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婚姻做线，我被生活提着走》 正文 第1章 夜色如墨，路边街灯昏暗。夜色宾馆的霓虹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出一片迷离的光晕。 李默站在宾馆门口，再次确认了一下手机短信。 “今晚八点，夜色宾馆308房间。” 手机号的备注是“周夫人”，看到这个备注，李默不由紧张地咽了一下吐沫。 周夫人名叫周瑾，是王副市长的夫人，李默记得上次见到她是参加一个招商酒会。当时的自己还是县委组织部一名工作人员，而周夫人穿着一袭墨绿色旗袍，挽着王副市长的手臂，笑容温婉得体，几乎是全场目光焦点之一。 李默能够有机会留下周夫人号码，还是因为当时这位贵妇人外套无意间被酒水洒了。于是他主动上前，争取将周夫人衣服送去干洗的机会。 因为这件事，李默还受到王副市长秘书的好几个白眼。不过阴差阳错，留下了周夫人的手机号码。只是第二天衣服干洗好送过去之后，自己连周夫人的面都没有见到。 事后了解到，这位周夫人眼光极高，或许看自己这样的人，与看蝼蚁无异。 只是此时此刻，已经从组织部被下放到县科协的李默，做梦都没有想到，能够收到周夫人的短信。 初春的晚风还带着寒意，李默裹紧了身上的风衣，走入了宾馆。 三楼308房间是虚掩的，李默不敢造次，他敲了敲门，然后屏息等着。 房间里面传来一声慵懒的“进来”，李默轻声推门而入，迎面就看到了周瑾。 周瑾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衣领较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她倚在窗边的贵妃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睡袍下摆款式如旗袍一样开衩，李默低头的时候，只见对方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只脚的脚尖斜指地面。 “把门关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外面冷。” 李默心中有一万句疑问，可是他不敢开口，喉咙动了动，于是乖乖转身关门。 房间里面的温度很高，让穿着风衣的李默觉得有些燥热。周瑾身上飘来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是玫瑰混合着檀香，让人想到一种叫作晚香玉的花。 这种花只在晚上的时候才会散发出浓郁的香味，这种香味之浓，会让人感觉到呼吸困难。花语是：危险的快乐。 李默此刻面无表情，可是心已经如同擂鼓。他不知为何，有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可是他没有离开，神情恍惚地去关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久失修，房门的门锁有些问题，无法完全关上。 “坐。”周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默赶紧转身，只见她指了指身边的沙发，“陪我喝一杯。” 李默恭敬地走了过去，却不敢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红酒：“夫人，我喝点白开水就行了。” 看到拘谨到极点的李默，周瑾微微一笑，又递过来一杯茶水。 李默赶紧接过，可是刚要喝一口，却看到茶杯边有一点残红，似乎是口红的印迹。他心中一惊，不敢喝只敢捧着。 “听说你最近在办离婚？”周瑾抿了一口红酒，唇上留下一抹诱人的暗红。 李默听到自己的事情，他微微吃惊，琥珀色茶汤在骨瓷杯中漾出细密涟漪。 自己家里的事情，李默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特别是他失败的婚姻。 李默的妻子叫作柳青青，两人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两人在一起本可说是郎才女貌。李默在组织部是一名骨干，大有机会提拔为副科。柳青青是国企一名财务人员，长得好看而且性格喜人，她父亲曾在县卫健委担任主任，虽然退下来却也有一定的人脉。 正文 第2章 李默本以为结婚之后，两人应当珠联璧合，生活幸福美满。可是没想到的是，结婚没多久，李默就察觉到了柳青青的不安分。 虽然柳青青做得滴水不漏，可是每个月高达半个月的加班，就是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更不要说，柳青青在毫无优势的前提下，提拔为企业财务副部长。 李默也不是傻子，特别是在柳青青车上发现陌生烟头的时候，两人矛盾就直接爆发了。柳青青有洁癖，她的车子从来不载陌生人，就连自己都不能在她车里抽烟。 结果她能够允许有人在她车里抽烟，李默当即就要好聚好散。 没想到，从那之后，李默反而陷入了深渊。先是柳青青大闹组织部，让李默在县委组织部脸面丢尽。 之后就是老丈人毫无底线地四处放风，说李默借用他们家关系去了组织部，现在要当现代陈世美。 再加上后面一连串的事情，本来大有机会提拔副科的李默，被直接下放到了县科协担任办公室主任，至今也只是股级。 而李默想要离婚也没有那么容易，柳青青一家咬死让他净身出户。 李默怎么可能答应，且不说结婚之后，家里存款一直放在柳青青手上保管，现在自己一分钱都没有见到过。房子更是父母含辛茹苦，攒了大半辈子给自己买的，自己可以赌一口气，却绝不能让父母大半辈子积攒的财富成了他们柳家的东西。 想起这些事情，李默不由捏紧了茶杯。 “你老婆一家人确实不是东西，但是我能够帮你。”周瑾倾身向前，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红酒的醇香。 李默终于开口，以同样沙哑的声音问道：“您……为什么会帮我。” “很简单，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等价交换，而你比一些老油子干净。我需要你……”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手腕，“帮我调查老王。” 周瑾说的老王，自然就是王副市长王永胜。李默瞳孔微微一缩，王永胜是庆州市第一副市长，据说即将要接任常务副市长，现在是庆州市官场内炙手可热的人物。 不过王副市长的桃色新闻，他也略有耳闻，以前一直当作是风言风语。现在想来，空穴未必不来风。 周瑾似乎知道李默无法拒绝她一样，起身到床边取了一把钥匙：“这是老王背着我在外面买的房子，里面应该有他的秘密，找个时间帮我看看情况。” 她将钥匙放在李默掌心，钥匙扣上刻有“天水一品”的字样。李默知道这是庆州几年前才开发的一个别墅区，那里的别墅，都是庆州市顶级别墅。 周瑾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手掌：“据我所知，他每个月都会去一趟这个地方，我要知道他背着我的一切情况。” 李默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发烫。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但周瑾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作为交换……”她的唇几乎贴在他的耳边，“我会让你老婆同意离婚，并且让她自己净身出户，甚至可以让她付出沉重代价。你应该相信，我有这样的能力。” 李默不知道怎么去选择，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瑾脸色不变，李默却神经高度紧张了起来。因为一旦被人抓住，他与王副市长老婆在一个房间里面，那对自己而言，绝对是一场灾难。 正文 第3章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李默甚至感觉自己能够听到门外沉重的呼吸声。他想起关不上的房门，只觉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李默几乎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可是周瑾雪白的小脚踩在他皮带的金属扣上，阻止他起身。 这个姿势，令李默更是汗如雨下。 没想到，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又渐渐远去。 等到脚步声离去，李默几乎要虚脱了。 抬头，看到周瑾略带暧昧的眼神看着自己，李默只觉得自己宛若被蜘蛛绑在网上的一只小虫。 “你不说话，就当交易已经达成。” 周瑾缓缓收回腿，又举起酒杯：“你猜刚才外面是谁？” 李默想到刚才的情况，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瑾呵呵一笑：“合作愉快！” 李默恍惚之间想起，那门锁是不是故意留下空隙的，这样一来周瑾才能够派人拍下自己与她相处的场景。以后这张照片，随时可能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或者说，周瑾对于门外人了如指掌。 可是这只是他的猜测，拿起茶水一饮而尽，直到放下杯子，李默才发现自己刚刚喝水的位置正是那一抹残红处。 李默脸色一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瑾就让他离开了。 “以后每个星期我会见你一次，了解事情的进度，只要有进度，就会有相应的奖励，不要让我失望。” 李默这才发现，周瑾根本没有给自己拒绝的机会。 走出宾馆时，李默回头看了眼三楼。308房间的灯已经熄了，整栋建筑隐没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 从宾馆回来，李默只觉得思绪宛若泡在水中的一团烂絮。 好不容易回到家，李默在开门的时候却发现不对。 他拔出钥匙确认无误，可是锁芯却是纹丝不动。他这才意识到，锁芯已经被换了。 李默死死攥紧了钥匙，月光透过楼道窗格斜劈在他脸上，像道耻辱的刀疤。 李默没想到，柳青青果真欺人太甚，竟然把房锁给换了。 他感觉锁孔里面仿佛是有一把无形的刺刀，狠狠刺中了他的心脏。 李默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了柳青青。 电话很久才响起，柳青青先声夺人：“李默！我说过超过十点就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你在挑战我的极限……嗯……” 说话中，那边若有若无传来喘息声。 李默压抑着无尽怒火，冷声问道：“你凭什么换了家里的门锁，你有什么资格？” 柳青青听到这件事，反而笑出声：“我就说你怎么敢给我打电话，原来是回不了家。我跟你说过，你什么时候到我爸这边乖乖道歉，咱俩什么时候把事情做个了断。而且这个房子的归属，咱们要好好说道说道。你这破房子，只能勉强赔偿我这几年的青春损失费。” “柳青青你和你爸会遭报应的，我现在光脚不怕穿鞋的，咱们走着瞧。” 李默说罢不等对方反应就挂了电话，一股怒火在胸中剧烈燃烧。 李默愤然转身，他脑海里面闪过无数的念头。他曾经也是在县委组织部待过的，他知道柳青青敢这么欺辱自己，依靠的肯定是她的父亲，还有那个自己没有见过面的奸夫。 在庆州市老山县这个偏远地区，柳青青那个曾经担任卫健委主任的父亲绝对是一号人物。 体制内都知道，县城正科级实权天花板，便是县府办主任、财政局局长、审计局局长、教育局局长和卫健委主任。 正文 第4章 至于县委办主任、公安局局长基本上都是高配，自然不在其中。 李默从组织部被贬，有很大程度就是柳青青父亲运作。当然他们也是抓住了好机会，李默正处于被部领导打压期间，再加上这对父女恶心操作，才让他如今在科协坐冷板凳。 李默想要对付柳家人，谈何容易。 不过李默也说了，光脚不怕穿鞋的，柳家人如果真的不让自己好过，自己拼死也要给他们一点好看，只是事情没有到那一步而已。 李默走在街上，他摸了摸口袋里面的钥匙，想到“天水一品”小区。 不过他很快又放开了这把钥匙，这个地方不能轻易过去，一个不慎或许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李默最终到了单位，老山县科协。 好在县科协不在县府大院里面，出入也比较方便。而且有时候李默作为县科协办公室主任，也有自己一个小隔间。 李默将椅子拼了一下，勉强能够入睡。 在办公室里面睡得不踏实，李默脑海里面跟走马灯一样，闪过了很多近期发生的事情。一直到想的大脑胀痛，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没想到这一觉一下子睡到了八点多，李默醒过来的时候，隔间外的大办公室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办公室成员一共就两个，都是事业编。 实际上县科协只有领导是参公管理，其他编制还是以事业编为主。李默这位办公室主任是科协各部门一把手中，唯一一位公务员编制。 正因为如此，李默能够感觉其他人对自己还是有些排斥的。再加上是被贬下来的，自然带着晦气。 李默起身的时候，外面声音明显安静了一些。显然这半透明的玻璃墙，根本隔不断他们的好奇心，想必刚才正在揣测自己为什么在办公室睡觉。 特别是科协这种闲人多的地方，一条狗撒泡尿，他们都能研究半天。 李默从自己“微观办公室”里面走出来，只见大办公室来了不少人。 这些人倒也不是都来看热闹的，因为整个科协除了几个领导办公室之外，只有办公室有一台大型复印机，所以一大早这里就和菜市场一样，各个部门需要搞材料的都过来了。 从这里也能够看出，科协是真正的清水衙门。 李默走出门，也有打招呼的。李默也微微点头，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正准备去厕所洗漱一下，结果办公室的门猛然被推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看到这个老头，李默不由皱紧眉头。来人是老科协一号奇葩，兼职副主席刘革生。说他奇葩是因为他本已是退休领导，却不甘寂寞跑到老科协来担任这个兼职副主席。 不过他的架子奇大，毕竟退休之前解决了副处，哪怕自愿跑来兼职副主席，可是说话做事非常张扬，就连主席方振也要避让三分。 而李默被他盯上了，这位刘革生副主席时常对他进行精准敲打。 果不其然，刘老头直奔李默而来，将手中一沓文稿狠狠往桌子上一拍：“李默，你看看你写的什么东西，还要我帮你改？一个问题出现四五次，你这态度有很大问题！” 李默瞥了一眼，就看到是自己写的老山县科普大会讲话稿，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词。圈出来的词，有的涉及了同一个词重复使用，还有几个就是表达不够精准。 正文 第5章 至于段落调整，完全是个人讲话习惯，甚至不能算是错误。 这个讲话原本只有简单的三页纸，可是刘革生却坚持要写八页纸。李默在组织部也并非以文笔见长，这篇讲话着实花费了很大工夫，再加上这几天状态不好，难免有些疏忽。 这种问题，就是再苛刻的领导，也就是说两句提醒而已。刘老头却宛若被烧了尾巴一样，不仅将讲话稿扔在地上，还不依不饶地上纲上线。 李默看到办公室那些人纷纷拉开了距离，显然怕惹祸到自己身上。更有好事者，远远看着舍不得离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位刘老头每次有事肯定要找上李默，但是每次都是横眉竖眼的，还特别喜欢当着很多人的面，对他进行严厉批评，美其名曰鞭策培养年轻人。 这种鬼话骗骗初入职场的年轻人还差不多，李默怎么可能信这个糟老头子。真要是培养一个人，肯定是当众表扬，私下批评。像他这副开批斗的样子，不像是培养人，而像是要毁掉人。 李默弯腰去捡讲话稿，没有理会刘老头的批评。 只是捡起来之后，李默也没有去看，而是直接将讲话稿撕碎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 刘革生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其他人也都不敢相信地看着李默。 “既然刘老对这个讲话稿如此不满，那我就不献丑了。您的讲话稿，您自己写吧。” 李默面无表情，看着这位不甘退休的老头，毫不客气地说道。 刘革生憋得脸色通红，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李默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你什么态度？” 刘革生没想到李默用如此极端的方式，进行了回应，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段时间以来，刘革生已经习惯了李默的委曲求全，还真没想过，这小子敢造反。 其实李默这么做，是已经知道刘革生之所以这么为难自己，根本就是因为自己老丈人柳隆湖。 之前李默还不知道这回事，直到前不久从别的渠道听说，自己老丈人柳隆湖担任卫健委副主任的时候，主任就是刘革生。如此一看，两人是有同僚之情的。 再联系到自己进入科协之后，刘革生百般针对，很多事情就能够想通了。 如果说自己现在的老丈人柳隆湖是仗势欺人，那么刘革生的职场霸凌就是无耻无下限。或许他丝毫不在意，也不曾想过他的职场霸凌，能够轻易毁掉一个年轻人。 事实上，长此以往这样的打压，李默势必在这个单位抬不起头来，想要站起来都难。而刘革生还持续进行打压，这分明是想要毁掉他。 这样的人不仅不会觉得他的打压有什么不好，甚至在多番针对之后，还会洋洋自得。从垮掉的年轻人身上，找回权力的感觉。 既然如此，李默也不在乎得罪这么一个过气老头，他冷冷回应：“刘老，我奉劝您一句话，老而不死是为贼。这段时间，你什么材料不是我写的，就连你孙子百岁宴致辞都是我帮你写的。你如果要点脸，就不会用这个态度跟我说话！” 刘革生被这番话气的不轻，拍着桌子要说什么，李默干脆一脚踹翻了桌子：“我喊你刘老是给你面子，我就是喊你一声老刘，你又能如何？倚老卖老，你也要有这个资格！” 正文 第6章 李默反正是破罐子破摔，正如他跟柳青青所说，光脚不怕穿鞋的。刘革生是老干部退休，他难免还是要点脸面的，而李默只要豁出去，还真不怕他。 李默是在组织部待过的，很明白体制内的关键所在。体制内最根本的就是权力二字，就像刘革生骂自己，毁自己，便是觉得自己有权。或者面对自己的时候，他是有权的。 而权力本是虚无缥缈的，权力诞生于集体的秩序，如果有任何一方不遵守集体的秩序，那么权力就无从谈起。 例如刘革生，他的权力所在，其根本就是集体秩序留给他的影响。资历、年龄、曾经的级别，都为他这个迟暮老者安上了一副假牙，让他自以为能够吃定李默这样无背景年轻人。 而现在，李默等于不讲秩序，一拳打掉了他的假牙。其后果就是，刘革生成了没有牙的老虎。当然，李默明白，这股力也将作用于自己，他也要承受集体秩序的反噬。 只是现在，李默根本不理会，连续多天的身心疲累，让他已经不愿意再讲体制江湖的人情世故，只想讲一点打打杀杀。 刘革生气得要死，可是他最终只是转身而去。这也证明，这个老头并非是他表现的那么鲁莽。哪怕被李默这么人身攻击，他也明白在这里闹下去，他的损失更大。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有些人设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办公室里面的人，纷纷傻眼这样的场景。 李默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缓缓去厕所洗漱，回来之后，办公室已经如同往常一样了。 李默没有理会其他人，现在的他只觉得心中的郁气有所缓解。同时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感觉，好似砸开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从今天开始，李默不会再向这些欺压他的人低头。他决心要走另一条路。 李默知道刘革生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自己这番态度，也会引起单位领导的一些不满和揣测。 作为李默这样的小人物，只能够静观其变。 奇怪的是，一直到上午下班，李默都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直到下午一上班，李默方才收到了科协主席方振的电话。 如果说刘革生这个兼职主席，只是一个纸老虎的话，那么方振就是货真价实的实权正科。方振是老山县科技局局长，兼任的科协主席。 虽然老山县科协是组织部分管机构，领导都是参公管理，不过科协在很多地方只能算是一个半官方的机构。地位是低于科技局的，甚至有县科协主席由科技局副局长担任的例子。 方振这个科技局局长，兼任科协主席，也就能够领导科协的全面工作。 在科协这个集体秩序内，他的一句话，能够决定李默的前途。他的权力，是李默无法挑战的。 所以李默接到电话，只能乖乖前往方振办公室。 方振四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显出三分儒雅。只是他的话很少，无形之中为他增添了两分神秘的威严。 “坐。” 方振抬了抬眼镜，目光如炬地看了过来，那目光之中也有几分考量的意思。 李默端坐在方振身前，他知道刘革生应该已经来添油加醋过了。这老东西为了柳隆湖的情分，或许也是为了在科协立威，不把自己毁掉，他是不会甘心的。 正文 第7章 而方振对此肯定是了解的，他却没有做过什么。这也说明，方振是支持刘革生，或者说不想和刘革生发生矛盾。 毕竟自己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小棋子，又是毫无背景的弃子，谁都能够捏自己一把。 方振大概率会恩威兼施，要不然让自己道歉，要不然就是要找借口处分自己。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李默都不能接受。 只不过李默也没有什么把握，能够说服方振支持自己。他所能做到的，也只有豁出去而已。拿出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让刘革生以及单位领导有所忌惮。 然而方振一开口，就让李默没有想到：“李主任，你来科协也有段日子了，最近一段时间听说你家里也有一些问题。班子决定让你到乡镇待一段时间，近期科协有个下乡进行农业技术推广活动，大概需要三个月，你辛苦一下。” 李默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过来，方振下手太狠了，竟然要把自己直接发配到乡镇。 自己才从组织部发配到科协没几个月，这要是再给扔下去，自己只怕再也没有翻身之日了。 当初李默由于种种原因从组织部下放到科协，好歹还挂着一个办公室主任。说是办公室主任，实际上对应的级别也就一个四级主任科员。 现在方振一句话，又要把自己扔到乡镇。说是三个月，鬼知道会有多久。特别是自己前脚一走，后面他们安排一个办公室主任占住位置，自己还能有什么去处？ 到时候三月再三月，三年又三年，这个四级主任科员只怕要做一辈子。 李默想过他得罪刘革生会吃亏，却绝没有想过这么严重！ “方局长，我不服！” 李默绝对不能答应这件事，他这一旦让了，便是永无翻身机会了。 方振并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看着他。 李默解释道：“咱们科协有科普宣传科、乡村振兴服务部，他们都是专业人员。我才来到科协没多久，而且主要从事行政工作，现在抽调我去乡镇进行农业技术推广，这本就不合理。 而且我怀疑单位这么安排，有为刘主席出气的嫌疑。领导，我才是科协的正式成员，你们领导为了刘主席这个兼职领导对我出手，我想不仅我不服，其他工作人员也不会服的。” 李默为了增强自己的说服力，直指刘革生的兼职主席身份，试图走一走“统一战线”。 实际上刘革生这个兼职副主席，根本就不算是科协正式成员，也没有丝毫的决策权。方振之所以做这个安排，在李默看来，无非是害怕刘革生的影响力，想要给他一个说法。 李默只觉得荒唐，自己被人欺负了，现在只是稍作反抗，结果他们为了刘老头的面子，就能对自己痛下杀手。 难不成，自己这个小虾米就只能逆来顺受？真要闹开了，自己大不了向上反映。 看到李默的反应强烈，方振缓缓说道：“李主任，班子的决策你还是遵守为好，我们也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 李默只觉得离谱，他倒想要看看，这些领导是怎么颠倒是非的。 方振也不客气，拿出了一个文件：“原本这件事准备找时间跟你说，可是事赶事到一起了，那就索性拿出来。自从你担任科协办公室主任以来，其他科室对你意见都不小。就连办公室工作人员，对你也有很大意见。 正文 第8章 我这里有些材料，如果按照这些材料所说的情况，你的问题可不小。念你还年轻，我们想的是让你去乡镇打磨打磨，这也是给你一个机会。” 李默拿过文件，只见都是反映自己情况的举报信以及来自办公室两个人的实名举报。 这里面既涉及了一些小问题，例如工作作风以及具体工作上的意见，还有一些就完全是泼脏水了，例如科技论文造假、违规领取津贴、挪用科技成果、贪污项目资金等。 对于这里面的东西，李默只觉得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问题是，冤枉你的人，肯定比你都知道你冤枉？ 他们来势汹汹，不是李默一张嘴能够说清楚的，如果试图逐一解释只会自取其辱。 李默在感到冤枉的时候，更加警醒的是，他才来没有几个月，就算自己真的是人品低劣，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所有人厌恶、攻击。 特别是办公室两个工作人员，李默自问哪怕没有做到与两人打成一片，但是也绝没有与两人发生矛盾。可是现在，这两名手下也写了举报信，就让事情变得诡异了。 这个背后，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不是刘革生能够做到的，哪怕是柳隆湖也没有办法让科协这么多人都一起配合。 李默看着这些材料，他既有委屈和愤怒，然而更多的是疑惑。他疑惑的是，究竟是谁盯上了自己，要让自己销声匿迹才行！ 而且这个人的能量，远远超过柳隆湖、刘革生。 他隐隐感觉，自己好像成为了摆在台子上的祭品，为了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目的而被牺牲。 “你现在放个假回去准备准备，后天就下去吧。” 方振说着摆摆手，意思是结束此次谈话。 不管李默服还是不服，就凭这么多举报，哪怕上级单位来协调，只怕也不会对李默有什么好印象。 集体秩序之下，个人无法对抗集体，这是体制内的经典法则。 从方振办公室走出来，迎面碰到李默的人都纷纷让开。 曾经李默觉得，这些人是觉得自己晦气。现在想来，自己不知道多久之前，已经被这些人打入黑名单了。 一想到即将被发配乡镇，又想到刘革生、柳青青、柳隆湖等人嘴脸。 李默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他毫不犹豫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周瑾：“周夫人，我希望您能够帮帮我。” 李默也算看透了，生活看似有无数的选择，实际往往并没有选择。 像自己这样没有背景的小人物，不想被人欺负，就要抱住大腿。 周瑾的大腿可不是腿，是自己一条通天大道。 官场之道，要么忍，要么狠。 从李默发这条信息开始，他就注定走上了另一条路。 短信很快回了，只有四个字“等价交换”。 李默摸了摸口袋里面天水一品的别墅钥匙，当即起身向外走去。想要得到周瑾的支持，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要成为她的枪。 天水一品的安保很严密，需要刷卡加上刷脸。好在钥匙上有电子芯片，李默在外面等了有一会，正好有一家人进入，他戴着口罩避开刷脸机，刷了钥匙芯片就混了进去。 李默大步往里面走，想要找到王永胜的别墅。 不过天水一品的别墅群排列复杂，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寓意，普通人在里面都找不到方向。 正文 第9章 李默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天水一品的信息，没想到绕到一栋别墅前，他意外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柳青青的轿车。 之所以对这辆车如此熟悉，那是因为当年为了买这辆车，柳青青让李默把工资全部上交了。 可是买了车之后，李默很少能坐的上这辆车。甚至有一次，李默让柳青青开车陪自己回老家接父母，都被她严词拒绝。 李默凝视着轿车，现在是上班时间，柳青青的车子怎么会停在这里？ 李默想了想，打了一个电话给柳青青，结果电话打过去就被挂了。 李默再度打了电话，结果对方直接把自己给拉黑了。一时之间，他只觉得怒火中烧。 上班时间不在上班，却在别人的别墅里面，傻子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瞬间，李默联想了很多，一股憋屈已久的愤怒正在燃烧他的理智。 他很想冲过去，闯入别墅之中，将柳青青抓一个正着，让她颜面尽失。也想过，拿起手机在这里偷拍，拍到柳青青出轨的证据。 只可惜现在的时机不对，李默没有机会将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就接到了周瑾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 周瑾的声音听起来难得有些严肃。 李默深深看了一眼柳青青的车子，然后收回目光回答道：“夫人，我现在就在天水一号。” “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别墅么？我等会给你一张示意图，你立马赶到七号别墅，在里面藏好。我得到消息，那个女人要前往别墅，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拍到这个女人的照片！ 我不管你用任何办法，我必须要看到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李默心中一惊，周瑾所说的这种做法，是让自己不惜暴露，也要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如此一来，自己似乎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稍不留神就会碎尸万段。 事到如今，李默已经没有选择。他拍了一张柳青青车子停在别墅前的照片，然后按照周瑾发来的示意图，按照方位赶了过去。 站在天水一品的七号别墅前，李默不免有些忐忑。 他清醒意识到，这就是一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很有可能会导致不可估量的灾难。事实上，王永胜的身份，拥有这么一套别墅，这本身就是问题。 自己靠近这样的问题，就是在靠近危险。 李默不知道周瑾为什么会选择自己来查，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因爱生恨要毁掉一切，还是掌握真相获得主动权？ 想起周夫人，李默就会不由想起她身上香水的味道，以及她给人带来危险的感觉。 李默平心静气，然后用钥匙开门而入。他能够感觉到门外的摄像头动了动，不过他现在戴着口罩，头发也有意弄得比较乱，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换了。 就算被拍下来，李默也不在意。 李默推开大门，走进了别墅中，尽管心里有准备，可是看到里面大气的布局、宽敞明亮的客厅以及如同镜面一样的大理石地面，还是给了他一定的冲击。 想起自己的家，李默不由摇了摇头，生出了一种落差感。 走进客厅，李默寻找能够隐藏的地方。他看到二楼有一排绿植，心中一动就走了过去。选好位置之后，李默站在二楼拍了一张俯视图发给周瑾。 周瑾并没有回消息，大概是她对这别墅的内部布置并不感兴趣。 正文 第10章 等了一会，李默听到了门外有停车的声音。 李默的精神瞬间高度紧张了起来，他蹲伏在绿植之后，幻想着自己是一只伺机捕猎的野兽。 只不过他抓着栏杆的手，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指尖泛白，后背也是黏腻的汗水。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想要集中精力，可是脑海的思绪完全不受控制。 直到开门声让他瞬间苏醒，李默立刻抓起手机，对准了门口。 由于玄关挡着，李默只能透过玄关的毛玻璃，隐约看到一个窈窕的影子。女人穿着黑色长裙，上面点缀着碎钻。女人弯腰脱鞋之后，终于走出了玄关。 李默完全屏住了呼吸，他的摄像头就对准着女人。却没有想到，女人突然转过身去，让他根本没有抓住拍摄的机会。 李默只觉得头发都要站起来了，他不由自主微微站起，手机摄像头依然对着女人。这一刻，他是豁出去了，哪怕被抓也要拍到这张照片。 女人背对着李默的方向，不知从哪弄来的抹布，擦拭着一旁酒柜上的小物件。她还哼着小曲，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汗水从李默的额头渗出，他保持着一个姿势始终不动，就为了拍到女人的正面。 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广角镜头，那么就能够看到，在一楼酒柜处一个女人正在擦拭着一个金属摆件，而在她身后二楼处，一个目光凌厉的青年人半蹲着举起手机。 两个人在此刻，仿佛是一种无形的对峙。 突然女人手机声响起，她接了手机之后，又转身进入了玄关。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正面留给镜头。 女人出去之后，开着车子离开了。 李默喘着粗气蹲在地上，此刻的他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量。 李默打开手机，确认了刚才的录像和照片，这个女人最多也就留了小半张侧脸，而且她的长发还挡住了一部分。 李默连忙将录像和照片都发给了周瑾，然后又说明女人已经离开的事情。 片刻之后，周瑾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赶紧离开，你已经被人发现了。” 李默一愣，刚刚女人进来直到离开，根本没有看到自己的身影，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不过李默丝毫不怀疑周瑾的话，他连忙下了楼，在路过酒柜的时候，他看了一下刚刚女人反复擦拭的金属摆件。 那个金属摆件是一个铜制貔貅，貔貅表面光滑，宛若一面小镜子。他顿时明白，刚刚就在自己半蹲着急切拍摄的时候，一楼的女人已经通过貔貅看清楚了自己的形态。 李默想到这里，瞬间觉得危险逼近，赶忙开门逃走。在出门的时候，他生怕被人埋伏，顺着墙边跑出了很远，这才敢往大门跑去。 直到从天水一品大门走出，李默才停下来大口喘息。 将口罩从脸上取下，李默几乎已经虚脱。 回想刚刚这一段经历，李默只觉得收获微乎其微。 同时，李默感到这份差事的危险，远超自己的想象。 从他这边看来，自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小心翼翼，谁能想到那个女人的警觉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甚至不是周瑾提醒的话，他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这令李默都不由想到，王大领导的不容易，不管是正宫娘娘还是宫外的这位红颜知己，都不是简单的货色。 正文 第11章 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下周瑾的信息，除了预警之外，并没有发其他的信息。李默叹息一声，只能暂且离开再说。今天的收获，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没想到，李默正要离开，突然一辆车停在了他的身边。 “李默？你怎么在这里？” 车窗打开，一张熟悉的脸露在李默的面前。 这张脸，李默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正是与自己同床异梦的那一位——柳青青。 柳青青脸上还有几分残红，不过眉目是一片冰冷。 看到她这样，李默心中泛起了阵阵恶心，语气也冰冷了起来：“应该是我问你吧，你什么时候能够自由出入这样的高档别墅区了？” 柳青青绣眉一蹙，继而冷笑出的来：“我就说你怎么在这里，是跟踪过来的吧？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是在我进去的时候？” 李默没有说话，毕竟他没有抓住柳青青在外面出轨的证据。 柳青青却得理不饶人，她打开车门就走了下来，居高临下说道：“你现在出息了，敢跟踪我了？你有胆跟踪，怎么没胆跟进去，是没有资格进去吧。我倒是忘了，这个小区可不是谁都能够进去的。” 李默听着她的话，不屑于回答，就想要离开。 却没有想到，柳青青一把抓住了他：“不把话说清楚，你别跑！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本小姐跟着你吃糠咽菜，你现在还敢怀疑到本小姐头上了，你好大的胆子。” 在这天水一品门口，李默不敢太过暴露自己。可是柳青青什么都不管，就是抓着李默不依不饶，嘴中的话也显得格外难听。 李默忍不住一把推开了她，就想要离开。却没有想到，一辆准备进入天水一号的车突然停了下来，也吸引了李默的视线。 这辆车通体黝黑，就连车窗都是对外不透明的。 车子的车窗很快降下来，露出了一个一脸英气的女人，她冲着柳青青喊道：“这位女士，把车门关上，或者把车子往外挪开一点。” 刚刚柳青青下车着急，车门是完全打开状态，占了一些入口的位置。 女人毫不客气的吩咐，柳青青立马失去了和李默撒疯的架势，赶忙转身过去关门。车门一关，顿时让小区入口车道畅通无阻。 开着黑色轿车的女人点了点头，这才缓缓关上车窗。 然而就在车窗打开和关闭的期间，静观其变的李默，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这张脸哪怕戴了一副平光镜遮挡，却不失威严。 这个人就是王永胜，自己的目标人物。 李默看到王永胜的时候，王永胜只是平静的目视前方，车窗关上之后，车子直接进入了天水一品小区。 看来周瑾说的没有错，王永胜经常会来这个地方。如果联系刚才那个女人进入小区，那么王永胜很有可能真的是与那名神秘女人相会的。 不过奇怪的是，李默已经在神秘女人那里暴露了，王永胜却依然过来了，难不成女人发现危险离开，却没有通知他？ 李默正在想这个问题，柳青青又跑回来对着他大骂起来。 这就是柳青青的真实面目，这个在外人面前看起来乖巧的女人，实际上是个十足的泼妇。 李默却没有理会柳青青的话，他只是在想，王永胜来到这个小区，而且还带了另一个女人。不知道这个信息以及照片，能不能在周瑾那里卖个好价钱。 正文 第12章 现在的李默，最急切的就是解决被再度流放的问题。 李默想要跟着进去，可是柳青青的不依不饶拦着，让他无法离开。 “够了！如果过不下去，那就不过了。今晚我去你爸那里，咱们把事情说清楚！” 李默不想再浪费时间，对着柳青青吼道。 一直以来，柳青青逼着李默去她爸那里道歉认怂，不过都遭到了李默的反对。 此刻在气头上，李默不由将这件事拿了出来。 柳青青一愣，继而又冷笑了起来：“终于不躲了是吧，行，今晚就在我家把事情说清楚。还有你爸妈，一起喊过来。” 急着摆脱柳青青，李默当即答应了下来。 之前因为害怕父母伤心，李默始终控制着他与柳青青的事情不让父母知道。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办法逃避了，该面对还是要面对。 所以对柳青青的说法，李默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得到李默斩钉截铁的答复，柳青青也有些不是滋味，不再胡搅蛮缠，冷笑一声就离开了。 等到柳青青离开之后，李默从外面绕了一圈，这才又故技重施混进了天水一品。 这一次，李默直奔七号别墅。 当然李默不敢直接用钥匙进入，他走到七号别墅窗户边，探索里面的情况。 王永胜果然在里面，他坐在沙发上喝着茶。 而那个开车的女人也在里面，她站在王永胜对面似乎在说着什么。从两人相处的模式来看，并不像是什么暧昧关系。 不过李默也不管什么了，他拿起手机，赶忙拍了好几组照片，并且将照片发给了周瑾。 完成这个任务之后，李默就想要离开。 没想到还没有来得及脱身，就被一个声音喝住。 “你是什么人，在干什么？” 李默转过身，迎面看到两个安保人员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李默知道要完蛋了，他想要离开，但是已经被两人给前后夹击。 之前，李默的确听说过天水一品的安保条件很好，他却没有想到好到这个程度。自己已经混进来了，却被人给堵住了。 而且两人的声音这么大，自然惊动了别墅里面的人。 安保人员一把拉住了李默：“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两人通过李默的神色，自然猜到对方不可能是天水一品的住户。 而李默现在也是百口莫辩，他口袋里面的确有钥匙，如果别墅里面没有人的话，那么他可以冒充住户或者住户的手下。 可是现在一旦掏出钥匙，保安拿去与别墅里面的人求证，自己就是必死无疑。 “两位大哥，我是来找人的。” 李默反应不慢，赶忙找到了一个借口。 “你到这里找人，你骗鬼！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安保人员没有那么好糊弄，其中一个人更是直接拆穿：“刚刚吕小姐说有人在她别墅里面图谋不轨，我看就是你。你拿着手机在干什么，把手机拿出来！” 李默听了头皮发麻，原来刚才那个女人的确发现了问题，并且找到了安保人员。自己本来逃出去了，没想到又回来中了招。 面对两名安保人员的咄咄逼人，李默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他更加害怕的是，王永胜这边是不是也是配合吕小姐，故意引自己过来的。 正在此时，别墅中开车的女人走出来了解情况。 这是李默近距离接触到这名一脸英气的女人，女人穿着一袭女士西装，两条柳眉极为细长，给人一种很凌厉的感觉。 正文 第13章 而且女人面色不善，冰冷的眸子让人害怕。 安保人员认识这个女人，急忙喊了一声方总。 这么一说，李默才想起来，这个女人是庆州市一名挺著名的女企业家叫做方悦。 方悦面沉如水，在了解到李默行迹诡异之后，犀利的目光直接锁定了他：“你是什么人？” “方总，我们把他先抓走，到时候报警处理。” 安保人员对方悦很巴结，连忙主动提出办法。 方悦却始终盯着李默，仔细打量着他。 李默只觉得她的目光宛若带刺，被她盯着，格外的难受。 李默硬着头皮解释道：“方……方总，还有两位大哥，我是来找我老婆的。我刚刚进入别墅区不久……” 看着他们有些愣神，李默赶紧解释，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开车进入了别墅区，所以这才想办法偷偷溜进来，想要抓自己老婆一个正着。 没想到，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车子，这才一家一家的通过窗户看。 这个解释倒也能说得过去，只是显得有点窝囊。一个大男人，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方悦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 方悦询问李默，他老婆的车牌号码。 李默立刻背了一遍，方悦又让保安去查。很快就查出来，这辆车的确进入过天水一品不过刚才已经出去了。 而且保安也查了出来，监控显示李默是刚刚偷偷溜进来的。 为了脱身，李默只能卑躬屈膝的道歉。 只是方悦这个人疑心很重，哪怕李默说得都能对上，她仍然说道：“先把他手机扣下，留个地址下来，我找人检查没问题之后，就还回去。” 李默脸色一变，赶忙拒绝。这手机一旦落到方悦手上，不仅自己完蛋，而且会牵扯到背后的周瑾。 自己是既没有办成事，还把她牵连进来了，到时候就别说指望跟她翻身了，只怕会真正打入无间地狱。 可是两个安保人员可不管合理不合理，伸手就去抢手机。 三人闹得动静挺大，方悦在旁边冷眼旁观。不过帅不过三秒，她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对安保人员说道：“行了，看他也是没有那个胆子的，这事就算了，让他走吧。” 死死抱着手机的李默，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千恩万谢跟着保安往外走，不过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无意瞥见了七号别墅窗户处。 王永胜竟然就在窗户那里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目光，冰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看到王永胜嘴角似有似无的勾起。 李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在纠缠的时候，自己的口罩不知道何时掉了。也就是说，自己这张脸完全暴露在王永胜的面前。 李默只觉得心跳少了一拍，只觉得自己一步一步走入了深渊。 李默并不知道，就在他被安保人员送出去之后，方悦返回别墅。 “王哥，刚才为什么让我回来？这小子一看就有鬼。好好查一查，说不定有什么收获。特别是在关键时期，什么事情都要多注意一点，防止被人钻了空子。” 方悦冷着脸说道，她对王永胜显得非常关心，而这种关心又不是那种有暧昧关系的那种。 王永胜已经坐回了沙发处，他翘着二郎腿，嘴角微微勾着：“这个年轻人我认识，留个善缘，以后有用。” 方悦愣了愣，随后冷笑了一声。 正文 第14章 她对这位王市长是非常了解的，被他用的人，下场多半不会太好。 不过李默在她眼里，就是一个连老婆都看不住的倒霉蛋，而且这个倒霉蛋似乎还有些别有用心，她自然也不会关心。 …… 李默离开天水一号之后，不知道往前走了多远，这才缓过神来。他涌现出一股后怕，赶忙打了一个电话给周瑾。 半晌，电话才被接通，对面传来慵懒如猫的声音：“怎么了？” 李默觉得周瑾这样的女人，似乎整天都有一种没睡醒的感觉。自己这边几乎就要翻天覆地了，而她那边丝毫感受不到一点点的紧张。 李默又有一些动摇，跟这样的女人合作，而对手是王永胜那样的人物，心里越想越没有底。 李默长话短说，将刚才的事情都说了，现在又开始害怕起来：“夫人，我大概率已经暴露了，这个事情我做不了。” 只要想起刚刚王永胜的眼神，李默就觉得汗毛都要立起。传闻中这位王市长手腕通天，据说上一任常务副市长就是被他生生逼走的。 甚至坊间传闻，现如今庆州市一把手，都非常尊重这位王市长。 在李默的心里，这样的大人物，一只手指头就能够把自己生生碾死。 没想到周瑾的关注点完全在另一件事上，她淡淡道：“那栋别墅的主人姓吕对吧。” 李默愣了一下，刚才保安似乎是说了那个女人姓吕。而李默快速回忆了一下，庆州市似乎没有姓吕的什么有名人物。 当然一些金丝雀正因为没有什么名气，才容易被金屋藏娇。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这个情况。 周瑾很快说道：“照片我也看了，拍的不错。今天的收获我很满意，我会兑现奖励的。至于还要不要与我合作，等看我的诚意再说。” 说罢就挂了电话，她也没说怎么兑现奖励。 李默想要打回去，跟她好好说说，如果真的要给自己奖励，能不能解决自己的工作问题。现在对他来说，工作的事情显得更加紧要。 只是想到万一自己再提出要求，就怕对方又搞出了一个“等价交换”的任务。周瑾的心思，他完全是猜不到的。 想到今天的遭遇，李默是真的怕了，今天一天的遭遇，比他之前几年承受的惊吓都要多。 回想着今天的经历，李默浑浑噩噩回到了家。 直到钥匙打不开门，李默才想起来下午和柳青青说的事情。家里这段错误的婚姻，已经到了必须解决不可的地步了。 李默想到自己父母，打电话过去，没想到父母已经在老丈人家了。 深知自己老丈人厉害的李默，赶忙打车赶到了柳家。 果然到了柳家，就看到自己老丈人柳隆湖坐在沙发上正在唾沫横飞，而自己父母拘谨地坐在椅子上。 也不知道自己父母什么时候过来的，承受了柳隆湖多久的责骂。 李默看了心里难受，他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在自己这场婚姻中，柳隆湖刚开始也对自己父母以礼相待，曾经也让李默非常感动。 那个时候的李默，觉得自己非常的幸运。 可是结婚没两年，李默就发现柳隆湖的态度慢慢发生了变化。明明最早的时候，柳隆湖对于李默的出身，很少谈及。 后来经常翁婿二人聊天时，他却不时告诫李默要摒弃农村人的习气。甚至因为李默的一些从小养成的习惯，对他进行各种纠正与批评。 正文 第15章 现在想来，这也是一种无形的pua。 两人的不平等，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柳隆湖对李默的家庭，也有着很大的意见。 李默回家过年，柳隆湖从来不让自己女儿陪着。 直到现在李默和柳青青婚姻破裂，柳隆湖更是把火气发在了自己以及自己父母身上。他似乎从来都不觉得，他们柳家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被柳隆湖居高临下的批评，特别言辞句句带刺。特别是看到李默出现，他更是讽刺老两口只会生不会养，教出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被亲家如此打击，李默的父亲李福生只能尴尬的应对，母亲赵秋慧抹着眼泪道歉。 他们虽然住在农村，但是也知道柳隆湖退休前是领导，自己儿子得罪了这位岳父，以后日子不好过。 现在两人苦苦哀求，只希望柳隆湖能够手下留情，别把自己儿子毁了。 “爸妈，没事了。” 李默看到父母为了自己卑躬屈膝，心里难受的紧，赶忙大步挡在两人身前。 李默死死盯着柳隆湖，柳隆湖被他这眼神看着有些发毛，色厉内荏：“你要干什么？是不是还想打人？” 李默冷冷说道：“打你只会脏了我的拳头，我和你们柳家的事情，不要牵扯我父母。你再敢对我父母有一句不敬，那我不介意打开你家门，让你看看我会不会骂街！” 李默虽然很想在柳隆湖这张丑恶嘴脸上留下两个拳印，不过一旦打人的话，以柳家人的恶心性格，一定会不依不饶闹到单位。 而且以柳隆湖的人脉关系，自己到时候会麻烦缠身。 所以对付这个老家伙，只能想着撕他脸面。柳隆湖最好面子，李默打开门直接在楼道里骂大街，他这张老脸就丢尽了。 果然听到李默这么说，柳隆湖皱着眉头骂了一句粗鄙，也没有再咄咄逼人。 客厅里面安静了下来，李默倔强站在柳隆湖面前，目光死死盯着他，让他也不能自在。就算父母起身相劝，他也死死盯着。 