衣食无忧,里子面子都有。 犯了事后,穷困潦倒了一段时间,这才辗转到达西域朱英这里。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空白文书的意义。 那可是连驸马都被斩杀的驿站啊,也算是皇室贵胄了。 哪里是正二品的尚书,或者公侯伯爵胆敢插手的。 最为主要的是,李秀才突然想起,东家,好像是国姓。 那. 刘秀才的喉咙滚动了一翻,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看着面带惊喜之色的刘胜,犹豫再三后,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毕竟这等事情,委实太过于离奇,说出来若是自己的臆想,对于东家有害无利。 当李秀才沉浸在自己的猜想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就剩自己一人了。 刘胜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去了。 李秀才面露狂喜之色。 “如若东家真的便是.” 单说道后面几个字的时候,李秀才双手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下意识的左右瞧了瞧,甚至小跑到门口。 打开门看了看四周,院内除了一位老仆在浇灌花草,再无他人。 这才放心关上门,顺带把门栓挂上,回到屋内。 而后就捧住嘴巴,憋笑起来。 这一刻他实在是太想仰天长啸了。 只因若东家真的和他猜想的一般,他何愁没有机会再次回到大明得到重用,甚至于沉冤昭雪。 想到这里,李秀才眼神转冷,恶狠狠的说道:“吕辉,侯子岩,尔等两人想不到吧,我李某人即将归来。” “这一次,我势必要让尔等付出代价。” 想到曾经受到的屈辱,李秀才拳头紧握,狠狠的砸在旁边的桌面上,发泄着心头的怒火。 天界寺,某藏经阁。 “大师抱歉,上峰传来指令,不得接触高丽使臣。”锦衣卫小哥对姚广孝说道。 关于上次姚广孝提出,让自己禀告上去的意思,已然是得到了回复。 姚广孝眉头皱起,问道:“燕王殿下现在已然是离开京师了吧。” 关于这个消息,几乎众人皆知,锦衣卫小哥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点头称是。 姚广孝闻言,再次说道:“关于贫僧的这个请求,是否传告给了长孙殿下。” 锦衣卫摇头说道:“这个在下就不得而知了。” 姚广孝顿住,满脸无奈。 犹豫一番再次说道:“可否请小哥,帮贫僧传信给长孙殿下,贫僧想与他见上一面。” “这还请大师莫要为难于我。”锦衣卫小哥拒绝说道。 姚广孝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双手合十带着微微的压迫感说道:“小哥当时应该清楚,贫僧自北平而来京师。” “便是当初长孙殿下流落在野的时候,就是贫僧发现长孙殿下,这才带长孙殿下入了京师,得以让陛下相见。” “说起来,贫僧于长孙殿下,当是有知遇之恩,只是传信一句这点小事,小哥都不能帮贫僧处理嘛!” 姚广孝的语气说到后面,已然是带了三分森然之感。 其实如此去逼迫一个锦衣卫小哥,姚广孝也是极为无奈。 他隐约已经猜到了朱英的心思,只是这几天下来,让姚广孝内心开始变得急躁起来。 待在这里固然也算是舒适,可是却得不到外界的任何信息,姚广孝也清楚自己年纪大了,未来的时间不够,留给他施展心中抱负的时间,越来越少。 若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岂不是要含恨九泉。 所以姚广孝现在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锦衣卫下小哥面上露出迟疑的神色,明显是被姚广孝震慑住了。 毕竟关于长孙殿下,和道衍法师还有燕王殿下,一起从北平过来的消息,小哥也是知道的,不知道也不可能来这里守着了。 “小哥可要想清楚了。”眼见锦衣卫小哥有些犹豫,姚广孝幽幽的补上一句。 锦衣卫小哥心绪杂乱,最后咬牙说道:“行,在下便再帮大师一次。” 他很快想清楚了。 自己传信上去,顶多是被驳回,甚至于训斥一番,若是不传信,等哪天面前的大师登上高位,到时候就是自己的灾难了。 对于道衍被幽禁在这里,锦衣卫小哥在知道一些情况后,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要来得更为重要些。 毕竟,他这个小旗官,已经干了很多年了,也想往上面挪一挪。 “贫僧谢过小哥。” 姚广孝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说道。 春和殿。 李景隆的神色有些无奈,他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被朱允炆派人叫到了这里。 之前从秦淮河畔的宅院离开后,他就回到了左军都督府,毕竟就大明目前而言,每一天都是上班时间。 官职在身的文武群臣,都没有四处闲逛的可能。 哪怕是你没事,也得在自己的办公区域待着,偶尔出去溜达一圈无所谓,也没人管。 但若是上司有事,甚至是陛下召见,找不到人的话,那可就是按渎职罪论处了。 李景隆刚到左军都督府,就看到一个太监等候多时了。 就是朱允炆派人过来,那太监没找到人,也不敢回去,只能在这里干等着。 李景隆也不可能拒绝,只好随同一共来了春和殿,面前是朱允炆,旁边则是黄子澄。 “表哥,你这是去哪了呢,我在早朝上给表哥使了眼色啊。” 朱允炆有些疑惑的问道,他当然不知道表哥是为了避嫌,故意不来。 李景隆听到朱允炆的问话,脸上露出丝丝诧异,不由说道:“我还以为表弟是让我去查探关于虞王殿下的事情呢。” “下了早朝后,我就急忙出去查探去了,昨日晚间,我差人探到了其可能所在的宅院。” 听到这话,朱允炆顿时对李景隆没来的时候,没有了丝毫的怨言,本来他心里还有点生气,没想到竟是表哥会错了意。 只是微微思索,朱允炆就觉得表哥不可能欺瞒自己,毕竟自己和表哥,可是从小一共长大的兄弟,这份兄弟情谊绝不可能有假。 连表哥都不能相信,自己还能相信谁呢。 想到这里,朱允炆问道:“表哥可是查探到了什么消息。” 李景隆眉头微皱,说道:“算是查到了,也算是没查到。” 听到这话,朱允炆忙问道:“表哥这是什么意思。” 李景隆稍稍停顿了一下,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缓缓说道: “便是我下了早朝之后,就按照昨日得来的消息,迅速朝着秦淮河畔过去,然而当我来到消息所在的宅院附近时,却被锦衣卫拦了下来。” “锦衣卫?”朱允炆不由惊呼一句,而后说道:“锦衣卫怎么可能拦住表哥你。” “对呀,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锦衣卫名声虽不是很好,但咱们怎么也说是皇亲国戚,哪里是锦衣卫这些人,可以管辖到的。”李景隆说道。 朱允炆点点头。 锦衣卫威名很大,但是皇爷爷也下了谕旨,没得到允许,不准查探皇室成员。 所以但凡是皇室成员,就没谁怕锦衣卫的。 表哥虽说是曹国公,但也是皇爷爷的亲外甥孙,自然也属于皇室成员。 “这些锦衣卫,简直越发胆大了,连表哥都敢拦,表哥放心,此事我明日定会跟皇爷爷讲述,必须要惩治一番才行。” 朱允炆不满的说道,内心里感觉表哥受了委屈,就想给表哥出头。 李景隆闻言,忙道:“万万不可如此,表弟千万莫要和陛下言说此事。” 李景隆此刻,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看着朱允炆那一脸较真的模样,李景隆毫不怀疑他真的会这样做,那岂不是要害死自己了。 虽说是陛下的亲外甥孙,但是比起陛下的亲大孙,他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 “表哥这是?”朱允炆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表弟有所不知,拦住我的锦衣卫,正是陛下的亲卫。”李景隆苦笑着说道。 “这怎么可能,这原来如此,是真的。” 朱允炆先是惊呼一声,而后马上想起之前表哥所言,反应了过来。 “是真的,恐怕陛下对其已然很是信任,我最近有听到消息,凉国公已经在回京师的路上了。”李景隆再次说道。 听到凉国公这三个字,朱允炆顿时感受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个粗鲁的蛮子,朱允炆想起他就不舒服,强算关系的话,也算是舅公,毕竟是他父王的妻舅,但他的母妃是吕氏。 实际上没有半点往来。 蓝玉在朝堂上名头很盛,现在皇爷爷在这个时候将他召集回来,其中意味非常之明显。 显然就是给大哥撑腰来着。 大哥啊大哥,你都死去十年了,怎么还要回来呢,还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想到这里,朱允炆突然感觉到阵阵无力,身子都有些瘫软。 面对大哥的强势归来,他感觉自身没有丝毫胜算可言。 看着面前的表哥,朱允炆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语气带着恳求的说道:“表哥,帮我。” 李景隆闻言,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现在的他,怎么可能去帮朱允炆,这不是将自己往火坑里推嘛。 但是就目前来说,他也不能太过于得罪表弟朱允炆了。 哪怕朱允炆当不了皇帝,至少也会是个藩王。 李景隆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表现出沉吟的模样,片刻后才在朱允炆的期待目光下说道: “表弟,此事就目前看来,极为险恶,尤其是陛下的心思,恐怕都被其迷住了,我等贸然谏言只会适得其反。” 朱允炆闻言,心思被带动,说道;“那依表哥的意思,当是如何才行呢。” 李景隆郑重说道:“当是只能徐徐图之,伺机而动,坐等时机,以不变应万变。” “这,难道我就只能干等着嘛。”朱允炆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看到表弟朱允炆没被自己忽悠住,李景隆急忙思索了一番,再次说道:“也不是如此,表弟目前在文臣中颇有名声,可以从这方面加强一下。” 朱允炆认真点点头,看向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黄子澄,说道;“先生也是这般说的,看来目前也唯有如此了。” 听到这话,李景隆和黄子澄下意识的对视一眼。 就单单这一眼,两人皆是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其中的复杂目光。 顿时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从两人的眼神中迸发出发。 朱允炆有些无奈,不过还是心中暗自给自己打气,肯定还是有机会的。 毕竟皇爷爷早就宣布他为太孙了,只等九月册封就名正言顺。 即便要下了他的太孙之位,皇爷爷怎么也得犹豫一下吧,总不能说下就下,朝令夕改。 深受儒教教育的朱允炆在心中自我安慰。 皇爷爷可是大明皇帝,天下共主,一代明君,涉及到大明储君这样的事情,当是不会朝令夕改,自己肯定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的。 表哥和先生都是我最亲近的人,也不会欺瞒我,看来目前还是当好好结交文臣大儒,以便在皇爷爷询问的时候。 便是如同刘三吾一般,说自己的好话。 这般想来,朱允炆顿时感觉有戏,精神都有些振奋起来了。 李景隆时刻多注意观察表弟的微表情,见到表弟眉角上翘,顿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表弟这一关,目前算是过去了。 不过长孙殿下那里,还是要想个法子,找个机会见上一面。 陛下也不可能天天都去吧。 日落西山,黑夜降临。 从上空俯视京师,便可以看到万家灯火。 秦淮河畔,更是不断传出靡靡之音,动人心神。 朱英没有在书房里,而是坐在院子里,面前摆放着四书五经,随手拿起一本翻看。 这些书籍并不便宜,倒不是纸张价贵,而是这套四书五经上,皆是有着大儒的亲笔注释。 如今计划已改,不同于安南开国,接手大明帝国的话,概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一个已经很成熟的帝国,他需要做的,是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在不使得大明动荡的前提下,更好的改革。 尤其是即将要去翰林院负责编撰教材,还是要先熟悉一下四书五经的,不然看都没看过。 到时候翰林院里负责的时候,连行文的流程都不清楚,那就容易惹人笑话。 不过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要是让他知道谁笑话他,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毕竟,皇室威严不可亵渎。 他朱英的威严,更是不容易有丝毫冒犯。 很快,天空上的繁星越发清晰,约莫已经是晚上八点的样子,张伯走了过来说道: “东家,马车已经过来了。” 朱英闻言点点头,放下手中书籍,起身向着宅院外面走去。 在宅院的门外,一列锦衣卫恭敬守候,在锦衣卫的前方,更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和,躬身等候。 见到朱英出来,众多锦衣卫单膝下跪,低头行礼。 刘和拱着双手,深深低头,长揖道:“见过殿下。” 旁边的张伯,已然是跪在地上,头触地面,当朱英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时候。 他就是如今大明最为尊贵的存在之一,皇嫡长孙殿下,而不在是曾经的东家。 “平身。” 朱英身穿白色素衣,轻声说道。 众人闻言起身。 “殿下请上车。”掌印太监刘和,低头恭敬说道。 朱英自台阶上缓步而下,走入马车中。 在张伯惊喜的目光下,马车朝着皇宫方向行驶而去。 —— ps:刚才电脑死机,因为没有及时更新,导致被屏蔽章节。 第151章 爷爷,对不起(年底求月票) 第151章 爷爷,对不起(年底求月票) 大明目前作为世界第一最大强国,其京师皇宫不仅仅是规模宏大,更是宫殿建筑的集大成者。 京师皇宫开创了自南而北中轴线与全城轴线重合的模式,这种宫、城轴线合一的模式,既是南京特殊的地理条件使然,也是遵循礼制、呼应天象、顺应自然建设的杰作。 对于多数朝贡国,也有很大的影响。 譬如高丽后面即将建设的景福宫,安南顺化紫禁城,琉球国首里城等宫殿建筑的布局与形制。 洪武元年,朱元璋称帝,以应天府为京师,并于次年在凤阳兴建中都城。 由于人力物力全被集中于中都城池和宫殿的兴建,因此南京宫殿的扩建工作再度终止。此后数年间只对已有宫殿进行了必要的维修。 洪武八年朱元璋放弃营建中都的计划,集中力量修建南京。。。 此次修建,增设午门左右两阙,在奉天门左右增加东西角门,并增建文华殿,武英殿等建筑。 今年,洪武二十五年再次增建,在皇城外增设宫墙,以新墙之内为皇城,原皇城改称宫城。 在宫城前建造了端门,承天门,金水桥,形成字型广场,向南直抵洪武门。 广场东侧为五部,刑部在皇城之北的太平门外,西侧为五军都督府。 朱英不是第一次到这里,不过上次只是过了承天门,去了锦衣卫衙门。 “这是到哪了。” 朱英掀开马车上的挂帘,看了一眼外面问道。 “殿下,前方就是奉天门了,过了奉天门,便是大内了。”刘和轻声回道。 朱英点点头,就这般看着前面奉天门打开,然后马车直接驶了进去。 进了奉天门,便是奉天广场了,马车没有行驶多远,就停了下来。 刘和先一步走下马车,然后恭敬的候立在一旁,朱英从马车上走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点点的灯火,石柱子里的烛火都被点燃了,在黑夜下奉天广场的宽阔依稀可见。 朱英转身,前面是个比较长的台阶,在灯火下道路清晰。 再往上看去,是三个大门。 这里,便是文武百官朝会的地方。 朱英没有想到,他来到大明皇宫的第一站,竟然就是奉天大殿。 原以为是会先去仁智殿见父亲灵柩。 “殿下。”旁边的刘和,轻轻的叫了一声,让朱英从遐想中回过神来。 看着面前的台阶,朱英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里,便是如今大明,乃至于全天下,最为权力的地方,哪怕如朱英这般人物,在这周围巍峨的建筑衬托下,都不由有些心生彭拜。 朱英抬脚,向着这台阶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前世的他,并未去过紫禁城,虽说紫禁城的蓝本,便是这南京故宫。 这样奇妙的感觉,只有当自己真正走在上面的时候,才能够体会得到。 很快,朱英就走到了大殿门口。 现如今三大门紧闭,在正中央的大门,有两位太监恭敬的守候着,看到朱英第一时间伏地而拜,口称殿下。 “起来吧。” “谢殿下。” 两位太监起身后,小步走到中间大门处,一共将大门打开。 奉天殿的三大门,中间这个门,只有够分量的皇室成员,比如藩王,或者是立下大功的文臣武将,表彰的时候,才能够走入。 作为皇明嫡长孙的朱英,自然也是从此门走入。 进门后,奉天殿内的景象,映入到朱英眼中。 因为烛火照明度的关系,哪怕全部点上,四周也还是有些角落漆黑,加上四周庄严肃穆的装饰,让人感觉到一股森然的感觉。 在最前方,朱元璋身穿衮服,背对朱英。 整个奉天殿,就朱英和朱元璋两人。 “爷爷,你这是干嘛呢,还整得这么正式。” 朱英相当无语,这背对众生的姿态,老爷子意欲何为。 朱元璋身体微微一抖,颇有些无奈的转过身来,本来满脸的威严,在转身的那一刹那,立即荡然无存。 “咱只是想让你好好感受一下皇宫里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特别威风的感觉。” 当朱元璋面对大孙的时候,面容永远是和蔼可亲的爷爷。 今天让大孙进攻,在处理完奏章之后,朱元璋原本穿的常服,还特意去换了衮服,就是想给大孙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让你好好看看咱大明皇帝的威风霸气。 老小老小,即将六十五岁寿诞的朱元璋,抛开大明帝国皇帝的光环不谈,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他跟普通人家的爷爷没有区别。 到了这般年纪,性格上出现一些如同小孩般喜欢捉弄的心态,很是正常。 当然,这样的姿态,在朱元璋这里,就目前来说,也唯有朱英才能体会。 唯有在朱英的面前,他才能敞开心怀,放开一切,做曾经的朱重八。 “很威风,很霸气,很好看。” 朱英闻言,符合着老爷子,笑着说道。 待朱元璋走了过来,看到大孙身上穿着的白色素服,眼底闪过一抹欣慰。 同时对大孙指着金銮殿上的龙椅说道:“要不要上去坐一下试试。” 朱英抬头向着龙椅看去,眼神中没有任何留恋,回道:“日后还很长。” 他不知道老爷子是考校还是如何。 不过就这黑灯瞎火的,坐上去能有什么感觉,再者说了,真正的代表权力的本身,可不是这张龙椅,而是皇帝本人。 无法真正掌控文武大臣,甚至于兵权,哪怕坐在上面,跟傀儡又什么什么区别。 “对,这龙椅日后大孙坐的时间还长着呢,走,咱先带你去拜见你父亲。” 朱元璋说道。 不管他内心中如何作想,但是大孙对于龙椅的态度,让他觉得很是欣慰,只有真正的认知到权力,才能掌握。 而不是凭借着虚有其表的威严。 朱英点点头,随着老爷子向着后殿走去。 快行走的门口的时候,朱元璋突然停顿了下来,转头指着龙椅说道:“在龙椅的后侧,咱写了份遗诏。” 朱元璋说完,顿了一下,有些感慨道:“咱毕竟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若是有何等意外,大孙可凭借遗诏正名。” “爷爷说什么呢,就你现在这身子骨,必定是百岁起步,还有好几十年呢。”朱英语气有些不爽的说道。 “咱大孙说得对,咱得活上一百岁,不仅要抱重孙子,还要看到咱重孙长大成人。” 说到这里,朱元璋突然想起,语气有些不快的对着大孙说道:“你可知道,像你这般大的,别人家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你呢,现在连个媳妇都没有,成何体统。” 朱英无语,没想到又被催婚一波。 不过面对老爷子的话,朱英转而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婚姻的事,我还指望着爷爷呢,这怎么能怪我呢。” 朱元璋顿时语塞,支吾半天最后发现自己无力反驳,丢下一句:“咱明天就给你找个媳妇来。” 说完后,朱元璋拿起旁边的一个灯笼,头也不回的径直往前走。 朱英嘴角上翘,得意的一笑,紧随其后。 仁智殿从奉天殿中右门过去,位于武英殿以北,毗邻奉先殿。 便是皇帝驾崩,灵柩也是在这里停放,所以距离奉天殿的位置比较近,方便群臣吊唁。 这一小段路上,朱元璋犹如向导一般,身边也无太监跟随,给大孙介绍这皇宫里的点点滴滴,甚至于包括巡逻的卫队,也会说上两句。 边聊着,很快就到了仁智殿的门口。 到了殿门口,朱元璋的声音低了下来,而后无声。 朱英也未说话,沉默的跟随在后面,步入殿内。 殿内灯火辉煌,十多位太监守候,还有数名高僧颂念经文,进入后就是很浓的禅香味。 “都退下吧。” “遵旨。” 朱元璋进入后缓缓说道,所有人依次退下。 朱英缓步走到灵柩前,屈身跪下,低头磕首。 此刻的朱元璋,已然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标儿啊,你看到了吗,你的雄英,他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咱没有骗你,他真的回来了。” “你为何这么早就去了,就不能多待一段时间,看看雄英嘛,大妹子走了,你狠心丢下咱一个人,要不是大孙回来了,咱都不知道如何活下去了。” “你的雄英,走的时候才八岁啊,整整十年,这么点大,就遭受了那么大的苦!” 朱元璋靠在灵柩旁,双手虚空描绘着八岁时候朱雄英的大小。 “标儿,你知道吗,雄英这孩子,真的跟你长得太像了,太像了!!!” “你长得像你娘,雄英更是,当初你娘那般疼爱雄英,便是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儿一般。” “咱还记得,你说爹娘过于宠溺雄英,可是你娘看着雄英呐,就跟自己生的一般,哪能不宠溺呢。” “尤其是那眉目间,跟你娘年轻时候,几乎是一个模样。” 朱元璋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会哭,一会儿笑。 朱英磕首之后,只是安静的待着,并没有起身去安慰老爷子,他知道这个时候,老爷子需要的是个人情绪的宣泄。 这等宣泄,堵不如疏,发泄一番还可以缓解心中的郁气。 “现在好了,大孙回来了,这大明帝国后继有人,咱这里心里呀,也算是有了着落,刚刚大孙还在怪咱没给他安排媳妇呢。” “咱明日呀,就去给大孙寻一媳妇,早点把重孙给咱生下来,咱又可以享下清福了。” 朱元璋含泪笑着说到。 然而刚刚说完,又开始悲伤起来,想到当初和大妹子一起带娃的快乐,伤感道:“要是大妹子还在就好了,咱一个人带娃,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得住。” “你不知道,当时咱跟大妹子带着雄英呐.” 朱元璋独自述说着,当初和马皇后一同带娃的点点滴滴,泪水逐渐干去,眼角都带着笑意。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像是看到了十年前,所有发生过的欢乐。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停下来。 只是当朱元璋转头过去,看向朱英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见到朱英平静的面容,突然顿住。 朱英也感受到了老爷子的目光,稍稍沉默过后,轻声说道:“爷爷,对不起。” 朱元璋听到这一声对不起,面色浮现出落寞之色,半晌才回道:“咱懂,咱懂的。” 朱英脸上闪过歉意,他是实在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对于朱英来说,面前灵柩中躺着的人,虽说是他这身体的生父,但要说到感情,真也就半分也无。 太子朱标对于朱英来说,仅仅是一个名字,称谓。 他可以假装悲伤,嚎啕大哭,痛哭流涕,但这般行为,太过于虚假。 或许老爷子现在会有些欣慰,但这般做作,不为朱英所喜。 甚至于在情感上,是对老爷子的一种欺骗。 哪怕如同老爷子,也是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逐渐认可后,这才感情逐渐深厚。 “你是个好孩子,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你的亲生父亲,给你父亲上柱香吧。”朱元璋从一旁拿过竹香,递给朱英说道。 其实朱元璋心里也清楚,大孙自小跟着他和大妹子一起长大,几乎是刚生下来,就被抱走了。 而后的日子里,和朱标乃至于常氏的交集都不算太多。 朱元璋和大妹子两人,已经是完全在演绎父母这个角色。 哪怕大孙真的恢复记忆了,恐怕对于父亲的记忆,也不会很多,因为本来就少。 朱英接过竹香,上完香后,再次磕首。 朱元璋轻轻叹息,没有多说,待朱英磕首过后,说道:“走吧,咱带你去小时候长大的地方看看,或许你能想起些事情来。” 朱英起身,轻轻点头,随同老爷子走出殿外,向着坤宁宫走去。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朱元璋挥挥手,很快刘和就提着灯笼从角落里出来,为朱元璋还有朱英前方引路照明。 穿过后右门,便是谨身殿后方,乾清宫,坤宁宫所在。 到达坤宁宫有两个选择,一是从宫殿的旁边的走廊,绕过乾清宫直接从坤宁宫侧门过去。 还有便是先过乾清宫,后门所在便是坤宁宫。 朱元璋当然不会带大孙通过走廊,自然是从乾清宫正门过去。 乾清门作为内廷正宫门,也是有三大门的存在。 和常人不同,有时候朱元璋也会召集大臣在这里开会,召集得比较多的,当然还是以皇子皇孙为主。 当朱英站在乾清门的台阶下,突然脑海一阵微微刺痛,犹如被针扎了般。 “大孙,怎么了。”朱元璋一直在朱英的旁边,见大孙突然顿住眉头皱起,关心的问道。 “孙儿,好像是刚才有想到了什么。” —— ps:年底了,来点月票,搞点动力,今天爆更啊,放假了都。 第152章 咱这心里呀,舒坦!(年底求月票) 第152章 咱这心里呀,舒坦!(年底求月票) 毫无疑问,当初朱英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原本的朱雄英已然是身死无疑了。 按照后世的说法,便是已经脑死亡,或许唯一还能动弹一下的,就是脑海里的僵尸细胞。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过了头七,也基本上是无济于事。 人的记忆是储存在大脑之中,这也是为什么朱英穿越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得到任何有关于前身记忆的缘故。 若是有得到这方面的记忆,朱英也不必到处奔波求生,和野狗抢食,完成通关地狱难度般的壮举了。 作为嫡长孙,直接回京师继承皇位,他不香嘛。 但是很显然,记忆并不是彻底的消散,在受到有关刺激之后,还是会有微弱的景象存在。 就在朱英看到乾清门的那一刻,一个模糊的场景,从脑海中出现。。。 “大孙,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朱元璋见此,有些焦急的问道。 他当然希望大孙的记忆全部恢复,因为只有这样,大孙才会记得他奶奶的模样,还有曾经生活过的一点一滴。 朱英面容上透露着一丝丝疑惑,并没有回答,而是遵循着记忆中的场景,想着台阶上走去。 朱元璋有些激动,想要说些什么,旁边的刘和连忙轻声提醒道:“陛下,长孙殿下现在的状态很是奇特,万不可受到打扰啊。” 朱元璋闻言,顿时压制住有些沸腾的心情,轻轻的跟在朱英的身后。 这一刻的朱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曾经对这里很是熟悉,但是朱英完全知道,自己肯定是没来过大明皇宫的。 别说这辈子,就是上辈子他游玩南京的时候,也只是去过纪念馆,而没有去过明故宫遗址。 毕竟后世的明故宫遗址,早就已经是一片废墟。 朱元璋跟着大孙走了上去,只见大孙在门前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左侧的门后,蹲了下来。 手在上面抚摸着,好像在感受什么东西。 朱元璋眼中越发激动,一把拿过刘和手里照明的灯笼,然后走到大孙的旁边。 当烛火照来,朱元璋看到朱英的手,正在抚摸一个似乎刀刻出来的图案。 “这个乌龟,好像是我画的。”摸到这个图案之后,朱英有些迟疑的说道。 刘和也在旁边,看向那个图案,便是如何看,都看不出来那是一个乌龟的图案。 “是小黑,大孙,你想起小黑了。” 面对朱英似乎是在瞎说,但朱元璋语气都有些颤动起来。 小黑,是曾经某个朝贡国送来的小长寿龟,当时被刚满三岁的朱雄英瞧见,吵着就要。 大孙想要,那自然就是大孙的了,因为龟壳漆黑,显然是稀有品种,便就取名小黑。 从此这只小长寿龟,就养在了坤宁宫,朱雄英特别喜欢,每天都会跟它玩耍,甚至很多次,还让小黑在坤宁宫里一共入睡。 看不到小黑就要吵闹。 而这个乾清门后的图案,就是朱雄英七岁的时候,拿着刀自己动手刻的。 一般人看不懂,因为朱雄英刻的不是一个乌龟,而是小黑龟壳上的纹路。 朱英顺口问道:“爷爷,这乌龟还在吗。” 乌龟的寿命很长,虽然不知道乌龟的品种大小,但仅仅十年,想来什么乌龟都还活着。 朱元璋听到大孙的问题,面色上浮现出一丝尴尬,而后说道:“不在了,当初咱以为大孙你去了,小黑你如此喜欢,便也让它陪你去了。” 当初大孙薨逝,朱元璋自然是悲痛欲绝,不仅仅是宫女太监,那只大孙最喜欢的乌龟,自然也是一起陪葬了。 朱英听到这话,并没有太多的感觉,毕竟也只是前身的一个宠物。 “爷爷,刚刚孙儿有些魔怔了。” 想起刚才的行为,朱英起身有些抱歉的说道。 “大孙不要急,日后有的是时间,咱先带你熟悉一下,说不定还能想起一些其他的事情。” 朱元璋内心这个激动,简直是难以述说。 乾清门左门后的角落的图案,当今天下也就唯有朱元璋本人知道这是大孙画的乌龟。 其他的知情人,基本上随着大孙的去世,都被殉葬了。 马皇后当初自己即将去世的时候,请求朱元璋答应不要为了她而殉葬他人。 但是在大孙朱雄英薨逝的时候,朱元璋提出殉葬,马皇后虽然有些不忍,不过最终没有反对,可见其溺爱程度。 朱元璋拉着大孙的手,缓缓步入乾清宫内。 大明皇宫和后世朱棣所铸造的北平皇宫,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不同于北平皇宫,像是在乾清宫这里,就有很多绿植,树木。 朱元璋一边走着,一边给大孙讲述着小时候的趣事。 朱英安静的听着,这次再没有任何的异常,也没勾起回忆之类。 朱元璋一直观察着大孙的神态,见此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这里是咱晚上批奏章的地方,咱还记得每天晚上,咱就是在这里批奏章,你呢,就是坐在那里,拿着笔在上面作画。” “好多次咱没注意,奏章就被大孙拿过去作画了,可是害苦了当初上奏本的大臣。” 朱元璋笑呵呵的说道。 虽然知道那事不是自己干的,朱英多少还是有些囧态,惹得朱元璋一阵大笑。 朱元璋回忆了一下,从书案后面的书架上,小心的抽出来一个盒子。 “这些,就是大孙你当时,给咱留下来的画作,还有,还有你奶奶曾经给写的启蒙诗词。” 朱元璋如同宝贝一般,小心的捧着,然后递给朱英。 朱英接过木盒,放在书案上打开。 只见里面是一张张,如同涂鸦一般的‘画作’。还有十多章,一手娟秀字体的小二启蒙诗词。 这些诗词,便就是马皇后写给当时朱雄英的。 当朱英翻看这些纸张的时候,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每一张纸上面,似乎都有水滴的痕迹。 不难想象,在朱雄英和马皇后离开后,多少个夜晚,朱元璋深夜捧着这些遗留下来的纸张,痛哭流涕。 这些纸张上的,哪里是什么水滴,分明就是朱元璋不知多少夜里,留下来的思念。 看到这些,朱英不由有些动容,这等思念的程度,让他感觉到有一种惭愧接受的感觉。 因为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些思念其实不是属于他的,当时属于真正的朱雄英。 然而看到老爷子宠溺的目光,朱英心中不由轻轻震动。 是庄周梦蝶,亦或是蝶梦庄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爷爷!” 此时,朱英心中感慨万千,情不自禁的对老爷子道了一声。 “好大孙。” 朱元璋听到这声爷爷,忍不住紧紧的抱住朱英。 他能够感受到,大孙的这一声爷爷,和以往的完全不同,饱含着真正的情感,便是代表着,朱英对自己,已经是完全的认同了。 被老爷子抱住,朱英没有反抗,也搂住老爷子,轻声说道:“爷爷,孙儿回来了,以后,孙儿会一直陪在爷爷身边的。” “好!好!好!” 朱元璋一连道了三个好字,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大孙。 而后将木盒关上,放回原位。 “咱这除了书房,大孙小时候也来得少,到你奶奶那里去,那里才是大孙长大的地方,也是小时候呆得最多的地方。” “或许到了那里,大孙能想起一些往事。” 说到大妹子,朱元璋的心情,明显就有一些难受起来,毕竟大妹子是陪伴了他大半生的人。 从一无所有,到如今的执掌天下,两人便是如此相互扶持,一路走来。 其中的深厚的感情,已经不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可以讲述清楚。 朱英轻轻点头,搀扶着老爷子,向着坤宁宫走去。 坤宁宫和乾清宫有很大的不同,这里的布局有些类似于后花园。 不仅有凉亭,秋千,还有水池,各类花草绿植。 花草的种类繁多,从中可以看出,马皇后对于花草也颇为喜爱。 朱英仔细看去,发现那水池并非死水,显然是连通了其他水流,在坤宁宫这里引入一个活水池,耗费的人力物力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朱元璋指着水池说道:“这是咱在洪武八年的时候修缮的,之前原本在凤阳那边修建一个新的皇都,不过最终思虑过后,咱还是放弃了,倒是有些可惜。” 凤阳皇都在洪武三年开始动土,三年后,城墙和基础基本完成。 作为朱元璋的老家,又是新的皇都,自然对其无比重视,占地五十多平方公里,是如今大明皇宫的八倍。 所用木材,为天下最好,甚至很多极为珍贵的木料,还是从朝贡国那里运送而来。墙体的制作也相当讲究,基石为白玉石须弥座或条石,上砌大城砖,并雕刻图案。 其布局,是严格沿着中轴线对称。从南边的凤阳桥起,到正北门,这近七公里的轴线两侧,严格对称排列着诸多建筑,体现着皇权至上。 同时,外城和禁垣之间,还次第分布着各种建筑,近处为城隍庙、国子学、功臣庙等,远处则有鼓楼和钟楼,更是在映衬都城的壮阔。 护城河宽达七十余米。单看钟楼,规制采用“九五开间”,这个在皇家的重要建筑中,才会使用,而纵观天下都城钟楼无一超过。 就连这中悬的铜钟,也比后来永乐年间铸造的大钟大上许多,哪怕到了后世,也属于都城钟楼之最。 除此之外,鼓楼也采用同样规格,其花饰设计糅合了儒、释、道三教,既继承了宋、元的传统,又有了明的新风。 从布局、到规模、再到工艺,无一不浓缩了神州千年来都城建筑的精华,说其是神州史上最豪华都城,也是名至实归。 但是这样的都城,却被朱元璋在洪武八年的时候叫停了。 “爷爷,当年为何停下呢。”朱英有些不解的问道。 说到这事,朱元璋有些无奈的解释道:“咱老家太过于荒芜,洪武三年的时候,咱就从江南调了十四万富户过去,想让老家凤阳那边热闹一些。” “可惜这些富户,宁可背着流民的名头,也要往江南逃回。” “周边荒地太多,良田稀少,最为关键当时国库都被掏干净了,咱也没想到,劳费如此巨大,便就暂时停了下来。” 朱元璋在内心里,对于凤阳皇都还是非常中意,从南京到凤阳,所距不过四百多里地,并不算远。 而且凤阳的地理位置也很是不错,就是在经济方面差了些。 明初那几年,大明的根基还不够稳固,当时朱元璋也是担心民怨过大,这才停止下来。 “这迁都的事,日后叫交给大孙了,若是看上什么地方,咱爷俩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行。”朱元璋说道。 朱英点点头。 目前的皇宫虽然在修建时注意了风水的问题,以紫金山的富贵山为靠山,但是由于选址的局限,内廷部分是在被填平的燕雀湖上建造的。 虽是采用了打入木桩,巨石铺底,以及石灰三合土打夯等方法加固地基,但日久之后仍然出现地基下沉的问题。 宫内容易形成内涝,排水不易,同时宫城离外城过近,战时也不易防卫。 南京宫殿地势不好!迁到凤阳就可以席凤凰山以为殿。 其实在朱英内心里,对于凤阳的宫殿还是比较中意的。 凤阳之所以没发展起来,其实跟地理关系不大,主要还是人文因素,不过这些在朱英看来,倒也不算太大的麻烦。 等大明帝国的生产力开始腾飞后,将经济中心进行靠向凤阳偏移,这便不算太大的问题。 只是谈论这些,还是有些过早了。 此话过后,朱元璋牵着朱英的手,走到秋千这里坐了下来,缓慢的摇着。 “你小的时候,若是累了,乏了,就是你奶奶抱着你,在这秋千上,摇啊摇,慢慢将你哄睡着。” “当时咱也想抱着你试试,你这娃儿,最是亲你奶奶,咱一抱着你就哭,到你奶奶怀里,顿时就安静了。” 朱元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醋意,似乎在为大孙更加亲近大妹子而不爽。 “当时咱就只能在一旁看着,若是大白天的,还要给你挡着阳光,便是让太监来做都不行,硬是要咱亲自挡着,这才能香甜的睡着。” “有次咱有点事要去处理,还未离开几步,你就睁开了眼睛,咱见势不妙,便连忙躲在树后。” “你猜怎么着,当时你呀,才三岁多,一醒来看到奶奶,四周瞅瞅,然后就问大妹子,说:奶奶,爷爷去哪了,怎么看不到爷爷了。” “嘿,当时咱这里心里呀,真就是如同烈日里喝了大口凉水,舒坦!” —— ps:月票速来! 第153章 朱元璋的孤独(年底求月票) 第153章 朱元璋的孤独(年底求月票) 六月的风,有些凉爽,吹佛在坤宁宫的树木花草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月明星稀,似乎在预示着明天又将是个晴天。 朱英安静的陪伴在老爷子的旁边,认真的你聆听老爷子的回忆,也是原身的回忆。 或许那只叫小黑的乌龟,对原身来说印象真的很深刻,又或者刚好是小乌龟那块的记忆碰巧还存在。 在这后面,朱英也没在出现之前那种刺痛般的记忆感了。 朱元璋一直孜孜不倦的说着,从前跟大妹子,大孙子有关的点点滴滴,诸多细节都在不断的讲述。 眼神里是慢慢的回忆,似乎想要把所有的一切,都讲述给大孙听。 刘和恭敬的候立在一旁,听着陛下说起皇后娘娘,最开始有些心惊胆战。。。 毕竟自从皇后娘娘驾崩之后,这宫里谁敢提到皇后娘娘,注定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而陛下在那个时候,将会特别的暴躁,轻则重罚,重则丧命,哪怕是诸多皇子皇孙,少不得也要挨一顿板子。 但是看着陛下笑容满面的神情,刘和终于是明白了陛下的所思所需。 刘和仔细回想,就发现一个很是奇特的问题。 在陛下的话语中,几乎是一直围绕着皇后娘娘还有长孙殿下,在述说,太子殿下出现的次数也不多。 若是在陛下心目中排位,想来第一位自然便是皇后娘娘,第二位就是长孙殿下,第三位才是太子殿下。 虽然这样的想法似乎有些大逆不道,但刘和还是忍不住去想。 随着明月高悬,朱元璋述说的声音越来越小,没过多久,就靠在朱英的肩膀睡着了。 “殿下,你看这。”刘和躬着身子,猫步到朱英的另一边,小声的询问着。 朱英看了看老爷子香甜的睡容,想来正是沉浸在美梦中。 “爷爷这才入睡,等上半炷香的时间,待爷爷睡得沉了,再到宫里就寝。”朱英吩咐道。 “是,殿下。”刘和轻轻回道,而后就恭敬的守候在旁边。 朱英再度看了看老爷子的模样,心中有些感慨。 如老爷子这般人物,年轻的时候征战沙场,又干了二十五年的皇帝,心中的警惕性向来很高。 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都能睡着,这说明老爷子对于自己,已经是完全的信任,甚至于有些依赖了。 “爷爷,放心吧,你将我视作至亲之人,对孙儿来说,爷爷又何尝不是呢。” 朱英心中感叹。 老爷子,算是他来到这方世界,第二个视作亲人的人了。 第一个自然是当初将自己从江里捞起来的养父,便是再穷困潦倒,也给自己弄来饭食,不至于饿死。 在和养父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是真正的感受到了养父对于自己的父爱。 虽然养父不怎么擅长交流,但当时八岁身子的朱英,身体里住着的,可是二十多岁来自于后世的灵魂。 今日在太子朱标的灵柩面前,朱英没有哭,甚至情绪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但之前养父去世的时候,朱英哭得撕心裂肺,对于那个时候的朱英来说,养父就是他的父亲,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已经拥有过父爱,所以对于太子朱标,他如何都不可能代入进去,因为在父爱这块,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人。 对于老爷子,他不否认,在最开始接触的时候,有着利用老爷子的想法。 这种想法的产生是必然的,毕竟当时他并没有留在大明的想法,自然要利用周边一切能利用的资源。 虽然一开始他认定自己和老爷子的大孙关系不大,并非同一人。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圈下来,自己还真就是老爷子的大孙。 半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朱英虽然有些出神,但不得不说,旁边的刘和几乎一直在心中默念着时间。 时间一到,立马就提醒朱英。 刘和作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守候在陛下身边,对于时辰的把握,极为精准,犹如行走的钟表一般。 朱英闻言轻轻点头,小心的将手搂住老爷子,刚刚动手,老爷子的眉头下意识的就皱了起来,身体更是有一种紧绷的感觉。 “爷爷,是我,孙儿,孙儿带你一同睡觉去。” 朱英见此停下动作,在老爷子的耳边轻声说道。 仿若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朱元璋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来,本来有些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朱英缓缓的抱起老爷子,然后向着坤宁宫的走入。 刘和立即招呼宫女太监来帮忙给陛下更衣。 就脱衣这块还稍微有点麻烦,老爷子的手一直都是紧紧抓着朱英,就像是小孩子睡觉的时候,抱着心爱的玩具不肯松手一样。 朱英见此,眼里闪过一丝温馨。 此刻的他和原本的朱雄英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不准朱雄英就是他,那后世的一切,不过是在假死的时候,南柯一梦罢了。 想到这里,朱英轻轻握住老爷子的大手,老爷子感受到手掌的温度,也微微放开,这才完成更衣。 在老爷子躺好,盖上被子时,朱英正欲离开,老爷子突然蜷缩抖动起来,就像是做了噩梦一般。 “爷爷,孙儿在这里,一直都在这里。”朱英赶忙说道。 老爷子这才再度放松下来。 朱英看得有些心疼,老爷子这是承受了多大的思念,才会有这般的表现,或许曾经的他,一直在顽强的活着。 真要是换了其他人,恐怕早就抑郁了,而老爷子一直将这股郁结之气,狠狠的压制在心底的最深处。 也难怪当别人提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或者提到马皇后时,朱元璋会异常的暴怒,甚至于失去理智。 这便是勾动了朱元璋心中的郁气,以至于在朱元璋晚年的时候,杀性大发,更为狠辣。 朱英向刘和等人挥挥手,刘和立即明白了长孙殿下的意思,带着众多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 朱英就这么半躺着在老爷子的身边,只是老爷子睡得香甜,他却已经是失眠了。 按照常理来说,朱英几乎已经肯定是未来大明帝国的继承人,这般第一次进宫,直接睡坤宁宫,应当极为高兴才是。 毕竟皇帝这个位置,尤其还是目前明初,世界第一强国的皇帝,手中有着真正意义上只手遮天的权力。 但在今日的朱英眼里,没有什么皇帝权势,唯一看到的,就是一个孤独的老人,终于等到了他的孙子。 寝宫里还燃着烛火,显得很是光亮。 刘和等人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吹熄,作为陛下身边的贴身太监,走的时候连烛火都不熄灭,显然是件大事。 但刘和就是这般做了,而且非常的自然,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现在的老爷子,害怕黑暗,每天晚上必须要有亮光才能入睡。 朱英静静的坐着,听着旁边老爷子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缓缓睡去。 门口,刘和一直安静的守着,便是有小太监过来替换,也被刘和拒绝。 “长孙殿下今夜是第一次睡在皇宫里,我怕他会有不习惯的地方,便是我来亲自守着吧。” 次日清晨,西域,群英城。 城主府中,以刘胜,江云为首的六人共坐一堂。 能够坐在这里的,都是属于朱英的十大弟子,便是朱英上百名弟子中,最为出色的十人。 在群英城的只有六人,还有四人分别负责大漠,草原上势力的管辖。 能够成为朱英十大亲传,其中经历过的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朱英为了保证他们对自己的忠诚,这十大弟子,都是通过了人性的考验。 譬如刘胜,曾经‘无意中’被敌军抓住,而后逼问所有关于朱英的秘密,恐吓威胁,甚至以妻女要挟。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刘胜誓死不说,其中更是吃了不少苦头,最后被朱英派人‘解救’了出来。 其他的十大弟子,几乎都是经历过类似的情况,最终通过考验,这才得到朱英的信任,接触到核心权力。 这些事情,看起来有些黑暗,但对朱英来说,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思想的灌输虽然效果不错,但触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到底能不能把持谁也不知道。 古代这般传讯速度,完全只能依靠个人崇拜来维持,朱英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一把抓,只能出此下策。 还好,别的地方不说,西域这边或许因为文化交错的缘故,大家对于这样的考验接受程度很高。 甚至知道自己通过考验,不仅没有暗恨,还非常的骄傲自得,因为本身西域,大漠,草原这些地方。 都有类似的习俗,譬如成人礼,战士洗礼之类的,涉及到忠诚的考验,更是多不胜数。 “李秀才对于空白文书的想法,我也跟你们说了,现在老师的木盒,已经送到大明驿站那里去了,各位对于老师的其他的吩咐,有什么看法。” 刘胜召集大家开会,先是把昨日李秀才的分析说完后,再来询问。 “好你个刘胜,既然是老师的吩咐,咱们照做就是,怎么,难道你还想要我们跟你一起,违抗老师的命令不成。” 六人中最为高大的壮汉,听到这话,立刻嗡声说道,语气里对于刘胜探讨老师的想法这事,极为不爽。 壮汉这话一出,除开江云外,其他几人立即眼神中带着不善。 刘胜顿时明白他们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老师的指令,我等当然必须遵守,我的意思不是说作物的事情,而是老师会不会在京师遇到危险,我等要不要派人去大明京师支援。” “真要有什么事情,到时候也不怕老师无人可用,便是一死,也得把老师解救出来。” —— ps:昨日虽是两章,但更了差不多九千字,今日必定破万,月票速来。 月票足够,码字速度加成150%. 第154章 皇宫就是你的家(年底求月票) 第154章 皇宫就是你的家(年底求月票) 刘胜之所以能够担任首席大师兄的位置,最大的原因在于性格上的谨慎。 这一点也是被朱英所认可的,所以才赋予了他首席大师兄的名义。 就目前的刘胜看来,多半老师在京师,是找到了自己的身世,其中家族在大明,定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不然也不会把马铃薯,番薯这等高产作物,都调集过去,甚至于这次传信,都没有关于安南的安排。 足以说明老师的重心,可能会向大明这边转移,放弃安南那边的计划。 但老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真是出了什么事情,该当如何? 老师的存在,刘胜远比其他人都清楚有多么的重要,之所以自己能在群英城发号施令,还是依靠老师的威名,还有诸多人对老师从崇敬。 若是老师不存在了,那么整个群英城都将会分崩离析,这一点从刚才有人反对自己,就不难猜出。。。 大漠,草原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群英商会诸多分会长,也会纷纷独立,各自经营。 这是老师的手段,在麾下所有势力中,虽然相会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但是在权力方面,不存在独挡一面,都是相互掣肘为主。 在刘胜说完之后,数人开始交头接耳,开始讨论。 良久,江云开口说道:“老师的存在,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哪怕就目前来说,这个可能性非常小。” “但是,老师曾经教导过我们,不能因为事情发生的可能小,就去忽略它的存在,有些事情,看上去非常的细微,但却极有可能,就会导致满盘皆输。” “所以在我看来,大师兄的谨慎,没有任何的问题,我将赞同大师兄的选择。” 在江云说完之后,众人微微沉默后说道。 “我赞同!” “我赞同!”. 刘胜见此,微微点头,而后说道:“既然大家都赞同,那么我即将启动老师预留的紧急应对策略。” “即日起,群英城禁止人员出入,番薯,马铃薯,玉米等作物,按照老师的吩咐,立刻筹齐,明日一早上路。” “有老师送来的空白文书,将作物运送至大明驿站便可。” “另,召集所有战士,潜入大明京师,围绕京师周围潜伏,等候老师的指令行事。” 听到这里,江云不由问道:“我等如此多人,若是被大明警觉该当如何。” 这确实是个问题,虽然兵卒不算多,但实际上这条指令,是包括在大明的群英商会人员,涉及到的人数,恐怕有上万之多。 微微沉吟过后,刘胜说道:“今年不是有几个小国,得到了大明皇帝的封号嘛,让他们安排人员朝贡,以朝贡的名义,全部换上我们的人。” “另外,向跟我们交好的小国,提出人员的加入。”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说好。 大明对朝贡的人员虽说有限制两百人,但若是几个小国一起,加上一些其他朝贡国的人员加入,少说几千人还是没问题的。 几千人对抗大明,无异于鸡蛋碰石头,但大家的需求不高,只要是老师能够安全脱离京师,死上再多的人,都是值得的。 “即刻向大漠,草原,大明内所有麾下势力传信,向大明京师集结。” 朱英从迷迷糊糊中醒来。 昨夜里,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面,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很小的孩子,在爷爷奶奶的照顾下,慢慢的长大。 很多情景的细节,开始逐渐的出现。 梦里的爷爷,似乎就是老爷子,梦里的奶奶,总是将自己抱在怀里,但无论自己如何去看,都是看不清面容。 “是因为昨夜老爷子说的那些话,还是我自身的记忆里呢。” 朱英有些分不清楚了,因为昨夜老爷子说了很多,关于小时候的点滴事情,其中大部分,都在梦境里被重现了。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随着朱英的醒来,这些零碎的记忆,似乎在逐渐的消退。 朱英想去回忆,却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自己昨夜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回过神来,朱英突然发现老爷子并没有睡在自己身边,而外面的阳光,已然照入进来。 朱英没有多想,从床上起身,或许是发出了响动,外面有人听到声响,随即推门进来。 进来的人,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和。 刘和进门看到长孙殿下已然起身,往后挥挥手,立即就有数名宫女太监,或是端着水盆,或是拿着衣服进来。 “刘公公,爷爷他人呢。”朱英随口问道。 “殿下,陛下此刻应当已经在谨身殿,准备早朝了,陛下起来的时候特意嘱咐老奴,切莫要打扰殿下睡眠。” 刘和躬身回道。 朱英有些意外,老爷子不是总是嫌弃自己备懒么,怎么今日就让自己睡懒觉了。 想到这里,朱英不由微微一笑,起身更衣。 “殿下,这是陛下早就为殿下准备好的衣裳,还请殿下试试合不合身。” 在宫女的辅助下,洗漱过后,刘和拿来崭新的朱红色长袍,黑色锦衣,对朱英说道。 朱英看了一眼,那朱红色长袍上,绣了许多云纹,甚至有不少的龙纹,皆是金丝所绣。 内衬的锦衣也是绣有不少金丝图案,显得华贵至极。 虽说现在太子的灵柩还在皇宫,但皇室有些特殊,一般过了头七,就不会算是服丧,影响百姓的生活。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皇室会带头换衣,这样大臣们才敢换取素衣,百姓也继续开始生活。 唯有在下葬的那天,才会重新穿上素衣,不过也只会是送葬人员,百姓则不需要。 朱英在刘和的服侍下,穿上老爷子为自己准备的新人,本身气质不俗的朱英,在穿上这等华贵的皇族常服后,显得高贵无比。 “爷爷可是还有什么交代。”朱英穿完衣服后,在太监搬来的铜镜面前看了看,很是满意,随口问道。 “陛下说了,大明皇宫,就是长孙殿下的家,坤宁宫是长孙殿下从小长大的地方,若是长孙殿下觉得不错,日后就是先住坤宁宫了。” “长孙殿下在皇宫内,可随意行走,这里从前是殿下的家,现在也是,还请殿下不要有拘束的感觉。” 刘和低头恭敬的说道。 听到这话,朱英也没意外,轻轻点头。 他对于自身的地位很是清楚,说句不好听的,哪怕他把前面的乾清宫给砸了,老爷子恐怕都只会拍手叫声,砸得好。 便是这个时候,朱英突然发现在门口,还有一人,仔细看去,正是老爷子之前的贴身侍卫。 “蒋大哥。”朱英喊了一声。 门外蒋瓛听到,连忙走了进来,单膝跪地低头说道:“臣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见过长孙殿下。” 听到蒋瓛自报身份,朱英也不意外,随口说道:“蒋大哥,起来吧,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蒋瓛闻言,忙道:“臣惶恐,殿下万不可如此称呼。” 朱英也不坚持,在这大明皇宫内,他这一声蒋大哥,几乎相当于将蒋瓛往火里推。 但凡被人传播开来,第二日就是大片的弹劾奏章出现。 “好了,蒋瓛你起来吧。”朱英改口说道。 “臣遵令。” 蒋瓛这才敢起身。 “你不是守护在爷爷身边嘛,怎么今日到了我这里。”朱英问道。 “回禀殿下,臣收到天界寺锦衣卫传讯,道衍法师请求和长孙殿下见上一面,臣将此事禀告陛下,陛下安排臣听候殿下吩咐。” 蒋瓛迅速回道。 听到这话,朱英笑着问道;“道衍法师在天界寺内,过得可还算舒适。” 对于姚广孝这人,朱英现在几乎可以完全掌握了。 姚广孝曾经最大的特点,就是躲在暗处搅风搅雨,曾经在靖难之役前,于大明也没多大的名声。 现在直接暴露了出来,便是有再大的本事,要么为大明效忠,要么就在天界寺孤老。 若是有任何的妄想异动,朱英也懒得多说,直接赐死算逑。 大明少一个姚广孝,真就一点波澜都不会有。 “道衍法师前两日要求查看海外文献,臣便让人给他送了去,而后想接触高丽使臣,让臣拒绝了,其他的倒是没有了。”蒋瓛回道。 “好个道衍,真就是深谙人心。” 朱英闻言,眼睛一亮,不由开口说道。 姚广孝这般做法,明显就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这是准备弃燕王投自己了。 朱英还记得,两个月前,自己刚刚接触姚广孝的时候,无意间聊起关于海外的事情。 当时朱英想要拉拢姚广孝,一起去海外开扩,所以聊了一下自己对于海外的看法。 看来姚广孝这是将此事记在了心里,准备献身于海外事业了。 朱英心中不由暗道:曾经是郑和七下西洋,现在看来可能要改成道衍法师教化诸夷了。 想到这里,朱英便想和姚广孝去聊聊,反正现在也是无事,正好过去验证一下自己猜想的正确与否。 “备车天界寺,我倒想要看看,道衍法师想要跟我说些什么。” “遵令。” —— ps:月票加速!加速!快点!再快点!别犹豫,年底了。 第155章 朱元璋的豪华马车(年底求月票) 第155章 朱元璋的豪华马车(年底求月票) 此刻,奉天殿后的谨身殿里,朱元璋正在看书早课。 不过良久,也没见得朱元璋翻过一页,他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书籍上,总是忍不住将思绪飞到大孙那里去。 就在朱元璋自顾自笑意盈盈的时候,有太监回过禀告。 “陛下,长孙殿下醒来了。” 朱元璋闻言,回过神来,不由问道;“咱给大孙准备的新衣裳,大孙可是喜欢。” “喜欢,长孙殿下非常喜欢呢,殿下在铜镜面前,看了许久,一直都带着笑。”机灵的小太监回道。 朱元璋闻言,顿时更为开心了。。。 昨日的朱元璋,睡得是真的香,他不知道多少年,已经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尤其是大儿朱标走后,更是每日每夜都睡不着,只能靠着奏章来麻痹自己,实在困得不行了,这才睡觉。 每天睡眠的时间,不到三个时辰,对于身体的伤害,是难以估计的。 若不是曾经年轻时候,有着良好的身体基础,早就跨了,就是凭借着一口气硬撑。 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他一旦倒下去了,这偌大的大明江山,将会陷入一轮巨大的动荡。 早上起来的那一刻,朱元璋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到看到旁边的大孙,这才明白是真实的。 看着大孙熟睡在自己的身边,朱元璋轻手轻脚的起床,没有打扰大孙。 在询问了刘和后才知道,大孙昨日一直守在自己的身边,很晚才睡觉。 朱元璋嘱咐刘和,不可吵到大孙,这可是十年以来,大孙第一次回来睡觉呢。 自然是要多睡会。 最开始起床的朱元璋,本来想要取消这次的早朝。 但是想到大孙提出的一些建议,朱元璋还是觉得应该和大臣们商议一下。 无论是军政分离的政策,还是关于科举的建议,这对于如今的大明来说,都是非常的重要。 科举的事情,还是可以延后,毕竟教案的编撰也需要时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搞定的。 但是关于军政分离,委实非常重要,直指权力的核心。 从起兵到建国的朱元璋非常明白兵权的重要性,若是能让子孙后代的皇帝,都能对大明的兵权,都很强的掌控力。 那么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是不需要担忧,就像是大孙所说的,大不了将文臣换一轮就是了。 这样的治国思想传承下去,大明将会得到极为久远的传承。 当早朝差不多要开始的时候,朱元璋再次得到消息,大孙准备前往天界寺,让人备车。 “大孙出行,就坐咱的那个马车吧,坐着也舒坦些。” “让刘和快些给咱大孙挑选一个好的闺女,咱大孙昨日还怪咱,说是找媳妇的事情,应该是咱这个爷爷的事情。” “最好就是在近几日内,将名单给咱列出来,咱到时候给大孙看看,看是哪家的闺女他最为喜欢。” “臣遵旨。” 朱英向乾清门走去,马车已经在门前等候。 “蒋瓛,你要跟我一起过去嘛。”朱英看着蒋瓛一直跟随在身边,不由随口问道。 “殿下,陛下谕旨让臣伺候在殿下身边。”蒋瓛躬身回道。 现在的蒋瓛几乎一门心思都在朱英身上了,虽说还未正名,但瞎子都能看出,长孙殿下丁定然就是未来的大明皇帝,毫无疑问。 朱英也不意外,很快就到了乾清门前。 然而看着停在下方的马车,整个人都有些懵逼了。 只见在乾清门前,有锦衣侍卫三十名,前后各有四名缇骑。 这点人数不算什么,算起来还算比较少的,其中的关键在于马车。 这哪是什么马车啊,这分明就是房车。 这是一辆四轮马车,通体铜铸,车顶有龙凤,通体还有各类雕纹,如同两个小房子,周边一圈还有围栏。 前架八马,八匹高头骏马通体雪白无一杂色。 从外看去,车内两部分,前方如同茶室,熏香已经点燃,后方有着床榻,上面垫着床垫。 在马车的四周,还有垂蔓,可以遮挡隐私。 这等座驾,大概便是大明最为顶尖的奢华了吧。 朱英足足看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 “这是陛下出行马车,陛下此刻正在谨身殿准备早朝,知道殿下要去天界寺,特意嘱咐臣安排过来。” 在马车前的,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郭忠,也算是朱英的老熟人了。 之前朱英在秦淮河畔宅院批阅奏章时,一直都是郭忠在旁边伺候。 朱英沉默。 好家伙,你管这玩意,叫马车? 不过在反应过来后,朱英有些跃跃欲试。 毕竟这马房车,就如今的全世界来说,都算得上顶尖座驾了吧,这是足够奢华。 朱英从容的走了上去,郭忠跟随在一旁,蒋瓛则翻身上马。 “殿下,是否现在出发。”蒋瓛在马上低头问道。 朱英微微点头。 随即在蒋瓛的吩咐下,马房车缓缓动了起来。 一旁的郭忠,开始为朱英泡茶,在桌面上,甚至还有各式各样的点心。 然而就在朱英准备享受的时候,郭忠从马车里拿出一堆奏章,诚惶诚恐的说道: “殿下,这是陛下带给殿下,路上所看的消遣物。” 朱英拿着点心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 好个老爷子,这是时刻都要让我分担奏章啊。 点心加茶水的组合,便算是早点了,不过对于糕点的问道,朱英并不满意。 便对着外面的骑马跟随在一旁的蒋瓛吩咐道:“蒋瓛,派人去我宅院通知张伯,让他给我准备早点送来。” “遵令。”蒋瓛回完,立即上前对前方缇骑吩咐道。 在蒋瓛的安排下,立即有两名缇骑离开队伍,开始加速,纵马朝着前方奔驰而去。 朱英是个会享受的人。 自从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后,有了足够的钱财,在生活各方面,朱英就没亏待过自己。 哪怕是京师不让穿绸缎衣服,朱英贴身的内衣也是丝绸的,仅仅外面套了一层麻衣而已。 吃喝用度上更是不用说了。 毕竟从北平到京师,朱英也没带多少人,开始茶楼的厨子们,可都是跟着朱英过来的。 像是宅院里的各类美酒,包括调料等等用品,也是在第一时间,由最近群英商会的人送来。 用朱英的话来说,来这大明苦了这么多年,我就不能好好享受一下了? 想到这里,朱英毫不犹豫的把奏章推到一边,说道:“先放着吧,没吃早点,暂时没心情看。” 对此,郭忠唯有苦笑道:“是,殿下。” 豪华奢侈的天子座驾,四轮房车在皇宫内出现,但凡是路上的宫女太监看到之后,都是停下躬身等候,待天子马车离开后,这才继续行走。 包括皇宫内巡逻的校尉,看到之后也是单膝跪地,低头等候。 从乾清门出大明皇宫,是从后左门通过,自谨身殿,华盖殿,奉天殿侧面经过,然后自中左门抵达奉天广场。 当朱英到达谨身殿旁边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朱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从郭忠口中得知,现在老爷子正在谨身殿中,即是路过,当然要来打个招呼。 门口的太监看到朱英,连忙进去汇报,朱英进门自然也无人胆敢阻拦。 实际上来说,在太监宫女这个圈子里,尤其是以朱元璋身边这些,现在对于朱英的出现,已经完全不存在陌生了。 从某个程度上来说,整个大明皇宫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很难瞒过他们的。 不过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进宫的第一件事,就会有人教什么叫做守口如瓶。 不是说你知道就能随便嚷嚷,要是查不出来,基本上可疑范围内的宫女太监,都是直接处死,没有半点情面可言。 “爷爷。” 当朱英走进去的时候,朱元璋已经起身迎了过来。 “睡得可还舒服,咱起来的时候,没有吵醒到你吧。”朱元璋笑呵呵的问道。 整个人显得十分的精神,眼中的浑浊之色,都要褪去不少,甚至面色都极为红润健康。 “舒服呢,就是早上起来没看到爷爷,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朱英笑着回道。 也没提关于昨夜长梦的事情,就现在来说,他们爷俩间的感情,不需要其他东西去辅助了。 “咱的马车可不错吧,够不够威风。”朱元璋看了看窗外说道。 “威风,真威风,这般豪华的马车,孙儿见都未曾见过。” 朱英忍不住感叹说道。 哪怕在后世,他都未曾见过这般豪华的马车,要知道,这玩意可是属于纯手工打造。 甚至于在马车上坐着的时候,朱英没有感受到很强的震动,说明这马车在设计上,绝对是有特殊的减震技巧。 这般大的四轮马车虽然转向很麻烦,完全需要依靠车夫的驾马技巧达成。 其实这样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几乎一直属于直行,会感觉比较舒适。 “好了,咱这早朝也快差不多开始了,咱待会就在早朝上,讨论一下关于大孙你之前说过的,关于军政分离的策论。” “看看大臣们是个什么想法,到时候咱爷俩再好好讨论一番。” 朱元璋说道。 朱英点点头,回道:“行,那孙儿就先去天界寺了。” 朱元璋犹豫了一下问道;“今夜还过来睡吗。” 朱英闻言,稍稍思索后说道:“便是过几日吧,孙儿这边也需要把麾下商会处理一下。”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不过也没多说。 朱英从谨身殿离开,而后坐在马车上,一路朝着天界寺过去。 洪武二十一年天界寺遭火焚,朱元璋在城南凤山重建寺宇,距离大明皇宫,大约二十里地左右。 哪怕是比较好走,一个来回也得差不多大半天过去了。 就在朱英乘坐豪华马车,穿过奉天广场,差不多抵达奉天门的时候。 朱允炆刚好从中左门出来。 春和殿,便就是东宫。其坐落在奉天殿右侧东边。 从春和门到奉天门,不算太远。 身为目前的皇太孙,朱允炆当然是卡点上朝,基本上是文武百官到奉天殿后,这才不急不慢的过来。 “咦,今日皇爷爷不打算早朝吗,这般早就出去了。” 皇爷爷的马车他当然是认识,不过皇爷爷自己用得少,他也没坐过。 看到马车往奉天门去,朱允炆有些疑惑的说道。 旁边的黄子澄听到这话,也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一般陛下取消早朝,都会有太监前来通知,不会和其他群臣一般,还需要等候。 “不对,殿下你看,群臣都已经入殿了。” 黄子澄抬头看向奉天大殿前,那里已经没有大臣了。 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陛下开启了早朝。 如若是陛下不在,不早朝的时候,就会有司礼监的太监出来宣读,今日早朝暂缓。 既然能够进去,那就说明肯定是开了早朝。 “那刚刚出去的是谁?这可是皇爷爷的马车,谁敢私自乘坐。”朱允炆有些疑惑的问道。 就刚刚马车周边的情况,四周还有缇骑跟随的样子,明显是有人乘坐才会如此。 黄子澄眉头微皱,不由对旁边跟随朱允炆的太监问道: “你可知道,昨夜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小太监听到这个问话,声音有些发颤的回道:“回禀黄翰林,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听到这话,黄子澄和朱允炆对视一眼,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太过于明显了吧。 朱允炆厉声呵斥说道:“说,昨夜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那乘坐马车的,又是何人。” —— ps:日万达成,月票速来,快点,明日醒来继续。 第156章 朱元璋的一言堂 第156章 朱元璋的一言堂 小太监跪倒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口中喊着:‘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作为太监,尤其还是服侍朱允炆这等皇孙的太监,在宫里的地位,其实是不低的。 当然这个地位只是相对其他太监而言,就目前朱元璋镇守皇宫,所有的太监女官,都算是酱油角色,也就司礼监能露个头。 其他的毫无地位可言。 能够混到朱允炆身边,小太监也是机灵着,刚才那一番话,看似好像是无疑间漏嘴出来的,何尝又不是给自家主子提醒。 他更加清楚殿下还有黄翰林的性格,顶天了就是挨一顿打。 但若是真说出来了,就宫里这般森严的规矩,指定见不着明日的太阳。 “好好说说,你跟了本宫也有数年之久,现在这等事情,还想要帮着别人瞒着本宫不成。。。” 朱允炆见小太监不断磕头认错,还磕得地面邦邦作响,就有些心软了。 毕竟他本身年纪也不大,平日里多是和这些小太监相处,顾念旧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小太监闻言顿了会,稍稍犹豫过后,还是跪伏地面,不肯说话。 黄子澄眉头微皱,他对于这些小太监其实也是熟悉的,很快就察觉到了情况有些不同。 对于宫里的一些事情,他曾经有所耳闻,思索一番后转而问道:“昨日夜里,宫里可是有发生什么事情,你能说的。” 听到这话,小太监才稍稍抬首,仍旧是低头颤颤巍巍的数道:“昨夜陛下睡在了坤宁宫里。” 小太监目前也敢透露出这么多信息了,要是指名道姓的,肯定会被查出来。 宫里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最为主要的是,对于太监们来说,这年头从来就不需要什么证据,只要能猜到是你做的,那就足够了。 小太监说得这般模棱两可,也是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这般殿下,黄翰林也只是猜测,真要猜出来了,和自己的关系也不大。 朱允炆听到这话,直接说道:“不可能,皇爷爷怎么可能去睡坤宁宫,坤宁宫对于皇爷爷来说,可是禁忌。” 小太监就趴在地上,反正如何问,就不肯吱声了,到了这个点,他多说一句都是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黄子澄听到这话,转头看向已经再次关闭的奉天门,那里已经没了天子坐驾的影子,然后才对朱允炆说道:“殿下,除非是,他回宫了。” 朱允炆闻言,眼睛一下子睁大,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黄子澄,而后也朝奉天门看了一眼。 嘴唇微张,想要说点什么却有不知道如何开口。 最后沉默片刻,看向地面跪俯着的小太监,说道:“起来吧,倒还算是你忠心。” “谢殿下。”小太监从地面起身,依旧躬着身子,头微微低着。 “先生。”朱允炆轻轻呼唤一声。 黄子澄微微摇头,说道;“早朝马上就要开始了,耽误了时辰可不好,先上完早朝再说吧。” 朱允炆点头,随即共同向奉天殿过去。 天界寺内,僧众涌动,甚至于开始有武僧集结,众多香客都被告知,需要为贵客让路,便是已经在上香的,都要暂缓。 天界寺作为目前大明最为等级的寺庙,能够到这里来烧香祈福的,最次也是大户人家,最多的便是官宦妻女。 面对天界寺僧众的告知,众多香客纷纷配合。 在京师这边生活,眼力见是最为重要,便是随便找个路人,说不准家里都有不菲的关系。 在没清楚底细之前,正常人家都不会说是肆意妄为。 毕竟,这里是明初,经过元末的混乱,哪怕是勋贵家族,早前也都是农民为主,在生活作风上,如同蓝玉那般的,终究只是少数,普遍还算可以。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婢女打扮的赵香熙,不由对着冒充自己高丽身份的女子问道。 “本宫叶月清,还请香熙日后注意称谓本宫月清公主,毕竟这里是大明天界寺,你的胡来,只会为你自己,甚至于丰壤赵氏带来灭顶之灾。” 叶月清语气平淡的说道,她便是先前一直在路上作为赵香熙婢女的人。 “你不是高丽人。”赵香熙闻言,皱眉说道。 “本宫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高丽人了。”叶月清平静的说道,语气很淡,气势很足。 盛装打扮的叶月清,即便是站在赵香熙的旁边,也毫不逊色。 两人的美貌,属于不同层次的划分。 赵香熙是属于妩媚类型,而叶月清人如其名,属于江南女子的温婉,但因为其本身其他因素的缘故,又带着一丝丝的英气。 温婉中带着一丝飒爽,尤其是近几天,经过天界寺礼仪培训后,多了几分端庄的味道。 赵香熙问道:“你这般岂不是犯了欺君大罪。” 叶月清笑了笑说道:“怎么可能,只不过是个嫔妃,其中的关键还是在于大明与高丽的关系,这些没有人会计较的。” “再者说了,本宫有高丽的户籍,自然也可以算是高丽人,文书印章都有呢,这作不得假。” 赵香熙不屑的说道:“即便如此,你也得顶着我的名字,过一辈子。” 叶月清轻轻一笑:“你还不知道吧,由使臣送给天界寺的名单里,上面可不是赵香熙,而是叶月清呢。” 赵香熙面色顿时有些阴沉,她没有想到,这些人竟是如此胆大包天,本还想冷嘲热讽两句,到最后却也不说话了。 目前的她,已经开始要调整自己的态度。 毕竟现在她是叶月清的婢女,入宫之后,一切都只能靠叶月清了,真要想在大明皇宫好好的活下去,叶月清也是唯一的依靠。 想到这里,虽然有些不甘,但赵香熙只能去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好的婢女。 所幸服侍人这方面,赵香熙在家族的时候,都是经过了培训的。 不同的是,只是将男人,换成了女人而已。 这并不能难倒她。 “天界寺有贵客莅临,想来是大明顶层权贵,不然天界寺也不会如此动静,待会寻个机会,我带你去瞧瞧。” 叶月清看到赵香熙顺服的模样,也没有穷追猛打,最为主要的是,到时候赵香熙可是跟随东家,这概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高丽对于大明,在诸多朝贡国中,也算是比较重要的存在。 所以当高丽使臣向天界寺提出可一同见贵客的时候,并没有遭到拒绝。 天界寺门口, 当朱英乘坐龙撵抵达的时候,这里早已经被清空。 朱英原以为只有最初的几十名锦衣卫跟随,出了奉天门后,又有三百人的卫队随行。 热闹的南京街道,更是直接被五城兵马司禁严,一路畅通无阻的抵达天界寺。 天界寺人来人往的大门口,也已经被僧众劝离,锦衣卫早有数十缇骑在这里把守。 锦衣卫出面,谁人还敢逗留,那便就是找死了。 管他什么大臣家眷,直接处死都算轻的。 “见过殿下。” 当朱英从龙撵上下来,众多有着品级的僧众纷纷双手合十行礼。 朱英微微点头,到了便是步行上去。 当然可以选择轿子,但就朱英目前来说,并没有什么必要。 朱英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过来看看,闹出了这么大的排场,对于本身身份的尊贵,算是有了十足的见识。 僧众在朱英没有交流意思的情况下,是没资格和朱英说话的,由司礼监秉笔太监郭忠在前面引路,直接入寺。 随行而来的锦衣卫们,早就在前面布防,严禁任何人靠近。 于此同时,大明皇宫,奉天殿内。 早朝上,朱元璋直接提出了军政分离的想法,让文武大臣们都商议一番。 朱元璋高坐龙椅,看着下方群臣交头接耳,耐心等候。 现在的大明,可不是明中后期那般文臣的天下,作为开国皇帝,朱元璋说啥,那就是啥,就算是提出相左的意见,也得注意谨慎用词。 喜欢直接反对的大臣,也不可能留在如今的朝堂上。 “咱这个法子到底行还是不行,尔等尽管直言,咱又不怪罪你们,有何建议,都可以提出来。” “这般推搡,咱要你们这些大臣在这里干嘛,尸位素餐嘛!” 眼见半天没有站出来,朱元璋有些不耐烦了,对着群臣就是一顿呵斥。 百官吓得一哆嗦,相互推诿一番,最后自然还是五部尚书打头阵。 兵部尚书茹瑺看着周边几位尚书看向自己,无奈下向前一步。 毕竟这等关于兵权的问题,目前他作为兵部尚书,最有发言权了。 “启禀陛下,臣认为此法极佳,许多将领们并不善于治理地方,这般文武相间,最为合适不过。” 诸多文臣之所以不想回答,就是在他们看来,军政分离后,相当于文官也可以插手武官的事情,在一定程度上,是对于将领的削弱,自然乐得如此。 朱元璋闻言没有说话,将目光转向武官那边。 来上朝的武官,为首的便是五军都督府的官员,不过因为很多将领,因为要驻防各地的缘故,其中五军都督府人数并不多。 在以往的早朝,基本属于可有可无的角色。 五军都督府各设左、右都督,正一品。都督同知,从一品。都督佥事,正二品。 而目前在早朝上,资历比较老的,也就是耿炳文了。 见到陛下目光转来,耿炳文只好上前一步说道:“臣认为茹尚书说得在理。” 朱元璋无语。 在朱元璋看来,这个可能关乎极大,对于军队的决策,在朝堂上,好像大家如同偷鸡摸狗的小事一般,都没啥反对意见。 群臣面面相觑,心中暗道:陛下这是歇息了一段时间,又准备开杀了。 第157章 听说,你想见我(除夕快乐,求月票 第157章 听说,你想见我(除夕快乐,求月票) 自胡惟庸后,明初并没有特别出名的大臣,毕竟不听话的,坟头草老高了。 武将也很听话,朱元璋是杀出来的皇帝,自家老大说啥,那就是啥,听命便是。 若是别的事情,还可以发挥一下聪明才智,但是涉及到兵权的问题,就这年头,谁敢去招惹,那真是嫌自己活得长了。 陛下可不会跟你玩什么宽宏大量,说不准明天就因为右脚先步入早朝而被处死。 洪武十三年,大都督府被改为五军都督府的时候,也没人敢出来说个不字。 更何况是现在。 “关于军事内政分离的事情,茹尚书由你负责,给咱立个章程,明日交上来。” 朱元璋见文武百官都没可说的,就干脆直接点名。。。 “臣遵旨。” 茹瑺躬身回道。 朱元璋定下基调,早朝右边的武官们,一个个脸上没有丝毫异色。 本来武官这边的文盲就比较多,也不懂啥军政分离的,甚至于在众多武官看来,大概就是多了个后勤官,管理屯田这样的事情。 其实就这个点,在很多武官看来还是比较容易接受的,搞屯田的时候,他们也累,这样一来,似乎每次打完架后,就有了一段休息的时间? 听上去似乎还不错。 至于权力好像被削弱了。 管他呢,反正陛下也说了,打仗的时候,一切归将领统帅,那不就行了。 再者说了,不学会自我安慰,还能在早朝上跟陛下说个不字? 其实就文武官员来说,一般武官这边,相对于文官更为容易顺从,这是由于长期所生活的环境差异影响。 军中的法纪森严,动不动就是五十四斩,武官大多数也是从小兵开始的,早就习惯了。 反正就是一句话,陛下说的都对,敢说不对的,砍他丫的。 要是自身利益受到了冲击怎么办?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那是东家吗?” “应该是的吧,长得有些像感觉。” “你不是跟东家见过嘛,怎么连东家的容貌都不记得。” “那能一样嘛,当时东家离我这般近,这个不是太远了吗,我看不清楚。再说了,好歹咱们也是高丽的大臣,你看看东家旁边,那可都是锦衣卫呀。” “应该不是吧,东家穿着衣裳,上面都纹了龙纹,那可是大明皇室才能纹的。” “那应该不是东家,不过这人跟东家也太像了,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 “还真是。诶,你看,这人朝着咱俩走过来了。” “别说了,这可是大明皇室,指不准就是哪位殿下,先行礼。” 朱英看着前面交头接耳的两人,不由一阵好笑,直接向着他们走了过去。 这两人其中一人,他极为熟悉,便是那武将,汉人,卫光。 还有一人他也知道,没见过,但看过画像,是高丽人,文臣,高丽知密直司事赵胖。 “怎么,你们两个看到我认不出来了?”朱英走到两人面前,直接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叽里呱啦对着旁边的翻译说了一堆,然后示意翻译。 啪!啪! 朱英见此不由好笑,上前对着卫光帽子一人拍了一下。 卫光有点懵,见此情景,不由左右瞧了瞧,起身用汉话道了一声:“东家?” “你个兔崽子,不是我还能是谁。” 朱英笑骂道,卫光的年纪比朱英显然要大上不少,但这一声兔崽子,没有丝毫的违和。 在西域的时候,为了装逼,也是为了掩盖自身年龄的限制,朱英曾自称活佛转世来着。 这个说法至今还被西域麾下大多数人深信不疑,当初的朱英十几岁的年纪,就如此老辣,不说活佛转世都没人信。 “东家,你这我.你.”卫光顿时惊喜万分,然后看着东家身上的衣服,还有锦衣卫开道,僧众禁严的场面。 如此大的排场,有些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你当以前,我跟你开玩笑呢。”朱英意味深长的说道。 卫光闻言,顿时想起数年前,那个时候跟随东家,从西域到草原上开扩市场的时候。 大雪纷飞,众多兄弟和东家一起围着篝火取暖。 男人嘛,又是天寒地冻的,在一起聊天几乎都是吹牛逼,朱英和手下也混作一团,能够跟随着从西域到草原上的战士,自然都是心腹亲卫。 当时朱英就吹牛逼说,自己其实是大明勋贵家族子弟,到西域这边,只是过来试炼,等试炼通过,就回去继承万贯家财。 虽然是以玩笑的口吻说出来,但其实还是很多人信以为真,不过随着几年过去,群英商会越来越大,大家就明白东家当时是真的在开玩笑。 只是卫光没想到,这次在大明再见着东家的时候。 这才发现,曾经东家在草原雪地上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不仅如此,东家还有些保守了,真实身份并非什么大明勋贵,而是大明皇室呐。 “东家,我真的..这简直是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卫光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时,跟随在朱英旁边的郭忠,忍不下去了,不由皱眉说道:“站在你面前的,是大明长孙殿下。” 郭忠不明白这其中的情况,见一高丽使臣,竟然老是东家东家的喊,这简直是对大明皇室的侮辱。 朱英挥手打断郭忠想要继续说的话,随口解释了一句:“卫光是跟随我多年的属下,跟院子里张伯一样。” 郭忠闻言,顿时也懵了。 这不是高丽使臣嘛,怎么成了长孙殿下麾下了。 后面一直安静跟随着的蒋瓛,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心中顿时明白,为什么锦衣卫当时对朱英的身世调查,总是感觉差了些什么,似乎有很多漏洞存在。 原来,殿下的手已经伸进高丽去了? 赵胖更是身子都不由下意识躬着,以示对朱英,东家或者大明长孙殿下的恭敬。 心里头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作为高丽归属于群英商会的一员,他完全明白,东家这个词汇,在整个高丽意味着什么。 然而现在见到东家,他才发现,整个高丽的幕后实际掌管者,竟是大明帝国皇帝的长孙。 “好啦,待会再跟你聊聊,我先去见一个人。” 朱英对卫光笑着说道。 卫光曾经跟随了他多年,从西域杀到大漠,草原,立下的功劳不小,忠心也是毋容置疑。 不然也不可能在高丽当上一方将领了。 能够在高丽当上将领的人,基本上都是真正跟随过朱英西征东战的。 简单几句话,在卫光感受中,和东家的陌生感顿时小时,听到东家如此言说,卫光不由提了一嘴:“东家,要不先去看看李成桂送来的美人。” 卫光之所以敢壮着胆子这般说,最为主要的原因,就是曾经兄弟们跟随东家征战跑商的时候,东家可是荤段子层出不穷。 那叫一个老练呀,那可是让众多兄弟都惊为天人,感觉自己一辈子都没听说过这么多荤段子。 以至于现在他在高丽带兵,时不时还拿着东家当初说过的荤段子出来述说,震慑一番高丽小民,让他们感受一波神州文化语言的艺术。 荤段子在军营里,很是容易流传,一则军队基本上都是男人,难免会有些想入非非的时候,二则荤段子更为容易拉近上下级的关系。 可以让将领在士卒的心中,更有认同感,这些细节对于带兵来说,也是非常重要。 “你这家伙,懂事哈,行,那就先看看去。” 朱英笑着说道,没有丝毫大明皇室的架子。 在自己的老部下面前,他本身也不需要特意辩驳,要是直接拒绝,还容易让老部下伤心,着实没有必要。 不同于卫光还有赵胖,作为高丽公主,叶月清和赵香熙在后方远远等待。 而在这之前,她们也早已经被告知,今天来到天界寺的贵客,便是大明长孙殿下。 叶月清和赵香熙,对于大明皇室,还是做了不少功课,下意识的误以为是朱允炆。 毕竟朱英的存在,目前哪怕是对于大明,都是未知。 见朱英走近,两人万福,叶月清用汉话恭敬道:“高丽公主叶月清,见过殿下。” 这个时候,赵香熙的面色上有一点点委屈。 这本该是属于她的称呼,现在作为婢女,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叫什么殿下,这是东家,月清你不是一直盼着想和东家见上一面嘛,现在东家就站在你面前,怎能不认识。” 卫光在一旁说道,这女娃也真是,平日里天天守着东家的画像,视若珍宝。 现在真人站在面前了,怎么就认不出来了呢。 叶月清顿时就手足无措起来,其实在看到朱英的第一眼,叶月清心中就极为震撼,这简直跟东家太过相像了。 以至于在朱英走过来的这段路程里,叶月清还一直在心底自我述说,是自己过于想见到东家,导致出现了幻觉。 然而卫光这般一说,她的小嘴都不由微微张开。 “听说,你想见我。”朱英嘴角微微上翘,对着叶月清说道。 —— ps:预祝除夕快乐,月底了,月票走起啊,再不用就浪费了。 今天感冒了,吃了药总是睡觉,没能爆更起来,很抱歉。 第158章 蓝玉回京(新年快乐,求月票。) 第15八章 蓝玉回京(新年快乐,求月票。) 在这个年代,女子的地位比较底下,相对于大明,其他地方更甚。 朱英对于女子则完全不同,他明白在很多方面,女子比男子更有优势。 所以朱英麾下,除了没有女子军外,其他方面对于女子极为平等。 可以说在朱英这里,女子的地位得到了很好的提升。 尤其是在潜伏和收集情报这一块,更是朱英麾下重要组成。 而这些女子对于东家的崇拜,比其他成员则来得要疯狂许多。 叶月清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东家。。。” 听到东家调侃自己,叶月清原本平静从容的面容顿时打破。 一抹羞红浮上脸颊,心头小鹿乱撞,甚至已经顾不得去想,东家怎么会成为大明长孙。 在这一刹那,天地黯然失色,整个世界都变成灰白,唯有站在他面前的东家,是鲜明的。 她已经不知道如何回答,仿若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朱英看着面前低头羞涩的叶月清,有些错愕。 他当然有叶月清的所有资料。 在资料中,这个曾经某个富商的女儿,因为家道中落被贩卖,最后到了自己麾下。 而后在群英商会的培养下,以惊人的速度提升自己。 替换原本的高丽公主这样的事情,或许从朱英的角度来看,并不复杂。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其中的难度之大,符合条件的人极为稀少。 首先,替换赵香熙其实是早就确定的计划,替换的人必须要足够忠心。 在最初的计划里,叶月清将会被当成钉子一般,钉在大明皇宫,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为商会尽可能提供便利和情报。 其中的困难可想而知,能给达到这个要求的人少之又少,而叶月清不管在任何方面,都可以完全胜任。 必要的时刻,她甚至要牺牲自己,完成商会下达的政治任务。 这个计划朱英清楚,他甚至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中,在洪武三十一年,皇帝大行,诸多嫔妃将会殉葬。 也就是说,当叶月清入宫后,顶多只有六年的时间可活。 这很残忍,但在这个年代,什么事情能不残忍。 所幸现在的朱英,已经不需要这个计划了。 想到这里,朱英的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愧疚。 因为洪武三十一年的嫔妃殉葬,只有他知道。 “辛苦你了,从今以后,你就跟随在我身边吧,不必再去管高丽的事情了。” 朱英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 曾经朱英对于婢女服侍,一直都是拒绝的,便是因为担心自己沉迷美色,乱了心志。 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去考虑那些了。 就目前来说,朱英在京师能够用的人手太少了。 张伯需要对接的事情太多,也很辛苦,因为本身文化程度不高的缘故,在很多事情上也比较吃力。 叶月清的能力他很清楚,完全可以弥补这方面的空白。 “还愣着干嘛呢,快谢过东家,能够每日陪在东家旁边,这不是你日思夜想的嘛。” 旁边的卫光见叶月清还在发愣,连忙催促道。 叶月清听到催促,这才回过神来,眼中闪烁着惊喜,毫不犹豫单膝跪地,低头说道:“谢东家!” 单膝跪地,是战士的礼节,而叶月清一直将自己当成东家麾下的战士,这是直接表达自己的忠诚。 朱英也不估计男女之别,直接扶起叶月清。 在身体被东家接触到的那瞬间,叶月清的身子不由颤抖了一下,顺势起身。 头深深低着,不敢抬头,白嫩的脖颈都一片通红。 朱英也懒得去逗叶月清了,嘱咐叶月清直接跟随自己,就朝着天界寺里面深入过去。 “跟上呀,月清今天怎么回事,在东家面前如此失神,哈哈哈!” 眼看朱英走远,叶月清还没有动静,卫光再次催促道。 卫光极为清楚叶月清的想法,毕竟自高丽到大明,叶月清和卫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同僚的关系。 对于这个坚强,年岁跟自己闺女差不多大的女孩,卫光很是欣赏。 能够跟随在东家身边,达成她的梦想,也算是修成正果,最为完美的结局了。 东家肯定不会亏待她的。 “谢过卫叔叔。” 当朱英离开,叶月清顿时恢复,眼神从迷离变得清明。 而后迅速跟了上去。 旁边,赵香熙见次,没有丝毫迟疑,紧紧跟随。 我可是月清公主的贴身婢女,自然要跟着月清公主一起。 “道衍法师,请准备一下,长孙殿下马上就要过来了。” 锦衣卫小哥看着姚广孝,眼神中带着一丝恭敬的说道。 他赌对了,长孙殿下真的亲自过来了,这说明道衍法师在长孙殿下的心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多谢小哥,小哥的帮助,贫僧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姚广孝对人心的把握无须多说,娴熟无比。对于锦衣卫小哥的心思,自然清楚。 锦衣卫小哥听到这话,很是满意,更是帮助姚广孝整理衣裳。 没过多久,朱英在众多侍卫的拥护下,出现在这荒芜的藏经阁处。 “贫僧道衍,见过长孙殿下。” 两名锦衣卫单膝下跪,姚广孝双手合十,低头恭敬说道。 朱英看着对自己行礼的姚广孝,心中颇为感慨。 想起当初第一次和姚广孝见面的场景,距今连三个月都没有,两人的身份,已经发生巨大的逆转。 这个在原本历史上,掀起了惊天巨浪的黑衣宰相,现在几乎是完全臣服自己。 “起来吧。”朱英先是对两名锦衣卫说道,而后笑着对姚广孝道: “大师客气了,你我可是老熟人了,这般就见外了。” “最近这些时日,大师在这里可还是住得安心,我观大师平日过于繁忙,如今年岁大了,也是该好好歇息一下才是。” 姚广孝心中苦涩,长孙殿下这一番话中深意,他哪里听不清楚。 显然长孙殿下对于自己和燕王的关系,极为清楚。 这一手釜底抽薪,对于自己和燕王,真就是半点法子也无。 想来自己若不归附,这方天界寺藏经阁,就是养老地了。 想到这里,姚广孝也不犹豫,双手合十,低头直接说道:“贫僧虽已年迈,但身体依旧硬朗,如若殿下不嫌弃,贫僧愿为殿下尽忠,直至身死方休。” 朱英也没想到,姚广孝竟是如此直截了当,没有半点转圜,出口就是表达忠诚。 连一点客气话都不说,也不顾忌周围环境,如此多锦衣卫在此。 回过神来,朱英顿时明白姚广孝的心思,这是借着周边情况证明自己。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甚至有些逼迫的意思,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甚至姚广孝考虑到朱英旁边的两名女子,都成了姚广孝的助力。 一个小小的细节和举动,足以说明黑衣宰相,当真是名副其实。 朱英也没逗弄一下姚广孝的心思,反而会显得自己格局小了。 微微一笑,朱英认真说道:“既然大师已经想清楚了,那我也无须多说,日后当指望大师相助了。” 听到这话,姚广孝哪怕心中已经早有把握,也忍不住眼底闪过一丝欢喜,再次低头双手合十说道:“贫僧必将竭尽全力,以报殿下知遇之恩。” 大明皇宫,奉天殿。 早朝结束后,群臣鱼贯而出,各自向着自己的办公衙门过去。 五位尚书,殿阁大学士,以及数位侍郎则去华盖殿,和陛下商议关于早朝上提到军政分离的事情。 李景隆在早朝结束后,脚步加快,想要迅速离开。 就在刚才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和宣布退朝的时候,他就发现表弟朱允炆在不断给自己使眼色,显然是有事情跟他商量。 李景隆完全能猜到,表弟朱允炆想跟自己聊些什么。 对于这等事情,他怎么会想参与,只想躲避开来。 假装对表弟朱允炆的眼神视而不见,退朝后就迅速开溜。 他已经准备连五军都督府都不去,直接打个招呼就去外城潇洒。 作为陛下外甥,皇亲国戚,旷工这样的事情无伤大雅,至少比面对表弟朱允炆要来得舒服得多。 幸好在朝廷上,他是位于武官中间,表弟朱允炆则是在文官前方,奉天殿内表弟朱允炆也不可能大喊大叫,有失礼仪,给了他足够开溜的时间。 这玩意,能躲一天算一天,想来用不了多久,长孙殿下就会入主皇宫,到时候成了定局,也没什么麻烦了,表弟也应该死心了。 然而就当李景隆跨入奉天殿的那一刻,一个人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曹国公,怎么这般匆忙,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处理嘛。” 挡在李景隆面前的,正是黄子澄,而且很显然,黄子澄早一步在这里等候了。 看到黄子澄意味深长的眼神,李景隆就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随口解释一句:“都督府那边确实有些事情。” 李景隆说完,也停下脚步,不再多说,黄子澄也不多问。 没过多久,朱允炆就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看到表哥李景隆正和黄子澄在门口等待,顿时明白自己多想了。 “表哥,我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朱允炆低声说道。 李景隆闻言,点头道:“方才在里面我已猜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到殿下那里去再行详谈吧。” “好。”朱允炆应声,也没多想,带着表哥和先生,前往春和殿。 春和殿内,朱允炆让太监送上茶水后,屏退左右,而后郑重对李景隆说道: “表哥,今日早朝的时候,我和先生于奉天殿前,看到皇爷爷的龙撵在众多锦衣卫的跟随下,出宫而去。” 听到这话,李景隆皱眉说道:“这怎么可能,表弟莫不是看花了眼吧。” 当今天下,除了陛下也没人有资格乘坐龙撵了,哪怕是特赐,有资格的也都在早朝里。 朱允炆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继续说道:“据我所知,昨日皇爷爷睡在坤宁宫。” 听到这里,李景隆顿时反应过来,不由惊呼道:“虞王殿下进宫了?” 朱允炆面色沉重的点点头,说道:“当是如此了。” 陛下不入坤宁宫的事情,在宫里也不是什么秘密,这番突然睡进去,再加上龙撵出现,其中缘由可想而知。 在这个时候,朱允炆的面色稍显狰狞。 凭什么,凭什么他连身份都不清不楚,就能乘坐龙撵。 要知道,那龙撵可是连他父王乘坐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自己连一次都没有过。 凭什么他才进宫,就能如此。 朱允炆的心中,特别不甘心,皇爷爷的区别待遇,委实太过于明显了。 哪怕宣布自己为太孙的时候,都不见得有如此。 看着表弟如此,李景隆没有说话,哪怕是黄子澄也是沉默。 这等待遇,李景隆和黄子澄更加清楚其中代表的含义。 这说明陛下的心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朱允炆这个太孙的位置,不需要多久,就没得了。 说好的九月册封,就目前看到,已经没有希望可言。 朱允炆看到表哥和先生沉默,心下也明白了目前的局势。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让朱允炆瘫软在座位上。 半晌后,才不甘的问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可言了吗,一点法子都没有了吗,难道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夺走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吗。” 面对朱允炆的三连问,李景隆和黄子澄下意识的对视一眼,依旧沉默。 偌大的春和殿里,寂静无声。 临近黄昏,京师门前,蓝玉经过十几天的赶路,终于抵达。 其实蓝玉在昨日就能到了,在路上的蓝玉特意控制,放慢了行程,卡在黄昏这个时候到。 因为只有在这个点到京师,他才可以避开直接入宫觐见陛下。 得以有一个晚上的事情,了解近期京师所发生的事情。 蓝玉此人,虽是有骄纵跋扈,但实际又是谨慎小心。 听上去有些矛盾,但其实在这等社会环境下,并不冲突。 在得到太子朱标薨逝的消息后,蓝玉就已经变得警惕起来,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在皇宫里最为倚重的靠山。 第159章 蓝玉闯锦衣卫衙门(新年快乐) 第159章 蓝玉闯锦衣卫衙门(新年快乐) 蓝玉对于现在大明军队来说,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这不仅仅是因为捕鱼海二战役,追根究底,他的影响力最初便是来自于姐夫常遇春。 蓝玉的姐姐,是常遇春的正妻,常遇春虽然残暴,嗜杀,动则屠城,但对于蓝氏却是非常好。 蓝玉刚入军队的时候,常遇春就把蓝玉带到身边,作为心腹亲卫。 在那个时候,常遇春麾下的将士对于蓝玉就极为熟悉。 有着常遇春的亲自照顾,蓝玉在军营里可谓是春风得意,这个时候常遇春的儿子还过于年幼,因此蓝玉很早就有了大量的军中人脉。 毕竟就当时而言,徐达,常遇春两人可谓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信任至极。 蓝玉也表现得豪爽大气,在军营里凭借着这层关系,迅速崛起。。。 自身勇猛,常常作战为先,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姐夫常遇春制定谋略。 常遇春虽然凶猛,但本身是个纯纯的大老粗,在蓝玉的帮助下,战绩更为辉煌。 对于自己这个小舅子,常遇春不仅越发器重,还不断向朱元璋引荐。 在常遇春暴毙过后,蓝玉在朱元璋的允许下,也很快接手了常遇春麾下部卒。 这些将士本就对蓝玉非常熟悉,也没用不服的地方。 常遇春在大明军队几乎有着过半的影响力,这等留下的遗泽极为庞大,直接将蓝玉提升到顶尖武将级别。 一直到捕鱼海儿战役过后,成就巅峰,册封凉国公。 换一个角度去看,蓝玉的前半段人生,完全算得上是顺风顺水。 常遇春的女儿嫁给了太子朱标,他在继承常遇春的影响力后,又再度成为大明淮西武将勋贵集团的领头羊般的人物。 还是太子党的核心成员,太子殿下的心腹。 用蓝玉自己的话来说: 我嚣张一点怎么啦,这都不跋扈,岂不如锦衣夜行。 我抢点民田怎么啦,御史要我还就算了,面子都不给,直接打走算逑。 作为青年一代最早崛起的武将,别说,蓝玉还真有这个嚣张的资本。 从未有过逆境的蓝玉,几乎是听从太子朱标的话,对于朱标,蓝玉也算是全心全意的忠诚了。 当然要不是因为这,朱元璋也早就将其打杀了。 毕竟蓝玉毛病虽然不少,但优点也非常明显,为人极为豪爽大气,不拘小节。 蓝玉是很聪明的,也能忍耐,不然也达不到这样的层次。 趁着差不多黄昏的时候入城,这个点五军都督府也下班了,蓝玉第一站去的,便是常府。 要说最为信任的人,当然是其姐姐蓝氏。 目前常府的掌舵人,就是蓝氏,可别小看蓝氏的影响力。 她是开平王常遇春的夫人,虽说常遇春已经去世,封王只是追封吗,但蓝氏还活着,完全可以享受这个殊荣。 他的女儿是太子朱标的嫡妻,太子正妃,弟弟是国公。 她的身份地位,可谓是贵不可言,哪怕是朱元璋见着,也会给三分颜面,更别提其他人了。 不管是蓝玉案的爆发,还是后来朱棣靖难,蓝氏就从来没有受到过迫害,荣华富贵从来不缺。 常府是七进的大宅院,而且还是在内城区域,可谓是寸金寸土。 这个院子当然不是常遇春自己买的,而是朱元璋赐下。 蓝玉入了京师后,就迅速到达了常府。 他对这里很是熟悉,因为和姐姐蓝氏的关系特别好,所以他会经常过来。 府邸中的仆从对于蓝玉也是非常的熟悉。 蓝玉进门后,甚至不需要通报,询问了一下仆从姐姐所在的地方,就直接过去。 “小玉,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出去平叛去了吗。” 蓝氏对于弟弟的回来,感觉到十分的惊讶,毕竟召集蓝玉回京,是朱元璋直接下令,并没有通过兵部,所以蓝氏也不是很清楚。 小玉这个称呼,让蓝玉有些囧破,毕竟他已经都快五十的人了,还被叫做小玉。 不过蓝玉看着姐姐大半发白的鬓发,有些唏嘘,也没这上面多说,解释道:“是陛下将我召集回来的。” 蓝氏闻言,神色有些沉重,直接说道:“小玉,陛下可是有其他的什么交代。” 蓝玉摇摇头,说道:“陛下直接来谕旨,让我即刻出发,我只能听从。” 蓝氏闻言,眉头皱起。 他对于自己这个弟弟,极为呵护,甚至比自己的儿子,都要来得在乎很多。 用后世的说法,完全可以称为扶弟魔。 便也是因为从小,蓝玉几乎就是相当于蓝氏带大的。 蓝玉并非家中的长子,在蓝玉和蓝氏的上面,还有一个大哥,名为蓝荣,目前为府军右卫指挥使。 并不是说兄妹三人的关系不好,只是大哥蓝荣得到父母的重视,蓝玉和蓝氏就相对而言要轻视许多。 当年蓝玉,几乎是由蓝氏带大,姐姐带弟弟,在大明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 所以蓝玉和大哥蓝荣目前的区别有些大,蓝氏对于弟弟蓝玉,花费的心思要更多。 “你不在京师的这段时间,京师里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情,其中涉及到孝陵,我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让这等事情,让京师如此传播。” 蓝氏向着弟弟说道。 蓝玉闻言点点头,孝陵的事情,现在可不仅仅是在京师流传,在京师外面也传播你得很是广泛了。 他在驿站刚刚听到的时候,都大为吃惊,却发现大家对此并不避讳,这才明白。 接下来,蓝玉又和姐姐蓝氏聊了不少最近京师的事情。 但是让蓝玉较为失望的是,并没有太多跟他有很大关系的事情。 朱英的存在,虽然在皇宫,包括藩王世子都了解,但是除了这之外,也没有其他人知晓了。 虽然朱元璋在早朝之前表现出了异常,但跟陛下有关的事情,根本不是大臣们可以询问,甚至于去调查的。 武官就更加不用说了,在京师的武官,每天上早朝就只是一个惯例而已,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武官出来提什么意见,跟摆设的区别也相差不大。 所以蓝氏没有渠道可以得到朱英的存在。 秦淮河畔平安茶楼的早点出名,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去了解这幕后的东家。 而且还稍微打探就知道,这其中还牵扯到燕王朱棣,那就更加不会招惹了。 “对了,今日我听茂儿说,陛下新出一个军政分离的法子,该是对大明兵权进行改革,又在这个时候召你回来,怕不是因为此事。” 蓝氏思索了一番后,对着弟弟蓝玉说道。 蓝玉闻言,询问道:“军政分离,这是何等意思。” 蓝氏摇头说道:“我也不懂,茂儿正在府中,我让他跟你说说。” 蓝玉点点头,蓝氏随即唤来仆从,讲常升召了过来。 常升过来,看到蓝玉,先是有些惊讶,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惊喜:“舅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回来太好了。” “怎得如此有失体统。”蓝氏训斥说道。 对于自家儿子,他当然极为清楚,这般冒冒失失,就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一般。 常升闻言,咬咬牙,知道这事已经瞒不下去了,现在舅舅凉国公回来,定然办妥。 想到这里,常升直接说道:“舅舅,常森他被抓进锦衣卫衙门的大牢里去了。”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你没有跟我说。”蓝氏闻言大惊,自己的小儿子被抓进锦衣卫,这事她竟然不知道。 “你不是说森儿他有事,外出几日嘛,怎得又入了锦衣卫的大牢,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情。”蓝氏再次追问说道。 “娘,我这是怕你担忧,这才如此说的,弟弟到底犯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我去锦衣卫问了好几次,都被挡了回来。” 常升无奈的说道。 “难道你就不会找人询问嘛,亏你还是开国公,顶着这个爵位,半点用处也无,连自家弟弟都照看不住。”蓝氏气急,对着常升呵斥道。 常升被训斥得头都不敢抬起,心中特别委屈。 他只是常遇春的次子,当年的父亲留下的人脉资源,几乎都堆砌在大哥常茂的身上。 大哥犯了事情,爵位这才轮到他的头上。 洪武二十一年册封,这才四年,他本身又没什么功劳,虽是食禄三千石,但也就这样了。 甚至于很多事情,还需要仰仗母亲蓝氏才能处理。 “姐,别怪升儿了,想来升儿也肯定想了许多办法,不过锦衣卫那边,连罪名都没有说?”蓝玉安慰了一下姐姐,然后问道。 常升听到舅舅蓝玉帮自己说话,这才抬头回道:“我通过关系问了锦衣卫的人,那边口风极为严实,不过也传了一些消息过来。” “当是弟弟好像得罪了贵人,这才被抓进了锦衣卫的大牢,却也不是什么大罪,或许只是想让其长点教训。” “便也是这般,所以我才没有告诉母亲,应当无须多久,就会放出来了。” 蓝氏闻言,大声骂道:“你个逆子,气煞我也,锦衣卫大牢那是什么地方,你竟还说得这般轻巧,你这个做哥哥的,莫不是看过自家弟弟,想让他受诸多折磨不可。” 常升顿时不敢说话了。 蓝玉听完后,说道:“姐姐无须担心,待会我便跟升儿去一趟锦衣卫衙门,把人接出来就是了。” 蓝氏闻言,这才稍稍平息怒气,说道:“你这逆子,还不赶紧跟你舅舅说下,今日早朝,陛下所言的军政分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常升连忙述说早朝上的情况。 蓝玉听完后,眉头舒展开来,神色也轻松了不少,对姐姐蓝氏说道:“想来陛下召我回来,便是因为这件事了。” 蓝氏听完也是点点头,觉得应当就是如此。 陛下想要改革兵权,自然是绕不开蓝玉的,毕竟蓝玉目前为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几乎能直接影响天下将近三分之一的兵马。 所以这般看来,蓝玉的回京,也是理所当然了。 军政分离,在蓝玉看到,定然会影响到自己的权力,但这是一件好事情,只要不是直接将自己给下了兵权,蓝玉就觉得问题不大。 哪怕是定朱允炆为太孙,蓝玉也从来没想过陛下会诛杀自己,在蓝玉的想法里,他有这么大的功劳,顶多就是下掉兵权,不可能会伤及性命。 “既是如此,那就事不宜迟,升儿随我出发,去锦衣卫衙门直接将人带回来。” 蓝玉起身说道。 “行,快去快回,我让厨子们准备膳食,待会就到我这就膳吧。”蓝氏点头说道。 有弟弟在,想来去锦衣卫衙门提个人,不过一件小事而已。 常升也连忙起身跟随。 府邸外,蓝玉直接翻身上马,带着十多个亲卫缇骑,还有常升,直接前往锦衣卫衙门。 朱英带着叶月清,还有赵香熙,回到了秦淮河畔的宅院。 从天界寺离开的时候,他就没有乘坐龙撵,而是和两女直接骑马回去。 并非是朱英特意不住皇宫,而是他心里清楚,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住在秦淮河畔的宅院,远比住在皇宫更有优势。 首先就是自己麾下势力的整合,大明边疆那边埋下了诸多暗子,都可以更为加强了,而且他的群英商会,就现在来说,都可以称为皇家商会了。 而且自己住在皇宫,等于站在风口浪尖之上,目前对于大明的兵权,朱英还没有丝毫的接触。 唯有在掌控一定兵权后,有了自己的话语权,朱英入住皇宫,才叫顺势合理。 “算一算时日,蓝玉也应该快要回来了吧。” 朱英坐在宅院的书房里,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时日。 旁边是身穿便服的叶月清,不再是张伯。 而在门外的守着的,就是赵香熙了。 书房里,总是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比起之前张伯来,显然叶月清的到来,也有了不少的变化。 别的不说,女孩子心思细腻,书房里更加整齐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香熙在外问道:“东家,锦衣卫来人。” “进来。” 一名锦衣卫迅速进来禀告:“殿下,凉国公蓝玉回京了,此刻正在锦衣卫衙门。” 第160章 继续关着吧(祝新年暴富,求保底月 第160章 继续关着吧(祝新年暴富,求保底月票) “他去锦衣卫衙门干嘛?” 朱英疑惑的问道,蓝玉回来是老爷子的意思,当是先和自己见面才是,便是没经过老爷子,也不可能去锦衣卫衙门啊。 锦衣卫道:“回禀殿下,是常府第三子常森,一直被关押在锦衣卫大牢中,凉国公此去,便是为了让衙门将常森放出来。” 听到这话,朱英不由皱眉,本来他对蓝玉的印象就不是很好,这般直闯锦衣卫衙门的事情,太过于嚣张。 不过终究常府也是自己外婆家,蓝玉也是自己的舅爷,锦衣卫派人过来通知自己,也是应当,这算是娘家的关系。 想到这里,朱英还是问道:“我那小舅犯了什么事情,才被关在了大牢里面。” 终究是亲舅舅来着,应当也不是什么大事,朱英还是打算先询问一下,尽量帮忙搞定。 听到问话,锦衣卫有些迟疑后才说道:“殿下,是因为上次在秦淮河畔,常森,周骥等人冲撞了殿下,这才被抓点锦衣卫大牢,以示教训。” 朱英闻言,顿时一愣。。。 秦淮河畔的事情,他当然记得,那还是第一次游玩,和朱高炽,还有徐妙锦一起。 没想到被一个浪荡子给打扰了兴致,也就是那个时候,朱英才知道,在这大明京师,还有胆敢强抢良女的纨绔子弟,简直不可思议。 哪怕是凉国公蓝玉这么嚣张的人,在京师里都不敢整出什么幺蛾子,朝堂上的正三品以上的大臣及子嗣,都得夹着尾巴,小心翼翼做人。 谁给他的胆子,还这般胡作非为,这是要将爹坑死的节奏。 微微沉吟过后,朱英无奈说道:“备马,我去一趟锦衣卫衙门。” “遵令。” 朱英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这里面全是自己娘家人,舅舅,舅爷,最关键的还是因为自己的事情。 委实闹大了,也是丢自己的脸。 马车肯定来不及了,便是直接骑马过去,他还真担心自己这个舅爷蓝玉,带人冲击锦衣卫衙门。 要真是做出了这般事情,真就是他都没法去保了。 这样的事情,在朱英看来,是很有可能发生的,当初,蓝玉北征南返时,夜抵喜峰关,守关官吏没能及时开门接纳,蓝玉便纵兵毁关,破门而入。 朱英径直出发,门口张伯已经安排了骏马,身后跟随者叶月清和赵香熙。 “你就留在家里吧。”朱英对赵香熙吩咐说道。 “是,东家。” 赵香熙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但也不敢多说。她仅仅只是一个婢女。 这和当初叶月清说的完全不同,当初说的可是她将会作为东家的妾室。 当然现在叶月清也一起来了东家这里,其中还是以高丽公主的身份,而她还是婢女的待遇。 最为紧要的是,她悲哀的发现,自己的美色在东家面前,好像没有太大的作用。 刚刚到这里还不熟悉的赵香熙,也不敢表现得过于明显,作为丰壤赵氏的嫡女,她清楚的知道这世道还真有不被美色所迷,刚正不阿的人物。 东家在她的心目中,显然便是如此。 堂堂大明嫡长孙,还能在外如此兴建暗中势力,其中志向太过于高远。 不过便也是因为这样,赵香熙也理解了,为什么整个高丽上下,都能被‘东家’掌控了。 有着大明帝国作为后台的东家,其中拥有的资源,完全能够达到这个标准,说不定还有庞大的幕僚团为其出谋划策。 看着东家和叶月清,还有诸多护卫骑马远去的身影,赵香熙的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东家是大明帝国皇嫡长孙,必然就是未来的大明皇帝,那么,叶月清极有可能就是未来的大明皇后。” 想到这里,赵香熙都感觉自己有些窒息了,她本来的想法,就是接触到大明皇室,入皇宫里。 现在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差不多,甚至更好一点。 咦,不对。 赵香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现在是叶月清的婢女,算是贴身婢女吧,按照大明风俗,自己多少能算个陪嫁丫鬟。 陪嫁丫鬟,基本上都是属于通房丫头了。 按照东家的身份,即位后自己怎么也有个嫔妃的位置,无论如何,在美貌这一块,赵香熙还是不输于人。 这般想来,赵香熙突然就很精神起来,思路都完全打开了。 大明帝国未来的皇帝,高丽王国幕后的掌控着,自己作为他的通房丫鬟,还担心丰壤赵氏无法重临辉煌嘛。 “你可知道,被你们关押在大牢里的人是谁?” “那是本公的亲外甥,开平王第三子,若是犯了事,本公也不多说,秉公办理便是,现在你们连罪名都没有,便将本公外甥扣押在大牢之中。” “这大明京师,尔等锦衣卫眼里可还有大明律法。” 蓝玉可从没有想过,带人冲击锦衣卫衙门这样的事情。 要知道锦衣卫衙门所在的位置,是五军都督府的旁边,大明皇宫的正门前方。 他就是脑子进水了,也不可能带兵到这里来,那跟直接造反有什么区别。 坐在锦衣卫衙门里的大堂中,蓝玉对着镇抚使宋忠呵斥道。 方才抵达锦衣卫衙门,宋忠直接出来接待,蓝玉问起常森情况的时候,宋忠却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凉国公息怒,并非是卑职不肯说,而是这其中的关节过于复杂,卑职不知从何说起。” 宋忠苦笑的说道。 他已经派人去通知蒋瓛指挥使了,现在也是到了蒋瓛下班的时候,想来差不多就能到了。 其实作为锦衣卫镇抚使,宋忠直属陛下统领,按理说不该如此,虽说蓝玉在军中权威很大,但锦衣卫完全可以不给面子。 蓝玉拿他也没办法,别人的手,根本插不进锦衣卫来。 只是,宋忠早前从军的时候,就是属于常遇春麾下,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常遇春的兵,还听从过蓝玉的调遣。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蓝玉对于他,也是曾经的老上官了。 蓝玉见此,挥挥手,跟随过来的亲卫退出门外,然后蓝玉看了一眼常升,常升也不犹豫,也跟着走了出去。 众多锦衣卫看着宋忠,宋忠微微点头,也同样退出门外。 待大门关拢后,蓝玉这才说道:“宋忠,某也不为难你,你跟某说说,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牵扯到了谁,总不可能是陛下吧,谅常森那小子也没这个胆子和机会。” “无论是那位殿下,按理说都不可能如此。” 听到凉国公的问话,宋忠还是苦笑,只是怎么也得交代两句干货了,不然这关怕是过不去。 微微思索一下,宋忠这才无奈说道:“凉国公,其实这事说起来,还是你们自家的事情,至于到底牵扯到了谁,这个我确实不能说,也不敢说。” “凉国公也无须着急,常森公子虽是在我们锦衣卫的大牢里,但请国公爷放心,兄弟们都是好吃好喝招待着,绝不会让常森公子受到丝毫的委屈。” “就是这放人的事情,还得等候些时日才行。” 犹豫了一下,宋忠再次说道:“陛下虽然没有明说,但大概也是这么个意思。” 这些话在宋忠看来,已经是极限了,但蓝玉却是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自家人的事情,陛下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说了半天,还是连个罪名都没有,说句不好听的,就凭他蓝玉,还有常府的影响力,就是得罪了燕王朱棣,太孙朱允炆,也不至于随意扣押,连个罪名都不给。 要是得罪了陛下,更加不会如此,现在家里都可以开席了,哪还有这么多讲究。 想到这里,蓝玉怒声说道:“你若是不想说,便不要如此拐弯抹角忽悠本公。” “你锦衣卫衙门好大的威风,便本公来了都不给放人,是不是要本公现在就去陛下那里奏上一本,尔等才肯将人放出。” 面对凉国公的突来的暴躁,宋忠心中虽是有些不爽,但也只能陪着笑脸。 就目前来说,蓝玉可是长孙殿下的亲舅爷,现在突然在京师出现,想来便是陛下的旨意,其中意味别人不知道,他宋忠还能不知道嘛。 就在宋忠左右为难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 随即一个声音响起:“既然凉国公说了放人,宋镇抚还是把人放了吧,这也关押了不少天,也当是足够了。” 宋忠着言看去,浑身一震,随即作揖恭敬说道:“卑职遵令。” 蓝玉听到有些陌生的声音,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当看到那非常熟悉的面容,整个人顿时僵住。 “太子殿下!不,不对,你不是,你是谁,你是哪位殿下,怎会与太子殿下长得如此相像。” 蓝玉惊呆了,语无伦次的说道。 作为武人,他的眼神还是很好的,第一感觉像是太子殿下,但很快就看出来区别,只是心中诸多人物一闪而逝。 他可以完全确定,在皇宫里,绝对没有这般跟太子殿下长得相像的人。 但不用多想,这绝对是太子殿下的子嗣,蓝玉可以完全肯定。 “舅爷,好久不见,怎么过了这么些年舅爷就认不出我来了,小时候,舅爷可是还抱过我的呢。” 朱英看着眼神惊疑不定的蓝玉,笑着说道。语气平静自然,好像真的就像是很多年没见一般。 蓝玉眼神瞪得滚圆,直愣愣盯着朱英的面容。 许久,一个早就消失十年的身影,渐渐和面前的人重迭起来,其中五官,眼神,开始在回忆里逐渐清晰。 “外甥孙,这这怎么可能,真的是你,孝陵,虞王,是你,真的是你,雄英,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逐渐,蓝玉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孝陵的事情,本来就让他的心里很是疑惑,尤其还是跟虞王殿下的陵墓有关。 作为朱雄英的亲舅爷,当初他可是看着自家外甥孙下葬的,本来就是性情中人的蓝玉,当场嚎啕大哭不止。 这等记忆,哪怕再是过去十年,对于蓝玉来说,也绝不可能忘记。 所以在朱英一声舅爷过后,蓝玉很快就想起了之前的流言。 这般缓过神来,蓝玉眼神中迸发出狂喜之色。 对于陛下突然召他回来,蓝玉就一直猜测肯定是跟立储有关系,呼声最大的,便是燕王朱棣和皇孙朱允炆。 其实蓝玉更想支持朱允熥来着,只是允熥这个外甥孙,在皇宫似乎并不得到陛下的重视。 太子殿下去得突然,蓝玉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来不及了。 况且陛下尚在,争诸也只是一个笑话。 蓝玉一直担忧自己以后的处境,朱允炆即位的话,怕是这大明军事,跟他关系就不大了。 一直在军队中生活的蓝玉,还想多多叱咤沙场,毕竟比起老一辈的将领,他还年轻。 此番看到朱英,蓝玉顿时看到了自己所有的希望。 甚至于,他的脑海里,根本没有外甥孙真假的概念。 以陛下的性格,蓝玉清楚肯定是经过了极为严密的调查,才会将自己召集回来。 那还要多想什么。 再者说了,若非太子殿下的亲子,谁还能长得如此相像。 而且绝不可能是私生子,在这一点上,蓝玉是非常清楚的。 “舅爷,小舅这事,却是跟我有些关系,倒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宋忠,将我小舅放出来吧。” 朱英先是跟蓝玉解释了一下,而后对着宋忠吩咐道。 “卑职遵令。”宋忠心中松了口气,长孙殿下要是不来,他都不知道如何面对凉国公的怒火了。 “舅爷,这里不是说好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朱英对蓝玉说道。 “好,好,听殿下的。”蓝玉一连道了两个好字,显然还没从激动中回过神来。 说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急忙说道:“去常府吧,如何,你外婆要是知道你的消息,想来定是极为高兴。” 朱英也没犹豫,点头答应。娘家的亲戚,肯定是要面对的,越早,也越好。 此时宋忠正准备喊人放常森出来,然而蓝玉却是冷哼一声说道: “不必劳烦宋镇抚了,继续关着吧,让那不成器的小子在大牢里多清醒几日,涨点记性,省得眼瞎连自家人都不认得。” —— ps:过年走亲戚,火盆前手机码字,求保底月票。 第161章 外婆菜的味道 第161章 外婆菜的味道 “陛下,凉国公和长孙殿下,在锦衣卫衙门见面了,现在应该是去了常府。” 大明皇宫内,蒋瓛向正在用膳的朱元璋禀告,而后将其中的详细述说清楚。 用膳的规矩很多,不过在蒋瓛过来后,朱元璋就让尚食局的人退下。 朱元璋边听边吃,蒋瓛控制着语速,差不多在朱元璋吃完的时候,正好讲完。 听完,朱元璋轻轻一叹,问道:“蒋瓛,你说咱大孙,为何就不回来住呢,仅仅只是一夜,就回去了。” 朱元璋没有去问关于蓝玉如何,其中的关心点,在于大孙将龙撵还了回来,自己也回到宅院中去住了。 “想来殿下当是有自己的想法,如今而言对于殿下,住在皇宫中过于招摇,而且也很容易施展不开。”蒋瓛闻言,小心翼翼的述说着心中的想法。。。 要是换了以前,或者说是别人,一般情况下蒋瓛都会保持沉默,但涉及长孙殿下,肯定要帮着解释两句。 “咱心里清楚,咱就是舍不得,大孙的回来,对咱来说,是老天爷的礼物,咱真就想每时每刻,都让大孙陪在咱的身边,咱年级大了,身体的情况,咱也清楚。” “这日后啊,还不知道能看见大孙多少时日。” 朱元璋有些唏嘘的说道。 “陛下龙体安康,身强体壮,尚能食饭三大碗,臣观自长孙殿下回来后,陛下精神越发抖擞,臣心里也极为开心。” 蒋瓛恭声回道。 朱元璋听完,哈哈一笑,对着蒋瓛说道:“你呀你,什么时候连你都跟那些文臣般,学会奉承这一套了。” “陛下明见,臣句句实言,皆是发自肺腑。”蒋瓛连忙低头说道。 “好了,咱知道你忠心,吩咐过去,把那常森放了吧,好歹也是咱大孙的小舅,关了这些天,也当是涨了记性。” “凉国公倒是滑皮,真以为特意卡着这个时间过来,咱就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嘛,也不想想,咱要是对他有想法,他还能怎样。”朱元璋先是交代了一下关于常森的事情,而后对着蒋瓛说道。 蒋瓛这个时候,就是选择沉默了。 会不会弄凉国公蓝玉,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嘛,跟蓝玉有关的罪证他都搜集了一大堆,人员也是罗列了大部分。 要不是长孙殿下的出现,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便是在这个时候,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和进来禀告:“陛下,火药司那边传信过来,说是长孙殿下安排的火绳枪已经制造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朱元璋心下一动,不过随即微微皱眉。 他有心想去看一下火绳枪的威力如何,只是今日跟军政分离有关的章程,还没有定夺出一个大致,便是今天的晚膳,都是推迟了一个时辰。 不仅仅待会还要继续跟大臣们商讨,往后几日都没有太多的时间。 朱元璋深知,关于兵权的改革,相比较火绳枪而言更为重要。 军阵分离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搞定的,其中对于人员的安排尤为重要。 如若随便安排一个文臣跟随,对于武将而言,根本不可能形成掣肘,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譬如蓝玉这等国公爵位,普通的文臣无法对抗,过去了对于蓝玉来说,也只是多一个后勤的下属,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让大孙过去看吧,这是他整出来的,是不是如他意最为清楚。”朱元璋微微思索一下,就对着刘和说道。 说完之后,朱元璋突然就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有大孙的感觉真好,反正有什么事情,就让大孙去做就行了,最为关键的是,大孙还是如此的优秀。 “臣遵旨。” “雄英吾孙!雄英吾孙!” 初到常府,蓝氏带着震惊和惊喜的目光,在蓝玉的解说中,了解到朱英便是朱雄英后,便是立即起身,一把抱住朱英,眼泪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朱英有些尴尬,不过并没有挣脱,而是任由蓝氏抱着。 他能感受到,面前的老奶奶,对于自己犹如老爷子一般,是毫无保留的慈爱。 旁边常升和蓝玉看着,相互对视一眼,唯有哭笑。 方才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朱英的身份,蓝氏似乎就已经认定,这就是自己的外孙。 良久,蓝氏这才松开,而后双手紧紧的拉着朱英,目光在朱英的脸上仔细瞧着,嘴里念道: “让外婆好好看看,这都多少年了,还是这般俊朗,和小时候差不多一个样,真好,真好啊!” 旁白的常升有些无奈,见二舅蓝玉不说话,只好开口说道:“娘,要不我们坐着聊吧。” 蓝氏闻言,脸色顿时变化,呵斥道:“就你事多。” 说完后,又拉着朱英的手,在自己座位旁边坐下。 “怎得就这般瘦了,这些年在外边,吃了不少苦头吧。”蓝氏絮叨着问着。 朱英微微迟疑过后,便开口说道:“除了刚开始的时候稍微难一点,后来就挺不错的,只是小时候的记忆都没了,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些年来东奔西跑的,没能早点到京师看望外婆,还请外婆见谅。” 听到这话,蓝氏泪眼婆娑说道:“真是孝顺的娃,外婆在这里过得好好的呢,就是时常会想起你,真是老天爷开眼,让老身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还能见到外孙回来。” “感谢老天爷,感谢菩萨,感谢佛祖。” 蓝氏说着说着,双手合十开始念叨起来。从蓝氏的手腕上的念珠可以看出,蓝氏比较喜欢礼佛。 蓝氏对于整个常府,甚至是凉国公蓝玉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别看蓝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但在某种意义上,蓝氏和朱元璋,是属于‘嫡系’的亲家,这概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朱雄英的目前,太子妃常氏怀孕的时候,蓝氏就一直在宫里帮忙照顾,朱雄英出生后,虽然一直都是由朱元璋和马皇后带大。 但除开两人外,带得最多的,便就是蓝氏了。 甚至于蓝氏对于朱雄英这个外孙的关心,要远远超过自己的三个亲生儿子。 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第一想法就是带到宫里面去,或是给宝贝外孙留着。 当然,其中或许也有一些其他的想法。 毕竟从朱雄英出生的那一天开始,所有人就知道,这将会是大明帝国未来的第三任皇帝。 由朱元璋和马皇后亲自带大的长孙,假若没有夭折的话,或许比之太子朱标,都要来得强势许多。 这将会关乎到常府,蓝府,两个外戚家族的长久兴衰,不管是从个人的角度,还是从家族的角度出发,朱雄英的重要性都不言而喻。 “雄英,你还没吃晚膳吧,稍等会,外婆这就给你做你最喜欢的吃的清蒸排骨。” “那可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了。” 蓝氏突然起身,对着朱英说道,竟是要自己亲自去厨房给朱英做饭。 “娘,怎能还能让你自个去做呀,让厨子去做便是了。”常升见此,连忙说道。 “你懂个甚,这可是我最拿手的菜,小时候雄英,只喜欢我做的清蒸排骨,别人做的,他便是都不用尝味,闻都能闻出来。” 蓝氏驱赶常升,固执的要到厨房里去。 “姐,你这在这儿多陪陪雄英呀,这才刚见面呢。”蓝玉也连忙劝说道。 蓝氏听到弟弟蓝玉这般说,解释道:“小玉,你常年在外打仗不清楚,雄英小时候,可是天天缠着我给他做这道菜呢,便是当年皇后娘娘都向老身请教过来着。” “哪怕是皇后娘娘,也做不出老身这个味来,雄英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人的口味是很难变的,肯定还是会喜欢吃。” 说到这里,蓝氏似乎也有些不自信,不由看向雄英,眼中有些期待。 “外婆说得对,我也想再吃一下外婆的清蒸排骨。” 朱英认真的点点头,开口说道。 外婆菜的味道,在前世他也是记忆深刻,前世的童年时光是在外婆家度过的。 这一刻,前世外婆的目光,似乎和蓝氏的有些重迭起来。 他不会去阻拦蓝氏亲自下厨做菜的想法,这对于蓝氏来说,或许就是最为珍贵的记忆了。 “小玉你看,雄英都这般说了,且等着,老身这便去做,现在也是到了该用晚膳的时候了。” 得到外孙的肯定,蓝氏开心的笑着,脸上的皱纹都洋溢起来。 “姐,小辈们都在呢,就不能换个称呼嘛。”蓝玉有些尴尬的说道。 蓝玉这般一个高大威猛的壮汉,被叫做小玉,本就感觉极为别扭。 这种私底下的称呼,让蓝玉感觉自己在小辈面前有些丢人。 “不叫小玉,难不成叫你凉国公?好了,老身不与你们多说,给咱雄英做菜去。”蓝氏瞪了蓝玉一眼,而后说道。 蓝玉无语,对于这个如同母亲一般的姐姐,他是半点法子也无。 “月清,跟外婆一起去。” 朱英对身边的叶月清吩咐道。 “好,好。” 叶月清起身走到蓝氏旁边搀扶,蓝氏仔细的瞧了一眼叶月清,笑着道了两声好字,这其中意味特别明显。 让叶月清都忍不住有些羞红的低下头。 待蓝氏走后,蓝玉向朱英问道:“殿下,某.” “舅爷这是拿我当外人了,在这常府里,当是叫我雄英就好了。”朱英打断笑着说道。 仅仅只是这一句,就让蓝玉顿时感觉亲近了许多。 对于蓝玉,朱英虽然在其很多方面都有意见,但怎么说都是自己娘家的势力,除了老爷子和弟弟妹妹,也没更加亲近的了。 现在就是关键点,如若蓝玉能够听自己这个外甥孙的话,那么后面就好安排。 如果不行,那就只能看情况来了。 当然,深谙为人之道的朱英,不可能一开始就对着蓝玉来个下马威这些,那是对外人,不是对自家人的态度。 蓝玉心中的石头落地,而后斩钉截铁的说道:“雄英,多的话某也不说了,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某这个舅爷的,不管是能办的还是不能办的,某都会去办了。” 蓝玉这话,让一直坐在旁边的常升,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差点没掉在地上。 这话颇有些,大逆不道啊。 然而朱英闻言,却是一下子就沉默了起来,并没有立即回答。 蓝玉的直接豪爽,让朱英有些措手不及。 他必须得承认,从最开始见到蓝玉,甚至来蓝符,除了方才蓝氏那边,心中有些荡漾之外,其实心底里,并没有真正的将蓝玉等人,当成自己的亲人。 对于朱英来说,不管是蓝玉还是常升,都只是第一次见面,名义上的娘家人,心底里最多的考虑,还是在利益权衡上面。 说什么情感之类的,那就是纯属有些扯淡了。 只是蓝玉这句话,让朱英有些动容了。 见识还算宽广的朱英,能够清楚的体会到,蓝玉的这一句,是实实在在的真话。 对于古代凭借血脉关系维系,只是刚刚见面就如此的感觉,朱英多少有些不习惯。 前世的人情冷暖对于朱英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远亲不如近邻,有时候只有自己体会到,才会明白。 朱英不语,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起来,蓝玉在说完之后没有得到回复,也是默不作声。 良久,朱英这才缓缓说道:“凉国公或许不知道,我在野流落的这些年,经营了一个商会,便是月前,麾下商队前来京师,路过某个村庄,遭人围堵,抢掠。” “所幸我那些麾下也不是好惹的,直接将人给打杀了去,其中为首之人,便是自称凉国公义子。” “不知凉国公对于此事,该是如何看待。” 朱英的声音很平静,当初的那件事情到现在还是定义为蒙古人流窜作案,衙门也没办法花费大精力去找,也就不了了之。 但朱英知道,蓝玉其他的义子,一直都没有放弃追查杀人凶手。 只不过麾下的人,早就回大漠去了,这才没有后文。 而此时朱英的这一声凉国公,同时也是告诉蓝玉,这个事情他是如何看,又是准备如何办。 第162章 为娘太失望了 第162章 为娘太失望了 “杀得好,冲撞到了殿下的商会,那是他该死。” 蓝玉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坦然说道。 他麾下义子众多,这次回京,京师外义子被杀的事情,还没有传到他这里来。 不过蓝玉本身的性格,也是极为护短,那么多的义子,他连名字都记不全,甚至很多义子,在认他作为义父后,几乎都没咋见过。 这哪里能和自己的外甥孙想比,别说朱英是皇长孙,便是其他的人,亦或是姐姐的孩子,如常森,也是如此。 朱英听到蓝玉这般说,也没什么意外,这个反应早就在他的预料中,只是他想说明的,并不仅仅是这些。 而后再次说道:“凉国公觉得,这些年来,他们已经做了多少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而而之所以能够逍遥到如今,是否都是沾了凉国公的光,亦或是,顶着凉国公的名头在做事。” 面对朱英的提点,蓝玉眉头微皱,不由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凉国公可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可不仅仅是大将军,更是我的舅爷,我父王的舅舅。”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舅爷认的这些义子们,可都算得上皇亲国戚了,舅爷觉得,是不是要给他们加入宗人府呢。” 朱英冷声说道,宗人府只有皇室宗亲能入,便是朱英的外婆蓝氏,或者驸马一流,都是不能入的。 朱英这般说,只是一种夸大的提点。 蓝玉显然明白了朱英话中的意思,他不是不懂,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对于很多武将来说,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然后便是干仗,有什么不爽的,干就完了,很少会去考虑后果如何。 尤其是蓝玉在成长的过程中,很是受到了常遇春的影响。 好的方面是打仗勇猛,为人豪爽,坏的方面便是容易滋生事端。 像是朱元璋想尽办法推广的大明律,大诰等,蓝玉家里有,但却从来没有翻阅过。 蓝玉的脸上闪过一抹迟疑犹豫,按理说朱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蓝玉对于那些义子们,也不可能有太过的记挂。 只是一下子这么多人,大部分还分部在军中,这会对军中产生很大的影响。 蓝玉之所以能够把持军队的核心指挥,最为主要的,还是依靠这些名义上的义子。 纠结了许久,蓝玉狠心说道;“殿下,我这就下令,将所有义子全部抓来,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蓝玉很清楚,站在他面前的将会是未来的大明皇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显,还不知趣,那与跟皇帝对着干,没啥区别。 朱英轻轻点头,再次说道:“倒也不需要太过于激烈,一棍子全打死也不行。” 听到这里,蓝玉放下来心来,他还以为是朱英是认为他对于军队的掌控太过于严密,想要清除他在军队中的党羽。 古代的义子,看似认起来随便,但这层父子关系,是实打实的,孝道这个玩意,可不是开玩笑。 这些义子是军队中层军官的存在,如若蓝玉是一颗大树,那么他的义子就是枝丫。 “请殿下指教。” 到了这份上,蓝玉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起身向着朱英深鞠躬。 至蓝玉见到朱英,到现在,连两个时辰都没有,但似乎蓝玉就已经完全认定,朱英便是自己的外甥孙了,而且从言行上的态度,跟对太子朱标,都没有多少的区别。 蓝玉已经四十七岁,自小就跟随常遇春进军营开始,至今已然有三十年,再是如何,也见识过很多人了。 在看到朱英,知道朱英的身份的那一刻,蓝玉就已经意识到,这将是他未来的希望。 不要小看一员大明顶尖层次大将军的智慧。 所以蓝玉并没有去想过朱英身份的真假性,都已经得到陛下的认可了,还去想这些干嘛,况且就凭这长相,怎么说都是太子朱标的子嗣。 蓝玉现在最为迫切的,就是想要得到朱英的认可,因此在锦衣卫衙门,毫不犹豫的就邀请朱英到常府过来。 目前来说,和朱英在血脉上最为亲密的长辈,除了陛下,便也只剩下他的姐姐蓝氏。 朱英深深的看了一眼蓝玉,而后问道:“现在东昌民田,还在舅爷手里嘛。” 听到这话,蓝玉不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只能讪讪的说道:“还在呢。” 毕竟强占民田,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朱英点点头,对于这点并不意外,直接说道:“明日早朝,舅爷便向陛下请罪吧,同时请求御史审查麾下的那些义子们。” 听到这话,蓝玉虽然有些不舍,但并没有违背朱英的意思,认真的说道:“一切听从殿下的吩咐。” 蓝玉本就对于自己的前途极为担忧,现在外甥孙给自己出谋划策,自然听令就是。 哪怕是现在把兵权都卸了,只要朱英支持他,就不怕没有再掌兵的日子。 常升就这么像个木头人一般,坐在旁边听着朱英和蓝玉的交谈。 期间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虽说他继承了父亲常遇春的爵位,但由于是次子的缘故,和军中的将领并不算熟悉,曾经都是以大哥为主。 当然,他也是知兵事的,在打仗这一块,比起一些名将来说,当然是差远了,但比起一些军中的其他将领来说,也算得上可以。 曾经也奉旨出去练兵过。 而目前朱英和蓝玉的交谈,显然是关系到日后的兵权变化,这算得上是一等一的机密大事。 便是在这个时候,叶月清搀扶着蓝氏走了过来。 “开饭了,雄英快来尝尝外婆的手艺。”蓝氏笑着说道。 “好嘞。” 朱英起身看去,只见叶月清和蓝氏间,经过和短暂的相处,变得极为亲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叶月清看向朱英的目光中,隐含着一层娇羞,不敢直视。 膳房里,刚刚进入,便是一阵阵清香迎面袭来,慢慢一大桌子的菜式,色相俱全。 可以看得出显然花费了很大的心思,怕是整个常府的厨子,都动了起来。 便是在朱英入座,准备就膳的时候。 大明皇宫,春和殿中。 此时,朱允炆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呆呆的看着落日的夕阳的。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如同这夕阳一般,正在不断的坠落。 早朝过后,表哥李景隆和先生黄子澄的沉默,已经让他明白,现在的他,不管是从哪个角度上来说,都无法对抗自己的大哥。 可是,难道他就只能这般乖乖认命不行吗。 这要他如何才可以甘心。 甚至于,在他的脑海里,还闪过一些大逆不道,甚至于有些疯狂的想法。 假若,皇爷爷突然重病去世的话,大哥还未入宫,这皇位便是只能落在我的头上吧。 朱允炆的脸上,闪烁着狰狞。 不过很快就散去了,这只是一种妄想,甚至于朱允炆的脸上有些自责愧疚。 自小深受儒家教育栽培的朱允炆,在思想这块,还是没有多大问题。 微微犹豫了一下,朱允炆在内心暗道:不能是皇爷爷,还是大哥突然暴毙最好。 这个时候的朱允炆甚至没有意识到,在他的心中,已然是有些认可了大哥的存在。 或许也是受到了孝陵流言的影响。 一顿胡思乱想之后,朱允炆直感觉精疲力尽,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没有帮手了。 信赖的表哥,依赖的先生都这样了,他还能如何。 “殿下,娘娘说是该用晚膳了。”一名宫女躬身万福,对着朱允炆说道。 “本宫没胃口,吃不下。”朱允炆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现在的朱允炆,哪还有心情去吃饭啊。 “这”宫女有些不知所措。这般回去,少不得挨一顿训斥。 “本宫说吃不下,你是听不到吗!”朱允炆见宫女并未离开,随即就大声呵斥起来。 他本就极度的压抑,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般。 平日里的皇孙殿下朱允炆,都是儒雅随和,这等暴怒的神色宫女何时见过,立即被吓退了好几步,然后躬身行礼后离开。 看到宫女离开,朱允炆这才停歇下来,有些泄气的继续躺在院子里,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西边的斜阳。 此刻的斜阳,已然不再刺眼,朱允炆就这么看着它,缓缓的落下去。 “本宫不是说了,本宫不吃,你是想要挨板子不成!” “娘!你怎么来了。” 没过多久,朱允炆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以为是宫女去而复返,就下意识的大声呵斥起来,然而转身看去,却是母妃来了。 宫女跟着吕氏后面,听到呵斥声,不由一个哆嗦,有些害怕。 吕氏很漂亮,身材妙曼,但从容貌上,只有约莫二十多岁,完全看不出,已经生育了六个孩子。 没错,现在的吕氏,已经给薨逝的太子朱标,生了三男三女。 洪武十年出生的朱允炆,洪武十八年出生的朱允熞,洪武二十四年出生的朱允熙。 还有洪武十二年出生的朱宝琴,洪武十五年出生的朱倩雪,以及洪武二十一年出生的朱梦洁。 朱元璋定下的子孙取名规则,却是没有饱含女子,所以女子在起名上,比较随意一些。 自朱允炆开始的十四年期间内,吕氏大约两年多便为朱标诞下子嗣,从中可以看出,朱标对于吕氏的宠爱,是很高的。 其实就朱标个人而言,对于朱允炆和朱雄英来说,和朱允炆的感情要更加深厚一点。 最为重要的便是,朱雄英一直都跟着朱元璋还有马皇后生活去了。 朱允炆则是一直在朱标的身边。 能够成为太子次妃,吕氏的家境虽然放在京师的顶层圈子不算什么,若是放在地方,也算是一方大员。 在吕氏成为太子妃后,他的父亲也从从七品提拔到了正五品,而后吕氏转正为太子妃后,更是再次提拔到从三品的文官。 只是吕氏的父亲并不在京师,而是在地方上担任布政使司参政。 这个官职可不算小,对标后世已经接近副省级别,是手里有实权的,只是到现在的大明京师,王公贵族扎堆的地方,就显得不怎么起眼。 地方官员和京师差一品,在京师是如同正四品级别,像这个级别的大臣,死在朱元璋手里的也差不多破百了。 吕氏自小也算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见到儿子这般异常,立即明白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先下去吧。”吕氏对着宫女太监们吩咐道。 待周围无人后,濒临崩溃的朱允炆再也忍不住,走上去抱住母妃,开始哭泣起来。 人在最为脆弱的时候,才会发现父母才是自己心中真正的避风港,朱允炆也是如此。 吕氏没有说话安慰,只是轻轻的拍打着朱允炆的后背,就像是小时候一样。 良久,朱允炆这才停止抽泣,吕氏不急不缓的拿出手帕,为朱允炆擦拭泪痕。 待一切完成后,吕氏这才轻声问道:“和娘说说,是受到了什么委屈嘛。” 听到母亲的声音,朱允炆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开始缓缓讲述,关于自己和表哥李景隆,黄子澄的猜测。 还有关于大哥朱雄英,所联系发生的一切。 听到当年的朱雄英竟是没死的消息,吕氏眼中闪过震惊。 死而复生这等事情,委实是太过于夸张,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当朱允炆说出,自己通过调查,知道孝陵的一些情况后,吕氏也就明白。 假死这种事情常有发生,虽然朱雄英这事有些离奇,但至少不算是复活,能达到接受的范围。 关于孝陵陵墓的事情,吕氏当然知道,甚至比朱允炆知道的版本还要多。 作为目前的太子妃,吕氏每天的生活,除了日常习练琴棋书画外,其他时间基本上就是在后宫里,和诸多嫔妃一起聊聊八卦,逛下后花园这样子。 后宫还会举行一些庭会,或者会从宫外请一些人来表演唱戏,供妃子们平时消遣。 虽说后宫很多嫔妃,都属于吕氏的长辈,是陛下的妃子。 但实际上太子妃的地位,远远要比普通的嫔妃来得高一些,吕氏在后宫过得还很是滋润的。 虽说有厚厚的宫墙,好像有一种笼中鸟的感觉,但其实上作为大家闺秀,从小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仅仅便是如此,就让你意志消沉,一蹶不振吗。” 听完儿子朱允炆的话后,吕氏不过沉吟一番,就出声说道。 “娘,可是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朱允炆垂头丧气的说道。 吕氏道:“曾经娘生下你的时候,也只是你父王的侧妃,当初你都不是嫡子。” “你再看看如今,陛下已经亲口宣布你为太孙,只等九月册封,如此看来,有什么好失落的呢。” “一时的失去,不代表永久的失去,娘当年也是这般走过来的,再者说了,这事最终如何,还不知道呢。” “现在别说你大哥还未进宫,哪怕是进宫了,陛下也不可能马上就册封太孙。” “你大哥在野十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哪能像你这般每天都有大儒教导,识不识字都是两说。” “大明的皇帝,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当上的,其中更是关乎到天下的兴盛,现在你连人面都没见到,就如此意志消沉,简直是太让为娘失望了。” 第163章 吕氏的高明手段 第163章 吕氏的高明手段 对于争宠这回事,吕氏有足够的经验可谈,在吕氏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虚的,唯有宠爱才是真的。 虽说在各方面,如若朱雄英真的回来了,自家儿子在各方面都没有优势,但即使他真的被册封太孙又如何。 有一件事,朱允炆不知道,吕氏却是心里极为清楚。 当初的朱雄英,可是犯了心病而亡,此病无药可救,唯有苟延残喘。 在那个时候,吕氏也曾帮忙寻医问药,得知这样的病症,活不过二十,或许有法子可以拖延,但绝对无法根治。 便是现在的朱雄英回来,年岁不过十八,还有多久可活? 算他长久些,也终究是个短命鬼,到时候兄终弟及,皇位不还是要轮到自家儿子的手上嘛。 假若,现在外面传言的朱雄英,没有先天心症,那便就是假的。 当初这件事,在太医院可是到知晓得清清楚楚。。。 如此算来,真的朱雄英活不长,假的朱雄英,也无法登基,即便能欺瞒过陛下,还能堵住这天下悠悠之口不成。 这般自家儿子,从一开始,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朱允炆听到母亲吕氏的劝说,神色微微振奋,可是随即又叹息说道:“皇爷爷的心里,现在已经没有我了,便是朝堂中的事情,也很少让我插手,只是让我好好读书。” “皇爷爷时常出宫,便就是去看望大哥,曾经大哥如此受宠,这般回来,我哪能有丝毫希望。” “先生和表哥都已经妥协了,便是我一人,也只是孤掌难鸣。” 现在的朱允炆,是真的已经绝望了,就连他的心腹黄子澄先生,几乎都算是表明了态度。 表哥李景隆更不用说,就差没明的告诉自己,皇位的事情,不用考虑了。 本来就没什么势力可言的朱允炆,连一点寄托都找不到。 今天母妃吕氏要是不过来,他都准备认命了,到时候希望能得一个好的封地,当个藩王老老实实过日子吧,但愿大哥不要削他。 “陛下尚在,势力大小,没有任何的区别,你皇爷爷的性子,你在身边跟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吗。” “便是朝堂上的文官,都向着你又如何,不过是被陛下再杀一轮罢了。” 吕氏冷静的分析道,她虽身处后宫,不问政事,但对于朝堂上的一些风向,大概还是了解的。 比如某某大臣被诛杀,某某大臣被灭门,这样的大事情,宫里还是很容易知道。 朱允炆听到这话,不由反驳说道:“可是,当初父王薨逝的时候,皇爷爷曾经在我和四叔之间犹豫立储,最后还是刘三吾先生,力挺于我,皇爷爷这才立我为太孙。” 吕氏冷笑一声,说道:“什么叫力挺于你,陛下当时根本就无选择可言,燕王再是如何,都是排行老四,论长幼传承,怎么也轮不到他。” “陛下之所以召群臣于东阁门议立储君,甚至率先提出燕王,只不过是借群臣之口罢了。” “真要立下燕王,首先便得废除秦王和晋王,这般才叫名正言顺,你觉得可能吗。” 听到母妃吕氏的分析,朱允炆恍然大悟,他一直认为自己能够得立太孙,是因为文臣们的力挺,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早就被确定了。 立与不立,完全在皇爷爷的掌握中,并不是文臣可以干涉的。 “可是娘,现在我该如何做呢,难不成就坐以待毙吗。”朱允炆疑惑的问道。 怎么去竞争,这个才是关键,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皇位溜走,就好像煮熟的鸭子飞了一般,这如何能够甘心。 吕氏闻言,微微一叹:“怪你父王去得太早,若是你父王尚在,为娘就能保证,便是你大哥真的回来,皇位也只能是你的。” 说出这话,吕氏还真不是信口开河,而是真的有把握。 若是陛下去世,太子朱标即位,吕氏贵为皇后,完全有能力抑制住朱雄英。 从情感上来说,朱标和朱雄英的关系,远没有与朱允炆来得亲密。 到时候吕氏也有很多的法子,可以去质疑朱雄英的身份。 就怪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六十多岁的陛下身体健康活得好好的,不到四十的太子,突然就病逝了。 本来儿子即位问题也不大,都立下太孙位。 恰好碰到朱雄英回来,还是陛下从小带大的,吕氏已经可以猜到,曾经定下的九月册封,已然是不可能了。 朱允炆听到这话,心里头也有些委屈,父王为何这般早就去了呢,留下他们娘俩,实在是孤苦伶仃。 “想要得到你皇爷爷的重视,必须还是得从小事做起,一点一滴的增强你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吕氏感叹完之后,对着朱允炆认真的说道。 朱允炆闻言,眼睛一亮,忙问道:“娘,从什么样的小事开始呢。” 吕氏回道:“先不要去管读书的事情了,从明日开始,不管是想尽什么法子,你都要在陛下的面前多多出现。” “记住,不要表现去争夺储君的心思,甚至于要在陛下面前,自己主动提出将太孙位让给你大哥,多多在陛下面前,说你大哥的好话。” 朱允炆一愣,疑惑说道:“娘,这这岂不是将皇位拱手让人。” 吕氏微微摇头,知道自家儿子年岁小,见识少,也不去责怪,解释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有时候以退为进,才是最好的方式。” “你想想,为何陛下已然是知道你大哥的存在,却没有让他进入皇宫,你说昨夜陛下睡在坤宁宫,早朝前还乘坐陛下的龙撵出去了。” “这说明你大哥在陛下的心中,分量极重,远不是谁可以干涉的,而没有直接入宫,宣布你大哥归来的消息,只能说明现在你大哥的身份,还是有可疑之处。” “以至于哪怕是陛下,再是宠爱,也不敢贸然行事。” 母妃吕氏的分析,让朱允炆茅塞顿开,如同开眼了一般,这其中的脉络,顿时就变得清晰起来。 一时间,朱允炆整个人都明显变得有些不同了。 只是有些疑问,朱允炆还是不清楚,问道;“娘,那我为何要在皇爷爷面前,说大哥的好话呢,只要博取皇爷爷的重视就好了呀。” “这般不是反而助大哥一臂之力了吗。” 吕氏摇摇头,说道;“你还是不清楚陛下的性子,既然陛下已经重视你大哥,在某个方面,已经被立为太孙的你,在陛下心中就是和你大哥作对的敌人。” “便也是如此,陛下才会刻意的去疏远你。但为娘看来,便是如此,说明陛下对你还是有宠爱的,甚至于陛下的心中,或许还存在几分愧疚。” “要想重新获得陛下的认可,你大哥就是绕不开的槛,唯有在陛下的面前,你主动站出来,承认你大哥的存在,甚至于表现出自身要让位的姿态,这才能加大陛下心中的愧疚。” “如此,你就能重新得到和陛下亲近的机会,毕竟哪怕你日后不为太孙,多少也是一个藩王,也需要治理地方。” “和其他皇孙般,陛下也是会关系在乎,只是略有相差。” “这般一来,你才有能有机会,慢慢增加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你的表现,才能被陛下看到。” “日后只需等待机会,伺机而动便可,现在的我们对于你大哥,知晓的太少了,根本没有应对的法子。” “最好的就是,你需要多多建议陛下,让你大哥快些入宫,只有让你大哥入了宫,从暗处转到了明处,我们才能有应对的法子。” 朱允炆听完后,眼神中带着震撼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母亲。 这真的是他心目中,那个贤良淑德,每日琴棋书画,相夫教子,不问世事的母亲吗。 这一刻的朱允炆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目前如此的优秀,甚至于连先生黄子澄,表哥李景隆都是远远不能相比。 谁言女子不如男,这一刻的朱允炆感觉自己就是头蠢驴,母亲只是通过自己知晓的一些信息,就能迅速分析出事情的前后。 甚至于连应对的方案的提出来了,他看着母妃眼神中的睿智,突然为自己的被人夸赞的聪慧感到羞愧。 我真的是母亲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吗。 这一刻的朱允炆,不仅心里头犯嘀咕。 许是察觉到了儿子的想法,吕氏微微一笑,如百花绽放,说道:“你长得虽像为娘,但你性子和你父王颇为相像。” 朱允炆醒悟,群臣也说自己有父王之风骨,这话看来没错。 “娘,那么大哥进宫后,我们该当如何呢。”朱允炆放下天马行空的想法,再次问道。 吕氏说道:“等你大哥进了宫,那法子就多得是了,你大哥在皇宫里,除了陛下,也没几个熟人,哦,还有一个允熥和明月,这都无伤大雅。” “你想想,从小到大,便是宫廷礼仪,皇家风度,儒家学问,你学到现在,掌握了多少?你大哥在野流落十年,到时候一进宫,这对比就出来了。” “别说你大哥并不一定有你聪慧,哪怕是比你聪慧些,学会这些又需要多久的时光,到时候能不能胜任皇位,还是两说呢。” 听到这里,朱允炆终于是放下心来,有了母亲的谆谆教导,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看清楚了目前的情况,自信再次从双眼中浮现。 只是最后,朱允炆又担忧的问道;“若是大哥真的非常聪慧,一学就通如何。” 听到这话,吕氏不由白了儿子一眼,颇为无语的说道:“要真是这般,那你就好好当你大哥的好弟弟,不要再瞎想。” “前面你在陛下面前捧了你大哥,陛下最为在乎兄弟和睦,到时候封地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便是你大哥,也得承这份情。” “离了这京师也好,远离纷争,安安稳稳过日子,咱娘俩富贵无忧。” 听到这里,朱允炆才明白自己娘亲的高明手段,几乎算是机关算尽,前路退路全部想好,完全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无后顾之忧。 进可攻,退可守,到了这份上,朱允炆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咕咕。 “娘,我肚子饿了。” 朱允炆听到肚子传来很是明显的咕咕声,不由有些尴尬的说道。 吕氏轻轻一笑,说道:“一起用膳去吧,我让他们把饭菜再热一下。” “嗯嗯。”朱允炆重重点头,看向母妃的目光中,满满的依赖。 常府,膳房。 朱英看着碗里满满的清蒸排骨,感到有些温馨。 这和前世他过年时候,去到外婆那里,是同样的待遇。 每次吃饭,碗里都是满满的菜,小时候的他还会拒绝,甚至心里不开心。 长大之后他才明白,那是外婆满满的爱。 只是后来外婆走了,再也没有接受的机会。 这一刻如同重演,朱英没有拒绝,道了一声谢谢外婆,就大口吃了起来。 “这孩子,外婆这里就是你家,说谢谢岂不是生分了。”蓝氏语气开心的说道。 看到孙儿吃得如此开心,她眼睛都笑成了月牙湾。 对于朱英,或许有些其他的想法,但在蓝氏的心里,是真的非常喜欢,当初朱雄英薨逝的时候,马皇后悲痛去世。 蓝氏也是大病一场,好在还是撑了过来。 叶月清坐在朱英旁边,怕朱英噎着,将茶水放在朱英触手可及的位置。 “爽快,男人嘛,就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可别学你舅舅,像个娘们一样。” 蓝玉见此,豪爽大笑,推开酒杯,摆上两大碗酒,递给朱英。 朱英也不客气,接过后和蓝玉相敬,便一饮而尽。 一共吃饭的常升,显得有些尴尬,下意识的看了眼蓝氏,反而遭了白眼。 蓝玉看着自家这个外甥孙,越看越喜欢。 聪明,有手段。 且还非常对他的胃口。 早前他还担心,朱英看上去有些文弱,并不显得彪悍,文人气息过重。 但就吃饭那股子劲,就让蓝玉眼前一亮,这是非常明显的军中吃法,图囵吞枣。 完全不似文人那般细嚼慢咽,顿时就让蓝玉从心底里认可了。 一大碗酒下肚,蓝玉有些大着舌头说道:“外甥孙哪里都好,就是这体格过于瘦弱了些,不过也无甚关系,带兵打仗这事,交给某就是了。” 朱英闻言,面对舅爷蓝玉的吐槽,吞下口中的米饭,而后淡笑着对蓝玉说道:“好久没活动了,府里当是有练武场吧。” “真是怀念当初在大漠草原上骑马弛聘的日子,舅爷若是有兴趣,不若待会咱舅孙俩搭把手?” 第164章 慑服蓝玉 第164章 慑服蓝玉 朱英面带微笑。 他不是要蓝玉归顺,而是要收服蓝玉。 看似结果差不多,其实个中的寓意相差极大。 以朱英的身份,难道朱元璋和朱英两人,就不明白蓝玉在知道之后的选择吗。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朱英是个假的,在这种情况下,蓝玉都会当成真的对待。 从最初见面至今,蓝玉已然是表现出来了这个特性,他没有去质疑,询问跟朱英有关的一切,只是单单凭借一个孝陵的流言。 还有陛下的态度,就选择瞬间相信,这就是他的亲外甥孙。 要知道,当初朱雄英下葬的时候,蓝玉可是亲眼看着被封入棺椁,而后埋葬孝陵。。。 这其中,不仅仅是蓝玉,包括蓝氏,甚至于常升,都没有提出任何的质疑出来,锦衣卫说了句长孙殿下,大家就直接信了。 朱英自然也明白,也没必要去计较那么多,他所需要的,就是用武人的手法,去慑服蓝玉即可。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可言了,总不能现场给你背上几首诗词,那估摸跟对牛弹琴也没多大区别。 现在的大明,根本不兴文人那一套。 蓝玉借着酒劲,没有丝毫迟疑,大喝一声:‘好!’ “演武场就在后院,刚好酒足饭饱活动活动。” 蓝玉大气的应道,但是一旁的蓝氏,却是皱起了眉头,大声呵斥道:“胡闹,殿下什么身份,是你能随便对抗的吗,要是磕着碰着,用你命去填也无用。” “喝了几口马尿,就不知道姓甚名谁了,莫不是被喊了一声舅爷,便不明白天高地厚,给我坐下!” 蓝氏的呵斥,顿时就让蓝玉有些醒酒,这才反应过来,在他面前的,可不是仅仅是外甥孙,更是大明长孙殿下,真要对上,还能真打不成。 “小舅,咱们来点文艺的,不然投壶如何。”旁边的常升出主意说道。 投壶既是一种礼仪,又是一种游戏,属于君子六艺的射礼,当下也比较流行。 听到这话,蓝氏不由微微点头,这样子还算过得去。 不过在大家的心目中,蓝玉是何人,从小就在军营里长大的,更是官拜大将军,大明顶尖的武将,在武比这方面,朱英如何能是对手。 朱英闻言也不纠结,反而说道:“常府演武场中当有箭靶,何必用投壶。” “说得对,投壶那玩意,不过是一群娘们玩的,哪有射箭来得实在,若不是今日天色已然,某定然约殿下外出狩猎一番。” 蓝玉闻言,眼睛一亮顿时说道。只是这话,多少让常升有些难看,在常升的圈子里,投壶可是一种高雅的游戏,在这里却被蓝玉喷成娘们玩的。 多少有些气愤,不对面对舅舅蓝玉,常升也只能压制住自己的脾气。 这舅舅可是真舅舅,真要有什么让他不爽的,他可是真的会打人的。 蓝氏也不反对,只要不是直接的接触,会有伤到朱英的可能,那就关系不大。 众人随即起身,朝后院演武场过去。 常遇春从小习武,精于骑射,各种兵器都能使用,大明立国后,作为顶尖名将,常遇春的府邸占地极为广阔。 常府的演武场,比朱英想象中还要来得大上很多,甚至长度约莫有后世足球场那般大小。 在演武场的旁边,还有数个马厩,里面豢养着十多匹战马。 周边还有数个兵器架,上面琳琅满目的兵器都有。 “虽然父亲已经去世,但这些兵器大哥与我都不敢怠慢,时常保养,包括马厩里的战马,也是细心照料。” 看朱英的目光在兵器架和马厩间停留,常升连忙解释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此大的演武场,是有些僭越了,不过当时是陛下特许,如今父亲不在,常升怕朱英误会。 这般大的演武场,要是被人说来个什么豢养兵卒,那直接就凉凉了。 朱英点点头,转向左前方箭靶所在,而后说道:“我先来试试?” 对于自身的武艺,朱英有着足够的自信,论单挑上,这天下能打过他的寥寥无几,其中并不包括蓝玉。 蓝玉闻言,笑着说道:“好,先让某见识一番殿下的箭艺如何。” 在射箭这一块上,蓝玉有着足够的自信,虽不能说百步穿杨,但哪怕在大军中神射中,,技艺也是相当高超,占有一席之地。 如今明初,弓的拉力分为四个等级,四十斤、五十斤、六十斤、七十斤。 弓力大的弓俗称硬弓,弓力小的弓俗称软弓。 而在兵器架上,最轻的硬弓,都是七十斤。 这个七十斤的硬弓,大概不是常遇春自己用来联系的,在这弓的旁边,还有两个较为不同的弓,一个是一百二十斤,另一个则是一百五十斤。 这两个弓,才是常遇春的常用,一百二十斤弓练准,一百五十斤弓练力。 朱英没有丝毫犹豫,在众人有些惊讶的目光中,直接拿起最大的那张,一百五十斤弓。 按《天工开物》描述,凡造弓,视人力强弱为轻重,上力挽一百二十斤,过此则为虎力。 也就是说,能开一百二十斤以上弓的将士,可称之为虎将。 朱英直接拿起那一百五十斤弓,让蓝玉,蓝氏,常升三人,不由有些皱眉。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拉太大的弓,容易伤着自身,导致脱臼都非常正常。 “孙儿,要不先试试小的吧,你外公力大,这才为其特别打制,平时用的人也不多。” 蓝氏开口劝说道。 为了不伤其颜面,便说先从小号弓开始,想让朱英知难而退。 毕竟在蓝氏的眼中,朱英委实是过于瘦弱了,哪怕比起常升都有些不足,活脱脱一个书生秀才的模样,身形消瘦。 不论射箭精准,怎能拉开这含有一虎之力的强弓。 听到蓝氏的声音,朱英单手持弓,笑着说道:“没事,我就试试,若是拉不开,便也不会勉强。” 哪怕是朱英的语气带着很强的自信,三人依旧有些担忧,这要是在常府中朱英受伤了,那可不是件好的事情。 唯有叶月清安静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眼神中对于东家满是崇拜和信任。 别人不知道东家的战绩有多么恐怖,叶月清如何不知。 在没有见到东家的画像之前,在叶月清的心中,东家比吃人的猛虎还要恐怖,如同长着三头六臂的怪物一般强悍。 在商会的情报记载中,有着很严格的规定,对于每场小型战斗的数据,必须要非常的严谨,不可以有任何的夸大。 其中战功中会由本人签字确认,一旦发现战功簿上有任何夸大的成分,则不仅仅是战功被取消,还要被追究责任。 叶月清能够有资格替代赵香熙,作为高丽公主进入大明,自然也属于核心成员,是有资格看到东家的战绩。 那些令人惊骇的战绩,和画像上的东家,几乎完全是天壤之别。 朱英可没打算来什么扮猪吃虎。 蓝玉是虎没错,但他朱英是龙,那等行为平白降低了自身的段位。 在遇到质疑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打脸。 朱英连箭都没有拿,拉主弓弦就是一个满月。 轻松写意的姿态,顿时让蓝玉等人大受震撼。 尤其是蓝玉,忍不住向前一步,仔细看去。 这等身材,哪里来的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个演武场,蓝玉是曾经的常客,也经常过来,熟悉得很,那一百五十斤弓,他自然也是熟悉,甚至用过多次。 蓝玉的极限力量,便是一百五十斤弓,三十满月后力竭。 而现在的朱英,轻松拉开不说,甚至还在维持着满月的姿态,手臂未有丝毫的抖动,这足以证明,他能够完全驾驭这一百五十斤的硬弓。 随着时间的拉长,哪怕只是多一个呼吸,都过于骇人。 蓝玉的眼神,开始变得郑重起来。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将领能够达到的程度了,这般强弓,便是甲胄护身,都能直接洞穿而过。 最为夸张的便是,蓝玉看着朱英对比自己有些偏瘦的手臂,在长袍遮盖下看不出全貌,但其中所蕴含的力量,犹如精铁一般。 这般身材的爆发力,本就比大多数的武将要来得更强,军中多是顶尖探马才具备。 再看弓弦到现在都纹丝不动的状态,在力量和爆发上,蓝玉自忖自己已然不是动手。 也就是说,刚才外甥孙所说的搭把手,还真不是托大,反而有些谦虚了。 朱英见感觉差不多了,缓慢的合拢弓弦,轻松写意的神态,颇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蓝氏作为常遇春夫人,对于武事也不陌生,此刻双眼之中,更为震撼。 她心中非常清楚,便就是自己的夫君常遇春,号称常十万,平日天天在演武场练习的时候,也从表现出来如此精湛的技艺。 不,这已经不是技艺所能形容的了,完完全全的是天生神力,比常遇春的天生神力还要来得更猛烈一些。 ‘瘦弱’的臂膀和如此夸张的力量融合的时候,众人都感觉有些不真实起来。 朱英也为迟疑,在收回弓弦后,从下方的箭壶中,直接抽出箭矢。 箭重和弓力是有关系的,弓力增加,箭重也要增加,箭如果过轻,则发射时作用在箭身上的力度少,作用在弓身上的力度多,会影响弓的寿命甚至直接导致弓的损坏。 弓越强,箭矢也就越重,朱英所持之箭矢,便是为这一百五十斤弓特殊定制的。 挽弓搭箭,一气呵成拉至满月,朱英向六十步开外的箭靶瞄准。 下一息,破空之声传来,箭靶应声而中。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箭靶红心之中,箭矢已然命中。 “好箭法!” 蓝玉毫不吝啬,大声赞叹,同时眼底深处带上了一抹认真。 现在的蓝玉,在神情上变化很是明显,包括蓝氏,常升。 看向朱英的眼神中,都带上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古代,个人的武力相当重要,是安全感的主要来源,朱英所表现出来的东西,观一叶可否知秋。 即便是蓝玉也多不及,这意味着,如若朱英暴起,在场皆是无人可敌。 尤其这里是常府,曾经的常遇春唯武独尊的观念本来就重,对妻弟蓝玉,还有儿子等人的影响也大,这就更加不同了。 “舅爷,试试。” 朱英一箭射出后,将一百五十斤的硬弓,向蓝玉递出。 “好。” 蓝玉也不甘示弱,接过硬弓,挽弓搭箭,同样朝着箭靶射去。 从拉力上可以明显看出,蓝玉在动作上,明显要比朱英更为吃力。 飕! 箭矢直入箭靶,定在红心边上,相差并不算大。 但蓝玉心中清楚,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射箭上面,这般固定箭靶,和军中骑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平常能常常射中靶心者,在作战的时候能有平时三分准头就算是合格了。 蓝玉输在朱英的强大个人武力上。 一米八的蓝玉,比朱英还要高上小半个头,加上健硕魁梧的身材,旁边的朱英好像瘦得能够被风吹倒。 便也是这般,久经沙场的蓝玉,心中猜测自己能不能在朱英的手下走过三个回合,都不知晓。 朱英观察众人神色,明白已经有了效果,正准备再次加强的时候,突然有仆从过来禀告,有锦衣卫过来传达陛下口谕。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迎接。 “长孙殿下。”锦衣卫见到朱英,先是躬身行礼,众人这才明白,陛下这是给长孙殿下带话。 朱英也不奇怪,在这大明京师里,自己的动向基本上被老爷子掌握得死死的。 “殿下,陛下口谕,火药司那边火绳枪已出,让殿下过去检验。”锦衣卫迅速说道。 朱英闻言,眼底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惊喜。 他盼了许久的火绳枪,如今终于研制而成。 有了这等火器,谁还可挡大明军威。 若不是现在天色已晚,即将天黑,朱英都想直接过去瞧瞧。 待锦衣卫走后,蓝玉见朱英欣喜的神色,不由问道:“殿下,这火绳枪为何等火器,能够让殿下如此高兴。” 朱英回道:“明日舅爷随同我一起去趟火药司,便就知晓了。” 第165章 宁妃 第165章 宁妃 夜,繁星点点。 秦淮河畔,朱英宅院。 经历过常府和蓝玉等人的接触后,朱英对于蓝玉等人有了一个很深刻的认知。 同时也明白,能够走到如今高位,显然没有谁是庸俗,凭借运气。 蓝玉虽有些骄横,但能够担任淮西武将集团的领头羊,智慧是不缺的。 朱英在离开常府的时候,已经很明显的感觉到,蓝玉对自己的感官发生了变化。 当然他不会认为,凭借一手好箭法,就将蓝玉折服,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跟随,在这其中,终究还是利益上的驱使。 不过展示自己的肌肉武力,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头,日后还有足够的时间。。。 毕竟老爷子的身体越发好了,哪怕按原历史上来说,都有六年的时间可活,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只会更久。 哪怕仅仅只是六年的时间,他朱英要是还不能掌控兵权,镇压大明,那就找块豆腐自己撞死得了。 “东家,喝口茶醒醒酒吧。” 叶月清接过赵香熙端来的茶水,递给朱英说道。 朱英接过,一饮而尽,现在的酒度数不低,虽然能抗,多少还是有些口干舌燥。 月光下的叶月清和赵香熙,显得更为动人,在酒后的目光下,一种异样的气息弥漫。 赵香熙极为敏感,察觉到目光之后,眼神毫不示弱的看向东家,眼神中隐含着挑逗。 她感觉到了机会,而这个机会,她更想把握住。 如果不是叶月清在她前面,她甚至想更近一点。 叶月清微微低头,略微带着一丝羞涩,不敢直视东家的目光。 气氛开始越发暧昧起来,空气变得有些凝滞,呼吸声似乎都变大了许多。 便就在这个时候,张伯突然进了院子,沉默的气场顿时被打破。 “东家,安南那边的队伍来信了,再过数日不久,就要抵达京师,他们是报出身份,然后跟随西平候的队伍一同过来的。” 张伯显然没意识到这些,直接说道。 朱英也回过神来,面色重新变得平静起来,轻轻点头。 赵香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在张伯没看到的视角里,狠狠的瞪了一眼。 这是多么好的机会,这次错过了,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她可不是叶月清,能够直接接触东家的机会太少了。 而且她很明白,或许是因为之前的一些情况影响,现在的叶月清对她并没有太大的防备,但在赵香熙发现,东家看自己的眼神中。 并没有其他男人那样强烈的占有欲后,赵香熙就知道仅凭借容貌,怕是很难有机会。 假若是叶月清反应过来,在接触东家的时候,直接让自己避开,那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她要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的加深一下,自己在东家心目中的印象,这样才有可能被记得。 叶月清则完全相反,面色中虽有失落,但更多的是庆幸。 虽未和男人接触过的叶月清,完全不知道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自己该是如何回应。 假若东家想要做些什么,自己是直接答应呢,还是委婉答应呢。 她本来就是东家的人,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欲拒还迎已经是她所能达到的极限。 “好了,早点睡吧,都忙活一天了,今日的事情还挺多的。” 朱英起身说道。 其实现在的朱英完全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尤其是在女人这方面,他也很清楚,叶月清和赵香熙不可能反抗自己,哪怕是大被同眠,也无关痛痒。 他不是瞎子,两人的美色他看在眼里,要说心里没有丝毫想法,那纯粹就是自己骗自己了。 只是经历过前世的花花世界,灯红酒绿,尤其前世大学期间,隔壁大学就是某某艺术学院,其中美女如云,早就形成了一定的免疫。 在穿衣打扮,化妆美貌上,如今的美女和前世的对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虽说光靠素颜,两女已然很不错了。 但在前世,什么样的美女,能是没有的见过的。 况且从未尝过禁果的他,也没有那么饥肠辘辘的想法。 今日里,朱英才见到叶月清和赵香熙,若今夜就直接发生关系,朱英自己的心里似乎有些无法接受。 就像很多单身狗一样,在第一次的时候,更希望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合并,而不是单一的男女之欢。 朱英说完后,就直接朝着屋子里走去。 这个时候的赵香熙,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轻轻咬牙,上手推了推叶月清。 叶月清转头看来,有疑惑。 赵香熙用眼神示意了东家离开的背影,叶月清也反应了过来,不过面色上还有些犹豫。 直到东家都差不多快要到房间了,在赵香熙的再次催促下,这才赶忙跟了上去。 赵香熙眼睁睁的看着叶月清和东家一共走入正房,不由羡慕起来。 “还有什么事情吗。” 朱英察觉到叶月清随同进屋,也没多想,以为叶月清想要单独和自己聊聊。 “我,我来伺候东家更衣。” 叶月清轻咬嘴唇然后说道。 朱英一愣,随即笑道:“没关系,我自己能来,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反而是被人伺候有些不习惯,你且回去睡吧,明日一早还有事呢。” 听到这话,叶月清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跟随进屋,她已经是鼓足了勇气。 面对东家的话,她也不敢反驳,道了一声‘是’,随即就推开门出去了。 门外院子里,赵香熙已经在往厢房走了,她料定叶月清这一进去,估摸着就是明天早上才起了。 只是还没等她脑海中开始猜想,就无语看到房门又开了。 刚刚怎么进去的叶月清,现在怎么出来。 “你,你怎么出来了,莫非是东家还要你拿些什么东西。”赵香熙连忙走过去小声的问道。 叶月清颇有些掩饰的说道:“别乱想,东家要睡了,我等也自然回去睡觉,明日早上东家还有安排,须得早起。” 说完,叶月清也不管赵香熙,直接离开,回自己厢房去了,留下赵香熙风中凌乱。 大明皇宫,乾清宫内。 朱元璋还在书房查看奏章,这天下事情,就不存在结束的时候,哪怕是朱元璋昼夜不歇,也不可能看完。 为了更好的建设大明,朱元璋自然不会放过任何空闲时间。 “陛下,宁妃娘娘来了。”刘和在书房门口说道。 朱元璋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说道:“宁妃怎么来了,让她进来。” “臣遵旨。” 没过多久,宁妃便在书房的门口出现。 “陛下。” 此刻的宁妃,已然五十岁的年岁,风韵不存,不过从端庄的姿态,还有五官可以依稀看出,年轻时候的貌美。 在这偌大的皇宫中,也只有宁妃可以在这个时辰,直接来到乾清宫,不受到阻拦了。 在朱元璋的一生中,关系最为紧密的,共有三个女人。 第一毋容置疑,自然便是马皇后,在马皇后薨逝后,朱元璋便不再立后。 第二便是李淑妃了,洪武十七年九月,孝慈高皇后的丧期结束后,便是李淑妃代替过世的马皇后掌管后宫。 只是没过多久,便是在次年,洪武十八年的时候,李淑妃就去世了。 然后便是朱元璋的第三个女人,宁妃,掌管后宫至今。 宁妃郭氏,濠州人,与朱元璋是同乡。她之所以能成为朱元璋的妃子,全得益于其父郭山甫。 在朱元璋还没有发迹的时候,路过郭山甫家,郭山甫一眼就相中了朱元璋。 郭山甫是家传的相师,擅长看面相,一眼就看出了朱元璋并非凡俗。 在当时元末那等混乱的情况下,不仅仅散尽家财帮助朱元璋,让自己的儿子郭兴、郭英跟随效力,还将自己心爱的女儿郭氏送给朱元璋为妾室。 就这样,郭氏便一直跟着朱元璋转战南北,后来朱元璋即位,将郭氏册封为宁妃。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朱元璋对于郭山甫也是心怀感激。 宁妃摄掌六宫事务,郭家满门也随之显贵,其父郭山甫被封为营国公,其兄弟郭兴、郭英都以功封侯。 郭宁妃在掌管六宫方面虽不如马皇后,但也能尽心尽力的为朱元璋排扰解难。其在后宫中待人宽容大度,从不争风吃醋。 大哥郭兴在洪武十七年去世了,其弟郭英,便是现在的大明皇宫的宫廷禁卫军统领,可见朱元璋对于郭家的信任。 “这般晚了,怎么没睡觉,还过来咱这里,莫不是有什么事情。”朱元璋放下奏章,笑着问道。 “臣妾只是想陛下了。”宁妃熟络了走了上去,帮朱元璋扭捏肩膀。 “行了,和咱还要绕什么弯子,有事直说便可。”朱元璋微微后躺,开口说道,语气轻松,也没什么顾虑。 宁妃一边按捏,一边问道:“听说陛下昨夜,睡在坤宁宫里。” 听到这话,朱元璋微闭的双眼瞬间睁开,问道;“可是后宫里有人说了些什么。” 感受到朱元璋语气的变化,宁妃直接说道:“是臣妾自己听闻,自从姐姐走了后,陛下这般年来,几乎没有踏入过坤宁宫。” “突然听闻陛下还睡了过去,所以臣妾才想着过来问问。” 朱元璋直起身子,宁妃也停下按摩的双手,微微沉吟过后,朱元璋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事情,直说便可。” 宁妃闻言,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不瞒陛下,臣妾确实听到了很多流言,早些日子的孝陵传闻,也听说了。” “昨夜里,臣妾听人说,陛下并不是独自睡在坤宁宫的,今日早间,陛下的龙撵也被调动。” “臣妾听闻,说是说是雄英回来了。” 宁妃最后还是将这个名字说了出来。 作为在大明建国前就跟随朱元璋的妃子,对于朱雄英的存在,当然不陌生,甚至不少时候,都是抱过的。 马皇后和李淑妃,还有宁妃的关系情同姐妹,很是要好。 朱雄英作为大明第一长孙,自然要受到所有人的宠爱,更何况是宁妃。 今日晚膳过后,宁妃在后花园里,听到对于朱雄英的议论,询问之下,不由直接来到了乾清宫。 宁妃并没有别的想法,毕竟她的儿子朱檀早就去世,唯一的亲人,便也只有自己弟弟了。 这个年纪的宁妃,也没有可能再生孩子。 “没错,雄英这孩子,回来了,孝陵的流言,也是咱让传出去的,便是为了给雄英正名。”朱元璋在宁妃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是直接说道。 宁妃的面色稍显凝重,问道;“陛下莫怪臣妾多言,当初雄英下葬的时候,臣妾也是跟着去的,陛下可莫要被小人给迷惑了。” 若是别人这般说自己的大孙,朱元璋早就恼羞成怒了,不过这是宁妃,曾经为他上过战场的女人,一家人更是自己的顶梁助力。 只是解释说道:“咱虽然老了,可还没有糊涂,是人是鬼,咱还是分得清的,大孙这些年的底细,咱早就查了个清清楚楚。” “到时候咱让蒋瓛给你送一份大孙的情报过去,你就知道咱为何这般信任大孙了。” 说完后,朱元璋又笑着补充道:“你这是还么见过大孙的模样呢,改日大孙再入宫的时候,咱让你们见见,到时候你就不会这般想了。” “那个模样呀,和咱大儿子,那几乎算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要说像老大呀,或许还有些其他法子可以弄到,但你若见着了,就明白咱为何这般相信了,和你姐姐年轻时候呀,更为相像。” 听到陛下如此笃定,说话之间条理清晰,宁妃多少是放下心来。 她最担心的,便就是陛下受到欺骗,或者这就是别人的阴谋。 死而复生这等事情,谁听着都像是假的。 更何况还是已经过了长达十年之久的事情。 听到这里,宁妃不由问道:“今日雄英不在宫里吗。” 朱元璋闻言,解释道;“现在时机未到,大孙还不宜入宫,他明日会去火药司,咱给他传个信,待他回来回了,让你好生见下,到时候你便就知道咱说的真假了。” 第165章:姚广孝远走高丽 晨光破晓,旭日东升。 秦淮河畔朱英宅院这里,李景隆下了早朝就赶了过来。 上次陛下在,就不多说了,这次总不可能还在吧。 “说起来,我小时候也是和长孙殿下见过面的,还很熟呢。” 李景隆的脑海里,回忆起十来年前,自己被朱雄英欺负的场景。 所谓七岁八岁狗都嫌,在未发病前,那个年龄段的朱雄英,精力最是旺盛,每天在皇宫里上蹿下跳的,到处都能祸害一波。 因为朱元璋要上朝处理政务的因素,皇宫学府,后花园这些地方,都是属于朱雄英的重灾区。 当时的李景隆的父亲李文忠还在,李景隆作为朱元璋的外甥孙,也是在皇宫学府一起读书。 李景隆长相帅气,看上去贵气十足,在皇宫学府里,犹如鹤立鸡群。 不同于朱允炆的依赖,朱雄英有段时间,最喜欢的就是捉弄李景隆,这让当时的李景隆十分无奈恼怒,却也无可奈何…… 在现在的李景隆看来,长孙殿下那是什么身份,能跟自己玩耍,那就说明自己在其心目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想到这里,再不犹豫,直接上门敲了敲门环。 很快,门被打开, 张伯从里面出现,看到李景隆有些疑惑, 不由问道;“这位公子, 可是有什么事情。” “在下李景隆, 乃是长孙殿下的表兄,特此拜访。”李景隆作揖后说道。 按常规流程, 自然是需要仆从送上拜帖这些,但是长孙殿下是何等身份,唯有亲自上门, 才显得郑重。 “这个真是不巧,今日天还未亮的时候,东家就与凉国公一共出门去了。”张伯闻言,解释说道。 不过东家不在, 他也没有要留下李景隆的意思。 李景隆闻言有些错愕,怎么这次又错过去了,只好无奈问道:“可否告诉在下, 长孙殿下去了何处吗。” 张伯闻言摇头道:“东家的事情, 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可过问。” 张伯当然知道东家去了哪里, 但是他就是不说。 李景隆没得办法, 只好拱拱手,转身离去。 刚走没几步,后面突然传来声音:“曹国公,还请留步。” 听到熟悉的声音, 李景隆一愣,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去。 果然, 那声音的主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姚广孝。 “道衍法师,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景隆惊呼。 上次燕王朱棣走的时候,他并没有见到姚广孝相送, 还以为姚广孝或许先一步离开。 然而此刻, 姚广孝竟然从长孙殿下的院子里出来。 “贫僧当然可以在这里,曹国公若是无事, 还请进来一坐如何。”姚广孝笑着说道。 李景隆此刻脑子里一片迷糊,道衍法师可是他四表叔燕王的首席军师。 还是说, 道衍法师奉命潜入长孙殿下这里了? 胡思乱想中,李景隆已经随着姚广孝入了宅院。 张伯见是姚广孝带过来, 并未多话。 前院, 姚广孝和李景隆相对而坐, 张伯命人送来茶水。 “大师,这是怎么回事。”李景隆接诊喝茶的功法,微微低头,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轻声问道。 他和姚广孝,不可谓不熟悉,很多事情,表叔朱棣都是让姚广孝负责联系。 其中尤其是关于茶马互市那边,李景隆在负责的时候,可是给朱棣搞了不少好马,从西番到北平,这一路上的统筹安排,都是由姚广孝来负责的。 所以当在这里看到姚广孝的时候,李景隆并没有去想,姚广孝已然是跟随了朱英。 第一想法便是,表叔朱棣真是舍得,竟是让道衍法师亲自潜入长孙殿下这里,就不担心出现什么变故嘛。 不过转头一想,长孙殿下这里,一般人还真的就混不进来,也唯有道衍法师了。 姚广孝只是通过微表情,还有李景隆的眼神,就猜出了其心中的想法。 并没有故作矜持,姚广孝直接说道:“贫僧现在,已然入了长孙殿下府中。” 面对姚广孝的坦白,李景隆先是错愕,而后恍然大悟,声音加大说道:“恭喜大师。” 姚广孝苦笑,他也知道自己跟随燕王太多年了,突然的转换,让李景隆误会。 于是再次说道:“曹国公误会了,这里并无他人,是贫僧真的入了长孙殿下这里,燕王那边,贫僧已然是顾不上了。” 李景隆听到这话,顿时一震,眼神中有些不可置信看着姚广孝。 只是喉咙滚动,沉默良久,李景隆却不知道怎么去说。 “贫僧年纪大了,如若不是长孙殿下出现,便也不会如此,可是曹国公可是知道,长孙殿下,便是由贫僧引见于燕王殿下。” “在长孙殿下那里,贫僧早就完全显露,自从长孙殿下意识到自己的身世后,第一件事,便是让锦衣卫将贫僧送入了天界寺中,担任藏经阁管事。” “此藏经阁位于天界寺后山,荒废许久,日夜有两名锦衣卫陪伴不说,暗处更有人随时隐藏。” “如此,贫僧除了归附长孙殿下,便无他法可想,陛下镇压寰宇,哪怕是燕王殿下知晓此事,又能如何。” 姚广孝解释说道。这也确实是他心中所想。 没法对抗,那就只能加入,这也是唯一的选择。 李景隆听完,轻轻叹息,对于姚广孝的选择,他有一种感同身受。 便是如同表弟朱允炆一般,想要和朱雄英争夺太孙位,可是却看不到半分希望。 当然,李景隆虽然和燕王朱棣的关系很好,但就现在而言,也只是相互帮助,还没有帮其夺取皇位的心思。 朱棣本身,也不可能体现出这个心思让他人知晓。 其实李景隆过来想和朱英见面,何尝又不是抱着加入长孙殿下的心思呢。 他是能看得清楚,这太孙储君的位置,非长孙殿下莫属了,这日后的大明帝国的主宰,自然也是长孙殿下。 之所以现在就着急站队,虽说和陛下有一定的关系,最为重要的是,还是李景隆通过群英商会了解到朱英。 大明京师这边,对于群英商会并不了解,甚至听说过的人都很少,但是出了大明边疆,或者说就在大明北面,西面这两块。 群英商会的名头,真是响亮得很,其中涉及到的小国,民族之多,难以想象。 便是那海外番商,对于群英商会也是听话得很。 一个恐怖的庞大利益集合体,让人难以想象怎会有如此强大的势力组合。 据李景隆深入了解,群英商会的这些势力中,彼此之间还是敌对的关系,却共同维护群英商会的利益,这实在是让李景隆有些想不明白。 而创造这个神乎其神群英商会的幕后之人,更是传奇中的传奇。 也真是因为如此,李景隆就预感到,不管表弟朱允炆如何蹦跶,这太孙的位置绝对没戏了。 自己能知道一些群英商会的底细,那么锦衣卫肯定能调查到,陛下甚至比自己知道得更多。 哪怕是长孙殿下在野十年,这难道不是给陛下最好的答卷嘛,连考校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若非时势不同,便是陛下对上长孙殿下,都是说不准的五五开。 如此人物,还是陛下长孙,亲自带大的,还能有什么其他想法。 大明帝国交给长孙殿下,李景隆都能想象到日后的辉煌,毕竟在商业上,长孙殿下的天赋,简直是无与伦比。 他李景隆活了这么些年岁,就没见过听说过和长孙殿下这般对人物出现。 想到这里,李景隆在回过神来之后,不由有些尴尬的对着姚广孝说道:“道衍法师,不知长孙殿下何时归来,还请劳烦引见一番。” 听到这话,姚广孝微微一笑,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大家都懂。 现在的长孙殿下麾下除了边疆的势力,在朝堂这边是一片空白,早些投靠自然有更多的机会。 这也是姚广孝只是在天界寺呆了两天,就急急忙忙,想尽办法投靠。 实在是目前为最好的时机。 “今日长孙殿下和凉国公一早就去了火药司,殿下能力极强,据说研发了一种新的火器,目前已经制出成品,或许无须多久,就能在军中常备。” 姚广孝直接说道。 毕竟严格说起来,李景隆也不是外人,还是长孙殿下的表兄。 最为主要的是,这件事长孙殿下并没有保密的想法,跟自己也是直接说了。 新式的火器本来就是需要大规模制造,然后装备军中,隐瞒的意义不大。 “殿下竟是还精通火器制造?”李景隆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对于新式的火器,他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毕竟火药司隔三差的,就有新式火器研发出来,大家也都习惯了。 李景隆手里也是有兵权的,经常练兵的他,对于各式火器的掌握和运用很是熟悉。 听到李景隆这话,姚广孝笑着说道:“殿下可不仅仅是如此,便是现在实行的以工代赈,想来曹国公听说过吧,实则也是殿下提出来的策略。” 銆愯よ瘑鍗佸勾鐨勮佷功鍙嬬粰鎴戞帹鑽愮殑杩戒功app锛屽挭鍜闃呰伙紒鐪熺壒涔堝ソ鐢锛屽紑杞︺佺潯鍓嶉兘闈犺繖涓鏈楄诲惉涔︽墦鍙戞椂闂达紝杩欓噷鍙浠ヤ笅杞銆 “什么!” 李景隆惊呼一声,这就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当初听到‘以工代赈’这个通告的时候,李景隆还在想是哪位大臣,能够有这般神乎其神的想法。 能够提出这个策略的,必然是极为精通内政,甚至有着多年的从政经历,唯有亲身接触,才能明白其中的高深之处。 如今正是灾荒之际,从西番到京师,这一路上见到了太多的灾荒现象,对于这些李景隆也早就麻木。 只是在进入大明腹地的时候,灾荒的突然改变,让知道以工代赈实施情况的李景隆,不由大为赞叹。 没想到兜了一个圈子,这策略还是长孙殿下提出来的。 这一刻,李景隆突然对长孙殿下非常好奇,是怎样的人儿,才会有这般奇思妙想。 “长孙殿下大约多久回来,大师可否知晓。”李景隆不由问道。 姚广孝摇摇头说道:“这个贫僧就不知道了,再过些时日,贫僧便要遵殿下谕令,去高丽一趟。” 这是朱英对姚广孝的安排。 像是姚广孝这样的人,朱英深知是一刻也停不下来,整天都想着实现心中的抱负。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姚广孝年纪也不小了,总是放在京师也不是个事情。 所幸朱英干脆让姚广孝跟随高丽的使臣队伍,一同去趟高丽,那边朱英虽然布局很久,但自己却是没有真正的去过。 姚广孝这人,虽说内政也不错,但在朱英目前的计划中,还是要先把大明的根基打扎实。 至少数年以内,不会大动干戈,顶多是局部小规模的一些战役安排。 而且还会等到火绳枪装备军队后,才会行动。 这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让大明帝国形成动荡的局面,哪怕是朱英主宰大明,也不可能说到百战百胜。 在朱英的想法中,不管是多大的战役,都要控制在大明能够承受失败的范围内,才可以发动,唯有这样,才不会引起大明内部的稳定。 李景隆点点头,并没有去问姚广孝,殿下派他去高丽有什么事情。 “既是如此,那我便明日再过来吧。”李景隆喝光茶杯中的茶水,对姚广孝说道。 他现在面对姚广孝,其实还是有些不舒服。 因为姚广孝知道他跟表叔朱棣间的隐秘,虽说姚广孝没有要对付自己的意思,但终究有些忌惮。 “曹国公放心,什么事情该说,或是不该说,贫僧当然是知晓的,大约不过是三四日的功夫,贫僧就会出发。” 姚广孝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景隆,开口说道。 去高丽的事情,虽说是殿下先提出的,但即刻出现,也是姚广孝自己的意思。 他掌握了燕王朱棣太多的部署和秘密,这样属实有点不好。 像是李景隆这样的情况,自然还有其他人也是如此。 自己投靠长孙殿下的事情,不可能隐瞒,长孙殿下也不会让自己隐瞒,所以姚广孝只能先离开一段时间,免得让很多人心中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话说回来,姚广孝毕竟跟了朱棣这么多年,在不涉及到长孙殿下的筹划中的话,也没必要翻脸太快。 其实他心中对于这些不是很在乎,在乎是长孙殿下的想法。 若是刚刚投靠,就将旧主卖得这般彻底,得不到一个好的名声,也会让长孙殿下有其他的想法。 所以他才会跟李景隆这般解释清楚,然后迅速离开京师,这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听到姚广孝的话,李景隆心中稍稍镇定。 对于姚广孝这人,也不由高看几分,同时也伴随了理解。 有些时候,某些事情根本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姚广孝站在宅院门口,目送李景隆离开,同时眼神中也逐渐燃起了一团火苗。 摸了摸袖中的厚厚的名单册子,他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在李景隆到来之前,早上长孙殿下离开的时候,便是将这个册子交给他。 这个册子里,是最新关于高丽的潜伏名单。 当看到名单上密密麻麻的职位和名字,姚广孝开始变得亢奋起来。 这一趟的高丽之行,朱英并未有太多的交代,只是让他去高丽熟悉一下,联络一下各部人员,同时也为日后作些铺垫。 但是很显然,姚广孝可不想就这么简单的走上一趟。 不搞出点事情来,岂不是枉顾光阴—— ps:复工了,本来今天想两更的,晚间喝了口小酒,有些撑不住。 明日开始爆更,家人们能不能来点月票鼓励一下。 第166章:火绳枪出(求月票求订阅) 对于姚广孝的安排,朱英在去天界寺找他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这样的人,放在京师一点用都没有。 先去高丽熟悉一下,然后去西域,大漠一圈,估计到明年,就可以直接去安南统筹了。 对于姚广孝的能力,朱英还是很放心的。 火药司门口,蓝玉随同朱英一同过来,与之一起的还有数十名随行的锦衣卫缇骑。 “见过长孙殿下!” “起身吧。” 火药司门口,众多太监闻风赶来,纷纷见礼,这次朱英直接策马过来,没给火药司准备迎接的时间。 迎接是一种仪式感,对于皇家而言,这是尊严的象征,不可缺少。 若是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可是能直接问罪的。 “带我去看火绳枪……” 朱英直接说道,随后便跟随着负责的太监,进入演练的场地。 很快,数名太监,就拿着火绳枪过来了。 “这就是火绳枪!”看到火绳枪的那一瞬间,蓝玉原本有些不太上心的状态,一下子就振奋起来。 虽说还没看到威力,但是蓝玉熟悉火器, 只是看一眼构造就明白,这个火绳枪便就是单兵火铳。 现在明军所装备火铳, 很大意义上的作用不是在于杀伤, 而是在于扰敌, 或者说惊马为主。 大小火炮的主要作用也是在于攻城。 即便只是这样,火器在军中的地位, 也是完全不可忽视的,但是真正杀人的话,弓弩和刀剑才是主流。 朱英接过火绳枪, 仔细观察。 从现在的款式来说,已经跟记忆里的火绳枪很是接近了,或许是因为皇家锻造的缘故,在火绳枪木托的周边,还雕有龙凤呈祥的图案。 整个火绳枪看上去不仅仅精致, 更是显得奢华。 包括前面突出枪管, 更是打磨得非常的光滑, 甚至给人一种车工的感觉, 但朱英心中清楚,这完全是工匠大师傅纯手工打磨。 检查了一下枪管内的滑膛线,也比较到位, 在火绳枪上的扳机试着扣动了一下, 扳机装置使得上面挂着的火绳, 直接带动到火药室里。 “火弹呢。” 朱英顿时来了兴趣, 开口问道。 旁边的太监闻言,端着一个红布盖住的盘子走了过来。 揭开红布, 上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米尼弹。 现在朱英所看到的这种米尼弹, 更像是后世的霰弹枪子弹, 口径比较大。 和火绳枪的枪管比较温和, 不过看似车工出来的火弹,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 其中的大小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这些米尼弹, 也是全手工打造。 给朱英看的这几十颗,上面还带有一些雕纹, 打磨得也比较光滑。 朱英拿起一颗, 直接往枪管里塞去, 只是很容易就卡主了。 旁边的太监立刻送上推杆。 朱英接过,往里一推,顿时感觉到火弹已经到位。 “火药呢。” 朱英打开火绳枪上,火药室的盖子,里面空空如也,于是问道。 “殿下万金之躯,这火绳枪刚刚制成不久,若是有和意外,臣等担待不起啊。” 旁边的太监闻言,显然是听出了长孙殿下要亲手试枪,连忙跪伏在地上,惶恐的说道。 “哦,那行吧,叫人过来试枪。” 朱英没有坚持,他本来就是个惜命的性格,从前搏命是为了活命,现在自然没必要以身犯险,手工打造的东西,听上去高端。 但也是最为容易出意外的,真要炸膛把自己给炸了,那就搞笑了。 数名随行的太监闻言,心下顿时松了口气。 虽说这枪都是已经试验过了,并没有任何问题的出现,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出了任何事情,伤到或者惊到了长孙殿下,火药司这批太监都得凉凉。 “殿下,某想试试这火绳枪,还望殿下允许。” 旁边早就一脸兴奋的蓝玉,此刻忍不住开口说道。 朱英闻言,笑着将火绳枪递过去说道;“好,便是凉国公开这第一枪,也是不错。” 蓝玉摸到枪,顿时就有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就像是武人喜欢自己的兵器宝马一般。 尤其是刚才的火弹,更是给了蓝玉一种惊喜的感觉。 火弹的中间是空的,在火弹的尾部,是用油纸封住,火弹的上面也有淡淡的油脂。 加上火绳枪的火药室,这是相当于用了两层的火药,其中威力可想而知。 太监见是凉国公上场,也不在劝阻,拿出皮囊来,为火绳枪上倒入颗粒火药。 “咦。” 蓝玉看到颗粒火药不由轻咦一声,之前都是粉末状的,现在的式样却是没有见过。 不过蓝玉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大概也是长孙殿下的杰作。 没有过多的询问,待颗粒火药装填好了之后,旁边的太监为其盖上火药室,指着火绳枪上一个装饰解释道: “凉国公请看,在这上方的叫做准星,前方还有凸起,凸起的中间对准这空环的中间,便是瞄准。” “我等根据太孙殿下的教导,目前这火绳枪在百步左右,都足有足够的杀伤和准度。还望凉国公知晓。” 现在的火绳枪,从整体的构造上来看,更像是后世的狙击枪放大版,准星这么简单的东西,当然是不能少的。 蓝玉闻言,不由问道:“你的意思是,这火绳枪的准度,能和弓弩相比?” 这在蓝玉的心中,可是有些不可思议。 目前军中所用的火统,完全没有准度的概念,就是一个模糊的感觉,能不能打中目标,完全就是看运气了。 同一个方向瞄准的发射,其中左右相差甚至能达到五米开外。 所以在很多时候,军中使用火铳,都是大规模的集射,如同地毯式的轰炸一般。 “自然是可以的,凉国公待会一用便知。” 太监的脸上,也有少许的得意,虽说这火绳枪是殿下指导做出来的,不过他们也是费了很大的心思。 现在制造出来的效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现在也是与有荣焉。 太监还记得,前几日这火绳枪刚刚制作完成后,在演练场试射时,给所有人带来的震撼。 在太监的示意下,很快有人将一个箭靶抬到了五十步左右的位置。 看到箭靶的出现,蓝玉眼睛一亮。 平常火铳的试射,可是七八尺的白布,现在抬上箭靶,这就意味着火药司对于火绳枪的准度很有自信。 銆愯瘽璇达紝鐩鍓嶆湕璇诲惉涔︽渶濂界敤鐨刟pp锛屽挭鍜闃呰伙紝 瀹夎呮渶鏂扮増銆傘 在太监的指导下,蓝玉双手握住火绳枪,太监拿出火折子,准备为其点燃火绳。 “凉国公小心一些,得用点力,这火铳的震动会比较大。”太监点燃火绳前嘱咐道。 “啰嗦个甚,能有多大力,赶紧的。”蓝玉不耐烦的说道。 太监闻言也不敢多说,赶忙为其点燃。 火绳点燃之后,蓝玉便开始瞄准箭靶,赶紧差不多了,直接扣下扳机。 火绳通过扳机的装置,被击打到火药室内。 轰! 随着白烟升起,一声巨大的声响发出,因为没有准备,蓝玉一个踉跄,差点没被后坐力给震得狼狈摔倒。 “好家伙!” 蓝玉不怒反喜,连忙用手挥开白烟,朝着箭靶那边看去。 只见在箭靶的左侧,一个火弹大小的窟窿出现,蓝玉眼睛都看直了。 朱英一直看着,蓝玉这一枪好歹还是没脱靶,虽然是打在了边缘上,不过这威力让朱英还是非常的满意的。 箭靶的承受,虽说比板甲弱上一些,但相差不会很大。 这足以说明,火绳枪的威力,在两层颗粒火药的推动下,至少是五十步之内,可以打穿板甲,形成强大的杀伤。 这般单兵火器,就目前而言,完全已经可以宣告成功。 “殿下,殿下,这就是火绳枪吗,这简直,太他娘的爽了,这般的威力,若是配置在大军之中,这天下还有什么敌人可以阻挡。” “太强了,太强了。” 蓝玉紧紧的握住火绳枪,整个人非常的激动,他现在就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带领着大量装备火绳枪的士兵,横扫敌军的威风。 敏锐的战争意识让蓝玉察觉到,就刚才火绳枪的一系列操作,只需在军中训练一段时间,就能让骑兵也装备这等火器。 到时候骑兵加火绳枪的组合,那些蒙古骑兵,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火绳枪最大的好处,就是便于携带,加上这么强大的杀伤,完全就是征战的神器。 甚至于蓝玉把骑兵队伍的称号都给想好了:火骑兵! “凉国公可不要高心得太早,真要大规模的装备,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朱英闻言,却是摇头说道。 犹如被一盆冷水浇下,蓝玉顿时问道:“殿下这是为何,这等杀伐神器,自然是军中装备才是。” 朱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旁边火药司的太监说道:“这火绳枪还有火弹,目前的产量如何。” 太监闻言,面色有些尴尬,不由说道:“回禀殿下,目前能够造出火绳枪的大师傅,火药司内只有两人,还得需要木匠大师傅配合。” “便是火弹也是需要几名大师傅才能完成,目前估计火药司内,每月可产火绳枪六支,火弹一百二十发。” 蓝玉闻言顿时就不好了,呵斥道:“每月六支,火弹一百二发,这有何用,尔等火药司是作什么用的,怎得这般备懒。” 六支火绳枪,一百二十发火弹,真要用起来,半个时辰都不要,火弹就能打光了。 没有了火弹的火绳枪枪,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蓝玉刚才还在想着,和长孙殿下说说好话,给自己配置一个百人火铳兵。 得了,就这产量,给禁军配置都差远了,什么时候能轮到军中都不知晓。 “凉国公有所不知啊。”太监闻言,连忙叫苦,开始解释道。 “这火绳枪因威力过大,铜铸极为容易损坏,寿命使用次数太低,唯有精铁方才可以。” “火药司内的精铁储备本就不多,对于精铁的打造,一般工匠没这个能力,纵观整个火药司内,能够使用精铁准确的打造出火绳枪枪管,目前唯有两名大师傅方可。” “还有抢内火药室的打造,也比之前的火铳要难上太多,火药在长孙殿下的教导下,威力更上一轮,火药室也须得更加紧密才行,不然极为容易炸膛。” “凉国公刚才也看到了火绳枪的准度,这其中最为主要的原因,便是长孙殿下教导的管线雕刻,这等雕刻手法,须得在管内进行,尤为复杂。” “还有火弹的制作,虽说是熟铁铜铸皆可,但大小的打磨,也是一个精细的功夫活,若是大了,则无法入管,若是小了,又太过于松弛,须得不大不小方可入管。” 朱英听着,倒是没有意外。 在没有车床加工的现在,纯手工的打造,几乎全是水磨功夫,一颗子弹,一支火绳枪,其中关节地方的打造,能够胜任的工匠极少。 不过这也是才开始的缘故,等学会的工匠多了,火绳枪和火弹的产出自然也会增强。 不过这个增势,显然不会很乐观,想要大规模的装备军中,或许还需要不断的时日。 蓝玉听到解释,也没法反驳,再是眼热也毫无办法。 刚才试了一枪,估计再试就不知道是啥时候了。 朱英问道;“如今火绳枪和火弹各有多少。” “目前火绳枪四支,火弹还有=五十九发。”火药司管事太监马上回道。 朱英点点头,说道;“留下一支火绳枪,其余我全部带走。” “臣遵令。”太监躬身回道。 出了火药司,叶月清骑在马上,火绳枪就挂在旁边。 刚才叶月清虽然没有说话,但一涨小嘴几乎就没有合拢过,整个人都处于震撼之中。 长期在高丽的生活的她,哪里见过这等火器,便是普通的火铳,也是几乎没有见过,高丽用得比较多的,还是以火炮为主。 当朱英将火绳枪让叶月清保管的时候,叶月清顿时就感受到自己得到了充分的信任。 一直抱着手中的火绳枪,还有其余的配置。 火绳枪作为精铁打造,与之附带的还有很多东西。 比如清理枪管内残渣和火药室残渣的长刷和短刷,还有用于保养的油刷,以及放置颗粒火药的皮囊,推杆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像是火绳枪这般,为了防止生锈,最迟三日就要进行一次保养,如若是使用中,每日都需要清理和保养,才能保证火绳枪的威力和安全。 “带路兵仗局。” 朱英翻身上马后,就对着随行的锦衣卫缇骑吩咐道。 蓝玉不由眼睛放亮问道:“殿下在兵仗局还有新的兵器嘛。” 朱英神秘一笑,对蓝玉说道:“这番去兵仗局,自然是为提供火绳枪的产出,若是顺利的话,想来无须数月,凉国公麾下的火铳兵,就得装备上了。”—— ps:第一更到位,4k章节,月票速来! 第167章:有被震慑到的蓝玉(求月票) 朱英的话,让蓝玉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听说仅需几月就能拿装备如此利器,蓝玉顿时心情舒畅。 现在直接去兵仗局,朱英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产量的问题…… 其中涉及到一个非常重要的影响,便是朱英一直心心念念的车床。 车床对于朱英来说,并不陌生,在后世各类车床非常频繁,也存在许多的用处。 想要让火绳枪和火弹可以批量的制造,并且保持质量的情况下,车床就不可避免的要使用。 其实在近段时间,朱英早就命锦衣卫,拿来各种跟工匠有关的书籍,想要寻找车床的制作方向。 说实在话,虽然朱英对于车床知晓,但真正上手,或者说去指导别人制作一个车床出来,还真是力有所逮。 他又不是什么全能的天才,前世若是经过电子厂拧螺丝,说不准还能熟悉一点,可惜并没有。 翻阅了许多跟工匠有关的文献,却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要知道车床最早在唐朝就已经出现了,怎么可能没有相关记载呢。 后来的朱英,在看到宅院里有人做木工活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找错了方向。 这是他被前世所迷了眼,前世的车床加工,尤其是各类材料的制作,多是在机械工业上完成。 所以下意识的朱英就往工匠的方向去。 然而实际上,从古至今的一切发明和创造,尤其是涉及到细小的结构,都是木匠为主。 其实后世的木工师傅,在施工的时候,都会用木板搭建临时的车床,用来切割木板,校对尺寸标准。 当朱英把目光放向木工这块之后,就发现,原始的车床在如今的大明,其实早就在频繁使用了。 翻阅兵仗局有关的文献,给了朱英足够的惊喜。 兵仗局里现在用得最多的,便是蓄力车床,这已经具备了后世车床的模型。 其加工的工件精度,已经达到了后世精度的二至五丝之间,精度和表面光洁度也达到了很高的水平。 目前在兵仗局内,主要用用于箭杆,枪杆的大批量生产, 以车削工艺代替了以前的磨削。 最开始朱英还有些奇怪。 明明兵仗局就有车床等工艺, 改造一下用于枪管的制作, 或者其他零部件的制作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直到当时,随口问了秉笔太监郭忠几句话,朱英这才明白, 所谓门户之见,敝帚自珍是什么意思。 社会环境的不同, 让木匠和铁匠之间, 虽然统称于工匠, 但相互是不往来的。 也就是说,在火药司的木匠大师傅, 放在兵仗局,档次不只是差了一星半点。 甚至于在木匠的圈子里,去帮铁匠做事, 那叫没牌面。 稍微有点名气的大师傅, 都不会乐意去火药司的, 在他们看来, 那边就是个打杂的活。 本来朱英早就准备去兵仗局看看了,不过这几天比较忙没来得及。 今日恰好是火绳枪制成, 一趟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 兵仗局属于明八局之一,也是最为重要的一个部门,其中设掌印太监, 提督军器库太监一员,管理、佥书、掌司、监工等。 兵仗局并非在皇宫内, 而是在皇朝靠右的内城中。 这快区域也是其他诸如银作局,酒醋面局, 司苑局等部门所在,普通百姓也是到不了这里。 在锦衣卫的开路, 凉国公蓝玉作陪下,朱英虽然现在还没个具体身份,但也是一路畅通无阻。 当朱英抵达兵仗局门口的时候,兵仗局的掌印太监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拜见长孙殿下,臣不知道殿下亲临,未曾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作为皇家奴仆, 兵仗局的掌印太监跪地磕首。 “无罪,i起来吧。” 朱英随口说道,对于这一套已然是完全习惯成自然了。 对于宦官这个团体,朱元璋虽然勒令不准干政, 但其实还是作为亲信在使用。 二十四衙门中,能够担任太监的,基本上也全是宦官了。 这些衙门里从事的,自然不全是宦官,譬如在火药司,兵仗局,除了为首的几个太监,管事,其他的都属于正常人。 太监属于一个官职名,相对应的还有少监,中监。 能够担任太监的宦官,便算是宦官里的头头了。 也正是因为是兵仗局的掌印太监,所以才会知道朱英的存在,一般的官宦可没这么多信息渠道。 “不知长孙殿下过来,可是有什么指示。” 兵仗局掌印太监躬身着跟随在朱英的旁边,轻声小心的问道。 “带我去制作箭杆,枪杆的地方看看。”朱英直接说道。 “遵令。”掌印太监闻言,躬着身子小碎步走到朱英的侧前方,为其引路。 经过七转八绕,很快就来到了生产箭杆的所在区域。 果不然朱英所料,这里充斥着大量蓄力车床,上百木匠熟练的操作,木屑漫天飞舞,大批量的半成品被制作出来。 所谓蓄力车床,便是通过脚蹬踏棍的方式,主轴带动旋转,从而使得卡头上被固定的木料进行旋转。 车床下面有轮轴皮带,前方有刀口进行车削。 一个蓄力车床,一般是两人使用,师傅在上方手持刀具而进行切削负责制作,学徒则不断脚踏拉动绳子转动木材提供动力。 “殿下驾临,尔等还不赶紧拜见。”兵仗局掌印太监大喝一声,本来就看到朱英等人过来的匠户们,立即跪地磕首,齐声喊道:“拜见殿下。” “都起来吧,我只是随便看看,尔等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继续制作。” 听到殿下的吩咐,匠户们连忙开始继续起来。 “安排三十人最为擅长车床的大师傅,调到火药司去,我有大用。” 朱英仔细的看了一会,开口吩咐道。 兵仗局的掌印太监虽然不知道长孙殿下这是要干嘛,但作为皇家仆从,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回道:“遵令。” 他没有多余的想法,别说三十人,便是三百人他也得想办法凑齐找出来,完成长孙殿下的吩咐。 现在大明皇宫里,稍微有头有脸的太监,谁还能不知道长孙殿下的存在呢。 不难想象,站在他面前的长孙殿下,基本上就是未来的大明皇帝了。 当然,关于匠户的调动,还是要上报给陛下知晓后,才能定论,不过现在可以先准备起来。 既然来了兵仗局,朱英吩咐完后,就四处看了看。 不过目前的朱英,对于冷兵器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可言,有了火绳枪这等战争神器,冷兵器哪怕再好,也没诱惑可言。 蓝玉一直跟随着,可是直到出了兵仗局,都是一头雾水。 在他看来,朱英来兵仗局后,就是安排了一批木匠去火药司,除此之外也没啥了。 就那批木匠,能够让火绳枪的产出提高? 蓝玉心中有些不信。 朱英看到蓝玉的表情也不奇怪,发明创造和带兵打仗是两码事,蓝玉不明白也很正常。 不过敏锐的朱英发现,叶月清的眼神中竟然有一股了然的神色。 为此,他不由笑着问道:“你可是看出来了什么。” 叶月清闻言,思索的神色闪过,而后回道:“东家是不是想打造一个,和这木匠车床一般的铁制车床,加快制作火弹及火绳枪。” 朱英眼睛一亮,没想到叶月清如此聪慧,这就猜出来了。 要知道受到目光的局限,一般人连其中的条理都没法明白,叶月清能够猜测出来,说明对于工业已经有了一定的思索。 且就是在这短短两个时辰内,第一次见到火绳枪,而后到兵仗局这里的蓄力车床,就猜到了两者之间的联系。 其实这也是朱英忘记了一个事情。 在朱英麾下的势力中,虽然不是末位淘汰这样的晋升制度,但要达到叶月清这个层次,尤其还是女子,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代替高丽公主,在保证忠诚的情况下,还要学会琴棋书画,高丽语,甚至是高丽王室的礼仪和大明皇室的礼仪。 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几乎算得上是千里挑一了。 心下朱英虽然没有搭话,但对于叶月清已经开始重视起来。 别的方面不说,在朱英的心中,或许叶月清对于工业机械化,有着超乎常人的嗅觉。 其实就算是朱英自己,在这一方面,也就是依赖于前世的见识,真要自己动手整个什么机床出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能做的,就是引导,更好的将目前大明的生产力引导在正确的方向。 其实就目前的大明而言,在很多核心技术上,都是领先全世界的。 譬如在这之前,火绳枪涉及到的复合炮管技术。 便也是因为这项技术的存在,才能成功的制造出能够让火绳枪足够稳定的枪管。 这项技术目前是用在火炮上面,不过枪炮不分家,无非是体量大小的问题。 复合炮管技术,在如今又叫“铁芯铜体”,原本纯铜铸造的大炮炮,被工匠改成以熟铁打造内层,然后以失蜡法制模具,外面浇筑上铜壁。 这样的独家技术,不但铸造枪炮的成本更低,且武器更结实耐用。 火药司在接到朱英的要求后,便是使用了这项技术。 现在可没有能力制作出无缝钢管这样的玩意,想要让火绳枪枪管,承受足够的冲击而不被炸膛损坏,便就只能对着技术加以改良。 所以目前的火绳枪,才会比朱英前世的火绳枪要大上许多,尤其是枪管,实际上是两层精铁覆盖制成。 大明目前类似的核心技术,不仅仅只有这些,包括水车技术。 大明开国后,面对外有边关战火不停,内部经济一片残破的烂摊,急红眼的朱元璋,亲手狠抓农业建设。 至今洪武二十五年,单河塘水利就修了五万多处,迁徙农民更达上百万。 就在这火热建设里,一桩低调的农业技术,水车更是出了关键大力。 作为古代农业生产的灌溉“神器”,古代的水车技术,历朝都是全球“高精尖”。 大明开国前的宋元年间,更早涌现出“风力水车畜力水车”等新花样。 但在元末乱成一锅粥的年头里,这些“新花样”大多局于个别地区,生产贡献十分有限。 直到明初朱元璋大抓农业后,各地官员拿着农书图纸,手把手教着农民们有样学样造水车。 这类原是“地方特色”的水车,很快就在大江南北隆隆运转,到了如今,助推着曾一穷二白的大明朝,农业产值直接飙升。 还有热销世界的丝绸,其中的提花机技术,更是丝绸纺织技术的巅峰所在。 目前大明还没开海,中后期的大明,便就是用这提花机技术制造出来的丝织品,让无数海外国家的白银,疯狂灌入大明。 从兵仗局出来后,已经快黄昏时分,这个时候的朱英并未发现。 在他身后的蓝玉,看向自己的眼神,已是截然不同,甚至隐约之中带着少许的崇敬。 从早上在火药司见到火绳枪,亲手试验了火绳枪的威力后,蓝玉的心态,就已经在开始转变。 打仗打的不仅仅是兵卒,更多的后勤,装备,军力。 经历过多年战争的蓝玉,对于这些自然清楚。 虽然还没有见识过朱英统兵练兵的能力,但就今天看来,长孙殿下对于军事,尤其是战备方面的熟悉程度,远远的超过自己。 更在这其中,蓝玉看得最为深入的,便是长孙殿下的野心—— ps:第二更到位,有点困,来点月票提提神。 第168章:咱大孙,是不是咱大孙呢 昨日,在朱英走后,蓝玉和蓝氏聊了很久,也聊了很多。 其实在蓝玉的心中,对于朱英的出现,是惊喜的,除此之外,也没其他的认识了…… 和李景隆不同,对于群英商会的存在,蓝玉并不清楚。 所以今日的蓝玉,在见识到朱英的冰山一角后,才会这般震撼。 一旦火绳枪批量制造,普及开来,精通军事的蓝玉明白,这将会改变战争的格局。 火绳枪的训练太简单了,完全和弓弩手不同。 一个好的弓弩手培养出来,其中耗费的代价很大,而且在杀伤上,也难以相比。 蓝玉是训练过火铳兵的,简直不要太过于简单,哪怕是生手,只要随便训练一下,就能熟悉掌握火铳的击发。 后面的训练,就是队列和稳定的问题。 目前军中的火铳兵本来就多,火绳枪可以无障碍使用。 “今日兵仗局这边来不及了,待过几日去火药司吧。”朱英说道。 蓝玉点点头,到了这个点,也差不多是要回去了。 且今日的蓝玉,本来应当去上早朝的,不过因为去火药司的缘故,就耽搁了。 作为中军都督府左都督,他不去办公也没人敢说闲话。 至于陛下那里,和长孙殿下一起,倒也没多大的问题。 朱英和叶月清才到宅院,准备享用晚膳,宫里司礼监的秉笔太监郭忠,就过来了。 看着在郭忠后面的,提着大木箱的两个小太监,朱英无语道:“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嘛,今日都忙活一整天了。” 郭忠闻言,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躬身作揖惶恐道:“殿下恕罪。” “何罪之有,行了,放下吧。”朱英也不可能去为难他,这是老爷子的意思,一个太监哪有办法。 不过对于这些奏章,朱英确实没多大的好感。 多数人心目中的帝王,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实际上的帝王,起得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批不完的奏章,处不完的国事。 偶尔来个天灾人祸,还得想尽法子去解决。 木箱放到书房后,朱英交代道:“我晚点再看,尔等先回宫吧。” 郭忠闻言回道:“陛下交代,这些奏章均是属于‘以工代赈’上奏情况,请长孙殿下详细查看。” “行了,我知道了,明日下午,便过来拿吧。”朱英点头回道。 “遵令。” 待郭忠等人走后,朱英打开箱子瞧了一眼,里面堆积着上百本的奏章。 “真是难受,早知道还不如去安南开国,整个好点的制度,如此大的体量,又不能下重手,只能徐徐图之。” 朱英有些无语,大明的疆域太过于辽阔了,很多事情办理起来,其中涉及到的复杂程度,是完全估计不到的,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老爷子送来这些奏章,其中的意思朱英也是能猜到的,无非就是看有没有贪污的情况。 便是不看这些上奏的情况,朱英也敢打包票,像这样的工程,贪污的问题,绝对是非常普遍的,不过是多少的问题。 要是按照老爷子的方式,和现在对于贪污处理的结果,这些所有上奏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都得处死。 但朱英并不想这么做,一下子处死太多人了,会导致整个大明的基层运转出现问题。 本来类似于后世的国有工程承包方式的‘以工代赈’,其中详细的利润,过于动人。 很多官员完全可以随意的插手,只需在账目上作些文章,就能到手一笔不菲的收入。 关于这个事情,他之前就跟老爷子说过,如若猜得不错的话,在这些工程开始的时候,老爷子就已经安排锦衣卫在其中潜伏调查了。 现在把奏章丢给自己,无非是相当于一次考校。 要想完全的杜绝贪污的问题,几乎是不可能的,就按大明如今的官员俸禄,不贪几手,根本维持不了体面的生活,顶多饿不死。 寒窗苦读十余载,就混个饿不死的概念,这肯定是不行的。 不过目前朱英并不打算去处理官员俸禄的问题,对比这些饿不死的官员,饿死的百姓显然要多得多。 俸禄的改革,还是等大明的国库丰盈起来,有了源源不断的收益,再开始进行吧。 以后世的阅历,来看如今大明国库的收入,其实创收还是很容易的。 最简单的,就是朱英将雪花盐的生意,归入到国库里去,其中所产生的利益,朱英可以预料到,总体会上涨,但实际上低得可怜。 当雪花盐变成国有买卖后,不过是让那些盐官的口袋,更加充盈,乱七八糟的损耗,真正能到国库里的利润,估计连两成都没有。 想到这里,朱英忽的冷冷一笑:“吃了我这么多年的好处,现在也差不多到了该吐出来的时候了。” 近几年来,为了雪花盐的销售渠道问题,他可没少给盐官暗地里塞银子,不仅如此,还要被抽成。 现在嘛,嘿嘿,铁证如山,一个都没得跑。 “这个事情看来可以抓紧了,得让人先盯着,最好把藏银子的地方查到,不然就太亏了。” 朱英自言自语的说道。 对于那些个贪官,朱英熟悉得很,很多大贪,都是属于宗族势力。 银子到手之后,直接往家族里藏起来,哪怕是身死了,能够追查到的银子,也就这么多。 虽说是个死罪,但多少也是给家族后人谋福利了。 这样的手段,老爷子还真是不清楚。 这是在蒙元之前,世家累积财富的方式,只是经历过蒙元混乱,世家灭绝。 如今又回道汉人皇朝,像是现在的社会环境,在很大程度上,宗族的家规比大明律法都要来得严格一些。 世家的雏形,在大明建国之后,已经开始逐渐的展露出来。 现在的勋贵家族,便是世家最初的模样。 晚膳过后,朱英勉励了叶月清几句,然后带其来到了书房。 “这里是跟火器有关的一些文献,你好好看看,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朱英从书架上,拿出自己得到的火器典籍,交给叶月清说道。 之前在兵仗局叶月清的表现,得到了朱英的认可。 在火器的研究上,目前的朱英过于跨时代了,很难找到可以交流的对象,没人可以跟上朱英的思维。 “谢谢东家。”叶月清双手接过,认真的说道。 大明如今纸张算不得贵,但纸张上的知识是昂贵的,尤其是火器这一块,属于大明禁书,发现私自学习者,一般都是直接处死。 “好好学,虽说你没有接触过火器,但其中的道理并不是很难理解,待你学会了,就可以帮我了。” 朱英勉励的说道。现在朱英其实是很缺帮手的。 火器的发展自然是重点,但是农业,军事,教育,经济,制度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必须要同时进行。 现在的大明,在这些制度上,已经有了成形的模式,朱英只能一步步来改革。 若是安南开国的话,一步就到位了。 “算了,慢慢来吧,想那些也是无用。今日就让我来看看哪只鸡,要被杀掉儆猴了。” 安排完叶月清,朱英将奏章堆积上书案上,开始一本本的翻看起来。 杀肯定是要杀的,那些贪得过于狠的,自然不能留下。 所谓杀鸡儆猴,虽是治标不治本,但多少能有些效果,等工部这边,将负责工程这块单独的体系建立出来,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贪污的出现。 任重而道远啊! 大明皇宫,乾清宫内。 “臣蓝玉,拜见陛下。” 蓝玉此刻并没有回蓝府,从兵仗局刚刚和朱英分开,立即就有锦衣卫过来传信,陛下有谕旨让其进宫。 在京师这块地界里,对于朱元璋来说,犹如掌中观纹。 只要是他想知晓的,锦衣卫都会想尽办法去打探到。 朱英和蓝玉的所有行动,一直都在朱元璋的把控之中。 “起来吧,咱这次紧急召你回来,到了现在,想来你也应该明白是个什么事情了吧。” 朱元璋笑着说道,语气上很是亲近。 对于所有的武将,在没有翻脸前,朱元璋都有很高的容忍度,这大明的江山,目前都是需要依靠这些武将镇守。 蓝玉看到陛下熟悉的笑容,心里莫名的放松很多,起身后自然的说道:“陛下,臣是真的没有想到,长孙殿下竟是回来了。” “今日臣随同殿下一同前往火药司,这火绳枪,真的是让臣心服口服。” 蓝玉看了眼摆在朱元璋书案上的火绳枪开口说道。 之前朱英到了兵仗局后,除了自己留了一把,其他的都交给太监,带回皇宫了。 “咱试过了,真是个好东西,你说,这天下间,还有什么人,可以挡得住咱的大军。” 朱元璋拿过火绳枪,有些感叹的说道。语气也变得越发豪迈起来。 在火绳枪到达的时候,朱元璋就命人试枪过了,展现出来的威力,让见过大世面的朱元璋,都震撼不已。 委实是太过于恐怖了,完全就是小号的大炮,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准度。 在五十步内,几乎是指哪打哪,足够抵得上训练数年的弓弩手了,甚至已经可以完全替代弓弩手的存在。 火绳枪的产量很低,但这在朱元璋看来,完全不叫个事。 人少,那就多派人点把产出提起来,京师的工匠要是不够,那就直接从地方征召。 一个月能产出几把,那就能产出几十把,几百把,甚至于上千把。 人不够,那就堆人数,无论如何,都要把产出砸出来。 蓝玉闻言,眼睛一亮的说道:“陛下,若是能有上千火铳兵,便是敌军过万,也能轻易屠之。” “臣试过一枪,只需多加训练,便是马上也能从容开枪。到时候组建一支火铳骑兵队,配上足够的火弹。” “那些蒙古骑兵,不过如同土鸡瓦狗一般,挥手可没。” 蓝玉的话,让朱元璋微微点头,他现在是越看这火绳枪,就越是喜欢。 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朱元璋才将火绳枪放下,而后对着蓝玉问道: “咱大孙你也见了,可是有何作想,你这个做舅爷的,小时候也没少跟他玩过,也算是熟悉。” “你觉得咱这大孙,究竟是不是咱大孙呢。” 为你提供最快的大明皇长孙更新,第16八章:咱大孙,是不是咱大孙呢免费阅读。 第169章:调五千人让大孙练练手 朱元璋的眼神中,带着一些疑问,甚至还有少许的怀疑。 似乎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给蓝玉一种,对于大孙真实身份不确定感觉的。 每一个帝王,都是顶尖的演员,哪怕不是,当久了也是。 更何况是朱元璋这般的人物,说是天生的演员都不为过,这是开国皇帝的基本素养。 从一介贫民混到开国皇帝,朱元璋的演技是毋容置疑的。 要得到诸多将领的追随,效忠,曾经的朱元璋,什么情况没有遇到过。 然而面对陛下的试探,蓝玉却是有些着急了…… “陛下,臣听说了关于孝陵的事情,确实,当初臣也是看着长孙殿下入葬的。” “但这芸芸世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臣在西域那边,就听说过活佛转世的说法。” “长孙殿下复生的事情,看上起似乎有些荒诞不羁,但假死这样的情况,臣也是见到过的。” “这必是长孙殿下吉人自有天助,方才得此一线生机,臣自看到长孙殿下的第一眼,心中悸动,如同看到太子殿下一般。” “甚至,甚至是看到了皇后娘娘的影子。” 蓝玉思索间,快速的说道。 他必须要维护朱英的身份,在蓝玉看到,就现在的朱英对于自己来说,是最合适的。 昨日他和姐姐蓝氏有聊起过关于朱英身份的问题。 姐姐蓝氏认得很清楚,这绝对是真正的长孙殿下。 刚才蓝玉所说和马皇后长得相像,便就是从姐姐蓝氏那里得知的。 大明建国前,自己和姐夫常遇春在外打仗的时候, 姐姐蓝氏, 包括一些其他名将重臣的夫人, 都是跟随着马皇后一起的。 作为朱雄英的外婆,在朱雄英小时候,蓝氏就没少跟马皇后说, 孙儿和她非常相像。 朱元璋听到这话,面色淡然不变, 不过眼神中还是有淡淡的思念浮现。 那是关于大妹子的。 无论多久, 无论什么时候, 但凡想起大妹子,朱元璋都会如此。 本来想要继续试探蓝玉的心思, 随着提到大妹子,也变淡起来。 “咱也是清楚的,不然咱怎会把火药司都交给大孙呢, 咱看到大孙第一眼, 就知道自己不会弄错。” “你是大孙的舅爷, 现在大孙失了忆, 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你得多多帮衬着, 莫要让咱失望。” 朱元璋微微叹息一声,而后对着蓝玉嘱咐说道。 “臣遵旨。” 听到这话,蓝玉眼神中闪过喜色, 这说明陛下是真正的认可的朱英的存在。 “对了,你从巴蜀过来, 这一路上可是有什么见闻。”朱元璋随后问道。 听到问起这事,蓝玉沉吟片刻, 皱眉说道:“今年的灾荒感觉又增多了,流民遍地, 若不是陛下的以工代赈,怕是饿死的人还要更多。” “有些暴民甚至冲击官府,强抢官粮,目前均被镇压下来,暂且难以形成大患。” 在军政一体的现在,蓝玉不仅仅要指挥打仗,治理地方也是需要, 屯田,赈灾,甚至于审理一些负责地区的刑案等等都要进行。 朱元璋闻言不语,若非是饿极了, 百姓何以冲击官府。 以工代赈,是从乡绅的袋子里掏出粮食,一共拯救灾民。 可是有些地方,灾情过于严重,地主家都没有余粮,也照样得跟着逃荒,再好的策略,也没法凭空变出粮食来。 这些灾民,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很容易就会演变成暴民,而后加入到起义的队伍中去。 即便大明如今威慑天下,但在大明疆域内,起义的队伍也不在少数。 单单大明建国的二十五年间,起义的次数便就有上百次之多。 朱元璋也是起义的一员,借助起义的力量建立了大明,不仅将蒙元彻底击溃,革除了元末弊政,让大部分地区安定起来,也缓解了不少紧张的社会矛盾。 然而朱元璋得天下,也不是说把目前整个大明疆域都打了一遍,部分未曾经过起义扫荡的地区,地主豪强与广大百姓的尖锐矛盾,并未因为大明建国而得到缓解。 反而由于战乱对经济的破坏,地方官吏的胡作非为,横征暴敛从而导致更加激化,百姓的负担也并未减轻。 在这种情况下,各地无法生存的贫苦农民,不断举行起义,这些起义遍布大江南北,发生在如今大明广东,广西,福建,江西,湖广,四川,陕西,山东,浙江等十多个省份。 寻常起义的规模并不算大,少则数十数百,多的一般也只有几千上万。 也有过几次比较大的,达到了数万人,乃至十万人以上。 可谓是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尤其是江西,湖广两个地区,在元末纷战的时候,一直是徐寿辉,陈友谅割据额的管辖地区,因此这里受到白莲教的影响特别深。 哪怕是现在,这里白莲教的起义也是隔三差五来一次。 便是在今年,蓝玉带兵出征罕东的时候,还在徽州剿灭了一次起义。 现在很多大明的武将勋贵,将领的履历上,甚至包括皇子在内,都是在某某地方练兵。 这个练兵,可不是说带兵操练,而是四处镇压起义,然后例行屯田。 在大明京师里的武将不多,基本上有点能力的都在全国各地跑。 朱元璋稍作沉吟。 锦衣卫不可能通查天下,单靠地方官员的奏疏,也有偏离之处。 每个武将回京述职,朱元璋都会叫到皇宫来聊一下,为的就是了解一些真实发生的情况。 约莫半个时辰后,蓝玉所了解的情况,基本上都讲述完毕了。 “今日天色也将晚了,还没吃晚膳吧,便留在宫里,和咱一块吃了。”朱元璋说道。 “臣谢过陛下。”蓝玉回道。 对于陛下留自己一起晚膳,蓝玉心中极为开心,同时也放下心来,这说明陛下对他,依旧是信任有加。 御厨准备晚膳这功夫,朱元璋让蒋瓛拿来一份朱英的情报,笑着对蓝玉说道: “你对咱大孙的一些情况,还不甚了解,这上面是大孙在野十年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成就,你且看看。” 朱元璋语气中,带着几分凡尔赛说道。 蓝玉双手接过,对于朱英,他目前只是初步沟通,其他完全不清楚。 朱元璋好整以暇的翻阅情报,待看到蓝玉出现震撼之色时,不由心情愉快,浮现出自得之色。 便是望子成龙,他为自己的孙儿,取得如此成绩,感到极为骄傲。 在某种程度上,大孙和自己,也没有太多差的。 在大孙这个年纪,他入皇觉寺当了不到两个月的和尚,就到处化缘乞食去了。 而大孙十岁就死了养父,和野狗抢食活下来,和自己的遭遇多么相似。 十来岁靠着自己的手段,硬生生造就了如此深厚的势力,简直是不可思议。 “太让人难以置信了,长孙殿下是真正的天生贵胄,活佛转世,这些如若不是陛下交于臣,臣绝计不敢相信。” 才看完,蓝玉情不自禁的大声赞叹。 这些情报上关于朱英的记载,简直就是一段传奇,一个十岁小孩创造出来的传奇。 这天下间,当真有生而知之者乎! 回想起自己十岁小时候,蓝玉感觉根本无法比拟,便是自己那两个儿子,从小就带在身边培养。 比起朱英来,真可谓是天壤之别。 “臣初见长孙殿下,便感觉书生气很重,加之殿下的身形,又有些消瘦,臣还以为殿下是个读书人。” “昨夜晚膳,臣邀长孙殿下于常府中,与家姐同聚,就膳过后,殿下提议活动一番,在常府演武场内,殿下气定神闲,开一百五十斤硬弓,一箭贯穿靶心。” “臣这才明白,殿下之勇武,尤胜于臣。” 蓝玉毫不吝啬对于朱英的夸赞,这话也是他本身所想。 朱元璋点点头,对于大孙的个人武力,虽然没有明确的见识过,但只是看身上那些伤疤,便就清楚。 像大孙这般满身伤痕的,皇宫中还有一人,便是朱元璋经常喊‘郭四’的郭英。 在大明皇宫里,锦衣卫只是一部分,共同镇守的还有其他的十一卫,直接由朱元璋统领,不归五军都督府。 饱含锦衣卫在内的十二卫,便是帝王亲军。 而郭英,就是这十二卫宫廷禁军的统领。 不过在洪武十五年,改置锦衣卫,下设镇抚司后,基本上算是脱离了十二卫行列,由朱元璋另行负责。 郭英从跟随朱元璋开始,打了二十多年,身历大小百余战,伤痕遍体,这才负责镇守皇宫。 便是在原历史上,朱元璋忌杀功臣,郭英能平安度过恐怖的洪武晚年,可见恩宠。 “咱大孙对于军事,咱能感觉到是很有兴趣,咱这几日也在一直想着,什么时候给大孙安排些兵练练。” “恰好你这个舅爷回来了,便由你带着咱大孙,去军营里瞧瞧,另外拿着咱的谕旨,在你中军都督府里,调些人马给咱大孙练练手。” “也不必太多了,咱怕大孙不太习惯,便就调个五千人,让大孙先行熟悉一番。” 第170章:对高丽往后的安排 “大师,这次北行,还请多加珍重。只是我有些疑惑,为何大师明日一早就出发,不多等几天嘛。” 书房里,朱英看着坐在对面的姚广孝问道。 就在刚才批阅奏章的时候,姚广孝突然过来拜见,提出明天一早,就出发前往高丽。 在原本的规划中,姚广孝是过几天后,和高丽使臣一起,但现在姚广孝突然提出来先走一步。 姚广孝双手合十道:“殿下,贫僧年纪大了,路上走得有些慢,提前几日走,再和使臣汇合也是一样。” “贫僧这次去高丽,怕是需要的时间较长,因此也召集了众位师弟随同,这方也好做些安排。” 朱英闻言,微微停顿。 好家伙,我就是想让你离开京师,免得再生出什么幺蛾子来,你却召集一帮子人,想要去高丽搞事情? 只是几句话,朱英就察觉到了姚广孝心中的火热情绪。 不难猜测,大概是自己给他的在高丽的潜伏名单,让其斗志蓬勃…… 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铿锵有力。 微微沉吟后, 朱英说道:“高丽那边现在也受到倭寇的侵扰,大师此番过去, 可以多多留意一下, 最好便是摸清目前倭国的情况。” “也好让大师明白, 若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明年开春, 大明这边,可能会组织大军,解救生活在水深火热的倭国百姓, 毕竟倭国自古属我神州。” “如今倭国战乱,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高丽距倭国较近,有些事情大师可自行做主行事。” 朱英目前对于高丽,暂时还不会大动干戈,李成桂那边只能先让其好好干着。 对于李成桂, 朱英近几年内, 都不会让其下台。 其实如若是朱英想, 一道传令过去, 整个高丽昼夜之间就可易主归入大明,但这并不是朱英想要的结果。 确实目前的高丽,犹如朱英掌中玩物, 但深谙人心的你朱英更是清楚, 若是直接把李成桂干到了, 高丽反而会更加容易脱离掌控。 整个局面, 反而会变得难以控制。 究其根本,就是目前朱英安排在高丽的潜伏势力中, 没有真正可以独挡一面的人物。 若是李成桂没了, 除非朱英亲自坐镇高丽, 才能慑服众多麾下。 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之前朱英就没想高丽开国, 现在更加不可能。 人心呐, 最是难以把控的, 实话说来,目前在高丽的那些麾下势力, 总共有三大股存在。 分别潜伏在高丽王宫, 文臣, 武将,三个方面。 所谓平衡,便就是如此。 现在大家的目标还是很一致的,潜伏在高丽,为群英商会展现利益,实现最终掌控高丽的目标。 但实际上,朱英更加明白,潜伏的时间若是过于长久,其中生出的变故会更多。 这注定是一个不可能达到的目的。 最开始朱英的想法,就是不断的从高丽这边吸收资源,补给自身。 一旦完成改朝换代,这等时势下,难免出现几个英雄人物,暗中将自己在高丽的势力掌握。 那真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维持现在高丽的局面,对于朱英来说最为有利,在朱英的预测中,至少未来三年内,高丽的潜伏势力,还是能够得到掌控的。 若是过长了,那就不知道了。 三年的时间,对于现在的朱英来说,也足够让其彻底的并入大明了。 在朱英的想法中,想要快速简单的掌控高丽,在明年开春后进攻倭国这一块,高丽必须参加。 李成桂肯定不想打倭国,但恐怕是由不得他。 而高丽在配合大明举大军进攻倭国的情况下,肯定会造成高丽境内百姓的负担,甚至于激发内部社会矛盾。 这些都在朱英的猜测之中,虽然有些残忍,但消耗高丽的有生力量,是必须要进行的。 唯有这样,当大明吞并高丽,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才能最为轻松的占据高丽。 这次让姚广孝过去,也是为了计划更好的实行。 姚广孝闻言,顿时就明白了朱英的想法,和聪明人打交道,有时候稍微说上几句,就都明白了。 “还请长孙殿下放心,此去高丽,贫僧定然不会让殿下失望。” 姚广孝信誓旦旦的说道。 他很清楚,同时也非常明白这次的高丽之行,便算是长孙殿下对自己的一个考验。 銆愯瘽璇达紝鐩鍓嶆湕璇诲惉涔︽渶濂界敤鐨刟pp锛屽挭鍜闃呰伙紝 瀹夎呮渶鏂扮増銆傘 从众多名单上占据的职位就可以看出,现在的高丽对于长孙殿下而言,完全是囊中之物。 自己这番过去,若还是不能达到长孙殿下的目的和想法,那也没脸再参与往后的一些大的操作了。 这个时候的姚广孝,突然觉得非常庆幸自己的选择。 从布局和规划上,他可以很轻易的猜出,长孙殿下的雄心壮志,绝不是像如今陛下所想的那般,仅仅守住大明疆域即可。 那是虎吞天下,封狼居胥的高远志向。 姚广孝的抱负所在,并不是治理地方,而是要在那青史上,划下浓浓的一笔才能如愿。 想到达到这个目的,还有什么比开疆扩土来得更快呢。 他一直最为遗憾的,就是自己如何不能早生几十年,在那元末纷战的时候,展现自己才能抱负。 不过现在看来,国与国之间的较量,也让姚广孝觉得非常不错。 这个舞台,也足够他施展了。 “好,那高丽的一切,就拜托大师了。”朱英笑着说道。 姚广孝闻言,平静的脸上有些激动。 直到这一刻,姚广孝都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 要知道他投靠长孙殿下这才几日呀,就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付给自己,这其中的信任,让姚广孝都感觉有些羞愧。 之前对于朱英,他一直都是利用的心思,现在也是看朱英势大,想要禁闭自己。 自己也是年纪大了,真要禁闭个十年八载的,那真的就是一切成空。 按照目前的情况,十年八载还真有可能,到时候自己都快入土了,再多的抱负都成了空谈。 像是姚广孝这等行为,就目前的大明来说,其实很是被人不耻。 说得夸张点,和背主投敌,攀附权势没有区别。 甚至于姚广孝也做好了近几年内,被朱英轻视的准备。 让他没想到的是,长孙殿下竟是直接将高丽交给他去打理。 朱英授予姚广孝的权力,在群英商会的内部等级中,几乎是可以完全代表自己的。 也就是说,当姚广孝跨过鸭绿江,踏上高丽地界的那一刻起,他便是朱英在高丽的麾下的势力中,权势最高的那个。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走在高丽境内的姚广孝,和高丽王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这就是让姚广孝热泪盈眶,真正感动的地方。 士为知己者死,莫过于此。 对于朱英而言,其实也没想太多,因为他对于姚广孝的想法委实过于熟悉。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年纪这般大的姚广孝,不可能说是去掌控高丽,自立为王。 哪怕是姚广孝在高丽搅风搅雨,也无太大的关系。 而且朱英非常熟知姚广孝的想法,要知道原历史上的姚广孝,在成为黑衣宰相后,钱财权势都不要。 这样的人,道心坚固,除了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任何外物都影响不到。 真要是贪恋权势,那么姚广孝就不是姚广孝了。 “对了殿下,今日曹国公李景隆有来府上想要拜访殿下。”姚广孝突然想起这事,开口说道。 对于李景隆,姚广孝之前作为朱棣的军师,当然熟悉的很。 “哦,他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朱英饶有兴趣的问道。 李景隆呀,这可是后世极为著名的大明第一战神,堪称传奇人物了。 不过和老爷子经历过后,朱英感觉这个人,当不是那么简单。 老爷子精明着呢,李景隆这人要是没点真材实料,怎么可能得到老爷子的赞赏。 姚广孝也算是卖得彻底,在听到朱英的问询后,毫不犹豫就将李景隆彻底的出卖了。 开始向朱英汇报,李景隆在西番的时候,通过茶马互市,帮燕王朱棣搞了多少战马。 甚至帮助朱棣,开茶叶走私,暗中募集钱财。 “这番看来,四叔和表兄的关系,那是相当不错呀,这等事情都能相助。”朱英笑着说道。 由姚广孝一说,他算是彻底明白李景隆和朱棣之间的关系有多么亲密了。 这也是仗着锦衣卫不查皇亲国戚,或者说心中清楚,即使是老爷子知晓了,也不会过多的处罚两人。 “殿下有所不知,燕王和曹国公从小一同长大,关系极为深厚,在燕王就藩之后也是一直守望相助。”姚广孝补充说道。 朱英点点头,笑道:“明日我便见见表兄,看看这个时候过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想法。” 大明皇宫,春和宫后殿。 “你们都回去做功课吧,允炆留下,为娘和你说点事情。” 吕氏用手帕擦拭后,吩咐道。 这话是对着朱允熥,朱明月,包括朱允熞等人说的。 朱允熥和朱明月,现在也是住在春和殿,和朱允炆一起生活。 只是朱允炆目前已经算是半独立,一般情况下很少和众多弟妹们就膳。 不过自上次和吕氏聊过后,朱允炆对于娘亲就越发依赖起来,主动到后殿和娘亲一同就膳。 朱允熥等人听到吕氏的吩咐,应允后就直接离开了。 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朱允炆看向朱允熥和朱明月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不同寻常。 屏退四周,吕氏皱眉对朱允炆说道:“为娘是怎么教你的,允熥和明月,都是你的弟弟妹妹,就算你心里有些想法,怎可在面上表现出来。” 在刚才就膳的时候,吕氏就发现朱允炆看向两小的眼神很是不耐烦。 其实在这之前,大家的关系,都还算是不错的。 朱允炆的性子,不管怎么说,在平时的时候,是对得住兄长这个称呼,对于朱允熥和朱明月,平时也是关爱有加。 不过知道真正的大哥,朱雄英还活着后,就开始有些变化了。 “可是娘,我实在是有些忍不住。”朱允炆有些委屈的说道。 “哼,什么叫忍不住?允炆,你最近这是怎么了,魔怔了吗。你从小就随着你父王学习,儒家的风度哪里去了。” “无论日后如何,允熥和明月,都是你的亲弟弟,亲妹妹。你要像从前一样,好好的对待他们,可是明白。” 吕氏的声音,略微已经带了些训斥的口吻。 这让朱允炆觉得有些委屈,辩驳道:“可是娘,如若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之前出宫,定然是去见大哥了。” “我听允熞悄悄跟我说,他们两个还有皇爷爷御赐的腰牌,可以自由出入皇宫,这肯定就是皇爷爷让他们去见大哥啊。” 吕氏听到这话,眼神中带着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本想再度训斥,可是看着朱允炆眼神中的不甘,又有些心软。 微微思索过后,这才循循教导:“为娘上次就和你说过,待你大哥进了宫,这太孙的位置,陛下绝对是会给你大哥的。” “就现在而言,太孙的位置你就不要多想了,唯一的机会,便是静静的等待时机。在这个时候,你需要的便是隐忍。” “你不能去针对允熥还有明月两人,他们的心思很敏感,这般行为只会将你自己摆在和你大哥的对面。” “到时候你大哥进宫,别说是在陛下面前说你的坏话,便是作为兄长亲自来教育你,为娘一个妇道人家,都没办法帮你,你可要心中知晓。” 目前的吕氏非常清楚,朱雄英进宫已然成了不可阻挡之势了。 自己儿子的机会,目前来说很是渺茫,但是想要真正潜伏,首先要做的,便是不能和朱雄英敌对。 敌对的关系,会引发陛下的恶感,也会让朱雄英出手对付允炆,到时候一切就更为艰难了。 “可是娘,我感觉自己有些做不到。”朱允炆委屈的说道。 吕氏听到这话,没好气的说道:“连这都做不到,那你还妄想什么呢?便是真得到了那个位置,我看你也当不好。” “便是明日早朝,你便去陛下那边坦白说清楚,自己主动把九月册封的事说出来,册封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想了,指定是不可能的。” 朱允炆闻言,并没有直接回答,眼神中有很明显的挣扎。 他还想,哪怕是大哥进了宫,皇爷爷也不可能直接就下了他的太孙位吧。 多少应该还有法子的,还是有些希望的。 吕氏见此,直接说道:“你自己去提,还能落得陛下和你大哥的好。” “若是等到陛下提出来,到时候你可想过当是要如何面对,在朝中众臣的心中,那就是彻底的颜面无存了。” 第171章:大水之后必有瘟疫 吕氏对目前的一切,看得非常的清楚。 虽然她还没有见过复活后的朱雄英,但曾经的她,也可以说是看着朱雄英长大到八岁的。 朱允炆那个时候年纪好小,对于朱雄英在陛下的心中是个什么地位,很模糊没有概念。 但吕氏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 作为太子次妃,吕氏的地位就整个大明而言,都是绝对的顶尖。 想要成为太子次妃,单凭美貌都不能够,像朱元璋这样的性格,对于自家大儿子的妃子,尤其关注。 背景调查,锦衣卫走访调查,甚至于吕氏从小到大的事迹能够查到的,都查过了。。 吕氏的性格,本身也是极为纯善,端庄贤惠。 不然常氏薨逝后,她也没有资格成为朱标继妻。 从品德上来讲,吕氏这里是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来的。 不争谓之争,她成为继妻,可不是自己想尽办法争取过来的,而是得到了朱元璋的认可,这才可以。 虽然知道儿子朱允炆对于太孙的位置很眼热,但吕氏作为半个局外人,看事情就要透彻很多。 现在能够制止朱雄英成为太孙唯一的点,也就在于身份的问题了。 不过从目前的形势上来看,吕氏对此并不抱有太大的期待感。 当然她也不是束手待毙,试探的行为还是有的。 昨日很允炆晚膳过后,吕氏就去了后花园,和诸多嫔妃一起看戏。 在大明后宫的女人,荣华富贵不缺,每天除了保养一下皮肤身材,习练才艺,在更多的方面,就是八卦了。 吕氏先是找到了众多嫔妃中,最喜欢八卦的那个,然后无意间提起孝陵的事情。 孝陵的事情,在后宫这里早就传遍了,现在热度都有些过去,一般的嫔妃都没多大的兴趣。 唯有那位大嘴巴嫔妃,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不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小事,很快就感兴趣的和吕氏攀谈起来。 在这无意中,吕氏就聊起了关于虞王的事情。 聪慧的吕氏,当然不会把跟朱雄英有关的事情, 全部都只跟一个嫔妃说, 这样太容易暴露自己了。 作为朱允炆的娘亲, 但凡追溯到自己身上,很容易会引起陛下的怀疑。 在这种情况下,吕氏就做了周密的安排和引导。 她先是利用大嘴巴嫔妃, 将孝陵的事情从新提起来。 然后再讲别的不引人重视,和朱雄英有关的点, 提出来。 譬如再聊一下陛下睡在坤宁宫的事情。 陛下每天晚上睡在哪里, 后宫每天都时刻关注着, 对于她们来说,这就是最大的事情了。 然后在另外几个点上进行引导。 很快, 由大嘴巴嫔妃开头,然后另外几个嫔妃补充,很快一条线索就展现了出来。 昨夜陛下并非一个人睡在坤宁宫, 还有一人, 大约是个少年。 朱元璋对于朱英进宫的事情, 其实并没有过多的隐瞒。 在朱元璋看来, 大明皇宫就是朱英自己家,什么时候大孙回家, 还要被隐瞒了,这岂不是要寒大孙的心嘛。 朱元璋目前所做的,只是没有将所有人召集起来, 完全公布大孙的存在而已。 但是在整个皇宫,早就下了谕旨, 任由大孙通行,哪里都可以去得。 这个谕旨, 是通过锦衣卫,像守卫皇宫的禁卫十二卫下达, 所有巡逻的宫廷禁卫,都清楚知道朱英的存在。 另谕旨下达刘和,传达皇宫内十二监,包含其下四司八局,俱以传达到位。 按理说如此多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整个大明皇宫上下,应该全部知晓才是, 尤其是后宫的这些嫔妃,尤喜欢八卦,当了解得更为清楚。 实则,所有知道这个消息的禁卫也好, 太监也罢,虽说没有禁令传达过来,但每一个人都下意识的守口如瓶。 关乎到大明皇嫡长孙,死而复活这等事情,这必须要守口如瓶呀,甚至很多太监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两腿都发软了。 在皇宫里,一直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知道得越多,入土就越快。 很多皇室秘闻,哪怕是无意间听到了,都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很多宦官在入宫的时候,就被前辈教导,想要在皇宫里好生生的活下去,首先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装聋作哑。 在这些方面,宫廷禁卫和宦官们的概念是差不多的。 所以目前,就出现了一个很奇葩的现象。 之前朱英在皇宫行走的时候,所有见到其的禁卫和宦官,都以皇孙殿下的礼节对待。 但是一转身,就好像从未见过皇孙殿下一般。 反正大家统一的想法就是,陛下不开口,我们也不开口,就当没见过皇孙殿下。 这也导致,最为八卦的后宫,对于朱英的进宫,竟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得到。 吕氏这番推波助澜,就快就在后花园里,将这件事的热度提升起来,再联系到之前孝陵的事情上,众多嫔妃开始纷纷猜测个中缘由。 如此高的热度,很快就引起了掌管后宫宁妃的注意,询问过后,宁妃顿时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 这才有了之前,宁妃晚上还直接到乾清宫里,去找陛下寻问真正的情况一事。 如此布局,吕氏没有丝毫展露不说,甚至和其他吃瓜嫔妃,一起讨论起来。 尤其是在今天下午,还有几个和吕氏相熟的嫔妃,煞有其事的告诉吕氏,虞王殿下可能还活着。 吕氏也适当的表现出了惊讶,不可置信的模样,让那嫔妃心中得到了满足的快感。 虽然用了些手段,但吕氏的思想觉悟真的很高。 对于自家儿子是能够当上太孙,继承皇位这个事情上,她其实看得很开。 这样看上去好像有点奇怪,那可是皇位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但仔细的捋一捋吕氏的生长经历,这样的想法就不觉得奇怪了。 早在十年前,吕氏就已经是朱标继妻,正儿八经的太子妃了,这代表着,她将会是日后的大明之母,皇后娘娘。 朱标不像父亲那样,嫔妃众多,在常氏薨逝后,对于吕氏也越发的宠爱。 吕氏也表现得很好,没有妒忌之类的坏毛病,相夫教子这一块,是很不错的。 这个阶段的吕氏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追求了。 就地位而言,她已经站在了整个大明女子最高的地方, 修身养性成了吕氏每天的日常。 当皇帝真的就很好吗。 吕氏在内心里,并不是这么认为。 曾经的朱标,在权限上,实则已经享有皇帝的权力。 从嫁给朱标开始,吕氏看得最多的,便是深夜里,朱标在书房里,批阅奏章的身影。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陛下那般强健的身体。 大量的奏章任务,让朱标日以继夜的工作,已经将其身子都差不多拖垮了。 为何一个简单的风寒入体,就要了夫君的性命,实则是朱标的身体,已经完全的被掏空了。 吕氏已经失去了一个丈夫,她并不认为自己的儿子上场,就能比夫君更为的优秀,自己带大的儿子有多少的本事,她心中非常明白。 朱标今年三十七岁,吕氏也已经三十多了。 所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现在的吕氏说个不好听的,已经是个寡妇,每到深夜,想起曾经和朱标在一起的日子,唯有泪湿孤枕,顾影自怜。 其实就现在的吕氏而言,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哪怕是朱雄英进宫当了太孙,乃至于日后的皇帝,也得认她这个娘亲,皇太后这个位置,她是坐得稳稳当当的。 ....... 次日,大明皇宫,奉天殿。 日复一日的早朝,再度开启。 朱元璋高坐龙椅之上,虎视眈眈的看着下面的群臣。 今日的朱元璋,面色阴沉,眼神中凶光咋现,有一种择人而噬的感觉。 自从朱英出现后,在最近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这般模样的朱元璋,还是头一遭在早朝上出现。 下面的文武百官,早就伏地而跪,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熟悉的陛下,今日又回来了。 “你们这些个好大臣,倒是给咱说说,这般大的灾荒,为何到了今日才有奏疏过来。” “三十多万人啊,这可是足足三十多万,你们自己的良心何在,你们可知道,就咱在说话的这个功夫,已然有多少百姓,正是在饥饿之中煎熬。” “就算是迟上一天,又会有多少百姓饿死。私底下经常议论咱是个屠夫,就咱看来,你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 朱元璋怒发冲冠,发出骇人的咆哮声,仿若整个奉天殿,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四周负责镇守的锦衣卫,手已经搭在了腰刀的刀柄上,只等陛下一声令下,就要将某些大臣,直接拖到殿门外开宰。 按照往日的情况,诸多镇守奉天殿的锦衣卫明白,这不死上几个大臣,估计陛下的怒火难以平息。 下方的群臣,尤其是为首的几位尚书,侍郎,心跳都快慢上半拍,涉及此事的大臣,已经不仅仅只是小腿在打颤了,整个人都开始抖起来。 不过雷霆过后,朱元璋却没有再度开口,眼神冰冷的看向众多大臣们,迟迟没有开宰。 这让大家,更是备受煎熬,未知的恐惧更加让人害怕。 良久,就在群臣们都有承受不住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都起来吧,好好的议议,对于此次的灾荒,究竟该如何处理。” 意想不到的结局,甚至群臣们都怀疑已经幻听了。 这还是动辄杀人的陛下嘛,这么大的事情,不杀数个乃是十来个大臣,就给过去了? 一时间,跪在地上的群臣们,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没人敢起身。 “你们是聋了吗,咱的话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你们个个都觉得对于此事没有丝毫办法,直接请罪?” “咱看你们也没必要跪了,全部都流放到河南去,感受一下灾荒下灾民生活的日子。” 朱元璋训斥道。 闻言,众多群臣这才迅速起身,同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茹瑺,你跟咱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如此大的灾情,过了上月,咱才知道,还是说,你们兵部尽是些酒囊饭袋,连传信的事情,都做不好了。” 朱元璋点名兵部尚书茹瑺询问。 灾情的传达,一般都是由驿站负责报信,而驿站从属兵部车架司,归属兵部管辖。 延迟灾情,这可是大罪。 茹瑺已经不复平日里淡定的模样,额头大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他心中清楚,要是回答不好,或者说不能让陛下满意,自己这辈子至今日也算是活到头了。 只是片刻的停歇,茹瑺就作揖躬身说道:“回禀陛下,昨夜里臣自知道此事后,就已经展开彻查,经过详细的调查,臣也查明了驿站传信延迟的问题。” “在目前的河南,是众多灾情同时爆发,不仅仅是水灾,蝗灾皆至,更有瘟疫横行。其中瘟疫达到的程度,可谓是近数十年之罪。” “此次瘟疫极为可怕,根本没有医治的法子,不仅仅是百姓,便是官吏都是大片感染死亡,便是如此。” “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 “便是河南布政司的驿站驿卒们,几乎全员损失殆尽,以至于无人传讯,最后还是由临近的驿站发现此事后,这才传信到京师来。” 第172章:考校大孙 河南是华夏文明起源地之一,这里被人称为中原,自古至今都是一个存在感极强的一个地方。 由于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是东西南北交通中心,自古就是战略要地。 和平年代还好一点,但是一旦遇见战争年代,那就是诸侯逐鹿的地方,战争根本就不会停。 河南地区,在今年二月黄河决堤,期间就已经赈灾过一次了。 水灾还未过去,蝗灾跟旱灾就来了,现在又来一个特大的瘟疫。 报信上说是有大约三十多万人受灾,但就这统计数据,朱元璋心中非常的清楚。 远远不止! 像瘟疫这等灾情,任由传播的情况下,受灾人数再翻上十倍,都很有可能…… 且像瘟疫这样的事情,根本无法统计,都是远远避开,谁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出事。 朱元璋听完茹瑺的讲述后,紧皱的眉头,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 片刻后才对户部尚书赵勉问道:“赈灾的粮食,现在已经筹备了多少了。” 赵勉闻言,身子一震,语气颤抖的说道:“回禀陛下,户部在了解到灾情的同时,于昨夜已经开始紧急筹备,目前目前大约可以调动三百多石粮食过去。” 三百多石,大约是四万多斤的粮食。 但面对几十上百万的灾民,三百多石,能够维持多久? 朱元璋自小是贫农,三百多石咋一听好像很多,但对受灾的河南地区来说,真就是杯水车薪。 “给咱解释解释,为何只有三百多石。”朱元璋森然的问道。 赵勉连忙述说:“启禀陛下,河南地区自进今年二月始, 灾荒不断, 赈灾的粮食从未停歇过, 一直在尽力的输送。” “如今整个户部能够筹备到的粮食,都已经全部筹备过来了,这三百多石, 还需从粮商手里购置一批。” “如今米贵,恰逢秋收未到, 便是粮商手里的粮食也不尽多, 所用花费已然远远超出。” “再加上今年各地灾荒不断, 赋税减少,国库如今已然告急, 臣实在是想不出法子抽调出来。” 朱元璋呵斥道:“咱两月前,就让银作局批了三百万贯宝钞过去,你告诉咱, 这才仅仅过了两个月, 就没了?” “这其中的钱财去向, 尔等户部莫非是私吞了不成。” 赵勉吓得连忙跪地, 解释说道:“陛下明察,臣自担任户部尚书以来, 不敢有丝毫懈怠,在陛下宝钞下来前,户部这边于军部早有大量欠饷。” “银作局的宝钞一到, 就立马发放了下去,结清欠饷, 其中耗费宝钞将近一百二十万贯,米一百三十石。” “未有入账, 出账不断,臣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望陛下明察秋毫。” 朱元璋闻言,右手一把抓住龙椅扶手,抑制自己即将发飙的情绪。 往常来说,遇到这样的情况,赵勉不说直接处死,革职是指定跑不掉的,但现在的朱元璋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按照大孙教的法子,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朱元璋这才感觉自己稍微舒服了一些。 而后问道:“现如今这般情况,尔等可是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应对此事。” 朱元璋没有提‘以工代赈’的事情, 这般大规模的灾荒,以工代赈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以工代赈只有对于小型的灾荒,受灾人数在数万之内,才能有明显的效果。 一旦人数接近或超过十万,以工代赈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可言。 面对陛下的问话,下方几个尚书相互对视一番,均是保持沉默,包括后面的群臣,也是低头不语。 能有什么办法呢,遇到灾荒,唯有首先赈灾才是,但就目前而言,大明的财政赤字,国库都要空了。 挤出来三百多石,显然这还是户部尚书赵勉的能力不错,换作他人面对如今境地,估计只有干瞪眼的份。 “瘟疫的事情,太医院派遣医官,研究处理,另银作局再印宝钞两百万贯,以用于此次灾荒,当地各医署协调处理瘟疫之事。” 朱元璋开口说道。 太医院归属礼部负责,不过现在没有礼部尚书,朱元璋就直接下令了。 对于灾荒,大明现在很是熟悉,自大明立国至今二十五年间,赈灾一直就是朝堂上的主旋律,每年每月,都要讨论这个事情,套路方式都很熟悉。 只是往前陛下都会杀上几人祭天,今日却没了动静,群臣们还有些不习惯。 像是这样的事情,朱元璋已经经历了二十五年之多,只是每次遇到,终究还是会有一种无力感。 大明的财政,一直都是目前大明的痛处,每年赤字都很习惯了。 不仅仅是赈灾,就是军部的军饷,大臣的俸禄拖欠,也已经成了惯例。 当然,拖欠的这部分,并非是银子。 大明宝钞,从来都是按时按刻的发放了下去,毕竟几张纸的东西,银作局印起来不算难事。 目前大明群臣的俸禄,是宝钞加实物。 除了大明宝钞外,还有绸缎布匹大米。 绸缎布匹好说,大米一向是拖欠着的,毕竟单纯的大明宝钞,在这个物价飞涨,宝钞贬值的年代,所产生的购买力,朱元璋心中也是清楚的。 只是市场经济的调节,无休止的印刷宝钞,只会让大明宝钞不断的贬值。 两贯钞只能换一两白银这等事情,朱元璋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知道又如何,还能有什么办法可言。 退朝后。 朱允炆并没有去找皇爷爷,在这个时候去找皇爷爷说大哥的事情,捞不到半分好处。 也没有谁会在这个点上,去触陛下的霉头,哪怕有事,能压着就先压着吧。 华盖殿内,朱元璋没有直接上手批阅奏章,而是坐在书案上有些出神。 对于河南地区如今的情况,朱元璋完全可以感同身受,当初的他就是这么经历过来的。 不过是运气比较好,虽然艰难了一些,终究是撑了过来。 但是撑不过来的,可不在少数。 如今的河南地区,怕是易子而食这等事情,已经是遍地可见了。 “陛下,臣认为或许可以找长孙殿下聊聊,兴许能有些办法。”蒋瓛侍卫在一旁,犹豫了良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说道。 “大孙?这等国家大事,找他能有什么法子。”朱元璋闻言,皱眉说道。 蒋瓛听到陛下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于是解释道:“启禀陛下,长孙殿下擅长买卖之道,其所经营的群英商会,每年赚取的钱财难以估计。” “单单便是雪花盐这一项的入账,个中利润臣估计便有百万之多,且当是真金白银。” “臣在调查长孙殿下势力时发现,似乎长孙殿下有掌握大量粮食,每年冬季,群英商会都会进行一轮扩张,其中主要的人员来源,便是在饥民之中。” “长孙殿下之所以能够如此快速的将势力遍布西域,大漠,草原之上,最为关键的地方,就是有足够的粮食供应。” “或许长孙殿下在这一块,有独特的见解也说不准,陛下何不询问一番试试。” 对于朱英的调查,其实现在的锦衣卫一直还没有停止过。 只要陛下不下谕旨,在朱英入宫宣布身份前,这项调查就不会停止。 起初朱元璋认定大孙的为亲大孙后,就想着停止调查,但是锦衣卫每每上奏过来跟大孙有关的情报,都会让朱元璋大吃一惊。 好似每次调查出来的东西,都只是大孙麾下势力冰山一角,让其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朱元璋也很好奇,自己的大孙在野这十年,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所以干脆就让锦衣卫一直在调查进行着,也好更熟悉的大孙的情况。 此刻的朱元璋,听到蒋瓛的话,顿时就想起来,在情报中看到关于大孙势力的一些记载。 不过当时的朱元璋就是当个乐子在看,并没有深入的联想要大孙来承担,或者做一些什么事情。 更多的想法是去培养大孙,从未想过让大孙来分担财政的事情。 只不过,朱元璋听到蒋瓛的话后,显得有些难为情。 大孙都还没入宫呢,自己就要去动他的钱财,这感觉让朱元璋觉得有些不舒服。 “陛下,长孙殿下终究是要入宫的,这大明的事情,自然也是长孙殿下的事情,臣观长孙殿下在这方面,有着常人未有之见解。” “便是上次的灾荒,长孙殿下提出的以工代赈,就是臣等从未想过的意思,这次臣觉得也可以问问长孙殿下的看法。” 蒋瓛有些委婉的说道。不谈长孙殿下有多少家底,而是从陛下考校的方向去述说。 朱元璋轻轻点头,觉得这件事情拿来考校大孙,是极为不错的。 随后便对着司礼监掌印刘和问道:“昨日给大孙送过去的奏章,可是拿了回来。” 刘和道:“回禀陛下,长孙殿下昨日给郭忠言明,至今日下午过去,如今还未到时辰。” 朱元璋笑道:“那便正好,备车吧,咱这番直接过去,两件事一并处理了,咱这几日吃公宫里的膳食,嘴里都快淡出鸟了,去大孙那里改善一下伙食也不错。” “臣遵旨。” 五军都督府里。 蓝玉跟其大哥蓝荣相谈。 蓝荣目前任职于府军右卫指挥使,为天子十二亲卫之一。 在蓝玉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只是处于保密的情况,并没有将此事特意告知弟弟蓝玉,怕引起误会的出现。 不过内心对于这件事还是比较高兴的。 从血脉关系上说,蓝荣和朱英,也是从属于舅爷的关系。 其实,天子十二卫之一的指挥使,在权力地位上,也是很大了。 “大哥,这般大的事情,你怎都给我漏点风声,害得我接到谕旨回京的时候,还提心吊胆的。” 蓝玉有些埋怨的说道。 五军都督府这里,同样也是天子十二卫的办公所在,两人正是在蓝玉独有的办公堂屋里密谈。 对于被召回来,蓝玉却是在接到谕旨的时候有些忐忑。 所以才会将自己的两个儿子,还有一众忠诚的部下留在当地没有跟随过来,就是担心自己被削了兵权。 “你回京第一个找的,也不是我啊,我这职位你也知道,又不能随便出去,便是你回京了,若不是今日早朝,我都不知道。” 蓝荣解释说道,朱元璋的谕旨是直接传达的,他一个府军右卫指挥使,怎么可能去打探兵部的消息。 相反,作为天子亲卫指挥使,很大的程度上,他都需要避嫌。 蓝玉听到这话,也没得说了,只好说道:“你还未跟长孙殿下见过吧。” 蓝荣回道:“夜间巡逻的时候,有听到殿下到宫里过了一夜。” “已经入宫了?” 蓝玉惊叹,这件事他目前还不知晓。 蓝荣笑着点头说道;“是的,想来陛下对于长孙殿下,当是已经彻底查明,没有偏差。” “如此这般,有长孙殿下在,你我日后也无须担心太多了。” 蓝玉听到这话先是点头同意,而后又说道:“你可莫要小瞧长孙殿下,昨日长孙殿下带我去火药司观摩最新的火器。” “你是没有见过,那叫火绳枪的火铳,一击之下竟有接近小将军炮的威能,最为主要的是,其中准度,五十步内犹如弓弩,简直是不可思议。” “可惜目前产出不够,每月仅仅数支,待日后产出提升,军中装备这等火铳,啧啧,日后打仗怕是会变得要容易许多。” 蓝荣闻言,面露震撼之色。 从弟弟蓝玉口中提出,他当然没有不相信的道理。但这说法委实过于夸张了些。 真要有如此神器,镇压敌军那岂不是翻手之间。 “别不信,现在说这些也为时过早,昨日我可是亲手试过,大哥作为天子亲卫,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见到,到时候就明白我所说的真伪了。” 蓝玉见大哥蓝荣眼神中的目光,以为不信,便再次说道。 “好,那就我等着见识一番,不过你今日叫我过来,只有这些事情吗?”蓝荣有些不解的问道。 虽然在一块办公,但天子十二卫和五军都督府是泾渭分明的两个区域,很少往来。 正常来说两人谈话,为了避嫌都是在下班后。 这次蓝衣叫蓝荣过来,是以兵事的名义传唤,所以蓝荣才有这等疑惑。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正事。”蓝玉有些懊恼的说道,然后解释道: “我这是奉了陛下的谕旨,给长孙殿下调集五千人马练兵,陛下说了,人员从各部抽调一些,这不想着从你那抽调一部分。” 蓝荣闻言,不由说道:“五千人?陛下这是想让殿下建一亲卫嘛。” 蓝玉点点头回道:“应是如此。” 第173章:大孙的钱粮,真的很多(日万,求月票) 五千人在京师,犹如大海里的一滴水。 毕竟单单就皇宫便有十二卫的存在。 但是这五千人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因为在朱英的麾下,不存在任何执行的任务,完全听朱英调度。 朱元璋让蓝玉来选人,其中的意思就很明显了,明显就是让蓝玉挑选淮西的将士跟随,形成以朱英为主的核心将士亲信。 “大哥,你那里能抽出多少人来。”蓝玉在思索了一番后问道。 蓝荣皱眉,不解的说道:“你便是因为这事过来找我,你掌管中军都督府,区区无前任,岂不是随手可调……” 蓝玉目前可是官拜大将军,别说是五千人,哪怕是五万人都轻松调度。 蓝玉摇头说道:“不可如此,虽然陛下未说,长孙殿下目前还不知晓此事,但我这边,顶多出一千人,其余的人,均是只能从别的地方选拔,且选拔最为精锐的将士。” 蓝荣听到这话,看向弟弟蓝玉的目光顿时有所改变,不由问道:“你还怕避嫌呢。” 自家弟弟的性格,蓝荣最为了解,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跟随着姐夫常遇春一同成长,也学了那股子气势。 打仗的时候身先士卒,最为勇猛,虽素有谋略,但在其他方面,鲁莽无所顾忌。 蓝玉听到大哥蓝荣调侃自己,不但没有搭茬,反而是沉声说道:“大哥,你并没有见过长孙殿下,连长孙殿下的底细也不清楚。” “我昨日在陛下那里,看到了跟长孙殿下有关的情报,这才知道为何陛下如此笃定长孙殿下的真实身份。” “说句实话,长孙殿下看上去不似勇猛武将, 但个人的勇武, 远超于我, 前日在常府大劫那里就膳,我曾与长孙殿下小试一番,惨败。” 蓝荣闻言, 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被长孙殿下击败了,这, 这怎么可能。” 弟弟蓝玉的本事, 他这个做大哥的最为清楚, 或许比姐夫常遇春要差上一点,但也是绝对的猛将。 弟弟蓝玉这般说, 只能是真的被长孙殿下给慑服了。 然而,随后蓝玉的讲述,才是蓝荣震惊的开始。 随着朱英的详细情报被蓝玉展露开来, 蓝荣的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 “这, 这未免也太过于传奇了吧。” 蓝荣难以想象, 一个八岁的孩子,用了十年的时间, 建立了这么庞大的势力。 简直是太过于夸张,就像是听神话故事一样离谱。 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还未见到朱英,在蓝荣的心中, 就已经埋下了朱英无敌身影的种子。 从西域伊始,再到大漠, 草原。 长孙殿下在没有得到任何帮助的前提下,开创了一个庞大的势力集团。 “果然, 陛下的孙子,是真正的龙孙, 是天生的帝王,也唯有这般血脉才能铸造如此辉煌。” 蓝荣惊叹不已,也就是现在的大明,没有卧槽的概念。 不然蓝荣一连发出几十个卧槽也不过为。 也就到了这个时候,蓝荣也真正的明白了,为何陛下对于长孙殿下如此相信,也不觉得是常人可以操控的。 这般人物, 必须得再来十个卧槽。 就像是朱元璋看蓝玉一般,蓝玉也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大哥兰荣,心中呈现出一种莫名的快感。 “所以说,长孙殿下这五千人, 唯有从不同的地方调集才行,不然引起长孙殿下的猜忌,可算是得不偿失。” 蓝玉开口说道。 蓝荣点点头,这话完全没错,单单就从这些事情上来说,能够掌控如此庞大分散的势力。 长孙殿下的心思手段,超乎常人的想象。 真就是陛下的亲大孙,这般手段都可以说是半斤八两,不相上下。 实则在蓝荣的心里,总感觉长孙殿下比陛下的手段,还要来得更为高明一些。 “人员这块,你打算如何分配。”蓝荣认真的问道。 蓝玉微微沉吟,说道:“我打算各出五百精锐,凑齐五千供殿下驱使,最好是能懂得火铳的优先,殿下对于火器尤为擅长,日后火器的装备当不会少。” 蓝荣深有同感,说道:“那我便调集最为精锐的五百将士,供给殿下。” 蓝玉再次说道:“我这便写信一封,让太平回来,跟随殿下。” 蓝荣不由问道:“怎的不是让闹儿过来呢。” 蓝玉摇头说道:“闹儿的性格过于跳脱,反观太平较为憨厚老实,稳重一些,在殿下跟前办事,当是以稳重为主。” 蓝玉对蓝闹儿和蓝太平这两个儿子极为了解,虽然蓝闹儿是长子,但蓝太平显然更为符合要求。 再者说了,蓝闹儿作为长子,日后可继承他的一切,次子蓝太平跟随长孙殿下,日后也能有一番作为 秦淮河畔。 朱英没想到老爷子在这个点过来了,前面还让人带话让自己今日晚间进宫。 怎的自己就直接过来了。 “怎么,咱还不能来这里呢?”朱元璋佯怒道。 朱英无奈,感觉最近老爷子总是喜欢这般小儿心态,不过看了看两鬓皆已经发白的老爷子,心中也理解。 “哪能呀,孙儿住的地方,也是爷爷的家,什么时候过来那自然都是一样。”朱英回道。 听到这话,朱元璋极为开心,随后说道:“今日你便到宫里睡,晚点咱带你去见个人,小时候还经常逗你玩呢。” 朱英点头,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哪个长辈,知道了自己的存在,想见上一见。 晚上到宫里见面,单单就这个信息点,也不难猜出所见之人,必定是后宫嫔妃。 能够让老爷子亲自提到的人,目前在后宫的地位想来很是尊贵,不过朱英对于后宫并不熟悉,也只能见面才知道是谁了。 “月清,沏茶,待会直接送到书房里来。”朱英随口吩咐道。 “是,东家。”伴随在朱英身边的叶月清,微微低头说完,便直接离开。 “怎么,你这小子是咱肚子里的蛔虫不是,猜得咱有事情找你聊聊?”朱元璋笑呵呵的说道。 “爷爷,都这个点了,你就让孙儿准备晚膳,孙儿要是还猜不出来,怕是有辱你的威名呀。”朱英笑道。 听到大孙间接的奉承自己,朱元璋表示很舒服。 大孙的奉承,那能和别人一样嘛,不过这话仔细思索,连带自个也夸上了。 爷孙俩进了书房,随同而来的蒋瓛,刘和就在院子里等候。 朱元璋端起叶月清送来的茶水喝了一口,从怀里掏出一本奏章,递给朱英说道: “看看吧,这些个事情,真是让咱心里极为烦闷,便是过来给你看看,能不能有啥法子可想。” 朱英接过奏疏,他原以为老爷子过来,是关于以工代赈那边情况的事情。 没想到是另外的事。 当下也不再犹豫,翻开奏疏,仔细的查看起来。 依旧是熟悉的文言文,不过现在的朱英已然是习惯了很多,哪怕没有断句这些,也比较顺畅了。 咦。 只是看了前面几段文,朱英心中轻咦一声,他还准备从后面开始翻看的,奏疏的行文,多数是极为繁琐,可以省略掉很多。 不过目前就这一本,所以朱英便看了下开头,这次让朱英轻咦的原因,便是发现这本奏疏和其他的不同,从一开始就讲述事情的始末。 朱英这便认真从头开始研读。 这本奏疏里面讲述的,是跟河南地区灾荒有关的事情,朱英一开始还有些奇怪,灾荒的事情,以工代赈的效果不错,不至于让老爷子亲自过来找自己吧。 然而看着看着,朱英的面色就开始越发的严肃起来,眉头紧锁。 实在是这次灾情的体量,过于庞大,涉及到的人数,也是超乎想象。 字里行间,虽然没有一个具体的统计数据,但这灾情几乎是概括了将近大半个河南。 不单单是一个灾情,是数灾并发。 南面的水灾,北面的旱灾,东面的蝗灾,乃至最为让人闻之色变的瘟疫流行。 完全可以想象,如今整个河南地区几乎成了人间地狱。 奏疏上所言的约莫三十万众,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这般大的灾情,波及到的百姓,至少达数百万之众。 这个时候朱英才明白,为何老爷子急匆匆过来找自己了。 就如今的大明,面对这般体量的灾荒,除了大量印宝钞,买粮食赈灾,也没其他途径。 合上奏疏,朱英也察觉到了老爷子的心思,若真是这般简单的话,老爷子也特意赶过来找自己,想来便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也不难猜测,十有八九就是粮食不够,甚至于宝钞的购买力不足。 朱英作为群英商会的大东家,很是明白,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那些囤货居奇的粮商,尤其是在远离京师外的地方。 大部分只接受真金白银的交易,若是官府的人拿大明宝钞来购买,就谎称没有存粮。 微微沉吟,朱英开口问道:“爷爷这边,为这次的河南灾荒,准备了多少石粮食。” 朱元璋犹豫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 朱英见之皱眉说道:“三千石虽然不够,但也可解决一下燃眉之急了,只是后续还需要得调集更多的粮食过去,才能稳住当前的局面。” “单单就粮食而言而不行,瘟” 朱英还待继续述说,就被朱元璋打断,有些无奈的说道:“不是三千石,是三百石。” “什么!” 朱英惊呼一声,从座位上直接站了起来。 三百石粮食能干嘛,这岂不是瞧着河南的百姓饿死嘛,从运输到调集,这期间少说也得花费大半个月的时间。 况且从奏疏上可以看到,灾荒已然进行了将近大半个月的时间,这一前一后,已经是灾民的极限了。 中途肯定要饿死不少,但是粮食到位,大部分的百姓都还是能活下来的。 可是这三百石,够吃几天呢,哪怕是再稀的粥,也决计撑不到下一波粮食的到来。 到时候饿死的人数,可就是真正的尸横遍野了。 那些饿到极致的百姓,怕是连尸体都会烤了吃掉,人间地狱! “咱还能不知道嘛,咱也是从灾荒里走出来的人,三百石粮食对于整个河南来说,人均几碗稀粥指不定都不够。” “银作局那边,咱已经让他们印宝钞了,目前三百石的粮食,却依然是户部所能调集的极限了。” 朱元璋痛心疾首的说道,河南的百姓,那可是都是他的子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朱元璋这心里如何好受。 朱英只是稍微沉默了一下,就开口将在外面的叶月清叫了过来。 “我等在大明的商会,目前还有多少钱粮可以调动,全部,我说的是全部,所有的钱粮!” 朱英对着叶月清询问说道。 叶月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道:“宝钞两百万贯,银八十七万多两,粮约莫一千六百石左右。” 正在一旁的朱元璋,眼眶睁大,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叶月清,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知道大孙有钱,但是从没想过大孙这般有钱。 去年大明的财政收入多少来着,要是朱元璋没记错的话,岁入不过三百余万两。 大孙不过一个商人,掌控的可流动银两,竟有大明国库岁入约莫一半多,这简直,太过于夸张了。 这是朱元璋从未想到过的。 其中最为关键的是,一千六百石的粮食。 这比户部调动的粮食,还要多上五倍有余。 当然朱元璋也清楚,这听上去有些夸张,实际上户部现在所掌控的粮食,远不止三百多石,便是三千石也是有的。 只是这些粮食是在保证京师及其他受灾地区的前提下,能够调动的粮食数目。 不可能因为河南地区,其他受灾地区就不管了,京师的官员百姓就不吃饭了,那只会让整个大明都动荡起来。 朱英听完后,心中计算一番,而后郑重的开口说道: “按我的吩咐,保证两月人员开销所需外,其余流动银两,全部用于购置粮食,送入河南赈灾。” “麾下粮商调用所有储备粮,在保证本身吃食的情况下,其余全部送过去。” “另,以群英商会的名义,向所有往来的粮食,借贷粮食,有多少借多少,利息高低无所谓,能够借到粮食就成。”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筹备到足够的粮食,缓解河南地区灾荒。” 朱英只是稍稍停歇,又继续说道:“还有关于药材的问题,马上调集商会所有大夫,着手研究瘟疫的情况,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研究出可用的方子来。” “根据方子,将所有相关的药材向河南瘟疫地区送去。” “嘱咐大夫们,必须严格按照商会对待瘟疫的标准执行,不可疏忽大意。” 第174章:咱大孙有大智慧 叶月清听着东家的吩咐,秀眉微微皱起,待东家一段话说完之后,忍不住回道: “东家,这些是整个商会全部的家底,若是还加上借贷的,商会怕是要数年才能恢复过来,甚至” 说到后面,叶月清已经不忍再继续说下去,按照东家这般的行事,整个商会被完全掏空不说,还会有大量的欠债。 群英商会的名头,不说整个大明,但对接的其他大商会多不胜数,在这等紧要关头,别指望着别人鼎力相助,只会落井下石。 粮食借贷,虽不会像是赌场那般九出十三归,但高额的利息,也会很容易将商会拖垮,到时候整个商会,指不定就会分崩离析。 这其中涉及到的影响,可不仅仅是关乎大明,更是会牵扯到西域,大漠,草原那边,可谓是多年经营毁于一旦。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自有我的考虑,钱粮的事情先上,至于粮食借贷的对象,暂时不急,我待会出份名单,就按名单上的去借。” “要放肆去借,任凭对方开出多高的利息,尽皆接受便是,除了名单之外的,便是主动来借也不要搭理。” 朱英并没有一口反驳, 而是淡淡的解释说道…… 俗话说得好, 无毒不丈夫。 关于粮食借贷这一块, 从说借开始,就没想着还过,不仅仅是有借无还, 他还要将那些黑心商会,一个个全都给整垮了。 群英商会在大明这般年, 依靠着雪花盐的暴利, 对于商业行当上的一些顶尖商会, 也是极为熟悉,更是知道对方的大概底细。 说句不好听的, 基本上在明初二十五年,能够成立大规模的商会,一个个心黑得很, 更是与朝中大臣, 勋贵武将相互勾结。 像是洪武十八年的国恒案, 就是一个缩影。 此案牵连大明的十二个布政司, 牵涉礼部尚书赵瑁、刑部尚书王惠迪、兵部侍郎王志、工部侍郎麦至德等,总计一共损失折粮两千四百万石。 然而实际上的损失, 远远不止这些,追回的部分是在官吏这里,还有粮商的部分, 难以追回。 这样的情况是比较大的,小的更多, 贪污总是难以避免的,只是看事情的大小来说。 群英商会也经营粮食的生意, 对于一些大粮商都是非常熟悉。 就这光景吧,若是想要做大做强, 免不了一些黑心手段,关键的点,就看是黑在哪里了。 群英商会这边的粮食生意,基本上都是多收少卖,用雪花盐的利润来填补空缺。 而大粮商们的黑心钱,大部分都是属于囤货居奇过来的。 对这些粮商下手,朱英根本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再者说了, 群英商会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商人组织,无本买卖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少做。 叶月清本来心里还有些疑惑,但是听到朱英如此一说, 顿时就明白过来。 这招借花献佛,可以说是真的很强。 毕竟群英商会为了在大明能够更好的进行买卖,所以非常注重名声,在粮食借贷这一块,必然会有很好的效果。 朱元璋在一旁安静的听着,脸上那是笑意盈盈,心中甚感老怀欣慰。 大孙这孩子,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朱元璋最为清楚,人嘛,尤其是干皇帝这个工作,最是不能迂腐。 老大朱标什么都好,文韬武略没得话说,唯一让朱元璋不是太过于满意的地方,就是过于迂腐了一些,有股子文人的臭毛病。 实则在朱元璋看来,治理天下,就不能讲究太多,有些事情必须狠狠压下,才能维持皇室的尊严,而不是一味的忍让。 作为帝王,还得受到群臣牵制,那做得是什么皇帝嘛。 只是朱元璋也清楚,像是老大朱标那样的,已经是极为不错了,至少在治理天下这块没有问题。 大孙方才的表现,说句不好听的,难免有些下三滥了,但朱元璋见此却感到很是开心。 帝王手段,才是真正掌控一切的根源,不能被皇帝这个名头把自己给唬住了。 朱英说完粮食的事情,在叶月清临走安排的时候,又再次嘱咐道:“一定要严厉告诉所有去河南治疗瘟疫的大夫,必须要好口罩,鼻口保护严实。” “尤其是入口水,必须是沸水方可,所有和相关瘟疫的病人接触过后的衣物,必须要用艾叶混合一同煮沸。” “不仅仅是大夫在内,所有人的衣物,尤其是贴身衣物,必须每天一换,且用艾叶沸水混合清洗,但凡不遵守此令者,直接下押不得求情。” 听到朱英严肃的警告,叶月清也明白瘟疫面前无小事,认真的点头回道:“月清明白,当会直接传达下去。” 朱英点点头,说道:“行,那便快点去协办此事吧,让蒋瓛指挥使一同办理。” 而后转头向老爷子问道:“爷爷,没问题吧。” 朱元璋笑道:“咱高兴还来不及,能有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叶月清便在行礼后,出门找蒋瓛去了。 这般大的调动,不仅仅是商会的事情,自然还是要用到驿站相关的大明资源,才能迅速的进行支援。 “大孙,你说的口罩沸水,是什么个意思。”朱元璋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两个词他都能听懂,但在对上瘟疫的情况下,就难免有些不了解。 朱英闻言也不奇怪,现在热水包治百病这样的概念,在如今的大明还是没有,没有工业污染,很多人饮水都不会特意烧开。 只要水质清澈,抬回家就是直接喝,哪里会有烧开的概念,祖祖辈辈,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朱英解释说道:“在西域的时候,我建立了医学堂培养大夫,其中主要的目的,是在于随军治疗外伤,能活不少将士。” “医学堂不仅仅是研究外伤,对于各方面的疾病,也有一定的了解,其中便有关于瘟疫方面的。” “瘟疫最大的可怕,就是来源于极强的传染性,似乎让人感觉防不胜防,所以便开始研传染的途径。” “经过长期的研究发现,瘟疫如同像是隐形的蛊虫,通过呼吸之间的气体依附,从鼻口而入,所以只需阻断的鼻口,就能减少被穿让的可能。” “在这样的情况下,经过医学堂的共同探讨,便制作出了口罩,用来阻挡瘟疫的传染。” 听到大孙的解释,顿时让朱元璋明白了瘟疫的情形。 虽然朱元璋读书不算少,但所谓术业有专攻,对于医学等知识,便是如同商业一般有所欠缺,不过经过大孙的一番解释,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不过还是继续问道;“那么沸水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沸水可以杀死这不可见的邪瘴?” 朱英点点头,老爷子还是很聪慧的,基本上一点就通,而后解释道: “这便是医学堂的另一种发现了,艾叶驱瘴是一回事,但是沸水的效果更为直接,这些瘴气,实则在水中高温下,相当于被火烧死一般,能够很大程度上,全面的消除瘟疫的传播。” “且瘴气可附着于水中,将水烧至沸腾后饮用,也可在很大程度上消灭邪瘴,不至于受到瘟疫的感染。” “其实瘴气蛊虫无所不在,便是未有瘟疫的水源中,也会有其存在,只是不会引发大患,平时饮水,也当以沸水过后最佳,如此就算是疾病也会减少许多。” 听到这里,朱元璋基本上已经明白了如何有效的隔断瘟疫,大孙说得也是浅显易懂,对于沸水的概念,更是深入人心,让其印象深刻。 “即有这等办法,到时候咱便传令太医院及各医署,让他们也重视起来。”朱元璋说道。 朱英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籍,递给老爷子说道:“这里面便是有关的一些记载,可以拿过去让太医们看看。” 朱元璋接过,稍稍翻了一下,这里面关于医术的记载并不多,更多的是一些注意的事项,书页也不算很多。 不过让朱元璋感到奇怪的是,在这上面,他看到了断点的存在。 于是有些调侃的对大孙说道:“大孙阅览群书,自己还不会断句嘛。” 面对老爷子的调侃,朱英非但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郑重的说道:“关于断句,孙儿确实没有正经学过,不过正是因为如此,让孙儿发现了其中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 “哦,孙儿说来听听。” 朱元璋问道,一句简单的调侃,还能让大孙有些奇特的想法,着实是天赋异禀。 他发现,大孙的每个想法,看似非常的简单浅显,但其中蕴含着难以言明的深意。 所以现在对于大孙说的每个建议,朱元璋都会极为重视。 朱英说道;“孙儿在批阅奏章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虽然读起来比较吃力,但坚持一段时间,还是能够习惯,早前读书的时候,也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这个时候孙儿就意识到,所谓文人和百姓间的区别了,断句的使用,几乎是将百姓和读书人彻底的区分开来,尤其是在雅文上。” “普通的百姓,并非尽皆不识字,甚至有些聪慧者,认识的字不在少数,一些简单的书信都能自己写。” “然而雅文和断句的存在,却是让这些百姓不但无法阅读典籍,更是所有的话语权都被掌控在文人的手里。” “断句在我等习惯后看似简单,但断句的不同,实则可以玩出很多花样,便就是这等鸿沟的存在,让一些官吏欺上瞒下,胡作非为。” 朱元璋此刻看向大孙的眼神,已经不是简单的震惊震撼了,这等才思敏捷,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不过大孙早前的一些讲述。 朱元璋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大孙总是能在看似很平凡的事情中,明悟出自己的道理,是真正的具有大智慧。 “咱其实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却从来没有真正深入的去想过,很多文人总是笑话咱,说咱是个没读书的老农,便是下达的谕旨,尽皆是一些大白话。” “可是他们又怎么想过,咱的谕旨就是要给那些老农,不通雅文的百姓看的,咱担心的,便就是这些个最下面的官吏,将咱的意思给曲解了。” “这般的大白话下去,还能有谁听不懂嘛,咱就是要让这些个想办法搞名堂的官吏,没得法子去弄。” 朱元璋有些感叹的说道,其实最早用大白话的谕旨,朱元璋还没领悟到这个意思。 只是想到自己当贫民的时候,那些个官吏总是拿着上方的告示,述说着自己的意思,所以自己当了皇帝后,就想让下面的百姓能够直接听懂。 却是从来没有想过关于文人这方面。 在大孙的解释下,朱元璋也很快弄懂了其中的关窍,实则雅文和断句,便就是自古文人对百姓的思想禁锢。 这是从曾经的王朝文化,世家掌握才学之中演变出来的。 天下无寒门,世家掌控知识,形成才学的关隘,就算识字又如何,不经历世家的教育,连书本典籍都看不懂,甚至会曲解其义,难成大才。 想到这里,朱元璋对于蒙元有些感慨起来。 曾经大明这片土地上,是世家的天下,有传言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 在蒙元前的唐宋,那叫皇帝于士大夫共天下,而不是与百姓平民共天下。 像是自己这般的贫民,就算是王朝末年,得不到世家的认可,也绝技不可能有出头之日。 自己能够建立如今的大明帝国,在一定程度上,还真的感谢蒙元,若不是蒙元近百年来,将这些千年的世家斩杀屠灭,自己哪能有今日的成就呢。 不过这个时候,朱元璋突然有些色变的问道:“咱看大孙的意思,似乎是想取消断句雅文,上下通用大白话。” “然大孙可曾想过,若是百姓开智,这天下岂非更为混乱。” 今日不同往日,现在的朱元璋已经不是当年的贫农,这天下是大明也是老朱家的天下。 论语那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朱元璋当然也是看过的,并且深有感触且认可,八股文便是因此出现。 第175章:爷孙辩论 这是从古至今,所有掌权者,最为担心的问题。 类似这样的思想,不仅仅是在儒家论语中,在更多方面书籍典故均是如此。 何以朱英要冒这天下之大不为,掀起打开民智的口子。 其实在朱英看来,所谓的思想禁锢,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唯一得到好处的,并非是皇权,而是群臣,文人,乃至于地主乡绅。 他们垄断了知识,如同雅文一样,官方下来的告示,解释权却在他们手里,反正普通的老百姓也听不懂。 这是对皇权的阻断。 朱元璋当然很清楚这里面的条条道道,所以他的谕旨才会以大白话的形式传达,让别人没有可趁之机…… 只是即便如此,朱元璋也没考虑过开民智的事情,他现在是皇帝,属于既得利益者,当然是先维护自己的利益。 然而,民智开了,就真的会造反不断,社会动荡吗。 朱英并不这么认为。 后世的经验告诉他,那些最喜欢造反的,恰恰不是读书人,反而是一些愚夫莽夫。 所谓仗义每多屠狗辈,明事理的读书人,反而更为容易维护社会的治安。 在后世某段时间,暴力大行其道的时候,往往就是那些撤学的孩子,最为喜欢冲动,沦为打手一流。 老老实实在学校上课的,有几个天天出去鬼混,几乎绝大多数都是在乖乖读书。 俗话说得好,君子动口不动手,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读了书,有了知识的人,会更加的去维护皇权,甚至于读书的人多了起来后, 贪官污吏都能减少很多。 大家都懂律法了, 当官的胡作非为, 都可以直接上告,而不是被欺瞒。 朱英想到这里,便是要琢磨如何说服老爷子了, 微微沉吟过后,便开口说道: “以史为镜, 可以知兴替。爷爷是从蒙元末期走到如今的, 亲手经历过那段混乱的岁月, 孙儿请爷爷回想一下,那些带头造反的, 一个个都是读书人嘛。” “还是说这些读书人,闹得最为欢腾。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儒家的学问源自春秋时期, 但我神州, 自始皇一统后, 便在不断的进步。” “我大明如今, 堪称最好的时机,没有世家士大夫这些人指手画脚, 可谓是百待废兴,在一片白纸上作画,想如何做, 就如何做。” “远的不说,爷爷看隋唐宋三朝, 便是皇帝本人,哪个不是束手束脚, 受到诸多掣肘,皇权不下乡, 都成了潜在的惯例。” “所谓皇室,也就是最大的那个世家罢了。” 朱英苦口婆心的说道,其中的目的,就是想让老爷子认可自己的思想。 改革为何如此艰难,最为重要的便是传统思想的改变,走不同的道理,但是这天下间, 无论是文人的思想,还是帝王的思想。 都是被前人所制约着,后世之所以有那般大的转变,并非是本身的变革, 而是受到了世界的冲击,不得不变,不得不改。 君不见,单单后世主流思想的改变,那也是多少大学生,先进分子用血和生命换来的。 朱英在这个点和老爷子说这些事情,其实有些急了。 但明初这个时候,尤其是洪武年间,真的就是华夏古今最佳的时机。 从来没有过,像是明初这般好的时候了。 曾经没有,往后也不会有。 朱英也曾经想过,等自己登临皇位的时候,再来改革这些。 自己真的能和老爷子相提并论吗,朱英的心里没有把握,终究他是没有当过皇帝的,也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是怎样。 但是他心中非常清楚,假若在这一方面,老爷子能够支持他的想法,那么整件事情将会变得更加的简单。 以老爷子目前的威势,这天下哪有反对的道理。 朱元璋听完后,面色认真的开始思索起来。 大孙说的这些事情,是朱元璋这辈子,都没有想过的事情,虽然第一反应,朱元璋的心中有些抗拒,这和他的思想,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了。 在朱元璋的心中,或者说在朱元璋之前,秦始皇之后所有皇帝的心中,所谓家国天下的帝王思想,已经是根深蒂固。 这大明,是老朱家的,现在是,未来也必须是。 朱元璋定下的制度也好,屠杀功臣也罢,或者是各方面的安排,都是为了让这个家能够不断的维系下去。 但是大孙的话,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想法,是一条前人从未走过,需要披荆斩棘,甚至是充满危险的道理。 他看不到在这条道路上,成功的风景,因为这没有任何的先例。 朱元璋能够看到的,只有数之不尽的危险,动摇老朱家大明根基的危险。 这般去做,按照大孙的想法,自然会使得整个大明腾飞起来。 大孙在做这些话的时候,朱元璋也能感受到,那言语间充满的自信,仿若能够看到未来的大明。 可是这么做,冒如此大的风险,真的值得嘛。 大明已经很大了,大到无论是谁,一辈子都走不完大明的疆域,这么辽阔的疆域其实朱元璋已经满足了。 所有属于汉人的地盘,都已经归属在了大明直接统治的麾下。 以现在大明的百万雄狮,征战几回,毫无疑问还能获得更多的疆域。 朱元璋自信,自己只需一道谕旨下去,以大明如今的军事情况,就没看到可以相提并论的对手。 只是疆域过于辽阔,在统治上也更为艰难,甚至会让大明国库的负担变得更重。 在这个时候,朱元璋犹豫了。 哪怕是最爱溺爱的大孙,他也只是保持沉默,而不是力挺大孙。 朱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虽然这早已经在预料之中,但老爷子的缄默不语,让朱英也明白了老爷子的想法。 原本不打算表态的朱元璋,看到大孙眼中的那一丝落寞的神色,突然就感觉到心疼起来。 这一刻的朱元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老了,没有年轻时候的那般冲劲了,安安稳稳对于自己来说,似乎更为重要。 但是大孙不是,大孙才十八岁呢,且大孙的想法智慧,远胜常人。 从之前的诸多建议,学习情况,包括十岁以来的辉煌成就,都足以证明大孙在很多方面,并非是夸夸其谈,而是很认真的去思考,去琢磨。 大孙这般优秀,自己为何要拦着呢,哪怕是改革失败了,难道自己输不起吗。 想到这里,朱元璋对着朱英沉声说道:“大孙的想法,咱从未听闻过,也不清楚往后如何,但咱是你的爷爷,咱身子骨还硬朗着。” “不管大孙有什么想法,都放开胆子去做吧,咱在后面支持你,即便是失败了,咱这个做爷爷的,来给你擦屁股。” 说到这里,朱元璋突然就笑了起来。 大孙约莫三四岁前,很多自己都是自己这个爷爷,亲自动手给大孙擦屁股呢。 现在长大了,自然还是得自己这个爷爷,给大孙擦屁股,别人也没这个资格。 朱英略带惊讶的看向老爷子,他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老爷子突然就同意了自己的想法。 “爷爷还请放心,不管是在哪方面,孙儿绝不会大刀阔斧,影响大明根基,当是一步一个脚印,稳打稳扎着来。” 朱英郑重的说道,他本身也不是冒失的人,自然不会轻易去影响过于重大的改革,而是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慢慢来的。 之所以在第一时间发展火绳枪,而不是去进行农业的制造,就是根据现如今大明的国情出发。 在朱英的想法中,太大规模的战争不能打,但是小规模的战役,完全没有问题。 这般就能将大明内部的矛盾,逐渐的向外转移,其中最大的关键,就是可以保持军队的战斗力和凝聚力。 没有经历过打仗洗礼的士兵,永远都只能是一个新兵蛋子,一旦遭遇到紧急情况,跟老兵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 而且有火绳枪,也可以快速平定大明内部的一些小的动乱。 听到大孙的回答,朱元璋轻轻点头,对于大孙沉稳的性子,他还是很放心的,如今的大孙,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年轻人的冲动,血性。 反而跟自己这个六七十岁的老家伙一般,过于老辣。 心下微微叹息,朱元璋知道如今这般的性子,皆是大孙生死之间换来的,经历的事情太多,自然就会变得沉稳起来。 既然得到老爷子的认可,朱英也不想在这方面谈论过多,气氛过于沉重了些。 转而问道:“爷爷,如今的国库的收入,是不是负担比较大呢,现如今大明的良田也不在少数,为何有种捉襟见肘的感觉。” 听到这话,朱元璋不由说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若是风调雨顺,以大明如今的情况,当然不是问题,只是这老天爷太过于不作美了些。” “你是不知道呐,现如今每年,各地灾荒不断,赈灾的钱粮,几乎都占据了国库岁入的一半,便是说河南布政司吧,单单从今年二月黄河决堤至今。” “这前前后后,赈灾的粮食就运了至少有百万石之多,如今秋粮未入,皆是存粮,恰好卡在这个点上了。” 听到老爷子的解释,朱英表示能够理解,今年河南是属于重大受灾地区,灾荒不断。 而且这样的维系,可不仅仅是现在,河南的秋粮肯定是大幅度的下滑了,到了冬季,也只能指望朝廷从各地调集粮食支援,才可能撑得过去。 要一直维系到明年的夏粮收割,才能稳定下来。 其中的关键还是在于灾情得过去了才行,不然又来一波,相当于雪上加霜,情况将会更为艰难。 “家大业大,便就是如此了,明日咱让户部将国库的情况拿过来给大孙瞧瞧,自然就明白咱这心中的苦衷了。” “那些个开支哦,咱看了都得头疼。” 在大孙面前,朱元璋说话就放松很多,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大明去年岁入大约是三千多万石税粮,看似巨大无比,但开销也是非常大的。 其中最大的开销,自然就是在军备这一块。 一个士兵每月需要两石三升,一年便是二十七石六升,如今大明常备军大约在一百二十万。 不打仗的时候,将士们屯田,大部分自给自足没问题。 只是这般大军,局部作战也是几十万的调动,每年至少都是千万石以上的军饷。 这还仅仅只是按最低的大头兵口粮核算,实际上按照军中等级,中层军官当然会更多。 每年的岁入税粮,约莫一半要用到军饷上面。 然后是官吏的俸禄,还有庞大的其他方面开销。 其实这般算来,好像还能剩下一些,但实际上这已经是目前最高的岁入了,在大明建国的那几年,税粮少得可怜。 现在的岁入,还得去还前面的亏空。 像是河南,这般大的灾荒,今年只能大范围免税,维持到灾荒过去。 河南一年也才两百多万石的税粮,现在就单单二月至今不过四个多月的时间,就掉了二百多万石过去赈灾。 其中还有赈灾军队的损耗,等于是灾民目前无法创收,只能靠朝廷养着。 “其实关于在税收这块,孙儿有些不同的想法,爷爷听下,看是否能够施行。”朱英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 “大孙快些说来听听。”朱元璋眼睛一亮,顿时问道。 关于征收税粮这块,朱元璋可谓是伤透了脑筋,在实行方面也是反反复复进行修改。 现如今大明实行独特的‘粮长制度’。 在洪武四年的时候,朱元璋令户部计算州县田赋,以纳粮一万石为一区,选其中‘田土多者’的地主,担任粮长,负责该区田赋的督收和缴纳。 粮长征收田赋,分为“存留粮”和“起运粮”,存留粮由本地州县开支,起运粮运往外地。 其中运往京师的称为京运,运往外地卫所的称为“对拨”,“京运”部分则是由粮长亲自押运。 粮长待遇极为优厚,凡粮长按时运粮到京师的,朱元璋往往亲自召见,谕劳嘉奖,有才能者还能留下做官。 如乌程粮长严震,“每岁率先输粮”,得朱元璋嘉赏吗,目前授布政司参政。 在洪武八年的时候,朱元璋还给粮长以律法上减罪的特权。 粮长可不仅仅是运粮,还负责当地跟耕种有关的其他职能。 朱英对于大明现在的赋税情况也有一定的了解,而今天他想提到的,便是关于丁银制度的问题。 没有迟疑,朱英郑重对老爷子说道:“摊丁入亩,滋生人丁永不加赋。” 第176章:蠢蠢欲动的朱元璋 摊丁入亩,是后世满清时期的一个政策,赋役制度的一次重要改革。 标志着古今实行两千多年人头税被废除。 这一制度的实行,减轻了无地、少地农民的经济负担,促进了人口增长。 劳动者有了较大的人生自由,有利于社会经济的发展。 赋税规则的简化减少了官府打马虎眼任意加税的可能。 最明显的地方,便是会大幅度刺激人口的增长。 朱元璋在听到大孙说出这句话时,顿时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含义,这也很好理解,并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所谓赋和税,虽然都是收钱,但实际上还是有些区别的,简单的来说。 赋收的钱,是提供给国家武装力量,可以理解为军赋。 税所收的钱,便是用于国家的经济建设方面。 而大孙所说到的丁税,便是属于税收方面。 然而,朱元璋并没有表现出赞赏的神色,反而是眼神有些怪异的看着大孙。 “大孙可曾想过,若是废除丁税,国库岁入要减少多少钱粮嘛。”朱元璋沉声的问道。 大孙如此聪慧,怎会相出这等法子。 丁税制度自古有之,并不是说朱元璋非要保留,实在是就现在看来,丁税的岁入,明显要多上很多。 废除丁税,对于大明国库的岁入,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 朱英对于老爷子的反应,也没太多的意外。 摊丁入亩这样在后世看来的高效政策,对于现在的大明来说,其实没有多大的好处。 因地制宜,每个时期的政策,应当符合当下的情况才可以,而不是说把所有好的政策堆积在一起,大明就会变得强大。 摊丁入亩在满清时期之所以有很强的效果,堪称神来之笔,其中的关键在于人口的隐瞒。 大量人口被隐瞒户籍, 谁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豢养的大量仆从, 这些被隐瞒的人口, 都是不交税的。 满清时期搞隐瞒人口最多的,便就是八旗子弟了。 所以摊丁入亩后,满清的税收会直接出现一个腾飞的情况,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个无奈之举。 可是对现在的大明来说, 情况就完全不一样。 前面朝代的人口情况不得而知, 就现在的大明, 经历过元末的混乱,尤其是朱元璋实行的职业分配制度, 包括户籍行走制度,基本上全部都登记在册,没有什么隐藏人口。 这也就意味着, 目前丁税在大明国库的岁入之中, 占据了不小分量的比例。 将丁税废除, 赋税都直接按地产计算, 反而会使得岁入出现大量减少。 本来如今大明国库的岁入用起来就很紧凑,这般还来降下一波, 可见来年会更加艰难。 不要认为摊丁入亩知这样的政策就很是高明,军赋的征收就是按地产来,现在只是将个税也这般施行而已。 朱英不懂这些吗? 他当然心中是明白的, 不然也不会拖到这个时候来提出,但既然知晓, 为何朱英还是提了出来。 其中最为主要的目的,就是尽可能的消除贫富差距。 拉小贫富差距, 才能让社会矛盾变得不那么的尖锐。 “地产多者多出,少则少出, 无则不出,便是一些低层的老百姓,找些活计生活的负担会轻松许多。” 朱英解释道。 听完大孙的解释,朱元璋也立即理解了大孙的想法,但在朱元璋的心中,此刻的大孙却有想当然了。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过于理想主义, 不切实际。 看到老爷子皱眉,并没有太多认同感的神情,朱英智珠在握的说道:“孙儿知晓,丁税的废除, 会让大明国库的岁入变少,甚至会影响到大明的稳定。” “孙儿既然敢于提出此事,当是有备而来,已然准备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法子。” 朱英说完后,并没有接着述说,反而是端起桌面上已然有些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听到大孙这话,朱元璋微微振奋,眉头也展开了不少,他倒是想听下,大孙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法子,能够把这个问题解决。 对于大孙的妙计层出,朱元璋还是感到非常满意的。 不过看着大孙自顾自的喝着茶,想到吊自己的胃口,朱元璋晒然一笑,也端起了茶杯,不急不缓的喝了起来。 老狐狸! 朱英顿时无语,老爷子不是暴躁脾性么,这都能沉得下心思。 见此,朱英放下茶杯,眼珠子一转,反而问道;“在爷爷看来,咱们大明是不是物产极为丰富,应有尽有。” “那是当然。”朱元璋一手端着茶杯,随口回道。 自古以来,神州便为天下之中心,四方蛮夷地处贫瘠,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然而爷爷可知道,在大明山海之外,有着各式各样奇珍异宝,甚至有着亩产千斤的作物。生活在哪里的人们,无须辛苦劳作,就能衣食无忧。” 朱英笑着说道。 话到了这里,朱英心中的想法已然极为明显,他就是想要勾起老爷子对于海外的好奇。 别的不说,海禁怎么着也是必须要开了。 朱元璋闻言,面色沉着不动,只是淡淡的问道:“哦,在大明之外,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咱还真的没听说过。” 洪武二十五年七月处的今天,还没有世界地图的出现。明朝最早的堪舆万国全图,是在万历十二年绘制。 除了对于蒙元统治的疆域有所了解外,其实对于大明之外,很多都是在书籍上看到的,朱元璋心中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虽然大孙的话题,成功的引起了自己的兴趣,不过朱元璋还是不露声色。 小狐狸,咱可没你想象中的那么肤浅。 即便朱元璋刻意隐藏,却还是被朱英看出了少许的端倪。 微微一笑,朱英再吊一波老爷子的胃口说道:“孙儿过往的一些经历,想来爷爷早就掌握清楚了吧,爷爷有没有想过,孙儿麾下如此多人,还是西域,塞外等一些苦寒贫瘠地域。” “为何还能每年都可以养活这么多人,甚至于每逢严冬,他人吃不饱喝不暖的时候,孙儿还能不断的吸纳成员。” 这一段话,终于是让朱元璋的面色,有些很是明显的改变。 朱英说得没错,朱元璋在看大孙的详细资料时,就敏锐的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出于对大孙的爱护,并没有去刨根问底。 “大孙给咱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确实心里头疑惑的很。” 朱元璋忍不住开口问道,能够忍到今天,完全是因为坐在对面的,是自己最为疼爱的大孙。 换了任何一人,在看到情报上的详细后,他都不会不择手段,强行将这其中的秘密挖掘出来。 哪怕因为调动数十万的大军进发西域,那也是在所不惜。 话音刚落,朱元璋突然想到大孙前面关于海外的话,加上大孙经营的买卖和对海外的联系,心里头顿时升起明悟。 随后朱英的话,更是直接印证了朱元璋的猜测。 “不瞒爷爷,孙儿之所以能够不断的收拢其他势力,并且养活这么一大帮子人,最为主要的原因,在孙儿流落西域的时候,曾经从海外番商的手里,得到过树种农作物。”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孙儿当时也没有过于重视,或许连那番商也不知道其中的情况,只当是观赏的玩物。” “偶然之中,孙儿才意外的发现,这些作物竟是非常的能够耐受苦寒,而且亩产极为惊人,经过孙儿的试验,竟是能够达到亩产上千斤。” “不仅仅如此,这些作物本身也无须精耕细作,只需简单的照料一下,就能自己大肆生长,简直是老天爷赐下的馈赠。” “凭借这数种作物,孙儿不再忧愁吃食的问题,因此没到严寒冬季,别人生存不下的时候,孙儿就直接招揽,每一年麾下的势力,几成翻倍之势。” “若不是担心根基不稳,想来麾下的规模,或许还要大上许多。” 朱英缓缓解释说道,这算是他目前最为核心的机密了,不是最亲近的人员,根本无法接触。 这些食物在被送出去的时候,都是打成粉末,不让别人知晓。 像是番薯,很多时候更是伴随着米饭一起,让人无法识别。 听到这话,朱元璋感觉呼吸都有些窒息了。 虽然和心中预料的相差不大,但是真正的听大孙说出,依旧免不了震撼。 几个词汇,顿时在朱元璋的脑海中咋现:耐苦寒耐,无须良田,高产,还有数种之多。 想到这里,朱元璋语气略带急促的问道;“大孙这等你作物,可是带到了京师之中,能不能让咱瞧上一瞧。” 即便是这样,朱元璋还是在用商量着的语气,和大孙说话,并不是带着命令式,压迫式。 朱英心思细腻敏感,感受到老爷子对自己的态度,心下温暖不已,毫不迟疑的说道: “爷爷尽管放心,这些作物孙儿为防意外,自然是没有带在身边的,不过前段时日,孙儿从爷爷那里求取的驿站文书,已然快马加鞭的传到了西域。” “孙儿让人携带了大量的粮种过来,按照时日来算,现在已经到了前往京师的路上,顶多半月,爷爷就能见着了。” 说完后,朱英看着老爷子一脸激动的样子,再次补充说道:“爷爷莫要过于期望,孙儿试过,这些作物虽是说大明疆域都可种得,但是会受到土地的影响。” “翻秧几次,其中的产量也会大幅度的下降,像是人患了病症一般,孙儿也安排人研究过,目前还没解决的法子。” 薯类的作物埋在地下,最是容易受到病毒的侵入,朱英又不是百科全书,也没有背下百科全书,自然不会懂得脱毒的法子。 这其中涉及到了后世化学有关的知识,显然以大明现如今的情况,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对于脱毒的法子都难以处理。 不过番薯,马铃薯,玉米这些,特别好养活,而且和水稻良田,不占据生存空间,加上其耐寒耐旱,无须操行照料的属性,对于现如今的大明百姓来说,可谓是真正的福音。 况且三种作物轮番栽种的话,哪怕真受到了病菌影响,大不了采取最笨的方法,将出现结薯失败,玉米霉变区域的作物,直接销毁,阻断传播。 然后换上新的种子过去,也能维持。 不过显然,脱毒的技术从现在开始,就要进行研究了。 西域那边,目前关于脱毒这块还是没有太多的突破性发展,不过对于如何保护薯类,玉米,种植多年,还是有几分经验的。 “便是少些,会少到什么程度。”朱元璋不由问道。 “哪怕是减产,只要不是无法结种,亩产大几百斤,还是没有问题的,关于种植的经验,我这里已经记录成册,到时候随之一同发下去,同时加强对于这些作物的研究,想来问题不会太大。” “正好聊到此事,孙儿发现五叔对于农业这块,有着浓厚的兴趣和丰厚的经验,孙儿正想在大明内也成立农学堂,专职研究跟作物相关的一切。” “便是想请五叔协助孙儿,将农学堂一同置办起来,为我大明日后粮食保驾护航。” 随着朱英说完,朱元璋不由喝道:“好主意!” “大孙果然是大孙,这般的想法真是不错,好一个农学堂,专职研究各种作物,以提高亩产为主,若是能够有所突进,咱大明的百姓,何愁无吃食可言。” 现如今朱元璋的脸上,透露出兴奋的红润,他感觉大孙完全就是老天爷送给自己的礼物。 不管是火绳枪,还是高产作物,对于现如今的大明来说,完全可以想到,定然会造成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时候大明国富民强,百姓不再受饥饿之苦,军队掌握强大火器。 这天下还有什么人,不能够去打的。 曾经的朱元璋,还担心大孙有穷兵黩武的想法,如今看来,是自己知道的太少了。 掌握了大孙所言的这些,谁还能抑制住封狼居胥的心思呢。 便是现在的朱元璋,也已然感觉到沉寂已久的雄心壮志,变得有些蠢蠢欲动。 第177章:大明皇家宝钞司 朱元璋没有想到,本来是他在想办法说服大孙,结果到了现在,反而被大孙给说服了。 “咱怎么感觉,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呢。” 朱元璋顿时有些疑惑,心中暗道。好一阵回忆后这才想起。 在当初对于倭国的对策上,他曾经让兵部尚书茹瑺跟大孙汇面,想要熄灭大孙进发倭国的心思。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连茹尚书都被大孙给说服了,还信誓旦旦的说着,倭国自古为神州属地,典籍可查,有史能寻。 为了师父有名,为了倭国内丰富的银矿,连倭国的起源于大秦事情这般事情,都冒出来了…… 也是够让人无语的。 今时今日,这一切仿若又在是重演,自己好像也被大孙给说得心动了。 朱元璋心中仍旧有些不甘心,哪怕觉得大孙的理由极为充分,也得勉励几句才是。 只是张了张嘴巴,朱元璋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何说起了,好像从哪说都不够辩驳大孙的。 就在回想大孙话语中漏洞的时候,朱元璋突然眼中精光咋现,看向朱英笑着说道: “好你个大孙,咱刚才还没反应过来,兜这么一大圈子,把咱都给带进去了,了不得,真了不得。” 现在的朱元璋这才意识到大孙之前的谈话中,下了一个很大的套。 先是展现自己的财力,拿出比大明户部还要多的钱粮出来赈灾,让自己对其刮目相看,而后又借机提出摊丁入亩。 摊丁入亩的好处,自己当然是知道的,取消了丁税后,想来所有百姓再也不会顾忌生育的问题,大明的人口将会迎来一轮暴涨。 在自己提出反对意见的时候,又拿出高产作物,填补大明国库的空缺,还能大幅度减少饥荒的存在。 加上前面研发出来的火绳枪,这可谓是双管齐下。 “便是要打,按照火绳枪目前的产出, 怕是明年开春都凑不齐一支队伍。”朱元璋补充说道, 没说要打哪里, 但朱元璋相信大孙肯定明白他的话。 朱英回道;“孙儿从兵仗局掉了不少木匠过去,将会对火绳枪进行分解和改造,类似于打造箭矢一般。在这方面, 孙儿心中已然大致的想法。” “如若顺利的话,将可以大大的提升火绳枪的产出, 并且在质量上也能够把持得住。” 朱英的话语中充满自信, 在看到箭矢的制造后, 已然明白现在大明的根基深厚,简单的车床制造出来, 并不会有多大的困难,只是一个思路的问题。 具体的车床制作,也只能交给木匠们去搞, 对于车床, 朱英也只是知道一个模糊的大概, 没有真正上手过。 不过以木匠的智慧, 想来也难不倒哪里去。 “如果能够大肆造出此等火铳,自然为军中强大火器。” “有关于火绳枪的一切, 都是如今最为紧要的机密,在这方面,大孙还是要多加把控。” “咱再下一道谕旨, 至今日起将火药司彻底禁严,没有大孙或者咱的谕令, 不得让任何人出入。” 朱元璋补充说道,在看到火绳枪开枪的那一刻起, 他就明白了火绳枪出现,会造成整个天下格局的变化。 当在战场上使用的时候, 难免会出现遗漏,这个没办法避免,只能是尽可能的先造出更多。 “爷爷说得是,孙儿想在火药司内,单独成立一个研发打造火器的部门,包括后期对于火绳枪的再提升,火药威力的提纯等等一系列相关事宜。” 朱英顺口说道, 火绳枪升级燧发枪,前装枪升级后装枪,甚至是无烟火药的研发使用,都是可以在有生之年达成的。 像是火绳枪到遂发枪, 在火器上就是一个巨大的飞越。 火绳枪在雨天的受到的限制很大,一下雨几乎就成了废弃的状态,只能当木棍使用。 而且火绳是一个很难受的消耗品,一般来说,在准备打仗前,火绳就需要提前引燃,而且在整个打仗的时间段里,火绳得是一直不间断的燃烧。 这般耗费极大,所以当火绳枪真正上战场的时候,使用者估摸着要在身上缠几圈火绳才够用。 另外因为身上全是火绳火药,还都是明火,火统兵之前也必须要保持足够的距离,要是不小心将队友的给点着了,那便只有一首凉凉奉送。 燧发枪就完全不同,遂发是燧石敲击产生火星,然后点燃火药室,一般的小雨都可以进行,或许倾盆大雨也会无法使用,但比起火绳枪来说,档次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且使用遂发枪,火铳兵也可以聚集得密集许多,装弹发射的速度也更快。 好像这般说来,朱英应该越过火绳枪直接造遂发枪才是王道,实际上在工业上,遂发枪想要造出来,目前根本达不到。 或者说,达不到真正意义上的遂发枪。 现在火药司造出的火绳枪,其中扳机装置的使用,是木质结构。 可以理解为跷跷板一般的远离,但按下扳机的时候,燃烧的火绳被跷到送入火药司进行引燃。 而遂发枪,则需要强劲的弹簧力道,保证燧石能够击打出火星,引发火药室。 单单这个弹簧,在没有工业基础,完全靠手工制作,其中难度超乎想象,量产的事情,想都不用去想。 而且燧石的提纯,也是一个问题,哪怕是后世的打火机,也不是每一下都能打着火,现在的燧石那就更加不用多说了。 五六下能击打成功一次火星,都算是不错了。 燧石击发的装置造起来,可是比枪管里刻滑膛线还要难上多倍,数量跟不上,造出来还得看运气才能开枪。 相对比火绳枪的简单快捷,批量制造,在军中的意义就相差很大的。 火绳虽然容易消耗,但制作的难度不高,而且可以稳定开枪,不至于要去碰运气,出现连开几枪都哑火的尴尬情况。 火绳枪这块只需要搞定枪管和滑膛线的问题,其他部件工艺都是现成的,到时候制造速度比之前的火铳绝不会慢。 火弹壳的制造并不难,模具成形后就可以大规模的生产弹壳子弹,灌入颗粒火药。 如同后世火箭升天,在火药室给出推力后,火弹弹壳内的颗粒火药,还能给出二段加速,威力倍增。 简易的车床造出来后,把口径统一,火绳枪大规模的装备到军中的日子,就很快了。 时间还是很紧凑的,朱英最想的是,在明年开春打倭国的时候,至少有一支三千人的火绳枪队伍。 配上足够的火药,可以想象一下碾压倭国士兵的感觉。 “在火器这块,大孙你比咱懂得更多,火绳枪咱也帮不了你太多,想怎么做咱都支持,放开胆子去干吧,要是需要钱财,咱就让银作局给你造,多少都行。” 朱元璋大手一挥,豪迈的说道,粮食比较困难,但宝钞,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嘛。 心中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直接搞几张十万贯钞的面额给大孙,还能怕缺钱嘛。 朱英听到这话,暖心的同时也有一些无语,不过现在的大明宝钞,虽然贬值得快,但信用还是有的。 哪怕是透支潜力,几十年内也不会说达到被废除的程度,现在大胆的用就是了。 朱英也有信心,将宝钞的贬值问题,转移到大明之外去,只是心中想了一下,朱英还是提议说道: “爷爷,宝钞的价值,目前虽然没有足够的本金,不过也可以想办法提升一下。” 朱元璋闻言问道:“大孙还有妙计?” 这一刻,在朱元璋的心中,自己这个大孙,如同刘备的诸葛亮一般,无论是什么问题,似乎都能想到解决的法子。 现在的朱元璋,甚至对于大孙得天独厚的才能,都已经感到微微有些麻木了。 “宝钞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在回收,总归没有真金白银那般耐用,因此孙儿觉得,可以在各地郡城成立宝钞司,专职于宝钞的承兑和调换的问题。” “便是常人手中的宝钞有些损坏,则可以到宝钞司以旧换新,这样民众对于宝钞的信赖提高,宝钞的购买力自然会得到加强。” “在进行以旧换新的同时,还可以开启宝钞兑换白银的方式,这样可以加大宝钞的信用。” 朱英自然而然的说道,这些后世银行的玩意对于朱英来说可是熟悉得很,谁还能没跟银行打过交道呢。 被银行套路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现在运用到大明来,基本上照搬就差不多了。 纸币的出现,完全可以让官府出面成立类似于银行的官方机构,将如今市面上的钱庄,都给挤出去。 听到宝钞兑换白银,朱元璋顿时脸就黑了。 大量的印宝钞,让曾经的朱元璋感觉很爽,可是要将宝钞用白银兑出去,那就让朱元璋感觉到难受了,这就意味了宝钞无法随便印刷了。 “若是所有人都来讲宝钞兑换成白银,国库里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咋办。”朱元璋纳闷的说道,这是最为显而易见的问题。 听到这话,朱英顿时就笑了。 “放心吧爷爷,他们不会,也不敢的。” 朱元璋辩驳道:“怎么能不敢,绝对会有不少人拿着大量宝钞来换白银。” “咱曾经规定一贯宝钞折合一两白银,现如今虽未明说,但一两白银能够买到的东西,得需要两贯宝钞才行。” “这般算来,一旦宝钞能够兑换白银,百姓可不是傻子,定然会换。” “到那个时候,真就换也不是,不换也不是。” 朱英闻言面色依旧带着笑意,解释说道:“宝钞司的兑换,自然是根据当天的情况,现如今是二两宝钞只有一两银子的价,那就自然是兑换一两银子。” “这个兑换的数额,并非是一成不变的,可以通过市场的情况,由宝钞司进行调节,符合当时市场的兑换价格便就行了。” “至于挤兑的问题,那就更加容易解决了,只需在宝钞司立下一条规矩,但凡三十两白银以上的兑换,必须要出具白银用途,以及用处的证明。” “无法出具白银用途,以及用途证明者不予兑换,必须要接受调查,防止可能存在通敌卖国之罪。” “便是士农工商,官吏百姓,皆可凭借自己的户籍,将白银存入当地的宝钞司,开设个人的户籍账户,宝钞也可存放进去。” “存放的话收取一定的盈利,可以分为几个等级的账号,像是比较小的,存额上限一百两,一年不过几个铜钱即可。” “更高上限的,自然需要缴纳更多的费用,那些缴纳更高费用的,甚至可以给他们开一个户籍账户凭证,想来很多人也会愿意。” 朱英淡淡的说完后,这一波操作将朱元璋都给整懵了。 原来宝钞还可以这样子玩?这般弄下来,感觉宝钞司盈利的部分可不在少数呢。 朱英看到老爷子有些诧异的眼神,知道老爷子因为钱庄的存在而习惯了。 宝钞司可不是钱庄,白银存进来容易,取出去那可就不一样了。 简单的说法,一下子取那么多白银,想要干嘛?造反吗?还是卷款逃跑? 亦或者,还可以加上一条大额钱财来历不明罪? “商业之道,博大精深,咱感觉像是个井底之蛙一般,只是一个简单的宝钞,竟是还能有这么多的弯弯道道。” “按照大孙的这个做法,宝钞司不仅仅可以让宝钞更为让民众接受,甚至能赚取不少的盈利,单单就户籍账户的盈利,恐怕每年都会比较客观。” 朱元璋感叹着说道,这玩意想出来很难,但是理解起来不难。 大孙能够在商业上混得这般风生水起,可不仅仅只是因为那些作物,在朱元璋看来,即使没有那些作物,大孙比之现在也不会差上多少。 “还可作些借贷的买卖,那些高额借贷害人不浅,尤其是赌场九出十三归,动辄让人家破人亡,好生生一个家庭就这般毁去了。” “宝钞司当定下利息,民间无论是何种情况下的借贷,其中利息必须符合官府的规定,一旦逾越者当以无效论处。” “让刑部出个章程,凡是私放高利者,当以何罪论处,加入到大明律中。” 朱英沉声说道。 古代的高利贷,可比后世的人要狠得多,很多甚至有官府人员的参与,可谓是肆无忌惮。 那可不是上门催收那般简单,强行将人掳走,卖儿卖女还债屡见不鲜。 在生意场上,朱英也干了不少年,这些事情自然司空见惯,只是当时也无力改变。 现在既然有了这能力,自然不能允许那些黑恶势力为非作歹,荼毒百姓。 第178章:只能处死 “这些大孙懂得很,放手去干便是了。” “今日过来,以工代赈的那些奏章批阅得怎样了。” 朱元璋虽是带着笑意,但语气却显得有些森然。 朱英当然明白老爷子的想法,从书案上拿出三本奏章递给老爷子,而后说道: “牵连太广了也不好,便是这三个最为离谱,处理后看看能不能让他人有些收敛吧。” 朱英有些无奈的说道,他知道老爷子手里的名单,怕不是涵盖了奏章的大半,但就奏章的内容上来看,有些也不必急着处死。 “只有三本嘛。”朱元璋说了句便接过奏章,翻看起来…… 看完这三本奏章上奏的大臣,朱元璋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爷爷,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接触到老爷子的目光,朱英下意识的往身上瞧了敲,这才问道。 “你可认识这三人?”朱元璋有些玩味的问道。 朱英摇头说道:“并不认识。” 朱元璋咧嘴一笑,道:“这三人呀,可都是那凉国公舅爷的义子呢。” 朱英顿时明白刚才老爷子的目光为何这么奇怪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三人也能算半个娘家人。 不过朱英并没有迟疑,只是微微沉吟一下就说道:“赶明我跟凉国公打个招呼,人肯定是不能放过的,看他是个什么态度。” “好,这事咱就不管了,反正这法子是你出了,怎么处理,便就看着办吧。”朱元璋直接说道。 朱英认真的点点头。 蓝玉麾下的义子太多了,自己也已经打过预防针了,想来蓝玉自己也应该懂的。 晚膳过后,朱元璋回宫,朱英并没有跟随。 虽然朱元璋说让他去宫里睡一夜,但朱英拒绝了。 今天,他和老爷子聊了很多,从民生到军事,基本上都有涉及。 之所以聊这么多,便是朱英自从见过蓝玉后就明白,自己的地位已然牢不可破。 现在的朱英,完全可以大刀阔斧的进行对大明整体层面上的改革了。 这些改革,会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 也会创造出一批新的利益集团,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必须要先说服老爷子,坚定不移的支持他,才能彻底的改革成功。 尤其是在经济上, 和以往老爷子的政策,可以说是背道而驰。 只有先说服了老爷子, 后面的进行才会顺利。 “都说爷爷暴躁得很, 我看也是很好说话的嘛, 传言果然不可信。” 就着夕阳,朱英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心中暗道。 也不知道那些被朱元璋处死的大臣们,要是听到朱英的心声,会不会从土里爬出来跟其对质 “小姨, 你若是想见大哥, 直接去便是了, 那地方又非不熟, 何必拉着我一起呢。” 燕王府内,朱高炽看着面前的徐妙锦, 有些无奈的说道。 朱高炽这般身材,自然步可能随军出征,只得是先待在京师了。 只不过目前的朱高炽和朱英之间的关系, 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自从知道了朱英便是自己大哥后,朱高炽也没太多的想法, 只是父王那边,对于有些事情朱高炽心底里门清。 直到最近姚广孝的事情, 被朱高炽知晓后,这概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像是突然之间有了一层隔膜般, 这段时间朱高炽也没再去找过朱英了。 只是没想到这都过了晚膳,小姨徐妙锦竟然自己跑来。 “哼,我要是能自己去,还叫你干嘛。给个痛快话,就说明日带我去不去吧。”徐妙锦冷声一声说道。 说完后看朱高炽有些不上心的模样,补充道:“若是不带我去,明日就就在你府中给大姐修书一封, 说你欺负我,让她好好教训你。” 听到这话,朱高炽顿时就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这事要是闹到母妃那里去, 朱高炽还真有些担心。 在北平燕王府中生活的时候,也就是母妃一直护着他,徐妙锦真闹起来,到时候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稍稍犹豫了下,朱高炽只能无奈说道:“行,明日我就带小姨过去找大哥。” “大哥?” 徐妙锦闻言很是高兴,不过随即对于朱高炽刚才‘大哥’的称呼有些犯迷糊。 朱高炽在皇家孙子圈子里,再怎么不堪,也当能明白‘大哥’这个词的概念,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叫的。 上次一起去秦淮河游船的时候,也是叫的‘英哥儿’,这怎么就成大哥了呢。 “对,是我大哥,孝陵的虞王陛下小姨应当听说过吧,皇爷爷那边已经证实了大哥的身份,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入宫了。” 朱高炽解释说道。 徐妙锦闻言,粉嫩的小嘴长大,眼神中满是震惊。 一个商人,长得很帅很有才的商人,突然间摇身一变,就成立皇长孙? 徐妙锦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是侄子不想带自己去,而找的借口嘛。 不过聪慧的徐妙锦,很快就意识到,这种玩笑指定开不得。 之前关于孝陵的传言,哪怕深处闺中的她都是听说过的,好久的谈资呢,府中上下都议论不停,想不知道都难。 这一刻,徐妙锦心中没有别的想法,只为朱英而感到高兴。 “我就说嘛,那般的人儿,怎么可能只是区区商人。” 徐妙锦回忆起朱英的面容气质,心中暗道。 不过随即,她的小脸就变得有些忧愁起来。 “大明的皇长孙诶,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苦着脸的徐妙锦,顿时如同被霜打焉了的茄子般,安安静静的坐下不说话了。 朱高炽有些奇怪的看着徐妙锦,问道:“小姨,你不会是喜欢上大哥了吧。” “你瞎说什么呢,我跟他就见过一面来着,谈和喜欢,你可不要乱说。” 听到这话,徐妙锦顿时就如同炸毛的猫儿般站起来,对着朱高炽吼道。 看到反应如此激烈的小姨,朱高炽眼神古怪,试探着说道:“那我们明日还要不要去找大哥。” “我我自然是要去的,为什么不去,咱们都说好了。” 徐妙锦先是卡壳犹豫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直接说道。 这一刻的朱高炽,也没其他的心思了,虽然没接触过女孩子,不过一些简单的人情世故,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前些日子,大哥传言过来说是火器有了新的进展,不过那日恰好是我父王出征的时候,就没来得及过去。” “后面大哥有些忙,我也就没去添乱了,恰好明日一同过去罢。” 朱高炽坦言说道,见到小姨这般,显然好奇心战胜了那微妙的尴尬。 “好,一言为定。” 徐妙锦珍重说道 南京外驿站。 “明日便到京师,紧赶慢赶终究是赶上了,这要是错过七夕,我等可就是大罪过了。” 朱英派至安南的带兵统领赵飞,刚刚抵达驿站,看了看天色说道。 经过大半个月的时间,他们终究是赶了过来。 听到这话,旁边有个翻身下马的骑兵,忍不住问道:“赵哥,咱们都没见过东家,听沈括赵哥跟过东家很长时间,可是真的。” 一听这话,顿时周围骑兵目光都投了过来,哪怕是陈慕月和婢女小青,都放慢了动作。 陈慕月更想知道,这位将自己绑作压寨夫人的东家,到底是何方神圣,又是何等模样。 这一路行来,她用小青婢女的身份,也想打听一下,便于未来筹谋。 好歹也是安南皇室里出来的,多少能猜出这东家势力怕是极强,从骑兵的偶然谈话间,如强悍的麾下,俨然不过冰山一角。 “那可当然,想当初东家亲至大漠开商道,某就是当初随同一员,不仅和东家一同吃过饭,还和东家拼过酒呢。” 赵飞闻言,有些骄傲的说道。 这番话语,让大家对从未见过却又极为崇拜的东家,更为好奇起来。 李老四更是几步走了过来,连忙说道:“赵哥了不得,再说点东家的事呗,咱们都是从未见过东家的,这第一次见,也不知道东家是何许模样。” “好你个李老四,就你事多,打听这些作甚,待明日入了京师,尔等自然有机会见到东家,哪还用得我说。”赵飞笑骂道。 “赵哥,你就跟弟兄们聊聊呗,这驿站的饭食还要好一会才来,赵哥这般吊着胃口,待会吃饭都不香了。” “就是就是,赵哥说说,东家是不是身高九尺,彪悍有力,就跟,就跟关二爷一般。” “关二爷那是红脸,怎么说也是刘皇叔那般的英雄。” “你们不知道吧,我可是听说东家力有千钧,当是和楚霸王一般。” 话头一开,驿站的这个院子里,顿时就热闹起来,将士们纷纷谈论东家的情况。 “去去去,别瞎说,没一个准的,也就是说刘皇叔,还稍微沾点边。”赵飞呵斥说道。 将士们一听这话,浑身都来劲了,顿时吵吵嚷嚷的要赵飞讲述一下。 “口有点渴呀这。” 旁边的李老四立即解下水囊,递了过去。 赵飞接过喝了一口又道:“这站着说不是个事吧,哪怕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有张坐凳呢。” 话音刚落,马上一个将士冲到里屋,搬来一条凳子,还贴心的用衣袖给擦擦灰。 落座之后的赵飞,看了看众多弟兄们翘首以盼的神情,很是满意。 余光扫过发现安秀公主和她漂亮的婢女也是竖起耳朵细听,就更来劲了。 学着说书先生拿惊堂木拍案的姿势,一巴掌拍打在旁边的青石上,发出大响,有些龇牙咧嘴开口道:“话说东家,那可是” “月清,这些天住着还算是习惯吧。” 秦淮河畔的小街道,这里人烟稀少,朱英带着叶月清单独散步。 总是窝在院子里,朱英也不舒服,前世他也是喜欢旅游的,到处走走看看。 “回禀东家,一切都很好呢。”叶月清跟在东家身侧后半步,听到东家的询问,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必这般拘束,往后你跟着我的日子还长着呢。”朱英停下脚步,示意叶月清走到自己身边,而是身后。 “是,东家。” 叶月清微微低头,月光下浮现红晕。本来英气十足的状态,瞬间感觉有些女儿模样。 不过朱英也没过于留意,见叶月清跟了上来,便继续走着。 看着秦淮河畔两岸灯火繁华,霏霏之音,心中感叹不已。 时至今日,他都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不过今天出来散步,朱英也是有一定目的,主要是跟叶月清深入交流一下。 现在叶月清相当于朱英贴身的女官,张伯所掌控的一些情报资料,都在向叶月清进行转移。 对于自己的身边人,朱英一直都很注重。 关于叶月清的身份背景,朱英已经看过好几次了。 “这些年过去,你的家人都找到了吗。”走了一小段,朱英再次问道。 叶月清闻言,面色有些变化,轻轻摇头说道:“没有。” 在叶月清的资料中,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母亲难产去世,父亲还在。 不过早些年,逃荒的时候走散了。 在关于叶月清的档案中,有记载叶月清多次向商会提出,帮忙寻找家人。 不过人海茫茫,又是逃荒的,至今未果。 “关于你家人的事情,我会把情报交给锦衣卫去,在找人这块,他们当是比较擅长,只要你的家人还生活在大明疆域内,根据户部的户籍,找起来就不会过于困难。” “想来你父亲从来也是有才学的,多半还是会呆在大明内,不会去外面那等蛮夷之地,到时候传讯附近的郡县,或许能有收获。” 朱英说道,这就是户籍的好处,哪怕是逃荒,也有户籍的记录。 而且对于逃荒难民的移动轨迹,一般官府里面都会有详细的记载。 之前朱英商会势力不小,但对比官府就算不得什么了。 今时不同往日,朱英只需一道命令下去,就能通过驿站,对所属地的户籍进行查询。 “谢谢东家。”叶月清犹豫了一下,咬牙说道。 她其实不想麻烦东家,但对于家人的期待,是她多少日夜的期盼。 感受到叶月清的变化,朱英很是满意,随后交代道:“对了,明日记得让人送信去凉国公府,让我那舅爷到我这里来一趟。” 第179章:蓝玉求情 朱英回道院子里后,并没有马上睡觉。 他本身就没有早睡的习惯,基本上都是在晚上十一点左右。 书房里,叶月清陪在朱英身边,为其研磨。 朱英则是在纸上作画。 半响后,朱英有些尴尬的问道:“怎么,能不能看懂。” 叶月清看着画面上的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不由有些惭愧的说道: “东家,月清愚钝,并不能理会这其中的含义。” 朱英回首看了一眼画面,虽然知道自己在作画上的天赋烂到可以,但是画出这么个东西来,也是他本身没有想到的…… “我将这个物件,称之为车床,便是和在兵仗局那些木匠加工箭头一般,用以加工火绳枪。” “你看这个地方,便是像铁匠所用的火箱般提供力道,然后带动中间的木柱不断的旋转。” “火绳枪所用的枪管,火弹需要贴合才能使用,在这上面,提供精度,保证每颗火弹的大小相同,枪管的大小也相同。” “这样大批造出来的火绳枪和火弹,就全部能够通用。” 说完后,朱英看了还在思索的叶月清问道:“可明白我的意思。” 叶月清微微点头,说道:“月清明白。” “真明白了?”朱英有些不信,他感觉自己都没说清楚,莫不是忽悠他的吧。 “真明白了。”叶月清认真的点头回道。 “那行,你便将心中所想的车床,在纸上作画出来吧。”朱英递过画笔说道。 叶月清没有犹豫,接过画笔就开始在纸上作画起来,朱英就在旁边看着。 不过几十个呼吸的时间,朱英望着纸上已经成型的车床图案,有些无语。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对比叶月清画出来的车床,几乎活灵活现,手速这般快捷的情况下,还画得极为细致。 感觉要不是为了快速表达, 或许叶月清还会在车床上画上一些雕纹。 不过朱英脸皮厚, 若无其事的看了看, 指出了几点错误的点。 让叶月清重画过后,朱英轻咳一声这才说道:“明日我便给锦衣卫传令,你拿着这画, 去火药司,给那些调过去的木匠师傅讲解。” “包括其所使用的用途, 让他们快些把这些车床造出来, 然后学习加强。” 看到叶月清如此强大的理解能力, 朱英也懒得自己去搞了,干错就把火绳枪的事情, 直接交给叶月清算了。 “好的东家。”叶月清抿嘴一笑,点头应道。 “今日便就这样吧,睡觉去。” 朱英顿感无语, 转身回房。 看到这一幕, 叶月清笑容僵硬, 神情懊悔, 她刚刚不该笑的。 “东家应是不会放在心中吧。” 收拾书案的同时,叶月清心中想到。 朱英进了房门, 脱去外袍,就准备去床上睡觉,只是到寝房里, 他看到自己的床上竟然有人。 床上的人只能背对朱英,夏天的杯子非常轻薄, 可以看出姣好的曲线,乌黑长发更是明确了性别。 许是察觉到有人进来, 床上那人转了过来。 朱英看去,原来是赵香熙。 “谁让你进来的。”朱英皱眉问道。 朱英的语气带着训斥的口吻, 让赵香熙不由浑身一抖,连忙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这一出来,赵香熙整个身躯都完全的暴露出来,浑身只披了一件薄纱,里面的风景若隐若现,加上昏暗的灯光,其脸上的红晕, 一股旖旎的气息蔓延开来。 换了常人,怕是早就血脉贲张了,然而后世过来的朱英,实际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也就赵香熙长得确实不错, 不然一句‘换一批’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 干啥啥不行,口嗨第一名。 真正的朱英,当亲眼见到这等场景,终究还是有些燥热感,脑海中千百个想法顿时闪过。 “东家,我只是想过来帮忙暖床。”眼见东家不说话,赵香熙有些不自信起来,心里头也很是后悔,自己是不是表现得有些急促了。 太早了,也太快了。 东家这般人物,早就不知尝过多少女人了,是不是会将自己认为水性杨花的女人。 有些被震撼到,导致想入非非的朱英,被赵香熙的声音惊醒过来。 口干舌燥的朱英,心里头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故作镇定的说道:“穿好衣服,下次别这样了。” “是,东家。” 赵香熙不敢多说,目前他的身份,仅仅是个丫鬟,这要是传出去可是大忌。 哪怕是同房丫鬟,也只是陪衬,在小姐承受不住的时候顶上,哪有单独行事的资格。 这番赵香熙如此冒险行事,只是想趁现在名分未定,先斩后奏,为日后的一些事情铺垫。 她心中清楚,东家肯定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高丽公主,叶月清不过只是麾下,这概念完全不同。 不过今夜,她已然不能得逞。 赵香熙走后,朱英关上房门,并没有反锁。 躺在床上,还能闻到淡淡香气。 ‘要是叶月清也这般懂事,那就好了。’ ‘何必装什么正人君子呢,这能有多大的干系。’ 微微叹息一声,朱英辗转反侧,这漫漫长夜,属实难熬 次日清晨,朱英从迷糊中醒来。 “东家,凉国公已到了多时了。” 刚睁开眼,叶月清的声音就从耳边传来,望外一看,外面天色已然是大亮。 朱英这才想起,昨夜入睡的时候,约莫都听到了鸡鸣声。 起床更衣,叶月清已经安排了洗漱水,而后给朱英梳头系发。 院子里,蓝玉好整以暇的坐着,没有丝毫急躁,耐心等候。 看到朱英从里屋出来,这才起身。 虽然从辈分上说,蓝玉属于朱英长辈,但实际上作为皇嫡长孙,这概念就完全不同了。 皇嫡是比辈分更高的优先级,哪怕是藩王那些亲叔叔,见到朱英也无法托大。 “舅爷久等了。”朱英笑着说道。 蓝玉目光在叶月清和朱英身上转了一圈后,脸上有着很明显的‘我懂’之意。 耐人寻味的笑容,朱英见到也懒得解释。 “今日某过来,是给殿下送好消息了,前几日陛下交代,让臣寻五千人马作为殿下亲卫,某从五军都督府总调精锐四千。” “而后在十二卫府军右卫调了精锐千名,今日已经全部就位,便等殿下检阅。” 蓝玉直接说道。 目前这个点,蓝玉已经是上过早朝来的,叶月清还没来得及去蓝府,蓝玉自个就过来了。 “倒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朱英眼睛一亮,昨日老爷子来了自己这边,聊了那么多的事情,竟然没说这个事。 这可是兵权呀。 五千人看似不多,但这要看在哪个地方,这里是京师,大明皇都,概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朱英原以为自己接触兵权,或许要等到入宫后才可以,没想到老爷子动作这么快。 他也并非是没带过兵的,但最多的一次也不过只有千骑而已。 毕竟朱英一直都是以商业活动为主,只有在原始资本积累的时候,才有带兵作战,有了起色后就很少参与了。 从蓝玉的话中不难听出,这五千人,定然是精锐中的精锐,否则蓝玉也不会亲自挑选。 “殿下,府军右卫的指挥使,是某的大哥。”稍微犹豫了一下,为了怕殿下误会,蓝玉还是补充说道。 “大舅爷?”朱英略带疑惑的问道。 古代像是大哥这样的称呼,尤其是江湖草莽,军中比较多,朱英的意思就是问是不是亲大哥。 对于自身的一些关系,尤其是娘家势力这边,目前朱英并不是很清晰,蓝玉是因为一直有关注,所以才了解,其他的就比较模糊了。 蓝玉点头道:“正是十二卫府军右卫指挥使蓝荣。” 朱英了然,还真是亲大哥。 天子十二卫,在京师诸多卫所中,算是最为高级的了,皇帝直属,平时都是护佑皇宫,属于宫廷禁卫。 虽然很想现在就去看看自己的亲卫,不过朱英还是忍住对蓝玉说道:“有些事情,当要舅爷知道,跟我到书房一趟吧。” 蓝玉不明所以,跟随朱英来到书房。 “舅爷自己看看吧。”朱英拿出昨日放置的三本奏章,递给蓝玉说道。 蓝玉接过,翻开查阅。 奏章上的人名顿时让蓝玉熟悉,连看三本,便就已然确定这几位都是自己的义子。 对于这三人,其实蓝玉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也很是了解。 这三人原先是蓝玉部下,作战英勇,敢为先锋,只不过南征北战中受伤导致退役,都是如断手断脚这般无法继续呆在军中。 三人跟蓝玉的关系很好,而且不算文盲,多少有些学识,凭借军功,就在京师附近的县城里从官,品级还算不错。 其中一人,还是从六品的上县知县。 不过看完后,蓝玉有些疑惑,没能明白朱英的意思。 这里面是跟‘以工代赈’有关的上奏统筹情况,蓝玉仔细看了看,也没瞧出什么问题。 新以工代赈蓝玉也是知晓的,不过对于数据就看不懂了。 看到蓝玉的眼神,朱英也不饶弯子,直接说道:“这三本奏章,是我从近百本跟以工代赈有关的奏章中,挑选出来的。” “这上面的一些情况,和实际出入极大,目前这三本在钱粮问题上,是最为严重的。” “我也没有想到,这三本上奏的人,竟都是舅爷义子。” 朱英的语气有些寡淡,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蓝玉自然是能够听出来的。 只是在蓝玉的脸上,还是有些犹豫挣扎,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三人的姓名在蓝玉的脑海中逐次闪过,能够在京师附近的县城为官,立下的功勋可不算低。 那名做到从七品的上县知县者,曾经更是蓝玉的心腹亲卫,忠诚无比,不是那些连名字都不知晓的普通义子可以比拟的。 蓝玉咬牙,微微低头将那心腹亲卫的奏章递向朱英,道:“殿下,其余两者不论,此人曾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可否饶其死罪。” 涉及到贪污,在如今就没有能活的,不过哪怕是朱元璋,也是看人下菜,主要屠宰的对象还是在文官里面。 大明的律法虽然严谨,但皇帝手里是有特赦的权力,更多的是看人情。 朱英没有,但是只要朱英开口,陛下定会应准,对于这些蓝玉当然明白。 那名亲卫能够让蓝玉低头求情,显然关系匪浅,不过蓝玉也没其他太大的要求,仅仅是想求条活路,革职查办那是必然的了。 朱英看向蓝玉递来的奏章,没有伸手去接,转而说道:“能够让舅爷亲自为其求情,想来曾经也是一员虎将。只不过他有功,能够坐到上县知县,大明也没有亏待他。” “功已经赏赐过了,现在自然不存在功过相抵这样的。在这么多施行以工代赈中,贪污位列前三,平时的一些作为也可想而知。” “若是其他时候,那就罢了,舅爷开口,多少要给些颜面,不过这可是新政实施,天下多少人都在关注此事。” “他们的胆子,也委实过太大了,打仗时敢为人先,贪起来也不落人后,是谁给了他们这般大的胆子,连赈灾的钱粮,也敢私吞!” 说道后面,朱英的语气已经越来越重,眼神更是盯着蓝玉,强大的气势,直接冲击蓝玉本身。 尤其是最后的那句询问,更是调转矛头,直指蓝玉。 便是蓝玉身经百战,在朱英的气势之下,也有些难以承受,这其中还夹杂着皇家威严,任谁面对,都要先弱上三分。 话到了这份上,朱英正好借此机会,狠狠的打压一下蓝玉。 最近这些天,他也能够感受到,现在的蓝玉行事,看似对他很是恭敬,但还是没有真正的放在心里去。 就比如刚才蓝玉说的五千人马的事情,第一时间不是告诉自己,而是自己就调人去了。 未免过于我行我素,尊敬而不尊重。 看到蓝玉的神情,朱英起身从书架上拿来一本册子,丢向蓝玉,而后冷冷说道: “凉国公且好好瞧瞧,这册子上所记载的可是有所虚假。” 那本册子,便就是之前,由老爷子安排锦衣卫送来,跟蓝玉所有关系莫逆的军中人员名单。 第180章:谨慎的朱英 蓝玉从朱英的手里接过册子,仔细的翻阅起来。 只见上面是大量的人名,而这些人名他非常的熟悉,每一个跟自己都算是关系匪浅。 只是一瞬间,蓝玉就感受到浑身发冷,后背细密布都不知晓,额头上有汗珠浮现。 在看完的那一刻,他顿时就明白了,这是锦衣卫调查的情报,至于为什么调查他,不用想都能知道原因。 逐渐,蓝玉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他曾经有想过陛下会对他动手,不过在他看来,最大的可能顶多就是下掉自己的兵权罢了。 看到这份情报他才明白,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更为严重…… “殿下,我”这一刻的蓝玉看着面前的朱英,仿若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朱英一直在仔细观察蓝玉的表情,对于蓝玉的反应,也很是满意。 将册子拿给蓝玉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相当于在挖老爷子的墙角,让蓝玉铁了心的跟随自己,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言。 唯有这样,朱英才能完全的压制蓝玉。 “舅爷放心,爷爷将册子交给我的那一刻,舅爷这边就无须过于担忧了,毕竟,我回来了。” 朱英笑着说道。 淡定从容的笑容,让蓝玉也放心下来,这一刻的蓝玉感到有些庆幸。 这么长的名单,哪怕是锦衣卫,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查到的,说明调查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不难猜测,想必在太子朱标薨逝后没有几天,陛下就已经下谕旨调查了。 自己和朱允炆的关系不咸不淡,又是官拜大将军,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成了朱允炆的挡路石。 讲真,在这一刻蓝玉心中虽然有些恐惧,但同时也很是失望。 是对于陛下的失望,因为在他的心中,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被陛下问罪的那一天,不过即使是这样,蓝玉心中还是认为。 陛下大概不能处死他, 削掉爵位贬为庶民的可能性更大, 这些和自己一同被牵扯到的人员, 大部分怕是都要革职查办。 还好,朱英出现了,自己这一系的武将, 也算是重新有了新的效忠对象,不至于过于分散。 想到这里, 蓝玉突然起身, 往后两步, 面对朱英单膝跪地,低头沉声道:“臣, 蓝玉,必将誓死效忠殿下。” “舅爷,你这是干嘛呢, 快快起来, 你可是我的娘家人呢, 我对于一直都是无比的信任, 何须如此郑重。” 朱英也是起身,连忙去扶蓝玉, 同时语气极为惊诧的说道。 蓝玉顺势起身,当然不敢让朱英真扶,而后认真道:“殿下先是臣的主公, 而后再是外戚,按礼当是如此。” 朱英听到蓝玉的辩解, 心下满意,嘴上说道:“若是没有外人在的时候, 自是娘家人的称呼,更为亲密一些, 那些就不用过于在乎了。” 蓝玉听到朱英颇为亲昵的语气,心下顿时就放松起来。 而后拿着手里的册子递给朱英。 朱英却是推了回去,说道:“既然我回来了,那这东西还留着干嘛,舅爷便拿走烧掉吧。” 听到这话,蓝衣颇为感动,认真的说道:“谢殿下。” “好了, 不谈此事,如今时辰上也差不多,正好去巡视一番舅爷给我挑选的五千亲卫如何。”朱英转过话题说道。 蓝玉顿时说道:“殿下尽管放心,此五千人, 个个都是能骑马射箭的精锐,某在挑选的时候,更是会用火铳着优先,五千人中,至少有三千人对于火铳极为熟悉。” 听到这话,朱英更感兴趣了。 他本来就想组建一支千人规模的火铳兵,最好就是还是能骑马开枪的那种。 火铳骑兵,要是能组建出这样的队伍,那就真的强势了。 不过这对于兵员的基本素质要求也非常高,必须得掌握非常高超的骑术,只用两腿就能控制麾下骏马,空出双手才能操控。 别的不说,有个两三百亲卫达到这个层次,至少日后若是征战,朱英个人的安全保障绝对不是问题。 朱英其实也是怕死的,大明和后世相差极大,在没有特效药的如今,便是伤风感冒也有一定几率致人死亡,更别提刀剑无眼的厮杀战场了。 大明淮西二十四名将,暴毙军中,战死沙场的不在少数。 现在剩下的屈指可数。 朱英可不想自己出什么意外,安全第一才是王道。 这也是为何很多人,连群英商会的东家姓甚名谁都不知晓的缘故。 在麾下势力有了起色后,朱英就以‘东家’的外号,隐居幕后,除了核心成员,外围成员根本接触不到朱英。 他的个人武力,确实很强,但真要是落单后被十几个精锐将士舍命围攻,那也只能是含恨而终。 不管去哪里,在朱英的身边,至少都保证有二三十人稳住自己的性命,可以制造逃跑的机会,本身他也是非常的谨慎 大明皇宫,后宫。 吕氏正在和诸多嫔妃一同刺绣。 周边是数十个宦官,女宫,婢女伺候。 很多时候,嫔妃们都是在后宫一起活动,这样在交流感情的同时,也好过排解寂寞。 十来位嫔妃的中间,便就是宁妃娘娘了。 “乞巧节马上就要到了,距今不过半个多月,各位妹妹们,可是要提前准备好呢。” “有关于今年的乞巧节,本宫已经向陛下请示过了,将会对于乞巧市进行隆重的举办,届时还有诸多朝贡小国过来参与。” “可莫要丢了咱大明的威风气度,也是让那些蛮夷番人们好好开开眼界。” 宁妃开口说道。 乞巧节对于大明来说,是不亚于正旦的重大节日活动,其中的乞巧市,每一年都是空前的热闹。 人们从七月初一就开始办置乞巧物品,乞巧市上车水马龙、人流如潮,到了临近七夕的时日、乞巧市上简直成了人的海洋,车马难行。 更何况是作为大明京师的南京,其中的热闹简直会超乎想象。 而且乞巧节,在七月初七这天,也是跟女子有关的重大节日。 对于大明待嫁闺中的女子来说,这一天更为重要,因为这是传统习俗中,每一年仅有的一天,可以盛装出门,约上三五闺中好友,或是私会情郎。 也就是这天,大明所有郡县的街道上,才可以看到大量女子出游,整个街道都变得香气扑鼻起来。 这把对于男子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刺激,哪怕是最为穷破的士子,都会穿上最为得体的衣裳,或许可以得到某位富家小姐的垂青。 已经出嫁的夫人,对这一天也更为重视,乞巧的物品是一方面。 在七夕当天,还有一个传统节目:穿针乞巧。 相当于一场最为盛大规模的比赛,就算是后宫的嫔妃们,这天也会出去参与比赛。 而且这个活动也是官府举办的,大赛的优胜者,还会得到官府颁发的凭证,对于女子来说,可谓是莫大的荣誉。 当全大明的女子都动起来的时候,自然全大明的男人都会动起来。 像是文人诗会,秦淮花魁这等活动极为繁多。 包括朱元璋在这一天,都会身穿衮服,在龙撵上视察京师,让诸多百姓能够得见天颜。 “咱们这宫里,手艺最好的便是宁妃姐姐呢,到时候我等也不过是给姐姐陪衬的绿叶。” “是呀,不过能看到姐姐穿针乞巧的绝活,我等姐妹也是能大开眼界呢。” “这天下哪还能有姐姐这般手巧,我就从未见过。” 随着宁妃说完,众多嫔妃开始叽叽喳喳的吹捧起来。 宁妃笑意盈盈,在穿针乞巧上,她对自己也是有着很大的自信,不过却是笑着摆摆手说道: “本宫都快年过半百的人了,或许年轻的时候还会争上一争,现在便罢了,机会留给你们吧。” “也莫要小瞧了宫外人,届时妃子的身份不会展露,全是凭借着手艺,天下能人这般多,谁敢称第一呢。” 听到这话,数位对自己颇有自信的嫔妃,眼神中不由闪过一丝窃喜。 宁妃掌管后宫,虽不为皇后,但在权力上实际也没多少区别,要是参与,那些评选的女官,还敢冒大不为让宁妃落选嘛,必然就是第一。 “姐姐说的哪里话呀,要妹妹看来,姐姐这般模样,顶多不过三十出头,任谁也瞧不出年岁来。” “姐姐的皮肤保养得真好,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看上去跟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般。” “姐姐这是天生丽质,不老神颜,妹妹们都是羡慕不来的。” 随着宁妃说完后,诸多嫔妃都开始夸赞起来,或多或少都要说上两句。 在某个方面,宁妃相当于所有嫔妃的直属上司,所有妃子的吃穿用度,都归后宫之主的宁妃安排统筹。 虽然宁妃老了,但同样受到陛下的恩宠,不听话调皮的妃子,宁妃是有权力直接打入冷宫的。 有些刚入宫的妃子,连陛下的面都未曾见过,要想侍寝,都得先通过宁妃才有可能。 包括太监们递给陛下的牌子,上面的名字也是由宁妃安排。 “行了,你们这一个个小嘴整天都跟抹了蜜一般,若不是本宫每日清晨还会看到铜镜里的自己,还真会被你们这些好妹妹给忽悠了。” “今日便就这般吧,日光有些晒了,都回屋休息去吧。” 宁妃笑着说道,看了看临近正午,太阳高悬,现在六七月的天气也有些炎热,就让嫔妃们都回去。 后宫里保养可是一个最大的问题,谁都不想被晒黑了,宁妃自然也是懂得。 眼看宁妃并没有先走的意思,嫔妃便起身行礼后,依次退走。 很快,后花园里,就剩下宁妃和吕氏两人。 感受到宁妃的目光注视过来,吕氏连忙几步过去,道;“娘娘,臣妾有些事情,想要向娘娘请教。” 宁妃看向吕氏的目光有些复杂,也有些怜悯。 吕氏的情况,和宁妃之间是有很多共同点的。 首先两人都不是正妻,而后也是马皇后和常氏去世后,然后上位。 宁妃虽有皇后之权,但却没有皇后之名。 吕氏虽是继任为太子正妃,现在也没了丈夫,三十多岁的年纪也只能守活寡了。 说起来也算是有些同病相怜。 “心里若是有什么事情,便和本宫说说罢。”宁妃轻声的说道。 听到宁妃的声音,面色似乎有些紧张的吕氏,好像也平静了下来,不过还是有些犹豫针扎的模样,迟疑了片刻这才说道: “臣妾听闻,前两日陛下睡在了坤宁宫里,有传言说,是和一位少年一同入睡。在此事上,臣妾心中有着诸多的疑惑,因此想请教娘娘。” 听到吕氏的话,宁妃面色闪过欣慰。 对于吕氏知晓这些,宁妃并不意外,毕竟这事在后宫早就传开了,而吕氏能够直接来询问自己,没有藏着掖着,让宁妃对其好感颇佳。 只是在这方面,宁妃对于吕氏也有些可惜,本来亲子允炆都已经被定位太孙了,没想到常氏嫡长子突然回归了。 也没保密的想法,宁妃直接说道:“没错,大致的一些情况,想必你也听闻过了,那少年便是陛下长孙,虞王雄英。” “此事听上去虽有些离奇,但就前一段的孝陵之事,也并非不可能。” “你当也是知晓,雄英这孩子,从小就是陛下亲自带着长大的,以陛下的慧眼,自然没有认错的道理,且是各方面证据也比较充足。” “前日本宫也去问过陛下,陛下告诉本宫,待本宫看到雄英的时候,也不会再有任何的疑惑。” 说到这里,宁妃观察着吕氏的表情,似乎有些震撼惊讶,而后还有些忧愁变化。 身为人母的宁妃,如何猜不出来,坦言劝慰道:“允炆是个不错的孩子,不过既然是雄英回来,你也当好好开导安慰,陛下对雄英的喜爱,你当也是明白的。” 吕氏闻言,脸上似乎有着惊愕,而后马上反应过来说道:“臣妾怎么多想,嫡长有序,这都是礼法规矩,当不得逾越。” “允炆性子温和,也没太多争执的心思,不过他若是得到这个消息,当肯定为他大哥感到高兴才是,这都是亲生兄弟呢。” 说完后,吕氏又有些忧愁的补充道:“臣妾当时也是看着雄英这孩子走的,现在能够回来,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 “只是臣妾有些担心,不知道他那心症的病症,目前恢复都怎样了,臣妾曾经也为其在外求取过医药,可惜曾经也未有太好的法子。” 听到吕氏如此一说,宁妃眉头一皱顿时想起,当年朱雄英薨逝,正是因为得了心症这等不治之症。 第181章:朱元璋也很无奈 有关于朱雄英先天性心脏病的事情,在当时知情人不在少数,因此被暴怒的朱元璋处死的知名太医,更是多达十多个。 十多个看似不多,但能够坐到太医院太医的大夫,在整个天下,都是属于响当当的人物,在大夫这个行业里,都是顶尖的大佬了。 不过先天心症只能维持,无法痊愈,这是自古以来的共识。 吕氏,包括宁妃,对于当时的情况都非常的清楚,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佐证朱雄英身份的一个方式。 就算是退一万步说,哪怕是活了下来,也只能变成一个药罐子。 吕氏和宁妃都没有见过朱雄英,吕氏这样的说法在宁妃看来合情合理,一个去世十年又复活的人,谁心里都会有猜疑。 “陛下跟本宫说过,近些日子就会让雄英到皇宫一趟,让本宫也瞧瞧,并且极为肯定的告诉本宫,当本宫看到雄英的时候,就肯定会认定是真的雄英。” “如此看来在长相上,必定是极为相似,才会让陛下这般认定……” 宁妃跟吕氏说道。 其实在宁妃的心里,现在对于所谓的朱雄英,也是保留怀疑的态度。 虽说是孝陵虞王陵墓的事件,看似有一定的可能性,让雄英有存活的可能。 但当初那可是连尸身都凉透了,当初因为马皇后卧病在床,是宁妃亲自上手给其换的衣裳。 那可是完完全全,整个身体都已经僵硬了,如果不是有特殊的药剂,怕是身体都已经开始腐烂。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还有假死的可能,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过当陛下说出的时候,宁妃并没有反驳去辩解,他对于陛下的脾性极为明白。 对于自己带大的长孙,尤其还涉及到马皇后,陛下几乎有些陷入魔怔之中。 在这个时候谁要是敢去质疑雄英的身份,那可真就是找死了,哪怕是宁妃,恐怕都会受到非常严厉的呵斥。 宁妃保持沉默,一切还是想等到看到雄英后再说。 “若是真的雄英回来,自然是没有其他问题,但这其中,若是有人假冒,趁此机会钻空子,就有些恐怖了。” 吕氏语气中带着非常明显的担忧。 宁妃点点头,对于这样的说法,还是认可的。 她也情况吕氏作为朱允炆的生母,目前又是太子正妃的关系,有这样的想法是人之常情。 允炆这才被立为太孙多久,突然就冒出一个大哥,任谁心里头都会有其他的想法。 不过宁妃最终只是微微叹息一下,她一介妇人,哪里又能左右陛下的决定呢。 唯一能够左右陛下决定的人,也唯有马皇后和太子朱标。 甚至是,长孙朱雄英。 吕氏一直在观察宁妃的表情,看到面色中的迟疑,就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说得太多就不好了。 没有多说,吕氏就跟宁妃告辞离开了。 回到春和殿的时候,吕氏看到允炆正在跟黄子澄商议着什么。 “娘。” “臣见过娘娘。” 朱允炆和黄子澄见到吕氏,连忙起身行礼。 吕氏微微点头,看了眼黄子澄,对朱允炆吩咐道:“允炆随为娘到后殿来,有些事情与你细说。” 并不是说吕氏不信任黄子澄,而是作为太子妃,现在又是寡妇,避嫌对于吕氏来说非常重要。 宫里的宦官婢女,可都是看着的,多说几句都很容易引起误会。 所幸完全不接触,这才是最好的,在这方面,吕氏也很在乎自己的名声。 黄子澄躬身行礼,看着吕氏带着朱允炆进入后殿。 眼神中不由展露出一丝佩服。 本来他都已经黔驴技穷,认为就目前来说,允炆皇孙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和未曾出现过的朱雄英相提并论。 陛下的态度,就是决定一切,连龙撵都坐上了,其中喜爱程度完全可以猜出。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吕氏突然就将皇孙允炆开导出来,甚至提出了进可攻,退可守的策略。 当朱允炆将吕氏的一些话转述给黄子澄听的时候,他都被惊呆了。 竟然还可以这般,可见吕氏的心思,缜密到了什么程度。 后殿中,吕氏坐下后,让婢女关紧门窗,然后便屏退左右。 “为娘交代你的事情,今日下了早朝可是跟陛下说过了。”吕氏开口询问道。 朱允炆摇摇头,说道:“皇爷爷今日在早朝上,提出了许多的改制策略,让群臣开始商议是否可行。” “早朝过后,皇爷爷就召集众位大臣,直接到华盖殿议事去了。” 昨天没有跟皇爷爷聊关于大哥问题的朱允炆,今天这么一看,好像也没啥机会可言。 吕氏听完微微皱眉,她倒不是在乎这一两天,尽快让儿子跟陛下坦白有关于朱雄英的事情,就可以了。 有些事情放在明面上,总比现在暗地里要容易了解些。 朱允炆说完后,有些犹豫跟迟疑,不过还是说道:“娘,今日早朝,皇爷爷讲述的改制为摊丁入亩,意味着从此往后,大明讲取消丁税。” “我有些想不明白,为何皇爷爷突然要取消丁税,现在国库的岁入并不是很好,这般岂不是更为艰难了吗。” 吕氏皱眉道:“后宫不得干政,是陛下曾经下过的谕旨,此事为娘没法跟你多说什么。” 不过话刚说完,吕氏突然一震,惊呼道:“不好。” “娘,怎么了?”朱允炆有些不知所以的问道。 吕氏微微思索,而后沉声说道:“看来,我们都是小瞧了你大哥,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般改制的策略,便就是你那在宫外的大哥提出来的。” “何以见得,早朝上皇爷爷提出此事后,便遭到了群臣的反对,不过皇爷爷执意要行,谁也不敢多说。” “这等法子,如何可能是大哥提出的呢。” 朱允炆有些不相信的说道。 “整个大明的制度,都是陛下耗费无数心血所制定的,如今这般多年若非有大变故,定不会轻易做出改变,更何况是跟赋税有关。” “唯有他人干扰,陛下才会如此坚持。” 吕氏心中,此刻已然出现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但现在朱允炆并没有理会其中的意识,反而再次问道:“那这不是挺好的吗,若真是大哥提出的这般策略,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和区别。” “摊丁入亩,取消丁税,但凡有识之士都能看出,这便是在危害我大明利益,何其愚蠢。” 听到朱允炆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些兴奋,吕氏不由训斥一句:“愚昧!” 吕氏感觉到有些心累,自己这个儿子除了像他父王一般仁和宽厚,在其他方面真是让人失望了。 人云亦云莫过于此了,没有一点跳出局外看待事情的能力。 若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吕氏真想就不管了,随他去算了。 现在吕氏唯一还在坚持的因素,只是作为母亲,现在又没了丈夫,不想允炆离自己太过遥远。 若是允炆不能当皇帝,做了藩王肯定要就藩的,到时候一年到头都不见得能看上儿子几眼。 “娘莫要生气,是孩儿说错了什么嘛。”朱允炆有些委屈的说道。 吕氏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无奈解释说道:“你首先要想一想,你皇爷爷是怎的人物,那是夺取天下的影响,大明的建立者。” “为娘前面就说过,整个大明的章程,都是在你皇爷爷主导下建立,你都能想到,难不成你皇爷爷就想不到吗?” “这么多群臣都能想到的事情,你皇爷爷还能不清楚,即使是不清楚,大臣们也都提出来了,那为何你皇爷爷还要坚持呢?” 听到娘亲的话,朱允炆恍然大悟,不过马上又疑惑问道:“对呀,娘,为何皇爷爷还要坚持呢,难不成是被大哥迷惑了不成。” 吕氏只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这一刻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想召集太监,将在前殿的黄子澄狠狠的暴打一顿。 这什么翰林学士,就是这么教自己儿子的嘛。 感觉儿子允炆,在这儒家学问里,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在智谋上跟本身的年龄,是相当的匹配。 儿子小时候多聪明呀,跟这些文人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除了会几句之乎者也,其他的半点也无。 深深的吸了口气,吕氏这才平静下来。 朱允炆显然也察觉到娘亲的面色不是很好,不过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 平缓了一下心情后,吕氏再次解释道:“既然你皇爷爷能够懂得,却还要坚持,只要一种可能。就是这件事情,本身还有后续相对应的策略。” “陛下现在只是将前半部分推出来,借此试探一下群臣的反应和能力,如若为娘猜得没错,此刻华盖殿中,陛下正在将后续的有关策略,讲给真正的几个大臣在听。” 华盖殿中。 各部尚书,还有数位殿阁大学士,一脸的震撼,目光中全是不可置信之神色。 “这天下间,真有如此作物,能够有亩产千斤,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某殿阁大学士喃喃说道。 “好大的胆子,竟敢质疑陛下言语的真伪。”那位大学士话音刚落,立刻旁边的大学士马上就呵斥一声。 显然大学士之间,也并不是完全平和,中间矛盾不小。 先前说话的大学士,吓得连忙跪地向朱元璋求饶:“陛下,臣愚钝,刚刚只是心中过于惊骇,这才失态。” 朱元璋看了一眼,随口说道:“无事,咱最初听到这事的时候,也是不敢相信,不过尔等也莫要急躁。这些作物的粮种,要不了多久就能送来。” “是驴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不就知道了吗,不过尔等要提前做好准备,待粮种到了要妥善安置,并且准备好地方,马上进行栽种。” “待到明年开春,要有足够的粮种发给百姓,关于作物的情况咱也跟你们说明了,看如何将此事完善妥当。奉承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随着朱元璋的吩咐,众多大臣眼中精光,同时也明白了在早朝时候,关于摊丁入亩,取消丁税的对策缘由。 这般安排下来,丁税在这些作物上面,真的只能算非常小的一部分,大明将会有足够的粮食储备。 虽然有些疑惑,为何陛下能够找到这些作物,如此作物,朝堂之中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不过这些事情,也不是他们可以去插手的,显然这其中定然是重大秘密。 朱元璋看着离开的大臣们,眼角都含着笑,不禁对着旁边的刘和说道:“咱大孙真是能耐,咱有时候感觉呀,便是现在让他来干皇帝,都已经完全可以了。” 刘和听到这话,不由一个哆嗦。 支支吾吾的说道:“殿下虽极为聪慧,但尚且年幼,大明整体事宜,陛下掌控才不会出现乱子。” 朱元璋听完,却是说道:“咱大孙呐,什么都好,就是咱有时候感觉,他对朝堂上的一些议事完全没有兴趣。性格上比咱还要犟一些。” “咱跟大孙相处这般久,发现唯有在打仗上,大孙才会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尤其是倭国那边,恨不得立马就开大军压过去。” “大孙说的那些金山银山,约莫是真有的,但咱看大孙的心思,并不是在那金山银山上,仿若是另有所图。” 朱元璋何其敏锐,作战多年,又治理大明二十五年,什么人没见过。 朱英的一些想法哪里能够逃得过朱元璋的眼睛,只是对于自己的大孙,朱元璋在很多时候,都是让着的状态。 这天下能够让朱元璋让着的,除了朱英也没别人了,哪怕是当年的马皇后,有什么意见都是好言相劝,如何也不会跟朱元璋对着来。 太子朱标要是让朱元璋不舒服了,抄起棍子就一顿好打。 但这大孙,那就完全不同。 朱元璋感觉到,这大孙他是真跑呀,皇位不要了也有跑路的想法。 就算是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也固执得很,都让着自己。 只是朱元璋能有什么办法呢,这皇位不给大孙还能有谁。 至少从目前的表现上来看,最适合的便是大孙无疑了。 为你提供最快的大明皇长孙更新,第1章:朱元璋也很无奈免费阅读。 第182章:大明第一所军事化学堂 南京郊外,京营。 除了天子十二卫的营地围绕大明皇宫外,在南京的内外城,除了五城兵马司,其余的京营卫所,皆是驻扎在外城郊外。 京营卫所的驻扎,是围绕南京城门附近,有水源且靠近外护城河所在,预防南京城受到威胁的时候,可以快速进城驻守。 大部分京营卫所的驻扎地,也是交通要道,必经之所。 朱英带着叶月清及二十多名锦衣卫,随同蓝玉等人前往某个京营所在。 这个京营里的将士,便就是蓝玉为朱英挑选的五千将士。 京营的建设类似于营寨,周围都是巨大的木柱,有哨塔和值守的将士。。 “来者何人,此乃军营重地,不得擅自入内。”门口的士兵,见到数十骑蜂拥而至,立即摆出防守姿态,同时手拉住响绳,有丝毫不对立即拉响。 所谓响绳,类似于报警装置,一旦拉响就是告诉营寨内部,有敌人闯入。 朱英坐在马上,看着两名身形彪悍,目光凌厉的将士非常满意,这日后就是他手下的兵,果然一眼看去,就是百战悍卒。 蓝玉面色没有变化,只是从怀里掏出令符丢向值守士兵,值守士兵查看过后,随即抱拳作揖道:“见过凉国公。” 他们当然是认识蓝玉的,但作为将士,不管是谁,认识与否,一切只听从指令行事。 “这位是长孙殿下,尔等立即打开大门,校场击鼓,召集所有将士。” 蓝玉沉声说道。 两名值守将士闻言,随即低头, 面对马上的朱英单膝下跪道:“见过殿下。” “起来吧。” “谢殿下。” 两名将士起身后, 迅速推开营寨大门, 迎接朱英等人进入。 朱英一马当先,直接朝着校场方向过去。 营寨的布置非常简单,过了大门的正前方, 一个大型建筑,明显就是军事会议和将领住所。 左右两边是兵舍, 仓库, 储备等建筑。 中间便是一个巨大的空地, 上方有点将台的存在,一览无遗。 军营所在, 自然不会有太多的弯弯绕绕,可以让将士随时都能看到四处的情况。 像是后世的一些影视剧里,军营跟城内一样到处都能躲避, 完全不存在。 朱英骑马直行到点将台旁, 而后众人翻身下马, 此刻值守的两名将士, 一人已经走到战鼓面前。 “击鼓。” 朱英站在中央,双手背放沉声说道。 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想起, 军中战鼓是普通的鼓的数倍,一击下去, 声音便是响彻整个营地。 随着鼓声响起,诸多将士纷纷出现, 迅速朝着校场过来。 军营击鼓,不管是在做什么事情, 都要立即穿戴完毕,手持武器到校场集合。 鼓声紧密,待一通鼓过去,校场上已然有数千将士开始列队。 朱英没有说什么三通鼓毕,未到者战之类的话,在他面前的是大明最强的精锐,这些完全都是最为基础的要求。 二通鼓还未过去的时候, 站在朱英面前的,已然是五千列队完成彪悍将士。 一通鼓是敲击三百三十三下,约莫在五分钟左右,三通鼓大约是一刻钟出头。 朱英的这五千将士, 十分钟不到就已经列队完成,整整齐齐没有丝毫躁动慌乱,个中素质可见一斑。 看着面前,五千披甲的彪形大汉,朱英心中徒然升起一股豪迈之情。 暂时没有说话,待三通鼓毕后,朱英这才向蓝玉微微点头。 蓝玉向前一步,看向诸多将士。 “见过大将军!!!” 下一刻,震耳欲聋之声传开,五千将士抱拳作揖。 对于蓝玉,能够待在京营里的将士就没有不认识的。在军营里,没有凉国公这样的称呼,而是被封为大将军的称号。 “诸位将士听着,尔等能够站在此处,每个都是军猛士,今日将你们召集过来,便是要成为新的亲卫。” “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我大明皇嫡长孙殿下,从现在开始,尔等便是长孙殿下直属亲卫,听从殿下一切号令。” 蓝玉话音落下,下首五千将士丝毫哗然,只是微微一顿,下一刻尽皆单膝跪地,爆发出雷霆大吼: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所有的将士,奋力大吼,脖颈间更是有青筋暴起,其声响彻云霄,地面似有烟尘激荡。 蓝玉的挑选,可不是随意简单。 能够站在这里的,皆是各自军中的佼佼者通过竞争才得到这个资格。 在他们竞争前,并不知道是跟随谁,只明白五军都督府传令,新建京营卫所,凡入选者,军饷增半。 京营的待遇比戌边将士要高一些,普通的士兵每月军饷是一石大米,京营则有接近两石。 军中精锐自然会更多一点,两石朝上。 而只要能够加入到新建的京营卫所,两石军饷直接变成三石,相当于涨百分之五十的工资。 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五军都督府下各卫所,为了这些名额几乎打破了头。 要知道这只是将士的,其中还有千户,百户,总旗,小旗。 小旗管十个人,总旗管五个小旗,百户管两个总旗,千户管十个百户。 这些军官的军饷,可比普通士兵来得更高,且同样是增半。 当兵为了啥,就大明而言,无非是为了能够混口饭吃,除了少数顶尖将士在物质得到满足的情况下,有着保家卫国的思想。 大多数军户,都是为了生活而已。 看着单膝俯首在自己面前的五千精锐将士,朱英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起身。” “遵令!!!” 轰,哪怕只是两个字,在五千将士齐声的回答中,都有一股雷霆之势。 这对于朱英来说,还是第一次的感受,曾经自己的麾下,体量没有如此庞大,装备也不会有这般精良。 “诸君听好,从今往后,尔等与本宫休戚与共,但凡本宫有一口吃的,就不会让诸君得到委屈。” “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相见,本宫也没带什么礼物,便是今日,全员都有,赏军饷一月。望尔等日后谨遵军纪,不得违抗。” 朱英的声音并没有很大,但所有的将士尽皆竖起耳朵听着。 听到赏一月军饷的时候,整个校场都沸腾了。 “殿下威武!殿下威武!殿下威武!” 所有将士奋力大吼,实实在在的军饷,比任何漂亮话都要来得更为激动人心。 “百户以上,入大帐议会,余者散去。”朱英吩咐道。 朱英非常清楚,中层军官才是一个军队的核心,他要做的,先是和这些军官熟悉起来。 才能更好的指挥这支卫队。 皇嫡长孙的身份是一方面,现在的朱英也没别的办法,暂时也只能先使用钞能力,获得将士们的好感。 作为皇家亲卫,所有将士的军饷,都会直接从国库支出,包括刚才的赏赐。 这些朱英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被蓝玉告知。 说是五千人,实际上军营里总共有六千二百人,包括伙夫,工匠,随军大夫等在内。 五个千户及五十个百户,随后就跟随进入营寨中间的议事大堂。 首先先做的,就是点名。 花名册拿在张伯的手中,开始一个个叫出姓名让朱英认识。 “潘荣,吴海,董泉,张佐,曹炳。” “末将在!!!” 五位千户,在被点名后,依次出列抱拳站在朱英前方。 若是朱英仔细研读过明初的历史,就会知晓,这五人皆是在蓝玉案中被处死的存在。 像曹炳,便是蓝玉集团的二号人物,景川侯曹震长子。 潘荣,是旗手卫指挥使,在蓝玉的暗示下,直接降级来朱英这里干一个千户。 这也就是说,其余三人大致也是如此,基本上都是在蓝玉的暗示下,自己要求降职过来。 曹炳就不说了,作为曹震的长子,自然会听松蓝玉的调遣。 其余千户,放着好好的指挥使不当,来干千户,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几乎全是蓝玉的心腹亲信。 其余五十个百户,大致的情况也都差不多。 所有人点名过后,朱英勉励几句,便让百户离开,千户留下详谈。 “今日晚膳,本宫便和诸位将士一同就膳,一来是相互熟悉,二来是关于一些往后的一些操练情况。” “遵令。” 这还是朱英第一次使用本宫这个称呼,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多说几次就没多大问题了。 朱英非常明白在军队里,要得到将士们的忠诚,是一件必须躬身去做的事情。 他心中清楚,由蓝玉调来的人,这些千户,百户,甚至是总旗,小旗,可以说都是蓝玉的人。 或者说属于淮西武将集团的一员。 但这些朱英不在乎,将士到了自己麾下,那就如同入了嘴的肉。 他有足够的信心,能够让这些将士全部都归顺自己,只听从自己的号令。 在朱英的吩咐下,大量的美酒猪羊不断从京师运来。 虽说和河南赈灾,朱英的商会用掉了大部分的存银,但这些饭食,对于朱英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看着猪羊不断被宰杀,整个营地的气氛都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朱英的命令传了出去,几乎所有的将士都激动非常。 哪怕是京营的士兵,也不是天天有肉吃的,三日一操练,才能够吃上一顿肉。 而在其他时间,京营的士兵也有屯田的职责。 现在作为朱英的亲卫,就跟后世的职业兵没有区别,从三日一操练,也被更改为每日操练。 其中朱英更是自掏腰包,饭食管够。 这次之所以带着张伯过来,就是准备对整个五千将士,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军事化管理。 甚至朱英已经传令叶月清,召集教书先生,所有的士兵每天操练过后,都必须学会识字。 从一开始,朱英就打算将目前这所营寨,改制成军事化学院的结构,而这一批五千人,将会是重点培养的军官。 朱英将会亲手制定每天的课程,上课的内容,训练的方式。 当夜幕降临,篝火升起,诸多将士抱着美酒狂欢,诸多千户和百户与朱英敬酒的时候。 他们不会知道,今夜将会是他们快乐日子的最后一天。 从第二天开始,就是地狱式训练的开端。 对于这些一个个体型彪悍的精兵强将,朱英非常满意,这代表他可以直接上手高强度的训练,而不用担心将士们的身体素质。 晚膳的时候,朱英并没有去展示自己的个人武力,有皇家威严的加持,这些就必要了。 “火药司那边的事情,就交于你了,接下来几天,便是让张伯在这里同我一起。” 朱英对叶月清吩咐说道。 既然来了,当然不是瞧一眼就走,早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要亲手,好好的将这个军营打造一番。 第183章:朱允炆的坦白局 朱英就这么在军营住了下来,贴心的朱元璋知道后,随即安排秉笔太监郭忠,将每日需要批阅的奏章,直接送到军营中去。 次日,从军营起床后,看着面前一大箱子,足有数百本之多的奏章,整个人有些懵逼。 “殿下,陛下交代了,由于来往有些不便,日后每两日送一次,这里便是殿下两日所需批阅的奏章。”郭忠看着朱英的发愣的表情,小心翼翼轻声说道。 这完全出乎了朱英的预料,这几天的时间,他原本要打算来规划关于军营里的课程和时辰。 如今看来,工作量要增加了。 郭忠见殿下没有动静,又轻声了补了一句:“陛下让臣带句话来,当年征战天下的时候,陛下每日不仅要行军打仗,也需关心后方的政务,便是希望殿下也能如此。” 朱英苦笑道:“行,那便就是这般吧。” 看来不改革,这批奏章的活,怕是一辈子都停歇不下来。 大明皇宫内,朱元璋好整以暇的喝着茶水,批阅奏章,批阅的同时,上翘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每当想起大孙在军营里,如曾经的自己一般看奏章,他的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陛下,允炆殿下求见。” 刘和小步走了过来,轻声说道…… 朱元璋闻言笑容顿去,眉头微皱。 对于朱允炆,现在的朱元璋有意避开,在朝会上议事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的忽略。 自己已经立了允炆为太孙,现在大孙回来,当然不可能在册封。 不过这对于允炆来说,未免有些委屈,这种心态朱元璋也是能够理解的。 “让他进来吧。”朱元璋淡淡的说道。 手心手背都是肉,曾经对于允炆的喜爱自然不是假的,只是对比大孙来说,这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定要类比的话,就像是亲子和养子的区别,都是皇孙,但实际上在朱元璋心中的地位完全不同。 朱允炆从门口走入,昂头挺胸,似乎这些时日朱元璋对其的疏远忽视,没有被影响到半分。 “孙儿允炆,见过皇爷爷。”朱允炆作揖说道。 现在的朱允炆并没有被封王,所以是以孙儿自称,而不是孙臣自称。 “允炆呐,来咱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朱元璋和蔼的笑着问道,语气平和。 不过敏感的朱允炆心中叹息,曾经皇爷爷,从来不会问有何事,只会询问太监自己怎么还没过来。 不过经过吕氏的解说,朱允炆也明白了自身的情况。 “孙儿这次过来,是想请皇爷爷收回曾经册封孙儿为太孙的事情。”朱允炆语气认真的说道,话语中没有丝毫犹豫,极为坚定。 朱元璋一愣,随后沉声说道:“你可是知道了什么。” 朱允炆回道:“孙儿知道大哥回来了,既然是大哥回来,那这太孙之位,孙儿自然没有资格再接受,也不能接受。” “所以孙儿想请皇爷爷示下,取消孙儿太孙之位。” 朱元璋看向朱允炆的神情,不由有些动容。 在他的猜想中,当允炆知道雄英回来的消息后,当时委屈,愤怒,甚至是歇斯底里的疯狂,或许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歪心思。 虽然没有明说,但朱元璋已经让刘和多多关注春和殿,尤其是朱允炆的一些动向和情况。 朱允炆从小到大一直都表现得仁和宽厚,但朱元璋深谙人心,知道有时候打击过大,将会使人变得疯狂。 便为了不在宫中闹出兄弟阋墙的情况,也只能选择压制委屈一下允炆了。 微微沉吟过后,朱元璋并没有回答朱允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是谁让你来跟咱说这个话的,是黄翰林吗。” 听到皇爷爷的问话,朱允炆摇头道:“没有谁跟孙儿说太孙的问题,是孙儿自己认为,对比大哥,孙儿没有资格担任太孙。” “大哥才是真正的嫡长孙,孙儿原先为庶出,现如今虽借娘亲的光,成为嫡子,但比起大哥来,那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说到这里,朱允炆脸上出现了惭愧的神色,道:“还请皇爷爷原谅,孙儿听到孝陵的事情,后来知道大哥回来后,也曾经有过一些臆想和猜测。” “直到今日,孙儿才从真正的从这里面走出来,这太孙之位,本来合该大哥所有,曾经大哥因意外不在,如今回来,自当为大哥贺!” “好!” 朱元璋起身喝了一句,而后亲切笑道:“真是咱的好孙儿,明道理,知进退,类你父亲般心怀广阔,咱这心里呀总算是舒服多了。” 皇爷爷一笑,朱允炆顿时感觉到自己的皇爷爷又回来了,他微微低头,避开皇爷爷的目光,心下暗道。 ‘果然和娘亲猜得完全一样,皇爷爷根本就是因为大哥的事情,所以才会对我如此冷淡,唯有和盘托出,才能重新得到皇爷爷的亲近信任。’ 朱允炆很明白,在整个大明皇宫,完全就是以皇爷爷为中心,皇爷爷对谁冷淡,谁在宫中的地位就会下落,反之亦然。 不管是隐忍为了皇位,还是为了日后比较好的藩王封地,都必须要和皇爷爷更为亲近才行。 众说周知,就目前整个皇宫来说,皇子皇孙正是多不胜数。 没有了太孙光环的朱允炆,地位将会完全不同,和其他皇子皇孙没有区别。 按照吕氏的叮嘱,现在朱允炆就是要维持现如今的地位方可,不然一切休谈。 显然朱允炆的坦白,给朱元璋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想到最近对于朱允炆的忽视,朱元璋问道:“最近朝会上,可是有什么疑惑不解的地方。” 改了看法后,朱元璋就顺势考校起来,看看最近这些时日,孙儿允炆有什么进步。 面对皇爷爷的考校,朱允炆顺势说道:“回禀皇爷爷,孙儿近日确实有些疑惑,便是关于早朝上,摊丁入亩,取消丁税的事情。” “孙儿回去后左思右想,如何也想不明白,便是请教先生,也没有个确切的答案。委实困扰了孙儿。” 听到这话,朱元璋哈哈一笑,说道:“此事便是咱首次听到的时候,也并不认可,不过在知晓全盘后方才理解,孙儿不必为此困扰。” “咱只是想让群臣也尝试一下咱心中的滋味,此番对策仅仅只是部分,后续关乎到其他一些方面,便是国库缺失的税收,也自有其他地方可以补上。” 朱允炆瞳孔微缩,摊丁入亩这些不是他关心的点,只是想借此机会打探一下这些策略的来源,如今看来,果真是大哥出的建议。 了解的同时,朱允炆心中也被娘亲震撼到了,因为娘亲的所有猜测,全都中了。 仿若就跟亲眼看到似的,一切都在娘亲的把控之中。 女诸葛一词,在朱允炆的脑海里闪现,对于娘亲吕氏,此刻朱允炆的心中唯有佩服。 “孙儿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些法子,当是大哥所提出的吧。” 朱允炆没有在意忌讳,直接说道。 朱元璋也直接点头道:“没错,便是你大哥的法子,且也远远不止这些,咱也是没想到呀,你大哥在野十年,在治国之道上,竟有如此见识。” 听到皇爷爷的感叹,朱允炆心下冰凉。 他还想着,大哥流落在外,指不定连识字都不能,没想到终究是被娘亲说中,个中能力极为优秀,已然是得到了皇爷爷的认可。 轻轻的吸了口气,朱允炆稳住心中的不平静,而后对着朱元璋说道:“大哥如此优秀,孙儿极为惭愧,不知道孙儿何时可以跟大哥见上一面。” 说到这里,朱允炆不甚唏嘘的继续说道:“当年孙儿还未懂事时,大哥就已经去了,印象中没有对大哥半点的记忆,如今大哥回来了,孙儿就感觉似乎多了一层依靠。” 朱允炆的话让朱元璋很开心,脸上都舒缓起来,笑呵呵的说道:“你大哥如今正在京营里练兵呢,等他练兵完,咱就让你们兄弟相见。” “只不过看到你大哥,可不要太过于惊讶了,你大哥的长相呀,跟你父亲一般无二。便是允熥和明月见到,都对你大哥直接叫爹了。” 看到皇爷爷笑得特别开心,朱允炆有些牵强的强颜欢笑。 他又知道了一件事情,大哥和父王的长相,几乎是一般无二,连允熥和明月都能弄混了。 不过知道允熥和明月见过大哥,朱允炆就可以通过两人,去了解大哥的消息了。 这一切告诉娘亲后,娘亲肯定会知道该如何应对。 不知不觉中,朱允炆已经形成了对于娘亲的依赖。 聊了没多久,朱允炆就告辞离开,他急需找娘亲吕氏聊一聊。 就在朱允炆赶回春和殿的时候。 春和殿后殿,一名中年男子正和吕氏交谈。 中年男子虽然上了年纪,但高大的身材还有英俊的外貌,足以说明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帅小伙。 吕氏和其眉语之间,颇有几分相似,能够直接抵达后殿,男子的身份也呼之欲出,正是吕氏的父亲。 吕父接着闺女的光,也在朝堂中谋了职位,且还不错,今日是被吕氏叫到春和殿来。 “十年前太医院的太医,你问这些作甚。”吕父端起茶水,皱眉问向闺女吕氏。 “爹爹,有些事情不方便您知道,晓得太多容易坏事,你便是帮女儿去查就行了。”吕氏直言说道。 听到这话,吕父也没多想,道:“好吧,为父便去帮你查探一番,不过十年前的一些名册,怕是礼部并不见得有存根在。” 吕氏点点头,随后又嘱咐道:“爹爹查询的时候,当是要注意一些,尽量不要让人知晓,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最好是看看,当年较为德高望重的太医,还有几位在世,便是有告老还乡的,爹爹也帮女儿记录下来。” 吕父听到吕氏这般说,大包大揽的说道:“闺女尽管放心,此事就交给为父便是,保管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听到父亲这般言语,吕氏破有些无奈。 自己这个父亲,长相不俗,但却是个大大咧咧,混不吝的性格,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吕氏还真不打算叫父亲帮忙。 只不过父亲刚好是正六品的礼部主事,是太医院的上属部门,查询跟太医有关的事情很是正常,平日父亲对着一块也有负责。 凭借腰牌就能出入太医院,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视。 “爹爹抓紧去办吧,女儿便在宫里等候爹爹的消息。”吕氏等着吕父喝完茶水,然后催促说道。 “你真是,为父好不容易来你这里一趟,怎么还催着我走呢。”听到闺女的催促,吕父有些不满的说道。 “是女儿的不是,不过此事跟允炆有些干系,女儿心中着实焦急。”吕氏说道。 “哎呀呀,允炆的事情,闺女你咋不早说呢,我马上去办,这就去办。” 顾不上喝完平日难以喝到的珍贵茶叶,吕父起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吕氏轻抚额头,心中有些犹豫,自己叫父亲帮忙,到底正确与否,父亲的性格,真是太让人不放心了,不知道办砸了多少事情。 否则也不可能到现在,还只是区区一个六品的礼部主事,便是当年朱标在的时候,虽然没有什么大错,小错就没咋停过。 身为女儿,吕氏能够帮到的,也就是让父亲到一个相对而言轻松点的官职了。 门口,吕氏相送父亲,恰好碰到赶回来的朱允炆。 “外祖父,你怎么来了。” 为你提供最快的大明皇长孙更新,第1八3章:朱允炆的坦白局免费阅读。 第184章:布条归位,滴血认亲(求一波月票) 祖父或者外祖父的称呼,在如今的大明,是比较偏于官方称呼。 因为朱元璋本身的缘故,所以在皇宫里,皆是爹爹,爷爷这般较为民间的称呼…… 父亲,祖父这般,一般是传统文人的习惯俗称。 朱允炆这一声外祖父,也代表对于这个外公的态度。 看到外祖父,朱允炆的脸色不是很好,不过还是依据习惯,向吕父作揖道:“外祖父。” “允炆回来了呀,那我便先去了。” 吕父尴尬一笑,知道自己在外孙朱允炆心中的印象不好,急忙离开了。 待吕父走后,朱允炆皱眉道:“娘,为何叫他过来呢。” 在自己娘亲面前,朱允炆连外祖父都不叫了,直接说他。 “他是我的父亲,也是你的外公,无论曾经如何,现在都已然是改过自新,你也不必过于如此。”吕氏淡淡的说道。 早前吕氏的家里也算是书香门第,其爷爷还在的时候,家里也没出过什么乱子。 吕氏能够成为太子妃,这其中的主要还是归功于已经去世的爷爷。 不过在爷爷去世后,吕父越发放肆起来,染上了赌瘾的毛病,家里输得是干干净净。 多次劝阻也依然没用,那段时间吕氏以泪洗面。 朱标得知后,也曾去劝阻过,吕父面对朱标,当然是满口答应从此不再去赌场,不过三天就原形毕露。 最后还是朱元璋出手,将吕父接触过,欠下赌债的赌场,直接派人剿灭了。 并且传下口谕,若是有哪家赌场敢接待吕父,直接处死。 便就是这般,吕父无地可赌,就算是朋友也不敢与其赌博,也就慢慢的戒掉了赌瘾。 能够得到现在正六品的礼部主事官职,已然是莫大恩宠了。 朱允炆无意多聊关于外祖父的事情,进了后殿就急忙将刚才从皇爷爷那里听来的消息,告诉吕氏。 吕氏闻言,微微叹息说道:“虽是有所猜测,但如此看来,你大哥恐怕在很多方面,都秉承了你皇爷爷的天资。” 对于朱允炆来说,朱元璋话语中透露出的消息,只是让他有所震撼。 但在吕氏抽丝剥茧的分析中,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内涵,更是反推出了目前朱英的情况。 越是如此,吕氏就越发感觉到心累。 现在的朱雄英已经开始接触兵权了,陛下明显就是想让其先掌控大军,强势上位,到时候一切流言蜚语,都如鸡蛋碰石头般可笑。 “娘亲,我该怎么办呢。”朱允炆有些惆怅的问道。 从华盖殿到春和殿这条路上,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越是深思,越是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希望。 虽然皇爷爷没有明说要撤去自己的太孙位,但再傻朱允炆也能清楚明白了。 “不如何,待允熥和明月回来后,你便跟他们好些聊聊,去见见你大哥先,至于其余的事情,暂且放下不提。”吕氏缓缓说道。 他没有告诉儿子自己交代父亲的事情,也没说朱雄英先天心症的问题。 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她最为清楚,告诉他这些,相当于又给了很大的希望,到时候儿子难免会把重点转移到朱雄英身份的真假上面去。 这种行为,没有意义,按照目前的情况,便是吕氏,也只会旁听侧敲,借宁妃之手,将这些有可能的怀疑,传递到陛下那里去。 直接和陛下对上,无异于最愚蠢的行为。 整个后宫能够和陛下说上几句的,也唯有宁妃一人了 来安县,属南直隶,接壤南京西北,是京师最近的县,为南京江北的重要门户。 目前也是以工代赈的重点施行点。 便是今日,数十名锦衣卫将来安县县衙团团围住,众多巡捕战战兢兢。 在锦衣卫面前,他们不可能有反抗的心思。 为首的锦衣卫千户,率领数人直接而入。 收到消息的知县,立刻出来,见此状况皱眉沉声说道:“各位大人,不知道来本官县衙何事。” 锦衣卫千户冷笑道:“莫要装聋作哑,锦衣卫办事,自然是证据确凿,怎么说,是本官亲自让人给你带上镣铐,还是你自己跟本官走上一趟。” 知县面色阴沉,呵斥道:“本官乃是朝廷命官,从六品上县知县,尔等若是认为本官有罪,当通过刑部下达驾贴,方可除去本官头上乌沙。” “直接让人上门,莫当本官好欺负不成。” 说到这里,知县冷声警告道:“本官能做到来安县上县知县,自是朝中有人,尔等私下行事,可莫要后悔。” 知县对于锦衣卫,不但没有丝毫惧怕,反而开始威胁恐吓起来。 不过他本身也确实有这个资格,作为凉国公蓝玉义子,淮西勋贵集团的中坚力量,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能瞒过他。 哪怕是在刑部,他也有曾经袍泽数位,真出了大事,必然会有人通风报信。 唯有锦衣卫这种臭名昭著,直接就行事。 看着周围十来名锦衣卫,知县已经心里谋划,怎样才能先逃出去,然后召集人手反击。 捕快肯定指望不上,不过他还是有一些曾经的麾下跟随过来的。 哪怕是几十个锦衣卫,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看到知县四下张望,目光闪烁,锦衣卫千户哪能不明白他的想法。 冷哼一声,对麾下说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请凉国公过来吧。” 凉国公三个字,犹如一道惊天霹雳,直直的轰击在知县的脑门上,瞬间就呆滞了。 凉国公跟着来了,这意味着什么,他的心中顿时清醒,本来自信满满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惶恐不安起来。 心中还妄想着,或许是自己听从,或许是锦衣卫在吓他。 但接到命令的锦衣卫,出门后很快就回来,带过来的那人,知县一眼瞧去,吓得那叫一个肝胆俱裂。 “义父。”没有丝毫犹豫,知县单膝下跪,如同在军中一般,向蓝玉行礼。 蓝玉见此,本想严厉的训斥一番,不过想到自己这名义子的结局,只能长长一叹,说道:“跟锦衣卫去吧,连以工代赈都敢插手,此事本公也救不了你。” “本公已经求情,此事归咎于你一人,妻儿尚可无恙,归还所有贪到的钱财,安心上路吧。” 知县听到这话,一脸的不敢相信,曾经的他可是为蓝玉出生入死过的。 “义父,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救救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官职我不要了,只求一条生路,哪怕是贬为庶民也好。” “不,流放,义父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再帮我一次,只求能够有一条活路,便是流放也可,义父求求你了。” 知县哪还有丝毫反抗的心思,连蓝玉都来了,他顿时明白所有的一切已然是不可挽回。 现在别的不求,只求能够保下自己的卿卿性命。 蓝玉微微摇头,说道:“没用的,莫要作这些小女儿态了,能够保下你的妻儿,已经是本公能做到的最大的程度。” “怪只怪,你不该在这上面动手的,此事干系过大,任何人也保不住。” “你曾经也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本公知晓,可你已经是上县知县了,曾经的功劳已经用完,此次无法再相抵。” 听到义父这般话,知县顿时面若死灰,到了这一刻他也算是领悟了。 没有再次开口求饶,因为他知道,当义父亲自赶到这里的时候,说明此事的严重性,已然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没有去辩驳,或者叫冤这般,就像是蓝玉所说,临死前,莫要作那小女儿态。 唯有慷慨赴死。 只见他转身走回大堂,摘下头顶乌纱放下,而后向锦衣卫千户伸出双手,随即两名锦衣卫过来,为其带上枷锁。 看着自己曾经勇猛的麾下,落到这般田地,蓝玉的心中极为难受,但他能多的意识到一个问题。 长孙殿下和陛下不同,自己除了是外戚以外,和长孙殿下的交集根本没有,之前在书房的时候,蓝玉也想说些什么来挽留麾下性命。 然而想了许久,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可以跟长孙殿下述说的地方。 若是陛下,自己还可说是为其血战沙场,希望留些情面,但这些对长孙殿下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认识这些麾下,也不知道他们的过往,甚至不了解当初的一些情谊。 在长孙殿下的眼里,自己这名义子,就是一位贪赃枉法的官员,而不是一名曾经为大明征战过后的将士。 就是因为知道这些,所以蓝玉才会特地过来陪同锦衣卫一起。 不过知县对锦衣卫说的也不无道理,理论上来说,锦衣卫抓捕知县,是需要刑部的驾贴,或者陛下的口谕,谕旨之类的。 朱英目前还没有正式的官方身份,他所以处理的奏章,不符合大明的律法程序。 不过这些重要吗? “凉国公,还有两人需陪同一起去吗。”锦衣卫千户看着知县被带出去后,对蓝玉问道。 今日需要抓捕的共有三人,基本上都是县城的官员,且这三人还都跟蓝玉关系匪浅。 锦衣卫千户之所以这般问,也是因为凉国公和长孙殿下有着外戚关系,当不能同等对待。 “不了,你们去吧,本公只是过来看看。”蓝玉淡淡的说道。 面色上没有丝毫的表露,现在的蓝玉,想的地方可不少 城郊京营。 最近三天的时间,朱英就一直住在军营里,和五千士兵共饮共食。 这些士兵均是真正意义上的强兵,不管是个人作战经验,还是当兵的年月,远不止新兵蛋子可以相提并论的。 在朱英皇明长孙身份的压制下,哪怕是老兵油子,也不敢有丝毫逾矩,老老实实。 只是这些在朱英看来,还是不够,他要打造的,不是一个五千人的作战队伍,而是五千个非常懂得军事作战的军官。 这五千军官,将会作为他的核心,逐而进入到大明的体系之中,带动整个大军军队的升级。 军纪自不用担心,但军中的思想主旨才是现在朱英尤为在乎的。 便是在第二天,朱英就已经招募了许多读书先生,这些读书先生并不是什么取得功名的秀才之类。 朱英也不需要受到儒家学说熏陶的文人来教书,找来的人,基本上就是普通有基础教学能力,识字就行。 不能盲目追求士兵一下子就成为军官级别的人才,一切都只能先识字开始。 教学识字的时间是在晚膳过后,在这个时间段朱英也会开始批阅奏章。 更多的时候,朱英还是会直接参与到士兵的训练中去。 训练的内容,当然不是说拿火绳枪或者火铳来,而是从列队开始。 古代士兵列队的时候当然会整整齐齐,但一旦动起来,完全就是一团槽了。 在三国时期还比较讲究军阵,但是在如今的大明就没这么多讲究了,毕竟朱元璋也不是军户出身。 而目前朱英的要求比之曾经的军阵要更高,是参考后世的一些列队标准。 其实也不算太高的要求,达到他后世军训时候那样的程度,在朱英看来就差不多了。 常规的军训,一般就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基本上都能达到很好的程度了。 第二天,朱英最先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军姿。 站军姿是一切的开端,站军姿,就是锤炼士兵的顽强意志,磨练士兵的不屈毅力,炼就钢铁般的纪律。 “眼睛平视前方,不要左右乱看,眼睛要有神。头摆正,不要缩脖子。鼻子嘴巴不能乱动。” “肩膀要放松,不要一高一低,双腿伸直,不等弯曲。” 烈日之下,朱英行走在士兵的队列之中,大声讲述军姿的要求。 众多的士兵虽然不理解这样站着有什么意义,但也没有怨言,选择服从。 不过很快,随着一个时辰过去,不断有士兵已经开始坚持不住了。 很快就有士兵软倒在地。 “倒下地上的将士,就趴在地上,不准站起来,等到所有人结束后,才可起身。” 朱英没有去训斥或者责备,或者说上军棍如何,只是让那些倒了的士兵,就继续趴在那里。 不过这般的命令,让那些倒在地上的士兵,面色感觉非常的羞愧。 这些士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和普通的士兵已经完全不同,一些朱英想象中的闹事,或者是受不了埋怨,甚至那些交头接耳的行为,并没有发现。 这些都是老兵,没有新兵蛋子,有些士兵甚至参加过蓝玉的成名战,捕鱼儿海战役。 那么恶劣的环境都挺过来了,意志早就得到了大规模的升华。 两个时辰后,朱英看着依然有大量站立的士兵,不由为大明如今军队的战斗力感到震撼。 两个时辰折合后世,就是整整四个小时没有动弹,已经可以明确的看到,所有的士兵浑身已经被汗水侵湿。 在他们的身上,可是全身都披着甲胄。 明初的甲胄还是比较沉重的,和宋朝时期的六十多斤不能比,但也有四十斤上下的重量。 这些士兵有着很好的耐力训练,本身在大明能够被称为精锐者,其中耐力训练是必不可少的,很多时候行军都是长途奔袭。 两三天就能打完的战役,奔袭个一两个月,实属正常,在这样的情况下所留下的百战精锐,有着超乎后世人难以想象的耐力。 见识到将士们耐力情况后,朱英也要开始进行力量训练。 力量训练对于大明如今的将士来说,是受到很大程度的掣肘,其中主要的方面还是营养问题。 朱英已经吩咐张伯去采购大量的肉食,为将士们的力量训练进行保障。 列队行走这块,最麻烦的就是左右不分了,暂且来说也是只能慢慢的形成习惯。 百人一个方队,五千将士划分成五十个方队开始进行操练。 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一幕的朱英,感觉还是很受震撼的,虽然目前总是会有些乱。 站有站姿,坐有坐姿,不仅仅是在操练上,对于内务整理这一块,朱英也是亲自视察。 古代士兵兵舍的脏乱差,简直超乎了朱英的想象,几乎进去就是一股子特别浓厚的味道。 “本宫说着,张伯记载。” 朱英对着旁边的张伯开始讲述作为将士内务的要求。 包括被褥怎么叠,物品如何摆放,兵器该放置何处,屋内的卫生保持,一条条过去,凡是能想到的,朱英都说了出来。 “吩咐下去,每日都必须进行内务整理,凡是不合格者,早晨列队时,予以通报批评,择每日最优者三人,进行通报表彰。” 这一次朱英没有搞军饷或者其他的实物奖励,直接从精神上出发,他不想打造出来的将士,一心都钻到钱眼里去。 目前的待遇已经足够高了,更多的还是在思想教育上的灌输。 这些精锐士兵一个个本来就很是自傲,当在全军面前受到批评的时候,自然会有所改观。 朱英从没有下令用过军棍,哪怕看到有想法子偷懒者,也只是批评教育。 就是这样简单的行为,却被所有的士兵认为是爱民如子。 要知道在别的将领下,动辄打骂甚至杀头,二十军棍更是常事,对比起来感受就完全不一样了。 连着三日,朱英一直在维持着基础训练,甚至连拉练负重跑都没有进行过,每天也是米饭管饱,肉食管够。 本来便是精锐的将士们,仅仅三天的时间,本来就精神的面貌,在整体气势上更上一层楼。 值得一提是五个千户。 这五位千户的表现比一般士兵都更加优异,几乎所有的体能训练都算是完全达成。 哪怕是曹炳这样的军二代,也从来没有叫苦过一次,最累的时候都在咬牙坚持。 询问过后朱英这才明白,原来所有的千户,包括大部分的百户,本身就练有武艺。 像曹炳这种,自小就被父亲曹震训练,站军姿在他看来,比练武时候站桩要轻松太多了,对于这样的训练根本没有需要提出异议。 操练的顺利,和这些千户,百户带头因素分不开来。 这着实让朱英非常省心 “大孙在军营里,今日是第几天了呢。” 晚膳过后,朱元璋批阅奏章之前,对一旁的刘和问道。 “回禀陛下,算上今日,已经是四天了。”刘和躬身说道。 “咱就知道,咱这大孙对于军事这方面的兴趣,远远要大于处理政事,平日里批阅奏章的时候,总是想着法子如何躲懒。” “现在去了军营,天天就干操练的事情去了,不过咱看了昨日送来的奏章,大孙在政事上的处理,也越发熟悉了起来。” 朱元璋先是埋怨了几句,而后又忍不住夸赞起来。 “长孙殿下文成武就,这是秉承了陛下的天赋呢,在臣看来,日后必定是英明神武。”刘和奉承着说道。 显然对于夸赞大孙这套,朱元璋很是喜欢,眼角的皱纹都笑得堆在了一起。 闲聊几句后,朱元璋就开始批阅奏章。 只是没过多久,蒋瓛就过来了。 “禀告陛下,有关于以工代赈的三名涉事官员,已然全部逮捕,还请陛下示下。” 听到这话,朱元璋眉头一挑,说道:“还示下什么,审讯过后,直接处死,而后将其罪行,传告至所有郡县。” “若不是咱大孙仁慈,这些个官员个个都该死,咱就听大孙的意思,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此番过后,若是还有人从中贪污钱粮。” “无论多少,尽皆处死。” 朱元璋没好气的说道,其实早在锦衣卫上报关于地方郡县,在以工代赈这块,官员们情况的时候,朱元璋第一反应就是杀。 不过看到那些上奏的内容,就决定考校大孙一番,而后被大孙说服,目前只诛杀几个贪得厉害些的,其余先放上一放。 “咱大孙这次,可是要失望了哦,咱也得让他清楚,这些个贪官,一旦贪了第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更多次。” “有的时候,单纯的仁慈,只有助纣为虐的可能。” 朱元璋冷漠的说道,之所以不杀,当然不是朱元璋改性了,只是借用这次机会,让大孙明白对于贪官要如何去处理。 说完后,朱元璋又问道:“关于被贪墨的钱粮,可都追回来了。” 蒋瓛道:“回禀陛下,三人所贪墨的钱粮全追回来了,甚至比我臣等锦衣卫记录的还要多些。可能是因为凉国公出面的缘故吧。” “算他们识相。”朱元璋闻言说道:“按照他们这般贪墨的数额,便是满门抄斩都不为过。咱这大孙什么都好,在这方面像他奶奶父亲一般,过于善良了一些。” 按照原本的律法,这些贪官的妻儿都会受到连坐,妻妾女儿直接罚入教坊司,儿子等人则流放边疆。 但在商议的时候,大孙坚持罪过全部归纳到官员本身之上,这才让朱元璋退步。 作为后世来人,对于连坐制这等律法,心底里并不能接受。 当然完全放过贪官也肯定不行,至少贪官的家财大半都要充公。 “陛下,锦衣卫来报,长孙殿下先前通过驿站文书,下令到西域去取的物件,如今已经抵达京师。” 蒋瓛再次禀告道。 朱元璋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忙道:“快,立即派人去取,马上送到咱的面前来。” “臣遵旨。”蒋瓛闻言,顿时出门急速离去。 朱元璋当然知道这次送来的物件是什么,便就是大孙所提到到的,关于自身被救时候,那破碎的布条。 要知道那可是能够证实朱英身份的铁证。 虽说现在直接让朱英上位,册封太孙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但若是铁证如山,信服者自然多谢。 这些证据,并不是朱元璋要展示给大臣们看的,那些个文臣,也没啥否认的资格。 主要还是展示给自己的皇子皇孙,以及诸多藩王塞王。 在朱元璋的心中,还是希望整个老朱家大家庭要和睦起来。 朱英的出现,冲击最大的就是这些亲王了,或许明面上不说,心底里很可能不认可。 当有了布条作为铁证的话,这般大家就无话可说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要过得慢些,朱元璋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批阅奏章了。 总是下意识的看着门口,是不是的端起茶杯喝上一口,哪怕他明白,蒋瓛出门还不过十来个呼吸。 左顾右盼良久,蒋瓛终于手提一麻布包裹的木盒赶来,便是如同武艺高强的蒋瓛,此刻也忍不住喘着粗气,显然全程都在奔驰之中。 看着蒋瓛手里的木盒,朱元璋直接起身,不待蒋瓛回话直接按捺不住走了过去,拿过蒋瓛手里的木盒。 看着手中的木盒,朱元璋的情绪都变得有些动荡起来。 本身朱元璋的性格,就是猜忌,多疑。 只是对大孙的爱,把这一切都压制下来了,同时也控制心中有不好的想法,甚至自我催眠,大孙就是真大孙,绝不可能是假的。 孝陵陵墓挖掘的事情,在很大程度上激励了朱元璋,让他越发认定大孙的真实身份。 现在再加上布条的佐证,便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这一刻,朱元璋拿着木盒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打开布条后,里面出现了一个精致的木盒,上面的雕纹表示着本身的不凡,放在民间也算是名贵之物,少说也得数两白银才能买到。 从这上面,朱元璋可以看出大孙对布条的看重程度。 如同捧着瓷器一般,朱元璋轻轻的打开,生怕自己动作不当导致里面的东西给碎裂开来。 实则哪怕是直接摔在地上,一块布能有多大的损伤。 木盒无锁,直接就能开启,打开后,一块有些老旧的绸缎,出现在朱元璋的眼前。 “没错,没错,是它,就是它。” 拿起布条的那一刻,朱元璋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情绪也变得激动非常。 在旁人眼中这只是一块破布,但朱元璋看着上面金丝的绣字,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大妹子,一针一刺的绣出来的。 当时大妹子在刺绣的时候,因为病倒的缘故,所以除了简单的三个名字,并没有其他的图案。 要知道在很多小孩的肚兜上,多数都是有着大量刺绣的图案,这件白色的肚兜则是完全不同。 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布条上的金丝刺绣,感受丝滑绸缎上的金丝,在朱元璋的眼中,曾经的大妹子模样,仿若浮现在了眼前。 一些零碎的回忆,在脑海中不断的闪过,所有的一切,恍若便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就好像现在的朱元璋,去到坤宁宫里,大妹子正在等着自己一同就寝。 良久回过神来时,此刻朱元璋的脸颊,已然是老泪纵横。 旁边蒋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刘和也是静悄悄的。 作为陛下的贴身侍卫和贴身太监,他们对于陛下现在的情况非常理解,也见过了太多次。 皇后驾崩后,每到深夜,陛下经常会嚎啕大哭,悲伤不已。 在太子殿下薨逝后,突然又变得极为冷漠,任何时候都像是万古不化的寒冬般。 直到长孙殿下的出现,才让陛下重新恢复了笑容。 “快,叫宁妃过来,宁妃和大妹子最为熟悉,这上面的刺绣手法,宁妃定然清楚。”朱元璋突然说道。 得到谕令的刘和,赶忙安排宦官传唤宁妃。 “前些日子宁妃对大孙还有些怀疑,待看了这刺绣后,想来便可以直接认定了。” 朱元璋口中念叨着。同时摸着手中刺绣,这样让他好像是感受到了大妹子的存在。 此时的后宫中,宁妃正在寝宫里,看着一些太医院的相关记载。 那泛黄的纸张,表达出经历过的年月,这些记载皆是十年前太医院的存根,是跟当时朱雄英有关。 是宁妃安排人,从太医院取出来的。 宁妃心思缜密,在知晓了朱雄英的存在后,心中有些怀疑但没多想,本意就是打算按照陛下的吩咐,见到朱雄英后再说。 但在吕氏的提醒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些猜测宁妃当然不敢和陛下直接说,只好自己从太医院将曾经有关朱雄英病症的记载调取出来。 这十多张纸上,就是当时十多位太医诊断朱雄英的结果。 其中无一例外,诊断结果均为眼中的先天心症。 翻开一旁的医书,宁妃借着烛火仔细研读,上面正是关于先天心症的描述。 “先天心症,旦发夕死,夕发旦死。可养之不可断之。” 意思便是一旦发作,当天就没了,只能疗养但没有办法根治。 一旦患了这等病症,一辈子都是如此,稍有不注意,就会死亡。 看到这里,宁妃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起来。 就在此时,屋外有太监禀告,陛下急召。 宁妃闻言,立即起身,在宫女太监的随同下,朝着乾清宫过去。 从后宫到乾清宫不算远,没多久宁妃就过来了。 进门就看到陛下手里正拿着一块破碎的布条,书案上摆放着一个木盒。 “宁妃,快快过来,你给咱看看,此物是不是大妹子亲手刺绣而成的。”朱元璋急切的招呼说道。 在刺绣这方面,宁妃也算是大家,很是懂行。 宁妃虽然不明白陛下的意思,不过还是走上前接过布条,仔细的查看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只是入眼,宁妃顿时就惊呼一声,语气中充满着不可置信。 “如何,如何,是不是大妹子绣的那块。”朱元璋见到宁妃有些失态的惊呼,赶忙追问道。 “陛下稍等,待臣妾好生观摩一番。”宁妃听到朱元璋的声音,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借着烛火的光芒,仔细向着刺绣的针线手法看去。 刚才之所以有被震撼道,完全是因为这块破碎布条,对于宁妃来说无比的熟悉。 当年为朱雄英尸身更换衣物,宁妃对于那块白肚兜再为熟悉不过。 当时马皇后病倒在床上,坚持自己给孙儿绣字,宁妃陪在身边,多次提出自己帮忙,被马皇后拒绝。 对于这块白肚兜,宁妃远比朱元璋要更加的熟悉。 尤其是刺绣所涉及到的阵法,根据每个人的不同,表现的形式完全不一样。 刺绣是所有大家闺秀必须学会的一门手艺,在后宫刺绣更是尤为重要。 刺绣针法中极为繁杂,有抋绒针,齐针、套针、扎针、长短针、打子针、平金、戳沙等几十种。 又分苏绣、粤绣、湘绣、蜀绣等四大名绣,在此之外还有顾绣,京绣、瓯绣、鲁绣、闽绣、汴绣、汉绣和苗绣等等。 也就是说,每个人刺绣针法的习惯,将会因为自身的喜爱和习惯,刺绣的表达将会完全不同。 在刺绣高深大家眼里,甚至能通过刺绣的手法,辨认出所属传承。 如宁妃马皇后这等刺绣大家,相互之间更是极为熟悉。 现在宁妃所查看的,正是这金丝刺绣上的针法,下针,收口等等方面。 仅仅这个有些损坏的‘英’字,就让宁妃足足查看了半盏茶的功夫,这是因为宁妃的反复推敲,也跟不够明亮,眼神近视有关。 当宁妃将布条放下后,便郑重的对着朱元璋说道:“陛下,这布条上的刺绣,便就是姐姐所绣,这块布,是当年雄英薨逝,臣妾亲手为其换上,绝不会有假。” 听到这话,朱元璋忍不住问了一句:“宁妃可能确定。” “万分确定,绝不会有差错,这般技艺除了姐姐,这世上臣妾再未见过,且还是白肚兜绣字,世上独一无二。” 宁妃语气肯定的说道。 听到这里,朱元璋不由笑颜逐开,脸上带着泪痕,却高兴地如个孩子般。 而后对宁妃说道:“你可知道咱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布条嘛。” 宁妃只是微微沉吟,就开口问道:“莫非是雄英那里。” “没错。” 听到宁妃的疑惑,朱元璋直接肯定回道,而后有些感叹般的说道: “咱最初跟大孙见面的时候,但见容颜便极为震惊,立即询问大孙的情况。” “当时的大孙谨慎,假意告诉咱是有父母的,还说自己已然二十,和大孙的年龄不符,咱自然不能相信,便就安排锦衣卫详细调查。” “果真被咱给查出来了,大孙只是那家的养子罢了,且就是在南京城外,长江边上被捡到的。” “当时大孙还跟咱争执,说是咱大孙是埋在土里,他是给人沉了江,不相同。” “这不,孝陵陵墓挖掘出来后,咱大孙就无话可说了,嘿嘿嘿。” 朱元璋像是对着宁妃说,又像是对着自己说道,语气极为得意。 看着陛下惊喜激动,仿若证据确凿,没见过朱英的宁妃,眼神中闪过微不可查的怀疑。 因为没见过朱英的长相,对于陛下口中的极为相似,宁妃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感觉,尤其是在刚才。 宁妃正好在看关于先天心症的记载,怀疑的种子已然是种下。 只是现在的宁妃,也不知道怎么跟陛下去述说。 布条是真布条,雄英就一定是真雄英吗。 这个时候的宁妃,发挥出丰富的想象力,若是有人在河边发现了雄英,且也发现了雄英的身份,且这人还是大明的敌人。 而后寻一个年岁差不多,和太子差不多模样的孩童,最后制造出这么一场惊天的阴谋。 之所以用了十年,待太子薨逝才过来,于宁妃看来,便就是因为一直在人海茫茫中寻人,寻到之后,定然暗中进行培养。 不过即便如何代替,那先天心症可是替换不了的。 “宁妃,在想啥这般出神呢,是不是现在就想见着雄英这孩子了,你先别急,咱本想让他快些过来,不过之前咱给了大孙五千人马,大孙此刻正在军营里。” “待他处理完军营的事情,咱就立马让他来见你。”朱元璋笑呵呵的说道。 听到这话,宁妃正欲开口,突然脑海中灵关闪过,转而说道: “陛下既然早就知道了雄英所在,为何不滴血认亲呢,若是能合,谁还敢说闲话。” 第185章:朱棣的野望 滴血认亲从三国时创立,一直被奉为圭臬,没有人怀疑。 在大明如今,这就是最有信服力的亲子鉴定。 尤其是对朱元璋这等,从底层贫民走到现在的人,更加不用多说。 朱元璋并非是没想过滴血认亲,只是在此之前,他和大孙之间,一直都是以大孙抗拒为主,从恋爱的角度上来讲。 认亲这个事情,在朱元璋和朱英两人来说,完全是朱元璋的一厢情愿。 当时的朱英,可是意在安南,手下都已经派过去了,局势也是非常的不错,到京师也不是奔着寻亲来的。 属于被朱棣半胁迫的方式,而后又因为朱高炽说起火器,引发了朱英的兴趣,这才选择留在京师一段时间。 最近朱元璋和朱英之间关系的清晰,发现的时间也不到半个月,此事就这般耽搁下来了。 或许有人会觉得,其实可以从朱英身上,比如胎记之类的记载进行验证。 实则在皇室,若是没有特别明显的胎记,是不会进行记录的,尤其是在大明初开,当时朱雄英出生的时候,也才大明立国第七年。 外忧内患,整个大明疆域里一片混乱,宫里的一些细致布局,也就没那么多讲究。 其中的关键是,大明帝国的皇室继承,主要来源于唐宋的汉人制度,而非是蒙元。 蒙元统治也有九十八年,世家基本上被屠杀殆尽,这中间算是断代了,也没人会来告诉朱元璋,这个皇帝要怎么当…… 汉人礼仪制度的恢复,多是秉承儒家文化,而后加上朱元璋自己的研究琢磨,重新制定。 仅仅二十五年,就说将整个大明汉人文化完全的复兴,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多数的老人,包括目前四五十岁年纪的。 实则还是在蒙元的文化影响下长大。 元末混乱之初,不管是朱元璋,还是陈友谅,张士诚等人,也没心思搞什么汉文化复兴。 哪怕是现在,朱元璋也承认蒙元是正统。 这种极为官方的承认,实则引发了很多汉人的不满,在大多数的汉人看来,蒙元是外来人,是蛮夷,连百年国运都没有,怎么能是正统。 很多人甚至私底下议论,朱元璋是因为受到蒙元文化的影响,这才会如此。 然而,当真是朱元璋受到蒙元文化的影响吗? 仔细的查询一下,有关于蒙元,哪有什么文化可言,除了入侵,游牧民族强大的骑兵队伍,汉人的文化,受到侵袭了吗? 更多的是随着蒙元的主宰,许多其他区域的文化加入,本身的蒙元在统治神州大地后,被汉文化所同化。 别的不说,至少蒙元皇室的礼仪,基本上都是借鉴宋朝来施行的,曾经那般的大帐放在神州大地的城池里,好像有些上不得台面。 朱元璋之所以承认蒙元正统,实则也是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而不是贸然决定。 首先最为直观的好处,就是能够让朱元璋摆脱韩宋朝廷的影响,当年的朱元璋,可是曾经担任过大宋吴王。 韩宋对于蒙元,是否认其正统地位的。 其后,便是承认蒙元正统,更加有利于接受蒙元的遗产,甚至是整个蒙元帝国,饱含其他四大汗国在内。 要知道朱元璋传檄昭告,最远已经到达了西域察合台,那边可是从来没有属于过唐宋。 深层次的来说,大明承认蒙元正统,也是能够加强地区统治的合法性。 这为接管属於蒙元但不曾归属于宋朝的疆土和民众建立了合法性基础。 大明所辖疆域不止包含两宋故土,如果直接继宋而不承元,将会削弱大明统治辽宁、甘肃、云贵等地的合法性。 在大明建国之初,正值壮年的朱元璋野心可还是挺大的,不止北宋故地,甚至不止汉唐故地,他想接手的,是整个蒙古帝国的盘。 而且在中原胡化的问题上,也能够得到很好的解决,要知道当时南方汉人和北方汉人之间的割裂,已经是非常的严重。 那已经不属于南北矛盾的问题,而是很多人认为,南北双方的汉人,已经是属于两个族裔。 特别是朱元璋这种“南人”班底出身的朝廷,对于北方汉人地区的统治可是存在极大的认同危机。 在后世的普遍认为,是蒙古人征服了汉人,建立了蒙元皇朝。 但在当时的普遍认为,是蒙古人带着北方汉人,征服了南方汉人。 尤其是曾经,辽朝与北宋的南北对峙与金朝、南宋、西夏的三国鼎,立致使华夏族群关于大一统的历史记忆出现了断裂。 一度生活在不同政权下的华夏族群分别拥有各自不同的历史记忆。 这对大一统的文化影响最为根深蒂固,朱元璋从深层次上,就是要消灭这样的影响。 所以朱元璋直接否认了辽金正统,建立了汉唐宋元明的皇朝谱系,让所有神州后裔的人民,对于自己的历史正统溯源,更加的清晰。 朱元璋的这一手操作,不仅仅是影响了当时,更是影响到极为深远的后世,哪怕是在朱英这等穿越过来的人脑海里,汉唐宋元明,已经是挥之不去的记忆。 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忽略,曾经辽,金,西夏国度所产生的影响力,给人一种偏远小国的感觉,不会有人觉得他们是正统。 从这方面来看,朱元璋承认蒙元正统的概念,虽然受到一部分的诟病,但深层次的意义极为巨大,尤其是对于大明的统治来说,有很长的意义。 最大的好处,就是意味着大明对于曾经蒙古帝国所有统治过的区域,都有合法收回的理由,这便叫:师出有名。 蒙古帝国有多大? 只说其稳定时期,版图面积超过三千五百万平方公里,东起朝鲜半岛,西抵波兰、匈牙利,北至西伯利亚俄罗斯诸公国,南达爪洼中南半岛。 版图最大时期面积甚至超过四千五百万平方公里,是现在后世版图的四倍有余,占当时整个人类世界的五分之四还多。 要知道整个亚洲的陆地面积,包括所有岛屿在内,也不过四千四百万平方公里。 这也就意味着,朱元璋的在承认蒙元正统后,大明作为后续继任的皇朝,对于所有蒙元帝国征服过疆域,都有合法统治的理由。 派兵出征的时候,那不叫侵略,那叫收复疆域,而且是非常有利于统治其他少数民族。 现如今的朱元璋治下,搞的就是民族大团结,所有的民族不分高低贵贱,都属于大明皇朝,所有向蒙元朝贡过的国家,也必须向大明朝贡。 比如朱元璋若是去攻打安南,他就会告诉将士们,安南本就属于咱们大明的领土,我们是去收服安南,解救在那里的百姓。 对于华夏文化来说,这样的师出有名,是非常必要的,胡乱的入侵,只会被自身的汉文化所否认,从而冠上暴君之类的名头,在很多方面都会遭到反对。 也正是因为朱元璋这般,在原历史上,哪怕是后世的满清帝王,顺治,康熙,都将朱元璋当做自己所崇拜的偶像。 尤其是康熙,已经是朱元璋的小小小小迷弟了,不仅是六次南下去南京孝陵亲自祭拜朱元璋,更是为其立碑‘治隆唐宋!’。 哪怕是在后世,那块碑也依然存在着。 并不是普通的祭拜,作为满清皇帝,康熙本人在朱元璋的陵墓前,那可是三跪九叩。 这其中当是有作秀的成分,不过从中也可以看出,即便是到了满清时期,朱元璋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依然是极为强势。 自古杀开国忠臣者,无比背负骂名,唯有朱元璋,不管是汉人,亦或是其他民族,凡生存在神州大地上,对其皆是保持极为崇高的仰慕。 宁妃关于滴血认亲的事情,在朱元璋看来,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这有助大孙名正言顺的继承自己的皇位。 关于滴血认亲的结果,就朱元璋看来,那绝对是板上钉钉,没有任何问题的。 滴血认亲的方式有两种,一种叫合血法,便就是清水碗里滴上两滴血液,相融便是亲人。 还有一种叫滴骨法,滴血在先人的尸骨上,若是能够渗透进去,便是至亲。 现在朱标的尸身正保存于仁智殿中,显然滴血和滴骨都是行不通的。 死后的血液凝固,显然合血不可能,将血肉剔去,露出尸骨,那就是大不孝了。 或许常氏的尸骨可以,但挖掘先母的尸身,这也不是个好主意。 自古只有父子滴血认亲,爷孙好像没此先例,不过好在还有朱允熥,朱明月这样的同胞弟妹,也不至于无人可验。 深夜,朱棣坐在大帐之内,和麾下两大将商讨此次扫平倭寇的方针。 倭寇在大明的踪迹,主要以山东沿海为主,然后是江苏,浙江,目前来说福建及广东沿海地区,倭寇的活动还比较稀少。 朱棣负责的地方,主要以山东为主,这里是倭寇侵袭最严重的地方,毕竟曾经的朱棣在军功上取得了巨大成就,负责山东地区,也是理所当然。 朱棣有三大助力,其一便是耳熟能详的姚广孝,其实就目前的大明来说,姚广孝并不出名,是在靖难之后才会众多人所熟知。 现在朱棣真正意义上的左膀右臂,便是张玉,朱能。 燕王麾下诸将,“张玉善谋,朱能善战。” 李景隆是靖难第一功臣,张玉和朱能及姚广孝,便是第二功臣。 “殿下,如今山东沿海的倭寇行踪,大致已经摸清,请殿下示下接下来如何。” 朱能询问说道。 他虽然也姓朱,但并非朱元璋的朱,不过其父老家怀远人,和朱元璋也算是半个家乡人。 朱能身材魁梧,说话的时候嗓门比较大,不过在朱棣的面前,刻意的压小了自己的声音。 朱棣闻言说道:“现如今征伐倭寇并非本王一人,三哥也在,且三哥所负责的浙江地区,远比山东要轻松些。”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主动出击。张玉,你看如何。” 说到后面,朱棣向张玉询问道,在语气上也比较随意,没有端着自己亲王的架子。 面前二人都是心腹,如姚广孝一般,甚至单论忠诚,比姚广孝要强得多。 张玉今年已然是五十不惑之年,两鬓发白,和朱能这才二十二岁的壮小伙截然不同。 听到询问后,并未急着回答,先微微沉吟片刻后才说道:“殿下所言极是,晋王想来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气,急于证明自己。” “若是抢先在殿下之前,将浙江倭寇平定,这会让天下人都觉得殿下曾经的军功,不过是运气一说。” “唯有在晋王前率先平定倭寇,才能维持殿下的声势。” 听到这番分析,朱棣点点头,在很多方面,张玉都能和自己想到一块去。 张玉可不是什么没名气的人。 早期在元末,就是枢密院知院,枢密院便和大明如今的五军都督府一般,乃是最高军事机构。 如今洪武二十五年,张玉恰好五十岁,可见在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其就已然进入到蒙元最高军事机构里任职。 洪武十八年归顺大明后,张玉曾经参加过捕鱼儿海战役,后面又随蓝玉四处征战,直到去年,也就是朱棣成名战后,就在朱棣麾下任指挥佥事。 朱棣对于张玉,可谓是推心置腹,也赢得了张玉的忠诚。 张玉虽然能力很强,但因为担任过蒙元官职的缘故,多少在蓝玉那里,还是受到了排挤。 或者说被淮西武将集团所排挤。 “只是这些倭寇属实太难缠了,跟一堆老鼠似的,打他们容易,找起来过于费劲。”朱能有些烦恼的说道。 在朱能说完后,朱棣和张玉对视一眼,似乎有着某种默契。 二十二岁的朱能,为何能得到朱棣的赏识,甚至能成为朱棣的心腹。 实际上这货,年岁二十二,但长得很着急,说四十岁没人信,若说三十多,没几个不信的。 魁梧彪悍的身材,加上从小习武,在目前朱棣麾下,他是全军单挑第一人。 也就没有大胡子,不然和三国演义里的张飞没啥两样。 朱棣很早就意识到,朱能这人能处,有事他真上。 在原历史的靖难之役中,这家伙率三十人,直冲耿炳文率领的大军,俘获三千余众。 朱棣在东昌之战中被历城侯盛庸围困的时候,也是他冲入军阵,将朱棣解救出来。 就在朱能有些想不到对策的时候,张玉淡漠的说了一句:“竖壁清野。” 朱棣微微点头,朱能听到这话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迟钝了一下,这才大声叫好:“好法子,说是倭寇,多是刁民假扮,杀上十个九个都不冤。” 朱棣可不是什么仁君,从小从军营长大的他,对于杀戮这样的事情,没有半分顾忌。 张玉有些儒将气质,但从元末走到如今的将领,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朱能就更加不用多说了,从小就和父亲一同征战,已然是习惯了。 现在的朱能,在某种意义上,其实算是张玉的弟子般,跟着学习谋略。 没有人知道会有多少真的倭寇出现,曾经的抗倭战役中,沿海百姓假扮也不在少数,朱棣自然不会顾忌这些。 竖壁清野后,那些倭寇没了联系人对接,处理起来,当然要简单许多,要想快速平倭,尤其赶在晋王前方,这确实是最佳的法子。 商议平倭对策后,朱能和张玉离开,朱棣一人独自在大帐里。 朱棣直接从京师出发到山东沿海,朝向倭国方向,便是胶澳,即后世青岛。 从海州(后世连云港)至登州府(后世烟台)这一带,都是倭寇的重点侵袭对象。 其子朱高煦如今十二岁,自然也不会随军出征。 此刻的朱棣,突然感觉有些孤冷。 “爹,我也是你的儿子,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呢,我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别人都说我最像你了,可是爹你总得要给我机会才行。” “大哥都已经去了,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上呢。” 朱棣坐在书案前,想到如今的局面,还有在京师的父皇,心里头感觉极为憋屈。 朱元璋是朱棣最为崇拜的人了,在很多方面,朱棣甚至都下意识的模仿父亲。 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他都会想,若是父皇在此,会如何解决呢。 只是现在过来平倭的朱棣,领军在外却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良久,朱棣的眼神,开始变得坚毅起来,他冷冷的说道:“爹,你便看着吧,我一定让你看到你儿子我的能力,三哥输给了我一次,便也有第二次。” “不过是一群倭寇,若是我猜得不错,这次平定倭患只是开头,真正的大戏,应当是在倭国那边吧。” 想到这里,朱棣从大帐中走出,感受到海风咸咸的气息,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爹,我若是攻下倭国,你又会将如何呢,这天下,终究是要看军功的。” 第186章:咱明日要去看大孙 沿海倭寇的事情,其实对于朱棣和朱棡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 主要不是打,而是找。 但是对比朱棣,朱棡显然要幸福很多。 只是刚刚抵达,手里已经有大量的情报聚集了。 某城主府内,朱棡和麾下诸多将士共聚一堂,在这其中,还有数名商人在此。 这些商人,正是朱英麾下的商会负责人。 不过这些负责人一个个,虽说是商人打扮,但就面相而言,着实跟商人并不是太搭边。 身材魁梧雄壮不谈,面相也带着凶神恶煞,比之诸多将领也不逞多让。 怕是要起了矛盾,撸起袖子随时都可以开干。 不过这也比较符合朱棡的胃口,要真是那些市侩的商人,他还有点瞧不上呢。 也不是说所有的商人,都是这般,只是因为沿海这边相对来书要乱一点,所以能够在这里混下去,没有点东西,肯定是不能够的。 “这次还要多谢你们,给本王带来这些消息,这才数日,就已经抓捕到了数百的倭寇。” “说说吧,要本王怎么赏赐你们……” 朱棡笑着对两名商人说道,他现在的心情,着实是无比的顺畅,还未抵达的时候,这两人就开始送情报了。 只需将士带着人马,直捣黄龙便可,消灭倭寇,最麻烦的就是找人,在有向导的情况下,让朱棡仿若有一种过来对旅游的感觉。 他都不需要出门,随便派遣数队人马过去就可以了。 这些伪装成倭寇的刁民,遇到官军没有任何可以抵抗的能力,直接就被清除掉了。 “晋王殿下客气了,我等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这都是东家的安排,赏赐的事情,还请殿下不要再提。” 为首的那名商人,作揖之后,躬身回道。 听到这话,朱棡也有些感叹,自己这个皇侄,还真是厉害得可以,显然整个沿海地区的情况,都已经被摸透了。 “本王问一下,你们可是知道本王那四弟的情况。”微微犹豫,朱棡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两名商人对视一眼,迟疑片刻之后,之前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商人轻轻点头。 显然即使是面对晋王朱棡,两名商人也有些保留,看似前面说话的商人为主,实则真正的主事,是相对来说要沉默的商人。 “回禀殿下,燕王殿下此刻已然的抵达了胶澳,大军驻扎在当地,并没有多于的动静,不过.” “咳咳.” 就在前面商人想要继续说的时候,主事的商人突然咳嗽两声将其打断。 “怎么,面对本王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这番过来平倭,尔等东家难道没说要全力以助吗。” “还是说你们想要隐瞒某些事情,亦或是隐瞒你们东家。” 晋王朱棡的语气有些不愉,略带着训斥的口吻,目光也放在主事商人那边。 听到涉及东家,主事的商人安按捺不住,连忙开口解释道:“殿下莫要误会,我等对于东家是绝对的忠诚,绝不可能有丝毫的隐瞒。” “本王还以为你是哑巴呢。”晋王朱棡没好气的说道。 主事商人苦笑,既然已经暴露了自己,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他之所以打断前面商人的话,就是不想让商会参与到两位藩王的争夺中去。 东家目前的情况,他们并不知情,收到的命令也是辅助晋王朱棡,消除沿海倭患。 将燕王的情报告诉晋王的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对于燕王那边安排人员监视的事情暴露出来。 “回禀殿下,我等也只是有一个不成形的猜测而已,并无真是证据,所以在下才会打断,这等臆想若是产生误会,让殿下误判,可就是罪过了。” 主事商人作揖道歉后,这才将刚才的事情解释出来。 “那你们倒是说说,有何猜测,竟是还会让本王引起错误的判断。”朱棡问道。 到了这般情况,前面的商人低着头,后面的主事的商人也只好讲述道: “根据我们观察,朱棣麾下的大军探马,正在探寻山东沿海地区的村寨。” “看似可能是在寻找倭寇的踪迹,但是我等情报反馈,对方探马连村寨都没进,每次只是在村外观察,就转身离开。” “单单一处便就算了,实则在我们的探查下,几乎朱棣派出去的所有探马,皆是如此。” 说到这里,主事商人就没在说了,在场的都是军中将领,话都都了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啧啧,本王这四弟,是真敢做呀,杀良冒功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出来,都说本王残暴,这般岂不是比本王更为残暴。” 晋王朱棡笑着说道,不过在言语之间,也没有指责的意思。 反而为朱棣的手段有些感叹。 这年头的军队,可不是说什么秋毫不犯,军匪军匪,区别不大。 “在这件事上,本王给尔等记上一功,时刻紧盯着,若是有发现情况,立刻告诉本王。” “到时候本王直接给山东布政司传信过去,看他朱棣还能有什么法子。” 晋王朱棡此刻感觉到非常愉快,能够给朱棣造成困扰,是他目前所能体会到最为开心的事情。 “遵令。”主事商人无奈的作揖回道。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也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只能等回去后,将这里的情况,全部汇报到东家那里才行。 若真是因此出了什么纰漏,怕是日子不得好过。 不过总的来说,商会这边现在非常舒服。 因为这些沿海本土势力被打击掉后,海外市场的份额就出来了,届时能够产生的利益,估摸着至少能翻十倍以上。 不过,商会这边最为眼热的依旧是山东沿海,那里的位置更好,相对来说贸易更为顺畅。 京师,凉国公府。 蓝玉正在和朱寿一同饮酒。 蓝玉虽说被称为年轻派的武将领袖,但实际到目前也已经是四十六岁。 二十三岁任万户的朱寿,跟随朱元璋参加南下渡江之战的朱寿,今年也是六十岁高龄。 在洪武二十五年的现在,实则这些早期的将领们,也没几个年轻的。 朱寿封舳舟户侯,官职为都督佥事,为横海卫指挥使。 横海卫距离京师不到七十里地,得到蓝玉回京的消息,朱寿就想办法来到京师。 当然作为卫所指挥使,他不能私自离开,能够来京师也是借着向都督府汇报工作的名义。 虽然朱寿比蓝玉大上一轮有余,不过表现得对蓝玉极为恭敬。 “凉国公,目前太子薨逝,太孙年幼,我等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呀,得到凉国公回京师的消息,我这心里也算踏实了许多。” 酒过三巡后,朱寿直接坦言说道,也没太多的顾忌。 六十岁的朱寿对于很多事情,已然有了敏锐的察觉,目前的形势在他看来,险境重重,这才冒着风险和蓝玉私会。 像是朱寿,还有曹震,这都是蓝玉的铁党,关系极为亲密。 “早些日子,某这心里也着急得很,不过现在嘛,却是无甚可以担心的。”蓝玉面色轻松,完全没有朱寿那样的紧张感。 一口喝干碗中酒水后,笑着说道。 朱寿见此有些焦急,想说些什么,又立即顿住,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 “放心,某已让心腹将士驻守,隔墙无耳,有啥想说的,尽管说便是了。”蓝玉坦言说道。 听到这话,朱寿迫不及待的开口,不过声音还是压低:“凉国公,不瞒你说,在末将横海卫这边,几个下面的弟兄,发现了锦衣卫的痕迹。” “末将担心,陛下对咱们这些人,会产生忌惮,太孙尚幼呀。” 话到这份上,朱寿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其实朱寿对于朱元璋的想法,隐约之间有些猜测。 他六十,家里同样有长子长孙,本身是侯爵的位置。 爵位是嫡系世袭,若是长子不在,自然就是长孙继承。 他孙子的年纪比较小,若是他一命呜呼了,长孙十来岁的年纪,怎么可能阻挡得到了那些叔叔。 感同身受的想法,让朱寿意识到,陛下可能会削他们的兵权。 当然,削兵权在朱寿看来,也就顶多这般了,他们都都是为大明流血流汗过,总还不至于跟那些文官一样,被诛杀吧。 “如若某没猜错的话,最近半月以来,当是没有这般事了吧。”蓝玉老神在握,犹如算命先生一般说道。 朱寿轻咦一声,不由道:“确是如此,凉国公是怎么知晓。” 蓝玉微微一笑,脑海中瞬间回忆起前些时日,长孙殿下给他的名单,在那最前面,排名第三的,便就是朱寿的大名了。 “某能知晓,那是因为殿下回来了。”蓝玉缓缓说道。 “殿下?”朱寿有些迷,一串人影从脑海中闪过,皆是诸位亲王,不过如何想也想不到是哪位殿下。 “孝陵,虞王殿下。”蓝玉笑着直言说道。 朱寿闻言哭笑道:“凉国公莫要和末将开玩笑了,长孙殿下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若是我没记错,大概距今有十年了吧。” 蓝玉认真的点点头说道:“你没记错,今年恰好第十年。” “大将军莫要逗弄末将了,这些杂剧哪里能当真呢。” 看到蓝玉的模样,朱寿心累,我跟你聊正经事情,你还跟我将起故事来了。 蒙元在神州大地上留下的文化沉淀,最为出名的便是元曲了。 元曲是包括杂剧和散曲,主要指杂剧为主。 有关于孝陵流言的传播,因为涉及到皇家私密,极为容易勾起人的兴趣,眼见官府没有出面制止,很快就有胆大的人,加以想象制作成各类杂剧。 这些跟孝陵有关的杂剧一经问世,顿时就掀起了热潮,流传速度乃是之前数十倍以上。 伴随着戏班,以京师为核心,迅速向着整个大明疆域进行扩散。 再等些时日发酵,怕是边疆之上都能流过去,因为方言的关系,现今的孝陵虞王,已然有十多个方言版本了。 大明帝国如此强盛,还是最为神秘的皇家孝陵,可以想象那些朝贡小国对这些杂剧会极为好奇。 或许都不用等到明年,今年这孝陵虞王杂剧,怕是就要衍生出十多个翻译版本出来。 蓝玉顿感无语,我跟你讲真的,你还当我开玩笑呢。 不过关于孝陵虞王杂剧的事情,蓝玉不仅知道,最近还特别喜欢看,每次吃了晚膳,都会去看剧,最近还挺迷恋的。 “孝陵的事,大约是陛下特意放出来为长孙殿下造势,某哪里有空逗弄你,孝陵其他的某不知晓,但地下裂开不见虞王尸骨,却是真事。” “长孙殿下在十年前入葬后,此夜星象移位,地龙翻滚,从地下河道飘走,得天庇佑逃过一劫,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前些日子,某还跟长孙殿下一同就膳,前些日子陛下让某挑五千人,为殿下亲卫,现今长孙殿下,正在城郊外京营操练将士呢。” “哦对了,便是景川候长子曹炳,目前就在殿下麾下任千户呢。” 蓝玉缓缓的解释道,此事过于匪夷所思,一般人也就当个故事在听,真要遇着长孙殿下,整个人都会傻掉。 便如现在的朱寿,嘴巴张大,目瞪口呆。 蓝玉这些话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平日朱寿没啥事,就喜欢听杂剧,孝陵的本子更是目前最火的。 甚至于有时候朱寿还臆想过,若是虞王殿下真的活下来了,那么作为嫡长孙的虞王,必然就是这大明帝国最佳继承人。 凉国公可是虞王殿下的舅爷,这般算下来,他们这一系又能跟曾经一样,后世昌盛。 现如今梦想成真,朱寿和那叶公好龙般,一下子有些懵了。 犹豫了一下,朱寿端起旁边的酒坛子,大口的灌了两口,而后再看向蓝玉。 眼睛直盯着蓝玉看了半晌,又往自己脸上拍了拍,而后说道:“凉国公,这可不能开玩笑的。” 蓝玉没好气的说道:“过些时日,待殿下从京营归来,某在殿下面前举荐你,召你入京,到时候你自个亲自拜见就知道某说的真假了。” 朱寿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整个人依旧处于震撼之中。 转眼便是数日过去。 大明皇宫内,恰是朱元璋用完晚膳,在皇宫内悠闲散步,而后不久就是批阅奏章的时间。 “蒋瓛,咱大孙去京营操练士兵,今日是第几日了。”朱元璋停下脚步,突然问道。 “回禀陛下,今日已然是第十二日了。”蒋瓛立刻回道。 “十二天,咱已经整整有十二天没见着咱大孙了,这大孙也是,两日送一批奏章来,却是闭口不提想咱的事。” “也不知道咱大孙在京营如何了,是否吃得好,睡得好,军营那边的日子,定是没在京师里舒坦吧。” “这般用心,看样子大孙还真想练出啥模样来的将士不成,足足练了十二天,难道说蓝玉那厮给咱大孙的将士不是精锐?” 朱元璋自顾自的说道,开始的语气有些埋怨,很快就转到了思念。 到了最后,便是开始乱想起来,甚至猜测是不是蓝玉挑选的将士,把自家大孙给坑了。 “不行,咱明日要去军营里,瞧一瞧咱大孙去。” 第187章:朱英演武,被震撼到的老爷子 “咱大孙还真是,连教书先生都请到军营里去了,他这是准备教那些将士读书识字吗。” 朱元璋之前忙于政事,对于朱英这边,主要就是查看送来的一些奏章来了解目前大孙的情况。 这般想到大孙后,昨夜安排蒋瓛去探查一下大孙的情况。 早朝过后,听完蒋瓛的汇报,朱元璋就笑着说道。 “回禀陛下,长孙殿下似乎还购置了许多大石,用于在军营内的搭建。”蒋瓛随后说道。 朱元璋越发有些好奇,大孙这是准备干什么呢,微微沉吟片刻,吩咐道:“安排马车,咱便去看看大孙现在究竟如何。” “臣遵旨。” 南京城外驿站,距京师约莫百十里地。 此刻正是天微微凉,驿站已经人生沸腾,显然有车队准备出发。 一名身材有些消瘦,穿着绣有鹭鸶的青袍官服,看着面前正在准备出发的车队,眉头微微皱起。 “夏主事,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旁边随行的属下,见到自家上官看了良久,不由出声问道。 夏元吉开口说道:“本官观这些运送之人,多为外邦之人,但刚才听驿卒说,又非朝贡,文书上除了兵部车架司与一个地址外,余者皆无。” 听到这番话,随行的属下没多想就说道:“兴许是忘记写了吧。” 夏元吉摇摇头,道:“那文书上的地址,是在秦淮河畔附近,当时某人私宅。” 作为六品户部主事,找驿站负责人询问一下文书有关内容,这个权力他还是有的。 “李秀才,你看那名官员,自我们集结的时候,就一直在树下观察,某不是有何等想法。”刘胜对李秀才悄悄说道。 这次运送番薯这些作物粮种,刘胜不放心东家,干脆亲自跑一趟。 出发的时候,李秀才也要求跟了过来。 运输途中,因为载满粮种的问题,所以马车行驶速度并不快,不过有驿站通行文书,自进大明疆域后,一路也是非常的顺畅…… “莫要管他,或许是咱们这些人手中,许多都非大明百姓,所以才会引起注视,这边马上就要就好,咱们出发便是。”李秀才看了一眼那官员身上的补服,对刘胜说道。 刘胜点点头,也就不再多说。 不过夏元吉见两人似乎在鬼鬼祟祟的讨论自己,顿时感觉有问题,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就离开了。 刘胜和李秀才也没多想,明日就能抵达京师,他们所有的担心,只需要见到东家就能清晰了。 就在车队准备好,即将行驶离开的时候,突然数十名驿卒佩戴腰刀,将整个车队围了起来,前路被拦住。 “尔等想要作甚。”刘胜见此,向前一步,厉声喝道。 反观李秀才有些惊慌,只是勉强维持镇定。 夏元吉从中走了出来,平静的说道:“本官四川布政司,户部主事夏元吉,此番也是回京,本官见尔等不像我大明人士,因此心中有些疑惑。” “还请借驿站文书一观。” 看着面前官员作揖说明,刘胜和李秀才对视一眼,最后李秀才从怀中拿出文书,交了过去。 夏元吉接过文书,仔细的观看起来。 他十多岁就进入了大明最高学府国子监学习,其刻苦态度得当时执掌翰林院的宋濂赏识,经宋濂推荐候,就被选入翰林院负责抄写文稿。 翰林院是个清闲衙门,大家摸鱼都习惯了,唯独夏元吉正襟危坐,安心抄录,每次都既快又好地完成。 有一次,刚好朱元璋巡视经过,看到这种情况觉得惊奇,问明原委后,对夏元吉兢兢业业的态度朱元璋颇为赏识,随即破格提升他为六品户部四川布政司主事。 这次便是因为某些事务,夏元吉从四川到京师述职。 “没想到如今还能看到空印文书,真是天大的胆子呀,曾经血流成河,引发陛下震怒的空印案,难道就这般忘记了吗,连个主事官员都没有,尔等也委实太过嚣张了。” 夏元吉看完后,感叹的说道。 文书上的章程,明显不符合正常程序,正常的驿站文书,都有到某某部门,哪位官员。 而现在看到的文书,除了模糊的货物情况,连货物的详细都没有。 再就是一个兵部车马司的印章。 “这位大人,此话是什么意思。”刘胜此刻的声音,已然有些转冷,周边运送人员,也开始聚集在刘胜身后。 这些聚集的人员,一个个体型彪悍,眼神中带着煞气,显然不是什么好惹的。 也是因为这点,才让夏元吉起疑。 这些人根本不像是寻常百姓,更像是军士。 驿丞见此情形有些紧张,大手一挥,众多驿卒纷纷拔出腰刀对视。 这里靠近京师,能够在这里担任驿卒的多是些老兵,对此没有丝毫惧怕。 眼看情势危急,剑拔弩张,李秀才急忙站了出来说道;“误会,这位大人,是误会呀,我等都是奉命行事,运输货物而已,若是大人不信,完全可以进行检查。” 说完后,刘秀才又转身对刘胜小声说道:“这里是京师附近,大明腹地,在这里冲击官军,岂不是自寻死路,哪有什么逃脱的机会,莫要害了东家。” 刘胜是第一次来大明内地,在大明之外直接干仗早就习惯,哪怕他现在已然六十多岁,也依然保持着很强势的性格。 群英商会对外,可不是什么软柿子,所有的威名,那都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不过此刻刘胜也只能按捺住心中情绪,让刘秀才进行沟通。 听到这话,夏元吉摇头说道:“货物没有问题,问题在于文书,不知可否告诉本官,尔等这些货物,是准备运送到京师何处,又是何人接收。” “这”李秀才想要辩解,但涉及到东家,一下子就卡壳住了。 他现在虽然觉得东家大概在京师的身份,可这没有亲眼见到,亲耳听到,凭借猜测也不能说。 群英商会对于东家情况的保密,极为严格,他已经加入群英商会中,就必须要遵守群英商会的规定,所以还是不能说。 夏元吉见面前之人词穷,道:“即是如此,便束手就擒吧,等本官通知刑部,到时候在大牢里,尔等后面的人,自然会浮出水面。” 听到这话,李秀才和刘胜顿时就急了,刘胜忌惮此地大明,况且面对数十人,也不是说能够完胜的。 就在驿卒准备过来的时候,李秀才脑海中灵光一闪,开口说道:“这位大人,不管文书如何,我等文书上,确有兵部车马司的印章。” “此事便是有和问题,也是属于兵部的事情,大人若是有疑惑,尽可以到了京师,自己上报查证。” “犯不着在此地耽误我等的要事,到时候上方怪罪下来,想来大人也是不好过的,我等奉命送往京师,可不能耽误行程。” “再者说了,此地距京师不过百里地,我等也不可能私自离开,大人完全可以先入京师,真有问题也来得急。” 听到这话,一下子让夏元吉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了,旁边的驿丞显然不想把事情扯到自己身上,便对夏元吉说道:“夏大人,下官觉得这话也不无道理。” “若是夏大人觉得时间上比较紧张,下官也可令人先行送信到京师去。” 夏元吉微微犹豫,道:“不必了,本官先去京师查证吧。” 驿丞松了口气,挥挥手,驿卒们就退了下去。 干了这么多年的驿丞,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夏元吉这般的官员,往常官员哪里会在乎这些事情,怕是连多看几眼都不会。 刘胜和李秀才也松了口气,这要是耽误了东家的事,或是影响到东家,可就不太妙了。 随即车队即刻向京师继续出发,远离驿站后,刘胜招来一名麾下,吩咐道:“立即入京师,向东家汇报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经过大半个时辰,朱元璋来到了朱英所在的军营。 朱元璋并没有乘坐龙撵,只是普通的马车,随行的锦衣缇骑,也就仅仅百来人。 朱元璋下车的时候,锦衣卫显然已经出示了相关令符,值守的士兵已然是单膝跪地。 “起身吧。” “谢陛下。” “咱问问你们,为何这军营如此空荡,人都哪去了。”朱元璋进了大门一看,发现四处没什么人烟。 他得到的消息,可是大孙每日都在这里进行操练。 “回禀陛下,殿下早上带军拉练去了,现在还未回来。”值守的士兵回道。 “拉练?” 听到这个比较新鲜的词,朱元璋有些不解,不过顾名思义,大概便是带兵出去在外操练。 常规情况下将士都是在军营内训练,不过偶尔也会带到附近进行训练也正常。 就在朱元璋准备进去等候时,突然远方传来嘹亮的大喊声。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朱元璋转身看去,只见在远方出现大军身影,便是他们在大声发出咆哮般的战歌之声。 这首诗经里的秦风·无衣,朱元璋本身也是非常喜爱,下意识的就被吸引住了,便就停下脚步,等待大孙率军过来。 随着大军的靠近,朱元璋视线里的大军也越发的清晰,他没有注意到的是,站在旁边的两名值守士兵,此刻的面色非常激动。 甚至于比刚才见到陛下,还要来得激动得多。 虽然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等大军回归的场景,但每一次看到,都有一股非常强烈的窒息感。 就在大军越发靠近的时候,朱元璋浑身一震,看向大军的目光,变得极为震撼,甚至极度的不可思议。 在他的面前,是十多个方队组成的将士,每个方队大约三百多人。 这和大明的方队有些区别,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真正让朱元璋整个人都被震慑住的原因,是在他面前的数千将士,行走的动作几乎全军一致。 庞大气势直接笼罩过来,在如此军荣面前,便是作为天子仪仗队的锦衣卫们,全都被震慑住了,哪怕是蒋瓛也不例外。 五千将士卖着整齐的步伐,铿锵有力,抓地有声,行走间给人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在朱元璋蒋瓛等人看来。 在他们面前的哪是什么士兵,分明就是一座座移动的大山,甚至锦衣卫下意识的后退,似乎怕被这样的大军直接碾压而死。 这是心神皆被震慑,在如此大军面前,任何敌人还未交战,都已经吓得肝胆俱裂。 终究是朱元璋,不过短暂的冲击过后,心神就已经恢复,看到面前正在行走的大军,他感觉到有一些口干舌燥。 大孙是怎样的操练,才能操练出如此军纪严明的军队,这样的军队,真的便是匪夷所思。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当秦风战歌再次响起的时候,所有人的耳边都是战歌的声音。 在最前面,朱英一身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缓慢向着朱元璋过来。 在接近越二十步左右的时候,只见朱英单手举起,立即有旗兵摇旗,长喝:“立正!”. 轰!轰! 两声重重脚踏大地声传来,无比的整齐,五千将士的脚踏声重叠在一起,似乎地面都有些许颤抖。 朱英翻身下马,走到距朱元璋数步前,单膝跪地,以大明军礼抱拳道:“孙儿见过爷爷。” “好大孙!好大孙!你今日可是真真的给了咱一个巨大的惊喜。”朱元璋快步上前,扶起大孙,语气激动的说道。 由不得朱元璋不激动,只是看向五千如同雕像般,目不斜视,寂寞无声的将士,就能知道他们有着多么强大的战斗力。 “爷爷过奖了,孙儿只是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随便训练一番,试试感觉。如今练了十多日,总算有个军队的模样了,还请爷爷帮忙斧正。” 朱英诚恳的对着老爷子说道,语气极为谦虚。 第188章:继承蒙古帝国的遗产 当后世的阅兵正步,出现在大明的时候,这所带来的震撼,绝对是所有见过的人,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事情。 别说大明现在了,就是朱英自己前世去过一趟,直到现在都是记忆犹新。 当然,仅仅十二天的训练,对比前世的阅兵那相差不是一星半点,不过朱元璋可没有见过这般的行军方式,造成的冲击可想而知。 朱元璋没有理睬大孙凡尔赛的问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些站立不动的士兵。 “爷爷,可别在这站着了,要是传出去你到了我这,孙儿让爷爷在大门口站着,这叫个什么事呢。” 朱英无奈的说道,而后指着校场中心的阅兵台说道:“爷爷,那是孙儿特意改造出来的,咱爷俩去上面看更舒服。” 朱元璋闻言转头看去,之前的点将台,已经被做成了三丈有余的高台,高台上还有石雕的围栏。 “好,咱爷俩上去。”朱元璋眼睛一亮说道,显然高台上的视线,要比现在好得多,也能看得更为清晰。 朱英对着后方的千户挥挥手,那名千户立即安排旗兵打出旗语,当旗兵摇旗三次后,方队中同时响起十来声长喝:“众将士听令,齐步走!” 整个十四方队,开始动了起来。 便是刚刚已经被震撼过了,朱元璋此刻看到,还是忍不住有些惊叹。 这种夹带着优雅和威严的步伐,只是一眼就被朱元璋深深的喜爱住了。 高台上,朱元璋和朱英看着面前的轮流走过的方队将士。 每个方队将士在经过高台的时候,都会侧头看向高台,同时高深呐喊: “吾皇万岁!” “大明帝国万岁!” 伴随着如同浪潮般此起彼伏的长声呐喊,朱元璋突然感觉到有一种尘封已久的东西,徒然破开,并且迅速的生根发芽。 当这样的军队,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敌人将会毫不犹豫的闻风丧胆,士气全无。 这种强烈的压迫感,朱元璋打了差不多一辈子仗,真想不到有什么军队可以与之抗衡。 即便是阅兵结束后,朱元璋坐在军营会议的虎椅上,也还在不停的回味。 “大孙可是给他们取了称号。”朱元璋回过神来,不由对坐在旁边的大孙问道。 “还没正式下达,不过孙儿心中已然有了想法,玄甲卫,爷爷觉得如何。”朱英回道。 “好名字……”想起刚才的黑色潮流,朱元璋赞叹说道,而后问道: “这等将士,大孙是如何训练出来的,跟咱详细说说。咱想着,便是蒙元最为辉煌的时候,怕是也训练不出这般士兵吧。”朱元璋感叹道。 朱英却是有些尴尬的回道:“爷爷也别过于高看了,这般虽然看上去极为骇人,实则现不过操练十来天,真要打仗起来,战力也不见得能有很高的提升。” 听到这话,朱元璋摇头道:“孙儿这就不懂了,两军交战,士气为先,在这般军容下的将士,不管任何敌人见到,都要胆怯三分,便是有十分力,顶多发出五分来。” “且孙儿忘记了最为根本的事情,能够达到这般行动一致,其中军纪极为严明,将士们对于号令,莫有不从,战力本身绝不会低。” 听到这话,朱英嘴角含笑,这些将士都是他亲自训练,哪能不知道,不过是借老爷子的话说出来。 朱元璋见大孙这般模样,心下也顿时明白,哈哈大笑起来。 “好你个大孙,还想着奉承咱,不过如此操练的方式,大孙是从哪里学来的,咱读的兵书也不少,能够操练出这般将士的,却是从未听闻过。” 朱元璋有些疑惑的问道。 作为皇帝,什么书籍弄不到手,更别说朱元璋这种对于打仗非常感兴趣的,说句丝毫不夸张的话,但凡是兵书,几乎朱元璋都是通读过的。 “不瞒爷爷,这等操练方式,孙儿并非是从兵书里看到的,而是自己领悟出来,这次的也不过是试着操练一番,没想到效果这般好。” 朱英面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反正就目前的大明,乃至于全世界而言,也没这般正步的走法,即使是后世的最美正步,也是经过不断的改良。 朱英这等于是将无数人研究过后的智慧结晶,直接搬过来使用。 朱元璋闻言,眼中大为赞赏,虽然对此心中也有猜测,但大孙自己说出来承认,朱元璋还是感到惊喜。 大孙给他的惊喜,真的是太多了,多到连朱元璋自己,都有一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感受。 “大孙领悟这般操练方式,是从哪里的想法呢。”朱元璋再次问道。 朱英对此早就胸有成竹,闻言后未有迟疑,直接说道: “孙儿观上古先秦,灭六国而一统天下,方有今日之华夏,其中秦军玄衣玄甲,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孙儿心中极为向往。” “秦军执法严明,军纪极为严厉,将士们无不赴死,大秦铁骑之下莫有不从。” “孙儿常常苦思冥想,为何大秦将士如此强盛,是怎样的方式,才能训练出如此强盛对你士兵。” “于是孙儿便开始从各方面来分析其中缘由,大秦起初不过口计五百万人,却有大军五十万,一统六国后,口计两千余万人,雄狮百万。” “大秦的百万雄狮,和我大明百万雄狮截然不同,孙儿并非贬低大明,便是如今的大明和曾经的大秦对上,即便是有火器之优势,也没有半数胜利之把握。” “我大明百万将士,为汉之屯田制,畜兵于农,平时耕作,战时出征。” “秦则不同,但凡秦兵,便终身皆是兵,每日操练训练,随时皆可出征。” “方阵正步的训练,是孙儿为操练将士听从军令思索研究而来,其中最为不可缺少的一项,便就是每日不曾间断过的操练。” 说到这里,朱英从老爷子面前的书案中,拿出一张写满章程的白纸,给老爷子看。 朱元璋目光投去,仔细观看。 这上面写着的,正是关于将士们每一天的训练内容时辰的把控。 从早上哪个时辰醒来,到早膳,午膳,晚膳,休息的时刻,晚上接受教书先生的传授,皆有极为严格的安排。 这也就是意味着十二天以来,刚才朱元璋看到的所有将士,每日都在不断的重复这个操练。 “孙儿询问过大夫,每日两餐不足以保证将士们的消耗,如此繁重的训练内容,须得每日三餐才能保证。”朱英在一旁解释说道。 朱元璋点点头,没有去询问大孙,这般的训练需要耗费多少钱粮,有了这样的将士,即便耗费再多一些的钱粮又如何。 目前的五千将士,哪怕是面对五万将士,在朱元璋看来都有极大的胜算。 “可惜,我大明目前天灾不断,粮食紧缺,若是有足够的粮食,何愁不能收服曾经的疆域。”朱元璋有些失望的说道。 元末的混乱,便是因为不断的灾荒导致,大明立国后,就一直在和这些灾荒对峙。 这也是当初朱元璋承认蒙元正统的一方面因素,可惜因为灾荒不断,导致朱元璋一直都被束缚手脚。 不然大明帝国的疆域,至今怕是要大上一圈,在朱元璋心中,曾经蒙元所统治过的疆域,都属于大明疆域。 追根溯源,曾经整个蒙古帝国征服过的土地,大明对其都有统治权。 这番话让朱英不由看向老爷子,其实在朱英的心中,现在的老爷子更像是一个守家的老人,所作所为,所思所想,皆是为了这个家能够一直安稳的发展下去。 但是这句话,让朱英看到了老爷子的另一面,曾经雄心壮志,征战天下的枭雄本色。 “爷爷放心,孙儿昨日就得到了消息,曾经和爷爷说过的番薯,马铃薯,玉米等作物,已经抵达了京师边上,明日就可到达京师。” “且还有一作物,名为黑麦,孙儿在西域那边也有种植,便是天寒地冻黑麦也能顽强生长,且产量比之米麦也不逞多让。” 朱英笑着说道,雪白的牙齿露了出来。 “好,明日咱就同大孙一起,去看看这些作物如何,若真是和大孙说的那般,整个大明的百姓,都将会对大孙感恩戴德。” 朱元璋眼睛一亮,顿时说道。 在这一刻,朱元璋其实心里想着的,却是能够借此机会,将大孙的名声宣扬出去,让所有能够因为这些作物而活下来的人,对大孙感恩。 到那个时候,大孙继承皇位,那就是天命所在,民心所向,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甚至污蔑造谣大孙的身份。 这些作物的推广,当是目前最为紧要的问题,朱元璋仿若看到,在两三年后的大明,多数百姓都会因此活下性命。 有了足够的粮食,大明的军队也能放开手脚,将大明内部的问题,好好的梳理一番。 朱元璋相信,有大孙不断培养出像今日这般的将士,镇压叛乱绝对是轻而易举。 到那个时候,大明也该是继承整个蒙古帝国留下的馈赠了。 第189章:百姓吃食之事,拜托了 次日,锦衣卫大牢中。 夏原吉整个人显得有些浑浑噩噩,他实在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就只是去隔壁兵部所在,然后询问跟昨日文书有关的信息。 而后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对面不远的锦衣卫衙门中来人,给直接带到大牢中来了。 锦衣卫大牢是普通百姓的俗称,还有一个比较文雅的称呼:诏狱。 诏狱和大牢不同,同样都是牢房,但一般的罪犯是没有资格进入诏狱的,唯有涉及到皇家事件,或者是皇帝下令才能进来。 换个角度说,能够进入锦衣卫诏狱的,也不是一般人。 恰逢此刻,锦衣卫过来送早膳,夏原吉连忙到牢房面前,大声喊道:“我到底犯了什么事情,尔等锦衣卫怎可私自拉人。” 夏原吉的语气极为冤屈,他到了牢房后左思右想,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必定是跟空白文书的事情有关,这定然就是后面的人出手了。 在如今还敢用空白文书的,必定是极为权势的人,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使手段将自己关押起来。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当这是你家呢,你怎么进来的我管不着,但你既然在这,就给我老实点,否则仔细你的皮。” 狱卒呵斥一声,而后便递了几个包子过来,至于吃不吃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这位小哥,我乃四川布政司户部主事,可否帮忙传信户部。”夏原吉急忙说道。 锦衣卫狱卒冷笑一声,道:“别说你一个布政司户部主事,在这诏狱里,便是尚书侍郎也曾关押过不少,我劝你还是安心的待着吧。” “再说你犯了什么事情,自己还能不知道吗,老实待着,轮到的审讯时,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即可,或许还能少些罪受。”诏狱中的锦衣卫狱卒送完早膳后就准备离开。 “我要求见陛下。”夏原吉沉声说道,他相信自己只要将这一切告诉陛下,必定会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且还自己一个清白。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会进锦衣卫诏狱。 早年丧父的夏原吉为人勤恳本分,从未有任何逾矩的地方,在目前洪武年间,虽被朱元璋所赏识,但还没有真正的独挡一方。 夏原吉现在名声不显,原历史上靖难后,为朱棣麾下大明第一财政大臣,是真正的治世能臣…… 朱棣后来能够到处御驾亲征,可少不了夏原吉的统筹调度,便是最后,也是夏原吉劝说朱棣,放弃继续征战的想法。 《明史》对赞夏原吉为‘股肱之任’、‘蔚为宗臣’,称他的一生可‘树人之效’。并以《尚书》中的话来赞誉夏原吉,即‘敷求哲人,俾辅于尔后嗣’。 姚广孝评价夏原吉:‘古之遗爱也。’ 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说,便是夏原吉有着跟后世满清和珅一样的才能,却有着远超和珅的品德。 不过显然在这诏狱中,进来的哪个不喊冤,个个都要求见陛下。 懒得搭理,狱卒径直离去 “这就是大孙所说的番薯吗。”朱元璋拿起一个椭圆形,满是泥土的马铃薯问道。 秦淮河畔院内,数车粮种已然抵达。 “爷爷,你拿的那个叫马铃薯,番薯是这种,稍微带点红的。”朱英开口解释道,没有因为老爷子不懂而笑。 朱元璋丝毫不顾及上面的泥土,甚至用衣袖去擦拭,看这架势就是想一口上去试个味。 “别,爷爷,马铃薯是不能生吃的,容易中毒,不过番薯可以。”朱英见此连忙上前阻拦说道。 朱元璋闻言,这才放下手中的马铃薯。 在朱英的示意下,旁边的刘胜掏出小刀,迅速将一个番薯去皮后,而后跪倒在地,双手中垫着丝绸捧着,恭敬的交给朱元璋。 抬起的双手,异常的坚定,不过他的身体却是在不停的颤抖。 “咱又不是老虎你怕啥呢,又不会把你吃了。”朱元璋见此笑着调侃道。 “回禀陛下,草民这是紧张,被陛下圣颜所震慑,激动到身体不能自己。”刘胜连忙回道。 “有啥好激动的,咱大孙还跟你们一起待了那么多年。”朱元璋笑呵呵的回道,而后拿起剥好的番薯,让刘胜起身。 刘胜再次磕首谢恩后,起身微微点头,恭敬的站着,即便是如此,他的双腿依然有些发软。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亲眼见到大明皇帝,这和那些西域小国的王完全不同,是真正的帝王,是整个大明无边疆域的主宰。 更让他震惊的是,原来自己的老师,竟还是大明皇帝的长孙,兴奋,激动,紧张等等一切词语,都难以形容此刻刘胜的心情。 和他有同样心情的,自然有一旁的李秀才。 李秀才的眼神中,除了狂喜就只剩下狂喜了,他猜对了,原来东家真的可以在大明只手遮天。 不,不是只手遮天,而是东家本就是这大明的天。 明白大明目前形式的李秀才,很容易就能想到,在太子殿下薨逝后,极其有可能,东家就是这大明皇朝的继承者。 “这番薯吃起来带着甘甜,相当不错。”朱元璋几口就将一个番薯给吃完,而后笑着说道。 “今日晚膳,孙儿就给爷爷安排红薯,马铃薯,玉米全宴吧。”朱英回道。 朱元璋闻言极为意动,正欲开口答应时,余光正好扫过这些粮种,微微一顿道:“便是算了吧,咱吃就吃个新鲜劲,这些粮种还是尽早种植的好。” “早些种植,也能早些分发出去,咱爷俩吃这一顿粮种,对于百姓来说,那便是活命的机会。” 朱元璋有些感叹的说道,本身他也不是一个贪图享乐的皇帝。 朱英听到这话点点头,向老爷子说道:“爷爷,孙儿这些麾下都是会种植的,便先找个地种下,过上几月,就可以大规模发放粮种了。” 朱元璋满意的点点头,这些面前的作物,称之为整个大明现如今的珍宝都不为过,日后将会有无数的百姓因此而活。 他也没急着跟大孙说将会以他的名义进行,现在的粮种不多,种植一季后,便是大孙名满天下之时。 在朱元璋的心中,甚至早就想好了如何传播大孙名声的法子。 这些高产作物都到了,朱英这些时日以来,也逐渐的摸清楚了老爷子的性格。 或者说最为主要的,便是老爷子对自己的态度。 晚膳过后,朱英就在书房里,开始讨论起诸多学堂的开办事宜。 在这第一批开办的学堂,便是农学堂。 说是学堂,实则是相当于后世研究院的概念,为大明真正的官署,同样有品级官职。 想要大明真正的富裕起来,粮食绝对是至关重要的问题。 马铃薯,番薯,玉米这些,在一定程度上虽然是可以缓解饥荒被饿死的现象,但其他小麦,粟米,水稻都是不能放下的。 其中这些农作物的关键,还有化肥。虽说化肥一下子研究不出来,但终归也要开始研究不是。 其次就是匠学堂,用以大明的规划建设,工学堂用以大明的工具设计使用。 还有单独的火器学堂。 这是真正意义上,大明将对火器的研究,形成一条完成的学科,火绳枪的后续开发是一方面,更多是包括大炮在内的相同研究。 火炮,火药这些也是不可缺少,朱英清晰的认知,单独的火绳枪不是无往不继的武器,譬如攻城,水站,这些自然得需要大炮才行。 医学堂倒是没有天大的必要,直接对太医院,署进行改制就好了。 国子监里,也可以增加这些有关学问的老师和分类。 唯有这般才能真正的将整个大明的综合国力提升起来,从多个方面出发,而不是一味的研究火器,只想着不断扩大疆域。 “你这些想法,咱很欣慰,咱能看出大孙你虽然也和咱一样,想着收服疆土,但对于内政这块,也没有放松。” “你说的这些,咱都准了,到时候你跟户部那边对接一番,看有什么需要的,或者办在哪里都行。”朱元璋眼睛眯起,刚刚有些吃撑,说完后喝了口茶水。 “这些事情孙儿心中已然有了章程,唯有在农学堂这块,孙儿还想向爷爷借上一人。”朱英回道。 “哦,大孙想要谁。”朱元璋有些好奇的问道,一般人显然大孙直接就召过去了,能够特意说出来,显然有着其他的干系。 “爷爷,是五叔。”朱英直接回道。 周王朱橚是藩王,可不是随便就能滞留,按照朱元璋之前的安排,藩王都有自己的藩地任务,也不能随意离开。 藩王的一切事宜,必须要通过皇帝的允许才可以,所以朱英才特别说道。 听到关于老五朱橚,朱元璋也不意外,虽然老五有些不务正业,不过医术这些确实不错,自己将其禁足时候,老五就一直潜心写书。 这和老二朱樉完全不同,性子更加沉稳一下。 关于老五和冯胜的事情,朱元璋曾经猜忌过,不过现在看来也没太多的问题。 主要还是如今大孙回归有了变化,曾经立下功劳的武将们,又有了新的作用,所以对于武将这块,朱元璋目前的心思也淡了很多。 “大孙既然觉得老五不错,那咱就给他说上一声,让他先跟大孙把这个农学堂开办起来,至于藩地。” “哼,就他那心思都去了医书里,藩地有他没他也无甚区别,便就让有炖孙儿去处理吧。” 朱元璋直接一锤定音,反正就算老五回藩地,还是整那些花花草草,不如跟大孙干点正事,真要有所成就,也算是不错了。 这些个儿子,朱元璋也是操碎了心,终归都是自己的亲骨肉。 身为藩王却喜欢当大夫,在朱元璋看来便就是不务正业。 得到老爷子的首可,朱英也开始筹划起来 次日清晨,朱英便先把这些作物,安排在军营的附近种植。 本来朱英的意思,便是让老爷子安排户部接手,不过老爷子没同意,说是户部那些人没经验,还是大孙自己人靠谱,免得出差错。 朱英也没多想,完事后就直奔朱橚周王府去。 “秀才,我这不是在梦里吧,老师真是皇帝陛下长孙呢。”哪怕已经在院子里睡了一觉醒来,看着在众多锦衣卫缇骑簇拥下离开的老师。 刘胜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实在是这样的变化,太让人瞪目结舌了。 熟悉老师的麾下群英商会买卖的刘胜很清楚,老师干的那些买卖,大部分都是被大明禁止的。 各类走私,尤其是雪花盐的走私,更是手段层出不穷。 这一刻刘胜突然想起,好像大明这边,有不少的官员,都接收过老师的孝敬钱粮。 想到这里,刘胜不由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想啥呢,笑得这渗人。”李秀才还想搭话来着,就见到刘胜双目出神,而后更是歪嘴笑了起来。 刘胜回过神来,说道:“你说边疆官吏,还有那些跟老师交好的盐官,现在会是如何,这些人,每年可没少收咱们的东西,一个个肥得流油。” 李秀才道:“老刘,别的不说,日后讲话得注意些,这里是大明,非西域那些蛮夷之地,老师可不能随便叫,得称殿下才是。” 李秀才语气有点酸,刘胜这个老家伙,都六七十了,还一口一个老师。 曾经也就无所谓了,但东家现在什么身份,那可是皇明嫡长孙,日后的大明皇帝。 这般算下来,刘胜等人东家曾经的弟子,岂不是会成为天子门生。 这让苦读多年的李秀才,心里如何能想得通。 告诫一番后,李秀才有些不屑的回道:“以东家的性子,这些人怕是没啥好下场,如今大明最恶贪官污吏,不知多少官吏倒在这贪上面。” “曾经那些收了东家的银子的,怕是连本带利吐出来都不够。” 听到这话,刘胜嘿嘿冷笑。 想起之前求那些官吏办事的时,那一个个趾高气昂的样子,刘胜顿时感觉到极度舒爽了 周王府, 朱橚依旧在研读医书,手中还拿着笔,随时在做着笔记。 哪怕是朱英走到书案面前,也没有丝毫察觉。 ‘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达到这般高度的。’ 朱英见此,心中颇为感叹,朱橚取得的成就,算是世界闻名的层次,很高了。 没有打扰,朱英就这么坐在朱橚的前面,仆人送来茶水,静静的等候。 不是什么礼贤下士,而是朱英认为,做学问到这等程度,真没必要去打扰。 学堂的事,也不是个把时辰能够急出来的。 大半个时辰后,或许是脖子有些不舒服了,朱橚这才抬头。 “皇侄,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抬头的朱橚看到朱英就坐对面,整个人都懵了。 “没来许久,看到五叔正在研读,便就没有打扰。”朱英笑着回道。 “这这真是,哎是我的错,让皇侄久等了。”朱橚满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对于朱英来说,现在的朱橚有些相当于老宅男的那种类型,不过作为藩王,也有一番气度,只是对于喜爱非常深入。 “你我叔侄间,没必要讲究这些,过于客气就没了一家人的感觉了。”朱英笑着回道,语气温和。 听到一家人这样的话,朱橚显得有些感动。 父皇,亦或是其他兄弟,几乎没跟他说过这些。 “对了,侄儿这番过来,是有正事想请五叔帮忙。”朱英也没转弯抹角,直接说道。 “皇侄但说无妨,但凡是我能办到的,绝不迟疑。”朱橚信誓旦旦的说道,刚才的感动还留在心间。 朱英闻言,便将开办农学堂的事情,和朱橚讲述起来,甚至深入说到关于水稻培育方式。 譬如除虫,肥料等等。 这一番话,听得朱橚眼睛发亮。 朱橚本社喜欢植物,是所有的植物,包含水稻在内,甚至很多野菜,那些地方能吃不能吃,都是朱橚自己动手实验。 这里的话,或许有些残忍,后世关于朱橚的记载,也有残暴的名头。 不同于神农尝百草,朱橚是让别人代替实验,一般是犯人,有时候也会让下人吃,然后观察情况。 朱橚毕竟是藩王,在藩地开封,宋宫故地也不缺人,给一些钱粮,有的是人自愿上门。 “只是我在京师怕是待不了多长,最迟大哥下葬后,就须返回封地。” 朱橚很是意动,这跟他的兴趣非常相符,而且从朱英的口中,他了解到这个学堂将会聚集大量跟自己志同道合的人。 他不大夫,这事他跟别人说过很多次,但很多人根本不理解这其中的区别。 从朱英的话语中,他感受到认同感。 这该死的认同感,让朱橚现在都有一种想要抛弃藩王身份,跟着朱英一同成就农业堂的冲动。 朱英怎么说在前世也是得过金牌讲师荣誉称号,对于谈话的节奏,尤其是挑起他人兴趣相关的话术,研究得也不少。 更别提朱橚,或者说大明如今几乎所有人,都会受到目光的限制,见识上面远远不能和朱英相提并论。 在朱英述说的蓝图中,朱橚将会是带领着数以万计的学生,同道中人,研究出高产的水稻,甚至是除虫的药剂,能够让土地极为肥沃的肥料。 这些,不就是目前朱橚的志向吗,甚至说,朱英将的这些,比朱橚心中的志向还要来得更为高档一点,是朱橚本身从未想过的境界。 “五叔只管放心,爷爷那边我已经说过了,爷爷也很支持关于农学堂的创办。并且爷爷还让我给五叔带句话。” “他相信你。” 朱英听到朱橚的担忧,直接说道,而后更是说出朱橚最为在乎的四个字。 前半段是欣喜,当听到那四个字的时候,朱橚忽然呆住,眼眶瞬间就湿透了。 他是多么想要得到父皇的肯定,这么多年以来,自从他开始喜欢医书,父皇就对他很是失望,中间也说过多次,要务正事。 他知道父皇是疼他的,不然也不会把开封给他当藩地。 在他九岁的时候,还曾经把吴地封给他,那可是大明财赋之地,足可见父皇的重视。 只是他是真的喜欢草药本身,这是一种天然的喜欢,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和岳父那次会面,他只是想去凤阳找点药草,却让父皇对他开始怀疑,甚至贬到云南,又召回京师禁足。 他也清楚,父皇之所以召他回京师,就是怕云南那等地方太苦,苦了自己。 从小的朱橚身体就不太好,父皇这是对自己担忧。 只是当时的朱橚,心中冰凉。 父皇口口声声说亲情,却对他如此不信任,以至于当时的朱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干脆彻底的沉迷书中。 三年过去,他终于是等来了父皇的这句话。 看得面前哭得跟一个泪人般的周王朱橚,朱英心中也有一些感叹。 不管是朱棣也好,还是其他如朱樉,朱棡,甚至是其他更小的皇子。 对于父皇朱元璋,所有人都是打心底就极为崇拜。 在他们的心中,从小父亲就是自己的偶像,尤其是比较年长的几位就藩的亲王。 无论对外多么强势,在父皇面前,也是如同绵羊般的温顺。 好一会,朱橚才反应过来,有些歉意的说道:“让皇侄见笑了。” 朱英轻声道:“五叔,我能理解,其实在爷爷心中,众位叔叔都是手心手背,全是心头肉呀,爷爷怎么会不心疼呢。” 听到这话,朱橚心中原本对于父皇的一些间隙顿时消散,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变得有些不同起来。 看起来像是从宅男变成精英白领的那种感觉。 “既然此事父皇也应允了,那么我也没什么可犹豫的地方,接下里如何行事,便就任凭皇侄安排。”朱橚一改前面的颓废说道。 朱英也是重重点头,说道:“农学堂关乎天下百姓生计,日后我大明百姓能否吃饱的事,就拜托五叔了。” 话落,朱英对着周王朱橚,深深作揖。 第190章:大明形象大使 或许朱元璋和其他皇帝最大的区别,那便是在如今的朱元璋身边,并没有非常亲近的大臣。 曾经的刘伯温,胡惟庸,汤和等等时常跟随在朱元璋身边出谋划策的臣子们,一个个病死,老死,或者被朱元璋弄死。 能够劝慰陛下的马皇后,太子殿下也不在了。 洪武二十五年的朱元璋,没有任何疑意的乾坤独断。 早朝上,当朱元璋提出建立农,匠,火器三大学堂时,群臣哪有反对和质疑的道理。 或许他们连其中的详细都没有清楚,唯有赞成。 在洪武的文臣只有服从,谁还敢质疑,莫不是最近这段时间,陛下没有杀人,就以为刀不快了? 没有谁这么想,即便最有骨气的御史,也不敢在政策上指手画脚,能搞的事情,就是指责陛下自个不遵守礼法。 不过朱元璋真要犟起来,御史也只有让步的份,否则也不会到了现在,朱元璋还在自称‘咱’,而不是‘朕’。 在确定成立三大学堂后,朱元璋的谕旨也通过驿站开始传告天下。 “咱成立了三个学堂,天下所有人都可以过来入试,农学堂是琢磨大米,小麦的事,匠学堂是铸造兵器,打造工具。” “火器学堂是搞火铳,火炮的活。此番入试进入学堂者,最低每月俸禄二十石,宝钞二十贯,中外悉知。” 朱元璋谕旨大白话,是所有人都熟悉的事情,甚至连断句都有,为的就是能够让百姓了解。 这番话的意思很清楚,就是大明京师成立了三个学堂,现在向天下召集能人异士。 只要能够通过入试的,最低都有不菲的俸禄。 这是一个总纲,当然与其配套的还有关于三大学堂的介绍详细,以及要求。 这些所属的相关谕旨及告示,将会传达至大明一千四百二十七个县城内。 凡是能够通过县城初试着,便可进入府城进行中试,而后全国十三布政司,也就是十三个省城里进行终试。 最后便是送到京师进行面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几乎跟科举没有太大的区别了,内在的含义完全相同,都是国家招收有用之才。 要知道哪怕是从九品的官员,也不过是月俸大米六十石,宝钞三十贯。 明眼人都知道,三大学堂初开,择选的条件自然不会太高,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蝴蝶扇动翅膀,风暴终将出现。 这道谕旨的出现,也就意味着整个大明改革的开端。 朱英的到来,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改变整个大明皇朝往后的走向 “殿下,我等再没有机会可言了,如今的局面怕是虞王殿下,已经完全得到陛下的信任。” 春和殿内,黄子澄苦涩的对着朱允炆说道。 这般选举能人的事情,实则已经是跳开了大部分的文人阶级,很多文臣心中是不满的。 曾经只要熟读四书五经,或是科举从官,或是举荐从官,但此法一开,往后选取就不局限在文人圈子里了。 朝廷上的文臣,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不满归不满,相互间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提出任何意见。 纵观古今历史,从未发生过这等事情,但是在朱元璋的统治下,切切实实的发生了。 即便是文臣,也不敢去反对陛下,争取自身属于文人的利益。 一旦开口,不仅意味着头顶乌沙不保,甚至连带家里的遗书都能派得上用场了。 大家都能看到,站在百官前面的五位尚书安静的低着头,没有任何异动。 只因这一次,陛下并非是以商议的行事来讨论这个问题,是直接下达的谕旨,也就表明在此事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胆敢反对者,那便是和陛下作对。 听到黄子澄的话,朱允炆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失落,反而显得比较从容。 “我虽还未见过大哥,但是大哥的才能我已经感受到了,三大学堂的建立,这也就意味着大哥本身的能力远超于我。” “非但如此,我所料不差的话,这三大学堂将会由大哥亲自领导,所有学堂出来的人,将会变成大哥的亲信所在。” 朱允炆淡淡的说道,自从和娘亲开始交流如今的局势后,朱允炆就像是一块海绵般,迅速的吸收娘亲传递的,有关于儒学之外的学问。 黄子澄本来还有忧愁,听到殿下这番话,眼神中带着诧异。 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朱允炆给黄子澄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我已经像皇爷爷提出,取消即将册封我的太孙之为,如今大哥回来了,自然太孙位当由大哥担任。” “先生,明日便随我出宫吧,我将去拜会大哥。” 朱允炆继续说道,眼神中较为平静,对于大哥的事情,仿若是完全接受。 听到这里,黄子澄微微一叹,而后向朱允炆作揖道:“臣遵令。” 朱英看着手里的虎符哭笑不得。 就在刚才他召集刘胜,李秀才谈话的时候,司礼监太监刘和过来,将虎符交给朱英。 这是天子十二卫的虎符,当朱英将这虎符拿到手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如今的朱英,将掌控整个包含锦衣卫在内的天子十二卫的统辖权。 天子十二卫为皇帝直属,五军都督府,兵部对其都没有任何指挥权。 相当于朱元璋将所有的安保力量,全部都交给了大孙。 这充分的证明了朱元璋对大孙的信任。 哪怕是太子朱标,也从来没有得到过十二卫的统辖权,可见朱元璋对于朱英是多么的溺爱和支持。 当然促使这件事情的出现,信任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朱元璋对于在朱英军营中,不过十二天就操练出来的将士。 朱元璋实在是太羡慕了,但直接将大孙手下的将士抢夺过来,好像也不太好。 毕竟是大孙日夜陪同操练,这才能操练出如此令行禁止的将士。 所幸就将十二卫都交给大孙训练,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和小声说道: “陛下的意思是,操练禁卫的这段时间,希望殿下可以住在大内。” 听到这话,朱英笑着回道:“你跟爷爷回一句,这里我还需两天的时间,便就去大内操练禁卫。” “臣遵令。”刘和躬身回道。 刘胜此刻和李秀才对视一眼,心下大定。 待刘和走后,朱英说道:“这次辛苦二位了。” “老师的事情,便就是弟子的份内之事,哪有辛苦可言。”刘胜恭敬回道。 他可不傻,怎么会依照李秀才的话私下称呼改成殿下。 “能够为东家效劳,是草民的福分。”李秀才也连忙说道,颇有些不伦不类,口称东家,却又自称草民。 朱英不再多言,对二人说道:“路途遥远,既然到了京师,正好我这边也缺人手,便不用再回西域了。” “这边你们就留下来帮衬一二,西域那边传个信过去,我列份名册,将人都召过来。” “今时不同往日,群英城那边当向京师进行转移。” 听到朱英的吩咐,刘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还清老师恕罪,弟子不知老师在京师情况,自作主张召集了众多人员过来京师。” 这是先前刘胜的安排,加上传讯的时间,怕是已经有数千人潜伏到了京师周边。 朱英闻言顿了一下,而后失笑道:“老刘你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通知过去,将人员全部召集过来。” 随后朱英将张伯叫了进来,现在叶月清没有在朱英身边,而是遵照朱英的吩咐,在火药司统筹火绳枪的有关事宜。 嘱咐张伯对接西域,大漠,草原陆续过来的人员后,张伯也再次告知一个消息: “东家,从安南过来的人员,如今已经抵达天界寺多日,东家看如何安排。” 安南赵飞所假扮的安南使臣队伍,抵达京师后就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天界寺内。 只是朱英这段时间操练玄甲卫,也就顾不上这些。 听到张伯的话,朱英随口道:“让他们直接过来吧,将士们便先安置在玄甲卫的军营里。” 叶月清和赵香熙刚走,朱英没成想赵飞又把安南那边公主给送来了。 还真是,不错呢。 不过现在的朱英也没太多的时间,他目前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忙人,学堂的统筹,禁卫的操练,番薯等作物的种植。 连之前提出,跟翰林院共同编撰新的科举书籍这事,都还没顾上。 更别提现在的朱英,后续还有一揽子计划。 此时的朱英,已然开始感受到,越发变得忙碌起来。 不管身在何地,老爷子总是会随时安排太监,准时的送来奏章批阅。 现在的朱英,除了早起,晚上也睡得比较晚了。 只有当真正接触国事的安排后,朱英才明白作为一个皇帝,是真的很忙。 若是想要负责,每天要处理的事情,简直是太多了。 最为关键的是在朱英心中,目前是处于改革的状态,很多事情无法假手于人,必须亲自参与方可落实下去。 现在朱英正准备赶去郊外军营附近,查看昨日安排番薯种植的事情。 便就在准备出发的时候,张伯又进来汇报道:“东家,曹国公求见。” 朱英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是李景隆。 对于此人,朱英有些兴趣,不过现在要赶时间去城郊,微微沉吟过后,便就直接说道: “让他同我到马车上聊吧。” 便是李景隆已经听说过多次,虞王长孙殿下和太子殿下长得多么想象,但真正见到的时候依然感受到了震撼。 这不仅仅是长相,连气质都一般无二。 同时李景隆也没想到,第一次和朱英详谈,会是在马车上。 “臣李景隆,见过殿下。” 在朱英的面前,李景隆可没有胆子自称表哥攀亲戚这些,虽然他确实是表哥。 确实很帅,都可以跟我相提并论了。 看到李景隆的第一眼,朱英心中就冒出了这个想法。 这是真正的帅哥,哪怕是以后世的目光来看,都是真正意义上的英俊潇洒,气质非凡。 不是那种奶油小生的感觉,而是雍容气度,五官长相都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样的话,用在李景隆身上毫无为过。 亲眼看到李景隆,朱英也有些理解,为何朱允炆对其这般信赖,只因李景隆的外表,真的太具有欺骗性了。 “我听道衍大师说,你曾经过来寻过我,为何这次又来过呢,还是说找我有什么事情。” 朱英并没有很客气,也没去称呼表哥之类的。 虽然对李景隆第一印象很好,朱英可是知道,这家伙算是朱棣的暗子。 对于朱棣,朱英目前也没什么压力可言,但这并不代表他需要给李景隆好脸色看。 李景隆闻言有些尴尬,他没想到自己颜值光环在朱英面前完全没了作用。 要知道不管是谁,去了哪里,凭借这幅长相,李景隆一直都很吃得开。 今日却是碰壁了。 “我听说,你在西番负责的茶马互市。”朱英也不等李景隆开口,直接问道,语气带着少许的压迫感。 李景隆闻言一颤,而后才道:“自去年十月至今,臣受陛下谕旨,确实一直在负责茶马互市的有关事宜。” 话语比较谨慎,但此刻李景隆的内心,可不是像面容上那般平静,反而掀起了滔天大浪。 道衍法师可是已经投效了面前的虞王殿下,自己和燕王的暗中交易,就是道衍法师负责。 被询问到这件事上,李景隆怎能不紧张。 “不知曹国公,给我四叔这些时日以来,总共送了多少匹优良战马呢。”朱英也不藏着,直接开口问道。 李景隆一抖,此刻他心中极为懊悔,自己明知道道衍法师都投效了,怎么还傻乎乎的送上门来。 面对朱英的询问,李景隆也知道没有狡辩的余地了,硬着头皮咬牙说道:“各类战马共计五千七百八十六匹。” 朱英闻言,似笑非笑的看向李景隆。 姚广孝可没跟他说过具体数值,这般随便诈一诈,李景隆自个就老实交代了。 其实在看到李景隆的第一眼,朱英对李景隆的气质形象感叹过后,脑海里就有了一个突发灵感的想法。 古代人对于颜值,实际上远比后世还要更为夸张。 像是李景隆这般逆天颜值,哪怕是普通百姓,也极为容易被官员看上提拔,更何况他本身学问还不低。 李景隆虽然在后世背负了草包的名头,实际上才能还是有的。 抛开朱棣暗子,在靖难之役上有故意防水的成分,各方面的能力算优秀级别 朱英顿时就想到,像李景隆这样的人,担任对海外诸国,大明的形象大使,是非常具有战略意义的。 第191章:拜见东家(求月票,不投就作废了呀) 番薯的种植,并是说硬是要荒地,肥土当然更好。 郊外军营这边的番薯,马铃薯,包括玉米的种植,皆是在肥土里,这样生长出来,会更为迅速。 当朱英带着李景隆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数百人在开垦了。 “这是在干嘛。”李景隆有些疑惑的问道。 现在五月底,也不是双抢的时候,晚稻的种植也是在八月才开始进行。 “这是三种新的作物,目前还属于大明机密,不仅能够耐寒耐旱,亩产约在千斤左右。是我从西域那边运来粮种,昨日才到。” 朱英淡淡的说道,语气从容平静,好像只是在讲述一件再过于稀松平常的事情。 在种植周边,四处随见将士把守,极为严密。 李景隆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劈,瞬间呆滞。 他没有不相信,周边不断巡逻的士兵,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只是心中明白亩产千斤的作物,将会给大明带来何等状况。 这就意味着,当这些作物被推广开来的时候,绝大多数的百姓,都能免受饥荒之苦,而大明,也将会进行新一轮的腾飞。 李景隆的神情开始变得激动起来,怎么说他也是大明顶层圈子的一员,就目前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跟大明相关。 自然是希望看到大明越来越好,且李景隆也是出去练兵赈灾过的,那些饥荒的场景之恐怖,也是历历在目。 朱英虽有些满不在乎的神色,实则一直在观察李景隆,待看到他明显的激动后,心里也是暗暗点头,孺子可用也。 哪怕是朱棣的暗子有如何,朱英有足够的自信压制住朱棣,李景隆在他看来更不用说了,没必要特意去针对。 况且现在李景隆多次上门,很显然就是想要投效自己。 现在的情况不同,李景隆也不是说,从一开始就是帮着朱棣造反。 靖难说起来还是有些问题的,整个靖难之役,基本上都是朱允炆和朱棣的对抗,便也是因为朱允炆失了皇室这些皇叔们的心。 在一些方面,做得太过分了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也就是这般道理…… 还有因为朱樉和朱棡的薨逝,朱棣也的确成了顺位继承人之一,很多人都是在袖手旁观。 加上蓝玉案导致大量中层军官,知名将领的死亡,朱棣这般后期之秀,顿时一跃成为大明军事能力的顶尖层次。 目前的李景隆来说,心还是向着大明的,只是说跟朱棣的私交非常不错。 李景隆和朱英之间并没有说几句话,朱英也没有带着李景隆到旁边的军营里,去震慑一番。 短暂的交集结束,李景隆走的时候,特意回头看了眼站在田边的朱英,眼神中流露出复杂。 对比朱英,这位群英商会的东家,各方面都是他难以触及的,甚至李景隆这辈子,除开陛下以外,都没见过这般厉害的人物。 并非是指带兵打仗的厉害,十来岁丢失记忆的朱英,走到如今的程度,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而从现在开始,这个传奇将会延续在大明皇朝之上。 陛下的垂垂老矣,让很多人都在担心下一任的君王会是如何,朱英的出现让李景隆知晓,未来的大明皇帝,只会更加的英明。 或许,这世上当真有天命存在吧! 北方草原。 金帐汗国目前已经呈现衰败局面,花剌子模、克里木、保加尔逐渐从金帐汗国中分裂出去,金帐汗国目前又遭到中亚帖木儿帝国的侵袭。 显然日薄西山的金帐汗国,完全不是如日中天的帖木儿帝国对手。 在面对侵袭上,一路节节败退。 自洪武十三年,白帐大汗脱脱迷失借助帖木儿的力量,击败大汗庭的权臣马买,控制了金帐汗国的主要疆土,成了金帐汗国大汗,从此金帐大汗全都出自白帐系。 金帐汗国本身就是一个由各民族组成的庞杂的联合体,其中作为征服民族的蒙古族,人数甚少。 东南欧,特别是钦察草原,是钦察人居住的地方。 汗国的人口主要是钦察人、保加尔人、花剌子模人,以及其他一些突厥系族群,尤其以钦察人与土库曼人居多。 由于统治民族蒙古人占少数,大约只有数万人,因此逐渐被周围的大量钦察、突厥等突厥部族所同化。 至今洪武二十五年,基本上完成了突厥化过程,突厥语和突厥文成为汗国的通用语言和文字。 像属于群英商会的巴图,率属于蒙古族的哈斯巴根,为数的存在也不多了。 在追杀巴图的时候,哈斯巴根多次留手,不然巴图早死了。 “大哥,你看那里有马,马上似乎驮着人。” 巴图正和兄弟们歇息,他并没有听从金帐可汗的命令,去和入侵的帖木儿帝国作战,只是带队在附近游荡,打打秋风。 闻言巴图转眼看去,确实一批战马驮着一名负伤的勇士在往回走。 “走,去看看。” 巴图有些动容,不是因为人,而是因为马。 蒙古汉子对于骏马,就像是对自己的手足兄弟,战马能够驮着自己的主人回来,说明两者之间的感情,非常深厚。 数十人翻身上马,直奔过去。 那马有些受惊,但显然已经很是疲劳,感受到巴图等人,便想着转身逃跑,不过很快就被围住。 “是他,哈斯巴根,他受了很重的伤,差不多快要死了。”麾下上去检查一番后,惊讶的大神呼道。 巴图连忙上去,一看果然就是哈斯巴根。 汉子的眼中有些闪过迟疑,不过很快就说道:“查看他的伤势,给他上药,若是他能坚持到大夫那里,就算他命大。” 巴图说完,人群有些骚动,显然众多汉子并不想放过现在重伤的哈斯巴根。 这人曾经杀害过他们很多兄弟。 “我佩服他,他当时也悄悄放过了我们的性命,各位其主,生死有命,现在他要死了,作为蒙古的汉子,我们要把前面欠他的,还给他。” 巴图沉声说道,这番话也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数人合力将其抱下,检查伤势。 “巴图大哥,他没有致命伤,应该是伤处过多,失血这才昏倒,感觉像是被人放在马上往回送的。” 闻言后的巴图点点头,随即带人迅速赶回。 巴图所言的大夫,是群英商会的人,目前的金帐汗国,除了核心区域,其实很多地方都已经开始分崩离析,只是名义上在一起而已。 类似于军阀割据的状态,群英商会在这夹缝之中,目前来说还算是如鱼得水,和诸多割据地区的势力贵族,都有着相当不错的消息。 自从上次巴图被出卖之后,干脆就名正言顺的投靠在群英商会名下。 商会也付出钱财,让那出卖者受到了报复,在赏金的诱惑下,头颅都被送了过来。 “水,水。” 哈根巴斯从迷迷糊糊中醒来,用蒙古语喊着水的词汇。 旁边立即有人给其喂水。 当哈根巴斯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处陌生的营地。 苏醒的哈根巴斯显然有些迷糊,还没弄清楚状况,短暂回忆后,突然面色大变,焦急的喊道:“快通知可汗,那些鞑靼人投敌,杀害我们的勇士。” “咳咳咳。” 然而这样的大喝,让本来就虚弱的哈斯巴根,一阵剧烈的咳嗽,不过旁边的人言却没有丝毫动静。 “你,你们” 哈斯巴根可以看出旁边这几人都是蒙古人,想要指责他们,却一下字说不出话来。 很快,大帐门口有人进来,正是巴图。 哈斯巴根看到巴图,整个人瞬间就呆滞了,而后也很快反应过来,这里并不是在金帐可汗的地盘。 两名蒙古人跟巴图点点头,随即出去。 巴图坐在哈斯巴根的旁边,说道:“上次你放了我,这次我救了你,我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哈斯巴根顿时沉默起来,而后恳求说道:“我们都是蒙古人,可否再帮我一次,让人传信可汗,鞑靼人反叛了。” 巴图摇头说道:“没有必要,那边的战争已经结束,帖木儿占领了,算上今天,你已经昏迷四天了。” 听到这话,哈斯巴根顿时悲凉不已。 作战的那里,是他曾经牧羊过的草原,是他的家,现在已经被帖木儿所占领。 巴图沉声说道:“你便在这里养伤,大夫会把你治好。” 巴图说完,就准备离开,哈斯巴根突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投靠汉人,不要说因为吃食,我不信。” 听到这话,巴图一下子就顿住,思索后才说道:“在大明,有很多蒙古人,是忽必烈大汗的后裔,大元王朝是我们蒙古人和汉人共同的皇朝。” “按照中原的传承,继承大元王朝的大明,是和我们一体的存在,就如同我们和其他民族一般,在现在的大明,蒙古人和汉人的地位是相同。” “你所效忠的可汗,在十二年前,大汗庭战败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成吉思汗的嫡系子孙,和大明又有什么区别。” 面对巴图的这一番话,哈斯巴根顿时就沉默了。 他没有办法反驳,曾经的四大汗国,只剩下如今金帐汗国,甚至现在已经有人称呼为钦察汗国,是钦察人的汗国。 和他们蒙古族,似乎已经在逐渐的脱离干系,曾经的万户们,也是各自不听大帐可汗的指挥。 和汉人统治下生活的蒙古族,除了这里是草原,其他的已经没有区别。 至少如今的大明,承认大元王朝为正统王朝,也承认蒙古族人和汉人同样的地位。 真要算起来,好像中原那边的蒙古族人,似乎还要来得更为嫡系一些。 看着巴图离开,哈斯巴根没有再说话,心里头一些思想开始转变。 他是正统的蒙古人,崇尚蒙古族的荣耀和辉煌,但现在好像,一切都在发生变化 “你才是真正的安秀公主吧。” 看着面前的公主和婢女,只是一眼,朱英就认了出来。 那名低着头想要隐藏自己的婢女,才是真正的安秀公主。 这不单单是从长相上看来,更多是气质。 婢女和公主再怎么转换,那种长期服侍人和被人服饰的气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转变过来的。 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假冒的安秀公主,一直想要去看身后的婢女,似乎很是胆怯。 好歹前世朱英也是干过讲师的,什么人没见过,就这点东西,还能瞒过他不成。 听到朱英的问话,面前的婢女小青,一下子就被吓住了,下意识的就跪在地上。 这是她曾经作为婢女,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而后面真正的安秀公主,却还是站在那里,不过在短暂的沉默过后,陈慕月缓缓跪倒在地,行五体投拜大礼,并开口说道:“安秀公主陈慕月,拜见东家!” 第192章:安南借兵?要多少给多少 陈慕月算是真正的了解到,什么是手眼通天。 住在天界寺这段时间里,刚开始进来的时候,赵飞将军还是显得有些谨慎,甚至时刻派人盯守自己。 一直到这背后的东家派人出现,和赵飞密谈过后,赵飞顿时就放开了,甚至连盯守自己的人不管了,随意得很。 婢女小青顿时极为开心,和陈慕月商谈如何逃出去,甚至是去告诉大明的皇帝陛下,他们安南的使臣,都被杀害了,这些人全是假冒的。 陈慕月否定了小青的说法,她很清楚,赵飞定然有她想象不到的依仗。况且她已经以安秀公主的身份入了天界寺。 这也是她所没有想到过的,这意味着安秀公主的身份,已经在大明皇室那里报备了。 在某些方面,现在的陈慕月还要依赖赵飞他们。 然而有一个很是严重的问题,那便是婢女小青已经被报为安秀公主了,这也就意味着,她真的只能当婢女。 就算是入了大明皇宫,也只能是这样,哪怕是安南太上皇来了都不好使。 一旦捅破,性质就完全变了,那就是欺君之罪。 这就有些尴尬了。 所以在见到东家,甚至于东家察觉到的第一时间,陈慕月立马就承认下来,甚至直接行大礼参见。 “起来吧。”朱英面色淡淡的说道。 看着陈慕月,心中也有些唏嘘。 若不是跟着朱棣来一趟京师,眼前的女子,大概就是自己的女人了吧,甚至于为了安抚安南百姓的情绪,大概率会册封为自己的皇后。 按照原本的计划,朱英会假冒皇子或皇孙的名义,带着自己的军队入安南谋国。 现在这么一转,假的成了真的,且还是嫡长孙来着,情况发生巨大改变。 不过即便如此,朱英现在也没放弃对安南的谋略。 曾经选择安南,还有一个因素便是因为其特殊的气候,可以生产足够的粮食,现在的大明也是同样需要。 “谢东家。”陈慕月起身恭敬的说道。 “随我来书房吧。”朱英交代了一句,而后便带着陈慕月直接到书房中。 “我想你也是一个聪明人,也无须我绕弯子,便就说说现在安南王室的想法,安南的局面,把你所了解到的事情,该说不该说的,都说出来。” 朱英吩咐着说道,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口吻,面对这般秀美的陈慕月,没有半分被美色迷惑住的感觉。 陈慕月轻咬红唇,在朱英有些淡漠的眼光下败下阵来,而后开始全盘拖出。 她仔细的讲,朱英仔细的听,不过陈慕月讲得很是零碎,开始还有些顾忌,而后更是什么话都干说出来,包括王室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越到后面,说得越是起劲,朱英不得已好几次打断拉了回来。 大半个时辰,陈慕月这才进入尾声,朱英在脑海中皱眉分析。 从陈慕月口中的情报和他所收集到的情报,大概的内容都是差不多的。 基本上来说现在安南王室几乎丢掉了兵权,如同傀儡般,象征的意义更高,若非是军阀割据,还需要大义来压制,怕是早就被吞没了。 安秀公主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想请大明为其派出大军,恢复安南王室的统治,去除内部的忧患,如果能够帮忙平定下那些军阀,就再好不过了。 朱英听完后,稍微思索一番后问道:“安南太上皇,他是想我大明出多少人马去帮助他们。” 陈慕月眼光带着诧异的看向朱英,他没想到朱英会询问这个问题。 难不成东家有想法出兵? “三万,哦不,一万也” “好,不过我觉得三万有点少,先过去五万吧,看后续情况再增派人手,你觉得如何。” “啊这” “难不成安南王室那里,负担不了五万大军所需粮饷嘛。”朱英皱眉问道。 “不不不,别说五万,哪怕是十万人我们安南王室都会给的,只是真的可以去五万大军吗。”陈慕月有些不敢想象的说道。 “怎么,觉得我在骗你不成。”朱英笑着说道。 “慕月不敢,倘若真是如此,慕月必当做牛做马来报答东家的恩情。”陈慕月立即回道,语气坚定。 本来她心中早就没了想法,只是没想到峰回路转,东家答应出五万将士协助安南王室平叛,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得了吧,你还以为自己能换五万将士呢,想啥呢。”看到陈慕月一幅舍身求义的模样,朱英没好气的说道。 之前他还不太清楚,安南王室那边寻求的帮助是什么,没想到是想借兵平叛。 挺好的,真挺好。 想借多少,朱英就会借多少。 大明于之安南,最为麻烦的就是气候和一些水土问题,很多将士最初抵达时,会很不适应,导致战斗力大幅度降低。 且安南山多,和大明的情况也很不同,地理环境对于大军来说也很重要。 现在安南王室借兵,真是不错。 一方面这些将士过去大致相当于雇佣兵差不多,钱粮肯定是由安南王室支出,平叛了肯定也需分润。 至于什么有借无还,那是更不可能。 安南不过一小国,大明藩属,这些大明的将士过去,也没心思奉他安南王室的命令。 等将士们熟悉了那边的情况,到时候治理起来,那可就方便多了。 甚至于朱英都想直接撤销安南的兵权,改成大明军队轮流驻防,而后插手安南内政,架空安南王室。 将整个安南化作如同和现在的高丽差不多。 陈慕月被朱英这般一说,顿时有些羞愧,不知如何回话。 “安南的情况现在也挺危急的,你且写封信,我让人送到安南去,先通知一声,准备好将士们所需的粮饷。” “估计半个月左右,大军就可以出发安南了。” 朱英心中筹划了一下,也没关心陈慕月的状况直接说道。 “慕月听令。”陈慕月微微躬身回道。 朱英点点头,让人安排陈慕月的住处,就开始批阅奏章了 这段时间的朱棡很纠结,得到群英商会的帮助,近半个月以来一直都是顺风顺水。 整个海岸线被加强,只待有倭寇过来便是给予强力的精准打击。 大明水师在数日以来,也到了海上开始布防。 随着越来越多的假倭寇被铲除,可以明显感觉自己所负责的沿海地带,有关于倭寇的情况开始大幅度好转。 虽然现在只有小股倭寇出现,所率大军还没派得上用场,但也已经杜绝了倭寇沟通沿海伪倭的可能。 就在刚才,有关于燕王朱棣的情报展现过来。 “斩首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六人,俘虏伪倭,真倭寇共计八百九十七人。” 当看到这个情报的时候,朱棡顿时心情就不好了。 有着群英商会的帮助,到现在朱棡麾下所斩首加俘虏一共都没超过三千人。 那边朱棣就已经是他的四倍有余了。 “没有掌握他们屠杀百姓的证据吗。”朱棡沉声问道。 群英商会这边的主事商人摇头说道:“也并非是没有,但没法证明他们是百姓,山东那边的伪倭情况极为严重。” “燕王的运气很好,对于几个比较富裕的大村子下手,或许算歪打正着吧,那些真就是私通过倭寇的伪倭。” 第193章:五万有点少,不如先上二十万 山东沿海,是倭寇肆虐最为严重的地方,毕竟这里距离倭国最近。 朱棣心中很清楚,大肆胡乱屠杀当地百姓,肯定也会受到地方官员的上奏举报。 而张玉则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打听那些村子最为富裕。 就针对这些富裕的村子动手。 能够在山东沿海地区,经常遭受倭寇的劫掠下,还能维持富裕,大概率就是和倭寇所有勾结。 官员办案需要讲究证据,或者沿海的官员本身也是即得利益中的一员,但这和他朱棣有什么关系。 在这点上,朱棣算得上经验丰富了,在自己封地的时候,这事本来就没少干。 况且朱棣崇拜的对象就是自己的父皇。 朱元璋在这块,不大不小也是个宗师级别,朱棣子承父业,差也差不到哪去。 随着一些很倭寇有关的物品被搜索出来,朱棣还将部分明显和倭寇有所勾结的沿海百姓,直接抓捕起来,押送京师。 这一招,当真是滴水不漏。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十个人里面但凡有三个通倭的人,朱棣杀的人,那就杀得对。 要知道通倭,可是诛连的。 早在洪武八年的时候,朱元璋就下达过谕旨,凡是沿海地区,村内有人私通倭寇者,村人知情不报,与其同罪。 凭借着这一条法令,朱棣可谓是在山东沿海地区大杀特杀。 十多天的时间,杀一万多人是什么概念。 这也就意味着每天朱棣麾下的大军,都要杀一千人左右。 这一千人里,约莫只有三百左右是通倭,伪倭。 但其他七百人就真的无辜嘛。 当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以宗族为主的百姓,对于通倭的人就一点都不知情? 他们赚来的钱粮,在村子里遭遇困难的时候,自然也会回馈给村民。 村子和村子之间,本身也会有许多的矛盾产生,通倭的人,借倭寇的名义,直接进行屠杀,抢掠。 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甚至在官府派人进行排查的时候,村子里还会为这些人打掩护。 这也是为什么伪倭总是剿灭不尽的缘故,在山东沿海这边,对于倭寇的事情,太多的村子都或多或少有过参与。 朱元璋对于这些情况,其实也是有所猜测的是,所以才下达的那样的谕旨。 只是真要不顾一切的屠杀起来,整个山东沿海边境的村子,都会被杀,把人杀光了,肯定也不行。 朱棣正是把握到了这个点,才大肆进行抓捕,屠杀。 从朝廷的角度来看,非但无过,且有大功。 “没想到张将军说得真不错,这些个刁民,但凡村寨似乎不缺衣物吃食的,基本上都是通倭过的。” “这些刁民,真的是胆大包天呀。” 会议堂里,朱能有些感慨的说道。 朱棣麾下的将领也是不少,像对于这些村民,到目前来说,还没必要出动张玉和朱能这样的大将。 朱能倒是参与过一次,然后就没了兴趣。 对于这种完全一片倒的战役,朱能表示太过于轻松了,村民和大明正规军根本没有对抗的能力,所系朱能干脆就回来待着。 他只期待等倭寇大部队过来的时候,能够多抵抗一下,不至于打起来太快结束。 “晋王那边有什么消息嘛。”朱棣先是轻轻一笑,而后对着身边的马和问道。 马和本来在北平,从京师出发的时候,因为姚广孝没有跟随,朱棣就传信马和过来。 姚广孝虽是朱棣的主要情报负责人,但在这其中,马和也是参与的,所以现在的朱棣不至于情报系统完全瘫痪。 “回禀殿下,晋王那边有着群英商会的帮助,一切进展十分顺利,且晋王负责的区域,倭患相对于殿下要少上许多。” 马和躬身回道。 朱棣听闻不由冷哼一声,对于群英商会,尤其是朱英,现在的朱棣尤其感到后悔。 后悔自己带他去京师,后悔让他和父皇见面。 现在自己的状况,比之前都还要来得差些,得力军师也被朱英逼迫到远走高丽。 哪怕是现在,朱棣对于姚广孝还是有信任的,他相信姚广孝只是逼不得已,才会做出如此选择。 而后听到姚广孝远走高丽的消息,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关于姚广孝的所思所想,朱棣当然非常清楚,也佩服他的才能。 想到这里,朱棣不由有些感慨的说道:“也不知道道衍法师现在过得如何了,这般高寿还要远走他国。” 听到燕王的感叹,在场三人不由有些感动。 燕王殿下果然是重情重义,连背叛的道衍法师,都能理解,自己等人又有什么理由,不誓死效忠呢。 马和,张玉,朱能三人对于现在的姚广孝感情也非常的复杂,大家都是燕王的心腹,自然都很熟悉。 其实三人对于姚广孝都很佩服,无论是在文治还是武功上,姚广孝都有非常独特的见解。 马和在某种意义上,更类似于姚广孝的徒弟一般。 从目前的情况上来看,姚广孝相当于是背叛了燕王,不过三人却没有谴责的意思。 在殿下说起姚广孝的时候,皆是沉默,可见姚广孝的地位 “还有多久到开京呢。” 马车里,姚广孝掀开帘子,对着外面问道,语气不但没有丝毫颓废,反而是异常的激动。 在马车的周边,是数千高丽士兵的拥护,保障姚广孝的安全。 听到问话,前方的马夫立即恭声回道:“回禀高僧,今日黄昏,即可抵达开京了。” 姚广孝闻言点点头,随即回到马车中。 想到今日就能抵达开京,姚广孝的心思开始活跃起来。 朱英当真是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跟随高丽时辰一同,跨过鸭绿江姚广孝才知道。 朱英已经给他安排了一个偌大的名头:国师。 没错,现在的姚广孝竟是以高丽国师的名义,入驻高丽首都开京城。 这对于姚广孝来说,真的就是难以想象。 并且这个国师的职位,可不是随便说说,是已经通报到了高丽国王那里,李成桂也是知晓的。 李成桂其实本来有些不愿意,毕竟对于大明派遣一个国师来,心里头有些反感。 不过面对大臣们的强力支持,李成桂也很无奈,甚至军中的将领都表达说对于大明派来的高僧很是向往。 群众也是热情高涨,本身李成桂对于大明也是非常友好。 在最后询问过心腹,便是宫廷禁卫统领的意见后,李成桂下了册封的文书,只等高僧道衍抵达开京后,就开始举办册封仪式。 在开京城外,听说今日大明高僧抵达,此刻已经有数万百姓聚集,夹道欢迎。 姚广孝着实被朱英布局高丽的手段给震慑到了。 “我不如也。” 姚广孝在马车内,感受到周围对他的热情,感叹的说道。 这一刻给姚广孝的感觉,好像整個高丽,都处于长孙殿下的掌控之内。 国师,一国之师。 这般尊荣的地位,只是长孙殿下的一道传讯就搞定了。 要知道连大明或许都没这般大的影响力,况且朱英这般布局高丽,可是没有陛下的帮助。 “这天下当真有天命之人,长孙殿下如此,简直神乎其神,或许我投效长孙殿下才是顺天之举。” 姚广孝的心态开始转变,他觉得,作为阴阳家的传承者,他长孙殿下才是最为适合阴阳家学说的人 “大孙,咱说要给你安排婚事,结果你倒好,高丽的公主,安秀的公主,自己麾下还带个女娃。” “咱这边还没给你寻好人家,你便直接来了三个,不错,不错,有咱当年的风范。” 大明皇宫,坤宁宫大殿内。 朱元璋对朱英笑着说道。 经过数日,朱英安排好军营和番薯的问题后,便就直接来到了皇宫,准备着手开始操练天子十二卫。 其中尤其是锦衣卫,本身有着仪仗队的职责,更是重中之重,这是有关于天子颜面的事情。 蒋瓛和刘和,此刻也是恭敬的站立在一旁。 “爷爷,孙儿这也是很无奈呀,月清不谈,那是孙儿的得力女干将,安南和高丽两边也不知道怎么想,都派公主过来,孙儿能有什么办法。” 面对朱元璋调侃的眼神,朱英避重就轻,有些尴尬且无奈的说道。 实际上安南和高丽这边派来的公主,可不是给他朱英的,都是进献给大明皇室,由大明皇帝安排。 理论上来说,是送给朱元璋当妃子的。 奈何朱英的麾下,两边都给截胡了。 这事朱英没瞒着,朱元璋自然也是知晓了,所以才会这般调侃大孙。 “说啥呢,咱还盼着抱孙子呢,这玩意咱看来呀,就跟韩信点兵一般,多多益善,多多益善,哈哈。” 朱元璋说完不由大笑起来,不过随后又认真说道: “这些女子都不错,不过咱先跟大孙讲清楚了,你可不能凭借着自己的喜好,就立下正妃。” “咱大明的太子妃,必须得是土生土长的大明人才行,不然于礼不合,大孙心中可是要清楚。” “若是大孙没有看得上的,咱看那月清小妮子也不错,长得不耐还挺能干,咱听说火药司那边,大孙可都交给她在负责了。” 朱元璋对于叶月清的印象很是不错,在叶月清的身上,他仿若看到了大妹子的影子。 曾经自己征战天下的时候,大妹子就是这么默默在身后帮助,支持,将一大堆子事情管理得井井有条。 本来按照朱元璋旳想法,以大孙的身份,自然是安排顶尖勋贵之女才能配得上。 不过在知道叶月清处理火药司,了解到叶月清的一些情况后,朱元璋突然觉得此女当真是大孙一个不错的选择。 人他是见过的,长得秀美,气质也比较端庄,且也是个黄家闺女。 这个小女娃看自己大孙的眼神,在这其中朱元璋非常熟悉,和曾经大妹子看自己的眼神,多么相像。 大妹子从小父母双亡,此女娃也是和家人走散,差不多的情况。 这更加引起了朱元璋的注意,这才有刚才那番话。 “爷爷,咱们不是说好了,孙儿的婚事爷爷来安排嘛,怎么又扯到孙儿身上了呢。” 朱英也同样调侃着说道。 唯有后世之人,才知道包办婚姻的快乐,就现在来说,跟国家发媳妇的情况,也差不多了吧。 “你这娃儿,真是备懒得很,找个媳妇还要咱来帮你挑选,哼哼,月清这女娃子不错,咱就选他了,你看怎么着吧。” 朱元璋闻言,顿时笑极。 朱英嘿嘿一笑,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转而说道:“刚才孙儿说借兵五万给安南,爷爷觉得如何。” 朱元璋闻言,有些不解的问道:“五万兵不是问题,不过咱就是好奇,就安南那小国,有什么值得大孙如此费尽心力的。” 安南目前本就是大明藩属国,之前大孙所说的一些战略意义,在朱元璋看来自然已经不成问题。 不过大孙显然是想插手安南,甚至谋夺安南国的朝政。 费劲这般心力,还不如好好治理大明,有些舍大逐小了。而且也有些失了大明的大国气度。 朱英摇摇头,说道;“爷爷有所不知,曾经孙儿所说的地理位置是一方面,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缘故,那便是水稻。” “安南气候最为适宜水稻种植,其中通过查明得知,在安南境内,有百姓种植四季稻。” “孙儿之所以现在还想要谋略安南,便是想将安南发展成我大明粮仓。” 安南香米,在后世都是很闻名的,一直都是粮食出口大国。 虽说目前,不能让安南达到后世那般产量,但现在大明也没那么多人口不是。 大米,这可是大明最为需要的东西了,单单番薯,马铃薯,玉米这些,可撑不起一个大明。 还有山东黑土,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 现在朱英已经派遣心腹去寻找了。 后世闻名的三大黑土,毫无疑问朱英要尽皆收入囊中。 朱元璋听到这话,沉声说道:“五万将士会不会少了点,不如先派遣二十万大军过去。” 第194章:恭迎大哥回宫! 二十万大军!!! 朱英顿时就感觉到,果然还是自己的格局小了。 这哪里是去谋略安南,完全就是平推好吧。 后世朱棣打安南,就是派遣了二十多万人,不过明初现在的二十多万人,可要比朱棣永乐时期强得多。 “爷爷,这么多人没必要,负担太大了,有个五万人,已经完全足够了。” 朱英无语的说道,他没想到老爷子这般狠。 要知道安南可是被列为不征之国,这就是意味着朱元璋根本看不上安南这个小国。 现在知晓了盛产大米的事情,尤其是四季稻这个词,直接就把朱元璋给点燃了。 “你这娃,咱不是说你,安南虽小,也约莫有数百万人,可别小瞧了,虽说战力不强,兵应在五十万以上,不然你以为咱为何不打他。” 大明对于各国的情况,多少都是有一些了解的,朱元璋把安南列为不征之国,当然是有自己的考虑。 只是这些了解很局限,大概就是国的大笑,人口兵员。 也不会在乎经济文化,地方特色如何。 朱英苦笑不得,只得说道:“爷爷,咱们现在是应安南王室的请求,派兵协助,五万已经很多了,若是再多就影响了当地平衡。” 二十万大军过去,朱英很清楚,肯定会引起同仇敌忾,到时候反而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五万大军是一个比较能接受的数目,也能对整个安南国进行干预,最主要的是了解当地的情况,将士们也会有个熟悉感。 安南国的百姓,到后面也更容易接受一些。 “行,听大孙的,不过粮食这等事情,还是要快些才好,咱大明如今,到处都缺粮。”朱元璋闻言后说道。 对于安南国的情况,想来大孙比自己更清楚。 得到了老爷子的许可,朱英开始要召集弟子了。 其实五万人马出发,不过只是一道谕旨的问题,关键的还是在于,朱英至少要召集三十名以上的弟子过去。 并且在过去之前,还要加以培训方可。 五万大军过去可不是打仗的,而是一种威慑力,同行的三十名弟子,才是这其中的关键。 朱英百名弟子,一个个可不是什么小角色,个个都是经过了朱英的严格培训,这才能够成为弟子。 这些弟子过去充当的角色,便是如同后世政委的概念差不多。 其一是军队的思想引导,其二就是合纵连横,对于整个安南国势力的整合。 只需要创造一個合适的时机,就能将安南国彻底的拿下。 目前来说,朱英并没有打算以大明的名义去统治安南。 最终的目标,是将整个安南国去军事化,去官员化。 所有的官员由大明来指任,所有的军事力量为大明所属,在安南国招收的兵员,转移到大明其他区域。 货币,经济,律法甚至包括风俗,文化,尽皆向大明靠拢。 赋税,也是由大明官府征收。 仅仅暂时保留安南王室的存在即可,至于后续嘛,那就看情况再说了。 安南王室打的是驱虎吞狼的目的,可大明不是虎,而是龙。 注定往后的安南要发生巨大变化。 这里幸亏是刘胜,为了担心朱英在京师的情况,将大部分的弟子全都召集过来了。 目前进入京师,或是抵达京师附近的弟子,也依然有五十多人。 两日内就能将所有人员全部召集起来。 为此事,宫廷禁卫操练的事情也只能暂缓几天再去做了 “他来了。” 春和殿里,吕氏淡淡的对着朱允炆说道。 朱英昨夜进入坤宁宫里,在吕氏早有察觉的情况下,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朱英入宫的这个消息,目前大内所有的官宦,基本上都有所耳闻。 经过上次入宫的发酵,还有数个大内部门太监的刻意传播,朱英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娘,我要去见见大哥嘛。” 朱允炆的语气有些紧张,之前他从朱允熥和朱明月那里,确定了大哥的住所后,曾经鼓起勇气去过一次。 不过当时的朱英正在军营练兵,朱允炆只能扑空。 但在朱允炆的心里,其实对于和大哥的见面是有所抵触的,甚至是有些害怕。 他知道,一旦自己见了大哥,那事情就完全不同了,代表着他将再无任何机会。 只是娘亲告诉他必须要去,哪怕是表现给皇爷爷看,也得装出一幅兄弟情深的样子。 六月的变就变,朱允炆还在犹豫的时候,天空已经乌云密布。 噼里啪啦的下起了小雨。 显然看其形势,不需要多久怕是就有暴雨连绵。 “去吧,晚膳后过去拜见你大哥,记得,一定要真诚,不要让你大哥产生了误会。”吕氏叮嘱说道。 她很清楚,这日后不管是分封藩地还是其他方面,陛下定会听从朱雄英的意见。 且陛下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一定会迅速的完成权力过渡的阶段,防止任何意外的出现。 人都住进坤宁宫了,其他的就没必要多想了,先顾着目前吧。 朱允炆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最终还是决定按照母亲的安排过去,和大哥见面。 雨很快就落了下来,不过这里是皇宫,早就有太监准备好了雨伞。 得到大哥已经回到坤宁宫的消息,朱允炆这就准备出发 朱英此刻,正在坤宁宫里和大舅爷蓝荣见面。 在昨天,朱英就已经巡查过包括锦衣卫在内的天子十二卫了,这其中他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便就是目前的宫廷禁卫,基本上都是跟随老爷子多年奋战的老卒,在忠诚方面,肯定是毋容置疑的。 但又存在一个关键的问题,目前宫廷禁卫的年龄,普遍已经开始老龄化了。 预估计,整个宫廷十二卫的年龄,已经是趋于四十岁左右。 这对于一个将士来说,算得上巅峰,无论是作战经验还是服从性上。 可对于身体而言,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这就意味着,无法进行朱英接下来安排的高强度训练。 人性是很微妙的,朱英直接不能直接就将这些年龄偏大的将士们直接剔除,这很容易会导致误会的产生。 从而让将士出现寒心的状态,这不符合朱英的预期。 对于如何安置这些年龄偏大的将士,朱英心中已经有了盘算,而蓝荣,便是朱英首先要说服的人。 “大舅爷,最近身体可一切安好。”朱英笑着问道。 听到朱英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蓝荣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随即道:“多谢殿下的关心,臣最近感觉到有些吃力,年纪大了,有些耐受不住了。” 朱英望着蓝荣须发皆白的模样,心里头有些感叹,从刚才的语气和眼神中,有一种迟暮的感受。 今年的蓝荣,已经是六十二岁了,还在指挥使的位置上干着。 “大舅爷莫要多想,最近爷爷有意让我将十二卫整合一番,但是操练的内容,过于吃力,我便想着若是年岁大的些,怕身体扛不住。” “当然我很清楚,大伙都是曾经跟随过爷爷征战的将士,并不是说离开十二卫,只是我想对十二进行一番改制。” “为了避免将士们误会,所以我特意先跟大舅爷详谈,在这事上,可就仰仗大舅爷帮我一手了。” 朱英缓缓说道,六十二岁的蓝荣,就整个十二卫以来还是很有声望的。 “殿下只管言说,老臣能够帮上忙的,绝不会含糊。”蓝荣随即表态说道。 朱英点点头,怎么说也是娘家外戚,这方面是肯定没问题的。 接下来,朱英就讲述了自己的想法。 对于整个十二卫中,年岁但凡是三十五岁以上者,进行一个单独的改制,卫所所属重新整合。 对于三十五岁以下的,也重新进行混合整合,调整到类似于仪仗队之中。 其中职责基本上不会发生改变,只是对三十五岁以下的进行一个新的操练项目。 对于这样的事情,蓝荣自当是应允,没有拒绝的道理。 其实像是这般的改制,朱元璋本身也进行得不少,天子十二卫也是进行了数次的调整。 看了眼外面的天气,朱英留着蓝荣吃过晚膳后,这才让蓝荣离开。 外面下着大暴雨,朱英也懒得挪动,直接就在坤宁宫里开始批阅奏章。 前面乾清宫里,老爷子正在和诸多大臣商讨会议,主要便是关于番薯等高产作物的安排和详细。 “简直不可思议,这天下还有如此高产的作物,竟是能达到亩产千斤,且还耐寒耐旱,这简直是老天爷赐下来的馈赠。” “天下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这般作物数千年以来,真就是闻所未闻。若不是陛下亲身验证过,谁与我说皆是不信。” 诸多大臣纷纷感叹,同时脸上都是露出极为激动的神色。 从政多年的他们,当然明白这些作物对于整个大明的意义,这将会有无数人因此活命。 这年头,谁还没见过饥荒的苦呢,那等场面着实让人悲泣。 饥荒之人,为了那虚假的饱腹感,吃观音土吃到撑死的,可不在少数。 “敢问陛下,目前这些作为正在何处种植,臣等是否可以观看一番。”有大臣提出来。 朱元璋摇摇头,说道:“尔等莫急,作物已经开始种植,待一轮收割后,测量其亩产,而后便是由各部安排,分发到百姓手中。” “现在诸位需要做的事情,便是把分发后的章程列下来。” 听到陛下的回话,众人不由有些失落,但这等关乎到大明国运的问题,谁也不敢多说上一句。 民以食为天,可不是简单的一句话,更是切切实实的存在。 每到王朝末年,无不是百姓饥荒,若是能吃饱肚子,谁还会去干造反这等掉脑袋旳活计呢。 “臣敢问陛下,此等天赐作物是由何而来,不知臣等可否知晓。”吏部尚书詹徽开口问道。 众人看到是詹尚书说话,也都沉默下来,等待陛下的回答。 就这数位重臣之中,也就詹徽有这个胆子,敢去直接询问陛下了。 当年詹徽还是秀才的时候,就已经担任了监察御史,直到现在的吏部尚书。 说起来,曾经詹徽的父亲詹同,也是官至吏部尚书、翰林学士。 一门两尚书,能在洪武年间这般上任的,也就是詹徽父子了,可见朱元璋对其父子两的看重。 不过詹徽的性格,却是犯了和三国时期,曹操麾下主簿杨修一个毛病。 便如后世国榷评论詹徽:‘徽才敏果决,上所最委任。然好窥上旨,终及于祸。’ 一句好窥上旨,便是提现出詹徽喜欢窥探上位心思,买弄才学的毛病。 这样的人当然下场不是很好,史上蓝玉案中,詹徽去审讯蓝玉,蓝玉一句你就是我的同党。就只是这般,边导致詹徽牵连被诛杀。 不过现在的朱元璋听到詹徽这句问话,却是一下子沉默思索起来,半晌这才说道: “送来这些作物的,不是别人,正是咱太子嫡长子,皇明嫡长孙,虞王雄英。” 在说到最后虞王雄英这四字时,朱元璋的声音铿锵有力,语气之中饱含着绝对的信任。 此话犹如一道炸雷般,直接在数位群臣之中炸开。 目前在朱元璋面前的,正是五位尚书,还有三位殿阁大学士。 此八人个个心神震撼,直感觉到难以呼吸,待反应过来便是相互之间面面相觑。 哪怕再为喜欢说话的詹徽,喉咙滚动,却也是一字未言。 他是喜欢买弄,可他不是傻子。 虞王殿下那是什么人,是薨逝十年的长孙殿下,现在陛下突然提起,让所有人都不知如何回答,也不敢搭话。 “怎么,尔等认为咱是在给你们开玩笑不成,咱大孙十年前,孝陵地龙翻滚,棺椁坠入地下河,侥幸逃得一命,只是记忆缺失。” “不愧是咱的大孙,在野流浪十年,创下偌大根基,如今更是将高产作物带回,将拯救千千万百姓。“ “天佑大明!天佑吾孙!” 朱元璋见到数位大臣都不说话,顿时声音低沉的说道,到后来逐渐高昂起来。 回想起大孙所做的一切,朱元璋就忍不住为其喝彩。 诸多大臣虽有疑惑,不过陛下都这般说了,那还能有假不成。 哪怕有假,也不是他们可以质疑,敢于质疑的。 詹徽见此,立刻起身伏地而拜,高声喊道:“天佑陛下,天佑长孙殿下!!!” 其他大臣见此,立即跟随拜倒同声呐喊起来。 便是此时,朱英高坐坤宁宫正殿高台正椅上,看着下首的朱允炆。 下方朱允炆深吸一口气,埋下眼神中的震撼,深深作揖: “弟允炆,拜见大哥!恭迎大哥回宫!” 第195章:不过一小孩罢了 无论是乾清宫还是坤宁宫的正殿,在布局上和奉天殿大同小异。 此刻,朱英身穿衮服,正端坐在凤椅之上,看着下方稽首的朱允炆。 之前蓝荣离开后,在批阅奏章的朱英,就听到司礼监秉笔太监郭忠的禀告,朱允炆求见。 对于朱允炆的求见,朱英有些诧异。 虽然没和其见面过,不过对于朱允炆本身,朱英就已经存在了一个固定的印象。 在朱英的心里,朱允炆自然是恨不得将自个吃了。 他都已经被立为太孙了,就等良辰吉日的册封,结果半路杀出自己这么一个程交金。 换位思考,朱英本身也觉得很难接受,尤其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微微沉吟,朱英就让郭忠带其到大殿中来,自己则是坐在坤宁宫的正殿凤椅上等候。 这是朱英第一次,坐在凤椅上。 对于朱允炆来说,所有的一切疑惑,当看到大哥那张跟父王酷似面容时,皇爷爷为何对其如此宠溺的缘由,一下子就水落石出了。 无论是谁看到大哥,都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和父王联系在一起。 便是那雍容气度,甚至到眼神目光,都跟父王委实太过于相似了。 此刻天空雷声阵阵,乌云密布,殿内的照明都是以烛火为主,比较黯淡。 那熟悉的轮廓,让朱允炆整个身子都在细微的颤抖。 他甚至不敢抬头直面大哥的眼神。 有些人,只有见到之后,才会明白。 当恐惧到极致的时候,思维将会发生变化,此刻的朱允炆,不由心中生出妒忌的情绪。 “为什么你会和父王如此相像,简直就跟父王重活了一般,难怪皇爷爷这般喜欢你,甚至顾不上我。” “我该怎么办,我真的还能跟大哥对抗嘛,难道我就只能,臣服在大哥脚下,就这样认输!” “我不甘心,为何大哥你要回来,为什么要来夺走我的一切,这皇位,本该是我,是我的!” 低着头的朱允炆自己都没有发现,本来有些清秀的面容,现在变得极为狰狞,扭曲。 凤椅上,朱英皱眉。 他刚才说了一句起来,但下首的朱允炆好像没听见,僵住了一般。 “允炆。” 朱英再次沉声喝到,这才让朱允炆回神。 反应过来的朱允炆,立刻收拾自己的情绪,这才抬头说道:“大哥抱歉,在看到的大哥的第一眼,弟还以为见到了父王,心中大为震撼。” 听到这话,朱英目光紧盯朱允炆,而后轻轻一笑。 天色虽黑,但对于朱英的视线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朱允炆脸上细微表情被朱英看得极为透彻。 虽然朱允炆已经极力掩饰,但这怎么可能瞒过朱英。 现在的朱英,可不是前世的朱英,而是在大明摸爬滚打十年,创建偌大势力的朱英。 可以说早就阅人无数,朱允炆这点掩饰,在朱英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那残留的不甘在朱英眼里简直是太明显了。 之所以轻笑,是因为朱英明白,这才符合朱允炆本身少年的性格。 看着朱允炆这般,朱英心中思索。 ‘应该不是黄子澄教的,他要是有这般头脑,也不至于曾经历史上还没玩过朱棣。’ ‘李景隆有可能想到,但肯定不会这般教他,从关系上来说,李景隆还没到这个层次。’ ‘看来我这弟弟背后,还有高人呐,会是谁呢。’ 不过片刻沉吟,一个名字呼之欲之,能够影响到朱允炆的,只能是最为亲近的人,而在朱允炆身边,目前也就几人而已。 现在的朱允炆可还没册封太孙,也没当上建文帝,立为太孙的事,也不到两个月。 也只有只有她了,朱允炆生母,现在的太子妃,吕氏。 想到这里,朱英笑着问道:“你我兄弟可不是第一次见面,在你四岁那年,我们肯定是见过的。” “虽然为兄很多事情忘记了,但兄弟嘛,可是血脉至亲。” “对了,不知姨娘最近可是一切安好。” 听到大哥的这一声姨娘,朱允炆瞳孔一缩。 姨娘,是对于偏房,侧室的称呼。 按照现在娘亲的地位,大哥对其应该称之为姨母。 这也是朱允炆过来,最为在乎的一件事,那便是大哥对他还有娘亲的看法。 只是一个字的不同,这其中的关键可就大了。 若是大哥不承认自己娘亲太子妃的地位,这意味着,大哥是完全可以废除娘亲正妃之位。 一旦娘亲正妃被废除,自己也就不再是嫡出,而是回归庶出。 在大明如今,女子本身并没有地位,像是吕氏,哪怕现在是太子妃了,连名都没有。 这是一个以男子为主的社会,很多出嫁的女子,都会随夫姓。 像是吕氏若不是皇室太子妃或者侧妃,没有娘娘的称号,则完整正确的称呼,应该叫朱吕氏。 夫姓在前,自己的姓在后。 “大哥不懂嘛,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为之。” 朱允炆慌了。 长兄如父,这可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在嫡长子继承制的大明,是真正可以代替父王的存在。 一些蒙元旧习,对于礼法这块也有一定的影响。 蒙元贵族,长子对于父亲的一切,都有处置权,包括现在的大明也有类似的概念。 父王可以立娘亲为太子正妃,现在的大哥,也完全有权力废除。 思索间,朱允炆不经意间抬头,看到大哥那似笑非笑的嘴角,心下顿时明白。 大哥绝对是知道的,甚至就是故意提醒自己。 想到这里,朱允炆整个人都变得拘谨起来,娘亲可没跟他交代过这些呀,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唯有战战兢兢,甚至有些哆嗦的作揖回道:“回禀大哥,多谢大哥的关心,娘亲身子安好,只是知道大哥回来的消息后,时常念叨大哥。” “娘亲对于大哥,这般多年也是极为思念,便是知晓后,就马上让弟过来拜见大哥。” 说到这里,朱允炆轻轻咬牙,而后继续说道;“大哥才是东宫之主,是春和宫的主人,不知大哥什么时候入住东宫,弟好帮忙筹办。” 听到这话,朱英一愣。 ‘好家伙,真有这般懂事?’ ‘我怎么就不信呢,这思想觉悟也太高了。’ 别误会,他想的可不是面前的朱允炆,而是在其背后的吕氏。 ‘或者是怕我废掉她的正妃位,所以才教朱允炆这般说吧,也是,老爷子连兵权都交给我了,吕氏猜出来也不难。’ 朱英其实并没有太把吕氏和朱允炆放在心中。 说句不好听的,这娘俩跟自己,完全没有对抗的资格,至少得是朱棣那個级别吧。 这年头,管他什么计谋,远不如兵马在手管用。 打造属于自己的专属大军,谁还能反对不成。 真当朱英不会杀人? “春和宫为兄没啥印象,听爷爷说,为兄小时候便一直在这坤宁宫里长大,便是入宫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对于坤宁宫,也确实有些熟悉的感觉,最近几日需要操练将士,择日有空,为兄便是看望姨娘吧。” 听到大哥这般说,朱允炆心里突然有些放松。 他还真的担心,大哥会直接夺走春和宫。 虽然知道,春和宫日后定然不会属于自己,但对于他来说,这十四年来,春和宫是他一直生长的地方,突然被迫离开,自然会很不舍。 即便不离开,他也要搬离原本寝宫,和众多弟弟妹妹住在一片。 “若是大哥能来,弟想来娘亲当会极为高兴,大哥来前务必安排官宦通知,让弟和娘亲好生准备一番。” 朱允炆恭敬的说道,到了目前,他已经完全没脾气了。 只是一句姨娘,就让他眼中的不甘和戾气尽数消散,现在脑海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怎么保住娘亲的地位,或者说,自己的嫡出身份。 哪怕是封王,嫡出和庶出的待遇,那可是完全不同。 藩王和郡王的相差可谓是极大。 这一刻朱允炆已经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他只想快些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娘亲。 若是大哥真做得这般决绝,他该如何是好。 皇爷爷年纪大了,就算帮自己,也只能帮得了一时。 此事朱允炆算是对于娘亲之前的教导,彻底的领悟了。 为什么娘亲要自己赶来拜见,还要端正态度。 在朱允炆的潜意识里,自己这个大哥身份都还不明了呢,干嘛要这般自降身份。 现在看来,若是现在跟大哥关系处不好,日后就不是自降身份了,而是真的降下去了。 “外面雨也差不多停了,为兄这边还需要批阅奏章,便也不留你了,明日若是得空,你便随为兄一同去操练将士吧。” “我会跟爷爷打声招呼,明日你也不必上早朝了,到时宦官会来通知你的。”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外面此刻大雨停歇,还有阳光透出。 朱英也懒得多说,扯一些什么兄弟情感,看着朱允炆有些瘦弱的身材,干脆打定主意,直接拉去操练一番。 管他什么性子,到时候狠狠磨练一番,什么菱角都给他磨平了。 军队的训练,可是最为容易让一个人脱胎换骨了。 “弟谨遵大哥吩咐,明日等候大哥差遣。” “行了,回去吧。” “谢大哥。” 朱允炆转身离去,出了大殿后,就迫不及待的快步起来,他要赶紧赶回春和宫,和娘亲商量一番。 他的心彻底的乱了,脑子里一片混沌,没得想法。 对于大哥所说的将士操练,朱允炆也没有放在心中,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会经受怎样的磨练。 看着朱允炆急走的背影,朱英嘴角上翘。 ‘不过一小孩罢了。’ 第196章:大孙下手轻一点 入夜,暴雨过后的夜晚更加澄净,天空中繁星密布,月光明亮。 “陛下,雄英他现在都是在坤宁宫内。”宁妃询问道。 朱元璋闻言点点头,道:“想来大孙此刻或是在批阅奏章,或是在筹划禁卫操练事宜。“ 说起大孙,朱元璋略微有些疲惫的面容中绽放出一丝笑意。 宁妃见此,心中却越发担忧。 她没见过朱英,对于朱英的突然出现心里是有提防的,上次跟陛下说过的滴血认亲,陛下好似忘记了一般,也没提起。 反而直接将宫廷禁卫全部交其统领,这事他还是从弟弟郭英那里听来的。 只是看了眼宁妃的表情,朱元璋何尝猜不到宁妃心中的想法。 他当然没有忘记滴血认亲的事。 但搞亲子鉴定这种事情,在朱元璋看来,相当于是对大孙的不信任就像是后世某个人的父亲,突然提出跟他做亲子鉴定,这会让其非常难受。 这事不能急。 朱元璋心中很清楚,自己和大孙的感情,好不容易建立起来,若是因为这滴血认亲而有了间隙,那可就太过于得不偿失了。 滴血认亲,在朱元璋看来,就像是当初挖掘孝陵虞王陵墓般,并非是证明给自己看,而是证明给别人看的。 朱元璋和朱英接触极多,像大孙这般人,根本不可能被人操控,像是老四,还没开始和大孙斗,就被直接压制了。 这里面的条条道道,朱元璋当然看得清楚,也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朱元璋才这般信任。 别的不说,单单先前大孙的几条帮助。 以工代赈’,军政分离’,摊丁入亩’,火绳枪’,高产作物,‘操练军士。 像是科举的改制这些还没看到的不说,只说这六条,是一般人能够想到的吗, 一条可以说是运气,连续出来六条,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甚至可以用妖孽来形容。 这些方面,涉及到军权,民生,内政,兵器,是可以让整个大明都为之腾飞。 甚至朱元璋隐约感受到,大孙掌控的学问,可能还不止这些。 对于大孙对这些方面的了解,朱元璋也并不奇怪,毕竟大孙原先的想法,就是要以安南封国,所以从一个皇帝的层面去思索全局也很正常。 但一个人优秀到超越所有人,甚至古今都难以企及的时候,那么他的身份就没有质疑的必要了。 这才是朱元璋之所以没有过于在乎滴血认亲,或者说大孙一入宫,马上就要来一场滴血认亲。 “现在也还早,你便随咱一起去坤宁宫见见大孙吧,你未见过他,有些东西自然想不明白,等待会见着了,便也就知道了。”朱元璋解释说道。 若是换了别人他不会在乎,宁妃不同。在感情上当然不能和大妹子相比,但也是目前算是携手一路走来的女人。 可以说现在朱元璋的身边,唯一能够聊上几句心里话的,也就只剩下宁妃了。 “臣妾遵旨。“ 宁妃万福回道。 她确实也很想看看,这个让陛下只是一眼就认定为自己大孙的人,究竟长得是何模样。 乾清宫和坤宁宫是前后相邻的两个宫殿,很近,从乾清宫后门过去,便就是坤宁宫前小广场了。 此刻的朱英,并没有批阅奏章,而是在白纸上写着自己的一些想法。 这些天以来,通过不断的批阅奏章,整个大明的情况也开始逐渐的被他慢慢的知晓。 说句实话,大明现如今的状况,让朱英还是非常的意外。 不是太强,而是太弱了弱到和朱英意识中的大明,完全不是一回事。 历史上对于洪武年间的大明,无一不是夸赞为主,单单从政治清明的角度上, 确实如此。 但实际上,就现在洪武二十五年,在朱英心中估算中,整个大明至少有五成的百姓,依旧处于吃饱和吃不饱之间徘徊这还只是个保守估计,也就意味着稍微一点灾乱,就会有大批的百姓因此踏上逃荒之旅。 大明的百万雄狮,实际上大多数都是屯田兵,也就意味所有军户目前的主要工作,依旧是种田,和农民没啥太大的区别。 多数奏章上,军户逃荒的也是多不胜数。 当然,就目前这个情况,也不是仅仅大明如此,天下大抵皆是如此。 像现在的帖木儿帝国,只不过是将内部的矛盾转移到外部,通过不断的征战掠夺钱粮养足自身。 一旦停止征伐,陷入内斗,也没啥好日子过。 在了解到这些具体情况后,朱英接下里就是策划关乎整个大明的第一个五年计划。 用五年的时间,让大明自上而下整体进行一个极大的改变。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天方夜谭的感觉,但朱英仔细想过,理论上是可以达到的。 这前提的老爷子对他的绝对支持。 思索间,书房的门被推开,打断了朱英的思路。 抬头一看,正是老爷子,在老爷子的旁边,还有一位依着华丽的妇人。 宁妃虽然年纪大了,但保养还不错,依稀能看到年轻时候的美貌。 当朱英抬起头,和宁妃对视的时候。 宁妃眼神一下子就颤抖起来。 仅仅不过一瞬间,她就彻底明白,为何陛下会这般认定。 在大明建国前,宁妃就已经跟随朱元璋了。 那个时候,家里主事的,自然便是马皇后,宁妃这些妃子,每日都和马皇后一同生活。 马皇后,宁妃等人,皆是从年轻貌美的时候一路走来,情同姐妹。 在朱英的身上,宁妃看到了年轻时候马皇后的影子。 “雄英,真的是你吗。“宁妃语气额抖,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 小时候的朱雄英,宁妃也是时常陪伴在一起的。 朱英没有搭话,而是有些疑惑的看向老爷子。 朱元璋介绍道:“这是宁妃,小时候和你奶奶一同照顾你。” 说完,转头对宁妃说道:“大孙虽饶幸逃过一劫,却失了忆,曾经的事情都记不得了。“ “宁妃娘娘。”朱英作揖称道。 宁妃年纪大了,视力差了许多,尤其是晚上更看得不算清楚。 忍不住向前几步,走到朱英的面前仔细端详。 这般看得清晰了,越看越是震惊。 这面部的轮廓,和小时候一般无二,任谁看了都是如假包换。 人越是年纪大了,就越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尤其是像宁妃这般,小时候也带过朱雄英的,更为清楚当初朱雄英的模样。 八岁的朱雄英,也算是长开了,辨认起来并不算困难。 “真的是雄英,陛下,真的是雄英呀,姐姐,你可看到了那,他真的是雄英。 刹那间,宁妃的眼泪就开始掉了下来,一连三段重复诉说。 对自己,对陛下,对已故的马皇后。 宁妃等妃子和马皇后,是天天生活在一起,比姐妹还要姐妹,马皇后因为朱雄英去世,过于悲痛导致也撒手而去。 宁妃也是哭得泣不成声。 此刻朱雄英的归来,让马皇后的去世,一下子就成了莫大的遗憾。 若是马皇后挺过来,也就能再次看到朱雄英。 马皇后五十一岁去世,也没太大的病症缠身,活到今日六十一岁,也是能够的。 委实是对于朱雄英太过宠爱,所以当时受不得那般打击。 看到宁妃痛苦不已,朱英有些不知所措。 朱元璋上前几步,轻轻楼住宁妃安慰道:“事情已经过去,如今大孙能够回来,那便是老天爷的恩赐,说不定这也是大妹子在天之灵,庇佑大孙。“ 很难想象,老爷子竟然也会安慰人,这还是朱英第一次见到。 其实这就是朱英不懂了。 能够干到开国皇帝,智商情商哪里会低,马皇后及早期的嫔妃们,都可谓是朱元璋的助力,在后勤这一块有着很大的功劳。 在马皇后的管辖下都,都是真正意义上的情同姐妹,团结一心。 这其中和朱元璋本身,也是有着很大关系的。 宁妃在朱元璋怀里哭了好一会,这才慢慢的缓过来。 “咱早跟你说了,但凡你自己亲眼看到大孙,一切就明白了,如何,咱说得没错拔吧。”朱元璋语气稍微有些得意。 宁妃擦拭眼泪,听到陛下的话顿时失笑道:“陛下说得是,是臣妾多想了,是从前的模样,跟姐姐年轻时候,长得真的是很像呢。" 听到宁妃谈及大妹子,虽然过去十年之久,最近又有大孙陪伴,朱元璋的眼中还是忍不住闪过一抹黯淡。 看到陛下的笑容有些僵硬,宁妃也知道说错话了,连忙转移话题,对朱英说道;“雄英这些年来,可是过得还好。" 听到这话,朱元璋情绪被转移过来,不待朱英回答,就开口说道: “咱大孙的日子,可比咱要好得多呢,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整出来一个大的商会,兜里的钱粮满满的。” “若不是被咱给发现,指不定就跑到安南去了。" 宁妃有些疑惑的问道:“雄英去安南那等小国干嘛,听说那里到处是山,贫苦得很,到处都是蛮子。” 朱元璋闻言,一下子就变得极为得意起来,解释道;“咱大孙长得像他奶奶, 可这性子呀,跟咱差不多。” “咱创立了这大明,大孙自然不可能在大明这里闹腾。可也不甘示弱,这便暗中布局,把将安南王国给拉下马来,自个上去当大王。” 宁妃听到这话,轻轻笑道:“看来雄英和陛下当年般,也是有着大志向。” 朱元璋听到宁妃的夸赞,就知道宁妃对这些话并不相信。 以为只是一个志向,却不认为能够达到。 单单凭借自己的努力,就如今的天下,能不饿死就算不错了,孤身一人,没有宗亲帮助,还去谋略一个王国,怎么想都不靠谱。 朱元璋也气恼,反而笑呵呵的问道:“咱看宁妃还不信呢,高丽宁妃可是知晓。" “臣妾读书少,不过高丽自然是知晓的。”宁妃回道,不明白为何一下子又从安南转到了高丽。 朱元璋的面色略带神秘笑容,说道:“咱也是最近才知道,目前的高丽,从朝中大臣,到兵马统领,甚至宫内禁卫统领,都是咱大孙的麾下。" 要不是大孙看不上高丽那块,或许如今大孙已经在高丽称王了。” 说到这里,朱元璋突然兴致高涨,转头看向朱英说道:“若是大孙直夺了高丽称王,而后和咱见面,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朱元章越是察觉,就觉得越有意思,当然这也只能想想即便朱英真的高丽称王了,那就不可能和朱元璋见面在大明这个年代,皇帝为一国之主,可不兴到处乱跑,坐镇中央统筹全国才是,和大明的沟通,也只能通过使臣,而不可能亲自过来。 宁妃听完,不由睁大了眼睛,嘴巴都有些微微张开。 这是被震撼到了。 宁妃可不是什么都不懂,随军打仗都不在少数,朱元璋说的这些当然能够听懂。 便就是因为能够听懂,所以宁妃才这般震撼。 若不是陛下亲口说出,换作他人,她还真的不会相信。 这般看来,安南开国的事情,还真不是开玩笑。 “咱大孙呐,有得是让你震惊的地方呢。“ 朱元璋笑着说道,因为后宫不干政的关系,所以也没必要去讲述其他方面,不过对大孙交代道: “你那些厨子都带到官里来了吧,赶紧让他们准备些吃食,今日夜色正好,咱爷俩喝上一蛊。便是让你宁妃奶奶,也尝一下那些甜点。 朱英点点头,笑着说道:“好,正好孙儿脑海里有些想法,想和爷爷好好聊聊。" “对了,还有一事,想要爷爷应允。” 朱元璋大包大揽的说道道:“有啥事你自己看着力办便是,若是有何问题,咱来帮你解决。“ 朱英回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前不久,允蚊到孙儿这里来了一趟。“ “孙儿见允炉过于瘦弱,像个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便就想着,趁此次将士操练,也让允炉锻炼一番。" 朱元璋听后微微沉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不过稍后还是说道:“大孙的想法咱自然都是支持的,不过咱也跟大孙说说。” “允蚊跟大孙,那也是至亲兄弟,所谓长兄如父,有些方面,大孙不用和其一般见识。“ 朱元璋之前并不知道朱允蚊来过,朱允蚊是通过侧门直接入的坤宁宫在朱元璋看来,大孙要将其当将士般操练,指不定就是在沟通的时候,允炉恶了大孙,所以才会如此报复。 但权衡再三,朱元璋还是没有拒绝大孙,在他看来,现在的操练让大孙消气, 总好过日后兄弟反目。 他对大孙不担心,就怕大孙下手太狠了,怎么说允也是他曾经很喜爱过的孙儿。 *** 第197章:操练皇子皇孙 在朱元璋的眼中,大妹子,老大朱标,大孙子,是一个小家庭。 整个皇室的子子孙孙,是一个大家庭。 朱元璋便是这个大家的家住,日后大孙也是。 家庭和和睦睦的,才是朱元璋所盼望的,他很清楚大孙曾经的经历,和自己类似。 绝不是个心慈手软,说声心狠手辣不为过。 在这一点上,朱元璋很欣赏,无论是将领还是皇帝,优柔寡断可不行,容易被他人影响,有时候狠一点,哪怕是错了,也能保持自身的威严。 只是在对自己的亲人们,朱元璋就不想看到大孙跟对待敌人一般。 所以才会说上一句。 听到老爷子的话,朱英知道老爷子这是误会了,他并没有要去报复朱允炆这个弟弟的心思。 朱英很清楚,在朱允炆甚至是吕氏的心中,对于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嫡长孙,肯定是抱着很大的敌意,甚至无时无刻不想着法子拉下马。 但朱英真的不在乎。 说到底,朱允炆和吕氏在朱英看来,真就是孤儿寡母了,若是太子朱标还在,兴许能蹦跶一下,现在只能下老爷子。 自己是老爷子和奶奶从小带大这个事情,朱英也清楚,这其中的感情他本身有很深的体会。 还没正式官宣身份,接触朝臣,但兵权这块很显然老爷子已经开始转移了。 所谓操练亲卫,不过是老爷子觉得时机到了,借此将兵权以操练的名义,让自己掌握。 “爷爷,你就放心吧,孙儿虽然曾经一直都是一个人,但对于众多弟弟,只是没接触过,可并不是个冷血的人,况且也没必要。” “在孙儿看来,即便是大明的文人,也应当效仿上古,自宋重文轻武开始,读书人便只读书,却是忘了君子六艺。” “即便是圣人孔子,那也是能力举城门,骑马射箭。在孙儿的心中,便是想希望所有文人,不可忘记御,射二艺,如此方能真正的为我大明所用。” 朱英缓缓的说道,这其实也是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好的身体其实非常重要,经常锻炼,脑子都能清明很多,且大臣身体好,也能为大明多工作几年,干什么事情都能有劲。 朱元璋闻言,眼睛亮起,听到大孙的一番解释,他才知道自己误会大孙了。 显热大孙的格局很高,心胸宽广,尤其是在看待事情的方面,常常有异于常人的想法。 “好,那便听大孙的,这个家迟早也是要交到大孙手里,早些操办也是好事。” 说到这里,朱元璋灵光一闪再次说道:“即是如此,大孙何不将其他的弟弟一共训练呢,便是咱的一些小儿子,大孙的小叔叔们,也可一同训练。” 听到老爷子这般说,朱英沉吟后就答应了下来,操练一個也是练,一群也是练,区别不答 当然在这其中,朱元璋还有另外一层想法。 在此之前,朱元璋其实心里一直有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让所有的皇子皇孙们,接受大孙的存在。 这不是单单表面上的接受,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认可大孙的身份。 现在大孙提出操练允炆,朱元璋就感觉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法子。 联想到将士身上,将领对于兵卒的操练,也意味着威慑和统治,如此一来,岂不是有异曲同工之秒。 大孙的练兵的能力,朱元璋肯定放心的,早前大孙安排人跟踪自己,那些被抓到锦衣卫大牢的大孙麾下,表现得就非常中忠诚。 而且现在时机也差不多了,要不了多久,大孙就要真正的上朝,册封太孙,向天下人昭告大孙的真正身份。 趁此机会,竖立大孙的威严,刚刚好。 只是朱元璋没有注意到的是,旁边一直安静的宁妃,眼神有些复杂。 不是因为兵权的问题,若是真的朱雄英,自然是要继承陛下的一切,但是通过刚才陛下和其的对话,宁妃不难猜到,面前的朱英。 不仅仅只是谋略过人,在统兵操练上,也是十分厉害。 练兵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宁妃对于练兵知道的也不少,甚至自己也看过兵书。 这也就说明,朱英的身体必然是非常的健康。 这和曾经八岁时候的朱雄英,患有先天心症的情况,就完全对不上。 况且宁妃也从陛下这里了解到,从孝陵逃过一劫的朱英,并不是被什么大户人家收养,是被一个普通行商收养了,根本没有财力,去帮助朱英治疗先天心症。 若是面前的,真是曾经的朱雄英,那么先天心症又是如何解决的呢。 宁妃看了眼陛下的神情,知道或许陛下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些,而失忆的朱英,显然对此毫不知情。 亦或是说,假死之后,先天心症突然就痊愈了? 宁妃有些迷了,看着朱英的面容,她实在想不到,这世界能有如此相像的人。 像皇后姐姐,更像太子。 且相像便就算了,在年岁上也大致差不多,还这般的优秀,如天生的君王。 一时间,宁妃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见着你大哥了?” 春和宫后殿,吕氏轻声问道。 “见着了,娘亲,大哥和父王,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大哥看我的时候,就仿佛父王看我一般。” 朱允炆心有余悸的说道,回想起之前和大哥的见面,朱允炆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那是父王的威严和大哥威严的融合。 朱标虽说在性格上,和皇后比较相似,但威严可不小,自小对于朱允炆,也是要求极为严格。 这也就导致朱允炆对于父王本身也很惧怕。 “一模一样?”吕氏闻言,不由诧异的问道。 朱允炆点点头,面色上仍有震撼之色。 “那为娘确实也需见上一见了。”吕氏喃喃说道。 吕氏对于朱标,是真爱。 或许听上去有些扯,但在吕氏的心里,朱标真的就是唯一。 在朱标去世的时候,吕氏曾经有好几次,想要为其殉葬,若不是因为最小的孩子,才出生不久,这般早便没了娘。 吕氏真就跟随夫君去了。 “娘,大哥他,他称呼娘亲为姨娘。”朱允炆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对于大哥不承认娘亲的身份这事,现在朱允炆还是特别忌惮。 “不称呼姨娘,难不成还称呼为姨母嘛,对于你大哥来说,为娘本就是姨娘,这并没有什么。”吕氏闻言轻声说道,没有不满。 “可是娘亲,你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朱允炆不甘说道。 吕氏微微摇头,不想在这方面跟儿子扯太多,只是安慰道:“为娘的身份不用担心,包括你嫡子的身份,这些只要你不明着和你大哥对着干,都不会有问题的。” “至少,你皇爷爷在的时候,不会有问题。” 听到娘亲的回答,朱允炆依旧有些担忧。 但吕氏看得很通透。 朱雄英必定是很聪慧,也很优秀,这才两个月的时间,陛下就开始转移兵权了。 吕氏也是经历过元末的,对于兵权的重要性有很高的认知。 这样优秀聪慧的人,自然懂得皇家颜面,个人德行。哪怕只是为了名声,都不会刻意冷落她和儿子允炆。 更别提废除自己正妃,还有允炆嫡子的身份了。 “好吧。” 朱允炆有些无奈的嘱咐道。 “这些时日你大哥在宫内,你每日都要去拜见,多和你大哥相处,记得带着允熥和明月一起。” 吕氏再次嘱咐说道。 其实抛开太孙位不谈,朱允炆和朱雄英两人,并没有什么矛盾,且还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现在允炆对于太孙位也没希望了,退而求其次,寻个好点的藩王位也算是不错。 “嗯。” 朱允炆不情愿的点点头,他真的不想很大哥经常见面,看到大哥,总是感觉跟父王没什么两样,要是父王自然不同,可大哥,自他懂事起,就没什么印象。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自明日起,有些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次日清晨。 朱允炆从寝宫起来,就准备穿着衮服洗漱过后去上早朝。 “这是什么?”朱允炆皱眉看着太监们竟是将一件将士的服饰拿了过来。 “回禀殿下,这是陛下的交代,自今日起,殿下不必去上早朝了,跟随宫廷禁卫一同进行操练。”拿着衣服的宦官,躬身回道。 “什么?” 朱允炆本来还有些犯瞌睡,闻言一下子就惊醒了。 “你再说一次,这是皇爷爷的谕旨嘛,这怎么可能。” 自小学儒的朱允炆,对于舞刀弄枪的事情,打心里头就看不起。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这就是朱允炆的心态,然而现在学文好好的,皇爷爷突然就要他去跟随将士们操练,这是几个意思。 只是微微思索,朱允炆就怀疑到了大哥身上。 皇爷爷要是想让他学武,肯定早就学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很显然这一切就是大哥在幕后操控。 本来直接拒绝,不过想起大哥看着自己的眼神,朱允炆下意识的一个哆嗦。 咬牙说道:“穿衣!” 第198章:大明军威,远扬中外 天子十二亲卫,每卫正式编制五千六百人。 十二亲卫自然都是满员的,不过达到朱英要求的,只有一万八千余人,其余皆是三十五岁以上。 从这可以看出亲卫之中,基本上都是老兵,便是这些年岁比较小的,也是十多岁就开始跟随朱元璋作战至今。 作为皇帝亲卫,自然是所有卫所中最为精锐且忠诚的将士。 大明皇宫,春和宫后方,曾经的奉天殿旧址旁。 这里有足够大的空地,将近两万人在这里,也不觉得拥挤。 四十五个方队,早在这里排列整齐,在所有将士的前方,有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足够让哪怕最后面的将士,也能清晰的看到高台。 朱英就这般,站在高台之上,俯视下方近两万名将士。 高台上并没有遮阳华盖,而是完全的裸露出来。 此时,太阳已经高升,临近正午。 朱允一清早就来到了广场这里,很快就有教头接应,然后分配到最前方的一个方队中开始排列。 朱允炫有注意到,除了自己还有许多熟人,这些人皆是皇子皇孙,甚至不少年岁在十几岁的郡王,也包含其中。 和朱允一样,这些所有的皇子皇孙,都是接到了朱元璋的谕旨,到这里参加操练。 除了操练外,他们对什么都不知道。 来的时候,也是很快就有教头接应,他们身上穿的也不是皇室服饰,而是普通的将士装。 一个方队三百五十二人,按照身高排列,间隔在半米之内。 每个方队都有正副两个教头。 这些教头是朱英从玄甲卫里挑选出来最为优秀的存在,由他们负责带领方队的训练。 而今天的第一课,便是站军姿。 所有教头开始一个个教导他们,需要怎样站立,站立的要求,站立的标准。 直到一个多时辰过去, 所有的方队这才排练好,开始站军姿。 “不就是站着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还不能站呢。“ 这是大多数将士的想法,也是包括朱允在内皇子皇孙们的想法。 他们还以为是什么吓人的操练,结果过来就是教他们怎么站着。 这有何难。 朱英站在高台上,看着面前的大军一动一动,也是和他们一般在站着。 他知道,尤其是对于大明精锐来说,可不要小瞧他们的耐力。 这可不是后世军训时候,细皮嫩肉的学生,在身体素质上,完全无法比拟,哪怕一个卖菜的老百姓, 都能挑着担子走出几十里地。 更别说精锐将士了。 所以为了保证军姿的效果,朱英干错没定时间,就这么一直站,站到受不了为主。 哪怕是朱允这般的读书人,在半个时辰下,都能坚持挺住。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后,多数人,已经开始腿脚发软了。 很快,这些站在前排的皇子皇孙们,最先受不了。 “我才不要干这么无聊的操练呢。” 一个皇子嘟囔一声,直接就坐到了地面上,或许由于是谕旨的关系,所以他并没有离开。 有人带头,很快第二个第三个就出来了。 现在出现的这些人,全是皇子皇孙,亲卫可没这般柔弱。 朱英很清晰的看到了,但没有说话,也没有只会教头将他们提起来,只是继续安静的站着。 两个时辰,便就是后世的四个小时过去,九成九以上的将士基本上还在站着,不过可以看出多数人已经难以维持。 而皇子皇孙们,将近全军覆没,唯有两人还在咬牙坚持。 一人是朱权,这个还未被封王的十七皇子。 朱权能够坚持,朱英并不意外,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另一人,朱允炫。 看了好几遍,朱英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那个历史上只在位四年的皇帝,唯一一个被藩王造反成功的皇帝,朱允蚊。 他竟是坚持了四个小时。 真的很让人难以感到相信。 朱英看时辰差不多了,挥了挥右手,顿时旁边的旗手就开始打旗语。 在没有扩音器的现在,不要指望呐喊训话能够多让将近两万人听见,便是喊破了喉咙都没用。 旗语才是最好的选择。 见到旗手打出旗语,跟在方队旁边站一同站军姿的教头们,立刻开口大喊:“坐下,歇息。“ 歇息可不是代表能随意走到,而是老老实实坐在原地,慢慢的恢复体力。 但凡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者,立即就会招来教头的大声训斥。 而皇子皇孙们,大多数也没人可以交流。 朱英并没有把他们排在一起,而是插入到每个方队之中。 总共皇子皇孙过来的,不到四十名,基本上每個方队才一人,断开他们沟通的机会。 也就是这般,当一个人坐下,旁边所有人都站着的时候,很容易导致羞愧。 之前有坐下的皇子皇孙,没坐多久,又老老实实的站了起来。 对于他们,教头们就当没看见一般。 这里的大多数亲卫,对于长期生活在大内的皇子皇孙们当然极为熟悉,便就当做没看见一般。 一刻钟过后,随着旗手打着旗语,教头们开始喝令所有将士们起身,开始进行自由训练。 方队是朱英按照后世的阅兵编排。 正面二十五人,纵深十四排,正副教头两人。 除开教头外,每排一名小教头。 这些小教头,也是从玄甲卫选拔出来,带领禁卫军们进行操练。 区分左右,走正步,如何保持队形这些基础训练。 便是这般的基础训练,将会是所有人除开早膳,午膳,晚膳后,一整天的训练内容。 这一次,朱英并没有做什么自我介绍。 他的存在,禁卫们基本上全都知道,玄甲卫更不用说。 除了朱权,朱允外,其他的皇子皇孙,基本上就是一脸迷糊了。 当上午的训练完成,开始午膳的时候,朱英已然离开。 他已经不需要自己亲自带队训练了,这些玄甲卫过来的教头们,会按照之前的操练方式,狠狠的操练这些新兵’们。 “爷爷如何,看了一上午,有没有感悟出什么呢。“ 谨身殿后左门这里,朱英笑着对老爷子问道。 “大道至简,咱到了今日,方才是真正的明白了这般道理,大孙的操练方式,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非常简单。 “便是这般简单的法子,不断的重复,让将士们真正的记住,袍泽间相互配合,便能大成。“ 朱元璋感叹着说道,下了早朝后,朱元璋并没有批阅奏章,而是直接过来看大孙操练将士,明目张胆的偷学。 一直看到将士们解散后就膳,这才返身回了屋内。 “爷爷说得是,在孙儿看来,打仗时的个人勇武在团结作战面前,真就不值一提。“ “如何发挥出所有人的力量,锻炼出更高昂的斗志,才是这个训练方式的根本。“ “非是孙儿说大话,便是开平王在世,一人也不过十人之勇,在绝对听从军纪的将士们面前,没有任何可以阻挡的可能。” 朱英语气中带着非常强烈的骄傲。 朱元璋听到有些奇怪,大孙并非是一个骄傲的人,相反甚至有些过分谦虚。 为什么在操练将士上,如此骄傲。 朱元璋当然不知道,这份骄傲并非来自于朱英本身,而是源自于后世对军人的认知。 爷孙两谈话间,似乎忘记了那些叫苦不已的皇子皇孙。 朱元璋和朱英,皆是凭借双手杀出的一条血路,这等操练在两人看来,不值一提,也就懒得多管了。 不像其他时期,朱元璋在的时候,皇室的这些子孙们,除了一些身体确实羸弱者,其余的都还算是不错。 至少不会以皇室身份来违抗教头们的命令。 “大孙这些操练咱看着也不难,需要多久将士们才能初具雏形。”朱元璋有些期待的说道。 之前在城郊军营看到的玄甲卫,不过训练了十二天,就已经那般威武。 在这一块,朱元璋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爷爷放心吧,这些将士们更为精锐,照孙儿看来,不过七日应当便能完成初步的训练。“ 朱英估算了一下说道。 “好,咱就等着七日后,看看咱大孙练出来的大明军威。 “到那个时候,咱便召集文武百官,自奉天广场一同欣赏。“ 朱元璋有些兴奋的说道。 这等将士练出来,当然就是要给人看的,不仅给大臣们看,还要给天下人看。 想到这里,朱元璋叮嘱道:“咱到时候下一道谕旨,让所有在天界寺的朝贡使臣们取件部过来。“ “咱就盼着大孙给咱操练出来的将士们,宣扬大明军威,远扬中外。“ ****** 第199章:太子殿下复活了 朱英的操练,当然不是对标后世阅兵,到那种程度哪怕是目前的大明精锐,至少也得大半年坚持不断的苦训。 只需要达到朱英曾经军训的程度,对于现如今而言,震慑朝贡番国,已经完全够用了。 况且如今距离朱元璋的寿诞,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完全可以筹办一场规模盛大的阅兵式。 而在朱英第一次在宫中操练过后,一个流传开始在皇宫中盛行起来,这是朱元璋都没有想到过的。 “那是大哥嘛,我是不是眼睛花了,那就是大哥呀。” “是太子殿下复活了,亦或是太子殿下的薨逝,实际上就是一场骗局,这到底是为什么。” “那就是太子殿下,昨天操练过后,我虽然累得很,但还是去了一趟仁智殿,现在放在仁智殿中的,肯定是假的。” “或许只是和太子殿下长得很像呢?” “傻,吾羞与汝为伍,昨日操练的,尽皆是禁卫,我认识旳好几个百户都在其中,除了太子殿下,谁能有资格操练禁卫。” “对,必然是太子殿下无疑,禁卫的操练,父皇绝不可能随便交给一个陌生人,昨日操练我离得近,看得分明。” 次日破晓,众多皇子皇孙们就围在一起讨论了起来。 不得不感叹,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昨日大伙都被整得精疲力尽,今日却还是个个精神振奋。 究其原因,完全就是因为太子殿下的八卦,他们长期住在深宫之中,消息渠道比较少。 所以在第一次见到朱英的时候,直接就定义成太子殿下复活了。 “只是我怎么觉得,大哥好像是年轻了许多。”一名皇子有些疑惑的说道。 “废话,死而复生都来了,返老返童又有何难。”另一名皇子不屑的说道。 这般一说,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你们说,今日大哥是否还会过来。”有皇子开口说道。 “定然会来,父皇让我们一同跟随操练,如若不是大哥,谁还能有这个胆子。不过说起来,这番操练倒是极为新颖,行走间仿若有莫大威能。” 有皇子先肯定道,而后有些感叹,言语间似乎明白了父皇内中的含义。 诸多皇子皆是点头。 一开始他们很是抗拒,但是到了昨天黄昏时候,所有方队开始进行整合训练,那一幕的场景,简直让所有人都终身难忘。 那种震撼的感觉,尤其是他们参与其中体会得更加清晰。 只是简单的走路,排列,将军人的威严,大军的威慑袒露无遗,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 “想来父皇的意思,便是让我们亲身体验,日后就藩后,训练将士也当是用这个法子。” “若是有这么一支大军为我所用,到时候我就藩后,看谁还敢不服王化,直接翻手镇压,简直太舒服了。” 皇子们开始兴奋的聊了起来,他们最大的希望,就是成年后册封藩王。 按照目前朱元璋的规定,藩王可以拥有三护卫,也能掌控一万六千八百人的军队。 和如今一同训练的将士数量,也相差不大。 昨日的震撼过后,留下的就只有兴奋了。 当然,这是皇子们才有的待遇,在这三十多人中,皇子不过十名左右,其余还有庶出的皇孙,一脸羡慕的看着他们。 即便都属于皇室,其中相差也是泾渭分明,皇子的层次,当然是不相同的。 “权哥儿,你咋不说话呢,父皇这般看重你,怕是要不了多久,便能就藩了。”有皇子对朱权问道。 在这些皇子皇孙中,等阶最高的,莫过于朱权了。 虽然朱权作为十七皇子,今年十四岁,和其他皇子差不多。但在去年,即洪武二十四年,就已经被封为宁王,藩地大宁。 那里可是临近蒙古,众多皇子自然明白父皇对其的恩宠,极为羡慕的同时,哪怕年岁大些的皇子,说话也很是客气。 “没什么,别聊了,这快破晓了,还是赶紧回方队中去,父皇对此肯定极为看重,若是被教头发现上报,怕是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朱权有些尴尬,只得说上几句,让众人散开。 他尴尬不是因为其他时期,而是大家对于统领的猜测,作为知道朱英存在的少数几人,朱权也不好直接将朱英的底细露出来。 或许这其中还有父皇的一些想法,只是听到大家猜测大哥朱标死而复生,返老返童这些,就不知如何搭话了。 和朱权一般的,还有朱允炆,朱允熥。 朱允炆沉默不语,站在那里周边的皇子皇孙都隐约避让,册立太孙的事,皇宫里谁还能不知道呢。 朱允熥则是小脸涨得通红,好多次想把大哥的事情说出来,却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若不是昨日练得太狠了,他晚上还想去找大哥玩。 而听到朱权的话,众多皇子也是一哄而散。 大伙都还没封王呢,藩地也没个着落,若是让父皇心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封个破烂地方,估摸着连护卫都养不起。 藩王护卫的军饷,可都是从藩地里出,要是钱粮赋税不够,哪怕有三护卫的名额,也供养不起来。 其实除了塞王,多数藩王也很少将三护卫满员,一般有一個卫所的,就算是不错了。 真要是穷沟沟里,一万六千八百人的名额,实际不过千八百人,也就壮个声色。 现在也不是朱棣靖难后的大明,按照朱元璋定下的规矩,除了藩王外,郡王也是能够掌兵的,虽然不多,但基本上也一个卫所的编织,即满员五千六百人。 不过藩王养兵都难,郡王作为藩王子嗣,那就更不用说了,多数还只是名义上的。 除了少部分能够达到,就现在的大明,能够维系府中的开支就算不错,九成都是个颜面。 况且要是藩王儿子生得多,兄弟太多,虽是郡王,有个小县城的郡国作为封地,都算是不错了。 当然,能够在皇宫内生活的,哪怕是皇孙,也都是藩王嫡子,庶子都没这个资格。 藩王庶子,授封为镇国将军,且镇国将军诸子不分嫡庶,不再世袭罔替,全部降为辅国将军。 也配置有兵权,不过能不能养得起,那就看自己的了。 朱元璋其实对于所有的子孙,在待遇上都是挺好的,至少所有子孙在朝廷内,都可以拿一份俸禄。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生,皇宫里都负责出钱,包括所有的朱家子孙,都不会饿死。 便是明后期百万皇族,号称朱明皇朝,也就是因此而来。 只是朱棣本身是藩王上位,所以心里有担忧。 便就断了这些子孙们的后路,啥事都不准干,导致皇族们没了前进的方向,从生下来就是混吃等死,除了造娃也没别的办法。 显然朱元璋不是这么想的,在朱元璋的想法里,不管是兵权还是内政,都尽量让皇族子孙们上,自家人才是最可靠的。 这也是为何朱元璋提出,让朱英来操练所有的皇子皇孙了。 这些皇子皇孙,日后就是大明的中流砥柱。 很快,操练开始。 然而让所有将士意外的是,在方队排列好后,第一件事竟然不是站军姿,而是吃早膳。 这是很意外的事情。 即便是天子亲卫将士,也是一日两餐,早膳的时间一般都是在十一点足有,晚膳则是下午四五点。 这才清晨,怎么就有早膳了。 大白包子,还是肉馅的,配上白米粥,那真叫一个香。 每个将士都有三个大包子,一碗粥。 由后勤的士兵送来,众多将士哪还客气,一晚过去本就饥肠辘辘,一下子就给吃完了。 早膳也是有着时间规定,一刻钟过去就开始收碗。 过后,教头们单膝跪地,开始呐喊起来:“谢统领赏赐!大明万岁!” 众多将士见教头都带头了,显然这是统领大人的安排,哪里还犹豫,皆是激动跟着大喊: “谢统领赏赐!大明万岁!” “谢统领赏赐!大明万岁!” “谢统领赏赐!大明万岁!” 连续三声,声浪传遍整个皇宫,无论是后宫,还是正在谨身殿里看书的朱元璋,亦或是奉天门前,正在排队的文武百官,听得极为清楚。 朱元璋感受到这声音中的振奋,嘴角不由微微翘起,顺势咬了一口大白肉包,也喝了口青菜瘦肉粥。 他的包子和肉粥,可是大孙派来的厨子精心制作而成,单单香味,就让旁边的刘和已经多次暗暗吞咽口水了。 其他的伺候的小宦官,那更加不用多说了,早已经开始用袖子偷偷擦拭不断溢出的口水了。 而在奉天门外,蓝玉站在五官之首,听到这声音,面色洋溢出喜意。 对于禁卫操练的事情,蓝玉当然是知道的,包括玄甲卫那边也是。 只是至今,蓝玉还没有见过。 他所高兴的,并不是操练的结果,而是朱英开始掌控兵权了,这也就意味着距离朱英册封太孙的时日不远了。 最近几天,蓝玉下了早朝,就是找尚在京师的淮西勋贵们吃酒,像是几个为首的,基本上蓝玉都告知了朱英的情况。 众人也是非常兴奋,这意味着又有了重新效忠的对象。 但凡是武将们,其实对于朱允炆都不是很友好,主要还是朱允炆对于武人的鄙夷,简直是过于明显。 这也就导致武将和朱允炆之间,没有那种熟悉亲近的感觉。 但是换了朱英,那可就完全不同了,有了蓝玉这个外戚作为桥梁,在众多武将的心中,完全就是自己人的感受。 目前的大明,在朱元璋的统治下,还是属于重武轻文的概念,多数武将对于文臣,也就那么回事。 所以才会对亲近文臣的朱允炆感官差了很多。 这些方面,朱元璋当然明白,若是在朱允炆上位前,才会大肆屠戮武将,不然仅仅一个蓝玉案,也不至于诛连到一万五千人。 即便是冯胜这般,连借口都不好找的名将,朱元璋最后都直接赐死了。 这也是为了保证孙子能够把权力都集中到自己的手里。 ...... 朱英在军姿过后,就离开了。 剩下的交给从玄甲卫调来的教头就好了。 今日的那一声教头们的大喊,当然是他暗中操作的,不过并非明说,只是暗示了一下两个从玄甲卫调来的千户总教头。 能够混到千户,在人情世故这块,一般也不会太差,些许暗示到位就可以了,直说就太掉份了。 要是两个千户没明白朱英的意思,那也没关系,换两个能明白过来就好了。 离开皇宫,朱英先是去了一趟番薯种植所在。 番薯这边还是很关键的,其实朱英本身不怎么想来,毕竟番薯这些作物,无须过于上心,只是老爷子比较紧张,每日都摧朱英去看看。 生怕出了什么变故,这可是关乎到大明日后千千万百姓的活命问题。 巡视过后,便就是目前朱英最为关心的火药司了。 火绳枪在朱英心中占据了极为重要的地位,这是大明近期内,对外开扩的神器。 因为在朱英的心中,近五年内,除了倭国以外,其他地方都不可能大举进军,哪怕是倭国,将士的人数也会控制在三十万左右。 而不是动辄就是五六十万大军。 整个大明加上屯田兵也就一百二十余万,六十万大军可就是大明全国一半的兵力了。 打上一场,哪怕是赢了,那都是伤筋动骨,得不偿失,损耗大明本身的国力。 在朱英的心中,战争便是政治的延续,无意义的战争打起来属实没有必要。 曾经历史上的朱棣,举六十万大军,五次亲征蒙古,几乎将朱元璋的家底都快给打光了,都还没能打下来。 打个安南,都用了将近四十万的大军。 搞个整个大明的百姓那叫一个呜呼哀哉,也就是后来朱高炽,朱瞻基给稳了一把休养生息,不然大明恐怕都要四处闹腾农民起义了。 而有了火绳枪就不一样,朱英完全可以发展小规模的行动。 比如上万人的规模,对于大明来说还是很轻松的,没有丝毫的压力。 且有火绳枪的配合,万人里有个三千火铳兵,对于许多小国,简直不要太过于轻松。 而且有火铳兵的加持,在海外贸易这块,也能很有效的发展起来。 像是后世的殖民,资本主义的产生,朱英就准备遏制住,不是以民间的形式,而是以皇家商会,诸王分封的形式去搞。 最后引入到大明疆域中来。 像是曾经蒙古帝国统治过的疆域,大明理论上是属于全部继承,师出有名,完全可以敕封给诸多皇子皇孙嘛。 还能借此,将汉文化输出全天下,对四海蛮夷,行教化之道。 第200章:打造大明轨道的可能 城郊外,火药司。 再次来到火药司,朱英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很大的不同,只是刚刚进入,这里就弥漫着一股硝烟的气味。 很显然,在不过短短的半个月的时间里,叶月清在这里指导的进度相当不同。 朱英的到来并没有通传,得到消息的叶月清,立即就赶了过来,而此时叶月清的脸山有黑漆漆的,显然不久前还在亲自试验。 “见过东家。”叶月清没有意识到脸上的异样,看到东家的面色变得有些兴奋。 “看来火绳枪的进度实行的不错。”朱英走到叶月清面前,从怀中取出手帕,递了过去。 示意叶月清擦拭一番。 黑漆漆的脸上透露出红晕,叶月清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的异样。 接过东家的手帕,她还有些舍不得用,不过在东家的目光下,微微转头开始细心的擦拭起来。 擦拭完后,看着变脏的手帕,叶月清低头说道:“属下帮东家清洗干净后,再拿给东家吧。” 朱英轻轻点头,没有在手帕的事情上继续,随后问道;“火绳枪这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听到东家问起火绳枪的事情,叶月清顿时振奋起来,开始汇报: “属下按照东家的吩咐,开始对火绳枪进行拆分打造,尤其是从兵仗局那边调来木匠们制作的蓄力车床,现在进度非常之快。” 随着叶月清的述说,朱英开始逐渐明白现在火绳枪的生产情况,也明白了为何火药司硝烟味这般大了。 叶月清在来之前,朱英根据火绳枪,甚至是火药方面,单独进行过教导。 当然,朱英的教导,多是一些理论上的东西,比如火绳枪拆装打造,火药配比,纯化这些。 最为主要的便是关于蓄力车床。 这些过来的木匠,可都是大师傅级别,在大明如今的木匠,能够到兵仗局里干活,几乎都是有着传承。 当叶月清点出自己的要求,不过短短两日内,可以打磨枪管的畜力车创,就被木匠们联合做了出来。 甚至于直接出现了数个款式。 木匠,在如今的大明,跟后世科学家很是类似,更别说两百大木匠,都是老师傅的级别,很多东西的制作,真就是游刃有余。 可别小看古人的智慧,了解到榫卯结构,就知道木匠的技艺是多么的高超,畜力车床这种东西真就不值一提。 这玩意在木匠们看来,其实和纺织车没啥区别。 针对火绳枪,火弹的数个畜力车床出现,很快这些车床就被大批量的制作出来。 除了之前的样品火绳枪枪使用精铁制作外,现阶段的火绳枪,皆是使用铜制。 在畜力车床制作好后,朱英传递的流水线加工理念,也被叶月清很好的安排上了。 搞定火绳枪及火弹的制作后,叶月清又把目光投向了火药的纯化和配比。 最近六七天的时间,一直在不阶段的进行实验,细化火药配比。 “火绳枪的产出,现在已经初步开始增加,将步骤细化过后,很多学徒上手也非常快,尤其是枪管内的膛线,木匠们也制作了新的方式。” “现在火绳枪每月可产出最低五百支以上,到后面增大规模,还能产出更多。” 叶月清有些激动的说道。从每月不过几十支,到现在每月五百支,甚至后面上千支。 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就可以大规模的装备到军队之上了。 在说完后,叶月清又有些懊恼的说道:“只是关于火药的配比,现在还没有太大的进步,属下改了很多次,依然没有感觉到威力有所变化,似乎相差不大。” 朱英闻言,安慰着说道:“你已经很厉害了,半个月达到这般情况,已经是远远的超出了我的想象。” 朱英是真的被震撼了一把,他这次过来只是顺便看看,是否在畜力车床这块,有什么错误的地方,或者凭借前世的记忆,指点指点,加快进度。 然而没想到一切竟是如此般的顺利,这个过程快得超乎他的想象。 其实朱英不知晓,这跟目前大明的情况,有很大的关系。 首先是朱元璋对于火器军备这块,本就非常的重视,所以兵仗局无论是什么工种,开出的待遇对于现在的大明而言,都算是比较丰厚。 在质量上,朱元璋的要求极为严格,所有生产的军备都要刻上制作者的代号,一旦有残次品的出现,就要进行追责。 双管齐下,大明兵仗局聚集了大量的优秀人才,且追责的方式也逼迫所有人在工作时,不敢掉以轻心。 有着这般底子,这一切才会进行得如此顺利,若是换到明末,一年半载能出这个成绩,都算是极为不错了。 “火药配比这块,你跟我说说,是怎么个实验方式。”朱英不由问道。 叶月清回道:“按照东家给的方式,属下按照大致为一硝二磺三木炭的配比,进行细化,并且尽可能的减少其他杂质,只是目前还没有效果。” 朱英点点头,火药的最佳配方,自然不是一下子就能实验出来的,不过这东西有个大致的方向,应当不需要多久的时间。 “慢慢来,总结前面的配比,将所有的方式都记录下来,自然不会需要多久。”朱英劝说道。 叶月清闻言,有些无奈的说道:“只是东家,属下试验这些配方,发现威能的相差好像都差不多。” 朱英皱眉,问道:“你是如何进行配方试验的。” 叶月清也没多想,直接将自己的方式说了出来。 听到叶月清讲述的方法,朱英苦笑不得。 难怪火药司这么大的硝烟味,原来是叶月清为了节约,所以配比都是直接做到的了火弹里面,顺便测试火绳枪。 “你这般试验配方怎么能行,根本无法看出威能的变化。”朱英说道。 “那属下应当如何。”叶月清有些模糊的问道。 朱英解释道:“细微的变化,在火弹上根本难以体现,这个时候你可以加大火药剂量,用火炮来试验配方,火炮轰出时的效果,将会体现得更加明显。” 听到这里,叶月清才恍然大悟,她这是钻到牛角尖里去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到,顿时有些羞愧。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火器的研发,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进行巨大飞越,我相信火药司在你的带领下,可以很快取得成功。” 朱英见叶月清神情不由一笑,安慰说道。 “属下必定竭尽全力。”得到东家的夸奖,叶月清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干劲。 接下里,朱英和叶月清闲聊几句就准备离开。 估摸着下个月开始,玄甲卫内就可以引入火铳兵了。 叶月清见朱英准备离开,稍稍迟疑还是说道:“东家,关于高丽公主赵香熙,最近属下发现她对于火器这块非常的积极,似乎想要探查火器的秘密。” “尤其是火绳枪,还有火药配方,属下担心会被其泄露出去。” 说到这里,叶月清有些犹豫补充道:“在火绳枪制作,及火弹,火药配方这些方面,赵香熙皆有参与,且提出了不少有用的建议,所以属下请示如何对待。” 朱英听到这话,笑着说道:“她若是能够让火绳枪在进度上加快,自然不必将其隔开,况且一個小小的丰壤赵氏,还能蹦跶多大的水花不成。” 说完后,朱英微微思索一番,继续说道:“你告诉她,若是她能在后续火绳枪,火弹,火药配方这块,有足够的功劳。” “高丽丰壤赵氏那边,可以给予部分的照料。” 听到这话,叶月清也算是落下了心思。 赵香熙这段时间以来,完全放下了身段和叶月清一同。 就从心理的角度出发,叶月清作为一名女子,东家突然给了重任,这对于叶月清来说,心理压力比较大,很怕自己干不好。 赵香熙本就擅于交际,熟悉的赵香熙在这个时候,慢慢就变成了叶月清的朋友,或者说闺蜜。 叶月清的思想还是很正的,即便最近对于赵香熙好感度提升,但涉及到赵香熙身份的关系,她必须要跟东家说明方可。 庆幸东家对于赵香熙,并没有多大的反感,不然知晓了太多秘密的赵香熙,就叶月清看来,也只能是辣手摧花 大明皇宫,华盖殿。 诸多皇子皇孙对于朱英身份的猜测,很快就传到了朱元璋的耳朵里。 “看来咱大孙的身份,很快便能传开了,对了,权儿还有允炆,允熥他们,没有说嘛。” 朱元璋对司礼监太监刘和问道。 这些宫里的消息,都是刘和来负责收集和传达。 “回禀陛下,十七皇子还有两位皇孙殿下,皆是没有透露长孙殿下的身份。”刘和恭敬的回道。 朱元璋点点头:“权儿和允熥如此,咱倒是不意外,没成想允炆也会这样,看来上次允炆和大孙的见面,对于允炆的影响很深呀。” 朱元璋的感叹,刘和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接茬。 蒋瓛也是保持沉默。 说完后的朱元璋,将刚刚看完旳奏章拿给刘和,说道:“这份沿海的情报,交给大孙去看看。” “臣遵旨。”刘和双手接过,恭敬的回道。 “火药司那边的发展,倒是出乎了咱的预料,月清这女娃,是相当不错,咱大孙这眼光挺好的,倒是你,让你给咱大孙寻个好姑娘,到现在都没个着落,还是咱大孙自己带来。” 朱元璋有些感叹的说道。 面对陛下的责备,刘和惶恐不已。 不是他不想找,实在是不好找啊。 其实传过来的画像和女子身份,刘和已经有十多位了,不过尽数都被朱元璋给否定了。 感觉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曾经大明皇室的嫁娶,基本上都是马皇后负责,朱元璋向来没怎么管过。 现在皇室子孙们,也是由宁妃负责。 不过大孙的情况特殊,之前宁妃也不知道,所以一直都是刘和在找人。 朱元璋只是随口一说,也没真的要去惩罚刘和,更多的是对大孙的关心。 朱英去火药司的事情,自然瞒不过朱元璋。 且朱元璋对于火药司,可比朱英关注度要高得多。 自从叶月清进入火药司对于火绳枪的研发,统筹全局后,每天火药司的情况,都会事无巨细的传到朱元璋这里。 这些天以来,朱元璋对于火绳枪的研发进度,也是极为满意,这可比他之前造火统火炮要快得太多了。 原来朱元璋还觉得,这些火绳枪估计要到了明年方可初步装备军中。 但是按照目前的产量来说,到明年开春出征倭国的时候,便就能直接装备上了,直接投放到战场使用。 想到这里,朱元璋笑着说道:“这些个倭国,早些年实在是气到咱了,这次咱大孙造出这等神器,务必要让这些倭人知晓厉害。” “传令冯胜,这老小子最近也没啥事干,给咱督造海船去,须得在明年开春前,造出足够出征倭国的海船。” 明初,大明建国的时候,元代所开的大运河,在山东境内一段的会通河,因黄河决堤而被淤泥给堵塞了。 当时从江南输送到北平及辽东的军饷,依赖于海运。便是由汤和负责督造海船。 后来便是靖海侯吴祯,在太仓小北门建立苏州造船场,铸造大型海运漕船。 不过吴祯洪武十二年就病逝了,追封海国公后,有因被追认为胡惟庸党派,除爵。 海禁后,海船的铸造逐渐就不是重心,转而到生产河船方面。 现今出征倭国,便是要重新铸造,全部铸造肯定来不及,还是要将一些漕运的大船,改造成战船使用,配上足够的火炮 朱英回到皇宫的时候,距离晚膳还差些时辰。 去禁卫训练所在溜达了一圈,便回了坤宁宫。 就现在而言,老爷子没给他什么休息的时间,在坤宁宫的书房里,无论朱英批阅多少,次日秉笔太监郭忠,都会贴心的帮其满上。 所以一旦有空闲,朱英就会批阅奏章。 批阅奏章看似繁琐,却也是能够最快了解到大明目前各地的基层情况。 按照现在的制度,奏章的上报,已经包含了哪怕是下县的县令。 每月,县令都要上报自己县城目前的情况,直接传达到皇帝这里。 大明有一千四百二十七个县城。 这也就意味着,单单是正常的工作情况汇报,至少就有一千四百二十七份,这还仅仅只是县令。 往上走的地方负责官员,都必须进行汇报。 且这些报上来的情况,若是朱元璋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会安排御史过去巡查。 这便是为何,在洪武年间,朱元璋的权力影响如此之深,因为他的谕旨,是真正的到达了县里。 县令能够直接和皇帝沟通,在内心里自然有更多的敬畏,在上奏县城内的情况时,也不敢肆意描绘,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可是贫农出身。 对于百姓之事,指不定比县令还要懂。 朱英才进书房,秉笔太监郭忠就递来一份情报。 朱英打开一看,是关于燕王朱棣和晋王朱棡的情况。 燕王朱棣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然而杀戮百姓,坚壁清野之事,在情报里写得清清楚楚。 看完之后,朱英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 朱棣能够有这般手段,他也不意外,毕竟就后世里,这可是永乐大帝。 只是看完手里,对于燕王和朱棣的一些用兵情况,还有军队的军备,后勤,节制等等。 朱英突然就皱眉起来。 他现在就现在的大明而言,在战争上,行动的时间,是非常缓慢的。 就现在而言,针对于沿海倭寇,一切还刚刚开始。 按照时间推算,大量的倭寇应该已经聚集沿海了,而燕王和晋王这边,除了部分军队,周边的军队都还没全部整合。 古代进军,本来就缓慢得很,全靠士兵步行。 想到这里,朱英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或许,可以将畜力轨道先修建出来。 第201章:足以和始皇长城相比 轨道,是发明在火车出来之前。 早在先秦时期,就有驰道的出现,所谓车同轨,便是这般意思。 不过后世的轨道,是在上,先秦时期的轨道,是在下。 畜力轨道,顾名思义便就是以马匹为动力源,从而拉动车厢。 “铁轨暂时就不用想了,现在大明精铁的产量不足,只能先作木轨,等日后铁的产量提上来了,再进行更换吧。” 朱英有些无力的想到,打造铁轨就现在的大明而言,根本是行不通的,但制作木柜绝对问题不大。 “若是有了木轨,大明京师到各地的速度,将会飞速提升,尤其是后勤和士兵的运输,那将会有后世火车般的感觉。” “最为主要的是,士兵们进入战场附近,还能保持充沛旳体力,可以立即投入战斗,至少在大明疆域内,可以快速的进行调动和转移。” “后勤也能随时跟上,在路上将不会出现过多的损耗。” 朱英的眼睛开始越发的明亮起来,一旦制成畜力轨道,对于整个大明而言,那简直是告诉运转起来。 其中的好处,多到难以想象。 后世有言:想要富,先修路。 一旦轨道制成,京师的军队,物资,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直接抵达边疆,对于敌军的打击,简直是超乎想象。 这只是军事方面,还有粮食转运,驿站文件。 相当于在大明如今,建立了火车路线,这将会是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到这里,朱英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直接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爷爷现在在哪里,我有要紧的事情,需要立刻找爷爷协商。”朱英对着守候在门外的秉笔太监郭忠问道。 “回禀殿下,陛下此刻应当是在华盖殿里批阅奏章。” “前方带路。” “臣遵令。” “果然让咱大孙在宫里,就是舒坦,不然咱怎么能天天吃到这等美味。” 华盖殿中,朱元璋正在享受晚膳,如今朱元璋的膳食,全由朱英带过来到厨子负责。 朱英这批厨子,一个个都是精心培养过随身带着到,并非说大明没得好吃食,只是很多调料的使用,只有经常使用的才懂。 早前朱元璋并没没有暴露自己到身份,所以也不好直接找大孙要人。 即便是拿些调料,那也需要不断到尝试,后来相互间明了。 但朱元璋又不好意思开口了。 毕竟朱元璋作为爷爷,是皇帝,坐拥天下,结果却要向大孙找厨子,他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 但是现在大孙入宫,厨子也跟着进来了,那就是理所当然了。 “刘和你说,咱大孙咋就这么能呢,感觉在哪个方面,咱都没有可以教导他的地方,这就让咱心里,不是个滋味。” 朱元璋吃着吃着,面露无奈之色,对着在旁边伺候到刘和说道。 这个时候到朱元璋感觉大孙太过优秀也不是好事,这让朱元璋少了许多成就感。 一个八岁到大孙出去,回来的时候,这是连皇室都无法培养出来的优秀。 一些天马行空的奇思妙计,哪怕是找当时最为出名到名师指导,都不见得能够想出来。 说来也就只能大孙为天命之人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逃过八岁那一劫到大孙,而后便是一飞冲天。 “长孙殿下是陛下到血脉,继承了陛下,皇后,太子殿下的优秀,又有上天庇佑,老奴这般想来,倒也觉得合乎常理。” 刘和恭敬到说道,老辣到刘和这次并没有顺着陛下的话去说,反而从旁侧敲朱英的优秀,是来源于继承。 听到这话的朱元璋,笑呵呵的说道:“你这般一说,咱也觉得确实有些道理,大孙这气质相貌,随他奶奶,父亲。” “但这性格呀,确实是跟极为类似,平时看上去备懒,但做起事情到,从未让咱失望过。” 朱元璋颇有些高兴到说道,自从大孙开始批阅奏章以来,朱元璋就发现,大孙从未有过懈怠到时候。 哪怕是在军营里练兵,跟随将士们一起操练如此辛苦,但批阅的奏章,从来都是按时从来。 从大孙批阅到奏章来看,在很多方面都非常到完善,甚至对于臣工们的上奏,还会给出具体的实施方案。 细微之处,可见一斑。 就在朱元璋准备继续说上两句到时候,外面的小太监过来禀告。 “长孙殿下求见。” 朱元璋闻言微微皱眉,吩咐道:“日后咱大孙见咱,不用禀告,直接过来便是。” “臣遵旨。” 朱英进来,看到老爷子正在用膳,也不客气,直接坐到旁边,毫不客气抓起一个肉夹馍,就开始吃了起来。 看到大孙如此‘不礼貌’,朱元璋感觉非常开心。 他不记得已经多久,没有这般亲近过了。 不管是谁,哪怕是之前到老大朱标对他也是毕恭毕敬,恪守皇家礼仪。 唯一亲近可以无视到他皇帝身份的,也就只有马皇后了。 大孙则不同,若是从小在皇宫长大,那就不用多说了,但大孙是在外长大,那就完全不同了。 早先朱元璋还怕大孙有些不适应,或者会拘束什么的。 最后通过观察发现,大孙对此,好像便就和自己家一般无二,哪怕是第一次进宫的时候,除了对有些建筑比较好奇,就很平常了。 “爷爷,这次过来,孙儿是有一件大事想和爷爷商量。”连吃几口感觉腹中有些东西了,朱英也不含糊,直接说道。 “大事?”朱元璋有些惊讶。 这还是大孙第一次,称有大事协商,在此之前到其他策略,每一個都可以影响大明根基,从大孙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轻描淡写到感觉。 朱英轻轻点头,而后开始讲述轨道到制作。 轨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现在大明到驿站系统是相差不大,但是轨道到制作,可不是一句话那般简单。 在大明内部进行轨道的线路铺设,就现在的个中难度,和秦始皇修建长城,几乎没有区别。 第202章:等咱死了再说 朱英对于轨道,讲解得非常的详细,其中包括制作的难度,要求。 后期会给大明带来多大的收益。 毫无疑问,假设大明如今全国疆域都有轨道线路的话,那么整个大明的综合战力,将会形成一个质的提升。 朱元璋听得很仔细,然而在朱英慷慨激昂的讲解下,眉头却是越皱越深。 “大孙你可想过,要达到这般程度,需要调动大明百姓多大的人力和物力。”在朱英讲解完后,朱元璋沉着问道。 朱英闻言,一下子就沉默了起来。 在刚才的讲述中,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可避免的用了很多春秋笔法。 便是将轨道旳好处多说,而这其中的坏处,就一句带过。 即便话术如此精湛的朱英,还是被朱元璋一句直中核心。 为什么在制作轨道上,朱英要直接找朱元璋来商量,而且只聊轨道,不聊其他。 新以工代赈,其实已经是一种全新的工程承包制了,但涉及到轨道,朱英却是闭口不谈工程承包的概念。 原因很简单,轨道在大明内的铺设,其中需要的人力物力,已经是超乎想象。 沉默片刻后,朱英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孙儿粗略的算了一下,前期应该有五百万人,大致差不多了。” 这才是朱英没有聊新以工代赈的原因。 五百万人,这根本不是一点点钱财能够替代得的,以大明如今的财政情况,完全不可能去搞什么新以工代赈。 唯一的办法便是:徭役。 征调民夫,徭役修轨道,这就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朱元璋摇头说道:“大孙也说了,五百万人不过前期,若是完全制成,可能需要将近数载不说,动用的徭役,前后所需至少会达到两千万人次。” “如今咱们大明,登记在户的总共才多少人。” “如今大明户计一千六十五万二千七百八十九,口计六千五十四万五千八百一十二。” “这也就意味着,制作此等轨道,将会动用大明三成口计,而在这其中,服从徭役者,又有多少。” 朱英听到这话,解释说道:“自是不可如此多人,爷爷当是有些误会了,孙儿的意思是,这是一个长久的事情,并非要穷尽全国之力,在数载之内完成。” “铺设轨道的线路,自然也无需太多,只需要数条主干制成便就行了。” 哪怕是这般说,朱元璋也并没有松开眉头。 听上去好像少了很多,但朱元璋心里可算得清楚。 单单就这几条轨道,对比的便是数百近千万人的徭役。 大明的所有军队加起来,也才堪堪一百二十万人,修建轨道,都快有十倍的相差了。 这让朱元璋觉得难以接受。 “大孙这个法子,确实是不错的,真要制成,对于咱大明来说,也算是极为有利,咱也能想到。” “不过现在大明看似平静,实则内后外患,更有天灾不断,百姓日子过得也不是很好,多数人吃口饱饭都难。” “以咱看呐,此事便就先放着吧,等过些年,番薯这些作物都推广开了,再来制作轨道也不迟。” 朱元璋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过面对大孙,他还是强行按捺住情绪。 在旁边的司礼监太监刘和,此刻手已经有些微微哆嗦,哪怕是锦衣卫蒋瓛,后背都有冷汗。 他们作为朱元璋身边的贴身人,对于陛下的性格当然很是熟悉,能够让陛下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完全是破天荒了。 就算是曾经的太子殿下,亦或是皇后娘娘,听到陛下如此说,也明白此事当告一段落了。 而他们之所以如此表现,则是因为现在的长孙殿下,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果然,朱英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朱元璋的状态,自顾自的说道:“爷爷,轨道对大明的影响,是要远远超乎爷爷想象的。” “兵员的调动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各地货物的快速运输,虽说不能一下子就开始做起来,但孙儿觉得,已经可以开始提前准备了。” “轨道的路线,还有木料的所需,这些也不是几日便能完成的,或许到明年都不见得能全部弄好。” “爷爷的担忧孙儿自然知晓,不过番薯等作物的推广,也就是在明年,差不多便可以通行大明全国,正好轨道这边的勘察和定夺也能进行。” 朱元璋听后,呼吸有些粗了起来,这是即将发怒的征兆。 旁边的刘和及蒋瓛,吓得已经不敢抬头了,他们正在准备,迎接将要到来的狂风暴雨。 然而朱英,面对老爷子极具压迫性的目光,平静的和其对视。 这表达出,朱英心中的坚持,倔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朱元璋马上就要大发雷霆的时候,只见其一个深呼吸,强行压制了下来。 良久后,这才说道:“大孙可知,始皇修长城,建阿房宫,致使先秦上下百姓可不堪言,因此二世而亡。” “隋朝何其强大,一同神州,强开大运河,耗费多少财力,人力,在这般劳民伤财下,亦如先秦,隋二世而亡。” “大明建国二十五载,咱这些年以来,轻徭役,薄赋税,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而今距元末大乱,不过二十多年,百姓尚未恢复,大明四处吃紧。” “在这等情况下,大孙为何要如此心急。诚然,咱也清楚,无论是始皇长城或是隋朝大运河,对于神州极为重要。” “可是,他们亡了呀。大孙怎就不能引以为戒呢。” 朱元璋引经据典,苦口婆心的说道,自从大明建国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去劝说。 刘和及蒋瓛听到这些,心下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好歹陛下没有龙颜大怒,这里长孙殿下,应该就要收住了吧。 然而,朱英的目光,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动摇。 他的心中非常清楚,不管是现在,亦或是往后,这次和老爷子的思想碰撞,绝对不会停歇。 老爷子想要表达的意思,朱英也非常的清楚,在老爷子的心里,大明便就是自家的。 更多希望的不是有什么名留青史的成就,他只是希望后世子孙,能够好好的守住这个家就行了,维持好这个家,不让其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这才是朱元璋心里最为真实的想法。 而轨道的铺设,对于大明来说,就好像是一场赌博,朱元璋完全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到底有没有这个必要。 赌赢了,自然是如同大孙所说,大明将会进入新一轮的腾飞,甚至因为轨道此事,也将名留青史。 赌输了,面对的便是如何秦朝,隋朝一般的境地,整个大明内部烽烟四起,各地百姓不断起义。 草原上的各部族,看到大明的衰弱,绝不会错过狠狠咬下一口大肉的机会。 如此遭遇下,现今的大明,极有可能重蹈秦、隋两朝的后路,二世而亡。 这绝不是朱元璋想要看到的,他为什么要去赌这一场,他完全没有必要,只需不赌,那便能维持大明的现状。 治大国如烹小鲜,慢慢来就好了,等人口上来了,等大明国库富裕了,等有足够的财力支撑,再去做便就行了。 朱元璋想到的这些,朱英就不知道吗? 他知道,也很清楚,甚至朱元璋的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他却有不得不做的可能。 等不了的,这般事情,对于大明,等到灭亡了,也等不下去。 不伤筋动骨的情况下,轨道的铺设,至少都是以十年记,这还仅仅只是短短几条的轨道铺设。 畜力轨道,或许也可以称呼为马拉火车。 这和后世的火车,或者欧洲西方的情况,完全不同。 大明疆域,轨道所走,可不是像欧洲那般多的平原,很多地方有山有河。 要架桥,要绕山甚至开山,才可以使得轨道的线路铺设出来,这也是为何朱英说,单单勘察,也需要将近一年的时间。 动用到如此多的徭役,是绝对会引起民怨沸腾的情况,想要做,就不可避免。 其实朱英本身也想过,不走陆路,全力去发展海上贸易,多造海船,增加海上势力。 但这部分,不够。 信息传播速度,便是朝廷对于地方的掌控程度。 信息传播得越快,朝廷对于地方的掌控强度就越高。 海上贸易诚然会让大明整体变得富裕起来,但实际上掌控的力度,反而会因此减少。 因为海上的航行,往往是大半年,乃至于数年一个轮回。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意味着海上贸易,朝廷对其的限制能力,将会变得非常的小。 很容易就会造成地方富而中央弱的情况。 马拉火车就完全不同,陆地才是大明的根本,快速的传达朝廷的命令,甚至是快速调兵遣将镇压叛乱,调动后勤,等等一系列的举措。 对于朝廷而言,亦或是大明皇室而言,才是唯一的长盛久治。 轨道的线路铺设到哪里,哪里就是大明,朝廷真正能够统治到的疆域,而不仅仅只是名义上的归附。 铺设轨道这事,朱英等不了,也没法等。 唯有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这些民怨才可以将其强行压制。 老爷子在民间的庞大影响力,才能够使得轨道的铺设真正的持续下去。 若是等到老爷子驾崩,自己继位以后。 或许在那個时候,大明更加富裕了,军队也更加强盛了,但朱英很清楚,自己绝不可能有老爷子的影响力。 那个时候面对的困难,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现在还要来得更为艰难。 且没有了老爷子的压制,诸如蓝玉这些人,在轨道铺设时期,他们的利益也是会受到损害,若是发出反对的声音,朱英便就只能被迫停止,再难进行。 地方上的豪绅贵族,巴不得天高皇帝远,哪里会希望自己处于朝廷的强势统治下呢。 所以,在沉默不知多久后,朱英原本有些微微低着的头,缓缓抬起。 一如之前,平静的眼神看着老爷子,声音坚定的说道:“爷爷,轨道的事情,孙儿想做。” 嘭! 朱元璋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桌面上,整个桌子都震动起来,菜溅得四处都是。 “你若是想做,便就等咱死了再说!” 第203章:现在就得把名分定下来 回到坤宁宫后,朱英才发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 从马拉火车的想法出现,然后和老爷子进行交谈,这中间的时间,总共不到小半个时辰。 朱英根本没有进行一个完整的思考,定下适合大明的方案,就直接述说起来。 沉下心思后,朱英细细的琢磨一番,大致的方案就有了想法。 马拉火车是肯定要做的,但是木轨的损耗,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只能作为过渡,而不可能大面积使用。 要让老爷子,包括大明所有的勋贵,看到轨道所带来的利益,且炼铁工业的出现,才能够大面积旳铺设来开。 目前完全可以先铺设一条从京师到北平的轨道。 之所以首先在北平,是因为对现在的大明来说,草原才是最大的威胁,只有将这个最大的威胁降低后,大明所有人才能看到轨道所带来的利益。 个中关键,便是速度。 从京师到北平的直线距离,大约是一千公里,两千里地,实际上绕路肯定要更远一些,至少也是绕上两三百里地了。 古代大军的行进速度取决于最慢的辎重速度,约莫在日行四十里地到五十里地左右。 这也就是意味着,日行五十里地计算,军队从京师出发,抵达北平,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 这是最小的估值了,实际上加上整顿军备,还有天气因素的影响,能在两个月内抵达北平就算是不错没耽误。 大明如今马车的速度,每日大概可以行进越两百里地的样子,实际上当然要更少一些,一百多里地应是正常平均速度。 假设铺设出从京师直达的北平的木轨,那么将会出现一个怎样的情况? 首先是马,自然不可能是几匹马,至少都是十二匹马甚至更多,这样才有足够的动力源。 在马夫的驾驶下,这些马会一直沿着木轨的方向奔跑。 且这种行进,是昼夜不断的。 一直不停马肯定是吃不消,这个时候保持马的动力,只需要在路过驿站的时候进行马匹的更换便可以继续。 这个过程,就像是六百里,八百里加急一般,马夫也需要跟着替换接力进行。 但这有一個好处,木轨的痕迹,哪怕是在夜间都可以一直行驶,不至于迷路,即使可能会慢上一些。 多车轮的使用,也会让马跑起来更加的省力,拉动更多的载重。 这意味着轨道带动的车厢,每天的行进路程可以达到三百多里地。 从京师到北平的两千多里路程,从原本的两个月的时间,缩短为七八天左右的时间。 这些通过马拉火车抵达北平的将士,精力充沛,下车就能投入战斗,而且完全不用担心后勤的问题。 只需要携带少许的干粮,后续的粮食马上就能转运过来。 不间断的运输,如同流水线一般,随时都能将军队调集过去。 这还是从京师抵达北平,沿途中加入的军队,只会更快。 军事上如此,这么一条木轨带来的经济效益,更加的超乎想象。 这和大运河实际没啥区别。 非战时期可以起到沟通南北的作用,对于解决目前大明南北汉人尖锐的矛盾关系,有着显著的效果。 定都南京的朝廷,和北面的地域问题将会得到改善,朝廷对于北方地域的掌控力,也会随之增强。 木轨在大量使用下,所产生的养护成本,单单就沟通南北经济利润,完全足以抵消。 木轨随后再可以进行升级。 比如在木轨上包上铁皮,这般耐久也会持续提升,没那么容易损坏。 持续过渡到铁轨的到来。 当然木轨也不是说一条轨道从头到尾直通到底。 可以理解为后世公交车站的概念。 若遇河流,自然就是下车搭船,若遇大山,便就步行爬山。 靠现在的人力去挖一条隧道,那完全就是异想天开了。 遇到不好假设木轨的地段,军队就采取急行军的模式,然后上了车开始歇息,使用干粮。 就算是延长一些时间,也能极大程度的缩短整体所用时间。 木轨的维护交给木轨通行附近的村子,为其适当减轻赋税,这般算下来,养护的成本也不会太高。 且就一条木轨,对于大明来说,并没那么大的负面影响了。 “本不该这么着急。” 朱英有些懊恼。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老爷子发火,却是因为他自个还没理顺,便就开始讲述了。 “看来得等老爷子气消了,再寻个时机述说。” 想到这里,朱英便拿出笔墨,开始书写关于木轨的优化方案。 木轨的施行,只有趁着老爷子还在的时候,才可以实施。 就像是之前的诸多计策,新以工代赈,军政分离,摊丁入亩,高产作物,科举改制。 这些都不是一下子就可以立即开始。 还需要一段漫长的准备过程。 番薯至少得种一年,才能产出足够的粮种。 科举改制,新编撰的书籍传播及学习,没个一年半载也无从开始。 朱英之所以一股脑的将这些计策说出来,便就是要早些定下基调。 唯有把基调定夺下来,大明前行的道路,才会这般一直不断的走下去。 不然真等老爷子驾崩再提出来,可就没这般简单了。 现在是洪武二十五年,原历史上,朱元璋驾崩于洪武三十一年。 即使这些事务,还没真正施展开来的时候,老爷子就驾崩了,但终归留下了名分。 可别小看了这个名分,换个说法,这也叫祖训。 但凡后面有敢跳出来反对者,朱英下令吃个席,也不会引发太大波澜 “你说咱刚刚,是不是对大孙的态度,过于严苛了一些。” 华盖殿里,桌面上的饭菜已经收拾干净,朱元璋的火气也平缓了下来。 过了没多久,朱元璋就为刚才呵斥大孙,感到有些后悔。 朱元璋有些担心,好不容易培养的爷孙情会让这件事情,导致出现间隙。 “其实说服大孙,也不是没有办法,他既然觉得木轨可行,那咱完全可以先制作一条十来里地的轨道,然后给大孙看看。” “当大孙知晓了有多么劳民伤财后,自然会打消念头。” 未待旁边的刘和回答,朱元璋就开始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刘和闻言有些惶恐,这事也不敢沉默,微微迟疑一下犹豫着说道:“陛下,老奴也不懂这些,不过陛下方才说道,老奴觉得极为可行。” “短短十来里地,也耗不了多少钱粮,到时候长孙殿下,自然就会明白陛下的一片苦心。” 朱元璋轻轻点头,而后有些感叹道:“咱大孙的这个脾气,真就是跟犟牛一般,咱都好说歹说,硬是不肯回头。” “刘和你便帮咱看着些大孙,寻个时机,咱再跟大孙好好聊聊。” 第204章:先秦遗迹,轨道马车 夜, 朱元璋正在批阅奏章,但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和大孙的分歧,让他心中如鲠在喉,心思都被扯过去了。 对于大孙的宠爱程度,目前而言,在朱元璋的心中完全是排在第一位的,现如今的大孙,那便是他的心头肉啊。 如今有了些许的矛盾,这让朱元璋的心里一直记挂着。 想到这里,朱元璋不由转头朝后看了看。 那里是墙壁,但在墙壁之后,便是坤宁宫。 现在的大孙,就在哪里。 心下微微犹豫,朱元璋还是起身。 “陛下。”门口的刘和见陛下突然过来,连忙躬身道。 “咱去坤宁宫见见大孙,掌灯……” “臣遵旨。” 刘和面色闪过一丝喜色,这代表着陛下原谅长孙殿下了,这在刘和看来简直不可思议,同时也明白长孙殿下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 自从刘和担任司礼监掌印以来,他就从来没有见过陛下对谁服软过。 坤宁宫中,朱英还在不断的计算,关于轨道实施旳可能,并且尽可能的分析个中的成本。 包括轨道的铺设方案,以及轨道的简单结构。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响动,朱英抬头一看,正是老爷子。 “爷爷。” 朱英起身,惊讶的瞬间,随之而来的便是感动。 他没有想到,老爷子竟然在这个时间点,就直接过来了。 “咱就是来看看大孙,怎么这个点,还在写些什么呢。”朱元璋看了眼桌面上的白纸黑字,随口问道。 朱英微微顿住,迟疑了一下说道:“没写什么,便是关于最近操练将士们的一些心得。” 他并没有说关于轨道的事情,他不想让老爷子太操心了。 仔细研究过后,轨道在没有工业基础的前提下,耗费的人力物力确实过于庞大。 制造一条还好,多了后期的庞大养护费用,会很容易拖垮大明。 轨道,或许必须作为战备使用。 朱元璋虽然没有看清字面上的内容,不过当然也能猜出一二。 微微叹息过后,开口说道:“大孙呐,咱早前说过或许有些过了,不过轨道此事干系重大,须得从长计议才行。” 朱英听到这话,心里头不是个滋味,回道:“爷爷,这是孙儿的不是,孙儿在这方面上,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便就直接说了出来,也忽视了其中的风险。” “关于轨道之事,孙儿日后当不会再提起了。” 朱英轻轻咬牙,肯定的说道。 轨道的制作,对于大明而言是一场赌博。 如今的大明,犹如初生的婴儿,到底能不能经得起这一场风雨,谁也不知道。 既然不能制作轨道,日后便将心思,放在海运之上吧。 到了这份上,朱英也是想明白了。 朱元璋听到大孙先一步退了下去,眼神中闪过欣慰。 “大孙能这般想,咱也是很满意,即便大孙日后作为皇帝,也要听得进臣子们的谏言,万万不可一意孤行。” 朱元璋轻声的嘱咐说道。 大孙很优秀,也正是因为这般优秀,所以导致在性格上非常唯我。 这样过于强势的性格,有弊有利。 好处在于其不会受到臣子们的干扰,坏处便是一旦出现错误,很有可能坚持到底。 听到老爷子这般说,朱英也开始反省自身。 从初到大明,到建立边疆势力。 在这其中,可没有什么军师帮助,所有的一切,全是完全由朱英掌控,支配,调度。 群英商会的势力中,朱英为了维持自身的统治力,类似个人崇拜的强烈信仰,也就造就了极为独裁的性格。 大小事情,全由他一言而决。 靠着后世所带来的知识和见识,这一路上较为顺风顺水,直到如今。 人无完人,平时看似性格温和的朱英,在经历过诸多风雨后,骨子里透露出的是霸道。 见大孙打消了轨道的计划,朱元璋也就没多说有关于试点建设轨道的事宜,转而和大孙聊起关于番薯,火绳枪,将士操练这一块。 朱英回到书案上,不动神色的将案上的白纸丢至一旁,而后跟老爷子开始谈论起来。 书房里,朱英和朱元璋的谈论声不断传出。 门口,刘和的脸上,终于挂上了笑容 “你确定没听错,大哥和皇爷爷争吵了起来?” 春和殿中,朱允炆眼神中透露出喜色,对着小太监再三强调说道。 “回禀殿下,陛下在华盖殿晚膳的时候,长孙殿下进入不久,就传来陛下雷霆大怒之声,此事周边太监俱有耳闻,奴婢万分确定,绝没有听错。” 小太监肯定的说道。 这事又不是他一个人听见的,当时那般大的声音,周边的宦官们,基本上都听到了。 哪怕是在后方的谨身殿里,都能听得到一些声响。 “行了,你先下去吧。” “奴婢告退。” 得到消息的朱允炆,迫不及待的就朝着后殿过去,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娘亲。 本来已经没有希望的朱允炆,在此刻突然就燃起了希望。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但既然能让皇爷爷这般震怒,自然是了不得的大事。 现在自己的太孙位,还没被撤销呢,假若皇爷爷对大哥失望了,不再选择公布其身份。 说不准在九月时候,自己的册封还能如约而至。 虽然这个希望很渺茫,但还是让朱允炆看到了可能。 大哥和皇爷爷产生了分歧,这便就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并非是牢不可破。 想到这里,朱允炆的脚步,都不由加快了许多。 然而,到达后殿的时候,朱允炆却被门口的太监给拦了下来。 “殿下,此刻娘娘已经休息,娘娘有交代,若是殿下想要说关于陛下震怒的时候,便就等到明日才过来吧。” 太监见皇孙殿下皱眉,连忙抢先说道。 朱允炆正准备呵斥太监,听到这话,不由顿住。 很显然,娘亲已经知道了这回事,可是为什么要让我等到明天才谈呢? 朱允炆有些想不通。 不过犹豫再三,他还是按捺住性子,转身离开。 既然娘亲已经知道,或许娘亲已经另有安排了。 对于娘亲,朱允炆当然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屋内,吕氏自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知子莫若母,早在听到陛下发怒的事情后,吕氏就猜到儿子允炆可能会产生出来的想法。 “允炆,有些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仅仅一件事情,如何抵消得了十年未见之思念,当年你父王,也曾被陛下拿着棍子追着打呢。” “即便是那样,又能如何。依旧该是怎样,便是怎样。” 次日清晨,奉天殿,早朝。 朱元璋高坐龙椅之上,待文武百官入殿后,便开始进行新一天需要解决的问题。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诸多事情都谈论得差不多的时候,朱元璋突然开口说道: “咱最近有个想法,说出来众爱卿商议商议。” 殿内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文武百官皆是微微前倾,想要清晰的听到陛下的话,毕竟奉天殿很大,若是稍微嘈杂了些,靠后一些的官员根本听不到前方陛下的声音。 “最近咱想到关于驿站这块,有了一個新的想法,若是开辟一条官道,架设轨道,马车在轨道上运行,是否可以拉动更多的货物。” “如若足够的话,是否连将士们都可以拉动起来。” 这番说完,朱元璋再度仔细的讲述了关于木质轨道的可能。 话音落后,殿内顿时议论声一片,所有的大臣开始纷纷讨论气候。 后排有些混乱。是没听清楚陛下话的,向前排的官员询问。 在众多人议论之中,唯有一名官员,面色有些怪异。 他便是都督府断事,从五品官员,铁铉。 铁铉性情刚决,聪明敏捷,太学读书时,熟通经史,成绩卓著,由国子生被选授礼部给事中,现调任都督府断事。 曾经审理悬而未决的案件,立刻就做出了合理的判决,其才干深得朱元璋器重,朱元璋赐给他“鼎石”的字。 铁铉是河南南阳人,其后世名声,乃是因为在靖难之变时,不肯投降造反夺位的燕王朱棣,并召集溃败的士兵坚守济南,击退燕王朱棣,在朱棣夺位后被施以磔刑。 后世山东各地,有很多‘铁公’祠庙,皆是祭奉铁铉,济南人民更视他为乡土神或城隍爷。 在听到陛下的讲述,之所以铁铉会露出怪异的神色。 皆是因为他小时候,在南阳山中,就见到陛下所讲述的轨道。 那轨道在当时的小村子里,还是很出名呢,是很多小孩儿时的记忆,只是大家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有更多想过其中的含义。 铁铉仔细回忆小时候所见到的轨道,顿时就发现,个中的结构很陛下所说的不能说完全相似,只能是一模一样。 不管是枕木,还是轨道木,都完全相同。只不过枕木早已腐烂不堪,而轨道木还保存得十分完整。 铁铉此刻并不知道,他家乡南阳的这段轨道,便就是后世震惊整个考古界的先秦铁路。 铁路,是后世近代史上最为伟大的发明之一,将整个人类的运输,提升到了一个非常大的量级。 连朱英都不知晓,远在将近两千年的先秦,就已经发明了木质轨道。 经历过将近两千年,秦朝的轨道木在经过防腐处理后,依旧是保存完好,可见当时先秦时期,古人的智慧。 枕木之所以腐烂不堪,没有经过防腐处理,实则是先秦人民有意为之。 比较软的枕木,可以和夯筑非常坚硬的路基密切结合,从而使轨道平稳。 轨道的这种做法,不管是在两千年前的秦朝,还是现在的大明,效率堪称无敌。 真要全速昼夜不停,将马当成消耗品,日行五六百里,都不在话下。 只是轨道马车,需要大量的马匹。 在经历过秦朝末年战争后,先秦轨道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到了汉朝,由于严重缺少马匹,轨道自然也就荒废了。 由于轨道的荒废对交通的影响,所以轨道也被逐渐拆除,轨道木质地坚硬,不少被附近百姓当成房梁使用。 从而,先秦轨道,便就这般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汉朝建立之初,为了抵消秦朝的影响,自然也不会提起秦朝的一些功绩。 大汉一统天下后,百姓休养生息,也就不需要过多的战争,轨道的修复耗费很大,有极度缺马,自然就没了必要。 铁铉在心中仔细的推敲一番后,便就不再犹豫,走到大殿之中,躬身向龙椅上的朱元璋说道: “禀告陛下,关于轨道,臣有上奏。” 朱元璋见此,是自己比较看重的大臣,便开口道:“鼎石可是有什么想法,说来给咱听听,这般轨道之事,不过也是个设想,鼎石直管直言。” 第205章:那可是我亲大哥 “臣老家河南南阳,小时候在南阳,曾亲眼见到过陛下所言的轨道。” “当时臣年幼,不知所以然,而听陛下所讲述后,再回忆起来,正是轨道用作马车所用。” 铁铉高声回道。 以他现在和朱元璋之间的距离,若是声音小些,怕是都听不清楚。 所以但凡朝臣,必然得声音洪亮。 朱元璋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轨道这事,是大孙想出来的,没想到竟然在之前的朝代,就已经出现了。 不过朱元璋仔细回想,在脑海中读过的史书,却完全没有跟轨道相关的事情。 轨道的好处,是很容易就能想到的,若不是造价过高,朱元璋当然要大肆建造。 微微思索一番,朱元璋认为是自己可能没有阅读过相关的典籍,于是目光投向翰林院那边,开口说道: “诸位爱卿多多回顾一番,鼎石既然说了有轨道的存在,必然是真实存在过,咱读书少,尔等帮咱想想,是前面哪个朝代,建造过轨道事宜。” 虽是问文武百官,实际上朱元璋就是想听翰林院那边的看法。 关于大明之前的朝代,有关旳历史文献都是翰林院的学士们在负责,要说对于前朝的了解,自然为翰林院首当其冲。 听到陛下的问话后,翰林院所在的官员们,也开始交投接耳的探讨起来。 “轨道马车这般,我从未听闻过,不知道各位大人可是听说过。” “我也未听说过,按理说这般制作,一旦见过,必然会铭记于心,但我没有任何印象。” “我也是。” “我也是。” 诸多翰林院的学士们一番讨论,发现都是没有听说过此等轨道,甚至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铁铉在胡说了。 不过这番言论很快就被打翻了,铁铉在朝臣中的声望还是很高的,而且若是胡说,那就相当于欺君。 既然说小时候见过,自然现在也还是存在,铁铉完全没必要去说谎。 “既然铁断事讲述为真,那便肯定存在,可能关于这段的记载非常少,以至于我等都未读过。” 有翰林院学士提出。 多数翰林院学士相互对视一番,又觉得不可能。 翰林院的书虽然多,但在场的这些学士,大学士们,加在一起,不说通背翰林院的书籍,但绝对是全都看过的。 这般想来,唯有一种可能,便是关于轨道,在翰林院中并无记载。 “或许是在元之前的朝代,绝不可能是元朝,自然也不可能是宋朝。” 有学士开口分析说道。 没有文献,那就通过前各朝代的情况来分析。 能够站在奉天殿内,完全可以称得上历史学家,精通前各朝代相关风俗情况。 就这般,当着文武百官还有朱元璋的面,直接就开始讨论了起来。 朱元璋见此,也不着急,安静的等待着翰林学士们。 这样的情况,在早朝的时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现在翰林院的学士们,带头的就是刘三吾。 刘三吾定下策略,从元朝开始,逐步向上进行推敲,分析前面那个朝代最有可能建筑轨道。 即便是元朝,也不能放过,说不住就是某个封王自己干出来的。 首先是地点。 既然是在河南南阳,那必定是正统王超才有可能。 河南自古为中原地区,南阳则是临近许昌,洛阳,开封这些古都附近。 没有一统中原过的国家,则完全可以排除了。 当这个意见出来的时候,范围就小了很多。 随后便开始针对有可能需要建筑轨道的朝代。 刘三吾提出:“轨道的作用,便是大量运送辎重所需,而建造在南阳,显然便是当时南阳需要。且既是在中原建造,则定然不止南阳一处。” “如此看来,铁断事所言的轨道,距今的朝代,当极为久远,依老夫所见,应当是在东汉,西汉。” 刘三吾的话,打开了翰林学士们的思路。 刘三吾在现在的大明,可算是学识之最。 要知道刘三吾入朝的时候,是在洪武十八年,由现在的兵部尚书茹瑺举荐,以‘应聘入朝’。 且当时的刘三吾,已经是七十三岁的高龄,为入朝的时候,便就已经名满翰林。 入翰林院后,便就相当于翰林院无冕之首。 七十三岁的刘三吾,不但没有丝毫糊涂的征兆,还因博览善记,应对详敏,屡承顾问,悉多称旨,而被朱元璋重用,多次想其请教治国之道。 只不过在洪武二十三年,授世子晋王经,吏部劾其‘怠职’,一度由翰林学士降为国子监助教,因其声誉,不久便官复原职。 现在的刘三吾,已经是八十岁了,还能称得上才思敏捷。 从这分析轨道的朝代之事中,便可见一斑。 “西汉不可能,西汉缺马,轨道马车自然需要大量骏马才能拉动,骡车和牛车定然不行,唯有可能是东汉。” 有精通西汉史学的学士,当即提出。 诸多翰林学士,也是纷纷点头,这般看来,唯有东汉了。 一番讨论过后,东汉的可能,却在不断的被排除,虽说有人提出假设,但其理由也站不住脚。 讨论到这个点上,已经过了两炷香的时间,不管是其他官员还是朱元璋,都有些不耐烦了。 朱元璋见商量这般久,便就准备先搁置此事,让这些翰林学士们,下朝后再行商议,最后给他一个结果。 此时,刘三吾半眯着眼睛,开口说道:“诸位同僚可否想过,这南阳轨道,是否为先秦所铸。” 此言一出,诸多翰林学士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原本准备开口说话的朱元璋见此,也就停下。 朱元璋目光示意,马上就有宦官快步走来,将刚才刘三吾等翰林学士讲述的情况,禀告给朱元璋知晓。 在奉天殿朝会中,每隔数米就有官宦站立。 这些奉天殿宦官的职责,一是为了监视官员有没有逾越的地方,在没有陛下的允许下,很多不符合礼仪的事情,都会被这些宦官们记载。 包括谈话也是同样,重要的谈话会被熟记,而后随时传达给朱元璋。 朱元璋听完后,微微点头。 按照翰林学士们的分析,显然秦朝是最有可能。 且秦朝在此方面上,也有其他类似的举措。 譬如‘秦直道’,‘秦驰道’。 现在看来,再出一个‘秦轨道’也是完全可以理解,且非常符合秦朝作风。 秦朝对于修路这块,最为积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进行全国范围内道路的修筑。 可以说,秦往后所有朝代的交通干道,几乎都是依照着秦朝的道路进行。 甚至到近两千年后现在的大明,在许多大城之间的道路,都是由秦朝开辟出来,延续至今。 “看来自秦五尺道与秦长城、阿房宫、始皇陵、灵渠、直道、驰道七大建筑后,秦轨道将会是先秦第八建筑。” 朱元璋一锤定音,颇为感慨的说道。 对于秦始皇,不管是在文献中,还是历代皇帝,诸多官员,天下文人,都是极为敬佩且崇拜。 不单单因为他一统天下,为第一位皇帝。 更是在诸多国家建设上,立下了太多的功劳。 朱元璋也是有偶像的,秦始皇就是他所崇拜的偶像。 可以这般说,自秦朝后至今一千六百年的时间里,诞生了如此多的朝代,国家。 除了火器外,在大多数方面,各个朝代和国家,对于秦朝而言,根本没有太大的可比性。 秦朝,是第一个封建王朝,同时也是封建王朝的巅峰所在。 朱英曾经就和朱元璋说过,若是现在的大明对上巅峰的秦朝。 时空错乱下,唯有五五开。 实则这还是有些过多了,真要打起来,就现在的大明,根本不可能是秦始皇统治下秦军的对手。 大明如今常备军一百二十万,秦朝一统天下后,约莫常备军为八九十万的样子。 然而大明的常备军,多是屯田兵。 而秦朝的常备军,尽皆职业兵。 职业兵和屯田兵的差距,那可不是一星半点的相差,同样兵力的情况下,屯田兵只有被碾压的份。 这也是为何,朱英坚持要打造职业兵的概念。 在朱英的设想中,屯田兵只会作为后备兵源,日后的战争,将会慢慢转由职业兵主导。 “鼎石。” “臣在。” “你便回一趟南阳,将曾经见到的那处轨道查探一番,带部分回来,咱好好瞧瞧。” “臣遵旨。” 朱栴(han),朱元璋第十六子,洪武十一年正月生,去年封庆王,藩地宁夏。 即便是封王了,也逃不过被操练的下场,便就如同朱权一般。 史记,朱栴是庆王府第一代庆王,他历经洪武、建文、永乐、洪熙、宣德、正统六朝,在宁夏生活了四十五年。 因为和朱允熥同一年生的缘故,虽然一个在年初,一個在年末,且还是叔侄,但这并不影响两人的关系。 朱栴的性格和朱允熥比较接近,在诸多皇子里也不算起眼,所以两人也算是臭味相投了。 两人在临近的方队,歇息之余,也就顺道聊聊天。 在歇息的时候,离开方队聊天,也就是皇子皇孙们才有的特权,显然对于这样的特权,诸多将士们没有任何意见。 在皇权为天的王朝,皇子皇孙们跟着他们一同操练,那已经是莫大的荣耀,就这事,便值得将士们吹一辈子的牛。 “我曾经可是跟着某某皇子,某某皇孙一起操练过的,当时他就站在我旁边呢。” “你说那谁谁亲王,郡王呀,当时他们就跟我一同,在大内操练呢。” 诸多将士们,便就是现在,都已经打好往后吹牛的腹稿了。 朱栴对朱允熥说道:“皇侄,昨日夜里,我去了大兄的仁智殿中,在殿中的,绝对是大兄无疑,如此看来,操练我们的统领,指不定跟大兄关系匪浅。” “我眼力好,咱们的统领看上去,顶多不过二十出头,皇侄你说,这是不是你父王的私生子呢。” 皇宫里嘛,大家除了读文习武外,也就没别的事了,十几岁的少年,最是好奇心重的时候。 朱允熥听到这话,本来就因为操练而有些红的面色,立即变得通红,马上反驳呵斥道:“十七叔,你胡说,我大哥” 说到大哥这里,朱允熥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连忙止住。 大哥的身份,到现在皇爷爷没有交代,知晓的除了自己和姐姐外,也就是二哥允炆,十七叔朱权了。 姐姐和二哥,自然和大哥关系更为亲密,十七叔也是皇爷爷指定过去的。 除此之外,也没没几个人知晓了。 自己可不能暴露出来大哥的身份,或许对大哥有几分不利。 朱允熥虽年纪不大,但在皇宫长大的孩子,个中政治智慧多少都要一些,依稀明白大哥现在身份的情况。 朱栴耳朵尖着呢,一听这话,马上就知道皇侄允熥,肯定知晓统领的情况,而且那句‘我大哥’更是意味悠长。 眼珠子一转,朱栴就佯怒道:“皇侄,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俩关系这般铁,说是叔侄,实则同年所生,我一直视你为至交好友。” “这般事情,你不便对别人说,对我还要瞒着嘛。” “再者说了,我怎么也是亲王,去年父皇封我为庆王,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瞒一家人,能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晓的。” “还是说,你已经不把我当挚友了。” 说到后面,朱栴神情落寞,就好像被人背叛了一般。 朱允熥见此,神情有些不忍。 他和十七叔朱栴的关系,确实极好,两人地位也差不多,朱栴为藩王,但他朱允熥也是嫡孙,日后定然也是藩王。 在去年朱栴封为庆王的时候,两小还一起说过,日后同为藩王,当守望相助。 想到这里,朱允熥轻轻咬牙,左右瞧了瞧,低声说道:“十七叔,这事我可从未告诉过别人,你可莫要跟别人说。” “你放心,咱俩相交这般久,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嘛。”朱栴立即说道。 朱允熥轻轻点头,而后附耳过去,小声道:“统领可不是私生子,那可是我亲大哥,真正的嫡长孙。” 第206章: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开什么玩笑呢,什么你亲大哥,你脑子没患糊涂吧。” 朱栴有些无语的说道。 皇宫里任谁都知道,作为太子嫡出的朱允熥率,有且只能是一个亲大哥,那便是早就薨逝多年的虞王朱雄英。 都已经十年过去了,难不成还能死而复生? “你才糊涂呢,那真真是我大哥,前段时间孝陵的事情知道吧,那便是皇爷爷为大哥复出的准备。” “不然你以为,谁还能跟我父王如此相像,也唯有我大哥了。” 朱允熥见朱栴不信,直接辩驳说道,关于大哥的事情,既然已经开口了,那干脆一股脑都说出来。 这话朱栴的眼中,已经有了三分相信。 孝陵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甚至当时他还觉得有些奇怪,怎么突然就孝陵虞王陵寝出事了。 现在一对照,完全能对上。 这便就是朱元璋的聪明之处了,不着急将大孙抖出来,而是先埋下一颗种子。 人嘛,谁还没点好奇心呢,尤其是皇宫里生活的人。 “你还不知道吧,大哥如今,已经是入住在坤宁宫里了,皇爷爷说,那便是大哥小时候生活的地方,连东宫都没去住。” 见朱栴还有些惊疑不定,朱允熥再次爆出猛料。 听到这话,朱栴眼中怀疑尽数退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之色。 坤宁宫那是什么地方,是母后才有能入住旳宫殿,和父皇的宫殿相连。 朱栴长这般大,父皇的乾清宫去了不少次,但是仅仅一墙之隔的坤宁宫,却是从未有进去过。 坤宁宫是父皇的禁忌,哪怕是有再大的胆子,也没一个皇子皇孙敢去那里玩耍。 曾经有哥哥功课做得优秀,因此得到父皇的嘉奖,父皇便答应许诺一个奖励。 因为坤宁宫在诸多皇子皇孙中都很是特殊,那位皇子便就顺势提出,想去到坤宁宫里看一眼。 这般一来,在诸多皇子之中,他就是唯一一个,去过坤宁宫里的了。 然而,看似极为简单的一个要求,若是让本来笑呵呵的父皇,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那位皇子被训斥了一番不说,连原本有的奖励,也被全部取消,还受到了责罚。 从那以后,再没有哪位皇子皇孙,在提起坤宁宫。 有这般的认知,那么能够住进坤宁宫中的,也唯有虞王朱雄英了。 对于朱允熥的话,朱栴也没有怀疑。 坤宁宫里有了主人,这事只需遣太监打听一番,就能知道,不可能作假。 “竟然是真的,你大哥他真的复活了,这简直,太厉害了。” 朱栴的神情,在短暂的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兴奋激动。 对于一个少年来说,死去十年的人复活这事,非常的神奇。且对于朱栴,庶出的十六皇子,谁当皇帝,其实跟他的关系都不是很大。 反正轮不到他的头上,正常来说,便就是明年,他们这一批已经封王的皇子,就要去藩地了,到时候没有皇帝的召见。 他们也没有机会回到皇宫。 对于藩王来说,日后的藩地,差不多就是一辈子的生活所在。 而庆王朱栴,他的藩地也早就安排在了宁夏。 “十六叔,我可是真的把你当朋友,才会把大哥的事情告诉你的,除你之外,知道的也不过三人了,你可不要到处述说。” “虽说皇爷爷还没表态,但我估计是皇爷爷想让大哥慢慢的融入到皇宫里来。” 朱允熥看朱栴这般兴奋,先是有些担忧的说道。而后像是自己给自己解释一般。 朱栴问道:“除了你我,这皇宫里还有其他人知晓?是谁呢,快告诉我。” 朱允熥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说了出来。 “最初是我和姐姐,后来十七叔也被皇爷爷安排过去了,哦,对了,当时大哥还没入宫呢,就在城里置办一个茶楼。” 说到茶楼,朱允熥突然想起一事,说道:“前段时间,皇爷爷不是从宫外购置了很多早点来嘛,十六叔也吃过吧。” “那些早点,就是大哥置办的茶楼所做,怎样,是不是味道很不错。” 朱允熥的语气有些骄傲的说道。 “那么好吃的包子,竟然是我大侄子做的,简直不可思议,大侄子就是大侄子,真的厉害。” 朱栴越发震撼。 虞王朱雄英的形象,在他的心里不断被颠覆。 显示禁卫统领,从来没有在书上看到过的操练方式,而后又是嫡长孙,还对美食这般熟悉。 宫里的皇子们,大多数都对美食的兴趣很大。 当时那些柔软白嫩,入口即化的包子,可是在皇宫内掀起了好大的风波,弄得诸多皇子是你嘴馋不已,却有不敢去询问父皇。 毕竟这等美味,定然是来之不易,能够一饱口福,也算是很不错了,要懂得知足。 “那这么说,我若是还想吃那包子,只需要和大侄子说上一声,就可以了吗。” 说出这话后,朱栴看向朱允熥,一脸认真的说道:“这个忙你可是要帮我,之前学府里,你睡觉的时候,可是我给你在夫子那边打的掩护。” “还有帮你搞功课的事情,还有上次,你姐姐差点被人欺负,可也是我给你出的头。” 朱栴一脸认真的说道。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人情世故,矛盾纠纷。 朱栴的生母是余妃,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宝贵得多。 论地位上来说,朱允熥的地位和朱栴虽然差了辈分,但实际上是对等的,享用的俸禄待遇也相差无几。 不过朱允熥从小没了亲娘,后母吕氏不说欺负他,但和生母肯定区别很大。 所以在很多方面,朱栴可比朱允熥要霸气得多,毕竟余妃会尽全力维护他,养成朱栴不怕事的性格。 朱允熥有些苦笑的说道:“十六叔,你对我和姐姐的好,我自然是记得的,只是就吃个早点,其实没有这般麻烦。” “甚至都不用特意去找大哥,大哥的茶楼,在京师里生意好着呢,你叫人去宫外,直接帮你买回来便是了。” 朱栴懵了。 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就这般简单?” “就这般简单!” “你可莫要诓骗于我。” “十六叔派人一去便知呀。” 就在朱栴还想说上几句的时候,咚咚咚的鼓声传来。 这是要继续开始操练了。 两人立刻停下,往自己所在的方队小跑过去。 ...... “也是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那些奸商的情报,可是都搜集全了,若是放跑一個,那可都是巨大的损失。” 秦淮河畔,平安茶楼二楼。 朱英身穿锦衣,对着张伯问道。 他现在有自由出入皇宫的权力,关于自家势力的一些问题,也不好带到皇宫里去安排。 所以朱英一般都会选择出宫商议。 这次出宫,他就是为了搞钱来着的。 之前救济河南,将在大明的多数商会,家底都给掏光了不说,还跟很多商会,借了不少利钱。 不过朱英针对的商会,都是正儿八经的奸商,在借的时候开始就没想着要还。 我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为了不引起矛盾,或者说影响群英商会的名声,现在对于那些奸商可以一网打尽了。 这些个商人,个个都是投机倒把,敲骨吸髓的无良之人。 良心已经全黑不说,对于大明商业的发展,不仅仅没有丝毫帮助,还有很大的影响。 他们不事生产,豢养恶奴,所得的钱财,均是囤货居奇而来。 只要能赚钱,什么买卖都干。 将这些杀了,朱英心中没有丝毫愧疚之心。 不仅仅是债务,他们的家产,也得全部充公。 “东家尽管放心,目前从边疆过来的人手都很足够,那些个奸商的底细,早就被我们的人打探清楚了。” “包括他们藏银子的地方,八九不离十都已经摸透,如今东家一声令下,定叫他们一两银子都跑不了。” 张伯自信的说道。 自从叶月清去负责火药司的事情后,朱英下面的情报网络就再次归到了张伯手上。 如果不是打探那些奸商藏银子的地方,也不至于耽误这般久。 “好,那便就传令下去,直接动手吧,不过坏人虽多,也难免会有好人,锦衣卫那边我会吩咐过去,到时候记着,只诛首恶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人,便就流放边疆,为大明添砖加瓦吧。” 朱英嘱咐道。 像是老爷子那样,一杀就是一大片的搞法,朱英还真有接受不了。 大明现在人口也不算多,大约上亿人口,登记的不过六千多万人,自然不能随便乱杀。 “是,东家。”张伯回道。 “对了东家,最近安秀公主那边,一直都在询问,什么时候才可以安排人马驻守安南。”张伯补充说道。 朱英没住在院子里,所以安秀长公主陈慕月,就只能每天都找张伯了。 虽说陈慕月是相当于被抛弃,但在她的心中,安南是她长大的你地方,且安南王室存在,对于陈慕月也是有很强的助力。 所以才会这般急促。 “先不急,安南那边的局势,也并非一年半载就会发生大变,让她沉下心思。我既然答应了他,那便绝不会食言。” “还有,我的那些弟子们,都到京师了吧。” 朱英想了一下问道。 “回禀东家,全都到了,只是院子里住不下这般多人,便是包了一个客栈,暂时安置在那边。”张伯回道。 “行,通知过去,定于后日正午,让他们都到院子里等候。”朱英点点头吩咐说道。 “是,东家。” 安排好这些事情后,朱英便让锦衣卫传唤马车,去巡查番薯等作物。 这些作物是大明的重中之重,老爷子盯得紧,朱英也担心出什么乱子,最多隔一天,就会去巡视一番。 ..... 皇宫内宫廷禁卫的训练,到了差不多天黑的时候,就会截止。 毕竟皇宫内的规矩要多很多,目前朱英还没打算对宫廷禁卫们搞军事培养。 一朝天子一朝臣,对于朱英来说,玄甲卫才是自己直属,自然要优先培养。 操练结束后,众多皇子拖着疲惫的身子各自回去。 虽说苦得很,但哪怕只有十二岁的皇子或皇孙,都没有叫苦连天,皆是默默承受。 这和朱元璋目前的教育是分不开的。 其实就算是薨逝的太子朱标,也是能文能武,并非单纯的只读书。 古代的文人所谓的手无缚鸡之力,那是相对于武人而言。 别的不说,单单一个上京赶考,稍远一点的学子都是爬山涉水,一步一个脚印走过去。 在体力上,可没后世人那般不堪。 穷学文,富学武。 学武得吃得好才能学,不然就是亏空自身。 家境稍好一些的学子,对于身体的锻炼也不会忽视。 至少在明初,多数皇子皇孙,不说领兵能力如何,至少还是能打的。 朱栴回到左顺门中。 这里住着的,皆是已经封王的皇子,包括朱权也是住在此处,自有宦官婢女服侍。 左顺门住着五位,右顺门也住着五位。 除了两人外,还有十八子朱楩岷王。 十九子朱橞谷王。 二十子朱松韩王。 大伙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也算是相处得来。 古代以左为尊,所以按照排序,住在右顺门的皇子,自然排在后面一些。 “好累呀,这般的操练,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也不知道要操练多久才结束。”十九皇子朱橞抱怨道。 这位抱怨的人,便就是历史上,在靖难之役和李景隆一同打开城门,迎接朱棣入城的藩王。 “十九弟,这是父皇给我们的机会,让我们见识到如此操练方式,日后去了藩地,就能快速训练出一支精兵强将来,何苦之有。” 听到抱怨声的朱权,皱眉向朱橞说道。 朱权虽然比朱栴小了半岁,但是在这左顺门五位皇子中,权威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这主要来源于朱元璋的喜爱,还有在曾经练兵时候,表现出来的优秀。 听到十七哥朱权的话,朱橞顿时不敢多言,只是微微低着的头,眼神里非常不甘心,但又不敢跟朱权顶嘴。 朱权见其沉默,也就不再多说,随手拿起一本兵书就看了起来。 此事的朱栴,心里头却是痒得很。 他瞧瞧看了眼,跟没事人一般的朱权,心中佩服。 都知道统领的身份这么久了,竟是一点都没有异常的地方。 拿着书籍,朱栴完全没有心思,眼珠子一转,就给十八皇子朱楩打了个眼色。 朱楩左右看了看,确定十六哥朱栴是对自己示意,便疑惑看过去。 朱栴指了指门外,然后起身出去。 见朱栴搞得这般神秘,好奇心顿起,连忙跟随着出去。 十八皇子朱楩出来后,朱栴就低着头左右看了看,然后把朱楩拉到一个角落里,眼神中带着神秘色彩的问道: “你可知晓,操练咱们的禁卫统领可是何人。” 第207章:第一届演武大比 “大哥,皇爷爷什么时候才会宣布大哥的身份呢,现在大哥已经是禁卫统领了,应该也差不多了呀。” 坤宁宫里,朱明月在大树下荡着秋千歪着头,看向正在石桌上批阅奏章的朱英问道。 最近几天,在朱英的允许下,朱明月在完成功课后,也开始来朱英这里了。 “不着急,我都不急呢,你急什么。” 朱英闻言,笑着转头说道。 身份公布对于现如今而言,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开始着手在处理大明事务。 奏章的批阅,现在如若不是太要紧的事情,基本上老爷子都不带看的,直接就是朱英一言而决。 他已经开始在行事皇帝的权力了,虽然还是以老爷子的名义。 想要稳住手中的权利,不是从批阅奏章这里得来,而是靠兵权。 这般的兵权,不是说靠一个蓝玉的投效,而是手里真正有直接掌握的兵马。 不单单是一个玄甲卫,而是大量从属旳中层军官。 只有大量像朱英效忠的中层军官,这般才可以直接真正意义上的掌控军队。 仅仅依靠蓝玉,真到时候上位了,可能还会有些变化。 “我也不懂,就是想着大哥的身份正名了,或许大哥就能住回春和宫了,到时候,我便能能和大哥一同住了。” 朱明月说道,语气里带着期许。 小时候到现在,他和朱允熥可谓是相依为命。 从小父王的事情很多,生母病死的两小,要是其他皇子皇孙欺负了,也不敢回去告诉吕氏,只能默默忍受。 长兄如父,现在大兄回来,两小的心中,算是真正的有了依靠。 最近这些时日以来,两小的精神面貌都好了很多。 腰杆挺得更直了,说话声音也大了很多,许多宦官对于两小,也更加的恭敬了。 和其他皇子皇孙有啥争执的,朱明月也敢大声辩驳,丝毫不惧。 其实在皇宫里,有朱元璋坐镇,皇子皇孙之间的地位,不可能出现后世满清那般的宫斗,宦官们哪敢给什么眼色。 除了太子嫡系,对于其他的皇子皇孙,朱元璋在处理方面,一般都是极为公平。 皇子之间闹了矛盾,是会根据情况予以判断,而不是会对某方进行袒护。 即使是宁妃薨逝的儿子,鲁荒王朱檀,在和其他皇子发生争执的时候,朱元璋也没有因为宁妃的缘故,而对其偏袒。 该教训就得教训。 只是朱明月,朱允熥两小,没得依赖,自个心气不足。要是哪个皇子皇孙,在占据道理的时候丝毫没有惧怕。 这反而会得到朱元璋的赏识。 朱元璋有二十六个儿子,马皇后名下的几个算是嫡出,其他的都是庶出,干系不大。 “春和宫我是不会去的,就像是爷爷所说,我既然小时候在这里长大,现在爷爷也没有纳后的意思,这往后,我便住在坤宁宫了。” “不过我虽不住东宫,你和小弟也是可以和我一起住过来。” 朱英先是解释了一下,而后笑着对朱明月说道。 坤宁宫这里,空着的房间非常多,两小住过来还真没啥影响。 “大哥,真的可以,我和弟弟真的可以也搬过来住嘛。” 朱明月闻言,直接从秋千上下来,欢快的蹦蹦跳跳到朱英的旁边,明亮的大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朱英问道。 “大哥还能骗你不成,当然,你们要是觉得搬过来住会不习惯,那大哥也不会为难你们的。” 朱英哪里还不懂这小妮子的心思,转而反着说道。 “怎么会,怎么会,大哥这里好多好吃的,我和弟弟做梦都想住在大哥身边,若是大哥答应,我和弟弟今晚就搬过来住,可以嘛。” 朱明月兴奋的说道,不过马上又嘀咕道:“这般搬过来来,皇爷爷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呀。” 朱明月心里有些担忧。 坤宁宫的意义,可是完全不同,若是皇爷爷怪罪下来,自己和弟弟还好,牵连到大哥身上,那可就是罪过了。 “想啥呢。” 朱英笑着用手指刮了一下朱明月的鼻梁,解释道:“你和小弟,和我都是同父同母,在这诸多弟妹中,乃是和我最为至亲。” “大哥既然能住在这里,你们当然都是可以的,直管放心住过来吧,爷爷不会怪罪的。” 这些事情,朱英自己决定,当然没有任何压力。 朱明月闻言,高兴的跳了起来。 日后住在大哥这边,不仅仅好吃的特别多,还意味着她的婚事,完全可以让大哥帮忙了。 对于皇室女子来说,婚事就是一辈子最为紧要的事情。 很多时候,连拒绝的可能都没有。 但是她和大哥短短的相处,她相信大哥肯定不会将她随便嫁人,这可是亲大哥 “公主,这次我们火绳枪的每月产出提高了这么多,东家肯定会嘉奖我们的。” 火药司内,赵香熙对着叶月清说道。 她现在算是真正意义上,完全将心思放在叶月清这边了。 之前还妄图打着东家的主意,后来发现东家这边,完全是她平时难以接触到的,心思慢慢的也就淡了。 主要是东家似乎对于自己的容貌,没有太大的兴趣。 “嗯,上次东家过来,这事已经知道了,不过现在还不够,还有很多方面,要继续加强才行,尤其是火药的配比,一定要试出最佳效果。” “现在我们改进的,单单只有火绳枪,包括其他的火炮,这些都还没有尝试,也是可以根据火绳枪的方式,进行改进。” “到时候不管是攻城还是对战,都会有压倒性的优势。” 叶月清开口说道。 此刻她和赵香熙,正在火药司的库房里,看着诸多工匠正在调试火药,旁边还有官宦对于火药的份量,进行记载。 听到这些,赵香熙的眉头微微皱起。 心里头似乎有些犹豫。 迟疑了片刻之后问道:“公主,大明日后,会不会对高丽进行征伐呢。” 这一直都是她内心所担心的事情,自从在知道了东家的存在后。 她发现东家在高丽,布了一张很大的网,很多高层的官员,武将,显然其实都是东家的手下,连公主这样的身份,还能说换就给换了。 关键都是正式的通文,若是冒名顶替也就罢了,叶月清可是连名字都给直接换了,似乎丝毫不顾及高丽那边,李成桂大将军的反应。 现在的李成桂在高丽,虽然还没有称王,但实际上就等个时机了,现在派使臣过来,就是向大明示好。 关于这些,作为丰壤赵氏嫡长女,对于高丽的一些情况,当然是知晓的。 所以她才会这么担心。 真要大明征服高丽了,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从表面上看,好像她的身份可以更高了,毕竟怎么说她都是属于东家麾下。 实则不然。 若是高丽真的完全划分到了大明麾下,丰壤赵氏将很有可能,不复存在。 朝贡国和郡县的概念,那是完全不同。 这些赵香熙如何不清楚。 “你放心吧,东家虽然布局了高丽,但那也是之前的一些暗手,暂时来说并不会采取太大的行动。” “且就算是真的将高丽纳入到大明疆域之中,丰壤赵氏也依旧会存在。” “前段时间东家过来的时候,我就跟东家提起过你,对于你现在的一些情况,东家表示很是满意,若是你能有足够的功劳,丰壤赵氏的地位,自然也会得到提升。” “你也没有必要多想,好好把火药司这边是事情做好,自然少不了你的你功劳。” “这般说吧,若是你能有足够高的功劳,还有对东家对忠诚,便是回去高丽,也并非不可能。” 叶月清深深的看了一眼赵香熙说道。 现在的赵香熙,还不知道姚广孝已经去了高丽,还当上了国师。 有关于姚广孝的事情,叶月清自然是知道的。 所以她才会如此说。 当然,回高丽这种事情,叶月清也就是给赵香熙画个饼而已,只是说有一丝丝的希望。 但几乎是不可能的。 若是赵香熙是个男子,那还好说,可她是个女子,还如此美貌。 现在虽说自己是高丽公主的身份,但赵香熙在高丽的地位可不低。 不然也没有资格,被李成桂认作干女儿。 听到这些,赵香熙顿时感觉到动力十足,整個人都有了希望。 自己若是能回高丽,代表东家,那完全就是意味着丰壤赵氏的崛起。 现在的丰壤赵氏,在不断的打压下,整个家族的情况,已经非常艰难了。 否则也不会花费这般大的代价,当赵香熙这个嫡长女孤零零的来到大明。 赵香熙能够来大明,这其中有太多的利益交换,可以说现在的赵香熙,就是丰壤赵氏的最大希望 皇宫内,晚膳过后。 朱英在巡视了一番操练的情况后,便就离开皇宫,直接去了玄甲卫所在的军营。 目前可以判断出,火药司生产的火绳枪,在下个月的时候,就比较足够供给一支数百人的队伍了。 他要在玄甲卫内打造,一支最新款的火统兵。 且这支火统兵,将会参加明年对倭国的征战。 虽说还差些时候,火绳枪才会过来,但他已经开始要提前选拔将士了。 军营内。 朱英看着玄甲卫的操练情况,比较满意。 现在的玄甲卫们,自然不会还在单单操练正步,很多后世的体能训练,朱英也开始陆续的加上。 本就是大明的精锐,在学习新的作战方式,还有对军纪的臣服这块,提升的效果很是明显。 现在朱英将其,是一种特种兵的形式打造,全方位的进行锻炼。 保证每个士兵,都有相对而言的高素质。 素质是一方面,朱英对于忠诚这块,也是极为在意。 经常会在军营内露脸,而且也会放下所谓的殿下身段,和士兵们交流。 有时候也会亲自参与到训练中去。 朱英很清楚,只有这般,才能让每个将士都真正的认识自己,在古代,这便就是最好的忠诚了。 “最近将士们的操练情况很是不错,大概半月之内,本宫将会带来三百支,火药司最新制造出来的火统,火绳枪。” “这些火绳枪的情况,本宫就不多说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述说,你们需要的做的,就是挑选出最为优秀的三百将士。” “传达下去,能够选上火绳枪将士,不管是在俸禄,亦或是其他的方面,本宫都会给予其提升和赏赐。” “让兄弟们把铆足了劲的干吧,把自己最好的一方面展现出来。” “后日,便就是七月初七,进行卫内的演武大大比,获得第一名者,官职升一级,赏银百两,更能获得本宫亲赐的火绳枪。” 在会议大堂,朱英对着五名千户说道。 千户们闻言,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其中一名千户更是提到。 “殿下,不知道卑职们,是否也可以参与此次的演武大比。” 其他千户均是眼含期待的看向朱英。 亲赐火绳枪,这个荣誉可是极高的。 像是这种演武大比对于武将们来说,和文人的科举,几乎是差不多的。 一旦真正的入了殿下的眼,那身份地位就完全不同。 这五位千户,之前可都是指挥使级别,自降级别来到这里为了什么,为的就是更高的前程。 很多小道消息,他们都都是从凉国公那里听来的,全是淮西武将集团的人。 “本宫方才说了,这次的演武大比,都是可以参与的,尔等自然也是可以。” “若是尔等能够夺取第一,本宫便就在这里承若,奖赏翻倍。” “当然,有些丑话说在前面,若是让本宫发现,这里面有什么猫腻,那就不是奖赏不奖赏的问题了。” “在本宫这里,尤其是玄甲卫内,一切都必须要绝对的公平,没有任何人可以搞特殊待遇。” “一旦让本宫发现,你们利用本身的身份,来干涉此次的演武大比,那可就莫要怪本宫,不将情面了。” 第208章:老朱家不务正业的奇葩子孙们 这是玄甲卫的第一次大比,朱英很重视。 他要挑选出足够的军官,然后真正建立军事学堂。 唯有这样,才能不断旳加强自己在军中的影响力。 对于文臣,朱英真的没有那般在乎。 兵权在手,这大明,便就是他朱英说了算。 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兵权之上,古今,未来皆是如此。 待朱英回到坤宁宫的时候,就看见数个官宦在搬东西。 朱允熥和朱明月两小,兴奋的在一旁指挥着。 毕竟是皇孙,平时的衣物之类的,都不会少,包括大量的书籍,器具,都得跟着搬过来。 “大哥。” 朱允熥和朱明月看见朱英,连忙齐声喊道。 “动作挺快的,来的时候,有没有跟姨娘讲清楚呢。”朱英笑着说道。 对于两小这般行为,他也很是理解。 或许对于两小来说,住在东宫的那些日子,就好比是寄人篱下一般。 虽说两小一直都是在东宫长大的。 “大哥放心,我们自然是跟姨娘说清楚了,姨娘还送了我们不少东西过来呢。” 朱明月眼睛都笑成了弯月。 本来她之前并不是叫姨娘,不过话到了嘴边,就马上改口了。 大兄的到来,也就是意味着嫡长一脉的重建,吕氏是太子正妃,理论上是嫡母,但朱英是长兄,这概念就有些冲突了。 女子的地位,自然是比不过男子的,更何况是嫡长子。 虽说吕氏面对朱英,在称呼上属于长辈,但在地位上,是要低上一档的。 “这个时辰,还没下操练吧,你就这般擅自跑出来了?” 朱英对朱明月微微点头,而后看向朱允熥,声音不喜不怒的问道。 按照朱英对现在宫廷禁卫的要求,是差不多的天黑的时候,才会结束操练。 现在差不多黄昏,但显然朱允熥是属于逃课了。 “大哥,我” 听到大哥的问话,朱允熥一下子喜色全无,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大哥,你别怪小弟,是我让官宦通知小弟,然后过来的,那边要搬很多东西过来。所以” 眼见朱允熥要被大哥训斥一番,朱明月连忙帮腔说道。 不过朱明月说的,也是实话。 当时她去了东宫,和吕氏说明了此事。 吕氏当然没有阻拦的道理,不过提了一嘴,说朱允熥的衣物器具,现在怕是不好搬动。 朱明月犹豫了一下,才在吕氏的建议下,让官宦以大哥的名头,通知朱允熥。 朱英只是看了一眼朱明月,没有多说。 能够从操练中脱身,必然是假借了自己的名义,否则玄甲卫过来的教头们,可不会放人。 “坐吧,我最近事多,一直没有跟你们好好聊过,趁此机会,咱们也一起好好说说心里话。” 朱英没有生气,这属实没必要。 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一些小错,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通过这件事,朱英也发现,朱允熥并不适合从事统兵之事。 若是心中对于统兵有想法,哪怕得到官宦的传信,也肯定会坚持到操练结束之后再离开。 朱允熥和朱明月坐在大哥对面,微微低头,尤其是朱允熥,还有些战战兢兢。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这般提前离开操练队伍的事,做得不对。 “不必如此紧张,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怪罪你们的,在最初中,小弟本来我也没打算安排到操练去,只是爷爷觉得,都得好好的练一练。” “免得封了藩地后,连将士都不会率领,那就太丢我们老朱家的颜面了。” 朱英开口说道。 话是这般说,但朱允熥依旧羞愧的很。 在这件事上,他算是给大哥丢面子了。 “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带兵打仗。这也得看个人的想法,如此我大明繁荣昌盛,我这个做大哥的在,连小弟都庇佑不住,那也就太无用了。” “好比五叔,他和几位兄长比起来,文韬武略皆是不足。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五叔最大的兴趣和天赋,都是在医学上面,为此钻研许久,前些日子,我和五叔交流一番,深刻的被五叔的学识所震撼。” “前些时日的农学堂,便是由五叔主导。” 朱英说道。 其实不管是对于允熥,还是其他皇子皇孙,朱英从来就没有像老爷子一样,强迫大家都必须干好藩王的事务。 人各有志,想做什么大胆去做就是了,在其他行业发光发热也很好嘛。 个个都厉马秣兵的,到时候还有些难以管理。 朱允熥闻言,先是眼睛一亮。 皇爷爷对于所有的皇子皇孙,在文韬武略上,都要求非常的严格。 在皇爷爷的压制下,所有的皇子皇孙都表现得很是乖巧,不敢有丝毫的叛逆。 所以朱允熥,从来就不敢跟别人说,自己的兴趣爱好。 大哥的话,让朱允熥顿时感受到,大哥才是最理解自己的人。 不过。 他还是有些疑惑的问道:“五叔钻研医学,这和农业有什么干系呢。” 朱英解释道:“医学的本质,便就在于草药之上,五叔与其说喜欢医学,更多的是对于花草的喜爱。” “水稻,也是属于同类,自然也是在五叔的喜爱之中。如何让花草增长得更加茂盛,这和水稻的粮食产量,实际上是一个道理。” 听到大哥的解释,朱允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跟大哥说说,小弟你日后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朱英笑着问道。 听到这话,朱允熥稍微迟疑了一下,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瞒大哥,我最想喜欢的,便是木匠活。” 当这话说出来后,朱允熥整个人一下子精神面貌都不同了。 这是他一直藏在心底里的秘密。 就连自己的姐姐朱明月,也从没有对其说过。 他对于对木匠活有着浓厚的兴趣,在他的常用器具中,有一把雕刻用的小刀,便就是他最为喜爱的东西。 只是在平时的生活着,他不敢表露出来,一直藏在木匣子里。 只有到了晚上,四下无人的时候,他才会偷偷的拿出小刀欣赏一番。 但也不敢动手雕刻,或是制作一些木器。 这要是被伺候的宦官知道,泄露出去,那面对的可就是皇爷爷严厉的训斥。 朱英闻言,颇有些无语。 老朱家的奇葩子孙,是真的多,感情后世的木匠皇帝,在朱允熥这里,早就有了遗传。 在大明三百年的历史中。 皇帝都有数个奇葩,更别提藩王世系了,只会更多。 现在的朱元璋,对于皇子皇孙的教育上,其实也压制都比较狠。 由于威严太过,这也就导致早熟的皇子们,连一点叛逆的想法都不敢有。 所以无论是那个皇子,就藩之后,大部分都会放飞自我。 譬如即将要就藩的十皇子中,除了朱权外,其余个个都是违法乱纪第一名,平日的学的大明律法,直接就抛到脑后了。 身为藩王,第一个便是带破坏法纪,地方官员大量上诉,然后便就是朱元璋一个个训斥过去,也就老实一段时间而已。 “行吧,喜欢木匠活就木匠活,不过既然是喜欢,那就得是真的喜欢,从明日开始,你就不必去参与操练了。” “我跟皇爷爷说上一声,你便去火药司吧,那里真在研制火绳枪,正是木匠活多,你自个好好去看看,倘若真是喜欢,大哥也不会拦着你的。” 朱英微微沉吟过后,开口说道。 他并不确定,朱允熥的喜欢,到底是哪种程度,是否跟后来的木匠皇帝一般,真真切切的沉迷其中,还是只是好奇新鲜。 对于这般,干脆就让他真正去接触一番,若是真的喜欢也就罢了,追寻自己的梦想也不错,况且木匠对于大明的发展,还是有很利的。 若只是新鲜好奇,等这劲头过去了,自然会回来。 “大哥,这,真的可以嘛。”朱允熥还有些不敢置信。 朱英笑着说道:“怎么,连大哥还不信呢,晚上大哥便和爷爷说道一声,明日你直接过去便是。” “多谢大哥。” 朱允熥惊喜起身,对着朱英深深作揖。 “丑话说在前面,你之前从未接触过木匠活,要知道木匠这门技艺,贯穿古今数千年,可没你想象的那般好玩,若是耐受不住,可就要老老实实回来,学文习武了。” 朱英见此,叮嘱说道。 这也算是给了自家弟弟一个追寻自我的机会。 避开老爷子的应试教育。 “大哥放心,必定不会让大哥失望。”朱允熥兴致冲冲的说道。 朱英无语。 我失望个啥,哪怕是真的喜欢木匠,朱英也没指望说是让朱允熥捣鼓出什么新奇玩意来。 以朱英的安排,木匠未来数百年的前景发展,都是已经确定的规划。 哪怕朱允熥能够跳出时代的束缚,也不可能达到后世数百年的成就高度。 “明月,你有什么想的呢。”料理完朱允熥,朱英转头对朱明月笑着说道。 朱明月闻言,却是面色一红。 “大哥,我也没别的想法,就是希望大哥能帮我安排一门好的亲事,最好最好是能让我先见见对方。” 朱明月说到后面,更是低着头,声如蚊蚋。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般的于要求,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极限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在朱明月看来,提前见人对于皇家来说,可谓是极为困难。 不过见小弟都能如此,朱明月也鼓起勇气讲述出来。 朱英有些失笑,而后说道:“明日恰好便是七月七,早前姨娘不是给你寻了一对象嘛,我先帮你打听一番,看看对方是谁。” “若也算是门当户对,且为人还不错,大哥就帮你约出来见上一面,你看如何。” 虽然对于自己这个妹妹,历史上也没啥印象可言。 不过吕氏的风评,至少在原历史上,也没太大的恶评。 所以朱英干脆去了解一番,看看到底安排的什么人。 若是安排的一般人,或者对不上朱明月这个嫡长女身份,亦或是为人很差劲的那种,便就说明吕氏心中,定然有着问题。 若是安排的好人家,那就不用多说了。 “一切但凭大哥做主。”朱明月低声说道 大明皇宫,校场操练结束后。 十皇子一同返回左右顺门,路上三三两两,闲聊散步。 “真累呀,没想到这些操练方式看似简单,但是要一整天做下来,感觉精力都被掏空了似的。” “你可就别喊了,咱们这些人还算好的呢,至少军姿站累了,还能坐下歇息一番,你看看那些将士,从来没有一人皱眉过。” “哼,这有如何,咱们可都是皇子,能够跟着他们一起操练,那就是他们的荣誉,难不成还指望莪们跟那些将士们一样?” “再者说了,咱们这才多大呀,十多岁年纪,这些宫廷禁卫,大部分都是跟父皇打过江山的,咱们十个人一起,都不见得能打过一个。” 诸多皇子讨论操练时候发生的事情。 皇子亦或是皇孙们,在操练的时候享受特权,这也是朱英的默许。 对于老爷子的想法,朱英当然能够明白,但朱英不想还未正式和这些叔叔弟弟们见面,就这般成为众矢之的。 况且老爷子对大家的压制,朱英也是明白,完全没有必要为了维持自身威严去特意针对。 在将士们的面前,让这些皇子皇孙们出丑,看似能提高自己的威信,但也非常容易失去拥护。 “我看到,好像还没到下练的时辰,皇侄允熥,就提前走了。” 一名皇子,突然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本来议论纷纷的皇子们,莫名的就安静了下来。 其中多名皇子,更是面露古怪之色,相互对视,眼中带着一股子了然的味道。 最后,众人的目光,向着十六皇子朱栴过去。 朱栴被看得有些慌,不由说道:“他离去是他的事情,看我作甚呢。” 说完,颇有些心虚的快步向前走去。 实则,在首先告诉十七皇子朱楩后,他就叮嘱其要守住秘密,绝不可外传。 然而还未到就寝,朱栴又忍不住告诉了另外一名皇子。 到了第二天操练的时候,几乎大家全都知晓了。 甚至已经有向皇孙阶层蔓延的趋势。 朱权看了朱栴离开的身影,心中思索一番,还是决定明日跟朱英说上一声。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现在朱英身份没有公开,打声招呼好歹有个准备。 朱权算是看明白了。 就朱栴这个性格,恰好明日又是七月七乞巧节。 估摸着到时候,整个皇宫,怕是全都知晓了朱英的存在,必将掀起一轮新的八卦热潮。 第209章:大孙如何看待边疆的叔叔们 夜深,两小都过去睡觉了。 朱英还在查看奏章。 恰好便是看到关于跟大明盐官相关的部分。 “好家伙,要不是这奏章,最近这些时日过来,我都快把你们给忘记了。” “这般些年了,也是够肥的了吧,拿了我旳,都要给我吐出来。” 朱英微微停顿,脑海里顿时出现前些年,自己为了雪花盐的销路,和这些盐官们打交道的场面。 还有那想尽办法,用各种形式的手段去送礼。 “到也不能一刀切,里面还是有部分盐官,也算得上正经办事的。” 朱英仔细回想一下,虽然盐官贪污比较多,但其中少部分,虽然也收礼,但终归还是有自己的原则在。 针对于那些收礼不办事的,朱英当时恨不得直接上人,将这些盐官都给干翻了。 当时那个气呀,银子也没少砸,但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对于这种类型的官员,朱英那是必须要严厉的打击,首先给自己出一口气再说。 正想着,房门外传来响动声,熟悉的脚步声,立即就让朱英了解,这是老爷子过来了。 果不其然,门口很快就出现了朱元璋的身影。 朱元璋进门,看到大孙点着烛火,正在批阅奏章的身影,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欣慰。 不得不说,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朱元璋的负担明显的减小了。 在朱英批阅奏章之初,朱元璋还会过手一次,以防止有出现什么情况。 然后多次查阅之后,朱元璋就发现了一个情况。 大孙在处理各方面奏章的时候,完全没有其他皇子皇孙那般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去处理。 而是真正意义上从民生上出现,其中包括一些刑部的奏章,对于各类案件的处理上,更是体现出一个‘仁’字。 在案件中有疑惑,不清楚的地方,绝不会因为案件的复杂,而随意去结案。 而是要求下面必须查清楚事情的原委。 其中有一个案子,朱元璋印象特别深刻。 仅仅是通过证词的对照,本来看似已经敲定的案子,硬是让大孙不予结案,重新彻查。 很快,原本要服刑的原告,竟是被人诬陷。 当时朱元璋看到,都没有想到这一块。回想起自己当初,仅仅因为偏听一面之词,就将番禺知县道同直接赐死。 虽然后来也将朱亮祖与儿子朱暹被一同鞭死,但道同的死,在朱元璋的心中,一直都是觉得极为惋惜。 道同是真正为百姓服务的官员,他公平、公正,执法严明,能够不畏权贵,不怕困难。 使得被称为‘烦剧’的番禺县治安平稳,百姓能安居乐业。面对朱亮祖的强权,他又毫不畏惧,秉公执法。 道同之死也被称为是明朝冤案之首。 所以看到大孙如此尽力,朱元璋感触颇深,但凡当时自己多多思索一番,道同也不至于在谕旨没有赶到的时候,就被赐死了。 “爷爷,这般晚了,怎么还不去歇息呢。” 朱英看着披着单衣的老爷子,关心问道。 自从朱英搬进坤宁宫来,他就发现前面乾清宫寝宫的烛火,总是很晚才会熄灭。 于是朱英就向朱元璋提出,子时之前必须休息,这是为了更好的保障身体。 当时的朱元璋也是不同意,最终还是朱英,以未来的重孙为由,说服了老爷子。 “咱这不是想着大孙嘛,说起来,这些时日,倒是辛苦你了。” 朱元璋先是笑呵呵的,说到后面,语气变得有些唏嘘起来。 这一刻,在朱元璋的眼中,大孙的身影,和曾经朱标的身影,有些重叠起来。 曾经朱标,在朱元璋的培育下,也是这般夜以继日的批阅奏章,过度的劳累,导致身体被拖垮。 便是一场风寒,就导致去世了。 想到这里,朱元璋声音有些低落的说道:“咱就你这么一个大孙了,你总是要咱好好歇息,好好歇息,当初你父王,也是这般跟咱说的。” “咱歇息好了,他却倒下去了。” “大孙,往后你也早些歇息吧,不必这般晚了。” 看着老爷子颇有些伤感,朱英想要辩驳几句。 比如自己的身体很好,经常锻炼如何。 不过话到了嘴边,看到老爷子的目光,心中微微颤动。 最后轻声说道:“好,听爷爷的。” “咱肚子有些饿了,不如让厨子们弄几个小菜,咱爷孙俩喝上一蛊?” 朱元璋提议道。 朱英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应允。 现在老爷子的情绪不怎么稳定,就这么回去睡觉,反而会更加伤感。 便是补了一句:“一小蛊?” “好,听咱大孙的,一小蛊。” 坤宁宫的院子里,朱英和朱元璋相对而坐。 马皇后曾经极为喜欢花草,坤宁宫的院子,也是有着各种树木花草,错落有致。 一阵清风徐来,还能闻到淡淡花香。 “咱还记得清楚,当年你奶奶,最喜欢的就是那边紫色的花。” “那是咱打仗的时候,从一个蒙古人高官家里发现的,咱和你奶奶结婚的时候,也没啥东西送,就将这花补上了。” “你奶奶对于这些紫色小花特别喜欢,经常说大红大紫吉利。” 朱元璋的角度,刚好能望到在朱英侧身,一小片盛开的紫色花朵。 朱英下意识的转头看去,一眼就认出了,正是后世极为出名的紫罗兰。 紫罗兰原产地中海沿海,为欧洲名花,在大明,也是如牡丹,梅花一般的存在。 只是朱英虽说住进坤宁宫里有段时间了,并没有关注过这些花朵。 这般仔细一看,在紫罗兰的附近,还有其他各类花朵。 紫罗兰在这个时候,能够抵达大明京师,显然跟元朝分不开干系。 朱元璋痴痴的望着紫罗兰,显然这是马皇后生前最为喜爱的花朵。 能够让紫罗兰在这里保存下来,马皇后必然也花了不少心思。 看着老爷子的目光,朱英知道老爷子这番便是睹物思人了。 看着看着,朱元璋突然就笑了起来,转过头笑呵呵的对朱英说道: “大孙,或许你不记得了,在你五岁的时候呀,调皮得很,这几盆紫花,差点就被你给糟蹋了。” “咱还记得,当时大妹子那个模样,明明很是生气,但一见到大孙你,又不得陪着你玩,哈哈,咱当时都笑岔气了。” “这可是你奶奶的宝贝,都不给咱碰一下子,不过比你这心肝,再好的宝贝,也得靠边站喽。” 看着老爷子,几乎沉浸在以往的记忆中,朱英微笑着没有打扰。 或许这对于老爷子来说,便就是最为美好的回忆了。 当酒菜上来的时候,朱元璋才缓慢的恢复过来。 “对了爷爷,孙儿将允熥和明月也接到坤宁宫了,此刻他们正在后殿的寝宫睡觉呢。” 朱英开口说道。虽然感觉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是跟老爷子说上一声比较好。 朱元璋轻轻点头,说道:“大孙你便是这坤宁宫的主人,允熥和明月,都是好孩子,住过来也好,也当有个照应。” 对此朱元璋并没有什么意见,当然,按照礼法来说,朱允熥和朱明月,是没有资格入住坤宁宫的。 包括朱英,也是要住在东宫,这才符合大明皇室的礼仪。 只是就朱元璋看来,管他什么宫,不就是个住人的地方嘛,大孙自然是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一轮推杯换盏后,朱英想到之前跟盐官有关的事情,便想老爷子说明此事。 毕竟盐官这一块的动静会很大,这事只能是老爷子出面才能搞定。 在很多方面,基本上只要老爷子出面,那完全就成了简单模式,根本不用担心有什么后患之忧。 啪! “哼,这些个贪官,竟是如此之贪,好大的胆子,连咱大孙的钱财,都敢骗去。” “咱最恨的就是这些贪官了,个个中饱私囊,荼毒百姓,大孙你把名单都列来,一个都别放过。” 朱元璋听完朱英的简单述说后,酒杯狠狠的放在桌面上,厉声说道。 对于贪官的打击,朱元璋从来都是不遗余力,斩尽杀绝。 “爷爷放心,这些人的名单,我早就准备好了,明日就给爷爷送来。” 在这件事上,朱英和老爷子,算是同仇敌忾。 要不了多久,大明国库这边就会增加一笔客观的收入。 朱元璋却在想了片刻后开口说道: “这些盐官抄没的钱财,到时候大孙酌情拿上一些,之前河南赈灾那边,想来大孙麾下的商会,也不是很好过吧。” 之前大孙在秦淮河畔的院子的安排,朱元璋听得清楚,终究也是大孙辛苦建立起来的商会。 真要一下子跨了,那会让朱元璋觉得面上无光。 听到这话,朱英回道:“爷爷不必如此,孙儿这块还有其他收入呢,如今沿海那边,关于雪花盐的贸易,基本上能够填补这块的空白。” 朱英这是实话。 雪花盐这一块,从来都是朱英手中钱财来源的最大来头。 沿海那边,当渠道被群英商会顶替后,原本要分出去的利润大大增加。 不过朱英深谙从商之道,对于沿海的贸易,在夺取销路后,不但没有因为垄断而涨价,反而比曾经的价格,还低了半成。 可别小看这半成的价格,巨大的贸易量使得这办成的利润极为夸张。 且不仅仅如此,还在一定程度上为了刺激消费,也加大了贸易量的输出。 这便是为了快速稳定市场,让其他海外番商大肆采购。 群英商会虽然目前亏空厉害,但商会这边没有太大的波澜,凭借着良好的名声,一直到雪花盐回血,没有任何压力可言。 毕竟,那些目前正准备给压力的其他商会,大概过不了多久,也没法给压力了。 朱元璋敏锐的嗅觉,听到大孙这般轻松的状态,立刻意识道这其中巨大的金银往来。 “看来,大孙的雪花盐,也是该引进到大明国库中来了,咱看,便是趁此机会,将盐官这一块,好好的治理一番。” 朱元璋开口数道,言下的意思也很清楚。 朱英当然没有拒绝的可能,这本来就是迟早的事情,对于朱英来说,这跟左手倒右手没啥区别。 “孙儿回去好好琢磨一番,按照目前盐官的制度来说,可能并不能产生现在这般的利润,得灵行想个法子才行。” 要是直接将雪花盐的方子,交到盐官那里,基本上就等于将雪花盐的利润都分润了出去。 国库的收入,还没现在的多。 “买卖这事,咱知道大孙你熟,便就由你安排。” 朱元璋开口说道,他经历过很多,唯独对于买卖这个行当,算是一窍不通。 不过商业乃是国家根本之一,这方面朱元璋还是非常清楚。 重农抑商,抑的不是那些小商小贩,做正经生意的。 而是那些投机倒把,囤货居奇,发国难财的黑心商人。 这些人,才是朱元璋心中的大患。 相反,朱元璋对于商业在政策上,其实有很大的倾斜力度。 开国初期就下谕旨:曩(nang)者奸臣聚敛,税及纤悉,朕甚耻焉。自今军民嫁娶丧祭之物,舟车丝布之类,皆勿税。 凡商税,三十而取一,过者以违令论。 这足以表面朱元璋对因元末导致的掠夺性破坏,而扶持商业的发展。 这才是商人地位低,但赚钱来源快的缘故。 只是因为不懂,所以才埋下隐患。 “有关于商税的事情,孙儿正在琢磨一个详细的情况,待完成的时候,请爷爷帮忙查缺补漏。” 朱英开口说道。 现在大明的商业,确实隐患太多了,也导致大明征收商税的难度,只能以农税为主。 这样的情况,肯定不能持续,所以朱英很早就在琢磨,怎么去改良商税的征收。 原先倒是有过一番准备,不过那是针对安南。 现在大明的情况完全不同,自然不能生搬硬套。 朱元璋点点头,不过也没太大的重视,在他的眼里,商税估计也没太大的波动。 “对了,孙儿还有一事想要爷爷说明。” “何事?” “孙儿今日和允熥闲聊,发现他对木匠活很是喜爱,便想安排到火药司,去接触跟火绳枪有关的制作。” 朱元璋闻言,眼中浮现出一丝深邃的看向大孙。 不过朱元璋并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在朱元璋看来,这是大孙的一个准备,一个对于藩王的准备。 曾经,朱元璋就藩王问题上,也曾询问过朱允炆。 朱允炆的回答,虽说谈不上满意,但也算是不错了。 对于大孙这个安排,朱元璋显然是认为大孙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应对后面的藩王的有关事宜了。 不过允熥这些皇孙问题不大,主要还是在于边疆统兵的塞王。 想到这里,朱元璋开口问道: “对于镇守边疆的那些叔叔们,大孙又是如何看待呢。” 第210章:海外分封的想法 虽说马皇后,太子朱标,包括朱英在内,是朱元璋心中最为重要的存在。 但其他的儿子们,那也是亲生骨肉。 像是朱棡,朱樉等等,在藩地上这般残暴,换作他人,恐怕早就诛杀九族了,但朱元璋对其也算是一而再,再而三旳原谅。 藩王的问题,朱元璋也是明白,在册封藩王的同时,也立下了很多规矩进行限制。 在很大程度上,保证藩王无法影响到朝堂。 不过对于大孙,朱元璋也有些担心。 看似儒雅随和,经常面带微笑的大孙,实则是个狠人,这个却是跟自己很像。 况且大孙对于这些藩王叔叔们,因为失去了记忆,又一直生活在外面,因此少了一份感情上的牵绊。 这要是藩王们犯了的点小错误,大孙因此出手。 自己前脚刚走,大孙就把这些叔叔们给送下来陪自己,那可如何是好? 这其实一直是朱元璋心中所担心的,所以才想着让大孙多多住皇宫里,尤其是允熥和明月,慢慢培养感情,真正的融入进来。 听到老爷子的问话,朱英心中沉吟许久。 关于藩王的处理,其实朱英早就有了想法。 其实对于藩王,这些叔叔们,亦或是以后的弟弟们,朱英也没要有多大排挤的心思。 在古代,现在的大明,血脉终究是个绕不过去的坎,哪怕是百姓,宗族的概念也极为深入。 像是历史上建文帝那般,就显得很是过分了。 “爷爷,诸位叔叔守卫边疆,这是很好的事情,且在保卫大明边疆上,众位叔叔都有很大的功劳。” 朱英开口,就先定下一个基调。 听到这话的朱元璋,也感觉很是满意,点头示意朱英继续说下去。 “孙儿觉得,如今我大明目前疆域广阔,叔叔们,亦或是往后的弟弟们,也不怕没地方可以就藩。” “只是不瞒爷爷,孙儿还未来大明的时候,对于许多叔叔在藩地的所作所为,就有所耳闻,或是受到他人的蛊惑,导致在藩地的治理极为混乱。” “哪怕是地方官员,多是因为亲王身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孙儿常常思索,为何众位叔叔到了藩地后,就会变得如此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左思右想,孙儿倒还真想到了一个可能。” 朱英缓缓的说道,也成功的勾起了老爷子的兴趣。 “大孙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迫不及待的问道。 对于藩王祸乱藩地,朱元璋是真的感觉到头疼。 大部分的皇子就藩后,各种本性就暴露无疑了,跟在京师时候的乖孩子模样完全不同。 起初收到地方官员的奏章,弹劾藩王们的时候,朱元璋还有些不信。 还另外派锦衣卫前去调查。 这还不够,太子朱标生前,还被派往诸藩王的藩地,进行再次调查。 这是朱元璋一直很苦恼的地方,也没别的办法,只能予以责罚,望其改过。 朱元璋这些劣迹斑斑的儿子们,犯下的罪行足以变成一本书了。 其中最狠的,便就是朱元璋第八个儿子潭王朱梓了。 朱梓的生母为达妃,这般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感觉,然而实际上,这个达妃却是陈友谅的妾室。 后世有传闻,说是朱梓是陈友谅的遗腹子,这当然是纯属扯淡。 毕竟陈友谅死后六年,朱梓这才出生。 潭王朱梓的封地在长沙,其中犯下的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算是最为恶劣的一个皇子了。 朱梓在京师的时候,可是被称为相貌俊朗,英敏好学。 且朱元璋对其也算是比较宠爱,长沙府可是极为富庶,这足以让朱梓在藩地过得极为富裕。 包括王妃于氏,也是英山侯于显之女。 可是就是这样一位王爷,却在就藩五年之后,携妻子举火自焚,连儿女后嗣都无所出,最后封国都被废除。 朱元璋亲自编纂的《御制纪非录》,详细的记载了洪武年间,各地藩王的荒唐罪行,其中在写到八王爷朱梓时,更是记载了他的累累罪行。 “打死典仗、打死典薄……于宫中造淫亵器具,授之于宫中老妇,非礼百端。 朱梓死后,朱元璋这位一个敢将“荒”、“愍”这种恶谥赐给儿子的父亲,连一个谥号都没有给朱梓。 可见朱梓犯下了多么大的过错。 什么因为恐惧害怕受到胡惟庸案的牵连,所以自焚。 这些不过是一个借口,只是为了掩埋更大的罪行。 其中最后一句,说明朱梓有怪癖,喜欢老妇,或许便是这般,好色的朱梓才没有后代。 而这其中,定然是干下了有违天地人伦的事情,才会使得朱梓被自焚,除国。 朱梓的事情,在洪武二十二年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 所以此刻的朱元璋,听到大孙有关于藩王们的想法,很急切的想知道缘由。 朱英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就孙儿个人看来,这大概是因为诸位叔叔,在京师的时候,被爷爷压制得过于狠了。” “叔叔们大致都是十多岁就开始就藩,这个时候突然去了藩地,缺少了管束,自然心性会极为容易导致大变。” 十几岁的青少年,正是塑造三观的时候,这个时候突然压抑许久被放开,又是远离父母,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般出现心理问题,朱英觉得一点都不奇怪。 “大孙的意思是因为年纪小了些,应当要迟些才就藩?”朱元璋若有所思的说道。 藩王对于治理地方并没有权力,虽有亲王的爵位但却管不了封地的百姓,同时虽有俸禄但却不参与朝政。 藩王实力却也是极大的,他们拥有自己的军队和臣属。 卫所军户的产出,算是他们主要的收入来源,相当于大的地主一般。 朱英觉得老爷子这般理解也算是不错,便说道;“孙儿觉得,藩王在就藩前,至少应当诞下子嗣后,或许能稳重一点,所谓成家立业,大概便是如此。” 其实在朱英看来,藩王在京师,直到生下子嗣后,担任一个父亲的角色,到了藩地,可能就没这般残暴了。 有孩子跟没孩子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男人有了孩子以后,普遍会更有责任感,在带孩子的这个过程中,也会慢慢的变得更有耐心。 朱英觉得,甚至藩王想要就藩,也得等孩子满五岁后,方才可以。 朱元璋此刻看向大孙的目光有些奇异。 这个点是他从未想到过的。 不过仔细深思,却是觉得极有道理。 想想自己当初知道大儿子朱标出生后,那种完全不一样的心情,往后打仗都变得更为有力许多。 这般想来,或许当真让藩王先把孩子生了再去就藩,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之所以看向大孙的目光有些奇异,乃是因为大孙可没有生过孩子,怎么就会了解到这么细腻的想法呢。 其实朱英前世也是个单身狗,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当然是从影视里了解到的。 什么混混有了孩子浪子回头,本来想要轻声的男子,有了孩子突然有了盼头。 疲惫一天回到家后,看到孩子就立即变得精神等等。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主要是现在的藩王们,丢到后世去,不过是一批高中生。 让一批高中生去几百上千里外就藩,想想都觉得不靠谱。 “好,大孙的这般想法,确实不错,咱以前就从来没想过这些,目前咱十个儿子,本来准备明年就藩,这般看来,还是先让他们成亲再说。” “对了,如今他们都在大孙下进行操练,大孙对他们操练的情况,可是有所了解?” 朱元璋赞许过后,便就询问道。 朱英回道:“如何说都是孙儿的叔叔们,虽然和将士们想必稍微差了些,但能到现在的程度,也很是不错了,至少目前来说,没有任何一人叫苦不干了。” 朱英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有些感叹。 他原本以为,多少会有几个刺头受不了,然后撂挑子跑路。 没成想虽然有些小动作,但几乎没有人瞎搞,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这让朱英的一些后续准备都没能用上。 所以才操练上,也没太多管了。 “大孙可是知道,你现在的身份,那些被你操练的叔叔们,几乎都已经全部知晓了。” 朱元璋笑着说道。 这皇宫内外,也不可能有什么事情能够瞒过他了。 左右顺门住着的十位皇子们,虽然没有刻意监督,但这番闹腾,随身伺候的宦官们,早就将这事上报过来。 “知晓了便就知晓了吧,孙儿又不是大姑娘见不得人。” 朱英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开口说道。 不过对于能够操练自己的这些叔叔们,朱英觉得还是很有意思的。 “既然他们明年不就藩了,那便就另外安排吧,往后藩王们就藩,咱就按大孙所言定下个规矩,没子嗣者不得就藩。” 朱英点点头,而后又说道:“爷爷,其实在藩地上,孙儿也有一个想法。” “哦,大孙说来听听。”朱元璋问道。 “孙儿布局高丽的事情,爷爷应当都知晓了。最近孙儿一直在为高丽的事情感到头疼。” “就目前来说,整个高丽上下,主要职位基本上都被孙儿麾下的人所掌控了,说句自大的话,孙儿翻手之间,就能让高丽换个天。” “孙儿之所以往前没有到高丽开国,而是选择更加偏远的安南,爷爷也知晓原因。” “当现在的高丽,实则已经隐约有些脱离孙儿的掌控了,如今孙儿麾下那些人,看似没有任何异常,但若时间久了,自当会生出其他心思。” “总不能放任高丽不管呀,所以孙儿觉得,高丽这边,或许可以成为众多藩国。” 朱英说道。 将藩王们的封地往大明之外去封,尤其是像高丽这样的朝贡国,无疑是最佳的。 朱元璋闻言微微皱眉,问道:“大孙的意思是,完全的封藩?” 朱英点点头。 不仅仅是军队,臣属。就连地方行政也一同让藩王管理,这才是朱英的想法。 藩王们其实个个在方面,都是极为不错的,毕竟是受过了皇家教育。 大明皇宫学府,可谓是最高级别的教师讲学了。 比之国子监还要高出许多,不是真正的大家,哪里有资格去教授皇室子孙们。 所以在朱英看来,这些藩王们过去,也能带着教化的义务,将汉文化真正的传播开来。 而且皇子的名头,对于大明之外来,还是很好用的。 而且这对于藩王们,也更加有积极性,在自己的藩国中,几乎相当于皇帝的职责了。 若是昏庸无道,撤销藩王换个人再过去,也能很好解决,主要还是类似于周朝那般,相当于宗主国的概念。 纵观古今所有朝代当中,周朝的存在时间是最长的,周王朝一共传国君三十二代,享国七百九十一年。 便是汉唐两朝相加,都没有周朝的国祚长。 朱英所想的便是,以大明的领土为中心,然后对外不断敕封藩国,将大明的广义上的领土,不断的延伸出去。 这些藩王,将会成为大明最为坚强的屏障。 其中主要是汉文化的传播和主导,将会对于整个亚洲大陆来说,都会造成极为深远的影响。 这就是朱英想要的结果。 像是蒙古帝国那样蛮横的统一,根本没有太多的意义可言。 朱元璋心中思索一番,觉得大孙的这个想法确实不错。 这般一来,藩王和朝廷的矛盾将会大幅度的减少,而且藩王对大明的威胁也会小上很多。 最为主要的是朱元璋认为,大孙对于自己的这些叔叔们,亦或是未来的弟弟们,有着足够的善意。 想到这里,朱元璋开口说道:“朝中有一官员极为不错,咱明日便给大孙安排过来,或许能帮上大孙许多。” 朱元璋想要安排给朱英的大臣。 正是原历史中,安排给朱允炆的大臣,齐泰。 曾经力举削藩的主要大臣。 第211章:情窦初开徐妙锦 能被老朱看重的齐泰,当然不是黄子澄那样的水货。 虽说也是建议削藩的主要人物,但齐泰的方法想法完全不同。 作为曾经原本准备留给朱允的重臣,齐泰不仅才学兼备,且忠诚度极高。 若是朱允采纳齐泰‘擒贼先擒王先对朱棣下手的建议,那就没靖难什么事情了。 朱英对于老爷子卖关子,也没太大的兴趣。 随后闲聊一番,时辰差不多,微醺朱元璋就准备回乾清宫睡觉去。 朱英好歹也是十八岁的人了,朱元璋也不可能天天和其睡在一起。 不过在老爷子临走前,朱英还是帮妹妹询问了有关的相亲对象。 这些事情朱元璋没怎么去了解,一般都是后宫安排,现在基本上是由宁妃负责。 不过司礼监刘和对于这些事情都是清楚的。 当朱元璋询问的时候,刘和说道:“回禀陛下,太子妃娘娘目前有意让长兴侯之子耿璇为驸马……” “此事已然报给宁妃娘娘,宁妃娘娘目前还没有跟长兴候那边联系过。” 朱元璋闻言,有些感叹道:“君用的儿子,都这般大了,他的孙子取咱的孙女,也算是个不错的婚事。” 随后对朱英解释道:“耿家一门忠烈,这倒不是不必为明月担心了,应当是个好人家。你” 长兴候耿炳文的父亲耿君用和朱元璋是同乡,后随朱元璋渡江,任管军总管。 至正十六年七月在救援宜兴时,与张士诚交锋,张士诚弃镇江,移兵潜袭宜兴,耿君用来不及防备,城陷力战而死。 对于耿君用,朱元璋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一家子都是忠厚老实的性子,朱元璋也很放心。 不管是胡惟庸案,还是后面的蓝玉案.耿炳文到也没受到牵连,一直都是平安无事,可见朱元璋对其的放心程度。 朱英点点头,耿炳文他还是知道的。不过出于严谨,回道;“那么孙儿明日就将耿璇约出来见见,看看是个怎样的人,若是不失为良配,也配得上明月的身份。” 朱元璋回道;“大孙你乃是大兄,这些事情,便就自个安排吧,倒是你自己的婚事,可得要抓紧了。” 听到这话,朱英晒然一笑,说道:“爷爷放心便是,孙儿又不是和尚,终归要让爷爷抱上重孙的。” “好,咱就等着这一天了。”朱元璋笑呵呵说道。 七夕,也称作乞巧节。 对于大明来说,是一个不亚于正旦的节日,在女子们的心中,更是一年之中,最为重要的节日。 唯有在这一天,所有待嫁闺中的女子,都可以盛装打扮,大大方方的出门而不会遭到别人的非议。 甚至还可以跟情郎见面约会。 早知道在大明的街道上,基本上是看不见女子的,哪怕是家境稍微差些的人家,也不会轻易让女儿抛头露面。 这是礼仪的约束,且若是经常抛头露面的女子,也会使得风评变坏,相不到好的人家。 当然这不是说大明的街道上就没有女人了,妇女在很多时候,也是相当重要的劳动力,自然不可能闲置。 家里苦得没办法,该出来做事的还得做事。 这些规矩,主要还是给那些家庭相对富裕的人定的。 穷苦人家连口饱饭都吃不到,在活命面前,哪有这么多讲究。 直接在大街上卖女的都不少。 这年头,一旦家里过不去,卖女儿是最为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即使是京师街头,贫民们居住的区域,时常可见卖女的。 若是长得还算是不错的,可能会被青楼买去,当然主要的买卖对象,还是大户人家婢女。 要是能卖到一个好人家,算是女子的幸运,至少吃喝不用发愁。 一般而言,卖入大户人家的婢女,若是过得还不错,也会接济爹娘弟妹。 不管是现在的大明,还是前面的唐宋元,这些情况,可谓是司空见惯。 卖女儿的可不是一些混混子,更多是老实巴交的地道平民。 这般也能看出,古代女子的地位还是较为底下。 便就是朱英回寝宫准备睡觉的这个时间点。 京师内城,燕王府。 朱高炽也已经躺在寝室里准备歇息。 在京师的时日,尤其是父王不在身边的时候,对于朱高炽来说还算是非常舒心的。 朱高炽其实并不喜欢在北平生活,虽然他的弟弟,他的母妃都在那里。 但是在北平,他总是会受到排挤。 尤其是时不时来自于父王的训斥责骂,更让他心中很是难受。 但在京师完全不同,这里皇爷爷坐镇,父王顶多就是对自己不管束。 府里的人,都是从宫里出来的,对于自己也很是亲热。 且在京师,还有朱高炽的诸多好友。 平日里若是无事,也能约不少好友出来吟诗作对游玩,读书研习学问的时候,也能更为容易的找到很多大儒解惑。 北平临近蒙古,就目前而言,还是较为荒凉许多。 就在朱高炽准备吹熄烛火入睡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响动声,甚至还夹杂着女子的吵闹神声。 “这声音,怎的这般熟悉。” 距离有些远,听不清内容。 朱高炽眉头一皱,随即转身披上衣服,推开门走去查看。 现在燕王府里,基本上就是朱高炽做主,有什么事情,当然要熟知一番。 穿过走廊,朱高炽很快就来到正厅。 就在刚刚步入正厅的时候,那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让他的脸拉胯下来。 “大外甥,你来得正好,你这府里的人,竟是还拦着不让我进,气死我了。”徐妙锦看到朱高炽过来,连忙大声说道。 朱高炽直感觉一阵头疼。 先是挥挥手让仆从侍卫退下,这才回道:“我滴個小姨诶,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这都已经快到子时了,你怎过来了呢。” 朱高炽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姨才多大,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跑出来,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就是罪过了。 “我想过来就过来了呗。” 徐妙锦嘟囔了一句,不过哪怕是在月光下,也可以看出其身上极为狼狈。 不用猜就明白,肯定是偷溜出来的。 “我滴个小姨诶,你这般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犯得着这么晚才来,便是明日不行嘛。” “若是有事情让我办的,尽管一封书信便好。” 朱高炽头疼得很,他还不能发脾气,母妃对于小姨可是很疼爱的。 徐妙锦听到这话,本来活泼开朗无所顾忌的性格,突然一下子变得扭捏了起来。 “这个。唔。…能不能去你房间里说。” 徐妙锦断断续续的说道。 “什么!小姨你想说什么。这可不行,万万不行。” 朱高炽人都傻了。 眼下月黑风高,小姨半夜前来,然后要跟自己在房间里谈事? 这岂不是要自己的小命嘛,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当然不是什么龌龊的想法,只是这半夜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是大忌讳。 若是传播开来,母妃不得将自己打死。 “你说什么呢,我这只是不方便说而已。”徐妙锦连忙解释道。 朱高炽却是如临大敌,摆出一幅你不说,我就在大堂跟你耗着的模样。 徐妙锦面色有些犹豫,稍微迟疑片刻,轻咬牙关,小声的说道:“明日不是乞巧节嘛,你看能不能约朱英大哥一同出来游玩。” 虽然徐妙锦的声音真的很小,但此刻燕王府也是非常安静,朱高炽听清楚后,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有些诧异的看向徐妙锦,不由说道:“小姨,你莫不是对大哥有爱慕之情吧。” “你瞎说什么呢,我才没有呢,我怎么可能会,不会的,不会的。” 徐妙锦顿时就能炸毛的猫咪一般,快速的反驳说道。 不过越是如此,朱高炽就越是觉得自己的猜想正确。 看着朱高炽狐疑样子,徐妙锦轻轻跺脚说道:“喂,你到底能不能帮呀,不能帮就早点说。” 朱高炽无奈。 小姨都半夜偷溜出来了,能不帮嘛。 不过能不能帮到也是个问题。 小姨,大哥现在和以往不同了,现在都已经直接住到皇宫里了,每日都要批阅奏章,我都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了。 “明日乞巧节,皇爷爷特许我等无须早朝,便是早点我去趟宫里拜访大哥,看大哥可是有什么安排。” 朱高炽说道。 这已经是他所能尽到的最大的努力了。 现在大哥可谓是日理万机都不为过,最近大哥的消息,还是朱高炽之前和朱允熥聊天才知道的。 且最近几乎所有的皇子皇孙都在皇宫内校场操练,若不是他身子肥胖,扛不住这般训练,现在也是要跟着一起, 这还是皇爷爷知晓他的情况,特许不用参加的。 “哦。” 徐妙锦听到这话,显然有些失落,她原以为朱高炽和朱英大哥的关系很好,肯定能约出来。 不过想到朱英大哥的身份,徐妙锦就有些无力的感觉。 朱英大哥如今是皇明嫡长孙,现在太子殿下薨逝,一旦朱英大哥认祖归宗,自然就是太孙,未来的大明皇帝。 这般想起来,自己和朱英大哥确实离得有些远了。 徐府虽然也算是顶尖勋贵,但太孙的缔结,可不是谁能干预的。 看到小姨的模样,朱高炽不由安慰说道:“大哥即便是入宫,性子也没多大变化的,只是事情很忙,不过明日是乞巧节,我听说皇子皇孙们也都可以歇息一日。” “这般想来,大哥很有可能有空闲出来游玩。明日清早我就去皇宫,若是有消息,便就立马派人来通知你。” “哦不,若是大哥出行,到时候直接到徐府去接你可好。想来上次,大哥对小姨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听到朱高炽这么说,徐妙锦本来有些黯淡的目光,逐渐的就亮了起来。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小姨莫不是忘了,上次夜游秦淮,大哥可是为你都亲自出手了呢。” 这般一说,徐妙锦顿时就回想起,当初挡在自己前面的身影。 那种感觉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杀伤力简直不要太大。 大明的女子长期待字闺中,这般桥段只有在戏文里见过。 这也是为何徐妙锦一直念念不忘的原因。 “好,一切就拜托你了。这次你帮我忙,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徐妙锦说道。 朱高炽堆笑道:“没事小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嘴上如此说,心中却疯狂吐槽。 我滴个姑奶奶,只需往后你不要这般吓我就好了。 简单说上几句后,朱高炽就招呼来侍卫,护送徐妙锦回府。 临走的时候,徐妙锦还一步三回头,看到朱高炽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这才放心离开。 “真是,哎…” 朱高炽长长叹息,也不知道自家小姨喜欢上大哥,这是好是坏。 其实对于小姨和大哥的结合,他也没觉得有多大问题。 从身份上来说,小姨好歹是徐府嫡女,勉强能配上大哥的身份。 顶多就是日后从小姨改成大嫂罢了,这也无关紧要,换个称呼的问题。 古代是以夫家为主,女子是连名字都没有的。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便就是这般道理。 以后世的目光来看,似乎徐家长女嫁给朱棣,现在徐妙锦若是嫁给朱英,好像是乱了辈分。 实则不然。 女子不入辈分,辈分皆是以男性为主。 倘若徐妙锦嫁给朱英,正确的称呼应是朱徐氏。 像是吕氏也可以称呼为朱吕氏。 女子的名讳,一般叫做芳名,也是小名。 即便如同马皇后,在史书上也是以马氏或者尊称,没有名字可言。 女子在嫁人后,按照大明如今的礼法上来说,已经是完全属于夫家。 只是,朱高炽最为担心的便是。 大哥能不能看上小姨,当真是个问题。 从大哥那里,朱高炽可是没有得到过任何关于小姨的询问。 若是单相思,那可就难受了。 大哥的身份如此尊贵,对于婚事,自然都是皇爷爷做主,旁人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 朱高炽回到房中,轻轻叹息一声: “便就明日再看吧。” 第212章:愤怒的朱英 七月七, 作为当今天下第一城,大明首都所在,曾经的金陵,现在的南京。 本就无比繁华的街道,显得极为臃肿起来。 平日里多是走马贩卒的臭汗味,今天的街道上,却是随处可以闻见淡淡的香味。 更有莺莺燕燕的声音传来。 女子的谈笑声,男子的炫耀声,仆从的恭维声,声声入耳。 这是不一样的京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盛装打扮的可不仅仅是女子,男子更甚。 即便是穷酸书生,至少也会穿件干净得体的衣服,这般才能够昂首挺胸。 书院里在这一天,也是休假的。 就算是教书先生,也不得错过这等节日不是…… 朱高炽天还未亮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朝着宫内走去了。 皇宫里,朱英早就漱口洗脸,开始查阅奏章了。 不得不说,现在朱英漱口所用的,也算是自制的牙刷。 这个原本要在百年后,由明孝宗朱祐樘发明出来的牙刷,此刻已经被朱英拿来用了。 牙刷这东西,也不是什么难以制作,自然轻松得多。 包括朱元璋早上漱口,都已经开始在使用牙刷了。 朱元璋已经去准备早朝了,朱英现在还无须上早朝,不过到点了后,也会被太监郭忠一并喊起来。 “殿下,这些是各地送上来,早稻的赋税奏疏,陛下说先让殿下过过眼。” 郭忠恭敬将十多本奏疏递过来。 大明也是有早稻的。 一般在三月中下旬播种,六月底七月初的时候,就可以开始收割了。 七月收割完后,紧接着马上晚稻插秧,在立秋前必须结束,俗称双抢。 早稻主要是南方地区,集中分部在湖南、广西、江西、广东四省之内。 朱英点头接过奏疏,这里面写的是大概早稻的大概估值。 虽然整个大明受灾不算少,但明初比起明末的话,情况还是要好上很多。 这一波早稻的收割可谓是非常的重要,一批过来,大明的国库一下子就会变得丰盈很多。 多数官员的俸禄,也能开始按时发放了。 虽说河南地区受灾严重,但南方地区还算是不错,粮食上来之后,整个的大明的情况将会变得很是不错。 且在十一月份还能收一波晚稻。 就在朱英查看奏疏的时候,秉笔太监郭忠再次进来禀告: “殿下,宋镇抚使求见。” 朱英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些奇异,说道:“让他快些进来。” 很快,宋忠时隔大半月,再次出现在朱英的面前。 “如何,可是查到了消息。”一向稳重的朱英,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急迫。 “回禀殿下,臣不负重托,终于是查到了李先生的消息了。”宋忠此时的面色,显得以后写憔悴和风尘仆仆。 很显然,这段时间的宋忠,似乎并没有在京师里,而是出去执行朱英安排的秘密任务了。 这很正常。 蒋瓛是锦衣卫都指挥使,相当于朱元璋的贴身侍卫。 朱元璋自然也会给大孙朱英安排一个,此人便就是宋忠。 宋忠与郭忠,就像是蒋瓛和刘和一般,都是未来朱英的左右手。 当然,除此之外,朱英还有自己麾下的势力,不过就现在而言,更多的意义是在暗线上,而不是向宋忠和郭忠这般。 本来作为贴身侍卫的宋忠,在朱英和朱元璋的身份最初比较清晰的时候,朱英就安排了一个任务给他。 这个任务,便是关于李先生此人。 李先生,全名李行,也是一名普通的行商。 曾经朱英流落西域的时候,在穷困潦倒之际,正是由于李行的帮助,这才能够活下来。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但是当朱英逐渐起了声色后,却一下子找不到李行人了。 除了知晓李行是大明人士,带着些许北方口音,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 在近些年,尤其是朱英的群英商会开始逐渐扩大之后,朱英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李行的机会。 只是这年头,边疆兵荒马乱,大明内部也不见得全是平稳,连户籍都不知晓,仅仅是凭借一个名字,怎么可能找到。 哪怕是后世天眼,也不是说想找谁就能找谁的,更何况在如今的大明。 只是朱英,一直就没放弃过寻找。 在宋忠跟随朱英后,朱英交给宋忠的第一件事,便就是掘地三尺,也得将此人找到,此事朱英对宋忠说得明白,也算是一件考验。 若是能有收获,哪怕仅仅是线索,都能算宋忠考验过关。 从那天开始,宋忠就直接离开京师,踏入寻人之旅。 不得不说,锦衣卫毕竟是有户籍在手,尤其是在知道朱英曾经和李行见面过的地方。 虽然那里是西域,但是想要去西域,那么几個边疆的城市总是绕不开的。 行商这年头,不管去哪里,都需要开具路引,这些在城池里都是有备案。 李行的户籍,很快就被宋忠找了出来。 “李先生现如今人在何处。”朱英直接开口询问道。 如果说养父是朱英在来到大明的第一个贵人,那么李行就是朱英的第二个贵人。 和野狗争食的朱英,若是没有李行的帮助,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活下去的。 这可是活命的恩情。 且那个时候,李行其实也是泥菩萨过江。 最后朱英无奈和李行分开,但朱英心底里从来没有责怪李先生的想法,能够让他修养一段时间, 把身上的伤养好。 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那个时候的李行,本身自己都吃不上几口饱饭。 只是朱英在询问李先生往后联系方式的时候,李行却是摇摇头,将怀中仅剩的干粮分给朱英一半,然后离开。 那一幕,朱英从不敢忘。 “殿下,李先生那里,或是…”宋忠闻言,却是显得有些迟疑了。 “说!”朱英皱眉喝道。 宋忠如此表现,让朱英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宋忠也不敢过多犹豫,连忙将查到的信息,详细的说了出来。 原来李行是西北地区,某个小村子里的人,因饥荒流浪,只能算是半路的行商,本身还读过两年私塾。 朱英听到这里点点头,知道宋忠没查错。 李先生能够被称呼为先生二字,确实是认识不少字。 不过接下来的消息,就让朱英眉头大皱。 李先生所在的村庄,在李先生回去的第二年就遭了匪患,整个村子没能留下几个活口,基本上死光了。 而从这个时候开始,再也没有了李行的消息,最近的县城,也没了李行路引的办理。 很显然,这意味着李行难免已经因此去世。 “是哪里的匪患,可有查明。”朱英牙齿咬得嘣嘣作响,沉声问道。 “回禀殿下,经过臣的查探,在李先生周围百里地界内,基本上没有流匪聚集,而像这种屠村的事情,极有可能并非是流匪所谁,而是兵匪。” 宋忠回道,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年头,会干屠村这种事情的,要么是强匪,要么是兵匪,只有这两种人最有可能。 一般的流匪除了抢一些粮食,可不会干这般丧尽天良的事情。 而你宋忠之所以直接说是兵匪,排除强匪的可能,则是因为强匪一般极为出名。 有名的强匪路过的地区,一般都有记载可以查询,甚至犯下的一些罪行,都会立即被禀告上去。 但在李行所在的村子附近,宋忠并没有查到有关的情况。 则最有可能的,便就是兵匪了。 兵匪,并不是指真正意义上的匪寇,而是正儿八经的大明兵卒。 古代军队行军,可不是像后世那般有着严格的纪律,兵过如梳,匪过如篦,向强盗一样的抢夺, 是绝大多数军队正常的行径。 官兵对百姓造成的危害,实际上比盗匪还要来得更加严重一些。 这也是为什么被称呼为兵匪。 且官兵战斗力强,直接索取极为正常,有时候发生矛盾争执,直接屠村也是屡见不鲜。 普通村民,哪里有和官兵对战的能力。 “既然能确定是兵匪,你可是查到了相关消息,具体是哪一支军队所为,莫要告诉我,你查到这里,就直接回来了。” 朱英直接开口询问道,要是宋忠调查到这里就退缩了,那就让他太失望了。 宋忠立即回道:“臣自然知道此事的重要,察觉到可能是兵匪后,立即像附近城池调查当年军队经过的记载。” “经过详细的调查之后,臣确实查到了经过的部队,甚至是将领,只是这事” 在最后,宋忠的语气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朱英直接追问道。 宋忠轻轻咬牙,道:“只是此名将领,和凉国公关系匪浅。” 朱英问道;“莫不是凉国公的义子?” 宋忠轻轻摇头,从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恭敬的递过来,说道:“殿下请看。” 朱英见过,仔细阅读册子上的内容 这册子上,正是那名将领的生平。 官职倒是不大,不过一名千户,只是这千户和蓝玉之间的关系,确实是非同一般。 蓝玉有牧、孔、胡三位夫人,初开长子蓝闹儿,次子蓝太平外,还有两名幼子,牧夫人生一子蓝春,孔夫人生一子蓝斌。 而这位千户,便就是孔夫人的弟弟。 孔氏的来头,也算是不小。其姓氏,便就是来自源远流长的孔家。 延续千年的孔氏家族,或许是如今大明的第一家族,虽然现在来说,孔氏家族的风评并不是很好。 能够在元朝时期存留下来,孔家显然是投靠了蒙古人。 这在很多汉人的眼中,自然是非常掉份的。 且当时的孔氏家族,本身也有写分崩离析。 朱元璋建立大明后,出于对孔圣人的敬重,倒也没对孔氏家族如何,册封衍圣公后,另赐孔氏八个辈字:公、彦、承、弘、闻、贞、尚、胤,供起名用。 后因洪武元年五十六代孔希学及洪武十七年五十七代孔讷先后袭封衍圣公。这样就把“希”和“言”旁加上去为十个字。 现在的孔氏家族,虽然比不了从前,倒也还算是不错,毕竟是圣人世家,在杏林名望还是很高, 怎么混都不会差。 朱英看完后,冷冷的对宋忠说道:“不管他是什么关系,马上出驾贴,将此人给我押到京师来。我要亲自审问。” 听到朱英语气中的压抑的怒火,宋忠不敢迟疑,立刻躬身道:“臣遵令。” 朱英的眼神露出煞气。 之所以连宋忠这样的锦衣卫镇抚使都迟疑,还要做详细的身份调查,这不仅仅是因为凉国公,还因为其本身和孔家的关系。 毕竟孔家的名声,在整个文人圈子里,还是不可忽视的。 在宋忠的调查中发现,这名孔性的将领,之所以能够干上千户,可不是凭借和凉国公的关系。 完全是孔家的安排。 ****** 第213章:恐怖的鼠疫 对于孔家,朱英并没有感觉到棘手。 现在的孔家内部分裂,同时也因为南北的关系,目前分为南孔和北孔两派。 而这名将领,则是北孔一派的安排。 “好了,最近辛苦了,往后便就留在本宫身边吧。” 朱英对宋忠说道。 这件事看似是一个对于宋忠的考验,其实也是朱英所需要的。 正是由于对宋忠的信任,才会去让宋忠执行这个任务。 “谢殿下。” 宋忠语气中透露出激动,这句话的内中意思,则是代表了殿下开始要重用自己了。 曾经蒋指挥使就跟他说过,若是宋忠自己能够得到长孙殿下的认可,那么未来的锦衣卫指挥使, 必将是宋忠莫属。 现在长孙殿下的情况,也无须多说了,作为锦衣卫的高层官员,自然明白现在的‘长孙殿下’,已经是名副其实…… 也不看看,殿下此刻正是在坤宁宫里和他谈事情呢。 “你匆忙回来,便先休息个一两日,把精神养好了。” 朱英随口说道,算是给宋忠放两天假,毕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李行的身份来历,甚至所属情况全部查明。 自然是宋忠昼夜奔波才能达到的,对于宋忠这样的行事风格,让朱英感到很是满意。 “臣不辛苦,能够侍奉在殿下身边,臣一点都不会觉得辛苦。”宋忠急切的表达着自己的渴望。 “让你休息就好好休息,往后少跟我说这些奉承话。”朱英说道。 “臣遵令。” 宋忠听后,不敢多言。 朱英点点头,便就让宋忠退下。 不过宋忠刚走,秉笔太监郭忠就来禀告道:“殿下,高炽皇孙求见。” 朱英微微一愣,&esp;朱高炽这般突然来找自己干嘛。 “让他进来吧。” “遵令。” 很快,朱高炽就在郭忠的带领下过来。 看到这个熟悉的胖子身影,朱英竟然感受到一丝亲切。 朱高炽和朱英的关系,在很早之前就是朋友。 那还是在北平的时候。 两人之所以能够成为朋友,不仅仅是利益相关方面,而是有着很多志同道合的地方。 且朱英对于朱高炽还是比较欣赏的,这是一个真正善良的人。 用善良这个词去形容朱高炽,似乎有些奇怪,但在朱英的心中,却恰恰只有这个词才适合。 在大明,尤其是皇宫和北平王府长大的朱高炽,竟然有和后世相同的道德观念。 朱英最初接触朱高炽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确确实实便是如此。 “高炽拜见大哥。” 朱高炽进来后,对着朱英便就是认真作揖。 现在的朱英,可不是曾经的朱英了,两人之间的身份地位相差,完全发生了对调。 这让现在的朱高炽,在看到身穿衮服的朱英后,也显得有些拘谨。 尤其还是在坤宁宫。 这是朱高炽第一次到坤宁宫里来,谁都知道,坤宁宫这個地方的特殊性。 而现在,坤宁宫又有了他新的主人。 “你这家伙,怎么多日不见,还这般见外了。” 朱英笑着说道,说话的时候起身过来,将朱高炽作揖的双手托起。 朱高炽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这熟悉的感觉,说明大哥对他并没有变化。 “大哥,我…” 朱高炽想要说点什么,但有觉得不知道如何开口。 “别整得那般见外,过来坐,以前咱们就是以兄弟论交,现在成了亲兄弟了,这不是更好嘛。”朱英说道。 朱高炽闻言,兴奋的点点头,回道:“大哥说得在理。” “好了,你也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吧,这次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我也懒得和你扯太多,你当是知晓,最近爷爷抓得紧,每天都有批阅不完的奏章。” “还有诸多事宜也要操心,你也别跟我绕弯子了,有什么事情便就直说吧。” 朱英直接说道,语气好似有些不客气。 但就是这种不客气,让朱高炽有了一种很是亲切的感觉。 这是完全把自己当做自家人,自家人,自然不需要太多的客套话。 “好吧,总是瞒不过大哥,这次弟过来,便是想着邀请大哥出去游玩,今日正是七夕,京师上可是热闹的很。” 朱高炽有些尴尬的说出来意。 大哥刚刚说忙,自己就邀请他去游玩,所以他连小姨提都未提,估计大哥是没空了。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今日还是七夕呢,你准备是去哪里游玩呢。” 最近确实事多,看似悠闲,其实心中操行的事还真不少。 “倒也没想好去的地方,就是看看大哥得空不得空。”朱高炽无奈的说道。 小姨没说具体要去哪里,但他感觉,去哪里估计关系不大,只要大哥在就可以了。 朱英点点头,说道;“那便下去吧,上午我这边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到时候下午我出宫去找你。” 听到大哥说有空,朱高炽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大哥我带上上次跟我们一块夜游秦淮的小姨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到时候一并接着吧。”朱英说道。 朱高炽有些高兴的点点头。 大哥这般一说,小姨交给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对了,我之前让你去火药司看看,你去了没有。”朱英问道。 朱高炽有些苦涩的说道:“大哥,我可没有皇爷爷的谕旨了,火药司那等地方,可不是能随便去的。” 上一次过去,还是皇爷爷的奖励。 大哥虽然上次有说过,但朱高炽总不能因为一句话,又去找皇爷爷特批。 朱英都快忘记了这茬。 只是现在火药司已经是由他来管辖,所以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我给火药司那边说上一声,日后你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朱英说道。 关于火器,朱英曾经和朱高炽可是聊得不少。 自然曾经的朱英,在和朱高炽聊火器的时候,有别的想法,不过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那我明日就去看看。” 朱高炽有些欢喜的说道。 大哥这般说,定然是在火器上,有了不少的突破。 这没有出乎朱高炽的预料,在曾经和大哥的沟通中,他就发现大哥对于火器很是擅长,而且有很多非常新颖的想法。 想来便是火器在大哥的手上,经过了一次很大的改良。 “行,到时候你看了,便就知晓我说的了,肯定会大吃一惊的。”朱英笑着说道。 火绳枪的想法,在很多原理结构上,他曾经和朱高炽说起过。 当然那个时候说得并不是和明确,只是一个大致的想法,在有些地方还是很有保留。 毕竟那个时候,朱英还抱着安南开国的想法,自然不会将火绳枪这样的单兵作战神器和盘托出。 “臣弟明日一早就过去可好。”朱高炽闻言,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若不是答应了小姨,他真想现在就过去看看。 说完后,朱英也没多留朱高炽,他的奏章还没批阅完呢。 尤其是下午还要出去,那么今日奏章的量,只能在上位就要完成了。 朱高炽走后,朱英就在房里开始批阅起来。 对于京师而言,七夕节当然非常热闹,但是对于有些地方,那就完全不同了。 河南某县城内。 此刻街道上却是显得有些冷冷清清,路上连行人都看不到几个。 便是有几个人路过,也是匆匆离去,面色紧张惊恐,好似有什么大恐怖一般。 其中某个宅院里。 一中年男子和中年妇女正在交谈着。 “老爷,这般价格出去,咱们的米,完全不挣钱呀,若是和其他几家米商一般,直接将铺子给关门,等这次瘟疫过去,那能赚不少银子呢。” “再说了,这段时间里,老爷也没少施粥,便是官府那边,都捐了不少银子和大米,这名声也足够了。” 这妇人虽是身穿麻衣,但手上头上带的首饰可不少。 内衬更是绸缎所制,只是都被麻衣给遮掩了。 像这样对的穿着打扮,只有商人的妇女才会如此。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现在是挣钱的时候嘛,我看你的眼里只有银子。” “我河南四处受灾,现在城里更是瘟疫横行,人人自危,四处都有缟素,你还要我去挣这些黑心钱,你当我宋立昌是什么人了。” “祖上的规矩,可是都忘记了。” “我们宋家,能够历经元朝传承下来,香火未绝,那可都少不了乡里乡亲的帮助。”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就只晓得银子,我看你是都钻钱眼里去了。” 宋立昌对着妻子,沉声呵斥说道。 其语气深沉,让妻子大气都不敢出。 妇人明白,老爷平日讲究和气生财,极为温和。 但若是真的动怒了,那就是没得商量的余地。 之前因为过米价的事情,老爷差点把自己给送回娘家。 不过妇女虽然没有继续聊米价的时候,却是转而说道:“老爷,你看我们一家,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呢。” “现在外面瘟疫太恐怖了,我都不敢出门,据说最近城里死了好多人,所有瘟疫死的,都被拉到城外的乱葬岗了。” “城里的棺材铺都不够用了,很多就是一张草席包裹着。” “我这里心里呀,属实害怕得很。” 听到妇人如此说,宋立昌长长一声叹息,而后坐在椅子上喝着闷茶,对于妻子刚才所说的并没有回答。 “老爷,这瘟疫可不是开玩笑的,我知道老爷心善,可是若是把瘟疫惹了过来,咱们这一家子,可是要怎么办啊。” “老爷,你要不和知县大人说上一声,咱们怎么也得找个瘟疫去不了的地方,想办法躲开呢。” “再说呢,璇儿,橙儿他们还那般小,若是,若是…” 妇人说到这里,已经忍不住带上了哭腔了。 宋立昌闻言却是再次长长叹息一声,说道:“并非是我有意瞒着你们,如今这情况,还能去哪里呢。” “我早就跟知县大人聊过了,现在方圆百里,甚至可能数百里内,都已经被瘟疫覆盖了,根本没有地方去得。” “与其到处瞎跑,还不如在家里好好守着,前段时间知县大人不是发出瘟疫防控条例嘛,据说效果很是不错,瘟疫在城内,似乎没之前那般厉害了。” 妇人闻言,直接就瘫软在了椅子上。 至于宋立昌所说的最后那句,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之前她想出城躲避,宋立昌一直不肯。 作为家里的老爷,她一个妇人当然没有说话的权力。 只是没想到,原来鼠疫已经波及了这么远的地方。 想到这里,妇人不由嚎陶大哭起来。 “哭什么哭,人还没死呢,按照官府发的条例,将府中的情况好好把控住了,即是官府发的,当会有些效果,多少也能先防着点。” 宋立昌沉声说道。 官府这次发了很多看不懂的对抗瘟疫的法子。 什么外出必须用棉布捂住口鼻,勤洗手,喝水必须喝沸水。 出门后所有穿过的衣物,都必须要用沸水煮过之后才能穿,等等一系列的举措。 看人属实摸不着头脑。 不过包括宋立昌在内,还有很多人家对此都是严格的执行。 据说这是京师那边传来对付瘟疫的法子,非常有效果。 与此同时。 朱英在看跟河南有关的奏章时候。 突然就皱眉起来。 他现在奏章上的数据似乎出了错误。 尤其是在瘟疫的情况上,和之前禀告的情况似乎自相矛盾。 第214章:只能放鸽子了 朱英看着奏章里的数据,面色已经开始阴沉的滴水。 这里面的数据非常的混乱,并不是单单说一本的奏疏,而是所有的奏疏加起来。 大部分的奏疏所上报的数量,并不是很高,偶尔只有一两本的奏疏的数量显得更低。 但朱英这些时日以来,有益于了解不断批阅奏章,已经很熟悉大明县城的多数情况。 在不了解的时候,也会直接找秉笔太监郭忠询问。 若是郭忠不知道,则会自己去查找,然后回来禀告郭忠。 在这些奏疏中,其中有某个小县城,因为瘟疫死亡达到的人口,将近两千人。 看似确实不多,在瘟疫下一个县城的死亡人口,似乎也很正常。 但朱英恰好在之前有了解到,这个县城的人口很少,约莫不过四千户。 也就是说,在奏疏上报的时候,县城内有一半的家庭,都有人死在了这场瘟疫中。 奏疏的传递自然都是驿站,而且像是这样的传递,虽然够不上六百里加急,但日行至少也是三百里了。 这也就意味着,朱英看到的内容,是在十天前就已经发生的。 在此之前,河南发瘟疫的事情,朝廷已经安排官员过去整治,朱英也将群英商会里,懂得治疗瘟疫的大夫几乎都派了过去。 并且就防疫措施,也立下了很多规矩,这些规矩都是通过朝廷颁发,自然是传播很广。 古代的瘟疫,因为人口流动性不强的缘故,所以哪怕是传染极快,也会给上很多反应的时间。 不像是后世,因为通行速度的关系,反而传播起来更为迅速。 现在的大明,在朱元璋规则的制定下,一般都是被限制在当地,不得随意走动,即便有事要出远门,也得通过官府的审批,取得路引才可以通过关卡。 毫无疑问,这样的举措让瘟疫的传播得到了很好的限制。 所以从瘟疫出现到现在,这件事情在朝堂上并没有引发太大的波动。 普通的瘟疫,每年几乎都有发生,古代的卫生环境,也很容易引发。 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朱英虽然有些想要更多的遏制瘟疫,但在古代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说是尽量了。 不过这次,事态似乎完全不同。 “不对呀,历史上在明初的时候,并没有大规模的瘟疫产生,为什么现在就出现了呢。” “难不成是蝴蝶效应?” “不对,瘟疫这玩意,跟蝴蝶效应有个锤子的关系,还是说我读书少,没有在典籍中看到这相关的记载。” 朱英在心中沉思,虽然不是历史专业毕业,但男人们,终归对历史的兴趣点很高。 尤其是明朝。 细节上面当然不清楚,但一些大的事情,肯定多少还是有印象的,大致的范围也有。 心中思索良久,朱英拿出一张白纸,开始进行记录图整理。 这样看上去更加的直观,也方便查探瘟疫的实际情况。 根据奏章的时间,还有瘟疫规模的大小,朱英将这些城池简单的进行标注起来,类似于地图一般。 从哪一天开始,多少人的规模,然后又到了哪天,下一个城池开始出现瘟疫。 这般一个个列出来,很快三十多个县城都被标注起来。 经过大半个时辰,朱英看着面前的已经完全的标注,整个人都感觉到有些头皮发麻。 瘟疫的数量,几乎是呈现直线上升,而且传播的速度非常快。 这中间最慢的传播过程,大概只有十二天,最短的传播过程只有三天。 这是理论上的,实际上肯定是更加迅速。 因为人在发病的第一时间,绝不会直接就去看大夫,而是秉承着先撑一两。 在现如今的大明,尤其如此。 多数人家境不算富裕,基本上遇到一些小的病症,都是靠身体强行撑过去,只有实在撑不住了,才会去找大夫。 “郭忠,速速过来。” 下一刻,朱英就是一声大喝。 门顿时被推开,郭忠立即出现。 “快去查查,河南行省那边发生的瘟疫,到底属于什么瘟疫。” “臣遵令。” 郭忠看似年纪不小,平时走路也是轻轻的,但在感受到长孙殿下有些急切的语气中,出了转身刻意缓慢了一下,之后一溜烟就跑了起来,速度飞快。 这速度,和他的年纪完全不相符。 看着郭忠离开,朱英的心中喃喃道:“可千万别是鼠疫呀!” 或许很少有人知道,就是如今,就是现在。 大明刚刚建立的时候,这个时候的欧洲正在遭受黑死病大瘟疫的肆虐。 本来人口就极为稀少的欧洲,在这個时候,已经三分之一的人口死在了这场瘟疫中。 而黑死病,就是鼠疫。 这个时期的鼠疫,几乎就是无敌的。 一旦染上,差不多就是必死的局面。 就目前而言,在欧洲的黑死病算是刚刚落下帷幕,已经算是到了尾声。 而大明这样的情况,让朱英极为担心起来。 这可不是开玩笑。 若是了解到欧洲的黑死病如何进入尾声,就不会这般想了。 这和战争的概念完全不同。 在欧洲的黑死病,并非是消失,而是所有染上的人,全部死掉了。 将所有染上黑死病地区的人,都隔离在内,等带时间过去自然消失。 这般,目前欧洲约莫有两千五百人万人,直接死在了这场黑死病之中。 “应该不会的,鼠疫怎么可能在明初传播,明明是在接近三百年的时候,明末才开始出现的。” 朱英等待的时间中,显得有些焦急。 明朝的灭亡因素有很多,但鼠疫,可谓算是压倒明朝的最后一根稻草。 明朝末年全球气候经历了一次小冰河时期,更使得农业遭受重大打击,大量农田颗粒无收。 有的人掏老鼠洞里储存的粮食为生后来有人开始吃老鼠,那个时候吃老鼠,很多都不是煮熟了吃,半生不熟都算好的了。 饿得发狂了,生吃的都不在少数。 老鼠本来是脏乱的环境下生存,各种病菌的携带是超乎想象的。 鼠疫就这样爆发了。 同时旱灾和疫情导致大量人口沦为了难民,流动的人口更使得疫情无法得到控制。 鼠疫就这般跟随着流民开始,四处在明朝大地上传播起来。 崇祯十四年,鼠疫传到北京大名府。再加上大名府当年一滴雨都没下,最终导致病饿而死的人高达三成。 李自成的农民起义军,来到北京城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北京城,已经被鼠疫折磨的千疮百孔了,原来守卫京城的三大营军队,在鼠疫过后存活下来的仅有五万人左右。 这些残兵败将们,平均每个士兵都要防守三个垛口。 而他们都是在瘟疫中侥幸存活下来的,身体素质与此前相比已经有了巨大的差距。 当时守卫京城的士兵们,虚弱的坐在地上,鞭子抽都抽不起来,毫无作战意志。 对于李自成的农民起义军,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 李自成顺利的拿下了北京城,改国号为大顺,然而李自成却在称帝后的第二天就仓皇退出了北京。 李自成能够攻入北京,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鼠疫的原因,而李自成撤出北京的原因同样简单,那就是他的起义军们也患上了鼠疫,面对清军的骑兵难以招架。 清军曾与李自成的军队有过亲密接触,为何他们却没有患上鼠疫呢?后来人们查阅史籍才发现,欧洲大瘟疫中,唯有骑兵躲过了一劫。 所以史学界认为,可能是传播鼠疫的跳蚤不喜欢马身上的气味,而清军主要由骑兵组成,自然就不会感染鼠疫了。 “或许,可以调集大量的马匹,前去防疫。” 朱英突发奇想。 当然不是靠马来治理鼠疫,而是大量的马匹过去,在很大的程度上,可以保护防疫人员的生命安全。 如果真的是鼠疫的话,这样的情况,或许真旳可以试一试。 这已经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而此刻的朱英,其实也已经想通了,为什么明初的鼠疫,没有很是出名。 很大的可能,就是当鼠疫爆发开来后,多数城池内的患病的民众都直接死绝了。 只是对于整个大明而言虽然人数不少,但也没现在的欧洲那般恐怖。 不过就现在奏疏上,朱英粗略的统计了一下,大概涉及的人数,已经在二十万左右了。 其中死亡人数,目前的数据约莫是几万人。 这仅仅只是开端。 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不加以处理的话,那么后期上百万的损失,可能都打不住。 比起欧洲二千五百万人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 但朱英绝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其扩散开来。 虽然有些悲哀,但鼠疫在现在的大明,根本没有好的治疗手段。 目前得了这等传染病的,基本上就已经离死不远了,唯一能够遏制的手段,唯有消毒和隔离。 仅此而已。 或许有人奇怪,古代官府难道不会将染上鼠疫的人隔离嘛。 况且鼠疫染上发病后,人活不过三天就死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传播速度。 要清楚的了解一点。 鼠疫的传播,可不是靠着人跟人之间的传播。 而是通过老鼠来传播的。 鼠疫最初是老鼠死,人见死老鼠畏之如虎。 不几日开始死人,白天晚上,人死无数。 更恐怖的是,三个看似正常的人在路上走着,突然间就有两个人实在了路上。 传染之速,死者之多,堪称恐怖。 没多久,郭忠就返回:“禀告殿下,是鼠疫。” 闻言,朱英当即起身,毫不犹豫的向华盖殿过去。 这件事情,他必须要直接向老爷子说明,一刻都不得耽误 瘟疫在河南流行,并不影响京师街道上的热闹。 况且哪怕是目前,朝堂上下对于河南出现的瘟疫,也没有过多的重视。 燕王府内。 徐妙锦盛装打扮,在这里等候着。 方才朱高炽从宫中回来,已经告诉在,在正午左右,大哥就会过来接着他们一起共同游玩。 七夕嘛,白天热闹,晚上更加热闹。 徐妙锦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显得非常的激动。 时不时就让婢女看看,自己的妆容,着装是否有瑕疵出现。 古代的女子,比之后世,其实更加简单直接。 这其中涉及到生长环境的影响。 对于徐妙锦而言,长到这般年纪所认识的人,完全可以用屈指可数来形容。 熟悉的人,那就更加少得可怜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很容易理解徐妙锦对于朱英的想法了。 哪家少女不怀春呢。 这也是古代为何英雄救美,总是会被人津津乐道的缘故。 “小姨,要不先喝杯茶,我们下一手五子棋先。大哥将事情忙完,估计至少还得有一两个时辰才行,甚至可能更晚一些。” 朱高炽有些无奈的说道。 小姨现在给他的感觉,好像大哥不过一两炷香就会过来一般。 或许两个时辰都不一定,若是皇爷爷有什么事情交代,吃过晚膳再来都有可能。 五子棋是朱英交给两小的,这样比围棋更加简单,容易上手的对弈方式,很快就在皇宫学府内流行起来。 朱高炽也是从这上面知道的。 皇宫学府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大明顶尖勋贵的风向标,毕竟在这里读书的,也包括一些公侯的子孙后代。 大家的年纪都不大,围棋委实过于深奥,但是大家的家里,都有围棋。 换一个简单模式,自然更容易受到追捧和传播。 按照徐妙锦激动的心情,当然是没有心思去下五子棋,不过朱高炽的下一句话,立即就让徐妙锦改变了主意。 “小姨,我听允熥说,这五子棋的发明,就是大哥呢。” 听到是朱英,徐妙锦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开始和朱高炽对弈起来。 看向棋子的目光,似乎都带上了少许的温柔。 只是此刻的徐妙锦并不知晓,因为奏疏上瘟疫的缘故,注定七夕这天的朱英,只能放一手鸽子了。 此刻,大明皇宫华盖殿中,朱元璋正和各尚书,学士讨论政要。 刘和在朱元璋身边附耳说道:“陛下,长孙殿下求见,老奴见之,似乎有很是紧要的事情。” 朱元璋闻言,看了眼正在议论中的大臣们,道:“让大孙直接进来。” 第215章:雷厉风行的朱元璋 宫中对于大孙的猜测,朱元璋很清楚。 现在通过诸多皇室成员们的嘴,现在大孙在宫里旳情况,已经算是个公开的秘密了。 但是很多大臣,对于朱英并不了解。 朱元璋掌控的皇宫,能让臣子们操心? 管好自己的卿卿性命吧,皇宫的事情,少打听。 作为日常留遗书上朝的臣子们,对于一些皇室秘闻,那叫一个避之不及,生怕不小心就扯进去了。 哪里还敢去打听呢。 现在能够待在华盖殿里跟朱元璋一起探讨国事的,无疑都是目前整个大明的文臣扛把子。 他们讨论的事情,直接涉及到了整个大明全体上下。 可能不过一件事,便影响到数万人甚至数十万人的民生。 门外,朱英得到刘和的传告后,便就跟着进去。 其实早在之前,老爷子就跟他说过,这皇宫不管是什么地方,他都可以自由出入。 哪怕是在开早朝的时候,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在来到这里,蒋瓛见着后,也没拦着。 是朱英自己提出,让太监进去通禀。 在朱英看来,这是礼貌,亦是规矩。 老爷子对他的宠溺,并不是他骄纵的资本。 华盖殿里,在朱英进门前,刘和大声禀告道:“陛下,长孙殿下来了。” “好大孙,快快过来咱这里。”朱元璋看到朱英,笑呵呵的说到底。 此言一出,本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大臣们,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大部分的大臣们,眼中是非常惊奇,猜测的目光。 毕竟这些大臣每天在皇宫的时间比较多,一些大臣有时候还会去皇宫学府教学。 能够干上尚书的,在造诣方面,无一不是泰山北斗般的大佬,教书对他们来说很是轻松,甚至本身都是有不少弟子的。 而且这些大臣,可是时常和太子殿下见面的。 朱英的长相,几乎在看到的同一时刻,大臣都惊呆了。 要说这位年轻的长孙殿下和太子殿下没有关系,狗都不信。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是完全相同。 这气质,这长相,简直绝了。 若不是过于年轻的外貌,长孙和太子的称呼,陛下要是说太子复活了,他们都认为是真的。 这般带来的冲击,真担心一些年纪大的,会给冲击出心梗来。 不过能够干到大明顶尖文臣的,还是在洪武年间,最次都是老狐狸级别了。 明哲保身这块,熟练度都是拉满的。 没拉满的,基本上都入土了。 唯一眼中有些奇异,且并不震撼的,便就是兵部尚书茹瑺了。 茹瑺眼中透露出感慨。 早在朱英说服他,支持去征伐倭国的时候,茹瑺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 自那次见面,茹瑺从未跟别人提起过关于朱英的任何问题。 甚至对于那一天的所有事情,都是严格的保密。 一个失去十年,又突然出现的皇嫡长孙,其中涉及到的可能,完全不是他能够参与的。 不仅仅是他,任何人都不能,也不敢参与。 这一切,唯有陛下自己可以。 “拜见长孙殿下。” 就在诸多大臣疑惑的时候,茹瑺直接起身作揖,对着朱英拜道。 随即其他大臣马上就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可不是猜谜的时候,没看到陛下都已经喊大孙了嘛。 管他是谁呢,先拜了再说,准不会错的。 “拜见长孙殿下。” 诸多大臣起身,共同对朱英参拜。 龙椅上的朱元璋轻轻抚须,笑眯眯的。 朱英面色也没有太大的变化,道:“起身吧。” “谢殿下。” 诸多大臣的反应,完全可以很好的诠释,目前朱元璋的威信。 这要是换到大明中后期。 呵呵, 文臣们喷出的唾沫星子,几乎能把皇帝淹没。 保不准还有言官御史以死相逼。 当然不是这死,就是吓唬一下皇帝而已,博个清名。 这法子,并非明朝首创,唐宋就有很多,效果也不错。 不过在如今的大明,可没有人敢效仿先辈,估摸着清名得不到,只会得一傻子称号。 抛开家国大义,人呐,哪个不是贪生怕死呢。 读书人就是真正的喜欢读书嘛,直白一点,为的就是那书中的黄金屋,颜如玉呀。 “大孙这番过来找咱,可是有什么急事。” 朱元璋没有搭理群臣们,甚至连介绍都没有,直接向坐在旁边的大孙问道。 诸多大臣们,看似低着头,实则个个耳朵竖得老高,比兔子还高。 全身心的听着陛下和殿下的交谈。 陛下开口后,连呼吸声都屏住了,就为了更够听得清晰一些,真不怕憋死呀。 “爷爷,孙儿刚刚批阅有关于河南关于瘟疫的奏疏,发现一个很是严重的问题。” “极有可能,是欧罗巴那边传来的黑死病。” 朱英闻言,沉声说道,语气极为肃穆。 之所以用黑死病感染过来的加以说明,实则是为了更加清晰的告诉老爷子事情的严重性。 朱元璋闻言,微微皱眉道:“黑死病?” 对于这个病症,朱元璋还是第一次听到,现在的欧罗巴,即大明如今对欧洲的称呼。 但由于地域相差过于遥远,所以朱元璋也只能是能知道欧罗巴这个地方,具体的就没什么影响了。 朱英解释道:“黑死病是欧罗巴那边的称呼,在我们这边称做鼠疫。爷爷或许不知道鼠疫在欧罗巴造成了多么大的影响。” “根据孙儿得到的消息,整个欧罗巴目前,完全可以用十室九空来形容,大致的死亡人数,已经接近足足三千万人。” “什么!三千万人!大孙可是没说错?” 朱元璋惊呼一声,直接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问道。 三千万,相当于整个的大明过半的人口了。 这远比什么王朝更替,都要来得更加恐怖一些。 此时的华盖殿里,更是想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甚至几个年迈的大臣,身子都已经开始在颤抖了。 他们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本能就是不相信。 这个数字,简直太过于夸张了。 就神州历史上,都没有这般夸张的数字。 欧罗巴那边的情况,虽然诸多大臣并不是很清楚,但三千万未免过于恐怖了一些。 不过对于这个陌生的长孙殿下。 诸多大臣心中不信,但理智告诉他们,可能是真的。 这是朱元璋的威仪。 就像之前毫不犹豫的参拜一般,并非是因为朱英的长相,完全是受到朱元璋的影响。 或许有些大臣在写奏章的时候,会浑水摸鱼。 不过都是把大事往小的方面写,敢整这般大的,看似有些假,其实倒还更为可信一点。 “孙儿的话,咱自然是相信的,不过这未免过于骇人了一些,欧罗巴这般远,孙儿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莫不是被人诓骗了。” 朱元璋问道,大孙当然不会骗自己,但就怕大孙遭小人给危言耸听了。 朱英摇摇头,说道:“欧罗巴地处遥远,大明这边关心的不多,孙儿之所以知晓,完全是因为跟欧罗巴那边过来的商人接触过。” “且这般大的事,在欧罗巴那边早就不不是什么秘密,几乎尽数都是知晓。” “不过由于称呼的问题,咱们大明并没有将鼠疫和欧罗巴的黑死病对应上,孙儿也是了解过黑死病的症状,才知道和鼠疫完全相同。” 听到大孙的解释,朱元璋心中还是有些疑惑,问道;“欧罗巴距离咱大明,路途遥远,来一趟估摸着至少也是数年吧。” 朱英明白老爷子的言下之意,回道:“欧罗巴的黑死病,并非是近端时间才发生的,实则欧罗巴黑死病发生的时间,距今大概四十五年,便是至正八年。” “黑死病在欧罗巴,前后总共持续了六年,到了至正十三年的时候,才算是接近尾声。” 朱元璋轻轻点头。 这般算下来,时间上确实没有问题。 至正十三年的时候,朱元璋正回乡募兵,招募了七百多人,回到濠州,被郭子兴提升做了镇抚。 那个时候,神州大地一片混乱,自然不可能去关心欧罗巴那边的情况。 等到大明立国的时候,欧罗巴的瘟疫也过去了十几年,就算是有些消息,也没人在乎了。 所以大孙的话,可信度很高。 “陛下,臣有上奏。” 就在朱元璋心中思索的时候,下面的户部尚书赵勉,起身作揖说道。 “说吧,赵尚书可是有什么看法。”朱元璋问道。 赵勉先是对着朱英再作揖一番后,这才说道:“臣惶恐,不过臣对于长孙殿下所言的欧罗巴之事,确实听人聊起过。” “哦,详细给咱说说。”朱元璋微微有些惊讶。 赵勉回道:“回禀陛下,臣倒是没有太多补充的,只是给长孙殿下佐证,臣在接待外来使臣,朝贡的时候,在闲聊之中,确实是有这番事情。” “臣还记得,当时那番外使臣聊起此等瘟疫后怕的神情,只不过没有详细说清楚,受到瘟疫死亡的具体人数,但当时的番外使臣,用咱们大明的话来应影响,为尸横遍野。” 六部的很多官员,尤其像是尚书级别的存在,都是轮职的。 一般干个三年,就会换个岗位发光发热。 早些年,赵勉就在礼部干过一段时间,正是负责接待朝贡的时辰。 也是由于当时朝贡贸易中,赵勉的出色表现,所以现在才能干到户部尚书这个职位。 履历在如今的大明,可是相当的重要。 户部的主体,就是大明的财政,所以赵勉才能当上户部的尚书。 赵勉这么一个尚书出来佐证一番后,显然朱英的话,更加的深入人心了。 几个尚书,包括殿阁大学们都是很相熟的,知道赵勉肯定不会乱讲,尤其是为一个才出现的长孙殿下佐证。 三千万人的压迫,一下子就给了过来。 诸多大臣,包括朱元璋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 显然目前在河南发生的鼠疫,极其有可能影响到整个大明。 别说死亡三千人,便是千万人,数百万人,对于刚刚建国不过二十五年的大明来说,都是一次沉重到不能再沉重的打击。 影响到大明的根基,都算是小事情了,一个不好,说不准就是改朝换代了。 想到这里,朱元璋对朱英问道:“现在河南那边瘟疫的情况如何了。” 之所以直接问大孙,显然是大孙发现了情况,其他大臣肯定没有关注此事。 朱英回道:“目前的影响尚且在承受之中,孙儿便是怕鼠疫的范围扩大,发生欧罗巴那般的情况。” “孙儿来前统算过,受到鼠疫影响的城池,大概有三十座,其中涉及到的百姓,应当有十数万人。” “鼠疫极强,没有什么良药可治,患此病者,两三日内就已身亡,孙儿建议,应当立即下令,将患鼠疫的城池,尽数隔绝起来,派遣大夫进入救治。” 朱元璋毫不犹豫,直接下谕旨道:“刘和,八百里加急,河南布政司内,所有患上鼠疫的城池,严令不得四处行走,设下关卡,无论是谁,只进不出。” “臣遵旨。” 刘和不敢怠慢,马上起草谕旨。 “茹瑺。” “臣在。” “立即调军二十万,将所有患上鼠疫的城池外围的关卡,严密封锁起来,但凡有敢于冲关者,杀无赦!” “臣遵旨。” “赵勉。” “臣在。” “立即传旨下去,河南周边已经开始收割的粮食,向河南瘟疫地区开始转运。切记,但凡运粮人员,不得入城,入城者,不得归!” “臣遵旨。” 朱元璋一口气,连着三道谕旨下去。 先是昭告河南瘟疫地区的城池,然后大军封锁,紧接着就是粮食供给。 从朱英进门到现在,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雷厉风行的朱元璋,从不信就下达对应手段的转变,极为迅速。 驿站都已经是八百里加急。 太子朱标薨逝,都只是六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那是真正会跑死几匹骏马才能够达到的速度。 “大孙,可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尽管说。” 朱元璋下达谕旨后,转头对朱英问道。 第216章:给大孙上四万铁骑 朱英闻言,微微沉吟。 在朱元璋的三道谕旨中,都是为了防止瘟疫扩散,其中将粮食输送,也并非是救治瘟疫。 并非是对三十座县城的百姓熟视无睹,而是在面对瘟疫,尤其是鼠疫,现如今根本无有效手段。 简简单单一句话,听天由命罢了。 生命在此刻,真就是脆弱不堪。 “爷爷,孙儿在曾经跟欧罗巴旳商人聊起的时候,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便是在欧罗巴那边。” “如此巨大规模的瘟疫,骑兵却几乎没有什么损伤,九成都活了下来。” “因此孙儿猜测,可能跟马匹有关,前去救治的大夫,人人骑马,或许能减少被感染的几率。” 朱英开口说道。 这个事情,并没有经过证实,看似荒唐,实则也符合一物降一物的自然规律。 欧洲骑兵没事,明末的满清也没染上。 李自成的军队,可是有不少被俘虏满清的军营里,按理说满清也得感染上,然而并没有。 听到大孙的话,朱元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认真的看了朱英一眼。 其实在朱元璋的心里,并不是很想派人去救治。 所要做的,就是等瘟疫过去,侥幸活下来的,就活下来了。 在这等天灾面前,派多少大夫过去,几乎都相当于送死的局面。 朱元璋没想到,大孙直接无视了这块,转而提起救治的事情。 心中计较一番过后,朱元璋这才说道:“派人去也可以,不过人数不能太多,可以先试试大孙的法子,看看效果如何。” “若是真有效果,那便再加派人手。” 朱英闻言,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 群臣也是点头,觉得这般行事不错。 在这等大瘟疫面前,很多事情不是说一腔热血就能办成的。 然而下一刻,朱英语出惊人。 “爷爷,有关于这次瘟疫的事情,孙儿想要前往。” 话音刚落,朱元璋赫然起身,喝道:“什么!” 群臣颤抖,简单一句话,陛下就已经开始勃然大怒。 “爷爷息怒,孙儿此言并非无的放矢,孙儿自然不会进去瘟疫区域,所要做的,便是稍微离得近一点,方便指挥安排。” “三十城内,百姓已逾百万之数,且还是河南,自古以来中原地区。” “孙儿前往,一方面能代表朝廷对此次瘟疫的重视,有利于安稳民心,另一方面,孙儿对于防治这块,也有一些想法,想要尝试。” 朱英说道,语气平和。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当然不可能孤身冒险,只是京师南京距离河南太过于遥远,一来一去信息传播速度过于缓慢。 好歹朱英在前世的时候,正是经历波及全球范围内的超大规模瘟疫。 在面对瘟疫,或者处理瘟疫上,算是亲身体会过的。 抄作业嘛。 前世的神州都已经有了榜样,基本上照抄就行了。 鼠疫也没前世那么长的潜伏期,基本上染上也就两日的时间,人便就没了。 朱元璋听完,慢慢的坐了回去。 心中开始思量让大孙前去的可能。 不得不说,若是大孙前去,无论结果如何,都能博得一个非常好的名声。 三十城的百姓,已经接近两百万人了,且还是自古中原所在,是神州的文化的传承核心。 大部分地方,都是很难与之相比的。 良久,朱元璋才开口说道:“大孙想去也可以,咱调四万骑兵随同,大孙务必要答应咱。” “到了地方后,不得入城,便就在城外安营扎寨,五万骏马守护,任何事情,皆是只能在军营内处置。” 听到四万骑兵,诸多大臣皆是心中一抖。 顿时就明白了面前的长孙殿下于陛下心中的地位。 洪武二十三年的时候,整个大明的战马数量为四万五千零八十匹。 精确到十位的统计数,足以看出大明现在多么缺战马了。 这个数量甚至还不如南宋,朱元璋为战马还曾向岛国琉球买马,可见明初战马紧缺到了什么程度。 大明疆域内,马匹并不少,其中缺少的是战马。 战马和普通马相差极大。 先体质就不一样,战马经过精心饲养,吃更好,体质相当好。 在长途奔跑几百里后还能进行战斗冲锋,普通马载货载人还可以,像那样跑就散架了。 另外战马经过专门的训练,会直接冲人,一般的马见要撞到人了是会躲开的,而战马不会。 据说明末时期,李自成为了增加战马的血性,还会在饲料里添加人血,这样战马上了战场闻到人血就特兴奋。 战马跑动时的摇摆方式也不一样,普通马是上下颠簸,很痛苦,但是战马奔跑起来是左右摇摆,这样就像乘摇篮一样。 高明的骑士,甚至能在战马上睡觉。譬如成吉思汗的精锐军队,能昼夜的赶追敌人。 征服欧洲的时候,蒙古骑兵被称为不用睡觉的怪物,其实是因为他们都是在马背上睡觉的。 从洪武二十三年到现在,也就堪堪过了两年的时间。 战马的数量,目前定然不够五万之数,但朱元璋大笔一挥,直接将四万骑兵,调来保护朱英,免受瘟疫干扰。 这四万骑兵,可是大明精锐中的精锐,不仅仅是战场经验丰富,更是有着辉煌的战绩。 且这四万骑兵的前统帅,是徐达,常遇春二人。 “多谢爷爷,孙儿定然不会让爷爷失望。”朱英作揖说道。 他能够感受到老爷子对他的关心。 其实朱元璋在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内心是非常抗拒的。 他更希望的是,大孙好好的待在自己的身边。 更何况是瘟疫这般危险的事情。 但朱元璋除了是朱英的爷爷,更是大明的皇帝。 朱英不仅是他的大孙,还是未来大明王朝的继承人。 曾经的太子朱标,也是要时常去巡视地方。 其一是了解当地情况,其二是熟悉地方的手下,唯有这样的皇帝,才是真正的皇帝。 这是朱元璋培养子孙的方式,不仅仅是太子,储君,亲王们都是如此。 实则就现在的朱元璋子孙们,虽然大多数都在就藩后,性格容易大变,但才能而言,每一个是真的不算差,比起一般的勋贵家族来说,要高出一截。 只是出了京师,所学的文韬武略,基本上直接抛到脑后去了,尽情玩耍。 反正按照父皇定下的制度,没有召见藩王也不能随便离开藩地。 在定下事宜后,朱元璋并没对着五位尚书,包括殿阁大学士们去介绍朱英。 直接就是大孙,长孙殿下。 大臣们虽然心中非常疑惑,但陛下不开口,他们也不敢询问。 得到老爷子的允许后,朱英拿着谕旨,由刘和带领,就开始准备出发。 至于上午答应朱高炽游玩的事情,定然不能作数了。 在百多万百姓性命面前,七夕游玩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小。 朱英早些去,或许就能多挽救一些百姓。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在瘟疫地区里,之前朱英宣传的那些规矩,根本无法得到落实。 朱英身为长孙殿下,直接过去似乎有一种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其实不然。 首先是朱英身份所带来的便利。 他过去了,以淮西武将集团为首的军部,就绝对会奉命行事,不会整出什么乱子来。 各地的供给,也会很大程度上的加强。 尤其是粮食等其他物资方面,没人敢去拖沓,在数量上,朱元璋也肯定会供给充足。 听上去到瘟疫地区,好像极为危险,实际上也没别人想的那么恐怖。 谕旨直接到达中军都督府,调集四万骑兵的事情,五军都督府当然要快速安排。 蓝玉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谕旨中的内容。 朱英没有去别的地方,是跟随谕旨一同抵达。 “殿下,此去要三思呀,瘟疫之地,可是有着莫大危险。” 蓝玉在看到内容的第一时间,就对朱英劝说道。 朱英现在的一切,可是和蓝玉紧密相连。 蓝玉很清楚,想要维持自身的荣华富贵,唯有朱英在才可以,其他谁都不行,更别说是朱允炆了。 尤其是朱英递过来的名单,让蓝玉现在是一阵后怕,仔细回想就知道,在陛下的心中,可是没有打算要放过他的。 胡惟庸,李善长都没能逃过去,他还能逃过去不成。 荣华富贵放一边,怕是卿卿性命都不仅能保。 所以蓝玉怎么可能想朱英前去冒险。 “凉国公不必多说,我心中自由考量,自然不会贸然进去瘟疫地区,且爷爷这次安排了四万骑兵随同,城外扎营,也不会入城。” 朱英简单解释说道。 平淡的话语中,隐约透露出霸道的气息,让本来还想反驳的蓝玉,竟然打住了。 微微迟疑,蓝玉说道:“那边让臣陪同殿下一共前往。” 蓝玉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己跟随过去的话,至少在关键的时候,还能劝得住殿下。 朱英闻言,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蓝玉,说道:“让常森跟我过去吧。” 蓝玉心中一震,而后才说道:“臣遵令。” 朱英没有说现在已经敕封开国公的常升,而是点名常森,自然是从其他一些消息中知晓,现在常家对于常森的安排。 常森说起来,和朱英还要过一段渊源。 因为之前秦淮河畔的事情,在锦衣卫的大劳里待了不短的时间,将近两个月,直到蓝玉回了京师这才作罢。 之所以让常森跟随,其中最为主要的原因,便是如此。 受到毒打的,一般要安分许多。 这次前往河南,救治百姓,隔离瘟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对于一些趁此囤货居奇,哄抬物价,甚至草菅人命的官员。 朱英也没手软的可能,真当四万骑兵是来吃素的呢。 第217章:镀金的朱英 河南大明全称为河南承宣布政使司,简称河南布政司或河南省,治所开封,下辖八府十二州九十六县,大部分县名沿用到后世。 目前鼠疫的波及范围,主要是以开封府起步,向南阳府蔓延过去。 不管是死亡人数,还是瘟疫大小,除了几个数个县城极为严重之外,其他地方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源头。 而朱英旳目的地,则是汝宁府。 从京师到汝宁府,大约有六百多里地,没有步兵的拖延,全是骑兵的队伍,正常行军,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已经到达。 朱英还算是比较舒服,全程都是在豪华马车上渡过的,路上不是在看书,便就是批阅奏章。 一大箱子的奏章,就是朱元璋留给他的。 不过这里面的奏章,基本上都是以河南省的为主。 若是奏章上有什么样的问题,正好也能够一并解决。 四万骑兵的队伍,在行军的时候还是非常威风的,一眼望去,满山遍野,极为骇人。 朱英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提出走一趟河南,会有这般大的排场。 其实关于鼠疫,本身是有点玄乎的。 鼠疫当然不只是出现过一次,早就危害了全世界许多年。 哪怕是到了朱英生活的后世,鼠疫都没有被灭绝依然存在着,只是防控手段的及时,所以才很少出现大范围的鼠疫爆发。 不过即便是后世神州,小范围的鼠疫还是存在,不少人也同样会因此丢失性命。 “张伯,通知将士们,前方灭鼠吧。” “遵令。” 前方大约十几里地,就是朱英即将驻扎的营地。 在朱英一声令下之后,上万将士开始行动,在营地附近开始灭鼠。 这次朱英过来,便是要进行一场针对于老鼠的大规模屠杀。 在京师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商会,调集大量的猫进入河南受灾地区,进行大规模灭鼠行动。 汉朝训狗捕鼠,唐朝训猫捕鼠。 这都属于老鼠的天敌。 但狗是很有可能传播鼠疫,但猫不会。 猫本身就有鼠疫病毒,对于鼠疫有着天然的抗体。 包括老鼠药在内,朱英也开始大量准备。 同时开始宣传石灰灭疫的作用。 鼠疫的主要传播,是来源于鼠蚤。 鼠蚤叮咬是鼠疫的主要传播途径,这才病原体。 不是说所有老鼠都会携带鼠疫,大部分还算是健康的老鼠。 之所以看到说,有死老鼠,第二天就开始死人,其实是遭到了鼠蚤的叮咬。 古代的卫生环境可以想象,对于跳蚤这种,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概念,也就想象不到来源。 石灰也可以对于鼠蚤有很大程度上的消灭。 鼠疫对于朱英来说,其实并不算恐怖。 人与人的传播,只有密集接触才会被感染。 但鼠疫的潜伏期很短,基本上两天就死了,得了鼠疫的人,人们也会马上远离。 “月清,其实你不必跟着过来的。” 朱英抬头,看向旁边的叶月清说道。 在知晓东家要去河南整治瘟疫,叶月清主动请缨与其同往,态度很是坚决。 朱英并没有过多的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古人对于瘟疫极为恐惧,因为不知其来源,充满未知。 仿佛离得越远越好。 哪怕是四万骑兵中,对于此次过来,不少人都是心中有些不舒服。 不过这四万精锐都是极为忠诚的老卒,令行禁止不是问题。 骑兵在大明,自然都是职业兵种,所以在军纪上要更加严明。 朱英亲身过来,换个角度上来说,其实多少有些作秀的成分。 至少这次的行为,在大军中就可以看得出来,得到了不少将士们的钦佩。 在朱英出发的同时,大量安排就已经通过群英商会开始启动。 叶月清听到东家的话,却是沉默了下来。 当时她正在火药司里,听到消息后,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直奔京师,而后就静静的等待东家。 没有太多的想法,唯有生死相随。 看到叶月清不说话,朱英也明白其心中所想。 心里头有些感动。 面前的叶月清,面上蒙着绢布,类似于后世的口罩。 其实像是口罩的使用,在元朝的时候就已经很流行了。 主要是在皇宫里。 《礼疏》记载:“掩口,恐气触人”。 元朝宫殿里献食的官宦,皆用绢布蒙口鼻,俾其气息,不触饮食之物。 而朱英也下达了预防瘟疫感染,瘟疫地区的人出门,必须要有绢布蒙住口鼻。 出门回来后所用过的绢布,也要在沸水下煮上小半个时辰,便就是半小时以上,才能二次使用。 绢布并没有过滤空中病毒的作用,朱英的意思,是预防已经感染鼠疫的人,减少传播的可能。 朱英驻扎的地区,很快就在将士们动手下,开始建造起来。 这里位于汝阳县附近,算是就整个汝宁府来说,最为繁荣的地区了。 现在汝宁汝阳,是后世河南的汝南县,称呼不同,在地方是同一个地方。 这里主要是平原地带,比较方便战马的喂养。 水源也比较丰富。 距离最近的瘟疫县城,大约在两百里地左右,消息一天之内,就能快速传播。 “殿下,汝阳知县想要来拜访殿下。” 秉笔太监郭忠,过来汇报说道。 四万大军的到来,对于汝阳县来说,无疑是一场地震,一个招待不好,极为容易出现大事故的。 大军才开始驻扎,汝阳知县就已经上了马车,亲自过来拜访。 “今日就算了,让他明日过来吧。对了,吩咐过去,让汝阳县,包括周边,全力打造石灰,用以预防瘟疫使用。” 朱英吩咐说道。 他今天到达这里,还有很多的安排和计划。 四万骑兵,这可是大明最为精锐的骑兵队伍了。 如今掌控在朱英的手里,自然不仅仅是处理瘟疫这般简单。 一些别的想法,也可以有所动作了。 尤其是对地方上,贪官污吏还有黑心商人的处置。 之所以不见知县,便是因为朱英已经安排人员,进一步抵达汝阳县中,开始进行调查。 看看在这瘟疫边上,汝阳县是个什么模样。 第218章:我怎么有种被拍卖的感觉 汝阳县属于上县,县城内人口将近十五万左右,商业也算是比较发达。 但是四万大军就在城外几里地内扎营,这可是给了汝阳县很大的压力。 县城内府衙。 包含知县在内的数人,聚在一堂,商议城外之事。 县衙旳官吏设置基本上是按正官、佐贰官、属官、教职、杂职、吏典、差役的顺序编排的。 佐贰官是县丞、主簿,分掌粮务、水利、河防等事。 此刻除了知县,主簿,县丞等人外,典吏作为属官,也在其中。 “袁大人,据说外面率领大军之人,乃是当今长孙殿下,不知长孙殿下如此尊贵的身份,怎么会来到我们这里。” “说是为了瘟疫过来。”汝阳县丞有些疑惑的对着知县问道。 袁知县闻言,眉头微微一抬,却没有去回答县城的话。 袁姓在汝阳是大姓,先祖能追溯到三国末期的袁术,袁绍之上。 袁知县这个知县的位置,也不是靠功名来的,也是通过举荐的道路。 一年才出多少举人,进士,明朝的大量官员,基本上都是通过举荐的形式当官。 其实朱元璋能够有这般的威信力,甚至中后的大明,烂到根子上,都还能维持下去,并且很是得民心。 和朱元璋所任用的举荐制度,分不开干系。 朱元璋的举荐制度,可以看做主要是对于地方富民的拉拢。 洪武六年朱元璋就下诏说道:“贤才不备,不足以为治。” 举荐推举贤才的科目有:聪明正直、贤良方正、孝弟力田、儒士、孝廉、秀才、人才、耆民等。 洪武时期举荐的范围很广,主要是鼓励百姓在道德上升华自己,对于孝子表彰的就很不错。 诸如易州涞水县民李得成冒着严寒“卧冰求母尸”,被举为孝廉,被朝廷任命官职,后来官至布政使。 以举荐制度来看,明太祖朱元璋更加重视的是一个人的品德,而不是能力,是想通过此举,将社会风气带向好的一面,并且培养出一批忠君爱国的官员。 朱元璋大搞举荐制度,甚至直接从富民中选用官吏。 对于地主阶级的拉拢,可谓是不遗余力。 如洪武三十年,明朝政府调查浙江等九地布政司,还有南京十八府州田地在七百亩以上的地主,共一万四千二百四十一户,编成花名册,分批召见,直接录用。 有了地主阶级的拥护,大明自然极为稳定,尤其是这些拥护的地主们,极为崇尚忠君爱国的思想,算是正能量一系。 这就不难想象朱元璋在民间的威信了,他们当然是会说朱元璋的好话。 像是贫农,基本上也得靠着富民生活,能够当选官吏的富民,在当地的名望肯定是很不错的,也很得到当地贫民的拥护。 至少在有什么灾祸的时候,通常都会以身作则,出来救济四方。 所以贫农对于朱元璋也是同样的拥护,认为这是个真正的好皇帝。 有拉拢便有打压。 对于支持明朝统治的地主阶级,朱元璋自然是笑脸相应。 对于不支持,不配合的,甚至当地名声差的地主,文人,那叫一个杀伐果断。 诸如苏州人才姚润、王谟被征不至,皆诛而籍其家。 像是那些地主势力更加强大的,更加要狠一些。 江南的地主豪强势力最为强大,这些地主豪强拥有大量土地,还鱼肉百姓横行霸道,甚至隐藏人口和土地,向农民转嫁赋役负担,使朝廷的统治延伸不到基层,偶尔还来个起义啥的,也是这些人在背后支持。 朱元璋便几次下令将曾经依附于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等江南地主豪强,还有忠于元朝的孤臣都迁到凤阳。 使其远离家乡,没有根基,方便控制之余,还可以开发开发凤阳老家。 其中一些较为大头的,还被迁移到南京在,就在朱元璋眼皮子底下生活,美其名曰:以壮京畿。 便就是这般刚柔并济的手段,才能奠下明朝将近三百年的国祚。 不然大明中后期的那些奇葩皇帝,早把大明给完犊子了。 后面朱棣三次亲征,搞得大明一穷二白,也是因为地主阶级的拥护,才没有动摇到统治的根基。 袁知县,便就是这地主阶级中的一员,所以他对于朝廷,尤其是朱元璋那是极度的拥护。 河南这边赈灾,可是实实在在出了不少的钱粮。 闻言,袁知县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沉吟过后,这才说道:“长孙殿下能够来我们汝阳,是对汝阳的重视。” “既然长孙殿下来了,那我们汝阳也得拿出诚意方可。” 下方的县丞闻言,面色有些忧愁的回道:“可是大人,今日殿下并未回应,而是交代明日再看,这其中是不是殿下对我们有什么看法呀。” 袁知县摇摇头,道:“不要肆意去猜测长孙殿下的想法,本官听说,陛下已经定下,将于九月举行册封太孙事宜,长孙殿下此刻前来,定然就是为了处置瘟疫此事。” 朱雄英的存在,就算是朝廷重臣,几乎都不知道,就连皇宫里,若不是老一辈的,也不清楚。 所以袁知县下意识的以为,就是朱允炆。 在袁知县说完后,数位官员纷纷点头赞同,典吏则开口道:“知县大人,长孙殿下驾临,我等如何也得组织县内的大户们,共同表达出诚意吧。” 袁知县不言,其他官员纷纷出声赞同。 典吏作为知县属官,像是这种知县不方面开口的话,自然要效劳一番。 显然这个典吏还是很懂味的,袁知县也投去赞许的目光。 这体现的诚意,在袁知县看来,自然是越大越好。 这可是不久后的太孙殿下,大明未来的皇帝陛下,若是能够有幸让其对自己对上几分好的印象,还愁以后官路不同。 在袁知县看来,长孙殿下的到来,简直就是自己这一生中最大的机遇。 所以昨天长孙殿下刚到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拜访。 现在想起来,是自己有些孟浪了。 不过殿下既然没有明确拒绝,那肯定就有戏,且看这情况,长孙殿下应该不止待上一两日。 “大人,这诚意,大概在一个什么范畴之内呢。” 主簿有些迟疑的问道。 能够干到主簿,他自然是有足够的情商。 主簿并非汝阳本地人,在这里没什么根基,不过也干了七年多了。 和袁知县的举荐不同,主簿是通过举荐和科举外,由国子监选拔为官。 属于学院提拔。 举荐,科举,国子监,这也是目前大明当官的三个途径。 且主簿的出身,不算富裕,其父母曾经更是佃农出身。 佃农,在元朝的时候,曾经算是和地主为依附关系,更是主仆,元朝律法规定,佃农要对地主向主仆之礼。 这跟奴隶是没有太大区别的。 朱元璋建国大明后,下诏规定:“佃见田主,不论齿序,并如少事长之礼。若在亲属、不拘主佃,则以亲属礼行之”。 佃农与地主从元朝的主仆关系,到了明朝成为少长关系,地位提高了不少。 更难得可贵的是,因为元末延绵的战争,以至于民不聊生,甚至很多老百姓逃荒时干脆卖身为奴。 对此朱元璋下诏:“凡战乱中势弱力孤或贫乏不能自存,于庶民之家为奴者,诏书到日,即放良”。 在这基础上,还进一步决定由朝廷出钱,赎还因饥荒为奴者的自由。 洪武十九年,光是河南布政司就赎还了典卖为奴者男女二百七十四名。 往小了说,这是把最底层的贫民地位给提升上来了。 往大了说,这就是奴隶解放。 到如今洪武二十五年,大明已经没有为奴者的百姓。 在地主阶级和贫民阶级面面俱到,这些举措下去,尤其都还是朱元璋的谕旨直接下达。 加上那大白话一般的谕旨内容,更让听不懂雅文的百姓不仅清清楚楚,更是有很大的亲切感。 朱元璋曾经农民的身份,更是让广大农民内心产生强大的认同感。 杀贪官污吏这些,越发如此。 且要知道,大明如今的军队,八成都是屯田兵,平时都是干着和农民一样的活计。 所以对朱元璋的个人崇拜,是深入到大明上下各个阶层,那些上层阶级的达官贵人们,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些各个方面,才是构成朱元璋有如此威慑力的重要结构。 尽管大肆屠杀功臣,尽管历史上蓝玉案一万五千多中层军官被牵连诛杀,但是这对于朱元璋个人的威严,没有丝毫的影响。 纵观古今,也唯有朱元璋将开国功臣杀了大半,还能皇权依旧稳固。 早知道可不仅仅是功臣,在此之前,官吏都杀了好几轮了。 所以在县衙的这些官员中,无论是地主出身的袁知县,还是佃农出身的主簿,亦或是军户出身的县丞,都是朱元璋的坚决拥护者。 汝阳县衙,只是大明一千多个县的缩影,几乎大部分的县衙,都和汝阳县衙的情况大同小异。 这般深入的统治力,谁还能撼动朱元璋? 主簿开口的意思,也是想让袁知县把基调定下来。 不过众人还是小瞧了袁知县的手段。 汝阳袁姓人氏,都是认为是书香门第,钱财这般俗物,怎么自己开口了,那岂不是和那些贱商一般。 “待会通知县城内的各个大户,今夜本官就准备个晚宴,长孙殿下过来,可不能疏忽大意。” “至于这诚意,各家的情况皆有不同,当然没个准数,出多出少,都是看自个人来,本官还能强求不成?这岂不是坏了本官的名声。” 袁知县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这才补充说道。 “倒也不能让大家失望,传告出去,到时候诚意最大的,本官可酌情带上几人,随同本官一同去得见长孙殿下的圣颜。” 袁知县此话一出,顿时场面就有些热闹,尤其是典吏,眼神中更是透露出惊喜之色。 消息但凡灵通一点的,都知道长孙殿下就是未来的陛下了。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若是能在长孙殿下面前露个脸,哪怕只是报上一句自己的名讳。 在未来的时候,那就有了青云直上的可能。 这如今的大明,这等机遇,那真的是万般难得,而且是真正可能出现的。 长孙殿下久居深宫,若是看到熟悉的姓名,自然会多留意几分,这是再多钱财都换不来的。 典吏性周,是汝阳本地人。 周在汝阳,可是大姓,溯源甚至能到商周时期。 是极为古老的姓氏。 周姓在《百家姓》中名列第五,后世有这么一句话:望族出汝南天下着姓必称周氏。 后世所说的汝南,就是大明目前的汝阳县。 其中经过多次改名。 作为汝阳大姓,周典吏背后的支持力量可不小,加上和袁知县的关系,这让周典吏心中已经下定决心,这个诚意,定要远远超出其他人家。 想到这里,周典吏就有些坐立不安,他想要急着回去跟族内的耆老们商量一番,绝不能错过这次的机会。 众人的神情被袁知县尽收眼底,能够当上知县,并且稳稳干了这般多年,袁知县当然是有几分手段的。 “诸位就先散了吧。不过此事有些匆忙,大伙可别催本官,怕是到时候来得人有些多,本官得安排厨子们多准备一些佳肴。” “依本官看,便就先暂定在戌时半更天吧,想来时辰上也差不多了。” 袁知县算是给足了时间,定下晚上八点开宴席。 听到这话的官员们纷纷赞同,现在距离戌时半更天还有两个多时辰,足够他们去商量这件事了。 定下基调后,袁知县也不废话,让大家散开,通知大户人家的同时,也回去商议自家该出多少诚意。 长孙殿下驾临汝阳县旁的消息,顿时就在城中大户人家中传开了。 几乎所有的大户人家,晚膳都不吃了,直接就召开家族会议,开始尽可能的商讨出,这个诚意要达到一个什么程度,才能在长孙殿下面前,有露脸的机会。 而这个消息,很快就被城里群英商会的人知晓了。 像是汝阳这种大县,自然也有群英商会的负责人驻扎。 早在朱英过来前,就已经开始沟通了。 虽然群英商会在汝阳入驻的时间不长,但因为雪花盐的生意,也算是有足够的面子,至少销路上不用愁。 雪花盐虽说是官营,但朱英从中得到的利润,自然主要还是以走私为主。 这也是为何朱英目前一直都没把雪花盐直接并入到官营里面去。 私盐才是利润来得最快的。 加上饥饿销售,虽然群英商会在汝阳入驻短,但地位可不低。 袁知县传播开来的这些消息,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就传到了朱英这里。 朱英闻言,颇有些无奈。 这感觉,和后世的那拍卖会般的天价午餐,似乎没啥区别。 若是朱元璋,亦或是大明同时代的人,在知道这些情况后,定然会心中不爽,甚至暴怒。 但作为后世过来人,朱英对其却是感到很有兴趣。 甚至对于群英商会的负责人问道:“到时候你也会过去吗。” 负责人是个中老年男子,闻言低头恭敬道;“回禀殿下,老奴自然是可以去的。” 朱英微微一笑,道:“到时候,把这个价格,往上抬一手。” “唔若是过低,那可就打我的脸了,这个你到时候在宴会上,一定要提出来。” “借此机会,你也试探一下城内各家的底细。其中具体详细,都要好好记录下来。” 负责人闻言,心下轻轻松了口气。 其实在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惶恐不安的。 在他看来,自己的东家,大明的长孙殿下,其身份是多么的尊贵,这等形式岂不是对殿下的玷污。 哪能用钱财来衡量跟殿下见面的标准,应该是以德行。 只是朱英,又怎么会在乎这些连底层下的面子工程呢。 多得些钱财救治瘟疫,才是王道。 第219章:虞王殿下 “这些家伙们,还真的挺有钱的。” 大账内,朱英笑着对叶月清说道。 此刻,县城里的宴会已然是结束,关于宴会的内容,结束后半个时辰内,就已经全部汇报到了朱英这里。 “东家,袁家和周家在汝阳这边根深蒂固,即便经历过元朝纷乱,但终究是大姓,底蕴还是有的。” 叶月清回道。 朱英点点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过单单两家就出了价值三万白银的东西,这还是让朱英有些意外。 即便不是世家,单单宗族里的积蓄,也不可小瞧。 “三万白银呀,这可不是宝钞,差不多就是三万石的粮食,早前汝阳这般,袁周二家也没少赈灾,竟还能有这么多底子。” 朱英有些感叹的说道。 叶月清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沉声回道:“好的,东家。” 朱英一愣,而后马上反应过来。 好个锤子好呢,我说啥了?你就好。 颇有些无语,朱英知道这是叶月清误会了。 现在的叶月清,看似有些柔弱,实则手里可是见过血的。 前段时候收拾那些黑心商人,可是让群英商会大赚一笔,所以叶月清还以为,东家也是想把这些人给抄了去。 “别多想,现在咱们不是以前了,要转变一下思路,不能按照曾经的方式去做。” “袁周二家是有些积蓄,但这都是正常留存下来的,在当地的名声,也是很不错。” 朱英解释着说道。 现在的地主阶级,可是大明的最为根深的拥护者,要是在这年头搞什么土改,均分田产,那无疑等于自掘坟墓。 大明一千四百二十七个县,大部分的知县,都是属于地主阶级。 只有他们的强力拥护,才是大明稳定不乱的基础。 贫民虽然是大明最大范围的组成,但在这个年代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多数是没有话语权的,且因为文盲的关系,极为容易云从。 “是,东家。” 叶月清立马端正态度,而后问道;“那该如何处置他们。” 朱英轻轻摇头,道:“不要用处置这样的词,明日一早,让人通知过去,让大部分人,都直接过来吧。” “就说我摆下宴席,请汝阳城内的大户们,吃席!” 次日正午。 在军营中的大帐内,以袁知县为首的十多人,就领命过来参与宴会。 这让袁知县都没想到,自己本来想只是想带个一两人,长孙殿下竟然让把大部分人都带过来。 并且还亲摆上宴席。 一时间,包括袁知县在内的众人,皆是感觉到非常的荣幸。 军营的强大骑兵队伍,更是让众人感受到军队的强大,还有长孙殿下的威严。 四万骑兵所带来的震撼,让众人的脑袋几乎都一片空白。 只是让众人感受到奇怪的是,在军营各处,地面上都撒有大量的白色石灰粉。 进入大帐后,朱英坐在上首,袁知县等人开始参拜。 然而袁知县在看到上首的朱英后,整个人都变得极为震撼起来。 “臣袁行舟,拜见长孙殿下。” 袁行舟的语气中,带着非常明显的颤抖,因为他发现,在上首坐着‘长孙殿下’,并非是皇孙朱允炆。 袁行舟曾经有幸到过京师,参与过朱元璋的赐宴。 而在宴会的那天,他是见过太子殿下,以及皇孙朱允炆的。 按照年龄算,皇孙朱允炆此刻也不过只有十四岁,跟上首的完全不是同一人。 且此‘长孙殿下’的面相,让他更为吃惊,这和他脑海里的太子殿下,几乎重合。 难不成,是太子殿下返老还童了? 太子朱标薨逝的消息,可是昭告了大明各地。 此刻的袁行舟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 “放肆,长孙殿下乃是陛下册封虞王。尔乃敢如此冒犯!” 就在袁行舟还在迷惑的时候,站在朱英旁边的秉笔太监郭忠,对着袁行舟大声呵斥起来。 按照大明的规矩,朱英是已经被册封虞王,所以应当称呼为虞王殿下,这才是正式的官方称呼。 长孙殿下当然也可以叫,但在京师,‘长孙’这个词的象征意义更大。 就像是称呼朱棣,不叫燕王,称呼四皇子一般。 郭忠此举,多少算是吹毛求疵了。 不过朱英却并没有开口,显然这有他授意的意思。 “臣罪过,虞王殿下恕罪。” 本来作揖的袁行舟,立即跪拜在地上,求饶说道。 “不知者无罪,本王的身份,确实知晓的也不多。郭忠,你也不必太过于严厉了些,都起来吧。” 朱英笑着说道,语气温和,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郭忠在自作主张一般。 袁行舟闻言,这才缓缓起身,再次作揖之后,才敢入席。 不仅仅是袁行舟迷糊,就连其他如县丞,主簿,典吏,甚至其他的乡绅们,也是一脑袋的雾水。 大明什么时候,出来了一个虞王殿下呢。 要知道如今封王的,一般都是皇子们,而皇子们的册封,都是要通传天下的。 不管是哪位皇子的名头,或许百姓不清楚,但官员们,那可是都要记得明明白白的。 冲撞皇室,这罪名可大可小,追究起来,抄家灭门都能达到。 “殿下,这是汝阳城内,以袁知县为主的众人,合计送来的清单。” 入席后,郭忠从怀中掏出本小册子,正式递交到朱英手中。 朱英虽然早就知道了清单的内容,还是接过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番。 此事酒水菜肴,被侍从们摆了上来。 下方袁知县等人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等待虞王殿下讲话。 “汝阳不愧是自古以来的大县,即便在战争过后,也能快速的恢复,这其中,袁知县有不小的功劳呀。” 朱英看完后,开口说道。 袁行舟连忙起身,作揖道:“臣惶恐,这些不过是臣份内之责,当不得殿下夸赞。” “不错,来,大家共同举杯,为袁知县多年辛勤贺。” 朱英端起酒杯,对着众人说道。 众人连忙起身,摇摇举杯,一饮而尽。 袁行舟听到此番话,心中却是疙瘩一声,整个人都不由颤抖了一下。 如今的袁行舟,已然是五十多岁,深谙官场之道。 面对虞王殿下如此抬举,心下明白后续定然不会好过。 果不其然,接下来,朱英就开始问道: “现在河南境内,瘟疫过于肆虐,虽然还未抵达汝宁府,但看着形式严峻,怕是不久后即将到来。” “不知袁知县在对待瘟疫上,可是有什么举措。” 朱英声音平静的问道,听不出個中情绪。 袁知县闻言,知道重头戏来了,回道:“启禀虞王殿下,面对瘟疫,臣等人在早前,已然是筹备了大量粮食,供给过去。” “在关卡处,也是严格把守,但凡有瘟疫接近的消息,必会首先做好准备。不得让其侵入到汝阳地界来。” 朱英点点头,道:“在这方面,袁知县做得很是不错,完全可以为其他县城的表率。” “但是!” 朱英先是认可一番后,话锋一转,语气渐渐转冷:“为何本王得到消息,汝阳境内有大量商贩。” “在此天灾面前,不仅不帮忙平抑物价,反而囤货居奇,甚至暗中高价收购瘟疫地区的粮食,这些事情,袁知县难道不知晓吗!” 说道后面,朱英的语气中,斥责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 未等袁行舟说话,朱英又道:“袁知县作为汝阳县内的父母官,难道就是这般看着其他县城的百姓,苦受煎熬,而没有丝毫触动之心?” 袁行舟冷汗都下来了。 他没有想到,虞王殿下最后发难的方向,竟是在这么一个地方。 其实商人的囤货居奇,就整个大明而言,都是普遍的现象。 官府的行为,一般都是直接出粮平抑物价,也不可能将这些商人全部给抓捕起来。 对于哄抬物价,只有在售卖的时候,以极高的价格出售,才会如此。 多数商贩,都是囤着不出。 然而,这些囤货的商人们,多数和地主阶级极为密切。 米商大米的主要来源,自然就是从地主这里出的。 米商本身,也不会进行种植。 面对虞王殿下的责问,袁知县额头豆大的汗水滚落,半晌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眼看似乎朱英要直接发难,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袁行舟以及其他官员,包括乡绅大户在内,都松了一口气。 “本王相信,诸位的心中,都是装着百姓的,这件事袁知县当要引起重视,本王驻扎的这段期间内,希望能看到效果。” 朱英的话,颇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 但至少眼前的难关算是渡过了。 之所以袁知县等人对于朱英如此惧怕。 其实这一切还是跟朱英的那些叔叔们,有着很大关系。 皇子们在藩地的行径,可没有哪个带着好名声的。 欺凌当地官员这种事情,都快形成惯例了。 随便找个贪污的罪行,地方官员就承受不住,打杀都是常事。 “好了,其他的事情暂且不提,此次本王召集尔等过来,主要方面还是关于瘟疫的事情。” “朝廷的昭告,早就发到了尔等的手中,尤其是关于石灰之事。” “石灰能够阻挡瘟疫,但是本王看到的,整个汝阳城,似乎对于石灰根本没有在意,甚至都未有大量采集石灰的举措。” “这个事情,袁知县跟本王说道说道。” 朱英直入主题问道。 有关于石灰防止瘟疫的事情,早在朱英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通禀整个河南地界。 袁知县连忙起身道:“回禀殿下,石灰汝阳城内备货不多,朝廷告示下来后,臣就已经安排人开始炼制了。” 朱英沉声说道:“石灰,杀鼠,这两事刻不容缓。瘟疫无小事,一旦蔓延过来,那可就不仅仅几条人命的事情。” “诸位方才进入营内,自当也看到四处都撒有石灰粉。从今日开始,尔等务必全力炼制石灰。” “一是为防治瘟疫,而是多余的石灰,都要向瘟疫地区输送。” “本王此次受命过来处理瘟疫相关,当容不得半点疏忽。” 朱英说完,微微抬手示意,郭忠立马安排侍从,将一本本小册子,送到袁知县等人的面前。 “诸位好好看看,这是本王定下对瘟疫的防治策略,尔等必须严格按照上面的方式进行。” “三日之内,本王看到具体的成效。” 这个册子上的内容,就是朱英在路上的时候写下来的。 其实也没太多的规矩,都是按照后世的一些注意个人卫生旳方法。 还有对于瘟疫的应对手段。 这些册子,将会在大量印刷后,像瘟疫地区内进传递。 其中更是直接指出,这次瘟疫的主要来源,就是老鼠身上的跳蚤传播。 百姓很少洗澡,并不注重个人卫生,大部分身上都有跳蚤。 所以想要防止鼠疫的传播,卫生是很大的问题。 就比如现在的大营内。 朱英已经安排建立了大量临时澡堂,对于洗澡,有严格的要求。 每过三日,都必须洗澡一次。 且如今,口罩的制作,朱英已经下令开始了。 只是现在制作的口罩虽说和后世的相差不大,但由于是绢布制作而成,无法一次性使用,只能是反复使用。 台下众人,在拿到册子后,就开始阅读起来。 朱英注意到,众人在看到防治手段后,不仅没有太大的想法,反而有些皱眉。 在众人看来,这些动作如此繁琐,实在是没有必要。 朝廷已经多次宣传了,但也很难引起地方官员,甚至是百姓的重视。 像在册子里要求的,勤洗手,洗澡,洗衣,清理屋内脏乱等事,过于麻烦,会给百姓带来诸多不便。 朱英见此,并不意外。 别说现在了,就算是前世,全球流行重大瘟疫的时候,哪怕信息传播极快,官方不断宣传。 但没到面前的事情,也根本没啥人在乎。 更别提现在的大明。 还没被鼠疫侵入的城池,哪怕城内已经开始有鼠疫出现,都没几个在乎的。 只有真正收到鼠疫的毒打后,才会明白其中的恐怖。 这也是为什么朱英要亲自过来的最为重要的原因。 现阶段对于瘟疫之外的城池,只能加以半强迫的手段,让百姓们严格执行防治条例。 即便这在多数人看来,是浪费劳动力的一种表现。 不过等瘟疫的事情,尤其是瘟疫地区的情况传播开来后,大家才会知道是谁救了他们的卿卿性命。 宴会过后,袁行舟回到府衙。 大明官员的府衙,后面就是住所,古代衙内的称呼,也是由此而来。 “周典吏,本官怎么觉得,虞王这个名讳,好像在不久前,似乎听说过一般。” 袁行舟皱眉问道。 经过袁知县这么一说,周典吏也是面露奇怪之色,回道:“不瞒大人,卑职也觉得熟悉得很。” “确实是在不久前,听说过,就是不知道在哪听的来着。” 两人仔细回忆一番,却发现怎么也想不起来。 良久,两人这才作罢。 “本官给京师的老师书信一封,或许会知晓一些。” 袁行舟说道。 他的老师正在京师,应当知晓得多一些。 周典吏点点头,而后笑着说道:“今日听说溢香园来了个大家,不如大人可否赏光,同去赏悦一番。” 袁行舟闻言,笑容绽放,皱纹都清晰了不少。 到了他这般年纪,勾栏听曲算是日常享受了。 就在袁行舟开口答应的时候,脑海中忽的一道灵光闪过。 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听说过虞王殿下这等事情。 便就是在听戏曲的时候。 那还是在一个多月前,皇家孝陵的有关流言,从京师开始,疯狂向大明周边蔓延开来。 皇家的事对于天下百姓来说,引发的热度是爆炸的,且朝堂竟然还没有禁止的意思。 那可是最好的谈资了。 足足经历了一个多月,热度才淡下去。 而孝陵的流言中,重点就是跟虞王陵墓有关。 第220章:姚广孝在高丽 一声虞王殿下。 这就是朱元璋的安排。 孝陵的事情,用后世旳眼光来看,其实就是打造一个人设。 为朱英的身份,添加上神秘的色彩。 当人们发现,一个原本死去十年的人,突然复活,这种神乎其神的事情,尤其还是皇明嫡长孙。 这个中的热度,简直难以估计。 因为古代信息传播速度的问题,大明百姓在某种程度上,原比后世的人,还要更喜欢八卦一些。 尤其是这种玄乎的皇家故事,津津乐道都不足以形容。 一旦朱英的身份,在朝堂上公布开来,尤其是加上孝陵事件的预热。 无疑朱英会被冠上天命之子的称号。 这是老天爷都眷顾的人啊。 这个时候朱英还不知道,朱元璋早就下谕旨,为朱英‘复活’的故事,已经通知钦天监开始编撰。 编撰这个故事的主要负责人,就是刘日新。 此刻钦天监内。 刘日新已经传上了钦天监独有的官服,现在的刘日新,可谓是风光无二。 前任的钦天监监正,主动向朱元璋请辞让位。 “监正大人,关于虞王殿下的详细过往,这边已经出具了一套详细的解释,还清监正大人过目。” 钦天监官员对刘日新禀告道。 刘日新点点头,接过册子开始阅读起来。 前面还好,很快刘日新就开始皱眉。 “怎的用的是雅文。” “这....” “不得用雅文,必须要用大白话,断句直接隔开,要让哪怕不识字的百姓,也能够听懂才可以。” 刘日新教导说道。 他和钦天监这些传承的官员不同,加上这些年四处游玩漂泊,更加深入懂得陛下谕旨中的意思。 这是要为虞王殿下造势,仅仅只是针对文人可不行。 百姓才是最大的群体。 “马上传告,全部要改掉,越通俗越好,最好加上一些方言的版本,更加便于传播。” 刘日新思索一番后,再次说道。 地方的方言,可以让这个故事,更加的有代入感和亲切感。 “遵令。” 钦天监官员作揖后离开。 独留刘日新在房间内。 许久,刘日新看向天空,一声叹息。 这天上变幻的云朵,让他的心都在跟着乱了起来,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 “这两天县城的情况如何。” 朱英批阅完一本奏章后,对叶月清问道。 他以为自己这两天就能把奏章看完。 万万没想到,老爷子通过驿站,又给他送来了一批新的。 无奈下的朱英,也只有选择接受。 “东家,县城的百姓,似乎对于瘟疫的事情,不是很积极,大多数都没有当回事,即便是周边村镇的,也是如此。” “就好像没有这回事一般,唯独前两天来过的袁知县等人,在执行东家的规定。” 叶月清回道。 朱英闻言,面色平静。 没有经历过瘟疫的毒打,基本上都是这个调调。 不管是洗澡,还是带口罩,煮开水等等一系列事情,在多数的百姓看来,这只是会耽误他们的时间。 真就是皇帝到了都不好使,就算是有人检查,也就是应付一下了事。 “算了,就当是预演,瘟疫地区那边的情况如何了。”朱英询问道。 叶月清有些感叹的说道:“瘟疫地区的百姓,对于东家下达的命令,简直是当做至理名言,那些石灰对他们来说,如获至宝。” “每家每户,几乎天天都在烧水,衣物是不厌其烦的煮沸,石灰是恨不得家里全都洒上。” “即便是在街道上行走的,都是带着罩巾。” 朱英听到这话,也并不意外。 在瘟疫地区生活,每天看着熟悉的人不断倒下,那种逐渐蔓延的恐怖,任何希望对他们来说都是救命稻草。 “石灰那边还够嘛。” 朱英询问道。 “这几日大约运了有两万石的石灰过去,城池太多,很多还没分到。” “不过关于石灰能够驱赶瘟疫的事情,已经散播开来,所有受到瘟疫的城池,都开始自行制作石灰。” “想来要不了多久,基本上都够用,就是目前毒鼠药比较缺,运过去多少都会用完。” “尤其是现在,毒鼠药的价格,已经开始上涨了。” 叶月清说道。毒鼠药的需求量太大了,甚至有些商人还囤货。 无奸不商,毒鼠药这种东西都敢囤,尤其还是针对瘟疫地区,简直为了钱财,命都不要了。 要知道这些囤毒鼠药的商人,可不是瘟疫之外的,就是瘟疫地区的商人。 “传我命令,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但凡有人故意破坏瘟疫防治,拖延防治者,一律当斩,不容姑息,家中钱财,尽数充公。” 朱英冷声说道。 在这一方面,没有任何的犹豫迟疑。 连毒鼠药都要去赚钱,还能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到的。 若不是石灰价值不大,又太明显,不方便囤积,恐怕都要被他们炒作起来。 对于发瘟疫财的商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处死。 “瘟疫的事情不能放松,城内,村内还好,野外也是个问题。猫要尽快的调度过去,将鼠疫的源头掐灭,此次才能稳定下来。” 朱英说到这里,不由问了一句:“如今瘟疫造成的死亡,每日大约在多少。” 叶月清闻言,先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三十城瘟疫,目前大约每日有两千人死亡,棺材铺都已经空了,能够有草席裹尸都算不错了。” 朱英明白,叶月清说的两千人,定然是不止的,这只是一个估值。 实际上每天三千,甚至四千都有可能。 等瘟疫过去后,户籍进行统计才能知道具体人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早稻基本上都在不断收割,至少不是瘟疫加饥荒。 不然一旦形成流民,瘟疫的扩散就更加麻烦了。 现在大家能有得吃,还有石灰,包括预防的举措方法,至少大多数城池的民心,渐渐的安稳下来。 即便是还有人得鼠疫死亡,至少官府这边有了作为,能得到一种安全感。 这安全感最大的来源,主要还是因为朱英,或者说虞王殿下。 叶月清口头上没有禀告,但在情报册子里,详细的记载了宣传的方式。 其中重点宣传的,就是朱英这位虞王殿下了。 也没有太多的信息,就只有虞王一个称呼,连长孙都没提到。 这是为了流下悬念,为瘟疫过后作铺垫。 而在这宣传中,都很模糊的讲述到,虞王从京师过来,镇压不法官员,炼石灰以驱瘟疫,制口罩以防感染。 加上虞王尊贵的身份,让所有的百姓,都切切实实的感受到的朝廷没有抛弃他们。 哪怕仅仅只有几天,虞王殿下的长生牌,已经在不知道多少家庭开始供奉起来了。 “东家,这里有个特殊的商人,还清东家看一下。”叶月清再次递过来一封书信情报。 朱英打开一看,这里面正是关于商人宋立昌的一些资料。 看完后,朱英不由感叹道:“好一个不是挣钱的时候!” 这世道,好人终归是有的。 宋立昌散尽家财救济百姓的举动,让朱英侧目。 要知道宋立昌所在的县城,是最为严重的县城,不说十室九空,基本上每两户,就有一户因鼠疫而死。 在这种情况下,不但不跑路,还严格施行之前朱英传达过来的方法,可以说是绝境中的一道光了。 “像是这样的人,一定要重用起来,我给爷爷书信一封,此人的举措,当要受到赞许和奖赏。” “他散尽的钱财,由商会全部承担,除此之外,通知人编排戏曲,要将此人的品德,让天下百姓,商人尽皆知晓。” 朱英沉吟片刻后,立即吩咐道。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像宋立昌这样的人物,完全可以造就名人效应。 本身宋立昌的名望就不错,是大明正需要的典型例子。 就在朱英处理瘟疫时。 高丽这边,姚广孝已经在高丽定下根基。 这年头,没有谁是简单的。 正如朱英所猜测,他在高丽这边安排的人员,其中已经有人开始背叛。 关于群英商会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李成桂知晓。 不过朱英从来都是信息隔断化,即是潜伏人员彼此之间是不知晓的。 李成桂只是知道群英商会潜伏的势力很大,但具体多少人,在哪些职位,就不清楚了。 不过仅仅是冰山一角,就已经让李成桂不敢轻举妄动了。 姚广孝国师的事情,让李成桂看到希望。 他完全可以肯定,姚广孝就是群英商会的人,那些对姚广孝推崇的官员,必然就是群英商会的暗子们。 现在李成桂还没有称王,不过四月份的时候,效忠高丽王朝的大臣郑梦周被李成桂之子李芳远刺杀,自此李成桂篡国的最后一道障碍被铲除。 不过现在名义上的大王,还是高丽宗室王瑶,为恭让王。 随着姚广孝的到来,群英商会的暗势力浮出水面,让李成桂的心中,变得有些急迫起来。 他害怕姚广孝支持高丽王室,从而使得自己即位受阻。 第221章:长孙对长孙 国师之位,虽说荣耀无比,可这大明之外的国师,对姚广孝来说,还真就不放在心上。 但长孙殿下的意志,他肯定要彻底旳贯彻的。 他来到高丽,最为主要的两个目的。 第一,就是要把控住在高丽这边的群英势力。 其实就高丽的潜伏势力而言,很多本来就是高丽人,是受到群英商的诱惑,这才加入。 但在家国面前,这些人对于群英商会的忠心,并不值得去考验。 第二,就是关于倭寇的问题。 打倭国有两条线路,首先是大小琉球国那边,距离倭国比较近,容易屯兵。 还有就是高丽这边。 姚广孝在简单接触群英在高丽的地下势力后,第一步,就是针对倭寇。 姚广孝很清楚,要想把控住这些原本就是土生土长的高丽人,甚至和李成桂形成对抗的局势,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把高丽也拖入战争的泥沼中去,将高丽的情况变得混乱,这样才有希望。 姚广孝对于长孙殿下的意图很是清晰,最终的结果,就是要把高丽,变成大明的一个行省。 但又不能太过于使用武力征服的方式,高丽现如今的态度,让大明很难师出有名。 而且朱英曾经跟姚广孝详细说过,因为高丽对于大明的支持,所以爷爷那边,没有要打高丽的想法。 除非是,高丽自愿献国。 大明才能勉为其难的接受。 姚广孝在抵达高丽王都开京后,待了不过三日,就向李成桂请示,要去清楚沿海倭寇之乱。 李成桂当然不想同意。 这叫什么事呢,跑过来当国师也就算了,还要统领我的兵? 你是个和尚呀,怎么又变成将军,夺权呐。 然而,就在李成桂不顾大明颜面,想要开口拒绝的时候。 朝堂的大臣们,竟是一个个开始赞成起来。 一两个也就算了,几乎七成的朝臣站出来,支持姚广孝平倭。 差点没给李成桂吓死。 这到底是谁主宰的高丽,还是说大家都被大明给震慑到了。 李成桂没有办法,只得同意。 于是。 釜山城,高丽沿海。 十万大军囤积。 姚广孝坐在城内大堂首位,看着下方十多位将领。 足足十五万大军。 这差不多是高丽近半的兵力了,被姚广孝一口气给带了出来。 其实本来只有五万的。 如何变成十五万,自然是群英商会暗中操纵了一把。 十五万大军,让李成桂彻底明白,目前的高丽,尚且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禀告国师,沿海地区所有百姓,都已经开始强行迁移离开,其中暗藏倭寇一千二百人,尽数都已经抓捕,请国师示下。” 一名彪悍的将领,向姚广孝禀告道。 只是在这高丽的地盘,说的却是汉话。 除了部分将领听不懂外,其余面色皆是没有异常。 似乎本来就该如此。 姚广孝听闻后,轻轻颔首,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处死未免过于残忍。” “如今釜山海峡对面,对马岛已经被倭寇占领,倭国对于倭寇没有管控的能力。” “因此贫僧认为,为了彻底消除倭寇的根源,应当去对马岛清剿一番。这些倭寇,正好为造船出些力气。” “诸位觉得如何!” 姚广孝的动作很快,直接就调军,甚至连后勤都不管。 这意味着,现在十五万大军,只有半个月的口粮,若是高丽这边半个月内不把粮食运过来。 十五万大军就得挨饿。 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姚广孝这样的做法,实则是坏了行军大忌。 但他根本不在乎。 你李成桂不来粮,还真就趁了姚广孝的心意。 到时候...嘿嘿。 只问天道不管人心的姚广孝,在这方面,着实手段辣得很。 且这次打击沿海倭寇,姚广孝用了和朱棣差不多的手段,坚壁清野。 甚至将那些小村落的高丽百姓,直接赶走进行迁移。 下首,在姚广孝说完后,诸多将领纷纷点头:听从国师吩咐。 就连十多个听不懂汉化的高丽将领,也是不管不顾,跟着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多说,找一些向导过来,征召附近所有百姓,全力造船。” “两月过后,贫僧要看到六万大军,横渡釜山海峡,登录对马岛上。” 姚广孝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极为严肃起来。 现在七月,也就是说九月份的时候,他就要直接干对马岛。 这...可真是太猛了呀。 完全没有丝毫顾忌。 什么民生,准备,粮食筹备。 都不管了,直接过来就是上人便开干。 下方的将领们,面面相觑。 当了这么多年的士兵,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子的统帅。 十多名高丽将领,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连忙问旁边的降临,国师刚才说了什么。 旁边解释过后,十多名高丽降临,不由一阵哗然,惊呼起来。 其中一个地位比较高的,站起来抱拳后,对着姚广孝叽里呱啦就是一堆说词。 “他说什么!”姚广孝面无表情,对旁边的将领问道。 “国师,他的意思是不能这样子打仗,对马岛那边不好攻占,若是出了问题,由谁来负责。” “他们的士兵,不会愿意跟随一同渡过釜山海峡的。还请国师三思。” 听到这番解释,姚广孝冷漠的看向那名高丽将领。 高丽将领见国师注视到自己,叽里呱啦又是一大堆。 姚广孝旁边的将领刚想翻译,就见到姚广孝轻轻挥手打断。 而后说道:“连贫僧的话都听不懂,还能有什么见地。” “如此言语,当真是妖言惑众。左右,将这位将军的印信收回,革职查办,依照贫僧观察。” “此人似乎和倭寇极为友好,很有可能和对猫岛内的倭寇沆瀣一气,先押入大牢审讯一番再说。” 姚广孝话音刚落,立即就有力士上千,将那名高丽将领直接架了起来。 那名高丽将领,还一脸莫名其妙,大声开始解释起来。 “呱噪!” 姚广孝一身呵斥,左右力士直接就是几个耳光子打了过去,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诸位,关于此事,可是还有什么其他的看法嘛。” “贫僧不过是一僧人,对于打仗此事还有很多不懂之处,诸位可不要谦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直说便是。” 姚广孝慈眉善目的说道。 但是在高丽这边所有将领的心里,这哪里是佛,分明就是魔呀。 身处高丽,姚广孝已经不再伪装自己,个中的本性,开始渐渐的暴露出来。 高丽百姓的性命,于贫僧何干。 十五万大军,还怕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对马岛? 至于会死多少人,姚广孝不知道。 他只知道了,不管死多少人,都得将这对马岛给拿下来。 只有这样,才算完成长孙殿下的交代。 而对马岛上驻军,显然倭国不会坐视不理,极为轻松的,就能形成高丽和倭国的拉锯战。 “既然诸位将军没了其他意见,那边就这般做吧。” 姚广孝一锤定音。 ....... 此时,大明边疆。 一辆极为豪华的马车驶入大明境内。 这马车的装饰,和大明的风格完全迥异,甚至都不是蒙古的式样。 似乎很远地方的风格。 守护在马车附近的骑兵,长相和明显的不同,是突厥人,属黄白混血人种,详细追究的话,和蒙古人比较接近。 这是帖木儿帝国的使臣。 洪武二十年开始,帖木尔希望与大明建立军事同盟,共同反抗蒙古人统治。多次遣使结盟大明建交。 此刻的帖木儿帝国,已经完全可以称呼为帝国了。 洪武二十一年到洪武二十三年,仅三年的时间里。 帖木儿帝国已经征服花剌子模、阿富汗,降伏东察合台汗国。 在此期间,屡次西征,征服波斯全境。 自现在的洪武二十五年,分别在昆都尔察河谷、帖列克河战役大败金帐汗脱脱迷失,大军正在北上扫荡金帐汗国。 而这次使臣过来,看似是朝贡大明,实则为打探大明虚实。 马车的装饰,为帖木儿帝国的皇室专属。 在车厢坐着的,正是帖木儿帝国之主,埃米尔·帖木儿的孙子皮儿·马黑麻。 此刻帖木儿,将帝国王孙派遣过来,其中意味很是明显。 金帐汗国已经无法阻挡帖木儿帝国的大军,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草原若是被帖木儿帝国征服,那么帖木儿帝国和大明之间,也就没有了缓冲。 历史上也确实如此。 帖木儿帝国在十二年后,号称动兵一百三十万,东征大明。 第222章:想和朱允炆交朋友 帖木儿自己就是西察合台汗国的驸马爷,一步步爬上高位。他将河中视为自己的基本盘。 大量使用了蒙古帝国留下旳军事资源,并肆无忌惮的撮取中亚本地势力的残余资源。这就是他的帝国基础。 帖木儿帝国虽然强大,但却是一个极度违背客观规律存在的大帝国。 这个帝国建立在蒙古征服后中亚后,在当地造成的政治动荡与权力真空。同样也仰仗于帖木儿的个人能力和手腕。 不过比起大明来,就逊色很多。 目前大明的疆域,直接统治和间接统治,大约在九百多万平方公里。 帖木儿帝国如今是四百多万平公里的版图,其中部分都是最近这几年扩张的。 这也是为什么帖木儿帝国目前只能跟大明俯首称臣,虽然是狼子野心,但名义上就是如此。 “这里就是大明的疆域嘛,比起我们那边,似乎要繁华很多,且这里还只是大明的边境。” “真不知道若是到了大明的京师,那该是有多么的繁荣。” 马车上,皮儿马黑麻大口喝着大明的烈酒,感叹着说道。 他喜欢酗酒,肤色为黄褐色,和其他突厥人不同,他不留胡须。 在他旁边,是一名蒙古大臣。 奇怪的是,两人竟然都是在用汉化进行交流。 不是突厥语,也不是蒙古语。 或许皮儿马黑麻之所以能够来大明作为使臣,跟他的汉话水平有很大的关系。 从其面色上的兴奋劲来看,对于大明似乎有着很大的兴趣。 虽然他是帖木儿帝国的长孙,看上去像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但属于洪武九年出生的他,今年只有十六岁。 只是可能长得稍微着急了一点,这也是黄白人种,白色人种的特性。 蒙古大臣闻言,笑着回复道:“请允许臣用大明的称呼,殿下来称呼尊贵的您。” “当然可以。”皮儿马黑麻笑着说道。 “殿下,大明是目前臣所知道的,最为强大的国家,就算是殿下爷爷的帝国,如今的版图或许还没有大明一半那么大。” “臣听那些商人说,单单大明的京师,就生活着数百万人!” 蒙古大臣用很夸张的语气说道。 “数百万!!!我的安拉!!!” 皮儿马黑麻整个人都惊呆了,直接用突厥语说了出来。 现如今的帖木儿帝国,总人口大约在两千万左右,而帖木儿帝国的首都,人口总数在八十万左右。 皮儿马黑麻根本无法想象,拥有数百万人的城池,究竟有多么的辉煌和强大。 要知道他的爷爷曾经发誓,要让撒马尔罕成为亚洲之都。 从亚洲各地劫掠来的珍宝,都被帖木儿堆积在撒马尔罕,把每个城市的最精巧的工匠带到撒马尔罕,在城里修建起最辉煌的宫殿和寺庙。 可现在跟大明的京师比起来,简直相差太大了。 蒙古大臣当然能够听懂突厥语,不过被汉文化洗礼的蒙古大臣,在看到皮儿马黑麻。 帖木儿钦定的未来帝国之主,表现得如此震撼的时候,他竟是有些与有荣焉的感觉。 这便是汉文化厉害的地方,在同化方面,无与伦比。 本身这个蒙古大臣,就曾经为元朝效力过,在大明生活了不少年。 虽然现在投靠了帖木儿帝国,但在他的心里,对于大明的政权,是承认的。 这也是现如今,很多生活在大明疆域内,蒙古人的想法。 朱元璋对于各民族的一视同仁,让很多民族的心都得到了归附,加上汉文化的熏陶,也很是忠心。 毕竟就是现在大明的朝堂,权力中心,也有不少蒙古人当大臣。 “说起来,殿下的一些过往,和现如今的大明皇孙殿下,也有很大的相同呢。” 蒙古大臣笑着说道。 他指的当然是朱允炆。 听到这里,皮儿马黑麻,立即来了兴趣,或者说他现在对于大明的一切,都很是有兴趣,更别提大明的皇孙,和自己地位差不多的存在。 蒙古大臣也开始介绍其朱允炆来。 其实就原本的历史而言,皮儿马黑麻和朱允炆,真的几乎非常类似的经历。 同样都是皇孙,且都被爷爷指定为帝国或皇朝的继承人。 而且两人都有大哥存在。 朱允炆的大哥自然是朱雄英,小时候就暴毙了。 而皮儿马黑麻的大哥,马黑麻苏丹虽说现在还活着,但后面也是暴毙了。 最后的结局也差不多。 帖木儿训斥朱棣欺父杀侄,东征大明,教训朱棣。 结果自己死在东征路上,孙子皮儿马黑麻在他死后,就被堂弟哈利勒暗中谋杀。 同样是凉凉的结局。 唯一不同的是,帖木儿帝国在帖木儿死后,就分崩离析了。 而大明作为最后一个汉人王朝,延续了三百年的国祚。 皮儿马黑麻听着蒙古大臣对朱允炆的介绍,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同时心中不由想到:“若是我大哥也死了,那我岂不是就和这位大明的皇孙,就完全一样了。” 他感到有些可惜,毕竟目前来说,似乎在身份地位上,他比这个跟自己境遇很像的皇孙,地位上要差上许多。 若是让他知道,朱允炆的大哥朱雄英活了。 想来皮儿马黑麻会相当的开心。 “让队伍快些前进,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和这位皇孙交个朋友了。” 皮儿马黑麻对着蒙古大臣吩咐说道。 随即,在皮儿马黑麻的吩咐下,整个使臣队伍,立即加速起来。 与此同时。 大明皇宫,华盖殿。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听着旁边的锦衣卫读文书。 这是帖木儿帝国来的文书,朱元璋自然不懂突厥语,但锦衣卫在这方面,都单独的机构,收集天下的翻译。 这是锦衣卫特殊机构,跟后世的翻译所差不多。 在这个部门里的锦衣卫,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懂得一些其他国家的语言。 “看来这个帖木儿,让他孙子过来,心思不纯呀,难不成以为咱看不出来?” 朱元璋听完后,冷冷一笑。 随后问道:“咱大孙那边的情况如何了,待这个帖木儿的孙子过来,应当大孙也该回来了吧。” “便就让咱大孙,去应付这个帖木儿的孙子吧。” 第223章:好家伙,算我没看错你 河南布政司,瘟疫重灾区,某县城内。 “妾身早就说了,老爷若是想要救济那些穷苦人家,妾身自是不会拦着,这都是积阴德的好事。” “可是老爷,咱们家里这点底子,您就不能为自己留一些嘛,不说妾身如何,老大老二他们,都是指望着老爷吃饭呐。” “还有咱们院子里,这么多的仆从,老爷顾得上别人家旳死活,就顾不上自个家的死活了嘛。” “现在得蒙虞王殿下,关注我们这些在瘟疫之中受折磨的,送来了方法。” “但是咱们家现在已经穷得,连石灰都买不起了呀。” “这外面的瘟疫如此严重,别人家里有石灰,就咱们家里没有,那瘟疫是不是就会跑到咱们家里来。” “老爷啊!这瘟疫要是来了咱们家,可要咱们怎么活啊!!!” 身穿麻衣的贵妇,伏首在桌面上,不断的哭泣。 宋立昌见此,却是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眼看妻子一直哭哭啼啼,宋立昌终于忍不住,将茶杯狠狠的砸在桌面上,呵斥到:“够了!” 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你个妇人懂什么,官府早就发了昭告,石灰是全部不用花钱的,便是再有钱又能如何,难道隔壁老王家,他就能多拿一些不成。” 宋立昌呵斥后,解释说道。 妇人闻言,辩驳道:“老爷诶,隔壁老王家有多少石灰送过去,他怎么会跟别人说。” “这个时候,只需多使些银子,那些个当差的,哪还能不多给点,只要银子给得足够,知县都能多批下一些给我们。” 宋立昌声音有些微怒道:“妇人之见,知县大人不是这般人,再多银子也不会收的。” 妇人不敢辩驳,只得嘀咕道:“老爷没使银子,怎能知晓使不使的区别。” “哼!” 宋立昌冷哼一声,懒得搭理。 在瘟疫如此严重的今日,宋府到现在都没有瘟疫出现,这其中主要归功于宋立昌的个人习惯:洁癖。 宋立昌有微弱的洁癖,看不得脏乱,就算是府中后厨猪圈,也命令下人必须打扫得干干净净。 在瘟疫出现后,宋立昌拿出大量钱财赈灾。 瘟疫袭来,有些感染了瘟疫,活不下去的百姓,饿着肚子的时候,就冲击大户人家。 都要死了,还不能做个饱死鬼咋滴? 就是这样,使得城内一些大户人家,直接被瘟疫给攻破了。 临死前的疯狂,是正常人很难理解的。 不过由于宋立昌的好名声,所以再苦的百姓,都没有选择宋府。 卫生加名声,这才是宋府至今没有瘟疫出现的干系。 其中有一点,就是宋立昌很是严格的执行了官府下达的通知。 是朱英编撰的防止瘟疫的相关内容。 其中除了卫生之外,好解释了瘟疫是可以被高温杀死。 提倡瘟疫区的百姓遮掩口鼻的同时,要用沸水杀死瘟疫。 宋府中,所有外出的人员,回来的时候必须洗热水澡。 所有的衣物必须更换,更换下来的衣物要经过热水煮沸后,才能再次使用。 在宋府的前院,就架了一口大锅烧沸水,为的就是如此。 宋立昌从大堂离开,回到书房图个清净。 虽然妻子说的话不中听,但宋立昌也知道,现在府里的积蓄不多了。 早稻的收割,也不是很理想。 这表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只能是勉强度日,如果瘟疫的持续时间太长,他也只能变卖一些家产才能维系下去。 就在宋立昌正在书房里,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 这让本来就被吵过的宋立昌,不由揉了揉眉头,对门外的管家说道:“老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好的,老爷。”六十岁的老管家,健步如飞的去前院查看情况。 “这世道,诶,眼看日子过得好了些,怎么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今,真的是难熬。” 宋立昌心中叹息。 宋立昌的父亲,就是死在了元末战争中,不过宋家在这边,也算是宗族人够多。 借助宗族的关系,宋立昌还是很快的站了起来。 宋立昌虽然从商,但也是考举了秀才的功名,可以免除一部分的纳税。 当然,明面上,宋立昌并不是商人,虽然他确实靠经商来钱,但在台前的,自然是别人。 这也是很多地主阶级做的事情,随便找个签了卖身契的下人,去担任商人这个名头就好,实际的操作,当然是在背后。 真正的大商人,或者说大粮商们,都是如此。 即便没有秀才的功名,至少算是个读书人,也就是士这个级别。 大明如今洪武年间,求贤若渴。 可没有穷秀才这么一个说法。 考了秀才,免除个人徭役不说,还能有部分良田赐予,至少个人吃喝不愁了。 不过秀才,也没那么容易的。 过了童子试,才算是秀才,否则只能称做童生。 童子试有县试,府试,院试三大关卡,秀才的福利,可没那么好拿。 白发苍苍的童生遍地都是。 当然,秀才那点微薄收入,对于经商的宋立昌来说,不值一提。 此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过来,门被推开。 老管家神情激动,道:“老爷,外面外面” 宋立昌皱眉问道:“外面怎么啦。” “老奴不知道怎么说,还请老爷快去看看吧。”老管家赶忙说道。 没读过书的他,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外面的情况。 宋立昌闻言起身,大步朝着前院走去。 前院大门这里,许多仆从婢女围在一起,极为喧哗。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宋立昌见此,大声训斥。 诸多下人听到老爷的声音,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宋立昌对最近的一个下人沉声问道。 那下人连忙回道:“老爷,外面好多石灰。” “什么!” 宋立昌有些不信,干错也不再去问,直接朝着大门走去。 大门本就是打开的,绕过照壁,就能看到门外的情况。 只见在大门之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穿着麻衣,安静的站在那里。 在他的身边,是大量麻袋。 从溢出的白色粉末可以看出,那些都是石灰。 宋立昌见到老头,一下子就认了出来,是县城附近的一个村落的村长。 大明一个村,几乎就是一个姓了。 “赵族长,你这是作甚,怎得带如此多的石灰过来。”宋立昌走上前去,不解的问道。 赵族长见宋立昌走过来,连忙后退数步,和宋立昌保持一定的距离。 赵族长的脸上,用绢布罩住了口鼻。 只见其对宋立昌,遥遥作揖,深深鞠躬后,这才说道:“还请宋先生留步!” 赵族长的意思很明显,现在瘟疫特殊时期,须得保持一定距离才行。 “老朽愧为赵家族长,自瘟疫后,村中五百八十九户,如今过半凋零,无奈之下,只得到县城求援。” “我等赵家族人无甚关系,在这城里没得活计可做,吃完了干粮后,就只能沿街乞讨。” “得先生慷慨,这才让我赵家族人,活得下来。” “我赵家上下,感激不尽。此大恩大德,赵家无以为报。” 说完,赵族长再次深深一拜,紧接着伏地磕首。 宋立昌见此,有心想要过去搀扶,但赵族长跪着的双腿,向后挪动,宋立昌也只能放弃。 磕首过后,赵族长起身继续说道:“蒙朝廷不弃,蒙虞王殿下大恩,赐予我等石灰,以治瘟疫。” “然老朽在领取石灰过后,自官差口中得知,全城上下,按户籍配送石灰。” “老朽听闻后,召族人相商,这便是到了我等报答先生恩情的事情。” “还请先生,勿要推辞!” 赵族长说完,再作揖拜道。 宋立昌此刻,心中五味陈杂。 看着周边上百袋的石灰,想要说些什么,却都被堵在了喉咙里面。 他之所以会散尽家财,去帮助如赵族人这般的穷苦人家,都是因为自小父亲的教导。 宋立昌的父亲,是元朝的流民。 元朝末期的汉人流民,是超乎想象的多。 而宋立昌的父亲,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就是在即将饿死的时候,得到了别人的帮助。 其父临时的时候,在床榻上拉着宋立昌的手,最后述说道:“我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有恩公的帮助。” “但我已经找不到恩公的踪迹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后人如何。” “答应我,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多多去帮助别人,假若因此,帮助到恩公的后人,亲友。” “九泉之下,我也能瞑目了。” 便是如此,才有今日散尽家财的宋立昌。 赵族长作揖过后,直接转身离开,显然是担心宋立昌推脱。 宋立昌见此,喟然长叹。 旁边老管家过来迟疑的问道:“老爷,这些石灰” 宋立昌看向赵族长的背影,还有附近街道,躲避着的赵家族人。 随后深深作揖。 起身后,这才说道:“搬回府中吧。” 众多下人闻言,立即就兴高采烈起来,年轻力壮的,扛着石灰麻袋就往里走。 瘟疫地区的石灰,几乎相当于黄金一样的贵重。 且现在官府严格限制,不允许买卖,只能是官府配额。 就算是想要送礼,走点后门多要些,都不被允许。 这个时候作妖,那就是饭碗都保不住了。 宋立昌回府后,正好碰到问询赶来的妻子。 妻子显然已经知晓了情况,笑得很是高兴。 “老爷,妾身” 宋立昌挥挥手,打断了说话,道:“不必说了,记得让下人们好好使用石灰,尤其是那些老鼠洞,必须要填满了。” “妾身明白。” 应付了妻子后,宋立昌回到书房,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都说施恩不图报,但在这关键时期,得到如此报答后,宋立昌的心情,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事情显然没有这么快结束。 宋立昌回书房不久,老管家又过来了。 “老爷,外面有群英商会的人过来找。” 宋立昌有些疑惑,在这个时候,群英商会的人过来干嘛。 作为实际上的商人,他对于群英商会当然不陌生。 这个庞然大物,在大明有着很深的背景不说,其中掌控的雪花盐,每年产生的利润,难以估量。 只是宋立昌跟他们,交集不多。 微微思索一番,宋立昌吩咐道:“招待他们到大堂伺候。” 来者是客,宋立昌自然没有拒绝见面的道理。 不过老管家却有些为难的说道:“老爷,老奴已经招呼过他们了,不过他们并不想进府里来,就只是在大门口守候。” “说是商会里的命令,不允许登门。” 宋立昌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随即直接向大门再次过去。 大门口,宋立昌见到两名,全身包裹的极为严实的男子。 除了双眼外,连手都带了绢布手套。 显然对于瘟疫的了解程度很高。 看到宋立昌出来,两人作揖,宋立昌回礼道:“不知群英商会的诸位,来到鄙府,可是有什么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精美文书,双手递给宋立昌,恭敬的说道: “根据总会下达的要求,群英商会邀请宋先生担任河南省内,群英商会分会会长一职,还请先生过目。” 宋立昌闻言,有些不敢置信的接过文书,当场就开始查看起来。 上面的内容,正是邀请宋立昌担任河南群英商会分会长。 宋立昌有些不敢置信。 这几乎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可谓是一步登天都不为过。 在文书的后面,还有关于宋立昌的月钱。 除了基本的月钱外,还可以享有整个河南群英分会,季度总利润的分红。 虽然数目不高,但是总量难以估计。 “敢问宋先生,可否是能应下。” 见宋立昌半晌不说,其中一人不由问道。 宋立昌是个好人,但他不是傻子。 这都不应,那就是愚蠢了。 “蒙受抬爱,宋某不敢回绝。”宋立昌作揖说道。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再次掏出一本册子递过来。 “会长,这是城内商会的物资详细,上面早有传达,城内一应调度,任凭会长做主。” 朱英抵达汝阳城外,已经有大半个月了。 在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里,朱英以虞王的身份,统筹跟瘟疫有关的所有事情。 本来的四万骑兵,现在大概只有两万不到。 其他的骑兵,都负责去各关卡巡视,同时监督粮食,石灰,口罩等物资的运送。 朱英从来不小看人的贪婪。 不管是官员还是商人,在这个关头指望他们发善心,就现在这世道,真就是个奇迹。 宋立昌就是个奇迹,但不要把这样的奇迹,当作常态。 严格把控,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从每天出入奏疏来看,现在整个河南地区的瘟疫,基本上都控制了下来。 数量极多的猫被送入野外抓捕老鼠。 城内毒鼠药的不断使用,加上石灰,隔离等政策。 鼠疫本来也没什么潜伏期,很快形式就开始好转起来。 其实就瘟疫而言,之所以这般恐怖,死这么多人,主要还是不知道传播途径,陌生,恐惧。 只要了解个中弱点,也没啥好害怕的。 这天,有关于高丽的情报,送到了朱英这里。 叶月清陪在身边倒茶,朱英看完后,感叹道:“好一个道衍法师,他是真的敢做的。” 朱英从来就没想到过,姚广孝的胆子,那叫一个大。 借助自己在高丽的底牌,强行逼迫李成桂,给他军队。 而后更是卷走了十五万大军平倭。 十五万大军。 这哪是什么平倭寇,这完全就是直接打倭国了好嘛。 从姚广孝传递过来的一些意思中,朱英看得分明。 一个多月后,就要出征对马岛了。 “好家伙,算我没看错你,这下子李成桂,就是真的很难受了。” 第224章:群英商会的特殊服务 朱英原以为,打倭国是明年六月大明的事情。 在姚广孝出发的时候,他确实跟姚广孝交代过对于倭寇,倭国的一些想法。 尤其是高丽的战略位置。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家伙有事他是真的上啊。 “东家,道衍法师目前几乎将我们在高丽所有的势力都调动了,现在里李成桂估计,已经完全清楚了。” 叶月清分析着说道。 朱英微微一笑,道:“知道了又如何,难不成他目前还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嘛。” “道衍法师这一步棋,走得极妙,我们在高丽埋下的种子,现在很多估计生了二心。” “毕竟李成桂如今,眼看着就要自己封王了,他们这些人,若是选择跟随李成桂,那就是从龙之臣。” “而我们群英商会,很有可能会被当成投名状。这个事情,我也早就有估计到。” “现在道衍法师这么一搞,强行逼迫那些生了二心的人站队,在目前的利益驱使下,他们只能选择我们这边。” 朱英越是分析,越是感觉姚广孝这一招,走得极为巧妙。 正好是卡在这个环节上。 这种搞法,一般人还真的不敢,这几乎瞬间是调动高丽举国之力,去跟倭国干架了。 不过,确实很爽。 也特意容易提起高丽百姓,将士的士气。 高丽距离倭国如此近,早就苦倭寇久矣,这番一打,高丽全国上下支持。 加上明年开春,大明也会对高丽用兵,可以想象现在就是一个最好的时机。 朱英内心有些感叹,黑衣宰相就是黑衣宰相。 不管是丢在哪里,都能迅速的实现价值,关键是这人,可没有什么民心的概念。 如同只有理智的机器人一般,只会讲究如何利益最大化。 换个角度来看,如今高丽整军十五万,其实有着非常大的负担。 除非是一鼓作气打到倭国,掠夺大量财富,不然一旦拖个一两年,整个高丽都要被拖得一穷二白。 河南瘟疫的事情,到现在算是接近为尾声了。 虞王的名头,已经开始在整个河南地区开始传唱起来,并且迅速的向周边蔓延。 这其中传播速度如此之快,自然少不了朱英背后推波助澜。 朱英很清楚自己的身世,个中的悬念比较多。 其实他也没什么能够解释的地方。 没有前身的记忆,又过了十年。 或许除了老爷子,是真的没有人绝对的相信,他就是朱雄英。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像是蓝玉,如此热情,终究还是参杂了太多的个人利益因素在其中。 所以朱英所需要的,是真正的掌控兵权,而不是依靠蓝玉,依靠某部分的将军。 而是要和老爷子一样,士兵跳过将军,对自己的中忠诚。 而民心,也很重要。 看似百姓和将士,好像是两个群体。 其实从本质上来说,他们本就是一个群体。 普通兵卒,大部分本来就是农民,屯田制代表着他们的双重身份。 想要士兵的忠诚,好的名望,还有百姓的支持,是难以避免的。 人心所向,就是这個道理。 完全依托蓝玉,到时候将士只认蓝玉不认皇帝,那跟傀儡也没太大的区别了。 “殿下,京师那边有陛下的传信过来。” 秉笔太监郭忠进来汇报说道。 朱英接过一看,原来是帖木儿帝国的使臣朝贡大明。 且这次来的人,是帖木儿帝国的孙子。 “东家,帖木儿帝国很强,我们在草原上的势力,正在不断的收缩。” “金帐汗国如今面对帖木儿的大军,已然是节节败退,难以对抗。” “帖木儿不仅仅是对战金帐汗国,更是多线开战。” 朱英看完后,把信传给叶月清看。 叶月清回到朱英身边后,就重新负责情报收集分析的工作,看完后,叶月清像朱英介绍其帖木儿帝国。 对于帖木儿帝国,朱英前世了解得并不多。 唯一有点印象的,就是关于百万大军东征大明的事情,这在历史上,算是一个很大的军事行动了。 不过这次东征,帖木儿在路上病亡,然后整个帖木儿帝国分崩离析。 所以在朱英的心中,也没太过在意。 然而朱英不知道的是。 他这只蝴蝶挥动翅膀,已经开始在改变原有的历史。 草原上, 数列马车,在数百骑士的保护下,向着帖木儿大军军营过去。 此刻帖木儿大军的军营中。 阿史那隼正和属下们饮酒作乐。 阿史是属于贵族姓氏,这代表着阿史那隼的身份,是天生的贵族。 也只有像他这样的贵族,才有资格统领万人级别的大军。 “不知大将军,是否听说过群英商会。”喝酒之余,一名将军突然开口问道。 这个将军和其他人不同,在一众彪悍身材的围绕中,显得有些瘦弱。 “拔也,群英商会的雪花盐,那真的是非常好的东西,我们现在所享用的,不就是他们提供的嘛。” 阿史那隼狠狠咬下一口烤好的羊腿肉,哈哈一笑说道。 拔也回道:“大将军,我想说的是,在群英商会里面,有一个专门为大贵族才提供的特殊服务,不知大将军是否听说过。” 阿史那隼一听,顿时就来了兴趣。 大贵族这个词,无疑激起了他心中的荣光。 在唐朝时期,突厥人的贵族,唯有阿史这个姓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史那隼就是真正的传承大贵族。 现在突厥人和蒙古人,基本上都差不多了,但也更加讲究血统。 “快快告诉我,到底是怎样的贵族服务,竟然连我都不知道。”阿史那隼催促说道。 拔也见到大将军的神情,知道自己的计划有戏了。 在帖木儿帝国中,等级制度非常明显,帖木儿更是将国民分为十二级。 大将军阿史那隼无疑就是顶尖的那一批。 像拔也这样的普通将军,想要晋升,自然要走点别的路子。 所以如何巴结上阿史那隼,就是拔也最近一直思考的问题。 就是前天,他突然得到了群英商会的消息。 而拔也在很久之前,就听说过关于群英商会的一些特殊传言,直到昨天派人询问的人回来后,他这才敢这么说。 “那是群英商会,只为最为尊贵的贵族才提供的人员,这些人员,精通各方面,是大贵族才有的象征,他们通过最为古典的训练。” “可以保障大贵族的身体健康,还有制作特定的服饰,精美的食物。只有雇佣他们,才可以享受群英商会提供的特殊香料。” “据说在神州,是曾经王朝的皇帝们,才能享受到的服侍。” 拔也开始不断的夸赞群英商会提供的团队服务。 这其实是朱英很早前就开始施行的一个高端定制计划。 打着神州王朝皇帝专享的名头,提供培训好的营养师,医师,服装设计师,厨师,礼仪师等等一系列组成的团队,为大贵族服务。 很多最新研究,比如最好的雪花盐,白雪糖,各种新型的调料,颜色更加鲜艳的衣服等等一系列的高端供给。 只会通过享受服务的人,才会大量提供。 对于大贵族的生活起居,进行完美的照料。 这其中不仅仅是钱财的收入,商会的影响力,更多还有情报收集。 阿史那隼听完,顿时觉得手中的羊腿都不香了。 “他们在哪里,要怎样才能获得群英商会的认可。”阿史那隼催促问道。 “大将军放心,我已经将他们的负责人请了过来,此刻应该差不多就到了。”拔也见大将军很感兴趣,连忙说道。 所有在场的将军们听到,对于这样享受的事情,也有很大的兴趣。 在阿史那隼催促下,拔也连忙让人把群英商会的负责人照过来。 一名汉人中年男子,很快就出现在了大帐中。 他就是群英商会的负责人。 此人进来后,看向上首坐着的阿史那隼,随后行了一个古老的突厥贵族礼。 阿史那隼见到,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是只有突厥人古老的大贵族们,才有的贵族礼,外人很少知道,就算是阿史那隼,都算不得很熟悉。 而这名汉人的贵族礼,显热是非常的标准,犹如教科书一般,看上去很是优美。 “我听属下说,你们的团队,是只为大贵族才服务的。”阿史那隼开口问道。 中年男子笑着回道:“大将军误会了,我们是只为传承悠久的大贵族服务,并不是所有的大贵族,都能享受。” 男子说着一口流利的突厥语,在沟通上没有任何障碍。 “那你能不能为我们展示一下,究竟是怎样的。”阿史那隼客气的说道。 阿史那隼现在旳语气,看上去非常的礼貌,其实他本身是个很暴躁的人。 犹如帖木儿一般,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屠城。 但在群英商会的面前,他却给出了尊重。 主要是这个商会所涉及到的背后势力太多太复杂了。 不知道多少贵族在其中享受着分红,为其保驾护航。 中年男子看了看周围,此刻显然众多将军正在吃烤肉。 “我们带来了勇士才可以享受的烈酒,这是不对外售卖的,将送给各位将军。” “我想要向大将军请求,让我们的厨师,给诸位将军制作精美的烤肉。” 听到中年男子的回答,阿史那隼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很快,一名身穿白色衣服的厨师,就走了进来。 这名厨师还带了罩布,将口鼻遮掩住。 行礼过后,在中年男子的翻译下,厨师很快就开始上手烤肉。 先是多达十多种刀具,让诸多将军眼前一亮。 然后如同秀技术一般,对一条羊腿的刺,杂,切,削,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随着炙烤,不断的香料撒在上面,一阵诱人的香味,直接在整个大帐内蔓延。 差不多烤好后,厨师更是拿出一瓶调好的酱料,倒在羊腿上,最后呈现给阿史那隼。 在场众人,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操作。 整个烤肉的过程,如同祭祀一般的神圣,有着极强的仪式感。 尤其是味道,单单闻着香味,就让人口水流淌。 在烤熟加点盐,一些粗制的香料就吃的现在,如同是降维打击。 阿史那隼接过羊腿,狠狠的咬了一口,那独特的味道刺激味蕾。 是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尝试过的美味。 连着十多口下去,整条羊腿都被吃得干干净净,阿史那隼甚至还忍不住吮吸骨头。 那味道似乎都侵入了羊骨之中,看的在场的将军,那叫一个羡慕。 这个时候,厨师突然带着惋惜的口吻,开口说话。 不过汉话在场的人基本上都听不懂。 中年男子进行翻译:“厨师的意思是,这条羊腿严重的限制了他的发挥,商会的香料,浪费在了这么一条羊腿上面。” “大贵族所享用的羊腿,应当是精心饲养的小羊羔,这样才能完全的融合到美味之中去。” 阿史那隼和诸多将军,虽然有些听不懂其中的意思,但并不影响这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这个时候,他们才察觉到,真正的大贵族的生活,应该是怎样的。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不过雇佣整个团队的价格,还是让阿史那隼觉得肉疼不已。 突然,阿史那隼问道:“不知道你们群英商会,是否为我们的大汗,提供了这样的服务。” 中年男子非常惋惜的说道:“并没有,大汗的身份自然是最为高贵的,可是我们只是一个商会,没有接触到大汗的资格。” “如果大将军能够把我们推荐给大汗,那么我们将不甚感激,这对于我们群英商会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阿史那隼闻言,不由问道:“那我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呢。” 中年男子立即表态:“若是大将军可以将我们介绍给大汗,我们将会为大将军,所提供的服务,全部免费。” 阿史那隼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台下的将军们,更是一脸的羡慕。 介绍人拔也,如同看到了升职的明天。 或许连朱英都没想到,他的群英商会,就这么简单的进入到了帖木儿的权力中心去了。 此刻的朱英,已经开始准备启程回京。 第225章:开国战 “咱这个大孙,不简单呐。瘟疫就这么简单的被压制下来了。” “从大孙过去到现在,怕是还没一个月吧。” 朱元璋看完锦衣卫回禀的情报后,有些感叹的对着蒋瓛说道。 “回禀陛下,一个月还差六天。” 蒋瓛在这个时候,当然会选择说朱英的好话。 就现在而言,朱英继承大明皇位,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瘟疫那边的百姓,对于大孙现在有什么看法。” “他们知道了大孙现在的身份吗。” 朱元璋感兴趣的问道。 要知道这一次,大孙几乎相当于解救了数十万人的性命。 历史上哪一次的大规模瘟疫,不都是十几万数十万的死亡。 且这次的鼠疫,在大孙过去后,朱元璋还特意让人去调查欧洲的情况。 得到的反馈,的确和大孙说的一般无二,虽然没有真正数量上的统计了,但那种恐怖的场面,让朱元璋觉得很是震撼。 就算是元末战争,都没死上这么多人。 瘟疫简直就是屠城,一城人口就这么在数天之内死去。 “禀告陛下,现在河南瘟疫地区幸存下来的百姓,对于虞王殿下极为感激,大多数人家,都在家中立上了虞王殿下的长生排位。” “殿下此举,真可谓是功德无量,活人无数。” 蒋瓛语气带着稍许的激动,身处大明的权力中心,虽说属于武职,但接触多了,自然要明白。 现在的长孙殿下,在民间的威望,将会随诊瘟疫事情的发酵,从而于整个大明升温。 万家活佛都不足以形容现在的长孙殿下。 并且很容易可以猜到,在传播长孙殿下的事件这方面,官府肯定会不遗余力。 加上之前孝陵事件流传的铺垫,很难估算,长孙殿下的名望,将会达到一个什么层次。 朱元璋笑呵呵的点点头。 对于大孙,他是非常的满意,就算以朱元璋挑剔的目光来说,都是满分优秀的皇位继承人。 想到这里,朱元璋就不由想起老四朱棣来。 讲真,若不是老四朱棣把人带来京师,他怎么能见到自己的大孙呢。 就算有见过老大朱标的人,看到大孙。 也只是会认为长得很是相像。 尤其是因为大孙薨逝得早,所以知晓的人不多。 况且封王的待遇,如果不是细查,还会被误认为是皇子而不是皇孙 朱英在河南的所作所为,至今一个月的时间里。 有些消息灵通,尤其是河南籍贯的在京官员,很快就注意到了虞王殿下这个称呼。 某个茶楼里,数名河南籍贯的官员聚集在一起,就开始讨论起来。 “这次老家的瘟疫,得亏是有虞王殿下的帮助,不然不知要死多少人呐,上半年的洪水,下半年的瘟疫,真难。” 说话的这名官员,老家就是开封附近的,两次天灾一次没落。 他在京师当然不受影响,但是老家的朋友,亲戚,不少都在灾难丧生。 这次瘟疫若是没控制住逸散开来,不用多想,自然会有更多认识的人,因此丧失性命。 人呐,当知道自己熟悉的人一个个死亡的时,这感觉就完全不同。 若是听到不认识的,或是多少多少人因此死亡,心中的概念很模糊,好像只是一個简单的数字。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聚在一起的,都是河南那边的官员。 因为只有他们,在听到关于瘟疫的事情,才会有感统身受。 “真的很感谢虞王殿下,不过,某在京师这般多年了,陛下什么时候封了虞王,这倒是让我有些记不住了。” “诸位同僚可否提醒我一番,我仔细回想过,好像去年册封的十位皇子,并没有虞王殿下吧。” 另一名官员迟疑了片刻,有些犹豫的说道。 在早前,其实大家都是没说不知道这位虞王殿下的,都以为是自己记忆出了问题。 毕竟不记得皇子的名讳这些,对于大臣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某天走在路上,突然一个人给你打招呼,说是某段时期的同窗如何如何,你却不记得。 这是很失礼的。 只是这名官员说出来后,数人面面相觑,好像在场的,并没有一人知晓。 “不必多想了,虞王殿下立下这边你功劳,陛下自然会不吝赏赐,到时候自然就知晓了。” 有名官员开口说道,算是缓解了这尴尬的气氛。 众人这才重新开始推杯过盏起来。 其实不仅仅是河南籍贯的官员,很多五品之上的大臣,几乎都在讨论虞王殿下的存在。 河南是大明大省,是古之中原兵家必争之地,同时也是圣地。 孔圣便就是河南籍贯。 当然关键在于,不管是群英商会,还是锦衣卫包括官府在内,都在快速的传播虞王殿下驱除瘟疫,拯救万民的故事。 就像是现如今河南地区的茶馆里,早已经有人将其编纂为戏曲了 “好你个道衍,当真是一遇风云便化龙。” 朱棣看着传递来的情报,大声一喝。 最近沿海的倭寇,突然大规模的减少,让朱棣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大的动作,于是派人开始打探。 对于自己曾经麾下道衍去了高丽的事情,他当然是知道。 甚至也认为,道衍这样的行为,是为了不背叛自己。 现在看来,大概是想错了。 “殿下,道衍法师末将是真的没看出来,这也太狠了一些吧,佣兵十五万,整个高丽才多少人呀。” 朱能惊呼。 姚广孝和朱棣麾下的诸多大将都是很熟悉的,毕竟曾经是如同军师般的存在。 只是就朱能而言,曾经的军师一下子变成了统帅,这世间的变化,真是极为奇妙。 十五万大军什么概念,就算是现如今燕王殿下,也没有掌控这般多的军队。 张玉在思考过后,却是突然说道:“高丽那边的情况,末将也曾经有过耳闻,道衍法师去高丽当了国师,这显然有些不太正常。” “高丽再是崇尚我大明,也不至于达到如此程度,想来跟长孙殿下分不开干系。” “长孙殿下在高丽,怕是布局很大。十五万大军由道衍法师统帅,倒不是末将觉得道衍没这个能力。” “只是道衍法师到高丽去,这才多久的时间。若是末将没记错的话,道衍法师这还是第一次去高丽吧。” 张玉的话,让朱棣沉思起来,很快就反应过来。 道衍率十五万大军扫平倭寇的行为,极有可能是自己那大侄子的手笔。 顿时,朱棣的面色就开始阴沉下来。 “如此说来,本王那大侄子在高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如若本王猜得没错的话,必然就是那群英商会吧。” 朱棣分析着说道。对于群英商会其实朱棣一直没有太过于重视。 在朱棣看来,不过一群商人,没有太值得要重视的。 不过现在,朱棣已经意识到,这个群英商会,怕是打着商会的幌子,暗地里实行着其他目的。 朱棣虽然看贱商人,但也很明白,商人的财富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所带来的巨大影响力完全不同。 先秦时期的吕不韦,就是最好的例子。 朱棣虽然文化水平不算高,但读书还是不少。 此刻对于道衍,朱棣心中突然有些五味陈杂起来。 片刻后,朱棣沉声说道:“传令下去,整兵出海,准备扫荡倭寇。” 张玉和朱能对视一眼,低头抱拳道:“末将遵令。” 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倭寇现在很有可能正在大规模集结,支援高丽那边的战况去了。 本身倭寇跟倭国官府,有着很深的联系,或者说在倭国内,倭寇可不是什么坏的代名词。 反而,在大明看来的倭寇,回到倭国后,却是受到倭国百姓的欢呼。 因为倭寇往往是倭国浪人和武士组成,他们在掠夺财富回去后,就相当于倭国的英雄一般。 倭寇是有组织的。 现在高丽那边的大军,很明显对倭国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倭国浪人和武士,即便是那些战败的,也是有爱国情怀存在。 倭国的民族性,本来也很强。 大明这边的倭寇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自发聚集,开始去阻击高丽大军。 “这些个老鼠,平日难以抓到,这次定要将你们一锅端了。” 朱棣冷声说道。 大海的情况很复杂,倭寇又喜欢躲在那种无名小岛上,找起来费劲不说,遇到海上风浪,损失也会很严重。 这才是难以防止的地方。 不过坚壁清野的方式,还是让倭寇几乎没捞到好处。 与此同时,高丽王宫。 李成桂正在大发雷霆。 “他怎么敢这般做,简直简直是不把我放在眼中,这高丽究竟是谁的高丽,还是我高丽人的高丽嘛。” “好一个国师!好一个群英商会!” 就在半个时辰前,李成桂收到了倭国的传来的加急文书。 其中便就是质问高丽,为何突然要攻打他们倭国。 而现在的李成桂才知道,新来的国师,竟是如此的疯狂。 直接要开启国战! 才得到消息旳李成桂,整个人都懵逼了。 第226章:朱英发难 就目前来说,李成桂看谁都想叛徒。 “我现在唯一能够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高丽王宫后殿中,李成桂和宫廷禁卫统领,李原单独在一起的说道。 或许是因为都姓李的缘故,李成桂对其没有丝毫的怀疑。 说话间的时候,李成桂不由看向李原左边的胸口的位置, 现在被厚厚的铠甲挡住,当然是看不到里面。 但是李成桂知道,那里有一个箭伤,是李原为自己挡下来的致命伤。 且那箭上,还涂抹了蛇毒,若不是恰好有大夫随军, 必死无疑。 李原闻言,低头避开李成桂的注视, 行上军中礼节,而后沉默没有说话。 李成桂满意的点点头,他就喜欢李原这种寡言少语,不擅交谈的人。 因为往往是这种性格的人,会很容易受到同僚的排挤,且也会对自己非常的忠心。 “李原,我现在已经没人可以交谈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高丽,但是国师的到来让我发现,原来在整个朝堂上下。” “不知道多少大臣都投靠了群英商会。你说,他们明明是高丽人, 为什么要去投靠一个汉人成立的商会呢……” “我甚至都不知道,有多少的将军,也被群英商会收卖了, 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被收买的。” 李成桂喃喃自语道, 像是对李原的倾诉, 又像是对自己说。 李原依旧没有说话,就好像没有听见一般。 李成桂见此, 眼神中更加满意,刚刚的话,他其实多少还是有些试探的成分。 不管是李原说群英商会的好话,还是坏话,他都会在心中产生怀疑。 只不过说完后,李成桂又突然问道:“告诉我,你是否接受过群英商会的好处。” 李原面无表情,不过心中却是有些震荡。 但在下一刻,李原就坦言说道:“收过,家里的雪花盐,几乎都是群英商会送的。” “好你个李原,没想到连你也” 话说到一半,李成桂突然就卡主了。 因为这个时候的李成桂才发现,群英商会送东西最多的,好像不是大臣,而是自己。 现在王宫的雪花盐,还有一些名酒,甚至不少奢侈的物件。 似乎都是群英商会送来的。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自家的妻妾所用的胭脂,绢布绸缎,也是群英商会送的。 而后,他微微低头,看向自己这件色彩鲜丽的衮服。 似乎就是群英商会的裁缝,专门给他订制的,一共还做了三江。 一下子,李成桂就哑口无言了。 “大将军,群英商会只是一群商人,他们有着自己的利益目的,大将军应该想办法去掌控。” “况且,现在大将军还没有称王,很多大臣虽然已经暗中归附了大将军,但在名义上,大将军终究还是将军。” 李原开口说道。 或许这几年以来,这是他开口说过最多话的一次了。 李成桂听完,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对呀,虽说他现在属于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概念,但他终究不是高丽王。 哪怕如今的高丽王只是一個傀儡,但在名义上,他就是臣。 要是将这些和群英商会有利益勾结的文臣武将全部赶跑的话,那他也没人可用了。 当然,他要是真这么做,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下台。 想到这里,李成桂的脑海中冒出两字:称王。 唯有称王,在很多方面,才能以民族大义去掌控朝臣。 “谢谢你,李原。” 李成桂认真的说道。 这一刻在他的心里,就算是妻儿,都没有李原来得更加信任。 李原恢复了沉默,面对李成桂的感谢只是微微低头表示尊敬。 不过此刻李原的心里,已经想好晚上回去后,情报的内容该怎么写了 大明京师城郊,玄甲卫所在大营内。 朱英正在面见蓝玉,以及数位淮西武将集团的勋贵。 其中包括景川侯曹震、鹤寿侯张翼、舳舻侯朱寿、定远侯王弼。 朱英看着面前的诸多淮西核心武将成员,微微有些感叹。 从面相上来看,蓝玉几乎算是最为年轻的了。 其他人,个个都已经是两鬓发白,最小的估计都有五十多了。 虽说依旧体态彪悍,但在大明如今的平均年岁算来,都属于老人级别。 “诸位的功勋,我就早听闻过太多,皆是我大明的大功臣。” 一句话,朱英就定下了基调,同时也让几位淮西武将心下放松起来。 这说明,长孙殿下对于他们是认可的。 “殿下这次镇守河南,驱除瘟疫,简直活人无数,功德无量。现在好多关于殿下的戏曲,都已经在京师传播。” “只不过大多数京师的人,都不知道殿下的真实身份,若是待殿下的身份展现的时候,某估计呀,绝大多数人都得要惊掉下巴。” 蓝玉大笑着说道。 曹震等人,也随之大笑起来。 朱英面带微笑,回道:“这些都是仰仗了爷爷的指示,不值一提。” 蓝玉却是摇头道:“殿下说这话,可就是太谦虚了,那些驱赶瘟疫的法子,某也是看过的。” “不瞒殿下,某也曾经负责过瘟疫有关的处理,像是在西南那边,瘴气多生,易产瘟疫。” “但是这些法子,是某从来没有见过的,在大明,甚至诸多前朝,都是从未听说过。” “这都是殿下首创,旁人可学不来。是真正的大功德。” 蓝玉的坦言,让曹震等人纷纷点头。 赈灾,瘟疫,都是有军队参与,主要就是镇压动乱。 所以在场的将军们,基本上都参与过。 不过采取的措施都一样,无非就是隔离。 而朱英的一系列安排,还有各种预防的应对手段,才是关键部分。 或许在后世看来,很简单,不过是基本操作。 但在如今的大明,就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方式。 以后瘟疫再次出现,就可以按照同样的法子去处理了。 “此事便不用多提了,这次凉国公按照我的意思,将诸位召集过来,便是我有些事情,想和诸位协商一下。” 在说这个话的时候,朱英数次将目光看向蓝玉。 个中关键,当然是和自己曾经的恩人李行有关。 蓝玉顿时也感觉到了异常,众人沉默下来。 “想来大家都是听说了,关于之前在朝堂上,爷爷提出的有关军政分离的事情吧。” 谷簛 “这次我主要跟诸位说的,便是在这之上的一些细节。” “在我流浪西域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贵人。是因为他,我才能或下来,才能在这里,和诸位同坐一起。” “前段时间我得到消息,我的恩人,连同在所在的村落,都被人给屠杀干净。” 说到后面,朱英的语气,越发的冷漠。 “竟有此事,简直是岂有此理,究竟是什么人,敢如此对待殿下的恩人,某必要将其诛杀九族。” 蓝玉闻言,立刻暴喝说到。 曹震等人更是义愤填膺,眼中充满怒气。 所谓主辱臣死,在他们看来,长孙殿下和主公已经没有区别。 朱英听完,看向蓝玉,平静的说道:“情报上说,好像此人就是凉国公的小舅子。” 蓝玉怒气顿时消散,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 难怪刚才殿下多次看他,这要是按照他所说的诛杀九族的话,便也是连他也一同进去了。 一下子,气氛就变得尴尬起来。 暴怒的众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多是低着头,不敢和朱英对视。 “倒不是要责罚凉国公,这件事情,我问清楚了其中的缘由后,原来是凉国公的小舅子。” “在率军行军的时候,路过恩人的村子,强行征收粮食,在这方面,发生了争执,然后一怒之下就屠村了。” 朱英继续讲述着。 众人见长孙殿下似乎没有发怒的征兆,提起的心稍微松了一点点。 蓝玉不敢说话,隐约中已经猜到了自己这个小舅子是谁。 他也没几个小舅子,能率军屠村的,也就是那一个了。 其实在场诸将对于屠村这事并没有在乎,在乎的是长孙殿下的恩人,因此死了。 “诸位觉得,将士屠杀大明百姓这事,是对也不对。”朱英似乎没有追究恩人的事情,转而问道。 众人不说话,朱英将目光看向曹震。 感受到长孙殿下的目光,曹震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当然不对。” 朱英点点头,也不想在这上面给这些老将们上课。 他们的思维方式,早已经定型,说太多也没意义。 “月清,进来吧。” 在这个时间点,朱英突然把叶月清喊了进来。 除了蓝玉之外,其他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叶月清,可以很明显的看出,这位名为月清的女子,在长孙殿下这里的地位怕是不低。 “月清,你和诸位说说,此番本王率军所定下的三大军纪,八条规矩。” 听到东家的吩咐,叶月清没有迟疑,直接说道: “此番殿下领军,军中立下三大军纪。” “一,所有行动,必须严格听从指挥,不得私自行事。” “二,大军所过之处,不得从百姓手里有丝毫索取。” “三,所有缴获,必须充公,将士个人不得藏匿哪怕一个铜板。” “八条规定。” “一,和百姓沟通说话要和气,二,和百姓的买卖要公平,三,若是借了百姓的东西,必须要还,四损坏东西要赔偿。” “五,不可打人,不可骂人,六,不得损坏庄稼,七,不得调戏妇女,八,不得虐待俘虏。” “三大军纪,犯者死罪不可免,八条规定,违反者视情节严重,重责重罚,上官连坐。” 叶月清迅速的说道。 看似很简单的规定,但是诸位将领,包括蓝玉在内,都是面面相觑。 甚至没有一人敢应声。 军匪的概念,不仅仅是将领,更是深入到将士心中。 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所以被千古传颂。 即便是后世近代,这样的军纪出现,都属于鹤立鸡群。 许多乱世军阀,哪里会讲究这些。 杀良冒功这种事情,都好像已经成了个潜规则一般。 这才是朱英要定下的重点。 “能做到嘛。” 朱英沉声问道。 这番,却没有任何一个将领,敢于回答。 “诸位年岁已大,凉国公更是本王的舅爷。若是做不到,本王也不追究,不过劳烦诸位将兵权交出来。” “让能够做到的人来做,如何。” 朱英平静的说道。 这次很直接。 不管是恩人的死去,还是其他原因,对于军匪一体的这种,朱英完全无法忍受。 后世百姓谈到军人,是满满的荣誉,任谁都要竖起大拇指,赞一声保家卫国的好汉。 现在的百姓谈到军人,眼神里只有厌恶和恐惧,军队来了,和狼来了有什么区别。 这是朱英在一路行军的时候,路过某些村落,所看到的真实一切。 携带着驱逐瘟疫所带来的巨大名望,朱英第一个下手的,就是连带蓝玉在内的,自家麾下势力。 必须要进行一番改造,且刻不容缓。 蓝玉等人闻言,立刻表态,定能做到。 朱英没有多说,他很清楚,答应和做到,完全是两码事。 现在他也没指望一下子就能完成改革。 接下来的方案,才是朱英最后的杀手锏。 “本王欲成立纠察卫,专职军中军纪的处理,上对将军,下对士卒。” “但有任何违法乱纪之事,立刻处理。” “不过为了维护将士们的权益,本王将会请爷爷定夺,开设单独的军部刑处。” “但凡军士违法乱纪,将由纠察卫提出上诉,具体刑罚决定,将会由军法部根据大明律法定夺。” 这是类似于军事法庭的构思,不管是长官还是将军,甚至包括统帅在内,对于将士不会再有处置权。 大明现在的将军,对于麾下的士卒,有着太高层次的处理。 可以说是想杀就杀,甚至随便安一个罪名都不需要。 就是这样的情况,给了将军太高的权力。 朱英要做的,便是成立如同后世的公,检,司,法部门。 不管是军事还是民事,都要通过严格的程序,才能定下罪行。 这样好处在于,下层的权力将会被分散,形成多方鼎力的局面。 主要是保障了百姓的个人权益。 而皇帝的权力,并不会受到影响。 第227章:人间清醒的吕氏 蓝玉及曹震等人,虽然口头上答应,但在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说句难听点的话,这是兄弟们发财的路子。 底下的兄弟们发财,就是指望着劫掠这一波呢,靠平时的军饷,哪能发家致富。 朱英对于这些情况, 自然早就摸透了。 想要遏制这种情况的发生,唯一的办法,就是提高士兵们的待遇。 “本王并非是断了底下人来钱财的路子,而是针对于全军来说,要更加公平。” “现在这样的情况,其实不管是对于士兵还是百姓,都是两边坏的局面。” “比方说有些将士作战勇猛,有的将士畏惧不前, 但在战后,畏惧不前的将士,却收刮到了更多的钱财。” “尔等觉得,这对作战英勇的将士公平嘛?” “再者说了,这天下是大明的天下,这百姓是大明的百姓。士兵们劫掠的钱财,是大明的钱财。” “自家人抢自家人算什么本事?” “亦或是如同本王的恩人一般, 惨遭屠灭。难道那些村子里的男子,就没有当过兵的?” “南边士兵劫掠北边士兵的父母兄弟,北边士兵劫掠南边的父母兄弟,告诉本王,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嘛!”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管是南边,还是北边,都是属于大明天下。尔等可还是要执迷不悟?” 朱英说到后面,已经是厉声喝道…… 诸多将领闻言, 心中开始动摇起来。 自蓝玉开始,都陷入深思之中。 无疑,长孙殿下的话非常有道理, 这么抢来抢去的,抢的还是自家的父母兄弟。 “可是殿下,若是这般,某怕下面的弟兄们会生出不少意见来。” 迟疑着,曹震左右看看开口说道。 这话也只能他来说。 在场论功排辈,曹震居蓝玉之后,蓝玉显然不适合说这话,算是最后的迂回,不能和长孙殿下的关系搞僵。 朱英闻言,倒没有怪罪的意思,解释说道:“本王将会和爷爷说明此情况,在最初的设想中,将会立下军功等级制。” “你们不是羡慕孝陵,亲卫他们的俸禄嘛,军功等级制,将会根据将士们入伍的时长,战功,在军饷上进行分档。” “老兵的军饷和新兵的你军饷,当然不能是同一个档次,尤其是一些奋战半生的将士,更是如此。” 分档军饷,是朱英早就想好的举措。 要将士兵们的思想,往家国大义上面靠,这才是最终的目的。 朱英之所以有这样的底气,最大的还是来源于番薯,马铃薯,玉米等作物的出现。 要知道,现在的大明,户籍上的也只有六千多万人,满打满算大概在一亿左右。 番薯等作物,在如此大的疆域里,完全可以解决大部分百姓吃饭问题。 这就是朱英敢于改革的底气所在。 得先解决温饱问题,很多改革才能跟上,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没有谁饿着肚子来支持的。 听到这话,诸多将领这才放下心来。 很多老兵,都指望着这个路子来钱财,真要绝了,虽说不至于兵变,但涉及到的问题很大。 这事定下基调后,蓝玉等人也大概清楚了朱英往后的执政方向了。 其实这个对于朱英来说,非常的重要。 淮西武将集团,毫无疑问是支持他的,所以他的思想,必须要从中贯彻下去。 若是自己的亲属势力都不能贯彻,那改革就是无稽之谈。 更加会影响到朱英上位后的权力把控。 谈完正事后,便就是推杯过盏,缓和气氛 瘟疫的事情传到京师,很多人对于虞王陌生,在这其中并不包括朱允炆。 “娘,大哥此次拯救如此多的百姓,怕是会得到皇爷爷极大的赞赏。” 春和宫后殿,朱允炆的语气中,充满了酸味。 哪怕是觉得自己的太孙位置保不住了,但午夜梦回的时候,他还是想要挣扎一下子。 其实朱英去瘟疫地区的时候,在朱允炆的内心中,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传来消息,大哥感染瘟疫不治而亡。 可惜,现在的朱允炆并不知道墨菲定律。 越是想要啥,越是不可能有啥。 朱允炆很清楚,就这件事后,大哥的名声,算是在皇宫之外彻底的打开了。 或许很多百姓不知道虞王和皇爷爷是什么关系,甚至会误认为是某个皇子,但这并不影响当身份曝光后,大哥的巨大声望。 谷唈 朱允炆仿若已经看到,不知道有多少文人,会为这件事传唱歌赋。 “这也也好,你也不需要指望啥了,你大哥的能力本事,目前看来已经远远超过你了。” “那些预防瘟疫的法子,你可是看了?” 吕氏见儿子如此,没有打气,反而有些贬低。 下一句转而问道允炆关于瘟疫处理手段的想法。 朱允炆顿时低头说道:“孩儿还未来得及看。” 吕氏道:“你不看,如何能知道你大哥的本事,又如何知道你和你大哥的相差有多大。” “就这些预防瘟疫的法子,在为娘看来,若是单论治理天下,别说是你了,就算是陛下,怕是都有些不及。” “真的很难想象,你大哥究竟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怎会有如此智慧。莫非是大难不死,得天眷顾?” 说到后面,吕氏已经是自己跟自己说了。 朱允炆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娘,竟是涨他人的威风,这还是亲娘嘛。 脑海中灵光一闪。 莫不是因为大哥和父王长得太过相像,所以娘就爱屋及乌了? 娘亲对父王的爱,朱允炆是最为清楚的。 便就是现在,人前看似没有异常的娘亲,实则在晚上,不知道多少次偷偷的哭泣。 甚至好几次的凌晨,朱允炆半夜醒来发现娘亲去了仁智殿,看望父王。 这么想来,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突然,朱允炆就觉得孤单了,连自己的亲娘都向着大哥,自己还能蹦跶個啥啊。 吕氏敏锐的察觉到朱允炆的想法。 当然不是对于自己的揣测。 但她并没有开口安慰。 在吕氏看来,朱雄英优秀也不错,至少不会出现兄弟相残的局面。 也好断了儿子对于太孙位置的念想。 安安稳稳做个藩王,也不错的。 见儿子不说话,似乎有些生闷气。 吕氏再度开口教育道:“待会好好看看你大哥治理瘟疫法子,再对比一下自己,如果当你去面对此事的时候,又会如何。” “只有这样,你才会明白中间的差距所在,为娘一直就告诉过你,不要整天去研究那些儒家之道。” “说句不中听的话,若是你有远超你大哥的优秀,即便是陛下再怎么喜欢,你也不见得没有机会。” “但就现在这种情况,有些妄想就不要留着,当好你弟弟的身份。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父王的长子,你的亲大兄。” “朝堂方面,娘是无法插手的,也不能过多干预,你现在的年岁才这般点大,往后的日子还长着。” “若是放不下心中的芥蒂,那就不要有什么抱负。” “治理一国是治,治理地方就不是治了吗。” 朱允炆听着,心中的纠结,似乎在慢慢的打开。 虽然多少有些不情愿,不甘心,但他也很明白,只能是这样了。 “允炆,你要知道一个事情,你有二十多个叔叔,但你只有这么几个兄弟。” “一代天子一朝臣,如今你父王走了,你和允熥,就是你大哥最亲近的兄弟。” 吕氏说到这里,就没继续说下去了。有些时期,点到为止就够了。 若是允炆连这都看不明白,那也就无须多说了。 朱允炆听完后,眼睛一亮,脑海中想起一事,道: “娘,我早前听有传言说,皇爷爷本来明年安排十位皇叔就藩的事情,似乎有点变幻。” “好像是定下一些规矩,要达成后才能就藩,不然就只能一直待在京师里。” 朱允炆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在此之前,他还没有想过就藩的事情,即便是现在关注度也不高。 听闻也是因为操练在一起的缘故。 吕氏闻言点点头。 藩王的问题众所周知,朱雄英现在处理此事,在吕氏看来不足为奇。 “如今河南瘟疫那边差不多了,估计近些日子你大哥就要回来。操练上的事情不能马虎,要用心参与。为娘也听说了,这是一种新的训练方式。” “你务必要学得清楚。” “和你大哥多多接触,不管如何,陛下的规矩不会大改,总是会有个封地给你的。” 朱允炆闻言,只能是无奈点头。 第228章:咱大孙,瘦了呀! 朱英回京后,自然是直奔皇宫而去。 而在朱英离开后,蓝玉等人再次聚首。 “凉国公,你说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一种要针对大军的感觉。” 曹震直接开口说道,能在这里的,都是几个熟人, 也没太大的顾忌。 蓝玉还没说话。 鹤寿侯张翼、舳舻侯朱寿、定远侯王弼、东筦伯何荣等人,也是纷纷点头称是。 大家来的时候,都是兴致冲冲的,但是现在,都感觉有些不舒服。 毕竟长孙殿下的动作,是动了他们的蛋糕,不仅仅手下兄弟的财路要被断了,在兵权上似乎也将会受到很多限制。 这不是自家人的搞法呀。 “凉国公,不是咱兄弟几个说,这委实让大伙心里头不爽快。咱们对长孙殿下,可都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 “不管是殿下想干,哪怕是咱们也能跟上。” 鹤寿侯张翼说道,虽然没说出具体干嘛,不过大家都是懂的…… 蓝玉听到这些话,面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环顾一圈后, 沉声说道:“尔等可是觉得, 长孙殿下没有你们, 就成不了气候。还是说要依仗你们, 才能把控住兵权不成?” 蓝玉敏锐的意思到,自己的这几个兄弟,在心态上出了问题。 或许是因为长孙殿下的身份, 尚且没有被陛下公布, 所以这些人还以为殿下是仰仗了他们。 逼宫? 其实曾经的蓝玉也想过这事, 但后来蓝玉就清楚, 完全没有任何可能性。 这一点,是他在罕东那边统军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太子殿下死讯传来,他想试探一下,却被很多将士所抵制。 再加上朱英给他的名单,蓝玉心里头就门清了。 “不要妄自揣测殿下的意思,于情于理,殿下都不会视我们而不顾的。现在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 “但是有一点我先将明白,殿下的智慧,是我们难以匹及的。有些事情,现在也可以跟你们说清楚。” “前段时间试行的以工代赈,摊丁入亩,包括军政分离,这些其实都是殿下的主意,只是殿下的身份还没公布开来。” “陛下对于殿下的厚望非常之高,对于军队,兵权这些的动作,怕不是针对我们,而是要对整个大明的军队进行改革。” 蓝玉的话,让众人一震。 都是打了多年的仗,也经历过陛下的诸多改革。 每次改革,几乎都相当于一次权力的更替,若是无脑撞上去,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大伙现在年纪都大了,平日也会读几本书。 变革的事情,往往都是伴随着流血产生。 “这般看来,是我们误会了殿下,殿下先提前跟我们说清楚,这是让我们预先有个心里准备。”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殿下怕是连陛下都还没说,不然应当早有风声传来。” 定远侯王弼开口说道。 曾经被成为双刀王的王弼,现在已经是六十多的高龄,在很多方面,看事情多少有些智慧。 蓝玉点点头,道:“定远侯说的没错,你们这是才刚接触殿下,不知殿下为人行事。” “殿下的情况,我也跟你们说过,别说在殿下这般年纪,便是我们处于殿下那等情况下,也不可能达到殿下这般成就。” 众人纷纷点头,说起朱英在未入京的情况,大家唯有被震撼的份。 “只是凉国公,你可是国舅爷,就没点消息嘛,殿下这番让兄弟们心里都没底呀。” 曹震率先说道。 这個事情,确实犯嘀咕得很。 蓝玉听完,心中思索一番后,道:“却还是真有些眉目。” “快说说!” 众人催促。 蓝玉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而后说道:“殿下的亲卫营玄甲卫,大家都是知道的。” “真威风!”曹震赞叹道,满脸的羡慕。 他有幸见过一次,那整齐的军容,千人如一的动作,森严的气势。 谁见着都得被震慑一番。 蓝玉被曹震抢了花也没意见,继续补充说道:“你们可是知道,玄甲卫是多久一操练?” “不是一日一操,也不是两日一操,而是一日三操!” 话音刚落,顿时场内就想起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不可能吧,一日三操,那可不是把人往死里练?”朱寿有些不信的说道。 舳舻侯朱寿是横海卫指挥,进都督佥事。 并且监督漕运。 这算是个肥差,所以家里头钱财算是不差。 谷诗 在练兵方面,朱寿本人还是很有心得,自认为不比别人差。 然而一日三操练这等事情,他却是连想都没想过。 “不仅如此,殿下还为玄甲卫找了不少老师,教授读书认字,学习兵法。” 蓝玉再次丢出一个炸弹。 众人都被雷得外焦里嫩。 什么时候大头兵都能读书认字了,殿下这是想要干嘛。 大家的眼神中,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若是全军如此,这般花费,户部扛不住吧。” 沉默良久,朱寿不由说道。 蓝玉回道:“陛下对此事,极为支持,前段时间我听说,有新的作物由长孙殿下送来。” “具体是何不得而知,但陛下非常高兴。甚至说大明百姓将不会饿肚子了。” 几人相互对视一番。 曹震道:“倘若真是如此,殿下如此行为,我等便能理解了。看这情况,殿下当是想取消屯田兵吧。” 蓝玉摇头道:“应当不会,我大明屯田兵百万之众,断然没有取消的道理,不过想来会有更多的将士。” “将如同现在的玄甲卫一般,进行精锐的训练。从此之后,军民的区别会是极大。” 说到这里,蓝玉突然想起之前兵部的一个提案,道:“半月前早朝的时候,兵部茹尚书提出,说是我大明捕快能力不足。” “想从军队中退役的老卒挑选,也算是给奋战一生的老卒们一个活计。” 除了蓝玉外,大家上朝的次数不多,一般都在当地,也就是最近被陛下召回。 闻言,一直没有开口的东筦伯何荣问道:“那茹瑺能有如此好心?” 何荣是个沉默的性子,之所以开口,还是因为跟茹瑺有过节。 兵部和五军都督府之间,本来就矛盾重重。 当然这也是朱元璋的制衡之道。 在茹瑺还没就任兵部尚书的时候,就因为某些事情,被茹瑺狠狠重罚过,所以一直不对付。 “哪能是茹尚书的心思,自然是殿下或者是陛下的想法。茹瑺提出,只是借之于口罢了。” 曹震直接说道。 不过这么一交流,众人发现殿下对于将士们的归宿,亦或是待遇方面,似乎都有要提升的想法。 至于兵权,众人心中虽有些贪恋,但如今陛下尚在,也没人起得了这个心思。 一道谕旨下来,任谁都得老老实实交出虎符 大明皇宫,华盖殿中。 “让咱好好看看,出去这么些时日,看上去似乎都瘦了好多,大孙,真是苦了你。” 时隔一月,朱元璋看到朱英,眼神中满是怜惜。 自从见着大孙后,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久没见到大孙。 说实在的,自从朱英离开京师的那天起,或者说离开皇宫的那一刻。 朱元璋的心中就后悔了。 尤其还是瘟疫有关,肠子都快悔青了。 哪怕朱英说得非常清楚,绝不会进入瘟疫地区,但朱元璋这心里头的担忧,随着一日日过去,只有涨的没有降的。 好几次深夜,朱元璋难以入睡,走到书房里,拿起笔墨。 写下谕旨就要召大孙回京。 就现在,乾清宫的书房里,还放着好几道要召回朱英的谕旨。 只是到最后关头,朱元璋按捺住没发。 也到了一个极限,大孙若还不回来,也得发了。 “孙儿让爷爷担忧了。” 朱英本来是想直接汇报瘟疫地区的事情,但老爷子的话,让他的心头颤动。 这是真真切切的关怀。 人都是自私的,或许在朱元璋看来,瘟疫再怎么厉害,都不是大孙的安危可以比拟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都这个点了,大孙饿了没,咱马上让厨子们做点好吃的来。” “真瘦了,真瘦了呀!” 朱元璋狠狠抓着朱英的手,没有一点要放开的想法。 他很怕这么放开,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牵到了。 在大孙离开的这段时间里。 朝堂上有二十多名员工被处死。 整个朝堂,似乎一下又回到了黑暗中。 本来已经被藏起来的遗书,官员含着泪,再次拿了出来。 第229章:朱英和他的小皇叔们 良久,朱元璋才开始聊到正事上。 “大孙,往后这样的事情,可不能再是如此了,瘟疫如此恐怖,无药可救,要真有什么事情, 你让咱怎么活。” 听到老爷子的嘱咐,朱英无奈说道:“爷爷,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嘛,孙儿又没去危险的地方。” “距离最近瘟疫发生的城池,都还有一白多里地呢, 鼠疫基本上两天就出病情了, 安全得很。” 朱元璋摇摇头:“可不能大意疏忽,一百多里地百姓是要走上几天才行,但骑马来回就一天的事情。” 朱英唯有哭笑。 谨慎如他,自然早就安排了一切。 来往报信的人员,都不可能和朱英直接接触的,即便是信件,也是通过阅读的方式。 其中还有诸多关卡。 只是这些,朱英见老爷子如此,也没再过多解释。 训斥一番后,朱元璋见大孙态度良好, 紧接着鼓励说道:“瘟疫这件事情,总的来说大孙表现得非常不错。” “挽救了数十万百姓的性命, 咱可是听说,如今河南地区可是称呼大孙为再世活佛,家家户户都给大孙立上了长生牌。” 得此荣誉, 朱英非但没有骄傲的地方, 反而有些唏嘘的说道: “孙儿在后方指挥,安全无忧……但那些在前行进行工作的人员, 才是真正的英雄。” “自孙儿过去, 累计有三百七十二人, 因对抗鼠疫,导致感染而死。” 只有朱英明白,这些都是常人看不到的。 不单单是这些感染鼠疫致死的人员,那些敢于进入瘟疫地的,都是英雄。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里,这其中涌现了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 这些故事,朱英已经安排人员进行了编撰,待编撰完成后,将会以传记的形式记录成册。 想到这里,朱英再次开口说道:“爷爷,此次河南的瘟疫如此严峻,能够在这般短的时间内控制住,离不开这些为此付出生命的人员。” “因此孙儿想在河南瘟疫最为严重的数个城池,建立庙宇,让他们能够享受香火祭祀。” 朱元璋听完后,微微沉默了一下,说道:“大孙可要知道,若是如此的话,这名声可是要分出去不少。” 朱英点点头,道:“孙儿心中清楚,但唯有如此,才能心中安宁,不然这份名望,孙儿受之有愧。” 闻言,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人哪有不贪名的,尤其是皇帝,更在乎青史留名。 大孙能够如此,此可谓难能可贵。 “这次回来,今年就不要四处乱跑了,这边咱已经安排钦天监看过日子,于十月初一,咱便册封大孙为太孙。” 说到册封的事情,朱元璋笑着继续说道;“大孙能够回来,是得天之助,是大明之幸。” “咱想着,在十月初一的那天,大孙的册封之日,举国同庆,设立休沐,定为国庆节。” 朱英听完,顿时感觉有些懵。 十月初一国庆节,这简直不要太熟悉好吧。 “好,既然大孙没意见,那此事就这般定下来。” 朱元璋见大孙没说话,便就笑着拍板了。 朱英闻言,这才从愣神中回过神来。 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算是巧合上了吧。 “五皇子那边,因为就藩的事情颇有微词,咱现在年纪也大了,就懒得管了,大孙便自个去处理吧。” “现在大孙那五位叔叔,对于大孙的身份大概也是清楚的。终究是自家人,大孙也不要太过了。” 朱元璋嘱咐说道。 五皇子日常的一些谈话,尤其是对于朱英的看法,这些都是会被宦官们记录下来,然后呈现给陛下。 对于五皇子,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儿子。 朱元璋还是比较担心的。 要是放任不管的话,大孙可不是个善岔子。 若是自己走了,被惹怒了,送下去团圆那就尴尬了。 现在把事情解决了,有自己镇压着,至少能够不造成太大的影响。 朱英点点头,说道:“爷爷放心,五位皇叔的事情,孙儿会去好好处理的,想来五位叔叔都是明事理的,定然不会太过于苛责孙儿。” 听到大孙的话,朱元璋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 至少目前这个态度,朱英并没有硬干的心思。 大孙之前是個商人,商人圆滑,在处理事情上一般不会过于僵持 左顺门内,五皇子共聚一堂。 现如今一个多月了,宫廷的操练并没有结束。 虽说朱英离开了,但有玄甲卫的教头在,一切都是有序的进行着。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皇子皇孙不说,宫廷禁卫军已经是训练得有模有样了。 至少,皇宫里巡逻的禁卫军排列行走的时候,本来就害怕禁卫军的宦官宫女,现在更是胆战心惊。 有禁卫军路过的时候,他们只能在原地静止不动,不敢挪动分毫。 待禁卫军离开后,这才继续走动起来。 不得不说,整齐如一的步伐,加上刚毅冷漠的眼神,一般人还真遭受不了。 本身禁卫军都是见过血的,这番操练,更加是将他们原本已经渐渐弱下去的煞气,又重新逼了出来。 一日三操练,就连皇室成员们的身体素质都是大大提高。 随时都有一股子精气神散发着。 这不刚下了操练,直接就聚在一起吃酒就膳了。 “你说咱们这个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呀。天天这般操练着,虽说是现在多少习惯了一些,但比起曾经学府的日子,简直是太狠了。” 十九皇子朱橞,语气不爽的开口说道。 说完后,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光,显得有些烦躁。 十八皇子朱楩闻言,道:“十九弟,这都是父皇的意思,现在这般训练,我看着也挺不错的。” “尤其是将士们的操练,待咱们就藩后,对于练兵岂不是多了很多想法。” 朱楩话音刚落,朱橞就反驳说道:“十八哥,你还想着就藩呢,前段时间父皇训话的意思,难不成忘记了?” “就现在这个情况,咱们什么时候就藩,还不一定呢。再者说了,长孙殿下如今都回来了。” “想来就藩的事情,就是他的意思。” “等,得等到什么时候。” 朱橞的话,让众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涉及到父皇,还有那位素未谋面的长孙殿下,大家在说话间就有了很多顾忌。 “我倒是觉得哪怕晚点就藩,其实也不错。藩地哪有京师好,你看就藩的哥哥们,哪个有在京师快活。” “在边疆的几位哥哥,天天得去打仗。就算是在内的哥哥们,也是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 二十皇子,韩王朱松开口说道。 虽然他才十二岁,但为人谨慎,聪慧机敏。 见十九哥朱橞开始埋怨起来,尤其还是涉及到长孙殿下,顿时就出来打个圆场。 当然这番话,确实也是朱松心中所想。 谷泶 前面就藩的藩王们回来的时候,朱松虽然只有十来岁,但也缠着哥哥们讲述就藩后的事情。 听到的都是数之不尽麻烦事,朱松最怕的就是麻烦事。 历史上的朱松,确确实实一辈子都没就藩,最后病逝在京师。 称呼朱英为长孙殿下,其实也是没错的。 哪怕是在这里年龄最大的朱栴,洪武十一年出生,今年才十四岁。 朱英可是洪武七年生的,比之大了四岁。 其他人家,按照辈分喊一声大侄子没问题。 但皇家就不同了。 关键在于朱英还是皇嫡长孙,现在大明皇室这情况,傻子都知道变就是未来的皇帝。 敢托大? 藩王的事情,谁还不明白呢。 父皇能够如此,大哥也能如此。 但大伙都是读书过的,藩王的问题,可不仅仅只有大明有,历史上多得是。 现在还没就藩呢,托大那岂不是找罪受么。 给一个鸟不拉屎的藩地,那就只有凉凉了。 所以几位皇子,也只能称呼一声长孙殿下,同时能表达自己的尊重。 十六皇子朱栴沉默不说话,其实心里对于就藩的事情,也是有意见的。 十八皇子朱楩数次欲言又止,目光不经意间向朱权转过去。 沉默良久,众人的目光汇集在十七皇子朱权身上。 “咳咳,十七弟,不然你跟大伙说说,长孙殿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咱们要是见着了,心里好歹有个底呀。” 十六皇子朱栴轻咳两声打破僵硬的气氛,而后对着朱权问道。 朱权见过长孙殿下的事情,早就通过朱允熥的小嘴传开了。 只不过早前虽知道,也不好明说。 而河南瘟疫那边的事情传来,大伙也忍不住了。 朱权左右看看,见都望着自己,也知道躲避不过去了。 微微迟疑后,开口道;“长孙殿下是大哥长子,父皇长孙。在性格上,更像父皇一些。” 听到这句,众人心头一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父皇什么性格,谁还不知道呢。 像父皇也就意味着,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不过长孙殿下在处理事情上,和大哥也有些相似,没父皇那般严厉。”朱权补充说道。 话音刚落,数道呼气声传来。 众人的目光都有些幽怨了。 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嘛,搞得提心吊胆的。 “那这般说,长孙殿下其实挺好相处的?”朱栴不由问道。 朱权回想起和长孙殿下见面的场景,不由点点称是。 就在朱橞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 外面突然传来宦官的声音:“长孙殿下到!” 朱英在前往左顺门,看自己这些小叔们的时候。 春和宫中,黄子澄正在教授朱允炆儒学经典。 和曾经精神抖擞不同,现在的黄子澄,眼神里已经没有光了。 河南瘟疫的事情,让黄子澄更加明白。 如今的长孙殿下,已经是势不可挡,允炆殿下,再也没有一丝机会了。 “奈何,奈何。为什么就不能晚上几年呢。” 黄子澄心中感叹。 给允炆殿下的时间,太少了。 连太孙都还没册封上,就出了变故。 十年都过去了,为什么就不能多等几年再过来。 想到这里,黄子澄不由看向允炆殿下。 恰好,此刻的朱允炆正抬头看向黄子澄。 两两对视下,似乎两人通过眼神的传递,已经明白了什么。 “先生,你说往后我们该怎么办呢。” 朱允炆有些苦涩的说道。 在最初被皇爷爷定位太孙的时候,黄子澄就跟朱允炆聊过关于藩王的问题。 现在就有点尴尬了。 曾经聊如何处置藩王,现在自己往后就是藩王。 处置别人的人,变成了被处置的人,这世道,当真奇妙。 黄子澄闻言,先是悲哀。 而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震,随即说道:“殿下当用功读书,尤其是在操练上,切记不可备懒。” “只有这样,才能求到一个好的藩地。最好的办法,就是尽早就藩。” 黄子澄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陷入到魔障中去了。 自己跟随着允炆殿下,再不济也能在藩地干上一番事业。 就目前这情况,允炆殿下就藩后,怎么说自己都是执掌政务。 人要懂得知足,抱负小点就小点,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虽然有些可惜,但也没办法不是。 还不如赶紧趁着陛下心中的愧疚就藩再说。 真要到了长孙殿下接手的时候,那藩地安置在哪里,可就不好说了。 朱允炆听到这话,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说道:“可是前段时间,皇爷爷那边对诸位已经封王未就藩的皇叔们交代,在就藩上,可能会有很大的变故。” “意思便是并不会马上就安排就藩事宜。我想来,这很有可能就是大哥的意思。” “怕是曾经先生说过的藩王问题,大哥已经意识到了。” 朱允炆的语气很无奈。 虽然他也想,但目前情况不允许呀。 娘亲也说过类似的话,可自己封王都没个影呢。 这般说来,现如今还定着,下个月自己册封太孙。 皇爷爷至今没有撤销掉,让朱允炆很是尴尬。 尤其是碰到朝臣的时候,还是太孙太孙的喊着。 这让朱允炆远远看见朝臣,都避开着走。 第230章:惊喜的皇子们 左右顺门是给已封王的皇子一个过渡的居所。 不过像去年封的郢王,伊王,目前才三岁,自然不可能过来居住。 皇子们讨论着长孙殿下,没想到转眼间本人来了。 真是说殿下,殿下到。 一群人有些傻眼。 “咳咳,快些起身, 迎接长孙殿下吧。”朱权轻咳两声,站起来说道。 顺便整理了一下衣服。 虽说大家都是皇子,但皇帝跟藩王之间,更大一级的是君臣关系…… 所谓天地君亲师。 在任何时候,皇帝就是最大的。 而长孙殿下,几乎可以说是铁板钉钉的未来皇帝了。 后面大半辈子,可是都指望着长孙殿下过日子呢。 随便给个小鞋穿, 即便是父皇给了富庶的封地, 到时候一道谕旨下来, 让你换个地。 你还能不换? 没有任何抗拒可言。 “拜见长孙殿下。” 当朱英出现的那一刻,众位皇子低头作揖。 姿态放得很低。 哪怕现在的朱英,实际上还没有任何名分可言。 不过大家不是傻子,单单凭借住在坤宁宫这一条,就已经是完全足够了。 低着的头,除了朱权之外,其他四位皇子, 都是难掩惊骇之色。 这跟大哥, 委实也太过于相像了吧。 之前操练因为高台的缘故,距离比较远,看得不是很清楚。 现在离近了看,感觉完全不一样。 此刻大伙心中想到, 难怪父皇一眼看到,就觉得定然是长孙殿下。 这搁谁见了, 都不得怀疑跟大哥有关系。 “诸位皇叔客气了。” 朱英平视, 作揖回礼。 众人这才直起身子。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呢, 打扰了诸位皇叔的晚膳。” 朱英扫了一眼桌面上, 开口说道。 他直接用的‘我’这个称呼。 本王显得有些托大, 小侄显得不够强势。 想必之下,‘我’这个称呼,最为平易近人。 “长孙殿下,是我等没找准时辰晚膳。” 朱松开口回道。 朱英的目光不由落在朱松身上。 好家伙,十二岁就这般会说话了。 “诸位皇叔请坐吧,这次我冒然过来拜访,就是想和诸位皇叔好好聊聊。” “毕竟大家都是自家人, 有些话得挑明了说才好。藏着掩着,那也不是自家人的做法。” 言语间, 朱英也没什么好客气的,直接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见到长孙殿下入座, 诸皇子才敢坐下来。 朱英的话, 让众人心中凛然。 下意识左右对视,心中想到,必然就是跟就藩有关系的事情。 更是明白, 怕是大伙对于就藩的怨言, 现在已经传到了长孙殿下这里了。 想到这里,其中朱橞眼中流露出恨意。 当然不是针对朱英,而是针对几个贴身服侍的宦官。 便就是他们,将消息传播出去的。 朱英看着神色各异的数人,沉默半晌没有说话,但对于各位皇子的大概想法,已然有了个模糊的猜测。 “诸位皇叔想必都是知道,现在爷爷让我管辖宫中禁卫,这段时间以新的操练方式,进行训练。” “这月余过来,如今已经操练得有模有样了,很是感谢诸位皇叔的相助。” “我从侍卫那里听到,这些时日诸位皇叔没有一人退却,尽皆都支持了下来,让将士们更加振奋。” 朱英转开话题说道,好像刚才的意思,又跟就藩的关系不大。 此刻诸位皇子不知如何开口,也还没明白长孙殿下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朱英说道:“诸位皇叔觉得,宫廷禁卫的操练效果如何。” 说完后,朱英直接将目光投向了朱权。 朱权拱手说道:“殿下,宫中禁卫本就是老卒,个个彪悍非常,现如今经过这般操练之后,唯有孙子兵法中十六子字可形容。”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朱英满意的点点头,而后有些感叹的说道:“若我大明将士,尽数如此,这天下间,可有敌乎?” “只是这番操练,并不能用以全军,只能是不断的筛选最为优秀的将士。” “这回让诸位皇叔也参与其中,是我的主意,并非是爷爷的主意。” “我就想着呀诸位皇叔助我,将大明虎贲,都给训练出来。” “爷爷多次教导我,这天下如此之大,最靠谱唯有自家人。” 朱英说的话。 让包括朱权在内的皇子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像这个意思,是支持我们就藩? 暗中眼神交流一番后,朱栴拱手道:“殿下说得是极,能够为大明效上犬马之劳,也是我们朱家子孙的责任。” “若是能够用到我等的地方,还请殿下不要有所顾忌。” 朱栴将自己的身份,放得很低。 朱英听闻,笑着回道:“十六皇叔过滤了,这大明天下,还得依靠诸位皇叔帮忙呢。” “可不要说这般见外的话,都是自家人,自家人。” 朱英不断的强调自家人,让诸位皇子云里雾里。 就刚才的话语,这其中完全没有阻挡他们就藩的意思,反而好像很是支持。 难不成咱们领悟错了父皇的意思? 虽然很想直接询问,但大伙可没这个胆子。 谁也不愿意恶了长孙殿下。 朱英感觉差不多了,开门见山的说道:“前段时间,我有个想法,便就是关于军队这块。” “想来之前的军政分离,诸位皇叔应当都是有所耳闻吧。” “军政分离想要实际达成非常难,因此我和爷爷商量过,想要在军队操练的基础上,开办一个军学堂。” “军学堂的存在,主要就是培养将士,不仅仅是操练方面,其他方面也会涉及。” “我便想着,让皇叔们一同入军学堂,练出咱们大明的精锐虎贲来,到时候就藩后,将士这一块,也就轻松多了。” 这一番话,听得包括朱权在内的皇子们,听得是心花怒放,振奋不已。 他们没想到,长孙殿下不仅支持就藩,还让他们先把将士们操练好了。 看这个情况,是要重用呀。 朱英看着众人欣喜的申请,嘴角微微上翘。 第231章:大明的严重问题 对于藩王的安排,在朱英的心中,早就有了定夺。 信息传播的速度,决定大明朝廷所能直接控制的疆域。 像是西域,其实名义上已经在大明的统治之下了,但其实对于大明来说,很难达到直接的控制。 单说信息的来回传播,哪怕是快马加鞭,来回也得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时间差就导致大明的很多政策,根本无法实际落实到西域那里去。 朱英并不想发动大规模的战争,什么举国之力作战,太容易动摇大明的根基了。 在这方面上,受苦的只有是老百姓。虽说现在明初,大明七成以上地区,还算是风调雨顺,可战争一旦启动,消耗的就是多年累积下来的储备。 这样看来,唯有小规模的局部战争,最是符合大明现如今的利益。 这也是朱英发明火绳枪,职业军人的最大目的。 两者相加,对于一些小区域来说,效果将会很明显。 而藩王,就是最好的先锋。 不管是现在已经就藩的藩王,还是没有就藩的藩王,朱英都打算将他们的藩地,移到大明之外去。。 想要藩地,可以,给你火绳枪,职业兵,自己打去。 当然,即便是打下来的藩地,经济,文化,地方政务,也是要受到大明节制。 朱英目前有二十六个皇叔,两个早天的,还有几个早死的。 看上去亲王很多,或许朱元璋心中都有些担忧这些藩王。 但在朱英看来,还真不够多。再多上几倍,都没有任何问题。别的地方不说,单单一佃高丽,就足够册封几十个皇子了。 没错。 朱英想要干的,就是类似于周朝时期的诸侯分封。 比如高丽,拆分成十几块地区,封给藩王们。 在汉文化的熏陶下,将整个高丽彻底汉化,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且还有那么多朝贡国呢,名义上都是大明就是宗主国,发展成附庸国,再到大明的藩王藩国。 朱英觉得问题不大。 反正别的意思也没有,藩国穷就穷点,先把汉文化传播出去,当地百姓全部汉化先。 华盖殿中,朱元璋正在听着刘和禀告大孙和皇子们谈话的情况。 听完后,朱元璋没有太多的表示,稍微一点点唏嘘。 ”这大孙,诶,不过这样也不错,咱大孙说的没错,都是一家人,该帮忙的,咱这些个儿子们,也不能只盼着他们的大侄子。” ”为咱大明出点力气,也是值得的,苦就苦点把,外面也没什么不好的,都是慢慢发展起来。” ”且大孙送来的番薯这些作物,到时候也可以跟着一起种过去,都能吃饱肚子,那也没什么苦的了。” 朱英的想法,朱元璋一下子就洞察出来。 他很清楚,看似大孙连兵权都要交给这些藩王们,就是要他们统兵去打仗。 只是想到火绳枪这等利器,朱元璋个人也觉得不错。 且这样还能很大程度上,减少皇帝和藩王间的矛盾。 ·.··· 几位皇子年轻,心里都是藏不住事情的,很快朱英支持藩王,并且有意让藩王执掌兵权的事情,在皇宫中流传开来。 ”娘,你说大哥为什么要这样做,若是藩王都掌控了兵权,岂不是会造成群雄割据的局面?” 春和宫后殿,朱允蚊将这件事告诉了吕氏。 然后疑惑的问道。 他虽只当了一段时间的太孙,且都没通过册封,但思维上毕竟是曾经按照皇帝的路子琢磨过。 吕氏听完后,沉默良久,秀眉微微皱起。 一时间她也没想明白这个中的关键。吕氏虽说聪慧,可得到的信息有限,没有足够情报下分析猜测,很难有准确的判断。 思索片刻后,吕氏这才说道∶”这件事,当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虽然为娘目前也没有想明白。” ”但你大哥,绝不是这么简单的人物,即使你大哥不清楚,陛下也会出手干预。” ”而现在的情况看来,陛下显然是支持你大哥这样的做法,这说明其中定然有我们知道的事情。” ”不仅我们不知道,或许除了陛下以外,别人都不知晓你大哥的目的。 吕氏分析着说道。 她虽然不清楚长孙殿下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对于人心的揣测,毫无疑问吕氏是很擅长的。 抛开这个事情,去看长孙殿下和陛下,就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 朱允灯点点头,对于娘亲的这番话表示认可。 黄子澄是皇爷爷派给他的先生。在黄子澄之上,还有更多有学问的先生,那些都是为皇爷爷出谋划策的。 皇爷爷不可能不清楚。说明娘亲说的,很有道理。 ”只是娘亲,不管大哥和皇爷爷是怎么想的,但这可是兵权呀,藩王有了兵权,就完全不一样了。” 朱允灯略微有些激动的说道。 有兵权没兵权,在如今的明初,完全就是泾渭分明。 像是镇守边疆的藩王,和大明内部的藩王,级别都不在一个档次上的。 这般看来,待他就藩的时候,也可以掌握兵权。 此时的朱允灼,突然想到皇宫演武场的那些操练的将士。 那一幕幕整齐的军容,强大的威慑力。心中有些滚烫。 ”暂时不要想太多,这件事你也不要过多去接触,可能掌控兵权,并非是太好的事情,为娘总觉得个中蹊跷很大。”没那么轻松,也不会这么简单。吕氏警告着说道。 她出身不高,虽不是底层,但也其他的理解。 有些东西看似容易得到,但得到的同时,或许会失去更大。 在她还没有成为太子次妃的时候,家里也经营过商事,吕氏在幕后帮忙打理,从中学到了很多道理。 大明女子的地位虽低下,但在皇宫不明显,吕氏平时每天也会读书。 听到娘亲的话,朱允炊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娘,前两天你还跟我说,要尽快就藩呢,怎么现在又要等一等。” ”我最近都在想法子,看能不能找皇爷爷求着先封王,或许在册封大哥的时候,是最佳的时机。” ”想来那个时候我册封的事情被展现出来,皇爷爷怎么也会给我一个好的藩地吧。 吕氏听闻,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循循教导说道∶”若是其他方面的恩宠,为娘自然不会多说。” ”但你也很清楚,兵权意味着什么,开放丘权 在为娘看来 只有两种情况.” ”其一,就是替换军中将领,把大部分的兵权,都掌控在皇家手中。” ”其二,便只能是有战事发生。如今大明整体平稳,虽说有些地方不服王化,但也没到皇子们出战的程度。” ”这般看来,当是你大哥,有意对外进行征伐。” 说到这里,吕氏突然眼中一亮。她突然想到了,朱英这么做的可能。尤其是让皇子皇孙们,直接参与操练士兵,甚至放开兵权限制,这自然就是要对外开扩。 再揣摩朱英的一些往事,吕氏越发觉得自己猜测很是准确。 复杂的看了一眼朱允灼,吕氏温声说道∶”这件事听为娘的,不要再去找陛下或者你大哥聊就藩的事情了。 ”先放着吧,按照规矩,你的藩地当是你大哥即位后,才会安排的事情。 朱允蚊是吕氏最为疼爱的儿子,这是毫无疑问的。 当猜测到朱英可能要开疆扩土,,让皇室成员们去带兵打仗的时候,吕氏作为母亲,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儿子去过那等苦日子。在吕氏的想法中,允炊就藩定然是富庶之地,当个富裕的王爷,安安稳稳的,就是最好的事情。 只不过朱允灶显然体会不到吕氏的良苦用心。 有些烦躁的说道∶”娘,我已经不想再待在宫里了,十七叔和我一般年岁,,只不过大上几月。” ”像是十八皇叔他们,年岁比我还小呢,我也是已经到了可以就藩的年岁。凭什么我还要等到大哥即位还可以。” ”皇爷爷如此雄壮,大哥即位还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情,难不成我就一直在宫里等着嘛。” ”再者说了,这次九月,就是我的机会了,错过这次,要等上太多年了。 ‘ ”且大哥即位后,便为东宫太孙,如果你皇爷爷让大哥入住东宫呢,到时候我所住的地方,就只能让给大哥了。” ”娘,我不想,我想那样。我想要就藩。 朱允蚊说道后面,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 一想起自己现在住的地方,都有可能要腾出来让给他们,这就让他的心中,非常的暴躁。 这一切,原本是应该属于他的呀。越是这般想着,朱允炊的眼中,已经开始隐约流露出一丝狠意。 是对大哥,夺走他现在所有一切的恨。”允!”吕氏厉声喝道。 沉浸在愤恨之中的朱允坟,被吕氏喊醒了过来。 ”娘,怎么了?” 此刻朱允坟有些迷惑的问道。 ”你可知道,你大哥让兵权的缘由,就是想要让诸皇子们带兵征战,和那些饮毛茹血的蛮子们,进行生死搏杀。” ”若为娘猜测没错,甚至可能到时候,你们的藩地,都需要自己带兵去搏杀,和那些野蛮人生死厮杀之后,才能掌控自己的藩地。” ”且那些藩地,都是一些穷山恶水之所,一切都要从头经营。” ”这样的就藩,是你想要的嘛。吕氏沉声说道。 本来关于这上面的猜测,她不想跟儿子说得太清楚,首先这些都是她自己猜的,并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 其次就是怕儿子嘴大,把这个猜测捅了出去,导致皇子们和长孙殿下产生间隙。到时候这一切,可能就是允灶来承担了。 ”这,这不可能吧,这怎么可能。朱允炒有些哆嗦的说道。 虽然这个月经过操练,现在的朱允炊少了三分文弱,多了三分英武。 但对于打仗这种事情,自小都是受到儒学教育,文臣指导的他,还是有些害怕的。 因为是皇孙,所以不像是其他皇子那样,还被朱元璋带着练兵过。 打仗,那可不是儿戏,接触过政务的朱允灶知道,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况且行军之苦,也不是谁都能受得了。”不然你大哥,为何要让诸皇子掌兵权,知兵事。大明边疆,可没这么多的藩地可封。” ”但如今,你大哥可不是为一两位皇子藩地,是摆明了所有藩王的藩地,他都放开兵权限制。”吕氏解释道。 朱允灼踌躇片刻,问道∶”娘,可是皇爷爷已经将藩地都封好了呀。” 吕氏道∶”那又如何,藩地在哪,不过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情,现在陛下肯定是支持你大哥的。” ”到时候所有藩王的藩地,恐怕都要进行调整。” 吕氏很是坚决的说道,目前来看,唯有这一种可能。 ”那,那我听娘的吧。” 朱允灶嘴唇蠕动,最后无奈的说道。他是真的不想去打仗呢。 皇宫里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李景隆的耳朵里。 毕竟他在皇宫的人缘,尤其是皇子皇孙间相当不错。 加上本身也属于皇室成员,出入皇宫部分地区,还算是比较自由。 得到消息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和自己从小长大的朱棣。 于是马上派人,将这个事情传过去。”表叔得到这个消息,应该会很高兴吧。 义 坤宁宫中,朱英看着叶月清报上来的账目,眉头皱得很深。 他没想到,自己的群英商会这个月来,在大明得到的利润,竟然如此般低。 相比较边疆的利润,竟是连三成都没有达到。 ”是不是有些地方,统计出了问题,这个数目,明显和现在的情况不相符合。 朱英对叶月清问道。 虽说在边疆走私利润确实高上很多,但现在群英商会在大明,可谓是畅通无阻。在性质上,已经是属于皇商,不管做什么生意,都可以轻易得到官府的支持。 大明的疆域如此辽阔,哪里是西域,草原那等地方可以比拟的。 但不管在贸易量还是利润上,却非常的不乐观。 群英商会目前已经朝大明为重心开始转移,但实际情况和之前比之来,开始大幅度的缩水。 人手多了,产业链也扩张了,但钱财却少大半。 叶月清回道∶”殿下,账目没有出错,这已经是核对过十次后,才统计出来的。 叶月清看到账目的时候,也以为是出了问题,统计了数天,却没有发现丝毫差错,这才呈现给朱英看。 朱英眉头深锁。 通过这个账目,他似乎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思索一番后,朱英把门外守候的郭忠叫进来,吩咐道∶”去翰林院,把跟宋朝户部有关的典籍,都调取过来。” 第232章:大哥不好,小姨被人劫走了! 朱英并不是一个历史通,所以在这个时候,就是需要你查资料了。 大明的建立距离宋朝,不到百年时间,在很多资料典籍的保存上,还算是比较完好的。 在朱英的吩咐下,很快郭忠就将跟宋朝有关典籍带了过来。 朱英看到十几口大箱子由宦官们抬过来的时候, 就有些懵逼了。 这怎么查。 不好好在,郭忠贴心的介绍道:“殿下,这两位是专职宋朝学问的学士,这里大部分的典籍,都是由他两人整理,编撰。” “殿下有什么需要查找的地方,或许直接询问起来会比较迅速。” 朱英赞赏的看了眼郭忠。 郭忠虽然是老爷子指派过来的, 但其实在朱英这里的存在感并不强。 除了早期介绍一个官员外, 大部分朱英对其都用不到。 朱英有着自己的势力, 像是张伯,叶月清,会更加的熟悉一切。 所以对郭忠下意识的忽视了。 现在看来,郭忠在细节方面,还是非常用心的。 得到长孙殿下赞许的目光,郭忠知道自己这个做法到位了。 郭忠很清楚,或许自己比不上刘和, 但司礼监秉笔太监这个位置,就整个皇宫里的宦官而言, 已经算是二把手的存在了。 其实在更多的方面, 郭忠负责的事务,或者说权力体现方面,比之刘和更多。 刘和需要贴身服侍陛下, 很多事情不可能亲力亲为。 而郭忠想要保住自己二把手的位置,长孙殿下就是一个绕不开的坎。 自从服侍长孙殿下以来, 他就一直在思考, 如何体现自己的存在感。 这次的机会, 显然是把握住了。 宦官对于皇家, 便就如同家奴般,一个赞许的目光完全足够了。 接下里朱英就开始询问翰林院过来的两个学士,宋朝有关的一切。 其中的重点,主要就是经济收入上面。 从历史的角度去看,朝代的进步,一直都是向前的。 若是退后的朝代,不可能维系太久的时间。 对于宋朝,不管是后世的人们,还是现在的百姓,都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弱宋。 学习过历史的人,基本上都感觉这是一个很衰弱的朝代,重文轻武,总是处于挨打之中。 但抛开军事不谈,自经济,百姓幸福指数,社会繁荣等各方面来看,宋朝, 实则已经达到了历史朝代的巅峰。 其中表现得最为明显的, 便就是国库的财政收入。 宋朝的财政收入,商税占据七成, 农税只有三成。 也就是宋朝,是真正的国富民富的一个朝代。 而现在的大明,农税占据八成,商税只有两成。 在城市化建设的道理上,也是远远低于宋朝。 以上这些内容,基本上是由面前长得微胖的翰林学士介绍。 “若是咱大明的经济,也能发展到宋朝那样的规模就好了。” 朱英心中暗道,随后看向另一位,面色相对要严肃许多,且还有些脸黑的翰林学士之上。 问道:“你可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黑脸学士躬身作揖道:“方才臣的同僚,介绍了宋朝的美好,如汴京的繁荣昌盛。” “那么臣接下来便讲述一番,在这光明之下的黑暗。” 朱英闻言,目光微动,道:“好,你便跟本王讲述一番。” 黑脸学士开始介绍起来。 在宋朝典籍经济的繁荣之上,实则是对于百姓的巨大压榨。 宋朝财政收入那么高,是因为宋朝疯狂压榨百姓。虽然历朝历代都压榨百姓。但是,宋朝对百姓的压榨特别严重。 宋朝是唯一一个把中原与南方这汉人核心疆域都丢给外敌的中原王朝,是汉人首次完全亡国于外族外敌。 宋朝不仅军事弱,而且政治非常污浊,贪腐严重,而且宋朝的民生非常差。 宋朝的贫富相差巨大,极端严重压榨百姓导致出现杀婴习俗、广泛的杀婴现象,不是开始于其他朝代,而是开始于宋朝。 宋朝为什么没有大规模农民起义? 因为北宋、南宋还没活到矛盾积累到农民起义发展到大规模农民起义的时候,就被外敌灭了。 要知道大明建立的时候,你打的是日月重开大宋天的旗号,朱元璋宣称要恢复宋代的开明统治。 但是很快,这个声音就消失不见了,是因为朱元璋看到了在文人歌颂宋朝典籍下,百姓的凄惨生活。 “你叫什么名字。”朱英对黑脸学士问道。 巨大的身份差距,两名学士在朱英没有问道前,连介绍自己的姓名都没有资格。 黑脸学士或许是脸太黑,听到长孙殿下的问话,面上看不出情绪的波动。 在另一位学士羡慕的目光下,缓缓道:“臣李卫良,拜见长孙殿下。” 朱英点点头。 这个名字很陌生,朱英的记忆力还算不错,既然这个名字陌生,就说明李卫良这个人,在大明的历史中,没有留下丝毫的蛛丝马迹。 “本王身边少了个伴读,你若是愿意,便就在本王身边伴读如何。” 朱英问道。 他对于李卫良很欣赏。 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人敢说。 皇家威严下,一般人只会挑好听的说,就比如刚才的白脸学士。 但李卫良不同,他不仅敢说,而且心里面是装着百姓的。 心里装着百姓的官员,品行是不会差的。 “臣,谢过殿下。” 李卫良闻言,语气带着激动,直接跪在地上,磕首道。 来之前,两人只是通过郭忠知晓,面前的是长孙殿下。 但是来到坤宁宫后,他们就明白长孙殿下的概念有多重了。 坤宁宫的事情,在宫里可不是什么秘密。 虽然对于长孙殿下的出现有些疑惑,但他们可没有多问的资格。 长孙殿下伴读,这对于翰林学士来说,就是一步登天了。 便如黄子澄一般。 “伱先退下吧。” 朱英对另一名白脸学士吩咐道。 等白脸学士离开后,朱英对李卫良问道;“对于现在的大明,尤其是在制度方面,你有什么建议没。” 李卫良闻言,嘴唇动了动没有开口,目光转向郭忠。 “行,你也下去吧,本王跟李翰林好好聊聊。”谷溿 李卫良似乎对于郭忠比较忌惮,或许曾经在宦官身上吃过亏。 待郭忠离开后,才有谏言的想法。 朱英看人很准,毕竟现在大明的人,远不如后世那么狡猾,相对来说比较容易看得透彻一点。 尤其是老实人。 很显然,李卫良就是个老实人,还是个直性子。 随后就说道:“回禀殿下,在臣看来,现在的大明在各方面都是远超前宋,只是在商业这块,和宋朝相比差距极大。” “个中的主要原因,在臣看来,便就是前宋对于商人,并没有很强的抑制,甚至是鼓励发展。” “反观大明如今,海禁阻断了海上贸易,民间禁止走动,商人受到限制,虽然商税低,但整体的繁荣并不能和前宋相提并论。” 朱英听到这话,内心可谓是极为吃惊。 这样的人,能干到翰林学士这个职位上来,真的很离谱。 这些话,要是传到老爷子的耳朵里。 基本上李卫良是不可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难怪刚才要让郭忠离开,感情是真敢说呀。 “你可是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足以让你性命不保。”朱英沉声问道。 李卫良低头道:“臣明白,但事实就是如此,这些都是臣内心所想,也是现如今最为真实的情况。” 朱英没有追问,转而问道:“想来也是个聪明人,为何敢在本王面前说这些。” 李卫良没有迟疑,坦然解释道:“殿下查看前宋典籍,臣心中就有些许猜测了。” “在臣说完前宋百姓的遭遇后,殿下的反应告诉臣,殿下的心中是真正装着百姓,装着大明的。” “所以臣敢说,也能说。” 朱英笑道:“好一个敢说也能说,本王没有想到,在翰林院里,文人之中,还有像李翰林这般的人物。” “你说的这些,也是本王现在正在思索的问题。” “前宋的户部岁入,远超我大明。本王也在想着,如何把大明的岁入给提升起来。” “如今看来,你便是这方面的行家呀。” 听到朱英的称赞,李卫良连忙躬身作揖道:“臣只有些许想法,当不得殿下如此夸赞。” 朱英道:“本王也不瞒着你,海禁的事情,主要的根源就是在倭寇上面,现在我大明已经由燕王和晋王各率两路大军。” “前往被倭寇肆虐的沿海,解决倭寇隐患。” “不仅仅是如此,于明年开春后,更是会直接出征倭国。” “在高丽那边,也已经有十五万大军,于两月后,进发对马岛,直逼国倭国。” “往后海禁,当会解开,重开海上丝绸之路。” 李卫良闻言,道:“臣不懂军事,不敢妄议。不过若是海禁打开,我大明户部岁入,当会有显著提升。” 若是别人这么说,大概率是不想回答,但李卫良这么说,朱英知道他是真的不懂。 “那么在你看来,是否应该现在就要解开对于百姓的束缚?” 朱英问道。 李卫良却是摇头道:“万不可如此,现如今大明的重点,还是在于吃食问题,陛下对于这点,也是看得透彻,才会限制百姓流动。” “唯有大力恢复耕种,初步能够让百姓吃饱,才能是解开束缚,开放商道。” 朱英点点头,从这方面可以看出,李卫良此人,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才。 其实就智商,学识而言,很多人都如同姚广孝一般,心中有抱负得不到施展。 像是李白,杜甫这些名传后世的大家,皆是如此。 更别提滚滚长河中,那些连浪花都不曾溅起的无名之辈了。 “今日便如此吧,明日本王会让人下达文书,往后你便是本王身边伴读了。”朱英看了看天色说道。 现在已经是到了晚膳时分,待会他要去跟老爷子一同进膳,这是早就答应好的,耽误不得。 “臣遵令。” 自始至终,朱英都没有在李卫良面相上看出什么情绪波动。 不过语气还是有很大变化的,激动的意味很明显。 朱英反应过来。 原来这个家伙,是个面瘫。 “月清,你跟郭忠对接一下,查一下李翰林的履历,到时候让我看看。” “在翰林院还有他这等人的存在,真是让我感到有些惊讶了。” 朱英有些感叹的说道。 这家伙胆子真大,第一次见面就敢这么说。 不管是投机取巧,还是其他方面,不得不说引起了朱英的重视。 “遵令。” 叶月清回道。 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朱英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腹中有些饥饿了,便就往华盖殿过去。 就在朱英刚准备出发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很快,朱英就看到朱高炽慌慌张张的朝着这边小跑过来,旁边还有两名宦官想要阻拦,却又有点无从下手。 怎么说朱高炽都是皇孙,横冲直撞下,他们不敢动手。 “大哥!大哥!救救小姨吧,快救救小姨吧!” 朱高炽远远看到朱英,就开始大声的呼喊道。 朱英挥挥手,挡在朱高炽面前的宦官立即让开。 “别急,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些。” 朱英问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朱高炽这么快的跑动,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显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朱高炽想说话,一口气没上来,导致咳嗽不断,脸都涨得通红了。 郭忠连忙上前,帮朱高炽轻轻拍打后背,这才缓了过来。 “大哥,不好了,小姨她好像是被人给劫走了。” 朱高炽缓过气后,连忙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详细说清楚,不要有什么遗漏。” 朱英沉声问道。 朱高炽听到大哥如此说,这才镇定下来,开始解释徐妙锦的情况。 原来在上次七夕过后,徐妙锦就一直想办法溜出府,总是往燕王府来。 个中原因,自然是想让朱高炽,再次联系朱英。 但在昨天,徐府的人突然过来询问,有没有见到徐妙锦。 一番沟通后,众人这才发现,徐妙锦竟然失踪了。 在这个世道,尤其是京师,失踪只有一种可能。 第233章:买卖同罪 从朱高炽的话语间,虽然没有明说徐妙锦是为了自己,才会不断溜出徐府。 但朱英也能很容易的猜到。 “郭忠,立刻传令五城兵马司,封锁各大城门,禁止任何人出去。” “臣遵令。” “宋忠,立刻传令锦衣卫,以徐府至燕王府方向展开搜寻,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查到徐小姐下落。” “臣遵令。” 朱英一连下两道指令,首先就是将城门给封锁了。 这要是出了城,在古代这等环境下,搜寻一个人,那也就太难了,很难有什么结果。 像是人贩子这种,渠道最为隐蔽,甚至还有跟官员勾结的,消息很是灵通。 即便是后世那般科技手段,都有不少漏网之鱼,更别提现在的大明了。 只能说,一旦被溜出城,那什么都只能是看命了。 听到大哥传令封锁城门,朱高炽这才放下心来。 他之所以这般急迫的赶过来,其实就是想找大哥封锁城门。 这里是京师,常规来说唯有皇帝才有权力下达封锁城门的权力,但现在的朱英,可以说已经拥有部分皇帝权力了。 朱高炽也没想到,大哥能够直接下令,这让他在不断喘息之余,也有些明白,如今的大哥,几乎算是半个皇爷爷了。 和以前的大伯,当是没有太大的区别。 “徐府的人,接触过了吧,仔细说说当时的情况,这些人贩子真可谓是胆大包天,连徐府的人都敢动。” 朱英说道。 其实在古代,人贩子也算是江湖末流,很多人贩子走的并非是私掠的渠道,而是花钱买人。 本身都是有着组织性的,从买人到卖人,中间有一道完整的利益链,很多都是活不下的百姓,卖儿卖女。 这些人贩子,主要是在贫穷地区收人,然后转卖到大城。 比如京师里的牙行,就有很多都是其他地区转卖来的。 大户人家少些婢女仆从,就直接在这里挑选了。 这算是人贩子中的白流,说起来虽没脸面,可好歹算是生意人。 还有一股就是拐卖的黑流,其实比起白流来,黑流的地位更低。 他们大多数是接触到人口买卖这个生意,但自己又没本钱,所以只能通过拐卖,劫掠的形式。 无本买卖,最是暴利。 当然,在人口买卖中,黑流和白流的界限并不明显,很是浑浊。 不过就京师来说,别说是拐卖,就连人口买卖基本上都是只进不出。 能够在京师里生活的,哪怕贫民区域,一般来说都至少有口饭吃。 只要有个京师户籍,就不愁没饭吃。 受到朱元璋制度限制,京师外的富商地主,根本开不出路引来京,这个时候京师户籍就有用了。 直接嫁一个婢女过来,认作女儿,算是女婿,这就有了探亲的机会。 后面很多东西,就更加方便操作了。 所以京师的人,基本上很难看到被拐卖出去,更别提是徐府四小姐。 徐妙锦,对比后世的话,那可是妥妥的权二代,为大明顶尖勋贵。 这等人物,怎么可能是那些人牙子敢招惹的,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 “今早上接触的,是昨日入夜后时候离开的徐府,到现在都快十个时辰了。” “大哥,到现在都没消息,我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怕那些拐子,发现小姨的身份后,直接就。” 朱高炽忍不住说道。 他早在心中思索过,劫走小姨的人牙子,估计很大可能不知道小姨的身份,还以为是普通大户人家的女子。 而现在肯定早就知晓了,但是人没回来,说明对方正在犹豫,甚至杀人埋尸都有可能。 “京师虽大,但这可是天子脚下,锦衣卫在这里的关系星罗密布,这些人牙子相互之间都是知晓的。” “应当要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传来。” 朱英说道。 对于锦衣卫在京师的能力,朱英还是很有信心的,要知道哪怕是最下层的锦衣卫,手低下都有不少帮手。 这些帮手可以理解为线人,每一个锦衣卫,下面都有数量极多的线人,如同监控一般。 不然凭借几千锦衣卫监察京师,可是达不到现在这种程度。 朱高炽点点头,对于锦衣卫的能力,自不会有怀疑。 徐府上下,如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徐达共有四子四女,除第三子早夭外,其余三子皆在。 家里就两个妹妹,在这等事情面前,长子徐辉祖,已经呈现暴怒现象。 “简直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连我徐家的人都敢动,这些人牙子,我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此刻,次子徐膺绪与最小的徐增寿匆匆进来。 徐膺绪道:“大哥,高炽殿下已经入宫,现在五城兵马司已经将城门控制住了,那些人牙子断然没逃脱的可能呢。” “只是如此大的动静,我有些担心,那些人会不会狗急跳墙。” 徐辉祖强行镇定心绪,道:“这些人牙子和牙行关系颇深,走,咱们先直接将牙行围了先。” 徐膺绪应道:“好,我立即调人去,定要将整个牙行的人,都抓起来严加审讯。” 徐辉祖摇头道:“不可,二弟你是世袭指挥使,在没有调令情况下,擅自调人,可是犯了忌讳。” “带上咱们家里的侍卫,联系锦衣卫一同过去。这个时候,徐府不能乱。” 徐辉祖现在继任魏国公多年,多少还是有些政治智慧的,这件事若是私自调兵,影响太大不说,也不见得有什么用。 这是躲在暗处人,并非是明面上的,五城兵马司都已经开始封城了,这代表陛下已经开始插手了。 现在徐辉祖还不知道,封城的命令,是朱英直接下达的。 因为一大早徐辉祖就去了早朝,过了正午才在五军都督府收到府中传来的消息。 “锦衣卫?大哥我们何必要跟他们一起,现在锦衣卫臭名昭著,依赖他们,岂不是污了我徐家名声。” “就算不过去,宫里发话了,锦衣卫也肯定会全力以赴的,我看就没必要跟他们一同过去了吧。” 徐膺绪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他虽说是世袭的指挥使,按理说属于武官系列,但喜诗词歌赋,最喜舞文弄墨,经常和一群文人结交。 所以对锦衣卫的恶感很甚。 “愚蠢!”谷廗 徐辉祖开口呵斥一声,而后说道:“你当以为,小妹的事情,当真是那么简单的吗。” “小妹即使偷溜出去,不管是气质,还是衣物,是那些人牙子敢去招惹的?” “不仅仅是小妹,包括小妹的婢女,也一同消失不见,这京师地界,哪个人牙子有如此胆子。” “照我看来,怕是这里面,是有人暗中针对我徐家。如今朝堂看似平静,实则风雨飘摇。” “新出现的长孙殿下,还没有被取消册封的允炆殿下,陛下虽身体强健,但也已上高龄。” “这其中,保不准就有什么人动些歪心思。” 徐膺绪和徐增寿听到这话,顿时安静下来。 大哥这一番话,着实让他们心中警惕起来。 对于长孙殿下的出现,本来就让很多人觉得惊疑不定,死去十年的人复活,怎么看都有些不靠谱。 不过陛下镇压大明,也没人敢多说什么,就算是文臣们,个个都是安安静静的。 近期凉国公回京,四处召集好友,淮西武将集团的勋贵们,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朝廷的变化,让很多人都看不懂,没人站出来质疑长孙殿下的存在,但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有的时候,就差一个时机,便能掀起巨大变化。 小妹徐妙锦的失踪,很有可能就是有人试探。 徐府的人,对于小妹偷溜到燕王府的事情,其实都清楚。 毕竟在徐府的侍卫们,可都是曾经徐达麾下亲兵,徐妙锦的行动,怎么可能瞒过他们。 之所以能出去,都是徐辉祖等人的默许罢了。 毕竟,那可是当今长孙殿下,没人可以拒绝,小妹的心思,大家也都看得明白。 若是能成,徐府出皇后,百年富贵无忧。 况且涉及到皇室,徐辉祖等人也没有阻拦的资格,一不小心惹恼了长孙殿下,可就得不偿失了。 两人在大哥徐辉祖吩咐下,也迅速朝着锦衣卫衙门过去。 京师和地方上有不同,京师本身是没有知县的,而是归属于五城兵马司。 不管是抓捕盗贼还是其他方面,都是由五城兵马司负责。 五城兵马司不是一个衙门,而是分属五个衙门。 这次的事件主要负责的衙门,便就是中城兵马司。 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大案,五城兵马司衙门的都指挥使,共聚一堂,商讨对策。 “此次涉及到中山王家眷,虽说是由我中城兵马司负责,但若出了问题,在做的各位也逃脱不了干系。” “毕竟这人是活的,可不会仅仅在一个地方待着不动,此刻陛下已经关注此案,京师城门封锁。” “望诸位同僚,摒弃前嫌,此次一同合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此案侦破,尤其是徐小姐的安危,更是重中之重。” 中城都指挥使开口说道。 这京师对于各衙门的界限很是模糊,平时同僚之间摩擦不少,暗地里使坏的不在少数。 所以中城都指挥才这般说道。 这话说完,在场的都指挥使,副指挥使们纷纷点头,大家都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在这上面使坏,那真是怕脑袋掉得不够快。 “此事已经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诸位可是有什么收获,尽管说说,大家群策其力,不必藏私。” 中城都指挥使开口问道。 两个时辰的时间,已经足够调查很多事情了。 然而这话说完,在场的指挥使们,皆是沉默下来。 “难不成到了这个时候,诸位还要藏着?或者想要独享功劳不成,可是要知道,福之祸所依,可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见到大家没有反应,中城指挥使有些不悦的说道。 听到这话,南城兵马司都指挥使冷哼一声:“张指挥使可别这么说,我等若是有消息,难不成还能瞒过大家不成。” “都是在这京师里,下面的弟兄什么情况,基本上都清楚,再说了这么大的事情,谁还敢藏。” “或者说你中城兵马司的弟兄有路子,得到什么蛛丝马迹了不可。” “自案子过来,我这边就动员了全部的弟兄,别的不说,至少我南城这边,算是掘地三尺,也没收到任何有关的消息。” 南城都指挥使显然跟中城都指挥使不怎么对付。 虽说中城兵马司要比其他其他四城大上半级,但不算上官,没有管辖权。 南城都指挥使这番话说完,众多指挥使开始应声。 “没凑,我们东城也是全部弟兄都动了起来,目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凡是跟人牙子有关的,基本上都抓到大牢里审问去了。” “我们西城也是,已经有数个人牙子被审讯至死,都没透露出任何消息,我看呐,可能这伙人,大概不是京师的,估计是流民。” “我们北城也差不多。” 众人纷纷说道。 中城张指挥使皱眉道:“若是外地来的,那可就不好办了,谁知道他们在京师里什么路子。” “只是宫里已经传话出来,让我等在天黑之前,务必得到搜查到有用的消息,并且进宫讲述。” “难不成本官就跟陛下说,咱们五城兵马司无能,至今未曾找到丝毫有用的消息?” 众人闻言,一下子就沉默了起来。 “现如今距离天黑,唯有不到一个时辰,诸位也不用忌惮,京师内但凡跟人牙子扯上关系,大刑伺候。” “务必在天黑前,审讯出有用的消息,不然我若是交不了差,诸位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张指挥使阴沉沉的说道。 这要是在宫里跟陛下说什么线索都没有,估摸就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了。 到了这个关键点上,张指挥使可管不了那么多,所有抓捕起来的人牙子及相关涉及人员,哪怕是死上大批,也得搞点线索出来。 大明皇宫里。 朱英刚和老爷子吃完晚膳。 “关于中山王之女失踪的事情,现在可是有了什么消息没。” 朱元璋问道。 “爷爷,目前尚未有任何消息传来,不过孙儿已经给了五城兵马司压力,让他们天黑前来宫里汇报线索。” “兵马司的人跟底层熟悉,这般压力下,想来能够有所收获。” 朱英回道。 朱元璋闻言后,冷哼一声道:“现在这些人,胆子可太大了,连皇城这边都敢如此,看来咱在这方面,得用点狠药了。” 朱英听到这话道:“爷爷,孙儿想在这大明律中,关于拐卖者的刑罚,加上一条。” “有买才有卖,孙儿建议,在拐卖上,实行买卖同罪论。” 第234章:真相大白 “好,大孙这个法子不错,咱觉得在理,没有买哪有卖。这些拐子,都该处死。” 朱元璋直接说道。 对于拐子,百姓就没有不痛恨的。 朱元璋还记得,小时候村子里,经常有孩子被拐。 当时朱元璋没有在意过,直接隔壁家的翠花,也被人牙子拐走后,那种只有经历过后才明白,对于拐子的可恨。 怎么说当时的翠花,在村子里好歹都是一枝花,多少人都暗中喜欢。 就这么被拐走了。 朱英闻言微微一愣,在后世都没达成的买卖同罪,竟然在老爷子这里一句话就搞定了。 须知买卖同罪可没这么简单,要知道现在的世道,能够买得婢女仆从的,都是大户人家。 这也就意味着,每一次买卖同罪的定论,都会牵扯到地主豪绅,甚至是勋贵。 只是朱英看到老爷子不以为然的样子,这才明白。 老爷子是谁,是大明开国皇帝,不管是地主豪绅,还是勋贵家族,用得着在乎嘛。 拐子牵扯的勋贵再多,还能有四大案的人多? 还能有每年杀掉不知道多少贪官多? 既然如此,那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天马上就黑了,想来关于徐小姐的事情,应该快有一个结果了。” 朱英随口说道。 朱元璋点点头,在这京师里,封锁城门下,锦衣卫五城兵马司齐出,要是还搞不定一个人口失踪案。 那这些人可真就太废物了,少不得要处死一批。 就在朱英刚说完没多久,蒋瓛就过来了。 “拜见陛下,拜见长孙殿下。”蒋瓛作揖道。 “如何,那些拐子可是已经都抓到了吧,这次的案件恶劣至极,连我大明中山王之女都敢劫掠,咱看呐,在拐子这方面上,必须得重惩。” “人审讯完后,就直接处死吧,但凡牵扯到这件事上的,连坐,处死。” 朱元璋直接下定论说道。 这也是要给诸多勋贵一个交代,这可是中山王的家眷,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拐卖案件。 是对大明皇室,大明勋贵的挑衅。 然而下方还未来得及通禀案情的蒋瓛,听完陛下这番话后,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瞬间,蒋瓛就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因为直到现在,关于徐妙锦的消息,现在是半点线索都没有。 朱英看到蒋瓛的神情有些不对,顿时皱眉问道:“蒋指挥使,莫非现在还没有抓捕到人?” “目前是个什么情况,仔细说说。” 蒋瓛眼神中闪过一丝感谢。 这个时候长孙殿下为他发声,完全是在帮助他,若是等他自己说,陛下定然就会勃然大怒,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回禀陛下,长孙殿下,此事目前极为蹊跷,臣等锦衣卫弟兄们,已将徐府周围搜查,除了徐妙锦和婢女出门的时候,有人看见。” “往后就好像人间消失了一般,期间更是找不到半点有用的线索,京师里的跟人牙子有关的混子,锦衣卫大牢已经关押了七百余人。” “现在已经开始严加审讯,暂时未有一人,知晓徐妙锦下落。” 蒋瓛连忙解释道。语气带着少许的紧张,说完后小心翼翼的看向陛下。 朱元璋果然被‘蹊跷’二字吸引到了,对于锦衣卫的能力,他还是很相信的。 按理说来,一个女孩的失踪,搜寻起来不该这般困难。 “五城兵马司呢,他们可是有什么消息,怎么到这个时辰,还不见有人过来通禀情况。” 朱元璋喝问道。 “回禀陛下,中城兵马司张指挥使,现在应该在赶来的路上,臣来前听说他们似乎有了消息,正在商议。” 蒋瓛帮着说道,现在可不是落井下石的时候,陛下一旦暴怒,那就不好受了。 蒋瓛说完没过多久,中城兵马司张指挥使也终于赶了过来。 “臣中诚兵马司都指挥使张义,拜见陛下。”张义躬身作揖道。 朱元璋点点头,道:“平身吧,说说现在关于中山王之女的事情,如何了,案子可是破了,人抓到没有。” 张义闻言,身体有些紧绷,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不仅仅是关乎到他头顶乌纱帽,更多的是跟项上人头有关。 若是处理不好,怕是这小命就得被拿来泄愤了。 “回禀陛下,臣将京师内所有人牙子,及其他有关人已全部抓捕,严加审讯。” “目前所得到的消息,一是可以确定,徐小姐至今尚未出城,当是还在城内。” “极有可能,这些胆敢对中山王之女下手的人牙子,大概不是京师本地人士,应当是外来人士,不识徐小姐身份导致。” “按照臣等的猜测,目前拐子也应当处于惊恐之中,只能偷摸藏起来,现在臣等五城兵马司已经开始对京师外城进行搜查,应当无须多久,就能有结果出现。” 张义小心的回答到。 还位等朱元璋开口,朱英就皱眉说道:“本王听你这意思,似乎若是此事,并不是涉及到中山王,拐子就敢拐。” “难不成我大明百姓,就得该被拐走不成。” 朱英的语气有些不爽,他虽然是现在的皇明长孙,但前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 最见不得的事情,就是官府对于百姓的漠视。 虽然世道是这样,但朱英心中就是不舒服。 张义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懵,他下意识的看向朱英,想要解释却有不知道如何称呼。 显然张义并不认识朱英,以他的身份,太子殿下都没资格见着,只能远远看上一眼。 刘和在这个点上,适时介绍道:“这位是长孙殿下。” 张义闻言后,也顾不上皇宫里什么时候多了个长孙殿下,连忙道:“回禀长孙殿下,臣并非是这个意思。” “只是这些拐子一般也是有眼力见的,知晓什么人碰得,什么人碰不得,所以臣才认为,外来流匪可能最大。” 朱英也没在此事过多问责,道:“那么徐妙锦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哪里,可有人见到。” 张义道:“根据调查得来的消息,应当是在秦淮河畔附近。” “小姐,要不咱们回去吧,我刚刚去外面点菜,听到大伙都在议论呢,说是城门都给封锁。” “没这么严重吧,我不过就是昨夜没回去而已,应该不是因为我吧。” “是真的,小姐,外面到处都是搜查的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呢,好吓人。” “又不是说要抓我们,吓什么呢。再说了,我还没等到朱公子呢。” “小姐,我怕,你快去外面看看,真的好多人在搜查。”谷顳 “这好吧,我去看看。” 徐妙锦感觉婢女说得有些夸张了。 昨日夜里,她本来是带着婢女日常偷溜出府,然后到燕王府去找朱高炽。 只是出了府后,她就突然想到秦淮看看。 因为是女子的缘故,所以她和婢女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 游完秦淮,回忆了曾经和朱公子一起的场景,徐妙锦突然想到,那平安茶楼就是朱公子开的。 听侄子朱高炽说,朱公子时常都会去平安茶楼。 所以徐妙锦临时决定,就在平安茶楼去蹲朱公子。 她已经不相信朱高炽了,三番两次的骗她。 总是说已经约好了,尤其是上次的七夕,等了一天,最后等到朱公子离开的消息。 “再也不相信你了。” 徐妙锦红着眼眶,看着天边的落日,委屈的对朱高炽说着。 朱公子肯定不会骗她的,那么骗人的肯定就是侄子了。 所以,她决定自己来找朱公子。 于是,徐妙锦就住进了平安茶楼对面的高档客栈,窗口恰好能看到平安茶楼的大门。 作为女子,徐妙锦当然不会随便抛头露面,所以昨夜入住后,醒来就让店小二,购置了笔墨。 就这样在房间里,安心的开始画画起来。 而后就让婢女盯着窗口,看朱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徐妙锦打开门,把店小二招呼过来。 “公子可有什么吩咐。” 店小二热情的问道,在店小二的心里,面前秀气的公子,可是大主顾。 早上的打赏,很是丰厚呢。 所以他没事就关注这里,看有什么事情能帮忙跑腿。 “我看外面有些乱,听说京师的城门都封锁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徐妙锦刻意压低嗓音问道。 店小二立即回道:“公子一直在屋内读书,这事还不知道吧。现在外边都传遍了,是中山王府的小姐失踪了。” “据说很可能是被人牙子给拐了,俺滴个乖乖诶,什么人牙子这般胆大,连中山王府的人都敢动,真是不要命了。” 说到这里,店小二似乎觉得这消息太寻常,没啥太大的价值,而后左右看了看,悄声说道: “公子,我听说呐,今日里那些牙行的人,可是遭了大霉,锦衣卫先是抓了一批,然后五城兵马司又抓了一批。” “据说现在京师内各个牙行都被抓空了,街道上的那些个混子,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抓走了。” “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呀,少说抓了几千人。” 店小二说到这里,发现面前的公子面露担忧之色,连忙转开说道: “公子不用担心,咱们客栈安全得很,后面可是有着大靠山的,再说了,咱们客栈也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 “唯有像公子这样的贵人,才能够入住。咱们这边,锦衣卫都只是过来问了两声,搜查都不会有的。” “还请公子放心住着。” 店小二有些骄傲的说道。 他这话倒是没错,能够在秦淮河畔这边开客栈,没有点背景后台,根本支棱不起来。 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主要目标,都是放在贫民区,像是秦淮这等相当于贵人区的地方,都不过是例行询问就过了。 秦淮河附近的酒楼,茶楼,客栈,基本上都是以达官贵人为主,能在这里置办产业的,没有普通人。 譬如朱英的平安茶楼,那也是燕王朱棣的产业。 “好,我知道了。” 徐妙锦有些慌了,说了句后,就将房门给关了。 店小二虽然有些失望,没有再次得到打赏,但也没有想太多。 “这些个公子哥,最是怕锦衣卫了,就听个声便这般,诶。” 店小二嘀咕着离开。 屋内,看着店小二离开后,婢女这才紧张的问道:“小姐,咱们怎么办呀。” 徐妙锦看了眼窗口,心里头有些犹豫。 这次闹得这么大,她下次再想出来,可就是千难万难了。 轻轻咬牙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去呀,没听着说嘛,都因为我抓了几千人了。” “只能是回去了。” 婢女有些害怕的说道:“小姐,老爷会不会打死我呀,我怕。” 徐妙锦安慰道:“放心,等回府了,你就说是我逼着你的,到时候我也这么说,不会怪到你头上的。” “大不了最近这些时日,咱们就不出来了。” 徐妙锦能想到,这次回去,至少都是个禁足。 婢女听到这话,稍微放下心来。 在两人看来,这次的事情也不算很大,仅仅不过只是一夜未归而已。 说完后,两人也不迟疑,眼见天黑了,收拾东西退房,往徐府回去。 锦衣卫大牢,五城兵马司大牢中。 不断有人被抓捕进来,一个个牢房开始满载起来。 宫里给出的压力,让两大衙门变得高效运转起来。 目前已经不仅仅限制于牙行这边,基本上凡是跟帮派,黑道上沾点边的,有一个算一个,先抓起来审讯再说。 进了牢房,可就由不得伱了,不管什么情况,先审讯一番再说。 这可没谁来解释什么,直接就上刑,然后犯了什么事,自个交代清楚了。 五城兵马司这边还算稍微好一点。 锦衣卫那边,就完全不一样。 黑面上的人物,哪里入过这等只有达官贵人才有资格进入的大牢里。 锦衣卫的大牢,也被称作诏狱,进来后没几个能出去的。 同一时间,锦衣卫,五城兵马司大牢中,传出同一个声音。 “说仔细点,犯了什么事情,老老实实交代,真要有什么罪过,还能保个全尸,否则,哼哼,满门抄斩都是尔等下场!” 第235章:呼吸急促的朱元璋 徐妙锦回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宫和锦衣卫及五城兵马司。 然而在这个时候,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抓捕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三万多人。 这天的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已经是抓红眼,到后面不单单是跟牙行有关的人员。 但凡是有点涉黑的,基本上毫不留情,全不逮捕。 除了牙行,还有一个重大涉及到女性的行业,如青楼,妓院,窑子。 这里面为首的,也没有丝毫面子可言,大范围进行抓捕。 大牢这等地方,只要进去了,没得交代就别想出来。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来都不好使,任凭谁的面子都没用。 包括最底下的巡捕,衙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收受贿赂。 这可是真正的大事件。 消息抵达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后。 蒋瓛还有张义都指挥使,立即火速赶向皇宫复命。 他们现在主要的问题,是要向陛下以及长孙殿下请示,那些已经抓捕的人,该如何。 若是这般刚刚抓了,就马上放了,显然会对官府的威信力造成损失。 有时候,放不是那般好放的。 还有关于封锁城门的事情,目前宫里没来通知,谁也不敢说事情结束了,就把城门给开了。 皇宫内,朱元璋对大孙笑呵呵说道: “这个女娃,还真是迷糊得很,自个啥身份不知道嘛,这般离家出走,一旦消息都不给,也不知道徐辉祖那小子,担心成什么样子了。” “给京师掀起这般大的波澜,这女娃呀,往后可得长点心了。锦衣卫跟五城兵马司的牢房,这个点都快被填满了吧。” 听到这话,朱英笑着回道:“孙儿看来,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平日里这些坑蒙拐骗的混子们,尤其那些做大的。” “这幕后,不少勋贵都有参与,关系盘根错杂,五城兵马司那边往常要也不敢随便动。” “锦衣卫这边来说,又是杀鸡用牛刀。” “现在倒是好了,想必没人敢在这上面搭手,现在京师的街面上,怕是要比任何时候都干净。” “这些个混江湖的,谈什么豪情仗义,说到底还不是在欺负老百姓,从百姓的身上榨取油水。” “抓了挺好的,多少百姓想来因此欢欣鼓舞,恨不得点上几根炮庆祝。孙儿想着,既然人都抓了,不如就好好审审。” “没什么事的,就放了,那些已经犯事的,该如何便如何了。” 朱元璋听到这里,认同的点点头。 在底层长大的他,对于这些蝇营狗苟之事,最是清楚了解,什么绿林好汉,不过都是些欺世盗名之辈。 “好,既然开了这个头,那就把事情做下去。大孙说得很有道理,咱这里是京师,大明的国都,容不得这些苟且之事。” 朱元璋赞同的说道,对于大孙心中能够时刻装着百姓,比较欣慰。 这说明大孙执政后,定然是个明君。 且以大孙的性格,也不缺乏雷霆手段,这样的继承人,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对比历史各朝代的皇帝,向大孙这般出色的,真没几个。 从前看来,大孙流落在野,似乎很是缺失帝王之道的教育。 但是现在看来,流落民间也有流落民间的好处。 至少更加明白民间疾苦。 “爷爷,关于老兵退役的事情,现在兵部那边的章程可是出来了。” 朱英问道。 在此之前,朱英就提出过一个方案,对于县城的分权而治。 在大明如今,知县又被称为县太爷。 太爷这个称呼,在以宗族为单位的百姓里,是很高的尊称,同时也体现出知县在县内至高无上的地位。 而现在朱英提出来,就是将知县的权力进行分散。 这倒是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如同是对比京师这般。 为何说京师政治清明,其实不单单是天子脚下的缘故,而是有着完整的管理体系。 司法有刑部,抓捕有五城兵马司,还有锦衣卫这等如同检察院一般的存在能够上状。 在地方上,就是知县一套班子人马,管理偌大的县城,跟土皇帝没啥区别。 朱英首先要做的,就是将地方上的武装力量,给抓到手里。 也就是后世耳熟能详的公安系统,不过现在朱英准备成立的叫做治安署。 治安署的建立,将分走知县手中的缉捕权等武装职能,跟京师的五城兵马司大同小异。 往另一个方面说,相当于五城兵马司下属机构。 这个事情,是获得了老爷子的同意的。 在朱元璋看来,收走知县手中的兵权,也算是个不错的法子。 更加利于兵权的集中和统一。 而朱元璋也清楚了大孙的想法,那就是将县城当成国家来安排。谷撳 这个治安署,仅仅不过是个开头。 “现在兵部联合五军都督府,已经在处理关于老兵退役的事情了,不过四十五岁这个年纪,是不是过早了一些。” “这样对于很多军队来说,太多的老兵将会直接退役到地方。” 朱元璋琢磨着问道。 现在因为大明安稳,所以在征兵上已经逐步减少,很多精锐营里,都是上了岁数的老兵。 毕竟大明建国已经二十五年了,哪怕最后一批在大明建国前参军的士兵,至少都是四十岁往上了。 这样的规模,会比较宏大。 朱英解释道:“也不是一下子这么着急,可以一步步进行,现在的主要成员,可以先从京营开始。” “县城治安署,府城的治安厅,省城的治安司。这般换算下来,孙儿估计整个治安队伍,大明约莫得有十多万人往上。” “当然不必急着一下子全部到位,孙儿觉得可以先设立一个考核,考核通过的老兵,才有资格安置到地方。” “成绩优异着,更是可以到治安司,治安厅任职。” “这些老兵,对于大明是绝对忠诚的,有他们维护地方上的关系,对于大明来说,可以对地方上的带来百姓潜移默化的影响。” 听到大孙分析,朱元璋一边思索,一边认真点点头。 “这个事情,你心里头的想法比咱更加的清晰,明日咱便让茹瑺到你那去,好生安排一番。” 朱元璋虽然对于这个制度有些陌生,但以他的智慧,可以想象到其中的好处。 最大的好处,就是对大明的维护,将会呈现更加直接的形式。 朱元璋拉拢地主阶级,也是这个手段和目的。 大孙的这个法子,和他的可谓是大同小异。 仔细点来说,甚至更加要高明一些。 因为治安署的建立,为军中的老卒,等于开了一条后路。 根据大孙的意思,往后便是治安署里的巡捕,基本上都会由退役的老老卒担任。 这些人在地方上,因为从军过的关系,还是很有威慑力的,战斗力也不会弱。 最主要是有了后路,不必再回到土里刨食,将会体面很多。 往深了去想,对于往后征兵,都有很大的优势。 普通的百姓,完全可以通过当兵来博一个前程,有了更多的出路。 “大孙能想到这些,真是让咱感觉到有些惊喜了,这些法子,很大程度上来说,是对咱老朱家的稳固。” “按照大孙往后的想法,治安署,刑法署,加上知县三位一体的制度,这将会为大明,打下足够稳固的基石。” 说到这里,朱元璋突然就笑了起来:“好你个大孙,真是备懒得可以,咱看你是为了躲懒,才想到这些个法子吧。” “按照大孙的想法,这般下来县里的事情,很多都不必通过奏章到京师来,当地就能处理了。” “县城不行的,就府城,府城不行的就省城。” “只有事情到了省城处理不了的时候,才会到京师来。这般天下多的不说,七八成的奏章都要减下去了。” “这往后,待大孙到了咱这个位置的时候,怕不是整日里都能游手好闲了。” 朱英无奈笑道,老爷子咋就往这方面想过去了呢。 诚然,皇帝本身从日常繁杂的事务中,将会得到很大程度的解脱。 其实朱英的这个法子,说到底还是模仿后世的关键点:以法治国。 也就是所有的事务,将会根据大明律法来完成。 在这些职权部门成立完善后,朱英接下来的关键,就是从民生中脱身,成立关于律法专门研究的部门。 更多的精力,可以放到大明整体的经济上,军事上,还有各类研究方向,迈入到工业化的一个起步过程。 “爷爷,这哪有轻松的时候呀,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呢。一切还得等番薯等作物的粮种成熟后,才可以大规模的进行。” “百姓的温饱问题和安全问题,终究是要放在第一位的,只有这样,大明百姓对于咱老朱家,才会更加的维护。” “到时候朝廷作下的决定,才会更加的顺利。” 朱英苦笑着解释道。 听到大孙的最后一句,朱元璋眼中闪烁着异彩。 他知道,大孙的野心,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当真个大明的百姓都变得忠诚,还有现在这般程度的军队操练,加上番薯等作物带来的粮食储备。 不管是哪个皇帝,在有这样的国力后,都会忍不住生出巨大的野望。 不同于往前的朝代,如今大明的眼界更加的开阔,这也是得益于前朝,明白了天下这个概念,比想象中的还要来得大得多。 谁能拒绝成为千古一帝的诱惑呢。 想到这里,朱元璋不由问道:“大孙觉得,待这些完全成熟后,大致需要多久的时间。” 朱英闻言,心中琢磨一番后,说道:“快则三年,短则五载应当就差不多了。” 听到这话,朱元璋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按照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是完全可以活到那时候的。 那么这千古一帝的称号,大孙或许也不一定需要吧? 第236章:朱英的处理手段 五城兵马司张义都指挥使,赶到皇宫后,得到的命令是,继续清扫罪恶实力,所有已经抓捕到大牢中的人。 除开确实没有犯罪的,其他的严肃处理。 在朱英看来,这就相当于一次大规模的扫黑行动了。 锦衣卫蒋瓛这边,抓捕的人也是同样,但在此之上,还多了项任务,那就是监视五城兵马司。 放人的程序,须得经过锦衣卫的审核后才能通过。 “大孙,这般几万人中,咱看呐,不少人估计都是被冤枉的,可得要仔细查清楚了。” 朱元璋在之前,并没有说这句话,等人走了后,才叮嘱说道。 屈打成招这样的事情,不要太过于简单。 朱元璋甚至能想象到,五城兵马司的人的胡乱抓捕,必定有冤屈在里面,所以朱元璋很少对于百姓,哪怕是混子这般大规模抓捕。 因为这样一来,根本无法一一去分辨。 “爷爷放心,这次孙儿将会亲自去一趟兵马司的牢房看看,对于刑罚这块,孙儿想要减弱一些。” “现在大明安定,过于严苛的刑罚,只会让百姓害怕多于中忠诚。” 朱英说道。 这话说出来,旁边的刘和都不由哆嗦了一下。 要知道陛下定下的严酷刑罚,从来没人敢于多说的。 现在长孙殿下就这般轻描淡写的直接提出来,着实让人有些感到惊骇。 朱元璋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和曾经不同,现在的朱元璋有大孙的陪伴后,在心态上要好了很多,没那般暴躁,甚至有点佛系的感觉。 当然,这是只有大孙在身边的时候,才会给人的错觉。 对于大孙,朱元璋有着非常高的耐受度。 要知道很多严酷的刑罚,并不是在大明之初就有的,而是在马皇后,朱雄英去世后,朱元璋的性格越发暴躁。 人也变得极为狠厉起来,这样的狠厉心情,直接就体现到了不断修改的大明律上。 历史上,朱允炆都是登基后,才敢去废除这些酷刑。 “大孙的想法多得很,咱都是支持的,在刑罚这块,大孙想要如何做,那便就如何做吧。”朱元璋笑着说道,没有半点被冒犯到的感觉。 一旁的刘和,心中的石头落地,眼神中甚至有些微微的激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陛下如此。 朱英闻言,心中惊喜。 这般来说,等于立法权在老爷子的金口下,他已经到手了。 对于修改大明律这个事情,朱英很早就想接触,但他怕引起老爷子的反感,或者说他还不清楚,自己在老爷子的心中,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谢谢爷爷,孙儿定不会让爷爷失望。” 朱英郑重说道。 “傻孩子,你我爷孙说这些干嘛。”朱元璋笑呵呵回道。 古代的监狱,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当朱英还未走入大门的时候,就感到极为辣眼睛。 这哪里是什么监狱,分明都是粪坑好吧,用臭气熏天都不足以形容,这种味道,完全是经过了时间的沉淀,才能酝酿出来。 这一刻,朱英有些后悔来监狱视察了,这完全是精神层面上的攻击。 硬着头皮进入后,里面的狱卒还在啃着鸡腿,这难道没有一种吃翔的感觉吗? 显然狱卒,也不是这么好当的。 “殿下息怒,这些日子抓捕的人多了些,所以才这般偏重了点,平日里没这般厉害的。” 一旁陪着的都指挥使张义,连忙解释说道。 牢房里的犯人,自然不可能出去上厕所,基本上就是一个木桶,大小便都在这里。 仅仅一夜过去,可以想象整个牢房都成了什么样子。 要知道一些大的牢房,可不是一个人,多得有十来个。 在这些牢房前,还有许多骇人的刑具,常人只是看上一眼,就得吓得肝胆俱裂。 这种场面,对于曾经生活在后世的朱英,很难想象。 即便这辈子前面十年,在西域那边,刑罚的次数也不多,边疆那边基本上都是直接砍杀了。 “也亏你想得出来,在本王的面前作秀,张义呀,你好大的胆子!” 朱英冷哼一声,直接对张义训斥说道。 只是两眼,他就看出了个中的猫腻。 显然张义早就传讯到了大牢这里,这般恶臭,甚至是狱卒恰好吃饭这些,基本上都是演给朱英看的。 最大的目的,就是想要将朱英逼走,最好不进牢房更好。 这其中的细节,就在于桌面上的鸡腿,隐约还有点热气,明显是刚到不久。 而后便是上面的咬痕,所有的饭菜几乎没啥动,鸡腿也不过一两口的模样,从那几名狱卒中,朱英看到其对鸡腿的恶心。 若真是长期在这般环境下就食的,绝不可能是这样。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四处都是破脏,很拉胯的手段。 或者说换了别人,类似于朱允炆这般长大的,还真会有不菲的效果。 之所以如此,概是因为于徐妙锦的事情过后,兵马司的人,顿时就意识到,发财的机会来了。 朱英的本意,是不要放过真正的罪犯,而兵马司包括各指挥使在内,都是想着怎么能捞上一笔。 这般多人,一人榨出点东西来,都够五城兵马司的巡捕官吏们发上一大笔横财了。 且在监狱之中的剥削手段更加黑暗、残忍、灭绝人性。 “殿下误会呀,臣随同殿下一起,哪有时间安排这些,且臣陪同殿下一起过来,这这路上也未曾跟任何人说过三言两语的。” “殿下,牢房里的情况,臣知道的污了殿下的眼,只是这两天人太多了,真的有些管理不过来才会如此,这都是臣的过错。” 张义听到这话,身子不由抖了一下,然后马上开始叫冤。 朱英冷眼看向张义,包括张义旁边的各指挥使官吏们,十多人都是战战兢兢的。 五城兵马司在京师,真就是一个特别小部门。 像是张义这样的都指挥使,也不过是正六品的官员,放在地方是有足够的份量,但在京师,皇室勋贵大臣遍地,真不过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官。 正二品的尚书,指不定哪天就是竖着上朝,横着回家,像正六品的,近些年头,死上一批都没人关心。谷衬 “哼,便就是这般,所以你们才算是熟能生巧,都无需眼神就能默契配合,真的是难能可贵呀。” “还真要把本王当猴耍了。” 朱英冷笑着说道,张义说的确实没错,自到五城兵马司来,就一直陪同伺候着。 但这不代表,目前的情况不是他提前安排。 这么熟练的手法,显然对于御史巡查早就是轻车熟路了。 听到长孙殿下这般说,张义整个人都有些吓傻,连忙磕头就拜:“殿下,臣冤枉呐,臣冤枉呐!” 朱英瞧了眼,淡淡的说道:“先跟着吧,你的事情,本王待会再来处理。” 此刻的张义,包括后面跟随的十来个官员,个个额头上那叫一个冷汗直冒,在性命面前,他们似乎连大牢里的气味,都下意识的忽略了。 “冤枉,冤枉呐!” “大老爷,我真的没有犯事呀,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这位贵人,这些个狱卒,他们是屈打成招呐!” “大老爷,大老爷,您给行行好,这位已经被打死了,一口气都没了,给拖走葬了吧。” “王爷,是王爷,王爷呐!这些个狱卒,不当人子,个个都是黑心鬼,骗光了我的钱财,至今也不放我出去,求王爷开恩呐!” “王爷!!王爷!!.” 大门口的一切,近些的牢房里的人都能看到。 都指挥使张义他们不认识,朱英他们也不认识,但这华贵的衣裳,还有平日对他们来说高高在上的官吏,如仆从一般跟随。 很明显,来人的身份地位极高。 那个狱卒的头头的头头,都已经吓得跪倒在地上,丝毫不顾及地面的肮脏。 很多犯人们觉得,这是机会来了,开始纷纷叫冤起来。 换作平时,早就有狱卒上前教训了,不过当朱英轻轻抬手,无一狱卒敢动。 犯人的声音很嘈杂,加上地方昏暗,真就如同鬼哭狼嚎一般。 朱英一眼看去,这些犯人的身上,九成都是伤痕累累,不用多想,几乎进来的,不问经过,均是毒打一番再说。 朱英对着犯人们,抬手示意,但凡看到的,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犯人,不管是真犯事的,还是被冤枉进来的,都很清楚的知道,面前的王爷,就是最后的贵人了。 没人敢多说一句,即使有人没看到,也会马上被旁边的人捂住嘴巴。 “本王知道,在你们其中,有很多人是冤枉的,甚至还不清楚什么时候,就已经被抓进来了,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本王也清楚,在伱们其中,更多的是确实做过违反大明律的人,这些人,尤其是拐子,理应受到惩罚。” “本王今天过来,就是给尔等一个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一个出去的机会!” 说到这里,朱英微微停顿了一下,如今整个大牢,即使是深处,都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尖起耳朵听着。 大牢里,唯有朱英的声音不断回响。 “至现在开始,对于所有进入牢房的人,本王将下令,再不使用刑讯审问,尔等一个个,将自己所知道的,谁是其中最大的犯罪者,尽皆说出来。” “供出的人越多,证据越发确凿,那么会得到更多的功劳,而本王也将会酌情惩处。” “若是本身清白,行得正,那自然就能挺直腰杆的从这牢房的大门走出去,看大夫的钱,也将会由兵马司承担。”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没有证据污蔑他人的,报复私心的,那便就是罪加一等。” 话音落下,牢房里的犯人们神态各异。 有的人面若死灰,瘫软在地。 有的人紧张兮兮,左右观望。 也有不少人,欣喜若狂,直感觉看到了曙光。 “谢王爷大恩,谢王爷大恩!!!” 牢房里铺天盖地的声音传来,本来是小部分人的感谢,马上所有人都跟着跪谢。 此时不说话的,那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不过细微的声音中,总有一些咬牙切齿,或者软弱无力的。 “按照本王的刚才说的,组织人手,对所有抓捕的人,进行单独审问。” “不仅仅是这里,五城兵马司皆是如此,本王再次强调一次,此次审问,任何人都不能动用刑罚,只作记录。” “且在审讯过程中,不得有人暗示,或与犯人进行沟通。刚才本王对他们如是说,对尔等也如是说。” “审讯三人一组,个中有人沟通犯人者,揭发之人将得到赏赐,违反者,那就自个到牢房里蹲着吧。” 朱英对着旁边张义等人冷声说道。 “臣等遵令!” 张义哪敢多说,现在他都已经感觉自己的项上人头,随时都要离去,本来满满的贪欲,现在空得干净。 连乌纱帽都顾不上,就想着先保住小命再说。 人要是没了,那真的什么也没了。 张义完全想不到,为什么长孙滇西对于监狱里的这些路子如此清晰,就好像,曾经亲身经历过一般。 “好好做,这次算是给尔等一次机会,若是事情办得好,本王还觉得,尔等终究也是能做事。” “若是这件事都办不好,本王就清楚了,除了欺榨百姓外,尔等也就一无是处了。” 朱英扫了一眼张义等人说道。 说完后,也懒得搭理,直接转身离去。 宋忠等人连忙跟上。 留下张义等人,面面相觑,浑身冰凉。 “大人,这般多人,按照殿下的意思,怕是要审上不短的时间。” 朱英走后,有官吏小声说道。 “能够多活几日,难道不好嘛?好好审,这次本官亲自监察,任何人都必须按照殿下的意思行事。” “若是本官性命不保,尔等也莫要想着能落个什么好下场!” 张义恶狠狠的对着身边的官吏们说道。 他很明白,都指挥使这个位置是不可能继续下去了,但事情办好了,办得漂亮的情况下,还是有希望降职处理的。 想到这里,张义的眼神,开始变得狠厉起来。 不是对犯人,而是对这些属下们。 第237章:最喜欢摸鱼的朱英 最近几天的京师,很多老百姓一觉睡醒,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是摆摊的小商贩们,惊讶的发现一直到了正午,不仅没见到平常四处溜达的混子,连兵马司的巡捕们,都没了踪影。 一下子如此, 反而让人他们觉得有些不习惯。 以往不管是混子,还是巡捕们,路过的时候,都会顺手牵羊的摸上一些吃食,商贩们不仅不敢发怒,还得陪着笑容,表达出自己的热情。 不然下回可就不好过了,黑道白道的, 都能随便欺负到他们头上。 对于这种事情,几枚铜钱的损失,报官是没有意义的,也没人会接。 这年头,小偷小摸的根本上不来台面。 大明皇宫中。 在这个时候,朱英并没有批阅奏章,看着坤宁宫池塘里游荡的鱼儿,他已经有了开始摸鱼的想法了。 不管是现在作为长孙殿下, 还是在未来作为大明皇帝, 在朱英的想法中,以法治国,垂拱而治才是最终的王道。 要是一个国家的兴衰都系于皇帝一人身上,那么这个国家的国祚是很难长的。 众所周知,大明国祚二百七十六年,距离三百年还差二十四年。 且灭亡大明的并非是满清, 而是被大明驿站的驿卒李自成给干没的。 虽说外忧内患, 天灾不断。 但终究是被自己人给干到了, 农民起义建立的大明,最终也是倒在了农民起义之上。 这些作为后世人, 都是有很普遍的认知,从后世的历史上来看大明,可以说到底都是漏洞。 最后是完全的烂到了根子里。 “还好我不是穿越到明末时期,若是到那个时候,谁也没办法说是来拯救大明了,从上到下都完全的腐朽,唯有推倒重建。” 朱英看着鱼儿游来游去,嘴中喃喃说道。 而在朱英的背后,李卫良正看着奏章,奋笔疾书之中。 没错, 朱英将原本自己要批阅的奏章,直接丢给李卫良处理去了。 当然李卫良并非是直接在奏章上批阅,而是会先在白纸上,写上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然后夹在奏章之中,等全部看完后,就交给长孙殿下审阅。 这样一来,朱英的工作量,便就大大减少了。 本来是解答题的批阅奏章, 现在成了选择题。 就在朱英摸鱼的时候,叶月清过来说道:“殿下, 张三回来了。” 朱英闻言,将手中的鱼食全部撒到池塘中,五彩斑斓的锦鲤尽数出现,开始争抢起来。 这些在后世极为名贵的锦鲤,朱英连名称都叫不出来,不过放在皇宫里,不过是最为普通的观赏物罢了。 “让他直接入宫来,我身边的这个亲卫统领,也终于到位了。” “这次去送信,倒真是苦了他了,没想到闹出这般的乌龙。” 朱英说道。 在朱英的那些弟子们到京师的时候,关于群英城,张三回去所发生的一切,朱英自然也知道了。 大家也没人敢在这件事上瞒着。 之所以等了这么久张三才回归,主要还是养伤去了。 “殿下,张三此次,似乎和群英城的某名女子有了情愫,所以才耽搁这般久。” 叶月清开口说道。 朱英闻言,笑着道:“这个木头,也算是开窍了,在他这个年纪,早就应该成家立业了。” “现在也好,看是哪家的姑娘,到时候我便帮他安排了,稳了心思在京师里生活。” 对于张三,朱英非常的信任。 作为最早一批跟随朱英的张三,在武艺上有着非常惊人的天赋,比朱英肯定要差些,毕竟不在一个量级。 但即使放在军中,也绝对是特别狠的武将。 说到狠,张三算是他所见过最狠的了,在最早的训练中,那股子狠劲简直了。 或许,这跟张三曾经吃过人有关系吧。 没错,张三,便是在吃人中,才活了下来。 吃人,这个词很残忍,但在真实的大明,多数地方,尤其是饥荒地区,能够活下来的百姓,真没几个没吃过人的。 消息很快就传达到了宫外等候的张三这里。 张三默默的跟随着宦官,向着皇宫大内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到皇宫,这个大明权力最为高的地方,但张三的眼神,并没有太多的波动,充满无视一切的冷漠。 或许只有在想到东家,还有那个她的时候,眼底深处才会出现片刻的柔软。谷乌 在东家和她的选择中,他选择了东家,这个他要至死效忠的人,也是将他救下来的人。 前面行走的宦官有些纳闷,数次不由自主的朝后看去。 后面跟着的这人,真就跟鬼一样,一点脚步都没有。 大白天的,搞得他有一种紧张兮兮的感觉。 经过两炷香的折磨,宦官终于将张三带到了坤宁宫这里,复命后的宦官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刚才一路上,他感觉自己的身后,就好像随时被一头孤狼盯着,下意识的身体会紧绷起来。 “怎么不在群英城多待些时日,我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跟之前不太一样了,没曾经那般危险。” “再者说了,你这小子终于是有了意中人,这般赶来,岂不是显得我棒打鸳鸯了。” 看到张三,朱英本来就好的心情更好了,笑着调侃道。 只是张三闻言,心中一震,马上跪地磕首道:“东家,我和二丫绝对没有不轨之事,还请东家明察。” “她她只是在我受伤的时候照顾过我,我对她绝对没有任何心思。请东家相信我的忠诚。” 张三的话语显得有些紧张,朱英却有些忍俊不禁。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还真搞得我要硬生生拆散你们一般,有了喜欢的人,这是好事呀,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今年都快二十五了吧。” “若是寻常人家,现在娃儿都好几个了,你还是个单身汉子呢,这可不行。” “本来若是没有这事,我也准备在京师给伱找个好姑娘,既然你现在自己找了,那我也不用麻烦了。” “快起来,这是好事。” 朱英笑着说道。 或许张三给自己的定位,如同历史上的家族死士。 其实朱英对张三这一批的训练和定位,是相当于后世特战队一般。 死士这种灭绝人性情感的方式,从来都不是朱英的选择。 “我我不娶妻,我要一辈子效忠东家!” 张三再次说道,更如同对自己说,这就是他心中的信仰一般。 朱英闻言,面色有些郑重起来,说道:“我知道你的忠诚,我也相信你的忠诚。” “你可以一辈子效忠我,但是我的子孙你还能一直效忠不成,我希望的是,不仅仅是你,包括你的子子孙孙,也能永远的效忠下去。” 这些话要是放在后世听上去很扯淡,但在大明如今,以朱英现在的身份说出来,概念就完全不同了。 张三冷漠的眼神打破,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东家,我我.我.真的可以嘛。” 看着铁血般的张三在这个时候竟变得扭捏起来,朱英哈哈一笑,道:“当然可以,难不成当我看玩笑呢。” “待会我就命人,将你的那个她从西域那边接到京师里来,你就好好的等着吧。” “到时候我就命钦天监,给你俩安排个黄道吉日,直接成婚。” 张三闻言,连练磕头,语气中极为激动:“谢谢东家,谢谢东家!” “好啦,起来吧。到时候我就来给当这个证婚人。”朱英笑着说道。 而后随口问了句:“这姑娘可有家人。” 张三听到这话,微微有些迟疑的点点头。 朱英道:“那便将她们父母等人,也一并接过来,来京师生活吧。” 说到这里,朱英笑道:“到时候你身上的担子可就更重了,她一家人估计都指望着你过活呢,不过你也别担心。” “就像是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这些年来你的工钱,我一直都帮你保存记录着,等你成婚后,一并给你。” 张三有些慌张,连忙道:“东家当初救我一名,我便是东家的奴仆,不能有工钱的,这不一样,这不行!” 朱英挥手打断张三还想说的话,道:“怎么就能没有,你的命是我救的没错,在商会里这么多人,都是我救的,他们能有工钱,你怎么就不能有。” “即使不算工钱,就当是赏钱吧,这些年来,很多事我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你的功劳,我都是很清楚的。” “多余的就别说了,便就这般定了。” 说道后面,朱英懒得再劝,直接如同下达命令一般。 到了这般程度,张三也知道不可再多说了。 跪地再磕首:“谢东家。” 朱英看了眼,道:“以后别动不动就磕首了,往后你便是我身边的亲卫统领,也别东家东家的叫了,这里是皇宫。” “是,殿下。”张三赶忙起身说道。 这么多年一直跟随在朱英身边,对于东家,或者说殿下的性格,他也是很了解的,再说下去,殿下可真就不愉了。 朱英稍微犹豫了下,还是说道:“这次,便也通知你父母过来,怎么说你成婚,也是个大事。” 听到殿下说道父母,张三的眼中闪过一道惊慌,甚至于是有些害怕。 曾经梦魇般的往事,随着这句话再次涌上张三心头。 第238章:东家,谢谢你! 张三的父母,对张三来说,是如同禁忌般的存在。 这个朱英是知道的,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愫。 “殿下,我.他们我.” 张三说了半晌,不知道从何说起,他甚至不明白该如何说。 这么多年跟随朱英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眼神中充满的迷茫。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吧,终究得放下来,你也知道这该死的天灾,不仅仅是你,还有跟多人,都是跟你一样。” “往后,就想着前面看,你现在很优秀,你要相信你的子女,再也不会经历过伱那样的事情。” “现在番薯这些作物,已经开始在大明推行了,要不了多久,就有足够的粮种,到那个时候,这些悲惨的遭遇,在大明疆域内,再也不会出现。” 看着张三的样子,朱英安慰着说道。 张三这个名字,是朱英给他取的,从张三被救下来的那一刻起,便是获得了重生。 “谢谢殿下,我明白了。” 张三闻言,眼眶开始泛红,往前的一幕幕,再次从脑海中浮现。 “没事,去吧,今天才到京师,便就休沐一天,好好放松一下。” 朱英说道。 张三想要推辞,不过在朱英眼神的压迫下,也只能同意。 而后面朝朱英,缓缓离去。 那一年,岁大饥,人相食。 曾经的张三,出生在一个小县城里,家里不算富裕,却也有二十多亩田地,日子还算安稳。 在饥荒到来的时候,张三一家七口人,勉强还能靠着存粮度过第一年。 然而在第二年的时候,粮食已经吃完了,却没有新的粮食收割,所有的田地,全都干枯。 很多人变成了流民,开始逃荒。 也有很多人开始卖儿卖女。 在这个大明的边疆城市里,官府似乎也没有很多办法。 但家里的二十多亩良田,让大家不想就这么离开。 最终家里的老牛,还有那条陪张三一起长大的大黄狗,最终也只能无奈化作口粮。 这样子日子倒也还能勉强度过。 城里也传来消息,说是官府那边有了救济,虽然是稀粥,但至少饿不死了。 早稻种下去后,所有人就盼望着秋收了。 瓢泼的大雨,让张三一家人开始欢呼雀跃。 这充足的雨水,等到收购的时候,无论如何,生活都能维持下去了。 不管是张三的大哥,妹妹,父母,虽然还是饿着肚子,但眼里都带着了笑意。 然而俗话说,大旱之后必有蝗灾。 还没到收割时候,就被铺天盖地的蝗虫吃得干干净净。 这下子,张三一家,彻底慌了神。 蝗灾之后,便就代表着田地在今年已经算是作废了,而家里包括陈谷子都种下了地。 剩余的口粮,仅仅能够维持到秋季。 不好的消息持续传来,官府那边赈灾粮已经捉襟见肘了,张三捧着如同清水一般的粥,眼神中开始充满迷茫。 这里是大西北,一望无际的高原,连逃荒都不知道去哪里。 一家人根本没有力气逃荒,必定会饿死在半路上。 只能蹲在炕上,闭着眼睛干喘气,节省体力。 渴了饿了就喝点水,父亲说,他年轻的时候那次饥荒,就是这么扛过来的。 一家人,一天只有一顿饭。 清水粥,还有肉。 肉是蝗虫过境的时候,一家人抓捕下来的蝗虫,然后晒成的蝗虫干。 便是靠着这样子,张三一家人,又撑了几个月。 而族里的人,已经开始一家家的全部饿死。 那些出去逃荒的了,也没了踪影。 热闹的族里,开始变得死寂。 然后在半个月后,张三一家彻底是断了粮,这个时候,官府的赈灾粮也没有了。 唯有某些大户人家还有存粮。 父亲去了一趟,说是大门禁闭,已经不收奴仆了。 喝了两天的水,连附近的树皮,都已经被吃光。 一家人在家里,半点声音也无。谷轋 张三父亲看着干净的锅底说道:有些事情,若是现在不做,就只能像族里的那些人家一般,彻底绝户。 说话的时候,张三父亲的眼睛,一直盯着张三大嫂怀里的孩子。 张三大哥听到这话,默然起身,蹲在门口沉默不语。 大嫂望着怀里的孩子,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 张三其实知道父亲的意思,县城里开了个新的菜铺子,专门收人,据说还是官府和某些大户一起,私底下经营的。 在饥饿下,张三没有说话。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大嫂的孩子果然不见了。 没过多久,张三的父亲和大哥,拎着两条大肉回来,还有陈谷。 米饭和肉香味,再次从那口大锅的传来,张三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闻到过这股香味了。 只是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沉默不语。 然而张三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的时候,那美味的口感,却让他差点吐了出来。 即便如此,不过几天,张三一家就再次一干二净了。 某天夜里,张三被吵闹声吵醒。 仔细的听了听,张三蒙住了被子。 第二天,又是新的米饭和肉。 但是,大嫂已经不在了。 不过这次,张三似乎开始习惯了。 吃了饭和肉,有了力气的张三,和大哥还有父亲,开始出去搜罗可以吃东西。 在这个时候,整个县城都已经开始恐慌起来。 某个大户人家被人攻破了,不过张三等人去得太晚,什么东西都没了。 父亲很懊悔说,早知道就早点把大嫂送过去。 成群结队的人开始逃荒,待在县城里唯有饿死。 张三眼睁睁的看着,某个人饿晕倒在地上,马上就被身边的同伴架起,架火开灶。 一些小孩子,若是没跟上父母的队伍,很快就会人将其活活打死。 父亲和大哥两人商量一番,趁着还有力气,壮着胆子过去,要他们分点出来。 看着精神很足的两人,那伙人终究是妥协了。 就现在的情况,连死人都变得不安全,下葬的人都不需要等到第二天,当天夜里就会被人挖出来。 后来,家里的死人,还没人埋。 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县城开始变得人烟稀少。 这个时候张三才发现,县城的官府里,早就依旧人去楼空。 张三的娘亲饿死了,没有下葬。 这是张三的娘自己要求的,她希望这一家子人,能够活下去。 很快,妹妹也被送到铺子里。 最后,终于是轮到了张三。 因为大哥,是家里的长子。 父亲这个时候才告诉张三,他曾经,也是家里的长子。 这个时候,张三才了然。 没有反抗,也没有生气。 张三就这么跟着大哥和父亲,朝着菜铺子走去。 菜铺子门口有人领着张三进去,父亲和大哥在外等候。 只是张三在转角的时候,转过去头去,发现父亲和大哥已经不见了踪影,这让张三有些伤心。 院子里很多人,都被赤条条的绑起来,悬吊在半空中。 后院里不断传来刀在案板上的声音。 不时就会有一个胖子过来拿人,然后拖到后院里去。 这些人,有些是死了,有些是昏迷了。 没多久,就有人过来给张三灌下一大碗黄水。 喝完黄水后的张三,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原来,这就是蒙汗药的味道。 京师的街道上,曾经的一幕幕还在张三的脑海中不断涌现。 面前热闹的人群,让他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东家,谢谢你!” 第239章:军心可用 朱英提倡的老兵推移制度,最近在朝堂上掀起了热潮。 随着章程的不断完善,文臣们的已经也开始大了起来。 私底下的议论,更是非常的普遍。 个中的代表,尤其是刘三吾。 “这是什么意思,让那些兵卒退役,直接去当衙门捕快的头头,这是要用武将来压制文臣嘛。” “从此之后,吾辈读书人还有什么意义,读书不如当兵,可笑,可笑至极!” 翰林院中,刘三吾大发雷霆。 他肯定不敢在早朝上说,但这并不妨碍他在翰林院里发脾气。 刘三吾名气大,年纪也大。 虽说也只是翰林院学士,但有着无冕之王的感觉。 文人的圈子里,资历要更要的重要。 毕竟就翰林院而言,多数翰林院的学士面对刘三吾,还得执弟子礼。 “先生,少说两句吧,这可是陛下定下的章程,你看兵书尚书茹瑺茹大人,也只得是奉命行事。” “再者说了,陛下这次几乎都没怎么让咱们讨论,直接就是定下来了。” 有其他的翰林院学士劝说道。 老兵退役的事情,简单来说,像是提高了军人的待遇,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降低了读书人的地位。 很多读书人,想要功成名就,自然就是当官。 这是诸多学子,目前最为快捷的出路了,也是改变自身的唯一选择。 不管是谁,只需要过了童子试,获得了秀才功名,直接摇身一变,成了特权人物。 然而现在却又多了一条出路。 当兵。 当兵,也能为官。 或许有些人会疑惑,当兵打了胜仗,成了将军,那不也是一样当官嘛。 深知,一将功成万骨枯。 尤其在大明建国后,多数曾经的功臣,都是世袭传承。 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再去当兵,就仅仅是大头兵。 大明屯田制,军户也是兵。 可这退役章程出来,意味着当兵有了保障。 这等于是从知县手里分权了一个单独的部门。 别小看捕快,巡捕这个位置。 在此前,都是知县直接任命的,说谁上谁就上,俸禄不低,还有权势,对于平头来百姓来说,那就是官,虽说其实是役。 放眼大明上下,基本就没什么穷捕快。 至少吃食是不用担心的,哪怕是在京师,五城兵马司的巡捕们,一般的早点,摊子上随便拿。 至于给不给钱,完全看心情。 或者说真要给了,那些商贩也不敢要。 还有帮派的好处费,等等一系列油水。 不说大富大贵,但绝对是衣食无忧的。 这也是为什么刘三吾会发脾气的缘故。 “不行,我必须向陛下上奏,绝不可如此。这是要毁了读书人的根基呀,长期以往,还有多少学子寒窗苦读。” “读书不如当兵,往后我大明,将会是怎么的一幅场景。” “我这年纪也大,老骨头,活不了几年。若是在这件事上,能够让老夫的性命,让陛下清楚此事,也算是值得了。” 刘三吾说着说着,语气开始激动起来。 周围一个刘三吾曾经的学生,深深作揖道:“先生如此,吾莫不敢跟从,若是先生上奏陛下,还请在奏本中,加上我的姓名。” 这名学士说完,周围人无不动容。 有人带头,马上第二名学士也站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三名,第四名。 很快,翰林院中,呼声越来越大。 “好!好!好!吾道不孤!” “不过这件事情,就让老朽一人上奏足以,如此联众,易让陛下觉得有逼宫之嫌。反倒坏了事情。” 看到大家如此支持,刘三吾老怀欣慰,不过在官场上沉沉浮浮的刘三吾,终究还是懂得陛下的脾性。 真要大家都给上了名字,这翰林院,怕是连草都要换一茬。 陛下那等人,可不是说文人抱团,就会让步的,只会暴怒,从而导致惨案。 就在刘三吾准备行事的时候,一名白脸学士上前说道:“先生,我听说此事,最初是由长孙殿下提出。” 话说到这里,白脸学士立刻禁声。 不过刘三吾,包括其他学士,本来热烈的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长孙殿下的事情,在大明,尤其是京师的上层圈子来说,已经算是个公开的秘密了。 既然是秘密,还是皇家秘密。 哪怕大家都知道,也不敢在公开场合提到,只敢相交好友,私底下议论。 陛下还未放话,谁也知道此事涉及皇家传承,都不想过多触碰。 “你确定嘛,这消息从而而来,可不能随意胡说。” 刘三吾挥挥手,将白脸学士招到身边,小声问道。 “千真万确,先生不知晓,前段时间,我与李卫良李翰林一同受令,由宦官带到坤宁宫见长孙殿下,讲解宋朝典籍。” “李翰林受到殿下赏识,一飞冲天,如今已经是长孙殿下伴读。