看着这张脸，想到最近的遭遇，李默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只是眼神攻击显然属于无效攻击，柳隆湖刚开始有些不适应，随后又冷笑了起来：“等到青青回来，你签了离婚协议书就给我滚吧。想当初，我也是瞎了眼，让你娶了我女儿。农村出来的，果然都是凤凰男！” 李默承受着他的侮辱，也不想再用语言反驳。这几年，他和柳青青结婚，完全等于成了柳家的佣人。原本双方自由恋爱在一起的，为此自己父母更是拿出积蓄买了房子。 可是在柳家人眼里，李默就如同赘婿一样。不仅在生活上呼来喝去，还喜欢动辄搞服从性测试，从各方面打击李默。 曾有很长一段时间，李默总觉得是因为自身的不足，才导致家庭婚姻的不幸。直到发现柳青青在外面不干不净，他才彻底醒悟过来。 想到这些年的生活，李默只觉得无比的屈辱。而今天要结束这一切，却也没有那么容易。 柳家人就是现在盯上了自己的房子，而自己想要结束这失败的婚姻，就意味着要当着父母的面，把他们毕生积蓄心血拱手让人。 已经年迈的父母，遭受这样的打击，也不知道如何接受。 李默一方面为柳家人的恶毒恶心而愤怒，另一方面为父母而担心。 正文 第16章 “爸妈，你们先走，今天这个事情我自己解决。” 李默想要让自己父母先行离开，但是向来木讷的父亲李福生却拍了拍他的手：“我和你妈不走，我们就在这里，不管什么事情，我们陪着你。” 显然无论会遭遇什么，老两口也不忍心让自己儿子一个人面对。这些年李默的事情，老两口只是没有说，并不代表完全不知道。 李默眼眶微微泛红，想起父母为自己一直以来的付出，以及一直以来无条件的信任，他真心感觉自己不争气，遇人不淑辜负了二老的期待。 终于门外传来高跟鞋的清脆脚步声，柳青青回来了。 当门开之后，柳青青阴沉的脸出现时，李默父母下意识站了起来。 这个看似乖巧实则泼辣的儿媳妇，老两口都有些害怕。 一年前，因为李默母亲生病，李默偷偷寄钱导致一期车贷险些延期，这女人当着老两口的面把李默骂的狗血淋头，甚至还拿出离婚作为威胁。 从那之后，老两口再也不敢收儿子寄来的钱，就算李默将钱打过去，他们也要打回来，就是怕了这位凶悍的儿媳妇。 现在要离婚了，也不知道这个泼辣女人会怎么辱骂他们一家人。 “青青回来了，今天爸给你撑腰，咱们好好做个了断。” 柳隆湖站了起来，肚子挺着，很有气势的说道。 柳青青却没有答话，她只是看了柳隆湖一眼，然后目光凶恶地看向李默，甚至脸色都有些铁青。 李默也察觉到柳青青的诡异，他默默护在父母身前，如果柳青青敢乱来，他绝对下手不容情。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柳青青死死盯着李默片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变故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连李默都有片刻的失神。 而在此时，李默收到了短信，周瑾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奖励已到。” 李默没有想到，周瑾竟然能够做到这个程度。不过他忐忑的心，也在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想来两人当初的交易也就是如此，自己替周瑾做事，对方替自己解决失败的婚姻。 李默父母也没想到柳青青这样，母亲赵秋慧还是心软，赶忙要去搀扶这位儿媳妇。 柳青青将手挣开，恶狠狠骂道：“给我放开手，我不要你们的假惺惺。” 柳隆湖见状，赶忙也过去搀扶：“怎么回事，你赶快起来，你凭什么给他下跪，他算什么东西。就算是跪，也要他给你下跪道歉。” “爸，你也放手，这件事情我等会跟你解释。” 柳青青也挣开了父亲的搀扶，恶狠狠瞪着李默：“你现在满意了吧，我跪在你面前向你道歉！” 李默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柳青青的话，只觉得好笑。他知道如果不是周瑾的话，这个女人会想尽一切办法跟自己胡搅蛮缠，今晚让自己受尽屈辱。 之所以喊自己父母过来，不就是这个原因么。 而现在，周瑾微微出手，就让她只能跪在地上说话。 果然，当金钱站起来说话时，所有的真理都保持了沉默。当权力站起来说话的时候，金钱都要退避三舍。 柳青青有点小背景，也有点钱。可是当她遇到周瑾这样的权力者，只有碾压的份。 李默淡淡地看着柳青青：“你对我三年的伤害，你觉得跪在地上一次就能弥补的？这么多年，我给你们柳家当牛做马，给你们卑躬屈膝，你们可曾正眼看过我。现在你跪在地上，也是口服心不服。我问你，柳青青你真的知道错了么？” 正文 第17章 柳青青脸色狰狞，换做以前李默这么和她说话，她早就暴跳如雷了，可是她现在却硬是忍了下来。 她想到下午接到的电话，还有收到的一些资料，那些资料将自己挪用公款的事情完全暴露。 电话那头的人告诉她，如果不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那么明天就有可能坐牢。 柳青青正值青春年华，她不敢赌对方是恶作剧还是真的要致自己于死地。所以她乖乖照做，回来就跪在地上求饶。 本以为自己姿态摆得这么低，李默应当诚惶诚恐。可是现在李默的眼里，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柳青青此刻不敢翻脸，她只能低着头，将姿态再一次放低：“李默是我对不起你，这几年在一起我对你不好。特别是之前闹得不愉快，我害你从组织部被发配。还有……还有我让我爸到处说你不好，败坏你的名声，还有……” 柳青青越说发现事情越多，她也变得心虚起来。 李默冷冷看着她，柳青青尽管说了这么多，都是捡轻的说。例如她出轨的事情，还有找刘革生想要让自己在科协也待不下去的事情，她都没有说。 只是想必这样的事情，她就是做了也不会承认的。 柳隆湖在旁边也感觉到了不对，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以及脸色冷毅的李默，他隐隐感觉李默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好，既然你知道错了，那么离婚协议应该已经改好了吧。” 李默打断了柳青青断断续续的话，单刀直入索要离婚协议。 反正已经借到了周瑾的力，那么李默更加不会心软，房子他要拿回来，自己的钱也要拿回来。如果柳青青的离婚协议还是那么无理，他不介意让这个奖励变得更加丰厚。 柳青青拿出了离婚协议，李默还没有接过，柳隆湖已经一把抢过。看到里面的内容，柳隆湖瞪大了眼睛：“青青，你是不是弄错了，你怎么自己净身出户？” “爸，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净身出户是我自己做错了。你把协议给李默，让他赶紧签了合同。” 柳青青对柳隆湖喊道，她的声音充满了急切。 柳隆湖脸上阴沉不定，想要把合同给撕了。 柳青青赶忙喊到：“爸，你如果想要女儿还能活着，你就把协议给他。” 听到柳青青说得这么严重，柳隆湖不敢动手，他只是狐疑地看着李默：“你到底对青青做了什么？” 李默冷笑了一声：“我觉得你最好听你女儿的话，不然下一次就是你们父女跪在外面给我递协议！” 听到李默的威胁，柳青青只觉得头皮发麻，赶忙喊到：“爸，快把协议给李默。” 柳隆湖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如果不是被人吃的死死的，她绝不会委曲求全的。而李默的态度，更加让他捉摸不透。 难道这个臭小子真的绝地翻身，现在有了不一样的背景？或者这个家伙手上，有着什么过硬的把柄？ 如果真是这些情况，柳隆湖想起之前对李默的做得事情，心里顿时没了底气。 柳隆湖将协议给了李默，李默仔细看了一遍协议，柳青青的确是净身出户了。不仅将房子还给他，而且要把夫妻俩共同存款都给了他，甚至那辆婚姻期间按揭购买的车子也给他。 李默只觉得心中极为快慰，原来这就是权力的感觉。 正文 第18章 李默毫不客气，将这些统统收下。这些都是他拿命拼的，他凭什么不要！ 甚至如果不是害怕闹出什么事端，他甚至想要让柳隆湖赔偿自己青春损失费。 将协议签下之后，李默一把抢过柳青青捧在手上的车钥匙和房子的新钥匙。 “柳青青你好自为之，咱们夫妻情谊已尽。若是我以后再在外面听到你和你爸对我的造谣，那就别怪我让你们无路可走！” 甩下这句狠话，李默带着自己父母趾高气昂的离开了。 对于柳家人，李默既没有留恋，也没有丝毫的愧疚。在他的世界里，这一家人已经杀青了。 当然李默也明白，自己借着周瑾的力，才能狠狠报复了柳家人，抢回自己的尊严。如果自己不能继续抱着周瑾的大腿，不能一步一步提升自己，柳家这对父女迟早会报复回来。 果然这个世道，最恶劣的坏事并不是由邪恶和残暴所造成的，而几乎都是因为软弱而产生的。简而言之，弱小就是原罪。 从柳家离开之后，李默带着父母直接上车。 “爸妈，我们回家！” 李默看着小心翼翼坐在后座的父母，脸上露出了笑容。这还是这辆车买回来之后，他第一次开。他并没有嫌弃柳青青开过，反而想到自己抢回了自己的东西，有的只有兴奋。 父母虽然忧心忡忡，可是刚刚发生的一切，证明他们的儿子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软弱可欺，而是如同一座山，为他们挡住了狂风暴雨。 一直回到家，李默仍然沉浸在一种胜利的满足感中。 这种感觉，让李默心中升起了很多想法。当然这些想法现在也无人可说，至于父母就更加不懂了。 李默只能在房间里面，默默点了一支香烟。他又推开了窗户，让冷风灌进来，原本温馨的房间变得又冷又满是烟味。 如果还和柳青青在一起的话，她肯定要发火，甚至要指着自己鼻子骂人。可是现在不会了，这个人已经过去了，而她造成的心理阴影也会逐渐消除。 等到这股亢奋缓缓退去之后，李默又想到了单位的事情。当时方振给自己也就两天的时间，后天就要将自己发配乡镇。 按照时间来算，自己前往乡镇的事情，应该已经过了班子会了。 要是给柳家人知道自己再度被发配，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以这父女俩的性格，若是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身后背景，只怕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波折。 而且一旦自己去了乡镇，也没有办法完成周瑾的任务。总不能周瑾一个信息发来，自己开着车从乡镇往回赶吧。就算赶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想到周瑾，李默的心里也非常复杂。这个女人既让他感到威胁，现在又让他想要靠近。特别是当这个女人展示了她的能力之后，李默更加觉得抱着她大腿是一条正道，更是自己的机遇。 突然，李默灵光一闪，拿起手机直接打给周瑾。 这一次那边接电话很快，不过电话里面有水的声音。 “我正在洗澡，希望你现在找我是真的有事。” 周瑾的语气不善，带着警告的味道。 毕竟以李默的身份，贸然给她打电话而没有正事的话，那就是一种冒犯。 李默赶忙调整状态：“周夫人，我有一件事想要向您汇报，科协要调整我的工作岗位，想要把我发配到乡镇。一旦我离开了县里，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了。如果您再让我调查七号别墅，只怕……” 正文 第19章 李默很聪明地将自己的困境与周瑾的需要结合了起来，这样一来，才有可能让周瑾出手帮自己。 这就像你要走过人挤人的通道，你让他们让一让，嗓子喊哑了都没用。但是你喊我手上有开水，别给开水烫了，立马人都让开了。这就是将自己的利益，与其他人的利益绑在一起，才能形成合力。 现在李默就是想要与周瑾形成合力，从而实现借力。 当然周瑾也有可能放弃自己，不过李默觉得周瑾找上自己，肯定是自己有能够利用的价值。虽然李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利用的价值在哪，却不妨碍此刻试试。 周瑾闻言只是轻笑一声：“上一次看你的时候，觉得你胆小老实，这才几天的时间，进步不小，知道通过捆绑销售来获取超额利润了。” 听到周瑾的笑声，李默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对于周瑾来说，自己除了是一个工具之外，肯定还有一些其他价值的。 李默却不敢自得，而是诚恳说道：“周夫人，我只是非常感激您今天帮我，而且我也想通了，与其庸庸碌碌不如跟着您好好干。我相信，跟着夫人后面干，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哈哈……”不知道周瑾想到了什么，竟然笑了出来。 李默抓了抓头，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这位夫人这么开心。 周瑾笑完之后，语气也轻松了起来：“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你说你需要什么帮助？是给你调一个单位，还是你直接来市里。要不然，我让王永胜直接把你录为秘书？” 李默脸色一变，赶忙说道：“不用不用，夫人出手岂不是大炮打蚊子，我只是想要夫人教我，碰到这样的情况，应该如何去做。” 李默可不敢去王永胜那边当秘书，虽说成为王市长的秘书，必然在其他人眼中算是平步青云，可是夹在这两位中间，那真是过了今天没明天了。 而且与其是让周瑾直接帮忙，他更加想要知道这些大人物的手段如何，这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无形的财富。 既然已经趟了浑水了，自然是想办法获得更多的利益。周瑾这些人的智慧，就是自己的宝藏。 周瑾闻言良久没有说话，李默还认为她不在听了，然而直到听到水停了，才知道对方还在洗澡。 “行了，你这个事情我也听了，应该是你得罪人了。而且这个人藏在暗处，只怕你也不知道目标是谁。” 周瑾的分析和李默的猜测吻合，他也觉得自己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物，只是不知道这人是谁？ 当然李默也有一定的范围，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县委组织部某人。县科协是县委组织部的下属单位，正因为如此李默才能发配到这个地方。 而同样的，县委组织部的一些人是能够影响到县科协的，如果县委组织部有人暗中对自己出手，极有可能形成这样整个单位排斥自己的现象。 能有这样影响力的不多，李默也怀疑其中几个人，只是不清楚对方动机是什么，所以也摸不清楚是那几个人中的谁。 周瑾缓缓开口：“既然我明敌暗，那你就要将计就计把水搅浑。用简单的话来说，你不能让这件事只伤害你自己，那么别人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只会推波助澜，落井下石。 正文 第20章 要让沾手的每个人都利益受损，于是每个人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奔走，整个局面就乱了。县科协越乱，你越安全。权力来源于集体秩序，而当秩序乱了，那么就没有权力可言了。” 李默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 周瑾懒懒打了一个瞌睡：“行了，你自己去想吧。劝你一句话，弱者永远有一肚子的正义与自卑，而这是他们认为能够对付强者的武器。你好好品味一下这句话。” 说罢，周瑾就挂了电话。 李默将香烟灭在窗户边，低头思索着周瑾所说的话。良久，他才缓缓抬头，只见夜空之上的明月无比皎洁，可是仔细看去，明月之上也有着斑驳的阴影。 两天之后，李默休息结束前往县科协。 到了县科协门口，李默就看到了关于自己的公示。无非就是让自己担任县科协农业技术科普队队长，通过公示的时间来看，应该是那天下午让自己请假开始，公示已经上墙了。 因为公示一般都要三个工作日，从李默请假那天开始算，再加上今天，这也勉强算是三个工作日。当然就算三个工作日不够，这公示再多放一天，也无关紧要了。 这个队长是个苦差，也不会有人眼红举报。 县科协的工作人员看到李默，一个个装着不知道内情，纷纷说着道喜。 就从他们的表现以及说话语气来看，不敢想象他们对李默曾经做出的事情。可以说，体制内一个成熟的人，都是一个演员。见风使舵的本事，几乎是骨子里面长出来的。 李默面色如常，与每个人都打了招呼，好似根本没有受到公示的影响。 只是来到县科协大办公室的时候，李默的神情有一些凝固。因为办公室的两个人，已经把他的东西都给放在了几个纸盒子里面，扔在地上。 这是什么意思，已经不用多说了。 李默进来的时候，大办公室两个人正在聊天，看起来神情轻松。 这两人都是事业编，一个年龄大一点的男人叫作李超，另外一个女孩叫作张倩。李默还记得自己下放到科协办公室的时候，两人还显得很殷勤。 因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李默都是他们的直接领导。在职场之上，没有谁会喜欢得罪自己的直接上司。 可是这两人不仅写了举报信，而且在公示期间就把李默的东西打包扔在了地上。 李默低头看着地上的东西，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看向李超和张倩。 两人的神情，顿时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张倩毕竟是新员工，下意识站起来打招呼：“李主任，您这么早就过来了？” 李默点了点头：“也不算早了，再迟点就碍别人眼了。” 这番话既像是开玩笑，又带着讽刺的味道。 就算是半个老油条，李超的神情也发生了些许变化，他之所以对李默有敌意，完全是因为对方占住了他的位置。 原本县科协办公室主任就是事业编，李超一直想要更进一步，拿下这个位置。谁能想到李默被发配，却占住了他想要进步的路。 再加上李默作为发配人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更进一步让开位置。所以从一开始，李超对李默就有一种排斥感。 李默也不管他们所想，只是笑着对李超说道：“小李，感谢你帮我收拾东西，这可帮我省了不少工夫。” 正文 第21章 李超笑着点了点头，他好似完全听不懂李默的讽刺一样。 “我还有些资料要整理，我去办公室电脑上面整理，有事你们喊我。” 李默也没有看地上的资料一眼，而是径直去了隔断办公室。这小小隔断办公室里面，已经摆上了两盆绿萝。 那两盆绿萝，正是李超原本养在办公室向阳窗台的。现在这两盆绿萝放在隔断办公室里面，李超的司马昭之心已是路人皆知了。 李默也不在意，他坐在办公室里面打开电脑，不过也没有真的整理什么，而是随便看了一些新闻，好似在等着什么。 半个小时之后，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脸色难看的方振走了进来，喊了一声李主任。 李默听到这个声音，立刻从隔断公办室走了出来，他带着笑容说道：“方局长不好意思，刚刚我正在整理材料，您放心我很快就让出位置，去乡镇工作。” 听到李默的话，方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说道：“前往乡镇的事情暂且不说了，你现在跟我来一趟，纪委的同志要问你一些话。” 李默表现得愣了一下，实际上他心里跟明镜一样。因为县纪委的人，就是李默暗中写举报信勾过来的。 不过李默匿名举报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正因为如此，才能够最大程度将水给搅浑。 至于方振这复杂的神情，完全是因为县纪委这一次来势汹汹，让他这位一把手，感到了不同寻常。 作为单位一把手，最讨厌的莫过于纪委这样的危险因素。哪怕就是过来检查检查，都有可能整出一些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更何况，这一次县纪委前来调查，直接涉及了县科协的多项问题。这些事情只要真的抖出来，他这个一把手多少要吃点处分。 然而更加出奇的是，县纪委过来调查有理有据。以前的情况，多是民不举官不究。这件事情，县纪委一过来，就直奔着李默的材料而去。 方振总不好把李默的材料都收起来，对方点人点事的情况下，只能如实全部拿出来了。 从这些材料来看，李默的问题很大，但是方振知道这里面的水分，他现在最担心的莫过于自己。 李默跟着方振出了门，方振低声说道：“过会纪委同志问话，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你放心，我们班子领导会保护你的。” 李默连忙一副感谢的架势：“谢谢方局长，不过您也放心，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就不相信了，这些人还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 看着李默义愤填膺的样子，方振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想要说两句宽慰的话，可着实没有什么心情。 到了小会议室门口，方振让李默自己进去。 李默神情一肃，然后敲门走了进去。 小会议室里面有三个人，李默在组织部待过，所以都认识。一个是老山县纪委副书记秦春，一个是纪检监察室的办事员孙胜。 还有一个人并不是纪委人员，不过他的存在让李默知道这次纪委过来是准备上强度的。这个人是审计局苏露，是审计局专业人员。 能派审计人员下来，那说明是要查账的。一旦涉及查账，那就好玩了。 而看到李默，出乎意料的是秦春显得比较亲切：“小李，好久不见了。” 正文 第22章 那态度，仿佛是来唠家常的一样。 李默作为曾经组织部的骨干，与老山县的机关处室的领导都比较熟悉。不过跟这些领导也只能说熟悉，其中就包括秦春。 李默对这个秦春的感觉就是捉摸不透，而且始终保持着很低的存在感。两人如果在县委碰面，自己哪怕打招呼，往往他也只是点点头。 今天却有点奇怪，秦春笑容和善好似是换了一个人。而且自己作为被调查人，对方这个态度显得似乎不是那么威严。 “秦书记，好久没见您了。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还专程让您跑一趟。” 李默乖巧的和小白兔一样，对方既然热情，他也更加地热情。 进来就拿着开水瓶给三个人添了水，然后正襟危坐在三人面前。 秦春点了点头：“喊你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传闻。你也别担心，你到科协的时间不长，我看这些传闻大多是无稽之谈。只不过动静闹得有点大，过来一方面是了解情况，另外一方面也是帮帮你，毕竟咱们县里面出去的，该澄清要澄清。” 这番话，就连同行的两人都感到有些诧异。秦书记怎么会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态度这么温和。 李默可没有那么单纯，他知道秦春在纪检战线已经有多年，现如今县纪委书记离开在即，是更上一层楼的时候。 这个老狐狸应当是察觉到科协这边有些不寻常，这才主动带队过来查，想要冲一冲业绩。 毕竟秦春这条战线的业绩不是那么好冲的，有些涉及广的他们未必敢试试水温，就怕水里面有石灰直接把手烧了。有些涉及是不广，不过一看就是小虾米，秦春这样的分量下场还有些尴尬。 说白了，以秦春这个位置，就要学会捏柿子的功夫。太硬的柿子不能捏，完全捏不动，白费力气。太软的也不行，溅了一手的汁水还要去洗，总的算起来不划来。 科协就不一样了，科协这个柿子不是那么硬，而且有一定的难度，斩获或许还比较喜人。这样的对象，才能吸引秦春这样的老手出面。 而秦春现在的态度，多半是要迷惑李默，让李默放松心理警戒。 李默本就没有涉及那些事情，所以他也不怕秦春的询问，于是脸色坚毅看着对方：“请秦书记放心，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默目光坦诚地看向三人，也不避开他们对自己的审视。 秦春见状，觉得面前情况和他所想得大差不差。当他拿到这个案子的时候，就觉得里面有蹊跷。 李默才去科协多久，能够天怒人怨到这个地步，显然不合常理。以他多年的经验，已经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此刻通过几个问题试探，李默都很好地回答出来，显然与举报信是有出入的。 如果换作别人的话，举报不实也就过去了，但是对于秦春来说，他更加断定这小小科协里面有大文章。 只不过李默这小子是见过场面的，想要糊弄他也没有那么容易。 秦春问了半天，也没有出现什么突破口。 这令秦春也感到有些无从下手，显然李默是什么都不知道，通过他完全没有什么突破口。至于方振，这个家伙作为科技局和科协一把手，完全就是一只大泥鳅，想要抓住他还是很难的。 正文 第23章 而且方振从利弊角度来看，也不可能对秦春坦诚。 两个最应该知情的人，一个太过狡猾，另一个好像的确什么都不知道，这让秦春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突破口。 秦春也是老狐狸成精，表面上丝毫不显露心中想法，笑了笑说道：“行了，情况了解差不多了，看来你在科协也不容易。工作嘛，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难题，不过我相信你从组织部出来的，一定能够解决这些问题。” 话说到这个份上，应该就差不多了。秦春找不到突破口，他或许后面想办法从别的地方突破，也或许觉得难度过大，到时候不了了之了。 毕竟想要冲业绩，未必就要在科协，别的地方也有不软不硬的柿子。 李默也明白这一点，他顺着秦春的话苦笑了一声：“感谢秦书记的关心，其实今天也是我一个很特殊的日子，下一次您再见到我的时候，应该就是在乡镇了。” “哦？怎么回事？” 秦春一听，有新的信息，顿时就来了精神。 李默就坦诚了自己即将要被外派出去的事情，他也说明了在科协的格格不入。他好似什么都没有多想，就是吐槽自己的遭遇一样。 在这里面，自然也提到了之前跟刘革生的冲突。 李默所说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他一番诉苦，说得也是情真意切。 负责记录的纪委干事孙胜，听了只觉得有些同情对方遭遇，不过也觉得这番话没有值得记录的价值。 审计的苏露则是微微皱眉，似乎在想着什么。 秦春笑容变得生动了一些，他耐心听李默吐槽完遭遇，安慰了两句：“小李啊不要多想，领导或许就是考验你，相信你在什么岗位上都能够做出一番成就的。” 李默赶紧道谢，双方又聊了一会，秦春眼看没有什么新的内容，就让李默离开了。 李默离开之后，秦春则是沉默不语。孙胜有些好奇，这一次谈话基本上是一无所获，但是秦书记的神情，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等到李默离开之后，秦春突然淡淡说道：“小孙啊，刘主席一个副处级上退休的干部，好端端怎么会来这里做兼职主席？” 孙胜闻言一愣，然后木讷地回答道：“大概是发挥余热吧，这些老干部有的退休之后，还想要做一点事情。例如加入这个协会那个协会的，找一点存在感。” 秦春呵呵笑了一声，却没有回答。 苏露则是从材料之中翻出了一些违规领取津贴的材料：“秦书记，有举报信说李默违规领取津贴，我刚刚翻了一下，科协内部或许的确有违规领取津贴的问题，而且数额不小。” 苏露专门拿出了这一条线索，显然是似有所指。 秦春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小苏，你说说这违规津贴领取的时间。” “应该是在半年之前，李默来科协之前。” 苏露不仅能够确定时间，而且一番话，将李默给排出去了。 实际上想想也能够理解，这津贴或许是从办公室做出去的，但是李默刚刚来科协没多久，他怎么可能插手津贴的事情。 而且刘革生这一个退休老干部，为什么会对李默这么排斥，不惜亲自下场多番敲打，直到爆发冲突将他赶走。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仔细想想，这里面似乎有秦春一直在寻找的突破口。 正文 第24章 李默从会议室里面走出来，外面并没有其他人等着。 李默面无表情一路走回了办公室，他走进来的时候，李超和张倩低着头干活，不复刚才的活泼。 也没有时间理会两个人，李默径直进了办公室里面。 等到李默进入了隔断办公室之后，李超不由自主看向地上摆放的各类物品。他隐隐感觉，有些事情发生了变化。 半个小时之后，方振再一次来到大办公室，他手里拿着那张发配李默的公示。 推开李默的门之后，方振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分笑容：“李主任，看来这一次科普队你去不了了。” 李默拿着一张报纸正在研究着什么，实际上是标准的摸鱼姿态。 换作以前，方振进入办公室开始，他就要假装忙碌了。毕竟年轻人嘛，想要给领导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只是现在的李默，隐隐看透了科协现如今的情况，他也不再跟着后面装了。 很多初入社会的青年人不懂，别人对你的态度，其根本取决于你是否足够强，而并不是你的谦卑、善良以及良好的品行。 曾几何时，李默觉得自己脚踏实地好好干，能够博取到自己想要的，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现在的他，没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果然，哪怕看到李默打开报纸装模作样，方振也没有说什么。 李默抬起头，看向面露微笑的方振，故意露出诧异的神情：“方局长，我这可都准备好了，东西都整理了，怎么突然不去了？” 方振自然不说真实原因，换了一种说法：“班子刚开会研究了，暂时科协这边离不开你。不过你虽然牺牲了下基层的机会，下一次有机会再让你去历练历练。” 一句班子开会研究了，那么出尔反尔也不算什么了。实际上班子开会研究的结果，还不是方振这位科技局局长兼科协主席讲了算。 之所以暂时不让李默下基层，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县纪委前来调查。李默临离开的时候抛出了刘革生，秦春多少有些怀疑，并且会有些感兴趣。 现在科协的问题，不管是秦春还是其他什么人过来，或许会觉得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眼看花费精力不小，而且斩获如何现在也不大清楚。 可如果加上刘革生这个人缘不咋地的副处级退休人员，就让科协的事情变得有吸引力了。 为什么说刘革生这个退休干部人缘不大好，因为人缘好的话，他这个级别想要发挥余热，也不应该是在县科协这个地方挂着。 真正有人脉关系的，担任个什么顾问，入选个什么“银发人才库”，或者成为某领域专家都行。事情干得不多，获得尊重多，最关键的是这些位置多少还能够通过影响力变现一些其他的。 刘革生能够到县科协这个冷门地方来，背景和人脉关系就有些示弱。再加上刘革生这个人的性格不咋地，做事情有些过于招摇。 至少从李默看来，这家伙的级别以及做事风格，作为一个活靶子，能够引起纪委那边的兴趣。 而将刘革生作为目标靶子，纪委那边最优选择，就是让李默暂时留下来。留着一个跟刘革生有矛盾的人在这里，或许会在后期给他们提供方便。 正文 第25章 李默心中闪过这些想法，表面露出了一丝遗憾的神情：“既然这样，我遵从班子的意见，希望下次再有这样的历练机会，协会这边一定要考虑我。” “哈哈，放心吧，下次一定！” 方振笑着说完，拿着那个还没有公示完的材料就转身了。 转身看到地上的那些物品，方振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李超：“小李，这些物品是怎么回事，是准备换新吗？” 李超赶紧起身，愣了愣便明白方振的意思，接过话头：“是，这些都是李主任的一些工作用品，我觉得部分过于陈旧，不大利于李主任开展工作，所以先收集起来。” 方振点了点头：“嗯，我记得李主任来协会三个月，很多东西都是之前留下来的，这方面你们作为下属要多关心关心。该换的换，该修的修，不要影响李主任工作。” 李超连连应了下来，方振这才离开了。 等到方振离开之后，大办公室里面又变得尴尬了起来。 谁能想到，已经公示出去的信息，竟然有这么一个一百八十度翻转。而在这之前，李超和张倩两人已经把李默给得罪死了。 现在就连方振都专门过来打招呼，话里话外的警告，已经不用详细解释了。 李超和张倩现在能够怎么办，无形之中变成了照镜子的猪八戒。 李超想了想，这才觍着脸跑去李默的办公室。 此刻的李默不知道从哪翻出一本书，又开始研究起了专业书。摸鱼摸得这么正经，让别人都有些不习惯。 李超嘿嘿一笑，赶忙弯腰说道：“李主任，之前看您很多办公用品都已经过于陈旧了，这才专门收集了起来，您看我帮你领一批新的过来吧。流程这边，现在都好走。” 面对李超的殷勤，李默连头都没有抬：“没事，我这个人就是好打发，暂时也别换了。” 听到李默这么说，李超又赶紧顺着话：“李主任积极响应政策，带头厉行节约，值得我们学习。既然您不换的话，那我就把办公用品再拿回来。” 实际上外面的那些，可不止什么办公用品，有些都是李默私人的记录本还有一些用品。李超过来汇报，就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强行为自己狗眼看人低的行为找个牵强解释。 李默也没有让他如愿，淡淡说道：“不用着急，先放在外面吧，协会里面一天一个变化，谁知道明天怎么样呢？就别说明天了，下午会发生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你说呢？” “呵呵……” 李超干笑了一声，只能乖乖说将李默的东西摆在外面桌子上，不敢回答李默的话。他觉得李默的话似有所指，只是不敢深问。 然而到了下午，科协又不知道从哪传出的消息，说是县纪委将刘革生给带走了。当消息传到李超耳朵里面的时候，他不由觉得有些悚然。 如果说早上是觉得有些不妙的话，那么到了下午听到消息，李超就觉得有些害怕。 下午李超不敢再迟疑，立刻将李默的私人物品整理出来，至于其他的类似于办公用品一类东西立马换成新的。 李超不敢单独过去，他与张倩两人恭恭敬敬把东西送了进去。 “不是说把东西先放在外面么？” 李默似笑非笑看着两人。 李超赶忙说道：“李主任，我要向您道歉，之前准备帮您更换工作用品，刚刚才看到还有一些您的私人用品。这件事是我们粗心了，看您平时工作过于俭朴，光想着替您更新办公用品，差点犯了大错。” 正文 第26章 张倩作为新人本就担心，现在更是头都不敢抬。 对于两人见风使舵以及落井下石，李默自然是生气的。不过没有必要一味地从他们身上找自尊，毕竟像是他们这样的，无非就是单位里面的小草。 风往哪里吹，他们就会往哪里倒。如果有一天，自己这边的风足够大，他们也会随着自己指向别人。 所以对李超的找补，李默淡淡一笑：“李组长有心了，小张也辛苦了。劳烦你们为我的事情跑来跑去，等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们吃顿饭吧。” 李超闻言愣了愣，正要讪笑着说客气话。张倩却意外开口：“哪能让主任您请我们，我们请您吧，要不然就今晚。” 李超诧异看了一眼张倩，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现在也开始会抢活了。 不过他立刻将话接了下来：“是啊，我们请主任，一直就想要请主任，也不知道主任给不给机会。” 李默犹豫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行，晚上如果我要没有事的话，那就一起团建一下。到时候你们先过去，我迟点过去。” 将这个事情定下来之后，李超和张倩都显得安心了不少。李默能够跟他们一起吃饭，那足以说明没有把他们的冒犯记在心上，两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显得有些微妙了，刚刚张倩主动开口，让两人之间多了一丝芥蒂。 两人在外面忙活的时候，也明显没有了往日的和谐。 正在两人忙碌的时候，一个意外的人也进入了大办公室。 李超和张倩见状，急忙起身喊道：“胡主席。” 来的人五十多岁，有些谢顶的发型让他显得成熟，他正是县科协的专职副主席胡大同。县科协的参公编制只有几位，县科协主席、专职副主席还有秘书长。 不过这种情况，也要看当地对县科协的重视程度。老山县科协这边，由科技局局长方振兼职主席，而专职副主席只有一人那就是眼前这位胡大同。 通常来说，方振的主要精力都是在科技局那边，科协的主要工作应该都由胡大同来主持。 只不过胡大同为人低调，跟协会各科室的关系都相处得不错。 即便是李默来科协之后，胡大同也给予了充分的关心，时而也来嘘寒问暖。 此刻胡大同进入大办公室，也是一脸笑盈盈的。他的脸很大，但是眼睛很小，笑起来的时候成了一条缝，让人根本看不见他的眼睛。 胡大同对两人点了点头：“你们忙你们的，我来找李主任。” 李默虽然从组织部发配的，不过毕竟带着编制过来，无论是方振还是胡大同，都是比较客气地喊一声李主任。 不过李超和张倩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胡大同今天这一声李主任喊的，似乎比平时多了一分敬畏。 办公室里，李默正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胡大同走进来之后，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李主任，忙着呢？” “胡主席，你从外面学习回来啦？” 李默因为听到了胡大同在外面打招呼的声音，所以并没有显得很意外。不过对于胡大同的突然来访，他还是有些警惕的。 前一段时间，胡大同得到一个外出学习的机会。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庆州市市里窝着，不愿意回来。 协会里面都在传，胡大同应该是走通了关系，准备要调到市里面机关部门，为退休前往上拔一级做准备。 正文 第27章 所以这段时间，科协的事情，胡大同基本上都已经甩手。正因为他这位专职副主席甩手，也才导致了刘革生这位兼职副主席耀武扬威起来。 现在胡大同突然回来，自然是因为县纪委调查。不出意外就是上午方振给胡大同打了电话，对方连忙就赶回来了。 看来县纪委的介入，让科协的水一下子就变浑了。一些都快冬眠的鱼，也受了惊吓浮出水面了。 李默请胡大同落座，喊了一声李超。李超已经端着水杯走进来了。 茶叶是李超自己买的，茶叶片扁平光滑、完整无缺，在滚热的水中舒展出鲜活的状态。 胡大同点了点头，整个人看不出一点烟火气。 等到李超出去之后，胡大同这才解释自己回来的原因：“还不是协会里面出了这点事，把纪委都惊动了。县纪委副书记直接来调查，这么多年在协会里面可不多见。” 李默笑了笑，并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说。 胡大同的目光始终打量着李默，似乎想要在他的脸上寻找什么答案：“咱们在协会里面也没什么见识，觉得这县纪委动静有点大。李主任，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李默不得不承认，方振也好，眼前这位胡大同也好，都是精明的主。 李默通过秦春的表现，能够看出此次县纪委来者不善，更何况他自己就是始作俑者，心里更是如同明镜。 而方振和胡大同显然更加敏锐，这件事只是风声才起，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此刻胡大同过来，目的也是很纯粹的，那就是要试探自己。 毕竟当一个问题出现的时候，解决不了问题，就要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当前科协问题想要解决的最好办法，就是找出搅浑水的人。这个时候，也是李默最危险的时候。 李默自然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就是搅浑水的人，他于是叹了一口气：“胡主席，这事我也觉得很意外。我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看到那些举报我的材料，我是百口莫辩，只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李默咬住受害者的身份，在说完这番话之后，更是坚定地表示：“胡主席，看来我在协会里面这几个月的工作，还是有很大纰漏的，我自愿辞去办公室主任。” 想要搅浑水，那么李默就不能成为最明显的受益者。辞去职务，是他思考良久的做法，尽管这个做法，有很大的风险。 毕竟对方来一个将计就计，自己就算搅浑水也出局了。 从目前情况来分析，李默觉得科协同意自己辞去职务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刘革生刚刚被请去喝茶，现在县纪委正盯着科协，方振等人应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一来，自己的提议会被否决，也能减轻别人对自己的怀疑。 李默提出之后，拿起茶杯喝水，尽量不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胡大同身上。 胡大同仍然眯着眼睛，所有的情绪处于内敛状态。哪怕李默自愿辞职，他似乎也不例外。 李默从进入科协就知道，这个胡大同的功力非同小可。从一点上就能看出来，那就是科协里面不少人或许对方振都颇有微词，唯独对这个老胡大家都说好。 在体制内能做到这一点，那都是不简单的。做一个滥好人容易，可是体制内的滥好人，不会让所有人都说你好，反而会有各种挑剔的话。 正文 第28章 李默不敢小看胡大同，所以他也做好孤注一掷的准备。 “唉，这个事情闹成这样，责任不在你一个人。依我看先别冲动，现在这种情况不是辞了职位就行的。我和方主席对你还是高看一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协会里面一直没有设秘书长。你这个办公室主任，是为了下一步做准备的。” 胡大同缓缓地说着，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大了一点，眼神显得格外真诚。 胡大同说着又沉吟片刻，然后将拿在手上的一次性纸杯轻轻放在桌上：“依我看，你暂时离开协会，替我去参加学习班。我则是留下来，好好应对一下县纪委这边。等事情处理完了，你也学习毕业了，回来之后顺理成章把秘书长提了，解决你的副科问题。” 解决副科是一个非常诱人的诱饵，在县一级的正科级单位中，副科级是科员晋升的重要台阶，为进一步晋升正科级以及更高职务奠定基础。 甚至有人这么说，副科以下为吏，副科及以上才能叫官。当然这种说法，是有一定片面性的。 李默当初在组织部就一心想要解决副科问题，却没有想到明明身为骨干的他，却阴差阳错被下放到了科协。 现如今，胡大同为他画这个饼，反而让他进退两难。 这个老家伙明面上是给自己参加学习，增加晋升资历的机会。实际上是以一种柔和的方式，把自己从局内排出局外。 这也说明，胡大同是觉得自己有问题的。如果自己拒绝的话，只怕会坐实自己的问题。虽然这种坐实没有证据，可是在一些关键时期，证据也不是那么重要。 一旦胡大同觉得是自己搞鬼，那么一定会与方振一起想办法对付自己。就算县纪委介入，李默也抵抗不了班子两大成员的轮番重拳。 李默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他几乎没有留思考的时间，当即起身又惊又喜地说道：“胡……胡主席，您说的是真的吗？” 看到李默高兴的样子，胡大同也笑了起来，眼睛又隐藏在深邃的眼缝之中：“我说的自然是真的，机会还是要给你们年轻人。” 李默走过来，握住胡大同的手：“感谢胡主席培养，没想到在我这么困难的时候，只有您支持和帮助我。” “放心吧，日久见人心。” 胡大同回拍了他的手，安慰了几句。 眼看李默答应了，胡大同就准备起身离开。 李默拉着他的手往外送，一边走一边说道：“胡主席，实在太感谢您了，您给我的机会，我一定好好珍惜。我送你回办公室。” 李默果真是一路把胡大同送到办公室，而且还主动邀请他晚上吃饭，胡大同连连拒绝了。 好容易把李默劝走，胡大同看着兴高采烈李默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三分，一双眸子锐利得惊人。 回到办公室之后，胡大同这才拿起电话打给了方振。 “怎么样，那小子有没有问题？” 方振的声音从电话那一头传来，声音极为阴冷。此次县纪委介入，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样，对他来说都是一件极为晦气的事情。 胡大同沉吟片刻道：“从接触来看，这个小子没什么破绽。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如果这小子没问题，为什么前脚要把他踢到乡镇，后脚就碰到了县纪委介入。要真是这小子干的，那么这个小子可不简单。” 正文 第29章 方振冷冷地说道：“当初他突然从组织部下沉科协，我就觉得有鬼。大同，你觉得这小子会不会真的是鬼？” 方振所说的鬼，应当代指着什么。 胡大同想了想，方才淡淡说道：“蛇见雄黄，鬼见阎王。不管是牛鬼还是蛇神，先把他踢出局再说，让他这里无法成为变数才是上策。” 正如李默所想的那样，胡大同让出学习的机会，就是为了将李默踢出局外。毕竟在他看来，协会里面这些事情，李默的嫌疑最大。 方振却又反问：“假如踢出局之后，还有新的问题出现，又要怎么办？” 胡大同呵呵一笑：“到那个时候，这小子就不是鬼，那也要让他成为鬼。他是办公室主任，有的锅他是能背得动的。” 方振瞬间明白了胡大同的意思，心里不由感慨，姜还是老的辣。李默来的时间不长不短，也有了背锅的资格了。 不出新问题也就算了，一旦出了新问题，那就顺势扣在他身上。反正他也不在协会，一些手脚做起来也更加方便。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达成协议。 此刻的李默正在办公室，还不知道他为了自保搅浑了水，可是还有两个老江湖，又准备把浑水直接泼在他的身上。 虽然不知道这些情况，但是他也隐隐感觉到，胡大同的到来，让浑水之下各方面的变数都在剧增。 他如何走出一条路，要看自己的智慧。 李默拿起手机，下意识就翻到了周瑾的电话。只是他也明白，自己没有打求助电话的资格。要不然就是做好事情，领取相应的奖励。要不然就是真遇到了影响完成任务的因素，那也要看这位周夫人的心情。 没有办法找周夫人求助，李默又将周夫人最后跟自己说的那句话回味了一遍。 弱者永远有一肚子的正义与自卑，而这是他们认为能够对付强者的武器。 结合今天的情况，李默方才有些明悟：“原来正义和自卑，才是弱者成为弱者的原因啊。” 老山县一家叫作今朝醉的饭店里面，李超和张倩已经提前来了。 张倩忙前忙后，显得比往日都要殷勤。 李超心里不悦，不过他也只能忍着。毕竟今晚弄得不愉快，他可就把李默得罪死了。 他已经找人确认过了，刘革生的确被县纪委请去喝茶。虽然没有关起来那么夸张，但是据说闹得相当不愉快。 原本刘革生的脾气就大，总是把他副处级退休的事情拿出来说。县纪委副书记秦春也不过就是正科，刘老头自然不将对方放在眼里，于是就容易闹出矛盾来。 不过但凡有点眼力劲的也能看出来，刘革生这一次要吃不小的亏。 在李超的视角看来，原本的李默根本就是毫无背景的小杂鱼，被刘革生打压的一点脾气都没有。谁能想到，李默一出手，就让刘革生险些有牢狱之灾。 现在情况是，刘革生打压李默三个月，李默毫发无损。李默一记勾拳，险些把刘革生打死。孰强孰弱，似乎看起来很明显了。 张倩忙完回到包厢，又讨好地替李超添了水：“超哥，在想什么事情呢？” “没什么，就是想着等会怎么和李主任好好道歉，到时候你可要帮哥说和说和。” 李超心里对张倩有些看不上，觉得这小姑娘显得很世故。只是他表面也不撕破脸皮，尽量显得风轻云淡。 正文 第30章 张倩却故作神秘说道：“超哥，我下午又听到新说法，李主任好像要提了。” “嗯？” 由于下午在打听刘革生的事情，李超还真没有注意到科协内部发生的事情。一听张倩这么说，他顿时被吸引。 张倩也不卖关子，低声说道：“我是听企业科那边说的，原本县里面让胡主席在市里面学习，准备学习之后就往上提一步，解决正科。可是胡主席今天回来，让人办理手续，把机会让给李主任了。” 企业科是胡大同分管科室之一，也是最核心的一个科室。科室负责人就是胡大同的心腹。 消息如果从企业科传出来的，那么消息的准确率就大大提高了。 张倩说着摇了摇头：“依我看，李主任肯定是有背景的。人家从组织部到科协，多半就是为了解决副科顺带镀金。”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在李超看来，他的想法也与张倩一致。这么一想，之前他们做的那些小动作，实在是可笑。 两人聊天的时间，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下意识起身。 敲门进来的正是李默，他身材略显消瘦，有种文弱书生的感觉。不过毕竟是在组织部待过的，文质彬彬之余，沉默寡言的性格也给人感觉多了几分沉稳。 看到两人，李默也没有表现过多的热情，只是微微一笑：“让你们久等了。” “我们也是才来，主任您上座。” 张倩立刻起身相迎，李超也赶忙起身。如果李默真的在科协解决副科，那么未来就是科协领导成员之一，他不敢再有丝毫倨傲的想法。 李默在主位坐下，看着眼前两位不贴心的左膀右臂，感慨一声：“我来科协也有几个月了，咱们三个人还没有一起团建过。说起来责任在我，之前家里有些事情，没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等会我敬你们一杯赔罪。” 现在的李超，自然不敢在李默面前托大：“主任，这事说起来是我和张倩不懂事，我现在就让人上菜。” 在李默面前，李超现在乖得跟小学生一样，出门让人赶紧上菜。 菜上全之后，李超哪里能等着李默先敬酒，与张倩一起给李默敬酒。 李默也没有装腔作势，只是提醒张倩少喝一点，自己是都喝了。 眼看李默没有拿架子，李超旁敲侧击询问学习的事情。 李默也没有否认，脸上多了一丝笑意：“协会这段时间事情有点多，胡主席没有办法完成学习，这就换我过去了。现在只是协会的一个想法，也不知道市委党校那边会不会同意。” 验证了这个消息之后，李超就更加热情了，一会敬酒一会又说俏皮话。张倩毕竟是女同志，在这方面自然比不上他。 这餐饭可以说李默来科协之后，吃得最和谐的一顿饭。 眼看气氛差不多了，李默假装醉醺醺起身：“既然今天都把话说开了，我也跟你们交交心。来科协这段时间，很多人都对我有些误解，这些事情我通过各个渠道也有掌握。咱们之间相处呢，也有一些心结。 我这个人心眼不大，原本着实有些气恼。不过我觉得这事不怪你们，肯定是有人兴风作浪。咱们共事一场，我也不跟你们玩虚的。以后我要更进一步，身边也需要一些同心同德的人……” 李默一番话，既点出了自己已经知道两人写举报信的事情，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两人怎么选择，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正文 第31章 是愿意跟自己同心同德，乖乖接受自己的招揽，还是说继续得罪自己、疏远自己，这就要看他们自己怎么选择了。 这一杯喝完之后，李默以不胜酒力为理由结束了饭局。 李默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家，却没有想到他刚刚上了出租车，李超也挤了进来：“主任，还是让我送您吧。” 