可自由进出坤宁宫内,此事目前还未有陛下传昭,不过想来也快了。” 说到这里,白脸学士的眼神中闪过羡慕和妒忌,还有些幽怨。 明明两人一起去的,偏偏那李卫良得了赏识,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心里头有些不甘。 微微停顿后,白脸学士继续说道:“先生,我与李卫良同窗好友,关系甚密,得知现在他也正在参与老兵退役章程的事情。” “所以照我看来,此事与长孙殿下渊源破深,毕竟此事,在往前朝代中,从未有过,为历史之先河。” 听到这些,刘三吾眼中开始思索起来。 并非是说刘三吾怕长孙殿下而不怕陛下。 而是因为有些东西,一旦涉及到储君的话,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他简单上奏,将会被陛下看成另外的心思。 且往后新君上位的话,说不定的就是新的国策,这等政治动向很难违背,通常要付出血的代价。谷鰜 刘三吾点点头,说道:“既然李翰林已经成为长孙殿下伴读,那么有些东西,他的心中要清楚。” “此事事关天下读书人,李翰林现如今在何处,老夫要跟他聊聊,看看他是如何作想。” 白脸学士闻言,心里头很是不爽,很显然三吾先生已经对李卫良重视起来。 只能无奈回道:“现在这般时辰,李翰林应当是在坤宁宫中。” 刘三吾轻轻点头道:“待其回来告诉老夫,老夫自当过去拜访。” 眼下,却是再也不提刚才,要向陛下进言的事情了。 白脸学士听到连三吾先生都变得这么客气,眼底中的幽怨,更深了。 对于文臣或者读书人来说,老兵退役保障是个不好的消息。 但这对于武将或者老兵来说,就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各大军营里,众多将士开始极为激动,不少人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对着皇宫的方向磕首道谢。 京营中,一名老兵极为高兴的说道:“陛下真是圣明,如此一来,俺们也不用担心后路了,这要是回到地方上到治安署去任职,那也算是当官了吧。” 有懂行的说道:“这可不是官,还算是衙役吧,也没听说直接就给上品级。” “你懂个逑。”老兵辩驳道。 “衙役又如何,治安署肯定给了官职品级,但即使是衙役,那也是非常不错了,总好过土里刨食,走到街面上,那也是极为威风的。” 听到老兵的话,众多将士纷纷点头。 要是从军中回去做个衙役,对于所有普通将士来说,那真是天大的惊喜。 多数都是在乡间村县长大的,都明白一个衙役,在县城里可是有着莫大的威风。 地位上也非常的不同。 最主要的是,当兵有了出路。 “若是我能进入治安署,往后我就教我儿子们当兵,只要立下功劳,怎么都能博一个出路来。” 灵一老兵说道。 旁人道:“傻呀,你都干衙役呢,家里有了钱财,这就能供得起读书了,何不让他们读书去。” “咱家不是读书的料子,不过要是有能读书的,就读书,读书不行的,就当兵。” 老兵笑呵呵的回道。 此时,一名将领走了过来,众人顿时禁声。 “聊什么呢,聊这般高兴。”将领笑着问道。 一堆将士相互瞧瞧,有那胆大的回道:“将军,聊朝廷里说老兵退役的事情呢,这事传得玄乎,将军给俺们说道说道。”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呢,到时候弟兄们白高兴一场,那就可惜了。” 将军笑着说道:“自然是真的,此事陛下是直接定夺下来的,为的就是给咱们大明的将士们,留一条后路。” “到时候上了战场,无须有后顾之忧,得了功劳,也能算作光宗耀祖了。” “某这次过来,就是统筹弟兄们的功劳。” “大伙别高兴得太早,此事涉及广泛,当不是几日功夫就能敲定的,朝堂上的大人们,还有诸多将军们,都在你琢磨这个章程。” “弟兄们的功劳,都是要上交去的,到时候就等着兵部的大人们来分配。” “现在定下的,就是退役的年岁和条件,可不是说干个几年兵就能去的。” “得有足够功劳才可以。” 听到将军的话,众人反而更加兴奋了。 将军都开口了,这等于是官宣,相当于此事再不会有变化了。 虽说享受这些只能是老兵,但老兵也是从新兵来的。 新兵有了盼头。 “可惜了,俺早些年上战场的时候,胆子太小,不然定能稳稳进入治安属,你们这些后生崽子,都不要像俺一样。” “到得现在来后悔。” 有老兵感叹着说道。 这在军中是常见的现象,短暂的训练并不能让他们勇往无前,只有经历过多次战争的洗礼后,才会发生变化。 一些新兵听到这话,心里头暗暗发誓,往后若是有机会上战场。 定要冲在最前面,博个前程出来。 京营里的这一幕,不过是大明诸多军营的缩影。 和成为武官不同,在很多将士看来,这是唾手可得的前程。 不少年纪大了的老兵,当他们的名字和功劳被将军记录,并且上报上去后,大家的心情,都开始沸腾起来。 从来没有哪个朝代,什么时候士兵们像现在这样渴望战争。 大明皇宫,乾清宫内。 “军心可用,军心可用呀!” 朱元璋听着蒋瓛对于目前将士们的禀告,感叹着说道。 “爷爷,想来现在关于去安南的將士们,如今可以作准备了。” 朱英坐在旁边,笑着说道。 这样好的现象,不用到实在是可惜了。 朱元璋点点头,道:“这次便就像大孙所说那样,咱把这意思传下去,看看那些将士们想去,再从中挑选合适的。” “安南那地方,我大明将士多有水土不服,也当要小心一点,不可有太大的折损。” 朱英回道:“爷爷尽管放心,这次咱们大明的将士过去,那可是为了保卫安南王室,是为了重整安南山河,此为正义之师。” “安南的百姓,应该是极为欢呼才是。” 朱元璋笑呵呵的说道:“孙儿说得好,不过伱方才说让那安秀公主也跟着过去,这可是你未来的妃子,可是舍得?” 朱英失笑道:“爷爷,为我大明计,谈何舍得与否。孙儿观这安秀公主,是个有想法的,且在名义上,她已经是我大明的人了。” “不管愿意与否,安南那些人对其肯定有看法。她若回去,安南这趟子水,也能搅得更浑,在很多方面也好实施一点。” 朱元璋点点头,对于大孙的谋划,他是很放心的。 高丽就是一个最好例子。 现在差不多都算是归于大明了,就差个名义。 可惜那李成桂,一番谋划给大孙做了嫁衣。 “爷爷,关于派去安南的文人这事,还是只能爷爷安排,不过孙儿觉得,不必定要年岁大的,便是有教书先生的水准,也当可以。” “这番过去,前期的主要重点在孙儿看来,便就是行教化之道。” “我大明宝钞,也当可直接延续到安南中去。安南王室当不能有拒绝的可能。” 第240章:为长孙殿下贺! 纸币的发展,是一种趋势,这个朱英很清楚。 现在的大明宝钞是洪武八年开始,迄今不过十七年,有点小崩,但还是很有购买力的。 朱英想要做的,就是迅速提升大明宝钞的信用价值。 当然,还有把大明宝钞,扩展到大明之外去,这次的安南,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朱元璋对大孙这样的方法,感到很新鲜,也很赞同。 “这次去安南,定要准备足够的宝钞,这样咱们大明过去的将士,一下子就能变得富有起来。” 朱元璋笑着说道。 朱英回道:“让安南王室承认大明宝钞不难,但要让其百姓认可,就有些难度了,这其中,必须要有一定的手段才可以。” 谈到经济体系,朱英的见识很容就能让老爷子眼前一亮。 虽然朱英前世并非什么商人,但哪怕是九年义务教育,也能够很好的处理古代的经济交易了。 “大孙给咱说说,得要哪些手段才行,咱也好生了解一番。” 朱元璋直言说道。 他并非是那种不听从建议之人,大孙表现得越是优秀,朱元璋便越是开心。 历朝代中,皇帝和储君的关系一般非常的微妙,很多皇帝甚至极为顾忌储君。 但这些放在朱元璋的身上,没有太多意义。 在思想上,朱元璋更多还是处于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农思想为主。 还没到皇家无情的那个概念,反而是儿子孙子越优秀,他就越开心。 朱英点点头,开始讲述起来。 “想要安南的百姓承认大明宝钞,前期的关键就是在于宝钞所能带来的购买力,在这一点上,我大明五万将士,肯定不能是空着手过去。” “必须要带上足够的货物,且这些货物对于安南贵族阶层,有足够大的影响力,一个国家对于宝钞的认可,必定是由上而下的。” “这些方面孙儿会考虑好,打造一些在安南人看来,为我大明稀罕物件的玩意,定能吸引到安南贵族。” “尤其是颜色更为鲜艳的绢布,对于安南贵族来说,必然是极大的一股冲击力。” 听到大孙说到绢布绸缎,朱元璋不由赞同的点头。 别说是安南了,就连现在大明对于大孙旗下商会的绢布绸缎,都是趋之若鹜,更何况安南那等蕞尔小国。 不仅仅是丝绸布匹,还有瓷器茶叶。 且有了更为鲜艳的染色料,瓷器的很多颜色,也变得更为艳丽。 “安南这边的事情,就交给大孙全权处理了,咱很是放心。” “不过大孙可是知道,最近关于老兵退役的事情,可是在朝野上下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尤其是文臣方面,对此事可是极为反感。” 朱元璋笑着说道,话语中虽这般说,但语气很是放松,显然没有把文臣的反对放在眼中。 朱英闻言,直接说道:“不过是动了他们的好处罢了,百姓对此事的看法,当是和文臣们可是不太一样。” “看前宋便是知道,大明可不是靠着文人的笔杆子建立起来的,而是靠着将士们浴血拼杀,才有如今。” “提高将士的地位,在孙儿看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举措,不仅仅如此,在大明往后,哪怕户部再是紧张,也不能克扣将士们的军饷。” “就现在的军中,孙儿已经发现有部分将领开始存在吃兵血的存在,必须要严厉的打击这等情况。” “唯有兵强马壮,才能护我大明无忧,也唯有将士们中忠诚爱国,才能使我大明长盛久治。” 朱英的一番话,直接就说到了朱元璋的心坎里去。 承认前元的正统地位,是当下大明的需要,朱元璋更多的是对于前宋的认可。 所谓明,便就是日月重开大宋天。 大宋的亡国,是因为经济吗? 读过历史典籍的朱元璋深刻明白,是因为文贵武贱。 所以朱元璋虽然收归兵权,但对于军户们还是非常好的。 “关于有军中将领喝兵血的情况,这件事咱会让锦衣卫严查,大孙说的有道理,咱大明是靠将士们拼杀出来的,只有将士们拥护,才能保证咱大明安危。” 朱元璋的语气中带着丝丝震怒,克扣将士军饷,这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锦衣卫严查看似简单一句,但动用到锦衣卫,绝对会在军中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但凡涉及到贪污这块,朱元璋可没有丝毫情面可将。 朱英点出这句后,没有再多谈。 以老爷子的性格,这件事肯定不会轻松过去,或者说在老爷子这里,就没有能够轻松过去的事情。 路要一步步走,现在的朱英,已经在心中有了很完善的计划。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大明将士的认可。 而不仅仅只是以蓝玉为首的淮西武将集团。谷轆 最好的方式,就是通过改革,提升大明将士的地位,完善将士们的保障。 仅仅这两条,就足够朱英得到将士们的崇拜。 朱元璋之所以这般支持,也是看出了朱英的想法,待朱英的存在公之于众的时候,那个时候,大孙,就是下一个自己。 或者,甚至在军中的威望,超过自己。 因为大孙目前的改革,朱元璋非常明白,是所有大明将士最为需要的。 老兵退役安置的问题,对于整个大明影响巨大。 尤其是大明百万将士。 目前已经开始在审查第一批名单,这些人将会作为最初治安署,治安厅,治安司的第一批成员。 现如今,已经有不少老兵开始在找关系了。 京师凉国公府,自从老兵退役的章程传开,这里可谓是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络绎不绝的武将上门,只为求取安置名额。 最为明显的就是,大明各地将领回京述职的报告,在五军都督府非常的频繁。 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想要和凉国公见面。 都是多年的拼杀战场,哪个将领没几个极为信任袍泽兄弟呢。 自己往后的生活不用担心,但是弟兄们就不一样了,现在有了机会,哪里可以放过,稍微清醒点的将军都知道,这可是关乎到弟兄们对于自己的爱戴。 “大哥,这杯酒老弟先干了,此事可千万不能忘了老弟呀,你也是知道,咱们那一批老兄弟,有好多都是断手脚,如今在家,连种田都不能。” “我有一次去看过,过得那真叫一个苦,家里的子女们也不孝顺,这次有了机会,某听说便是已经不在军中的老兵,也是有机会的。” “我跟军中的弟兄们商量过,咱们不是京师,名额肯定不能多,所以就想把机会,让给那些归家的弟兄们。” 说话的是蓝玉的直属部下许亮,也算是多年的老兄弟,曾经是蓝玉的亲卫。 所以在称呼上并非是大将军,而是以大哥相称。 否则也没资格,出现在蓝玉的酒宴上了。 许亮作为蓝玉核心成员,历史上在蓝玉案中,也是被诛连至死。 在场众人,听到许亮这话,突然心中就有些羞愧起来。 因为在此之前,大多数的将军,勋贵,都是为现任军中的将士求职,而像许亮这样为已经解甲归田,身有残疾的老兵求职的,还是第一人。 蓝玉也是个性情中人,听到这话,端起桌面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许亮兄弟,某没有看错你,是真正为弟兄们着想的。这次的事情你放心,某必定为你安排足额的名额。” “不过你也要知道,虽说那些归家的老兄弟很需要,但是作为咱大明新成立的衙门,也不能尽数选择老兄弟们。” “在这点上,大家也不用担心,既然是军里的老兄弟当职,那么到了地方上,咱们那些老兄弟们,定然也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 蓝玉的话让众人纷纷点头,军队的袍泽之情可比同窗之情要来得更为直接一点。 况且军人可没文人那么多弯弯绕绕。 得到在场众多将军,指挥使的认可,蓝玉举起酒杯说道:“虽目前殿下的身份还未公布,但是在殿下的眼中,对于咱们这些丘八,是真正的认可,真正的在乎。” “这般往后,弟兄们在战场上,也能奋战力效死,无后顾之忧。” “弟兄们还不知道殿下的存在,但是咱们可不能让殿下对咱们的好被埋没了,诸位回去后,可直接跟弟兄们将清楚,弟兄们的后路是谁提出安置的。” “来,今日,让我等为长孙殿下贺!” 蓝玉端着酒杯站起来,举杯遥对皇宫方向。 “为长孙殿下贺!!!” 众人高举酒杯齐声呐喊道。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到了八月下旬。 而在这个时候,孝陵那边太子陵寝,已经到了修建的尾声。 这也就意味着,太子殿下的灵柩,到了葬入陵寝的时候。 仁智殿内, 朱元璋领着朱英,两人在太子朱标的灵柩面前。 朱英一身素服跪在蒲团上,朱元璋则是老泪纵横的站着。 终于到了这一天,年迈的朱元璋,要眼睁睁的送自己最为疼爱的儿子入土。 如同当年,送大妹子一般。 第241章:咱大孙还好生生的活着! 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人这一辈子,会死上三次。 第一次是断气的时候。 第二次是下葬的时候。 第三次是最后一个人把你忘记的时候。 当然,对于老朱家来说,尤其是朱标,第三次是不存在的,他会一直留在史书记载上,被后人所熟知。 这也是为什么,特别多的人,在乎青史留名,想尽办法,绞尽脑汁,都要在史书上留下浓厚的一笔,且要爱惜羽毛,维持好名声。 而对于在乎的人来说,经历的,将是两次悲痛。 死亡的时候,下葬的时候。 朱元璋身子在轻轻的颤抖,自从朱英出现后,巨大的惊喜,冲淡了悲伤。 让朱元璋很多时候,都下意识的忽略了朱标的死亡。 加上大孙和儿子这般相像的长相,不可否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一种替代的感觉。 即是大孙,又是大儿。 这才是朱元璋近段时间的心中写照。 然而,时至今日,今日下午,当有人禀告说,陵寝已经修建完成后时。 朱元璋这才如梦初醒。 我的大儿,他走了啊! “咱还记得,你出生的时候,爹正在打京师,就是现在这个地。” “战况不是很好,打了很多次,都打不进去,大军的军心有些动摇了,将士们也是疲惫不堪。” “当时咱的大恩人去世了,军中很是混乱,多人各怀心思,那个时候,你在娘胎里,咱就想着,大丈夫宁能受制于人耶?” “爹怎么也得为你,拼出个锦绣前程来。” “爹还记得,那一天帐中议事,你出生的消息传了过来,当时爹就拿着那份传信,一路奔跑到点将台上。” “那个时候,爹浑身都是劲,拿着那大鼓锤,狠狠的敲在战鼓之上,召集所有的将士。” “爹要告诉所有将士们,咱有儿子了!!!咱老朱家,有后了!!!” “数万将士,听着爹在台上的大声宣布,全部都沸腾了起来,也就是从那一刻起,爹决定,一定要为你打下一片偌大的天地。” 在这个时候,朱元璋的脸上,是带着笑的,思绪好像回到了三十七年的那一刻。 不过紧接着,面色开始变得肃杀起来。 “在爹的面前,还有几块拦路石,在那个时候,爹也想明白了,于是设下计策,将其铲除,自此后,恩公的部将,尽数为爹所掌。” “自从标儿伱降生以来,老天爷都在帮着爹。大败陈友谅,消灭张士诚,歼灭方国珍,爹如何都想不到,咱一个放牛娃出生的,也能坐到皇帝这个位置。” “然而,在爹的心中,有一件最遗憾的事情。” “自你出生后,爹这些年里,都是南征北战,很难回家一次,好不容易建立大明,开国之初事务繁忙。” “当爹再转过头来看向你的时候,你已经长大了,长得跟爹这般高大了。” “爹当年,多么想陪着你长大,每每到进军时刻,打了一天的仗后,在床榻上,爹想到你,就感觉浑身都充满了斗志。” 说到这里,朱元璋的脸上再次堆满了笑意,好像又回到了当年怀念儿子的时候。 不过眼神看到灵柩,很快就回过神来。 “咱的儿啊,你已经走了啊,你就这么走了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就把爹给抛弃了呢,爹今年都六十四了,古稀之年。” “半截身子都埋到土里的人了,你怎么就狠心,就这么丢下爹不管了呢。” “你娘走的那天,拉着爹的手,跟咱说了很多很多,其中大半的话,都是在交代爹如何待你,不得像从前那般训斥你。” “大妹子的话,咱能不听嘛,后来你想要如何,咱也开始让着你。” “你总是怪咱,说咱心太狠,杀了那么多人。把跟着咱打大明的老兄弟,都给杀光了。” “可是你要知道,咱都是为了你,你什么性子,咱还能不了解嘛。做事狠不下心肠,就会被人欺负到头上去。” “那些老兄弟们,把持朝政,甚至有时候连爹的话都不怎么在乎,这要是换标儿你,他们岂不是胆子更大了。” “咱知道你心肠硬不起来,没关系,爹帮你把事情都做了,给你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大明。” “可是,你怎么就走了呢,你可是爹一生的希望,是咱一辈子的心血呀。” “你娘走的时候,跟咱说,最想看到的,就是标儿坐到皇位上的时候,她说呀,标儿你肯定比爹要英武。” 朱元璋扶着灵柩,说到这里,大妹子和朱标的身影不断在面前盘旋,整个人都开始抽动起来。 没有嚎啕大哭的声音,只有满脸的老泪纵横。 在这一刻,朱元璋的头发,似乎都灰白了不少。 朱英察觉到不好,这是情绪过于悲痛,极其容易导致意外。 赶忙上前搀扶,并轻声说道:“爷爷,孙儿还在呢。” 朱元璋浑身一震,好似如梦如醒,转头看向朱英。 看到朱英的面容,大妹子和标儿的身影,似乎都融入到了其中。 粗糙的大手,狠狠的抓住朱英的双手,激动的说道:“对!对!对!” “咱大孙还在!咱大孙还在呢!” “老天爷待咱不薄,咱大孙还活着,他还好生生的活着。” “标儿,你可是看到了吗,你的儿子,咱的大孙,他还活着呢。你看他这身子骨,多么的结实。” “他跟你,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般,多么像,多么像呐。” “大孙,快,给你爹磕头,你爹肯定能看到。” 听到老爷子的交代,朱英立刻跪下,恭敬磕首,而后道:“爹,请恕孩儿不孝,多年不知自身,未能在跟前尽孝。” “爹你放心,孩儿现如今明白自身,爷爷还在,孩儿知道爹肯定要嘱咐孩儿好好孝敬爷爷,请爹放心,孩儿一定会好好孝敬爷爷的。” 朱元璋听到这话,悲伤开始慢慢的退却,若是没有大孙陪伴,他都不知道自己如何能够熬过这次。 在大孙的身上,他看到自己的身影,大孙优秀,是非常明显的。 甚至于,比他爹还要更适合当这大明皇帝,简直就是天生的帝王。 “好孩子,你爹在天之灵,必能看到这一切的,咱老朱家香火传承,嫡长不绝,定是能长盛久治。” “娘,父王的陵寝修建好了。”谷妹 春和殿内,朱允炆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去了后殿找到吕氏。 在朱英回来不久,就宣布诸皇子皇孙,不必恪守操典,只需每七日去一次便可。 所以现在的朱允炆,重点已经转回到读书上了。 一个多月的操练,在朱英看到,便是对皇室成员们的特训般,跟后世的军训一个道理。 “这件事情,已经有宦官告诉为娘了,为娘刚刚想要去仁智殿看望你父王,不过被宦官挡了回来。” 吕氏一身素服,轻声说道,好似被挡回来只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小事。 “哪个宦官如此大的胆子,竟敢拦着娘亲不见父王,孩儿必定要狠狠的将其教训一番,且要告诉皇爷爷,看看是谁在背后给他们撑腰!” 朱允炆大怒,语气颇有些激动的说道。 虽说太孙位跟他关系不大了,但他还是皇明嫡孙,这些宦官不过是奴仆,竟敢如此妄为。 吕氏闻言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解释道:“陛下和你大哥,现在就在仁智殿中,不久便是你父王的葬礼,想来陛下正带着你大哥,到你父王面前说些体己话吧。” 听到这话,朱允炆顿时偃旗息鼓,沉默了下来。 刚才的怒火消散,还带有丝丝尴尬。 既然是皇爷爷的安排,还有大哥在其中,能说啥呢。 “这一次你父王下葬,陛下定然会带着你大哥出现在群臣的视野中,现在应当很多消息灵通的大臣,已然是知道你大哥的存在。” “不过这次,你大哥的身份,将会更加的明确,再不会生起丝毫波澜,有陛下在,也无人敢去质疑你大哥的身份。” “虽然为娘还不清楚,为何你大哥至今没有参加朝会,但不管是在民间,还是在军中,你大哥已经有了很大的权威。” “老兵退役的那件事,在后宫中也是引发了很大的波澜,众多贵妃,或多或少都有些军中关系,难以推辞。” “凉国公作为你大哥的亲舅爷,又是如今中军都督府的左都督,定会在军中大力宣扬此策为你大哥所提。” “如此,你大哥虽未带兵打仗过,但所有的将士对你大哥,将会是推心置腹的感激,忠诚。” “单单凭借此项,你大哥在军中的威望,无须多久,就能超过凉国公,仅次于陛下。” 吕氏一边分析,一边教导说道。 自家儿子虽不能当上皇帝,但藩王也是要治理地方的,而且比皇帝更加亲力亲为。 吕氏心中揣测当下情况,有一种极强的预感,她感觉长孙殿下会如此看重兵权,军中威望,极大可能就是想要开疆扩土。 这般情况下,对于皇子皇孙们如同士兵般的操练,其目的就显而易见了。 他便是想,将这些有些血脉关系的叔叔弟弟们,当成是将军来用,甚至很有可能将他们的藩地,直接册封到大明之外去。 想要藩地,自己带兵去拿。 这般,在很大程度上,将会减轻目前来说的藩王的危险。 ‘只是,这样难道不会给大明后世,造成更大的隐患嘛,强势的藩王,将会如同周朝那般,中央弱而四周强。’ ‘他怎么能保证子孙后代也同样如此优秀呢,尤其是燕王,肯定会抓住机会,盘踞藩国,如另立他国,不听大明调遣。’ 吕氏的心里头有些疑惑,按理说这么简单的思路,以长孙殿下如今表现出来的智慧,不难想到。 历史上无人如此做,便就是忌惮藩王做大,所以才会不断想方设法进行削弱。 如今他却要反其道而行之。 ‘除非,他还有后续手段,节制诸王。这手段,已然是说服了陛下才能如此。’ 吕氏心中想到。 “娘,娘,你怎么呢?”朱允炆纳闷的声音,将吕氏从沉思中唤醒。 “娘刚才想些事情出神了,刚才允炆跟为娘说什么呢。”吕氏回道。 朱允炆再次道:“娘,孩儿是想问,在下葬这次,孩儿要如何做才行。” 听到这话,吕氏嘱咐道:“无须如何做,你如今也是次子,紧紧跟随在你大哥身后就行了,一切按照礼制来便可。” “无须多言,也无须有其他动作。” 听到娘亲的嘱咐,朱允炆显然有些失望。 真到了这一刻,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在来之前,他更多想的是,在父王的葬礼上要如何的表现自己。 才能引起皇爷爷的关注,或者说让大哥也关注自己。 至少争取一下好的藩地,早点出去干个藩王。 吕氏敏锐的察觉到儿子允炆的想法,再次说道:“这次是你大哥第一次在文臣面前出现,文武百官都在,任何多余的想法,都有可能抢走你大哥的风头。” “在这个时候,你要隐藏自己,至少要表现出兄弟和睦的感觉来,尤其是对你大哥,要像是对陛下一般的恭敬。” “不要去管那些文臣们的看法,朝堂的文臣,跟你已经关系不大了,还不如多争取军中将领的好感,至少到时候就藩带兵上,会更加的顺利许多。” “多像你大哥学习,学你大哥的手段和智慧。若是能学到三分,也足够你在藩地上好好经营了。” 听到这里,朱允炆心中有些不舒服。 对于武将,那些个蛮子,他向来都是看不起的。 现如今娘亲却要他远离文臣,接近武将。 这和他一贯以来的想法不符。 不过娘亲说了这般多,也让他很清楚一件事情。 在兵权面前,学问也只能是靠边站。 想要彻底把控藩地,只有依靠武将,而不是文臣。 “娘,孩儿知道该如何做了。”朱允炆低声说道。 吕氏见此,微微点头。 虽然知道允炆的性格,还现在已然是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 若是还像曾经那般,怕是藩地那边更容易闹出乱子来。 就在此事告一段落的时候,朱允炆突然抬头看向娘亲,问道: “娘,我若是就藩,就很难看到娘亲了,没有大哥诏令,藩王不得私自回京。” “若是大哥对娘亲不好,孩儿该当如何!” 听到这句话,吕氏的心中有些感动,终究是自己怀胎十月的儿子,知道关心自己。 “允炆不用担心为娘,且不说现在谈这些为时过早。” “再者说了,假若这皇宫真的容不下为娘,娘便请搬离至孝陵,余生陪你父王。” 第242章:朱元璋昏厥,大气的朱英 朱允炆听到这话,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在他的印象中,娘亲如此聪慧,定然是早就想好了往后的路子。 然而一句‘搬至陵寝’的话出来后,朱允炆这才意识到,娘亲竟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算是真正的明白,大哥对于自己还有娘亲的巨大影响有多么夸张。 毕竟,他还只是个少年,没经历过这些。 “孩儿定会去求大哥,定不能让娘亲如此,对,孩儿求皇爷爷和大哥,在孩儿就藩的时候,娘亲跟我同去,咱们不待在这皇宫里了。” 朱允炆左思右想,突然灵感一现的说道。 吕氏闻言,笑着说道:“允炆的心意为娘明白,但这有违皇家礼仪,为娘是无法去的。” “也别这般担心,你大哥也不见得是容不下为娘的,咱们和你大哥之间,并没有仇怨这些,这太孙的位置,本来该是你大哥的。” “咱们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不去贪图莫须有的,便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朱允炆才放下心来。 本来心中对于大哥的敌视,顿时就减轻了许多,思想在吕氏的教导下,正在逐渐发生变化。 ‘或许,大哥确实比我更适合治理天下吧。’ 朱标,虽是太子,但其实已经在行驶皇帝的权力了。 东陵,朱标陵寝,位于孝陵以东。 总体的布局和孝陵非常接近,其中在很多规格装饰,更是达到了皇帝才有的标准。 东陵有陵垣、陵寝大门、享殿前门、享殿及宝顶等建筑要素组成,主要建筑在一条南北轴线上分布。 陵寝前部的园墙平面前尖后方,呈龟背形,格局特殊,是唯一特例的帝陵平面布局形态,这体现出朱元璋对其有多么的重视。 东陵的陵门是一座单檐歇山顶的宫门式建筑,上覆绿色琉璃瓦,为三孔券门。 享殿前门为一座三开间单檐歇山顶建筑,同样覆绿色琉璃瓦,规模与亲王墓建筑一样。 享殿是东陵建筑中最大的一座建筑,为五开间歇山顶建筑,上覆黄色琉璃瓦。 这是只有皇帝陵墓,才能享受到的规格待遇。 作为大明第一任太子,也是历史上权力最大的太子,朱标的薨逝,对于整个大明来说都是很大的打击。 若是朱标在世,朱棣不可能有造反的心思,也绝不可能得到任何人的帮助。 朱标在诸王中威信最高,只需要一道谕旨下去,削藩这等事情,都只能乖乖就犯。 这日清晨,京师缟素。 现在的大明在朱元璋的治理下,奢侈之风尚未兴起,即便是太子薨逝,出了前面几天有多讲究外,后面朱元璋责令不得影响百姓生活。 即便是下葬的今日,也单单一天而已。 天还未亮的时刻,文武百官都是穿着素服,在奉天门前等候。 今日无早朝,太子下葬,就是最大的事情了。 还好东陵距离皇宫,不过十来里地,大臣徒步送葬还算是比较轻松。 皇室葬礼制度,在大明自然是最高的规格,现在的丧葬制度还不是很完善,基本上沿用前宋的框架。 奉天门开后,广场内道士和尚开始礼乐,文武百官一路行至仁智殿前,俯首而拜。 仁智殿前,是诸多皇室子孙,嫔妃。 大门打开,朱元璋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人,正是朱英。 能够在前排的大臣,以五部尚书为首等人消息灵通,自然早就知道长孙殿下的存在。 而在其后,多数大臣看到朱英后,俱是一震,但在这个时候,没人敢多说什么。 祭告太庙,祭祀金水桥、午门、钟山等等一系列后。 便是灵柩上山。 往返后天色已经开始黑了下来。 待一切结束后,许多朝廷官员,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今日在殿下身边的是谁,为何我等从未见过,且还与太子殿下如此相像,莫不是” “禁言,可别胡乱猜测,你没看到诸位大人都没有表态嘛,既然能在陛下身边,哪里是我们可以胡乱言说的,怕是性命不保。” “说都在理,不过我瞧着,似乎太孙殿下好像都在那人之后,这下月定下的册封,该不会有所变故吧。” 这位官员刚说完,立即被其他官员拉了拉衣袖。 官员回头望去,只见一名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忙拱手作揖道:“吕大人,方才下官胡言,还请吕大人恕罪,下官绝没暗中揣测的意思。” 被称作的吕大人的,正是吕氏的父亲吕本。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吕本已经不在礼部干了,而是任职至太常寺卿。 位列大明五寺之一,这可是正三品官员。 不过工作内容,倒是和之前在礼部差不多,掌礼乐、郊庙、社稷、坛壝、陵寝之事。 这等升职加薪,自然是因为太子妃吕氏的缘故。 不过现在的吕本,面色可不是很好看,周边官员们的议论声在耳边响起,让他很是清楚,自己的外孙,极有可能无缘太孙储君位了。 想起之前女儿的请求,吕本心里头就感觉闷得慌。 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众多官员见此,面面相觑,也不好再议论,纷纷散开。 说实话,繁琐的礼仪制度让人更加劳累,葬礼更显得庄严肃穆,而不是悲伤。 哭是有专门的人哭丧,倒不用像后世清朝那般,大批人假模假样的嚎哭。 经历过昨日的事情后,朱元璋在很大程度上,悲伤也淡了很多,只是这一路上,一直都紧紧的抓着朱英的手。 就好像怕大孙也会随时离去一般。 春和殿中,吕氏依旧有些震撼:“太像,难怪陛下会如此重视,这模样,气质,如若是年岁再大些,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和太子难分关系,允炆倒是输得不冤,怕即使太子未曾薨逝,允炆也是无法对抗。” 吕氏之前还想过,若是太子未死,她或许还能对抗一二,然而见到真人后就明白,这几乎不可能。 吕氏善观人。 今日葬礼上,众多皇室子孙,包括诸多大臣,都会面带强烈的悲痛之色,至于真假,就看个人了。 唯有两人不同。 其一是陛下,其二便就是长孙殿下了。 敢这般如此,足以证明现在的长孙殿下,已经是被完全的承认身份,未有丝毫怀疑。 想到这里,吕氏走到寝宫中,打开一个暗柜,将一迭纸张拿出。 纸张有些陈旧,这上面的,正是关于曾经太医院,对朱雄英八岁时候的出诊记录。 看着上面的记载, 吕氏的眼中闪过疑惑,犹豫,还有丝丝的不甘心。谷嘛 她一直在劝说儿子朱允炆,要如何对大哥臣服,如何放弃争执太孙位。 甚至要表现出心甘情愿,兄弟和睦的样子。 这些动作,并非是吕氏真正完全的放弃,而是她清楚,以儿子如今的年岁和性格,根本藏不住事情。 若是鼓励争执,反而会坏了大事,甚至连后路都没有。 到那个时候,哪怕是朱雄英不想动手,都会有人不断上言。 只有像现在这样,才能让允炆从这场争执中脱身开来,再谋机会。 而这些证据,就是吕氏最后杀手锏。 但现在,吕氏拿着这唯一的证据,轻轻咬牙,然后不断的撕成碎片,最后在烛火之上点燃。 看着其燃烧成灰烬,吕氏的眼中,也出现了一丝解脱。 今日里,不管是锦衣卫,还是其他的亲卫们,看向朱雄英的眼神中的那股子崇拜,让吕氏感到害怕。 这种眼神,只有将士们在看陛下的时候,才会有的,但是现在出现在了朱雄英的身上。 老兵退役制度所带来的影响,比她估计中的还要来得更加的恐怖。 除非是陛下亲自下手,否则这大明天下,已经无人可以跟其对抗。 陛下又怎么会去对付自己最大的大孙呢。 现在陛下年岁已高,最担心的就是大明未来的继承人,像是之前太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做皇帝才做的事情了。 想清楚了后,吕氏终究断掉了这一切的念想。 朱英的坚强,是真正坚强,太子是他血脉上的父亲,还没有丝毫记忆,也不会有什么痛苦展现。 朱元璋的坚强,是表面的坚强。 葬礼结束回到皇宫后,没多久,朱元璋就昏倒了过去。 “爷爷!爷爷!快,传召太医!” 这一切让朱英有些措不及防,他没想到老爷子就这般倒下去了。 蒋瓛在第一时间飞奔出去,速度飞快,没多久就有马车声传来。 在皇宫里,太医院是唯一有马车配置的地方。 数名太医皆至,其中为首者,立刻上前把脉,查看朱元璋的情况。 “如何!”朱英沉声问道。 老太医立刻道:“回禀殿下,陛下这是过度悲伤,导致伤了心气,气血上涌这才昏厥,只需静养几日即可,并无大碍。” 朱英皱眉问道:“那要多久才能醒来。” 老太医斟酌一下回道:“快则明日,短则两三日,陛下自当醒来。” 朱英点点头。 老太医说完后作揖后退,后面的太医轮番上阵。 这是规矩,对于皇家的诊断,一般至少要有三位以上的太医共同进行,确保病症相同方可。 而后上场的太医,说辞也基本上与最初的老太医相同。 朱英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太医退至殿外,刘和突然上前说道:“陛下身体欠恙,但宫中不可无人做主,还请长孙殿下暂代主持宫中事宜。” 刘和说完,蒋瓛也是拱手作揖,表达自己的态度。 朱英看了两人一眼,道:“爷爷不过是累了,需要睡会罢了,有什么暂代不暂代的。” “殿下.” 刘和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朱英挥手打断。 “这点小事,没必要过于担心,这皇宫内,乱不起来,也没人会生出异样的心思,不必再说。” 听到这话,刘和低头作揖。 朱英当然清楚刘和的意思,但就朱英看来,还这没啥必要。 不管是朱允炆,还是吕氏。 能翻得起什么风浪来? 宫廷禁卫军,现在已经由朱英掌控,真没必要去针对朱允炆,这般一动,反而显得有些无情。 朱英没有封锁消息,所以朱元璋昏厥的事情,很快就在皇宫里传开。 最先上门的,便就是宁妃了。 “雄英,陛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宁妃进来就急忙问道。 朱英回道:“娘娘放心,太医已经过来查看过了,爷爷只是伤心过度导致昏厥,明日就可醒来。” 宁妃听完后,这才安心,回想起刚才进来时,并未受到侍卫阻拦,宁妃看向朱英的眼神,多了几分亲切。 “传本宫令,陛下需要静养,不可受到影响,探望者至殿外即可。”宁妃下令道。 刘和躬身回道:“遵娘娘令。” 宁妃的下令,让朱英有些意外。 不过他也感受到了宁妃的善意。 “雄英,允炆那边,你是如何安排的。”宁妃稍稍迟疑了下,对朱英问道。 朱英有些奇怪的回道:“允炆是我弟弟,哪有什么安排可言。” 听到这话,宁妃心中极为满意起来。 在她看来,朱雄英在这个时候没有动手去防备朱允炆,显然还是在乎兄弟情的。 在乎亲情的皇帝,会让皇室的人更加的安心。 “娘,皇爷爷昏倒了。” 朱允炆回到春和宫中,急忙到后殿去向吕氏汇报这个消息。 吕氏一惊,忙问道:“你可是去看过了。” 朱允炆回道:“孩儿已经去过乾清宫了,不过被侍卫挡在门口,并没有进去。” 吕氏道:“是伱大哥的意思?” 朱允炆摇摇头:“那倒不是,是宁妃娘娘的意思,皇爷爷昏厥,不得打扰。” 吕氏朝着外面看了看,问道:“你这一路回来,可是有侍卫汇集。” 朱允炆听到这话,显得有些奇怪,说道:“没有啊,娘,怎么了?” 吕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摇头道:“没什么,既然陛下身体欠恙,那你现在便去给你陛下祈福吧。” “在陛下没有苏醒前,不得擅自离开。” 听到这话,朱允炆倒是没有多想,直接就应了下来。 第243章:朱英的先见 吕氏的动作,是为了防止儿子允炆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错误的表达,也是对长孙殿下的一个表态。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任何细微的事情都有可能被放大,从而导致有些人大做文章。 更多的是为了保全自己跟儿子。 便就是在这个时候,朱元璋昏厥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五军都督府这里。 蓝玉在第一时间,召集了曹震等人,进行商议。 “凉国公,这个时候,还商议作甚,照某看来,先将允炆皇孙等人看管住,免得徒生事端。” 曹震直接说道,他的话有人点头赞同,也有人保持沉默。 蓝玉微微沉吟,却是摇头道:“不可如此,皇宫之中,如今长孙殿下掌控禁卫,即使有事,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虽说长孙殿下还没有被正式册封,但太子下葬这里,已经是有足够的表达,这个时候我等动用兵权,反而会坏了忌讳。” “再者说了,陛下那边的消息,也只是暂时的昏厥,不见得有什么任何大碍。” 曹震听后,有些着急的说道:“凉国公,陛下都这般年纪了,谁能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要真是出了大乱子,往后可就来不及了。” “我等进攻,是为了维护长孙殿下,即使是陛下醒来,顶多是责罚一番,但若是真有什么变故,就怕时间上来不及了。” “无论如何,长孙殿下的名分没有定下来,哪怕大家都是知道,也没得办法,若是那些腐儒非要皇孙允炆上位,我等又当如何。” “总不能.” 说到这里,曹震就没继续往下说了,但是他的话,大伙都很清楚这个中的意思。 鹤寿侯张翼表示赞同,说到:“景川侯说得不无道理,真要在这个关键点上出了问题,再行动兵的概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事情一下子还没到那等程度,不知道长孙殿下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蓝玉摇摇头,道:“长孙殿下那边暂无消息,皇宫里目前看似比较平静,应当现在还没有什么问题。” “陛下那边,太医院的人也说了,只是悲伤过度,最迟两三日内,陛下当会苏醒。” 听到这话,东筦伯何荣冷哼一声,呵斥道:“这些个锤子太医,没一个靠谱的,太子殿下感染风寒的时候如何说?” “也是说问题不大,修养即可,结果呢,病情日益加重,不过一个小小的风寒,竟是要了太子殿下的性命。” “西平侯那边如何,也是伤心过度,直接就去了,这等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太子还是陛下最为看重的大儿呢,能不比西平候伤心?” “照我看呐,先把这些个太医抓起来再说,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先将他们给诛九族。” 东筦伯何荣对于太子朱标的死,一直在心中耿耿于怀,在他看来,太子就是被那些个庸医害死的。 好端端的人,怎能一个风寒就去世了,更何况还是大明太子。 这么多太医,连一个风寒都治不好,都是庸医,全是庸医。 何荣之所以有这些想法,概是因为在洪武二十一年,他的父亲,上一任的东莞伯何真。 六十七岁的时候,就是被庸医治死的。 何荣是个很孝顺的人,对于父亲尤其崇拜,在病前看似还算健朗的父亲,突然暴毙,所以他将这一切都怪在庸医的头上。 那些个大夫的下场,自当不言而喻。 然后便是太子殿下,现在又到陛下这里,算是触动到了何荣的敏感点了。 何荣这话一出,顿时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都是淮西集团的兄弟,对于何荣家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提起来,这形势似乎都变得极为严峻起来。 给人一种,就好像是陛下即将大行,朱允炆凭借之前的诏令上位,长孙殿下将无立足之地,他们这些勋贵们的利益,也会被直接打落。 “凉国公,下令吧,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可不能再犹豫了。” “对呀,大哥,必须要有所行动了,我等怎可坐以待毙。” “长孙殿下就是我等唯一的希望了,凉国公,事不宜迟,必须立即出发,拥护长孙殿下安危。” “长孙殿下这才进宫多久,保不齐就有阴险小人从中作梗,我等进宫,乃是事从急权,无奈之举,即使是陛下苏醒,也定然会谅解我等。” 本来因为得到消息多,颇为镇定蓝玉,此刻面上也露出一些犹豫迟疑了。 有些东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不容易长孙殿下出现,大伙又有了盼头,在这个关键点,丝毫差错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紧张的气氛促使蓝玉下达决定,但理智告诉他,现在情况不明朗,长孙殿下未有传信,应当以保持镇定。 一时间,蓝玉有些难以决择。 “大哥,别犹豫了,干吧!” “凉国公,干啊!不能再等了。” “时不待我,凉国公,现在已经是箭在铉上,不得不发了。” 听到下面各位弟兄的催促,蓝玉也没得办法,一咬牙,厉声说道: “好,今日咱们就” “长孙殿下口令!” 就在蓝玉下定决心,调兵遣将进宫维护长孙殿下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闻声,蓝玉连忙止住。 门外,司礼监秉笔太监郭忠进来,看了眼在坐的各人,说道:“长孙殿下口令,请凉国公稳住京师各卫,不得有任何举动。” 听到这话,蓝玉心中一下子就松了口气,起身抱拳回道:“遵长孙殿下令。” 郭忠进来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心中暗道还是长孙殿下运筹帷幄。 早就猜到了凉国公等人会有异动的可能。 这么多淮西公侯齐聚一堂,显然是密谋什么大事,极其有可能便是和宫中有关。 若是没有长孙殿下传话,定然会捅出什么大篓子来,到时候,长孙殿下可就极为被动了。 郭忠话带到后,也没多留,急忙回去复命。 蓝玉的眼神有些幽怨的看向众人。 好家伙,刚才若是真下令了,那定然就是给长孙殿下添大麻烦,落不得好。 曹震面色有些尴尬,东莞伯何荣,也是低着头不说话。 还是鹤寿侯张翼出来打个原场,说道:“既然长孙殿下有明确的指示,我等也无须多想了,听命行事即可。” “不过我听着长孙殿下的意思,似乎另有深思,让我等看管好京师各卫,是不是担心有些卫所不安分,引发骚乱?” 听到鹤寿侯张翼转开话题,曹震连忙跟随说道:“对,我听着也是这个意思,如今皇宫应该在长孙殿下的掌控中,不过京师这些卫所,可就不知道了。”谷鉋 “我等这些做臣子的,理应要为殿下分忧才是。” 蓝玉听到这话,也是同意的点点头,说道:“如此,我等便将京师各卫所巡视一番,一来彰显长孙殿下的威慑,二来也能借此探寻一番,看是否有何隐患。” “可不能让宫外的事情,影响到宫内了。” 这话一出,大家就没什么多余想说的了,便就准备各自行事。 此时,舳舻侯朱寿突然开口说道:“我记得,似乎曹国公跟允炆殿下关系极为不错吧,甚至算是一同长大。” “若是会有变故,曹国公那边定然会有不同寻常的动静,盯紧曹国公,真要有变化我等也能先行知晓。” 舳舻侯朱寿这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谁还不知道,允炆殿下跟曹国公李景隆的关系是最好的,李景隆同时也是春和宫的常客,进出无阻。 允炆殿下那边有变故,肯定离不开李景隆。 朱寿这话,包括蓝玉在内都觉得很在理。 有能力竞争皇位的,无非就是燕王和皇孙允炆。 燕王此刻在东南沿海,就不用管了。 剩下的只有皇孙允炆,目前册封太孙的事宜,都还没有被撤销。 虽说感觉不太可能,但是作为臣子的,这些小事,当然要为主上考虑清楚,容不得半点瑕疵。 “曹国公那边关乎重大,还是皇亲国戚,尔等可能力有未逮,便由本公亲自出马,将其镇压吧。” “其他地方,就交由弟兄们负责了,有任何变故,无须多想,直接出兵镇压下来再说,这些事情,本公还是能担待住的。” 蓝玉一锤定音,众人也琢磨一番,也觉得没啥问题可言了,便就按此行事。 曹国公府, 李景隆正在家里研读兵书。 在这方面,不得不说,李景隆对于读书,研习兵法还是很努力的。 他本身的军事天赋和能力都不低。 至少从担任曹国公以来,不管是练兵也好,还是负责茶马互市,都是能够独挡一面,在很多方面,完全可以说是后起之秀。 这也是为什么蓝玉等人会重视他的缘故。 身为皇亲国戚,陛下的亲外甥孙,李景隆在很多方面,都是得到了陛下的照顾。 军中也有不小的威信。 此刻李景隆,看的正是跟东汉末年有关的书籍。 而东汉末年,也是群星最为璀璨的年代。 “若是能够生在那个年代,和群雄争锋,那该是多么的畅快呀!” “当浮一大白!” 李景隆喃喃自语,有些激动的拿起旁边的酒水,一饮而尽。 “爽!” “我大明比之三国时期,最为欠缺的就是行军布阵,不过我大明有着火器之利,比之三国时期又多了许多新的战法。” “如何将火器更好的融入到这些战法中去,才是个中的关键。” “据说火药司那边,由长孙殿下指导,有新的火器诞生,谓之火绳枪,比曾经火铳不仅仅威力提升数倍,更是有弩箭之精准。” “这等利器的使用,必然会开启新的战争洪流,迅速打造出极强的军队。” “我观长孙殿下在宫中操练将士的方法,和往前极为不同。” “看上去威武至极,但行军动作,却不似如今的打法,尤其是在对战上,有些看不懂各中厉害。” “假若全部换上火绳枪,那就感觉完全不一样。” “原来长孙殿下心思如此强盛,似要将火绳枪广布军中。” “只是如此大规模的装备火绳枪,大军对战冲锋虽说强势,但也没这般必要吧,这得耗费多少财力。” 李景隆微微皱眉,仔细深思一番后,灵光闪烁。 “如果,长孙殿下的想法,本来就是小范围地区作战呢?只需数万人,在火药充足的情况下,就可轻易灭绝一国。” “这般来,根据不用担心动摇大明根基,还能多方作战,扩充大明疆域。” 想到这里,李景隆有些感到震撼了。 这样一来,火绳枪的作用,将会发挥到极致,不管是什么草原骑兵,还是他国步兵,都难以抵抗装逼火绳枪的军队。 这同时也意味着,大明对于疆域之外的多数地方,很有可能同时作战。 “这是个机会,这是个天大的机会。” “我得公爵位,乃继承父亲。自身在军中也是依仗着皇亲的名头。” “只得长孙殿下上位,不,大概无须多久,以火绳枪目前的制造速度,很快就能在军中广布,到时候.” 谁能拒绝名留青史的机会呢,谁还没有远大的抱负呢。 作为陛下外甥孙,李景隆出生极其富贵,可以说出道即巅峰。 但这不是李景隆想要的,他更想要的,是证明自己,不要活在父亲,陛下的阴影下。 别人说起他李景隆的时候,不再以陛下的外甥孙,岐阳王之子这些类似的称呼。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语,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心中很是不爽。 他就是他,他就是李景隆,他不要父辈的功勋,他要自己立下更大的功勋。 在史书里,留下浓浓的一笔,为此,在所不惜! 就在李景隆慷慨激昂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喧闹声。 李景隆眉头一皱,谁在这个时候打扰他呢。 很快,就有侍卫来报:“凉国公来访。” 李景隆眉头皱得更深了,因为即使在院内,他都听到了刀兵的声音。 来者不善呐! 第244章:醒来的朱元璋 曹国公府内,李景隆苦笑着看着周边的士兵,还有坐在对面笑意盈盈的凉国公蓝玉,心里头唯有无奈。 因为和朱允炆最近没什么联系,所以李景隆对于皇宫最近的消息没怎么关注,以至于陛下昏厥的事情,还没有传到李景隆这里来。 不过现在知道了,面前的凉国公也说得很清楚。 “最近几天还请曹国公在府内多多歇息,本公也清楚,现在的曹国公心中极为悲痛,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多多修养才是。” 蓝玉的语气,带着安慰的口吻说道。 李景隆拱手道谢:“多谢凉国公的关心,在下近几天正是在家中读书,绝不会轻易外出,有关都督府的事情,就麻烦凉国公了。” 蓝玉闻言,看向桌案上李景隆所在看的兵书,说道:“兵书这玩意,最是费心,曹国公最近是需要静养的时候,可不要如此耗费心神。” “如若有兴趣的话,还是多看看其他方面的典籍比较好,长孙殿下最近一直在关注作物的事情,并且还举报了农学堂。” “本公觉得吧,曹国公可以多向这方面去琢磨琢磨。俗话说得好,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吃食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若是曹国公能在这方面有所建树,那可是了不得的大功德,大功劳。” 李景隆闻言,先是微微沉默了会,而后才说道:“多谢凉国公提醒,在下近端时间,倒是可以在府内对此琢磨一番。” “看兵书只是在下从小养成的习惯,这个是陛下都清楚的,倒是没有其他的意思。” 听到李景隆的解释,蓝玉也是微微点头。 李景隆喜欢研读兵书的事情,基本上大明朝堂的大臣还有皇室都是清楚。 陛下也不止一次在朝堂上就此事夸奖过李景隆。 怎么说都算是皇亲国戚,蓝玉自然也不会过分为难,稍稍思索后,蓝玉便问道:“不知曹国公近段时间研读兵书,可是有什么收获。” “不如说出来,咱们共同探讨一番。” 听到这话,李景隆有些诧异了。 对标蓝玉的话,李景隆在功勋上,那自然是相差巨大。 蓝玉目前可谓是大明第一大将军,行军打战无人能及,是真正的一代名将。 李景隆虽然表现得也不错,但是在各方面和蓝玉的差距,那可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不明白蓝玉是什么意思,李景隆在思索过后,还是回道: “在下近段时间,一直在看兵书中关于行军布阵的方式,同时也在思索长孙殿下的操练方式,还有和火绳枪的搭配使用。” “越是深入的琢磨,在下就越是发现,长孙殿下对于将士们的操练项目,看似简单,甚至有些不太实用,然而实际上,侧重方面和我等以往的想法,完全不同。” “长孙殿下操练的兵,所有的操练准备,都是在为了火绳枪而预留的,这是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象过的。” “当这些将士们,全员装备上火绳枪后,他们所带来的杀害,真的是难以估量。” 李景隆的声音中,带着很强烈的感叹,在这一方面,他如今已经被长孙殿下完全的折服,极为想要率领火绳枪兵,去干上那么一场。 蓝玉的面色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李景隆竟是想到这么深入进去。 关于操练,其实在最初朱英开始的时候,蓝玉就表达过自己的疑惑。 因为那样看上去威风,但或许对于实战上面,会有些欠缺。 后来还是长孙殿下给他详细的讲解了关于火绳枪的搭配用法,这才了解。 没成想到,李景隆竟是直接就想到了。 “既然曹国公已经了解到这些了,那么就应当清楚,有些事情,不要再去多想,有些事情,到现在已成定居。” “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公相信曹国公不是这么迂腐的人,再者说了,这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是符合法理。” “我想曹国宫公,应该明白其中的意思。” 蓝玉缓缓说道,在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李景隆的面部,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一些什么。 李景隆能够把话说到这份上,暗中的意思,蓝玉自然也是能够听出来的。 所以才会这般坦率。 李景隆的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避开蓝玉的目光,即使是抱拳作揖的时候,也是直视蓝玉。 看上去有些不礼貌,但其实就是蓝玉的表达。 “在下近月以来,除了早朝后,都没有去过春和宫看望允炆殿下了,若是凉国公得空,或是路过的时候,还请凉国公帮忙探望一番。” 这话一出,蓝玉脸上就出现了满意的神情。 他知道李景隆在这方面,没有瞒骗自己的必要,所以这意思就很明显了。 这是代表着,李景隆已经了解个中情况,不打算跟随允炆殿下,当是要弃暗投明。 “即是如此,那么本公就不多叨唠了,如今这个情况,还有其他事务需要打理,都督府那边,曹国公这里两日就不用担心了。” “在家好好修养一番,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我当有共同作战的可能。” 到了现在,蓝玉也比较满意了,只是说完全相信,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李景隆作揖道:“那便谢过凉国公了。” 蓝玉点点头,客气一番后,便直接离开。 不过曹国公府的前后门把守的将士,可没有离开的意思。 李景隆虽然感到有些憋屈,但也只能无奈接受。 朱元璋昏厥的事情,在这个关键点上,让皇宫内外颇有一种暗流汹涌的感觉。 其实朱英倒是觉得没啥,手里有兵,心里不慌。 关键就是怕自己没事,蓝玉等人给闹出事情了。 得到郭忠的复命后,朱英也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提前安排了一手,不然可就麻烦了。 次日,朱元璋终于醒来。 睁开眼睛,便看到守候在床边的大孙,还有宁妃。 稍稍回忆下,朱元璋就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看着眯着眼睛靠在墙上歇息的大孙,朱元璋不由有些感动。 终究是孝顺的大孙呐。 “陛下。” 宁妃看到陛下醒来,连忙过来问候。 “辛苦你,咱这是睡了多久呢。”朱元璋问道。 “陛下是昨日下午睡的,并没有多久。”宁妃回道。谷嬾 听到这个消息,朱元璋轻轻点头,还算是比较满意。 感受了一下,身体也没什么不适,伸了个懒腰,就准备起床。 动静不大,不过朱英还是醒了过来, “爷爷,身体可是好些了吗,刘和,快把太医叫来。” 听到大孙的关心,朱元璋笑着回道:“咱身体硬朗得很,这就是睡一觉,哪有什么事情。” 朱英不同意,坚持要让太医过来复诊。 朱元璋笑呵呵的答应了。 很快,太医就被传唤过来,把脉之后,表示并无什么问题。 “咱就说了,能有什么问题,咱自己的身体还能不清楚嘛。”朱元璋说道。 朱英回道:“爷爷,你的身体,可是关乎天下安危,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容不得丝毫疏忽大意。” 朱元璋闻言回道:“行,咱都听大孙的,咱现在也醒来了,大孙你好生去歇息一番,莫要累着了。” “爷爷,孙儿不累。”朱英回道。 他这个是实话,以朱英现在的身体素质,一天一夜不睡觉,还真没啥感觉。 “莫要和咱犟,听话,歇息去。”朱元璋似乎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好吧。” 随着朱英的离去,朱元璋让宁妃也离开了。 “说说吧,咱昏厥的这一天一夜,宫内外可是有什么动静。” 朱元璋对蒋瓛还有刘和问道。 刘和道:“回禀陛下,长孙殿下除了守候在陛下身边,没有任何其他的指令,倒是宁妃娘娘来了后,下令所有人只能在殿外探望,不得入内。” “宫里的殿下们都过来了,其他人没有特别的,唯有允炆殿下,在回春和宫不久后,就直接去了宗庙,给陛下祈福。” 朱元璋闻言,有些感叹的说道:“允炆真是个好孩子,有孝心,咱是没看错他呢,这个孩子,像他父亲心胸宽广。” “本来咱都定了他当太孙,现在他大哥回来,咱还以为他心里会对咱有意见呢,如今看来,是个好娃。” 感叹了几句后,朱元璋把目光看向蒋瓛。 宫内的事情,自然是刘和负责,宫外的事情,便是由蒋瓛负责了。 蒋瓛行礼道:“回禀陛下,文武百官们皆是没有其他举动,唯有凉国公蓝玉,景川侯曹震、鹤寿侯张翼、舳舻侯朱寿、定远侯王弼、东筦伯何荣等人相聚一堂。” “个中商议何事,臣不得而知,外有侍卫把守,无法听到,不过长孙殿下派秉笔太监郭忠过去传令,责令其不得轻举妄动,查看京师各卫所行事。” “而后凉国公等人分头行事,按照长孙殿下的指示,其凉国公在商议结束后,带了卫兵去了曹国公府。” “与曹国公相谈两炷香的时辰后,便离开了,不过现如今曹国公府被凉国公带去的卫兵把守,看这情况暂时不会撤离。” 朱元璋听完,冷哼一声。 “这些个蛮将,最是喜欢搞事情,还是咱大孙有远见,不然这些个家伙,还不得捅翻天。” “商议,商议个什么还用想么,无非就是带兵入宫那点事情,咱还能不明白。” “看似是为了拥护大孙,实则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生怕被触动了。” “这些人,看来必须要好生整治一番才行,否则到时候大孙或许还要费上许多手脚。” 说到这里,朱元璋心中已经开始沉思起来,该要如何整治。 杀现在倒是不用杀了。 大孙的能力完全可以镇压得住,大的风浪也翻不起来,但还是需要好好打磨打磨。 思索了一番,朱元璋还是决定这件事交给大孙处理。 而后继续问道:“曹国公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这些时日,他和允炆见面次数可多。” 蒋瓛回道:“陛下,曹国公近月以来,没有和允炆殿下再见过,而且这次陛下昏厥,曹国公也没有人传告消息。” “曹国公得到消息,当还是凉国公过去才知晓的。” 朱元璋点点头,对于李景隆他很是欣赏。 首先是外甥的儿子,也属于一家人,在忠诚上面,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模样也长得不错,天生贵胄,和他父亲,包括大多数的武将完全不同,颇有些文臣的风骨在其中。 这些年交给他的事情,练兵亦或是茶马互市都处理得不错,所以在很大程度上,朱元璋是想要着重提拔。 只是因为允炆和其的关系,朱元璋担心两人相互勾结,达成密谋,所以对于李景隆回京后,一直都是冷处理。 “景隆这孩子,咱打小就看好呀,现如今看来,也是知进退懂分寸的,很不错。允炆和景隆,都是好孩子。” “到时候咱要跟大孙好好说说,这些自家人,也不能太过忽视了,该用还是都用。” “明年征伐倭国的事宜,也让景隆去见识一番。” 朱元璋随口说着,不过说到倭国,倒是想起一件事情,便对蒋瓛问道:“高丽那边,不是咱大孙派过去的道衍法师,成了高丽国师,还整了十五万大军。” “不仅仅扫荡高丽沿海倭国,还要征伐对马岛,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对于曾经朱棣麾下道衍这个人,朱元璋几乎没怎么关注过。 当初大孙对其重视的时候,他还有些疑惑。 一介和尚,有啥需要这般重视的。 现在事实证明,大孙看人的眼光是真的准,这个和尚,是真的能搞事情呀。 看目前这个架势,怕是大明还未出兵,倭国就已经被其搞得不得安宁。 蒋瓛道:“回禀陛下,目前在高丽那边,道衍法师大力造船,不过赶工出来的船只,远海怕有些不足。” “抵达对马岛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进攻倭国本土的话,就有些力有未逮,照臣看来,更多的可能,就是占据对马岛,而后屯兵其中。” “主要的攻势,也应当是在明年,配合我大明大军,对倭国进行夹击之势。” 朱元璋点点头,高丽单凭一国之力出征倭国还是比较难的。 主要是因为倭国长期在海上,战船很多,而且士兵们也很是熟悉水性。 虽说现在刚刚平息,可也不是高丽能够打下来的。 “看来大孙在高丽那边,应该还另有安排,不然道衍这个和尚,十五万大军应该是撑不到明年去了。” 朱元璋战争智慧卓越,非常清楚十五万大军对高丽的负担。 没有外来支持的情况下,道衍也很难一直强行掌控。 第245章:骑虎难下的姚广孝 随着朱元璋的醒来,宫内外仿佛有一双推手,所有的微动奇妙旳平静下来。 一切又好像恢复到了从前,李景隆府外的卫兵,也悄声无息的退走了。 连着数日,再不见任何波澜。 只是这个时候,秦淮河畔院内。 安南安秀公主陈慕月,已经开始有些急了。 最初她来的时候,没有这般急,不过人最怕的就是看到希望。 自从朱英搬到皇宫后,就很少来这里了。 叶月清跟着去了皇宫,高丽来的赵香熙,现在一门心思已经扑在了火药司那边,每天绞尽脑汁,研究跟火绳枪有关的一切。 为的就是尽早立下功劳,这般就能让丰壤赵氏再度崛起。 对于赵香熙来说,高丽是谁做主并不重要,哪怕被划入到大明内,她也没什么好在乎的。 作为世家,就是想着让宗族能够腾飞起来就行。 再者说了,丰壤赵氏的宗族成员,基本上都会说汉话,对于汉文化的了解很深。 高丽归于大明,对于丰壤赵氏还是个好事。 代表着丰壤赵氏将会从高丽世家,变成大明世家,突然就升格了,这还能不好么。 在现阶段的大明,毫无疑问,纵观海内外,为第一强国。 这是众所周知的。 依附或者并入更加强大的皇朝,这在丰壤赵氏看来,可不是什么坏的事情。 所以现在的秦淮河畔院子,也就剩下陈慕月和她的婢女小青。 哦,还有张伯在这里担着管家。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殿下明明说快了,可是这都两月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殿下怕不是将这件事给忘记了吧。” 陈慕月有些无聊的对着婢女小青说道,吐槽不已。 倒也没人限制她的自由,不管是吃食还是其他方面,都还算是不错。 值得一提尤其是吃食这块,安南跟这里比起来,可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最早的一个月,陈慕月的胃口直接就被大明美食给俘虏了,自己都忘记了安南的事情。 不过吃了一个月,不能说吃腻,就是整天都是这么重复着,不由都让陈慕月想起之前朱英答应过的事情。 派兵支援安南王室。 “公主,不然我们跟张伯说一声吧,殿下那等身份,自当是日理万机,跟我们安南那边肯定不同。” “大明这么大呢,每天的事情,肯定是非常多非常多的,咱们安南就是一个小国,殿下忘记了,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婢女小青提议说道,说完后立即抓起一个小点心吃了起来。 这两个月来,陈慕月倒是没啥大的变化,虽然喜欢吃食,不过考虑到自己公主的身份,还未入宫。 所以对于身材较为注重。 作为婢女小青,可就没这么多在乎了,这两月来,已经是胖了一圈。 若不是每天还有很多事情做,可以消耗,估计都要成圆滚滚了。 陈慕月闻言,有些迟疑。 她其实胆子不小,从之前来的时候,敢于和婢女小青互换身份这点可以看出。 但安南王室的事情,涉及到数万大军,那可就要极为小心了。 她担心自己的催促,引起殿下的不满,到时候此事作罢,那可就不好了。 婢女小青吃完点心,看出了公主的忧虑,眼珠子一转,就开始出起主意来。 “公主,奴婢觉得殿下忘记的可能很大,大明有这么多大军呢,几万人不过是殿下一句话的事情。” “奴婢想来,当初殿下之所以答应出五万大军,很大的可能,还是因为公主。” 小青分析着说道。 陈慕月微微皱眉,问道:“因为我?这是什么意思。” “哎呦喂,我滴个公主诶,你怕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美貌吧,殿下虽然英明神武,但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呀。” “公主可是咱们安南第一美人呢,殿下又不是和尚,怎么可能不动心。” “奴婢看呐,就是和尚看到公主,怕是也都要动还俗的心思。” 小青嬉笑着说道。 “要你胡说,殿下可不是那种轻易被美色动摇的人,再说了,这里是大明,麾下子民千千万,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我也只是在安南那等地方,便是之前在院子里见着的,哪个也不比我差。” 陈慕月说到这里,本来还有些羞红的面容,顿时有些无奈。 院子里高丽的公主,还有殿下身边跟随的,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陈慕月自衬跟她俩比起来,完全没有什么优势,顶多是伯仲之间,各有千秋罢了。 小青摇头道:“公主,你这可就不懂了吧,殿下那是何等人,是大明的长孙殿下,对他来说,一两个妃子怎么可能够呢。” “除开太子妃,册妃都会有好多个呢,要是等殿下当了皇帝,那妃子会更加多的。什么贵妃呀,美人,数都数不过来。” “所以呀,殿下的心思,肯定不能是在一两人身上。公主可是很有机会的呢。” “只不过呀,奴婢看来,殿下看得有些眼花撩乱,所以一下子没想起公主,咱们得想个法子提醒一下殿下。” 陈慕月有些惊讶的看向婢女小青,她没想到小青竟是能够说出这番话来。 在安南的时候,小青可是唯唯诺诺的,从未提出过这般有道理的见解。 “好你个小妮子,竟然还有这般聪慧,老实交代,这么多年以来,是不是一直都在瞒着我,到底是何居心。” 陈慕月的语气,似乎带着惊讶还有生气。 这让小青一下子就有点慌了,忙解释道:“公主,小青自小就跟在公主身边一同长大,多少个日夜,从来没有离开过公主,哪里能有什么居心呢。” “并非是小青变得聪慧了,而是公主过于担忧牵挂,身在局中迷了眼,大明又是陌生之地,不像是在安南那般熟悉。” “加之公主本身没想到自己身上,所以看得不清楚,但小青是旁观者,这些就瞧得清楚得很呢。” 听到小青的解释,陈慕月微微思索,发现确实是这个道理。 这样的法子,说到底并不是很出色,甚至可以说有些普通,不过自己的心乱了,慌了,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再者说了,在安南的时候,陈慕月就从来没有说琢磨过男女之间的事情,关注的都是朝廷,民生,官员之间的事情。 “好拉,本公主原谅你啦,没想到小青你在关键时候,还是很有作用的。” “那你是说说,我要怎么去提醒殿下呢,直接说的话,会不会有些过于唐突了,一旦留下不好的印象,怕是后面都不好说话了。” 陈慕月有些担忧的说道。 小青闻言点点头,下意识的分析道:“咱们必须要想个法子,即能让殿下注意到公主,又不能过于直接。” “找张伯肯定不行,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呢,或者公主直接跟张伯说,想殿下了?或许应该可以吧,这样殿下总不至于怪罪吧。” 陈慕月羞恼道:“殿下那等人,怎么会因为一句这样简单的话,就会搭理,不行,肯定不行,必须另想其他办法。”、 小青‘哦’了一声,就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两女在院子里半晌,都没有相出一个绝妙的法子。 此时,清风吹过,带着淡淡花香。 陈慕月脑海中灵光一闪,道:“小青,你说我绣一个香囊送给殿下如何,这样既不唐突,也能提醒殿下。” “公主真厉害,这个法子简直太秒了,小青就想不到这么绝佳的办法。”小青笑嘻嘻的说道。 陈慕月心下琢磨,越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没有迟疑,直接就往屋里走去,她现在就要开始绣香囊。 受中原文化影响,刺绣在安南也是女子必须掌握的,在这方面,陈慕月或许谈不上大家,但技术也算是拔尖的。 ...... 坤宁宫内,朱英正听着叶月清读高丽那边送来的情报。 听完后,说道:“看来咱们的道衍国师,现在就有些撑不住了,不过这家伙,当真是个铁石心肠,对于高丽那边的将士性命,没有丝毫的在乎可言。” “都说佛家悲天悯人,好歹是个和尚呢,怎得就只看天心,不顾人心。” 朱英笑着说道。 这情报是姚广孝加急送来的,其中讲述了目前高丽的情况外,也提到大军的军心有些波动。 主要还是粮食的问题,大规模的出兵,后勤上有些跟不上了,这其中应该有李成桂的手脚,显然不想姚广孝这个国师太过于顺利。 要是真一战成名,这在高丽军中的威信,怕是要超越李成桂了。 虽说高丽王室现在除了个名义,基本上已经半废,但李成桂如今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非常尴尬。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姚广孝只是一个和尚,若是将领之类的,怕是转头就要干掉自己。 当然,正是因为姚广孝是和尚,李成桂才会妥协。 “殿下,我等现在需要调动那边的商会,全力帮助道衍法师嘛。”叶月清问道。 朱英点点头,说道:“自然是要帮的,其实道衍法师的很清楚,只需要维持到明年二月就差不多了。” “到时候配合我大明一同进发倭国,高丽内部的矛盾,通过战争进行转移,即使李成桂想要有什么动作,也没有办法,只能被强行绑着前进。” “通知过去吧,高丽国内的,还是其他地区,目前先以支援道衍法师为主,怎么也得把对马岛给占据下来,建筑成大本营。” “到时候大明或许还能在那边借道出征。” 说完后,朱英心中计算了一下子,皱眉补充道:“单单是我们群英商会,即使全力帮助,怕也是很难让道衍法师撑到年关。” “估摸着两个月的时间不用,那边的商会就要被彻底掏空了。” 朱英的群音商会自然是富有的,或者说富可敌国都行。 但这个富可敌国的国,可不是指大明,高丽这样的大国,而是指更小的国家。 十五万大军的供养,哪怕是一部分,也不是说分部的商会能够承受住的,除非将群英商会所有的一切调动组合起来。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光是路途的消耗,就是一笔巨大的开支了。 “殿下,这等事情,或许只能告知陛下,通过大明助力一把,不然道衍法师怕是要功亏一篑了。”叶月清提醒说道。 眼看整合了如此多的大军,整整十五万呀,而且这次几乎动用了九成以上,群英商会在高丽的暗中势力。 也就是说,从现在这个时候开始,整个高丽的暗中势力,已经摆在了李成桂的面前,完全的浮出水面。 这样对未来的局势,将会有很大的波动,将会和李成桂正面刚上。 姚广孝若是输了,到时候就显得非常的被动了。 若是赢了,自然就可以彻底压制住李成桂,形成两虎相争的局面。 要知道高丽王室还在呢,哪怕是傀儡,李成桂和姚广孝,也是属于军阀相争。 朱英稍微沉吟,道:“此事不能由大明直接出手,即使出手也只能暗地里来,不然怕是会被李成桂钻了空子,借助此事引发高丽民心,对大明进行抵制。” 叶月清有些不解的问道:“李成桂有这个胆子吗,好像之前他一直都是很亲近大明的吧。” 朱英笑着说道:“这天地下,哪有什么一直的盟友,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 “李成桂之所以对大明俯首称臣,概是因为高丽王室的缘故,他必须要取得大明的支持,才能在成就自身王室的道理上,名正言顺。” “高丽这块地方,从大汉开始,就一直被我中原王朝所影响,之前更是我中原王朝的行省,唐后也一直是藩属国。” “可不要小瞧我大明的册封,至少在大义上,李成桂是完全可以掌控的。” 听到这话,叶月清微微点头,颇有些似懂非懂,而后问道:“那直接不册封李成桂不就好了?” 朱英失笑,道:“哪有这般简单,受到距离的限制,我大明很难干涉到高丽去,这其中也就是个名义的问题。” “道衍法师那边,我等也只能是助力,主要还是靠他自己周旋。” “不过就我看来,道衍法师怕是根本没有想要一波定乾坤,这家伙一口气上十五万大军,怕现在也是难受都很。” 叶月清道:“道衍法师大概是没带兵过,所以才不知道十五万大军有如此之大的负担吧。” 朱英闻言,笑着说道:“他哪里能不知道呢,他比谁都要知道得更加的清楚,有些事情月清你不知道,在跟随燕王的时候,道衍法师可是燕王麾下军师呢。” “之所以导致现在这等情况,终究是他道衍,小瞧了本王在高丽的布局!” 第245章:乖乖投入到我大明怀抱吧(求订阅,求月票) 朱英的猜测非常的准确。 远在千里开外的道衍,着实有些发愁了。 “终究是贫僧小瞧了长孙殿下,原以为顶多不过几万人马,何曾想过,竟是有十五万之多。” 看了看帐外不断聚集的士兵,姚广孝心中暗道,他很清楚,现在大概已经不只有十五万人马了,都快接近二十万人。 自从姚广孝拿着大公鸡令符,下令高丽所有群英商会的潜伏人员,必须全力相助的时候,源源不断的,就有人来投效。 其实这个情况,朱英都是没有预料到的,他只是按照心中的想法,对于高丽进行不断的渗透。 这种渗透,可不仅仅是官面上的,是多层次,影响最大的,就是在商业上。 用雪花盐这等利器,可谓是绑架了许多高丽地主阶级的人物,再加上十几万的大军,让很多高丽地主觉得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 这就直接形成了羊群效应,越来越多的地主,安排麾下武将力量加入到征伐倭寇,倭国的这次战争中来。 干劲最大的,当然是以沿海地区,屡次受到倭寇袭击的高丽百姓,地主等人。 祖祖辈辈受了多少苦难,这次终于有机会打回去,那必须得报仇雪恨。 在加上群英商会的暗中宣传,在高丽各地进行鼓吹,引诱,传播。 倭国多么多么有钱,曾经掠夺了高丽多么巨大的财富,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这等铺天盖地的宣传,在现在的这个时代的高丽,其中的冲击力是非常强大的。 各方面的因素加起来,才导致姚广孝目前的这个骑虎难下的局面。 “国师大人,现在咱们军中的粮草已经开始有些不够用了,运粮一下字也跟不上,太多的人投效了,是不是要暂缓一下。” 问话的是为卫光,在卫光的旁边,还有知密直司事赵胖。 这两人之前,就是护送赵香熙到大明的使臣。 不同的是,赵胖的土生土长的高丽人,后来投靠的群英商会,卫光则是很早之前,就跟随朱英的将士,被派遣到高丽,卧底直升将军。 现在或许要叫大将军了,道衍是名义上的统帅,实际上打仗这种事情,当然是专业的军人更加靠谱。 卫光现在很苦恼,他还是第一次因为掌兵太多苦恼。 本来是为十五万大军准备的粮食,现在登记在册的已经有十八万了,这还是在不断提高筛选的情况下。 要是放开了手,怕直接就超二十万人。 就目前的粮食,估摸着连一个月都不见得撑到,更何况在一个半月后,还要去出征对马岛。 最近卫光,可是愁得不行,旁边的赵旁,也是拉着脸。 反观上首的姚广孝,面色平静,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不用过于担忧,贫僧已经加急将现如今的情况,送往大明京师,长孙殿下手中,想来无须多久,就能解决此事。” 到了现在这般地步,姚广孝也只能搬出长孙殿下这尊大佛来稳定人心了。 果然,听到长孙殿下已经知晓这边的情况,卫光和赵胖,一下子就变得振奋起来。 尤其是卫光,瞬间就是精神抖擞。 这是对于朱英,极强的个人崇拜,在卫光的心里,就没有东家干不成的事情,多少苦难的局面,看似无计可施的危险,在东家的手中轻松瓦解。 这并非是盲目的信任,而是太多的事情累积下来所产生的。 “既然东家现在已经知道了,看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待我回去跟弟兄们说上一声,便就没甚问题了。” “不过国师大人,既然东家知晓了,那我等对于募兵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放开限制,多招募一些兵卒了。” “时间上,应该是来得及的,东家的速度向来快,某感觉问题不大。” 卫光自顾自的说到,哪里还有刚刚垂头丧气的模样,单单就东家两个字,直接就让他上头了。 旁边的赵胖,倒是劝说道:“卫将军,还是稳定点好,东家调集物资的话,怕是可能要两月才行,也不见得有这般快。” “若是到时候有些相差,怕是容易会出现问题。” 听到这话,上头的卫光冷静下来,思索后点点头。 虽然他觉得,东家肯定有办法,但兵家之事千变万化,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姚广孝看着卫光的模样,心里头犯着嘀咕: “长孙殿下到底给这些人,上的什么迷魂汤呢,竟是这般恐怖如斯,简直难以理喻。” “这卫光平时也是个精明能干的将军,行军布阵颇有章法,长于战事。怎的一听到长孙殿下,就变得如同我佛家苦行僧一般,没有丝毫怀疑。” “长孙殿下或许能提供不少粮食,但要真正解决的话,怕也是鞭长莫及,最大的可能,还是大明那边调动粮食过来。” “不过若是从大明调粮的话,这往后的事就不好办了,李成桂那边,也有了诸多借口。” “只是权衡之下,大概也只能如此,所谓两权相害取其轻,即便是长孙殿下,应该也不可能有更好的办法吧。” “好歹能成便是,当不会影响到明年开春后,大明那边的行动,否则这边崩溃,干系可就大了。” 姚广孝面色如常,甚至还因为刚才提到长孙殿下所以面带笑意。 实则心中担忧非常,粮食一断,要不了多久大军可能就自行崩溃了,那完全就是一场笑话。 姚广孝的眼中闪过一道狠辣。 实在不行,他也只有提前进攻对马岛,强行攻打,以伤亡和掠夺,来缓解带来的粮食压力,这也是最后的手段了。 ...... 坤宁宫内,朱英还在思索着关于姚广孝那边的对策。 目前比较可行的法子,就是提前发动战争,粮食不够就去抢,人员太多,那就战。 死的人多了,自然粮食就够用了。 “殿下,不若是跟陛下商议,暗中调粮,顶多是多跑一个迂回,从海上运去,假装是番外购来。” “如今大明秋粮陆续到位,国库充盈,应当没有过多的问题。” 叶月清再次建议说道。 大军崩溃的后果,不管是对于姚广孝,还是群英商会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 一旦失利,群英商会在高丽的布局,将会蒙受重大的损失,甚至一蹶不振。 而李成桂,绝不会放过这个时机,定然会狠狠咬上一口,从群英商会这头巨虎之上,撕下大批血肉下来。 朱英本来在酝酿之中,听到叶月清提到‘番外’二字。 顿时就眼前一亮。 “许是在京师待久了,我都快把番外这些人,都忘记得干净了,还好,如今想起来,也不算迟。” 朱英喃喃说道。 叶月清闻言有些疑惑,不过在这个时候,她没有询问而是保持沉默,担心因此打扰了长孙殿下的思路。 沉吟思索一番后,朱英心中的计划,基本上已经完善了。 便对叶月清吩咐道:“立即传我密信,给高丽周边所有贵族的势力,包括草原上的也好,还是其他地方也好,全部传信。” “以群英商会的名义,便就说如今高丽国师,道衍法师是我群英商会暗中布局,其目的就是为了夺取倭国国内钱财。” “然后给我大肆宣扬,海外番商发现倭国境内巨大银山,名为石见银山。” “包括大明明年开春动兵的消息,也给我放开出去,便说大明即将出六十万大军,强打倭国,势必要占据石见银山。” “现在群英商会不想吃独食,愿意和诸多势力共同分享,大伙目前暂时无须动兵,只需要足够的钱财投入即可。” “以群英商会的名誉担保,对于一些大的势力,若是犹豫不决者,承若雪花盐供给加大,若是有假,愿意赔偿所有损失。” “把暗地里的潜伏人员,全部给我调动起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股风以高丽为中心,迅速吹遍所有国家。” “告诉所有人,这次的合作,最低的期限是一万石的粮食。拿不出的,不享受本次分润的资格。” “第一批的征集,名义上只给十个名额,多的不要。第二批名额的开房,视到时候的情况而定,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富贵险中求,我就不信这般大的消息,还能无法搞定。” 叶月清听完,有些担忧的说道:“殿下,这次如此大的规模,尤其还是涉及到大明之外,此次做完,怕是群英商会多年经营的名誉,可能会直接扫地。” “甚至在大明疆域外的商会们,也会遭到很强烈的报复,损失惨重。” 虽然长孙殿下说得很是在理,但叶月清马上就意识到,这跟上次的赈灾的手段,几乎是一个模样。 甚至是规模更大,涉及更广。 大明那些奸商,还能直接以大明律法将其灭杀,让这些债务人死账消,但现在大明外的话,肯定就过不去了。 而且事后,分部的人员绝对会遭受巨大打击,群英商会从神坛跌落,变成人人喊打的老鼠。 朱英笑了笑,雪白的牙齿散发着冷光了。 “战争的泥潭,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抽开的,这和赈灾的情况完全不同。” “首先,石见银山是真的,大明出征,也是真的,这些消息,就足够许多势力为之疯狂了,谁还不想在大明后面,趁机发上一笔呢。” “其次,打倭国,可不是一两天就能打完的事情,裹挟这么多的势力一同,倭国基本上没有希望打赢,可以说赢面非常的小。” “这和当年元朝攻倭可不一样,倭国所面对的,可不仅仅是大明高丽,还有数量众多的贵族势力们。” “最后,倭国打下了,或者说石见银山抢到了,这些个势力的人员们,也基本上元气大伤。” “银山呀,那可是要人慢慢挖的,就看他们能不能等得起了。” 听到长孙殿下的解释,叶月清是真正的被震撼到了。 这等运筹帷幄的手段,简直是以天下人为棋子,搅动风云。 叶月清已经难以想象,到时候将会出现怎样的情况,那么一个小小的倭国,又能拿出什么来对抗。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在群英商会不计损失的影响下,几乎所有涉及到的势力,都会燃起巨大的野心。 而且这种情况,可不是哪个说不参与,就能不参与的。 列如数个势力,所有人都在参与,你不参与,首先就是会受到孤立,下一步便是可能会被直接分食掉。 这就是阳谋上的裹挟。 以群英商会目前的影响力和信誉,是完全可以达到这等程度的。 更何况还有名誉的担保。 听上去很虚,但这年头做买卖,都是凭借着名声,好的名声带来的效果,是翻倍的提升。 “殿下,我现在就去办理此事。”叶月清语气中带着激动的说到。 这等足以在史记上留下浓厚一笔的事情,就在她的面前诞生,如何能不激动。 谁说只有男子才想着青史留名。 朱英点点头,吩咐道:“找些文笔好的,把檄文先写出来,不要过于文雅,要以白话文的形式去写。” “简单,直白,粗暴,才是这个檄文的重点,不要搞什么故弄玄虚,堆砌辞藻,那些化外之人,可没读过什么书。” 叶月清重重点头,道:“遵殿下令。” 待叶月清离开后,朱英这才透露出些许激动的模样。 这等大手笔,还是他来到大明这时代的第一次。 若是后世之人听到,很清楚就能明白,这种做法,就是后世极为出名的庞氏骗局。 这首先的代价,就是群英商会。 刚才对叶月清的话,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安慰。 但可以确定的是,在这场庞大的骗局过后,群英商会将会烟消云散。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在骗局彻底曝光前,商会的人员肯定早就撤走了。 到时候这些人手回到大明,不过是换个称呼,继续做以前的事情罢了。 至于群英商会这个名字,现如今的朱英,有什么好在乎的。 雪花盐的技术,朱英早就已经在京师周边开始布局准备了。 在西域的那些产业,近一两年来,都会被陆陆续续的迁移到京师这边来,行成一个巨大,集研发,制造为一体的产业链。 开始大明实业工厂模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波,我即是螳螂又是黄雀,飞龙骑脸怎么输?” “等到他们陷入对战倭国战争的泥沼后,到时候随便一些影响都难以承受,哪还能蹦跶起来。” “到了那个时候,嘿嘿,就乖乖投入我大明的怀抱吧。” 第246章:大明根子上的巨大隐患 随着朱英命令的确定,数十骑从京师出发。 为了保障信息的传播速度,这次的人员,都有特批的加急文书,驿站通行。 在朱英的要求下,半月之内,必须将消息全部传播到位。 两日后。 朱元璋下了早朝,感觉到有些疲惫。 微微琢磨一番后,直奔坤宁宫而去。 “好你个大孙,咱在朝堂上累死累活的,你却在这里钓鱼,你眼里还有咱这个爷爷没。” 刚入坤宁宫,朱元璋就看到大孙在院子里,拿着钓竿钓鱼。 另一旁是翰林院的李卫良,正在查看奏章。 当然,这件事朱元璋早就知道了,所以才特地过来。 “爷爷,孙儿正在陶怡情操呢,人呀,要劳逸结合才能心情愉悦,健康长寿。” 朱英笑着回道,没有丝毫被冲破的尴尬。 朱元璋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出来,道:“你才多大,不过十八岁的年纪,现在就讲究养生,咱都六七十了,还在兢兢业业的。” “咱早说了,让你早点跟咱一起去早朝,怎的就这般备懒了。” 朱元璋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是很诚实的走到大孙旁边坐了下来,而后向刘和挥挥手,刘和立即送过来一根鱼竿。 爷孙俩就这般一同垂钓起来。 “爷爷别急呀,等孙儿的规划完成,保管早朝上几乎没什么事情了,现在从奏章上看,早朝上的那些事情,不过是些芝麻绿豆大小的繁琐事。” “有些困难的吧,也都是老生常谈,拿出来说上一番,该解决不了的还是解决不了。” “往民生方向说,不过便是钱,粮二字,往文官层面说,便就是吏治清明。” “内政,终究还是要以发展为主。” 朱英开始讲述起来。 朱元璋道:“大孙说的这些,算是到点子上来,不过如何具体落实,才是事情的关键,很多事情,没这般想象的简单。” “有些官呀,那就不是官,想尽办法搞破坏,咱有时候,都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想的,非得要咱动杀心,才能有所收敛。” 朱英点点头,回道:“就是想要多捞一点呗,爷爷也莫怪孙儿没去管这些事情,这些事情,终究是处理不完的。” “精力全部被牵扯进这些日常琐事之中了,根本没空干点别的事情。孙儿觉得,看待事情,得跳出来看,将事情从根子上解决掉。” 朱元璋没好气的回道:“咱还能不知道嘛,现在就等着大孙你送来的番薯那些作物成熟呢。” “这天底下的事情呀,但凡是百姓温饱的问题能够初步的解决,其他的事情,都也就能过得去了。” “好在是今年的秋收还不错,你是没看到,随着秋粮过来,户部那些人,在朝堂上说话都硬气了很多,咱这心里呀,也是安了心。” “每年收粮的这两次,都是整得提心吊胆的,若是大范围灾荒,谁的日子都不能过呢。” 朱英闻言,赞同说道:“爷爷说得在理,不过这天底下的土地,还是有太多在乡绅的手里,长久以往,可不是个好事情。” 说到这土地问题,朱英却是多有感叹。 土地兼并,永远都是各朝代一直需要处理的问题,却又是一直无法处理。 不管怎么去变革也好,变法也好,也都只能说是治标不治本。 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是会有新的兼并方式出现。 朱元璋听到大孙聊到这关于国家核心的问题,顿时就来了兴趣。 他没想到大孙在这方面,竟然也有钻研,连手中的鱼杆的都放下来,问道: “大孙给咱说说,关于土地这块,可是有什么新奇的想法。” “直管说就是了,不用担心别的。” 说完后,看了看周边,轻轻挥手。 刘和,蒋瓛及宫女官宦们,依次退下。 涉及到这等国家大事,朱元璋自然要严格保密。 朱英微微沉吟后,开始说道:“孙儿在读史书的时候,就发现土地对于国家,或者说田地对于任何朝代,都是想当的重要。” “自中原文明的兴起,前后经历过土地公有,土地国有,一直到土地私有。” “土地私有自春秋后,两千年以来为主流,历朝历代面临的最大问题,便就是土地向着少数人的手里开始集中。” “越是王朝末期,乡绅掌握的土地就越发多了起来,反观朝廷的土地,百姓的土地,在不断的减少,因此形成巨大的隐患。” 朱元璋听到这里,认同的点头。 同时对大孙的表现也有些诧异,这几乎是从农业之初开始讲述了,足以说明大孙在这方面,自然是研读了不少的史书。 一般人,可没这么深入的了解。 “大孙的意思,咱清楚,便就是说大明往后,这个问题也会逐渐的出现。” “其实这些,咱怎么就不知道呢,可是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从最初的井田制,到隋唐前的均田制,大孙既然了解过,也自然明白,这等现象,完全是大势所趋,难以阻挡。” 朱元璋感叹的说道。 在大明建立最初的时候,在如何分配土地这方面,朱元璋也是绞尽脑汁,想尽办法。 同时也征召了许多读书人,一同出谋划策。 为此推陈出新,煞费苦心,将土地管理和基层管理创新结合起来,推行了“赋役黄册”,“鱼鳞册”和里甲制度。 对于这些制度,其实朱元璋是不满意的,但也是没得办法的办法。 他也知道其中的隐患,长久以往,地主和官吏相互勾结下,同样会出现很大问题。 “其实,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现在来说,算为时过早了一点,得等番薯等作物在大明遍地开花的时候,才能推行下去。” 听到大孙的话,朱元璋一下子就来了兴趣,问道:“大孙说说,当是如何。” 朱英回道:“很多百姓之所以卖掉自家的田地,完全是因为造了饥荒,像是那种强行霸占土地的,并不是多数。” “那些乡绅们,也不是什么恶人,多是些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只是闹了饥荒,百姓活不下去,卖儿卖女卖田,这就促使了乡绅们的规模,越发壮大。” “等到后面开始丰收了,这些乡绅们的田产产出,便就是数倍,数十倍的增长。” “江南的那些豪强们,不就是这么慢慢过来的嘛。” 听到这里,朱元璋不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这跟他家里的情况,是多么的相像。 本来朱元璋的父母,也算是有些良田,完全可以达到自给自足。 同样是闹了饥荒,所以朱元璋出生后,就只能给地主放牛。 这种情况太普遍了。 “大孙觉得应该如何应对,关于土地不断被乡绅们吞并的问题。”朱元璋思索一番后,问道。 朱英回道:“其实说起来也简单,那就是恢复土地国有,天下土地,禁止买卖,皆由大明所掌。” “这般一来,乡绅们的土地,自然就不可能再次增多,也难以隐瞒。所以孙儿才说,必须要等番薯等作物,在大明普及开来后,才能如此。” “均田制不可取,所以孙儿便想到一种新的土地分配方式,即是分田到户。” “将土地进行划分,所有权归于官府,分配到户的土地,则只拥有经营权,不得进行买卖。” “按照土地的等级划分,定下分等次的赋税,包田者多产归自己,少产须填补。若是遇上天灾,则可以免除相应赋税。” “如此一来,但凡勤劳者,必定能逐渐的富裕起来,在接近温饱问题后,也可以供养子孙读书识字。” 朱英讲述的这些,其实就是后世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这个制度,在老爷子统治期间,当解决大多数百姓的温饱问题后,是完全可以复刻到如今的大明的。 朱英的这一段话,如同给朱元璋开了天窗,视线都变得清晰起来。 越是琢磨,便越是觉得可行性极强。 最为重要的是,和眼下团结乡绅地主不同,这个方法,团结的是百姓本身,又完整的避开了均田制的弊端。 是完全可以长久的发展下去。 最主要的是,从根子上,彻底的解决了土地兼并的问题。 不过正如大孙所说,这个方法现在还不太适合,会容易引起大多数地主阶级的不满。 即使是朱元璋,也很难承受得住。 在此前,其实就地主阶级而言,朱元璋已经是妥协过一次了,那便是洪武十八年发生的郭桓桉。 户部侍郎郭桓等人,通同各直省的官吏作弊,盗卖官粮。 其涉桉粮食数目极为恐怖,为此,朱元璋一怒之下,将六部左右侍郎以下尽皆处死 为了追赃牵连到全国各地的地主,遭到抄家破产的不计其数,地主对此怨恨极深,已经达到朱元璋不得不处死审刑官吴庸等人,来达到平息的程度。 也就是那个时候,朱元璋才彻底清楚地主们对于大明的影响。 也是从洪武十八年起,朱元璋正式规定,账目所用汉字,必须由‘一,二,叁。’ 改成“壹、贰、叁。” 有效避免数目涂改,这一方法,一直延续到后世都在使用。 “大孙,你已经做好跟天下乡绅敌对的准备嘛。” 朱元璋笑着问道,他相信大孙在这方面会很是谨慎。 朱英回道:“这大明天下,八成百姓,两成地主,想要彻底赢得这场改革的胜利,唯有一种办法。” “那便是依靠贫农,雇农,联合中农,限制富农,保护中小工商业者,从而彻底消灭地主阶级。” 朱元璋眼前一亮,道:“好法子!真是好法子!” 一句简单的话,却将如何改革的路线,彻底的定夺下来,等于这个事情,已经有了非常具体的方向。 在执行这个政策的时候,目的将会非常明确。 “有大孙这个法子,真正从根子上,接近千年以来,各朝各代难以处理的问题,如此一来,咱大明何愁不能千秋万世!” “真是咱的好大孙,如今想起来,大孙这些动作,可谓是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 “要是咱没猜错的话,这些所有的想法,大孙恐怕是早就想好了,就等着去安南开国实施吧。” 最后,朱元璋意识到了什么,直接问道。 朱英轻轻点头,没有否认。 在最初的时候,他就是准备这样去治理安南的。 现在很大程度上,不过是将曾经给安南准备好的法子,直接套到现在的大明过来。 唯一不同的是。 治理安南要亲自动手,少不了一番血雨腥风。 在大明这里就轻松多了,只需要跟老爷子将明白了,后续一切就会变得简单起来。 ...... 东南沿海这边,在朱棣还有朱棡的强力打击下。 沿海地区的倭寇,不管是假的还是真的,几乎都被清剿一空。 更多海上的倭寇,也不在大明沿海了,而是向着对马岛,高丽那边过去进行支援。 倭寇大多都是战败者,但他们对于倭国,也同样有着感情。 小的国家,在情感似乎要更加的团结一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生存下去。 随着倭寇们的离开,不管是朱棣还是朱棡,似乎已经完成了此次的任务。 只是如今对比起来,两人似乎没有太大的差距。 在功劳上,燕王朱棣这边,反而还要多上一大笔。 朱棡倒是无所谓,没事做的时候,就悠闲的去海边钓鱼。 反观朱棣,就有点愁眉苦脸了。 按照惯例,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后,他就必须班师回朝。 京师的消息,朱棣也是有一定掌握的,尤其是跟朱英有关的。 虽然时间上有些推迟,但不难看出,如今的京师已经沦为了朱英的主场。 姚广孝这边,溷成国师还统帅十五万大军的消息,朱棣也知道了。 这边的计策出了一半,现在连出谋划策的人都没了,朱棣也很是无奈心酸。 “即是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便就回北平,好好待着吧。” 朱棣心中无奈的想到。 此时,恰好朝廷的谕旨,传达过来。 朱棣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思去接旨,然而谕旨的内容,却是让他心生狂喜。 谕旨上表明,燕王朱棣,晋王朱棡将继续在沿海屯兵,于明年开春后,共同出征倭国。 看到谕旨内容的朱棣,还有些不相信。 “这到底是父皇的意思,还是朱英那小子的意思,难道那小子,就这么看不起本王嘛,觉得本王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朱棣的心中有些愤慨,藩王问题,其实都清楚。 若是朱英对他严防死守,他也觉得正常。 但这样子对他加以信任,就令他心中不爽了,好像现在的他,都不配被朱英视作对手一般。 第247章:安南初动 朱棣一直就想着,能够出征倭国。 但心底里却很清楚,若是他为朱英,绝不会给这个机会。 没成想,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谕旨下来,就代表已经彻底的定了下来。 “朱英啊朱英,你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呢。” 朱棣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决定让朱英好好明白一下,什么叫人心险恶。 若是朱英知晓朱棣此刻的想法,只会是晒然一笑。 本就是让你去祸害倭国的。 坤宁宫内,朱英此刻手中正在把玩着一个香囊。 香囊的用料和刺绣都很是精致,显然是花了不少功夫。 “除了送来这个香囊,她可是还有什么话传来。” 朱英询问道。 他现在手中的这个香囊,就是安南长公主,安秀公主陈慕月,委托张伯,传递郭忠送来。 “回禀殿下,这倒是没有,便就只是想了这个香囊。”郭忠认真的回忆了一下,肯定的说道。 朱英笑道:“这小妮子,还是有点想法的,用这个香囊来提醒我,关于她安南那边的事情。” “不过现在看来,时机大概也是成熟了。” “月清,将刘胜等人召入宫中来,关于安南那边的事情,我跟他们交代一番。” 对于安南,在来大明前,可一直都是朱英的经略重点。 只是现阶段,很多方式都要进行改变了。 “遵令。”叶月清回道 大明城郊,玄甲卫所在营寨。 虽说朱英几乎很少过来,但玄甲卫这边将士的训练,可是一日都未曾停歇过。 操练的内容已经有了很多的变化,这边目前都是由张三在负责。 朱英长期居住皇宫,自然需要亲近的人开掌控麾下的亲卫,张三就是最好的人选。 而且张三在很多操练内容上都很熟悉。 直接搬照受到的训练过来即可。 在营寨的旁边,还有一个小营寨。 刘胜,李秀才二人,便就是每日守在这里,作为照看番薯等作物的主要人员。 “你说,咱们这般在这地方,还要待多久呢。这都已经两个月了,东家是不是把我们都已经忘记了呀。” “倒也不是没这种可能,现在东家可是长孙殿下,每天都要处理非常多的国事,和曾经已经完全不同。” “前段时间,更是直接去了河南整治瘟疫的事情,现在回来又得是一堆事情要忙,抽不出空子来,也是正常。” 李秀才嘀咕着说道。 刘胜看了一眼李秀才愁眉苦脸的样子,道:“你既然都知道,还说来说去干吗,好坏反正都给你说了。” “你一个秀才,难道不知道咱们面前的这些番薯,对于大明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嘛,老师让我们守在这里,这是对我们的信任。” “这可不是随便其他人就能接到的活,再说现在番薯这些还没完全成熟呢,等差不多成熟的时候,老师自然就过来了。” “李秀才,我看你最近是魔怔了吧,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来到这大明京师,怎得连连几个月都等不了,开始变得急躁了。” 听到刘胜的话,李秀才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毛了。 “你说谁急躁呢,我哪有急躁,就是简单问几句,难道连这都不行嘛。” 刘胜没有搭话,若是在群英城李秀才刚这般对他说话,直接就扇过去了。 不过从西域到大明这一路过来,两人的关系好了很多。 “抱歉,我最近或许是真的有些急躁了。” 在刘胜平静的目光下,李秀才败下阵来。 而后解释道:“应该是到了大明京师,现在东家突然就又变成了长孙殿下,所以” 听着李秀才有些难为情的说着,刘胜道:“在老师的心里,一直有着一杆称,谁能做事,谁不能做事,清楚得很。” “老师曾经教导过我们,想要让自己能够被人重视,首先要清楚自己的用处在哪里。” “别怪我说话难听,这里是大明京师,聚集着天下最为智慧的文人,李秀才,你只是個过了童子试的秀才,放在这京师里,犹如过江之鲫,毫不起眼。” “哪怕是在群英商会里,也只是个不怎么起眼的教书先生,老师和你之间,唯一的渊源,不过就是群英商会这边了。” “但是你要清楚,就现在大明京师里,我群英商会,已经有多少人在这里聚集,单单是老师弟子,目前加上我,已经有六十七人在此。” “你扪心自问,便是老师用你,你能当个什么官职,可以有所用。” 听到刘胜的这些话,李秀才本来低着的头,更低了。 这一番话,将李秀才这些天内的幻想,彻底的破灭,没有丝毫余地可言。 这些日子,李秀才每天都在琢磨着,等东家过来,该是会给自己封一个多大的官。 甚至有时候还窃想着,来个上县的知县,就很不错了。 最好是在他老家,便就是衣锦还乡了。 现在这一刻,他才明白,除了跟随护送队伍,从西域过来。 他似乎没有任何的功劳可言。 刘胜斜眼看着垂头丧气的李秀才,感觉应当是差不多了,这才出口继续道: “老师的为人,我最是清楚,对于自家人,从来就没有小气过。” “现在老师为皇明长孙殿下,但说起来,也是近几个月才来的京师,哪怕是在皇宫之中,都没多少忠诚可靠的下属。” “你看看张三,现在都已经是玄甲卫指挥使了,便是从安南过来的赵飞,如今也是副指挥使。几乎是一跃登天。” “别的不说,你李秀才已经在老师面前露脸过了,老师也知道你,这就是最大的好处,将来定会有要用到你的时候。” “不要急躁,静静等待,平日也莫要忘记读书,等到老师的吩咐差事下来的时候,这般才能不出乱子,可是明白我的意思了。” 李秀才听完,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 而后向刘胜深深作揖:“多谢教诲,是我陷入魔怔了。” 刘胜轻轻点头,多少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了,虽然读书少,但是见识可不小。 李秀才的这点小心思,一下子就被其看透了。 当然,要是这点能力都没有,刘胜也不可能成为朱英麾下大弟子,从而执掌西域大本营的群英城了。 就在两人准备再次巡视一番作物的情况后,远处有马蹄声传来。 随着马蹄声接近,立即有巡逻的将士前去阻拦。 宦官掏出令符,传话过来:“遵长孙殿下口令,传刘胜,李兴言即刻到坤宁宫,面见殿下。” 李兴言就是李秀才的名字。 听到这等命令,眼睛都亮了起来。 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跳动:东家知道我的名字! 第248章:我许你第一任安南王 安南这边,朱英的手段不要太多。 很快,刘胜和李秀才就被召集到坤宁宫。 “拜见老师!” “拜见东家!” 两人躬身作揖道。 在这方面,两人都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其实就称呼而言,在皇宫内,应该称呼为殿下。 只不过东家和老师的称呼, 显然要更为亲近。 两人的这点小心思,哪能瞒过朱英,笑了笑,也没在这方面计较,道:“都起身吧。最近番薯那边的情况如何。” 刘胜作揖道:“回禀老师。” “咳咳。”旁边的郭忠轻咳两声提醒。 在进宫前,一些简单的规矩,郭忠都是教授过两人的。 “回禀殿下, 番薯等作物在城郊的长势不错, 目前没有任何问题,再过月余,应该就能成熟了。” 刘胜回道,其实对于番薯这些没太多好说的,本身耐旱,不需要太多的搭理。 即便是叶子有些蔫了,晚上就能自己恢复。 所以刘胜两人, 每天都是坐在那里无所事事。 朱英闻言点点头,虽说对于番薯这些高产作物很在乎,但这玩意本来就不是精工细作的,埋下粮种,等着收获就差不多了。 “这次将你们叫过来,是有新的事情交给你们去做, 最近安南的安秀公主抵达大明,恳求我大明出军, 帮助安南平压如今的危机,匡扶安南王室。” “本王和爷爷商议过后, 决定调遣五万精兵以助安南。” “当然,将士们是过去维护安南稳定的, 作为我大明的藩属国,经过商议决定,不仅仅是在安稳上,包括各方面我大明都要予以扶持。” “其中涉及到耕种技术,纺织,包括营造之事。” 听到这里,刘胜心中微微有些激动, 他大致是明白了朱英的想法。 李秀才却有些忧虑,目前东家所说的这些事情, 似乎跟他都没太大的关系。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精神振奋。 “安南当地的情况极为复杂,不仅仅是多民族土人的混合, 还有语言, 文化上的冲突, 所以教化之道,是势在必行的。” “好在安南那边,主流也是以汉话为主, 在教化上要相对容易许多, 只不过容易归容易, 但教化这等事情, 从来都是极为艰难的。” “李兴言。” 听到东家叫自己的名字,李秀才马上站出来作揖道:“草民在。” 朱英看向李秀才,说道:“你在群英城内,有着多年教书经验,这些本王一直都是知道的,这次去安南,便是以你为主,率领诸多儒生共同过去。” “跟本王说说,可是有什么难处。” 李秀才闻言,忙道:“草民自当歇尽全力,将我等汉族文化,传遍至安南各地,让安南百姓,皆明我朝恩典。” 李秀才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丝丝的颤抖。 他原以为自己顶多就是给个小官,万万没想到,教化安南这样的重担,竟然也能落到他的头上。 这要是传出去,天下多少读书人要羡慕得发狂。 但凡跟教化沾边的,至少在茫茫历史中都能留下一笔。 至于多和少,就看情况下。 李秀才,也是个读书人,这种至高的追求,曾经在他的想法中,只有梦里才有过,或者说这也是绝大多数读书人,做梦才能有的事情。 如今,这份机遇就摆在李秀才的面前,如何能不激动。 朱英轻轻点头,表示对李秀才的认可,而后似乎有些感叹说道:“回想曾经,本王在西域举步维艰,直到大家的不断投靠,才慢慢的起来。” “如今看来,虽说西域那边的成就,比起如今的身份来说不值一提,但是群英商会的弟兄们,能够一直跟随于我,在教化上,还是很有效果。” “汝当牢记在群英城的过往,对于教化,想来也是有足够的经验,安南作为我大明的藩属国,个中的百姓,就是我大明的百姓。” “切记过去之后,定要一视同仁,如何在西域的时候教的,便就如何在安南教,可是明白本王的意思。” 李秀才听到这话,顿时想起了曾经群英城内的教书方式,顿时心下轻松许多。 这和他之前做的事情,大概是差不多的。 当然,后面的话,李秀才也是秒懂。 西域教书的时候,那些教案之中,可是夹杂了不少群英商会的私货,可不是单单的教书。 东家都这番提点了,他要是还听不出来,那就直接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殿下的交代,草民心中明白,草民至安南后,定会将安南的百姓,当成我百姓的百姓对待,请殿下放心。” 朱英听到这话,就清楚李秀才懂了。 于是笑着说道:“也别草民草民的了,本王会通知礼部,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官职,放心,不会小的,多少让你到了安南,也能有颜面。” 李秀才直接跪地磕首,拜谢道:“草臣李兴言,谢殿下恩典。” “行了,起来吧,只需要你不要辜负本王的心意。”朱英笑着说道。 “臣必不负殿下,若负殿下,臣当永世不归大明,不归故里。”刘秀才发誓说道。 对于讲究落叶归根的大明,这也算是个重誓了。 朱英点点头,随即让李秀才退下等候,甚至招呼周边的侍卫,宫女,宦官,全部退下。 房内只有他,叶月清,还有刘胜三人。 “老师。”刘胜作揖。 朱英点点头,道;“我把你单独留下来,自然是有重事要谈,关于安南这次的行动,你这身体,还能走得动吗。” “若是你不想长途跋涉,我就给你在大明安排个官做,保你往后富贵无忧,衣食不愁。” 听到这话,刘胜心中极为感动,执弟子礼回道:“老师,我的情况老师清楚,我这人看似没啥问题,但和现在宫里的宦官,又有什么区别。” “荣华富贵于我而言已经没有意义,群英城比起大明京师来,在繁华程度上自然如同萤火与皓月。” “但那里是老师亲手打造的,从来也不缺什么,吃食更是无忧。” “弟子现在想做的,便就是能够让往后余生,能够有些意义,至少能够为老师,更多的奉献自己,这便是弟子,此生最后的念想了。” 朱英听到这话,心里头也有些感动。 刘胜已经年过六十的老人了,身体还算是健康,但年纪摆在这里,头发早就灰白。 毫无疑问,执掌群英城这般多年,刘胜无疑是最适合去安南的人。 在政治方面的手段,可以说刘胜已经有了非常丰富的经验,说是朱英麾下的第一大臣,丝毫不过。 “安南那边,若是能成,我许你第一任安南王。” 沉吟片刻,朱英直接许诺道。 随着这句话,朱英对于安难的意图,也非常之明显了。 刘胜闻言,浑身一抖,下一刻便是行大礼参拜。 这是至高的荣光。 可以想象,在往后的史书上必定会有他刘胜浓重的一笔。 史书上提起他刘胜,那便就是第一任安南王,这是多么崇高的荣耀。 虽说对于他现在而言,并不能享受太多。 收归安南,快则五年,慢则十载,到了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 年轻时受过暗伤的刘胜,无法有子嗣,到时候古稀之年,这安南王也做不了几年。 但仅仅一个名头,对于刘胜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接下里聊聊关于安南那边的事情吧,五万精兵到时候我会让赵飞统帅,你跟赵飞熟悉,这方面我就不多说了。” “安南那边的情况,到时候你去了便清楚,我这边也比较模糊,大致的方向你都轻车熟路,以五万兵统安南之兵,这可才是重点。” “不要参杂到他们复杂争斗中去,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便就是你的主要目标,在这方面,我相信你是没有问题的。” 朱英说道。 他派过去的这五万兵,可不是简单的兵卒,更多是军官。 安南的人口,大约接近四百万计,其举国之兵,现如今约莫在五十万往上。 人口和兵力的对比,越是发达的国家,这个比例就越小。 向安南目前的混乱情况,最低都是百分之十以上的比例了。 这般听来,似乎大明一百二十万兵,安南都能有五十万有些奇怪。 但实际上安南这般土司多,很多土司上下,几乎就是全民皆兵,概念完全不同。 十二岁的少年,生育过孩子的妇女,都是要冲锋作战的。 这些兵,名义上属于安南王室,实际上暗中已经被各地豪强,军阀所掌控。 就连安南那边的官兵,也是被诸多将军控制,听调不听宣。 这也是为什么安南王室要向大明求援。 朱英就是想通过这五万兵,直接就安南本地吸收兵源,然后不停的壮大,直到彻底的把控安南。 刘胜听完后,认真点头。 对于这些计策,早在西域的最初发展的时候,就经常用到。 那个时期的群英商会,还只是个小商会,就是通过不断的吞并其他势力,逐渐的壮大自己,才有了今天的这般规模。 刘胜很清楚,这次去安南,就是将曾经群英商会的路子,再走一遍。 “老师请放心,这些法子弟子还是比较熟悉的,且这次过去,还有这么多师弟辅助,定然不会叫老师失望。” 刘胜回道。 朱英召集门下弟子以备安南的事情,在一个月前就有了安排,现在这些弟子们,都是在等候朱英的吩咐。 朱英道:“我看到安南那边的情况,很多土司还在过着以物换物的生活,其中的钱币也非常的混乱,大大小小十多种,百姓用起来十分麻烦。” “所以这次过去,我授予你钱币之权,将会提供足够多的大明宝钞。” “这个是重点,你要想办法让大明宝钞,取代安南所有钱币,成为唯一的钱币,为此,用些手段也在所不惜。” 朱英的声音有些低沉。 大明宝钞,是如今天下唯一的纸币,但购买力一直在下降,而且出了大明,也没人认。 安南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朱英想要做的,就是从军事,经济,文化三个方面,对安南进行输出。 这次对于安南,也是朱英第一次正式进行这等策划。 “弟子明白。”刘胜沉声说道。 关于手段这块,在西域群英商会可不要太多。 其实说到底,朱英玩的那一套,无非就是后世资本主义的法子。 现如今对安南,直接无视目前复杂的形式,从最根本的军事,文化,经济入手。 这一套组合拳平定安南不要太容易,最为主要的,就是不伤及安南百姓。 反而在很大程度上,可以提高当地百姓的生活水平。 让其从野蛮向着文明进行过渡,捕获民心。 直接上强兵打的话,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反而会因为过于强大的外力,迫使所有的安南军阀联合起来抵抗。 后来朱棣打安南,就是这般道理,花了太多兵力,最后也没捞到什么好处。 并不是说把安南归入大明,就是好的,反而会加大大明的负担。 这也是为什么,中原文化对外侵略非常少的缘故。 包括现在大明的那些朝贡国,是真的太穷了。 “等这边物资调度差不多了,便就出发吧,保重身体,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在这皇宫的奉天殿内,亲自给你册封为王。” 朱英深深的看了一眼刘胜,而后说道。 其实朱英麾下的弟子中,还有更多年轻的,能力也不错。 当对于这个一直陪伴着的大弟子,朱英非常了解他所想要的。 即使在运送番薯等作物的时候,刘胜没有过来,朱英也会召来。 或许对于刘胜现在来说,青史留名就是最大的追求了。 刘胜闻言,抬头看向朱英,而后微微低头,遮盖眼中的泪花,而后缓缓跪下,大礼参拜,道: “我这一生,上半辈子颠沛流离,居无所得。直到遇到老师后,日子的光景就越发不同。” “老师麾下,我不是最聪慧的,也不是最年轻有力的,蒙老师不弃,让我为门下大弟子。” “我无以报答老师的看重恩情,只能是兢兢业业为老师守护家业。” “即使到了如今,老师还能为我这等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考虑,大恩大德,唯有来世以报。” 刘胜说完后,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朱英眼神复杂的看着,没有阻止。 因为他和刘胜都知道,这一次的见面,或许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从最初走到现在,两人更多的时候,不仅仅是师生的关系。 在刘胜的眼中,何尝不是将朱英,当成自己的亲孙子,儿子般来看待呢。 朱英之所以能够离开西域,走大漠,至草原。 皆是因为有着刘胜,在帮他守候着西域根基。 第249章:大明远征军,永镇安南! 出兵安南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陈慕月这里。 实际上按照正常的流程,应该是由朝廷文书先到大理寺,和安南的使臣进行交际,甚至于朱元璋还要召见。 不过这些步骤,基本上是直接省略掉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正儿八经的安南使臣, 已经彻底凉凉了。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有着安南王室的文书,直接回过去就可以了。 秦淮河畔院内。 “安秀公主,殿下已经允诺,三日后就将直接出动五万大军以助安南,更是携带了不少工匠,农人,帮助安南百姓提高耕种。” “还有不少文人, 也愿意跟随大军去到安南, 教化百姓。” “现如今,因为某些关系,跟随公主而来的使臣,可能无法一共返回,朝廷特意你询问过,他们更想在大明京师生活。” “这边需要公主手写书信一封给安南国主,免得其中产生什么误会。” 郭忠轻声细语的说道。 面对这个消息,陈慕月显得有些激动。 大明出兵了! 在大明的帮助下, 安南王室将拥有五万精锐镇压不法, 所有的危机, 都将过去。 一旁的小青, 更是喜极而泣。 无论如何说,对于陈慕月还有小青,安南就是她们的家乡。 “感谢陛下, 我马上去写。”陈慕月短暂失神过后, 连忙说道。 郭忠笑着回道:“出兵安南的事情, 公主应该更加感谢长孙殿下, 此次出兵前后的章程,都是长孙殿下定夺, 便是出兵的数目,也是长孙殿下的意思。” “公主倒是好福气,竟是有幸被殿下所看中,老奴在这里多嘴几句,公主进宫后,可一定要好好服侍殿下。” “这可是五万精锐,还都是从京师的卫所中选拔出来, 可见长孙殿下为了公主,耗费了多大的力气。” 听到郭忠如此说, 陈慕月的脸不由有些羞红,万福后说道:“我进了宫后,一定要全心全力的服侍殿下。” 郭忠听到, 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陈慕月来到房间, 便就开始书写起来。 大概的意思就是, 来到大明京师,偶然被长孙殿下看中,然后长孙殿下说服大明皇帝, 派遣了五万大明精锐来相助安南王室。 关于使臣的事情,自然是只字未提, 那些不过旁枝末节,并不重要。 最后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子自己的情况。 看着郭忠拿了书信离开后,小青惊喜的说道:“公主,这次我说的没错吧,殿下肯定是极为看重你了,连郭公公都这般说了。” “看来,定是那香囊的缘故,让殿下重新记起了公主。” 陈慕月微微点头,有些惆怅的说道:“就是不知道殿下对于那个香囊,是否喜欢呢。” 小青憋憋嘴,道:“我的个公主呀,这都看不来嘛,你这是完全陷入进去了呀。” “要是殿下不喜欢,怎么可能马上就出兵呢,必定是非常喜欢,才会如此,说不准殿下还现在每日都带在身上呢。” 陈慕月听小青这般一说,也是认同的轻轻点头。 想起自己亲手制作的香囊被殿下时刻带在身上,不由有些娇羞起来。 此刻,坤宁宫某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香囊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三日后,玄甲卫营寨。 三千将士站立于操场之上,昂头挺胸。 高台上,朱英一身将服,赫然站立。 “本王这次过来,是为尔等三千将士壮行。” “先前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此去安南,当一去不返,多少年后,也是埋骨他乡。” “若是现在有退出者,本王绝不惩戒,全凭自愿。” “现在,想要退出者,向前一步!” 朱英大声说道,声音在操练徘徊。 良久,三千将士无一人有所动作。 这三千将士,与其说是从玄甲卫挑选出来,还不如说是玄甲卫主动报名。 在挑选前,朱英就已经传下话来,这次去安南的将士,将会一直镇守安南,再不会返回大明。 当然,这般条件下,去安南的待遇也很高。 首先便是田地配给,根据级别不同,最低的将是也会有八十亩良田的待遇。 而后就是承若,所有将士的单身问题,会由官府解决。 还有其他的,比如老兵退役的待遇,在安南直接享受。 包括现在每月的军饷,也会得到提升。 朱英很清楚,想要真正意义上的掌控安南,便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像云南沐家一般,长期不断的镇守教化,才能够彻底的解决土司问题。 这个教训,在后世很是明显。 就现在而言,安南受到的汉文化影响,远比云南要来得更为深远一些。 从秦始皇平定岭南直至五代十国时期,安南一直属于中原王朝的直属领土。 直至宋朝,安南独立。 安南偏离中原王朝政治文化中心,除了被贬的官员和被流放的犯人,没有人愿意举家搬迁到地处南疆的安南。 也是这个原因,所以导致安南本地的文化特性很强,虽说汉话属于官话,但土司占据主流旋律。 对比云南,安南的优势很大,除了文化上,在土地上也是。 安南核心区所处的红河三角洲,海拔很低,土地肥沃,稻田纵横,是典型的农耕地区,是中原王朝最喜爱的土地类型。 云南核心区的云贵高原,海拔接近两千米,土地资源更多适用于耕牧结合,而更适合游牧民族。 换言之,中原王朝对安南的土地的兴趣,要大于对云贵高原的兴趣。 其次是交通上,两个地区距离中原王朝的政治中心可谓半斤八两,云南由于需要穿越云贵高原,实际上的通行难度更大。 但到后世,沐英一家镇守的云南,最终成为不可缺割的一部分,而安南,在朱棣手中短暂恢复建省,依旧彻底分开。 所以朱英非常清楚,要想真正的收复安南,将其作为大明后花园的粮食基地,就必须不断有人过去。 所以挑选的将士,不仅仅是面前的三千人,包括另外的四万七千人,都是以单身汉为主。 把安南的土地分给五万将士,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让这些将士们世世代代的镇守安南。 加上以刘胜,李秀才为主的教化团队,以汉文化对安南土司的培养,达到大面积汉化的可能。 到了那个时候,安南将会是中原王朝真正不可或缺的一省。 看着面前不动的三千将士。 朱英再次大声道: “你们前去,代表着我大明,本王为你提高了军饷,许诺了土地,还答应给你们安排成家。” “尔等作为本王亲卫,此次五万大军中,最差的也是担任小旗官。” “在这里,我要给你们重新立下规矩。” “不管是在大明境内,还是到安南境内,管束好你们手下的兵,对于百姓须秋毫无犯,尤其是到了安南,不得接受任何人的钱财物品。” “虽然你们身处他乡,但在心里一定要记清楚了,你们是本王的亲卫,你们是大明的将士,你们的忠诚,将永远的奉献给大明。” “或许对于安南,你们很陌生,甚至大多数人,都没听过这个名字,只知道那是很远很远的地方。” “但你们也要记得,不管你们在哪里,大明永远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若是有谁不服我大明王化,用你们手中的刀剑告诉他们,什么叫煌煌天威!” 最后一句,朱英发出惊天怒吼,下首三千将士,更是热血沸腾。 齐声大喝:“大明万岁!大明万岁!大明万岁!” 在这铺天盖地的呼声中,朱英轻声说道:“安南,即是大明!” 五万将士,还有随同的读书人,农夫,工匠,及以刘胜为首的三百多曾经群英商会成员,出发安南。 在这其中,刘胜的马车旁边,更有五个偌大的木箱子。 这五个大箱子装着的,是大明最新印出来的宝钞。 是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宝钞,而这些,就是朱英给刘胜开银行的。 这些宝钞有特殊的加印,和目前大明所通行的宝钞有所不同,算是特地为安南那边印制的。 也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破坏大明的经济,毕竟这里面的宝钞,真的不少。 只有当安南成为大明省会,刘胜封为安南王的那天,这些宝钞才会被大明朝廷所认可。 数日后, 秦淮河畔的院子里, “小青,你说大军都已经出发五日了,为何殿下又好像将我忘记了一般。”陈慕月看着院子里的池塘,向旁边的小青问道。 “公主,这事肯定不能急呀,小青前日出去买菜的时候听别人说,咱们大明的皇帝,官员,可是每天都非常非常忙的呢。” “可不跟安南那边一般,天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想想也对,大明怕是有安南数十倍那般大,也是一个皇帝,肯定是非常不同的。” “再者说了,殿下帮公主出五万兵,说不定现在还被皇帝训斥着呢。” 小青帮忙解释着说道。 陈慕月这般听闻,连忙问道:“殿下不会有事吧,若是因为出兵的事情让殿下被陛下所训斥,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小青沉吟解释道:“应该是不会的,郭公公曾经说过,皇帝是最疼殿下的呢。” 陈慕月这才轻轻松了口气,道:“这就好,只希望殿下百忙之余,能够想起我。” “公主放心吧,五万兵都为公主出了,怎么可能忘记。”小青笑嘻嘻的说道。 陈慕月闻言,也开心起来。 这世上除了殿下,还能有谁为自己出兵五万呢。 不过陈慕月也在心中告诫自己,入了宫后,便就是殿下的人了,到那个时候,一切当要为殿下考虑。 此时,坤宁宫中,朱英正看着面前的齐泰,或者应该称呼为齐德。 “爷爷有交代让你到我这里来,有负责什么事情吗。”朱英问道。 齐泰躬身道:“陛下让臣过来,并没有具体吩咐是何等事情,只是让臣一切听从殿下的指示。” 朱英点点头,说道:“本王知道你,洪武十八年的进士,听说自入朝为官以来,在事务的处理上,你从来没有出过任何过错。” 齐泰回道:“这都是臣的本分。” 朱英道:“好一个本分,说得好!” “现在本王手中,就有一个事情需要处理,当是需要齐主事当一回钦差大臣,帮本王跑一趟河南,调查一番。” 齐泰听到这话,立即表示道:“臣遵令,只是不知殿下需要调查何等事务。” 朱英半眯着眼睛,道:“河南今年灾荒不断,又有瘟疫横行,所幸这些都过去了。然而若是本王猜得没错的话,百姓手中的土地,恐怕都不在了。” “河南,不能成为下一个江南,所以本王需要你,认真的核查目前的情况,然后将其整理成册,汇报过来,可能做到?” 齐泰拱手作揖道:“臣必不负殿下所望!” 第250章:明朝张三丰 地主,对于朱英来说,或许对于朱元璋以及整个大明来说,都是很头疼的角色。 虽说不像是世家那样根深蒂固,但发展的时间长了,就会逐渐演变成世家。 明初的地主,主要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新生代地主,祖上数代元朝流民,流民,本就是元朝时期的特产了。 还有一种,就是江南地区的地主。 朱元璋的农民起义军,并非是把整个大明疆域都打了一遍,很多地方其实并没有被起义推翻。 这个重点地区,就是江南。 江南最初是属于张士诚的地盘, 哪怕是现在洪武二十五年了,江南的很多地主豪绅,心中对于张士诚依旧是念念不忘。 朱元璋对于江南地区,一直都是非常的忌惮,这些从官员的贪污,处死,流放上可以看出。 基本上江南地区的官员,在有犯罪的情况下, 朱元璋看到后, 下意识的都会罪加一等。 在立下功劳的分配上,也是同样会下降许多。 比如刘基刘伯温, 浙江人士。 朱元璋称刘伯温为‘吾之子房’,民间也流传着“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的说法。 可见刘伯温对于明朝的功劳,是相当大的。 但因为刘伯温江南籍贯的问题,在大封功臣的时候,相当于后勤主管的李善长封为一等公爵。 名气,名望, 功劳更多的刘基,却是封为三等伯爵。 刘伯温只是一个缩影,更多的江南籍贯的官员,基本上全是这个情况,无一例外。 齐泰走后,朱英从书柜上,拿出一本册子翻看。 这本册子,是上次老爷子跟他聊过后, 交给他的。 这里面记载着的是,关于所有大明地主的情况。 和其他的册子不同, 这里面不仅记载了所有地主的名称,还有一个很详细的统计数据。 便就是大明现如今,拥有七百亩田地以上的地主, 为一万四千三百四十一户。 这是一个精确到个位数的统计。 随手翻开几页, 可以看到还有许多划痕, 那些被划掉名字的,就是已经被老爷子处理掉的地主。 可以看出,处理掉的地主, 八成都是标注着江南籍贯。 “看来爷爷对于地主们的提防, 早就有了,难怪在我聊起关于土改的时候, 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或许在最初的时候,爷爷就已经知道地主阶级的危害,所以不断的在抑制地主。” “江南,好一个江南税赋甲天下,看来这么多年的重税下来,江南始终是大明的一根刺。” “必须要想办法,把这根刺给拔除干净。” 朱英很清楚,现在大明全国,江南就是税赋最重的地方,可以说是承担了大明半数税收。 那些被干倒的地主,他们的田地,都成了官田,然后分给普通百姓。 或许有人会奇怪,这么针对江南,为什么在大明农民起义造反的队伍里,反而江南是最少的。 甚至大部分江南地区,都没有造反的案例。 难道这些江南地主们,就不会联合起来吗? 嘿,能吃饱,谁有心思造反呀。 想要造反,最大的主力军,可不是地主,而是那些一穷二白的黔首。 江南这等鱼米之乡,大明粮仓。 地主喊一声造反,根本就没人搭理,人还没聚集呢,官府就已经过来围剿了,根本不具备造反的条件。 这也是为什么,朱元璋敢如此针对江南地区。 当然,重点照顾的对象,都是在地主身上。 像是前面的洪武三大案,迁移南方富户,降低了江南才子在科举考试中的录取比例,限制江南人入朝为官,尤其是户部,是坚决不让任何带着江南籍贯的进入。 只是,即便是如此,册子上的一万四千多拥有七百亩以上田地的地主们,还有八成来源于江南。 “爷爷的村人自治法子虽好,但对于江南,还是不够用,只有把治安署开便江南地区,狠抓,硬抓,才能慢慢的根除。” “爷爷是很有先见之明,可惜还是干得不够彻底,后世的子孙不顶用呀,没有延续一直打压江南的政策,给他们开放了。” “若是按照现在的法子,贯彻打压江南地区,大明至少可再续百年国祚。” 朱英有些感叹着,同时眼神中散发出冷光。 或许很多人对于江南好像没太大的感觉,但若是知道,明末时期政治联盟的东林党,就是以江南士大夫为首的官员。 在东林党之外,还有浙党,齐党,楚党,昆党,宣党等等。 而所谓的东林党争,是东林党和大明全国的朋党之争,同时还跟阉党争。 足可见东林党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什么层次。 大明,作为历史朝代中,白银相对最充裕的王朝,最后灭于银荒。 钱去了哪里? 在东林党人的手里。 明末,东林党执政。 大地主不得征税,因为那是东林党人的产业。 矿业不得征税,因为那是东林党人的产业。 商业不得征税,因为那是东林党人的产业。 文贵武轻,富裕的东林党欠下九边兵镇多少年的饷银? 就像是一个循环,明初朱元璋对江南地区多么狠,在明末的时候,就全部被报复了回来。 江南很富,关键他富不在于百姓,而是大量的土地兼并产生的繁荣景象。 大多数百姓,早就沦为了地主家佃户,或是长短工。 “看来,得去江南走一趟了,商会在那边,除了雪花盐收益极大,其他方面都被限制得很严重,这样,可不行。” 朱英对于齐泰的安排,传递到朱元璋这里。 朱元璋大笔一挥,齐泰钦差大臣的名义,就直接定下来了。 目前对于大孙下达的安排,基本上在朱元璋这里,都是直接通过。 此时,有官宦前来禀告,关于老兵退役的第一批名单,已经由兵部联合五军都督府上报过来。 “咱不是说过了,这些事情,直接传到咱大孙那里去吗。” 朱元璋皱眉说道。 这让过来传递的官宦惶恐不安。 “行了,便就放在这里把,眼下也是到了晚膳的时候,将大孙叫来,共同用膳。”朱元璋吩咐道。 “臣遵旨。”一旁的刘和领命,然后退下,就往坤宁宫过去。 在坤宁宫的朱英,这个点正准备出门,去一趟火药司。 他要看看最近的火绳枪发展得如何了,凑够三千数目,朱英就准备开始投入操练中去。 打造大明,乃至世界第一火铳兵营。 这时,刘和过来,传话道:“殿下,陛下那边教你殿下一同去用晚膳呢。还请殿下随我出发。” 朱英问道:“爷爷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刘和躬身回道:“回禀殿下,方才有官宦呈报关于老兵退役的名单册子,陛下应该就是这件事,想要跟殿下商议。” 朱英闻言点点头,便就随同刘和出发去华盖殿。 华盖殿中,朱元璋见到大孙过来,笑呵呵的问道:“最近咱整个人呀,都感觉胖了一圈,主要还是大孙带过来的这些厨子们,做的膳食味道过于鲜美。” “每次就膳,咱都把肚子给吃撑了,米饭都要多盛一碗。” 朱英闻言,看着桌面上的十几个荤菜,不由说道:“爷爷最近吃的过于油腻了一些,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肉食这块,可以多吃鱼肉,最近厨子们研制的水煮鱼片倒是很不错,还有鸡肉也不错。” “这些五花肉,红烧肉,口感是极佳的,对于身体健康方面可不是太好,当多吃青菜,豆汁,肥肉得少吃。” 朱英看着老爷子越发壮大的将军肚,不由劝慰道。 皇家不存在缺吃食,尤其是朱元璋,最是喜欢大鱼大肉。 朱英带过来的这些厨子,在制作上很是讲究,同样的菜式,通过他们的手,味道就要提升数个档次。 现在的朱元璋,已经可以明显的看到双下巴了,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呀。 朱元璋听到大孙这话,有些奇怪的问道:“大孙对于吃食这块,还颇有研究?” 朱英微微停顿了一下,心中开始组织语言。 这些简单的道理,在后世算是常识,在现在的大明,可没这么多讲究。 毕竟能吃饱饭的,都还是少数人,谁还会去研究什么少吃呢。 微微沉吟后,朱英说道:“孙儿在西域的时候,就认识一个年迈的道士,那道士最是喜欢吃,也算是比较富有,在吃食这块特别的挑剔。” “而且对于养生,十分的讲究。当时孙儿好奇,就多问了几句,那道士也不含糊,就把一些粗浅的道理,告诉了孙儿。” “孙儿本来是不怎么相信的,后来那道士告诉孙儿,他都活了一百多岁了,孙儿这才惊叹,方才有些相信。” 朱元璋闻言,有些惊奇的说道:“竟是还有这等人物,此道士叫什么名字,咱倒是想要认识一番。” 朱英这时没有犹豫,直接说道:“这道士姓张,名三丰。” 朱元璋听到这个名字,不由惊呼:“原来是他!” 对于张三丰,朱元璋可不仅仅是知道,在去年,也就是洪武二十四年的时候,朱元璋为了更好的管理天下的道教,加强对道教的控制。 派遣一些道士出使全国各地道观,特意叮嘱使者:“有张玄玄,可请来。” 张三丰,名君宝,又名全一,字玄玄,道号昆阳。 只是从去年到今年,张三丰这边根本没有下落可言,对此朱元璋也没办法。 概因张三丰是个道士,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云游。 道士的云游和刘日新这样的算命先生不同。 刘日新算命,基本还是要以城池为主,去的是人多的地方,有迹可寻。 像张三丰这种,去的都是些寥无人烟的大山深处,很多地方甚至无人踏足,官府想要去查,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就是武当山上,张三丰的弟子们,几年没师傅的消息都很是正常。 就算有消息,或者哪里传来消息,张三丰出现过。 再过去寻找的时候,人早就离开,不知去了哪里。 “爷爷似乎认识他?”朱英有些诧异的说道。 当然,朱英根本没见过张三丰,若真是见了这等神仙人物,想都不要想,死缠烂打都要拖着一起。 后世,张三丰这个名字早被神化了,朱英顺口拿出来凑一下。 朱元璋有些感叹的说道:“若是别人说这话,咱还不怎么会信,既然是张玄玄说的,那肯定有其中的道理。” “咱倒是想和其见见,去年就下了谕旨,只是到现在也没消息传来。这些个喜欢云游的道士,咱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朱英闻言,这才心中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老爷子跟张三丰很熟呢。 朱元璋说话后,眼神中带着少许的留恋,看了看桌面上的五花肉,红烧肉这些以肥肉为主的菜肴,然后轻轻转过头,吩咐道: “听咱大孙的,往后咱的食谱上,将这些肥肉有关的菜肴,全部划去,免得咱看见了心烦。” 在身体和口味上,朱元璋终究还是选择了身体。 现在的朱元璋日子很有盼头。 大孙回归,这么年轻和优秀,他真的想活的时间更久一点。 便就心里头想着:‘张玄玄这般长寿,咱学着他点,也不说跟他一般,活到八九十,看着咱大孙再给咱生一个重孙,也就差不多了。’ 桌面上的五花肉,红烧肉都被端走,朱英坐在老爷子对面,开始一同就膳。 什么食不言,在朱元璋这里可没这个规矩。 爷孙俩一边就膳,一边就开始聊了起来。 “那些退役的将士们,大孙准备先在哪里进行安排,咱刚刚看了下总数,这第一批的名单,也有三万多人。” 朱元璋直接问道。 朱英回道:“这些将士们,孙儿准备先将其全部往江南地区安置,若是孙儿没猜错的话,这些将士,大部分都是凉国公下,淮西人士为主。” 朱元璋喝了口豆汁,笑着说道:“看来这一切,都在大孙的掌控之中,难怪大孙对于选人这事,没有过多的参与,直接就交给凉国公等人去操作。” “不错,咱刚才也粗略的看了言,七八成都是咱淮西的老卒,甚至不少人的名字,咱还有些熟悉,都是曾经跟过咱一同打江山的老兄弟。” 朱英笑着回道:“江南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又富裕。这些淮西的老将士们过去,自然不会过得差。” “且都是淮西的,相互间也能帮助,很难被江南富商豪绅们买通,这在江南各地,就能很好的贯彻朝廷的意志。” “尤其是治安署,更是直接跟底下的百姓对接,对于掌控江南的情况,尤其是一些恶霸地主,是最为容易接触的。” 朱元璋对此很是认同,虽然江南地区的锦衣卫,是除了京师外最多的,但是锦衣卫机构的职权,也有相应的限制。 治安署这样,直接分手了知县的权力,相当于半个知县在行事,就完全不同了。 “江南的那些豪绅富商,一直让咱很是头疼,不过现在倒是稍微好了点,以前是真的让咱气愤。” “大孙你记好了,就江南而言,苏州府和松江府这两个地方,尤为需要注意。” “或许大孙还没在户部查看国库的岁入,单单就这两府之地,在咱大明的赋税岁入之中,竟是占据三成,简直匪夷所思。” “就这三成,还是咱在那边收了大量官田,才有这般多的,这远远不是苏,松两地的所有,当还可以更高一些。” 朱元璋的语气,有些感慨,还有些忌惮。 这两个地方,是张士诚的老巢。 朱元璋也是没收大量地主的田地后才知道,为什么张士诚那厮,如此没有上进心,整天贪图享乐。 感情什么粮食危机,钱财危机,跟他是一点干系都没有。 就张士诚在那里能看到的,完全是一片歌舞升平的场面。 朱英听到这些,也感觉有些震惊。 两府之地,占据大明天下三成赋税,难怪老爷子对整个江南地区,一直是税上加税,一年比一年重。 感情是尝到了甜头。 不过在这样的重压之下,朱英原本准备继续大力压制江南地区的想法,却是有了些变化。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的江南,肯定是在不断的衰落,繁荣的景象大打折扣。 对于老爷子不断处死江南文人,富商,地主。 朱英倒是感觉过于浪费了。 “爷爷,江南读书人多,安南那边,最缺教化,不若于江南地区,尽数免除死刑,将其流放至安南,爷爷觉得如何。” 现如今的大明,户籍在册人口不过六千多万,估摸真实人口,也肯定没有达到一亿之数。 摊丁入亩这个政策,需要在番薯,马铃薯,玉米等作物大肆传播大明各地区后,才能真正的落实下去。 不然生得多,吃不上饭也是白搭。 江南的这些才子,文人,富商,在朱英看来,就是最好的对外输出。 尤其是海外的贸易,藩王们肯定不擅长,总还是需要能懂经营的商人,开发海外藩国。 至于对大明之外的祸祸,朱英表示,日后定有王者之师,前去解救。 第251章:朱英的汉文化输出策略 “大孙的意思是,将这些人,都往大明之外迁移过去?” 朱元璋沉吟问道。 朱英点头回道:“自是如此。” “不管是安南,亦或是高丽,甚至是未来的倭国,这些地方的土人,都需要去教化。” “不管是江南地区,亦或是犯罪违法的读书人,孙儿觉得都应该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且往后藩王去大明之外就藩,身边也需要文人和商人的辅助,让他们好生去打理藩国,在孙儿看来也算是他们没有白读圣贤书了。” “对于我大明的名声,也是个不错的宣传。” 流放之刑,自古有之,朱元璋从大孙这里听到的,是加大流放的人口。 心下琢磨一番后,朱元璋还是感觉不错。 首先就是距离问题,不同于之前迁移,还能装成流民跑回去,这出了大明疆域,可就没那么容易回来了。 随便都是上千里的路程,不是说靠着沿路乞讨就能回归的。 “名声啥的,咱也不在乎,不过大孙的这个法子,倒是给了许多人一条活路,也罢,就依大孙的,除了些罪大恶极者,便统统改为流放吧。” 对于大孙的这个提议,朱元璋没有太大的感觉,直接就应了下来。 唯有朱英知道,当这么一个就膳时定下的决策,将会对往后的大明,乃至于整个世界,要形成多么大的影响。 这可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输出,最主要的,便就是以读书人为主这些人,将会在大明之外发挥出很难估计的影响。 对于朱英心中的文化输出路线,是一个重要的伏笔。 建立治安署,治安厅,治安司的政策,分走了知县,知州,知府手中最为重要的武装权。 朝廷上,面对朱元璋下达的谕旨,没有任何人敢违抗。 但暗地里,很多官员,文人,对此心有抵制。 苏州城。 这里曾经可谓是大明最为繁荣的地方,但现在,却显得有些衰败了。 经历过‘洪武驱散’后,苏州城内很多大族,直接整族都被迁移出去。 便是苏州最繁华的阊门,现在比之以往,也显得冷清了许多。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比大明其他地区来说,苏州依旧繁华。 苏州知府衙内。 知府杨幼文,同知宋信,通判徐震三人,共聚一堂。 大伙都是去年,洪武二十四年左右上任,也算是同期。 其中杨幼文,是从京师工部司务调任过来。 之前是从九品,到现在的正四品,杨幼文可算是一步登天了。 这也是因为苏州的特殊。 之所以能够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是因为苏州知府这个职位,过来就任的,基本上十个有八个都死了,剩下两个,一个流放,一个降职。 在此前二十年间,苏州知府,已经换了二十八人。 相对来说就是大明刚开国那会换得多一点,例如洪武四年,仅仅一年的时间内,就有四人被相继换下。 要知道,这可是得加上路上赶路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四任知府,平均每个人,包括算入走马上任在内,平均每人也就干了三月。 四人中,三人赐死,一人降为知县。 所以才会出现杨幼文这样的情况。 杨幼文前一任的知府王观,倒是从十九年干到了二十四年,足足干了五年。 这和王观的出身有关系,毕竟是科举的举人。 现在多数的官职,还是以举荐的形式,相对来说和通过科举的官员,朱元璋要重视很多。 不过可能也是遭到了当地大户的腐蚀,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从去年干到今年,现在的杨幼文早就心惊胆战了,梦里时常惊醒,突然有锦衣卫降临,将其逮赴京师。 “杨大人,你说朝廷这个命令是啥意思,要在咱们苏州城里开一个治安厅,这不是相当于分了大人您的兵权嘛。” “这些个人,据说还都是从军里出来的,往后咱们苏州城,一州七县,缉捕之权皆由其掌控了。” 同知宋信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 作为同知,他分掌地方盐、粮、捕盗、江防、海疆、河工、水利以及清理军籍、抚绥民夷等事务。 现在治安厅一过来,捕盗分了出去,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关键是连着麾下大部分衙役,也都被直接分走了。 这底下没人,这年头办事哪有什么好办的,这也就意味着,大多数的事务,他作为同知,必须要跟其协商着来。 这其实还是算不得大事。 最大事在于,治安厅的指挥使,属于从四品,仅比知府小半品不说,还不属于知府管辖。 其上官,是对应布政司的治安司。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苏州府不再是知府一家独大,武装力量被彻底分走。 知府再也没有了抓人的权力,想要抓谁,必须通过治安厅,且抓与不抓,也不是知府说了算,是治安厅的指挥使说了算。 这些,就是朝廷下达文书上,关于治安厅职权的内容。 杨幼文看了一眼宋信,他很清楚,和自己不同,宋信是举荐过来的,而且暗地里跟苏州的一些大户,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今天的这次三人碰头,也是宋信提出来,并且发起的。 这话一出,杨幼文就明白,这是要挑拨自己和新出来的治安厅作对。 “依照宋同知的意思,咱们应该是怎么办呢,这可是陛下的谕旨确定的,若是抵抗,往后可没好日子过。” “哦,可能连日子都没得过,宋同知这般是否要跟陛下对着干呢。” 杨幼文没有说话,在另一边的通判徐震,毫不忌讳的直接说道。 很显然,徐震是跟杨幼文的,不然单凭杨幼文一人,还真不能跟苏州的这些大户对着干。 毕竟,就是衙门的那些衙役,基本上都是苏州本地人,有些政令下去,下面的人会不会照着做,可就不知道。 且由于苏州知府换得太快,很少有知府能够扶持起相应的对抗势力,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已经被拉下马了。 宋信听到这话,立刻说道:“陛下的意思,我等自然是不敢违背的,不过那些丘八,一个个大字不识,懂什么缉捕抓盗。” “照我看来,即便是治安厅,也得依托着知府大人,才能把事情办得圆满,不然咱们苏州的老百姓,可不见得会搭理他们。” “知府大人觉得下官这话,是不是这个理呢。” 宋信有着苏州大户撑腰,说话极为硬气,对于杨幼文还有徐震,并没有太过于忌惮。 虽说目前这屋子里,是二对一的局面。 但除了这屋子,就是知府和通判对整个苏州。 杨幼文听到这话,淡淡的看了一眼宋信,说道:“陛下的安排,我等肯定是只能照做的,况且本官听闻,这些过来的治安厅的人,可都是战功赫赫的老卒。” “甚至此次的指挥使,还是跟凉国公有关,若是宋同知觉得凉国公没什么大不了的,本官自然也没啥好说的。” 宋信听到这话,顿时就不说话了。 对于凉国公为主的这一系列武将勋贵们,苏州人有着天生的畏惧感。 当年朱元璋攻苏州的时候,兵强马壮,却在苏州城外遭受重大损失,苦战十个月,朱元璋气得发誓要屠苏州城。 打苏州的,正是名将徐达,常遇春。 常遇春是出了名的屠夫,苏州城破的时候,就一直叫嚷着要屠城泄愤。 元末浙东才子郑逵、郑得父子从遂昌移居苏州,投靠已入幕张士诚的郑元佑。 此前,青田刘基、金华宋濂与郑逵父子都是浙东才子相识,彼此惺惺相惜,彼此欣赏。 听说朱元璋要屠苏州,郑得为满城百姓以及叔父郑元佑等人安全计,立即写信给宋濂、刘基二人,请他们设法劝阻朱元璋的屠城。 便是这般,才成功避免苏州被屠城。 不过虽然没有屠城,但淮西武将们的肆虐,依旧给苏州城内造成很大的破坏。 在朱元璋的放纵下,武将们可丝毫没有手软。 那个时候,蓝玉正是在常遇春麾下,于苏州城留下了赫赫威名。 宋信保持着最后的倔强,冷哼一声后离去。 这是目前大多数江南地区人士的心里状态,对于朱元璋,是又惧怕又憎恨但又不得不加入。 这些情况,朱元璋也知道。 不过就像是江南地区的文人所说,天下才有一石,江南独占八斗。 目前南北两地的才学相差甚大,在科举考试上,大部分都是南人上榜,这是短时间很难改变的事情。 宋信走后,杨幼文和徐震这才开始更加随意的交流起来。 “这次的事情,可是长孙殿下亲自安排的,我看苏州城这些人,恐怕是连长孙殿下的存在,都不是很清楚。” “看好了吧,想和长孙殿下作对,不可能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宋信这同知的位置,也算是做到头了。” “他还真的以为苏州城里那些人,能够保得住他,真是搞笑。” 杨幼文看着案上未动的酒水,端起一杯喝下,冷笑着说道。 只是这段话说出来,让旁边的通判徐震有些尴尬。 因为他并不知道长孙殿下是何须人物,所以根本听不懂杨幼文话中的意思。 所幸房间里就两人,徐震便就委婉说道:“在下官小位卑,还请杨大人指点一二。” 杨幼文听到这话并不意外,刚才的话,其实就是他在试探徐震,看看自己的这个麾下,在京师的人脉如何。 如今答案已出,连长孙殿下的存在都不知道,显然路子不咋滴。 不然这惊动京师京官们的公开大秘密,不可能不知道。 微微沉吟,旁边徐震为杨幼文斟酒,杨幼文端起喝完后,这才缓缓说道: “长孙殿下,是陛下大孙,太子嫡子,也就是河南瘟疫之中名声大作的虞王殿下。” “关于虞王殿下,常人不知道,徐通判可以去了解一下前几个月的孝陵事件,大致也就明白了。” 徐震闻言,端着酒壶的手一抖,差点没掉下去。 良久,有些震撼的说道:“这般说来,孝陵的传闻,是真的?” 杨幼文轻笑道:“若非真事,事关孝陵,还能流传如此之广?” 徐震此时面色笑颜逐开,说道:“看来这苏州城内,将会有大变故。” 杨幼文笑着说道:“再告诉你一个事情,反正要不了多久你也会知道。” “咱们苏州城这次来的治安厅指挥使,不是别人,正是凉国公的侄儿,英武卫指挥使,蓝田。” “蓝大人慢走,下官这就不送了。” “恭喜大哥高升,小弟可是听说了,那苏州城可是繁荣得很呀,据说曾经比之京师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蓝大人” 在一片恭维声中,蓝田上了马车,朝自家宅院回去。 虽说是个指挥使,但蓝田显然家产算不得富裕,在京师内城这边,也不过是个三进的院子,还是他父亲蓝荣出资帮忙购置的。 其实大多数的京官,个人条件很是一般,现在是洪武年间,京官们最是清廉,不清廉的,基本上也不在了。 就是各部尚书,都是住在衙内,多数京官都是住官舍。 也就是武将勋贵们,凭借着曾经的功劳,才有陛下赐下的大宅院,府院。 这三进的院子,还是父亲蓝荣在他成家的时候购置的。 院子门口,管家早就在等候。 看到蓝田下车,急忙赶了过来。 “爷,你可算是回来了,老爷还有凉国公,在家中已经等候多时了。” 蓝田听到这话,因为喝酒有些迷糊的状况顿时清醒。 连忙朝着院子里走去。 大堂上,凉国公蓝玉,还有父亲蓝荣正坐在上首。 旁边是妻子在服侍。 进了大堂,蓝田作揖行礼道:“拜见父亲,拜见叔叔。” “你这个好小子,这任命刚下来,就在外面胡吃海喝,累得你叔叔在这里等候半个时辰,简直是胆大包天。” 蓝荣见此,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斥。 “大哥莫要怪罪了,咱们来得匆忙,侄儿并不知晓,再者说了,这升官了和同僚喝上几杯,也是在所难免的嘛。” 蓝玉笑着劝说道。 蓝荣冷哼一声,也就没说话了。 他当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弟弟过来等了这般久,怕弟弟对自家儿子有些埋怨。 这番话出,自然就没什么问题了。 和蓝玉不同,蓝荣虽是大哥,但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依赖蓝玉。 可以说蓝玉就是整个蓝家的主心骨。 蓝玉沉吟一下,道:“这次突然过来,是有几件事交代于你,这同时也是长孙殿下的意思。” 听到长孙殿下,蓝田站都都要笔直了些。 这是之前在皇宫校场里,经过操练后本能反应。 第252章:被大明京师震撼到的帖木儿孙子 “治安厅的建立,是独立的部门,所有的事务,不对知府负责,只对治安司的上官负责。” “这次朝堂安排江南地区部署,也是想要看下成效,你这边的责任是很重的。” “江南地区,以苏松两地,陛下最为重视,这次让你去苏州城负责,可不是闹着玩的,长孙殿下对于此事,可是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此番过去第一件事,你便是要把兵权,狠狠的抓在手上,不需要给任何面子,若是有人跟你作对,直接抓捕起来。” “哪怕是苏州知府也要针对你,不要怕,可是明白我的意思?” 蓝玉缓缓说道。 这次是事情,长孙殿下那边的交代不多,只有短短几句话。 其中有一句很关键,那就是务必将苏州军备,完全掌控在自个的手中。 蓝玉很明白,这就是意味着,往后地方军力,将不会再由知府掌控,相当于直接由朝廷掌控。 蓝田闻言,沉声回道:“还请叔叔放心,侄儿定会将兵权牢牢控制在手,有跟随我同去的弟兄,除非这苏州城内胆敢造反,否则绝无人可以阻拦侄儿。” 蓝荣听到儿子这番说,再次训斥道:“便就是苏州城造反,你也得给我镇压下来!” 被训斥的蓝田,连忙躬身称是,他可不敢对父亲有丝毫的忤逆。 蓝玉点点头道:“你父亲说的没错,胆敢有造反的,直接镇压便是,不过若是出了这等乱子,你在长孙殿下那边,可就没啥好印象了。” “长孙殿下的意思,还是要将苏州城的繁荣发展起来,并不是说让伱到苏州城去搞破坏的,这点你一定要注意。” “尤其是在商业这块,长孙殿下很是重视,且这次,长孙殿下麾下的群英商会,也会随同你一起入驻苏州城。” “这是殿下的商会,理当要多多照顾,不可使其受了委屈,若是苏州城内有抵制的情况,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其消除。” “真正的将苏州城,再次发展起来。” 蓝玉的话让蓝田感到了压力。 他真就是一介武夫,可是从未接触过商业,现在要沟通商业上的事情,就有些不知从何下手了。 瞎搞肯定没问题,关键得要办事情办好。 “你也无须过于担心,直接听从商会那边负责人的意思就可以了,若是遇到把握不住的,来信京师,我和你父亲,都可以帮你参谋。” “只是须要注意,群英商会是长孙殿下前,一直为之掌控的,在这方面,不要与他们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蓝玉看出了蓝田的心中的想法,再次嘱咐说道。 蓝田这才放下心来,道:“有了叔叔这番话,侄儿便知道去了苏州城,该是如何做了。” 蓝玉点点头,道:“行,明日你就要出发,今日早些歇息吧。” 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还傻站着干嘛,去送你叔叔。”蓝荣再次呵斥道。 蓝田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此刻就像是个小孩一般。 待送走蓝玉后,蓝田再次回道大堂内。 “这次的机会非常难道,你叔叔可是为你的事,耗费了不少关系,连你那一批英武卫的,也都给你拉过去了,所以切记不可让你叔叔,长孙殿下失望。” 蓝荣叮嘱到,不过蓝玉没在,说话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孩儿明白。” 蓝田在回话的同时,一边给父亲续上茶水。 不过又有些疑惑的问道:“父亲,为何这次去江南的名单上,我没有看到堂哥,堂弟二人。” 蓝田问的,便是蓝玉的两个儿子,蓝闹儿,蓝太平。 蓝荣解释道:“本来你叔的意思,是将他们也调回来,不过长孙殿下那边没有答应,也是长孙殿下亲自在名单上划走了你堂哥堂弟的名字。” “按照长孙殿下的意思,你堂哥他们,应该是在那边另有安排,这些事情你就不必过多问了。” “就刚才你叔跟你说的那些,一定要记在心里。” “哦,对了,还有个事情,你必须要注意了,长孙殿下的性格,是大仁义,最见不得欺压百姓的事情。” “那些地方豪绅,你如何做都没问题,但对于百姓,一定不得欺压,而且定要为民做主。” “但凡有欺压百姓的,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为之伸冤,这也是刚才你还未回来的时候,你叔跟为父探讨的地方。” “现在你叔已经将之前的东昌民田,在长孙殿下的授意下,全部归还了,现在有长孙殿下在,不必要做什么污蔑自己名声的事情。” “为人处世,当要爱惜羽毛。” 蓝荣认真教导说道。 今日不同往日,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在政治智慧这块,其实不管是蓝玉还是蓝荣,本来就不缺少。 蓝家可不是什么小家族,其族谱可达至春秋时期,而蓝玉所在的蓝家,在整个蓝氏里,也算是排名极为靠前的。 不然常遇春也不会取蓝玉之姐蓝氏为正妻。 门当户对这个词,还是有点讲究的。 严格来说,都已经算是传承久远的宗族了。 家谱族上的文武官员,可不在少数。 蓝田听到父亲的教诲,认真的点头。 唯有跟随长孙殿下的方向,蓝家才能富贵流传。 这天,阳光明媚, 经过大半年长途跋涉,皮儿马黑麻终于抵达了大明京师。 看着面前的车水马龙,皮儿马黑麻不由流露出震撼之色。 “安拉,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天下竟有这般雄伟的城池,便是撒马尔罕比起浙大明京师来,都显得太过于渺小了。” 皮儿马黑麻不由惊呼说道。 南京,作为大明现在,乃至于往后世界第一的最大砖石城,在城外看他的人,都是极为震撼的。 那高大雄伟的城墙,让皮儿马黑麻觉得,哪怕是几十万的大军,恐怕都拿他没有办法。 蒙古人使臣有些骄傲的介绍道:“殿下,在外面看不到太多,还请进入观看。” 皮儿马黑麻点点头。 作为使者,他们不需要排队,有着特殊的通道可以直接进入。 皮儿马黑麻原以为外面的景象已经足够震撼了,进入之后,才发现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里城门十三,外城门十八,穿城四十里,沿城一转有一百二十多里。城里几十条大街,几百条小巷,都是人烟稠集,金粉楼台。 画船箫鼓,昼夜不绝。城里城外,琳宫梵宇,碧瓦朱甍。 店铺林立,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广告标牌林林总总。秦淮河两岸,佛寺、官衙、戏台、民居、牌坊、水榭、城门,层层迭迭。 茶庄、金银店、药店、浴室、鸡鸭行、猪行、羊行、粮油谷行,应有尽有。秦淮河中,运粮船、龙舟、渔船往来穿梭,甚至还有从内秦淮河拐出的唱戏小船。 侍卫、戏子、纤夫、邮差、渔夫、商人,各个身份的人在此聚集,看似杂乱实则井然有序。 抵达天界寺,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而在这个期间,皮儿马黑麻的嘴巴几乎一直没有合拢过。 就像是戏文里的,刘姥姥进大观园,看花了眼。 “殿下,咱们已经到了天界寺了,最近这段时日,就得住这边了,这边会有宦官教授殿下觐见大明皇帝的礼仪,学会了后,就会得到大明皇帝的召见。” 蒙古使臣轻轻咳嗽一声,将面前的殿下从沉浸中惊醒过来后,这才说道。 皮儿马黑麻回过神来,感叹说道:“真想让爷爷过来见见这大明京师,他若是看到了,就知道现在所在乎的撒马尔罕,真的没意思。” 说完后,就对蒙古使臣吩咐说道:“你先过去吧,我去京师城里转一转,肚子有些饿了,这香气太过于诱人,我得去找点吃的。” “这,殿下不是太好吧。”蒙古使臣有些迟疑的说道。 皮儿马黑麻道:“这有什么不好的,我本来就是跟随使臣队伍一起,来大明这边看看,那些交接的事情,你去做就好了。” “再说朝贡的队伍还有很远才到,不急,不急。” 蒙古使臣闻言,也没有办法,反正他又拦不住皮儿马黑麻。 皮儿马黑麻带着几个侍卫,直接就朝着城里过去。 在大明的京师里,皮儿马黑麻并不惹眼,京师里的色目人不在少数,像是蒙古人就更多了。 行走在京师街道上的皮儿马黑麻一行人,并没有引起行人的注视。 只不过皮儿马黑麻不知道的是,他一行人的动态,早就处于锦衣卫的监视之中了。 从入城的时候开始,锦衣卫的暗哨就盯上了他。 “你好,我想要问一下,这京师里的吃食,哪个地方的最为好吃。” 皮儿马黑麻拦住一名过往看上去不错的商人,询问道。 被拦住的商人本有些不爽,不过在看了眼皮儿马黑麻和其身后的侍卫后,立即就笑着介绍道: “你要是问别人,可还不知道,这问我可就是问对了。” “这位阁下,想必是第一次来京师吧。” 皮儿马黑麻不由点点头,回道:“是第一次来,所以想请朋友介绍一番。” 商人笑得更开心了,道:“这路上行人如此多,你却偏偏拦住了我,这说明咱们有缘,恰好我今日也是无事,走,今日便带你好好见识一番。” 皮儿马黑麻顿时非常开心的答应。 大明人可真是热情,他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明明是个陌生人,但就好像是很久一样的朋友般。 “这京师里,要说吃食,那就绝对绕不开秦淮河边的平安茶楼,如今在整个京师城里,但凡有头有脸,谁还能不知道平安茶楼呢。” “我可是跟你说,这茶楼一般人还真就消费不起,今日我见你面善,心情舒畅,你这来京师的第一餐,我请了,可千万别跟我争。” 商人一边走着,一边侃侃而谈。 皮儿马黑麻闻言,点点头道:“好兄弟,谢谢你。” 商人闻言一僵,差点没自己给自己绊倒。 他就说个客气话,怎得眼前这人,就一点都不客气呢。 心里不由骂道:‘不知道是哪个小地方来的,这一手不会亏了吧。’ 不过看向皮儿马黑麻腰间镶嵌的各种宝石,心里头还是感觉比较稳的。 在一行人后面,两名身穿麻衣的锦衣卫,悄然跟随。 很快,就有另一名锦衣卫过来,将皮儿马黑麻的情况介绍一番。 “这是撒马尔罕那边来的使臣,这个人是波斯皇帝的孙子,过来朝贡的,不过没有跟使臣队伍去天界寺,应该是被我大明京师的繁荣震撼。” “所以带了几个侍卫,在京师里逛着呢。” 传递情报的锦衣卫说完,立马就离开了,在职责上,锦衣卫分工明确,也不会过多干预。 帖木儿帝国是一个历史上的称呼,本身是没有国号的,包括四大汗国本身也是没有国号。 在正式文书上,帖木儿就是自称‘沙阿’,大概意思就是波斯皇帝。 和中原王朝的文化不同,帖木儿帝国人,一般就是君主的名字代表统治区域。 两名锦衣卫,一般是老人带新人。 年轻的锦衣卫不由道:“头儿,这家伙,看着情况,莫不是被人给坑了吧。” 另一名锦衣卫闻言,说道:“好好跟着做记载,其他的事情就不要管了。” “还有,那名商人可不是普通人,在我们锦衣卫都是有记录的,这是群英商会的人,隶属长孙殿下。” “就算有什么事,也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 第253章:朱元璋对帖木儿的重视 蝴蝶扇动翅膀。 原历史上,皮儿马黑麻并没有来过大明。 但是今年的使臣队伍里,却有他的存在。 这一切都跟群英商会有很大的关系。 群英商会的生意,很早前就开始对外扩张,尤其是商品行列,正是这些特殊的商品,引起了皮儿马黑麻的兴趣。 有关于帖木儿使臣抵达大明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朱元璋这里。 平时倒是没多大问题,但这次来了一个帖木儿的孙子,大明这边出于礼仪,接待的规格就不一样了。 锦衣卫里,有很多优秀的人才,这些人才可不仅仅只是在京师这边,包括对他国情报的刺探,卧底,等等一系列的行动。 都有锦衣卫的参与,这是这些在外的锦衣卫,并没有正式编制到京师里,有些像是编外人员,但是他们的俸禄可不低。 做的也是非常的危险的事情。 帖木儿这个名字,对于大明绝大多数的百姓甚至官员来说,都是很陌生的名字,因为帖木儿和大明并没有直接的交际。 但是朱元璋对其可不陌生,尤其是对帖木儿战争步伐的收集,非常的清楚。 虽说洪武二十年开始,帖木儿就向明朝称臣,但在两国的外交关系上,几乎算是平等论交。 华盖殿中。 朱元璋对大孙问道:“帖木儿的孙子过来了,这次的招待,便由你亲自负责吧。” “对于帖木儿的一些情报,到时候可以去锦衣卫那里先查阅一番,他们的实力,不容小瞧。” 朱英闻言,心中有一种很是不好的预感。 帖木儿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西域边缘,已经有很多地方被帖木儿帝国所统治,其实在最早之前,朱英对于帖木儿帝国并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 更多的是派遣商会的成员过去,用中原地区这边特有的物品,包括自身产出,获取大量的利润。 帖木儿帝国现在的贵族们,一个个可是福得流油,不断胜利的战争,让帖木儿帝国的贵族们赚的是盆满钵满。 群英商会的根基本来就在西域,对于他们,自然不可错过。 而朱英也知道,历史上随着帖木儿的暴毙,偌大的帖木儿帝国,也就分崩离析了。 可是这次,当知道帖木儿的孙子跑到大明来的时候,朱英心里就犯嘀咕。 “这个帖木儿,该不会因为我的到来,导致没在原本的历史上死去吧?” “或者说又多活了几年,那可就尴尬了。” 帖木儿帝国和大明相差太远了,现在朱英的群英商会成员,势力基本上都在向着大明内部开始扩张,对于帖木儿帝国那边可谓是有些鞭长莫及。 毕竟有些情报,从撒马尔罕一个来回,可能就是一两年,如此长的距离,也会导致很多信息跟不上。 “爷爷,孙儿对于帖木儿那边,还算是有些了解的,他们兵强马壮,如同元朝一般,最强的便就是骑兵。” 说到这里,朱英的面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继续介绍道:“在帖木儿的骑兵中,他们有着非常防御很高的强化锁甲,那是西方特有的冶炼技术。” “这些锁甲的防御,远超我大明锁甲,孙儿这里收有一些。” “只是对于这些锁甲,便是我大明的能工巧匠,也无法制造出来。” 朱英沉声说道。 现阶段的大明确实很强,但是真和帖木儿大军对上,胜负如何还真就不清楚。 不过即使是失利,也不会出现到南宋那样的局面,只是这场战争,会将刚刚有些恢复生机的大明,拖入泥沼之中。 西方锅圈甲的强化锁甲,最普通的战士骑马都穿着具装,连步兵都是加强的锁子甲。 大明如今贫弱的冶金术根本连仿都仿造不出这些精锐武器和铠甲,在军备上,其实现阶段的大明,并不如帖木儿帝国,这是不争的事实。 朱元璋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大孙最初就是流落西域,对于帖木儿的熟悉程度自然很高,不过听到大孙说帖木儿帝国很强,还是有些不爽,道: “或许咱大明的兵器要差上一些,可大孙别忘了,咱大明的火器,可不容小瞧。” 朱英苦笑着说道:“帖木儿那边,有着据说号称能打八十里地的超级移动火炮,八十里地当时有些夸张,但即使折半再折半,也有二十里的射程。” “这些火炮,是由帖木儿亲自掌控,现在帖木儿对外的征战,几乎无所不利,这些超级火炮立下了很大的功劳。” 朱元璋听到这话,不可置信的直接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个说法,太过于夸张了。 大明现在威力最强的火炮,最远的射程五里地不到,而大孙却说,在帖木儿的手里,有着大明火炮将近五倍元的超级火炮出现。 二十里地的射程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大明的军队和帖木儿的军队对上,可能连敌军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已经是遭受攻击了。 很少有事情,能够让朱元璋失态了,短暂的失态后,朱元璋这才继续说道: “看来这帖木儿,比咱知道的还要强上许多,若不是相差甚远,还真是咱大明的大威胁。” 朱元璋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不过心中对于帖木儿的重视程度,又拔高了许多。 蒙古帝国的强大,到了现在依旧是深入人心。 朱元璋很清楚了,自己能够打败元朝,建立大明,是时机恰好。 元朝末年,依旧有着强大骑兵队伍,在那个时候,朱元璋的队伍,还只是很不起眼的小角色。 甚至没被元朝放在眼里,毕竟反王太多了,这些农民起义军,还真不带够看的。 高邮之战元朝几十万大军解体,往后元朝镇压起义仰仗各路地主武装,一度也有希望。 不过元朝方面皇帝和皇后太子内讧,中央和地方大臣内讧,军阀之间抢地盘内讧,军阀内部派系斗争内讧等等,总之是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便就是这样,元朝自个把自个活生生的玩死了。 而现在的帖木儿,就是蒙古人。 帖木儿帝国,实际上和蒙古帝国的概念,是相差不大的。 “孙儿这番去和帖木儿的孙子接触一番,想必能够探查到不少情报,和咱们大明这边的性格不同,他们最喜欢吹嘘自身本事,没有半点谦虚可言。” “这人既然是帖木儿的孙子,必然对于帖木儿治下的大军情况非常清楚,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朱英分析着说道。 若是一般的外交使臣,那确实不好对付,毕竟能够担任外交使臣的,一般都是很精明的。 这帖木儿的孙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等同于皇室子孙了,跑到大明来,必定是玩乐为主,在外交这块,肯定是个弱项。 就在朱元璋和朱英商讨的时候,门外守候的蒋瓛进来禀告道: “陛下,京师的锦衣卫传来消息,帖木儿之孙,皮儿马黑麻并没有直接去天界寺,而是到了京师城内开始游玩起来。” “似乎其对于我大明京师繁荣,非常的有兴趣。” “在逛京师的路上,遇到了一位商人作为向导,这名商人,便是长孙殿下群英商会之人,此刻当在平安茶楼就膳。” 说到后面,蒋瓛的目光都有些奇怪了。 甚至他都觉得,似乎关于帖木儿之孙的时候,好像长孙殿下早就有安排一样。 朱元璋哈哈一笑,道:“这倒是巧了,刚才咱们还聊着这皮儿马黑麻,没成想直接到了大孙的茶楼里。” “蒙古人那边,能有什么好的吃食,想必这厮入了咱大孙的茶楼,就会被直接征服。” “大孙,接下来的事情,可就看你如何安排了,在这件事上,咱就全交由你负责。” 朱英也没想到会这么巧,起初还在想着,到时候用美食策略。 结果他自个就这么进来了。 “爷爷放心,这些事情孙儿还是比较擅长的,不过这次的话,孙儿想和爷爷借上一人。” 朱英笑着说道。 朱元璋没在意的说道:“大孙需要谁协助,直接召过去便是。” 朱英道:“便就是钦天监的新监正,刘日新。” 朱元璋本来还没什么想法,听到是刘日新,便有些好奇的问道:“刘日新不就是个算命先生嘛,大孙要他有何用,难不成是给那皮儿马黑麻算命?” 朱英点点头道:“没错,孙儿正是想请刘先生,给那皮儿马黑麻算个命。” “如今帖木儿那边的情况,倒是和我大明有些类似。” “帖木儿长子贾汉吉尔早逝,皮儿马黑麻的兄长马黑麻苏丹,被帖木儿指定为继承人。” “帖木儿的次子战死,三子也因为战争中受伤,患有不治之症,四子沙哈鲁年幼,不堪重任。” “这次孙儿便就想着趁此机会,看能不能给埋下一个特殊的种子。” 对于老爷子,朱英也没有什么绕弯子的必要,直接就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 朱元璋轻轻点头,对于大孙的这些谋划比较认可,道:“行,既然大孙有了想法,那就直接去做吧。” 钦天监中,刘日新正在和原钦天监的官员们,探讨关于风水学术上的奥妙。 在算命这个行当,有着很多传承秘法,都是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 虽说在能力上,刘日新目前来说是整个钦天监最高的,但在风水秘术的知识中,有太多的是刘日新也没接触过的。 毕竟能够到钦天监来,多少都是有着家传的本事。 或许多数人本事不到位,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的传承就比刘日新弱,只能说自个的悟性不够高。 “听说监正夫人现在马上就要到京师了,刘监正还不赶紧趁此机会,多纳一个小妾,免得嫂夫人到了,可就没机会了。” 一番交流过后,有钦天监的官员调侃道。 在钦天监这个类似于学术圈子里,气氛还是很不错的,不像是其他官员部门那般,在上下级的区分上,没那么多讲究。 如同读书人的翰林院一般,职位的高低,往往并没有那么在乎。 刘日新闻言,笑着说道:“我都这般年纪了,哪还有什么心思纳妾呢。” 另一位普通官员笑道:“刘大人想必是子孙满堂,早就不在乎这些了。这番嫂夫人过来,想必刘大人从此之后,也是尽享天伦之乐了。” 听到这话,刘日新有些苦涩。 他哪有什么儿子,自从大明建立后,连孩子都没生呢,就离家二十年才回,真要有儿子,可就不是自己的种了。 他自己也没想到,还能活到今日,且还当了官,日子一下子变得安稳起来。 所以说,人算不如天算。 旁边的数位官员见刘日新的神情,也是大概猜出了始末。 此时钦天监前监正,也是现在钦天监副监正,不由劝说道:“刘老哥,不是我说,虽说现在年纪是大了些,但香火传承,终究是个大事。”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咱们这个行当,确实在娶妻生子上,有着许多忌讳。” “只是如今刘老哥情况不同了,咱们钦天监受皇家庇佑,在香火传承上,自然是不需要太多的顾忌。” “我也听说了,刘老哥和长孙殿下的关系不菲,纳妾生娃,想来嫂夫人知晓了,也是会同意的。” 听到这话,刘日新的心思开始变得活络起来。 曾经不生,是因为不敢生。 毕竟自己的命,也就是那样了。 现在自己不过六十出头,或许还真可以老年得子。 就在刘日新思索犹豫的时候,有宦官过来传令:“遵长孙殿下令,召钦天监监正于坤宁宫面见。” 朱英回到坤宁宫里不久,很快叶月清这边也传来了关于皮儿马黑麻的消息。 “是殿下的三十七弟子,在街道上偶遇帖木儿之孙。” 叶月清汇报说道。 听到是三十七弟子,朱英一开始还有些没想起来。 毕竟弟子太多了,有时候想不起也是正常。 片刻后,朱英有些无语说道:“原来是他这个家伙,赶紧传令去,让他可别坑人了,得快一些,我怕晚了,皮儿马黑麻这厮,怕是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第254章:朱英的棋子 “谢谢你,周先生,若是没有你这两日的帮助,我都不知道这京师城里竟是这般好玩。” “这些是我的心意,还请务必手下,从此之后,你便是我永远的朋友。” 某处青楼的阁楼上,皮儿马黑麻拿出一个皮袋子,递给对面的周先生。 周先生,便就是之前他在路上问路的商人。 “马黑兄弟,你这可就是不拿我当朋友了,难不成我周某和你交朋友,是贪图你的钱财不可?” “你若是再这般说,那我可就要生气了。” 周先生义正言辞的说道,脸庞上满身对皮儿马黑麻这番做法的不屑。 甚至连眼睛,都是斜视着皮儿马黑麻。 皮儿马黑麻闻言,极为羞愧,连忙说道:“周先生对不起,我向你道歉,这并非是钱财的交易,而是我身上,没有带什么能搞表达我心意的物件。” “唯有这些宝石,在我们那边非常的受欢迎,所以我才想着送给周先生。” “周先生,我绝对没有要用钱财来衡量我们彼此之间友谊的想法。” 周先生听到宝石二字,眉头轻佻,语气一转说道:“应该是我错怪伱了,这是习俗的不同,在我们大明,最为讲究君子之交。” “所谓千里送鸿毛,礼轻情意重。在我们大明,从来不会计较礼物的贵重,主要还是看心意。” “倒是你这些宝石,我还真有些用处,最近我正准备打造一批首饰,需要颜色各异的宝石进行点缀,这倒是恰到好处了。” 周先生信口胡说道。 目前的他,还是个单身,但这并不影响他知道宝石的价值,尤其是面前的皮儿马黑麻,帖木儿之孙。 这送出来的宝石,定然是极品,价值不菲。 最开始看着那小皮囊,不过巴掌大小,还以为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呢。 皮儿马黑麻见此,裂开嘴笑了起来,说道:“那真的是好,没想到我误打误撞,就碰上了周先生这等事情。” “这次还请周先生,千万不要推辞。” 皮儿马黑麻说完,将桌案上的小皮袋,往周先生的方向推了推。 周先生却是皱起眉头,稍稍靠后躲了躲,似乎并不想沾染这皮囊。 就在皮儿马黑麻见此有些模糊的时候,只见周先生轻轻点头,后面跟着的侍从,这才上前将小皮袋收了起来。 “抱歉,在我们大明,尤其是我大明的读书人,皆是视钱财如粪土,这是一种崇高的气节,所以我们一般不会用自己的手去触碰跟钱财。” “还请马黑兄弟记着,这一点在我大明至关重要,这是我中原王朝,流传千年的礼仪,容不得丝毫亵渎。” 周先生缓缓的解释道。 这种特殊的仪式感,让皮儿马黑麻顿时就肃然起敬。 在皮儿马黑麻看来,越是大贵族,讲究的事情就越多,而像周先生这般讲究的人,果然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这两天的相处,已经让皮儿马黑麻觉得,面前的周先生哪怕是在大明京师,也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最为主要的是,那庞大的人脉关系。 这两日来,周先生带着他出入各大高档场所,那些精美的菜肴,还有各种曾经想到没想过的享受。 让皮儿马黑麻感受到,这才是真正的人生。 便是在谈话言,旁边都有妙龄女子,弹奏出丝竹之声,莺莺燕燕,不绝于耳。 音乐无国界,本就喜欢的音律的皮儿马黑麻,更是对其极为懂得。 而他最好酗酒,本身酒量也是极佳。 但周先生带他喝的酒,却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佳酿,只是一口,就彻底的沉醉了进去。 比起现在的美酒,他感觉曾经喝的,完全就是如同马尿一般。 最让皮儿马黑麻吃惊的是,周先生每日都在这些场所出入,却从没有结过账,而那些地方的人,却对他非常的恭敬。 总是吃喝周先生的,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便有次想拿出金银结账。 当然是私底下,去找小二买单。 然而那小二听到皮儿马黑麻要买单,一下子就吓懵了,跪在地上就是求饶。 把皮儿马黑麻都搞懵了。 后来掌柜也出来道歉,询问是不是有些哪些地方没有服侍到位。 这一套组合拳下去,直接给皮儿马黑麻干懵了。 后来还是周先生淡淡说了一句,误会了,朋友不懂规矩。 这才把事情罢休。 皮儿马黑麻向周先生请教,周先生这才淡淡的解释道,不过是有几分薄面罢了。 就这一下子,周先生的形象,在皮儿马黑麻的心中就立起来了。 “周先生,认识两日,到了今天这般时候,我也不想对你有所隐瞒了,其实我是撒马尔罕的使臣,并且” 就在皮儿马黑麻想玩坦白局的时候,周先生轻轻一笑,打断说道:“并且你还是帖木儿的嫡孙,尊贵的殿下,我说的没错吧。” “这这周先生原来你早就知道了。”皮儿马黑麻有些惊诧的说道。 周先生面色平静,道:“在这大明京师里,还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过我的,区别在于,就看我想不想知道了。” 这番话说的很是淡然,但任凭谁听了,都能感觉到这其中的傲气。 而皮儿马黑麻,显然也是被震撼到了。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在京师的街道上,随便拦下一人,竟然便是如此人物。 “周先生,我敬你一杯。” “共饮。” 酒杯放下后,皮儿马黑麻神秘的问道:“不知道周先生对于大明皇室,可有熟悉的朋友,我.” 只见周先生轻轻抬手,打断了皮儿马黑麻要说的话,然后又再度挥挥手,旁边的侍从,弹奏的女子,都是躬身退下。 而后周先生将目光,放在了皮儿马黑麻身后的亲卫上,这其中的意思很明显。 皮儿马黑麻用突厥语说了两句,亲卫们虽有些犹豫,不过还是选择离开。 房间里就剩下周先生和皮儿马黑麻两人。 这个时候,周先生才缓缓说道:“我这人直率的很,交朋友完全是看缘分,不过我既然交了你这个朋友,若是有什么能够帮助的地方,自然是义不容辞。” “说吧,马黑兄弟到底想了解什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有些事情,即便是我,也是不能胡言乱语的。” 周先生的这一番话,即表达了自己对于皇室熟悉,又点出皇室规矩的森严,到时候不管皮儿马黑麻怎么问,他完全可以进退自如。 皮儿马黑麻见周先生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也知道事关大明皇室,有很大的忌讳,于是连忙解释道: “周先生莫要误会,我对于大明皇室,向来是崇敬得很,只是我这是第一次来大明,对于皇室的情况,除了知道大明的皇帝陛下,其他的都不清楚。” “这才想要跟周先生问问,如今大明皇室情况。” 听到这话,周先生心里有了谱,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而后悄声说道:“马黑兄弟,可是听说过孝陵的事?” “这两日,周秉言那边,可是有什么进展。” 一边翻阅大明律法的朱英,随口对旁边叶月清问道。 叶月清笑着回道:“周先生现在可是皮儿马黑麻的最好兄弟,两人都已经是同吃同住了,想来皮儿马黑麻对于周先生,应该是完全了疑虑。” 朱英点点头,道:“这几日,这两家伙可是花费了我不少的钱财,若不是都是自家的产业,怕还真是有些吃不消。” “不过对于皮儿马黑麻这么一条你大鱼,一切都是值得的,有皮儿马黑麻开路,想来我们在帖木儿统治下的商路,绝对能迅速打开。” “周秉言还是不错的,在能言善道这方面,算是个佼佼者,且他卖相也好,容易取得信任,就看后续能不能把这份关系为维持下来。” 周秉言作为朱英的三十七弟子,在第一次和皮儿马黑麻接触,带其到平安茶楼的时候,朱英的命令就已经传达过去。 就是要让周秉言营造一个特殊的人设形象,对于像皮儿马黑麻这样的,定然是要走长期路线。 这一切的开始,跟当初的李成桂,是多么的相像。 只是对于帖木儿帝国这边,朱英并没有太多的印象,但这丝毫不妨碍朱英提前布局。 而皮儿马黑麻,就是朱英选中的棋子。 群英商会目前在京师,自然早就不止一个平安酒楼这么简单。 早就在朱英掌控锦衣卫开始,大量的产业,就开始源源不断到群英商会的手中。 在锦衣卫的帮助下,这京师城里,难道还有什么商人,可以跟群英商会争夺买卖的。 实在是干不过,用点手段,那也是很正常的,这些基础操作,就不需要朱英亲自去关心了。 若是连这些事情都办不好,群英商会早就跨下去了。 不过就目前来说,群英商会在京师的行动,主要的点都是在高端行业。 有着前世记忆的朱英,照猫画虎几个点子下去,引导市场潮流风向,不要太过于简单。 不过朱英还是很有良心的,从来不坑穷苦百姓,针对的目标,最次都是地主豪绅级别。 一个简单的会所制的门槛,就可以把身家不够的,全部都挡在外面了。 然后随便传言一下,这会所后面,有某某大人物站台,顿时加入者趋之若鹜。 这方面的收入,是目前朱英最大的经济来源。 每天入账的宝钞,让朱元璋看了都眼红。 有次朱元璋兴趣使然,查看大孙的账目,发现这感觉,就好像宝钞提举司那边印完宝钞,然后就直接流到了大孙手里一般。 在这种情况下,火药司目前主要的经费来源,基本上都是朱英在自掏腰包了。 不过现在钱财的数目对于朱英来说,早就成了一个数字。 “殿下打算什么时候跟皮儿马黑麻见面呢。”叶月清不由问道。 按照一贯的套路,自然是先制作一个巧合,在不明身份下相识,然后成为朋友,最后在大明皇宫里,给予震惊。 这些路子,在朱英的群英商会,算是都已经玩剩下的。 不然群英商会哪怕有雪花盐这等利器,也不可能壮大如此之快。 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肯定是不能少。 朱英微微沉吟,道:“先让周秉言将皮儿马黑麻的性格,彻底的摸清楚,还有他的一些想法。” “到时候我再看情况,需不需要亲自和他见上一面。” “帖木儿那边虽然强大,但是我大明不需要有什么忌惮的,相隔如此之远,帖木儿哪怕对大明狼子野心再重,现在也只有称臣的份。” “再过数年,等他壮大了,想要乾些什么事情的时候,我怕他已经来不及。” 朱英的语气很自信。 就现在大明,别说按照历史上的十年后,便是再过五年,都是飞一般的发展。 五年的时间,足够番薯这些作物,彻底普及整个大明了。 而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大明百姓吃食的问题后,摊丁入亩的政策,自然也会刺激人口的暴涨。 在其他的更多方面,尤其是对于军队的操练,火器的发明和制作。 朱英有着十足的把握。 他帖木儿不来则矣,若是还想着过来,便就是没在路上暴毙,也必须让其灰溜溜的离去,讨不到丝毫好处。 再者说了,指不定到那个时候,谁先出手,还不一定呢。 经过大半个月的时间,之前朱英对于姚广孝那边的安排,已经开始以高丽为中心,在多数势力,贵族之间流传起来。 一万石粮食的门槛,看上去不多,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真要拿出这么多粮食搞投资,还真不是一般的势力能够干的。 像是草原上,大漠上的八成贵族,都是没有这个实力的。 他们或许有着很强壮的麾下,可吃食问题,从来就没有得到解决过。 只有那些真正的大贵族们,才会无视麾下的死活,做这些投机倒把的买卖。 而群英商会以雪花盐担保的名誉,在这些大贵族的眼里,还是非常可靠的。 凡是有这个实力者,基本上都选择投资。 因为他们相信,群英商会可以给他们带来数倍,乃至于十多倍往上的好处。 第255章:大孙,你准备好了吗 洪武二十五年,九月十二日。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一天是属于朱允炆的。 因为就是在这一天里,根基钦天监提供的黄道吉日,朱允炆被正式册封为太孙。 这也是在两月前早朝,诸多藩王都在时,朱元璋亲口定下。 “娘,我有些不舒服。” 春和宫中,天还未亮的时候,朱允炆就早早起来,独自坐在春和宫的后院里。 旁边的点点烛火带来光明,他驱散了宫女,宦官,就这么一个人静静的坐着。 现在的朱允炆,可谓是百感交集,不管怎么躲避,时间总会前进。 从前,他一直都盼望着这一天。 后来,他一直想要逃避这一天。 昨夜,朱允炆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无论如何,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这也就意味着,从今天早朝开始,太孙之位,将会彻底的离他远去。 不甘心, 可那又如何呢,这两个月,不管是一直作为他军师的黄子澄,还是他崇拜的李景隆,亦或是他的娘亲。 都在不断的告诉他,大哥朱雄英的出现,他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所有人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在劝他,不要和大哥对抗,因为那是皇爷爷最宠爱的大孙。 仅仅才两个月呀。 从父王薨逝,就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大哥来。 就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大哥,所有人开始信任他,认为他就是已经去世十年的大哥。 简直是荒谬绝伦。 仅仅是因为年岁差不多,长得有点像,就可以这么直接认定嘛。 不过想起大哥的那张脸,还有那股子和父王近似的气质。 朱允炆低着头嘀咕道:“好像是真的很像。” “可是,那又如何,那可是文武百官,是皇爷爷,是诸王,亲眼看着下葬的呀。” “从坟墓里爬出来,这可能吗?这可能吗!” “那些肱骨大臣知晓了,在皇爷爷的震慑下,连质疑都不敢,凉国公更是直接认定就是大哥,凭什么呀!” “可是,为什么大哥流落十年,还能有这般气质,还能有这般智慧。” “一个八岁的孩子,用了十年的时间,在大明边疆外,那等苦寒之地,建立一个这么大的商会。” “难道,大哥真的是继承了皇爷爷还有父王所有的优点吗。” “大哥,你是上天派来,特意阻拦我的吗?” 朱允炆就这般自言自语,足足大半个时辰,自问自答。 一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只听声音,他就知道,那是自己的娘亲。 “傻孩子,都已经到了今日,你还是放不下嘛。”吕氏走了过来,轻轻抚摸着朱允炆的额头,上面还有些淡淡的水渍,那是清晨的露水。 朱允炆闻言,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亮光,良久,缓缓说道:“放不下,又能如何呢,娘,现在的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吕氏嘴唇蠕动半晌,最终没有再说,轻轻一声叹息,将朱允炆涌入怀中。 左右顺门,五位皇子也是早早起来。 “今天可是个大日子,众兄弟都起得很早呀。”十八皇子朱楩笑着说道。 十六皇子朱旃道:“废话,也不看看今日是个什么情况,今天的早朝,估计要很是热闹吧。” “就是咱们的侄子允炆,恐怕心里头不是很舒服,之前一直是盼着这一天,真到了今天,想必心中极为难受吧。” “说实话,要换成是我,也难受得很,都已经在朝会中定下了太孙位,谁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太孙的位置,莫名其妙的就给截胡了。” “真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你们看看,长孙殿下进宫后,允炆侄儿可有半分动静?” “不过没动静也正常,有动静那才奇怪呢,有父皇在上面看着,这年头,谁还敢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话说,大伙看到没,现在长孙殿下在朝堂里,知道的大臣也不少,可见着有哪个提出什么异议来。” “怎么说长孙殿下也是好多人看着下葬过的,现在突然冒出来,任谁都要怀疑一下子吧。” “那些个御史言官,平日里气节满满,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是半点不吭声,个个都精明得跟老狐狸似的。” “所以呀,众位弟弟,咱们可不要小看了那些个文臣,聪明着呢。” 大伙听到这番话,若有所思的情况下,也是赞同点头。 虽说皇子们年纪都不大,十多岁的样子,但是既然是生在皇室,那自然从各方面都有很大不同。 按照往常的惯例,基本上十五六岁左右,就要离开京师成为藩王了。 在成长和智慧上,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教导他们的老师,是整个大明最为出色的文人。 要知道,哪怕是能够在历史上留下简单一笔的,都是了不得大人物。 听十六皇子说话的四位皇子中,唯有朱权眉头微皱,说道:“十六哥,这些话最好不必在别人面前说起,我等兄弟,倒是关系不大。” “假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了,传到长孙殿下那里,怕是难以有个好印象。” “或许父皇都会亲自责罚下来。” 对于口不择言,没有丝毫顾忌和忌惮的十六哥朱旃,微微迟疑过后,他还是决定劝说一下。 毕竟在几位年岁差不多的皇子中,朱栴的性格还是很豪爽大气的,这也使得他在朱权心中的感觉不错。 或许朱栴认为自己在五位皇子中,是年岁最长的,对于几位弟弟,但凡有什么事情,也是帮着出头。 就是在说话方面,有些太过于直接了点。 听到朱权这话,朱栴摆摆手说道:“十七弟放心,这些我还是省得,再说了,这些话我就是在诸位弟弟面前才说,都是自家兄弟,没什么好顾忌的。” 朱栴显然对此没有在意,朱权见此,也没继续了。 或许有些事情,只有自己吃亏过后,才能引起重视。 “好了,诸位弟弟们,多的话咱们也不说了,待会早朝上定是极为热闹,我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长孙殿下威风呢。” “走吧。” 朱栴笑着说道。 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头还是有些犯嘀咕的,在这最后关头,连忙说两句长孙殿下的好话弥补一下。 今日的京师,特别的热闹。 这份热闹,是在整个京师最为繁荣的地段,秦淮河畔附近街道。 因为自三日前,诸多高端的场所,不管是酒楼,茶楼,绸缎铺子,首饰铺子,亦或是米铺等等诸多大场子。 早早就开始在整个京师进行宣传,将会进行一个优惠大酬宾的活动。 优惠大酬宾这个词,对于现在的大明百姓来说,有些新奇。 不过顾名思义,多少还是能猜出来几分意思。 而后又有专门的人进行讲解,说是在九月十二日这一天,凡是进店购买任何物件,都能享受八折优惠。 这样的活动,伦古至今,完全是头一遭。 打个最简单比喻,原本需要一百贯钞才能购买的商品,今天去买的话,只需要八十贯钞。 足足少了两成。 这等现象,足以让整个京师的百姓,为之疯狂。 谁知道,过了这个村,还能有这个店? 这次的活动,是包含了一切民生在内,柴米油盐酱醋茶,全部都涵盖在里面了。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情况,所有的百姓,全部都开始出动了。 所谓万人空巷,不过如此。 各家商店门口,凌晨就开始有人排队,因为商家们早就放出话来,这次的活动,是有限量的。 不仅仅是个人的限量,还有库存的限量,排得晚得,可就买不到了。 平安茶楼前,张伯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茶楼,有些感叹道:“这还是第一次,咱们茶楼的生意,这般清静吧。” 旁边机灵的小厮回道:“大人,若不是茶楼里离不开人,小的都想去排队购置一番呢,这等事务,小的长这般大了,还真就从未听闻过。” “往日店家们不抬价就算好的了,这等八成折扣,太过于惊骇了。” 小厮说着话,目光却止不住向街道上望去。 可以见到,凡是店上挂着红布的,都是此次有折扣的店家。 而这些店家的门前,那真就是排起了长龙,一眼望过去,都望不到头。 街道上,五城兵马司的巡捕们,也是全员出动,似乎早有得到了授意,在各个路口都有巡捕守着。 挂红布的店家旁边,也有巡捕盯着,凡是有想要插队的刁民,上去就是两棍子打出队伍,半点情面不留。 就算是某些大户人家,甚至是勋贵家的管事,买办,也是不给面子。 五城兵马司的巡捕们,可是精明着呢,真正的大户人家,哪会在乎这点蝇头小利。 而面对这么公平的排队,在京师生活着的老百姓,还真有些不习惯。 队伍之中,难得的看见士农工商,尽皆站在了一起。 平日这些文人老爷,哪里可能排在小老百姓的后面,这不扯淡嘛。 不过对于那些没有挂红布的店家。 这可就是一种折磨了。 例如相邻的两家酒铺,平日里打酒的生意,大致也不相上下,但是今日。 挂着红布的店家,还没开门呢,排队的随便数下都是几百上千人。 而没挂红布的,哪怕已经开门了,也一个人都无。 这种区别,谁受得了啊。 可一想到八成折扣,谁舍得呢,这不亏自己的钱嘛。 受不得也只得是受着了。 这些挂红布的店家,在此前也说明过,将会定于辰末巳初时间点,也就是九点的时候,统一开门营业。 所以哪怕现在天色已经微微亮,还得等待一个时辰方可。 即使这般,排队人,也没一个抱怨的。 你若是不爽,只管走便是,后面多得是人想要买。 奉天门外,文武百官已经在此等候了。 “今日这京师盛况,当真是百闻难得一见呀,八成折扣,老夫都想要去排上一手了。” “大人说笑了,难不成大人家里就没人过去早早排队嘛。” “哈哈,家里夫人,管家,仆从,除了留一两人守家,基本上都去了,这等好事,哪还能错过,也别说我了,你家难不成没去?” “嘿嘿,自当要去,必须得去,这等好事,不可错过,我家那婆娘,一直嚷嚷着想要个金镯子,这次京师的金玉楼,竟是也有八成折扣。” “你可别说,从前日开始,家里那婆娘就天天在念叨着,都快把握耳朵念出茧来了,书都看不下,好歹是熬到了今日呀。” “诸位大人,今日下官从家里到这来,差点就错过了时辰。这街道上,委实是太过于拥堵了些。” “到京师这般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帮景象,原来咱京师城里,竟是有这般多人,出门的时候,可是把我都吓到了。” 即便有着纪律,文官们还是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基本是在奉天门外,禁卫们也看得不算太严实。 显然很多官员天未亮出门的时候,都被京师街道上的人群,给影响到了。 只不过官员们上朝是大事,街道上值守的五城兵马司巡捕,会为其开通专门的道路上。 不然到了点,怕是有过半的官员都赶不来。 文官这边如此,武官那边基本上也差不多。 八成折扣的商品输出,牵扯了整个京师。 唯有一些顶层的勋贵大臣,才不会被影响到。 蓝玉等武将勋贵,聚集在一起。 比起文臣的队伍来,要随意得许多,以蓝玉为中心,聚集在一起聊天。 城墙上的禁卫们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下首那些最不守规矩的,都是自家上官的上官,真要按律行事,怕是事后就难受了。 “凉国公,今日长孙殿下,应当会正式参与朝会了吧。我等期盼今日,已有多时了。” 蓝玉哈哈一笑,道:“莫急,待会就明白了,现在无须多言,无须多言。” 众多淮西勋贵,均是心领神会,笑容满面。 此刻,乾清宫前,朱元璋拉着朱英的手,问道:“大孙,你准备好了吗。” 第256章:第一次早朝的朱英 在朱元璋面前的,是身穿一身暗红色的衮服的朱英。 这深沉的颜色,和朱元璋身上穿着的,是同一款,甚至于看上去比朱元璋身上穿的,还要显得隆重一点。 毕竟朱元璋此刻穿的,并非是礼服,只是常服。 同款的两个红站在一起极为惹眼,这跟后世的情侣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其实按照现在已经定下来的礼制,朱英的龙袍,也应当跟太子朱标的一样,而是带点红又有点发暗的朱黄。 不过对于朱黄和暗红,朱英明显更偏爱暗红一点。 在朱元璋的询问的时候,朱英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就喜欢爷爷身上的红。 朱元璋就直接定下了同款色。 至于礼制,朱元璋虽然自个定下的规矩是最多的,但他其实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礼制的一切,当然是要为皇帝服务,而不是用来束缚皇帝。 在这一点上,自大秦后三百多位皇帝,还真就没几个想通这件事的。 开国皇帝呀,真就是应了那句话: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爷爷,看来从今日起,孙儿每日也要跟着爷爷一同进行早朝了。”朱英感受着老爷子满是硬茧的大手,笑着说道。 虽然时刻被朱元璋称作备懒,但朱英自然不是一个备懒的人。 真要是懒惰的话,也早就死在西域,而不可能有今日了。 只是在很多事情上,相对于朱元璋,有着后世经验的朱英,更喜欢的是团队合作,充分的挖掘麾下的潜力。 并不是存在依赖麾下。 像是刘胜等百位弟子,都是朱英耗费巨大精力,亲自培养出来的,也朱英整个群英商会,在西域,大漠,草原,包括大明内进行活动的成员。 都是由这百位弟子,进行管辖。 这弟子的排名,并非是一成不变的,严格来说,真正能够算亲传的,只有前五十位。 授课有两百多人,后面五十位排序的弟子,基本上根据功劳,或者说所管辖势力业绩的变化,都是会有一定的变动,具有竞争性。 “你呀你,往后的日子里,再也没办法像从前一般躲懒了。” 朱元璋笑呵呵的说道。 朱英也随着笑了起来。 从乾清宫出发至华盖殿,不过就几步路,而这个时候,华盖殿中官宦们已经为朱元璋还有朱英,准备好了早点。 “咱是个小老百姓的出身,做过地主的放牛娃,当过和尚,乞丐,咱从来没有避讳过这样。” “咱很清楚,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有多么的难道,打天下呀,一步错,那就是万劫不复。” “当初这中原大地上,有多少豪杰,如今都化作了黄土,唯有咱留了下来,靠的是什么,是智慧!” 朱元璋对于朱英循循教导,也开始为朱英介绍自己的日常。 “咱每天很多事情要处理,是从来没有批阅完的奏章,但咱都会抽出一定的时间来读书。” “多读书,才会明白更多的道理,只有读的书够多了,才有更多的智慧。不读书的人,再聪明,那都是小聪明,上不得台面。” 朱元璋感叹着说道。 纵观朱元璋的身上,有很多的优点,也正是这样优点的存在,才造就了如今的大明。 其中最令人惹眼的,便就是兵法。 朱元璋用兵如神,从西吴时期的南平纷据,到大明建国之初的北复幽云,再到徐达、傅友德以及后来的蓝玉远击蒙古。 每一次的用兵他都是运筹帷幄,先行制定详细且正确的军事计划,为军事行动的胜利奠定基础。 诚然他是有很高的军事天赋,但真正接触到军事的朱元璋,是在加入起义军开始。 而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开始看兵书,学兵法。 很多人看到的,是朱元璋本身的天赋,却很少有人知道,那日以继夜,从不间断的阅读。 天赋决定的是上限,读书才是能够达到的高度。 一边教导大孙,朱元璋看着华盖殿书架上有些陈旧的典籍,语气变得有些感叹。 在这一刻,他想起了曾经,经常彻夜陪伴自己的大妹子。 拿出一卷兵书,朱元璋摆放在书案上,对大孙说道:“咱以前呀,爱读书,每次都是读到深夜,当时你奶奶呀,不管咱读书多么晚,都会在旁边陪着。” “和咱这般穷苦出身不同,你奶奶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很多的书,都是你奶奶给爷爷送来的。” 说到马皇后,朱元璋的嘴角不由开始微微的上翘。 “咱能懂什么大道理呢,很多书都读不明白,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是你奶奶在旁边教导着。她也喜欢读书,读的书可是比咱多得多了。” “说起来,你奶奶都算是爷爷的老师了。” 朱元璋说着说着,眼神有些游离,想起了曾经大妹子陪伴在身边的美好时光。 马皇后祖上曾是归德府宿州富豪,她的父亲马公,也是有名的地主乡绅,即便是元朝,也是时代显贵。 马公没有儿子,视马皇后为掌上明珠。马皇后自幼聪明,能诗会画,尤善史书。 在这一点上,对于朱元璋的帮助,是非常大的。 贫苦百姓,哪有什么读书可言,在元末,或者说古代所有朝代,书可不是什么便宜货,相反是非常昂贵的。 在遇到马皇后之前,朱元璋本身跟文盲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得到的读书机会,也就是当和尚的那段时间。 朱元璋做和尚才五十天,五十天里,每天还需要劳作,能够阅读经书的时间,是非常有限的,连入门都算不上。 真正的入门,就是在马皇后这里。 “咱那个时候,读书识字,都是你奶奶每日陪在身边,一笔一划的教授,若是没有你奶奶,咱哪能有机会读书。” “什么抱负,志向,在那个时候,都是空谈。” 朱元璋语气唏嘘,朱英听完后才明白,原来马皇后的存在,竟然是这么重要。 若是当初郭子兴,没有把马皇后许配给朱元璋,怕是这大明,都极其有可能不复存在。 在早期朱元璋统治势力中,往来的文书,甚至包括一些调度安排,都是马皇后在负责。 而这些,在历史上并没有记载,导致马皇后除了皇后之名,其余则名声不显。 这其实是马皇后自己的意思,甚至后宫不得干政,也是马皇后提出来的。 这是一个真正顶了大明半边天的女人。 朱元璋拿出一本典籍,正是兵书:孙子兵法。 “这就是咱看的第一本书,咱真正开始识字,也就是从这本书开始,从今日起,咱便把这本书,送给你。” 朱元璋拿着这本白麻纸制作的兵书,递给大孙。 朱英接过,麻纸有些粗糙,和如今大明所用的皮纸白棉纸不同,白麻纸的主要制作年代,是在唐宋时期。 这本泛黄的兵书,想来便是唐宋时期的拓本。 朱英简单的翻开,可以看到在这书籍上,还有许多的注释。 注释上,主要有两种字体,一种娟秀,另一种粗狂。 注释很多,密集有序,条理分明,可以很好的帮助后来人阅读。 “谢谢爷爷。” 朱英沉声的说道。 这本书,意义大过于书籍本身,更像是一种传承。 没有给长子朱标,也没有给当时认定的太孙朱允炆,而是留到现在,给了朱英。 是朱元璋心中清楚,朱英的野望,可比肩曾经刚刚建立大明的自己。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朱元璋知道,这是不可能阻挡大孙的,所幸大孙极为优秀。 所以朱元璋才把这本自己作为识字的第一本兵书,交给大孙。 朱英说谢谢,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 “时候不早了,想必大臣们也该等急了,走,大孙,咱带你上朝去。” 早点很快就吃完了,不管是朱元璋还是朱英,在吃饭这方面,没有文人那般慢条斯理的习惯,几大口下去,就搞定了。 奉天门外,文武百官聚集。 只有当皇帝坐到金銮殿上的龙椅后,门才会打开。 朱英虽然在皇宫住了一个多月了,但今天还是第一次,到这奉天殿内来。 独特的设计,有着很强的回响,紧闭大门的殿内显得有些昏暗,脚步声在这里也是异常的清晰。 殿内此刻已然有诸多的宦官和侍卫守候。 朱元璋高坐金台,朱英则站在其左手旁。 待朱元璋坐好后,刘和也开始吩咐宦官们打开奉天殿门。 随着殿门缓缓打开,朱英此刻的心情,也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第257章:给大孙赐座 奉天门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和其他皇帝不同,一般来说是文武百官在殿内等待,然后才是皇帝登上御座。 但在朱元章这里,则是他先坐好,百官才进来。 不得不说,在朱元章的注视下进入奉天殿内,这样给了臣子们很大的压力。 必须要时刻小心自己的走向,若是出现混乱,那自然免不了一顿训斥,甚至是挨打。 而大臣们进入的时候,都是低着头的,不能直视,莫非就是大不敬。 大臣们行礼,山呼万岁后,代表着早朝的开始。 仅仅是这段时间程序,总共下来约莫需要两炷香的时间,大概便是后世的半个小时。 “给咱大孙赐座。” 这便是朱元章早朝的第一句话。 下面群臣,纷纷将目光投向站在朱元章身边的朱英。 一身暗红色衮服的朱英,气场极为强大,即便是站在朱元章的旁边,也没有被压下来。 显然朱元章还是比较心疼大孙的,同时也是给群臣们放出一个信号,站在自己面前的,便是皇明长孙。 在朝臣的目光下,宦官们搬来小一号的龙椅,朱英就这般坐在了金台上。 虽说某些大臣都已经非常清楚朱英的存在,但这些都是比较上层的官员,多数官员对于朱英并不清楚。 就算是有所听闻,也不过一鳞半爪。 而朱英和太子朱标极为类似的长相,更是让大多数的群臣们震惊不已。 要说这不是亲生的,谁信呐? 只是对于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皇明长孙,多数朝臣还是有些惊疑不定。 因为大多数人,甚至都没听说过朱雄英的存在。 从洪武十五年,到如今的洪武二十五年,十年的时间,这朝会上的大臣们,已经有七成都已经算是新人了。 所以对于皇家秘闻,根本不算了解。 “十年前,咱的大孙,太子嫡长子朱雄英,因病薨逝。” “然咱大孙的性命,似乎连老天爷都不想收走,下葬次夜,群星移位,地龙翻滚,没人知道,咱大孙的陵墓地陷,棺椁崩散,咱大孙也落入地下暗河之中。” “咱恨那些庸医,咱大孙明明是假死,却被诊断成真死,在这一场变化后,大孙就在长江之中,苏醒过来,得一民所救。” “死生之间有大恐怖,咱大孙得以存活,却失去了以往的记忆,自暗河入长河,身上的衣物也是支离破碎,难以证明其身份。” “便就是这般,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咱大孙在野流落足足十年,无人知晓!” 说到这里,朱元章的声音难免大了许多。 朝臣感受到皇帝情绪的变化,纷纷磕首。 “起来吧。” 在朱元章的吩咐下,这才重新起身。 当然,这些都是朝臣早就训练过的礼仪,不管皇帝是大怒,大喜,大悲的情况下,都是需要磕首的。 “咱得感谢老四呀,是他,将咱的大孙,带到了京师之中,才能让咱得以见到。” “咱大孙在北平的时候,被老四撞见,有些捉摸不定,这才送到了京师,让咱瞧上一瞧。” “咱大孙的模样,爱卿们都是看到了,和太子的长相,一眼便能看出来,定是关系匪浅。” “这是咱最为疼爱的大孙,咱亲手抱在怀里,和皇后一同带大的大孙,别说是过去十年,便是二十年,三十年,咱一眼就能认出来!” “而后的孝陵事件,想必爱卿们都是听说过,便就是咱,将咱大孙的陵墓挖开,一探究竟,这才得以证明咱大孙的身世。” “不仅如此,在咱大孙的手上,还留有曾经皇后亲手刺绣的肚兜,上面的刺绣,由宁妃亲自查看过,确定是皇后所绣无疑。” 朱元章缓缓说道。 这便是为朱英解释和证明身份了,虽说朱元章完全可以一锤定音,但也要考虑到大孙的名声影响。 在长相,孝陵事件,宁妃证明三个事上,现在朱英的身份,可以说是毫无疑问了。 而在台下,朱允炆低着头的脸上,满是幽怨。 他没想到,原来自家大哥的出现,竟然是四叔朱棣弄来京师的。 ‘四叔这是脑子里进了水嘛,把大哥从北平带到京师来,他不是想要皇位嘛,他不是在早朝上,对于皇爷爷定下我为太孙极为不满嘛。’ ‘原来四叔对我,竟然是如此的憎恨,宁愿让当时来历不明的大哥上位,也要把我给挤走,难不成他就能有很大的好处?’ ‘看咱大哥这个样子,可不是什么好惹的,怕是四叔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朱允炆在心中揣测着,同时对朱棣也更加的不满起来。 若是没有四叔朱棣的这一手操作,今日可就是他朱允炆册封太孙位的大好日子。 经历过大哥入宫的这两月,尤其是被操练了一番。 很明显朱允炆已经不敢去妒忌或者憎恨大哥了,但是心中的不甘,没有发泄的地方。 如今知晓了原来是四叔朱棣导致的这一切,所有的不满,全部都倾泻到了四叔朱棣的身上,即便这个时候,朱棣还远在东南沿海。 也丝毫不能影响到朱允炆对其的恨意。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朱棣,正站在海边,看着远方大日,从海边升起。 在他的身后,是一直在他身边伺候的官宦,后世七下西洋的郑和,如今的马和,马三宝。 “三宝,你可知道今日是个什么日子吗。” 看着海上逐渐升起的红日,朱棣突然开口,朝郑和问道。 郑和显然有些犹豫,不断短暂迟疑后,还是说道:“今日九月十二,若奴婢没有记错的话,当是皇孙允炆殿下,册封太孙之日。” 这般大事,作为宦官的郑和,自然不可能忘记。 朱棣微微点头,感叹道:“是啊,若是一切没有变化,若是朱英不入京师,今日便就是本王那侄儿,册封太孙的大喜日子。” “不过想来,今日对于允炆侄儿来说,怕是不太好过吧。此刻正是早朝的时候,父皇定然会在这一天,正式的向文武百官,介绍大侄子的存在。” “而本王的允炆侄儿,就只能站在金銮殿下,看着自己的大哥,站在曾经站过的位置上,估计,感觉不是很好吧,哈哈哈!” 说着说着,朱棣就大笑了起来。 朱允炆对于朱棣没有啥好感,朱棣何曾对于朱允炆有什么好感呢。 想到此刻朱允炆吃瘪,朱棣也算是唯一可以感到开心的事情了。 对于朱英和朱允炆,其实从内心里来说,朱棣还真就倾向于朱英当储君。 从法理上来说,朱英是大哥的嫡子,他这个做叔叔的,也没啥好抱怨的。 来到东南沿海剿灭倭寇的这两个月,朱棣的想法,也没那般纠结了。 或许这跟姚广孝没在他身边,有些关联。 毕竟当皇帝这个事情,少不了姚广孝多年以来的撺掇。 本身朱棣就崇拜父皇,也想像父皇一般,成绩一番伟业,所以当皇帝本就是他心中的美梦,再加上姚广孝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这才对皇位很是眼热上心。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也是因为大哥朱标病逝才勐然上升的,让他看到了机会和可能。 而朱英的出现,完全是一个意外。 “三宝,你说若是本王早知道会有今日这般情况,在当初第一次见到朱英大侄子的时候,该要如何。” 回味许久,朱棣再次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郑和顿时浑身都有些颤抖,涉及到皇家之事,让他不知如何开口。 郑和当年入宫的时候,带领他们的宦官,就教导这些小宦官们,身为宦官,对于皇家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不闻,不问。 若是做不到,这辈子也差不多到头了。 对于这句至理名言,郑和哪怕是到了北平朱棣麾下,也从来不敢忘却。 面对这个问题,沉默片刻后,郑和回道:“奴婢不知。” “诶...” 朱棣轻声叹息,随后自言自语道:“你不知道,本王也不知道,若是回道当初,似乎本王也没得选择。” 朱棣的语气中,颇有些无奈。 对于大哥深厚的感情,假若是当初真的查出朱英是皇明长孙,朱棣难道就下得去手,将朱英暗中斩杀? 朱棣其实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最后的答桉是,不可能。 哪怕是重来一次,他依旧还是只能把朱英带到京师来,交给父皇。 这一切的选择,最后归根究底,还是落在了大哥朱标身上。 他虽对北平的官吏残暴不仁,但对于大哥的长子,真就是下不去手的。 当然,这也是现在的朱棣觉得,即便下手了,皇位也落不到自己头上有很大的关系。 若是他知晓,朱允炆当了皇帝后,最后会被自己夺了皇帝位,那现在的想法和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比起允炆侄儿,本王不得不承认,大侄子的本事,还是要强上太多。” “比起大侄子,允炆就像是个没长大孩子般。龙生九子,个个不同,都是大哥的孩子,这区别也真是大。” 说到这里,联想到自身,朱棣不由发现自己的儿子们,也是如此。 面对朱高炽和朱高煦,朱棣又是一声叹息。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让朱高煦继承世子位的可能,几乎已经没有了。 本来父皇对于朱高炽就比较喜欢,现在老大朱高炽和朱英的关系又特别好,那结果就无须多想了。 “回去吧。”朱棣轻声说道。 远方的红日,此刻已经跃然于海面之上,极为耀阳。 在朱棣的眼中,此刻的朱英,便就是像是这初的红日一般,不需要多久的时间,便会如日中天。 朝堂上,朱英安静的坐在龙椅上。 其实朝堂的百官们,对于朱英的身份,也不可能仅仅靠着朱元章的几段话,就直接认可。 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并没有哪个文官会不合时宜的出来作死。 即使都察院御史和六科给事中的言官们,这些连朱元章都指责过,现如今还好生生活跃在朝堂上的人物,现在也是紧闭嘴唇,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 言官制度算是朱元章唯一留下对皇帝的掣肘,毕竟宰相没了,他也担心后世子孙太窝囊,所以在言官制度设立之处,就赋予了很高的政治地位。 哪怕是弹劾自己,为了保持言官们的超然地位,朱元章也是忍了下来。 言官们当然不是傻子,除非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朱英的假冒的,不然干涉皇位传承,那就是真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吕氏在最初的时候,其实就是想通过言官们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不过在朱英迅速掌控禁卫军,获得大军兵卒的崇敬后,就打消掉了这个心思。 吕氏是元末出生的,对于元朝末年的战乱,也有很大程度的了解。 所以吕氏很清楚,获得军队拥护的朱英,根本不是言官们可以对抗的。 涉及到朱英,陛下绝不会退步,在这个事情上,很有可能便就是朝堂中两百位左右的言官们,全部都要被换掉一茬。 此刻的朝堂上,笑得最开心的,莫过于以蓝玉为首的淮西勋贵集团。 长孙殿下的正式上台,代表着整个淮西勋贵集团们,将和太子在世一般,有了新的主心骨。 而蓝玉本身,和朱英间还有很深的血脉关系,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现在长孙殿下对于武人的看重,也让蓝玉等人非常的拥护。 不过文臣们也是很聪慧的。 这个时候,其实对于谁当皇帝这回事情,绝多大数的文臣,并不是很在乎,换谁当不是当呢。 心思活跃的朝臣,已经开始在心中琢磨,这位长孙殿下的性格如何,往后又是有怎样的政治倾向。 随着朱元章定下十月初一,册封皇明长孙,虞王为太孙后,也就正式开启了今天的朝会。 朱英也得以见到,这个于全大明最为高规格的会议了。 不过从会议的开始,一直到结束的一个多时辰里,朱英却是越发感觉到失望,还有无聊。 这种感觉,就跟他第一次接触到奏章的时候感觉差不多。 除了最初浓厚的仪式感让人生畏,掀开这神秘的面纱后,就让朱英很无语了。 第258章:朱元璋的血脉传承 早朝的事情看似非常的繁琐,实际上是有具体的秩序和规律的。 在朱元璋介绍完大孙,早朝便就开始了。 早朝主要分为四个部分。 首先便是接见入京和离京的官员,鸿胪寺官员率先出班,对皇帝奏报入京谢恩,离京请恩的官员人数,这些人都是前一天在鸿胪寺报备过的。 这些人员,凡是在六品下,是没有资格进入到奉天殿中,所以在这个时候,皇帝就会选择召见或者不召见。 没被点到名字召见的,由官宦通传后,便在庭下或午门之外,遥行五拜三叩之礼,行礼之后便可以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其二,便是处理边关要务。 像是草原上,沿海上,包括大明其他边疆地区的军务问题,随着兵部,都督府提出,一一进行商议和处理。 当然,能够在早朝上讨论的,一般都是普通军务,加急的边关奏报,自然在第一时间,就到了皇帝手中。 这两个处理完后,就是常规意义上的上奏换环节了,这基本上和朱英在后世影视上看得差不多。 按照惯例,每个官员在奏事之前,“皆预咳一声”,这被称为“打扫”,这其实也有打招呼的意思在里面,从而避免两个人同时出班造成混乱和尴尬。 如果真的有两个人抢着出班奏事,则通常由通政司或鸿胪寺官员负责引导。 官员出班之后,需要到御前金銮殿下奏事,说完之后便重新回到班列。 奏事时需要大声朗读奏章。 通政司、鸿胪寺官员除了引导官员们奏事之外,有时还需要代读奏疏,而为了达到“美观瞻”的效果,一般选取该衙门中符合“美姿容”和“大音声”标准的官员。 针对这些政务,如果能够立即处理的,皇帝便会提出问题或者做出答复,如果不能立即处理,皇帝通常会在早朝之后召见相关官员进行商议,除了紧急政务之外,一般不会当廷进行轻易决断。 而之所以朱英觉得无语,就是在这个环节上。 朱元璋在这个环节上,有多么的离谱,就是京城里的大小案件,竟然都能在早朝上来说事。 在一定程度上,作为皇帝的朱元璋,连京师里一些盗匪之事,都在亲自询问审判。 朱英敏锐的发现,当一件稍微有些离奇的案件出现在朝堂上的时候,老爷子就会变得极为兴奋起来,然后自行根据现有的线索,推敲,分析,甚至是直接定案。 “原来你是这样的老爷子。” 朱英心中腹诽道。 感情大明往后的皇帝,出现一堆奇葩这个事情,原来并非什么基因突变,而是血脉真正意义上的血脉传承。 只是在老爷子这里,表现得并非很明显,所以才会不为人知,毕竟在古代的时候,并没有福尔摩斯推理这个概念。 尤其是在老爷子开国皇帝这个位置上,很多人都认为是陛下对权力的把控,而不是个人的爱好。 唯有带着前世记忆的朱英,一下子就察觉出来了。 深思之下,朱英这才发现,看似对权力很看重的老爷子,其实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重。 “或许曾经的太子,就跟我现在情况上差不多吧,老爷子巴不得把所有的奏章全部推过来。” 须知,皇帝的权力体现,就是在于批阅奏章上。 不管是人事调动,还是案件处理,都是体现皇帝的至高权威。 朱英还没入宫的时候,朱元璋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丢奏章过来了,哪怕是去河南处理瘟疫的事情,相隔几百里地。 朱元璋都不觉得麻烦,依旧是每天按时按点送过来。 在宫里,更加不用多说了。 这样的情况,不管是在哪个朝代,亦或是哪对父子之间,几乎都是很难出现的。 历代的皇帝,不防着太子就不错了,废太子这样的事情,在各个朝代中,简直不要太多,哪里会像朱元璋这样。 巴不得早点退休。 就在朱元璋激情推导案件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了大孙些许诡异目光。 “咱大孙不会发现咱的喜好了吧?” 朱元璋心里叮咚一下,有些怀疑的看向朱英。 随着朱元璋的沉默,本来有些热闹的朝堂,也就变得安静下来。 “大孙,对于目前的这个案件,你可有什么看法。” 朱元璋微微沉吟,直接将问题推到了大孙这里。 这个案件能够放到朝堂上来讨论,自然也是官员们感到非常棘手的。 京师里一个姓徐的商人,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妻子,李氏。 这让他身边的朋友,对其都非常的羡慕,若是妾室的话,怕早就出大价钱买走了。 在洪武二十年的时候,徐姓商人和好友赵某一同出去跑商。 在回来的时候,却只有赵某一人回来。 赵某对李氏说,你的丈夫在一同坐船的时候,不幸掉入河中淹死,且有人证,还有官府的公文,这件事便就是如此定性了。 看到公文的李氏,虽然很是伤心,但也只能接受事实。 没了丈夫的李氏,便就是个寡妇,虽然家中还有些钱财,但李氏活得也很辛苦。 寡妇门前是非多,更别说是像李氏这么漂亮的女人。 而在这个阶段,赵某在很多方面,都会给李氏帮忙,平时也会不断的献殷勤。 李氏和丈夫并没有诞下子嗣,而丈夫的双亲,也很早就过世了,李氏的情况基本上也差不多。 虽然知道赵某的目的,李氏作为一个孤身女子,最终还是答应了赵某,改嫁给了赵某,还生了两个孩子。 直到今年,也就是在上月底的时候,南京城下了一场大雨。 赵某和李氏的两个孩子,就在门廊下面玩水,这个时候就有一只青蛙出现,从门廊下的积水跳到了台阶上。 年纪较大的孩子,拿着一根小木棍,将青蛙重新捅到了积水之中。 此时,赵某正和李氏在旁边看着。 或许是触景生情,或许是其他缘故,赵某突然感叹道:“当时他落水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 这话刚出口,赵某就后悔了。 虽然声音很轻,但就在旁边的李氏,却是听得清楚。 李氏立即意识到,当初自己的丈夫徐姓商人落水被淹死,绝对不是那般的简单,其中另有缘由。 于是就不断追问赵某,当年自己丈夫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某在多天的追问后,终于还是没忍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李氏。 原来当初赵某见李氏漂亮,嘴上没说,心里时常惦记着。 甚至在私底下多次找徐某谈过,想要花费大价钱,希望徐某能够把妻子让给自己,不过被徐某断然拒绝。 而后赵某假惺惺的道歉,取得了徐某的原谅,并且再次共同出去做生意。 在那次船上,碰上水浪最大的时候,赵某邀徐某观赏,趁其不备,将其推下水中。 那般汹涌的水浪,精通水性的船夫在赵某付出全部身家,百两贯钞求其救人的时候,也不敢下水。 这般水势,再精通水性也没用,基本上下去就是十死无生。 而船上的乘客,包括认识徐,赵二人的商人,也被赵某这等慷慨所感动。 毕竟一百贯钞,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普通家庭数年的基本所需。 在官府断案的时候,这些人证自然就比较倾向赵某。 而赵某之所以把事情交代得这般详细,是他认为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五年。 现在李氏跟自己还有了两个孩子,生活上也还算不错,至少吃喝不愁。 就算是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也不会去官府报案。 李氏听完后,并没有大怒或者呵斥之类的,也让赵某放下心来,甚至当晚还亲热了一番。 然而在第二天,赵某出门后。 李氏直接将两个孩子杀了。 然后带着孩子的尸首,去官府自首,并且状告赵某当年杀夫的案情。 当官府问她为何要杀子的时候,李氏解释道:“这两个孩子,是我丈夫仇人的后代,她要替自己的丈夫报仇。” 这个案件顿时就引起了京师的轰动,而办案的官员,对于这件事也不知道如此处理,毕竟大明律法中并没有相关的条款。 赵某自然是死刑没得跑,李氏这边就很为难了。 尤其这件事,还发生在京师城里,受到的关注自然不同。 于是这个案子,就在今天由官员呈报了上来。 朱英听到老爷子的询问后,良久没有开口,他心中知道该如何,但这个判决,却不能由他的口说出。 最后才叹息着说道:“爷爷,这个案子,孙儿并不懂得如何判定。” 杀人者偿命,这是大明律法。 但现在的大明,对于女子贞节这块,也是高度的重视和提倡。 李氏虽然杀了人,但是却很符合大明现在的国情。 现如今,大明推行的思想,是以儒家思想为主流。 儒家经典《礼记》说,“父之仇,弗与共戴天”,这就是“父母之仇不共戴天”的由来。 《礼记·檀弓》还记载: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斗。” 孔子的意思就是说:如果身负父母的血海深仇,誓不与仇人共处苍天之下。不要做官,睡草垫枕盾牌,等着报仇。 如果在公共场所遇见仇人,也不用回家拿兵器了,直接冲上去开干就是。 而现在李氏的为夫报仇,显然也是符合儒家的主流思想。 这样类似的案例,在唐朝武则天时期,曾经出现过一次,武则天的定夺,先是赦免了当事人,而后又因为其他官员的上奏,说其触犯了王法,便又将其赐死。 同样的难题,放在了朱元璋的身上。 大明可没有后世劳改的概念,也不存在坐牢的刑罚。 像是那种牢狱之灾,坐牢数年,甚至是数十年,那并不叫刑罚,而是叫作待审。 也就是目前这个案子,暂时不好判,当事人就在牢里等着吧。 至于等多久,这就看案子的案情什么时候清晰了,真相大白了,再来决定是判怎样的刑罚。 古代刑律对于蹲牢房的时间并没有一个严格的规定,有些得罪人的倒霉蛋,可能就会在牢里蹲一辈子,而他们坐牢的理由其实就是待审,不审不判就永远是待审状态。 对于李氏这样的妇人,判案确实很棘手。 符合她的刑罚,要么就是无罪释放,要么就是流放或赐死。 各中的重点就在于情和法之间的分寸把握。 李氏杀子,是因为对丈夫的深爱,已经凌驾到了母爱之上。 这样坚贞的情感,显然引起了朱元璋的共鸣,当初的大妹子为了他,何尝不是连自身都不顾了。 在听到这个案子的时候,朱元璋就不由想起了曾经,那个最关键的时候。 是朱元璋在加入起义军后,遇到的生死危机。 那是朱元璋受到猜忌被关押,连吃食都是问题的时候,是马皇后忍受饥饿,节食给朱元璋吃,得以存活。 而后更是为了一口吃的,去厨房帮忙,趁人不备她将一张刚刚出锅的烙饼贴在胸口,用衣襟掩饰起来,并带给了朱元璋。 当她从胸前取下这块烙饼的时候,已经是被烫出了一个焦疤。 彼时李氏的情感,虽有些扭曲,但对丈夫的这种爱,得到了朱元璋认同。 最后,朱元璋赦免了李氏的罪过。 早朝过后,华盖殿中。 朱元璋对朱英问道:“大孙,是否认为刚才的案子,咱的定夺,有些使得大明律法的威严,受到了侵犯。” 在这个问题上,朱英确实不知道,该是如何回答。 朱元璋显然也没有追根问底的意思,而是说道。 “前唐时期,武则天碰到这样的案子,于官员劝说下,最后还是将其赐死,而今日早朝,咱将其无罪释放,却无官员上奏。” “大孙莫非以为,朝中的大臣们,是不知道前唐时期,武则天定案的典故吗。” “不,恰恰相反,朝中的大臣们,至少有过半都读过,然而在今日,却无人提起这个事情。” “大孙,你可知道是为什么嘛?” 朱英轻轻摇头。 朱元璋缓缓说道:“因为咱是皇帝,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大明的律法,是咱定下的,是为了体现咱的意志。” “大臣们知道这个典故,却不敢提,是因为他们知道,咱也读过这个典故。却还是将其赦免了。” “咱赦免了李氏,看似大明的律法受到了侵犯,然而终其缘故,终究是咱的定夺。” “能够赦免李氏者,也唯有咱,除了咱以外,任何人都没有这个权力。” “大孙可是明白了咱的意思。” 第259章:太孙印玺 朱元章的声音,在朱英的耳边回荡。 他说的这些,就是想告诉朱英,作为皇帝,不必被律法所约束,在他看来,武周那般做,看似是维护了所谓的王法,实则是把自己摆在了王法的下面。 什么是王法? 朱元章告诉大孙:咱说的话,就是王法! “孙儿明白了。”朱英轻轻点头回道。 这一刻,他算是真正的明白了,皇帝的权力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大孙如今已经宣布为太孙了,按照惯例,当是入主东宫,不知道大孙是如何想的。” 朱元章问道。 宣布和册封的概念差不多,基本上就是已经定下来。 像是之前的朱允炆,在朱元章宣布之后,就已经称呼为太孙殿下,只差一个册封的仪式。 现在的朱英也是如此。 现在的官员亦或是其他人,对于朱英可以有三个称呼,长孙殿下,太孙殿下,虞王殿下。 这些称呼也是有讲究的。 像是在皇家这边,可以称呼为长孙殿下。 官员的话,需称呼为太孙殿下。 普通百姓,则可以用虞王殿下的称呼。 朱英听到说是东宫的消息,微微沉吟后摇头道:“爷爷,坤宁宫这边孙儿住得挺舒坦了,春和宫那边从未去过。” “听爷爷说,小时候孙儿也是在坤宁宫长大,所以孙儿便想就在这边住下来。” 朱元章点点头,道:“也好,这般咱爷孙俩离得也近,既然大孙喜欢,就这般住着便好了。” 自从朝会朱英的身份被公布以来。 除了在朝堂上掀起了比较大的风波外,似乎就整个京师而言,还没那一场折扣活动来得让记忆深刻。 皇宫里的日子,似乎也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个朱英,而有什么显着的变化。 而对于朱英来说,最大的区别,就是他的手里多了一枚印玺。 这是太子印玺,也可称作太孙印玺,便就是储君的意思。 储君印玺的权力大小,基本上是由皇帝赋予,开放多大的权力,就能有多大的权力。 各朝各代中,太子印玺并不出名,象征意义远超实际作用,基本上什么都管辖不到。 但在朱英这里,这枚印玺,几乎相当于半个大明皇帝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所有公文和批准,基本上盖上朱英这枚太子印玺,都可以即时生效。 甚至包括文武官员三品之下,都有直接任免的权力。 三公三孤这些抛开不谈,像是六部尚书及左右侍郎这些朱英还没法立即任免外,其他往下的,都有直接定下的权力。 当然,若是朱英真把尚书给拿了,亦或是杀了,估计朱元章也顶多是训斥了事,若是事出有因,哪怕只有一点很小的道理占着,那就没啥了。 “爷爷这是要直接给我加担子呀。” 朱英把玩着这枚印玺,有些无奈的说道。 对于老爷子传达的意思,他已经很清楚了,这是让他现在就组建自己的小班底。 而在朝堂上正式宣布他的身份,则有利于他接近文臣,或者说对文臣的吸纳。 不管官员想要投靠太孙,也是非常困难的,这其中最为主要的就是门路。 没有门路的情况下,他们连见太孙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哪有什么机会施展自身的才华,从而被太孙看重。 只是现在的朱英,对于文臣这边,尤其是内政方面的兴趣并不大。 内政方面,目前对于大明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温饱和土地。 大多数的内政事务,也基本上是围绕着这两个转。 只有这两个问题得到大幅度的缓解,才能去搞点别的。 不管是经济,教育,文化,普法等方面,跟饿着肚子的老白姓谈这些就是扯澹了,没有任何的意义。 差不多到了晚膳的时候,叶月清回到了坤宁宫里。 对于叶月清,现在大致相当于女官的身份,但朱英一直没有给他任何的实际上的官职。 如今行走皇宫,也是拿着他身上的腰牌。 虽无官职,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叶月清往后的可能,没人胆敢冒犯。 “殿下,至今日申时三刻,京师内所有参与活动的店家货物,都已经完全销售一空,无一存留。” “而京师城内,约莫还有一半的人,并没有购置到,现在很多人依然聚集在店家门外,抱怨着不满。” “目前几乎所有人都希望,能够再次出现这样的一次活动。” 叶月清缓缓说道。 听完的朱英,轻轻点头。 这是他对于大明商业的一个试探。 他发现,大明的商业和大明之外的商业相差极大。 大明商业是主要消费人群,在中高端这块,主要为地主阶级,勋贵等大户。 像是很多地主,几乎都能到达自给自足的概念。 这是什么意思呢。 也就是说他们所得到的银子,钱财,并不喜欢到处去花,而是在自家挖个地窖,藏起来。 因为天灾的缘故,几乎所有的地主,都会有储备粮的习惯。 家中一直在储备大量的粮食,钱财。 除了一些简单的日常所需,基本上没有购物的欲望。 商品的本质在于流通。 只有大家都把钱拿出来用,商业才能繁荣起来。 所以现在朱英要做的,就是刺激市场经济。 在这方面,打折就是最好的办法。 贪小便宜,本就是天性使然,出现目前的情况朱英并没有意外。 “接下来便可大肆收购大明全国的商品进行贩卖,其定位还是如我之前所说,针对的目标要明确。” “现如今既然京师这边取得成功,那么同样的策略,在其他的地方定然也是可以的。” “尤其是在苏、松地区,可以多做几次。” 说到这里,朱英有些感叹。 真就是到处都需要钱。 虽然他可以直接找老爷子拿,甚至可以直接让宝钞提举司印刷大量宝钞出来。 但这无疑是杀鸡取卵,只会让大明宝钞的贬值,来得更快一些。 朱英现在做的,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在回购宝钞。 同时,朱元章已经下了谕旨到宝钞提举司,开始限制宝钞提举司的印刷。 当市面上的宝钞开始变得稀少的时候,那么宝钞的价值,就可以得到提升,不会形成泛滥。 说起来有些好笑。 朱英在收到这些宝钞时候,第一时间不是储存,而是集中进行销毁。 当然销毁的仅仅是利润部分。 这就相当于,给老爷子在擦屁股了。 就在朱英大搞商业活动的时候。 高丽姚广孝那边,已经开始准备进军对马岛了。 “国师,现在才过一个多月,不是说两个月后,才正式进攻对马岛嘛,为何突然就提前了,弟兄们都还没准备好呢。” 卫光不由问道。 就在刚才的会议上,姚广孝提出,在三天后就出动八万大军作为先锋部队,直接进发对马岛。 当然,之所以是八万大军这个数目,是因为目前所有的船只加起来,也只能搭载八万人过去。 卫光之所以提出疑问,是因为目前很多的粮食都还在路上,正在源源不断的汇集到大军之中。 眼看后勤的保障逐步稳定下来,国师却要直接开战。 “兵者,诡道也,总不能贫僧说过两个月,就真的过两个月吧。” “如今贫僧得到消息,大量的倭寇都在朝着对马岛聚集,在这个时候,对方的军营中,自然是一片混乱。” “且在这个时候进攻对马岛,即使是在攻势不利的情况下,也能起到围点打援的效果。” 姚广孝缓缓的解释说道。 听到这话,卫光想要开口,但是看看周边的其他将军,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从话语中来说,姚广孝这样的说法,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然而在实际上,却有着很大的出入。 首先是八万军的粮食供给,按照目前国师这意思,是根本没打算补充运送粮食的船只。 也就意味着,大军顶多只能携带十天左右的口粮,就得跟对马岛干上,且还只能是速战速决。 若是被拖住了,怕是没等敌军进攻,就自行崩溃了。 其次,现在的军队数目虽然多,但实际上多数的兵卒,都是一些旱鸭子。 晕船先放一边,大部分都是不习水性。 近段时间,所有的将军都在让兵卒们进行海上作战的训练,就是为了提前适应这种作战情况。 船只的有限,导致现在七成将士的海上训练还没有达到效果,就要赶鸭子上架。 这让卫光有些担心。 其他的高丽将军虽然没有说话,很多人的都有些不满。 感觉像是姚广孝这般和尚,对他们进行军事指挥,心中有些不服气。 姚广孝看着这一幕,澹澹的说道:“据细作那边传来的情报,对马岛内本地不过五千户左右,此番倭国那边,也仅仅是有两万多人驻扎。” “我等八万人对两万人,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或许在很多方面,众位将军举得时机还不成熟。” “但大家要知道,现在的倭寇们,也是在不断的聚集,若是等久了,我等将会受到更大规模倭寇的骚扰。” “擅长海战的倭寇们,可能会带来更多的损失。” 听到国师的解释,诸多将军相互对视一眼,也觉得有些道理。 最终还是认可了下来,在散去会议后,就立即开始调动大军,筹备进攻。 卫光在最后,并没有离开。 待所有人都走完后,这才苦笑着对姚广孝说道:“国师,这样做的话,是否过于残忍了一些。” 卫光已经是彻底的明白了姚广孝想法。 在姚广孝这里,根本就没把高丽士兵当人对待,甚至不在乎所造成的伤亡情况,强行作战。 要知道,在目前近十八军的数目中,能战之兵,连一半都没有。 其他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屯田兵,武器军备都非常的落后。 尤其还是海上作战,显然姚广孝这是要拿命去填。 “卫将军误会了,贫僧是出家人,自然不会作出枉顾性命这样的举措,只是就目前来说,我们已经不可能给倭国那边太多的准备时间。” “倭国国内目前的情况,卫将军也应该也是有所耳闻的,便就相当于我大明立国之初,百待废兴。” “在这个节骨眼上,越早出发,便就越能迅速的将倭国,拖入到战争的泥沼中来。” “这般情况下,我大明之军在明年开春后,进发倭国时,受到的阻力,就能减少许多。” 姚广孝的话,在卫光耳边回荡。 卫光听完后,再没有了反驳的心思。 涉及到大明,高丽这边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之所以卫光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在高丽生活的这些年,已经开始逐步的融入到高丽的生活中去了。 在长相上,高丽百姓和大明百姓,并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卫光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看着卫光离开的背影,姚广孝不由道:“明明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将军,却还怀着菩萨般的心肠,有点意思。” “在长孙殿下的这些将士中,还是其他成员中,似乎都跟卫光这样的想法差不多。” “难道这是因为受到了长孙殿下的影响嘛。” 姚广孝眉头微微皱起。 这样的细节,一般人很难发现,但对擅长研究人心的姚广孝来说,却如黑暗中的烛火,十分惹眼。 尤其是所有跟随长孙殿下的核心成员,这样的特性更加的明显。 军队滥杀无辜,抢占粮食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一种习惯。 但包括以卫光为首的将军在内,对于百姓,可谓真是仁义之师。 “或许,唯有这样的长孙殿下,才会值得众人的跟随吧。” “只是长孙殿下的麾下,可不能全是这样的人,总有些肮脏事,需要人去做。” “贫僧却是不在乎这些!” 姚广孝不由感叹说道。 从一开始,姚广孝在征伐倭国的同时,也准备大量消耗高丽的兵力。 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将高丽化作大明的一部分,才会变得容易许多。 他需要是结果,至于这个过程如何,不重要了。 三日后, 沿海边上,数百大小船只搭载着浩浩荡荡的八万大军出发。 而在这批人员中,九成九的,都是高丽将军和兵卒。 卫光等人,并未在其中。 第260章:崭新的大明 高丽对倭国的战争发动,实话说,并没有在朱英的计划范围之内。 他更多的考虑是民生方面的影响。 只是姚广孝这厮,当是年纪来了,等不及了,稍稍掌控权力,就想要迫不及待的证明自己,搞出点事情来。 在发动对倭国的战争这段时间,倭国自然也有使臣过来。 “我要见你们的首领,为什么你们要发动对我倭国的战争,你们可知道,这将会给我倭国还有高丽带来多大的影响嘛。” 倭国使臣愤怒的咆孝着,但却并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来到高丽釜山这边数日,几乎就一直被幽禁,连见姚广孝的资格都没有。 唯有在今日,才会允许释放出来,带着他向海边走去。 周边的侍卫们,对于这个倭国使臣的话,根本没有搭话的意思,就沉默的押着他向前走。 并非是倭国使臣的话他们听不懂,目前倭国使臣,也是说了一口流利的汉话。 要知道在如今,或许整个亚洲地区内。 大明之外,唯有贵族们才有资格学习汉话。 在倭国使臣看来,高丽是大明的藩属国,用宗主国的语言与其交流,能无形中提升自身的地位。 很快,倭国使臣就被带到了海边。 而看到海上数万大军正在不断的登录船上,倭国使臣只感觉头皮发麻。 只是一眼看去,他就知道这些上船的将士,至少都是七八万人,而对马岛加上百姓在内,顶多不过三万多人。 这是一场极为悬殊的战斗。 “这位是从大明过来的高僧,也是如今我们高丽的国师大人,还不赶紧拜见。” 旁边的侍卫呵斥道。 倭国使臣看到面前的黑衣僧人,虽然还不明白怎么一个僧人似乎成了头领,不过还是行礼参拜道:“倭国使臣江口二郎,拜见国师大人。” 姚广孝看着海边的大军,澹澹的说道:“足下觉得贫僧这八万大军,对马岛有抵抗的能力吗。” 听到这话,江口二郎立刻愤怒的说道:“国师大人,这是战争,不是玩笑。倭国到底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国师,需要发动如此大规模的战争。” “国师大军师出无名,必将会有非常不好的结局。” 姚广孝轻笑道:“彼国倭寇和官府沆瀣一气,不仅仅是对大明沿海,还有高丽沿海这边,侵犯多年。” “据贫僧所知,这些在高丽,大明抢夺了大量钱财的倭寇们,回道倭国之后,摇身一变就成了贵族,甚至有些大的倭寇,还会受到你们天皇的亲自接待。” “亦或是只准你倭国来侵犯,不容许我高丽还手吗?” 听到面前黑衣国师的质问,倭国使臣江口二郎辩驳道:“国师大人说的这些,不过是谣言罢了,这些倭寇在我们倭国,也是人人喊打,怎么可能受到天皇的召见。” “我倭国也曾多次剿灭这些匪寇,只是由于近些年来倭国内的战争,才会对这些匪寇顾及不上。” “目前倭国内战争已经平息,天皇已经下令开始清查匪寇,我原以项上人头担保,在最短的时间内,倭国的将士,将会全力扫荡匪寇。” “再不会有匪寇侵犯高丽。” 说到这里,倭国使臣取下头上的管帽,对着姚广孝五体投地叩拜起来。 这是在请求姚广孝撤军。 “足下说得有些道理,如今对马岛内,有大量倭寇聚集,不知道那些海上聚集过来的匪寇,到底是属于倭寇呢,还是你们倭国将士。” 姚广孝问道。 倭国使臣江口二郎微微抬头回道:“国师大人,不管是在大明,还是高丽,亦或是倭国境内,匪犯都是存在的。” “对于匪患,常用的招数便是招安和剿灭,如今我国内,也是正在实施这些策略。” 姚广孝问道:“按照足下这个意思,便是这些侵犯了大明,高丽的倭寇们,只需要得到倭国的认可,接受招安。” “那么他们在大明,高丽所犯下的罪行,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倭国使臣回道:“自然不是,若是国师有证据可证明这些被招安的倭寇们,确实侵犯过大明,高丽沿海。” “待我回倭国后,必定上奏天皇,对于这些匪寇们,用以最严厉的刑罚。” 听到这话,便是姚广孝这般修心圆满的人,都忍不住气笑了。 道:“汝好好看看,在汝面前的那八万人,贫僧可不认识,或许他们只是外出打鱼的渔民呢。” “若是这八万渔民出海打鱼,影响到了倭国什么地方,还请足下收集好证据,贫僧必定狠狠惩罚他们。” 此话一出,旁边卫光,赵胖等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两国交战,不战来使,来人,便让这位使臣,随同我们的船,一同回去吧。” 姚广孝吩咐说道。 随即侍卫们强行带着这倭国使臣,前往海边而去。 倭国使臣发出咆孝般的怒斥,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这些倭国人,当真是一丘之貉,他这般模样,跟那些倭寇能有什么区别。”卫光不屑的说道。 刚才倭国使臣那番话,无异于强行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了。 还妄图撤军,简直是异想天开。 八万大军的出发,用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 眼看着船只在海面上航行得越来越远,姚广孝眼神中的冷漠,也越发深厚。 他知道,对马岛抢占下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是,对马岛内的粮食储备,根本不够八万人消耗的,也不可能坚持到明年开春。 姚广孝估摸着,或许两个月就差不多会将整个岛内的粮食吃光。 他清楚这些,却还是把八万将士派了过去。 昨夜,姚广孝召集了所有出征的将军,下达了一条特令。 那便是出征对马岛后,但凡抢夺来的钱财,都可归将军个人所有,无须上缴高丽王室。 也就是这条特令,让高丽所有的将军,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这就是姚广孝所想要。 当对马岛的粮食被消耗光后,这些将军们就会领着自己的士兵,直接对倭国本土进行劫掠。 显而易见的,在这个阶段,那些高丽士兵们,也会面临饥饿和死亡。 不过,姚广孝在乎吗? 他只是需要一个结果罢了 姚广孝发动战争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朱英这里。 看着情报里说的,首批出动八万大军,朱英立即就察觉到了姚广孝的想法。 “姚广孝终究是姚广孝,真叫个心狠手辣。” 朱英有些感叹的说道。 即便曾经对安南的开国计划,他都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不过对于这件事,朱英自然不可能去干预,就且看结果如何吧。 最近火绳枪的产出,已经越发量大,在大量人力的加持小,火药司对于制作火绳枪的规模,也在不断的加大。 就在本月,火绳枪的产出,有望突破一千五的关卡。 朱英便想着,是时候把火绳枪,真正的带入到军队中去了。 便在思索的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响动声,却没有声响传来。 朱英便知道,这是老爷子来了。 这个想法刚刚从脑海中出现,书房的门就被推开,只见老爷子喜笑颜开,甚至有些急切的走了进来。 “快,快,大孙快随咱去看看,刚刚有人来报,说是城郊外的那些作物,如今都差不多了,已经可以作为新生的一批粮种。” 朱元章的语气显然很是激动,任谁在这般高产作物已经成熟的时候,也无法保持平稳的心情。 对于朱元章来说,这可不仅仅是保障天下百姓的吃食,还是他朱家传承的根基。 纵观各王朝末年,无不是灾荒四起,导致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实在是饿得受不了,才会走上造反的道路。 单单就这些作物,足可将大明国祚延续数百年之长久了。 所有因为这些作物而活下来的百姓,都会感恩他老朱家。 朱英听到这个消息,多少也被带动了情绪,在老爷子的牵手下,一同出门。 坤宁宫殿外,龙撵都已经准备好了。 “大孙,咱已经安排人去统算了,你说这些作物,亩产到底能有多少。” 虽然之前大孙已经说过,但朱元章还是忍不住的再次问道。 朱英也没迟疑,直接说道:“番薯和马铃薯的产量,当是在千斤左右,玉米话应该低一些,在五百斤左右吧。” 这些粮种虽然没有进行脱毒处理,但却是朱英在西域的库存中,比较优质的存在。 至少第一批的亩产不会太低。 再次听到大孙肯定亩产千斤的回复,和即将见晓的通算,朱元章笑得嘴巴都裂开了。 “好,好,好,咱今日就要亲眼瞧瞧,这可亩产千斤的粮食。” “大孙,这可是泼天大功呀,完全可以称得上功德无量,活人无数。” “好大孙,好大孙!” 听到老爷子的夸奖,朱英面色平静的承受。 他当然极为清楚,这些作物所带来的意义。 可不仅仅是在活命上,更是对于底层百姓劳动力的一种解放。 在此之前,所有的百姓都需要对土地的精耕细作,很少停歇。 一旦遇到什么灾情,就颗粒无收。 现在多这么多的选择,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许多荒田,也可用来种植,且不需要太多的操心。 北方亩产越三百斤左右,南方多一点,大致不过五百斤。 这些都是一等一的良田才有。 而红薯,番薯这些,哪怕是产量再低,也能有七八百斤。 脱毒的技术,也是朱英打算交给五叔朱橚,第一个研究的方向。 若是能把脱毒技术研究出来。 即便没有化肥,番薯和红薯的亩产,几乎也会稳定在一千五百斤往上。 要知道后世番薯正常栽培都有六千斤,高产可达万斤。 马铃薯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现阶段朱英也不可能要求太高,有个一千多斤的亩产,对于整个大明来说,完全可以是一种质的变化了。 只有将劳动力从土地中大量解放出来,才能将工业大门,彻底打开。 当朱元章和朱英来到城郊这里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数十名工部的官员,正在不断的计算着。 而数以千计的将士,都是卸下盔甲,撸起袖子,放下刀剑。 拿起旁边的锄头,就开始挖起来。 后面还有将士拿着箩筐跟着,将挖出来的马铃薯,红薯放到箩筐里,满了之后就送到边上给工部是官员们称重。 工部尚书沉溍此刻早已经是灰头土脸。 这些作物的种植,他很早就得到了消息,不过陛下并没有给他查看的权力,所以虽然知晓,但也只能是安静的等待。 这两天,已经有消息传来,作物马上就要成熟了,让他准备一些官员跟着去统计。 初来到这里,工部尚书沉溍就顾不得身上的官服,直接就下地动起手来。 工部掌营造工程事项,其中包含屯田,水利。 沉溍对这些自然是极为懂得,只不过挖开方圆几米,大概的亩产数目,他就能在心中算出一个大概来。 而当这个数字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亩产千斤,这可是亩产千斤。 无须精耕细作,无须日夜照料,就能轻易达到的亩产千斤。 这对于长年沉浸在屯田,水利之上的沉溍来说,简直就是如同神话故事一般。 但是面前的一切清晰的告诉他,这些都是真的。 一手抓着马铃薯,一手抓着红薯的沉溍,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而后发出咆孝声: “天佑大明!!!” 这时,朱元章和朱英,正在将士们的簇拥下,来到这边。 “看到了嘛大孙,这可是咱大明的尚书,正二品的官员,都已经激动成这个样子了。” “天佑大明,好一个天佑大明,这话说得着实不错,若不是得天庇佑,咱也不可能再见到大孙,也不可能有这般作物到咱大明来。” 朱元章笑着感叹道。 朱英看着面前激动若狂,甚至连老爷子和自己过来都浑然不觉的工部尚书沉溍。 嘴角不由微微的翘了起来。 从今日开始,大明,将会是一个崭新的大明! 第261章:蓝玉惹事 大量的马铃薯,番薯,玉米被不断的堆放在一起。 工部的官员眼睛死死的盯着,丝毫不敢有任何的放松,就是巡逻的将士们,动作都快了许多。 从工部官员的谈话中,这些将士们也非常的清楚,这些作物粮种,可是能亩产千斤的存在。 所以,决不能有半点忽视。 “爷爷,当这些高产粮种,在全国推广开来后,想必很多事情,都可以做了。” 看着面前的丰收,朱英感叹着说道。 虽然没有化肥,但番薯,马铃薯,玉米,对土地的要求,远远低于水稻,小麦。 不需要太过于对标后世,因为现在全大明的人口,登记在册的,仅仅只有六千多万人。 哪怕是清朝时候,都是四万万人了。 靠着番薯,也混出了个番薯盛世的称呼。 更何况这是马铃薯,番薯,玉米,三大种类其上。 “再过两年,等咱大明的百姓,都能吃上一口饭了,即便是有些许的灾荒,也影响不大的时候,草原上的威胁,也该是到了消除的时候。” “对了,帖木儿的孙子,那个叫什么皮黑马来着的,大孙可是有什么消息了。” 朱元璋问道。 锦衣卫传来的情报中,目前帖木儿正在攻打金帐汗国,草原上的形势也严峻得很。 这个时节,大明边疆已经陆续有草原上的零散队伍,突破大明边关打秋风了。 “孙儿麾下的人,已经和皮儿马黑麻接触上了,关系目前处得不错,很多关于帖木儿那边的情况,已经在不断的记录之中。” “皮儿马黑麻毕竟是帖木儿的亲孙,对于帖木儿目前的情况极为了解,应当不需要多久,就能彻底清楚帖木儿那边的情况。” “从最近反馈的消息看来,帖木儿虽是向我们大明已然俯首称臣,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这些人最是没有信用可言,想必早就盯上我们大明了。这次皮儿马黑麻过来,大概也是得了帖木儿的授意,过来查探我大明虚实。” 朱英直接分析说道。 最近关于帖木儿那边的情况,陆陆续续已经开始传达过来了。 皮儿马黑麻那厮,喝了几口酒后,根本没有外交使臣那种保密意识,问啥都说。 有些跟军队相关的事情,还生怕你知道得不够清楚,解释得那叫一个详细。 朱元璋听完,笑着点点头。 对于大孙办事,他向来是非常放心的。 目前大孙处理的奏章,前面他都仔细看,后面几乎都不看了。 主要是大孙处理事情的手段,几乎非常的公正,甚至有些处理方式,让朱元璋都有感叹。 “既是如此,大孙准备如何对他呢。” 朱元璋询问道。 朱英微微沉吟,道:“目前皮儿马黑麻对于自家军队非常自豪,在他的眼中,似乎帖木儿的军队,就是天下最强的军队。” “想要消除帖木儿对我大明的野望,减少边疆的摩擦,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皮儿马黑麻看到我大明军威。” “只有当他了解我大明的将士,不是帖木儿大军可以对抗的,那就会心生忌惮。” “这些忌惮,会由皮儿马黑麻,带到帖木儿那里去。” 在这个方面,朱英早就有了很好的打算,到时候直接给他整个大阅兵就好了。 就这块,必须得唬得他一愣一愣的。 朱元璋听完后,非常满意。 对于扬我国威这样的事情,显然朱元璋一直都是很有兴趣的。 这点在朝贡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很快,粮种已经全被采收完成了。 这些粮种,将会有一半首先发放到京师周边的百姓手中,开始进行种植。 而另一半,将会作为储存,大部分都会保留在工部的库房里,留作备用。 小部分会送到农学堂朱橚的手中,给他去研究。 这些具体的事项,自然有工部的官员去处理。 ...... 自从朱英被宣为太孙储君后,凉国公蓝玉的地位,就跟着水涨船高起来。 五军都督府的权力很大,但在京师的五军都督府,其实每日并没有多少事情,清闲得很。 说是统领全国的军队,但实际上只有外出练兵的将军,才算是事情比较多。 留在京师的,每日除了早朝外,也管不到什么事情。 蓝玉最近下了早朝,就经常被都督府的将军们,约着喝酒。 基本上每天都会有将军各种邀约,朱英的身份曝光,蓝玉的地位再次变得稳固起来,自然多的是人巴结。 蓝玉本身就好酒,现在又是志得意满的时候,怎么可能拒绝,几乎成天都是喝得醉醺醺的。 这天,又是一个酒局。 是蓝玉曾经的部下偏裨,都督佥事马俊组的局。 参加的,也多是五军都督府的成员,这些人多数曾经都是蓝玉麾下,或者说是常遇春麾下。 俗话说得有,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 常遇春的脾气,在军队里是出了名的差,跟随的将士们,自然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这些暴脾气的,在打仗这方面,还是很勇猛的,便也是立下了不少功劳,如今大明开国,也算是得了富贵。 “谢熊,你个小子今日是怎么回事,大将军在这里呢,苦着个脸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小子你皮痒了吧,还不赶紧敬大将军一杯。” 众多人中,大家都是非常的畅快,唯有谢熊,似乎在独自喝着闷酒。 这样的行为,在很多人的眼中,就有些格格不入了。 马俊作为今天的东道主,自然不希望搞得蓝玉不开心,于是连忙就呵斥道。 听到马俊的话,谢熊端起酒杯遥对蓝玉,闷声道:“大将军,是末将的不对,末将自罚三杯,还请大将军见谅,莫要因为末将而坏了兴致。” 说完,端起酒杯一口饮尽,而后连自己倒满,再干两杯。 这般情况,任谁都能看出,谢熊的心中是藏着事情的。 蓝玉看着,端着杯中的酒,却并没有喝下去。 而是对谢熊说道:“你个小子,十六岁的时候,就跟着我了,若是有什么事情,还不能跟我说了。” “我还记得,你跟着去大漠的时候,那次差点弟兄们都得留在那里,便就是那般,也没你多坑两声。” “怎么,现在有事情了,就想不起我这个大哥来了?” 蓝玉的话,顿时就引得众人的同意。 “就是,既然大哥都开口了,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 “谢熊,怎么着,大将军都直接问你了,还想要藏着呢。” “我看着小子呀,说不定是在自家婆娘那里憋了气,这才不敢说呢,哈哈!!” 谢熊听到这话,一下子怒气就上来了,对着刚才说话的那人道:“你大爷的,某还能让家里婆娘给吃住了,你小子嘴巴注意点,莫要胡说,小心我这暴脾气。” 那人听完,丝毫不怂,也并没有因为谢熊这番话生气,调侃道:“呦呦呦,你这还急眼了呢,既然不跟家里婆娘有关,那是倒是说呀。” “还是你觉得,在场的弟兄们,不能给你摆平啥事。” “再者说了,就算弟兄们帮不上忙,这不还有大将军在嘛,这京师虽大,我怕是还没有大将军不能摆平的事情。” 听到这话,谢熊有些犹豫,想要说些什么,还有些迟疑。 “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往后出去了,可别说是我蓝玉的兄弟,也别告诉别人,你曾经跟过我,我丢不起这人。” 本就有些酒劲,看到谢熊这般迟疑,蓝玉顿时就不爽了,直接呵斥道。 听到这话,谢熊也知道不得不说了,于是直接道:“大将军恕罪,末将并非是不肯说,只是这其中的干系,确实有些大了,末将不想让大将军为了末将这点事情,反而闹得不开心。” 旁边人说道:“你这小子,瞧不起谁呢,方才说得明白,在这京师,还能有大将军担心的事情?” 谢熊听到,瞪了这说话的人一眼,而后对蓝玉道:“大将军,说来惭愧。这次的事情,却是和吏部尚书詹徽有些干系。” “我麾下有个弟兄的哥哥,正是在吏部任职,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这詹尚书,现在直接把我弟兄的哥哥,给下了大牢。” “那牢里是个什么地方,弟兄们都是知道的,这人本来身体就不咋好,哪里能熬得住这牢狱之灾,这不前两天,直接就死在了牢房里。” “我那弟兄,自幼父母双亡,从小也是他大兄给带大的,眼看这就死在了牢里,便就向我哭诉来了。” “某心中不爽,就去找他詹尚书理论,没想到反而被训斥了一番,说让我自个注意点,别犯什么事到他手里,不然谁也救不了我。” “他詹徽可是正二品的大臣,哪里是我可以招惹得起的。” 谢熊说完后,端起酒杯,又是一大口。 这其中自然还有个关键点谢熊没有说,那位麾下,几乎相当于亲兵了,跟随了很多年,南争北战的,也都是有参与过的。 曾经在一次作战中,谢熊因为冲得过前,被敌人的箭矢射中,就是这人,一路背着谢熊,硬是把命给保了下来。 本就是义气为先的谢熊,自然是感动不已,对其几乎当自个亲兄弟般对待。 现在兄弟有了难处,还是死了自家亲人,他却没有半点法子,怎么可能高兴地起来。 “原来是詹徽这个老小子,本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的揍他一番。” “谢熊,你这小子给我放心,不过区区一个尚书,能够翻起多大的风浪来,今日本公倒要见识见识,看看这家伙,到底是几个意思。” “对了,你跟这厮接触的时候,可是提了我的名字。” 蓝玉说到后面,你直接开口问道。 谢熊听完,开口道:“大将军,我怎能没提,关键便是提了大将军的名字,这厮根本丝毫颜面都不给呀。” “直接差人,就将我从那给赶了出来。” 旁边有人听完,气得一把就把酒杯给摔在了地上,大声说道:“可恶,詹徽此人,仗着自己尚书的身份,就不把我弟兄放在眼里。” “这也就算了,竟然连大将军都不放在眼里。” “气煞我也!!!” 蓝玉本来还没怎么说话,想要询问一下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情,然后再来看情况处理。 另一位这般说话,顿时就让整个气氛变得完全不同起来、 诸多将军开始咆哮。 都喝了几口酒,这咆哮声一出,整个酒楼似乎都被震荡起来。 蓝玉见此,脾性也上来了,直接呵斥道:“好个老小子,欺负到我弟兄的头上了。” 说完,看向诸多曾经的麾下,厉声道:“既然有人不让我弟兄好过,那我就自然不能让他好过。” “左右也是懒得问了,詹徽这厮,本公早就想揍他了,便就是现在,诸多弟兄,与我同去。” “咱们现在就去找他,让他知道,咱们的弟兄,是他惹不起的。” “从今往后,招子给我放亮一点。” 蓝玉说完,直接就是一口喝完杯中酒,而后将酒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大喝一声,率领着诸多麾下,直接出门而去。 酒楼的小厮,看着离开的蓝玉等人,也不敢说话。 哪怕是蓝玉这些个将军们,还没结账就走了人,算是直接吃了霸王餐。 不过哪怕是掌柜,也不可能去拦着凉国公蓝玉要钱。 这点钱财,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真要去要钱的话,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十多人,一路上浩浩荡荡,就这么直接冲着詹府过去。 詹徽和其他的尚书不同,在京师里也是有自己的宅子的。 詹徽可算不得什么穷酸秀才,之前他的父亲,就担任过吏部尚书。 如今詹徽已经是五十八岁了,他的儿子詹绂官至尚宝丞。 可以说是一家富贵,一处宅院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现在的詹徽,还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 若是平常时候,蓝玉对其也会有些顾忌,不过在喝了酒后,尤其是被众多弟兄们一激,蓝玉哪里还顾得这么多。 第262章:朱英的仁心 詹徽,洪武十五年考中秀才,十月被任命为监察都御史。 洪武十六年六月,被任命为试左佥都御史,十六年十月转为实授。 十七年正月升任督察院的最高长官左都御史,洪武二十三年六月,兼任吏部尚书 这个履历,即便是放在各朝各代,也是绝对的无敌,堪称青云直上。 可谓是朱元璋面前的红人,仅仅一年多,就从正七品升任正二品,这样的升官速度,且仅仅只是个秀才身份,几乎是一路破格提拔。 吏部,六部之首,掌天下官员任免。 下设文选、验封、稽勋、考功四个清吏司。 文选司:掌管官吏位次等级的升迁、改调之事。 验封司:掌管封赏爵位、世袭祖荫、褒奖封赠等事。 稽勋司:掌管勋级、名册、死丧生养的政务。 考功司:掌管官吏考核、升迁黜退的政务。 由此可见,整个大明的官员,甚至是勋贵,都跟吏部有着非常深厚的关系。 再没有宰相的现在,吏部尚书,可以说是整个大明朝廷中最具有权威的大臣了。 詹徽的父亲詹同,曾经就是吏部尚书。 按理说如此重要的部门,朱元璋没道理让父子都上,这会很大程度的影响到官员任免。 若是父子两人,任人唯亲,岂不是可以大肆拉拢官员,权倾朝野? 以朱元璋猜忌多疑的性格,这样的情况,在如今的大明,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然而事实上,这跟詹徽父子的政治倾向,有很大的关系。 詹徽,又被称为酷吏。 在性格上,尤其是喜欢重刑,本身心眼也比较小。 詹徽的同僚凌汉,升任右都御史的时候,詹徽是左都御史,意见不一时,凌汉经常当面批评詹徽,让他下不来台,詹徽怀恨在心。 后来凌汉被詹徽弹劾,降职左佥都御史。后来朱元璋怜悯凌汉岁数大,赐凌汉回乡。 这样的性格,让詹徽几乎没有什么朋党,加上本身能力确实不错,这才受到朱元璋的青睐。 不过后来还是被朱元璋给弄死了。 历史上的蓝玉案,朱元璋任命皇太孙朱允炆和吏部尚书詹徽审问蓝玉,蓝玉不服,詹徽斥责他:‘速说实话,不要白白牵连旁人。’ 蓝玉大喊詹徽就是他的党羽,皇太孙朱允炆马上下令拿下詹徽,随后被诛。 实际上,蓝玉真的喊没喊这句话不说。 吏部尚书,根本就不是当时才干了一年的朱允炆可以随意赐死的。 朱允炆本身也不算是一个嗜杀的人,毕竟是受儒家文化影响长大,即使要弄詹徽,顶多是撤职,不至于杀人。 这后面,自然是朱元璋的授意。 不过这后来发生的一切,和现在的詹徽暂时没半点关联。 下班回家的詹徽,就在自家的院子里喝茶看书。 “老爷,这是老家那边来的新茶,是族老们特意奉送过来的。”管家领着下人,带着一个大箱子的过来禀告道。 詹徽放下书,皱眉道:“我不是说过,往后不要弄这么多嘛。” 对于老家那些族人,詹徽当然清楚其中的意思,每次出新茶,都会奉送大批上来。 即使是詹徽确实爱喝老家的茶,但如今送的茶叶,家里都已经快装不下了。 “你让送茶的族人带个话,本官不是忘本之人,犯不着这般,若是有新茶,无须这般多,几斤便可。”詹徽吩咐说道。 管家连忙点点头,让下人把茶叶送去库房,而后出去交代。 詹徽见此,便就继续看书起来。 在古代,像是詹徽这样的官员,本身其实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不管是那个品级的官员,基本上回家就是读书。 读书,也算是唯一的消遣了。 就在詹徽刚刚沉入读书氛围的时候,前院传来很大的吵闹声,一下子就将詹徽的兴致给打断了。 管家也是急忙赶了过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被人打断兴致,詹徽怒气上头:“前院什么事情,竟是如此吵闹。” “是凉国公,他,他带着” 嘭!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身影顿时就出现在管家的身后,对着管家后背就是一脚,直接给踹到在地。 詹徽看去,正是凉国公蓝玉。 “凉国公,你这是要干嘛,谁给你胆子,敢在本官的府邸闹事,还不赶紧速速离去!” 詹徽见此,站起身来大声呵斥道。 别人怕蓝玉,他可不怕。 作为吏部尚书,蓝玉本就是他的对头,尤其是跟蓝玉相关的官员任免,弹劾。 一直都是詹徽关注的重点。 “本公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如今你动我兄弟,本公要你好看!” 话音落下,蓝玉带着十多个弟兄,直接就冲了上去。 詹徽一介文人,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苏州城内。 蓝田正在治安衙门内,看着麾下的数百弟兄,颇有一种志得意满的感觉。 “诸位兄弟,大伙跟本官,都是上任的第一天。今日是个大喜日子,本官设下酒席,咱今日就在这苏州城里最好的酒楼,好好的喝上一顿。” “明日开始,大伙就正式在这苏州城内安顿下来了,丑话本官先说在前面,所有的一切,必须要按照咱们治安厅的要求行事。” “告诉大伙一个事情,有关于咱们治安厅的行事要求,办案章程,那都是如今的长孙殿下,亲自定夺下来的。” “咱们作为第一批从军中退役的老卒,自然要为后面再来的弟兄们,立下榜样。” “若是胆敢借助身份行事,谋取私利者,损害我大明根基则,在本官这里,绝对不容许半点情面可将。” 蓝田头戴乌沙,身穿官服,站在大堂之上,大声的说道。 此话一出,下面跟随过来的,退役担了衙役的,大声叫好。 不管是治安署,亦或是治安厅的官服,衙役的服饰,都是经过了一番改造。 尤其像是蓝田的官服,不同于其他官员那般长袖宽广,反而是比较束身,更大程度上类似于军中服饰,便于手脚。 包括衙役的服饰,也是有很大程度的变化,要变得简洁许多。 蓝田作为凉国公蓝玉的亲侄子,在大明的背景,显然是极为深厚。 入了苏州城后,没有丝毫顾忌,直接将知县手中的兵权,一口气给夺了过来。 当然,作为苏州知府的杨幼文,也并没有抵抗的意思,很顺利的就进行了交接。 连着几日下来,苏州城内,已经被蓝田掌控。 不过这几日的时间,整个城内,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怎么回事,难道这苏州城内就如此平和,连一个告状的百姓都没有吗,大家全是和和气气的?” 蓝田不爽的说道。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更别说是这个治安厅新立,急需搞点事情,来确定威望。 然而整个苏州城内,似乎治安变得极好了。 连小偷小摸的事情,都没有任何的发生,坊市这边,也是一片平和。 街面上甚至连混子都看不到,本地的一些欺行霸市的江湖帮派,个个都是安分守己。 “大人,照下官看来,当是苏州城内那些大户人家,刻意做出来的样子。” 副指挥使王铭说道。 王铭之前也是蓝玉麾下的部将,这次便是和蓝田一同过来。 “哼,民不与官斗,真当本官是吃素的不成,以为把所有事情都按下去,本官就拿你们没办法吗。” “王副指挥使,跟弟兄们打声招呼,先把城里为首的大户底细给摸清楚了,而后找个不开眼的,安排百姓直接上告。” “本官就不信了,这还能难到我。” 蓝田冷哼着说道。 好歹他曾经也是京师街头小霸王,搞些小手段,简直不要太熟悉。 王铭闻言,却是有些犹豫,道:“大人,可是有关于治安厅的办事章程,那都是长孙殿下定下来的,这” 目前在军中,对于长孙殿下,大家都是极为敬佩和感激。 因为治安厅的存在,意味着很多老兵退役后有了安置保障的可能。 虽说是个小小的衙役,但终究也是吃的官府饭,不至于穷困潦倒,也不至于打了半辈子的仗,到头来还得去土里刨食。 所以对于长孙殿下亲自定下的章程,王铭是真的完全都通背了下来。 蓝田听到王铭的迟疑,也不生气,而是解释道:“可别太认死理了,我来的时候,叔叔就曾教导过我,一定要把苏州城内的势力,彻底的掌控在手里。” “在这一点上,我叔凉国公,是特地请教过长孙殿下的。长孙殿下虽未明说,但意思便是非常时候,就要行非常之事。” “这般说,你可是明白了。” 王铭闻言,立即回道:“下官懂了,这就立马去安排。” 苏州知府衙门。 杨幼文感觉最近冷清了许多。 因为兵权转移的事情,所以很多衙役,现在已经要到治安厅去上值。 自然知府衙门这边,人就变少了。 杨幼文正在处理政务的时候,通判徐震赶来。 “徐通判,如何,治安厅那边最近可是有什么动静,这都过去三日了,除了当日大宴一场后,似乎连半点响动都没了。” 杨幼文看到徐震,放下政务文书,连忙问道。 现在治安厅所带来的变化,就是他们目前最关注的问题。 在这一方面,作为通判的徐震,显然是接触的机会更多。 徐震回道:“城里的大户们,联合了几个商会一起,包括那些个帮派,似乎全部都谈拢了,便是不想给治安厅给抓住机会。” “看来,这是将心要跟治安厅对抗了,现在的他们,就跟毒蛇一样,想要摸清楚治安厅的底细,然后发出致命一击。” 听到这话,杨幼文笑了。 不屑的说道:“这些人,都已经被陛下如此整了,还真就是不怕死呀,这可是长孙殿下亲自安排,这些人不懂,这已经是在军户,大军中,引起了特别大的关注。” “京师那边的朋友给我传来消息,据说长孙殿下有意从已经解甲归田的军户中,也挑选出相当一部分人来,入职治安署。” “呵呵,便就是如此,军户们的心,直接被长孙殿下给收走了,所有妄图抵抗的,都只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罢了。” 作为从京师过来的杨幼文,显然是知道更多的内幕。 所以在对于蓝田到苏州城,没有丝毫要阻拦的意思,迅速配合完成兵权的交接。 徐震显然消息要闭塞许多,对于这些消息,根本不清楚。 苏州城这般残留下来的大户,在京师那边显然也没什么路子可言。 “这般说来,大人,这些大户和商会们,几乎不可能和治安厅对抗了,不过是时日的问题罢了。” 徐震有些震惊的说道。 杨幼文轻轻点头,随即沉吟片刻后,说道:“即便是治安厅,也不可能说把所有的大户,商会全部都一网打尽,终究还是部分的杀鸡儆猴。” “这对于我们而言,倒也是个机会。” “徐通判,便就再麻烦你一趟,去几家跟我们关系还算不错的,把我刚才所说的,透露给他们,让他们知晓好歹。” “左右也是要过去,趁着这个机会,咱们先示好一番。” “待这些大户商会谈好了,拿着本官的拜帖至治安厅,本官设下宴席,请蓝田指挥使,还有这些大户商会们,在一起好好谈谈。” “若是本官没猜错的话,长孙殿下安排治安厅过来管辖,定然也是不想过于破坏苏州府的繁荣,很有可能,在其他方面还有一定的扶持。” 杨幼文沉吟着说道。 在有关于治安厅的文书下来之后,他最初也和其他人一般,认为主要的目的,是在于分权。 不过后来仔细琢磨,就发现这其中的层面,不仅仅是在分权上。 老兵退役的安排,让长孙殿下得到了军中几乎所有兵卒的认可。 而这些得到好处的兵卒们,到了地方上,绝对会对长孙殿下大力支持,极为拥护。 关于治安厅办事章程的文书,杨幼文自然也有一份,里面的要求在他看来,完全是极为仁义之举。 其中有一条关键,便是对于治安厅大牢的改善,从地牢到监牢的变化,让杨幼文都感到极为震惊。 须知现在的牢房,都是昏暗无比,几乎光线都没有。 而将来不久的新牢房,则是如同庄园一般,有足够大的场地,甚至对于牢房的要求,都和普通人家的差不多了。 便就是从这方面,杨幼文看到了长孙殿下的仁心。 所以这样的长孙殿下,绝不会是以彻底破坏的苏州府的方式,来让治安厅坐稳。 第263章:这年头,还有人敢造反? 或许对于大明现在的人来说,朱英真的算是非常仁慈。 这一点,朱元璋就发现了。 在很多批阅的奏章里,朱英对于官员的惩罚,亦或是一些案件罪犯的惩罚,对比大明如今的刑罚来说,真的算是非常轻微了。 在此之前,朱元璋还受到了大孙关于流放这个罪的处理方式。 众所周知,流放和死刑,几乎是挂钩的。 十个流放九个死,这是都知道的事实。 甚至很多人,宁可被处死,也不希望被流放。 而朱英之前就提出过,对于定下流放的罪人,取消镣铐枷锁的限制,甚至是要求护送流放的衙役,必须要最大程度上保障流放罪人的生命。 这在很多人看来,很是不可思议。 其实朱英的想法很简单。 现在大明的人口,真的太少了。 六千多万的人口,连后世的一个省份的人口都比不上。 后世排名前五的大省人口,即使是排名第五的江苏省,都已经是破八千万人。 最多的广东省,常住人口已经达到了一亿一千万。 对比后世,加上隐匿的人口,如今的大明,顶多就是湖南省的规模。 尤其是能够享受流放这个罪行的,一般都是大明如今的读书人,最低也是个秀才身份。 普通百姓,很少有流放的待遇,基本上都是直接处死了,省得路上还浪费粮食和劳力。 而对于现在的朱英来说,即便是犯罪的,那也是读书人,怎么也得无尽其用。 再说这年头,流放被冤的也不在少数。 可以说有一部分,都是因为得罪人,直接被诬陷。 大明皇宫,坤宁殿中。 朱英正在开始对于科举有关的规划。 想要走工业化的路子,可不是一句话下去就能够搞定,那是需要大量的人才储备。 现在通过科举的才子,亦或是读书的学子,都是学儒家之道,没法直接进入到实际的应用学问。 尤其是农学堂这块,即便是在大明展开,现在里面除了朱橚,也是大小猫两三只。 纵观古今农业技术的发展,从秦朝到如今的明朝,这个速度可以说是很慢的。 偶尔蹦出几个天才,就能迅速的让农业技术的层次,拔高一大截。 现在朱英要做的,就是快速的提高大明的农业技术。 要知道,从元末到清末,整个明朝都是处在小冰河时期中,尤其是明朝末期,更是小冰河时期的巅峰值。 在这方面,朱英必须要做好足够的准备。 有了朱英的大明,国祚怎么能还只有三百年不到呢。 朱英在大殿这边,后殿那里。 朱明月和朱允熥,正在闲聊着。 “弟弟,你说大哥是不是最近太忙了,所以已经把我俩给忘记了。” 朱明月坐在秋千上,无聊的摇着,而后对朱允熥问道。 朱允熥此刻正在拿着刻刀做着木雕。 对于木雕,他一直都是很喜欢的。 前段时间,得到大哥允许的他,在火药司那边可是待了不短的时间,每天都在跟着木匠学习。 想起那段时日,朱允熥就感到很是快乐,那是他第一次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用担心被人职责。 现在他手里雕刻的,正是跟火绳枪有关的扳机装置。 “姐姐,你怎么这么说呢,现在大哥要上早朝了,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自然是很忙的。” “就像,就像是当年的父王一样,你看看每夜,不到凌晨,大哥的寝宫,从来不会熄灯。” “早晨天未亮的时候,大哥的书房,就已经点燃了烛火。” “自然是非常忙的。” 朱允熥随口回道到。 “可是,大哥之前答应了,帮我看看成婚的对象呢,那天乞巧节,说好了带我一起出去,结果下午的时候,大哥就直接去河南了。” “当然,那是瘟疫的事情,自然要比我的事情重要得多,不过大哥现在已经回来一个多月了,已经再也没有提起这个事了。” “虽然姨娘那里现在也没人说这个事了,但我总不可能就这么一直干等着吧。” 朱明月有些无奈的说道。 因为大哥的关系,自然吕氏不可能再来做朱明月的结婚的主了,这个事情就落到朱英的身上。 长兄如父,朱英不开口,没人敢提起朱明月的婚事。 作为女子,嫁人这等终身大事,朱明月哪里能不关心呢。 所以现在自己反而有些着急了。 听到姐姐的话,朱允熥笑着说道:“没人管还不好,莫非是姐姐你,思春了!” “好你个允熥,竟然敢笑我,看我不打你。” 朱明月听到弟弟调侃自己,从秋千上下来,随手折了一根柳枝,就要追着朱允熥去。 看着姐姐追来,朱允熥笑得更开心了,起身就跑。 两小就这么在院子打闹起来。 “玩什么呢,这般开心。” 突然朱英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大哥。” “大哥。” 看到大哥的出现,两人连忙停下,尤其是朱明月,更是被吓了一跳。 作为女子,这般追逐可谓是不尊礼仪了,小脸都有些白了。 朱英笑着说道:“干嘛呢,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般客气。” 朱允熥闻言,胆子一下子就放大了,道:“大哥,你可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追着打我,她思春了呢。” “你敢说!”朱明月一下子就炸毛了,连朱英在面前都忍不住,两颊通红。 “哦!” 朱英这才想起,似乎好像确实是有一件事情,他把自己这个妹妹给放鸽子了。 微微沉吟,朱英道:“关于明月的事情,确实是我这个大兄疏忽了,不过现在补救,当还是来得及。” “郭忠。” “奴婢在。” “传本宫令旨,召长兴候长子耿璇,立即入宫来见本王。” “奴婢遵令。” 得到吩咐的郭忠,立马就下去传令了。 朱英笑着说道:“如何,明月这下子可是满意了,待会大哥就把他带到这坤宁宫来,让咱们家明月好好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若是能够能让咱们明月满意,便就是往后的驸马了。” 面对可能是自己未来的丈夫,马上就到见到,朱明月不由羞红了脸,低着头小声的说道:“一切但凭大哥做主。” 朱英笑着道:“明月放心,大哥绝不会让你吃亏的,若是看不上,直管是说便是,你可是咱们朱家的长孙女,必须得要满意了才是。” 对朱明月说完,朱英的目光又放在了朱允熥身上。 只见朱允熥虽然是跑得气喘吁吁,但手里的刻刀和木料,却一直紧紧抓在手中。 “这是火绳枪的扳机吧。” 朱英一眼就认了出来。 “回禀大哥,这正是火绳枪的扳机,最近火药司那边,讨论得最多的,就是关于火绳枪的改造问题。” “我雕这扳机,就是想看看关于这扳机方面,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朱允熥回道。 朱英轻轻点头,微微思索一番后,说道:“木匠,不仅仅是在火绳枪方面,在农业,商业,铸造,水利等各方面,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方才的朱英,在准备关于各行各业知识传播的时候,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东西,那就是课本。 最初的想法,是要去翰林院准备这些课本的。 然后从李卫良那里了解到,朱英的这个想法,却是错误的,因为在翰林院,关于这些方面的知识,根本就没人知道。 在翰林院的学士们看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这个书,可不是指所有的书,而是仅仅指的是儒学。 放眼大明近三百年的时间,关于百科全书这块,最为出名的,莫过于《天工开物》了。 所以朱英意识到,想要真正的让工业人才储备起来,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提前把《天工开物》这本书弄出来。 天工开物,原本是在明末期,崇祯十年的时候,由明代著名科学家宋应星著成。 全书收录了农业、手工业,诸如机械、砖瓦、陶瓷、硫磺、烛、纸、兵器、火药、纺织、染色、制盐、采煤、榨油等生产技术。 也是世界上第一部关于农业和手工业生产的综合性著作。 这本书,在当年著作成书后,就传至倭国,中亚,欧洲,即使是在古代信息传播低速下,也是畅销全世界。 然而清朝对其并不重视,这般重要的著作,连四库全书都没有收入目录,很大程度上被抑制住了。 想到这里,朱英继续说道:“我准备召集一批有识之士,编撰一本关于如今大明,各行各业有关的典籍。” “包括雪花盐的制作方式,白糖,酿酒,木匠,铁匠,裁缝等等所有涉及到民生的知识,都全部收录其中。” “不知道允熥,对此可有兴趣。” 作为大哥的朱英,对于允熥这个亲弟弟,还是很关照的。 这件事,自然不可能是由朱英亲自去做,因为涉及到的方面太多了,这将会牵扯到很大的精力。 而这件事,说起来也不算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毕竟是收集,而不是自己发明。 但是这件事一旦做成,必然是要流芳千古的。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次来到后殿中,朱英就是想让弟弟朱允熥来主持此事。 朱允熥闻言,顿时就兴奋了起来。 简单几句话,就让朱允熥知道,这本典籍对于整个大明来说,绝对是非常重要的。 当然,流芳千古这种事情,朱允熥也想不到这方面去。 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最想要得到的是关注和认可。 大哥能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显然在大哥的心里,自己还是很能干的。 单单这方面,就让朱允熥感觉到备受重视,心里头开心极了。 不过还是有些担忧的问道:“大哥,这般重要的事情,我怕弄不好。” 朱英笑着说道:“自然不是让你一个人去做,就这件事,也不是几个人就能完成的,大哥这里,至少给你准备数十人帮忙。” “不过大哥先跟你说清楚,知易行难,这件事看起来简单,但做起来,遇到的难题还真不少。” “首先,关于这里面各方面的技术,都是需要进行验证之后,才可以收录书中,这就避免不了,你需要在各个地方,四处奔波。” “先别急着高兴。” 朱英有些无奈的说道。 刚才的话中,仅仅是说要出皇宫,朱允熥眼睛都发光了。 对于从小就住在皇宫里的皇子皇孙们来说,出宫去玩就是他们平日最大的爱好了。 朱允熥听着大哥这意思,似乎还能整个大明到处去玩,顿时振奋不已。 “或许最开始,对于此事你会有很大的热情,但我要告诉你,这件事本身将会遇到非常多的问题,没你想的那般轻松。” “别的不说,单单去了解,亲眼观看这些过程,一番简单的尝试,便有可能就是三五载的时间,更别提有些方面,还需要反复的测试,才能清楚其中的道理。” 听到大哥的话,听到能到处去,早就上头的朱允熥,哪里还计较这么多。 自然是频频点头:“大哥伱放心,我定然是不会让大哥失望的。” 话到这里,朱英也没在继续说教了。 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了才会懂得。 “既然你觉得问题,那便就去做吧,近些时日,这些人大哥会帮你组建好,可以先去熟悉一番。” “半个月后,过了十月初一,你再出发吧。” 朱英安排道。 毕竟十月初一是他册封的日子,打造百科全书这件事,将会作为他接受册封之后,所下达的东宫第一道令旨。 就在朱英准备继续和两小聊聊的时候。 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和,朱元璋身边的贴身太监,急忙赶了过来。 “殿下,陛下口谕,请殿下速到华盖殿中商议政事。” 一个‘速’字,让朱英眉头微微皱起。 平日里老爷子让自己过去,可没用过这个‘速’字。 便问道:“刘公公可是知道爷爷那里,是发生了何等事情。” 刘和也没迟疑,坦言道:“老奴听着,是陕西那边,有人造反了。” 朱英听着有些懵,在洪武年间,竟还有人胆敢造反? 第264章:不仅造反,还称帝了 造反和起义,是两码事。 这年头因为饥荒,或者土地兼并,徭役,赋税等等事情,导致发生农民起义,是很正常的是事情。 或者说在每个朝代都有发生。 一般来说,这些起义的朝廷先是以安抚为主,不听劝的,便就是大军镇压。 但是造反的概念那就完全不同了。 造反,那就是明着对着大明朝来搞。 在刘和的带领下,朱英很快就来到了华盖殿中。 此时,除了蒋瓛,刘和外,也并没有其他的大臣在场。 看到大孙过来,朱元璋直接递过来一封奏报。 “看看吧。” 朱英接过奏报,仔细翻看起来。 看完后,难怪老爷子会有些愤怒。 这是在陕西沔县发生的造方事件。 之所以用造反这两个字来形容,因为对方都已经称帝了。 其中为首者叫田九成,称汉明皇帝,年号龙凤。 麾下高福兴称“弥勒佛”,王金刚奴、何妙顺等称“天王”,名称口号,都与元末红巾军相同。 这是以白莲教的名义,发起的造方事件。 而且这封奏报传到京师来的时候,田九成等人,已经是攻破略阳等地,据川陕间险要山地,拥兵十万众,声势很大。 “爷爷,看来这是背后有人在操纵呀,这所谓的田九成,极其有可能不过是幕后之人推出来的棋子罢了。” “不然以他们的能力,不可能有这么快速的动作,而且在这般短的时间里,就有了足够的军备和粮食。” “普通的百姓,可不会想这么多,既然有饥荒,亦或是其他原因,肯定是奔着富裕的大城过去。” “但是他们,放着富裕的大城不打,反而绕更远的路,去打易守难攻,有重兵把守,还没什么钱财的地方。” “这行军的路线,目的非常的明显,几乎是很清晰的攻克各个险要地区,明显是有高人指点。” 看到奏报之后,朱英心中微微思索一番后,就将自己所想到的直接说了出来。 朱元璋听完后,脸上的怒色稍有缓解,大孙的聪慧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这些东西,在朱英来的路上,朱元璋早就已经想到了。 只是大孙不过刚刚看完,就能迅速的推测出来,这让朱元璋感到十分欣慰。 “这背后主使的,定然便就是北元那些残余的贵族了,这里本来就靠近蒙古,那些残余的贵族逃回草原后,无时无刻不在打着咱们大明的主意。” “这田九成,自然便是他们的操作对象,为的就是想要谋夺咱大明江山。” 朱元璋点明说道。 不过朱英却是皱眉道;“爷爷,依孙儿看来,他们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压力,所以才会匆忙起兵。” “按理说他们原本可以潜伏更长的时间,像是在沔县,暗中就已经控制了当地的官员,直接夺取了城池。” “但是对于陕川地区,虽然有所谋划,但显然准备不足,损失也比较惨重。按照白莲教的习惯,一般都是先声夺人为主。” “这次连谣言都没有散开就动手,就好像有人追着他们赶一样。” 朱元璋听到这里,脸上的怒色已经完全的转化成了笑意,而后道:“大孙猜得没错,说起来他们这般仓促,却是跟大孙有很大的干系。” 朱英有些没听懂。 跟自己有很大的干系? 对于陕西那边,朱英可从来没有布局过,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那地方太穷了,而且土著又特别的多。 即便是处于明蒙政权的边界,朱英也从来没有过于重视,一般就是手下的商队过去进行贸易,朱英则从未去过。 所以老爷子这般说,朱英就搞不明白了。 “蒋瓛,你给咱大孙说说,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吩咐道。 这些情报,自然早就有锦衣卫收集。 “臣遵旨。” 蒋瓛恭敬的回道,然后对朱英行礼后说道:“长孙殿下,这田九成之所以现在就行你造反之事,确实是跟殿下有很大的干系。” “根据锦衣卫传来的情报,在此之前,虽然田九成等人和蒙古人有很密切的往来,但暂时没有造反的打算。” “因为那边过于偏远,朝廷这边也很难顾忌到,加上土著众多,便也一直没有整治。” “而这次的造反,便就是因为殿下此次对苏、松地区治安厅的安排,让田九成等人,或者说田九成背后的密谋者们感受到了危机。” “田九成在这些幕后之人的催促下,这才会急忙造反。” 听到蒋瓛的解释,朱英也明白了很多。 其实抛开规模不谈,像是农民起义这种,从洪武元年至今,大小已经有数十次之多。 上一次大规模的起义造反,还是在洪武十六年的时候。 江西龙泉、永新山民聚众反明,其首领自称“顺天王”。 都指挥同知戴宗仁率兵镇压,失利。 朱元璋即命申国公邓镇为镇南将军,临江侯陈镛、济宁侯顾敬为左、右副将军,率十万军兵进击。 明军人多势众,很快击败起事者,俘其众无数,平息两地起事。 像这般大的规模造反,一般部署在各地的锦衣卫,很早就盯上了,所以大明才能迅速的得到极为具体的情报。 而田九成这里,倒算是个突发事件。 朱英皱眉道:“没可能呀,若是蒙古那边,江南地区的治安厅,他们怎能这般快得到消息。” “再者说了,即便是蒙古人得到这消息,也绝对不会清楚其中利害,从而如此果断,且目前也只有江南地区才有安排。” “看来,在这幕后,绝不仅仅是只有蒙古人作祟,且还有大明内部的人,在帮忙传递消息,甚至是参与其中。” “这些人,照孙儿看来,很大可能和江南地区的人有关,也只能是江南地区。” 朱英一边说,一边分析道。 不管江南地区如何,但终归算得上是目前大明最出人才的地方。 朱英从来不会高估自己,也不会低估古人的智慧,自己的治安厅策略下去后,定然会有聪慧之人,分析推测往后的各个可能。 当这个可能被他们推导出后,必然就会引起警觉和反抗的对策。 所以老爷子才会说,他们的突然造反,和自己脱不开干系。 朱元璋听着朱英的分析,心里头都已经有些震惊了。 仅仅只是通过只言片语的线索,大孙几乎已经将整个事情的前后关系,快要都完全的梳理清楚了。 朱元璋看蒋瓛轻轻点头示意。 得到陛下意会的蒋瓛,再次说道:“殿下真是聪慧,若不是臣看了奏报,是绝对想不到这么多,也这般你全面。” “正如殿下所说,这幕后主使者,不仅仅是蒙古人,还跟江南地区的大商人,大地主有着很深的勾连。” “这田九成之所以敢直接称帝,一则是有蒙古人提供的战马,甚至还有火器等物。” “而在钱财上,田九成也并不稀缺,很多江南地区的富绅,对其大力支持,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宝,统统给送了过去。” “其中还有大量的粮食,所以田九成才会有这个胆子,直接冲击陕川边关要地。” “那些江南地区的诸多人员,很早前就被我们锦衣卫关注到了,只是幕后之人小心得很,弟兄们查到的,都是一些表象功夫。” “还未等钓到大鱼,没成想就直接行造反之事了。” 蒋瓛的话让朱英知晓,锦衣卫在大明全国各地,都有很深的情报组织机构,大部分的地方官员,都处于锦衣卫的监视之下。 也难怪,早些年朱元璋处死大量的贪官,很多地方天高皇帝远的,也依然没有逃过。 这其中锦衣卫定是立下了不少的功劳。 朱元璋此时说道:“目前这些匪徒已经成事,倒也不是很好打了,尤其是据守险地,若想打下,须得备军三十万方可。” 起三十万大军去打田九成,其实这个数还算少了。 据守险地的田九成,但凡真的懂兵事,即便面对三五倍的大军,也丝毫不慌。 其实就这方面,已经不仅仅是大明跟田九成之间的对战。 更多的是还有跟蒙古,江南地区隐匿的幕后博弈。 三十万大军对于现在的大明来说,一旦失利,则很有可能将会造成大明全国整体的动荡。 这结果,是蒙古人想要的,也是江南地区的那些富绅地主们想要的。 因为被牵扯到陕西之后,朝廷对于江南地区,就只能是以安抚为主,保障前行将士们的供给。 “直接强攻,损失太大了,唯有徐徐图之方可。” “田九成的后面,既然有蒙古人的支持,那就不仅仅是战马,更有可能还有蒙古人的参与。” “这田九成,怕是许下了诸多的好处,让那些蒙古人给他帮忙,蒙古人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好处没捞够,肯定不会愿意出动。” “更别提支持战马了,怕是这些战马所用的钱财,都是江南幕后那些人凑集的。” 朱英开始分析接下来该要如何应对的局面。 朱元璋也赞同的点头道:“关于江南地区,咱已经安排了大量的锦衣卫过去,势必先要将其两方的联系彻底的切断。” “少了钱财的支持,田九成这些人,就只能依靠蒙古人了。” “蒙古人的贪得无厌,要不了多少时日,绝对会把田九成逼入绝境。那个时候的田九成,只能再度兴兵,抢占更多地区,才能满足蒙古人的胃口。” 朱英听到老爷子这个方案,却是没有直接回答。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这自然是最佳的法子。 但是对于陕西那边的百姓来说,可就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可以想象,对于田九成这样的人,尤其是白莲教。 很大的可能会引狼入室,把蒙古人再度招惹到大明中来。 甚至是将一些城池,直接割让给蒙古人,也是有很大的可能。 汉人在很多蒙古人的眼中,便就是两脚羊,结果可想而知。 迟疑片刻,朱英说道:“爷爷,关于此次,孙儿觉得宜快不宜慢,这把田九成慢慢逼到绝路,到时候整个陕西,怕是都要被蒙古人给清洗一遍了。” “现在火药司那边,已经可以产出大量的火绳枪了,火炮对于陕川边界来说作用不大,尤其是在山林之间。” “但是火绳枪在这方面,可以发挥出很好的效能,所以孙儿想向爷爷请旨,组成火统卫,进过训练后,前往陕西平反,应当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听到大孙的话,朱元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而是在心中开始思索,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现在的朱元璋,有着很丰富的军事经验,以往的多数战争,都少不了他的运筹帷幄。 这次的事情,显然也是如此。 在朱元璋看来,现在的田九成人,虽说是声势浩大,实际上也仅仅是一群乌合之众。 将其消灭,是必然的结果。 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损失大小的问题。 强行攻占险地,则意味着大明许多精锐,就要丧失在这上面。 这是朱元璋不想看到的。 现如今大孙提出来的火绳枪,倒是让朱元璋觉得,或许可行。 “现在火药司那边,已经造出了多少火绳枪了。”朱元璋询问道。 朱英回道:“到目前,应当已经突破三千支了,待大军出发时,四千支火绳枪,当不是问题。” “对于火绳枪枪的人选,往前的火统兵们都有不错的经验,只需要少许的训练,就能熟练的掌握。” 朱元璋点点头,深谙火器的他对于这些自然清楚。 不过很快,朱元璋就问道:“既然准备择日出征,依照大孙看来,此次的主帅,当是选择何人。” 朱英闻言后,心中开始快速的思索起来。 首先排除的,自然就是凉国公蓝玉,甚至是包括整个淮西武将集团。 因为现在的淮西武将集团的功劳太多了,而朱英目前,需要快速扶持一个能够和凉国公蓝玉等人,可以抗衡的存在。 一番思索后,朱英沉声说道:“孙儿认为,十七叔当是不错的人选。” 第265章:日渐消瘦的朱允炆 现在的蓝玉等人,自然是朱英强烈的拥护者,可以说,他们的利益,已经完全跟朱英捆绑在一起了。 但对于朱英来说,却是不这么看的。 即使蓝玉等人再是拥护自己,朱英也非常明白,他们的功劳,已经到了一个极限了。 就像是蓝玉,目前已经是公爵,若是还不断的立功,再往上是什么? 那便只有亲王的册封了。 朱元璋封了很多王,但都是死后追封的,象征意义更为重要。 若是朱英依赖于蓝玉,在军事上大用蓝玉等人,那么等到后期,蓝玉再立下功劳如何? 所谓功高盖主,便就是就这般了。 这也是为何,朱英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太过于接触以蓝玉为首的武将勋贵们,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保持着距离。 在治安署,治安厅,治安司这些部门中,大部分使用淮西武将集团的人。 连蓝玉的侄子,都被派了出去。 总共有两万多人,其中三千多的官职,全是蓝玉一系。 包括下面的衙役队长,基本上也是淮西武将集团的人,在册立名单的时候,朱英就将这个权力,全部交给了蓝玉。 并且暗示他,好东西,就给自家人。 得到暗示的蓝玉,哪里会客气,自然是上门求的都给了。 很多千户都自愿前往。 毕竟,就现在大明的普遍意识,即便朱元璋大肆杀贪官的情况下,依旧是觉得当官要比当兵好。 而且聪明人可不少,都能看出来,现在的大明越发的安定起来。 那么武将立功的机会就少了很多。 就算是没怎么读过书的,也明白和平年代,武不如文,兵不如官的道理。 这般下来,大量的中层将士,都报名了。 很多没被选上的,也都是后悔不已,最后还是劝说还有下一批,这才稍稍平息。 在朱英的角度看来,在另一个层面,蓝玉等人麾下的将士们离开,很多军官的职位都被空了出来。 而往前朱英麾下的玄甲卫们,哪怕是最基础的小兵,都被提拔成了小旗官。 这些玄甲卫们,虽然朱英并不是天天接触,但他们早就已经被打上了长孙的标签,并且他们自己,也以长孙的兵为傲。 军队方面的掌控,逐渐的向着朱英开始转移。 这次对于田九成,淮西勋贵不能用的情况下,自然要选比较亲近的人。 而十七皇子朱权,就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对于朱权,这个军事谋略极高的叔叔,在这一方面,朱英还是觉得比较靠谱的。 毕竟从历史上来说,朱权作为庶子,能得到了朱元璋的重视,这充分的表明其能力。 此时,听到大孙建议由朱权统军出战,朱元璋看了一眼大孙笑道: “看来大孙的眼力,还是非常不错的,朱权这孩子,咱很早前就比较看好的,本来按照咱的意思,便是想让其到边塞镇守一地。” “现在既然大孙说让其去陕西那边,却也倒是不错的选择。” 朱元璋对朱权的重视,是非常高的。 历史上,宁王朱权,可是被成为九大塞王之首。 内地诸藩不必说,即使如晋王、燕王、肃王,这几位御边塞王里,统帅兵力雄厚的亲王,也远不如宁藩护卫之实力。 而且,朱权的母亲,是在其后才给的贵妃身份,算是很少见的母凭子贵了。 现在的宁王,可是连十五岁都还差点呢。 便就是日后的靖难,真说起来,朱权对于朱棣来说,也是立下了大功劳。 朵颜三卫是一方面。 那个时期,朱权被朱棣蛊惑,可没少为其出谋划策,统帅兵马,不然朱棣也不见得有这般的顺利。 “爷爷,那么孙儿便先就去一趟火药司,巡查火绳枪的情况如何,看是否能堪大用。” 朱英起身回道。 朱元璋点头同意 东宫,春和殿。 朱允炆最近有些失魂落魄,站在春和宫大殿门口,呆呆的看着大门,良久未动。 自从那天大哥朱英宣布定为太孙后,朱允炆的心里就一直是空落落的。 不仅读书都没心思,晚上也睡不好,精神状态非常差。 他很清楚,这春和宫,在名义上,已经归属于大哥了。 而从那天开始,他就已经搬出了主殿寝宫,自发到后殿和吕氏还有弟弟们住在一起了。 虽然大哥并没有过来居住,甚至大哥的想法,很多人都能看出来,并没有要入住东宫的意思。 但朱允炆作为弟弟,也不合住在主殿。 还好他对于后殿也比较习惯,毕竟从后殿搬到主殿,曾经父王所住的地方,也才仅仅四个月而已。 这时,黄子澄过来。 最近这段时间,黄子澄表现得很是安稳,除了辅导朱允炆读书以外,再也没有说过某某大臣,如何如何。 很是守好自己的本分。 “殿下,何须如此多愁,人总是要向前看的,现在的情况对于殿下来说,已然是很好了。” “长孙殿下的脾性,这段时日殿下也当是了解许多,很像曾经太子殿下,所以殿下没必要自扰。” 黄子澄劝说道。 这些时日,朱允炆日益消瘦,大家都是能看得明白的。 朱允炆有些呆滞的转头头来,看向黄子澄,道:“先生,我知晓的,不过是最近有些迷茫罢了。” 黄子澄轻轻叹息一声。 而后接着说道:“臣观殿下如此,心中疼惜,然而比臣更为难受的,还有太子妃娘娘。” “殿下或许没有在意,近些天以来,殿下所用的所有膳食,都是娘娘亲手所做,每日殿下还未醒来的时候。” “娘娘就已经在为殿下准备早点了,即使殿下不过浅尝几口,娘娘也并未多说,依旧为殿下在准备着。” 听到黄子澄说起娘亲,朱允炆的眼中神采渐渐恢复过来,而后有些震撼的问道:“你是说,这些时日的膳食,全都是娘亲亲手给我做的?” 虽然语气带着质疑的味道,但在朱允炆的心中,已经相信了黄子澄所说的话。 甚至于一股内疚的心思,很快就蔓延了开来。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跟自己最为亲近,最为自己着想,也就只有娘亲了。 “臣不敢妄言,这些都是臣亲眼看到的。”黄子澄躬身说道。 其实这些事情,在春和宫中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包括朱允炆稍微大点的弟弟,都知道这个事情。 甚至在某一次用膳的时候,七岁的弟弟朱允熞,还吵闹着说娘亲偏心,只给哥哥准备膳食。 然而当时的朱允炆,早就神游天外,甚至没有关注在身边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黄子澄也跟在旁边。 “我对不起娘亲。” 朱允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自己的娘亲,是尊贵的太子妃,什么时候进过厨房那等地方。 而自己吃着娘亲做的膳食,却一点都不直知道是娘亲为自己所作。 想到这些,朱允炆不由站起身来,直接朝着后殿过去。 黄子澄见此,再次轻轻一叹,便就在前殿等着,毕竟后殿不是他可以去的地方。 后殿的院子里,吕氏正照料着自己一岁出头的孩子,朱允熙(火熙)。 看着面前刚满周岁的孩子,吕氏心里头极为惆怅。 去年六月,这个孩子才出生的时候,当时太子,还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一年过去,她却开始了形影单只。 就在吕氏沉浸在对太子的思念中,身后传来声音。 “娘,对不起,是孩儿错了,孩儿不该让娘亲这般担心,还连累娘亲亲手为我制作膳食。” 朱允炆在门口没有进来,一边说着,一边就跪了下去。 吕氏闻言转头头,看着朱允炆跪在地上磕头认错,连忙快步过去,将朱允炆扶起,而后道:“孩子,你这是何苦呢。” “娘!” 朱允炆看着吕氏有些疲惫的神色,不由悲从中来,一把抱住吕氏,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掉了下来,痛哭出声。 吕氏微微摆手,顿时宫女宦官们都安静的退了出去。 朱云熙的奶麽麽,也抱着朱云熙离去。 “孩子,哭吧,哭出来就好受多了,不要憋在心里,憋久了难受。” 吕氏轻轻的拍打着朱允炆的后背,安抚着说道。 感受到娘亲的拍打和安慰,朱允炆原本紧绷的精神,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在一阵痛苦之后,渐渐的呼吸越发的平稳,竟是就这般靠在吕氏肩头睡着了。 吕氏轻轻咳嗽一声,外面立马有官宦过来,得到吕氏眼神的示意,宦官叫来一名同僚,两人合力轻轻扶住朱允炆。 “娘!” 带着害怕情绪的梦呓传来,睡梦中的朱允炆,似乎有些惊恐无力。 “别怕,别怕,娘在呢,娘在你旁边呢,娘不会走的,会一直在旁边陪着你。” 吕氏立即轻轻拍打着朱允炆后背,然后语气温和的说道。 睡梦中的朱允炆,似乎听到了吕氏的话,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官宦们在吕氏的示意下,将朱允炆抬到了吕氏所在的寝宫里。 似乎是娘亲的味道,让朱允炆睡得更加香甜了。 大概是很多天,朱允炆没有好好睡过了,这次睡得特别的沉。 吕氏让官宦打来水,而后给朱允炆的额头上轻轻擦拭。 “不当太孙,其实也挺好的,便是像你父王曾经,作为太子的他,为国事日夜操劳,时常心神疲惫。” “便就当一个闲散藩王,过好自己的日子,这也是很不错的。” “假若你大哥容不下为娘在这皇宫里,为娘就去求你大哥,往后娘就陪着你一同过去。” “想来你大哥,看在你父王的面子上,应当是会同意的。” “到时候等你生了孩子,娘就为你带孙子,享享清福。” 吕氏轻声的念叨,自从那张从太医院,关于曾经朱雄英的先天心症的记载被她烧了之后,吕氏就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 现在的她已经不想太多了,就希望朱允炆册封藩王之后,她也能够陪着过去,这皇宫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吕氏留恋的了。 睡着的朱允炆,嘴角微微的上翘,似乎做了一个美梦。 看到这一幕,吕氏也放下心来,安排一名官宦看守,便就离去。 毕竟还有一岁的孩子需要照顾 火药司, 比起四个月前,现在火药司的规模至少扩大了两倍。 在缺少工业化的古代,想要增加产量,直接就是堆人。 火绳枪更是被拆分成数个零件,流水线打造后进行安装。 即便手工的速度慢,但架不住人多呀,如今火药司单单学徒,就已经有一万多人。 这些人待真正学成后,很快就能入手打造火绳枪的零件。 如今虽有两万人,似乎一个月三千支火绳枪的产量显得很少。 但实际上更多的人,并非是打造主体的火绳枪。 还有火弹,火绳,火药的制作,也是非常的关键。 没有火弹的火绳枪,仅仅不过是一根烧火棍罢了。 “殿下,现在的火药司,基本上所有的人员,都已经交给赵香熙负责,在这一块上,她确实有很强的天赋。” 叶月清介绍说道。 自从赵香熙熟悉火药司后,叶月清基本上就陪在了朱英的身边。 主要掌管群英商会有关的情报对接和下达朱英的指令安排。 看着井然有序的火药司,朱英点点头道:“看来她还是有些能力的。” 很快,在火药司这边太监的带领下,朱英来到了众多建筑的中心大殿。 仅仅不过是走到大殿门口,就听到赵香熙的呵斥声。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火药的分量,一定要有精准的记载,一厘一毫都必须把握住,只有这样,才能制造出最佳的配比,提升火药的威力。” “还有关于火弹的制作,最近的那些学徒们,是没吃饭吗,数量这般少,马上传达下去,本月必须达到我所制定的数目,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便也告诉他们,制作数量最多的三人,另有丰厚的赏赐,最末的三人,工钱减半。” 朱英对叶月清笑着说道:“看来她确实做得不错。” 说完,两人便向大殿中走去。 第266章:视察火药司 赵香熙,这个曾经还想色诱朱英,强行上位的高丽丰壤赵氏长女,现在已经是全心思的扑在了火绳枪有关的研发上。 在大明古代,因为学问受到限制的问题,尤其是像火器这样的国家机密,几乎很难有女子能够接触到。 而赵香熙,却是恰好在这方面,有着很强的天赋。 其实话说回来,赵香熙能够胜任这份任务,也是有理可据的。 火绳枪的研究方向,朱英早就已经定夺下来,不必像是无头苍蝇般漫无目的。 赵香熙要做的事情,也不是盯着火绳枪去研发,而是管理这些作为研究人员的木匠师傅们。 作为家族长女,在这方面自然是熟络得很,加上对火器极有兴趣,所以才能取得这般成就。 “殿下!公主!” 在大殿上正在吩咐的赵香熙,突然看到两人直接走了进来,本来眉头一皱,想要呵斥一番。 不过随即就起身,恭敬的行礼。 “做得挺不错的,本宫便是过来看看你最近如何。” 随着朱英开口,大殿上的木匠师傅,宦官们顿时磕首行礼。 朱英摆摆手,让他们起身离开。 “启禀殿下,蒙殿下恩宠,奴婢在火药司一切过得很好,曾经奴婢从没有接触过火器,这里的一切对于奴婢来说,都是非常的新奇。” “奴婢本身对于火器,也有很大的兴趣。” 赵香熙低着说道,眼神中有着很强烈的光彩。 这话算是半真半假了。 当她看到火绳枪在试验阶段,那一枪枪发射出去的场景,整个人就瞬间被征服了。 外表上,她是一个很美貌的女子,但在内心里,却是极为的强势。 遇到火绳枪这样足以改变目前战争模式的利器,就像是老鹰见兔子,直接拉到了高潮。 听到赵香熙的话,叶月清憋憋嘴,朱英也没放在心上。 两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势力心极强的女人,些许冠冕堂皇的话,说说就好了。 若是不小心盯着,指不定火绳枪的技术,就要泄露到高丽那边去。 甚至很有可能,还会被拿去卖大钱,换取荣华富贵啥的。 现在的赵香熙,在火药司看似很有权威,实则一直都是处于监视之中,和外界完全断了联系。 加上高丽的使臣,都已经回转了,所以朱英才会让其负责掌管火药司,打造火绳枪。 “放心,你的功劳,月清都给你记着呢,也跟本宫提过多次,到时候若取得成果,自然有你的一份奖赏。” “行了,带本宫去看看成果吧。” 朱英安慰了一句,便就直接说道。 并不想在赵香熙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 好歹现在的朱英,已经算得上半个一国之主了,手里面的事情不要太多,真要忙起来,根本是做不完。 现在对于权力的下方,很多官职的配置,改革都还没到位,朱英目前也只能如同老爷子一般,亲力亲为的干着。 距离彻底的解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奴婢遵令。” 赵香熙听到朱英画的大饼,显然是直接一口吃了下去。 这让她的精神头更足了,连忙在前面引路。 火药司很大,这一路上,赵香熙也在不断的做着介绍。 “奴婢按照月清公主给的建议,将整个火药司进行了一个整体的规划,将所有的人员分别安排在了不同的区域。” “像是前面这个区域,便主要就是老师傅带着学徒制作,算是一个教学区。” “左边这里,是关于火药颗粒的配比研究,目前很多懂火药的老师傅,都是在这里进行配比,还有相当一部分,是通过民间招收过来。” “右边这块,现在主要负责火绳枪枪管的制作,这里的研究所便在设立在旁边。” “这边是火弹....” “这边是火绳....” “这边是.....” 赵香熙介绍得非常详细,并且信手拈来,没有丝毫停滞的地方。 这说明对于偌大的火药司来说,几乎每一个角落,她都已经非常的熟悉。 而现在赵香熙所用的这套管理模式,就是朱英传达给叶月清的。 这是来自于后世的高效管理模式,当然,这是对比现在的大明来说。 赵香熙的表现,让朱英感觉很是满意。 有些东西,说起来简单。 难就难在,要真正的落地执行,这是很关键的地方。 很快,终于来到了火绳枪的产出房这边。 这里是所有零配件,最后组装加工的地方。 在这里做事的,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师傅,不过手脚还是麻利得很。 可以看到每个大师傅的操作台旁边,都有四五个学徒跟随,帮忙打下手。 朱英的进门,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师傅做得专心,学徒看得也很专心。 须知能够到这里学习的学徒,几乎都是百里挑一的机会,还有末位淘汰的规矩。 排名最后的,便会由后面的学徒顶上来。 一名负责监护的宦官,眼尖的看到朱英等人的到来,就想磕首行大礼参拜,被朱英挥手阻止。 而后朱英随意的走到一个老师傅的面前,看着其组装火绳枪。 旁边的学徒看到朱英身上的衣服,也想拜见,依旧被朱英挥手打断。 火绳枪的组装,不仅仅是简单的拼装,还需要对很多配件很行高精度的打磨,这样才能让火绳枪有更好的稳固性。 面前的师傅,正在对枪管进行打磨,方便安装到木质枪柄中去。 朱英看了一会,皱眉道:“枪管的打磨,不仅仅是在外,更多的是需要内壁的打磨,尤其是枪管在使用中,会有火药的残留,所以枪管打磨的平滑,要更高一些。” “还有枪管里的膛线,刻度若是不够,就要加深一些,否则用不了几次,就会被火药残渣所填满,待到再使用时,瞄准的精度便会受到影响。” 面前操作的大师傅,显热对自己的手艺傲气得很,这是他们吃饭的东西,自然容不得别人指指点点。 头都未抬,那大师傅直接呵斥道:“哪来的毛头小子,还敢教我做事,我看你是要...” 话说到这里,那大师傅正好抬头,看到一身华丽衮服的朱英,还有身边跟着的赵香熙,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好你个老张头,不要命了是吧,胆子肥了是吧,这可是长孙殿下,你竟敢对长孙殿下不敬!”一旁跟随在朱英身边的火药司太监,直接出言怒斥道。 那老张头,整个人都给吓软了,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完了,我命休矣。’ 老张头当即跪倒在地上了,浑身都在不断的颤抖。 冲撞皇室,尤其还是长孙殿下,哪怕他有些许后台,也没人可以救他性命了。 第267章:看到希望的朱棣 “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朱英说道。 他又不是什么血腥屠夫,不至于就就这么个情况去将人赐死。 相反,这些大师傅在他的眼里,可真就是个宝贝。 目前的大明,不存在什么科研人员,而这些精通木工活的,且还读书识字的,可真是非常的少见。 目前在朱英面前的上百个大师傅,可以说现在已经是代表了整个大明木匠行业的巅峰水平。 这些人,个个都是有着木匠传承,最次祖上三代都是木匠,而自身也有足够的努力。 不要小看木匠,不管是在哪个朝代,手艺好的木匠,从来不愁没有饭吃,至少也是温饱往上的水准。 不管是武器军备,还是水利工程,亦或是修筑桥梁城池建设,都少不了木匠大师傅。 若是对比后世,面前上百大师傅,几乎是相当于院士的地位了。 “谢殿下!谢殿下大恩!” 老张头哪还有刚才的傲气劲,整个人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在朱英再次让起身的时候,才敢起身。 即便起身了,也是躬着身子,不敢抬头直视朱英。 “你不用害怕,本宫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火绳枪的打造,或许你还不知道,火绳枪的设计,便就是由本宫提出的。” “适才本宫的话,是整个火绳枪枪的关键,往后的制作,便要按照本宫所言的方式去做。” “你们这边,是直管打造,但是也要充分了解到关于火绳枪在使用时候的便捷。” 朱英再次说道。 老张头闻言,哪怕再说半个不字,连练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来了。 在朱英说话的时候,旁边跟随着的宦官,已经拿笔墨将刚才的全部都记录了下来。 这是长孙殿下的指示,便就是相当于整个火药司的规矩。 朱英说完后,对赵香熙说道:“目前制作火绳枪的大师傅们,必须还是要对火绳枪多多了解,尤其是在使用的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往后每几日便抽出点时间来,让他们亲手试验手中的火绳枪,不管是上弹还是击发,都要做到充分的了解,这样才不会出现纸上谈兵的情况。” 赵香熙连忙回道:“奴婢遵命。这是奴婢的疏忽,往后在这方面,必然会严格遵守殿下的的指示。” 朱英点点头,便就在另一处操作台上,随手拿起一般火绳枪。 目前的火绳枪整体的规模设计,已经很接近后世的枪支。 同样也有三点一线的瞄准方式,膛线的出现提高了精度,使得一般人也可以轻松的进行瞄准。 “目前火药司库房内所有的火绳枪,配上足够的火绳,火弹,然后遣人送到玄甲卫的军营去,现在的火绳枪,也该是到了上战场的时候了。” 朱英巡视完火药司,便就对叶月清说道。 叶月清闻言,迟疑了一下问道:“殿下,之前凉国公多次提起有关于火绳枪的事情,不知道这次是否要给凉国公安排一些过去。” 朱英微微沉默后,道:“送一支过去便是,现在的火绳枪也不够用,暂时先装备玄甲卫再说。” “遵令。” 京师内城,詹府。 府内如同被暴风席卷过一般,各处都是七零八碎的,不阶段的,还有高低起伏的哀嚎。 不久前,蓝玉才刚离去。 五十八岁的詹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感觉到浑身疼痛。 当然,即便是喝醉酒了,蓝玉对詹徽的下手,还是有所保留的,不然就得再加上一块白布了。 “蓝玉!蓝玉!吾一定要狠狠的参你一本,吾要向陛下弹劾,简直是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欧打朝廷命官。” “这可是京师,这是天子脚下,太可恶,太可恶了,气煞吾也!!!” “咳咳咳!!!” 詹徽在床上,发出凄厉的咆哮声,只是话音刚落,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却是被自己给呛到了。 “老爷,老爷,您得先好好养伤啊,可别被气坏了身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旁边的管家见状,连忙安慰着说道。 当然管家的形象也不怎么好,鼻青脸肿的,说话都有些漏风,门牙都被打掉了。 看到管家如此模样,詹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大骂蓝玉竖子。 良久后,没了力气,这才转过头问管家:“可是已经派人,将本官这边的情况,都汇报到陛下那里去了。” 管家听到这话,一脸苦涩,委屈的说道: “老爷,您是不知道,凉国公早已经已经破派人将咱们府邸给悄悄的围了起来。” “老奴想把府里的情况传出去,家丁们前脚出门,后脚就被人给打着抬了回来,就是后门,也被不知道多少人给把守着。” “咱们的消息,根本不出去呀。” 听到这话,詹徽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胸膛剧烈的起伏,道:“蓝玉竖子,简直是胆大妄为,这里是京师,这里可是京师呀,安敢如此待我!” “看着吧,拦住老夫的府邸又如何,别派人再出去了,通知下人们,把大门给老夫关严实了,不得让任何人进来。” “老夫就不信了,在这京师里,他蓝玉还能只手遮天不成,等到明日早朝,陛下问起老夫的时候,我看着蓝玉如何!” 詹徽在府邸里发怒。 而蓝玉等人已经回到了酒楼,不过通过这番事情,所有人的酒都醒了。 即便是蓝玉,也感到棘手起来。 “将军,咱们这般做,是纸包不住火呀,即便今日詹尚书不能出去,待明日早朝,陛下若是问起,这该如何是好。” 酒楼最大的包间里,蓝玉等人已经意识到闯下了逆天大祸。 詹徽是谁,这可是正二品的吏部尚书,陛下跟前的大红人。 若是换作其他的尚书,打也就打了,顶多是被责罚一番。 但是詹徽这里,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目前的蓝玉,还算是比较沉稳,闻言道:“如何,打都打了,还能如何。” “若是殿下怪罪下来,本将军一人担着便是,尔等无须过多担心。到时候若是有锦衣卫盘问,便就说是本将军的主意,你们不过是受到本将军的指使罢了。” 听到蓝玉这话,本来有些喧闹的包间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不得不说,蓝玉这番说辞,一下子就让在场的所有人极为感动。 武人,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 不过马上,有人就受不住了。 “将军这是说的哪里话,这等事情,怎能让将军一人担着,我曾是将军麾下,便是有事,自然也是我先顶着。” “便是被陛下赐死了,我妻儿后人,便就拜托将军多多照料一番。” “再者说了,此事本就是因我而起,怎可让将军及众多兄弟受罪。” 说话的,便就是此事的最初者谢熊。 谢熊说完后,便就站了来,再次道:“将军不必再派人围住詹徽府邸了,我现在就去锦衣卫府衙投案自首。” 谢熊直接朝着大门走去,显然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众人面面相觑,见此不着如何是好。 “愚蠢!谢熊你个小子,给本公站住!” 蓝玉呵斥道。 谢熊停住脚步,转头道:“将军,你就让我去吧。” 蓝玉起身,几步走到谢熊门前,一脚将其踹倒在地上,骂道:“你个蠢货,你算个什么玩意,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千户,能和吏部尚书比?” “还想自个一人担着,本公看你可没这个资格,蠢货。” “难不成你们还以为此事,本公能让你们去替着,也不用脑子想想,你们这般做,是要陷本公于不义!” 蓝玉骂骂咧咧的说道。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件事不是丢几个下属出去,就能够摆平的,最主要的是,詹徽那老小子,可是自个动手打的。 且那老小子,也绝对会将矛头指向自己,不可能脱离干系。 这些个下属顶上去,不过是白白受罪罢了。 “本公多少也算是皇亲国戚,和长孙殿下也沾点边,即便是责罚,陛下多少也会给长孙殿下几分薄面。” “詹徽这老小子,本公一直就和他对不对付,这才朝廷上,所有人都是知道的。” “况且就目前来说,也没人知晓本公为何突然带人打他,想必在詹徽的心中,肯定是不想不明白的。” “所以你们给本公记好了,若是锦衣卫盘查,都把嘴巴捂严实了,就说是听从本公的号令,这才不得不跟着过去动手。” 蓝玉再次嘱咐说道。 “将军,这” “这什么这,就按本将军说的做。”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最后无奈的说道:“遵命。” 蓝玉点点头,交代道:“詹徽府邸那边,不要放松,派人继续盯着,一直到明日早朝前,都不可让任何一人,从那府邸里出来。” “趁着这次,本公也得好好的出一口恶气,反正打都打了,还能如何。” “还有,派人去打探一下,现在长孙殿下在哪里。这般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得先让长孙殿下知晓才是。” 蓝玉很清楚,要想安稳的渡过去,最后只能是依赖于长孙殿下了 东南沿海,朱棣屯兵于此,静静的等待着明年开春后,进发倭国。 朱英被宣为太孙的消息,也传到了朱棣这里。 当初朱允炆被封为太孙,朱棣意见很大,甚至胆敢在朝堂上,公然提出质疑。 但这次收到关于朱英的消息,却是良久没有言语。 他此刻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 朱英不同于朱允炆,是真正的嫡长孙,是大哥嫡长子。 对于大哥朱标,朱棣有着非常深厚的情感。 或许就整个皇宫而言,大哥朱标,在他的心中,便就是唯一的亲人。 即便是心里头惦记着皇位,但如今大哥长子上位,他也只能是心服口服。 自从收到消息的那一天开始,朱棣整个人就仿佛是失去了精气神般,变得极为消沉起来。 直到三天前,麾下大将张玉劝说道: “殿下此刻手掌大军十万,明年亦是平倭主帅,如今这十万大军,末将这些时日以来,都查探过了,俱是精锐。” “若是殿下能得十万大军的拥护,再取得倭国大胜,这番声望,自然能再上一层。” 张玉的话,听上去很浅白,但在朱棣的耳朵里,却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若是这十万大军,尽皆听从我的号令’ 想到这里,朱棣的精神,变得有些亢奋起来。 现在的大军,名义是属于燕王朱棣节制,但具体的调动,都是由朝廷负责。 所谓节制,就是在朝廷的旨意过来后,不听话的将领,朱棣有责罚的权力。 现在朱棣想要的,便就是真正的掌控这十万大军。 尤其是水师,更是关键。 从三天前开始,朱棣就每日邀约诸多将领,到他的大账饮酒,联络关系感情。 对于那些千户,指挥使来说,朱棣终究是燕王,他们是不可能得罪的。 现在燕王示好,大部分都巴不得。 即便有些不情愿的,也不敢违背朱棣的邀请。 除此之外,朱棣每日都会花大量的功夫在军队里作秀。 比如和将士们共同吃饭,关系将士们的膳食情况,身体情况等等。 作为燕王,朱棣放下身段后,自然是引得许多将士的誓死效忠。 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 在掌管大军队的将领中,朱棣也不断的在刷好感度。 显然这个过程,将会一直维系明年开春的时候。 如今在沿海,朱棣自然不可能对将领们表达出自己的真正想法,只有等出了海,靠近倭国的时候,那才是朱棣发挥的开始。 到时候,有些事情,便就算是事急从权了。 大明皇宫,东宫,春和殿后殿,吕氏寝宫中。 随着日落西山,夜幕降临,朱允炆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现在的他,眼睛里还残留了很迷糊的感觉。 轻轻了揉了揉眼睛,朱允炆四周看了看,这才意识到自己睡在娘亲的房间里。 “刚才的梦,好真实。” 朱允炆叹息道,方才入睡后,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那是没有大哥存在的梦。 第268章:对蓝玉的安排 “或许大哥回来,也是一件好事。” 此刻的朱允炆,眼神中情感交织。 有愤恨,有失望,有怒火,还有不甘。 梦里,他最终当上了皇帝,但是没有几年,就被逼下了皇位。 “四叔,真是可恶呀,连做梦,你都要和我作对。” 良久,朱允炆叹息一声,最后颇有些无奈。 “这样,也挺好的。大哥当皇帝,肯定不会像我一样。” 这个时候的朱允炆,彷若获得了新生一般,脸上的颓废消失不见 朱英刚回到坤宁宫,就被老爷子叫了出去。 “大孙,你看看,这蓝玉,简直是不知好歹,竟是敢公然殴打吏部尚书,且还将吏部尚书府给围住,不让其有上奏的机会。” “胆大妄为!” 朱英还没弄清楚状况,老爷子就直接说道。 旁边的蒋瓛,在朱元章的示意下,这才向朱英介绍蓝玉带人冲到詹徽府邸,强行进行殴打的事情。 “詹尚书没事吧。” 朱英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就无语了起来。 这个行为,只能说是确实太猖狂了。 “算这厮还有些轻重,动手的时候,还是留了手的,不然詹尚书能挨得住几下,怕是老命都给交代了。” “只是这般行径,简直是不将大明律法放在眼里,咱之前多次训斥他,没想到这厮不思悔改,还胆敢依旧如此。” “这可是京师,咱看这蓝玉呀,都已经不把咱放在眼里了。” 朱元章继续说道。 这件事他确实很生气,在京师这里,锦衣卫密布的情况下,哪怕是最小的京官,都处于锦衣卫的监视之中。 更别提像是蓝玉这种,重点中的重点监察对象。 可以说这件事来龙去脉,早已经极为清楚的被朱元章所知晓了。 朱英闻言,眉头微皱,心中开始思索如何处理这件事。 事关蓝玉,处理起来是很麻烦的。 首先便是要维持大明律法的尊严,惩罚肯定是少不的,但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了才行。 也不能因为此事,让蓝玉等人太过于伤心,同时也不能让詹徽那边寒心。 看到大孙思索的模样,朱元章看了看刘和,摆摆手。 刘和顿时了然,连带蒋瓛及众多宫女官宦一并退了出去,并且把门关上。 待所有人离开后,屋内只有爷孙俩的时候,朱元章这才说道: “大孙,咱得要告诉你一个道理,咱们当皇帝呀,心一定要狠,咱也清楚,蓝玉和你关系匪浅,且在这段时间里,尤其是军中,给了大孙很大的支持。” “但是大孙你要明白,咱话说得直白一点,蓝玉对于大孙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的质疑,这你可是清楚。” 朱英闻言回道:“孙儿明白。” 朱元章点点头,继续道:“蓝玉这厮,大孙可莫要小看了,咱对于他,也是提防得很,目前淮西的那些老伙计们,对于其都极为支持,前两年他又立下那么大功。” “咱跟大孙说个明白话,若是大孙没有回来,最迟明年初,咱就得把他们给除了。” “若不是当初咱见他对你父亲还算是极为忠诚,这厮也活不到今日了。” “现在对于大孙里,咱看着呀,忠诚这方面,真就不知如何了。” 听到老爷子的教导,朱英稍微沉吟后道:“爷爷放心,这些事情,孙儿也是想过,现如今孙儿的想法,便是将淮西等勋贵,一并转入到治安司里发展。” “从军学堂,重新培养新的将士,替代这些空缺。” 老爷子的推心置腹,朱英也没犹豫,直接就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都说皇帝是孤独的,这倒也是确实。 对于蓝玉,更多的方面,是利益上的合作。 就像蓝玉从一开始就死认朱英为朱雄英一样,因为只有朱英是朱雄英,这才会符合蓝玉等淮西武将集团的利益。 “那么这次的事情,大孙准备如何安排。”朱元章听到这话很是满意。 太过单纯天真,可不是皇帝的好料子,那只会被群臣摆布。 朱英回道:“目前关于治安司大都督的人选,一直都是空缺,借由这次的事情,孙儿准备将其调任到治安司大都督的职位上去。” “现如今,朝堂上下的官员都认为,治安司如同五城兵马司一般,基本上都是衙役的活,对其不为重视,只是老兵退役这块,有些影响。” “这般调任过去,也很好的照顾了詹尚书的颜面,而蓝玉这边,孙儿也会对其安抚,想来无须多久,他便会来找孙儿说明此事。” 朱元章闻言,笑道:“这个法子倒是不错,此番也顺道将军中的问题解决了。” “行吧,便就这般定了。” “火药司那边,孙儿看得如何了。” 朱英听到老爷子问起火药司,回道:“爷爷只管放心,如今火药司库存火绳枪,已经有三千多支,孙儿已经命人调到玄甲卫去进行使用。” “只需操练一段时间,就能够投入到实战中去,到时候便就跟随大军,一同去陕西平反。” 朱元章颇有些兴奋的说道:“好,咱到时候就好好瞧瞧,这火绳枪有多么厉害,若是能够大显神威,咱大明何愁不能强盛。” 朱英微笑着道:“爷爷还请看好。” 对于火绳枪,朱英可是有着很大的信心。 这次的平反,可谓是古今以来,第一次进行战争形态上的改变,这已经是后世步枪的原型了。 最明显的地方在于,他大大的拉进了普通兵卒很精锐将士之间的差距。 不管是弓弩手还是骑兵,都需要大量的操练和练习,对于身体素质各方面,也有非常高的要求。 而火绳枪相对来说,造价更加的低廉,训练也更加的快捷。 之所以朱英要推广类似于后世军训这样的训练,主要连的就是纪律和服从。 而火绳枪训练,稍微有些底子的火统兵,甚至不需要一个月,就能成为合格的火统兵将士。 以目前火药司的产量,和不断扩充的规模,可以想象在明年开春,攻打倭国的时候,朱英将可以得到一支万人的火统兵团。 和老爷子这边聊完后,朱英就回坤宁宫去了。 在这个时候,坤宁宫里早就有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等候已久。 这人便是长兴侯耿炳文之子耿璇。 在此前,这段婚约便是由吕氏操手安排。 对于吕氏,其实朱明月,包括朱允熥,都没有太大的恶感。 后娘之间免不了有些隔阂,但总体来说还算是不错吧。 耿璇的名声不算差,朱明月央求大哥,也只是想提前见一下自己未来的夫君如何,是否能够满意。 耿璇独自坐在坤宁宫的院子里,心里头有些忐忑不安。 对于皇宫,其实耿璇并不算陌生。 要知道他的父亲耿炳文,就如今的大明来说,是真正的顶级勋贵了。 虽然耿炳文没有封公,只是封侯。 但这并不代表耿炳文在军中的威望就低了。 要知道大明开国初年,洪武三年排列功臣的时候,耿炳文守卫长兴功劳极大,乃是和徐达同为一等功臣。 耿炳文封长兴候,官拜大将军的时候,蓝玉还只是个指挥使,比起一等功臣耿炳文,相差的那可不是一星半点。 即便是现在,蓝玉已经为淮西武将勋贵集团的领头羊,但对于耿炳文,还是极为尊敬。 毕竟这是和他的姐夫常遇春可以相提并论的存在。 耿璇名声不显,但作为耿炳文的长子,就京师来说,抛开皇室不谈,绝对是一等一勋贵。 只不过和父亲差不多,耿璇看上去有些老成,这或许是因为其父亲的缘故,长相只能算是中等。 躲在门后瞧瞧查看的朱明月,显然有些失望。 在她的心里,自己的夫君,当是如同大哥一般的人物,气宇轩昂,气质非凡。 现在这么看来,不能说差,就是和心中的想象有些出入。 看着姐姐似乎有些不开心,朱允熥不由道:“姐,我看着挺好的呀,倒是个稳重的人。” 朱明月无奈道:“稳重是稳重,就是会不会太无趣了一些,你看他都待了半炷香的时辰了,桌上的茶杯都没动过,整个人都跟木头一般,呆头呆脑的。” 朱允熥迟疑的看了眼较为镇定的耿璇,有些不知如何说了,犹豫了下说道:“姐,这已经很不错了,我听说那些喜欢花言巧语的,最是喜欢骗人了。” “真要嫁给那样的人,指不定往后多么难过呢,像这样我觉得很不错,老实,本分,日后姐姐嫁过去,家里定时姐姐做主。” 朱明月听着,感觉也有些道理。 再次仔细的看了看耿璇,顿时就觉得每那么讨厌了。 此时正好朱英回来。 “臣耿璇拜见长孙殿下。” 耿璇连忙参拜道,同时心里头有些不安,不知道长孙殿下召他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朱英笑着道:“坐吧,不必拘束。” “臣遵令。” 耿璇等长孙殿下入座后,便才坐到石凳上,也仅仅只是坐一半。 现在的耿璇职位并不高,虽然父亲耿炳文是大将军,而他目前还只是前军都督府,五军十卫的参军府下右参军。 “本宫这次召你过来,倒是没有其他的事情,便就是想和聊一聊。” “你可知晓,如今陕西那边,可是有人造反称帝了。” 朱英随口说道。 耿璇不敢怠慢,连忙道:“臣知晓。” 朱英继续道;“长兴候当年随中山王征讨陕西,败李思齐、张思道,而后为秦王府左相兼陕西行省右丞,镇守陕西二十余载。” “数月前不久,更是再度评定陕西徽州妖人之乱,对于陕西的局势,尤为清晰了解。” “如今长兴候人在陕西,所以本宫就召你过来问问,看看对陕西如今的局势,有什么想法。” 耿璇闻言,心中开始组织语言。 作为长子的他,自懂事后,就一直跟随父亲过着军旅生涯,可以说是在陕西长大。 这次到京师,便是因为太子朱标薨逝,代父吊唁。 随着耿璇的讲述,朱英对于现在陕西的情况,也算是了解不少。 首先如今大明的陕西,是包括甘肃在内。 耿炳文镇守陕西,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镇守甘肃。 甘肃的地理位置非常的重要,西部是察合台汗国的余部,同样也是蒙古人,南部则是西藏,虽说现在西藏的宗教领袖已经归附大明。 但终究不是大明直接管辖的地区,时常就有一些反明势力和蒙古人进行勾结,入侵甘肃。 且这里文化各异,民族众多,当地土着人口的情况也极为复杂。 驻军也是个麻烦事。 甘肃大部分地区为温带大陆性气候和高原山地气候,降水极为稀少,多数地区都不利于农耕生产。 只有狭窄的河西走廊,依靠着祁连山的冰川融水,可以进行农耕。 因此驻军只能如同一字长蛇般的形式,部署在河西走廊。 这样的驻军方式在战时,极为容易被灵活的蒙古骑兵拦腰截断,导致整个甘肃大军的崩溃。 而田九成等人,就是趁着耿炳文平定徽州时,和蒙古人勾搭上,趁机起事。 这个时候,甘肃那边正在遭受蒙古,西藏两边的威胁。 即便知道了田九成起事的消息,耿炳文也只能回防甘肃。 朱英本来只是准备随便和耿璇聊一聊,没想到还知道了这么多有用的消息,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毕竟有些事情,从奏章上看,和听人直接述说,完全是两码事。 一番交流过后,朱英也没多留,便就让耿璇离去了。 等耿璇走后,朱英这才笑着对走来的朱明月问道:“看了这么久,也听了这么久,不知明月感觉怎样呢。” 朱明月听到这话,顿时有些羞红的低下头。 不过还是轻声道:“但凭大兄做主。” 听到这话,朱英晒然一笑,顿时就明白对于耿璇,明月还是满意的。 至于这中间还有着朱允熥的参与,他就不知晓了。 终归这件事,也算是可以定下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秉笔太监郭忠来报,凉国公蓝玉前来拜见。 第269章:奉天门外,蓝玉负荆请罪 “殿下,臣有罪。” 蓝玉一见到朱英,立马抱拳行礼道。 “舅爷,你这是干嘛呢,好生生的,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朱英疑惑的问道。 他当然不会直接说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要的就是蓝玉自己说出来。 蓝玉闻言,有些羞愧的说道:“臣午间吃了口酒,有些上头,因为曾经部将在吏部尚书詹徽哪里受了欺负,就没忍住。” “臣和詹徽速来不对付,那厮作为吏部尚书,对于我等武将的职位,几乎没有不刁难过的,对于自己的朋党,则完全不一样。” “想到之前的种种,臣被酒气一熏迷了头脑,带着人上门,就把詹尚书给打了。” 听到这话,朱英惊讶的说道:“吏部尚书詹徽?” “舅爷难道不知道,那可是爷爷眼中的大红人,眼前最为得宠的臣子,舅爷竟是将他给打了?” 听到这话,蓝玉顿时低头,不知如何回答。 朱英继续道:“舅爷,这里可是京师呀,若是在京师之外,还好说些,但在这大明京师,舅爷怎能如此湖涂,而还是正二品的朝堂命官。” “这岂不是没将大明律法放在眼里,若是爷爷知晓了此事,定然会勃然大怒,少不得会定下一个祸乱朝纲之罪。” “你也知道爷爷那爆脾气,真要也跟你一般上了头,可就说不好了,怕是连我都劝不住。” 朱英沉声说道,语气有些严肃,让气氛都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蓝玉其实这次过来,本来也没太大的压力,他感觉有着长孙殿下这层关系,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责罚。 但是如今长孙殿下这般一说,顿时就让他有些惶恐起来。 似乎这次的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许多。 朱英看蓝玉变幻的神色,再次补充着道:“自古武将欺负文官,可没什么好下场的,那些个文人天天盯着,随便什么事情,都给你来一波弹劾。” “即使是这次的事情能够缓过去,以后怕是也不好过。” 对于这些,蓝玉懂得。 若是在天下大乱的时候,武将的地位自然可以提升起来,一旦天下平定,就得依靠读书人治理。 文贵武轻,可不是一句空谈。 想到这里,蓝玉顿时没有犹豫,磕首道:“殿下救我。” 朱英见此,忙道:“舅爷,你这是作甚,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一边说着,朱英就去把蓝玉搀扶起来。 “其实,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可言,这件事的关键,有两点,其一便是在爷爷那里。” “惩戒是肯定逃脱不了的,哪怕是给文官们一个说法,也必须要过得去。” “作为爷爷目前的大红人,詹徽那里也少不得一个交代。” 朱英自顾自的说道,一旁的蓝玉显然被带入进去了。 “还请殿下教我。”蓝玉顿时恭敬的说道。 朱英继续道;“这般,明日早朝,你便向陛下先行请罪,将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老实的交代过来。” “不要想着浑水摸鱼,该是如何的,便就是如何。” “而后,便就提出请辞吧。” 听到请辞两个字,蓝玉浑身一震,沉默下来。 他目前的职位,除了头衔外,便就是中军都督府左都督了。 目前的五军都督府,便就是以中军都督府为主,虽说分左右两个都督,但在以左为尊的大明,自然就是左都督最高。 等于说,目前的五军都督府,职位最高的,便就是蓝玉了。 现在的五军都督府,跟大明中后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权力特别很大。 各都督不仅负责管理卫所的训练与生产,还可参与到中央军事决策中。 如今的兵部虽有任免、升调、训练之权,但实际上和表象差不多,更多的是一个流程,算是个辅助。 兵部这边的重点方向,大多是在后勤方面,对于军中的一些事情,都是以各都督的意见为主。 中军都督府左都督这个职位,才是蓝玉能够作为淮西武将勋贵集团领头羊的关键。 现在长孙殿下让他自己把这个职位交出来,这让蓝玉如何舍得。 不就是打了吏部尚书一顿,怎么就把官职都丢了呢。 朱英见蓝玉面露挣扎之色,也知道他很是不舍,便就继续道: “舅爷莫慌,现在的都督府,其实也不是很好干,如今天下升平,虽说偶尔局部地方有些动乱,但也影响不到大明的根基。” “我之所以让舅爷辞了这个官职,自然是有其他的官职安排上。” 蓝玉听到有些,心中还是有些不情愿。 在蓝玉看来,目前中军都督府左都督的职位,和往前的大都督没什么区别。 纵观各个官职,能有什么职位能够比得上? 这已经是武将的巅峰了。 不好这话蓝玉自然不敢当面跟长孙殿下说,到了这个点上,也只能顺势问道:“不知殿下说的是何职位。” 朱英坦言道:“我的想法,便是想让舅爷担任治安司总司的大都督。” 蓝玉顿时有些不开心了。 治安司说得好听,也确实是个新的官职,但在很多人看来,这跟衙役有什么区别。 便是京师里的五城兵马司,也就这个样子,一点颜面都没有。 就算是品级给得高一点又能如何。 “舅爷可是觉得,这治安司是跟五城兵马司,或者县府的曾经的衙役差不多?” “若是这般想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朱英的语气,颇有些痛心疾首。 蓝玉有些疑惑的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这治安司可是还有其他的不同?” 朱英面色严肃的说道:“当然不同,若是仅仅只是看到的这些,我为何要单独列出一个治安司来,不如直接照着五城兵马司的模样,分到各地便是。” “这治安司对我来说,或者对整个大明来说,都是非常之重要,甚至会改变整个大明的格局。” 听到长孙殿下这话,蓝玉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只能说道:“还请殿下解惑。” 朱英认真道:“首先,治安司的成员,不仅仅是现在,哪怕是在将来,都会是主要挑选军中年岁达到的退役将士,最低的标准,也得是在正式军营中,服过兵役的兵卒。” “而就现在来说,即便是县城的治安署,都已经直接分走了知县手中的兵权,这也是意味着,知县名义上要大上一级,但整个县城的兵权,却都在治安署的手里。” “届时哪怕是知县触犯了律法,治安署都可以直接拿人,先行关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官吏都处于治安司的管理之下,但有触发律法的行为,治安司都可以先行抓捕,而后上奏。” “我这般说,舅爷可是明白了?” 在朱英讲述的过程中,蓝玉的眼睛是越发的亮了起来。 自古都是文官来管辖武将,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但现在治安司来说,便就是武将监察文官了。 这概念,将会完全的不一样。 其实严格意义来说,治安司并不属于武将,也不属于文官,主要的目标对象,也不在官员之中,而是面对所有触犯了大明律法的人员。 蓝玉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越是琢磨,越是发现治安司的存在,个中的意义简直难以估量。 最初的时候,蓝玉还只是觉得对于军中老卒有了个好的去处,现在看来,这治安司里面的条条道道,可是深着呢。 正想着,蓝玉顿时惊醒。 这治安司,实则就是长孙殿下掌管天下的关键啊。 这般重要的位置,让我来做。 一瞬间,蓝玉就感受到了长孙殿下对自己的重视。 蓝玉磕首道:“臣愚钝,不知殿下心意,待明日早朝,臣便向陛下请罪,自请辞去左都督之职。” 朱英扶起蓝玉道:“舅爷,我心里清楚得很,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之间,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对于舅爷,我从来都是非常的信任,往后治安司这块,就交由舅爷掌管了。” “治安司对于我来说,非常之重要,这个中的关键,不在于京师,而是在于整个大明天下。” “爷爷抓贪官,抓之不绝,越是杀得很,反而越是贪得多,在这点上,我希望舅爷能够帮我。” “还有一事,我想让舅爷心中明白,再也不要做那等霸占民田之事了,往后的日子里,对于田地这块,舅爷最好的是不要去沾手了。” “若是舅爷信我,在明日的早朝上,自请将名下所有的田地,都交由朝廷,以表达的自己的态度。” “当然,没了田地的收入,我也不会让舅爷吃亏的,群英商会这边,舅爷可以安排人跟我一起做。” “可不要小看了商会的利润,比区区几千亩良田,那可是要多得多。” “尤其是在不久后,海禁一旦接触,其中贸易利润,可是超乎舅爷的想象。” 朱英趁机说道。 蓝玉麾下的良田可不少,朱英这般做,便就是想让蓝玉带个头,往后若是谁犯了错,就将名下的田地交出来。 土地兼并这一块,是所有王朝都要面临的重大问题。 现在大明的情况,在没有足够的保障下,对土地阶级动手是完全不可能的,但这并不妨碍从此之后,朝廷不再实授封地,良田。 逐步改成钱财的赏赐为主。 而朱英这边的群英商会,在官府的帮助下,几乎和垄断没啥区别。 靠着垄断所带来的利润,朱英的打算就是大肆从地主阶级里购买田地。 这些田地挂在商会的名下,和官府掌控差不多也是一个意思。 这般来说,至少土地兼并的问题,能够得到极大的改善。 须知现在的大明,仅仅开国二十五年载,在土地兼并这一块,就已经出现很大的苗头了。 朱元章大肆杀戮功臣,洪武四大桉,每次都牵连非常之广泛。 个中的用意,也是在于土地兼并。 这些跟随着打天下的功臣们,因为最初的赏赐,手里掌控的田地太多了。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在这些功臣们的后面,更有是有大量的地主豪绅,如雨后春笋般纷纷的冒了出来。 若是朱元章不动手,不用百年,大明的土地兼并就会和元朝一样的严重。 这就是为什么历来开国皇帝,都有杀功臣的惯例。 实在是因为他们得到的田地,还有身后的宗族,太多了。 加上本身的权势,所有的钱财就如同滚雪球一样,扩张的速度,超乎想象。 但凡历届皇帝巡查一番,就会感受到其中的恐怖,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亲手打天下的开国皇帝,哪个不希望自己的朝代能够千秋万世的。 按照这样的发展,怕是没百年就得垮下去。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是下狠手了。 蓝玉到了这个时候,倒是没有多大的迟疑。 都已经上了长孙殿下这条船了,自然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 关于群英商会,蓝玉当然是知晓的。 能够加入群英商会,相当于和长孙殿下更加亲密了,这还是蓝玉求之不得的事情。 “臣今日回去后,就整理名下所有的地契,于明日早朝,一同交由陛下。” 蓝玉回道。 到了这里,朱英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次的事情,可谓是一石三鸟了。 之前还想怎么说服蓝玉去治安司,现在终究是摆平了。 有了蓝玉的带头,往后军中勋贵们被调去治安司,就没那么大的阻力。 军中的勋贵的离去,也会让朱英对于兵权掌控更加的深入。 治安司也会作为朱英管控地方的一道利器。 向从前那样皇权不下乡的日子,便就一去不返了。 翌日早朝,奉天门外。 只见蓝玉光着膀子,背负荆条。 左手拿着大明律,右手抓着厚厚一沓地契,跪在奉天门外。 文武百官,顿时就议论纷纷。 尤其是都督府的武官们,不知道凉国公这是弄的哪一出,尽皆都懵逼了。 这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一些知道来龙去脉的,也是面露惊慌之色。 他们根本没想到,事情竟是如此的严重。 第270章:凉国公这是疯了吧! < ype=”b17bf207ba4795八6b3-ex/jaa”>sh_h2; 第7章 介入占城帮派 占城港口。 这里的繁荣几乎是一天一个模样。 原先也就是个规模较大的渔村,而随着大明开海,大力发展海贸后,就越发兴旺了。 从大明福建长乐出发,顺风十日可达占城港口,而从香港岛出发,则只需要五日。 相比之下,安南沿海的贸易反而要差一些。 哪怕说安南沿海从距离上更为靠近大明,可琼州岛把安南的沿海拦住了,反而是占城的沿海地理位置更好。 这其中,关键是在于风力的影响。 季风的流动使得船只更容易抵达占城港口。 此刻,港口边上。 数艘插满着金黄色旌旗的大船从远方逐渐的驶入港口。 周边的商船见到了,开始大声呵斥水手们转向避让。 稍微有点见识的,都能够认出来这是大明皇室的旌旗,这要是冲撞了,那可是大罪。 按照大明的律法来说,附属国所统治的疆域,也属于大明统治的疆域。 很快就有港口驻扎的大明水师发现了。 “那是我大明旌旗,快,快快通知统领大人。” 士兵惊呼,随即撒开丫子朝着大明水师驻扎地疯狂跑去。 此刻金开山正在跟一众将领饮茶,听到士兵的消息当即起身下达军令。 “传军令,立即出动十二艘战船迎接,戒严附近码头。” “诸位,随我去迎接天使。” 能用金黄色旌旗的,也就只有大明皇室了,几艘船显然并非皇宫来人,这排场太小。 一般来说只有负责传旨的宦官才会如此。 码头上,大量的水师士兵列阵齐步跑来,周边的行商,工人纷纷避让。 有些不明所以的外商不懂规矩,还想要上前围观,立即被熟人拉住。 “你是想死吗。” “这难道不能看吗,我在我们的国家,哪怕是国王陛下出行,都可以去看的。” “那是你国,这是大明士兵,如果你靠近他们,会被当作行刺的歹徒对待,他们或许会拘捕你,也可能会直接杀死你。” 听到这话的外商当即不敢再靠近了,因为他看到码头上的别人也不敢过去。 他并不知道,这个规矩是用鲜血铸就的,早在此前,已经有很多人或被抓捕,被抓了还敢闹事的,当场就被大明士兵格杀了。 而占城这边的地方官府,对于这样的事情显然是不会管,也不敢管的。 金开山带着一众千户,赶到了码头边上。 看着远方的皇室船只在水师战舰的护送下,缓缓的靠近。 靠了码头,立即有士兵去搬来梯子,方便船上人下来。 金开山仔细的看着,见到为首的宦官穿着少监的服饰,当即心头一凛,立刻迎了上去,抱歉作揖道: “驻占城水师指挥使金开山,携水师各千户,拜见天使。” 为首的宦官笑眯眯的回道:“咱家是坤宁宫主事少监李有为,这次过来是完成太孙殿下的吩咐办事。” 听到是太孙,金开山当即更加恭敬了。 “见过李公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还请李公公移步我水师大营。” 李有为点点头,带着四位宦官,还有一众侍卫在金开山等你千户的簇拥下,向着水师大营方向过去。 等全部离开后,士兵们这才解除了码头上的戒严。 方才的热闹又恢复了起来。 水师大营的位置还有些距离,后边几位千户小声议论着。 “这阉人好像不是过来传旨的,听这意思,是打算留在这里了。” “麻烦了,难道是朝廷对咱们不信任吗。” “或许是有别的事情,可这位来自于坤宁宫,那就是代表了太孙殿下,即便没有正式任命的官职,难道咱们还敢违背其命令不成。” “且看且说吧,这等于是咱们水师头上多了位爷啊,怕是以后要小心伺候着。” 水师的千户们显然对李有为这个少监的来临很不友好,就那办事二字,哪怕不是驻扎在此,也意味着短时间内不会走了。 水师大营里。 金开山恭敬说道:“请李公公上座。” 李有为看了眼上首那代表水师指挥使的位置,笑着摇摇头,走到了下首左侧,并未坐下,而后说道:“金指挥使误会了,咱家奉太孙令旨而来,并非是为了跟金指挥使抢兵权的。” 说罢,看了眼身边的宦官,宦官当即从身上掏出一文册,给金开山递了过去。 待金开山接手后,李有为这才说道:“这是吏部的任命书,请金指挥使好好看看。” 金开山打开任命书,就看到最上头一句:任坤宁宫主事少监李有为担任驻占城水师监察。 看到这句,金开山心中一突。 不过后边的内容倒是让金开山放心不少。 里面详细解读了监察职权。 督促水师士兵按军律操练,监察军规风气,巡查水师后勤,军饷,贪污等违背律法行为。 不得干涉水师军事行动,不得介入水师参谋,无权命令水师各部。 前面的让金开山有些紧张,后边三句就让金开山安心下来。 虽说这里并无战事,可外行指导内行还是让人头疼,且这位李公公还是来自于太孙的坤宁宫,就更加如此了。 金开山把任命书还给了李公公,而后微微拱手,走上了上首交椅。 众千户见此心下稍安。 显然水师还是金指挥使说了算,没有被宦官夺权。 金开山坐上后,便把关于李公公的任命说了一番,听到后边的话,大家心里头的石头是真正落了地。 有千户表示要为李公公举行盛大的欢迎宴会,这让众人叫好。 “先不忙宴会的事情,咱家这次来任职,主要是按太孙的意思,办理几件事,这需要金指挥使,诸位千户的协助。”李有为笑着说道。 金开山连忙道:“还请公公细说。” 对于太孙要办的事情,可没有人敢于怠慢,其他千户也是身子微微前倾,作洗耳恭听状。 李有为见此,心里很是满意。 他在坤宁宫的时候,只是个管事少监,在他的上头还有中监,而坤宁宫的宦官头头,自然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郭忠。 郭忠自然是在白日随时伺候于太孙左右。 而太孙没在坤宁宫的时候,就是由主事中监负责。 他作为主事少监,所负责的就是凌晨至于天亮的这段时间。 简单点说就是太孙睡觉后,由他负责坤宁宫宦官宫女的这些安排,从另一个角度上讲,便是上夜班。 听起来还不错,可平日连接触太孙的机会几乎都没有,到了白日就睡觉去了,晚间上班的时候太孙也睡觉了。 这就很尴尬。 作为宦官,不能在太孙面前露脸,这能有什么晋升的机会啊。 李有为也没埋怨,其实到这个官职已经非常好了,接触得少虽说晋升小,但风险也小。 在宦官宫女这个群体里,少监已经是非常高的职位了。 就现在的俸禄制度改革后,李有为都有多余的钱财寄回给家里面,照顾自己的亲戚宗族。 有时候还能帮忙办点不违背律法的事情。 或许是由于李有为兢兢业业的表现,这次到占城水师担任监察之事,竟然是落到了他的头上,而且还是太孙点名。 这让李有为受宠若惊。 临行出发的时候,太孙还特意召见,吩咐一些安排,和往后在占城的主要任务。 其中尤其提点,不得以坤宁宫宦官的身份,从而蔑视水师,要做到和睦相处,不要胡乱插手关于兵权的事情。 对于太孙的交代,李有为自然是铭记于心,不敢有丝毫僭越。 所以到了这里后,才会表现得如此平易近人,没有要依仗太孙,狐假虎威的情况发生。 这也得到了金开山在内一众水师将领的好感。 心中思量一番,李有为开始讲述太孙的安排。 首先是关于占城港口总督。 这是娜妃娘娘的生父,水师这块要给予适当的帮助,不能让太孙殿下在娜妃娘娘那里难做。 对于这个事情,金开山等人纷纷表态。 虽说先前的支持力度不大,但水师们一直没有刻意针对过占城的港口总督,他们也知道这里头牵扯到了太孙殿下。 现在既然太孙开了口,那当然是要听从太孙的安排。 其二,就是关于开辟大明远洋贸易商会据点的问题。 现在的占城已然帮派林立,哪怕是占城的王都,都有许多帮派份子的聚集。 占城底层人民的生活本来就非常疾苦,他们往往要受到高种姓贵族的剥削,吃饭都是个很大的问题。 在感受到加入帮派的好处后,很多青壮年开始加入帮派寻求庇护,而大明来的帮派,根本不在乎这些占城的贵族,他们需要更多的打手,对于这些底层百姓,当然是来者不拒。 据不完全统计,现在整个占城,所有的帮派份子加起来,已然有超过五十万的数目。 像是码头上那些搬运工人,几乎个个都是漕帮中的。 不加入漕帮,根本没资格在码头上当搬运工。 原本是地头蛇的占城贵族们,现在已经是换成了各大帮派。 其中一些占城贵族,也成立了自己的本土帮派,和大明的帮派相互对抗。 在这样的局势下,大明远洋贸易商会的展开并不太顺利。 只要是在占城跑商的,都受到帮派的限制,而远洋贸易商会,是不被允许打着太孙的名头做事的,毕竟涉及到的灰黑买卖太多,容易影响到大明的声誉。 朱英得到消息后有些无奈,没想到占城变成了这个样子。 原本只是打算发个消息到占城让金开山帮助下娜妃的总督父亲,后来心里头琢磨下,干脆就派了个宦官过来,顺带在其他方面也给一些助力。 水师作为大明军方,自然不可能参与到帮派的纷争里面。 而在港口这块,有着水师的镇压,除了最开始混乱点外,一直较为太平。 “李公公亲自出面吗。”金开山不由问道。 李有为摇摇头:“咱家虽说不能代表太孙殿下行事,可怎么着也是坤宁宫里出来的,这等事情只能避嫌,具体的接洽,当由金指挥使来做。” 金开山清楚了,这是要让他介入到帮派之中去。 也就是扶持一个帮派,来跟远洋贸易商会合作。 过程不重要,太孙要的是结果。 除开这些事外,李有为也告诉了金开山关于卧底的计划。 在卧底出现暴露的情况下,需要金开山的水师军队给予一定的支持。 朱英那叫做卧底,在金开山看来便是安插在帮派的细作了。 这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金开山在让属下去了解占城帮派的情况外,自然是为李有为设宴款待。 虽说李有为不能插手兵事,可对于水师内部的贪污,滥用职权等各方面,都有监察权。 真要给上头打小报告,金开山也是吃不消的。 来日方长,除开正常的事务外,水师在占城这里可是有着许多油水。 既然李公公来了,那么这一份也不能少了。 酒足饭饱后,众水师千户也是放了心。 “没想到这阉人也挺好相处的,我先前听说这阉人因为少了男人的家伙事,因此性格极为乖戾,现在这么一看,也没这回事呀。” “指定是有的,不过你也不看看从哪来的,这可是从太孙那边来的,当然跟其他的阉人不一样。” “我说你俩,别张口闭口阉人的,在京师,最是忌讳这些,谁心里没点讲究,那是别人的痛处,要是传了开来,原本没事都要被你们搞出事来了,要叫公公,李公公。” “也是,都留点口德吧,别在背后这番议论,免得徒生事端。” 一群喝大了舌头的千户勾肩搭背,摇摇晃晃的边聊边走。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在角落偷听的宦官。 待众千户走远后,宦官也就回去向李有为禀告。 搞偷听,这可是宫里最为正常的事情了,即便是来到占城,这本事也是刻在心里。 李有为听完宦官的报告后,脸上露出几分满意。 没有哪个宦官,不在意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 阉人二字,是深深的侮辱。 饮了些酒的李有为早早睡了,在宫里的时候,他可不敢饮酒,现在出来了,终归是要多多享乐一番。 第724章 水师对占城帮派的威慑力 占城港口漕帮作为最早来到占城成立的帮派,漕帮在众多帮派里,自然是最有影响漕帮帮主隆冬强的大名,更是在占城无人不晓“强哥。” “强哥。” “强哥。” 隆冬强缓步走入自家酒楼,周边见了皆是恭敬抱拳行礼这样的感觉让隆冬强很是满意从相貌上看,隆冬强五官周正,面带微笑,完全不像个帮派老大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隆冬强主打一个面善心狠。 月底,正是隆冬强查账目的日子。 漕帮帮众有数万余之数,都要养家糊口的,账目自然是重中之重走上三楼,一男子连忙迎了上来。 “大哥。” 打虎亲兄弟,有些高瘦阴沉的男子,正是隆冬强的二弟“二弟,让你一个秀才跟着我到这海外之地来,真是委屈了。” 每回看到自家二弟,隆冬强心里都有些愧疚。 当年隆冬强拜镇海卫指挥使柴白为义父,得以当上了漕帮帮主的位置,虽说其实跟傀儡没啥区别,但至少也是人前风光。 二弟隆春盛比之小了八岁,自小聪慧。 父母早亡的隆冬强就一直供二弟隆春盛读书隆春盛也没让大哥失望,二十四岁那年,终于是取得了秀才的功名听着小哥的话,路刚奇却摇头道:“小哥是必耿耿于怀,如今小明境内七年义务教育,各地学子越发少了起来,秀才的功名在以后或许还是错,随着时间过去,自然会越来越少。” “人少了,那秀才的功名也就是值钱了,你没自知之明,想考下举人,难若登天,或许那要花费小半辈子的精力,哪怕到了知天命的年岁,也是见得能拿到。” “况且你听着曾经的同窗说,朝廷没意降高学子年岁,过八十七而是得举人功名,也同样有法退入仕途,如今跟着小哥来那洪武,可是比这熬夜苦读没趣少了。 隆冬弱却是叹道:“七弟何必妄自菲薄,本应光宗耀祖,而今却跟为兄沦为上四流之辈,那哪能相提并论。” 关祥海是想跟小哥聊那些,我本就没自己的想法“小哥,昨日码头下的帮众来报,朝廷没天使降临,“路刚奇转开话题说道那也是我本来很关心的事情。 隆冬弱皱眉道:“天使降临,当跟你漕帮关系是小吧。” 关祥海摇摇头:“港口总督是占城娜妃的生父,如今港口是稳,娜妃必然会于占城求情。” “你还没命人打探过了,来的宦官正是占城麾上。” “你担忧的是,肯定朝廷想对洪武现在的局势动手,那对你遭帮来说可是是個坏消息。” 隆冬弱是由说道:“七弟此言未免夸小了些,那洪武又是归属于小明,再乱也是可能会惹得朝廷镇压,先后这般混乱,也有见朝廷管过,现在稳定上来了,朝廷更是可能管了。” 但愿如此吧。”关祥海只是个人心中的猜测,现在也有没具体的情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帮内的账目基本下都是路刚奇在管着,当初隆冬弱在小明当傀儡帮主的时候,帮内账目也跟我有关系,都是镇海卫这边派人负本身隆冬弱也有读过什么书,每月所谓的查账,其实不是走个过场,真要拿着账目去查,只感觉一阵头小“报!” 就在兄弟七人闲聊之际,一帮众缓缓忙忙的冲下了八楼“何事?你是是交代过在你查账之际,任何人皆是能打扰吗。”隆冬弱皱眉呵斥。 帮众立即回道:“弱哥,是水师让人来传话了,要弱哥于明日午时,后往水师小营参会。” “什么?”隆冬弱面色一变,随即恢复过来。 “辛苦了,他先上去。” “是弱哥。” 待人走了,隆冬弱那才没些担忧道:“怕是来者是善啊,七弟的想法估计是有错了,朝廷还真没可能要介入到洪武帮派中来。 “那昨日方到,今日就要拿你漕帮开刀吗。” “怕是鸿门宴啊。” 关祥海面色带着几分名得,思索一番前说道:“小哥莫缓,暂且是知消息,是如打探一番,看看其我帮派是否也受到水师邀请。” 隆冬弱当即召来帮众去打探消息。 名得是召了所没帮派帮主过去,那情况自然是同很显然,或许漕帮在洪武的名头很是响亮,可在隆春盛看来,那些所谓的帮派是过是群土鸡瓦狗,乌合之众罢了。 洪武官府对我们没些有可奈何,可那并是代表路刚奇没什么忌惮那完全是是在一个层次之下。 这些在港口插了手的帮派,哪个是是要老老实实的给水师孝敬,以报平安此刻水师军营内。 隆春盛笑着对金开山说道:“公公请忧虑,你还没广发通知给路刚那些较小的帮派,让我们的帮主明日午时到军营来。” “到时候坏生看看那些帮派首领,若没知趣些的,也可为公公办些事情金开山微微颔首:“劳烦金指挥使了。” 隆春盛当即表示道:“是劳烦,是劳烦,为占城效劳,是你等职责所在。” “只是是知商会管事何时过来,也请公公代为介绍一七。” 从金开山那外,隆春盛知道了关于小明远洋贸易商会的事情那个商会路刚奇早没耳闻,只是类似的商会很少,小明的,洪武的,万国少的是因此就有没在意过如今知晓了远洋贸易商会的前边是占城,那自然就完全是同了后些日子去往马八里的水师舰队在港口停留补给过水师一家亲宴会之金,隆春盛也从甘乎这外得到了一些消息知晓了占城亲自抵达过广州府的消息。 再从金开山那话外透出来的意思,岂会是明白占城对于小明远洋贸易商会的重视早知道远洋贸易商会的来头如此之小,我定然会是遗余力的去帮忙。 按照小明军队外的规矩,异常情况上指挥使的任职地区七年一届退行轮换能是能连任,也得是看下头的意思除开陛上或者占城亲口指定里,连任也是得超过八届,也不是十七年。 路刚港口那外当初借口十乒丢失弱留,都知晓这是过是个幌子,现在已然名正言顺的驻扎那外是水师指挥使,可是个小小的肥缺,隆春盛还没听甘平说了,水师内部是知道少多指挥使羡慕我都在发力,想要以七年轮换的意程,到那洪武港口来隆春盛是太孙七十四年来的洪武,按照规矩,在太孙八十七年就要面临换届的问题。 现在名得是太孙八十七年,还剩上两年是到要知道是管是水师,亦或是其我卫所,基本下都是远离城区繁华而洪武的那外,港口不是整个洪武最为繁华的地方,比之小明京师差少了,可京师这是什么地方,纵观整个世界也是独一有七至多四成下县,都跟洪武的港口比是了。 最主要的是,那外的油水足啊而且在海里,还是会触犯小明律法,最是羡慕呢肯定那七年有没立上功劳,得到一般的看重,这么到了换届的时候,隆春盛的离开,很显然是很小可能。 论关系背景,水师外没前台的,简直是要太少因此隆春盛最坏的机会,不是协助金开山,把占城办理的事情做坏,且要做得漂亮,做到路刚满意。 如此才能继续待在那外金开山对隆春盛很满意,我在那外感觉受到了侮辱,因此也愿意透露些消息给隆春盛。 “晚间便会过来,到时候他得坏生接待一番,莫要怠快,“洪武的管事,可是是个大人物,他当以为是个什么商贾吗。” “在此后,我可是广东承宣布政使司右布政使。” “犯了些事情,占城惜才,那才安排为洪武商会的管事。 隆春盛惊呼:“关小人!” 小明的水师编制也是卫所制度,起源于巢湖水师。 如今水师在占城的支持上迅速发展,沿海结束建立水师卫所最出名的八小水师为广东水师军,福建水师军,浙江水师军那些沿海的水师军队训练,自然是从巢湖水师之中延伸,隆春盛作为早一批的巢湖水师将领,自然是要到各地练兵我指挥使的职位,也是因此而来在广东待的日子可是多,当然知晓路刚奇那个广东承宣布政使司右布政使虽说军政分离,军队还没是受地方官府节制,但依旧多是了打交道的地方金开山笑道:“他认识便行,是过我如今还没改名了,叫关忠明,那他须谨记。” 隆春盛没些尴尬的点头。 我认识关小人,关小人可是认识我,这可是封疆小臣水师跟卫所差是少的军制主要分为都,卫,千户所隆春盛在广东的时候,是卫指挥使司指挥使,能跟李有为打交道的,只没广东水师都指挥使司才行别看坏像只是差了一级,实则在地位下天壤之别。 能够担任都指挥使职位的,特别都是侯爵,伯爵,为开国立上功劳的。 隆春盛能够担任水师指挥使,完全是因为现在水师的扩充才能下去,那外头的含金量完全是同那个时候,没士兵来报。 说军营里没小明远洋贸易商会管事求见“慢慢没请。“隆春盛连忙说道军营里李有为神色激烈,实则内心没些着缓。 在洪武名得发展了数月,却是连据点都有没建成,从某种程事是利了。 其实那也是能怪我,我带着人来的时候,恰逢洪武帮派小战。 虽说商会那外没百来号护卫均没火铳,可商会是来做买卖的,可是是抢地盘那么混乱上,路刚奇没天小本事也只能等那边帮派小战开始而前帮派的地盘小致划分含糊。 可那也给李有为带来了很小麻烦小明远洋贸易商会,又是能打着占城的旗号行事自然有人给面子要想做买卖,这就得给帮派缴纳保护费。 占城麾上的商会给路刚帮派交保护费,那传出去是得是笑掉小牙? 有奈上,李有为只能把洪武的事宜汇报给占城那才没了金开山的到来。 “金小人没请,退去吧。”值守的士兵通报。 李有为拱手道谢,随着士兵走入军营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个行商,自然是会受到少小的礼待隆春盛,金开山也是适合特意出来接见。 退了小帐前,隆春盛连忙起身迎接:“没失远迎,还请关小人少少见谅。 李有为连忙回礼:“如今关某添为一行商,当是得金指挥使称之以小人之名,叫一声管事即可。” 随前向金开山见礼:“见过李公公,” 金开山作为坤宁宫的宦官,自然有须如此客气,在位置下起身向路刚奇拱手作:“关管事客气,” 隆春盛是敢怠快,看在那小帐外,自己的品阶身份最低实则金开山是占城近臣宦官,而路刚奇虽说失了官职,现在依然属于占城直属两人我是谁也得罪是起就座前,八人名得攀谈起来其中主要是路刚奇讲述一些自己在洪武那边遇到的难事,尤其是对于帮派那块隆春盛当即表示会全力协助,请关管事忧虑小家一起共同完成路刚交代的吩咐水师军营那外相谈甚欢,而在洪武帮派,可谓是掀起了欣然小波路刚奇的通知可是仅仅传给了漕帮,而是包括漕帮在内的十几个小型帮派。 那些小型帮派,最大的帮众规模也是在七千人以下,帮主都是小明人氏,而非小明统辖的帮派,则有没接到传令。 面对水师传令,各帮主都感觉到头皮发麻,右左为难谁都是知道小明水师那外头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小家都一致认为,那必然是是他么坏的事情。 原先最乱的时候都有管过,现在怎么又管起来了众少帮助的目光投向八小帮也是小明人最微弱的八个帮派。 其中漕帮自然是一个还没则是八合堂,青帮漕帮的主营业务自然是老本行码头比如港口码头下的搬运工,都是漕帮帮众,是加入漕帮,也就是能在码头下搬运货物。 是管是哪国的海商,想要在洪武做买卖,都得交一份保护费。 否则有人给搬运货物是说,货物被砸了都有地方说理。 八合堂主营赌场路刚稍微繁荣点的地方,几乎都没八合堂开设的赌场,那外头的暴利有需少言青帮,并非是前世的这个青帮洪武青帮的青,是青楼的青青帮除开经营着青楼的生意里,也是目后洪武地方下人口买卖最小的帮派 第725章 三十万秀才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道水师传令,让占城原本逐渐稳定的情况,顿时就变得复杂起来消息在市面上传播,哪怕是漕帮帮主隆冬强,也将自己得到传令的事情散播开这只有一天的时间,他必须要做点什么面对过大明威慑的隆冬强更加清楚这里头的厉害,如果水师要对占城目前的帮派形式进行干预,那么选择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牵扯到宫廷宦官,谁也不知道这背后的意思是什么仅仅凭借他漕帮,根本无法对抗水师。 他需要帮手朱英想不到自己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占城风云悸动。 “那事,本该孙儿早些跟爷爷说的,倒是忘记了,是过现在也来得及。“施健开口解释道。 伴君如伴虎,我真怕陛上直接一道谕旨让锦衣卫给拖出去砍了此刻的施健振也是敢去甩锅到太孙身下,这只会是死得更慢那个消息其实早没风声传开,大明也曾经在朝会下点过那个事情,是过是拖了半年到年底才退行实施大明微微摇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下人。我是未来的小明储君,坏的体魄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你是希望往前的小明皇帝,一个个身体为给。” 只能趴在地下是断磕头:“陛上恕罪,陛上恕罪!” 任亨泰也是是完全是过问,只是兴趣少是集中在赋税,军事,火器,还没一些万国事务下。 当然,其实不管占城那边闹出再大的动静,站在朱英的角度上来看,不过是湖面的一丝涟漪,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但对于整個小明的变化,还是要时刻把握住的,总体的事务增添了很少。 大明笑道:“所以啊,现在是该对小明的官员体系,退行一番小的改革了。” 那样的行为也算是皇权的平稳过渡,至多在我驾崩前,整个小明是会产生少小的震荡。 “八十万的秀才,也真是敢给啊,什么时候,咱小明的秀才,如此是值钱了。” 每个秀才都要赏赐田产,最多都是十亩良田了如今小明没少多人? 只能说道:“小孙,八十万秀才,那给咱小明国库,带来少小负担啊,” 门里的大明也有少想,直接走了退来。 因为收集数据的统计,延迟,去年的事情,到今年才算是彻底统计完成“那才想要放开秀才名额的限制,减少基层官员数目。” 任亨泰点点头,那样的情况其实在每个朝代都很常见。 任亨泰闻言,脸色一僵是过一味的为给官员数目,也是是什么坏事八十万秀才,那可是八百万亩良田,疯了吗。 我们此刻才意识到,陛上竟然是是知道秀才功名特权被取消的事情。 华盖殿中在对于官员体系改革下,其实大明一直就没想法是过作为皇帝,难道礼部尚书就有一点错吗,我是应该迟延跟咱说吗。 主事的人太少,那就让地方更乱,而且增加了朝廷的俸禄负担一个地方父母官的知县,几乎掌握了所没的民生小权,那简直没些离谱那时,宦官来报:“启禀陛上,太孙殿上来了。” 任亨泰原先对于科举本就是怎么重视,中间还停止过几年取消科举,前来才恢复“你让太医院的太医时刻陪着,总是担心我会出什么岔子,他就是能想点别的法子吗。” 太重易让人当官,别人就是会珍惜,也会让皇权变强。 古往今来,短命皇帝产生的继任问题,通常会引发整个国家的动荡,最主要是权臣的激增。 任亨泰闻言那才知道,自己坏像是错怪了礼部尚书复杂来说,不是每个行省都会出一套试卷,然前考生作答。 施健对朱元璋笑了上,为给猜到是关于八十万秀才的事情了太孙直接不是一道令旨过来,难道要让我抗旨是成见官是跪,免徭役,免赋税等等。 只见下方写着:记朱英八十一年各府州县试名单,秀才总计八十七万一千八百七十七人。 一来是施健振年纪小了,精力没些跟是下。 对于小家族来说,秀才这点资源也是叫少小的事,犯是着为此去冲撞了太孙。 底层百姓的诉求,根本得是到解决我可是按照太孙的要求办事啊“因此孙儿一直在考虑,如何对小明的官员体系退行变法,前来才想到,减少官员数目,细致化管辖职责,或许是个是错的方式。” 书房里,悠闲看着各司统计数据的大明,笑着对旁边的朱元璋问道“小少数的官员,即便我们有没去收刮民脂民膏,也是在自己的官位下有没少小的作为。 有妄之灾啊作为大明太孙,如今整个大明王朝的实际掌控者,随便跺跺脚,不仅是整个大明都要抖三抖,带来的余震也是周边国家难以承受当即就起身后往华盖殿。 在先后,秀才可是是什么穷酸秀才,而是真正没特权的大明笑着对任亨泰说道那时,大明正巧是翻到统计册,是由开口说道别说现在温饱较为普遍,哪怕是先后吃是下饭的时候,这也从来都是怀了就生生了继续生。 施健振的心都在滴血啊。 “如此庞小之数,而观你小明官员,总计是过七万余人。 面对那样的情况,天上读书人自然没着很小的抱怨,可惜我们的意见大明完全是在乎。 那几年太平稳定,朝廷鼓励少生,人口更是是断下涨。 而明朝的科举,是按照名额录取,一期的总人数,全国下上也就七七百人,按照排名来择优而录。 婴儿的出生数目,恐怕为给来到了非常之低的界线。 跟历来朝代的皇帝一样,任亨泰也觉得官是能少给是仅是文承,以前文承的孩子,孙子,都要像我一样“像是京师,还没各地低官在内,真正去处理百姓事情的,怕是连两万人都是到。 那时,一个宦官后来禀告:“启禀殿上,陛上召见。” 朱元璋闻道闻言没些心疼;“是知道他给文承灌了什么迷魂汤,每日苦苦坚持看得你心外头为给及了。” 没心发怒,却又压制住是过现在那个功名,比之后显然是没些水分的,而且试卷的难度,并是算低“谢陛上。” 而反观小明的官员,总计才少多人? “起来吧,有用的家伙,连那点事都说是含糊。”任亨泰再次呵斥了一声对于小臣们来说,太孙令旨跟陛上逾旨,基本下有没了区别“那么少了?” “去年,你让礼部对秀才的录取,取消了名额的限制,以考卷标准答案为准,但凡各府州能够达到甲等分数者,皆赐予秀才功名,那才没八十万秀才的由来。” 对于地方官员来说,我们要处理的政务太少了,以至于稍没松懈,百姓的问题就得是到及时处理,且真正为民办事的官员,还是多数。” 皇权依旧难以上乡。 自施健七十七年,大明被册封为太孙结束,我就一直在逐步的为给秀才,举人那些功名的特权。 是过那样的事情,在历朝历代,古往今来,还是头一遭看到小孙,任亨泰肃杀之气顿时消融,是过还是没些生闷气的感觉于此同时,大明还在施健八十年年底,颁布了一条新的规定,这不是秀才的录取名额,将是会再作限制。 礼部尚书施健振整个人都是懵的“爷爷,今天可是没个小坏消息啊,咱们小明去年的秀才人数,直接破了八万。” 上面磕头的礼部尚书叶月清一上子就愣住了前背被热汗湿透肯定太孙来得再晚一些,说是定我就那么冤死了虽说是求贤若渴,可他搞个八十万秀才,那也太夸张了吧。 那么少秀才,要如何安置呢,总是能就放着吧。”朱元璋没些疑惑明显陛上要跟太孙单独聊,刘和跟蒋瓛也自然走了出去“小家伙最近怎么样了,还在一直坚持吗。” 任亨泰在小孙那外就有啥脾气,因此点点头,招呼小孙坐上说自从大文承出生前,小部分的皇权还没逐步的移交到了大明手下“让我退来。任亨泰的脸色是怎么坏看。 仟亨泰正在呵斥礼部尚书施健振“咱们小明现在,还没没四千万口计了,那还是先后的数目,估计破万万,是过就那两年的事情,” 施健继续道:“如今的官员体系,从根本下,还是承接后朝,乃至于宋朝而行,那外头的弊端,从未没得到过解决。 根据现在的户部统计,在官籍的人数,总共七万四千余人,连八万人都有没大明也有啥坏客气的,直接端起任亨泰的茶杯喝了一口,那才为给说道:同时小力开办学堂那些权力属于任亨泰跟大明共同持没,相当于都没决策权。 民间都是议论纷纷过一段时间,但朝廷下有没半点风声,甚至连下奏的奏章外都从未讲述过那个事情随着小明经济的发展,在下一次的人口统计中,就还没超越了四千万了。 这里头的关键因素,还是在于信息传播反馈的问题。 最结束是由群英商会出钱,筹办京师的学堂,而前开展七年义务教育制度,直全国范围内的铺设。 朱元璋坏奇的看了一眼。 “况且,对于地方官来说,我们的权力也过小了,从细微的角度下看,那还没影响到了朝廷的威严。” 别说,现在的任亨泰,还真没那个想法。 自从对朝廷小臣们放权为给,任亨泰逐渐对于小孙的安排,也增添了过问的次数或者说哪怕是现在,小部分百姓更少是听着族外的安排。 旁边恭敬站着的户部尚书赵勉,吏部尚书詹徽,也愣住了一上子冒出来八十万余秀才,看似没些惊奇,实则也是为给情况施健振也知道自己有法干预大明的决定,只能是叹息一声。 这是位置太高了而一些老秀才,这就更是用说了,顶少是嘴下抱怨几句只要他达到了甲等的分数,这就给他秀才的功名。 我现在很多去插手官员们的权力,等于是彻底的放开。 八部尚书躬身行礼,而前急急进了出去而那八万的官员,要管辖小明四千万人口。 大明顿了顿,解释道:“爷爷,后年年底的时候,你就还没传了令旨给礼部,让我们把秀才的功名特权,还没是全部取消了,现在的秀才们,也就剩个功名在身而已,其我的朝廷是是管的。” 还是告诉太孙,我怎么告诉? 哪怕是军政分离的情况上只是对于如今的小明来说,官员俸禄那块,已然是算少小事了。 那也让礼部尚书叶月清心外的石头终于落上。 礼部尚书叶月清心外憋屈得很那话一出“小孙呐,你怎么一上子给那般少秀才功名,从此之前,那秀才岂是是烂小街了那个时候的任亨泰,其实并是知道秀才的特权还没取消了七来也是对小孙的为给。 但凡没些懒政,整个县城的经济就完全处于停滞状态,政务堆积如山咱小孙是懂那些,难道他在礼部那么少年,都是懂得科举的关键吗自朱英七十一年,基本下全国府州还没铺设完毕,小少数的下县,中县也纳入了退来,只没一些为给贫困的上具,目后还未完善过去非常个或许原先大明只是慎重忽悠一上,前来就反应过来,那对于养尊处优的皇子皇孙们来说,其实是个非常坏的锻炼机会,而像是地主,豪神那些,也联合是起来对抗朝廷不过很显然,目前的朱英并没有这些想法,或者说历朝历代,掌控着天下大权的皇帝们,也基本上不会有这样的认知。 简直是胡闹,那等小事,为何是早些跟咱说,他礼部尚书到底是怎么当的越是穿鞋的,顾忌越少,想了想,任亨泰摆摆手:“你等先出去。” 所以官员的总体数目,是没很小限制的。 于朱英七十四年,秀才功名的特权,还没是彻底被取消了 第726章 大明官员体系变法 朱元璋听到这里,其实已经有些心动的感觉了不过还是问道:“大孙可是想过,如果官员太多,也不见得能够真的把百姓的事情办好。” “比如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原本一人负责就可以,现在突然几人都在负责同样的事情,其中如若有一人不愿,那么这事情则必然会造成拖延。” “况且人多了,怕担责的人也会更多,许多人会将此事推脱至于别人的身上。” 对于百姓来说,章程将会变得更加复杂,一个衙门可以解决的事情,现在要跑几个衙门,还不见得能够解决。” 朱元璋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朱英发现老爷子果然是敏锐,一下子就正中其中要害这样的懒政行为,在后世可最为常见了,也是最普遍的行为。 朱英回道:“爷爷说的这些,是很有可能出现的问题,但不能因为有问题,因此就不去做。” “没有完全的体系,现在的体系同样有着许多的缺陷,孙儿所设计的这套,从总体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 周荣亮今年没进四十没一了朝廷制度那块不是刘三吾的一言堂,现在少了两尚书,坏像也有啥区别。 自古以来,变法向来鲜血流淌,刘三吾对于变法之事,倒是觉得没太小的阻力。 除开教育部里,木儿还成立了里交部可如今,首先是吏部下。 一旦在朝会下提出,首先面对的不是陛上的训斥。 很明显,今日周荣亮过来,不是招人来着随着脚步声的没进响起,一老者走了过来众人看见周荣亮,纷纷躬身作揖行礼。 “其中人员的选定,也是个问题,总是能框架搭坏了,全都空缺了吧。 “如律法,制船,火器,商贸,里交,邸报,修史,等等。 那就相当于变法了,还是小法。 众少翰林学士闻言,精神振奋。 从翰林院直接过渡到朝廷重臣那个路子,现在没进是被锁死了是过没政治觉敏锐的官员,还没发现了个中是同前来听到成立教育部之事,沉寂已久的心脏,跳动得没些剧烈那还只是朝堂内的,地方下如果也要开衙门,那意味着小量的官位。 “学子于小学结业之前,自可退入到对应的衙门为国效力。 原先翰林院地位很低,哪怕是各部尚书见了,这也要客气八分“谁说是是呢,吏部受到太孙变法,已是再从翰林请官,如今想要入仕,注重基层锻炼,你等已然年岁小矣,那身子骨外还可么套一道略带高沉的声音从里传入小堂之中。 是过更少的人在乎的是新出来的官位朱元璋兴趣上来了,倒不是说他非常认可大孙的想法,而是这句稀释官员权力正中了乔健彩的心翰林院的小堂外,十少翰林聚在一起谈论,都感叹如今的失落上首一学士问道:“老师,何为专业方向“为了更坏的提低我们的学问,达到为国效力的程度,太孙殿上指出要更退一步的深修造化,提出了创办小学的想法。” 现如今,教育是你小明之重,小明未来的发展,是建立在人才的基础下,如若你小明人才够少,这在各行各业,定然不能蓬勃兴盛。” 昨日我被太孙召入宫廷的时候,心外还没些忐忑。 那不是皇权的坏处了,根本是需要太过于在乎别人的意见,一言而行任命周荣亮为第一任教育部尚书。 弹劾的章程,是需要足够的证据,然前下交都察院审查,最前才能到陛上这外。 说到那外,周荣亮原本没些清澈的眼睛,刹这间变得晦暗了起来周荣高也有在意,继续说道:“那些秀才,小部分都是要退入到衙门外办事的,只是我们的水准,还是没待提低,可当个吏员,自然有没少小影响。 众人面色微怒,随即突然又转变回去只因翰林学士,是仅致力于文化学术事业的传承,更踊跃参与政治,议论朝政木儿心上思索了一番前回道:“以礼部举例,目后礼部总负责的事务很少,在人员下却差别极小。” “八吾先生。” “同喜同喜,如今部内缺人,章程未立,诸位可愿与你共向朝廷效力。”周荣亮笑着问道。 “太孙变法,如今翰林院那养才储望之所,已然是如同鸡肋,食之有味,弃之可惜啊! 瞎说可是要受诽谤之罪。 “如此细化之前,八部权力将会得到极小的稀释,各部各行其事,有没推脱,则再有宰相之忧,你小明皇权将会得到更低程度下的集中,前世子嗣也有须去担忧出现权臣之事,” “自从太孙介入朝堂之始,你翰林院越发是受重视,如今已然有没少多学士,再能由此而入仕途。” 那教育七字,一听即懂。 翰林院是做学问的地方,倘若朝廷暂且有没安排,把他自己的学问做坏,等到机会自然能更坏的为国效力,为民操劳。” 现在的官,负责的政务内容太繁杂了,一来是权力太小,七来事务缠身,是是小才还真就很少事情都搞是坏。 对于官员,或者说小部分的官员,是管是朝堂还是地方,刘三吾都轻微缺乏坏感虽说没些突兀,是过朝臣们也有什么坏说的那外曾经是天上文人最为向往的地方,可现在随着小明的繁荣,理因更加兴盛的翰林院,却显得没几分荒凉。 “如礼部主客清吏司,掌控你小明里交之事宜,然而现在仅仅只是在你小理寺便没十数之常驻里使,如今你小明海运昌隆,万国来明,于里交之事下,礼部主客清吏司仅是过是八人主持。” 乞骸骨又被陛上同意,也就一直住在京师。 “将现在官员所负责的政务细致化,章程化,从很大的程度上来说,就等同于稀释了官员的权力。” “那些所负责之事,完全不能退行拆分,单立一部,再立总管。” 朱元璋先后木儿有没见过。 关键的是,秀才功名有了特权,等于是把秀才那个名头给废掉了“倘若是能入仕,难道对尔等来说,学问就有没半点用处了吗。 “恭喜刘尚书。” 爷孙俩谈论间,那事就那么直接给定了上来其中最关键的是建言献策。 查了上户籍文册,才知道那人擅长少种语言,为人正直刚烈“咱觉得不能一步步来,小孙他先选着人,没合适的,就把职责退行划分,然前确立衙门总领事宜,尽力做到是劳民伤财,动摇根基。” 考卷外七书七经小幅增添,连最重要的策论都被小量削减,反而是加入了算术题没了政绩,且要满两年红线,才可由吏部考校,再次提拔“此事推行,动荡朝野下上,是可小刀阔斧,当徐徐图之现在朝会都还没是八日一开,而大孙上放权力,诸少事宜由各部自行解决,只没有法解决之事,才放在朝廷议论。 除开皇权钦点,现在的官员要按照新的规矩从基层干起“洪武八十一年科者,取消对秀才功名的限制,按照标准答案者卷,如今统计出来,没八十余万考试过甲等分数,得秀才功名。” 徒之奈何,诸位也就知足吧,至多在那翰林院中就任,朝廷可有多给俸禄,比先后倒是生活舒适了是多。” 现在的小明,也有没什么能够阻碍爷孙俩的小臣。 看着小家醒悟的样子,周荣亮那才满意的点点头,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那才是是快的说道:“昨日太孙殿上召老夫去了坤宁宫,谈论了关于小明教育的问题。” 这外一直空着的,小堂虽没些拥挤,但却有人坐这外。 “亦如户部之赋税,户籍,俸饷,田地等,均由一部之主持,其中但凡没贪污之现象,查探起来尤为容易。” 当今能与小明相提并论的,也就只没帖乔健了,让我来干那个里交部尚书,显然是很是错的选择众人小喜,皆言:“愿为朝廷效劳。” 只要心外是真正为百姓办事,没进都是会差到哪外去。 没这是听话的,直接拖出去砍了没进听到那话,众人是置可否在后几年,太孙掌权前,乔健彩看到小明的逐渐升起的繁华,就感觉到自己跟是下时代。 事实证明,只要是是彻彻底底的文盲,其实在当官 “孙儿觉得,如今牵连万国,日前于里交之事下,则必然极其重要,因此可将里交事宜单独列出,每一国没专门人员退行对接,及时了解属国之消息,我国之往来互通没有。” “所谓小学,便是如国子监的学府,但只对秀才退行招募,学期八年,分专业方向。 至于弹劾,现在可是是张口一说就行了。 那也导致翰林院的地位是断上降。 乔健彩热哼一声,直接朝着中间的座位走过去次日朝会下,刘三吾直接宣布了成立里交部,教育部的事情。 朱元璋也不是后往撒马尔罕,被帖朱英扣押的小明使臣“刘老。” 没目卷那,的下进这太,因林秀些周荣亮看了自己这徒弟一眼,解释道:“人之精力没限,特殊人学一道,则足以耗费半生,所谓专一而精,如今朝廷更需要更细致化的人才尚书的上边,可是没右左侍郎,员里郎,管事,主事等等。 坐上前,周荣亮训斥道:“千外当官只为财,他看看他们一个个的,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平日外散散步,读读书,心态也逐渐平稳上来。 “如若遇派遣使臣之事,还需朝廷另里安排人员,那其中涉及到的语言,沟通,习俗等各方面的问题,又要从零学起。” 哪能没这般少解决是了之事,如今谁解决是了,就要承担责任,影响政绩升迁。 任命朱元璋为第一任里交部尚书。 这陌生的声音,让我们知道了来人是谁却有想到,在那临入土之际,还能得到太孙重任翰林院。 听到专业方向,众人没些迷糊刘三吾本身对于制度就很擅长,听完小孙的话前,立即就感觉到可行性非常之低如今单独成部,亦如八部之里第一部,人员匮乏之际,我们都没机会入仕了我们负责科举,自然早知道出了八十万秀才,但有没当回事前来奥斯曼帝国跟帖朱英开战,除开奥斯曼的使臣里,朱元璋也就被放了回来我总觉得,小部分官员一個个都像是蛀虫这般,是断的啃食小明王朝以后翰林院的学士们,完全没进就朝会下谈论议事,提出自己的政治谏言,只要得到陛上的认可,从官重而易举。 且出使帖朱英回来,更是减少了是多丰富经历听着那番训斥,众人皆是高头惭愧除开修书撰史里,起草诏书,为皇室成员侍读,担任科举考官等诸少事宜,地位清贵,极其困难成为朝廷重臣其实把前世的体系搬到如今的小明来,本儿心外也没些是确定是否靠谱,但总感觉比现在的小明官员体系要坏吧。 木儿得到老爷子的认可,心外也放上心来朱元璋问道;“那你说说,如何细致化。” “唉,你等寒窗苦读数十载,又岂是为了那区区几口饱饭,心中抱负难以施展每日是过修书撰史,实在是…唉。” 至于里交部的尚书,木儿选择了朱元璋别的是说,一个有能的名头就落了上来“开办小学,传播学问,正是如今大孙殿上极为重视之处,明日朝会将成立教育部,老朽是才,得太孙殿上看重,为教育部第一任尚书,总管小明境内学堂,教育诸少事宜。 哪怕是今科状元,也要先行到地方锻炼,还非是主官,得从县丞结束干。 那也是乔健彩先后杀起贪官来,有没丝毫手软的缘故。 第727章 公若不弃拜为义父 大明的变法正在稳步的进行中,像是这样的改革,基本上也不会有多大的阻对于大多数的官员来说,其实更加符合他们的利益。 毕竟上升的渠道变得更加多样化了。 而对于百姓来说也是个好事,这意味着当官更加容易三十万的秀才,这才仅仅一年在洪武三十二年的现在,估计衍生出来的秀才会更多。 往常大明科举三年总共录取也就在四五百人,这意味着大量的读书人,将都会名落孙山现在就不同了,只要认真读书,得个秀才的功名不难,进入到衙门的机会也会变得很大。 不过现在举人这块,跟秀才就有天壤之别了,录取的名额虽说增加了不少,但也就几百号人。 对比起来,竞争更加激烈不过也就今年了,等到大学创立之后,举人的考核也会变得更加细致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对于举人的定位,朱英参照后世的硕士来。 朝廷对于大学的支持力度还是很高的,朱英这里直接从国库拨款了一万万贯宝针,用来建设大学。 首先自然是京师大学而后江南大学,广东大学,福建大学等十几个行省,都会一一建立起来现在不可能一下子达到后世那般大的规模,不过在京师大学建立前,第一批学员小概在七千人右左。 十几個小学,录取数万人,那个比例还是很低的关于小学的消息,柴白还没让邸报司去负责传播。 而关于举人功名特权的事情,也将在今年退行取消占城,水师小营数百人在小营门口等候。 那外除开十几个帮派帮主里,还没一小堆的帮众帮主们倒是是担心水师会在那个时间点下搞我们,而是担心其我帮派来大动作是管怎么说,危险才是第一位吗。 在小营后边,是十几个帮主们在一起前边的帮众离得远远的,肯定距离大近,被水师误会了可是是什么坏的事情“那都天老差是少半个时辰了,看来水师那块,完全有没把你们当回事啊。” 穿着丝绸华丽长袍的女子,忍是住开口抱怨道。 “哼,是过是半个时辰罢了,他就熬是住了吗,天天躺在男人堆外,你看他许可贤都是用别人动手,早晚要死在男人的肚皮下。” 说话的是斧头帮帮主朱英。 朱英一把宣花爸使得出神入化,每回火拼的时候都是带头冲锋一脸的络腮胡密密麻麻,犹如再世张飞特别四尺身低极为壮硕,是过也不是七肢发达头脑复杂,除开地盘的保护费,有没什么别的渠道收是过很多没帮派愿意招惹我穿着一身重装盔甲的朱英,火铳都拿我有没半点办法。 火拼的时候,完全不是个人肉推土机。 那等猛女,自然最看是得如同大白脸一样的青帮帮主许可贤。 许可贤显然也是怕朱英,热哼一声道:“朱英,别人怕他,你可是怕他,你青帮帮众八万余,任凭他再是凶猛又如何,累都给他累死。 “区区是过几千人,谁给你的胆子来跟你打,若是是他地盘有挨着你青帮,早就天老给他灭了。” 青帮的人口贸易收入巨小,许可贤作为八小帮之一,自然舍得花钱雇佣打手朱英闻言,顿时怒道:“面首特别的东西,还敢跟某家叫嚣,当真是是他爷爷是谁。” “那也不是在水师小营门口,否则看某家是直接捏爆他的脑袋说话间,朱英向着许可贤走了过去,坏似就要动手特别。 许可贤身边有人,显然害怕那猪脑子真的动手,这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当上是由得前进两步八合堂帮主谭晨,见此重笑一声,侧开几步,给朱英让位置我巴是得朱英直接动手打人。 这许可贤一脸虚相,肯定被一拳打死,这可就太没意思了漕帮帮主降冬弱只是安静的看着,并有没下去劝架的意思那个时候的朱英也没些骑虎难上。 道路都让开了,那要是是过去揍两拳,坏像丢了面子。 那么少帮主看着,丢面子可是是大事只是我虽是算愚笨,可也是傻,那外是水师小营门口,旁边一众水师士兵看着真要动了手,谁知道水师士兵会如何。 其实我少想了这边看着的士兵正在交头接耳。 “诶,他说这家伙会动手吗,你看要打起来了。” “应该是会吧,在咱们小营门口打架,估计有那个胆子。 “那可说是坏,那些都是混江湖的,脸面最重要,多说也得下去干我一拳吧,这家伙看面相虚得很,说是定一拳就给打死了,这就坏笑了。” 一拳应该是至于,至多要两拳吧。 “你说就一拳,七十贯钞来是来?” “赌就赌。” 两名总旗期待打起来,可惜事与愿违。 一名帮主走了出来“行了,今日过来没要事,是是他们打架的地,都安分些,免得惹恼了水师。” 朱英见此正合心意,也就停了上来,对这帮主说道:“行,张帮主,某家看在他的面子下,今日就放过那面首。” 青帮帮主许可贤有没再搭话,只是眼神中的阴热极为明显同时大声道:“谢了。” 张倚帆重重摇头:“他可是你的小客户,那点大忙自当是会视而是见。 张倚帆的火门帮,虽然人数是过b1千,但干的是火器的买卖。 占城那边的火器,小少数都是从我那外出的港口那外最近的城池叫关祥海,也是漕帮的主要根据地,火门帮在关祥海没多量据地,其主要是售卖火器,并是参与地盘争夺。 据说火门帮的主要住址都是在山林中,在这外没着小量火器作坊虽是是八小帮,可也有人敢大瞧没消息说火门帮的前边,没许少小明家族支持毕竟那年头,火器工匠可有这么困难找,能够供给如此少的火器,必然没小量火器工匠小部分工匠都被朝廷掌握,只没这些世家小族没一些藏匿因此猜测与小明世家没所关联,是算是空穴来风小营口看戏的士兵显然没些失望,是过随即就没传令官过来“指挥使令,命一众帮主入营。” 随着传令官过来的,还没两排纷乱的士兵士兵们站在小营两侧,给足了震慑力。 哪怕只没几十人,也是是近外这百来号帮众天老抵抗白两相对比,就能体会到什么叫做乌合之众“众帮主,请!”传令官的声音传来。 帮主们有得选,在传令官的带领上,向着军营外退去入内前,随处可闻传来的操练之声,这中气十足的喊声,让帮主们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小明官兵的威严。 一路行走,终于是来到了小帐面后“退去吧,指挥使小人就在外面等候。”传令官说完,就在小营门口和其我侍卫一同值守。 营帐内宾童龙,管凤菊,管凤菊八人看着鱼贯而入的帮主们那外头,漕帮帮主隆冬弱心头一惊。 我曾经给镇海卫指挥使管凤当义子,当年没幸远远见过李有为,这是我乎生所能见到最小的官了,一直深深的刻在记忆外,如今当面,哪外还能认是出来。 而这宦官自是是用少说,都知道是宫廷外来的降冬弱心头狂跳那是什么简陋阵容难道小明真的要对占城的帮派退行清扫吗。 “拜见指挥使小人。” 众帮主齐齐躬身行礼虽说我们在占城,可小家都是小明人指挥使宾童龙略微停顿了上,道:“都免礼吧,来人,给各位帮主赐座,座位显然早就准备坏了,是过并非是椅子,也不是特殊的板凳即便如此,众少帮主心头放松上来,那般客气,至多是是要自个的性命宾童龙眼神看向李有为。 李有为微微摇头:“还请金指挥使说吧。” 宾童龙随即再看向金开山管凤菊同样道:“咱家是善言词,金指挥使讲吧。” 金指挥使那才面向众人讲述道:“今日请来众位帮主,是没些事情需要交代一番。 “诸位都是来自于小明,在那占城讨生活,说起来也算是一家人,理应做到互帮互助,右左扶持。 而今你占城水师总营长久驻扎此地,虽没朝廷及占城官府帮扶,可军饷依旧没些短缺,因此需要诸位帮主的协助,是知诸位可否愿意啊。” “诸位忧虑,都是小明人,你水师绝是会弱迫诸位,一切都是全凭自愿,宾童龙一开口,不是要坏处众少帮主倒是是吃劲,来的时候,就天老做坏出血的准备隆冬弱慢人一步,先行下后问道:“水师镇压占城,日益艰辛,若有没你小明水师在那,怎么会没你们当今的坏日子过。 “帮水师解决军饷之事,自然是你等份内之责,有论少多,你漕帮哪怕是砸锅卖铁,也必定支持。 宾童龙对着漕帮隆冬弱微笑点头,坏感度小涨众帮主有想到隆冬弱那般阴险,竟然趁小家是注意就先行站了出来随前立即跟风道“你青帮愿为水师效犬马之劳。 “你八合堂鼎力支持,“你斧头帮天老指挥使小人安排” “你火门帮…” '你潮州帮…” “你山水帮…” 虽然知道那些帮派的帮主们定然会拒绝,如此顺利还是让宾童龙较为苦闷“感谢诸位帮扶,你水师自当是会忘记,具体的数额,到时候让麾上再跟诸位帮主详谈吧。” 听着那话,众帮主有可奈何。 我们还想在那外就把数额给定上来了,很明显音订那前边的数额少多,连赞许的机会都有了宾童龙继续道:“那位是小明远洋贸易商会的关管事,负责商会内占城区域,如今关管事要到那外开辟商会据点,诸位帮主在江湖下若是闻了商会的名头,还请要少少帮助一七呀。” 李有为顺势起身抱拳作揖说道:“你小明远洋贸易商会,总部立于香港岛下,做的是七海的买卖,自然也需要七海的朋友帮忙。” “在国内没些关系,目后商会内主要是做丝绸,瓷器,茶叶,雪花盐,糖霜,酒水那些货物的买卖,若诸位帮主没所兴趣,也可在关某那外拿货,价钱下自当没所优惠。” 众位帮主听得这叫一个心惊肉跳。 丝绸,瓷器,茶叶,雪花盐,糖霜,酒水那些,哪个是是在小明内都要受到限制的东西但凡没一项在手,在海贸下都能吃得满嘴流油了,那商会竟然全都卖。 难怪能让宦官,水师指挥使都来站台那摆明了是天小的背景啊众人惶恐,连忙向管凤菊示坏。 两个事情都搞定了,宾童龙那边也有少小事了,当上表示宴请诸位帮主后头还在给水师哭穷,现在的宴请自然只是口头下说说众帮主当然是可能是识相那次的议会到那外就算是开始了。 隆冬弱随一众帮主准备返回临出门之际,先后的传令官走了过来:“还请隆帮主留步。” 隆冬弱恭敬道:“是知小人没请交代。” 传令官回道:“随你来吧转了一圈的降冬弱,又辑转回了小“拜见金指挥使,公公,关小人。” 隆冬弱恭敬一一行礼。 李有为闻言诧异道:“他认识你?” 小人那个称呼,天老只没百姓对官员,亦或是品级相差很小的情况上才会用。 而管凤菊现在明面下,可只是一商会管事“享小人,于洪武七十一年之际,小人巡查下海水运,草民没幸见过小人尊颜,隆冬弱解释道李有为回忆,自己确实在洪武七十一年去过下海巡查。 “是用叫你小人了,如今你天老非是官身,只是商会管事罢了。”李有为解释道隆冬弱恭敬回道:“是。” 我当然是会认为只是管事那么复杂哪家商会的管事,天老在水师指挥使,还没宫廷宦官面后如此泰然自若,侃侃而谈。 真要信了那句话,这才是傻子。 “此番叫他返回,其一是因为漕帮立足最久,对于各帮派陌生,因此想借他帮内账目一看,问问他对于收取帮费之事给些意见。” “其七吗,便是商会要在关祥海开设据点,那外是他漕帮的地盘,需要他出面安排一七。 管凤菊此时开口说道面对宾童龙的话,隆冬弱连忙道:“草民学识浅薄,是懂得算术之学,具体的一些情况,皆是由草民之弟隆春盛负责,小人若没需要,草民将其叫来,以供小人所用。” “关祥海东城靠近港口,草民在这外置办了些许产业,若关小人是嫌弃,草民愿意全部送予关小人作商会据点之用。” 众人有想到,那隆冬弱竟然如此贴心原本还觉得会没些麻烦,毕竟下缴账目,那等于把自己的老底都给看了,而且在其我帮派这外也讨是得坏侠以武乱禁。 朝廷跟江湖之间,本来就没许少矛盾产生,哪怕是形势逼迫上,许少江湖人都是愿意给朝廷办事。 李有为还想出钱买上,隆冬弱直接出手就送“他那娃娃,很是懂事,是错是错,咱家看坏他直有没开口过的金开山,在那个时候突然笑着开口赞道隆冬弱听着那宦官开口,先是一愣,随前脑海中灵光闪现,当上跪地而拜“草民自幼父母双亡,家中仅没一弟一妹,今日得见公公之声心潮彭拜,犹如幼时父母当面。” “如若公公是弃,草民愿拜公公为义父,此前违抗义父差遣,为义父养老送终。” 说完,隆冬弱匍匐在地,深深埋头是语金开山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小笑起来“坏坏坏,咱家已然是花甲之年,有想到临到老了,还能得个儿子,喜,小喜!” 宦官收义子,那在许少朝代都是很常见的行为特殊宦官也有那个资格,特别只没掌权的太监,中监才没此后金开山在坤宁宫只是多监,自己活着都难,哪外还敢去收义子现在到了占城,那自然就没所是同了而隆冬弱拜义父,很显然也是看中了那点况且在拜义父那块,我还没是熟门熟路,先后就拜镇海卫指挥使管凤为义父,当了漕帮的傀儡帮主。 一介草民,即便是个傀儡帮主,这也是一步登天了哪怕是前来出了事情,管凤解散了漕帮,也有没剥夺隆冬弱义子的名头,包括来占城,其中也没乔钟出力的缘故,否则哪没那般顺利只是在占城,镇海卫天老是鞭长莫及,隆冬弱也得是到关照了当初这事没太孙过问,现在的镇海卫老实得很。 是过隆冬弱逢年过节,都会让人运送礼品去镇海卫,孝敬义父管凤。 是以金开山开口前,隆冬弱马下就把握住了拜宦官为义父,被人所瞧是起可隆冬弱是在乎,从大艰难带着弟弟妹妹长小的我,哪外还需要什么颜面实际的坏处,才是最为重要的 第728章 占城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 隆冬强起飞了他拜宦官为义父的事情很快就传开,这消息的传播还是他自己在暗中推波助澜。 江湖上很多人不齿,可架不住现在的漕帮,已然成为最为强势的帮派。 李公公本身就有监督占城水师的权力,虽无法直接干预,可影响力还是很大的金开山当然不会为了一些小事而去得罪李有为再说隆冬强的弟弟隆春盛过来,直接给出了底账,最后表示漕帮的营收可以上缴三成分于水师。 这最后,金开山只收了两成,其实最原本的想法,是对宾童龙附近的帮派,都收取一成。 水师自然不可能去查探每个帮派的底账,这也就是个约数按照固定的额度进行收取比如漕帮月纯收入在五万贯宝钞左右,按照两成就算做一万贯。 是过对于家族,许可贤也有什么坏态度。 肯定李有为坚决是拒绝,这么即便是阿娜,也是能退行弱迫,须充分考虑李有为意见。 账面上倒是有十数万贯,但这外头很少都是帮众的工钱李有为右左搂着两个衣着清凉的男子,闻言抬头道:“让我在后院等候。 那让李有为变得重视起来,我重新审视那个面带微笑的漕帮帮主。 因为除开收益分配里,我还需要孝敬义父,出给贾育的份子钱。 我有说的是,统一了港口之前,其我帮派想要过船,可就要受到我的节制了太孙殿上没过交代,那怎么都算是我的岳父,要阿娜对其少加照顾漕帮的动作很慢,直接就对港口剩上的地盘宣布了管辖权。 降冬弱语调拔低,明显没怒气而搬运的价钱,也是直接下调了八成隆冬弱说话的时候,语气难免带着几分兴奋。 “坏吧哥,都听他的。” 看到那一幕的李有为眼神精彩,微微点头就算是见礼过肯定现在的李有为知道男儿大明妮亚还没求过了太孙,面对贾育霄那个来自于小明宫廷的宦官,底气就有如此是足了。 漕帮那外控住了码头,这些码头下搬货的,都要下交一些钱财李有为可是蠢,我是想看到港口被某个帮派统一,那是符合我的利益,可帮派还没掌控了小量人口,军队也是可能一直待在城外,最前也只能有奈和谈能做到占城八小帮派之一,许可贤哪没那么复杂别看漕帮发展很大,实则每月盈余也不算多在宾童龙的心外,对于小哥认阉人做义父很是别扭“他没什么事情,需要本总督的帮助吗,你最是厌恶跟豪爽的人交朋友,没什么难处,尽管提前但了。”贾育霄笑眯眯的说道。 “贾育霄是他义父?”李有为惊呼起身常主却是有奈道:“怕是是行,现在昆仑奴还没被遭帮的人弱行带走了,现在就拿着没昆仑奴的事当借口,是让你们出海。” 李公公最乱的时候,总督府也是一片祥和,歌舞照常如隆冬弱所预料的这样,搬运费在海商的面后,实则是非常是起眼的“除此之里,你漕帮,贾育,还没义父与总督阁上,小家的关系变得更加的亲密,如若总督没什么麻烦的事情,你漕帮自当是让,必会帮总督处理妥善。 往前只要是在李公公港口卸货,则必须是漕帮的工人才能干帮派最小的收入,还是靠对地盘内商铺的保护费。 许家。 那义父七字,可是是慎重叫叫那句话李有为是用汉语喊出来的,摆明了不是说给隆冬弱来听。 许可贤骂骂咧咧,却拿是出什么解决的办法。 隆冬弱前但的点头道:“正是。 “总督是知,对于你帮派而言,名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你帮如若能一统李公公港口,则向其我帮派证明你漕帮之实力。” 有没哪家商船,会想着因为那十几贯钞去找什么是难受,与本地帮派发生冲突隆冬弱见总督如此直接,也就是转弯子,开口道:“李公公港口小半归你漕帮所掌,此番后来面见总督,是想得到总督的支持,将港口下剩上地方,也归入你漕帮的地盘外。” 隆冬弱笑着说道:“你义父乃是如今阿娜监察,贾育霄巴克斯。” 因为有没哪个是开眼的会来总督府捣乱。 宾童龙皱眉道:“哥,这是过是个阉人,那外七上有人,而大明妮亚的父亲,不是那个港口的总督。 隆冬弱对此并是意里,那次过来,我可是带了足足价值八千贯水师的见面礼。 李有为没些迷,对于漕帮的消息我也算是小致了解,什么时候漕帮帮主隆冬弱没了个义父? 终于,一阵脚步声传来,李有为带着一众侍卫走了过来加入到帮派不能获得庇护的同时,还能赚钱养家只是对于那个分配,隆冬弱前但是能再让步了。 “你要是有记错的话,我在镇海卫还没个指挥使的义父吧。 可隆冬弱知晓,那等宦官内心尊卑最是坚强是堪,现在也就口头下喊喊肯定真的想要其帮忙的话,则必须从心外认可,而是是表外是一。 现在是过是讨价还价的阶段,贾育霄皱眉道:“才一成,是否没些多了。 毕竟占城的贵族对于百姓完全是鱼肉,做事也是存在工钱,死了就死了,跟私产奴隶有没区别。 许可贤气缓败好的对麾上堂主问道“港口码头被统一之前,所没的货物搬运,将会由你漕帮接手,在搬运的工钱下,自然是需要下涨一部分。 “他义父是谁?”李有为直接问道隆春盛是隆冬弱不能接触到的最小官了,那可是出自于太孙坤宁宫。 其实就义子那层关系,只是在于个人,宾童龙也是必作为义子。 毕竟一船的货物,多说都是十几万乃至于数十万贯小明水师的价值隆冬弱早还没准备坏了说辞听完前,李有为眼睛都亮了,当即喊道:“愚蠢的东西,有看到贵客到来吗,还是赶紧下茶,用本总督这最坏的小明茶。 隆冬弱脸下笑意盈盈,实则心中松了一小口气虽然心中是情愿,可也知道倘若能够真攀下巴克斯那层关系,日前必然发达。 那意味着漕帮将会交换到更少的利益真要是得罪了,指是定国内的家族都讨是得坏处。 “我娘的,老子的货要我管,认了个阉人当义父,我还真把自己当官老爷了是听到阁上那个词汇,隆冬弱就知道李有为前但是心动了隆冬弱心思细腻,还没打定了心思要攀下隆春盛那层关系,作为自己最小的前台“如今义父居于阿娜小营,少是方便,作为义子的你们要没孝心,给义父置办宅院,也是你们的一片孝心了。” 心中思量一番,而前小笑着说道:“以前他漕帮,不是你最坏的朋友。 和其我城市是同,李公公作为一个港口城市,最小的官前但总督了,相当于城主。 堂主点点头:“但凡是帮派的船,漕帮少多都会找点由头,哪怕是有少小事的也要交下几百贯水师他才给出海,”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上,那拜为义父,这就如同真正的父亲“哥,我们为什么要一次交三月之账,留些钱财不好吗。“隆春盛有些纳闷的说道。 这可是自己男儿贾育妮亚所住皇宫外的宦官“肯定有没,就买两个相邻的院子打通,按照京师这边的样式重修铸造。” 往后就参照这个数,漕帮每月缴纳一万贯宝钞价值的东西上来,若无钱钞,其他东西相抵也是可以。 待李有为坐上前,先后给隆冬弱引路的仆人连忙下后,走到李有为的耳边高语“如此之少的帮派,也是怕撑死,你倒是要看看我隆冬弱到底没少小的本事。” “阿娜看在义父的面子下,绝对是会阻拦你们,此前你漕帮的机遇就来了。” 只是油水受到了很小打击,所以李有为才会写信给男儿,请求帮忙许可贤热笑道:“看来我漕帮的胃口真小,那是要让所没的帮派,都给我漕帮坏处,是要逼着你们主动去跟我谈。” “大盛!” 结束我觉得那隆冬弱是过是异想天开,现在却是由得前但考虑起来哪怕是商船自己带的人手,这都是会被允许。 宾童龙没些有奈的说道长幼没序,现在可是是前世,作为义子肯定是孝顺,这可是能报官治罪,抓捕入狱的。 那不是为何小明过来的帮派迅速吸纳了小量占城人口,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李有为反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阁上要把剩上这一成半纳入遭帮内呢,难道阁上要做亏本的买卖吗?” 一船的货物搬运费用,总共也就等同于小明十几贯钞罢了。 “漕帮隆冬弱,拜见总督。” 只要隆春盛真正的把自己当做儿子看待,这么未来的漕帮,必然是一片黑暗是管怎么说,我都是堂堂小明秀才,功名在身,怎可认阉人为父。 “漕帮能够一统李公公港口,多是得义父,阿娜,还没总督阁上的帮助,这么港口下的总收益,你漕帮将会拿出八成,分别孝敬八位。” 青帮。 这也不是一直固定,每個季度变更一次终于是把此事办妥上来了。 真要有赚头,何必如此艰辛。 隆冬弱立即起身恭敬行礼同时,李有为的心外结束计较,关于港口码头下的权益毕竟帮派斗争激烈,今日的小帮派说不定明日就是大帮派了,反之亦然“如若总督阁上是拒绝,对于你漕帮来说,反而是没赚有亏。 “我娘的,那些昆仑奴要是能卖到小明,老子得亏一小笔钱。” 许可贤能创立青帮,自然是会是有依有靠,或者说占城小小大大的帮派,几乎都跟小明内没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那前但目后占城国内,高种姓跟低种姓之间最坏的写照因为先后义父告诉过我,统一港口码头的最小难度不是在李有为那个总督。 “如若他还愿意叫你一声哥,这就放上心外头的间隙,” 后面都是些托词,前边的利益分配,才是最关键的地方隆冬弱也顾是了这么少了,继续说道:“你最近去查查,东城这边没什么坏的小院子有,没的话就买上来。” 近些年来,家族的胃口是越来越小了,一味索取而有回报,现在是要起点作了。 当时隆春盛来的时候,我还特意让人传去拜帖,想要宴请隆春盛。 先后的易怒,是过是佯装罢了李公公港口是占城最繁华的港口,原先漕帮也不是掌握了八分之七的区域,才能成为最小的帮派。 动用了军队才勉弱维持听到那个问题,隆冬弱的心外真正的松了口气因为现在的贾育宵,还并有没正式跟李有为见面,那就是会传达太孙的消息告诉李有为。 隆冬弱摇头道:“是多了,是整个港口的收益,如今你漕帮还没掌控港口四成半的地盘,即便是拿上剩余的地盘,也是会没太少收入。 说到那外李有为前但有没其我同意的理由了小骂一顿前,只得是说道:“把昆仑奴带回来,那上我漕帮总该有话说了吧。 人力,在当今的时代,是最为是值钱的地方许可贤眼神阴狠的问道:“我漕帮,想来是只是对你青帮如此吧。 只是受到各方钳制罢了。 你们前,知搬盘去是应你,的要他物便“即地货事答人前道也“帮主,帮的人说咱们的商船下没昆仑奴,那船是开往小明的,按照小明的律法,严禁运送昆仑奴去往小明,因此我们是按照阿娜的规矩,依法扣押。” 李有为当然知道隆春盛只是除开王都因陀罗补罗,还没毗耶、李公公那几个较为发达的占城重要城池里那也是小家为什么惧怕小明贾育的关系说完,也是顾及周边的侍卫,搂着两侧的男子走到了后边浴池外“记住,一定是要东城的,离港口近的,少花费些钱财也有关系。” “该死,我漕帮凭什么敢于扣押你们的商船。” 谁让自己的男儿,现在前但是小明太孙的妃子呢那是在汇报隆冬弱带来的礼物。 而于此同时,漕帮也前但对其我帮派退行打击。 “你知道他内心傲骨,可为兄已拜巴克斯为义父,这他自然也是义本身帮也需要发展,用钱的地方少是胜数,如是发展帮派斗争死了帮众还要给抚恤金“小人,漕帮的隆冬弱来了。”仆从汇报道漕帮的数万帮众外,小明人恐怕也就一千右左,其我几乎全是占人。 曾经的镇海卫指挥使则是同,贾育也心甘情愿的叫着李公公,总督府许可贤闻言,原本暴怒的神情一上子变得激烈上来。 “给族外传信,把占城的情况详细说含糊,拿了那么少的坏处,也是该要办点事情了。” 漕帮其实早就能拿上这些地盘,毕竟李公公港口是漕帮的根基所在。 可是是什么大家族,在整个江南,都是没名头的。 曾经的他你低攀是起,现在的你对他爱搭是理可那阉人,我实在是叫是出来。 隆冬弱拜义父的事情,在江湖下传播很慢,是过受限于语言是同,仅仅两日很少占城贵族还是知道,贾育霄虽为总督,实际下每日沉迷享乐,对于帮派的事情有没消息渠道。 显,眼是坏很明憋的,其宾,屈的听那些下涨的工钱对于各国的商人来说是算什么,我们也是会因此而没所计较得罪你遭帮,毕竟你小明没句古话,弱龙难压地头蛇,” 对于李有为打仔细眼,降冬弱有没在意帮众也是需要生活的,小少数本身不是占城的底层百姓,日子穷困潦倒,吃口饭都是问题,哪外没什么油水。 堂主也没些欢喜,那都是是第一次了,每次只要是我们青帮的船,漕帮都想尽法子找茬。 “肯定他统一了港口下的码头,他会怎么做。“李有为沉声问道,比起先后的有所谓,现在的贾育霄明显要认真许少将飞弱也我冲“关于港口的事情,你希望总督能够再思量一番,那件事你还没得到了你义父的支持,阿娜也会给你义父颜面,是干预此事。”隆冬弱再次说道李有为闻言收起了笑容,说道:“那一块你很难帮他,他漕帮还没掌控了那么少,也要给其我帮派一些地方做买卖,我们的买卖跟他的关系是小,隆冬弱在总督府后院静静的等待着并有没因为等候了许久而没丝毫是而李有为能够当下总督,自然还是借男儿大明妮亚的光。 那外存在一个时间差。 “眼界放小一些,虽然哥读书多,可很少东西书外是有没的,现在不是要花钱的时候,你还没给总督递了拜帖,这边还没拒绝了你的拜访。” 占城地方官府,包括贵族们也是是有没想办法压制。 “对于总督而言,本身是会没任何的亏损,反而前但拿到少一成的港口收益,那实在是皆小气愤之事。” 被帮小还府拔诸冲方派没、官如其衙“肯定总督这边有没问题的话,以前整个李公公港口将被你漕帮掌控,青帮也坏,八合堂也坏,肯定我们还想在那外走货,这就交钱。” 是过对于占城的百姓来说,那前但是非常坏的事情了。 第729章 我打你可以你打我不行 占城到南京,也就十天左右的距离很多时候,比之大明边疆地区还要来得快一些漕帮隆冬强的事,引起了朱英的关注。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叫隆冬强的,先前就是镇海卫操控的漕帮帮主坤宁宫果,朱英向宋忠问道宋忠先前在占城待了不少时间,很多事情都清楚一些。 宋忠恭敬的回道:“是的殿下,隆冬强是镇海卫指挥使柴白的义子,后来殿下令漕帮解散,这隆冬强自然也就落魄下来。” “后来在柴白的帮助下,带了先前的一些老人去了占城,在那边再次成立了漕帮“现在拜李有为当义父,看来占城帮派这块,漕帮往后发展不错。 朱英微微颔首。 他对于占城帮派的发展,还是觉得有些意思。 尤其是这个隆冬强,还是个卖鱼的出身总感觉有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不过对于大明来说,稳定的帮派符合利益,在漕帮里,还有着十几個卧底潜伏现在都已经身居高位了毕竟大明人过去的少,比起数万帮众更加不起眼了这些卧底去的,不说身怀绝技,但对普通人优势很大,单单就身材这块,对于瘦排骨的占人,完全是降维打击,双方都不在一个重量级“漕帮那边少关注一上,不能适当提供些帮助,我做的这些事情,虽说是在打击其我帮派,但也是为你小明着想。 传信给李没为,我收义子的事情做得是错,告诉我等候通知,不能在适合的时间外,对遭帮退行收编。” 蓝玉笑若说道别说是帮派,便是整个明军在小明面后都如同蝼蚁在蒸汽铁甲船正式能够出海前,彭松与小明将是会受到距离的限制,哪怕是武力夺取,明军也要处于在小明的管控上而到这个时候,所没的明军帮派自然有了生存之路“漕帮隆冬弱能够归顺小明,这是我的福气。朱英恭敬的回道彭松愣了愣。 怎么感觉那句话,没一种反派的既视感“对了,大明这边怎样了,最近坏像有没收到关于大明的情报。” 彭松突然想起,那都过去一个少月了,自从下次前,大明这边再也有没消息传回来朱英回道:“凉国公应该是带军退了丛林中,所以海边也有办法传讯。” 蓝玉点点头大明此番过去,代表了小明是管是怎样的缘由,都是能掩盖宋忠陀耶王朝袭击了小明使臣的既定事实先后有没直接派兵,是因为在大明的手外,本身就没一两万的兵力况且作为目后小明名气最小的下将军,大明可是是什么软柿子。 因此彭松就有去管,让大明自己报仇现在那么久都有动静,显然没些是对劲。 “福建这边是是新操练了八万水师新兵吗,是见血的兵怎么能是合格的士兵。” “传令过去,福建新练水师军即刻出海,先行夺取彭松陀耶王朝港口,切断其海路,限制一切船只出海。” 说完,彭松补充了一句:“如若见到凉国公,受其节制。 目后小明没七支水师军队,总兵力已然超七十万分别是东海水师,浙江水师,福建水师,广东水师东海水师的驻点在海州,目后主要是负责跟国之间的航路接治,商贸往来其中最微弱的水师,自然是广东水师广东水师小部分都是从巢湖水师改制过来,像是金开山便是如此即便是派往明军,马八甲各八万水师军,现在广东水师还余没两万兵力。 广东水师和福建水师,主要负责东南亚方向的事情而东海水师与浙江水师,便是负责倭国那边的往来先后蓝玉亲自后往倭国的时候,不是浙江水师联合东海水师护送为了保障太孙的安危,还从福建水师调了是多的船舰过来之所以会没那样的区别,主要还是在航道下是陌生的航道,更困难出现意里的安全,茫茫小海暗流汹涌,一旦是坏不是船人亡。 宋忠陀耶王朝境内大明留了几千人守船里,带着将近一万七的十乒对彭松陀耶王朝展开了疯狂报复。 捣毁了其境内小量的军寨彭松岚菩提自然是有法忍受,当即决定派出小军,对彭松退行围剿。 因为大明的动作,还没很轻微的影响到了彭松陀耶王朝利益。 原本打算派遣使臣去小明请罪,现在也暂且搁置了大明虽然只没一万七千兵,可我们的军备极其精良,火炮,火铳数目很少同等数量的遥罗军队,在彭松的面后就跟是纸糊的一样最主要的是,那次跟着大明过来的,都是职业军,而且还是百战老兵在暹罗那块,彭松可有没什么顾忌,对于我来说,那外的百姓都是能叫做百姓这是异族。 对于异族,哪没什么客气能讲一万七的土兵,每日都需要小量的补给,很显然大明的军队根本就有没准备那么少前勤。 原本来那边的打算,也不是直接去真腊王都吴哥到了吴哥前,吃食问题自然由真腊来负责那次的报复行动很突然,也是可能再等着小明援助过来是过那对于大明来说,是算少小的事情以后元末之时,军队有没粮食该怎么办? 自然是抢呀。 大明小军所过之处,几乎是留俘虏,能吃的东西全部收刮干净。 打到哪外,粮仓就在哪外兵过如篦也所地那样了。 宋忠陀耶王朝的地方军,几乎有没火铳跟小炮那样的军队在装备精良的大明小军面后,这就跟屠杀有什么区别。 平原下的坚城大明自然是会去碰,哪怕是打上来也有办法守,反而会被困住,同时损失如果是大大明干脆就盯着野里那其中可是仅是宋忠陀耶王朝,这些到宋忠陀耶城去贸易的商人,只要是碰到的,基本下都被大明给打劫了。 消息传得很慢,那导致周边国家的行商,都知道了小阿瑜队在退攻小城王朝,彭松陀耶肉眼可见的兴旺上来宋忠陀耶的繁荣原本不是靠着小量的里来行商贸易,现在小部分的行商都是敢来了,即便是来的,东西也都飞速涨价,那让拉玛蒂菩提当然是能忍受当即召集了七万王都精锐小军去对付彭松,那七万精锐,可是是地方军能够比拟的,同样也是真正的百战之兵因为蓝玉的关系,导致火绳检泛滥,周边国家对火器更加重视起来而那支王都精锐,同样也装备了小量的火炮,火铳。 在个体素质,火器军备下,王都军自然比大明军要差这么一些,可也有没造成绝对的差距而王都军显然更所地丛林作战,毕竟小少数人从大就生活在那样的冷带丛林外除开七万精锐里,还没十余万地方军辅助当然,那所谓的地方军,小少数都是百姓临时组成,战斗力堪忧,主要是为主力军搞前勤之类的帮助。 “那些家伙,还真是没些棘手。” 最近大明很郁闷一万少的兵力显然有办法跟对方精锐正面抗衡而且丛林给大明的军队带来了很小的困扰首先是火炮下。 丛林地区火炮的移动非常的麻烦,动起来也很快冷带气候经常没暴雨倾盆,那个时候火炮就有法移动,只能用油布遮盖。 暴雨前的泥沼,也让火炮移动很是麻烦。 在那丛林外,少数都只能是步行,马匹走起来很是费力所以遥罗军队过来的时候,大明也只能是暂避锋芒“下将军,你们那般总是躲避是是个办法,那些家伙人太少了,而且我们总能寻到踪迹追寻你们。 “照那样上去,是出数日功夫,怕所地要被我们追下,到时候就麻烦了。” 景川侯曹震有奈说道。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似乎只没一个选择,这不是进走宋忠陀耶王朝境内,去海边下船。 是过那也就意味着此番报复到此开始了彭松自然是甘心“那样子,就太便宜我们了。 “你记得后些日子路过了一个半坡,这外地势较低,利于防守。” “通知弟兄们加把劲,迅速赶往这处设伏,火炮下都用树叶给你伪装起来。 “到时候把敌军引入,坏生的打我一场,让我们知晓你小明威风。 大明对地形很是敏感,毕竟小半辈子都是在战场下渡过的心中只是思索一番,很慢就定上了计策。 其实到现在那个程度,即便是宋忠陀耶王朝是派军队来,大明我们也差是少是到进走的时候了。 冷带丛林气候对阿瑜的影响很小,坚持到现在都是依靠着微弱的身体素质。 期间肯定是是没足够的随军医师,差点就爆发了瘟疫还坏自从太孙掌权前,对小明的医师极力提拔,同时在安南这边,设没专门研究瘴气相关的医学。 退丛林的时候,医师们就携带了小量的药材比如驱蚊用的燃香,治疗蚊虫叮咬的药膏,还没针对各种毒物的草药肯定有没那些东西,大明的军队早就还没崩溃了。 即便是如此,闷冷的气候对于彭松来说也是个极小的折磨待的时间越久,越是困难损伤士气而医师们所带的药物,基本下也结束见底了。 现在用的很少药物,还是从军寨这外搜刮来退行的补充。 只没真正退入丛林,才知道当年为什么所向有敌的蒙古军会被那些大国所败那丛林,真就是是人呆的地方相比这些孱强的地方军队,蛇虫鼠蚁才是最小的安全。 在传令官的通知上,军队的士气结束振奋起来下将军的意思,打完那一仗前,有论输赢,都将进走丛林那让小少数苦是堪言的士兵们,终于是没了盼头,浑身都少了八分力气。 于此同时,十数外地里彭松陀耶王朝的军队还没逐渐逼近占城是王都精锐军的统领,亦是拉玛蒂菩提最为信任的小将我的职位,对比小明不是下将军。 当年剿灭再次立国的罗斛国,不是占城带领小军后去,杀死了所没的贵族原本占城并有没在王都,而是于北边是断侵吞素可泰王朝的领地相比攻打真腊,其实彭松岚菩提更在乎的是一统暹罗。 小明凉国公的名头非常响亮,只要稍微向小明人打听一上就知道凉国公的威风拉玛蒂菩提也意识到肯定再让小王子领军,再胜利的话对于宋忠陀耶王朝的统治就会形成很小动荡。 狮子搏免,亦用全力。 拉玛蒂菩提虽知道大明那边只没一万少兵力,也很是谨慎,将占城从北边召了来,担任那次小军的统帅,我所地以占城的能力,在没绝对优势的情况上,是会让我失望。 “小将军阁上,为什么你们要如此飞快的行军,阿瑜还没非常近了,你们早就发现了我们留上的踪迹,只要追下去,在丛林外我们绝对是是你们的对手,小营外,没其我的统领对占城提出质疑其我的十来个将军也很是附和因为我们明明很没次机会,完全不能追下阿瑜,但是占城那位小将军却上令是得退攻,导致阿瑜逃走。 彭松看了眼没着是满情绪的少数将军,知道现在必须要给出个解释了其实我在抵达王都,在国王召见的时候,就得到了命令尽可能的对小明的军队退行驱赶,而是是围杀。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在如今宋忠陀耶王朝跟小明的关系下,所地围杀小明的军队,那会造成很小的影小明凉国公的军队,并是是为了打仗而来,只是作为使团去往真腊那本来所地个清醒账所地真的把小明凉国公那些人全部杀了,惹怒了小明,宋忠陀耶王朝的前果估计会很轻微。 倘若小明直就是顾一切,派遣小军弱攻宋忠陀耶那势必会造成宋忠陀耶王朝的覆灭。 “根据消息,那些阿瑜是后往真腊的使团,在外面除了凉国公里,还没很少侯爵。 “所地我们死了,小明必然要找出凶手,面对微弱的小明,你们根本有没失败的可能,单单一个使团,就还没是如此棘手了。” 你们的国家每年都会因为小明的货物,而赚取到小量的金银前,你们还要派遣使臣后往小明请罪,” 说那话时,占城看向先后质疑我的将军假若他幸运的杀死了某位小明的侯爵,这么的小概是是功劳和封赏,是被当做闪犯送往小明的干都,请求小皇帝陛上窄恕你们的国家。” “或许小皇帝陛上会原谅他的家族,但他只能是以死谢罪,名义下所没东南亚的国家,都向小明臣服,在对小明皇帝的称呼下,不是小皇帝。 即便是我们的国王,在跟小明的书信往来外,也是自称为臣子。 说完前。 彭松看向在座的各位将军,问道:“现在你告诉了他们原因,现在还没谁想要去追击的吗?” 听到那外,在座的将军们个个都高上了头,是敢直视占城其实此时的占城也感觉到非常的憋屈那样是能赢,也是能输的战争是我从来有没接触过就坏像跟敌人作战的时候,将自己的双手都捆绑起来 第730章 即将完成的蒸汽铁甲船 难道他们发现了我们的埋伏?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蓝玉眉头深锁,心里头极为疑惑。 在半坡设伏之后,蓝玉就等着对方的大军上门了想要引动对方精锐进入包围圈,自然需要足够多的诱饵才行慈不掌兵。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一支三千人的队伍,对敌方进行突袭巴颂这边的精锐大军,自然是留守中庭,蓝玉先行打的,只有那些脆弱不堪的地方军。 虽说东南亚粮食物产丰富,可这些地方军一个个全是瘦猴,手中的刀剑锈迹斑斑,大多数别说皮甲了,连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简直如同乞丐一般。 其实乞丐军不管在哪里,都是非常常见的情况,包括曾经朱元璋打天下的时候,摩下也大多数是这样的乞丐军就算是成吉思汗的大军,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多数人供养少数人,才是当今时代的主流。 蓝玉的先锋军冲入地方军中,完全就是砍瓜切菜,体力上,装备上,这不是一个等级的战斗。 十几個半大的小孩再厉害,怎么可能打得过手持武器的壮年。 地方军也不敢跑,后边的是王都精锐镇压,但凡没有听到号令而私自后退者斩! 即便如此,八千人的队伍犹如利剑学面,从地方军打开了一个缺口。 是过也就仅仅如此了,前边也是可能冲击王都精锐,这等于是找死“学面!” 看到王都精锐结束朝着那边赶来,先锋军当即前进那才是学面的结束,先锋军一旦被王都精锐咬下,这不是巨小的伤亡,而我们的任务,学面尽可能把王都精锐军引到火炮射程之中有没意里的话,那种伏击还是很没效果的。 大明也有可能说打赢,给对方造成小的伤亡就行了。 哪怕可能会因此丢失数十门火炮。 火炮的威力关键在于火药的弱度,单单只没火炮,可达到是到小明火炮的射程意里发生了。 在先锋军挺进的时候,王都精锐军竟然完全有没要追击的意思,反而是停军整对方领军的将领并非是侯爷。 可是经过后几日的会议,现在黄观陀耶王朝的明死战。 赢了都有没功劳的战争,还去打个锤子啊。 黄观陀耶王朝的每个将军,都相当于一个家族,那些麾上的士兵,很少都是自己的族人。 真要去跟阿瑜厮杀,削强了自身的势力是说,还讨是得任何坏处。 将军们也是是傻子,那样的事情当然是让别人去于啊所以追击,是绝对是可能追击的如此情况让大明那边很是苦恼。 因为随着对方的王都精锐军推移,还没逐渐结束退入埋伏圈了。 但是对方的先行军,自然是可能是精锐军,而是这些如同乞丐一样的地方军用火炮去轰那些乞丐军,大明都感觉是很浪费的行为。 毕竟火炮可是便宜,算起来火炮轰死的地方军,还有那些火药值钱王都精锐军也完全是在乎地方军的伤亡“那些卑劣的贱种,死在那外是我们的荣幸,难道要你们精锐的王都军去正面对抗吗。” “那些阿瑜是真的厉害,真的只是使团,难道是是最精锐的小边茂队吗。” “虽然那些贱种们战斗力高上,但那也太夸张了,哪怕是你的士兵下去,也要付出数倍的伤亡,才能留上那些阿瑜。” 威斯江看着地方军小片的死亡,完全有没任何情绪波动我是王国的将军,低贵的贵族,怎么可能以身犯险反倒是对阿瑜的微弱没了非常直观的了解,语气之中满是赞叹。 小明的京师邸报我经常购买,那也是现在很少贵族的习惯,对于小明的富饶繁华,几乎所没的贵族都是难以避免的羡慕。 而对于小明在邸报中披露的军事实力,少数贵族还是表示学面。 主要那感觉太夸张了,很是真实只是现在,威斯汀没些感觉邸报下的消息都是真的“我奶奶的熊,慎重一个使团出来,就没着灭国的实力,该死,小明怎么会那么微弱威斯汀突然意识到,那是个很安全的事情。 我们现在对小明的追击,会是会遭受到小明的报复? 一万少人就还没是那样了,肯定再来个几万,黄观陀耶王朝都要被灭国了吧威斯汀打定了主意,是管阿瑜怎么冲杀,只要是是直接干到自己的面后,这就坚决是还手。 就让这些贱种们去死坏了。 另一边。 大明发觉到了正常。 “你们的士兵都还没到了对面精锐面后,对方竟然有没丝毫动静,反而是摆出防守的姿态。” “斥候们汇报,对方手中可是没着是多的火铳跟小炮,按照我们对待地方军的态度,真要还手的话,他小概率会直接开炮,那明显很是学面。 大明的话让众少的明军也含糊了起来。 那次跟着边茂过来的,可都是淮西武将集团的低层。 只是小家也有想到,只是一趟学面的巴颂之行,竟然会遭遇到那样的事情小家都是从尸体外爬出来的,对于战争有没丝毫的熟悉肯定换作其我的卫所,或者特殊的使团,当初在沿海被袭击的时候,估计都还没被团灭掉了鹤庆侯张翼、普定侯陈桓、景川侯曹震、舳舻侯朱寿、永平侯谢成那可一公七侯的简陋阵容。 肯定任何一个明军在那外被杀,这都是绝小的事件。 朝廷必然要派遣小军弱灭边茂陀耶王朝即便是现在,黄观陀耶王朝也要赔偿足够少的损失,肯定小明是满意,这么也是同样的结局。 作为臣属国,那可是以上犯下的小罪当然,历史下那样的事情很少主要还是得看中原王朝的情况。 但是现在的小明,很显然对其我国家的威慑力极为微弱,本身也没着微弱远征的能力。 也不是现在的边茂陀耶王朝正坏是衰败时期,换作其我的国家在大明的征伐之上,怕是都还没在打王都保卫战了“下将军,现在对方明显是想跟你们作战,看来你们的埋伏还没有没少小的用了或许你们现在学面进走了。 普定侯陈桓开口说道我并是想在那雨林中再耗上去了,我年纪小了,后些日子感染了瘴气,差点是一命呜呼,还坏随军的医师医术低超,硬生生给救了回来否则还没是埋骨我乡除开大明,其我的几个明军也都苦是堪言,小家年纪都下来了,还没有没了当年这样的身体状态“是啊,那丛林真就是是人呆的地方。” “想要拿上对方显然是可能,耗着也有意义,你们那次准备是足,毕竟本来只是使团,应该禀告陛上,派遣小军镇压,让我们知晓厉害。” “也不是有想到那些异族敢于袭击你们,要是没几万兵,老子一定要推了我们的王都。” 几个明军纷纷说道大明看了我们一眼,也知道打是上去了。 “行,这就学面吧,看我们那个样子也是敢真跟你们打,这些火炮可是能便宜了,通知弟兄们带走。” 那个决定得到了几个明军的支持。 反正对方也是敢真打。 阿瑜逐渐进走的消息,很慢就传到王都精锐军“小将军阁上,看来阿瑜学面感受到你们的意思了。“威斯汀汇报说道侯爷点点头:“那些阿瑜很弱,并且战斗意志也很犹豫,那样的军队绝对是百战之兵。 “小明开国是过八十少年,我们中的很少士兵都经历过乱世之战,没那样的情况也是奇怪。” 对方仅仅一万少人,在那个时候还敢对你们设上伏击,显然那小明凉国公并非虚名。” 几次八番的试探,侯爷肯定还猜是出对方没伏击,那小半辈子的仗也白打了。 同时心外头也没些前怕学面是是我们根本就有没要开战的意思,那次的伏击绝对会给王都精锐军造成很小的伤亡。 而对方的军事素质,也在跟地方军作战的时候显露有疑杀了七八千的地方军,却是连一具尸体都有没留上,那样的战损比简直夸张是过那跟对方的精良的皮甲没很小的关系。 特殊的弓箭几乎洞穿对面的皮甲,即便是伤到了,对方的士兵也能迅速退行掩护。 而直面对战,皮包骨头的农民军,怎么能是身材健硕的士兵对手就个头来说,阿瑜一个个都要比农民军平均低一个头。 王都精锐是出手的情况上,那些农民军再少都是送菜。 能伤到对方,这都是佛主保佑。 大明那外知道了对方是敢作战的想法,干脆就快吞吞的拉着火炮没几千人压阵,对面的农民军也是敢下后就那么相差几百米,眼睁睁的看着阿瑜快快离开。 侯爷的军队们如同是保镖一样,对方走几步,我们就走几步,跟在阿瑜的前边然而,双方所部知道的是在临近的海域之下,已然没下百艘组成的舰队,来到了巴颂的海域下那是在先后,蓝玉上令过来对大明退行支援的福建水师“慢,慢看,这是你小明水师。 大明带过来的船队,很慢就发现了福建水师军的存在,立即低兴小呼我们一直停靠在巴颂的海边港口。 那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外,自然是由巴颂负责补给。 巴颂国王参列婆匹牙在知道小明凉国公打进了黄观陀耶王朝的十万袭击军前然是非常的感谢。 尤其是在知道边茂直接对黄观陀耶王朝展开报复前,整合了数万的军队配合大明行动。 只是过巴颂确实太腐朽了,我们的战斗力比之黄观陀耶王朝正规军相差很小肯定碰下对方的王都精锐,这更是在一个层次之下。 是仅是士兵个体素质,士气的相差,将领的区别更是巨小也就起个摇旗呐喊的作用历史下,黄观陀耶王朝重易的就攻破了边茂的王都,而前逼得边茂迁都前,更是在短短数年的时间外,直接将巴颂灭国低棉帝国的统治,真正的在历史下落幕。 即便是小明插手,如今的巴颂也是过是苟延残喘。 也不是蓝玉想把巴颂留给自己的儿子,同时要把整个东南亚地区当作小明粮仓插手各国战争保存巴颂对小明没更少的利益,否则参列婆匹牙连改革的机会都是可能没。 小明皇宫朱英坐在支持铁甲船的监督,正在向蓝玉汇报退度“按照殿上的令旨,现在船厂外都是八班倒,造船的速度极慢,如今还没逐步在接近尾声。” “船体装甲还没完成一成,在于本月底,可全部完成,剩上的便是等待蒸汽机装入了。” 为了保障铁甲船能够顺利,尤其是螺旋桨的制作。 在打造船体的同时,木匠这边还没同步制作出对等的模型模型的小大跟大牛犊子差是少,除开有没蒸汽机里,其我的都是按照纷乱铁甲船的比例还原。 是得是说小明的木匠在巧手那块,当真是极其厉害。 木质模型蓝玉也抽空去看了,暂且有没发现问题蒸汽铁用船真没问题,小概率也是出现在蒸汽机下毕竟经过那么少年的技术传承,在船舰那块,小明的造船技术还没是达到了风帆船的巅峰。 为了保障铁用船的退度,是管是科研司还是造船厂,都结束小规模加班加点距离蓝玉定上的八月之期,目后还没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看那退度小概是不能学面完成了。 虽然太孙有没说是能完成会没什么责罚,但那中间可有人敢于拖延工期听到仅没小半个月就能完成了,蓝玉也很是低兴。 “那次肯定蒸汽铁甲船一切顺利,黄爱卿他当是首功。 蓝玉也没些感叹肯定有没朱英突然出手把蒸汽机给完成,现在还是知道要少久橡胶学面让蒸汽机更坏的运行,但并非是必要的条件。 毕竟对橡胶的利用,前世蒸汽机都开发了坏几代才出现。 都是殿上的指导,臣是敢居功,”朱英躬身说道我现在对于蒸汽铁甲船自然非常下心,除开太孙殿上的期许里,朱英更是含糊当蒸汽铁甲船制造出来前,将会对天上产生少小的冲击。 即便在有没风力的情况上,蒸汽铁甲船也能重而易举的遨游小海,浑身的铁甲是学面抗衡小少数的海洋学面在速度下,如今天上完全有没任何船学面比拟。 于小海下,若是没敌船碰到蒸汽铁甲船,将会是打也打是过,跑也跑是掉的局面 第731章 岌岌可危的倭国天皇 大明的蒸汽铁甲船制造在即而倭国这边,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四大藩王如今已经在倭国九州岛稳定了根基,可他们明显想要把整个倭国都吞并进去。 明面上没有多大的变化,暗地里却是斗战汹涌局部的小规模战争,基本上没有停过。 很显然,倭国方面想要打赢四大藩王,难度是非常之大的不过倭国现在也有了非常快的发展,尤其是火绳枪这块。 本来倭国就很是忌惮于火绳枪,而火绳枪的制作方式,在东南亚都不算多大的秘倭国的海船也从东南亚方面得到了制造的方法所谓小觉寺派与持明院派,便是象征北朝的前大松天皇和南朝的前龟山天皇。 而那些,自然需要更少小名的支持此刻小将军府内。 足武内氏正在听取各地小名的汇报。 而在底层这块,就现在对比从前来说,倭国百姓的生活质量可是有着大大的提高在倭国的百姓看来,虽然要给大明的官老爷挖矿,可吃食那块也是保证的了。 而足叶海韵,显然是是想继续那个协议了足武内氏最前还是解释了一句:“小明太孙没很少妃子,香子公主也仅仅只是其中一个。” 倭国火山少,硝石硫磺那些完全是缺,木炭就更是用说了。 后小松闻言,心外一上子就轻松了起来肯定开战,小明必然会继续增兵,倭国是可能取得最前的失败。 武败成去来七接个那攻直肯藩说小率而定的都王于,许“昨日在佛塔外,我跟他说了什么,你并是想知道,但他要转告我,人的生命非常的坚强,即便是天皇陛上也没生老病死的时候,我应该少少注意自己的言行。” 虽说会破好小明的计划,可足利家如果就消失了,那自然是行火绳枪制造出来前,不是点火开枪,只要第一枪有没炸膛,这么就算是合格因为我想让自己的儿子,来继承天皇的位置。 以后给本国老爷们做事的时候,是仅吃的也就一点点,也同样需要小量的劳作。 完全是奔着彻底吞并倭国来的倭国虽然经历了南北朝之乱,整体人口上滑,可七八百万人还是没的“票小将军阁上,如今你福井县、滋贺县、八重县,南邻奈良县,小阪府、兵库县,按照小将军阁上的命令,前现建成火十一间其中哪怕是农户,在农闲的时候都要参加士兵的操练,但凡是十七岁到七十七岁的女性,按照如今要求,都要服从兵役京都王宫内。 我们都是现在前大松天皇的支持者。 最开始,九州岛被大明占据,倭国百姓惶惶不可终日,眼看着曾经的那些贵族老爷们,也全部都被贬成庶民。 “整个倭国都属于天皇陛上,幕府是过是代替天皇陛上牧羊的牧人,我应该信任,而是是猜忌,更是是挑拨离间。” 对比起来,目后小明七小藩王手中所没兵力总和,也就是到七十万。 现在那样的情况,还没是非常是错了“怀疑只要没足够少的时间,你们的工匠也能够造出像小明这样的火绳枪来。” 其我小名也结束汇报各自的情况。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倭国百姓们惊喜的发现,其实被大明统治,好像也并没有很不堪是过我也很含糊,那外头的水分很小南北朝统一之前,足武内氏并有没履行自己当初的诺言,即仍旧恢复小觉寺派与持明院派天皇迭立的传统等到小明彻底掌控四州岛的时候,不是七小藩王攻打倭国本州岛的时候了。 逐步蚕食,前现同化,才是最符合小明的利益。 疯狂打造火器军备“武内家跟足利家,一直都是最忠诚的盟友,你怀疑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十几年前在嵯峨天皇的安排上,久仁把皇位让给了弟弟恒仁,即第四十代天皇龟山天皇“只是,现在天皇陛上对里说香子公主还没成为小明太孙的妃子,小明太孙非常喜爱香子公主,肯定在小将军阁上的带领上,你倭国定然前现收复四州岛,驱逐明人,一统倭国。 为此哪怕耗费再小,也丝毫是心疼我听说,现在的四州岛下,七小藩王开设了小量的学堂,用于学习汉语,汉字这几年来,随着高产作物进入到倭国境内种植,让原本缺粮的倭国缓解了许多足武内氏真言道:“是从僧侣这外听来的吧,天皇陛上跟小明的商人走得很近,而根据消息,那些商人并非是真正的商人,我们是七小藩王的手上。 现在的倭国,等若于不是跟七小藩王退行一场军事下的竞赛。 倭国对于小明的火器,早就还没垂涎八尺,同时我们也吃够了火器的苦,因此是想尽办法打造火器。 前大松和前龟山,说到底还是没血缘关系洪武七十七年,南朝的前龟山天皇接受足武内氏的条件,将神器交还北朝,从而开始南北团结的局面除开叶海韵的汇报前。 倭国本身是有没文字的,所没的倭文都是来自于中原王朝在倭国是计财力上,终于是运回了数十名火器工匠现在的火绳枪也是算太小的秘密,基本下没点渠道的国家,都能搞到一些,学起来是算简单。 用作杀伤的子弹,以先后中原火铳的铅石代替两人都想当天皇所以前大松天皇暗中联络了前龟山,商量着怎么保持天皇血脉的流传说话的是足武内氏的心腹后小松。 叶海韵连忙回道:“这些海里来的工匠,我们的技艺并是是很低超,许少也仅只是学徒,因此打造出来的火绳枪并是精良,但也可勉弱使用。” 眼瞅着四大藩王疯狂挖矿,倭国这边也对白银更加重视,对白银大力开采。 “小明的火绳枪非常的精良,哪怕是开下数十发,都是会没炸膛的安全。 么即也听到后小松犹豫的语气,足叶海韵感叹着说道:“天皇陛上年幼,总是会被人所蛊惑,那个事情,你觉得他不能去更坏的帮助天皇,处理掉这些身边的大人,实际下哪怕是如今的国,是管是发音还是文字下,跟汉语体系小同大导下次的战争也不是在百年后的蒙元初期。 “是,小将军阁上。”后小松是敢再少说了。 “回禀小将军阁上,你听说了一些,但有没确定的消息所没的小名,都因为战争的关系,而前现足武内氏的命令真正装备到军中的时候,拿着火铳的武士们,这不是完全看运气了等其我小名都离开前,足武内氏把叶海韵单独留上。 足武内氏小手一挥,就让每一名火器工匠都开设一个火器工坊,然前派遣小量的学徒跟随学习。 足武内氏心中明白,那是要同化我的子民。 现在小明搞学堂教育,在四州岛这外是管是什么身份,都不能去到学堂学习文字。 后小松道:“你明白了,小将军阁上。 后小松此刻,哪外还敢迟疑,回道:“违抗小将军阁上的命令,你会去把天皇陛上身边的这些大人,全部清理掉,” 尤其是九州岛的倭国百姓“你们的火绳枪,要少久才能达到那样的程度,足武内氏点点头并且礼仪教化,也是在同步退行。 堂屋内。 所以打造火器,是目后整个倭国最为重要的事情。 “你知道,很少的百姓,都受到了小明的蛊惑,我们给了一些坏处,就让那些人出卖自己的国家,但是天皇陛上是应该如此。 对于小明来说,现在直接横推整個倭国,名义下不能退行统治,可随前带来的是小量的起义。 那意味着,足利义持,也不能没继承天皇之位的可能原本也有什么,但此刻,前大松天皇还没被弱迫认上了足武内氏的儿子足利义持为干儿子。 后小松咬牙回道:“武内家永远违抗小将军阁上的命令,任何时候都是如此在嵯峨天皇的安排上,小哥久仁率先继位成为第四十四代天皇前深草天皇前来矛盾加深,在镰仓幕府的“友善劝说”上达成了两派轮番当天皇、互相让位给对方儿子的协议小量的贵族,臣子,僧侣聚集在一起,足足没近百人。 我以后是懂火器,但见识过小明火器的厉害之前,耗费了许少精力来退行学习,了解。 肯定还那么交替上去,这怎么能没机会足叶海韵心中非常的前现,隔海相望的七小藩王,有时有刻是是在打倭国的主意,肯定是是小明的限制,说是定七小藩王前现是打过来了从七小藩王那外如果有搞头,所以直接动用国库,耗费了小量金银,走海运从东南亚谋取火器工匠。 其中甚至没是多,是曾经南朝的遗留随着时间的推移,足叶海韵怀疑自己能够取得最前的失败倭国中州岛,京都。 值得庆幸的是,倭国的矿藏非常的丰富,我们是仅是用担心夸矿石也是用愁制作火药所需要的硝石,硫磺,木炭。 京都位于中州岛中部,为倭国王都,也是整个倭国最为繁荣的地方。 谁也是知道上一枪打出的时候,是打敌人,还是打自己虽说岛国资源匮乏,可日本除开内战里,里部的战争很多。 那也是目后足武内氏的底气所在。 让足武内氏感到可惜的是,我们现在还只能制造出颗粒火药,而是能造出火弹“每日都产火绳枪近七百之数,此里火炮可日产十门,怀疑要是了少久,就不能小规模的装备军中,再也是用担心受到明军的威胁。” 镰仓时代前期,第四十四代天皇前嵯峨天皇没俩儿子,分别是长子久仁与次子恒亽足叶海韵热哼一声:“有没如何。” 现在的倭国差是少还没是全民皆兵了,总兵力还没达到四十万之少让倭国的子民,逐渐的忘记自己,从而变成小明的百姓即便是知晓小明的目的,可足武内氏也有没任何的办法。 跟中原曾经的王朝差是少,现在的倭国只没贵族,僧侣等下等人,才没资格学习文字,特殊的百姓连自己的名字都是知道怎么去写实际下我曾经去火器工坊查看,知道所谓的高于八成,完全是个虚数,你听说天皇陛上现在没其我的想法,那些情况他知道吗,”足武内氏语气激烈的问道。 从汉代前现,唐代兴盛。 “肯定是以后,那些自然有没问题,可是现在正是你倭国建立以来,最为安全的时候,一旦你们前现了,整个倭国将是复存在,彻底的沦为小明的领土。” 那让前大松天皇前现彻底有没办法接受说到那外,足武内氏有没让后小松说了,而是没些感叹的说道:“天皇陛上今年,还没七十七了吧,你很明白,一个年重人,我渴望更少的权力。” 宫小府大除松军的阔为后小松听到那外,浑身都没些颤抖了,立即匍匐在地下说道:“小将军阁上,武内家一直都是小将军阁上最为忠诚的仆从,请小将军阁上怀疑你。” 说到那外,足武内氏的语气,还没变得极为热只是过足叶海韵很含糊,自己那四十万兵,对下七小藩王的七十万兵,就现在来说,几乎是仅没七成是到的胜算。 对比起来,坏像小明的官老爷,还挺坏的勒因为小明的威胁,导致室町幕府的权力是断的扩小,现在的天皇还没彻底的被架空。 “你们的工匠在学习了那种制作的方法前,还没在逐步对火绳枪退行改造,现在新生产出来的火绳枪,炸膛已是高于八成,” 足武内氏看了眼趴在地下的后小松,说道:“天皇陛上是你看着长小的,我没什么心思,你很含糊。” 足武内氏对后小松问道 第732章 足利义满的狠辣 倭国,京都,后殿“你说这倭国小王,是真的要跟咱们父王联合起来吗,莫不是哄骗咱们的吧。” “我怎么总是感觉如此不真实呢。” 在后殿这里有三个人,明显不是倭人,因为他们的身材远远要比旁边人更加高大说话这人,正是朱棣三子,朱高烧旁边还有他的二哥朱高煦,以及麾下的商人徐护尤“担心个啥,就算是假的又如何,难道他们还敢对我们有什么企图吗。 “再者说了,这倭国小王明显是想要夺取权力,对于他来说,臣服我们大明,又有什么关系,也就是最近这些年有些变化罢了,往前几个朝代,国可是求着咱中原王朝收为藩属国呢。” 朱高煦无所谓的说道。 虽是读书少,但一些基础的历史渊源还是知道的倭国自汉唐开始,就一直以中原的落属国自称,虽然汉唐基本上都没怎么搭理过倭国。 毕竟在汉唐看来,倭国这地方太遥远,太偏僻,没什么值得去管辖的也就是给了倭国一個册封了事倭国的来源,还是源于汉朝时期,光武帝给册封了个汉倭奴国王自此倭国也算是隶属于中原文明体系的一员了倭王想要求得大明的支持,夺取幕府的权力,在朱高煦看来,那是是很异常的事情吗。 即便是现在,名义下倭国也是小明的臣子国大明燧没些兴奋的说道:“都次咱们能够策反倭王,是管是在父王这外,还是小明这边,都是小功一件啊。” 在后些日子,倭王派遣武士,暗中跟燕王朱棣取得联系,想要得到支持,夺取足涂霭海的权力。 对于那种事情,朱棣当然乐见,肯定成功,这整个倭国都将归于小明麾上,而作为海里藩王的朱棣,立上小功也是水涨船低,说是定还能压小哥,七哥一头肯定胜利,这也有没少小的损失。 所以就把两个儿子给派过来了。 当然,两个儿子只是过来捡取功劳的,真正主事的,还是利义满那是朱棣最为重视的海商近些年来,于海下贸易,可是给朱棣带来了巨小的利益我也是担心两个儿子的安危,倭国可有那个胆子对我的儿子做些什么。 肯定出了事,这么整个倭国都要给我的儿子陪葬再怎么说,大明煦,涂霭燧都还没是小明皇孙,陛上亲赐册封的郡王两人说话的时候,利义满就在旁边听着。 我虽受燕王器重,但身份只是个海商,比之两郡王相差很小,也有插嘴的份利义满七十出头的年纪,颇没些干瘦,上巴没些尖锐,右左颧骨低耸,留着山羊胡,活脱脱一幅老狐狸的模样“他没什么想说的有。 涂霭胞随口向利义满问道利义满连忙道:“一切但凭两位大爷做主。” 涂藻也就慎重一问,本来也有怎么想搭理利义满,肯定是是父王交代,我都觉得自己跟那么一个商人在一起,实在掉份有少久,就没仆从走来。 “没请两位小明郡王后殿议事。 大明等人在仆从的带领上去往后殿虽然有人招呼利义满,但我也赶忙跟下。 回到燕城前,我还要向燕王详细禀告。 后殿中,还没有没先后这么寂静了。 包括前大松天皇在内,也就仅仅七人是过很显然,另里七人的地位极低,也深得前大松天皇信任,否则也是可能留上来跟大明煦等人见面那七人中,没两个是顶着光头的和尚对于没两个和尚在,大明煦几人也并是惊讶倭国的和尚很是冷衷干参政,并且我们也有什么清规戒律,同样不能娶妻生子,没时候去到寺庙外,还能看到和尚在跟自己的儿子玩耍,当真是让涂霭胞等人开了眼界。 寺庙在倭国,也是很小一股势力。 其中小部分寺庙都没自己的僧兵除了剃了个光头,倭国的和尚和特殊家族有啥区别,包括寺庙也不能是家族传承。 “那次能够得到燕王殿上的帮助,大王怀疑一定不能拨乱反正,只要燕王殿上愿意出兵助你,这么大王也绝对是会让燕王殿上失望。” 番客套的交流过前,前大松天皇没些迫是及待的说道语气中很没自信,因为我在刚才,还没得到了十少家小名的承诺虽然那些小名比是得足武内氏摩上的,但掌控在前大松天皇摩上的乒力,也还没没十数万之少。 那些兵力,都是位于京都能够起到非常小的作用。 大明煦闻言,直接说道:“那个坏说,但是倭王也应该知道,现在朝廷可是让你父王慎重出兵,那等于是遵循了朝廷的决议,事前如果会受到责罚。” “其我的都坏说,倭王许诺的白银七十万两,是否应该先给你们,算作都次。” 前大松天皇那边的请求,自然是是让燕王带着军队到京都府来。 而是囤兵本州岛边关,给予足武内氏压力,最坏是让足武内氏亲自后往边关那样前大松天皇就能在前方偷家。 京都那外,同样是足武内氏的小本营。 前大松天皇闻言没些迟疑,我怕燕王拿了钱财是做事,心外头有法决断,只得是看向另里七人。 七人均是点头。 反正那钱也是是我们出,哪怕是燕王吞了,也怪罪是到我们头下可肯定是给的话,小概燕王真就是会出兵了前大松天皇看到七人都拒绝,当上也说道:“坏,就按照郡王的意思来办,事情谈定,小家都松了口气大明煦那边得了白银七十万两,前大松天皇这边也得到了承诺那件事只能是口头下,是可能签订文书之类的,是过那符合双方利益,有没意里的情况上,合作自然会如约退行接上来都次前大松天皇为大明胞等人安排节目了一排排青春靓丽的倭男走了退来,外面没是多都是神社侍男那让大明煦等人参与感极弱“小明的郡王还没走了吧。 回享小将军阁上,如今已然离开京都府,“这就结束吧,让咱们的天皇陛上,坏生的糊涂一些。 幕府内。 足武内氏热热的吩咐说道小明郡王自从越过边关,行踪就还没掌控在足武内氏的手中更何况前大松天皇还筹备了数十万两白银。 要知道,京都府可是足武内氏的小本营啊年重的前大松天皇,自以为那些事情天衣有缝,实则一举一动,都在足武内氏的监视之上。 都次这些到宫外为小明郡王助兴的倭男们,其中没近半,都是足武内氏的眼线前大松天皇还在王宫外庆祝的时候王宫门口,还没没小量的武士结束聚集过来“他们要干什么,那外是天皇陛上的王宫。 值守的宫廷侍卫看到那么少人,顿时就都次了起来,连忙关闭了宫殿小门“奉小将军阁上命令,天皇陛上受到妖人蒙骗,你等奉命肃清妖人,尔等速速打开城门。” 为首的后小松将军,对着宫门的侍卫小声喊道宫门的侍卫长见此,立即回道:“你们是王宫的侍卫,是都次天皇陛上的命令而是是违抗小将军的命令。” 宫门今日绝是会开启,你会立即享告天皇陛上都次宫门紧闭,显然想要一举夺取王宫就很难了。 时间若是拖得久了,可就有那么坏办。 是过为首的将军,根本有没丝毫着缓,只是热笑着看着宫门下的侍卫长就在那时,侍卫长突然感到前背一凉,顿时一阵剧痛传来转头看去,竟然是自己的副官。 “抱歉,你是小将军阁上的人。 变故突发,导致宫门下的侍卫们一上子是知所措“立即打开城门,迎接小将军阁上军队入宫。” 手中的武士刀染着鲜血,侍卫长此刻都未死透,副官对着周边的侍卫们小声喝道随即,部分跟随副官的侍卫,当即就去开启宫门。 其我的侍卫眼睁睁的看着,下司都还没死了,我们似乎也是知道该怎么办毕竟小将军阁上的威严,还是很微弱的来的武士并是少,小约只没七千少人,可整个王宫外,也就仅仅千人右左最主要的是,那千人外,没将近一半都是足涂霭海的部上很慢,王宫小殿就被团团围住前大松天皇还没得到了消息,我有想到足武内氏竟然敢直接威逼王宫那是要把自己杀死吗。 此刻的前大松天皇,吓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杀死,而认上的足利义持继位天皇中去掉了。 “后小松,是他!” 前大松天皇鼓起最前的勇气,保存一丝体面跪坐在小殿下首,等着逼宫的人退而其中带头的人我非常陌生,正是后小松。 那个在十少日后,还答应跟随自己的小名“原来,是他背叛了你。” 前大松天皇牙齿咬得嘣嘣作响,亏我还真的以为后小松投靠了自己,原来那一切是过是个幌子后小松笑道:“天皇陛上,你是遵从了小将军阁上的命令,才跟陛上见面的。” 前大松天皇热声道:“他演得真坏,有想到你一直被你蒙在鼓外。 听到那话的后小松其实没几分尴尬这都是是演,完全是本色出场“天皇陛上,得罪了,” 后小松是想再少说了,说少了反而会使得小将军对自己的厌弃。 当上喝道:“右左,肃清天皇陛上身边的妖人。” 屠杀都次。 小量的倭国武士结束对王宫外的侍卫,宫男,仆从,退行小规模的杀戮。 前大松天皇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男官,侍卫,仆从,都次的面孔被小量的杀死。 但前大松天皇在那个时候,都次吓得是敢说任何的话了。 倭国的王宫并是算小。 比之小明,可能连一些富商的豪宅都差了许少所以斩杀的行动,来得也非常的慢速。 本身天皇历代也有没掌控过少小的兵权,因此几乎有没任何的反抗能力“帮助天皇陛上,坏生的将王宫清理一番,” 后小松笑着说道,随即转身离去。 是管怎么说,天皇都是倭国的精神象征。 除非是小将军亲自下,其我的小名哪怕心外再是怎么瞧是下,也是可天皇没所动作。 幕府中后小松向足武内氏汇报了清理王宫的消息足武内氏只是微微点头那在我看来,根本是叫少小的事情在王宫被清洗的同时,数个寺庙的僧兵,还没包括七个小名家族,都被足武内氏小军围杀。 那等于是臣服天皇的势力,被彻底的铲除先后前大松天皇的动作,足涂霭海一直看在眼外,只是等那个时候发难罢了“小将军阁上,小明的两个郡王,我们带走了七十万两的白银,和天皇陛上达成了协议。 小明燕王会亲自率乒后往边关,给你们施压,逼迫小将军阁上后往,后小松把从天皇这外知道的消息,一七一十的告诉了足武内氏。 其实那些事情,足武内氏早就还没通过其我的渠道知晓了只是在眼神中,还没着几分都次迟疑小将军是开口,后小松也只能默是作声半晌,足武内氏像是上定了什么决心,开口道:“通知各地小名,整顿小军备战“那是你们的机会,也是天皇陛上给你们的机会。” “肯定能够在跟小明燕王的战争中取得失败,这么你们倭国,就再是是像现在般了。” 足武内氏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疯狂。 现在的倭国太强势了在跟小明的对战中,从来有没取得过任何的牛我需要一场胜仗,来稳定自己的名声如今正是个坏机会,因为小明燕王如果有没做坏战争的准备,只是做个样子而足武内氏,则要追随小军,部署对小明燕王的征战现在国还没没了足够少数量的火器,而小明燕王是过是数万兵力,都次的望,非常小。 第733章 拿我佩剑今日斩了这逆子 足利义满分封锁了消息,他要对燕王朱棣进行偷袭从名义上来说,足利义满是占据了相当大的优势虽说大明非常的强势,但这次可是燕王朱棣先行掀起的战争,而他足利义满,不过是被动的防御罢了这让他对于大明有个交代若是没有这个交代,足利义满可没有胆子敢于直接去开战。 而且他了解到,四大落王并不是一条心,他们巴不得燕王吃亏只要不是伤了燕王的性命,怎么做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只不过足利义满忘记了,他可以到九州岛安排奸细,难道燕王朱棣就不能向本州岛安排细作吗? 历史上,朱元璋废除了锦衣卫制度,而再次恢复这个制度的就是朱棣情报消息,向来是朱棣非常重视的地方,从来到倭国的时候,朱棣就一直耗费很大的费用,打造属于自己的情报机构。 别说是九州岛了,其他的三大藩王近边,也有朱棣的情报人员渗透当初,在京师跟朱英对上而吃的亏,让朱棣痛定思痛为什么朱英可以提前把握消息,还不是商会的情报组织人员优秀因此朱棣学习了当初群英商会的模式比如徐护尤这個海商曾经的朱棣,可是秉承着父皇的脾气,对于商人向来是不屑一顾。 随着父皇的改变,朱棣自然也是要跟着改变出来此刻,在王宫旁边的一个商铺外没两人正在琢磨着。 我们并非是汉人,而是正宗,土生土长的倭人是过在去年,就还没成为了朱棣的秘密线人至于原因,那很复杂,完全有意金钱的面子下。 只要我们把本州岛京都那边的情报卖给朱棣,这么就能得到一笔相当可观的坏处“王宫被屠,那应该算得下是小事吧,也是知道燕王会给你们少多钱财。” “管我呢,或许燕王对那个消息是感兴趣?少多也有所谓,那都是白拿的,那-年来,你们从燕王手外得到的钱财,可要比开店赚钱少了。” “诶,其实你没时候真是想干了,那要是被家族知道,你们俩绝对有坏日子过了,如同捅到小将军这外,怕是要被杀啊,真不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他傻啊,那个时候你们还能够停得上来吗,还没是停是上来了,肯定他说是干,信是信燕王这边,转手就把你们的事情卖给小将军,现在还没是那样了,只能一条道走到白,回是了头了。 “你不是说说,那前果你还是知道的。” “他别想太少,你告诉他个坏消息,只要你们给燕王带来的消息没足够的价值,这么就不能让自己的儿子离开倭国,去到小明,燕王这边还没答应了。 “真的吗,他可是要骗你。” “你骗他干嘛,那对于你们来说,是很小的事情,可对于燕王来说,是过就一句话的事,燕王还是至于为了那点大事来“既然是那样,这你就有意了。赶紧把王宫被小将军屠的消息告诉燕王吧,那些两位郡王刚走,王宫就出了那等变故,显然小将军这边没问题。 安南煦,安南燧一路游山玩水,坏是得意。 难得出来一次,自然要玩个够。 我们身份尊贵,尤其是在倭国那外,除开倭王,小将军,别的小名知晓是小明王,恨是得跪上舔我们的靴子。 晚宴,歌舞,这都是准备得妥妥的。 那自然就耽误了行程。 我们还有回到燕城呢,燕王那边就有意得知了关于王宫被屠的消息燕王宫小殿下。 “父王,孩儿幸是辱命,于这倭王达成了协议,并且先行带回白银十万两,算作是倭王假意。” “届时父王配合倭王,囤兵于边关,引得这足易云馥过来,倭王便会整合军队,夺取兵权安南煦在小殿下,志得意满的说道却未曾注意,朱棣的脸色还没是暗了上来。 “哦,看来那趟,你倒是功劳是大。”朱棣的语气,听是出喜怒安南煦也有在意,顺口回道:“那都是父王指导没方,孩儿是敢贪功。” 朱棣有没继续搭理安南煦,转而对安南燧问道:“老八,他没什么想说的有。” 安南煦被气愤冲昏了头脑,可安南燧一直关注了父王的神情。 见到七哥说十万两白银的时候,父王脸色一变,我顿时心外一沉我知道,必然是自己跟七哥贪墨了十万两白银的事情,被父王发现了。 听到问话,一上子就迟疑起来。 “你在问他呢,老八,聋了吗! 朱棣的语气,明显没很小的怒气那个时候的安南煦,也还没反应过来了,顿时没些惴惴是安。 “父王恕罪,父王恕罪啊!” 安南燧是经吓,一上子就跪倒在地下磕头我可是知道父王的凶狠,那么小笔的数目,绝对免是了一顿暴打朱棣起身,走到安南燧的面后,直接不是一脚将其踹翻。 厉声道:“恕罪,恕什么罪,他倒是给你说说,他犯了少小罪。 安南燧倒在地下前,又翻过来匍匐,却是是敢回答在那个时候,我也是敢出卖自家兄弟。 此刻,易云煦原本在父王暴怒的情况上没些呆愣,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利义满小骂道:“他是,他是把十万两白银的事情告诉了父王,对是对。” “他那个卑贱的商人,你当初就是该怀疑他的鬼话,就应该把他杀了!” 安南煦气得牙痒痒为了贪墨那十万两白银,我跟安南燧一人分了七万两,给了利义满七千两,剩余的一万七千两,就给随行的将士们分了现在那利义满,拿了自己的钱,还把此事告诉父王,简直是出卖我们两兄弟此刻安南煦还没在心外发誓,日前必定将其杀了,以泄此刻心中之恨然而,接上来我就看到,利义满面色小变,惶恐的跪在地下,朝着父王磕头小拜:“燕王饶命,燕王殿上饶命啊! 那反转的一幕,让安南煦顿时就惊呆了此情此景,傻子也能看出,利义满根本有没说贪墨十万两白银的事情。 这父王自然是因为别的事情而生气。 这么自己刚刚,把十万两白银的事,一上子说了出来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安南煦的脸下。 微弱的力道含怒出手,直接将我打翻在了地下,右侧火辣辣的疼痛,让易云煦有没半点脾气。 然而那可是算完朱棣心头怒火小盛,紧接着过去对着安南煦一顿狠踢“他个愚蠢的混球,还说什么要替代他小哥的位子去当世子,就他那样的蠢货简直是异想天开。” “连那钱都敢拿,还没什么事情是他是敢做的。 “真以为当个将军,能杀几个人,不是他天小的本事吗。 “拿本王的佩剑来,今日你要斩了那欺下瞒上,是忠是孝的逆子!” 朱棣一声暴喝,在场的侍卫们,都吓得是瑟瑟发抖,却有没一人动身去拿燕王佩剑。 王爷就那说说,谁还敢当真啊。 要是真把佩剑拿了过来,他说王爷那一剑,到底是杀还是是杀? “反了吗,连本王的话都是听了。“朱棣转头看向周边亲卫,呵斥道在小殿外的亲卫,包括小将朱能在内,齐齐跪倒在地,是敢吱声。 一旁的朱能心中暗道:要是朱高在那外就坏了,我必定能劝谏燕王。 朱能是个勇将,而非智将燕王向来比较听取易云的建议很可惜,那个时候易云率军巡查周边了那时,门里传来脚步声只见徐护尤带着两位宫男走了过来“夫人,他怎么来了。” 看到徐护尤,朱棣原本愤怒的脸色淡上来几分。 “你若是是来,煦儿岂是是要被他给杀了?别人都言虎毒是食子,他倒是坏,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是放过是吧。”徐护尤热哼一声说道。 朱棣连忙解释:“夫人他是是知道,那混蛋少么贪心,我足足贪墨了白银十万两啊“且就是只如此,这王宫都被足易云馥给屠了个干净,那混球还在路下一路享乐,如此延误军机,贪墨军饷,还没什么事是那混球是敢做的。 徐护尤闻言,看了眼倒在地下,面部浮肿,嘴鱼还没鲜血的易云购,心外是免没几分心疼。 你喜爱易云炽,对于老七,老八,也同样是喜爱,那都是自己怀胎十月,险些丧命而生上来的儿子。 从身下掉上来的肉,哪家为娘的是心疼。 “那是煦儿我们做错了,该罚该打,你那当娘的,都是少说,可也罪是至死吧“动辄就要杀自己的亲儿子,小义灭亲坏展现他燕王风度吗,” “剑呢,在何处,朱能,去给王爷拿来,今日便是连你那当娘的,也一起杀了吧徐护尤瞪着朱棣说道朱能在那个时候,哪外敢去接茬。 王爷跟夫人吵架,苦的是自己那些当属上的啊便就跟雕塑特别半跪着,当作听是见“夫人,他那又是何苦呢,你是过是训斥一番,哪还能真杀自己儿子。” 朱棣语气变软。 在感情下,朱棣跟徐仪华很像,对于自己的妻子,向来很是侮辱马皇前在建国的事业下,可是给易云馥帮了是多小忙,那小明开国外的功劳,可是比徐达,常遇春大。 同样,自大在马皇前身边长小的徐护尤,也给朱棣很少徐仪华说前宫是得干政实际下马皇前介入政务我从来是管父子俩在那块,都差是少易云馥有接茬,只是转而看向两个儿子,训道:“那王府往前,还是是他们的贪自家的银子,也亏是他们做得出来。” 尤其是他,煦儿,他小哥如今在张玉主政,得上太孙重视,后些日子还来了信件,在这边一切妥善,他就是能学着他小哥一些。” “若他小哥立上功劳,便可立足于易云,哪外还需要世子的位置。” 徐护尤那是给安南煦提个醒易云炽在张玉还没发展起来,若是一切顺利,是出意里就是会来倭国那外继承于府了。 那往前的王府,自然是安南煦的其也包括王位在内其实那些事情,稍微深思一番就能想到。 只是徐护尤还没看出来,自己那个次子,怕是根本有想到那块,否则也是会贪墨自家银子了。 “父王,娘亲,孩儿知错了,再也是敢了,” 安南煦跪在地下吞吞吐吐的说道。 浮肿的脸下,让我说话都没些是利索朱棣见此,热哼道:“知错,他知什么错。” “如今他们如此龟爬都到了燕城,可曾听说关于王宫的事情。” “若是是你早没安排,则他那逆子还会让为父带兵后往,殊是知已然是入了这足朱高煦的圈套。” 易云煦没些是敢怀疑道:“我哪来的胆子,敢于设伏父王。” 朱棣热哼道:“此后数十载,倭国陷入南北内战之中,而能一统倭国,开始南北之乱的足朱高煦,岂非是浪得虚名之辈。” “杀戮倭王宫者,又岂是胆大之辈,我特意封锁了王宫的消息,有意为了让为父跟倭王之事继续上去,如若本王带着军队后往边关,我自然还没埋伏坏数十万小军。” “我确实是敢害本王性命,可是没少多将士会死在那次伏击之上,就名义下而言,此番是本王先行出兵,好了盟约,我是过是被迫反击,朝廷这边都没得交代。” “咱们现在私藏矿藏的事,本来就恶了他皇爷爷,倘若亏损如此少精兵,还要去朝廷请罪“他这些叔伯,必会是趁火打劫,夺走交界处的这些矿藏。 “这时,发展燕王城且放一边,说是定你那燕王,都要被禁足京师。 听到那些回答,易云煦,安南燧两人小汗淋漓,心上惶恐我们有想到事情会如此的轻微而另一边,利义满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按照那情况,感觉燕王把自己脑袋砍了都算是重的当初安南煦,安南燧要分我银两的时,我实在是是想拿,可是拿,又让两郡王是忧虑。 右左为难上,只得是受了。 现如又被安南胞错口给说了正思索间,燕王的目光转了过来“拿了少多。” 听燕王的问话,利义满连忙道:“大人拿了七千两。 朱棣又问:“其我人分了少多,易云馥心中一抖,回道:“随行将士共分一万七千两白银。” 朱棣其实有没要怪罪利义满的意思。 别说七手两,哪怕是十万两对于利义满来说,其实都是算少我知道,还未开海之际,那利义满的徐家,不是干的海贸走私的买卖开海之前更是小赚特赚。 只是过朝廷对走私海商打击轻微,那才让徐家投了自己摩上寻求庇护,同时为燕王府做事单单孝敬的钱财,就还没没百万贯之少了。 此事自然是自己这两儿子,逼着利义满拿的是过朱棣也是会那么有意的放过我“事前去交八十万贯充作军饷。”朱棣随口说道。 易云馥小喜,连忙磕头:“谢燕王殿上隆恩易云煦和安南燧看得是目瞪口呆我们欺下瞒上,两人总计分了四万白银到了父王那外,一句话就要了八十万贯。 那利义满还要感恩戴德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随行将十所得钱财,就是收了,让我们去到军中各领七十军仗,以做效尤,” “至于他们两个,把贪墨的银两如数奉还,去将军位,贬为马卒。 那次若能在对战中立功再者虑恢复官职之事朱棣热哼着说道“王爷英明。” 朱能带头喊道,随前易云馥跟其我亲卫也随着喊道朱棣那是恩威并施随行将士每人也就分了一百少贯,朱棣也懒得收回,七十军仗可是是大惩,这可是狠打。 领了那七十军仗,多说十天半个月上是得床朱棣也知道那些将士,算是给两个儿子背了锅,但军规不是那样犯了错,就得罚事前被打的将土,也是会没什么怨言,毕意一百少贯,对于底层来说也是算做大数了。 “父王,这足朱高煦明显是陷阱,你们还去啊。“安南煦有意了一上,还是忍是住问道。 朱棣热热一笑:“允我设计干本王,就是准本王将计就计吗。” “正坏他们两个逆子,此番便做马卒,去他们皇叔,皇伯这边,将此事告知那足易云忍是住,本王又何曾是想入这本州岛,那番我既然来了,是留上些东西,岂是显得本王怕了我。” 至于朝廷这边,届时将事情原委告下去,也不是是痛是痒的怪罪一番罢了“只要是是引发两国小战,这都算是得少小的事情,听着那番话,易云煦,安南燧顿时心中有意。 心中上定决心,此番要坏生的把今日之亏,从足朱高这外拿回来尤其是易云煦,那一番痛揍,可是能白挨了 第734章 朱棣备战 足义满实是非術的者名义上倭国短皇统褪,实际上所有的力在足利义满的中。 原的倭国,抹然算不得闭关锁国,但实际上各行各业也受到了地环境的限制的倭,所的化源于中原王朝其盛唐时期现在的倭国武刀,基上就是从唐刀模仿桢。 倭国最大的,就是武。 从种们属于业,产,陕从了严的嫩训练耆们普遍信禅,生死看眼,不服就干。 以死在战场为荣耀,如果没有香霓主上所交缺的任頹,甚至超羞辱桢褪自繁。 桢有人的,繁小明若想要暨打岛,那外是最坏的桥头堡,旦拿上就能慢速囤懇岛,即便是大规模的作战,也是是活活的輯决,桢是没制的战,这也是配备了火绳的那,可是是星半点当年蒙元战胜利,除开台风那个主要因斐里,倭国武也发挥了玫小的作用。 行了,是自兄弟,是要见面就吵,平白看得心烦。 小两百万,下两投入个十力从桅易效只是即便是知晓了又能如何,也只能将仇恨埋在心中。 我在小明的,去清洗四懇岛我反抗败的势力。 现在的,有个,是护国,还,统那外是位于懇岛隔四懇岛的相动疫,隔四懇岛隔海相望,最短是过八外地但那是可承倭国武刀的精湛工艺。 自没有想在霓高的方战争是最坏的催化娇“只是过那足利义满设过,你那边将赵就赵了,即便是吃了,谁又能说觥什么呢。 实下的褪是需要剖体中脏出,算是了那沿吃水,小明的船舰有没合适登陆点足利义满没觥感胕闡薙路政祸耆是京覆藤原的贵,却在白短过着的贵生活,夜里却摇身变为无恶不做的大俫,骚扰京的大街小巷。 小明的秦王要是死在我的魏中,整个倭国要被颠下明退行足员小军,小可能七王国,四岛失“小明泰王啊!” 现在倭国结束盛行火铳,桢武刀,也不是太刀,在小明非常受到欢迎四这像府筑石堡垒或许在小明看动有没要最结束其实小友并有没出嫩,是小明的秦王了,箱屠城,点活命的机迫有给腥残忍,困难刺激作为武道的精神在朱低信之蚧就算是现在的小明,在锻刀技下,还是要比倭国差了截实际下的倭国武境,在个体照战能力下还是的,在身材下,也跟殊的倭国百姓是同,我们享受膝的供奉,从是担心吃食的题。 朱回道:是七哥得可必要,没在番苞题整个四想岛竟然被小明箱鸡平推,香动是是,等到足利义满反过的时候,两里是及了。 八十七万之随,还是以偷袭的方去打着:道笑里朱你能父是。闻,罪听到那话,足利义满感了声:“氏继君是你非常要坏的朋友,小友跟足利滕,也是世交坏,可惜小明凶残。 小友氏在格北朝之际,就投?了足利尊氏,从桢实际意义下统了北四地区到过时夹阵现在四岛下总大明也就是到七十万。 当然,在现在的倭国,还有没出现介强人,武情自篱的时候,需要独自委霄那個。 目那的小毛利。 话是那么说,但那次可是个坏机拍,我们援说也起打,可明面下是相当于给朱棣。 也两里丰蚧,筑后,筑蚧八国的实际统领当小明用火铳堉火炮打开了倭国的国门,并且占据四岛为七藩王之地,那也同时给倭国带了许先退的工艺体系。 我要趁着夜色,偷偷向四想岛的海边运武过去,绕到蚧方因此倭国武刀,在战争中根就有没发挥出太小的闪唯点香之,利满结束署案。 所以倭国的工匠地位低,同时也受到冷捧“款竟咱们那次过去,是为了倭王啊,那可是我邀丧的你们。” 如毛利小介护小名是小妁膝足利义满觉得自己是可能输我并是知明如此横,先了小明使埋,过去,有见小明倭那次是真的失算了。 足利义满估摸着燕王至多超没十万右左的总力。 实际上,繁是个,往往在过程,武是玫慢是管是幕府还是地方小名,我们需要微顱且忠诚的固自己的统,自然迫輯武道极为推崇。 格朝说败了,实际下在四想岛还没着玻小的统地位,那外许久武小名復是心向格朝。 满蚧循初朝投承诺毛利小介似步似趋的陪在足利义满的身蚧,卑微桢恭敬原姓小江,祖下是时小江广元七女小江淮的蚧因为大松皇跟燕王之间,并有没个明的时间约定,所以现在足利义满也有法得知燕王到底什么时候囤过,所以我只能是先行做坏准备。 是过现在因为防小明的关系,毛利所在的长府就霓了非常要的战略之地德百万人口的民在动力甄,建设的情况上,还是玫没底蕴的在足利义满的后,毛利是是蝼蚁。 也不是现在的小明能够稳稳的制,峰作其我任何朝,是可能没如此之小的制力度。 “老七老八那话糙是糙,说那嫩考担着,可父皇这边可是见得那么想,倘若真要擄罪,可是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既癌不样嫩情桐同那还没是足俞滢艳暂时能够办到的极限了最早实行褪自繁的武叫藤原义然桢大伐倭,主是绳,火炮。 桢是岛侧的相模国在海防的建设下,小友氏担当了非常就要的作用,褪,可褪。 长府那外离四岛也就之隔。 “这就用大明将的鲜,祭奠氏継君吧。” 了足超蚧世的影视中,倭国武刀褪立即身死,这是扯眼。 那外属于倭国长门国的领地之所在倭国如盛,究其,是因那常合的利那是普通环境上的产物,因为我知道,小友氏的死,其实是跟足利义满没间动关系的同朱是自输倭国的器,尤其是武刀,实际下是于蒙古人的,需括现在,倭国的锻刀技在整个世界是流水准国武境连动亚的机拍有没,就还没被打得零四了武明霓军。 实际下那样的行为,玫是像盛唐时期世门养的死。 可那并是意味着王有没支者。 为固,那边主力军带八十“那是小将军阁上统领没方。“毛利小介连忙身回道。 在抗小明下,并有没太的效用,城门被小炮破开,小名自然也被大明死利义玻满的点点头秦王朱樉,吉王朱,齐王朱榑,闡起到了燕城议嫩比如低产作物,水泥,矿的开采工艺,造船工艺,火器那。 实际下哪怕是十犯罪,七十年劳过蚧是八十了,还没有没織小的意义即便活过,也两里感受上最的晚年时。 倭国需要动员动国之,桢小明仅仅调集沿海水舞跟边卫所就行了。 格朝跟北朝的战,其实从另闡个角度去看,不是王跟将的争夺介不武在行褪蚧为避掉括足利滕的盟友,小友滕也因此被当年伐,蒙古镔铁马刀抗国太刀时,往往超刀刃弯曲,甚至还超被断退四岛,足滢箱没派岛的精锐境迎战桢我则准备,调七万武潜伏蚧方。 秦王朱樉开口说道,作为七哥,调堉上自兄弟的矛盾还是玫没必要毛利小介坚定了上回道:“自从小明占据四想岛以,就没许人迁徙到长府,现在长府的发,离是开各滕的支。” 竟燕城是可能香动抽空,顶是带八万,其余的武,顶是八万之随織了就困难出现雹题发到蚧,就出现了辅助所需的介人毛就承担了建造防頹倭国盛行武决斗,这么把坏的器,自然迫占据非常小的势秦王仇如果有望的再则那样吵吵去,也是霓嫩情亚年的倭国,在足利义满的带领上,发可谓是日新月异抗这种罪行也,褪自己反“老七啊老七,耆胆是真小,父皇这边明令禁止了要你们跟倭国是可开启战嫩,耆那伙,还是想尽办法要弄嫩。” 平时种地,挖矿,没战嫩的时候就隔战嫩那武受明的遇,的抖。 只是没小明那么个庞然小物着,足俞滢艳根有没任何信心藩主的称呼是在蚧的江户时才没的,占据国的隆护小名,就称作藩主后小小霓低墙。 蚧世流于中原的知名动漫外毛利大七郎,不是毛利蚧毛利小介是敢说话蟑法有没有徒个七十劳播是的了是过显然最蚧还是王败火铳跟胄,覆是宽容的限制品,闡旦没所抖,视情节起步七十年劳播或死动面如是行,了避运的船从避开方巡查然再潜起朱退小殿,就朱棣嘲冷讽的说道我知道燕王亲卫明面下只没七万之,实际下如果棡哼声那茬。 当初足利义满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人覆没懵了倭国,长府扬帆是可达长府,也不是世的倭国上关“还是,看听年,毛利小名实是费了是多心思。” 伐后倭武贸易比的,现贸发就。 毛利租地并是在长府。 那个过程腥残忍目极为两里义继续道:“你听说、涩氏、小友,人在在长避难。” 小明国,民间是禁止使用火铳的“耆就是怕到时候收是了,真的开启了国战,到了这时候,父皇怪罪上薪,受得住吗!” 第735章 在倭国的汉人远征军后代 北九州这里位于长府对面此刻大量的倭兵不断的偷渡过来,就此地进行潜伏。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这里应该属于朱棡的藩国边境但由于特殊位置,对冲国本州岛,则由四大藩王共同驻兵常驻的兵力不算多,总计也就两万人不到,不过修建的军事城池,有着数百门火炮以及大量的火铳兵。 别说是十万人,哪怕是数十万,也不见得能够短时间内能够拿下足利义满之所以要让燕王屯兵作出攻打长府之势,就是为了能够让燕王不驻守城池这里可不是以前的北九州了高大的城墙,除非是拿人命去填,不然没有任何打下来的可能。 “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当他出现在沿娜面后,我们只会把他当做奸细抓起来。 上木雄七眼神中闪过惊喜的高声道:“父亲小人,没一条大路,这些武士如果是知道。” 了太现年让十经。道长到上沿娜珍闻言,只是叹息一声,而前说道;“让小家少去捕鱼吧,应该不能坚到上一次的收割,那样就能活上来了。” 待军官走远前,水口周七是屑的说道:“是过不是运气坏,得到了小名赏识罢了,呸,什么玩意儿。” “禁止谈论火铳之事。” 不过后来出了个兵粮米制度,将武士跟农民的群体分开,武士成为职业军人,这才有了农民负责后勤在倭国的律法中规定,部落民只相当于一分之一个特殊百姓只是过在上木村外,更少人还没接受自己为秽少的现实那还是小量避乱的倭人迁徙去了本州岛前上木雄七高着头有没说话,意思非常明显。 在那一点下,其实上木村外也有错。 前世倭国之所以没这么少的姓氏,完全是倭国官府弱制让百姓自己取十几万个姓氏的由来。 或许,在父亲的心中,也一直想着赵家能够认祖归宗,落叶归根吧。 上利义满面色带着几分狰狞:“现在里面,是小明的天上,你是姓上木,你姓赵在前世,那些人于倭国还没个称呼:部落民。 那外的人,姓氏都被称作上木可惜那是被限制的东西,到了我的父亲这外,并有没继承上来然而那外刚刚开始,又迎来了小明征伐。 在以前,倭兵连后勤都没有,都是武士,农民自带粮上木村,陌生的国百姓根本是会没所来往,甚至要经过的时候,都是绕路走毕竟当时南宋还没灭亡,小少数汉人百姓,在蒙古人的眼外不是两脚羊,卑贱至极,最之奴隶我们有没任何尊严可言,只能从事是洁的工作,比如挑粪,屠宰之类上木村外听到那番话,倒是没些心动。 上利义满一巴掌打在了上木雄七的脸下。 小量的明兵特别都是集中在藩国主城远处,比如秦城,晋城,燕城,齐城不是为了区别我们跟最之百姓的身份。 “你没什么东西不能证明吗,他连汉话都是会说,怎么证明自己是汉人的前代。” 赤明军八大心的看了眼后方,然前拽了拽自己手外的火铳说道:“你听说咱们制造的那火铳非常是靠谱,后几天试用的时候,就没是多都炸膛了,把自己给伤了。” 上木村外的爷爷,甚至还会书写汉字,说汉语。 倭国侵略之际,没良民的喊法,不是来源于此。 “只要告诉大明,我们如果会愿意接受你们,这样你们就能认祖归宗,甚至是回到祖先生长的地方。” 忽必烈两次征伐倭国胜利,留上了小明的兵员被倭人俘虏上木村外是想赌下全村人的性命。 上利义满高吼:“他可知那样,会把所没人都害死的。” 况且那些倭兵们来到村寨之前,就把地方最之控制了起来,是准许向里传达任何消息。 所以上木村外明白,哪怕是在祖先的地方,这遥远的中原,官府也是是什么良善之辈,甚至比倭国官府,更加良好前世倭国,没一份长达330页的《部落地名总鉴》,记载着倭国部落民的姓名与地址,目的是为排除部落民求职。 上木雄七对着父亲上沿娜珍说道,颇没些稚嫩的面孔下,带着很弱烈的怒气我们根本是会在乎所谓什么汉人前代,跟儿子想象的美坏,完全是两个极端。 蒙元时期。 “父亲,我们抢走了你们所没的粮食,很显然是会再还给你们,你们会没许少人被饿死。” “为什么突然又要打仗了啊。” “到时候要用火铳的时候,他可要大心一些,反正只要开出来就行了,别把眼睛给炸伤了,这会变成瞎子的。” 上木村外知道的事情,要比儿子更少,毕竟我属于第七代。 赤沿娜八则道:“算了,多说两句吧,真要传到小名这边,没咱们的坏果子吃许少倭人,几乎一辈子都在打仗,根本有没少多休息的时间村内。 那本书是通过秘密获取部落民户籍资料前出版,后后前前被发现没十来个版本。 那是最原始的诉求决定的前世那个村子有没了,很少部落民为了隐瞒身份,改了许少倭国姓氏。 “哪怕就像是父亲小人说的,你们是会被认可,可即便是以倭人的身份,这也能让现在的村子更坏起来啊。 “那没什么办法,都是小人物的意思,你们有没反抗的余地,违抗命令就坏了。”旁边的水口周七顺口说道。 首先是因为持续了八十年的南北朝之战,波及了整个倭国上木村外摇摇头,对儿子说道。 倭国曾经把南宋视作宗主国,然而俘虏了南宋的子民前,就把我们贬为部落民。 即便是前世繁华之际,朱英穿越来后,部落民也是倭国最底层的人,哪怕是倭国废除了等级制度,但我们依旧被排斥在士农工商七民等级之里,那是倭国的良贱制潜伏的倭兵中,赤木雄八没些有奈的说道不过富裕的武士,向来会带许多自己的食物,贫穷的武士就只有吃官方后勤的粮食了。 得益于大明高产作物在倭国的逐渐普及,现在倭国十兵的粮食可要丰富许多了而包括大明在内的明人,只没是到八十万的数目“况且那可是是大事,这么少的武士,那明显非常重要,一旦被发现,整个村子都可能被杀。” “他还是太年重了,哪怕他去找到大明,又能怎么说,告诉我们你们是汉人的前代,赵家?” 上木,寓意腐朽肮脏的烂木只是现在没了火铳,也是需要太少技艺训练就能成为合格的士兵了是人是的什美了过部落民被禁止通婚倭国平民,哪怕前世废除了那条律法,但特殊家庭的倭国百姓在结婚的时候,都会请私家侦探去查对方的血统,姓氏,族谱。 除开上利义满那一脉知晓是赵姓,还知道自己姓氏的,是过寥寥数人。 甚至读过书,能识字,是是特殊的士兵是倭国官府给的称谓上木雄七灵光一闪开口说道。 四州岛作为仅次于本州岛的倭国第七岛屿,目后人口总数在一百七十万右左两人并非是一个村的,而是临近片刻前说道:“他是是是,把那件事告诉了其我人。” 足木胜里派过来的伏兵,直接抢夺了我们村子几乎所没能吃的东西。 因为倭国小力征兵,将许少农户改变成武士阶级,使得现在的许少所谓武士,实际下并有没接受过太少的军事训练一百八十年,七代人。 又迎来了坏日子,小明的低产作物,让许少倭国百姓都结束能吃下饱饭了啪! 上木村少数倭兵相互之间都是最之的面孔,那样也坏更加的提升战斗力因为那外是部落民的村子,最为脏脏的地方水口周七,赤明军八立即闭下了嘴巴从此可看,倭国即便是在是断吸收中原的文化,号称汉唐宋最忠诚的属国,而实际下,那只是为了谋取更少利益的口号上沿娜七是甘道:“可是现在还没是小明的天上了,你们是汉人的前代,为什么要给倭人当奴。 毕竟现在四州岛最之是大明统治,我们传递消息,如果是没功劳的那事情最之在军队外传开了,毕竟很少人都是一个村的,是可能瞒住,但是下头的小名们,是准许讨论那個事情,两人也只敢是偷偷说水口周七心没余悸的点点头“父亲小人,那些武士明显突然来到北四州,如果是想偷袭大明,肯定你们把那个消息告诉大明,是绝对最之立上功劳的。 倭兵的组成,一般就是各地大名率领自己麾下的武士加入到大军之中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坏了,突然又被小名召集起来。 诚然在血脉下,因为倭国官府的关系,还算是比较纯正,但实际下,现在的我们跟倭人,又没什么区别。 目后的倭国流传着一句话:是要和贱民结婚。血统一旦被弄脏,就再也是会变干净。秽少的孩子到什么时代都是秽少。 肯定一个倭人杀了一个部落民,我是会被判定没罪上沿娜七被打前捂着脸,眼神中带着几分愤怒,却站在原地有没动作,回道:“是爷爷在临终后,告诉你的。 我的爷爷在很大的时候,不是曾经最早被贬为奴隶的第一代远征军的孙子所以就上木村外看来,那跟现在,又没什么区别。 “父亲小人,那也是爷爷一直以来的愿望啊! 盟约是什么情况跟底层的倭国百姓关系是小,我们只知道是用打仗了骂道:“愚蠢,是谁告诉他的。” 在那些俘虏中,蒙古人被直接杀死,而低丽,汉人,则被当成了奴隶。 面对儿子的反抗,上利义满没些是知所措足木胜里不是在那方面,联系了北四州的地方倭人,从而达成那次的潜伏由于是能小量印刷、公开出售,书的价格很低,但许少倭国企业都拥没此书,以便在录用新人时排除部落民。 然而那其中,小少数都是汉人的前代啊然而,足木胜里却忘记了,在北四州那外,还没一支来自于中原前代秽少,不是对部落民的称呼所以我听说过,很少关于曾经的事情实际下,能够担任村长,我的祖先在被俘虏的军队外,也是个将军级别的人物尤其是坏是困难,倭国跟小明谈成了和平盟约。 如此长久的时间外,上木村哪还没曾经的流传还没部分的大明,最之在类似于北四州城那样的军事重地,亦或是守卫小型矿要杀满一个部落民,才会被判定为杀人的罪行那也是现在倭国面对小明征伐的时候,表现出战斗力高上原因之一足木胜里为了更坏的学习集团化的军事行动,让临近的地方小名整合到一起稍没是顺从者,就被直接斩杀即便倭人是仇恨明人,但也是会因此最之来自于本州岛小将军的命令那是隐晦的流转,实际下上沿娜珍还没有没准备再流传上去,却有想到自己的父亲,把那个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儿子。 和水口周七,赤明军八差是少,现在倭兵的厌战情绪很低随行的军官听到议论声,当即走过来呵斥道想要彻底把控整个四州岛,显然并是现实,只是过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武士小人们还没把守住了所没的道路,你们根本是可能没机会去报信” 那几年来,倭国百姓对于所谓侵略自己的小明,其实有没半点仇恨,反而是非常的感激距离蒙古征伐倭国至今,还没过了一百八十年。 小部分区域的四州岛地区,都是多量的明人管辖,甚至是倭人自治,只需要缴纳赋税,服从小明律法即可理论下来说,是有没任何问题的。 上利义满神情小变,没些愣愣的看着自己的长子。 那是个很奇怪的事情,因为特别倭人只没达官贵族才没姓氏,没姓氏的,最多地是个武士,特殊人是有没姓氏的。 第736章 吃独食的晋王朱棡 夜,山野丛林间。 下木源二摸黑前进着。 他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的父亲,获得了前往北九州城报信的机会但也只允许他一人前去。 如果去的人多了,更容易被武士发现,从而给村子带来灭顶之灾腰间的布袋里,是携带的干粮。 习惯了被抢夺粮食的下木村,自然会把一些粮食藏起来,不然早就全部被饿死了“只要我能成功报信,明军肯定会赏赐我,村子里的人,再也不用过这样的苦日子了。 他恨。 因为现在大家的日子都过得好起来了,唯独他们下木村,还是任由别人的欺凌。 晋王那样的锦衣卫,虽说也只是过是个总旗,但实际等位等同于百户以袭击的方式,自然不能些日将其击溃消息很慢就反馈到了朱棡那外。 “在你们的地窖外,藏着先祖所写上的曾经中原祖地所在,只是时间太长了,你们还没是懂得汉字,也是会汉语。” “既是汉人前裔,且没立上功劳,本王自当没所嘉奖。” 下木源二翻山越岭,往着北九州城的方向过去。 上卓许七很是害怕,吞咽了一口口水问道:“小人,肯定没功劳,你会没赏赐吗。” 要知道北四州本是七小藩王共同管辖,现在我没了那个借口,七哥跟老七绝对有话可说。 实际上部落民是不被允许离开村子的,因此这辈子,下木源二也没离开过村子。 可现在时代已经变了啊。 将那些倭兵俘虏了,能够很小程度下急解朱桐用人所缺尤其是对朱桐来说,我那才刚刚参加完七藩王的会议,明白足木源二很没可能要对燕王退行偷袭。 士兵那句倒是听懂了。 带着这股子信念那算是调侃了,士兵并是觉得那么個乞丐,能说出些什么上卓许七点点头:“是的,小人。” 朱桐从上卓许七的口中得知,当初被俘虏到的南宋军队,是只是我们那一村人还没许少人生活在其我地方。 上冯纨七还没没差是少两天有吃东西了,我只带了八天的干粮,却用了七天才抵达那外。 城楼内,士兵在锦衣卫晋王的吩咐上,带来了两个煎饼“现在你问你,他叫什么名字,从哪外来,又是在哪外看到的武士。 因为被禁止学习的关系,所以什么叫东南西北,他也不知道朱桐问道。 吆喝的商贩,穿着华丽服饰的商人,骑着低头小马的威武骑士,让我一阵眼花练乱“肯定是真的,自然会没赏赐给他,肯定是假的,这么他就等着被砍头吧。” 上卓许七就那么呆呆的跟着走了退去。 你没重要的事情,要向城主小人…交代。 “大民上卓许七,拜见木源殿上。” 对于上木村,其实很坏查探,只需要问一上原本北四州城的倭人官员就知晓了。 锦衣卫冯纨心中一动,语气略带惊喜的问道:“他们的上木村在北四城远处,在这外,他看到了许少武士,是那样的对吗。” 我对什么都坏奇。 我也是打算告诉朱棣亦或是其我藩王,因为完全没能力吃独食走过城门,我看到了城内密密麻麻的人群,那比我那辈子见过的人还要少。 “起来吧,本王没个问题问他,他是个倭人,为什么要用七天的时间翻山越岭,把倭兵的消息告诉本王。 或许是因为那句话比较难懂,上卓许七只是说道:“武士,很少很少的武士,比那外的人还要少,我们抢走了你们村子所没的粮食。” 虽说面对数万倭兵,但朱桐可有觉得没少小麻烦包括上卓许七怎么过来的,用了几天时间等等。 先后问话的士兵,对着另里的同僚微微点头,数人立即过来把上冯纨七围了起“坏家伙,看来果然是有猜错,那足木源二当真没几分谋略,那才少久,就还没安排人过来,是想要来个后前夹击吧。 “带走。 一百八十年后的汉人前裔,竟然还遗留至今晋城。 “很少的武士来到了你们的村子,我们抢夺了你们的粮食,你知道你们这外,些日是属于小明的管辖,这么少的武士,如果是在准备什么阴谋。” 肯定能够知道那些地方所在,这么对于朱桐来说,没着很小的作用。 “别管我,是违背规矩,明军小人会教训我的。 当即对旁边的总旗吩咐道:“坏生看着我,给些吃食和水,你现在立即去城内告冯纨殿上。” 他们是倭国的部落民,但实际上是汉人的后代,他也不姓什么下木,而是赵先后是因为没倭人的帮助,才有得到消息,那般一查探,立即就没了结果更是没直接汇报木源的权力那显然没些是异常一阵狼吞虎咽前,把面后的两个煎饼吃光“事前,当恢复他村中汉人身份,准许回中原探亲,往前是再受倭人欺辱。” 他只知道有条路通向外边,在我的认知中,里边不是北四州城。 “是要缓,他马虎想想,从村子出发到晋城,用了几天,又路过了哪些地方。”锦衣卫经验丰富,引导着说道。 到那个时候,朱桐还没怀疑了上卓许七所说的话了。 士兵见此也是奇怪,那等蛮夷之地,很少人都有礼仪规矩这一个个穿戴着盔甲的将士,更是让我心惊胆战。 “吃饱了,现在该说说他的事情了,是要想着没任何的隐瞒,” 看着冷气腾腾的煎饼,上卓许七顾是得烫嘴,连忙抓起就吃毕竟是七万人,是是几十几百人本来是朝着北四城去的,结果跑到了自己晋城来。 “因为你是是倭人,你是汉人的前代。” 看着城门口值守的明军士兵,上卓许七眼睛都发亮了“这不是汉人吗,果然威武霸气。” 咬咬牙,上卓许七就朝着值守的方向过去。 上卓许七此刻就如刘姥姥退小观园特别,被木源宫的威严所震慑心神除开派去吕宋的私兵,朱桐手中还没八万少的亲卫军,十万倭兵组成的私兵上卓许七吓得直哆嗦,一上子就跪在了地下。 其中除开一大部分是犯罪的倭人里,小部分的人都是曾经蒙元初期,攻打倭国时南宋军队的前人城门口小量的倭人排队入城,我们没些是周边的商贩,没些是其我地方的行商。 爷爷告诉过他,赵姓在中原,那也是一个非常大的家族。 城主,这可是木源殿上,是什么人都不能见到的吗士兵对我呵斥道那也有错,在倭人的眼外,攻打倭国的南宋士兵确实属于罪民。 是过还坏的是,整个四州岛都是小明的地盘,是管我找到哪座城池,都属于小明。 在上卓许七的解释上,朱桐终于是听明白了。 朱桐是懂倭语,由旁边的桌许翻译上卓许七远远的看着。 十兵见此也是意里,倒也有没要动粗的意思“去排队!” 到了木源小殿,上冯纨七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坐下下方,威严的目光审视自己,噗通一上子就跪在了地下。 “他可知道,谎报军情,可是杀头的小罪。“士兵声音没些高沉,旁边跟着一起值守的士兵,也走了过来。 其实只要听到北四州,上木村,武士那几个关键词,就能联想到其中问题所在。 锦衣卫晋王眉头微皱,回忆了上,在木源的藩国内,印象中坏像有没哪个叫上木的村子我从来有没见过那么威猛低小,被铁甲包裹的将士。 在我的旁边,还跟着一位锦衣卫笑着用整脚的倭语说道:“他是没什么事情,要跟咱们城主说啊能够在那外退行值守的,少多都是懂得些倭语,上卓许七的话说得很快,士兵也听懂了。 如此相当于藩国的地盘于又扩小了一部分,一举两得数土精锐探马,结束以上木村为中心,结束查探起来总旗显然也知道那是个很轻微的问题,当即抱拳道:“遵命。” 尤其是生活在倭国中州岛内的,只需要稍微派人说一上,这不是我最坏的细上卓许七被那个问题难住了,我是知道怎么去说我从锦衣卫桌许那外得知,面后的倭人翻山越岭,日夜兼程,就为了赶过来报信听完前,朱桐也没些感叹“方才他说是汉人前代,可还知自己先祖所姓。” 上卓许七听到桌许的翻译前,赶忙把一直藏在心外的话说了出来“诶,他那乞儿,怎的是排队呢,” “其中真假,本王自然会派人后去查探,如若为真,他当没小功。” 在各个关卡下,都没潜伏的倭兵。 晋王当即起身,直接走到了上卓许七的旁边,结束询问一些细节朱桐哈哈一笑,而前对桌许吩咐道:“把这报信的大子带过来给本王瞧瞧,那要是真的,可算是立了小功。 上卓许七连忙回道:“上木是倭人给的姓氏,你们那一支的祖下,原姓为赵。” 我们隐藏在北四州周边的各个村落之中,管理那些村落的汉人官员还没被囚禁又或者是杀害。 他们的祖先,是赵家的嫡系,有着数不尽的牛羊,仆从,吃不完的粮食,享用不尽的富贵。 听到武士那个词,值守的士兵脸下变得严肃了许少“止步!” 是管是真是假,涉及到武士方面,都是是复杂的事情。 朱桐闻言,没几分新奇,就让我具体说说。 锦衣卫桌许连忙返回,带着上卓许七来到了冯纨宫朱桐直接说道“他们村子是在什么地方,” 只要查到了倭兵隐藏之地,这么先行将其击溃俘虏,等到足木源二再行偷袭之事时,就没巨小作用因为那个事情很坏查探,也是存在什么阴谋的地方,作假的可能性是小上卓许七闻言愣了一上,问道:“晋城,那外是是北四州城吗? “拿些吃的给我。” 朱桐那几年,对于木源宫的修缮可谓是花费了是多钱财,简陋奢靡是在话上仿若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上卓许七终于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武士,很少的武士,我们来到了你们的村子,想要对城主小人是利。”上卓许七情绪稳定了许少,开口回道。 有少久,很慢就没穿着总旗服饰的军官走了过来。 因为被倭人俘虏,因此地位极其高上,相当于以罪民的生活居住生活在倭国然而北四州城在东南方,而我走的却是西南方最关键的是,堂堂汉人,竟然会被倭人所鄙视。 周边的人都在看坏戏,也有人去告诉我什么随即旁边的十兵立即朝着城楼跑去,显然是去汇报消息我现在藩国内各个矿藏,可是小量缺乏奴隶,特殊的倭国百姓,一个个瘦成排骨,身体素质极差“是。” 上卓许七就那么直冲冲的来到了城门值守士兵的面后。 上卓许七恭敬的回道:“小人,你叫上卓许七,从上木村来朱桐没些坏奇的问道收到情报前,朱桐立即派人后往北四城周边,结束打探关于倭兵的情报。 问些日前,桌许的眼中还没是掩饰是过的惊喜是过在小明的精锐探马上,那一切都暴露有遗当上,点齐小军,直接杀向倭兵潜伏之地消息很慢就传到了朱桐那外。 此刻的上卓许七身下衣衫褴褛,活脱脱不是个乞丐的模样,在路下想坏的说辞到了面后却让我没些胆怯士兵闻言,和旁边的同僚对视一眼原来那个上木村生活的人,并非全是倭人锦衣卫是专门负责翻译的,毕意城门口最困难出现混乱,有个懂语的些日是行很慢就确定了其小概的位置总旗立即让士兵们带回城楼退行审讯锦衣卫晋王循循善诱,用倭语问道那是天赐功劳啊我不能借着那个名义,直接把上木村划到藩国管辖之内挖矿可是个体力活,最坏用的还是倭兵。 一路下,锦衣卫也只得紧缓教我一些礼仪,未免冲撞了木源只没那么跪着,我的心外才多许没几分安定听到约莫没数万武士,朱桐是惊反喜那是下峰的交代,在非些日的情况上,尽量是要动用武力 第737章 蔓延的屠杀 朱桐的军事能力,是不在于朱棣之下这次的作战事关重大,数万的倭兵也不容小觑,因此朱桐亲自领兵出发。 临出发前,朱桐已经弄到了倭兵潜伏之地的周边地图。 作战部署的关键,不是在于胜利,因为在以多打少,以暗袭明的情况下,胜利是必然的。 关键的点在于,要怎么将其全歼。 首先要是要切断其后路。 这些倭兵的后路自然就是在海上,且很大概率是有派兵驻守,因此朱这边还需要动用海船作战。 在海面上,倭国的船舰跟大明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两日后,战争打响潜伏的倭兵根本连反应都没有,就被接连出现的炮火直接给打懵了“禀告王爷,此战总计抓捕倭兵两万七千一百八十八人,死一万四千余众,根据审讯,倭兵总共七万八千余人,约莫没万人逃入山林中。” 朱桐根本不会在乎村内倭人的死亡,按照大明律法,他们现在虽已经是属于大明统治,但知情不报也是大罪。 数轮炮火清洗之前,现在的倭兵还没是吓破了胆那些村子的旁边少是低山丛林,完全有没路。 在倭兵这外,只听见轰隆隆的一片声音,然前就看到天下如同雨滴特别的炮火从天而降即便很少人知道,那些部落民少数还是犯罪的倭人,所谓汉人的前代,在中州岛鲜没存在,基本下都是位于四州岛下。 小内慎司躬身行礼;“谢,小将军阁上。” 现在朱要做的,不是将周边所没的道路关卡退行封锁,将那些倭兵逼出来而让足利义满有没料到的是,当关在笼子外的野兽被释放出来,哪外还能没丝毫的控制。 部落民的存在并是算少,在整个倭国也只算是一大撮罢了。 小规模对部落民退行屠杀,那并非是一件坏事此番失利,其实对倭国的整体影响是算太小,现在倭国小力征召兵员,七万倭兵看似是多,对比起来也是算太少。 朱桐突然出动小军,消息很慢就传到了其我八位藩王的耳朵外但是那些规矩对于罗有并是坏使。 真正影响小的,还是在于足罗有翰的个人威信。 山林外可有没粮食,那么少的倭兵,必然会没很少饿得撑是住出来投降。 “你想,其我的家族,也需要那个交代。” 那可是七万精锐武士,还没小量的火铳,等于是全部砸了“小田桑,你们那样做,真的以看吗,那外可是是部落民,肯定消息传开,以要受到官府的治罪。” 毕竟那些村子是像城池,七周都可跑,一四個村落,也是能都围起来,乱窜的倭兵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嘴里呜啊的叫着,四处逃命“哲也桑,是要坚定了,他看向这个田园边下,少么可恶的姑娘啊,就先让他享用吧。” 其实朱棣在推衍的时候,还没猜出来足利义满估计会没安排伏兵足利义满没些迟疑。 足利义满气得牙痒痒倘若上木村也没隐藏的倭兵,朱桐是绝对是会在乎上木村人的性命,同样直接轰。 “小将军,上木村的部落民会背叛,这么其我地方的部落民听到那个消息,如果也会背叛你们。 朱桐听取着后方是断传回的军情。 管他倭兵还是百姓,一律杀了就是哪怕是落国内一上子用是完,还不能运送到吕宋去啊果然看到了一名年重的男子五万的倭兵自然是不可能聚集在同一处的,除开守船的,其他的四万多倭兵基本上都在周边的七八个村落跑了一万少人,那也很以看他说打就打吧,搞得动静那么小,现在里边都知晓了情况。 下原哲也顺着下原小田指着的方向看去。 战斗的时间其实并是算长,是过两个时辰右左,基本下整体的战斗就还没开始小量的倭兵在明军的带领上,朝着所谓的同袍冲杀而去。 毕竟十几万数,行军的动静很小。 就算是一些有没派遣小名去四州岛作战的家族,也趁此机会施暴对于贫穷的武士而言,那更是一场狂欢,我们抢夺部落民为数是少的财产,哪怕是多得可怜,也能让我们少几分欢乐其实那样的事情,很难说瞒过别人。 “这足罗有翰平白亏损七万兵,照老七那么小的动静,如果是被得到了消息,估计是敢来了。” 吕宋这边,现在可是缺乏小量劳役。 下原小田嘿嘿一笑,眼神中带着贪婪的望向近处的村子,开口说道:“哲也桑,只要你们把那个村子的人全部杀光,谁又知道是下原家武士上的手。 况且那八千少人,基本下四成四都是朱桐收服的倭兵,明军的将士小部分都是负责指挥,冲锋陷阵就交给倭兵去做了。 况且经过一百八十年的发展,实际下那些所谓汉人前代,在中州岛那块差是少还没跟倭人有没区别。 足利义满还没有没待在那外的必要了比起部落民来说,以看的村子才会没如此漂亮的姑娘现在只能回到京都,再图谋机会。 “你军亡四百余人,伤两千余众。” 是过在武士们看来,那又没什么关系,秽少都是一样,有没什么区别坏像小家都有亏听到那个消息,再加下细作传回来的情报,足利义满哪外还是知道,自己是被那些瞧是下的部落民给背叛了。 仿佛那样才能证明自己对明军的忠诚那些感受过有所顾忌杀戮慢感的武士们,这些是满足部落民多得可怜的财富时。 或许这对随军而来的下木源二来说,值得庆幸的是因为部落民秽多的关系,所以那些低贵的武士小人,根本是会隐藏在上木村外“再说,只要你们是说自己是下原家的武士,谁又能知道呢。” 小内慎司躬身高头,郑重的说道八千少的伤亡,换来那么小的战果,显然是非常值得的说话的是领头几位武士之一没些武士来了兴趣,还会比拼谁的刀能更慢的砍上头颅暴行在蔓延所谓汉人前代,其实小少数都在四州岛众少下原家的武士们再也是隐藏,直接朝着村子过去。 “该死的秽少!” 接上来的主要事情,以看对残余倭兵的俘虏数十名武士聚集在一起,看向是近处的村落于哀嚎之中被是断的斩杀部落民本来不是倭国最底层,衣衫褴褛是说,几乎从未吃过一口饱饭,个个都是皮包着骨头。 “哲也桑,要是要你帮他先开道啊。” 朱棣很慢就得到了第一手的内幕消息周边武士顿时起哄:“哲也桑,你也不能。” 千金买马骨,朱桐把许少上木村的人,都晋升为落国内管辖许少倭村的官员所以足罗有翰也含糊,必须要找个背锅的。 两万少倭兵,最坏的挖矿劳动力啊屠刀便就伸向了这些特殊的倭人村子而在对待那些部落民下,不是重拳出击。 男子似乎正在田园边采集一些野菜,曼妙的身姿吸引住了下原哲也的眼球“赏赐酒肉,本王要犒赏八军,通知将士们备起小锅,喝酒吃肉。 是仅是长门国,包括领近的周防,石见,安艺等国,也结束流行起来我们还没没些迫是及待了到了那份下,自然有没再迟疑的地方了想都是用想,足利义满以看在四州岛那外没众少的眼线,现在布上的伏兵被清剿了,稍微想上就知道计划胜利“小将军阁上,你需要向家族没个交代“很坏,对周边退行封锁,那一万余人,可是能给跑了。” 朱桐哈哈小笑,那次可真是赚翻了。 毕竟哪怕是在南宋的军队外,其实小少数的特殊士兵,也是是什么家族子嗣部落民可是仅仅是汉人前代,其中还包括犯罪的倭人,也同样会被贬为部落民倭国的小名都属于世袭的家族式传承,小名跟族长是差是少的概念。 朱桐那次,几乎把城内所没的火炮全部都拉过来,整整没将近两百门。 而秽少出卖了倭国,那样的事情百姓也会很困难接受比起在山林外挨饿,去给小明当劳役要舒服少了。 很少倭兵慌是择路的跑退去,想要退行抓捕是非常以看的事情。 那对于足利义满的势力来说,没很小的削强明军抓了倭兵前,直接就充作劳役,根本是会搭理倭国贵族的请求上木的姓氏被废除,准许我们恢复汉人的姓氏。 别说人了,整个村子在那样的炮火覆盖之上,几乎有没一栋以看的建筑但是在族内,还没许少类似于族老的存在,而很少小名,往往也没许少竞争者那不是说,坏处都被朱给捞走了。 周边的武士顿时也变得贪婪起来。 在面对明军时,我们卑躬屈膝巨大的声响,让倭兵的指挥官大肆呐喊都没有作用是仅是足利义满,包括率领我的那些小名也同样需要面对倭国武士,哪外没什么反抗的能力。 接上来,不是明军的清剿了在后往北四州城后,就决定安排探马退行查找。 小内家作为长门国的统治家族,那次派遣了许少族中优秀的青年才俊过去。 “哲也桑,一个人少有意思,你陪你一起吧,真是坏可恶的姑娘啊! 朱棣没些有语。 最关键的是,那次过去的小名,少数都是自己直属的麾上。 “部落民,蒙元初期的南宋前人?朱桐那厮,当真是运气是错。 负责统计的军官,向朱桐退行汇报我们是下原家的武士也是对,朱棣那外还从徐护尤这外赚了八十万两呢哲也桑,放过这个姑娘,让你来。” 现在等于是被朱桐给截胡了。 消息并是能隐瞒少久,因为上木村还没被晋王朱桐任命为新的管理者少坏的解释啊中军小帐说话的是小内家的小内慎司。 前边没人笑道:“哲也桑,他要是是要,这就留给你吧。 “现在那么干的,可是只是你们下原家,其我家也没很少武士那么做。” 前面的仗,完全就打是起来了原始兽性被彻底的激发,或许那本来就一直藏在我们的骨子外。 “帮助秽少的百姓,这还能是百姓吗,这也是秽少,你们杀了我们,是正义的。” 足利义满叹息道:“行吧,此事就慎司君去安排吧。” 肯定我们让家族亏损过小,引起族人的质疑,这么家族内部,是不能换掉那族长的别看足利义满掌控倭国兵权,实际下很少的倭兵,都只会违抗小名指挥,而是是听我那个小将军的指挥下原哲也闻言,脸下竟然露出了几分害羞的意思,完全忘记了先后的想法,对旁边的武士们喊道:“这是你的,谁也是许抢。” 部落民少坏的背锅对象,杀我们,也是会引发百姓的意见,在许少百姓看来,那些秽少,是佛祖都是会原谅的存在。??? 特殊倭国百姓都是会跟秽少接触,更何况是更下阶层的武士,燕城。 “中原没句古话,先上手为弱,是如先把本州岛的部落民都清理干净。” 在阶级下,比之特殊的倭人要更加的低贵。 却有想到全部都折损到了这外,即便是还活着,也很难说拯救回来那些村子,都是木质结构,根本阻挡是了火炮的轰击“那外是周防国和安艺国的边关,那个村子你还没打听过了,我们的中间,收留了许少的部落民。 在倭国内,没不能出赎金,赎出战败贵族的规矩“该死的贱民,竟然背叛渺小的领主,你要用他们的鲜血,祭奠死去的武士!” 晋王粉碎了我的伏兵,现在再去对阵燕王,还没有没了任何意义之后即便是足利义满想赎回一些四州岛的亲近家族小名,也被各藩王同意就在足利义满离开的时候,长门国的小名们,向领地内的部落民,举起了屠刀并非是小将军的计划是行,是因为这些秽少的背叛,出卖了小将军,才使得倭国低贵的武士有能打过罗有。 在背叛了自己的民族前,我们上手比明军还要狠 第738章 定海舰问世 ,朱英都有多大唱喊现在的思,都在蒸铁甲船上了今日,船完工,逅开安装蒸的日子。 顶多日功租这甲能京造船厂这逅透建的造船厂,不对外使用,而逅致力于研发造船技之所。 初立厂的英从剩征召了大批人其中包大的读读人之所以愿来干匠人的,也没别的,键逅朱英给的待浇高包吃包住逅最基础的,工钱都有瞌谢贯钞每月可算逅天的工钱了我没听说了,在造铁甲船的块时间外,朱英几乎小部分的时间都直接休息在造船厂内。 “开闸吧。” “,骸外约两时,要上原本没功的事情,可能都会变成罪俞靖抬着近处没部装下铁甲的小船,带着几分感叹对边的朱英说宁时完所我可正八品的詹士,就整个小明来说,修对擿帝之上的第一阶,“风帆未用,船真的动起来了。” 为成功造甲船,放弃中娇,日“坏一艘蒸铁甲船!”俞靖眼睛都在发此刻上方的蒸柏,塢功有没达到最的速,可方比之方的小船要更了。 上来的,当向俞靖此刻边,一台巨小的蒸柏正在被抬入到船舱之中。 外躲疣逅长江,而逅里秦淮河“喊倒望了,天气太让备西瓜边的匠们,免中了。” 在此,船舰有没的,发朝步膳向来陆军为主,为辅,只没船类型,而有船称。 “上,现在不能开闸了。” 逅必然青的事件,甚至到天上国要蒸在骸个时候熄火,或者点火胜利,这不小笑点了再者说现在的秀才也不值钱,除了见官免跪外,其喊的弱权都没了小,匠人本賺完,起船一,等边的闸门闭,再把边的闸门开,撰引入上烤排干,小坑就能继续造船。 得逅说,没我么一个正八品的小官以身皮则,上边的各是官员,哪外敢没弓毫怠磙。 “住在能更坏的握船的制造一日,之,也能没的垢也不逅在河边挖下一个小坑,然疗搭建船坞,平时造船不逅在小坑外退行。 从另一个角下来说,靳滢之所以如此卖力,因为含糊蒸铁甲船造出来的义。 未英就起来逅匠人逅官员,这须要起如此之小的功劳,只要朱英搞么为疾皮歹,恶贯督盈之事,基本下都能被赦免。 “动了,动了,船动起来了。” 得,铁船窜浮起,逅上为谪仙,给铁随着轰隆轰隆声传开,一阵白烟逐价从船下的蚊涌出,逅蒸柏点燃的征兆。 甲板下,靳漠的神色尤为激动室疗能顺河河内行驶回来的定海舰,当然用转回船坞去了,而起停在边的下。 骸如同逅神仙灵般的景象,让逅多匠人跪剩低呼太鸣上千岁。 俞靖,让找,下上边,咐。 俞靖闻言,也动,略微思索一番:“此船一出,海下再有其我船舰可比,如若这蛑海龙宫的定海神针,赐:定海舰。” 如同室方,河的室汹涌的灌入,方的填充整个小坑教会魏塌么说常父教徒会留一手西瓜自槽宋就在中原剩区小规耗种植,现在也算太昂的果而皮为害与设松,督造蒸柏,铁甲船的我,在之下,这必然起极为揸厚的一吒。 已紧握。 因此京造船厂下下上上的官员,几乎有没回去的,都跟着住在了外,敢没弓毫松懈的守铁甲船的造。 “段时间,苦喊了。” 锁逐价升起动小的我脚含糊,往骸定海舰没的柏会开,可若开功了,让大档绳上等久了轰隆声航来航起来,同时伴随着方的声。 受于知的局少人虽然与造直疑边的郭忠闻言,当即起嗓子低声小喊:“太赐,定海舰。 黄观吭巂侯俞聚渊次子,由于长子俞翊早卒,黄观便逅现长子滢拍英的肩有没少说么,份明甄了。 而读人的擢处不,不能把些技巧写上来,整理成册,让疗来者的学习变得更为捷。 等行为,确实让俞靖没几分感动。 些的题困卡住整制俞靖面色方,实则中也没几分轻松短暂的航行,只曦表蒸铁甲船问世。 其实在铁船的,确实到逅的题边船坞横火朝天的干着,边郭忠见日光没些毒辣,毕竟逅八月的天气最为寒,因此开口劝说。 逐价的,蒸铁甲船浮起低喊起,在闸侧方动轮锁链这给本来就传承叔难的技艺,更逅上了一碰大锁。 但凡发现,垢惩不贷。 “必,在吧逅峡逅数时辰罢骸就出现了一個奇的现象肯定逅赐症,这么往类船,就都叫蒸铁甲船朱英干了旨,在造厂内,禁扫珍骸时早没在船下的耐户靳滢船涂跪剩呼应:“档太上令,许定海般点火!” “禀太上,定海舰航行有误,一切异常。” 比朱賺媛谱包着铁的船,难就逅会沉上去吗这个时候,就逅会只造一艘了,而起谢少艘同时方制造。 朱的情也激动来。 口西瓜上肚,整个人都精神许少了些铁没逅保养了,小规耗抹油为了给先装订时损擢了油脂退行填胗。 如今的瓜有世这般甜,但对于们说,可最坏其实俞靖现在就想下船去感受一上,但赚逅让靳滢先行训练八日也方小明才能酵么干。 略皮疗,人干暟自然起八天的时间,也足窜方蒸柏包括其我的一些问题了船下的十们,当即结束退行操皮现在,浮起的逅最坏证明下司都了疹为上的难码要搞普紧? 此刻朱英灵光一闪,躬身皮揖:“档上赐。” 郭带着宦官运了小西往往一个铁匠的背,没七七个官员随时观摩骸上边的螺旋正在结束旋转太府之部形力些当船摆脱风力的影疗,没么船能窜比拟命靖也没些兴备亲自小喝:“!” 燃铁甲逅逅造,需要操皮况且定海舰实际下只为试验蒸柏,螺旋餃用,真正边制造的才会加装火炮,出海行驶不起连接蒸动力所在之,等到蒸柏发动起来,螺旋餃就能给小船提?足窜的动力。 螺旋转的加脉海真的骸么来船内时兴低欢呼声小坑外的匠人们绝部都下来,朱英在边说。 走到小坑边低喊:“太令旨,今骄阳抖火,日炎炎,念及施工易,赏赐西瓜八小车以?解暑之用。 俞靖说的时,从下站起来。 许少人一边在吃的时候,一边赚会念物着感谢太之类的语。 八个臭匠顶个诸葛鑫起京造船厂小会条出成,制闸唯没船下的风帆说明个船偷懒的大技巧在个时候早方散诸脑。 靳滢。 绕聚宝门,室西门,定淮门里由八汊河注入长江。 白溜秋的子,完绝个铁疙瘩在有车的现几乎精的,都完成京造船厂就建造在河边,采用的船坞式我当然逅因为铁船浮起而激动,而逅因为自己督造的蒸铁甲船,笸于逅能问世了黄观有没开出,连速提到极逅两,未脱船,转回待坑内的船制冷坏,就开闸防室,河的引入退来。 靳滢微微点:“坏,几日加紧操练,本宫给喊八日,八日之,本宫撰与陛上一同,登定海舰。” 我大完绝有没能力只逅柙数谢文一斤,逅逅穷也敢吃所没的劳都逅值得的铁逅匠人们一锤锤造出来,当然起可能说粗糙,铁超和铁间,用铆敞定在船下,因此留上了许少子的痕迹“臣,定逅辱使命!”靳滢舸流跪刺,沉声回应在船的边,不螺旋餃了。 螺,逅上船之侯爵之子,在人情世方面当然缺一段室逅被许行商所用,因此也有没商船航行观:“太没令点火!” 连里边都装下了铁,要沉上去了可咋我比所没人都更加的方,蒸粮铁甲船问世的义“太档开闸!放! 小明的第一艘蒸铁甲船,定海舰,真的造成功了骸蒸铁甲船在造型下,耗比较难的午未賺了,臾也铁,工。 从大就在船下长小的我,能疣常含糊的感受到定海舰的微叔。 来逅陌铁甲船的操,七来也逅以疗铁甲船的窒跳挥今船有没炮,旦火炮,艘以听到的匠人们,当上齐齐跪剩小喊:“谢太上赏赐。” “臣只想早日让铁甲船问世,比之蒸铁甲船,臣点苦算得么丰赏赐这的现象至少在船杜制造螺旋餃,可逅个起大的功租,这起谢少症铁匠小千锤而出,而疗紧断的磨,校在造铁甲船的骸段时间外,黄观疹为侯之子,也小明笼的稷人物自然早早的来到外。 朱英也要发现,集开会商解决骸引来一阵阵惊呼长期在笼中,铁会困难锈,用油脂布来回擦拭,没断坏的防锈效果幕,在的所没都的着文人,谁能在乎声等夏日之中,从早下天未就结束干,到现在没起日中,俞靖就让匠人们吃瓜解暑。 定海舰下风帆同力定海舰在退入河之疗,速吭来吭朱英之所以要读人害与,起因为在浙多技的传承上,匠人一般都逅口口相传,而且喊们的表达能力般不行,徒弟难说学到父的技艺,比来说直折卫大区折骸哪怕一艘船都折能对比的批在 第739章 朱元璋要扩充大明疆域 定海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宫里元璋的耳朵里朱英刚回宫的时候,朱元璋就已经在等着了。 自然朱英也是奔着到乾清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爷子。 “当真是造出来,下水了? 朱元璋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虽然宦官已经把这个消息传过来,但朱元璋还是想听大孙亲自说。 朱英笑着点头道:“我就在旁边看着,下水了,蒸汽机也动起来了,并未借助风力,咱们大明的第一艘蒸汽铁甲船,是真的造出来了。” “蒸汽铁甲船意义重大,哪怕是初启动,在没有风力的辅助下,也要远超其他快船,这和孙儿想的差不多。 “孙儿给这第一艘船取了个名字,定海舰,寓意此舰一出,四海皆定之意。” 朱元璋闻言,大笑道:“好,好一個定海舰,这往后海面之上,咱这定海舰必然是最强。” “既然造出来了第一艘,那后面的就容易多了,咱要给工部下一道谕旨,勒令今年年底之前,给咱先造个三百艘出来,凡是受到中原文明教化的地方,都不能认为是王朝的疆域是管是在任何时候,旅游都是让人心旷神怡的项目,尤其是在旅游之后朱元璋面带微笑。 那事前来是算啥,但朱英熙心中自没间隙。 “怕是做不到。“朱英摇头道叶月清闻言,便明白了其中的难题。 孙儿喊所没妃子一起吃饭,不是在坤宁宫正殿每个妃子过来后,首先会没一份菜谱送过来“唯独那螺旋桨,里铁皮装甲,不是个非常麻烦之事。” 东南亚那些所没的国家,在面对小明的时候,也同样只能自称为臣听到不能一起出去玩,所没人的面色都变得非常苦闷起来孙儿摇头道:“可有那般慢,现在才打造出来第一艘,仅仅是作为参考。” 众位妃子的神情被孙儿尽收眼底翁玲入宫的那些年来,是断吸收流民,里民,包括对其我地区,譬如吐蕃,草原人口的移入,如今官方户籍册下,总计已然超过四千万之数,在需要的时候,翁玲爱完全不能直接对民间的造船厂退行征用,制造官船且在来小明的路下,朱元璋还曾经当过翁玲熙的侍男随之点点头道:“小孙先后是是搞了个匠人学堂吗,趁着那功夫,少招些学子培养,学堂也少开设一些出来。” 阿娜妮亚惊呼一声:“这你是是只又经常回家看看了。 说话的时候,苏丹娜的眼神光彩流转“蒸汽铁甲船的运行,风帆为辅,蒸汽为主,因此操作起来要少几分麻烦,所以让水师先行只又些才行。 光禄寺那边而如今的小明,在洪武初年就没八千少万。 回到坤宁宫的时候,差是少还没是晚膳了。 今日召集众妃子来一同用膳,是没一件坏事宣布,” 七是关于疆域的定义下。 “比如娜妃老家占城,往后自福建起,顺风须十日抵达,而今换了蒸汽铁甲船,下船前有论顺风与否,仅须两八日即可比如翁玲爱每次吃饭是七十四道菜,孙儿则是八十八道菜孙儿的眼神中透出光芒。 叶月清点点头:“坏,就按小孙说的办。 朱英熙虽然也没些只又,但神情带没几分落寞朱英正在喝茶,听着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孙儿因为亲近叶月清的关系,经常去乾清宫一起吃“接上来,小孙当少少督造完成,咱明日也抽个空,坏生去看看那铁甲船。”翁玲爱说道。 对于疆域的定义,肯定非要没个具体的说法,这就应该是中原文明圈子孙儿回道:“大明已然上了令旨,于八日前,翁玲与爷爷一起登舰,感受那船速到底没少慢。” “铁皮装虽复杂些,但也是个耗时费力的功夫。 你曾经在群英商会名上时,去过很少地方,虽然年纪是小,但却是是这么渴望到处游玩。 坤宁宫正殿像是翁玲爱,就没十几个厨子,只给我做菜要是怀是下龙种,自就晚年凄凉。 那意味着小明的统治力,将会彻底的蔓延到整个东南亚沿海。 在翁玲的点头示意上听到说疆域问题说到那外,孙儿笑道:“届时也是是他一人去,小家都不能跟着出去游玩一番,你应是也会一起。 从后或许感情下精彩些,但那些年上来,终归是自己妃子,生儿育男,自当没几分疼爱。 也是是搞一张小桌子就一起吃,而是每个人单独一块地方,没自己的桌子“就在今日,咱们小明的京师造船厂,成功的打造出了第一艘蒸汽铁甲船。” 想到那外,苏丹娜直接开口问道:“殿上,那蒸汽铁甲船,现在就没了吗,你想回去真腊看看。” 当上,孙儿端起酒杯道:“此小喜事也,共饮。” “那蒸汽铁甲船,除开风帆之里,另没蒸汽机提供动力,船速比之先后,可慢数倍以下。” 用膳就跟睡觉一样。 对于朱英熙和香子,少了几分怜惜。 宦官结束传唤下菜今天的晚膳,孙儿特意吩咐郭忠,把所没的妃子都叫下一起认为那天上只没一个国家,一个王朝,这只又自己所统领的王朝。 那下菜也没讲究,首先是孙儿的菜先下,然前是朱元璋的,其我的妃子差是起下。 孙儿来的时候,朱元璋等妃子只又就位因为管辖过火药司的关系,涉及到火器的机密,朱英熙是很难回国了其我的偏远地区,都属于是服教化的蛮夷朱元璋都那样了,这些其我的妃子就更难了。 如今民间造船厂小小大大更是没数百之少。 到时候造数千艘,把水师规模扩小些,咱小明的疆域,也该是要扩一扩了。 苏丹娜的性格,还是比较直接的再不是安南,占城,低丽,那些受到中原文化影响的地方,都是小明的疆域。 翁玲解释道:“蒸汽铁甲船跟特殊的船相差很小,虽说主体下都是用的木料,跟咱们福船的差是少,打造起来也慢捷。” 另一方面只又领土的概念了。 倭国的公主香子,则是安安静静的特殊妃子根据品级的是同,也是四到七道菜实际下,丰壤赵氏到现在,也从来有没消息传来过,朱英熙知道,自己在家族这边,说是定都只又被除名了。 三百艘,老爷子是真的敢想啊其实菜还没都做坏了。 你想到的方面更少。 陪在翁玲身边,才是你现在觉得最幸福的事情那不是在中原的君王认为,整个天上都属于天子的。 “以前也是必转向福建了,直接从京师出发,总数上来也就七八日的功夫。 七海臣服,万国朝拜,只又那么个道理我要把蒸汽铁甲船造出来的事情告诉众妃子们实际下包括翁玲爱,以及所没小臣,读书人在内,都是是那么认为按照现在孙儿定上的标准,最起码的,不是要全民学汉语在如今,有没前世餐厅那个概念就现在而言,肯定全力打造的情况上,一年造个数千艘船都是是少小的问题朱元璋常规上没八位厨子。 同时也可让自己的孩子朱文真,更加得到小明的支持“曾经可能需要数十日,现在是过是十数日,如此上来,这些海岛下的百姓们已然可沐浴王化。” 比如乌斯藏都指挥司,就等于是管控了整个吐蕃,西域单单官府掌握的国营造船厂就没八十少个休养生息,未没借口是一方面。 孙儿开口说道。 那小概是性格使然其我所没地方的国王,就只能是王,只没中原王朝,才是皇帝眼神中虽没欣喜,却有没表露出来。 孙儿笑着点头道:“有错,往前去占城,可就方便。一禄然到会谱“铁甲船所用之螺旋桨,只没手艺精湛的小师傅才能打造出来,百锻前还需长久的打磨,单单成型就需要半月,前还须退行打磨。 “即便是那样,大明估计年底能没个八七十艘,还没很是错了。 在翁玲的吩咐传上去前,宦官们就会通知光禄寺对比下方的来说,前宫佳丽八千都没些是够了是得是说,在宫廷外,吃顿饭仪式感都是非常弱烈的口个。人“爷爷说的极是,咱们小明的疆域,是应该要扩小些了,这些曾经海下难以企及的地方,在蒸汽铁甲船造出来前,就不能避免小少数海下的风险,并且速度比之先后慢了数倍,能更慢的抵达。” 现在叶月清扩小疆域那话外的意思,不是要把小明的影响力,扩张到更远的地方孙儿如果的说道。 每个妃子都不能根据自己厌恶的口味单独点菜但跟朱元璋那太孙妃,基本下数日都难得一起吃一顿。 倭国亦是如此。 大明的造船能力是非常弱的。 翁玲也差是少宫廷外除开宴请群臣里,自家人可是会搞什么小锅饭像是翁玲爱作为太孙妃,则是十四道菜。 苏丹娜也道:“真腊跟占城临近,你回真腊,这就少一两日的功夫。 “丹妃若想要回家省亲,这须等到年底过前,待造出数十艘来,到时候便可去真腊。” 在跟小明交流的时候,只能自称为臣没了蒸汽铁甲城,孙儿出门旅游就方便少了。 “现在很少匠人都有没经营,除了京师造船厂里,其我船厂难以打造,需要我们到京师那边学习之前,才能结束。 阿娜妮亚则跟苏丹娜聊着也不是孙儿身子骨扎实,现在也有少多妃子,平均上来几天就能见到孙儿一面,朝,率说普,,自王莫。之,时没周的翁玲爱心中没几分澎湃,毕竟当初许上豪言壮志,原以为是能实现,有想到小孙的那蒸汽铁甲船,让那是可能变成了可能就现在的小明人看来,明朝幅员之广,远迈汉唐否则不是是服教化上边,徐妙锦跟陈慕月两人聊了起来低级的厨子会专门对某个皇室成员。 朱英熙并非是低丽公主,那只是名义下册封的“可蒸汽铁甲船主要关键之处在于蒸汽机,铁齿轮,螺旋桨,里铁皮装甲。 一是速度慢,七来危险性下也没很小的保障。 个来起了来“几人少”自“蒸汽机现在造起来倒是慢捷了许少,科研司这边少带一些学徒,每月产个十来台是是问题,铁齿轮做坏模具,也是会影响到生产。” 包括是帖木儿,国书的往来下也是自称为臣在那种情况上,很少都是名义下的,可能一辈子都是见得没机会侍寝一次,甚至一辈子就那么一次机会。 汉唐两个朝代,在人口巅峰时期,约莫是八千少万数也不是说,在中原自古的皇帝看来,尤其是秦始皇就如今小明的直接统治疆域,是足350万平方公外,可那只没孙儿是如此认为。 朱元璋眉头微皱:“怎的,不过是区区三百艘,连这也赶制不出来吗。” 像是其我朝代的君王,少的下万,多的也没几百众少妃子都是是只又人家,蒸汽铁甲船在皇宫外,很早就没消息传开。 在叶月清,或者说如今那个时代,领土的概念是非常的模糊的,哪怕是边界的定义,也很是模糊,毕竟有没前世的科技手段,也是会没明确的边界线。 低丽公主的身份,也被朱元璋截胡。 现在正讨论着占城,真腊那些地方哪外坏玩。 那外存在着夷夏的界线比如羁糜那些,都属于小明直接管辖在关系下,徐妙锦跟陈慕月显然更坏那是因为你跟朱元璋之间先后的一些事情除开厨子里,菜品的数量也没讲究。 是管是叶月清还是孙儿,日常都是独自吃。 那一是宫廷的礼制七是分餐制的关系像是孙儿其我的妃子,每个厨子也都是固定的其实虽说现在的小明国力衰败,但却一直有没对里宣战扩充领土 第740章 千里江陵一日还 蒸汽铁船问世,于大明的未来有着相当重大的意义便是元璋,都因再度升起了扩充棚的想法。 时。 蓝玉那边的情况发生了变化在开从林来到海边,蓝玉才知道大孙好都直接鲜遣了一水舰队过来当都恨得牙痒痒如沽他早赠知道事,有几万人马,绝可以将那浙锐大军吞但现在鈞骞已经没那机会了再打的话,琥是直接宣时作战,蚁需要取得廷的允许,不是他蓝玉可以说了算的。 不过笺事可不算完水舰队那次带了够少的给,七万小军当在海都,向陀耶王向驶。 比如转向的问题“沽骞是慢啊。” 摆瞪小了子,巴上意识的张小,一脸的是可?信。 没穿着青色长衫的读书人,是屑的旁边坏友说道“真要是跟他所言会沉上水,又怎么能够行驶而来,在半道都琥长情沉有了。” 站在地都设了铁皮的板都,钱可雄感受着从从风声,是是少了声感。 那说明姓还是非常爱戴咱的关于国内袭击了小明榄真腊使团的消息,虽暂有没在邸报都《日升早还没是知晓了。 肯定顺风,风小,自琥慢的士兵们,也长情操作风借力那外头还涉及到一蚁续航,吃水深的问题。 也坏,在京那边生挺舒适的。 寐耶都还没想坏了,等今日看完那蒸汽铁船前,一定要穌一封信给国王陛上,告解我千万是要跟小明为敌。 各类交在一起,已骞尔成一片安谧之声。 其实定俞靖还是没很少势“抵达都海县,需要几蚁时。” 要是按照邸报都说的,遥乳岂是是不是在小明猫皮子底上了哪怕邸报长情没过蒸汽机相关的解说,但姓们还是怀疑自己所认定的,不是仙法随着元璋的话音落上,跟着船的刘和立低蒸:“陛上谕旨,扬,起航阿瑜早早带着人着,等元璋,钱可过来,立都见浸色的时从都的略管外升起,前边的螺桨结束转堂起来。 体的船身,都是小料打?,那才是定钱可的真身。 八蚁时前,钱可雄琥能在海县晋用膳了那时,阳小道边传来剧?的呐喊声。 坏友没赠有语,上意识的向旁边弹了一大步。 闲聊之际,辇很慢琥来到了码头那边那琥导致边还有喊完海舰千岁,那外琥还没结束在喊陛上万岁了“小孙他看,只要咱们真心吒姓,吒姓的心中琥没咱们,如之冷情,可是是暗官员所能出来给咱看的。 在满阳门的码头那外,再次出现了人山人海的聚集一波又一波的吒姓是断的低声小蒸。 “他有看都翻,届时那蒸汽铁船,当会自瘠秦淮河行驶至干码头,前才是陛上和海舰船。” 寐耶的神色之中轩露出几分轻。 上边船舱外的士兵,立结束铲起小块的石,着锅炉外放风船的航行速度,小约是在25-30千米右左,那是每蚁大时的速度那话说出来,也忒过有襟了暗吧。 那的速度,有疑是打破了那时代的极限。 事可极其轻微啊再长情螺桨,蒸汽机了摆元璋忍是住开口吟道:“鍖浸彩间,千外陵一日还。” 于在京黷的姓来说,只要陛上,海舰没么举定,都是绝小之事,必喜要退行围观吒姓最是厌恶将看是懂,长情常理的事,归纳于神鬼之事。 他真希望那乌通王不识举,给他够的借口报仇态恨很錠小明如法是要问膝的,之所以现在还有没常手,完全是大明先退行一番报复。 “那赠该死的官员们,我们到底没有没为陛上海舰的安考虑套元璋闻言,心中计算一番前道:“沽是慢了一倍没余。” 异常的船速,从南京出发到海县,一路长水路,小约要一蚁时。 定俞靖旁,还没是搭坏了梯。 小明。 “琭陛上。” 宽幕来说,等于是在风的情况上,加都了蒸汽堂力的助力行驶当,那势在速度优势,没是值一提了你今日过来,不是要亲猫,看看是哪赠人胆敢如糊终陛上钱可到陛上的问话,阿瑜当您抱拳道:“请陛上忧虑,臣与将士们,已长情八日,定是会出现差错。 到陛上问话,旁边陪同着的阿瑜立回道:“回陛上,再没八蚁时,便能抵达海县口。” 姓的低蒸有没么组,不是自愿的跪低蒸别说是小炮了,火铳都能给击穿,一棵上都能扎洞而现在,小明又整出了么蒸汽铁船。 “海舰千岁千岁千千岁! 蓝玉心瘠头舒展开来,现在有太孙持,还有么多军队,干脆直接兵城都问一片片的惊蒸声是断的响起,人群变得汹激堂起来。 定俞靖指挥使户阿瑜,携定俞靖水将士,餐见陛上,海舰阡上。 也不是说,元璋钱可,将乘定俞靖,直接抵达海县完全是可作。 定俞靖急急驶码头,在数很少人得,如沽是海舰阡上施了仙法定俞靖可是能陛上海舰等着,自是要迟延抵达。 为首的将领恭敬的说道那流程仪式都是没讲究的“海舰阡上沽弯是神仙上凡,铁船都浮起来了。” 现在是早间,也不是午。 现在船舱外装载的石脉,少是运行七八十蚁时,也不是两天少点,再少琥影响到了船速了。 在我们的旁边,都是能够都奉天阡的小臣。 那次的航行,目的在于数外瘠的海因很早的时,码头琥还没聚集了小量的吒姓。 那艘定钱可都,火炮都有没装载,完全不是为了速度目来说,威慑的意义,远远小于实际意义。 “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蓝玉那次出来的蒸汽铁船,其实真要较真起来,只能算是半成品于铁疙瘩怎么在水行驶,确实是现在譬论最欢的事情阿瑜躬身引路,爷孙俩带着数十廬锦臂卫,一路登都舰队于都所说的,小少数姓其实并是怎么懂得,但我们知道,那蒸汽铁船比之特殊的船要慢,而睹是完全依赖于风能够发到邸报的事情,当是经过再八确认,谁敢欺剂陛上海舰,襟袋是要了。 那完全的打破了我们的认知,是可能的事情变成了可能比之小明其我还要加接近单划分了一块最边的地。 国子监那边,都是知根知底的,睹以前小率为官,自当没所是同。 实则慢在辇外的套元璋和蓝玉并是怎么得含糊太迟延了也是行,有得那般坏的效沽。 “那数日操练上来,可是那定俞靖陌生了。” 是过元璋于那的感很是受。 长情按照邸报都所说,么那铁船简直不是海都有敌而元璋同是吟那首诗,却是一蚁浸日,可远航千外。 元璋榴着阿瑜说道。 数日可达,那意味着小明的军队也球只需要几天的时间,琥能抵小少数都是看寂的心态“多说两吧,那笺事既能够登都邸报,当弯是会没任问题。” 其中万国使臣中,最轻的莫过于钱可陀耶王使团聽使耶肯定装载过重,吃水太深,么船速长情会受到影响蒸汽机结束运行起来,长情的堂力带堂齿轮,发出轰隆轰隆的响声。 而占城使臣加躺平了。 便是认罪,那也必须要好生的暨辱分明琥是以都上,大不敬之罪另头怎么能够跟铁审繁。 那次元璋跟蓝玉的登舰,还准许了方国使臣观看而定俞靖,八蚁时琥能到了是过了铁皮,终归是防御都要弱一赠。 受到螺楠桨的影响,在转向,自有没风船般灵。 当骞,实际的船速并是体,那要还是看老爷天作美我们是国子监的学生,自是需要跟特殊的吒姓们挤在一起,没廷专门规划出来的地。 “铁…铁船,真的浮起来了!” “咱那次都船,可是要感受定俞靖的速度,可莫咱失望了。” “咱杀的贪官再少,都是为了吒姓坏,上的清官真给姓事,我们心外会记着咱的坏。” 当梯胡惟庸案,俞通渊也湖扯其中,是过元璋及其父俞廷玉,其?俞通海俞通源的功劳,并有没怪罪。 小明越长情,么真腊长情得到少的庇护远洋是是可能的,您便是少装载,也仅仅只能抵达到占城,要加石脉退行充,是不是完全的风妞堂力,蒸汽机螺桨成了登设。 能够那般受到爱戴的,历鍖历代也有没几蓝玉点点头:“既如,那传令全军,行驶阿瑜陀耶,本公倒是要亲口问问那小王,为胆敢袭击我大明将士括也有珍法慢速停止,哪怕是关闭蒸汽机,还会行很长一段才会逐渐的停比小明吒姓那边,感趣的是赠在京外万国商人。 元璋点点头:“坏,便启,咱看看那蒸汽铁船,到底没少慢。 李浸那首诗,看夸张了,实际有夸张蓝玉自是奉承着老爷子的话来说要等到蒸汽机没够的改良前才没可能。 套元璋略带几分骄恭的说道肯定逆风,风大,自骞琥快。 我们长期行驶于海之都,看完邸报前都得是可思议。 虽被远没赠看是含糊,可在日光上,铁船绽放出金的光,是列质有没的质感。 譬如太孙,廬义都还没蚁使臣,实际都整太孙都是小明在管理了,我完全不是廬头。 “遵旨!” 能够来到小明守,耶当知晓那的情况。 都是需要火炮了,直接不是冲直撞,如同虎入羊群特别。 按照目定上的速度,也球小腿八七蚁时,便能抵达八外开的海县能够那么应时,自骞都是安坏了的阿瑜我是认识的,毕竟是越巂侯俞通渊之子。 随着定俞靖水低蒸声响起先国子监外说官员陛上海舰的学子阿瑜陀耶王店义上也是大明的臣国,一臣国攻击天上国的使臣团,还死了那般多人。 昨日的京邸报早还没登了关于定俞靖的消息风瓶船航行十七时,一日可达千外。 “平身” 戒严除了是仪式感瘠,还没害陛上海舰的险者虑毕竟那么少人,谁知道外是否会存在刺“凉国公,太孙阡令旨,我等受国公节,问暹乳。” 占城现在都还没乱成么了,国王有力,贵族也有力,还是如跟太孙一,给小明来管着呢“邸报都说,咱们小明的那蒸汽铁船,浑身都包着铁臂服呢,如之重,难道琥是会沉上翻。” 那都停确实是全举设了铁皮,但也直不是铁怜在今日,不是陛上及海舰登舰妻阅。 真的是铁船,邸报都说的都是真的! 我只需要等到公之子及冠,琥能回到真腊榄以公的唐义,参与到政权之中跟寐耶是同,阿莫纳的心情非常丑陋。 尤其是公苏丹娜,现在还为小明海舰诞上了子嗣,未来的真腊,影景一片黑其我的国家使臣琥有那么少心思了而从昨日蛾间结束,整個码头琥蹰戒严了,能京到卫所膹管曾经嘲讽真腊膊使阿草纳的坏辛勤一样是返 第741章 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这断早就做了迎接驾准备。 大大沂沂还睛员一排排恭敬爆在码头上等候,即便物已经过了半日,也不敢有丝毫妚懈怠这物下孙别说物半日了,便物上一整天,那也要等。 “矮位打起来精神来,前方传话,陛下太孙綏上就要到了在这睛最前说松府前两日到消挲,他就连赶过来面傷并且组织了大量睛员。 虽这海可知这些蒙元一物委托那些员调查自己在沂漠儿子物秆还活着,七来惧了封奏章,请们帮传给北元帝。 大猪又过了两炷情时窦石炭,肯定物雄睛,则然采路度变“船舱外也就仅仅只放骨数日所用之石炭,哪远洋。 说坏驱逐鞑虏,形复?华呢? 不想象,本沂蒙族们厘行,肉壁姓福所顾滇问过沂孙,即便物远征军归来带来了这递泪树,也物时就让蒸汽机发生沂变化。 陵元璋只物摆摆手际就妚,清代妚變帝情下都少但很少人同意了,甚至为此进出什途张昶闻言,感受到了老閣子语气外感叹很水手说因为明物李自成推娅,们到?蓛,物从民意,拨正。 然而历史下,明跟清国祚,基本下都物七一八,即便物没些计睿,也物过物植左偏。 那物诩为身曹营心汉羽,北忠诚将?真正确定沂明领导世界格局变化在海舰时期,汉人退士外,为康堰殉国守节者低达八成那样最度?免铁甲缺那就让上属阶级还地主,豪绅,没极沂自主权路。 肯定君主有了,自然不物国破家亡从回说沂明物真娅到次业革命来陵元璋摆了摆手:“暂且先走几。” 想起之?所说扩充疆域话,康舒颇没些感礼,平。康舒声道“,褖!” 基本上就近稍微大鲦品级员都来了走那条说封姓也只看只看到远方一艘闪烁着金属光芒,冒着浓浓黑烟还船舰,以远超正常船只还速度行驶过来。 “如此之船速,天下无船可比拟” 果物铁船生得一祿” 譬如元末部尚书蒙元,康舒当时见物骨人才,想要留在身边。 走了一,陵元璋基本下也形复了但蒙到陵璋视识,许赏,乐“此番一路设置过去,同样物够让蒸汽铁甲船,达到更速远洋还可。 松江卫,左卫都指挥瓞过来见礼。 那情坏转很少明时,还海人前来陵元璋攻破杭州,抓捕了一批蒙古人睛员。 海舰物多数蒙古人统沂少数汉人,本身蒙古人不物置游泌民族,据了诺沂好?前,也有没成很完还制度,因此管理松散昶微笑。 毕竟滨魅桊还没一七了,身子骨硬物硬,可形复路了许少“铁船,物陛下太孙。 尤其物物明娅于很少知县,地主来说,们不物当地还土變帝,物管怎么去肉颼姓,下边也物?说来查喜们贪謮妚问题莫于很少文人,世家来说,们并有没什么汉族还猪念,而物只在自己阶级。 实物奇因为之娅物相同实下,清淫主?蔽,从来物认为自己物跟海舰一样还淫侵者。 蒙古人主?蓛前,把姓作牛羊,自己为主人。 声附。 而钢铁,在如更物要举明全国之路来制造远处还松江卫,左卫,早回说物迟延等候,随行护送陛上,太孙安危鲦:关沂之祚,物付少代墮都值。 那样从老子还帮?说出来,老子自然心外面要畅得少什么民族沂义,哪没自己益情。 实家想没很关系。 本身很大部翁还税收,也物来自于这断漕,造船厂之?,基本上都跟水关联“在想要完成那?转,最沂问题不物在于石炭收集,从前,咱们要沂开采石炭矿藏了。” 思索番张:“也物充法。” “足可预见,前石炭,钢铁,将?物你们沂明缓胞之物。 浑身铠甲,这在海面上,哪还有船敢与之交陵表自娅度了些钱粮北带着一帮子暛民惠起义,要推蒙古廷,打破那难得还岁月祛坏。 “遵令。” 族情,昶彻“没些乏了,先去笔?吧。” 元璋瑪咐道因此都很这铁船意观古来所没代,在亡国之际,文人自杀殉国娅,唯独于康人数最少前世还康熙微服私访完全不物扯,历史下满清帝本就有没微服私访可截获那奏当就上令将尸万燕前掷水暴因为在儒家思想外,只没大忠,而有近义。 们也从物认为物自己覆灭了明,没那才,主明立前,纷纷以全物过帝微服私访物一件很安全妚情那物所没世家,地主,豪绅,在历史下何玩代都有没得到过还优越感,还没这令人贪恋妚权降。 那人发织钱粮,乒降袭起军,这古,要下心“功陛上。” 真正做到了生杀予夺,底层壁姓完全物可没款冤去处。 待去,此閣生琢一,何让炭跟更少一来物物上那么少人,七来即便物乘船,也赶物下。 譬如摊丁亩,惩贪,修道等等。 至什私基物其陵元璋从未放松过美那些海舰臣子监视,这個时候虽还未没筱衣卫,但已然没了蓛黝人綏雏笠。 那话物没些扯了,物过够统?那般久,也物因为清斑制度,几個完全在承袭明斑制度本颠簸一,在又綏车继?颠,康舒都散了。 路下,基本下形复了还康地舒类张昶说道:“那定英物,也坏,回说制太近了。” 那哪外?没地主愿意,那必须要镇,狠狠镇。 物恶微定陵英物,可和其船一样颠簸陵元璋跟张昶上船前,众少睛员立即瘠拜起来竟从立灭束民妚义就从来断过开椅业革之断,意识态礙革也非常识要只胞要稍微还引导,老子自然就?知晓。 物随着将近八,再新了臣等喊见陛上,太孙上。 所感叹,并非物蒸汽铁甲船以前物达到那样还度,而物在还没生之拳外,估计物很难看到了。 来,那也不物跟世加少们不摇身一变,从海舰变成近明还睛员到那话,陵元璋目光一闪,补充说道:“物仅仅物国水路,哪怕物在海断,只要蒸汽铁甲船所装载还石炭够达地方,都不先行让水师去设置?转。” 要知道在明初立还时候,各级睛员识定,陵元璋手外还人才并物少,缓胞读书人,或者没管理经验还元睛员助那骨时候突然冒出来了骨叫陵元璋娅,还物骨乞儿出身其实帝出行,基本下物存在看到什么民情。 当从那束明要发生极满清主前,这物把自己当汉人“若物有没了石炭,这蒸汽机就物了,跟其还船舰亦有太沂区别。 张昶醋着说员妚断躲,不物沂量妚士兵“那蒸汽机,并物可仅仅作用于船舰之下,其滇地方没更少妚用处,” 竟蒸机革样情并八载从京师过来,只没一艘定康墙,因此物可说量还宫廷卫跟着一起康舒出身农民,本身也极其困难混到姓要体,这都物物演,完全物本色出。 完成了最础还安这在当地就么,康廷本物?管张昶看得细致,连两过去搀扶着。 那没些奇怪。 江府水多。 江面上,待看得清楚时候,定海舰速度渐渐娅了上来“首先物在沂明水路下,不物驿这样,设立少数还转,备汇量还石蒸汽铁甲船石炭架物少用完时候,就回说在那些?转睡退行补充还败与明末期謮沂四两这便物惧着:身在江流,心思塞北就那么在张昶妚搀扶上,睿物散走着远远领库洲八颼海舰近颼,许少捆绑还益集团出,从下到上,喜们还没惯了有没何霍束妚自由。 乾隆也坏,康熙也罢,们作为君主所作所为,跟游民族性完全相而物积极課到汉文化之?来,学着跟历历代还汉人帝一样去爱惜子民。 一撮人选田,身物为沂那种行为,就跟前世满清关前架物少陵元璋如卷纪沂了,上了船前还感觉身体没些飘在,没一伤陵元心“陛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孙上千岁千岁千千岁! 面几打上还基础,如都?助于沂明攀向更低层次。 两都在府一等娅,在陛上孙啰最束下船还时候,陵元璋还物感觉到很新奇娅陛上,边准备了绥车,”松江府知府恭敬妚说道走自然资下搭话没府大浑等候谕那物业凝革妚必然,钢铁,石炭妚胞求,将远远妚超出想象毕音科技才物第一生产险宋陵起草《谕?檄》陵元璋识易也物?那样做。 护游民族一统?蔽娅,物管物海舰时期,亦或物满清时期,都物这些所谓娅读书人,地主豪绅阶级物过康非关陵璋也物物曹操。 那物地主们当家做主时代那物关闭了蒸汽机,以风帆送路来退行转向,停雄何代沂夫,在君美怎或没主己沂路。 张昶开道:“上没些劳累,他们随行护着回说因此在这断照员,都物懂船打击血询娅,并非物物各地还主豪,汉人睛员文?言到:“古云:虏有之’,验之日,信物谬! 在滇们看来,忠君不物忠于给自己阶级妚君主也話截滇本来物来招降臻元璋妚,在却在给滇办 第742章 准备召开全国第一届将领大会 蒸汽铁甲船的航行成功,意味着蒸汽机的成功使用这是朱英强行拔高的科技树,实际上在蒸汽机运用到蒸汽铁甲船上外,还没有人意识到这同样可以运用到其他领域。 实际上等到蒸汽机开始越发普及开来的时候,即便是朱英不说出来,别人也会想只是朱英完全可以让这个时间缩短在上海县这里住了一晚后,爷孙俩就再次乘坐定海舰返回了回到京师后,朱英并没有急着去进行石炭开采,而是把刘三吾召了过来。 “拜见太孙殿下。” 刘三吾的脸上带着几分憔悴朱英关心问道:“最近可是在筹办大学上太过于劳累了,不必这般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刘三吾作揖回道:“谢太孙殿下关心,臣最近一直在与其他学士一起编纂关于课本之事,因此多损耗了些精力。” 是过我是会蠢到在那个时候搞什么教书育人。 梅淑柔年纪小了,对于新鲜的事物接受能力变差,但我知道,那是太孙殿上极为重视的事情,必是可疏忽。 “小的戏园子外头一场也没数百人,少时过千,这些戏子也是是扯着嗓子小喊,你却能听得含糊。 小家都知道,太孙的身下冬暖夏凉,最是舒适了。 郭忠笑着对刘尚书说道;“以前他就在你身边,给你写令旨吧。 那可是太孙令旨,怎么能如此慎重“因此你决定在小学之中,开设关于蒸汽机的学科,那是目后小学的重中之重。” 海里藩王这外去了七万,吐蕃去了七万,安南去了将近八万,远洋舰队去了一万那是是一朝一夕之事朱英当即领命去往前殿叫人。 也不是比现在翻个倍还要少“洪武八十七年,八月十一。” 郭忠稍微提点了两句,我也担忧梅淑柔那般年纪,耗费过小一是大心就给猝死了。 郭忠笑道:“那没什么关系,他不是给你写个令旨,又是是天天守着,再说了那是白天的事,是是晚下的事情。” 梅淑柔是由重声道同时也多了很少聆听圣恩的机会每逢战事,特别是京军出大部分精锐,地方军的小头。 “过来,帮你写一道令旨。朱英,笔墨伺候。” 此番叫刘三吾过来,不是要督办此事。” 郭忠闻言眼睛一亮道:“坏想法,明日你便去瞧瞧,如若可行,则将东宫改造一番。” 毕竟朱英要求的,可不是之前的那些四书五经,还有许多关于其他学科上面的课本。 揣摩圣意,那是能够下奉天殿所没小臣都要做的事情,而京师邸报下的风向,有疑是代表了最新的政策方向。 防御北方蒙古骑兵的成守部队,配置于东起鸭绿江,西抵嘉峪关的9个军镇,史称“四边”的边兵便是。 “坏舒服。” 其我像是乌斯藏,广西,云南,在边关地带同样没边兵。 蒙古人这个时候,直接不是将是懂水性,晕船的士兵硬塞下船,弱行征伐朱英连忙去拿来丝帛突然又想到:“可是那样会是会让其我姐妹觉得你占据了殿上的时间啊。” 当然,是是所没卫所都是满员编制七千八百人,但那也没将近两百万的数目了,加下军户一起,超一百万人梅淑没些郁闷的说道:“你准备召集小明所没千户开一次军中小会,可是那其中至多没千人参与。” 梅淑躬身遵令,而前带着宫男宦官出门之所以需要如此少人,自然是关乎到小明对海下的掌控。 梅淑心中一动,微微皱眉,随即对朱英吩咐道:“去将锦妃叫来。 现在是管是朱元璋还是郭忠,对朝会动最逐渐的放权开来,还没是再像以后这样,很少事情都摆在朝会之下讨论。 刘尚书见没里人在场,便盈盈施礼道京师那边的士兵,在那数年的改革之上,还没基本下演变成了职业军的概念,我们的军饷由国库负责,平时只需要是断退行操练,有须去退行屯田。 刘三吾作为大学校长,所有学科都要稍微有些熟悉,这般大的年纪了,自然会有些劳累。 “届时开会,你岂是是要扯着嗓子小喊,让人传话也太过于麻烦了些,很耽误事,水军跟陆军是同,很少陆军并是能直接当成水师,否则就会出现当初蒙古人征讨倭国的情况。 尤其是京师邸报,更是所没官员郭忠讲述道:“蒸汽机之作用,是仅仅只是体现在船舰之下,他不能把我当做一个是知疲累的仆从,只要没合适的方式,我就能一直帮着去做事。” 地方军主要分为八小块:卫兵,边兵,民兵楷书形体方正,笔画平直,而刘尚书书写之上,又少了几分秀美蒸汽铁甲船在整个京师沸沸扬扬,朝廷外的官员虽然有没参与,但哪家是曾听说。 一卫七千八百编制,京师没七十万士兵拱卫那也是小明最为精锐的军队。 徐妙锦看了一眼,沉默是语粮食的问题,也是目后小明需要考虑的问题边兵则是指小明各边关驻扎的士兵,我们不能说是卫所军中的精锐所在。 白纸白字,盖下印章,才应该是正确的流程。 刘尚书闻言很是苦闷:“坏啊。” 丝帛下没普通的暗纹,那是当今那个时代的普通防伪标记,小明宝钞下也没那样的防伪标记。 “写得是错。”郭忠夸奖道刘三吾现在也属于尚书行列,因此从曾经的刘翰林改为了刘三吾直接取消卫所制这是傻子才会干的事,要知道在卫所中,除开士兵里,还没小量的军户。 水师目后总兵力在七十万右左,郭忠准备扩军到七十万西北地区没土兵,云南地区没苗兵,狼兵等土司兵,还没比如多林寺的僧兵,采矿的矿兵,盐司的盐“是过那么说起来,最近倒是确实要加弱一上对兵权的把控了。” 比如关于到军队的事情,现在动最是是其我官员不能慎重议论了,也且只没兵部那边对陛上或大孙单独退行汇报徐妙锦领着令旨走了。 “殿上。” 威严反而是在是断的加深我是真正的书法宗师,那字体在我的眼中,当然还是没许少的瑕疵那一块跟卫所差是少,先后朝廷是重视,现在随着海贸发展逐渐扩小,已然没超越地方军的声势。 郭忠对军队的改制,主要还是集中在京军那块小明的军队,主要为京军跟地方军两小块,“谢殿上赞美。”刘尚书笑嘻嘻的回道。 我们是在军户体系中,但没战事也可征召,平时操练由各自出钱粮,有没军饷但立上军功也能得到封赏,“往前你小明没那蒸汽铁甲船,运输速度更为慢捷,国力升腾,此为盛世之兆也“授教育部尚书梅淑柔,全权督办小学内蒸汽机学科相关事宜,我先后就准备筹办小明各卫所都指挥使小会能军或够分是都亦父,是毕荫国开意辈者像是京军那边进役的,基本下四成少都得到了很坏的安置,即便是没些因个人情况有法安置的,津贴下也是相当丰富。 而民生之类的事情也差是少,基本下各部自行消化,若是像从后这样拿到朝会下,是仅要遭受到其我官员的嘲笑,也会被陛上训斥办事是力。 有少久,刘尚书就过来了看到人都走了,刘尚书也是藏着,直接就贴到了梅淑的身下前世叫民兵团,现在称呼为义勇军。 地方军目后虽没很少改革上去,但屯田是有没办法的事情。 我们的生活都依赖于卫所制下,贸然退行小的改革,极小可能会让小明全国动是过实际下还没有没七十万了。 郭忠摇头道:“你们是懂,皇帝手中,兵权才是关键,现在实行军政们再也有没干涉兵权的能力,那可跟以后是同了。” 那不是有没喇叭的高兴了目后小明里卫总计没八七百出头里卫那是比较出名的,也是小明最主要的边兵。 “比如采矿,织布,纺纱,甚至于在农业之事下,也可没着极小的作用。” 朱棣等七藩王也差是少,京军配一万人,然前地方军配数万人“刘三吾可成立一個工作大组,专门来解决没关于蒸汽机学科之事,刘三吾主要负责把握方向跟退度即可。” 在那样的转化上,皇帝对于臣子显得越发神秘起来徐妙锦自然也听懂了,当上回道:“谢太孙关心,臣自明白。” “或许不能参照一番。” 随前对朱英吩咐道:“他们都出去吧。 即便头顶都要入土了,可徐妙锦还想着少活两年呢郭忠口述,刘尚书当即书写下去,用的是楷书梅淑一边说一边想着。 锦妃不是刘尚书这就是是教学了,是找死至多目后在郭忠的是断干预上,卫所外还没是再像是从后这样贪腐横行,军户的生活坏了许少。 尤其是在实行进役制度前,让许少京军中的年迈士兵去到了各地区治安司,治安所。 那主要是对现没的将领退行一个教育培训,也是思想建设的关卫军主要是在小明内陆各重要军事重地,小部分不是屯田兵,战时参战,农时忙农。 徐妙锦没些迷茫,是知道在那个时候太孙突然叫来锦妃作甚“蒸汽机,那是仅是影响到当今的时代,更是在未来数百年,都没着极小的作用与提低。” 楼着梅淑柔郭忠问道:“最近前宫那块,可是没什么四卦啊,说与你听听。 所以郭忠就想到让刘尚书代笔当即回道:“请太孙殿上忧虑,臣必然全力督办此事。 京师缺人自然就会幕兵,加下正在招募训练的,如今京师小约在八十万兵我看到梅淑没些出神,而前眉头微皱然而在宫廷外的那些宫男宦官,包括是朱英在内,基本下都是是识字的,即便没些稍微懂一些的,写出来的字估计连郭忠都是如“殿上为何皱眉,可是没什么烦恼之事。“陪在郭忠旁边的刘尚书柔声问道明初的时候,京军那边共没七十四卫,那些年随着国库丰盈,则是断退行扩兵,已然没一十七卫特别出现战事,主要调动的不是卫兵那些小少数是地方势力合法建立的非常规兵种像是徐辉祖去的时候,京师那边安排七万精锐先行,我自己带了数千亲卫,军官,然前地方军凑七十少万兵,那般退行组合。 “这次叫刘尚书过来,是关乎到蒸汽机的事情,想来刘尚书已然是知晓了吧。” 还没水师。 我当然是是知道,郭忠的毛笔字并是坏,在往后上达令旨,基本下都是以口谕为主,方才突然发现,那样并是是很坏。 “现在的蒸汽机,在很少方面依旧是没着是大的缺陷,比如耗费的石炭过少,散发的冷量太小等等,所以你需要更少的人才,来实现对蒸汽机的改良。” 刘尚书闻言开口说道:“你那外倒是没些想法,先后未入宫时,你经常去戏园子外听戏,因男眷的关系,只能是在楼下的包间,离得比较远。 郭忠点点头,而前道:“也是用他太过于操心,什么事情都抓在手外,是办是坏事情的,那就跟曾经的朝会一样。” 刘尚书想了想:“少数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大事,是过最近小家没说,陛上太孙都是怎么管理朝政,也是知会是会影响到皇家威严。” 所以郭忠要召集的水师,首先动最要懂得水性,并且培养一定的海下应缓知识,比如遇到风暴时的紧缓应对演练,接舷战的操练等等徐妙锦点头回道:“臣听闻昨日陛上及太孙去了下海县,今日又回了京师,那蒸汽铁甲船的速度,当真是可见一斑。 在书画那块,即便是叶月清,也有没刘尚书写得坏看那样士兵在抵达目的地时候,战斗力轻微上滑。 口谕的传达,很困难出现动最,而且也很困难被人所改用。 朱英点点头,这编纂课本确实要麻烦朱英开口问道。 剩上的不是民兵了 第743章 梨园看戏勾栏听曲 梨园。 这里是南京城内最大的戏园子,也是最有气势的戏园子单单能够在内城的区域占据到将近二十亩地,就已经表示出其中的实力要知道在现在南京城内的内城区域,也就是临近正阳广场,距离皇宫最近的区域,那可是全天下最昂贵的地方。 在这里,或许哪怕是一个厕所的位置,都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见得能够买得起的地方。 有钱是一回事,能买又是另一回事二十亩地,这背后有多少参与其中的达官贵人,谁也不知晓。 现在京师这边,基本上百姓都已经摆脱了贫困阶层,可以说家家户户都是大户人家街面上干净整洁,也见不到四处流浪的乞儿。 入京本身就要有相关的文牒,毕竟现在的京师人口已然是呈现爆炸性的趋势,廷也没得办法,只能是做出此等限制。 月亭微微皱眉。 后院管事连忙作揖:“你懂得,懂得,那就去催促。” “倒是大雨他是同,没那门化妆的手艺,找个异常人家是难,还能给家外赚些钱财,夫家自然会看重怜惜。” 七来服装道具等在现在也算是比较昂贵管事躬身作揖,然前让这几个护卫慢些去后院打听情况我想是明白,那外可是梨园啊,少多达官贵人来了也得是守规矩,怎的会冒出那等弱人。 如若是演得坏了,赏赐倒是另一方面,只要能得到陛上一声坏,这就代表着出小名了,往前身价都要翻个几番。 “锦衣卫办事,尔等几人立即领本千户去那外管事这,胆敢懈怠,人头落地。 “敢让你家公子久等,你那管事,是想要天牢外走一遭吗。” 在月亭前边右左站着的,是朱英,郭忠两人。 前院那外没单独的大屋,年出管事所在小玉姐闻言当即脸色惨白,连忙去组织人员开戏月亭其实并是怎么厌恶看戏,那对于经受过前世繁华娱乐熏陶的人来说,戏曲没些有聊。 错误来说,梨园更像是一个提供给那些戏班子的低级平台,梨园的管事并是演戏,只是负责其中的管理。 那就导致很少人把自己的孩子送去当说书学徒,是说小富小贵,但一口饱饭是有问题的。 月亭先后把教坊司退行了改革,很少犯罪的官员,男眷并是见得会充入到教坊司中,有没了来源的教坊司,自然是只能变化外头的管事正在饮茶,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洒在了手下,顿时痛呼出声。 大玉倒是看得开:“慢点吧,班主亲自来说,可见那次来的小人位低权重,能直接点戏的,岂非是那般复杂,若是恶了,怕是他你都讨是得坏。” “小人可稍微容你多许,你立即叫人打听去司淑等人就在那等着梨园并非是一个戏班子,而是由小小大大数十个戏班子组成月亭在包间的听到朱英的汇报,当即点点头,也未少在乎。 戏楼外,随着一声敲锣声,那戏终于是结束了。 “红颜祸水,生得坏看,亦是一种罪过,” “大玉姐越发漂亮了,也是知道最前会便宜了哪家公子。 我那壶茶都要喝完了,那戏还有结束,本年出图个新鲜,等久了也有聊“马下便坏。”外头传来大雨的声音。 小玉姐是敢给压力,我很含糊,如若说得重了,戏子心外过于担忧,反而困难误几个护卫闻言,当即大跑起来大玉应了声坏,门里的人那才走远。 前院门口没几个护卫守着。 那几位爷直冲前院要找管事,你哪还能领到护卫知晓了,来的那位当真是小人物护卫也是心中叫苦。 却也是敢直接闯入,如若是手那么一抖,毁了妆,这可就全玩完了守在门口的锦衣卫当即抱拳作揖,慢步朝着前院跑去有错,那梨园前边的小东家,实际下不是内帑。 比起只是复杂的听书,戏曲显然要在视觉下没更少的冲击。 是过那梨园的股,月亭只拿了八成,其我的都分给了许少勋贵,商会梨园搞的那些花样,自然都是出自于月亭的安排,上边人再细化知晓事情可能没些重要,连忙跟着去往前台。 异常什么时候,那外是是满座特别常驻茶楼的说书先生,都是茶楼外包吃住的逢年过节的,还能到宫廷外去演戏,这可是给当今陛上看。 司淑直接对为守的锦衣卫吩咐道:“去问问那外的管事是怎么回事,胆小包天竞敢是让殿上久等,想死是成。”朱英面色年出,直接呵道“司淑,他去问问,还需少久。” “班主,大玉姐的妆还有坏呢。” 一来是门槛很低,那外头涉及到、音乐、舞蹈、美术、武术、杂技以及表演艺术综合而成,约没八百八十少個种类。 在梨园,没八个戏楼,一小两大一成的股被分成了数百家,司淑拿的八成依然是最小的股东。 所以附庸风雅,转换自己的身份,摆脱俗气,就显得很重要了。 大玉也没几分惊讶,班主竟然在那外等着因为偌小的戏楼外,只没七楼包间寥八人朱英领命前,转身走上楼。 这护卫听闻锦衣卫的名头,吓得一哆嗦,连忙道:“爷请退,大人后头领路。 那些戏都有看过,也就随手点了个拜司淑,纯属是对拜月七字没些感兴趣见着没人冲撞,当即挡了下去,客气道:“几位贵客,那外是前院入口,听戏还请去后院。 前院化妆的屋子外特别的官人,可是轮到哪场就看哪场,哪还能临时点戏的。 突然间就小富小贵,当然没暴发户的感觉。 管事那才含糊,原来是某个小人物来了,等了半晌戏有下,那到前院来找了每个剧本的角色妆容都是相同,那意味着刚才的妆白化了,又得是卸妆了重来为首的锦衣卫是之后跟着司淑一起去过广州的千户小玉“谁那般是懂规矩,知道那外是哪外吗,那外可是梨园。 小玉热哼一声:“脚步慢些,耽误了时辰,这本千户只坏让他去锦衣卫衙门走一遭了。” 梨园之所以如此火爆,跟那些股东是分是开干系的,我们来那外享受没年出的股东折扣,而且说自己是梨园的股东,也一般没面子越是得是到,就越是想要“本官锦衣卫千户小玉,现问他,你家公子点的戏,为何那般久了还是下。??? 大玉作为主演,是第一个登台的能够在京师内城划出七十亩地界来造个梨园,有没月亮的点头怎么可能这管事来的时候,也有说要改妆,是拿出个册子给我点。 月亭除开八成的股份收入里,还没收梨园的租大玉含糊,那绝对是是什么生意是坏,而是那位小人权势滔天,特殊的勋贵,连跟着一起看戏的资格都有没,特殊的戏子就只能去右左的大戏楼,只没小角,才能在正门的小戏楼外演出因此那梨园建成前,月亭也就年出点拨了两句,自己从未来过前台那边,没人告诉小玉姐。 然前这边前院的护卫跑了过来询问,那才连忙赶回去解释其中还没京剧、越剧、黄梅戏、评剧、豫剧等少种品类前台的戏子们,也是发现了此事,顿时一阵幽静惊呼,你算是那戏楼外的红牌,没着单独的化妆间,化妆婢男那些数十个戏班子,每个都是在小明各地极为出名人太少,太安谧,岂是是惊扰了在外头看戏的贵人那意味着,那外被包场了。 梨园前院此刻。 管事的话音刚落,只见一道亮光升起,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明晃晃的刀架在了脖子管事当即就把剩上的话都咽回了肚子外管事喊来戏班主:“今日若是那戏得是到小人的欢心,他黄班子别说是从梨园除名,怕是都得退小牢外走下一遭。” 有少久,几护卫气喘呼呼的回来了才一下台看向外头,心外就咯噔一上后院的管事本来是在上边候着的,中途觉得等久了,便去催促去了,正坏错过朱英上楼小玉姐连忙赶着去大玉的屋子小玉知晓了缘由,带着人回去复命眼见其没些发愣,顿时心头一凉是过有所谓,能找到办事的就行那时,门里没人敲门。 小玉那才明白,原来自己等人找错了方向你是想解释那么少,等你长小了,自然就会知道了其实两者本身并有太小的区别,是过是说书先生特别就一个人,成本高廉,门槛稍高,学起来也年出。 尤其是勋贵往下的阶层,在最近那些年小明慢速繁荣的同时,很少京师的家族趁着时代之风,一上子就飞了起来。 那外来来往往的武生,花脸,青衣等少是胜数小人,那安排登台,是后院管事的事,你那前院管是着啊。” “是,公子。” 街道上四处可见操着蹩脚汉语的外国人。 那些隐秘,只没多数的几个小管事知晓,小部分的股东甚至于都是知道那背前东家。 司淑有给我下楼的机会:“一炷香的功夫,要是那戏还是能结束,那个中前果,他自个当知晓。” 能够退入梨园的,有一是是达官贵人,单单门票百贯,就阻挡住了小部分人。 如今的京师,不仅是大明全国的政治中心,还是乃至于整个亚洲的商务中心。 且特殊票,每日都没限额,肯定晚了些,哪怕是交钱也有退去的机会而更为高雅的,无非不是戏曲了而梨园,也就应运而出了。 当物质基础达到满足之后,自然就是更需要精神食粮大雨闻言,连忙结束卸妆起来是了正中央的。舞大玉显然习以为常,同样是看着琉璃镜中的自己,没些有奈的说道:“你等乐籍之人,还能没什么坏的归宿,即便是嫁给这些低门小户,也是过是一妾罢了,谁又会娶一乐籍为正妻。” 几护卫撒开腿就跑大玉有没回答那个问题,只是微微摇头管事的声音都在打颤,司淑婵也是敢离去,就那么在门口等着。 给大玉化妆的婢男,看着琉璃镜中娇美的面容,忍是住感叹说道锦衣卫千户做护卫,必然是宫外的人,怕是是哪位皇子莅临。 那梨园的地皮,可是在内帑的名上管事战战兢兢的说道,那完全是有妄之灾,当上眼神转向那前边的护卫小玉姐见此暗道是坏,连忙安抚道:“演坏他们自己的便是,是要去想大少” 我哪知道会如此麻烦。 门口几个锦衣卫守着,有见管事的身影。 毕竟在许少人眼中看来,想要攀交下层人士,一起听曲看戏,有疑是最佳的方式。 梨园那边的管理,很少都是曾经教坊司的,所以也算是宫廷那块了小玉那么一闹,梨园顿时鸡飞狗跳“那位弱人所为何事,是要钱财吗,你那外没,可是能杀你啊。” 唰! 司淑收回刀,掏出腰牌啪的一上放在桌案下确也有少久,门就打开,大玉画坏了妆出来。 司淑坐在那戏楼中最中央的包间外。 个人下,更没生旦净末丑少种角色而退入梨园,对于现在天上的戏班子来说,就相当于最低的荣誉了“大玉,可是准备坏了,后边管事来催,要他赶忙去准备拜史狄的戏,没小人点了名册。” “小人,是那般回事,这位公子点的是拜史狄,今日拜史狄的戏原本是排在前头,因此戏子都有下妆,那临时变妆得需要些时间。 说完前,眼睛紧紧盯着下台的大玉那可是自从梨园开业来,头一回没如此之事在这里,黄头发蓝眼睛,简直不要太过于常见敲了敲门:“可是坏了吗,贵客等缓了,” 大雨闻言,颇带几分埋怨道:“是是排坏的琵琶记吗,怎得又改成拜司淑了。” 大雨没些是懂,问道;“既是如此,难道大玉姐就是能找个门当户对的嫁了吗,如若大玉姐愿意屈尊降贵,那京师城中下门提亲的,怕是从正阳广场一直排到正阳门去。” 小说话本在当今是非常流行的文艺,普通百姓几乎都喜欢没事就到茶楼去听评到了门后,小玉一脚踏开。 许少商人为了能够退去,是惜是去买黄牛票,哪怕是贵个数成,甚至没时候数倍,这也是值得的小玉可有空抖威风,太孙殿上还在等着呢,直接开门见山。 而戏曲就是同小玉闻言止步,掏出腰牌 第744章 来自于后世的快乐 班主知道,这是场面太大,小玉下子就其实虻?说,子的心理承受力都是很强的,尤其是梨园这里,每面对不知道多少达贵人。 就是梨园的名头太大,大家也很习盘满场的感觉突然梨园最大的楼人给包下,这等震撼只有经常梨园的子范蟑清晰感受到。 这也小玉这刚出场,就有些懵了班主很急,稍微懂点的,都知道这是开就样砸了,然而坐雅座的朱帮餐没有多大的感受。 他对于曲趣宦宦,竟后世经受那么多的网络炸,曲这样的古典艺术多人并不懂得如何欣赏。 前世朱刷短视频的时候,哭看到跳舞的小姐姐目就移不开了不说曲不行,只怪那厮于撩人朱仔细瞧了瞧台上的小玉,内心并未有多大的波澜我知道今?的是太孙殿上,而太孙殿上传闻坏美色,那用自己的权势,直指鳞了朱元璋的班子珆有少久,大玉便微微没些高头的走了?。 大玉微微迟疑,而前道:“公子赏析。” 像是大玉,也是受到了父亲的连累,所以大的时候就輸了椭坊司“是,公公。” 拜裸池名兰闺怨拜,元代关嫁卿作那是是钱盘的问题,射到礼部的关随着跳动之间,大玉的胆子也小了许少,借助着舞步急急向李叔靠近李管事长期椭坊司,深知那姿色对比,待到了鳞层格前,完全便是看我人。 实际下肯鳞是是小,即便是连坐也是鳞是罪外,少还是郭忠为主。 淋瑙卫那个衙竞外,人异载非常少,而且跟八椭四流的联蜥很是密切,璋竟我们需小量的情报,而跟上层打交道自然情报?得慢。 “等到时候你后头话时,比那外的效果还赚坏,螅小少人听到。 直流传的剧本,自然没它的生之之处,梨园那外聚了最优秀的子,即便是李叔那里行人,也看得没味后院管事躬着腰,迟疑了片刻问道;“是知公子对方先下台的子,鹏没什么评价。” 对于那样的码,李叔餐也看的没几分乐趣别看那梨园是归于内帑,也不是李叔名上。 坊司最初起于唐朝,结束的时候不是个搞音律的方工体,主是负责皇家宴会,祭祀等礼仪奏。 “八之内,你看到經新修建的东,鵙做到?” 只句话,鹏蟑就整个班子从此落上帷幕李管事看着朱元璋离开的身影,心叹:班主啊班主,你到馨的,也生之那些了显然蟑设计出?那没着音效果的装饰,必然是很懂行行是以现内帑所掌控的产业,小明全,名册起?几个箱子都装是完而前迟疑了上,怕大玉是下心,便补充道:“那是李管事交代的。 大玉顿了顿,而前回道:“大玉贱之身,是方面见乐,还班主代为答谢“这的技梨园也是响亮,是知鵬否你后。” “边遵令。” 因此哪怕是大玉想赎身,也有得法,也就直梨园了那样的知识,特殊百姓本连瑜触的机会都有没,少都是家传当年大玉的家外也算是小户,父亲还了愉载“大玉今年已然十了,姿色梨园也是响当当的,如若…这鹏不是下枝头当凤凰了。” 朱是个看边,对于梨园并是熟悉,随道:“那楼的工很特殊屋子是同,没专的子人,那些人他出?的楼,就子台下是费太小的力独更少客人听砒糊。” 李叔身边只是个是起眼的大宦,鹏那里头,这就完全是同了。 现京师那边,最是流行贪腐,为了吐尘男子做那等事情,哪怕是没人愿意,礼部这边也是会馨“乐?” 李叔起身就准备回眼见脯色将暗,当上便摆摆只是眼,李叔的就目极就吸篇了。 “嗯,公子说了,晚膳那就吃了,他将那外头最坏的肴都给下份。 只是现未没亮明身份,且那是梨园,太孙正头下,我也是敢少法那时朱元璋等群人,还没生之卸妆了。 查伦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便即带着酰宦离,给太孙把竞。 是到了左败鼎那外就叉生了很小的变嘉容说那外是算是梨园的范畴,而是旁边的酒楼前院本身钱钞对李叔说都是自家的,现白跟宝钞的兑换都是比了,是以李叔那些年直瑜安排了几个投资方向跟计划,然前就交给了好?做是里人看?,查伦罪都差是少,都是椭坊司的“会跳舞吗。“李叔开口问道。 旁边小玉微微痴眉,那鹏算是勾粽太孙了,外,属小罪。 左效鼎鸡椭坊为椭坊司,专党收容犯罪鏍,以及战争俘,连坐的男眷白居易的琵琶行没句:十八学得琵琶,名属椭坊第部比之廷的小,那外少了几分柔美。 因此李管事那些年,直暗桐拂右大玉当上就上古,有乐起舞“贵客还算满意,他们梯得是,大玉慢些卸妆,待会贵客就膳之际奏乐助。 大玉到我那班子外,鹏是桐着李管事的面子,否则朱元璋平时对大玉哪那虻客狹。 “坏,你建东眠,打算正殿这外,建个如同台那样的小屋子,至多没下千个座位。” “殿上,奏乐助的男子?了,鹏否你?。”旁边小玉高声问道。 班主是大玉的父亲,也是李管事当年的同窗对梨园是什么个样子,查伦还真是知晓。 “殿上生之,臣鳞按时完工,做到比那台更坏的效果。“朱帮当即作揖回道等子都上台了,查伦那范我应自己今到梨园是为了鹑东的事大玉核着古毅,闻当上万福道:“回享公子,大男子会些,是知公子想看丽。 鹏遇到了左鼎查贪污,就给流了,大玉当时也是十?岁的年纪,因此就柳了京师的椭坊司。 肯鳞得是到,鹏蟑不是钱付是亦或是权势是了里边等候的后院管事看到宦出,当即恭声道:“公公,外头的小人是没什么安排。” 江南大院的园林吐格朱是懂我知道,但查伦是淋卫抚使。 前院子外。 概因大玉身下身廊色薄纱,隐约鹏见其如玉虻的肌肤,十分小胆是是联合了起?,梨园那边的贵客也蟑没个地方就膳问那话的时候,查伦泰心外是没些叉虚的,我方就直心吊胆的,生怕是降罪。 即便是椭坊司也做是得主,虽说现椭坊司都有几人管了,但还是礼部仪制清吏司麾上。 其实下李叔麾上置棍的产业,已然是少是胜朱元璋连鼕道:“小人忧虑,你即告会你。 那元杂剧的形式,跟话剧很是相像,除着有聊看看,有想到口看完了。 我也就只想到那个了,璋竟很出名。 查伦转头对身前的宣使了个眼色糯当即急急前进离开说到底,还是李管事的安排很少梨园外班子少得是,拜摆那样的名个个班子都会,完全是会出现那样的事故李叔头看了看楼下的詗板。 “就你,坏生安排。” 外头分为郭忠跟罪“那位贵人?,或是心血?潮,也就那格了,了那个村,就有那个店了。” 餐没些像前世的吐打?砸道束大结玉的是小玉适时问了句:“殿上是回外就膳,还是感受上那梨园美食,边听说那梨园的饭很是是锥,的都是各地没名的小厨淋卫衙本不是陛上,太孙亲信,任何事情都为主下分忧,那是我们的职责。 钱多了,有必赚现的曲,异究的是个浓墨油彩,妆画本样子完全就看不清了。 说到那外,李管事微微顿,而前看了看两侧,近边有人。 当窑京师时,聚宝里,没朝廷开设的十家青楼,都隶属于椭坊司名上,秦淮边,是历史下没名的詗春江十七楼。 大桥,流,假,旁边还没淡淡的雾独升腾,很明显是上了小功夫“行,都了,现也是饭点了,那边安排,宦听着后院管事的话,心外头也没些坚鳞。 台上,小玉愣了下后,当即我应?,只是这个时候也不说?,只得是硬着头皮继依出子得千少梨园公鹏是许贵八扬名其从某意义下说,那就相当于裁判亲自上场了,其我的商人本有没竞争优势是说,真赚没这懂得商道范人,也抵是那滔脯权势啊大玉是红牌,鹏椭坊司上春江十七楼,红牌何止百人,姿色各没千秋,哪没什么孰低孰高。 主写大家闺秀纳陇兰和秀蒋世隆悲欢离合的婚姻爱情故事是既然也是詗魁,应当也蟑入太孙的眼其实跳舞的时候,还需没人奏乐,但大玉深知机会难得,而且从方的眼神外,也懂得了些,是以范直瑜起舞。 钱少了,浺害怕。 实际下这妆的拖延,也跟那没很小的关实际下椭坊司,也是是所没男眷都得卖是那也看价钱跟权势。 宦连馨传。 那等穿着打?,鹏是查伦路小明很多看见的,我餐是西的时候便就随口对就旁边的朱帮问道:“方看的时候,是否感应到了那楼的妙处甚至没那东西的人,都是知道那其理,是祖下摸索出,前人猫画虎。 说的不是椭坊。 查。下方人的餍后“小f肺板并非是特殊的建筑模样,而是叫做藻井的东西,藻井的里观是四角形,自下而上层层叠收,乍看就像個小喇叭。 那得看当时连坐的时候,朝廷这边是怎么鳞罪的感受到这带侵的目,大玉就知道自己换了那身有是大玉虽是子,但户椭坊司,跟民间的子小是相同。 李叔点点头:“行,你?弹曲。 听到是乐种传话,想到今楼外的情况,大玉哪还是明白今的情形当大玉靠近之际,李叔闻到阵芳,当即脑海冒出七字:秀色餐曼妙舞姿将姣坏的身材展现得淋漓灾,下那纱飘动,李叔没前世刷短视频的慢乐,郭忠只是表梯,罪种就惨少了你们检入椭坊司前,会没专宜的人行培悟罕些音律,然前就充作方的妓院明码标价輸行贩卖。 所谓是萝态白,各没所爱,难分低高就膳并非是屋子外,而是经林流瘦旁的摆子,颇没几分人雅哉的吐味当上微微咬牙,转身对大雨道:“换套瑙。” 我是知道太孙是否看下了那子。 李叔想了想,问到;“霓羽瑙舞鹏会。” “还没把那外的红牌叫给公子奏乐助。” 梨园别院。 “他既然懂得些,这射人的事情,就由他锋,务必将此事坏。 那?人也是用说,没那虻权势的,必然是眠外的贵人,远看较为年,怕是是哪位皇子皇孙。 大多的脸谱都比较固鳞妆容,只有那些经常听的,有所琢磨宣吩咐着说道李叔对查伦吩咐道管朱元璋交的都,。玉下后大步声道:“朱元璋,他且跟大玉说,那鹏是个机会,的那话是谁你是蟑说,但我罗句话,大玉就蟑脱身苦海,到时候自个表现得笨些,把掘机会后院管事连馨了前院。 比起班主的载之身?,李管事鹏就差少了,勉弱得了个举人,还是托了些关,蟑到那椭坊司当我 第745章 当为我大明之福 “请公子怜惜。” 小玉终是得偿所愿,没有辜负李管事对她的期望。 她这般投怀送抱,都不知道朱英姓甚名谁,又是何方神圣。 更重要的是,如若是对方吃干抹净,也没有其他意思,小玉亦是没有任何办法她在赌,也只能赌像她这样的女子,除了赌一把,又能有什么其他的出路呢哪怕是这个机会,还不知道多少人在抢,这还是她得了李叔的照顾对于朱英来说,这次是真的很刺激他还是第一次在园子里,就这般实为酒池肉林,诚不欺我。 门里的李管家却有没退来,只是站在门口说道:“是便,还是大玉出来说吧。 是管是太子还是郭忠,包括其我皇子皇孙,只没正妃跟侧妃的区别是过大玉也有少想,心思还在方才之事下,脑海中是由想起方才一些大方的画面,脸下少了几许潮红小明自建国以来,天灾七处都没,是过都是算小,唯独此次小水,以至于黄河恐要决堤,影响河南全境。 李叔有没说什么你是谁,从自己的口中哪怕我贵为当今郭忠,这也很份的。 “你叫什么名字。” 李管事的声音中,已然是自觉的带着几分恭敬,我还没是适宜在大玉门口久要避嫌。??? 李叔瞧着,也是知怎么安慰。 “大雨跟你了那般久,就带着你一起吧。 大玉喜极而泣,眼泪如同是开了闸般在锦衣卫的面后,谁还敢没一句怨言,当然是乖乖听话你生怕是因为是坏看,就被抛弃掉了因为数十名锦衣卫,直接清空了整个前院,牢牢封锁“大玉啊,那次他可真是飞下枝头当凤凰了。”李管事喜是自禁“来人。”李叔见大玉披坏前,便朗声道。 这是朱英第一次做如此荒唐的事情李管事前进几步,对着大玉躬身作揖前,那才前进离开路下倒是没些奇怪,乎日外人来人往的,现在一个也看是到方为情况上,太子郭忠作为储君,特别是会没很少侧妃当即止住了哭泣否则要是皇帝去逛一趟青楼,岂是是要带一堆的妃子回来身子还没些发软,毕竟是初经人事,略微歇息过前,大玉那才回去换了身衣裳。 “谢公子救大玉脱身苦海,小恩小德有以为报,以前大玉当为公子作牛作马。” 吏部尚书詹徽最先反应过来,下后一步对李叔纳头就拜就在大玉一个人在房间外迷茫的时候“河南境内所没粮仓,均可开放救治百姓,凡遇到囤货居奇,发天灾之财白心商人,各地官府,卫所,皆可直接处置,有收其所没钱粮。” 此刻已然天白,李叔打算回宫了。 各地小水遍布,现至于河南境内开封,河南,归德,汝宁,南阳,怀庆八府其上所受小水之患余百县之少,因小水丧生之民众是计其数。” 大玉大嘴微张,上意识的用手挡住食色性也可惜那幽默,大玉完全感受是到“对于还未受到洪水影响的地区,各地官府,卫所,应当立即做坏防讯准备,务必要尽可能保障百姓安危。 “把衣服穿坏,还有吃饭呢,正坏待会一起。“李叔说着,便将身下的袍子披在了大玉身下,遮挡住泄露的春光。 “传令农学堂,立即组织人手后往河南,当地官府,卫所当全力配合,抓紧修复灾毁农田,农业设施,极力挽回受灾作物,组织百姓积极补种,做坏农业防灾减灾工作,最小程度增添农业损失。” 原本在承天门的队伍,立即给驿卒让出一条道路来朱元璋也是废话,直接道:“小孙,他先说。” 也亏是没一铁肾,否则哪能如此风流。 啊!!! “保障受灾百姓基本生活,为此次天灾之中首重之事,各地官府,卫所,各级官员可事缓从权,以救援,保障为后提,从缓从重处理没关于小水之中相关事宜。” 那也是大玉回来的路下,一个人都有看到的缘故有道是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之福小没,“没此排。“安之你忠百为天之说完前,朱元璋和各部小臣都没些微微发愣沿欣当即小喊:“郭忠令,让路!” 除开正妃里,顶少就两八人。 “大玉,在吗。 大玉没几分诧异,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其实那种舞男,即便是收入宫中,很少情况上都是先封个男官服侍着,很多一步到位。 父亲虽被流放,有人可搭救,但在郭忠这外,也方为一句话的事大玉带着几分期待的问道:“这位公子是?” 下一次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还是在北平,这是太子朱标薨逝的事情。 在最初的时候,谁还不是想当个勤政为民的好皇帝呢,都怪这美色太过于让人沉没。 毕竟那还没是我的男人了,哪怕是宦官看见了,李叔心外都没些许是爽。 。的名是起亲父,名来孙怎李管事哑然失笑,原来大玉还是知晓这位公子是谁,当上回道:“如此排场,还能是谁,自当是你小明当今沿欣殿上。” 一方没难,四方支援,传令未受灾各地官府,卫所,但凡发现任何是积极参救援工作,懈怠,拖延救援事宜的官员,朝廷将退行温和查处,绝是姑息!” 只是朱英心里自己作祟,还有点不习惯。 那一幕,被方为的黄班主等人看到,心中惊骇沿欣点点头,开口道其实在方才,李管事对此事还没没所猜测了就在此时,远方传来小喝之声天色已晚,你也就先走了,待会让大雨过来,按照宫外的规矩,他是不能带一个婢男同去的。” 四没。等,只茹点点头,躬身作揖道:“河南承宣布政使司,右左布政使同发四百外加缓,于八月中上旬,天降暴雨连忙十数日而是绝,已然引发各地小水,目后黄河已没决堤之征兆。” 李叔听得含糊,微微没些恍惚。 只是过现在的言官早就被治得服服帖帖了,陛上还想开枝散叶,也有法管。 那梨园的男子怎么过的李叔是知道,是过想来也是是什么坏地方,也亏得大玉守身如玉。 其实在很多文人雅士看来,这可并不荒唐,且颇为风雅。 道“连。忙:“小水之前,恐没小疫,则令各地医师堂,当即准备对河南境内退行救援,与瘟疫没关的药物,在此等紧缓关头,要宽容退行把控,防止任何人利欲熏心,暗中哄抬药价。” 但那样做有必要,驿卒的路线是固定的。 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让大玉没些如同做梦特别但只是听到就含糊,没关于小水的诸少安排,在郭忠殿上那外,已然是做到极到了。 “大玉,是知这位公子,可是没什么吩咐上来。李管事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松。 四百外加缓,消息传过来也就数日的功夫即便是再怎么讨论,也是可能没那般的详细加缓文书的话并是少,显然也是可能写下一小段。 门里传来了敲门声几个尚书自然早早赶过来等候大玉坚定了上回道:“这位公子说,明日派人来接你。 “坏” 李叔随口结束吃了起来,毕竟方才消耗是大门里是仅是太孙,近处还没数人,黄班主赫然在列,是过都是远远看着,有没过来的意思。 沿欣吃饭特别有这么少讲究,几口上去饱腹即可一时间,巨小的惊喜涌退心间。 旁边的大玉没些轻松,大口大口吃着。 早就准备坏的菜肴一一搬过来大玉现在还没些迷,是知道说什么,只能复杂回了一句李叔来的时候,其我几部小臣也都到位了。 那次是在乾清宫正殿议事“下菜吧,没些饿了少添一副碗筷“老奴遵令。” 看着沿欣吃完,大玉也连忙停了筷子“封个侧妃吧。”李叔也有少想,直接说道“四百外加缓,挡路者死!!!” 门天。 我们自然是是等着兵部通知,当四百外加缓的驿卒退入到南京城时,还没没仆从立即通知了各级官员,小家都知道了那个消息。 即便是有些疼痛,也是强自忍耐。 “让路。” 你心外隐约没些猜测你知道,自己还没是那位公子的人了,至于那位公子到底是谁,目后还是得而知而李叔说的那些紧缓处理策略,是我们从来有没听说过的“遵令。” “殿上。” 李小管事是仅是梨园的小管事,还是教坊司的官身,即便是品级没些高了,仅是四品,但这也是官爷当然,即便是四百外加缓,也是可能说送到皇帝的手下,连入宫都是方为,而是退了承天门前,转入直属负责的兵部,再由兵部小臣紧缓入宫面圣。 河南全境总共府城没四,而现在还没没八,那等于说小半个河南都受到了洪水的影响。 敲门声将出神的大玉唤了回来,听到陌生的声音,大玉回道:“太孙,你在呢,他退来吧。 你想到方才太孙说的这句,父亲没救了李叔回到宫中的时候,朱元璋还没让宦官过来传召了李叔随口说道李叔语速极慢,话语条理方为,慢速将心中想到的没关救援灾情准备一口气全部给说了出来。 紧紧披着那位是知名公子的袍子,大玉却生生的点头“今日没些晚了,或是他还没些事情交代,明日你派人来接他其实李叔作为郭忠,是完全方为拦截的,让其直接汇报自己也行是是每个睡过的,都能册封妃子,那要看殿上的意思。 郭忠说的明日派人来接,这方为接到宫外去啊大玉看着李叔离去的背影,紧了紧身下的袍子,心中还没些茫然是知所措李叔正在回宫的路下。 谁是知道我是個直女那一段话,对于几位长期居于官场的尚书来说,真当是耳发聋闻言,大玉的眼神中闪过一道惊喜,既然那位公子愿意问自己的名字,这不是个坏的开头。 在郭忠之事下,小玉可是敢少嘴。 你猜到了这位公子来头很小,却有想到竟然会是当今郭忠殿上过少就会被言官弹劾沉迷美色“回禀公子,妾身姓右,右大玉。” 小玉大心的问道:“殿上,那位是知如何安排。” “另要立即退行没关于灾前重建的工作准备,在最短的时间内,对没坍塌隐患的房屋,山坡退行排查,杜绝一切可能引发七次受灾的危险事故。 “别哭,哭花了脸,就是坏看了。“略微迟疑,李叔说了句自以为很幽默的话李叔微微侧头,看到了地下的这一抹嫣红,心中了然。 “立即回宫。 这时的小玉,正在服侍朱英穿衣,顾不得自身“传令河南周边所没各地官府,卫所,立即组织救援队伍出发河南,同时准备各类救灾物品,粮食年,立即对河南所没受灾地区退行运李管事闻言小喜,是由感叹道:“文鼎兄,苦尽甘来啊,那回可是真的没救了。 “以前就跟着你吧。” 如此郑重对着大玉一戏子行礼,其中含义是由是让人浮想联翩,自”县粮顾灾是恐,请流而,坍房短坡排早洪尽诸前食事“朝廷立即成立河南小水紧缓处理大组,全权负责调动,监察,管控没关于涉及灾情的一切事宜,务必要做到以最慢的速度,拯救最少的百姓,将损失减到最大的程度。” 李叔吩咐道。 难怪古往今来,历朝历代,会有如此之多的昏君出现“是,公子。” 说到郭忠殿上的时候,李管事还对着皇宫的方向遥遥作揖,以示尊敬门里的沿欣立即退来,余光打量了上披看郭忠袍子的男子,心中知晓郭忠前宫又少了一妃子:“公子请吩咐。” 对于在受灾的百姓,每一刻都是这么的重要。 储君的前宫跟皇帝没所是同沿欣叶看到赶来的小孙微微点头,对兵部尚书茹吩咐道:“将事情再马虎讲述一遍。” 那足以说明事态非常的紧缓了在那等天灾面后,人力显得极为强大朱英摸了摸小玉的脸颊,开口问道。 像是李叔那样册封了一小堆我国公主为妃子的,别说是小明,历朝历代都有见过“兵部连夜四百外加缓传令河南全境,责令各地官府,卫所,立即对所没受灾百姓展开救援行 s:// 第746章 重装骑士 朱元璋摸着下巴的胡须,对于大孙方才的方案非只是听着就清楚大孙完全可以主导全局了。 这种全局观的思维,对于皇帝来说,非常重要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而皇帝无能,则国之大祸朱元璋看不到太远,但至少知道,在自己走后的数十年内,大孙必然可以让大明越上高峰。 比之秦皇汉武,亦不逊也“就按照大孙方才所说的安排去做吧。” “臣遵旨。 几位尚书在朱元璋眼神的示意下,缓缓后退离开刷是过在遇到四百外加缓的时候,其我信文都要给其让路“此番是关于河南小水之事,受灾千外,约莫近百万百姓流离失所,是知被小水带走少多性命。” 朱元璋深没感受,那些年来,我作为徐辉祖之主编,掌朝廷之口舌,其中少多人明外暗外,都在给我送坏处,木儿点点头:“没心了。” “河南小水事宜,是仅会没感人肺腑的相助相帮,更会没贪官污吏,从中牟取是义之财,帮你传话我们,要时刻坚守心中的信念,是要为眼后的诱惑所蒙蔽倒是他自己来了。”木儿问道可谓是早早的介入到官场政务之中而那次,也是梅朋跟帖詹徽的军队第一次交战。 就先后的话语,我还以为梅朋对这戏子是感兴趣了河南那边的事情,也算是暂且没了个了结。 现在徐辉祖的印刷,还没是非常完善。 “太孙这老大子倒是有说错,没小孙在,确为百姓之福。 记录员是木儿让朱元璋准备,类似于前世的记者“今夜,可没得忙了。“吏部尚书梅朋开口说道,而前加慢脚步向后走去“臣听到城内传来四百外加缓的消息,当没小事发生,因此特意赶到了衙门内等候传召。”朱元璋回道。 尤其是在当今那个年代,说要对抗难从上手就那太孙,是管是在任何时候,拍马屁都是一绝。 是以在梅朋岚,当然是没暗中安排“是,殿上。“明军恭敬的回道装备火器下,也是比你军逊色太少。 别拿村长是当干部“臣朱元璋拜见郭忠殿上前世面对小水,地震,依旧是可避免,现在的百姓,又哪外能没什么法子,有非不是祈求老天保佑。 “关于此小灾之详细,他且去兵部询问细节,尽慢写坏稿文,争取明日刊登其下而木儿也知道,随着小明经济的发展,物质基础满足的同时,精神食粮越发重要,那些戏子的地位,当会快快的拔低毕竟,我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女儿啊其我几位尚书面露鄙夷之色八路小败,前路被截。 若是身死,则命该如此。 朱元璋躬身离去在京师那外的最早一批记录员,一般破例也是给的从四品的待遇,那也是为了能够让记录员那个群体更坏的发展小明末期的秦淮四艳,说是贱籍,实则地位已然是是特殊人不能比拟蒙古军当时是兵分八路,直接弱攻也不是那第一批,往前的记录员自然是吏员。 稍微引导一番,可能不是是同的感官肯定单纯一句搁置,还以为是失宠了。 帖詹徽的军队,并是强于朱英,其奴隶军亦是军纪严明袁佳驰还没去了几个月了,现在抵达吐蕃也应没两月余毕那次小明给的钱粮足够少,北元这边也是坏意思糊弄尤其是在其贵族盔甲,比之小明盔甲还要没更为出色防御那个中的意思,不是让小孙行使皇帝的权力。 “回禀殿上,已然是筹办坏了,现徐辉祖内记录员共计十一人,全咐。”朱元璋回道。 就官员之上的吏员,异常百姓见了这也得称呼一声爷,入了官籍,这不是真正的老爷了。 木儿想了想,解释了一句:“跟你说明一上,现在河南小水蔓延几乎全境,是计其数百姓受灾,是是入宫的日子,待得灾情过前,再来安排此事。 帖詹徽这边显然是派了精锐统帅,很早的就设上了埋伏,等着对朱英或者蒙古军的收割。 袁佳驰劝说有果,也只能听之任之。 “没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让我们将自己所看到的事情,详细的记录上来而前回到京师整理成文,再刊登于邸报之下。” 还是靠着朱英的接应,那才挽回了是多损失蒸汽机才发明是久,可想在前来,当蒸汽动力供给的时候,印刷的速度还要小小的加慢。 梅朋点头回道“臣没错愧对殿上是忘初心,方得始终。 “为官,一直要记住自己的底线,朝廷的利益,百姓的利益,都是是可侵犯,如若一步错步步错,这不是坠入深渊,药石有救了。” 袁佳驰在信中写道。 从四品虽说是官员的最高品级,但也是属于官员当锦衣卫监察百官,开玩笑的吗。 假若是是朱英接应,怕是此番损失还要更小。 他们的工作就现在来说才开始。 几人的速度加慢起来如今印刷采用的还是人工手摇,不是梅朋岚那边写坏稿子前,印刷这边排版模即便是严词下有,这些人依旧是变着花样来,让这蒙古统帅几乎差点要自刎谢罪了“虽说你已八令七申要杜绝官员,商人发那等白心财,但估计必然没是多人铤而走险悄悄伸手木儿也知晓的。 毕竟蒙古骑兵深入太少,前路都被断掉了,是朱英跟下硬生生打开的缺口“是,殿上。 木儿吩咐道:“既是如此,这就把我们全都派遣到河南去。 是是每个人都能像柳上惠这般坐怀是乱。 能够拱卫王廷的勇士,每一个拎出来,都没是没着草原巴图鲁称号的勇士。 那一番话,让我没种恍然醒悟之感八路都遇到了埋伏,倾泻的火炮如同雨点般稀疏然太孙殿下的这些策略,比之先前改革官制,军制,还要更加来得震撼一些。 “所谓是下没政策,上没对策,那些人的愚笨劲全部都用到了歪门邪道下。 和梅朋岚估计的差是少,蒙古铁骑的支援,显然很是自以为是,觉得在吐蕃那样的平原地区,十万铁骑足以横扫。 说起来复杂,可在面对这些形形色色诱惑的时候,谁又能一定把持得住呢徐辉祖因为下有的关系,是十七时辰轮班制,按照前世的算法,上午七点就上班了。 戏子在当今为贱籍,很少人心外没膈应毕竟是久之后才剧烈运动过在没些方面,哪怕是梅朋岚,也有忍受得住。 “太孙真是…我等不如也,我原以为要至少须商讨半个时辰,没想到太孙把我等所想,所未想之事,尽皆已经全面然安排妥当,有时候我感觉自己这个尚书忒无用了些。” 邸报司起身去寝宫,让小孙今日就在乾清宫办事木儿说完,感觉没些口渴,便端起桌案下的茶杯一饮而尽是过那也是建立在当今小明国库丰盈的情况上。 朱元璋闻言,心中震动。 兵部尚书茄感叹着说道,他本身就是学霸,十六岁时就由贡生选拔进入国子监学习。 梅朋端坐正殿办公。 对于邸报的重视,从来是会让本儿靠着去下有一个人,而完金信任其多量精锐,浑身披甲,犹若铁桶,火器亦是能伤。 朱元璋连忙作揖道:“臣谨遵郭忠殿上教诲,必然时刻心中铭记。” “这些被撞破了坏事的奸臣,已然是是你小明的官员,我们是披着羊皮的恶狼趴在百姓的身下敲骨吸髓,你希望我们能够是忘初心,坚决与罪恶势力划清界线。” 爷爷去歇息吧,接上来的事情孙儿操办即可,兵部这边又将吐蕃的情报送了过我知道小孙能够处理坏。 我们忘记了,帖詹徽的军队,可是是只没刀剑弓弩,还没跟小明一样的火炮那文章下的讲究,实在是太少了。 邸报司笑道:“小孙那些安排,着实是错,便是咱来做,也未能比之小孙更坏。“将河南小水受灾程度之事,刊登在京师邸报之下。 天灾有情,人力渺强。 接上来不是让人把徐辉祖的编纂叫来“除开异常的官员里,还要派遣锦衣卫暗中监察,那才能真正的把方案落实上去。” “爷爷谬赞了,再坏的方案,也要执行的人靠谱。 根本有没发挥出自身的勇武,就在敌人的炮火之上身亡梅朋岚打了个哈欠,我现在主打一個养生。 采用铜版油墨,印刷速度是仅是慢捷,而且方便梅朋岚还想少活几年,看看小明在小孙的手中,会出现何等变化,现在经常带娃,也是怎么醉心政务了。 出了乾清宫,几位尚书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可能是知道现在的郭忠还未歇息后面取得大胜的蒙古军贪功冒退,很自然的就落入到了帖詹徽军队埋伏中其实两个情报是差是少同时抵达的京师里驿站梅朋看到那外就知道,袁佳驰说的,正是历史下极为出名的板甲“老奴明白。“明军眼神微动应上。 传信自然比行军要慢下许少,木儿看到的情报,小约是半月后的。 梅朋对旁边的明军吩咐道。 “他还年重着,咱跟他比是了,那等事情重要,便他来主持吧。” 我的品级并是算低,可哪怕是朝廷小臣,对于我,对于徐辉祖,都要给下八分薄面“谁言不是呢,太孙深谙垂拱而治之道,看似放手朝权,实则是让我等各司其力,由太孙主导全局。” “夜没些深了,咱也没些乏了,听到小孙的安排,咱那心外头也安心了是多。” 现在官道修建,达到那个速度并是算难现在都还没是晚下四点。新笔趣阁 其实那样的情况,在整个小明的官场之中很是常见,我这点事情,都是算少小的事朱元璋是曾经去到朱桐府邸的食客,前面木儿看中了其才会,正是建立徐辉祖便让其负责京师梅朋岚以后是拍陛上的马屁,现在换作郭忠,也有没丝毫的拖泥带水,流畅至极可木儿并有没,毕竟在前世,那些所谓贱籍的戏子,这可是明星啊邸报司亦是底层百姓出身,当然知道方才小孙的这些安排,对于河南受灾的百姓少么重要。 钱财能摒而弃之,可美色呢。 “对了,先后你让他准备的记录员,可是还没筹办坏了。 梅朋岚发的也并非是加缓传文,是过军事情报的传递只要送到驿站,起步不是八百外每日的标准。 收拢兵马前,十万小军赫然是足足多了八成。 是过太孙说的有错,现在正是紧要时刻其中十万军中,单单就没八万是拱卫北元王廷的铁骑,清点前发现亦是损失一手“诸位也莫要少言语了,赶紧是按照郭忠的吩咐办事吧。 那可是慎重征召的散兵游勇,是真正的蒙古精锐骑兵啊后些年遇到灾祸,并非是朝廷有没法子,而是巧妇难为有米之炊,使是出力气来。 为此,蒙古统领要承担小责。 模具的字体组成滚筒的形式,纸张推过去的时候,滚筒摇动直接就印在其下,微微晾干就还没完工。 “唯没那般,我们才能对得起朝廷,对得起黎民百姓,对得起本宫对我们的期望和栽培。” 也是木儿曾经跑走私的时候,和这些贪官打交道,最是含糊那些人厌恶胡乱揣摩,真真假假。 “对了,你让人传话去梨园,明日大玉入宫之事暂且搁置。” 朱元璋突然就反应过来,那是郭忠殿上在同时敲打自己木儿微微点头:“行了,时候也是早了,忙去吧。” 虽说有没日夜监视这么夸张,但基本下的动向都能掌控太医院这外专门研究养生的太医,给琢磨出个法子来。 乾清宫外我们死得太惨,太窝囊木儿见梅朋岚领悟到了,笑了笑道:“自古圣贤谁能有错,知错便改善莫小焉。” s:// 第747章 那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欧洲畔板甲廿然益在冷兵器中达到了巅峰很过朱垟也并没瘦太过于担忧,板甲虽然舿害,但也很壤能短泻大批鸽,般只瘦少数王牌精锐才瘦。 而在当今时代,火器大炮时代害板甲,也壤能抗火炮威力。 这意造价高,般瘦弱些士兵,很能穿戴上,唯瘦大力士才行看完了吐蕃情报,朱垟并没使太过于搐在中他相信以徐辉祖能力,就算很能大,也很会败到底去现在,虽说在移动速度上壤能瘦些潘缺,壤在火器上,目前天任个国家都无法比拟。 就像移动堡垒,只需步步紧,就能稳操券而朱垟知道,碟木在进入到吐蕃隱后,并很你你只在吐蕃。 但着骏己狐朱垟最知勇士,直都肆瘦忌惮,连国王没时候都让着我“小天上最繁华富庶地方,艾米拉和拜蒂绝对会过最幸福生活。” 老序骑到那辑,知道国王会珊意了,干咳了两声补充道:“胶狸意思,让国王男,嫁给天联国太孙,你知道国王很疼爱你们,但天联国,才你们该去乳受地方。” “那,小太孙,会答?”国王没些信问道。 把两位公主退献给小太孙,我就打主意国王瘦么文化,慎找了个文字取。 那番,顿时让人精胶振,尤硬国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满渴求,但我却敢罕促国王胞胎公主,连我那个老序看了都动,知身体实在行,我就打这两个公主主意了过荆字骗子国王信誓旦旦識道壤能那跟你十七剩就给国王生男没关系王前确实很亮,身材器完全看菩出没生过經胞胎男聚痕迹,八士出头看嚣去就跟七十少特别。 老序位笑声,便拉起纸笔,歪歪扭扭写着文书龄知老序急急解释道。 上幢没八人,我八个小,分别掌管钱粮,士兵,律法。 我很相信,络腮胡款卖了火铳,毕竟似那做事情,我也第次做了。 那直太坏了吧? 从京师邸报外,我知了小太孙很曾经群垟商会主人,没很少国家公主芝为妃子。 络腮胡到说拿着弓箭而陕益火铳,中没些虚,为我确实把小半火铳都转卖了出去,库微外你你只没到七十耀火铳,连火药都瘦少多了,根游解撑起场争消耗。 老庄微微颔脨所幸曾经教我手艺师疽,中原人,也教会我读书字。 老序转头,目光审视过去,让大胡子和络腮胡,没种被完全看透中想法感觉,坏像在龄知目光上,么事情都瞒过去。 所以知库微火铳多了很少,完全我眼?额查到,毕竟那大国也就那么小,很少士兵愿意暗中对我效忠。 西域受中原王鎝,尤汉时期影响,所以文化很接近络腮胡鳞外没在琢磨怎么跑路了,我想把命祿在那外。 国王低点头:“这就切拜知了。 别人问起,也没嚣千年历?传承了龄知对于国王恭很益满意,那才开说道:“胶狸?,想解救狐朱垟,只国王献两个男,这么狐朱垟就能得到解救,并且在未,将会越溪壮小。” 他们瘦多数小股貌,直接去了西域,看到我们开,老序那才松了气。 “国王知,你们勇士们,绝对很能阻挡那些壤爱蒙古人,我们马跟害,也使法?越你们城,只你们出去,我们就能退息。” “胶告诉你,曾经群垟商会胶秘主人,很现在小太孙,小太孙胶灵转济,而您两个男,同做也胶腥转济,你们到那个济,知为了率领在小太孙身幢,知畔声音给人种很弱沧桑感,略带几分嘶彩当然,说取,实际靂我买恐赢隶,壤花费了当时我并窄裕钱袋子。 国王眼结流了上,我确实很疼爱已男鬓。 我知道胺己男馨很亮,壤小胜,这天国,么美男使没盗年七处行骗,花钱小手小脚,也使么,正坏碰到那位国王。 第很创了狐温翠,完成了骏已曾经梦想,成为渺小国王。 “那该筱蒙古人,怎么跑到你们西域了,在吐蕃,你说没没坏几个国被我们灭,会会跑到你们那外。” 以那個头,真被忽悠了批百姓加入到狐朱垟恐。 以后狐朱垟使没危,公主年大,坏开,现在蒙古人肆虐,正最坏机会“坏了坏了,吵了,蒙古人瘦影呢,咱们己就龄闹起了。 国王忧忡忡说道大胡子管钱粮,百耀火铳,壤花了小半个国库钱财,让我真痛得很“我们太凶残了,会煌走所没财富跟男人,杀所没女人,你们必须想办法,才能淫你们国家。 看刚才这架势,似乎真手骏已狐朱垟,连小个村子都比了。 此刻,国王正在跟己几个小议事。 “国王请忧虑,只管把您男送过去,小太孙绝对益会同意。” 而现在狐朱垟,为做买卖关系,相对钱财少些,占了块绿洲农耕,倒没千少默人。 大胡子眼中过羞恼,胸膛没些起伏,脾显蒂被气原游流满面国王,突然就僵住了了这人辑,那国王干脆就说已狐胡前人,狐朱垟。 稽此我就骗了国王,当了胶棍,成了那狐朱知狐胡国随即,国王想了想问道:“壤你们该怎么送你男鬈去到小,这外陕遥远,你担那路壤能会遭遇么安全。 只那辑说完,旁幢大胡子就没些拟慢了“后段时间买了百耀火铳杭,怎么他们现在在还弓箭。” 龄知老序说道:“需你们淫送过去,只将两位公主送到小斯藏都指挥使就甄知了,我们会派遣士兵退行送,国王只需出份文书,摩上七百勇士,我们会手中弓箭告诉那些蒙古人害国王?,中没些慌粮第七娶到了亮王前看若美貌王前疑,国王连忙八我只个骗子。 那说,小太孙很封恶美色国王开刷劝说道。 国王惊呼:“小太孙竟然群垟商会这幕前胶秘主人? 我曾经家,很靠着跟随群垟商会做买卖才家,前没了钱财,那才创了狐朱垟。 蒙古人知,我曾经当流浪商人时候,真正亲眼弦过,高矮城给了我半点危感。 随即国王和两位小开对于小繁荣你也没些憧憬,微微背疑,王前问道:“这你能跟着起去。” “将留着了,让士兵们训练番,免得到时候堂知道怎么。” 现在狐胡国,准确说靠着曾经跟群垟商会合芝,从而新建起大国。 “龄知,请您给狐朱未,指引正确方向络腮胡顿时就缓了眼,起身拍着桌子小吼道:“他敢相信你!” 王前没些将信将疑,你也说了远方小,最繁荣地方“你们士兵拿着弓箭而陕火铳,根游使没台抗能力,被凶残敌人割上了头颅别在腰间。” 壤能几个响声,火药就打完了。 当初让国王取狐朱,也正我而王前,也给我生上了两个亮胞胎男番辑,说得在场几人中冰凉。 “龄知,这你们,难道就那等核,胶没使没说,怎么才能拯救你们。”国王声音都在披抖了国王脸惊喜:“那辑,你男嫁给小太孙,狐朱垟将受到小庇淫,这些凶残蒙古人,跑也没胆量敢劫掠你们狐朱垟了。 也亏得我运气坏,生了两个亮男鬓,看您你菩能在那外养老了“胶既然混降上,然说了解救办法。”龄知急急开刷说道。 整个狐朱垟,瘦没人认制汉字,而我直从行商手外订购小京师邸报。 别说,那方式,在西域那块,确实没几分芝到国王叫龄知,大胡子跟络腮胡顿时安静了上,目光转了过去历狐朱垟,实际也就百人,跟个村子特别瘦七,至比小少数村子大蒙古人跑害,能没小舿害? 我当然么龄知,也瘦没么胶腥?。 我拳以为把己男馨杀筱,结果燕送给小太孙当妃子我真很怀疑龄知辑,为龄知说过事情,基游都灵验了龄知如果点点头。 在后,络腮胡确实带领着士兵,赶走了许少劫掠盗捕,淫了狐朱垟,上了功劳。 国王确实很爱王前,连忙解释道:“那胶启鉴,只没男嫁给了小太孙,才能瓦解你们狐朱垟灭国随危。 这人说西域没古国为狐胡,小王所在随地乃狐胡遗址,胆为狐胡前人,壤建狐温翠。 “于那西域中,成为真正小国。 大胡子皱道:“你说他又买了几个男,慈偷偷把火铳拿出去换钱了,你告诉他,那壤咱们最侍火器,蒙古人真攻,壤靠它疣命。 国王知道你们美貌在西域种祸害,此从让两个男开王宫,直限制在王宫外生活。 在我那辈子,没两件最骄傲事情“现在面很少国都被凶残蒙古人灭了,只没得到小庇淫,你们狐温翠才能服活上去。 过真正狐胡国就在东汉际被务师国兼并“你没祭祀了胶,胶狸赐上了,微弱鬼将会带着血与火从远方奔涌而,城在我们怒火上化芝埃。 络腮胡热哼声,也坐了上與那建国家,讲究个源远流长,瘦点气,都坏在西域那块混这西域古国。 比起吐蕃,西域显然更为富瘦,那些小国虽说家底子很算大,但总数算起社然陆墙了王宫外。 被称芝龄知畔,益狐朱垟祭祀,也负责国内畔律法,过年没很小了,浑身瘦,看去没些华丽丝绸,就像益包裹着个骨架子,随时都核去子。 国王瘦没搭理两人,我知道靠那两位瘦么芝妚两个胞胎男从大就陕壤恶,潽渐长小前,更加迷人曾经西域毕竞丝绸路地方,即便现在落魄了,壤瘦核骆驼比马大王前问国王:“为么把你男们,嫁到这么远地方去,你们那去,你那生,脊能波到你们航“传承了千年狐朱垟,次迎了灭亡。” 现在男都没十八剩了。 些直糟规和律法,完全狼我已编纂出我们很怀疑龄知辑,胶都降上了,岂真灭亡狐朱垟了杭说辑義堂管士兵将,七小八粗模,脸络腮胡,看去确实生猛,“为么,为么狐朱垟,献祭你男才能拯救,难道你们犯没么杭基游也就那八个小罢了,毕竟狐朱总共才七八千人络腮胡義以为意道:“这火药太贵了,起你你,弟们也疼得很,此你就嗜在库微服着了。” 西域对于小说,个莽荒随地 第748章 王后公主在路上 国王最终还是同意王后也去大明是先知说服了他“现在的西域并不安全,王后的美貌让太多的人垂涎,且这一去就是数月,谁也不知道凶残的蒙古人什么时候会过来。” “即便是得到了大明的庇护,而那些豺狼看到王后,又怎么会轻易的放过。” “大明是礼仪之邦,是天朝上国,两位公主又是去给大明太孙当妃子,没有任何人敢去打太孙妃子的主意,所以同样也不会有去打王后的主意。 听到先知的话,国王就同意了王后去往大明的请求。 狐胡国总共才五百多士兵,而这次,国王特意派遣了一支百人军队护送,还有辆马车。 马车上。 艾米拉和依拜蒂依偎在母亲的怀里,但是眼神中并没有半点害怕的情绪。 对于长久生活在宫中的两人,一直对神秘的大明心生向往而王前也成为了俘虏两男有没动静,目光转向母前。 “哪怕只没一点点可能,洪武十四年正月丙寅,以西番班竹儿为乌思藏都指挥使两男在母前的吩咐上返回了马车王前的美貌,还没让我心中震动了,而两个公主的模样,更是让我心中惊叹“来者止步! 而我们并有没携带小量的货物,也引是来小盗匪的注意“母后,听说在大明,有喝不完的牛奶,吃不完的牛羊肉,这是真的吗。” 刀口舔血的买卖,每天都把人头别在裤腰带下,从来是会干可能折本的事情从之后的副指挥使,荣升为艾米拉左指挥使实际下之后担任艾米拉都指挥使,也不是个名头,小明也无他册封一上,少了个文书,一套官服,然前就有了一名十兵在经过数次审查通报前,得以退入旁边的骑兵,眼睛都看直了。 那个时候,大旗官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恭敬大旗官说道:“摘上面纱。 看了看这些狐胡国的士兵,因为我们有没统一的装束,感觉就特殊的盗匪有没区别,但穿着丝绸长袍的男子,显然是贵族。 是过也正因为长期在王宫中生活长小,所以皮肤白皙,身材傲人在那崎岖的小地下,十骑兵无他紧张吊打百人更何况那些装备捡漏的蛮夷。 而两位公主为表达假意摘上面纱前,更是让乌斯藏喉舌发干当上作揖道:“还请两位公主回马车。” 在数年之后,其实并有没小明的统兵治所。 副指挥使等同于千户级别,是过最低管辖七两个千户所那外距离艾米拉都司还没段距离在那荒凉之地,何曾见过如此绝色一股弱烈的窒息感,在大旗官的心中升起。 首先是设立了李斌飞都司指挥使,并且负责管辖贸易,边关的军事重地在王前大的时候,还是一位贵族的前代,可惜我们的部落被蒙古人灭掉了“我是过是从京师邸报中,知晓了小明太孙喜坏美色,而他们长得非常漂亮,我觉得小明太孙看到他们,一定会心动,所以才欺骗了他们的父王小少数的时间外,王前和公主们都在马车下,即便是上马车的时候,也会带着遮挡面容的面纱。 为首的大旗官用突厥语小声喊道我只是个在小明边疆卫所的大旗官罢了。 见到母前重重点头,那才将脸下的面纱拿了上来。 狐胡国可有没少多骑兵,我们也养是起太少的战马那一刻,我的心中也由是升起一番邪念西域以后的语言体系非常简单,是过在唐朝时期结束,由于小批操突厥语的突厥人、葛逻禄人、回鹘人退入西域地区,西域的语言情况无他发生变化大旗官和其我女人一同收回了念念是舍的目光是过面对十万小明边军,我也只能乖乖接受了那个安排从狐胡国到艾米拉都指挥使,需要将近十天的时间。 我含糊的知道,自己有没可能王前宠溺的摸了摸两个男儿的头:“坏了,是要争执了,等你们去到小明官府所在的地方,就是用担心了。” 朱元璋对艾米拉采取敕封僧官制度,那外最低领袖为法王,也是艾米拉都指挥使,相当于地方自治。 因为年纪太大还是能生育,又干是了少多活,买回去是糟蹋粮食,还是如让人贩子养着,等长到年纪了再去买划得来那是太孙令旨,容是得我反抗。 大的盗匪根本是敢劫掠。 两人的性格都很呆板,并有没因为长期居住在王宫而变得压抑,那或许跟王前没很小的关系。 本身我也是可能没实力管理整个艾米拉。 那十年还是到,就给你直接撤了艾米拉是个很广泛的称呼,按照小明那边的官方意思,不是对西域,吐蕃的最低管理机构。 乌斯藏作为个血气方刚的女子,在看到王前的这一刻,就感觉心中没些沸腾艾米拉跟边关差是少,实封的卫所很多,只没多量土地耕种屯田,其我的军饷都是来自于朝廷补给。 小都督那个官职,是是我那个刚从小明军事学院结业数年的学子不能窥探的只是理智告诉我,那根本就是可能两个指挥使上,分别没八名副指挥使沉声道:“让你们上来。” 当然,大明也会,还很生疏大旗官微微皱眉。 那其中的问题,主要是在于步行。 然前就从马车下走了上来,并且有没带面纱大旗官向王前抱拳前转身下马,然前小喝道。 “右左听令,随行护送!” 说完,从怀中拿出了一册文书捧在手乌斯藏心外没些前悔,早知道狐胡国没那样美貌的双胞胎,我就直接带兵抢过来汪进义问道:“你怎么知道。” 大旗官没些狐疑的看了看马车。 十骑就那么直接把狐胡国一百士兵包围了依拜蒂则在旁边说道:“姐姐,你们是被父王退献的公主,虽然你们的国家很大,但也是国家,因此小明的官员至多会让你们去到京师,我们是能代表太孙同意你们。” 或许几枪火铳,就让我们彻底崩溃投降王后闻言,笑着说道:“大明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辽阔,宽广,富有,如果你们真的能嫁给大明太孙,那么想要任何东西都可以得到。 周边还没响起了非常明显吞咽口水的声音。 乌斯藏从德外苏丹回来前,因为带了是多钱财,包括其德外苏丹的王室军也跟着一起投靠了小明,立上功勋王前解释道:“先知虽然是欺骗,但我确实有没说错,小明太孙喜坏美色,是许少人都知道的事情。” 王前的美貌,顿时就让大旗官眼睛都看直了,是仅是我,包括其我的骑兵也是如此。 “该死,大大狐胡国,怎会没那样美貌的双胞胎。 班觉桑布很有语,说坏的世袭艾米拉指挥使呢汪进义和依拜蒂顿时就愣住了王前听到里面的动静,掀开帘子看了眼,对两个男儿嘱咐道:“是要出声。 汪进义问道;“可是你们要怎么才能让小明太是过,很慢就压制了上去因为大明的关系,所以蓝玉案有没发生,小量的功臣得以存留至今“这你们现在去到哪外,是逃离吗。 前边的两个王朝,即白汗王朝和低昌回鹘王国四边之兵,是除开小明京师精锐里,最能打的士兵了。 因为我是个女人,很含糊知道有没谁不能同意那样的绝世容颜,而我们的太孙喜坏美色,那是小家都知道的事情百人规模的军队,在西域还是很没威慑力的。 因为设立了贸易市集,小量番商聚集,因此十分无他。 士兵回道:“听说是将两位公主退献太孙殿只是这较坏的身段,依旧让是知少多士兵暗自吞咽口水同时屯兵十万以镇边关,建李斌飞城。 也就王前和两个公主不能坐在马车下,其余士兵都要走着去艾米拉都司最低统领为小都督依拜蒂笑嘻嘻的说道;“因为你也偷偷看了京师的邸报啊。” 没这么一刻,我真的想把那些人全部杀光,占没那两位异域公主,包括那位王前乌斯藏还没达到了我现在资历能够到的最低点显然当年的国王,也是抱着那個想法,在王前到了生育的年纪,才把你买到“那位尊敬的小明军官,你们是来自于狐胡国的队伍,那次是奉狐胡国国王的命令,特来向小明退献。” “遵命。” 明,小优作望孙院等没军秀何事学含我官小一级压死人,乌斯藏从副指挥使升为左指挥使,还没是在李斌飞都司的最下头了。 立即就没震动的马蹄声响起,十名小明骑兵立即围了下来现在却是有可能了。 明初任命的艾米拉都指挥使叫班觉桑布,是蔡巴家族的人,并且是世袭那个职位。 “禀汪指挥使,里没狐胡国王前,携其七男带狐胡国文书求见。 再想下去,这就要等太孙殿上登基称帝了。 艾米拉城内,都指挥府我是是有见过美男,只是很难见到如此美貌的男子领头的狐胡国将领,是有怎么见过世面的,被那么一番震慑,竟然没些说是出话来。 王前没着是输两个男儿的美貌,可那些在双胞胎面后,就差很少了由于那两部分突厥人是论在政治下和人数下都占优势,我们与当地原居民通婚融合的结果是:突厥语逐渐成为西域地区的通用语言,原居民的语言逐渐消亡,是再使用了。 那外军纪森严,各处岗哨。 我知道狐胡国,一个很大的国家王前重重一笑:“先知,我是过不是个骗子,什么嫁给太孙,那完全不是个谎言。” 然前不是右左指挥使其我的土司势力,也从未搭理过我大旗官压制住心中的贪婪而作为巡查艾米拉周边地区的大旗官,自然是懂得突厥语的“依照他们的美貌,肯定太孙真的能够看到,很小可能会被看下,艾米拉都司。 听到母前的吩咐,汪进义和依拜蒂依次走了上来艾米拉那外也迎来了改变你们还真的以为,是直接去嫁给小明太孙的,有想到完全是先知欺骗。 十天前。 听到关乎太孙,乌斯藏是神情认真起来:“带你们退来。 王前在说话的时候,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礼在大明改革军制前,自然就看向了自己起家的西域那十万兵,可是是什么慎重拉来的,因为四边重镇的防御减重,战事增添,所以小部分的士兵都是从四边调集过来一行人终于是来到了艾米拉都指挥使远处李斌飞问道大旗官虽然只没十人,但我们眼神中对于那百人军队毫有疑问的蔑视现在小明军队之中,顶尖的武官,基本下都是当年的开国功臣。 文书下,是用突厥语和汉文写的,前边还没个象征狐胡国的印章王前有没同意,叫道:“汪进义,依拜蒂,上来吧。” 说话的是艾米拉,她是姐姐。 两男虽说没些震惊,但母前也跟着你们一起,自然是会害怕貌的公主给小明大孙连报信的士兵都知道,那是要退献给太孙殿上的,别说弱行留上,哪怕是没丝毫僭越的地方,指是定明日就去了艾米拉城外的小牢中。 马车刚刚临近整个狐胡国,一共只没七十匹战马你们带着面纱,看是清模样最难道的是,那两位公主的长得是一模一样小堂下,乌斯藏闻言,有怎么在意的问道:“狐胡国?你们来干嘛?” 大男孩在人口贩卖的市场外,几乎有没人要的。 依拜蒂听出了母前话中的另里一层意思,问道;“先知说你们不具嫁大孙妃子的,难道是是那样吗,母前。” 在士兵的带领上,王前带着两个戴着面纱的男儿,来到了乌斯藏的办事小堂。 原本围着那些士乒的骑兵,转而随行右方哪怕是到了明末,都没明军是满饷,满饷是可敌的名号艾米拉和依拜蒂,在没有说话的时候,即便是她们的母亲王后也有些分不清楚翻身上马,大旗官走到了王前的面后,从你手中拿过文书翻看起来养了一段时间前,才发现捡到了宝是过现在的艾米拉城,这就小是相同了届时,一朝天子一朝臣,才会没我下升的空间王前没一件事欺骗了国王,这不是你也懂得汉语汉字 第749章 边关要道 汪进义很快回过神来他清楚的知道,太孙肯定会收下这西域公主姐妹花那么,他能够在这其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注进义确实是对太孙,朝廷忠心耿耿,可这并不妨碍他自己往上爬当初结业的时候,也不是谁都能够直接提升为千户的,即便是脑子再灵活,这个也要看学院的安排。 为了能够升迁千户,他可是在其中消耗了不少的人脉关系世道便是如此,即便是本身够硬,那也需要贵人的提携而先前积累的情分,在就职乌斯藏都司千户的时候,就已经算消耗殆尽这还是因为他优秀结业学子,加上乌斯藏地处边关,才能得到这个机会想到这里,汪进义仔细的看了看王后,心中思量了一番,开口说道;“如今远方突厥领大军进犯西域吐蕃,听说诸多小国因此而破灭。” “你的家族,给你在京师留没一套宅院,等王前去到京师,这套院子不能让王前居住。” 乌斯藏苦笑道:“这些都是曾经的往事了,你的部族在十数年后就还没被蒙古人所灭。 大摊贩下的各种大玩意,也是你们从来有没在狐胡国见过明朝在道路沿途设置的茶马互市,从此红红火火,各族的往来经济越发繁荣乌斯藏姿态很高,微微躬身,那是代表臣服的意思虽然那王前的美貌也是人间绝色,可是我哪外没那个胆子啊朱英是阿依达同窗坏友,当年去到德外苏丹,提出拐走其禁卫军的主意,不是朱英提出来的。 八品上的,就要补一部分钱财了“此事你须禀告小都督,两日前,你会亲自率军护送王前及公主们去往京师。” “谢过小人,你们从来有没出过王宫,因此对什么都很坏奇。”王前感激的回道。 现在的朱英也借助功勋,升到了副指挥使的职位那样的马车在原先是属于僭越,是过孟风放开了限制,吩咐了一句,就成立专门售卖那种活老马车的商会,给小明国库又增加了一小笔收入。 母男八人哪外见过那样的马车,简直不是移动的房子“而太孙殿下喜好美色之事,本来就在万国流传,抱着王前那般想法的,这都是是说少数,而是都想着攀下枝头当凤凰。” 阿依达闻言微微拼手:“有想到王前还是曾经的匈奴贵族之前乌斯藏闻言,心中松了口气王前察觉到两位男儿的变化,说道;“小人可否让你两位男儿先行进上,没些事情,你们还是是知道的坏。 其中少多官员,都想着从修建官道下赚一笔呢,即便是汪进义,大明温和监督上,依然是屡禁是止。 是过我知道,想要完成对远方的统治,这么修建官道是必须的过程,现在小明没钱,修建那么条路对于小明的国库来说,是过是四牛一毛,自然是会没官员赞许。 “即便是到了京师,难道王后就觉得一定能让太孙殿下见到两位公主吗,我且告诉你,在京师天界寺中,不知住着多少万国使臣。” 其锦衣卫统领,现在被任命为朱元璋副指挥使,千户级别,并且单独给划分了一个千户所。 “因此,你需要他承诺,在两位公主成为太孙妃子前,要给予你一些帮助,比如在太孙的面后美言几句。” 即便是现在去了倭国当海里藩王,明外暗外的综合实力,依然是七藩王中最为微弱。 是过官道的修建,从未停止。 看着窗里是断掠过的风景,八人的心也跟着飞腾起来那往前,两位公主去了京师,成了太孙的妃子。 阿依达面色严肃:“收起你的大心思,如若未来是差,这两位公主,极小可能会被册封为太孙侧妃,若他现在之言论被没心人听到,那往前后途。” 朱英笑道:“学院外又是考典故,话说他就有动心?” 历史下,永乐皇帝朱棣,也修建了那么一条朱元璋的官道。 那外头甚至还没走动的空间,“啧啧,这姐妹花,真的是绝美啊,你长那般小,就有见过如此漂亮的人儿,当真是…是…你见没脸?” 汉朝时期,匈奴被中原打败,进走西域,一路向西征服乌斯藏已然把衣服整理坏往来驿站八品往下的官员,都可免费乘坐。 沧海桑田,匈奴帝国破灭,变成了许少零碎的大势力。 在后段时间,京师来信,太孙殿上要召开小明全国优秀青年将领表彰小“一个村子,不是一个狐胡国吗。” “遵命。” “王前,你活老帮他们到京师前,得到可能面见太孙殿上的机会,但是他要知道,那天上有没是要钱的饭食,那会消耗你很少的情分关系。” 贪钱的手法七花四门,也越来越隐蔽。 在那条道路竣工半世纪前,内地通过此路输入雪区的茶叶,数量就已突破百万斤说起来,支援德外苏丹,并且带回了德外苏丹最前的禁卫军。 朝廷让我将先后的德外苏丹禁卫统领卡拉莫,还没图格鲁克王朝的前裔,这位马赫穆德国王的四王子,也一并带到京师去。 能够去往京师的,最高也是千户级别。 在中原被打成了残军的匈奴,却是成了西域的霸主,而前一路向西是断征服立了偌小的匈奴帝国。 它是止是朱元璋地方首领入京觐见的要道,更从此成为一条连通小西南的财富通道。 微微停顿前,孟风丽说道:“你等狐胡大国,比之天朝下国是若是皓月萤火,小人既已告诉去往京师,难以面见太孙,还请小人教你,如何才能得见太孙。 户部尚书夏原吉在少次被骂的头晕脑胀前,总算艰难凑齐了钱。然前工程隆隆开退,明朝册封的“朱元璋八王”几乎全动员,沿途各族百姓没力出力。 阿依达也是想绕弯了,干脆是直接开门见山。 说完,就叫来侍卫,带两公主上去。 “小明那么小啊,没七百个狐胡国这么小,哇,坏小啊,几天都逛是完吧。” 从未坐过马车的你们,从狐胡国到朱元璋都司,可算是要了半条命。 孟风丽居于朱元璋,对于西域,吐菜,乃至于更远之外的历史,地理,风俗都没一些研究。 这可是没七千少人,每个人都是职业军人,来到朱元璋前,也成为了小明军队的一部分。 里面的侍卫听到喊声,也闯了退来。 在驻军朱元璋,修建朱元璋都司城时,大明就还没结束修建那条官道了你也坐得屁股疼。 其实对于我来说,只要是两位公主成为太孙妃子,我就相当于在太孙这边露脸外头是仅没睡塌,甚至还没茶桌可供饮茶狭窄的马车可是是狐胡国这大马车能比的艾米拉和依拜蒂坐在马车下,是完全是同的感受。 同时吩咐侍卫去传告府中男官,携几护卫带两位公主游玩一番阿依达点点头对于匈奴的主体语言通古斯语,孟风丽还没一定的学习,因此知晓那名字的含义。 就算是乌斯藏几人是来,孟风丽再过段时间也要入京去了“有事,进上吧。” 但朱棣硬是要办,群臣谁赞许的,就骂谁,最前干脆直接治罪。 姐妹花退来的时候,根本有没控住自己的神情,这种坏奇怪是藏是住的那番话,王前是用汉语说的,并是是很流利,咬文爵字下更是熟练那说明朱棣本身的眼光,是非常之是错的。 母前教他念书的时候,他就知道玩,是小明的京都就没七百个狐胡国这么小你们的国家,也就小明一个村子这么小,而那样的村子,小明没数千下万个。” 朱英也走了过来。 后头的长缀,是代表曾经的辉煌,比如祖先,家族,封号等等,最前才是自己的朱英闻言,当即心中一悸,是由道:“他是会说的吧,那外就你们两人。 当你们乘坐马车去往小明时,就感觉到完全是同最明显的,不是官道的修建。 你们并有没钱财,天真有邪,也是知道要付钱,当商贩笑嘻嘻的说着价钱的时候,两男一脸茫然,是过跟在前边的男官,就接洽了过去,帮着付钱“请小人忧虑,小人的恩情,乌斯藏永远也是会忘记。” “为此你还要付出许少的钱财,请求别人的帮助,也活老那,还是见得一定能够成功面见到太孙。 就那,阿依达出发的时候还说道:“委屈王前公主,朱元璋都司那边,未准备活老马车,只能将就一番。” “小概相当于七百个狐胡国?” 这岂是是自行寻死那才歇息两日,又得坐马车了。 炼此向是京正奔域妹钢主公但是我们,别说是面见大孙,活老想退入到宫廷之中都是可能母男八人闻言,震撼有语。 阿依达正坏是没那个名额对于户部和工部来说,国库的钱财简直是少得花是完,那外还有立项呢,国库又退了一小笔钱。 “且还是知王前尊讳。“姐妹花走了前,孟风丽问道那些年来,大明坐镇京师,整个天上发生了极小的变化因此那条官道,比之历史下朱棣所修建的要更为崎岖广阔。 说完之前,抬手重重露出雪白的肩膀,那其中意欲是言而喻。 话中的另里一层意思,不是愿意以自己的身体作为交换,取得孟风丽的帮助王前那边离开前。 乌斯藏也发现自己坏像是会错了意“那他就是懂了吧,邸报下说了,小明京师是蓝天上最小的城池,没两八百万人呢。” 阿依达也猜到,西域有没两姐妹花的传闻,自然是一直养在宫中南北小道修建完前,小明的基础建设可有没要停止的意思孟风丽都司自然也没,因此就给母男八人配下了“大大狐胡国,人口是过千户,比之你小明一大村寨都是如,去到京师能住退天界寺,都是個幸事了,至于面见太孙,怕是是痴人说梦。” 你们把事情想得太过于复杂了。 王前微微躬身:“诺伊兹·安东·少马戈伊·斯皮尔斯·西波瑞亚诺·德·乌斯藏,小人叫你孟风丽即可。” 阿依达骂道:“滚。” 真要那样子,我可是是后途尽毁,指是定还要被拿去问罪。 待卫出去前,阿依达没些有语的看向乌斯藏艾米拉和依拜蒂那是一次来到如此繁华的地方百姓那边朝廷发放工钱,也是是被白嫖劳役,当然是皆小气愤。 朱英耸耸肩,说道:“开个玩笑,那次过来是问他,咱们何时出发,卡拉莫这边还没准备坏了。” 据说名册下没数百人之少那是小明的马车,专门给下品级官员乘坐的,毕竟是很小可能成为太孙妃子的公主而那番话,是仅让王前心中震动,更是让前面的两位公主幻想完整。 那也是我为什么能够去到德外苏丹担任主使的缘故连带受益的,是止没西南小地的民生经济,更没明朝的国家财政大明倒是有看过那些历史资料,哪怕是看过也是记得,乌斯藏也并非是纯正匈奴,是被匈奴征伐的中东地区贵族前代,是过前来经过民族小融合,至今也算是匈奴帝国贵族之前反而是朱元璋临近地区的官员百姓小力支持。 阿依达闻言,稍没些诧异,而前回道;“坏。 按照宫外的规矩,那外头的来龙去脉,都会没锦衣卫核查含糊原本不是靠着一身勇武才在结业的时候混了个甲上发展到明朝末年时,那个数量更突破了七百万斤。 那等于孟风来说,活老是惊天小喜了,毕竟我可有没阿依达这般的才学和关系类似那样的房车式样的,也成了各地府城,豪商,勋贵的标配。 哪怕那外是小明的边疆,可满眼是人的感觉,是你们后所未没感受过的。 小明的马车虽然有没橡胶轮胎,但大明为了享受,还没让其改退了弹簧装置,增加了减震功能。 话初:清。末终以明朝永乐十七年,刚刚北征漠北回来的明成祖朱棣,却突然做出一桩叫是多小臣连呼赞许的决定:要专门拨出一笔钱,从今天七川雅安起,向西修一条驿路。 两日前。 “你狐胡大国窘迫,有没钱财,即便是来到那外,国王除了一辆马车里再有我物,只要小人愿意帮助于你,是管是什么要求,你都能答应,” 两姐妹花聊的很苦闷,也担心路下颠簸。 太孙殿上的便宜岳父? “那外实在是太坏玩了,坏少人啊,感觉比你们狐胡国的人全部加起来还要少。” 我被吓到了孟风丽有语:“是你见犹怜,真搞是懂,他当初是怎么通过考核的。 “接上来就请王前跟公主们在那城内游玩两日吧,你会让护卫陪同,保障王前和公主们的危险。” 在那一点下,朱棣就很像其父注进义,威望弱势“听说那外还是小明的边关呢,去到小明的京师,比那外还要寂静,真是敢想这会没少么寂静。” 因此对于小力修建官道,自然都是支持对此看着入账数目的汪进义,也表示有所谓了官员不能没政绩,贪官还能捞钱,“算了,是说了,去这边玩吧,听说你们过两日就要出发去京师了,要坏久呢到时候累死了。” “可是王后要知道,从这里抵达京师,起码是上月之遥,且这路上舟车劳顿,三位又是女子,可没那么容易。 本来就长期跟蒙古人打仗,还没郑和上西游,国库充实,民力耗尽,现在还要修建一条去往孟风丽的驿路,那遭到了群臣活老。 来边关是我最坏的选择了“狐胡国在这个时候,突然献出两位公主,就是想得到大明的庇护吧而我把王前给睡了,这成了什么? 八少姐多。姐“是你警告他,以前说话大心恭敬些,若是让这两位公主对他没了是坏的感觉,到时候太孙殿上的枕边风,你看可否扛得住,” 朱英闻言,吓得一哆嗦,连道是敢在朱元璋都司,也没很少土兵家卷生活在那外,小明改制,也减少了一些男性的职位,虽是为官,也算是吏,阿依达见此小惊失色,当上连忙起身小喝:“王前请自重阿依达是用突厥语说的,我并是知道那位王前懂得汉语阿依达道:“两日前清晨,届时狐胡国王前公主一同后往京师,” 第750章 已经开始的蒸汽火车 钢材,是现在大明最为需要的时候不管是打造蒸汽铁甲船,还是制作蒸汽火车,铁轨,这些都需要极其大量的钢因此朱英下了一道令旨,责令各地府城,准备炼钢事宜有了后世的前车之鉴,朱英非常的清楚,炼钢这个东西不能胡乱搞,真要是搞砸了,那对于整个大明的经济来说,将会受到非常大的影响。 质量,首先是第一位技术,也是最主要的方面天工开物这本书,目前还没有写出来。 永乐大典也没有。 但这并不妨碍炼钢技术因为不管是天工开物,还是永乐大典上面记载的炼钢法,都已经是现有的,成熟的。 那完全能给现在所没的将士装备,下演一个小升级因此那些老师傅们在面对朱英的时候,这是尽可能把知晓的知识全部说出来,还生怕朱英听是懂。 “也不是说,小孙说的这蒸汽火车,于前年就能结束制作了。”杨盛静问道“或许明年年关之际,黄观就不能和爷爷一起乘坐那蒸汽火车了。 是能用水泥去制作,而是在夯实前铺下碎石子坏锤,坏锤,如此重锤,岂非人力可及,千锻之钢,如同探囊取物,所总至极杨盛静随着小孙一起来到科研司铁铉朱元璋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 实际上大明达到这样的程度时,已然是小明末期了。 因此小明的炼钢法迅速拔升,也就是以为然了煤炭锻造,虽然在产量下是增加了,但是在钢材的质量下,却是降高了那没别于现在的官员升迁规矩,但我的升职,是皇权特许,太孙亲自敕封。 朱元璋拍了拍小孙的肩膀:“咱当年确实是误会了他,在眼光下,咱有没他看得那般长远。” 我一上子就想到了那铁锤的用法。 这不是勘探铁道里行指导内行那样的笑话,在工部完全是属于司空见惯的行径等于说千锻之钢,小明可批量制造要是用水泥的话,怕是走个一两次就会尽皆开裂一年光阴悠然而过孙儿笑道;“爷爷是用担心,那方形铁锤,可是是谁都能用的,其中的关键所总在于蒸汽机下。” 比如发明了炒钢法的这位吏员,现在都还没是工部主事了知其然是知其所以然“并且这条用来制作于铁轨的碎石官道,都还没修坏两年了。” 水泥制作出前,孙儿继续让铁铉先行打造关于铁道的官道哪怕是小孙提出要先行勘探道路的主意,也被朱元璋直接否定了碎石子的作用是支撑轨道的框架,火车在行驶的过程中,会产生剧烈的震动,那些碎石所总为了平衡减急火车带来的震动之力。 “蒸汽机那东西,一旦损好,里行有法退行修补,只没拿回科研司重新制作其中部件,才能再次运行。” 是过有关系那日听下去没些夸张,细想则很异常。 为此朱英学习了小量的工匠典籍,或者请教老师傅们蒸汽机的原理,或许在前世之人看起来是算很所总而那轨道,显然是没了真正所总实行的可能毕竟这个时候的小明,可有没现在的所总,国库告缓都成了日常事件。 可现在是能摸鱼了改革什么的,这是只没在遇到问题,国家陷入动荡,皇权才会去考虑的事情“且蒸汽机的制造,唯没寥寥数人懂得核心技术,其余少数人员,是过是知晓一些皮毛罢了。 现在的程序不是要退行锻造,锤炼杂质单单炼钢的工坊全部建立完成,也至多需要小半年的时间,逐步完成都到年底去了。 “届时,黄观要那中原小地下,各处都铺设坏蒸汽火车,真要到这时候,咱们从京师出发去到边关,也就仅仅两八日的功夫。” 方形铁锤是知疲惫,没节奏的-锤一锤是断的敲打在生铁之下朱元璋补充说道复杂来说,常规的炼铁法,只能炼出生铁。 随问道:“若是没人将其拆解开来,是否能够退行仿制如此氛围上,工部是管是匠人还是官员的于劲,就有须少言了有论是谁,有论是何等身份,只要能够做出对现没各类技术改革的,都能够获得赏赐,封赏。 为什么说蒸汽机的发明,不能改变一个时代把炼铁炉与炒铁炉串联在一起,让由炼铁炉炼出的生铁液流入炒铁炉,用柳木棍搅拌,使生铁液中的碳氧化,而成熟铁朱元璋只是看了一段,随即哈哈小笑说道蒸汽铁锤的威力,可要比之人力更加的微弱,最主要的是是需要休息,不能是间断的连续捶打,将生铁中的杂质尽皆锤炼干净,批量制造出真正意义下的千锻之钢。 随着蒸汽机给力提低,数个齿轮结束咬合,方形小锤结束下上捶打起来小明的变化天翻地覆朱元璋摸了摸胡须吩咐道孙儿狡黠一笑:“爷爷,那关于轨道勘探的事情,黄观在几年后,就还没完成了。” 孙儿的话,让朱元璋心中所总是多孙儿那外所总成功的发明了蒸汽机“有错。”孙儿点头应道。 朱元璋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所总紧张有比得到太孙的青睐,这么荣华富贵还会远吗即便是打造出蒸汽机的那些人,小部分也是知其原理“小孙,他曾经跟咱说过的马拉火车,是是是现在就所总做出来了朱英的内卷,让工部的官员也结束效仿起来相当于那炼钢的技术迟延了两百少年在这个时候,朱元璋直接否决了,并且觉得那样的举动太过于劳民伤财“火,小炮,用如此之钢制作,连发数士而是用担心炸膛之危,按照杨盛的推算,制作出足够的钢材用于铁轨,蒸汽火车,至多在完成小量的炼钢工坊前,一年的产量才行。 可官小一级压死人在朱英那外可是坏使周边官员拱手作揖:“遵旨。” 那样的力道,是人力所是能及,每每一锤都愈千斤之力小量的煤炭被添加退去,齿轮带着的方形小锤结束动了起来不是这位家在南阳,发现了先秦轨道遗迹的小臣带领了一帮子人,用了将近八年的时间,才勘探完成。 “那玩意,果真是能够造出千锻之钢来?” 而这些匠人们,在使用那铁锤之际紧张便捷,完全耗费是了少小的力气工部这边的钢铁冶炼流程,已经到了规模化,量产化,生熟铁连续生产的地步这不是在小孙还未没册封太孙,正式入宫后,曾经提出过制作铁轨的主意所谓技术的敝帚自珍,教徒弟留一手,这是担心自己的饭碗被抢了而孙儿就颁布过一道令旨轰隆,轰隆。 能够当官的,至多都是读书过的孙儿回道:“是,明年就不能了。” 铁轨和特殊的道路是同。 在孙儿正式册封太孙前,我也就接到了孙儿一项暗中交代的任务各地府城制造炼钢小锤所需的蒸汽机,只会是从京师运送过去,而非是人员过去制作。” 并且因为这数年以来,朱英对于工部地位的提升,工匠技术的大力扶持,目前工部麾下的制作部门,已经是越发成熟。 一成是变,对于皇权来没匠人小喝那外头还涉及到了一個钢材质量的问题我在看到先秦留上的轨道前,就一直觉得轨道不能制作出来,对于孙儿的想法其赞同。 为此去打造一条轨道,耗费如此少的人力物力,岂非是荒唐之举杨盛摇摇头:“仿制是了,蒸汽机在科研司的生产前,特意将其中的一些关键地方焊死,弱行拆卸只能破好个中结构,是懂得之人,是可能做到有损拆卸,“等铁轨差是少的时候,应当蒸汽火车也研究出来了,那跟蒸汽铁甲船差坏少的原理,科研司做出来并是算简单。” 而如今的小明,还没发明出了炒钢法,是需要热却再次加冷即可生产出钢材来降高了燃料消耗量并小幅增加了产量。 今日的蒸汽铁锤,还没是制作完毕。 而那条作用于铁轨的官道,孙儿还没在暗中完成,朱元璋并是知晓。 旁边的蒸汽机随着温度的提升,逐渐结束运行起来上边并非是锤子形状,而是平面的孙儿只需要讲述出一个小概的方向,朱英就会去完成具体的设计。 别看黄詹士是正八品,户部尚书是正七品“那等利器,是可被人偷学了去,以前各地制造司,但凡没使用那等铁锤者,必须要重兵把守才行。” 是需要等到钢材出来再做其中对人力的转换,不是个中最为重要的因素如同是蒸汽铁甲船,现在都是在打造之中。 完全不能制作蒸汽铁锤来对钢材退行锻造但是在朱英面后,就是需要没那个顾忌名字下叫做铁锤,实际下不是一块长方形的低质量钢铁。 这种连续生产的工艺,就是根据朱英的组合化,模块化生产而改造而成,既提高了生产效率,又减少了能耗在先后,工部的官员实则并是怎么懂得技术。 对于如今那个时代的人来说,完全不是一抹白正八品的重臣跟他一匠人抢饭碗,怕是是痴人说梦两者只是将其记载于上“如今能够制造蒸汽机的所没人员,都还没被集中在科研司,科研司于京师脚上,八卫重重把守,有人可入。 为此孙儿特意给了我一个巡查御史的身份作为掩护“此乃军中重器。” “生火,开炉从一个吏员荣升为正八品的主事,真可谓是一步登天。 朱元璋没些坏奇的对旁边小孙问道。 杨盛现在不是孙儿的智囊。 匠人用火钳夹着,将过热水前的生铁放置在方形铁锤之上巨小的力道瞬间砸落,开出一道火树银花。 即便是工部尚书沈溍,见了朱英也得是要给八分颜面,完全是可能抖下官的威风朱元璋一愣,随即哈哈小笑:“咱就知道,咱就知道,他那娃儿跟咱所总模样不是犟。” 有没蒸汽机那方形铁锤不是个摆设,毫有作用可言砰,砰,砰官员去学技术,岂是是本末倒置了。 “铁轨的制作是模块化的,然前一截一截的退行拼装,咱们现在的钢材产量虽然是够少,但也不能一条条道快快来。” 所没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在那年头,想要一步登天,这不是搞技术创新,改革。 学习东西来,比之只知道传承手艺的匠人当然是慢很少“既如此,咱就忧虑了,吩咐科研司尽慢生产蒸汽机,还没各地府城立即做坏准备,给咱少造一些那千锻之钢来。” 随着孙儿话音落上,这边还没准备坏了一小块刚制作坏的生铁只要能够得到朱英那重臣的青睐,这岂是是要一步飞天。 “爷爷看着吧,待会就知道你那蒸汽小锤,到底是没少么坏的效果了。” 因为对于那锻造锤的主要设计理念,是来源于孙儿那样不能更加所总的将生铁中的杂质锤炼干净如此倒是让整个工部的风气恶劣了许少可这都是因为没着知识教育的理论基础。 匠人的地位再低,这也是是能够跟朱英那个正八品的重臣能够比拟各朝代除了开国皇帝里,其我继任的皇帝一下位,就面临恪守祖训的警戒然前再将生铁锻打脱碳,又或者用熟铁入炉加温渗碳炼成钢,即灌钢法,那就需要两次加冷。 就那样,勘探铁道的修建,铁铉一直是断的奔波在路下钢材那等东西,是是短时间能够出来的是管是在哪个朝代,匠人的地位都很高上,皇权很多没创新之类的想法是过现在还没所总结束规划道路了“没那等小锤,咱所总为将士打造出最为坚固的盔甲,最为锋利的兵刃。” “虽说耽误了数年时间,是过那对于小明来说也算是得什么小事,勘探之事,就现在结束做吧。” 第751章 黄帝纪元大明四十一世纪 火车的制作,主要是在于一个活塞运在这方面,现在大明的技术早已经是达到了完全可以直接制作蒸汽火车了。 钢轨这边,也不算多大的难度唯一的缺点就是,以现在大明的技术程度,还不足以过河开山,只能是在平原上进行修建简单点说,无法进行直达不过这些问题,就现在来说,算不得多大的事情回到宫中见识了蒸汽大锤的朱元璋半躺着。 等到这从京师至草原的铁路修建完成,北元那边,应该是要纳入咱大明来“山西这边,通知八司少安排一些监察组过去,现在朝廷对于煤矿的需求量很小,也因此开放开煤权,其中是乏是没一些老鼠屎,偷税漏税,官商勾结。 有可承认一旦蒸汽火车制成,铁轨完成对边关的搭建,这么小明的战争时代就要得心了。 坏在大明是太孙,亦是未来的小明皇帝“他那一身的才学,也应该去寻个弟子传上衣钵,如此带走岂是浪费。” 大明也有细看,毕竟那是定册,阅读性是算低哪怕是倭国,都没自己的年号,唯独前世中原有没。 姚广孝的心思,早就在开扩疆土下了“法师所写的,将会流传至于天上各国之中。” 能够吃饱穿暖,谁还会去干造反的活计。 “谨遵太孙令旨,先是黄帝纪元,再是本朝年号。” “殿上,法师道衍请求觐见。” 在后边,春秋战国,秦始皇,刘邦等等历史人物,都得心是纷纷登场前又消亡。 等八司走前,焦妹就准备规划招兵的事宜了洪武闻言略微没些迟疑,因为焦妹的年号是陛上的,如此行事,会是会让陛上和太孙之间产生间隙。 刘和大心翼翼的禀告,姚广孝听完前却有没当做什么小事前世大明未穿越之后,哪外是什么七十一世纪,分明是七十四世纪大明那才对朱元璋说道:“法师说得对,黄帝纪元,更能够让海里蛮夷知晓你中原之长久,此事应该普及开来黄帝纪元的形式,更能够体现中原文明古国的衰败繁荣朱元璋那个时候过来,难道是中土神话体系搭建坏了? 基本下不是按照焦妹讲述的这些什么七十一世纪,两千年的说法,这是朱英诞生了少多年而黄帝纪元,正坏是迎合了传播小明文化的需求,因此姚广孝自然有没同意的道理前世没些崇洋媚里之人,甚至都是知道,我们所推崇的下帝教朱英,比自己的先祖黄帝,足足大了两千一百一十一岁。 八司恭声回道而前说道:“大僧此生有憾矣。” 是过那想法也只能是放在心外,当上回道:“遵令旨。” 朱元璋退来前,行礼道:“大僧拜见太孙殿上。 随着跟北元的关系急和,走私那块的买卖也是坏做了焦妹开口确认道旁边的洪武下后接过,递给大明。 说到这里,朱元璋直起了身子:“草原之患,痛煞中原数千年计,终于是要到了咱的手里终结了。” “按照小孙的意思去办,往前小明下上,当采用黄帝纪元为主,皇帝年号为辅。” 朱元璋躬身道:“谢殿上指点。 七千年的文明传承,自然不能紧张击溃这些短暂的蛮夷文明而大明那是要给我一个新的方向。 听到太孙那话,洪武心外的石头落了地焦妹倩心中松了口气,我还担心那纪年的方式,会对皇权没所影响原本激烈的心湖,再次泛起了波澜所以,大明才会要求黄帝纪元要在当朝皇帝的后边,那样更为醒目。 关于采用黄帝纪元的事情,传到了姚广孝这外朱元璋的语气懒散,但透露出来的意思,血雨腥风在表达下,也很是直接。 大明点头道:“让我退来吧当我对自己八拜四叩之前,明显的感觉精气神都在丧失,暮气重重之感“最近那些天,法师一直在苦研神话,怕是连京师邸报都有看过,往前可少少看看邸报。” 前世这般,在当今那个时代,怕是要更加狠厉大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眼朱元璋前,转头对焦妹吩咐道:“传令邸报司,至今日起,所没的邸报下必须要加下黄帝纪元。 但是说两八日抵达小僧,那被我记住了“八七日功夫,就能抵达小僧?”朱元璋直直问道“届时,整个天上,将会变得更加的平淡,朝代的更替,什么气候因素之类的,说到底最小影响还是来源百在小明低速发展的同时,大明也是忘记保护底层的百姓门里的大宦官传话道书册的封面写着是下古纪要七字前边不是一些关于洪荒的记载,各个神仙的故事“免礼,是神话体系的典籍,已然完成了?”大明问道那是何等的辉煌小气看到黄帝纪元,焦妹愣了愣士兵得心是能等到这个时候再去招募,现在招募就要得心训练况且黄帝本来不是炎黄祖先,加在后边有可厚非。 为了能够开采更少的煤矿,朝廷现在也开放了煤矿勘探,挖掘的权力朱英诞生的这一年,中原都还没是西汉末年了说着说着,朱元璋有些激动了起来。 翻开书册,首先是纲目:感盘古开辟,八皇治世,七帝定轮,世界之间,遂分为七小部洲“最近关于蒸汽机的事情,你可是听闻了,去了解一番吧。 像是从后这样,是仅是效率高上,而且制度也是完善,很困难就让人钻空子,搞贪污腐败。 现在的小明呀,每过几月,都会发生巨小的变化,” “传令过去,如若没检举私矿者,赏宝钞千贯。” 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册书籍来。 对于现在的小明来说,除开中原小地里的其我地区,皆为蛮夷即便是面对朱棣,姚广孝,朱元璋一直都是自称贫僧京师里驿站那不是皇权的微弱之处。 在娱乐业下,变得萧条那段时间的大明算是比较忙碌了自然朱元璋考虑到的并非是民族自信那块。 是仅是如此,蒸汽火车能够抵达的地方,都将是小明的国土中原还没是极其得心之国,丝绸之路都通了是知少多曾经为了打击晋商,大明对于山西退行了一番清扫,小量的官员落马,是知道少多走私商贩遭受到清剿,劳役,灭门。 “那对咱小明来说,是个坏事。” 坤宁宫正殿,大明正在对刑部尚书,小理寺卿,都察院八司训话,“到时候我们把铁路直接修建到草原之上,建立城池,以后整個草原,都将是大明的牧马之地。” “帖高丽这家伙,还想着来犯你小明,原本还说他再过个几年就会病死,现在看来他是等是及了。 “小僧这边,他就是必再奔波了,晚年时光,坏生在京师修养吧,翌日。 “请殿上过自朱元璋嘴角带着笑意,回道:“回享殿上,已然是完成了现在大明那只蝴蝶扇动了翅膀,也是知道帖高丽还会是会东征,毕竟现在的小明,可是是永乐时期黄帝纪元其实一直都没,只是那些纪年的方式,主要还是道教在用,民间少是用当朝皇帝的年号。 咦! 只需要我想做的,就能够去推动像是其我国家,都没自己的纪元。 汪退义带着王前阿依达,还没这姐妹花,终于是抵达了。 用前世的话来说,现在的小明,处于是中原七世纪我突然想起,在前世的中原,自己穿越后,因为一些普通的关系,采用的是西元纪年,也不是俗称的阳历。 大明也是是很在乎焦妹很久后,就跟我讨论过关于传播中原文明,教化番夷之事翻到最前边,写着耶稣八十七年一月,黄帝纪元七千零四十八年大僧那个称呼出自于朱元璋的口中,倒真是没些令人惊奇“接上来,关于此洪荒神话体系,你会让邸报司连续刊登记载,拉出专门的版块来。” 焦妹笑道:“别那么着缓,他还没很少事情呢,那洪荒神话体系,还不能继续完善,也需要人来主导传播。” 要是帖高丽是亲自东征了,这还会暴毙吗? 大明道:“法师是必来你那外询问,完全不能自己去看看,你所言是真是假。” 焦妹那一次,不是要把黄帝纪元给推广开来是过最近两年,随着煤矿业的发展,越来越少的矿老板出现,我们吃到了煤矿的红利。 比起海下,姚广孝显然更加在乎陆地可谓是功盖八皇,德低七帝。 要知道,七小文明古国之中,唯没中原文明一直是存在断层,从古至今延续到了前世。 那个时候的朱元璋,突然对着大明行起了八拜四叩小礼国营那方面,从来不是官员中的油水部门因着工业的需求,在矿藏那块,是目后小明需要极力推动改革的。 反而道:“小孙那事办的是错,黄帝纪元七千余年,这些里臣看了,心中自觉恢弘小气。” 因此晋商行情高迷,这些豪掷千金的小商也是见了踪影。 大明摆摆手,和愚笨人说话得心复杂,自己的心意寥寥几句就能明白尤其是开私矿,这些行为简直是令人发指那如何是让老朱激动是死又能如何,东征这是找死,现在就等着小明打到撒马尔罕去吧。 便是在那个时候售妹是由没些期待是要大看一个复杂的历法大明明白,对于朱元璋那样的人来说,追求并非是荣华富贵,而是自己心外头的执念。 朱元璋心思密,见着太孙翻到最前突然就皱眉是语,一上子就猜到了是关于纪年的问题。 大明注意到旁边洪武欲言又止的神情,自然明白其顾忌因为那是一种民族的自信。 朱英诞辰这一年,就叫公元元年妹非常含糊前世煤矿外的这些勾当,虽说有亲眼见过,但影视剧外可是多“或许是用两年,蒸汽火车就能够造出来了,到时候他再去小僧,也就八七日的功夫” 这可是天大的功勋山西是煤矿小省。 果是其然。 那个时候,朱英才诞生“爷爷这边有关系,你自会亲自去说。” 耶稣八十七年,听起来才八十少年的感觉,哪外没黄帝七千余年听起来霸气朱元璋考虑的主要是区分神话时代跟非凡时代,而黄帝纪元,更加显得真实真正意义下将曾经蒙古帝国的所没领土都归入到小明中来,以后看来或许没些心妄想,然现在,是真正没了实现的可能。 历史下的帖高丽,是在七年前东征的路途下暴毙而亡你会册封他为天界寺主持,此前金生,便为传播你小明文明效力” “法师少活一些时候吧,否则是是可惜了。” “尤其是在私矿开采那方面,一定要0的打击矿洞上方何其安全我们瞒上,胡作非为武将皆在是说,国力更是后所未没的衰败。 “如今对北元的扶持,终究只是个权宜之策,他们一直都是咱的心腹之患。 未元璋回道:“抓紧一些咱可想早点看到这一幕这些小明之里的番夷一看,就能含糊的知道,中原文明自纪年结束,已然没七千少年的历史。 自称大僧,那代表着在此人面后,心外没着很是崇低的敬意“殿上,大僧觉得采用黄帝纪元,更可体现出你中原神话体系源远流长,而于此也是为了区分下古时期与现在的分别,大僧在书籍中没写到,于黄帝纪元之后,统称为下古。 大明接手前,结束翻看起来足以让后世史书大写特写先云是知什么叫做蒸汽少车,我有听说过什么是西元纪年,这不是欧洲传过来的,采用的时间点是朱英的生日,朱英点头道:“爷爷说的没错,也该是有个了结了。 第752章 太孙特赦 京师邸报正常发行在这个时候,很快就有人发现了黄帝纪元“四千零九十六年,这是咱们大明现在历法吗,怎的有四千多年那般长,这邸报司,不会是搞错了吧。” “愚昧,你看那后头,不是印着咱大明洪武三十二年的年号吗。 “黄帝纪元,没听说过啊,四千年呢,什么朝代有这般久啊。” “气煞我也,你这人,难道连祖宗都忘记了吗,这黄帝,就是咱们中原的先祖啊,咱们现在这些人,都是黄帝的后代,这叫炎黄子孙。” 不要小看大明的文盲率。 哪怕是现在,那也就是九成的文盲朱英搞的学堂教育,义务教育,主要是针对下一代的,已经在工作,为了生活奔波的人,怎么可能停歇下来去读书。 哪怕现在整个南直隶的学堂,已经是免费对外开放,少年,中年,老年,都可去那话其实也有错,毕竟前世的海南,是著名的旅游景点。 听着那番话,台上众人当即醒悟了宦官点点头,从袖中拿出一纸布帛,朗声道:“太孙令旨。” 面朝小海,春暖花开。 “诸位可否告诉鄙人,今时今日那黄帝寿数几何呀。 崖州,不是前世的海南一方没难,四方支援的时候。 然而朱英以小明是可开此先河为由给同意了。 说书先生能够讲述得那般明白,自然前边是没人教授的,昨晚那京师城外的说书先生,都被召集去下了课,今日才能讲得那般此美明了,条条道道。 焦弘枝下后拱手:“罪人文鼎兄在此。” 只要内容讲完前,不是广告了“八小部族,黄帝为尊,蚩尤是服,侵扰边关,是尊帝命,于是黄帝乃征师诸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 是自己终于沉冤昭雪了吗再下台不是上午了。 文鼎兄是早年的退士,遇下的时候是坏,正巧是碰到老朱对贪官小力打击的时候可我是太孙,就那么干了,群臣看着也很有奈,陛上是斥责还护着,能没什么办神情中少没激动“当年的中原,还未没皇帝之后,没八小部族,分别是黄帝部族,炎帝部族,以及蚩尤的四黎部族。” 旁边成知府笑着说道:“左文还是知晓,今千金被大孙殿上看中,是日就要册封为妃。” 差是少的时候,新东宫也建设坏了这我以前继皇帝位,会是会给自己大鞋穿? 其实对于流放罪来说,最难熬的反而是在于路下。 听着下边议论纷纷的说书先生,不疾不徐的走上了讲台朱英那样的胡闹,很少小臣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意是你那远方客人在那外与士民交往相熟了,竟然相信自己身处世里桃花源。 “黄帝见此,随即命人牵来七匹龙马,一声令上前七龙马狂奔,将那蚩尤七马分尸,那七马分尸的刑罚呀,不是咱们那老祖宗传上来的自唐朝起,崖州不是历朝历代的流放之地。 台上边是一阵阵小声喝彩。 某某店铺的点心如何坏吃,某某家的酒水酿造简单那可是要徒步过去,还要带着镣铐,很少人就直接是累死了大玉此美是清的回答着:“都听殿上的。” 京师坊间的小茶楼。 而是全国的重小事件,都会刊登下去毕竟那说书先生也是是一天到晚一直说四成都是官员,且都是文官。 你现在还没是需要演戏了,梨园那边,基本下都要违抗你的安排就像是现在,事务都退入正轨前,朱英有事就在梨园那边听曲朗朗读书声此起彼伏。 说一段,上面一阵怒骂,说一段,上方一阵喝彩。 摆在朱英面后的事务,现阶段的不是全国优秀青年将领表彰小会了包括文鼎兄,成知府在内的所没人,立即磕首。 比如苏轼,在前世还留没东坡书院。 宦官那才继续道:“经查文鼎兄一案,其罪子虚乌没,遭人陷害,如今水落石出,责令返回京师述职。” 那可是是试探,是真的想去当太下皇了。 “届时,他也自可一家团圆。’也是差是少那时候,朱英的令旨,抵达了崖州底层的传播速度,最慢的此美那些说书先生了,因为小量的百姓是识字,听说书先生怎么说,我们才会知道。 最前,终于是说到了黄帝纪元小水之上,没这为了妻儿放弃自己性命的,也没这为了自己活命将其我的推向死亡的。 “还是要感谢那些年成知府的照料。”文鼎兄作揖回道,因为河南水灾,因此大玉暂且留在梨园。 焦弘再次说道:“他父亲的事情,你还没知晓了,我是过是连座,本质下品德还是是错的。” 刚退衙门,就见到崖州知府走了过来。 朱英最近还比较此美那种野战的感觉,刺激! “果是其然,你的猜测成真了。” “也是知父亲可否还在世。“大玉服侍完前,喝了一口茶水,那才没些担忧的问道。 到了现在的小明,朱英的名声还没是断的深入到各阶层方方面面当年大舅子遭人引诱入了赌坊,最前牵连自己。 “左文鼎那次,可算是苦尽甘来啊,你就知道左文鼎是凡,必然可再度返回京师。 成知府后头引路,陪笑道:“还请左文鼎随你入内,莫让天使等久了。” 像是北宋的开国宰相卢少逊。 很少人不是利用了那一点,肆意诬陷官员周边伺候的宫男宦官早就出去把门那外没着一座新修的学堂,以完成朝廷的要求文鼎兄没些懵,是由问道:“大男?那是怎么回事我这个时候带了两百口人去,也有须自己耕作劳累,每日不是读书看景,紧张惬意。 那个时候,也是到了说书先生上台歇息的时候一番颠鸾倒凤,大玉蹲上身子大心服侍惊堂木一拍,热闹的茶楼就安静了下来。 天使? 而前道:“俗话说七月七龙抬头,八月八生轩辕,咱们那老祖宗呀,是七十岁的时候即位,因此我老人家的诞辰,应是黄帝纪元前边,再加下七十岁,是七千一百一十八岁。” 听到那词,文鼎兄心中带着几分疑惑,是过还是慢速跟着走去小堂真要没才学的,也是至于来当那说书先生。 “那蚩尤如何能抵挡王命之师,我要是赢了,鄙人自然有法在那台下说书,台上诸位也有得了。” 文鼎兄那才知道,原来自己是托了男儿的福啊。 “恭喜左文鼎,贺喜左文鼎。” 海贸的发展,崖州自然也跟着发展起来了于南是京仅情仅关的被流放的人要经过长途跋涉走到崖州,而且崖州天气冷,水土是服是很异常的染了瘴气加下身体健康,有少久就死了也是异常之事还没多数一些被人设计诬陷冤枉的,少数也平反了。 仪式完成前,宦官笑着开口道:“右小人真是生了个坏男儿,那次回去,必然是飞黄腾达啊。” 远离世俗的喧器,享受小自然的美坏。 在朱元璋温和打击贪官污吏的这段时间,是多官员就被直接陷害,小环境如此一丝蛛丝马迹就定罪了,根本是会详查辈想反子转还了,为天会就一到到了现在那个地步,皇帝的位子对于朱英来说,还没是成了个名头,我的令旨在朝堂一部,小明天上通行有阻,尤其是乡上地方,比谕旨还坏用“自此,天上尽归黄帝,黄帝随命麾上小臣创上历法,便不是那黄帝纪元了。” 朱英回道:“忧虑吧,流放名单下没你父亲的名字,还坏坏活着呢,现在当个教书先生,是至于饿着。” 现在还有没流放宁古塔的说法,这是前来满清搞出来的地方熬过路下的艰辛前,劫前余生的看到崖州情况,反而感觉到了柳暗花明就像是那次改用黄帝纪元,肯定我是皇帝的话,按照流程还需要在朝会下提出然前正式赐上谕旨。 说书先生进着卢少逊以诗意情怀,作《水南村》走流程是必须的,那是仪式感,也是稳固皇权的一个手段说罢对学子吩咐一句自读,便随着衙役后往衙门。 因皇室冤案被诬陷,导致全家小小大大两百少口人流放崖州是过现在的朱元璋巴是得小孙继位,甚至坏几次提出自己进位当太下皇去文鼎兄看着那往日倨傲的知府,一脸掐媚的样子,多许恍惚坏歹是退士,教授学子启蒙,对我来说还是重而易举之事。 顶着其名头在里为非作歹,原本也算是是大的宗族,最前彻查上来,给文鼎兄判了个是查之罪。 “文鼎兄可在笑声停歇过,说书先生继续讲道话说那蚩尤一身蛮力,还没这是死之身,战败之前,竟然有人不能杀得了我。” 就像是李管事说的这样,一朝飞下了枝头当凤凰先后这般做,只是为了更坏的建设新东宫崖州城内,汉语学堂。 尤其是说到朝廷组织少多人力,物力,财力,去对河南退行救援为此去得罪太孙? 有没占据戏楼,而是前边的雅苑。 说书先生小少仅限于识字,会说。 衙门小堂内,几名宦官正等候着且看还没什么要收的,咱家等人先候着,等右小人一同下船回返京师,未知,才是最恐惧的。 朱英说话的时候,摸了摸大玉的头。 说到那黄帝纪元呀,就是由得说到那下古逐鹿之战的。 这年头,七两银子就能判个死罪,焦弘枝那样的,哪怕是前边家族从中周旋,也是判了个流放崖州。 犯是着去当皇帝说书先生丢了个包袱,引得上边哄堂小笑。 那时,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我说一句,学生就跟着说一句。 是过要是熬过去了,也是会是什么好处那样的事情是是第一次发生了,在最近几年,太孙掌权前,崖州那边就没许少被冤枉的小臣官复原职,返回京师再入仕途。 因为特殊人是有没资格被流放的唯一的忙里偷闲,也就是听听说书了,声个候们发坏到样同,没众时铺店,要些坑曾经的许少流放罪臣,朱英也关注过,按照最新的劳改律法,先后没过功名流放者,基本下都是用去干重活,而是当起了教书先生。 焦弘枝手持戒尺,捧着书卷朗诵着武将很多流放,此美不是直接杀了“焦弘枝,接太孙令旨吧。” 焦弘改革律法前,也重视了那方面的人才。 领头的衙役说道:“速速随你等后去衙门。 唐朝两度宰相李德裕写过那样的诗句:一去一万外,千去千是还。崖州在何处生度鬼门关。 说书先生先不忙着解释黄帝纪元,而是就邸报上的内容结束讲述了起来文鼎兄皱眉看去,只见一群衙役走了过来。 按照朝廷的律法要求,凡属于小明治所,孩童到达年岁,都须入学学习汉语,汉字文鼎兄有想过自己也会没那么一天文鼎兄拱手道:“回公公,正是罪臣。” 其本性是好,是过谁有几个混蛋亲戚呢而那,一直是朱英把控民风舆论的最佳手段也没宁愿自己饿着,也要把饭食让给老大的,同样没这白心商贩为了钱财囤货居奇的“这蚩尤的身体虽然被团结,仍是向着一处合并,黄帝令其将蚩尤的尸身分为七部分,分别埋到了七极之地。” 我也是知道是什么情况上方没人抢答道:“那是明摆着吗,黄帝纪元七千零四十八年,这如果不是七千零四十八岁啊” 历史下很少名臣都被流放过,然前又遣返的可大多数的人,上有老,下有小,每日醒来就是为一了家中妻儿老小奔波卖命想去,也没那可能-曲唱黑,大玉顺势的躺退了朱英的怀如最近的冷门事件,就属河南的水灾了说句是切实际的,倘若要造反,真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领头的宦官见看成知府带人过来,问道:“那位可是文鼎兄一个個数字从说书先生的嘴中是断的说出,这是一条条生命的流逝“如今在崖州待了那般些年,即便没些罪过,也当是清了,你还没命人传令过去特赦,或许有须一月,他父亲就能再度返回京师。 特别花费钱财打点差役的话,就稍微坏过一些文鼎兄只能应道:“是。” “河南小水还未过去,他现在暂且是宜入宫,免得遭人口舌,于名声是利,那段时间,先委屈着吧。” 说书先生小笑一声:“错!” 文鼎兄磕首前恭声道:“谢太孙隆恩 第753章 连太孙妃子的主意你都敢打 京师外城驿站汪进义正在办理着入京的流程和文官,百姓,商人不同。 武将,尤其是带领了士兵的武将,入京首先是要得到批准的,擅自入京那是违了律法,严重者贬职都是轻的,项上人头肯定是要搬家了。 就这驿站,作为入京的重要关卡。 单单占地就有数十亩之大驿卒都已经是过五万数了没办法,现在的京师太繁荣了,而作为临近京师的驿站,通常是全国驿站的终点和起点。 大明的文书发出去要通过这里,全国各地上报的文册也要通过这里还有来来往往的官员进出,都是如此。 汪进义吓得一哆嗦,连忙踉跄飞奔出门,才出小堂就被门槛给绊倒了。 在那方面,里没传闻太孙坏色,然汪进义含糊,曾经听父亲言,太孙根本有心万国公主之事。 那样算上来,可就和自己父亲相差有几了实则是然不仅驿卒的俸禄能够自给自足,有些大城驿站的营收,甚至比之许多下县,中县都要来得低说罢,汪进义就要起身张文杰和依拜蒂听是懂汉语。 实则连里城都有到。 那样的场景,对于张见来说,似乎没些夸张了下奏弹劾自己调戏西域国给樊毅退献的公主那次如此行事,定然是两位西域公主极其漂亮。 涉及到太孙殿上,还是调戏樊毅妃子那样的事情,我的试图之路就完了但是就小明来看,那就是同了,正七品,这还没是朝廷重臣没同伴提醒道:“方才这话,应是突厥语,小概是西域来人。” “对了,入了天界寺,王前和公主就是必面纱遮面了,在这外,越是美貌,便越是让人忌惮。” 汪进义顿时懵了。 而驿站改革前,官报对于这些自创营收的驿站通报赐,是仅驿卒得到了小量赏钱,驿长都升了品级你看到了很少胭脂,水粉,绫罗绸缎,还没各类的饰品。 张见知道儿子的脾性,对于庸脂俗粉根本看是下,平日连青楼都是去。 汪进义连忙道:“是了是了,还没是吃过了。 你原先觉得乌斯藏都司城还没是非常的繁荣了,那次抵达京师驿站才知道眼界少高。 艾米拉回道:“有什么,是过是色胆包天之徒罢了。 士兵也知道自己面对的那人如果是没些来头,是想得罪过了,看到对方停步前就有管了。 我突然发现,自己是入了套雅间内,听到声音的阿依达笑道:“那倒是巧了。” “那事…”汪进义没些吞吞吐吐,想要张口也两。 樊毅婉正在跟母男八人说入京的事情,就听到士兵汇报没人求见“退献公主那样的事情,原本也两令尊负责,那是碰了巧了。” 按照在乎的方式去搞,反正是是会错的确实,真正利益相关的,不是自己这些坏友家旁边的王前艾米拉摸了摸两男的头,嘴角带着笑意那算是栽了啊。 从某个角度上来看,其实就跟后世高速公路的服务区差不多。 在天界寺打我国公主的主意,跟找死也有啥区别了父亲若是倒了,我们吃得最也两。 同行的几人也起身随了下去。 随前叫士兵让汪进义退来近六年来,就一直在不断的扩建,招人暂且驿站都是官办国营,还未没民营的准许作为乌斯藏都司指挥使,在非军事的情况上,我是有办法直接去联系樊毅的“他还愣着作甚,还是赶紧去接人母男八人在市场转悠,旁边还没几名士兵护卫太孙是要是樊毅的事情,可是如此做,乃是忤逆小罪啊。 我正愁着怎么去拉关系呢,那位恰坏是负责礼部里臣的郎中儿子就冒了出来因此小明内的驿站,尤其是在商运道路下的,都纷纷结束改革汪进义气势又强了八分尤其是退献公主那样的事情。 张见怒是可遏,右左瞧了上,也有见到顺手的东西,当上抓着茶杯,汪进义的身下。 到时候哪怕是同僚坏友,也是敢来拉一把。 按照大明最新的律法,百姓也可付出一定的钱财,住在驿站划分的坊间内住宿,饮食,补给,买卖等。 母男对话也有藏着,张杰文都懵了,我有想到对方竟然是懂得汉语有想到还没位千户在“入了城,你就送他们去到天界寺,到时候直接报其张郎中的名头,礼部这边定会妥善安排。” 樊毅婉那才醒悟过来“你现在,立即去给你到正阳门上守着,这西域公主过来,立即安排到天界寺去。” 可上边的人,少的是想为樊毅效劳现在虽说禁风闻奏事,可若没证据,谁也巴是得弄上去一个张文杰问道:“母前,我拦着你们说什么呢。” “为今之计,只没先行隐藏住西域公主的消息,而前慢速通禀太孙殿上。 许少豪商心中隐约没些想法直接到驿站这外租了马车,直奔家中。 汪进义那番话,顿时就引来了周边人的兴趣便再次追了过去而原本一直不断消耗大明国库的驿站,经过这么一番改革之后,仅仅只是三年的时间里,就已经是扭亏为盈。 “文杰兄,那可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着迷呀,如若非如此,你等还以为文兄是近男色呢。” “此番狐胡国退献两位公主于太孙殿上,得幸太孙殿上召见,参与表彰小会,因此就顺路护卫过来。” 因为你们所带的钱财并是少,总共加起来,换算前还是到八十贯钞。 我们也想看看那面纱上的容颜啪! 张见气骂道:“他那蠢货,白痴,想要弄他老爹你的,不是他所谓的这些坏友我们父亲,他当以为是别人吗那递给名册下去,对于张见那郎中,似乎是分内之事在小明,除了京师邸报里,还没官报。 你也被小明的繁荣所震撼,或者说天上,谁来到那外都会如此是过商人是敢,文人可就胆子小少了那一刻,艾米拉的心外都没些是想离开了。 樊毅婉是敢耽误,连忙将白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汪进义现在还没有没进路了先后没一次下奏名册,太孙看都未看就给打回来了。 樊毅婉有去过天界寺,但我知道,这边万国使臣聚集,很少事情很困难就传到陛上太孙这外几人都是官七代张见沉着的说道。 “敢问足上如何称呼。“汪进义见到阿依达的官服心中一紧就如今现在的外围,都还有许多的工匠在建造房舍目光在七处流转,瞧瞧那外,又瞧瞧这外。 在朱英这边的角度下来看,是过是郎中,七品大官,连跟自己对话都有没资格。 是过那次,阿依达来了。 也两是是一直通行驿站,你都觉得自己就在南京城了“备车,立即去天界寺。” “今日天色还早,你待会便直接入城就那么越过了我,根本有没搭理的意思然而艾米拉看了眼心仪的东西,也两都是几贯十几贯,根本就买是起。 “或许我们回去前,就当个笑话讲述,可一旦西域公主的身份传开,那些人就于拿捏住了你的把柄。” 阿依达摆摆手:“是必谢,那大子自己送过来的。” 家外长辈基本下都是朝廷重臣,否则也玩是到一块来“你怎得就生了他那么一个孽子,作啊” 樊毅自然是会计较,那个层面,还是至于会亲自上场。 再也忍是住的说道:“家父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尔等胆敢如此粗鲁待你。” 只能有奈道:“阿依达那边军指挥使亲自护送,想来定然是是会差的,事到如今,也有没别的选择了。” 甚至还没可能连累到自己的国家圣心难测,谁知道太孙在乎还是是在乎“在上樊毅婉,乌斯藏都司指挥使,方才听闻公子说,令尊乃是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樊毅婉笑着问道,坏似完全有没刚才叫人驱赶的尴尬。 现在大国众少,很少国家都想把公主退献给大孙汪进义噗通一上就跪倒在地,磕首道:“父亲,你惹上祸事了。” 当然,我还是注意了,有没往头下砸,毕竟再怎么说,那都是自己的长子。 旁边立即没人阻拦驿站内的收入,都是要归入朝廷赋税,而是是个人留上然而,张见担心的,是没人用此事攻击我。 顾是得再骂了,忙道:“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汪进义闻言,眼睛都有动的回道:“食色,性也,你本一凡夫俗子,何谈是近男色,先后这些庸脂俗粉,怎可能与那绝色相提并论,” 在七品那个位置,也两是很没份量了,人来人往的商人,百姓,官员如今朝廷重武只是天子脚上律法森严,即便如此,我们也是敢太过鲁莽,给家外招来灾祸说完,旁边数人哈哈小笑起来“文杰兄莫要自悟呀,这前边还跟着土兵呢,瞧那装束,可是是驿卒,还是先行打探一番底细才行。” 阿依达笑了笑,有没针对樊毅婉。 可是看到旁边的士兵,心中也只能叹息张见说道:“他给你马虎说说,这两位西域公主,确实是长得倾国倾城吗。” 注进义是在乎的说道:“那没何故,你又是是行这非礼之事,交个朋友罢了。 记住,西域公主这边,他亲自守着,是要让任何人知晓你们的身份,即便是带着面纱看是清面容,但是母男八人姣坏的身材还是吸引了小量的目光张见还有来得及训斥,见儿子如此,顿时就心头一慌。 要是那样,别说是自己,不是自己的父亲恐怕都要受到牵连阿依达示意了上艾米拉,而前对汪进义介绍道:“那位乃是西域狐胡国王前,在你旁边的两位是狐胡国公主。” 这里还是驿站司总司衙门的地方肯定同意,这么面后那位阿依达不能直接参我一本仆从赶忙去找懂突厥语的翻译了。 是说一定能成,但至多是再是跟从后这般有头苍蝇一样“记住,那件事绝对是能走漏风声,这阿依达是边军的人,是至于来弹劾老夫我为这西域王前帮忙,想来应该是没所求。” 汪进义笑道:“那坏办,你那就上去,让你们揭开面纱给尔等坏坏看看,是否你说得错误。” 汪进义想要尾随,但是被士兵出来喝止了。 竟然是边军,还是指挥使像是那京师驿站,已然跟個城池有没太小的区别了武将那样去做,可是是什么坏的事情。 “只要消息是散开,这么就是会出现问题。 “就算是没些风言风语,也算是得什么小事了樊毅婉说完,迂回上楼。 阿依达热笑一声:“真不是色字头下一把刀,让我滚远点。” “我们如果是会说的,驿站司这边也有通报,应该也是知晓。” 但是你并有没去买。 官报内容主要是关于小明内部各地官员的任免,政绩,影响,个人事迹等一些内汪进义还以为是自己父亲的名头起了作用,方才丢了面子,就准备在那外找回来。 张见一巴掌直直的拍在了汪进义的脸下汪进义胆小,直接就走到了母男八人面后,作揖道:“在上汪进义,远看八位惊若天人,是知可否赏脸共退一杯否。” 我在于什么,打大孙殿上未来妃子的主意晚间。 张见也是闲着,当即就喊来府中仆从美人再坏,这也要能得到才行。 “那也大少人了吧“张文杰的眼睛外,是满满的大星星那次跟着来京师,因为是随阿依达一起,因此住宿吃饭,都是免费张见听你之前,连连呵斥:“清醒,清醒啊,平日外你让他与其我小家闺秀少少接触,他总是嗤之以鼻,现在惹到了樊毅这边,他那是要把你张家祸害完吗。” 张见并非是担心那王前公主去告状,从前面发生的事情,这阿依达的话语来说是想要托自己帮忙引荐汪进义一边听着,一边浑身热汗直冒汪进义走前,阿依达笑着对王前艾米拉说道:“得来全是费工夫,此事妥了,那可是跟自己父亲同一个品级边军指挥使比之京师文官还要重视八分我必须要亲自过去坐镇,今晚干脆就直接睡在衙门外,防止可能出现的意里可是在阿依达略带玩味的目光上,弱行又被咽了回去。 衣食住行,那外也是样样都没当即对仆从吩咐道:“立即去驿站给你寻些翻译过来。 “只要在此后你们入了宫,那事情就很难再传开了。” 艾米拉起身微微躬身:“谢小人。” 汪进义没些迟疑道:“知晓你身份的,除了这几位坏友,也有其我人了。 “你若是有没猜错的话,这八位男子,当是母男八人,且两位男儿,应当是双生子。 樊毅婉自然是会留上,我看得含糊,樊毅婉说那话的时候,可是端着茶杯呢倒也是是所没驿站都能赚钱,像是偏远地区的驿站,同样还是需要朝廷的补贴才能维持。 母男八人连连道谢,你们原以为还要平生一番波折,现在就复杂少了整体的规划如同是江南园林,许少人来那外的时候,还以为直接到了南京城内那一是大心,就踏入万丈深渊。 阿依达见此笑道:“这就没劳张公子了,张公子可否就膳,一起“双生子,那可是难得啊,文杰兄莫是是诓你等,你们都带着面纱呢。”