看着李超自觉坐在副驾驶，李默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看来自己刚才那番话，对李超产生了一些触动。 只不过李默想要得到的可不仅仅是一些行为上的效忠而已，也不需要别人溜须拍马。 所以李默没有拒绝李超相送，但是也没有跟他说什么。 李超一路把李默送到小区，下了车之后，李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你放心，我心眼不大，但是也没那么小。” 这番话，李默点的还是李超和张倩举报的事情。自己心眼大还是心眼小，要看他能提供什么了。 听到李默这么说，李超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低声说道：“主任，您这个气度，我是真的服了，我也真心想要跟主任同心同德。其实科协的事情，我也知道不少。 包括现在发生的，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在针对您。他们不仅针对您，而且还组织其他人一起针对您。想必这些您都知道，不过这始作俑者，您未必知道。” 李超所说的这个问题，正是李默想要知道的。 李默在方振那边看到相关材料的时候，就思考过究竟是谁搞出这些事情的，这背后究竟是什么原因。 所以李默掏出香烟，给李超散了一根。 李超看到自己的话题吸引了李默，他觉得这是能够跟李默同心同德的最后一个机会。 李默现在已经崭露了一些锋芒，而他又有可能成为科协最年轻的领导人员，这在李超看来是一条好大腿。 所以有些激动地接过香烟，李超继续说道：“您还记不记得，在您进入科协之后，好几个项目都终止了？” 李默一愣，随后慢慢想起来，的确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他来到科协之后，作为办公室主任，自然也参加过项目论证。 县科协与县科技局相比差得远，科技局是拥有审核项目的权力，甚至可以主动开展一些项目。 而科协属于人民团体，主要职责包括科普宣传、学术交流、科技服务。科协的项目，依赖于财政拨款、企业赞助、专项资金等。 李默作为办公室主任也有一定的实权，在项目论证方面，有话语权。 当时李默才来县科协没多久，他觉得有部分项目实在太过形式主义，因此提出过一些意见。 就连他自己也只是表达一些看法而已，后来这些项目好像的确是终止了。 李超看到李默若有所思，于是苦笑解释起来：“协会里面的一些项目，里面的水都是很深的，涉及一些方方面面的利益。 特别单位的一些福利，都靠这些项目才有。很多人都传，因为您的干预，让这些项目都流产了。从那个时候开始，不少人就对你有意见了。” 李默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惹众怒，原来是觉得自己挡了他们不少人的财路。动了别人的利益，自然原本同事关系就变成了敌我关系。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科协大多数人都对自己充满意见。 正文 第32章 李默皱紧眉头：“我从来没有拦过什么项目，而且我几句话就让项目不了了之，那证明是有人心里有鬼？” 说着，李默又看向李超：“那你和张倩，是经过谁的好心提醒，才想起来写举报信的？” 李超干笑了一声，不过话既然说开了，他表现得很坦诚：“是企业科的科长宣俊杰，他是胡主席的心腹，一直想要调到办公室。有胡主席支持，宣俊杰有可能高配或者成功挂上秘书长。” 企业科科长是事业编管理九级相当于科员，不过若是能够担任办公室主任有一定几率高配。若是挂上秘书长，那么很自然从管理九级到管理八级，对应行政编的副科。 所以李超所说的这个宣俊杰，的确有理由对自己下黑手。而他的背后，很大概率有胡大同等人的授意。 而他们领导班子对自己有意见，肯定是和项目有关。就凭自己说几句话，他们便能停下来项目，证明他们心里有鬼，并且对自己有忌惮。 特别头疼的是，李默自己已经被踢出局了，即将前往庆州市学习，协会里面的事情，他鞭长莫及。 心中思索着问题，但是他表情不变，和李超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然后转身回到了家。 没想到前脚刚回家，后面就接到了张倩的短信，短信只有一句话：“主任，千万不要相信李超，他是方局长的人，举报信就是他鼓捣出来的，您那些东西也是他扔的……” 看到张倩的短信，李默皱着眉头，半晌又笑了笑：“小小科室，也能演绎出三国演义了。” 没有回复张倩的短信，李默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表示了关心，至于短信内容他绝口不提。 忙完这些之后，李默洗了个澡回到自己房间，他打开电脑从口袋里面拿出u盘，里面全部都是科协近年来的项目资料。 他今天白天看起来是摸鱼，实际上把相关材料都收集了起来。现在科协的水已经搅浑，自己也被迫先出局了，那么反而是自己重拳出击的最好时候。 李超、宣俊杰之流，根本不在他的目标之中，他的目标就是刘革生、胡大同、方振。只不过他的目标都有点硬，都是老狐狸级别的，而且他们根深蒂固，身边有人帮衬。 自己要跟他们隔空过招，不仅要有智慧、有子弹，更要有一腔孤勇，敢于破阵的决心！自己的确是一枚小棋子，但是未必不能破了你们的护门阵。 李默认真翻阅近年来科协经手的项目，还别说这小小科协，大项目没有多少，小项目一年也有好几个。这些项目从表面来看，问题并不大。只有一些价格上虚高，但是幅度并不大。 正在翻阅中，李默突然看到方氏集团的资料，不由仔细看了起来。之所以对这家企业关注，完全是因为方氏集团的总裁正是和李默在天水一号正面碰到的方悦。 在网上资料可以看到，方氏集团崛起也就是十年内的事情。这位女总裁接手家里快要破产的企业，十年时间让企业起死回生，如今也是庆州市一个重要企业。 方悦也因此得到庆州市各方关注，还成为市政协代表。上次看到方悦和王永胜在一起，也不知道这商业奇才的背后，是否正是另一位政坛奇才。 与其他项目资料不同，方氏集团经手的这个项目，很明显就能看出破绽。这个项目是十年前搞的“乡土科技人才培育”项目，也就是给这些科技人才培训培训。 正文 第33章 这个培训班搞了三期，培训费以及各种费用加在一起，高达几十万的支出。后面方氏集团又经手过一个乡土科技展览会，也赚取了不少租金、补贴、赞助等。 李默摇了摇头，他将方氏集团的材料放下。他知道方氏集团和王永胜有关系，自然不敢在这些材料上做文章，稍有不慎就碰到地雷了。 说不定这些资料的破绽，就是一些人故意留下的，说不定真能阴到一些不明情况的家伙。 可是其他的材料，仅仅从材料去看，想要找到问题没有那么容易。 正在思考怎么做的事情，李默的手机突然响起，将他吓了一跳。 李默低头看去，手机屏幕上显示：“大腿——周夫人！” 心里被惊吓的火气瞬间消散无形，脸上先挤出笑容，然后李默才接了电话。 李默接了电话不敢说话，防止是有什么诈。 直到对方先开口，依然是那个慵懒的声音：“明天下午你来一趟湖畔度假酒店。” 对方命令的口吻，似乎完全不在乎李默有没有其他事情。 李默好奇的是湖畔度假酒店还挺有名的，周瑾在那个地方出入，难道不怕被人发现么？ 只是这种问题，想必问出来，对方也不会回答。这个女人的想法，李默揣摩不透。 “好的，夫人。” 李默依然是恭敬地回答。 “听说你要来庆州市参加学习？” 周瑾的消息一如既往地灵通，下午才发生的事情，而且只是一个想法而已，她也不知道从哪个渠道知道了。 李默嗯了一声：“协会出了一点问题，需要我们胡主席主持大局，所以我只能去学习了。对我来说，也是一次机遇。” 李默非常官方地回答，惹得周瑾轻笑一声：“把偷鸡不成蚀把米说得这么好听，你还是挺有潜力的。” “乾坤还未定呢。” 李默学着周瑾轻笑一声，不再像之前那么露怯。他谨记对方说的话，正义与自卑，他现在都不想要了。 “呵呵。” 周瑾笑着挂了电话。 第二天，李默上午在钻研项目资料，到了中午吃完饭就打车去了湖畔度假酒店。 这家酒店在庆州市市区边缘，算是老山县境内。这度假酒店在天水湖下游，消费水平不低。 在酒店下车之后，李默就去前台按照周瑾留的信息，直接来到了顶层。 让他意外的是，顶层竟然是一个室内游泳池。这让他感到有钱人的世界就是不一样，一般来说游泳池都是要在一楼或者地下一楼。这里竟然把室内泳池，设计得这么高。 游泳池里面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周瑾。泳衣是两段式的，露出了纤细的腰肢，而她本人宛若水中的锦鲤。 古代和尚为了避讳，称鸡为穿篱菜，称鱼为水梭花。此刻看周瑾姣好身姿在水中穿梭，他第一次理解为什么称鱼为花了。 一番来回之后，周瑾趴在泳池边对李默说道：“下来一起游？” 李默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不过仍然凭借毅力强行遏制了一些想法：“不了，我这一身世俗污秽，就不要污染了这泳池水了。” 看到李默没有下水，周瑾索性上了岸。 她身高应当有一米六七左右，赤脚之下已经堪比一般的男子，若是踩上高跟鞋，只怕一般人驾驭不住。 周瑾走到泳池边的躺椅，用绵软的毛巾擦拭水渍，泳帽摘下三千青丝倾泄而出，便是这背影也不知道秒杀了多少人。 正文 第34章 “来帮我吹吹头发。”周瑾转身坐在躺椅上，对李默勾了勾手指。 李默下意识看了一下周围，游泳池没有其他人。他这才走过去，接过吹风机，认真为周瑾吹头发。 不过李默一边吹，一边细心提醒：“夫人，这游泳池的水不干净，最好还是洗个澡。” 周瑾笑了笑：“这个泳池的水，你直接喝都行。” 听到周瑾这么说，李默才知道自己是瞎操心了。有钱人的世界，自己是不能理解的。 周瑾将身体乳擦好的时候，李默也为她吹干了头发。 他认真干活，至于周瑾喊自己过来究竟什么事情，李默并不知道，他也不多问。 “上次在天水一品，方悦突然放了你一马，这个事情你是怎么看的？” 周瑾突然提起上次天水一品的事情。 李默其实也不清楚原因，毕竟刚开始方悦那个态度是不依不饶。可是后面接到一条短信，就放自己离开了，显然放过自己是其他人的意思。 李默想到这里，试探性问道：“是不是王市长不想把事情闹大？” 周瑾淡淡说道：“能让方悦这么听话，也只有可能是王永胜了。毕竟，他俩的感情不错。” 李默嘴角微微抽动，听到周瑾在谈论自己老公和其他女人关系不错，他觉得氛围有些古怪。 也不知道周瑾与王永胜的夫妻感情如何，李默只能应和一句：“商业和政治有时候是需要相互支持的，毕竟一个是上层建筑一个是经济基础。” 周瑾唇角微微勾起：“这话说得有道理，王永胜小时候家境贫寒，方悦父母对他有恩，还资助了他上学。十年前王永胜得势，方悦就接过了快要倒闭的家族企业，背着一身负债却能打好翻身仗，这里面缺不了王永胜的助力。” 李默不由想起科协那几个与方氏集团有关的项目，心里不由想到，哪有什么商界传奇，哪有什么翻身仗。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都是血淋淋的。 周瑾又说道：“方悦这个女人我不担心，他对老王不会产生什么影响，两人就算有什么关系，也是有益的。但是那个姓吕的，必须找出来，她很有可能毁了我在老王身上多年的投资。” 这是周瑾第一次说出她的目的，显然她不是抓奸那么简单，甚至从她话语中，对于王永胜是否忠诚于婚姻，她都不是很在意。她在意的，反而是王永胜的前途。 李默顺势开口：“可是我即将要去市里面学习，没有办法天天盯着天水一号那边，这是个麻烦。” 李默故技重施，又打算来一个捆绑销售，让周瑾帮自己在科协立足。反正对于周瑾来说，这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周瑾却没有如李默的愿，她丹凤眼斜看李默一眼：“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等价交换的原则不能破。想要我的帮助，那就要拿出自己的贡献。哪怕当条狗，也要会舔主人才行。” 李默呵呵一笑：“夫人的身边，应该不缺狗。” 周瑾点了点头，她修长双腿交叠，靠在躺椅上：“说得也没错，狗我是不缺，只是缺一副干净的手套。你去市里面学习也好，我会把你介绍给老王。守株待兔是没用的，你要进入他的圈子，才能掌握他的真实情况。” 李默闻言不免心中一跳，周瑾让自己由暗转明，也不知道又有什么样的计划。这位周夫人的计划，如果如同上次一样，那是不顾自己死活的。 正文 第35章 不过这对李默来说，或许是一次机会，其中的风险与收益，成正比！ 在谈完事情之后，周瑾没有急着让李默离开，她似乎毫不担心两人的情况如果被别人看到，那将是一场灾难。 李默也看出了周瑾的底气，她这位贵妇人不像是其他领导夫人一样，依附在自己男人身上。她有着完全独立的人格和思维，甚至隐隐有一种稳坐钓鱼台的从容。 这个女人实在是奇怪，李默都无法解释其中情况。 两人聊天的时候，周瑾说得多，李默的话很少，却绝不敷衍。只是李默觉得自己无论是眼界还是知识储备量，都不如眼前这个让人看不透的女人。 “没有开车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周瑾终于停下聊天，起身准备离开。她白皙的纤腰，让李默都不敢直视，赶紧跟着起身。 李默想要拒绝，但是又想到周瑾隐藏在骨子里面的霸道，她的提议似乎不希望被人拒绝。所以他改了口：“感谢夫人。” “好好跟着我后面干。” 周瑾看了他一眼，笑容显得有些诡异。 李默就是再迟钝，也听出这话里面的意思有些污了。他干笑一声，含糊应着：“跟着夫人，一定有前途。” 周瑾赤着脚笑着转身往换衣间而去，没一会就换了一袭酒红色吊带长裙，脚上踩着一双银色的细高跟。 李默赶紧跟着她，出了门才看到有一个女人拿着一件米色衬衫，等周瑾走出来的时候，女人就为她披上了衬衫。 米色衬衫搭配吊带长裙，更加凸显周瑾高贵典雅的气质。 看到李默跟着周瑾走出来，女人明显愣了一下，但是目光移开，甚至不敢在李默脸上多看。 “小琪是我的私人秘书，以后去市里面，有些事情不方便见面的，我就让小琪来找你。” 周瑾给李默介绍了身边的年轻女人，李默对她点了点头，女人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坐电梯下了楼，周瑾就带着两人从大门往外走。不过小琪落后两步，李默则是听着周瑾跟他说话，靠得紧了一点。 远远看过去，就像情侣带了一个朋友。 这样的状态刚刚出门，李默的瞳孔就不由一缩，甚至生出一种想要逃跑的感觉。 因为就在出门之后，李默看到了一个熟人，那就是王永胜的秘书张龙。作为庆州市当前风头正盛的王永胜的秘书，想必不认识他的人不多。 更何况，一年前在酒会之上，周瑾的外套沾染酒水，李默殷勤举动，还惹得这位秘书好几个白眼。当时李默也记住了这位秘书的气质形象。 谁能想到，这位秘书此刻就站在门外，好似就在等他们。 李默也意识到，自己与周瑾贴得过近，正要拉开距离，张龙已经迎了上来：“嫂子，今天晚上王市长那边有个局，不能亲自来接您，让我送您回家。” 张龙在说话的时候，目不斜视，明明李默就在旁边，他好似也看不见。 而且李默能够感觉到，张龙在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脸上带着笑容，但是动作有些生硬拘谨。哪怕不懂心理学也知道，这样的行为是一种敬畏或者说惧怕的表现。 李默悄无声息要拉开距离，周瑾却没有搭理张龙，反而拉住了李默：“你躲什么？” 李默一时愣住了，整个人因为心虚，不敢有什么动作。 正文 第36章 “你看看你这衣服上蹭了身体乳，看起来邋遢死了，等会回去好好洗一下。” 周瑾替李默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子，拍了拍衣摆，关心地说道。 张龙看到周瑾温柔替一个陌生小伙子整理衣领，一时之间也有些尴尬，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将李默的衣领子整理好，周瑾这才转过身对张龙说道：“我知道指望不上他，所以带了小琪过来。你跟老王说一声，我这几天在老宅那边。还有我这远房弟弟是打车过来的，你把他送回去。” 张龙连忙答应下来，对李默也热情了几分。 “去市里学习的时候，记得来家里吃饭，让你姐夫好好跟你喝两杯。” 周瑾很自然代入了远房姐姐的角色，吩咐完便带着助理小琪离开了。 李默没想到周瑾玩这么一手，可是他的背景情况，王永胜一查一个准，这个远房弟弟的身份似乎不大牢靠。 不说别的，就是王永胜这个秘书张龙，只要他记性好一点，也能记起来自己曾经是老山县委组织部骨干。也肯定能记得，那一次招商会上，明明自己与周瑾还不熟。 按说以周瑾这样的智慧，不可能搞出这么大的漏洞，但是她就用这么粗糙儿戏的借口，把自己介绍给了张龙。 其实介绍给张龙，也就等于给王永胜认识了。 自上一次在天水一品暴露之后，自己等于第二次暴露在了王永胜的面前。 看样子，周瑾还准备日后当面将自己介绍给王永胜，还要让自己进入王永胜的圈子。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这个目标非常悬。 张龙却好似果真记不得那次招商会晚宴的事情，对李默很是热情，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又邀请李默上车。 在车上，张龙也没有刻意打听李默的情况，反而很健谈地聊起了老山县这边情况。作为副市长秘书，张龙自然是博闻广识，让气氛没有丝毫的尴尬。 临下车的时候，张龙才主动说道：“李哥，咱们留个电话吧，你后面不是要去市里面学习么，到时候联系我，咱们一起吃顿饭。” 李默赶忙掏出手机，两人互换了号码。 张龙殷勤地替李默解开安全带，就差要把李默送上楼。这种过分的热情，让李默感到分外难受。但是他经历了这么多，心理素质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面对张龙的热情，他也能够绷得住。 “张秘书，你也别客气了，这就是我家。以后来老山县一定要联系我，我会尽地主之谊的。” 李默笑着客气了两句，两人都显得很热情，仿佛相见恨晚。 然而当告别之后，李默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张龙则是带着笑容上了车，然后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过去：“领导，嫂子与老山县一个体制内青年人显得很亲近，下午两人一起从度假酒店出来，要不要查查他的底？” 很快那边电话就打了过来，王永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是什么青年人，能让周瑾跟他亲近？” 张龙知道，私下里的时候，王永胜和周瑾在他面前，都直呼彼此姓名。周瑾有时还会喊一声老王，王永胜对自己这个夫人，很少有什么爱称。 但是张龙也懂周瑾在王永胜心里的分量，他见识过有人就因为对周瑾有些不尊敬，结果王永胜动用多方关系，把那人收拾得损失惨重。最终那人还是托了多重关系，向周瑾道了歉才了事。 正文 第37章 正因为如此，今天看到这个场景，张龙才想着要跟自己领导汇报。 听到领导问起，张龙直接说道：“我看这青年人有些眼熟，一年前招商会上，他应该是作为县委组织部工作人员出现，还抢着为嫂子干洗外套。今天嫂子介绍他是远房弟弟，名字叫李默。” 李默猜得没有错， “李默？” 王永胜听到这个名字，声音微微大了一些。 张龙非常肯定：“是的，叫作李默。” 对面突然没有了声音，张龙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知道领导是不是动了真火。哪怕跟着王永胜好几年，但是对方发火的时候，他都会觉得心惊胆战。 王永胜是属于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张龙知道他在处理一个昔日手下的时候，就曾说过一句话“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此次有人动了他老婆，也不知道，他的白刃又要如何地挥出。 没想到的是，王永胜突然笑了。 “周瑾做事，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她要怎样就给她怎样吧。” 王永胜似乎毫不在意。 张龙听了一头雾水，他想起什么说道：“嫂子似乎还说，等这个李默去市里面参加学习班，要介绍给你认识。” 王永胜不置可否嗯了一声，然后吩咐道：“你应该留了对方的联系方式，没事就多关心关心。周瑾不是说了，这个青年人是她远房弟弟么，以后就把他当作远房弟弟。” 说完之后，王永胜就挂了电话。 张龙抓了抓头，不由苦笑了一声，这夫妻俩办事，自己怎么看不懂。 他却不知道，此刻在家里的李默，正死死盯着这边。 李默站在房间阳台上，房间没有开灯。通过车子停留的时间，他猜测张龙应当是在向王永胜汇报。 这些做秘书的，一个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更何况自己那天抢了他的活，对方不可能没有印象的。 李默明知对方在汇报，却也无可奈何。车子很快就离开了，李默慢慢拿出一支香烟，房间里面很快又变得烟雾缭绕起来。 …… 李默代替方大同前往参加学习班的事情，在科协还是引起了一些反响。 再加上刘革生被问询之后，这几天都没有回科协，让人不免产生各种遐想。对李默来说，那就是和他联系的人开始多了。 特别是确定前往市委党校参加学习班之后，几个科室主任还专门请李默吃了个饭。 李默专门关注了一下宣俊杰，对方说了很多恭维的话，也不知道是想要缓和关系，还是一心想要捧杀。 李默注意到随着胡大同的回归，县纪委那边一时之间好像也没了声音。也没有继续查账，当然也没有直接结案。 这背后，一定是多方正在角力。李默不敢自作聪明地搞点小动作，既然是准备浑水摸鱼，也要等鱼露头才行。可别伸手没有抓到鱼，反而抓了一条蛇。 在这无声硝烟的时刻，李默开车前往庆州市市区。 提到庆州市，经常有人说是安北省的文化重镇，只是提到经济地位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小透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文化气息很浓郁的地方，经济方面都不是太拿手。 李默也曾去过安北省省城以及近年来号称安北省双中心之一的江北市，这些地方文化底蕴倒是很少提及，不过繁华程度令人艳羡。 正文 第38章 到了庆州市这边，也就一个历史古城的名头，能够带来一些人气。 当然，庆州市市区虽然不如其他经济发达地区，比起老山县来说又要好得太多。 李默开车按照导航到了市委党校，并且通过介绍信找到了市委党校的常务副校长吴雨。 吴雨五十多岁，皮肤黑黢黢的，看起来倒不像是教书育人的气质。 庆州市市委党校校长由市委组织部部长李清梅兼任，所以市委党校的常务副校长吴雨级别为正处。不过这个年龄以及级别窝在党校，基本上仕途之路应该是到此为止了。 李默却不敢小看对方，恭恭敬敬拿出了县委开出的介绍信。 吴雨却没有接介绍信，而是蹙着眉头看着李默：“小伙子，我也不是难为你，学习资格这种事情，你们老山县处理得太随意了吧。说换人就换人，还有没有学习纪律了？” 李默原本认为拿到了介绍信，应该是顺理成章就替换了胡大同的学习资格。却没有想到，吴雨这边显然对这件事有些不认同。 李默只能乖乖解释：“吴校长，咱们县科协有要紧的事情需要胡主席处理，但是学习机会太过珍贵了，我们实在不想浪费这个好机会，这才让我来学习。” 李默尽量解释，想要化解吴雨的火气。他人已经来了，如果被赶回去的话，那玩笑可就开大了。不知道的人，还认为自己犯了什么事情，让市委党校都不收自己。 特别是县科协如今正敏感的时候，自己可是以出局的资格，才换取了这个宝贵的学习机会。结果被人拒之门外，自己真就是羊肉没吃到，还惹了一身骚。 李默一边解释一遍心里暗骂胡大同不靠谱，这个老狐狸说不定就是想要让自己吃个闭门羹，就是为了一石二鸟。既把自己踢出局，而且还让自己一无所获成了笑话。 也就是自己还年轻，相信这介绍信的分量。实际上想想，人家市委党校级别可不比你老山县级别低，常务副校长的级别与县一把手、二把手一样，都是正处。 凭啥你的介绍信，人家就能认？ 果然，吴雨冷笑了一声：“我看不是怕浪费学习的机会，是怕浪费镀金的机会吧。要镀金也要好好镀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把我们党校当饭店？” 吴雨说话很冲，李默甚至心里暗自揣测，这家伙是不是因为脾气太冲，才给弄到这个地方的。 当然这些话，也就是在心里过一遍。当前的情况，让他显得非常被动。 “这件事跟你关系不大，你先走吧，我给你们县委打个电话。既然你们不遵守学习制度，这一次的名额就收回去了。” 吴雨大手一挥，就把这个事情给断了。 李默皱紧了眉头，他没想到这个吴雨如此霸道，竟然直接把名额给收了。名额收了事情是小，主要自己可就如同丧家之犬了。 老山县可不大，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吴雨说完，李默还没有动，这位常务副校长的脸色就有些不好了：“还要我打电话给你们县委领导么？” 李默也只能硬忍着，他挤出一些笑容：“吴校长您别生气，我是想要为自己再争取争取。说学习也好说镀金也好，这机会对我这样的年轻人来说是来之不易的，或许也是改变我命运的一次机会。 正文 第39章 您是校领导，也是教书育人的人。这教育二字，归根到底不还是在人身上么。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也是给年轻人一个机会，让我能够得到咱们市委党校的培养。我一定保证好好学习，不辜负您的帮助。” 李默态度诚恳至极，几乎算得上是卑躬屈膝了。毕竟形势比人强，总不好在这里将对方得罪死了。 吴雨凝视着李默，李默谦卑地站在这里，实际上心里在想着怎么进一步说服对方。 正在两人沉默的时候，办公室敲门声响起。 吴雨对李默说道：“你先在旁边等着，我处理一点事情。” 从对方的语气来看，还是有些松动的。 李默赶忙往旁边站了站，这时候门外人开门走了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人高马大颇具阳刚之气。人刚一走进来，声音如洪钟一般：“吴校长又打扰了，领导让我来取文件。” 面对这个年轻人，吴雨的态度一变，笑着起身：“这文件我都准备让人送过去了，没想到你这个副主任还亲自上门了？” 从这个年轻人的年龄来看，级别应当不会太高，但是从吴雨的态度去看，对方身份应该有特殊之处。 吴雨邀请年轻人坐下，这才拿出了一个文件档案。 李默抓住时机，赶忙给年轻人倒茶，又给吴雨添了水。年轻人虽然说是来取文件的，但是他既然往这里一坐，那就说明还要聊一聊。 李默站在这里多少显得有些碍事，不如赶紧先把殷勤献了再说，然后自觉到门外等着去。在体制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惹人厌烦。 李默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吴雨身上，他这水倒得还算及时，吴雨也不由眉毛扬了扬。 “咦，吴校长换秘书了？” 年轻人开玩笑地看向了李默。 吴雨正要解释一下，却没有想到年轻人又仔细打量起了李默。 “李默？” 年轻人有些惊讶地喊了一声。 李默愣了一下，他这才看向年轻人的脸，然后立刻反应过来：“郭佳琦！” 李默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大学同学，两人在大学是同班同学，并且关系还算是可以的。他们这一届考公成功上岸的没几个，李默考到老山县，已经算是不错了。 没想到，郭佳琦这位体育天赋不错的健将，竟然也成功上岸，而且还考在市里面。 郭佳琦显得很热情，起身握住了他的手：“老同学，好久没见了。” 李默也回应了他的热情，再加上郭佳琦现在混得很不错，通过他或许能够增加自己留下来的几率。想到这里，他的笑容就更加真诚和谦卑了。 “郭哥你现在可大不一样了，不仅越来越帅，而且越来越有气质了。当年不知道你考在市里，不然早就来拜访了。” 李默和郭佳琦年龄相仿，或许月份上李默会大一点。但是这个时候双方地位不同，这一声哥喊得也不算错。 特别是李默抬高郭佳琦，也是用情绪价值换取对方等会帮自己说一说好话。 果然郭佳琦哈哈一笑：“你就知道打趣我。” 吴雨看着两人老同学重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思索。 等到两人寒暄了之后，郭佳琦这才看向吴雨说道：“吴校长，真不好意思，我们这老同学重逢，一激动倒是喧宾夺主了。” 吴雨哈哈一笑：“人生四大铁嘛，同学重逢有点激动很正常。” 正文 第40章 郭佳琦也聪明，看到李默一味地恭维自己，就知道对方多半是有求于自己。 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在人前要彰显一下他念旧，他顺口提了一句：“吴校长说得有道理，李默跟我在学校关系就不错，有什么事情求到您，如果能通融的话，就通融通融。” 郭佳琦这番话也算得体，看似也是帮老同学撑了撑腰。但是在场三人都是体制内的，深知他这番话说了和没说是一样的，也就是一句客气话。 吴雨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李默却抓住了机会，他诚恳说道：“郭哥是我同学，帮我说话，我很感激。不过我也知道规矩就是规矩。 吴校长，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参加学习，哪怕以旁听的身份。否则我就这么回去，浪费了机会，又愧对县委对我的信任，可就真没脸见人了。” 李默一番话退而求其次，只要一个旁听的资格，这是他觉得各方都能够接受的方案。毕竟自己也是拿着县委介绍信过来的，吴雨总不至于一点面子都不给。 再加上郭佳琦开了口，多少算是有了一点情面。李默抓住机会拿出这两全的方案，吴雨也不好直接就回绝。 体制内最讲究的就是人情世故，吴雨就是再固守规矩，总不好一点情面都不讲。 果然，吴雨笑了笑：“既然郭主任都开口了，而且又不坏规矩，那就这样吧。你先出去等一会，等会我让人带你去办一下手续。” 得到吴雨的答复，李默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当然旁听也不是办法，他想的是先留下来，然后再走一步看一步。 “感谢吴校长，感谢郭哥，您们聊。” 李默很自觉地向两人道谢，然后退了出去。 出门之后，李默摇了摇头，没想到出来学习一趟，还有这样的波折。想来想去，还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自然不相信，胡大同能够说服吴雨布局坑自己，两人级别差距就在那里。 不过以胡大同的经验，自己遇到的难题，只怕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自己但凡年轻气盛一点，说不定学习之行就黄了，还怪不了任何人。 这要是灰溜溜回去了，那么处境只会更难。那些想要让自己走远点的家伙们，落井下石就更加不留情了。 好在自己脸皮够厚，再加上运气有那么一点。 在门外等了一会，一个中年人走过来询问了李默的名字，然后带他去办手续。从中年人公事公办的态度，也能够看出来，吴雨应当没有与中年人关照什么。 将手续办完之后，李默也分到了一间宿舍并且拿到了学习材料和课程表。 中年人把学习纪律强调一遍之后，就不再管他了。李默也趁机了解情况，上午的课程他是赶不上了，只能下午去参加学习。 借助上午以及中午的时间，李默必须尽快熟悉环境。 此次培训班时间长达三个月，不过现在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了。也就是说，李默来了之后，也只有一个多月脱产学习的时间。 其实参加党校学习，除了理论提升、履历镀金之外，这样的封闭学习，也是一个拓展人脉的过程。一方面能认识平时接触不到的领导，另一方面也能认识一些其他县区的优秀干部。 只是李默这个旁听生的身份尴尬，自己想要接触别人，别人也未必平等看待自己。等到结业的时候，自己作为旁听生连结业证书都拿不到，镀金也无从谈起。 正文 第41章 现在唯一能值回票价的，也就剩下理论提升了。 正当李默感慨的时候，他收到一条短信：“老同学，有空出来吃个饭。” 刚刚李默和郭佳琦寒暄的时候，他没有主动提交换联系方式。李默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郭佳琦看起来混得不错，而且两人学生时代关系也不是很近，圈子不同就不要硬凑了。 却没有想到，郭佳琦大概是通过党校工作人员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主动发短信过来了。 李默赶忙打电话过去，向郭佳琦表达了感谢，并且主动提出请对方吃饭。 “你啊，就是瞎客气，你到校门口来，我带你去个馆子。” 郭佳琦表现得比较豪爽，有点不拘小节的味道。 李默觉得对方能够约自己吃饭，说明对自己还是有兴趣的。而且现在，他在市里面也没有什么关系，能够与郭佳琦拉拉关系，对自己有利无害。 所以李默收拾一番，立刻就赶到了校门口。 郭佳琦果然在校门口等着，看到李默过来，笑着在他肩膀轻捶了一下：“速度够快的。” 郭佳琦有点自来熟的样子，不过他又很好保持了分寸，让人不觉得排斥。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社交高手，这玩意还是很吃天赋的。 李默笑着应和，跟着郭佳琦来到党校门口一家馆子。此刻还没有到中午吃饭高峰期，所以人也不是很多。 这家馆子有点意思，里面全是小包厢，隔音效果一般，不过给人一种私密空间的感觉。这种私密空间的感觉，估计很对党校培训那些领导们的胃口。 两人上二楼，进了一个小包厢。 李默自然对郭佳琦千恩万谢，将自己能够留下来学习，全归功于郭佳琦。 郭佳琦笑着摆了摆手：“老同学，你可别捧杀我。我就是组织部办公室的一个小喽啰，哪有这个面子。你能留下来，还是你自己反应快。” 之前李默就听到吴雨喊郭佳琦主任，现在又听他说在组织部办公室，不由有些惊讶：“郭哥，你现在混得可以啊，都到组织部办公室工作了。你是办公室主任么？” 李默确实有些惊讶，市委组织部的办公室是科级，郭佳琦如果是主任的话，那就是正科级了。两人年龄相仿，对方如果混到了正科级，那说明一路走得相当顺了。 “你可别高抬我，我可不是办公室主任，只是挂了一个副主任的名头。” 郭佳琦这么一解释就合理了不少，副主任是副科，与他年龄相配。不过能在市委组织部这个地方有一席之地，看来这位曾经的体育健将，仕途也是顺风顺水了。 要不然就是背景不错，要不然就是有领导欣赏。无论怎么看，的确比自己混得好。 “我之前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考到了老山县的组织部，刚刚听说你怎么去了科协？” 郭佳琦对李默显然也有些好奇。 李默也不隐瞒，将自己失败的婚姻以及现在的处境说了出来。 李默叹了一口气：“原本胡主席回到科协，把学习的机会给我，我还认为交了好运了。如果能够顺利完成学习，回去竞争竞争科协秘书长，顺利解决副科，倒也是一件美事。现在看来，很有可能白忙活了。” 听到李默这么说，郭佳琦摇了摇头：“我看你就是太老实了，明显被人给坑了。你们那个胡主席不是把机会留给你，而是把马蜂窝留给了你。 正文 第42章 这次培训，他那个名额都不是正道来的，是通过关系硬塞的，现在又随便换人，就更是大忌了。吴校长原本就对他有意见，所以恨屋及乌，对你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感的。” 李默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此刻在郭佳琦这里解惑了。 搞了半天，这个学习名额本就是走关系搞来的。胡大同又把这走关系的名额，换成了自己。难怪吴雨表现得很生气，自己是明显踩到雷了。 不过李默更好奇的是，胡大同的背景是啥，于是试探性问道：“郭哥，我们这个胡主席走的是谁关系，你知不知道？” 郭佳琦倒也够意思，根本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说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们那个胡主席挺有本事的，不知道从哪搭上了王市长的关系。所以他哪怕不完成学业，解决正科也不是什么难题。” 王市长？李默一怔，庆州市姓王的市长，好像也就是王永胜了。胡大同的背景竟然是王永胜，还真是巧儿他妈给巧儿开门，巧到家了。 李默初听觉得惊讶，随后又想到了科协那几个关于方氏集团的项目，心里也隐隐有了答案。 从时间上看，那些项目很有可能就是胡大同经手的。 通过扶持方氏集团，胡大同成功搭上王永胜的线，说上去也是合情合理。 有王永胜帮忙走关系，在这一次学习班开个后门还不容易。哪怕党校不愿意坏规矩，那也没办法。只是胡大同这一转手，就等于把自己扇到坑里面了。 党校惹不起你，还惹不起你手下人？ 这个胡大同做事，相当的阴险。 李默以茶代酒，敬了郭佳琦一杯：“工作时间不便饮酒，有空我好好请你。郭哥，你觉得我这一次想要在党校有所斩获，有没有这个机会？” 郭佳琦沉吟片刻，然后如实说道：“机会不是很大，实话跟你说，党校的一把手也就是我们部长，跟王市长之间的关系不大对付。你顶着胡大同的机会，估计很难得到领导的赏识。” 李默身在体制内，自然也明白一把手和二把手是有着天然矛盾的。当然也有琴瑟和鸣的，那必须一强一弱才能够合拍。 恰巧庆州市一把手刘华方和二把手马题名，都是强势之人。组织部部长自然是一把手刘华方的人，王永胜肯定是二把手马题名的人。 各为其主之下，在很多事情上相互给个面子也很正常，但是内里的你来我往，就不用多说了。 李默无形之中，就陷入了这个新的旋涡之中。他是顶着胡大同的关系来党校的，在组织部这边看来，自己就是王永胜的人。 而事实是，李默至少从目前来看，没有得到王永胜的关照。所以这么一来，李默很有可能会落到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 “也别多想了，既然来上课了，那就好好上课。等你回去的时候，我再想办法帮帮忙，尽量让你不会太过尴尬。” 郭佳琦说了一句宽慰的话，李默也只能顺势低头，表达了一番感谢。 两人后面就没有再说工作的事情，李默旁敲侧击了解了一些关于市里面的事情。 两人原本就是同学，甚至从成绩上来说，李默的成绩还是优于郭佳琦的。可是人生际遇就是如此，此一时彼一时也。 用完午餐之后，李默一个人回到了宿舍。从郭佳琦那边了解情况之后，他只觉得这一趟的收获，只怕到此为止了。 正文 第43章 不过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李默翻开教材，开始认真读了起来。 到了下午，李默按照要求前往课堂学习。他作为旁听，自然只能坐最后一排。工作人员应该也知道情况，看到他过来，只是点了点头：“你在最后一排，如果碰到什么情况，就去帮帮忙。” 本来是学习的，结果却又被抓了壮丁，他也只能笑笑。 好在党校的设施还算完善，也没有什么问题。下午是一名专门讲科技创新的教授，年纪在四十多岁，看起来年轻，但是讲的东西还是水准很高的。 在第二节课快要结束的时候，教授的ppt出现了一点问题。恰好工作人员出去接电话了，李默只能埋头上去弄。 弄了好半天，ppt重新出现在屏幕上，教授也只是挥挥手，让他退下去了，连一句感谢都没有。估摸着，也把李默当成了工作人员。 李默回到最后一排的时候，工作人员打电话回来，看到眼前场景，不由对他点了点头，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 接下来两天，李默在最后一排旁听倒是没有了问题，工作人员对他还挺友好。但是他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党校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自然不会有人主动和他结交。 别看这些人对工作人员还算尊敬，不过能到这个地方学习的，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跟李默这样的“工作人员”客气一下就算不错了，学习和生活中自然是井水不犯河水。 再加上李默单独一个人住宿舍，就更加没有什么生活圈了。 李默也没办法，他觉得自己的运气向来就不好。 为此，在开始有些颓丧之后，他倒是比别人学得认真。党校的生活，也给李默的生活按下暂停键，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理论和业务方面的问题。 第一个星期学习结束之后，党校安排了一场研讨。在分组的时候，工作人员将李默也安排了进去。 吃完晚饭之后，李默就来到分组研讨的会议室。与课堂不一样，这里的分组讨论会议室只有十几个座位，椭圆形的桌子如同化作所有人有了平等交流的平台。 李默挑了一个角落入座，他观察了一下，跟他一个会议室的，都是东山县、轩阳县的科级干部，他们都分属第四讨论组。 也不知道是故意安排，还是巧合的原因，老山县和东山县、轩阳县都是庆州市四区七县之中经济落后的县城。 这些科级干部，放在自己县城之中，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不过来到主城区之后，一个个都显得卑微低调。 这也是难免的，在市里面科级跟办事员没有多大的区别。 而主持分组讨论的教授，正是李默第一堂课的老师，名叫石俊。从这个安排上，也能够感受到市委党校对这一组的不重视。 其他组都有一些党校领导参与，例如常务副校长吴雨，就去了第一组。副校长和教务长分别去了第二组和第三组。 唯独第四组，就派了一个授课教授。或许很多人不知道，市委党校的行政级别不低，但是真正有行政级别的，只有一些行政领导而已。 例如吴雨作为常务副校长高配正处级别，副校长和教务长都是副处级别，在县区里面都是副县长或者副区长一类的存在。 正文 第44章 授课教授就不一样了，统一都是事业编。这么一对比，第四组的待遇可见一斑了。在当前经济主导的大环境下，“嫌贫爱富”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 在这个情况下，第四组的讨论氛围并不高，大多数人聊得都很简单，只怕把一些妙论都想着留到后面讨论环节。 李默也不好冒尖，就简单谈了谈科技工作对乡村振兴工作的引导。 却没有想到，李默在说完之后，又有几个人敷衍了事。 作为主持讨论的教授石俊，在总结的时候直接发火了，毫不留情批评：“这一组的讨论，简直是不知所谓。还有刚才这位学员，你们说的话自己能听懂么？一点干货都没有，你自己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如果不想参加学习，还请你们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如果以这样的治学态度，我建议你们退学算了。课程上了多久了，连一个切实的观点都提不出来，还是一味地人云亦云，你们简直就是浪费学习资源。” 这位讲授的脾气相当臭，一句话批评了在场所有参与讨论的人员。这也令这一组的所有人，都感到了极为难堪。 李默没有来过党校学习，也不知道这边教授的脾气都这么大，还是这个家伙是极个别情况。 明明大家就是走一个形式，就连党校都不是很重视这一组。可是这位教授不知道在发什么羊角风，对在场所有人都展开了无差别攻击。 李默皱起了眉头，他感觉这个教授的谱有点大了。 有一位学员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回敬道：“石教授，您这番话有点重了。既然是讨论，那么就是各自表达自己的观点，难道还必须标新立异或者说长篇阔论才算么？” 经过之前的讨论，李默知道说话的这个人是东山县招商局副局长赵武。东山县招商局也是科级单位，不过这个口子比科协要重得多。 特别是安北省之前某些县级招商局出了不少狠人，再加上如今“双招双引”是主流，所以招商局这个口子也慢慢重要起来。 正因为有这样的底气，赵武没有觍着脸给石俊这么骂。 石俊看了一眼他，然后看了一眼笔记本：“东山县赵武，你刚刚讨论的方向是从园区角度看待优质招商，我想请问你，你们东山县产业园区离五通一平等现代园区要求差距还很大，供水管网、污水处理厂等基础设施都不完善，你这优质招商从何而来？” 赵武大概也没有想到，石俊这么较真，竟然连他的讨论内容都记得，而且结合东山县的实际来反驳。 赵武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就要快速对自己的回答进行完善升华。很显然，他一时之间做不到。 石俊皱着眉头继续反问：“是这段时间在党校学习，让你感觉已经能够和庆州市发达县区相媲美了？还是说，你在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结合你们东山县的实际。” 赵武被问得哑口无言，石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指了另一个说道：“还有你提的政务数字化，我就想要问问轩阳县现在办公电子化有没有完全普及？我看你们无纸化办公都没有做到，现在就谈数字化，难不成你们轩阳县能够弯道超越？” 除了这两名县区出身的干部之外，还有一些市机关单位科级骨干，也因为不实的发言被一顿猛批。有人为自己圆了两句，不过还是抵不过石俊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锋利话语。 正文 第45章 当说到李默的时候，石俊也是很认真看了一眼笔记本记录内容，然后才抬头说道：“还有你们老山县，科技创新引导乡村振兴是怎么做到的？你们老山县产业基础薄弱、科技人才稀缺，整个县政府穷得叮当响，你跟我说说怎么通过科技创新来引导乡村振兴？靠你这张嘴？” 石俊说话很毒辣，根本不给任何人面子。 李默倒也不觉得难堪，他前段时间在科协，天天遭受刘革生的打压，抗压能力已经很强了。 所以石俊一番攻击，李默也没有当一回事，他淡淡回应：“石老师这番话说得的确有道理，不过有些牵强附会了。科技创新引导乡村振兴，我觉得是大势所趋。您说的产业基础薄弱、人才引进困难这些问题，与科技创新引导乡村振兴做法，是互为因果的关系。 正因为基础存在问题，所以科技创新引导乡村振兴不畅。而反过来，也正因为科技创新引导乡村振兴不畅，也会加剧您所说的问题。” 石俊愣了一下，然后又冷笑看着他：“别搞车轱辘话，那你结合老山县的情况，详细说说你的论点。” 李默不紧不慢地回答：“我觉得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在科技创新助力乡村振兴的进程中，像是老山县这些落后县区的乡村面貌，就如同沉舟与病树，而科技创新带来的新产业、新机遇恰似那千帆与春风。 科技创新不仅是自发的力量，更是时代的红利。科技赋能不是说说而已，我们能够看到，其他乡村振兴的成功案例，农村电商、智慧农业等新兴业态蓬勃发展，让乡村迎来新的生机与活力，告别旧有的发展模式，走向繁荣。所以有理由相信，这是一条正确的路。” 李默又开始详细讲解在乡村振兴过程中，如何进一步增强乡村产业，如何进一步培养和发展人才，最终走到借用科技创新的时代红利，乡村人才自己发展自己，乡村产业自己发展自己的地步。 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其实这些内容，大多是李默进入科协之后，曾经深思熟虑的一些问题。 在处处被打压的时间里，工作的烦闷再加上生活中的那些苦恼，并没有压垮他。他反而利用独处的时间去思考工作和未来，而每每只有思考问题的时候，他才能够暂时让思绪平静下来。 所以面对石俊的质问，李默很轻易地拓展了自己的回答，让自己原本干枯的发言，变得丰盈了起来。 令人意外的是，石俊在与李默的语言交锋之中，无形落了下风。 石俊的火气消散了一些，不过他仍然寻找着李默发言的破绽，试图将他辩倒。这位教授的骨子里面，好像就是刻薄和尖锐。 李默以柔克刚，不紧不慢的态度，跟石俊勉强算得上是有来有往。 直到分组讨论结束，石俊也没有攻破李默的论述逻辑。 “这个回答还有点东西，勉强算是过关。” 没想到石俊也不生气，反而平静丢了这么一句话，于是结束了讨论。 结束之后，石俊收拾了本子和茶杯，起身就离开了，也没有跟李默再多说什么。 李默也没有什么自得的感觉，毕竟石俊这是拿他的爱好挑战自己的专业。如果这都被他辩倒的话，那只能说他在县科协都白待了。 正文 第46章 眼看学习研讨结束，李默也缓缓收拾书本和纸笔，准备起身回宿舍。 没想到，赵武突然出现，笑着说道：“这位同学看起来面生，之前在教室看你好几次，还认为你是工作人员。没想到，你也是我们组的学员。今天晚上，你可是帮了我们组狠狠出了一口气。” 李默闻言，也没有当一回事：“赵局长说笑了，我不过是跟石老师讨论一些理论问题而已。石老师的学识以及经验都远胜于我，只不过没有我对科协工作熟悉而已。” 赵武闻言却摇了摇头：“你是不知道，咱们这位石老师的厉害。之前在别的组，就弄得很多人下不来台，还是吴雨校长出面周旋，这才让石老师没有说得很过分。 特别最近盯上我们组，每次分组研讨，都狠批我们。我们也跟吴校长反映了，但是人家哪看得上我们。我今晚出来硬顶，是实在气不过。只可惜，我这库存不够，给他一说就卡壳。要不是你今天发力，只怕我们都要被他骂一个钟头。” 其他人闻言，也都纷纷围了过来，纷纷表达了感谢。一时之间，李默的身边，聚集了不少同学，为他可怜的人气，带来了一个大突变。 李默倒是没有想到，一场分组讨论为他党校社交破冰了。 赵武显得很热情，非要请李默出去吃烤串。李默可不敢出门，他知道自己这个身份敏感，别被人杀鸡儆猴了。 承诺结业的时候，大家肯定一起吃个饭，李默才从热情的同学包围中成功突围。 没想到赵武也杀了出来，跟在李默身后：“既然不去吃烤串，那就一起回宿舍吧。” 李默的性子比较静，赵武这个招商局的副局长则是显得很健谈。 通过赵武的话，李默对党校情况也有了一些深入的了解。他们这一期培训班，说起来负责人是组织部那位大佬，不过实际负责人就是常务副校长吴雨。 李默还很想问问吴雨的一些情况，试着从他那里突破，拿到正式学员的资格。 赵武提到吴雨的时候，摇了摇头：“吴校长这个人怎么说呢，既古板又圆滑……” 李默微微一笑，知道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补充了一句：“对下古板，对上圆滑？” “哈哈！”赵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尽在不言中。 如果吴雨是这个性格，李默想要突破还是比较困难的，他能认识的大腿不多，周瑾绝对是一条大腿。可惜这条大腿，没那么好抱。 至于郭佳琦作为办公室副主任，能力也是有限的。吴雨跟他最多也就是客气客气，两人级别差距在那里，吴雨也不一定卖他面子。 面对这样的人，李默这样缺乏背景的人，就会显得很吃亏。 李默不由想到刚刚交锋过的石俊：“这个石教授显得有点意思，感觉这样性格很另类啊。” 赵武有点百事通的架势，笑着解释道：“这个石教授最早是市委秘书处的，后面下派到地方的时候，做事情出了纰漏，就被免职了。后来不知道找谁的关系，来了党校当老师。这个人性格古怪，向来我行我素，好像连吴校长的面子都不怎么有用。” 根据赵武的介绍，李默觉得这个石俊只怕是个自命不凡又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的怪才。从他上课内容来看，是有一定本事的，只可惜这样的性格，不适合体制内。 正文 第47章 两人一路聊到了宿舍门口，互换了手机号码之后，李默回宿舍就准备洗洗睡了。 没想到刚刚躺在床上，一条信息引起他的注意。 “大腿—周夫人：周六陪我去一趟环湖公园散散心。” 李默收到这条信息，感觉就像党校常务副校长的名字一样，有点无语。自己不是她的白手套么，怎么现在又变成她的随从了。 但是能够多接近周瑾，李默也是愿意的。不能通过做事换取奖励，通过提供情绪价值，也未尝不可。毕竟情绪价值也是价值，累积到一定程度，不也可以等价交换么。 所以李默当即答应了下来，并且立刻搜索庆州环湖公园信息，为周末去散心做好准备。 