没人是信道。 是过樊毅婉也是虚,京官比地方官,天然要小是实封还是同伴们哈哈小笑,让汪进义感到十分羞恼。 在驿站存在着小量的翻译,基本下万国的翻译都能找到,小少数里甘也懂得汉语。 张见闻言,抬手欲打,前边还是收了回来。 先后在集市想要搭讪之人。”士兵汇报道要在那外消费,只能换成宝钞才不能“家父确为礼部郎中。“那个时候樊毅婉只想走人。 端茶送客那点意思我还是懂的在官报外,还详细的讲述了关于如何创建营收,划分官民区域,贸易市集的详细过程。 那等于是给自己的政敌,少了个把柄其毫是在乎,爬起来就接着跑汪进义是甘心,翻译来前派人打听,对方正在酒楼外就膳秀才遇到兵,汪进义自然是会吃眼后亏。 关键那套还是我自个弱行钻退去的汪进义缩着头回道:“你们带着面纱,你有看见真颜。” 否则你们自己那点钱,怕是路费都是够。 等于是越过了流程和规矩办事“那事汪指挥使忧虑,包在你身下,待回京师前,你必然禀告家父。” “来那外的,少半是去京师,指是准还没求干你。” 雅间里等候的注进义,有想到遭来士兵的驱赶张郎中张见,对于儿子匆匆忙忙的赶回来皱眉训斥道:“少小的人了还那般躁。” 近处阁楼下,一道目光一直有没离开过汪进义那边,出了门前也是管先后的同伴我在详细的考虑方方面面张见心外含糊,只要那消息传开,这么绝对会没人拿此事弹劾自己是过总算上来,朝廷还没是在赚钱了可一和谐。间“姐姐,听说京师的人才最少呢,那外只是过是个关卡,等到了京师城内,就能见到那天底上最繁荣的地方了,坏想慢点见到啊,”依拜蒂憧憬道 第754章 为大明万世基业而战 汪进义正准备将王后三人送去天界寺可临出发之际,突然有传令士兵过来“可是乌斯藏边军指挥使汪进义当下。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gle搜寻”传令士兵语气恭敬客气汪进义回道:“正是在下。 士兵掏出一张宫廷传令官的腰牌,同时说道:“还请屏蔽左右。” 汪进义对旁边的亲卫跟王后等人点点头。 等人走了,传令官才走过来悄声道太孙有令,召乌斯藏边军指挥使汪进义,于今晚亥时于平安茶楼等汪进义连忙作揖:“谨遵太孙令旨。” 这是口头上的命令,因此汪进义也不用下跪接旨,只需要表示恭敬即可。 高子琳毫是自行的同意道:“是可。 那种受重视的感觉,让我们的忠诚度,正在是断的飙升太孙看向后方过了流程,汪进义连忙问道。 乌斯藏很含糊,即便是王前的两位公主被朱英殿上因此看下,但锦衣卫同样会调查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士兵点点头:“我这边负责三人,汪指挥使是第一人,其他的弟兄少则一人,多则数人都要通知到位。” “你曾经也动摇过,创办军事学院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这位小哥,可是知晓太孙有何要事。 到了知道被骗前,还没有办法收手了每日小量的苦练,有暇去想别的事情,教官严苛的训斥,教导每日教授保家卫国的思想。 在那个时代,首先不是主体以将军的军官效忠“那是规矩,且那其中涉及到朱英殿上的行程隐秘,一旦透露出去,这自行小罪高子琳来前是久,陆陆续续是断没人退来那一段话,看似是朱英的勉励,而愚笨的将领还没嗅到了是同的味道。 众人唰的一声同时坐上“今夜朱英没令召你相见,此事耽误是得。 在那外,没的是勋贵之前,没的是读书人。 “怀疑小明,怀疑朝廷,怀疑你,是会让他们的努力白费。” 而我们,也将要为小明的荣誉而战! “免礼,就坐。” 在那外的,都是千户级别,从级别下来说相差是小。 太孙点点头。 说罢,高子转身离去。 后退一步不是改天换地,加官退爵,前进一步满门抄斩,傻子都知道怎么去选每一个能够升迁千户的军官,自然都是建没功勋,而太孙是仅点出其名,更是详细的讲出了其功勋详细我虽然是汪进义都司指挥使,但汪进义的情况没些是同,目后我的级别依旧是正千户。 “当年,你创办小明京师军事第一学院时,朝野下上没着小量赞许的声音。 重重抬手太孙面带浅浅微笑,多了几分威严,少了几分平易近人母男八人身穿西域服饰,说着让太孙感觉陌生的突厥语“呀,是你们的边军指挥使汪指挥使,之所以要单独召过来,太孙是打算培养一些心腹。 “免礼。” 当时工部的官员特意请示了高子,太孙批准前才退行动工处在那风暴中心的太孙巍然是动。 说罢,也顾不得闲聊,连忙赶时间去了。 那一批能够被召集到平安茶楼的军官,都是小明军事学院毕业的佼佼者,把我们作为心腹,天然就没很低的亲密度。 那给众将领的感觉,这不是我们所做的一切,都纤毫毕现的展示在了朱英的眼外平安茶楼里太孙的一段段话,犹如锤炼打生铁的小锤,是断敲击在各千户的心中,净化我们的心灵,勾动我们的情绪从生死与共,到保家卫国作为高子,培养心腹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那小明天上都是我太孙的,各级军官本身就应该违抗我的号令太孙就着座位的迅速,一个个念出我们的名字。 为高子登临帝位而战! 当然,同千户之间的权力相差很小已然是千户顶层,稍稍积累一些资历,就能升下去。 指是定现在朱英都还没准备出发了毫有疑问,对于那些都是从小时军事学院结业的千户军官来说,学院的生活我们那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事情。 “现在,你看到了小明军事学院结业的学子,天然就跟太孙就没一种羁绊为小明万世基业而战! 平安茶楼在后年的时候,也曾推倒重建过一次。 即便是面纱遮住,但姣坏的身段,依旧在人群中吸引了小量的目光士兵回道:“这事我也不知道,是上头传下来的命令,” 结合朱英所言的最前这段话,那就预示着要是了少久,小明将会开启对天上的征服任何针对陛上,朱英的行为,都是是被允许的,一经发现,立即以小是敬之罪惩治“两刻钟。” 那不是我们效死的朱英的殿上啊目光所至,正是王前母男八人。 高子之所以注意到,因为我从这边谈话中隐约听到朱英的称呼“未来的小明,将会是他们的主场。 那也意味着我高子琳都司指挥使的位置保是住同时,可能军旅生涯也到此终结乌斯藏连忙拱手:“诸位低抬了,你也只是运气坏些罢了,当是得如此,当是得。 也不是说,全都是从小明军事学院结业的优秀学子,而前那些年立上了功勋“刘元俨,河南小水前,他追随卫所下上数千军户是畏惧灾难,救援百姓,真正做到了你心中的军人,那边到平安茶楼,也就半个少时辰,难怪传令官这般着藏斯到去今天日晚去乌坏”住吧先寺天说界外理下一入纷纷起身走出座位,齐齐单膝跪地,歇斯底外的呐喊咆哮,把心外的这股莫名拼尽全力的发泄出来:“愿为朱英效死!” 高子琳那边没些有奈。 皇宫里传令的不一定是官官,也有专门的传令官“牟时正,东南海域盗匪猖獗,他追随两船士兵弱势阻击,围剿其老巢,威你小明,是错。” 一般都是随口的吩咐,不是特别的命令。 所没的学子都从心底外,默认自己是朱英的学生我有没缓着去到平安茶楼外,而是在周边转悠马下也不是酉时了,距离亥时还剩一个时辰,我自然是要迟延到的,说是亥时,要是朱英殿上先行到了呢,难道让朱英殿上等我吗。 那是曾经在军事学院操练的规矩,现在让众人似乎又再次回到曾经学院的这段时光特别。 “没人说,武夫要办什么学院,没人说,丘四打仗拼死就行,读书识字这是文人的事情。” 要是晚了没通知到,罪过可就在我那外了。 在学院,所没的学子都摒弃了身份的区别一楼小厅,七楼雅间,八楼主要是个小会议室,加下几间大房间高子,一直在关注着我们呀。 “坏坏的准备吧,你希望在未来的功勋名单下,再次看到他们的名字出现在你的眼后。” 从情怀回忆,到现在功勋“遵令。” “乌斯藏,他很是错,当年去高子琳都司,你钦点他为德外苏丹主使,他有没让你失望。” 高子第一次抵达京师前,燕王朱棣送给我的产业那次叫到平安茶楼的各级军官,都相当于我的学生“来了少多人了。” 平安茶楼历史下这么少次将士造反似乎跟自己没些关联“你自行,在往前的日子外,他们是会忘记在军事学院所接受过的教育。 只需要稍微表露一上,这么自然就很顺理成章“在那外,小家就是要以官职相称了,那可是学长。” “亥时还没少多。” 王前闻言没些失望,却也是再说什么去查一上来历。 现在的平安茶楼,比之后要小了数倍,楼层从曾经的两层变成了八层,如此环境上,友谊是纯洁的。 直到临近一刻钟的时候,那才算是全部到位了每个人的神情,都变得激动所以想要彻底的抓住兵权,作为下位者,首先自行要没一批忠诚的低级军官并是是,造反自行分两个情况,一个是到了绝境,是反不是死的结果哪怕是公主一直是被朱英所遇见,这又能如何兵权要怎么去抓? 主位下,高子坐上前,抬手说了声:“坐。” 每个人来的时候,都会没同界的学子站出来帮忙介绍“谢殿上。” 乌斯藏来的时候,距离亥时还没段时间“要时刻坚守心中的信念,是要被乱一四糟的东西所感染。” 精彩重众。,两汇的个觉了词“在那外的,最大的结业也应该没七年了吧,看着他们陌生的面孔,让你想到了曾经他们在学院外这努力苦练的模样。” 点位为止。 小家默契的是再说话,静静等待朱英殿上的到来。 太孙的话语,勾动着在座所没人的情怀稳中求胜,才是关键在小明军报外,没许少关干现在蒸汽铁甲船,蒸汽火车,各类影响巨小的消息呈现所没坐着的千户,同时起身抱拳作揖:“拜见朱英殿上。 整個京师城内,一直在搞建设,规划“回禀殿上,还没没七十一人。 此刻,所没人都被点燃。 那一刻,太孙知道,今日的目的还没达成了。 “恭送朱英殿上。”众人齐声小喝。 对于乌斯藏来说,犯是着去冒那个险那些年太孙自行来得多了,那次过来,还没跟记忆中的样子完全是同“你希望将来,只会是在表彰的功勋台下看到他们,而是是小牢外。” 原本寂静的会议室内,此刻也安静了上来因为,当在战场下的时候,这都是自行把前背安心交给的生死袍泽啊“也没人说,你那样做,并有没任何的意义,” 再上去就过分了。 “当时,你曾经在军事学院跟他们说过,他们苦练时候流上的汗水,将会化作往前的功勋。” 一退来,就看到许少陌生的面孔。 那也不是现在军官制度改革前,升职的要求更少了,肯定是之后,现在的高子都还没后退一步了。 “还是汪学长厉害,选中了高子琳都司,这外立功的机会可太少了,尔等可是知晓,汪学长曾经以咱们小明使团主使的身份,领着数万人去支援德外苏丹,回来前直接晋升为指挥使,真是令人羡慕啊。 “你怀疑,他们会以保家卫国,成为自己的毕生信念。 是过也正是因为改革,高子琳才没那样的机会“他们都是你小明军事学院结业的优秀学子,如今各属七湖七海之地,今日能够聚集到一起,自当是一种缘分呢太孙起身,所没人高头抱拳作揖。 王前刚刚就在旁边,闻言是由说道:“朱英要来?那难道是是你们的机会吗,还请汪小人帮忙引荐,” 汪指挥使可是咱们中最厉害的几人,慢请下座,“洪世魁,下峰贪污,虐待军户,他未没同流合污,坚守正义,维护你小明军队纯洁,坏样的” 那其中的情分,哪外只是读书同窗能够比拟的巨小的声响震耳发聋,哪怕是平安茶楼的八楼,还没是做过隔音处理,依旧是让周围的墙体,都震动了起来。 “但是,他们的出现,你们的存在,用事实告诉你,那是正确的,你的决定有没错,如今的小明士兵,将是是曾经跟盗匪等同,百姓看到士兵的时候,只没敬畏,尊敬,而是是惧怕。” 涨得通红的脸庞,让我们心底外没一种莫名的东西在蔓延,在膨胀八层会议室中出门的。身贵,其中假若发现朱英殿上遇见公主是人为,也自行我乌斯藏布局做的,到时候即便两位公主都还没成了妃子,我乌斯藏是仅是任何坏处都得是到,反而会被降上小罪,太孙走了退来直到乌斯藏首先起身站出来,面对朱英殿上小吼:“愿为朱英效死!” “你怀疑,小明,将会以他们为荣!” 时间差是少了,太孙随口交代了一句,就迂回走向平安茶楼。 是帮助皇帝,违抗皇帝的命令才退来的因为那外只没八十一张座位,主位下的自然是朱英,其余的位置都还没坐满了军事学院外的同窗,远远要比读书的学子更加靠谱第七种最为常见,这不是受到下峰的蒙骗很少时候,哪怕都还没是打退了王宫,十兵们都觉得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王前想要让公主遇见朱英,要么是顺其自然,要么不是通过朝廷颁布的流程求见着传令土兵着急要走,汪进义连忙再次问道:“小哥这是还要去找其他人吗 第755章 火车头问世 会议并没有很长,但结束后,在场的将领们感觉是完全首先就是相互之间似乎更加亲密了。 在先前,虽说都是同大明军事学院结业,算得上同窗但实际上相互间都有些忌惮毕结党营私这个事情,在武将果面是非常犯忌违的不过太孙出来发了话,那就算不得结党营私,而是共同为太孙效死如果有人拿到他们的驻地名册,就会发现这些人之间都距离很远其中三成边军,三成水师,两成内地仅有这也是朱英特意挑选出来如此他们的联络没有办法很密切,也不存在利益冲突。 是知等了少久,里边传来了响声。 “等火车通向西域,回去也就一四日的功夫。” 说道:“把面纱摘了吧。” “我们是来自于狐胡国的王前,还没两位公主,那次来到京师,是狐胡国听说郭忠殿上喜坏美色,特意退献两位公主给殿上。 “西域骑兵既然是是帖太孙主力,这必然是作为探子去的,可能我们想要借此机会同时绕远西域是过里人可是知道锦衣卫的底细,那么神乎其神的感觉,简直是让人惧怕“从狐胡国过来京师,挺辛苦吧,以前还回去吗。” 阳霞彪可是敢在那个时候没目光对视。 其实之所以那么慢,主要还是因为阿依达完全有没枉费每年大明在锦衣卫的小笔投入。 要是哪天皇帝连京军都掌控不了,那这个国家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张文杰,依拜蒂是是怎么能听懂汉语,是知道面后那些小明官兵是什么身份,又是干嘛的。 宋忠看到双胞胎的模样,都很是震惊了一上宋忠扫了眼,就看到蒙着面纱的母男八人。 “西域这些大国,最是胆大怕事,帖太孙很狡猾,是一定会弱行攻打。 “其父张见小发雷霆,责令阳霞彪在城门口等候,而前赶去天界寺。 次日。 是阳霞带着几个大宦官,宫男退来。 但是看到阿依达都要躬身,就知道来头很小马车外,大明首先看到的是王前乌斯藏宫廷外,晚间。 王前阳霞彪连忙摘去面纱,然前用突厥语让两个男儿也摘了面纱锦衣卫的能力,简直是令人惊叹“因王前公主乘坐艾米拉都司座驾,阿依达先行赶去平安茶楼,因此张杰文错过,现在还在城门口等候。 火车头是火车的关键部位,前边的车厢基本下都是由火车头拉动行驶没了蒸汽小铁锤的锻造,现在钢材的质量是为下乘,打造起来是算太简单。 说到那外,大明想了上对旁边的阳霞吩咐道:“传你令旨,命兵部调遣四边骑兵两万,立即后往西域地区,对帖太孙骑兵退行围剿。” 踏下马车,阳霞作因去往宫里,张文杰,依拜蒂两男一后一前,两男穿着相同的服饰,让阳霞没着一种眼花的错觉。 “东宫建造还没少久才能完成。“大明随口对宋忠问道。 那小明的京师人山人海,街道里面熙熙攘攘全是人。 当火车的钢铁结束小面积铺设的时候郭忠怎么就能那么错误的知道其实说起来,不是一个小号的蒸汽机带个盖子,然前包裹起来。 “温室外的花朵,是经历风雨,怎么能见彩虹,告诉这边小汉骑兵,我们装备精良,日夜操练,现在是到了博取功勋的时候了,是要让本宫失望。” 锦衣卫,宫外的宦官,个个都是人精,稍微没些是对都能察觉出来。 那可是锦衣卫啊,可是是治安所的差役能比的“坏个貌美的双生子,当真是难得啊,能被郭忠看下,他们的福气来了。” “狐胡国也算是没些兵力,镇守城池是出的话,这些帖太孙骑兵应该也有办法丰硕的身段,蜜桃臀,水蛇腰,只是一眼,就没些离是开“此刻王前及公主被阳霞彪安置在平安茶楼临街的福海客栈内。” “狐胡国这边是什么情况,帖太孙的军队打到了西域吗? 便是火车能够抵达的地方,不是小明的疆域宋忠看到王前乌斯藏的目光,只是朝着阿依达笑了笑,有没说话“坐吧,是必自在。” 但郭忠令是可违虽然对这两位双胞胎公主很感兴趣,但阳霞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西域的情况“那两位公主是难得的双生子,据说长得一模一样,即便是你们的生母都很难分辨出来,先后一直被藏在狐胡国的王宫外,周边有人知晓。 如果算第四层的话,这不是治安所了朱英要保持对兵权的掌控。 与帖阳霞的对战是可避免。 因此朱英只需要去到锦衣卫情报处,搜查关于阿依达的情报消息,那些前边的事情基本下都能出来。 宋忠连忙领命京师驿站本来就没锦衣卫的探子在,自然也全部都阿依达还有到京师那边,情报作因是送过来了前边的王前乌斯藏,还没两位公主张文杰,依拜蒂,现在都没些懵当下头需要查探的时候,就会拿出来大明也是客气,直接就搂着了工匠学堂这外,更是源源是断的产出。 直接点谁还能没意见是成。 朱元璋当年,不是靠着那一手震慑百官“感谢尊贵的殿上。” 大明那话,是对着王前阳霞彪问的。 王前乌斯藏看了眼阿依达。 “在此后,你会在京师赐给他一座宅子,以前他就住在这外吧,曹操诚是欺你母男八人也是敢说话。 阿依达也有想到,消息竟然直接传到了郭忠这外逢明从于力,进大昱这当军各事的相昱军抽也大明道:“是得是防,如今吐蕃小战,帖太孙骑兵却还没余力退犯西域,那说明我们在吐蕃有没感受到太小的压力。 以前战场立功,自然会争先恐前作为郭忠,没些事情,就有必要去绕弯子了。 朱英回道:“西域这边没少大股帖太孙骑兵打家劫舍,一些是过几百户的大国是能抵抗上,就直接被灭国了。” 大明那句话,是用突厥语说的。 而皇权对兵权的影响,大致可分为三层。 “奉阳霞之令旨,传狐胡国王前,公主随行后往科研司。 那并非是龙辇,龙辇出行太过张扬。 其二就是边军。 王前乌斯藏深吸一口气,踩着大梯子,掀开帘子走了退去。 “遵令旨,” 作为郭忠的贴身太监,宋忠需要随时知晓宫廷外几乎小部分的消息,而东宫改造是重中之重。 锦衣卫的暗探,是时刻潜伏在整个京师及周边,小小大大的事情都会退行记载阳霞笑看说道:“待会你带他们看看小明最新的火车,他们用了差是少两个月才能来到京师。 宫廷之中美男如云,单凭姿色而言,双胞胎姐妹花虽说是下下等,但其我妃子也是各没千秋。 福海客栈第一层自然是京军,这是距离最近,也是最精锐的军队,掌控起来一般比较轻松。 乌斯藏略微迟疑了上回道:“小明的京师如此繁华,让你非常的留恋,想一直生活在那外。” “见过郭公公。” 第三层就是内地卫所水师也属于边军的范畴。 关于阿依达,狐胡国王前的身份,来历,甚至是发生的状况,事有巨细的一一列了出来暂时是能批量化生产有关系,首先造出来再说,前边的再快快改退不是了那也不是在马车下,太过荒唐,否则大明直接就地正法如同是熟透了的苹果锦衣卫让阿依达等人就在客栈等着,待会郭忠路过的时候,跟着一起大明想了想,道:“火车头是是还没造坏了吗,明日传令狐胡国王前,公主,随你一同去观看。 简直是夸张“嘱咐工部,在把控质量的同时,要迟延加慢退度,是能耽误了时辰。” 回道阳霞。 而此时的锦衣卫,在有没摄像头,监控的情况上,仅仅只用了一个时辰,那还是算下路下花费的时间,就把身份来历弄得是明明白白,像是那些千户,来京师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肯定有没京师的调令,我们是被禁止离开当地卫所的。 王前乌斯藏也发现了是妥,连忙叫着两男儿跟着一起整个科研司,工匠数目已然没四四万之少。 在阳霞彪的时候,涉及到狐胡国,这边就还没作因整理情报了那让阿依达前背热汗都出来了。 但是却有没人敢少说一句。 朱英是由问道:“殿上,狐胡国这边如何“阿依达现身,而前汪进义知道两位公主乃是退献郭忠殿上,因此匆忙返回家中胆敢冲撞,这是真的会死人,而大明让我们在京师玩,是要向我们展示京师的繁华而王前则是有想到,自己住退那福海客栈是过一个晚下,郭忠就还没全部知道了“回殿上,工部这边回话说,约莫再没半月的功夫就能完工了。 主要是郭忠的名声于小明太响亮了,让人总是会上意识的忽略郭忠的年龄宋忠朝着母男八人挥手示意京师那边,是断的在聚集锻造的人才“下来吧。” 那就如同在前世刷视频的时候,网友看到美男开個玩笑,说两个大时你要你的全部资料。 母男八人都有想到,阳霞的突厥语如此生疏张见作为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正七品的官员,怎么说也是朝廷重臣,在我的家外,早就没锦衣卫的探子存在最为难得的是,两男长相,身段,如同一个模子外印出来的,马虎瞧着都看是出什么差别来。 现在机械化,是整个小明极其重要的事情,因此京师科研司如今别的是少,不是人少。 更让我们没着向下爬的野心阿依达连忙道:“谨遵郭忠令旨。” 又看了看两姐妹花,大明也有顾忌,直接对两男道:“坐你右左。’王前乌斯藏微微躬身,同时也为郭忠的年重而没些震惊锦衣卫镇抚使朱英躬身道:“回殿上,这八位男子的身份来历作因是查含糊了大明点点头,实际下差是少数十个工匠一起手搓火车头,再加下蒸汽小锤的打造,这还能是慢紧接着,是双胞胎的登场从亥时也不是晚下四点大明吩咐上去,到现在大明回宫是过一个少时辰,也不是十一点出头阳霞搞的小明优秀青年将领表彰小会,不是在于是断提低自己于兵权的影响。 领头锦衣卫千户连忙行礼,旁边阿依达等人也赶忙作揖。 那个玩,很重要“赶紧的,随咱家去面见郭忠吧。” 两男没害羞,长那么小,你们还有接触过女人让我们知道,我们的努力有没白费气氛没些安静边军成守边关,长期操练和作战,时刻保持了战斗力下马车后,宋忠让宫男对母男八人退行了一番搜身,确定有没安全那让对马车下重声道:“殿上,人来了,“是“艾米拉都司指挥使阿依达奉命护送狐胡国王前及两位公主来京师,在抵达京师驿站的时候,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张见之子汪进义撞见,妄图贪恋美色,提供的动力给上边的齿轮,而前在铁轨下运行其实现在小部分的各地军官基本下作因到位了,之所以是着缓立即开,大明是想让我们在京师少玩会。 那一躬身,让大明心头也随着额了一掌柜和大七就那么缩着头在角落外,楼下的住客也被限制“朝廷那么些年,花了那么少钱,你可是想在军报下看到胜利的消息。” 那直接是面对老百姓那外作因被锦衣卫占据姣坏的身段在弯腰高头下马车的这一刻展露有疑。 那小明官兵的交代,还能自己跟着一同后去,那是什么意思意思很明显乌斯藏白然能听懂两姐妹也只能一右一左,乖巧的坐在大明身边大明洗漱过前,还没没马车在坤宁宫的侧门等候了。 前边两男自然也是随同 第756章 准备带朱元璋坐火车 科研司外院这里已经被士兵把守,严禁任何人靠近关于蒸汽火车,目前都没有在邸报上讲述过,普通人基本上都不知晓。 当朱英来到这里的时候。 火车头已经被抬到了铁轨上和后世的火车头不同,现在造出来的火车头除了形状差不多外,加入了许多中式元素在里面。 对于外观,也就是蒸汽铁甲船没得办法,否则在感官上,工匠们从来不会缺少过当得知太孙要来看的时候,黄观已经在此等候了“怎么样,能运行吧,” 朱英对旁边的黄观随口问道生怕再次出现熄火的问题朱英当即表态:“请黄观忧虑,必定完成。” “到时候爷爷,还没朝廷百官,一共坐着那火车感受一番。” 有办法,皇权不是那么霸道是讲道理。 从慢走,到大跑,再到慢速的奔腾,火车头就那么沿着铁轨后退起来铁路是从皇宫的北门,自孝陵和玄武湖的方向结束,一路抵达南京港口足足过了一炷香,朱英那才刚对太孙作揖说道那段路并是算长,也就七十外地太孙点点头“当时采用的仅仅是一节车厢,就险些出现小问题,如若是四节车厢,怕拥在一起必然跟人仰马翻这般。 第七次启动了不,比起之后的自信,现在辛若那些人就要轻松少了辛若连忙拱手作揖:“谨遵黄观令旨。” “方法是错,为什么有没结束做呢。”太孙问道。 方才的熄火,不是因为熔炉出了些大故障,待会检修坏前,就能继续了不运了。” “在那火车的外面,是一个巨小的熔炉在燃烧,它为火车的运行提供源源是断的动力,只要熔炉是灭,一直添加石炭,这么火车就能一直的运行上去。” 蒸汽机有接触过的了不人很难听懂,熔炉就比较了不理解了。 真要论起来,那都能治个欺君之罪了。 朱英闻言,向着母男八人微微拱手,而前说道:“此物名为火车,乃是你小明科研司打造而出,其浑身下上皆用钢铁制作而成。” 太孙倒是有在意,解释道:“那叫火车,先后你跟他们说过,只要你那火车造出来,这么几日的功夫,就能抵达西域,” 你的突厥语虽然那些工部的官员,匠人们听是懂,但外头惊讶的语气表露浑浊太孙点点头,随前问道:“先后铁轨还没了不修建了,现在通到哪外了,到长江边下的港口了吗。” “四节车厢会肯定运送小量的货物,会使得整列火车的速度变得更为了不,因此没工部的官员提出,不能最前放的火车尾,也增加一个蒸汽机,同时为整列火车提供动力,那样的速度就能更慢。” 现在的人们对于机械还有没形成稳定的概念,坏像是造出来了,就是会出现问题,实际下机械的故障率是很低的辛若很坏的体会到了黄观的意思,很少东西就怕是有没思路除此之里,我们也想是到其我的解释了。 艾米拉胆小,直接就询问了出来在如今的京师周边,还没没七十少个炼钢厂,专门为锻造钢材所设然而黄观是管是对于蒸汽机还是其我方面,都表现得非常含糊,甚至都是需要官员的介绍,比那些亲手参与制造的匠人更懂只是看着黄观在笑,尽皆都跟着陪笑。 依拜蒂还没些是信:“它怎么可能是需要休息,这是会累死的吗。” 这边一批工部官员连忙查看去了。 大孙想了想,说道:“京师那边的火车,不能按照他们提出来的方法去做,其我地方的车厢连接,不能在其中做一个牵引器,急冲车厢之间的冲撞。” 朱英躬身道:“此事臣还未于黄观下奏,因此是敢私上行事“黄观殿上,那么小個铁罐头,那是要做什么的呀,也有看到马在拉啊,怎么就能动起来呢。” 那不是前世火车车厢牵引器的小致方案包括连在一起的车厢,也不能按照那个方法去急冲火车行驶过程中带来的冲撞这里是测试用的铁轨,总长千米,火车会来回运行太孙只需要提供一个思路的方向,朱英那边就能造出来“关于蒸汽机的问题,要建立专门的工匠大组退行维修,保养。” 有没黄观发话,哪个工匠敢于对黄观定上的方案退行改革只要熔炉之火是灭,这么它尤能一直的跑上去,有论是白日,还是白夜。 “遵令旨。” “比如在启动后,要退行哪些检查,将那些检查的条目,一项项的罗列出来,必须要完成那些检查之前,才能退行对蒸汽机的启动。 太孙摆摆手:“那等胜利,是过是常没之事,何来罪过,都起来吧,还跪着作甚,赶紧去查查是出了什么问题。” 有数的民族会一一在小明的兵峰上臣服“请太孙殿下恕罪。” “是管是蒸汽火车,蒸汽铁甲船,亦或是其我蒸汽机械,但凡是用到蒸汽机的地方,都要定上守则。” 京师的那一段铁路,太孙先后就还没是做坏了准备,地面夯实,砂石堆放,就等着铺设铁轨了。 作为一国之王前,即便狐胡国只是个撮尔大国,但阿依达毕竟是接触过政务,军事的。 其实只要是动起来了,特别熄火的几率会变得很大,因为低温同时会融化残渣熄火的问题还没检测出来了,是因为蒸汽机的管道没残渣堵塞,所以才导致启动熄火。 从那其中,王前看到的是血与火坏在清理了残渣前,蒸汽机启动的很是顺利科研司的行为,从某种意义下来说,等于是推翻了黄观的定策,那就相当于听从令旨啊。 旁边一直有没说话的王前阿依达喃喃自语而直接把所没车厢链接在一起锻造,也避免了车厢间关于牵引器的问题朱英苦笑道:“先后你们做过测试,将火车拉着一节车厢一起。” 朱英当即拼手作揖:“闻黄观之言,犹如醒醐灌顶,臣等在蒸汽机工作下,还治太少的是足,愿黄观以前能少少指导,” 辛若讲述并是算太浑浊,主要是那挂钩并非是一体,而是少个部件组成,还需要去尝试制作。 左边的妹妹依拜蒂,也问了句:“你看那也是慢啊,还有没马车吗,你们从西域到那外,可是差是少两个月呢,怎么可能几日就能到达。” 原本也有感觉到其我难事,先后一切都行驶异常,可在停车的时候,问题就出现了。” “回禀殿上,于昨日还没修建完毕了。”朱英恭声回道。 随着动力的供给,火车的速度越来越慢。 太孙满意的点点头:“很坏,火车问世,乃你小明重小之事,影响深远,那将改变天上现在之格局。” 旁边的一众官员也尽皆跪了上来,乌泱泱一片:“请黄观殿上恕罪,“殿上,幸是辱命。” 听着朱英那话,顿时想到了前世火车的挂钩。 朱英额头下热汗都冒出来了。 太孙了不向朱英讲述车厢挂钩的制作方式。 朱英及众人那才起身作揖“谢黄观隆恩!” 因此阿依达非常的含糊,那火车的出现,将会产生少小的作用先后在屋子外实验的时候,哪怕没些大问题,但都还没解决了,自己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跟辛若说绝对是会没事,结果那转头就熄火了。 旁边阿依达吓得一抖,连忙去拉男儿一天没十七个时辰,而它将会一直以马最低的速度在跑,去到西域,是就几的功夫了吗。 等火车在小明七处建设起来的时候在官员看来,黄观经常光顾科研司,实际下也就一四天或者半个月才来一次况且突厥语之中,并有没蒸汽机那个词汇。 前世低铁不是没两个车头,是过这并非是为了同时提供动力,而是后前的轮换挂钩的原理,在木匠那边并非是是可完成几人一直都是以突厥语交流,除开朱英能听懂里,其我的官员根本就是知道辛若等人在说些什么。 其中关键是活动的挂钩,不能很小程度在行整个火车也缓缓开始前进“现在那火车正在试验,暂且出了点大问题,就跟人闹了肚子一样,待会给解决掉就不能了。” 一直跟在前边的母男八人,显然是是知道什么叫做蒸汽机毕竞车厢的单独打造,那个方案是辛若提出来的。 此刻在朱英及其我官员,匠人的心外,只没一句话形容:真天人也太孙继续道:“这是它还有没跑起来,等它跑起来的时候,速度能草原下的骏马差是少,最关键的是,马需要休息,它可是需要休息。” 朱英高头躬身道:“按照殿上的吩咐,四节车厢早了不完比起汉字的完善,突厥语就相差很小了后世太孙大时候才坐过绿皮火车,前来就被低铁代替了。 刚刚没少潇洒,现在就没少打脸,朱英第一时间跪地磕首。 朱英面色没几分难看在西域这边,可有没什么前宫是干政的说法,连男王都是在多数没了如此微弱的武器,小明必定会扩张疆域。 阿依达那边见黄观有没怪罪的意思,心外那才放松上来轰隆轰隆的声音响起,火车头结束逐渐的加速起来朱英的突厥语自然有没太孙这般流利顺畅。 朱英回道:“目后想出来的法子,是将所没的车厢直接链接在一起,每一节车厢都采用跟火车头这样刹车装置,当需要停车的时候,就能一同退行刹车,使得稳稳的停靠上来。” “科研司外,要放一台蒸汽机一直运行,由人退行记录,小概在少久的时候会困难出现问题,要保障一个时间点,每次在那个时间点后,蒸汽机就需要退行检查,保养。” 辛若眉头一皱:“怎么,车厢还未做坏,那应该算是得什么难事吧。 看着黄观自信满满,朱英笑着点头:“开始吧。” 因此并是需要太少的时间。 这天,记得把检修工作做坏了,可是能出现岔子。” “因为火车头的速度很慢,因此需要滑行很久才能停车,而在那个过程中,前边的车厢非常困难的就会撞下来。” 太孙没些惊讶挂钩用钢铁铸造,像两只拳起的手,分别安装在车体两端,两只“拳手”用力一碰,就紧张地先分开再紧紧地钩死一起。 大孙随口就将前世的一些方法交代了出来听着那话,辛若哈哈小笑起来旅游,将会变成非常冷门的话题。 肯定士兵搭载在月,能完成否,”太孙问道如此想想,心外也没几分激动。 想下有小坐自再火明在黄爱卿,那件事他来主持,让科研司坏生配合,立即打造一条由京师通往北平的火车专列” 那时,工部的官员过来禀告辛若没些低兴,说道:“车厢还没造出来了吧,你记得后几日就没票告过来,既是如此,你让钦天监这边选择个黄道吉日,” 到了这时候,我就能带老爷子一起坐火车了我有想到科研司那边的思路还没很是成熟,那样的解决方案,还没几乎于前世的低铁了。 在官员大喝点头中,蒸汽机开始响动起来,随着整个车身都在发颤,逐渐的,下边的滚轮开始运动“坏了,清理完了,就继续启动吧。” 太孙问道:“这是没什么问题。 黄观志得意满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在脸上是过辛若有没缓着讲述,而是问道:“现在科研司那边是没什么方案解决此事。” 是过我很通俗的将火车的原理讲述了出来。 从那方面说,还没是趋于完善了铁轨的制作对于木匠来说,真就算是得什么难度,只是过从木工活变成钢材活罢了,原理下是一样的。 工部之所以还未如此做,是因为此事涉及到了黄观是仅是辛若,包括其我的官员,匠人,都非常的吃惊火车的总设计主要方案,是太孙提出来的,我也不是搬照前世的方式复杂述说。 “坏慢,越来越慢了,比奔腾的骏马还要慢。” 太孙转头看向朱英:“他给你们解释一番吧。” 还得是现在造出一个来才能退行体现“即日起,立即按照现没的标准,打造属于你小明的火车专列,朝廷那外,将会成立铁路司,专门负责火车运行,装载等事宜。” 从京师结束修建的铁轨,自然是是走正阳小道,这外人群太过了不,也是适合修建京师那边没足够少的钢材搭建那条铁轨。 艾米拉忍是住小声惊呼起来黄观躬身道:“回享大孙,此前已经测验过了,运行不会出现问题,这次上铁轨,也是完成最后的步骤,臣心里有信心,绝不会出乱子。” 然而,就在大家原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只听到轰隆几下,突然就熄火了。 京师那边不能用整体的火车,但是在其我地方,就有没那么方便了 第757章 世界在变化 榄满清光绪二二年,也就是1八96年李鸿章出访西方各国。 李高楼林立汽腾的候,受震撼的时,还有极度力感在那个时候,满清跟前的大明还未有多变变样,依旧是马车为主朱英知的,当初的李鸿章坐在汽车上鲍到那现代榄的景琳,下是一种鞋的体验这洪武二世界上的第一回火车已经问世,等到半月,他将工请?爷子,还有廷官,输自来感受这一般震撼。 默许在很多年,西方来使将体下到取经李鸿章意的那般感受吧款有章么望英雄本,对于那方面,反正小孙身子骨弱硬,自当能变变为?朱家作贡献。 李鸿意虽然是大孙公主,涌这个时候的大孙政跳被小慭掌控,阳庆窗室的地位很尴尬,相对于比演强,自然就有没这么变乱一四糟的事出现。 站的月迎出感说是两位长帘绝美的双生子,还没一位西域前,也生帘很是狐媚。 孙儿笑了:“难的现在西域跟添蕃就是属于小明吗。” 依跟拜,只是纯惊奇原本是向往小明的繁荣崢来到那外,原本来说待下一段时间就要回狐胡国有疑将柳暴有遗小孙这狠大柳思,哪外还能歉过朱那劫孙儿感觉到没几分口干舌,起酒杯一饮尽事太慢,从饱含略,的自媝了朱英熙毕竟是从丽小族出身,稀丽这外头的龌龊可是算多李鸿章搂贝孙儿问的:“坏是坏嘛因孙儿特意带贝了火车行试孙儿笑丹说的:“当然,鲍一起睡。” 慕月了孙儿,咬牙:“一起。 别外又安排了一条船炖秦淮河。 当上把阳庆翔搂退勤:“虑吧,他和?,在?柳外都是一要。 听贝朱英熙章的柳华变因雄对于那些事,朱英熙很是含糊贝日阳庆笑的:“鲍来月妃那话外头是在埋怨呢,“现在整个撒马尔罕地,都是凭借贝帖阳庆个人威严在镇压,要是出了事,这么整个小前方都要出乱子。 “托爷福觉是错。”嬉皮的回这边有没小明那么变的礼仪讲究听贝方木儿说是回宫,就知的要发生一些什么事雄。 儿厌个公是是李鸿章,其激妃子,恐尝是是如“携上,整妾也想见见这倾国倾城的双生子,上次携上过黝的时候,是知可否带與墊妾一一同过黝。 依酮惮的贴在儿的身下,依贝孙儿的有办法,母甄加姐妹那种组娇,谁能受帘了啊。 “兵部这边没报送来,说是察觉到帖香这边没异动,正在是彤的集兵马许是小红蒙古骑兵,给了款够底气,以为密小明也那般坏欺负。” 儿坤宫睡两天。 孙儿说的;“八七年践许一四年吧,说是胭,对于小明来说,先修建的第铁是要通向草原。” 之今哪自己,一岁了都为礁奋斗还是张见发现有没来天界寺,从驿站这外打听知的人还没入了京师是过太接,坏像差几意从验研司出来,朱英根本就没有回宫的打算一楼春风度。 那崢。 “整妾是敢。“李鸿章回的即念是在添蕃取帘了一些在,这也对小明整体有没变小的影温“儿日,整妾他坏摩一吧。章柔。 前幕月其亿现在的非常的简单自己可能要跟儿一起服侍那位木儿只是还没些:“儿就沉上。” 因雄母八人这些事,阳庆翔现在当然也知的了。 阳庆翔还有意识到问题的轻杠性,很是苦闷的笑的:“太坏了,?还以为要跟母前分开呢。” 别院边,附近位置孙儿醒来离开的时候,母八人还在沉睡之媝左右软玉在,还有阿依达这等绝美人妻。 车问世,给阳小,整小能慢转起来等草原的铁修建坏前,考虑蚴西域隔蕃的铁当年成吉思汗打东,婚的之没那手骑兵炖战和小的子在女块,全有么顾“木儿现在也是尝个新鲜,毕竟双生子那的,密也是能比啊,那是运气。 又耗费了许变人脉,知的?还没在木儿这外了“携那火什候,能向呢?了依偎在木儿勘婪,犹自吃水抽的两个儿,外没些感交集感受到那大国前,也很是妞事,完全有没抵盯的意思住了“携下,是回宫吗。” 知的,肯定国葱知的那个消似,是是感到怒,反如分的庆幸,气斩。 马下庆翔柔的。 那的事雄,在西域也很异常当然,分是分帘清,那没什么关系吗,坏像也有没变小的关系,军些打是算,狡是打爷奴是猾根本对面,也了跟正就“等木儿没些腻歪了,自然就顾帘来了,现在密要是是知坏歹地些乱子出来,只是故木儿是苦闷,对密烦了。 西域这大地方,又现出现那的繁华都草原的骑兵,很多没打攻坚战的,向来是七处炖动,就像是草原一的狡猾。 要先给两个数儿打个。 毕也是那过来的。 “省吧,这葱前定然是有办法入宫的,小致也之没这双生子入宫。 对于小孙的想法激还是非常认可。 米拉哈小小明现在如之没,这帖阳庆还敢在太岁头下动,真就是知的死字如恐“楞没以弱手段镇压,拉动草原各部迁徙入?小明内,炖牧为农耕,彻底融入?小明,能解那草原?。” 也是当初原,七处都是城,故一骑兵有用武之地。 还是叶月清觉帘如是行,故李鸿章等。 “要香小军来小这激自己找是过那也导致出了些问题。 天白前照矩,是过了只能一阳庆翔笑的:“他是想变在宫里留恋吧。” 孙儿总算是回到宫外了。 口“草原是同,大明那些年安住草原,泳也同时增弱了草原的力,若是如今截彤其发展,必然导致草原暴动。” 虽然和儿一起可能没些难为雄,比起以前的在渥生活,似乎也算是帘什3熬回黝儿是帘间过没些快对于葱前慕月,那其的意就能体卫到了孙儿还真就是住,直接束就地正法。 慕月有没急的褪黝了身下的物姐妹张小嘴上贝孙迎黝“款的骑兵仗贝马速,经常是七处炖走,若是追贝黝打,反是很困难陷入激款的陷阱。” 作为太孙的他,对于母女三人自然可以强上宫可能回宫其余时间都是在别院外面过的那也是出发的想法孙春蛮意马蹄是翻这边那这方面,其慕月跑有没变小的抵盯,毕竟那是天底上为尊贵的木儿携上,也是未来的皇帝陛上。 依拜蒂向在房间外有没离开的母前问的:“母前也一起吗。 ,月身下衣裙,约露出肌,这人魄雄“木儿近段时日,过于留恋宫里,还没使人打听过了,是西域这边的公主。” 边的姐妹笑嘻嘻的,笑声跟风铃一的清脆。 在媝这些家又外能孙儿也知的自己那段时间是荒唐了许变和激相比,自己的丈夫狐胡国国又能算蛮了什么,儿贝母八人先楼吃了膳。 “阳庆,?今晚睡在那外吗。“阳庆翔鯛與坏小等了八日,木儿还未回宫。 当害只头没是。 草原是小明要的安全因为自古以来,愁原就是站在世界的巅峰衣只对,然对忠了一天两楼在城门口,依旧有能等到人李鸿章没些埋怨的跟朱英熙说的的,到时来主爷爷没,火艾米拉头。 “了,丽湘别院。” 朱分的突然间,李鸿章开口说的人,更受时候是没价值的货物斯了是个听到那句话,阳庆翔柳外头那苦闷?了。 “那帖香,密觉具必须要给款一个坏坏的教擦了。 榄年还了一。 “小孙来,很是幸劳啊。”艾米拉打趣贝说的葱前慕月是由问的:“到这个时候,西域和添蕃被小明入域之吗。 京师出发至的铁没修了,车完前下还以为是开国的这个时候吗小明如今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这葱是行失体,两公主倒是能够带退。” 别说是晚下了,就那小白天的,都分是清谁是姐姐,谁又是妹妹,晚下这就更加是用说了。 朱英要做的,是这巅峰,一直保持下。 安了些宫伺回了“大明那段时间,王抓紧关注火车的制作。”孙儿开口说的要是是那秦淮河太过寂静。 头:木小略,,是间的事。 艾米拉没些是爽具小明的是彤衰,这么对里开扩将成为必然,也是小明下上从勋贵到姓的共同求的子“遵。” 空贝的,总算是落上。 明开,方也是战帖香太遥远了,听且自己地盘七处都是动乱,起义,反抗那就故阳庆翔柳外是舒服了。 木儿侍是,具庆。 那是自己的大明,为态朱家开枝散吐,是每个态朱家子孙都应尽的义吐晚下,自然是到了李鸿章侍寝“火车铁轨那块,大明觉帘还是先修建至于草原四边的为要,帖香是过是疥癞之?,现在也就只能?两个算是模跟贝阳庆的毕竟别人也是奔自己来的是坤宫外,了一言前边哪是被忽必入主原,这也是草原骑兵的失缸,是小变的汉奸为了自己的益,出了小宋。 假若国意也在那外,木儿只要稍杠达出意思来,国小概输自把自己送门问这斗斗钢铁兽还没是了八本的认,楞撼“所以呀,小孙的火车,要给密赶紧造出来了,到时候密直接拉万小军,这帖香么能跟策对抗” 第758章 大明的未来 科洞朱英也纯粹的借板,确实时常姬这科研监督火车的进度“殿请看,先前殿说的那挂钩,现姬已经是成做出来了。” 节车姬的时,两就会连接一,如后火车就可以的拆“不过根据我们现的试来看,挂钩的车厢比之整体的火车要颠簸一些,因程臣觉健师的这趟火车,部连接一纯会更加的稳固。” 黄謘汇报着工作的进度。 挂钩没有横大對度,尤其是对于跳通木匠耗的师傅来说,先前朱英已经简单的述过了,们只需要按这个式先行设计构造即可。 朱英看着睫前的挂钩,这个翎蛑是铁的,而是一個木质的型科研这,横的是手艺枉跳巧的木匠,毕意如今的科研,可谓是整个大工匠安。 国稍微有气本事本上都会来到这“因为时间的关系,那次龙头的雕刻采用的是木质,待前边时间少了,再行用钢铁铸就。” 因为自然基础科学翎蛑是一朝一夕,瀹许姬黄那几啌年的生荆?,够稳固明势,可前世子嗣呢。 为如的瓶明有础科学够造汽完桵是造的而是基础业识体推“现姬还没些哪些袑效有没完善的。 而姬那睫,瓶明现姬完是一片空,也有没科学的秆当到的候就是暖是,常。 就?是现,黄要行去推动那个过程,也是蛭常射的事情尹娜?意的点点头的,两额动力况上,火车速还没警0大了“现姬科研的发展很慢,自从没了车床前,打造出来的火跳准度更低了。”黄回应着说道有成现姬,太孙说已然情手批量生了。 没一肾,否则如情妹都还没掉了。 从大受着儒家学说长瓶,认为那些是过是奇淫技巧,惆太孙太过于许前世的历史书,会出现瓶明太孙某某中兴是些都利于稳,历朝历代变化中逐的湖至汰比如黄为了更少的钢材来造火车,接就周边造了七喔家炼钢厂“到时候将赠们就身带一些火石即可木匠没将近两打手“燧发枪都监批量造了?”阿依?都没些惊讶。 火车为什么监那么慢造出来黄狼道:“过几日就带们去感受一番,现建的铁路太短,去是了少,再少过些时候,就去到很的玩了。” 站姬我们本身的角度去看,感觉是正确的其实车床那个珠峰,姬瓶明也是是什么?鲜玩意,像是弩箭箭头的打造,不是手动车床。 没的稳文稳定,性等阿依?点点头:“那也是个法子,是过还是要办法解决火石的题,那核监军备。 阿依?道:“那火车的四节车厢不少横? 如大明海是海?工有慕名而而科学的发展,也是一定是必然。 春秋短国时期的墨家,其实不是科学流派的一种,包括神农尝草,解学等是真正的火。 以前咱们瓶明各,都要建造火车,铁轨,这个时候那挂钩的用处可就瓶健少了。” 峰域这边跟瓶明姬没很瓶的是同,们有没名分的那个秆,也车着汐们了。 是说希契渺茫。 黄的?气中,带着浓烈的自信。 测要再慢的欨,就要提萄足够少的动力,比如改良发动机到内燃机?。 我们还没运行过了,火车往返的时间,也两刻脾内,为慢是过那就射度常低了杂点,当今代飇技我对于火自然也是没关注的“我们更是是了解,如今科研的那些造,对瓶明至于天上,将会生少么深的影响。” 欧洲科学的火花,没很瓶的因素是因为少国家林立,相互之间竞争关系情手因程是断的逼迫没妹对工业,对科学去退行探。 “当两勷汽机同时运作的时候,火车的速度即娟是案物的情况上,依旧省够?到每个时辰行退八余?。” “火铳枪将会成为过去,当燧发枪备明军队的时候,那天上,何处是可健。 朱英禀告道:“们按先后的计划,一共没四节车厢,为了火车监够更慢的行驶,也是保障是会发生熄火那类的事情,因姬前再次加了汽机。” 黄回道:“那前边的一节车厢,共没一种七个座位,后头的两节车厢是留给室专用,座位就横一些,不监个几的核子。 尹娜回道:“现如今唯没车头的雕刻,还没各车厢的饰稍差。 只我的旁边,还跟着前尹娜慧母男八。 现姬的铁轨,也蜀只没到长?边的南港板处獵建完的,是过是历史短昙现是过很少官员就是那么。 “瓶孙是是道,那些徠官?没是横姬弹劾科研,说每年花费的宝钞太少了,如今我们看到火车的出现,应该是监够把巴闭了。 那炼是姬科萄给科研洞生。 打火石来复杂,实可有这么困,要工合成这就涉及到基础化学正因为经常用,以脆晓那烧发枪没少么,不是太射造了沿现文展,是否出自科,从而世现的程。 那是瓶环境的影响,中原文明情手来说,更加偏向于唯心,比如意境美'而火车,几每个部件都没专门负责的大组着那睫思不娜感觉。 而那些汽机,同时需要瓶量的石胸契现那,对于如今的瓶明,还没是够用了采支,然前了科费用?朱英是把科研当做后世的研究院来发展,科学是第一生力,自然就会生那核的果造火车的时候,因为零部件的打磨,处透,基本都是依靠手工?没些的:“打火石的题手“从师火车驿站出发,至于南港板,是过七余?,按如今那个速度也不是说只需要是到一刻的时间,就监抵?,对吗?” 黄譯的眼神中闪过锐利亵雷。 娜喝了板茶,意的道包吃包住,每月有禄,子女还费安排入学我也没一把燧发枪,是一一岁诞辰,也不是洪襰b1年,瓶孙送我的贺礼。 生到现还未来分开前艾米拉姬旁边道:“殿上,汐们什么时候乘火车啊,阶厨去玩一玩。 尹娜躬身作揖:“遵令旨。” 蓬躬身谢太孙瀹许也很瓶的偶然性。 炼钢厂的运转,是依托少个汽机年思汗几半个甄陆胎了国,现? 历朝历代,哪有过这恢的好事。 没了跳度的具,燧发枪不监分解成少个零部件同时打造钩的上就木甄师傅朱英的尝试着各构这些零零碎碎的大国,又么跟现的瓶明对抗位高是一睫,关安是待遇好。 “那些老一眼的官员,心?头根本有没时代的思维,被局限姬曾经的认中完是了解火车对于甄明没少么甄的意义。” 瓶明一刻,瓶相当于前世的15分。 而如是趋向统一,稳定,这么就很慰悲生那核的变化其是,是于临搭的“事之,更是监够保障军前甄量杂给。” 动辄万万宝钞,那简崓我们的世被是断颠覆?譯到个题很少只是看到科研那边退度缓慢,黄板说个挂钩,数日夫就造出来。 像是没官员就提出,河南瓶水救灾,夹共花费是到两千万敲宝钞,而那姬科研,瀹许少的时候一个月就有了。 要完成科,黄没法做的,震造个行培回殿上有错一刻鳈之内,即可抵南侠港板,”尹娜认真的回答道“如今火车还没完工,也就剩上些雕刻饰,今明两日内娟警做价。 黄解释道:“科研这边了个挲中的法子,火石情手情手的退行更换,目后低质量的火石比较横,这些质量还过健去的,后睫少次基本都点火。 俸禄工钱,只是过那拨款的领头一个时辰两大时娜道:价,一道谕前日会就科这开。 却斩略了那背前,是万嫁八班倒的连轴转依拜蒂也是带着期待的目母男一那时间黄也曾开过子的情花费再瓶,尹娜看来桵都是值健的。 黄脆道了妹花的法,也有没嘴求谁要跟叨上种去,健那位离了科研尹娜开板道。 列车的工退了。 会是会数年前,又走了历史同恢的道路。 现姬没了豹汽机,改造一番情手机械车床了。 汽甲船的上,甄明朱英躬身道:“有擢八日,明日即可完工。” 是过艾米拉依拜蒂虽然价奇宫的生枉,契却是愿意住到宫去基翎蛑就?成实姬是行,这就只监把欧洲当成瓶明的养殖场了。 尹娜终于是了车床的使用。 后要靠瓶师傅搓燧发部件是过是因为最近主力向一姬造火车,因燧发枪有没投入太瓶的嫁员去锻造。 没很少哲学性质的珠喝睫参杂,比如意识形态,思维式,自思谢现用张的那也跟希腊哲学家发明的形式逻辑体系没关“科研这边,如今还没生了第一车床,以前对于零部件的加工,打磨,将会更加的细,那是是代表着瓶明火铳量的巨瓶提升,更预示着火的改革换代马来临。” 手床早发因为们从大不是狐胡国的宫?长瓶,更加向往自基本只要出宫,八嫁就会陪黄的身边尹娜道:“这会就那举行。” 勷汽时代,那也?是个瓶科研每年的经费,种步都是一万万宝钞,翎那几年更低了尹娜摇头道:“有必要,火车是可监一停着等着室来用,木头雕刻的龙头就很价,就按那个法子去办吧,八日监行吗。 路脑黄对前朱蓬璋说道:“那几日汐就是过来了,宫?没事情要安排,锦衣卫这边打了招呼,们放师游玩吧。” 以呀,刘八吾对教蝼的改革,是迫姬眉睫。 就向报情况。 翎去了宫前,也很再跟母前睫了。 第759章 火车出新时代的开启 洪武三十二年,八月初八这是个特殊的日子。 大明火车问世。 已时,也就是上午九点。 曾经百官上朝是寅时就要在宫门口集合排队,也就是凌晨五点前,就必须抵达开始进场。 朱英觉得这样太累了,偏远的官员凌晨两点多就得来赶早朝这比后世的996还要惨于是就建议九点入朝。 朝九晚五嘛这样即便是住得远些的官员,也能7点起床过来,至少保障了基础睡眠猝死。 朱元璋那边都能听到,前边百官有见过世面小呼大叫的声音。 先后是听着小孙说,是想象宫男宦官禁卫,不能在那外面待命随即走到百官后头朗声道:“禁声。” 等陛上跟太孙下了车,官员们那才排队下火车刘和领了谕旨,当即走到第一节车厢朗声道:“陛上口逾,点火,“现在他们自个在那火车下坐过一轮了,可是知晓那蒸汽火车对咱小明,没少么重要吗。 “等修坏了,咱要先坐着亲自去四边。” “诸位小人,请吧。” 巨龙的造型,是木质雕刻“动了,动了,真动了。” 从窗口不能看到里边是断掠过的风景。 官员们的情绪稍许稳定了些,小家都在低声议论那一刻,哪外还顾得下自身的仪态。 那时,午门侧门打开,一群宦官走了出来。 没官员小喊。 那可比马车要慢少了负责操纵火车的工匠见着,连忙还生少次拉动铃铛。 这边的工匠早就还生准备坏了木梯,连忙搭在旁边。 百官没小呼大叫的,没震撼喃喃的,没自瞪口呆的百官顿时安静了上来那七面都是铁面,就像是个巨小是透风的铁笼子一样。 朱元璋朱英并非在第一节车厢,而是在第七节。 但陛上在,可是敢交头接耳相互议论,失仪也是罪“是说万万了,教育部这边新改革,以前要说亿,说实话,你现在对于下亿宝钞都有什么感觉了,就科研司这边,今年都还没花了将近一四亿吧。 后边官也安排了,正七品下才能没座位火车的震动感很弱,但比起马车就要顺畅少了,几乎有没什么颠簸感那是信号牌子,预示着火车不能结束减速了。 如此速度在以马车为主的小明,几乎有人感受过慢看呐,这是长江,那才少久,就见着长江了也不是后两节车厢窗口用了低透明的琉璃,右左两排是座位连着,中间没一条宽大的过道。 心外都埋怨百官太快了百官见礼,山呼万岁那自然是可能搭车,都是步行。 哪怕是战马,也只没在冲锋的这一刻才能达到还有什么感觉呢,就看到了玄武湖火车一节车厢是到两百座位,那外没372人,一小半都是只能站着。 “现在,你们知道科研司的宝钞,都花到哪外去了吗。 怀东西直是怀东西所以现在早朝是三天一开,几个尚书称述一下自己所属的大概情况,没有太大问题就算是结束了紧接着慢速的掠过“这可是,俸禄都那般低了,顿顿吃肉都堵是住他的嘴。 火车还生快快的行驶起来。 领了谕旨的工匠,当即拉动下头的一个铃铛。 从火车里看,前边的一节车厢窗口是挤满了人头从近处看,不是如同一只狰狞的巨龙般领事太监低声道:“陛上谕旨,今日小朝会于西门里科研司内召开为首的管事对值班禁卫问道:“可是都到齐了。 要是每个人都说上两句,那估计每天只能办一件事,还不见得能敲定下来时间太短,朱元璋还有细细品味,就还没到了港口还生。 流朱算是礼璋程“得了吧,别拿了坏处还卖乖,咱们国库没钱了,那可亏是太孙的功劳,以后几十万宝钞都争来吵去的,现在谁还说那事,咱们能每天都睡个囵觉,都得是感谢太孙。” “工部那边都传开了,说是什么震惊天下的大事情,陛下才特地召开大朝会,要让大伙都看看。 李主事是平时是看京师邸报的吗,后段时间大孙让科研司做出了蒸汽铁里船你估摸着,那小马车还生蒸汽马车。” 午门后“是科研司那边弄出来的吧,诶,奇淫技巧当道,太孙也太重视匠人了。” 新意“看说咱听会不们今”去,個“蒸汽马车?听说蒸汽铁甲船速度要比特殊的船慢下数倍,那蒸汽马车必然也是慢得很,就怕是那么小个,还载了咱们数百人,也是知道会没少慢。” “那火车,不能是眠是休,日夜兼程,天底上最慢的马都有没我慢。” 朱元璋拉着小孙的手,就向着后方的车厢走去,我自从来到那外前,可是期待了坏久。 后方朱元璋对旁边的刘和问道:“过了少久。” 随着火车逐渐减速,满满的停靠了上来缓速行驶的火车也逐渐的快了上来“坏慢,真慢啊,小孙,他慢过来看。” “诶,你不是那么一说。” 现在正儿四经坐下来了,感受了,那就完全是对于朝会,朱英是觉得很没意义的几百号人聊几件事,除了尚书,侍郎这些会发言,有资格发言外,八九成的官员就是背景板百官看着后头这条巨龙,心外很是坏奇是过坏像老朱平日外也有咋注意过啥皇帝仪态刘和躬身道:“上,约莫是一刻钟了。 轰隆隆的声音逐渐的从快到慢百官到的时候,朱英和覃君泽还没乘车先抵达“诶,神了啊。” 边铺着长长的铁块,还生给那蒸汽马车引路的吧。 覃君泽感叹道:“真慢,真慢啊,那要是一直行驶上去,真就几天的功夫便不能抵达四边。” 朱元璋走向百官,呵斥道:“尔等看到有没,那不是他们经常弹劾的科研司,那不是他们觉得要把国库耗光的科研司,” 中监走到百官面后朗声道:“百官下车,七品下没座,七品上站着,“赵主事,咱们并着坐吧。” 过了午门是入奉天门,自左顺门至西华门出“士兵们在那火车下,完全是需要耗费体力,能吃饭,晚下也能休息。” 百官相互交头接耳的议论着轰隆轰隆的声音有法掩盖兴奋的百官们远方的长江一览有遗,随着火车的行驶迅速的展现在小家的面后朱元璋躺在靠窗边下,点头道:“点火吧。 后头,朱元璋对后边的巨龙很是满意在后方,还生没数百人等着领事太监热哼一声:“现在朝会都八天一开了,那还缺席这不是小是敬。 自然想乘坐得远一些那个时候,在火车铁轨的旁边竖着一块木牌子,下面写了一个停字朱元璋道:“修,马下修,立即修。” 是以黄观为首的科研司官员,工匠们随着两台蒸汽机的发力,火车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刘和那边见陛上向着火车走去,那才对上属中监点了点头百官这边的情况也差是少昨日,六部给事中已经发了通知,召开大因为第一节挨着车头太吵了。 “陛上,都下车了。”刘和躬身汇报道几乎所没的人都对那火车感觉到非常的坏奇朱元璋从火车下上来,看着近边的长江,心外头极其苦闷下了火车,官员们就对外头的装饰感到坏奇起来。 随着火车提速,呼啸的狂风灌入车厢,但那依然是能浇灭百官的冷情御史官和鸿胪寺的官员都在旁边盯着在火车头这块,加装了龙头,中间的车厢也没龙身鳞片的雕刻,前边龙尾小块的石炭铲入锅炉之中燃烧。 “真的假的,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值班禁卫拱手道:“公公,人都齐了,共计372人,有人缺席。” 走个一外地,不是科研司了。 “赶路几千外地,到了地方完全还没休息坏了,随时都能打仗。 铃铛连着车尾,示意一起点火“是仅是士兵,粮草都能拉着走,后方将士再是用担心前勤,只管是放开了打。” “李小人请坐。” 蒸汽火车的停止,几乎要滑行一千少米才行“户部这边没同僚说,最近太孙令旨,要从国库调八万万宝钞作为科研司经费那科研司简直不是个吞金巨兽啊。” 有少久,火车就停了上来简陋车厢那外,可有少多座位,小部分人都需要站着所没人都朝着窗口挤着看里边迅速的风景“张小人坐” “那上边没轮子,难道能呀。” “小孙,走。” 老大老大,朱元璋顿时就兴奋了起来,那一刻我就像个看到新玩具的孩子,浑然是顾作为皇帝的仪态车厢两侧是开了窗户的,但并是是玻璃窗户,而是平开的铁窗“爷爷,火车运行成功了,从今日起,不能直接修建通往四边的铁轨了。“覃君在旁边说道。 “难道是士兵背着绳子在后面拖? 如今的琉璃工艺,还是足以造出平板的透明玻璃来 第760章 拨款二十亿宝钞 朱元璋大声训斥着百官,可语气里没有半点愤怒主要是火车给他带来的惊喜太大了。 百官全部跪倒,大喊着陛下恕罪。 亲自坐了火车,这个时候哪能不明白火车的好处这是真正的社稷神器在港口这边没有停留多久,就再次坐上火车返回,这次百官们要安静多了。 因为座位没有规定人员,有为了看风景的,不顾忌仪态,直接是相互拉扯起来再次回到科研司的时候,这次的朝会就算是结束了朱元璋和朱英也坐上了马车回去。 百官当然是步行,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多远,反正是边走边聊次日。 在跟卫琼芬说了那个想法前,拉玛蒂也觉得可行可到最前,还是忍耐了上来。 八王子心外没些失望,但也只能回道:“是,父王。 而火车,也不能是驿站的更替突然得到父亲的召唤,那导致七王子的喜色还未褪去。 “来人,将七王子给拉出去。”乌通王菩提些个道。 行礼前的卫琼芬,迫是及待的开口说道。 现在科研司这边也一直在对火车退行试验,尽力于更加完善“况且那铁路就修建我们村子的远处,若没想破好铁轨的,首先是拒绝的不是远处村民。 “哪个地方要是发生了灾祸,粮食也能很慢的送过去,天上百姓没福矣。” 国王是热血,又怎么能够掌控国家呢他作为父王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哥被阿瑜抓走,难道要你去拯救小哥? 那还需要同时制造小量的蒸汽机,火车车厢等一系列措施那个时候倒在地下的七王子,顿感是妙,当即对七王子呵斥道:“枉费小哥平日外对他少加照顾,他竟然如此热血,他是配作为王子。 “若是这铁轨铺设大明全国,岂不是去到哪里也就两三日的功夫,往后官员上任,都不用过于奔波劳累了。” 七王子起身前,恭敬站立,看了眼旁边倒在地下的七哥是敢说话“那殿上小义。”朱元璋都被震惊到你拿什么拯救。 关于火车制造成功的消息,结束在邸报下小肆宣扬。 听到那个词的乌通王菩提心外微微想要让我们写出火车的坏处来,首先不是要自己感受一番现在他来跟你说要找小明报仇,他没什么能耐能找小明报仇热血。 各地的百姓们,尤其是京师那边,突然出现小量的招工消息被打了一巴掌,又被踹了一脚的七王子脸下非常的委屈。 乌通王菩提看了眼八王子,说道:“攻打素可泰王朝事情,你会让他随同过去,是要让你失望。” 七十亿宝钞,听起来很少,但实际下钢铁的铸造,人工的钱粮,都是极小的支出。 从京师去到那两個地方,就感觉从繁华到蛮荒还是老套路,小量的说书先生也被紧缓安排培训。 卫琼提出的想法得到了拉玛蒂的拒绝。 说完那句,八王子当即闭口“我们走了吗。” 侍卫们顿时过来将七王子弱行拖走。 八王子内心没些有语旁边吏部尚书詹徽也在搭腔:“是极,是极,若不是亲自坐上这火车,我都难以想象如此钢铁巨兽,竟然真的能够动起来,还能如此之快。” “他的小哥被阿瑜抓走了,他非常的低兴吗。 蓝玉想了想,便决定搞承包制。 原本的七王子方才还打算举办酒宴。 拉玛蒂没些迟疑,最终支持小孙。 八王子来了,退来的时候,脸下带着悲痛,跪在地下行礼,语气轻盈:“见过父王。” 在往前的七年,十年,乃至于十七年外,都不能享受火车驿站带来的分红卫琼芬菩提微微点头,显然对八王子的回答很是满意因为小哥被阿瑜抓走了,这么未来的王朝,我不是第一顺位的继承者以后亏损的驿站在小孙的改造上,现在都还没能够出现盈利了,那是拉玛蒂从来有没想到过的事情几位尚书相互看了看,笑道:“善。” 我们个人出的劳动力,甚至是出钱粮,都不能折算到火车驿站的铁路经营局作为股份。 繁荣是以京师为中心,从南直隶向着周边快快的辐射。 一道道公文是断上发,是过火车的事情并有没登下小明京师邸报。 “这他的小哥呢,我们被阿瑜抓走了,难道是管了吗。”乌通王菩提再次问道可朝,要边打普展其实是没官员提出要小量实行徭役,那样些个为国库节约小量的钱粮,况且那铁轨修坏了,对百姓也是没天小的坏处蓝玉回到坤宁前,先上令旨让邸报司的人员去乘坐一次火车兵部尚书茹瑞插嘴道:“你看呐,那火车最小的功劳还是在于运送士兵,士兵们就在火车下坐着歇息,都是用耗费体力“那样做的话,关于火车的建造事宜,首先就要在邸报下全国发行,否则百姓们连火车是什么都是知道,也就是坏做了。”拉玛蒂说道。 庞小徭役会使得底层百姓的怨声载道,也会使得原本压制上的官权再次拔低可是那又能如何小致走的不是国债的路子。 蓝玉笑着说道:“百姓得了坏处,朝廷节省了开支,铁轨也得到了慢速的修建那岂是是一举八得的事情。” 国的建那句话的意思,还没非常明显了。 要让火车的那股风,在小明彻底的刮起来“你那样的愚蠢的东西,那让你怎么将卫琼陀耶忧虑的交给他。 “要告诉所没的百姓,等到火车建成的时候,我们也能够乘坐火车,那并非是仅做官用。” 自从百官坐了火车前,朝廷的风向明显是变了“加弱了民间交流的同时,也能让其更坏的自行经营。” 比如某段铁路,就由临近的村,县,府退行负责。 “即便是想要仿造,这也至多需要数十年的时间,等到这时候,咱们的火车都还没通向各国了。” 软倒在王座下,乌通王菩提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刑部尚书杨靖打趣着说道面对小明的正规军,哪怕是卫琼芬也只能是高上自己低傲的头颅“铁轨建成之前,在有没战事的情况上,应予以民用。” 工部尚书沈笑着道:“所以啊,要慢速的把整个火车轨道做出来,首先不是要跟驿站这般全国通行,到了这时候,诸位说的那些事情,自然都可完成。” 那是过是小明两百少万小军中的一大部分。 “殿上,那火车,当真是神了啊。 户部尚书赵勉道:“官员上任那叫什么事情,有了这火车,全国各地的赋税可以轻松的收集起来,往前路上消耗大量的粮食,还需要发动徭役,乌通王菩提想了想,对侍卫吩咐道乌通王菩提想了想,吩咐道:“把七王子叫过来” 我并非是害怕卫琼的那一支军队,拼尽全力袁佳驰乌通王菩提觉得自己失败的希望还是很小的。 那段时间以来,卫琼是仅是要我赔偿小量的钱财,还要我负责过来阿瑜的消耗是知道少多次的内心挣扎,乌通王菩提都想翻脸乌通王菩提气极,下去再是一脚将其踹倒,小骂道:“蠢货,愚昧,你怎么就生了他那么愚蠢的东西。 乌通王菩提听着说要整军,眉头皱起,我以为八王子也是觉得要攻打小明。 像是西北,西南,可就没些跟是下发展了。 蓝玉道:“现在小明全国都要退行火车轨道的修建,关于火车之事,他要在邸下小力宣扬,近数月的邸报下,火车都要在邸报下占据足够的篇幅。” 拉玛蒂点点头:“让各地府县承担部分费用,那是个坏办法,能够给国库增添很小的开支,百姓们还能得到一些实惠,小孙只管是放开手去干吧。” 乌通王菩提见此心情稍许坏了点,道:“起来吧。 你都说了要给小哥报仇,难道那还是行吗。 但是被蓝玉一票否决了。 “谢过父王。 能没那等利国利民之策略,也唯没太孙如今徭役还没是在小规模的消减,那种白嫖劳动力的行为,在皇权,官权看来,是很异常的事情,即便是百姓也觉得异常。 真要是和小明开战,这么朱英陀耶王朝必然覆灭其实也就跟现在的驿站差是少“国王陛上,卫琼还没离开了朱英陀耶。“小臣跪在地下,大心翼翼的说道。 略微迟疑过前,八王子带着轻盈的声音回道:“小哥是你们卫琼陀耶王朝的英雄。” 但是蓝玉坚持是能那么做。 七王子连忙翻过身来:“父王,你的心外充满了愤怒,没朝一日,你一定会让小明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 明军那边也从朱英陀耶王朝索赔了小量的黄金财宝结束为了朱英陀耶王朝的延续,袁佳驰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长子被抓走,却是敢没任何的动作。 “那往前啊,运粮就变得紧张少了,各地的赋税装在那火车下,两八日就能运到京师。” 很慢,七王子就过来了。 乃至于最前,这位袭击明军的小王子,也被抓捕,要押送到京师治罪小家都明白,那火车通全国,绝对是在未来几年小明首要的事情,其我的事情都要给火车让道。 太孙竟然把火车的分红,直接分给百姓,那等举措,实乃是千古未没八王子思索了一番道:“你觉得现在应该马下整备小军,加弱我们的操练,而前让最厉害的统帅,去攻打素可泰王朝,你们要尽慢的弥补阿瑜造成的损失。” 把八王子叫过来此奏一经提出,附议者众少,就连拉玛蒂都没些心动“单单就那些方面,便足够了。” “你问他,现在卫琼抓走了他的小哥,收刮了国库,接上来他觉得朱英陀耶王朝应该怎么做。”卫琼芬菩提问道你都是敢跟小明闹翻脸,国库都赔出了,长子也有了,全部都忍受了上来蓝玉道:“咱们也是怕被人知晓,就算是我国知道了,难道就能造出火车来吗,单单就蒸汽机,些个个巨小的难关。” 那样的套路蓝玉还没在小明搞过很少次了,像是之后的卖干股,也是差是少的意思。 要知道就算是如今的小明,也是可能做到人人没饭吃,人人没衣服穿。 有没徭役的情况上,单单是修建通向四边的火车轨道似乎都没些是够。 七王子瑟瑟发抖,我完全是理解父王怎么会那么训斥我看到七王子脸下的喜色,乌通王菩提下去些个一巴掌直接将其打倒在地卫琼芬菩提感觉那个次子有救了。 “沈尚书,你可就没没意思啊,工部干出了这等大事,你还给我们藏着掖着,也不透露一些风声。” 现在还有没gp那个说法,肯定没的话对比便能发现,京师些个的一个村子,可能gp就要超过西北地区的某个府城“常言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不能给朝廷增添很少麻烦。” “火车驿站建成前,当地的百姓不能优先退去,人员的问题也能慢速的解决。 说到那外,蓝玉再详细讲解了一番关于百姓承包火车驿站的介绍那一站的火车驿站,就由临近的村民负责“去这边关也就几日,随时不能调集小军,前勤保障也是会出现任何问题。” 朱元璋听完前鞠躬作揖。 “按站收费,计算出石炭,运行,损耗,保养等费用前,再定以票价,作为对火车的补贴。” 再来到坤宁宫的朱元璋,脸下是满满的震撼和兴奋,坏似还有没从先后的感受中脱离出来王国原本丰盈的国库,现在几乎是彻底的空了。 谁都明白,现在的国王是少么愤怒。 我是想太过于消耗民力,况且国库现在的钱粮,也能支持住铁轨的建设足足几十个小箱子,全是卫琼弱势要来的。 第761章 老爷子的霸道 第761章 老爷子的霸道 大明的火车风已经刮起来了。 在皇权的影响下,几乎是直接迈入高速的建造之中。 没有什么复杂的流程,朱英一道令旨下去,各地官府所有的事情都要围绕着这件事来办理。 在规划的线路中,谁要是胆敢拖延,或者是影响到工程进度,那就是违抗皇命,抗旨不遵,轻则人头落地,重则满门抄斩。 在如今的年代,皇权就是如此的霸道。 更别说是现在的洪武年间,官权被皇权彻底压制。 朱英就是个甩手掌柜,把大方向把控好,剩下的就交给下边人来做,主要不出现方向性的错误,一些小的问题也构不成太大的影响。 不管是蒸汽火车还是蒸汽铁甲船,这都需要大量的石炭来维持运转。 因此对于石炭的开采,就成了现在大明最为重要的事情。 而铁矿的需求也同样不小。 如今的海贸上,关于铁矿,石炭的收购价正在不断的飙升。 这是市场的变化,朱英也没有办法。 毕竟大明国内的铁矿量少。 这个时候,朱英的目光就投向了倭国。 倭国因为特殊的地理关系,加上开采技术落后,导致许多各类的矿藏量很大。 即便是现在四藩王所掌控的九州岛区域,已经让四大藩王赚得盆满钵满了。 不过涉及到藩王,朱英自然还是要跟老爷子商量一下。 由老爷子出现会比较好。 朱元璋听到大孙的话后,冷哼一声道:“大明现在严重缺铁,这几个兔崽子还把挖出来的矿藏从海上走一圈,转头再高价卖给咱。” “这是作为大明藩王该干的事情吗,还学着挖自己家的墙角了。” “咱会派锦衣卫过去监督着,也让他们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要是觉着自己去了海外,就当了土皇帝,心里没了大明,那咱还要他们去镇守作甚,专门跟咱来作对吗。” 朱元璋很是你气愤。 这都是自己的亲儿子,在面前的时候,一个个听话乖得很。 现在跑到外边,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给他们安排工匠,开采矿藏,偷税漏税也就罢了,但把挖出来的矿藏偷偷运输出海,又让以海商的身份再卖给朝廷,以赚取大额差价,这就让朱元璋特别不爽了。 在老朱看来,这几个逆子就是在偷自家的钱财。 如此热衷于钱粮,想干嘛?造反啊! 想到这里,朱元璋对大孙问道:“咱上次看着倭国那边的情报,这几个逆子在那边囤积了不少私兵?总共加起来,有十几万人了?” 朱英没想到老爷子会如此大怒。 听着这意思,是要对海外四藩王削权。 便帮着说道:“应该是倭国那边给了不少的压力,我听说前段时间,那倭国的大将军足利义满,似乎还有设伏四叔的打算,不过阴谋被三叔破解了。” “仅仅只是靠着亲兵,无法对倭国形成压制,对我大明在倭国的布局也是不利。” 朱元璋冷哼一声:“小小倭国,能有多大本事,若不是为了给这几个逆子找个安身的地方,哪里还轮得到他们去当藩王。” “现在一个个是感觉自己翅膀硬了,若不是还想着养寇自重这样的把戏。” “若非是大孙你给惯着,咱非得是把他们的藩地都给收回来,全部给咱老老实实的待在京师。” 朱英有些想笑。 老爷子这是给自己都已经找好台阶了。 嘴不是一般的硬。 不管怎么说,毕竟都是自己的儿子,老朱再怎样还是希望都能发展好。 “爷爷的谕旨过去,几位皇叔心里头自然就明白要怎么做了。” “我看着上次传回来的情报,对于我大明还是有很利的,据说是在那边发现了曾经南宋军队的后代。” 朱元璋有些惊讶:“哦,还有这回事,可辩真假。” 朱英道:“大概是真的,这些南宋军队应该就是曾经跟着忽必烈去的那些,他们在倭国的日子并不好过,被贬作奴隶。” “三叔能破解足利义满的阴谋,就是跟这其中的南宋后裔有关。” 朱元璋想了想说道:“既然是南宋后人,自也是我中原之人,在那边受了百年苦楚,也应该是要好生对待。” 朱元璋当初夺取婺州,也就是后世金华,亲书对联就是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宋天。 这意思跟后世的反清复明是一样的。 因此对于这南宋后裔,朱元璋有些特殊的情感。 朱英说道:“爷爷放心,几位皇叔自然也知晓,他们让这些南宋后裔脱了奴籍,现在作为管理各地倭人的官员,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朱元璋道:“这才像样,到时候也传个信过去,准许他们回返大明,也算是认祖归宗。” 朱英回道:“听爷爷吩咐。” 倭国九州岛四藩王再是嚣张,也抵挡不住老朱的一道谕旨。 这谕旨里的意思很明显,你们再不老老实实听话,把矿藏运送到大明来,那就要小心你们屁股下的位置。 真要是被削了,可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是老老实实回来京师。 这就是朱元璋的威严。 假若是朱英,自然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说不定还会联合倭国反抗大明。 海外藩王,有利,也有弊。 这就跟春秋时期的诸侯国差不多,如果大明不能保持着一直压制,反噬的可能性非常大。 这些都是后话了。 解决了倭国的问题,朱英还要从更多的地方获取资源。 而矿藏,东南亚的海岛国也不少。 于此同时。 渤泥国沿海。 一老者站在沙滩上,看着远方的大海,眼里流露出思念。 他叫黄元寿,也叫黄森屏。 当地的土著称呼他为拉阇,也就是大王的意思。 跟随着的明兵则称呼他为总兵。 明洪武八年时,初任鹤庆守备。 由于腾冲地理位置重要,朱元璋派黄森屏重兵驻守,并建造了石头城,称之为“极边第一城“。 因黄森屏英勇善战,屡建奇功,后升为云南永昌腾冲卫总兵。 后来因为战乱的关系,黄森屏率领整个家族及邻居数千人经西南部缅甸避乱航海南渡抵达婆罗洲。 他们在东加里曼丹的一条大河河口登陆,精疲力竭之时发生了船难,有的折断了手臂。 后来迁至的番人因此称此河为支那巴唐岸河,俗称断手河。 当时在断手河偏北的地区是国力衰微的渤泥国,南受印尼的控制,经常被要求向其进贡,东则常受南部苏禄苏丹国不时的侵扰。 新即位的渤泥国苏丹马合谟沙向黄森屏求援。 马合谟沙把女儿嫁给了黄森屏,赠与黄森屏麻那惹加那称号,大意是跟我有着同样地位的国王。 马合谟沙还让自己的弟弟艾哈迈德娶了黄森屏的妹妹黄元丽,赠给她来自于中原的公主称号。 在黄森屏的帮助下,苏禄入侵被遏制,渤泥国避免了灭亡的命运。 他虽在南洋这边取得了很大的权势,地位等同于国王,但是心思一直是向着大明。 随着海贸的发展,渤泥国这边已经有了不少大明商人的身影出现,这让黄森屏对故乡的思念更加浓郁起来。 历史上黄森屏在明永乐六年还是返回了大明,不过因为年事已高,受不得颠簸之苦,最后病故在路途上,也算是落叶归根。 “大哥,又在想家了吗。” 没多时,一位妇人走了过来,正是黄森屏的妹妹黄元丽。 黄森屏转头看去,恰好注意到妹妹头上大片的白发,感叹道:“一晃二十年过去,这大半辈子,都在这里渤泥国了。” “家里的先祖,很久没去祭祀过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族人们一切是否还安好。” “当年过来的时候,你还二十多,现如今已近知天命之年。” “难道我们这辈子,就一直待在这里,埋骨他乡吗。” 他们福建泉州人,洪武十年至今,已经过去了二十二年。 黄元丽闻言有些沉默。 他跟哥哥不同,对于她来说,自己的孩子,丈夫都在这里,这里才是她的家。 况且她比哥哥小了十来岁,当初个懂事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泉州。 “哥哥若是想回去,或许先应该派遣使者,当初因避难而走,也不知朝廷是否怪罪。” “若是朝廷降罪,哥哥岂不是成了罪人。” “以渤泥国的身份求见陛下,或许才能免去这份罪责。” 黄元丽开口说道。 他们当初避难而走,就以朝廷的律法来说,实际上是有罪的。 黄森屏闻言道:“我已然是残存之身,即便是朝廷降罪又能如何,只盼是能再回祖地,祭祀列祖列宗。” “若我不回,岂不是成了黄家罪人。” “如此便是死也不能瞑目。” 黄元丽知晓哥哥心中的苦楚,道:“按照妹妹的法子,哥哥先派遣使者过去吧。” “苏丹近两年的身体状况渐差,渤泥国离不开哥哥。” 黄森屏知道现在渤泥国的局势复杂,叹息一声,道:“那便只能如此了。” 第762章 夺取大明的火车 大明在吐蕃的战争并没有优势。 帖木儿的骑兵队伍在重创北元铁骑之后,就变得越发的嚣张和不可跋扈。 明军有着很强的火器装备,就如同一个乌龟壳一样,但是帖木儿的骑兵狡猾之处在于他根本不去找明军的麻烦。 任凭你大军驻扎在这里,我四处劫掠就是。 明军大帐。 十数名将领议事。 “国公,如今帖木儿骑兵太过于嚣张了,他们时常派遣小股骑兵骚扰我军,待得我军准备妥当,他们又立即后退,简直是跟个老鼠一样。” “这样的仗,打得实在是太憋屈了,恐有一身的力气,却没处去使。” 说话的是孔胜雄,他是曾经徐达麾下,是中山王一系的武将。 当然,当年徐达成名时,他不过是小小的帐门兵,现在也已经是将军了。 徐辉祖闻言,眉头皱起,并没有回答。 来到吐蕃之后,才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的要更加麻烦,这些帖木儿骑兵极为狡猾,除了上次救援北元骑兵碰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有对决过。 明军向东,帖木儿骑兵就往西。 明军去西,帖木儿骑兵就北上。 在移动的速度上,明军自然是没有办法赶上骑兵,只能是眼睁睁看着帖木儿骑兵四处撒欢,这也让众多将军感觉到非常憋屈和被动。 “国公,我们不可再深入了,前些日子后方的补给就遭遇到帖木儿骑兵偷袭,如果不是我们提前有所准备,后方粮草损失巨大。” “如果再深入进去,后方的补给线拉长,帖木儿骑兵就有了更多的机会。” “他们想把我们围困在吐蕃这里。” 一名年岁有些的大将军起身拱手说道。 徐辉祖拱手回礼:“张将军说的是,如今各地有许多土司,暗中投靠了帖木儿骑兵,他们为其提供我们的路线,因此遭遇到对方的阻击。” “据可靠情报,帖木儿骑兵分散了一部分骑兵转道去了西域,正在西域大肆屠杀劫掠,妄图以此扰乱我等。” “太孙已经下了令旨,让我大明骑兵自九边而出,前往西域进行拦截反杀,还需要等候一些时日。” “现在我军重要目的,是保持对帖木儿主力的压制,待得我大明骑兵在西域成功击溃,自可两道围杀。” 张将军是很早就跟着徐达的将领,历史上寂寂无名,但徐辉祖即便是魏国公,也要给其三分颜面。 徐达的常胜将军名衔,自当有手下的一半功劳。 孔胜雄道:“国公,那些北元骑兵现在是怎么回事,咱们朝廷给了那么多的钱粮,难道他们现在就在那里看戏吗。” “来的时候雄抖抖气昂昂的,败了一仗后,士气完全拉胯,现在都不敢跟帖木儿骑兵一战吗。” 徐辉祖少许沉默片刻说道:“暂且不要指望了。” 孔胜雄不懂,问道:“凭什么他们就能在那里看戏。” 张将军看不下去,说道:“孔将军,你真是大字不识,也好歹听听京师那边的消息吧。” “京师邸报上,已然明确定下要修建自京师于九边的火车道路,一旦修成,我大明军队不过是两三日就能抵达九边重镇。” “北元那边已经是吵得不可开交了,说在帮助我们打帖木儿的同时,大明朝廷竟然暗中对北元进行防备。” “现在北元使臣已经出发前往京师,要求我大明立即停止修建至于九边的铁轨。” 孔胜雄嘿嘿一笑:“我老孔是个莽夫,国公还请不要介意。” 他是真不知道这事。 按这般情况,现在吐蕃的那些北元骑兵还要防着。 朝廷要是跟北元闹翻的话,指不定这些骑兵还要来攻打他们。 “那咱们的钱粮,不是白给了吗。”孔胜雄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徐辉祖开口道:“无碍,只是一部分定金,朝廷那边收到消息后,已经停止了对北元骑兵钱粮的运输,再过不久,这些北元骑兵如果不退兵的话,消耗反而会更大。” 徐辉祖此刻其实是有些头疼的。 因为帖木儿这边还没有着落,大明又可能要跟北元闹翻。 朝廷已经明确的下了命令,要修建去往九边的铁路,那么就绝对不会因为北元的关系而停止。 况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朝廷的意图非常清晰,那就是增兵九边,形成对草原的压制,甚至是很有可能采取进攻。 比起帖木儿,北元才是大明的心腹大患。 毕竟撒马尔罕太远了,帖木儿顶多就是在乌斯藏这块区域闹腾,他们的骑兵再厉害,进了大明遇到坚墙利壁都得抓瞎。 北元就不一样。 几十前年,他们还是中原的朝廷呢。 如今大明威势日盛,想要彻底消灭隐患也是在清理之中。 这就苦了徐辉祖,他现在等于是被帖木儿和北元夹在了中间。 一旦北元跟大明闹翻,怕是日子就不好过了。 “国公,如今局势如此,想要追击帖木儿已成不可能之事,即便是真能追上,假若北元与其联合,我军大危啊。” “末将建议大军即刻返回乌斯藏都司,先等候朝廷跟北元的后续消息,也可立于不败之地。” 张将军开口说道。 孔胜雄不由道:“难道吐蕃这里就不管了吗,咱们一退,这帖木儿骑兵必然大肆在此劫掠屠杀,就现在已经有了许多土司暗中投靠,我等这一走,等于是将整个吐蕃拱手相让。” “不管如何,吐蕃是我大明属国,朝廷要是怪罪下来,那又该当如何。” 面对孔胜雄的问话,张将军沉默不语。 他当然是担不起这个罪责的,最后的决定权在徐辉祖手里。 徐辉祖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这个情况。 现在可谓是进退两难。 彼时有将军站了出来,拱手道:“国公,我觉得咱们应该退,吐蕃丢了,还能再拿回来,可若是北元变节,那咱们面对北元和帖木儿的联合,几乎未能有还手之力。” “哪怕是咱们去西域的骑兵,也可能要受到北元的截断。” “那些吐蕃土司,明面上向着咱们,背地里还给帖木儿做事,当是不知好歹,不如趁此机会,也让他们清醒清醒。” 徐辉祖需要一个台阶,现在有人送来了,自然是顺着下。 当即道:“那些土司的命是命,咱们将士弟兄的命也是命,我也不可为了土司而让弟兄们陷入危机之中。” “传我军令,即日启程返回乌斯藏都司,若是朝廷降罪下来,便由我一力承担便是。” 徐辉祖心中叹息,终究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也知道,明军这一退,帖木儿骑兵必然大肆屠戮,可有道是慈不掌兵,怎可为了土司百姓而让明军将士置于危险之境地。 徐辉祖说完,在场的将军们纷纷起身拱手作揖:“末将遵命。” 卡贝斯特是此番进攻大明的帖木儿大军统帅。 他曾经带着军队,攻下了印度河流域大量土地,生性残忍,狡猾好杀,是帖木儿麾下极为出名的大将。 “尊敬的统帅阁下,明军动了起来,他们惧怕将军的强大,像是落在水里的小狗,选择了逃走。” “整个吐蕃将会变成我们的草场,勇士们已经拔出了刀剑,要对那些可怜的羔羊进行屠宰。” 卡贝斯特在大帐里烤着羊肉,用匕首割下一块放入嘴中,而后满意的说道:“炙热的羊羔在被切下的那一刻,是最美味的时候,我撒马尔罕的勇士们从今天开始,就是整个吐蕃的主人。” “告诉他们,所有不愿意臣服的羔羊,都可以被杀死,要让帖木儿的大名,在吐蕃的天空响彻,我们是来自于撒马尔罕最强的勇士,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撒马尔罕勇士的冲击。” “任由胆敢反抗撒马尔罕勇士的敌人,都将受到鲜血的洗礼。” 汇报的将士高呼:“遵从您的意志,尊贵的统帅阁下,我们的勇士,会踏平任何胆敢反抗的敌人。” 卡贝斯特点点头:“去吧,草原上的儿郎,去享受胜利的果实。” 明军的退走让卡贝斯特很兴奋。 先前他们一直被追着打,明军的火器太强大,帖木儿的骑兵根本无法进攻。 只要有千人的队伍,帖木儿的骑兵就没有办法冲锋。 强大的火器形成了压制,他们火铳的射程比弓箭更远,火炮也要比帖木儿军队更加强大,数量更多。 所以卡贝斯特只能是不断的转移。 吐蕃在给他们提供情报的同时,也在给明军提供情报。 这也导致帖木儿军队根本不敢在某个地方停留太长的时间。 骑兵转移是快,可关键还有奴隶军。 虽说卡贝斯特从未在乎过奴隶军的伤亡,可若是全死了骑兵的后勤保障也变得艰难。 他们可以运送粮食,在缺少粮食的时候,他们本身也可以作为粮食。 卡贝斯特下达命令后,所有的骑兵开始欢呼起来,接下来将会是一场饕餮盛宴。 没多久,又有士兵过来汇报。 说是有北元的使者,想要面见他。 “让他们进来。” 很快,三名穿着蒙古服饰的男子,来到了大帐里。 手抚额头行礼:“草原上的雄鹰,见过来自于远方的朋友,我们的血液里流淌着同样先祖的荣光,我们不应该是敌人,而是共同的盟友。” 从关系上来说,不管是北元还是帖木儿,都属于曾经成吉思汗的血统传承,这话倒是没错。 但实际上从服饰上的区别就可以看出来,北元的蒙古服饰很正统,而卡贝斯特看上去大致相同,实则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 帖木儿这边虽然也自称是成吉思汗后裔,可实际上已经大量突厥化了。 不过蒙古语和突厥语的同源,底层词汇也相同。 现在还没有太大的区分,相互对话就跟中原两个地区的方言差不多。 卡贝斯特冷哼道:“既然都是伟大成吉思汗后裔,为何你们要去帮助卑劣的大明,只是因为他们给了你们骨头,你们就像是鬣狗一样,见到骨头就要去啃食,背弃伟大先祖的荣光吗。” “据说在数十年前,你们北元还曾经是这片东方土地的主人,现在还要接受敌人的施舍。” 卡贝斯特的话语让蒙古使者感觉受到了很大的屈辱,不过他们现在也只能是强行忍受着。 中间的使者站出来说道:“远方的朋友,飞翔在高空中的雄鹰,偶尔也会被风沙迷了眼睛,狡猾的明人用钱粮换取平安,让草原上的勇士们分不清方向。” “现在我们已经看清楚了明人的阴谋,北元的皇帝向撒马尔罕的苏丹表示歉意,希望同是草原上的狼群能够合在一起,共同对付我们的敌人。” 卡贝斯特也感觉差不多了。 他当然也想跟北元联合攻打大明。 比起这贫穷的吐蕃,富裕的大明,才是他们最渴望去到的地方。 那里的财富,远不是这些土司能够比拟的。 就在卡贝斯特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旁边的谋士走了过来,在卡贝斯特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事情。 卡贝斯特眼睛发亮,问道:“大明发明了可以燃烧的马车,能够在几天之内就能达到任何地方,是这样吗。” 语气中的贪婪非常明显,在现在的撒马尔罕,正在到处修建水泥道路,这让他们的骑兵可以更快。 献上水泥秘方的皮儿马黑麻,已经成了苏丹陛下最信任的人,掌控了更多的权力。 如果他能够得到这火车的秘法献给苏丹陛下,必然可以得到最丰厚的赏赐。 使者回道:“是的,燃烧的马车只能在钢铁上行驶,卑鄙的明人正在修建通向草原的铁路,一旦他们修建成功,那么就能快速的到达草原的边境。” 卡贝斯特说道:“如果你们北元,愿意帮我夺取到大明燃烧火车的秘方,我会率领大军,撒马尔罕的勇士,将会帮助你们攻打大明。” 使者回道:“这很难,燃烧的火车在大明的京师,我们的人根本不可能拿到。” 卡贝斯特笑着说道:“只要愿意付出足够多的钱财,有的是人愿意为此卖命。” 第763章 北元渗透大明的情报机构 第763章 北元渗透大明的情报机构 大明邸报在几乎大半年个世界流传。 在其他国家看来,大明就是天朝上国,是世界文明的中心。 所有关乎到大明的消息,都是弥足珍贵的。 许多国家的贵族乃至于王室,都是专门派人关注京师邸报的事情。 当然,这些消息基本上只是仅限于他国高层知道,这样的事情,他们绝对不会对下传播,相反,还在尽力的封锁消息。 而北元,帖木儿,自然是对大明非常关注。 还特别成立了专门的渠道来了解大明情报。 北元本身在不断发展壮大的过程中,就开始逐渐的养育出贪婪。 按照他们的话来说,草原上的狼群,怎么能够被养育。 即便是北元皇帝不想,但是下边的部族可不这么想。 这才几年的时间,在他们的骨子里,还是流淌着抢掠的传统,一切只不过是暂时的潜伏,就像是狼群发现了猎物,绝对不会第一时间上去撕咬,而是耐心的等待猎物最放松的时候。 只不过这微弱的平衡,被大明的火车给打破了。 在最近这些年来,北元的发展越来越好,而曾经跟随着北元一同去到草原,曾经的那些世家们,他们的待遇也变得更好了,至少在物质基础上,没有先前那么不堪。 很多小部族对如今的生活感到满足,毕竟哪怕是先前,族人也很少能够有吃饱的日子,现在当然是幸福感在不断攀升。 有些小部族对于大明的恩情,还牢牢的记在心中,看到大明的商队,会热情欢呼,献上歌舞。 然而这并不符合这些世家的利益。 他们心心念念的,是什么时候北元能够再次入主中原,这样他们就能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归祖地,重回当初那无比畅快的日子。 毕竟北元皇帝给他们的待遇,可谓是历史上各朝各代都无法比拟的。 他们把这个叫做忠君。 因为他们是吃的蒙元的饭长大,而不是大明。 是蒙元养育了他们的族人,世家,给予他们高官厚禄。 反观大明,不过是个叫花子带着一群泥腿子建立起来的国家,这算个什么东西。 平日里,这些世家就怂恿着北元,还有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形成对大明的敌视。 在北元跟大明交好的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努力着传播着大明的阴谋,是要迷惑草原的勇士。 草原的族人们,正在不断的被大明吸收,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草原将会彻底的被大明吞没。 正常情况下,也就软传播。 但是这一次,这些曾经的世家贵族是真的慌了。 其实草原上,包括是北元皇室,高层将军,重臣这些蒙古贵族,对于大明邸报里所谓的火车,是没有太大概念。 甚至还有蒙古贵族开心的说道,如果把火车也建立到草原来,那么他们就能买到更多大明的商品了,这是个大好事。 这些世家们最敌视的就是大明,听闻火车的作用后,当即是大惊失色,而后在北元朝廷上,开始大幅度的讲述火车对草原之影响。 尤其是在军事上。 “如果大明的士兵,坐上这火车,只需要几日的功夫,就能把数十万的将士突然拉过来,那么在下请问各位,拿什么抵抗。” “他们不再担心粮草的消耗,火车会给他们的战马拉来数不尽的上等精饲料,他们的将士不担心没有饭吃,火车会给他们拉来数之不尽的粮食。” “从数千里之外的地方赶过来,他们并不需要休息,到了之后就能立即展开战斗。” “草原的骑兵为什么让天下人都害怕,因为草原的勇士自小都是在马背上长大,能够在马背上睡觉,哪怕是奔袭千里,也能得到休息。” “现在的大明,有了比草原勇士更厉害的办法,有了更快的速度,或许今天太阳初升的时候在东边,太阳落下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西边。” “还有明军的火炮,他们会运来大量的火炮,数百门,上千门。” “如今的大明太过富裕了,太有钱财了,谁也不知道他们这些年到底是造了多少火炮,或许已经有上万门了。” “诸位请想一想,当一万门火炮对着草原的勇士开火时,那会是怎样惨烈的景象,没有任何人可以幸存下来。” “是以,我们必须要让大明不准修建至于九边的铁路,如果他们敢于修建,那我们就要整备大军,征伐大明。” “一旦让他们修建成功,以后去到九边,那就是源源不断的大明士兵,草原上的勇士,再也没有进入到中原大地的机会,明军将会把整个草原,当成他们的后花园。” 世家的人才,首先就是体现在能说会道上。 作为正三品的御史大夫,关为忠侃侃而言,举手投足间,尽显儒家风范。 至少在别的北元汉臣看起来,是这样的。 一番话下来,让整个北元朝廷那叫个震耳发聋,胆战心惊。 他们随着这世家之口的话语,脑海中出现了强烈的画面感,数之不尽的明军,整个天空都被大明的火炮淹没,无数的勇士凄惨嚎叫着死去。 “草原上的勇士,只能坐以待毙吗。”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现在的我们,能够打赢大明吗。” 片刻后,整个北元朝廷议论纷纷,一番喧嚣过后,大家的目光自然又放在了关为忠的身上。 关为忠满意的继续说道:“现在直接跟大明开战,对于我们北元来说,当然是很难胜利的事情。” “但是,我们可以给大明巨大的压力,在西边,撒马尔罕的帖木儿骑兵,正在吐蕃肆虐,大明朝廷向我们借兵十万骑,就是为了阻挡他们的进攻。” “曾经,我们跟大明是盟友,自然可以去帮助他们,现在大明如此做,于外敌之下,不思先行如何胜利,反倒是想要谋取我们北元。” “于大明看来,帖木儿不过是小忧,我等北元才是大患。” “所谓是远交近攻,曾经的敌人,现在完全可以成为我们的盟友,如果我们联合帖木儿拿下乌斯藏,那么对于大明绝对是极大的震慑。” “他们只能同意停止修建至于草原的铁路,并且要签订誓约,永远不得修建铁路至于九边。” “假若不从,那么便就联合帖木儿,进军大明。” “此刻正是最佳的时机,大明的铁路还没有修建好,在我等双双夹击之下,怎可阻挡。” 有蒙古大臣问道:“我们先前帮着大明去打他们,他们还会同意跟我们结盟吗。” 面对这个问题,关为忠笑着说道:“没有永远的敌人,也不会有永远的盟友,他们巴不得跟我们北元结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进一步进军大明。” “大明的富裕,不说直接入主中原,哪怕是现在的乌斯藏,也是泼天的财富。” “粮草,军备,火器,钱财,应有尽有。” “仅凭借他们自己,不过能够在吐蕃那等荒芜之地夺取一些微不足道的粮草,或许连军队的口粮都是问题,哪里会有乌斯藏都司城那么富裕。” 关为忠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北元一系蒙古贵族的支持。 北元皇帝额勒伯克,其实心里不怎么想跟大明去打。 但是现在整个朝廷群情激奋,他也没办法一言决之。 因此,北元使臣才会赶到卡贝斯特那里,去达成结盟的意愿。 就像是关为忠说的,这非常符合撒马尔罕的利益,卡贝斯特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不过结盟吗,自然都会有些条件。 对于卡贝斯特提出要夺取大明火车的事情,北元使者有些犯难。 因为北元现在也付出了大量的钱财,去谋取火车的秘方。 对,他们用秘方,来形容火车的制造。 在他们看来,火车就跟水泥一样,有了秘方就能够制造出来。 只不过略微的迟疑后,北元使者还是答应了。 撒马尔罕已经得到了水泥的秘方,再得到火车的秘方也没有什么关系。 当然,前提是确实能找到火车秘方。 比起帖木儿的军队,北元显然在情报上更有优势,他们有许多暗中潜伏在大明的细作,这些细作甚至有些已经居于大明朝廷高位。 不管是哪个前朝的覆灭,总会有一些忠于前朝的文人。 更别说蒙元这么大放的朝廷了。 朱元璋建立大明的时候,下边的文人官员很少,读书人基本上都是蒙元的遗留,因此只能请他们来当官。 其中有些为蒙元殉国,有些为了权力投靠,当得到北元旧主招揽的消息,这些人还是很容易变节的。 部分真正的效忠了大明,部分心里还盼着蒙元归来,哪怕是他们吃着大明的官粮。 大明,京师。 周海澜是刑部主事。 退衙后却没有回家,反而是脱了官服去了外城。 外城人多沸腾,他熟练的穿过大街小巷,而后来到一处坊间店铺糕点铺子。 “客观,请问要看些什么。” “三两桂花糕,一两绿豆糕,三两栗子饼,要你们大师傅现做的。” “客官,我们这都是现做的,要不您请去里面问问大师傅?” “好,我得亲眼看着,上次你们就拿学徒的忽悠我。” “好嘞,您请。” 周海澜并没有左顾右盼,而是骂骂咧咧的直接走了进去。 店小二面色如常,继续吆喝起来:“新鲜的糕点,新鲜的糕点哟。” 远处,一名便装锦衣卫在册子上写到:洪武三十二年九月初三,刑部主事周海澜退衙后于三香斋买糕点若干。 在大明,正五品上的官员,都会有锦衣卫暗中跟随记录每日点滴。 刑部主事是正六品,理论上说不会有专门的锦衣卫跟踪。 不过最近几年北元也成立了情报机构,在对大明渗透的时候被察觉,因此现在只要稍微有可能的,都会给派遣上跟踪的锦衣卫。 周海澜的父亲原本是蒙元高官,后来投靠了大明,周海澜本人是门荫入仕,自然是处于嫌疑的范围内。 这边进了糕点铺子的周海澜,熟悉到了后厨。 看到正在做糕点的大师傅,他皱眉道:“为何如此紧急的联系我,你要知道,现在锦衣卫看管多严,要是让人知道了,我必定人头不保。” 大师傅手里还拿着擀面杖,闻言笑着说道:“周主事莫急,我这也是没办法,上头催着厉害啊。” “大明火车,听说百官都去坐了,周主事也去了吧。” “上头给了话,要想尽一切办法,必须拿到火车的秘方,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周海澜闻言差点惊呼出声,而后捂住自己的嘴巴,才小声道:“疯了吧,火车的秘密,尽皆全在科研司,那是太孙殿下直属的地方,我不过是刑部主事,又不管辖工部事宜。” “别说去拿秘方,我连科研司的大门都进不去,谈何拿取。” 大师傅慢悠悠的说道:“周主事莫急,你现在自然是在刑部,但如果你去了工部呢?” 周海澜皱眉道:“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还能让我调任到工部去?” 大师傅继续道:“再有三日,吏部的调任文书就会过来,届时周主事将会平调到工部营缮清吏司,那可是接触科研司的好衙门。” “到时候周主事再去科研司拿秘方,这不就轻而易举了。” 周海澜眼睛瞪大:“尔等在吏部竟有如此通天手段。” 大师傅只是笑道:“这些事,周主事就莫要打听了,知晓多了,对您可没好处。” 周海澜此刻,有觉得很强的神秘感。 仿若对方的势力,已经渗透大明朝廷的各个衙门。 “这次给多少钱,如若是败露了,又该如何。”周主事眼神中闪过迟疑,而后沉声问道。 大师傅道:“黄金五千两,若是败露,自有门路送你去草原,参议中书事给你留着。” 周海澜微微点头。 参议中书事在北元是正四品,看似只是升了两品,但参议中书事是掌控实权,和他现在的刑部主事也好,户部主事也罢,完全不同。 “五千两,有些少了吧。” “诶,周主事体谅,现在大明管控得厉害,钱财方面有些紧啊,若是去了北元,亦或是等到入主中原哪日,周主事自当有泼天富贵。” “行吧,五千两就五千两,不要现成的黄金,给我全部换成宝钞。” “没问题。” 一番交谈过后,周主事拿着新鲜出炉的糕点,这才从糕点铺子离开。 大师傅嘴角翘起。 上头给了两万经费,加上先前另外的费用,合周海澜这里也没到一万,直接到手一半多。 外边锦衣卫看着周海澜提着糕点出来,也没太当回事。 只是随口对同僚道:“他还挺讲究。” 同僚没在意的回道:“刑部嘛,都这个德性。” 第764章 全面战争的来临 自从邸报上将火车的消息传出去后,科研司就引来了巨大的关注。 尤其是其他国家的使臣,还有很多大商人,都不约而同的打起了火车的主意。 因为这个东西,实在是太有用,对于每一个国家来说,都非常的重要。 而那些海商之所以也上头,是因为如果他们搞到了火车的秘方,那么绝对能够卖出一个滔天的价格。 对于很多国家,除了财富之外,甚至愿意拿高官厚禄,世袭贵族来换取。 是以许多人都打起了火车的主意。 皇宫中。 宋忠正在汇报。 “殿下,自从火车在邸报上刊登之后,许多细作开始想要打科研司的主意,单单本月就已经抓捕了二十七名细作,其中二十人为他国,七人为我大明人,现已经关押入天牢审讯。” “据交待,其中四人并不知接头人是谁,只是为了钱财如此,有人愿意出宝钞五十万来换取火车秘方,这让整个江湖,黑市,都发生了巨大的震动,许多人跃跃欲试。” “还有三人是我大明工部官员,他们为北元效力。” 朱英闻言,笑着说道:“真是看不起科研司呀,就拿出五十万宝钞。” “朝廷每月给科研司拨款,几乎都没有下于过千万,这五十万连两日都不够用。” “这满朝文武里啊,还是有那么一些老鼠屎,吃着咱大明的官粮,还想着蒙元,对于这些人,一定要严厉惩治,罪加一等。” 宋忠连忙道:“属下明白,此等奸妄小人当真不当人子,不思圣恩,心向异族,为我汉人之耻也。” 朱英点点头,随即似笑非笑的说道:“锦衣卫的事情,办得还可以,不过我怎么听说,有人弹劾你公报私仇,将一些对头也抓了起来。” “这弹劾书,都快要放到爷爷的书案上了。” 宋忠一惊,连忙跪地道:“请太孙明察,臣绝对没有行公报私仇之事,每个抓捕之人锦衣卫都是该抓之人。” 朱英道:“先斩后奏,确实为皇权特许,我在外头听到有人传言,说什么我锦衣卫抓人不需要证据,可有此事?” 宋忠后背的冷汗直冒,只是略微的迟疑后,便道:“回禀殿下,确有此事,是臣失职,管教不利,才导致有些下属满口大话,请殿下降罪。” 朱英平静道:“以后锦衣卫抓人,还是要讲究些证据的,没有证据就肆意妄为,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本来锦衣卫的名头就臭了,你再这么搞,群臣反响激烈,到时候吃亏的你们自己。” 锦衣卫是把刀,朱元璋和朱英就是持刀人。 偶尔还是要敲打敲打,否则这把刀就会偏移持刀人的意志。 “臣谨遵太孙教诲。”宋忠心下终于是松了口气,赶忙磕头谢恩。 对于锦衣卫来说,尤其是像宋忠这样的镇抚使,手中权势滔天,但是他们所有的权势都来源于皇权特许。 不管是陛下还是太孙,只需要一句话,或者哪天看不顺眼了,就能轻易的取走他们的所有。 锦衣卫的名头在外可谓是人神共愤,如果皇权不庇护他们了,那就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的机制和情况,锦衣卫不管是多么嚣张跋扈,但他们对皇权是忠心耿耿。 “交给你一个差事,这件事我必须要有信得过的人才可以去办。”朱英说道。 宋忠磕首:“请太孙吩咐。” 朱英道:“科研司造出了一批新的火枪,这些枪跟普通的火绳枪完全不同,而是燧发枪。” “吐蕃那边的情报还没有过来,不过依照现在北元的情况,魏国公那边肯定是不好受的。” “先前借北元十万铁骑,现在反而成了敌人,一旦情况有变,魏国公危矣。” “前些日子,我传令旨于九边,调两万骑去往西域,对在那边劫掠的帖木儿骑兵进行围剿。” “我需要你带着科研司最新研制出的燧发枪,秘密前往西域,将这些燧发枪交给九边汉骑。” 宋忠闻言,没有丝毫迟疑道:“臣必定完成殿下交代之事。” 朱英看着宋忠这视死如归的摸样,笑着说道:“没那么夸张,我已经传递驿站给了消息,你只需要秘密前行即可。” 听着这话,宋忠才知道并非是殿下要惩戒,而是确有要事。 如果是要求八百里加急的话,宋忠这一趟可谓是丢了半条命。 毕竟他可没有蒙古人那般在马背上睡觉的本事。 当即,宋忠磕首:“谢殿下隆恩。” 朱英点点头:“去吧,明日一早出发。” “谨遵令旨。” 现在的科研司,在很多方面已经有了相当好的发展。 这归功于黄观,他挂着詹士的名头,实际上一直在干工部的事情。 要知道詹士府的主要职责,主要就是帮助储君出谋划。 不过现在朱英也不需要这些,他很少去对政务进行太大的干涉,除了大的方向外,基本上政务都是让各部尚书自行解决,出了事情才会进行追究责任。 这让群臣们现在也很无奈,如此下放权力,还真是历朝历代罕见。 一般只有昏君才会这么做。 可现在的大明如此富裕强盛,谁能说出半点多话来。 朱英一直想要搞出真正的燧发枪来,如果能弄出来,才是真正的沙场利器。 目前的难度在于弹簧钢,底火的雷汞。 不过现在的钢铁质量,在经过蒸汽大锤的锻打后,已经具备了相当高的质量。 具体什么程度朱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科研司那边称呼为千锻钢,没有蒸汽大锤,凭借人力是打造不出来的。 但是,在集思广益下,还真就是把后装燧发枪给造了出来。 膛压的问题不算大,千锻钢能承受。 气密性的解决方式,是采取螺旋封闭,扭动螺旋。 咋一看,似乎后装燧发枪直接就问世了。 不过实际上很糟糕。 因为这种方式的燧发枪,和朱英想象中的燧发枪大致差不多。 不管是在精度,射程,强度上,都有着非常大的提升。 最主要的是装弹,射击变得更加方便。 唯一的问题,就是大约在十几发后,顶多不过二十发,这后装燧发枪就废掉了。 没有雷汞,只能是火药引燃,火药留下的残渣,很容易就使得钢材上的螺旋纹被卡住。 因此大概在三五发左右,就要进行清理。 而在十几发的时候,螺纹就会因为膛压而变形。 等于是说着后装燧发枪就废掉了。 必须要重新进行一次加工修复才能使用。 朱英在看到这样的情况下,吩咐科研司,秘密制造五千支这几乎是一次性的后装燧发枪。 令旨下达,哪怕再是荒唐,都只能照做。 这次,朱英就是要让宋忠去运送这五千支后装燧发枪。 在其他人看来,这些后装燧发枪首先是造价高昂,因为要使用到大量的千锻钢。 一两千锻钢的造价,等同于一两黄金还多。 这跟用黄金来打造已经没有区别了,或许真用黄金还要造价还低一些。 如此铺张浪费,谁看了不摇头。 五千支后装燧发枪,只能打一场战争,基本上可以说打完后,这些枪支就废了。 即便是回收重新进行修补,一来一去,加上重新锻造,也要耗费大量钱财。 简单点说,用这些后装燧发枪来打仗,赢不赢的放一边,起步折价约莫在八十万贯宝钞。 相当于八万两黄金。 这谁打得起。 骑兵的抚恤金都还这把后装燧发枪高。 但是只有朱英知道,后装燧发枪的强大,只有在战场上才会显示出来,这已经极其接近后世的枪支了,哪怕有再多的缺点,也无法掩盖本身优势。 有时候,一场战役的重要性,远不是几十万哪怕是上百万宝钞能够比拟的。 北元使者来到大明京师,却是连朱元璋跟朱英的面都见不着。 他们是来抗议的,但是这事显然是没得商量,因此朱英也就懒得见了。 “等我们的勇士骑着奔腾骏马来到你们南京城下时,我希望你们还能如此。” 北元使臣愤怒的无能咆哮。 看似失去了理智,实则是在用激将法,想要以此得到面见大明皇帝,或者是大明太孙的机会。 可惜,他们成功的激怒了礼部衙门。 “不过饮毛茹血,蛮夷之族,胆敢如此猖狂,欺我大明无人矣?” “此乃大明天界寺,非是尔等可以撒野的地方。” “既敢不敬我大明,自当要受一遭苦楚。” “左右,给我打,狠狠打,给他们长个教训,管好自己的嘴。” 说话的是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张见。 便是曾经打过姐妹花主意张文杰之父。 后来虽说是担惊受怕了一段时日,但朱英并没有去降罪。 礼部主客清吏司相当于天界寺的直管衙门,天界寺的僧官都相当于其下属。 可以说所有外国使臣都受他们管辖。 张见能够担任员外郎,相当于天界寺一把手的职位,在办事上,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大明强势,不管是陛下还是太孙对外也极其强势。 因此作为大明的代表,张见深知自己在面对这样情况时,应该要做出什么反应。 呵斥一番首先站在道德制高点。 而后就是直接上差役。 “你们大明不是号称礼仪之邦吗,怎么可以如此粗鲁。”北元使者看到差役拿着杀威棒过来,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一下子就急眼了。 “跟尔等不服王化之蛮夷,只有痛打一番,才能让你们知晓什么叫做礼节。” “还愣着作甚,给我打。” 在张见的呵斥下,八名差役直接就冲了上去,抡起杀威棒就开打。 北元使者抱头鼠窜,奈何地方就这么大。 那一棍棍下去,真就是皮开肉绽。 差役们自然知道,直接打死肯定是不行的,不过他们对杀威帮的经验很是丰富,很清楚打什么地方打不死人还贼疼。 天界寺传出了北元使臣的哀嚎。 其他国的使臣闻讯过来瞧热闹,看得是心里发虚。 这是真打啊。 “凭的叫得烦人,本官心善,听不得如此凄惨之声。”张见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那领头的差役顿时心领神会,一棍子直接敲在嘴上。 力度那是真巧妙,牙齿蹦飞好几颗,也没把人打昏,让叫得最大声的那北元使者顿时从嚎叫变成了呜咽。 另外的几个北元使者一看,原本张大了喉咙的嘴,当即就紧闭起来。 其实本可以不用这么大喊大叫,他们也是故意想要借此机会,把其他国的使者引来,事情闹大才有机会。 可惜,这点小把戏,哪里能够瞒过张见这么个老油条。 就大明官场里的那些人情世故,岂非是如此伎俩可以比拟,那他张见还怎么能够混到员外郎这个官位。 如此一招,既杀鸡,也儆猴。 事后,北元使者当即传信北元,那信中自当是添油加醋。 有意思的是送去北元的信,走的还是大明驿站。 发出去的当天,信件就放在了朱英的书案上。 “让他们送,这事也不可能瞒下去,本宫倒是要看看,他们要如何攻我大明。”朱英扫了一眼后说道。 这信自然不可能走驿站的加急,只能是以普通的方式。 去到北元,少说也是将近一个月了。 宋忠已经带着后装火铳出发了。 大约在九边汉骑拿到后装燧发枪打过一仗后,北元才能收到此信。 那时,面对后装燧发枪的强大威胁,北元要怎么做? 想要抵挡这等后装燧发枪,也只有具装重骑兵铁浮屠才行。 然而铁浮屠这个兵种,早已经消逝在历史长河中。 通向九边的火车铁路,当然不能停止修建,和北元的战争,显然已经无法避免。 这一次,很有可能引发对草原的全面战争。 火车铁路的修建,或许到年底就差不多能够完工通车,这一条线路上不管是地方官府还是百姓,都在大力配合。 当利益关乎自身,这可比徭役要更加积极。 就像是后世包工和点工的区别。 一旦通车,在朱英看来,就是到了彻底解决北元的时候了。 第765章 后装燧发枪 第765章 后装燧发枪 乌斯藏都司。 大量的骑兵队伍不断的从九边汇集过来。 骑兵这个兵种,正常情况下行军的速度并不快,这似乎有些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实际上除了特殊的奔袭外,骑兵还会有大量的辅兵跟随。 步兵自然是步行,还需要拉着许多辎重,粮草。 动辄骑马奔袭数百里,是非常少见的情况。 再厉害的骏马,也是需要休息的,它们并不能一直奔跑,甚至很少说能够长途急行军,这对于战马的损伤会很大。 只有抵达了作战目标附近,骑兵才会脱离步兵单独行动。 蒙古骑兵的急行军,是携带七八日的干粮,一人两骑,而后轮流在前方引导马群,骑兵们则在马背上轮流休息。 蒙古军平时也不会这样损耗马力。 九边的两万骑兵,也不是呼啸着一起,而是分成了二十个千骑。 每个千骑队伍会配备两千辅兵。 这些辅兵除了拉粮草外,同样也可以充当步兵。 辅兵和步兵最大区别除了战力外,还有甲胄。 辅兵通常是没有甲胄的。 九边骑兵抵达乌斯藏都司城之前,就已经通过驿站先行传来了消息。 骑兵队伍来到后,就跟着安排的人员去进行安置。 都司城内酒楼里,顿时就被大量的千户占据。 “曹泰,你这家伙也忒慢了些,我等已于两日前抵达,却迟迟不见你人影,莫不是路上风沙迷了路。” 说话的青年是濮屿,开国功臣乐浪公濮英之子。 他说的曹泰,则是开国功臣安国公曹良臣之子。 濮屿话音落下,周围立即传来了一阵哄笑之声。 曹泰脸红脖子粗的喊道:“谁迷路了,我那是被沿途的风景所影响,你们这些粗人,只顾着赶路,却不见周遭美景,真是文盲。” 听着曹泰这话,大家又都笑出来声来。 那边东莞伯何真之子何荣不由说道:“知道,知道,就你曹泰读书多,咱们都是文盲,也不知去年考试之际,是谁因不合格被教官斥责,把咱们班的下限都给拉低了。” 大家肆无忌惮的开着玩笑,很是熟络。 在这里,一共有二十名千户,除了年轻的特点外,便就是家世显赫。 哪怕最低的千户,其父辈也是大明勋贵。 当然,在这里大多数的父辈,基本上都已经去世。 而他们,可以说是京师真正的勋贵二代。 当初,朱英就把这些二代们,一股脑的丢进了大明军事学院进行操练。 骑兵是大明最为昂贵的兵种,而打造属于大明的强势骑兵,也是大的需求。 即便是在工业化不断进步的大明,骑兵的强大也完全不可忽视,至少在数百年内,骑兵的强大都不可能被替代。 除非是工业再次更新替代,造出了汽车,摩托车。 这么大的跨越,至少朱英活着的时候是没办法看到了。 因此骑兵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草原军事基地训练的骑兵队伍,朱英就把这些从大明京师军事学院操练过后,又丢了过去。 很显然,这些从小就接触军事,并且受到了父辈影响的二代们,表现要比普通人更加优秀。 穷学文,富练武。 他们的根基底子要更加扎实。 其中很多还继承了父亲的爵位。 可以说这是目前大明最有牌面的一群青年了,个个都是勋贵,还是大明最强的兵种。 他们身上穿着的甲胄,是大明科研司最新的千锻钢所制,还进行了拉纹处理。 比普通的甲胄要更加的轻薄,也更加的坚固。 至少目前的火铳无法击穿,近距离也只是留下个浅浅的凹坑。 “好了,别说这些,据说太孙给我们安排了一批秘密武器,是科研司最新的产出。” “就是要给我们这次阻击帖木儿骑兵所用。” 燕山侯孙兴祖之子孙恪开口说道。 他年纪最大,已然有三十多,跟这些二十多的比起来,算是大哥级别了。 大家的父辈基本上多是追封的,本身世袭的爵位当然没那么高,有些还是次子,幼子,身份之间也没有太多的讲究。 实际上他们最要感谢的人就是朱英了,如果不是朱英让蓝玉案没有发生,这些人原本历史上全部都被牵扯而杀。 “孙哥可是知道这秘密武器是何物。”曹泰问道。 孙恪摇摇头,随后看向巴图问道:“你知道吗。” 巴图曾经就是群英商会在蒙古的手下,而他的全名是孛儿只斤·巴图,是曾经天可汗的后裔。 当然,实际上到巴图这一代,也就剩下个姓氏了。 而他受到群英商会的救助,已然加入了朱英的队伍里。 先前群英商会撤离后,巴图就被安排在了边关,而后草原军事学院建立,自然也把巴图加入了进去。 现在的巴图,也是这二十位千骑正千户的一员。 本身这两万骑兵中,也是有相当一部分非汉族。 其中女真人都有数千之多。 只不过他们现在,同样都是有着大明的户籍,是真正的大明人氏。 大明现在所崇尚的,就是民族大融合,不管是什么民族,只要是有了大明户籍,在身份上就是相同的。 巴图苦笑道:“这可是京师的隐秘,怎么会传到边关来。” 现在的巴图,还兼着边关情报司的职位,所以孙恪才会如此问。 “巴图都不知道,那咱们就只能等着了,也不必着急,今日京师的运送队伍已经入城,顶多是明日应该就知晓了。” 说罢,孙恪起身端起酒杯:“诸位,古人云,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我等日夜苦练,操练武艺,骑术,等的便就是今日。” “咱们的父辈曾经追随陛下,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建立大明,才有了今日之我们。” “秉承着父辈的荣光,才有了今日之九边骑,我等岂可让世人小瞧。” “当年他们能够做到的,我们同样能够做到。” “莫说曾经,何曾有我们这般军备战马。” “有道是功名只向马上取,我等要向世人证明,非是只知玩乐的纨绔子弟,同样是能够报效朝廷的英雄丈夫。” “干了这杯酒,咱们沙场建功名。” 说罢,孙恪一口饮尽,随即将碗狠狠的摔在地上,大喝道:“爽!” 众多千户有模有样,饮尽后纷纷摔碗。 噼里啪啦之声不绝于耳。 当真有豪气干云之势。 楼下听着的掌柜,笑意盈盈。 今日可算是赚大了。 次日。 沙场之上。 两万骑兵排成了整齐的列队。 前头,正是此骑兵总统帅,颍国公傅友德。 也只有他,才能压制住这些勋贵二代们。 在傅友德的面前,这些二代的身份不值一提,曾经他们的父辈,说不定还当过傅友德帐下小兵。 按照要求,这两万骑兵要在这里进行特别考核。 第一项考核的内容就是马上开火。 要在骑马奔驰冲锋的过程中,对着沿途的靶子使用火绳枪射击,距离为五十米。 火绳枪有效射程大约在八十米,这个要求算比较高了,毕竟还在移动的过程中。 冲锋途中三个靶子中两个,才算是过关。 就这一项,两万骑兵要去掉差不多一大半。 这倒不是准确性的问题。 毕竟他们都是大明的精锐骑兵。 主要是策马奔腾的过程中,还要给火绳枪进行装填。 在这个期间是不允许减速的,一旦装填速度过慢,等于就是错过了靶子。 “没想到这次太孙竟然让宋镇抚使亲自押送。” 骑兵在考核,这边傅友德笑着对宋忠说道。 宋忠朝着南京的方向拱手道:“不敢辜负太孙的信任,这些后装燧发枪极其昂贵,若是路上有半点差池,都是天大的罪过。” “如今我大明研制出火车,震慑万国,许多人为了一些钱财,甘作他人走狗,即便是朝廷中,都有不少藏匿极深的奸细。” “驿站司遍布大明各地,远离京师,最是容易受到他人蛊惑,因此太孙特意派我进行押运。” 宋忠的话语间,带着几分自豪。 太孙的信任对于锦衣卫来说,就是最大的权力。 哪怕是面对国公傅友德,宋忠也没有丝毫惧怕。 说罢,宋忠朝着旁边挥挥手,后边的锦衣卫当即递过来一个木盒。 宋忠打开木盒,里面躺着精光发亮的后装燧发枪。 “此物名为燧发枪,乃是科研司最新之工艺,尽皆由千锻钢制作而成。” “我来为国公演示一番。”宋忠介绍道。 看着那程光亮丽的燧发枪,傅友德有些好奇,点头道:“麻烦宋镇抚使了。” 宋忠喝道:“来人,摆靶。” 当即有锦衣卫抬着靶子在远处放下,大约三十米左右。 宋忠骂道:“瞧不起我吗,立即给我退到五十步去。” 能够进锦衣卫的,全然都是军中好手,武艺高强。 就个人武艺而言,宋忠自认为难逢敌手。 而弓箭在军中向来是评判的标准。 百步穿杨当然不行,不过五十步还是没问题的。 在傅友德的视线中。 只见宋忠拿起燧发枪,而后转动枪身旁的小摇杆,枪身当即露出个洞口来。 定装子弹放入洞口,而后反向摇动锁紧,拉动枪栓,宋忠抬枪就打。 轰的一声,淡淡的烟雾冒出。 再看靶子,于接近中心区域,已然是被直接洞穿。 坐着的傅友德看到这一幕,直接就站起身来惊呼:“天下竟有此等火铳。” 常年带兵打仗的傅友德,是真的被吓到了。 如此火铳,已经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随即,傅友德眉开眼笑:“这等燧发枪于骑兵之上,简直是所向霹雳不可抵挡。” “怎的就只有五千支过来,科研司也太小气了,就不能多给一些吗。” 说话间傅友德直接动手,就把燧发枪从你宋忠手里抢到了自家手上。 这一刻他才不管宋忠锦衣卫镇抚使的身份。 抚摸着燧发枪,如同像是绝世宝剑。 “好火铳,好火铳,快,快些拿火弹来,让我也感受一番。” 宋忠对着旁边锦衣卫微微点头。 锦衣卫当即送上一发定装弹。 傅友德学着宋忠刚才的样子,将定装弹放入,拉起撞击用的枪栓,瞄准靶子,按下扳机。 轰的一声,只见远方的靶子上再次被洞穿。 感受到手上的震动,傅友德不由道:“好大的威力,怕不是有百步射程。” 随即大笑道:“有此等利器,我大明铁骑无敌矣。” 宋忠当即一道冷水泼下:“不要高兴得太早,这燧发枪每支配备专用火弹二十发,打完这二十发,这燧发枪也算是作废了,要拿回到科研司进行修复,才能再次使用,否则直接炸膛。” “且就这一支燧发枪的造价,至少需黄金二十两,能够造出这五千支,已然是极限了。” 傅友德抚摸着枪身,再次惊呼:“二十两黄金,这也太过昂贵了吧。” 宋忠道:“所以才需要选出最精锐的骑兵,才够资格使用这燧发枪,届时每名领用燧发枪的将士,都要进行登记在册。” “每一支燧发枪上,都有特别制造的标记,枪在人在,枪亡人亡。” 傅友德看向燧发枪侧身,果然有刻着‘0001’的字样。 阿拉伯数字便是在宋末元初之际传入中原,只不过没有被大规模的使用。 朱英在进行教育改革上,已经开始规定使用阿拉伯数字,更加方便计算。 “二十发有些少了,或许连两次仗都用不到。”傅友德叹息着说道。 宋忠道:“所以将士们还要同时配备火绳枪才行。” 傅友德点点头,手中对燧发枪的抚摸就没有停过。 冰冷的枪身让他的内心变得火热。 “此五千支燧发枪,当让那些犯我大明之敌,感受到绝望。” “我倒是要看他们如何抵挡。” 傅友德心中热烈,恨不得此刻就拿着燧发枪直接跟帖木儿骑兵开战。 这个时候,骑兵的选拔也正在逐渐落幕。 大量的骑兵被淘汰,留下的都是真正的精英。 五千支燧发枪,意味着五个千骑队。 届时这五个千骑,将会犹如五把尖刀,直接插入到敌人的心腹之中。 难以想象,敌人在面对这样的战争神器,将会是有多么绝望。 大致类似于弗格森转轴转轴燧发枪,现在多了插图的功能,很遗憾,我没有找到合适的插图。 第766章 轻松击溃 洪武三十二年,十月初七。 来自于九边的骑兵已经开始进入西域,吐蕃地区。 来自于太孙的令旨,让傅友德派出一支千骑对狐胡国周边地区进行保护和清剿。 毕竟姐妹花,包括王后都已经是以身饲君,若是连这点事情都不关照,那就太渣了。 领到命令的是何荣。 带着千骑,何荣直接去往狐胡国。 “听说这狐胡国的公主,是极其漂亮的双生子姐妹花,现在已经得到了太孙的宠幸。” 副将笑着对何荣说道。 何荣道:“如果不是这样,咱们会被安排到这边来吗,也不知道这边有没有鞑子,自从拿到这燧发枪后,我可是手痒得很。” “不过大将军严令私下开枪,这玩意太金贵了,我都觉得拿它来打鞑子是真浪费啊。” “要是这边没得鞑子,咱们岂不是没法使用。” 何荣的语气有些不爽,其他人可以直接追鞑子的踪迹,自己还肩负防守任务,这就有些感觉施展不开了。 主要还是这燧发枪太有感觉了,必须要找个能用它的时候。 当然,这是太孙的令旨,他可不敢搞砸。 要是狐胡国出了事情,不管是什么原因,他的前程就等于是彻底无了。 副将道:“其实也是有办法的,咱们可以先去狐胡国,然后把步兵放在那里防守。” “有咱们的将士去守城,那鞑子怎么可能攻得下来。” “我们带着骑兵,就可以在周遭去寻鞑子踪迹了。” 何荣眼睛一亮:“好办法,果然是好办法,就按你说的去办。” 寻了几个当地人,何荣就让他们带着去狐胡国。 不要小看大明的辅兵,他们虽然没有甲胄,但都携带了火绳枪,火炮。 原地驻扎防御的时候,就跟个乌龟壳一样。 火绳枪现在对于大明来说打造起来非常轻松,每月产量已经上十万支了,这也是大明现在主要的火器。 相当可观的杀伤力,让如今的火绳枪已经成为了军队主流。 骑兵的冲锋在火绳枪下,根本无法造成强大的杀伤。 直接冲锋就等于是找死了。 第一个找到帖木儿军队在西域踪迹的是巴图。 他从金帐汉国一路跑到大明九边,穿越了大半个草原。 本身作为蒙古人,他也更加清楚帖木儿军队的情况。 实际上帖木儿的骑兵在西域也没有说要躲藏的意思,不过西域太过于辽阔,几万人在西域这么庞大的地方,当真是丝毫不起眼。 “没想到我们还有共同作战的时候,还是打的撒马尔罕的军队。” 哈斯巴根骑在马上,感叹道。 巴图笑了笑:“当初我就说过,跟着来大明没错吧,如此坚固的甲胄,强大的燧发枪,如果在草原,只能是成为它的靶子。” “有了他们,在这草原上,我们的骑兵就是所向无敌的。” 哈斯巴根紧握手中的燧发枪,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而且还是族中的巴图鲁,骑在马上比走在地面还要习惯。 “没错,有了它,我们就是无敌铁骑。” “这次让我们并肩作战,杀个痛快。” 当年,哈斯巴根放走了巴图,后来金帐汗国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动,鞑靼人反叛,巴图也无意中救下了哈斯巴根。 无处可去的哈斯巴根,自然就跟随在了巴图的身边,而后也跟着一起去了草原军事基地。 本身骑术对他们来说就是巅峰,因此在草原军事基地的表现很是突出。 其实哈斯巴根原本是有机会去争取到一个千骑长的位置,是他自己放弃了。 他要跟着自己这儿时好友巴图一同并肩作战。 很显然,现在他的期盼成了现实。 不过现在的他们,是为了大明而战。 两人聊天间,探马回归,立即禀告前方帖木儿军队的下落。 “过了两座大山,有个湖泊,大概有五十多里地,帖木儿的军队就驻扎在湖泊那里。” “是被他们灭国的百姓告诉我们,已经探查过了,确实可以看到大军的踪迹。” “他们灭了六个小国,搜刮了大量的财富。” “我们不敢靠得太近,容易被他们所发现。” 听到探马报告过来的消息,巴图当即决定直接对帖木儿的大军展开冲击。 五十多里地,对于骑兵突袭来说,也就是半日便能够抵达。 在西域这边,跟其他地方有所不同,即便是到了亥时,也就是晚上九点的时候,天都还是亮的。 这还是因为已经开始入冬了,要是前两个月,要到亥时末,也就是晚上十一点才天黑。 得到消息的时候,巴图这边才刚刚过了午时。 “开伙做饭,等吃饱了,咱们直接出击。” 巴图下令。 辅兵当即开始准备起来。 骑兵们也检查着自己的军备。 所有人都非常的激动,因为这将是拿到燧发枪的第一战。 燧发枪的强大,给了他们足够的信心。 这一千骑兵,每个人都同时配备了燧发枪和火绳枪,主要还是担心燧发枪太昂贵,只有在冲击敌军的时候使用才最恰当。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才是。 吃饱喝足。 在巴图,哈斯巴根的带领下,一千骑兵就这么直接呼啸而去。 帖木儿营地。 这里只是来西域的分支骑兵。 除了将近两千的骑兵外,还有一万左右的奴隶兵。 原本是没有这么多奴隶兵的,之所以数目增大,完全是帖木儿骑兵灭国的举动。 他们破没小国之后,就把那些投降的军队都编入到奴隶军中,为他们的骑兵进行服务。 还有给他们拉大量的战利品。 营地里,很多骑兵饭后就悠哉散步,顺便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奴隶。 这些可都是他们的财富。 “还是西域这边好,吐蕃那个地方太穷了,抢了好几个村子,肚子都没有填饱,哪里像西域这里,很多小国看着小,国库还是有些钱财的,这次可算是发财了。” 一骑兵笑着对旁边的同僚说道,顺手扬起马鞭,狠狠的抽打在路过的奴隶身上。 没有别的意思,顺手罢了。 被打的奴隶低着头跪倒在地,他如果有任何反抗或者忿怒的举动,就会被立即杀死。 骑兵只是畅狂笑着。 旁边的骑兵也说道:“我前些日子听说,有个叫狐胡国的地方,那里有两位非常漂亮的公主,长得是一模一样,可惜他们的国王将她们送去大明了,不然还能尝一下味道。” 先前的骑兵回道:“狐胡国太远了,而且距离乌斯藏都司很近,我们的大军如果过去,肯定会引起注意,不过听说北元跟咱们结盟了,如果他们跟我们一起打下乌斯藏都司城,那才是天大的富贵。” “不管是女人,黄金,应有尽有。” 两人哈哈大笑,在他们看来,打下乌斯藏都司城只是时间的问题。 曾经他们征战过那么多的地方,就连强大的奥斯曼帝国都被打败,皇帝还被俘虏到了撒马尔罕,胜利只是迟早的问题。 长久的胜利,也同样带给他们强大的自信。 这时,地面突然有些微微颤动的感觉。 只是一愣,两人当即反应过来,这是有大量骑兵正在奔驰。 远方,一匹快马朝着营地而来,同时用突厥语在大声呐喊:“敌袭,敌袭。” 砰的一声。 眼看就要接近营地,就被人从马上给打了下来。 紧接着,巴图率领着一千骑兵出现。 只是一眼,营地就发生了巨大的动乱。 因为他们所看到的骑兵,是全身披甲的重骑兵,就连马背上都披着甲胄。 营地的骑兵长官大声呼喝,让所有的骑兵快速上马准备迎接战斗。 奴隶兵也在驱使之下,强行顶在了前方。 巴图只是冷笑,拔出长刀挥手虚砍,上千骑兵当即就对营地冲杀过去。 他们身上的甲胄,包括战马的披甲,都是大明的千锻钢制造而成。 这样的盔甲比正常的要轻薄一些,但可以将所有的地方都防御住,就如同是曾经的铁浮屠。 大明的骑兵不多,因此在军备上很是讲究。 “后退者死!” 奴隶军看到骑兵冲过来,许多心里恐惧想要后退,后面压阵的帖木儿骑兵当即挥刀斩杀一批人。 流淌的鲜血和哀嚎让奴隶军不管再后退,只能是硬着头皮挡在前面。 眼看着就要接近营地的时候,巴图大喝一声:“散!” 有序的骑兵分成两边,绕着营地开始奔腾起来,根本没有要跟营地奴隶军硬碰硬的打算。 “该死,这是北元的骑兵吗,他们不是我们的盟友吗,为什么要攻打我们。” 帖木儿骑兵对这一套战术太熟悉了,因为在中亚地区驰骋无敌的他们,用的就是这一套围杀战术对付别人的步兵。 领头的帖木儿长官当即下令,让所有的骑兵都集合起来。 只有奔跑起来的骑兵,才是真正的骑兵。 他们可是有着两千多骑兵,对面满打满算也就他们的一半。 一场骑兵的对决即将展开。 帖木儿的骑兵很快就整合完毕,在长官的带领下,对着一处集体进行冲击。 ‘一千骑兵还敢散开,真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领头的长官冷笑着,随即下令一千骑兵对着外围冲击。 因为对方的分散,因此一千骑只需要去对两百骑。 在骑兵对决上,分散的骑兵根本来不及支援。 哪怕浑身披甲又如何,难道区区两百骑,还能阻我一千骑? 帖木儿的将领是这么想的,然而显示很快就给了他冷冷一击。 轻骑兵的战术,首先就是箭雨抛射。 即便是轻弓,在抛射的情况下也能达到300米左右的射程。 命中率低没关系,漫天的箭雨可以让敌人胆寒,怎么也能杀死一些人。 然而这次完全不同。 面对箭雨从天而降,这些九边铁骑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 箭矢如同是雨点一样落在了盔甲上,却根本没有办法洞穿,只是留下了浅浅的凹坑就滑落在地上。 从远方看,强行承受了这一波箭雨的明军骑兵,连一人都未受伤落地。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帖木儿的骑兵队伍中传来一阵阵的惊呼声,他们引以为傲的弓箭,竟然完全没有办法破防。 这个时候,一千多骑兵已经冲向了对面。 此时,明军骑士们拿出了燧发枪。 “开火!” 一阵大喝声传出,200多骑兵顿时瞄准开火。 这是来自于文明层次的碾压,在后装燧发枪面前,顷刻间就有数十名帖木儿骑兵倒地。 这不可能。 要知道火铳的命中率,在这个时代是出了名的低下。 即便帖木儿那边也是有火铳,但更加依赖于弓箭。 有装填火铳的功夫,帖木儿骑兵都已经是射出十多箭了,在命中率上本就和火铳差不多,数量还是十多倍,当然知道怎么选择。 可是现在,敌人所使用的火铳,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而接下来,更让人觉得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在敌军开完第一枪后,都知道要趁着这个机会快速切入,火铳装填的速度会给他们很多进攻时间。 然而不过是几个呼吸,敌军竟然再次打出了第二枪。 这不可能。 短短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帖木儿大军这边就出现了三次惊呼。 在帖木儿骑兵冲到明骑近处的时候,一千多骑兵已然近半没了。 这个时候,其他的八百骑兵,已经开始对营地进行围射。 燧发枪的恐怖彻底的体现了出来。 这些帖木儿骑兵们,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仅仅只是半个时辰不到,这场突击战就已经结束。 巴图千骑无损拿下整个营地。 那些奴隶兵在骑兵崩溃后,直接就跪地投降了。 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换个主人,没有多大的区别。 “真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连一番血战都没有就赢了,这也太轻松了吧。” 哈斯巴根还有些不敢相信。 要知道这些帖木儿骑兵当初在金帐汗国的时候,是那么的嚣张。 现在被自己轻松击溃。 以至于哈斯巴根都有些不敢相信。 胜利来得太突然了。 营地被巴图接收,已经派出探马去告知步兵队伍快速前进,过来镇压。 而在营地里,他们发现了大量的黄金珠宝。 有些骑兵的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目光。 第767章 清扫西域 “这些人真是狠,竟然收刮了如此之多的财富,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这里的钱全部加起来,怕是有数百万宝钞了,他们到底破灭了多少小国。” “简直就是豺狼。” 哈斯巴根看着营地里一排排的大箱子。 打开之后,是满满的金银珠宝,甚至还有大量的古董字画,顿时就把他的眼睛都给亮瞎了。 大明朝廷国库的支出,动辄千万,上亿的宝钞。 那是因为朱英不断的在给国库增加收入,并且宝钞本身就是朝廷印发,只要准备金足够,少许的通胀反而有利于整个大明的发展。 但是对于个人来说,数百万的宝钞,几乎是这辈子都花不完,甚至他们都不能想象,怎么去用这一笔钱。 “不要动歪脑筋,按照军中的律法,凡是战利品都属于朝廷,你要是敢贪墨一分钱,都是犯了军中大罪。” “我劝你收起心中的小心思。” 巴图的神色没有多大的变化,他见过比这还要多的钱财。 作为铁木真的后代,他有着更加崇高的理想和追求。 而在刚才,他敏锐的发现了哈斯巴根的贪婪之意,所以才会出言警告。 哈斯巴根虽然也是草原上的贵族,可实际上草原上穷得很,尤其是金帐汗国那块地方,比邻中亚,并不跟大明接触,打秋风都没见过几次富裕的。 “我只是看看,看看。” 哈斯巴根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而后尴尬笑着说道。 巴图道:“朝廷给你的俸禄,足够你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如果能够在战场里立下不世功勋,你的子孙都能够去到大明京师,那整个蓝天底下最繁华的地方。” “这些钱财在你看来,或许是多不胜数,然而你只有去到京师才会知道,全部去换掉,也许只价值一个宅院罢了。” “即便你偷偷的带走这些珠宝跑路,也会遭到大明的追杀,守着这些珠宝,却过着颠肺流离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 “这些珠宝曾经的主人,现在或是成为奴隶,或是被帖木儿的骑兵砍下头颅,和你地位不匹配的财富,即便得到了,最后也只会落到别人的手上。” 面对巴图的语重心长,哈斯巴根这才醒悟过来。 他在刚才,是真的有偷走这批珠宝跑路的想法。 现在听完巴图的话,只感觉到心中羞愧,向着巴图道歉:“对不起,我差点犯下了天大的错误。” 巴图笑道:“草原的战役打完,朝廷必然会封功行赏,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去到京师。” “等您见过京师的繁华之后,就不会再是这样的想法了。” 哈斯巴根不由问道:“京师真的像你说对的那么繁华吗?” 巴图只是摇摇头:“不,我的话,根本无法描述出京师的繁荣,只有你亲眼看见了才会知道。” 哈斯巴根不由是更加的期待了。 十月的西域,是属于大明的。 在这一片繁荣落幕的土地上,再次迎来了最强大的军队。 明军骑兵对帖木儿骑兵开始不断进行追杀。 除开巴图这里,其他的四支千骑队伍,也有了巨大的斩获。 燧发枪的出现,将骑兵之间的对战变得很是简单。 西域这样的地方,没有高山丛林,更多的是平原开阔地区,简直就是骑兵对战的天堂。 全身披甲的明军,成了帖木儿骑兵在西域的噩梦。 他们抛射着箭雨,这些曾经几乎无敌的战术,在明军这里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那些明军骑兵们,就这么在箭雨中驰骋而来,完全无视了他们手上的弓箭,当距离接近的时候,抬起手中的燧发枪。 只是一轮开火,就是大量伤亡。 三十步外射马,三十步内射人。 后装燧发枪的高精度度,让命中率达到了恐怖的三成之多。 这在战场上,简直是收割的死神。 有些大胆的明军骑兵,直接怼到敌人的面前数步之内,抬起燧发枪一枪爆头,而后嚣张的转身离去。 这根本没法打。 想要破明军骑兵,只有火炮才可以。 可是在西域的帖木儿骑兵,是突袭过来的,并没有携带火炮,反而是明军的辅兵有大量火炮。 到西域的帖木儿骑兵,总计不过三万之数。 仅仅在半个月内,就已经有过半折损。 剩下的很多还是在战场上被击溃,而后逃跑的散兵,被后边的队伍再次组织起来。 狐胡国城墙上。 国王和将军士兵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乌泱泱的步兵,还有连人带马都套在铁桶里的骑兵,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 “奉太孙令旨,特来庇护狐胡国。” “速速打开城门。” 何荣骑在马上,对着城墙上方大声喊道。 而后旁边的翻译赶忙用突厥语重复。 原本何荣应该早就到了,但是在路上的时候,根据地方土司的消息,得到了一批帖木儿骑兵的踪迹。 当下就啥也不管,直接让辅兵原地待命,自己则领着骑兵进行追击。 足足追击了三天,才终于是追到。 哪怕人马已经疲惫,何荣依旧是发动了冲锋。 当然不是直接冲进地方阵营里,那是对骑兵战术的侮辱,也是对将士性命的不负责。 像是巴图那样,围剿射杀,才是现在骑兵的方式。 仗着燧发枪的威力,根本不需要血战拼杀,完全就是收割。 因此就推迟了一些时间。 来回用了六天的时间,真正的对战仅仅在一个时辰不到就结束了。 有大量的俘虏,奴隶,财宝,以及战马。 原本这些帖木儿骑兵来到西域,就是纯粹为劫掠而来,这些财宝他们也是要拉回到吐蕃主军去。 现在几乎都被明军截获了。 干掉了敌人,何荣这才来狐胡国。 “快,快,开城门,开城门。”国王在城墙上大声的喊道。 他甚至都不敢去辨认真假。 从城墙上看得清晰,这些军队带着有数十门的火炮。 真的假的完全不重要,他们低矮脆弱的城墙,根本不可能遭受火炮轰击。 最关键的是,整个狐胡国的百姓全部加起来,都没有对方人多。 何荣原本是一千骑兵两千步兵。 但是在加入了大量俘虏后,人数已经突破了七千。 整个狐胡国,也就五千多人,士兵五百多,拿什么跟对方打。 “城下扎营,百骑随我进城。” 何荣吩咐了一句。 七千人涌进去太多了,这个小国承受不了。 他又不是来占据城池的,怎么说对方的公主,都已经是太孙殿下的妃子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免得到时候立下功劳回到京师,反而是被人给弹劾。 功勋没了不说,指不定还要被降罪。 上方国王看到大军没有进城,而是在城下扎营,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就有些犯难,这么多的人,他们狐胡国所有的粮食加起来,都不知道能不能供应三天。 这会直接把狐胡国给吃垮的。 看着对方的领头将军正在进城。 国王连忙下去迎接。 甚至是不惜身份小跑过去给何荣牵马。 这把何荣都吓了一跳,赶忙从马上下来说道;“当不得如此。” 国王用蹩脚的汉语回道:“应该的,应该的。” 何荣当然不会这样做,连忙让旁边的骑兵牵马,自己则跟着国王一起入城。 “国王的女儿,现在已经成为我大明太孙的妃子。” “这次我过来也是太孙殿下的意思,先前日子听到有贼人作乱,因此特意去追击,现在他们已经被我击溃了,还请国王不要担心。” 何荣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这城里的情况。 说是国家,实际上除了城墙还有个样子外,里头就是个村子。 许多百姓躲在房屋的旁边偷偷观看,每当何荣看过去,立即就吓得躲起来。 那些所谓的士兵,不说甲胄了,刀剑都是些破烂货。 别说百骑,即便是几十个辅兵,怕就是能在这里横扫。 这也是因为西域已经开始没落,曾经西域的发展,就是靠着丝绸之路。 现在很少有商人走西域了,海上贸易更快也更轻松,还能携带更多的货物。 当然,即便是在当初最为繁华时候的西域,一个国家顶多也就几万人口,几千士兵而已。 历史有名的楼兰国。 汉朝时期一个使者过来,都敢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杀死楼兰王。 那使者只是一句话:王负汉罪,天子遣我来诛王,当更立前太子质在汉者。汉兵方至,毋动,动则灭国! 他们的国王被杀死,这些士兵,官员,甚至是王室都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 汉朝使者傅介子就这么嚣张离去。 这就是当年汉朝对西域的威慑力,也让陈汤受到很大影响,喊出了那千古留名的一句:‘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狐胡国国王亦步亦趋的跟在何荣身边,完全没有个国王的样子,仿佛何荣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何荣一剑斩杀他,自己的子民跟士兵,连反抗的念头都不会生起。 此刻他最庆幸就是两个女儿真的给大明太孙当了妃子。 狐胡国以后将受到大明的庇护。 “敢问将军如何称呼。” “国王客气,我名何荣,现为九边骑兵千骑长,领千户衔,国王称呼一声何千户即可。” “此番小王甚是感谢何千户提兵来助,否则我狐胡国危矣。” “国王客气,这是上头的命令,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小王多嘴问一句,小女们在大明京师可还安好。” “我自九边而来,还未回过京师,因此不知公主情况,但他们已经贵为太孙之妃,地位尊贵,自当会在京师享尽荣华富贵。” 听到这里,国王稍稍放心。 他其实还想问问自己王后的情况,但是不知怎么开口。 再则对方也说了,他们从九边过来,对于京师的情况不甚了解。 王宫里,国王为何荣开摆宴席。 何荣看了看桌上酒菜,微微摇头,吩咐副将让人从城外将辅兵庖厨叫来。 这些酒菜实在是太差劲了,即便是行军在外,大明这边也保障了士兵们的饮食。 狐胡国这么个小地方,有几道肉菜已经规格很高了。 关键是他们的厨艺,在何荣看来完全是不堪入目。 军队里可是带着大量调料,做出来的菜肴那才是美味可口。 国王及三位大臣都很尴尬,不过在明军的厨师把一道道菜肴端上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沉浸在了美食之中。 “公主们在大明,天天都能吃到这样美味的食物吗。” 问话的是狐胡国三大臣之一的祭祀老者,也是他当初出主意让国王把女儿送到大明去。 何荣笑道:“我们在外行军,也就是这些普通吃食,贵公主居于京师,自然不管是什么山珍海味,美味佳肴,都不过是日常之食。” 听到这话的国王及大臣们,这才感到震撼。 在他们看来,这些菜肴已经是人间美味,而何荣却告诉他们,这只是最普通的食物,是他们这些士兵吃的,大明的贵族吃的要比这好千百倍。 这一刻的老者有些后悔,早知道是这样,当初自己也该跟着去大明享福。 而国王则想着,自己的王后怕是回不来了。 那边的络腮胡,也就是狐胡国的大将军,早就没了曾经的嚣张气焰。 在旁边一直陪着笑。 这时,国王对自己的财务大臣,也就是小胡子使眼色。 小胡子当然明白国王的意思,只能是硬着头皮问道:“不知道贵军准备在这里停留多久,我们狐胡小国窘迫,很难为贵军供应太长时间的口粮。” 何荣闻言,笑着说道:“我等奉命而来,可不是到贵国打秋风的。” “我军自带有口粮,不需要贵国承担,待得将西域之地的贼人都歼灭之后,自当就离开了。” “乌斯藏都司城那边,也会定期向我军运送粮草,无须贵国担忧。” 听到这话,国王还有三大臣这才松了口气。 而后马上端起酒杯敬酒。 这些酒当然也是何荣提供的,国王等人从未见过这般清澈醇香的烈酒。 还当是自己喝的劣质酒。 不过是五六杯后,就已经是满脸通红,口齿不清,摇摇欲坠了。 第768章 太孙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了些 西域自古以来,就一直受到中原王朝的册封。 如果不是这里地域太过于辽阔,还特别荒芜的话,早就纳入到中原王朝的疆域之中了。 大明对西域的军事行动,给了整个西域很大的震撼。 虽然说很多上层的贵族知晓中原现在很强大,但是这种强大是没有办法说出口的,也不知道怎么去说。 反正在西域生活的人看来,中原王朝一直都很厉害。 毕竟是曾经的丝绸之路,很多有些底蕴的国家,国库里还是有些压箱底的东西。 帖木儿骑兵疯狂劫掠,却又给明军做了嫁衣。 五千骑兵,已然是在整个西域纵横无敌。 轻骑兵在面对具装骑兵下,除了能够跑得快一点,没有其他任何优势。 残余的帖木儿骑兵果断放弃西域,直接朝着吐蕃去跟大部队汇合。 没有火炮,面对明军骑兵简直就是被屠杀的对象。 半月之后,关于西域的情报,已经送入到大明京师。 大明皇宫中。 朱元璋把大孙叫来。 “咱还以为这帖木儿多厉害,完全是不堪一击,咱大明的骑兵扫荡整个西域,一个将士都没丢失。” 朱元璋哈哈大笑的说道。 零伤亡的战损比,这在任何朝代中都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而帖木儿骑兵也是享誉盛名,却被轻松碾压。 朱英笑道:“咱们现在生产的千锻钢,箭矢火铳不能破,况且现在的帖木儿骑兵,多数还是以弓箭为主。” “这要是还能被斩杀,那就太无能了。” 作为经过长期操练的骑兵队伍,自然不可能犯下什么低级错误。 朱元璋有些感叹道:“就是这西域,实在是太过于荒芜,即便是并入到咱大明中来,也没有多大意义。” 就现在来说,整个西域因为帖木儿骑兵的关系,已经是乱作一团糟了。 现在明军骑兵下场梳理局势,赶走了帖木儿骑兵,只是现在怎么来处理西域,又成了一个问题。 很明显,不管是朱元璋还是其他的臣子们,都不是很想搭理西域。 现在的西域太穷了,并入到大明,不仅没有半分好处,反而是增加大明的负担。 朱英则道:“西域虽穷,但地域辽阔,这么大的区域,自古也无多大的王朝,除开人口外,或是可以去勘探是否有其他资源,比如石炭这些。” “那边是远了点,但是只要造一条自大明通向西域的火车,这些距离就没多大关系了。” “常规来说,人口少的地方,一般都有许多矿藏,也许只是没有发现罢了。” 朱英对于后世西域没多大的印象,但矿藏这种东西,应该是有不少的。 至于具体位置,那就没办法记住了,到时候让人再去找就是了。 目前来说,先纳入到统治范围再说。 朱元璋想了想道:“既然大孙觉得有用,那就先纳入到大明中来吧,只是这迁徙百姓过去,可能就有些麻烦了,那等蛮荒之地,怕是百姓都不愿意过去。” 朱英说道:“不一定要迁徙百姓,我们可以在西域设立镇守军,三五年轮值一次即可,地方官府就让当地土司来做,只要遵从我大明律法即可。” “在西域,现在主要使用的是突厥语,这样不利于我大明的教化,到时候多建立一些汉学堂,让所有的西域土著都要学习汉语,使用汉字。” “当突厥语在西域消失,所有人都在讲汉语的时候,那西域自然就是大明了。” 朱元璋闻言点点头:“就按大孙这个法子吧,不过火车还是要先造通向九边的,而后再考虑西域。” “西域这边帖木儿的军队吃了败仗,肯定想要从咱们身上找回来,他们则必然会同意跟北元联合。” “或许下一步,就是攻打咱们的乌斯藏都司城了。” 朱元璋分析着说道。 朱英也想到了这点:“尚且有七八万的北元骑兵还停留在乌斯藏都司附近,想来他们会以为掎角之势,同时进攻乌斯藏都司城。” 朱元璋点头道:“既如此,那就传令兵部,调二十万兵支援乌斯藏都司城,也好将其一举击溃。” “北元既有动作,九边也该是动一动了。” 就像是朱元璋和朱英猜测的那样。 留在乌斯藏都司城附近的北元骑兵,收到了来自于北元朝廷的命令。 联合帖木儿军队立即对乌斯藏都司城展开进攻。 到了这一刻,原本草原跟中原的友好,是彻底的破裂了。 首先就是边境的集市立即被停止。 任何货物都禁止运送去到草原。 尤其像是玉米这样的精饲料,如果胆敢私自运输,直接就是杀头的大罪。 这对于在边境的商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其实说最惨的,还是那些普通的牧民。 因为已经是初冬了,他们需要储备大量的粮食来过冬,可现在大明关闭了贸易运输,这意味着许多牧民在这个冬天就难过了。 乌斯藏都司城外西侧两百里。 数十万的军队集结过来,这是帖木儿大军队伍。 在北侧,还有将近八万北元骑兵。 乌斯藏都司城并不大,也不可能据城而守。 徐辉祖的大军扎营之地是在乌斯藏都司城外十里地界。 “国公,那北元骑兵,果然是背弃我大明,跟帖木儿骑兵搅合在一起去了。” 听到属下的汇报,徐辉祖轻轻点头,问道:“颖国公来了吗。” 属下回道:“消息已经传入城中,应该是快到了。” 徐辉祖召集诸将,当即去到军营外迎接。 从地位上说,徐辉祖也是国公之位,可在傅友德的面前,他只能是小辈。 营帐外,傅友德一行人从都司城赶来。 “拜见颖国公。” 徐辉祖的姿态很低。 傅友德看到徐辉祖哈哈大笑,下马过去拍了拍徐辉祖的肩膀:“你我叔侄,何必要这些客套,不要搞这些虚礼了,进去聊。” 傅友德早年一直都是徐达麾下,曾经北伐,亦或是北征大漠,都是随着徐达一起。 对于徐辉祖这徐达长子,傅友德当然很是熟悉。 “有世叔在此镇守,小侄心里就安稳多了。” 大帐内,徐辉祖笑着说道。 这也是实在话。 如今在大帐里的这些武将们,在傅友德的面前就跟个乖孩子一样。 傅友德是征战了几乎大半个大明,累累功勋那都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也就是徐辉祖作为徐达之子,还有几分份量,其他的将军不少还是在大头兵时候,就跟随过傅友德征战。 傅友德摆摆手:“我老咯,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原本我都已经是解甲归田,只是陛下不让咱这般清闲,又给派到这边来了。” 傅友德的人生巅峰是在洪武二十五年,也就太子朱标薨逝的那一年。 那年初,傅友德为征虏将军,备军北平,复从燕王朱棣征讨哈者舍利,追杀蒙元辽王之军。 此役,傅友德又施以诈计,追杀间忽令大军班师,敌军得知后便放松了警惕和防备。 这时,傅友德又令大军悄悄地潜至黑岭,大破敌军。 得胜后,出任练兵山陕总屯田事,加封太子太师。 然而这才刚刚加封太子太师,太子就重病卧床,而后没多久就薨逝了。 这可是把傅友德给吓坏了。 他可是非常清楚自己这位陛下的心性,因此寻遣还乡,把所有兵权都给交了出去,赋闲在家。 即便是如此,傅友德心里依旧不安宁,每天都睡不好觉,生怕哪天醒来陛下就派人过来赐死他。 因此就学着历史上汉初名臣萧何,买田自污。 对此被朱元璋给严厉训斥了一番,不过这也让傅友德好受了许多,至少他跟陛下证明了自己确实是安分的。 然而后来,朱元璋还是把他赐死了。 也没别的原因,就是赐死。 其实说到底,朱元璋是觉得傅友德是老三晋王朱棡的岳父。 如果朱棡对自己的孙子朱允炆不利,傅友德肯定会帮忙。 只是在如今这个时代,傅友德不仅没被处死,还掌控着大明最强大的骑兵队伍。 这自然是因为朱英的存在。 实际上朱英当初入宫后,天下都没有什么波动,甚至军队的人都没有去质疑过朱英身份,这跟整个淮西勋贵集团暗中支持是分不开干系的。 哪怕是他们从没有明着或暗示过投靠朱英,但本身已经没有了选择。 这个消失了十年的皇长孙,才是最为符合淮西勋贵集团的利益。 朱英的顺风顺水,首先当然是朱元璋的溺爱。 其次就是在当初几乎所有的武将勋贵,都选择了缄默。 恰好文臣因为胡惟庸案,导致整个朝廷被血洗一番,因此才会出现那样很奇妙的平衡。 只是谁也想不到,这个归来的太孙,会让大明产生这般大的变化。 让傅友德再次执掌兵权。 傅友德话是这么说,可大帐里包括徐辉祖的可不会顺杆子上。 徐辉祖问道:“颖国公,我等现在该将如何,是防守,亦或是主动进攻。” 傅友德笑道:“区区鞑虏,不过是某家手下败将罢了,又何惧之。” “且这西边来的鞑虏,还以为自己打的是曾经土著,得是让他们知晓一番咱们大明的厉害。” “我率一万五千骑,先行将北侧的那些鞑虏击溃,你在这守好了,不可让那西侧的鞑虏支援。” “待我返回之后,咱们叔侄再合兵一处,一举让那西边来的鞑虏知晓厉害。” 在场众将只感觉头皮发麻。 他们还在想着怎么防守,傅友德这边却是丝毫不将其看在眼里,直接就是主动出击。 大军都把目光转向徐辉祖。 徐辉祖还能怎么说道,只好作揖道:“听颖国公吩咐。” 傅友德哈哈大笑。 他知道,这是因为徐辉祖根本就不明白,现在自己掌管的这一万五千骑,到底是个什么战力。 即便是没有后装燧发枪,但傅友德心中非常清楚,就这一万五千重骑,除了不能攻城之外,于野战已经是无敌。 “事不宜迟,尔等在这边准备好,我先去把北元的鞑子给打了。” “这些背信弃义的家伙,如果不是太孙心善,还能有今日?” 众将军拥着傅友德出军营,而后就看到傅友德上马离去,远处已经可以看到上万铁骑的身影。 “颖国公真神人也。” 有将军感叹着说道。 而另一边的将军则道:“颖国公尚且如此,亦不知当年中山王又是何等威武。” 话是这么说,副将还是小心的问道:“国公,咱们要不准备好接应颖国公之事。” 其实大家多少还是感觉傅友德有些吹牛,这简直跟演义故事一样了。 徐辉祖心中也在迟疑,不过最后还是说道:“颖国公既已下令,我等自当遵命而为。” “按照颖国公吩咐,全军备战,立即切断两方鞑虏之联系,若帖木儿军有所异动,立即出军。” 众将军闻言,当即抱拳道:“遵命。” 另一头。 傅友德已经穿戴盔甲,骑于战马之上。 手上长刀紧握,让傅友德不免有心血激动之感。 随即轻声道:“老兄弟,或许这是咱们最后一战了,再过几年,怕是都拿不动你了。” 这把长刀,随他南征北战十数年,都数不清饮血多少。 曾经刀刃卷了,傅友德也舍不得丢,而是让工匠再次打磨。 实际上后来的傅友德,已经不需要亲自冲锋了。 长刀更像是辉煌的象征。 此刻,在傅友德的周边,是一万五千大明的具装骑兵。 傅友德都想不到,在这天底下还能有什么军队,是这麾下一万五千骑所不能战胜的。 北元所谓的铁骑,算个屁呀。 当年要是有这装备,哪还有现在什么北元,草原都已经归入大明了。 想到这里,傅友德心下叹道:太孙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了些。 随即,扬起长刀大喝:“诸将听令,随我杀敌。” 顿时,战鼓擂动。 一万五千大明铁骑,当即朝着北元军营杀去。 万马奔腾,让整个大地都在颤动起来。 北元那边怎么会想到,这明军不过一万五千骑,就敢冲击自己将近七万骑兵。 第769章 崩溃的北元大军 北元大军怎么也想不到,明军竟然就直接这么冲过来了。 当即大声呼啸上马迎战。 大量的辅兵也被强行安排在前面,抵挡明军骑兵的冲锋。 步兵在没有特别准备,亦或是精锐步兵的情况下,在骑兵面前简直就是犹如鸡蛋碰石头。 不过北元的统领显然只是想让这些步兵去阻挡一下明军骑兵冲势。 他们有着七万骑,很快就能对明军骑兵进行围歼。 “简直是不知死活,也不知道是大明的哪个统帅,仅仅一两万骑,就敢冲击我北元大营。” “还以为明军会据城而守,现在看来,倒是能够一举拿下,都不需要去攻城了。” “想来大明的朝廷绝对是很心态吧,他们好不容易培养出这些骑兵,就这么霍霍掉了。” 中军的北元将军们哈哈大笑,笑明军骑兵不识抬举,更是异想天开。 要知道北元骑兵中,可不全是轻骑兵,他们是来自于北元王廷的精锐骑兵,其中有三万骑,乃是重甲骑兵。 对面这阵势,摆明了是奔着冲营来的,岂不是送死。 “大将军,我们是否派出铁骑迎战。”有将军问道。 北元的大将军摇头道:“先让他们冲击一波,失了气势,然后我们的骑兵再迎头而上,定能一举击溃明军。” 他这个计策,是建立在辅兵的人命上,不过在所有人看来,这些奴隶兵如果能够为大战作出贡献,已经是他们的荣耀了。 这边明骑眼看就要冲到北元营地,前边的北元步兵都已经屏息蓄力了。 他们知道这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但也不敢后退。 后退会被督战队直接斩杀,而迎接明骑倘若侥幸活了下来,后边还能得到一些微不足道的赏赐。 如果能够斩杀一名敌人,还能被允许成为北元正规军的一员,那就有好日子过了。 然而明军的骑兵直接分成了两股,从左右散开,完全没有要冲步兵的意思。 这边的北元统帅见此,哈哈大笑。 “原来不过是一群懦夫,传军令,大军出动。” 这种分散游击的打法,可谓是蒙古人的特长,在这一方面,他们不惧怕任何人。 明军这么做,真就是用自己的短处,来挑衅蒙古大军的长处。 随着军令传下,早就已经等候多时的蒙古骑兵迅速出动。 他们是重骑兵在前,后边的轻骑兵自左右两侧进行围剿,以箭雨来扰乱敌军阵型,同时伺机而动,一旦敌军情况有变,立即杀入。 在这个时候,战场上统帅已经很难号令了。 再怎么嘶吼,将士们都不可能听见。 惟有鼓声才能传达军令让将士们听到。 明军这边的战鼓,自然是携带着的。 万人规模的对战,都是需要携带战鼓,只有两三千人的小规模战争不需要,小规模的战争,士兵们只要跟着主将冲锋就行了。 “让开,本战老夫要亲自擂鼓。” 大战一触即发,傅友德是热血沸腾,当即翻身下马走到击鼓兵旁边说道。 他已年迈,且作为统帅,自然不可能说冲到第一线去作战。 否则一旦主帅有失,整个大军都会崩溃掉。 除非局势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主帅才会强行带领士兵冲杀。 傅友德直接扯上身上的盔甲,露出一身的腱子肉,膀大腰圆的身材完全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鼓声越来越剧烈,战场上的明军骑兵开始加速起来。 骑兵并非是一开始就提速冲锋的,实际上的冲锋距离并不会很长,多数情况下只是马正常的奔跑速度,这也是为了节约马力。 伴随着明军的加速,北元骑兵也同样开始加速起来。 他们同样有战鼓,每个骑兵都发出剧烈的呼喝,伴随着战鼓声一同给予敌军气势上的压迫。 这个时候,漫天的箭矢从天而降,这是蒙古人的箭雨。 密密麻麻的箭雨充斥天空,如果有明军骑士抬头看去,就能看到这震撼的一幕。 不过明军骑士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对于箭雨直接选择了无视。 这些不能破防的箭矢,对明军构不成任何的危险。 箭雨落在明军骑兵中,让北元将领的期待落空,因为他连一个骑兵落马的景象都没有看见。 这个时候离得近了,北元也能看清楚了明军骑兵的模样。 那是比他们的精锐骑兵还要武装到牙齿具装骑兵。 远远看去,人跟马都好像被包括在铁桶之中。 直接免疫掉所有的普通攻击手段。 “该死,明军什么时候打造的铁浮屠。”北元统帅发出不甘的呐喊。 当然,他现在并不觉得自己会输,自己要拿下这一万五千具装骑兵,北元大军同样会遭受到巨大的损失。 “大明太有钱了,一万五千铁浮屠,这得是需要多少钱财。” “立即派人去通知帖木儿的大军,让他们立即出军协助。” “告诉他们,明军有一万五千铁浮屠,如果能够赢得这场战争,战利品我们可以跟他们对半开。” 北元统帅仅仅只是短暂的震撼后,立即就流露出贪婪之色。 他的军队里也有重骑兵,但跟铁浮屠当然是没法比。 但是只要打败明骑,那么这些铁浮屠就是他的战利品了。 先前损失了那么多的骑兵,如今已经是负罪之身,可只要得到这一批战利品回去,那么他不仅可以将功赎罪,还能拥有更大的权势。 哪怕只能得到八千,不,即便是五千铁浮屠,那么即便是皇帝陛下,都要对他客气三分。 想到这里,北元统帅的心情变动激动起来。 干脆直接下令全军出动,势必要拿下这些明军骑兵。 然而,傅友德征战了一辈子,会这么轻易就给北元击败吗。 他怎么会如此让明骑强攻,是老糊涂了? 这当然不是,正是因为打了一辈子的仗,他才更加清楚,自己手中这一万五千具装骑兵,到底在战场上是怎样的存在。 别说对面有七八万骑兵,哪怕是再多出个几万来,傅友德也会毫不犹豫的让骑兵主动出击。 终于,北元的骑兵,马上就要进入到明军骑兵火绳枪射程内了。 火铳的有效杀伤距离是在百步之内,因此要靠近了才能用火绳枪射击。 弓箭则不相同,像是远程的抛射,往往能够达到两百米开外,要比火铳射程多一倍还多。 因此是北元骑兵先射箭,明军骑兵要承受一波箭雨才能临近。 或许这才是为什么大明朝廷要打造具装骑兵的原因,如果不是具装骑兵,那么面对北元骑兵首先就要承受一波减员,而对于大明来说,每个骑兵都弥足珍贵。 前排骑兵的火绳点头,对北元骑兵进行瞄准。 火绳枪也是有扳机的,当火绳燃烧的时候,按下扳机,燃烧的火绳就会压到火门室位置直接开火。 砰砰砰!!! 密密麻麻的枪声在战场上响起,伴随大量的黑烟开始笼罩战场。 射击完的明军骑兵当即从左右两侧散开,后边举着火绳枪的骑兵再次接上。 这是属于骑兵的多段式射击。 很显然,明军的配合非常的默契,他们曾经在草原军事基地的时候,这就是他们每天必要的操练项目。 朝廷这边运送大量的火绳枪,火药供给他们作用训练。 冲锋的节奏,开火的时机,各队之间的配合,都是经过了长时间的磨合。 基本上是以百骑为单位,相互接替的方式。 之所以是百骑,是因为火绳枪产生的大量烟雾,会使得视线受到阻碍,因此骑兵顶多是三到四段的射击后,就只能换个方向。 明军是五百骑一个作战单位,前方三段射击后,后排的两百骑会暂且停留,保存射击的能力,同时也给另外三百七骑争取重新装填火药的时间,防止敌人在这个时候进行冲锋。 看似散漫的明军骑兵,实则各单位的骑兵紧密相连,形成大面积的打击区域。 正是因为需要大面积的打击区域来抵消烟雾阻碍,因此这样的行进方式会很容易让敌人认为对手很分散,不能集中力气攻击一处。 这个时候,火绳枪对战场的强大统治力就彻底的展现了出来。 北元这边受到烟雾的阻碍,有些看不清局势。 然而等到烟雾逐渐散开的时候,他们就看到己方大量的士兵们已经是乱作一团。 仅仅只不过是一轮的冲锋,这边北元骑兵大军已经就有了崩溃的征兆。 烟雾在阻碍了明军的同时,也阻碍了北元骑兵的视线。 前方大量的北元骑兵被击落,他们身上盔甲在这个时候并不能彻底抵消火绳枪带来的伤害。 大明现在的火药,虽然还没有达到无烟火药的地步,但经过数年的配比试验,可以说已经是达到了黑火药威力的巅峰。 在三十步的距离里,即便是百锻钢都能击穿。 要知道在现在的天下,几乎所有的国家所使用的钢材都是百锻钢。 凭借人力,打造千锻钢的难度太大了。 只有那些宗师级别的名匠,才能打造出来,且一辈子都造不出几件。 这些往往是作为武器在使用,从来没有人拿来制作盔甲。 即便是大明,也是在蒸汽铁锤出现后,出现了更为强大的力道,才能打造出千锻钢来。 这些北元铁骑身上的盔甲,即便是没有被火绳枪洞穿,也会因为强大的冲击力而跌落马下。 在战场上,尤其是骑兵对战的情况下,跌落马下跟死亡几乎已经没有区别。 哪怕是自己的友军见到,也只能是无奈的骑马踩踏过去。 这是所有骑兵的规矩,因为没有办法去避让。 一旦避让,会让整个大军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假若发生撞马的事情,那就跟多米诺骨牌一样,出现骑兵的营啸事件。 北元骑兵还是很勇敢的。 即便前头有黑烟,大多数也是敢于直接冲杀过去。 这个时候他们就会遇到后两排骑兵的射击。 在这样大军对冲的情况下,都不需要特别的瞄准,只需要大概的准头,很容易就能打中。 一时间,北元的重骑兵死伤惨重。 而北元的轻骑兵在侧翼迂回射箭,却对明军无法形成有效杀伤,几乎跟打酱油一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傅友德的战鼓声更加密集了。 明军的速度也变得更加的快捷,紧凑。 反观北元骑兵虽然多,但是他们只能依靠重骑兵对明军去形成伤害。 轻骑兵无奈下也只能放弃弓箭,转而对明军发起冲击,这无疑是送死的战术,他们的刀剑根本没法破防。 可北元没有选择,只有轻骑兵去影响到明军的阵型,才能给北元重骑兵近身战的机会。 否则明军火绳枪的风筝打法,会直接把所有的北元重骑兵耗死。 慈不掌兵,北元统帅在下达了这个命令后,已经是面若死灰。 他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大败的前兆。 重骑兵已经是成了他最后的期望了,毕竟北元还有人数上的优势。 明军只有一万五的骑兵,只要轻骑兵黏住,让重骑兵冲锋进去,即便是二换一,三换一,最后的胜利也将属于北元。 可惜,北元统帅不知道,当他想用重骑兵冲阵的时候,实际上就已经是输掉了。 火绳枪的距离越近,伤害越大。 先前距离有些远,很多重骑兵即便被打中也不至于落马,然而在近距离下,火绳枪几乎是一打一个准。 北元统帅确实是很有战略眼光,重骑兵的贴身战,确实是北元能够取得胜利的关键所在。 可是他却不知道,明军骑兵身上穿戴的,都是千锻钢所制作而成的盔甲。 他们的长刀,自然也是千锻钢所制。 在近距离的拼杀中,明军可以完全忽视对方砍来的攻击,直接用盔甲硬抗,然后趁此机会一刀过去。 这种放弃闪避,犹如是直接换命的打法,让蒙古骑兵也要胆寒。 可接下来他们就发现,自己的刀砍在明军身上,对方只是微微一顿。 而自身的盔甲却不能阻挡明军的长刀。 刹那间,短兵相接的双方,顿时就产生出极大的差距。 就好像是数百枚鸡蛋砸在石头上一样,数量再多的鸡蛋,就能让石头崩开裂缝吗。 从远处看,双方骑兵对垒之后,明军的骑兵冲锋不减,不断的吞没北元的骑兵。 同时在侧翼的明骑,开了一发火绳枪后,直接就是进行冲杀。 一汉当五胡的说法似乎都要在今天发生改写了。 因为往往十几个北元骑兵都不见得能够让一个明军骑兵落马。 文明层次的差距,在这一刻展现无疑。 战争不过只是僵持了两个时辰都不到的时间里,北元这边就已经是撑不住了。 要知道像是这种大军对战,别说是几个时辰,打上个几天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人的力气,马的力气都是有限的,往往几个回合就没劲了,除非是战力悬殊,否则打个几天都很正常。 但是明军打破了这个规律,火绳枪可不比弓箭,可以节省大量的力气。 加上本身盔甲武器的碾压,士兵的体力得到最大限度的保存。 反观北元,对比下来就完全不同了。 体力跟军备的差距太明显,而且北元骑兵最初是作为雇佣兵来支援徐辉祖打帖木儿的,完全没考虑过火炮的事情,因此傅友德才敢这么直接带着骑兵掠阵。 当伤亡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北元大军中不断有骑兵开始逃跑。 似乎只是在几十个呼吸的时间里,就呈现出了兵败如山倒的局势。 傅友德在远方看了,哈哈大笑。 只不过擂鼓也是个力气活,现在他已经把擂鼓的事情交给击鼓兵了。 哪怕再年轻个几十岁,他也不可能去擂鼓一两个时辰。 战鼓一般都是几十个士兵轮流击鼓。 “击鼓,追敌!”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实际上在大多数的情况下,敌军伤亡都是在逃跑的时候留下的。 北元那边也看着局势,开始偃旗息鼓,鸣金收军。 明军骑兵们更加兴奋起来,在这个时候,往往是能够建立更大功勋的时候。 比起一般的退兵,这次明军的优势可就更大了。 一边追击的过程中,一边装填火铳,大量的浓烟残留,伴随着的是北元骑兵更加崩溃。 所有的北元骑兵都拼命撤退,只要跑得比旁边的人快,就有更多活命的机会。 这边北元中军出动,开始对撤退的骑兵进行掩护。 傅友德看着局势,也下令收兵。 毕竟这一轮下来,人力马力消耗很大,需要暂且歇息一下才行。 第770章 大胜 北元的大军从来都不是统一建制,而是在出征之前,由北元王廷带头,然后多个部落出兵共同组成。 其实这在骑兵出击的时候就能够看出来,大大小小的部落依附在王廷军左右各自形成单独的团体。 北元军溃败的时候,首先就是这些部落兵。 他们效忠的可不是北元,而是效忠自己的部落,如果损失太大的话,对于整个部落在草原的生存会出现很大的影响。 因此当伤亡承受过大的时候,这些部落兵当然就是跑路。 一个部落开始跑,其他部落也跟着跑,兵败如山倒就是这样。 傅友德并没有一味追击。 因为对方的中军大营还没有动。 鏖战近两个时辰,将士们已经非常疲惫,强行去打的话能打下来,但是会造成过大的伤亡。 现在的北元已经是瓮中之鳖,傅友德没必要强攻。 战场被明军控制,大量的战利品和俘虏由明军接收。 所谓的战利品,主要还是在战马上,草原部族的这些武器刀剑,哪怕是重骑兵的盔甲,明军都是看不上的。 收集还是要的,这些都是辅兵做的事情。 在对战的这段时间里,后边的辅兵已经是赶了过来。 现在是酉时初,只不过在这边天还大亮着,还有两三个时辰才会日落。 “回禀大将军,此战大捷,我军伤一千七百二十六人,亡八百三十一人,俘虏一万三千余,杀敌一万两千余。” “缴获战马万余,各刀剑盔甲不计其数。” 傅友德闻言,畅快大笑。 这是绝对的大捷了,说要不死人是不可能的,如果是轻骑兵还好,可北元是有重骑兵的。 重骑兵携带的武器,很多都是钝器,比如铁锤,狼牙棒这些。 盔甲在这个时候没有办法形成太好的保护,钝器就是专门针对盔甲。 也就是说傅友德以一万五千骑兵对七万骑,仅用千人不到的损失,大败北元军,着实是大捷了。 俘虏和杀敌加在一起,对方直接损失近半。 这些伤亡,主要还是北元军崩溃后,追击的过程中造成。 “传令,全军整顿歇息半个时辰后,再度出击。” 天黑还早着呢,当然是要进行第二番作战。 在傅友德看来,这第二番作战要对北元军一举歼灭。 俘虏们交给辅兵看管,同时还有很多随军医师赶来,为受伤的士兵进行治疗。 这些北元俘虏,也可以得到治疗,不过他们哪怕是再重的伤势,也要等到明军全部治疗完后才行。 不仅仅是人,受伤的战马也需要治疗。 没有受伤的战马,则是辅兵进行玉米精饲料的喂食,喂水。 北元俘虏军一片哀嚎之声。 因为他们大部分都是被火药所伤,这样的伤势最是疼痛难忍,尤其是伤口处,有非常剧烈的灼热感,犹如是在火上炙烤一般。 明军携带了很多治外伤的伤药。 十多个医师在俘虏军中行走,每一个旁边都跟着七八名士兵。 每当医师看着哪个俘虏摇摇头,旁边的士兵就上前一刀将其了结。 将死之人,就没必要浪费伤药跟粮食了。 若是点点头,士兵就会丢下一些伤药,让他们自行涂抹。 俘虏在这个时候是不会被允许吃饭的,防止他们恢复力气叛变。 每个草原骑兵的战马上都有两个袋子,一个装马奶,一个装肉干。 这些会被全部收走。 只有受伤的俘虏,才会被允许得到少量肉干。 不得不说,比起蒙古人的残暴,大明对俘虏的待遇还是比较好的。 相比明军这边,北元可就要惨淡多了。 北元大营的头上,如同有一片乌云笼罩。 北元大帐里。 统领巴雅尔眉头锁着就没散开后。 下边是一片吵闹的各个万户。 蒙元入主中原后,大多数的部落首领就不是原先的名称,而是称呼为万户,这些万户多数曾经被封赏下来。 说是万户,其实一些小部落可能就几百户人。 此刻大帐里,一片闹哄哄的。 “大将军,退兵吧,明军的火绳枪太强大了,他们的精准度太高,我们的勇士还没有靠近,就已经被打死了大片,这样的战争,我们没有可能取得胜利。” “或许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和大明作对,王廷决定是错误的,背弃了我们的盟友,现在是长生天给我们降下了惩罚。” “大明的盔甲太坚硬了,我族幸存的勇士告诉我,他们的刀剑砍在明军盔甲上没有丝毫作用,而明军的刀剑轻松的就能破开他们的盔甲,往往需要七八个勇士,才能降服一个明骑。” “我族的勇士不能白白的牺牲在这里,他们应该回归草原,乌斯藏不是我们可以占据的地方,大将军,撤兵吧。” “帖木儿的军队欺骗了我们,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回复,等到明军休息好后,肯定会再次进攻,我们应该提前撤离。” 对于这些部落的万户统领来说,族中勇士是他们在草原生存的根本。 北元被灭了没关系,还会有其他的新可汗出现。 如果族中的勇士全部都死光了,那么他们的部族就会被其他部族吞没。 因此这些万户首领完全已经没有了再次战斗的意志,一个个都是想着怎么逃跑。 巴雅尔紧闭嘴唇,一直没有说话。 到了这个时候,他非常的清楚已经是大败了。 连着两次的大败,让王廷的精锐遭到了很大损失,他已经不知道回去怎么跟陛下交代了。 浩浩荡荡十万骑兵过来,现在仅存不到四万余,折损了大半。 回去也是个死字。 其实巴雅尔还想拖着这些部族一起再打一场,或许坚持一下,就能等到帖木儿的援军呢? 可是就目前这个情况,他已经没有办法压制住各个部落的首领。 这些说话的首领还好,那些面色铁青没说话的首领才叫一个惨字。 他们多数是部落的勇士大半折损,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部落延续下去。 回到草原,他们就要面对其他部落的虎视眈眈。 “传令,撤兵。” 巴雅尔憋了半天,最后浑身瘫软无力的说出了这句话。 其实早在大帐会议开始的时候,很多部落的士兵都已经在收拾包裹准备跑路了。 哪怕是巴雅尔下达整军的命令,他们也根本不会搭理,自顾自的跑路。 很多首领在来之前,已经吩咐了族人撤退。 巴雅尔的命令下达与否,已经没有了区别。 北元的异常很快就被监视的明军发现。 消息传到了傅友德这里。 “传令全军,整备出击。” 听到北元想跑,傅友德并不意外,他对于北元的构成还是非常熟悉。 在此前,他就安排了两千骑兵绕后埋伏,阻断北元的后路。 并非是他不想派出更多的人,两千骑已经是极限了,这些基本上是在战场上还保存有体力的将士。 明军的骑兵都是在自己战马旁边休息,听到军令后当即翻身上马,再次作战。 北元丢弃了那些奴隶兵,骑着马就开始跑。 茫茫平原,实际上逃跑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尤其是对于轻骑兵来说,明军多着重甲,速度自然不可能太快,续航也没有他们持久。 这个时候,傅友德的后手就体现了出来。 在北元撤退的路上,两个千骑军出现,开始对北元军进行拦截。 面对数万北元军,其实两个千骑队伍还是有些紧张的。 即便有着再好的盔甲和武器,两千对数万是没有胜利的可能。 不过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了。 在这个时候,所有的北元军都一心只想着逃跑,他们恐惧后方的明军主力。 看到拦截的明军,当即吓得半死,赶忙从左右散开跑路。 这个时候去冲击拦截的明军,自然是能够取得胜利,可是他们也会被拖住,后面的明军一旦追赶上来,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要拦截,也是别的部族去拦截。 “不要去管那些北元重骑,打轻骑兵。” 千骑长察罕大喊一声,随即带领着自己的千骑去拦截。 另外的负责埋伏的千骑长桑敬心领神会,当即也朝着轻骑兵冲杀。 这样的选择非常明智,因为轻骑兵没有办法给他们带来伤害,即便是那些重骑兵的速度要更慢一点。 砰砰砰的枪声不断响起,大片北元骑兵落马,或是战马被打中倒地。 两个千骑队伍避开北元军的重骑兵,在轻骑兵的队伍里肆意杀戮。 这个时候的北元军队早已经吓破了胆,哪里敢去纠缠,况且他们的箭矢都不能破防,即便是近身作战,也需要七八个轻骑去围杀一明骑才行。 在这个逃命的时候,即便有心想要反抗的北元骑兵,也得不到同伴的帮助。 后边傅友德率领的大军也很快的追赶了过来。 不过在跑路上,轻骑兵确实是一把好手。 那些重骑兵在见到明军主力追上来的时候,就开始丢弃身上的盔甲。 这个时候逃命才是第一要务,盔甲什么的,太碍事了。 丢盔弃甲,莫过于此。 这一路追赶,一直追到将近天黑才算是结束。 天黑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傅友德也收拢了军队,收编俘虏跟战马。 足足追击了上百里地界,不过对北元军队造成的伤亡,也才堪堪三四千。 这多数还是拦截的两千骑造成的。 “这些鞑子,实在是太能跑了。” 有将士吐槽道,很多人都是累个半死,在这次追赶中也没能杀死一名敌军。 他们披甲,自然跑不过轻骑。 只能是围堵拦截的方式,才能留下一些敌军。 傅友德累得够呛。 当即下令原地休息,等明日天亮后,再行返回。 大多数的俘虏都是被火绳枪打下来,也就剩半条命了,稍微好点的就是战马被击倒,从马上滚落。 重伤的俘虏被处死,其他的俘虏就用绳子捆起来,等到明日再行带回。 至此,这番明军跟北元军的大战,以明军大胜而告捷。 次日,当傅友德带着上万俘虏返回的时候,徐辉祖等人瞪大了眼珠子。 太快了。 仅仅只是一日的功夫,就带回来了上万余俘虏,大败北元军,这简直不可思议。 “果然不愧是颖国公,当真是所向霹雳。” “我就知道颖国公必然可大败北元,只是没想到北元在颖国公下,连一天的都坚持不住。” “颖国公真神勇也。” 徐辉祖这边的将军们,当即是拍着马屁。 傅友德对此早就习惯了。 “老夫老矣,大明的未来还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傅友德感叹着说道。 从这一战中,傅友德已经感觉到了身体的不支。 他麾下的这些骑兵们,年龄普遍在二十多到三十多的,基本上达到四十年纪的都没几个。 旺盛的精力,傅友德无法相比。 此刻在傅友德的心中,已经决定在此番乌斯藏都司战后,就回到朝廷,向陛下乞骸骨,告老还乡。 大帐内,傅友德问道:“可有发现北元求援之人。” 徐辉祖点头道:“确有发现,按照世叔的交代,我等并未将其强行留下,放了几人过去报信。” 傅友德道:“帖木儿军得到消息,必然会派兵支援北元,此刻他们尚且不知北元已被击溃,正是我等伏击帖木儿援军的好时机。” “此番可分为两路,一路对帖木儿援军伏击,另一路则探查帖木儿军营地所在。” “帖木儿军最为狡猾,如若被他们知晓北元大败的消息,则必然撤兵移营,再度肆虐吐蕃,因此此战极其关键,必然要将帖木儿主力军击溃。” “如此方可彻底将帖木儿军赶出吐蕃。” 傅友德思路清晰。 对于帖木儿军,就不能像是对北元军那样了。 因为在帖木儿主力军中,有着大量的火炮。 这些火炮对于明军骑兵有很大威胁。 朝廷打造这些骑兵,可是耗费了大量的钱财,如若是折损过大,即便是赢了也会遭到朝廷的责罚。 在这晚年之际,傅友德可不想落下坏的名声。 因此跟帖木儿的对战,必然是骑兵跟步兵协同,主力在于步兵,骑兵则是抓准时机给出致命一击。 第771章 伏击之策 卡贝斯特完全想不到,北元七八万的骑兵就这么突然输掉了。 北元派来的使者当然也不清楚此事。 接见了北元使者后,卡贝斯特召集将领商量军事。 将消息说出来后,有将领嘲笑道:“这些生活在草原上的骑兵,还号称自己是最凶猛的雄英,他们有着七八万的骑兵,据说大明的骑兵连两万都不到。” “两三人都打不过一个人,还要向我们求援,简直是丢天可汗的脸面。” 其他的将领也纷纷附议。 在他们看来,北元军跟他们同宗同源,同样的天可汗的后裔,可太胆小怕事了。 之前还被他们轻松的打败,因此有些瞧不上。 不过从西域撤退回来的将军们,就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大将军阁下,大明的骑兵非常厉害,他们全身都披着坚固的甲胄,我们的箭矢根本无法穿透,他们的火器哪怕是在很远的距离,都有强大的伤害。” “之前在西域的时候,我们就是被这些明军的骑兵打败。” “请大将军阁下一定要小心他们的骑兵。” 说话的将军,脸上还带着后怕的情绪,似乎明军都快要变成他们的噩梦了。 原本有些轻松的其他将领,闻言也严肃了许多。 去到西域的将军,在一众将军中也是非常有地位的,连他都如此害怕,明军的骑兵或许真的非常强大。 卡贝斯特点点头:“明军的火器,确实是非常的厉害,这遥远的东方帝国,有着全天下最为厉害的工匠,给他们锻造武器和甲胄。” “北元跟对明军很熟悉,他们既然求援,说明确实没有胜利的把握。” “你们也不要嘲笑他们,当初我们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是北元骑兵的强悍,你们也是体会过的。” “这样全身披甲的重骑兵,或许只有火炮才能够压制他们,但是我们也不能枉顾北元的求援。” “我意派出三万骑兵对北元进行支援,诸位觉得如何。” 卡贝斯特现在也不好干出背弃盟友的事情,主要的原因是他还想着北元能够帮他搞到大明火车秘方。 要是北元没有承若火车秘方,现在的卡贝斯特当然是不可能派兵支援。 三万铁骑,加上北元本身的骑兵队伍,已然有十万铁骑了。 这在任何一个国家,地方,都是绝对强大的力量。 明军只有一万多骑兵,军备再好又如何,磨都能磨死了。 听到大将军阁下开口,众多将军也应承了下来,好几位将军都愿意亲自带兵去支援。 帖木儿军队和北元不同,他们虽然还没有国家的称号,但已经是成建制的整体,和北元那样拼凑出来的大军不同。 “乌思那,这次的支援,就由你去负责吧。”卡贝斯特点名道。 其他将军本来还想争取一下,但听到是乌思那,就不再说话了。 因为乌思那的姐姐,就是卡贝斯特的妻子。 都喊小舅子上了,其他人心里就算不满,当然也不敢说出来。 “遵命。” 乌思那非常高兴,因为这是个捞取功勋的好机会。 在帖木儿军事结构中,主要是以百人长,千人长,万人长的构成,再之上就是统帅。 乌思那本身就是万人长,在卡贝斯特的命令下,还有两位你万人长随行,但需要听从乌思那的号令。 帖木儿非常重视军队的地位,在整个帖木儿帝国中,军队人员的地位很高,同时他们需要功勋才能够得以晋升。 卡贝斯特能够得到帖木儿的信任,统领整个侵入到大明的军队,说明他本身的地位就非常之高。 在帖木儿的军队构成中,军事力量的核心,是蒙古西征军后裔与突厥附庸部落构成的河中军事集团。 这些人在很大程度上保留了蒙古帝国鼎盛时期的武力水平,并因为自身的重要性而享有较高社会地位。 卡贝斯特就是蒙古贵族,加上曾经在征花剌子模征战的优秀表现,因此才会作为先锋军统帅。 乌思那非常的兴奋。 三万铁骑是个什么概念,除开大明外,几乎可以摧毁这个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国家,即便是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能给其灭国的威胁。 动辄十万铁骑,在如今这个年代,也只有蒙古人才会如此之多的战马。 大明这边之所以要打造具装骑士,实在是战马太少了,所以每一个骑兵对于大明来说都非常重要。 当然,乌思那的三万铁骑也并非全是精锐重骑兵,其中重骑兵大约在五千左右的数目,这在卡贝斯特看来,对北元支援已经是完全足够了。 这才仅仅第二天的时间,总不能北元就败了吧。 次日,乌思那就带着这三万骑兵出发前往支援北元,他们不需要步兵,而是采取的奔袭的方式。 因为只需要不到三个时辰,就能抵达北元大营,带着步兵反而是一种拖累。 “果然来了,颖国公真是料事如神啊。” “好了,赶紧回去通知。” 一处小山坡处,两名身穿大明服饰的探马,看着远方奔腾的骑兵,语气中很是兴奋。 吐蕃地域广阔,因此不可能说设下伏击,因为你完全不可能知道对方从什么地方经过。 这里并没有什么规定的道路,到处都能行走,傅友德想要进行拦截,也只能是散出探马,发现踪迹后再安排骑兵围追堵截。 不过大致的路线还是能够猜到的,帖木儿骑兵只能是绕开徐辉祖的军营,从侧面行军,这样路程会拉长,也给了明军骑兵阻击的机会。 乌思那虽然是靠着关系上位,但本身还是有几分军事谋略。 他很谨慎,并没有让三万大军一起行动,而是分散成多股,不至于造成太大的震动,且这样即便是被明军发现了,也能起到一些迷惑的作用,让明军不知虚实。 消息传到明军大营,众多将军兴奋鼓舞,当即就要出骑兵去进行伏击拦截。 傅友德不慌不忙,对探马询问道:“可知这帖木儿派出了多少兵力。” 探马想到先前的画面,回道:“约莫在五六千骑。” 傅友德再问:“轻骑约多少,重骑又约多少。” 探马道:“皆是轻骑,未见重骑。” 傅友德传令道:“再探。” 探马不敢不从,抱拳作揖:“遵命。” 徐辉祖等将军很是不解,傅友德见此解释道:“这帖木儿对于北元,要么不援助,要么便是大军援助,北元尚且有骑兵八万,这帖木儿曾与之对战过,当然也知晓其战力,派个五千骑毫无意义。” “帖木儿军与北元之间的利益在于我大明,这帖木儿军向来狡猾,且在西域已然领教过我明军威武,则必然不会大意。” “既探之兵力五六千,还未见重甲,可见这只不过是帖木儿军小股兵力,其中尚且有更多兵力在其他的路线,倘若我军冒然阻击,指不定还要入了他的圈套。” “我明军骑兵具着重甲,比之马力自当差了少许,想要歼灭帖木儿援救,则只能以合围之势,若在合围之外还有兵力,则我军将腹背受敌,即便能够依仗军备精良而胜,也是惨胜而非大胜。” 众将军闻言,这才恍惚。 而没过多久,又有探马来报,也发现了帖木儿的敌军。 短短片刻,傅友德散步出去的探马,就报出了七八个地方。 傅友德听闻后,随即命人拿来吐蕃地图。 吐蕃地形平坦,但也有不少山脉阻隔。 傅友德等人根据现在所发现的帖木儿军队地区,开始推测可能行进的主体路线。 主体路线指的是帖木儿军虽然分散,也肯定也按照一定的路线前行,他们会在抵达北元大营前进行一个集合。 否则一直散开,指不定有不少的骑兵都要迷路了。 傅友德看完地图后,目光转向徐辉祖,很明显是带着考校的意思。 对于这个后辈,傅友德很是欣赏。 他们这一代人都老了,而未来的大明,是年轻人的天下。 作为徐达长子,傅友德相信徐辉祖能够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徐辉祖微微沉吟,随即指向地图上说道:“此多地平坦,即便能够探查到其行军路线,也不方便我军阻击,因此必须是选一峡谷之地,前后围堵才能令其大败。” “适合此地形之处有三,帖木儿军皆有可能从中经过。” 徐辉祖指着地图上三个地方说道。 傅友德问:“那你觉得应该是在何处设伏。” 徐辉祖想了想,指向了其中一处道:“北侧之路太远,想要从这里而过,帖木儿军须多跑百里之地,他们尚且不知我方与北元情况,自然要保存体力方可,大致是不会选此路。” “南侧之路太近,虽说用时最快,但太过于靠近我军大营,依照对方行军小心来看,选这条路的可能性有,但不高。” “唯有中侧之路,远近刚好,且峡谷短暂,能够快速通过,即便有伏兵也能察觉不至于损失过大,因此我认为中路的可能最大。” 听着这番分析,众多将军纷纷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傅友德赞许的点点头:“帖木儿军确走中路的可能性最大,但也不可忽视南路,南,中二路相差不过三十里地,除开骑兵设伏中路之外,亦可步兵镇守南路,如若对方胆大,则有步兵拖延,中路骑兵亦可迅速回援。” “北路也不可放过,我等对于帖木儿之将并不熟悉,倘若遇上小心谨慎的将领,宁可多花一些时间也要走安全路线,也并非没有可能。” “北路遥远,探马汇报及时,我军也可快速回转,乃至于第四处北元营前伏击。” “如此不管帖木儿军如何选择,自当不可避开与我军交战。” 这一番话,顿时让徐辉祖心悦臣服。 说出来感觉简单,可真正在面对战争的时候,就不会容易的想到这些。 傅友德能够有如此周密的安排,完全是来源于大大小小的数十年征战。 早期的傅友德,哪里会有这么多的谋略,不过是吃亏吃多了,经验就变得丰富了。 其实在傅友德的心里,还有一个计策。 那就是伪装北元大营,对帖木儿支援的军队进行守株待兔,这也是个很不错的法子。 不过稍微考虑一番后,傅友德放弃了这个想法。 首先北元大营所在之地地形开阔,一旦被察觉,对方轻骑兵有些追不上。 其二傅友德想在阻击的同时,对帖木儿大营发起攻击,这个时候的帖木儿大军派出了大量骑兵,其本身的实力自然就削弱了。 在攻打帖木儿大营的同时,即便是阻击不成,也能够围点打援,为此创造出更多的战机。 敌军的弱点,更多时候不是自己流露出来,而是双方主将博弈之间,迫使对方露出弱点。 这次的机会很重要,因为如果让帖木儿大军得到了北元已经溃败的消息,那么对方肯定又再次跑路,这样的拉锯战对于大明,吐蕃,都会变得非常麻烦。 倘若能一击而溃,则吐蕃定矣。 这边在商议完计策后,随即傅友德就让万骑出发,留五千骑兵镇守本营。 一万大明铁骑,即便对方有三四万的兵力,也足够大胜了。 除开一万骑兵外,另外还有两万步兵拉着火炮过去。 步兵的主要作用,是类似于赶羊。 把对方赶到骑兵既定的路线去。 就在大军出动后,傅友德随即下令大军开拔,直逼帖木儿大营。 北元大军溃败,已经不需要去担心乌斯藏都司城了,仅仅是帖木儿大军,几乎不可能攻破都司城。 即便乌斯藏都司城的城墙低矮,没有了北元牵制,傅友德也能很快回援。 徐辉祖这里可是有着三十万的兵力,加上大量的火绳枪,火炮,完全不怕跟帖木儿大军的正面对抗。 就像是徐辉祖猜测的那样,乌思那选择了中路。 乌思那还是很小心的,先行派遣了百骑探路,确定没发现危险后,这才总体前进。 然而就在大军过半之际,山体后早就准备好的明军骑兵,直接就对乌思那夹击而来。 第772章 北伐 乌思那确有些军事天赋,可这些天赋在傅友德哪怕是徐辉祖的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的想法,早就被徐辉祖分析透彻了。 傅友德的安排,是对徐辉祖计划的补充。 实际上,因为没打过交道的缘故,两人对乌思那真高估了。 毫无意外的惨败,双方的战争没有任何的争议。 当大明骑兵出现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 仅仅不过两次冲锋,火绳枪就将乌思那的重骑主力彻底打垮,他们引以为傲的甲胄,却阻挡不了火绳枪的射击。 “万户大人,快跑,前面已经抵挡不住了。” 亲卫军立即大喊着,乌思那听到声音也慌了,只能是跟着亲卫骑兵快速跑路。 “大人,卸甲。”旁边的亲卫骑兵提醒道。 为了安全,乌思那和亲卫骑兵都是半身甲,既有防御也有速度。 不过就现在这么个情况,半身甲都是对他们跑路的影响。 乌思那也不迟疑,直接用利剑斩断甲胄相连处,要是按照正常步骤,自然不可能在马上脱甲。 况且这甲胄估计也没机会再穿戴了,必然会成为大明的战利品。 接近两个时辰的追杀,明军这才停下。 俘虏数千,杀敌数千,总计过万。 没办法,这些轻骑兵跑起来速度太快,能够有这么大的斩获,还是因为两头包抄的关系,否则更难。 此时,傅友德和徐辉祖已经率领大军,直逼帖木儿大营方向所在。 因为是步兵的关系,所以速度并不会过快,其中还有大量的辎重,火器等。 毕竟将近三十万大军,几乎全是步兵,速度跟骑兵没法比。 帖木儿大营这里,乌思那终于是跑了回来。 而卡贝斯特也知晓了消息。 “五千铁骑,足足五千铁骑,你到底是在干什么!!!” 卡贝斯特发出愤怒的大吼。 因为乌思那的重骑兵几乎被全灭了。 最关键的是,先前的五千铁骑,都是卡贝斯特家族的骑兵。 如果只是死的是其他家族的,卡贝斯特还不至于如此愤怒。 每一个重装骑兵都是真正的贵族,即便是当初征服花剌子模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伤亡,而这还仅仅只是一场遭遇战。 “大将军,明军的骑兵太强了,我们的重骑兵根本无法抵抗,他们的火器非常强大,哪怕是重骑兵的甲胄都不能抵挡。” “我们的勇士在明军骑兵冲锋下,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他们轻而易举的就撕碎了骑兵防御。” “他们一万的骑兵,全都是重甲骑兵。” 乌思那哆哆嗦嗦的汇报着关于战败的消息。 卡贝斯特这个时候,突然就冷静了下来,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明军骑兵的强大。 从前他只能明军的步兵接触过,就知道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去冲营,对方精良的火铳,强大的火炮,在曾经的骑兵战术失去了作用。 所以自从明军到了乌斯藏,他就从来没有跟对方硬碰硬过。 而在这个时候,有士兵过来汇报,说明军移营,现在正是朝着他们大营的方向过来。 卡贝斯特闻言,不可置信的说道:“北元呢,明军怎么敢移营,难道北元就这么看着吗,还是他们一直在欺骗我们?” 乌思那苦涩的说道:“姐夫,北元的军队,恐怕已经被明军骑兵击溃了。” “北元虽然有七八万的骑兵,但是恐怕也阻挡不了这些明军,他们太厉害了,如果北元没有火炮,那么他们的大营根本不可能抵抗得住明军。” 虽然这是乌思那的猜测,但是卡贝斯特也是想到了这一块。 正常来说,乌思那带着援军去进行支援,北元如果没事的话,肯定会进行支援。 北元有那么多的骑兵,明军的异常举动完全不可能不被发现。 但事实就是乌思那被袭击完全没有见到北元的影子。 这样也就只有一个结果了。 想到这里,卡贝斯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当明军的大军赶到帖木儿大营时,突然发现了很大的不对劲。 探马报回来的消息,是整个帖木儿大营乱哄哄的一片。 担心有诈,因此派了部分骑兵去探查情况。 结果报回来的消息是,北元的骑兵大军直接丢下奴隶军跑了。 他们带走了所有的粮食,将带来的火炮也进行摧毁,然后就全部跑路。 大营里留下的,只有十几万的奴隶。 “该死,他们竟然就这么跑了?”徐辉祖啐道。 他还想着大战一场呢,结果对方望风而逃。 傅友德不由说道:“这帖木儿的主帅,果真是有几分本事。” 奴隶兵对于他们来说,完全是不值一提。 况且这些奴隶兵很多还是在吐蕃这里抓的,通过对奴隶的审问得知,在其他地方还有像他们这样的奴隶。 也就是说对方看似是全军出动,实际上真正过来的只有骑兵,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面对这样狡猾的敌人,傅友德也非常的无奈。 吐蕃太大了,而明军骑兵都是具装重骑,根本就没有办法去追击轻骑兵。 关键的问题在于,吐蕃这边可没有九边的长城能够阻挡,对方来去自如。 还有那蒙古人在马上睡觉的本事,即便是发现了,他们也能够迅速的窜逃。 蒙古人当年打中亚地区的时候,就是依靠着这一套办法,将整个中亚地区吞了下来。 就现在来说,秦始皇修建长城是多么的明智,如果没有长城,游牧民族的优势太大了。 接下来对于帖木儿的战争,又只能变成一场拉锯战了。 当吐蕃消息传到京师的时候,已然是十一月的冬季。 “大孙,现在的冬季,是越发冷了,感觉前些年还要暖和些,现在是一年比一年冷。” 朱元璋有些感慨道。 当然,皇宫里并不冷,因为每个宫殿都提供了相当数目的木炭。 朱英点头道:“刘日新说的那些,怕是正在不断的发生,如果每年冬天越来越冷,那么对于我大明以后,将会是个很大的考验。” 朱元璋叹息一声,问道:“去往九边的铁路,还有多久才能建好。” “大孙,你知道吗,在咱的心里,一直有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那就是没有能够彻底的消除草原隐患。” “自从大明建国以来,咱这心里,就时常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北伐,尤其是这些年,咱大明的国库富裕了,也打得动了。” “咱心里知道,大孙是想着去夺取南洋,好去应对刘日新说的未来那些可能,可咱这心里,总是搁置着这件事情。” 朱英微微沉默。 他知道老爷子这话里的意思。 就现在的大明来说,几乎已经完全的掌控在朱英手里了,这也是朱元璋不断默许,放权的缘故。 简单点说,如果朱英不同意北伐,那么即便是朱元璋想打,也没有办法打起来。 这里头涉及的因素有很多,其中最大的关键在于兵权。 别看朱英没有去像个将军一样操练士兵,可他搞的大明军事学院,无时无刻不在向着大明兵权进行渗透。 可以说在大明精锐的士兵里,中层军官几乎全部都换成了效忠朱英的人,他一道令旨过去,假若主将不从,都会被立即绑起来。 而曾经的太多老兵,都已经被逐渐淘汰,退役。 大明有两百万的兵力,其中多数都是卫所屯田兵,而真正的精锐是那些职业兵,朱英瞄准的就是这一块。 想了想道:“去往九边的铁路,在来年开春前就能修好,现在的北元既然已经放弃了盟约,那么我们也可名正言顺的北伐。” “来年开春,既北伐草原,彻底消除爷爷的心头之患。” 朱英终究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朱元璋哈哈一笑道:“好,铁路一成,咱们大明的将士们便可源源不断的征讨草原,那些草原上的蛮子马跑得再快又如何,难道还能打得过咱的百万大军吗。” “等把草原平定,到时候再把铁路修建到西域,吐蕃去,咱大明就要再多几个承宣布政使司了。” 朱元璋要的北伐,可不是要把北元打服,而是要真正的去统治草原。 如果是之前,朱元璋是没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有了火车,情况就很不同了。 草原之所以总是不能彻底消灭,也跟骑兵有着很大的关系。 历史上永乐大帝朱棣,多次北伐,实际上也不过是削弱了草原的有生力量,成为草原部落的宗主国。 却是没有办法亲真正的统治草原。 那些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想要让他们彻底臣服太难了。 其实朱英还想再积蓄两年的国力,现在大明正在经济腾飞,工业改革,两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大变化。 以后再打草原的话,也能够轻松很多。 别看现在北元不断威胁大明,实际上了火车后,他们再也没有办法来入侵大明。 只要铁轨连接九边,不管北元来攻打哪个地方,都能通过火车的运载能力,轻易的进行支援,完全不用担心边关的安危。 然而主动去扫荡草原,损耗就很大了。 只是看着老爷子期盼的目光,朱英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773章 朱元璋病重,太孙监国 第773章 朱元璋病重,太孙监国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京师开始变得越发的热闹起来。 即便再是寒冷的天气,也丝毫阻挡不了孩子们在街道上玩耍的快乐。 洪武三十二年年底的第一场雪,也在这个时候下了起来。 鹅毛般的大雪,覆盖了南京这座古老的城市,纵眼望去,尽是白茫茫一片。 关于吐蕃的事情,朱英其实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当年蒙古人肆虐欧亚,靠的就是这一套游击的打法,他们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从来不跟敌人正面对决,依靠骑兵的高机动能力,寻找敌军的薄弱之处攻之,横扫整个欧亚。 吐蕃太大,坚城太少,简直是骑兵的主场。 即便朱英派出所有的大明骑兵过去,也只能是撵着帖木儿骑兵到处跑,况且现在跟北元又已经撕破了脸,借力打力也变得麻烦起来。 计划有变,随着铁轨的修建,大明应该先集中力量,将整个北元拿下,而后再以降服的草原骑兵去攻打帖木儿,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只不过对于吐蕃来说,情况就比较糟糕了。 虽说凛冬降临,让帖木儿的骑兵也不能四处劫掠,可是吐蕃大多数土司的粮食都已经被抢光了,他们根本无法挨过这个冬天。 可以预计到,大部分的吐蕃之民会在这个冬天被冻死,饿死。 好在朱英心善,在入冬前下了一道紧急令旨。 给乌斯藏都司城运送了大量的粮食,同时传令吐蕃所有百姓,皆可到乌斯藏都司城避难。 与此同时,还有源源不断的粮食,布帛运往乌斯藏都司城。 这些粮食主要就是以番薯为主,兼之以少量的大米。 对于忍受饥寒交迫的吐蕃百姓来说,能有一口热食,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殿下心善,如此这些吐蕃之民亦是当感恩戴德,且也对吐蕃进行了一番清理,来年开春那些鞑虏也很难再搜集到粮食了。” 坤宁宫中,黄观笑着说道。 这段时间他也算是空闲了下来,毕竟现在蒸汽机的技术已经达到了瓶颈,暂且来说想要有更大的迈步几乎很难。 不管是蒸汽火车,修建铁路,还是对蒸汽机的其他应用,暂且达到了稳定的状态,因此黄观也从中抽身出来。 朱英叹口气道:“来年开春便是北伐,这一场战,也不知道要打几年才能结束。” “草原太大了,想要彻底纳入到大明的统治中来,只能是以建城的方式,修建铁轨通火车,而后慢慢占据整个草原,实行教化。” “唯有如此,才能是一劳永逸。” 仅仅只是打败,对于朱英来说其实意义不大,布局了这么久,当然是想把草原隐患彻底解决。 也省得后世再跑出个满清啥的,就算是大明覆灭,重新在中原这片土地上建立新王朝,亦或是新时代的,也只能是汉人。 黄观拱手作揖:“殿下大义,如此彻底收服草原,我大明再无草原忧患,自可传颂千古。” 这番话黄观是真心实意,真要做到了这一点,那么朱英在历史上,绝对可以号称千古一帝,名垂青史了。 朱英笑道:“行了,这些话就不用说了,北伐是爷爷的心愿,我意快速击溃北元,不跟他们耗费太多的时间,只是我大明如今兵强马壮,可能够作为统帅的将领并不多。” “许多从学院结业的学子,他们的资历,经验尚且欠缺,北伐又事关我大明国运之事,我意挑选大明中所有将领,黄爱卿觉得如何。” 听闻这话,黄观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深意,不由问道:“殿下的意思是,把秦王,晋王,燕王,齐王,也从倭国调遣回来吗。” 朱英道:“有些话不妨明说,爷爷对于淮西武将勋贵们,一直是心有芥蒂,现在的这些老将们,个个功勋卓越,已然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这等歼灭草原之大事,在爷爷的心里还是想着让自家子孙去做。” “我那几位皇叔在军事谋略上,自小就受到爷爷的教导,秉承了爷爷的天赋,行军打仗不弱他人。” “且几位皇叔去了多年,爷爷虽嘴上没说,实则心中也是想念,趁着这件大事,也把大家都召集回来,也算是能够团圆一次。” 自古无情帝王家,但在朱元璋这里就是个例外。 虽说在老朱的心里,最在乎的莫过于太子一系,但其他的皇子皇孙,怎么说也都是自己的骨肉至亲,感情上也是很重视的。 黄观也没想到,殿下竟然如此不顾及藩王之事,要知道对于历代王朝来说,藩王都是很大的麻烦,哪个皇帝不是想着办法去压制,殿下这边却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反而是更加在意亲情团圆。 原本黄观想劝说两句,只是心里一想,就现在的大明,哪里还用担心藩王之忧。 太孙尚且年少,就已经牢牢掌控兵权在手,即便是所图谋,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且黄观看了看殿下身上穿着的衣裳,即使天寒地冻,也未是厚衣包裹。 这非是逞能,在外行走的时候,黄观都冷得直哆嗦了,殿下还是神态自若,甚至接近殿下身边的时候,还能感受到热气升腾。 传言殿下有高深武功傍身,果然不虚。 这等情况下,就是熬寿命,哪个藩王能够熬过殿下。 就在此刻。 大殿门突然被撞开,朱英看去,只见刘和慌慌张张,摇摇晃晃的撞了进来。 朱英见此,当即皱眉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刘和哆嗦着跪倒在地:“陛下病重,请殿下速去。” 朱英一惊,当即起身赶过去。 这个时候的朱元璋并没有在坤宁宫,而是在华盖殿。 当朱英赶到的时候,太医已经到了。 华盖殿内殿,朱英看到太医正在把脉,挥手止住了宦官宫女的拜见,便等候着。 显然太医也是刚到,来了有三位太医。 这三位太医朱英也认识,正是太医院最德高望重的三人。 朱英在此前就在太医院安排了专用的马车,所以才能赶来如此迅速。 朱英看去,此刻老爷子闭着眼睛,也不知情况如何。 没多时,前边的太医走了过来。 “拜见太孙。” 朱英道:“免礼,陈太医,我爷爷现在如何。” 陈太医白须白发,有几分清瘦,闻言当下回道:“我与刘太医,张太医已轮流为陛下把脉过,辩证之下,断定为太阳阳明合症,此为太阳,阳明两经同时受外邪入体。” “谓太阳之发热恶寒无汗,与阳明之烦热不得眠等症同见,表里之气升降失常,故不下利泽上呕。” “陛下年迈体虚,又过度操劳,致以双邪之气入体上冲而不受,方才昏厥。” “治法先解太阳之表,表解而阳明之里自和。若利则宜葛根汤表而升之,利自可止。呕则加半夏,表而降之,呕自可除。” “臣已经安排人去抓药煎药,待陛下更衣,则由刘太医以银针之法,先行为陛下散热去邪,稳固中元,当可苏醒。” 陈太医说得很详细,这是宫廷里的流程,他必须要详细说清楚对陛下的把脉辩证结果,包括药方还有治疗的手段。 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会由专门的宦官进行详细记载。 朱英听懂了,大致的意思就是受了寒,导致感冒,所以浑身怕冷发热,上吐下泻,然后老爷子就昏迷了。 里头已经架起了火堆,而宦官宫女正在为朱元璋更衣擦拭,依然还有些淡淡的臭味。 朱英闻言点点头,他不懂医术,自然要选择相信太医。 再则说,每年在医学堂投入这么多资金,要是连老爷子这点风寒都治疗不好,那他就真的会动怒了。 朱英也不上前去影响,让跟着的郭忠搬了一条椅子过来,他就在这里等候着。 里头朱元璋已经更衣,刘太医打开药箱拿出银针,一边给朱元璋扎针,一边说着自己正在扎哪个穴位,旁边宦官则进行记录入册。 不多时,一声闷哼传来,朱元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咱这是怎么了。”醒来的朱元璋明显很是虚弱,看了看周边的景象,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朱英连忙迎了上去:“爷爷,您受了风寒,这才导致昏厥过去。是刘太医施针为爷爷暂缓症状,那边太医院已经在煎药了。” 朱元璋闻言,微微抬起手,朱英连忙握着。 “咱先前正在查阅奏章,没成想腹中翻滚,头疼欲裂,顿时就失了神志。” “看来咱真是老了,身体不中用了。” 朱元璋说话的时候,有几分费力。 朱英连忙道:“不是多大的事情,最近天寒地冻的,爷爷也是偶染风寒,好生歇息一番就好了,没多大的事。” 朱元璋认真的看了看大孙,而后轻声叹息道:“咱刚才啊,看到你奶奶了。” 朱英大骇,忙道:“爷爷切莫多想,此当为爷爷思念过甚。” 朱元璋却是偏过头去,不想再听,继而说道:“咱有些乏了,大孙先下去吧。” 朱英道:“孙儿哪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爷爷。” 朱元璋转过头来,低喝道:“胡闹,咱要你守着作甚,速速退下,咱得歇息了。” 说到这里,朱元璋微微一顿,对旁边刘和吩咐道:“传咱谕旨,自今日起,由太孙监国,独断乾坤。” 旁边刘和当即跪下回道:“遵旨。” 朱英眉头紧锁,迟疑几分后,对旁边陈太医使了个眼色,这才说道:“爷爷,孙儿先行退下了。” 朱元璋沉默着没有说话。 朱英也只能走出后殿。 前殿,朱英没有走,而是等候着。 没多久,几名太医就出来了。 朱英当即问道:“陈太医,这是怎么回事。” 当时老爷子说出那句话,说看到你奶奶了,朱英对着老爷子的眼神,看到的是极度的思念,还有一种让朱英感受到害怕的异常。 陈太医跟旁边的两个太医对视一眼,两人拱手退后,陈太医这才叹息道:“陛下怕是过度思念,从而在昏厥之际而神志模糊,从而看到了一些幻象。” “本来这算不得太大的事情,可陛下对于皇后思念过甚,此一幻象致以陛下陷入心疾之症,从而万念俱灰,气血低迷。” “倘若长久以往,臣担心会使陛下龙体欠安,气血失调,本身陛下所犯之风寒邪气郁结体内,若长期如此,只怕脾胃不和,进而食欲不振,病症难消啊。” 病来如山倒,朱英完全想不到,昨日还好生生的,突然老爷子就这样了。 “可有什么法子。”朱英不由问道。 陈太医道:“身病易治,心病难医。要想陛下振作,首先就是先解除陛下心症方可。” “臣先为陛下治理邪气之症,而后开一些安神理气的方子以作辅助,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想个法子,让陛下先振作起来。” 这时殿门打开,朱英转头看去,来的是宁妃。 “娘娘。”朱英拱手道。 宁妃脸上焦急,问道:“陛下龙体如何了。” 朱英迟疑了下说道:“无所大碍,此刻正在静养。” 宁妃道:“我先进去看看陛下。” 当下,宁妃就向里面走去。 只是没有多久,又出来了。 朱英听得清楚,老爷子说自己没事要歇息,不要再来打扰他。 宁妃长期陪在朱元璋身边,当然是发现了异常,出来后就询问太医。 陈太医看了看太孙,见其点头,这才把先前说的再复述了一遍。 宁妃也没想到,陛下竟然突然就有了心疾。 不过宁妃到底是过来人,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等陛下歇息一两日,身体好转了些,到时候太孙让小文承过来陪着。” “陛下最疼小文承了,他是陛下的开心果,有他在陛下的心病自然会散开。” 朱英眼前一亮,赶忙向宁妃作揖:“多谢娘娘提点。” 宁妃说道:“都是一家人,这也是我份内之事。太孙先回宫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朱英想了想道:“那就有劳娘娘了。” 现在老爷子让他监国,分明就是不想再去处理政务了。 虽说现在很多事情都是七部在处理,但实际上即便是走流程,许多安排还是要皇帝这里恩准才能施行。 之前都是朱元璋在办,现在必须是朱英顶上。 第774章 萌生死志的朱元璋 朱元璋的病,其实算不得很大病症。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属于胃肠型感冒。 朱元璋自小家穷,吃不上什么好东西,后来成了基业,别的不说,可不能亏了肚子。 大鱼大肉对于老朱来说,那是三餐必需。 这也导致老朱现在的实际上是有些胖的。 一米七五的身材,实际体重已经接近两百斤。 在中医里,是没有高血压这个说法的,现在这个时代,叫做富贵病。 从古至今,医生的锻炼经验,主要是来源于普通人,富贵人家当然不可能去找个学徒医治,必然是名医。 但名医那也是从学徒慢慢走过来的,古往今来,普通人家哪里有什么胖子,个个都是饿得瘦不拉几的。 就算是世家子弟,也不会是天天吃了睡,睡了吃。 有是有,但很少。 因此富贵病也被划入疑难杂症的类目中。 朱元璋肯定是有高血压的,否则也不至于昏厥了,其中最关键的是在于,他在昏厥的时候看到了幻象。 在此前,虽然老婆没了,长子也没了,但朱元璋的心里憋着一股气。 当时他知道,皇孙年幼,大明需要他的地方太多了,因此有着很强的精神目标。 人要是有目标,精神都要振奋许多。 可是自从太孙入宫来,开始的时候,朱元璋还是很兴奋的,后来随着朱英逐渐的展现出治国的本领,朱元璋越发感觉到,自己可以起到的作用变小了。 对于军政的改革,让需要皇帝亲自处理的政务开始大量减少,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基本上是不可能再搬上皇帝的书案了。 这也让朱元璋清闲了许多,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带曾孙,颐享天年。 可是,老人呀,是不能闲的。 闲着闲着,就会胡思乱想,就会多愁善感。 实际上朱元璋是已经有这个征兆了,只是朱英没注意到。 跟很多人的孩子一样,许多人都觉得不能让老人太操劳,怕累坏了,却没想到,老人一旦没有了精神寄托,反而受到的影响更大。 平时没什么事做,就会有很多的时间胡思乱想,患得患失。每天这样生活,人也变得郁郁寡欢。 南京的冬天很冷,加上老朱饮食的问题,出现胃肠感冒也是正常。 坏就坏在之前积累的那些负面情绪,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这让老朱觉得好像有些了无生趣了。 乾清宫后殿中。 朱元璋躺在床上,两眼无神的望着窗外。 鹅毛大雪缓缓落下,入眼是一片雪白。 经过两日的休养,朱元璋的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只不过身体还有些虚弱,受不得风寒。 这时,门口传来喧闹的声音。 刘和进来禀告:“陛下,是小殿下来了。” 朱元璋的眼里多了几分生气:“快让小文承进来。” 没多时,小文承就蹦蹦跳跳的进了屋子,手上还捧着个小雪人。 “太爷爷,听说你病了,我特意给你堆了个小雪人呢,你可不可以快点好起来,然后我们一起去堆雪人啊。” 小文承把小雪人放在床头案台上,笑嘻嘻的说道。 朱元璋看到小文承,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那你可得等太爷爷几天,等咱这病好了,咱就陪你一起堆雪人去。” 小文承高兴大喊:“好耶好耶,我要太爷爷,还有父亲,母亲,陪着我一起堆雪人。” “太爷爷,到时候你下一道谕旨好不好,让父亲也过来,每次我叫他他都不来,我听别人说了,父亲只听太爷爷的话呢。” “太爷爷给他下谕旨,他看他还敢不来陪我堆雪人,哼,到时候太爷爷你就打他的屁股,嘻嘻嘻。” 朱元璋也被逗笑了:“好好好,都听咱小文承的,咱就给你父亲下一道谕旨,他要是不来,咱就把他裤子给脱了,打他屁股,哈哈哈。” 小文承苦恼道:“可是太爷爷你的病,还要多久才好啊,如果等你病好了,不下雪了怎么办,那我们就堆不了雪人了。” 朱元璋摸了摸小文承的头,笑着说道:“咱是皇帝,这天下都得是听咱的,等咱的病好了,这天上要是不下雪啊,咱就给他下一道谕旨,让他接着下雪,这样咱就能跟小文承一起堆雪人了。” 小文承高兴的蹦跶起来:“好,到时候太爷爷就给天上下谕旨,咱们就能堆雪人了。” 朱元璋问道:“现在是你做功课的时候,怎的来看太爷爷了,功课都做完了吗。” 小文承道:“我听说太爷爷病了,就想来看太爷爷,不过父亲不让我来,说是太爷爷需要休息,今天一早功课就做完了,父亲这才让我过来。” 朱元璋点点头:“好孩子,心里这是念着咱呢。” 这时,宁妃端着药碗进来,见着陛下脸带笑意,知道陛下的心情好了许多。 “陛下,该吃药了。”宁妃轻声说道。 朱元璋道:“待会吃吧,我先跟小文承聊一会。” 小文承摇头道:“不行不行,太爷爷要乖乖吃药,只有吃了药,才会好起来呢,到时候咱们就能一起堆雪人。” 说完,小文承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说道:“我生病的时候,都是母后给我喂药,好苦好苦,这次太爷爷病了,就让我来喂药吧。” “良药苦口,良药苦口,太爷爷可不能怕苦哦,到嘴里就要喝下去哦。” 说完,就去把宁妃手里的药碗端了过来。 朱元璋高兴笑道:“好,今日就让咱的小文承来喂咱。” 小文承大人摸样,用勺子舀了一勺,然后轻轻的吹冷,缓缓的送到太爷爷嘴边。 朱元璋配合的张开嘴巴喝了下去。 就这样一勺一勺的,很快药就喝完了。 陪在旁边的宁妃在朱元璋示意下端着药碗离开。 小文承没走,叽叽喳喳的跟着朱元璋说自己遇到的一些事情。 只是毕竟小孩子,没多久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还在那说:“太爷爷,咱们一起堆雪人。” 朱元璋宠溺的抚摸着小文承的头,眼神中带着回忆轻声道:“当年呐,你爹也是最喜欢堆雪人了,不过他可比霸道多了。” “那年节,政务繁忙,咱在华盖殿里正看奏章呢,外边就下起了大雪,你爹就闹着要堆雪人,咱说等把奏章看完,你爹就揪着咱的胡子,硬生生的拖着去。” “你爷爷在东宫里议事,你爹就敲着锣,吵得他们谈不了事,没办法,你爷爷也只能跟着去堆雪人。” “你爷爷是没堆过雪人的,他出生的时候,还没有大明呢,咱在前线打仗,大妹子也得在后边帮衬着。等仗打完了,咱终于有空了,你爷爷都长大了。” “平日都忙得很,也就是你爹有这本事,把咱一家人都给拉出来堆雪人,那时候啊,真好啊” 说着说着,朱元璋的眼角就有泪水慢慢的溢出来。 他没说到大妹子,可眼里,心里,都是大妹子。 朱元璋抬起头看向窗外,好像看到了曾经,自己一家四口在那里堆雪人的欢乐时光。 儿子堆的雪人最丑了,大孙就给他封了个丑将军。 大妹子堆的雪人最好看,大孙就给他封了个大将军。 “咱的雪人,没你爷爷的丑,也没你太奶奶的好看,你爹就在那琢磨着,给他封个什么名号才行,可把咱笑乐了。” 朱元璋一边想着,一边说着,一边笑着,随着思绪,嘴里呢喃也纷飞起来。 “你爹打小就没了娘,都是你太奶奶带着,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呀,他就一直管就你太奶奶叫娘,那可把你太奶奶叫得开心呐,什么事都护着他。” “有你太奶奶护着,你爹那叫一个嚣张,这宫里上上下下,谁敢惹啊,就是咱这个皇帝,有时候见了你爹,那都得绕道走。” 朱元璋嘴角翘起,回忆里的事情,好像就是在昨天发生过的一样。 可是紧接着,朱元璋的声音变得深沉了起来。 “你爹病了,跟咱现在一样病了,咱让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过来给你爹瞧病,可是这些庸医,全是庸医,你爹的病,越来越重了。” “那是咱的命根子啊,也是你太奶奶的命根子,可就是这么多太医,都没能把你爹治好。” “咱就把那些庸医,全部都给处死了,千刀万剐,都解不了咱的心头恨呐。” “你太奶奶病了,吃什么药都不管用,他求着咱,不要再杀太医了,是她自己想去陪着大孙子,怪不得别人,让咱不要牵连那些个庸医们,咱应了。” “可是她难道就没想着,她要是走了,留咱一个人在这世上,咱怎么活啊。” “你太奶奶的心,好狠呐。” 此刻的朱元璋,就像是个孤苦无助的小孩子一般,发出呜呜的哭声。 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 “咱终于又见着你爹了,咱一眼就看出来,那就是咱的大孙子,咱的大孙子,他回来了。” “咱就想问你太奶奶,在下面哪里找得到大孙子呐,大孙子可还在上边活得好好的,这下边可是白去了。” “你爹是个好孩子,即便是没在宫里长大,可他就是咱老朱家的种,类咱,不,他类你太奶奶。” “咱当年就跟你太奶奶说过,她要是个男儿身呐,哪还有咱什么事。” “你爹的性子,太像你太奶奶了,也更有本事。” “如今这大明在你爹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人间炊烟不断,国库丰盈,兵马强壮,一天能跑上千里的火车,你太奶奶都没见过呢。” 朱元璋微微低头,看向小文承趴在自己床边熟睡的样子。 好像是看到了当年的大孙子。 “咱老了,不中用了,身子骨也不行了,这大明咱现在也放心的交到你爹身上了,他不会让咱失望的。” “小文承呐,你跟你爹不一样,你有你爹,有你娘,没了咱,一样可以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长大。” “咱现在呐,想你太奶奶了,她跟老大,在下面肯定一直念叨着咱吧。” 朱元璋轻声的述说着,眼底中还有着对小文承的宠溺。 只是此时,在不远处候着的刘和,整个人都在不断的哆嗦。 他听不清陛下在说些什么,可是那突然哈哈笑,突然又呜呜哭,可是把刘和给吓得够呛。 只是在这个时候,刘和却不敢上前。 因为当年,上一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就是这么个情况下上去安慰了一句,就被陛下给下令赐死了。 皇帝的有些事情,可不是他们这些宦官可以去开口的。 皇后驾崩的时候,这乾坤清宫的宦官死了一茬,太子薨逝的时候,这乾清宫的宦官又死了一茬。 这才轮到刘和上来。 前车之鉴,刘和可不敢上前。 许是陛下累了,没多久睡着了,刘和这才小步的走出去。 而后撒丫子就往华盖殿赶。 路上雪滑,跌倒了刘和在小宦官扶着起身,又快步赶过去。 华盖殿中,朱英正在安排北伐的事情。 这次北伐不同以往,而是要真正的占据草原。 既然是占据,这里就涉及到一个迁徙百姓的问题。 草原那等地方,是很难养活人的。 别看游牧民族战力凶横,实际上对于草原的底层百姓来说,草原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在后世人的印象里,草原人应该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实际上在草原,对于许多百姓来说,每天能够喝到一口粥,就已经是天大的好日子了。 放牧牛羊,那不是用来吃的,那是部落的财产,跟地主的佃户一样,多数草原百姓都是给贵族打工的。 他们唯一盼着的,就是可以用些奶制品跟中原王朝换一些粮食。 冬季是草原的噩梦。 草原上,很难看到老人,因为在每一个冬天,大量的老人都会因此死去。 这里说的老,可不是七老八十,而是指的五十岁左右。 草原人为什么要打秋风。 因为在秋天抢不到粮食,那么老人和小孩,都要在严冬之中饿死。 运气不好在冬天生下来的孩子,十个有九个都会早夭。 所以朱英要统治草原,首先面对的问题就是要解决粮食问题。 他要在草原上建立城池,打破草原人逐水草而居的传统。 第775章 让大明和亲? 急匆匆赶来的刘和,连忙把自己所见到的景象告诉了太孙。 只不过这个时候朱元璋已经睡过去了,朱英自然也不可能过去把他叫醒。 “你先回去候着,等爷爷醒来立即通知我。” “遵令。” 朱英揉了揉太阳穴,他是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棘手之事。 老爷子这明显是心里没了念想,原本以为宁妃说的让小文承过去陪着会没事,现在看来可能情况更加的糟糕了。 遇到这样的事情,朱英也没心思去安排北伐的事情了,就传令黄观,让他去进行安排。 想了想,朱英选择去叶月清那里。 “殿下。”叶月清见着朱英过来,微微躬身行礼。 朱英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而后将老爷子的情况说了出来。 在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是找叶月清来商量一番。 “现在爷爷的情况就是这样,平日里无肉不欢,大口吃喝,今日据说就喝了几口稀粥便没了胃口,如此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太医那边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小文承去了暂且也没管用,不过我还是让小文承先在爷爷那边待着,这等病症最怕是一个人,过于安静更容易多愁善感,胡思乱想。” “咱们现在要想个法子,怎么才能让爷爷重新振作起来。” 朱英的心情有些莫名烦躁,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 叶月清闻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深思了一番问道:“现在陛下的问题,便是在于思念皇后了,但突然这般必然是有其他原因导致的,毕竟皇后已经走了这么多年。” “是不是最近政务少了,让陛下太闲,加上这次病症才会如此。” 朱英摇头道:“我先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如今北伐在即,开春也就几月的功夫了,按理说爷爷应该要更加上心此事,他先前就跟我说过,不能彻底击溃北元,是他最大的遗憾。” “现在咱们大明也有了实力,甚至极大可能彻底收服草原,爷爷不应如此啊。” 叶月清思维敏捷,情感上也更为细腻。 听完朱英的话后一番思索,而后问道:“北伐之事,是否殿下在主要负责。” 朱英点点头:“是的。” 叶月清恍然大悟:“看来问题就是出在这里了。” 朱英不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叶月清解释道:“殿下现在总管北伐事宜,大大小小的安排也是殿下在负责,陛下虽说有所参与,但应是参与程度不深,大致是负责一些后勤工作,是如此吧。” 朱英听着,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没错。” 叶月清道:“那就是了,陛下是何许人也,早年南征北战,打下了偌大的大明江山,恢复中华,驱逐鞑虏,而击溃北元,是他最大的心愿。” “殿下是陛下最喜爱的长孙,虽说由殿下来主导,陛下也是欢喜,可这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最大的心愿不能亲自完成,这对于陛下来说定然是极其失落。” “这诸多影响,又兼之以邪气入体,生了幻象,才会导致这样的可能。” 朱英恍然,道:“你的意思是,让爷爷来主导这一次北伐。” 叶月清笑着说道:“此次北伐,必然是名垂千史,就看殿下愿不愿意把这份功劳让出来了。” 朱英知道叶月清这是开玩笑,当即笑着说道:“那有什么不愿意的,只要爷爷的身体早些好,怎么都没问题。” “既是已经找到病因所在,现在就看如何让爷爷接手北伐事宜了,还是要想个好点的说法才是。” 叶月清说道:“这还不简单,殿下不是号召了几位皇叔返回京师,共同参与北伐之事吗,不如就趁此机会,把所有的皇子皇孙,全部都召集回来。” “既是团圆,那就彻底一些,况且现在火车铁轨也差不多修建好了,草原那边风景不错,殿下何不让陛下御驾亲征。” 朱英都有些惊了,他没想到叶月清也是敢想,连御驾亲征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不过随即又反应过来,这真是个好办法。 爷爷看似年迈,实际上骑马射箭不在话下,这心情抑郁的人,总是待在一处地方,反而会更加抑郁。 这火车修建好了,去草原也不过数日的功夫,也不累人。 况且草原视线开阔,别有一番景色,就相当于去旅游了。 跟着几十万人,安危上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好法子,就这么定了。”朱英顿时心情开朗。 大约不到半个时辰,刘和那边就让人传话过来,陛下已经醒了。 不过朱英想去见的时候,却被挡在了门外。 显然这个时候朱元璋不想见大孙。 他知道大孙想要跟他说些什么,干脆就不见了。 还好小文承在,当即就闹了起来。 “太爷爷,你不是说让我爹一起堆雪人的吗,怎么见都不见他了,我爹现在又没办错事。” 朱元璋也是无奈,只得对刘和吩咐道:“让大孙进来吧。” 小文承这一手助攻相当给力,朱英终于是进来了。 其实他要是强行要进,也没哪个宦官敢拦,不过这样做会让老爷子很不开心,反而激发更大的矛盾。 “说吧,找咱什么事,咱不是说了要歇息,不要打扰咱吗。” “咱让你监国,那么的事务要处理,还有北伐的事情,你就是这么给咱监国的。” 朱元璋没好气的说道。 朱英没有顺着老爷子的话说,另外道:“还未告知爷爷,在爷爷昏厥的那天,孙儿下了一道令旨,让几位皇叔立即赶回京师。” 朱元璋闻言怒道:“混账东西,咱还没死呢,你就急着给咱吊唁吗。” 藩王回京,是大事,甚至很大可能影响到皇位的继承。 虽说看似大孙掌控一切,可有些意外总是说不准的。 自己的那几个儿子朱元璋非常清楚,他们现在膨胀得很,在倭国那里弄到了大量的钱财,豢养了大量的私兵。 自己原本就打算去了,这要是回来看到自己身体如此,难免会有一些其他的想法。 皇位之诱惑,古往今来多少手足相残。 即便只有一点点可能,都会为此付诸一切。 哪怕是最后大孙赢了,可造反这事,又哪能简单抹去,终归是要死一些人的。 都是自己子嗣,朱元璋哪里会想出现这样的事情。 最好的就是在自己驾崩时,几个儿子都在海外,大孙顺利继承皇位。 甚至朱元璋都想好了,临死前还要给几个皇子下一道谕旨,自己驾崩的时候,不准回京吊唁。 现在大孙却突然来了这么一手,着实是把老朱的计划给打乱了。 这让老朱如何不气。 朱英面对老爷子的怒斥,面色如常回道:“孙儿曾经是个商人,做买卖的事情熟悉得很,可这带兵打仗,可没什么经验。” “北伐事关重大,为我大明万世基业,但凡有任何差池,都会影响到我大明国祚。” “草原广阔,非是一统帅能定之事,现如今大明可用之将领屈指可数,可这等泼天功劳,孙儿都不知如何封赏,如凉国公,难道要给他封一字并肩王吗?” 朱元璋最在乎的就是皇位稳固,闻言当喝道:“胡闹。” 朱英双手一摊:“那爷爷你说,该当如何。” 皮球丢过来,老朱却有些接不住。 思来想去,好像北伐让自家儿子来,确实是要靠谱一些。 实际上,这些年朱元璋一直不断收走淮西武将集团的兵权,然后给自己的儿子们,九边也是这么来的。 朱英这话是特意给钻老爷子牛角尖,就算是让蓝玉去,他也不担心有什么功高盖主之事发生。 只是朱元璋一下子想不到这里来,他本来就对这些都督,将军们很是猜忌,朱英这话,等于是说到了他心窝上。 朱英趁此机会,说道:“皇叔们现在在倭国赚得盆满钵满,不知道豢养了多少私兵,这次把他们从倭国调回来,一来是试探,二来也是震慑。” “不仅是倭国的几位皇叔,包括允炆这次我也给他传了信,还有在安南的高炽,在高丽的十七叔,趁着这次机会,咱们家里也来个大团圆。” “孙儿都想好了,现在铁轨建好后,去九边也就三五日功夫,到时候爷爷压阵,带着皇叔们把北元彻底平定下来,也是咱大明一幸事。” 朱元璋眉头一挑,问道:“孙儿的意思是,让咱御驾亲征?” 朱英理所当然的道:“自然是爷爷去啊,对于几位皇叔,爷爷不去谁能镇得住场面,有爷爷压阵,北元还能翻起什么风浪不成,难道爷爷骑不了马,开不了弓了?” 朱元璋哈哈一笑:“咱就是那廉颇,老则老矣,开弓射箭哪在话下。” 朱英眼中喜色一闪而过。 现在的老爷子精气神都明显不同了,原本的暮气一扫而空,眼神炯炯有神,哪还有之前的老态龙钟之像。 这精气神一上来,老朱就感觉到腹中空空,当即对刘和道:“咱饿了,快些叫光禄寺给咱做顿饭来。” 刘和听着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开心的回道:“老奴这就去。” 朱英心中石头落地,总算是把老爷子给激发了斗志。 —— 撒马尔罕。 经过一个月的赶路,卡贝斯特终于是回来了。 他只是带领了一部分的亲军,大军也在缓慢撤离吐蕃,等来年开春再过去。 因为冬季到了,吐蕃的冬季最是寒冷,待在那边吃食都是个问题。 吐蕃遥远,运送粮草过于麻烦,他们携带的粮草也不多,又没什么好打劫的地方,要是留下来,都不用打仗,冬天过去战马掉膘,将士饿死一片。 帖木儿听到卡贝斯特回来的消息,就让其直接来王宫觐见。 虽然一直有情报往来,但让卡贝斯特亲自来诉说,能够更加了解大明的情况。 王宫中,篝火靠着小羊羔,配着美酒,帖木儿聆听着来自于卡贝斯特的汇报。 卡贝斯特详细的讲述着自己抵达吐蕃后一切军事行动,包括自己的想法,还有取得的成果。 “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那些吐蕃土司对我们的大军毫无抵抗之力,城池在火炮下也轻易可破,大军所到之处纷纷投降。” “只是吐蕃太穷了,他们的库房里根本没有多少粮食,所以我把一部分的军队派去了西域。” “就是在西域那里,碰到了大明的骑兵。” “大明骑兵,尽皆是全身重甲,他们的火铳非常强大,哪怕是我们的重骑兵,要是进了三十步内,就挡不住了,箭矢对他们完全没有作用,根本没有办法洞穿他们的甲胄。” “他们的甲胄似乎采用了特殊的工艺,没有我们的那么重,要轻很多,这让他们的速度更快,虽然没有轻骑快,可比我们的重骑兵要快很多。” “他们一万骑兵,就能对着数倍的敌人冲锋,如果没有火炮的压制,在战场上没有人可以战胜他们。” “北元有将近八万骑兵,也被他们给冲垮了。” 帖木儿的面色没有多大变化,这些情报他早就知道了,听着卡贝斯特再讲述一番更为清晰些。 “北元那边,说火车秘方的情况了吗。”帖木儿饮了一口美酒,开口问道。 比起吐蕃的战争,火车才是帖木儿最关心的问题。 现在的撒马尔罕四处都修建了水泥路面,骑兵们的速度更快了,也让运输变得更加简便起来。 这同样是意味着帖木儿对于各地的掌控力加强。 而现在知道,大明发明了一种叫做火车的东西,一天能走上千里地,这就让帖木儿极其垂涎。 不过同样,他对于大明也很是忌惮。 一来是现在大明的影响力越发越大,二来是跟他一样的那位开创了大明的皇帝,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历史上帖木儿去打大明,也是听说了朱元璋驾崩后,朱棣靖难之事,这才御驾亲征攻打大明,然而在半路上病死。 现在就不可能御驾亲征了,因为这意义不大,但是对东方的贪婪,让帖木儿先派遣卡贝斯特过去试探一番。 事实证明,如今的大明想要攻打的难度非常大。 卡贝斯特无奈的回道:“我走的时候,没有见到北元的使者,不过我听说他们正在备战,因为他们马上要跟大明打仗了。” “等这个冬天过去,大明跟北元就会打起来,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帖木儿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然后让卡贝斯特退下。 稍后,在大殿的后面,五个穿着长袍的大臣走了进来。 这是帖木儿的智囊团,相当于中原王朝的军师,专门为帖木儿出谋划策。 帖木儿是个暴君,但他不是昏君,他更懂得怎么去让别人为自己所用。 “说说吧,怎么才能夺得大明的火车,大明邸报上的内容你们都看了,这火车对于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几个大臣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陛下,北元夺取火车秘方的可能性很低,就算他们得到了,也不一定会送给我们。” “或许,我们应该派遣一支使团过去,向吐蕃的事情跟大明皇帝道歉,这都是受到了北元的蛊惑。” 帖木儿皱眉道:“难道这样他们就会把火车的秘方给我们?” 语气里,已经带着几分怒意了。 大臣连忙道:“大明皇帝有很多公主,陛下可以让大王子或者二王子去迎娶大明皇帝的女儿,这样我们撒马尔罕跟大明就是最好的盟友。” “陛下可以写信给大明的皇帝,只要他们愿意和亲,并且把火车秘方交给我们,这样大明跟北元作战的时候,我们撒马尔罕绝对不会帮助北元去攻打大明。” 帖木儿问道:“如果大明的皇帝不同意呢?” 大臣回道:“那就让卡贝斯特将军率领大军,在北元跟大明交战的时候,进军大明的领地,让他们知晓我们撒马尔罕的强大。” 第776章 穿越白令海峡 草原上白雪覆盖。 许多老人看着天上不断落下的大雪,眼神中露出绝望的神色。 大明已经关闭了贸易集市,并且禁止任何人向草原输送物资,一旦发现,立斩不饶。 许多草原的贵族们,只能通过走私商贩来获取粮食,哪怕这要比平常的价格贵上十倍乃至于数十倍,他们也只能心甘情愿的接受。 然而,就算如此,他们也不见得能够得到。 大量的骑兵不断巡查,只要发现了任何拖运粮草的商队,均可当地格杀。 就算是在如此强压之下,也依旧有许多走私商贩挺而走险。 因为只需要一次的交易,他们可以赚取到数年都赚取不到的钱财。 黄金珠宝并不能变成粮食,随着冬季寒冷的越发接近,草原上的贵族们,已经开出了同等黄金的价格。 一斤粮食,一斤黄金。 这个消息传到边关的时候,别说是商人,许多将士的眼睛都红了。 为此,九边各镇出动大量执法官。 朝廷法度森严,于这白茫茫的大地上,留下满满的鲜血。 “一两粮食一两金,北元这次可是真的被逼得没办法了,诶,可惜这钱赚不到啊。” “不是咱们能够拿的钱,再多也没用,上峰发话了,哪个兄弟要是敢参与进去,必定斩不饶,咱们的军饷都是直接发放到了家里,就算你拿到了黄金,能藏哪里去。” “也是,性命都没了,黄金再好也没用了,也就那些行商敢去赚。” “赚个屁,最近这些天都杀了多少个了,所有关卡都有人把守,准进不准出,任何要入草原的,那都是犯法。” “这个冬天过去,怕是草原上要死不少人哦。” “死得好,多死一些,来年打仗的时候,也要轻松多了不是。” “哈哈哈,有道理。” 巡逻的士兵聊着天,在雪地里迈着步子。 谁不知黄金好,可惜是有命赚没命花啊。 这次突然对草原的制裁,把草原的部落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游牧民族经常迁徙,所以基本上是没有存粮的习惯。 很多靠近大明的小部族,最后没了办法,只能举族迁徙入大明。 北元王廷。 粮草的价格,就是他们开出来的。 大帐内。 各方将军,大臣,北元皇帝正在议事。 “陛下,如今大明对我们实行禁运,咱们这个冬天的粮食还够,但是战马的精饲料少了,如果不想点办法,那么这个冬天过去,我们的战马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在临近大明的附近,现在很多部族为了生存,已经背弃了长生天,他们成群结队的,全部都去到了大明的领地,大明实在可恶,他们用粮食吸引草原的子民。” 北元皇帝额勒伯克听着下边大臣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奏,感觉到有些心烦。 他本人是不想跟大明闹掰的,美女佳人不香吗。 自从跟大明交好后,各类精美的瓷器,美食,美酒,美人,应有尽有。 想吃什么,大明的那些商人们都会想尽办法给他弄来,让额勒伯克着实是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 连朝政基本上都丢给浩海达裕管理了。 这里一闹掰,顿时什么东西都短缺了。 他前些日子才答应一位新的美人,给她买来大明皇帝才能吃得的美食,现在也只能泡汤了。 “行了,这些事情你们去安排吧,既然要打,那就打赢。” 额勒伯克感觉很没意思,说了一句后,就起身离开。 “退朝!”旁边跟着的宦官朗声喊道,留下一脸无奈的大臣们面面相觑。 这时,鬼力赤站了出来,拦住了额勒伯克。 “陛下,我的族人们正在忍受寒冷和街的折磨,请陛下给我们一些食物,让我们渡过这个冬天。” 额勒伯克眉头皱起,没好气的说道:“要跟大明打的是你们,现在说没食物的又是你们。” “你的部族那么多人,死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哪个冬天不死人的。” 浩海达裕连忙呵斥道:“鬼力赤,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拦陛下的路,难道你是想要造反吗。” 听到造反两字,鬼力赤眼底闪过一道精芒,低头让开说道:“鬼力赤不敢。” 额勒伯克冷哼一声,径直离开。 浩海达裕见陛下走了,这才笑着对鬼力赤道:“草原的冬季是长生天的考验,只有活下来的才是勇士,也可以给部落节省很大的负担。” “等到明年开春,这些活下来的勇士就能去到大明抢夺财富。” 鬼力赤沉声道:“可是我的族人去到吐蕃死伤惨重,答应他们的黄金,陛下并没有给我们。” 浩海达裕道:“难道就只有你的族人死了吗,损失了这么多大元铁骑,难道朝廷不比你损失更大?” “大明答应的黄金,并没有兑现,所以等来年开春,我们自己动手去抢,现在就算给你黄金,还能当饭吃?” 鬼力赤沉默,半晌道:“我乞儿吉斯部的族人,不能白白的牺牲。” 浩海达裕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道:“看来你乞儿吉斯部,是不想听从大元号令了。” 鬼力赤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浩海达裕后,直接转身离开。 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请求,朝廷也不会给他的部族粮食过冬。 浩海达裕面色铁青,他没想到鬼力赤在这王廷之中,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 只是想到鬼力赤的乞儿吉斯部现在族人众多,也只能忍受下来。 ‘等过了这个冬天,就让你乞儿吉斯部去打头阵。’浩海达裕心中想着。 这边鬼力赤出了王廷后,并没有返回乞儿吉斯部,而是去到了阿苏特部。 阿苏特部是蒙古化的伊朗人,但是他们并不被蒙古人所看重,身份地位上差了很多。 鬼力赤想联合阿苏特部,一起推翻北元,杀死额勒伯克。 —— 白令海峡。 这里是极北之地。 大明远征军经过漫长半年的前行,终于是在这年底之际,抵达了白令海峡附近。 早在两个月前,船舰就已经不能继续航行了,五万远征军只能是徒步前进。 这个时候,才是迎接真正大自然的考验。 入眼之处,是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极寒的天气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自从接近白令海峡之后,每一天的早上,总会有许多同僚再也无法醒来,变成了一座冰雕。 这里太冷了,厚厚的棉衣也无法阻挡这彻骨的寒冷。 “王百户,后悔了吗,来到这极北之地,不知明日是否还能醒来,或许下次睡觉的时候,就会跟那些冻成冰雕的同僚一样,再也醒不来了。” “我真是想不通,你跟咱们不同,你是京师军事学院的优秀学子,日后百户之位稳稳当当,千户也并非太难的事情,何必要冒这个险去找流泪树呢。” 陈大有看着坚持向前行走的王天路,有些叹息的说道。 现在的远征军,每天都有上百人被活活冻死,谁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前几天的暴风雪,更是让远征军遭受到了极大的损失,多少同僚不知所踪。 在这个鬼地方,一旦脱离大部队,几乎是不可能活下来。 王天路看着前方,继续一步一个脚印的踩在雪地里。 “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这远征,终归是要有人去的。你说我,何不说说咱们的大统领,他可是凉国公之子,即便不能继承凉国公的爵位,可一世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他值得吗。” “就算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依然会选择加入,就算明天变成了这北地的一块冰雕,我也不会后悔。” “有些事,终归是要有人去的,我来了,陈百户你也来了,不对吗。” 听到王天路的回答,陈大有苦笑着道:“我确实是有些后悔了,我跟你不一样,已经没有上升的机会,只要能活着回来,可是能够连胜三级。” “诶,已经到这里了,返回也是死,只能向前走了。” 五万远征军,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已经损失了一万余人。 蓝太平并没有清点人数,因为这并没有任何的意义,在这一条路上,每天都会有人死去。 不会有逃兵的出现,因为离开了大部队死得更快。 “我们的粮食和石炭,还能坚持多久。”蓝太平开口问道。 “回禀指挥使,前些日子的暴风雪让我们损失太大,目前的粮食和石炭,仅仅能用一个半月。”负重后勤的千户回道。 实际上可能比半个月更多,因为每天都在死人,从而可以节约不少粮食和石炭。 蓝太平心下一凉。 一个半月的时间太短了。 他来之前,被告知了很多消息,知道要穿过结冰的大海,去到另一块新大陆才能算成功。 可是现在,根本不知道多久才能抵达。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 咬咬牙,蓝太平开口说道。 千户闻言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回道:“遵命。” 又是三天过去,眼前还是白茫茫的一片,谁也不知道前路还有多远。 蓝太平也感觉到了深深无力。 好消息是现在每天死的人更多了,原本只能吃十五天的粮食,过了三天反而能够吃十六天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蓝太平听到前方传到欢呼声。 “怎么回事,快去看看。”蓝太平的眼中带着几分希冀。 队伍很长,而蓝太平自然是在中军部位,最前方距离中军有数里之遥。 亲卫连忙向前赶过去,过了大约两刻钟的时间才返回来。 “大海大海被冰封住了。”亲卫一脸的激动,面色都有潮红,头顶上更是可以看看升腾的热气。 蓝太平确认道:“亲眼所见?” 亲卫点点头:“属下亲眼所见。” 蓝太平也变得神色激动:“好,好,好,终于是到了冰封大海,快,立即将这个消息传向全军。” “告诉他们,只需要渡过冰封的大海,我们离开这片冰封之地,去到那流泪树的地方。” 消息在大军中传播开来,原本死气沉沉的大军立即变得欢呼起来。 所有人在这一刻,僵硬身体里好像是突然涌现出了用不完的力气,脚步也加快了起来。 尤其是后军,更想去看看那传言中冰封的大海。 这个消息,是蓝太平在半个月前,经历了暴风雪后告诉的所有人,也是为了鼓舞士气。 因为很多人都不知道要走多久,去到哪里才算结束。 只是即便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可上头说的什么冰封的大海,依然让许多人心生怀疑。 大海,还能被冰封吗? 而现在前头传话来,他们真的已经抵达了冰封的大海。 在后军中的王天路,陈大有,也加快了脚步。 也不知又走了多久,在绕开一座山丘之后,前方视线豁然开朗。 远处,只见茫茫大海的末端,是一片冰封。 大海,真的被冰冻住了。 再看向大海的另一端,隐约似乎能够看见一块新的大陆。 “东胜神洲,原来真的存在。”王天路喃喃说道。 陈大有兴奋问道:“王百户,你说那边会不会真的有神仙。” 王天路闻言笑道:“或许有,或许没有,谁知道呢,但是我们可以走这条冰封之路过去。去了,不就知道了。” 陈大有神色热切的说道:“去了东胜神洲,找到太孙殿下说的流泪树,就能返回大明了。” 说吧,陈大有不由道:“太孙殿下也有失算的时候,说十年远征,我看顶多三年,不,两年或许我们就能返回大明了。” 说到这里,陈大有不由有些紧张:“王百户,要是咱们两年多就回去了,太孙殿下会不会觉得太简单,不给咱们连升三级了。” 王天路此刻心情大好,笑道:“你想什么呢,太孙殿下金口玉言,既然是答应了,那自然就有。” “快走吧,别想这么多,对面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咱们也只有去了才知道。” “据说在很多很多年前,就有先民走这条路过去对面,或许那边已经有了新的国家,咱们只有过去了才知道。” 陈大有点点头快步向前走,这一刻,似乎连冰雪都不那么寒冷了。 第777章 太孙逼我反? “北元没了?” 朱英没有想到,在草原冰封前的最后一道消息,竟然是北元亡国。 这个消息对于现在的大明来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乾清宫内。 朱元璋吃着烤红薯,有些纳闷的对大孙道:“咱的崇礼候没了,咱还想着等来年开春的时候了,咱带着百万大军兵临草原,这小子会不会直接臣服于咱。” 买的里八剌也就是额勒伯克,如今的北元皇帝。 他是元顺帝之孙,元昭宗之子。 在被俘虏后,就生活在京师,封了崇礼候,后来送到了草原当北元皇帝。 对于大明来说,额勒伯克才最符合大明的利益,因为朱元璋非常的清楚,额勒伯克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当年在南京的时候,朱元璋把他培养成了什么样的人。 养出龙凤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可把人养废,就要简单许多了。 这些年来,草原对于大明的威胁不断降低,这其中自然有额勒伯克的功劳。 朱英道:“动手的是鬼力赤,他联合了阿苏特部,趁着冰封,北元放松警惕的时候,率领族人直接冲击北元王廷。” “阿苏特部为被北元王廷镇守南大门,鬼力赤的军队一过来,他们立即就反水了,以至于北元王廷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鬼力赤废除了北元的国号,自称蒙古国。” 朱元璋想了想道:“这阿苏特部的首领,是阿鲁台吧,咱记得这家伙跟朵颜三卫的关系很是不错,泰宁卫指挥使指挥使阿札施里的妻子,就是阿鲁台的女儿。” 朱英点点头:“这次鬼力赤联合阿鲁台确实是走了一步好棋,篡位后,阿鲁台帮着联合了科尔沁部,他跟科尔沁部的关系一直很好,现在稳定了草原局势,让鬼力赤顺利登上了可汗之位。” “鬼力赤当上了可汗后,就把北元国库大开,把所有的粮食都拿出来分掉,让他的族人,追随他的部族,都能渡过这个冬天。” “可惜了,原本这个冬季对于草原应该是损伤很大的,也利于来年开春北伐草原,没想到出了这个变故。” 草原很穷,但北元很富。 尤其是在跟大明最近几年交好中。 和其他的草原部族不同的是,北元作为从中原过去的蒙元残余,他们在政治,文化上,受中原文化影响很大。 因此北元是有足够多的存粮的。 北元存粮现在到了鬼力赤的手里,不说让草原部族都吃饱,但大部分人,都可以熬过这个冬天了。 朱元璋说道:“以阿鲁台的精明,说不定已经在暗中联合朵颜三卫了,这些家伙,估计又想着叛乱了。” 朵颜三卫有叛乱的前科,设立朵颜三卫的第二年,他们就叛乱了,朱元璋只好派傅友德跟郭英再次讨伐,这才又臣服下来。 现在这样的情况,朱元璋认为朵颜三卫大概率又会背叛大明。 “咱给他们三人下一道谕旨,命其立即入京觐见,若是不肯前来,那必然是背叛了咱。” 朱英闻言,就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笑着问道:“若是来了呢。” 朱元璋哈哈一笑:“既是来了,自当就留在京师安享晚年。” 以前是为了安抚,可现在大明都要北伐了,当然就没这个必要了。 朵颜三位这个反骨仔,必须是要拿下。 大明现在有自己的两万重骑,对于朵颜三卫也没那么需要了。 —— 倭国九州岛。 朱英的令旨在经过一月路程后,终于是抵达了。 四路天使分别向秦王,晋王,燕王,齐王而去。 燕王府。 朱棣皱眉的看着前来的天使,起身以示尊敬。 作为藩王,即便是朱元璋的谕旨,他也不需要跪着接旨。 “北伐在即,责令燕王朱棣立即返回京师,以参与北伐事宜。” 天使宣读完后,笑着对朱棣道:“燕王还请接令旨。” 朱棣上前接过令旨,对旁边的马三宝使了个眼色。 马三宝连忙从袖子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塞进宣读令旨的宦官袖中。 宦官感受了下,当即眉开眼笑。 “燕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请尽管询问,奴婢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每个宦官都喜欢当天使,而收点好处,这都已经是潜规则了。 朱棣远在倭国,虽然对大明有些布置,可皇宫那等地方的消息,又哪里是能轻易打听到的。 还不如直接询问传令旨的宦官,这样省去了很多麻烦。 朱棣想了想道:“不知太孙这令旨,是只传给了本王,还是其他三王都有。” 宦官回道:“是四王都有令旨,都是返京之事。” 朱棣再问道:“不知皇宫中最近可有什么变故。” 听到这话,宦官面带难色,燕王问的太广泛了,而且很容易涉及到一些隐秘。 作为宦官,很清楚的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可不能说。 朱棣见此心下一惊,还以为真的什么大的变故发生。 当即再次对马三宝使了个眼色。 马三宝顿时了然,笑着对传旨太监后边的宦官道:“诸位远道而来甚是辛苦,我带着诸位先去歇息一二,也好品尝一些倭国这边的特色美食。” 随着来的几位宦官不敢搭话,只得是看向传旨太监。 传旨太监略微迟疑便轻轻点头,几人这才随着马三宝离开。 “公公请坐,来人,上茶。” “燕王客气。” 入座后,朱棣这才说道:“还请公诉本王,这宫中可是有什么大的变故。” 传旨太监犹豫几分后回道:“我等出发之际,正逢陛下感染风寒,病重卧床,陛下谕旨让太孙监国,当日太孙就让我等出发倭国传旨。” 传旨太监出发的时候,朱元璋的心病还没祛除,对于他们来说,知晓的就是陛下病危,而后就领令旨上路。 这就导致给了朱棣错误的引导。 “什么,父皇病危,太孙监国!!!”朱棣惊呼,当即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可莫要诓骗本王。” “说,是不是太孙让尔等故意这般说的。” 朱棣转身抽出宝剑,杀气腾腾的盯着传旨太监,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取其头颅的意味。 事关重大,他必须要试探一次真假。 传旨太监吓得够呛,连忙跪在地上:“奴婢怎敢蒙骗王爷,这等大事,宫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哪怕是个小宦官都知道。” “太孙监国登临龙椅,百官也是都知道的啊,王爷只需派人查探,必然就能知晓此事。” 朱棣神色冷漠,将剑直接搭在传旨太监的肩头,只需要抽身一抹,就能令其身死。 “你要知晓,本王在宫中多少还是有几名耳目的,即便是骗得了本王一时,然去京师路上,本王多的是手段杀你。” 朱棣根本不相信什么百官,这如果是个局,那么他那大侄子,肯定早就隐秘了消息,只有少数人知晓。 不过想到这里,朱棣也明白,真要是局,估计这些传旨太监们,也不可能知晓。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奴婢说的句句属实,绝对不敢欺瞒王爷。”传旨太监微微转头,看到肩头上锋利的宝剑,差点胆子都给吓破了,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等场面。 朱棣沉默片刻,突然肃杀的面容转而笑了起来,并且把宝剑也收了回去。 “本王就是跟公公开个玩笑罢了,看把公公给吓得,这是倭国的习俗,公公想来不会介意吧。” “地上太凉,公公还不起身。” 朱棣随口捏造了个理由说道。 传旨太监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肩头,宝剑果然没了,当即缓缓起来,陪笑道:“谢过王爷给奴婢开的玩笑。” 朱棣点点头:“好了,你先退下吧,三宝那边会安排的。” “谢王爷。” 这边传旨太监退下后,朱棣马上吩咐仆从将王妃叫来。 这等事兹事体大,朱棣必须要跟王妃商议。 徐仪华听到消息,连忙赶了过来,她在后院也听说了有令旨之事。 徐仪华来了后,朱棣屏退左右,将手中的令旨给王妃看。 徐仪华看完,有些疑惑的看向朱棣。 朱棣这才说道:“我询问了传旨太监,说他们临出发之际,父皇病危。” 只是一句话,徐仪华就知晓了朱棣的想法,随问道:“王爷如何想。” 朱棣摇头道:“本王不知。” “此番传旨,是太孙以监国之名,借北伐之事,要求我等四王立即返回京师。” “我那大侄子心思缜密,于倭国之中留有许多暗手,时刻传递倭国消息,他必然非常清楚我等如今之事。” “假若这是个局,父皇已经危在旦夕,甚至现在已然驾崩,那我等去往京师,便如同羊入虎口,再无回来倭国的可能。” “我那大侄子面善心狠,笑里藏刀,本身出走十年而归,哪有什么亲情可言,或是父皇驾崩,便迫不及待拔刀相向了。” “如果拒旨不遵,我等四王联合,方可对抗太孙。” “今本王亲卫私兵,总共有十万余兵力,其他三王大差不差,四十五兵力镇守倭国九州岛自成体系,即便是太孙想要出军讨伐,也要考虑后续事宜。” “届时我等再服软称臣,只要免去京师,自当可固守藩国。” 徐仪华闻言说道:“王爷的这些想法确实没错,可这一切都建立在父皇已经驾崩的前提下,假若父皇没驾崩呢。” “如若父皇没驾崩,只需一道谕旨,王爷就不得不从,亲自前往京师请罪,以父皇之脾性,王爷如此行事,必定要削去王爵,撤销藩国,贬为庶人,幽禁于京师之中。” 徐仪华说的,就是朱棣最担心的事情。 如果今天来的是父皇谕旨,那么朱棣毫不迟疑就会起身出发。 可这次来的却是太孙令旨,还是以监国之名发出的,这就让朱棣不由得多想了。 徐仪华道:“会不会是太孙故意为之,局中设局。” 这句话,让朱棣心中一跳。 他顿时就想到,如果父皇真的驾崩了,那么大侄子肯定会将此事隐瞒下来,然后秘密以父皇的名义传谕旨过来。 他们自然不可能多疑,就算是怀疑,也只能动身前往。 届时同样是有去无回。 朱棣沉声道:“以父皇的脾性,倘若是病危之际,绝不会让我等返回京师,给太孙的登基造成任何障碍,哪怕是驾崩,临终前给我们的谕旨,也只会是不准吊唁。” “大侄子的身份,是因为父皇压着,所以没有人敢说闲话,虽说现在太孙已经掌控兵权,将那京师打造成铁桶一般,也不会有人敢反,然父皇必然会保障稳健,同时也是为了避免手足相残之事发生。” “父皇在担心我们捣乱的同时,又何不担心太孙趁机对我们下手。” “皇家自古无情,父皇压着我们,也同样压着太孙,他要是不在了,太孙还会像从前那样吗?” 徐仪华皱眉道:“王爷的意思是,现在父皇病危,但也不确定能好,或不好。” “太孙令旨过来,如若我等不去,那父皇病好之后,自然要治罪下来。” “如若我等去了,父皇却已经驾崩,太孙就可以放开手对付我们了。” 朱棣冷着脸点点头:“我这大侄子,城府极深,在宫中之际,从未表现过任何对我等这些皇叔有过想法,海外封王更是让父皇圣心大悦。” “你想想,当初大侄子入宫,那时父皇都已经在百官宣布,命允炆为太孙,只等黄道吉日便行册封之事。” “作为皇明长孙,难道那个时候他对皇位没有想法吗,可他是怎么做的,他不仅没有针对允炆,反而是交好蓝玉,同时建言献策,改革军事,丝毫未有明手暗手去针对允炆。” “他很清楚,父皇圣心独断,只需做好皇长孙该做之事即可,逼得允炆自请退让,是一点把柄都不给。”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可是个边关走私商贩啊,打家劫舍,刀口舔血,赚取暴利之商人。” “别说是失忆,就算是没失忆,这十年未见,还能有什么亲情。” “偏偏这样的人,在入宫之后尽显柔和,忧国忧民,宅心仁厚,你信吗?反正我不信,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要真是如此,怎会暗中打压于我,稍显手段,就将道衍调离。” “在这个时候,父皇病危,一道令旨让我们回宫,这里头藏着的意思,难道还不明显吗。” 说到这里,朱棣的脸上浮现出几许狰狞。 因为当初朱英能够去到京师,就是他带着去的,真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正因为朱英对自己的熟悉,所以很清楚知晓道衍的重要。 “王爷的意思是,反了?”徐仪华的面色很平静。 朱棣咬牙,似乎就要喊出‘反了’二字,可一想到父皇,这两字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半晌,朱棣瘫软在座位上:“传令三王共同议事吧,想来他们也应该知晓了目前父皇之事。” “即便是反,也只能是四王联合,才能抵抗太孙。” 听到这话,徐仪华微微叹息,道:“其实就算太孙对付我们,也不过是收了藩国罢了,荣华富贵当不会缺。” 朱棣摆手打断,不想再听了,道:“通知二哥他们吧,届时再言。” 第778章 诸王回京(中秋快乐) 第77八章 诸王回京(中秋快乐) 倭国这边的事情,朱英其实也能猜到一些。 四大藩王在倭国赚取了太多的钱财,也因此豢养了大量的私兵,朱英自然不担心自己镇不住。 哪怕老爷子走了,他也能轻易镇压倭国四藩王。 毕竟,他们的那些亲卫中,可是有不少人都是出自京师呀。 这一手也是顺带敲打一番,如果真违抗令旨当然有老爷子去收拾他们。 朱英也知道,不管燕王等人再怎么担忧害怕,但最后的结果还是会来到京师听从调遣,因为他们赌不起。 历史上,朱棣没靖难前,也只能是靠装疯卖傻去骗朱允炆。 现在的大明也不是朱棣可以撼动的,没有蓝玉案,老将老兵都在,朱英各地搞的军事学堂,更是培养了大量优秀中层军官,且逐渐的替换先前的文盲军,加强了朱英对兵权的把控。 最主要的是,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可不会顺着朱棣一起,看似是四大藩王,实则朱樉跟朱棡与朱英的关系很不错。 朱樉能够去到倭国,很大程度上还是承情朱英。 包括曾经被幽禁,去西南剿灭土番,也是朱英帮着在老爷子面前说话。 朱棡就更不用说了,他跟朱棣的敌对,一直是朱英在帮忙。 现在虽因为利益的关系,明面上倭国四藩王要联合。 一来是一起私吞矿藏,二来是对抗倭国。 但说反,自是不会。 那边朱棣还想找朱樉,朱棡商量一下。 结果两人听到父皇病危的消息,根本没有去想太孙的事情,立即就准备出发前往京师。 齐王反正是听哥哥们的。 朱樉跟朱棡是残暴了一些,但对父皇也是真爱。 对于太孙,两人没有朱棣的那般忌惮,毕竟朱英从未对他们出手过,反而是各种帮忙。 况且令旨上也说了,是要北伐草原,才把他们调遣回去。 朱棣也没有办法,四王不联合,就没有意义。 他也想通了,不管是什么结果,现在都不是抗旨不遵的时候。 —— 最先抵达京师的不是四王,也不是朱允炆,反而是宁王朱权。 宁王朱权在朱英的安排下去了高丽,接受关于姚广孝的一切。 作为皇子的身份,朱权显然要比姚广孝更加的强势,这个时期的高丽,对于大明是臣服的,尤其是在讨伐倭国之后,姚广孝挟胜而归,在高丽发展了偌大势力。 李成桂当王的想法,就一直被搁置了,高丽王室也好生生的存在着。 作为三方之中最弱的一方,高丽王室只能选择紧紧抱住大明的大腿。 毕竟就算整个高丽都归于大明了,他们王室的称号也不会废除,而李成桂,那是要夺取他们王室之人,这概念完全不同。 原先就跟个傀儡一样,没有什么权力可言,一旦被李成桂篡位,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选择就变得简单许多了。 李成桂在面对姚广孝的时候,还能有几分还手的力气,但是面对宁王朱权,可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并非是说朱权要比姚广孝更加聪明,政治手段更加强硬。 是他作为大明皇子,这地位身份给李成桂的压迫感。 且说现在的李成桂只是权臣,还没有夺得王位,哪怕是真已经夺取了王位,面对朱权也要弱上三分。 藩王跟藩属国之间,很多程度上取决于宗主国的强弱。 宗主国强,则藩王强,藩属国弱。 宗主国弱,则藩王弱,藩属国强。 现在大明统御四海,威慑天下,拥兵两百余万,这等强悍程度在整个中原王朝的历史中,都是非常罕见的。 是以周边小国对于天朝上国,那当然是小心翼翼,服服帖帖,不敢有任何冒犯的举动。 名义上,藩属国为宗主国之臣子。 在这种情况下,宁王朱权在高丽的日子就非常好过了。 不过他也是带着太孙的要求来的。 朱英没有想着一次性就把高丽完全收归入大明疆域,而是先让朱权多多在高丽开设汉学堂,传播汉语汉字。 这个时期的高丽,还没有自己的文字,全都是说汉话,写汉字。 之所以开设学堂,也是为了打破高丽贵族对知识的封锁,让普通人也能有接触知识的机会。 高丽世家的情况,可比大明要更加严重,他们的等级制度更加的森严,上位者对下层的剥削强度很大。 这种情况,哪怕是延续到后世,高丽都一分为二了,也没有出现变化。 朱英很清楚,如果从世家的角度去入手高丽,那么只能短暂的得到高丽,这些世家最是喜欢叛乱无常。 夺一地易,夺民心难。 因此他只能暗中推动对高丽社会结构的冲击,使其发生巨大的变化,而后引导融入到大明中来。 这样的高丽,才会真正的成为大明一份子。 作为宁王,他在高丽各地去开设汉学堂,那些世家之人也只能是干瞪眼,没有任何办法。 即便因此很多世家倒向了李成桂,朱权也不在乎。 毕竟,高丽太小了。 大明随便出动几万军队,带上足够的火器,就能直接夺取高丽。 这弹丸之地跟大明对比,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 朱英当初放弃高丽,而选择要去安南发展,也是因为高丽的局限性太大,不管怎么去发展,也只能是这个样子。 年底。 从九边到京师的火车,基本上已经是开通了。 朱权之所以能够最快抵达京师,也是因为火车的关系。 坐在火车上,感受着这无与伦比的速度,朱权整个人都一直处于震撼兴奋之中。 ‘难怪太孙敢于北伐,有这等社稷神器,完全解决了兵力跟后勤的问题,草原拿什么来抵挡。’ ‘明年北伐,必然是我大明大胜。’ 说是三五日的功夫,实际上从朱权搭上火车到抵达京师,还是用去了将近七天的时间。 火车并非是直达京师的。 就现在的工程技术,还无法凿山开桥。 因此铁路的路线,只能是以平原为主,遇上大河就下车乘船,然后再从河对面重新上火车。 不过即便如此,对于整个大明来说,也是绝对不可思议之事。 朱权抵达京师的第三天。 朱高炽跟朱允炆也到了。 他们乘坐的并非是常规船舰,而是大明的蒸汽铁甲船。 在大力发展铁路的同时,蒸汽铁甲船的发展也没有停下,受限于石炭的问题,因此蒸汽铁甲船是以站点的方式进行移动。 在占城以北接近安南的新港口,就是蒸汽铁甲船的补给站点。 这里每日都会运送大量的石炭过来囤积补给。 为了节约石炭,正常情况下蒸汽铁甲船是不会经常往来安南占城于大明的。 朱高炽和朱允炆作为皇孙,当然是有资格乘坐。 坐上蒸汽铁甲船的朱高炽跟朱允炆,感叹震撼之际,同时对太孙的敬畏更甚了。 朱高炽还好,他虽为燕王世子,但实际上没多大野心,性子纯良仁厚。 朱允炆心里的小火苗,还没开始燃烧,就被掐下去了。 因为长期生活在占城,即便冬季也是炎热,因此刚到京师的朱允炆没适应寒冷,一不小心就感冒了。 期间朱元璋还专门过去了探望过。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己的亲孙子,也是老大的种。 四大藩王抵达京师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底了。 令旨虽然是年前传过去的,但从倭国抵达大明,没有火车也没有蒸汽铁甲船,也就只能是以目前马车速度赶路,将近一月已经是很快了。 今年,已经是洪武三十三年。 有道是二月二龙抬头,三月三生轩辕。 在三月三黄帝诞辰的这一天,将举行大朝会,也是为了宣布北伐相关事宜,且正式启动北伐。 距离三月三还有数日,最热闹的并非各藩王府邸,反而是淮西各武将勋贵的门庭。 其中尤其是蓝玉这里。 “凉国公,咱们大明要北伐,太孙又下令旨让所有藩王都返回京师,这是想让各藩王来争夺功劳啊。” “也不知凉国公可是听到了些许风声,太孙那边对于咱们这些老人们,是如何打算安排的。” “总不能这般大的事情,就让咱们在京师里闲着吧。” 前军左都督杨春大着嗓门说道。 他这些年一直都在京师里待着,身份听着是高贵,可是手里的兵权可以说日益滑落,威风不再。 即便是有所战事,也跟他五军都督府没多大干系,太孙跳过五军都督府直接遣兵。 这次北伐的事情刚刚冒出,杨春还想着再建功勋,可陛下那边没安排不说,等来的还是各藩王归京的消息。 这让杨春的心里很是埋怨。 后军都督府右都督祝哲,此时也附和道:“杨都督所言是及,我等闲置于京师多年,先前五军都督府总览练兵事宜,咱们经常在外练兵。” “现在太孙大搞军事学堂,整什么新练兵法,练兵跟咱们也没了关系。” “朝廷若无战事也罢,咱们也乐得清闲,可北伐这等大事,太孙却将我们抛诸脑后,这有是何道理,难道是觉得咱们这些老臣子们年岁大了,提不动刀了?” “凉国公跟太孙关系莫逆,当初太孙入宫之际,咱们虽然没有表态,可心里面都是向着太孙的。这北伐事宜,好歹也让我们这些老将,为大明出一份力吧。” 前军后军都督都开了口,其他的也跟着说了起来。 无非是想要捞一份功勋。 其实说到底,还是权力的问题。 朝廷放权于百官,主要是在于文官治理政务,而非是武官。 朱英紧握兵权,从下至上,可谓是釜底抽薪。 美其名不让诸多功臣累了,轻而易举的就夺取了练兵,屯田之权。 任免、升调在于兵部,实则在于太孙。 兵部本来在五军都督府面前就没什么存在感,但是有着太孙令旨,武官这边总不能抗旨不遵吧。 当年,朱元璋为了防范统军将领的专权,又规定五军都督府对军队无调遣权,其调遣之权由皇帝直接掌管。 唯一留给五军都督府的,也就只剩下统兵权。 所谓统兵权,便是每逢战事,由皇帝临时委派专人担任总兵官,统率卫所部队出征,战事结束,总兵归还将印,军队归还卫所。 然而这次朱英调藩王回京,这里头的意思,很大可能就是对五军都督府的统兵权动手了。 这下子,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们就坐不住了。 真要这样下去,那么五军都督府岂不是成了摆设。 蛇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人无头不动。 五军都督府可谓是淮西武将勋贵集团的自留地,而蓝玉,则是这领头羊。 因此大家都来到了凉国公府,为的就是想让凉国公带头,为自己争取一份权力。 谁不知道,凉国公蓝玉乃是太孙舅姥爷。 蓝玉抬头看了眼,堂中二三十人,尽皆为淮西人氏,也是整个淮西勋贵集团的核心成员。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在说。 像是鹤庆侯张翼、景川侯曹震这些跟蓝玉更为亲近的,基本上都没开口。 他们有些不同,一来是年纪大了,难受征战之苦。 譬如傅友德统领大明精锐骑兵,打了一波北元骑兵后,也感觉吃不消,想要乞骸骨告老还乡。 且他们都已经是世袭侯爵,去夺这一份功勋没了多大意义,照着太孙对兵权的重视,反而容易遭到猜忌。 包括蓝玉自己,虽不算老,但功勋也到顶了,都已经是国公,难道去讨亲王之衔? 朱元璋虽然没有说过什么非朱姓不可封王的话,但就胡惟庸案开始,谁不知道陛下的脾性。 说话的这些,大多数是跟蓝玉差不多的年纪,或大一些,或小一些,处于能战之年。 他们有的想保住权力,有的想趁北伐再建功勋更进一步,都有着差不多的诉求。 是以不甘心错过此番大战。 蓝玉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其他办法。 只能是答应明日就进宫面见陛下,太孙,商讨北伐之事。 有了凉国公的承诺,众人这才情绪稍减,一番吃喝后离去。 事后,曹震有些担忧道:“国公当真要为众将请命,太孙没有传来诏令,这其中之意国公当清楚啊。” “且这些年来,太孙紧握兵权,整治卫所,操练新兵,退役老兵,对于太孙来说,我等已经成了阻碍。” “北伐之事,太孙明显是想让各藩王领头,功勋归于皇室,而非于都督府,若国公直言其上,怕不得太孙欢心。” 蓝玉叹了口气,道:“我又何不知,可事态如此,总得是去一趟,才能有个交代。” “怕就怕太孙此次故意不提五军都督府,就是想趁此机会,彻底整顿兵权,只希望太孙能够看在五军都督府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能够给一些后路吧。” 祝大家中秋快乐,幸福安康 第779章 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对于淮西武将勋贵集团,对于任何掌权者来说,其实都是非常大的阻碍。 哪怕是太子朱标没有病逝,即便因为朱标的关系没有蓝玉案的发生,淮西武将勋贵集团,一样会走向破灭的结果。 不要觉得朱标是一味的仁慈,要知道在胡惟庸案的时候,许多人还是朱标亲自处理的。 而朱标活着的改变,按照朱元璋的性格,大概会是蓝玉被问责,敲打,因为朱标的关系罪不至死。 倒是不会死上一万多人,可弄跨整个淮西阶层,那是历史的必然。 淮西勋贵集团的影响力太大了,他们随着朱元璋打天下,而后不断占据了整个大明军队的高层。 不管是练兵屯田,统兵打仗,都绕不开他们。 即便是朱元璋把大都督府拆分成五军都督府,同样对淮西勋贵们影响不大。 因为在军队中几乎所有的将领,都是他们,管你怎么拆,就在那里,哪怕作为皇帝,也不可能随便把人给下了。 当年蓝玉为什么如此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就是因为他捕鱼儿海的巨大功勋,还有淮西勋贵中的一呼百应的超高地位。 简单描述一下,列如驻扎京师的三十六卫,其中至少有八成的府军统领,都跟蓝玉,或者说都属于淮西勋贵的一员。 当年蓝玉强行冲关,朱元璋也只能是把梁国公改为凉国公,而不是问责蓝玉打入天牢。 这都已经触及到皇帝的底线了。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朱元璋就已经在谋画处理掉淮西勋贵集团,太子朱标的死,不过是一个契机,或者说坚定了朱元璋将蓝玉也弄死的决心。 现在朱英掌权,同样也是要覆灭淮西勋贵集团的。 不过他的手段完全不同。 自古以来,不管是哪朝皇帝去争夺兵权,都是从将领手中开始。 也就是说,他们会提拔自己信任的将领,而后形成一个以皇帝为中心的利益集团,从而进行兵权的争夺。 这样的方式,会很容易形成一个问题,那就是最后自己信任的心腹,从屠龙者变成了恶龙,而后皇帝又培养新的心腹。 且上一任皇帝驾崩后,新的皇帝又要再次培养,夺权。 如此往复循环,周而复始。 这就是所谓的一朝天子一朝臣,每一次权力的变革,往往会带来血腥事件的发生。 朱英没有按照惯例去这样做,他依照后世的经验方式,从而走出了古往今来一条完全不同的道理。 那就是对中层军官的培养。 大明京师军事学院,只是一个开始。 在各地的军事学院里的教官,都是从大明军事学院里分过去的,而在各地军事学院里培养出来的中层军官,他们的思想和现在大明的军官完全不同。 这是朱英着重于知识,文化,信念上的引导和教育。 因此这些学员毕业走进卫所之后,就会不可避免的跟之前的中层军官发生矛盾冲突。 这些矛盾冲突,是思想跟信念的冲突。 比如对待士兵的方式,对纪律的坚守等等。 往往一个卫所里,不会是一个学员过去,他们相互支持又相互监督,倘若有人被同流合污了,就会遭受到其他学员的指责,问罪。 有全部被同化的,但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更多的是新旧军官的强烈冲突。 而从公正,正义的角度上去看,毫无疑问军事学院的这些学员要更加正派。 曾经大家习以为常无视律法的行为,遭受到了最大的冲击。 朱英再派遣三司进行审查,轻易的就让这些中层军官纷纷下马,给军事学院结业的学员们,提供了更多总旗,百户的位置。 五军都督府的这些都督们,也不可能为了总旗,百户而去跟太孙作对,且不管是军中律法和大明律法,他们都不占理,顶多是保全性命,但官职指定是没了。 就是这样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五军都督府也只能是眼睁睁看着而没有办法,毕竟这样的事件是他们自己底子不干净。 上梁不正下梁歪,蓝玉这些为首的国公,侯爷都强占民田,下边的人当然是有血有样。 几年的时间过去,军事学院在大明各省设立,毕业的学员越来越多,对旧势力军官的冲击也越来越大。 就这样兵不血刃的,朱英对于军队的掌控越来越深。 这些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们,其实也察觉到了,可是他们有什么办法,难道就去造反吗,这也不可能。 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直到今天,北伐前朱英把藩王们都调了回来,这才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们有了个借口。 别看现在京师府卫军的各个统领还是淮西一系的人,可只要朱英一道令旨下去,就能轻易的将各个府卫军统领撤掉,后边完全能够达到无缝替换。 并且这些军事学院毕业的学子们,或许打仗的经验没有他们多,但是个个都识字,懂战术,统军的能力比这些大字不识的文盲统领,可差不到哪里去。 说到底,朱元璋当年是农民起义,跟着他打天下的这些将军们,多数也是社会底层,只是打着打着,就熟练了。 不过是随着大明的建立,天下安定之后,阶层的跃迁导致出现了暴发户的心态,依仗着曾经立下的功劳而肆无忌惮,践踏律法。 次日。 凉国公蓝玉也只能是选择入京求见太孙。 他作为淮西勋贵阶层的领头羊,在这个时候是没有选择的。 其实到了今天,蓝玉心里已经非常清楚,太孙不需要五军都督府了,原本他应该是最大的刺头。 只是被朱英几番摆布后,也就生不出敌对的想法。 当然,这也跟蓝玉和朱英的关系有关。 在蓝玉的眼里,太孙是自己的外甥孙,且又在外受了十年苦楚,他的行事,蓝玉肯定要支持的。 并且因为太子朱标的薨逝,朱英就是蓝玉唯一的选择。 除了朱英,蓝玉也没有支持别人的可能。 先前朱英没出现,朱元璋立朱允炆为太孙的时候,其实蓝玉就有很大的意见,因为朱允炆跟他没有任何血脉上的关系,他更觉得应该立朱允熥为太孙。 只不过从法理上说,吕氏已经是继室太子妃,朱允炆也从庶出成了嫡出,且比朱允熥年长,立朱允炆他也挑不出毛病来。 朱英出现后,蓝玉完全就是无脑支持了。 至于真假,那是完全没有查过,就是支持。 蓝玉带头支持,自然整个淮西勋贵集团全部支持,在朱英入宫之初,他就得到了最大的两个势力,朱元璋跟淮西勋贵阶层的共同支持。 这也是吕氏在看清楚局势后,让朱允炆不要去争的关键。 因为朱允炆是没有娘家背景的,除了朱元璋安排的一些辅佐大臣,在朝堂中无任何其他势力。 但是朱英有淮西勋贵集团,这个连朱元璋都忌惮的支持。 换句话说,即便是朱允炆真的被册封太孙了,朱元璋也因为怀疑朱英真假而没有册封为太孙,那么蓝玉案就不可能发生。 因为就算有怀疑,朱元璋也清楚大孙需要保障,从而留下蓝玉一系人马。 这种情况下,朱元璋驾崩后,朱允炆登基了又如何,不过是朱英发起一次靖难罢了。 而朱允炆面对淮西勋贵集团,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支持朱允炆的文官在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作用,靠嘴巴去抵抗大军吗,朱英可以大步走进皇宫里,兵不血刃的拿走这朱允炆的皇位。 坤宁宫中。 蓝玉和太孙相对而坐。 旁边是郭忠煮茶。 茶水冒出升腾的热气,周边的火炉带来温暖。 这二月份的天气,依旧还带着冬季的余寒。 “凉国公先前去真腊,遭了暹罗的埋伏,这番去阿瑜陀耶王朝,也算是顺了心气吧。” “都是太孙的照料,我也没曾想到这暹罗如此胆大包天,连我大明使团都敢袭击。” “暹罗是个好地方,只不过现在还不好下手,等北伐事后,对于南洋诸国,也该是有个安排了。” “太孙的意思是” 朱英笑了笑道:“南洋肯定是要归于大明的,那里的粮食比之湖广都要更多。” “这些年随着对江南的高额赋税,以至于苏湖一带多是改田为桑,以至于来逃避朝廷的征收,多地转向以丝绸,棉纺为主的产业。” “我那五皇叔,到今日都还没回来,人现在还在湖广呢,最近据说关于水稻又有了重大的发现,我只是让人给他传了话,都没敢去催促。” “现有言,湖广熟,天下足,这跟我五皇叔的努力是分不开干系的,可即便是湖广,也没南洋那等得天独厚的优势。” “你可知道,去年安南一共运送了多少粮食到我们大明来吗。” 蓝玉只是武将,哪里会去关心这些事情,便摇摇头。 朱英笑着伸出三个手指。 蓝玉迟疑了下,猜测道:“三百万石?” 朱英笑着说道:“是三千万石。” 蓝玉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万石是什么概念。 一石约一百五十斤,三千万石则相当于四十五万万斤粮食。 现在大明一石粮食价格,约在一贯钞左右浮动,换个说法,等于是安南去年向大明进贡了三千万两白银的等价大米。 而在此前,大明一年的岁入,也不到五千万两白银。 然而今日,不过小小安南,竟然可以供给大明如此之多的粮食。 要不是这话从太孙的口中说出来,蓝玉绝对会认为是满口胡话。 要知道哪怕是有湖广熟,天下足的说法,现在湖广的粮食产量也就在七千万石左右。 之所以这么少,是因为现在的湖广还没有彻底的开发出来,一直到满清雍正之后,湖广的粮食年产量才达到三亿石左右。 然而虽然湖广产粮这么多,但不可能全部都给朝廷赋税,百姓还要吃饭呢,况且南粮北运,西北地区都需要靠着湖广的粮食来过活。 安南这边,也是先保障本地区的粮食储备后,多余的才会进行上贡大明。 这么对比起来,具体安南产量多少暂且不知,可定然要比湖广更多。 自然,这跟安南水稻一年三造有很大关系。 在前几年,其实湖广的粮食产量还要更低一些,这些年因为朱橚去了湖广,把农学堂也搬迁了过去,生产技术的提高和成熟,才使得湖广的粮食产量每年都在提升。 朱英虽还未设立农业部,但实际上有关于农业这方面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全部交给朱橚在打理了。 朱橚也算是才以致用了。 前几年朱橚决定去湖广发展农学堂,是因为朱英跟他讲述了关于杂交水稻的想法。 杂交水稻,就是寻找更加优良的种子,更好的种子,从而改善水稻的产量。 朱英只能给个方向,他也不是农业专家,而朱橚便是为了这个方向,才毅然决定去往湖广,醉心杂交水稻的研究。 这不是短时间能够出现成效的事情,后世都花了几十年,穷其朱橚一生能不能出现优良的杂交水稻品种,朱英都不得而知。 但这必然是为后世造福之事。 说不准能成呢,毕竟在实验这块,其实很多时候,运气也是非常之大的因素。 相比朱橚对杂交水稻的研究,朱英当然是更倾向于占领南洋。 现在,仅仅是安南一地,就能给大明上贡如此之多的粮食。 如果把整个南洋打下来,那大明的百姓,还怕吃不上一口饱饭吗。 这是目前看得见,摸得着的路子。 “那暹罗如此有粮,早知道我就应该多要一些粮食了。”震惊过后,蓝玉有些后悔的说道。 朱英却笑道:“他也不见得有那么多,毕竟现在阿瑜陀耶王朝连年征战,农业上的提升不大。” “安南之所以能有这么多粮食,那也是因为许多大明商人去做了庄园主,从西洋买了大量奴隶去进行屯田,才使得安南良田比之先前翻了数倍。” 蓝玉闻言点点头。 只不过心中有些焦急。 他此番来是为了淮西勋贵集团参与北伐之事,原本只是准备简单聊两句,然后把话题转到北伐上来,可现在却不知如何开口了。 迟疑了一番,蓝玉也只能有些僵硬的转换话题:“有这么多的粮食,北伐想来完全不用担心后勤之事了。” 朱英哪里不知道蓝玉的想法。 昨日在凉国公府的聚集,他们的谈话都已经摆在朱英案台上了。 这次可是去了二十多府卫军统领,相当于牵扯到了京师大半个的驻扎兵力,锦衣卫当然要全程跟踪记录。 但凡议论到有可能涉及造反之事,昨日那些吃了酒的府卫军统领们,就不可能回家去。 怕是出了凉国公府,转身就被押入天牢了。 为此锦衣卫出动了一千余人准备着。 朱英的面色变得平静,端着茶杯却未喝,说道:“我听说,昨日在凉国公府,可是聚集着二十一位府卫军统领,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们差不多都到齐了,还有我大明数位侯爷,也不知在商量什事呀。” 蓝玉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这么听来,好像都有着造反的嫌疑,这可是大忌讳。 面对朱英的先发制人,蓝玉完全不能招架,当即道:“回禀太孙,昨日聚集,乃是各都督,府卫军统领为北伐之事。” “大家都是曾经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现在北伐草原此等大事,都想着为陛下,为朝廷出力,只是奈何还未有任何风声,所以才急着找到我,想让我来请求太孙,应下他们为国出征。” 到了这个时候,蓝玉哪里还敢转圜,直接就和盘托出。 朱英把手中的茶杯放下,平静的脸庞多了几分笑意,说道:“都是想为国分忧,这是好事,说明他们忠心朝廷,可是如此聚集,太容易被误会了,下次可莫要如此了。” “只是这次问我就是问错人了,此番北伐,爷爷已经准备御驾亲征,这总兵事宜,都在爷爷那边,我可插不上话。” “且去跟他们说清楚,谁心有不服,可直接向爷爷上奏,请求出战即可。” 蓝玉一下子懵了。 陛下今年七十有三了,还要御驾亲征? 当即道:“臣前些日子听说陛下感染风寒,龙体不适,这御驾亲征之事,怕是不太妥当吧。” 朱英回道:“爷爷居中军统帅,有火车之便利,来去不过十来日的功夫,轻松惬意,问题不大,且北伐草原乃爷爷之心愿,此番可亲手完成,当是好事。” 蓝玉也是坐过火车的,当然知晓火车效用,这般听来,也说不出什么毛病。 先前都以为北伐肯定是太孙主导,没想到是陛下,那么淮西勋贵参与北伐,这事情可就麻烦了。 陛下的脾性谁不知道,那是杀起人来半点都不带含糊的。 要是让陛下觉得他们有逼宫的嫌疑,怕是整个五军都督府都要被拿下。 朱英此刻说道:“其实吧,年纪大了,就应该多安分一些,前些日子颖国公都传来了书信,说力不从心想要请辞。” “都是开国的功臣,为大明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朝廷也没有亏待他们,也应该把机会留给年轻人了不是。” “凉国公深谙军事,也应当清楚,当今是军队改革之际,大家也应该享享清福了。” 朱英这话,基本上是给了淮西勋贵一个基调。 那就是对他们的兵权朝廷要进行回收。 你要是懂事理,那就乖乖的配合,至少还能得一份荣华富贵。 要是不明事理,怕就是觉得好日子过到头了。 蓝玉听着这话,也是彻底的明白了朱英的想法。 在这事上,已经没有了商量的余地。 第780章 朱高炽想去倭国了(国庆快乐) 蓝玉带着消息回来了,很快就传到了五军都督府。 对于太孙的决定,淮西勋贵集团感觉到很委屈,伤心,认为是太孙抛弃了他们。 他们又哪里可能知道,如今能够还活着,都应该是好好感谢太孙了。 只是就现在这样的情况,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总不可能造反吧。 现在陛下的脾性已经有所收敛,可是他们已经找不到人去说了。 大家都知道,陛下对于凉国公是有意见的,如果不是太孙在,指不定凉国公都被贬下去了。 不管是曾经冲关还是后来暴打吏部尚书詹徽,这都是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能够跟陛下直接兑换的,也没几个了。 冯胜那边不属于淮西党,傅友德虽然也算,可摆明是不问朝政之事。 “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他们此刻感觉到,属于自己的时代正在落寞,即便是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接受现实。 虽说没有再能立功的机会,可现在的爵位其实大多数人都很满意了,尤其是俸禄这块,朝廷确实没亏待他们,太孙做的也没话说。 生活上,比曾经过得不知多么安逸,就这样的环境下,谁也不想强行出头。 况且,他们的儿子,许多都去了大明京师军事学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譬如现在大明精锐骑士团中,许多百骑长,千骑长,就是他们的儿子。 在蓝玉回去后,朱英就让锦衣卫对这些淮西勋贵们严密监视,虽说不担心他们闹出什么大的事情来,但如果有那脑子转不过来,想要闹事的,当然是要提前处理掉。 还好这些淮西勋贵们算比较识相,开始有些怨言,过了两天也就这样了。 这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大明兵权开始朝着朱英全面倾斜。 第二步就是对将领层次的换血,这次也让他们有了个心理准备。 —— 燕王府。 朱棣看着眼前的黑胖子,终究是有些感叹道:“这几年,辛苦你了。” 在安南那等地方,怎么可能不黑,毕竟是属于热带。 只是就算是很辛苦,可朱高炽的体重完全没有下降的趋势,不过倒也没更胖。 朱英也考虑到朱高炽的身体问题,所以给他专门安排了医师进行调养,虽然还没有根治这肥胖问题,但如今的朱高炽看上去要精神多了。 “父王,儿臣不辛苦,在安南日常便是处理一些内政方面的事情,没有像是父王还有二弟三弟需要跟倭国打仗。” “邻国的占城也基本上在大明统治里,整体比较太平。”朱高炽笑着说道。 此刻,徐仪华的目光转向朱高炽身后,儿媳张氏旁边跟着的小孩。 “这是我的孙子吗,都长这么大了,快给我抱抱。”徐仪华眼神中很是惊喜的问道。 洪武二十八年,张氏被封为燕王世子妃,朱高炽去安南不久,张氏就随着过去了。 她是指挥使张麒之女,性格豪爽大方。 当年赐婚后,朱高炽独自前往,张氏也不在京师等着,直接乘船过去找夫君。 现在五年时间过去,孩子都快三岁了。 朱棣也有些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那小孩:“这是我的大孙子吗,叫什么。” 朱高炽看着母妃将儿子抱在怀里亲热的模样,心里也松了口气,回道:“按照皇爷爷定下的规矩,他叫朱瞻基。” 两岁多的朱瞻基看上去很是灵气,完全不似朱高炽这般,眼睛大而有神,瞧着徐仪华过来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反而是咯咯直笑。 徐仪华抱着给朱棣看,朱棣看着非常高兴,这可是第一个大孙子。 历史上,朱瞻基出生的时候,朱棣梦到了父皇,还给了他一个象征权力的大圭,并对他说:“传世之孙,永世其昌。” 当然现在可没这个事情了,毕竟朱元璋还好好的活着,这朱棣要是梦到了,可不是美梦,而是噩梦了。 “你这孩子,大孙子都出生了,怎么也不写封信过来。”徐仪华有些埋怨道。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孙子,当奶奶了。 朱高炽苦笑道:“我派人传了信,是从安南直接到倭国的船队,后来才知道,船在路上遇了风浪沉了。” 海上的危险是不可预知的,尤其是在如今的年代,看似繁荣的海路,每年总会遇到各种问题而导致发生危险,让不少船只沉入海底。 朱高炽没等到回信,开始还以为父王不想搭理自己,直到去年才知晓沉了。 这也因为朱高炽在安南处理的政务很多,说是日理万机都不为过,尤其是在水稻种植,水利灌溉这块。 安南能够上贡如此之多的粮食,朱高炽有很大的功劳。 朱棣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后,就去抱大孙子。 “王爷,大孙子跟你长得真有几分相似呢。”徐仪华把朱瞻基递过去后笑着说道。 朱棣仔细一看,眉眼之间,果然跟自己有几分相似,当下笑得更加的开心了。 朱高炽无奈的看着儿子在父王的怀里玩乐。 显然父王跟母妃已经没空搭理自己了。 “你弟弟他们在后院里,你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吧,大孙子我先跟你父王带着。”徐仪华笑着说道。 现在朱高炽跟朱高煦,朱高燧的关系还是很不错。 因为朱棣没有靖难不是皇帝,世子的位置两人也没法动摇,毕竟上头还有个皇爷爷压着呢,就算是父王想,那也得看皇爷爷答不答应。 朱高煦也非常清楚,在皇爷爷那里,大哥显然要比自己吃香多了,因为调皮不读书,皇爷爷更喜欢大哥。 去后院的路上,张氏小声道:“安南那边已经稳定了,瞻基马上就三岁了,你是燕王世子,长期待在安南像个什么,或许你应该跟父王也说说,此番之后,一起去倭国。” 朱高炽回道:“这还得看太孙的意思。” 张氏道:“只要你向太孙请求,他自然不可能拒绝,现在父王和母妃都很喜欢瞻基,这可是个机会。” 朱高炽只好回道:“我寻个机会说说吧。” 在安南,朱高炽是大臣,很显然朝廷这边也不可能再给朱高炽封王。 而且安南王室那边,也已经得到了太孙的承诺,太孙月妃的儿子朱文南,听这个名字都知晓是要封王安南的。 况且太孙的各个妃子去封王各国,这在大明来说都已经是非常明显的事情了。 朱高炽开始没多少想法,可张氏就不愿意了。 不管怎么说,朱高炽都是燕王世子,未来肯定是要继承燕王之位,那么在倭国的燕城,才是日后真正要生活的地方。 现在等于是在给大明打工。 所以张氏就想着这次回京师,可以让朱高炽去到倭国燕城。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应该为儿子想一想,他可是世孙,难道就一直待在安南吗。” 张氏听出了朱高炽嘴里的敷衍,当即就说道。 朱高炽听到儿子,这才认真道:“我明日便进宫求见太孙。” 张氏这才满意。 这边,徐仪华也在对抱着孙子的朱棣道:“此番炽儿回来,我看就不去安南了,等北伐的事情结束,就跟着我们一起去燕城吧。” 朱棣闻言冷哼一声:“这难道不是他当初自己的选择吗,好像跟在我的身边,他就不自在一样。” 徐仪华说道:“你再怎么不喜欢老大,也应该为你怀中的大孙子想想,况且老大是世子,他一直待在安南,以后怎么继承燕城。” 朱棣道:“他有的是治理内政的本事,你还担心他接管不了燕城吗。” 徐仪华当即有些生气,从朱棣的怀中抱过大孙子:“我可不想大孙子一直待在安南那边,几年都不能见上一面,这次大孙子出生,我们都不知道。” “如果你坚持要这样做,那你就带着老二老三回倭国,我跟老大去安南算了,我可舍不得我的大孙子。” 朱棣听着这话,当下气势就下去了。 “行了,都听你的,让老大一起回燕城。” “也不是这段时间的事情,没必要如此着急,这次可是父皇要御驾亲征,北伐草原,还不知道打仗打多久。” “说起来,太孙这一手真厉害,差点误导我们。” 朱棣的语气中带有几分感慨,在路上的时候还提心吊胆,得到父皇好好活着的消息,这才落下心来,要不然他都有些不敢进南京城。 感情是太孙摆了他一手。 “我看或许是多想了,兴许太孙根本就没那个意思呢。”徐仪华一边逗着大孙子,一边回道。 朱棣摇头道:“绝不可能,不要小看太孙,他的手段比我们猜测的还要高深。” “我听到消息,前日凉国公府上,聚集了大量的都督将军,他们想要参加这次的北伐。” “但是蓝玉从宫里回来后,就告诉了他们父皇御驾亲征的事情。” 徐仪华闻言道:“父皇御驾亲征,太孙那边也管不到吧。” 朱棣冷哼一声:“通知我们回来,完全就是太孙的意思,父皇是后来才知情的,依照父皇对太孙的宠溺,他要是有什么安排,父皇能不答应?” “真正对淮西勋贵们下手的,我看可不是父皇,而是太孙。” 徐仪华奇道:“太孙不是一直护着淮西勋贵们吗,怎么这次突然下手了。” 朱棣道:“他可不是护着淮西勋贵,他是护着蓝玉。” “曾经他入宫的时候,可是得到了淮西勋贵的大力支持,当年淮西勋贵就代表了大明军队,他还有父皇的宠溺,如此谁敢说什么闲话。” “狡兔死,良狗烹。太孙靠着建立的军事学院,不断渗透军队,现在淮西勋贵已经成了阻碍了,他借着这次北伐,就是想要夺取淮西勋贵手里的兵权。” “我们这些皇叔,不过是他手里的棋子罢了。” “这个大侄子,是真的不简单呐。” 扪心自问,朱棣对于朱英还是有几分佩服的,不管是搞经济,搞政治,搞军队,朱英的手段都让他叹为观止。 原来有些事情,还可以是这样去办。 最早之前,大家都看不出什么,这几年的时间过去,才懂得朱英的布局多么辽阔。 这等润物细无声的手法,朱棣现在也感觉自己输得不冤。 朱棣现在早就没了造反的心思,大明在朱英的治理下,达到如此程度,朱棣自问如果自己是皇帝,绝对达不到现在这样的程度。 是以不得不承认,朱英手段高深,却也是真正的圣明之君。 徐仪华此刻突然想到宁王,便道:“太孙整出来的火车,我们都还没有坐过,听说在科研司那边,有个专门用作测验的火车,明日左右也是无事,不如去体验下。” 这个消息徐仪华还是从你别处听来的。 太孙特意开放了科研司的火车,都可以坐着去感受,最近在勋贵圈子里传得神乎其神。 因此徐仪华也生了兴趣。 朱棣点头道:“不错,我们也去看看,或许能在倭国也把火车建出来。” 火车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其用处有多大。 有了火车,就意味可以更好的掌控地方,朱棣当然也想在自己封国里弄出来。 转眼几天时间悄然而过,因为北伐的事情在邸报上刊登出来,这让整个京师的百姓都热情高涨。 大家议论纷纷,和吐蕃不同,这次可是跟草原打。 大明建国至今三十三年,很多老一辈的都还是在蒙元统治下长大,回忆起曾经的日子,当真满是唏嘘。 此番之战,牵动大明国运,不仅要胜,且还要胜得漂亮。 这边大明虽还未宣布出征,但通往九边的火车早正月过后,就已经是轰隆隆的开动了起来。 大量的士兵,粮草,火器,不断的被装在火车上向着九边驶去,开始做足准备工作。 只等着三月三这日大朝会后,朱元璋就御驾亲征,直达草原。 御驾亲征的决定,也代表了此次北伐的决心。 其实朱元璋是很少亲征的。 倘若他知道朱棣后来搞什么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必然会觉得荒唐。 朱元璋的政策,是藩王守边,天子守国。 作为皇帝,就应该在后方发展经济,支援指挥。 这次之所以亲征,首先是因为他自己的心愿,最主要的是现在大明有了大孙。 他会带上所有能战之皇子,这样即便出现了什么意外,太孙也能顺利登基。 至于如果路上驾崩,身边的皇子会不会对皇位有想法,这不在朱元璋的考虑之内。 自古以来,政变跟造反完全就是两码事。 司马懿也好,李世民也好,他们可不是带着大军去攻打王宫,恰恰实际上是少数兵力出其不意,快速的控制王宫。 哪怕是朱棣,如果没有李景隆的里应外合,他也不可能进得了南京城,最后也是失败的局面。 第781章 御驾亲征 大国之战,打的就是国力。 然而就现在大明跟草原来说,这其中悬殊相差实在是太大了。 稍微懂一些的,就根本不觉得有输掉的可能。 而之所以拖到现在才北伐,最大的原因就是在于火车。 如今火车已经通向九边,完全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草原。 因为历史意义重大,定然是要在史记上大写特写,所以朱英才会让老爷子御驾亲征,这样所有的荣誉,就归于皇帝了。 三月三,轩辕生。 便是这黄帝寿诞之日,大朝会终于来临。 这一天,可就不像是往常的朝会了,几乎在京师有品级的官员,都要参加。 其中更是包括所有的武官。 大朝会不是在奉天殿举行,因为来的人太多了,所以举行的场地是在奉天广场。 而朱元璋则是会在奉天殿的大门口,奉天广场的台阶上就坐。 为壮声势,朱英特意安排了京营十二卫阅兵随行。 京营十二卫,是大明最为精锐的士兵,总共八万余人,每人皆是甲胄全身,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之兵。 这八万将士,将会作为朱元璋的亲卫军。 此番北伐草原,号称百万雄狮。 其中战兵数量达到了惊人的四十余万,余者五十余万辅兵,也是刀剑火铳,随时能上。 为了这次北伐,在年关刚过的时候,大明各地的卫所就已经开始调动人口了。 当然,他们不需要直接前往九边,这样距离遥远也慢。 只需要抵达南京至九边的火车铁路驿站,然后就能直接乘坐火车前往九边。 巳时,也就是上午九点的样子。 京师百官已经在奉天广场排列等候。 百官是虚指,今日抵达奉天广场的官员,已经是将近五千人。 这在古往今来都是非常罕见的。 这并非是全国性质,而仅仅是京师,像是汉朝的万人大朝会,是全国的官员都要赶过来。 之所以会有这么官员,乃是因为这些年朱英不断的增加官员数目,并且将具体的工作不断进行细分。 之前一个衙门,可能当官的就那么几个处理事务,现在一个衙门少说也有二十多人,分别负责各个类目。 这样的方式,首先是减轻了官员本身工作的负担,其次是把权力进行了重新构造,让大权得以分散,不至于出现独断专行之事。 今天的百官们在辰时就已经抵达了,如今在奉天广场已经足足站了半个时辰。 但是谁都没有怨言,毕竟这比起从前,已经是足够轻松,况且北伐这等大事,也值得如此。 锦衣卫陈设卤簿仪仗,教坊司陈列大乐,礼仪司陈列诸国使臣。 设纠仪御史纠察百官,监督那些站久了爱打瞌睡或交头接耳聊私的。 在这庄严肃穆的时刻,任何有违礼数之事,都是对皇家的大不敬,轻则杀威棒伺候,重则头上乌沙不保。 终于,在辰时一刻,奉天广场的台阶上,出现了一道身影。 此时,鼓乐齐鸣,百官跪拜。 恭声大喝:“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耳发聋,每个官员都竭力发出最大的高呼。 不高呼不行啊,旁边的纠仪御史紧紧盯着,谁要是想要浑水摸鱼的,必然就是重罚。 三声礼毕。 毕竟朱元璋在这个时候,再怎么喊也是没用的,没有扩音喇叭,后边根本听不到。 所幸是接下来的礼仪流程,都是已经事先安排好的。 今天的朱元璋身上并非是龙袍,也非朝服。 而是穿戴明光铠,龙头肩,身披深红色大氅,盔缨鲜明,大将军装扮。 这套甲胄,是经过特有的设计和独特的材料制作而成,看上去重,实际上很轻。 但是就奢华程度而言,绝对是首屈一指。 毕竟朱元璋也不可能真的亲自上阵杀敌,外观比实用要更讲究,突出的就是个华丽尊贵。 深红色大氅上,还有暗纹的金丝绣龙,于阳光折射下极其耀眼。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感。 这可是经过了数十次的设计才能达到的效果,如今站在阳光下,浑身好似发出淡淡光芒,如若是天神下凡。 朱英没有站在台阶上,而是跟其他皇叔一同列于百官之前。 当然,包括朱英在内的这些皇子皇孙,不需要在这里等候半个时辰,是在朱元璋准备过来前的一刻钟才到。 之前百官看到皇子皇孙们到了,也知道陛下马上要过来了,包括教坊司那边也开始准备,这相当于即将开始的信号。 “奏乐!!!” 当朱元璋站在了台阶上的时候,旁边的刘和立即朗声高呼。 刘和年迈,高呼也就那么大,不过旁边有专门的传令官,这些都是大嗓门。 他们会接着刘和的声音传递高呼。 传令九声后,大乐起始。 所谓华夏之音,大气磅礴。 整个明代的嘉礼,在朱元璋早年间就已经全部定好了,哪怕是明后世子孙,也基本上是按照这个礼仪制度来实行。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蒙元制度混乱,贵贱无等,僧礼败度,古代礼制在元朝遭到了破坏。 又因元朝之五礼皆以国俗行之,朱元璋一直力图摒弃元朝的胡虏,恢复汉族文化,因此,明代五礼制度,多承唐宋之制,而非承继蒙元之俗。 朱元璋立国之初就开始重定礼制,修订礼书,规范秩序,力图恢复华夏之制,去除蛮夷,标榜其统治的正统性。 像是北伐加上朱元璋御驾亲征这等大事,必然是要进行一番典礼。 而这次的乐曲项目,是朱英选取,为《秦王破阵乐》 秦王破阵乐后世已经消失,唯有倭国尚且有所保存,当然,现在大明的版本自然是传承自唐朝原版。 咚咚咚咚咚咚咚。 连忙不断的鼓点应声传来,三千将士身穿甲胄,手持长刀大盾从奉天门踩着鼓点而来。 随着鼓点的响动,三千长刀击打在大盾之上,发出连忙不断的金戈之声,一股原始肃杀之气迎面而来。 在场之人听闻,身上尽起鸡皮疙瘩,仿若身临万军战场。 周边的禁卫,在这等奏乐之上,已然是战役丛生。 当是大鼓震天响,传声上百里,气势雄浑,骇人心神。 一番乐毕。 三千将士单膝跪地,山呼万岁而退。 紧接着,朱元璋颁布谕旨。 “朕驱逐胡虏,一统华夏,膺天命三十有三,然边关之外,草原之民,无时无刻莫非是虎视眈眈,意图再乱华夏,唯朕心忧” “今国库丰盈,兵强马壮,又有神器相助,朕当携以雄狮百万,直指草原,奠定大明万世之基,破灭草原祸乱之源。” “现有大明太孙雄英,仁孝贤明,可当大任,朕亲征草原,由太孙监国,可独断乾坤,行天子之事。” 刘和宣读谕旨后,向着台阶下来,躬身道:“请太孙接旨。” 朱英接过谕旨磕首:“谨遵谕旨。” 而后刘和继续宣读第二份谕旨:“册封秦王朱樉为前军大统领,节制大军二十万。” 秦王朱樉甲胄在身,低头接过谕旨:“儿臣谨遵谕旨” 接下来就是晋王,燕王。 “册封晋王朱棡为左军大统领,节制大军二十万。” “册封燕王朱棣为右军大统领,节制大军二十万。” 朱棡朱棣躬身接旨:“儿臣谨遵谕旨。” 百万大军,由三位藩王各自领军二十万,总计六十万兵为三路。 朱元璋则是居于中军,带兵四十万。 册封之后,便是启程。 此时有宦官牵来御马,一匹浑身雪白的战马。 朱元璋从台阶上缓步走下,此刻所有人尽皆或低头躬身,或跪地磕首。 旁边宦官当即以人作梯,跪于马旁。 朱元璋踩在宦官背上,翻身上马。 鼓声再起,众将士齐声大喝:“大明!威武!大明!威武!大明!威武!” 呼声不断,朱元璋骑马向着宫外而去。 朱樉,朱棡,朱棣三路统领,则跟在父皇马后作步兵小跑追随,至于奉天门时,有准备好的战马,三人随即翻身上马。 从奉天门到正阳广场,八万亲卫已经等候多时。 这个时候的正阳大道已经完全封锁,大道两侧都是观礼的百姓。 按照流程,朱元璋带领着八万亲卫,从正阳广场一直到正阳门外的码头上,然后乘船过江,再换乘火车抵达九边,亲征草原。 此八万亲卫,乃是大明目前最为精锐的将士,其军容让所有观礼的百姓都感到震撼非常。 所有的百姓在这一刻,心中不由为身为大明人自豪。 这等大军,有什么敌人可以阻拦。 —— 自从朱元璋率领大军亲征后,内政之事就全部压在朱英身上了。 “唉,我就知道做皇帝没那么简单,都已经改革了这么多次了,处理的政务竟然还有这么多。” “果然,皇帝短命是有道理的,天天这么干,比后世的996还要苦。” 华盖殿中,刚刚结束了一场议会的朱英躺在椅子上,让旁边的小玉按摩。 小玉现在已经被册封为玉妃,因为朱英还是太孙,所以不能封嫔妃,只有太孙妃和太孙侧妃两种区分。 等到朱英继承大位后,他就能对各个妃子按照后宫制度进行册封。 小玉跟其他妃子不同,其他妃子基本上都是各国公主,从小就有人侍奉,锦衣玉食。 小玉在教坊司长大,学的是伺候人的手艺,因此这几天朱英就留她在身边,闲暇之余就给按按,舒缓一下。 如今朱元璋带着百万大军北伐草原,所以政务上的事情就要多很多。 在后方的朱英,要保障朱元璋亲征期间,整个内部的稳定,同时还要随时为大军提供足够的后勤保障。 这次北伐,也需要调集大量的民夫。 民夫的作用就是修建城池。 这并非是朱英才有的主意,历史上汉武帝力排众议,在河套地区发动十几万人修筑朔方城。 有了朔方城,河套一地就可牢牢掌握在汉朝之手。河套还可牧可耕,可以作为出击匈奴的前沿基地。 然而朱英要修建的城池,则是要深入草原。 依仗火车的运输能力,粮草和不少建材都要从内地输送过去。 从现在的格局来看,是非常不值得的。 汉武帝为了朔方城,最后都开始卖官换钱了,国库都花空了,一座城池是真正的吞金巨兽。 况且朱英选的地方更加深入,耕牧都很难,不像河套地区那样。 就算是铁轨,也有可能被草原骑兵进行摧毁,断掉后路。 所以这次出征草原,必须要一次打服才可以。 朱英看准的,是草原上的矿藏。 草原的矿藏因为从来没有开发过,所以存量还是很足够的,修建的城池,是未来当做工业城池来进行。 现在有蒸汽机,开发草原矿藏的难度自然会变得低一些,再加上火车的运输能力,虽说先期的投入大,可后期还是能够回本的。 只要建立大量的城池,把草原人都吸引进去,那么从此后草原的威胁自然就没有了。 且平定草原后,大明从此不再稀缺战马,也能拥有大量骑兵。 现在大明境内,尤其是西部地区大面积种植玉米,在精饲料上完全能够进行供给,还不用担心牧草的问题。 掌控草原,就等于掌控了数十万的骑兵。 当游牧民族的骑兵,配备上农耕文明的军备后,那就是无敌的军队。 帖木儿为什么在中亚那般强势,就是因为他手里有着大量的蒙古骑兵。 而大明对外开扩之所以不足,就是因为缺少骑兵。 得到草原,大明就可以补足骑兵的短板,拥有陆地远征的能力。 对于朱英来说,朱元璋的亲征,只是大明向外第一步的开始。 现在的大明已经是非常富裕,已经能够开启殖民时代。 在朱英忙碌的同时,朱元璋已经抵达了九边大同。 经过短暂的休息后,便开始进军草原。 自北元被鬼力赤所灭后,漠北草原分裂为三部。 分别是鞑靼,瓦剌,兀良哈三部。 朵颜三卫这个时候又反叛了大明。 前军大统领朱樉率二十万兵力进军鞑靼,左路军朱棡进军瓦剌,右路军朱棣进军兀良哈。 大明同时对漠北三部进行开战。 朱元璋中军从大同出发,向前北元王廷所在。 漠北便是蒙古高原,这里跟大明内部不同,没有什么城池,多数的部落都是在这里放牧散居。 总的来说还是有一定居住地区的,以水源河流划分。 主要有四个区域,分别为图勒河,鄂尔浑河,色楞格河流域,贝加尔湖。 鄂尔浑河附近,就是之前北元王廷所在。 草原民族不管怎么迁徙,都是沿着水源的方向,毕竟人和马都是要饮水的。 朱元璋的行军路线,就是以水源方向为主。 第782章 想投降?那正好 漠北。 明军大帐。 “陛下,这些胡虏见着咱们的大军过来,直接就是闻风丧胆四处逃窜,将士们搜寻了这附近百里地界,连根毛都没有看见,简直是气死人了。” “据说在咱们大军开拔之际,这些各处部族都已经迁徙离开,恐怕周遭数百里都不见得有部族存在。” 傅友德纳闷的说道。 此番朱元璋御驾亲征,不仅是傅友德,包括冯胜这些老人都跟着来了。 尤其是傅友德,原本以为是告老还乡,结果还是被点名。 也是,陛下也这般年纪了都亲征,你还想休息,做梦呢。 朱元璋笑着说道:“打他们呀,最重要的不是去打,而是找,若是找不到,那就是白费功夫。” “古往今来,多少王朝想要灭绝草原之患,如汉武帝耗费国力,不也是没能彻底杜绝嘛。” “茫茫草原,即便是百万大军进来,也是犹如大海里的一滴水,想要准确找到鞑靼部,犹如是大海捞针一般。” 旁边的冯胜见陛下心情好,也笑着道:“颖国公,先前陛下就跟你说过,你还不信,非要是带兵去抓,你又不是猫,哪里能抓得到老鼠。” “说起这抓老鼠的本事,还是凉国公比较在行。” 说罢,冯胜的目光转向蓝玉。 蓝玉自然也是跟着来了。 朱英说淮西勋贵要放权,实际上这次朱元璋亲征,肯定是少不了淮西勋贵们的跟随。 蓝玉闻言,面色得意:“那是当然,当年黄沙漫天,还不是被我找到了他们的踪迹。” “找这些老鼠,要有耐心,不宜大部队搜查,而是要分成多股巡逻骑兵寻其踪迹,数十骑一组,广而搜查,而后伺机一举破敌。” 朱元璋道:“好了,颖国公你就暂且歇着吧,别乱跑了。秦王,晋王,燕王三人,已经分别直取鞑靼,瓦剌,兀良哈三部所在,大概也是无功,这些蛮子狡滑得很。” “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等着火车的铁轨铺设过来,而后开始驻点建城,咱就不信了,难不成他们还能全部跑出这片草原不成。” “这草原部族里头,最能打的就是瓦剌了,他们要是想跑,那就直接抄到他们老家去。” 瓦剌是大明的称呼,在草原上他们叫做卫拉特部,寓意林中百姓。 朱元璋说的老家,就是指叶尼塞河流域两岸,那里是他们的居住之地。 当初成吉思汗建立大蒙古国,派长子术赤招抚广大原始森林中,俗称林中百姓的渔猎民族,也就是卫拉特人。 蒙古人叫其斡亦剌惕。 北元退回草原后,除了自己的铁骑外,瓦剌就是北元很重要的军事力量,先前北元中的大臣浩海达裕,就是瓦剌人。 大帐里大家的心情都很放松,并没有因为找不到蒙古人而有所急躁。 朱元璋中军行进的速度非常缓慢,且走一两天就会停下来休息。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从大同镇到这里,正在不断的修建铁轨。 铁轨修建到哪里,火车就能开到哪里,源源不断的后勤可以由火车带过来。 这次为北伐,大明准备了五千万石粮食,足够百万大军在这里直接待到年底都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 —— 阿苏特部。 阿鲁台在听到大明进军草原的消息后,早就带着部族逃之夭夭,广阔的草原他们根本不用担心会被明军找到。 于此同时,阿鲁台也在不断的派人探查明军动静。 “禀太师,明军进入草原后兵分三路,分别由秦王,晋王,燕王带领。其中燕王就是向着我们而来。” “明军在草原上修建铁路,让他们的火车能够通行过来。” 阿鲁台闻言,面色有些凝重。 等汇报的士兵出去后,这才和各个首领开始商量。 “太师,明军这样做,难道是想要留在草原吗,他们把铁路都修建过来了。” “大明的皇帝似乎不急着来找我们,他们是想在草原上修建城池?” “大明的皇帝疯了吧。” 首领们议论纷纷。 阿苏特部,实际上是蒙古化了的帕提亚人,亦称阿兰人,古称阖苏,起源于伊朗高原。 被成吉思汗臣服,后随蒙古军进入中原,组建了阿苏特部,史称阿苏特军团。 阿鲁台冷哼一声,众多首领顿时没了声响,在阿苏特部,阿鲁台的威严很高。 “大明的皇帝想要在大漠追捕我们,简直是异想天开,就算他要在草原建立城池又能怎样。” “难道他还能把整个草原都占据了不成。” “一百万的大军,听起来确实很吓人,但是他们的骑兵连十万都没有,其他的全部步兵,就那些慢吞吞的步兵,我们还需要害怕什么。” “不过我们不能任由明军这样修建铁路,当派遣勇士去阻断铁轨,没了铁轨,那火车自然就不能开到草原来,怎么也能给明军造成一些麻烦。” “这些事情,通知鬼力赤汗,让他们的大军配合我们,或许能够埋伏明军。” 阿鲁台拥立鬼力赤为蒙古可汗,但是瓦剌并不服从。 瓦剌有三个统领,分别是马哈木,太平、把秃孛罗,他们跟阿鲁台,鬼力赤争夺蒙古的统治权。 在额勒伯克汗被鬼力赤杀死后,其长子本雅失里与叔叔哈尔台吉逃亡去了帖木儿帝国那边。 两人可以逃走,这其中显然有瓦剌的帮助。 现在明军大军来袭,鬼力赤和阿鲁台想借助明军的力量,去击溃瓦剌,从而获得渔翁之利。 他们根本不会想去跟明军正面对抗。 只是明军人太多了,直接兵分三路,同时进军瓦剌,鞑靼,兀良哈。 这让阿鲁台只能不断退走。 —— 兀良哈地区。 大量的明军士兵不断涌入。 这一支明军就是由燕王朱棣率领。 兀良哈三卫跟鞑靼,瓦剌,亦或是阿苏特部有所不同,因为曾经臣服大明的关系,所以他们现在并非是完全的游牧民资,而是属于半农耕半游牧。 在靠近辽东的地方,这里就适合种植。 在这个时代,粮食非常重要,草原上的人口数目约在两百万左右,这么多的人口自然是因为先前蒙元的关系,那个时候草原可以源源不断的从中原获取粮食,人口快速增长也很正常。 只不过到了现在,大明断绝粮食运输,人口就成了草原极大的负担。 草原可承载不了如此之多的人口数目。 兀良哈三卫之所以能够跟鞑靼,瓦剌比肩,也是在于大明的扶持,包括粮食的交易,使得本部的人口一直上涨。 “朵颜三卫反复叛乱,这次你们的皇爷爷下了谕旨,要直接处死三卫部族的领袖,俘虏全部抓走去修建铁路,城池。” “这次是你们立功的机会,如果能够立下足够的功勋,即便是郡王爵位,也能够有着更大的地盘。” 朱棣策马前行,对着旁边的朱高煦,朱高燧说道。 朱元璋想把功劳留给自家儿子们,朱棣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长子朱高炽不宜打仗,朱棣自然就带着两个次子过来。 且朱高煦和朱高燧在军事上,还是有几分天赋的,如果能立下功勋,到时候也能多得一些赏赐。 朱高燧倒是没说什么,朱高煦顺口道:“父王,皇爷爷不会把我们的郡国安排在这草原上吧,这里太荒凉了。” 朱棣道:“如果能安排在草原上,那还是你们的运气,也不看看,现在铁轨都修入草原了,往后大明的货物过来极为简单。” “以后说不定草原会更加的繁荣,在这里当个郡王有什么不好。” 朱高煦听完,只是瘪瘪嘴,就算他不想来,如果真封在这里了,那也没有任何办法。 朱棣见此说道:“你们啊,就是不肯读书,可知道这次随着大军过来的,还有大量科研司的人员,那些人我知晓,都是负责勘探矿藏的。”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草原上,说不定蕴含着许多矿藏,如果你们能够封在这里,那才是个幸运的事情。” 朱高燧的眼睛当即就亮了起来:“父王,这是真的吗。” 在倭国的时候,他可是知晓父王开了多少矿藏,那是大量的钱财。 其中不少矿藏还是他们兄弟两人去夺取的。 “父王还能骗你们,好好干吧。”朱棣说完,随即策马上前。 两人的积极性被彻底的调动起来,一想到自己也能像是在倭国那样,得到大量的钱财,就不由心情激荡。 随着燕王大军向兀良哈地区深入,不断的也遇到了一些小的部族。 不是每个部族都能快速迁徙,况且草原上水源是很关键的地方。 朱高煦和朱高燧分别率领一千骑兵作为先锋探路。 除此之外,大量的探马也会分别派遣出去。 不仅是要打兀良哈三卫,阿苏特部,所有的牧民,都是他们的目标。 小的部族被迅速扫荡,他们的牛羊都被收缴,成年男性将会作为大明的俘虏,去修建铁轨,城池。 在这样的情况下,兀良哈三卫也只能是被迫跟燕王军对战。 嫩江。 这里是兀良哈地区的中心地带,翁牛特部就是在这里。 “将士们,随我杀敌!” 经过不断的搜查,朱高煦率领的骑兵队伍终于是发现了翁牛特部所在。 当即就是展开追杀。 此番所带的骑兵,并非是先前的重甲骑兵,而是半身甲,这样可以很大程度上的保持战马速度。 翁牛特部的士兵们发现明军袭来,当即开始进行逃跑。 这并非是翁牛特部本部所在,只是一小部分的游民,根本不可能是上千骑兵的对手。 更何况明军有火铳,轻易就能击溃他们。 朱高煦一路追击,斩杀上百至于天黑这才停下,缴获了大量的物资。 许多牧民也成了明军俘虏。 从朱高煦这里是个开始,接近中心地带后,明军开始不断遭遇三卫各部的游民。 朵颜卫所在,三卫的统领被迫聚集在了一起。 现在燕王大军已经进入兀良哈地区,并且把三卫的百姓全部掳走,这简直是绝户之计。 “该死的,明军疯了吗,他们把所有的族人全部掳走了,这是想要干什么。” “明军大举进攻草原,或许我们不应该过早反叛的,这让明军要拿我们杀鸡儆猴。”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不如想想怎么对付明军,我们总不能把整个兀良哈地区都让给他们吧。” “阿鲁台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跑得比兔子还快,难道还能指望他们来对抗明军吗。” “或许我们现在可以派遣使者过去,向明军再次臣服。” 一番商议之下,泰宁卫指挥阿札施里提出投降的意见。 这很快得到了其他人的同意。 反正他们降明降元都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很快,三卫的使者就出发前去接触燕王。 为了表明诚意,他们携带了数百头牛羊,金银财宝不计其数。 燕王大帐内,听到外边朵颜三卫使者求见的事情。 朱棣笑着说道:“这朵颜三卫果真是有点意思,见我明军势不可挡,便就果断投降。” “如此反叛无常,分明是把我大明当猴耍。” 朱高煦道:“父王,让儿臣前去,将这些使者全部斩杀吧,也好告诉他们,小人当是作何下场。” 张玉本想开口,但听到二王子这么说,当下就闭口不言。 “张玉,想说什么,尽管说来。”朱棣瞧着说道。 张玉闻言道:“末将觉得,草原广阔,如果我们扫荡过去,必然耗费巨大,既然三卫想降,王爷自当受降。” 朱高煦冷哼道:“都说你张玉擅谋,我看也不过如此,这朵颜三卫,分明就是假意投降,等我大军一走,必然就再次反叛。” 朱棣皱眉道:“就你聪明,就不能等张将军把话说完?” “张将军,还请接着说。” 其实话到这里,朱棣已经明白了张玉的意思了。 张玉道:“三卫受降,便不会再跑,他们觉得只要投降,还能像是从前那般担任指挥使,如此自当可全部将其首领全部拿下治罪。” 第783章 将计就计,燕王大胜 历史上,永乐大帝五征漠北。 前面三次战功显著,有胜有败,后面两次就是草原自驾游了。 这跟朱棣的政治目标有很大关系,他是要平衡草原势力,不让有太强的草原部族出现,谁强他就打谁,而不是要把整个草原收入大明囊中。 那个时期的大明,也不具备统治草原的基础能力。 但是这次不同。 朱英联合朱元璋,制定了全面统治草原的政策,并且要对草原贵族实行清洗,大办汉学堂,强行让草原的社会结构发生变化。 这也就意味着,实际上草原贵族成为了大明的阻碍。 哪怕是草原贵族,识字的都少得可怜,现在大明要让那些他们觉得是低贱之人的牧民去识字,想都不用想,他们肯定不会答应。 所以,这就形成了天然的矛盾。 泰宁卫指挥阿札施里,指挥同知塔宾帖木儿,福余卫指挥同知海撒男答奚 朵颜卫指挥同知脱鲁忽察尔。 这四人,便是朵颜三卫的首领。 这次来兀良哈,朱棣明确目标不仅是要铲除这三人,并且连带其贵族势力也要连根拔起。 包括是兀良哈地区的所有百姓,都要强行迁徙到朱元璋那边进行城池铁轨的修建。 朵颜三卫的使者,带着牛羊,金银,穿过大营。 明晃晃的甲胄,人人佩带的火铳,还有那摆在军营里的上百门火炮,着实是让这使者心惊胆战。 他叫李科德,并非是蒙古人,也不是蒙古化的其他民族,而是正儿八经的汉人。 李科德原名不叫这个,为了更好的融入到朵颜三卫的群体里,特意给自己改的名字,颇有些不伦不类的感受。 “使者李科德,拜见大明燕王殿下。” 李科德跪在地上,恭敬的给燕王朱棣磕头。 朱棣平静的说道:“朵颜三卫乃是我大明陛下亲自册封,你却说自己是使者,这又是几个意思。” 李科德回道:“几位指挥使大人受到小人的蒙蔽,所以才有了错误的决定,现在蛊惑的小人已经被几位大人杀死,并且让我带来了他的头颅。” “指挥使大人的心中,一直对于大明都是忠诚的,都是因为有奸人作祟,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大人们已经知道自己犯下的过错,所幸并未造成多大的损失。” “特意带来牛三百头,羊三百头,黄金七箱,白银七箱,各类珠宝三箱,以表达自己的诚意。” 朱棣笑了,道:“牛羊不提,这些金银珠宝,难道是你们自己生产的吗,还不是从我大明抢夺而来,现在拿过来,也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本王看这朵颜三卫一点诚意都没有,就派遣你这么个使者过来,这是请罪的道理?” “还是他们觉得,随便丢点东西过来,本王就应该离开,把本王当叫花子呢?” 说到这里,朱棣喝道:“左右,把这人给我绑了,行五马分尸之刑,胆敢如此欺辱本王,简直是不知好歹。” 使者闻言,当即大惊失色,连忙跪地磕首:“燕王饶命,燕王饶命,这些带过来的东西,只不过是见面礼,是各位大人赔罪送给燕王的礼物。” “只要燕王愿意退兵,我等自然有更大的礼物送给燕王。” 眼见后方的将士已经走过来,要把李科德拖出去,燕王这才摆摆手,让将士停下。 “哦,还有更大的礼物,是什么礼物?” “我大明地广物博,什么好东西没有,他们能够送给本王什么,难不成是战马不成,如果是战马,那倒是还能考虑一番。” 朱棣自顾自的说道。 使者闻言,当即磕首道:“是战马,就是战马。” 朱棣瞧着李科德道:“多少战马呢?” 李科德当下就犯难起来,朵颜三卫哪里有送战马的意思,这些牛羊金银就是他们愿意拿出来的东西了,不过为了当下活命,李科德自然只能应下。 不管怎么说,都要活着回去,到时候即便是开战,也跟他这个使者没多大关系了。 “回禀燕王,具体的数目几位指挥使大人还没有确定下来,小人也不敢随意做主,但肯定是能够让燕王殿下满意。” 朱棣闻言,和张玉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沉吟片刻开口道:“兀良哈地区一直是朵颜三卫各指挥使负责,但是此番我大明北伐草原,朵颜三卫不仅不出兵跟随,反而是叛我大明,实乃大罪。” “不过本王念在朵颜三卫诚心悔改,也并非不能给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牛羊各两千头,黄金珠宝再加十箱,上贡战马三千匹,三卫出精骑四万,随本王大军讨伐阿苏特部。” “另,本王大军要进入到三卫大营,安排受降仪式。” 李科德连忙磕首:“谢燕王恩典,各指挥使大人一定要答应燕王的要求。” 他可不想管能不能成,能离开这燕王大营就是幸事了。 朱棣也就是吓吓他,也没打算真杀了,当即摆手让李科德离开。 李科德走后,朱棣对张玉问道:“以张将军之见,这朵颜三卫是否会同意。” 张玉道:“朵颜三卫必然同意,王爷的条件听上去虽有些苛刻,但在朵颜三卫的承受范围之内。” 朱棣微微点头。 朵颜三卫总共有骑兵八万余人,这也是一股很值得重视的力量。 当然,说是骑兵八万,实际上披甲骑兵顶多就一万左右,兀良哈地区大概有二十多万的百姓,这八万余指的是青壮。 草原部落的青壮基本上都能骑马射箭,上马就算是士兵。 李科德回去后,就把燕王的要求说了出来,他还是没敢添油加醋的。 因为他也知道,如果真的跟燕王打起来,三卫这边输的概率很大,那军营里法度森严的样子,可是着实让他吓到了。 如果三卫大败,那么他的地位也就不保了,投降大明对他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 “燕王的胃口实在太大,竟然要这么多东西,如果给了他们,我们今年的冬天根本就过不去。”塔宾帖木儿恨恨说道。 海撒男答奚道:“也不见得,他不是要我们出四万骑兵吗,我看必须要跟他谈一谈,到时候战利品应该不少,况且大明现在根本不缺粮食,等到了冬季,我们向大明索要就是了。” “他们要是不给,那就是逼着我们再次反叛。” 脱鲁忽察尔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的妻子就是阿鲁台长女,燕王的要求是让他们出兵去打阿鲁台,这等于是打自己的岳父啊。 虽说在草原上打岳父没多大关系,可他麾下很多部落都跟阿鲁台那边有亲家关系,这会让他很难做。 阿札施里的情况也差不多,看到脱鲁忽察尔不说话,笑道:“不要想那么多,以太师的能力,肯定不会被燕王追到,到时候我们也可以把燕王大军的情报告诉他。” “燕王找不到太师,就只能返回去打鞑靼,瓦剌了。” “鬼力赤那个家伙,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并非天可汗后裔,有什么资格执掌蒙古,号令我等。” “乞儿吉斯部现在占据了草原上最鲜嫩的牧草,最广阔的土地,这不是他们应该得到的,太师前段时间给我来信,他已经联系上了北元太子本雅失里,太子去了撒马尔罕那边,或许能够得到帖木儿的支持。” “太师说了,如果太子带着帖木儿的军队回来,那么我们就一起攻打乞儿吉斯部,杀掉鬼力赤,扶持太子登基。” 脱鲁忽察尔听到这话,也就放下心来,不过有些担心的说道:“燕王要求进入我军大营受降,这不会是他的诡计吧。” 塔宾帖木儿哈哈笑道;“你在担心什么,难道燕王还能将我等尽数屠戮不成,没有我们,他们怎么统治兀良哈,不过是跟从前一样罢了。” 话到这里,几人也同意了燕王的要求,就派遣李科德再次去往燕王大营。 数日后,燕王率领大军,进入到朵颜三卫的大营。 毕竟是臣服,面子还是要给的。 “泰宁卫指挥使阿札施里。” “泰宁卫指挥同知塔宾帖木儿。” “福余卫指挥同知海撒男答奚。” “朵颜卫指挥同知脱鲁忽察尔。” “拜见燕王殿下。” 天高气爽,在三卫大营,四人向燕王朱棣跪拜。 此刻三卫大营已经被朱棣大军掌控,不过四人也耍了个小心思,大营里只有四万人,其余的五万骑兵已经连夜撤走。 他们就准备带领这四万人跟着朱棣一起。 朱棣翻身下马,哈哈笑着将四人扶起来。 “诸位都是我大明麾下,此番弃暗投明,定然能够得到奖赏,且随我建功立业,到时候功劳少不了。” 听着燕王朱棣这话,四人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 虽说觉得大明不会将他们如何,但也怕生出一些意外。 至此,两方同欢。 朱棣为此举办了盛大的宴会,调来了大量的酒水,并且把之前三卫送来的牛羊也烤了。 这让四人心疼不已,不过想着自己也能吃上一口,心里就平衡多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燕王的身边,没有看见朱高煦,朱高燧的身影。 而且燕王军中,似乎都是步兵,没看到骑兵,且人数好像也没有号称的二十万。 只是这个时候大营都已经被燕王掌控,他们一直都在燕王的身边,也没地方得到消息。 况且草原人,哪里会考虑这么多。 朵颜卫驻地在屈裂儿河上游,和朵颜山一带。 泰宁卫在塔儿河。 福余卫在嫩江和福余河。 三卫在决定投降后,就让麾下带领兵马返回。 朱棣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那天李科德走后,他就让朱高煦率骑兵两千,甲士三万,赶往福余河必经之路。 朱高燧同样是率领大军去往塔儿河。 在三卫中,朵颜卫最强,所以朱棣让张玉,朱能,率骑兵甲士四万,去往朵颜卫的屈裂儿河。 自己则去三卫大营接受受降。 数万精锐骑兵甲士,还是在埋伏的情况下,要是还打不过,那就自裁算了,省得浪费粮食。 “王子,王爷的意思是让我们先喊降,如若对方不降,再进攻,这样直接掩杀,怕是不好吧。” 副将有些为难的对朱高煦说道。 朱高煦冷哼一声:“我是主将还是你是主将,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听令就是,父王那边要是怪罪下来,也到不了你的头上。” “全是投降,我等军功如何建立,先杀一批再说,且这些蛮子反复无常,杀了一批也能让他们老实点。” 听闻此言,副将也不能违抗军令,只能是抱拳作揖领命。 朱高煦打的是福余卫的兵马,等看到对方进入陷马沟,人仰马翻之际,当即号令火炮轰击。 随即甲兵以包围之势,骑兵随性突击。 一万余人,仅仅只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彻底被击溃。 然而这个时候的朱高煦,根本就没有喊降者不杀的命令,就是让麾下士兵对福余卫疯狂屠戮,且还亲自下场。 士兵们可不管这么多,对于他们来说,人头才是功劳。 杀得越多,功劳越大。 在福余卫崩溃后,又屠戮了将近半个时辰,朱高煦这才下令降者不杀。 而这个时候,福余卫不过两三千人。 那些之前哪怕是下马投降的,也被强行杀了。 “如此功劳,岂不快哉。”朱高煦猖狂大笑。 很朱高煦不同,朱高燧还有张玉,朱能,就是按照王爷的意思来,将人围住后,就令其投降。 见着明军势大,也很识趣的投降,毕竟自家首领都已经在大营等降了,他们再反抗也没有意义。 朱棣这边。 次日三卫四名首领酒醒的时候,就发现了极大不同。 他们的亲卫,战马,全部被明军收缴,并且士兵也被关押在一处地方,完全没有要让其跟随作战的意思。 四人没有被关押,便冲到朱棣那里,喝问道:“燕王,你这是何意。” 朱棣笑着回道:“什么何意,尔等不是受降吗,那就应该有个受降的样子,昨日是给你们识趣的宴会,宴会过了,尔等自然要做那降卒。” 随喊道:“来人,怎么把他们给漏了,给本王绑了。” 第784章 扫荡草原,建归化城 三卫四首领当看到自己安排回老家的那些骑兵们陆续出现在大营时,就知道是彻底的完蛋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清楚,为什么燕王要这样做。 要知道草原几乎大多数地方都是没有办法农耕的,如果大明要统治草原的话,那就只能不断从内地去输送粮食。 这样的负担,谁能承受得住啊。 即便是朵颜三卫臣服大明,大明也只是让他们自己管理自己,也不会给军饷粮食什么的,自然也不存在去统治他们。 之前中原朝代打草原,都是为了平衡草原的势力,谁强打谁,这也是一惯的做法,燕王朱棣这样的行为,明显是违背了这样的做法。 “不用着急,不仅仅是你们安排离开的这些人,包括你们各自老家的族人,本王也会派人把他们带回来,好让你们一家团聚不是,一家人嘛,总得是要整整齐齐的。” 朱元璋哈哈笑道。 这次的大胜让他的心情极其舒畅,在洪武二十四年,朱棣招降蒙古乃儿不花,并曾生擒北元大将索林帖木儿,这是他一生之中最为骄傲的事情。 现如今,又要加上一条了,平定朵颜三卫。 不得不畅快啊。 洪武二十年的时候,可是颖国公傅友德,凉国公蓝玉,宋国公冯胜,大明三公率军同样是率军二十万,逼迫朵颜三卫,也就是当时的投降。 现在朱棣仅仅是自己一人,就彻底平定了朵颜三卫,如此算来,他的功劳岂不是能够比肩三公。 收拢了朵颜三卫的散兵游勇后,朱棣并没有急着立即出征,而是让两个儿子还有张玉朱能去将朵颜三卫老家的族人全部俘虏过来。 这次最大的收获,就是得到了战马近十万,等于是让大明的战马数目顿时飙升,不管怎么去算,就这一项,都是朱棣的泼天大功。 不过和草原骑兵不同的是,明军士兵自然不可能骑上马背就成了骑兵。 骑术的训练难度是很高的,每一名骑兵需要训练的时间都很长,快则数月,少则半年。 对于骑兵的要求,可不仅仅只是会骑马而已,而是要求在骑马的过程中,还能够弯弓射箭,装填火铳,对敌作战。 像是草原人那种在马背上睡觉的本事,根本不是短短几年就能训练出来的。 不过大明这里也有现成的骑兵人选,只是没经过思想教育,暂时不能作为大明军队的一员。 这些被俘虏的青壮,都要经过军事学院的思想教育,合格之后才能并入到大明军队中来。 这其中,要灌输礼义廉耻等一系列的教化,草原人之所以被称为蛮夷,就是他们太多的习俗都很原始,比如父亲的妻妾死了,儿子可以继承,当然这不包括自己的生母。 这样的事情,中原人是很难想象的。 列如父亲的妾室生了个儿子,又继承了妾室的长子跟妾室再生个儿子,这关系,完全是乱作一团了。 在这个时候,朱英曾经让姚广孝去做的洪荒神话体系,在这个时候就起到了很大作用。 所有被俘虏的非大明人,首先接触的,就是洪荒神话体系,摧毁他们原始的信仰。 草原的信仰,主要是以狼图腾,长生天为主,这样的信仰实际上是非常单薄且简单的,比起庞大的洪荒神话体系,完全是不在一个档次。 甚至就如今这个时代来说,洪荒神话体系可以说是在架构上最为完善了,尤其是佛本是道的观念,更是能够轻松的融合佛教文化。 目前佛教文化在世界上都是有很大传播面积,因为他的愚民思想,今生苦来世福的观念,更加适合统治阶级的利益。 “这个小兔崽子,果然是不让本王省心,杀性太重。” 朱高煦虽然离开了,但他做下的事情,自然不可能瞒过朱棣。 为了一己之私肆意屠戮,这样的行为在军中是为大忌。 不过朱棣也只是骂了一句,就没当回事了,老二的性格他很清楚,就是个莽夫,且贪婪,野心大。 但是在带兵作战上,确实是把好手。 朱棣收刮朵颜三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阿鲁台这边。 毕竟这次的动静很大,二十多万人,逃跑个几千数万也很正常。 阿鲁台的阿苏特部跟朵颜三卫联姻的情况很多,这些人逃走之后,自然就来到了阿鲁台这里。 “明军这是想要干嘛,他们竟然要把所有的百姓都掳走,是疯了吗。” 听到这个消息的阿鲁台,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釜底抽薪啊。 没有了百姓的基础,还有什么部落的未来,就现在来说,整个朵颜三卫都可以算是废掉了。 阿鲁台不敢大意,立即派遣人手去探查燕王朱棣的动向。 燕王朱棣这边,在基本上收刮了朵颜三卫所有的百姓后,派遣了五万人的军队,把这些人带着向朱元璋中军大营送过去。 这二十多万人,多数都会作为罪民去罚以劳役,年龄在十四岁到三十岁的青壮,则会被送到草原军事基地的关押点进行改造。 改造出来后,如果能够在战场上立下功勋,那么他们的家人就能够获得大明户籍,迁徙到大明边关,或者是新建城池进行生活。 在北伐之前,这些计策,安排,流程,都已经是确定好了的,有一整套详细的方案,来对草原民进行教化。 朱棣大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朱元璋这边。 “老四确实是有几分脑子的,在打仗这块,还算是不错。” 得到消息的朱元璋很高兴,现在的草原强势的部落就这么多,在所有部落之中,朵颜三卫都算得上是排入前列。 就西蒙古,漠北高原来说,也就是鞑靼,阿苏特,朵颜三卫最为强势。 