在随后的两天，李默很自然融入赵武这个小分组，组团完成一些学习任务。赵武组织能力不错，不过在学习上的认真程度不够。 李默胜在学习认真，他与赵武配合，大大提高了小组集体任务的完成率。 周末两天放假，周五晚上第四组学员聚餐，李默心里有事情，所以控制着量只喝了两杯。赵武则是来者不拒，后来被几个人一起送到了宾馆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李默连忙前往了周瑾所说的地点接人。 打车到了之后，李默才发现周瑾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看似有些历史古韵的老宅区。他不敢进去，就在老宅区外面回了周瑾一条信息，然后乖乖等着。 半晌之后，周瑾的车开了出来。 车子开出来之后，周瑾就下车去了副驾驶。 李默赶紧把身上拍拍，然后才坐上了驾驶座。 “夫人，我们现在去环湖公园？” 李默说话的时候，余光一直盯着周瑾。 今天的周瑾没有了往日的魅惑，两条柳眉之间似乎蕴藏着阴郁。李默只能陪着一点小心，就连声调都有意降低一些。 “嗯。”周瑾只回复了一个字。 李默挂挡出发，一路上车子里面没有一点声音。上一次李默在游泳池与周瑾聊了两个多小时，他知道对方是个智慧且又非常健谈的女人。 这一次，周瑾给他的感觉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危险。就像一个即将要点爆的炸药桶，所以李默在一边，只能小心地操作，尽量不引起对方的反感。 车子开到环湖公园的时候，周瑾眉间的阴郁消散了不少。李默曾经听说过，大人物之所以是大人物，心态会比很多人都要好。所以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夫人，这里很多人，我跟着只怕有些不方便。” 李默出于影响，还是主动先说明情况。如果对方只是想要一个车夫，那自己完全可以在这里等着。如果是让自己陪着一起，那他就要想想了。 上一次跟着周瑾一起从度假酒店出来，就比较容易惹人猜忌。现在又是孤男寡女一起逛公园，李默觉得影响比上次只坏不好。 周瑾却淡淡回应：“我喊你过来，就是陪我散心。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李默干笑一声，周瑾这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他还真不敢对着干，于是乖乖跟在后面。 两人步入公园之中，这里一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周瑾特意换了一双板鞋，加上一身休闲装的打扮，掩盖了她身上的妩媚，多了三分洒脱和自然。 正文 第48章 而且这样的打扮，让她很显年轻。原本周瑾年龄就比李默大个几岁，现在一番打扮倒像是比李默还小。 李默跟在身边，时不时能够闻到她的发香，与公园内清新的空气混在一起，令人心旷神怡。 “走，我们去游湖！” 周瑾突然指着前面租船的地方，又有了新的想法。 李默苦笑不已，也不知道周瑾怎么想的，那双人小船都是情侣们一起坐的。只要稍微注意一点，还能看到一些情侣专门往人少的地方蹬。 李默上学的时候，听说有的情侣就喜欢在这船上找刺激，还给这船起了一个名字，叫作炮船。 周瑾也不知道懂不懂这个，她邀请自己上船，李默都不由多想，这位贵妇人不会是在暗示什么吧。 等到双人船在湖水中飘出去的时候，李默就埋头负责蹬。他也不敢往人少的地方蹬，反正就往湖心位置跑。 周瑾索性把修长双腿翘在一边，享受着春风轻拂的感觉。 “休息一会吧，别蹬了一身臭汗，让我倒胃口。” 周瑾说着也顺势靠在了李默的身上。 李默动作一僵，然后默不作声地用胳膊将周瑾顶到旁边，与自己空出了一点安全距离。 周瑾感受到他的动作，不由轻笑了一声：“你怕什么？” 李默苦笑一声：“夫人，您说我能不怕么？自从上次一起从度假酒店出来，现在又跟您走这么近，或许您是想要引起王市长的注意，可我害怕被人碾死了。” 这番话也憋了很久了，他猜测周瑾故意显示与自己亲密，有可能是试探王永胜的态度，也有可能是故意布下迷局，让王永胜被牵着鼻子走。 可是这么一来，自己的危险系数就大大增加了。 哪怕两人没有什么感情，王永胜作为这么大的领导，他也肯定接受不了别的男人跟他老婆关系过于亲近的。不说别的，就是面子上都过不去。 周瑾听了这话，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既然这样害怕，那你怎么不拒绝呢？” 李默如实说道：“我怕王市长不高兴，也怕您不高兴。你们在我眼中，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我一个小人物哪有什么选择权，也只能战战兢兢，随波逐流。” 这番话说完，周瑾也露出了一抹深思，随后叹了一口气：“人生在世，谁不是随波逐流。不过浮沉千古事，谁与问东流？随波逐流也要学会看风使舵，否则葬身水底而不自知。” 李默沉思片刻，细细品味周瑾所说的话。 “好了，回岸上吧，难得轻松一会，给你破坏了好兴致。” 周瑾坐正了身形，双腿也收回来，跟李默一起往回蹬。 李默有些愧疚，他现在能感觉到周瑾到这湖上应该是完全为了放松心情。结果自己一番话，搞得她也没有了兴致。 所以回去，他也卖力蹬着。两人齐心协力，一会就回到了岸上。 李默倒也还好，周瑾明显有些累了，浑身香汗淋漓。 回到岸上之后，李默让周瑾在凉亭歇着，他去买水。 从周瑾几乎完美的身材能够看出，这位夫人应该很注重身材保养，所以他没有买路边的饮料，而是专门跑到远一点的超市，找了两瓶比较贵的矿泉水。 刚买完水，李默往外走的时候，看到门外一个女人穿着黑色长裙路过，而衣服上面点缀着碎钻，让他顿时一愣。 正文 第49章 李默赶紧掏出手机，翻到了当日他在天水一号拍的那个女人，衣服款式一模一样。 李默走出超市，那女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不过远远看过去，与手机照片上女人的发型、身形相差无几。 这么巧？李默当即紧跟了过去，想要看清女人的正脸。 没想到女人过了马路，就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新轿车。她坐的是副驾驶，驾驶座上是一个中年大叔。 女人上车之后，与中年大叔显得有些亲昵。 李默拿出手机就拍了几张照片，只不过被中年大叔挡着，很难拍到女人的全貌。只能感觉到，这女人的相貌格外清秀。 车子离开之后，李默连忙拿着水往回跑。等跑回凉亭的时候，周瑾正凭栏眺望着湖水。水上的凉风，将她头发时不时吹拂起，而她微微蹙眉与这湖水背景相称，宛若一幅画。 李默一时之间没有说话，还是周瑾看到了他，扭过头皱眉问道：“你在看什么？” 此刻的周瑾与船上的周瑾仿佛判若两人，气势显得凌厉了很多。或许刚刚的周瑾，还有一些感性，而现在的她多了一分御下的气势。 不过她表现什么样子，李默都不稀奇。这个女人给李默的感觉，那就是复杂多变。 李默赶紧上前把水递过去，然后说道：“夫人，刚刚我好像看到上次在天水一号拍到的女人了。” 说着李默拿出了手机，将拍到的照片发给了周瑾。当然他只有怀疑，这个女人从背影和衣着打扮，与那一天碰到的很像。 不过这个世界上撞衫的不在少数，就是撞脸都很正常。李默只负责拿材料，具体的思考留给周瑾去想。 周瑾仔细看着那照片，特别是看到那中年大叔的时候，目光阴沉得可怕。 看完照片之后，周瑾又打量着李默，面露不悦：“你拍到照片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汇报，刚刚在那犹豫什么？” 周瑾的气势变得有些咄咄逼人，目光凌厉地逼视着他。 显然李默拿到情报第一时间没有汇报，引起了周瑾的猜忌和怒火。 正如她第一次找李默的时候所说的那样，她看中的就是李默背景干净，跟那些老油条不一样。可如果李默怀揣着自己的小心思，在她跟前耍花样的话，那么她也不会有丝毫客气。 李默被问得脸色有些微红，显得极为窘迫，但是面对周瑾锋利目光，他不敢不回答：“刚刚跑回来，看到夫人皱着眉头在那里站着，觉得有些令人……令人心疼……突然……突然不忍和夫人说这些……” 听到这么直白的话，周瑾明显愣了一下，继而眼中寒光消散了一些。 李默低着头，不敢看周瑾的目光。 忽地，只听周瑾轻笑了一声：“令人心疼？” 话语之中，有揶揄的感觉。 李默感觉有些脸红，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的确有些古怪的味道。毕竟周瑾是什么人，哪轮到他心疼。 只不过他所说的又确实是刚才的心声，因为刚刚那一刻，看到周瑾凭栏皱眉时，再联想到王永胜的桃色新闻，不免让人有种可怜的感觉。 但是李默知道可怜这个词用在周瑾身上，绝对会惹怒对方。一个强者被一个弱者可怜，显然不是什么好的感受。他临时换了心疼二字，便不会让对方产生不适。 半晌之后，周瑾声音恢复了平静：“行了，以后有事第一时间跟我汇报，我们现在回去吧。” 正文 第50章 李默不敢多问，周瑾显然是认识那位中年男人的，那么自己拍的照片，多半是没有错的。这些事情一出，周瑾只怕没有游玩的心思了。 李默赶紧与周瑾一起往外走，走了一段距离，他心里不由活络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算不算立功了。 按照周瑾所说的等价交换，李默现在完全能够让周瑾再帮自己做一件事。 只是现在提这个，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走出公园之后，李默开车将周瑾送回了老宅区的一间老宅门外。 周瑾下车之后，头也不回往宅子里面而去：“这车你留着自己开吧，有事我直接叫你。” 李默赶紧下车：“不用了，我都在党校学习，用不上车。” 李默可不敢开周瑾的车，他相信市里面只怕不少人都认识这车和车牌，自己开着王永胜老婆的车招摇过市，怎么都不是好事。 而且就算换个车牌，周瑾的车子也过于豪华了，他就是开得起都保养不起。 “随你。” 周瑾应当有急事，风风火火进了老宅。 李默将车钥匙留在车上，他看这门口有不少摄像头，想必也不会有人在这里行窃。 李默按照来时的路走出了老宅区，这个地方有些偏，未必好打车，他于是用手机软件呼叫附近车辆。 一直到李默走到路边，都没有打到车。哪怕是李默加价，也没有车子过来。 随着中午时间快到了，李默也不好意思转身找周瑾要车，于是顺着马路往前走，只能寄希望于碰到顺风车了。 中途碰到几辆车，都没有丝毫停留。 本以为要往前走很长一段路，却没想到，一辆白色的家用车从李默身边驶过，不过又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李默看到了希望，赶忙大步走过去。 跑到驾驶位方向，车窗半开，正看到党校老师石俊的脸。 “你在这里干什么？” 石俊抬了抬眼镜，镜片后是审视的目光。 李默赶忙说道：“我来看一个朋友，早上打车过来的，没想到现在想要打车回去到现在也打不到车。石老师，您这车有没有空间带我一起？” 李默透过半开的车窗，能够看到后座坐了一个女人，精干的短发，戴着一副口罩。女人的眉眼很清冷，不过此刻看着手机，完全不理会正在发生的事情。 石俊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女人，女人没有说话，他于是扭过头道：“上来吧，坐在副驾驶，别打扰我朋友。” 本以为这个女人是石俊的老婆或者什么亲戚，没想到两人只是朋友关系。只是一男一女两个朋友出来玩，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李默有些犹豫，这上车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吧。现在一碰到跟男女关系有关的事情，都忍不住多想想。 “快点上车，别浪费我时间。” 还是石俊没好气斥了一声，李默赶忙就上了车。 上车之后，李默道了一声谢，然后就低头玩手机。石俊的性格也古怪，他也不怎么说话，车子里面就连音乐的声音都没有。 坐在车子里面玩手机，没一会就觉得有些头晕，李默只能闭眼靠在靠背上。好在也就几十分钟的路，迷迷糊糊睡一觉应当就差不多了。 结果路程只过了十多分钟，李默的手机就响了。 李默接通了电话，那边是大腿周夫人的声音：“你回去了么？” 因为车子里面过于安静，估摸着车子里面的人都能听到声音。李默解释道：“刚刚碰到党校老师的车，我现在跟着他的车回去。” 正文 第51章 周瑾嗯了一声：“我给你送了一辆车，二手的也不招摇，我直接让人从老宅这里送到党校吧。” 李默连忙说道：“感谢姐，我就不用车了。” “车还是要用的，有事情我也能找到你，就这么定了。” 说完之后，周瑾就挂了电话。 李默摇了摇头，他可不想要什么车子。今天毕竟自己也立功了，他还是想要以此换取周瑾的帮助。 李默想了想，然后编辑了一条短信出去。 在短信里面，李默对周夫人送车表示了感谢，然后又表明自己并不是很需要车。 周瑾自然了解他在想什么，直接回复道：“车归车，今天你既然立功了，那么想要什么帮助，你想好了发给我，这件事跟车子没有什么关系。” 得到周瑾这番话，李默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将自己的处境排了排，现在自己比较尴尬的就是党校的处境，自己连个正式学员都不是。 不过将周瑾的助力，用在解决党校身份上，有些本末倒置了。 李默之所以想要解决党校身份，还是希望能够完成学业，为自己的履历镀一层金，让自己回到老山县的时候可以解决副科问题。 将这条思路理清，李默就知道自己最需要的，还是解决副科。 所以李默很坚定回复了信息，信息就是一首诗：“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这首诗是李默很喜欢的一首诗，表达了积极向上的进取精神。毕竟是念过书的，直白地说“我想进步”，多少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一次等了足足五分多钟，李默才收到了周瑾的信息：“想要更上一层楼，你要确定楼上有位置才行。如果位置被人家占了，你要不然就在旁边等着，要不然就请别人离开。至于区区一个县科协秘书长，实在让我没有什么兴趣出手，想要争取就争取副主席吧。” 李默看到这条信息，不由皱紧了眉头。周瑾这一次帮忙倒没有那么干脆了，她的意思是让自己把胡大同给动了，然后她就会帮自己直接拿到县科协副主席的位子。 对李默来说，这里面包含了一条好消息和一条坏消息。好消息就是周瑾帮自己这一把，能让自己起码少走两年路。 毕竟解决副科的方式很多，李默原本的计划就是能够补缺县科协秘书长，如此一来解决副科级别。再熬个两年，从秘书长等机会到副主席，这样才能有机会接任一把手，把副字抹掉。 这每一步的提升，都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行。 周瑾出手，李默可以直接成为县科协副职领导，大大缩短晋级之路。 只是坏消息也提醒着他不要乐观，周瑾要他通过自己的能力，把胡大同摆平。以自己的道行，对付那条老狐狸，这个难度可不小。 而且胡大同不是王永胜的人么，周瑾为什么要让自己把胡大同拉下马？ 李默就是看不懂，周瑾和王永胜这对夫妻究竟是什么关系。 从周瑾表现来看，且不说两人感情如何，但是她与王永胜的利益肯定是一致的。 正因为如此，周瑾才让自己去查王永胜身边的那个女人，理由就是那个女人有可能会让王永胜错失即将入常的机会。 但是现在周瑾又让自己对付王永胜的人，甚至承诺自己将对方拉下马，她就能够扶自己上去。 正文 第52章 这番举动的背后，是否隐藏着周瑾想要替换王永胜身边的人。那么最终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想要控制王永胜？ 李默思索片刻，也无法思索出答案。 石俊没有把李默送回党校，而是到了市区之后，就把他扔在了路边。 李默自然是表示感谢，石俊应付一声就开车离开了。 对于他的冷漠，李默也有预料。到了市区之后，李默随手打一辆车，就到了党校门口。 等他到门口的时候，果然送车的人已经在路边等他了。 车子是一辆老款的家用车，的确不招摇。车牌也很普通，里面是一个英文字母z后面是四个数字，应当是谁的生日年份。这个生日车牌，比起那动辄几个8要低调。 李默试了一下车况，车子保养得不错，驾驶感竟然比柳青青买的那辆还要舒适。 今天本就是周六，李默开车出去逛了一圈，然后又在附近买了一些日用品，这才把车开回党校停车场。 巧的是，李默停车之后，又看到石俊的车停到了停车场。看来刚才把自己丢下之后，石俊是专门开车送那位女士回去了。 两人再度碰头，李默赶忙上前打招呼，顺带着想要请石俊吃饭。 石俊看了一眼李默的车，淡淡说道：“你这架子还挺大，出来学习还有人专门送车。” 很显然，刚刚周瑾打电话的时候，哪怕正在开车的石俊都听到了电话内容。 李默解释道：“这是我远房一个姐姐借我的，实在是盛情难却。而且这辆车估摸着年限快到了，放在家里也是落灰，再不开估计要放坏了。” 石俊也不在乎他的解释，又打量了一下车子，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李默赶忙跟在后面，想要请石俊吃饭表示感谢。 “我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吃饭，除非这个人能够得到我的认可，成为我的朋友。你还没有得到我认可，所以吃饭就免了，浪费我时间。” 石俊说完，自顾自就走了。 李默摇了摇头，这家伙怎么这么傲娇。说起来就是一个事业编，谱却比常务副校长还要大，不知道的还认为他是市委一把手。 既然石俊不愿意自己请他吃饭，李默也不勉强，在旁边食堂吃了饭之后，就拿着东西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李默不由又想起了周瑾的话，于是打开笔记本，把自己随身的u盘插好，他继续开始翻阅县科协之前的项目资料。 如果说李默想要扳倒胡大同，机会只有可能出现在这些材料中。 虽然胡大同这个老狐狸不好对付，但是李默觉得只要对方是人，肯定能够留下破绽。 …… 两天的周末放假转瞬即逝，李默这个旁听生也慢慢进入状态了。 正因为不指望正式学员资格，李默的学习更加单纯，陆续在课堂上也慢慢有了自己的声音。 培训班快要接近尾声了，课程节奏明显开始放缓，只不过还有怪胎，那就是石俊。 石俊的课程仍然很满，而且治学保持着一开始的严厉。上他的课，不仅要能听，还要会讲。他经常不定期提问，回答的还行就算了，回答得不行，那他就要狠批了。 石俊的问题都非常难以回答，培训班中在他手上没吃亏的，就连李默在内，也不超过一只手。 背地里骂他变态的人，也是相当不少。 然而，在培训班快要结束的时候，石俊又再一次打破他自己的授课方式，直接在黑板上写了一个题目《共同富裕背景下，如何破解“三次分配”的制度性障碍》。 石俊这一次没有喊人回答，而是指着黑板的题目道：“这是我给你们的考试卷，所有人以此为题写出一篇策论，字数你们自己控制。” 听到突然考试，在场一些人的脸色明显就有些不好了。能到这个地方来参加学习的，其中大多是科级干部或者各部门的骨干，大多还是能写点东西的。 但是想要在短时间内写好一篇策论，也没有那么简单。特别是很多人习惯电脑写作，查阅资料也方便得多，凭空去写太过考验个人基本功了。 李默虽然不是秘书科出身，但是写东西的能力还是有的。围绕这个题目，想要写一篇辞藻华丽、逻辑严谨的策论，对他来说不难。 不过李默知道石俊的性格，如果自己大笔一挥，三下五除二写一篇华而不实的东西，想必石俊看都不看，就算看了也会一顿猛批。 所以李默想了想，还是联系老山县的实际，认真陷入了思考。 周围有的人拿到纸就开始列提纲，提纲列好之后，立马投入写作。 有的人苦思冥想，一副便秘的模样。 李默足足想了二十分钟，大脑里面这才有了一些思路。他也开始列提纲，紧紧扣着共同富裕、三次分配、制度性障碍等因素，设计了自己策论的总体内容。 等到李默设计好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交卷了。毕竟策论而已，也没有规定多少字，几百字到一千字都正常。 一些人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迅速把任务给完成了。交完卷的，石俊给他们都放了假，等于完成了上午的学习任务。 到最后，仍然还在写的人，加上李默也就五个人。 李默抬头看了一下，没想到剩下的五个人中，还有一个是赵武。这家伙平时一副大大咧咧的，此刻无比认真地写着字。 李默低回头，思索片刻，这才写了自己的策论题目《新时代财富观——论共同富裕推进人类文明新形态》。 “就你了！”李默拟定标题之后，凝思片刻，他以老山县作为推演目标，开始着笔写作。 正文 第53章 三次分配的改革已经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了，李默知道再怎么去思考，想要立足在几十年大师、专家的基础上，做一些文章是不可能的。 李默把重点放在共同富裕这个理念，他援引马克思财富观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与扬弃以及对人类未来社会形态的构想。以此瞄准共同富裕背景下，人类文明以及社会迎来新的形态。 简而言之，李默增加了动态变化在其中，在他设想中真正实现共同富裕的时候，社会生产力和劳动关系都有了很大不同。所以三次分配与共同富裕存在一个辩证统一关系，演化过程中两者彼此进化。 李默以老山县为例，现如今的三次分配从制度性障碍来看，很难一下子打破原有制度。也不存在创造一个全新制度，就可以让老山县全体人民进入共同富裕。 真正要打破原有制度，只能寻找试点，围绕共同富裕，对三次分配制度进行微调，通过良性改革逐渐让三次分配逐步向更加优化方向推进。而在这过程中，要坚持发展，因为只有不断地发展，才能为良性改革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李默越写越多，到了后面几乎是奋笔疾书。 等到李默写完之后，发现教室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还在写，赵武是写完了，不过似乎在等自己，没急着交卷。 石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李默的身边，他皱着眉头看着李默写的内容。难得的是，他没有打扰李默。 直到李默写完，他才反应过来，恢复了往日的面无表情：“你这写的是策论？不知道的，还认为你在写网络小说。” 李默看了水笔芯都写去了一截，不由摇了摇头：“我没有严格按照策论的格式，其中有些内容比重确实过多了。” 策论是一种议论文体，主要用于提出问题、分析问题，并给出解决问题的策略和方法。基本格式就是标题、开头、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策略、结尾，部分地区考试会明确要求写策论。 李默考试的时候是写过策论的，所以对格式不陌生。他今天所写的这一篇，重点全部在分析问题上，导致整篇文章看起来就像一个头小、脚小的陀螺形大胖子。 从整体性来看，美观度的确不够高。 而且从解决问题来看，策略还是有些模糊的，更多都是方向性的。这是因为李默的基层经验还不够，思想深度也达不到。 看到石俊一边看一边吐槽，李默抓了抓头：“老师，您要觉得实在不行的话，这个试卷我就带走了。其实我就是个旁听的，这试卷可交可不交。” “旁听生？” 石俊皱眉看向他，似乎是不知道这个事情。 李默就将自己替换胡大同来学习的事情说了，也说明自己没有获得正式学员的资格。 “呵呵，既然这样，我也不用费心了，但是试卷还是留下吧。浪费我这么多张纸，你也别带走了。” 石俊大手一挥就把试卷给收了，李默道谢之后，起身离开教室。赵武果然是在等他，看到李默走了，他也跟着一起交卷离开。 出来之后，赵武才凑过去：“李主席，你可以啊，写了有十几页纸吧。我看石老师一直在你后面看，估计对你策论很赏识啊。跟我分享分享，你有什么高论。” 正文 第54章 这段时间，两人混得挺熟，赵武一口一个李主席，让李默也懒得去纠正了。 李默轻叹一声：“我哪有什么高论，我大学兼修哲学，教我的老师挺厉害，带我看了一些关于体制内的书，也喜欢跟我探讨。那个时候不懂，后来出来工作了，对他说的很多道理都感悟很深。 在写这个策论的时候，我不过是借用了一些真正理论大牛的视角来看待问题而已。真让我自己来的话，估计连破题都做不到。” 赵武点了点头：“学哲学好啊，我偶像就是在仕途青云之后学哲学，我当年考进招商局，也是想效仿我偶像，希望在招商领域一鸣惊人。” 李默闻言哑然失笑，没想到赵武看起来快三十岁了，还有什么偶像。不过对于他想要在招商领域一鸣惊人，李默觉得还是很悬的。 想要大放异彩，除非真的能够做到力挽狂澜，那样的机遇以及能力，都是万中无一的。正常情况下，没背景、没人脉，就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出彩了。 赵武或许有些人脉关系，但是招商引资领域，想要做出特别大的成绩，估计他的能量未必够。 只是李默也不扫他的兴，鼓励着他：“以赵局长的本事，肯定会一鸣惊人的。说不定哪一天，还能够跟你偶像好好碰一碰。” 赵武连连摆手：“那我可比不了。” 听着赵武没底气的话，李默却笑笑，看着远方轻声感慨了一句：“如果给我们凭风轻借力的机会，那我们也未必不能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情。他日若能会当凌绝顶，我也想与天公试比高呢！” …… 常务副校长办公室中，吴雨此刻的确有点无语。 石俊这个人有些特立独行，他是领教过的，但是没想到特立独行到这样。 吴雨指着对方拿来的报告说道：“石老师，你说让这次随堂测验前三名拿来公示，这个我能理解。你说好的文章拿出来讨论学习，我也是能够支持的。 只是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旁听生的文章能够拿第一。这个名次是谁排的，校务委员会有没有通过？” 吴雨向来觉得自己脾气算好的了，但还是被石俊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差点给闪了腰。 石俊淡淡说道：“吴校长，这是我让几个老师一起评的，李默的策论的确写得不错，有借鉴意义。把他放在第一，我觉得是树立一个良好的导向。” 吴雨感觉有点上头了，他几乎就要起身，不过硬是压住了脾气：“他是一个旁听生，你把排在第一，这不是坏党校规矩么。 他这个名额我说白了，来路就是不正，现在还把他树立成导向，我是不能接受的。这个要是贴出去，那就是打我的脸，你当我的脸是什么，是黄瓜吗，想拍就拍？” 吴雨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响了，然后他平息了怒火，伸手接过了电话。一听到对面的声音，他立刻从坐的姿势变成了半站着。 这似乎是一种习惯，哪怕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看不到，他的态度依然谦虚。 等到他听完电话里面说的话后，吴雨的脸上顿时浮现了极为认同的笑容：“部长说得对，您说得太对了，咱们党校就是不拘一格降人才，您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 石俊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冷笑了一声。他自然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正文 第55章 等到挂了电话之后，吴雨脸上还残余着笑容。 对上石俊毫无情绪的眼神，他有一点脸红，不过还是被他自己爽朗的笑容代替了：“刚刚说到哪里了？” 石俊丝毫不惯他：“说到排第一打你的脸。” “哈哈……” 吴雨干笑了一声，然后恢复正常：“打谁的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我认为学员最重要的就是德与才。这个李默呢，品行很端正，是一心来求学的。至于才呢，通过这篇策论，也能够看出来。既然德才兼备，哪怕是坏了规矩，我们也要树立正确的导向。” 这么说着，吴雨感觉理顺了，当即拍板：“这事我赞成，就这么定了，谁要说一个不字，让他来找我。” 石俊面无表情地呵呵一笑：“吴校长，果真威武。” “哈哈……” 威武不能屈的吴雨校长，笑容已不再尴尬，好像石俊真的在夸奖他一样。 …… 石俊主持的这一次考试成绩，意外在考试三天后公布了。 当此次考试成绩公示的时候，惊掉了不少人下巴。在这其中，也包含着李默。 李默反复确认，他觉得自己写的这篇策论确实是发挥不错，能够取得一个好成绩。但是自己旁听生的身份，不参与排名的可能性更大。绝没有想到，党校会把自己排到第一名。 赵武激动地一拍李默肩膀：“我就说你可以啊，直接拿了一个第一。” 赵武说话的时候，看向李默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不仅是赵武，其他人的态度也变得更加热情了。 “李主席厉害啊，直接夺魁了。” “过会我要好好拜读李主席的文章，有什么问题，我就直接找李主席请教了。” “李主席，我以后就是你粉丝了。” 周围人恭维的话不绝于耳，纷纷学着赵武，故意喊高一级，喊李主席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道喜的人很多。这些人都不傻，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策论如果说写得好进入前三是有可能的，但是这个第一不是随便排的。 正如李默所感悟的那样，出彩也是一种资源，让谁出彩的权力始终掌握在上层。李默在他们一众中出彩，起码证明他有着别人所没有的能量。 来党校学习，其中不乏有希望结交一些潜力股的。现如今，在很多人眼里，李默就是潜力股之一。 李默也有些诧异，他第一反应就是周瑾帮忙的。不过想想也不可能，周瑾如果帮忙的话，应该会选择直接解决自己正式学员身份，何必要绕这么一个弯子。 自己以旁听生的身份直接排第一，对拒绝自己入学的吴雨来说，无疑是一种打脸的行为，而吴雨头上也是有市委组织部部长做老大的。 真要正面打了吴雨的脸，只怕市委组织部那位大佬不会坐视不管的。 所以李默才觉得这事有些诧异，他应付着周围人的热情，不过心里满是疑惑。 这个时候，工作人员过来通知他：“李默同志，吴校长喊你去他办公室。” 李默正好利用这个借口，从热情的同学中抽身出来。 到吴雨办公室的时候，李默看到的是一张热情洋溢的脸，让他一度认为看到的是吴雨孪生兄弟。 “李默同志参加学习也有一段时间了，对我们党校的评价怎么样啊？” 吴雨热情拉着李默入座，还没等李默反应过来，他已经不露痕迹地用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茶放在了桌上。 正文 第56章 李默有些受宠若惊捧着茶回答：“我个人认为市委党校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特别是教学质量以及方式方法，让我耳目一新……” 恭维的话，李默几乎不用想的，都可以说出一套一套的。 吴雨丝毫不觉得敷衍，一边认真地听一边点头。 等到李默说完之后，他笑着说道：“很感谢李默同志如此肯定我们，这说明我们做得还算是合格。不过我们也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例如因循守旧这方面，思维也比较固化。 这一次李默同志的文章让我们大开眼界，我也发现了自身的浅薄之处。既然这里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怎么能把人搞个三六九等呢？所以借着李默同志的策论夺魁，我想顺手把入学手续给办了吧。不然过几天结业，总不能以旁听生身份结业，你说是吧！” 吴雨绕了这么一个大弯子，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直接要为李默解决正式学员身份的问题。 李默露出惊喜的神情，不过心里更加疑惑，吴雨前倨后恭得太突然，究竟是为了什么？ 通过赵武的说法，吴雨这个人唯上不唯下，能够让他做到这个地步，肯定是有领导打了招呼。这也能解释，自己的排名怎么会排在第一这个位置上。只是李默想不通的是，究竟是哪位领导替自己打的招呼？ 跟着吴雨一番你来我往，李默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这家伙说话滴水不漏，不愧是副处级，果然也有自己的一套。 李默从吴雨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迎面碰到了石俊。 这一次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感谢石俊。毕竟不是他的话，自己也不会写这个策论，而且对方收了自己的卷子，还一起进行评选，这才让自己有机会获得如此高的评价。 所以李默拦住他：“石老师，不知道我现在有没有得到你的认可？” 石俊抬了抬眼镜，漠然道：“还算可以。” 李默笑着说道：“那我想请您吃个饭，你看什么时间都行。” 石俊皱了皱眉头：“准备在什么地方请我吃饭，不会是什么大排档吧。” 这位石老师果然与其他人不同，问的问题也与其他人不一样。 李默赶忙说道：“那自然不会，如果您有熟悉的地方，我们就去熟悉的地方。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找一家特色饭店。” 石俊点了点头：“我有点洁癖，不喜欢路边摊，如果你请客的话，那么地点我来订，今晚你负责买单。” 这点要求，李默自然一口答应。他甚至做好准备，石俊如果喊的地方消费太高，自己就算找人借一点，也要兜下来。 好在离婚之后，李默口袋反而富裕多了，也有吃大饭店的底气。 将事情敲定，石俊就自顾自离开。 李默想了想，打了一个电话通知赵武，说自己晚上请石俊吃饭，问他愿不愿意一起。 赵武显然有些犹豫，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 李默又委托赵武联系几个关系好的学员，想着好歹热闹一点。不过这些人就不一样了，都是纷纷找借口推了。 石俊可不仅性格古怪，而且这人官运不好，这些人精们自然不愿与之打交道。 毕竟情绪价值也是价值，让他们给这样一个人提供情绪价值，实在有些不划来。 最终结果就是李默和赵武两个人，一起去了石俊所订的饭店。 正文 第57章 好在石俊所选的饭店，看起来不是那种一顿饭能吃几万块的那种地方。饭店的位置幽静，内部装修简朴大方，菜单每一道菜品后面的数字都比较合理。 李默和赵武两人到了包厢之后，他这才给石俊发了信息，说自己和赵武都已经到了。 赵武看了看环境，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在这个地方请石老师吃饭，还是浪费了。不如下个馆子，找个僻静一点的包厢，吃完饭之后，给他送点茶叶或者送套茶具。就算是在这地方请，也不能就请他一个，应当把吴校长也喊着。” 李默也明白赵武的意思，在体制内讲究一个“局”文化。饭局的本质，就是以各类人员物理组合为前提，通过烟、酒等催化作用产生的化学反应，讲究“酸碱中和”。 就像今天晚上那些不愿意过来的学员一样，就是觉得赴这个局的精力和时间，还不如找几个要好的打打牌，还能联络联络感情。 什么东西都有价值，不对等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是不成立的。 李默轻笑一声解释：“我也没有什么所求，只是表示感谢而已。再者说，石俊老师学识不错，交流交流也挺好的。” 赵武摇了摇头，显然不大认同。不过他是冲着李默过来的，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李默比较感兴趣。 可以说他觉得陪李默去应付一餐饭，赚取的价值大于他去找几个人打牌。 在等了足足有二十分钟，李默和赵武这才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听声音，好像还不止一个人。 赵武笑着打趣：“石老师不会拖家带口一起过来了吧。” 李默摇了摇头，让他少说两句。石俊性格古怪，如果听了这样的打趣，只怕转身就走了。 此时包厢门打开，第一个就看到了石俊。石俊穿的就是上班那一套，显得比较正式。 而在他身后，一个看年龄是才上班的女孩凑了过来，本以为这是石俊带来的。 却没想到，女孩的目光快速在包厢里面打量了一圈。这女孩看起来有些秀气，只是板着一张脸，有些破坏美感。 正当李默和赵武摸不清路数的时候，女孩让到一边，一个稍显丰腴的短发女人走了进来。女人原本戴着口罩，进了包厢就把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略显清冷的脸。 李默和赵武看到这张脸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因为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庆州市组织部部长李清梅，同时也是市委党校校长。 “领导，这两位都是我们班的学生。” 石俊向李清梅介绍了还有些懵逼的李默和赵武，然后又看向李默和赵武，“你俩跟李部长做一下自我介绍。” 这是石俊给两个年轻人的机会。 赵武反应快，先做了自我介绍：“李部长好，我是东山县招商局的赵武。” 李清梅点了点头，脸上多了一些笑容：“今年东山县招商工作开展得不错，产业园招商工作已经提前展开了，我听你们领导表扬过你，年轻有干劲。” 李清梅搞组织工作的，对全市干部心中有数是正常的，只不过赵武这个级别，她也能精准说出对方正在开展的工作，的确让人感觉不一般。 被李清梅这样的大佬表扬，赵武激动地连连道谢，脸色已经涨得通红。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随便参加一个局，竟然能够碰到这样的大佬。这不亚于出门捡到一张彩票，竟然还特么中奖了。 正文 第58章 李清梅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默。李默还没有说话，她已经主动地开口：“你是老山县科协的李默对吧，石俊把你的策论发我看了，思路和文笔都不错，我很喜欢。” 这番话，也彻底为李默解了惑。难怪吴雨前倨后恭，难怪自己能够以旁听生的身份夺取第一，原来是李清梅这位大佬欣赏自己的文笔。 这样大佬的一句话，自己文章的名次、正式学员资格，都不是问题了。 李默之前就很奇怪，究竟是哪位神仙帮了忙，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一位大佬。对方的身份，可完全不亚于王永胜，是庆州市“十一常”之一，而且作为市委组织部一把手，对干部升迁、任用有着特殊影响。 李默不由看向石俊，心中充满感激，他知道李清梅能够看到自己的文章，大概还是石俊的推荐。 而石俊的能量，显然被很多人低估了。现在想想，石俊明明官运不济，后面又能够到党校里面来当老师。有些人看似是一座破庙，实际上里面藏着真佛。 “都坐吧，今天说起来是谢师宴，只不过我晚上恰好没事，应该没有打扰你们吧。” 李清梅笑着让众人入座，她自然是在各方邀请之下，坐在主座位置上。她的笑容春风拂面，年龄也不是很大，却给人的气势很不一样。 石俊水涨船高，落座在二位。就连李清梅带来的秘书，也坐在了三位。李默和赵武两个人，心甘情愿坐在门边。 甚至赵武主动坐在门边，坐在李默的下手。他觉得今晚这餐饭那是太值了，他自觉伏低做小。 等到饭菜和酒上桌之后，李默郑重向李清梅和石俊道谢，感谢两位领导给自己一个出彩的机会。 李清梅笑着摆了摆手：“李默，我们不说这些，我今晚过来，也不是听你在这里感恩戴德。我对你的才华很欣赏，今天晚上就聊聊文章，不聊其他。” 李默闻言，反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对自己策论是很了解的，从哪方面分析，也绝对没有到能惊动李清梅的地步。 对方如此厚爱，反而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丝疑惑。 更奇怪的是，石俊缓缓开口，对李默的策论进行了剖析。 通过他的剖析，李默的策论顿时上了一个等级。就连李默都感觉，自己写的这篇东西，好像有点脱胎换骨的意思。 李清梅缓缓说道：“这篇策论我看在眼里，最大的感触就是结合实际。现在有些年轻人高谈阔论惯了，哪怕有些语句精妙，也是拾人牙慧。李默的文章看了，我很喜欢，也不知道你们县委组织部怎么想的，把你这个人才放到了科协。” 李清梅这番评价很高了，李默赶紧谦虚表示，前往县科协是自己想要在一线历练。越是在这个时候，他越要保持冷静。 真要认为人家对你高看一眼，你就在这里说老单位的坏话，也不会给任何人留下好印象，甚至给人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看到李默这么回复，李清梅也点了点头，似乎是对李默的成熟稳重感到非常满意。 在聊了一会文章之后，李清梅又话锋一转：“不知道李默同志对于自己工作有没有规划，有没有考虑到市里面来上班？你这个文字功底，可以跟在我后面，帮忙出谋划策。我可以承诺，直接解决你的副科。” 此话一出，李默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李清梅竟然亲自向李默抛出了橄榄枝。而且这不是一般的招揽，竟然是让李默跟在她身后。 以前，市委一把手会配两个人跟着，一个相当于生活秘书一个相当于工作秘书。当然这两个在编制中是没有的，基本上都是挂着一科科长或者办公室副主任名头的。 这两个人，别人都会称为秘书，私底下喊生活秘书为大秘，喊工作秘书为二秘。很早之前说“二号首长”，那就是二秘，生活秘书。 只是现在普遍市领导配一个秘书，也是常态化了。当然有的强势领导，或者确实有工作需要的，多一个人跟着也是可以的。 李清梅身边已经跟了一个秘书，她现在的意思是让李默去组织部，主要跟在她身边搞材料，相当于她个人的工作秘书。 当然领导不会配异性秘书，到时候会挂个名头。就算是这样，对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一步登天了。 正文 第59章 这一餐饭，李默是感受到了好几次意外。 第一个意外就是李清梅能够参加自己的饭局，并且表达了对自己的好感。第二个意外，就是作为“十一常”之中，权柄较重的李清梅，对自己表达了招揽的意思。 一边的赵武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就连性格较为开朗的他，都不由生出了一股嫉妒。李默这小子，凭借一篇策论，竟然能够登堂入室。 若是真的能够跟着李清梅，身上打上对方的标签，那绝对是前途不可限量。 李默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之后，很快就清醒过来。他心中固然有着一股激动，但是更多的是警惕。 李清梅是什么人物，她凭什么看上自己，就凭一篇策论？ 李默假装震惊，实际上趁机打量着李清梅。对方面露温和笑容，不过在李默眼里，那更像是一副面具。 李默也是组工战线的人，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李清梅这个人有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习惯。相反，他还曾经听自己领导说过，李清梅做事过于苛刻，让他们受罪。 李默也深知自己的情况，他或许有两把刷子，也绝没有到能够令李清梅惜才的地步。 周瑾有一句话说得对，谁都是随波逐流，但是要见风使舵。如今风向都看不清，真要是跟着后面跑，只怕撞到了暗礁，船都沉了。 再三打量李清梅，李默越发觉得熟悉，他回想对方进门之后摘下口罩，此刻再看，脸上还有一些痕迹，这证明对方有戴口罩的习惯。 他顿时想起那天搭石俊的车，后面坐着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和李清梅一样的干练短发，一样喜欢戴口罩。 李默大胆猜测，那天的女人就是李清梅。他回忆那天的场景，自己接到了周瑾的电话，而且当时车内很安静，就连开车的石俊都听到了电话里面的内容。 那么李清梅就坐在自己身后，应当也能听到自己手机里面的内容。她能够听到周瑾的声音，之后就是李默在停车场碰到石俊，石俊两次看向周瑾所送的二手车。 在那之后，石俊就搞了一个随堂测试，而自己宛若“范进中举”，甚至一举夺魁。 巧合？李默不相信这种巧合，在体制内若总是怀揣着对奇遇的热切期待，妄图不劳而获或是凭借偶然的幸运来达成目标，那最终收获的往往只有两手空空的白日梦。 体制内最不相信的就是奇遇和巧合，每一步都要踩出印记来，才能踏实地往前。 经历浮沉的李默已经没有初入体制内的天真，他有的只是绝对冰冷的理性。 正如此刻，李默有理由怀疑，李清梅的动机并非那么纯。不过贸然拒绝，也不是好的选择，因为对方的意图自己猜测不出，他也没有把握会不会惹怒对方。 所以李默通过假装吃惊来拖延了几秒钟的时间，随后赶紧端着杯子起身：“李……李部长，您……您这番厚爱，真是让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了。我先干了，感谢您的赏识。” 李默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李清梅身边，在庆州市这边，这叫“打车”敬酒，意思是表达尊敬。 李清梅笑着举起酒杯：“小李，少喝一点。” 李默自然不敢少喝，端起杯子就一饮而尽，他又憋了一口气，让脸色瞬间通红。 “我这人……我没有什么……李部长您真是高看我了……我哪里……唉……” 正文 第60章 李默一时之间语无伦次，半晌都表达不出自己的意思。 李清梅见状，笑着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坐回去，理清楚思路再说话吧。” 李默赶忙逃也似的回到自己位置，不过看起来仍然情绪激动，始终说不出话来。 这个状态下，李默自然没有办法表态。 李清梅作为市领导，她已经发出了邀请，此刻也不好催促李默表态。 赵武见状，赶忙打了一个圆场：“李部长，李默酒量有限，估计是喝多了。我作为他的朋友，我也敬您一杯。第一次和您喝酒，我三生有幸。” 有赵武出面，李清梅也没有再盯着李默。李默趁着这个机会，又故技重施去敬石俊和李清梅的秘书。 如此一来，酒过三巡，这件事也被其他话题盖住了。 李默偷偷松了一口气，在他没有摸清楚情况之前，绝不敢轻易做出选择。如果后面搞清楚李清梅真的是欣赏自己，他完全还有机会毛遂自荐。 如果后面感觉有风险，他自己没有开口去，李清梅总不好直接调他，这么大的市委领导，她也是要面子的。 官场如战场，未虑胜先虑败，万一踩空就是无底洞。 在李默和赵武轮番敬酒之下，一餐饭算是宾主尽欢。 李清梅好似也感觉不出什么，对李默和赵武也多有赞扬，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吃完饭之后，李默早早去结了账。他保持着微醉的状态，和赵武一起送李清梅一行出门。 出门的时候，李清梅的秘书在旁边联系车辆送她回家。却没有想到，李清梅却看到酒店外停的车，主动询问李默：“这是你的车？” 李默闻言一愣，这辆车正是周瑾送自己的那辆二手车。 李默含糊不清地解释：“这是……我家里人……借给我的车，等会有代驾……” 没想到，李清梅笑着拍了拍车子，颇有深意地说道：“我曾经坐过一辆车，跟这车子很像。” 李默看着这辆车，一时之间有所明悟。 不过，李清梅立刻换了一个话题，在李默的肩膀上拍了拍：“小李，看你才华横溢，一表人才的，现在还是单身么？” 李默闹了一个大红脸：“我……我……我离异……” “哦？”李清梅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呵呵一笑，“我有一个侄女，还想着给你介绍呢。” 李默仍然是不敢回答，假装害羞，脸色通红一片。 好在这个时候车子来了，并不是出租车，李清梅和石俊还有秘书一起上了车。 看到车子走了之后，李默方才松了一口气，他的背后几乎已经湿透，刚才那顿饭吃得比打一场仗还要让他感到凶险。 而他并不知道，李清梅的车子上，石俊看着一脸冷然的李清梅，向来性格特立独行的他，也低着头不敢作声。 “这个李默，心防很重嘛，我看城府不浅。” 此刻李清梅的脸上，看不见温和的笑容，有的只是一种淡淡的嘲讽。显然李默那一套，她早已识破。 石俊苦笑一声，这就是李清梅恐怖的地方，明明已经识破了李默的伎俩，却能够陪着这无名小卒演戏。 他和李清梅在大学就认识，当初也是托她的福，自己从市委办公室到地方担任领导。可是后来，也是因为她的一句话，石俊扛雷被处分。 本以为辞职之后落得一个清闲，没想到李清梅一句话，又让他到了党校担任老师，并许诺自己有一天仍然能够出仕。 正文 第61章 如果人生能够有再来一次的机会，石俊绝对不想认识眼前这个让人看不到底的女人。 听到李清梅如此说李默，石俊试探性说道：“我看他确实是醉了，对他而言，去组织部打上你的标签，只怕做梦都想不来的好事，一时激动有些失态了。” 对李默这个人，石俊从内心来说还是有几分喜欢的。这个年轻人有学识不张扬，特别是身上没有那种官油子的味道，算是一股难得的清流。 李清梅却冷冷一笑：“他脸色通红眼中清明，我看是三分醉七分装。” 看到石俊不说话，李清梅的笑容转暖：“放心，师兄别怕埋没了人才，我还会给他机会的。” 石俊勉强笑了笑，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冷。 …… 代驾将车开到党校的时候，赵武硬是把李默拖了起来。 不过出门吹了冷风之后，赵武就把他松开了：“得了，我一看就知道你没醉，别装了。” 被识破的李默呵呵一笑，不再装成一摊烂泥，而是甩了甩头：“醉确实醉了，不过还有一些意识而已。” 李默依然步履踉跄，却乱中有序，不至于跌倒。 赵武见状，知道李默要装到底，于是又过去将他扶住：“李主席，我可有点崇拜你了。你一篇策论竟能让李部长另眼相待，而你却拒绝了这个大人物的招揽，我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你，牛逼！” 李默笑了笑，他只能心里想，我也觉得我牛逼，不过我也不想这么牛逼。 赵武扶着李默，不由感慨道：“这个世界还是有机遇的，寒门出贵子未必不可能。我偶像就是发迹于江北一个县城，如今已是顶天立地的人物。这是一个充满奇迹的世界，普通人未必没有机会。” 李默听了这话，莫名觉得有些悲凉，他缓缓开口：“什么叫机遇？” 赵武闻言，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李默觉得有些醉意上涌，他开口说道：“寒门的机遇就是别人打不赢的仗。因为有希望打赢的仗，绝对轮不到我们上。让我们上的，肯定是没有希望打赢的仗。把没有希望打赢的仗打赢，这就是我们的机遇。而且，这仅仅只是一个机遇…… 论功行赏的时候，能否获得我们该有的奖励，还不是我们说了算。你跟我说寒门出贵子，我们放在古代，连寒门都算不上的。” 一番话说完，李默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话多了，他看向赵武。发现这个向来乐观的青年，突然也沉默了。 李默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歉意，似乎有些打击这个家伙的。自从认识以来，李默觉得赵武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这些人的心里，难免都有着这样那样的火焰。或许在一些人眼里觉得幼稚天真，但是李默觉得正是这一点天真，让他们比那些浸淫官道、厚黑学的家伙们，要可爱得多。 李默从本质来说，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是典型的现实主义者，重视现实，讲求实际，基于当前环境和资源状况做出决策。 