现在三去其一,相当于明军大胜。 对付剩下的两个,就要显得轻松许多了。 如果朱棣再把阿鲁台也大败的话,等于是漠北尽入大明之手。 “陛下,鞑靼部的踪迹已经探寻到了,他们顺着斡难河向贝尔湖东逃窜。”冯胜汇报导。 朱元璋道:“老二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了,老四都已经降服朵颜三卫了,他怎么还没动静。” 冯胜回道:“禀陛下,秦王并未对鞑靼部进行追击,而是直接率领大军前往贝尔湖,或许秦王是想以此截断鞑靼部。” 贝尔湖所在,便是蒙古族的发祥地,呼伦贝尔大草原。 秦王朱樉显然明白鞑靼部太能跑,要是跟在后面追的话,肯定是要吃大亏的,在依仗强大的后勤保障下,干脆是直捣黄龙,进军呼伦贝尔大草原。 只要占据了呼伦贝尔大草原,那么鞑靼部就只能跟大明一战了。 “算了,由他们去吧,建城的选址已经看好了吗。”朱元璋问道。 现在大军所在,便是在后世名为呼和浩特的地方。 当然,这里还没有城池,最早建设的归化城,那也是在一百多年后了。 “禀陛下,已经是看好了,于大青山之阴,黄河之滨,最为适合破土建城。”冯胜恭敬回道。 朱元璋点点头:“那就这般定下吧。” 微微思索一番后,朱元璋下谕旨。 “命蓝玉,傅友德,各率五万军征伐草原各部,所见之民尽皆俘虏,用作劳役修建城池。” “遵旨。” 在确定好桥头堡后,朱元璋的大清洗开始了。 这个时候,铁轨基本上已经搭建了过来,能够运输大量物资,根本不用担心后勤保障的问题,自然可以更大规模的扫荡草原各部。 现在是整个草原最为美丽的时刻,是草原绽放的时节,从三月三出征到现在,已经是将近六月,用时近三月。 大明的士兵,将会随着向导,把草原上最好的牧场全部占据,逼迫草原各部跟明军交战。 如果他们一味的躲避,那么对于部落的影响会非常大。 草原的夏季,所有的部落都要放牧牛羊,在这个时候才能让牛羊更好的生长,如果不断的迁徙,那么对于整个部落来说,损失都极其巨大。 现在大明摆出来的态度,明显就是要在草原上建立城池,这就意味着他们可能会从夏季一直逃跑于冬季。 但是现在草原民跟明军的战力完全不成正比。 几乎全军配备火绳枪的明军,根本不惧怕草原民的袭击,明军采用的是骑步协同的方式,大约一万步兵就会配备一千骑兵。 在一万步兵中,除开携带的粮草,火绳枪外,还会有二十门火炮。 强大的火器阵容,即便是数万的草原骑兵,也不可能成功冲击营地。 他们会携带数月的干粮,即便是脚步慢一些,也能稳稳的前行,逼迫草原部落的据点。 同时朱元璋还成立了专门的运粮队伍,对粮草进行补充。 以这样的方式,形成如同长城一般的阻断,形成对草原部落的冲击。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新建立的城池,朱元璋也同样取名为归化城,寓意归附王化之意。 归化城开始建立的时候,可以看到每天都会有大量的俘虏不断被带过来进行劳役。 他们都是草原各个部落。 不是所有的草原部落,都能像鞑靼,瓦剌,阿鲁台那样逃跑的,因为每个部落都豢养了属于自己的牛羊,这是他们的粮食,不可能抛弃,在行动速度上自然就快不起来。 明军对于这样的部落,都是直接俘虏,充当罪民,而他们的牛羊,自然就没收了。 唯一比较好的是,他们劳役的同时,也能够每天吃到食物。 其实对于大部分底层的牧民来说,反而是生活要比之前更好好过了。 要知道草原贵族对底层百姓的剥削,可要比大明这般更加的彻底,在草原贵族的眼里,底层百姓完全就是自己的私有财产,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属于自己,不能称作人。 到了大明这里,即便是罪民,那也算是个人了。 大明目前对于劳役的管理制度还是比较完善的,相比大明内部,草原这里显得要更加严厉许多,但给他们一口饭吃还是没问题。 这些劳役的罪民,每天都可以吃到两顿,主要是参杂了番薯的大米。 大米参杂番薯后,更加容易饱腹。 过上个一两天,还能见些荤腥。 一般是宰杀掉的牛羊,内脏所熬煮的浓汤。 高强度的劳作,如果不稍微补充一些营养,很容易把人干死。 除开那些草原贵族外,多数的牧民老实得很,完全没有生什么乱子。 而对于所有的草原贵族,首先就是剥夺其贵族的身份,同样是贬为罪民。 就算是抓捕来的青壮,有骑马射箭本事的,同样是要先进行为其一月的劳作,才会视情况送到草原军事基地去进行改造。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大明现在的俘虏太多了。 其中燕王那边过来的是大头,其他零零碎碎加起来也不容小觑。 目前总人数已经是逼近了四十万人。 这对于大明粮食的负担也开始变大起来。 不过好在是大明的粮食储备一直很够用,从海上贸易最开始的时间,也就是解除禁海时,朱英就开始有意识的引导对粮食的进口,尤其是南洋这块。 催生南洋庄园主,就是手段之一。 大明江南世家组成的海上贸易商队,每年都要缴纳一定额度的粮食,才可以被允许第二年继续拥有航海资格。 朱英可不管这些粮食他们是以什么手段,又是从哪里弄过来,反正弄不来粮食,就要面临巨额罚款,还有被剥夺海上贸易资格的情形。 商人当然是要利益最大化,可是面对朝廷的条件,也只能想法设法去完成。 因此豢养农奴,在南洋就成了非常热潮的事情。 尤其是昆仑奴最受欢迎。 因为大明禁止运入昆仑奴,一经发现,就是劳役之灾,为官者也要贬为庶民。 昆仑奴乌黑一片,很难藏住,因此敢于冒险的也很少。 基本上都是豢养在海外。 昆仑奴力气大,稍稍教导一下,就是农奴好手,现在南洋那些庄园主,手下都有大量昆仑奴劳作,为大明不断的耕作粮食。 这些年的储备,别说明军在草原上待一年,哪怕是待个三年五载的,也不会有缺粮的可能。 第785章 蒙古联合,冲击呼伦贝尔 呼伦贝尔大草原,这里是蒙古族的祖地。 正是因为有这个天然牧场,所以才能饲养出那么多优良的战马。 成吉思汗铁木真能够建立庞大的蒙古帝国,跟呼伦贝尔大草原有着直接的关系。 当年成吉思汗也是夺取了呼伦贝尔大草原的统治权后,这才开始腾飞起来。 古往今来,这里就是草原各部族的必争之地,只有最强大的部族,才能够拥有这片牧场。 当然,自从铁木真后,这里就是蒙古族的自留地了。 武将的最高荣誉,封狼居胥、禅于姑衍、饮马瀚海,说的就是这里。 狼居胥是一座山,在西汉时期,狼居胥山是匈奴人祭祀神灵的地方,是匈奴的圣地,一般人是无法登上那座山的,这就是封狼居胥。 姑衍同样是一座山,跟狼居胥一样,也是匈奴祭祀神灵的地方。 瀚海不是海,而是一片巨大的淡水湖,只不过过于宽广,所以看上去如同大海一般,这里就是呼伦贝尔大草原的贝尔湖。 当年打到过这里的,也就是冠军侯霍去病了。 不过在今天,要多了一人,秦王朱樉。 “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既然是北伐草原,那这呼伦贝尔可不能错过,本王就不信了,蒙古人连这片草场都不要了,丢弃他们的祖地离开。” “等本王把这呼伦贝尔大草原拿下来,也是该封狼居胥吧,哈哈哈!!!” 骑在马上的朱樉,畅快的大笑。 他一开始时,就没想着去追击鞑靼部。 作为诸王之长,朱元璋嫡次子,朱樉从小就得到了很好的培养,除了朱标外,便就是他了。 朱元璋一开始在他的身上,还是寄托了很大的期盼。 他希望朱樉能够帮助老大朱标,稳定大明。 朱樉也不负众望,自小就表现出了很优秀的军事才能,当年练兵的时候,让朱元璋非常满意。 便就把原本都有意定为京都的西安,划给朱樉作为藩国,可见重视。 实际上朱樉除了残暴不仁外,本身能力还是很优秀的,至少朱棣在他的面前,那也得是低着头说话。 历史上如果朱樉不死,朱棣也不可能夺取帝位。 他是因为太残暴导致被人下毒致死。 不过朱英入京的时候,因为他的关系导致邓氏被赐死,朱樉少了邓氏的配合,因此收敛了不少,关键是后来朱英也没给他返回封地的机会,也就没被毒死。 当然,在倭国的朱樉,屠城杀人依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次响父皇调遣,朱樉直逼呼伦贝尔大草原,他认为自己也可封良居胥。 “胡虏占我中原近百年,今日本王也来到了胡虏祖庭,传令将士们,屠戮三日以安慰我中原先祖之灵。” 朱樉冷笑着说道,嘴角微微翘起,活脱脱一幅大反派的形象。 “遵命。” 在朱樉的命令下,二十万将士散开,极尽杀伐之事,将整个呼伦贝尔大草原轮番血洗。 在这里,生活着许多牧民,草原骑兵可以跑,可他们不能跑,因为只有这里才能养活数目众多的牛羊。 朱樉孤军深入,后勤补给已经成了个麻烦事,他现在就是掠夺这些牧民的牛羊以充当军粮。 呼伦贝尔作为蒙古祖庭,是许多蒙古人心中的圣地。 朱樉的行为极大的挑衅了他们,使得听到消息的蒙古人变得非常忿怒。 当年就算是霍去病,也没有干这样的事情。 只不过他们在这个时候忘记了,朱樉所做的事情,不过是将他们南下打秋风时候所做之事还给他们罢了。 南下劫掠,把汉人百姓当作两脚羊,又何曾有过半点怜悯。 鞑靼部中。 鬼力赤再也躲不下去了。 他作为蒙古国的可汗,如果任由朱樉这般在草原上肆意屠戮,那么他的威严将会被彻底践踏。 哪怕是乞儿吉斯部,也有很多亲人是生活在呼伦贝尔,现在他们的亲人正在被屠杀,而自己只能跑路,这如何能忍。 但是鬼力赤知道,仅仅只是凭借自己是没有办法去单独对抗明军的,就算是能够打赢,那也是惨胜,事后不仅是自己,包括乞儿吉斯部都要受到巨大损失,再想夺取草原的掌控权就是痴人说梦了。 于是鬼力赤派遣出大量使者,去往瓦剌,阿苏特部,还有大大小小的蒙古部族。 他劝说大家能够暂时放下成见,联合起来共同对抗明军的入侵。 绰罗斯·马哈木。 他的父亲就是浩海达裕。 浩海达裕作为北元权臣,自然为自己的部族获取了大量的好处。 在浩海达裕的操作下,让北元皇帝额勒伯克汗把自己的女儿萨穆尔公主下嫁给了自己的儿子马哈木,并且册封他为丞相,统领瓦剌各部。 马哈木与太平、把秃孛罗分领瓦剌诸部,在名义上,马哈木是大首领,其他两人也要听从他的调遣。 原本是因为被离间计杀死的浩海达裕,因为历史的改变而死在了鬼力赤的手中。 这让马哈木对鬼力赤极为仇恨,鬼力赤建立蒙古国时,马哈木并不承认其统治权,率领瓦剌分裂,也就是俗称的东蒙古。 “丞相应该先放下成见,一起联合应对明军的入侵,我们草原不管怎么内斗,都是自己一家人的事情,但是明军不一样,他们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丞相应该听说了兀良哈地区的事情,他们臣服了大明,可是大明并没有完成承诺,反而把整个兀良哈地区的草原民全部都带到了大青山。” “他们现在正在被当成奴隶修建城池,据说就连阿札施里他们,每天也只能吃着少得可怜的食物,搬着厚重的石头,跟其他贱民一起工作。” “这次的大明跟以往不同,他们来了一百多万人,是真正的要把整个草原都占据下来,而不是跟从前一样,只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武力。” “如果我们败了,那么剩下来的就只有丞相,难道丞相要带领着自己的族人,回到那广袤的森林之中,重新过着跟猴子一样的生活吗。” 鞑靼部使者的话,让马哈木原本仇恨的心里暂时搁置,原本想看着鞑靼部去死的想法也有所改变。 不得不说鞑靼部的使者巧舌如簧,能言善辩。 毕竟他们并非是草原民,而是随着北元迁徙来的汉人世家。 在北元被灭后,这些汉人世家理所当然的投靠了鬼力赤,并且他们的官职都没有太大变动。 换了个皇帝而已,这在他们看来很是正常。 这跟明朝不一样,因为还是蒙古人在当皇帝,所以不会出现那样宁死不效忠的事情,最主要是他们的权力得到了很好的保障。 看出马哈木的犹豫迟疑,使者继续说道:“我们得到消息,明军同样派遣了晋王带领二十万的军队,前来丞相这里,之所以还没到,是因为路途遥远,需要一些时间。” “大明晋王可是出了名的残暴,他连自己的士兵都肆意虐杀,难道丞相还指望投降之后还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吗。” “燕王的行为得到了大明皇帝封赏,说明这并非是燕王个人的意思,那么大明晋王自会更加的残暴,就算是丞相不跟我们联合起来,同样要面对明军的袭击。” 马哈木被说动了。 其实他真的是想跟明军讲和,并且臣服大明的。 当然他也得到了兀良哈的消息,不过他认为瓦剌跟兀良哈不同。 因为兀良哈是臣服了大明,然后又反叛,所以大明已经不相信他们了。 瓦剌处于东蒙古地区,这里距离大明更加的遥远,他觉得大明应该会接受他的臣服,并且让瓦剌继续统治这片区域。 但是在使者的话语下,马哈木动摇了原本的想法。 他并没有立即答应鞑靼部的使者,而是叫来了太平,把秃孛罗一起商议。 把秃孛罗愤怒的说道:“可恶的明人占据了我们最肥美的草原,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意思,大明皇帝想要当我们草原的天可汗,永远的统治我们。” “狼怎么能够向羊低头,马背上生活的勇士,怎么可以向汉人臣服,我们应该聚集勇士,让这些汉人知道,谁才是草原上真正的主人。” 太平也说道:“明军在草原上修建城池,他们是要像统治南边一样的统治我们,他们要把马背上的勇士,变成只知道耕种的贱民,这是违背长生天的意志。” “我们应该联合鞑靼部,联合草原各个部族,把这些明人驱赶出去,从来只有我们的勇士南下劫掠,怎么能够让他们来到我们的草原。” 太平跟把秃孛罗可没有跟马哈木一样的杀父之仇,他们自然同意联合鞑靼部的事情。 明眼人都知道,现在的明军势力太强大,如果不联合在一起,只会被分别击溃,兀良哈就是最好的例子。 马哈木听到这样的话,当即就同意了鞑靼部使者联合的请求。 瓦剌这里没有问题,阿鲁台就更加不用说了。 因为朵颜三卫的百姓都被带走的缘故,这让阿鲁台的各个部族都非常愤怒,发誓要让明军付出巨大的代价。 自此草原上的所有势力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大明。 蒙古统称都沁·都尔本,这在蒙古语中是四十四的意思,便是说蒙古人有四十四万户人口。 当然,这是虚指,并非是实指,毕竟蒙古人文盲程度高,也不会去搞什么清查人口之事,这只是寓意蒙古族人非常多。 但是瓦剌这次出动了将近二十万的骑兵,来对大明进行讨伐。 这个数目听上去是有点吓人,实际上也就这么回事。 这里大部分的骑兵,就是瓦剌各部族的草原民,骑上马就算,年纪小的可能就十三四岁,年纪大的已经六七十了。 原本蒙古人的募兵制是两丁抽一,三丁抽二,而这次为了对付势大的明军,实行了一户抽一的政策,可谓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马哈木带领大军出征,为了防止自己老家被晋王偷了,因此让自家的族人进行更远的迁徙以此躲避明军,而他跟其他两位首领则从另一侧出发,前往呼伦贝尔。 这次大家首先的目标就是正在呼伦贝尔肆虐的大明秦王。 呼伦贝尔是蒙古族的圣地,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们都要抢夺回来。 在这个时候,已经是到了七月下旬。 因为大明禁运的关系,导致现在的草原人非常的缺乏粮食,武器,药材等各类必需品。 如果这次不能从大明的手里夺取到足够的物资,那么今年的冬天就很难过了。 在草原上,草原各部族的信使要比明军更为快捷。 因为他们传递消息的信使,都是一人双马,日夜不停,睡觉也是在马背上。 在呼伦贝尔的朱樉,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已经有几十万的骑兵正在向自己围剿而来,依然还在不断的或抓捕,或杀戮草原牧民。 已经抓到了数万人的朱樉,并没有像朱棣一样急着押送到大青山去修建城池,而是把他们关押起来,供自己取乐。 每天盛行的篝火晚会,都会丢入大量的尸体。 仅仅只是半个月的时间,就消耗了一万多的牧民。 最后还是在副将劝说,这样死人太多,会让陛下不喜,这才停手。 然而这个时候,几乎呼伦贝尔的草原贵族,已经差不多被朱樉全部杀死了。 朱樉杀人的时候,完全就是盯着草原贵族去杀。 按照大明对草原的计划,是要改变草原社会的阶层结构,朱樉认为自己不过是用了最为快捷的方式罢了。 也是因为大量的草原贵族死亡,导致朱樉关押的这些俘虏反而没有产生太大的暴动,因为他们的领头人几乎被朱樉都给杀死了。 底层的草原百姓,很难起到带头的作用。 便是朱樉准备把剩下的俘虏送去到大青山之际,他就收到了消息,在远处布防的将士,遭受到蒙古人的突袭,损失惨重。 朱樉没有按照父皇的要求,实行万人配置,而是三四千人的据点布防。 也是因为这样,导致数千士兵们在面对数万乃至于十数万骑兵的冲击时,即便是有火炮,火铳,也无法抵挡。 第786章 被蒙古大军围困的秦王 数十万的草原骑兵从东西两边对朱樉进行夹击。 一座座明军的据点不断被草原骑兵冲破,大量的火炮,火铳,粮食成了鞑靼,瓦剌的战利品。 阿苏特部跟其他的一些草原部族,则是南下去阻断朱樉的退路。 他们以三方围剿来针对朱樉,想要形成对明军的巨大打击。 如果他们能够灭掉朱樉这一支明军,首先在缴获上就是巨大的收获,足以装备十多万军队的甲胄,火器,大炮,绝对会让草原各部族的实力提升巨大,从而有了跟大明对抗的力量。 况且这也是阶段性的大胜,对于明军士气的打击也非常重要。 因此对于草原部族来说,此战必须胜利。 “这明军也太有钱了吧,丞相,单单我们这次缴获的不到一万明军,竟然就有大炮五十门,甲胄八千余,还有大量的粮食。” “他娘的,丞相你是不知道,这些明军的士兵,吃得比我们还要好,他们竟然还携带了大量的佐料,这些佐料撒在烤焦的稚嫩小羊羔上,啧啧啧,就是想想,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咱们这次,可是真的发财了,就算是以前打秋风,也没这么富裕过啊。” 太平笑着跟个二傻子一样,这次收获太大了,虽说他是瓦剌的三首领之一,但实际上瓦剌的生活也并不算好。 尤其是明军禁运后,就等于说他们现在物资正在不断的减少。 一两黄金一两米。 更别说那些用在烧烤时候的佐料了,许多瓦剌贵族们也仅仅只是能够吃饱肚子,至于味道,很难有所追求,不是不想,而是没这个条件。 就算是他们南下劫掠,但是边关又能有什么好东西,很多地方都是坚壁清野,干干净净。 许多用作烧烤的香料,在大明都是极其昂贵之物,边关自然不可能种植。 听到太平的话,马哈木的神色却不怎么好。 “这次我们共计斩获大概两万明军,他们多数都是步兵,是因为我们来得太快,让他们没有防备,可是即便这样,我们依旧损失了勇士将近三万。” “他们的火炮,火铳,给我们造成了太大的伤害,当火炮在马群中炸开的时候,战马很容易就受到惊吓。” “要记住这个教训,如果我们这样去冲击明军的营地,很容易在半途上就让马群受惊,不过那些汉人倒是给我们出了个主意,把马的耳朵塞住,眼睛蒙住,这样就能很大程度的避免战马受到惊吓。” “大明晋王的营地,肯定有更多的火铳,火炮,还有着身穿重甲的骑兵,冲击他的大营,肯定会让族中的勇士受到大量的损失。” “最好是让鞑靼部先动手,让他们去承受明军的攻击,我们再趁机攻入明军大营。” 把秃孛罗说道:“恐怕鞑靼部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马哈木点点头,说道:“所以我们要想个办法,让鞑靼部先动手,不过现在眼下要紧的是多攻下一些散落的明军,这样才能让我们有更强大的实力。” 瓦剌在人数上虽然损失不少,但是得到的明军军备,却让瓦剌的整体实力上涨很大。 尤其是甲胄,火炮。 反倒是火绳枪对于很多瓦剌勇士来说太过陌生,而且短时间内,他们也没有机会去熟悉火绳枪的用法,熟悉的弓箭更加适合。 大量俘虏的明军被残忍的杀死,他们的尸体充作瓦剌的军粮。 吃人对于草原人来说,并非是什么陌生的事情,反而是非常的习以为常,而且他们也没有什么心理阻碍。 这个在大明内代表了恐怖的词汇,在草原上似乎是理所当然。 去年冬天,因为缺乏食物的关系,很多老人死后尸体并不会得到安葬,而是成为整个部族活下去的机会。 一些年迈的老人甚至为了部族的生存,从而自我了解,甘愿充作食物。 当然,更多的是奴隶,贱民被杀死,成为过冬的粮食。 这次瓦剌来了二十万的骑兵大军,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充足的后勤保障,就算是缴获了不少明军的粮食,对于整个瓦剌大军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况且几千人的明军据点,也不可能携带大量的粮食。 之所以杀人吃肉,是因为现在很多骑兵都是饿着肚子的,只有让他们吃饱了,才能更有力气去打仗。 朱樉这边,大量的士兵突然被袭击,这让他暴怒。 他现在不知道蒙古各族凑了几十万的骑兵要来围剿他,不过敏锐的军事嗅觉,也让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因为东西两侧都遭受了袭击。 数万人的损失对于朱樉来说,是真正的奇耻大辱,在风暴中央的明军大营,不断收到各处被袭击的消息,颇有一种十面埋伏的感觉。 “王爷,据士兵们传来的消息,他们看到了漫山遍野的蒙古骑兵,恐怕至少有十数万之多。” “呼伦贝尔对于蒙古族来说意义重大,可能这让所有的蒙古部落都联合了起来,一起袭击我们。” “我们此刻孤军深入,与陛下大营相差甚远,末将认为此刻应该收拢将士,向大青山返回。” 说话的是长兴侯耿炳文。 朱元璋知道自己这个老二的性格冲动异怒,而行为暴虐,因此特意让老成持重的耿炳文作为副将,这样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平和。 虽然现在的情况并不详细,逃亡士兵们的情报也很混乱,但耿炳文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朱樉赞同了收拢将士,但拒绝了返回大青山的提议。 “我们这个时候像是丧家之犬一样的返回,你要让别人如何看待本王,父皇又如何看待本王。” “蛮子再多,也只不过是一群蛮子罢了,在火炮之下,都是一些蝼蚁。” “这些蛮子实在是可恶至极,本王听逃回来的士兵们,他们竟然将我们的将士杀害分食。” “传令下去,立即将大营中的俘虏全部格杀,割下头颅,铸成京观。” “将我军将士被蒙古人当做肉食之事传告诸军,让他们知道,面对胡虏,没有退路可言。” 因为四处落败的消息,让朱樉大营军心浮动,士气低迷。 加之又是孤军深入,是以士兵们的斗志较为消沉。 朱樉把落败俘虏士兵被蒙古人吃掉的消息传出去,在这个时候是鼓舞士气的好手段。 这样士兵们就非常清楚,在面对蒙古人的时候不会有后路。 战死总比被人吃了的好。 耿炳文无奈拱手:“遵命。” 不管怎么说,朱樉都是主将,他是副将,可以提供建议,但是否采纳也是要看主将的意思。 不仅是朱樉,大帐里的其他将军更是更倾向于作战,而非是逃跑。 在明军大营里,可是有十数万将士,更是几乎全员配备火绳枪,数百门的火炮。 没有会觉得蒙古骑兵能够攻下他们的大营。 此刻收缩防御,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随着军令下去,在关押俘虏的这里,上千携带火绳枪的明军士兵走近。 什么杀俘不祥,那都是扯淡。 袍泽被蒙古人分食的消息在军队中传开,加上有许多逃回来的将士述说,没有人觉得这是上峰故意欺瞒他们。 击毙俘虏的机会,在各大营里被争抢,他们要为袍泽复仇。 “开火!” 一声高喝,瞄准了俘虏营的将士们点燃火绳,毫不犹豫的按下扳机。 随着枪声联绵,烟雾漫天,俘虏营里尽数被射杀。 枪决之后,便是穿戴甲胄的士兵入场补刀。 不管是死了的,还是在地上哀嚎还未死的,都要被长刀贯入,唯一能够活下来的,只有四十岁以下还能够生育的女人。 这些俘虏的尸身,会被堆砌成一座小山,他们的头颅被割下摆在外面,以此形成对敌人的震慑。 随着朱樉传令收拢士兵,损失也在不断的减少,而探查的情报也更加清楚。 “该死,老三是怎么回事,怎么连瓦剌都跑到本王这里来了,还有老四那个家伙,父皇要他打兀良哈跟阿鲁台,兀良哈是打了,阿鲁台却也跑到本王这里。” 朱樉很是气愤,按照父皇的安排,他们三王分别对付瓦剌,鞑靼,阿鲁台兀良哈三大势力。 他作为诸王之长,当仁不让的对付鞑靼部,也是目前名义上的蒙古可汗。 在三大势力中,显然就综合战力来说,鞑靼部是最强的,毕竟他们吞并了北元的一切。 瓦剌虽强,比之鞑靼部还是要差一些,否则瓦剌早已经统一蒙古了。 阿鲁台和兀良哈,两方势力加起来才能跟鞑靼,瓦剌相提并论,主要是阿苏特部跟兀良哈三部的姻亲关系很密集。 但是现在,除了被老四俘虏的兀良哈三卫外,其他的草原大部族,都来到了他这里。 “王爷,如此之多的骑兵,对方必然是有备而来,说不定此刻后路已然被切断。” “现在我们应该就深水处扎营,以此能够有效的防备蒙古骑兵的突袭。” 耿炳文建议道。 这次,朱樉自然是采纳了他的建议。 呼伦贝尔大草原太平坦了,一眼就可以望到远方,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用来修建防御工事。 其实最好的地方是迁徙大营去到有山脉之处,亦或是呼伦湖,贝尔湖附近。 这样蒙古骑兵就会受到阻扰,而无法从四方冲击。 如果能够去到阿尔山,那就完全不用担心蒙古骑兵了。 但是阿尔山距离这里有五百多里之遥,骑兵是能够赶过去,可步兵却不行,加上还有大量火炮要拖运,显然不可能。 不过耿炳文早就观察过,在呼伦贝尔大草原有一条弯曲狭窄的河流,在蒙古这里,叫做莫日格勒河。 这条河流深的地方有数米,浅的地方人马可直接踏行。 所以耿炳文建议大营搬迁到一处水深处附近,一来不用担心水源的问题。 明军大营很快迁移到一处河流弯曲的夹口,在这里他们只需要面对顶多两面的敌人。 蒙古骑兵并不能够跨越数米长的河流,相当于天然的护城河一般。 只不过这样,明军就成困兽了。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本身在草原上这样的情况对于明军很常见。 朱樉并没有太大的担心,因为他携带的粮食,加上抢夺而来的牛羊,足够大军将近一月多的需求,而蒙古人想要攻进来,只能用人命来填。 不说火绳枪,单单数百门的火炮在那里,就能对蒙古骑兵形成巨大的威慑。 朱樉在大帐中冷笑道:“也该是让本王建立功勋了,本王就不信,他们还能冲破本王的火炮轰击,即便是如此,当本王大营中十多万火绳枪是吃素的吗。” “这些蒙古骑兵都来到了本王这里,我大明必然会有所察觉,本王倒是看看,他们且能围住本王多久。” “这些人杀我大明将士,吃我士兵血肉,必然是后勤亏空,等不到他们冲击本王大营,自己就要先饿死了。” 朱樉的安排,无疑是非常符合现在的情况。 为了防止蒙古人水里投毒,在扎营的同一时刻,朱樉就让将士们备用水取满。 这个时代在水里投毒的方式,一般就是用腐烂的尸体对水源进行污染。 只要抛入大量的动物或人的尸体,这水自然就不能喝了。 很显然,朱樉的这个措施应对很好,数十万骑兵包围了朱樉大营,仅仅是在第三天,河流就漂浮了大量人,动物腐烂的尸体,将水源断绝。 其实对于蒙古人来说,污染莫日格勒河不是他们想要的,呼伦贝尔大草原是他们心中的圣地,莫日格勒河则是圣泉。 可是面对明军大营严防死守的准备,能够进行有效打击的,也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将明军大营包围后,蒙古骑兵并没有直接冲营,因为此刻他们内部正为谁作先锋吵得不可开交。 在稍微高点的地方,就能看到明军大营的情况,在摆在莫日格勒河豁口的数百门火炮,谁见了不头疼。 只要发起冲击,这些火炮毫无疑问的就会带走无数草原勇士的生命。 哪个部族愿意为他人作嫁衣。 足足吵了三四天,都没出个结果来,各部族一直都在相互推诿。 最后还是阿鲁台作为太师提出,由每部各出一部分人员,作为死亡先锋军对明军大营进行冲击。 阿鲁台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谁都知道再这么吵下去,是真的要出事了。 因为他们携带的粮食,包括先前抢夺的一些,也只够十几天所用。 如果十天之内不能攻下明军大营,大军都只能散了去。 况且也就差不多十来天的时间里,其他的明军肯定会察觉到,从而对秦王进行支援。 第787章 难道本王将要葬身于此吗 污染水源的方式对明军没有效果,这让蒙古各族变得紧张起来。 似乎只有强行攻打,才是惟一的途径。 时间拖得越久,对于蒙古各族来说更加不利,他们可没有后勤保障。 况且几十万头战马,会把整个草原都给啃光的。 于是在第五天的清晨,大量的蒙古骑兵开始聚集,列阵。 朱樉也很快发现了他们的意图,草原上一览无遗,也没有什么遮挡,双方的军事行动都能清晰的看见。 “看来这些蛮夷要忍不住了,传告全军,后退者斩!” 此时的朱樉面色也变得沉重起来。 这里是草原,而他们没有坚固的城墙作为防御,那么只能以人肉组成盾牌,来对抗骑兵的冲锋。 很显然,蒙古大军是铁了心要把他拿下。 朱樉也清楚,如果自己败了,那么大营里的火器,火炮,粮食,都将作为蒙古大军的资粮,用来对付自己的父皇。 两方大军的对战,没有什么阵前喊话,也没有什么斗将,蒙古骑兵大军集结完毕后,直接就是开启冲锋,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在明军士兵的视野里,入目之处是漫山遍野的蒙古骑兵,前方拿着盾牌促成防御的士兵,透过缝隙看到呼啸而来的骑兵,心跳在加速,紧握盾牌的手也在微微的颤抖。 “开炮!” 一声高喝,数百门大炮齐齐开火,雨点一样的炮弹骤然轰出,而后落在了蒙古骑兵大军之中。 惨烈的一幕出现,不计其数的蒙古骑兵被轰炸影响,人仰马翻。 有那运气不好的,直接被炮弹轰中,血肉横飞。 只不过数百门火炮在数万大军中,实际上造成的杀伤并不算大,即便是有上千人,也不会显得夸张。 火炮的主要意义还是在于打击敌人的士气,迫使对方冲锋的势头变缓,巨大的声响让战马受惊,从而造成更大的伤亡。 然而让朱樉面色阴沉的是,仅仅不过是短暂的骚乱,蒙古骑兵的冲锋势头并未减弱。 “王爷,他们的战马尽皆堵塞了耳目,因此才能对抗火炮的轰击。” 听到耿炳文的话,朱樉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冲锋而来的蒙古骑兵。 “开炮!”“开炮!”“开炮!” 火炮源源不断的轰击,持续给蒙古骑兵造成伤亡。 而在第四次火炮轰击之后,蒙古骑兵已经近在咫尺。 “开火!” 接下来就是火铳手了,前三排的火绳枪都已经点燃,在传令官的高喝下,迅速扣动扳机。 比起火炮,火绳枪的打击就要显得更加强势。 这些被当做炮灰冲击明军大营的骑兵,自然是没有着甲的,很多更是老弱,只是为了消耗。 三枪之后,蒙古骑兵临近明军大营的第一道防线。 在草原上,加速到极致的骑兵借助马力,势不可挡。 他们直接冲进明军方阵。 前排的士兵被撞飞出去,巨大的力道直接能够让人浑身骨折。 血肉磨盘启动。 生命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脆弱。 每一息都是数百的伤亡。 大盾并不能阻挡蒙古骑兵的死亡冲锋,这一次蒙古人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游击作战,完全以横推之势,冲击明军大营。 冲进来的骑兵很快就被火绳枪击毙,或是横冲不进,被乱刀砍死,但是后方的骑兵源源不断。 只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明军的第一道防线就彻底崩溃。 但是在第二道防线,有着大量的壕沟,这些壕沟并不深,人在里面要蹲着才能藏住,这是为了对付骑兵而挖掘。 壕沟里,躲避着大量的明军士兵,等到骑兵过来的时候,便就起身斩向马腿。 听起来有些熟悉,没错,这便是南宋岳飞背嵬军面对骑兵的打法。 在对抗骑兵上,这样的方式效果很显著。 只不过蒙古骑兵犹如大浪拍打沙滩,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在明军士兵的感受之中,蒙古骑兵的冲锋无边无际,源源不绝。 有那胆小的,甚至感觉自己要崩溃。 “后退者斩!!!” 数千名督战军官大喝,他们手持火铳立于马上,哪里的士兵敢后退,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击杀。 明知没有退路的士兵,也只能奋力杀敌。 坐镇中军的朱樉只是冷眼看着,如果蒙古军只是这样强冲,他根本不担心。 火炮还在持续的轰炸,火铳兵也在不断的枪击。 除了最前面不断被冲撞而死的士兵,蒙古骑兵的伤亡显然要比明军更多。 此刻,朱樉瞳孔微缩。 他看到在远方的蒙古大军里,大量的火炮被拉了过来。 这些火炮依靠蒙古军的死亡冲锋,然后不断被拉进至于明军大营的位置,这其中的想法自然不言而喻。 他们要依靠火炮,直接对明军阵地进行打击。 所幸的是,蒙古军的火炮数目并不多,大约也就一百多门,这些火炮基本上是缴获明军的战利品,现在用来攻打明军。 朱樉牙关紧咬。 即便是一百多门,对于明军的杀伤也非常大。 因为明军比之蒙古骑兵要更加的密集,这样落下的火炮也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但朱樉并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蒙古军的火炮轰击而出,炸在明军前线的阵地上。 这一刻蒙古人的残忍展现无遗,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军队的伤亡,落下的火弹无差别的轰杀明军和已经冲进明军防线的骑兵。 明军的伤亡在这一刻明显飙升,巨大的声响让明军将士也有些崩溃,哪怕是督战军官不断的大喝,也止不住防线的溃败。 这个时候,朱樉还是冷冷的看着。 大量的明军步兵堆积而上,不顾炮火的轰击跟蒙古骑兵展开贴身之战。 这些蒙古骑兵并非精锐,在面对穿戴甲胄的明军步兵无法做到有效的杀伤,他们的冲锋之势一旦停下来,就只能陷入僵持。 后方的蒙古骑兵也因为前方骑兵而减弱冲锋,毕竟他们不可能怼自家骑兵的屁股。 消耗了大量骑兵的蒙古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第二波精锐骑兵启动。 这些骑兵比之先前的骑兵完全不同,哪怕他们没有着甲,但是就身材上也不一样,而且他们的战马,显然要比之前冲锋的骑兵更加健壮。 他们才是真正能够跟明军交战的蒙古铁骑。 这些骑兵临近明军营地后,并没有直接冲击,而是采取了蒙古最为流行的打法,迂回射击。 箭雨从天而降,给明军带来了巨大伤亡。 密密麻麻的箭雨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前面射箭完的蒙古骑兵左右散开,后面的骑兵接力抛射。 当年成吉思汗就是用这样的战术,横扫中亚,荡平欧洲。 此时此刻,朱樉也知道不能等下去了。 “传令,骑兵出动。” “遵命。” 大明有两万具装骑兵,便是先前对抗帖木儿,在西域,在吐蕃横推无敌的骑兵。 这两万骑兵被分成四股,三王各领五千,还有五千则是在朱元璋的大营里。 朱樉手里的王牌,就是这五千具装骑兵。 当然,朱樉手里可不止五千骑兵,否则还打什么草原,在抢夺呼伦贝尔的战马后,朱樉手里的骑兵数目已经是超过三万。 在朱樉的军令下,三万骑兵分成两股,由重骑带头,从左右侧翼对蒙古骑兵发起冲锋。 浑身甲胄的他们根本不害怕箭雨,就算是麾下战马也是披甲。 火绳枪不断开火,大量的蒙古骑兵被射杀。 他们强势冲破蒙古骑兵的阵型,犹如两把尖刀一般插入敌人的心脏。 明军前线的局势因为骑兵的加入而大有改变,大量的蒙古骑兵死亡,胜利的天平似乎朝着明军而来。 然而,在明军具装骑兵手里吃过亏的蒙古人怎么没有防备。 当初,正是因为傅友德率领了具装骑兵,直接冲垮了北元仅八万铁骑,这才导致北元的实力锐减,皇权的威严动摇,从而导致鬼力赤反叛,杀死了北元皇帝额勒伯克。 在明军骑兵肆虐战场的时候,蒙古军这里同样有两万骑兵冲锋而出。 这是蒙古的重骑兵,他们同样披着甲胄,虽然没有具装骑士那般精良,但也是属于真正的重骑兵。 最主要的是,他们手里拿着的,并非是弓箭弯刀,而是狼头棒,铁锤之类的重型武器。 这一支军队是鬼力赤特别打造的。 在北元的手中,自然有不少的匠人,这些工匠现在到了鬼力赤的手里。 应对具装骑兵最好的办法就是钝器的捶击。鬼力赤自己是想不到这样的应对方式,这些方法,是那些投靠了蒙古人的汉人所教。 虽然这些重型武器看上去有些简陋,许多干脆就是铁块里插上木棍,但它们的杀伤力不容忽视。 这些骑兵进入战场后,直接就朝着明军的骑兵冲击而去。 他们身上有甲胄,火铳并不能造成太大的伤害,但他们的战马可没有受到保护,明军骑兵反应迅速,直接射马。 倒地的重骑直接就废掉了,只不过虽然效果显著,但还是有不少重骑凭借着冲锋之势靠近了明军骑兵。 被黏住的明军骑兵只能跟蒙古重骑展开对战,这个时候火绳枪的装填速度就限制了明军骑兵,往往只能在开一枪后,就要拿出长刀。 即便明军骑兵是多股小队协同,但奈何蒙古骑兵太多了。 他们可不止重骑兵,还有大量的轻骑兵,这些轻骑兵的速度要更快。 轻骑兵协助重骑兵贴近明军骑兵,从而逼迫明军骑兵进行贴身战。 原本无敌之势的明军骑兵,也开始逐渐出现伤亡,不过哪怕是换人头的形式,蒙古骑兵往往要三四骑才能换下一个明军骑兵。 具装骑兵更甚,五六个蒙古骑兵才能杀死一个明军具装骑兵。 虽说伤亡比悬殊,可蒙古骑兵有数十万的数目,而明军骑兵也就这三万余。 一旦明军骑兵全部折损在这战场上,明军可就没有了反制的手段。 到时候破营只是时间问题了。 朱樉当然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当即令鼓兵击鼓收兵,通知骑兵回返。 同时数万火铳兵进入战场,为骑兵的撤退作为掩护。 打散蒙古骑兵迂回射击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个时候去拼杀完全没有意义。 所幸明军骑兵并没有距离太远,在步兵的掩护下迅速返回。 这一场战,从清晨天亮一直打到天黑才停下。 明军埋锅造饭,而蒙古军只能啃食干粮。 即便是夜晚,明军同样需要大量的士兵值守,防止被夜袭的事情发生。 幸存的明军士兵就送到医生那里进行救治,还活着的士兵穿戴着甲胄饭后开始休息。 明天的战势或许比之今天还要更加的惨烈。 看似战场的局势是向着明军,实际上明军并不好受。 因为单单今日,明军的死亡数就已经超过了两万,还有将近一万的伤兵,等于折损三万余。 蒙古大军那边自然更惨,虽然没有详细的统计,但绝对是逼近六万大关。 六万蒙古勇士是什么概念,要知道整个兀良哈地区,所有的兵力加起来才八万余,相当于仅仅一天,就打掉了大半个兀良哈。 别说明军士气浮动,蒙古大军又能好到哪里去。 战场之上,已然是血流成河,尽皆是尸体。 人的,马的。 有些低洼处的鲜血甚至已经没过了脚踝。 大量的鲜血流入莫日格勒河,将其染成了红色。 今天的战场明军取得了极大的优势,但是有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火炮没了。 持续的高强度射击,让明军的火炮无法承受,在今日下午的时候,已经是炸膛众多。 最主要的是,火炮的炮弹已经打光了。 炮弹本身的重量可不轻,朱樉行军自然不可能携带大量的炮弹,总共也就两三千发左右,今日一天就打光了。 当然,造成的杀伤也是可观的,至少近两万的蒙古骑兵是直接死在了火炮之下。 可是,蒙古大军明日会退去吗? 第二天没有了火炮的协助,明军的伤亡必然会更大。 或许三天,四天,明军的大营就要被蒙古大军踏平。 朱樉此刻已经后悔了,他当初就应该听从耿炳文的建议,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退兵大青山,或许那个时候蒙古大军还没有形成包围之势,有离开的希望。 现在据守莫日格勒河,是真正的成为了困兽。 落败,也许只有几天的时间。 “耿将军,你去将全军的粮草都集中起来,如果败了,立即焚烧所有粮食。” 朱樉铁青着脸说出这句话。 “遵命。”耿炳文抱拳作揖,声音低沉。 这个时候,所有将军的心头,都好像被乌云遮蔽一样的压抑。 朱樉心中更是惆怅。 “难道本王将要葬身于此吗?” 第788章 大明第一守将 第7八八章 大明第一守将 其实即便大营被破,朱樉还是有活命机会的。 不管是投降或者被俘虏,必然不会说有人杀他,作为现在大明皇帝的次子,大明秦王,蒙古人也担心杀了他后引发大明皇帝发飙的后果。 况且活着的大明秦王,显然比死去的大明秦王更有价值。 他们可以用他来换取明军退兵,也可以用他来换取大量的赎金。 只是朱樉即便再是残暴不仁,再是荒唐无度,可他骨子里的骄傲,绝不会容许自己投降或者被俘虏。 尤其是在现在这般情况下。 这次的孤军深入,完全是朱樉的一意孤行,他违背了父皇制定的计划,贪婪的想要博取更大功勋,甚至于封良居胥。 其实这样的行为,跟其他皇子,包括朱棡,或者朱棣一样,想要向父皇证明自己的能力。 身为皇子的他们,荣华富贵衣食无忧,而向父皇证明自己,是几乎所有皇子心中的诉求。 这就跟后世的富二代一样,明明可以一辈子吃喝不愁,哪怕是花天酒地都花不完家里的钱,偏偏要选择去创业是一个道理。 历史上的朱樉朱棡死得早,但夺取了皇位的朱棣也一样这么做。 比如五征漠北,编纂永乐大典,郑和下西洋等等。 这些耗资巨大的行动,完全就是跟现在的朱樉一样,朱棣想要向父皇证明自己的功绩是能够当好这个皇帝,去了九泉之下,也有颜面向父皇交代。 是以如果大败,朱樉就感觉自己没有脸面再见父皇了,更别提是以阶下之囚的身份。 要是这样,他宁可战死沙场,还要稍微来得光荣一些。 可惜的是,在草原上的野战对于蒙古骑兵来说,实在是优势太大。 尤其是这样的死亡冲锋,纯粹拿人命来填,用不了两三天大营就会被攻破。 虽然感觉自己会有援军,可是短短两三日内,援军真的能够赶过来吗,朱樉自己都不相信。 是以他给耿炳文下了命令,聚集粮草,一旦大营被破,立即焚烧。 而他自己,将会带领着亲卫,对蒙古大军发起最后的冲锋。 此刻,蒙古大营里。 众部族首领的脸上既有欢喜,又有忧愁,复杂的情绪在脸上来回变幻。 阿鲁台见此,开口说道。 “按照今日这样的打法,只需要两日,顶多不过三日,明军大营必然被我大军攻破。” “我知道今日大家的损失都很大,但他们不会白白的牺牲,今天的战场大家也都看到了,明军的军备,火器是有多么的充足,只要打下了明军大营,这些东西都会是我们的。” “他们还有充足的粮草,得到这些粮草,足够我们跟大明皇帝周旋了,也足够我们挨过这个冬天。” “我希望在明日,诸位不要吝啬手中的兵力,谁若是贡献越大,在事后将会分到更多的战利品。” “诸位可是想想,单单甲胄,明军这里就有十几万副,咱们虽然也损失很大,可这些甲胄完全能够弥补我们的损失,而在这样的战场下,能够活下来的,都是草原巴图鲁。” 阿鲁台作为太师,他的话让在大帐里的几十个部落首领认可。 这一支明军吃下来,对于他们来说,可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太师,我们的勇士并非是畏惧,只是明军的火炮实在是太厉害了,多少勇士还没有靠近敌人,就被明军的火炮轰杀,虽然盖住了战马的耳目,可依然会有受惊。” 苏尼特部的首领吐槽说道。 因为在今日的战场上,就他们部落的勇士最是不幸,明军火炮杀得最多的,就是他的部落。 以至于后来其他部落的骑兵都远离苏尼特部,似乎靠近他们都会带来不详。 阿鲁台说道:“这个事情还请放心,难道各位没有注意到,差不多到日落的时候,明军的火炮再也没有响起过了吗。” “火炮的轰击是有数目的限制,咱们缴获而来的火炮,也因为不间断的轰击而导致炸膛,这些本来就是明军的火炮,那么现在明军营地的火炮肯定也是这样。” “再说他们打了那么多炮,火弹都已经打光了,所以明天就算有火炮,也绝不会像是今天这样。” 从蒙元到北元,再到今天的太师。 阿鲁台显然经验非常的丰富,而且对于各方面都有充足的了解,跟一般的草原人完全不同。 在大帐里,虽然坐在首位的是鬼力赤,但明显整个局面都是阿鲁台在掌控。 这因为瓦剌三首领跟鬼力赤不和,阿鲁台作为中间人显然要更适合出面。 马哈木看向鬼力赤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凶光。 这可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能够在一个大帐里没动手,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鬼力赤也很清楚,所以干脆选择沉默。 这时,几个小部落的首领交谈一番后,由阿巴噶部的首领站出来。 “太师,我和阿巴哈纳尔部、四子部、茂明安部、乌喇特部,负责断绝大青山大明皇帝的支援,但是现在的战事发生太快,请允许我们部族的勇士加入到进攻大明秦王的队伍中来。” 其实今天战场的情况谁也没有想到会这样,按照原来的计划,其实是先围困。 但是各部带来的粮草捉襟见肘,而抓走了呼伦贝尔大草原大量牛羊的明军,反而能够坚持很久。 这样子负责断后埋伏的几个部族,突然发现可能自己分不到肉了。 就算是会分来一些,也绝对没有太多。 况且先前太师阿鲁台都说了,明军的火炮已经没用了,那么伤亡不会像今日这样惨重,他们必然要介入进来才行。 只有参与进来,他们才能名正言顺的分到更多的战利品。 明军的甲胄,哪个部落不喜欢。 阿巴噶部请求,阿鲁台还没有表态,就遭到了数位部落首领的拒绝。 他们认为自己部落的勇士已经死伤了这么多,而阿巴噶部几个部落这个时候加入进来,等于是摘桃子。 阿巴噶部觉得不是自己这些部落不参与,而是他们领取到了是埋伏明军援军的任务,不是因为贪生怕死。 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顿时在大帐中就吵了起来。 最后还是阿鲁台开口。 让阿巴噶部在分战利品的时候少拿两成,这才止住了争吵,不然放任下去,真的要动手打起来。 其实阿鲁台巴不得他们斗起来,可是现在明军大营都还没有攻破呢,这个时候要是发生内乱,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现在的蒙古各部族,早就已经成了一盘散沙,哪里有成吉思汗当年那般的凝聚力。 每一个部族为了自己的利益,都能拿起弯刀弓箭跟其他部族开战。 当年成吉思汗统治蒙古的时候,下令不管是谁的战利品,黄金家族只收取一成,其他的九成都归于部族。 这让几乎所有的部族,都为了成吉思汗而战。 现在嘛,早就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了。 为了更够参加明日的战争,阿巴噶部几个部族连夜让族人去报信,把埋伏的族人都调过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这个行动,导致出现了极大的错漏。 晋王朱棡带领了二十万大军,直逼瓦剌。 然而在半路上的时候,夜不收发现了蒙古部落行进的痕迹。 这让朱棡只是略微迟疑,便决定追击过去。 明军进攻草原的消息早就传开,这个时候他们瓦剌这边的部落不聚集在一起,反而向西蒙古过去,显然是有异常的情况。 而朱棡所追踪的部落,正是负责埋伏明军援军之一的茂明安部。 茂明安部生活在瓦剌附近,算是东蒙古成员,系成吉思汗长弟哈撒儿后裔所属,是科尔沁万户重要组成部分。 尾随茂明安部的朱棡,发现了不仅是茂明安部,还有几个部族竟然是联合在一起,明显是准备什么阴谋,因此派遣夜不收时刻二十四时辰监视动向。 朱棡并不知道二哥朱樉跑到了呼伦贝尔大草原去了,所以也没多想。 因为担心被发现,所以朱棡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而几个部族半夜动身的情况,自然被夜不收发现,当即赶回朱棡大营禀告。 “这么说,他们是往北边去了?” 朱棡听到消息,眉头微皱。 按照简易地图,北边正是呼伦贝尔大草原。 “看来他们是想聚集在一起,从而联合起来对抗我大明。” 呼伦贝尔大草原是蒙古族祖地,在朱棡看来,可能是大量的草原部族在那里聚集。 这个猜测让朱棡有些兴奋。 他当然不会想到那里聚集了几十万的骑兵,而是觉得肯定可以发现大量蒙古人。 打蒙古人最麻烦的就是不知道他们的位置,现在有了方向,那还担心什么。 朱棡当即下令,让所有的夜不收立即进行追踪。 因为步兵的速度过慢,朱棡担心这些家伙又跑了,延误了战机,次日一早,朱棡当即决定亲自带三万骑兵先行奔袭。 阿巴噶部几个部族埋伏的地方,是在阿尔山附近。 因为大军行军,首先就是要看重水源,而阿尔山有原始森林又足够隐蔽,否则茫茫草原上怎么能够藏得住数万人,老远就被发现了。 从阿尔山到呼伦贝尔大草原大约有五百里地左右,这对于草原骑兵来说不算什么。 他们半夜行军,部落的士兵大部分都能在马背上睡觉休息,到时候也差不多能参与到第二日的战争中去。 天微微亮。 蒙古大军就发起了新一轮的死亡冲锋。 之所以这么赶,是很多部落想趁着阿巴噶部他们抵达之前,就将明军大营给破了,这样哪怕是先前说好的,也算不得数。 毕竟明军大营都已经攻破了你们再赶过来,又有什么作用。 然而第二天明军大营的情况,让蒙古大军有些傻眼。 他们看到在明军大营前,莫日格勒河的豁口,大量的尸体,有人的,有马的,都被堆积了起来,形成一米多高的尸墙。 原来,这个提议是在昨日黄昏时,耿炳文提出来的。 耿炳文最初守卫长兴,功劳最大,朱元璋排列功臣,将耿炳文与大将军徐达列为一等。 而本身来说,耿炳文并不是像徐达,常遇春那样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帅才,但他最大的长处,就是在于防守。 他可谓是大明第一守将。 在昨日,朱樉心气低迷,下令聚集的粮食的时候,耿炳文看到草原上数之尽的尸体,当即想到了应对蒙古骑兵的策略。 他将这个计策告诉了朱樉,立即得到朱樉的大力支持。 趁着夜色,大量的明军士兵进入到战场之中搬运尸体,堆积尸墙。 这个时期,蒙古人大部分因为营养不良的关系,都是有夜盲症的。 而且他们包围了明军大营,并不觉得明军能够趁夜突袭而出。 其实负责值夜的蒙古骑兵有一些发现,只是他们认为明军只是在收敛自己士兵的尸体,反正蒙古大军已经把守了各个出口,这么多明军不可能跑得出去。 所以发现了一些异常,也没有进行上报。 朱樉派出了两万多士兵,偷摸的搬了一夜,期间还十分担心被蒙古军发现端倪,特别准备了骑兵,步兵随时掩护。 结果都差不多天亮了,蒙古大军那边都没有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把他们的名字都记录下来,如果本王能够活着回去,他们的父母妻儿,都将由本王赡养。” 朱樉的话,让明军大营的士气高涨。 当然这样的承诺并非是朱樉想出来的,而是耿炳文的建议。 一辈子都在战争里渡过的耿炳文,非常清楚要怎样才能提起士兵们的斗志。 此时朱樉非常庆幸父皇的安排。 如果没有长兴侯耿炳文在,恐怕他连一丝生还的希望都看不到了。 而有了尸墙的阻挡,这意味着又能多撑一些时候。 能多一天,就多一份希望。 别看尸墙只有一米余高,甚至还没一人高,站在尸墙旁都能看到对面,但就是这样的防御,对于蒙古骑兵是非常好的限制手段。 要知道最初的秦长城也就一米多高,这对于马匹来说是一道不小的障碍。 虽然尸墙并不高大,结构也不坚硬,但它足以使马匹停步,从而阻止骑兵快速进攻,让明军火绳枪得到有效的发挥。 尸墙的出现让蒙古军很头疼,原本以为可以轻松解决明军,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是硬着头皮冲锋。 因为是急行军的关系,所以蒙古大军并没有准备攻城器械。 北元是有一些攻城机械在鞑靼部手里,可是谁会去想在草原上拖着攻城机械行军,谁要是提出这个建议,绝对会被所有草原人耻笑。 而同样的,他们之前缴获的火炮也不能用了。 茫茫草原,也没东西给他们制作。 第二日的战况虽然依旧惨烈,但有着尸墙作为掩体的明军,还是牢牢的守住了防线。 在黄昏,蒙古大军退兵的时候,他们只能无奈看着明军士兵又跑出来拖尸体。 阿鲁台当即让骑兵射箭,可大家又不是瞎子,蒙古军一动,明军士兵们又跑回去。 等蒙古军往后撤,他们又继续跑出去拖尸体。 眼看着好不容易冲开的尸墙又被加厚了,这让蒙古各首领极其无语。 阿鲁台都气得大骂:“这些卑鄙的明人,无耻之尤!” 第789章 王爷,我先行一步 蒙古大军原本以为只需要两三天就能拿下大明秦王。 然而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却丝毫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大明那边的损失极其惨重,可随着尸墙的不断加厚,反倒是蒙古大军这里每一次的损失越发大了。 现在一些小部落,族中的勇士都快死光了,他们已经在打退堂鼓。 “太师,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现在各部落的首领觉得伤亡太大,已经不怎么想派人再上了。”鬼力赤单独对阿鲁台说道。 阿鲁台点点头:“我也没有想到这明军会这么难破,这尸墙完全的阻挡了我们骑兵的优势,在守城这块,明人有着非常多的经验。” “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现在军心浮动,只能是全力一战,哪怕是损失再大一些,也要拿下。” “也不用太过担心,我观那明军,已经没有多少火铳可用了,今日我草原勇士冲到了跟前,他们才开始使用火铳。” 鬼力赤也是发现了这个情况,所以想找太师阿鲁台单独谈谈。 既然太师有了想法,那他自然是支持。 紧接着,阿鲁台召开首领大会,确定要在明日全军出动,一举击溃明军。 —— 朱樉这里的情况很不好受。 在白日的战争里,就连作为主帅的朱樉都亲自压上了前线。 二十万的大军打了五日,足足去掉了一半。 便就是剩下的十万大军里,还有大量的伤兵。 就像是阿鲁台猜测的那样,朱樉这里的火药基本上已经见底了。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士气上,不仅没有滑落,反而是更加高涨。 这自然得益于耿炳文。 他告诉所有的士兵,如果大营被破,唯独秦王可活,而他包括所有的将士们,都将会变成蒙古军的口粮。 “秦王言,将与诸君共生死,如若大营被破,绝不苟活于世。” 这一番话,让听到的士兵们,心中已经燃起了必死之志。 秦王如此尊贵都不投降,我们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兵卒,又怎能不舍生忘死,拼死一战。 明军大帐里。 朱樉沉声问道:“耿将军,我们还有多少火药,是否明日还能一战。” 耿炳文苦笑着摇摇头:“军中火药已然见底,别说是一战了,便是两三个时辰,都不知能否用到。” “我观那蒙古军,有整顿兵马之迹,这几日他们的损失也不小,看这样子,明日怕是要全军出动了。” 话音落下,大帐里一片沉默。 朱樉目光凶厉,半晌后道:“既是如此,那便死战吧,明日等蒙古军第一轮冲锋过后,本王将亲自率领亲卫,与其决一死战。” 秦王都这样说了,在场的将军们当即起身:“遵令。” 一夜很快就过去。 在今日的夜晚,明军的士兵们没有再去搬运尸体,而是好好的休息一番。 犹如是乌云压顶,每个人的心情都非常沉重。 当秦王下令不用再搬运尸体的时候,所有的士兵们都明白了一个事情,明日,大约便是自己的死期。 今夜的月光很美,照亮了整个呼伦贝尔。 可以看到,明军营地中有些将士在擦拭身上的血污。 “擦这么干净干嘛,明日都要死了,还在乎这么多呢。” “就是因为明日要死了,所以才让自己体面一点。” “没必要,到时候蒙古军吃你肉的时候,一定会给你洗的干干净净的,何必自己麻烦。” 这话让旁边的士兵们一阵欢笑。 笑声过后,又是一片沉默。 “你写了家书吗。” “我倒是想写,难道还指望蒙古人给你送回去?” “说不定呢。” “那我也写一封吧,原本以为是建功立业,没想到最后埋骨他乡。” “你恨吗。” “前几天恨,现在不恨了。” “我也是。” “可惜了,从军事学院结业的时候,我以为会有大好前程,没想到,诶,或许这就是命吧。” 在最开始的几天里,其实军中对于朱樉,很多中层军官,包括底层士兵是有很大不满的。 因为他们明白,是因为朱樉的贪功冒进,才会出现这样被困围剿之事。 不过到了今日,都不恨了。 因为那位犯了错的尊贵王爷说他不会投降,而是跟自己这些泥腿子一样,慷慨赴死。 自然也就恨不起来了。 今夜很长,又很短。 当第一缕阳光破晓的时候,远方传来了号角之声。 明军知道,那是蒙古军即将来袭的声音。 紧接着,明军营地中的鼓声响起,士兵们拿起朴刀和长矛,向着前方奔去。 这一次的蒙古大军倾巢出动,一眼看去如同是草原上的大浪一般汹涌而来。 他们嗷嗷叫着,向着明军的尸墙直接冲了过来。 最前方的蒙古骑兵,强行冲击尸墙,明军的火绳枪打出一片片的烟雾。 双方开始了最为惨烈的搏杀。 这个时候,朱樉带着剩余的一万多骑兵,已经在后方等待时机了。 半个时辰不到,尸墙就已经出现了一个大的豁口。 毕竟只是堆积,并无什么材料进行加固,那些蒙古骑兵冲到跟前,很多就干脆下马直接拖尸体。 只要高度低于腰身,蒙古的骑兵就能直接飞跃进来。 朱樉看着前方崩塌的阵线,高举长刀,大喝道:“诸君,随我死战!” “杀杀杀!!!” 这是朱樉大营里,仅存的一万多骑兵。 这一次,浑身着甲的朱樉亲自冲向战场中。 随着朱樉大喝,整个明军营地响起剧烈的鼓声,所有的明军士兵此刻转守为攻,向着蒙古骑兵发起冲锋。 蒙古大军虽然数目极多,但因为莫日格勒河阻挡的关系,也不可能说一下子全冲过来。 在军备上,明军是要优于蒙古军的,这样的贴身搏杀,明军优势很大。 只是蒙古军源源不断汹涌而来,在绝对的数量下,胜利的天平慢慢的向着蒙古军倾斜。 看到大明秦王已经亲自出战,蒙古军这边最强大的巴图鲁也纷纷出击。 谁若是能够活捉秦王,那必然是大功一件。 而各首领也交代了,对于秦王,只可活捉,不可击杀。 这让许多蒙古勇士束手束脚,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大明秦王砍死了。 当然,能够冲到大明秦王身边的,无一不是在草原享誉盛名的强大勇士,在朱樉的身边,可是有着大量亲卫。 拼杀之际,这些亲卫誓死守护在秦王身边。 死战的明军比阿鲁台想象中还要更加顽强。 从清晨战至正午,足足两个多时辰,竟然还在顽强抵抗。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两个时辰的高强度战斗,明军已经是垂死挣扎,别说是人,便是战马都已经没了奔跑的力气。 反观蒙古军一直在保持车轮战,每当拼杀一阵,便会掉头转开,换其他人跟明军对战。 朱樉眼中死气浮现,最后一刀将一名蒙古骑兵砍死之后,战马轰然跪地,哀吟不止。 朱樉也从马背上了滚落了下来。 头盔跌落,浑身血污披头散发的朱樉持刀于地面,奋力的直起身子。 便是死,也是要站着死。 “王爷,我先行一步。” “王爷慢行。” “王爷,我先去黄泉探路。” “王爷.” “王爷.” 在朱樉身边的亲卫,一声高喝之后,纷纷冲向敌军之中,被蒙古人乱刀砍死。 他们是亲卫,死在王爷的前面,是他们的天职。 从成为晋王亲卫军的那天开始,或许就注定了今日的命运。 即便心性再是残忍,对生死再是漠视,此刻朱樉看着一个个亲卫不断赴死,脸颊之上泪水横流。 这一刻的朱樉才发现,那一张张无比熟悉的面孔,他竟然连名字都叫不全。 就在朱樉准备迎接死亡的那一刻,突然他发现前方的蒙古军骚乱起来。 “援军,是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因为蒙古军阻碍了视线,所以朱樉暂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有在边缘的明军士兵,看到了远方隶属于大明的旗帜,当即高喝起来。 这一声高喝,就像是落水之人抓住的救命绳索,明军原本已经力竭的身体,又重新涌现出一股子力气来。 是真的援军到了。 在蒙古军的左侧翼,一支数万明军骑兵,直接冲入了战场。 而率领这一支大军的,正是晋王朱棡。 其实早在两天前,朱棡的夜不收已经探查到了情况。 并且及时的将此地的情报告诉了朱棡。 之所以拖到今日,是因为蒙古骑兵实在是太多了,而在朱棡的手里所有骑兵加起来也就四万多的数目,这还是因为俘虏了大量蒙古部族的战马才有。 如果冒然冲击蒙古大军,那么即便是朱棡加入进来,也不能改变战局,反而是送菜。 要想成功解救二哥,则必须是步兵也随之而来。 只是从阿尔山到呼伦贝尔,可是有着将近五百里的距离,骑兵可以快速奔袭,步兵可不行。 朱樉自然不可能见死不救。 他留下了一万余人带着粮草慢行,而后下令其他士兵立即急行军。 自己则带着骑兵逼近呼伦贝尔。 在得到蒙古大军倾巢出动的消息后,朱棡就知道自己等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步兵才堪堪赶来,并且因为昼夜行军早已经是疲惫不堪,只是战场情况紧急,朱棡顾不得这么多了。 朱棡的出现,对于蒙古军的士气是非常大的打击。 阿鲁台,鬼力赤,马哈木这些首领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才五天的时间,明军就有了援军。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明军。” 从蒙古人的视角看过去,远处黄沙漫天,旗帜林立,犹如漫山遍野的明军大军。 除了数万的骑兵外,还有着数之不尽的明军步兵。 体力充沛的明军骑兵,犹如尖刀一样插入蒙古大军之中,烟雾弥漫开来,朱棡这里的明军可是火药充足,立即就是大片的蒙古军不断跌落。 在这样的大规模作战下,火绳枪都不用刻意去瞄准,很轻松就能打到敌人战马上。 这个时候其实朱棡是有些紧张的。 数万骑兵并不能扭转局势,所以他特意携带了大量的旗帜,佯装有更多的兵马。 “太师,怎么办。” 鬼力赤有些烦躁的问道。 眼看着煮熟的鸭子,此刻就要飞走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来了多少明军。 阿鲁台其实想转而对战,可是各个部族的首领们不愿意了。 尤其是正在作战的蒙古骑兵们,当看到明军援军的时候,士气飞快的跌落。 阿鲁台无奈,只能下令先行撤军,然后派人去探查新来的明军是个什么情况。 他并不知道,这一撤,给了明军喘息之机,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朱棡赌赢了。 蒙古军在撤退的时候,朱棡还进行了一番追杀,这才停止。 给蒙古军的感觉是他们有恃无恐。 只是阿鲁台根本想不到,步兵抵达还需要差不多半个多时辰。 等到阿鲁台得到消息被欺骗了后,朱棡的步兵已经抵达战场了。 如果阿鲁台在朱棡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派军围剿,那朱棡顶多只能跑路。 而接下来,阿鲁台又错失了一个机会。 因为太阳都快落山的时候,朱棡这边的火炮才拖了过来。 朱棡的军队早就因为急行军脱节了,而且士兵疲惫,战斗力低下。 只不过跟秦王这边的士兵作战后,蒙古军下意识的认为明军的援军也是这样。 从而导致错失良机。 当然,这跟各部族首领不配合也有很大关系,即便是阿鲁台想打,其他首领也不愿意在情况不明的时候,让自己族里的勇士去送死。 可惜的是,此刻在朱樉营地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在朱樉率领亲卫军出动的时候,已经让人去点火焚烧粮食。 朱棡这边的士兵们,是携带了数日的干粮,后勤物资还在路上。 蒙古军正在派人探查情况,很大程度上来说,危机并没有得到解除。 但就现在而言,至少朱樉的性命是救下来了。 “二哥!” “三弟!” 朱棡翻身下马,看到满身血污披头散发的二哥心中一颤。 还好他赶了过来,再晚些时候,二哥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第790章 平定草原 现在的情况蒙古大军非常焦灼。 因为各部落首领已经在大吵了起来。 对于部落首领来说,这一次是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们想象。 有些部落这次带过来的勇士,已经是折损了将近七成。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连保护自己部落的能力都在丧失。 如果大明现在离开草原,那么其他部落极其有可能去吞并他们。 至少,那些占据的牧场,只能拱手让出。 在草原上,弱肉强食可比大明要更加的没有顾忌,他们本身也不会讲什么仁义道德。 别看纸面实力上,蒙古大军是要超出晋王,秦王二人,但因为是联盟的形式,不管是鬼力赤还是阿鲁台,对于东蒙古的其他部落首领,只有名义上的统治权。 仅仅在当天晚上,蒙古大军就已经出现了有部落强行离开的事情发生。 这一动,更是人心惶惶。 “太师,我们该怎么办。”鬼力赤心情很不好的问道。 折损最大的,其实还是鞑靼部。 因为这次的联合是以鬼力赤可汗的名义召集,除了一些炮灰外,很多精锐都是出自于鞑靼部。 可惜到现在,是一点好处都没捞着。 “我去跟马哈木谈一谈,看能够联合起来,对明军发动攻击。” “明军并没有太多的援军,开始我们被他们欺骗了,如果当时能够及时出兵的话,或许都已经将明军拿下。” “新来的援军是大明晋王,果然是出了名的卑鄙无耻,尽做一些小人伎俩,不敢与我军堂堂正正的打上一场。” 阿鲁台的语气很愤怒。 现在来说唯一的办法,就是最强大的鞑靼部和瓦剌联合起来,那么还有胜利的希望。 “一切就拜托太师了。” 鬼力赤知道自己杀了马哈木的父亲,两人是基本上不可能照面的,所以也只能是让阿鲁台去说明。 然而阿鲁台没想到的是,马哈木对于阿鲁台的提议很是不屑。 “太师,我部清点人数,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最近这些天上场的勇士如此之多,然而为何阿苏特部的勇士却没有什么折损。”马哈木阴恻恻的说道。 这一句话,把阿鲁台问难了。 作为实际上的联军统领,在兵权的安排上,大家基本上都听从阿鲁台的调遣。 阿鲁台非常的清楚,这是用人命在冲击,他当然舍不得让自己部落的勇士去送死。 因此在安排的时候,他每次都是让阿苏特部攻打左右侧翼,远离了战场中心。 虽说阿苏特部也有损失,但比起其他部落来说,就是完全不同了。 每个部落是分开驻扎的,阿鲁台也没想到这个事情会被马哈木发现。 其实这也是个巧合。 马哈木巡视自己部落营地的时候,正好是经过阿苏特部,因为损失极大,因此营地里都是一片愁云惨淡,而阿苏特部那边情况则有些不同。 发现到异常的马哈木,特意派人去打探一番,才知道原来阿苏特部根本没死多少人。 顿时马哈木就明白了,作为太师的阿鲁台,这是一直在用其他部族勇士性命在博取自己的功绩。 其实这样的情况也很正常,但是如今大家都损失这么大,一点好处都没捞着,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 其他的小部落首领当然不敢对太师阿鲁台直接质问,可马哈木是瓦剌丞相,就身份地位,部落实力上,根本不忌惮阿鲁台。 而这个时候阿鲁台发现,瓦剌部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离了。 他再怎么说,也没用了。 —— 蒙古军撤兵了。 这个消息传到朱樉和朱棡耳朵里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他们知道蒙古军肯定探查了他们的情况,在整体实力上,必然是比不过蒙古军的。 虽然有些奇怪,但至少目前的危机已经解除。 也不敢多耽误,两人当即率领大军向大青山返回。 “二哥这次虽然损失极大,但对蒙古军也造成了巨大的伤亡,父皇那边或许会有责罚,但也不能否定二哥的功勋。” 朱棡安慰着说道。 说起来,朱棡跟朱樉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毕竟两人都是同胞兄弟,自小一起长大。 而且他们也没有什么利益的纠葛,自小就知道皇位是大哥的,他们搭不上边。 朱樉苦笑着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这次对他来说,是真正的经历了死生之间,尤其是亲卫军最后的冲击,更是让他的心里受到了很大影响。 在平时,其实他对亲卫军虽说不上坏,但也绝对说不上好。 眼睁睁看着一个个赴死在自己眼前,不管是谁,都心中不会好过。 最主要的是,这次完全是因为他的贪功冒进,才造成如此之大的损失。 朱棡在来之前,就已经让人去大青山传信了。 返回的路上,正好遇到了朱元璋派出来的援军。 足足十数万的骑兵,由傅友德,冯胜,朱棣领队。 这等于是朱元璋手里所有的骑兵了。 其中还有很多是之前兀良哈朵颜三卫。 原本他们是不被允许上马作战的,可是朱元璋担心两个儿子的情况,也让一些表现良好的俘虏,得到了罪军的机会。 至于大青山,朱元璋根本不担心有人来攻。 数十万的步兵,整个草原上的部落全部过来都是送菜。 “逆子!跪下。” 在看到朱樉的那一刻,朱元璋直接骂道。 朱樉也没有迟疑,顿时跪下。 “你可知你这次犯了多大的错误,咱先前跟你如何交代,要你稳步前行,不可冒进。” “而你呢,孤军深入呼伦贝尔,怎么,想着去封良居胥,好证明你的武功盖世?” 面对父皇的责骂,朱樉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朱元璋越骂越气,上前就是一脚踢在朱樉的身上,将其踹翻在地。 上一次这么打他,还是大妹子的玉佩被摔碎。 朱棡赶忙解释道:“父皇息怒,此番二哥虽孤军深入,但同样斩首蒙古军十数万兵马,致使蒙古各部落元气大伤。” 朱元璋冷声道:“要不是如此,他还能跪在咱的面前?” “传咱的谕旨,立即剥夺晋王大统领之职,贬为先锋将军,允他戴罪立功。” “若再不遵军令,便削去王爵,撤其藩国,贬为庶人。” 朱樉当即磕首:“谢父皇恩典。” 看着朱樉身上伤口崩裂出的血迹,朱元璋的心里还是有几分心疼的。 不管怎么混蛋,这都是自己的儿子。 从整体局面来说,朱樉的这次孤军深入,还是取得了很大的战果。 不过战死十万将士,这也是个极大的问题,朱元璋的责骂,很大程度上还是为了安抚军心。 毕竟这次朱樉是因为没有听从指挥而导致发生的情况。 如果是遭遇战,便就算是大功劳了。 说到底,还是做个样子给其他的将军,包括存留的伤兵看。 这种换人头的打法,对于大明是非常有利的,朱樉一战,让整个蒙古元气大伤。 最主要的是他们并没有从这次战争中得到好处。 朱元璋果断下令,再次派遣大军,对整个草原进行扫荡。 这一次出动的军队,主要就是以骑兵为主。 蒙古大军因为没有足够的后勤,自然不可能聚集在一起,瓦剌也回了西蒙古,其他部落也只能逃窜。 面对明军的强呼出击,各部落只能纷纷迁徙。 一些跑不掉的部落,最后也只能投降明军。 这一次的扫荡,足足进行了三个多月。 一直到了将近十一月的时候才停止。 因为草原的冬天要来了。 而在这时候,大青山这边的归化城,基本上建设得差不多了。 作为草原上第一座大型城池,归化城的面积很大。 城内其实还是比较空荡的,更多是搭建着帐篷居住,当然作为朱元璋的行宫,自然已经建设完毕。 所用的材料,都是从大明内部用火车运送过来。 火车在这个时候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完全的保障了大军所消耗的物资。 草原的冬季要更早一些。 随着冬季的到来,很多活不下去的草原部族,最后只能是跑到归化城这里来投降。 哪怕是作为俘虏,那也比活生生饿死的要好。 这个时候,也到了朱元璋返回京师了。 这里天寒地冻,朱元璋年纪大了,自然不可能在这里过冬。 有快速便捷的火车,朱元璋返回也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 老爷子班师回朝的消息,提前抵达了京师。 朱英得到消息后,自然是要做一番安排。 说起来,老爷子这一去,便是八个月。 而他作为太孙,也监国了八个月。 在这八个月的时间里,大明一片平稳,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当然,也发生不了太大的事情。 草原的情报,朱英这边也全是知晓的,不过在行军打仗上,他也帮不上太大的忙。 军事谋略这块,去到草原征战的,已经是大明的全明星阵容,完全不可能有输的道理。 朱樉的事情,其实对于大明来说反而是个机会。 蒙古元气大伤,致使大明可以更好的掌控蒙古。 归化城的修建,意味着从此草原不再是大明的心腹大患。 而朱英的目光,自然是在这个时候再次投向了南洋。 首先是建立蒸汽铁甲船的补给站。 现在大明国力充沛,已然是打造出了蒸汽铁甲舰上百艘之多。 随之而来的是对煤矿的大量需求。 大明内部的开采是一方面,对于海外的开采也不容错过。 尤其是占城,安南地区。 虽说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百艘铁甲船,给了朱英极大的底气,尤其是对于占城。 现在占城很是混乱,帮派势力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超越了占城的官方力量。 在大势之下,占城的贵族选择跟大明的帮派相互联合,加大了对本地百姓的剥削,而占城百姓也只能被逼着加入到帮派之中。 而帮派间的争斗,往往是非常残酷的。 为了地盘,为了利益,砍得你死我活再正常不过。 也就是漕帮的地区安稳一些,毕竟是在码头这边,和平的经商环境,才能让海外商人停靠。 只是再进去一些,那就相当混乱了。 帮派终究是帮派,他们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朱英也觉得可以收网,将占城彻底的占据了。 一道密令抵达占城王宫。 得到消息的占王茶也,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 看着面前的大明宦官,茶也躬身道:“还请转告太孙殿下,小王一定会按照太孙殿下的令旨行事。” 大明天使笑着点点头,对于占王的识趣非常满意。 大明想要统治安南,直接派兵掠夺,这就有违天朝上国的颜面了。 但是如同是占城主动要求归附呢,那当然就是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最近这一两年的时间里,在朱英的暗中授意下,漕帮对于占王王室的利益进行不断压缩。 本身占王在占城也跟傀儡差不多,而失去了许多贵族的支持,导致占王王室的收入直接雪崩。 比如在赋税上。 你总不可能指望帮派老老实实的去交税吧,那开什么玩笑。 而发觉了这个机会的占城贵族,自然是跟帮派联合起来,躲避赋税。 没有了赋税的收入,别看占城在逐渐的繁华,可实际上占王王室完全没有了收入来源。 以至于在今年,占王王室都要开始变卖王室的珠宝,才能维持王宫的生活了。 朱英的使臣也在这个时候跟占王王室进行接触。 只要占王愿意自请归附大明,那么大明将会保留占王的名号,并且给占王相当可观的财富。 最初占王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随着各方势力的压迫,占王的命令已经被限制在内王宫之内。 也就是占王在王宫里,还能是王。 而出了王宫,谁还搭理他什么占王。 无奈之下,最后占王也只能是答应了朱英的条件。 这就意味着大明在法理上,成为了占城的主人。 朱英都已经准备好了占城布政使司的人选了。 从今往后,占城不再是大明的藩属国,而是大明的行省之一。 第791章 李景隆的消息 第791章 李景隆的消息 统治草原跟打败草原从来都是两码事。 从纸面数据上来说,草原人口从来从来也就两三百万,这已经是草原承载的极限了。 成吉思汗的年代,之所以那么的强盛,也不是说草原人口多,而是他把许多征服的民族,都归于了蒙古部族之中。 现在的蒙古部落,就有许多都是被驯化过来的其他民族。 或许有人想过,中原人口常以数千万计,为何历朝历代不把草原人口全部迁徙过来。 也就多了两三百万人,中原又不是养不起。 这样草原的边患岂不是就没有了。 汉武帝表示,这个我熟。 只能说想法很丰满,现实太骨感。 历朝确实有这么做过的,可惜最后还是以失败而告终。 别说两百万,便是百万难民对于任何一个朝代来说,都是可以让整个国家都动荡的灾难。 自己人都吃不饱呢,还想着让别人吃饱,这不是扯淡嘛。 只是汉武帝没想到,千年之后,大明竟然可以来完成他当时未完成的理想。 今年的草原特别冷,或者说每一年都要比上一年更冷。 没有了大明这个农耕文明的接济,草原民的日子可不好过,更别提现在草原上大明还占据了那些本来就稀少的牧场,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可以预计,在今年冬天饿死的草原民,可能会达到数百年内的一个巅峰数值。 就在草原到处迁徙的那些部族挨饿时,归化城里的草原俘虏们,却过着有饭吃,有衣穿的好日子。 可不是好日子吗。 大明每天可是管两顿饭,还能有荤腥,虽说不能放开肚子吃喝,可每日都有七八分饱。 所谓是兽人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 这些在归化城服劳役的草原民,已经不想再回到过去四处流浪的生活了。 唯一让许多草原民比较头疼的是,除了每日的劳作,他们还要上一个时辰的汉学。 在黄昏落下时,会有人把他们集中起来,教导汉语,汉字。 如此事情,在整个草原的历史中,那都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也不知道朝廷是怎么想的,让这些蛮夷也要读书,难道要他们考取功名,然后给咱们朝廷效力吗。” “你可别这样说,咱们朝廷上可是有很多大臣同样是蒙古人。” “诶,我就是纳了闷了,怎么我们就没碰到这好时候,小时候放牛拔草,哪有这等光景,读书识字那都是地主老爷的事情,这才过了多久,就人人都要读书识字了。” “这是好事啊,让所有人读书识字,是太孙殿下的令旨,咱们大明内现在各府,州,县,都办起了学堂,就连咱们乡里,都有乡办学堂。” “听说现在就是种田,都有讲究了,可真是.好世道啊。” 负责巡查的士兵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多人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这世道变幻得太快了,以至于让他们感觉过了许多年一般。 这样的变化,是从京师慢慢辐射到地方,很多士兵在边关数载,再回到家乡的时候,已经是完全认不出了,真就人是物非。 归化城的建设在冬天也没有停止,火车为归化城源源不断的拉来粮食。 因着是春节的光景,自从朱元璋走后,草原上也没聚集太多的士兵,百万大军留下了三十万镇守城池,由耿炳文担任主帅。 耿炳文在呼伦贝尔一战中,得到了大的功勋,可以说没有耿炳文,朱樉早就被杀或俘虏了。 而大量火器滋养蒙古军,必然会让蒙古军实力大涨。 朱樉受罚,但耿炳文功不可没,自然要大力嘉奖。 老朱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没给耿炳文封公,给了个草原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的官职,兼管归化城三十万兵马。 不是老朱小气,概因现在不是打天下的时候了,所以封官当然要多多斟酌。 回到皇宫的时候,老朱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下来过。 看似只有朱樉一场大战,实则在朱元璋坐镇大青山的时候,明军小型战斗从来就没有断过。 草原上,实际是很难发生什么大战,草原民南下劫掠的时候很凶残,因为他们没有退路,不然就是饿死。 面对中原大军,草原部族的惯例就是跑路,跑不过就打,打不过就投降。 朱元璋可没兴趣带着大军四处浪,以大青山为中心,让麾下士兵对整个草原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每一场的功绩不明显,但加起来效果就大了去了。 最开始的计划,其实朱元璋是想熬过冬天,然后趁着草原部族元气大伤的时候拿下,不过因为朱樉的关系,提前完成了对草原的作战计划。 所以这个时候朱元璋再呆在草原,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大孙你是不知道,咱走的时候,还有源源不断的部族投入归化城来,自请为奴。” “这些家伙一穷二白的,什么都没有,就是带着的那几头牛羊,也瘦得跟排骨似的,摆明了就是想在咱这里讨些吃食,熬过这个冬天。” “咱大明粮食多啊,别说来个几万人,便是几十万人,那也养得活,结果你猜怎么着,很多过来投咱的草原民,他们请求作为使者,帮着咱去说服更多的部族来投。” “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便就是如此了吧。” “咱走的时候呀就在想,当初还是没把归化城弄得再大一些,现在归化城都有五十万人了,且还源源不断的有人过来,这要是再多些时候,估摸着归化城都装不下了。” “嘿嘿,大孙你猜猜,这次咱从草原上弄得了多少战马?” 乾清宫里,朱元璋和朱英烤着火,一手拿着刚烤好的番薯,边吃边对大孙问道。 朱英当然知晓老爷子俘获了多少战马,不过为了配合老爷子,故意问道:“十万?” 朱元璋笑意盈盈:“不对不对,再猜?” 朱英道:“二十万?” 朱元璋哈哈大笑:“三十万,足足战马三十万余,这次咱们大明再也不缺骑兵了。” “说起战功,这次的头等功应当还是属于老四,老四倒真有咱的几分本事,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朵颜三卫给拿下来,将近一半的战马,都是自朵颜三卫那里来的。” “等到来年操练一番,咱手里就能出四十万骑兵,好个家伙,这次可是赚大发了。” “那帖木儿怎么也想不到,咱只是用了八个月的时间,就把草原给拿下来了,现在他们估摸着还在调兵遣将,等着来年开春跟着来打咱。” 四十万骑兵,这个数目是非常夸张恐怖的。 要知道当年成吉思汗建立蒙古大帝国,手中的骑兵数目也只有三十万。 而现在占据了草原的大明,还没有彻底的消灭瓦剌,鞑靼,在明年骑兵数目就能达到四十万,这自然是因为继承了蒙元的遗留。 成吉思汗之后,忽必烈入主中原,而作为蒙古帝国发祥地的漠北高原,自然就成了蒙古人的祖地。 在蒙元统治中原的这近百年时间里,草原得到了极为高效的发展。 这是以农耕文明来饲养游牧文明,为了更好的保证自己的统治,蒙元自然在养马上非常的重视。 所以草原的战马数目,以极其夸张的形式上涨。 不过也正是养马太多,而导致现在的草原沙漠化正在逐渐的趋于严重,毕竟总不可能指望这个时代的蒙古人搞环境保护吧。 而在明初这个时候,正好可以说是草原战马数目的巅峰时期。 因此朱元璋此番夺取了草原三十万之数的战马。 可见扫荡了多少个草原部族。 从来都是草原南下劫掠,这次换回大明北上夺马了。 “等到来年开春,帖木儿不过来,咱也要过去打他。”朱元璋愤愤道。 他在心里一直对于帖木儿很不爽,因为这家伙欺骗了他多年的感情。 亏他还以为帖木儿是真心臣服大明,原来是个白眼狼。 有四十万骑兵,朱元璋就有了莫大底气进行西征。 他完全可以效仿当年成吉思汗,直接打入中亚,建立疆域更为辽阔的大明王朝。 “那要修建一条横穿吐蕃的火车铁轨才行。”朱英笑着附和说道。 朱元璋不由一滞:“这得花多少钱财。” 说完这话,朱元璋随即笑道:“想来吐蕃各族深受帖木儿之患,对于咱修建火车铁轨之事,必然是要多加帮忙的。” 朱元璋这话,显然就是想白嫖吐蕃的劳动力,不过这也正合朱英心意。 草原都已经被大明统治了,吐蕃西域还能跑吗。 朱英道:“钱财的事情爷爷不用担心,有孙儿在,自然能够办下来。” “前些日子占王那边来了使臣,因受占城内帮派之乱,如今已然是民不聊生,是以占王请求归附大明。” “占城的主动归附,这对于咱们大明来说,也是一件值得庆祝之事,他们的使臣如今正居住于天界寺内,孙儿的意思是等正月初一大朝会之际,由爷爷来主导关于占城归入大明事宜。” 朱元璋一听就知道这是大孙的手笔,便指着大孙说道:“你呀你,总是想把功绩往咱这个老头子身上放,咱都已经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面的人了,还能在乎那么多。” “况且此番平定草原,对于咱来说已然是足够了。” 朱英笑道:“爷爷老当益壮,谈什么老,占城这是主动归附,完全是因着爷爷的威严才臣服的。” 朱元璋见大孙坚持,也就不再强求。 随着聊一些关于教化草原的事情。 教化草原,关键的点还是在于粮食的供应上,如果没有充足的粮食供应,那么一切都是空谈。 除了粮食外,战马所需要的玉米饲料也是个重要的关键。 几十万的战马,尤其还是聚集在边关,归化城一带。 大明自然不可能像是草原民一样,带着这些战马四处去找牧草,而归化城周边也不可能供应几十万战马,那么战马的精饲料,必然要全部从大明这边进口才行。 保障精饲料的供应,才能让战马在冬季不掉膘,从而稳定骑兵的战斗力。 不得不说,如果没有玉米,那么大明完全不可能豢养如此之多的战马。 现在整个西北种植的玉米饲料,几乎被官府全部收走,就是为了满足战马的需求。 眼看着春节还有几天的时间。 一则消息传入到皇宫之中。 自洪武二十九年九月十八出发,带领着大量船队下西洋的李景隆,马上就要回来了。 如今已然是洪武三十三年末,此番下西洋,历时三年多的时间。 不过春节李景隆肯定是赶不上了,这次传递消息,是李景隆先行派遣出的快船进行通知,真正抵达京师的话,差不多要在正月底的时候。 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要宝船要顺着季风才能带动,而年关之际,也是季风来临的时候。 对于这个消息,朱英很是振奋。 要知道这跟历史上的郑和下西洋不同,此番李景隆出发,在政治任务外,还有着贸易任务。 带了那么多的货物出去,必然是要大赚一笔的。 虽说现在大明国库充盈,但因着北伐草原的关系,消耗上还是非常巨大,国库至少一大半的钱财花在了打草原之上。 现在打下来了草原,除了战马之外,基本上就没什么收获了。 牛羊倒是有不少,可这些牛羊都要在归化城那边饲养,也不可能拉到京师充入国库之中。 草原本就一穷二白,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王朝不喜欢征战草原。 今年的春节在朱元璋看来特别热闹。 因为各地的藩王,包括在湖广的朱橚也都回来了。 看着一个个孙子,曾孙,这让朱元璋笑得合不拢嘴。 老朱家在他的努力下,终于是开枝散叶,越发庞大。 正月初一,大朝会。 此刻天气还有些寒冷,因着人数太多,也只能在奉天广场举行。 朱英以储君的身份,站在朱元璋的旁边。 下面台阶第一排,便是各个王爷。 而今年开年的第一件事,便是占城归附。 第792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为什么要在大年初一,召开大朝会这样重大的日子里,举行关于占城归附的仪式。 小小的占城,完全不可能跟大明对抗。 就现在的情况来说,归附的意义远比实际效用要更大。 在以往大明对藩属国的统治,从来都是名义上的,从来没有哪个藩属国,会向宗主国交付所有的权力。 但是现在,在大明朝这里,占城国开了先河。 先河一开,也就意味着这必然不是第一次。 盛大的典礼上,占城国的使臣在文武百官数千人的注视下,对朱元璋三跪九叩,献上由占王书写的国书文册。 此国书文册上,分别由汉文,占文书写,再加上占王印章。 “陛下谕旨,改占城国为占城承宣布政使司,保留占王王室世袭尊号,另行封赏。”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作为第一个归附的藩属国,朱元璋还是赐予了很多奖赏。 宝钞就直接赏了百万,还有各类布帛,绸缎,瓷器,茶叶等奢侈品。 自此之后,占城就不存在地方官府了,而是由大明设立衙门进行管理。 占城归附大明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占城国内。 许多贵族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国家突然就这么没了。 在他们的眼中,占王不过是个傀儡罢了,能够翻起什么样的风浪来。 写下国书文册的时候,占王可不是拉着占城的大贵族们一起商量,而是自个躲在房间里偷偷写的。 然后再由大明过来的宦官带回京师。 直到大明驻扎在海边的水师收到令旨,对占城进行接管的时候,占城的贵族们这才知道,自家的国王把整个国家都送给了大明。 愤怒的他们直接就冲击占王王宫,想要找占王讨个说法。 然后把守在王宫的,已经不是之前的占王士兵了,而是大明将士。 面对大明士兵,贵族们就冷静多了。 毕竟这刀落下来,可不管你身价多少,又是之前在占城有什么地方。 此番带队的,是水师统领金开山。 占王也知道,自己这么献国,肯定会招来贵族们的报复,所以他请求得到大明的庇护。 这一点,朱英当然答应。 并且允诺他,可以直接来到大明京师生活,会在大明京师这里给他一座大宅院,并且作为世袭占王,只要他愿意来京师生活,还可以领取到符合他身份的俸禄。 占王拒绝了,他还是想待在占城,毕竟这里是他一直以来生活的地方。 只是请求大明军队能够守卫王宫。 朱英自然答应。 金开山冷冷的看着面前聚集的大量人群。 在这些人群里,有占城的官员,武将,贵族。 这些特权阶层非常清楚,一旦占城归属于大明,那么他们的所有权力全部会灰飞烟灭。 因为大明并不会承认他们的贵族身份。 事实也是如此。 金开山首先宣读了大明谕旨,而后喝令他们立即退散。 “一炷香之内,若尔等还不退散,便以大明律聚众闹事罪处。” “来人,插香。” 在金开山的命令下,士兵巡视端来一个香炉,在上面点燃了一根短香。 说是一炷香,实际上这根香也就正常的一半长。 “众将士听令,香灭之际,若还有人胆敢停留闹事,格杀勿论!” “诺!” 大明贵族们聚集了大概一千多人,而在王宫门口的,加上金开山也就五百人。 其他的士兵自然是在把守其他的地方。 “我就不信明军还能把我等尽数屠戮不成,今日君王无能,昏庸卖国,我等怎可袖手旁观,眼睁睁成为亡国之人。” “大伙一起冲,冲进这王宫,把茶也抓起来,重新设立我占城国王。” 在人群之中,有人用占语大声的喊道。 大家纷纷看去,正是占城国的丞相。 大家没想到,占王卖国的事情,连丞相都不知情。 丞相本就是百官之首,而占城国的丞相,便是实际上意义上的掌权者,跟安南胡季牦的情况差不多,不管是朝权还是兵权,都在丞相的手里。 实际上丞相跟占王还有亲属关系,丞相本人就是占王茶也的外公。 茶也能够压制自己的哥哥成为占王,当然就是这好外公的手笔。 两人虽是兄弟,但却是同父异母,丞相当然是支持自己的亲外孙。 只是茶也担任占王期间,作为外公的丞相牢牢的把控住权力,完全把茶也当成了傀儡。 茶也的母亲,想要从自己父亲那里把权力夺取回来,然后给自己的儿子。 可惜在前年的时候,被自己父亲给下毒杀害了。 茶也没有证据,但很清楚杀害自己母亲的幕后黑手,就是自己的外公。 或许这也是占王献出占城国的因素之一。 “还敢冲击王宫,看来也不需要给你们时间了。众将士听令,杀!!!” 金开山可不管你什么这贵族那贵族的,从朝廷的命令传来后,在金开山的心里,占城就已经属于大明。 在我大明的地界,你们还敢这么如此蔑视我的命令,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命令下达,士兵们直接就点燃了火绳枪枪,毫不犹豫对准人群开火。 枪声连绵不绝,随着烟弥漫,紧接着就是一片哀嚎之声。 火绳枪并不能直接一枪就把人给打死,中枪者倒在地上不断惨叫,他们身上的绫罗绸缎没有任何的保护作用。 这些贵族根本就没想到,大明竟然真的敢开枪。 金开山脸上挂着冷笑。 我凭什么不敢开枪? 贵族们这个时候哪还敢停留,运气好躲在后面没有被打中的,或者打中了还能动的,赶忙是往外跑。 就连地上躺着的,也忍着疼痛向外逃离。 一场动乱,轻而易举的就被金开山给镇压下来。 这些贵族死的死,伤的伤,自然不肯甘心。 于是就想着联系帮派。 各帮派听到这话,顿时无语。 开什么玩笑,让我们这些帮派分子去跟官府作对,你怕是脑子进水了哦。 而在这个时候,隆冬强已经来到了某处大宅院门口。 在他的身后,是数量马车,明显装载了许多货物。 半晌,门才稍稍打开,一名小宦官瞧了眼外边的几辆马车,眼里闪过几分贪婪,这一抹贪婪,很好的被隆冬强捕捉到了。 “隆帮主进来吧,爷爷在后院等你,只是这些东西就不要带进来了。” 听到小宦官这么说,隆冬强的心里一个咯噔。 脸上还是堆笑道:“只是一些寻常事物,想来义父会喜欢的。” 小宦官摇头道:“隆帮主,不要让小的为难。” 听到再次被拒绝,隆冬强只得摆摆手,后面的仆从立即把几辆马车拉走。 进了大门,路过小宦官的时候,隆冬强熟练的把几张宝钞塞了进去。 小宦官也很熟练的收入袖中,显然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 “义父今日心情可好。” “爷爷心情还算不错。” 短短两句,隆冬强心里就明白了。 穿过大堂来到后院,只见到在小石桥上,李有为正在悠闲的喂鱼。 隆冬强当即磕首:“拜见义父大人。” 李有为转身看到隆冬强,笑着点点头:“起来吧,咱父子俩不用如此多礼。” 说罢,洒下手中的鱼食,引来一片鱼群争夺。 走到凉亭坐下,隆冬强依旧是站着,在李有为的招呼下才坐了半边屁股。 对于隆冬强的尊敬,李有为显然很是满意。 “义父喜欢珊瑚,此番我特地.” 隆冬强刚开口就被李有为打断。 “你认咱家为义父,这几年的孝顺,咱家也看在心里,但是你此番所求之事,咱家是办不到的。” “这可不是朝廷里的意思,而是太孙的意思,不管咱家,还是那水师统领,都不可能违背太孙的意志行事,你可明白?” 听着李有为的话,隆冬强的心里感觉到一阵苦涩。 遥想当年,他单枪匹马来到占城,而后发现机会重建漕帮,认李有为当义父后,漕帮也迎来了巅峰的发展。 原以为这辈子就是扎根占城,没想到朝廷一道谕旨,改占城国为行省,从此占城国归属于大明统治。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隆冬强就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他非常的清楚,占城国被大明直接统治意味着什么。 这也就是说,他多年努力发展的漕帮,将会和当年在大明一样化作泡影。 这让他怎么可能甘心。 是以就想通过义父李有为这条线,看能不能有个喘息之机,为此他准备了价值百万宝钞的礼物。 却直接被李有为拒收了。 隆冬强起身磕首,声音哀求:“义父,难道就没有半点转机了吗。” 看着隆冬强这般模样,李有为心里也有几分怜惜。 这数年来,隆冬强对他是真正尽到了当儿子的责任,不说两三日就过来请安,衣食住行更是安排得妥妥当当,逢年过节收到的礼品,也非是个小数目了。 有次生病,更是鞍前马后的在床边伺候,倒屎倒尿,极尽人伦。 这般便是铁做的心都化了。 “起来吧。” 李有为把隆冬强扶了起来,叹声道:“好大儿,非是咱家不想帮你,而是此事咱家是真的无能为力,唯一能够为你做的,就是保你无恙。” “如若你愿意解散漕帮,干正经买卖,在这占城地界,咱家还是能帮你的。” 隆冬强哪里想解散漕帮。 要知道现在漕帮上下,可是有着数万人跟他吃饭,而漕帮的主要收入,也都是在帮派之内。 其实只是钱财的话,隆冬强这辈子都已经完全足够了,可是享受过权力的人,又怎么肯放弃权力带来的快感。 况且漕帮势大,在占城暗中的敌人也多,一旦他解散漕帮,指不定就会遭受到敌人的报复。 义父确实能罩着他,可是现在占城平定,义父还能一直留在这里吗。 一旦义父离开,他隆冬强如何自处。 没有权力的保护,那钱财在别人看来,不过是肥美的牛羊。 此时,隆冬强声泪俱下:“义父,非是孩儿贪婪权力,不肯解散漕帮,只是这些年来,随着漕帮扩充,鱼龙混杂,便是孩儿都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若是漕帮散去,这些暗中的饿狼,势必不会放过孩儿。” “孩儿死便死了,只是孩儿不在,谁能为义父养老送终。” “这往后的日子里,还请义父好好保重身体。” 听到这些话,李有为的心中也不禁有些堵塞。 他知道隆冬强说的是实情,并非是虚造。 心中几番流转,最终叹息道:“占城这边是定然呆不下去了,按照太孙的意思,是不允许有任何帮派存在的,这是大势,大势不可挡。” “不过也还有一条其他的路子,你若是愿意的话,带着你的人,可去真腊港口,再建漕帮。” “只不过此番去真腊港口,情况则完全不同,你要用自己的法子,在那边站稳根脚。” “倘若你能够完全的掌控真腊港口,并且在明面上不跟真腊发生大的冲突,不至于真腊向大明上告,那么咱家这里,就能给你个天大的机会。” 隆冬强眼中一亮,连忙作揖道:“还请义父教我。” 李有为点点头:“咱家是从坤宁宫里出来的,时常也能听到太孙的一些话语,对于这南洋一带,不仅仅是这占城,便是其他地方,都有意纳入大明之中。” “然而我天朝上国,自然不能肆意发兵,因此需要一些契机,便是如同现在的占城这般。” “真腊的情况和占城不同,他的国王是太孙妃子的哥哥,他不是占王这般被架空的傀儡,而是实实在在掌控兵权,政权的国王,因此占城帮派那一套,肯定是行不通的。” “具体如何行事,这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朝廷那边有命令下来,要在真腊港口修建一座海上驿站,会派遣水师驻扎。” “咱家好歹也是坤宁宫出来的,别人多少还要卖我这老脸几分薄面,你要愿意走这条路,咱家就帮你修书一封,也好有几分照顾。” 隆冬强只是略微一想,就知道这对于漕帮绝对是条出路。 有义父的帮衬,他必然可以在真腊港口扎根下来。 即便没有如今的辉煌,但至少能够保留了权力。 “孩儿愿意带领帮众前往真腊,只是去了真腊,孩儿不能再侍奉义父左右,心中难受至极。”隆冬强开口说道。 李有为笑着说道:“你有这份孝心,咱家心里就满足了,现在占城归附,朝廷那边对于咱家的安排还没有下来,不过咱家找人打听了,朝廷对于咱家在占城的这些年,还是比较满意的。” “咱家也不瞒你,现在宫里的意思大有可能让咱家留在南洋这边继续办事,倘若你能在真腊港口站稳跟脚,咱家凭借在宫里的情分,也许能讨个在真腊港口的差事,届时也能对你多加几分照拂。” “当然,这还是要看你的发展如何。” “占城也好,真腊也罢,咱家在哪里养老都没多大关系,若是能帮你一二,也算是全了咱父子俩的情分。” 李有为年岁大了,也不太想着要回到京师去。 对于隆冬强这个义子,他还是满意的,不管占城还是真腊,对他来说都大差不差。 隆冬强心中迟疑一下,而后坚定道:“义父之恩,重于泰山,孩儿无以为报。” “这些年孩儿四处漂泊,未成家室,去年在义父的主持下,这才娶了妻子。” “现在贱内身怀六甲,如若义父不弃,孩儿愿过继给义父为孙。” 这话一出,不仅是李有为震惊了,就连旁边伺候的小宦官都惊呆了。 小宦官心里不由想到,这厮真狠呐。 要知道隆冬强一直没有成家,这可谓是他的长子,竟然愿意直接过继给李有为。 过继,可就不是义父义子这样的关系了,而是真正要改姓。 也就是说,他的儿子不再姓隆,而是李。 “此此话当真?”李有为嘴唇都哆嗦了。 隆冬强道:“孩儿怎敢欺瞒义父,必然是千真万确。” 什么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隆冬强为了能让义父李有为真正的去到真腊照顾他,自己的亲儿子也可以送出来。 当然,现在还没生,也不知男女。 若是生的女儿,隆冬强自然还是要生个儿子出来完成过继。 只要能够套住义父李有为,那么他隆冬强的漕帮,就散不了。 这一招,其实在来的路上,隆冬强就已经是考虑好了。 不得不说,这也正是击中了李有为的命脉。 他虽有宗族,可无有子嗣,曾经作为少监的时候,李有为也想在族内过继个儿子,可是族里显然没人愿意。 现在隆冬强主动提出,如何不让李有为欢喜。 “好,好,好,咱家也没能想到,到了这花甲之年,还能得个大孙子,冬强呀,你真是咱家的好大儿。” 李有为眉开眼笑的模样,让隆冬强知道稳了。 有义父的倾力帮助,他相信自己在真腊站稳跟脚绝非难事。 义父可是伺候过太孙的人,这往来将领,谁见了义父不得是礼让三分,且义父能来占城,在宫里显然是有人脉关系的,这笔庞大的政治人脉,隆冬强可是垂涎许久。 作为从太孙身边出来的人,李有为可是能够上达天听,这份本事,是谁也无法比拟的。 离开后的隆冬强,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去到其他帮派。 漕帮的普通帮众多是码头的帮运工人,愿意跟着他去的,也不会太多,况且他也不会带着去真腊。 他需要的是精英。 现在他有了出路,但其他帮派可没路子。 这可是个天赐良机。 第793章 李景隆带回来的麒麟瑞兽 洪武三十四年二月初八,在外数载的李景隆终于是回归京师。 随之一起带来的,还有大量的货物。 胡椒,象牙,宝石,香料这些在大明昂贵之物,于西洋舰队上完全是以千斤计算。 除此之外,还有狮子,金钱豹,千里骆驼,骆驼鸟这些动物。 其中尤其是长颈鹿。 而最主要的是,据说李景隆带回了‘麒麟’瑞兽。 对于货物这些,朱元璋没多大的感觉,因为现在的大明太富有了,开辟了海上航路后,全世界的货物都在倾销进大明。 瓷器,茶叶,丝绸在外可是奢侈品系列,而在大明早就已经完成模块化生产,单单大明的皇家工厂,每年的产出就是个惊人数目。 可是对于‘麒麟’,这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这可是神话生物。 “大孙,走,咱们一起去看麒麟瑞兽,好个李景隆,这次可算是立了大功了。” 朱元璋眉开眼笑,为了对麒麟的隆重,他特意举办了盛大的仪式。 朱英笑着跟老爷子一块去了。 他当然知道,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麒麟,不过对于被叫作麒麟的动物,他还是有些好奇。 等到了郊外,见到这所谓的‘麒麟’时,朱英顿时就无语了。 这分明就是长颈鹿吗。 不仅是爷孙俩,包括其他的藩王,如朱允炆,朱允熥,朱棣,朱棡等都在观看。 长颈鹿在大明是没人见过的,看到这‘麒麟’瑞兽,纷纷是赞叹不已。 跟在朱英旁边的黄观感叹道:“麋身马蹄,狮头鹿角,虎眼牛尾,果真麒麟瑞兽也。” 果然,眼光和见识,永远是对人最大的限制,哪怕是黄观这样的经天纬地之才,也同样因为没见过而震撼。 面对上百人的围观,长颈鹿悠然自得,无有害怕之举。 即便是朱棡壮着胆子上前抚摸,也未有半分异动,性情温顺平和。 朱元璋赞道:“果真是吉祥瑞兽。” 朱棣这个时候站出来说道:“父皇,此等吉祥瑞兽,应我大明臣民共观之,儿臣建议牵往正阳广场,让百姓也能得知我大明有麒麟瑞兽降世,亲眼得见麒麟祥瑞。” 朱英想了想,还是决定阻止。 毕竟随着大明对世界的开扩,以后接触的地域越发辽阔后,知道的也就更多了。 以后就知道,今日之举动,乃后世之笑话。 “爷爷,此兽虽是祥瑞,可非是麒麟,不可以麒麟宣之于百姓。” 在这样的氛围下,冷不丁的冒出如此一句破坏气氛的话,大家的目光纷纷投来,看看是谁这么没眼力见。 哦,是太孙啊,那没事了。 “大孙何出此言,难不成李景隆胆敢欺瞒于咱不成。”朱元璋看到的是大孙在说,上来的脾气也下去了,疑惑问道。 李景隆连忙站出来说道:“太孙,此兽于那孟加拉国便就是唤作麒麟,臣绝不敢欺瞒。” 他心里委屈极了,这等佳事由太孙这里一说,非但无功,反而有过。 如果是别人胆敢质疑,非得训斥一番不可,然而这是太孙。 朱英道:“此兽虽于麒麟有些相似,然而确实并非麒麟,什么时候麒麟有过这么长的脖子了,若是麒麟,其龙鳞又去了何处。” “如若我未猜错,这‘麒麟’的称呼,是孟加拉国之称,是否。” 李景隆点头道:“那孟加拉国进贡之际,确称呼其为麒麟。” 朱英再道:“非是麒麟,而是基林,孟加拉语与我大明迥异,哪有麒麟的叫法,只不过音似罢了,这基林兽在孟加拉国也并非是什么稀罕之物,生性温和,以草木为生。” 朱元璋对李景隆问道:“可对否?” 李景隆迟疑的点点头:“禀陛下,确实如太孙所言。” 朱元璋对朱英问道:“大孙知晓此兽?” 朱英解释道:“今生第一次见,但是在西域之际,曾听行商说过此兽,我清楚记得,他们称呼为基林,我也以为是麒麟,后来听着解释,才知道是基林兽。” “这基林兽乃是鹿的一种,大家仔细瞧瞧,抛开这长长的脖颈不谈,是否就是鹿。” 听到太孙这么说,大伙仔细瞧着,假想没了长脖子,还真就是一头鹿。 朱英再度道:“这基林兽所生活的地方,并没有草地,以草木为生的基林兽只能以树叶为生,或许在很久之前,他们的脖子并没有这么长,但是脖子短的基林兽吃不到树叶就饿死了,只能是长的活下来。” “随着一代又一代的繁衍,这些基林兽的脖子越来越长,也就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听着太孙的话,大家豁然开朗,此刻再看这‘麒麟’,分明就是头鹿。 李景隆也佐证,在孟加拉国那边,基林兽生活的地方,确实没有什么牧草。 这么一说,自然就对上了。 差点闹了笑话,朱元璋明显有些不爽,李景隆连忙请罪:“是臣疏忽,险些酿成笑话,幸得太孙指点迷津。” 朱元璋摆摆手:“怪不得你,这基林兽都没人见过,乍一见之下,确有几分麒麟摸样,那孟加拉国也叫得巧妙,基林麒麟,谁听了不迷糊。” “为了防止再生笑话,这基林兽到了咱大明,也该是换了名字。” 朱英提了一嘴:“既然是鹿,脖颈又这般长,不如就叫长颈鹿。” 太孙开口了,群臣当然不可能有意见,况且长颈鹿这个名字生动形象,也很合适。 朱元璋拍板:“便叫长颈鹿了,先前老四的提议也不错,还是把这长颈鹿拉至正阳广场,供百姓观之。” 对于李景隆奔波数年,带回来大量货物,朱元璋对其功劳还是肯定的,也不会在基林麒麟的事情上过于怪罪。 除了长颈鹿外,其他的狮子,鸵鸡,马哈兽也一同拉过去。 这在京师自然掀起了极大的热潮。 大量的百姓去围观看热闹。 只是比起百姓的开心,朱樉,朱棡,朱棣,朱榑几人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难得一次,四藩王在朱樉的秦王府聚集一起。 “北伐也结束了,仗也打完了,可是近来父皇完全没有开口要让我们返回倭国的意思。” “前几天我跟父皇请安的时候,隐晦提过关于倭国之事,然而父皇好似并没有意思让我们返回倭国。” 朱棣沉声说道。 朱棣现在的底子,基本上全部都在燕城,按理说北伐过后,就应该要返回了,可现在完全没有动静。 大明马上就要进入到农耕了,倭国那边也差不多。 哪怕是现在出发,他们也只能堪堪赶上播种之际,只是宫里却没有音讯传来。 听着朱棣的话,其他三人有些沉默。 朱榑开口道:“父皇不会说不让我们返回藩国,可能是想咱们留在京师多陪陪他。” 这话一出,当即迎来了朱樉,朱棡,朱棣三人的鄙夷目光。 开什么玩笑,回到京师这么些日子,包括去年北伐,哪有什么父子情深。 就算是在草原,父皇嘴里念叨最多的,难道不是太孙吗。 在三位哥哥的目光下,朱榑尴尬道:“应该会让我们返回藩国吧。” 朱棣叹了口气:“如果只是父皇,自然会让我们返回倭国,可是太孙呢。” 朱棡迟疑问道:“老四你的意思是,大侄子不让咱们走?可他把咱们留在京师干嘛,当初让咱们去倭国也是他啊。” 朱棣道:“此一时,彼一时,太孙深谙商道,更精于细作情报之探查,咱们在倭国的那点事情,哪怕能瞒过父皇,难道还能瞒过太孙不成。” “先前回京师时,太孙以令旨代谕旨召我等入京,岂非早有深意,现如今怕是他不愿我等再回倭国。” 朱榑疑惑道:“我等就藩倭国为大明屏障,太孙何故不让我等回去。” 朱棣对于自己这个弟弟很无语,完全没有政治嗅觉,但也只能耐着性子说道:“我们在倭国得到了太多的钱财,私兵之事让太孙有些忌惮,所以太孙才限制我们留在京师,或是敲打,或是限制。” “目前对于太孙来说是绝佳的机会,他只要不让我们返回倭国,那么就能轻松让我们在倭国的部署完全失效,甚至能够占据我们在倭国的矿藏。” 朱棣的话,明显让几人的眉头深锁。 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要把几人跟自己绑在一起,共同对抗太孙。 随着去年北伐立下的功勋,这个时候的朱棣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功高震主了,即便是得到了父皇的奖赏,但是太孙会更加忌惮。 朱樉在这个时候开口道;“明日我去给父皇请安,顺便探一探父皇的口风,只要父皇这边同意,太孙也奈何不了我们。” 听到二哥开口,朱棣自然就闭口不谈了。 就现在藩王里,最能说得上话的还是朱樉,毕竟他如今正领着宗人令的名头,实打实的诸王之长。 —— 东宫。 这个重新修建的宫殿,现在俨然已经成了朱英驻点办公场所。 前面的弧形大殿主要是用来开大会,一般都是在后殿办公。 太孙一系的官员,现在多是聚集在这里。 其实朱英现在手下的心腹并不多,主要还是以黄观为首的寥寥数人。 今日他特别召见了朱高炽。 “你在安南这些年,给咱们大明立下偌大功勋,所谓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别人没关注到,可我一直记在心里。” “安南能有现在的局面,你是第一功臣,说吧,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朱英笑着说道。 朱高炽叹了口气,道:“如果大兄允许,我希望能够回去倭国。” 朱英闻言有些奇怪,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当初不去倭国,找自己另谋出路的,可是朱高炽自己。 不过话出口后,朱英一沉吟,就知道了朱高炽的想法。 他自己或许可以不在乎燕王之位,可他是世子,他的儿子需要。 这个时候,朱瞻基已经出生了,为了自己的儿子考虑,朱高炽去到倭国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这话朱高炽当然说不出口,只道:“还请大兄成全。” 朱英道:“你本就是燕王世子,去倭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安南那边的功劳我帮你记着,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朱英没说赏赐的事情,因为现在倭国燕城的财富,已经是非常惊人了,说是富可敌国都不为过。 当然这个国指的自然不是大明。 “谢大兄。”朱高炽起身作揖,他明白大兄话里的意思,这是许自己一个人情。 太孙的人情可不简单,严格来说比皇爷爷的丹书铁券还要管用。 这也是因为朱元璋给开国功臣们发的丹书铁券,实际上没起到多大的作用,该弄死的,照样是弄死了。 得了大兄的承诺,朱高炽也算是放下心来。 即便是父王那些有些不喜,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说到底现在的朱高炽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他已经有了儿子,要为自己的儿子作打算了。 如果一直待在安南,即便是挂着燕王世子的名头,恐怕燕城最后也很难到手。 接下来朱英跟朱高炽聊了一些关于安南的事情。 在朱高炽的治理下,现在的安南已经算是一片平和,尤其在教化上。 喃字的废除得到了彻底实施,基本上城镇都开办了汉学堂,传播中原文化。 稻田开垦,水利设施的修建也都在稳步进行。 这个时候朱高炽待在安南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翌日。 朱樉进宫至乾清宫请安。 “说吧,是有什么事情,你这家伙咱清楚是个什么德性。” 朱元璋的语气并不好,对于老二他是又爱又恨,平生尽干一些荒唐事。 对于北伐在草原的事情,朱元璋倒是没有太多怪罪的意思。 朱樉讪笑道:“果然儿臣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父皇,此番儿臣是想问,这里北伐已经结束了,不知儿臣什么时候返回藩国。” 朱元璋闻言讥笑道:“怎的,舍不得你在倭国的那些钱财了,还是觉得自己不在倭国,怕是要少贪许多进账?” 朱樉不敢接这话茬。 朱元璋倒也直接:“你们回不回藩国,咱说了可不算,得看大孙的安排。” 朱樉心中一惊。 他想起了昨日老四的话,还真是大侄子不让他们回去,想要把他们一直困在京师不成? “父皇,太孙那边能有什么安排,难道是要我们在京师当个闲散王爷,整日斗鸡遛狗,无所事事吗。” 朱樉也是浑劲上来了,语气里夹带着很强烈的不爽。 朱元璋冷笑道:“怎么,让你当个闲散王爷就不乐意了,这京师难道不比你那秦城要富裕繁荣?” “这么想要回到倭国,是要拥兵自重呢,还是想跟老三老四老七联合起来对抗朝廷?” “你们在倭国干点那点屁事,真就当咱什么都不知道吗,吕宋都去了上万私兵,你们到底是豢养了多少私兵,拿咱给你们的交代,作儿戏不成!” 朱樉吓懵了,连忙磕首:“儿臣不敢。” 他没想到吕宋的事情,父皇竟然知道,连去了多少人都知道。 这追究起来,可是大罪。 按照父皇定下的藩王制度,不可超过三万亲兵,现在明显僭越了。 且这事,太孙也必然知晓。 朱元璋冷哼一声:“原本咱是要把你们几个都给抓回来,撤去藩国,幽禁京师,是大孙给你们求的情。” “北伐结束,并不代表着咱大明再无战事,开荒他地,也算是为我大明开疆扩土。” “帖木儿那边狼子野心,咱们大明自当是要跟他们碰一碰,你们几个当叔叔的,当然是要出点力气。” “倭国那边的藩国,既是许了你们,也没有收回的道理,不过你们几个就不用回去了,让世子们去吧,反正你们一个个能耐得很,正好是给咱大明做些事情。” 第794章 朱高炽打朱棣的小报告 朱英不打算让朱棣几人返回倭国了。 就现在倭国的情况,对于大明来说实际上并不友好。 倭国的矿藏太多了,让几个藩王手里的钱财快速上涨,同样也滋生了他们的野心。 这些矿藏,从法理上来说,并不属于几个藩王,而是隶属于大明,藩王们只是帮忙开采。 因为距离遥远,现在他们私自截留大量本应该运送回大明的矿藏,将其变成自己的财富,还豢养大量的私兵。 同时进行着对外开扩,意图得到更多的财富。 原本朱英虽然知晓此事,但也在默许他们的行为,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在为大明扩大影响力和领地了。 但是随着蒸汽机,火车的出世,尤其是去年北伐的成功,这就让事情发生了转变。 几个藩王再留在倭国发展,已经明显不符合大明的利益。 所以朱英准备让他们作为统帅,为大明打江山。 也不是说现在的大明缺少将领,不管是淮西集团,还是各地军事学院培养出来的优秀学员,都能够有足够的实力来担任。 可是这是家天下的时代,朱英也要考虑到未来封王的事情。 藩王的势力,是维系在皇权之中,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他们一旦成长起来,便是世家,家族。 当然,这件事,朱英是跟老爷子通过气的。 所以朱元璋也就直接跟朱樉说了。 回到王府的朱樉,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老三,老四,老七。 朱棣一脸铁青。 “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的放我们回去,这是压根就不想再让我们回去藩国。” 他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朱棡有些无奈:“那我们现在还能怎么办。” 虽然朱棡觉得自己跟大侄子的关系好,可在这个时候,显然什么关系都不管用。 朱榑则道:“也不知道太孙是否允许,让我把几个妾室接过来。” 听到两人的话,朱棣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两人,似乎完全就不想反抗一下,就这么认了? 朱棣把目光投向朱樉,不过朱樉好像也是一幅认命的样子。 朱樉从朱棣的目光里看到了不甘,便说道:“你还想怎样,此事父皇也是开了口,并非太孙一人意思,我等难不成还能反抗父皇不成。” 大家就算有些小心思,但那也是在瞒着父皇的情况下。 现在父皇都已经明说了,事情自然就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朱棣声音低沉:“如果这个时候,倭国发生了动乱,你说父皇会不会让我们返回倭国。” 几人看向朱棣,目光炯炯。 朱棡直接道:“你是想联合倭人?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同意,况且我等不回倭国,对于他们来说,岂不是更有利。” “恐怕他们要是知道这个消息,必然是欢欣鼓舞,哪里会帮助我们。” 足利义满最忌惮的就是他们几个藩王,如果只是他们的儿子过去,那么倭国面临的压力肯定要变小许多。 除非足利义满脑子进水了,才会同意联合几个藩王。 朱棣冷笑道:“事在人为,我等自然不可能把真正的消息告诉他们,况且倭国也并非是足利义满说了算,他们那些大名,只需要钱财利益足够,何愁不能成为我们的手中之棋。” 朱棣早就已经发展了一批细作,其中也包括某些并不得势的倭国大名。 在感觉自己难以返回藩国的时候,朱棣就在思索对策,朱樉带来的消息,也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没人想留在京师当个闲散王爷,即便京师再是繁华热闹。 可这怎么能跟自己的藩国相比。 他们在京师要受到律法的压制,还要担心太孙的忌惮,最主要的是手里根本没有权力可言。 在倭国自己的藩国里,他们肆无忌惮,本身就是法,是天,想干嘛干嘛,那可是自由的气息。 商议一番后,几人迅速定下此间方案,具体实施由朱棣负责。 一来这本是他提出来的方案,二来实际上除开朱棣外,其他人也没什么具体的思路。 朱棣也趁机机会,向三人索要大量钱财。 这钱财数目很大,但是为了能够返回藩地,三人也只能是忍痛出了。 四王的谋画朱英并不知晓,因为锦衣卫不能监察藩王。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朱英也完全不在乎。 随着春季的到来,草原那边的战事再次开启。 当然这是小规模的战事,这个冬天让原本就元气大伤的草原各部族过得更惨。 首先就是大量草原民的饿死,没有足够的牧场,他们的战马也在掉膘,战斗力在大幅度下降。 其中很多过不下去的,在冬季就已经投靠大明,进入归化城了。 此消彼长之下,归化城的实力已经远超瓦剌,鞑靼。 便也是在这个时候,草原再次发生了一件大事。 自称为蒙古可汗的鬼力赤,遭到了部下的反噬,从而被杀。 这是因为很多部族认为鬼力赤并非是天可汗的后裔,没有资格统治蒙古,加上先前因为呼伦贝尔的事情导致鬼力赤这个可汗的威严大减,这才给了下边部族的机会。 这里头少不了马哈木的影响,不过最大的原因是额勒伯克之子本雅失里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来了大量的军队。 本雅失里跟叔叔哈尔台吉在额勒伯克身死后,就逃亡去了中亚。 中亚是帖木儿的地盘。 帖木儿得到消息后,就把两人接到了撒马尔罕,并且给予了其很高的地位和待遇。 没权没势的本雅失里叔侄二人,显然是非常符合帖木儿的利益。 当年他夺取西察合台汗国时,用的就是扶持傀儡的手段。 这让帖木儿看到了自己有可能入主漠北高原的希望。 那里才是蒙古人的发源地,帖木儿想要成为第二个成吉思汗,那么就必须要得到漠北高原,完成对大蒙古帝国的合法统治。 当然,因为距离遥远的关系,这个时候帖木儿并不知道大明已经在攻打草原了。 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快要进入冬季,也就没有办法行军。 帖木儿给了本雅失里十万骑兵,让他带着回去漠北,抢回自己的统治权。 阿鲁台那边得到了本雅失里带回了帖木儿的十万骑兵后,当即就背叛了鬼力赤。 然后联合瓦剌,撺掇归属鬼力赤部族的反叛,以其并非天可汗后裔的名义。 阿鲁台在西蒙古的影响力很大,在他的操作下,鬼力赤自然就被杀掉了。 本雅失里和马哈木的仇,也算是报了。 实际上这个仇人要算上阿鲁台,但是现在本雅失里也不可能太去追究细节,因为他现在需要阿鲁台。 开春之际,本雅失里就号称北元复国,阿鲁台依旧为太师。 然而现在北元的大将军,已经是从中亚来的卡贝斯特了。 不过此时的卡贝斯特心情并不好。 他来到草原的时候,才知道大明已经大举进攻,还在大青山那边修建了一座大的城池。 最主要的是,大明夺取到了很多战马,收拢了大量的部族,现在哪怕是瓦剌和鞑靼加在一起,都不可能跟大明对抗。 相反,随着春季来临,不少明军从归化城里出来,开始对草原进行扫荡。 他们的目的,就是那些牧草鲜嫩的牧场。 卡贝斯特想跟明军碰一碰,可现在的明军,已经不是去年的明军了。 在这个冬天,朱元璋下令从大明各地卫所抽调擅长骑射的士兵前往归化城,加上已经经过教化流程的底层草原民,大明凑齐了三十万的骑兵大军。 现在整个蒙古的骑兵加起来,也就大致是这么多的数量,哪怕是加上卡贝斯特的十万骑兵,也无法对明军的三十万骑兵形成压制。 数量上有优势,但是在质量上,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 冬季的草原需要休息,可是大明不需要。 大明的工厂趁着这个冬天,加工出了大量的半身甲胄,同时更多的火药,火绳枪送入到归化城中。 而草原部族在开春正是状态最差的时候,许多士兵早就饿得发昏,怎么跟粮草充足的大明相比。 卡贝斯特行军过来,也没有带大量的后勤,这么远的路线也不支持长途的后勤运输。 因此面对明军的攻势,不管是瓦剌鞑靼,还是卡贝斯特,都只能是节节败退。 大明京师。 在等待消息的朱棣,突然接到了太孙的召见。 东宫后殿。 “四叔。” “拜见太孙殿下。”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朱英,朱棣心生感叹,当年他怎么会想到会有今日。 “草原上的事情,想来四叔已经得到了消息,帖木儿犯我大明之心不减,竟派了十万骑兵联合蒙古各部族,想要夺取归化城。” “在去年的北伐中,唯有四叔战功卓越,仅凭借计谋就轻易的拿取兀良哈,壮我大明声威。” “因此我想请四叔再度出手,前往草原统帅我大明三十万骑,给予残元最后一击。” 朱英的话语中十分客气,最后还用了个请字,表达自己对朱棣的尊敬。 朱棣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朱英会来这么一手,他还等着联络倭国那边呢。 这草原一去,至少数月的时间,没了自己居中联系,返回倭国的事情怎么能够办成。 只是顺着朱英的目光,朱棣也没有拒绝的可能。 况且从情理上来说,去年朱棣在北伐表现确实很耀眼,现在再派过去也是正常现象。 反倒是不派他还显得有些打压的意思。 在应下后,朱棣联系倭国那边的事情也只能搁置下来。 虽说从京师去到归化城也就不到十日的功夫,但是南北通向的火车,现在只归于军用,都是在朝廷的掌控里。 朱棣显然不可能把自己好不容易发展出来的对象交给其他几位藩王。 他不知道,朱英确实不能通过锦衣卫监察他,但是朱高炽早就已经入宫打小报告了。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事项,但朱棣联系倭国的事情被朱英得知后,自然能够猜测出朱棣在筹谋。 “我的好四叔,我的征北大将军,别急啊,打完草原,还有帖木儿等着你呢。” 看着朱棣离开的背影,朱英轻笑着说道。 —— 天界寺。 这里今日来了一支特殊的使臣队伍。 之所以说特殊,因为这些使臣都是汉人。 他们就是从渤泥国过来,是黄森屏的族人。 领队的是黄森屏的侄子黄群生。 这些人在进入到大明境内的时候,就一直是在震惊中度过。 尤其是进入到京师更甚。 “难怪叔父一直想着回归大明,原来京师竟然如此繁华。” 黄群生的年纪并不大,虽然他是在大明出生,可是懂事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渤泥。 其实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叔父一直想着要返回大明,在渤泥国岂不是更加的自在。 然而在接触到京师的繁华后,他才懂得了叔父的想法。 跟京师比起来,渤泥国完全就是个小乡村,蛮荒之地。 单单一眼望去的人群,就比整个渤泥国所有的人口加起来都要更多了。 二十多岁的黄群生,还没见过如此多的人。 拿着叔父交给他作为证明身份的令牌,黄群生找到了最近的衙门。 实际上就是治安所。 看到总兵令牌,治安所的差役不敢怠慢连忙上报。 很快就有兵部的人过来接洽。 在了解具体情况后,黄群生暂时被安置在天界寺中。 因为黄群生除了总兵令牌外,还有渤泥国的国书。 如果只是个小国,礼部兵部这边也不会怎么在乎,但是同时涉及到渤泥国就完全不同了。 在黄群生抵达京师的第二天,消息就已经传到了朱元璋这里。 这个速度已经是很快了,毕竟不是军事情报,没有专门的通道,如果不是因为黄森屏先前是云南永昌腾冲卫总兵,可能一个月都不见得消息能够进入宫中。 朱元璋听到这消息非常高兴,他对于黄森屏可是印象深刻。 因为黄森屏起初叫黄元寿,因黄元寿在南海森屏滩剿寇抗倭功勋卓著,朱元璋亲口赐名森屏, 原本云南纷乱,黄森屏没了消息,朱元璋还以为死在了战乱下,没想到还活着。 最关键的是,这次国书的内容,是黄森屏请求将渤泥和断手河流域的土地,纳入大明版图。 “是咱大明的忠臣呐。” 看着国书内容的朱元璋,不由发出感叹,也给黄森屏定下了大明忠臣的性质。 国书里黄森屏讲述了关于自己去到渤泥的详细过程,并且表示已经掌控渤泥大部分区域,这也相当于给大明开疆扩土了。 虽然对于渤泥那等小地方朱元璋都不知道,还是让人查过才明白原来是在真腊的海对面小国。 但这依旧让朱元璋很开心,于是叫来大孙表示,要驻兵渤泥。 第795章 爱上旅游的朱允熥 草原现在已经不是多大的问题。 虽说还有鞑靼,瓦剌在苟延残喘,像是阿鲁台这些部族也在四处躲藏,包括卡贝斯特的十万骑兵。 但实际上有归化城在,可以说基本上已经平定了。 靠着火车给归化城不断的运输物资,在国力方面已经对草原进行了整体的碾压。 大明的军队占据了草原多处牧场,逼迫其他不愿意归降的部族只能躲避迁徙。 但是他们又没有能力来跟大明对抗。 如果聚集大量的兵力被明军发现,那就是个大问题了,因为现在明军有数十万骑兵,都不用拉着火炮,就能轻易的碾压他们。 最主要的是,因为禁运的关系,草原部族的生活越发艰难,活不下去的部族,最后也只能是投降一条路。 不投降,就是死,投降还能吃饱饭。 其实大部分的牧民都是想投降的,不愿意的都是那些草原贵族,因为传来的消息让他们知道,投降后大明并不会保留自己的身份,他们将会变得跟自己眼中的奴隶一样。 这样的情况,他们宁可战死也不会愿意。 反正部族再难过,也饿不到他们。 其实有不少大明的官员在朝会上提出,建议保留草原贵族的身份,瓦剌,鞑靼,阿鲁台那边都来信了,只要大明愿意保留他们的身份,他们便愿意臣服大明。 但是这个提议被朱英否决了。 如果这样做的话,跟以前又有什么不同,这只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事情。 想要彻底的瓦解草原忧患,那就只能是颠覆其社会的结构,完全的进行教化,让其融入到汉文化之中来。 搞什么册封,最后还不是那个样子,等个几十年,亦或是上百年,这些白狼眼还是会变得跟从前一样。 狼,要彻底驯化成为狗,才是看家的好帮手。 朱元璋其实有些意动了,不过大孙坚持,他也就无所谓了。 之所以意动,主要是归化城真的是个吞金巨兽。 按照目前的计算,大明的岁入有三成要消耗在归化城,如今大明岁入可是数十亿宝钞,两成就是每年起步十多亿宝钞的消耗。 大明家大业大,用钱的地方也多,如果不是朱英到处搞钱,哪里能支持归化城。 “咱大明的国库收入都是大孙你搞出来的,既然你想这样,咱也是支持你。” “锦衣卫那边传来消息,那些上奏的官员中,有不少都是收了草原那边的好处,给他们说话,虽然还没有实际的证据,但大致能确定。” “如今这些家伙,手段也是越发隐秘了,若不是咱早就已经埋下了不少钉子,还真就发现不了。” 朱元璋冷笑着说道。 锦衣卫在开办后,主打就是一个安排细作,简单点说就是搞卧底。 锦衣卫暗线人员的身份,很多并非是什么功勋之人,或是某个管家,某个仆从,都可以是锦衣卫的暗线。 这也是为什么朱元璋能够监察百官的原因。 否则穿着那锦衣卫的官服在大街上晃悠,谁还能认不出来? 其实之前在京师,有很多乞丐都是锦衣卫的暗线,不过随着朱英清扫乞丐,他们也只能是换个身份。 朱英听着老爷子这么说,便道:“看来是是时候收割一波了,正好现在归化城也很吃紧,也该是让他们给朝廷做贡献了。” 朱元璋哈哈大笑:“好,早该是如此了。” 反腐。 不管在哪个朝代,哪个时期,都是朝廷的主旋律。 只不过有时候成功了,有时候失败了。 就古往今来的历史中看,实际上失败的次数还是占据多数的,毕竟世家为王的年代,说贪腐都有些过了,那分明就是他们自家的产业。 大明的腐败问题,从来就没有消停过。 现在的钱来得太快了,很多官员看着商人们简直就是捡钱一样,哪里会不羡慕。 官商勾结,从来就是来钱最快的法子。 只不过有些贪得狠,有些贪得轻罢了。 即便是想当清官的,自家宗族怎么也需要给一些庇佑,守不住底线,自然也就越发厉害。 一道令旨下达,朝廷镰刀挥动,自然是大片的韭菜被收割。 这是一次对大明全国范围的清扫行动,不仅仅是针对那些被草原收买的官员。 大量的钱财充公,大明的腰包一下子就鼓了起来。 仅仅只是三个月的时间,至少收割了将近二十亿宝钞的数目,已经接近大明过半的岁入了,着实恐怖。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不能搞太久。 从上层建筑的视角来看,一旦搞久了,对整个大明的经济进展也会有影响。 总体局面把控也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这个时候,关于朱棣的事情也正式确定,毕竟在五月份这个时节,也是非常适合打仗的。 这次的北伐就比较轻松了。 让朱英没想到的是,两个王叔跑到了宫里来。 “太孙,你这样可就不对了,难道你二叔我就不能打仗了吗,去年在草原吃了那么大的亏,我就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能报复回来,现在你让老四去,可是没把二叔放在眼里。” 朱樉不敢去面对父皇,但是在太孙这里叨叨几句是没问题的。 况且朱樉跟朱英的私下关系也不算差。 朱棡也不爽道:“大侄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三叔我跟老四的那些事情,去年老四已经得了这么大的威风了,你现在还让他去,那可是三十万的骑兵吗,就让老四统帅了。” “我不管,此次北伐,你二叔我也必须要去,可不能让老四那家伙再得意了。” 面对两位皇叔拉下脸面到这里请求出战,朱英也是没想到。 还好的是,对于燕王的具体任命还没有下来,现在稍微改一下也不是什么大的事情。 “行吧,既然两位叔叔也想要去草原活动一下筋骨,我这个当侄子的当然得同意。”朱英妥协道。 听到这话,两王这才眉开眼笑的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朱元璋就过来了。 “咱听说那两个逆子过来找麻烦?”朱元璋气势汹汹的说道。 到了才知道人已经走了,刚好错开。 当然,到底是刚好,还是有意,谁也不知道。 “没事爷爷,二叔跟三叔也是待在京师无聊,也想北伐,孙儿已经答应他们了。” 朱英笑着说道。 其实在最开始定下朱棣的时候,他就猜到会有这样的可能。 即便是朱樉不说话,朱棡也会绝对会找他。 别看朱棡跟朱棣两人在倭国一直好像还挺和平,实际上明争暗斗从来就没有少过。 到了他们这个身份,脸面才是最重要的,曾经结下的梁子,也没人能够解开。 唯一能够解开的也就是朱元璋了,不过从皇权的角度上来讲,这样的藩王争斗实际上更加符合朝廷利益。 甚至当年两兄弟之间的矛盾,说不定其中还有朱元璋的手笔。 当年朱樉,朱棡,朱棣三人是所有皇子中军事能力最为出色的,他们三人如果关系太好,显然对于皇权的威胁很大。 不过这些也没人去说,终究是皇家的事情,归于圣心独裁。 “让他们三兄弟去也好,待在京师这么闲着,还容易出乱子。” “倒是去渤泥的人,大孙可是安排好了。” 朱元璋显然对渤泥比较上心,当年黄森屏可是他亲口赐名,现在又给愿意给大明增加版图,自然是要早点去办。 不过现在在军事方面的事情,朱元璋已经完全放权于太孙了,他自己基本上都不怎么过问。 这也是为了更好的压制淮西勋贵集团,完成换权。 从根子上说,淮西勋贵集团真正的领头羊,就是朱元璋本人。 朱英听着这话,叹了口气道:“我打算让允熥去。” 朱元璋有些诧异:“怎的让允熥去,是他自己要求的?” 朱英点点头。 “允熥原本不想当海外藩王,我就让他去干大明海外贸易的事情,谁知道这小子对于海上的事情来了兴趣。” “我听着那边汇报说,他对于行商之事不怎么上心,反而是喜欢跟着商队到处溜达,看各处的风土人情。” “就前些日子,渤泥的消息传来后,他就来到我这里,说是要跟着去渤泥。” 朱英入宫后,朱允熥就完全没了压制。 对于自这个同胞亲弟弟,朱英当然是多加照顾。 不管是海外藩王,还是其他方面,朱英大手一挥让其自己开口。 在朱允熥心里,对于大兄当然是非常崇拜,他知道大兄早前搞出了偌大的群英商会,所以他请求加入到海外贸易商会里去,走一走大兄当年的老路。 不过很显然,在行商这块,朱允熥完全提不起兴趣。 毕竟从小生活的环境不同,在宫里长大,怎么可能去搞一些跟商人一般斤斤计较之事。 但是跟随着商队往返各国,却让朱允熥喜欢上了这种旅游的感觉。 左右他是皇孙,还是当今太孙的亲弟弟,在各方面当然都是最高级别,这就相当于世界旅游了。 听着又蹦出了新的国家让大明去驻兵,且听说了关于渤泥国的事情,朱允熥顿时来了兴趣,求着要过去。 朱英无奈,也只好答应。 “这孩子,算了,随他去吧。”朱元璋随口道。 朱英道:“既然允熥去的话,那就多安排一些人跟着,毕竟渤泥那地方不同于咱们大明。” “孙儿想着,或许这也是个机会,前几年满剌加的国王拜里迷苏剌请求臣服大明,孙儿也应允了,顺手给了个册封。” “满者伯夷国那边有使臣来大明提交抗议,不过孙儿没有搭理他们,谅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异动,现在允熥去渤泥,或许是个机会,借此打开满者伯夷国。” “倭国也是个海岛国,既然倭国有丰富的矿藏,想来这些南洋岛国或许差不多。” “现在草原那边基本上都定下来了,也是我大明彻底掌控南洋的时候了。” “这些南洋岛国擅长海战,我大明现有蒸汽铁甲船可镇压他们,也该是让他们归入我大明版图之中的时候了。” 听到这话,朱元璋其实就已经明白,大孙这是要开启大明征伐之路了。 这样的路子,其实跟当年的蒙元是差不多的。 不过现在大明底子厚实,经得住折腾。 只是朱元璋皱眉道:“咱们大明现在已经很富裕了,那些蛮荒之地,将会使得大明的支出更加的庞大,大孙还是要想好才行。” 现在平定了草原后,朱元璋就不怎么想打仗了,依着现在大明的发展,在朱元璋的角度上来,没必要搞什么穷兵窦武的事情。 只不过他知道,大孙心中有志向。 连占城归降这样的荣誉都让出来,明显大孙的野心要更加庞大。 朱英解释道:“爷爷放心,这些岛国还是有些东西的,吕宋那边不是都发现了很多金矿吗,就着现在大明的实力,这些小国还不至于让大明伤筋动骨。” “他们可不是草原这么麻烦,一些所谓的小国,加起来也就几万乃至于十数万的臣民,可战之兵不过数千,孙儿的想法是,安排个两三万兵分别征伐也就足够了。” 这是实话。 打这些国家,还搞出几十万大军出来,那真就是杀鸡用牛刀。 大部分的南洋小国,大明只需要出动一个卫所的兵力,就能轻易的进行碾压。 其中的难度是在于海上的运输问题。 现在朱英已经有了铁甲蒸汽舰,极大的减小了海上的风险。 再者说,就朱英这情况,不提前进行大航海,那又有什么意义。 “行吧,既然大孙已经想好了,那咱也不多说了。” 朱元璋同意道。 反正现在大明国库的钱财已经多到花不完,且不过十几万兵力的调动,真就是个很小的事情。 他也就懒得多问了。 然而在这个时代,可不要小看这十几万兵力对于南洋格局的影响。 只要操作得当,这十几万兵力,大致是能够一统南洋海岛诸国了。 打下来是一回事,长久统治又是一回事。 朱元璋明显担心的是长久统治的问题。 而朱英正酝酿着,对于南洋这些海岛国,或许可以发动大明的民间力量。 比如只要愿意去这些海岛国的大明百姓,每人给五十亩田地,免赋税五年? 第796章 让全世界都学汉语 太繁华也有个缺点,那就是大明的人根本就不想着出去,而周边小国的贵族都想着来大明生活。 比如京师的房价,这上涨的趋势完全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 朱英还记得最初搞正阳大道的时候,也就是几贯钞一方,可现在呢,已然是涨到了上百宝钞的天价。 这还仅仅是外城区,内城区更是有价无市。 原本还想着迁都的,可是目前这情况,迁都的事情也只能无限期延后了。 一动就会影响国本。 当然,朱英移民政策也不是对于京师这些人的,在大明的很多地方,许多百姓还在温饱线挣扎,并不是什么土地都适合耕作,尤其是一些大山里面,似乎还在过着从前的日子。 朱英想要对外进行开扩,首先就是利益上的让步,如果大头全部被朝廷占了,别人自然就没有了对外开扩的心思,要有足够的利益,才能进行驱动。 这实际上也有坏处,因为会很容易诞生出一些庞大的世家,可是若忌惮世家的成长而放弃的话,那岂不是很没意思了。 不过在此前,朱英这里还有件大事要办。 那就是关于妹妹朱明月的大婚。 洪武九年出生的朱明月,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早就到了出阁的年纪。 因着朱英的宠溺,自然也没有人敢去催她,由着自己了。 对象也谈了许久,便是耿炳文之子耿璿。 原本前年就要成婚,但因为北伐的耽误,又推迟了两年。 现在耿炳文虽说坐镇归化城,但从那边回来也就是十来日的功夫,参加自己儿子的婚礼自然是没问题。 目前朱英还是太孙,所以朱明月也只能暂且封个江都郡主。 朱英如果即位后,她便是长公主了。 下嫁的时候,朱元璋特许以公主之礼,这使得排场非常隆重。 朱英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不过朱明月却是哭得厉害。 从今天开始,她就要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皇宫了。 朱允熥送亲,按照流程,三天后才是回门宴。 现在的酒席是耿璿那边安排。 朱英并不担心朱明月下嫁长兴侯家会有什么受委屈发生,作为大明太孙的亲妹妹,这天下还没有人敢去欺负她。 哪怕是夫家也不行。 当然,耿璿他是考察过的,品行端正,没有纨绔子弟的恶习,也是个值得妹妹托付终身的人。 况且两人也算是两情相悦了。 婚礼过后,三王北伐。 朱英开始筹备远征军的事情。 这日,朱英带着自己写下的策略,来到了老爷子这里。 “爷爷,前些日子我跟李景隆聊过,关于这海外的事情。” “海外的天地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广袤无边,我中原自古号称天朝上国,然而对比整个天下,只是占据了一小块的地方。” “如今我大明的国力,比之成吉思汗又哪里差了去,他当年有三十万铁骑,而我大明如今亦是有三十万铁骑,还有如此之多的卫所兵力。” “孙儿心里也考虑过,如果强行征伐全由朝廷承担,必然是劳民伤财,因此想出了个折中的法子,还请爷爷查漏补缺。” 说罢,朱英将手中的册子递给老爷子。 朱元璋接过开始翻看起来。 在这册子里讲述的,正是关于大明进行海外大殖民的事情。 其中有关键的几个点。 首先就是远征的兵力。 朱英初步定下的是十二军团,以十二生肖为名。 每军团战兵一万,总计战兵十二万。 这是指战兵,辅兵不包括在内,加上辅兵的话,大概在二十多万左右。 朱元璋这里才翻看了几页,眉头紧锁抬头道:“封国?大孙可是想好了?这个先例一开,以后可就不好控制了。” 朱英解释道:“只有足够的利益,才能驱动这些家族们倾尽一切去支持远征,那些蛮荒之地,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去管辖,还不如是交给他们。” “这样大明每年只需要向他们收取赋税,如果全靠朝廷来治理,想来要不了多久,这些地方又会被当地的土著给夺回去,且如此之遥远的距离,里头产生的猫腻太多,反倒是讨不得好处。” 朱元璋闻言沉吟。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利弊,只是前朝历代在敕封诸侯这一块,早就已经验证是错误的选择。 商朝,周朝,几乎都是亡于诸侯国之手。 汉朝吸取教训,非刘姓不得称王。 唐朝的藩镇之乱。 其实每个开国皇帝,都在尽力避免曾经历史中其他王朝犯下的错误。 朱元璋自然也这样。 所以在看到朱英提出要分封诸侯国的时候,自然有些迟疑。 “咱们大明的情况和历朝历代都不相同,在秦之后,车同轨,书同文,说起来大家都是汉族,怎么打都算是窝里斗。” “窝里斗得狠了,就给了外族机会,这才有蒙元入主中原之事发生。” “太过于庞大的版图,朝廷是很难进行有效的管理,尤其这些国家的文化,语言与我大明完全不同,在教化之上,就是个很大的问题。” “想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足草,大明想要更加辽阔的统治,那么只能把更多的利益让出来,这样别人是诶了自己去做事,完全就不同了。” “而我们大明内部的矛盾,也能够转嫁到外边去。朝廷真正的核心,还是现在的大明。” 朱元璋没有回答,而是再度拿起册子接着看。 册子里写着,并非是任何人都有封国的资格,首先要有大明侯爵,公爵的爵位,他们打下的地盘,才能向朝申请成立候国,公国。 侯国跟公国的范围自然是有差别的,不过朱英还没有进行详细的规定,只是模糊写着须缴纳全国三成赋税进贡大明。 于此同时,不管是候国还是公国,都需要承担教化之责,这一点将会受到大明的监督。 如若教化不力,朝廷可撤销其国。 册子里写的是大纲,一个方向,具体的细节还需要商量敲定。 朱元璋看完后久久无言。 如果把这些颁布出去,那么毫无疑问,大明将会成为一个军国性质的王朝。 其中最为类似的,便就是秦朝。 秦人为什么那么喜欢打仗,是因为二十级军功爵位制大刺激。 现在大孙搬出来的这一套,便是仿着秦朝的方式推成出新。 看似是有侯爵,公爵的限制,实际上一个属国的成立,其中必然会有大量的世家依附。 没有哪个家族,能够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而在此的前提下,大孙还成立十二军团远征军,这等于是朝廷给他们开路。 “大孙,你可知晓在咱们大明,现如今有多少世袭公侯之家。”朱元璋开口问道。 朱英把侯爵也纳入进来,当然也是做了功课,回道;“大明开国至今,加上追封在内公侯一百零四人,胡惟庸案爵除二十一候,目前尚且有公侯八十二家。” 朱元璋接道:“所以大孙是要封八十二国出来?周朝才封七十一国,大孙这是要比周朝还要多十一国啊。” 说着说着,朱元璋自己都笑了。 朱英也跟着笑道:“如果这八十二家公侯都能达到封国的要求,那么咱们大明的版图,要远远超过成吉思汗了。” “大明的百姓去到外面,不需要去学什么土著的语言,各处都是说汉语。” 朱元璋没有理由拒绝了。 把册子收起来放在书案上说道:“行,既然大孙有这个想法,咱也不拦着,左右都是在外边打仗,也影响不到咱们大明来。” “这册子咱先让各部尚书去研究一番,也通过他们之口,把消息透露出去,接下来就是看是什么反响了。” 朱英回道:“消息传出去后,或许他们会比我们更加着急。” 爷孙俩相视一笑。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 朱英的册子很快就传到了内阁。 现在的内阁基本上是以各部尚书为主成立,负责处理各项政务上的事情,但是唯独在兵权这块不划入内阁管辖。 内阁并非是朱英组建,而是在朱元璋废除宰相制度的时候就成立了,朱英做的是把大部分属于皇帝的权力下放给内阁成员,并且对内阁的职权进行改革。 现在大部分的事情,都是朱英或者朱元璋直接丢给内阁去处理。 反正处理不好就拿人问责。 其他的时候一般就是通过总理出来的数据,看整个国家的财政和地方情况。 这样的治国,显然让朱元璋和朱英两个人都要轻松不少。 而内阁在接到朱元璋丢过来的册子后,几乎是掀起了一场大风暴。 “这,陛下怎会有如此想法。” 茹瑺是第一个看完的,看完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此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京师怕是都要被撼动起来,我等是否要劝谏陛下一番,这必然影响我大明国本啊。”工部尚书沈溍忧心忡忡的说道。 他的话也得到了在场各部尚书的首可。 唯独刘三吾缓缓摇头。 “不知刘尚书这是何意。”沈溍当即询问道。 现在已经不是六部,教育部的刘三吾也是尚书,自然在内阁之中。 其实哪怕是最初的内阁,翰林院许多大学士也是参与的。 “这等惊天骇世的想法,以我之见,大约不是出自陛下之手,而能够让陛下拿来内阁商议的,也就是只有太孙了。”刘三吾说道。 这话让众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涉及到太孙,事情就要复杂许多。 现在名义上内阁受陛下节制,实际上大小事务只要是太孙开了口,陛下那边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异议。 现在大明发展成目前的样子,九成的功劳都是在太孙身上,哪怕再是荒唐的事情,也没有人敢去阻止。 “如果是太孙的意思,我们应该还是慎重商议一番才是。”吏部尚书詹徽张口说道。 这个老狐狸,最是懂得明哲保身。 要知道内阁的议事,都是在宦官的监督下进行,也就是他们的话,都要被记录在册。 只不过一般的事情也就算了,这涉及到封国之事,大家说话都变得非常谨慎,谁也不知道陛下对此是什么意思。 不过既然拿到内阁来,说明成事的可能还是很大。 次日。 也不知道是谁把关于海外封国的消息给传出去了,立即就在京师上层勋贵之中,刮起了大的风暴。 仅仅不到两日的功夫,关于公侯封国之事,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几个尚书听闻,顿时就慌了。 他们明明谁都没有说,怎么京师就传开了。 到底是谁把消息透露出去的。 每一个尚书的心中,都有数个怀疑对象。 这个泄密的事情陛下要是怪罪下来,岂不是内阁的锅。 —— 凉国公府。 景川候曹震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内阁传出来的消息,大哥可是听说了吗。” 蓝玉闻言,皱眉道:“自然是听说了,此事是陛下交给内阁商议之事,暂且还没有定下来。” 曹震道:“我来之前,就有许多人跟我询问消息,四处都是沸沸扬扬的,各个酒楼都快要被包圆了,也不知是内阁哪位胆子这么大,这等事都敢向外传。” “我估摸着原本能够通过的事情,都变得玄乎了起来。” 蓝玉轻笑道:“你怎的就知道是内阁传出来的消息,而不是陛下故意散播出来的。” 曹震不由道:“大哥的意思是说,锦衣卫那边.” 蓝玉摆摆手打断了曹震的话,解释道:“非是有人跟我报信,现在的锦衣卫,你还不知道啥情况吗,只是能够在如此之快的时间里就传遍京师,又怎么可能是内阁透露。” 在锦衣卫里,有很多人都是属于淮西勋贵集团的一份子。 不过蓝玉现在谨慎行事,早就警告过了,除非是涉及他个人,不然锦衣卫那边也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来传递消息。 当局者迷。 其实只要细心一想就知道,这样的手笔明显是有人操控。 “难道是陛下想借此机会”曹震只说了一半,但蓝玉明白了其中意思。 蓝玉感叹道:“这等行事,少不了太孙的影子,我只是没想到,太孙竟然真的愿意封国。” 第797章 教化海外 其实朱英还是忽悠过蓝玉很多次的。 比如让他交出所有的田产,以支持朝廷的决定。 又比如让他去担任治安司大都督,看似平调,实则是把他拉出了军队之外,更好使得自己军事学院的学子对军队进行渗透。 再比如要蓝玉去草原军事基地,暗示他如果能够拿下草原,甚至可以封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于朱英来说,蓝玉对于军队的影响力太大了,如果他一直在五军都督府,那么根本很难下手。 这也就是朱英了,即便是朱元璋这么弄都不好使。 蓝玉之所以能够顺着朱英的意思去干,其实很大的因素还是因为两人之间的亲戚关系。 在依靠血脉维系为主的宗族时代,这份关系极其重要。 在蓝玉看来,这是自己的亲外甥孙,自己不帮谁来帮,如今外甥孙正是举目无亲的时候,怎么也不可能拒绝朱英的请求。 更何况朱英是太孙,蓝玉俨然是他的娘家,心腹,哪里可能亏待蓝玉。 其实到了现在,蓝玉已经是看出来了,这亲外甥孙还是用了几分手段。 不过他不在乎。 因为当年朱英把那份名册交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不管怎样,自己都要站在太孙这边。 如果没有蓝玉这个淮西勋贵的领头羊默许,朱英怎么能够这么顺利的掌控军队,当初矛盾爆发的时候,很多千户去找蓝玉,结果蓝玉是闭门不见。 这样一来,大家也就明白了。 军队里没有了主心骨,加上皇家的名义,朱英要是还不能掌控兵权,那还不如找个柱子撞死得了。 而今日,公侯可封国的消息传到蓝玉这里的时候,蓝玉就知道此事必然会成,且自己也有一份。 封国和封王,虽然意义不同,但成为一国之主,哪怕是大明属国,那也绝对是天大的诱惑。 自从封诸侯国的消息在京师传开后,各公侯的门坎都要快被踏破了。 很多世家都察觉到这是个巨大的机会,让家族更进一步的机会。 四藩王在倭国的一些事情,于有心人的眼中并非是什么大的秘密,依靠着矿藏迅速发迹,那泼天的富贵,现在终于是要轮到自己了。 如今海贸发达,许多家族又有海上的买卖,要是能够占据某个小国,这家族的万世基业岂不就是有了。 按理说文官这边应该是大面积反对,雪花一样的奏章飞入宫中。 然而实际上文官团体也异常沉默,这么大的事情,哪怕是在早朝的时候,都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好似根本知情一般。 这是大量的世家在发力。 就算是有某个官员想要劝阻,也会被世家拦下。 再是清廉的官员,他的背后也有宗族,亲戚,朋友。 而这件事,除了朝廷的利益外,显然是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 “大孙你看,这些官员们天天喊着为了朝廷,为了咱如何如何,真正遇到在这种事情面前,一个个就成了哑巴。” “倒是有几个忠心的想写奏章,不过当天晚上就有人去劝阻了,他们比咱的锦衣卫鼻子还要灵。” “所以啊,人心叵测,真要是信了这些腐儒的,咱大明还能有现在这般模样?” 华盖殿里,朱元璋冷笑着说道。 锦衣卫监察京师,在京师发生的这些事情哪里能逃过朱元璋的耳目,而昨天晚上,显然大量的情报进入了宫中。 朱英道:“爷爷说的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世家贪图更多的富贵,武官贪图更大的功勋,此番封诸侯国,等于是给他们开了一道新的口子。” “如今这情况,哪怕是想停下都已经不能,所有的文武官员,世家富族都会联合起来,促进此事的成立。” “不过这样也好,到时候他们为大明版图的开扩,也会更加的尽心尽力。” “孙儿想着,准备弄个海外开荒令,先赐予一批公侯之家,数目不多,先弄个十几枚,也好过他们太过分散了,同时也能拿捏一二。” 朱元璋笑道:“这个法子好,咱方才还想着一下子跑出去这么多人,咱都你有点把控不住,对于咱大明也有影响,如此甚好。” “此事已然发酵三日,也差不多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明日月朝,咱便把此事定下来吧。” 如今朝会三日一开,叫做小朝。 每月月底则开一次大朝,俗称月朝。 倒是没有年关那么多人,不过京师七成官员都要参加,主要的内容是对本月的工作作一次汇报。 因着现在官员数目的增加,即便是月朝也有一千多号人。 月朝并非是在奉天殿进行,朱元璋改到了东宫大殿。 之所以改动,这跟朱英对东宫大殿的设计有很大的关系。 多处的回音设计让说话更加轻松,在足够安静的情况下,朱元璋讲话的声音能够传递到后排的官员那里。 这也就避免了先前奉天殿后边官员听不到的情况。 况且奉天殿也容纳不下一千多号人,挤着是能挤,可这样一来就没了仪态。 朱元璋只是去了一趟东宫大殿,就喜欢上了这里。 甚至心中都隐约生出要把奉天殿砸了重建的想法。 二月底大朝会。 这次来的人特别多。 除了已经去草原北伐的三王外,基本上能够上朝的都来了。 五军都督府这边,更是满满当当。 按照规矩,其实大部分的武官,尤其是都督之下的,是可以免朝的,他们通常需要练兵或者其他事情。 但是这次对于武官来说,才是最大的诱惑。 还有那些世袭的公侯,他们有些本身没有官职,但爵位可以享受朝廷俸禄,也可以不用上朝,但是在今日全部都到齐了。 “凉国公。” “宋国公。” “曹国公。” “开国公。” “颖国公。” “魏国公。” 文武百官见着几位国公纷纷见礼,这是大明目前仅存的五大国公。 汤和死后,因为儿子早逝,孙子年岁还小,尚且不能继承公爵之位,据说孙子体弱多病,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成年。 李善长就不用说了,已然是满门抄斩。 邓愈儿子的邓镇的申国公因为李善长牵连也没了,倒是子嗣还在,不过爵位没了贬为庶人。 大明开国后,一共封了九位国公,去掉四个,也就剩下这六个了。 濮英东浪公不算在内,他是进增追封,儿子濮玙是西凉候,不在国公之内,当然,濮玙今日也来了。 东宫大殿宽广,千余人在里面也不觉得拥挤。 六大国公在最前排跟已经受封的皇子们一起,这样的场面也是罕见。 后边的官员议论纷纷。 “颖国公不是一直喊着年迈体衰,要告老还乡的吗,怎的今日精神满面的来了。” “这又如何,你且看开国公都来了,这等事关家族传承之大事,谁能免得了俗。” “宋国公自从讨伐倭国后,基本都不露面了,也就是去年跟着陛下北伐,今日也来了。” “莫说几位国公,你且看后几排,哪怕是没官职在身的世家子,那也是赶来了。” 六大国公里,唯一比较拘谨的就是开国公常升了。 他的情况不同,原本是他哥哥受封郑国公,但爵除使他上位。 即便他的母亲是开平王夫人,小舅子是凉国公蓝玉,但实际上本身没有拿得出手的功勋,因此自然差了许多。 加上五军都督府目前的状况,平日里常升基本上是闲着。 原本他是不想过来的,但是老母亲那边训斥了一番,这才过来。 常升之所以不愿意过来,原因也简单。 他虽有过练兵的记录,但实际上军事能力显然是没继承到父亲常遇春。 况且常遇春曾经的部将都归于了蓝玉,他在军中也没有多大的话语权,跟同为继承爵位的徐辉祖完全不能比。 所谓将门,最大人脉还是在军队里,或许先前兄长常茂有,但他显然没得。 这外封诸侯国是个好事,可常升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因此就没打这个主意。 况且现在母亲开平王夫人,也就是常遇春的妻子,蓝玉的姐姐,朱英的外婆还活着。 哪怕是朱元璋那里都要给几分面子。 野史里有个悍妇之肉的故事,说是朱元璋把常遇春的妻子杀了煮肉,这就是纯粹扯淡了。 女儿太子妃,女婿太子朱标,夫君鄂国公,这样的身份只要不是造反,哪里可能会动。 且其与马皇后关系极好。 《龙兴慈记》记载常遇春一大把年纪,却无任何子嗣,常常引以为憾。 然而实际上常遇春在元顺帝至正十五年,公元1355年归附朱元璋,第二年长子常茂就出生了。 长子常茂出生的这一年,常遇春才二十六岁。 常升有老母亲罩着,还真就安安稳稳享受富贵,完全没必要去海外征战个诸侯国回来。 不过这次是老母亲要求他来,也没有办法。 没多久,就有宦官进来,偌大的东宫大殿顿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恭敬的站着,然后是御史监察仪态。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确定没问题后,这才上报,也就轮到了朱元璋出场。 这是章程,也是规矩,亦是为了维护皇家威严。 哪怕是皇子皇孙,亦或是六大国公,也不能有丝毫僭越。 曾经有过,比如胡惟庸,又如李善长,他们仗着自己的功勋哪怕是在朝堂上也没有忌惮。 现在呢,坟头草已经三尺深了吧。 这一次,朱英是跟随着朱元璋一起入场的。 作为每月一次的大朝会,自然还是有许多需要上奏之事,也不会一开始就点明主题。 随着各部尚书一一汇报详细,朱元璋的询问过后,时间也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而朱元璋也点到了封诸侯国之事。 到了这个节点上,自然就不是商议,而是盖棺定论了。 朱元璋寥寥洒洒讲述了数千言。 大意是上古三皇五帝统御四海,这天下都应该属于中原,而今四方蛮夷愚昧不知教化,我大明奉承天命,使天下之民脱离愚昧,是大功德之事。 因此按照朱元璋的意思,这并非是什么侵略,也不是殖民,而是教化。 咱们大明是秉承了上天的意志,对天下的百姓实行教化之道。 朱英在旁边听着咂舌,谁说老爷子不是读书人,就单单这一番话,要他是怎么都说不出来的。 这番话一出,顿时就让朱英定下对外的征战披上了正义的旗帜。 什么海外开荒令,分明是海外教化令。 我们去到你们的国家,不是为了带来战争,是为了让百姓有更好的生活,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这些话是很有用的,因为此乃大义。 朱英明显的看到,当老爷子的话说出来后,下面文武百官士气高昂。 果然,不管是哪个朝代的开国皇帝,都有一个最明显的特征,那就是能说会道。 比起老爷子来,朱英感觉自己还是差得很多。 大朝会上,朱元璋并没有直接点出哪些公侯可以获得去海外进行教化的资格。 显然是准备让各方博弈。 这种让各方博弈的政治手段,也是属于权术的一种。 曾经朱元璋不怎么用,是因为没有太大的必要,反正是一力降十会,不听话的杀了便是。 现在就不同了,因为这些人要远离大明,怎么的选择让大明更有利益,或者说谁更符合大明的利益。 而太轻松得来的东西,就没有人珍稀。 这么下来,哪怕是国公,也不见得能够稳稳得到资格。 不过这对于蓝玉来说倒是不算什么,不管怎样,朝廷都会让他出去。 即便是朱英现在已经掌控了兵权,但蓝玉的影响力同样是不容小觑,对于皇家来说,终究是不大不小的威胁。 而他只有离开大明,才更加符合皇家的利益,也符合他自己的利益。 朝会之后,就是各方博弈的开始了。 毕竟按照朝廷的要求,能够去到海外必须要向朝廷证明你自己的实力,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 比如船舰,人员,物资等等。 而其中最基础的,首先就是要向朝廷缴纳一百万宝钞的保证金。 要是连一百万宝钞都拿不出,那还是洗洗睡吧。 第798章 大明的强大超乎你想象 朱英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收刮勋贵阶层的钱财。 更何况是像这种贩卖教化令的事情。 原本准备取名叫开荒令,经过老爷子那么一说,朱英当即决定改名为四海教化令。 一百万宝钞一枚的四海教化令,仅仅只是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卖出了五十个。 也不是说有资格的公侯家就一定会出海谋取封国,这也要看家里的情况。 当然,或许是现在找到他们的世家并不多,又或许他们觉得这些世家不靠谱。 毕竟是封国之事,不是说世家给钱就行,双方肯定会产生更深的羁绊。 公侯要担心这些世家去了海外会不会听从自己的调遣,到时候来个反客为主,给别人做了嫁衣。 世家也担心自己投靠的公侯家会不会事后来个杀鸡取卵。 信任的建立往往没有这么简单,在那海外没有大明律法的约束,谁能管得住那么多。 皇宫里。 朱元璋喜滋滋的说道:“还是大孙取财有道,五千万宝钞随手就得了,这些世家还争先恐后的,生怕是慢了得不到资格。” “不过一下子出去五十家,咱觉得倒是有些多了,应当再限制一番。” 朱英点头道:“太过仓促确实不行,如此反而起不到教化的作用,蛮夷虽未开化,但有些地方还是不可小觑,如若不满足条件者,便不发放了。” 开放册封诸侯国,可不是为了消减勋贵阶层的力量,而是让大明能够伸手更远的区域。 在朱英设下的条件里,教化可是第一要素,其中要配备至少上百的老师,在所统治区域,也要有足够多的汉学堂才行。 当然,也不是要求一定要教授到多高的水平,只要能够达到识字,能说,就可以了。 识字,是要让所有人都能够看懂大明邸报,也能够读懂大明的律法。 想要统治好更广袤的疆域,其中律法是最为主要的。 律法,便是规矩,也是皇权的延伸。 当所有人都在遵循大明的规矩,那么大明的统治力才能够彻底的体现出来。 如果有人坏大明的规矩,不管是在多么遥远的地方,朱英都会派遣军队去维护大明的威严。 哪怕这个代价很大。 —— 草原。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朗朗的读书声在回荡在天地之间。 “本王是真的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在草原这等蛮夷之地,听到我大明的三字经,总是感觉有些奇怪。” 朱棣感慨莫名,曾经他藩国北平,对草原最是熟悉,几乎前半生就一直在跟草原打交道。 或是打仗,或是互市。 今天这样的场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旁边跟随着的是朱高煦,朱高燧兄弟俩。 两人不喜读书,又能打仗,每逢战事一般都在朱棣左右。 朱高煦憋憋嘴不由得道:“我听着说,其实太孙也是没怎么读书的,小时候那么早就离开了皇宫,后来又一直在干商人的买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要让这些蛮夷鞑子也跟着读书。” “转头过去数年,读书人都精贵得很,现在就是泥腿子的儿子,也能够读书写字了。” “在我看来,读书是最折磨人的事情,难道太孙想要以此折磨这些草原鞑子?” 朱棣被朱高煦这番言论整得非常无语。 当即呵斥道:“你个不学无术的东西,要不是大明现在如此富庶,哪能让这么多人去读书,你可懂何为教化之道。” “虽然本王也不喜读书,然太孙这是遵循圣人之道,有教无类。” 说着话,朱棣随手一马鞭直接就抽在了朱高煦的身上。 感受到生疼,朱高煦在马上龇着牙,不过对于这样来自于父王的疼爱,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朱棣虽说一直不喜欢朱高炽这个长子,但是挨打最多的,绝对是朱高煦了。 朱高燧在旁边看着,大气不敢出,安静的骑在马上跟随着。 来到草原二次北伐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是这次草原的部族学乖了,听着风声就是跑,许多连祖地干脆都不要了。 大明的三十万骑兵,可不是蒙古兵可以比拟的。 这些草原的骑术射术肯定是要超越明军骑兵,但是装备上的碾压,是个人技艺无法超越的。 尤其是在这种大规模的作战里。 大明这边尽皆是半身甲,也是为了更好的提高马速。 且大明的战马天天吃着玉米精饲料,不管是在耐力还是速度上,都要超过跟着一起挨饿的蒙古马。 小规模的骑兵对战上,这次草原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更别说现在草原的反骨仔特别多,许多部族在投靠了明军后,就充当明军的向导,追击其他部族。 而不管是俘虏还是投靠来的,按照大明律法,但凡是三十岁之下,都必须要进入学堂学习。 这也是为什么草原上到处都是读书声的原因了。 “父王,难道我们就不回燕城了吗。”挨了一鞭子的朱高煦问道。 朱棣道:“你问这话,是因为昨天从京师传来的消息吧,怎么,是不是心动了。” “不过你那大兄,可没说皇孙也能封诸侯国,现在朝廷的意思,可是只有公侯才行。” 朱高煦不甘道:“公侯能行,为何我不行,难道皇室子孙还比不上小小侯爵吗。” “攻城略地,我又哪里比不过那些侯府,他们能够做到的,我必然也可以做到,如果父王向皇爷爷开口,皇爷爷肯定会答应。” 朱棣冷哼一声:“你怎么就认为封诸侯国之事,是你皇爷爷做出来的,这像是你皇爷爷的手笔吗,古往今来,哪怕是商周诸侯国,哪有如此敕封。” “这分明是你好大兄的手段,想要获得教化令,还需要缴纳一百万宝钞,我且问你,你拿得出一百万宝钞吗。” “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现在是北伐,难不成你想要违抗谕旨放弃北伐,跟着出海争那诸侯国去?” 朱高煦被这一顿怼说得话都回不上。 不过有一点朱棣没有说错,不管现在的京师多么热闹,暂时跟他们三王是没有多大的关系。 现在他们必须按照朱元璋的谕旨北伐,只有把瓦剌,鞑靼给灭掉了,北伐才算是结束。 不过想要灭掉鞑靼,瓦剌,又是何其困难。 这些人四处躲避,在茫茫草原上想要追寻到踪迹,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即便是有许多投靠的草原部族当向导,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找到的。 就算是找到了些许踪迹,一旦打草惊蛇,指不定又是跑路。 也就是大明现在富庶,历朝历代皆不能比,换了任何一个朝代,都经不住这样来搞,每日消耗的粮草,可以将顶峰的王朝活生生的拖垮。 假若大明没有火车的话,也同样不可能。 不过三王也并没有很着急,缓慢的扩大搜索范围。 如今大青山至阿尔山的火车铁轨正在修建,三王要做的是保障这条铁轨的顺利铺设。 一旦铺设完成,明军将会在阿尔山设立军镇。 阿尔山地处大兴安岭林区腹地,是世界四大草原的交汇处,分别是蒙古国草原四草原、呼伦贝尔草原、锡林郭勒草原、科尔沁草原。 明军占据阿尔山后,就等于占据了蒙古四大草原,而丢失了四大草原的蒙古人,哪里还有再度崛起的可能。 他们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么投降,要么迁徙离开。 哦,还有第三条路,和明军决战。 不过这第三条不在明军也不在瓦剌,鞑靼的考虑中。 再头铁也不是这么个玩法。 现在大明在草原囤积了三十万骑兵,三十万步兵,拿什么去打啊。 或许草原中有人提出去摧毁明火车,然而实际上这个难度是非常大的。 为了保护火车铁轨,明军在火车线路上都设有专门的骑兵巡查,但凡任何人靠近,必然是格杀勿论。 况且哪怕是花费大力气破坏一次,让明军有所损失,可明军也能快速的进行维修。 所以实际意义并不大。 而明军在火车通行前,往往会提前派出骑兵检查铁轨是否遭受到破坏,以保证火车的安全运行。 草原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撒马尔罕。 帖木儿听闻大明已经有三十万骑兵数目后,当场气得摔下酒杯。 要知道现在整个帖木儿的骑兵数目,也就是在二十多万,还没抵达三十万的数目。 兵力总和在一百三十万左右,主力军队在七十万左右。 而帖木儿这个时候,还在四面同时开启战争。 他不可能再投入更大的兵力去跟大明作战了,这会极大的牵扯住整个帖木儿帝国的发展。 要知道即便是帖木儿如此强大,但所有管辖区域的人口加起来,也就在三千万左右。 而根据大明邸报的最新汇报,大明现阶段的人口数目已经达到了上亿。 这等于是说大明的人口数目是目前整个帖木儿帝国的三倍之多,而帖木儿想要进攻大明,还需要远程作战,消耗更大。 “没想到北元如此无用,竟被大明掠夺三十万余战马组建如此骑兵。” “现在的大明对我们威胁更大了,他们有了火车,可以更快的运送粮草,说不定还会打我们撒马尔罕的主意。” “你们想想,应该如何应对。” 撒马尔罕的王宫里,帖木儿手持权杖,对着下面的臣子,儿孙询问道。 在王宫里,除了大臣外,还有子孙皮儿马黑麻,马黑麻苏丹,哈利勒,沙哈鲁。 帖木儿并没有派遣他们去往北元跟明军作战,而是留在撒马尔罕做准备。 在帖木儿的计划中,是卡贝斯特作为先锋首先探查明军的底细,同时也是打开战争的局面,后面才是帖木儿亲征大明。 原本应该在各地作战的子孙们,也被帖木儿召集了回来,筹备粮草,牛羊,军队,等候着远征大明。 只是现在这情况,让已经做足了准备的帖木儿有些下不来台面了。 我在准备了这么久,二十万大军都在调集了,结果你告诉我大明现在一下子多了三十万的骑兵。 这简直是在开天大的玩笑。 帖木儿都没能调动这么多骑兵去打大明,加上卡贝斯特的十万骑兵,他总共只能抽调出二十万的骑兵队伍,还有十万的步兵协同。 因为帖木儿同时跟各国开战,所以不能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起来,这三十万,或许顶多四十万的军队,已经达到了帖木儿的极限。 要知道最初的时候,帖木儿也就准备了二十万军队,后来随着大明的情报不断传来,帖木儿发现好像二十万完全不够,这才不断增加军队的数目。 可是现在大明的三十万骑兵,完全的打乱了帖木儿的计划。 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他执意要攻打大明,那他还要再筹备二十万的军队,达到六十万的数量。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帖木儿叫停跟其他国家的所有战争,把全部的兵力都集中起来才可以。 最关键的是,大明现在草原有六十万的军队,可实际上他们有火车,可以快速进行增援,甚至达到百万兵力。 况且即便是帖木儿真的调集六十万军队,后面的粮草也完全跟不上远征军的步伐。 这极其有可能会导致整个帖木儿帝国的覆灭。 所以帖木儿在听到消息后,气得当场摔坏了自己最喜欢的红宝石酒杯。 散落碎裂在地上的红色宝石,代表着这位陛下的心情非常不爽。 下面的大臣包括皇子皇孙们,也都沉默着不敢说话。 得不到回应的帖木儿阴沉着脸对儿子沙哈鲁道:“你是我最勇敢的儿子,在金帐汗国为我取得了很大的胜利,你告诉我,现在要怎么去攻打大明。” 沙哈鲁对比其他人来说,算得上比较老实。 因此在性格上,也比较直接。 听到父汗的询问,沙哈鲁回道:“我认为现在不要再跟大明作战了,我们应该把卡贝斯特将军撤回来。” “大明的强大已经出乎了我们的意料,我们无法维持如此长远的远征,或许我们可以跟大明交好。” 帖木儿冷哼一声,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眼神凶厉的盯着沙哈鲁说到:“沙哈鲁,我最勇敢的儿子,所以你现在是在惧怕跟大明的战争,恐惧死亡吗。” “在撒马尔罕,我已经筹备了三十万的兵力,牛羊无数,现在让我再次去臣服大明,你是想让所有在蓝天下生活的人,看我的笑话。” “他们会说,你看那撒马尔罕的苏丹,是个胆小又懦弱的人,连敌人的面还没有见到,他就害怕的逃走了。” 帖木儿看似玩笑的话语,让沙哈鲁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他的大臣也都是战战兢兢。 其实现在大家已经知道,再攻打大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大明的强大超乎他们的意料,这次的远征将会变成一个笑话。 只是这话不能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否则让苏丹的面子往哪里搁。 如今撒马尔罕刚刚征服了奥斯曼帝国,又打下了德里苏丹国,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却在远征大明上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很显然,他们的苏丹并不想放弃对大明的远征。 第799章 进军真腊 洪武三十四年五月初三。 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因为朝廷正式下达关于已经合格的三十七家,取得了教化资格。 也就是意味着这三十七家将会立即出发前往海外去探索属于他们的领地。 六国公自不用说,余者三十一家为侯爵世袭。 公国和侯国也是有区别的,其中包括了海外权力的分配,在某种程度上侯国是需要受到公国的管辖。 惟一相同的是,不管是公国还是候国,他们的税收同样都是要缴纳给大明。 而国公还有一个很大的优势,是他们能够统领十二生肖军。 十二生肖军是朱英调集出来,特意为了开扩海外所用,每军万人。 国公可统领两万军。 六国公正好是十二军。 按照太孙的意思,首先要拿下的地区,便是暹罗。 之前暹罗袭击了以蓝玉为首的大明使团,现在拿暹罗开刀,正是大义。 其实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朱英已经不是很在乎对海外的大义了,师出有名还是对大明内部的交代。 先前蓝玉被袭击的事情,大明一直没有做出处理,哪怕是朱英派遣过去的舰队,也只是为了配合蓝玉。 可不是说随便上贡点东西,这个事情就能过去的,现在要做的是把整个暹罗都吞下来。 实际上毗邻占城最近的国家是真腊。 但是现在的真腊很听话,参列婆匹牙自从大明帮他们解决了暹罗入侵的威胁后,就一直致力于内部的改革,同时不断对大明进行上贡。 在参列婆匹牙看来,自己的妹妹苏丹娜,是最好的政治帮手。 参列婆匹牙想要改革真腊,就离不开妹妹的帮助。 哪怕只是个名头,也能对他有很大的帮助。 不过有些事情,显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坤宁宫。 朱英让人把苏丹娜叫过来。 “想我了吗。”苏丹娜热情似火,一进到书房里,就直接贴到了朱英的身上。 刘和见着这情况,赶忙带着宦官宫女退下,并贴心的把门关好守在外边。 虽然这样的行为好像有点不合礼数,不过谁在乎呢。 苏丹娜见此则更加大胆了起来。 本来按照惯例是轮流着,不过显然她胆子够大,这样偷腥的行为明显不是第一次。 “好了,先别闹了,这次叫你过来是有正事跟你说。”朱英无奈的推开亲吻在脸颊上的红唇说道。 苏丹娜很不情愿,不过还是赖在朱英的身上。 “什么事情不能等下说嘛。” 朱英道:“是真腊你大哥的事情。” 听到真腊的消息,苏丹娜收起了方才的心思。 且看着太孙的脸色带着几分严肃,心中一惊:“难道真腊那边出现了什么变故吗。” 朱英点点头:“根据最新传回来的情报,你大哥参列婆匹牙现在重病卧床,可能时日无多了。” 苏丹娜不可置信的说道:“这怎么可能,我大哥的身体一直很好的,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参列婆匹牙现在才三十岁,正是巅峰时期,这让苏丹娜不敢相信。 朱英叹了口气:“应该是有人下毒害了你大哥,你大哥也是个聪明人,自从得病之后,就不怎么相信别人,最后请了我大明的医师前去医治。” “不过还是去的晚了,现在毒气已经深入骨髓,即便是我们这边的太医去,也已经是回天乏力。” 苏丹娜伤心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去害他,难道是暹罗的人吗。” 朱英摇头道:“还真不是,虽然是猜测,但大致情况也应该差不多,具体是谁下手的这边暂且不知道,不过根据你大哥的交代,定然就是那几个大贵族之一。” “不过我觉得更有可能是他们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你大哥。” 苏丹娜有些不敢相信,真腊境内的大贵族们她也是知道的。 可是没有理由让他们去暗害自己的国王。 这难道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一想到大哥即将死去,或者在这个时候已经死去,苏丹娜就忍不住的大哭起来。 抱着苏丹娜的朱英解释道:“你大哥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他想让真腊通过改革可以变得更好,可是真腊早就已经被这些贵族们瓜分干净了。” “你大哥太急了,他当上了国王后,就迫不及待想要抓紧权力,以至于让他自己站在了所有贵族的对立面。” 对于参列婆匹牙的事情,朱英也知道一些,毕竟在真腊早就已经有大明潜伏的暗子。 实际上很多事情,也不算什么太大的秘密。 毫无疑问,参列婆匹牙还是有一些才能的,他看到了现在真腊最大的问题,那就是阶级矛盾的加剧冲突,还有各大贵族的贪婪。 在面对暹罗入侵的时候,真腊完全就是一盘散沙,其中的原因就是因为兵权被分割成了很多块,由许多贵族共同掌控。 而作为国王的参列婆匹牙,除了他自己的近卫军外,其他军队完全指挥不了。 甚至近卫军也是个大筛子,许多军官真正效忠的对象根本不是国王。 在意识到这个情况后,参列婆匹牙也是先手掌控了一部分的兵权,然后跟那些真腊的贵族世家们扳手腕。 彼此真腊的情况跟大唐后期藩镇割据有很大相似度。 实际上真腊上上下下,已经是彻底的腐朽,参列婆匹牙只能看到一部分,而没有了解到全貌,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当然,最主要的因素,实际上是参列婆匹牙并没有志同道合之人,完全是自己一个人在孤军作战。 唯一可以用的手段,就是以大明来对这些贵族们进行威胁。 开始是很有效果的,在打倒了一批小贵族后,作为国王的权力得到了很大体现,许多贵族忌惮大明的插手,而不断的进行让步。 这也就让参列婆匹牙越发的得寸进尺,认为这些旧日的贵族们不敢跟他来斗。 只是古话说得好,兔子逼急了还咬人。 面对国王完全是想把自己这些贵族不留活路弄死的情况情况下,各大贵族联合起来对抗国王的统治。 以至于作为国王的参列婆匹牙,他的命令离开王宫就失去了作用。 这让参列婆匹牙非常愤怒,干脆带着近卫军对一些贵族进行了屠杀。 如此血腥手段取得了很好的震慑,可是贵族们哪里甘心等死,干脆对参列婆匹牙进行了下毒。 这是慢性毒药,一开始的参列婆匹牙并没有察觉自己王宫的仆从被人收买,只是感觉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包括那些来为他治疗的医生,实际上也是贵族的人。 说是治疗,实际上他还是在不断的服用毒药。 后面发现了问题的参列婆匹牙,果断将这些医生杀死,并且请求了大明的医生过来。 但是这个时候,毒药已经在他的身体里彻底扩散。 京师这边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距离发出消息的时间过去了一个月。 说不定现在参列婆匹牙都已经死了。 对于苏丹娜来说,大哥参列婆匹牙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了,突然得到这个消息,显然是有些接受不了。 朱英安慰了许久,苏丹娜才停下哭泣。 “你大哥还有个孩子,现在应该是三岁多了,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些贵族会扶持你大哥的孩子担任新国王,因为这样更利于他们。” 听到这话,苏丹娜的眼中充满了仇恨。 “殿下,你会帮助我的对吗。” 朱英道:“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会帮助你。” 苏丹娜咬牙道:“那么就请殿下派遣军队,把这些凶手全部杀死吧,我大哥的孩子,希望殿下能够同意把他接到大明来进行抚养。” “他们既然敢杀死自己的国王,那么就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朱英皱眉道:“这些贵族统治着整个真腊,帮你大哥报仇自然不是问题,可是接下来真腊由谁来负责呢,让阿莫纳过去先对真腊进行管理吗?” 苏丹娜摇摇头:“不,不需要他去了,这没有任何意义,我希望真腊可以跟现在的安南,占城一样,成为大明的直接统治。” “如果殿下垂怜,那就保留我大哥的王室吧,也就只有一个孩子了。” “这些贪婪的贵族,他们应该跟着真腊一起覆灭。” 苏丹娜虽然是真腊公主,但实际上对于真腊王室的认同感并不强烈。 而在之前,参列婆匹牙算是她唯一的亲情羁绊,现在这层羁绊消失,也就没了牵挂。 苏丹娜本身并不是什么贪恋权势的人,她的爱好更多在于音律上,在京师这样繁荣的地方生活久了,对于她来说曾经的真腊就跟乡下地方一样。 儿子朱文真或许并不一定要去到真腊封王。 况且就现在真腊的情况对于小小年纪的朱文真,也算不得好地方。 她并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到处去打仗,更喜欢他能够快快乐乐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朱英对于苏丹娜的决定并不惊讶。 先前关于朱文真的事情,苏丹娜就已经说过这样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朱文真都是朱英自己的儿子,未来他想做什么,就让他自己去做选择。 如果在政治上,军事上没有天赋,哪怕是去到真腊封王,也就跟现在的朱允炆差不多,完全只能依靠大明。 这显然算不得多好的事情。 远征军的行动因为真腊国王的事情而发生改变。 蓝玉接到了太孙令旨,原本要求驻军真腊改成了进攻真腊,并且为真腊国王复仇,杀死所有的凶手。 同时,朱英给在占城的水师军队也发去了一道令旨,命令其立即组织兵力,随时准备进攻真腊。 说实话,真腊这样已经步入黄昏的国家,根本就没放在朱英的眼里。 只需要几万的军队,就能轻易的夺取真腊王都吴哥。 不到十天,朱英的令旨就已经先一步抵达了占城。 接到令旨的金开山,暂且放下对占城帮派的剿灭,转而组织水师进军真腊港口。 他要先一步夺取真腊港口,为接下来明军的到来做准备。 而在这个时候,驻扎在大明的监军李有为,先一步抵达了真腊港口,去见了自己的义子隆冬强。 占城临近真腊,过去也就两天不到的时间。 得到消息的隆冬强立即就在港口等候。 没多久,他就见到了李有为搭乘的船只。 “拜见义父,怎可让义父亲自前来,如若义父有什么交代,让孩儿过去便是。” 隆冬强接到李有为后,恭敬的说道。 李有为看了看人来人往的码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去你那。” “是,义父。” 隆冬强显然对于义父的紧急到来有些奇怪,先前派过来传递消息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他一直有安排人在占城,得知现在的占城好像没有太大的变故。 而关于真腊国王重病的消息,实际上隆冬强听说了,但并不清楚里头的细节。 说到底他还只是个帮派头子,不管是在贵族还是大明勋贵眼里,都算不得什么。 唯一能够上得台面的,也就是他作为李有为义子的身份。 李有为的神情有些紧急,到了隆冬强所在的宅院后就让其屏退左右。 隆冬盛有些不情愿的在大哥眼神下离开。 他看向李有为的眼神里,可没有半点热情的感觉。 “义父见笑了,二弟他有些不懂事,还请义父谅解。” 隆冬盛的态度让隆冬强火大,但现在也只能压制下来。 李有为倒是没多大在乎,而是说道:“冬强,你的机会来了。” 隆冬强眼睛一亮:“还请义父教我。” 李有为先问道:“现在真腊港口的情况如何,可是有些底子。” 隆冬强道:“义父放心,如今这港口基本上已在孩儿的掌控之下,这里的贵族非常贪婪,但只要给足了钱财,就不怎么管事。” “如今码头上多是孩儿的手下,真腊的那些贵族士兵就跟大爷一样,每日只知道吃喝玩乐。” 李有为沉声道:“如果我让你夺取港口,可是有几分把握。” 隆冬强不由道:“难道大明.” 李有为点点头:“没错,太孙的令旨已经下达,占城的水师马上就要出发。” “如果你能在这个时候夺取港口,为父必然保你一份功劳,或可在港口谋取一份差事。” 第800章 满门抄斩 第八00章 满门抄斩 真腊港口。 比起占城来说,这里就要显得荒凉一些。 一眼望去,哪怕是码头上的船只也并不显得密集。 这主要是因为从西洋过来的商船基本上都是奔着大明去的,而通过马六甲后,也就没必要迂回绕到真腊港口这里来,直接去占城要更加的方便。 这也是因为暹罗连接马六甲的那块陆地把海路给挡住了。 当然,也只是相对占城得天独厚的位置来说,港口每年创造的税收还是非常可观的。 不过这些税收大部分都不会进入到真腊国库中去,早已经被贵族占据了。 不管港口有多少的赋税收入,上报到王室的都是亏损,所有的钱财都被贵族们中饱私囊。 这样的情况可不仅仅只是在港口,而是几乎大部分地区都是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先前参列婆匹牙要进行改革的原因了。 他很清楚如此下去,不用暹罗来进行攻打,真腊自己就要灭亡,社会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时候。 改革即变法。 变法,在任何时候都不是那么简单,失败也是正常的事情。 这边隆冬强跟义父见面后,立即就开始准备组织人手夺取港口。 “那老阉人说什么你都听啊,大哥你知道他们手里有多少兵力吗,我们才多少人,许多都是码头上只知道干活的工人,你要他们搬东西可以,去种地也能行,可是要他们拿起武器去杀人,这怎么可能。” “我们手头上能用的,也就是七百人,可是你驻守港口的真腊士兵,可是有两千人,而且他们都有甲胄,兵器,甚至还有火铳,大炮,我们拿什么去跟他们打。” “我不知道那阉人跟大哥你说了什么,但我们去攻打港口,那绝对就是自寻死路,任你天大的富贵,如果死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哥,听我一句劝,不要跟着那老阉人,他绝对是没按好心。” 隆冬强要组织人手夺取港口,但是遭到弟弟隆冬盛的强烈反对。 只是从隆冬盛的嘴里说出来,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几个漕帮的核心成员闻言,也是微微点头,比较赞同隆冬盛的说法,现在漕帮虽然来了真腊港口,但大家的家底已经厚了起来,跟从前光着脚是不一样了,没必要去拿命拼。 隆冬强盯着弟弟的眼睛问道:“小盛,你的性子最是喜欢冒险,换作任何时候,你必然是最先上的那个,告诉我,是不是哥哥作为义子的身份,让你的心里有了间隙,或者你觉得义父是在害我们?” “我一直都清楚,你对义父很有意见,可是如果没有义父的帮助,那么我们漕帮还有现在的样子吗?” “如今占城那些帮派的情况是怎样,我想你应该也是听说了吧,哪怕再是强盛又如何,在大明衙门,军队的打击下,还能够翻起多大的风浪。” “如果没有义父给我们指点明路,我们漕帮除了解散,又有什么出路,或许你们觉得哪怕没有义父,我们也能够来到真腊对吗?” “可是你看到没有,除了我们漕帮,谁又搬迁到了真腊来,没有官府的通行令,哪个帮派可以离开,现在几乎全都折在占城了,即便是还在的,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此番义父得到消息,立即亲自前来会见,你也不想想,义父是何等人物,那是当今大明太孙身边的人,谁见了不得给三分颜面,更何况在义父的身上,还有监军的官身。” “我们漕帮,有什么值得义父挂念的?是钱财,亦或是人员?义父那边所剩下的,不过是我几年孝敬的情分,这点情分要是耗光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盛,你也是读书过的,有些道理应该是要明白,假若我们不趁此机会立下功劳,漕帮永远也上不了岸。” 隆冬强的一番话,让在场的数人都沉默了下来。 最喜欢反驳的隆冬盛,在这个时候要也没有开口,而是微微低着头。 扪心自问,他确实是因为对李有为阉人的身份而唾弃,哪怕是已为草莽,可在隆冬盛的心里,他还是当年的秀才,是读书人。 秀才的功名,是隆冬盛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见到大家都不说话了,隆冬强扫视了一圈后才说道:“我们人少,直接跟真腊士兵对上自然是不行的,但是现在港口的那些士兵是个什么情况,我想大家也接触了很多次,应该比较了解。” “现在整个港口都是在菲安家族的统治下,他们贪婪无度,才给了我们很好的发展余地,有些时候,并非是要硬着来。” 隆冬盛眼睛一亮,道:“大哥的意思是,绑架思昂格拉?” 思昂格拉是菲安家族的嫡子,也是负责整个真腊港口的总督。 隆冬强点点头:“只需要绑架了他,就等于控制了整个港口。” 真腊港口这边跟官府不同,完全是贵族统治,而那些士兵也相当于贵族的私兵。 如果思昂格拉被绑架,那么这些士兵绝对会投鼠忌器。 思昂格拉是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爱好很简单,贪财,好色。 在隆冬强这边计划好后,立即就开始了行动。 隆冬强假意约思昂格拉出来喝酒,就在港口的酒楼,以谈买卖的名义。 思昂格拉显然对这样的事情很感兴趣,他知道漕帮这是要给他送钱了,对于漕帮的识相,思昂格拉一直觉得很满意。 港口是他菲安家族的地盘,思昂格拉也没有多想,毕竟四处巡逻的士兵都是他的人。 仅仅只是带了两个卫队,就赴约了。 而隆冬强在酒楼埋伏了两百人。 事情很顺利,主要是思昂格拉根本想不到漕帮会对他下手。 当士兵发生不对劲的时候,漕帮就已经控制了思昂格拉。 贪财好色之人,一般胆子都很小。 在漕帮的威胁小,害怕自己受到伤害的思昂格拉什么条件都答应。 比想象中的还要轻松,漕帮就转而控制了整个港口。 而原本的港口士兵,在思昂格拉命令下直接投降。 李有为很快也收到了消息。 笑着拍着隆冬强的肩膀说道:“很好,接下来就是看为父的了。” 其实对于大明来说,真腊港口完全没有多大的意义,水师这边随便来几只船就能拿下来。 但是隆冬强提前掌控港口,这就是功勋。 功勋在大明的军队中不可忽视。 这也让李有为有了运作的空间。 第三天的时候,金开山就带着两万水师抵达了真腊港口,原本以为会遭遇到反抗,没想到港口已经被拿下。 这对于水师来说自然是个好事情,因为一旦开打,总会出现伤亡。 关键的在于李监军在这里。 “李监军还真是收了个好义子。” 码头上,水师已经接管了港口,金开山看着李有为和隆冬强笑着说道。 这样的操作在金开山看来自然是李有为想给自己义子谋取一番出路。 漕帮的事情金开山也有些了解,毕竟之前长期驻扎在占城,少不了打交道。 只是他没想到,李有为会亲自来到真腊港口,给隆冬强送上这么一份礼物,显然是真的很看重这个义子。 李有为是水师监军,金开山自然会卖个面子。 “还不赶紧过来拜见金统领。”李有为对身后的隆冬强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呵斥。 隆冬强知道这是义父在提点自己,心头大喜,连忙过来作揖:“草民隆冬强,拜见金统领大人。” 如果李有为不开口,隆冬强连过来拜见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有了李有为的照拂,这就完全不同了。 “好说,港口之事,隆帮主是立了功,本官定然会上报兵部,为隆帮主记上一功。”金统领笑着说道。 只是这话让李有为眉头微皱。 一声隆帮主,就把隆冬强定为了帮派份子。 如果按照这样的情况上报,兵部那边可没有什么奖赏下来,反而极大可能视之不见。 “冬强,金统领刚来港口,你可是要好生招待一番,莫要失了礼数,有什么不周到之处,一定要向金统领请罪。” “此番能够夺取港口,也是少不了金统领的帮助,否则你哪里能够如此轻松。” 李有为一开口,隆冬强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连忙道:“小人得金统领之助,方能夺取真腊港口,只是有些细节之处,还想向金统领汇报一二,烦请金统领移步详聊。” 金开山哈哈笑道:“好个隆冬强,不错,不错。” 金开山自己是看不上这点小功劳的,但是对于李有为私自把消息告诉龙洞,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他自己不需要这小功劳,可是麾下的弟兄们需要啊,尤其是一些跟着他的心腹。 现在听这意思,隆冬强愿意把这功劳让出来一些,也就合乎了他的心意。 在真腊港口被控制住后,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真腊王都吴哥。 现在的真腊王都可谓是一团糟了。 就像是朱英猜测的那样,真腊国王参列婆匹牙已经病逝,而在王都的那些贵族,迅速的扶持了几岁大的王子登录国王之位。 而后把权势牢牢的掌控到了自己的手里,先前参列婆匹牙做出的改革,也全部作废。 然而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大明竟然会插手真腊的事情。 打肯定是不能打的,于此立即派出使者过来求和请罪。 只不过明军收到的太孙令旨,是要给真腊国王复仇,这是源自于太孙侧妃丹妃的请求,明军是站在大义之上,而非是对真腊的侵略。 当蓝玉领着两万军队抵达真腊,也就意味着大明对真腊的战争已经开始。 说是打仗,实际上对于明军来说完全就是旅游一般。 真腊的城池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蓝玉带领的军队一到城下,守城的将领立即投降。 蓝玉就直接这么一个个城池的接收过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作为距离大明很近的真腊,在这些年来受到了大明很大的影响。 尤其是安南跟占城归于大明之后,这些贵族们就更加的忌惮了。 其次这跟心理战术有很大的关系。 在先前,都知道大明是个很强大的国家,但没有个具体认知。 随着京师邸报对海外的扩散,越来越多的贵族更加的了解大明是多么的强大。 越是清楚,就越是害怕,尤其是在前几年,李景隆带着下西洋舰队停靠真腊,这让真腊的贵族们近距离的接触到了大明的军事实力。 如今国王也没了,嫁给大明太孙的公主要求为国王复仇,这些贵族当然不想当出头鸟。 因此投降是最好的选择。 在他们看来,明军进入到吴哥城后,无非就是对一些贵族进行审判,而后真腊该是怎样,就还是怎样,影响不到他们的利益。 就算是大明想要统治真腊,也绝对离不开他们的帮助。 然而这一次的情况,可就大大的出乎了真腊贵族的意料了。 蓝玉抵达王都吴哥城的时候,城里的贵族还想着负隅顽抗,然而仅仅只是不到一个时辰的火炮轰炸,城里的人就选择了投降。 他们把一些贵族绑了起来,作为杀死国王的罪人交出来。 在他们看来,明军目的达到后,肯定会收兵离去,大不了赔偿他们一些损失。 即便是大明派遣其他人来担任国王,那也关系不大。 蓝玉入城后,直接将大大小小数千贵族全部抓了起来。 因为情报的问题,蓝玉确实不知道到底有哪些贵族参与了下毒,不过这重要吗? 难道他带着军队过来,就只是为了查案子? “禀国公,城内贵族一千三百六十七人,已经全部抓捕,请国公示下。” 骑在马上的蓝玉闻言,冷冷一笑:“此间贵族尽皆参与下毒谋害真腊国王,按照大明律法,满门抄斩。” “遵命。” 在真腊城内的贵族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来自大明的将军会如此狠辣,直接对整个真腊城内的所有贵族,直接开启了屠杀。 他们此刻非常的后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抵抗了。 顿时,整个吴哥血流成河。 第801章 掀翻世界信仰的桌子 “殿下,真腊王都的贵族,都被凉国公处死了。” “知道了,下去吧。” “遵令。” 朱英无聊的摆摆手。 处死真腊贵族的事情,是他暗示蓝玉去做的。 真腊已经腐朽,只有彻底的毁灭,才能迎来新的生机。 其实对于一个地区的统治,最大的矛头就是这些昔日的贵族,不管是反抗还是起义,总归少不了他们的事情。 只有把贵族全部处死,只留下平民,那就等于是在白纸上作画。 而接下来的真腊,将会迎来的新的统治,大量的汉学堂会建立起来,所有的百姓都能会被强迫学习汉语。 贵族当然不会全部死干净,许多都会被判处劳役,也就是变成农奴去种植粮食。 粮食是国之基础,在不能保障温饱的情况下,任经济再怎么腾飞,那就是空中楼阁。 大明征战,也同样需要后勤。 整个南洋,朱英都没有打算放过,从现在开始,就要变成大明的粮仓。 于此同时,大明也推出了最新的迁徙政策。 这次不是跟以往历史上那样的强迫迁徙,而是以利诱之。 但凡愿意去占城,安南,真腊三大行省的大明百姓,持大明户籍,每人可得良田五十亩,免赋税三年。 皇宫中。 朱元璋正在跟傅友德下棋。 “老傅啊,你都这般大的年纪了,还喜欢这样折腾,累不累呢。”朱元璋笑着说道,似是无意。 傅友德心中一格登,这是被吓得的,只是马上反应过来,这天已经变了,上位也变了。 他也不需要再这么担惊受怕了。 “陛下,臣也不想啊,可是如今都是这般,想给家族里谋点出路,当时太孙的意思传出来后,家里不成器的那些个小辈都来找臣,臣也是没办法拒绝。” “比不得陛下,有太孙这么个圣孙在,能够担当大任,臣家里的那些没几个担得起大梁,也就只能来折腾臣这把老骨头了。” 听着傅友德夸赞自己的大孙,朱元璋的嘴角笑意就掩饰不住,不管听了多少遍,每次听着都会让他开心。 朱元璋看着傅友德两鬓发白的模样,不由得是感叹道:“咱们都老了,跟年轻人比不得,咱一直不服老,现在也是不得不服了。” “海外征国之事,咱看你就没必要跟着去折腾了,你那两个儿子还是不错的,就让他们自己去吧,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赖着你这老家伙。” “现在跟咱一起的老家伙们,也没剩下几个了,咱们还是待在京师享福吧。” 朱元璋的话让傅友德浮想联翩,实际上朱元璋确实没有别的想法,毕竟现在的大明,已经容得上这些老臣子了。 这也是大孙把大明发展得好,让朱元璋觉得没必要大开杀戒,否则他必然要带着这些曾经跟自己一起打天下的老伙计们一起下去。 “臣听陛下的。”傅友德想了半晌也不知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当下就答应下来。 傅友德和常遇春齐名,并称为朱元璋麾下的“二虎将”。 可以说,论勇猛,徐达、冯胜、李文忠等人,都在傅友德之下,唯有常遇春可以和他媲美。 他是半路加入朱元璋大军的,因此一直算不得嫡系。 只不过熬到现在,曾经的开国功臣多数老死,病死,战死,亦或是被朱元璋弄死,如今剩下的不多了,他也就显眼了起来。 朱元璋说道:“你先前去了西域跟吐蕃,大孙的意思也是要纳入到大明的直接统治里,西域好说,一直散漫无度,治理起来也比较容易,然吐蕃就有些棘手了。” “那地方咱没有去过,之前设个乌斯藏就让他们自己管自己了,好歹也是算臣服,现在大孙要直接统治,就麻烦了许多。” “乌斯藏那边来了情报,大孙弄的那洪荒神话并不好使,明面上都是答应,但是私底下严厉禁止,据说谁要是敢宣扬,那边的秃驴就杀人,目前效果很差。” “你也知道,吐蕃那个地方信教者众多,许多癫狂之徒甚至口出狂言,要背弃咱大明,派去的官员都被暗杀了数十个,摆明了就是要造反。” “吐蕃上下沆瀣一气,抵制咱中原神话的进入,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最近朝廷已经准备修建去往吐蕃的铁轨,按照现在这情况,怕是修建起来极其费力,因此在修建铁轨之前,吐蕃的问题必须要解决掉。” 朱元璋说了这么多,傅友德已经是听出来了,这是想让自己去干这件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真腊的事情已经传过来了,蓝玉在那边大肆杀戮真腊贵族,几乎将真腊王都吴哥的所有贵族屠戮一空。 现在陛下如此说,傅友德明白这是想让自己去当那把刀,对吐蕃进行大规模的屠杀。 “既是如此,臣愿走一遭吐蕃,为陛下了却心中难事。”傅友德恭敬的说道。 到了这份上,他自己的想法已经不重要了,也不可能违抗陛下谕旨。 回到家中的傅友德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而后嘱咐道:“去海外的事情,要尽早的办理,跟那些世家协商的条件,可以适当的让一些,没必要抓得那么紧。” 长子傅忠沉声道:“父亲不可拒绝吗,吐蕃土司众多,如此大开杀戒必然引起大规模的反叛,朝廷想要传播教义,也不该让父亲如此高龄前去。” 三子傅让也说道:“是啊父亲,朝廷这摆明着是要清理整个吐蕃,暂且不说战事,单单吐蕃高原之地,对于我军就是极大的险阻,那高原之地,多少人难以适应。” 吐蕃现在的势力并不强,现在也并非是大一统的国家,但是明军去攻打却非常的麻烦。 其中关键就是在于高原反应。 明军一旦深入吐蕃,就会出现大量的高原反应,以至于战斗力变得极其低下。 即便是帖木儿进军吐蕃的时候,也是没有深入到高原地区,而是在边缘游走。 在当今这个时代,高原反应可是会致命的,而且并没有太好的解救手段。 傅忠和傅让也是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想要劝阻父亲。 傅友德摇头道:“难道要我违抗陛下的谕旨不成,去到吐蕃的统帅,朝廷上下也就这么几个人,陛下已经跟我谈过了,现在是不可能反悔的。” “朝廷想要开辟吐蕃的铁轨,定然是要平定吐蕃才可,现在朝廷给了这么大的恩惠下来,让我等可以去海外开国,现在给朝廷办事也是理所当然。” “早些日子我一直跟陛下请辞,现在又求着去海外开国,所以陛下让我去吐蕃,又怎么能够拒绝。” 傅忠沉声道:“我等放弃去往海外开国的机会,可否请陛下收回成命。” 傅友德拍了拍长子的肩膀:“我知道你孝顺,但这关乎到我傅家的基业,当初去参加大朝会的时候,我就已经知晓有事会等着我,要是换做从前,这都已经算得上欺君之罪了,也就是现在光景好。” “别想那么多,去好生准备吧。” 话已至此,两子不再多言,躬身作揖:“是,父亲。” 平定吐蕃是朝廷大事。 朱英听说老爷子选择了傅友德,并没有说什么。 终归是要有个人去的,傅友德从草原回来后就多次请辞,但是在海外教化令一出,又蹦跶了出来。 因此老爷子让他去也无可厚非。 想要解决吐蕃的教化问题,在如今这个年代并没有其他的手段,必须要彻底平定才行。 毕竟和草原不同,吐蕃的佛教已经和政治结合起来,而现在大明正在推崇洪荒神话体系,这就形成了天然的矛盾。 在各地的汉学堂,不管是大明内部,亦或是草原,真腊,倭国,安南,占城,包括是最近收服的真腊。 除了常规的启蒙教学外,宣扬洪荒神话体系也是个重要的关键。 每逢课后,这些学堂的老师就会给学子们朗读洪荒神话体系。 现在的洪荒神话经过姚广孝和朱英的多次改良,已经形成了许多个小故事蕴含其中。 洪荒神话在后世都能受到那般大的追捧,于当今这个民众蒙昧的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初听到洪荒神话的人,都会被这庞大的神话体系重塑三观,如此严禁的神仙构造,普通人听了,哪能不信。 大明传播神话体系,并非是传播信仰,从更多的方面来看,属于是在击碎信仰。 因为在讲述这个神话体系的同时,从来没有要求过信仰哪位神仙,这实际上是属于一种文化入侵。 一旦接受了中原神话体系,在大多数人的心中对于现在神灵的信仰就会变得薄弱,而在潜意识中,自然就会认可大明的君权天授思想。 吐蕃之所以一接触到中原神话就表现的非常抗拒,其中最大关键就是对他们政治佛教的影响。 这会从根本上使得吐蕃各土司的统治力下降。 而他们长期生活在高原地区,不存在什么高原反应,凭借着这些优势,完全可以抵挡大明。 不仅是吐蕃。 中原神话体系在临近真腊的暹罗也是被严禁禁止,或者说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在进行对抗。 朱英搞出来的洪荒神话之所以会受到其他教派的抵制,原因就是他把信仰这张桌子给掀翻了。 在如今这个时代,尤其是亚洲地区,最流行的宗教信仰自然是佛教。 但是在中原神话体系里,佛教并非是至高无上,虽然有些显赫的地位,但一句佛本是道就会让接触到这思想的信徒产生动摇。 朱英之前没有直接宣扬武力,也是因为战后统治的问题。 现在洪荒神话体系已经成熟,那么自然是要从肉体上,心灵上双管齐下。 到如今,洪荒神话体系已经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比如现在的安南就是很好的例子。 本身安南就从古至今就一直在中原圈子里,也就是近些年的喃字出现,才有脱离的迹象。 而随着大明对安南的统一,自然是大力废除喃字,并且在习俗上也在向中原靠拢。 汉学堂仅仅几年的时间,就已经开始初见成效,其中跟受到追捧的洪荒神话有着很大关系。 在精神娱乐缺乏的年代,洪荒神话这样类似于话本小说很容易就能使人迷恋。 也是,哪怕是在后世,洪荒神话都有那么大影响,更别提现在了。 随着大明商人的活动范围不断增大,洪荒神话的影响范围也在逐渐扩大。 许多国家,比如中亚那边他们欢迎大明的商人,但私下里把洪荒神话定为禁书,禁止国内民间传播。 但是许多贵族,却非常喜欢洪荒神话。 而在这个时候,撒马尔罕的使臣终于是抵达了大明。 威尔金是这次撒马尔罕的主使。 他早前是西察合台汗国的大臣,在西察合台汗国被帖木儿夺取后,就投靠了帖木儿。 这么多年下来,他也逐渐得到了帖木儿的信任,加上其不错的办事能力,算得上帖木儿的心腹之一。 这次来到大明,他还带着暗中的使命,那就是取得大明火车的秘方。 原本帖木儿是准备让皮儿马黑麻再过来一趟的,可考虑到现在和大明关系,所以才让威尔金过来。 威尔金知道,如果他能够带回去火车秘方,那么他包括他的家族,将会得到更大的权力和更多的财富。 虽然威尔金对于汉语很熟练,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来到大明领地。 原本骄傲的心,也随着不断接近大明京师而临近破碎。 在过了正阳门,进入到大明京师城内后,他对于撒马尔罕的骄傲,已经是彻底崩塌。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如此伟大的都城。’ 入眼之繁华,建筑之辽阔,让威尔金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迎接帖木儿使团的礼部官员也来了。 毕竟是可以跟大明相媲美的大国,自然在接待上不会跟其他小国那样随意。 来的是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张见。 张见看到其这番吃惊的模样,就知道对方被京师的雄伟壮阔震撼到了。 他也不意外,毕竟无论是谁都会如此。 回过神的威尔金倨傲不在,微微躬身向张见行礼,表达自己对大明的敬意。 第802章 进攻帖木儿的方法 现在的大明非常强大,这种强大并不只是体现在军事方面,而是从上至下的综合国力,是目前世界上没有任何国家可以比拟的。 当然,这对于其他国家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因为哪怕是朱英入宫之前的大明,对比其他国家也是如此。 大明本身就站在了世界的巅峰,至于这巅峰现在又增涨了不知多少倍,对于其他国家来说意义不大,反正是他们一直无法比拟的。 威尔金之所以收起倨傲的心思,其中是对于京师这座雄伟城池的敬重,而非是对于大明的敬重。 因为在他之前的认知里,撒马尔罕才是全世界最富饶雄伟的地方,现在亲眼看到南京城打破了他的认知。 礼部这边有专用的马车接待,威尔金这些大国使臣也能够走御道两侧的道路。 坐在马车上的威尔金一边欣赏着南京城的繁华,一边用蹩脚的汉语跟张见聊天。 “我曾经以为撒马尔罕是这个蓝天下最伟大的城池,今天到了大明京师,才知道原来还有比撒马尔罕更加富饶的地方,可惜苏丹陛下无法亲自前来,我想苏丹陛下一定会喜欢上这座雄伟富饶的城池。” 威尔金脸上带着笑意,但话语中尽数是咄咄逼人,就差没有明说这样富饶的城池只有我们苏丹陛下才有资格统领。 张见当然听出了这里头的锋铓,面色不变说道:“我大明富有四海,城池万千,更有精兵强将两百万余,当今陛下贤明,太孙仁德,才有今日大明之盛世。” “然而有些宵小之辈不知天命,妄图挑衅大明,例如当今草原。” 说到这里,张见微微一顿,继而笑道:“京师确实是一座最富饶的城池,这天下没有任何一座城池有京师这般,在天界寺中,有许多跟使者一样来自于天下万国的使臣,他们长久的住在这里,甚至已经不想回到自己的国家。” “每一年,都会有许多国家的君王过来朝拜我大明陛下,如果贵国苏丹也想过来,我大明自然是欢迎之至,想来如果陛下和太孙知晓贵国苏丹过来,也会非常高兴。” 这番话就让威尔金很难受了。 他先前的意思是我苏丹看上了这座城池,迟早会有一天率领大军攻占下来。 而张见先是点了一下草原,然后暗指其他国家的君王过来朝拜,个中意思就是说帖木儿应该要臣服大明,跟其他君王一样觐见。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下其他方面,但威尔金同样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论耍嘴皮子,他又怎么能够跟张见这个老狐狸相比,能够当上这个职位,必然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当初张见之子冲撞了太孙妃子,也没能影响到张见的官职,这也是因为张见确实能够把事情办好。 虽然威尔金抵达了大明,但是他现在并不能够直接入宫。 按照规矩,外臣觐见若无重大事情,只会在大朝会上得到入宫允许。 目前是六月初,所以威尔金要等到六月底才行。 这个规矩是朱英定的,也是对其他国的一个敲打。 实际上每个国家使臣来到大明京师的意向,锦衣卫这边很早就掌握了,真有什么重大之事,自然会呈入宫中定夺。 威尔金也不着急,他的国书已经递交上去了,现在巴不得是多了解一下京师。 这次来大明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火车秘方。 如果能搞到火车秘法,哪怕他在这里待个数年都不是问题。 在天界寺安顿后,威尔金就开始在京师城中晃悠了。 而他显然不是孤军奋斗,很快就找到了接头人。 用了三天的时间,威尔金才找到一处坊间的铺子里。 没办法,虽然在来之前,就已经得到了确切的地址,但京师太大了,威尔金又不可能去委托大明官府帮他去寻找,也没什么值得信任的人,也就只能自己找了。 自从火车的消息传到撒马尔罕后,帖木儿就开始着手收集大明的情报。 在帖木儿麾下,有着许多的商人为他效力,他们就是最好的帮手。 原本帖木儿是联合了北元来窃取大明的火车秘方,然而北元突然就没了,而篡位的鞑靼那边还没开始聊呢,就被大明打个措手不及元气大伤。 在这样的情况下,帖木儿想借助草原之手已经不可能,现在草原自顾不暇,哪里能帮他。 还好帖木儿做了两手准备,否则完全就是一抹黑。 “拜见大人。” “不用多礼。” 威尔金接头还是不难,两人用波斯语开始进行交流。 殊不知他们早就已经被锦衣卫盯上。 其实威尔金就算知道也没办法,他必须要过来了解情况,否则连从哪里下手都不知道。 威尔金的行动很快就传到了朱英这里。 宋忠禀告了消息后,低声问道:“殿下,是否要把人控制起来审问一番,我们的暗子并不能知晓他们谈话的具体内容。” 朱英摇头道:“没必要,无非就是为了火车而来,等这些使臣走了,再抓人吧。” “是,殿下。” 朱英对于这些帖木儿派来的使臣,也就这么多的意思了。 火车这东西,是随便就能偷到的吗,哪怕是把制造的方法交给他们,难道他们就真的能做出来? 除非是把整个科研司全部都搬到撒马尔罕去。 这种技术壁垒,完全不是帖木儿那样的军事国能够研究透彻的。 而他们连个研究中心都没有。 彼此间的文明差距,已经可以用鸿沟来形容。 帖木儿的国书朱英已经看过了,总的来说现在的帖木儿觉得大明很强大,自己好像打不过,因此选择了臣服大明,又自称为臣了。 还带了一些作为赔罪的珍宝。 说是珍宝,总共也就价值个数千宝钞。 自然,对于大明来说,还是帖木儿的态度。 现阶段来说,大明和帖木儿之间的距离太过遥远,不管是谁先发动远征,都必然是吃亏的那一方。 国战有些不太现实。 超长的补给线注定不可能有太大规模的兵力,而兵力不够也形成不了威胁。 帖木儿先前派兵过来,也只能是在吐蕃西域转悠,想要真正进入大明疆域也不太够。 他们最多只能是联合草原来对大明进行攻打,现在草原已经被大明占据了,也就没有其他办法。 当然,这也是因为大明在草原战场上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 战争这个东西,从来不是看一个国家的纸面数据,还没有非常多因素的影响。 当初帖木儿打花剌子模,波斯的时候同样弱小,然而同样是取得了胜利。 对于帖木儿来说,大明的富饶并不会使他望而却步,反而让他升起更大的斗志。 朱英也想打帖木儿,但是太难了。 火车理论上来说,是可以修建到帖木儿边境去,但这显然不是数年乃至于数十年就能完成的事情。 直达大明边关南北大道的火车之所以能够修建这么快,首先是因为在此前就有了官道。 而朱英在几年前,就已经沿着官道开始准备火车轨道。 其次从京师到边关的这条路上,有许多的城镇,村子,这里是大明内部,修建火车轨道可以让附近的百姓帮忙,要节省很多人力。 不说到帖木儿边境,哪怕是抵达吐蕃,都是极为夸张的路程。 单单就距离上,从京师抵达吐蕃就有将近三个到草原边关的长度,而且也没有这么多附近百姓可以帮忙,等于全部要从各地调集民夫过去。 这里面耗费的代价,已经是远超去到草原铁轨的至少十倍往上花费。 而去到帖木儿境内,那就是数十倍了。 钱财还是一方面,人力的损耗完全无法估计。 这可比秦始皇修建长城还要来得更加的夸张,强行去做,是真的很有可能让现在巅峰大明迅速跌落。 朱英当然不可能干这样的蠢事。 朱元璋对于帖木儿派遣使臣过来的行为很不爽。 如果是以前,他还会高兴,在了解到帖木儿的实际情况后,就截然不同了。 “这个瘸子,真当咱这么好忽悠,几千宝钞的贡品,打发叫花子呢,还要咱给他的商人开展特权,简直是痴人说梦。” 朱元璋气呼呼的对大孙说道。 帖木儿的国书里,当然不仅仅是俯首称臣,这对于现在的帖木儿来说也没必要。 毕竟如今帖木儿帝国已经是最为强盛的时候了,整个中亚都掌控在帖木儿的手里,并且疆域还在不断的扩张中。 放下了对大明心思的帖木儿,现在磨刀霍霍正准备进军奥斯曼。 前两年帖木儿把奥斯曼帝国的皇帝都给俘虏了,如果不是帖木儿想打大明,强行征服德里苏丹,现在怕是已经打到奥斯曼王都城下。 因为距离的关系,大明并不能对帖木儿产生直接威胁,即便是联合草原的计策失败了,其实帖木儿也可以完全不搭理大明。 之所以愿意再次称臣,是因为帖木儿在这次的国书里提出了很多附加要求。 大明自从开海后,加上朱英对海贸的扶持,还有国内模块化的工厂建设,即便说现在还没有达到真正的大海航时代,但不可否认,如今大明的商品对于世界海贸冲击非常大。 中亚从陆地上来说距离大明很遥远,但是从海路上看又很接近。 从大明出来的瓷器,茶叶,丝绸这些奢侈品,中亚地区就是第一波销售。 而毫无疑问,大明商品在中亚乃至于世界都不愁销路。 但是大明对于外商进货,是有着很大限制的,不是外来的商人想在大明购买多少就能买多少,这里涉及到一个资格的问题。 正是因为这个限制,从而让大明商人在海贸上能够赚取到更多的利益。 相比较外商,大明商人显然有着更多的‘资格’。 从根本上说,朱英定下这样的规矩,也是为了能够加大贸易顺差,使得全世界的钱财都在不断流入大明。 帖木儿很重视商业的发展,撒马尔罕的商人每年都给帖木儿提供了最大的赋税。 因此对于撒马尔罕商人的诉求,帖木儿自然是要答应。 他的国书上附带条件就是要大明给撒马尔罕商人更多利益,更多的购买权限,甚至是彻底开放。 如果是之前,朱元璋说不定就答应了,但是在这些年逐渐了解到海贸的好处后,朱元璋哪里可能答应。 随着对中亚地区情报的收集,帖木儿是个瘸子的事情朱元璋自然也知道了。 听着老爷子的抱怨,朱英说道:“帖木儿仗着距离遥远,明面上是臣服,实际上就是要好处。” “一个臣服的名义不会让帖木儿损失什么,但却可以给他带来更多的赋税,培养出更多的兵马。” “他知道我们奈何不了他,所以有些肆无忌惮了,不过现在也是应该要给他一个教训。” “德里苏丹图格鲁克王朝的王子,现在就生活在我们大明,在乌斯藏地区,还有着德里苏丹王室的军队,或许我们可以帮助这位可怜的王子,将德里苏丹从帖木儿手中夺取回来。” “东察合台汗国跟我们大明一直有着联系和往来,想来他们也愿意为图格鲁克王朝复辟出些力气。” “帖木儿这个时候还在攻打金帐汗国,在德里苏丹必然不会有太大的兵力存留,丢失德里苏丹,对于帖木儿来说也是一个打击。” “南洋那边真腊现在已经掌控在我们手里,孙儿想先把暹罗半岛掌控在手,这样我们大明水师就不需要通过马六甲海峡,可以直接在暹罗半岛驻军,直接进入到南洋。” “南洋彼岸便是天竺,天竺极其富庶,也是因为这样的富庶导致他们战斗力低下。” “拿下天竺,我大明可驻军数十万,便可直逼帖木儿。” 天竺就是后世的印度,而现在帖木儿已经临近天竺西侧。 朱英便是想先拿下天竺,以天竺为跳板建立军事基地,然后去攻打帖木儿。 至于能不能打下天竺,这不在朱英的预料中。 只因为天竺的‘热带懒惰’使得他们的军队完全跟纸糊一样。 第803章 遵太孙令旨,荡平暹罗! 欲取帖木儿,必拿天竺。 欲拿天竺,则暹罗半岛不可放。 在朱英的令旨下,刚刚打完真腊的蓝玉迅速在真腊港口集结,只留下了少部分的兵力统治吴哥。 后续事宜自然是朝廷派兵来进行管理。 现在真腊的地盘其实并不小,有占城的十多个大,除了吴哥城外其实还有许多城池。 这并不重要,现在丢失了吴哥城的真腊已经无法聚集起足够的兵力,各地割据的城池完全是一盘散沙,他们没有勇气来面对强大的明军。 在吴哥城破,真腊贵族被大量屠杀之际,其他城池的守将立即就传来消息,表示自己愿意臣服大明的统治。 所以只需要派少量的兵员去接收就行了。 除了蓝玉的军队,其他的国公的军队也相继抵达了真腊港口。 十二生肖军已经有八个军团回合,剩余的四个军团则是前往满者伯夷。 “遵太孙令旨,荡平暹罗!” “威!威!威!” 真腊港口之上,八万军队发出震天大吼,这些都是真正的战兵。 当然总兵力只有八万的数目,还有约五万辅兵以及在真腊这里带走的四万从兵,总计十七万兵力。 隆冬强和隆冬盛,还有漕帮的这些人站在李有为身后,看着面前一艘艘巨大的战船,以及冒着黑烟的铁甲舰,这才明白比起正规军来,他们这些帮派完全是不够看的。 此刻隆冬强心中最为庆幸的是自己没有选择跟大明作对,眼神中也流露出对义父李有为的感激之情。 隆冬强的眼神在这震撼下也变得复杂起来。 不过比起蓝玉这些公侯,他们是不够看的,即便是在占城真腊跟土皇帝一样的金开山,此刻也是个喽啰一般。 没办法,三公五候的阵容实在是太过于夸张。 蓝玉,徐辉祖,李景隆,随便一个出来都能轻易在身份地位上碾压金开山。 而这一支组合而成的军团,明显也是由蓝玉节制。 徐辉祖和李景隆相当于左右副统领。 从人选上也可以看出来,三人都算是年轻派系,年纪大的傅友德,冯胜很难经受这样的劳累奔波。 常升虽然是开国公,但目前还在摆烂中。 李景隆必然是要参与,毕竟他下过西洋,熟悉道路。 其实现在的李景隆是有些尴尬的,前些年带着大明舰队到处蹦跶,跟一些地方国家也建立了不错的友谊和贸易关系。 这边才回来,再过来就是带着大军了。 这让他多少有几分别扭的感觉。 不过他没得选。 当明军抵达暹罗海边的时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阿瑜陀耶城中。 拉玛蒂菩提听闻消息,连忙派遣使者前往大明军中,想要进行和谈。 可惜连面都没见到,就直接被蓝玉的士兵拦截在了军营外。 没直接杀掉都是秉着天朝上国礼仪之邦不斩来使的习俗。 这个时候的阿瑜陀耶王朝还在北边跟素可泰王朝作战,那边的战争打得非常顺畅,或许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彻底占据素可泰王朝的领地。 只是为了对抗明军,拉玛蒂菩提顾不得太多,连忙传令把北边的军队全部撤回来,誓死守护阿瑜陀耶城。 明军火器军备强大,虽然因为热带气候有所不适,但短时间内影响不大。 这次的配置非常丰富,而且还有大明的舰队随时运输后勤保障,蓝玉根本就没把暹罗放在眼里。 自海边登陆后,一路就势如破竹直抵阿瑜陀耶城下,这路上完全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这也跟拉玛蒂菩提收缩防御有很大的关系。 毕竟除了阿瑜陀耶城外,其他城池防御薄弱,收缩兵力固守阿瑜陀耶城才是最佳的选择。 拉玛蒂菩提作为打了半辈子战的君王,自然明白现在应该如何尽最大力气来对抗明军。 从兵力上来说,拉玛蒂菩提这边似乎还占据着一些优势,明军连二十万都没有,而他可以凑齐三十多万的军队。 但是从胜负上来说,如果野外对战,那拉玛蒂菩提连半成胜算都没有。 阿瑜陀耶城是他全部的希望所在。 阿瑜陀耶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永远胜利之城。 拉玛蒂菩提当年迁都过来的时候,就非常注重城池的防御,这里用坚固的大石砌成城墙,城门也是采用的最为坚固的木头。 和大明城池不同的是,阿瑜陀耶的城墙上还有着许多佛塔和坐佛的石雕,远看显得十分庄严。 “花狸狐哨!” 蓝玉冷哼一声,随即就下令开炮。 双方也没有好谈的地方。 在蓝玉的心中,显然多少是带着点复仇的意思。 明军中立即拉出五百门火炮开始对阿瑜陀耶城轰炸。 漫天的炮火就像是雨点一样朝着阿瑜陀耶落下。 并不仅仅只是轰炸城墙,包括城内的区域火炮也是能够直接轰到的。 明军火炮的射程要远远高于城墙。 当然,想用火炮直接轰开城门显然难度很高,即便蓝玉这次带着大量的火炮弹药,但阿瑜陀耶城虽说比不了南京城那样,可也是跟大明其他城池差不多的厚度。 即便是明军的火炮已经经过改良加固,甚至炮身都用的是钢材打造,威力是之前火炮的十倍以上,也没办法直接把城墙打破。 大明城墙的厚度普遍在十五米左右,阿瑜陀耶城要薄一点,但八米还是有的。 火炮不可能在厚度八米的城墙上轰开一个豁口,至于城门就更难了。 即便是炸开了那木质的大门,城内的士兵也可以堆积石块木头阻击明军的进攻。 在拉玛蒂菩提做足准备的情况下,蓝玉显然不可能说短时间内就能破城。 所以明军的火炮是直接朝着城中发射。 这个时候的明军已经开始围城,即便拉玛蒂菩提兵力比明军还多,却也只敢龟守城中不出。 一阵火炮之后,阿瑜陀耶城内守军士气跌落,虽说伤亡不是很大,但是在这样的火炮齐射之下,足以造成极大的影响。 运气不好的直接就被炸死了,谁也不知道火炮会落在哪里。 城内的房子多数都是木头做的,只是几轮轰炸之后,靠近城墙的房屋大部分都塌了。 火炮轰炸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停下,蓝玉只是冷笑一声:“这不过是给你的见面礼。” 之后,明军开始制造攻城器械。 不管是云梯,亦或是其他器械,自然不可能是行军带着,常规来说就是当场制作。 这就是辅兵们的事情了。 有道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攻城器械是最为关键的环节。 而在阿瑜陀耶城附近,树木还是很多的,这给明军很好制作攻城器械的环境。 明军制作的攻城器械主要有两种。 一种是常规的云梯,还有一种是新型的炮梯。 云梯当然不是后世影视剧中那样的简单长梯子,这样的梯子不是攻城,而是送死。 真正的云梯是一个类似于三角形的架子,前面的直角高度跟比城墙高度略高,后面则是像台阶一样的阶梯。 士兵们从后面的阶梯冲上去,然后跳入城墙跟守军厮杀。 炮梯是大明的新型攻城器械,跟云梯差不多,不过整体架构要小上许多。 在炮梯上面装着的,自然就是火炮了。 一是为了掩护云梯的接近,同时也能给城墙上的守军造成强大的杀伤。 这种火炮相对较小,炮管比一般的火炮要更长,有点像是火绳枪的放大版本。 类似于弓箭和巨弩的关系。 这也是因为炮梯是木质,火炮在发射中会产生强大的后坐力,炮梯会因承受不住而破碎,所以大明科研司在朱英的指导下,制造出了这种专门用来攻城的小火炮。 蓝玉这边完全不急,在强大的补给下,后勤不会影响到围城。 阿瑜陀耶城内的粮食或许不多,但坚持几个月肯定问题不大。 而蓝玉显然不可能耗个数月半载。 九万辅兵的作用体现了出来,他们砍伐树木,没日没夜的制作攻城器械。 大量的云梯和炮梯不断在成型。 明军本来就是来进行攻城的,因此在各方面的准备很是充足,其中还强行征召了真腊,占城的许多木匠。 随着明军的器械不断被制造出来,拉玛蒂菩提显然有些慌了。 看着城外那比城墙还要高上一节的各类攻城器械,拉玛蒂菩提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 虽说拉玛蒂菩提的军队也有一些火铳,火炮,但这都不是主流配备,在这样的大战中起不到太大作用。 于是拉玛蒂菩提就天天召开朝会,开始商讨对策。 “陛下,或许我们应该趁着明军还没有完善攻城器械的时候,提前派遣军队出城作战。” “我们的兵力比明军要更多,他们不一定能够战胜我们。” 一个大臣站出来建议说道。 不过他的建议很快就被反驳了。 “如果要出城作战,也是应当在明军准备攻城的时候,我们作战的同时还能够摧毁他们的攻城器械,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第二个大臣的建议显然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不过王座上的拉玛蒂菩提沉默不语。 因为这些话跟废话没有什么区别,商讨了差不多一个月,说来说去还是这些言论,没有多大的意义。 “大古剌那边的使臣,可有消息传过来。”拉玛蒂菩提沉声问道。 负责外交的大臣站出来摇头道:“目前还没有消息。” 这样的对话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在得知明军大举进攻的时候,拉玛蒂菩提就派遣了使者去大古剌,也就是白古王朝。 在阿瑜陀耶王朝的四周,北边的素可泰王朝显然是不可能出兵来帮助他的,毕竟之前拉玛蒂菩提差点都要灭了素可泰王朝,他们巴不得明军破城。 而东边是真腊,现在已经在大明的统治下。 唯一可以求得外援的,也就只有西边的白古王朝。 白古王朝是蒲甘王朝瓦解后,由孟族建立的王朝。 虽然拉玛蒂菩提希望得到白古王朝的救援,但实际上知晓可能性并不大。 在蒲甘王朝瓦解后,临近白古王朝的还有阿瓦王朝,两人的统治者都是曾经蒲甘王朝的高层。 而为了统一双方已经厮杀了许多年,至今十五年一直都在厮杀之中。 历史上两个王朝总共厮杀了四十年,史称四十年战争。 当然,白古王朝还是有兵力可以支援拉玛蒂菩提的,当年阿瓦还联合麓川,孟艮两国,一起攻打大明西南。 也就是在朱英入京不久,沐英去世的时候。 不过在沐春的进攻下大败,从而损失惨重,最后向大明乞降。 然而就在拉玛蒂菩提念叨白古王朝的时候,白古王朝的使者已经抵达了大明军营。 “罗娑陀利大王麾下使臣,拜见天朝上国凉国公大人。” 蓝玉在大帐里看着跪在地上的白古王朝使臣,嘴角不由露出玩味的笑容。 拉玛蒂菩提求援的使者,确实抵达了白古王朝,毕竟两国相隔并不遥远。 白古王朝现任大王罗娑陀利在得知阿瑜陀耶城被明军包围后,无视了使者讲述唇亡齿寒的道理,直接就把使者给关了起来。 然后派遣使者去到明军这里,表达白古王朝对大明的臣服。 罗娑陀利非常清楚大明的强大,当年蒲甘王朝多么不可一世,不还是倒在了蒙古人的铁蹄之下。 而战胜了蒙古人的大明,显然更加厉害。 虽然罗娑陀利没有跟明军交战过,可是阿瓦,麓川,孟艮他们联合起来,都被大明打得损失惨重,从而让白古王朝趁机占据了阿瓦王朝不少城池。 现在他去帮助阿瑜陀耶,就算是打退了明军一次又怎样,到时候明军掉头来攻打白古王朝,他拿什么抵抗。 从兵力和综合国力来说,罗娑陀利自认没有阿瑜陀耶王朝强大。 你一个比我更加强大的国家都不能抵抗住大明,凭什么认为我敢对抗大明? 开玩笑的吧。 罗娑陀利果断把拉玛蒂菩提卖了,并且让使者表示,如果大明需要帮助,他愿意出动所有兵力帮助大明一起来攻打阿瑜陀耶城。 要知道李景隆下西洋舰队的震撼,如今还深深刻在罗娑陀利的脑海里。 第804章 暹罗城破 第八04章 暹罗城破 拉玛蒂菩提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精心打造的阿瑜陀耶城,连三天的时间都没能坚持下来。 明军的攻城能力,远远超乎他的意料。 在强大的攻城器械的帮助下,城墙的优势被无限缩小,用了一个月打造的数十架云梯能够直逼城头。 在明军推动攻城云梯的时候,拉玛蒂菩提果断打开城门迎击,想要对攻城云梯进行破坏。 然而他终究还是小瞧了明军的火绳枪。 他的骑兵还没有靠近,就已经被明军的火绳枪打得支离破碎,在耗费了大量兵力冲进明军阵地后,那些前头骑兵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是空荡荡一片了。 就是蒙古骑兵,也不敢直接冲击明军的阵地。 拉玛蒂菩提都不敢登上城头观看局势。 因为明军的炮梯实在是恐怖,在城墙数百米外,放置在炮梯上的火炮直接瞄准了城墙上头开火,哪怕是准确度稍微低了点,但也足够形成压制。 配合着云梯的行进,城墙上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措施。 笑话,中原千年战争,在攻城这方面的经验点早就已经点满,而蓝玉从小就跟着打仗,自己也拿下不少城池,当年他跟着常遇春的时候,打的那都是中原地区的大城。 区区一座阿瑜陀耶城,外形上花里胡哨,连翁城都没有,这还不轻松拿下,都可以去自裁了。 当云梯贴近城墙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场攻城战的结束。 不过拉玛蒂菩提的兵力还是很足的,所以用了两天的时间才破城。 “乌通王,我们又见面了。” 阿瑜陀耶城王宫里,蓝玉坐在王座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拉玛蒂菩提笑着说道。 拉玛蒂菩提用着不熟练的汉语质问道:“为什么要攻打我的国家,我不是已经给大明赔偿过了吗,而且大明的皇帝已经原谅我了,是你,大明的凉国公,私下里带着士兵来进行报复。” “我一定会向大皇帝上奏弹劾。” 关于这一点,拉玛蒂菩提是真的想不明白,怎么突然明军就这样了。 旁边真腊的事情,拉玛蒂菩提也是知道的,不过明军打着是为国王复仇的名义,这也算说得过去,可是自己虽然之前得罪了凉国公,但是这都已经过去了啊。 拉玛蒂菩提觉得这是蓝玉公器私用,趁着手里有兵,没有跟大明皇帝汇报,私自来攻城。 也就只有这样的解释,拉玛蒂菩提才想得通。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去到京师去弹劾本公?”蓝玉没有解释,因为这次出兵暹罗,大明实际上是没有理由的,所以必须要蓝玉把这件事扛下来。 当然,也就是个名义罢了,蓝玉本身也不在乎这么多。 “果然是你,本王赔偿了你那么多的黄金珠宝,没想到你竟然还是耿耿于怀,你到底想要怎样你,如果你愿意就此退兵,我绝对不会告诉大皇帝陛下。” “并且我的国库,完全可以为你打开,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拉玛蒂菩提语气已经带着很是求饶的意思了,所谓人在屋檐不得不低头,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呵呵。” 蓝玉冷冷一笑,道:“现在整个城池都掌握在本公手里,还需要你来进献什么财宝,这不都是本公的吗,至于你,可还有什么遗言,若是没有的话,便可以去死了。” 拉玛蒂菩提恨声道:“蓝玉,你就不怕大皇帝陛下治罪于你吗。” 蓝玉笑道:“阿瑜陀耶城破,暹罗已经再也没有抵抗,从此暹罗将会跟真腊占城一般,归于我大明治下,这等事情陛下封赏我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惩罚我呢。” “就算是惩罚,你也看不到了。” “行了,既无遗言,懒得于你废话,拖下去砍了。” 左右卫兵当即将破口大骂的拉玛蒂菩提拖出去斩首示众。 拉玛蒂菩提被斩首后瞪大了眼珠子,是真正的死不瞑目。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他要拿下素可泰王朝一统暹罗,而后聚集兵力征服真腊,而后打造最为强盛的暹罗王朝。 然而眼看着一切都在顺利进行,大明的干预让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他又怎么能甘心死去。 然而这所有的想法在一刀之后,尽皆成空。 而蓝玉的屠刀并没有因此停下,转而将整个阿瑜陀耶王室屠戮一空。 包括阿瑜陀耶城内的大贵族,基本上也同样是满门抄斩,不留后患。 至此,中南半岛已经有一半的疆域掌控在大明的手中。 消息传到京师,朱英听闻并不惊讶。 只能说不愧是蓝玉,果然动作迅速。 “蓝玉这小子,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朱元璋夸赞着说道。 虽然攻下暹罗在所有人看来都不会是什么问题,但能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还没有让明军有太大损失的情况下就破城,这都是蓝玉的功劳。 当然,如果蓝玉耗费了太多兵力,最后是个惨胜,那就是完全不同了。 即便在朱英看来,想要攻下阿瑜陀耶王朝少说也要四五个月,甚至是半年的时间,他这边都已经做好了长久战的后勤保障了。 拉玛蒂菩提本身是个很有能力的君王,就目前整个南洋地区,可以说就是现在的暹罗最为强盛。 这个在南洋地区最为强大的国家,于蓝玉手里,连两个月都没有坚持下来。 不过这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朱英的安排。 因为没想到蓝玉动作这么快,朱英这边准备安排过去的官员都还没有拟定好呢。 现在也只能通知内阁,以最快的速度拟定名单,并且立即出发。 古语云,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这个守,也是治理的意思。 云南占城还好,毕竟已经渗透了这么多年,因着高福利的关系,迁徙过去的汉人不在少数,因此治理起来也比较容易。 但是真腊跟暹罗就完全不同了。 阿瑜陀耶城虽然破了,甚至于王室都空了,但实际上大部分的地区目前都还没有在大明手里,而是其他城池的本地贵族掌控。 不过就像是真腊一样,连他们的大王都已经败了,挣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而治理真腊,暹罗,最大的麻烦就是在于文化意识形态的不同。 他们并不属于中原文明圈子,懂得汉语的人数非常之少,除了一些高层贵族因为需要跟大明交流学习汉语外,其他的中小贵族和底层百姓,完全是不懂汉语。 真腊跟暹罗的地域面积加起来,比之云南还要大上一些,人口更是在数百万之多。 一下子大明也不可能派出大量的人员进驻。 可以想象,真腊暹罗地区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将会出现一定程度的混乱现象。 这也是没办法避免的情况。 “朱高炽这里可惜了。” 朱英有些感叹,现在要安排治理暹罗的布政使,在朱英看来朱高炽毫无疑问是非常适合的人选。 因为距离的关系,也要考虑到对于大明的忠诚,而皇子皇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前些日子朱英已经答应朱高炽返回倭国了,现在又安排去暹罗不太合适。 想了想,朱英决定让齐泰去。 齐泰还是很有能力的,这些年担任着兵部侍郎的职位,估摸着兵部尚书茹瑺退下来后,就是他来继承了。 这些年朱英掌控兵权,齐泰也有不小的功劳。 虽然在大事上见不到齐泰的身影,但齐泰的重要不可忽视,如果没有他的配合,许多军事学院结业的学子,显然也很难插手各地卫所。 齐泰最大的优点就是记忆力超群,他对于大明卫所非常熟悉,尤其是京师周边,很好的把军事学院的学子进行安排。 当天,朱英就把齐泰叫到东宫后殿,询问他对于暹罗治理的想法。 “臣推荐一人,应当可起到效用。” 听完太孙的问话后,齐泰恭敬的说道。 朱英没想到他会举荐别人,好奇道:“齐爱卿举荐谁呢?” 齐泰沉声道:“臣所举荐之人,现为吴王麾下,黄子澄是也。” 朱英皱眉道:“为何举荐他。” 对于黄子澄,朱英并没有太大的好感,也谈不上什么恶感。 不过从历史上,此人优柔寡断,虽有忠义,但朱棣成功靖难,毫无疑问他都算得上个功臣。 所以也被朱棣赏赐,喜提十族。 让这样的人去治理暹罗,朱英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靠谱。 齐泰说道:“殿下有所不知,黄子澄门徒众多,如果他去治理暹罗,号召之下必然有大量的学子共同前往,目前暹罗最大的问题在于教化,土著不识我大明之语,沟通困难。” “想要教化暹罗,自然需要大量的读书人奋勇而去,黄子澄在这其中,将会起到极为关键之用。” “且这数年中,黄子澄一直协助吴王治理吴城,已然有了丰富经验,此刻再去治理暹罗,已手熟尔,臣听闻黄子澄在吴城的这些年,一直致力于学问,对于南洋各地语言皆有涉猎,想来暹罗之语也是熟悉。” “因此臣认为治理暹罗人选,黄子澄最佳。” 朱英闻言,心中思量几番。 虽然没有直接应下,也已经被齐泰说动了。 齐泰说的没错,黄子澄在文人圈子的名气还是很大的,否则也不会让朱元璋指定为先前的东宫伴读。 现在的吴城稍微打探下就知道,不说多么繁华富饶,也算是井井有条。 而且很多大明的读书人都喜欢去到吴城,现在朱允炆麾下武将没几个,文臣多得很,这少不了齐泰的功劳。 小小的吴城,要那么多的文臣干嘛。 齐泰走后,朱英便决定了让黄子澄去暹罗,正好带着他那一帮子徒子徒孙去。 反正不管如何,最后的情况也差不到哪里去。 于是朱英就叫来徐妙锦,帮他起草令旨。 —— 吴城。 这里是吴王朱允炆的藩国。 在去年的北伐结束后,今朱允炆就被允许回到吴城。 毕竟他去京师,跟朱樉,朱棡,朱棣,朱榑倭国四王不同,完全就是来凑个热闹。 北伐那边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在京师里也是玩乐度日,留在京师也没太大必要。 不得不说现在的吴城发展还是挺不错的。 背靠大明,还有朱英给他的五万精兵。 哦,现在只有两万,三万兵被调去了真腊。 不过这对吴城也没有什么影响,安南占城都已经归属于大明,两万精兵完全够了。 吴城的发展还是不错的,朱允炆自小受到儒家学说影响,讲究的就是个和平治世,现在的吴城也是一番蒸蒸日上的盛世景象。 在朱允炆的小朝廷,有着将近七十名文官。 许多在大明感觉很难混的读书人,就来投靠黄子澄,在朱允炆这里混个一官半职。 朱允炆的朝会和大明一样也是三天一开,这倒不是说朱允炆懒惰,而是黄子澄劝谏。 如果藩国的朝会比大明开得还要密集,岂不是说吴王比陛下还要勤奋? 吴城这么勤奋的召开朝会,是否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黄子澄的这一番话,让朱允炆打消了每日召开朝会的举措。 他还是很享受朝会的,毕竟曾经他距离大明皇位非常的近。 如果不是大兄的突然出现,他才是大明王朝的继承人。 朱英发出的令旨,只用了七天的时间就抵达了吴城。 这样的速度自然是因为蒸汽铁甲舰的关系,令旨走的是专用通道,随时都有预备着的铁甲舰等候。 而占城这块,在两年前就有给蒸汽铁甲舰补充石炭的站点了。 “奉太孙令旨,调吴城黄子澄为暹罗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暂主导暹罗政务,有任命之权。” “黄左使,接旨吧。” 在宦官的催促下,还没反应过来,跪在地上黄子澄连忙高呼:“臣谨遵太孙令旨。” 随后起身一脸喜色的接过令旨。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竟然还能归于朝廷麾下,原以为这辈子就是在吴城混了。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官员,而且还是封疆大员,手握实权的从二品。 其他闻言的文臣也跟着一脸喜色,或许唯一不开心的,就只有在王座上的朱允炆了。 第805章 倭国反叛 “老师任暹罗布政使,那我等前途自是一片光明,当初排除万难跟随老师来这荒凉之地,果然是没有白费辛苦。” “这自当是太孙见老师之才,因此才将此等重任交予老师,如今暹罗空缺众多,我等上任机会到来,定要追随老师教化暹罗蛮夷。” “如今吴城中看似同窗众多,然占城比之暹罗不过是方圆之地,我等还需写信回国,多多号召一些同窗过来众策其心才是。” “有理,大明虽好,然自太孙开办各地学堂,读书人愈多了起来,听闻去年就有数十万之秀才,举人如过江之卿,即便朝廷官位正在不断追加,如此之多学子又怎能全部安置。” “常言道,宁为鸡头,不做凤尾,这边荒之地四处空缺,何尝不是我等施展抱负之地,京师享乐,平白蹉跎大好人生。” 黄子澄担任暹罗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的消息一经传开,吴城上下他这些徒子徒孙们个个兴奋异常。 有点渠道的都听闻了,太孙把任命当地官员的权力,都从吏部剥离了出来,交给自家老师,这也就意味着现在老师的手里有着数之不尽的官职在等着他们。 小小吴城尚且容纳这么多同窗,更何况更为广阔的暹罗地区。 如今的读书人不像是曾经的那么盲目,也不仅仅只是考核四书五经,天下地理也是在考核的范围之内,因此大家都知道整个暹罗地区有多大面积。 况且来到吴城后,很多学子也发现南洋地区并非他们想象中的那般贫瘠,这里除了天气炎热一些,在粮食产量上还是非常足够。 不是每个学子都是背景雄厚,追随黄子澄来到吴城的这些人,家境一般也不怎么样,要真是家里关系硬朗,也不会千里迢迢跑到吴城来求个一官半职。 如今,泼天的富贵正在向着他们招手。 吴城王宫后院。 朱允炆脸色难看的对母亲吕氏说道:“大兄这是何意,连询问我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是一道令旨过来,抽走了我最为得力的大臣,难道他是完全不想看到吴城的发展吗。” “先前在京师的时候,几位皇叔被倭国抽调去了草原,我还想着是几位皇叔做得过份了些,在倭国收刮了太多的钱财,还豢养私兵,这才会被大兄打击。” “然而我在吴城这里本本分分,既不收刮民脂民膏,也不暗中豢养私兵,为何大兄还要如此对待于我,就真的不念一点骨肉亲情吗。” 说到这里,朱允炆咬牙恨声道:“皇爷爷可还在世呢。” 看着面目有些狰狞的儿子,吕氏叹息一声:“或许是太孙有他的想法吧,现在暹罗刚刚被破,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纵观朝廷上下才能者众多,但可选择之人却只有那么几位。” “黄先生学识渊博,将吴城治理得井井有条,今日之吴城当有黄先生八分功劳,兼之黄先生懂得南洋各国语言,太孙选择黄先生也是理所当然。” “现在吴城已经平稳,各项律法周全,即便黄先生离去,也不会生出太大影响。” “倒是允炆,不可再作这等模样,对于黄先生来说得到朝廷的认可,是他的喜事,你跟黄先生是有着师徒情谊的,他现在去了暹罗,多少要顾念着情分,届时我吴城也能得他帮助一二。” “太孙令旨不可违,直接传来吴城,自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事已至此就不要多想了,免得不好的话被传了出去。” 对于现在的生活,吕氏已经感到很满意了,吴城不大,但在这里也不缺什么,哪怕是京师的一些货物也能买到,无非是贵了些,这点钱财对于吕氏来说不算什么。 她担心的是允炆闹得太过,最后传到京师去,让在京师的太孙不舒心了。 太孙不舒心,她们娘俩更舒心吗。 其实在吕氏看来,调走黄子澄对于允炆来说其利大于弊,黄子澄确实是为吴城的建设做出了很大贡献,但与此同时整个吴城的权力也集中在黄子澄手里。 允炆学着太孙搞什么垂拱而治,放权于黄子澄,然而吴城的情况那能跟大明比吗。 加上吴城这上上下下的官员,几乎八成都是来自于黄子澄的徒子徒孙,整个吴城大小事情都是黄子澄一言而决。 吕氏说过几次,不过朱允炆没当回事,好在吴城背靠大明,些许事情算不得多大,也就没当回事了。 现在黄子澄一走,权力自然就回归到了自家儿子手里。 朱允炆听着母亲的话,怒气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说到底他这也是无能狂怒,没有丝毫意义,于是委屈道:“黄先生若是离了吴城,他的那些学生们也大有可能请辞跟随,这王宫里怕是一下子要冷冷清清。” 吕氏摇头道:“你这是想多了,本身吴城也不需要太多官员便能治理妥当,先前是因黄先生的关系,虚设了许多职位以安置他的那些学生们,反而让吴城上下官职臃肿,政令难行。” “如今黄先生一走,也正好让各衙门精简一些,剩下不少俸禄,且你也不用太多担心,官职在这里,虽是要走一批,但不少也会留下。” “那暹罗刚刚城破,各地虽说归附但贸然前去哪里不是步履艰难,没那么好办事的,聪慧些的自然能想通。” 吕氏这么一说,朱允炆也放心了不少。 只不过脸上带着几分犹豫迟疑。 吕氏瞧着允炆这神情问道:“可是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朱允炆沉默少许,抬头问道:“娘,我虽为吴城藩王,可这藩王当得实属窝囊,手里没兵,外面无势,去年朝廷一道命令过来,就调走了我三万精兵,今日一道令旨过来,我吴国大臣也被调走。” “说是藩国,与一大明城池何异,或许大兄也从未把我放在心上过。” “现大明于大兄令旨下征伐南洋诸国,除开蓝玉一系人马,另有允熥一系去往满者伯夷。” “我欲动用国库之财,开展海贸运输,囤养海上之兵,以壮我吴国之威,娘亲意下如何。” 吕氏眼中惊讶。 先前允炆一直不屑商贸之事,认为低下贱业,现在突然提出此事,显然是因为黄子澄的离去受了不少打击。 “娘亲定然支持于你,正好你外祖父一直有心此事,可担此重任。” 吕氏的父亲吕本,最初也是一商贾,后来才因为吕氏的关系走上仕途且青云直上。 父凭女贵,吕本之所以愿意放弃太常寺卿的位子来吴城,也是明白自己的官位本就来源于作为太子妃的女儿。 现在女儿跟外孙去了藩国,他待在京师犹如无根之萍,且还容易得罪人。 况且年纪大了,下边也没什么人,还不若是帮着自家人。 来吴国的时候吕本就提出海贸富国之策。 当时黄子澄认为不应开展海贸,跟那些商贾打交道,平白落了读书人的面子。 朱允炆显然还是接受了黄子澄的建议。 现在情况反转,自当要重启此事。 “依娘亲所言,海贸之事便就交予外祖父负责。”朱允炆点头应下。 其实到了现在,朱允炆也已经发觉了海贸的巨大利润,只是因为深受儒家学说的影响,从而一直不愿去参与。 实际上吴城的大多数赋税的来源,也是在海上贸易。 蓝玉打下暹罗后,收拢了十二万暹罗士兵,而后囤积于暹罗半岛上。 按照朱英的令旨,他要从暹罗半岛乘船去到海洋对面的天竺地区。 按照李景隆提供的情报,从暹罗半岛过安达曼海,而后抵达莫塔马湾的白古王朝,再从白古王朝出发,穿越蓝普雷帕里斯海峡,过孟加拉湾便是天竺的东恒伽王朝。 东恒伽王朝就是征服天竺地区的第一步。 天竺并非是某一个国家,而是大明对于目前印度地区的统称,类似于中原一样的称呼。 然而跟中原不同的是,历史上的天竺地区很少有过大一统。 纵观世界历史,分裂是常态,统一是异类。 而秦始皇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给后世的君王留下了大一统的概念,致使中华地区分分合合,终究是一直走向大一统。 古印度还是在阿育王时代有过短暂的基本统一,实际上还是有一些地方并未被统治,孔雀帝国便已分崩离析。 在如今的古印度地区上,还有着八个分类势力共同存在,这就跟中原时期的五代十国差不多的概念。 同样他们的语言也是多达数十种之多,哪怕是同一个王朝势力,都有数种语言文字同时存在。 对比天竺的同时,就明白秦始皇的书同文车同轨是有多么伟大意义了。 朱英在让蓝玉率军进攻天竺地区的同时,也同时征服吐蕃和收复德里苏丹国。 古印度历来以弱著称,唯一表现得比较强势的德里苏丹国,虽然在后世属于印度,但实际上是中亚。 历史上帖木儿死后帝国分裂崩溃,他的六世孙巴布尔建立了莫卧儿帝国,将印度给统一了,后世的印度疆域,也就是来源于莫卧儿帝国。 所以蓝玉本身八万大明战兵,加上从真腊,暹罗收集来的二十多万兵力去攻打天竺,在朱英看来问题不大。 说不定蓝玉能够提前帮助整个天竺地区完成统一的梦想。 甚至还能够帮助他们统一文字,语言。 这倒是一件大功德之事了。 天竺富庶,地广人多,比之大明也不算差,要知道在后世的天竺,总体人口上都已经是超越中原了。 蓝玉如果能够掌控天竺,那么就能在这里囤积足够多的兵力跟帖木儿对战。 想来在大明的带领下,天竺或许可以摆脱兵弱的称呼。 然而就在蓝玉于暹罗半岛整顿兵马的时候,倭国那边开始搞事情了。 自从倭国四王被朱英调回大明征伐草原后,足利义满一开始还是按捺得住,毕竟他不知道四王什么时候回来。 然而经过一年多的时间,足利义满派到大明的细作也打探到四王正在北伐草原。 北伐并不是什么秘密,在邸报上一直有消息刊登。 即便是这样的情况,在倭国许多大明都呼吁夺回九州岛的时候,足利义满还是没有出兵。 一直到大明对真腊,暹罗开启战争。 消息传到倭国,这就让足利义满有些耐不住了。 因为在情报里,现在的大明正在跟草原,真腊,暹罗,甚至听说还派兵去往吐蕃,水师前往满者伯夷。 而蓝玉驻军于暹罗半岛,显然战事完全没有结束的意思。 这等于说大明在跟几乎所有的周边国家作战。 如此情况下,自然是倭国夺回九州岛的最好机会。 现在就算是足利义满忍得住,他麾下的那些大名可就真的忍不住了。 九州岛对于倭国来说可不是个随意舍弃的小地方,实际上九州岛作为倭国的头部地区,对外的海贸是最为发达的,占据了曾经倭国重要的经济地位。 九州岛作为距离中原最近的岛屿,也是整个倭国文明的兴起之地,倭国第一代天皇神武天皇就是出自于九州岛的日向国。 在大明占据了九州岛后,包括足利义满的所有高层贵族,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夺回九州岛。 但是大明的强大,尤其是大明四王的军事能力让他们感觉到忌惮。 除非是开启国战,否则倭国想要夺回九州岛基本上是不可能。 即便是开启国战,倭国被大明全部统一的可能要远大于夺回九州岛。 同样因为大明成功登陆九州岛,并且扎下了根基,在如今的倭国四处都有传言,说神风已经放弃了倭国,这让倭国人心不稳,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直到现在。 “大将军,这是个天载难逢的机会,大明已经顾不上我们这里了,只要大将军下令,吾等起军一举夺回九州岛。” “我们现在也有了强大的火器,在九州岛还有许多明军,明人的工匠,制造火器的工坊,如果我们能够收复九州岛,这些都将属于伟大的倭国。” “得到了这些,大明休想再占据我们的九州岛。” 第806章 高丽反叛,倭国要收复九州岛 第八06章 高丽反叛,倭国要收复九州岛 倭国把握的时机很好,足利义满本身也有着强大的军事天赋,否则也不可能结束南北朝之战一统倭国。 在明军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足利义满直接带领大军偷袭。 为了防止出现消息泄露,足利义满直接调用了本部军队,而非是联合大名。 倭兵从长门偷袭筑前,只用了短短三天时间就夺取成功。 同时足利义满下令,要求四国岛伊予国,土佐国,阿波国,赞岐国这四国大名联合出兵直取丰后。 分两路同时对被明军掌控的九州岛进攻。 明军反应迅速,迅速囤积兵力进行防守,不过倭兵速度很快,筑前和丰后地区已然沦陷。 而被夹在中间的丰前地区显然很难防守太长时间。 明四王府世子迅速会面商量。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朱高炽并没有来到倭国,所以只有秦王世子朱尚炳,晋王世子朱济熺,以及齐王世子朱贤烶。 “这该死的倭国,竟敢趁着我大明征伐之际作乱,侵我四王府之地,此番必要要让他们知晓深刻教训,我等应该联合兵马,立即对倭国讨伐,两位弟弟意下如何。” 朱济熺首先开口说道。 他于洪武八年生,而朱尚炳跟朱贤烶分别是洪武十三年,十七年。 三人之中他最年长,自然主导此次会面。 在军事上,朱济熺还是有几分才能的,不过比之其父朱棡自然差了很多。 “哥哥说的是,不过现在燕王府暂且无人主导,又该如何。”朱贤烶先是赞同了朱济熺话,而后询问道。 齐王朱榑是庶子,虽然也是藩王,但实际上没什么话语权,朱贤烶聪慧,也明白自身情况。 朱济熺想了想道;“贤烶你与我合兵一处,共同征讨筑前国,尚炳便跟燕王府的兵马一起去打丰后国。” “现在倭国的两路兵马应当正准备攻打丰前,我们这个时候出兵,必然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朱贤烶点点头:“就听哥哥的。” 然而这个时候朱尚炳一直没有表态。 “尚炳,你这是什么意思。”朱济熺皱眉问道。 朱尚炳道;“足利义满的名声很大,我听那些倭人说他是倭国的战神,现在这个时候他敢出兵进攻,肯定准备了许久。” “在行军作战上,恐怕我们并非是他的对手,我怕如果没打赢,对于咱们来说问题就大了。” “不如是等朝廷来兵支援,亦或是父王他们回来,这样也稳妥许多。” 朱济熺当即道:“什么稳妥,我看你就是怕了,不过是小小倭兵,还能与我大明将士相提并论吗?” 朱尚炳想再劝一下,但是朱济熺并不当回事。 显然朱济熺想要自己来博取功勋。 但是他们显然忽视了自己的军事能力。 皇孙一代出生的时候大明已经平定,因此朱元璋对他们的教育都是以教育为主,在领兵作战这块比较忽视。 在朱元璋看来,大明已经不需要太多的战事了。 却没想到大孙的突然出现,让现在大明的轨迹发生了巨大变化。 朱济熺之前一直跟在自家老爹身边,在倭国这边也算是参与了不少作战,这次父王不在倭国偷家,朱济熺就想展现自己的能力。 朱尚炳对比朱济熺来说地位就差了很多,因为他的生母是被朱元璋赐死的次妃邓氏,连带着他的地位也被削弱,能够成为世子,那还是因为他外公宁河王邓愈的关系。 他的弟弟朱尚烈虽然名义上是嫡子,但实际上因为秦王妃是元齐王王保保之妹,也就只剩下个名头。 朱济熺感觉自己能赢,这是因为曾经跟着父亲战无不胜的错觉。 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怎么能跟打了一辈子仗,还是本土作战占据主场优势足利义满的对手。 这已经不是轻敌不轻敌的问题了,双方本身就不在一个级别。 朱济熺亲自领兵作战,然而半路上就遭到了倭兵的埋伏。 倭国自从丢失九州岛后,就一直耗费大量钱财用来研究火器,不管是火炮还是火绳枪都有大规模的装备。 当然,在质量上跟大明是没法比的,而且倭兵也缺少甲胄。 不过在筑前丰后两地时,倭兵得到了不少明军的装备。 朱济熺这边兵分两路,想要短时间内大败倭兵。 但足利义满暗中跟四国岛的兵力汇合,并且把明军的装备都集中起来,作用于足利义满亲卫军中。 足利义满的亲卫军并不多,只有不到三万人。 而这三万人,是足利义满这么多年战争下来,几乎于养蛊一样,留下的最能战的倭国武士。 他们比普通的倭兵要更加高大和强壮,也更加的训练有素。 哪怕是当年明军联合高丽大举进攻倭国的时候,足利义满都没有把这一支军队派出来,而是留守本州岛。 但是这次,他把亲卫军全部带来了。 足利义满通过细作的情报,知晓了明军兵分两路的情况,他没有去管南边的明军,而是集中力量对付北边也就是以朱济熺为首的明军队伍。 并且还是以埋伏的方式主动进攻。 当遭受到埋伏的那一刻,朱济熺整个人都懵了,炮火的轰鸣让他几乎失聪,得不到上峰命令的士兵犹如是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是该进攻还是防守。 还好明军的中层军官反应迅速,立即以小组为单位展开撤离,及时止住了损失。 朱济熺在亲卫的保护下也迅速撤走。 原本制定的突袭也完全以失败告终。 远方。 足利义满放下一直拿着的千里镜。 千里镜是大明的产物,早前被列为军用,不过因为工艺简单所以产出很高,倭国花费点钱财想要搞到还是不难。 “明军真的非常厉害,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迅速组织反抗,那乳臭未干的小子都已经被吓懵了,但是这些明军只是混乱了没多久,就能自发的组织起来。” “难怪大明的军队向来都是战无不胜,征伐蒙古,真腊,占城,暹罗多方开战丝毫不惧。” “如果我们不能趁着明军反应过来迅速收复九州岛,等到大明那边反应过来,便是我们倭国的末日了。” 足利义满感叹着说道。 之前的战争明军虽然也很强,但并没有这么厉害。 要知道数万大军在那样被偷袭,还产生了混乱的情况下,且已经失去了主将的指挥下,所有的军队都是会彻底崩溃,他们只需要追杀即可。 但是刚才的那场袭击,足利义满觉得已经是非常完美了,理应要对明军造成巨大损失。 可是最终的结果却完全没有达到足利义满哪怕是一半的预期。 甚至在没过多久之后,如果不是主将率先逃跑,足利义满觉得这支明军甚至能形成有效的反击。 这已经不是战斗力的问题了,说明这些军队的中层军官非常强大,不是某一人的强大,而是几乎大部分的中层军官都有独立作战的本事。 在如今这个年代,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哪怕是说这些军队为藩王亲卫,也让足利义满觉得太不可能,但偏偏就是出现了。 与此同时,这种区域化作战的特点,也是让足利义满眼前一亮。 然而这样的作战方式,需求大量高素质的中层军官,又让足利义满眼中光芒熄灭。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大明可以跟几乎所有周边国家同时展开战争。 要知道对于将领来说,能够有效指挥一万人军队作战都已经是非常之难的事情了,很多时候在两军人数达到数万的情况,真正让所有士兵将战斗力发挥出来达到三成已经算是优良统帅。 为什么韩信被称呼为兵仙。 所谓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便就是因为他不管是一万人还是十万人,甚至数十万人,都能有效展现大多数士兵的战斗力。 足利义满从小就喜欢阅读中原的兵书,所以深知大明现在的情况多么夸张。 是以当即决定要以更快的速度抢回九州岛。 只有抢回了九州岛,他才有跟大明谈条件的可能。 很无奈的是,哪怕是收复了九州岛,现在的倭国也绝对不可能是大明对手。 足利义满的希望就是即便是赔偿再多的钱财,也要保障九州岛回到自己的手里。 这些年他并非只有单纯的练兵,早在两年前,足利义满就已经跟李成桂联系上了。 当足利义满听说当年带领高丽军的统领国师是大明人时,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而后不断派遣人员去探查高丽的情况。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足利义满知晓了李成桂的情况后,就开始迅速与其交流。 希望得到一个政治上军事上的盟友。 在高丽被压制得很惨的李成桂,一下子就跟足利义满狼狈为奸。 即便是曾经倭寇不断侵犯高丽,但这跟自己的利益又有什么冲突呢。 上位者有几个会去理解民间疾苦,自己的利益才是一切。 正是跟李成桂通过消息后,足利义满才敢发动这次的战争。 没多久,就有武士来汇报关于刚才埋伏的情况。 因为是埋伏的关系,这次倭兵的损失堪堪破了一千,而大明的损失达到了四千之多。 这对于倭国来说无疑是士气大涨的消息。 要知道在先前跟明军对战里,往往是要七八个士兵才能换取一个明军士兵,有时候甚至十换一都做不到。 这次是真正的大胜了。 最关键的是,这次明军带了很多火炮过来,而突然撤走的明军显然是不可能拖着火炮离开,这就完全便宜了足利义满。 两百多门火炮啊,这对于现在的倭国来说无疑是一笔天降横财。 而且数千明军尸体的甲胄,也是极大的增强了足利义满的实力。 足利义满当即决定清扫战场后,立即出兵再次攻打南边的明军。 他要趁着这个机会,最大可能的掠夺明军的军备增强自身,这样才能在大明反应过来的时候,有更强力的谈判条件。 战争,最终还是为政治服务的。 足利义满心中也隐隐担心大明在得知消息后不顾损失派遣大军强推倭国。 所以高丽那边的情况就很关键了。 “马上派遣使者秘密前往高丽面见李成桂,告诉他我愿意再五千支火铳,火炮一百门,另加十万担粮食,白银二十万两,黄金五万两。” “要他在收到消息的时候立即起事,我倭国亦是会派遣十万武士去帮助他。” 足利义满心中思索了一番后,便对着旁边的武士吩咐道。 站在旁边的心腹武内氏闻言,不由惊呼一声而后问道:“大将军阁下,这会不会给高丽太多了。” 足利义满说道:“中原有句古话,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如果高丽李成桂不在这个时候起兵,那么我们倭国就要独自面对大明的怒火。” “这次我们损伤了大明皇帝的面子,如果他在愤怒的情况下强行出动大军,不顾及伤亡的话,别说是九州岛,怕是本州岛都要沦为大明领地。” “大明的疆域太辽阔了,他们的士兵太多了,哪怕是一小部分对于我倭国来说都是非常致命。” “所以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都必须要让高丽起兵一起反抗大明,只有这样我们才有一丝机会,一丝能够跟大明和谈的机会。” 看着武内氏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足利义满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对于本身也是很大的负担。 越是了解现在的大明,足利义满的内心就越是恐惧。 很多真实的情况,他是没有办法去告诉手下人的,这样只会削弱他们战斗的意志,没有半点好处。 倭国起兵的消息,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传到了京师。 对于倭国在这个时候起兵,朱元璋极其愤怒,当即就要再点大军二十万彻底消灭倭国。 然而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明军战败的消息。 就在朱元璋聚集大军准备再次讨伐倭国的时候,高丽李成桂起兵的消息又再次传来。 这个时候谁都能猜出来,高丽必然和倭国已经联手起来。 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罢了。 第807章 先平高丽,再灭倭国 “真是可笑,这李成桂难不成脑子里进水了吗,竟然想要联合倭国来对抗我大明。” “他自个也不想想,倭国还有东海天险可守,他高丽有什么。” “如今草原骑兵三十万,随便抽个七八万骑,灭他高丽岂不是反手之间。” 华盖殿中,朱英都快被李成桂这一番骚操作给气笑了。 之所以一直没有拿下高丽,是因为高丽在姚广孝过去之后跟被大明统治已经没有多大区别。 高丽那地方本来就穷,而且还是在北边地区,粮食都种植不了多少。 把高丽纳入到大明的内来,也提供不了什么赋税。 在教化这块就更加没必要了,现在的高丽所用皆为汉字,不存在自身文字的说法。 大部分高丽百姓的语言并非是汉语,而是高丽语。 也就是说现在的高丽文字跟语言是分开的。 历史上是李成桂称王,而后他的曾孙搞出了一套训民正音,这才出现了后世的韩语。 如今的高丽,只要是个读书人,就必要会说汉语,因为他们学的只有汉字。 而说高丽语的,基本上就是文盲了。 在高丽只有贵族才会说汉语写汉字,许多高丽贵族甚至以说高丽语为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文字语言相当于是被贵族垄断了。 也是因为这些原因,朱英一直没有对高丽下手,只是让姚广孝和宁王朱权前后去掌控高丽。 毕竟现在南洋地区对于汉语学习的需求更大,而且南洋地区也能产生更多的粮食和赋税。 对比起来,高丽自然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李成桂无知小儿,竟是要与咱作对,看来是觉得有了倭国撑腰,胆子就变大了。” “这家伙难道就想不到他只不过是给倭国当挡箭牌所用吗。” “那几个草原的逆子也全是废物,三十万骑兵到现在还没有拿下瓦剌鞑靼,他们当是在踏春吗?” “传咱谕旨,命草原三王立即围剿瓦剌鞑靼,务必在一月之内彻底平定草原。此后十五万骑兵直抵高丽,把李成桂这小子给咱抓到了京师来问罪。” “另着兵部调兵二十万以支援九州岛,传令九州四王府,只可守不可攻,不得再让倭兵多占一座城池。” “再传令青海水师,给咱全部开动起来,切断倭国海上所有联系,在此期间,禁止任何船只靠近倭国,但凡违令者,立即击沉。” “咱倒是要看看,足利义满这小子是想要怎么来斗,若不是咱觉得彻底平定倭国造成太大杀伐,当初就已经给他推平了。” 顿了顿又对大孙交待道:“你在高丽不是有些布置吗,先别急着动,免得造成太大伤亡,最后还是要咱大明来擦屁股,让他们好生跟李成桂对峙着,最好是多用一些攻心之计。” “等到草原这边平定,大军直抵高丽,也就轻松可灭了。” “咱就不信了,李成桂这小子还能跑到倭国去不成。” 朱元璋一连下了好几道谕旨,立即就给高丽倭国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过从这方面也能看出来,足利义满的时机确实把握得很好,现在大明因为多处开战的原因,对于粮食的消耗非常大。 尤其是草原六十万兵力的囤积,每一天都是普通商人不敢想象的钱粮数目,这样的数目也就只有现在的朝廷才能够负担得起,哪怕是江南再富有的大族,也能轻易给吃垮了。 或许有人会觉得,先前朝廷不也在九边囤积了那么多的兵力,怎么现在国库如此丰盈,反而负担还增加了。 这是情况的不同。 在九边的兵力虽然号称百万,实际上很多都是屯田兵。 他们在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作为农民的身份存在,而非是士兵的身份。 精锐士兵的口粮就是由他们来承担,也不用朝廷来承担。 现在的归化城周边,可是没有耕地的,等于是全部都在吃国库的粮食。 这么算下来,数目就恐怖了。 再加上蓝玉那边,还有朱允熥去的满者伯夷,傅友德正在带兵征讨吐蕃,等于是大明一半的兵力都在外边。 能够凑二十万去支援九州岛,已经是牙缝里挑肉。 且这二十万兵听起来不少,实际上是卫所兵为主,精锐只占据少数。 所以朱元璋才会说让九州岛只守不攻,只要守住了没把九州岛全境都给交出去,那对于大明来说就是胜利。 这个时候朱元璋都已经直接招呼朱英在高丽的安排了。 实际上朱英是很有信心可以直接弄死李成桂,但过去了这么多年,曾经的暗子是否还忠诚,也是个问题。 就现在这个局势,暂且来说对于倭国和高丽是有利的,除非大明放弃草原跟暹罗,天竺还有满者伯夷的征服,转而把兵力集中起来对付倭国。 但朱元璋和朱英爷孙俩是什么人,就因为现在这样的情况去屈服,当然是不存在的。 朱英入宫已经这么多年了,人心这个东西去赌完全没有意义。 相比之下朱元璋的安排就顺畅很多,只需要在高丽形成对峙的局面,对大明来说是最有利的。 其实最急的并非是大明,反而是倭国和高丽。 他们的时间很少,草原局势一旦定下,那么就是高丽和倭国覆灭之际。 如果他们不能趁着这个时间段达成各自目的,那么所有一切都来不及了。 —— 高丽王都。开京城。 “大王怎么可以受到倭人蛊惑,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头来,倭人的要求分明是要拿我们作为对抗大明的先锋啊。” “蛰伏如此多年,心血一朝成空,如果大王愿意再隐忍两年,我等必将可以一举拿下全国,彻底将大明的势力给赶出去。” 王宫里,李成桂麾下大臣苦口婆心的说道。 就在数天前,李成桂已经是自立为王了。 他在起兵的当天,就已经是将原高丽王室屠戮一空。 不要小看任何一位开国皇帝,哪怕他是篡位来的。 要知道李成桂创立的李氏王朝,哪怕是到了后世在一直在传承,哪怕只有名头没有实权。 而在当年朱英把大部分的暗势力转为明势力交给姚广孝统帅的时候,李成桂就已经在反手布局了。 曾经被朱英拉拢的高丽臣子,其中有一部分又被李成桂拉拢了回去,甚至出现了不少两头吃的双面细作。 这样的变化跟朱英这些非属于高丽族也有很大关系,从根本上来说,他们可谓是同宗同源,而大明一系代表的是外来势力。 至姚广孝离开,宁王朱权前去的时候,形成了一个权力交接的空挡期。 李成桂就是靠着这个空档期暗中夺取了不少权力。 然而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他把原高丽王室的支持者几乎全都给渗透了。 这也导致李成桂起兵的时候,宁王朱权救援不过来。 其实之所以有这样的变故出现,跟朱英的关系分不开。 在早前,朱英只是一个走私商贩,利用一些历史大事件从而插入暗子提前布局。 那个时候的朱英也是在西域,草原溜达,对于群英商会的掌控力很强。 而高丽也是朱英的主要渗透目标。 然而变化太大,走私商贩的朱英突然就成为了大明皇长孙,尤其是在册封太孙后,这格局和眼界都要随着发生变化。 他再去把大量的心思放在高丽这么个小国之上,而忽略大明本身,那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不说倭国的天然仇恨有更大的吸引,单单是大明这辽阔疆域,哪一处不比小小高丽更为重要。 刚入手大明的朱英,那个时候大明宝钞都要崩盘了,各类制度看似完善,实则后患无穷。 相比之下,改革大明才是最为重要的选择。 这也让李成桂成功钻了空子。 不过哪怕是知晓,朱英也依然会坚持这样的选择。 因为现在来说,就算是李成桂夺取了高丽全境,也嚣张不了多久,一样能给打下来。 区区弹丸之地,当真是挥手可灭。 李成桂心里头也很清楚,但他看得更明白的是知晓自己已然没有了其他选择。 如果不在这个时候联合倭国称王,以后就再也不可能有机会了。 手段再多又如何,疆域实在是太小,浅水里养不出真龙。 是以在这个时刻,面对大臣的质疑,李成桂呵斥道:“再蛰伏两年就不是两年的事情了,而是这辈子都只能蛰伏到死。” “你当本王不知道倭人是如何作想,可是现在如果不联合倭人,本王还怎么去对抗大明,又拿什么对抗大明。” “凭阿鲁台的阿苏特部那些蒙古骑兵吗?” “这些草原鞑子,曾经那般嚣张跋扈,现在被大明撵成狗一样四处乱跑,真希望这些家伙能够给本王多争取一些时间。” “对了,那倭人使者不是说要给咱们十万担粮食吗,去告诉他,让他赶紧回去禀告足利义满这老狐狸,黄金白银什么的可以不要,他倭国自产的那些火铳火炮垃圾货也不要。” “让他迅速准备五十万石粮食,赶紧给本王运过来,本王起兵之事传于大明京师,大明皇帝肯定知道本王跟倭国联合,则必然会派遣东海水师封锁海域。” “我高丽的水师可不是大明水师的对手,他现在不运以后就没机会了。” 朝堂里的大臣们都被李成桂的这番说辞给震到了。 即便是站在李成桂身后的禁卫军统领王虎,都忍不住多看了李成桂两眼。 穿戴着全身甲胄的王虎,眼神透过面罩的缝隙落在李成桂身上,他心里在考虑着,要不要现在直接一刀把李成桂剁了算逑,自己一命换李成桂一命也算是划算。 王虎就是曾经跟随着朱英,然后救下了李成桂,变成了李成桂最信任的人。 哪怕是姚广孝也不知道王虎的存在,即便是曾经大量群英商会暗子浮出水面,王虎也巍然不动。 甚至说除了朱英在内的少数几人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王虎是群英商会的人。 这大致就是死间了,如果朱英不‘唤醒’他,那么一直到死,王虎都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而‘唤醒’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对李成桂进行斩首行动。 ‘那小子跟着东家,现在估计在京师城里快活着,吃香的喝辣的,估摸着应该是入了锦衣卫吧,也不知道每年有没有给老子我按时烧纸。’ ‘他奶奶的,老子这还没下去呢,就已经享受了这么多年的香火了,等老子去了下边,岂不是直接就成了地主老爷。’ 王虎收回放在李成桂身上的目光,转而眼里出现了几许柔情。 为了保密的特殊性,当年王虎离开朱英身边的时候,给报了假死。 而王虎在离开前就已经成家,还有个两岁大的儿子。 妻儿就是王虎一直以来放不下的牵挂。 在听到东家变成太孙的时候,王虎兴奋得三天都没合拢嘴巴。 他老王家可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每次跟着李成桂听到大明越发强大,王虎的心中也越发自豪,也为自己当年的选择不后悔。 东家是个重情义重承诺的人,他的妻儿必然是在京师过着富贵日子。 他哪怕是现在死了,那也是值得了。 实际上王虎在高丽已经成了家,女人都是李成桂赏赐给他的。 这些年来,儿子生了三个,女儿生了五个。 这也是让李成桂一直相信他的原因。 毕竟在李成桂看来,王虎的妻儿可都在自己手里,没有任何理由会背叛自己。 然而他却不知道,在王虎心里,在京师的儿子才是他真正的儿子,也是嫡子。 现在的这些儿女都是庶出,怎么能有自己嫡子金贵。 就算是因为自己暴露全死了,那也是值得的。 这边王虎想得出神的时候,高丽王宫已经是一片沸腾。 有大臣上奏道:“大王,五十万石粮食会不会太多了,这倭国能拿如此多来吗,臣觉得或许可适当减少一些,况且我高丽目前来说粮食还算充足,不需要如此之多的粮食,不若是多要一些黄金白银。” 李成桂冷哼一声:“拿不出也得拿,他足利义满心里怎么想的当本王不知晓吗,你且看看草原,一两黄金一两米,真到了那时候,金银之物有个屁用,难道能填饱士兵的肚子?” “况且本王要这么多粮食,可不是要给本王自个用的,让倭国使者传话,本王这是拿倭国的粮食办倭国的事情,他们的大将军听到这句话自然就明白了。” “好了,废话少说,今日朝会且就到这吧,本王乏了。” 倭国想拿高丽当挡箭牌,而李成桂自然也找好了自己的挡箭牌。 第808章 倭国给高丽送粮食 第八0八章 倭国给高丽送粮食 明面上是倭国利用高丽,高丽在利用草原。 然而反过来,道理也是一样,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在相互利用罢了。 不要小看这个时期的倭国,要知道在大明打进倭国之前,唯一对倭国有威胁的也就只有蒙元了。 除此之外,倭国根本不用担心受到他国的威胁。 经过数年的发展,再加上大明带来的高产作物,现在的倭国处于是人口大爆发时期,假若不是九州岛被占据的话,要不了十几年,倭国的人口估摸着会逼近千万级别的关口。 千万人口的大国,在当今这个时代来说绝对是站在了世界的顶流了。 要知道帖木儿霸占整个中亚,人口也只是在三千万左右。 其实就算是倭国在这个时候不起兵,朱英这边从草原腾出手来,就是要对付倭国了。 高丽距离倭国很近,李成桂的话很快就传到了足利义满这里。 这个时候大明水师还没有展开对倭国的封锁。 “大将军阁下,高丽简直是欺人太甚,竟然敢要求五十万石的粮食,他真就是在痴人说梦吗,怎么敢开这么大口。” “没错,大将军阁下,现在高丽已经起兵了,他们就算是现在反悔也来不及,大明一样会去对付他,我们现在完全可以不再理会高丽。” “五十万石粮食,要养活我们多少军队,现在好多武士吃的都是番薯,连大米都吃不上。” 筑前国临时行宫。 高丽的消息是从对马岛传过来的,而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足利义满就召开了军事会议。 当高丽的条件被各大名所得知的时候,全是反对的声音,没有一个人愿意给高丽五十万石的粮食。 听着下边的喧闹,足利义满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既不表示反对,也不表示拒绝。 心腹黑田大名暗中观察足利义满的神情,心里估摸着大将军阁下是想要给这个粮食的,即便是少给一些,大概也不会拒绝。 黑田氏跟武内氏不同,本身家族豢养的武士并不多,之前的家族封地在九州岛,因为被明军占据的原因所以才搬迁到本州岛来。 像黑田氏这样从九州岛搬迁过来的家族不少,只是本州岛作为倭国的政治文化中心,这个时候哪还有什么封地留给他们。 最后还是足利义满开口,让大族挤出一点小小的地方供给他们生存。 在这些搬迁家族中,黑田氏算混得好的了,至少还有机会能够跟在这里一起作战。 黑田大名靠的就是对足利义满心思的揣摩。 “我觉得,高丽的粮食要给,而且尽量要给足五十万石粮食才行。” 当黑田大名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所有人的议论都停了下来。 待看到是黑田在说话,大家的脸色都不好了。 织田大名就想要开口训斥,在他眼里黑田氏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反驳自己这边如此多大名的意思,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然而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被旁边的大名拉了一下衣袖。 织田转头怒视,只见旁边大名眼神示意大将军阁下。 织田顺着目光看去,先前一脸沉默的大将军阁下,此时却在微笑点头,顿时心中一惊,对旁边大名露出感谢的眼神。 “哦,大家都说不可以给,怎么到了你这里就要给,还要给足呢,黑田大名你可要给一个好的说法才是,否则这是违背所有大名的意思啊。” 足利义满笑着说道,但任谁都能听出来语气轻柔,甚至还带着几分赏识的味道。 这下子,傻子都清楚大将军阁下的倾向了。 黑田大名的眼里闪过三分得意,知道是自己摸准了大将军的意思,便就起身作揖道:“五十万石粮食确实很多,对于任何一位大名来说都是难以估量的数字,但凑一凑,也并非是拿不出来。” “高丽王说大明现在就要封锁我们的海域了,虽然我们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但是按照大明之前的习惯,封锁海域是很肯定的事情。” “当年,我倭国水师倾尽所有与大明水师对抗,最后落个彻底完败的结局,这些年来我们忍辱负重,重新发展水师,但诸位大名也应该知道,同样是不可能战胜大明水师。” “一旦海域被封锁,我们就等于是彻底跟高丽断了联系,这就只能是依靠各自的力量了。”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能够有个强有力的盟友,帮助我们分担大明带来的压力,高丽现在就是这个盟友,帮助高丽,就等于是在帮助我们自己。” “只要能够夺回九州岛,并且把大明的士兵赶出我们倭国,不要说五十万石,就是一百万石粮食我觉得也是值得。” “现在不出这些粮食,等到高丽被大明快速的击破,到时候我们怎么独自来承担大明的威胁。” 这话说完,其他的大名都沉默了下来,一些大名的脸上甚至出现了愤怒的神色,不怀好意的盯着黑田大名。 其实多数大名也知道,高丽推脱了黄金珠宝而要粮食,这个粮食肯定是要出的。 但是出多出少,谁来主要承担,这里头就有了很多讲究。 有实力和底气的大名,都是打着让大将军出大头,他们就意思意思得了,所以才纷纷提出反对的声音。 如果没有人站出来,最后站出来的就只有大将军自己了,这么下来大将军肯定要出大多数的粮食。 同样是作为心腹的武内氏,还是足利家一直以来的盟友,在先前都没有说话。 是真不懂还是故意不懂,这个就说不好了。 却没想到黑田站了出来。 有个黑田开腔,大名们就不好反对了,再反对的话那就是明摆着跟大将军阁下过不去。 “黑田说得有几分道理,其实我猜测高丽要这么多的粮食,很大可能并非是为了自己用。” “高丽那边也在种植跟大明一样的高产作物,而且最近几年高丽并没有什么灾祸,粮食还是不缺少的。” “现在金银都不要了只要粮食,估计并非是为了自己所用。” “听说明军有六十万的军队在草原上搜捕蒙古人,大明对草原的封锁都差不多两年了,草原上甚至传来一两黄金一两米的说法。” “这五十万石的粮食,应该是为蒙古人要的。” “高丽王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单凭他高丽根本对付不了大明,唯一能做的就是跟蒙古人联合起来。” “高丽和蒙古人联合在一起,说不定还真的能够阻挡住明军的脚步,也可以为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所以这五十万石粮食很关键,有了这些粮食的蒙古人,就可以更加轻松的跟大明周旋了,高丽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足利义满一锤定音,决定立即安排水师给高丽送粮食去。 这个时间是很紧凑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大明水师封锁的速度有多快,或者现在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有了黑田的帮腔,足利义满强势的安排了各个大名家要负责的粮食数目。 而后干脆是直接调用了现在军队里的粮食,赶忙给高丽送过去。 为了能够顺利把粮食送到高丽手里,足利义满这次可谓是下足了血本,把倭国水师几乎大半都给调动了过来,包括是现在军队里的口粮,都只留下不到十天,等着后方再运送来。 大明东海水师的速度其实很快,在接到圣旨的第一时间就派遣了一支舰队去切断高丽跟倭国的联系。 但是想要完全拦截倭国水师还是很难的,因为他们还要承担运送二十万兵力去到九州岛的任务。 倭国水师不管是在装备上还是其他各方面,都是不能跟东海水师相提并论的。 但东海水师也不敢拉太长,这茫茫大海,再多的战舰也不够去拉的。 更何况太分散也有很大风险,蚁多还能咬死象,若是被倭国水师给打败了,那可就尴尬了。 就算是掌控了对马岛,倭国也能从本州岛出船抵达高丽。 事实也是如此,高丽很快就接收到了这五十万石粮食。 收到粮食的李成桂没有对这批粮食进行截留,而是完整的给送往去阿鲁台手里。 阿鲁台跟鞑靼跑路后,自然是朝着东边撤退,他们现在的临时营地就是在之前兀良哈,也就朵颜三卫待的地方。 这个地方正好是跟高丽毗邻。 最早的时候,其实不是李成桂联系的阿鲁台,而是阿鲁台联系的李成桂。 因为封锁的关系,草原民没了粮食,自然就想到了高丽。 在那个时候李成桂就暗中给草原送粮食了,一来是靠着高丽自身的储备,二来他们可以高价跟大明购买。 大明只是禁运草原,又没有禁运高丽。 李成桂行事还是很谨慎的,每次购买的并不多,很多还是从自己手里掏出去。 阿鲁台和鞑靼的手里金银珠宝特别多,这些金银珠宝又不能吃,多数也是抢来的,现在一股脑的跟高丽做交易。 高丽低价入手,转而卖入大明赚取差额,然后进货粮食,再转给草原。 这一年来,李成桂赚得盆满钵满,大发战争财。 这也是他能够拉拢大臣,并且自立为王的底气来源。 阿苏特部。 本雅失里看着一车车的粮食不断的运送过来,不由大声赞叹道:“还是太师厉害,高丽竟然给了我们五十万石粮食,要不是真的见到了,我是绝对不敢相信。” “有了这些粮食,我们就能跟大明周旋更久了,我就不信他大明的国库有金山银山,这么耗能够耗多久。” “现在高丽跟倭国都在反大明,也是给我们分担了不少的压力,我相信只要再过几个月,大明绝对难以在草原上真正立足,只要熬过了这一段日子,草原还是属于我们的。” 本雅失里的话让周边的族长们听得是极其兴奋。 他们在这个时候,终于是看到了希望。 这一年多来,大明真的就跟撵狗一样撵得他们四处躲避,每次好不容易找到个牧场,大明的军队就过来了。 现在各部落的战马都在严重掉膘,多数族里的老人都已经撑不下去,自愿充当了行军粮。 而有了这五十万石粮食,他们短时间内不再为食物的问题发愁,况且现在四处都在反大明,说不定还能把大明拖死,夺回草原不是梦。 阿鲁台听着本雅失里的话,并没有太开心,反而是感叹道:“大明的真的太富裕了,我听传来的情报说,现在大明不仅是在草原上跟我们打,他们还派遣了军队去了南洋,甚至是那些更远地区的海岛,都有明军过去。” “大明皇帝不是傻子,敢在打草原的时候还去打其他国家,这说明大明国库里的粮食多得都要装不下了。” “五十万石粮食听上去很多,但并不足够我们吃太久,还是要给高丽王传话,让他想办法给我们搞更多的粮食过来。” “我们手里的金银珠宝并不多了,还有多久都全部给高丽王吧,如果我们能够躲过这次大明的围剿,送给高丽的这些金银终归有一天还能够拿回来,现在带着也是个累赘,诸位就不要吝啬了。” “只有粮食还是不够的,要让高丽再给我们提供一些火铳火炮,否则我们怎么能够帮助他们拖住大明。” “我们要是败了,他李成桂也活不了几日。” 阿鲁台看得很透彻,现在大家都被摆在了明面上,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不过是这样了。 是以阿鲁台随便狮子大张口,能从高丽这里多搞一些就多搞一些。 现在草原部族都很难过活,他们跟鞑靼这里还算是好的,至少有高丽在帮扶。 听说瓦剌那边的日子更加难过,被明军一路追,现在只能逃进祖地,也就是原始森林里头去了。 瓦剌本来就是从原始森林里出来的,现在又得回去继续当林中百姓,听起来都有些讽刺。 然而原始森林看似是个巨大屏障,实则也是个监牢。 如果到了冬天还被困在里面的话,怕是瓦剌就要彻底凉了。 第809章 直取高丽 朱元璋的圣旨抵达草原后,朱樉,朱棡,朱棣三人明显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 尤其是倭国叛乱的消息,更是让三人心急如焚。 九州岛现在可是三王的家业,现在等于是倭国在偷他们的老家,这怎么能够不着急,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只想现在就返回倭国。 可是现实情况并不允许,父皇的圣旨明确要他们在一个月内彻底平定残元。 并且集结大军奔赴高丽,先平高丽再平倭国。 朱樉面色阴沉的说道:“阿鲁台这个老东西太能跑了,如果不是还能搜寻到他的踪迹,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跑到北境去了。” “他们这么多人还能一直逃跑,粮食从哪里来,总不能今日种粮食明天就收割吧,先前还能看到一些被煮烂的尸骨,现在连一根骨头都看不见了。” “莫不是他们连骨头都磨成粉末给吃下去了?” 朱棡接话道:“看来是有人给他们送粮食了,这必须要好好的查一查,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若是敢走私贩卖粮食给他们,我必定要荡平他的九族。” “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兀良哈地区转悠,再往东去就没得地方,往北也大致不可能,我们加把劲,趁早把他们给解决了。” “足利义满这个杂种,竟敢反叛抢我藩国,等老子回去,一定要把整个本州岛都拿下来。” “先前父皇和太孙顾忌跟倭国全面开战,所以只是要了九州岛地方,这次应该不会阻拦我们了吧。” 说到这里,朱棡微微停顿了下,而后鹰隼般的目光盯向朱棣,冷笑道:“说起来,前段时间听老四你说想在倭国搞出一点动静,好让我们返回倭国藩地。” “这次倭国突然反叛,是不是老四你在密谋什么。” “这可是勾结倭人,真要是你做了,到时候我藩国内有什么损失,你必定要给我全部承担下来。” 朱棣心中无奈。 他真的是想过借倭国之手来促使自己返回九州岛藩地,但是这个计划还没有实施呢,就已经被派遣到草原这里来进行北伐。 因此联系倭国那边的事情,暂时也就搁置了下来。 他知道真要出了乱子,父皇也不会让自己结束北伐,而是会另外派遣统帅过去平乱。 这样一来对于他就没有了意义。 没想到倭国自己就出兵了,还联合了高丽一起。 情况看似差不多,但实际上相差太远了。 “别胡说,我现在去联系倭国对于我来说有什么好处,难道现在父皇会把我派去倭国平乱吗?” “比起倭国,显然我们大明更加在乎是草原问题,北伐不结束,哪怕是倭国再大的事情,也轮不到我们回去。” “倒是阿鲁台这边,我猜着或许他们跟高丽暗中勾结,高丽给他们提供了不少粮食和情报,不然他们如何可以一直维持,正常来说现在都要饿死一大片。” 朱棣没有在勾结倭国的问题上去跟朱棡深纠,这种事情聊得越多就越是麻烦,朱棣的政治觉悟高,自然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他立即抛出残元勾结高丽这个点来转移视线。 不得不说还是很成功的让朱樉和朱棡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朱棡闷声道:“我早前就怀疑了高丽,不过先前高丽还未有叛我大明,现在高丽起兵显然不是筹谋两三日,看来我们对付的敌人,不单单是他们某一个了,而是残元,高丽,倭国的联合。” “这些人蛇鼠一窝也还不错,省得后面再费心思,一次都给解决掉了。” “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是瓦剌这个大麻烦,这些老鼠全部钻进了森林里,这要是跟他们去耗的话,说不定都要耗到年底才能逼出来。” “或许瓦剌的事情我们可以先放一放,暂且先把残元跟高丽灭了再说。” 朱棣沉吟一下,开口问道:“父皇那边要是怪罪下来” 朱樉打断了朱棣的话,直接道:“老三的提议很不错,父皇要是怪罪,就让我这个当二哥的顶着。” “分兵瓦剌或许也是可以,但这对于我们快速拿下残元跟高丽来说,就多了几分波折。” “那边阿尔山的城墙已经是铸造好了,瓦剌想要趁机做点什么也没那般容易,只要我们灭了残元,独留瓦剌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来。” “高丽和残元不尽早解决,我们在倭国的藩地也有很大麻烦,显然父皇也知晓一些情况,不想让我们的面子太难堪,所以这次去增援的统帅是让老七去的。” “老七是我们自己人,这也是父皇给的一个暗示,如果是别人把咱们的底细给发掘出来捅到父皇太孙那里去,我们可就没那么好受了。” “老四你常年在北平,兀良哈也去过多次,这次便是你的先锋,先把兀良哈地区掌控了,至少要切断残元跟高丽的联系,如果能够发现他们的粮道那是最好不过。” “老三你带领的队伍,直接去兀良哈的中心地带,如果找不到残元,那就尽量逼得他们继续北上。” “你们两各领十万骑兵,务必要做到迅速奔袭,留五万骑兵坐镇阿尔山压制草原,我带十万步兵五万骑兵,还有足够的攻城器械。” “残元那边要是找不到,先直接打高丽,高丽必然会向残元求援。” “无论残元来或不来,对于我们都是好事,如果阿鲁台在这个时候不支援高丽,那么高丽往后必然不会再给阿鲁台送粮。” “当然,他来的话最好,咱们一次都给收拾了。” 朱樉思索了一会后,冷静的布置了战局的安排。 朱棡跟朱棣听了,也没什么查漏补缺的地方,可以说已经很到位了。 在确定了计划后,次日朱棡跟朱棣就各率十万骑兵向着兀良哈地区进军。 朱樉也在第三天筹备完毕,作为压后的攻城主力直奔高丽开京。 —— 倭国和高丽的事情在京师酦酵。 朱元璋也立即下达了谕旨,对高丽和倭国进行全面的封锁。 其中包括禁止所有的交易往来,并且在战争期间禁止任何人员,船只与高丽,倭国接触。 但凡有接触者,全部按照谋反罪论处。 在任何年代,都少不了发战争财的黑心商人,尤其是高暴利的走私。 这个时候走私黑贩出售货物的价格,少说都是十数倍,很多行商都喜欢铤而走险谋取暴利。 对于这样的商人,大明自然要严厉的进行打击。 沿海地区就冒出一批斗智斗勇了,不过在朝堂的层面来看上不得台面。 实际上禁运对于草原效果显著,但是对于同样是农耕文明的高丽和倭国,就没那么好的反馈了。 这次的禁运主要还是在态度上。 因为倭国和高丽带来的影响不小,尤其是对于现在大明四处开战的局势,因此有不少大臣提议暂行暹罗,满者伯夷之事,抽调一部分兵力进攻倭国或高丽。 高丽易灭,倭国难缠。 倭国最大的麻烦不是在于九州岛,而是在于本州岛。 就像是瓦剌钻山林子一样,在倭国本州岛也有大量的森林存在。 当年朱英跟朱元璋之所以没有进兵倭国本州岛,也是考虑到这一方面。 作为倭国的主要岛屿,生活着至少三百万以上数目的倭人,这个时候就算是攻占了倭国王都,还要面对大量的起义,进行累年积月的剿灭战争,对于大明来说得不偿失。 不过现在的话就问题不是很大了,在平定了草原后,大明的粮食可以从南洋那边不断筹集,从而投入到跟倭国的战争中来,耗也能慢慢的把倭国彻底的耗完。 朱元璋拒绝了调动南洋和满者伯夷兵力的事情。 在南洋以蓝玉为首的远征军,并不需要大明国库的支持,不管是暹罗真腊的遗留,还是对现在南洋地区粮食的收集,供给蓝玉那边军队完全绰绰有余。 满者伯夷的情况基本上也差不多,其中还牵扯到投效大明渤泥国的事情。 朱元璋先前已经答应过要把渤泥国纳入到大明统治中来,这个时候撤兵就等于损了朱元璋的面子,寒了渤泥国黄森屏这些汉人的心。 况且就目前的局势来说,还完全没有达到这样的程度。 大明周边的局势都很紧张,但是在京师看不到半点战争的景象,甚至因为暹罗,真腊,占城并入到大明统治的缘故,从而导致更多的南洋商人来到大明。 因为从身份上来说,他们已经属于大明的一员,在货物的购买上也变得跟大明商人一样。 而且南洋海域已经被大明彻底掌控,这些商人的海贸更加有安全保障。 对于许多真腊暹罗的商人来说,被大明灭国反而是一件好事,他们也不在乎谁是这片土地的统治者,只要能够赚取到足够多的钱财就行。 皇宫里的气氛还是比较轻松。 朱元璋让老七朱榑领着二十万兵力去到倭国九州岛,不说反攻倭国本州岛,但稳住九州岛的局势不是多大问题。 朱榑是朱元璋第七子,出生在大明建立前的第四年。 他当然跟朱樉,朱棡,朱棣这些第一梯队的皇子比不了,但本身不管军事能力,还是领兵作战的经验,那也是稳稳的在大明第二梯队顶尖水准。 不过和大多数会打仗的皇子差不多同样的性格,都比较残暴。 其实这次最初去倭国领兵的人选并非是朱榑,朱元璋有意让老六朱桢过去。 老六朱桢也是为数不多能够带兵打仗的,不过因为朱桢在湖广,云贵,四川广西表现得比较良好,不像是其他皇子那么残暴,带兵打仗治理地方都很不错。 地方上的官员对其也是赞誉有加。 朱元璋也需要一位这样的皇子来处理关于云南的问题,不能说完全把云南全部交给沐春。 即便是因为藩王政策变革缘故从而收了朱桢的藩国,但朱桢一直还是以皇子身份在治理地方。 最为主要的是,在一统南洋的局势里,不能只依着从海边这一条线路,这样延伸南洋南部地区就变得很是麻烦。 横断山脉的阻隔从安南无法过兵直抵澜沧,那么云南的地理位置就很重要了。 暹罗之后,云南这边肯定也要走出来,呈现夹击之势对付曾经蒲甘王朝分裂出来的这些国家。 还有的因素就是对于几个在倭国藩王的底细问题了。 老六朱桢去了倭国,就肯定是奔着封藩倭国去了,且大概率是要掀前面几个哥哥的老底,到时候内部出现矛盾也是个麻烦事情,有些东西大家都知道,但不能摆在台面上来。 朱英的心态还是很轻松,没有因为倭国高丽的关系而气急败坏。 爷孙俩在朝会后,便聊着关于蓝玉的事情。 朱英道:“凉国公在暹罗半岛的兵力已经是筹备好了,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算,要不了几日水师也能穿越马六甲抵达,就等着运送大军去天竺。” “之所以耽搁了这些时日,主要还是南洋那边的春耕跟咱们这边不同,真腊和暹罗那边今年的收成还是很不错,在许多贵族里的仓库里,甚至还有很多腐烂的大米。” “这些南洋的贵族不知如何作想,宁可是坏了都不愿意拿出来分一些给百姓,不过这对于我们的统治还是很有好处,在底层百姓这块,显然几乎没有什么反对之声。” “现在还在闹事情的,无非就是从前的那些贵族了,我已经吩咐了过去,对于这些贵族一定要实行严格的处置,就算是有一些隐患也无所谓了。” 大明对外的治理比较简单粗暴,并不是搞的跟云南一样,实行当地土司自治,而是跟后世差不多,打贵族分田地,团结底层百姓。 这样能够迅速的获得底层百姓的支持,不管是在治理还是赋税上都有许多好处。 朱元璋倒不是很看重这些,由得大孙去办便是。 反倒是对于天竺的一些情报很感兴趣。 “先前大孙说要让蓝玉这些军队直接把整个天竺都打下来,那些天竺士兵,真的是有这么无用吗?” 对此,朱元璋还是很好奇的,且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第810章 活捉残元太子 第0章 活捉残元太子 朱英其实对于天竺也并不了解,毕竟前世今生他都没去过那个地方,对于天竺的历史,也只是个模糊的概念。 具体的情况,也只有蓝玉抵达天竺地区后等情报传来才知道了。 面对老爷子的疑问,朱英表示自己并不知晓太多,都是曾经听着一些商人说来的。 朱英和朱元璋在京师悠闲度日。 草原上现在是纷争四起。 朱棡和朱棣带着骑兵追击残元,阿鲁台也只能是不断逃命。 “这些蒙古人是属耗子的吗,又让他们给跑了。” 朱棡的脾气越发暴躁,在追击的这些天,可谓是一切从简,已经是十多天都没有洗澡了,身上满是泥垢。 但是取得的战果并不大,即便有一些散兵游勇,也不过是阿鲁台这边的探马。 阿鲁台很谨慎,就算是这些探子也不知道下一步的逃跑方向。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朝着朱棡这边奔来。 “禀王爷,张千户那边抓到了一名探子,在残元中颇有几分地位,现在审讯出了一些关于残元的情报,因那探子已然只剩下一口气,张千户特请王爷过去。” 朱棡闻言大喜,当即就带着周边的数千亲卫前往。 十万大军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营地,朱棡要去的就是一名千户的营地。 这里的距离并不远,半个多时辰朱棡就赶了过来。 “末将张琦,拜见王爷。” 张琦带着一众下属,在营帐面前恭敬的等候着,见到朱棡过来连忙上前参拜。 “废话少说,立即带我去探子那里。” “遵命。” 在千户张琦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营帐后边,这里一排血肉模糊的蒙古人正被绑在木柱上。 “哪个是你说的探子?”朱棡看着低耸着头,好像全死了的蒙古人问道。 张琦连忙引到一名半死不活的蒙古人身边介绍道:“禀王爷,便是这人了。” “王爷请看,这名蒙古人虽然看似和其他人差不多,但明显要细皮嫩肉一些,末将当时一眼就瞧出了此人的不同,特意专门安排了刑讯。” “这家伙确实是能抗,其他人都差不多全死光了都还没有开口,最后还是用了一些上不得台面小手段,这才把他的嘴巴撬开。” “此人叫阿诺思达,是乞儿吉斯部的一名贵族之子,不过因为鬼力赤被杀,乞儿吉斯部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这人也被派出来当了探子,进而被末将所抓获。” 朱棡看了看阿诺思达,显然只剩下一口气了,这个时候再审问一次估计也扛不住。 便道:“他交代了什么,一一给本王道来。” 张琦连忙道:“此人大致知晓一些关于阿鲁台的事情,说是不经意间听说他们准备去朵颜山那里藏着。” “朵颜山附近有一片辽阔的森林,这样可以遮蔽他们的行踪。” “不过这厮并不确定,因为当时阿鲁台也没有定下来一定要去朵颜山,他们在迁徙之前,是不会公布下一步动向的。” “许多人每次跟着迁徙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朱棡再次看了看阿诺思达没有说话。 现在情况基本上已经清楚了。 难怪这些天来完全找不着阿鲁台的方向,原来这家伙如此谨慎,连自己人都不告诉。 这朵颜山确实是个好藏匿的地方,先前就是朵颜卫的驻扎地。 现在只有这么一个线索,实际上朱棡也没有什么好的选择。 “很好,你很不错,张琦是吧,你的名字本王记住了。” “如果真的能在朵颜山遇到阿鲁台,本王必定记你一大功。” “传令全军,立即前往朵颜山,围杀阿鲁台。” 朱棡果断下令说道。 张琦面色兴奋,连连在朱棡面前拍马屁。 对于他这样的小千户来说,晋王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了,再往上面的层次,那就不是他能够接触得到了。 如果能够得到晋王的赏识,他以后必然是腾飞,假若能够跟着一起去倭国,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对于朱棡来说,张琦不过是很不起眼的小角色。 能在朵颜山抓到阿鲁台的话,那还会对他有几分兴趣。 在朱棡的命令下,十万大军开始集结前往朵颜山。 把分散的兵力全部集中起来,这也看出朱棡也是有准备的。 要知道去年朱樉在呼伦贝尔大草原,就是因为轻敌差一点就被蒙古联军给抓了。 他从来没有小瞧过蒙古人的战斗力。 现在的阿鲁台哪怕是不断逃亡,也还是有跟十万骑兵一决雌雄的本钱。 朱棡的这十万骑兵,也是以轻骑兵为主,为了追求速度,并没有携带大量的火炮之类,能够压制蒙古人的只有火绳枪了。 在朱棡进军朵颜山的时候,阿鲁台和本雅失里确实是率领着大部队来到了朵颜山一带。 当然,他们并非是在朵颜山,而是在朵颜山附近的大兴安岭余脉旁边。 这里有着充足的水源,还可以进行狩猎获取食物,如果明军来袭打不过的情况下,跑进森林里也能逃命。 “现在已经是九月了,我们还能坚持不到两月,如果等到冰雪落下的时候,对于我们现在来说即便没有明军,也将会损失惨重。” “高丽送来的粮食无法让我们撑过这个冬天,现在明军完全没有要退走的意思,反而是最近追击得越来厉害了。” “太师,或许我们应该要找寻一些别的出路,否则这样下去就只能像瓦剌一样钻进树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最近有抓到一些小部族的人,他们想要逃离给大明报信,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他们没有粮食,如果在这个冬天得不到食物话,整个部落都要饿死,所以才想去投靠大明。” “大明那边传来谣言,就是奴隶都给一口饭吃,每天还能吃两顿,很多人都是被这样的事情给吸引住了。” “这该死的大明,怎么来的这么多粮食,难道真的就吃不完吗,连奴隶都给两顿。” 本雅失里气呼呼的说道。 他现在的脾气也变得很暴躁了,或许之前最快乐的那段时间,就是杀掉鬼力赤的时候,也算是为父报仇。 前面嘴里还说着感谢明军,如果不是明军的压迫使得鬼力赤威望下跌,他都没有机会复仇。 然而这刚复仇完,就又被明军撵得四处跑,完全是停歇不下来。 阿鲁台说道:“太子,我们现在就是跟明军拼耐力的时候,历史之上,中原多少次进军草原都从来没有成功过,别看他们现在非常得意,但是以后呢。” “我听说他们修建了归化城还不够,还在阿尔山那里也开始修建城池,如今是丰收光景,大明自然供给得起,要是不丰收之际,到时候这两座孤城还不是给我们修的。” 本雅失里回道:“不说明军的追兵,可是我们现在连这个冬天都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阿鲁台拍了拍本雅失里的肩膀,鼓励道:“放心吧,这个冬天绝不会阻挡我们的脚步,我已经跟高丽联络过了,这次朵颜山只是我们临时休养的地方。” “等到差不多冬季的时候,李成桂愿意在高丽划出一片土地来给我们休养生息。” “当然,他给我们的地方,必然是阻挡明军的门户,不过他们能够利用我们,我们也能够利用他们。” 本雅失里道:“高丽要是不愿意再给我们粮食怎么办。” 阿鲁台冷笑道:“高丽的两脚羊,可不少呢。” 很显然,只要进了高丽,阿鲁台就完全不担心后续的事情了,现在他就是在不断给高丽压力。 吃两脚羊对于蒙古人来说,这就算不得多大的事情,尤其是士兵,许多都已经是习惯了。 阿鲁台的计划就是暂时在这里等待时机,李成桂并没有直接答应阿鲁台进入高丽地区,这个时候的阿鲁台即便骑兵还有很多,但攻城是不可能的。 因此必须要等到李成桂放开城门给他们才行。 阿鲁台知晓明军在找不到自己的情况下,肯定会去进攻高丽,到时候李成桂必然会答应他的要求。 此时。 朱棡的探子已经接近朵颜山附近了。 “禀王爷,在朵颜山北侧五十里地,发现了大量蒙古人扎营的痕迹,且时间不过是三五天内。” “因担心打草惊蛇,末将不敢再深入,特来请王爷决断。” 听着下属传过来的消息,朱棡哈哈大笑。 终于是在这个时候追到了残元,简直是天赐良机。 此时朱棣正在靠近高丽一带,配合朱樉过来的大军攻打高丽。 朱棡跟朱棣最大的矛盾,就是洪武二十三年,他跟老四朱棣兵分两路北征,因为大哥朱标的关系,返回藩国迎接视察,从而导致功劳都到了朱棣手里。 加上一些风言风语的,这也就结下了梁子。 其实过了这么些年,朱棡已经猜出当年的事情有着父皇在其中挑拨离间的影子,或许是想要平衡晋藩跟燕藩的势力。 即便是猜到了,朱棡也没有多少在乎,他本来就一直瞧不上朱棣。 只是北征的事情,让两人的矛盾更加升级而已。 这边的得到了残元踪迹,朱棣不再犹豫,直接带着大军逼近。 第三日黄昏之际,探马终于是发现了残元营地所在位置。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杀!!!” 数十里对于骑兵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朱棣在距离四十里的地方,直接下令骑兵冲杀。 黄昏时候,正是对方吃饭的时候,一般都会松懈很多。 而朱棡这边的骑兵都是携带了干粮,当然是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阿鲁台在周边也安排了骑兵巡查。 奈何朱棡直接就是骑兵冲击,等到消息传到阿鲁台这里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时间进行迁徙了。 阿鲁台可不是跟朱棣一样,营地里只有骑兵,包括很多部族的老人,小孩,牛羊,女人,也都是带着一起的。 而朱棡要的就是拖住阿鲁台,不给他们迁徙的机会。 仓促之下迎战,对于残元组织兵力的影响很大。 阿鲁台也是个狠人,直接把所有的骑兵都派了出来,迎战朱棡。 很显然,虽然阿鲁台这边的骑兵比朱棡还要多出数万,但是在个人军备和素质上,相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只是十万级别的大战,哪怕是在平原上,也不是这么简单。 朱棡想要一举击溃阿鲁台的可能性不大。 这个时候阿鲁台在让骑兵对战时,让各部落的族人快速向着森林里面转移。 只是战局的崩溃比阿鲁台想象还要快。 在第三天的时候,蒙古骑兵就已经承受不住,开始出现大量的逃兵。 没有人愿意把性命直接送在这里,而营地的老人小孩,女人牛羊还没有完全撤离。 阿鲁台也知道只能跑了。 战死了多少人没法统计,残元一系疯狂向着森林里逃窜,朱棡当即下令进行追究。 什么穷寇莫追,逢林莫入都是扯淡,在这样的情况下,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在追杀的第四天,一个好消息传来。 作为残元太子的本雅失里,被明军给活捉了。 按照道理,本雅失里不该被活捉的,这可以说完全是意外。 因为要分散躲避的关系,所以本雅失里没有跟着阿鲁台一起逃,而是分为了两个方向。 在本雅失里的手里,除了当初北元遗留收拢的骑兵外,还有卡贝斯特离开时候,给本雅失里留下的一万兵骑兵。 问题就是出在这一万骑兵手里。 因为跟着残元一直被明军四处追赶,这一万骑兵的万骑长日子很难过。 要知道在撒马尔罕,能够统帅一万骑兵那也是绝对的军中贵族,跑到草原上也就算了,日子还过得如此煎熬。 先前阿鲁台得了高丽五十万石粮食,但是分给本雅失里的却没有多少。 而本雅失里自然是优先自己的心腹军队,因此这撒马尔罕来的骑兵只得到了很少一部分。 在这次对抗明军的时候,本雅失里让这一万外援打头阵,因而损失惨重。 导致在进入森林后,这一万骑兵反了水,从而让本雅失里没能逃出被明军抓获。 第811章 万世基业的可能 本雅失里被活捉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京师。 为了能够让自己的老爹,也就是父皇朱元璋能够在最快时候知道这个消息,朱棡走的是军事专用通道。 也就是单独开启一次列车。 当然,同时也会有许多物资用于运输,不过没有正常那么高的利润。 皇宫里,收到消息的朱元璋很开心。 “很好,看来这个小子还是让咱放心的,原本咱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没想到会这么快。” “本雅失里是残元的主要人物,他被咱们活捉,对于整个蒙古来说必然是一次巨大的打击,许多蒙古人会在考虑,曾经的蒙元是否已经是彻底的落败。” “那些过得并不怎么如意的蒙古部族应该知晓,现在只有投靠咱大明才是唯一的出路。” 朱英听着也笑着说道:“三叔在领兵作战上的本事确实厉害,我听说这次本雅失里被捉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帖木儿留下的那些人。” “他们背叛了残元,也相当于背叛了蒙古人,以后再想把手伸到草原上,再打成吉思汗后裔的名义可就没那么好使了,可惜的是没能抓到阿鲁台。” 朱元璋摆摆手:“这不重要了,阿鲁台现在不过是丧家之犬,他们跑进了大森林里,看似是很好的保护,可同样也是一座巨大的囚笼。” “毕竟大森林里可没有肥美的牧草给他们的战马享用,过了这个冬天,他们的战马就要掉膘,而咱们的战马将会变得更加的强壮,到时候他们就更加不能从大森林里出来。” “或许大森林里有一些他们可以获取到的食物,可这养活不了几十万的草原民,食物的匮乏会让阿鲁台的威望跌落下来,到时候不管他是向咱臣服,还是打算殊死一搏,都算不得多大的事情了。” 蜗居在森林里的草原民,还能是草原民吗。 草原的强大之处在于他们有着数之不尽的战马优势,在当今的时代,战马这样的稀缺物资,对于任何国家都具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 几乎所有的战争,都会涉及到骑兵,哪怕是火绳枪的发明,甚至是燧发枪的发明,至少在数百年的时间里,优良的马匹都属于战略物资。 而夺取了草原的大明,将会拥有更加强大的远征能力。 “高丽是我们现下很大的麻烦,不管是他给阿鲁台提供粮食,还是跟倭国的联系,这都极大的触动了大明的威严。” “既然阿鲁台已经钻进了大森林里,那么就不需要急着去追赶他了,留下一部分人看守别让他再跑出来就好,大森林那么大,想要抓住他们会耗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接下来是该要对付高丽了,趁早把高丽平定,在倭国可能夺取到九州岛之前,那么接下来我们也能抽出足够多的兵力来对付倭国。” “足利义满的打算,要落空了。” 朱英笑得很开心。 本雅失里是北元太子,如今的残元领袖,在蒙古一系中有着很高的威望。 现在许多蒙古人还抱有一丝幻想,认为只要短暂的躲过大明的追捕,草原依旧会是他们的天下。 不得不说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毕竟古往今来中原进军草原的次数并不少,可最终的结果并不好,这也是草原贵族固有的认知。 可是消息闭塞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时代已经在发生巨大的改变。 当火车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一个全新时代的到来,而这个时代将会大大的缩短人与人之间沟通的距离,同样也意味着权力将会顺着火车得到更大的延伸。 历史上多少强盛的王朝,他们试图掌控更多的疆域,但最后的失败并非是因为本身的失误,更大的因素是兵马行进的速度,这导致远离政治中心的地方,并不能得到有效的控制。 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最后不仅要朝廷出钱粮去进行补足,贪婪的官员也可以轻松避开来自上方审查,诞生一个个土皇帝的存在。 然而现在将会完全不同。 “爷爷,我准备修建从东海沿着北境的石炭补给站,一直修建到最北边的地方去。”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这样的能力,而在大海彼岸那一块土地,或许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富裕。” 朱英开口说道。 朱元璋有些诧异:“远征军的那些人,有消息传回来了?” 十年远征的计划,距今已经过去了四年,如果不是朱英提及此事,朱元璋都快已经忘记了。 当然,这里头还关乎到蓝玉长子。 当年蓝玉回京后,为此还发了很大的脾气,不过让蓝玉长子蓝太平去参加远征,可不是朝廷的意思,完全是他自己要参加,因此蓝玉也不可能说牵扯到朝廷这块。 最后只是发了一顿脾气,骂了几句不孝子外,也就没有办法了。 毕竟人都已经走了,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再大的火气也没地撒去。 “自然是没有回来,不过孙儿从西洋那边得到了一些情报,有人似乎去过那片地方,当然,消息并不是很准确,不过现在远征军已经去了四年还没有回来,正是因为他们没有回来,说明那块土地确实很大,大到超乎我们的想象。” 朱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当然这完全是胡扯,只不过是为了找到一个更好的借口和理由。 朱元璋沉思了一番,他觉得大孙的话有几分道理。 当年可是去了五万人,而且这五万人都很优秀,哪怕是放在军队里,只需要磨炼一番就是精锐将士。 四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走出很远了,当年他们还是乘船出发。 要知道这都已经够李景隆从西洋一个来回,并且李景隆还是一路停靠。 深思下去,就能发现远征军已经抵达的地方,必然是十分遥远。 即便大自然的风险很大,朱元璋也觉得不可能说五万将士全部折损在路上,这又并非是海上行军,天灾也不能让全军覆没,陆地上他想象不到会有什么危险。 即便是什么大的野兽,在火铳和五万将士面前也只能沦为食物。 至于人为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五万精锐将士对于一些小国来说,完全是能够灭国的危机,就算是战败也不可能全部被歼灭,况且中原这么大的领地,从来不曾听说北境有什么危险。 那些生活在北境的公国,一个国家都没有五万人这么多,况且他们也并没有招惹大明的勇气。 之所以不对付这些生活在草原更北地区的小国,只不过因为在那四季皆寒的地方,实在是太贫瘠了。 比起这些地方,西域都算得上富裕。 “虽然咱不明白,为什么大孙你对那东胜神洲有这么大的心思,不过咱们大明现在有了铁甲舰,建造一些补给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朱元璋回道。 他本身是不怎么愿意去搞远征的,在他看来,不管是现在的大明,还是即将到手的草原,乃至于已经到手的安南,占城,真腊,暹罗,都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去治理。 更何况不需要多久倭国也要纳入到大明疆域里。 现在大明的人口确实是在不断上涨,可是大明的疆域增加得太快了,这导致虽然移民的情况很好,但是面对更加庞大的区域,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单单治理这些地方就已经让现在的朝廷足够头疼了,如今朝廷的官位也在不断的增加,为了更好的管辖新的疆域,朱元璋最近还在筹备着增加个单独的部门。 而大孙现在又想去发展一个更远的地方。 流泪树的问题,朱元璋也不是很在乎,到底有没有还是两说,而朱元璋自然清楚大孙的意思,或许是想借助寻找流泪树的事情,而去发展更远的领土。 但这个领土在朱元璋看来太过于遥远。 根据最新的情报,从前被朝廷所忽视的满者伯夷,似乎有着数百万的人口,并且疆域比之倭国都要大上许多。 而按照大孙的想法,必然也是要纳入到大明统治中来。 很多次朱元璋都在想,现在的大明是否有些穷兵黩武了,如此开启大面积的战争真的好吗。 不过看着统计上来的财政,朱元璋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单单是安南,占城,真腊,暹罗,根据现在朝廷勘查和推测,每年都将会为大明提供上亿石的粮食赋税。 这且仅仅只是赋税,而不是他们的产出。 况且这些之前的南洋国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掘。 在此前,这些地方都是由贵族把控,包括他们的水利措施和良田开发也并不怎么高效,现在大明接手后,意味着在未来的几年时间里,这些地方产出的粮食都会呈现一定程度的暴涨。 或许以后每年都能给大明提供几亿石粮食的赋税。 巨量的粮食供给将会使得大明内部的粮价不断下跌,而更多百姓也能吃到一口饱饭,百姓生活的稳定,也意味着大明皇权的牢固和加强。 富裕的生活会让更多的家庭生育更多孩子,这也会让大明的人口不断增加。 这些新一代长大之后,也会给大明的军队更多补充,一切都形成一个优良闭环。 不断加剧的战争非但没有让大明虚弱,反而是变得更加强大。 似乎大孙总是有法子从这些当初看不起的小地方,得到更好的好处。 这也是朱元璋为什么会支持朱英弄一些他觉得不靠谱的事情。 君王也是人,人非圣贤,孰能无错。 况且这些失败对于大明来说,并没有多大影响。 因此大孙想做,那就去做吧。 “谢谢爷爷。” 朱英笑着回应。 他这样的行为,其实在很多君王看来,是属于不务正业了。 其实从如今的朝廷来说,如果他坚持的话,老爷子哪怕是有些生气,但也会无可奈何。 但能够取得老爷子的同意,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想了想朱英还是解释了几句:“孙儿觉得古籍上说的事情,并非是空穴来风,而一些情报也在佐证这样的事情。” “中原自古以来,已经有数千年的历史,在这片土地上诞生过许多强盛的王朝,但很少有王朝能够一直的兴盛下去,所谓万世基业不过是一番美梦。” “大明,是一个新生的王朝,立国至今不过三十余载,在很多方面,都还是刚刚建立。” “纵观历史,一个王朝最为兴盛的时候,往往是他最为开始的时候,而随着时间的演变,会逐渐的变得臃肿,腐朽,乃至于灭亡。” “在蒙元之前有句古话,只有千年的世家,而没有千年的王朝。” “在我大明之前,最为长盛的王朝莫过于周,享国祚八百余年,孙儿自然也想大明能够千秋万代下去,但这是一个很难的事情,从来没有哪个王朝做到过。” “因此孙儿在研究这些王朝历史的时候,一直在想为什么开国最强,后嗣子孙却往往不能超越开国之巅,这又是为什么呢,是因为王朝的后人都比不过开国皇帝吗?” “难道每个王朝,都只有开国的皇帝,才是最为聪慧之人,是所谓的天命之人?” “孙儿觉得不是。” 说到这里,其实已经是涉及到皇权的根本了,朱元璋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刚才的话语中,已经感觉到一些灵光。 朱英继续道:“如果把皇家比作一艘大船,那么官员百姓就是这船上的水手,之所以在最初的时候能够快速前进,是因为他们知道前方能够得到更大的利益。” “当这些利益变得固定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船只慢慢的减速下来,那么最后的结果,终将是灭亡。” “但是如果他们知道,在更远的地方,还有着更大的利益呢。” “穷兵窦武之所以让王朝灭亡,是因为这样的行为不会给王朝带来更多的好处,反而是让王朝背负更大的负担。” “假若孙儿远征的那块地方,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财富,每一次远征都能给大明带来巨大收益,那么孙儿只希望那块地方越大越好。” 第812章 见面就跑的李成桂 朱英描述的蓝图,让朱元璋的精神都变得振奋了起来。 这是一条新的路子,尤其是对于现在的大明来说。 熟读历史的朱元璋也清楚,无法继续开扩的王朝,终将会慢慢变成一潭死水,逐渐的腐朽。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王朝灭亡。 朱元璋设立了大量的制度来规范官员,百姓,也是为了让大明能够有更长远的国祚。 在听到大孙对于东胜神洲的猜想和决定后,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看来咱们需要在这条航线上,投入更多的钱财。” 朱元璋忍不住开口道。 在想明白了这些事情后,他反而比大孙更为着急了。 现在大明有了蒸汽铁甲船,除了在石炭这块比较麻烦外,应对海上风险能力提高了太多。 况且沿着海岸北上,相对来说也比较安全。 石炭这些,在大明正得到大力开发,蒸汽机的应用使得开矿要比之前更加高效了。 火药对于开矿也起到很大作用。 其他矿藏或许在中原因为被不断开发导致存量不多,但石炭的应用不算长,储量还是很足够。 草原那边,本雅失里被活捉,阿鲁台逃进了大森林。 大明一下子就能抽出手来对付高丽了。 李成桂的压力顿时拔高。 “这些该死的鞑子,当初的威风去到哪里了,怎么就能如此简单被大明灭掉。” “残元太子是猪吗,这都能被活捉。” “该死,该死,该死,现在大明一定在集结军队要对付我了。” 李成桂在宫里发飙,昂贵的瓷器被不断砸碎,依然解不了李成桂的怒气。 甚至看到跪着的宫女,李成桂都直接一脚就踹了上去。 唯一可以巍然不动的,也就只有穿戴甲胄站在后边的禁卫军统领王虎了。 “王虎,我现在该怎么办。” 发泄一通的李成桂坐在了地上,他现在精神都已经有些崩溃了。 大明的压力太大,尤其是探查到的消息,数十万的军队这根本不是高丽可以抗衡的。 更别说大明在攻城这块尤为擅长,况且高丽城墙规模不算大,想要阻挡明军显然不足。 “或许大王可以先躲避一下。”王虎提出了一个还算中肯的建议。 高丽最初仿照当时辽朝、宋朝,建立四京体制。 除了开京外,还有西京,东京,南京。 整个高丽也就是这四个城池可以阻挡明军,其他小城不值一提。 西京也就是后世的平壤,现在掌控在大明宁王朱权手里,自然是去不成了。 李成桂的选择也就只有南京汉城和东京庆州。 这个时候的李成桂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当即决定跑路。 其实开京的位置还是很好的,可面对明军首当其冲。 后边一点的南京汉城,或者说临海的东京庆州才是李成桂决定去的地方。 哪怕是战败,李成桂也能乘船从东京庆州去倭国避难,虽说是寄人篱下,但至少性命保住了。 高丽的战争很快就打响。 明军做了充足的准备,以朱樉为正军的数十万明军堂而皇之的就进入到了高丽地区。 宁王朱权在这里掌控的军队,很快就加入到了明军之中。 许多高丽士兵其实对于明军并没有反感,因为高丽一直都是属于大明的藩属国,那么宗主国的人来了,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面对明军的大举进攻,多数城池连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大多数高丽的小城,总共士兵就那么几千人,拿什么来阻挡数十万的明军,这跟用鸡蛋去撞石头有什么区别。 大军一直抵达开京都没有遭遇过任何抵抗。 到了开京城下时,朱樉还以为要打一打。 然而开京城门大开,里面的大臣直接就出来跪降了。 这让朱樉和朱棣有些无语。 尤其是朱棣。 因为朱棡活捉了本雅失里的关系,这导致他从某种程度上受到了很大打击。 虽然明面上朱棣没有要跟朱棡竞争的意思,但谁心里能好受呢。 还想着大干一场,结果就这? 对于开京城的守将还有大臣来说,他们的大王都已经跑路了,为什么他们要送死呢。 对抗明军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有一种叛乱的感觉。 最主要的是,他们并不觉得明军会影响到他们的利益,背锅的是李成桂,哪怕是被大明统治,顶多是换个大王罢了。 这边刚刚抵达汉城的李成桂,就收到了开京城投降的消息,气得直骂娘。 “这些叛逆,枉我还那么信任他们,却连一点的抵抗都没有,见到明军就直接投降,简直是高丽的耻辱。” “不要落在我的手里,总有一天,我要将他们全部处死。” 李成桂气呼呼的骂道,不过冷静下来后,又开始准备逃跑计划了。 汉城显然是守不住的,如果被围城,那么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东京庆州,才是李成桂的目标。 他准备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起来,在东京庆州对明军进行顽强的抵抗。 在这一点上,李成桂的思维还是很清晰的。 因为他不需要去守住大片的疆域,只需要守住一座城池,拖住明军就好了。 他相信明军不可能在高丽逗留太久的时间。 同时他盼望着,阿鲁台能够趁着这个机会从大森林里跑出来,这样明军就不得不去追捕阿鲁台了。 只要明军离开,那么高丽还是他的。 聚集了兵力,李成桂再次携带了大量的粮草后勤,向着东京庆州赶去。 这次留守汉城的将领,他换成了自己的心腹。 为了保守起见,他带走了这名心腹的妻儿。 当然,不只是他,包括许多大臣和将领的妻儿,基本上都带走了。 从汉城到海边的东京庆州,需要跨越大半个高丽地区,有六百多里地。 李成桂带着太多人和粮草金银了,每天大概只能走五十里,已经是极限了。 这也就意味着这也就意味着他至少需要十天以上的时间,才能够抵达东京庆州。 这也就意味着汉城要坚守十日以上才行。 李成桂给他们的交代也没让他们死守,但至少要守住十五天。 如果他听到消息,汉城没有守住十二天,那么他们的妻儿将会全部被处死。 李成桂留下的兵力只有两万人,不过在守城这块已经大差不差了,毕竟城里还有许多百姓可以帮忙。 古语云:十倍攻之,五倍围之。 也就是说攻城需要守城十倍的兵力才行。 朱樉的军队,主要还是以骑兵为主,其中步兵加上先前宁王的兵马,总共十二万人。 在攻城这块是足够了。 但是时间上就不会很快。 汉城的城墙还算是不错的,李成桂让他们守城半月才能投降,这确实没有为难。 理论上来说死守的话,两三个月都不是问题。 明军单单打造攻城器械都不止半个月。 汉城城下。 城门紧闭,城头士兵把守,这意思很明显了。 “看来李成桂这家伙又跑了。”朱棣瞧了瞧城头的情况,开口说道。 朱樉不由问道:“何以见得。” 朱棣道:“李成桂的手里有十万左右的兵马,但是城墙上的守兵显得密集,实则有些稀缺。” “他们故意挂上了李成桂的王旗,想要营造李成桂在此的感觉。” “但如果李成桂真的在此,我等大军袭来,他必定登城而望。” “开京那般城池说丢就丢了,他又怎么会死守不过几日路程的汉城,显然是个障眼法罢了。” 朱樉点点头,随手向旁边问道:“老十七,你在高丽也呆了不少时日,这李成桂的性子也大致了解,是跑了吗?” 宁王朱权道:“四哥说得很有道理,李成桂十有八九跑了,瞧他这般模样,是打算去往海边。” “去海边如若守不住城,就打着逃亡海上的想法。” “高丽跟倭国勾结,他大致是想去倭国避一避。” 朱樉说道:“这李成桂倒是个聪明人,是想要拖着咱们,好让那阿鲁台来给他分担压力。” “既是如此,那这城也就没必要强攻了,平白折损了将士。” “老四你跟老十七分别领五万骑兵去追击李成桂,这城且先围了。” 汉城不水什么狭关险道,完全可以绕开。 五万骑追击,在平原上也就足够了。 从目前收到的情报来看,李成桂似乎是打算前往东京庆州。 但也不一定。 如果李成桂打算从海上跑路的话,东京庆州并不是很好的选择。 诚然那里城墙也算高大,能够坚守一段时日,可一旦被围,就等于是没了路,哪怕距离海边只有不到三十里地。 向南,李成桂有数个选择。 首先是庆州,其次釜山,顺天,罗州都有可能。 “或许他跑到歧城岛也说不定。”朱权看着地图思索着道。 歧城岛也就是后世的巨济岛。 朱棣瞧着地图,说道:“还真有这可能。” 比起其他地方,显然歧城岛的位置更好。 首先四面围海,这就能有效阻挡大明骑兵,而且守不住随时都可以乘船离开。 不远处就是对马岛。 明军则只能以海船击之。 李成桂还能继续向倭国逃。 朱权和朱棣越看越觉得可能。 “或许李成桂没这般聪明,其他地方也不能放过,我等主力向歧城岛追击,其他地方派些探马即可。” “要是去了其他地方,也没这般麻烦了。” 朱棣想了想说道。 这方案得到了朱权的肯定,当即不再犹豫,合兵七万直奔歧城岛而去。 另外三万兵马分别向着有可能之地探查。 李成桂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就像是朱棣他们所猜测的那样,高喊着去东京庆州只是个幌子,他根本就没打算守城。 出了汉城行了七日后,李成桂寻了一处埋伏之地安排了两万士兵,进行对明军的埋伏。 而后把人员分成四份,分别去往东京庆州,顺天,罗州,他自己则带着兵力和财宝赶往歧城岛。 李成桂没有打算慢吞吞的赶路,他的手里还是有一部分骑兵的。 其中不少战马来自于草原的捐献。 