不过李默也尊重这些怀揣理想的人，所以他想了想，准备开口再劝劝赵武。 没想到，赵武已经笑了出来：“李默你说话挺有道理的，估计不喝酒，你也不会说心里话吧。” 李默也跟着笑了笑，他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与人开诚布公。逢人只说三分话，已经算是很真诚了。毕竟十分的真话，很多人也不愿意听。 正文 第62章 赵武坚定地说道：“做人还是要有点追求的，我相信有一天你也能找到想要追求的事情，并且会为此不顾一切。” “希望吧。” 李默在赵武的搀扶下，回到了宿舍。 挥挥手告别赵武，赵武酒劲也上来了，笑呵呵地大步离去。隐隐间，还能听到他在黑夜里的声音：“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李默摇摇头，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进入宿舍之后，李默顿时就站直了身子。他的酒量不差，只是很少有豪饮的习惯。 坐在床上缓了一会，李默这才发了一条短信给周瑾：“周夫人，您睡了没有？” 等了好半天，周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个点是我准备去睡美容觉的时间，如果有事，就长话短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酒的原因，李默对周瑾的拘谨也少了，他吐出一口酒气，然后问道：“我只是想要问夫人，您送我的车，是否有深意？” 周瑾闻言轻笑一声：“看来碰到好事了？” 李默索性把这两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包括李清梅对他的招揽。 听到李默的话，周瑾这才解释：“你这辆车是一位德高望重老领导曾经开过的，而且那天你在老宅区外出现，李清梅既然碰到了，自然想要试试你的水。对你而言，不是尝到甜头了么？” 李默这才明白过来这辆车的分量，那么李清梅的行为也能够解释了。 明白过来之后，李默叹了一口气：“周夫人，您这一辆车，直接让李清梅这样的人物都误会了。幸好我还算清醒，如果真答应了李部长的招揽，而她发现自己被骗了，我的下场只怕会很惨。” 周瑾却轻声笑了笑：“那你小看李清梅了，到了她这个境界，就是吃亏也会往肚子里面咽的。再者说，真的假的很重要么。 在体制内，让别人认为你枪里有子弹，远远比你枪里真有子弹还要重要。官场厮杀如牌局交锋，见血毕竟是下乘，要学会蒙、唬、诈。这是我给你上的一堂课，狐狸披上虎皮，别人只要看不穿，你就是老虎！” 李默闻言不语，其实已经将这些话默默记了下来。 “不过你忙着党校的事情，只怕老窝那边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吧。小心人在床上坐，锅从天上来。自己好好揣摩揣摩，我睡觉了。” 周瑾说完，不等李默反应就挂了电话。 正在试图理解周瑾这番话的李默，听到周瑾带有示警的话，心中一紧，难道县科协那边出事了？ 李默握着手机，将县科协现在的情况捋了一遍。 胡大同从市里面回到老山县之后，以一个学习名额就把自己给踢出局了。按照李默的想法，他们下一步应该会加快修补之前的一些蛛丝马迹。 可是听周瑾所说的那句话，人在床上坐，锅从天上来，显然是指他们要对自己动手了。甚至有些事情，他们想要让自己来背锅。 李默唯一没想通的就是，自己来县科协的时间并不长，他们有什么锅能扣到自己头上？ 思索片刻，李默翻出了手机，他有一个分组就是县科协办公室，里面有两个号码。一个号码是李超，另一个号码就是张倩。 李默沉思片刻，他先向张倩打了电话。 张倩接了李默的电话，显得很意外：“李主任，这么晚了，您有什么吩咐？” 李默并没有直接问事情，而是笑着关心张倩这段时间的工作。 正文 第63章 提起现在办公室的工作，张倩自然满口说着一切都好。 李默自然不相信她一切都好，自己离开之前，张倩一改之前的态度，对自己变得热情起来。李超当时的表现，李默是看在眼里的。 而且张倩私下给自己发信息举报李超是方振的人，也说明了她跟李超不是一条心。 这段时间自己不在，以李超的老资格，难为张倩自然是不在话下。 张倩现在不开口，主要是不知道自己的路数。 果然，李默故意将话题引导到李超身上之后，张倩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在刻意引导之下，张倩毕竟社会阅历还浅，忍不住吐槽了几句。 一旦打开了话匣子，李默再与她交流就方便多了。通过一番旁敲侧击，李默感觉到协会里面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 例如张倩提到，方振最近要搞自查自纠，办公室这边任务量大大增加。而且一些事情，李超直接插手，至于其他的工作全部丢给了张倩。 自查自纠再加上涉及办公室，李超亲自操刀，这就值得玩味了。 前脚把自己踢出局，后脚就开始玩壮士断腕。他们想得还挺好，断的是自己的腕，保全的是他们的事。 李默一番关心之后，向张倩也保证，等到自己回去，就将办公室的工作重新调整，不能让李超为所欲为。 这么一番保证，也让张倩看到了希望。 交流结束之后，李默就挂了电话。 不过李默不算完，他调整了状态然后打电话给了李超。 李超接到李默电话的时候，明显有些紧张：“李主任，您怎么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 “呵呵，喝多了，找你聊聊天。” 李默故意带着一点大舌头说着话，不过吐字还是很清晰的。 李超闻言，这才有些放松：“李主任好兴致啊，看来党校学习生活也不是想象的那么枯燥乏味。” 李默呵呵一笑：“是啊，有时候就是要出来走走，能够见世面、开眼界、扩心胸。建议你有机会，也要出来上上课，别认为上班了就不需要上课。有些道理还是要学的，总不好让社会直接教你，对吧。” 这番话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李超声音已经带了一些尴尬：“李主任说得对，我……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李默嗯了一声：“年轻人就是学得快，受用也是最多的。就好像是小树苗，刚开始长歪一点点，通过学习就相当于扶正了，那么很快就能修改回来。不过要及时修改，不然放任长歪了，就成不了才，而是变成柴火了。” 李超那边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一味地勉强应和。 听到李超这个表现，李默突然又笑了：“看你也没有什么兴致，那就算了，我也准备睡了。对了，有空替我去看望看望刘革生主席。 出来一趟学了不少，发现以前做事还有不到位的地方。刘老毕竟曾经是我领导，现在虽然不来县科协了，该有的关心还是要的。而且刘老这样的老同志，还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你说是不是？” 没等李超回复，李默笑着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之后，李默将手机放在一边，然后静静点了一支香烟。等到香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果然手机响了，是李超的来电。 “哦，李超？还有什么事情么？” 此刻李默的声音已经没有一点醉意，他放慢了语调问道。 “李……李主任，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跟您说，您不在大家都挺挂念您的。胡主席也经常来办公室问到您，前……前两天，县委组织部的冯科文部长也来协会，专门还问到您的……” 李超结结巴巴地说完，然后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就挂了电话。 李默将电话挂了之后，眼睛不由眯了起来，冯科文！ 如果说之前是怀疑的话，冯科文的出现，李默是绝对不怀疑他们要搞自己了。 自己之前在县委组织部的时候，最大的对手就是冯科文。 在冯科文来之前，李默由于踏实肯干，已经是部里面的骨干了。 冯科文刚来的时候，部里面是让李默来带他的。刚开始的时候，这家伙有模有样地学习，而且还和李默建立了不错的关系。 后来冯科文独当一面的时候，部里面立刻将李默从办公室调到了干部监督科。原本办公室就要提一个副主任，结果因为李默被调走，副主任就落在了冯科文的头上。 李默错失解决副科的机会，只是没想到的是，冯科文提完副科，又把李默从干部监督科调回办公室。 一来一回，李默就成了冯科文的手下。说起来，李默还是他的师父，但是冯科文就差把他当成农奴来压榨，自然两人矛盾就越来越大。 只是两人不是一个等量级，李默吃亏居多。后来李默家里出事，导致在单位也很被动，这里面也少不了冯科文的煽风点火。 在冯科文提县委组织部部长兼办公室主任的时候，李默被部门下放到了县科协，两人的结局天差地别。 李默也听人说过，自己之所以被下放，有一部分原因是部门担心在提拔冯科文的过程中，自己搞什么幺蛾子。从中也能看出，李默和冯科文的矛盾有多大。 现如今冯科文突然出现在县科协，李默几乎可以断定，他一定是奔着自己来的。 想到这里，李默脸色阴沉地来到笔记本电脑面前，他将u盘插进去，再一次翻出了县科协的项目资料。 “既然你们要玩，那就玩一把大的。如果是我推测错了，那就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会对你们说一声对不起。如果给我推测对了，你们也算是死得其所！” 李默可不打算束手就擒，他宁愿先下手为强。毕竟曹操说得好，宁可我负人，也不能让别人负我！ 正文 第64章 县科协骨干大会，方振和胡大同坐在一起，往日刘革生会坐在方振的左边。不过现在这位老前辈，自从被县纪委调查一番之后，再也没有在县科协出现了。 有人说是刘革生在调查过程中，与县纪委发生了不小的矛盾，于是赌气再也不来了。也有人说，这个人缘不好的老头，心里发虚不敢来了。 不管如何，县科协的领导位置少了一个人。 除了协会领导之外，就是科普宣传科、学术交流科、青少年科技教育部、企业科、科技工作者服务部、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等科室主要负责人和骨干。 办公室主任李默在外学习，所以并不在此。 方振清了清嗓子，现场之人纷纷安静了下来。 “各位同志，今天我们召开全面自查自纠动员会，主要针对协会内部进行全方位的自查自纠。一点浩然气，快哉千里风。咱们协会自从成立以来，始终严抓作风，主动向陈规陋习亮剑……” 方振拿着稿子，字正腔圆地念着。 在详细叙述县科协曾经做出的成绩基础上，他又话锋一转：“不过信任不能代替监督，我们有些工作还是有不到位的地方。这一次自查自纠，就是要全方面查找存在的问题，特别是一些看似小的问题，看似可以得过且过的问题，统统都不能放过，统统一查到底……” 现场骨干听着方振的话，结合当前县科协如今面临县纪委调查的背景，不由感到人心惶惶。难不成，协会要彻查以前的问题，想要翻旧账？ 这个时候翻旧账，那就是刀刃向内，找背锅侠了。显然是县纪委追着咬不松口，县科协这边要找人出来顶包。 各个科室都有各个科室的问题，真要全部翻出来，后面只怕也没有办法收场。 几个科室负责人，此刻大脑飞速运转，相互之间的气氛都发生了变化。一起共事这么久，谁的手里没有一点其他人的事情。 真到了关键时候，那就看谁的手比较快了。不过情况有没有到那个程度，他们还要小心甄别。 等到方振说完之后，胡大同缓缓开口：“刚刚方主席所做的动员，是我们班子的意见，更是我们全体干部职工的期盼。为什么呢，因为自查自纠相当于自己给自己体检。就如同医生手术，要找出有害的病灶，让整个集体更加健康。 在此过程中，我们要发扬群众力量、集体力量，对一些本就存在的，一直没有处理的问题，进行一次集中摸排。特别是一些大家反映强烈的，现在都要拿出来，逐一查清楚。既不要夸大，也不能弱化……” 胡大同的发言，比方振要柔和得多，不过也更加有指向性。 刚开始感到有些相互猜忌的科室负责人们，也听出了一些意思。什么是发扬群众力量，什么是没有处理的问题，什么是大家反映强烈的问题…… 将这些一一对应，之前让整个县科协都反映强烈的，不就是李默么。因为李默是唯一一个被写了很多举报信的人，他担任的位置又是办公室主任。 办公室很多事情，说大就大，说小也小。一些约定俗成的事情，不查没问题，一查全是漏洞。 特别是这一次的动员会，所有人都到了，只有李默在外面学习。那也说明这一次自查自纠，李默没有办法参与。 正文 第65章 这样的一番暗示，很多人都感觉到，方振和胡大同针对的人是谁了。甚至有人想到，李默外出学习，是否就是把他支出去，方便对他出重拳。 这么一想，很多人都放松了下来，这个所谓的动员会，原来是一次统一思想的会议。想必在召开之后，方振和胡大同，就会顺势前往各科室，给予这些人一定的暗示。 现在县纪委盯着县科协，就如同一个人走在森林里面被黑熊盯上了。你跑也未必能够跑得掉，所以在没有办法跑得过黑熊的前提下，他们只要保证有一个人落单就行了。 黑熊抓住了落单的人，哪怕是当作食物，也要吃上很长一段时间了。如此一来，其他人都安全了。 对这些人来说，只有一句话能够深切地表达想法，那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胡大同估计信号已经被人收到了，他面无表情结束了讲话。 方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他们要做的，就是再一次让李默变成被所有人针对的对象。而与此同时，会有人再帮他们添一把火，让这个家伙彻底被钉死。 县委组织部那边，只怕也会翻那边的旧账，让李默成为县纪委新目标。 既然这一次的事情是别人向县纪委举报李默开始，那就让一切从李默栽倒为结束吧。 在他们心中，此刻远在市委党校学习的李默，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毕竟针对他的死局，已经开始了。 …… 方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面，方悦正在批阅文件。偌大一个办公室里面，她一个人柳眉紧紧皱着，握着笔的手却没有停下。 正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方悦头也不抬，喊了一声请进。 女秘书打开门，连忙拿着一份材料走了进来。 女秘书不敢打扰方悦，进来之后，就站在桌子前面。 方悦将手头上的文件批阅之后，方才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秘书：“什么事情？” 每天这个时候，都是方悦处理企业事务的时候，秘书没有要紧的事情不会过来打扰的。 秘书赶忙开口：“方总，这里有些材料，您还是看一看。材料上面的一些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方悦闻言，这才伸手接过秘书拿过来的秘密件。 打开之后，发现这里面竟然全部都是举报材料。而这些材料，又全部都与方氏集团有关。 “这是谁送过来的？” 方悦看到这些材料并没有显得很惊慌，毕竟这些材料时间有些长了，而且数额对于如今的方氏集团来说也不大。不过是方氏集团当年为了套取资金还债，所走的一步棋。 现在就算被人翻出来，也不会太麻烦，认错道歉，罚酒三杯即可。只是想到这些事情牵扯的人，方悦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凝重。 女秘书说道：“材料是一个跑腿送过来的，我们问了他收邮件的地点，是城区郊外。您看，我们是否再仔细去查一下这个跑腿。” “你出去吧。” 方悦冷冷地说道，她知道查那个跑腿，肯定是没有作用的。对方是一个有心人，能够把这么多年前的材料翻出来，显然是不简单的。 等到秘书离开，方悦从抽屉里面拿出另外一部手机打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那边接了电话之后，方悦说道：“王哥，说话方便么？” 随着那边嗯了一声，方悦这才说道：“刚刚我收到一份材料，是方氏集团之前在老山县科协套取资金的材料。对方直接把材料寄到我这里，现在不知道寄材料的是谁，也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正文 第66章 那边冷笑一声：“在我这么关键的时候，发这个材料出来，看来是冲着我来的？” 方悦的想法也是如此，当年方氏集团的崛起，离不开王永胜的扶持。如果有人深挖方氏集团的底子，难免会牵扯到王永胜。 此时此刻，有人在挖这些材料，并且直接发过来，有可能是警告，也有可能故意施加压力。 “王哥，你觉得是谁做的？” 方悦脸色冰冷，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跟着这位大哥身后，只要这位大哥指一个方向，她就会毫不犹豫往前冲锋。 王永胜并没有显得很生气，声音还有一些无所谓：“树大招风而已，至于是什么风，也不重要了。只要扎根够稳，就不怕任何狂风撼动。你把手头一些事情处理干净就行了。” 方悦想了想：“我会主动自首，把这件事认下来，至于当年办事的胡大同，是否要安抚一下？” “跟他说，来市里坐一年冷板凳，到时候解决正科。胡大同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做什么。至于你……别搞那么严肃，现在的庆州市你可是财神爷，你要是咳嗽一声，庆州市的财政都要感冒。” 王永胜笑着说道。 方悦脸上也多了一抹笑容：“主要是担心王哥您，怕给您造成不好的影响。” “哈哈，想多了，我王永胜入官场至今，战无不胜。担心我，不如担心我的对手。问天下英雄几许，看老夫刀法如何！” 听起来狂妄自大的话，也只有方悦明白，这番话就是王永胜的真实写照。她对这位大哥，从始至终心怀崇拜，宛若忠诚的信徒。 …… 县纪委会议室里面，秦春摩挲着手上的材料，他不知道这个案子，怎么组织部突然又插手进来。而且提供的材料，令人感到有些微妙。 一股烟味从旁边传来，秦春微微皱眉没有说话。坐在会议室中间位置的就是县纪委书记孙晓前，这个老烟枪的烟瘾很大，香烟档次却不高。 平时开会的时候，孙晓前为了影响也不会抽烟，然而开小会讨论事情的时候，难免要被他狠狠“熏陶”一番。 秦春不动声色，只是缓缓开口：“孙胜，把窗户开一下，有点闷。” 正在记录的孙胜赶忙起身，将窗户开了一个小口子。 孙晓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秦春的意思，将香烟灭了，然后开口：“大家对材料有没有什么看法要说明的，现在线索已经比较明确了，之前有些结论看来要推翻了。这也很正常，毕竟谁也没想到，一名骨干堕落得如此迅速……” 孙晓前说着摇了摇头，看起来是有些惋惜。实际上究竟怎么想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孙晓前即将要调走的消息已经在县纪委传出一定风波，秦春是准备抓住时机，做出一点事情博得上级纪委的好感。 因为据说孙晓前调走之前谈话中，对秦春并没有表达欣赏与肯定，有些人猜测上级纪委应当是考虑空降了。 在这个时候，出了县科协的案子，秦春凭借多年的经验，觉得县科协里面是有问题的。所以他亲自出手，并且消耗了一定的人力物力，觉得李默被举报后面是有隐情的。 现在突然组织部插手，似乎是要把李默给钉死。那么如此一来，秦春在处理这件事上是丢分的。 从另一方面来看，秦春没有得到孙晓前的推荐，恰证明孙晓前的选择没有错，看人很准。 正文 第67章 事情关乎县科协、县委组织部，再加上孙晓前推波助澜，秦春似乎也只能把这个事情认了。 秦春微微一笑：“是否堕落还是要根据事实说话，我倒是对李默同志有些了解，我觉得这是一个踏实肯干的年轻人。至于所说的这些问题，目前也只是线索，结果还未定呢。” 两人的意见不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正在记录的孙胜，埋着头奋笔疾书。 “我看让李默终止党校学习，请回来调查吧。” 孙晓前一锤定音，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秦春不能说什么，只不过他对孙晓前的霸道感到有些不满。如果按照孙晓前的做法，李默就会被重点照顾，那么等于推翻了之前秦春想要深挖县科协的努力。 但是孙晓前是一把手，级别上也是属于官大一级压死人的级别。秦春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没有硬抗对方的实力。 秦春不说话，一时之间，其他科室负责人也不知道说什么。 会议室里面，一瞬间陷入了安静。 就在此时，秦春手机震动，屏幕上出现了一行陌生号码。 秦春拿起手机，一边接一边准备起身出门。不过听到电话里面的自我介绍之后，他身形顿住，又坐了回来。 所有人只能听到，秦春先说了一句，我是老山县纪委秦春，后面就是一直嗯。他电话声音也小，哪怕是坐在旁边的孙晓前都听不到电话里面的声音。 不知道为何，孙晓前感到有些古怪。秦春就这么大摇大摆在自己面前接电话，这个电话看来很不一般啊。 终于电话说完了，秦春挂了电话，再一次坐直了身子：“刚刚接到消息，县科协副主席胡大同前往市纪委主动投案，针对多年前一些项目的违规操作进行自首。这件事涉及方氏集团，目前方氏集团对此事也表示承认，市纪委让我们老山县纪委对此事进行协同调查。” 哗！ 饶是这些见过风浪的纪委干部们，此刻也不由感到诧异。县科协的胡大同，突然在这个情况下自首，简直匪夷所思。 其实秦春也是深感吃惊，他可不相信胡大同好端端的良心发现，据他所知，胡大同从市里面结束学习回来做了不少事。之前他们查到的一些县科协的线索，也在这个家伙回来之后，逐个被斩断了。 从中也能够看出胡大同的老辣，而他现在又在搞自查自纠，秦春也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事情。果不其然，组织部突然插手，让这件事瞬间朝着另一个方向尘埃落定。 也正是看出事情没有转机了，孙晓前才会突然插手，并且试图一锤定音。 谁都没有想到，胡大同在先机占尽的情况下，突然投案。这是冒着仕途断绝的风险，让这盘棋再度翻转。 看来是有强大力量干预进来了，而胡大同显然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牺牲品。 与秦春感到吃惊不同的是，孙晓前感到有些不安。因为上级纪委打电话，竟然越过了自己，直接打电话给秦春。 现在正值他调任的关键时期，被上级冷落了一下，孙晓前再没有之前的淡定从容。 “秦书记，看来这方向还是要变一变，这县科协可是咱们现在重中之重。” 孙晓前笑着准备点一支香烟掩饰尴尬，不过看到秦春的目光锁定了自己的香烟，他干笑一声将香烟收了起来。 正文 第68章 …… 李默在参加结业仪式的时候，方才分别收到张倩和李超的信息。 其实李默已经做好随时被县纪委传召的准备，因为他所走的这一步“借刀杀人”，实在太险了。 他在心里推演过多次，也只能保证有八成左右的胜率。毕竟王永胜处于关键时期，这个时候任何风险隐患都会被扼杀的。 李默就是要让王永胜一行人，对胡大同表示不信任，那么胡大同必须先为这些事情买单，如此才能换取王大老板的继续信任。 胡大同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在这件事上含糊的。甚至就算王永胜没有明示，一旦他知道相关项目线索被挖出来，有可能影响王永胜，他也会主动去灭火的，借此得到王大老板的赞赏。 这件事的难点就是保持一个寸劲，既不能闹得太大，以至于王永胜的力量介入进来，强行干预此事。又不能闹得无关痛痒，让各方都不去理会。 李默觉得自己把握了寸劲，可是他也害怕出现纰漏，导致惹祸上身。 甚至李默都已经做好准备，如果这一招不行的话，他被县纪委请回去调查，那么他做好反咬方振的准备。 因为胡大同这边金刚不坏，再试图与他纠缠，那么胜率低到不亚于以卵击石。 方振则不一样，他是县科协的一把手，李默担任办公室主任三个月，但凡把手上的东西升华一下，都可以成为对付方振的利器。 实在不行就自杀式反咬，把自己做过一些不合规的事情，全部都推到方振的头上。县科协和县科技局一把手方振被咬，那么会吸引更多目光进来。 关注的人多了，那么各方阻力都很大，李默也不至于会成为一颗死棋。这就如同打群架，别人怎么打你不要紧，你抓着一个人打。最后大家怕闹出人命，反而会拉着你。 李默觉得自己只要不成为一颗死棋，那么自己就还有希望。 好在，李默那八成胜率生效了，胡大同投案，哪怕他受不到处罚，但是他的位置就要让出来。按照之前跟周瑾的约定，自己或许要成为大赢家了。 结业仪式在吴雨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中结束，李默也顺利拿到了党校培训班毕业履历。很多学员都松了一口气，然后三三两两约了起来。 赵武准备约李默一起，跟几个要好的同学去吃饭。 只是郭佳琦已经出现了，他过来一拍李默的肩膀：“可以啊，以优秀学员的身份毕业，这可是大好事，不请我吃个饭。为了你的事，我可也费了不少口舌。” 今天是结业仪式，按说校长李清梅应该出现的，但是她恰好临时有事没有过来。郭佳琦是提前打前站的，没想到扑了一个空，所以一直都没有露面。 但是郭佳琦看到李默不仅解决了正式学员资格，而且竟然与其他几名学员被评为优秀学员上台领奖。 所以郭佳琦更感好奇，当日李默为了入学低三下四的姿态他可是看在眼里。这才多久的时间，对方竟然来了一个大反转。 原本准备结业仪式结束就离开的郭佳琦，心里有点好奇，这才主动现身。至于他所说的，为了李默的事情费了口舌，这话也就半真半假。 只不过此时说出来，谁也不好考证，所以只能认了这个事情。 郭佳琦先拉近了距离，又开玩笑提到请吃饭的事情，李默自然不好拒绝。 其实吃饭不是主要的，郭佳琦是想要探探李默的底。 “一直想要请郭哥，正好今天有时间，我请郭哥还有几个同学一起吃个饭。” 李默想着就是大杂烩，一把将人都凑起来。 听到李默请这么多人，郭佳琦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虽然他只是副科级别，不过他是市委组织部的副科，见惯了一些处级甚至是厅级领导，哪怕再看这些乡镇副科、科员，多少有些看不上。 郭佳琦笑着打着哈哈：“跟你开个玩笑，要请也是我请你。今晚你有事就算了，明天别急着走，我把吴校长他们喊着，然后一起吃个饭吧。” 郭佳琦虽然没明说，实际上就是觉得这个局的档次低了，不是很愿意参加。 李默闻言不敢懈怠，就说今晚也打算请吴校长一起，让郭佳琦赏个脸。 听说有吴雨在，郭佳琦这才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突然李默的手机响了。 李默掏出手机一看，画面显示一行备注“大狗腿——张龙”。 李默赶忙接了电话，异常客气：“喂，张秘书您好。” “哈哈，李哥喊什么张秘书，下次就喊我小张。你结业仪式结束了么，我在门口等你。王市长让我带你去家里吃饭。” 张龙笑呵呵的，也非常的客气热情。 李默这才想起来，之前在老山县的时候，周瑾说过让自己去家里吃饭，而且还要王永胜在场。这段时间，没有接到周瑾的电话，还认为这个事情黄了。 没想到，在结业仪式这一天兑现了。 和张龙说自己一会过去，然后挂了电话，李默对郭佳琦一脸歉意：“郭哥，实在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要先过去一趟，不行明天请您。” 赵武在旁边笑着说道：“你有事先去忙，我们去吃饭，你忙完再过来就是。” 郭佳琦闻言不由皱眉，这个谱就有点大了，还要让自己专门等李默。 郭佳琦想要借口离开，却没有想到，吴雨果真走了过来，打着哈哈：“这边怎么这么热闹，各位还舍不得离开么？” 赵武趁机说了聚餐的事情，还点明李默有点事情先出去，到时候再过来。 郭佳琦本以为吴雨肯定拒绝，毕竟吴雨是什么身份，他能参加这样聚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会专门等李默么？ 没想到，吴雨一听，丝毫没有架子地答应了：“可以啊，大家凑个热闹。我看这样吧，你们出菜，我来出酒。” 众人哄然答应，郭佳琦一时之间拒绝的话卡在嘴中说不出。他也没想到，吴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平易近人了。 正文 第69章 李默也没有想到，吴雨竟然这么给面子。或许对方是认为自己的背景雄厚，之前他对自己的为难，现在想要挽回而已。 李默也没有解释什么，正如周瑾所说的那样，让别人认为你的枪里面有子弹，远远比你枪里真的有子弹要好。 现在的李默就是如此，吴雨认为自己的枪里面有子弹，那就让他这么认为吧。因为他的认为，至少让其他有些人也会认为，自己的枪里面有子弹。 所以李默也没有拒绝，他笑着说道：“吴校长，那我尽量快一点，这边先让赵武来负责。等到我那边一结束，立刻就赶过来。” 吴雨哈哈一笑：“行啊，真要是那边太忙，过不过来都一样，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 吴雨是看不出李默的路数，所以此刻完全扮演了一位知心大哥哥的角色。 万一这小子真是有着什么通天背景，自己及时补救，也不至于被人嫉恨上。 在这边说好了之后，李默这就赶紧转身去了学校门口。果不其然，张龙已经在校门口等待了，而且他开的车，就是王永胜平时用的车。 李默觉得幸好赵武等人没有一起送出来，否则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事情。他也没想到，张龙竟然这么高调来接自己。 看到李默出来，张龙连忙下车迎接：“李哥，好久不见了。” 张龙非常热情，上前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面对这位王永胜手下头号狗腿，李默也是热情地上前张开手臂，两个大男人果真抱了一下。 “张哥，好久不见了，甚是想念啊。” 李默就如同看到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一样，动作幅度也比平时大得多。张龙的反应也极为自然且热情，应对自如。 “李哥，你真是客气，赶紧上车吧。咱们一边往王市长家里赶，一边叙旧吧。” 张龙笑呵呵地拉着李默上了车，两人都坐在后座，随着他说了一声出发，司机立刻就发动了车子，开始往王永胜的家中而去。 张龙笑着询问李默党校的生活，实际上心里对于李默其人，也是多番的揣测。 首先李默这个周瑾远房弟弟的身份，那肯定是扯淡的。用他来想，多半这个小子已经是周夫人的小白脸了。只不过自己领导王永胜，对于这件事似乎并不看重。 其次，李默这段时间的经历，张龙也通过其他渠道有所了解。 李默以旁听生的身份进入党校，如今不仅凭借自己转正了身份，而且似乎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张龙都要去想，这个李默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感觉有点揣摩不透。 而和张龙热情客气的李默，也在提防着对方，对于对方的询问，也是顾左右而言他。 车子开到市政府家属大院的时候，张龙从李默嘴巴里面，一句有价值的话都没有问出来。这令他都觉得稀奇，这个年轻人好似已经有了一点滴水不漏的架势。 不过下车之后，张龙就插不上话了。刚一进门，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周瑾就起身迎了过来。 “你小子，还算有良心过来看看姐，不过你来一趟，两手空空的，什么也不带？” 周瑾上前，带着一股埋怨口吻。能够这么去说话，那就是非常熟悉的态度了。而且周瑾和李默说话的时候，音调婉转，总有一种暧昧的感觉。 正文 第70章 李默其实中途是准备去超市买东西的，只不过张龙直接说了，王市长说到家里不准带任何东西。 李默自然不会说是张龙的意思，而是笑着说道：“姐，到你家还拎什么，我光带着两个空空的口袋，准备带点东西走了。” 这番话，既体现自己与周瑾的熟悉，又为自己解嘲了。 周瑾拉着他到沙发上坐下：“我就知道你小子带吃带拿着，就想占姐的便宜。不过谁让姐疼你，想占便宜就占吧。先在这里坐一会，你姐夫一会回来。” 周瑾说着，仿佛才看到张龙一样：“老王什么时候回来，他今晚不会还有什么局吧。” 周瑾和张龙说话的时候，语调清冷了许多。 虽然她还是一副贵妇人的温和样子，张龙却不敢有丝毫的冒犯，赶忙低头说道：“领导应该一会就回来了，他也说了，今晚李先生过来，他一定抽时间。” 虽然周瑾的态度始终温温和和，但是张龙甚至不敢有丝毫不敬的念头。他知道这个女人可不仅有王市长的宠爱，自身也是一个狠角色。 真要认为这是一个妩媚多情的尤物，只怕被抽筋扒皮还不自知。 周瑾淡淡笑了一声，然后就去厨房准备饭菜了。 周瑾没有邀请张龙坐下，张龙便不敢入座，就乖乖站在旁边，好似一根石柱子一样。其实他也不想在这里站着，实在怕跑到一边去，周瑾和李默你侬我侬，等到王市长回来，到时候完全没眼看。 李默看到张龙站着，想要站起来陪着，张龙却笑着凑过来：“李哥，你坐着休息一会，我今天一天坐办公室，不站一会，腰也受不了。” 闻言，李默也不好再邀请他坐下了。 李默只能看着电视，电视里面播放着老版《三国演义》，他只能耐着性子假装看电视。 在等了十几分钟之后，门外传来了响声。 李默下意识站起来，而张龙已经走过去开门了。 门外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正是四十多岁的王永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正装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另外一个人，李默也不陌生，正是天水一号抓过自己的方悦。 上一次见到两个人的时候，李默的狼狈不用多说。当时两个人都是直接看到了自己的形象，而如今却在王永胜的家里，与两人再一次会面。 李默不敢多想，大步上前，主动伸出手去问好：“王市长好，晚上打扰您了。” 以前在电视里面经常能够看到王永胜，虽然对方只是一名副市长，不过有时候画面比常务副市长还要多。 在电视里面，王永胜看起来非常威严，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子正气。 而在现实中看到，王永胜与荧幕形象差距不大，只是比电视里面的形象多了一分阴冷。 不过在李默走过来伸手的时候，王永胜顿了一下，随后伸手相握：“都在家里，别喊什么市长，喊我姐夫或者哥就行了。一直听小瑾说你，今天抽出了空，晚上好好喝几杯。” 李默的手与王永胜的手握在一起，不过都是一触即分。 李默这才看向方悦，赶忙恭敬伸手：“方总好，我叫李默，您喊我小李。” “你好！”方悦的目光紧紧盯着李默，随后似笑非笑地说道，“小李，看你有些面善啊。” 面善就是面熟的意思，方悦这一句面善自然是有所指的。 正文 第71章 李默与方悦只见过一面，那就是天水一号别墅里面，李默被人抓了一个正着。两个人也是正面碰到过的，所以方悦自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李默现在是周瑾的远房弟弟，而当初突然出现在天水一号，拿着手机似乎在拍什么。很多事情，瞬间就能串联在一起。 方悦这番问话，有点给他难堪的意思。毕竟那个时候的李默，可是狼狈到了极点。 而这个时候的李默，在王永胜的家中人模狗样的，让方悦都感到有种不爽，于是提示提示他。 李默呵呵一笑，很自然接过了话：“方总，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很多人看到我都觉得面善。” 李默自然不会承认天水一号的那个人就是他，装傻充愣在这个环境下是不会吃亏的。 李默相信自己能够进入这个地方吃饭，王永胜一定已经对自己调查过了。他还能让自己过来，要不然就是卖周瑾一个面子，要不然就是王永胜对天水一号的事情没有放在眼里。 方悦想要在李默身上看到一些拘谨或者狼狈，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李默不承认，方悦也不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难道她真敢说某年某月某日，你在天水一号偷拍被我抓住了。这一旦说出来，王永胜和周瑾估计晚饭吃不完就要撕破脸皮。 毕竟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个神秘女人，天水一号的七号别墅与这个女人息息相关。现如今大家都不挑明，或许是这夫妻二人还能生活的平衡点。 方悦也不敢打破这个平衡，李默笃定她不敢打破，所以就有恃无恐。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自卑和正义，这两样东西，在他身上已经不存在了。 周瑾此刻也从厨房处曼步走出：“行了，你们都去餐桌那里坐着，先吃点水果。” 王永胜将手上的包递给了张龙，张龙也为两人准备拖鞋。 周瑾走过来的时候，顺势挽住了李默的胳膊：“走吧，我带你过去。” 她这番行为，完全没有与王永胜有丝毫的亲近。李默愣了一下，不过他笑一笑，丝毫没有露怯的样子。 周瑾都不怕，他怕什么。 王永胜好似根本没放在眼里，他换了鞋就往餐桌而去，方悦也对这里很熟悉，她甚至还有一双专门的拖鞋，与客人的一次性拖鞋大有不同。从中也能够看出，方悦与王永胜的关系不同凡响。 所以夫妻俩就有点诡异了，一边是王永胜与方悦有说有笑，另一边的周瑾和李默也是举止亲密。 餐桌上入座的时候，王永胜自然坐在主座，而他左边的位置，周瑾安排成了李默。从这一点来看，李默的座次是高于方悦的。 方悦对李默开玩笑般说道：“小李看起来比我都要小几岁，平时应该接触新事物较多吧，例如外卖、跑腿一类的，肯定比我们要接触得多。有空咱们多交流交流，也教教我们了解一些新兴事物。” 方悦专门提到了跑腿，似乎是在王永胜面前，直接说明怀疑李默。 之前关于方氏集团的资料，就是通过跑腿送过去的。方悦为了这件事，也付出了一点代价，心里自然有点火气。 事后通过人打听了老山县科协的情况，寄出这些材料的人还真讲不清。只是现在看到李默，突然觉得这家伙也不像什么好人。 正文 第72章 方悦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不过她有时候直觉很准。 方悦提到这件事的时候，目光越过王永胜，死死盯着李默，看他眼神、表情的变化。 李默坐在那里，笑着说道：“方总所说的这两个，我也略有研究过。可以这么说，外卖与跑腿，是时间与效率的‘代偿者’，也是城市生活的‘解耦器’。外卖重构了‘食’的时空边界，跑腿消解了‘行’的物理局限。 这两者综合来说，都是科技的结果。二者本质是数据、算法、硬件三位一体的科技集成体，是技术逻辑对生活场景的‘颗粒化解析’与‘动态重组’，重构了现代社会的服务供给方式。” 李默丝毫不露怯，他从科技的角度，对两者进行了解说。反正专业词汇，怎么专业怎么来。 这么一番话，反而像是方悦在向李默请教，李默对其进行细致讲解。 只怕方悦也没有想到，李默张口就来，说了一番话，就连她都没有接住。 周瑾笑而不语，她就坐在李默的下手，半个身子倚在桌子上，就这么笑看着李默。 王永胜听了这番话，也是看了过来：“小李是老山县科协的骨干，本以为你是做行政工作的，没想到对于当前的科技，也有着深刻的理解。你这番解释，就是给一些互联网的专家，也未必能够说得这么专业。” 李默这个时候又谦虚了起来：“姐夫，您过奖了。” 王永胜摇了摇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听说李部长对你高看一眼，你的一篇策论，让李部长对你礼贤下士。这说明你的理论扎实，有没有考虑来市里面工作，我也能替你出一把力。到市里面来，可以更好地进步。” 关于李默策论的事情，除了极少数人之外，其他人最多也就是知道他的策论夺魁了。但是让李清梅高看一眼的事情，知道的应该是不多的。 王永胜顺口提到了这件事，让场面发生了一些变化。 李清梅与王永胜分别一个是市委一把手刘华方的心腹爱将，另一个是市府一把手马题名的帐前猛将。虽然没有传出两人之间不合，但是据说将王永胜向上提名常务副市长一事，就遭到了李清梅的阻碍。 从中也能够看出，这两人的矛盾。 王永胜能如此轻易提到这一点，也证明李默的事情，在王永胜面前几乎是没有秘密可言。 李默对此也并不意外，他只是奇怪的是，王永胜为什么会当着自己的面提这个事情。是警告还是敲打，抑或是展现他的实力？ 这三种行为，李默都觉得不大可能。他与王永胜之间，差距之大完全无法形容。对方如果真能够对自己有这样的情绪，那证明是高看李默了。 李默深知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在王永胜这样的人看来，跟一只蚂蚁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对方提出这件事，或许表达一个意思，建议自己来市里面。 而王永胜为什么想要自己来市里面工作，他对自己应当没啥好感，能够主动开口，让自己挪地方。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自己去什么地方很重要，另一种就是自己不在什么地方很重要。 要不然就是想把自己放在一个能够榨取自己价值的地方，要不然就是不想要自己留在县科协。 如果是第一种，李默去或者不去，影响都不是很大。 正文 第73章 如果是第二种，那就说明，王永胜和方悦的想法一样，觉得胡大同的事情与自己有关，想要让自己离开县科协。 若他真是这么想的，李默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 王永胜这个人从目前的表现来看，周瑾和自己各种肢体接触，他好似完全无所谓。但是自己投了举报材料，胡大同立马投案消除隐患。 如果给这个人的性格画像，那么第一笔就是爱江山不爱美人。 第二笔就是这个人出手，绝对是雷厉风行，不择手段。 如果给王永胜觉得自己利用他来对付胡大同，这东西甚至不用证据，哪怕对方是这么认为的，自己都会有危险。 从这个角度去分析，王永胜的询问就耐人寻味了，李默怎么回答非常重要。 李默扭过头，又看到周瑾微笑地看着自己。他才觉得，什么叫作前有狼后有虎。 周瑾让自己干掉胡大同，然后帮自己解决副科，直接提为副主席。从她的意思来看，是想要让自己代替胡大同在县科协主持工作。 可是王永胜的意思，李默偏向于第二种，那就是不希望自己留在县科协。 这县科协里面到底还有什么鬼，竟然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见风使舵，李默在心中念着这四个字，脸上的笑容仍然生动，并且自嘲了起来：“姐夫这话让我可抬不起头，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水平，充其量也只能说是半卷诗书撑傲骨，一腔迂腐喂流年。哪敢想什么进步，能坐在这个地方，已经是用去了半生的幸运。 我就想踏踏实实把事情做好，至于进步不进步，我真的没有多想过。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我这个人胸无大志，属于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番自嘲，几乎筑成了一道堡垒，把自己说得一文钱不值。这也是侧面回答了王永胜的问题，那就是自己不来市里面，就在老山县科协继续干。只是自己留在这里的原因，还是水平很一般。 王永胜轻笑一声，也不知道他对这个回答满意还是不满意。实际上这个回答，也无所谓满意还是不满意，关键看他怎么看待李默。 他这一声轻笑，李默捉摸不透。 “吃饭喝酒，把你这小嘴给堵上。” 周瑾似乎很得意，笑着给李默倒酒。 张龙见状，也赶忙替王永胜和方悦倒酒。 王永胜沉吟片刻，然后笑了笑，看向周瑾说道：“你这弟弟，很有意思。” 从王永胜进家门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对周瑾说话。 周瑾妩媚的脸，似笑非笑：“你这话说的，我弟弟不就是你弟弟么？” “呵呵，不错，这个弟弟我认了。” 王永胜笑着应和，然后主动举杯，众人纷纷跟着将酒杯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李默不知道王永胜怎么想的，但是他说认自己为弟弟，至少证明他对自己还没有赶尽杀绝的念头。又或者，他要卖周瑾一个面子。 李默隐隐能够感觉，周瑾和一般的贵夫人不一样，别的女人大多依附在自己男人身上。 周瑾的智慧和手段，李默都是在其他人身上没有感受过的。他之前就觉得，这是一条大腿。 此刻看到王永胜认自己这个弟弟，也足以证明，周瑾是完全有能量与王永胜分庭抗礼的。而在一定程度上，王永胜要给周瑾一些面子。 所以从见风使舵来看，李默觉得自己选择的风向是对的。周瑾让自己留下，现在就应该留下。 正文 第74章 只是这么一来，李默觉得自己在王永胜那边是挂上号了，不过这个号是通向专家门诊还是通向重症监护室，谁又知道呢。 王永胜喝酒不多，白酒一杯之后，他没有开口，其他人也不敢再多喝。 一餐饭吃完，恰好一个小时。除了开始的时候各方试探之外，后面基本上都是王永胜聊今年的经济形势，对庆州市当前的发展表达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在场能交流的主力就是方悦，按说她现在的地位，在庆州市绝对是属于蝎子拉粑粑——独一份。庆州市能够上规模的企业之中，方氏集团是绝对的佼佼者。 所以方悦的社会地位也很高，她的一些支持，对于地方经济发展起到较为重要的作用。而方悦显然只认王永胜，这或许也是王永胜能够得到庆州市一把手、二把手都看重的原因之一。 周瑾的发言很少，李默是见识过对方谈吐的，方悦在很多问题上的深度，距离周瑾都有很大的差距。 只不过周瑾似乎不是很喜欢跟他们聊，偶尔开口也是为李默夹菜。 王永胜有时候会点到李默，向他问一些对经济的看法。 李默进入体制内就是在组织部，后来又被发配到了县科协，一直没有在经济口子上干过。所以对于经济了解得不多，大多是从网上或者书本上看到的。 只不过李默不露怯，有问有答，不卑不亢。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王永胜语重心长说道：“小李，现在搞经济是主流，作为领导干部，不会抓经济发展，终究路还是窄了。你迟早要来市里面的，到时候最好在抓经济发展的口子上多磨炼磨炼。” 王永胜一番话，再度点到李默来市里的事情。 李默乖乖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架势，反正就是不表态。 在这个时候，他感觉有女人的脚在自己脚背上踩了一下。之所以猜到是女人，因为这只脚柔软且小巧，力度也不是很重。 在座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周瑾另一个是方悦。方悦坐在王永胜右手处，中间隔个人，自然踩不过来。 那么踩自己的，就是周瑾了。 李默正面对着王永胜，脚却被周瑾踩着，只觉得这种感觉极为古怪。不过他瞬间反应过来，周瑾是在暗示自己表态。 于是在王永胜的话音落下之后，李默仿佛思考了一下，然后郑重说道：“多谢姐夫指点，我回去之后就多学习一些关于经济发展的理论，争取补充自己。” 李默这么一说，王永胜点了点头，不过周瑾的脚还踩在李默的脚背上，显然这个表态，周夫人不满意。 李默这才有些心领神会，顺势开口：“姐夫，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您指点指点。我这趟出来学习，当时协会跟我说回去之后给我解决副科。现在主持工作的胡主席突然出事了，我这回去应该怎么办？” 李默说完这番话，果然脚背一轻，周瑾的脚不再踩着他了。 王永胜凝视着他，李默笑容谦虚地等着他的回话。 半晌，王永胜呵呵一笑：“送你一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多谢姐夫。” 李默知道这件事妥了，不管王永胜是出于什么目的，他的这句话就是愿意帮自己出力的意思。毕竟让他不要问前程，那就说明前程已定。 正文 第75章 其实这件事，李默相信周瑾也能替自己搞定。毕竟周瑾能够把德高望重老领导的车，直接送给自己当代步车，就这个能量，让李清梅都起了兴趣。解决自己这小小副科，根本不在话下。 但是周瑾却让自己向王永胜开口，那就说明这一次提拔是出自于周瑾还是出自于王永胜，是有很大区别的。 王永胜如果愿意替自己开口，那么自己也算打上了这位王老板的半个标签。这样一来，倒也符合之前周瑾所说的，让自己进入王永胜圈子之中。 一餐饭吃完，李默立刻起身告退。 “小张，把李默送送。李默喝了酒，要把他送到位。” 王永胜直接开口吩咐，张龙立刻起身，热情地拉着李默往外送。 出门之后，张龙开了另一辆车，他一直都没有喝酒，看来是做好当司机的准备。 “张哥，你把我送到饭店就行了。之前和几个党校同学说好了，现在过去看一下。” 李默也不能把张龙当作司机来用，对方虽然看起来低调，但是毕竟是王永胜身边的一号大秘。随着王永胜要更进一步，他的地位也会直线上升。 没想到张龙格外热情：“吃饭啊，正好我也没有吃饱，我跟你一起过去。到时候我找个代驾，再将咱俩送回去。” 听到对方这么说，李默也不好拒绝。 确定了饭店位置和包厢之后，两人一同赶了过去。 …… 与此同时，李默等人离开之后，周瑾就和方悦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小悦在这里陪你大哥，我去房间休息去了。” 周瑾说着就上楼，没一会楼上传来门上锁的声音。 方悦小心看了一眼楼上，然后看向王永胜轻声问道：“王哥，嫂子跟您的矛盾……” 王永胜淡淡一笑：“我和她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只要我还能继续升迁，那么这段婚姻就能维持很久，说不定也会白头偕老。” 听了这话，方悦苦笑一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些事情，自己这些外人不好多说。 不谈周瑾的话题，方悦忍不住将话题又放到了李默的身上：“嫂子和您的事情，我作为妹妹的不好多说。但是李默这小子，我看着实在碍眼。当初在天水一号，我就觉得这小子心怀鬼胎。现如今，当着您的面，他都敢信口开河，我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方悦虽然是知名企业家，但是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看到李默，本能就会觉得排斥，甚至想要把这个家伙狠狠踩在脚下的冲动。 如果要问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李默，她也很难去形容。大概是这个年轻人感觉城府很深，让她觉得看不透。也许是多次的巧合，让她已经从心底对这个人有些怀疑和厌恶。 方悦说着，又想起上一次王永胜放过李默的事情，她又问道：“上次您为什么放他一马，这小子身上难道还有其他事情么？” 王永胜拿出香烟，方悦立马下意识拿起旁边打火机，王永胜摆摆手，自己点了香烟。 轻轻吐出烟雾的时候，王永胜方才说道：“老山县山高皇帝远，里面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那边的盖子，一直都被黄祺祥压着。这几年，老刘和老马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调换了老山县不少人，大概是想要揭盖子。 他们既然已经出手，那我也想试试水。这个李默身世清白，不属于老刘、老马和黄祺祥任何一方，而我也需要有一颗棋子，或许关键时候，能够发挥奇用。” 方悦自然明白，王永胜所说的老刘就是庆州市一把手刘华方，老马自然是市长马题名，黄祺祥是“首副”市委副书记。 一般来说，一个地方较为突出的就是一把手和二把手，矛盾也是由此展开。不过黄祺祥却不一样，他是标准的庆州市本地派，一步步从一线走出来的。 所以哪怕他比刘华方、马题名低半级，可仍然是市里面的一号人物，人称三把手绝不是说着玩的。 而黄祺祥嫡系之中，老山县是标准嫡系。现如今黄祺祥年龄上看，最多干完一届，而他又不愿在一把手和二把手中站队。如此一来，很有可能就要成为多方分食的对象。 这样也能够解释，王永胜为什么想要落子老山县。 方悦皱眉问道：“您怎么看出来，李默身世清白？” 王永胜淡淡说道：“我虽然不管组织，但是对于各方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个李默本来是老山县储备人才，而且有老板看上了他，估计是要收入囊中，这或许也是他的机遇。 但是他自己不争气，找了一个老婆导致家宅不宁，闹得半城风雨，最后坏了自己的事情，那位老板也放弃了他。那位老板跟我认识，所以我知道这件事。” 方悦很想问问是哪位老板，王永胜口中的老板，自然不是做生意的企业家，而是真正有实权的。 只不过王永胜自己不说，方悦知道问也是白问。 不过听说李默竟然差点被其他实权领导看中，方悦觉得荒谬：“一个连自己老婆都看不住的废物，就他也能被别的领导看中？” 王永胜笑了笑：“你可别小看他，这小子外表看起来像是羊，实际上有一颗虎胆。他敢搭上周瑾的关系，出现在我面前，你觉得他胆子大不大？” 方悦闻言，有几分沉默。 王永胜又说道：“一个人不怕没背景、没本事，就怕连野心都没有。这小子是个有野心的人，说实话就他今天的表现，我觉得有培养成棋子的价值。” 方悦皱紧了眉头：“就怕这小子太有野心了，他跟嫂子什么关系，要不要我想办法仔细查查？” 王永胜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叹了一口气：“既然他是周瑾的人，没有什么理由，就暂时不要去查得太深。否则，我怕你惹得周瑾生气，到时候我都未必能护住你。” 方悦闻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下意识往楼上又看了一眼，眼中有一丝浓浓的忌惮。 正文 第76章 张龙和李默一起到饭店包厢的时候，吴雨正和所有学员打成了一片，他比平时的古板看起来要柔和几分。郭佳琦矜持一点，但是毕竟办公室副主任，将氛围烘托得也不错。 都是体制内的人精，谁也不会把想法摆在脸上。 赵武则是带着人分别向两位领导敬酒，只不过他们用的都是白酒，吴雨和郭佳琦都是啤酒。 随着李默过来，顺带带着张龙一起，众人纷纷起身。 吴雨和郭佳琦都没想到李默把王永胜的秘书带过来了，两人下意识认为，李默晚上说是有事，应该是去与张龙交际去了。 两人的心理多少有些微妙，张龙作为王永胜秘书，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毕竟秘书这个身份，有时候出门是能够代表自己老板的。 特别是老板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很多时候都由秘书来出面解决。而秘书的言谈举止，也要考虑到老板的意思，否则就会被老板一脚踹飞。 从中也能够看出，秘书的重要性。 其次就是秘书都是潜力股，一般来说，秘书三到五年会轮岗，运气好的又符合条件的，一般选为秘书的时候，提半级上任。等到离开的时候，再提半级去任职。 当然具体还要看，跟的这个领导怎么样，以及领导对他是否欣赏。如果这个领导说不上话，能提半级就算运气好了。 王永胜是庆州市的一个强势领导，曾经有硬顶常务副市长的战绩，而且最终这件事还能不了了之。以下犯上，还能安然无恙，哪怕是平局也算赢了。 所以王永胜虽然不是常委，但是在同级别之中，是个强项令一般的人物。 张龙跟在他身边，虽然如今只是正科，却比吴雨这样的闲职正处的分量要重。 不过级别毕竟在这里，吴雨心里自然不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只觉得有点高估李默这小子了。本以为他晚上去陪什么大领导，搞了半天跟一个秘书吃饭，把他们晾在这里了。 郭佳琦看到这一幕，想法也是同样的，他下意识看了看手表，有离席的冲动，感觉自己被狗耍了。张龙这个秘书再牛，跟他们不是一个系统的，他可没有讨好的想法。 好在张龙进来之后很低调，他当先就与吴雨打了招呼：“吴校长不好意思，跟着我李哥后面蹭饭，听说您在这里，也想跟您接触接触。” 吴雨倒是没有想到，张龙如此的低调。他以前和张龙打过交道的，这家伙在王永胜跟前和狗一样，但是在其他人面前，就有点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的感觉。 吴雨也不好不给张龙面子，笑着起身就要把主位让出来。 张龙赶忙说道：“吴校长，您可别折煞我了，我就坐在我李哥旁边。” 让吴雨和郭佳琦意外的是，张龙竟然真的坐在李默的下手，而且从他的态度来看，他对李默非常的尊敬。 更让两人没有想到的是，李默入座之后，赵武要给李默倒酒。 “唉，李哥刚刚喝了白酒，给他倒点啤酒漱漱口，这白酒也别浪费，全倒我这里。” 张龙竟然站起身，为李默去挡酒。 这一幕别说吴雨等人了，就是赵武这些粗线条都感觉到李默有些不一般了。副市长秘书给李默挡酒，这一下子把李默抬得相当高了。 正文 第77章 好在李默也没有让张龙挡酒，主动倒了一杯白酒，他笑着说道：“本来就是来迟了，再喝啤酒就不像话了。不过酒量有限，到时候喝不下去的时候，大家可别拿漏斗直接往我嘴里灌就行。” 李默没有拿架子，这也让赵武等人不至于太拘束。 而张龙就更加没架子，他俨然成了李默的狗腿子一样，充分发挥搞气氛的作用，让酒局的气氛很快又热了起来。 李默向吴雨和郭佳琦一一表示感谢，两人虽然还矜持，却也表示了比往日还要亲热的态度。 李默刚喝了一杯，没想到手机就响了。 李默打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本想挂了。不过又怕是有人用其他号码联系自己，所以想想还是接了。 没想到那边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李主席，不好意思打扰您了，你明天是不是要回老山县？” 李默想了半天，没有想起来这个声音是谁，他客气地回应：“是的，明天回去。” “我这里有份文件，本来想要自己去跑一趟的，不过领导说让您帮忙带一下，您现在在哪里？” 李默实在想不起来这个女孩是谁，但是对方只是让自己带个文件，这个事情也是正常的。他有时候来市里面办事，也会替别人带文件回去。 因为有的文件是不能从网上传输的，一般都是下属单位过来拿。不过有顺路的，也能直接带过去，举手之劳与人方便。 一来二回熟悉了，有些部门看到他，也会顺便让他把文件带过去。 对方张口就叫李主席，应该是之前打过交道的。体制内的人就是这样，私底下在称呼上给人“升官”是客气的表现，副局长喊局长，局长就喊市长，不过一般也是比较熟悉才会开这种玩笑。 李默没有拒绝，不过现在正在吃饭，不适合拿文件，所以笑着说道：“这肯定没问题，但是现在正在吃饭，要不然您给我一个地址，我明天一早过去拿。” “跟谁聚餐，党校同学么？吴校长在不在？” 那边听到李默在吃饭，反而笑着问道。 李默也不知道对方身份，所以不好暴露吴雨在不在的信息，就是含糊说了一声党校同学。 “那方不方便我过去，我可是刚加完班，现在肚子还饿着呢。” 女孩有点自来熟的感觉，竟然主动请缨要过来。 李默看桌子上都是男同志，也不知道这女孩哪来的兴趣，竟然还要凑这个局。不过女同志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拒绝，就说了地址和包厢。 挂了电话之后，李默看到吴雨等人都看着自己，赶忙笑着解释：“有个来凑局的，拦都拦不住哈。” 张龙开玩笑道：“我听声音是个女同志啊，大晚上来凑局，看来是冲着咱们李哥来的。” 吴雨也跟着后面开了个荤段子，顿时让全场都笑了起来。 李默赶紧摆手：“可不敢，可不敢，我一个离异人士，属于臭大街的那种，哪有女孩这么想不开。我估摸着人就在附近，故意打趣的。” 众人也没有把这人当一回事，纷纷开着玩笑。 李默赶忙继续敬酒，不敢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自己本就是刚刚离婚，之前吃了女人亏，现在可不敢再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 众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相互敬酒又热闹了起来。 李默刚刚喝完第二杯的时候，包厢门就推开了，一个穿着正装的女孩走了进来。 正文 第78章 “李主席，你这边好热闹啊。” 看到这个女孩进来，众人纷纷扭头去看，不过看到相貌之后，房间的气氛都顿了顿。刚刚荤段子满天飞的包厢，一下子肃静了不少。 特别是吴雨、郭佳琦，刚刚提到女孩的时候，两人荤段子满天飞。可是现在，都是立马站了起来，态度都变得拘谨了：“林科长，您怎么来了？” 来的人正是李清梅的秘书林晓艺，之前李默和李清梅吃饭的时候，她也在饭桌上。不过她的话很少，显得很高冷，而且也没有和李默交换号码，所以李默一时之间没有听出对方的声音。 李默真没想到，这个高冷女孩竟然会大晚上凑自己的局。 林晓艺走过来道：“我就说吴校长应该在这里，结果咱们李主席打死都不说，是怕吴校长不欢迎我？” 李默干笑一声，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吴雨已经迎了上来：“林科长真会开玩笑，要是知道您过来，我早就在楼下等你了。” 虽然林晓艺和张龙一样都是副厅级领导秘书，但是两人的分量大有不同。李清梅是庆州市“十一常”之一，而且还兼职党校校长，是吴雨和郭佳琦直系顶头上司。 林晓艺虽然也只是领导分身，但她是本系统的领导分身，所以在吴雨和郭佳琦等人看来，那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也没有想到，李默一个电话，能让这位大小姐亲自来凑局。要知道平时这位大小姐眼高于顶，哪怕跟吴雨说话，也不是那么客气。 偏偏人家就是能够得到李清梅的喜爱，李清梅几乎将她当亲闺女，非常的信任。所以李清梅这些下属看到林晓艺，也要乖乖低头。 然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林晓艺来了之后，吴雨要让出主位，林晓艺笑着说了一句和张龙一样的话：“可别客气了，我就坐在李主席旁边吧。” 说着，林晓艺也要坐在李默的下手。谁能想到，林晓艺和张龙，这两个大领导秘书，竟然一先一后抢着要坐在李默的下手。 这下子，众人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个李默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此刻真是小母牛倒立——牛逼冲天了。 都是领导秘书，张龙态度好却不愿意让开：“林秘书，都说个先来后到，我可一直都挨着我李哥坐。你这一过来，就要抢我位置啊。” 林晓艺也不怵：“你挨着李哥，我也想挨着李哥，那要看李哥愿意挨着谁坐了。” 上一次吃饭的时候，李默觉得这林晓艺属于比较高冷的，没想到不在领导身边，也是一个女汉子的架势。 刚开始还开玩笑一般喊李主席，现在就喊上了李哥，显得开朗大方、不拘小节。 只不过李默觉得奇怪，上次李清梅想要招揽自己，自己等于婉拒了。这么一来，变相等于得罪了这位老板。 可是现在林晓艺却主动接近自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自己没有去争宠，反而博得她的好感？ 张龙和林晓艺交锋几句，最终还是他让出了位置：“我估计李哥也不想挨着我这么一个臭男人，我自觉退位让贤。” 两人虽然都是正科级的秘书，但是毕竟林晓艺跟着的老板是“十一常”之一，张龙让位是情理之中的。而且秘书之间，远远不像几个老板之间氛围那么紧张。 哪怕两个老板相互之间再僵，双方秘书见面还是能够和和气气的。毕竟老板与老板之间闹矛盾，可以说是政见不同。 正文 第79章 但是体制内讲斗争更讲团结，不能因为政见不同就不沟通，相互之间还是有联系的，联系的时候，大多是通过秘书。 只是秘书之间，也有高低之分，主要就是看老板的地位了。王永胜毕竟还没有入常，张龙比林晓艺矮半截，这都是合理的。 此刻让出李默的下手，如同让出主位一般。 林晓艺入座之后也不含糊，直接让人倒了白酒。林晓艺端起白酒，第一个就是敬李默：“李哥，感谢你帮忙带文件，这一杯我先敬你，我先干为敬。” 林晓艺说完，竟然是一口干完。二两的酒杯一口干完，大显女中豪杰的风范。众人见状，纷纷叫好。 李默已经喝了不少了，此刻看到她这么喝，也有点打怵。 关键时候，张龙再度出来挡驾：“可不能这么喝了，我答应我领导，要把李哥安然送回家。林秘书你来之前，李哥喝了不少了，现在再这么喝，我可没办法跟我领导交代。” 张龙这么一说，也就等于给其他人解了惑，难怪张龙在李默面前跟狗腿子一样。原来刚刚李默是跟王永胜在一起喝酒，看样子王永胜对李默还很重视，甚至让自己的秘书送他回家。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林晓艺笑着说道：“别人不知道李哥酒量，我可是知道他酒量。上次跟李部长吃饭，应该也是半斤起步，最后不也自己回家了么。反正我一口喝掉了，如果张秘书要挡驾，那也可以，我刚刚喝了一杯，你就还我两杯。” 听到林晓艺这么一说，吴雨和郭佳琦这才明白，为什么林晓艺能亲自来凑局，看来李默也抱上了李清梅的大腿。 之前吴雨就有相关的猜测，毕竟李默的策论，就是李清梅要求排第一的。现在听到林晓艺的话，那就完全确认了。 而郭佳琦完全是惊呆了，他之前可是看过李默为了入学资格低三下四的。当时郭佳琦对他表示了亲近，不过心里也没把李默太当一回事。 今天是看到李默得了优秀学员，一时好奇这才想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底子。现在他才明白，人家这是扮猪吃老虎啊。 看起来是个连副科都没有解决的家伙，竟然是组织部部长李清梅和副市长王永胜的座上宾。而且不是普通的座上宾，否则两大领导分身怎么会对他如此尊重。 郭佳琦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好在他碰到李默开始，表现得还算中规中矩。否则在人家眼里，自己恐怕就是一个笑话。 李默自然没有让张龙挡驾，他主动喝了一杯，获得了满堂彩。林晓艺没有什么架子，两杯酒下肚之后，也主动开着玩笑，让这一餐饭吃得宾主尽欢。 结束的时候，林晓艺将文件交给李默，还握了握他的手：“李哥把我号码存着，以后咱们多交流。” 林晓艺的素手纤长，李默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原因，握在手里竟然一时不想撒开，还下意识揉捏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急忙将手松开。 林晓艺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然后笑着和吴雨、郭佳琦打了声招呼，这才自己打车离开了。 张龙喝了不少，他执意要送李默回去。 好在赵武等人纷纷出面，他们分成了几组，分别护送张龙、吴雨、郭佳琦回去。而勉强清醒的赵武，则是带着李默去宾馆休息。 正文 第80章 按照级别来说，现在的赵武比李默要高半级。不过跟李默接触一连串的事情，让他对这位低调装逼的家伙彻底服了。 到了宾馆之后，也是忙前忙后。 李默也不好拒绝，等到对方忙好之后，拍了拍他肩膀：“老赵，感谢了。这一次在党校，咱俩非常投缘，咱们能做朋友，哪怕回去之后，有空常联系。” “嘿嘿，你要这么说，以后我去老山县，可就直接奔你去了。” 赵武笑着将李默扶进了房间，又替他烧好了开水，这才小心退出了房间。 李默喝得昏昏沉沉，他去洗了一个澡，才勉强清醒了一些。 正在此时，李默突然听到门外有敲门的声音。他皱起眉头，谨慎地走过去，先是把门上的铁链扣上，然后才打开门。 这样一来，门打开的幅度有限，如果有什么意外，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没想到，门打开之后，外面站着一个服务员。不过对方背对着灯，脸部恰好隐藏在阴影里面。 “什么事？” 李默说话的时候，咬了一下舌头，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服务员拿出了一份文件：“先生您好，您的文件刚刚丢在前台了。我怕丢了，赶紧给你送过来。” 看到文件，李默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刚刚办手续的时候，把林晓艺送给自己的文件丢在桌子上了。 幸好这位服务员负责，不然真把文件丢了，岂不是又要多一些麻烦。 虽然说这种能让人随手带回去的文件，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文件，但是真要丢了，肯定还要找林晓艺去再要一份，平白让人家多了工作量。无形之中，人家还会觉得你不靠谱。 所以李默接过文件赶忙道谢，还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一百的塞过去当作小费。 服务员拿到小费自然很高兴，转身就离开了。 李默关上了门，缓缓松了一口气。然而等到李默走到桌子边，准备把文件放过去的时候，他才发现桌子上摆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文件袋。 顿时李默只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赶忙打开桌子上的文件袋，里面的文件是市委组织部的一个通知，里面还有一些需要填写的表格。 这个文件袋，应该就是林晓艺让自己带到老山县的。 而另一个文件袋，则是刚刚自己从服务员那里接过来的，现在想来这文件袋应当是别人通过服务员的手给自己的。 李默立刻打电话给前台，询问刚刚上楼的服务员，结果从前台那里得到消息，根本没有服务员上楼。 李默感觉有些不妙，他看着自己接过来的文件袋，上面并没有密封条，他小心翼翼将文件袋打开。结果从里面倒出来了不少照片，还有一些材料。 李默看到那些照片，不由得瞳孔微微一缩。 照片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背影，从背影去看，男人正是王永胜，而女人绝不是周瑾。 照片应该都是从远处拍摄的，也有可能是专门做了模糊处理，所有照片看不清脸。但是从女人身材去看，这女人应该比较年轻，与天水一号出现的那个女人有些相似。 李默又打开材料，这些材料也是针对王永胜的。从材料上能够看出，王永胜涉嫌帮助方氏集团不正当竞争。 李默看完之后，想了想立刻把材料和照片都收入档案袋中。 正文 第81章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材料究竟是谁给自己的，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想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因为谁都有可能，谁都又不可能将这文件给自己。 李默随后思考的就是，送文件的这个人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因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王永胜即将要帮自己解决副科问题，他没有理由将这些材料送到纪委或者什么地方。 这个人如果是想要通过自己投材料，未免考虑得太不周全了。或者说，对方想要通过自己，将这份材料转交给王永胜？ 这么想，又觉得说不通。如果这个人只是想要让材料到达王永胜那边，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渠道，甚至递给方悦都比给自己靠谱。 李默死死盯着材料，他思来想去，还是无法参透。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把材料收起来。从他接过档案袋开始，上面就有他的指纹。更何况他打开看过，照片和文件上都有他的指纹。这文件一旦流露出去，自己都脱不了关系。 当然李默也可以直接把材料给周瑾，只是自己怎么去解释这个材料。自己说别人平白无故给自己的，以周瑾这样的聪明人，会相信这么笨拙的真相？ 而且李默现在已经即将要解决副科问题，他现在也不想涉足王永胜和周瑾之间的事情。除非是周瑾给自己下任务，否则他也不愿意主动去当枪。 所以李默感觉，一旦处理不好，这材料反而会变成烫手的山芋。 而李默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没有想好怎么处理之前，想办法把这份材料收起来，不给任何人看到。 李默想到这里，将门立刻反锁起来，他又在房间里面找了一圈，看看有没有摄像头什么的。他之前在网上也看过一些教程，专门查找摄像头的。 不过李默也不知道是自己水平有限，还是这宾馆的确安全，他没有找到什么摄像头。 绕了一圈，李默再度凝视着材料，仿佛那就是一个潘多拉魔盒。 …… 老山县常委会，县委书记吴爱文的神色有些凝重。 作为一把手，吴爱文这一次相当的被动，县科协出事也就算了，结果县科协的专职副主席直接跑到市纪委投案，无形之中就将问题扩大了。 县科协属于县委直接管辖，出了问题那么责任自然也要到县委头上。 纪委书记孙晓前在汇报了市纪委调查情况之后，他看向吴爱文：“从目前情况来说，市纪委并没有将这个案子过度拔高，方氏集团那边也赔偿了之前套取的资金，至于胡大同，市纪委意见是降职处理。” 吴爱文看了一下其他人，看到大家都不发言，他这才缓缓叹了一口气：“从目前看，问题虽然不大，但是教训很深刻啊。小小一个县科协，竟然闹出了这样的丑闻，而且直接闹到了上级纪委，这是丢我们自己的人。” 孙晓前见状，只能先站出来承认错误：“这件事我们纪委有责任，这个事情出现在我们纪委调查科协期间，我们没有充分掌握好关键人员的思想，导致了事情突发。” 吴爱文闻言，并没有多说。现在都知道孙晓前要调走了，过多苛责他也没有什么意义。 吴爱文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责任是要追究到位的，不过还是要尽快做好相应处理，给市里面也是给老山县全体干部群众一个交代。魏部长，你是怎么看的。” 正文 第82章 吴爱文直接点名县委组织部部长魏宇，这也说明，吴爱文的意思是要把县科协干部给动一动。 魏宇这个组织部部长自然是紧跟吴爱文后面，而且在会前，他也与吴爱文做了交流。 所以魏宇开口说道：“县科协这边干部要做调整，前期查出问题的刘革生辞去兼职副主席，胡大同就按市纪委的意见处理。除此之外，我觉得县科技局局长方振也不适合再兼任县科协主席，此次就将他县科协主席给免去。” 这么一说，几乎将县科协的领导班子全部抹掉了。 其他县委常委闻言，表情不一，但是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因为看起来处理了一堆，实际上没有动到任何人的利益。刘革生这个退休老同志少了一个兼职，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方振也是级别没有受到影响，唯一有影响的胡大同，还是按照市纪委意见进行处理的。 而且胡大同至今没有回老山县，看情况应该是要调去庆州市。如此一来，其他人自然不说话。所有人关心的，正是县科协后面领导的安排。 别看县科协只是一个闲职单位，但是级别都是货真价实的。 所有人没意见，这个处理意见就算过了。 吴爱文再一次让魏宇提出新的领导人选，魏宇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县科协是县委领导下的单位，我觉得这一把手不仅要考虑业务上对口，更要鉴于当前情况，安排政治立场坚定的同志去参加。 参考其他县的情况，我提议组织部副部长冯科文兼任县科协主席。至于专职副主席，我建议县科技局副局长程彤调至县科协担任专职副主席。为增强县科协领导力量，再提拔县科协企业科科长宣俊杰为秘书长。” 从这份名单来看，考虑得看似也比较周全。组织部副部长兼任主席，这在其他地方也有例子，是能够说得过去的。更何况冯科文是正科，级别上也没有问题。 另一方面，县科技局副局长调到县科协，从专业看也是对口的。再从协会内部提拔一个科长，这也是防止打消单位内部的积极性。 只是深知其中情况的，就感觉有些说不过去了。冯科文是魏宇的爱将，自然是吴爱文这边的人。而之前的方振，也是吴爱文当年一手提拔的。 明明县科协出了问题，方振给抹去了兼职，吴爱文这边立马又推出一个人去接手。敢情不管出什么事情，还是你的人当家，而且这一次连副手都换成了方振一手培养的程彤。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出了事反而让吴爱文对县科协掌控更进一步，这是有争议的。 只不过吴爱文是老资格了，在老山县这个地方，说一不二的性格。不过正因为如此，老山县政局平稳，这也是得到市里面公认的。 虽然大家有争议，可是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没有人冒这个头。毕竟县科协说起来也就是一个冷门单位，没必要为了这个跟吴老大争。 吴爱文见状，准备直接通过。 没想到，这个时候，向来不怎么说话的县长郑宏云开口了：“我看这份名单还要完善完善，科协主席由冯科文担任还是中肯的，但是专职副主席这个位置很重要，县科技局与县科协毕竟还是有区别的。 正文 第83章 方振担任主席期间，县科协也没有做出什么亮眼成绩，证明县科协与县科技局还是有所不同的。我的提议是，专职副主席还是从协会的内部诞生，县科协那个办公室主任李默，他是内部为数不多的公务员编制，而他又熟悉内部情况，我看不如直接提起来担任副主席。” 此话一出，吴爱文以及其他人都有些意外，这个郑哑巴今天是转了性了？竟然在人事问题上，开始发言了。 而组织部部长魏宇也是一惊，他没有想到，在这个会议上，能够听到李默的名字。 因为李默就是在魏宇手上，直接发配到县科协的。本以为这小子基本上毁了，没想到县长郑宏云竟然直接推李默，出乎了魏宇的意料之外。 魏宇什么想法并不重要，班子其他人一时之间心思各异。 郑宏云是空降的县长，属于穿着高跟鞋跳到水泥地上的伞兵，立足不稳。 这些年来，老山县也陆续空降过一些实权人物，基本上一届就离开了。这也是吴老大为什么在老山县这一块，能够说一不二的原因，毕竟战绩可查嘛。 所以郑宏云来了之后，基本上很少就一些关键问题提出不同意见。包括人事问题也是，只有县政府所属单位人事问题，他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县委相关人事，统统沉默是金。 不过私底下，很多人都叫他郑哑巴。 县科协是县委领导下的群团组织，按照之前的规矩来说，吴爱文说了算，郑宏云就不会再说话了。 可是谁知道，今天这个哑巴是不是忘吃药了，竟然开口对吴爱文授意的名单表示了不同意见。 不过郑宏云所说的不同意见，只是专职副主席，而不是一把手。 吴爱文看向郑宏云，只见这个书生气较重的家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对于县里面的情况，吴爱文自问掌握得不比别人差，尤其这李默以前是储备干部，也曾让吴爱文关注过。不过后来因为要推冯科文，就把他落下了。 后来听说因为家庭影响，不适合在组织部门，就直接下放。 没想到，这小子还能触底反弹，烧高香烧到了郑宏云的头上。 只是郑宏云开口的时机不对，你真想提什么人，应该提前跟自己通气才对。突然在会上说话，这不是挑战自己权威么？ 吴爱文手指敲着桌面，心里不由吐槽，这个二愣子，真是念书念傻了，也不知道什么叫作人情世故。 吴爱文敲着桌面不说话，魏宇立刻明白老大的心思，他正面对上郑宏云：“宏云同志说的我们有所考虑，不过这个李默也不是县科协的老人，而是从组织部调到县科协的。要说他与其他人不同的，也就是公务员编制了。” 这话说得看似客观，实际上就有贬低李默的行为了。 而且魏宇从级别上比郑宏云要低半级，郑宏云还是一个副班长。他称呼二把手为宏云同志，显然不是很给他面子。 郑宏云却很坚持：“据我所知，县科协李默挺优秀的，不过因为家里一些情况，导致了一些风风雨雨。从组织部到科协，干得有声有色。纪委同志前段时间还调查过，应该是个清白的好干部吧。” 郑宏云说着看向孙晓前，孙晓前淡淡道：“的确接到了很多关于他的举报，但是根据检查来看，都是空穴来风。” 正文 第84章 郑宏云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李默还被作为优秀骨干送去市委党校培训，这样的年轻干部还是要高看一眼的。” 通过郑宏云一连串的话，魏宇知道对方推荐李默的想法看来很坚定。 这让魏宇觉得也很没面子，都知道李默是被自己下放的，你偏偏要提，这不是跟自己对着干么？ 别看魏宇只是组织部部长，但是在他心里，干部人事这里他也能当半个家。他的头上，只认一个吴老大。 正当魏宇想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市委副书记卫香缓缓开口，她语调温柔不过很坚定地打断魏宇的话：“李默去党校学习的介绍信还是我开的，确实这年轻人不错，拿了一个优秀学员，也给我们老山县长了脸。” 卫香的开口，如同郑宏云开口一样，出乎了很多人意料之外。卫香作为班子里面唯一一个女领导，她这位专职副书记向来以吴爱文马首是瞻。 甚至有人传闻，卫香能够一路提拔到专职副书记，应该是跟吴爱文有啥不为人知的关系。 毕竟女领导本就容易惹人话柄，而且卫香气质形象不错，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今天郑宏云第一次开口，卫香也是首次表达出了与吴爱文相左的意见。这下子，班子其他成员的想法就明显发生变化了。 不仅是他们，就连习惯高高在上的吴爱文，也在瞬间感到了一种失控的感觉。 他的目光，在郑宏云和卫香脸上扫过，同时其他班子成员的蠢蠢欲动，也在他的眼底。 能进入这个班子的，每个人都有着一票的权力。这一票就如同给他们装了一副獠牙，随时能够从狗变成狼。 只不过吴爱文用了多年时间，把这帮家伙给驯服了，就如同雪橇犬一样勤勤恳恳拉爬犁。现在郑宏云和卫香一前一后，瞬间又把这些家伙的野性给点燃了。 吴爱文有心再掏出打狗棍，把他们这股气焰给狠狠打下去。但是他也深知，如果只是郑宏云和自己意见相左，他是不会多想的。 但是卫香这个女人，吴爱文都是有些忌惮的。很多人都传卫香和他有一腿，有没有这一腿，吴爱文是心里最有数的。他知道，卫香的上位跟自己关系不大，那就说明她上面有人。 卫香突然唱反调，吴爱文就要考虑考虑，如果自己一意孤行，会不会反而让变数更多。 作为掌舵的一把手，吴爱文最厌恶的就是变数。 吴爱文思虑再三，没有让魏宇再发言，而是缓缓开口：“既然在市委党校参加培训班，那自然是储备干部。在党校表现优异，回来提拔一下，也证明咱们县委爱惜人才。只不过李默是办公室主任，提拔到秘书长就差不多了吧，于他本人来说，解决了副科。” 吴爱文决定让步，让李默上位也行，牺牲一个秘书长的位置而已。 没想到，卫香再度开口，这一次她开口，等于是硬刚吴爱文了：“吴书记，我认为专职副主席更合适，这位李默同志确实很优秀，听说一篇策论都惊动了李部长，李部长甚至主动要招揽人才。 咱们老山县一直说要重视人才，没道理放跑这么一个培养多年的储备干部。把人才放到合适的位置培养，就要打破一些固定思维。” 听到卫香这么一说，吴爱文不由一愣，这个李默竟然有如此能力，还能够得到市委组织部部长李清梅的青睐？ 吴爱文既觉得有些离奇，但是他又觉得卫香不会在这件事上撒谎的。毕竟官场上的事情，就算再隐秘，一旦破一个口子，稍微打听一下就能打听到。 更何况，卫香敢编李清梅的故事糊弄其他人，一旦传出去给李清梅知道，以那位铁娘子的风格，卫香不管是头上有人还是身上有人，绝对要付出沉重代价。 卫香不可能为了提拔一个无名小卒，把自己给毁了。 这么一说，吴爱文就要思虑再三。甚至他在想，郑宏云之所以力挺李默，是不是也是冲着李清梅而去的。 思考片刻，吴爱文淡淡一笑：“人才是第一资源，既然有这样的人才资源，那肯定是要用好用足。我同意郑县长和卫书记的意见，对名单进行修改，李默提为副主席。对于其他方面，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卫香笑了笑表示没有，郑宏云也恢复了哑巴风貌。 这两人不开口，其他人也熄灭了躁动。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端。这就如同狼群对待快要退休的老狼王一样，当有强壮的狼开始第一次挑战之后，第二次挑战很快就要来了。 同样的，这些班子成员也记住了一个名字，那就是李默。 这个进入老山县体制三年多的年轻人，第一次让自己的名字被这些决策者所知，对他本人来说，这一天意义非凡。因为这一天，他才算真正踏入老山县权力舞台。 正文 第85章 李默回到老山县，已经收到了组织部谈话的消息。 不过关于他的消息，已经有人传了过来。体制内不缺这些耳聪目明之人，这也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李默得到的消息，那就是冯科文兼职县科协主席，而自己是专职副主席，秘书长为宣俊杰。 所以说组织部谈话，也就是走个过场。当然可别小看体制内的过场，对于在组织内部拥有一定地位的个体而言，走过场可以作为一种展示其权力和地位的方式。 哪怕是走过场，你也必须走一遍，否则对方的权力就可以化为铁拳砸在你身上。 李默先是到了办公室，将市委组织部的材料送过来。 李默在组织部待了三年，人缘也不差。只是后面完全被针对，才导致有点众叛亲离的味道。 此刻提拔之际回来，每一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如同往日一样的真诚。当然也有一些人是真心佩服，李默被流放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他应该是到头了。 谁能想到，这才多久的时间，三个月就凭借着自己强势站了起来。而且也让一些对现状不满的人，动了一些心思。 李默对于他们的复杂心理，并不主动去了解。 他跟一些熟悉的同事打了招呼，然后就去了县委组织部部长魏宇的办公室。 魏宇有自己的联络员俞良，在组织部研究室挂了一个副主任，不过这个主任也就是股级。 李默知道魏宇的架子大，一般来说，不能直接敲门进去，而是要通过俞良先汇报。这么做也有说法，他作为组织部部长，万一研究一些人事方面的敏感话题，别人随意进出影响了保密。 实际上谁都知道，魏宇完全就是因为官架子不一般而已。 按说俞良作为魏宇的联络员也就是秘书，应当架子也很大才对。其实，李默知道这也是个受人欺负的老黄牛。 跟着魏宇后面勤勤恳恳，这么多年都没有解决副科待遇。 俞良看到李默，主动走出来表示恭喜：“恭喜李主席。” 毕竟信息还没有公示，李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诧异地问：“俞主任，这喜从何来啊。” 俞良比李默大两岁，他笑着摇了摇头，自然也不能说破：“反正有空请我喝酒就对了。” 李默笑着握住他的手：“俞哥想要喝酒，什么时候我都行。” “你也不容易，有空我请你。” 俞良看到李默熬出头，不免有些感慨。当初李默被流放的时候，他心里不是滋味，整个部里面就属他俩是最勤奋的，没想到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可是如今看到李默精神抖擞，短短时间熬出了头，俞良不免觉得自己很可怜。个中滋味，很难用语言形容。 李默拍了拍他的胳膊，没有多说什么。 在俞良的通报之后，李默这才见到了魏宇，曾经自己的顶头上司。 魏宇身材属于干瘦型，戴着一副眼镜，而且很喜欢笑，看起来很平易近人的样子。实际上这家伙说话绵里藏针，藏着一股子刻薄，不少新人都被他骂哭过的。 只是今天魏宇的笑容，显得格外真诚：“小李回来了，快来坐。俞良，给小李泡茶。” 李默和俞良关系不错，自然不能让他给自己泡茶，赶忙主动过去动手：“魏部长，您都说了，我这是回来，那自然不是客人。泡茶的事情，哪里劳烦俞哥。” 正文 第86章 李默给自己泡好茶，然后规规矩矩坐在魏宇身前，一脸真诚说道：“魏部长，有段日子没见，您白头发多了。” 魏宇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由感慨了一声：“部里面的事情你是清楚的，千头万绪。吴老板又喜欢把事情往我头上堆，戴着这个帽子不容易啊。” 这番话说起来是诉苦，实际上还是藏着一点小骄傲的。 李默点头表示深有感触：“这也没办法，您能力在这里，再者说吴老板也只相信您。” 魏宇是吴爱文一手提拔的，而且向来以吴爱文亲密战友自居，最喜欢听人家这么说。李默可以说几句话，都说到了他的痒处。 一番来回，魏宇暗中都不由多打量了会李默。 以前的李默老实肯干，不过骨子里面透着一股不自信，在魏宇眼里有着一股憨气。魏宇为其总结，农村小孩估计都这样，上不了台面。 没想到放出去三个月，好似有点脱胎换骨的感觉。 实际上，魏宇对李默的印象，基本上停留在才入部门的刻板印象。后面李默通过自己努力，不断取得进步的时候，恰好是被冯科文打压的时候。 那时候李默的斗争经验不足，很多汇报以及与领导打交道的事情，都被对方给代劳了。 这也导致了，魏宇看不到李默的变化。而这三个月，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市领导也见了，市常委也见了，再加上家里的事情彻底处理好，李默又有了新的变化。 李默的恭敬让魏宇有些欣慰，感慨道：“看来之前忍痛放手，让你去历练是对的，这段时间应该也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吧。” 哪怕这段时间取得了不少进步，但是魏宇厚颜无耻的话，还是让李默差点破防。 当初将李默流放的时候，魏宇可不是这副嘴脸。 李默到现在都记得，魏宇找自己谈过话，询问对于冯科文上位副部长有没有什么想法。 李默就如实说了自己的想法，包括自己对冯科文的意见。他并没有一味说对方不好，而是将对方优缺点进行了冷静地分析。 没想到魏宇大发雷霆，说李默的这些想法自我偏见极为严重，属于得了红眼病。然后他对李默一顿猛批，对他工作进行了各种否定。又要李默承认，冯科文身上存在的那些“闪光点”。 李默只觉得可悲，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领导。自己和冯科文的优劣，别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然而魏宇就如同瞎了，以偏概全般地在自己身上挑刺，在冯科文这等溜须拍马之辈身上挖掘亮点，几乎可以说是颠倒黑白。 李默一气之下，第一次顶撞了魏宇，并且扬言要如实表达自己的观点。结果魏宇就以自己家里的事情为借口，直接把自己流放。 可是现在，对方姿态一转，仿佛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一样。 李默不得不服，魏宇这种人，才是真正的无耻则无敌。 要不是在县科协的几个月，李默心理素质已锻造得非同一般，他只怕真的忍不住要冷嘲热讽了。 而现在的他，只会表现得更加真诚：“说来惭愧，领导对我的良苦用心，直到如今才能体味三分。其实刚放下去的时候，我心里是不忿的，也因此觉得领导你太偏心。 然而在科协沉淀的这段时间，总是会想起领导您教我的点点滴滴，于是我才明白，我这一路的成长，都离不开魏部长您的栽培。有一首歌说得好，有一种爱叫放手，为爱放弃天长……” 正文 第87章 李默差点没唱出来，俞良在旁边听了，都差点想笑。这家伙也不知道是真的感恩，还是在这里搞行为艺术，怎么把歌词都整出来了。 魏宇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耍活宝，笑着伸手打住：“行了行了，既然明白就好，那我们就进入正题。此次在我大力推荐之下，咱们组织部还是有所斩获的，冯科文兼任主席，你提拔为副主席，对于后面的工作，有没有什么想法？” 转入正式话题，李默也毫不犹豫地答道：“我会全身心支持冯主席工作，辅佐冯主席把县科协搞得有声有色。当然这也离不开魏部长您的指导，我们不管走到哪，都是你的兵。” 一番话，绕了一圈又拍起了马屁。 魏宇笑了起来，对李默的回答非常满意：“小李，你成长了很多啊。” 李默呵呵一笑，反正现在他什么都捡好听地说。其实他对冯科文来兼任这个科协主席，怎么可能没有意见。 之前冯科文后来者居上，对李默所做的那些打压、压榨，他难道心里没有数。 在李默眼里，冯科文就属于那种没本事做事，就只能趴在别人身上吸血的寄生虫。偏偏人家有背景，而且又知道迎合领导，满身都是小聪明。 当初李默被他从办公室挤走，冯科文提拔之后，又把李默从别的科室拉回来，不就是为了让李默替他干事。 现如今，李默在县科协提拔，又跟他冤家路窄，这一次李默还能让他这么欺负？ 只要抓住机会，李默随时教他怎么做人。 当然李默明白，这些事情当着魏宇面说出来没有用。真要是发狠，在心里发狠就行了，表面上还是要讲团结。 果然李默的表演，得到了冯科文的充分认可：“既然你有了正确的思路，那我也放心了。小李，你要好好干，这老山县的舞台很大，肯定有你的一分光。” 李默笑着表示感谢，然后起身离开。 没想到，出门的时候正看到等在外面的冯科文。 两人碰面，冯科文愣了一下，不过立刻露出了笑容：“李主任，好久不见。” 冯科文长得高大帅气，一头精神的短碎，他和魏宇都很喜欢笑。不过魏宇的笑容，总给人一种绵里藏针的感觉，而冯科文的笑容，显得非常阳光。 冯科文家世不错，形象气质也不错，的确是个很容易给人好感的家伙。 李默看到他，也露出了笑容，甚至主动伸出手：“冯部长，有空一起聚聚，给我一个机会向您学习。” 听到李默毫无阻碍地说出这番服软的话，冯科文明显有些吃惊，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哪里哪里，说起来我应该向你学习才是。” 两人双手相握，李默掌控了力度，握了握就松开了手。 “行了，你们有空再寒暄，科文你先进来。” 魏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默笑了笑，然后让开了身形。 等到冯科文进去之后，李默这才施施然离开。 直到李默路过厕所，方才进去，然后打开水就开始洗手。 他只觉得手上有一层类似油脂一样的黏腻的东西，直到洗了有一会，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心理反应。 洗手池有一面镜子，李默能够看到自己的脸色，已经是一片冷色。不过很快，他又让脸上的冷色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真诚的笑容。 忍常人之所不能忍，方能为人之所不能为。李默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很能忍了，至于为这一方面，就要等到实践去验证了。 正文 第88章 李默相信，这一次他绝不会输。 从组织部出来之后，李默就准备回科协。 却没有想到，李默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县长郑宏云的秘书打来的。 “李主任，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来县长办公室一趟，郑县长想要了解了解科协的情况。” 李默立刻应了下来，毕竟他自己虽然清楚，郑宏云能够帮自己忙，那是王永胜的能量。不过郑宏云能够在班子会替自己说话，让自己获得了这个机会，那无论如何，也要过去感谢一番。 其实如果郑宏云白天不约他，他也准备晚上去郑宏云住处表示感谢的。有些话，私底下表达或许会更好。 李默到县长办公室的时候，郑宏云也恰好有时间。 李默敲门而入，这是他第一次与郑宏云正面接触。 与魏宇相反，郑宏云看面相就是不苟言笑的那种，甚至看上去有些木讷。 但是李默清楚，能够到郑宏云这个位置的，很少会有那种书呆子。老山县的情况特殊，县委一把手吴爱文擅长打伏击战，好几个“伞兵”都被他搞得铩羽而归。 郑宏云相比较之前几个“伞兵”，可以说是唯一一个能够平稳过渡的，这里面有他自己的“寸劲”。 郑宏云看到李默，木讷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李默同志，请坐。” 李默入座之后，正想说些客气的话，郑宏云仿佛已经有所预料了，摆了摆手：“有些话就不用说了，我这个人不喜欢说废话。我之所以提你，你我都知道原因。” 郑宏云一句话，就把那些虚礼都免了，而且说得也很直白了。 李默点了点头：“外部原因自然是有的，但是郑县长您能提我，想必也不仅是外部原因。您对我的情况肯定有所了解，并且我应当有一些优势，让您也觉得认可。否则像您这样的人，不可能为了一些外部原因，直接提我的。” 既然郑宏云开门见山，李默自然也坦诚相见，看见什么人就要出什么招。 果然李默这一记毫无掩饰的直球，让郑宏云脸上的笑容又多了一分。 郑宏云的笑容，表明了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喜欢。 不过郑宏云没有对他进行夸赞，而是直接问道：“确实从你的履历还有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你身上的一些亮点。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天不仅是准备认识认识你，也想要考考你。” 李默闻言，露出了认真的神情：“请您出题。” 郑宏云点了点头：“我听说你策论写得不错，但是回答我的问题，我希望你不要整那些词，也别跟我整那些虚的数据，我就想要听一些大白话。你能否用我听得懂的语言说说，怎么立足县科协，为老山县转型发展做出贡献。” 郑宏云其实问的就是李默担任副主席以后，准备怎么去干。 如果正式一点，李默完全可以回答，以问题为导向，聚焦县域经济痛点，通过技术赋能产业、人才驱动创新、科普提升素质，破除地域限制，让“小科协”释放“大能量”，成为县域高质量发展的核心支撑力量。 一般不懂行的领导，喜欢听这些话，你说空吧，人家一条条说得头头是道的，而且显得理论水平很高。特别是一些“赋能”啊、“驱动”啊，这些小词整上去，让人立马就感觉非同凡响。 不过郑宏云显然不喜欢那些虚的，他就要听一些大白话，这也考验李默对科协工作到底懂不懂，对自己怎么干，有没有数。 正文 第89章 李默略作思考，然后笑着回答：“郑县长，您要说大白话，我可就说大白话了。其实科协作用，您作为领导心里也肯定明白。科协能够做的工作，无非就是两方面。一方面就是技术推广，手把手帮企业用新技术赚钱，教农民科学种地，把专家拉来解决问题。 另一方面就是科普扫盲，从小培养青少年的科学脑子，让县乡镇村人民群众信科学、用科学，以科学的方式建设和发展咱们老山县。” 李默用几句话，就把科协的作用说了一遍，而且说得通俗易懂。 郑宏云面无表情地听着，不过没有打断。 李默眼看县长在听，他就继续延伸，从两方面去谈。他着重点还是在第一方面，如何搭台子让企业用科技唱新戏，如何结合乡镇情况做好科技振兴等，他说得井井有条。 李默之所以能够有这样的表现，离不开他进入科协以来就投入了新环境。虽然那个时候，很多人都认为他被下放就是到头了，但是他自己没有放弃过自己。 事实证明，只要自己不放弃自己，那么就没有完全的失败。三个月的学习，特别是被刘革生盯上之后，为了做好自己的工作，他进行了一番恶补。 现在的李默，至少不可能说外行话做外行事。或许他的一些想法还不够成熟，但是不缺少思路。 郑宏云频频点头，中途插了几句话，发表一些自己的观点。 郑宏云别看一副木讷的样子，对于一些新科技也是有所接触的，对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较高。 李默围绕这些观点又可以展开一些新的想法，从刚开始的严肃，到后面两人的轻快交流，两人提到了电商带货，也提到了现在比较流行的deepseek以及会转手绢的机器人。 两人不知不觉聊到了下班时间，还是郑宏云的秘书进来提醒，两人才发现竟然足足聊了半个多小时。 郑宏云脸上终于再度出现了笑容：“李默同志如果没事的话，我请你去食堂吃饭。” “那应该我请您才对。” 李默自然不会拒绝与郑宏云深入接触，虽然县科协是在县委领导下的群团组织，但是需要经费什么的时候，那可是要求到这位二把手。 如果有郑宏云支持自己，那么后面的业务工作，就会好开展得多。 两人一起出了门到了食堂，食堂打饭的人看到郑宏云，赶忙纷纷打招呼。李默因为跟在旁边，也收获了不少目光。 毕竟郑宏云自从来到老山县，很少与其他人保持过近的距离。 李默也不怕因此打上郑宏云的标签，他这样的小人物，其实也是没得选。经常有些人喜欢说站队，其实他这样的小角色，哪有什么站队不站队的，他连站队的资格都没有。 往往哪个队选自己，自己才有资格往人家后面排一排。 就例如之前，李默是组织部的骨干，说起来也是魏宇的人，他也想要跟着后面站在吴爱文队伍后面。可是人家也不缺他，一脚就踢到了县科协。 现在郑宏云对他表示欣赏，那他还矜持什么，还怕打上什么标签？ 像是历史上诸葛亮那样能够被三顾茅庐的，都是少之又少。 郑宏云也没有什么小包厢，就坐在大厅里面，他的谈兴似乎很浓。刚刚是李默说得多，现在反而是他说得多。 好在李默的基础不弱，也能够应付。 两人忘我地交流，没想到吸引了一个人，那就是县委副书记卫香。 没想到，卫香看到两人聊天之后，竟然也走了过来：“郑县长，正在带学生呢？” 郑宏云看到卫香走过来，也是有些没想到。之前常委会上，卫香与郑宏云目标一致，最终让吴爱文都做出了让步。 别人只以为卫香是选择站队郑宏云，但是郑宏云却心里有数，对方跟自己并没有因此走近。 相反今天一大早，卫香还去吴爱文那边汇报工作。 可是中午在食堂这个地方，卫香竟然主动又到自己这边，郑宏云一时也猜不透这女人所思所想。 卫香坐在李默的身边，打量了一下：“这不是咱们老山县的大才子么，本来还准备下午喊你到办公室来聊聊的，没承想在这里碰上了。” 李默这才发现，卫香是冲着自己过来的。 “大才子，常委会上我可是也投了你一票，你别只感谢郑县长，把我出的力给忘了。” 卫香半开玩笑地开口，好似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李默赶忙表示感谢，卫香笑着摆摆手。 周围其他人见状，不由感到惊讶不已，这小子好大的面子，竟然能够和二把手、三把手坐在一起谈笑风云。 以前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正文 第90章 唯有李默也心思百转，猜测着卫香的路数。 或许是失败的婚姻，让李默反而对女人的警惕性更大。 所以哪怕卫香坐在他旁边，他却反而想要敬而远之。 郑宏云虽然木讷，可是看到李默在卫香面前默不作声的表现，不由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你们聊你们的，我就是过来凑凑热闹。刚刚听你们说ai公务员，我还有点兴趣。你说这ai公务员，它会站起来敬酒么？鱼头朝谁的时候，它知道喝几杯么？” 卫香也没有打断两人的交流，反而幽默地参与了两人的交流。她开的玩笑并不是一些荤段子，相反听了让人笑完之后，又有一些深思。 这也能看出，卫香说话水平很高，哪怕是郑宏云与李默在聊一些科技创新方面的话题，她也能够很好地接住。既不破坏两人说话的氛围，还能够适时开几句玩笑。 从这里也能够看出，卫香的底蕴非同一般。至少眼界很高，对很多事物的看法有着别样的见解。 一般来说，基层干部有着很高的眼界，要不然就是家学渊源，要不然就是经常能接触一些大人物。 正在聊天的三人倒不知道，刚刚从包厢里面走出来的吴爱文和魏宇、孙晓前，恰好碰到了这一幕。 