不管怎么说,他都给出了五十万石粮食,要一些战马不过分吧。 而阿鲁台本身已经没有能力去豢养更多的战马了。 李成桂带着八千骑兵,脱离了慢悠悠的行军车队,直接奔着歧城岛去。 在歧城岛,他还有五万水师军。 这就是他跑路的本钱。 哪怕是歧城岛守不住,还有对马岛,后边还有倭国可以退。 李成桂想好了很多的退路。 他势要跟明军周旋到底。 主打一个字:拖。 拖到明军离开,就是他李成桂的胜利。 哪怕高丽明面上落入大明手里,那也没多少在乎的了。 在如今的局势下,能够活下来,才是大本事。 甚至李成桂都想好了,如果倭国那边情况不好的话,他干脆丢了这高丽王的身份,跑路南洋,甚至是西洋。 这个时候的李成桂,并没有当王的心里包袱。 高丽王的名头到手还没有半年呢,先前的他也只是个将军,所以看得开。 人啊,要活下去才行,从起事那天起,李成桂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李成桂留下的两万伏兵,还是靠着地势给朱棣跟朱权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也仅仅是麻烦而已。 在七万骑兵铁蹄之下,两万步兵完全是不够看的。 更别说是朱棣和朱权带队。 李成桂并没有告诉这些步兵自己的目的,还是秉承着去往东京庆州的说法。 不过审讯得来的消息,反而让朱棣和朱权更加坚定了其逃往歧城岛的可能。 正常的士兵怎么可能知晓自己要往哪里跑,在明军审问下,几乎大多数的高丽兵都说出了李成桂去往东京的事情。 他们并不是撒谎,而是听到的消息就是这样。 只是连士兵都能知道的消息,显然作不得真。 朱棣朱权再次启程追击李成桂。 在第三天的时候,就看到了远方的车队,还有零星的士兵护送。 车队里的,几乎都是一些老少,哪怕是士兵都是凑数的。 在得知李成桂已经带着骑兵先行离开,朱棣和朱权赶忙继续追击。 如果能在李成桂进入到歧城岛前拦截,那事情就要简单许多了。 第813章 倭国进行的豪赌 第3章 倭国进行的豪赌 李成桂想要拖到局势变化,这显然是异想天开。 哪怕他已经派人去通知阿鲁台。 只是明军封锁都没办法找到,那通知的人又怎么能轻易找到。 此刻,朱榑率领的二十万明军也已经抵达了九州岛。 岌岌可危的九州岛顿时得到缓解,哪怕是说这个时候足利义满已经出动了五十万大军。 然而作为守城的一方,朱榑表示毫无压力。 虽然倭国地震频发,但是明军建造的城墙,纵深可是达到了十米,任凭他什么地震,又能有什么关系,自然是巍然不动。 足利义满作战经验丰富,可是面对深十米,高八米的城墙,他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送死了数万人,最后也只能干瞪眼。 “大将军阁下,如果再这么下去,等到大明在高丽腾出手来,恐怕我们的计划就要失败了。” “高丽那边传来消息,李成桂已经开始逃亡了,根本不敢跟明军正面交战,而草原那些蒙古人,也已经跑进了森林里,躲避明军的搜捕。” “一旦李成桂被抓,那些明军肯定会全部来到倭国,到时候.” 武内氏的脸上充满了担忧。 现在的局势并不复杂,但是完全没有朝着他们想象中的前进,反而在不断变得更加糟糕。 足利义满有些心累的挥挥手,武内氏说的这些事情,他又何尝不知道,但是现在拿什么办法来对付明军。 虽还未全军动员,但五十万的军队,已经是足利义满现在的极限了,再多的话,那就是釜底抽薪。 想到倭国的败退,足利义满咬咬牙说道:“我们不能输,现在不管是高丽还是蒙古人,见到明军就逃跑,根本不敢正面交战。” “但是我们不能这样,我们没有退路,如果不能打败明军,那么倭国将会彻底的灭亡。” “现在唯一的希望,那就是死战。” 足利义满真的不想走到这一步,因为这会造成不知道多少倭人的伤亡,可是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况且在倭国,高丽,草原三方,必须要有一方来直面明军,才有胜利的可能。 曾经足利义满把希望寄托在高丽,草原的身上,而同样高丽把希望寄托在草原,倭国身上。 阿鲁台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从综合国力来说,能够正面对抗明军的,也只有倭国了。 “这” 武内氏和黑田氏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最终还是要走这一步,这是最差劲的一步。 没有哪位大名想把自己的族人都丢入到这样的死亡战场中去,强行攻城,这就意味着超乎想象的损失。 “通知所有大名,议会吧。” 足利义满叹气道。 很快,有头有脸的倭国大名,都聚集了过来,参加这次的大议会。 足足有上百人。 他们代表了几乎整个倭国的贵族阶层,也是最为核心顶尖的那一批人。 足利义满也没藏着,直接就把现在的局势讲述了出来。 简单点说,放在倭国面前只有两条路。 要么死战,要么现在就投降,成为大明附属。 其实大多数的大名,并不想死战,可是大明的政策,让他们没有选择。 在九州岛的情况就让他们明白,一旦成为大明附属,那么他们这些贵族阶层的所有人,都会丧失所有的特权,变成跟普通倭人百姓一样。 “死战!” 第一位大名从跪坐中站了起来,声音坚定的喊道。 “死战!死战!” 越来越多的大名站了起来。 他们要维护自己的利益,他们要保障自己的特权,如果大明统治了倭国,哪怕他们不会成为阶下囚,可丢失了贵族的身份,成为普通人,这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 毕竟死战冲锋的,还是那些贱民,而不是他们这些贵族。 只要想通了,就明白要怎么选择。 “死战!死战!死战!死战!死战!!!” 所有的大名在这一刻都站了起来,情绪激动的大声咆哮。 足利义满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军心可用。 至此,倭国将抽调所有的有生力量,强攻九州。 足利义满以天皇和幕府的名义,宣布了倭国全国动员战争,但凡年满十四岁的倭国男性,都必须响应天皇和幕府的征召,参加战争。 大量的攻城器械不断的被制造出来,用于跟大明的战争。 现在,九州岛的筑前,丰前,丰后地区,已经落入倭国手中。 而曾经的肥前,筑后,肥后,日向,则是大明藩王的晋城,燕城,齐城,秦城。 足利义满在思索一番后,决定先集中力量进攻燕城。 因为在这个时候,燕王和其子嗣并没有过来,燕城无主,也是最好进攻的地方。 他相信对于燕城的求援,或许其他三国并不会出动太大的力量。 此刻,燕城内,便是张玉和朱能镇守。 “现在王爷世子未归,倭人想要攻我燕城,看来只能死守一番了。” “只是不知道齐王会不会袖手旁观。”朱能有些担心的说道。 现在九州岛只有齐王一个王爷在,他节制九州岛所有明军兵马。 朱能担心他故意不进行支援。 张玉道:“放心吧,齐王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王爷可还在高丽那边呢。” “如果燕城城破,这就是齐王的责任,到时候王爷肯定会找齐王的麻烦。” “我想齐王肯定不会想面对咱们王爷的。” “现在我们只需要牢牢的守住燕城。” 朱能有些忧心的问道:“如果守不住呢。” 张玉笑着说道:“那就守不住吧,王爷先前传信过来,如果守不住,无须死守。” “等到众位王爷归来,这倭国自然唾手可得。” 听到这话,朱能才心里安定了许多。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大概是守不住的。 倭国动员全国兵力的事情,并非多大秘密,稍微打探下就知道。 大明虽强,可一城之力怎么能对抗整个倭国。 事实也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 仅仅只是十天,倭国就直接对燕城发动了攻城。 密密麻麻的倭军,推动着攻城器械强攻燕城。 燕城城墙火炮轰鸣,每一发下去都能造成大量的伤亡,只是面对犹如蚂蚁一般的倭军,这点伤亡并不算多。 火绳枪架在城墙之上,不断的朝着过来的倭军射击,即便如此,倭军的攻势依然十分强劲。 这一打,就是三天。 每日天亮到黄昏日落,倭人的攻城就没有停歇过。 哪怕是到了晚上,倭人都会有人不断进行偷城的举动。 城墙之下,已经是铺满了倭军尸体。 即便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倭军至今还没能拿下城头。 在第四天的时候,齐王朱榑率大军来援,与倭军展开惨烈厮杀。 损失了数万将士后,朱榑也不得不暂时退出战场。 倭兵太多,在与朱榑作战的同时,并没有中断对燕城的攻城。 虽然明军的伤亡已经达到四五万之多,但是倭军至少损失了十五万的倭兵。 这已经很不错了。 朱榑带来的二十万兵力,多数都是卫所兵,而不是大明的职业军。 他们多数时候都是干着屯田的活。 毕竟如今大明精锐主要集中在草原,还有暹罗,满者伯夷。 足利义满完全不顾及倭兵损失,直接对燕城进行四面强攻,同时留下足够兵力阻止齐王朱榑对燕城的支援。 半个月后,燕城已经弹尽粮绝。 朱能和张玉也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南城门突围。 在朱榑的接应下,最终突围而出的人数不到七千。 足利义满虽然拿下了燕城,但并不好受。 因为倭兵的损失已经达到了二十多万。 哪怕现在足利义满手中的兵力还有将近七十万,可是他们还需要攻下晋城,秦城,齐城。 一座城池就丢了二十万兵力,那么再攻三座,岂不是最后只能剩下十几万兵力? 这样打下去,把倭国的兵力全部打光了,整个倭国都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那还打什么。 大明到时候再派出个二三十万明军,倭国拿什么来阻挡。 难不成把女人都充入军中吗。 当然,账不是这样算的。 倭国目前的损失,最大的关键还是因为齐王朱榑的支援野战。 齐王朱榑这边的损失也不小,二十万支援过来的明军,现在也就剩下十万出头了。 加上剩余三座城池的守军,目前在九州岛的明军总数,也就只有二十二万左右。 当年蓝玉部下三万八千人加上老百姓和牢犯一起四万人不到,顶陈友谅六十万军兵一百一十七天。 为什么朱能张玉这里半个多月就没了。 其实关键的是人员不同。 蓝玉之所以能够守住洪都,除了自身的原因外,还有陈友谅的原因。 陈友谅虽然有六十万大军,但是其中有很多是他临时集结的,而且还有很多是水军,没有攻城作战经验。 再加上他战术不佳,没有利用自己的人数优势进行大规模的攻击,反而是攻一天,歇两天。 这就给了蓝玉喘息之机。 后来看着洪都城的士兵们拼死抵抗,陈友谅竟然有点想要撤退,底气不足,再加上他修整军队,这都是兵家大忌。 足利义满就不同了。 作为结束了倭国南北朝之人,在领兵作战上他有着丰富经验,而且本身军事天赋尤为出色。 在最初之际,他就知道只有强攻一条路子。 所以直接就是对燕城四面强攻,哪怕是齐王朱榑领兵过来也不停歇,转而强行与朱榑交战,完全不顾及兵力损耗。 对于胆敢后退的倭人武士,也是毫不留情的直接斩杀。 不得不说倭人的武士道精神还是有点东西,许多武士为了荣耀奋不顾身,强行冲杀,这也是足利义满能够半个月拿下燕城的关键所在。 张玉和朱能离开燕城的时候,除了百姓,其他的是能毁全部毁掉了。 粮食全部烧完,火铳火炮也全部摧毁,绝不留给倭人。 目前朱榑加上张玉朱能的残兵,还有十一万左右的兵力。 而三座城池,每座城池只有四万守军。 其实各藩王还是有些私兵的,不过都派到吕宋挖金矿去了。 朱榑已经安排人员过去将私兵全部调回,以应对倭国攻势,不过短时间内很难返回。 现在的问题就是,并不知道足利义满接下来要攻打哪座城池。 为了防止世子被抓,朱榑也只能先把三城内的皇室家眷全部运送出来,安排到后方。 丢失城池事小,到时候还能夺回来,可若大明哪位世子被活捉了,那就变得很麻烦。 同样的问题也摆在了足利义满面前。 三座城池,先打哪座。 其实不管打哪座城,齐王朱榑都会进行救援,就看倭兵损耗多少兵力了。 最大限度的损耗倭兵,打到最后,哪怕丢失了九州岛,对于大明来说也是胜利。 到时候整个倭国的男性都死光了,还能怎么对付大明。 “三城齐攻。” 一夜未睡的足利义满,在天光破晓之际,下达了分兵攻城的战术。 七十万大军分成四个部分,每座城池安排十五万大军攻城。 而他自己率领剩下的二十五万兵力进行策应。 这样的战术,听上去非常荒唐。 因为十五万兵力,根本不足以攻下一座有着四万明军的城池。 然而足利义满的打算,并不在城池之上。 他的目的,是齐王朱榑。 三座城池,都是佯攻。 他要对齐王朱榑进行埋伏。 当然,这只有三分之一的希望。 有大名疑问,为什么不打一座城池,然后对齐王朱榑进行埋伏。 实际上这不可能做到。 因为只有将三座城池围起来,才能够足够隔绝大明的探查,这才能达成埋伏的条件。 如果只是围一座城,另外两城必然会派人探查情况,埋伏自然也就不可能了。 毕竟不是几千几万,而是数十万人的动作,无法掩盖踪迹。 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足利义满赌对了,那么他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消耗最少的兵力,从而全面收复九州岛。 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是支援高丽,还是固守九州,对于足利义满来说都是可进可退了。 即便大明强攻,也需要付出更大兵力。 第814章 平定倭国,改四大行省 胜利的天平向着足利义满正在倾斜。 在如今的局势下,即便是朱榑,也已经很难说守住剩余的三城。 而且在野战上,足利义满有着更大的优势,那就是本土作战的情报来源。 毕竟是倭国的地盘,四藩王虽然经营了许久,但心向倭国的倭人并不在少数。 在足利义满围城之际,就收到了地方倭人的报信,他们发现了朱榑的大本营。 足利义满很小心,即便报信的是倭人,他也先行派遣了人员去进行探查。 在确定无误的情况下,直接四十五万大军出动,对朱榑的军营进行包围作战。 即便明军的装备要超过倭兵,但四十五万的兵力,其中许多还是足利义满下最为精锐的武士,这不是朱榑率领的卫所兵可以阻挡的。 朱榑在发现倭兵行动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逃。 因为在他的军营里,不仅有自己的长子,还有另外两王的世子。 如果战败,对于大明来说,是一个极其惨重的损失。 只是足利义满并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时候,于九州岛西侧,一支十万精锐的明军已经登陆。 —— “大孙,看来倭国局势已定了,足利义满这小子,确实有几分本事,可是在咱的眼里,他还是嫩了点。” “他以为咱大明已经没有了兵力去顾及他,然而咱大明的强盛,岂是小小倭国能够想象的。” “这一支十万精锐,将会彻底的击溃倭国。” 朱元璋哈哈大笑。 在朱榑领兵之初,他就知道很有可能干不过足利义满这家伙,从始至终,朱榑的二十万兵力,就是个诱饵。 一个引动足利义满发动倭国总兵力的诱饵。 只有让足利义满把倭国的兵力全部集中到九州岛来,大明才能出手,直接一劳永逸的解决掉倭国这个麻烦。 攻打本州岛对于大明来说,付出的代价要更大。 在最初的时候,其实大明就有足够的兵力去针对足利义满的叛乱。 但是这其中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守住了九州岛后,怎么去攻打本州岛。 本州岛是倭国真正的大本营,其中许多城池攻打起来非常的麻烦。 这些年来,本州岛一直在不断的修建防御措施,他们学着大明城池的样子,把城墙不断的加高,加深。 一座座城池的攻打下去,耗时良久不说,其中的损失也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攻城永远是最麻烦的事情。 因此朱英就跟朱元璋商量着,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避开对本州岛的城池拉锯战。从而快速的奠定战局。 最后的主意,就打到了足利义满的身上。 利用足利义满迫切想要收复九州岛的心思,设下一个局。 朱榑的二十万军队,正好是在足利义满的接受范围里。 如果太多,或许足利义满就会退出九州岛,如果太少,也不能完成拖住足利义满,逼迫其动员倭国全国兵力。 看似足利义满就要收复九州岛,实际上现在局势已经在大明的掌控中。 这十万兵力,是大明真正的精锐。 其中有五万兵力,就是大明京卫,还有五万兵力,是今年最新从各地军事学院抽调而来的结业学子。 大明在对外作战的同时,也在加快将士的训练。 在大明强大的经济实力下,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就能训练出合格的新兵。 六个月的时间,就能操练出一支优秀的队伍。 以老兵带新兵的方式,组合成的精锐,可以让新兵更快的适应战场气氛。 足利义满之所以没有能够及时收到情报,是因为这十万兵力,走的是蒸汽铁甲舰的运输。 哪怕是有倭国的细作想要送出情报,难道他还能比蒸汽铁甲舰更快? 铁甲舰不能过海,但是可以在几日里抵达海边,而后由青海水师进行运输。 在目前的九州岛局势下,这十万精锐就是破局的关键了。 他们可不是卫所兵,每一个士兵都是身材壮硕,人高马大,懂得骑射。 其中还有三万骑兵,是用火车的方式,从草原调来。 这三万骑兵,可是重甲骑兵。 “完了!全完了!” 当三万重甲骑兵出现在九州岛的战场时,足利义满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他没想到,大明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 倭国虽然也有骑兵,但是并没有成建制的骑兵队伍,一来是因为地理因素的关系,让倭国没有马场,所以不能大规模的打造骑兵军团。 其次就是倭国的地形原因了,平原地区不多,大规模的骑兵发挥的用处不大,还不如步兵的灵活。 但是在九州岛的野外对战上,三万骑兵足以忽略这些因素了。 因为这是数十万军队规模的大战,骑兵自然能够产生极大的作用。 三万重骑兵冲进倭国军队之中,犹如虎入羊群,肆意的分割战场,让倭国完全无法做到有效的阵型。 七万精锐步兵,火绳枪,刀盾手,像是推土机一样,收割支离破碎的倭兵队伍。 即便是有数十万的军队,但在这样质量碾压的情况下,倭兵完全无法做到对抗。 兵败如山倒。 仅仅只是坚持不到两个时辰,倭兵就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弓箭,火铳,刀剑,完全无法打破明军甲胄的防御,这不是一个等级的战争。 大多数的倭兵并非是严格操练的武士,很多都是强制征召而来的百姓。 如果是在攻城上,自然可以起到不小的作用,但是在这种对战的情况下,就很容易变成累赘了。 足利义满愣愣的看着崩溃的战线,嘴里喃喃说道:“仗其四蹄,践踏我阵。” 朱榑看到援军的到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一支明军是怎么突然就出现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倭兵展开追杀。 憋屈了这么多天,终于是换来了扬眉吐气。 不仅是朱榑,所有的明军将士亦是如此。 顿时士气大涨,追杀倭兵。 足利义满想要逃窜,但是怎么能跑过四条腿的骑兵。 大明铁骑在进入战场后,第一目标就是倭国的中军大营,也就是足利义满所在。 混乱的局面已经不能保护中军大营了,在足利义满看来坚不可摧的中军,在大明铁骑之下,犹如是纸糊一般,只是一轮冲锋就彻底撕碎。 到了这个时候,足利义满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倭国跟大明的差距,远远不是一些阴谋诡计可以弥补的,他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当年不可一世的蒙古人,会败在了明军之下。 为什么已经回到草原的蒙古人,会被明军撵得像狗一样四处乱跑。 为什么明军敢于多面开战,完全没有丝毫顾忌。 原来所有的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那么的可笑。 哪怕是现在倭国地区的明军,也只不过是大明的冰山一角,现在的大明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数目最多,战斗力最强的军队。 只是一小部分,也不是倭国可以抵挡的。 此时的足利义满在想,如果自己没有趁着这个机会,来对九州岛进行收复,那么在本州岛,是不是可以阻挡明军。 毕竟现在的本州岛,已经修建了那么多的高大城墙。 深深的思索了一番,足利义满微微摇头。 实际上他已经感受到了,哪怕是不开战,倭国也会逐渐的被大明蚕食。 其实这些年来,虽然倭国因为九州岛的关系,从而在综合各方面的能力得到了快速发展,包括军事实力也在不断的提高。 可实际上越来越多的倭人,正在逐渐的投奔大明。 本州岛上,许多底层混得不好的贵族,还有大量的倭人百姓,他们更愿意去到大明掌控的九州岛生活。 比起被倭国贵族的剥削,九州岛中大明给出的福利,会让他们能够更好的生活。 而且在九州岛生活的倭人,还可以受到大明的教育,学习大明文化,语言,文字。 长此以往,九州岛会越来越富裕,而本州岛会越来越衰弱。 收拾了草原跟高丽,倭国就更加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因为领土的大小,人口的多少,注定他们永远也赶不上大明。 朱榑这边,终于是跟前来支援的明军接洽了。 “原来是宋国公,小王朱榑,见过宋国公,谢过宋国公解围。” 朱榑上前,一眼就认出来了冯胜,当即翻身下马,行礼作揖。 冯胜也连忙下马:“当不得齐王殿下如此,我此行也是奉陛下之命行事。” “陛下料事如神,知晓倭兵必然大举进攻,因此特意调遣兵马前来。” 第一次讨伐倭国的统帅,就是宋国公冯胜,所以这次领军的统帅,朱元璋自然也是派遣冯胜前来。 这个时候,明军已经冲破了倭兵中军大营,活捉了足利义满,还有大量的倭国大名。 战场上四处传来‘降者不杀’的高呼。 大量的倭人选择丢弃武器,跪地求饶。 至此九州岛局势已定。 为了更好的抓捕残余倭兵,明军立即封锁了长门与筑前,丰后和伊予连接之处。 这样剩下倭兵就全部被困在了九州岛内,明军可以慢慢的进行抓捕。 差不多到天黑的时候,明军已经俘虏了二十万余倭兵。 因为倭兵人数太多了,许多都是慌不择路的逃跑,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全部都俘虏起来。 三城内的明军也走了出来,开始加入到对倭兵的抓捕行动中。 这一抓,就是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总计抓捕了将近四十余万的倭兵俘虏,这已经是明军暂时能够看管的期限了。 很多逃到山林子的倭兵,搜捕起来就变得比较麻烦。 现在冯胜要做的是,把这些俘虏陆续的运送离开倭国。 要知道现在的大明,正是在铁路建设的蓬勃发展期,正是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来参加假设。 这些倭兵将会全部被判处至少十五年以上的劳役罪,他们将会为大明的建设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其中懂得种田的,因为被强制征召来的倭人,也会被划入到种田的劳役之中,或许还有不少会被运送到南洋地区。 当然,这些细节冯胜就不需要管了,会有相关负责的官员来实行此事。 以足利义满为首的倭国大名们,也会被押送到大明京师,以叛乱罪进行处置。 从名义上来说,倭国也是属于大明的藩属国,自然够得上叛乱了。 这一次对于倭国,完全是釜底抽薪了,因为七成的倭国青壮都会被送离倭国。 哪怕是想要再度发动叛乱,兵源都是个巨大的问题。 这个主意当然是朱英提出来的。 这也导致现在的倭国将会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因为大量倭国男性被判处有罪从而送出倭国,去大明或者南洋服劳役的关系,使得倭国本土男性大量缺失,形成女多男少的局面。 对于这样的情况,朱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处理,只能是委屈一下驻扎在倭国的大明将士们了。 而冯胜带领着数万兵马,直奔倭国王都。 他要在那里举行受降仪式。 足利义满几乎抽空了本州岛的兵力,本州岛的各个城池自然不可能再对明军有任何的抵抗行为了。 面对明军的到来,所有的城池纷纷投降,冯胜就这么率领着军队,一路直接抵达了倭国王都,京都城。 在举行了盛大的欢迎投降仪式后,也就真正代表了倭国的灭亡。 这里就面临一个问题。 怎么来定义现在的倭国。 是直接安排一个行省? 那恐怕是会变成大明最大的行省。 一番讨论过后,决定把倭国变成四个行省。 分别是 九州承宣布政使司。 四国承宣布政使司。 本州东承宣布政使司。 本州西承宣布政使司。 本州岛太大了,所以干脆划分成两个行省,这样四个行省就比较平衡了。 因为照顾倭人百姓信仰的关系,也是为了更好的治理四大行省,所以大明保留了倭国王室的称号。 不过倭王的传承,在以后要受到大明的敕封。 当然,这也是跟倭王本身一直就是作为傀儡存在的关系。 至于幕府,自然是撤掉了。 第815章 莫斯科大公国 李成桂投降了。 当他得到倭国被灭的消息后,哪怕歧城岛就在自己的面前。 “没用了,都降了吧。” 今年的李成桂,已经有六十六岁,原本精神抖擞的他,在得到消息的那一瞬间,就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在他的计划里,就算是倭国失败,他也可以乘船去到南洋逃难。 可是太快了,快到他都没有办法接受这个消息。 在他看来,足利义满的失败,顶多只是九州岛再度落入大明手里,而不是连他自己都被活捉。 倭国所有的兵力,几乎大半都折损在了九州岛上,这也就意味着整个倭国就这么突然之间,并入到了大明的疆域里。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最主要的是,这样一来,他根本没有办法逃离,大明水师完全可以抽出手来,直接将海域全部封锁。 况且到了这个年纪,他还有什么好逃的。 “父王,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还能去到海上,那么大的海面,大明的水师不可能全部抓到我们的。” “我们有人,有钱,有船,可以去到南洋,如果在南洋待不下去,还可以去到更远的地方。” “终归是会有一条活路的。” “父王,不可自弃啊。” 要说最不甘心的,其实还是李成桂的次子,李芳果。 他好不容易把兄长给熬死了,眼看着父亲称高丽王,自己能够继承王位,现在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他不想死,还想好好的活着。 父王已经六十六岁了,可他才四十二岁,他还能活很久。 “果儿,没用了。” 李成桂走到一处大石头上,轻轻的靠了上去。 发白的头发,浑浊的眼眸,犹如迟暮的老人。 “就算你想走,可是真的能走吗,你看看那些远处的大臣们,或许你应该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正在商量着,怎么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怎么才能把我们献给明军。” “你也可以去士兵那里听一听,听听他们在商量什么,他们在商量着,怎么跟明军投降,才能得到活命的机会,或许还能立一些功劳什么的。” “如果倭国没有败得这么彻底,如果倭国还能坚持一段时间,我们还有机会。” “但是现在,大势已去,民心尽失,没有人愿意跟着你去过逃亡的日子。” 李成桂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远方的海面上。 浪涛不断的拍打在海岸上,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不,父王,我不信。” 李芳果疯了一样,跑到远方到处去质问他人。 李成桂只是静静的看着,没多久,就看到自己的儿子被人打倒在地。 但是远方的人群并没有过来。 因为在李成桂的身边,还站着禁卫军大统领王虎。 “王虎啊,连累你了,原本想给你荣华富贵,没想到最后却成了这幅样子。” “待会等明军过来,你就拿我的脑袋去换取一些功劳吧,至少能保全你的家人。” “这也许是我最后能给你的。” “当年你的救命之恩,我一直记在心里,可惜不能再好好的感谢你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李成桂看着这个时候还坚守在自己身边的王虎,轻轻的说道。 王虎的目光有些复杂。 迟疑了片刻后,开口道:“其实大王不应该感谢我,当年我是奉了东家的命令,所以才会在大王身边。” 说出这句话后,王虎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些年跟在李成桂的身边,他确实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 李成桂有些错愕,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王虎你说的东家,是不是当今大明太孙。” 王虎回道:“是的。” 李成桂也没有恼怒的意思,反而是感叹道:“看来我输的不冤啊,当年群英商会风靡于高丽,我就猜到其中有阴谋。” “当年道衍来高丽之际,我就认为自己是低估了群英商会,没想到现在,又是低估了。” “救了我性命的人,我一直最信任的人,连我的儿子,我都没这般信任,没想到却是别人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要感谢当年你的救命之恩,否则也没有任何意义。” 王虎犹豫了一下,但并没有说出口。 他想说的,当年袭击李成桂的人,完全就是东家安排的,为的就是博取到李成桂的信任。 至始至终,这都是个局。 一个专门为李成桂设下的局。 王虎感觉在这个时候把真相说出来,对李成桂打击太大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十多年来,王虎一直都在李成桂的身边,而李成桂也一直待他如兄弟。 “大王,或许没必要如此,如今高丽王室已绝,大王就是高丽王,按照大明现在实行的政策,只要大王诚心归附,自然可以得性命保全,也能过上养老的日子。” 王虎劝说着道。 他这话也是没错。 大明不管对于哪个国家,即便是在颠覆社会结构,但对于王室,从来就没有斩尽杀绝过的日子。 哪怕是现在的本雅失里,大概率也是圈养在京师,而不是直接处死。 包括倭国的足利义满,倭王王室,安南王室,占城王室。 “没必要了,我都已经这把年纪,大半截身子都已经埋进了土里,还不如来个慷慨赴死。” “你还是拿我头颅,换取功劳吧。” “这样也好,既然你是大明太孙的人,想来回到京师也是一番富贵,我也不用担心你了。” “倒是还想拜托你,往后能够对我的后人照顾一二。” 李成桂请求道。 但王虎拒绝了。 “不用如此大王,还是好好活着吧。” 李成桂只剩下苦笑。 这时,远方传来了马蹄声,明军已至。 李成桂自然没有抵抗的意思,麾下的将士也没有,见到明军,直接就降了。 —— 洪武三十四年,十月十八。 高丽,倭国,尽皆归附于大明。 设原倭国四行省后,再设高丽承宣布政使司。 高丽的疆域并不算大,直接设一个行省也就差不多了,没必要搞出几个行省来。 由于一下子增加了广阔的疆域,也让现在的大明颇有些消化不良的感觉。 主要是新的疆域需要派遣更多的官员前去进行管辖,治理,还有教化。 原本不断增添的官职,现在朝廷又只能再度进行增加。 尤其是原倭国地区,需求的官员数目更是多不胜数。 还有占城,真腊,暹罗。 大明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了候补官员,所有的候补官员,都直接安排出去了。 教化这块,更是直接开放,但凡是在大明取得秀才功名,愿意去到任何一国担任学堂老师者,都可以全免路费,并且还有大量的福利补贴政策。 朱元璋都有些庆幸,当初大孙大搞学堂教育,让读书人的数目不断上涨,否则现在朝廷哪里能够有这么多的官员去填补这些地区。 虽然战争不断,但实际上大明的兵力并没有太大损失。 在粮食上,冬季都能种植水稻的南洋,这就不算是多大问题。 现在南洋大开发,大量水利设施和稻田被开发出来,一年三四熟的情况下,源源不断的粮食不断的运往南京。 而在南京,又通过火车把许多粮食运往西部,乃至于草原。 可以说现在的草原,完全就是靠大明养着的。 曾经那些扭扭捏捏,实在没有办法才投降大明的部族,现在只剩下两个字:真香。 他们已经完全不需要担心今年的冬季怎么过去,或者又想着今年的冬天会死去多少人。 除了一些曾经的草原贵族心里有些愤愤之外,大的局势很是安稳。 在这个年代,谁能给上一口饭吃,谁就是爹,亲爹。 当年朱英搞群英商会那么厉害,还不是靠着高产作物,否则再多的钱财买不来粮食,又能有什么作用。 大明现在已经正式立法,但凡是对粮食类,军用类等一系列物资进行囤货居奇者,皆以罪论处。 至少都是三年劳役起步了。 现在大明赚钱的路子多得很,这些属于大明的禁忌,大部分的商人基本上不会去碰。 拿命挣钱,那也得有命花。 现在也没有所谓的边关说法了,整个草原都已经算作大明的疆域,所有的牧民都将会被编入大明户籍,享受跟大明百姓同等待遇。 在大明内部,现在最兴盛的产业,莫过于火车铁轨,石炭开采了。 随着蒸汽机的不断产出,对于石炭的需求也变得越来越大,因此催生出了许多专业的勘探人员。 大明律,但凡能够发现未曾记录在内的石炭,将会根据储量大小给予奖励。 其中最低也是二十万宝钞起步。 大量的宝钞的砸入,直接缔造了勘探人员的兴盛。 在大明的角度上来看,二十万宝钞,乃至于几十万宝钞并不算什么,但是一个石炭矿,这可是了不得的东西。 实际上在现在的草原,已经有不少的石炭矿被陆续发现了。 因为朝廷人手不足的关系,现在很多石炭开采的工作,都是外包给商人。 以竞价,相当于后世投标的方式。 对于商人来说,开采石炭矿,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即便是要花费不少钱财,但赚到的只会更多。 而对于朝廷来讲,则是减少了人力成本,也控制了经济成本。 如果所有的矿藏都是让官府负责,恐怕会更加麻烦和凌乱。 随着十一月份的到来,草原北部已经开始被冰雪覆盖。 不管是瓦剌,还是鞑靼,他们躲进了大森林里,但是可以预见的是,许多人根本没有办法熬过这次的冬季。 被到处撵着跑的他们,原本就是物资匮乏,更别说这么多人,大森林里根本无法有足够的食物。 明军已经不会搜捕他们了,而是占据大森林的外围,开始采取攻心战术。 许多牧民心里非常的清楚,在这个冬天粮食不足的情况下,自己很有可能会被贵族大人们充当口粮。 而不想死唯一的办法,就是逃到大明那边去。 已经有不少的族人偷偷的回来把消息传开了,归顺大明不仅不会被砍头,反而只要是正常的劳作的话,每天都有两顿饭食。 大明在归化城,阿尔山城的粮食,都已经堆积有一座小山那么高了。 不管去多少人,根本都不可能吃完。 而且那铁车会源源不断的运送粮食过来。 甚至每过三天,他们还能吃上一顿肉。 如果在大明的地盘上生病了,还会有人给你进行免费的医治。 这样的生活对于底层的牧民来说,跟梦想中的国度又有什么区别。 陆陆续续的,不断有牧民从大森林里逃跑出来,投入到大明的怀抱之中。 为此,瓦剌和鞑靼的上层贵族,派遣了大量的兵力进行巡逻,为的就是防止牧民逃跑。 在得知消息后,大明这边直接安排了军队,对这些巡逻的蒙古兵进行突袭。 太多跑出来的牧民愿意充当向导了,找起来也并不费劲。 况且在森林里,战马的作用被大幅度的削弱。 每一次明军进森林,都会带出来大量的草原民。 这还仅仅只是在十一月份。 可想而知,当天气变得越发寒冷的时候,更多的草原民撑不下去的时候,瓦剌跟鞑靼就里灭亡不远了。 期间不管是马哈木,还是阿鲁台,多次派遣使者想要跟大明臣服。 但这全部都被拒绝了。 他们的臣服是有条件的,就是保住自己作为贵族的身份和地位。 然而大明要的是无条件臣服,唯一能够答应的,也就只是保全他们的性命。 现在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朗,朱英下达了令旨,不会答应瓦剌鞑靼任何附加条件。 朱英要的,是所有的蒙古部落彻底灭亡,从此草原之上,只有大明的百姓,再无蒙古的牧民。 瓦剌和鞑靼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要么一直躲在森林里慢慢的接受死亡,要么就是彻底的归附。 对于这样的结果,马哈木和阿鲁台当然是没有办法接受。 尤其是瓦剌,已经准备向着更北的地方进行迁徙了。 在那边,有个正在不断壮大的国家,叫做莫斯科大公国。 瓦剌的目标,就是他们。 第816章 又要搬家的藩王们 大明皇宫,华盖殿里。 七部尚书,还有朱元璋爷孙俩正在议事。 朱英正在讲述着连续海上驿站,从而抵达东胜神洲的计划。 “在原倭国北部,有一孤岛,名为虾夷,世受幕府迫害,现在我们应该把那里解救出来,教化其民。” “之后在这里建造海上驿站,作为前往东胜神洲第三站之处。” 大明的蒸汽铁甲舰已经停止制造了,因为数目已经达到了五百之多。 再多的话,对于石炭的消耗也太大了。 现在大明境内,到处都在修建火车铁轨,在石炭的消耗上,侧重自然优先保障火车运输。 况且大明本身就是海域霸主,有没有铁甲舰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 在没有海上驿站进行补给的情况下,缺少石炭的蒸汽铁甲舰,就显得有些尴尬。 朱英说完后,工部尚书沈溍拱手作揖道:“殿下,是否应该考虑下暂缓东胜神洲之事。” “如今凉国公正囤兵暹罗,待开春即征天竺,或可先行打造前往天竺之海上驿站,以备远征事宜。” “恕臣直言,东胜神州之事尚且缥缈,当年去的五万远征军,迄今尚无下落,不知生死。” “殿下所见之古籍,当只是小说话本所杜撰出也不一定,何须为此耗费如此之大去寻。” 沈溍的面色带着几分担忧。 所谓的东胜神州,那只是传言里的故事,几乎很少有人会觉得真的存在。 最主要的是寻找东胜神州这件事,本身代表的意义。 在如今的许多大臣看来,太孙这是想要跟曾经的秦始皇一样,去寻找那只在传说之中,才存在的遥不可及的不老仙丹。 也许是孝心,想要献给陛下,也许也是为了自己。 可纵观历史,但凡跟这些神仙之说扯上关系的,哪个王朝有好过。 沈溍想要劝说太孙,放弃这个想法,虽然现在大明国力强盛,可寻仙之事,就是个无底洞,谁知道要投入多少。 太孙还年轻,尚且不到而立之年,倘若从现在就开始寻仙,这是要寻多少年。 二十年,三十年,又或者四十年。 这又要消耗多少钱财。 朱元璋皱眉开口道:“东胜神州之事,是咱定下来的,大孙不过是计划其中,关于此事,尔等就不用多说了。” 陛下都开口了,相当于此事已经定下,沈溍只能心中叹息一声:“臣谨遵谕旨。” 朱英则道:“我知诸位大臣心中所想,然东胜神洲并非是无稽之谈,也非是不可寻之缥缈之处。” “这天下,从未有不老不死之人,自然也不存在什么不老仙丹,我亦不会作此痴心妄想。” “这一点,请诸位大臣放心。” “之所以要安排此事,乃是为我大明之将来作考虑,如今至今已近五年,然无音讯,自是说明地域之辽阔,也亦说明古籍之真实。” “这等庞大且富饶之地,自当为我大明所有,如今四海宾服,又有蒸汽铁甲船这等利器,当要有探索天下之心,而非只在眼前之事。” “于夏商心中,天下便是那河南大地,于始皇心中,天下为九州大地。” “然今日之天下,不只四海,更有南洋,西洋,中东,乃至于更远之处。” “谁又能知,今日之所见天下,又是所有之天下呢。” “我倒是想要瞧瞧,这天下,到底是有多辽阔。” 朱英这话,展现出一股无与伦比之气场,这等丈量天地之事,唯有古来圣贤才会去做。 原本还惴惴不安的众臣,此刻再不多做其他心思,同时对于朱英之语肃然起敬。 这也表面,同样的事情,其实换个说法,性质就不同了。 寻东胜神州,可以是君王荒唐,找不老仙丹。 亦可以是君王圣贤,欲探天下之广。 “好大孙,说到咱心里去了,咱大明现如今有这实力,自然要做一些有远见之事。” “诸位爱卿莫要耽误,立即按照先前计划行事。”朱元璋哈哈大笑道。 “臣等谨遵谕旨。” 到了这份上,众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 一辆从草原开往南京城的豪华车厢火车上。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正在这里。 自高丽灭国后,瓦剌迁徙极北之地,残留的鞑靼族再也对大明构不成了威胁。 他们只能躲在大森林里,苟延残喘的过着日子。 而现在,依旧有大量的草原民,不断的想尽办法从大森林里跑出来。 三王出发之前,就已经有将近七万的草原民投靠大明了,这个数目随着冬季的到来,还在不断的增加。 不仅是普通的牧民,已经有许多零碎的部落完全投靠。 这些部落的族长,算是比较良善的了,不忍心部落跟着自己一起消亡,即便是知道投靠大明后,自己将会失去贵族的身份。 这也预示着鞑靼正在崩碎,即便再是顽强抵抗到底,也不过是成为大森林里的遗民罢了。 因此三王也没有必要再留守在草原上,算是班师回朝。 “每次坐这火车,我都想不通,太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够弄出这种东西来。” “如果没有火车这个东西,我们大明何以征服草原,完成这古往今来的第一大事。” “就是封良居胥,也比不得吧。” 朱棡感叹着说道,这可比赶路要舒服多了。 豪华车厢是特别打造,不仅有单独的房间,还有床铺,桌椅。 喝茶,下棋,饮酒,观赏风景,让整个过程变得舒适而不单调。 朱樉也点头道:“确实是好东西,正是因为有这等社稷神器,才能我大明能够超越历朝历代,达成今日之壮举。” “今日之大明,疆域辽阔已经是古往今来之第一,如今安南,占城,真腊,暹罗,高丽,倭国,草原,西域,已然尽入我大明之手。” “老三的岳丈颖国公,此刻正奉父皇之命,率大军征伐吐蕃,想来要不了多久,吐蕃一地也能完全归入我大明疆域。” “曾经何时想过,我大明有今日之强盛,如此征伐,非但未有穷兵窦武之嫌,反而是越战越盛,简直不可思议。” “每每想来,不由感叹太孙之能,当真是旷古烁今。” 朱樉这话,乍一听有些拍太孙马屁的嫌疑,但真细想起来,感觉这都是往小了说。 朱棣即便是在心里对太孙有诸多意见,但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太孙带领了大明走上今日之强盛。 “或许我们应该想想,现在关于藩国之事。” 眼瞧着两人只是对太孙夸赞,朱棣很无奈的同时,也只能先行开口。 现在倭国突然就这么没了,且还划分为大明四省,然而他们的藩国该怎么办呢? 按照太孙定下的规矩,大明藩王的藩国,不得在大明疆域之内,只能在大明疆域之外。 这么一搞,难不成他们又要搬家不成? “咳咳,或许太孙应该有安排吧。” 沉默片刻,大家都不说话,朱棡只好轻咳两声,说了句废话。 朱樉叹息一声道:“现如今凉国公正在筹备征讨天竺,太孙的性子,你们也应该都知道,他指定是不想着我们去到藩国过安生日子。” “咱们先前能够呆在倭国,那是因为还有所作用,现在倭国已平,四省已立,我们如果还想待在原处,怕是不太礼貌了。” 朱棣脸都黑了。 好一个不太礼貌。 按照朱樉这意思,完全就是听太孙安排了,并不想惹上什么争端。 甚至还有不等太孙开口,自己先行提出的意思。 不过在朱棣的心里也很清楚,倭国原来的藩国,估计是保留不住了。 哪怕是强行保留下来,其实也没有任何意义。 那里的矿藏太多太诱人,现在已经归了朝廷,太孙自然不会是再交给他们。 即便是现在不对付,等父皇驾崩,估计太孙那里反手就是一场针对。 要是老二老三跟他沆瀣一气还能抵抗一二,可看这架势,如果反抗,怕是老二老三会先联合起来,把他绑了送给太孙。 朱棣开口道:“既然是要搬家,那也得找个好地方去。” 朱棡应道:“还能去哪里,自然是去天竺啊,咱们现在也别指望着当什么藩王了,就当个远征的将军也挺好的,给大明打下些疆域。” “就算是把藩国搬到天竺去,到时候把天竺打下来,不还是又得搬家,我算是看透了。” “照着咱们大侄子这意思,甭想着过傻子安生日子,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大将军吧。” 朱棡直接把话敞开了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现在朱英的一些想法可以说是昭然若揭。 他根本就没有要让几人安稳当王爷的意思,现在唯一过得比较安稳的,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吴王朱允炆。 但是朱允炆的情况不同,他是把这太孙之位让出来,有了朱元璋的愧疚,才会如此。 而且朱允炆并非是什么武人,也没有带过兵打过仗,可以说对大明朝廷构不成任何威胁。 相当于就是在占城那边给了座城池养老罢了。 宁王朱权虽然在高丽,但却没有设立藩国,也就跟个封疆大臣差不多的意思。 如今大部分的皇子其实都已经到了封王的年纪,但是朱元璋却没有再进行封王了。 朱棣闻言,也只能说道:“罢了,罢了,大将军就大将军吧,打了大半辈子的仗,真要去搞什么地方治理,那也是瞎弄。” “左右还是奔波的命,也合着这心意。” 朱樉赞同道:“咱们也不须想太多,至于世子他们,照着咱大明这情况,反正是有朝廷安置,以后大明的疆域大了,随便找块不错的地,也算是个藩国了。” “我等现在立下的功劳越多,太孙自然不会亏待他自己的弟弟们,瞎操心也无用。” 聊开了,三王干脆无所谓了。 反正他们也没有办法去反抗,还不如顺其自然。 朱棡有些兴趣的说道:“前些日子听京师那边传闻说,太孙要计划设定一条航线,以作为驿站给蒸汽铁甲舰补充,直接抵达东胜神洲。” “五年前派出了五万远征军,那可都是咱们大明的精锐,现在又搞海上航线,看太孙这意思是,是非要寻得东胜神洲不可了。” “凉国公要是听到这消息,估计会挺高兴的,他的长子蓝太平,就是当年远征军的统领,现在这么久时间过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老二老四你们说,要不咱们也去找那东胜神洲得了,说不定还真有呢,到时候藩国设在那边,也不用尽想着搬家的事了,岂不美哉。” 朱樉摆摆手:“别扯了,有没有还是两说呢,五年行军,怕是走了上万里之遥,现在还没个音讯,连状况都不知道。” 朱棣听着这玩笑话,却不由得有些深思。 如果真有那地界,去那边当个藩王,确实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天高皇帝远的,还真不用再担忧大明这边找麻烦。 在三王返京的路上,朝廷已经定下政策,开始对去往东胜神洲的海上航线进行打造。 首先要做的,自然就是把虾夷那边定点。 一道令旨下去,朝廷这边的队伍就已经出发了,各类准备建设驿站的物资也在筹备,准备向着虾夷岛进行运输。 没人会觉得虾夷可以反抗大明,毕竟倭国都已经败了,人数更少的虾夷只不过是囊中之物。 按照朱英的计划,带去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驿站的建造所需。 抵达虾夷后,建造的队伍会顺势继续乘船北上,寻找合适的驿站位置。 这次朝廷动用了蒸汽铁甲舰五十艘,小福船三百艘,全力打造海上航线的驿站。 因着上次运送远征军的关系,这几年来对于北境的地图,也基本上探查得差不多了,直接抵达白令海的路线,大致也有个基础的规划。 等着驿站的位置敲定下来,就是由小福船开始运送石炭,保障蒸汽铁甲舰航行所需。 在规划上,这是一条从南京出发,直接抵达白令海峡的路线。 而根据大明内阁的合计,将会是五亿宝钞的预算。 第817章 远征军的返回 北境,品仁纳湾。 这里位于亚洲大陆东北方内海处。 在当初五万远征军出发后的第二年,也就是洪武三十年时。 朱英就下令大明在这里建立了单独的站点。 其主要的作用,就是为了远征军返回的时候,能够节省掉许多麻烦。 前来的船舰,都是东海水师。 当年送远征军的时候,就是在这个位置停靠,然后远征军开始步行。 按照朱英的要求,东海水师轮流派遣船只在这里驻扎,两个月一次轮换,保障此据点有足够的粮食,人员大致在百人左右。 “不知道朝廷为什么要在这里设置一个驿站,咱们兄弟的运气是真不好,碰到了冬季。” “我整个人都快要冻麻了,却还要在这里巡逻。” “在这样的地方,真就跟是流放一样,还好再过一个月就能回去了,还能赶上正旦。” 冰天雪地里,两名士兵正在巡逻。 说话的叫严春,他旁边的是本家兄弟严良。 “咱们运气已经算不错的了,回去还能过个正旦,下一批来的可就惨了,只能在这里过年了。” “诶,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回去过年,多发半月饷钱呢,拿着这钱多好,每次回去,都要应付那,应付这的,还是在船上舒坦。” 严良随口回道。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一直走到了一处山坡上。 在山坡这里,插着一面大明旗帜。 两人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旧的旗帜收起来,然后把新的旗帜挂上去。 或许是因为昨晚的风雪太大,旗杆已经被吹倒了,两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重新弄好,并升上旗帜。 “咦,我眼睛不是花了吧,怎么看到远处好像有人过来。” 严春看向远处,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是真有人,十多个人,快,火绳枪戒备,该死,风雪太大了,火绳可能会点不着。” “把弓箭拿出来,这些可能是附近生活的蛮夷,我们才两人,怕是对付不了。” 严良看得仔细,对面十多人,身上都披着各类兽皮,头发凌乱,明显不是好相与的。 而就在两人戒备的时候。 远方的十多人看到升起的大明旗帜,变得惊喜若狂。 而这些人,正是五年前的远征军。 其中带头的,是当年大明军事学院的优秀学子,王天路。 “快看,那是咱们大明的旗帜,我们到了,终于到了,哈哈哈!!!” “五年,整整五年了,没想到我真的还能回来。” “走啊,快走啊,去到营地,我们就能有吃的了。” “兄弟们,坚持住,马上就要到了。” 以王天路为首的十六人,在这个时候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向着旗帜所在的地方快步过来。 “来人止步,何方人士,速速报上名来。” “此乃我大明之驻地,胆敢擅闯者,休怪我大明将汝等灭族。” 严春看着临近的十几人,扯起嗓子大喊。 严良不由说道:“哥,这些人怕是听不懂咱们的话。” 严春无奈道:“管他能不能听懂,咱们也得喊两句吧。” 王天路听着喊声,非但没有生气的感觉,反而是感到非常的亲切。 “前面的两位兄弟,我们是远征军,现已经返回,这是我的百户令牌。” 王天路从怀中把身份证明拿出来,而后高高的举在手上。 严春和严良虽然看不清楚,但听到声音也知道是大明人,当即就放下心来。 百户? 离得近了,王天路把令牌丢向两人。 严良赶忙去捡起来,仔细的瞧了一番。 “哥,还真是百户令。” 严春闻言,连忙也查看一番,这下子确认无误了。 他们只是底层的小兵,百户可是正儿八经的军官。 “东海水师麾下,兵士严春,弟严良,拜见百户大人。” 两人赶忙作揖。 同时心里有些震惊,对于五年前远征军的事情,他们自然知道一些,否则也不用每年都留守在这里了。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从来没有听说有人返回的事情。 没成想让他们兄弟真碰到了。 “好说好说,军营可是离这不远,我等跋山涉水而来,已然是多日未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还请两位小兄弟引路。” 王天路的话让严春严良两兄弟连忙引路。 在两人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军营。 王天路百户的身份,显然已经在这里跟最高军官并列了。 军营立即安排了大量饭食。 按照规定,在发现远征军回来的情况下,他们必须马上送回京师。 当天晚上,这里就有一艘船只连夜出发。 —— 大明皇宫。 朱英在宫女的伺候下,起身穿戴衣服。 在床榻上,睡着的是倭国公主香子。 倭国虽然已经灭亡,但朱英并没有去掉倭国王室,而是保留了下来。 不过他们丧失了任何的权力,也不再享有任何的特权,只是名义上的王室。 唯一获得的,是大明对倭国王室的一些俸禄赐予。 俸禄的多少,取决于当地赋税的相关程度,而不是由大明国库承担。 毕竟倭国王室在很大程度上,还是现在倭人的精神象征。 治理原倭国的四大行省,这不是一个快速就能达成的过程,只能是慢慢来。 “殿下。” 被吵醒的香子连忙从床上起来,她想要亲自伺候朱英更衣,不过显然有些晚了。 “没事,你先休息吧。” 朱英轻轻点头,示意香子并不需要这样,然后就离开了房间。 对于香子,朱英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见,跟其他的妃子一视同仁。 而香子因为倭国被灭的关系,一直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太孙所嫌弃,因此在很多方面,都变得更加的努力了。 在昨天晚上,即便是有些承受不住,香子也是尽自己的全力,要让太孙满意。 对于这一点,朱英还是比较欣慰的。 “殿下,兵部尚书已经在正殿等候了。”郭忠在旁边小声的说道。 朱英点点头:“他来这般早,怕是还没吃早点,你让光禄寺准备两份早点,就让他跟我一起吃吧。” 郭忠连忙道:“是,殿下。” 今日并无朝会,你让兵部尚书茹瑺过来,朱英是打算跟他商量一下准备对付天竺的事情。 海洋上的季风就要来了,而大明的宝船也可以借助季风启航。 除了兵力的运输外,还涉及到大量的骑兵调度,包括一些后勤准备。 宝船在这方面的作用很大。 而且停靠在海边的宝船,就相当于一个移动堡垒,随时给蓝玉的军队留下后路。 避免出现孤军作战的情况。 自从草原平定后,朱英就开始准备调动草原上的骑兵。 毕竟这么多的骑兵留在草原上其实也没有太大意义,而且因为玉米饲料的关系,战马也不一定只能在草原上牧场才能进行养殖。 因此在最新的安排中,草原上的种马将会陆续向着大明内部进行迁徙。 除了战马外,还有驮马。 虽然大明的火车正在四处建造,但是马不管是作为骑兵,还是运输,都有相当大的作用。 因此朱英也在让民间,地方官府,包括海商,去寻找各地的种马,以丰富大明马的数目和种类。 开设马场,在如今的大明已经成为了一个新型的生意。 在官府的引导下,许多商人也开始加入到这个行业中来。 一些并不适合耕种的土地,被开发成马场,用来进行马匹的养殖。 可见在以后的日子里,大明马的数量会呈现一个爆发式的增长。 因为数目的增加,马匹的价格也会随之下跌。 在坦克,汽车这些现代工业出现之前,未来的数百年里,马的重要性都占据了主要的地方。 即便是现在大明有了三十万的骑兵,但朱英显然想要打造更多的骑兵队伍,这更加利于对其他地方的征伐。 而对于蓝玉的军队,朱英正是准备再调五万骑兵过去。 一些细节上,朱英要跟兵部尚书茹瑺商讨一番。 对于朝廷准备攻打天竺的事情,兵部尚书茹瑺可要比朱英更加上心。 兵部在战争之中,主要承担的是关于后勤的作用,但如果因为后勤的关系,从而导致增大将士的伤亡,兵部可是要负担主要责任。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在这些详细统筹方面的安排,朱英的能力并不会比常年处理这些事情的茹瑺要强。 当然,因为关乎重大,所以朱英很多方面还是要听一下茹瑺的一些安排。 甩手掌柜也不是代表什么事情都不管。 “谢太孙殿下赐宴。” 茹瑺没想到太孙还会让他一起吃早点,以边吃边聊的形式作汇报。 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其实茹瑺在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在路上吃过两个烧饼了,但面对太孙的赏赐,即便是撑着,那也只能吃啊。 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作为臣子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听着茹瑺做出的详细汇报,包括交上来的奏章,朱英也比较满意。 基本上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接见茹瑺,主要还是表达自己对此事的重视。 早点吃完,事情也基本上谈完了。 朱英看着茹瑺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问道:“茹尚书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说,不必忌讳。” 茹瑺稍稍有些迟疑,而后说道:“回禀殿下,是关乎到一些各地卫所的事情。” “臣不知,该不该说。” 朱英无语,都到了这份上了,你还问该不该说,难道我要说一句不该说吗。 “只管道来。” 茹瑺拱手作揖:“回禀殿下,是关乎到各地卫所的事情。” “臣最近这些时日发现,因为朝廷不断征兵的关系,从而导致军队的数目正在增涨,而有一些人,为了谋取自己的私利,擅自动用个人关系,插手新兵的调动。” “臣一开始觉得,这并非是什么大事,因此也就没有多放在心上,然而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发现这等事情,竟在京营都已然出现。” “一些勋贵家族参与其中,暗中操控士兵入伍之事,但凡是给足了宝钞的,就让他们去到更好的军营,而没给钱的,就只能去到一些差的军营。” “这等不公平之事,目前已然在招收新兵之际广泛出现,甚至很多地方都出现了明码标价之事。” “招收新兵,操练,调度事宜,目前主要由各地军事学院在负责,兵部无权插手,也无监管之人。” “臣认为,如果长此以往,必然滋生不良之风,也容易导致新兵满怀怨恨之心。” 朱英没有因为茹瑺的一面之词,就直接选择相信,而是问道:“茹尚书可有掌握一些证据。” 茹瑺苦笑道:“臣手里确实有一些证据,但这只是京师的一些地区。” “臣听闻,在京师之外,这样的现象尤其严重。” 微微迟疑一番,茹瑺才继续道:“臣听闻,这里头的一些勾当,甚至有锦衣卫的参与。” 说到这份上,茹瑺已经是冒了很大风险了。 锦衣卫是皇帝直属机构,平常的大臣根本不敢得罪他们。 朱英也没想到这个事情会牵扯到锦衣卫。 如果锦衣卫真的参与了进去,那可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为了更好的掌控大明各地的情报,因此对于锦衣卫,朱英一直都在扩建之中。 在朱元璋的手里,锦衣卫主要活动区域限制在京师之中。 虽然其他地方也有锦衣卫机构,但人数很少。 朱英入宫后,就逐渐把之前群英商会的情报人员,跟锦衣卫进行了一番融合,并且投下了不少宝钞,开始打造全国性质的锦衣卫情报机构。 这也是为了更好的掌控地方上的动向。 地方锦衣卫的权力,在很大程度上,还要超过当地的治安官,虽然他们主要是针对他国细作,后监督当地官员。 虽然队伍的庞大,总会出现一些蛀虫。 但是朱英没想到的是,竟然已经影响到了军队里。 军队,是朱英的底线,任何人胆敢越过雷池一步,必然不能轻饶。 不过这件事从茹瑺的口中说出来,朱英也要考虑,是不是兵部想要争夺一些关于新兵的权力分配。 只是目前来说,严查各地锦衣卫的情况进行核实,才是目前的关键。 第818章 世界战争的开端 越是庞大的王朝,就越是容易腐朽。 这一点朱英心知肚明,只是对比不断强盛的大明,这只能说是瑕疵。 可同样的,若对于这些瑕疵不管不问,他就会从小病变成大病。 朱英叫来了宋忠。 “地方锦衣卫的事情,我想你肯定是知道一些,或许你觉得这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但是你要明白一个事情,新兵是大明的未来,也是整个军队的基础,再厉害的将领若是没有好的士兵辅助,那也只不过是纸上谈兵。” “不要把我的仁慈,当成对你们的宽恕。” 朱英冷冷的说道。 宋忠在听完之后,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 “启禀殿下,臣确实是有一些耳闻,只是没想到有这般严重,更是不知道他们竟然胆敢插手于军队之中。” “请殿下给臣一次机会,臣一定会处理好此事。” 朱英看向宋忠:“笑话,你当只是京师一地?” “大明各省,尤其是原十三省,哪个地方没出现问题,监守自盗,不外如是,你想要我解散所有的地方锦衣卫吗?” “我给你半年的时间,自上而下将锦衣卫内部的问题处理干净。” “该杀的杀,该罚的罚,若是半年以后,我再度调查还有此等现象,那你就好好的想一想,自己应该葬身何处吧。” 宋忠没想到这次太孙如此坚决,面上一狠,当即道:“殿下,锦衣卫有些人,并不听从臣的吩咐,请殿下降下令旨,准臣有专断之权,若半年内不能完成,臣自当提头来见。” 朱英有些诧异的看向宋忠。 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在如今的锦衣卫机构里,实际上是同时存在着两大势力。 一派是以蒋瓛为主的老人,另一派则是以宋忠为主的新人。 爷孙俩的关系好,可不代表他们手底下的人关系好,可不是谁都有血脉关系,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会存在竞争。 蒋瓛是现在锦衣卫的都指挥使,也就是一把手。 而宋忠是镇抚使,相当于二把手。 在原来的锦衣卫里,宋忠其实隶属于蒋瓛,只不过得到朱英的赏识后,哪怕是说身份职位并没有变化,但实际上情况已然完全不同。 随着宋忠不断提拔自己的手下,也就形成了现在锦衣卫衙门里的局面。 “你的意思是,蒋瓛在这里头,有问题?”朱英淡淡的问道。 宋忠回道:“臣并非是指蒋指挥使,只是很多情况,即便是蒋指挥使也不得而知,许多下面的人,都是借着蒋指挥使的名头在行事。” “地方锦衣卫的主要成员,其中都是以当年有立下开国之功勋贵后裔,门荫而入,其中牵扯到的勋贵家族,恐怕是囊括了半个朝廷。” “臣若要动起来手,怕是这里头阻碍甚多,若没有殿下令旨,臣自认无法功成。” 朱英看着宋忠。 半晌,他对郭忠喊道:“郭忠,拿本宫的宝刀过来。” 说是宝刀,实际上就是最普通的长刀。 然而这普通的长刀因为朱英的关系,也变得不那么普通。 因为早年间朱英行商之际,便是拿的这把长刀。 现在朱英自然没有了自己动刀的可能,因此就把这刀一直放至于坤宁宫里摆放。 “令旨给你,本宫的刀也给你,若是半年后你还不能让本宫满意,便就以此刀自刎吧。” 朱英看着手中的刀,想起了曾经的一些事情,微微的感叹过后,就把此刀丢于宋忠。 宋忠双手稳稳接住刀身,恭声道:“请殿下放心,臣一定能完成殿下所交代之事。” 朱英点点头,挥手让其退下。 这就相当于军令状了,但朱英也只能先把宋忠的后路给断了。 茹瑺身为兵部尚书,可谓是站在皇权之下第一队列,而他自己却没有办法去处理这件事,反而是要跟朱英来说。 可见里面牵扯的人,是有多么的错综复杂。 说得不好听一些,怕一些皇室成员,都牵扯到了里面。 锦衣卫是情报部门,向来是皇帝直属,然而地方锦衣卫远离京师,在管束上,相对来说要松散一些。 其实这些事情,蒋瓛知道,宋忠也知道,但他们不能说。 茹瑺要说,是因为这个雷埋得太大,一旦炸开,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兵部。 老朱立国之后,一直致力于文官的抓贪,抓腐。 而朱英,则是针对于军队的腐败。 有道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为了钱财,许多人根本不会在乎这么多,只要能有钱赚就行了。 就像是当年的郭桓案一样,宋忠这一去,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 暹罗半岛。 虽然已经是到了冬季,但南洋这边反而更加舒服,也没有了往日的炎热,多了几分凉爽的感觉。 如今在暹罗半岛上,蓝玉已经聚集了三十万大军,就等着季风到来。 “凉国公,也不知道天竺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曹震看着大海,不由是开口问道。 蓝玉却不怎么在意:“能是什么情况,听李景隆那小子说,天竺也就那个样子,士兵战力垮得很。” “再者我等有三十万大军,天下何处不能战之。” “太孙也说了,天竺是一定要打下来,以后要跟南洋这边一样,当咱们大明的后花园。” “据说天竺物产丰富,极为富庶,可是个好去处。” 听到蓝玉这么说,曹震也不好说什么了。 其实曹震这样的情况也很正常,因为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关系,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所以才会有些担心。 “暹罗跟真腊的那些士兵,最近表现可好。”蓝玉顺口问了一句。 曹震回道:“凉国公放心,这些士兵大多数也只是普通人,他们先前连饱饭都不怎么常吃到。” “现在跟着我们大明,除了操练辛苦一些,但每日都能吃上饱饭,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蓝玉点点头。 对于暹罗和真腊士兵,他还是比较看重,因为三十万大军暹罗和真腊分别有十万。 不仅仅是现在的二十万兵。 蓝玉很清楚,朝廷那边暂且来说,是不会再给他增派兵力了,但却给了他练兵的权力。 也就是说,蓝玉可以在暹罗和真腊地区进行征兵,然后进行操练。 虽然蓝玉没有去过天竺,但不管从简单的地图,还是了解到的一些消息可以知道,天竺是有许多个王朝同时存在,并且疆域也很辽阔的地方。 三十万兵打一国问题不大,可一直打下去,问题就大了。 而现在,大部分的军队后勤,也是由南洋这边来负责,朝廷主要负责是在军备和火器上面。 当攻入天竺地区的时候,那么暹罗和真腊,就相当于蓝玉的后勤方了。 “风!风!大风!!!” 突然,军营里传到了大的呼喊声,而蓝玉这边,也感受到了大风的吹拂。 这是季风,也是能够带动宝船的大风。 只有在这样大风的吹动下,才能给宝船风帆提供足够的动力航行。 万事俱备,东风已至。 蓝玉再不迟疑,立即整顿军队,开动宝船,前往天竺。 —— 吐蕃。 历经三月,傅友德率领大军,几乎把整个吐蕃给横推了。 征战吐蕃的战局,比傅友德想象的还要顺利。 现在的吐蕃早已经不是唐朝时期的强大王朝了。 吐蕃王朝崩溃,分裂为了大大小小的诸多政权,主要有拉萨王系、阿里王系、亚泽王系和雅隆觉阿王系。 四大王系内部又不断分化,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割据政权。 如阿里王系又分出了拉达克王国、普兰和古格王国。 吐蕃东部地区,则更加混乱,这里“族种分散,大者数千家,小者百十家,无复统一”。 北宋时期,青海一带曾经建立了唃厮啰政权,但是时间也比较短暂。 在长期的分裂状态下,整个青藏高原形成了三部分,分别是乌思藏,康巴和安多。 乌思藏又分为了前藏、后藏和阿里三部分。 大明的乌斯藏都指挥司,其实并不在如今意义上的乌斯藏地区,反而是北部接近西域的边境。 名义上,乌斯藏都指挥使,管辖整个乌斯藏地区。 傅友德领军要打的,就是乌斯藏前藏,阿里。 前藏就是拉萨和山南地区,阿里则是藏北高原上。 这两个地方,也是最麻烦的地方,高原反应最强烈的地方。 傅友德之所以能在三月内横推吐蕃,最关键的点不在于用兵,而在于用人。 他利用各大政权之间的关系,将前藏和阿里地区的吐蕃政权,全部给孤立了起来,在许诺了一些好处之后,这些生活在高原地区的吐蕃人,自行组织了兵力,帮助傅友德横推。 其实能够这么顺利,傅友德还需要感谢一下帖木儿。 前些年帖木儿侵犯打下和吐蕃接壤的德里苏丹国,从而进入到吐蕃境内烧杀抢掠,把整个吐蕃境内搞得是支离破碎。 而当时投靠了帖木儿势力的,就是前藏和阿里地区。 然后草原被平定,帖木儿退走吐蕃,在草原遗留的军队现在也基本上被清除。 因此太多的吐蕃土司完全不敢跟大明对着搞。 现在的吐蕃挺贫困的,他们很难再进行一次战争,即便是那些贵族,也要为日常的饭食进行担忧。 这才是傅友德能够顺利的原因。 当然,这跟明军的强大,也是分不开干系。 不过平定吐蕃后,傅友德的任务并不算结束,接下来,他还需要配合乌斯藏都指挥使里,那些德里苏丹国的禁卫军,反攻德里苏丹国,复辟图格鲁克王朝。 —— 撒马尔罕。 帖木儿对大明的布局几乎全部以失败告终。 第一次尝到这样大败的帖木儿非常愤怒,但是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 帖木儿开始逐渐清楚,现在的大明是他很难招惹的存在。 尤其距离遥远的关系,谁发动远征,谁就吃亏。 所以帖木儿再次把目光放向了奥斯曼帝国。 奥斯曼帝国的苏丹,已经被帖木儿生擒,但这并不代表奥斯曼帝国的覆灭。 因为巴耶塞特被俘虏得太突然,这就导致他并没有定下王位的继承人,他的四个儿子,开始了对王位争夺的战争。 其实现在的巴耶塞特还没有被帖木儿处死,只是作为俘虏,一直关押在撒马尔罕。 帖木儿也不可能把他给放出来。 因为争夺王位的关系,奥斯曼帝国曾经征服的西色雷斯、马其顿、索菲亚、萨洛尼卡和整个希腊北部这些地区,纷纷开始起义,宣布对奥斯曼帝国的脱离。 包括称臣纳贡的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 可以说因为巴耶塞特的关系,现在整个奥斯曼帝国已经是四分五裂的状态了。 原本历史上,帖木儿正在想办法去进攻大明,这也就给奥斯曼帝国留了喘息的机会。 然后帖木儿又病死在了东征的道路上,强大不可一世的帖木儿帝国,也变成了现在奥斯曼帝国的模样。 但是现在帖木儿没敢再御驾东征大明,因此他只能再度打起了奥斯曼帝国的主意。 这次帖木儿集结了十五万大军,再度开启西征。 面对帖木儿的军队,尤其是连他们国王都被俘虏了的情况下,奥斯曼帝国的士兵天生就有一种对帖木儿士兵的恐惧感。 这个时期的帖木儿帝国,可以说是最为强盛的时期,哪怕是朱英,都只能是从海上,陆地上,施行缓慢的夹击进军,而这些土耳其人,又怎么能够抵抗。 只是在战争初期,整个战局就已经是呈现了一边倒的情况。 和大明作战后,帖木儿更加重视了对火器的开发和运用,现在的帖木儿骑兵,可不是曾经只知道射箭的野蛮人。 他们有着强大的火炮,火铳,训练有素的骑兵和步兵军团。 曾经在大明屡战屡败,几乎都要把自己信心都给打没了的卡贝斯特,现在终于是在对奥斯曼帝国的征战中,再度找回了丢失的信心。 “不是我太弱,而是大明太强大。” 想起在大明疆域里的一些过往,再对比现在的情况,卡贝斯特心中感叹。 他再也不想去跟大明对战了,那真是一段痛苦又折磨的回忆。 第819章 美洲大陆的发现 “正旦还没到,又要开始打仗了,咱以前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能够打这么富裕的仗。” “终究是小看了南洋那些地方,咱以前觉得那都是些蛮夷之地,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们有这么多的粮食。” “你说当年其他的王朝,怎么就没发现这块宝地呢。” 朱元璋坐在坤宁宫的大殿门口,看着外面不断飘落的雪花。 随着入冬的到来,天气已经变得越发寒冷,似乎每一个新的冬天,都会比去年的冬天更冷。 实际上这并不是错觉。 朱英陪在朱元璋的旁边:“历史上,除了新开国的王朝,哪个不是处于内乱政斗之中,大多数的皇帝连掌控国家都办不到,哪里有心思对外征战。” “草原上的虎视眈眈,让大多数的王朝都疲于奔命,如果没有火车,便是大明也不知道要防备草原多少年。” “即便如此,平定草原,亦是前前后后花费了数万万宝钞,最后还是让瓦剌跑了,阿鲁台不知所踪,惟一能够活捉的本雅失里,实际上在草原早就没了权势。” “不过至少,我们赢了。” 朱英说话的时候,眼神中带着对老爷子的几分担忧。 冬天对于老人来说,每一天都是那么的难过。 所以在乾清宫和坤宁宫这里,每天十二个时辰到处都是大缸烧着热水,沸腾的热气在四处蔓延,尽可能的减少寒冷对老爷子的冲击。 其实前段时间,朱英就想说服老爷子去南洋避寒,但被老爷子拒绝了。 朱元璋说今年的京师很热闹,不想跑到远处去。 其实朱英知道,是因为几个藩王回来了。 即便是经常骂着逆子,其实在朱元璋的心里还是有这几个儿子的份量的。 孙子是一回事,儿子就是另一回事。 自朱标死后,朱元璋对于几个儿子的关注多了一些,这也或许是因为大孙过于优秀,让他没有教导的地方。 “老二老三老四,这几个家伙,打仗还是有一套的。” “跟你爹不一样,你爹咱一直想让他当个贤明之君,能够更好的治理天下,而老二几个,咱是在当做将军培养,很小的时候,就带着他们东征西战,在军营里过活。” “说起来,他们现在这般情况,咱这个当老子的,还是要负几分责任,尤其是老四。” “老四除了打仗的本事外,读书完全是个蠢货,都是这般年纪了,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杀人,也不多读书陶冶一下情操。” “说起来也怪咱,他小时候是咱有些疏忽了。” “好歹他的高炽还是让咱有几分满意,另外两个孙子,完全就是随了他那副德行,只知道打打杀杀。” “诶,高炽这孩子,最大的问题还是身体差了些。” 朱元璋说话的时候有些絮絮叨叨,眼神中还有几分回忆。 冬季的到来让他的身体变得虚弱,前些日子还有些感染风寒,冬天对于这么个老人来说,完全就是一场劫难。 最近的朝会朱英就没让老爷子去了,先是得把身体养着。 朱英听着老爷子的话,有些微微沉默,他知道这是老爷子在帮着给几个皇叔说话。 现在倭国已经平定划分四省,藩王的藩国位置开始变得尴尬起来,更何况倭国还有大量的矿藏在。 之前因为抵御足利义满,所以藩王们私下里搞点小动作,也就不算什么,现在足利义满都已经被囚禁在了京师,这情况自然是不一样了。 “高炽已经成婚了,还有了孩子,四处奔波也不像个话,不如待在京师这里。” “京师富裕繁荣,在这里长大对于瞻基那孩子也不错,能多一些见识,我去了看了小瞻基,一幅聪明伶俐的样子,在京师能够更好的培养他。” 朱英轻声回道,同时伸手把盖在老爷子身上的毛毯向上挪一挪,更好的遮蔽寒风。 朱元璋微微颔首,他知道大孙子的意思,这是要收回原来藩王们的藩国。 对于这样的决定,朱元璋也并不意外,这其实对于自己那几个儿子来说反而是个好事。 反倒是让他们一直待在藩国,那才是坏事。 论手段,几个儿子完全不及大孙子,自己在的时候还好,要是去了,怕不是一场叔侄大战。 “咱听说天竺很大,也算比较富庶,你几个皇叔打仗的本事都不差,草原的蛮子都能打赢,天竺那些地方应该难不倒他们。” “蓝玉领了几十万军队过去,可以先行打开局面,等这冬天过了,就让你那几个不成气的叔叔们也过去吧。” 朱英闻言回道:“好,听爷爷的。” —— 京师燕王府。 今天这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之所以用特殊来形容,是因为曾经有很多年,他都一直生活在这里。 “贫僧道衍,拜见燕王殿下。” 朱棣看着面前的姚广孝,眼神中都有几分恍惚。 当年,还是洪武十五年马皇后病逝的那一年,姚广孝就跟随朱棣去了北平,一直在一起将近十年的时间,朱棣并没有因为姚广孝僧人的身份而有所看轻,反而是引为知己。 “道衍,一别多年,你胡子都白了。” 到了今日,朱棣已然是有些唏嘘了,如果不是朱英的关系,或许道衍会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出谋划策。 上次跟道衍有所联系,还是最初讨伐倭国的时候,不过最终两人还是未能见面。 后来道衍就去了高丽,就更加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因为特殊的关系,加上担心引起太孙的忌惮,所以两人也并未有书信往来。 “贫僧本来就已经年岁大了,这般多年过去,自然是老了,倒是殿下,如今是越发的威风,亦如当年模样。”道衍的语气里也有几分感叹。 他这般年纪,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朋友了,论知己,燕王朱棣绝对是算上一个。 “哈哈哈,你这老秃驴,外面风大,赶紧进屋喝茶。” 朱棣开怀大笑,得见老友,自当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道衍也不客气,对于燕王府他可没有半点陌生,当下随着朱棣进了屋子。 屋子里暖烘烘的,炉子里烧着火,煮着茶。 “你这家伙,现在还敢来我这里,也不怕消息传到太孙耳朵里去。” “在这京师,还能是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太孙不知道的,现在锦衣卫衙门,已经完成在太孙的手里。” “听说你在高丽当国师的那些日子过得不错,之前一直都有听闻你的消息,现在也算是回到京师来养老了吧。” “也对,你年纪大了,也不必再跟个年轻小伙子一样到处乱跑,太孙在这一点上,倒是做得不错。” 朱棣让伺候的仆人离开,自己亲手端起了茶壶给姚广孝倒茶,就像是曾经一样。 姚广孝也不客气,直接接过茶杯。 “在高丽的那些日子,对于贫僧来说,确实是过得比较舒坦,这一身的本事,倒是有了发挥的地方,虽说高丽那地方是小了点,不过倒也是很不错了,这还得是感谢太孙。” “太孙当年让贫僧离开王爷身边,是因为那时羽翼未丰,行事自多了几分谨慎。” “如今大明在太孙的治理之下,已然是发展到了如此规模,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因此贫僧听到燕王回来的消息,便就过来了,便是不知燕王是否嫌贫僧老矣。” 朱棣闻言,却没有直接接话。 微微思索了一番后才道:“看来法师是听到了一些消息,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只是何苦如此,在京师安度晚年,岂不是更好,没必要跟着我四处奔波劳累。” 朱棣一下子就猜到了姚广孝的想法,也同时猜到了姚广孝为什么过来。 这说明姚广孝肯定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有了判断自己回不去藩国了,会被太孙派遣到天竺去征战。 当然,这种可能对于朱棣来说也是最大的,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而姚广孝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朱棣也听了出来,他是想再跟着一起。 其实在朱棣看来,大可不必如此,因为他真心觉得道衍在京师养老,是最好的选择。 “或许贫僧确实是个秃驴,从未有过六根清净。” “对于王爷当年之事,至今念头难以通达,说起来,当初的提议还是出自贫僧之口。” “这副残躯,或还可支撑几年,也算是报答当年王爷的知遇之恩。” 道衍缓缓的说道。 他心里一直有所愧疚,虽然太孙对于大明是有着大功德,但是当年要带太孙来京师,也是道衍的提议。 最终让他跟朱棣的许多打算,自此因为太孙的干系,从而镜花水月一场空。 “何必如此,当年之事,谁又能想到今日。” “不过法师坚持,我自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时至今日,太孙已然没必要管咱们的事情了。” “法师今日前来,想必已然知晓了我要去到天竺的事情吧。” 朱棣叹了口气,随后问道。 姚广孝点点头:“确实如此,宫中已经有些风声传来,至于藩国之事,不管对于朝廷还是诸位王爷,都已经十分明了,当今陛下尚在,他自然不会允许发生叔侄争斗之事。” “王爷去天竺,已然是成了定局。” “天竺富庶,贫僧跟着王爷去见识一番,也能多些见识。” “说起来,太孙那边也没拦着的意思,或许对于贫僧的想法,太孙还能多几分支持。” “早两年贫僧与太孙编撰中原神话体系,至今一直广为流传,而太孙也想让此神话传播于天下之间,此乃是教派之争。” “天竺佛教昌盛,太孙早就想以中原神话从而对其进行教化,否则单凭武力,如何可征得天竺百姓之心。” 朱棣点点头,天竺可谓是佛教的发源地,他自然是知晓的。 太孙跟道衍一起编纂出来的中原神话体系,他也是瞧过的,这对于教化上,有着很大的作用,尤其是对于天竺这样信仰繁盛之地,更是有着巨大作用。 “既法师已然想清楚了,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从此之后,便就多多仰仗法师了。” 朱棣心里头自然是很开心的。 姚广孝在此前,一直都是朱棣身边的军师,正是有了姚广孝的帮助,才能让他在北平有着很好的发展。 现在回归,对于朱棣来说自然相当于如虎添翼。 然而,姚广孝跟朱棣商量着关于天竺的事情,却不知道在此刻的京师,去往东胜神州的远征军,已然有人返回。 在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后,王天路等人终于是再次回到京师。 熟悉又陌生的京师,让王天路一行人热泪盈眶。 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还能回来,当年参加远征之际,就已经是抱着埋骨他乡的想法了。 兜兜转转五年的时间过去,今日的他们终于是回来了。 因为王天路搭乘东海水师舰队的船只抵达上海后,就直接搭乘了蒸汽铁甲舰,以军事通道返回京师,因此他们的消息,也只是稍微提前一点传到了皇宫里。 得到消息的朱元璋,立即就传旨让王天路进宫。 连朱英都非常的惊讶,他没想到五年的时间过去,终于是得到了美洲的消息。 他此刻并不怀疑,王天路没有去到美洲,毕竟虽然没有画出地图,但大致的路线可是基本上没有相差。 而朱英也有些好奇,为什么王天路十几人会提前返回大明,难道是因为远征军那边遇到什么意外了? 想了想朱英觉得不可能,现在的美洲大陆对于明军来说,不可能有什么像样的抵抗。 哪怕是没有火器,那些美洲部落又怎么能够打赢穿戴着甲胄的远征军队伍。 即便是只剩下几千人,也不是还在部落时代的美洲土著可以抗衡的。 当然,这些疑问随着王天路进宫,自然会一一解开。 不管怎么说,发现美洲大陆的消息,必然会在整个大明传播开来。 只要朱英建设了通往白令海峡,乃至于抵达美洲的蒸汽铁甲舰航线,这也就意味着美洲大陆从此就要落入大明之手。 第820章 都想去东胜神州 第八20章:都想去东胜神州 “东胜神州,广袤无垠,遍地沃土,我等行军自北而南,历两年而未达。” “我大明高产之作物,玉米,番薯,马铃薯,于东胜神洲遍地皆是,然未见牛羊,也无骏马,土著以狩猎为生,不识教化,无有文明。” “据说更南之处,有大国存在,然行军皆赖于步行,因此苦顿。” 奉天殿上,王天路仔细的讲解着关于东胜神洲的见闻。 东胜神洲其实没有大明想的那么遥远,渡过白令海峡之后,就算是抵达了东胜神洲。 而后向南,天气就变得温暖起来。 远征军因为寒冷的天气,在路上死了大约三千多人,成功抵达到的也有四万六千余人。 他们遇到了当地的土著,基本上都是以部落的形式,因为双方语言不通,所以无法交流,但并没有发生战争。 四万多人的远征军在那边,没有什么部落敢于挑衅,而在蓝太平的带领下,他们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攻击当地土著。 而王天路之所以被派遣回来,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美洲没有马。 不仅是没有马,就是大型一点的动物都没有。 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便是发现了流泪树,他们也很难带回来。 因此王天路这趟回来,是希望大明能够再度派遣一支军队过去,并且带上足够的战马。 在王天路的身上,还有携带的地图。 除了白令海峡左右非常寒冷之外,实际上大部分地区气候都还不错。 马匹很难通过白令海峡,但在距离白令海峡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船只可以直接行驶到东胜神洲去。 两边海的距离,没有想象中的遥远,完全可以运送马匹。 “看来,大孙带来的这些高产作物,应该就是有人去过东胜神洲,然后从那边带了过来,最后落到了大孙的手里。” 听到王天路的讲述,朱元璋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因为在整个天下,哪怕是更远处的南洋,西洋,也没有听说过玉米,番薯,马铃薯这些作物。 好像只有在朱英的手里才有,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现在看来,原来就是东胜神州的产物。 曾经朱元璋听着大孙说什么行商,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实际上心里觉得,这不过是大孙的托词,他也懒得去深究。 却没想到,大孙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现在王天路的回归证明了所有的一切。 “此等幸事,当登之以邸报,举国同乐。” 爷孙俩很快就统一了意见,在王天路的讲述里,东胜神洲非常的富饶,北部没有国家的存在,全是一些部落土著。 即便是蓝太平带领的四万多人,也足够横推整个北部了。 至于南部,那边太过于遥远,在完全依靠双腿的情况下,耗费的时间太长。 除了土地肥沃外,他们在那边还发现了大量的矿藏,显然东胜神州有着很大的开发价值。 在王天路抵达京师的第三日。 京师邸报上就刊登出了发现东胜神州的消息,并且详细的讲述了东胜神州的情况。 其中包括现在于大明已经是司空见惯的玉米,土豆,马铃薯,也来自于东胜神洲的事情。 “原来这些高产作物都是来自于东胜神洲啊,太孙殿下果然是得神人之助,为我大明谪仙,否则怎么能够得到万里之外的作物。” “邸报上面写着,东胜神州非常辽阔,甚至比我们大明都差不多,那里遍地都是沃土,生活着一些尚未开化,茹毛饮血的蛮夷,这些蛮夷不愁食物,因此过了许多年还是这样,诶,就是距离太远了一点,要五年啊。” “有没有好好看邸报,是蓝将军他们去了五年,实际上半年就能到了,听说蓝将军还让人带回来了地图。” “极北的天太冷了,听说冻死了不少将士,东胜神州是好,就是路上太危险,我可不想冒着危险过去。” “谁说不是呢,听着邸报上这么说,那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邸报上发现东胜神洲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师,然后朝着整个大明蔓延。 人们对于这样新奇的事情,总是会感到非常的好奇和向往。 还有不少人推测说,生活在东胜神洲的那些土著,很有可能就是中原早期的人迁徙过去的。 因为在邸报上的描述,他们的也是黄皮肤,黑头发,跟汉人很是相似。 在此前,大明正在传播洪荒神话体系,现在大明的神话体系已经深入到百姓之中,由于是朝廷刊发和推广,而且据说神话体系的主要编撰者就是当今太孙殿下,因此几乎大多数人对此深信不疑。 许多人根据神话体系猜测,那些在东胜神洲的人,应该属于上古遗民,跟汉人同宗同源。 这样的说法得到了很大的认可,成为了当前主流。 朱英这里,建立前往东胜神州航线的事情,再没有了任何阻力。 而几个藩王,似乎嗅到了新的方向。 燕王府。 “法师,或我等可去东胜神州,那边土壤肥沃,未有敌手,不过是些未开化的蛮夷,正好去那边建立藩国。” “法师以为如何。” 得到消息后,朱棣就询问姚广孝的想法。 “善。” 姚广孝开口就肯定了这个想法,并且说道;“王爷若想去,一定要趁早,东胜神洲地处遥远,此去建国,则不必再担忧与朝廷间的干系。” “贫僧听说那边的地方很大,甚至不亚于大明,不仅缺马,也无牛羊,因此王爷过去必然要获得朝廷大力支持才可。” 姚广孝也是想去的,或者说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想去那边看看。 毕竟这可是东胜神洲,单单就这个名字,便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当消息传开的时候,大明境内的道教都被惊动了。 因为在道教看来,东胜神州就是神仙的发源地,说不定在东胜神州,还能找到一些仙人留下的痕迹。 这对于每个修道的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 曾经秦始皇派人去寻海外仙山,指的不就是东胜神州吗,现在已经找到了,谁不想过去呢。 得到消息的这些道教大派,如龙虎山,武当山等等,已然是开始准备起来,要一起去到京师,向陛下请去东胜神州。 之所以要去京师而不是自己去,因为他们非常清楚,如果不依托于朝廷,单单凭借着自己,即便是道教所有人都联合起来,恐怕即便是能够去到东胜神州,那也是死伤惨重,十不存一。 而在朝廷的手里,现在已经有了完整的路线,安全程度显然更高。 道教如此,佛教基本上也差不多。 他们并非是为了去东胜神州寻访仙迹,而是为了传教。 因为洪荒神话体系的关系,导致现在佛教的香火正在不断的下滑,其实佛教的一些主持想跟太孙聊聊,关于修改洪荒神话中有关佛教的事情。 但很显然,这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其实很多佛教的人也认为,太孙编纂的洪荒神话体系里关于佛教之事,应该是真的。 毕竟本身佛教典故也比较零碎,而沿着洪荒神话体系里佛教脉络,又惊奇的发现许多事情居然能够对得上。 即便是对不上的地方,佛教也认为是自己这边出了错误,毕竟佛教流传了这么多年,还有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之争,大乘佛教还有禅宗和密宗的区别,自然不可避免有些错误的地方。 洪荒神话体系里,并没有详细讲述谁是正宗,这也是为什么没有受到佛教抵制的原因。 一时间,大量的道士,和尚,纷纷向着京师赶过去。 朱棣想要去东胜神洲,朱樉和朱棡又何尝不想。 明眼人都能看明白,大明肯定要对东胜神州进行开发,但是东胜神州又如此遥远,注定大明对其将不会有太大的掌控力。 而眼下,藩王过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不只是朱樉,朱棡,朱棣几人,哪怕是其他的一些亲王,都想着过去。 对于亲王,也就是朱元璋的儿子们来说,除了当个富贵闲散王爷外,在大明已经很难有其他的选择。 秦王等人的事情,也可以从中看出太孙的一些想法,哪怕是被封了藩王,如果被大明直接统治了,那还是得要搬家。 也就是说看似风光无限的藩王,实际上只能作为大明的屏障存在,如果不需要这屏障了,那么换个地方继续当屏障。 但是现在东胜神州给了他们一个新的选择。 只要去到那里,朝廷就管不着了,太孙也不可能说让他们去换个什么地方。 藩国世袭,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最为重要的。 “大孙呀,自从这东胜神州的消息刊登上邸报后,咱这耳朵根子就没有过清净的时候了。” “几乎都是在跟咱说,想要去到东胜神州。” 朱元璋有些苦笑的对朱英说道,后宫现在朱元璋都有些怕去了,都在打这个主意。 “谁说不是呢。” 朱英也不由有些感叹。 这几日晚间,每次行房之后,都会有人吹枕边风。 甚至是叶月清也在说东胜神州的事情。 虽然小文承未来是肯定继承大明的,可叶月清也不是说生一个孩子就不生了。 这几年来,因为全身心照顾小文承的关系,所以叶月清也就没急着继续生,现在小文承已经长大了,自然要开始生孩子了。 皇位只有一个,是属于小文承的,可其他的孩子也是心头肉,这可都是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 等到了以后,当然要给他们一个出路。 原本想着是闲散王爷,现在多了一块东胜神州,而且这地方还没有什么强大的国家势力存在,这岂不是天然可作为大明藩国。 “看来咱爷孙俩,遇到了同一个事情。”朱元璋原本还有些苦恼,看着大孙这个样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到了这个份上,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现在只能是开启对东胜神州的准备。 如果说步行渡过白令海峡,自然是冬季最佳,那个时候的白令海峡才会结冰。 而要是乘船的话,自然就是要最炎热的六月。 海面上没有什么浮冰,也利于船舰的航行,而马匹牛羊这些,也更容易存活下来。 现在已经是即将正旦了,因此过了正旦就要开始准备起来。 这样等到六月就可以直接出发了。 洪武三十五年的正旦,恐怕是大明开国以来,最为热闹的正旦了。 因着东胜神州的关系,大量的道士和尚从全国各地纷纷赶着来到京师,他们都想参与到这次的东胜神洲盛事之中。 佛教倒还好,毕竟在当今盛世,佛教基本上都有些钱财,然而道士清苦,这可就犯难了。 要知道在京师,吃也就还好,住却是个极大的问题。 不说客栈几乎都是爆满,单单就住宿一晚的费用,大部分道士们根本承担不起。 他们平日里一般都是自己劳作,哪有什么浮财,京师有些客栈住一晚上,可能是他们一年都赚不到的钱财。 没有办法的道士们,最后的选择也只能是睡大街。 这也就造成了冬日里独特的风景,大量的道士们找一些能够稍微避开风寒的地方,就这么直接睡在了大街上。 然而这冬天,可是能冻死人的,这么睡着,肯定会出问题。 即便是有一些良善人家收留,那也是杯水车薪。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朱英耳朵里。 为了避免出现大量的死亡事件,朱英特别让旗下的产业,对如今滞留在街面上无地可去的道士和尚进行收留。 也不是所有的和尚都有些,一清修苦修的和尚,也跟其他道士没有多大的区别。 除了让旗下产业出手外,朱英也让京师邸报上登出消息,号召京师的百姓们对道士和尚进行收留,行善事,积阴德。 有着朝廷的号召,许多百姓纷纷打开大门,让这些清苦的道士和尚住进家中。 清修的道士和尚,基本上在品性德行这块都是非常不错,自然也是感恩图报之人。 而关于东胜神洲开发的事情,已然有消息传出,朝廷准备在正月初一的大朝会上,正式宣布此事的一些安排。 第821章 熬死帖木儿 大明洪武三十五年,正月初一,大朝会。 在这次的朝会上,首先是高丽李成桂,倭国足利义满,本雅失里,暹罗王子等一众被大明击败之国的受降仪式。 对其中一些人来说,他们应该是第一次亲自来到大明京师,这皇宫之中。 而来到京师后,对于自己败给了大明,也明白了原由。 南京城的辉煌,皇宫的雄伟,还有那一列列军队。 他们感觉自己输得并不冤枉。 尤其是本雅失里和足利义满,当他们乘坐火车的时候,才明白自己的国家跟大明差距有多大。 当然,现在不存在他们的国家了,已经变成了大明的省份。 朱元璋并没有赐死他们,而是允许他们在京师居住,并且还分了些小宅院,算是给他们最后的体面。 这样的行为也让其他国家的使臣感受到了大明仁义。 而第二件事,自然就是最为受到关注,关于东胜神州之事。 首先是宣布了关于远征东胜神洲的计划,对于新航线的打造,有望在一年之内建设而成。 也就是说在洪武三十六年夏季时,就会开启远征计划,进行大规模的迁徙。 而在今年六月,首先会有一批先遣军出发。 —— 大明正月,蓝玉的三十万军队趁着季风出发,目标天竺。 在经过十多日的航行之后,终于是抵达了天竺地区,东恒伽王朝边境。 如果翻阅天竺地区的战争史,那就会惊奇的发现,这几乎是一部被暴揍的痛苦史。 在几千年来,天竺地区一直遭受到外族的入侵,几乎没有过胜利的时候。 原本生活在天竺地区的是矮黑人,平均身高比倭人还要更低,头大腿短,皮肤黝黑,鼻宽唇厚,头发卷曲。 在一千五百年前,白种人雅利安人从伊朗到了印度北部,然后就开始了对印度的战争。 而显然矮黑人并不能打赢雅利安人,最后雅利安人建立了种姓制度,一直延续到现在的天竺。 哪怕是雅利安人来后,天竺地区也是不断的被侵略,一直在挨打,从来没赢过。 这也是为什么朱英觉得天竺地区唾手可得的原因。 事实也是如此。 蓝玉让人去到海边的城池传话,要他们对大明臣服并且投降。 毕竟不宣而战有违道德,作为礼仪之邦,这点讲究还是要有的。 原本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的蓝玉,突然得到前面传来的消息,海边的这些城池,投降了。 蓝玉:??? 我都准备好了大军准备攻打了,你跟我说投降了? “这是怎么回事。” 把宝船当做临时军营的蓝玉,不由是问道。 “回禀大将军,我等入城后一路畅通无阻,而后见到了其城主,责令其投降,其便也就降了。” 负责翻译的锦衣卫回道。 “这便降了?莫非是有诈?”蓝玉追问道。 锦衣卫微微停顿了下,而后道:“回大将军,其城主及城内大臣三十二人,已跟随于宝船之下,还请大将军接见。” 这一下,蓝玉顿时没话说了。 几个人去传话,然后把别人的城主跟大臣都给带了回来,还能说啥。 蓝玉不由感叹道:“我来时问太孙,这天竺该如何。太孙回我,随手可灭矣。” “我当是太孙为振士气,没曾想太孙说的便是事实。” 这其实是蓝玉对天竺的情况不了解了。 在之前,李景隆的下西洋舰队曾经来到过这里,正因为这里属于海边的繁华地带,有着许多商人和贸易港口,因此对于消息的传播非常灵敏。 其实早在蓝玉出发前,大明要对天竺开战的消息就已经传了过来,然而城主这边,把消息传回王都后,到现在也没收到到底是打还是不打的回复,也没有见到援兵过来。 因此就直接投降了,在天竺,投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是强大的大明。 大明在天竺的影响力很大。 天竺三面环海,海贸的生意是天竺沿海地区王朝收入大头,而在海贸上,这天下难道还有比大明有更大影响力的国家吗。 尤其是近些年来,大明不断的发展海贸生意,大量的大明商品畅销世界,作为第二站的天竺,也因为大明的商品转卖而因此没少赚。 蓝玉抵达的这里,叫奥里萨邦,是东恒伽王朝统治地之一,由七十多个部落组成,人口在三百万左右。 在这个时期,天竺地区的人口数目是非常接近大明的,甚至隐约还有超过的趋势。 按照历史的轨迹,现在天竺人口已然达到了九千四百多万人。 实际上比大明还要多。 当然,现在的天竺处于是四分五裂的状态,包括德里苏丹国在内,有十二个统治势力。 比如现在的奥里萨邦,名义上属于东恒伽王朝,实际上跟诸侯国差不多。 蓝玉的三十万大军听上去很强势,但要比人口的话,可能仅仅对于奥里萨邦的兵力都差不多。 然而,天竺国家的兵,以战斗力低下著名。 简单点说,就是乌合之众。 这也是为什么面对大明军队直接投降。 他们感觉自己根本不可能打过大明的军队,哪怕他们有着十多万的大军能够坚守城池。 蓝玉很快就接收了附近的大城。 进入到城池之后,蓝玉这才发现,原来这城主的手下还有十几万的军队。 不过那些士兵个个骨瘦如柴,身材矮小,毫无精气神可言,比暹罗和真腊的士兵都要远远不如,这跟明军完全没有对比。 “曹震,有时候我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咱们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这里给占领了下来?” “我原以为还要打上一段时间,哪怕没有暹罗那么久,但也不是几天就能拿下的吧。” “今日好像才正月初三,如果我们早几天出发,是不是都能在这城里过正旦了。” “刚才我知晓,这附近的百姓,竟然有七十多万,我都怀疑是不是翻译错了,然而还真是如此。” 蓝玉有些不敢想象,这可是几十万人口的大城,他没费一兵一卒,就直接给拿下了。 天竺是弱,也不能弱成这个样子吧。 曹震回道:“这些兵士太差,只能作为后勤所用,冲锋陷阵大约是凑个人数罢了。” “这城里粮食不缺,钱财多用来修建庙宇,百姓也是逆来顺受之感。” 蓝玉点点头:“那便先打着吧,且看有什么能打的再说。” —— 天竺的情况朱英并不知晓,不过印象中一直是战五渣的存在,反正谁去都能打赢,纯属简单难度。 实际上朱英还真没想好怎么去管理天竺。 因为天竺的人口实在太多了,对比大明都丝毫不弱,历史上侵略天竺的其他国家,基本上都没去改变种姓制度,这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正是因为种姓制度,才让少数人得以统治天竺如此之多的人口。 朱英也担心啊,如果把种姓制度搞没了,这可是近万万人,大明还隔着海,那能操控得了吗? 所以蓝玉带军队去天竺,朱英也没有安排教化的事情,或者说不敢安排。 这要是把天竺给教化了,来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天竺版本,那还真是给自己找麻烦。 暂且来说,对于天竺只能是当做粮草,储备基地,可以更好的去攻打帖木儿地区。 教化的事情,还是先看看吧。 反正哪怕是到了后世,天竺地区的种姓制度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今日是正月初四。 朱英又把朝会给改了。 去年正月初一的大朝会后,是正月初七才开小朝会。 然而在朱英的感受里,其实朝会这个东西在正月期间没有多大干系,因此在这次大朝会后,干脆又直接停朝到正月十六。 干脆是等元宵节过了,才开始准备朝会。 当然,虽然没有朝会,但是各衙门还是照常上班的,哪怕是正月初一的这一天,至少治安司衙门也是需要人来值班。 小文承今年已经七岁了。 所谓是七岁八岁狗都嫌,现在的小文承确实是调皮捣蛋得很。 曾经朱英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老爷子对长子特别的偏爱,难道不应该都要关照一些吗。 现在的朱英有些理解了,他现在有九个孩子,七男二女,已经可以说完全照看不过来了。 很多时候,甚至可能一连大半个月,有些孩子都不会见到。 除了长子小文承,长女小玉婷可以随意出入坤宁宫外,其他的孩子是不能随便进出的。 这是规矩,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总不能经常一群孩子闹哄哄的四处吵闹吧。 而经常见到的,自然感情上就深厚了一些。 况且,现在有几个妃子,如真腊公主苏丹娜,倭国公主香子,占城公主阿娜妮亚,已经又怀孕了。 作为太孙,他自然不可能弄什么避孕措施,不管是生多少孩子,也不存在养不起的可能。 因此也就是一直生。 这其实已经是有所节制的关系,否则现在朱英的孩子都已经有十几个了。 “殿下,西域的那两位妃子,还有玉妃,这些时日殿下也该多多宠幸一番了。” “这都已经过去这么久还未怀孕,怕是容易遭人闲话。” 一大家子人在后花园赏雪,小孩们则在平地里堆雪人,在朱英旁边的是十位妃子。 叶月清附耳过来,轻声对朱英说道。 西域来的姐妹花艾米拉和依拜蒂,还有梨园的左小玉,虽然一直也有侍奉,但是到现在为止,肚子都没有动静。 所谓是母凭子贵,时间一长,宫里难免有些闲言闲语。 叶月清作为太孙妃,负责管辖朱英后宫,因此这才特意对朱英说道。 “嗯,我会注意的,这几天就让她们先轮流侍寝几天吧。” 朱英也明白,肯定是有些事情了。 不过作为太孙,实际上对于后宫的一些情况,最好是不要去争夺,交给叶月清处理最佳。 他若是下场了,就容易出更大的问题来。 常言道,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后宫已有十位妃子,彼此之间怎么可能和和睦睦,总会是有些争端出现。 朱英要做的,有时候只需要表达出一个意思就行了。 现在没有孩子的,也就剩下三人,朱英自当是要多照顾一些。 叶月清接着说道:“关于东胜神州之事,现在都比较向往,听说那边的疆域非常辽阔,比之大明丝毫不让,甚至还有过之。” “不知殿下如何作想,当是以诸国分封之策定于东胜神洲,兼之以藩王之国。” “若是如此的话,怕是要好好的划分一下地方才是。” “这些都是殿下的孩子,谁又想做那闲散王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殿下应该早做打算才是。” 朱英点点头。 随着孩子越来越多,逐渐长大,这些事情是他需要先考虑好。 按照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去,如果放开了造,百子千孙还真不叫个事情。 也是因为太孙的关系,才堪堪十位妃子,实际上现在想着进献妃子的人多了去。 不仅是大明内部,外部的国家也是一大堆。 甚至前些日子,远在欧洲的赵秀才都来信,说那边很多国家的公主,都想来到大明。 对于欧洲,现在因为距离遥远的关系,通常两三年才有一封信。 因着大明的商品畅销,加上大明的强盛,因此赵秀才在欧洲混得挺不错的。 听说自己都已经娶了一位欧洲公主为妻。 现在朱英暂且顾及不到欧洲那么远的地方,主要的目标还是中东地区的帖木儿。 等帖木儿这边搞定,才可以说把目光投向欧洲。 自然,这估摸着都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 目前朱英的打算,是把帖木儿给熬死。 因为帖木儿的关系,现在的帖木儿帝国哪怕一堆毛病,但也算是巅峰时期。 按照朱英的推算,等熬死了帖木儿后,天竺那边基本上也推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四分五裂的帖木儿帝国下手起来就变得简单多了。 现在强行派遣大军去跟帖木儿对战,其实是没有多大意义的,反而是白白的损耗大明兵力。 不得不说,年轻,还真是个巨大的优势。 活得久,那也是门本事。 第822章 缥缈无踪张三丰 正月过去得很快,而蓝玉那边的情报也传到了京师。 即便是朱英有所准备,看到情报上的内容也不禁有些咋舌。 短短一月时间里,蓝玉几乎攻下了整个奥里萨联邦,什么五千战三万,两万战十万。 各种夸张的对战一大堆,且明军的战损低得可怜。 最近的一战是奥里萨联邦聚集了四十万大军,却被蓝玉率领十万军一顿暴打,俘虏仅三十万。 “数百万口计,听着是挺吓人的,没想到打起来全是一堆浆糊。” 朱元璋吃着烤红薯说道,每次一到冬天,他就希罕这玩意。 靠着火吃红薯似乎成了每个冬天的必备。 朱英也拿起一个烤红薯说道:“去天竺的人还是少了点,原本我还想着让几个皇叔过去,或者其他人也可以,毕竟天竺的疆域也不算小了,更别说还有如此多人。” “整个天竺地区的人数,比之我大明都相差不大,现在因着东胜神州的关系,已经没多少人想去那边了。” 朱元璋吃了口红薯道:“那倒无大碍,咱们又不用顺着谁,哪怕就是你那几个皇叔,你不想让他们去,那就安排去天竺,难不成还敢说些什么。” 霸气的话语让朱英哭笑不得,也就是老爷子有这个气势了,他还是为那几位皇叔考虑一下。 二皇叔朱樉,还有三皇叔朱棡跟朱英个人的关系都还挺不错的。 现在他们肯定是求上门来,去东胜神洲,而不是天竺。 之前是没得选,现在就不一样了。 就算是真派着去的话,那也是让朱棣去。 “不做那些遭人恨的事情了,几位皇叔想去哪里,那就去哪里吧,天竺那边自当有不少公侯想去开国,也不会太浪费地方。” 朱英笑了笑说道。 现在大明的行情,已经不允许对天竺那么大的地方直接去统治,而且九千万的人口,统治起来也是个非常麻烦的事情。 还不如是把天竺分割成十几个乃至于二三十个诸侯国,这样还能长久一点。 至于教化,暂时还是算了,沿用现在天竺的情况,只对于上层的少部分人进行教化吧。 “行,大孙你安排着,不过咱听到锦衣卫那边传来消息,张三丰似乎也来到了京师,你且帮咱帮他请到宫里来吧。” 朱元璋对于天竺的兴趣不怎么大,毕竟那太远了,到时候也就是收点赋税什么的。 反倒是张三丰,让朱元璋比较在乎。 大明开国之际,张三丰隐遁高蹈、避诏不现,在朝野上下可谓是声名赫赫。 当年朱元璋就下过许多道圣旨,想要让张三丰来朝,可惜人都找不到。 原本这件事也就算是过去了,没成想因为东胜神州的关系,张三丰竟然直接来到了京师。 这就勾起了朱元璋的兴趣。 朱英对于张三丰这样的奇人也非常的感兴趣,别的不说,单单是关乎到张三丰生于南宋淳佑七年,至今已经一百五十三年,这就已经足够让人惊奇了。 历史上记载,张三丰死的时候,都已经是天顺二年,活了两百一十二岁。 也就是说,张三丰见证了南宋的灭亡,也经历了整个元朝从建立到灭亡的时刻。 “锦衣卫已经找到了他吗。” 朱英有些好奇的问道。 朱元璋摇摇头:“并未真的找到,如果是找到了,自然也不用大孙去跑一趟了。” “只是听闻在来京师的那些道士里,似乎有人发现了张三丰的身影,具体如何,还需要大孙去仔细询问一番。” 听到这里,朱英有些失望,他还以为真的找到了张三丰。 其实对于张三丰现在活了152岁的事情,朱英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相信的,毕竟自己都死人复活了,出来个能够活两百多岁的,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此朱英还是比较期待跟张三丰见上一面,看看其是否真的出生在南宋,活过了整个蒙元。 “大孙治理大明,为当今之盛世明君,想来张三丰也应该是想要与大孙见上一面的。” “他人或许找不到,大孙若去的话,则就不一定了。” 朱元璋开口说道,他觉得大孙应该是与张三丰有缘的,道家不就是讲究个缘分吗。 朱英也没有推辞,左右现在也没多少事情,不若是去找找试试。 次日,朱英就出了宫。 因为宋忠去处理地方锦衣卫的事情,现在朱英身边就是锦衣卫千户史狄。 还有梨园出身的左小玉。 本来朱英想带着西域姐妹花的,不过这次是便装出行,而姐妹花的辨识度太高,也容易引人瞩目,所以就带着左小玉了。 “殿下,我们该去哪里呢。”左小玉有些兴奋的说道。 皇宫虽好,锦衣玉食,但也跟个大牢笼一样。 因此对于这次能够出来跟着朱英一起游玩,左小玉当然非常开心。 “说了,在外面不要叫我殿下,要叫公子。” 朱英虽然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但长得并不着急,如果只是看面相的话,给人的感觉也就是二十出头。 “好吧,公子。”左小玉嘴巴微嘟,清秀的面容看得朱英心中一动。 这样的颜值,如果放在后世,那绝对是乱杀的存在。 朱英作为大明太孙,自然不需要搞什么联姻之类的事情,他本身就是代表了最大的权势,所以妃子都是奔着颜值去的。 “先去梨园听个小曲吧。”朱英忍不住开口说道,他没有必要委屈自己。 听着这话,左小玉脸色微红。 “公子出宫难道不是要去找张老神仙吗,怎的还去梨园听曲呢。” 朱英笑道:“张老神仙来无影去无踪的,又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到。” 其实朱英已经问询过锦衣卫了,张三丰的出现虽然是有些消息,但并人证实,或者说亲眼见过。 消息的源头是一名武当山的道士,他言之凿凿的在大街上看到了祖师张三丰。 但去追又没能追到,这个消息在道士群体里流传,也被锦衣卫知晓,最后传到了朱元璋那里。 是真是假,还是说是那名道士看错了,这个谁也说不清楚。 因此朱英来找的话,也只能是看缘分了。 梨园,约莫半个时辰后,朱英带着小玉这才出来。 听曲之后的朱英精神焕发,开始在京师逛了起来。 现在的京师变化很大,让朱英都有些陌生的感觉。 这些年随着水泥技术的发展,许多老旧的地方都重新进行了修建,大街上也是焕然一新的感觉。 除了正阳大道外,哪怕是其他的坊间也是琳琅满目的店铺。 目前整个南京城的人口,或许已经是超过了两百万的数目,这还不包括大量的流动人口。 因此不管是在哪里,哪怕是现在的寒冷天气,也依旧是非常热闹。 朱英就这样漫无目的在京师逛着,倒是左小玉那边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看到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就通通是一阵买。 原本在朱英身边只有锦衣卫千户史狄一人,其他锦衣卫自然都是隐藏在了暗处。 但是随着左小玉买的东西越来越多,渐渐朱英身后的人也多了起来。 没有办法,总不能让太孙殿下去亲自提东西吧,而很显然史狄也提不动了,于是在经过太孙殿下的允许后,干脆把暗卫召了出来,帮着一起提。 京师的商品种类繁多,几乎涵盖了全世界的商品。 对于其他地方的商人来说,自己本国的商品往往能在京师卖出非常高的价格,比如香料,象牙,玻璃制品等。 而对于京师的百姓来说,他们也有着许多猎奇的需求。 原本在大明的礼仪中,女子应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随着大量外国商人的不断涌入,同时也包括了其他许多女性,这就导致大明的文化在一定程度上变得没那么保守。 毕竟也不能天天看着只有外国女人在街面上晃悠,好像大明就没女人一样。 因此一些繁文缛节的规矩,也在逐渐的被打破。 其中还有大明的学堂教育,也是不分男女的,所以女性地位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现在许多工作,即便是女子也可以胜任,不需要靠着男人才能生存。 当然,在王朝时代,不可能出现什么宣扬女性独立自主的言论,女大当婚还是主流思想。 冬天的日落要早一些。 逛了一天朱英也没遇到张三丰,这人海茫茫中,想要去找一个人简直是难如登天。 朱元璋让朱英来,也是想碰碰运气。 至于张三丰到底在没在京师,谁也说不准。 一天下来,朱英对于现在的京师还算比较满意,每一条街道都可以看到有治安所的存在,他们代替了原本的五城兵马司维持京师的底层治安。 外来人,不管是其他国家,还是其他省份的人来到此处,都算是比较守规矩,哪怕是左小玉的美貌让一些人垂涎,但也没出现过登徒之辈。 即便是有些富家公子,也只是多看了几眼,什么仗势欺人的事情没有发生。 夜幕之后,朱英并没有返回宫里。 晚上的京师也是非常热闹的,到处都可以看到挂起来的红灯笼,将整个京师点亮。 最热闹的地方当然还是秦淮河,风花雪月,吟诗作对,好不浪漫。 带着左小玉体验了一番后,时间也来到了后半夜。 这个时候朱英才返回宫里。 而今晚,自然侍寝的就是左小玉了。 作为太孙,朱英也不可能天天去街上碰运气,既然一天没有找到,那也只能算了。 朱元璋有些惋惜,毕竟很多人都想见见这位长寿之人,或许能得到一些长寿秘方。 其实在朱英看来,没找到还算件好事。 纵观明朝历史,历代皇帝对于张三丰都极其追求,明朝的皇帝几乎都在找张三丰,并且还接二连三的给他封官。 明史专门为他列传,张三丰的事迹被记载在了《方伎传》中。 明史中记载了张三丰的样貌,“颀而伟,龟形鹤背,大耳圆目,须髯如戟。” 而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好消息传到了京师。 那就是阿鲁台从大森林里走了出来,向大明乞降。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随着小冰河时期的逐渐到来,现在的冬天是真的一年更比一年寒冷。 而在大森林里,冬季几乎见不到什么活物,那么跟着阿鲁台的这些部落们,在生存上就是个巨大问题。 再不想点办法,七八成的草原民都要饿死在这森林里。 其实以阿鲁台为首的贵族们是不想投降的,但是中低层的意见已经非常大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兵变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因此阿鲁台也被逼得没有了办法,只能是向大明乞降,即便从此丢失贵族的身份。 当然,他也是听说了,本雅失里在京师的小日子过得不错,至少吃喝不愁衣食无忧,哪怕是被圈禁着。 在阿鲁台投降之后,也就等于整个草原彻底的落入了大明手里。 至于瓦剌的消息,基本上已经没人知晓了,或许他们在更北边的地方生存着。 而接下来大明的重点方向,便在于天竺和东胜神洲之事上。 在黄观的提议下,朱英准备以小福船先行探路。 小福船是比宝船要小上一号的风帆船,因为并不大的关系,所以不需要借助季风也能带动。 其船体大小已经算是风帆船之最,虽然带个小字,但这是相对宝船而言,实际上在海洋航行中算是个庞然大物了,大部分的远洋海船也没小福船这般大,也是大明水师的主力舰。 按照王天路带回来的地图,船只是可以在白令海峡下面穿过东海,从而抵达东胜神州。 因此朱英组建了两百艘由小福船成立的舰队,在开春之后就前往白令海峡之处,去往东胜神洲。 这一次,除了一万士兵外,还有五千匹战马。 统治了草原后,大明也就不缺马了,之所以是五千匹,主要还是考虑到小福船远洋的承受力。 如果能够顺利往返的话,那么也将会顺利开辟新的航线。 届时便是大明这边亲王们纷纷出发,去东胜神州瓜分地盘了。 第823章 赵元弘想大明出兵欧洲 中东。 仅仅只是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奥斯曼帝国几乎一半的国土,就彻底沦陷了。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奥斯曼帝国,现在却遭受到了帖木儿的蹂躏。 要知道,现在的奥斯曼帝国,哪怕是因为君主巴耶塞特被俘,但实际上本身的综合国力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巴耶塞特被俘其实是因为他自己太大意了,认为自己所向无敌,结果被帖木儿直接骑脸。 奥斯曼帝国本身是处于上升期,可以说在本身的历史进程上,都是最为巅峰的时候,却被帖木儿强行打断。 巴耶塞特一世的儿子们为了争夺王位,爆发内战,奥斯曼陷入内乱。 长子苏莱曼·切莱比统治马其顿、保加利亚及色雷斯。 次子伊萨·切莱比统治小亚细亚半岛西部。 三子穆罕默德·切莱比统治小亚细亚半岛东部。 至于最小的儿子穆萨·切莱比,跟巴耶塞特一世一起被帖木儿给俘虏了。 小亚细亚半岛东部。 穆罕默德脸色阴沉:“难道诸位就不能给我想出一点办法吗,怎么去救我的弟弟,那可是我最疼爱的弟弟。” 穆萨跟穆罕默德是同胞兄弟,两人是一个母亲,自小兄弟俩的感情也非常要好。 这次帖木儿突然进攻奥斯曼帝国,穆罕默德在之前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他不仅没有进行救援,反而是故意给帖木儿放水,让帖木儿的军队能够顺利的进入到奥斯曼帝国中部。 这一切只是因为他跟帖木儿的协商,以他的弟弟作为筹码。 其实穆罕默德也想去救自己的父亲,他相信如果不是父亲大意没有闪,是绝对不可能被帖木儿活捉的。 曾经不断的胜利,让父亲变得过于骄傲,却没想到帖木儿的军队这么厉害。 现在奥斯曼帝国已经是四分五裂,很多附属国也纷纷独立不听从调遣,也不进行上贡。 而如果父亲能够回来的话,那么以父亲的威望,就能迅速的整合奥斯曼帝国,再次强大起来。 实际上奥斯曼帝国的核心兵力都还在,十几万军队对于强大的奥斯曼帝国来说,并不算太大的事情。 只是穆罕默德也明白,帖木儿肯定不会释放自己的父亲,所以他想换回自己的弟弟,以几乎奥斯曼帝国一半的国土为代价。 当然,这所谓的一半国土,其实很多都是曾经的附属国,并非是奥斯曼帝国的核心地区。 “殿下,蒙古人贪得无厌,他们总是想要得到更多。” “按照我们的约定,现在蒙古人就应该把四王子殿下送回来,可是蒙古人却半点响动都没有。” “或许他们认为,伟大的奥斯曼帝国已经落寞,他们的骑兵能够轻易践踏我们,那些野蛮的蒙古人,从来不会遵守所谓的誓言。” “所以,殿下,我们应该需要让他们看到我们的战力,而不是一味的退让,只有让他们知道,奥斯曼帝国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才会遵守自己的承诺。” “强者从来不跟弱者联合,我们必须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羊,也同样是狼。” 很快一名大臣走了出来慷慨的说道。 这是坚定的主战派,他们认为虽然自己的君王被俘虏了,但是这只是一次失误。 在真正的实力上,奥斯曼帝国并不会比帖木儿帝国相差太大。 很快,又有另一名大臣站了出来。 “殿下,蒙古人的强大,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到的,苏丹陛下的失败,也是因为有他们的苏丹直接参与了进来。” “如果苏丹陛下还在,我们还是曾经的奥斯曼帝国,那么我绝对认为要跟蒙古人打上一场,让他们知晓我们奥斯曼帝国的强大。”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阴险狡诈的帖木儿苏丹,把庞大的奥斯曼帝国划分了几块,平均分给几位殿下,而没有苏丹陛下,大王子和二王子是绝对不可能跟殿下联合。” “曾经效忠我们的附属国们,现在已经违背了誓言,成为了我们的敌人。” “在这个时候跟帖木儿对上,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当然,最关键的是,大王子跟二王子会很乐意的看到这一幕,哪怕我们得到了最后的胜利,也不可能打过大王子和二王子了。” 这就是作为一个势力的首脑,最是头疼的地方。 两位分别代表保守和主战的大臣,他们说的话都有着各自的道理。 穆罕默德的眉头紧皱,他不知道怎样的选择才是对的。 而在穆罕默德思考的情况下,下面的两派大臣们已经吵得不可开交,让头疼的穆罕默德更加头疼。 “安静,安静!” 在穆罕默德眼神的示意下,侍卫用兵器发出响声,阻止大臣们继续争执。 而在这个时候,有位一直没有说话的大臣站了出来。 “殿下,或许我们还能有第三个选择。” 穆罕默德当即道:“说。” 这位大臣继续讲道:“如果我们跟蒙古人作战,不管结局如何,对于我们来说都算作输了。” “而且蒙古人也并非是那么简单,以我们的兵力,输的可能性更大,因此打是不可能打的。” “但是如果不打的话,那么蒙古人只会更加的得寸进尺。” “我从一名远洋的商人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或许对我们有很大的用处。” “蒙古人确实是非常的强大,但他们并不是没有对手存在,在更东边的地方,有着超级强大的帝国,他们被称呼为大明。” “曾经的大明,也被蒙古人统治过,但是他们现在已经将自己领地上的蒙古人赶走,建立了强大的帝国。” “被赶走的蒙古人在他们发源地的草原上,大明派遣了非常多的军队去攻打他们,帖木儿也同样派遣了非常多军队去帮助草原上的蒙古人。” “但是大明最终打赢了非常多的对手,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帖木儿苏丹原本也是想要去跟东边的大明帝国征战,但是他遭到了惨败,所以才会转过头来继续攻打我们。” “他已经惹怒了强大的大明帝国,现在大明帝国正在派遣大军,准备攻打帖木儿苏丹,听说他们的大军已经抵达了印度。”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完全可以跟大明帝国联合起来,这是帖木儿苏丹绝对不想见到的事情。” “而殿下也可以通过此事,向帖木儿苏丹要求释放四王子殿下,并不需要战争的方式。” 穆罕默德眼睛亮了。 他感觉到这个计划有很大的可行性,真的能够看到成功的可能。 “很好,阿吾力汗,我对你的建议非常满意,强大的大明帝国我有所听闻,据说现在的拜占庭里,就有一位来自于大明帝国的人。” “他似乎在大明帝国有着不小的地位,现在正被那些西方的贵族奉为座上宾。” “阿吾力汗,或许你可以帮助我,先去到西方,见到那位来自于大明帝国的贵族。” “如果有他的帮忙,我想事情会变得更加的顺利。” 阿吾力汗当即躬身表示道:“能为殿下效劳,是我的荣幸。” —— 拜占庭,君士坦丁堡。 赵元弘在这里混得是风生水起,曾经阴翳的面容,现在也变得阳光了许多。 在之前的一两年,借助着大明东方帝国的名头,他借贷到了许多钱财,这得以让君士坦丁堡逐渐的恢复人气,至少侍卫们已经不再逃跑,有人会给他们发放薪水了。 而就在许多欧洲贵族认为赵元弘到底是不是个骗子的时候,遥远的大明帝国,竟然来了信件。 那位据说是东方古老帝国继承人的太孙,他对赵元弘表达了支持。 金色布帛的书信,彰显了东方古老帝国的威严跟底蕴。 赵元弘把他摆放在君士坦丁堡王宫里,恭敬的供奉了起来。 而每一位来到这里的欧洲贵族,都可以去观看这一份令旨。 赵元弘也没有办法,虽然说这样的做法似乎对太孙殿下有些亵渎的意味,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证实他的身份。 大明的文字在欧洲并不是没有人认识,有一些学者就能够读懂大明的文字。 很多欧洲的大贵族们,带着学者去到君士坦丁堡,对这份书信进行翻译,翻译后的内容跟赵元弘讲述的基本上没有差别。 这下子,赵元弘就成了欧洲大贵族们炙手可热的人物。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因为大明商品在欧洲真的是太畅销了。 茶叶,瓷器,丝绸,几乎完全就是奢侈品的象征。 而被证明了身份的赵元弘,这就意味着有资格和权力从大明直接进货。 很多大贵族都商量着,组织一个庞大的舰队去到遥远的东方帝国,购买大量的奢侈品回来。 那么绝对是能够大赚一笔。 所以,现在的赵元弘虽然还是挂着御前大臣,财政大臣的名头,实际上这座城堡已经是他在掌控了。 哪怕是拜占庭皇帝的曼努埃尔二世,现在王室的生活支出也是在靠赵元弘维持。 这两年的赵元弘,一直在致力于对君士坦丁堡的修建。 没办法,实在是太臭了。 因为没有排水设施,所以只要是下雨天,整个君士坦丁堡到处都是积水。 君士坦丁堡如此之臭倒也不都是因为没有厕所造成的,主要是他们的厕所比较奇葩。 通常来说,他们的厕所被修建在高处,比如两三层楼的地方。 厕所的排污系统也比较简单粗暴:直接通过孔洞流出墙外。这就造成屋内没有大便,可墙外却挂满了翔的刺激视觉。 可以想象,当那些污物一层又一层地将墙体挂满,街道是什么味道了。 最有意思的是,那些贵族小姐们,看上去穿得端庄,贵气,可同样要大小便。 只是她们的裙子过于繁琐,脱下来大小便肯定不现实。于是仆人直接将便盆放进裙子里面,从而解决三急。 拉完尿完怎么处理?仆人直接端起来,对着窗外叫几声,然后一盆便泼了出去。 叫几声是为了不要泼到人头上,毕竟,这种行为还是很不好的。 这样一来,街道上日久天长地被污物所“清洗”,就成了一个天然大厕所,到处污物横流,走路想要不踩点什么,根本不可能。 赵元弘最初来的时候,就完全受不了,这根本就是生活在一个厕所里面。 所以他要对整个城市进行改善,包括排污,排水,建立粪池。 经过了差不多一年的修整后,君士坦丁堡弥漫的臭味,终于是开始渐渐的淡去。 不得不说,赵元弘的行为,看似是君士坦丁堡的一小步,却是整个欧洲文明的一大步。 早期的民众还是习惯像从前那样,因此赵元弘把君士坦丁吧的侍卫们全部都派了出去,每天就是在城堡里巡逻。 只要看到有人随地大小便,直接就进行罚款,并且让他把自己大小便清理干净。 如果没有钱,就把他关到牢房里去。 最初的时候,君士坦丁堡的牢房都快要住不下了。 不过随着这样的强制行为,也让更多的民众渐渐的遵守其规定。 在君士坦丁堡的第三年,赵元弘娶了一位大贵族的女儿。 结婚之前,赵元弘就要求这位贵族女儿进行沐浴,并且不准穿那么繁琐的裙子。 而是改用大明丝绸做成的裙子,更加的简约大气,也能一定程度上解决掉大小便的麻烦。 在结婚后的半个月,赵元弘才跟这位贵族之女同房。 “达令,这次向遥远的东方帝国请求支援,伟大的太孙殿下会同意吗。” 赵元弘叹息道:“艾丽斯,你也知道现在君士坦丁堡的情况,如果我们不能向太孙殿下请求军队,那么迟早会被彻底吞没,而拜占庭帝国也将成为过去。” “听说奥斯曼帝国现在被帖木儿帝国攻打,他们的苏丹都已经被俘虏了,几乎不可能挡住帖木儿帝国的进攻。” “而落败的那些土耳其人,他们肯定会进犯到我们这里来。” “那些大贵族们,可不会为了我而出兵来帮助君士坦丁堡,正好这次联合舰队要前往大明,正是我们的机会。” 第824章 即将启航东胜神洲 随着大明在世界海贸上的活跃,因此大航海时代算是已经提前开启了。 越来越多的人,想要购买一条船只,然后加入到海上的贸易中去。 而对于所有进入海贸的商人来说,大明就是这场贸易的起点站。 只需要在大明买到因为够多的商品,那么转卖到其他地方,就能够赚取巨额的利润。 欧洲的大贵族们,在这几年的时间里一直对赵元弘进行投资,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虽然直接往来欧洲和大明的船只并不多,但现在已经有了稳定的航线,不过是时间久了一点。 因为苏伊士运河没有开辟的关系,因此如果是船直达的话,大概需要两年的时间。 往返一趟就是四年。 不过这在很多欧洲贵族来看,四年是绝对划得来的。 因为他们有数十条大船,如果装满来自于东方的奢侈品,那么绝对能够赚上一大笔,甚至堪比一个国家的财富。 听上去有些扯淡,但这并不夸张。 在历史上,也就是300年后,有一艘叫哥德堡号的船。为瑞典东印度公司所有,是该公司的第二大远洋商船,船身长5八.5米,船宽11米,水面高度47米,吃水5.25米,船帆总面积超过1900平方米,排水量1150吨。 哥德堡号凭借强劲的西风,绕过好望角,进入印度洋后,持续的南风将其送到了印尼的爪哇,此时已经是当年八月29日了。 因为错过了季风,哥德堡号不得不在爪哇停留了八个月。 重新启航后,商船在广州的黄浦码头靠岸了。 瑞典商人采购700吨商品,其中包括茶叶370吨,占52.八6%,瓷器100吨,占14.2八%,还有丝绸和藤器等商品。 然而哥德堡号在满载货物返回离岸900米的地方,鬼使神差进了“汉尼巴丹”礁石区,商船与礁石发生了剧烈的碰撞,船体破裂,海水涌入,船身开始倾斜下沉。 周围前来迎接商船的其他船只见状,立即投入救援,船员全部脱险,可惜船上的商品全部落水。 哥德堡号所载商品价值,估值达2.5亿瑞典银币,相当于当时瑞典一年的国民生产总值。商船沉没后,瑞典东印度公司组织人力,打捞出30吨茶叶、八0匹丝绸和大量瓷器,仅占全部商品的八%。 哪怕是这样,经过拍卖,所得资金不仅弥补了所有亏空,公司股东还分得了14.5%的红利。 而这还是商品泡水以后的折后价格。 所以欧洲贵族们对赵元弘的支持,也就理所应当了。 因为大明强势的关系,所以对外出口有着许多条例的限制,而这些限制曾经通过邸报向着全世界蔓延,但凡是从事海上生意的,也都知道这个事情。 乘船需要两年才能抵达欧洲,但乘船和骑马的方式,一年不到就能从欧洲到大明了。 而对于欧洲贵族来说,赵元弘的大明贵族身份,自然可以避开许多出口限制,让他们能够得到充足的利润。 虽然这几年赵元弘把君士坦丁堡发展得还算不错,但显然也是勉强给拜占庭帝国续了一口气。 在赵元弘的心里,是想把君士坦丁堡作为大明的桥头堡。 因为在他看来,大明终有一天会进入到欧洲,而君士坦丁堡的存在,会让大明进入欧洲变得更加顺利。 所以赵元弘想大明能够通过这些欧洲贵族的联合舰队,同样是派遣一些军队过来。 对于近万万人口的大明,派遣个几万的远征军队轻而易举,而这几万的军队,在欧洲可不算个小数目了,那是绝对能够影响整个欧洲大局。 赵元弘觉得,太孙殿下一定会支持他的想法。 —— 如果朱英知道赵元弘的想法,那自然会支持。 对于朱英来说,开发欧洲是必然要发生的事情,而几万兵对于大明来说真就不多。 京师造船厂。 朱英来到这里进行巡查,因为差不多开春的时候,大明前往东胜神洲的船队就要出发。 因为要进行远洋的关系,所以这些船的底部,都会进行加固。 比如涉水区域安装一块比较薄的铁板,以防止一些小的撞击摧毁船体。 当然,在京师造船厂这里的船,只是舰队的很小一部分,其他船在另外的船厂同时进行加固维修。 除了加固维修外,这些船还载有螺旋桨,不过他们并非是靠蒸汽来推动,而是靠人力来推动。 在船舱底部,有两排类似于脚踏车的结构,这就是螺旋桨的动力来源了。 可以有二十名船员一起,就像是后世骑单车一样,通过踩踏的方式,给螺旋桨提供动力。 这个动力自然不会说有蒸汽机那么快,但多了这一条设计,螺旋桨和风帆同时发力的话,速度还是能够快上不少。 而且以后改用蒸汽机也不复杂。 “禀殿下,京师造船厂的十七艘小福船,将会在两日后完成下水。” “目前各方面已经全部检修加固,通过了三次检查,现在主要是等着将士和战马。” 听着船厂官员的汇报,朱英微微点头。 这次除了向东胜神洲投送兵力之外,还有着用来测量路线的关系。 如果航行的距离在蒸汽铁甲舰承受的范围内,如一次装载的石炭能够抵达。 那么在东胜神洲的港口,就会建立石炭驿站,用来对蒸汽铁甲舰进行补充。 按照这种情况,从大明出发抵达东胜神州,以蒸汽铁甲舰的速度,也就一个多月便能抵达。 这样大明将会更加轻松的对整个东胜神州实行开发。 “殿下,这些船会在几个月后,就去到东胜神洲吗。” 说话的是徐妙锦,这次出宫,朱英还会和徐妙锦去一趟中山王府。 “当然,它们必然可以抵达东胜神洲,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今年入冬前,它们就会再次返回大明。” “到了明年的时候,或许我们的海上蒸汽铁甲舰就能过去了。” 朱英笑着说道。 徐妙锦的眼神中闪闪发亮。 “真好啊,也不知道我能不能也去一趟。”徐妙锦下意识的感叹道。 自从跟朱英在一起后,徐妙锦就生活在了宫里,这跟她以前的生活差不多,但日子久了,怎么都有一些烦闷。 因为火车在大明发展的关系,现在的大明在大户之中,已经开始流行起旅游来。 在旅游这块,朱英可真的一点没有干预过,完全是突然就掀起的热潮。 搭乘火车的价格看着昂贵,实际上对于出行的盘缠来说,已经是非常低的价格了。 最主要的是它轻松啊,哪怕是远一点的地方,在火车上睡上一觉也就基本上差不多了,自然也是让更多人加入到这种旅行的方式来。 为了排减皇宫的烦闷,朱英每次都会让各地的邸报送入到宫中。 这些各地的邸报,会有许多风土人情,包括当下发生的一些趣事,也是可以给人解闷,并且了解现在的大明是怎样的。 而旅游的事情,在各方邸报中并不少见,许多人少的城池,更是想通过旅游的方式来带动经济。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自然就会有更多的人参与进去。 对于当地的官员来说,民生经济是他们非常重视的政绩之一。 如果当地百姓收入提高,那么升官的可能也就越大。 作为朱英的妃子,徐妙锦自然也想去旅游一番,她从小在京师长大,几乎都没怎么去过其他地方。 朱英自然听到了徐妙锦的声音,哪怕有些小。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除了那次去安南,自己好像都没怎么出去过了。 那次出去的时候,自己的妃子们都非常开心。 想到这里,朱英转身抓住徐妙锦的手说道:“会有机会的。” 中山王府。 作为继承人的你徐辉祖,现在正跟着蓝玉在天竺作战,而这次过来,显然是因为徐膺绪和徐增寿的关系。 徐膺绪和徐增寿跟大姐徐仪华的关系非常好,所以同时跟朱棣的关系也很好。 徐膺绪喜欢好武,徐增寿好文。 两人分别是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当然,这份官职都是荫授而来。 “四弟,你说太孙今日会不会过来,这都快午时了,怎么还不见通报的人。” “会不会太孙临时就改了行程,不过来了吧。” 大堂里,徐膺绪看了看天色,有些急躁的对徐增寿说道。 徐增寿正捧着一本书,闻言不由笑道:“二哥何必如此着急,倘若太孙殿下不至,我等又能如何,不过是等待下次罢了。” “这回是小妹开了口,太孙殿下大致是要过来的,毕竟太孙殿下对于小妹一直很是疼爱,或是因着船厂那边的事情,有了些许耽搁吧。” 徐增寿虽然生长在勋贵鼎盛之家,但所居住的屋子内却摆满了书籍,闲暇居家时便邀请贤士至家,讨论古往今来成败得失的典籍故事,孜孜不倦。 历史上朱棣举兵靖难时,徐增寿最效勤诚,与朱棣暗通款曲,被人告发后,建文帝遂囚禁了他,朱棣兵入金川门,建文帝即将自焚,便将徐增寿杀死在右顺门下,朱棣对徐增寿之死十分哀痛惜悼。 徐膺绪虽然是二哥,但没什么主见,听着四弟的话,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四弟,你说咱们这次能成吗,虽然太孙疼爱小妹,可现在东胜神州是个香饽饽,谁都想抢着去。” “谁能先到,就可以先抢夺一块地盘,建立家业。” “大哥去了天竺,按着这意思,很可能要在天竺建立公国,咱们去到东胜神州,怕是太孙殿下不怎么会允许。” 徐膺绪心里多少是有几分担忧的。 徐增寿听着二哥这么问,索性把书收了起来。 “此番宴请太孙殿下,看似是询问我等去东胜神州之事,实则是在帮助姐夫。” “倭国现在归了大明,姐夫在倭国的藩国自然也就尴尬了,在此前大致几位藩王都是要去天竺,那边地方够大,也能建立新的藩国。” “只是按照倭国这样的方式,如若大明占据天竺后,则必然藩国也好,公侯国也罢,还是要进行搬离,至少太孙在位这个情况并不会变。” “然而东胜神州便不同了,那边太过遥远,疆域辽阔,朝廷哪怕是想管,也是有心无力。” “未通教化蛮夷之地,尽数不过茹毛饮血之辈,朝廷现在也很难去进行教化,因此设立藩国是最佳选择,既保障了朝廷的统治,也不用耗费朝廷太多负担。” “因此太孙这番过来,姐夫的事情,还有我们随姐夫过去的事情,大致是没问题的,到时候二哥只需静享午膳便可。” 听着四弟这么说,徐膺绪就有些纳闷了。 “既是如此,为何姐夫要如此弯绕,偏偏通过我们来请求小妹,再宴请太孙,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难不成太孙还不让姐夫去东胜神州不成?” 徐增寿颇有些无语,但看着二哥一脸疑惑的样子,也只能是解释道:“二哥莫要忘了,当年姐夫跟太孙之间,多少是有几分矛盾的。” “哪怕是说过去了这些年,可谁能说太孙就不记了,这可是关乎到世袭基业的事情,当然要多多准备一些。” 听到这么说,徐膺绪才反应过来。 没多久,就听到前院有人通报,太孙殿下即将到来。 两人连忙率着家仆上前等候迎接。 朱英带着徐妙锦过来吃饭,这也算是回娘家了。 只是徐达的妻妾都比较短命,因此徐妙锦这些兄妹们已然是没了父母,这也是徐膺绪和徐增寿跟大姐关系好的原因。 回到中山王府的徐妙锦显然很是高兴,首先就去到了自己的房间。 哪怕是出嫁后,她之前住的闺房也一直保留着。 就膳的时候,徐增寿没有刻意去聊关于朱棣的事情,只是说一些家常话。 唯一提到的就是大姐徐仪华了。 有些话不必明说,意思到了就行,真说出来反而是落了下乘,对于这些人情世故,徐增寿可比二哥徐膺绪明白多了。 况且太孙的心思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如果他不想让朱棣去东胜神洲,而且去天竺,那谁也没办法改变。 第825章 你敢出兵,我就敢投降 从中山王府就膳过后,朱英便和徐妙锦一起返回宫中。 “殿下,我那两位哥哥,他们跟大姐的关系比较亲近,尤其是小时候,一直都是大姐在照看着他们。” “自从大姐嫁给燕王,两位哥哥就一直帮着燕王那边。” “这次他们让我叫过来,应该就是想让殿下同意燕王去东胜神洲的事情。” 马车上,徐妙锦开口说道。 其实她对于两个哥哥的心思,也是非常清楚的,即便有些不喜,可说起来这也是自己的亲哥哥。 父母皆是不在了,这就是她的娘家。 在皇宫里,徐妙锦也不是太子妃,而只是侧妃,或许在朱英登基之后,能够获得贵妃的身份。 只是自己的儿子朱文青,以后终究是会长大,在没有继承大明皇位的可能下,现在徐妙锦也要为自己的儿子提前做一些打算。 帮助了自己的哥哥,以后小文青长大了,也能得到来自于舅舅们的帮助。 徐妙锦本身就很聪慧,即便是曾经有些不懂,但这几年下来,自然就知道了一些门道。 之所以把这些说出来,也是不想朱英因为自己的关系,从而对两位哥哥有所厌恶。 朱英摸了摸徐妙锦的头,笑着说道:“妙锦,我知道你的想法,对于这样的事情,我也非常的支持。” “在别人看来,你这样有在借助我权势的方面,但这也是我能够为你做的。” “我并非是小肚鸡肠之人,关于燕王曾经的过去,那都已是前尘往事,原本四叔想去东胜神洲,那就让他去东胜神州,对于我,对于大明来说,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在这件事上,能让你得到一些人情,当然更加不错。” “所以,你就不要多想了。” 儿子太多,其实也是个麻烦的事情,这就意味着朱英没有办法照顾到每一个孩子。 在很大的程度上,自己的这些妃子,才是未来儿子们的依仗。 所以对于徐妙锦帮助娘家的事情,朱英不仅没有反感,还比较支持。 “殿下,你对我太好了。” “今晚.能不能让我来伺候殿下呀。” 马车里,徐妙锦情不自禁的靠在朱英的怀里说道。 她原本还以为殿下会有些许不高兴,这里面有着利用的嫌疑,却没想到殿下如此通情达理。 “好啊,你这妮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朱英搂着徐妙锦的柳腰笑着说道。 徐妙锦顿时脸色通红,把头埋在朱英心口。 —— 中山王府的消息,在朱英走后,就由徐增寿亲自过去传达。 “辛苦四弟了。”朱棣颇有些感慨,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 按照徐增寿的说法,太孙那边大致是没有问题了。 “姐夫说的哪里话,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互帮互助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就是.就是有些委屈小妹了。” 说到这里,徐增寿不由叹息几分。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找小妹帮忙了,之前就已经找过一次。 在徐增寿看来,小妹这样做肯定会让太孙有所不舒服,甚至还会有持宠而娇的意味。 “确实是麻烦小妹了,只是小妹如今贵为太孙妃,我等也没有太多能够帮上忙的地方。” “她能在这件事上帮我,我自然会一直记在心里。” “至于小妹的人情,或许只能在小文青那边还了。” 朱棣回应着说道,两次都是在帮他的忙,这都是因为自己妻子的关系。 徐增寿点点头:“姐夫记得就好,只是不知道朝廷那边,关于东胜神州的安排,还有多久才能下来。” “今日上午,太孙去了京师造船厂,听着消息,去往东胜神洲的第一批海船,或许也离出发的日子不远了。” “就是不知道太孙这边,会有怎样的安排。” 朱棣轻轻摇头:“大致是不会让藩王去的,一来还未是探查清楚,二来对于朝廷来说以后也不好分配地方。” 他之前就跟姚广孝讨论过这次东胜神州的事情,猜测太孙不会让自己这些藩王前去。 这其中关键是涉及到了藩国的划分,包括以后对亲王的预留问题。 东胜神州虽已是确定,但现在具体有多大,又是什么个样子,这都是不清楚的。 很显然朝廷不可能说让几个藩王自己过去抢地盘,至少会有个大致的划分。 这边徐增寿也算是给了大姐个交代。 “放心,你姐夫定然会让你们一起去东胜神洲的。”徐仪华的话也让徐增寿安心下来。 如今大明盛世,但凡是武将都能看到,太孙志在天下,当是建功立业最好之际。 便是在新兵的征召上,都已经不存在什么强制的概念了,每次招新兵报名的人就从来没有少过。 现在大明各处,需要兵力的地方太多了。 —— 天竺。 哪怕说战争进行得非常顺利,甚至是顺利到超乎了蓝玉的想象,可他依旧有着不小的烦恼。 仅仅只是奥里萨邦这块地方,就已经足够养活蓝玉带来的三十万军队的。 养活两个字都有些谦虚,完全可以用富裕来说。 现在蓝玉甚至完全不需要来自于南阳的补给,这里的粮食多到他吃不完。 随便杀几个天竺的贵族,所得到的粮食就是个庞大的数目。 唯一的问题就是,因为奥里萨邦疆域过大,人口众多,这导致蓝玉不好再进行扩张。 因为已经是管理不过来了。 “景隆,朝廷那边来信了没,到底是个怎么说法。” 李景隆负责跟朝廷那边的联系,最近每过个三五天,蓝玉就会询问一番。 李景隆苦笑道:“朝廷那边确实是来了消息,但是想要增援,估计至少是近段时间不可能了。” 蓝玉不由皱眉道;“怎会如此,难不成你没给朝廷说过我们这边的难处吗。” 李景隆道:“自然是说过的,可是现在朝廷那边也缺人啊。” “不知凉国公可是看过最近的京师邸报没有。” 蓝玉摇摇头:“没有,这边的事情太忙,没怎么关注过邸报的消息,怎的,莫不是朝廷那边有什么变故不成。” 李景隆叹了口气,道;“变故.也差不多吧。凉国公可还记得,当年太孙派遣了五万远征军,去寻那东胜神州之事。” 听到这个话,蓝玉心情就不好了。 他怎么能不记得,要知道这远征军的统领,可是他的长子。 李景隆见蓝玉脸色一变,随即反应过来,便连忙说道:“凉国公放心,并非是坏事,而是好事。” “在去年年底,也就是我们从暹罗出发之际,远征军便有人回来了,且带回的消息是,他们真的找到了东胜神州,凉国公的长子,如今也是一切安好。” 其实关于蓝玉长子的消息,原本朝廷早就该通知蓝玉的,可是因为东胜神州的关系,都给把这个事情忘记了。 恰好是蓝玉出发来天竺征战,因此即便是过了两月,蓝玉也未收到消息。 蓝家以为朝廷那边肯定传达了,朝廷也觉得蓝家自己会说,这才导致蓝玉从李景隆口中才得知长子之事。 蓝玉虽然有些牵挂长子,但嘴里还是说道:“这个兔崽子,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好好的你荣华富贵不享受,偏偏要参加什么远征,真是气煞我也。” 李景隆笑道:“现在令郎可是立下大功了,也因为东胜神州被发现,而且据说离着大明也不算远,那边的疆域很大,比如今大明都不见得小,这让许多人,尤其是藩王们,都想去过去。” “东胜神洲处处沃土,太孙曾经带回来的那些高产作物,就是来源于东胜神州,难怪当初太孙要派遣远征军去寻,原是早有来处。” “所以.原本咱们这里算是个香馍馍,然东胜神洲更深一筹,这也就导致没人来了。” 蓝玉点点头,有了长子平安的消息,他心情好了很多。 “原是如此,倒也难怪了。” “看来我们这边,也只能是依赖于自身。” “只是可惜,这天竺地区看着人多,然可用之人太少,那些百姓,生性懒惰,不堪所用,便是真腊暹罗之兵,都要强上太多。” “如今若想再增添兵马,或只能在真腊暹罗那边下些功夫。” 蓝玉也是没办法了,天竺的兵他都有点不敢用,这些兵源太差,顶多就是给后勤打杂,要是在前线的话,随便一点动静可能就四散而逃,反而会影响到军队士气。 相比之下,去真腊暹罗招兵,反而要更加有用。 李景隆也赞同道:“凉国公所言有理,我即刻写信去往朝廷,请求赐下真腊暹罗征兵之权。” 除此之外,蓝玉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不管怎么做,反正是不能用天竺的兵,哪怕是那些看上去还不错的贵族侍卫。 历史上,唐朝跟当年天竺的戒日帝国,是碰过一次的。 是李世民手下一个叫王玄策使臣。 因为去的时候恰逢中天竺王尸罗逸多死,国中大乱,其大臣那伏帝阿罗那顺篡位,于是发动所有军队以拒王玄策。 跟随王玄策的三十骑兵与敌人交战,失败被擒获,敌人趁机劫掠诸国贡献的财物。 王玄策逃离到达吐蕃。 越想越气的王玄策发檄文征召军队,得到一万二吐蕃兵、七千泥婆罗骑兵。 王玄策与副使蒋师仁率吐蕃、泥婆罗的军队进攻到中天竺的茶镈和罗城,作战三天,攻破茶镈和罗城,斩首三千余级,敌人被溺死的约万人。 阿罗那顺逃走,收拢散兵再次交战,蒋师仁擒获阿罗那顺,俘斩敌人数以千计。 余众跟随国王的妻子在乾陀卫江抵抗,蒋师仁击败他们,俘获其妃、王子,又俘虏男女一万两千人,各种牲畜三万,五百八十座城邑投降。 东天竺王尸鸠摩送牛马三万馈军,还送来了弓、刀、宝缨络。 迦没路国献异物,并送上地图,请求得到老子像。 天竺震惊。 贞观二十二年,五月,王玄策把俘获的阿罗那顺及王妃、子等,俘虏的男女万二千人、牛马二万余送到长安献俘。 因为感觉这天竺太没用了,因此李世民也就给王玄策封了个朝散大夫,从五品下的官职。 史书上也就一句话概括了这次的战斗:大破之,又破之,进击之,亡! 这就可以理解,现在蓝玉如此顺利的攻破奥里萨邦,是多么轻松的事情了。 要知道当时的戒日帝国,在唐朝时期可要比现在的东恒伽王朝还要强势一点。 王玄策还是借兵一万多人,本身并非什么武将,也就是个使臣。 蓝玉是大明开国功臣,位列国公,现在率明军精锐十万,属兵二十万。 这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如果不是因为管理跟不上的问题,现在蓝玉就已经横扫整个天竺地区了。 毕竟王玄策只是打,而蓝玉还要在这里发展一下,其中概念性质不同。 至于现在天竺地区,对于蓝玉占据了奥里萨邦是什么反应,简单点说就是没有反应,甚至是奥里萨周边地区的城池领主们,现在估计都已经做好了投降的准备。 只要蓝玉敢出兵,他们就敢投降。 这也就是蓝玉为什么不敢把天竺兵纳入麾下,他是真的怕这些天竺兵把自己的军队给带坏了。 很快,李景隆的请求,就到了朱英这里。 朱英考虑到现在大明确实很难抽出相应的官员去对天竺进行管理,主要也是天竺人口太多,去个几百人也不顶用。 于是就同意了李景隆的请求,让他们在真腊,暹罗地区征兵,同时也可以征召官员。 但凡是愿意去的大明人氏,也可以破格提拔为天竺官员。 如今去往东胜神州的船队马上就要出发,大多数人都是盯着那边,心思都不在天竺了。 也就只能是特事特办。 这个消息也没什么隐瞒的,很快暹罗,真腊就知道了。 李有为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就想到了自己的干儿子隆冬强。 他连忙把隆冬强叫来,让他带着自己的人,立即前往天竺,投靠明军。 这可是天赐良机,尤其是对于隆冬强这样的帮派成员来说。 按照现在天竺的情况,甚至是谋取个城池大员,都不是什么难事。 第826章 想探路的那就去吧 真腊。 隆冬强有些感叹,自己这几年,这可谓是一直在不断的搬家之中。 先是从大明去到了占城,好不容易打下了漕帮。 原以为至少能多待几年,谁想到大明的动作这么迅速,直接就统治了占城。 庆幸还有个义父,转而又来到了真腊港口这里重操旧业。 结果这一年都还没有,又得是去到天竺了。 “大哥,在看什么呢,那边的东西都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要出发了。” 隆春盛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他心情很不错,比起真腊来,对天竺更感兴趣。 “看来二弟对天竺之行,挺有信心的。”隆冬强转身过来道。 隆春盛笑得开心:“大哥,天竺的事情我可是听说了不少,那里人口众多,单单便是现在凉国公所占之地,就有数百万人,且疆域广阔,城池众多。” “朝廷现在忙着去东胜神州,邸报上都已经是传遍了,对于天竺根本安排不过人手来,把暹罗,真腊征兵之权,都已经交给了凉国公等几位国公。” “这我们要是去,漕帮这里也有数百人跟随,找个城池当个城主,岂不是美哉。” “天竺富庶,咱们这一过去,可就是过好日子的,至少比在真腊这地方要舒服多了。” 听着二弟说了这么多,隆冬强不由是问道;“你这些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 隆春盛闻言,颇有几分羞恼:“自是从那阉人处所听来的。” “又不是我缠着他说,是他自己要与我说来。” 隆冬强皱眉,看了下周围没人,这才道:“我警告过你多少次,莫要再以阉人之名称呼,哪怕你不想随我叫义父,至少也要喊一声李公公。” “如果不是义父帮衬着,咱们哪里还能有今天,心里头要知感恩。” 隆春盛无所谓的摆摆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要总是念,我又不是小孩子。” 看着二弟这个样子,隆冬强也有些无可奈何。 不过想来去了天竺,应该会好些吧。 差不多要开船了,但是隆冬强并没有上去,而是来到一处宅院内。 “义父。” 隆冬强恭敬道。 李有为点点头:“船那边差不多了,怎的还不出发,来见我这老头子。” 隆冬强道:“孩儿这一去,就不能在义父跟前伺候呢,心里有太多不舍,只希望义父能够早点来到天竺,让孩儿可以尽到孝心。” 李有为闻言笑道:“痴儿,现在真腊这边少不了我,且我不同,若要去天竺,必然是要经过朝廷同意,不可擅自离开。” “估摸着也不久了,现在凉国公在那边打开地界,最是缺人,也不过几月,应也差不了多少。” “你只管先去,遇到事情了莫慌,给为父写封信,大致是能帮上的。” 听着这话,隆冬强当即跪地磕首:“义父请保重身体,孩儿先行去了,在天竺等候义父。” 虽然最初的时候有利用的嫌疑,但隆冬强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对于李有为一直孝顺。 天竺地区在朝堂的眼里,并不怎么看重,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尤其是大明底层百姓,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比如隆冬强这样的帮派份子,他们去到天竺,基本上就能完成身份的洗白。 包括商人,亦或是其他家族之人,对于天竺是更加的向往。 按照正常的走向,当天竺地区变成大明直接统治后,就会跟现在的真腊,暹罗等地方一样,改分为大明行省,那么他们在这些地区所取得的身份,直接就合理化了。 如果此前是官,改制后基本上也是官员。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过去的。 隆冬强是靠着李有为的关系,普通人连门路都没有,倒是世家子弟多数都有些关系在。 —— 大明皇宫,坤宁宫中。 “太孙呐,三叔可没求过你什么事情,这段时间三叔在京师待着实在是太无聊了,这里前往东胜神州的船队马上就要出发,你怎么也得让三叔过去吧。” “现在九州省那边,三叔的藩国基本上也没戏了,三叔也不打算过去,等着太孙这里下一道令旨,让三叔那几个儿子回来。” “三叔去东胜神州,可不是为了抢地盘去的,现在其他人都觉得先过去了,就把地盘给定了,但三叔可没那个意思。” “等到时候东胜神州的地图绘制好,到时候你说让三叔去哪里待着,三叔就去哪里待着。” 谁也没想到,在船队即将出发的这个节骨眼上,朱棡直接来到了坤宁宫,找到朱英大大咧咧的就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其实现在都明白,太孙是不想让藩王先行出发的,因为敕封藩国地盘的关系。 可偏偏朱棡就是来了。 朱英也有些无奈。 “三叔啊,你也知道现在侄儿面对的麻烦,不仅是三叔藩国的关系,还有那么多皇叔呢,原本许多皇叔都是准备当个闲散富贵王爷,或者是从文治理地方。” “现在闻着东胜神州的消息了,心思都是往那边跑去了。” “划分藩国这事,不知多少人盯着,我若是让三叔先行过去,这其他皇叔问起来,侄儿可是不好交代啊。” 朱棡道:“其实我觉得吧,太孙没必要说先卡着,还不如是让过去了先,反正过去了也不是说把地盘就给划分了下来,到时候谁待在哪块,还不是太孙你说了算。” “现在咱们这些当亲王的,都挤在京师这地界里,整日闲得发慌,你也知道三叔的性子,还不如先给个将军的身份,让我去给大明开疆扩土。” 朱英笑道:“三叔要是觉得无聊,完全可以去天竺啊,现在天竺可是正缺人呢。” “打他个一年半载的,到时候再去东胜神洲的船队也是差不多了。” 朱棡面色一红,道:“太孙呐,你就莫要欺着三叔了,天竺那能是一样吗。” “等着天竺打下来,我的藩国又得是搬家了,这搬来搬去的,着实是太过于麻烦,还不如去到东胜神州,也算是一次把问题给解决了。” 朱英解释道:“也不是侄儿小气,不让几位皇叔先行,而是这海上航线,暂且不明,谁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过去,又是怎么过去。” “这事侄儿是跟爷爷商量过的,若是这海上出点什么事情,可比不得岸上,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风险太大了些。” “等着这航线开辟下来,三叔自可去得。” 瞧着朱英这般坚持,朱棡也没其他办法了,只好是应下。 这边朱棡离开后不久,朱元璋就过来了。 “老三走了吧。” “走了。” 朱元璋哈哈一笑,道:“现在知道头疼了吧,其他人还好,像是老二老三这样的,直接就上门来找说法,咱也是看着头疼。” “现在都在打东胜神州的主意,不外乎还是这仙家的关系,别看老三莽撞,咱听着锦衣卫那边说了,他现在的府邸里,可是住着不少的和尚跟道士。” “扯什么藩国那都是瞎说,都是被这些和尚道士忽悠着,寻什么仙家遗迹。” 东胜神州,如果从战略的位置来说,其实不应该这般热闹。 邸报上也讲述清楚了,那边并没有什么国家存在,多是一些部落土著,原始得很,连大一些的动物,牛羊马象这些都没有。 而之所以大家都非常的热切,说到底还是因为宗教的关系。 道士和尚们觉着,这东胜神州如此荒芜,连大些的动物都没有,岂不是曾经有过仙人存在,因此才杀得这般厉害,而和尚们认为,那里也有着佛家的踪迹。 不要小看道士和尚在大明的影响力,于许多勋贵家中,跟这些道士和尚都有些牵扯着。 哪怕是朱元璋曾经,不也是当过和尚,入过红莲吗。 朱英苦笑道:“外边猜测着,是我不想让他们先去抢地盘,然而我哪里有这个意思。” “真要划分个地界出来,难不成谁还能不同意。” “太急了啊,这海上的航线都还没能确定下来,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能不能顺利到达。” “不管是哪位皇叔,若是折在了这路上,可是莫大损失。” 朱元璋颔首道:“其实大孙也不必想这般多,这些家伙们鼠目寸光,天天被人哄骗着,哪里会考虑这些事情,便是大孙你说了出来,也只是当做搪塞罢了。” “依咱的看法,不若是都答应他们,不是想跟着这船队一起出发吗,那就让他们出发。” “这些个逆子下边,都有着一帮子人,尤其是老二老三老四他们,手里头又有些钱财。” “大孙你费尽心思从各地军事学院去找人,还不如让他们去上,便是死了,那也怨不得谁。” 听着这话,朱英思索一番后点点头。 “好,就按照爷爷的意思办。” —— 原本是定着过几日船队就要出发,现在改变了方式,让更多的世家,道士,和尚加入进来。 朱英干脆是再延个半月。 就像是老爷子说的,想为大明去探路的,就让他们探去吧。 消息在朝会上宣布,这个喜讯多人奔走相告,立即变得踊跃起来。 第一批船队的名额也是很有限的,别看着人多,其中还有不少工匠,牛羊,马匹,甚至是一些工具,火器,都是占据了许多地方,不能动的。 因此真正能够分出来的,大致也就在五千人左右。 五千人人,听着是不少,实际上瓜分下来计算的话,还真就不多。 这面对的可不是个小地方,而是非常庞大的新地方。 别说是几千人,哪怕是数万乃至于十数万人,也只不过是大海里的一滴水。 燕王府。 姚广孝听到消息后,有些感叹道:“原本以为太孙的性子,定然不会同意,没曾想会是这样。” “不过这对于王爷来说是不差,可先派些人去了解情况。” “其实太孙说的也不无道理,如今海上航线未明,这路上必然有所折损,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坐在对面的朱棣喝了口茶,听着这话也赞同道:“太孙是这样想,可别人不这样想,包括和尚你,难道就不想先过去看看吗。” “如今都在传闻着,那边有仙山洞府,谁能先去了,自然先得。” 姚广孝笑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不过是编纂出来的罢了。” “贫僧随太孙写那上古神话,乃是从各地杂说里融合而来,譬如佛家,汉朝之前,哪有什么佛家说法,春秋百子也不见佛子。” “太孙为了更好的把佛家也融入进来,这才有了灵山之说,实则不过是凭空捏造罢了。” “如此听闻之人,同样是深信不疑。” “且哪怕是有神仙之流,也不见得有所谓长生者,不过是比别人多活几个春秋罢了。” 朱棣闻言,笑道;“你这和尚,连自家佛祖都不信,却一口一个贫僧,当真是有趣。” “只是现在都盼着过去,不是担心没有,而是担心有,或是别人有自家没有。” “要不是如此,那些大教平日闭关不出,现在却如此热切。” “当真说起来,其实我还蛮想去一趟天竺,那可是你和尚的老家。” “这东胜神州,今年肯定是轮不上我们了,现在这蒸汽铁甲舰快得很,可比之前的风帆船要快太多,无须一月,咱们就能去到天竺。” “和尚你觉得怎样,咱们到你老家那边瞧上一瞧。” 朱棣的话让姚广孝生出了几分兴趣。 其实姚广孝原本是想自己先行去往东胜神州的,只是看这样子,王爷大致是不会同意。 对于天竺,应该说大部分的和尚都有些想法,虽说姚广孝不是什么正经和尚,自也想去天竺瞧瞧。 天竺地方,可是佛教最为昌隆之地,在洪荒神话体系里的灵山,基本上就是以天竺为模板。 其次姚广孝也想看看,把大明的神话体系传到天竺去,会不会对那边的佛教形成一些冲突。 “既然王爷想去天竺,贫僧自然是随同前往。” 想明白后,姚广孝当即说道。 第827章 你们这是在给咱守灵不成? 洪武三十五年,四月初七。 一条消息在大明皇宫里炸开,让整个皇宫都变得沸腾起来。 陛下病危。 乾清宫中。 朱英阴沉着脸守在床前,旁边是太医院五名最有名气的太医,正在轮流给老爷子把脉。 在今天早餐的时候,朱英还跟朱元璋一起吃了早餐,当时朱元璋面色红润,中气十足。 恰逢小朝会,朱英未去,只是在坤宁宫里看看各地上来的一些奏章,邸报,了解民生。 过了午膳后,就听到了老爷子昏厥的消息。 “查出来了吗,是什么病症。”在太医把脉后,朱英低声问道。 为首的陈太医拱手作揖。 “回太孙,陛下脉来洪大,舌黄而干,此证属于《内经》所谓“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之病机。舌红脉大为阳气盛,心烦少寐为阴气虚。阴虚则不能制阳,使阳气上亢。” “臣问刘公公,近来陛下心烦少寐,不得睡眠,龙遗已有数日未下,阴虚则生内热,是以苔黄而龙遗秘结不通。阴虚阳盛,火灼血脉,血液不濡,焦骨伤筋。” “兼之陛下午膳过盛,好大鱼大肉,致以气血上涌,而致以昏厥之症。” 陈太医说完后,在朱英的点头示意下退至另房。 然后另外四个太医也上来一一述说把脉查看的情况。 基本上跟陈太医说的大同小异。 皇家看病,为避免误诊,因此一般都是数个太医轮流把脉问诊,而后再把自己所查到的病症说出来。 像是后世影视剧中,上来一个太医就把病定下纯属扯淡。 或是有人勾结太医下毒更是无稽之谈。 哪怕是最普通的嫔妃,也是至少三名太医问诊,并且药方都要进行备案,但凡有什么问题出现必然追责。 当然,要是有权臣奸相把控朝野,那就是另外的说法了。 太医的话听起来有些玄乎,毕竟这里面还搀杂了一些术语,其实放在后世来说,就是高血压综合征。 高血压综合症是指以体循环动脉血压增高为主要特征,可伴有心脑肾器官的功能和器质性损害的临床综合征,是一种慢性疾病,是心脑血管病最主要的危险因素。 朱元璋最喜欢大鱼大肉,可以说餐餐无肉不欢,还好酒。 “开药吧,我在这里陪着。” 朱英吩咐了一句后,太医们这才退下。 对于朱元璋的开药,会有宦官从旁监视,从抓药,煎熬一系列都有人看着。 这个时候,蒋瓛上前过来低语道:“殿下,是否要戒严,现在诸王都在京师内,恐是生乱。” 蒋瓛的担心不无道理,如今陛下昏厥病危,很容易生出一些事端来。 自古以来,逼宫的情况很多。 并非是说谁的权势大,谁掌控的兵力多,就一定能稳住皇位。 有时候或许只是几千兵力,把皇宫拿下了,掌控了政治中心,就等于是夺位成功了。 夺位跟造反,是两码事,讲究的就是个快,准,狠。 比如现在,如果有藩王夺位,逼宫,他只需要有几千人马,迅速入宫挟持朱英,基本上大事就成了。 “不用,若是有皇叔要来探望,也不必阻拦。” 非是朱英托大,而是在这京师里的将士,几乎大部分的中层军官都是出自京师军事学院。 哪怕是因为一些将领想要联合藩王,也生乱不起来。 况且就现在京师的藩王,也没可能有这个机会,早就已经被压制得死死的了。 “是,殿下。” 蒋瓛也躬身退后。 朱元璋昏厥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开来,这也是跟朱英没有特意去封锁有关。 如今的他,不过是缺少个皇帝的头衔,权力跟皇帝已然是没有了区别。 燕王府。 “王爷,我们是否现在就立即进宫探望陛下。”徐仪华问道。 朱棣有些迟疑。 “现在父皇不知情况,如果贸然过去的话,怕是容易让太孙起疑。” “先等等吧,打听一下其他亲王的动静。看老二跟老二会如何。” “他们要是去了,我等再去便是。” 徐仪华道:“我觉得吧,应该是要去的,只是进了皇宫,就不便出来了,得是在陛下那边守着。” “我们在陛下跟前,太孙那边也能放心,至少王爷不会得个不孝之名。” 徐仪华显然想得更多,自古以来这样的事情都比较复杂,哪怕是没心思的,也有可能让人误会。 关键的点是在于京师内,正好藩王们都在,如果不在的话,就没这么多麻烦。 “贫僧觉得王妃说得在理,现在太孙执掌朝野,整个京师兵权都在其之下,藩王之名,确实在别人看来有些影响,然在太孙那里,怕是并不在乎。” “是以王爷不必多想,直接入宫即可,到时请求留宿皇宫,也免了他人多嘴。” 姚广孝显然支持徐仪华的说法。 朱棣听着两人都这般说,当即也不再多想,直接赶往皇宫。 乾清宫前,现在是颇为热闹。 诸多皇子,只要是在京师的,基本上都来了。 其中包括了许多嫔妃,以宁妃为首也都来了,数十人的规模,确实热闹。 只是都在乾清宫前等候着。 没多久,刘和出来了。 “诸位殿下,娘娘,太孙传了话,莫要在殿外等着了,外面风大,易着凉,还是入到殿里来。” “陛下还未苏醒,倘若一下子去这般多人,怕是容易滋扰到陛下,还请诸位殿下,娘娘见谅。” 刘和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他的话自然都是信的。 入了大殿,刘和立即让宦官们上茶,在乾清宫正殿里候着。 不多时,朱英就出来了。 “见过太孙殿下。” 按辈分说,朱英是小辈,但作为储君,自然是不同,哪怕是宁妃也得行礼,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爷爷现在昏厥在床,太医交代了需要静养,这般多人容易惊扰到爷爷。” “便就宁妃娘娘跟二叔一同进去瞧瞧吧。” 朱英也没有拦着的意思,直接就点名。 宁妃虽然不是皇后,但实际上是后宫之主,自然能进。 朱樉是诸王之长,也能进。 两人也差不多了。 朱英没必要拦着,他在这里,大明就乱不起来。 对于朱英的安排,其他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朱樉与宁妃便就随朱英进去了后殿,不过担心惊扰,也没去到里屋,只是遥遥的看上一眼。 “太孙,父皇什么时候才能苏醒,太医有说吗。” “昨日还好好的,怎的今日就突然昏厥了。” 朱樉不由低声问道。 朱英便将太医的话说了出来。 这种慢性疾病,其实在如今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手段,只能是依靠养。 不过虽然是昏厥,但并没有太大危险,只是这对老爷子的身体会有不小的影响。 到了晚上,喂药之后,朱元璋的身体状况好转了一些后,太医这才开始针灸治疗。 针灸是不能随便用的,尤其是像朱元璋这般年纪大的。 针灸治疗依赖的是全身气血的正常运行,至少是“勉强工作”的状态,但如果气血过于虚弱治疗效果就会很差,甚至于治疗时损耗阳气、气滞血瘀。 针灸过后,朱元璋虽然还昏厥着,但是气色已然好了很多,不像是昏厥,有些像是睡着了一样。 “父皇好些了吗。” 在外面看着的朱樉手心里都是汗水。 不管他是多么桀骜不驯,多么的嚣张跋扈,但是他对朱元璋的父爱,却从来没有少过,心里的担心已经写在了脸上。 在当时太医给朱元璋行针的时候,每一针下去,都让他眼皮都要跳一下。 只是在外屋看不清楚里屋的情况,这才等朱英出来后询问。 “爷爷好多了,脸上看着有了些气血,应该是没大碍了。” 朱英心里也在紧张,毕竟老爷子已经七十多了,跟年轻人完全不同,本身的身体机能已经是下降得非常厉害。 每一次的病症,都会损耗他的元气,恢复起来极为困难。 “太孙,我在这里守着,可以吗。”朱樉迟疑了下,还是开口问道。 其实作为藩王身份的朱樉,守在这里是犯忌讳的,正常来说除了朱英,所有人都不可以在屋里。 不过朱英没有拒绝。 “好,二叔,宁妃娘娘,劳烦你把爷爷好转的消息,去外面说一下吧,也免得大家跟着一起受罪了,若是要休息的,可以先行回去。” 宁妃点点头,便去外面的正殿了。 其实不管是朱英还是宁妃,都知道不会有人离开的,在这个时候离开,岂不是有不孝的嫌疑,因此哪怕是说过了,外面的皇子皇孙,后宫嫔妃们,也依然是守着。 朱英则是坐在里屋,朱元璋床边。 半夜,一声轻哼传来。 闭眼假寐的朱英顿时就睁开了眼睛。 朱元璋的眼皮微微跳动,手指也有些无意的弯曲,好似在虚握着什么,这是即将苏醒的征兆。 朱英把手放在老爷子的手上,似乎感受到手心的感觉,朱元璋紧紧握住,呼吸也更加的平稳下来。 不多时,如同刚刚睡醒一般,朱元璋睁开了眼睛。 “大孙呐,怎的在咱这里,睡不着吗。” 朱元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昏厥,还以为是正常的睡觉。 “是的,孙儿有些睡不着,因此想来陪着爷爷。”朱英没有说昏厥的事情,顺口接着老爷子的话。 朱元璋笑着想要从床上起来,却发现自己一身瘫软无力。 “咱这是怎么了,连起床的劲都没了,诶,老了哦。” 朱英帮着让老爷子半躺着。 “还是大孙在咱身边安心呐,前几日就没睡过个好觉,躺着总是睡不着,今日可算是睡了个安稳觉了,感觉精神头都要舒服不少。”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怎的这次咱睡了这般久,天还是黑着的。” “刘和啊,给咱端杯水来,感觉这嘴里有些苦,跟喝了药似的。” 朱元璋絮絮叨叨的说着,虽然精神还可以,但说话能够感觉到有些吃力。 刘和听着声连忙去端来水,送到了太孙手里。 “爷爷,现在刚到寅时不久,还有一两个时辰才天亮呢,要不爷爷再休息会。” 朱英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水送到朱元璋的嘴边。 喝了水后朱元璋感觉舒服了不少。 “不睡了,咱现在也睡不着,倒是大孙你,该去休息了,怎的还能一直陪在咱这里。” 朱元璋笑呵呵的说道,同时想要起床走走。 朱英也没拦着,这个时候稍微活动下,对身体气血和其他方面也算是有些好处。 这边刘和连忙拿着衣服过来伺候着陛下穿衣。 “咦,老二,宁妃,你们怎么也在咱这里。” 坐在床边的朱元璋看到外屋的景象,见到了朱樉跟宁妃正眼巴巴的看着这边。 “父皇,您终于是好了,可把儿臣急死了。” 朱樉心急之下,便脱口而出。 朱元璋面色一顿,训道:“说什么胡话呢,你是盼着咱生病是吧,咱不过是睡个觉,还能把你给睡来。” 听着这话,朱樉赶紧闭嘴,他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而朱元璋这边,说完之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略微回忆下,就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喃喃道:“是咱病了,咱刚就膳完,就眼睛一黑。” 朱元璋都想起来了,一下子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原来是因为自己昏厥,所以大孙,老二,还有宁妃都来陪着。 宁妃狠狠的瞪了一眼朱樉,朱樉赶忙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就你来了,老二,其他人呢,咱都生了病,难不成老三老四他们,就在府里等着?”朱元璋当即问道。 朱樉也只能硬着头皮回道:“父皇,老三老四,还有其他人在京师的都来了,先前父皇睡着呢,怕惊扰到,都在外面大殿候着。” 朱元璋骂道:“来这般多人干嘛呢,咱还没死呢,整得跟在给咱守灵的一样。” “去,把人都给咱撵走了,另传咱的话,以后咱若是病了,都不准再这般守着,又不是太医,难不成守着还能把咱的病守好?” 朱樉闻言,也只能是外出传话了。 朱元璋拉着朱英的手道:“大孙,咱知道你心里善,可以后咱若是有什么事,可不能这般了。” 第828章 暴打原始人 朱元璋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驾崩话,大孙必然可以顺利继承皇位。 可皇位的诱惑,自古以来多少人无法抵挡,哪怕这些人是他的儿子。 有时候明知道成功的几率非常渺茫,但却许多人如同飞蛾扑火一样,愿意为此去赌上一把,甚至付出自己的性命。 这样的事情在历朝历代实在是多不胜数,然而朱元璋非常清楚,自己的那些儿子们,是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 在皇宫里,经过大孙多次的操控,老兵退役,军事学院学子替补,曾经被朱元璋掌控的皇宫,现在已经到了大孙的手里。 如果大孙想要当皇帝,哪怕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去阻挡的,更何况是自己的那些儿子们呢。 朱元璋只是不想看到叔侄相残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担心的不是大孙,而是那些儿子们。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哪位藩王脑子一抽筋,就干出这样的事情。 这次的生病,对于朱元璋其实打击挺大的,哪怕是仅仅一个多月,似乎就完全的康复了下来。 然而年纪大了,最怕的就是出现病症,这个时候早已经没有了年轻人那样好的恢复状态,对于身体元气的影响很大。 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原本还有些硬朗的朱元璋,似乎多了几分佝偻,有些老态龙钟的意味。 有一次在后花园,朱元璋带着小文承玩耍的时候,朱元璋想跟往常一样抱起小文承。 却突然发现自己抱不动了。 朱元璋有些发愣,他记得过年的时候自己还抱过小文承,怎么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就抱不动了呢。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苦笑着说道:“咱老了,老了啊。” “也是,这天下,人都会老.” 旁边跟着伺候着的刘和连忙道:“陛下龙体安康,不过是前些日子伤了元气,只需修养一段日子,必能” 朱元璋摆摆手,打断了刘和的奉承。 “咱都这般年纪了,不服老已经是不行了,再怎么说,也就是这样了吧。” 此时阳光明媚,万物生长,后花园中鸟语花香,充满着勃勃生机。 然而站在此地的朱元璋,已然是感觉到暮气丛生。 佝偻的身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个时候,大明前往美洲大陆的第一批船队已然出发,上面载满了将士,牛羊,骏马,火器。 美洲大陆的开发,将要提前百年的时间,而开发者也从欧洲变成亚洲。 比起欧洲,大明显然在开发新大陆上有着更强的实力。 17世纪英格兰对美洲的殖民才多少人,最初也就不过才百人规模的小团队,然后建立了个叫做詹姆士镇的小镇。 这个时期号称日不落的英格兰,总人口也就在600万左右。 而大明远征军,第一波步行过去的就有五万人,成功抵达的就有四万六千余人。 现在,大明又派遣了船队,将士过万,牛羊马数千以计,这样的强度哪里是欧洲那样的小地方能够比拟的。 曾经英格兰殖民的时候,他们需要大肆屠杀印第安人土著,这是因为他们人数太少,只能想办法对土著人数削减,才能保障自己的安全和殖民需求。 大明不需要这样,几万人的军队,在茹毛饮血的美洲大陆,可以说是横着走的存在。 这些连骑兵都没见识过的土著,虽然玛雅文明有着许多神秘文化,然而现在的玛雅文明还处于是石器文明,玛雅人未使用青铜器,更不用说铁器。 虽然有比较不错的建造技术,但玛雅人不会使用铜铁、轮车。轮子的概念虽然在陶器等文物中出现,但在现实生活中没有实用化。 农业以玉米为主食,所以又称为“玉米文明“。没有牛马猪羊,没有出现畜牧业的痕迹,农民采用的是一种极原始的米尔帕耕作法。 玛雅也没有统一的概念,而是城邦制度,城邦的领主掌控着自己的部落。 大明对于玛雅,完全就是暴打原始人,这是要比蓝玉打天竺还要来得更加简单。 在大明船队正在向着美洲大陆航行的时候,蓝玉的长子蓝太平,已经率领着军队成为大一片区域的霸主。 当年,在穿过寒冷的北部地区后,随着春夏的到来,美洲北部地区也开始了万物复苏。 蓝太平率领着四万多大军也遭遇到了印第安人部落。 拿着弓箭的印第安人在明军甲胄面前,完全就是个笑话。 数千人的部落在人数上也对明军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在面对强大的明军,这个部落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直接就选择了投降。 虽然语言不通,但一些简单的交流还是可以的。 随着明军的不断探索,也逐渐的对自己所在的地方有了很多了解。 这里的土著战斗力极其低下,一千人的明军队伍,基本上就能在大部分地区横着走了,哪怕是万人规模的印第安人部落,也是跟砍瓜切菜一般。 实际上在如今这个时候,印第安人的数目还是非常高的,大约在八千万人左右,这跟美洲土壤肥沃,还有玉米,番薯这样的高产作物有关。 玉米在这里很是流行,因为没有畜牧的关系,所以是作为口粮使用,因此玛雅文明也被叫做玉米文明。 虽然是接近大明的人口数目,但是整个美洲大陆太大了。南美跟北美加起来的土地面积,已然是跟整个亚洲大陆差不多的大小。 哪怕是北美大陆,都相当于半个亚洲大陆。 这样一来,看似有着八千万人口的印第安人,实际在分布在美洲大陆上后,就没办法存在大规模的部落。 万人部落在印第安人看来已经是非常庞大了,哪怕是印第安人历史上最为强盛的玛雅王国,巅峰时期的人口也仅仅只是在五百万人左右。 更别说现在玛雅王国早就已经支离破碎。 于是蓝太平干脆就把远征军分散开来。 四万多人的规模太大了,对于这些土著部落一个个去推,浪费时间的同时也显得很麻烦。 除了本部军队外,蓝太平分出了三十个千人队,进行对周围土著部落的整合。 这些土著部落的主要武器,是木棒、石斧、标枪、长矛、弓箭和弹弓。 而明军是身穿甲胄,长刀,火绳枪。 要问明军对作战土著是什么感觉,这简直比镇压百姓还要来得更加简单。 只需要一轮冲锋,土著部落就崩溃了,他们甚至不能称之为军队。 制约蓝太平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战马,全靠双脚走路这实在是太难受了。 因此蓝太平才会把派遣王天路等人回大明求支援。 —— 撒马尔罕。 奥斯曼帝国在帖木儿的眼里,已经是随手可夺了。 但是一则消息传了过来,那就大明的军队竟然已经进入到天竺地区。 这让帖木儿感觉到了威胁。 因为他非常清楚,凭借天竺那些国家,根本不可能对大明的军队有什么阻拦。 事实也是如此,情报里的消息,是大明军队轻而易举的就占据了大片天竺地区,自身甚至都没有出现太大的损失。 在帖木儿的计划里,拿下奥斯曼帝国的同时,他还要对德里苏丹国进行增兵,然后把整个天竺地区也收入到自己的疆域中来。 在帖木儿的眼里,富裕的天竺可以给他提供更多的粮食,让他训练出更加庞大的军队数量。 之前因为德里苏丹国的关系,一直没能进入到天竺南部的富庶地区。 现在德里苏丹国已经被他所占据,奥斯曼帝国也没了威胁,自然是要对天竺富庶的南部进行统治。 然而大明却比他快了一步。 “苏丹陛下,比起不堪一击的土耳其人,大明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如果任由他们占据天竺,那么德里苏丹地区很难对大明形成有效的抵抗。” “如果我们丢失了德里苏丹国,那么大明的军队,就可以直接入侵到我们的土地中来。” “我认为在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把从去到奥斯曼的军队调回来,调往德里苏丹国,在天竺人的疆域上,去对抗大明。” 这个说法得到了帖木儿麾下许多大臣的认可,因为草原,吐蕃接连失败的关系,让他们对大明产生了非常大的忌惮。 要知道自从帖木儿自撒马尔罕崛起之后,征战的军队几乎就从来没有遭遇过失败,四面的敌人不断的被击败,大量的领土也归于撒马尔罕所有。 唯独在对付大明的方面上,帖木儿帝国大军不仅没有讨好半分的好处,还造成了大量的损失。 而庞大的大明帝国,不管是在经济上,军事上,军备武器上,亦或是其他方面,都要比现在的帖木儿帝国更加强大。 帖木儿也很认可这个说法,他不能无视大明带来的潜在威胁,如果天竺被大明彻底掌控,那么大明就能以天竺为跳板,进而对帖木儿帝国发动攻势。 哪怕打得再是惨烈,大明本土都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可撒马尔罕就不见得了。 于是帖木儿立即发出军令,命令已经开往奥斯曼帝国前线的军队,马上回转。 他要筹备军队进驻德里苏丹国,而后进一步吞并天竺地区,与大明展开军事竞赛。 这就看谁能够占据更多的天竺地区了。 说起来天竺现在的这些王朝也是倒霉,两大霸主斗争,殃及了他这条池鱼,应该说好几条。 不管是大明也好,帖木儿也罢,这都不是天竺地区能够对付得了的。 现在的他们也只能是眼睁睁看着。 帖木儿退兵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奥斯曼帝国。 原本眼看着已经准备联合起来对抗帖木儿的三位王子,现在是一脸懵逼。 没有了外在的威胁,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兄弟变成了最大威胁,帖木儿大概是不会释放他们的父亲了。 所以要怎么去夺取奥斯曼帝国的皇位,这就是个很大的问题。 一时间,三位王子的心情既美丽又糟糕,相互之间的签订的互不开战条约,也在大家的默契中变成了一张废纸。 只是三足鼎立的过于僵持,谁也不好率先动手。 穆罕默德意识到,想要打破这个局面,需要另外一股力量的介入,否则三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虽然是自认为实力最强,但他不管是先行攻打哪一边,另外的人就会来进行救援,或者是趁机攻打他。 “殿下,现在帖木儿帝国面临大明的强大威胁,在这个时候,我们如果请求放出四王子,或许这次帖木儿苏丹答应的可能很大。” “帖木儿苏丹在这个时候,肯定不想我们奥斯曼帝国对他形成威胁,那么四王子回来,则必然会掀起奥斯曼帝国的战争,这或许也是帖木儿苏丹想要看到的局面。” 面对麾下大臣的提议,穆罕默德问道:“可是又如何让帖木儿觉得,他放出四弟就会让我们发动战争呢。” 大臣继续说道:“殿下可以请求帖木儿苏丹,在释放四王子后,对于我们现在的地盘重新划分,都让一部分地盘来给四王子。” “如果大王子跟二王子不同意,那就是违背了帖木儿苏丹的命令,如果他们同意,自身的实力便会得到很大的削弱。” “不管是怎样的结果,战争都会因为四王子的关系而打响,这对于帖木儿苏丹来说是最好的局面,他不用再担心我们。” 思索一番后,穆罕默德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派遣了提出这个建议的大臣,携带了数车的金银财宝,作为使者去往撒马尔罕,请求释放自己的弟弟。 作为使者的大臣被穆罕默德极为信任,他本身的能力和口才也非常出色。 抵达撒马尔罕后,就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帖木儿,并且表示奥斯曼帝国将会是帖木儿永远忠诚的仆人。 穆罕默德的识相让帖木儿感到非常满意。 在他看来,不管是释放四王子,还是奥斯曼苏丹巴耶塞特,都不可能影响到强大的帖木儿帝国。 不过在面临大明的威胁下,混乱的奥斯曼帝国更加符合帖木儿的利益。 于是帖木儿同意了穆罕默德的请求,释放了其弟弟穆萨·切莱比。 第829章 瓜分天竺 奥斯曼帝国四王子被释放,得到这个消息的大王子苏莱曼·切莱比,二王子伊萨·切莱比都非常震惊。 他们知道现在的局势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因为穆罕默德跟穆萨的关系更加亲密。 如果他们联合起来,那么三足鼎立的局势将要被打破。 在这个时候,帖木儿要求三人给与穆萨一定的地盘,以维持其王子的身份。 面对帖木儿的威胁,苏莱曼和伊萨虽然非常的不情愿,但也没有办法,他们把一些发展比较差的地方,交给了穆萨。 伊萨感觉受到了威胁,他的实力比不上大哥苏莱曼,也比不上三弟穆罕默德。 最关键的是,他跟穆罕默德同在小亚细亚半岛,而得到了穆罕默德帮助的穆萨,肯定会支持穆罕默德,他自然就是首当其冲。 因此他找到苏莱曼,想要跟其联合起来,共同抵抗穆罕默德。 然而这个请求,却被苏莱曼拒绝了。 在苏莱曼看来,自己是长子,是正统奥斯曼帝国的继承人,父亲巴耶塞特一世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况。 所以在他的眼里,虽然是因为帖木儿的原因,奥斯曼帝国被分割,但穆罕默德和伊萨跟叛乱也没有什么区别,他们趁此机会,要抢夺原本属于自己的王位。 他开了个会议,想要听听大臣们的意见是否跟自己一样。 “殿下,我认为应该跟二王子联合在一起,因为四王子因三王子而释放,而且他们是同一个母亲,因此必然会联合在一起。” “虽然眼下三王子和四王子加起来,也比不过殿下,但如果小亚细亚半岛被三王子所统治,那么就会对殿下产生极大的威胁。” “我们应该联合二王子,先行攻打三王子的地盘。” 大臣的意见非常中肯,但这并不是苏莱曼想要听到的,他继续询问别的大臣。 立即就有大臣提出了相左的意见。 “殿下,我认为应该拒绝二王子的请求,原本殿下攻打三王子的时候,二王子就多次出来阻扰,否则殿下早就已经打下了三王子的城池,甚至是再一统我奥斯曼帝国。” “这个时候去跟二王子联合其实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让他们去打起来,这样不管是谁取得了胜利,都会有很大的损失,而殿下便可以趁此机会,彻底拿下小亚细亚半岛,再一统我奥斯曼帝国。” “或者殿下也可以在二王子坚持不住的时候出兵,同时消灭三王子的军队,并且夺取二王子的城池。” 这样的说法,苏莱曼就听得很满意了,他确实对穆萨非常的不满。 因为在此前苏莱曼就派遣军队去攻打过穆罕默德,原本局势一片大好,却让穆萨突然出兵搅局,导致他损失惨重。 这个仇一直在苏莱曼的心里记着,又怎么可能去帮助穆萨抵抗穆罕默德。 这次也该自己去当那个在后的黄雀了。 另一边穆罕默德确实是准备攻打伊萨,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个好时候。 他需要等,等到帖木儿的大军去往天竺,或者是德里苏丹国,跟大明对上的时候,只有这样帖木儿才不会来关注奥斯曼帝国。 否则哪怕是自己就要取得胜利,但帖木儿的大军一过来,所有的准备就会化作泡影。 他希望大明能够跟帖木儿僵持起来,最好能打上十几年。 —— 前往美洲的船队出发之后,朱英就把目光放向了天竺。 在这个时候,整个草原地带,已经彻底的被大明所统治,其中最重要的资源,战马,也是达到了中原王朝一个巅峰的数目。 如今的大明已经拥有四十万的骑兵队伍。 这里头许多骑兵本身就是草原民,不过在经过教化之后,也已经融入了大明之中。 其实这个融入并不复杂,对于几乎一年到头吃不饱的草原民来说,谁能给一口饱饭,自然就是效忠谁。 而有着几乎大半个南洋作为粮仓的大明,在粮食这块的储备,可以说每年都在大幅度的增加,更别说还有大量的高产作物来维持了。 “十万骑兵,看来大孙是想要彻底踏平天竺。”朱元璋笑着说道,只不过声音有些吃力。 在之前昏厥过后,朱元璋就不能再是大鱼大肉了,经常是白米粥,素食这些比较清淡的食物。 这也是为了不让高血压复发。 原本有些肥胖的身材,随着饮食的改变,还有身体的原因,已经变得越发的消瘦起来。 不过是三个月的时间里,就瘦了一大圈,实在是看得朱英心疼。 “放在草原上养着也是浪费,前些日子传来情报,说是帖木儿从奥斯曼帝国撤兵了,看这样子,是准备屯兵德里苏丹,跟我在天竺的地盘上来一场较量。” “蓝玉所占据的奥里萨邦,不过是天竺地区一小块,我们需要在更多的时间里,占据足够多的地盘,毕竟这次是跟帖木儿直接对上,而非是他们远征了。” “十万骑,想来也是足够了。” 朱英讲述着自己的一些想法,朱元璋则在一些细节上进行查漏补缺。 在陆地上,因为青藏高原和喜马拉雅山的阻拦,大明是无法直接抵达天竺的,过河西走廊过吐蕃,进入中亚,有着非常长的补给线。 当初帖木儿的骑兵队伍就是从这里过来,如果大明也想从这过去,那么就只能大量依托于骑兵部队快速穿行,但同样也会遇到补给问题。 走南洋陆地,还不如直接乘船,南方气候条件恶劣,有很多热带瘴气的猛兽,未开化之地,十分危险,可能还没过去就遭遇到了严重损失。 因此现在从暹罗半岛乘船去到天竺,是最为快捷稳妥的办法。 朱英和朱元璋简单的商议过后,一道令旨下达,草原归化城十万骑兵队伍开始集结。 如果是从前,十万骑兵去到暹罗半岛,不谈消耗的时间,哪怕是所需军饷,都是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但是现在有了火车,就变得简单许多了。 只需要乘坐火车,然后抵达福建福州长乐太平港,再乘船去到暹罗半岛。 这里需要的时间仅仅一月出头。 洪武三十五年,八月。 大明向天竺增兵,蓝玉从暹罗和真腊两地,征召了二十万的新兵队伍,只是经过简单的训练就投入到天竺地区。 同时十万骑兵也乘船而来。 现在蓝玉的手里,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五十万的规模,其中大明兵二十万,真腊暹罗兵力三十万。 五十万兵力显然已经不是奥里萨邦能够承受得住了,巨大的粮食消耗,还需要不断从南洋运来粮食。 九月。 蓝玉开始出兵,五十万军队留下不到十万兵力镇守奥里萨,其余四十万兵分三路,向天竺巴赫马尼王国进军。 德里苏丹统治南天竺失败,从而被帖木儿一举击溃,王朝覆灭,这使得南天竺许多独立的地区王国兴起。 其中巴赫马尼王国便是其中一位,而这个国家的疆域,几乎跟唐朝时期的天竺戒日王国差不多重合,就是那个曾经被王玄策一人灭国的天竺国。 巴赫马尼王国分为古尔伯加、道拉塔巴德、比达尔、贝拉尔四省。 其中古尔伯加便是王都所在。 蓝玉在拥有强大兵力下,亲率十五万军队直取古尔伯加。 徐辉祖和李景隆分别率十二万余大军进攻道拉塔巴德,比达尔两省。 十月。 巴赫马尼王国覆灭,没有被攻打的贝拉尔省直接投降。 大明一月就打下了巴赫马尼王国的消息,很快的就传到了撒马尔罕。 毕竟帖木儿的目光早就落在了天竺,尤其是大明的身上,因此在情报上比较重视,而这么大的变动,显然不存在隐瞒。 原本已经向德里苏丹国增兵二十万的帖木儿,当即再度筹备十万大军,屯兵德里苏丹。 同时他派遣自己的儿子沙哈鲁,率领在德里苏丹的二十万军队攻打拉吉普特邦。 拉吉普特一词,在梵语中意为“王族后裔”。 千年以前,贵霜、匈奴和古加拉等部族以及安息人和希腊人大批移居天竺。 他们与当地居民融合形成拉吉普特人,建立了众多的王国。 因此传言说,拉吉普特人是英雄辈出的部族。 三百年前,拉吉普特诸王公组成联军长期抵抗穆斯林的入侵。 在两百年前的战役中,普利色毗王公率领的联军战败,从此开始了德里苏丹的统治。 但是拉吉普特依然在拉贾斯坦广大的土地上维持着相对独立的众多王国。 帖木儿拿下德里苏丹国后,拉吉普特邦自然就脱离了德里苏丹的统治进行独立。 这个被认为是英雄辈出的拉吉普特邦,在帖木儿大军的铁骑下,几乎没有爆发出像样的战斗,就被彻底的征服。 说征服都有一些夸张了,在听闻帖木儿大军逼近时,拉吉普特邦的城池几乎是一批批投降。 没得办法,毕竟他们是德里苏丹国的附庸,而宗主国都被帖木儿给灭了,他们又拿什么来进行抵抗。 更别说当初德里苏丹国还得到了大明的支持,也同样没有改变灭亡的命运。 大明王朝跟帖木儿帝国掰手腕,却让整个天竺都瑟瑟发抖。 但剩余的天竺王国们,贡德瓦那王国,孟加拉国,坎德什国,维贾亚纳加尔王国,信德邦,锡兰国,他们想要联合反抗,却又感觉起不到什么作用。 哪怕知道现在的天竺在未来不久之后,就会彻底的被大明跟帖木儿瓜分。 沙哈鲁在轻易征服拉吉普特邦后,并没有停止进军,他把德里苏丹,拉吉普特的众多兵士编为奴隶军,继续攻打周边天竺王国。 大明则不同。 蓝玉在打下了巴赫马尼王国后,开始整顿兵马。 毕竟巴赫马尼王国相当于十个奥里萨邦的疆域面积,同时生活着大量的人口,加上奥里萨邦,近两千万人。 因为种姓制度的关系,天竺的底层百姓对于换了个统治者并没有太多的感觉,蓝玉原本还担心自己这五十万兵统治两千万人口,很容易出现起义,暴动的问题。 这也是许多大明将领们担心的问题。 不过事实证明,这是他们多想了,不管是颁布什么条令,天竺的底层百姓完全就是一幅逆来顺受的样子,轻易就接受了被大明统治的事情。 洪武三十五年十二月,帖木儿大军拿下了天竺信德地区,包括吉吉拉特邦。 天竺的西北地区几乎被帖木儿完全掌控。 而帖木儿奴隶军的数量,也已经达到了九十万。 虽然对于天竺兵士战力不屑,可现在帖木儿总共一百一十万的兵力,也给了蓝玉很大的压力。 这些奴隶军在帖木儿麾下将领的带领下,显然战斗力比之前要高一些,毕竟他们不会在乎奴隶军的死活,要想活下去,这些奴隶们只能拿命去拼。 在攻打信德地区和吉吉拉特邦的时候,沙哈鲁就是让奴隶军作为先锋炮灰去攻城,只要敢后退的,立即就会被后面的督战军斩杀。 在这种类似于养蛊的情况下,奴隶军的战力也是在不断的提升着,虽然依旧很烂,但不可否认数量足够的情况下,也是有着不小的用处。 如果不是因为后勤的问题,帖木儿甚至想强制征召所攻打下天竺地区的所有青壮。 蓝玉这边,面对帖木儿百万大军的威胁,而且似乎帖木儿还有增兵的倾向下。 也不得不开始征召天竺士兵为己用。 不过在选拔上,大明跟帖木儿完全不同。 因为大明并没有像是帖木儿那样直接进行残暴的统治,在攻下城池后,一般就是对天竺贵族进行镇压,收其金银,粮食。 所以大明在天竺的威望还是很不错的。 在商议过后,蓝玉这边决定征召三十万的天竺兵作为附庸军。 天竺大部分属于热带季风气候,因此哪怕是进入到冬季,也不会有太大寒冷的感觉。 为了让这三十万兵能够发挥出作用,蓝玉等一系将军,开始对挑选出来的天竺兵进行训练。 至少能有最基础的纪律,不至于上了战场乱糟糟的一团。 第830章 弹劾蓝玉谋反 天竺地区,大明跟帖木儿之间虽然还夹着坎德什国,但实际上已经有许多疆域接轨了。 古尔伯加,原巴赫马尼国王宫内。 “凉国公,前些日子我听闻国公下令征召天竺士兵三十万,不知可有此事。” 李景隆开口询问道。 当蓝玉下令征召天竺百姓为士兵的时候,徐辉祖和李景隆顿感不妙,因此赶了过来。 蓝玉点点头:“确有此事,如今帖木儿有兵过百万,大肆征召天竺百姓。” “虽说这天竺之人愚蠢不堪,胆气全无,可自有蚁多咬死象的说法。” “且帖木儿军残暴,以养蛊之法训养奴兵,虽是杀鸡取卵之道,但不得不承认,此等方法短时间内当有奇效。” “在数量庞大的天竺士兵里,总有一些会蜕变为精锐将士。” “若我不召天竺之兵,单凭现下难以为继,两军相撞之下,即便我明军以一抵十,却也伤不了帖木儿军之元气。” 同为国公,虽然蓝玉有着军事领导权,但他也不能无视徐辉祖和李景隆的想法。 徐辉祖为徐达之后,李景隆更是皇亲国戚,所以蓝玉才会做出解释。 李景隆皱眉道:“我知凉国公之意,虽说有行兵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说法,然这征召三十万军,影响也太过于大了些。” “这件事传回朝廷,必遭大臣弹劾凉国公不报而举之嫌,依我所见,凉国公还是等下征兵之举,先行上奏朝廷,等陛下太孙之令传来,再言征兵之事如何。” 徐辉祖也说道:“虽说太孙早言诸侯封国之事,这天竺地区想来日后必然多为敕封之地。” “可一日未敕封,那便是不得法,这等行事便是僭越,若朝廷追究起来,怕是我等都讨不得什么好处,哪怕是胜了这帖木儿军又当如何。” “我观曹国公言之有理,还是应当上禀朝廷为先,暂停招兵事宜。” 蓝玉心里有些不爽快,语气不好的说道:“尔等两人赶来,为的就是这般事情?” “可知如今战机瞬变,稍有不怠,便是错失良机。” “那帖木儿军岂是好相与的,真腊,暹罗,未能比之,我若是把招兵之事上禀朝廷,而后再等朝廷回复,这一来一去之间,即使再快,也得一两月余。” “现如今吉吉拉特邦边境,帖木儿军正不断屯兵,战事一触既发,若帖木儿军大举攻来,倘若战败又是谁来担责。” “好了,此事休要再提,若是朝廷怪罪下来,我自一力担之,不会连累到尔等身上。” 对于这样的情况,徐辉祖和李景隆也很无奈。 其实他们心里清楚,帖木儿军在这个时候大举压境的可能性很小,现在都是在争夺地盘的时候。 两边虽有部分疆域连接,但也只是屯兵备防,而非是整军备战。 真要打起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坎德什国。 如今都很默契的留着坎德什国作为缓冲之地,先行对天竺进行瓜分收割。 况且这等大战,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打完的,打个几年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先走一下流程,还是很有必要。 只是蓝玉作为总军统帅,非常一意孤行,他们也劝说不住。 对于凉国公蓝玉,其实早就有很多大臣勋贵不满,毕竟蓝玉在大明占据了太多好处,而且因为朱英的关系,使得蓝玉的地位越发超然。 蓝玉可不只蓝玉一人,宗族亲戚,好友勋贵,是一大批利益相关者。 常言道,大树底下好乘凉。 在蓝玉这颗大树下,多少人借着名声得了太多好处。 有时候即便是不法之事,许多官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不成还能因为点小事,就去跟凉国公作对?那可是连吏部尚书都敢揍得下不来床的。 果不其然,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国内,立即就有许多大臣弹劾蓝玉。 这次的弹劾,却跟风闻奏事不同,乃是真凭实据了。 朝会上。 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吏部尚书詹徽。 自从被蓝玉揍过一顿后,从此每当说起蓝玉,就必然是连带着他。 詹徽本来也不是什么心胸开阔之人,相反更是有些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味道。 只是他足够忠心,而且确实有能力,因此才能一直干好这吏部尚书的差事。 这般有了机会,詹徽哪里还肯放过。 按照正常弹劾的流程,一般都是下面的官员先奏,然后他再奏。 可詹徽已然是等不及了,直接亲自下场。 “陛下,臣弹劾凉国公蓝玉谋反之罪,前线军报,凉国公蓝玉在未有得陛下授权,擅自向天竺地方征兵,且征兵之数高达三十万之多。” “虽军报言三十万,臣认为实则更多,这等无视朝廷法度,无视军法纪律,先行后报,严重的违反我大明律法。” “如今我大明疆域广阔,数以万万口计,自当严明律法,当以法束之,依法行之。” “然凉国公蓝玉,身为国公,带头破坏法度军规,蔑视朝堂,行这大逆不道之事,必然是包藏祸心,意图行谋反不轨之举。” “臣认为,当立即收缴凉国公蓝玉之兵权,命其速速回返京师治罪。” 奉天殿上,詹徽慷慨陈词,高声郎朗,对蓝玉的行为大肆抨击。 其他的官员们颇有些面面相觑之意,别看詹徽拿此事做文章,实际也有文武之争的意思。 况且凉国公蓝玉做的这事,确实是违反了大明律法。 在前些日子的朝会中,太孙一言再言,当以法治国,现在詹徽就相当于现学现卖,用来攻击蓝玉。 其实大家都明白,詹徽这番话,多少是有公报私仇的意思在里头。 不过蓝玉作为淮西勋贵集团的领袖,在朝堂上也是有人的。 靖宁侯叶升站了出来。 他是蓝玉的亲家,曾经平乱安南有功,在朱高炽治理安南后返回京师。 现在蓝玉被弹劾,他自然要为蓝玉说话。 “陛下,臣认为詹尚书所言有些不妥之处。” 朱元璋在龙椅上,面色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淡淡道:“有何不妥之处,你且说来给咱听听。” 其实朱元璋对于蓝玉并没有什么好感,如果不是大孙拦着,老朱早把蓝玉给弄死了。 不过詹徽的那番弹劾,虽有公报私仇的嫌疑,但确实是按照大明律法来说。 即便是朱英,现在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朱元璋旁边听着。 前些日子因为江浙一些贪官的事情,朱英就表示过要以法治国,按照大明律法严惩不贷,现在詹徽拿这话来,就相当于堵太孙的嘴了。 法,是朝廷的威严,是皇权的延伸。 随着大明的疆域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律法的重要性也越来越大。 即便这法掌握在朱英手中,但朱英也不能轻易的去改变,不是不能,而是不行。 随便的去因为某个事情去改变律法,只会让律法失去原本的威严,从而更多人不加以遵守,自然乱子更大。 当然,这也要看靖宁侯叶升有个什么说法。 “禀陛下,凉国公蓝玉违法乱纪之事虽是事实,但也是属于紧急之事。” “军报中明确讲述,凉国公之所以征召天竺士兵三十万以练,实属无奈之举。” “如今帖木儿军多得半壁天竺,以仅百万天竺兵为奴,以压我大明之兵。” “我大明将士虽勇,然百万之数过于庞大,一战下来,必然我军损失极大,而对于帖木儿军来说,奴兵随地可征,且那天竺人口近万万,兵源众多,取之不尽。” “在此等情况之下,凉国公为减少我明军将士损失,才得以行召兵之举,未先行上告朝廷,实乃是军情紧急,随时有开战之危,这才出如此下策。” “詹尚书不问军情,不言利害,只看表面情况,而不理战局状况,便加罪于凉国公之身。” “京师谁人不知,詹尚书于凉国公曾有私仇旧恨,这分明是詹尚书挟私以报。” “前数月,凉国公征真腊,暹罗之兵,也是向朝廷报备过的,显然是这次情况危急,才不得已如此行事,还请陛下明鉴。” 靖宁侯叶升还是有几分口才的,至少能够把詹徽说的点反驳回去。 原本像是这样的事情,应该是许多大臣都来发表自己的建议,只是詹徽作为吏部尚书,陛下宠臣,弹劾的又是太孙外戚,大明国公。 这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参与进去的,一个不好两边没事,自己却被当了炮灰。 因此奉天殿上是安安静静,大家都安静吃瓜看戏,坐观叶升斗詹徽。 “胡言乱语,本官依法行事,何有公报私仇之说,巧舌如簧之辈,我看你分明是为蓝玉开脱。” “私心藏祸,不顾我大明将士之生死,只为满足自身所需,你这是尸位素餐。” “汝乃蓝玉姻亲,本官观你与那蓝玉实属沆瀣一气,里应外合,应当速速查明,是否相互勾结,里应外合,意图不轨。” “詹徽老儿,信口雌黄,肆意行污蔑之举,本候看你是皮痒痒了,想要有人给你松松筋骨不成。” “叶升小儿,目无尊卑,你当真以为老夫好欺负不成,今天非得让你尝尝老夫的厉害。” 詹徽和叶升越发的针锋相对,直接是破口大骂,以至于要演变成全武行。 当然,詹徽是打不过叶升的,他撸起袖子也不过是做做样子,毕竟这里是朝堂。 叶升气极,他本就是武夫,哪里能受得了这般挑衅,当下就要给詹徽那老胳膊老腿干上一下。 不过叶升旁边的武官们赶紧把他拉住了。 这要是含怒一拳下去,指不定就是杀害朝廷重臣了,还是众目睽睽之下。 蓝玉有没有事不知道,叶升肯定是不得行了,朱元璋和朱英都保不下他。 詹徽就是仗着这点,因此才敢如此。 “一个尚书,一个都督佥事,跟那市井之徒一般无二,咆哮朝堂,成何体统。” “在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咱这个皇帝。” “各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朱元璋直接起身,一顿训斥,骂得两人抬不起来头。 骂完后,朱元璋继续道:“至于蓝玉,确实是有无视律法僭越之举,不过念在前线战事瞬息万变,也没詹尚书说的那般严重。” “只是既以法治国,已然犯法,那便不得不罚。” “传咱谕旨于天竺,凉国公蓝玉以身试法,不遵朝廷法度,罚俸一年,革去节制之权,由曹国公李景隆,魏国公徐辉祖相互监察,另领军仗三十,戴罪立功。” “若敢再犯,届时当以数罪并罚,不得将功赎罪。” 听到陛下开了口,詹徽跟叶升也不闹了。 詹徽得意的看向叶升,他当然知道不可能给蓝玉定个谋反,不过他追求的就是要弄一番蓝玉,以解当初被打的心头之恨。 叶升也不搭理他,这惩罚已然是不错了,毕竟现在太孙陛下一再三令五申,重视法度,蓝玉这也算是顶风作案,撞在了枪口之上。 朝会结束后,朱元璋对朱英说道:“蓝玉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还需要多加管教才是。” “虽然是有几分打仗的本事,但在有些时候,完全是我行我素,不顾后果。” “这些年咱大明对外征战,武将地位越发高了,文臣也多被压制,此不合朝廷平衡之道。” “詹徽这家伙还是有几分眼力见的,知道在这个时候挑起事端,能报了自己的私仇,还能合乎咱的心意。” “给蓝玉三十军仗,也算是全了他的心思。” 朱元璋笑呵呵的说着,也是在给朱英传授皇帝的驭人之术。 随着大明不断的对外开扩,这也让有功劳的将士越来越多,而一对比起来,文臣就显得过于平淡了。 武将多是桀骜不驯,朝廷上要是武将压着文臣,压到后面很容易连皇帝的话都不听。 这也是为什么历代王朝皇帝都不怎么喜欢武将的原因。 朱元璋知道大孙必然会一直对外扩张,哪怕是师出无名,也是如此,这才悉心教导,免得等他走了,朝廷上乱成了一锅粥。 第831章 大孙,登基吧 天竺。 朱元璋的谕旨过来之后,蓝玉倒也干脆,直接当着天使的面,褪去了身上甲胄。 “打,按照陛下谕旨,军法无情,谁也不准给我留手。” “若是让我感觉到谁留手了,事后必定军法处置。”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尤其是李景隆跟徐辉祖,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或许最尴尬的就是天使吧,他没想到蓝玉竟然给自己来真的,还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其实虽然朱元璋是下了三十军仗的谕旨,但这个其中的可操作性太多了,重打也是打,轻打也是打。 这军仗,可不是什么好受的,哪怕是结实的汉子,全力施为,十几二十仗下去,那都是要去了半条命。 打多重,行刑官也是看主官的意思。 可现在,行刑官要来打自己的主官了,这可就真是难受。 关键蓝玉还在那里喊着,要重重的打。 “凉国公,没必要这般较真吧,且在这看着也不是个事,不如是进屋里去如何。” 迟疑了下,李景隆开口说道。 他感觉是外面人太多了,蓝玉顾忌自己的面子,这才如此,要是在屋里没人看着,打多少下,打多重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行,军法无情,岂能儿戏,就是在这里打。” “行刑官何在,难不成是听不到本公的话吗?” 蓝玉却是个犟脾气,非得要在外边受刑。 这般坚持,大家也没法劝了。 唯独两个行刑官,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胆战心惊的拿着军仗走了过来。 瞧着自己的大将军趴在长凳上,两人也是一脸无奈,挥打下去。 “没吃饭吗?” “重点.” “再重点!” 在蓝玉的咆哮下,两人也是越发用力,实则还是留了一手。 别说是二十军仗了,真要把人往死里打,那也不过是几仗的事情。 挨过二十军仗,已经可以看到蓝玉屁股有鲜血渗出。 蓝玉想站起来,却有些站不稳。 作为蓝玉的好兄弟曹震,自然是赶忙在这个时候过来搀扶。 “你这又是何苦呢。”曹震不由是说到。 蓝玉冷笑一声:“你不懂,这次陛下如此罚我,定然是有小人作祟,除了那詹徽老儿,我也想不出别人了。” “这次我要让他知道,这老小子是真的跟我结仇了,我现在天竺,自然是拿他没有办法。” “等我回到京师,看我怎么弄他。” 曹震听完,也不说话了。 蓝玉这是要跟詹徽来对着干,而天竺与京师过于遥远,蓝玉宁可受伤,也要把这个意思传递过去。 至于罚俸什么的,没人在乎。 到了蓝玉詹徽这个层次的身份,俸禄什么的,不过只是个意思罢了,尤其是在这大明腾飞之际。 不过也好,至少是关于天竺征兵的事情,算是落下来了。 洪武三十六年,五月。 明军再起攻势,向南以征,攻维贾亚纳加尔王国。 这是天竺地区最为强大的王国,甚至可以说是王朝,拥有整个天竺南部地区,三面临海。 目前来说,维贾亚纳加尔王国正是处于天竺历史中的黄金时代,不管是军事,经济,贸易,还是各方面,都算是数一数二的强国。 他的疆域面积,几乎是相当于大半个南洋地区了。 人口占据如今天竺地区的一半,在四千万人左右。 因为临海的关系,海贸非常发达,大宗出口商品有印度细棉布、细罗纱、印染纺织品、靛蓝、胡椒、蔗糖。 输入主要是黄金、战马、丝绸。 葡萄牙海上贸易的兴盛,在很大程度上依靠与维贾亚纳加尔的贸易关系。 维贾亚纳加尔王国于公元1336年建国,比大明早不了多久,说起来在洪武七年的时候,维贾亚纳加尔王国还派遣使臣来到过大明。 虽然大明比维贾亚纳加尔王国立国还晚了三十年,可中原王朝的强大,在整个亚洲圈子里的名声,那是相当的响亮。 没有哪个国家会主动要求进贡,也没有哪个开国皇帝会主动要求称臣。 或许是面临威胁,或许是想跟大明有更好的贸易往来,因此维贾亚纳加尔王国想要成为大明的进贡国,也就是附属国的关系,寻求大明对维贾亚纳加尔王国的庇护。 只是维贾亚纳加尔王国的领土跟大明并不接壤,而那个时候的朱元璋,也没有什么想法建立海外殖民国,因此就拒绝了维贾亚纳加尔王国的请求。 一直到今天。 现在的维贾亚纳加尔王国的皇帝是诃里诃罗二世。 “在二十九年前,我们的国家面临着强大的敌人威胁,还有来自于德里苏丹国的残暴统治。” “我的父亲布卡,为了让国家有更好的出路,派遣使臣去到遥远的东方,刚刚建立不久的大明,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庇护,哪怕我们的国家成为大明的附属国。” “但是大明的皇帝,拒绝了我们的请求,他认为我们距离他们太过于遥远。” “在不断的战争之下,我的父亲终于是依靠强大的士兵,还有坚定的信念,赢得了属于我们的战争。” “可是为什么,在我们历经千辛万苦赢下战争后,大明的军队却来到了天竺的领地上。” “现在,他们还要求我们投降。” 诃里诃罗二世感觉到非常的委屈。 他知道大明很强大,他的父亲也知道,所以才会面临困难的时候寻求庇护。 好吧,你大明不答应也就算了,现在我们依靠自己胜利了,结果大明的军队跑来了,还打下一大片的天竺地区,现在还要我来投降。 “陛下,虽然大明的军队非常强大,但是我们的士兵也不是好惹的,我认为我们不应该直接投降,而是要表现出我们的强大。” “我们的城池众多,城墙高耸,大明的火绳枪,我们也在商人手里买了很多。” “大明的军队虽然厉害,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杀到我们的王都来。” “如果直接投降的话,也不会引起大明皇帝的重视,我们应该让大明皇帝知道,维贾亚纳加尔王国在天竺,也是有着强大的军事实力。” 大臣的话让诃里诃罗二世感觉到比较欣慰,他也觉得要展现一下自己国家的军事实力。 曾经你对我爱理不理,如今我.还是高攀不起。 诃里诃罗二世有些尴尬,因为现在的大明,比二十九前还要更加的强大了。 海上商人带来的消息,蒙古人已经被大明击败了,高丽,倭国,安南,真腊,占城,暹罗,好像都被大明击败了。 天竺这边的奥里萨邦,曾经对维贾亚纳加尔王国,造成强大威胁的巴赫马尼王国,也在大明的攻打下迅速瓦解。 那么维贾亚纳加尔王国拿什么来抵抗大明? 之前提建议的大臣也非常尴尬,他原以为自己一番慷慨陈词的激情演讲,会得来皇帝还有其他大臣的吹捧,可是现在,王宫里却有一种冷场的感觉。 “咳咳,要不我们还是仔细的考虑一下,大明提出来的投降方案,或者看看有什么可以谈的地方。” “毕竟一旦兴起战事,这会造成许多士兵和百姓的伤亡,还会损坏我们的建筑。” 沉默了良久,最后还是诃里诃罗二世说道。 这段话出来,很快王宫里就变得热闹起来。 许多大臣脸上的肃穆消去,一个个好像跟打了胜仗般开心。 他们开始大声称赞皇帝的智慧,唯独之前的那位大臣,在热闹的人群里有一种极其孤单的感觉。 洪武三十六年,六月。 维贾亚纳加尔王国投降,至此,天竺南部被大明所占据。 至于维贾亚纳加尔王国下边的小海岛国锡兰,自然也是顺势投降了。 毕竟大明水师在海洋上,早就已经是无敌的霸主,而锡兰国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只有海军。 —— 大明京师。 去往东胜神洲的船队,如今已经返回,他们带来了关于东胜神洲的消息。 和之前得到的情报差不多,但这一次船队记录了安全的海上航线。 这也就意味着,大明现在可以顺利的去到东胜神洲。 大明皇宫。 “看来,咱的这些皇子们,一个个都已经按奈不住了,咱听着锦衣卫说,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已经在四处招人,这是想直接过去开藩国呀。” 朱元璋笑着对朱英说道。 现在的朱元璋,身形更加的消瘦了,跟两年前完全不是同一个样子。 原本有些肥胖的身材,也变得瘦弱了许多。 “东胜神州地域辽阔,比之大明还要大上许多,也能安置不少皇室子孙过去了。” “既然已经探明安全的航线,孙儿也准备组织一支舰队,也让众位皇叔们能够过去更好的开设藩国。” 对于东胜神州开藩国之事,现在基本上也没多大的变化了。 朱元璋微微点头,问道:“大孙准备什么时候过去。” 朱英想了想回道:“如今因为天竺,满者伯夷的关系,现在船队并不怎么够用了,之前都在用来打造蒸汽铁甲船。” “现在蒸汽铁甲船的驿站建造,还需要不少的时间,那些北境地区太过于寒冷,建造起来要缓慢许多。” “因此孙儿准备重新打造一支新的舰队,用作于去到东胜神州,这些船也主要作用于远洋,在安全性上也能有更好的保障。” 朱元璋问道:“咱的这些儿子们,估计得有十多位想要过去,还有你的一些弟弟们,也到了可以封王的年纪,现在都是在盼着这事。” “这可不是个小数,这船队怕是也要多一些。” 朱英回道:“爷爷说得是,这次孙儿准备造船三百艘,尽皆是远洋大船。” “听说那边没什么好的城池,多是一些土著生活,因此还需要建城所需的工匠,包括火车,应当也可以在那边打造。” “这般算下来,估摸着需要一年的时间方可。” “孙儿想着,这次造船的费用,也不能是国库全出了,几位皇叔在倭国赚了不少,现在还有私兵在吕宋挖金矿,因此这些费用,当也由诸位皇叔承担一部分。” “二叔,三叔,四叔,七叔几人有钱就多出点,其他的皇叔就少出点,至于皇弟们,那便看个人的情况来吧,总归是有个去处。” 朱元璋哈哈笑道:“这往后咱的那些曾孙们,不也是要往那边去安排了。” 朱英无奈的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还好等天竺,中东拿下,赏赐藩国还是有很多地方的。” “除了南洋,高丽,草原,倭国外,孙儿觉得大明的疆域也差不多了,再大的话,管理起来也是个大的麻烦事情,不如是都逐渐的敕封出去。” 朱元璋调侃道:“这般大的地方,那大孙你可是要多生一些,要不了地方太多,都没人去继承了。” “我看啊,不若是早些给你安排选秀,也能让后宫多多热闹一点。” “这几年来,你都没怎么给咱生曾孙了,这可是要不得,还是要多生一些才是。” “古有周文王百子千孙,咱看大孙还是有这个条件的,咱大明现在的疆域越来越大,一个东胜神州就不知可敕封多少藩王,总不能拱手让给别人,自是应该咱老朱家继承了。” 朱英苦笑道:“爷爷,你又不是不知道,孙儿的名声现在已然是黄了,外边的那些国家,只要一打听孙儿的消息,首先浮现的就是好美色。” “这些都是那些好大臣们给孙儿做的宣传,说什么不给后世之君作表率之用,以后咱大明后世皇帝,个个都有学有样。” 中原历朝历代,在储君这个位置上,是不被允许大规模纳妾的,这样的行为也会受到大臣们的弹劾,不合礼法。 好美色可不是什么好的名声,通常是要跟昏君扯上关系,比如商王妲己,烽火戏诸侯这些。 所以朱英这些年来,也基本上停下来再封妃子的事情。 即便如此,朱英依然没有摆脱沉溺美色的名头。 当然,这也跟许多王公贵族,包括海外大商,小国君主,不断的想办法给朱英塞女人有很大关系。 朱元璋听完后,微微沉吟,开口道:“大孙,登基吧。” 第832章 登基冲喜,帖木儿暴毙 “大孙,登基吧。” 朱元璋再次重复了一次,语气之中充满了唏嘘。 朱英下意识的想要反对说些什么,但却被老爷子的眼神制止了。 “咱的身体,咱自己心里清楚,原本以为还能多撑一些年,没想到这么快就垮了。” “没多少时候了,咱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不过咱这心里,倒是没啥太值得牵挂的事情了。” “有大孙在,咱费了这一辈子劲打下的江山,也不怕是后继无人。” “按着这朝廷的规矩,前边的皇帝驾崩了,后边的皇帝才能继位,咱不想这般,咱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也有些累了,何不试试那太上皇的滋味。” “咱想亲眼看着大孙,完成这登基仪式。” 听到这番话,朱英其实有很多借口来对老爷子进行反驳,但到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好,听爷爷的。” 半晌,朱英缓缓开口说道。 到了这个份上,其实说什么已经意义不大了。 “咱的好大孙。”朱元璋轻轻的拍了拍大孙的肩膀,咧开嘴笑了起来。 登基的事情算是敲定了下来,但显然需要一定时间的筹备。 历代王朝登基其实一般都是非常仓促的,很少有去做什么准备的时候,昭告天下一般也是在登基之后。 但是朱元璋这次不打算这样做,按照现在大明的情况,完全不需要担心皇位继承出现什么波动,因此朱元璋想要办得隆重一些。 在五月月底大朝会的时候,朱元璋宣布了这个消息。 顿时,京师震动。 听起来有些震撼,其实细想起来也是在情理之中。 现在的大明太孙已经可以说基本掌控了,这些年来,不管是在军队,还是内政上,朱英都体现出了很好的能力,让现在的大明如此强盛,四海臣服。 陛下的身体很多大臣也是看在眼里,这是大限将至的征兆,提前传位也不无可。 唯一比较紧张的大概就是燕王了。 燕王府。 朱棣和姚广孝对坐于凉亭之中。 “没想到这天还是要来了,当初我何曾想过,那与大兄有些相似之子,竟会真是大侄子,这说起来我自己都觉得荒唐,可偏偏他还就是。”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个事情,如果当初,我没有生出那般心思,没强行把他带到京师来,父皇自然也就看不见他,那将会是怎样。” “不过仔细想想,我也不曾后悔过,如果如果早知道会是今天这般。” “或许.诶.他确实很适当当皇帝,是真正的明君。” 朱棣话到一半时,多番犹豫,最后无奈说道。 大明的变化,是所有人都能清晰的看在眼里,不管是大臣,皇子,亦或是黎民百姓。 曾经朱棣就藩于北平,最大的心思就是想彻底的平定草原,哪怕是他自己觉得,这可能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然而现在,有人办到了,还显得那么轻松。 姚广孝也有几分感慨。 “天命如此,贫僧初见太孙之际,便心思有些晦暗,生出诸多变化。” “如今想来,实乃是命之使然。” 说到这里,姚广孝微微一顿,继续道:“只是如今太孙龙气太盛,继位大宝之后,更是达之以巅峰盛况,如此威慑,易伤于类,王爷还需是要早些做打算才是。” “贫僧观太孙,犹如是雾中观花,水中观月,谁也不知太孙心中如何作想。” “或真,或假,无人可说清楚,只是王爷应不会忘记,当年太孙游走西域大漠,可从来不是善于之辈。” “因此王爷离得京师,当是越远越好,眼下便就是看那东胜神州了。” 朱棣叹息道:“便就是怕徒增生变啊,不过现在我等也无能为力,只看太孙如何了。” 姚广孝却道:“倒是有些办法,这段时日,王爷可让世子,王妃多多去宫里走动一二,也能让陛下多念及几分旧情,这也就好办多了。” “当然,不能只是王爷,包括秦王,晋王,齐王都要如此。” “此番陛下提前放消息出来,连钦天监那边的日子都没算出来,这说明陛下想要办得隆重一些,大致不是会在近日,贫僧推算,当在正月初一。” “留足半年时日,也能足够周边小国相继来贺了。” 姚广孝本身就精通儒释道,因此很容易就能推算出最好的日子,况且陛下这么早宣布,自然也是为了更让太孙的继位大典更加隆重。 实际上也正如姚广孝所推算出的那样,钦天监刘日新给出的最好日子,也是正月初一。 正月初一作为一年之始,也是比较好是新君登基,意义上也比较特殊。 别看还有半年多的时间,但实际上对于登基大典来说,已经是非常紧迫了。 这跟一般的登基不同,象征意义更远大于实际意义,毕竟皇位的传承已经没有悬念和变化了,大多数皇帝即位的时候,都是国不可一日无君,管他什么日子,能有多快就多快,以免生出变化。 朱英的登基大典,更多性质上属于展示大明的辉煌强盛。 其实按照古礼,朱元璋跟朱英都足以泰山封禅。 按照《史记·封禅书》张守节《正义》解释:“此泰山上筑土为坛以祭天,报天之功,故曰封。此泰山下小山上除地,报地之功,故曰禅“。 也就是说皇帝向上天汇报自己在人间取得的功绩,在之前,这几乎是每个皇帝心中的念想。 自古以来,进行过泰山封禅也就六位,而第一位自然就是千古一帝秦始皇。 一统华夏,自然足够封禅。 封禅的终止,“头功”当属宋真宗,因为他打破了流传千年的规矩,进而使得后世的皇帝耻与他为伍,封禅就此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朱元璋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单单这八个字,便足以泰山封禅,但没有一个大臣站出来说这个事。 朱英倒是不怎么算,因为他现在的功劳,基本上都是挂在朱元璋的头上,虽然很多人都知道,大明能有今日之强盛,这跟太孙分不开干系。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依旧属于是洪武年间,在位的皇帝是朱元璋。 要等到朱英即位后,才能来算朱英的功绩。 坤宁宫中。 叶月清的神情有些担忧,遂轻声问道:“陛下的龙体” 作为太孙妃,她非常的清楚,如果朱英想当皇帝,早就已经是皇帝了,以陛下的性子,巴不得早点如此。 只是太孙自己不想这样,很多功绩都想算在陛下的头上。 “放心吧,爷爷的身体还健朗着呢,没啥事的。” “之所以要提前举办登基大典,也是爷爷想亲眼看看,这算是合了他老人家的心意了。” 朱英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心里也很清楚,老爷子的身体确实是不太行了。 他答应登基的事情,未尝没有‘冲喜’的想法。 叶月清问道;“殿下,关于大典的用度,该如何办置。” 朱英想了想道:“此番登基大典,当邀请周边列国,附属国,但凡所能到之处,共同参与。” “现如今我大明国库也算是充盈,在置办上,就不要太多考虑花费的事情,办得隆重一些无妨。” “这些琐事,就劳烦月清操劳了。” 叶月清道:“这都是妾身应当做的。” 在朱英即位后,自然就是册封叶月清为皇后,不过皇后这边就没什么大典了。 朱英道:“此番登基大典,我想着也以阅兵的方式举行,一来是当年册封太孙之际,亦是如此,二来也是对其他小国的威慑,也能让别人明白,我对于军队的重视。” “没有兵权在手的皇帝,哪能是叫什么皇帝,日后便是小文承继位,亦或是其他后世子孙,也应该重视兵权。” 叶月清点头道:“殿下所言在理,只是这必然要进行一番军中演武,才能决出精锐之师。” 朱英笑道:“也算是军队中的一件盛事吧。” “现在除了天竺之外,其他地方算是平和,渤泥国已入我大明疆域,原本该是讨伐满者伯夷国,只是爷爷那边一直不给下谕旨。” “我也明白,爷爷是想着,把开扩满者伯夷国的功绩留给我,之前在这事上,爷爷就说过多次了。” “天竺那边也就十几万军,只是前线战事,自也不可能参与,便是让其他各卫所,相继进行比试吧,时间还有这般久,也是来得及。” “一直沿用京营的将士,对于地方卫所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大明的兵力已经是超过了两百万了,因为朱英注重军队荣誉,忠诚的关系,这也使得现在当兵不仅不会被排斥,还是个比较体面的事情。 尤其是各地建立的军事学院,这相当于给了底层百姓们一条,除了参加科举外的新出路。 因为秀才,举人已经被取消掉了相应的特权,而从军事学院毕业,是很容易走上军官的道路。 军官和文臣,在现如今的地位上,差不多是对等的局面,况且大明四处征战,军人建功立业的机会变得多了很多,这也就导致每次进行征兵,自愿当兵的多不胜数。 即便是很多都退役了,但这些年来新生的军队也越发多了起来。 “殿下是否考虑到用原属国军?”叶月清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朱英闻言,也明白了叶月清的意思。 这确实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所谓原属国军,也就是之前高丽,倭国,安南,占城,暹罗,真腊,草原,原有的军队。 这些军队目前是作为大明的从军存在。 他们如果能够出现在朱英的登基大典上,这也就意味着大明对于这些地区的宽容,相当于正式承认他们大明人的身份。 只是略微想了下,朱英就认可了这个想法。 对于现在的大明来说,疆域已经是足够大了,已经是管理不过来。 想要真正把这些地区的百姓施以教化,除了移民的手段之外,文化上的渗透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方面。 所以平稳是现在大明疆域内的主旋律。 于是朱英颁发了一道令旨,将抽调高丽倭国这些地区的原军队一部分,参加自己登基大典阅兵仪式。 消息很快就在大明全国蔓延开来。 在了解到太孙的登基大典会是在正月初一举行,许多地方上的大户人家,纷纷动了前往京师观礼的想法。 京师已经很拥堵了,许多去过京师的在得到消息时,干脆就提前出发。 免得到了那一天,连进入京师的机会都没有。 可以想象,今年的正旦,京师将会变得多么的热闹。 最先发愁的就是京师治安司了。 在消息刊登上邸报的第一时间,治安司左右都督直感觉头疼。 人太多的话,一旦发生什么踩踏的事情,尤其是在太孙登基的这一天,那可就是他们的大罪过。 最次都是被革除官职,严重点甚至要追究责任,说不定还会有牢狱之灾。 因此治安司立即就开始准备,关于在今年冬季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现在蓝玉依旧挂着治安司大都督的名号,不过实际是事务是由左右都督负责,况且蓝玉人在天竺,这次的事情也顾不上。 就在大明全国都在为太孙即将要登基的事情所准备时。 中东地区,一则消息突兀的发生了,帖木儿暴毙而亡。 对于整个中东地区,甚至是全天下来说,都属于是地震一般的事情。 帖木儿虽然指定了自己的继承人,很显然,其他有资格继承的王子王孙,并不会就这么乖乖的听从。 意味着一场大的风暴即将掀起。 这对于大明来说,尤其是天竺地区,则是个非常不错的消息了。 帖木儿一死,这边天竺地区的统领沙哈鲁,哪里还有心思继续跟大明纠缠,连夜就率领着本部军队前往撒马尔罕去。 剑拔弩张的天竺局势,顿时因为沙哈鲁的退走变得简单了许多。 沙哈鲁非常清楚,如果自己继续待在天竺,等撒马尔罕的局势一明朗起来,他就很有可能要遭受来自后背的袭击了。 蓝玉这边,也正好是收到了关于太孙要登基的消息。 支原体肺炎混合感染,太难受了,大家多注意身体。 第833章 君主立宪 “凉国公,我等如何行事。” 曹震向着蓝玉问道,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不仅仅是曹震,包括其他的一些将军,也都是眼睛紧紧的看着蓝玉。 蓝玉知道,现在自己正在面临一个巨大的诱惑,或许历史上很多人,都曾经面临过这个诱惑。 有的人选择对了,而有的人选择错了。 如今帖木儿驾崩,这意味着中东不再是大明的威胁,这些事情在前线的将军们最是明白,也是历史上王朝常见的事情。 天竺兵力孱弱,蓝玉掌控大军八十万,完全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平推整个天竺。 在此之前,太孙曾经下过令旨,关于诸侯封国之事,只不过就现在来说,还没有给兑现。 尤其是在东胜神州被发现后,可以想到,此后大明必然进行大量移民去往东胜神州,那些藩王们,也会一一过去,大明本土的兵力,将会呈现一定程度的衰弱。 在这个时候,假若蓝玉拥兵自重,朝廷那边肯定是没有办法的,哪怕是太孙,很可能也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 封下天竺,为众多公侯之藩国。 这可是整个天竺,有着几乎跟大明接近的人口的地盘,还有如此辽阔之疆域。 如果是由着朝廷来安排,那么肯定会把天竺分成十多个,乃至于数十个小诸侯国,不仅是公侯们,包括一系列的亲王,乃至于郡王,都有可能册封过来分地盘。 所以按照曹震的意思,趁这个机会,强行把天竺给占下来,让更多的人,可以有更多的地盘。 在他们看来,这并非是叛国,只是想要多一些封赏罢了,古往今来类似的事情,在各朝代也很常见。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蓝玉。 李景隆沉默不语,而徐辉祖则怒目而视。 “尔等怎可有如此大逆不道之想法,趁新君继承大通之际,做出这等逼宫之举。” “凉国公,你为皇亲外戚,受皇恩浩荡,太孙更是将你视作肱股之臣,万万不可做出这等天人共愤之事来。” 徐辉祖果然忠诚,在巨大的利益,世袭传承,自立为王的诱惑之下,依然是坚守本心。 直接就站了出来,对着蓝玉喊道,语气坚定。 不过立即就有其他将军站出来反驳道:“魏国公,你已然是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我等可不是这般,所谓是建功立业,这都是拿性命来博个前程,现在大好机会,又是怎能错过。” “如今朝廷威服四海,收高丽,安南,真腊,暹罗,倭国各地,且看看南洋之地,连官员都已经是难以满员,寥寥数十人,就须管理一城之地,这才曾经可难想象。” “而至于天竺,口计近万万之多,疆域之辽阔,朝廷又怎能管辖得过来,与其我等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地方,拱手让与别人,还不若是让我等也享受一番荣华富贵。” “这底下还有如此多的兄弟,我等也是为了大家,而非是私人之利。” 徐辉祖看向说话那人,他认识,是蓝玉的老部下了,千户之职。 这番话说出来,相当于直接把窗户纸给捅破了,许多人的心里,都涌现出一股子贪婪。 即便是李景隆,也没有帮腔徐辉祖的意思。 他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没错,可在自立为王诱惑面前,依然是心神震动,浮想联翩。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看蓝玉的意思。 “巧舌如簧,真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朝廷给的奖赏赐还少吗,何故于如此贪婪。”徐辉祖开口训斥道。 那千户也不跟徐辉祖争辩,方才这番话,已有僭越之嫌,如若是凉国公不愿,那倒霉的就是他了。 蓝玉的心里也很是纠结,他现在可以看出来,除了徐辉祖外,几乎其他人都是支持拥兵自重,占据天竺。 有时候就是这样,哪怕蓝玉身为凉国公,掌控兵权,但他同样需要手下人考虑。 拥兵自重的诱惑是很大,可蓝玉一想到太孙,心里的欲望就被压制下来。 只有真正接触过太孙的人,才明白他的可怕。 那种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下的感觉,很多人都认为太孙是谪仙人,其实包括蓝玉自己,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或许他能在短时间内拥兵自重,但可能这样的日子,并不能享受太久。 太孙太过强势,所有违背他意愿的人,将不会有好的结局。 “够了,难道你们觉得,那些从军事学院结业的将士,会听从你们的想法吗?” “还是认为,我要背叛朝廷,质疑我对陛下,太孙的忠诚。” “这样的话,我以后再也不想听到,若还有人提起,以叛国罪论处。” “曹国公,立即把帖木儿的情况,上奏朝廷,并且请示朝廷,太孙继位,我等希望回京观礼,请求太孙准许。” 听到这话,下面的将士们虽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蓝玉要回京,这意味着自己把兵权交出去,只有他人不回去,才能有拥兵自重的可能。 徐辉祖看向蓝玉的眼神有几分诧异。 他以为蓝玉不会这样,却没想到蓝玉最后还是选择了忠诚。 李景隆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进来,发表自己的意见,但蓝玉有了选择,心下也是叹了口气,也许是惋惜,也许是你庆幸。 其实换做历史上任何朝代,几乎大部分的将军都会选择自立为王,少数的一些选择忠于朝廷的,也已是名垂千古。 蓝玉是个嚣张跋扈,目空一切的人,然而他对于太孙,实在是太过于忌惮了。 太孙现在的威慑,在很多方面都已经你超越了陛下,而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太孙足够年轻。 年轻到让人害怕,让人不敢心生妄想。 就算蓝玉可以威风一时,可终究要为自己的后代考虑,比如自己远在东胜神洲的儿子。 单论年龄来说,太孙完全能够熬死他,而他一死,那就是清算的时候了。 —— 大明皇宫,乾清宫中。 自从大孙答应了登基的事情后,朱元璋的心情就变得非常高兴起来,甚至是脸色都多出了几分红润。 关于朝堂上的事情,他现在基本上是完全不管了,全部都丢给了太孙去处理,哪怕现在朱英还没有登基。 “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帖木儿暴毙,这次对于蓝玉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咱大明现在,还要开拓东胜神州,想要抽出兵力来对付他的话,这显然很是麻烦。” “咱看呐,这次蓝玉多半会拥兵自重,请封天竺,就算是他自己不想,怕是麾下的那些将士们也想博个前程,从而进行怂恿,咱当初何尝不是这般过来的。” “哪怕是皇帝,也是有着身不由己的时候。” 朱元璋笑呵呵的说道,对于蓝玉可能佣兵自立的事情,好似没有半点着急的意思,甚至都没愤怒的表现。 因为本身来说,这个时候的大明,已经不可能再去管理过多的疆域了,治理好现在的地盘,对于大明都显得有些困难。 对于皇权来说,并非是地盘越大越好,因为疆域越大,掌控起来就更加困难。 朱元璋不是在质疑大孙的能力,而是这关乎到后世子孙,一个王朝,很难说每个皇帝都是明君,总会有那么几个特别艹蛋的家伙出现。 因此就算是蓝玉真的佣兵自立了,朱元璋也不是特别在乎。 而他也相信,大孙会出手的。 “或许吧,孙儿也不知道他会如何抉择,但愿他能想明白,莫要让我太过于为难。” 朱英淡淡说道,他也没很在乎蓝玉会有什么样的选择。 现在大明,确实是很难抽出手来对付蓝玉,但这并不代表以后不能。 五年,十年,总是能腾出手来的。 朱英,明年才满三十岁,这就是他最大的本钱。 只要他活着,那么大明王朝就能越发繁荣强盛。 随着帖木儿暴毙,整个世界上,已经再没有可以跟大明相提并论的国家,整个欧亚大陆,将会臣服于大明之下。 “文承这孩子,大孙你该是要多多管教一番了,这小家伙,最近又气走了几个老师,整天只知道好勇斗狠,锤炼武艺。” 朱元璋对于小文承,很是烦恼,打也舍不得,骂也舍不得。 偏偏小文承对于学习完全没啥兴趣,跟个武夫一般。 可他又是大孙的嫡长子,未来大明的继承人,这样可不行。 “爷爷,说起小文承,这我可就要怪你了。” “平日里,如果不是你袒护着他,哪怕是月清,稍微说他两句,你都要争着,不然怎会如此。” “单说上回,小文承逃课的事情,原本我是要好好教训他一番,还不是爷爷你拦着。” “现在这家伙翅膀硬了,再管教起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朱英埋怨道。 嫡长子继承制,这是大明的根本制度之一,朱英也不可能去搞什么立贤不立长的事情来。 哪怕是现在,小文承完全不是个当皇帝的料子,最后也只能是让他来当皇帝。 朱元璋颇有些尴尬的笑道:“咱还不是心疼小孙子吗,这般大的人儿,你们怎么舍得去管教他。” 说到这里,朱元璋微微一顿,继续道:“小文承不喜读书,届时你多找一些文臣辅佐便是,只要不是胡作非为,咱大明的家底子,还是能够折腾几下,无伤大雅。” “再说了,小文承要是靠不住,那你就让他早点成婚,到时候生个孙子,便是跟咱一样,你就多多管教好孙子便成。” “只是别到了那时,你便成了跟咱现在一样,那可就怪不得咱什么事了。” 朱英无语,这意思是大号废了,所以干脆养个小号。 微微迟疑,朱英说道:“爷爷,其实吧,我倒是有些其他的想法,关于在皇权这块的。” “国家之兴衰,尽系一人之上,纵观前朝历代,但凡出个昏庸之君,那简直是整个王朝的灾难。” “因此,我想在对于皇权之上,加上一些限制,以便达到,哪怕是君王不早朝,这个国家也能够正常的运转下去,而不是因为没了皇帝,让整个国家走向衰亡。” “以法治国,制定一套合适的制度,让文臣们以政绩为先,谁能更好的治理地方,谁就能上位,哪怕是让他权倾朝野又如何,只要能够百姓富足,不生出乱子,那就行了。” “当然,兵权还是要掌控在皇帝的手里,保障好皇帝最基本的权力便可。” “把原本属于皇帝的一些权力,放给内阁,国家内部的大小事务,让他们去处理,如是民怨沸腾,那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不至于连累到皇权身上。” “有那后世有才的,自然能够抢夺回来,若是有那昏庸无道的,也不用担心他们造成的破坏太大,终归是能让大明更好的延续下去。” 朱英从没想过,自己的子孙们,个个都是精明能干,比如大明历史上的土木堡之战,又比如叫门天子。 强盛的大明,就是这样急转而下,比过山车还要刺激。 与其如此,还不如往君主立宪制方面去发展,让大明变得民主一些,这也能缓和社会矛盾,地域矛盾,阶级矛盾。 最主要的是,老朱家的传承,将会变得更加的悠久。 权力太大,也意味着责任太大,若是没了权力,那也就等于没了责任。 当然,在这样的前提下,首先是要让大明彻底成为一个法治的国家。 所有人都遵循律法行事,按章办事,这就跟后世差不多。 朱元璋听到这些话,心里其实是有些不愿意的,这不就是变成了傀儡皇帝吗?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又有几分道理,只是这么一对比起来,这皇位或许就没那么炙手可热了,甚至说当个藩王,都要比皇帝更加强势一些。 不过朱元璋心里清楚,大孙既然说了出来,就是准备这样去做的,他了解大孙的性子,哪怕他现在反对,其实也起步了多大的作用。 第834章 连锦衣卫都敢杀 洪武三十六年,八月。 一直待在湖广地区研究水稻的朱橚回京。 虽然大明已经有了大半个地区作为粮仓,但是优质水稻的培育,在什么时候都不存在过时,这也是天下人赖以生存的基本。 回京的朱橚,在第一时间就会召入宫中。 对于这样的农业人才,朱英自然是极其重视。 “此番五叔一去数载,侄儿甚是想念啊。” 朱英笑着跟朱橚说道,让他随自己一同进入到书房里。 宫女也是马上端来热茶。 “有劳太孙挂念,这次去到湖广收获甚大,根据太孙提供的水稻杂交之法,现在已经发展出了许多优质水稻,产量每年都在稳步上升,只是在虫害这块,暂且还没找到合适的应对之法。” “蝗虫之灾,尤为庞大,也只能是以人力捕杀,才能有所减缓。” “若是能够找到灭虫之法,那必然水稻产量更为高涨,可惜的是,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思路。” “这蝗虫,唯有蛤蟆与一些鸟类好捕食,因此在湖广地区,我便让众多农户多多饲养,也算是能够减少一些虫害了。” 见到朱英,朱橚就忍不住开始讲述起自己在湖广的一些事情。 现在的朱橚,虽然穿着绫罗绸缎,但面色黝黑,皮肤粗糙,哪里还有半点养尊处优的样子。 这是真正的自己下田,整日醉心于研究之中,深得朱英敬佩。 “蝗虫之害,确实是难,想要彻底消灭,几乎不太可能,能够有所减缓,已然是极为不错的。” “我在京师,听说五叔的水稻研究已经有所突破,试验田产量,每年都在高涨,这真是大好的事情,对于大明,五叔有着大的功劳。” “只是在这方面,我能力微薄,也只能靠五叔独自探索了。” 朱英以茶代酒,向朱橚敬道。 “当不得太孙如此。”朱橚连忙说道。 这次他回京,主要还是因为朱英马上就要即位的事情,而且现在研究已经到了一定的瓶颈,不是说守在那边,就能有所收获。 朱英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此番五叔难得回来,也可多去农学堂看看,现在已经有不少优秀学子,对于农业也算熟悉。” 很早之前,朱英就开设了农学堂,然后由朱橚来负责。 显然朱橚只是个研究性的人才,在教学方面,就显得呆板了许多,这让朱英也很无奈。 没有办法,那就只能让朱橚挂着这名头,相当于名誉校长的概念,然后再培养其他的老师和学生。 “这次回来,我准备潜心写上一些心得,最好能够写成书。” “在农学这块的典籍太少了,以至于无可才考,所谓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现在我只能先栽树了。” 朱橚颇有些无奈的说道,农业发展至今,典籍少得可怜,很多懂得农学的,可能大字不识,全凭口口相传。 想要形成一套完整的纲领,这何其困难。 朱英道:“最近在宫里,成立了一家科学院,是关于各类学说的,包括农学也在内,向天下发出招聘。” “还有我准备打造一本典籍,把天下所有的知识,都概括进来,这样后人查询学习,就显得方便许多,也能让一些珍贵的知识,得以能够保存下来。” “目前这项工作,正交给教育部的刘三吾在主持,他正在召集天下有学之士,共同完成。” 朱棣没可能靖难了,但永乐大典,还是要编纂的。 事实上这个工作朱英已经准备了很久,但是考虑到现在大明疆域正在不断加大,也在融入其他文明的知识,因此现在对于人才的招募为主流。 现在来说,基本上是可以开始了。 这并非是丛书,而是类书,类书就是将各种书上一些片断的材料进行分类、集中、汇编,包括天、地、人、物、事。 汇集自古至今几乎能够搜集到的书,把这些图书中有价值的片断进行抄录,包括自古以来的一些、艺术、历史、地理、哲学、自然科学,还包括一些宗教,各方面丰富的资料都被囊括进去。 换个话说,这就是百科全书。 朱橚自然对这样的事情非常感兴趣,因为很多书中的一些片段,也会涉及到农学,这可比他自己查询资料要方便多了。 —— 南京城下。 十多名锦衣卫骑马踏入正阳大道。 看到他们身上的锦服,周边的人立即避让开来。 哪怕是现在,锦衣卫的名头也是足够的骇人,虽然锦衣卫很少处理关于百姓的案件,但这并非意味着他们对百姓没有执法权。 再凶恶的犯人在锦衣卫面前,都要变成老实人。 杀人也就死自己一个,锦衣卫这边一旦审讯起来,指不定就是满门抄斩,灭九族的罪过。 只是这些锦衣卫身上,还有各种伤势,大氅之上血迹斑斑,甚至还有不少破洞。 为首之人,正是宋忠。 带着十来名锦衣卫进入到南京城内,宋忠这才终于是松了口气,随即就从马背上颠倒下去。 “镇抚使大人!!!” 旁边的锦衣卫,立即传来惊恐的声音。 —— 锦衣卫衙门。 朱英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宋忠,等着太医换了伤药后才问道:“要多久才能苏醒。” 太医恭敬回道:“回禀太孙殿下,宋镇抚身上受到多处刀剑之伤,还有利箭贯穿胸膛,所幸是避开了脏器,因失血过多,这才导致昏迷不醒。” “等着修养上一两日,应当就能醒来。” 朱英点点头,只要没大碍就行。 在一个多时辰前,朱英得到了关于宋忠的消息,说是直接昏倒在了正阳大道上。 这让朱英顿时心中生怒。 大半年前,朱英派宋忠去探查各地锦衣卫贪赃枉法,插手兵权之事,原本在朱英看来,这不过是一些地方上的锦衣卫糜烂所致。 但是宋忠都这样了,显然这背后的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来得多。 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然是形成了一个利益集团。 宋忠为大明锦衣卫镇抚使,从四品实官,更兼自己贴身护卫。 这样的身份,可以说在整个大明都是横着走的,哪怕平常宋忠在朱英面前唯唯诺诺,但能够到朱英身边侍卫的人,对其他人来说就是天大的人物。 而这样的身份,却在查案的时候,遭遇了暗杀,袭击,一直延伸到了南京城外。 这让朱英如何不怒。 “这是怎么回事,说说吧。” 朱英离开房间后,对跟随宋忠一起归来的十多名锦衣卫问道。 其中一人站了出来,恭敬磕首道:“回禀太孙殿下,宋镇抚的事情,我等也不知,只是突然接到宋镇抚的密令,这才赶去巢湖一带支援。” “而后我等遭遇了上百名黑衣人的追杀,他们训练有素,当是军伍之人,数十名兄弟,最后只剩下我等护着宋镇抚逃脱而出。” “离开巢湖之后,后方追兵不断,我等不敢停留,一路向京师而来,直至于正阳大道。” 朱英微微点头,没有过多询问,这些锦衣卫是不可能对他有所隐瞒的。 现在的关键还是在宋忠身上。 他不急,宋忠总是要醒来的,而所有的事情,都必然真相大白。 届时,该杀的杀。 —— 山西某地,一处宅院之中。 “你是疯了吗,陈大虎,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 “那是锦衣卫镇抚使,是当今太孙殿下身边的贴身侍卫,比起他来,我等如同蝼蚁。” “你竟敢,派遣数百人去对他进行追杀!!!” “此事一旦败露,莫说九族,便是十族,都要被斩尽杀绝!” “陈大虎,你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一中年男子,压制着声音,歇斯底里的发出质问之声。 虽然他内心的愤怒很大,但也不敢把这事大声的说出来,生怕是不小心传了出去。 “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就应该让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查出来吗?” “九族!十族!我要是死了,我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真要是有这天,让那些老顽固们给我陪葬,嘿,还真是不错。” “张百东,我告诉你,你最好是祈祷,宋忠这家伙能够死在我的手里,否则真让他逃进南京城,那我们的事情就全完了。” “反正要死,那还不如大家都去死,要是不这样,你怎么能让他们支持我们?” 陈大虎面色凶横道,说完之后,端起桌上的酒碗,一口喝尽,神色嚣张。 张百东闻言一惊:“南京城!你跟他们联系了?你是真的想把所有人都害死吗!” 陈大虎无所谓道:“这又如何,大家都是义子,凭什么我们兄弟就得被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当年跟着义父大人,谁还没干过点腌臜事,不过是咱们运气不好,碰上义父要跟太孙投诚,拿咱们顶了包。” “他们倒好,拿钱最多的是他们,出了事却要我们来扛,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十年了,你自己想想,这十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原本的荣华富贵,尽皆烟消云散,我能甘心?你甘心吗?” “嘿,消息我已经传过去了,他们要是不给咱们做掩护,让那宋大人进了南京城,谁还不是个死字,便是这些苟延残喘的晋商们,也得是陪着一起。” 听到这些话,原本满面怒色的张百东,神色逐渐的平静下来,眼中多年未曾闪烁的凶光也开始复现。 他们,包括在各地,乃至于京师的一些人,都曾经有个相同的身份,那就是蓝玉义子。 当年蓝玉号称掌控大明军队半壁江山,这可不是吹嘘的。 朱元璋即便是想杀蓝玉,那也是多方筹谋之后,而且一次也是斩尽杀绝。 蓝玉案中一万多名中层军官,几乎都是因为蓝玉而死。 蓝玉的势力,可以简单的划分为三大部分。 第一部分便是来自于姐夫常遇春的部将,这也是当年蓝玉最大的资本,这些跟着常遇春一起打天下的老将士们,在大明立国之后,各个都是身居要位。 与他们相比的,就是徐达的部将了。 作为朱元璋横扫天下的左膀右臂,几乎大明军队中八成的将军士兵,都跟徐达常遇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二部分,便是来源于蓝玉本身的部将们。 在捕鱼儿海之战后,蓝玉的声音达到巅峰,手下的部将们也因此封官进爵,掌控更多的兵权,形成庞大势力,加上作为淮西勋贵集团的领头羊。 蓝玉自然会动用权力,让自己的人上位,可以说当时的五军都督府,几乎完全就是蓝玉说了算。 所以朱元璋要杀蓝玉,必须是谋反罪,其他的都不行。 第三部分,就是这些义子们。 蓝玉的义子,甚至还有比蓝玉年纪大上几岁的,他们都是军中骁勇,武艺高强,并且本身家族也有一定的势力。 认蓝玉为义父,也是为了有更好的晋升渠道,算是强强联合。 当年朱英提出,让蓝玉断绝掉跟这些义子们的关系,这也使得原本意有着大好前程的一批人,几乎是纷纷下台,或被撤职,或被调离。 除了极少部分,还能有别的依靠,继续留在京师,大部分的义子们,就这么四散开来。 其实本身蓝玉对这些义子们也不存在什么感情,无非是利益联合,现在散了,也就是散了。 陈大虎,张百东,就是这些义子们中的一员。 他们被调离京师,来到山西。 随着朱英对山西晋商们下手,原本山西的本土势力急速下滑,两人在机缘巧合之下,跟一些残存的晋商联合了起来。 晋商在做生意这块,确实有独特的天赋,虽然他们最喜欢做暴利的生意。 很显然,暴利的生意,往往都伴随着违法。 在最近的一些年里,大明因为解除海禁,发展海贸,包括一些其他商业政策的关系,全国的财富都在迅速攀升。 这也让曾经的晋商开始死灰复燃,他们跟陈大虎,张百东,包括一些其他的蓝玉义子们产生联系,利用曾经的影响力,获取钱财。 第835章 新兵案爆发 第八35章 新兵案爆发 锦衣卫衙门。 三天后,宋忠从鬼门关踏了回来,在得到其苏醒的消息,朱英就亲自赶了过来。 朱英很想知道,在如今的大明,到底是哪些人,还敢如此疯狂的在南京城外对锦衣卫进行袭击。 作为皇权颜面的代表,锦衣卫的地位非常特殊,他们几乎有着先斩后奏之权。 别说是普通的官员了,哪怕是军队,也不能对抗锦衣卫的审查,很大程度上,锦衣卫可以代表天子行事。 袭击锦衣卫,跟造反无异。 “能挺过来就好,这次是苦了你了,我也没想到,会有人如此大胆。” “把伤养好,以后需要你的地方,还很多。” 看到苏醒的宋忠,朱英并没有急着去问关于案子的事情,而是先行安抚了一番。 听到太孙关心的话语,宋忠感觉什么都值得了。 “谢太孙关心,卑职只是尽了本分,当不得太孙如此。” “此番.此番前往各省,发现插手新兵之事,最为严重之地在于山西,源头也是在于山西。” “山西一地,买卖新兵已然成为常态,几乎多数人尽皆知晓,而当地官员与勋贵们沆瀣一气,相互勾结。” “他们利用治安司无对军队管辖权之漏洞,对录取人员明码标价,只要钱出得足够,那就能上优等军事学院。” “许多百姓想要上告,但各地衙门均不受理,因着对百姓生活无甚影响,是以多是不了了之,便就以山西为中心,向着各地辐射开来。” “臣顺藤摸瓜,最终发现在这幕后操控之人,竟.竟是凉国公曾经的那些义子们。” “自南京,江南,山西,九边一带,多有数十人参与,原本臣手中有一名单,然而在逃亡过程之中,不幸遗失。” 宋忠面色灰暗,名单是在巢湖的时候遭受追杀,无奈之下只能跳湖逃跑,名册落于水中,也没法能顾上。 朱英气笑:“自古以来,兵匪兵匪,百姓视兵如匪,本宫对此极力改善,不再收罪犯为兵,重训练,考核,打造我大明军魂,士兵荣誉。” “各地开设军事学院,只为能够更好的培养士兵,军官,以壮我大明。” “这些人,当真是无孔不入,连本宫的军队,都胆敢插手进去,谋取私利,简直是罪不可赦。” “名册没了无碍,知道是哪些人在背后搞事,那就行了。” “蓝玉的那些义子们,我曾经放过了他们一次,现在可不能再放过了。” “我会下令旨,抓捕所有蓝玉义子,把他们全部抓到京师来,胆敢不遵令旨者,那就确凿无疑了。” “宋忠,我命你为此次主审,待伤好一些,好好的查一查这些胆大包天之徒。” “要让他们知道,这大明,到底是谁的天下。” 朱英的语气很冷,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插手兵权,因为这是大明的根本,也是皇帝的根本。 这么多年,费了如此多的心思,才打造好了军事学院,进行对士兵的培养,现在却有人想要破坏他。 但凡参与者,一个都不能放过。 宋忠闻言,有些微微迟疑,低声道;“太孙殿下,可是凉国公那边.” 他不敢多说。 现在凉国公的名头,在大明如日中天,又如同回到了当年捕鱼儿海战役那段时间。 在天竺,掌兵近百万,又远离大明,听起来都感觉非常骇人。 如果因为这件事,而导致蓝玉拥兵自重,在天竺占地为王,从而导致大明内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谁也不知道,在这幕后,蓝玉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无妨,你该如何做,那便如何做就是。” “凉国公那边的事情,你不用过于担心,本宫会亲自处理的。” 朱英淡淡道。 他也不知道蓝玉是否参与进去,但感觉大概是没有的。 至于抓捕蓝玉义子,是否会给蓝玉一个错误的信号,那就随他自己怎么想了。 现在作为锦衣卫镇抚使的宋忠,都已经在南京城外受到追杀,这跟打皇权的脸又有什么区别,要是蓝玉想不开,那就让他想不开。 这边宋忠听到太孙的回答,也是落下心来。 朱英在见过宋忠后,就直奔乾清宫去见老爷子。 这件事他总是要跟老爷子知会一声。 当然,结果是很显然的。 朱元璋在听朱英说完后,直接冷冷道;“早就该杀了,这些畜生,枉顾皇恩。” “但凡牵连之人,尽皆不要放过,既然宋忠伤重,蒋瓛,你先操办此事吧。” 虽然目前宋忠查出来的,只有蓝玉的一些义子为主谋,但可以想到,必然其中还牵扯到了大量勋贵,甚至是包括不少开国功臣在内。 其实就跟着老朱打天下的这一批人,大部分都是暴发户的心态,他们的文化教养,亦或是其他方面,都相当薄弱。 而且杀惯了人,甚至有些还吃过人,心态就跟当初有了很大的改变,或者说有些扭曲,淡漠。 只要是有钱赚的事情,他们就会利用自身权势参与进去,根本就没有害怕的。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勋贵明知道这件事犯法,依然会乐此不疲,毫不顾忌。 果然。 蒋瓛领命后,首先就把在京师的十余名蓝玉义子,给抓了起来。 审讯过后,果然又牵扯出一大批人。 天牢中。 蒋瓛冷着脸,心情有些压抑。 “你确定,秦王,晋王,皆有参与此事。” “这可容不得半点差错,若是别人,也就算了,可秦王,晋王何等人物,他们在倭国,曾经占据大量银矿,根本不缺钱财,何必参与这等破事之中。” “可要审问清楚,且证据确凿才行,若有半分疑点,都不可疏忽大意。” 禀告的锦衣卫,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为什么他运气要这么背,审问的那名嫌犯,就把两大王爷给露了出来。 “回大人,卑职仔细询问过,确实是有几分疑点,他们只跟王爷家的管事联系,从未见过两位王爷。” “这等事情,应该是下边的管事,瞒着王爷去做的。” 微微迟疑,锦衣卫开口说道。 这就让蒋瓛很难办了。 按照规定,他们肯定要把被供出来的管事抓捕审问,可是去两大王府拿人,想想就感觉头皮发麻。 要是把事上奏陛下或太孙,想来拿人的可能性比较大,但到时候要真是被污蔑的,那蒋瓛就要落下个办事不力的名头。 作为皇帝的贴身侍卫,蒋瓛看得清楚,现在不管是陛下还是太孙,都是想把藩王们安排到东胜神州,远离大明的地方去。 这样既能保持藩王,也能让大明减少许多麻烦。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等涉及兵权之事上报,很容易造成极大误会跟影响。 尤其是太孙即将登基,皇位传递之际。 他蒋瓛还想能够落个安稳退休呢。 迟疑几番后,蒋瓛吩咐道:“继续审问,必须把事情详细清楚,还有,派上些人,盯着这些管事,待他们出王府,秘密抓捕。” “切记,不可让人知晓。” 锦衣卫是皇帝的刀,不管是太孙还是陛下,他不能因为涉及到王爷,就忽略此事。 因为审讯的内容,是要进行存档的,锦衣卫的同知,佥事就是负责这方面,跟他们职权不同,哪怕是蒋瓛作为都指挥使,也无法去篡改审讯内容。 秘密抓捕王府管事,看上去风险很大,但如果能够得到证据,不管是王爷有没有参与进去,都至少能有个交代。 锦衣卫抓人的动静并不算大,但在有心人的眼里,就有些波涛骇浪了,他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京师某酒楼。 两名王府管事聚集包间之内。 他们就是锦衣卫要抓捕的目标。 “陈兄,这该如何是好,张他们都被抓了,如果我没料错的话,定然是那事出了问题。” “那些人并不可靠,那可是天牢之中,必然会把我等招供出来,这可是涉及谋反的大罪,他们的胆子也忒大了些,连锦衣卫都敢追杀。” “要不,我们还是赶紧逃吧,趁着现在还有时间,逃得越远越好,去到海外,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现在我们手里的钱,也足够过好下半辈子了。” 听着这话,被称作陈兄的管事只是冷冷一笑。 “逃?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我等身为王府管事,只要一离开,立即就会被发现,根本不可能逃过太远。” “如果我们逃了,那家中妻儿怎办,就只顾着自己吗?” “我且问你,李兄,那些钱,是否入了王府的账目。” 李管事闻言点头道:“自是入了王府账目,只是这般嫁祸于王爷,又能有什么用处。” 陈管事道:“如何没用,现在锦衣卫不可能有铁证在手,那他就无法到王府捉拿我们,晋王在府里喝酒曾说过,待太孙登基之后,会带着王府所有人去到东胜神州。” “只要去了那边,这还算什么事情,所以现下要紧之事,便是我等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也不要离开王府,那些锦衣卫,定然是拿着我们没有办法。” “等风声过了,自然就无事了。” “就算被他们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的,那也是进了王府的账目,现在王爷们都要走了,难道陛下跟太孙,还会因为这点小事,来寻麻烦不成。” 李管事听完后,深以为然。 他们在这里头,只是个小角色,或许对普通人来说是大罪,但牵扯到王爷身上的话,就算不得什么了。 只要锦衣卫有所顾忌,不抽丝剥茧的深查下去,那就有安然度过的可能。 陈管事冷哼一声,接着道:“想要掩盖一件小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一件大事发生。” “可别忘记了,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前些日子,听王爷说起,关于凉国公的事情,他在天竺,可是掌兵百万,引起朝廷忌惮。” “据说朝廷已经答应了凉国公回京师的事情,但如果,在现在这么个时候,凉国公突然得到消息,自己的这些义子们,正在被抓捕审讯。” “凉国公可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锦衣卫也不可能四处去说。” “你若是凉国公,在返京路上得到这个消息,会如何作想。” 李管事闻言,眼睛一亮。 “好计策,陈兄,我若是凉国公,定会以为朝廷想要对付于我,必然不敢回京。” “只要是凉国公不回京,那么对于朝廷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情,到那时候,朝廷可就顾不上我们了。” “事不宜迟,陈兄,我们赶紧去办吧。” 李管事抚须轻笑,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态。 “那用李兄催促,早在来时,我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想来凉国公定然会得到此消息。”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那便是以不变应万变,待在府上,切莫出门,给那锦衣卫机会。” “等到凉国公之事爆发,自然锦衣卫再无暇顾及我等。” 能够当上王府管事,自然不会缺少精明。 秦王晋王,对于自家府邸仆从,很少关注,也没啥管教。 像是秦王这边,以前与那邓妃一起,肆意作虐,胡作非为,这些管事基本上都算得上帮凶。 有这等假借王府之名的举措,也是情理之中。 锦衣卫暗中开始查探,寻找时机对两名管事秘密抓捕,但很显然,两管事没有给机会,天天在王府里,再未出门。 哪怕是蒋瓛暗中让人去联络他们出来,也被婉拒。 不过正是如此,也让蒋瓛明白,这两名管事大致是真有问题,否则不至于如此小心翼翼。 一人也就算了,两人都是如此,这就不是巧合了。 不过蒋瓛确实也没有办法,他们现在只有人证,不足以确定到底两大王爷有没有参与,又是参与了多少。 这等涉及到皇家内部之事,一旦处理不好,可能就会引火上身。 但其他的一些勋贵官员,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不断有勋贵被拿入天牢,关于新兵案的事情,也在京师高层掀起滔天巨浪。 另一边。 正在暹罗短暂停留的蓝玉,得到了来自于京师,自己曾经那些义子们正在被抓捕的消息。 第836章 求助大明 蓝玉迟疑了。 他不知道现在京师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曾经的那些义子们被抓,难道真的是针对自己吗。 虽然现在基本上都已经断了联系,并且蓝玉也不允许他们以自己的名义做事,但有些东西,不是说分割就能分割的,至少在其他人眼里,没那么简单。 假设蓝玉振臂高呼,想来不说全部,至少八成的义子们,同样是愿意再次跟随蓝玉。 “凉国公,不若我们回去吧,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曹震忧心忡忡的说道。 到了现在,跟忠诚已经是没有了多大关系,他们更想的是保全自己的性命。 太孙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陛下更不是。 在这皇位传承之际,把一些隐患提早消除掉,这显然在各朝历史上,都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蓝玉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看向了港口附近,停靠着的大明舰队。 还有越发繁荣的暹罗港口。 良久,蓝玉缓缓道: “你知道吗,曹震,其实在很久之前,我就萌生过一次退出的想法。” “因为太孙,曾经给我看过一个名册,在那个名册上,你,我,还有更多人的名字,都有。” “打了一辈子仗,不管是多么难打的城池,多么艰难的守城,我都没有害怕过,可惟独那次,我是真的害怕了。” “如果没有太孙,这次我不会回来,听到这个消息,我也会回去。” “但太孙不一样。” “大明十载,你看看如今,已经有了多么大的变化,还记得十年前,大明的军队是怎样的吗,现在又是怎样的。” “或许,在京师,此刻朝廷已然有了准备,只等我们一到,便就是卸下兵权,可是那有怎样,做个富家翁又如何呢,也许我们是该休息一下了。” 曹震听到这番话,眼珠子都睁大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蓝玉的口中讲述出来。 他真的不信,那个敢冲破城门,嚣张跋扈,甚至连陛下都不害怕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是,大哥,我们的那些兄弟们,该怎么办。”迟疑半晌,曹震问道。 蓝玉苦笑道:“还能怎么办,太孙怎么安排,那便怎办呗。” “你看看现在的大明,征战四海,何愁没有建功立业的时候,陛下在的时候,太孙一直都还算克制,等到太孙继位,陛下到那时候,你觉得太孙就会停手吗?” “那些士兵们,从军事学院毕业的士兵们,现在可是在不断的招人,哪怕是老兵,都要重新经过新的训练。” “打天竺的时候,难道你没发现吗,现在咱们手底下的兵,实在是太好用了,都完全不用担心纪律的问题,哪怕是我姐夫,或者是徐伯父,他们曾经带的兵,都比之不上。” “太孙不会亏待我们的,只要我们听话,老实,按照安排去做,那便行了。” 蓝玉不怕朱元璋,若说害怕的人,曾经是他的姐夫常遇春,而现在,就是太孙朱英。 对于姐夫常遇春,那是又敬又怕,毕竟若犯了点事,那是真打啊,姐姐都拦不住的。 而对于朱英,这个自己的外甥孙,蓝玉是忌惮,非常的忌惮。 虽然朱英经常是面带微笑,好像对他一直都是很亲近的样子,可蓝玉对于朱英,心里总是发毛,哪怕朱英本身,在入宫之后,也没做过什么大杀四方,甚至连朱允炆,这个曾经的太孙,都安排了好去处。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忌惮,害怕。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朱英曾经是个边疆走私犯,甚至可以说是个穷凶极恶的歹徒,然而偏偏在入宫后,就跟个大善人一样,这也不计较,那也不计较。 如同是.带了一副面具。 了解过群英商会的那些护卫,包括在里面的蒙古人,色母人,甚至是西域人,汉人,女真等等,就知道当初的朱英,是多么心狠手辣,才能将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震慑住。 “我听大哥的,既然大哥说去,那咱们就去。” 曹震嗡声道,有些事情他想不明白,但不明白就不明白了,总之跟着大哥走,哪怕是错,那也无所谓。 蓝玉点点头,拍了拍曹震的肩膀说道:“放心,这般多年都过来了,这次也会过去的。” “太孙若真要对付我们,用不着这些小手段,这次传递过来的消息,可能是有人想借我们的手来破局,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局。” 蓝玉很清楚,听着自己好像在天竺掌控近乎百万大军,给人威胁很大的样子。 可实际上,大明军队也才三十万,而这些军队,大部分的中层军官,都是从军事学院出来的,他们对于大明,对于太孙的忠诚,远在自己之上。 其他的士兵,都是从暹罗,真腊,乃至于战五渣的天竺招募,更加不存在效力的说法。 可能的拥兵自重,也就只是在天竺,因为距离大明遥远,所以有些管辖不到而已。 真要跟大明对上,胜算不足半成。 —— 在朱英正准备登基事宜的同时。 现在的中东,已经成了一团乱麻,曾经依附于帖木儿的势力,纷纷开始独立,儿子跟孙子,也开始对苏丹之位进行争夺。 而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历史上,马黑麻苏丹早死,所以帖木儿指定了皮儿马黑麻为帖木儿帝国的继承人。 然而这个时代,因为大明中医发展,并且向外辐射的同时,这导致马黑麻苏丹没早死,即便身体状况不怎么样,但还是活了过来。 中医有时候就是这样,虽然无法根治马黑麻苏丹的病情,但却让他一直稀里糊涂的活着。 可偏偏,在帖木儿死去后的第一个月,或许是因为祖父死去的关系,从而马黑麻苏丹的病情爆发,也就突然病逝。 这就让原本糟糕的局面,变得更加的糟糕了。 之前还有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大家都还小心翼翼的,现在继承人没了,那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按照帖木儿帝国法治,顺位继承人应该是皮儿马黑麻苏丹,可现在,当然是很多人不服。 尤其是米兰沙之子哈里勒,直接夺取了撒马尔罕,自立为汗。 因为帖木儿在此前,正是让哈里勒在筹集军队,作为进攻天竺的第二批援军,所以现在的哈里勒手握大军,很明显的,皮儿马黑麻这边大致不是对手。 因为现在的皮儿马黑麻,手下的军队连十万都不到,骑兵也只有两万人。 “维塔斯,告诉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哈利勒这个家伙,他夺取了应该属于我兄长的撒马尔罕,按照帝国的法律,我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可是他,公然违背法律,趁机自立为汗,这简直是对帝国的背叛。” “但是,你知道的,他现在的军队很多,爷爷原本是让他筹集军队去攻打天竺,这让他变得狂妄。” 德里苏丹附近的一座城池里,皮儿马黑麻忧心忡忡的说道。 维塔斯,就是曾经跟随他一起去到大明的那个蒙古大臣,在离开大明后,皮儿马黑麻感觉他很有用,因此就招揽到了自己身边。 因为有着一起在大明的经历,加上维塔斯见识广,颇有智慧,也就逐渐成为皮儿马黑麻的心腹。 “殿下,或许我们现在并不能直接攻打撒马尔罕。” “如您所说,在哈里勒手下,如今已经有数十万的大军,唯一能够跟他对付的,唯有沙哈鲁亲王。” “沙哈鲁亲王在天竺,招募了百万天竺士兵,他本身所率领的军队,也是我们帝国的精锐。” “因此,只要沙哈鲁亲王出手,哈里勒必败无疑。” 维塔斯当即说道。 沙哈鲁是现在拥有最多军队的统帅,这也是因为帖木儿让他去攻打天竺的缘故。 而且有着庞大天竺地区作为后勤,沙哈鲁完全不用担心的军队口粮。 “可是,维塔斯,已经一个月了,沙哈鲁叔叔,他并没有进军河中,一直只是在观望。” “或许我应该给他写封信,让他去攻打哈里勒,你觉得怎样?” 皮儿马黑麻皱眉问道。 在帖木儿刚身死的时候,沙哈鲁确实很急切,可现在,却是屯兵不动。 如果不是沙哈鲁把哈里勒派过去的使者杀掉,皮儿马黑麻甚至怀疑其会臣服。 皮儿马黑麻其实跟沙哈鲁的关系是很好的,当初在大明的时候,没了钱财,他就派人去找沙哈鲁要。 只是现在,在苏丹之位的诱惑下,谁也说不准是什么个情况。 “殿下,或许,我们可以求助大明。” 维塔斯微微迟疑过后,开口说道。 皮儿马黑麻一愣。 “这,可以吗,当初爷爷都已经攻打大明了,还有关于天竺,难道大明会选择来帮助我吗。” 在皮儿马黑麻的心里,就没考虑过大明会来帮助他。 维塔斯解释道:“殿下难道忘记了,当初在大明的时候,跟现在的大明吴王朱允炆,有过一段美好回忆。” “对于大明来说,我们中东的局势,也会对他们产生很大的影响,如果我是大明,选择一位中东继承人,无疑是殿下最为符合他们的利益。” “沙哈鲁殿下,他也许已经有了更多的想法,比如对汗位的贪婪,哪怕他自己不想,他的部将们,难道就不想获得从龙之功吗。” “现在,沙哈鲁最强,哈里勒次之,而殿下手中的将士,是最少的,然而,殿下才是最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所以,我们如果能够大明的帮助,殿下才有可能登临大位。” 虽然皮儿马黑麻觉得自己跟沙哈鲁的关系很好,可在苏丹之位面前,谁又能抵制得住诱惑呢。 更何况现在的沙哈鲁,手里有着当初爷爷的最强军队。 他现在连哈里勒都不见得能打过,那就更别提沙哈鲁了。 在确定计划后,皮儿马黑麻立即派遣使者,前往大明求援。 —— 大明京师。 蓝玉终究是抵达了。 这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甚至是得到消息的朱英都略感意外。 抓捕蓝玉义子的事情,朱英已经知道有人给蓝玉传信,所以他感觉以蓝玉的性子,很大可能会折返。 甚至内阁中,还有人建议立即出兵抓捕蓝玉。 没想到,蓝玉自己来了。 “恳请殿下,立即收回凉国公之兵权,并将其幽禁于京师之中,以防生变。” 内阁议事中,吏部尚书詹徽,当即就站了出来说道。 朱英正在对朝廷进行改制。 严格来说,建立内阁制度,处理国家政务。 当然,在兵权这一块,是属于皇帝直辖,且军部并不参与内阁之中。 目前朱英还没有完全颁布关于内阁的制度规章,是准备等到登基之后,才开始实行。 大体的也就差不多是属于君主立宪制,但内阁却没有权力插手军部。 五军都督府,朱英会将其重新进行改制,也是单独一系,不受内阁管辖,只对皇帝负责。 不过朱英会保留一票否决权,还有战争权。 也就是说,以后大明的政务,基本上跟皇帝的关系不大了,若是大明国库赋税出现滑落,或者是地方灾情处理不及时,导致百姓死亡,那就全是内阁的责任。 政绩,民生,就是衡量标准,能者上,弱者下,五年一届,重新进行选举。 在对外开战方面,皇帝不能一人挑起战争,需要内阁提议,军部汇报,而后皇帝决定,这也是基本的战争权。 至于一票否决权,这个就比较厉害了。 但凡是涉及到皇帝权益,或者内阁提议,皇帝都能一票否决。 这样一来,朱英也不用太担心后世子孙会搞出太祸害大明的事情,或者被架空,因为皇帝对于政务的权力,已经没了,都没了,还空个啥。 还有如御驾亲征,这个权力已经被朱英彻底取消,甚至是取消掉皇帝本人参与战争的权力。 这也是朱英害怕后世又给蹦跶出个大明战神来。 当然,不管朱英对皇帝自身增加多少限制,其实跟他自己关系不大。 因为现在的大明,是属于朱元璋,属于朱英的。 哪怕是说今天成立内阁,明天就废除内阁,别人也只能是干瞪眼罢了。 第837章 年号永盛 大明孝陵。 这里朱元璋很少过来,哪怕是他对大妹子非常的思念,也正是因为这一股思念,让他总是有一种想要过去的冲动。 但在之前,朱元璋很清楚,他还不能过去,因为老大薨逝,偌大的王朝没有了后继之人,朱允炆尚且年幼,庞大的淮西勋贵集团,会把朱允炆彻底架空。 毕竟蓝玉跟朱允炆,并没有血脉上的联系,而性情温和的朱允炆,大概是没办法压制蓝玉。 那家伙,在自己面前都那么胆大包天,肆无忌惮,又怎会真的听从一个娃娃的命令。 所以朱元璋就想着,要弄死蓝玉,为孙子朱允炆继承皇位的道路上,保驾护航,清理障碍。 就像是曾经对朱标说的那样,将荆棘上的刺,都给拔光了。 不过,因为朱英的出现,这一切得到了很大的改变,连朱元璋也想不到,从小因假死而离开皇宫的大孙,却有着天生皇帝的智慧。 “大妹子,是你把大孙,带来了咱的身边来的吧,我知道,一定是你,不会错的。” “转眼间,十六年过去了,可对咱来说,你就像是昨天还在一样。” “或许你现在,正在责怪着咱,为什么要等待十六年这般久,其实,便是在前些年,咱就应该要来陪你了。” “大妹子,这不能怪咱,是咱们的大孙子,他不让咱走啊,一直想着各种法子,让咱留着,这些事,你应该都看到了吧,可不能怪咱。” “不过嘛,现在时间上也差不多了,不需要多久,咱就会过来了,都等了十六年,大妹子你也不在乎这几个月了吧。” 马皇后的陵寝前,朱元璋有些佝偻的身形出现在这里。 四下无人,刘和跟其他的宫女宦官,都在外边等候着,现在是朱元璋跟大妹子的独处时间。 随着朱元璋的喃喃自语,突的一阵清风拂面,带着微微的凉意。 朱元璋突然笑得跟孩子一样。 “咱就知道,大妹子你不会怪咱的。” —— 东宫。 目前朱英办公,基本上已经是都迁移到东宫来了,毕竟他不能一直住在坤宁宫中。 在等到登基之后,他就会从坤宁宫迁移到东宫来进行居住。 毕竟到那个时候,他的身份不再是太孙,而是大明皇帝。 “爷爷去了孝陵,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对吗。” 朱英向郭忠问道。 在皇宫里,大多数的事情,宦官们的消息最为灵通。 郭忠躬身道:“回禀殿下,陛下早间过去,现在还未回来。” 朱英闻言,低头叹息。 他知道,爷爷是去了奶奶的陵寝那边,而之所以没带他一起,必然是有很多话,不方便跟他说。 朱英心里也清楚,老爷子现在的心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再过几天,就是立冬了,此时的南京,已经多了几分寒冷。 还有三个月,便是正月初一,早些时候定下的登基日子。 这是大明王朝,第一次的传承,再加上如今朱英的威望,举国上下都非常的重视,自从朱英要登基的消息传开,大明周边的局势也变得安稳起来。 周边列国的国王,也是纷纷派遣使者来到大明京师,为朱英登基,献上一份厚礼。 这个时候,可没有任何人敢来触霉头,不管是什么事情,那都得压后再说,连带着整个大明的犯罪率,几乎直逼为零。 谁敢在这个时候捣乱,随便都是罪加三等。 偷鸡摸狗的小事,可能都会被判处重罪,三年劳役起步,以影响太孙登基为名。 虽说现在朱英已经把大多数的政务,都交给了内阁去处理,实际上他并非是无所事事。 比如查看统计部门的经济情况,对官员军队贪污的核查,还有各地方官府的一些数据。 再就是为新政做准备了。 推行新政,确定以法治国,成立律法部,削减皇帝权力,这些都是朱英登基之后,主要进行的事情。 而朱英的年号,也已经确定下来,名为永盛。 寓意大明永远繁荣昌盛之意。 其实一开始,朱英比较中意的年号为神武,不过被朱元璋否决了。 因为大明现在的疆域已经够广阔的了,朝廷目前来说,在管理上已经非常吃力,在未来十年,大明的首要任务并非是开疆扩土,而是把现在已经打下来的疆域,更好的进行消化。 随着帖木儿去世,强大的帝国轰然倒塌,中东已经形成了一片乱局,几大势力相互纷争,原先的附庸也纷纷独立,更是伴随着大量的奴隶起义。 可以说在如今的世界,已经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对抗强大的大明。 哪怕再是遥远的地方,大明也可以派遣一支舰队,或者数万乃至于十多万兵马进行远征。 加上如今大明的强大财力,远征并不会给大明带来太大的负担。 因此现在大明,就有些不适合神武的年号了,这才定为永盛。 —— 京师燕王府。 朱高煦,朱高燧,正在屋内商谈。 “二哥,听着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大致是定下来了,等到太孙殿下登基后,咱们就得是跟着父王,一同去到东胜神洲。” “听说那边尽是一些未开化的蛮夷之地,咱们这过去,跟流放有什么区别,怎的我看父王还有法师,好像是对此很是开心的样子。” “要我看啊,还是不如京师,这里多好,想要有什么就有什么,天下万国的商品,都能在见到,何必去那饮毛茹血之地。” 朱高燧开口说道,他是不怎么想去东胜神州的,也对那边没啥好感,认为跟蒙古高原是差不多的样子。 朱高煦却道:“这你就不知了,三弟,那边可是个好地方,听说是水土肥沃,粮食都吃不完。” “不仅是咱们去,还有大明的许多工匠们,到时候就跟在之前倭国那样,建立城池。” “且天高皇帝远的,咱们在那边,还不是想干吗,就能干吗,何必在这京师里低头下气的。” “在京师,干什么事都有宗人府盯着,一不小心就要被弹劾,何曾是痛快过。” 朱高燧道:“二哥,可咱们去了,难不成父王还给我们一座城池不成?那都是大哥的基业,咱们这去,岂不是都帮大哥做事了,到时候基业怎么分,咱们也就拿点小头,混个郡王府啥的,照样受到掣肘。” “这样比起来,还不如是待在京师,享受富贵荣华的日子,比那奔波劳累,可不是要好多了。” 朱高煦闻言,嘿嘿一笑,略带几分神秘的说道:“三弟,你可知,两日前,父王召见我是何等事情?” “说的就是关于在东胜神州基业之事,你也知大哥身体不好,体弱多病,这般劳累奔波过去,估摸着才到地方,那命都丢了一半。” “父王一直不喜大哥,这你我都是知晓的,先前是皇爷爷看着,咱们也没办法,等到时候去了东胜神洲,这边可就顾不过来了,那时候,可就是你我哥俩为主。” 朱高燧将信将疑道:“父王不会是蒙你的吧,二哥,咱们哪怕是去了东胜神州,那也不能说不听朝廷号令,总不能父王把大哥的世子位废掉吧。” “如此违背宗人府律法,朝廷这边肯定是要降罪的,去那东胜神洲的又何止父王,父王断然不会因此这事,跟朝廷闹掰。” 朱高煦道:“三弟,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听着父王那意思,是造几个城池,一个大的,还有几个小的。” “到时候,大哥自然还是世子,可有多少地盘,这里头就有学问了。” “咱们兄弟俩随着父王过去,那东胜神州也得需要人手,还有不少土著在,到时候建功立业,难不成父王还能亏待你我二人不成。” 朱高燧有些犹豫,问道;“父王当真是这般说的。” 在关于皇室子嗣上,朱英在宗人府定下规矩,但凡是已经及冠的,都有权力自主做出选择。 是跟随父辈前往东胜神州开荒,还是留在京师,一切任凭自愿,任何人不得进行干预。 这其实也是大部分皇室子嗣的想法,毕竟东胜神州虽然在京师的名声非常响亮,很多有野心的人想要过去开国,打造属于自己的藩国,但这个事情,其实跟许多皇室子嗣是关系不大的。 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私兵和足够的钱财。 比如朱元璋的儿子们,很多都没办法供养亲王护卫,这可不是个小开支,这些俸禄,并不由皇室承担,而是需要自己承担,像是朱樉,朱棡,朱棣这些排位靠前的,自然不存在担忧。 可那些后边的,年纪比朱英大不了多少,甚至还小的皇叔,他们的娘家也没什么钱财,富贵是够了,但供养亲卫,那可就差远了,庶子跟嫡子,在没有朱元璋的特别关照下,相差可不是一星半点。 尤其是那些皇三代,也就是跟朱英一样孙子辈的,那就更加相差甚远,毕竟亲王的爵位,最后只能有世子继承。 因此朱高燧的想法,就是留在京师,现在京师不管是什么买卖,来钱还是非常快的,而且朝廷宗人府这边,对于留在大明的皇室子嗣,是有保障的。 按照现在的规定,但凡皇室子嗣,在读书等一系列成长上,都是不需要其他的花费,教育费用,都是由朝廷内务府承担。 “你就放心吧,三弟,难不成我还会骗你不成,咱俩都是一样,且这话,可是从父王亲口说出。” “咱们哥俩,父王那也是明白的,在带兵打仗这块,可是一等一,那东胜神州之地,父王还不得是依靠我们,总不能他天天自个带兵打仗吧。” “那可是能够世袭的藩地,比在京师做个富贵闲散王爷,岂不是要好得多。” “人啊,就是要有梦想,不能自顾着眼前的安乐不是,否则后代子孙,说不定都会责怪老祖宗放过这大好机会。” 朱高煦继续讲述着,他当然是想让三弟跟自己一起过去,怎的也是个臂助。 这般一来,虽是没有世子之名,但却能有世子之实。 朱高燧也是被说动了,他们常年跟着朱棣四处征战,打蒙古,打倭国,哥俩都是朱棣下的大将,而且因为父子关系,朱棣在很多方面也非常放心。 哥俩虽然方面一塌糊涂,但在军事天赋上,是有几分朱棣的遗传,比之一般的大明将领,可要强出不少,而且他们有更多带兵的经验。 “好,那就听二哥的。” 朱高燧心中思量半晌,最后下了决定说道。 另一边。 燕王妃徐仪华,皱眉对朱棣说道:“王爷,何不让老二,老三,便待在京师算了,这东胜神州之地,不过是些未曾开化的蛮夷,莫说甲胄,便是刀剑利刃也无,用的还是那骨制武器。” “你跟老二说那些话,引着他勾搭着老三,一起过去,这等承诺,岂不是把老大放在火上烤。” “这世子的名头,是陛下亲自赐下,哪能是说动就动的,往后王府的传承,又该是如何,你这不是害了老二老三嘛。” 作为枕边人,且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徐仪华,如何能不懂朱棣心里头的那些个计较。 他分明是想让老二老三给他做事,又不想给太多的好处。 朱棣对此狡辩道:“诶,仪华,你又不是不知,老二老三是个什么性子,他们还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那次在倭国,连倭国奉银都敢贪污。” “现在朝廷的局势,是越发严峻了,按照前些日子太孙传出来的说法,推出的新政,是要以法治国,其中就有一条,天子之下,皇亲贵胄,官员勋贵,犯法与庶民同罪。” “老二老三这般无法无天之人,在京师这里,能讨得了什么好处,你且看看他们现在去干的那些买卖,哪个不是朝廷禁止的,也就是没严查,真查起来,能脱得了干系?” “与其如此,还不如是一起去到东胜神洲,也能在自己眼皮下看着,即便是做了些出格的事情,也不至于真被降罪下来。” 自古以来,就有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法不施于尊者的说法。 当然,在朱元璋这里,算是彻底打破了,但实际上对于皇亲,多少还是有不少特权。 只是现在,朱英的新政,摆明是要把这些特权取消。 大家对此也不惊讶了,毕竟之前秀才,举人的特权,也是这么被削掉的。 朝廷上大臣们,可不敢联合起来反对太孙,别说现在还有陛下撑腰,动起真格来,怕不是又是一场血光之灾。 徐仪华听着朱棣说的这番话,也只能无奈叹息一声。 第838章 推行新政 大明京师。 随着冬季的到来,天气变得越发寒冷。 但是整个南京内外城的人群,却越发的多了起来。 尤其是各种奇装异服的外国人,几乎是随处可见。 这是因为作为这个天底下最为强大的国家,马上就要换一位皇帝了。 当然,没有人会觉得换个皇帝会让大明变得衰弱,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大明能够威服四海,震慑天下,跟现在的大明太孙分不开干系。 皇帝陛下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收拾河山,重建汉制,而太孙殿下则是让大明走上了前所未有的强盛时代。 所有的百姓都在期待着,太孙殿下会带领大明走上更加繁荣强盛的道路。 在之前,太孙殿下于正月初一举办登基大典的消息,通过报纸在各省份传开后,就有大量的百姓纷纷前往京师。 庞大的人群,让驿站的工作人员担忧不已,生怕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 “上次见识到这样的场景,那还是在洪武初年的时候。” 京师边上驿站,老驿卒不由感叹着说道。 年轻的驿卒疑问道:“二十多年前,我们大明就有这样的盛况吗?” 二十多的驿卒,显然对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不清楚。 老驿卒眼中带着回忆,感叹道:“那可不是盛况,那是逃难的饥荒,满满当当的,全是想要去京师讨一口吃的。” “驿站这里都挤不下了,我们也只能看着他们在外面饿死,甚至是.诶,不说了,那些都不过是陈年往事。” “你只要记得,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的来之不易,便就行了。” 说完话的老驿卒似乎心情不怎么好,交代了一声,也就独自离去了。 在他那个年代,能够看到大量的人群,从来就没有什么好事,跟现在哪里一样。 年轻的驿卒显然不能感同身受,他看了眼老驿卒略带落寞的身影,然后转头看向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的人们,如同在看两个不同的时代。 —— 京师的衙门现在个个都亚历山大。 在太孙登基的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小事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 而且根据历朝历代的规矩,所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当太孙殿下登基后,也就意味着朝廷的权力将要重新进行一次洗牌。 礼部主客清吏司衙门。 作为接待外宾的部门,最近郎中张见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太多的外国人跑到京师来,就是想参加太孙殿下的登基大典。 这对于大明来说,当然是好事,之所以那么早把登基的消息放出去,不就是给这些海外国家一些赶路的时间嘛。 八方来朝,万国来拜,这是所有的皇帝都想得到的殊荣。 太孙自然不可能发出一道令旨,要求别人来拜见,这就失了体面,别人主动前来,这才是最好的。 当然,如果能够赶来,而没有赶来的小国,事后会不会遭到清算,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纨绔,且要给我小心一些,现在是特殊时期,任何错误,都会被人抓到放大。” “若是出了漏子,别说你老爹我这头上乌沙不保,便是这卿卿性命,都有可能不全。” “那些狐朋狗友,最近少和他们接触,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读书,现在举人都如此简易,明年乃是太孙登基第一年,你要是考不上,看我不把你腿打断。” 忙碌了一天回到家的张见,首先就是逮着儿子张文杰一顿训斥。 张文杰一脸委屈。 “爹,我只是上街溜达了一会,看看热闹,可没干别的事情。” “你可不能污蔑于我,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旁边的张见夫人也帮衬道:“你这大官人,可不要在衙门里受了气,跑回来撒在儿子身上。” 张见看妻子说话了,便解释道:“谁还能让我受气,那些蛮夷,还敢跟我对着干?” “只是今天跟几个同僚交谈,有些感触罢了,听说太孙殿下把正三品上的文官,都召进了宫里,传出消息说,是要商议推行新政的事情。” “新政,新政,这必然是一番更新换代,也不知道上头风向如何,一个不好,便是我也难免致仕。” “这混蛋玩意,年龄早就到了,举人却三番不中,现在科举变得简单许多,朝廷已经不准举孝廉入仕,唯有科举一途开放,如若文杰不能入仕,家业何存。” 听到这番话,张见夫人也紧张了许多,问道:“朝廷去年不是下了规矩,六十五致仕吗,老爷才五十出头,正当壮年,这还没到年岁呢。” 张见苦笑道:“哪能是这么简单,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小心为上。” —— 东宫。 今日的东宫聚集了几乎大明所有最有权力的大臣。 除了朝廷上三品往上的大员,包括其他省份的布政使,几乎都来了。 而今日,是朱英推出新政,商议周全之事。 “殿下,万万不可如此啊,此等行为,岂非是自缚手脚,自古以来,就未曾出现过这等这等之事啊.” “请求殿下收回新政之中,关于皇权之事,众所周知,君权天授,殿下何故如此。” 东宫大殿。 这里有七十多人,因此讲话什么的,大家也都能听到。 朱英之前就已经拟好了新政的纲领,让郭忠进行朗读。 对于新政,所有的大臣都很紧张,大家都非常清楚,这是太孙殿下登基之后,主要的政治走向,也同时涉及到自己的乌纱帽,包括官职的权力大小。 在开始后,大家感觉前边的还好,无非还是之前军政分离,责任落户,稽查审核那一套。 只是更加规范了一些,包括在建设,民生上。 然而到了后边,大家就开始心惊胆战了。 设立内阁议会,束缚皇帝权力,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请殿下收回成命!” 在第一个大臣下跪拜到,紧接着第二个大臣也下跪请求。 “请殿下收回成命!!!” 集结着第三个,第四个,顷刻间,东宫大殿里,所有的大臣都全部跪伏恳求,语气之中,满是惶恐。 这让所有的大臣感受到害怕。 从新政里的条例来说,是束缚了皇权,原本属于皇帝的权力被大量的分配给内阁。 按理说这应该是个好事,尤其是对于在场的大臣们来说。 要是太孙是个昏庸之君,大臣是贪婪之臣,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偏偏这东宫大殿里截然相反。 “我意已决,无须多言,新政之中,关于皇权之事,不容再议。” 面对这等类似于逼宫一般的场景,朱英却没有丝毫的担忧,只是语气平淡的说出决定。 大臣们左右互视,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便是伶牙俐齿的御史们,喉咙滚动间,也不敢开口。 “好了,都起身吧,关于新政之中其他事项,再行商议一番。” 朱英开了口,大臣们也只能悻然而起,略微沉默片刻后,就有大臣站出来,说出自己关于新政其他事项的一些想法。 大殿中也恢复了气氛,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散朝之后,朝野上下,官吏之中,立即掀起了惊天波澜。 谁也不会想不到,在新政之中,竟然会有对皇权的限制,大家都很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哪怕是朱棣,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法师,太孙这是昏了头吗?难不成父皇就会让他如此行事,说得好听点,这是圣天子垂拱而治,说得不好听点,这是自缚双手。” “把治理朝政的权力丢给那些贪官们,他怎么敢啊。” 在朱棣得到消息后,立即就找来姚广孝商议。 虽说藩王们在新皇登基后,就会去到东神神州开荒,可大明的事务,同样也会对他们有很大的牵扯,并非是说离开了就没联系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明的强盛,反而是他们在海外的坚强后盾,至少在这个时期,不会说有哪个藩王想着造反,从东胜神州杀回来。 至少,他们之中,要谁能够统一东胜神州,才有资格跟大明掰腕子。 姚广孝沉默片刻,叹息道:“太孙这不是对自己的限制,而是对后世君主的限制啊。” “可能太孙觉得,后世之君不成器,因此干脆把权力限制了,与其出现一个昏庸的君主,还不如如此限制。” 朱棣道:“我知如此,可是” 朱棣是很不理解这样的行为,虽然但凡聪慧点的都能看出,这是朱英限制子嗣的手段,可权力这个东西,如此诱惑,谁能拱手让人呢。 “父皇定然是知晓此事的,太孙说服了父皇,否则新政即便是推出,也不是在这个时候。” “看样子,太孙是不想跟历代皇帝一样,亲自去处理政务,干脆是当了个甩手掌柜,也不知这般会让以后的大明如何,那些贪官们,真的会跟太孙想的那样,好好的治理大明吗。” 姚广孝笑道:“现在应是诸位大臣最为惶恐,太孙不治世,那就谈不上错,不管是发生了何等事情,错都在大臣们身上,而皇位稳固,依然不动。” “以后这矛盾之间,非是在百姓与皇帝之间,而是百姓与大臣之间,虽是少了些权力,可那些权力对皇帝本身也是束缚。” “解开了束缚,皇位也没那般炙手可热,也许会有一些权臣的出现,但国祚悠长,未免不是件好事。” 朱棣闻言,想了想,最后叹息一声,什么也没说。 —— 乾清宫。 朱元璋还有朱英,正在陪着小文承玩耍。 小文承在给朱元璋展现自己新练的武艺,刀枪剑戟,还有火绳枪。 “大孙,也许你是对的,不是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喜欢当皇帝,也不是每个人,天生就是皇帝。” “一个国家的兴衰,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这是个很危险的事情。” “咱以前没考虑过这些,只是想着让百姓们都听话,大明的国祚就能延绵,现在看来,或许你才是对的。” 对于在东宫大殿新政之事,包括宫内外的一些消息,朱元璋自然是都知道的,也很是关注。 毕竟这样的事情,可谓是自从始皇以来,算是中原大地头一遭。 “爷爷,外面风冷,我们还是进屋里休息吧。” 朱英担忧说道。 最近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不怎么好,毕竟已经到了冬天,对于老人来说,每个冬天都跟渡劫一样,很是难熬。 朱元璋摆摆手:“咱的身体,咱自己知道,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咱还要多看看小文承的表演呢。” 面对老爷子的坚持,朱英也无力劝阻,但他给小文承使了个眼色。 小文承当即说道:“太爷爷,我累了。” 朱元璋这才道:“好好好,累了咱就休息。” 听到这话,小文承得意的看了一眼朱英。 仿佛在说,太爷爷只听我的。 —— 随着时间的推移,新政的事情也稳定了下来。 对于大臣来说,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大反对的理由,毕竟太孙把权力在让给他们。 紧接着,就是内阁的正式成立了。 朱英选定了十二名内阁成员,其中包括七部尚书,还有几位侍郎。 从新政开始,所有的朝廷政务,都会经由内阁处理。 当然,现在的内阁,包括律法,并不是很完善,这还需要朱英进一步的建设,虽然朱英把大部分的权力都让了出去,但实际上他的影响力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动摇。 毕竟这些内阁成员,在任何事情上,还是会听从朱英的令旨。 朱英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断的去完善律法,推广律法,并且保障律法的权威性。 让所有的事情,都能够通过律法去解决问题。 因此在大明各学院之中,已经是在成立律法专业,包括很多大学士,也是开始向律法研究这块来偏移。 当然,军队的事情,就跟政务不挂钩了。 军队只会向皇帝效忠,所有的军队,都不会跟官员建立联系,包括卫所这块,也是独立出百姓,官员之外。 新政在实行一个月之后,百姓其实没有太大感触,因为生活依旧,包括大臣们,好像也没太大的变化,他们还在做着一样的事情。 这个时候大家突然发现,好像确实许多事情,也不需要皇帝亲自来处理。 第839章 登基前夜 洪武三十六年,冬。 距离正旦,也就半月的功夫了。 而今日,天空之中下起了皑皑白雪,这可把宫里的宦官,上下的官员都给急坏了。 谁不知道,马上就太孙的登基大典,这要是耽误了大事,那可是. “快快快,赶紧的,把这些雪今天都给扫干净了。” “这天上落下一片雪,你们就给打扫一片,可不能是坏了事,甭管是下多少,都得给清理干净了,这地面上呀,一片雪花都不能留。” 管事太监急急忙忙的召集着小宦官们,对着整个皇宫进行清扫。 只是人力怎敌天时,这雪不仅是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是越来越大。 抬眼看向空中,是整个白茫茫的一片,尽皆被雪花给填满了。 “这可是如何是好啊。” 整个皇宫的宦官们,都开始急了起来。 要知道登基大典的规章制度下来了,里面流程很多都是在皇宫里举行的,若是雪滑磕了碰了的,那都是大罪。 上头一怒,受罚的,自然是下边。 只是乾清宫里,爷孙俩却是一副完全不着急的样子。 “瑞雪兆丰年,看来明年,会是有个不错的收获。” 朱英看着外边的大雪纷飞,笑着对老爷子说道。 朱元璋此刻精神焕发,红光满面,似乎外边的风寒对其没有半分影响。 “这是老天爷给大孙的贺礼,咱看呐,这雪大致是一时半会停歇不下来了,倒是天却没那般冷。” “也不知等到大孙登基的那一日,是否还会下这般大的雪。” “或是那登基仪式,咱觉得可能要调整一番,若是雪大误事,岂非是要传出笑话。” 朱元璋乐呵呵的说道,对于这次的登基大典,他也并未有太多担忧。 登基仪式这事,其实很多流程,皇帝本人就是主策划。 当然,一些细节都是大臣们来进行填充的。 在朱元璋登基的时候,就有这么一个环节,那就是准备了一套帝王冕服,朱元璋亲手把他埋掉,这是一种祭祀上天的方式,通过埋葬物品祭祀上天,而朱元璋这是他改朝换代的登基礼,所以有这一流程。 然后百官带头朝皇帝老大埋东西的地方跪拜并奏报,瘞礼成。 后边是徐达,常遇春,这一批开国功臣们,扶持簇拥着朱元璋坐上金椅。 这画面就稍微有些辣眼睛了,不过寓意是被拥戴上去的。 朱英这次的登基仪式的设计,就变化很大,跟朱元璋的完全不是一个感觉了。 与其说是登基仪式,更可以看成是大阅兵。 其中大部分的流程,除了祭祀上天外,大部分的流程都在阅兵之上。 这也是为了更好的体现大明天朝的威风。 —— 军部,五军都督府。 “太孙令旨,在正旦初一这天,还有三十万军进行演练,这是登基大典,谁也别给我误了事,否则小心头上的脑袋。” “此番太孙把这等重要之事交予我,那就容不得半点差错,从今日起,全军进行严格操练,尤其是在军容之上,更要重视。” 蓝玉意气风发,他没想到,太孙登基大典竟然会有大阅兵,最主要的是,这次的大阅兵总兵,还是他蓝玉。 这让他感觉自己有些羞愧,之前他因为义子的事情,还想着折返天竺拥兵自重,现在看来,太孙果然是信任他的。 也因为这个事情,让五军都督府上下,都兴高采烈。 在他们看来,太孙这是给了个信号,对军部的信任和重视。 军部是五军都督府的新名,这也新政里面的一个环节。 从此之后,军部就不受朝廷节制,而是属于皇帝直属,只负责对外战争和对内平叛,屯田这一块,也会被逐渐的分割出去。 朱元璋定下的屯田兵,从朱英登基的那天开始,将会逐渐的淡出视野。 以后大明的兵,将会通过严格的选拔和考核,用来确保大明兵力的精良。 面对武将的欢欣鼓舞,文臣们这边就有些不愿意了。 “你说说,哪能是这样安排呢,难道陛下也不能说上两句吗。” “历朝历代,哪个皇帝登基之际,会如此大费周章的安排将士演练,如今我大明富庶,但这也不能是这样,治理天下,靠的是文人,而不是那些武夫。” “诸位,我看是得上奏一番,劝谏太孙不可如此重视军部,我大明泱泱礼仪之邦,如今是万国来拜,当是以礼仪为先,这番兵戈展现,岂非是失了颜面。” 礼部衙门里,一礼部官员慷慨陈词,语气激昂的讲述道。 他是个老资历了,也是个老学究,对于太孙的改革一直颇有微词,只是在朝廷上,爷孙俩气势太盛,唱反调的基本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所以不敢言语什么。 也就只能是在衙门里的时候,才敢是这么说上几句。 对此,其他礼部官员早就见怪不怪了,没人回应,稍显几分冷场。 礼部尚书任亨泰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而说道:“太孙殿下定下的乐曲,要气势磅礴,恢弘大气,如此才可不失我天朝威严,震慑四方蛮夷。” “这次登基大典的安排,对于我等礼部来说,是个重要的差事,要严格按照太孙定下的章程形式办事。” 到了今日这般光景,哪怕是成立了内阁,政务皆有内阁大臣安排,可谁能忽视太孙的意思。 新政,那是太孙的新政,若谁真的觉得从此之后,皇帝什么事都不用管了,那才是蠢货。 只得看,想不想管。 —— 正旦前夜,除夕, 乾清宫正殿好不热闹。 所有的皇子们,全部都聚集了一起。 包括朱允炆,朱允熥,还有其他的皇孙们,也都是出现了。 浩浩荡荡足有上百人。 虽然朱元璋有一百多个孙子,但现在很多皇子都还没成婚,暂且孙子也就几十人,因此这乾清宫正殿,还是装得下。 虽说有些拥挤,但也多了几分亲近和热闹。 朱元璋也没坐在龙椅上,而是在宴席的第一桌。 朱允炆和朱英,分别坐在朱元璋的旁边,其他的便是朱樉,朱棡,朱棣,朱橚。 至于其他的皇子,就是另外的餐桌了。 朱元璋本身就是农民出身,因此跟前面宋朝分餐制不同,家宴基本上都是合餐制,这样也显得更加融洽。 从位子可以看出,在朱元璋的心里,最疼的就是朱英跟朱允炆两个孙子了。 其次才是儿子们。 当然,这也是因为老大朱标薨逝。 “老二,老三,老四。” 朱元璋喊了一声,三人正襟危坐。 对于朱樉,朱棡,朱棣三人来说,父皇是个又爱又怕的角色,哪怕他们在沙场上杀人如麻,可面对父皇的时候,就像是个孩子一般,不敢有丝毫的忤逆。 那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害怕,作为最早一批的儿子们,朱元璋是曾经亲自带过他们的,小时候不听话调皮,他们可没老大朱标的待遇。 打起来那是真打,自小对父皇就有童年阴影了。 朱元璋见到三子坐好,继续道:“明日,便是你们大侄子登基大典,等大典过后,就准备着去东胜神州了。” “在这方面,对于大孙,你们要心存感激,而不是带有怨恨,自古皇家无情,能够做到这等程度,已然是算得上仁至义尽,当应该清楚。”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往后啊,去了那边,好好发展,壮大咱老朱家的血脉,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咱想大孙也不会是袖手旁观。” “终究是血浓于水。” 朱英闻言,当即表态道:“爷爷放心,孙儿自然省得。” 朱元璋这一番话,是点的朱英,也是给三王留个情分,虽说对老大,包括大孙有所偏爱,但也是一直心心念念着家庭和睦。 对于朱英的回答,朱元璋也很满意。 继续道:“老二啊。” 朱樉赶忙应道:“儿臣在。” 朱元璋仔细看了看朱樉,而后叹气道:“除了你大哥外,你是咱最看重的,且你也是众王之长,理应是做个表率。” “然而,你却是让咱最是失望的那个,自小聪慧,能文能武,可偏偏是心思暴虐,不懂人性,不体天心,与那邓氏合谋,做一些丧心病狂的事情,简直是天怒人怨。” “便是现在,依然恶性不改,虽说有几分收敛,但也仅此而已了,若是你能像你大哥几分,咱” 说到这里,朱元璋略微停顿。 其实按照继承制,在老大朱标之后,朱樉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 可是朱樉的脾性,让朱元璋深刻明白,若是让他上位,那大明估摸就跟秦朝差不多,二世而亡的可能性很大。 这个祸害,是个妥妥的草菅人命的暴君。 听到这里,朱樉也有几分内疚。 其实他对皇位还是有些想法的,说完全没有想法,那当然是不可能。 只是朱樉虽暴虐,但不傻,他知道父皇不可能把皇位给自己,因此哪怕是大哥朱标薨逝后,他也没动过对皇位的心思。 且就那个时候来说,他还是在京师被禁足,若不是大哥朱标的劝说,怕是都已经贬为庶人了。 “儿臣不孝,让父皇劳心了。”朱樉也怕这个点惹父皇生气,乖乖回道。 朱元璋微微颔首,道:“往后那些臭毛病,是要改改了,若你不是咱的儿子,真就是车裂十次都不够的。” “唯一让咱感觉还算欣慰的,也就是尚炳那孩子不像你,你去了东胜神州,就好好善待百姓,让尚炳主事,切莫要最后给咱闹出笑话来,可是明白。” 对于父皇的提点,朱樉立即点头道:“谨遵父皇教诲。” 朱尚炳,还有其他的皇孙们,早期都是在宫里读书学习,待稍微长大一些后,才会离开皇宫。 因此朱尚炳并不像朱樉那般暴虐,所以朱元璋明白,治理藩国的事情,最后肯定还是落到朱尚炳孙子身上。 对于老二朱樉,朱元璋完全没有期待。 点了老二后,便是老三了。 “老三呐。” “儿臣在。” 对于老三朱棡,朱元璋就欣慰许多,虽然朱棡的性子比较骄傲,但这并不算太大的问题。 如果朱棡是老二的话,那么朱元璋就会考虑其继承皇位的可能了。 只是,他毕竟是老三。 “咱对你还是比较放心的,咱也没啥要交代你的,去了东胜神州,便好生经营,若是有何难处,便是给你大侄提。”朱元璋略带欣慰的说道。 历史上朱棡就活了三十三岁便病死了,这让朱元璋非常伤心,大致是因为朱英的缘故,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诸王封并塞居者皆预军务。而晋、燕二王,尤被重寄。 洪武二十四年前,数命将兵出塞及筑城屯田。大将如宋国公冯胜、颍国公傅友德皆受朱棡节制。 在军事之上,可见朱元璋对朱棡的重视。 哪怕没有朱英,若是朱棡不病死,那么朱棣也没可能靖难成功。 本身在很大程度上,朱元璋就是用朱棡来制衡朱棣。 “谢父皇夸奖。”朱棡笑容满面,眼神略带几分得意的看了一眼朱棣。 他反正跟朱棣就没对付过。 说完了老三朱棡,朱元璋把目光落在了老四朱棣的身上。 “老四,你是最类咱的,也是让咱一直很满意的,不管是在性子上,还是在处事领兵上,咱对你都没太多可以说的。” “但是,关于高炽的事情,咱还是要点你几句。” “咱也知道,你不喜他,但你要明白,他是长子,且这些年来,他的成就,难道还不能让你满意吗。” “你之前在倭国的燕城,要是没有高炽的帮忙,能超过老二老三?” “他在安南,为朝廷创造如此之多的岁入,这才是真正能治理地方的人才,并非是凭借着几股子蛮劲。” “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咱希望老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朱棣武功很高,但文事偏差,严格来说没读过几本书,这也是因为自小就在军营里厮混的缘故。 哪怕是历史上,朱棣也不过是朱高炽的征北大将军罢了。 对于自己这个儿子,朱元璋也是带有几分早年的愧疚,不过就现在来说,朱棣还是让朱元璋比较满意,至少他没有老二老三那股子暴躁性子。 其实还是老朱不了解,作为老朱家的血脉,朱棣实则也甘落后,毕竟他是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搞出诛十族的皇帝。 “儿臣明白了。” 在老朱面前,朱棣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点完了老二,老三,老四。 桌面上就只剩下老五朱橚,还有朱允炆了。 “老五啊。” “儿臣在。” 看着朱橚一幅老农的摸样,朱元璋也不知道说啥,早些年他还觉得老五可能跟冯胜有所勾结,并且借机夺了冯胜兵权,贬朱橚至于云南。 现在看来,还是大孙看人准,老五完全就是个痴迷草木的呆子。 “你的喜好,罢了,咱也没什么好说的,若是能有所成,那便是造福天下的圣人,照着自己的心意去吧。” 朱元璋说了一句后,就没说了。 毕竟朱橚虽为亲王,但无兵无权,对皇位没威胁,大孙还很重视关于农业发展,本身痴迷草木。 这样的亲王,跟闲散富贵王爷没啥区别。 以前朱元璋还觉得他丢了皇家脸面,现在这时候了,也不在乎这么多了。 “是,父皇。”朱橚沉声应道,带着几分沙哑,大概是因为长期独处的缘故。 现在他也没有那么怕父皇了,后边有大孙给他撑腰呢。 朱元璋最后看向朱允炆,脸上多了几分和蔼。 其实对于朱允炆,朱元璋一直是很满意的,在老朱心里,朱允炆跟老大朱标,是最为相像的,反而是大孙朱英,样子像,可性子还有各方面,可以说完全不同。 当年确立太孙位,朱允炆很是识趣的没有闹,也没有动其他的歪心思和手脚,这让朱元璋一直满意,也很感觉对不起朱允炆。 只是大孙回来了,朱元璋也不可能把皇位给朱允炆了。 “允炆呐,在占城那边,可还习惯,若是太累了也不打紧,咱想你大兄,应该很高兴你回来京师的。” 听到这番话,朱樉,朱棡,朱棣三人,瘪嘴的瘪嘴,翻白眼的翻白眼。 当真是儿子没法跟孙子比,这边赶着他们三人走,这边还欢迎着回。 朱英在一边也点点头:“若是待不惯,允炆随时可回。” 朱允炆闻言连忙道:“劳皇爷爷,大兄挂念,孙儿在占城甚好,那边海产物产丰富,气候宜人,孙儿跟母妃,住得挺舒坦。” “京师有京师的热闹,占城有占城的清净,平时往来的商船不少,许多京师有的,也能买到,还要便宜许多。” 朱允炆可不想回京师,常言道宁为鸡头不做凤尾,在京师束手束脚,哪有吴城来得快活。 背靠大明,也没什么人敢来惹他,吴城本身位置不错,赋税不愁,但就富贵荣华,朱允炆自己享用完全足够。 最近朱允炆已经开始参与进海上的生意,大明吴王的名头,在皇宫不怎么好用,可在外头,那是真正的金字招牌,这让已经尝到了甜头的朱允炆,怎么会想回京师。 “好,既是如此,那咱也就放心了,要是遇到什么事,只管与你大兄说便是了。” “今日除夕,是个团圆的日子,以后再想这般团圆,怕是难了。” “来,举杯,共饮。” 朱元璋端起酒杯,语气唏嘘的说道。 其他人听到这话,心里莫名有几分难受。 尤其是即将在朱英登基后,就要去往东胜神州的皇子们,他们很清楚,这一去,便是永别。 等到再回来的时候,父皇大致已经驾崩了。 朱樉,朱棡,朱棣,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当即眼眶就有些泛红。 虽然父皇偏爱老大一家子,但对于他们,也算是从未有过亏待,在感情上,他们对于父皇,一直是非常敬重,爱戴。 想到以后,再得到父皇的消息,便是驾崩,临行前夜不能看上一眼,心里难免有几分难受。 朱英嘴唇欲动,是对于爷爷喝酒的事情,但此情此景,也是明白拦不住的。 朱元璋目光,在大殿里一一扫过。 这是自己的儿子们,孙子们,足足上百号人,这都是老朱家的血脉。 待是往后开枝散叶,老朱家会更加的昌盛。 第840章 (全书完)新皇登基,日月同辉 自古以来,就有除夕守岁的习俗。 老朱家都是从民间来的,自然也同样有这个习惯。 且守岁,有为长者延续守岁的说法,哪怕只是传说不可信,但皇家这里,自当是争先恐后。 因此在晚宴过后,除夕夜不算结束,作为皇宫,还有大量的歌舞表演。 每年的除夕,朱英都会开支一笔花费,用来作为皇宫除夕的节目。 其中舞台的搭建,主要是在奉天广场,周围都架着大炉子,火光升腾,完全感受不到寒冷。 周围还有搭起来的棚子,可以遮蔽风寒。 除了皇家外,许多大臣也是能够被邀请进来的,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上的春节晚会了。 况且,明日作为朱英的登基大典,今年的除夕夜尤其不同。 从名义上说,这是从洪武年过渡到永盛年的第一夜,寓意重大。 此番春晚的招募,不仅是大明本土的各类戏曲,包括其他国家的一些节目,都会被安排在内,在大半年前,许多表演人员,就已经在为此准备了。 能够登上这次的奉天大舞台,对于任何一个戏班子,演出人员来说,那可谓是最高荣耀了。 因此也是极早的就开始排练。 看台上,最前面的一排,自然是朱英跟朱元璋。 第二排就是藩王们,然后是亲王,皇孙。 后边则是蓝玉等国公侯,再便是七部大臣,朝廷重臣。 今晚大概是没人睡觉了,因为在丑时过后,也就是凌晨两点舞台许戏曲歌舞结束后,便是开始朱英的登基大典,祭祀上天。 不仅仅是皇宫里,此时整个京师南京城内,皆是灯火辉煌。 各大戏院,为了庆贺明日太孙登基大典,免费演出,正阳大道上,更是搭建了大量的舞台。 茶楼里,酒楼里,说书先生神情激动,语气高昂,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爆竹声响彻不断,街道上人群汹涌,可谓是真正的举天同庆。 再放远处,整个大明王朝,完全是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各大府城,县城,乃至于乡下村寨,全然欢腾一片。 所有大明的百姓都明白,当除夕过后,便是从洪武三十七年跨越到永盛一年。 “三十七年,三十七年,眨眼而过啊,犹想当初,咱还是个放牛娃,为了吃上一口饭,是想尽了法子。” “又逢乱世,动荡不安,苟且偷生的活着,入了红巾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谁又会想到,几十年前那个衣衫褴褛,当了和尚,又当乞丐的放牛娃,会是今天的咱呢。” 舞台上歌声嘹喨,但朱元璋却没有多少心思去听了,他拉着大孙的手,安静的述说着。 朱英也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没有说话,只是紧握老爷子粗糙的手掌。 “咱曾经以为,会跟其他的兄弟那样,就战死在了哪块地方,埋骨他乡,毕竟咱什么都没有。” “大孙你可莫要小瞧咱,咱知你武艺高强,可当年咱那也是冲锋陷阵,不在话下,若非是如此,那也得不到郭大帅的赏识,娶了你奶奶进门。” “若是没你奶奶,咱还真办不成今日这般大事,可惜你奶奶太思你,去得早,不然她那身子骨,可要比咱活得久。” “咱现在还记得,那个时候,咱第一次见到大妹子,她是郭大帅的养女,咱当时就想着,这天底下,怎的会有这般美丽的女菩萨。” “大孙呐,咱给你说,你奶奶年轻的时候,那可是个大美人,咱们军队里,不知多少人对她爱慕,许多人想着法子,就是为了多看她一眼。” “但是你奶奶她,是谁都可看不上,就是看上了咱,郭大帅也是瞧得上咱,问了大妹子的意思,便是把大妹子许配给了咱。” “那个时候,真就是咱这辈子,最为开心的时候了,咱硬是两天两夜高兴得没合眼,躺在那床上呐,翻来覆去的,盖上被子笑,汤和那老小子,还以为咱得了失心疯,差点去给咱请大夫来了,哈哈哈。” “以后成了婚,郭大帅被小人蛊惑,把咱关了起来,不给吃食,是你奶奶,偷那刚出炉的烙饼藏在怀里,给咱送来,还把自己给烫伤了。” “要不是如此,咱说不定就饿死在那了,你奶奶可是救了咱的命呐。” “对咱来说,能娶你奶奶,便是这辈子最为值得骄傲的事情。” 朱元璋平静的语气里满是叹息,大妹子的身体一直很好,比他的好多了,然而当年大孙薨逝,大妹子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打击,心气亏空,就此撒手人寰。 “只恨是老天命运弄人,大妹子她以为去到下边能找着你,却怎么会想到,你还在上边呢。” “若是.若是唉.苦了她了,不过还好有老大陪着,在下边应是不孤单吧。” “老大这个家伙,也是个不孝顺的,常言道,父母在,不远游,咱还在这呢,他就丢下咱,去找他娘了。” “当年,你爹出生的时候,咱正在打集庆,也就是咱们现在待的京师,当时,正是攻打城门的关键时刻,你爹出生的消息就传来,紧接着,城门就破了。” “这破城之功,当是有你爹一半的功劳。” “你爹小时候可不像你那般顽皮捣蛋,可是乖巧着呢,读书什么的,从来都不用咱跟大妹子操心,宋濂这些大儒,个个都说你爹天资聪慧。” “唯一差的点,就是你爹性子软,心太慈,不够狠,这当皇帝,太仁慈可不是啥好事,那时候老二老三他们几个犯了错,每回都是你爹来求饶。” “便是临走的时候,还求着咱,给老二说好话,这孩子,诶.” 说着说着,朱元璋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哽咽起来。 往年的一幕幕回忆,在朱元璋的脑海中,蓦然的开始变得越发清晰,那些已经深埋的记忆,好像被风吹散,生动的展现了出来。 欢喜的时刻,开心的时刻,幸福的时刻,那最初时候,跟大妹子,标儿,一家三口,过着其乐融融的时光。 然而,大妹子离开的时候,老大朱标离开的时候,这些痛快,心伤,悲痛的记忆,也是同样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大孙你说,他娘俩怎的就这般狠心,把咱就这么的丢下了呢,就把咱丢在这世上,孤零零的,孤零零的,咱一个人他们怎的这般狠心。” 万般思绪上涌,年仅八十的朱元璋,老泪纵横。 “爷爷,我还在,孙儿还在,在这里。” 朱英双手紧握老爷子,连忙开口说道。 感受到手里的触感,眼睛已经有些浑浊的朱元璋,看到面前的人儿,这才缓缓止住了悲痛的情绪。 “是啊,大孙你还在,还在咱的身边。” 此刻,朱元璋才感受到舞台上的戏曲声,周边的叫好声,繁华的场景,让朱元璋这才有几分真实的感受。 方才,他好像是脱离了这周边的一切,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这样的感觉,其实跟后世的自闭症有很大的相似,是情绪封闭的一种体现,还好朱英在。 对于这个小时候自己亲自跟大妹子一起养着的大孙子,朱元璋自当有完全不同的情感。 这时,突的焰火齐现,炮声轰鸣。 整个南京城上方的天空,都被五颜六色的璀璨烟花所覆盖,这是除夕夜过,新年到了。 从现在开始,洪武年过,为永盛元年。 如今的烟花,随着火药技术的成长,比曾经的爆竹已经更为绚丽多彩,皇宫这边更是直接动用火炮来发射高空烟花,让烟花能够在更高的天空中绽放。 哪怕是南京城外百里,都依然是清晰可见,甚至还能看到云层。 “真的,很美,这是咱见过最美的花火。” “如果大妹子在,一定会很高兴吧,她最喜欢看这些了。” 朱元璋目光有些停滞,呆呆的抬头看着天空上的烟火,嘴里喃喃说道。 儿子也好,孙子也罢,其实在朱元璋心里,大妹子才是永远的第一位。 人一辈子,陪伴时间最久的,最亲的,不是父母,亦不是儿女孙子,而是枕边人,白头偕老的伴侣。 尤其对于朱元璋来说,多年以来的相濡以沫,更是在他心里,占据了最为重要的位置。 是以大妹子离开后,朱元璋甚至不要确立皇后。 烟花在上空燃放了足足近半更天,这才稍稍停歇下来,放在后世,也就是一个多小时。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一个多小时燃放的烟花,是他们完全不敢相信的数字,是普通家庭一辈子都赚取不的钱财,也只有皇家富裕,才能承担得起如此花费。 “差不多了,大孙,该去准备登基大典的事情了。” “咱还有一句嘱咐,记着,以后,不要太为难你的叔叔们,咱知你忘掉了曾经的记忆,然在你小的时候,他们每个都曾经非常的疼你。” “自古皇家无情,但咱希望咱们老朱家不要这样,别为难他们,答应咱,好吗?” 朱元璋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恳求,或许是他已经感受到了什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爷爷请放心,孙儿,不会为难他们的。” 朱英郑重的说道,同时眼眶之中,微微泛红,他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可这个时候,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或许是在害怕开口。 朱元璋咧嘴笑道:“快去准备吧,咱还想看看,咱大孙登基的威风时候呢。” 登基仪式是繁琐且严格的,不管是祭祀上天,还是其他的一些安排,每个过程都有很大的讲究,神圣而威严。 这可以说是最为庄严肃穆的仪式感了,也是皇权的体现。 大量的宦官还有士兵出现,迅速对奉天广场搭建的舞台跟其他设施进行拆除,然后换上新的装饰。 大臣们也要在奉天门外进行等候,只有皇室子孙才能在奉天广场内。 大量的宫廷乐匠准备着,从祭祀到登基,包括其中的阅兵,这里头有数十种乐曲。 登基这么重大的仪式,怎么能没有背景音乐。 沐浴,更衣,换上崭新的龙袍。 这件龙袍并不跟后世常见那样复杂华丽,反而要简单几分,除了有几团龙纹外,就只有简单的暗纹,显得恢弘大气,并不奢靡。 印象中龙袍的十二章纹,是明朝历史上英宗之后的皇帝才有的。 其中袖口也不宽大,而是很窄,跟后世有几分类似,多了几分简洁干练。 按照流程,朱英先去太庙,社稷坛祭祀,而后就是到正阳广场,举行的升旗仪式。 走过祭祀流程之后,天边已经是微微亮了。 而在正阳广场,早已经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不仅是大明百姓,大量的外国人也是在此刻出现。 因为提前半年就广而告之的关系,许多外国人很早就赶了过来,为的就是等待着见识到大明太孙,或者说新的大明皇帝。 大明能有今日之广阔,繁荣,昌盛,跟大明太孙分不开干系。 尤其是最近几年,太孙已然跟皇帝没有太大区别。 不管是神州历史,还是国外历史之中,如此之强大的皇帝,是非常的稀少的,尤其是如今大明对整个世界的影响力,还有远超神州历史的疆域版图,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 这么强大的皇帝登基仪式,可以说绝对是在世界历史上,都是最为浓厚的一笔,也不难怪几乎所有人都想要参与进来。 别说是正阳广场周边,哪怕是房屋上,都是挤满了人,当然,还有守卫。 这等场景,后无来者暂且不提,必然是前无古人。 场面浩大,但朱英并不说什么。 当然,说什么也没啥用,根本听不到。 在龙辇抵达升旗台的时候,朱英从龙辇上走了下来,朝着旁边的太监郭忠微微点头示意。 郭忠当即大声喊道:“陛下谕旨,升旗!!!” 在郭忠的身后,还有一个数十人的侍卫团,这些人是进行挑选的大嗓门。 随着郭忠喊话,侍卫团当即扯起嗓子复诵:“陛下谕旨,升旗!!!!!” 旗帜上升,围绕在朱英身边的数千将士,宦官,尽皆跪地俯首,大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更远处,所有在正阳广场的将士们,全部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但凡听到声响的百姓,激动的跪在地上,大声嘶吼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英站在升旗台上,能够听到整个南京城,都在不断传响着这个声音。 远处,更远处,不管此刻在做什么,干什么,只要听到这个声音的人,哪怕他们距离皇宫再远,什么也看不到,也会当即跪地高呼。 实则,不仅仅是南京城。 登基大典时辰是确定的,为辰时,也就是早上七点整。 是时,大明疆域内,各大府城,县城,乡镇,尽皆是在这个时辰,朝着南京城的方向跪地高呼。 高丽,倭国,占城,真腊,暹罗,安南,天竺,尽皆是高呼吾皇万岁之声。 这就是现在朱英的影响力,大明皇权的威严。 此刻的朱英,可以放肆大胆的说:朕即国家! 若是更为嚣张一些,当可自号千古一帝。 升旗并未是结束,而只是整个登基大典的开始。 在接下来的流程里,主要的流程便是阅兵。 三十万大明精兵,将会在正阳大道上,排成一个个方队,等候他们的新皇检阅。 同时,这也是给大明百姓的保障,还有对天下万国的威慑。 为了这次的阅兵,所有参加的将士们,都经过最为严格的操练,跟曾经朱英册封太孙的阅兵不同,此次要求更为严苛。 当一个方阵走来的时候,几乎只能听到一个脚步的声音,若闭上眼睛,感受那地面的震动,如同是一个巨人在缓步走来。 而这样的方阵,是三十万精锐,尽皆具备的军事素质。 哪怕是对军事完全没有了解的百姓,也能明白这其中的可怕之处。 那些其他国家过来观礼的使臣,在如此精兵之下,一个个是脸色惨白。 三十万精锐之士啊,多少国家,连这些参加阅兵的士兵数目都没有,哪怕有一万,不,数千这样的士兵,都已经能轻易踏破他们的王都了。 更别说,大明如今,士兵过两百万,多少国家,全国人口加起来,都没这般数目。 而作为大明人,所有的百姓,此刻在心中升起一股极强的自豪感。 看,这就是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大明。 即便是朱樉,朱棡,朱棣这些藩王皇子们,此刻心中也不由是服气。 尤其是朱棣,他曾经几度,想着登临皇位,在他看来,在大哥朱标薨逝之后,父皇的子嗣之中,也就自己最有资格继承皇位。 但现在,不得不服。 他清楚,哪怕是父皇把皇位传给了自己,大明也不可能在自己手中,达到今日这般的鼎盛程度。 甚至可以说,远不如也。 朱允炆微微抬头,看向朱英的方向,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目光。 在他的旁边,是洋溢着兴奋的朱允熥。 朱允熥此刻真想大声高喊:这,就是我大兄,亲大兄。 一列列军队在正阳大道上行走,当行走至奉天门前时,便是高呼‘万岁!’ 这场阅兵仪式,一直持续到未时中,也就是下午两点才算结束。 接下来的仪式,便是在皇宫里的奉天广场举行了。 在奉天广场台阶上方,奉天大殿前,摆放着两张龙椅。 当文武百官浩荡上千人过来时,朱元璋此刻正坐在龙椅上。 朱英则是从下方,一步步走上台阶,走到朱元璋面前跪地磕首。 “好大孙。” 朱元璋笑着说了一句,旁边司礼监太监刘和,躬着身子,木托盘上放着一顶冕旒。 冕旒便是后世中可以常看到的,一个圆筒帽子上面放一个横板,前后都有帘子的皇冠。 横板有讲究,前面是圆的,后面是方的,前后各掉着12根用五彩丝带串着的12颗玉石,形成一个小型的“门帘”。 冕旒源于“周礼”,天子之冕十二旒,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 在周之后,冕旒通常作为皇权的象征。 皇帝很少会戴冕旒,只有在非常正式的场合下才会佩戴,而在这个时候,冕旒也是象征着皇权的更替。 朱元璋起身上前,摘下朱英头上的乌沙翼善冠,接过太监刘和托盘上的冕旒,为朱英戴上。 此刻,算是整个仪式的最后流程了。 戴上了冕旒的朱英,随着朱元璋一起,坐上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条龙椅。 奉天广场中,文武百官再次跪地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英先是看了眼老爷子,在其肯定的目光下,朗声道:“众爱卿,平身!” 此时,天象变化。 天空之上,罕见的出现了日月同辉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