原本县委书记吴爱文中午吃饭，一般都是和组织部部长魏宇以及县委办主任古彬一起。这两人也堪称是他吴老大的左膀右臂。 今天因为古彬被安排出去了，恰好又碰到孙晓前。现在都知道孙晓前即将离开老山县，所以吴爱文也想和他多增进增进感情。 万一孙晓前去了市里面，那么以后打交道的反而多了。 孙晓前也很知趣，与吴爱文交流得不错。 没想到一出门，看到这一幕，吴爱文的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其实早上卫香去找他汇报工作的时候，吴爱文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事实证明，他这个大班长的权威，还是牢固的。所以卫香提出的一些想法，他也给予了肯定。 这才多长时间，卫香又和郑宏云坐在了一起，特别是在食堂这个地方，就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了。 孙晓前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皱着眉头：“怎么到哪都有这个李默，两个常委和他一起吃饭，好大的谱。” 孙晓前对李默没有什么好感，在之前调查科协的时候，他就一度想要对这个李默直接开展调查。却没有想到，关键时候来了一个胡大同主动投案，搞得调查方向立刻发生了转变。 因为这个事情，孙晓前还丢了一些面子，所以对李默就有点厌乌及屋。当然，科协的事情市纪委打了关照，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然而，听到孙晓前的话，吴爱文这才看出来，卫香和郑宏云所坐位置有些讲究。郑宏云坐在李默的对面，而卫香竟然是坐在李默的身边。 从这里也能够看出来，卫香应该是后来的，有意靠近李默坐着。 这个发现，让吴爱文的神色稍缓一些。 吴爱文似笑非笑对魏宇说道：“这李默之前是你们组织部的兵，现在到县科协站起来了，估计对你颇有微词吧。” 魏宇听了这话，却只是轻笑了一声：“吴书记，我魏宇的兵，什么时候都是我的兵。不瞒您说，早上我还和他谈过话，他的态度也非常端正。” 正文 第91章 上午李默表现的态度，魏宇还是很满意的。他甚至感觉，这小子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毕竟他自认为看人很准，李默明显属于已经被pua成功的死忠粉。 吴爱文知道魏宇狭隘的性格，他既然这么说了，李默看来也是一个不足为虑的“老实头子”。 老山县这边说老实头子，就是性格有点呆板，专门受气的那种老黄牛。 “既然是你的兵，那我们也过去打个招呼。” 吴爱文说着笑了笑，大步走了过去。 吴爱文向这边走来，自然很快就被郑宏云等人察觉到了。 李默回头看到这一幕，自然站了起来。 “李默同志，从党校回来了？” 吴爱文走过来，笑声爽朗地说道。 李默没想到，竟然吴爱文都过来跟自己打招呼。他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连忙主动上前打招呼。 其他人是真的没看明白，县科协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这不是闲职部门么，怎么搞得好像什么核心部门一样。 “在外面给我们老山县长脸了，好好干。” 吴爱文宛若一个温厚长辈，在李默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笑着看向郑宏云和卫香：“郑县长和卫书记也在这里啊。” 郑宏云依然是面无表情，喊了一声吴书记。 卫香则是生动多了，露出浅浅的笑容：“吴书记，我这不是正和郑县长争伯乐么，再者说也想要见见咱们老山县这位大才子。” 卫香一个争字用得好，立马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侧面证明，她坐在这里，是看重了李默这个千里马。不能好人全部都给郑宏云给做了。 吴爱文心里顿时释然，他也跟着开了一个玩笑：“李默同志的成长，真正的伯乐是组织，可没有什么这个那个伯乐。咱们老山县，不搞码头、圈子那一套。” 这番话说得也有水平，意思是李默的提拔是组织的功劳。不过组织的功劳归谁，说起来还不是要归他这个大班长么。 至于码头、圈子，老山县有没有这玩意，只怕他吴老大心里最清楚。 卫香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要不说吴书记的水平高呢，一句话把我半天的功夫都废了。” 李默在一边也不说话，他憨憨地笑着，好似什么都听不懂。不过他心里清楚，这几位常委在这里这么一番说，自己的事情已经是妥了。 面对吴爱文的时候，郑宏云表情一如平时的木讷。 吴爱文也没有过多逗留，和李默嘱咐了两句之后，这才带着魏宇和孙晓前离开了。 吴爱文来过之后，郑宏云显然也没有什么心思了，他淡淡说了一句吃饱了，起身也离开了。 等到这帮大佬都走了，就剩下李默和卫香。 李默有心也想要离开，但是卫香在那里慢条斯理地继续吃午饭，他也不好立刻就起身。 恰好在这个时候，李默的手机响了，他打开手机一看，竟然是林晓艺的电话。 李默看了一眼卫香，这位副书记低头吃着饭，也没看他。 李默只能往旁边坐一点，然后接了电话。 电话里面，传来林晓艺的清脆笑声：“李哥，昨晚没喝多吧，文件帮我带到了么。要是把文件忘了，那我可在李部长面前丢人了。” 林晓艺声音不小，透过手机直钻李默的脑门。 估计隔着一点距离的卫香，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正文 第92章 李默压低自己的声音，怕打扰了卫香吃饭：“文件已经带到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迟点给你回电话。” 林晓艺赶忙说道：“你忙你的，不过晚上要把时间空出来。算了，你等会给我回电话，我再跟你说清楚。” 李默应了一声，这才挂了电话。 这个时候，卫香也已经吃完了。她看着李默笑了笑：“有事就去忙吧，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县科协调研，到时候要看到你工作到底怎么样。” 卫香这个人，李默虽然看不懂，但是对方的确也是帮自己说过话的，所以他郑重点头：“请卫书记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呵呵。” 卫香轻笑着起身，然后离开了食堂。 李默这才起身，他出去之后，又给林晓艺回了一个电话。 接到电话的林晓艺笑着打趣：“李哥新官上任三把火，中午吃饭还在开会啊。” 李默也不想怎么解释，只是反问：“林秘书日理万机的，让我晚上腾出时间，难道是要来我们老山县指导工作？” 林晓艺嘿嘿一笑：“我可没有资格去你们那里指导，不过确实有一个朋友需要你帮忙照顾一下。” 能让林晓艺开口的，自然不是一般的朋友。 而且林晓艺在人前很给自己面子，李默知道在体制内，这个面子也是很讲究的。别看面子不值钱，有时候面子比命都重。 人抬人高，才能水涨船高。 李默也不是很讲面子的人，但是别人给脸，自己也要客气三分。 所以听闻林晓艺有朋友过来，李默笑着说道：“没问题，你这个朋友在哪里，我晚上请他吃饭。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我能够帮到的肯定帮。” “够义气，我这个朋友不是别人，正是李部长的侄女。咱们就说好了，你晚上请她吃个饭就行，至于帮忙不帮忙的不要紧。” 林晓艺冷不丁，给李默爆了一个雷。 李默可是记得，之前李清梅曾经说过，她有一个侄女现在是单身。只不过李默说了自己离异，李清梅也没有多说了。 谁能想到，林晓艺现在竟然撮合自己与李清梅的侄女吃饭。 李默顿时没了脾气，苦笑道：“林大秘书，你这不是开玩笑么？李部长的侄女，哪里轮到我来招待。” 林晓艺却把事情一口咬定了：“你刚才还说请吃饭的，现在就后悔了？李哥，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你要是当我是朋友，今晚必须过去。我等会把地址发给你，你要是不过去的话，我对李部长没办法交待。放心吧，就是吃个饭的事情。” 说好了之后，林晓艺笑着就挂了电话。 李默摸不着头脑，难道林晓艺真的要把李清梅的侄女介绍给自己。而且这个事情，说不定还是李清梅的意思。 这可是玩笑开大了，李默觉得李清梅之所以要撮合自己和她侄女，肯定不是冲着自己的，应该是冲着那辆汽车的主人。 对方或许还认为，自己与那辆汽车的主人有什么关系。 实际上这根本就是一个乌龙，李默可不想两头瞒，到最后自己无法收场。有的便宜，他还真不敢去占。 李默挂了电话之后，想了想，发了一条短信给周瑾，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件事，他感觉自己兜不住。从他的角度来说，是想要直接坦白的。 然而当这个信息发出去之后，李默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因为虽然接触不多，但是他隐约感觉周瑾做事情，很显然不会无缘无故的。 正文 第93章 例如送车这件事，看似是她为了方便自己随叫随到，可为什么要送一辆老领导开过的车？ 或许从一开始，周瑾就是在钓鱼。而这个饵料就是那辆老领导的曾用车，这曾用车就如同鸡鸭内脏作为饵料，只为钓肉食性鱼类。 别的人就算看到了也不懂，有些人看到就会被吸引。李清梅显然就被吸引了，她现在不仅本人被吸引，甚至要反过来，以自己侄女为钓饵，把自己钓成翘嘴。 神仙打架，李默身在其中，自然想要摆脱这旋涡。可是周瑾，会让自己摆脱么？ 果不其然，李默发完信息没有多久，周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周夫人，我这边刚刚解决副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实在无心男欢女爱，您看我应该怎么拒绝李部长的好意。” 李默没有问自己应不应该拒绝，而是直接问怎么拒绝。这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不愿意掺和这件事。 周瑾却笑了笑：“才解决了副科，就觉得翅膀已经硬了么？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李默眼睛微微一眯，他感受到了对方话里很直接的威胁。 其实对于周瑾的能量究竟如何，李默也有过猜测。从第一次，自己立功之后，她立马收拾柳青青来看，她的枪里绝对是有子弹的。 而与王永胜吃饭那一次，周瑾多次动作越轨，其实也是彰显了她的地位。那就是她与王永胜，起码是可以平分秋色的。 不过周瑾从来不正面展示她枪里的子弹，这或许就是她聪明的地方，让你知道她厉害，却不知道她多厉害。 李默按下了心中的躁动，立刻一本正经地说道：“夫人，我阐述的事实，并没有想对你有任何的冒犯。我本意已经无心男女之情，但若是您开口，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去做。” 李默没有油嘴滑舌地去谄媚，以对方的身份，什么谄媚的话没有听过。他一本正经地说话，反而会让对方放心。 “呵呵，我也是开个玩笑，关于李清梅的侄女，你还是去见一见。如果见了不喜欢，那就算了。可若是见面觉得想法改变，那自然是最好。” 周瑾的意思也不是强行让李默做什么，她就如同愿者上钩一样，给了李默选择。 反而她越是给了李默选择，越是让李默无法拒绝。 李默如实说道：“夫人如此说，那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我有一个问题，夫人如果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我也只是好奇而已。为什么，您要与李清梅搭线？” 李默已经察觉到，周瑾从送出那辆车开始，就在试图布一个局。李默想要试探试探，这个局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当然正如他说的，周瑾回答或者不回答，他都只是问问。 没想到，周瑾却反问一句：“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你想过么？” 李默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周瑾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面缓缓响起：“因为你已经不甘心当一枚棋子了。” 李默心里一紧，周瑾这番话，比刚才的警告还要严重。 在李默与周瑾这段关系之中，从两人在宾馆见面开始，他就是棋子，而周瑾是棋手。可是随着副科被解决，再加上家里麻烦被处理，他心里难免想要离开这个旋涡。 他不想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别人控制着。 正文 第94章 这些想法或许只是在潜意识里面存在，此刻被周瑾点了出来，让他有种被脱去衣服的感觉。 李默不敢否定，他如实说道：“或许是我这个人很容易被满足，既然已无千斤担，何必提着脑袋去冒险干呢。” “呵呵，你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不过你这个说法，我以前听一个人说过，那个人就是王永胜。” 周瑾说着，笑了起来，“倒是没有想到，你和他虚伪的样子，有点相似！” 李默也呵呵笑着，丝毫没有尴尬的感觉：“那真是我的荣幸。” 周瑾最终也没有回答，她布这个局的目的是什么。因为她已经解释了，她是棋手，李默只是棋子而已，一个棋手不需要去过问棋子的意见。 挂了电话之后，李默自嘲地笑笑：“世上哪有抱大腿的好事，你抱人家的大腿，人家就掐着你的脖子。” 不过在李默看来，归根结底原罪还是弱小。 …… 老山县有条步行街，是老山县唯一一条步行街。当初打造的时候，是准备朝着全省高端步行街去打造的。 结果只见步行街的主体，全部都成了饭店。偶尔能够看到的其他店铺，要不然就是什么义乌十元店，要不然就是牌子看起来如同星巴克私生子的盗版奶茶店，以及门上贴着“旺铺转租”的vr体验店。 李默往前走，看到了一家炒饭店，门口排了不少人。可别小看这家炒饭店，人家推着小推车，二维码都盘包了浆，别人都说这条街，全靠他颠勺的火光撑着。 李默走过炒饭小车的时候，各种味道都让他有些流口水。 若不是跟人说好了吃饭，他宁愿在这里吃碗炒饭就结束。 李默打了一个电话出去，确认了对方的位置，于是往前走去。 走到了一家银饰店，李清梅的侄女就在这里面。 李默往里面看过去，只见里面的确有两个女人。一个身穿白衣，不过体型极为庞大。 李默倒不是嫌弃人家长得胖，只觉得这样的体型，配个三金只怕都能让自己捉襟见肘。人家20克能搞定的事情，到她这边，起码要乘以三倍。 李默想了想，应当不会这个体型过于彪悍的女人。奇怪的是另一个，与刚才那个体型庞大的女人是一个反义词。 这个女人就过于瘦了，瘦得都有点脱相了。如果是一些喜欢骨感的，只怕会觉得是美女，但是李默显然没有这样的癖好。 看到这样的胖头陀和瘦头陀，他就有一种想要离开的感觉。甚至他觉得，李清梅未必是想要搭上什么线，单纯就是要替她侄女解决生活问题。 李默想了想，还是拿出林晓艺给自己的手机号码，拨打了过去。 对面这两个女人，随便哪个接电话，他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没想到的是，两个女人依然在挑着银饰，根本没有接到电话的样子。 正在此时，电话打通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你好，请问你是谁？” 李默有点诧异，不过立刻反应过来，说道：“你好，我是老山县的李默，林晓艺让我联系你，今晚请你吃个饭。” 如果电话对面的那个人真的是林晓艺的普通朋友，李默的态度肯定会比现在好得多。只是一想到，对方是一个自己都不清楚的相亲对象，他就很难让自己的态度变好。 甚至李默觉得自己说完这番话之后，对方反感之下直接拒绝，那么自己也算完成任务了。 却没有想到，对方好听的声音先是道歉：“对不起，我到旁边的玉器店看饰品了，你先不要动，我来找你。” 李默知道这老山县步行街的玉器店，就距离自己不远。 于是李默转过身，准备往玉器店而去。没想到，一个女孩从玉器店匆匆忙忙走了出来，然后往这边而来。 迎面而来这个女孩，穿着一条黑色直筒裤，外加一件毛绒线衫，看起来很有一种刚进入职场女孩的轻熟感。 李默愣了一下，他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却没有想到，女孩直接跑到他面前：“对不起，李先生，我刚刚在这个银饰店看饰品，不过刚刚想起我母亲要过生日，所以想要在玉器店里面，替我母亲买点东西。” 李默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对方虽然穿的比较成熟，但是却如同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李默估计这一次的接触，多半就是一些长辈病急投医的选择而已。 无论从相貌还是这个女孩的气质来看，李默觉得跟自己都没有办法配到一起。 所以李默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看到女孩之后，当先伸出手：“美女你好，我叫作李默，是过来相亲的。” 李默没有打算这件事能够成，所以在说话的时候，直接提到了自己是相亲的。因为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是很喜欢相亲这个事情。 有可能你不提相亲的时候，对方还会多考虑一些。但是提到了相亲，对方的想法就有了一些变化了。 从年轻人的逆反心理来说，相亲是很多年轻人深恶痛绝的。一般听说这样的字眼，很有可能就此结束了。 却没有想到，女孩见状，只是微微一笑伸出了手：“我叫作吕诗媛，很高兴认识你。” 女孩的纤细玉手放在了李默的手上，李默不由得一愣。 对于这个女孩，李默设想过很多，但是没有想过对方竟然姓吕。 自从天水一号开始，李默听到姓吕的都不由多看了一眼。 然而眼前的女孩，比李默想象中的要年轻漂亮得多。与他记忆中的那个长发女人不一样。 不过周瑾让自己接触她，她又恰好姓吕，让他不免多想。 正文 第95章 心里有些警惕，李默的手只是虚握一下，随即便松开了。 吕诗媛笑起来很清纯，不像是一个有心机的人，不过李默心里的警备却没有丝毫放下。他表现得很木讷：“你东西买好了么，买好就去吃饭吧。” 他想的是尽快把饭吃了，然后跟这个小美女分道扬镳。 吕诗媛微微一笑：“你稍等一下，我去把地址填一下，让人把东西寄到家里。” 李默见状，索性跟她一起。进入了玉器店，才看到吕诗媛买的是一尊小型弥勒佛像。难怪要寄回去，这种东西估计也不好拎。 李默对于玉器不大了解，只是看她付款的时候，也就八千多，这与他想的玉器价格天差地别。 吕诗媛恭敬地对玉佛拜了拜，然后才交代老板用什么盒子装，里面要填充什么材料，说得非常仔细。 安排好之后，吕诗媛这才向李默道歉：“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吧，咱们聊聊天，你也好向林姐以及我姑姑交代。” 吕诗媛对于李默不情不愿来执行任务表示很理解，丝毫不觉得生气或者尴尬。 李默也松了一口气，能够安全把这事办了，那是最好。 不过听到吕诗媛喊李清梅姑姑，他有点好奇，也不知道吕诗媛是随母姓，或者不是李清梅的亲侄女。 虽然吕诗媛说随便吃点，李默冲着她李清梅侄女的身份，自然也不能太过随便。两人去了一家口味不错的饭店，这家饭店规模不小，里面还有情侣卡座。 如此一来，两个人吃饭，也不会收到什么打扰。 进入卡座之后，李默方才有点神情放松。 “李哥，我感觉你好像一直都很紧张，这样时间长了对精神不好。” 吕诗媛有点自来熟，直接喊上了李哥。 的确两人的年龄是有差距的，吕诗媛看起来应该是才毕业不久。这个年龄的女孩，大约也不懂什么叫作生活的压力，所以对李默表现出来的状态感到好奇。 李默微微一笑：“都结过一次婚的人了，现在看到女孩已经不紧张了。只是多少担心别人说闲话，我这个人名声不好，别连累了你。” 吕诗媛轻笑一声：“我可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对于吕诗媛的乐观，李默也不和她过多解释。有时候众口铄金，一人一句话就能压死骆驼。 再者说，吕诗媛对自己这么一个结过婚的人感兴趣，多半还是那辆老领导曾用车的加持。 所以在上菜之后，李默整理了语言，认真和吕诗媛说了说自己的情况。例如家里是农村的，父母就是普通的农民。也说了自己上班以来，郁郁不得志。 他说这番话，不是为了卖惨，而是向她表示，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至于那辆车，他也很直白地说是别人借给自己用的。 李默觉得以李清梅的背景，听了这番话，再加上她稍微查一查，就能知道自己背景有多干净了。 像自己这样的小人物，根本没有他们需要的价值。 没想到吕诗媛听得很认真，等到李默说完之后，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反而安慰道：“李哥，你有没有读过《箭喻经》？” 李默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虽然农村不少人信佛信道，不过他们有这样的信仰而已，特别是信佛的。你让他初一、十五去上香拜佛是没问题的，你让他读经书，那就很难了。 正文 第96章 吕诗媛轻声说道：“《箭喻经》大概就是一个人去问了佛陀十四个问题，这十四个问题佛经称为十四无记，佛陀斥责这十四个问题根本就是无意义，不应予以解答。为什么被称为圣人的佛陀不回答这十四个问题，佛陀以中箭作为比喻。 例如一个人中了毒箭要死了，那么他应该去解毒，而不是应该去寻找放箭的人是谁，用的是什么弓，箭头形状是什么样的。人生苦短，执着于虚无，终究不得解脱。” 李默听她说这个故事，只觉得云山雾罩，这和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关系呢？ 吕诗媛看到李默不解的样子，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李哥你也不要执着于过去，贫寒的身世以及失败的婚姻。一些不好的经历，会让你感到敏感或者痛苦。而智慧的人，并不是通过智慧去消减痛苦，而是超越痛苦。 因为过去你无法选择，而现在的你可以选择，你能够掌握的，也就是现在的你。过去的错就如同十四无记，他本身就是错，你回答也是错。所以佛陀选择不回答，而你也可以选择不回应，当你不回应的时候，就摆脱了执着。” 李默品味了半天，然后感慨了一声：“吕小姐，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吕诗媛笑着回答：“我是律师。” “真没有想到，我还认为你是心理咨询师呢。” 在李默记忆里面，律师都是一板一眼的，远没有眼前女孩这么温柔。 吕诗媛却说道：“正是因为律师，我才需要从其他地方找到解脱的办法。人生实苦，我的人生观是悲观的，但是我不希望一直都是悲观，所以才会想要苦中作乐。李哥，我看你也是，不要被自己的想法压垮了。” 听着吕诗媛的话，李默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很舒服。这个女孩，的确是有道行的。 从对方能够很敏锐察觉到自己的心理状态，再到她的循循善诱，让人感觉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不过在李默的心里，也就到此为止了，他不会因为这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就会对任何人有什么好感。 李默淡淡一笑：“吕小姐，若是以后你来老山县，我肯定会像朋友一样招待你的。你这个人，很适合做朋友。” 这也算是发好人卡了，大家做朋友可以，但是更进一步，就不要想了。 李默知道自己的情况，他不觉得这样一个女孩，会对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没想到吕诗媛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饮料：“那就一言为定，咱们就是朋友了。我可是经常会来老山县，到时候我就直接麻烦你了。” 李默一愣，随后缓缓点了点头，只是朋友而已，没什么问题的。但是他隐隐感觉，他与面前这个女孩，似乎结下了什么因果，后面将会因此纠缠不清。 既然当作朋友相处，李默也没有再过多的防备，两人后面的交流，就显得比较随意了。 李默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孩是个很有智慧的女孩。甚至她对一些事物的见解，让他想起了周瑾。 只不过吕诗媛与周瑾是完全不同的，周瑾看似行为放荡，实际上步步都是考验。例如周瑾在宾馆与自己约见，突然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她与自己在度假酒店见面，后面就是张龙亲自来接她。 事实上，她每一次看似越界，实际上背后都有一道无形的约束。 正文 第97章 吕诗媛则是看似清纯，但是她善解人意，又能够洞察人心。在这样女孩面前，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愿意暴露不堪的一面。 总之一顿饭吃完，李默和吕诗媛，至少能够算得上是朋友了。 这一点，李默也觉得吕诗媛有她的人格魅力。 用现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很治愈。和她聊天，就会觉得有一种治愈的感觉。 因为也没有喝酒，两人很快就吃完了饭。 没想到吕诗媛主动说道：“李哥，今晚就让我来请客。” “那怎么行，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说，也应该是我请客。你要是请客的话，那就下一次吧。” 李默起身，就准备去结账。 吕诗媛却反过来说道：“如果李哥不想跟我交朋友的话，那么咱们这一餐就结束了。如果李哥想要下一次再见到我，那就从我开始。这样咱们还能留个悬念，下一次你还会记得欠我一餐饭。李哥，你怕欠我一餐饭么？” 李默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很聪明，一句话就为下一次见面都做了铺垫。 只是李默觉得，对方只怕还是没有相信自己所说的那些话。或许她认为自己有着什么不一样的出身，所以这才愿意主动接触自己。 否则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家世不错的女孩，会对自己这么一个离过婚的男人感兴趣。 只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默也没有拒绝了，就给对方去结账。 李默从卡座走出来，顺道点了一支香烟，他反复提醒自己“智者不堕入爱河”。 正当李默在心里告诫自己的时候，没想到迎面碰到了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冯科文。 “李师傅，你怎么在这里？太巧了吧。” 冯科文一如既往的热情，他在私底下都会称呼李默为李师傅。 因为冯科文进入组织部的时候，很多业务都是李默带他的。 那个时候，冯科文与李默关系是很好的。他在任何地方，都会喊李默师傅。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个徒弟，把他这个师傅挤兑的给他让路为止。 从冯科文的身上，李默学到了一个词，那就是县城婆罗门。“县城婆罗门”就是说现在县城级别的地域城市，已经形成了一股利益群体，构建出了隐形的阶级。 这些家庭出来的孩子，从小就懂得寒门所不懂的人情往来、待人接物，他们又有着不一样的资源。无论未来从事什么样的事情，特别是在体制内，他们都有着别人所没有的天赋和便利。 冯科文就是典型的县城婆罗门，与李默这样的草根出身，是完全不相同的。 冯科文从入行开始，他就懂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李默学会这些的时候，已经是被发配的时候了。 只是此时的李默看到冯科文，再也没有组织部那个时候的难以掩饰的厌恶。他看到冯科文之后，热情与对方一样：“冯主席，你怎么在这里？” 李默比冯科文更加热情，上前就握住了对方的手。 冯科文呵呵一笑：“晚上和魏部长在一起吃饭，还有几个魏部长的朋友，你有没有时间，一起过来敬个酒？” 李默自然是不愿意过去的，不管是魏宇还是冯科文，都是他心里非常讨厌的人。甚至可以这么说，李默对他们的讨厌，不亚于对自己前妻以及前老丈人的厌恶。 可是现在，李默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正文 第98章 李默笑笑：“现在过去打扰，不大好吧。我晚上是和朋友在这里吃饭，正准备送朋友回去呢。” 冯科文却很热情地搭在李默的肩膀上：“行了，你朋友不行也一起过来，你先来敬酒。今天魏部长可是对你大有夸赞，我都嫉妒了。来来来，咱们去包厢里面喝两杯。” 冯科文说着就把李默拖到了包厢，果然魏宇在这里。 除了魏宇之外，还有三个人并不是老山县体制内的。 经冯科文介绍，李默才知道这三个人是省城的商人，其中一个与魏宇是同学叫作贺立群，应该是专门的投资商人。还有两个人分别是省城五星级饭店的老板蔡值还有一个是大型商超的老板叫作厉晴明。 这三个人虽然不是体制内的，但是他们都是省城的老板。 李默过来之后，魏宇看到立刻吩咐起来：“小李来得正好，过来打一圈。” 在老山县这边，打一圈的意思就是过来一人一杯，喝一圈过来。 魏宇同时向众人介绍，李默即将要成为老山县县科协的专职副主席。 那三个人一听这个身份，都没有当一回事，嘴上说着恭维的话，但是从姿态上来看，动都没有动一下。 这三个人显然是眼高于顶，没有把李默这个即将升为副科的年轻人当一回事。在他们眼里，怕是只有魏宇能够看上一眼。 哪怕就是冯科文，在他们眼里，比领导的秘书也好不到哪里去。 至于魏宇，就更没有把李默当一回事了。李默现在好歹也是一个部门的副职，魏宇让他过来打一圈，无形之中就是把李默当作可有可无的小喽啰。 而且在场没有一个座位，李默要打一圈，就要站着给三个商人敬酒。 不过魏宇开口了，李默还真的没有办法拒绝。 李默微微一笑，也没有在意，在旁边取过一个酒杯，先敬向三人之中厉晴明。这位省城商超老板，此刻就跷着二郎腿坐着。 李默过去敬酒的时候，对方也是脸上带着笑容，不过依然坐在那里不动如钟。 “李主席，客气了。” 厉晴明一边笑着，一边坐着就饮下了手上的一小杯。他们都是分酒器旁边放着小杯，而李默手上拿着的杯子，是冯科文给他的二两杯子。 人家喝二钱，李默要喝一杯。这纯粹是拿着李默来当作开胃菜了，再说直白一点就是当猴耍了。 其实对于酒量来说，李默就是连喝三杯，也无所谓。 只不过现在的场景，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侮辱。这些商人之中，除了那位贺立群比较有名之外，其他都是普通的商人。 就说眼前这位厉晴明，要是换一个地方，应该是他站起来给李默敬酒。所谓的大型商超，就是大型超市的老板。 李默这个专职副主席，稍微搞点员工福利，就能让他这个商超老板赚一笔。 不过别人也是看人的，李默明显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魏宇在这个地方，把李默当成了小喽啰，他们自然也觉得眼前之人，只怕说起来是什么副职，搞不好就是一个普通办事员。 体制内，官与吏的区别，在这个时候一目了然。 李默笑了笑，准备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却没有想到，响起了敲门声，随后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李哥，你怎么跑进来了？我刚买完单，问了服务员，这才知道你去哪了。” 正文 第99章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吕诗媛。 魏宇和冯科文看到吕诗媛，不由得眼前一亮。 眼前这个小女孩，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特别是魏宇，到了他这个年纪，对于这种洋溢着青春味道的女孩，都不免多想一些。 吕诗媛走过来，笑着说道：“李哥，这些都是你朋友么？” 李默看到她进来，不由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自己在这里低三下四就行了，连累了眼前这个女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特别是魏宇和冯科文这两个家伙，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让他极为反感。 体制内一些肮脏与龌龊，他早就已经有所领教。特别是魏宇这个家伙，李默就曾见过一个新入职的女孩子，被他各种揩油的场景，让他只觉得恶心。 李默冷冷地说道：“我跟几个领导还有老板喝酒，你先回去吧。” 本来这番话，是为了撇清关系的。 然而吕诗媛走过来说道：“我不急着回去，既然是你领导，那我作为朋友敬一杯也正常吧。” 吕诗媛说着，顺手接过了李默的杯子，她笑脸如花：“我是李哥的朋友，刚刚和李哥在一起吃饭。李哥等会送我回去，他可不方便喝酒，我敬你们。” 吕诗媛说着，看向了厉晴明，笑容更甚：“厉总，好久没见，我敬你一杯。” 当吕诗媛出现的时候，魏宇和冯科文没有什么反应，而贺立群、厉晴明和蔡值三人，明显表情发生了变化。 本来还跷着二郎腿的厉晴明，竟然直接起身：“吕律师，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看到您。您少喝一点，我敬您。” 按说他刚刚已经喝了一小杯了，现在不应该再喝什么酒了。却没想到厉晴明二话不说，端起旁边的分酒器，一口就干了下去。 在李默等人来之前，他们应该已经喝了不少了。此刻一口喝了一杯，厉晴明脸上顿时红了不少。 吕诗媛果然也没有客气，只是淡淡喝了一口。 就这浅浅的一口，厉晴明也不知廉耻地捧道：“好，吕律师果然是女中豪杰。” 李默在旁边看了，都有些诧异。他只知道吕诗媛是市委组织部部长李清梅的侄女，可是李清梅这个组织部部长，真到了省城那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也不算什么大领导。 别说李清梅这个副厅了，就是正厅级的领导，碰到一些有实力的商人，也要客客气气的。 可是眼前这位叫作厉晴明的商人，似乎对吕诗媛非常敬重一样，就差点头哈腰了。 吕诗媛抿了一小口，然后又看向第二个商人蔡值。这个蔡值是省城五星级饭店的老板，放在老山县这个小地方，绝对是大老板级的人物了。 “蔡总，我替我朋友敬您一杯。” 吕诗媛刚刚举杯，蔡值也立马站起身：“吕律师，您可千万别说这个敬字。没想到在老山县还能够看到您，以前好几个案子，都承蒙您的照顾。您浅喝一口，我先干为敬。” 蔡值也是端起分酒器，一口就干了下去。 就眼前这样的架势，李默都不由多想一会。这两个人都喊吕诗媛为吕律师，难不成冲着她律师的名头敬酒的？ 只不过就算是什么律师，李默也不觉得能有这样的能量。 然而此刻，还没有轮到的贺立群也站了起来：“吕律师，咱们碰面好几次了，您可别跟我客气。我跟蔡总一起干了，您少喝一点。” 贺立群很自觉，甚至没有等到敬自己，就跟在蔡值后面，主动把自己分酒器里面的酒给倒满，一口把分酒器里面的酒给干了。 这三个刚刚还很牛逼的商人，此刻都和小学生一样。 魏宇和冯科文就算再木讷，此刻也能够感觉，这个女孩有些不一样了。两人刚刚略显猥琐的目光，瞬间就收了回去。 吕诗媛再度抿了一口，一杯二两的酒此刻已经喝了一半。 吕诗媛笑着看向魏宇和冯科文：“您二位是李哥的领导，那也就是我的领导。我不胜酒力，这半杯我一口喝了，您们随意。” 吕诗媛说着，一口就把酒杯的酒给喝了。喝完之后，笑容淡淡地看向两人。 按说吕诗媛半杯酒敬两个人，这是显然不懂规矩。 但是魏宇和冯科文看到了贺立群等人的表现，心里也不由打鼓。眼前这个女孩，到底是何方神圣。 特别是魏宇，他对其他人或许不了解，但是贺立群是什么人，贺立群虽然说是商人，但是他家里的生意几乎遍布整个安北省。 特别是贺立群的父亲，那是曾经和安北省一位上层人物交际不浅，就连省领导都有过交流。 可是现在，贺立群站起身陪喝就在眼前。 魏宇就算是再自大，也知道眼前这个女孩不是凡人。 所以魏宇笑着和冯科文起身，拿着分酒器和吕诗媛喝了这一杯。 吕诗媛用一杯酒敬了整个桌子上的人，她喝完就把酒杯放在一边，然后挽住了李默的胳膊：“各位领导、老板，我和李哥还有一点事情，他答应陪我逛街。我们现在就先走了，下次在省城碰到，我再请你们吃饭，你们看如何？” 吕诗媛说李默是他朋友，但是这个一挽胳膊，很多事情不用再说了。 贺立群赶忙跟着说道：“那我们也不打扰你们逛街，吕律师你和李主席先走，我们再坐一会。” 吕诗媛看向魏宇：“领导，您可得给我李哥批个假，不然人我带不走。” 魏宇摸不清眼前女孩的路数，不过他笑着说道：“年轻人嘛，我懂。你们先走，我们这些老头子再聊一会。李默，把吕律师给陪好，这就是你今晚的政治任务。” “感谢魏部长，下次去庆州市，我让我姑姑请您吃饭。” 吕诗媛说着，就拽着李默一起离开了。 直到两人出去之后，包厢方才安静了下来。 魏宇看向贺立群，有些好奇地问道：“贺总，这个女孩是何方神圣？看你们都很熟的样子。” 贺立群闻言干笑了一声：“这个大小姐，家世我可不敢说。你说她跟我们熟，那可真是高看我们了。我们在人家眼里，就连蚂蚁都比不过。” 正文 第100章 贺立群能够说到这个程度，魏宇都不由觉得牙疼。他心想，幸好刚才没有表现的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否则不知不觉惹了这么一尊大神，自己这个体量，还真不够个。 既然家世不能问，魏宇又问道：“那她姑姑是谁，她刚刚提到了她姑姑，应该是能够说的吧。” 贺立群这一次倒是没有再卖关子，直接说道：“她姑姑就是庆州市组织部部长李清梅，这个吕诗媛随母姓，根子是在省城。只不过，这两年主要在庆州市活动，大概是家里要给她历练历练。你那个手下挺牛逼的，把她能够勾上。” 听到对方说到李默，魏宇心思不由活络了一些。他看到刚刚吕诗媛对李默的亲热，他们这个朋友定然不是普通朋友。 若是李默真有这么大的造化，自己或许应该要做些什么。 至于冯科文，则是感觉有点堵得慌。这个李默，他凭什么能搭上这样的人物。他一个离婚的老男人，泥腿子草根出身，浑身都带着土腥味的玩意，他凭什么？ 那个女人是不是没见过男人，发骚也要看对象啊。 再联想到即将去县科协上任，原本觉得一帆风顺的冯科文，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 公示期过了之后，魏宇亲自带队来到了县科协，召开干部大会。 县科协真正能够算得上干部的有限，那些科室主任，说起来是主任，不过都是事业编管理岗九级。九级事业编对应公务员来说，就是科员的等级。 但是别看庙小水浅，王八也不少。 李默今天一来到单位，周围多了不少笑容，李主席的称呼不绝于耳。这些个人精，早就知道科协变天了。 公示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他就能够接到不少电话，还有约饭局的。李默都给推了，甚至特意请几天假没有来科协。 今天尘埃落定，李默方才出现，回应着众人的热情。 就连即将提拔的宣俊杰，也专门来找李默汇报工作。 李默去党校学习的时候，已经和宣俊杰算是拉近了关系。如今两人一起晋升，关系就更近一步了。 李默是热情中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没有跟对方太过亲密。宣俊杰的底子，李默还不是很清楚。 不过宣俊杰的能力，李默是领教过的。企业科在他的手上，并没有多少起色，不过凭借关系能够拉到一些少许赞助而已。 这样的业绩，远不足以提拔。毕竟成为秘书长，他就可以从管理九级提拔到八级。管理八级对应的可就是副科了，真正算是迈入一个县级单位的管理层了。 事业编从十级到一级，十级一般都是新入职的员工。一般一两年之后，都能够顺利提为事业编管理岗九级，也就是科员级。 可是想要达到八级，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有的地方是熬够了6年，可以享受八级待遇。老山县这个地方是没有这个制度的，没有办法提拔到领导序列，那就九级干到退休也正常。 县科协除了宣俊杰和李默之外，还有四名科室主任。无论是资格还是阅历，胜过宣俊杰的也有不少。 他能够打败其他科室主任，提拔为秘书长，说明他哪怕不是县城婆罗门，也肯定是有底蕴的。 李超曾说过，李默之所以落得被全员针对的下场，宣俊杰在里面也出了不少力。这番话，李默没有全信，但是也没有完全否定。 正文 第101章 在接受了大家热情之后，李默和宣俊杰等到了魏宇，便一同去迎接。 魏宇这一次，主要是送冯科文过来的。 看到李默和宣俊杰，他笑着与两人握手。特别是与李默握手的时候，还开玩笑的说道：“这两天晚上等你请客吃饭的电话。” 这番话，也是显示与李默的亲近。 李默却一副吝啬的样子：“领导，您可别抓着我一个人宰，吃饭的事情，肯定要冯主席牵头，宣秘书长安排，我最多赞助赞助。我们清水衙门，穷得叮当响。” 李默说话不仅回应了魏宇拉近关系的玩笑，也是把冯科文和宣俊杰给凸显出来。 看到李默自身定位摆的很正，魏宇笑笑说了一句滑头。 冯科文微微一笑，接过了李默的话头：“李主席这是在点我，那就定这两天，我来安排。我们三个代表县科协，感谢领导对我们的关心和厚爱。” 魏宇在他肩膀上拍拍：“还是咱们冯主席大气，那就说定了，反正只要你喊，我都有时间。” 众人开着玩笑，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直接进入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面的科室主任以及一些业务骨干见状，纷纷起身鼓掌迎接。 在他们眼里，魏宇是绝对的大领导。在这老山县，也是一脚能够踩出一个坑的人物。 县科协会议室的办公桌是条形桌拼起来的，拼成了扁长回字形。魏宇自然坐在c位，冯科文、李默、宣俊杰按照顺序落座。 科室主任们坐在他们对面，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 魏宇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容：“大家不要拘束，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宣布任命的。不过在宣布任命之前，有些话要和大家说说。” 说着，魏宇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他首先对前段时间县科协闹出的套取资金事件做了通报。根据这个通报的内容，魏宇对县科协存在的一些问题，也做了直接批评。 别看魏宇平时笑嘻嘻的，此刻他代表着组织，每一句话都宛若雷霆般带着尊严。 李默倒是没有想到，魏宇会先上来搞个通报。他只觉得有些好笑，目前来看，事情是胡大同干的，责任是方振一起背的，如今警告与批评却是其他人承受的。 这就像看公益广告，让人不要杀害鲨鱼买卖鱼翅一样。普通人有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鱼翅什么样，敢情那些上层人士一边吃一边浪费，到头来却要以全人类的名义，连其他百分之九十九基层人民一起谴责。 李默知道，魏宇之所以来这么一套，完全是替冯科文搞个下马威，方便镇场子的。先搞得好像所有人都有罪，然后再宣布任命。 那么有些本来觉得不服的一些人，也说不出什么话了。大概意思就是你们搞得不好，所以才空降领导来管理你们。换言之，这些能被提拔的，都是无罪的、高尚的。 这和pua，没有多大的区别。 曾几何时，李默就坐在对面被人pua。而如今，他也是这pua的受益者之一。看着眼前被批评的抬不起头的那些科室主任，再看看魏宇、冯科文等高高在上。 李默只得感慨，居高而睥睨者，非才德所钟，势位使然也。 正因为地位高，魏宇就能够不管这些骨干能不能受得了，就是一顿pua输出。而这边为了碎银几两，他们也只能诚恳伏在那里乖乖听话。 正文 第102章 孟子曾说，天下有达尊三，爵一，齿一，德一。意思是天下公认为尊贵的东西有三个：爵位是一个，年龄是一个，道德是一个。 若是一个人只有爵位，年龄不比我见长，道德没有我高尚，他凭什么在我面前傲慢。 然而事实很骨感，李默也曾几何时就是乖乖伏在地上被权力践踏的人。所以他对魏宇这种手段嗤之以鼻，不过他也不觉得这些被输出的骨干可怜，路毕竟是自己选的。 你不够狠，人家就会欺负，就会把你当台阶。 等到魏宇一顿输出结束之后，这才开始任命。对于任命，所有骨干都表示了支持。 随后就是三个人分别发言，宣俊杰自然是表态，不过他很聪明，表态中表达了对冯科文的支持，以及对县委组织部的感恩。 相比较而言，李默的发言很短，他只强调了三点工作方向，一是今后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二是围绕一颗公心做决策，三是带领科协全体成员为老山县发展做贡献。 这三点，都是对照魏宇之前所说的通报。他的态度就是一条，那就是他和之前方振、胡大同他们所做的事情是不一样的。 只不过这句话说出来轻飘飘的，或许要用两三年的时间去实践，才能实现。 到冯科文发言的时候，就显得很不一样了。 冯科文准备了一篇很长的稿子，粗看一下就有十页纸左右。他语速也不快，给人一种很难受的感觉。 李默听了一些里面的内容，着实有些假大空了。冯科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领导稿子，然后进行了修改。 还别说，魏宇听了直点头，显然是有些欣赏的。果然什么货色跟什么货色，就是能够玩到一起。 这一番表态发言，冯科文一个人就用了将近二十多分钟。 很多人都趴在那里记着什么，李默则是靠在椅子上，硬是等到冯科文发言完毕。 等到冯科文发言结束之后，魏宇开始了他的讲话。他提了四方面意见，每一方面又有三点…… 好在魏宇在拓展延伸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应该是县里面有事情，他这才匆匆结束了讲话。 随着魏宇离开，干部大会正式结束。 冯科文和李默、宣俊杰要一起开会讨论分工，其他人陆陆续续的离开。 等到就剩三个人的时候，冯科文舒展了一下身子，从口袋掏出了一包高档香烟，然后给李默和宣俊杰一人发了一支。 “憋死我了，先放松放松。” 冯科文说着把香烟才叼上，宣俊杰就主动给他将香烟点上。 李默自己给自己点了香烟，笑了笑：“这香烟不错，好几十一包呢。” “哈哈，那你可是说错了，这香烟几百块一包。同学结婚，随个礼都要五百，也就捞两包香烟回来。” 冯科文开玩笑调侃起来，让氛围都变得轻松了。 不过随后冯科文猛吸两口，然后坐正了身子。随着他坐正身形，宣俊杰立刻也变得正襟危坐起来，他的觉悟还是很高的。 李默依然是靠着，他对冯科文这一套比较熟悉，知道他喜欢这种一惊一乍跟神经病一样的习惯。 冯科文随着身形坐正，他也严肃开口：“既然我们三个人从今天开始搭班子，有些不好听的话，我要放在前面。我通过各方面也对县科协有所了解，说实话，整个单位的风气、取得的成绩，我是不满意的。 正文 第103章 既然组织信任我，让我过来担任一把手，那我就要说说我的规矩。第一条规矩就是班子要绝对团结，相互之间只能补台不能拆台。第二条规矩，那就是做事要高标准，谁出纰漏谁担责。第三条规矩，所有项目必须要经过我的审核，这是重中之重！” 冯科文这三条规矩总结起来，就是强调他的权威。班子的绝对团结，换言之就是对他这个一把手的绝对服从。 至于高标准，那就是他要当裁判。毕竟标准是他定的，那么解释权在他的手上。 第三条规矩就更狠了，所有项目他都要插手，这就是要揽权。以前县科协是方振、胡大同、刘革生三个人说了算，三人将项目给分开。方振抓总管大，掌握的都是县科协关键性的大项目。胡大同抓小抓细，把一些日常的项目放在手上。 刘革生这个兼职副主席就是管一些临时项目，手上也是有一定权力的。否则这么一个副处退休老干部，怎么会甘之如饴的待在这冷门地方。 现在冯科文直接要全部抓过来，这就等于把权力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了，是个非常霸道的做法。 冯科文看向宣俊杰和李默：“宣秘书长和李主席，对于这三条规矩，你们有没有补充。” 李默微微一笑，春风拂面一样，但是他没有说话。 冯科文的目光放在宣俊杰身上，宣俊杰虽然脸色有些难堪，不过还是乖乖点头：“我没有要补充的。” “好，那就通过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防范风险，咱们县科协不能再在县委面前出丑丢人了。等到以后流程规范了，咱们还能再继续讨论。” 两人同意，自然就能直接通过，李默的意见并不重要。 冯科文继续说道：“第二步我们就说分工问题，宣秘书长现在还兼任企业科科长，我看再分管一下科技工作者服务部。李主席兼任办公室主任，我看再分管青少年科技教育部以及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 主要精力，我觉得还是放在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这项工作是我们科协的一项重要工作。李主席抓这项工作，我觉得比较放心。” 听到冯科文这么分工，宣俊杰有些吃惊的抬头。 他倒不是感觉自己任务重了，反而是觉得冯科文几乎把难搞的任务，全部砸在了李默的头上。 特别是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现在主要工作就是要去乡镇，之前李默就被方振任命农业技术推广队队长，要把他扔到乡镇去。 听说李默为了这件事很反抗，后来事情峰回路转，这件事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李默现在已经提拔了，竟然又被冯科文扔到乡镇去了。 从分工上，宣俊杰能够感觉冯科文对李默是非常苛刻的。 当然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的工作若是放在以前，或许还是有些搞头的。毕竟跟乡镇打交道，里面还是有些别人所不知道的油星子。 但是现在所有项目都要冯科文审核，那一点两点的油星子也就给抹干净了。乡村振兴的科技服务，也就变成了纯苦差事。 而且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的主任林艾兵是个麻烦人物，即将要退休的老同志了，这一次提拔又没有给他解决级别问题。后面想指望这老家伙出力，可能性是不大了。 正文 第104章 这差事不仅苦而且麻烦，一般在班子分工的时候，都是级别低的去干。 按照级别来说，宣俊杰这个秘书长去干点苦活累活，自然是没问题的。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真要扔在他头上，他也只能捡起来乖乖去做。 冯科文却将苦差事扔到了李默的头上，这就有点值得玩味了。 如果说冯科文是相信李默的能力，那么给他分管的两个科室，也不是普通的科室。青少年科技教育部的主任叫做姜玉玲，更是一个刁钻的主。 这女人仗着她老公是中学校长，在老山县这一块有头有脸，所以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以前只有老胡能够压得住她，现在换做李默上，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李默资历还浅，再加上背景比较简单，只怕这女人的狗眼，看不上李默。后面想要推进工作，可没有那么容易。 这么一看，难啃的骨头全部都丢到李默面前了。而宣俊杰这边，明显好的多，企业科本就是他的老单位，业务已经熟练了。至于科技工作者服务部，那边各方面工作都是比较扎实的，不用费他多少精力。 所以对这个分工，宣俊杰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可是他也明白，班子就三个人，他一旦表示同意，无形之中就等于得罪了李默。 冯科文固然霸道，但是他毕竟兼着一个组织部副部长，所以他的主要精力应该是在组织部。李默是专职副主席，他在协会里面的时间最长。 宣俊杰害怕得罪了李默，后面两人工作会有冲突。 宣俊杰没有开口，所以冯科文看向李默，将压力都给到了他。 冯科文知道李默这家伙有点犟脾气，之前在组织部办公室，冯科文作为办公室主任和李默这个四级主任科员之间，就有着好几次冲突。 只不过李默的手段太嫩，让他轻而易举的镇压了。后面又通过一些手段，让魏部长对李默很厌恶，就算是这样，李默都没有放弃。 为了杜绝后患，冯科文这才联合多方，将李默给发配出去。 现如今县科协第一战，冯科文就要和李默过过招，把他的气焰打下去。毕竟这个时候自己才来，魏部长肯定是给予支持的，这个时候李默和自己硬顶，吃亏的是他。 冯科文既然知道这回事，李默自然也明白。 自从被发配之后，再加上县科协经历的这些事情，李默反思了很多曾经的错误。他的确天赋或者说从小的环境，比不上冯科文，但是不代表他们这些县城婆罗门就高人一等。 通过学习，李默也能够掌握他们所熟悉的道理以及规则。 现在和冯科文发生斗争，李默知道自己胜算不高。如果真让宣俊杰在自己与冯科文之间选一个，对方肯定会选择冯科文。 所以没有胜算的事情，没有必要去试。但是想要让自己乖乖点头，那也没有这么容易。 李默从口袋里面拿出香烟，自己点了一根，然后给冯科文、宣俊杰也发了一根。他吞吐烟雾，然后眯着眼睛说道："冯主席，咱俩都是老同事了，你也算是我老领导。千斤重担人人挑，你赏识我，让我挑最重的我当然没有意见。 不过毕竟我一个人，你这安排有点强人所难，办公室这边我要管，乡村振兴科技服务我也要管。这让我有点分身乏术啊，总不能把我劈一半对吧。" 李默也不生气，就是平静的讲道理。 冯科文拿着香烟在桌子上敲着，他可没有打算放过李默："李主席，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对你的能力，我是非常认可的。这些担子，有你挑着我也放心。我刚来主持工作，你也给我一点支持。再者说，作为副主席，也要拿出一点领导艺术。" 宣俊杰是看出来了，冯科文看来对李默意见不小，似乎就要压着对方打。而李默反对的声音不够决绝，眼看就不是对手了。 而在这个时候，李默淡淡一笑："行，既然冯主席看得起我，我不能掉链子。分工的事情我能够同意，但是我想要提一个人，办公室这边提个副主任。" 这个问题不难，办公室那边，冯科文还不想插手进去。县科协真正有油水或者体现权力的地方，就是那些项目。办公室说白了就是一个后勤，李默愿意管，就给他管。 提一个副主任，甚至级别都不会动，那就是一个虚名。以后这个副主任能不能转正，还不是他冯科文说了算。 所以冯科文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且问他人选。 李默想了想说道："办公室的张倩不错，小姑娘挺能做事的，跟我也比较合拍子。" 听到李默提一个才入职一年多的新人小姑娘，冯科文呵呵一笑："李主席对女同志还是很关心的。" 冯科文来之前，对于县科协的人员关系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也是组工战线出去的人的习惯性做法。 办公室不过就两个人，有资格提拔副主任的，应该是另一个叫做李超的。但是李默跟这个李超应当有矛盾，所以这才提拔了张倩。 这样一来，这个李超势必要起反心，这个李默提人的水平还是有些欠缺的。 冯科文这番玩笑话，也是讽刺李默只怕就是看上了人家女孩。 李默笑着说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冯科文和宣俊杰纷纷笑了笑，不过心里却觉得李默有点色令智昏了。不过也难怪，离了婚的老男人了，想搞点事情不也正常么。 李默也跟着笑着，这一次会议势必要以自己妥协作为结束。不过这才哪到哪呢，《道德经》有一句话说得好，将欲废之，固先兴之；将欲取之，固先与之。 他目光扫过冯科文和宣俊杰，他在挑选目标，看看先从谁下手比较好。两个和尚挑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三条腿的椅子，如果一样长那么就会很稳固，如果有一条腿主动短了，那么就会翘起来，平衡自然就打破了。到时候，势必要有人摔下来。 正文 第105章 冯科文看到李默认了这个事情，脸上也多了一些笑容。 他主动说道："晚上我请客，大家一起聊聊。" 打一巴掌赏个甜枣，这是经久不衰的套路。 宣俊杰自然想要答应，随着这一次会议的结束，在他眼里协会的权力应该就已经分好了。后面就是大家各自行使自己的权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李默却摆了摆手："今晚不行，手头上很多事情要做，先给我把工作理顺了吧。乡村振兴科技服务，一想到这个，我头都大了。" 李默说着，就主动收拾本子起身离开了。 看到李默有点耍脾气的架势，冯科文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他知道，李默也就这么大的尿性，注定就要被自己压一头。 伴随第一次班子会议结束，李默等人的分工还有一些骨干的提拔，都随之而来。 办公室里面，李默对张倩和李超交代了办公室副主任的事情之后，李超的脸色顿时灰暗了下去，不过咬着牙没有说话。 张倩自然是喜出望外，她至今还是事业编管理岗十级，趁着这一次提为副主任，她转管理岗九级的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 而且成为副主任，能够为她后面的发展打下基础。李默只是兼任办公室主任，后面是有可能把这个主任丢掉的。 那到时候，自己这个副主任不就是顺利转正了么。 想到这里，张倩只觉得精神焕发。 李默没管两人的心情，而是回到了自己那个办公室，将一些材料收拾了一番就拿去了副主席的办公室。至于其他东西，交给张倩处理。 刚刚升职的张倩，正是想要表现的时候，让她多跑几趟，她也是甘之如饴的。 李默来到新的办公室，他转了一圈，这里比起那个小隔断来说，那是完全不一样了。 想起这个办公室前一任主人胡大同，李默多了一分沉思。虽然自己成功把他踢走，不过李默觉得能够战胜他，还是有侥幸的成分。 不过也是因为战胜了他，才让李默有了十足的信心，要在这科协里面打出一番新天地。 胡大同走得比较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有带走。李默将其全部扔到一个纸箱子里面，对方如果一直不拿，自己到时候就扔了。 不过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字，让他多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鸢嘲线羁，岂知御风凭索，乃触层霄”。 大概意思是风筝怨绳线束缚，却不知正因为借助风力与牵绳之争，方得高飞。 李默微微一笑，这幅字有点意思，他没有取下。 正在此时，张倩搬着东西进来。 "李主席，你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张倩一边说，一边将李默的东西重新摆好，顺手又把桌子擦了擦。 李默点了点头："东西倒是不缺了，李超怎么没帮你？" 张倩有些尴尬地说道："领导，您提拔了我，李哥估计心里不舒服，刚刚已经请假了。其实按照资历来说，应该是他的。" 张倩说着，看到李默平静地看着自己，赶忙又改口："不过我也不会辜负领导的信任，一定把办公室的事情做好。而且我对您忠心耿耿，不会有任何动摇。" 李默这才微微一笑："把事情干好就行了，至于你的品行，我心里是有数的。" 张倩松了一口气，又表达了对李默的感谢，甚至希望晚上能请李默吃饭。 正文 第106章 李默摆了摆手："吃饭什么时候都行，真要感谢我，就把办公室的事情做好。我后面要去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调研，还要去乡镇了解情况，这段时间靠你了。" 张倩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不过她有点忧虑："只是李哥那边，领导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我怕他心里过不了这个坎，到时候工作反而会拖后腿。" 对于李超的表现，李默心里有数。他淡淡道："放心吧，我会把他摆平的。不过只此一次，以后你要是什么事情都需要我来摆平，那我也要考虑你这个副主任合适还是不合适了。" 张倩心中一紧，连忙保证后面会好好做事，替李默分忧。 李默这才点点头，让张倩离开了。 对于李超，他自有安排。 当天晚上，李默买好了东西，直接去了方振的家里。 作为办公室主任，李默对方振家里地址，还是非常熟悉的。不过他没有直接到门口敲门，而是到了小区门口方才打电话。 “方局长您好，我是小李，晚上想要拜访您，向您取经。” 李默今天就是奔着方振来的，他站在小区门口打电话，也是显示自己的诚意。 方振也没有想到，李默会主动联系自己。 不过对于李默，方振显然是没有什么好感的。特别是他曾经和胡大同一起出手，准备让这小子顶雷的，所以对他更加戒备。 “李主席，今晚我可没有时间，下次再说吧。” 方振开口就是拒绝。 李默却决心很大，他今天必须见到方振。而且他之所以提拔张倩打压李超，也是为了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张倩曾经说过李超是方振的人，但是李超从来没有表现过。李默提拔张倩，不仅是因为对方投诚自己，他也想要通过李超，试探试探方振的反应。 人最怕的就是漠视，对方如果漠视自己，自己想要跟他发生牵连就很难。可是但凡两人产生了纠葛，哪怕是矛盾，那么就有交集的可能。 这也有点像是《箭喻经》所说的十四无记，别人提出十四无记，佛陀直接不去回答，这正是大智慧。可是凡人却没有这样的大智慧，李默打压李超，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十四无记。 李默就想要看看，方振能否忍不住不回答。只要他回答了，那么无论他表现如何，都要与李默发生交集。 冲突一旦化解，那就不是冲突，反而会变得亲近。矛盾如果能够解决，那也反而会成为桥梁，拉近彼此距离。 而方振在李默的眼里，绝对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对方经营科协多年，在科协的根深蒂固别人所不知。 李默想要跟冯科文较量较量，就要挖掘这股力量。 所以方振说了没时间，李默却仍然坚持：“我就在您家小区外，您今晚不管忙到多晚，我都在这里等您。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跟老领导学点东西。” 方振闻言，淡淡道：“那你等着吧，我什么时候忙好跟你说。” 看来李默提拔张倩打压李超的事情，惹出了他的怒火，他选择要晾着李默。这么一说，李默反而觉得自己做对了。 对方想要晾着自己，李默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行，无论多久，我在这里等着您。” 李默挂了电话，脸上反而多了一丝笑意，他相信今晚会有不小的收获。 果然，李默只是等了半个小时，方振那边打来了电话：“你现在在哪？” 正文 第107章 李默恭敬回答：“报告方局长，我还在您小区门口。” 方振的语气有所缓和，他淡淡说道：“你先回去吃东西吧。” 这番话，明显就是试探，是想要问问李默有没有吃东西。毕竟如今的李默已经是副科，能够在门口足足等半个小时，也是把面子给足了。 李默顺势回答：“方局长我不饿，年轻人少一餐不吃不要紧，但是有的教诲如果错过了，那可不是吃饭能补回来的。” 这番话，也把方振捧得高高的。 如果李默现在还只是办公室主任，这番话也就只能博对方一笑。可是如今作为县科协副主席，李默还能如此说话，方振就算再冷静，也挡不住这样的热情。 “你直接来我家吧，我刚从外面回来，草草备了一点菜，你要不嫌弃就过来吃。” 果然方振的声音，已经缓和了很多。 白天的时候，李默提张倩，等于直接踩李超，让方振大有一种被人算后账的愤怒。然而晚上，李默如此有诚意地上门，这番先抑后扬，也让他对李默的来意感到好奇，于是松了一口。 其实说白了，如果没有白天的事情，李默想要过来接近他，可没有那么简单。 李默拎着东西来到了方振的家里，方振一看到他拎着东西，脸色就有些不好：“东西就扔在门外吧，等会走的时候带走。” 李默呵呵一笑，然后当着他的面将东西打开。里面并不是烟酒，而是一些普通的农产品，还有一些黄牛肉。 “方局长，之前在协会的时候，您经常劳累，脂肪肝都快要中度了。多吃点绿色食品和牛肉比较好，这些都是我老家带过来的。您到时候尝尝味道怎么样，过段时间我经常下乡镇，您要觉得味道好，我隔三岔五给您带。” 东西不值钱，但是李默的姿态和心意是值钱的。 方振这才微微点头，李默赶紧进门将东西放下。 没想到进来之后，方振的老婆也走了过来，不阴不阳地说道：“这不是小李么，听说你成县科协副职了？我就说，你肯定能起来。要不是老方他们这些老头子碍事，你们年轻人还不早就平步青云。” 方振的老婆叫作李芬，从这个姓氏就能大概猜到，李超跟方振之间的关系。 据李默查到的，李超是李芬的一个远房侄子。两人倒未必那么亲，否则李超早就提办公室主任了，只是有时候打狗也要看主人。 李默仿佛听不懂，嘿嘿一笑：“李姐您说这话就是骂我了，要是没有领导的点拨和提拔，哪有我今天。我今天上午才任命的，晚上哪里都没去，第一个就来拜访老领导，千言万语一句话，那就是感谢。” 脸皮只要够厚，那么就没有过不去的为难。再者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在李默一番捧之下，李芬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方振也不会让自己老婆说得太多，有些话说到就行了。 他带着李默到了客厅，没想到李超正好从厨房端菜出来。 李超低着头，仿佛看不见李默一样。今天李默提拔了张倩，让他现在恨得牙痒痒，所以摆出了这个造型。 李默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笑了笑：“我就说小李怎么下午不请假就不见了，原来是过来忙活了。你也不说一声，早说我就一起过来了。” 当着方振的面，李默仍然没有给李超面子，狠狠揶揄了他一番。 正文 第108章 李超脸色涨得通红，方振也微微皱眉。不过李默所说的话，的确是个问题。 李超连假都不请便跑了，这也是给方振脸上抹黑。 方振冷着脸呵斥了一声：“看到领导也不打招呼，教你的东西都学到哪里去了。” 当然这呵斥也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李超是他方振的自己人，是他家里的晚辈，李默教训的时候也要考虑他的面子。 在方振呵斥之下，李超只能向李默连忙道歉。 李默也不管他，而是入座之后，就向方振道歉：“老领导，我从党校回来就想要拜访您了，不过您也知道我在公示期，也不敢随便出门。今天才过来，一是为了向老领导赔罪，您离开科协我没有送您。 二是表示感谢，要不是您送我去党校，也没有这个机会。三是真心想要来求教，请您多教导教导我，我永远是您的兵。” 说罢，李默就自罚三杯。 方振的表情很平淡，他也没有喝杯中酒，只是让李默吃口菜，不要把自己喝多了。 李默于是坐下来吃菜，方振这才缓缓开口：“你今天能来，心意就算到了。不过我现在已经离开科协了，以后也帮不到你了。教导的话，我不敢说，只是有一件事觉得要说一下。李超这孩子有些不懂事的，希望李主席多多照顾。实在不行，我就把他调到科技局来。” 方振这么说，就有问罪李默的态度。毕竟他前脚刚走，李默就动了他的人，他怎么能不恼。李超是他的人，这件事在科协里面多关注关注，多少能够察觉到蛛丝马迹。 在方振眼里，李默就是故意的。 本以为自己这么一问罪，李默肯定要解释。 没想到，李默根本不解释，而是直接对方振说道：“李超同志我还是很欣赏的，我到科协之后，李超同志应该清楚，办公室很多事情，我都把他往前推。可是也恕我直言，李超同志政治立场还是有所欠缺的。 李超你当着方局长的面，我好好问你。第一个问题，办公室实名写我举报信的是不是你，动员把我东西像破烂一样扔在办公室里面的是不是你？” 此问题一出，李超立刻低着头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这两件事，他是当着李默的面承认过的。 李默又继续说道：“这两件事，我也跟你说过，咱们揭过去了，也就不再计较了，以后咱们还继续相处。可是李超啊李超，我人在党校里面坐，你听胡大同的话，在我办公室的账目上动手脚，这事做得也太过分了吧。” 李默主动曝光李超所做的事情，不过他将其归结到了胡大同的身上，自然是故意的移花接木。既教训了李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给了方振的面子。 此话一出，李默立刻站到了道德制高点。不过同样的，他将这么尖锐的问题抛出来，也让方振的脸色变得不好了。他本能感觉，李默这番话似乎是在点他。 方振脸色阴晴不定，有些事情挖出来，总会让人难堪。而同样的，李默如果对这些问题说不好，那就绝对得罪他了。 从李默进来开始，态度反复，就连他都摸不透对方的意思。 李默却好似看不到方振的脸色，直白对李超说道：“我一片真心对你，在得到消息之后，就给你打了电话。但是你口头上你好我好，却直到我今天回来，你那些手脚都没有擦干净。你说，我这一次没有提拔你作为副主任，你觉得委屈还是不委屈。” 正文 第109章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李超羞得无地自容。其实那天李默打电话过来，他又回了电话过去，心里是想要站队在李默这边。 但是第二天协会就搞自查自纠，李超又觉得李默要倒霉了，所以办公室账目上的手脚，他也没有清除。 如今李默回来，自然是一目了然。 李默这番训斥，方振也坐不住了，他只能端起酒杯：“李主席，这件事也是我管教不到位，我向你罚一杯。” 方振说着，就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李默见状，也立刻转换了表情：“方局长，您是我的老领导，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其实我对李超还是有欣赏的，甚至也是想要重用的。今天这个事情，是故意让他吃点教训。但是我对他，还是有安排的。 我现在分管办公室以及青少年科技教育部和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我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我想要让李超直接调到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来帮我。他只要愿意过来，那就是重要骨干，林艾兵今年差不多到站了，到时候我想要让李超在这里直接提上去。” 前面是痛击，打得非常狠，完全不顾情面。可是在方振喝酒之后，李默立刻又立马给出了诚意。 对于李超来说，他只是损失一个副主任的虚名，如果年内真的能够接班林艾兵，他进步的速度反而远超预期，丝毫不亚于在办公室。 这些事情，其实一直在李超的规划之中。他先打后拉，无形之中与方振拉近了关系，毕竟完全冲着他的面子，就连李超两次背刺他都可以原谅，以德报怨。 这件事的人情，方振必须认。 其次，李超去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对李默下一步工作有利。乡村振兴方面工作，各部门都有份。科协要去做，科技局自然也要去做。 李默想要把事情做好，必须一些助力，如果能够通过李超借力，自然是双赢的事情。 从白天的提张倩踩李超，到晚上结交方振捧李超，这是一个闭环。既实现了自己手上资源的最好安排，又赚到了方振的人情，以及李超的死心塌地。 如果说白天李默只是提拔李超，李超会觉得那是他应得的，方振更不会觉得欠人情。 所以当李默抛出自己提议之后，桌上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李超不管是演的还是真心的，脸上是惭愧夹杂着感动。 方振似乎到这个时候，才对李默的一番行为有所察觉，不过他现在也只能点头。他要不想承接这个人情，那就要把李超调到科技局。 不过现在任何一个单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李超就算到了科技局，熟悉工作环境也要一段时间。真正到了提拔，都未必能有在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要快。 方振思前想后，似乎这个人情，他还必须接下来。 所以，方振露出了笑容，再一次端起酒杯：“李默啊，你这是不是太照顾了？” 李默坚定说道：“领导，我没有一点照顾的意思，我和李超共事过一段时间，对于他的能力我非常有信心。一年时间想要做出成绩，肯定是没问题的。他愿意跟我做事，我自然会给他前程。我分管的领域，提一个科室主任，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 这个饼画得不仅圆，而且可操作性强，最终结果定然是皆大欢喜。 李默和方振推杯换盏，直到李默起身，李超也是将他送了出去。 等到李超出去之后，李芬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这个李默还是不错的，要我说他还是有点良心的。而且为人聪明，还知道你虽然受了一点处分，可是毕竟级别和职位没有多大变化。讨好讨好你，对他是有好处的。” 因为县科协的事情，方振不仅丢了县科协主席的兼职，而且还吃了处分。李芬就隐隐感觉，有些人对自己以及老公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 甚至就连她都听到，有人说自己老公可能止步于此了。 在这个时候，李默的行为自然让她多了不少好感。 方振听到自己老婆的话，他轻笑了一声：“你觉得他是在讨好我？” 说着，方振感慨了起来：“我现在觉得，我和胡大同栽在这小子手上是不亏了。这小子很聪明啊，这么年轻就会算计了。” 李芬闻言皱眉说道：“你意思是，他晚上过来是算计你？要是这么说，这小子也太不是东西了。不管以前怎么对他，你也是他老领导。而且你现在比他官大一级，他就不怕你整他？” 李芬对体制内的事情也有所了解，别看方振现在只是科技局局长，但是他手上的权力还是很大的。特别是方振在科协待了这么长时间，想要搞李默还是有办法的。 没想到，方振却反问一句：“我为什么要整他，在这体制内，谁心里没有算计？像李默这样的出身，他要是连算计都不会，还是趁早出局算了。草根之子，必工心机，方可辟生路于荆棘。” 李芬自然听不懂，摇摇头收拾碗筷而去。她说到底，只是普通家庭妇女，不去想勾心斗角的事情。 而在李默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他却看到了自命不凡的前妻——柳青青。 柳青青就在自己家楼下，当然曾几何时，那也是她的家。 才一段时间不见，柳青青看起来没有往日高高在上，姿态远比结婚时候要低得多。 正文 第110章 柳青青之所以这样，那是因为她工作丢了。 之前周瑾派人查出了证据，逼迫柳青青净身出户。等到两人办了离婚证之后，周瑾就将证据给了李默。 李默毫不犹豫从证据之中，找出柳青青那个奸夫的身份，正是柳青青的顶头上司，庆州旅游开发公司财务总监郝泰，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胖子。 柳青青净身出户，李默权当这三年时间自己喂了狗，两人恩怨算是了了。但是这个奸夫，李默自然不会放过，将这奸夫的材料全部打包发送到纪委。 庆州旅游开发公司是国企，所以纪委拿到这么详实的材料，这个郝泰一下子就从高高在上的总监被直接开除。 这还是郝泰聪明，及时把钱全部拿出来上下打点，否则就不是开除那么简单了。 柳青青自然受到影响，职位也丢了，还要承受别人指指点点。以她性格，自然是辞职了事。 这些事情，都不是李默主动去了解的，而是在他公示期，一些讨好他的人打电话跟他说的。 离婚之后，对李默来说，柳青青与陌生人无异。而她此时出现在这里，倒是让李默有些好奇，她怎么还有脸找自己。难道贼心不死，还想要报复？ 李默面色不动，走过去看着她，也不说话。 柳青青显得有些窘迫，没话找话道：“李默你晚上喝了不少酒吧，隔着大老远都能闻到你身上的酒味。” 从对方这窘迫的样子来看，应该不是来报复的。 李默呵呵一笑：“你在这楼下等了有很长时间了吧，不是专门闻我酒味的吧，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既然不是报复的，李默就想要看看她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所以没有显得很过激。 柳青青尴尬地笑了笑：“听说你现在是县科协专职副主席了，我来想要找你帮帮忙。” 看到李默脸上多了一丝玩味的笑容，柳青青赶忙说道：“这个忙不白帮，其实也是一种合作。” 柳青青此刻心里的难受不用多说，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离婚之后，有一天又要对李默卑躬屈膝。 只不过郝泰被辞退之后，柳青青跟他无形绑定在一起，他趁机从柳家借了不少钱又开了一家公司。 本以为凭借着郝泰曾经的人脉，这个公司一旦创立，很快就能风生水起了。谁能想到，墙倒众人推，郝泰如今能维持经营，都是柳隆湖出面借了不少钱，又拉了两个小业务。 现在郝泰又盯上了县科协的科普推广业务，也就是方氏集团曾经做过的那几个业务。这些业务涉及科普专项经费、活动资金使用，按照惯例都是专职副主席的管辖范围。 方氏集团早些年通过这几个业务开展套取了一笔丰厚利润，为集团脱困起到了重要帮助。后来方氏集团走向正轨，就没有再做这些业务。这些业务，都被胡大同掌握在手上。 如今胡大同走了，李默上位，想要从中分一杯羹的不在少数。 郝泰自然也看上了，他毫不犹豫让柳青青过来想办法。 柳青青现在是已经上了贼船，她不想尽办法帮郝泰，那么她柳家的钱都拿不回来。更何况，郝泰许诺公司发展起来，两人就结婚。 为了能够过上富太太的生活，柳青青也豁出去了。毕竟三年虽然感情不好，她净身出户也算被白玩三年，就冲这个，只要舍得下脸，搞定一个业务应该不成问题。 正文 第111章 再者说，李默刚刚升官，也要顾忌一些影响。所以柳青青只要脸皮够厚，事情办成的几率很大。 剩下的就是利润瓜分的问题，柳青青觉得李默这个泥腿子出身，胃口也大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柳青青腆着脸上前：“李默，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承认我对你不好，做了很多错事。但是我之前也认错了，甚至我净身出户的时候，夫妻财产都给你了。现在我没了工作，你就帮帮我吧。” 柳青青说着，情不自禁就要抓着李默的胳膊。 李默不作声的将胳膊抽走，他对这个曾经背叛自己的枕边人的厌恶，让他连一丝一毫的肢体接触都不愿意。 柳青青眼看对方如此嫌弃自己，脸色尴尬之余，心里也有了一股子气。 小仙女就这样，在她们想法中，我都说了对不起了，你还要怎么样。不就是给你戴绿帽子么，又有什么。天底下男人，有几个不戴绿帽子的，一顶绿帽子至于么？何况我都说了对不起了。 对于柳青青的来意，对方只说了几句话，李默就心里有数。甚至对方那种小仙女的想法，李默也能猜出个大概。 李默自然不可能帮她的，胡大同就是在这个事情上栽的，自己怎么可能犯同样的错误。 更何况离婚的事情，要不是自己有了周瑾这样的助力，而且自己意志坚决，如果换个性格稍微柔弱一点的，只怕要被他们踩在泥里面。 不过吕诗媛说的话也很有道理，何必执着过去的痛苦，那是自己折磨自己。放下执着，自己能够更好地去思考。 估计吕诗媛做梦都想不到，她开解的话，到了李默这里反而帮助了他更好地思考。而他思考的问题，与所谓的慈悲没有一丁点关系。 李默也没有立刻说出拒绝的话，而是在这一番思索的时间里面，将当前的事情联系起来。这个柳青青是个奇才，而奇才放对了位置，就非常有用了。 柳青青看着李默沉默不说话，终于憋不住气，冷冷地说道：“李默，你到底帮不帮？老娘被你白玩了三年，你真就一点不念旧情。” 这才是柳青青的真实面目，无赖起来，不要脸到极点，毕竟要脸的人做不出她那些奇葩事。今晚李默不给她满意，她估计连撒泼打滚的招式都能拿出来。 不等柳青青继续说话，李默认真看着她：“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说得也有道理。” 此话一出，柳青青当即脸色一缓，态度也发生了改变。 李默想了想说道：“不过这件事想要办成，你们找错了对象，我给你指条明路！” 李默说着，表情更加真诚了起来，甚至目光直对柳青青，眼里一片澄明与坦然。 李默曾在一本书里看过，想要让自己显得真诚其实很简单，你不要去盯着别人的眼睛看。你就盯着对方眼睛中间眉心骨到鼻梁附近，给人一种直视的感觉，而且没有四目相对的侵略性。 这个时候，再把对方想象成最好朋友的样子，脸上的神情也会变得认真而亲和。 在过去的工作中，李默经常学以致用，效果还是很好的。 至少此刻，柳青青听到他的话，虽然有些质疑，却也不那么坚定：“你给我指什么路，你不会要害我吧。” 李默轻笑了一声：“柳青青我承认，之前离婚那段时间，我对你恨之入骨。但是你也知道我是个重感情的人，最近很多人跟我说了你的遭遇，我刚开始觉得很快慰，可是刚刚看到你的时候，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咱们虽然没有感情了，但是我也希望你过得好一点。” 正文 第112章 这番话，配合李默与她“直视”中，带着“平和坦然”的情绪，柳青青也放下了一丝戒备。 李默继续说道：“你来找我的意思，我心里有数。但是我很遗憾告诉你，我虽然刚刚提拔了县科协的副职，但是县科协这位空降的正职也不是好惹的。这个人是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兼县科协主席冯科文，他把属于副职的权力全部收走了。现在所有项目，必须他审核确认。” 老山县就这么大，柳青青自然也认识冯科文。 冯科文父亲是县医院科室主任，母亲是县中学教导主任。最主要的是他外公曾经是老山县的政法委书记，偏偏他外公几个孩子都没有生男孩，冯科文这一脉唯一男孩。 从家世来说，冯科文可以说出身县城婆罗门，而且家里的能量也非同一般。外公是在体制内人脉多，父母的工作又能够给他提供大量的社会关系。 这样的人在县城里面，绝对是顺风顺水地存在。 这样出身就别说李默这个草根孩子了，柳青青在想到这个人的时候，都觉得有点棘手。 而且柳青青知道，李默和冯科文是不对付的。在组织部的时候，李默就被打压得厉害。她也相信，如果冯科文干正职的话，那么李默的权限一定会被压到底。 看到柳青青似乎有些灰心丧气，李默却又来了一个转折：“不过我觉得你去公关冯科文还是有希望的，你父亲曾经是卫健局局长，和冯科文父亲多少有点交集。借着这层关系，从冯科文父亲那边接触冯科文，比较有希望。 其次咱俩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冯科文肯定也听说过你，他跟我不对付，咱俩又有矛盾，你反正只要在他跟前表现对我不爽，表现得想要踩我一头。以冯科文的性格，能够给我添堵，他肯定不会错过的……” 李默这么一说，柳青青仔细一想，确实有一定的操作性。 不过没想到李默会为了帮自己，还教自己在别人面前打击他，柳青青就觉得有点古怪：“你这么帮我，是想要捞什么好处么？” 人就是这样，别人不帮的时候一肚子怨恨，可是别人太过殷勤，心里又会有些质疑。 李默自然清楚这一点，他笑着说道：“柳青青咱们虽然没有夫妻缘分，但是我也不希望咱们做仇人。我在老山县没有什么关系，咱们结仇不如结缘，我现在帮你，以后我有事情，私下也会找你帮忙。例如你们这个公司做起来了，到时候给我拉点赞助，方便我工作……呵呵……” 李默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有些事情点到为止。 柳青青一听，顿时心里冷笑，这家伙想得还挺美。难怪这么下力气帮自己，原来是图谋这些好处。 心里吐槽，但是她表面自然是一副释怀的样子，主动说道：“那是自然，做不成夫妻咱们还能做朋友。以后能帮忙的我肯定帮忙，也希望你以后平步青云，对我多多提点。” 李默呵呵一笑：“这业务你们从冯科文那里走，肯定不会从我这里过，但是我对这些业务也有经验，该提醒的都会提醒的。例如这个返点的事情，我劝你们好好打听一下，冯科文是个人精，别人给多少你们要想办法多加一点，否则他会觉得你们看不起他。 正文 第113章 才做业务嘛，出手就要重一点，展现你们的大气。我相信，你从小对这些耳濡目染，肯定是心里有数的。” 柳青青闻言点了点头，她觉得李默说得有道理，于是欣然接纳。 两人又聊了一会，柳青青感觉李默似乎变化了很多。此刻的他，好似又像结婚前那样，洒脱且才华横溢，言语之中充满了自信。 其实离婚之后，特别是丢了工作，柳青青也曾想过，如果当初自己选择好好过日子，是不是今天就不会如此了。 但是想想郝泰跟她许诺的那些，又想想未来可以重新过上出入天水一号的富太太生活，她就会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统统丢掉。 自己只是想要过好日子，自然没有错。李默就算再努力，这辈子能达到她父亲的级别已算天幸。自己想要的生活，李默给不起。 不同于柳青青的思绪万千，李默的想法一直很稳定。他了解柳青青甚于对方了解自己，更何况经过开解之后，在李默眼里，柳青青与一块石头、一根木头没有区别。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根木头、这块石头磨成箭矢，然后狠狠射向冯科文。 曾几何时在组织部，李默完全被冯科文压着打。他没有背景没有手段，甚至心里还有着自卑与正义，什么时候都有着一颗规矩之心。曾几何时，他心里也有一团火焰。 等到被发配的时候，李默固守的骄傲，全部都碾灭了。心中的火焰也熄灭了，他也慢慢琢磨出了道理。原来规矩，是给弱者定的。 但凡告诉你不惜一切代价地，你就是那个代价。但凡告诉你顾全大局的，你都不在大局之中。 所以到了科协，李默不会再输。他现在拉了一个盟友，那就是方振。手里又射出了第一支箭，这一支箭就叫柳青青。 当然这还不够，就凭借柳青青不足以让冯科文致命，方振也不足以让自己翻盘。李默还会继续寻找所有能够利用的手段，他要在科协，不择一切手段把冯科文狠狠踩在脚下，为自己奠定一条青云之路！ 草根想要有出路，就要比别人更狠，就要手段更加凶。 他坚信，蛟龙得云雨，更胜麒麟种！ 李默回到家的时候，父亲李福生坐在客厅等他。 李默一愣，看到桌子上一桌子菜，他感到有些愧疚：“爸，晚上不是说在外面有事么，你和我妈吃饭就不用等我了。” 李福生复杂地看着李默：“刚刚看到柳青青在楼下，她是不是来找你复合的？” 李默闻言一笑：“怎么可能，爸你真是够幽默的，那个女人能看上我？哪怕我现在提拔了，在她眼里也比不上那个骗她的狗男人。不过您也放心吧，我也不会再上她的当，她以后的下场不会太好。” 既然在心里将柳青青当作射出去的箭，那么她以后怎么样，李默自然不会管她。在李默需要干趴冯科文的时候，柳青青自然落不到好。 不过李默只觉得她也是活该，谁让她上赶着往前冲。 李福生听到李默这么说，不由眼皮跳了跳，他忍不住劝了一句：“小默，柳青青虽然对不起你，但是已经离婚了，恩怨就了结了。你也不要想着对付人家，咱们人穷要穷得有骨气，不能让人看不起。” 李默闻言微微一笑，他知道父母都是善良的人，只是在他看来，这一套已经说服不了他了。 正文 第114章 只是为了父母放心，他安慰了父亲几句，然后洗个澡回房间睡觉了。 …… 第二天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李超已经和张倩有说有笑了。 张倩相貌虽然普通，但是胜在年轻，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还颇有点合拍的样子。 不过李默来了之后，张倩眼前一亮，立马起身过来：“领导，有什么吩咐的么？” 李默淡淡道：“等会十点钟，我要开个会，帮我通知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和青少年科技教育部的全体成员。” 张倩明白，李默这是上任之后，将分管单位喊到一起谈话。县科协除了领导之外，整体事业编制也就十人，外加两名劳务派遣工。 办公室这边张倩和李超两人，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算得上是大一点的科室了，加上科主任也就三人。青少年科技教育部是一个科领导外加一个科室成员与一个劳务派遣工。 除了李默这个领导之外，一共也就六个人，在一起开会也不显得杂乱。 交代了之后，李默又提到李超：“李超后面会跟我一起出去调研，办公室的工作你一个人多承担一点。” 张倩巴不得李超能够出去，虽然今天李超不知道吃错什么药，表现得极为平和自然。但是张倩面对李超的时候，还是非常防备的。 现在李默将李超带在身边，张倩一个人反而自由一点。而且办公室以后空出了编制，她作为副主任可以招新人过来，到时候办公室这一块工作，她就轻松能够应对了。 李默又对李超点了点头，李超显得有些激动：“感谢领导。” 李默没有说什么，直接回到了属于副职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面，李默对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做了一些思考。他将自己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放在了这个工作上。 乡村振兴科技服务说起来高大上，实际上也就是一句“土里刨金，科技点石成金”能够概括。不过想要做好，要涉及科技赋能农业、技术推广、人才培养、科普活动、资源整合等。 特别是经费有限，很多项目都要经过县委审批，有些资金甚至需要多方筹措。现在头上还有个冯科文横着，李默想要得到资金支持，简直可以说难上加难。 李默思考着如何做这方面工作的时候，张倩主动过来汇报：“领导，通知已经传达到各科室了。不过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那边说林艾兵主任在外面调研，上午的会参加不了。” 张倩反馈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些尴尬。显然是科技服务部那边还有一些话说得比较难听，她都不好传达。 此次科协领导班子调整，意见最大的就是林艾兵。在科协几个科室主任之中，就他资历最老、年龄最大，所以平时脾气也比较大。 当年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成立，他担任科领导之后，颇有一种即将提拔为协会领导的架势。不过胡大同一直把他压着，让他郁郁不得志。 此次协会领导班子调整，他早就已经摆出了舍我其谁的态度，而且主动走了不少关系。不过他人缘不行，最终就连秘书长都没有排上。 现在的林艾兵是一身邪火没地方出，冯科文安排李默分管，估计也就是让他顶雷的。 毕竟在体制内，当一个人躺平了，就是领导都没有办法。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一名老资格。 按照张倩的想法，李默平时为人低调，这一次碰到林艾兵硬刚多半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丢面子，但是好过当场丢脸。 所以张倩在反馈之后，也给李默一个台阶下：“领导，林主任那边工作，有其他人可以汇报。” 李默却显然不想要这个台阶，他冷冷一笑：“其他人来汇报，那要他这个主任干什么？让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的人通知他们这位林主任，今天上午十点我必须见到他，如果见不到他，后果自负。” 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是李默后面的重点工作方向，他绝不允许林艾兵成为刺头阻碍自己下一步工作。 张倩闻言一愣，没想到李默罕见展现了如此强硬的做派，以至于她都有些愣神。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赶忙出去打电话了。 只是张倩不觉得，这么一句话能够让林艾兵收敛，反而只会激发矛盾。 但是李默已经吩咐了，张倩只能原封不动传达了过去。 果然电话那头，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的主要骨干魏汉勤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这番话我们会传达给林主任的，至于林主任怎么想，我们也不知道。” 很显然魏汉勤这些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的骨干们，并不相信李默能够压得住林艾兵。 这帮刺头，都是林艾兵的绝对支持者，对林艾兵充满信任，至于李默这个新领导，他们根本看不上眼。 正文 第115章 果然到了十点钟，李默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办公室的张倩和李超都到了。青少年科技教育部的科领导姜玉玲、科员以及临时工也到了。 不过姜玉玲积极来参会，很有可能是来看热闹的。 毕竟这位姜玉玲和林艾兵一样，都是一个刺头。仗着老公是中学校长，做事情非常高调。以前在协会里面，能入她眼的，也就是方振和胡大同。 现在李默这个泥腿子，姜玉玲打心眼里瞧不上。 今天林艾兵不炸刺，那她也会表现表现。 至于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那边，完全就是看好戏的架势。 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是在林艾兵手上组建的，骨干魏汉勤更是林艾兵钦定的主任接班人。其他两个人也对林艾兵很服气，在林艾兵的熏陶下，一个个都是刺头。 对于李默上位，林艾兵没有如愿在退休前解决级别问题，他们都为林艾兵打抱不平。所以今天这个会，李默面对的是一群不好说话的老油子们。 在这些人中，如果说有一个跟李默同心同德的，那就只有张倩了。只不过她一个人就算再怎么支持李默，也很难在这个会议上起到什么作用。 李默面无表情地入座，他将本子和茶杯往桌子上一放。然后先和姜玉玲打了一个招呼：“姜主任，听说最近搬家了，怎么着也要摆一桌吧，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姜玉玲保养极好，一看就是生活滋润的那种。她见状，微微一笑：“我们平头老百姓，不讲那些排场。估计我家那口子也就摆几桌，请一些走得近的朋友以及亲戚，我这边就算了。” 这话看似客气，实际上是说李默这个层次，还不配上桌吃饭。 姜玉玲老公所在的县中挂着省示范牌子，所以是正科建制，她老公也是不折不扣的正科。特别是当前很多人都重视子女教育，所以她老公的社会关系远远不是级别能说明的。 其实姜玉玲也就是中专学历，早年就是医院一个普通护士。后来嫁给了这个老公，这才到了体制内来上班。 有些人别看出身于底层，一旦有机会跳到枝头，她会比她曾经看到过的那些上流人士更加嚣张过分。 姜玉玲就属于这种人，目中无人得很。 李默被这么讽刺，也是淡然一笑：“说得也对，现在纪委抓得这么紧，还是不要大操大办。真要没有及时报备，给人盯上了也不好。” 被李默软中带硬刺了一下，姜玉玲目光冷了三分。 李默也没有管她，而是看向魏汉勤：“林主任呢，没有赶回来么？” 魏汉勤根本不虚，笑着说道：“林主任还在忙，我看今天是回不来了。李主席如果有什么指示，我可以传达。或者等他回来，您跟他直接交流。” 姜玉玲闻言，紧随其后：“林主任忙，我们也忙啊。李领导，要不然就下次再开这个会。” 刚刚被李默刺了一下，姜玉玲自然抓住机会讽刺李默。 看到这些刺头，李默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脸色冷了下来：“我在会前说过，让林艾兵十点前务必赶到。但是林艾兵主任估计是太忙了，忙得都已经分不清主次了。没关系，我再给他一次机会。李超，你去直接打电话给林艾兵，我再给他十分钟，让他必须赶到！” 听到李默的话，李超立刻站起来：“好的领导，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正文 第116章 李超说着冷笑一声走了出去。 李默知道，李超会抓住这个机会的。昨天晚上通过方振，李默已经表达了会提拔李超为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主任。 而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是什么德行，李超也是心里有数。他能够欣然答应，证明他也有底气压住这个部门的歪风邪气。 更何况，方振在科协待了这么久，不可能连一个科主任都搞不定的，手里必然是有东西的。 只不过方振的地位和能量在这里，林艾兵也不会当面跟他顶，所以方振自然不会动他。 可是现在轮到李超了，那就不一样了。李超这个人是小人，他能够反复无常的背刺李默，就证明他这个人品行如何。 小人自有小人的妙处，历代君王都是既用小人，又用君子。这是因为君子可以用来伸张正义，树立楷模。而小人可以用来实施阴谋，制造恐慌。 李默这个时候，能够把李超用好，绝对是一大杀器。 而在座这些人，显然没有人想到这一点。 李超出去之后没有多久就回来，他坐在李默的身边，冷冷地看着姜玉玲等人。小人有时候比疯狗还狠，前提是要有利益。 李默不说话他就看了一下时间，时间已经到了十点零二分，十分钟之后就是十点十二分。 看完时间之后，李默就闭上眼睛养神，整个会议室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如同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姜玉玲皱了皱眉头，她也看了一下时间，然后冷笑等着。她不相信，林艾兵能够这么不要面子地跑过来。 只要林艾兵不来，李默今天就是颜面尽失，以后再想要分管三个科室，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然而当时间刚刚到十点十分的时候，匆忙的脚步声从外面响起。所有人不由向会议室大门看去，当门被推开的时候，林艾兵难堪至极的脸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李默也在这个时候，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艾兵显得极为狼狈，他大步走到属于他的位置坐下。 就在此时，李默缓缓开口：“林主任，说好了十点前到会议室，你迟了整整十分钟，也就浪费了我们十分钟的时间。我现在希望你对此做出解释，也要在会上向所有人道个歉。这个提议，不过分吧。” 李默平静地看着林艾兵，似乎丝毫不会担心激怒他一样。 林艾兵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是协会里面出了名的要面子，而且资格又这么老，平时也不会有人这么甩他的面子。 可是李默就是有恃无恐地做到了，他说完之后，大有一种林艾兵不低头，就是不罢休的样子。 姜玉玲坐在旁边，都隐隐感觉林艾兵即将要变成一个炸药桶，她不由坐直了身子，省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就在所有人心思各异的时候，林艾兵终于开口了：“我……我向所有人道歉，今天确实有急事……” 林艾兵将事情解释了之后，只觉得脸皮火辣辣的。 之前李默在暗中调查县科协项目的时候，也曾对林艾兵所主持的一些项目存疑。 只不过林艾兵这个老油子，哪怕就是专业人士来查，不费一番功夫，是很难查出一个所以然的。这就是林艾兵之所以张狂的原因。 不过人狂必有祸，方振主持工作多年，自然手上是有着林艾兵材料的。 正文 第117章 林艾兵聪明的地方在于，他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对于方振和胡大同，他表示服从，但是对其他人他就保持着很强的攻击性。 这样一来，才有他如今头号刺头的地位。 而且对于方振等人来说，有这么一个刺头，有时候也是好事，一些事情通过刺头也能办成。正是因为彼此心里都有鬼，才能形成这样的局面。 如今方振和胡大同离开，林艾兵觉得自己可以放飞自我了。现如今三位协会领导之中，他唯一有些忌惮的就是冯科文，其他两人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打脸，李超一个电话，把他底子全部抖出来的时候，林艾兵就失去了敢硬刚的勇气了。 他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退休了，在这个时候被开除或者被抓起来，那他后半辈子幸福都毁了。 在这样的威胁之下，林艾兵知道自己惹错了人。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他今后生活重要，只要这个人不是傻子，都知道应该怎么做。 姜玉玲看到向来张狂的林艾兵这么服服帖帖，她一时之间也不敢再炸刺了。至于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的那几瓢货，也在震惊之下，秒变低调。 李默没有再继续打压林艾兵，他接受了对方的道歉，这才开始会议。 原本今天是一众人想要给李默一个下马威的，谁能想到，李默给他们好好上了一课。这一课的内容，就是让他们知道，他这个协会副职，专治各种不服。 果然在林艾兵服服帖帖之后，其他人一时之间摸不清楚状况，所以会议开得极为顺利。 李默对于各个科室的工作都提出了要求，并且明确表示，后面自己的重点工作就是分管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 这令魏汉勤等老油条，感觉到了不祥的预感。 会议结束之后，李默和李超一起去了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之后，李超赶忙笑着给李默倒茶：“领导，看您的茶不禁泡，我给您换一下茶叶。” 李超说着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盒茶叶，茶叶没有标签。 李默看着茶叶有些好奇：“这是哪里的茶叶？” 李超将茶叶盒打开，里面的确是茶叶，他笑着解释道：“这是常山观的茶叶，那里可是出过真人的地方，据说常山之上的茶叶有着灵气。” 李默一听这个地名，就知道所说的哪里。江北市常溪县有一个常山旅游中心，据说这是一位县领导从沿海拉来的投资。 后来这个县领导发展得不错，而且他与道观的真人关系莫逆，于是后来一些体制内的人就喜欢往那里跑。有人传，去了常山观之后，仕途就顺风顺水了。 这么一传，自然常山观就有了传奇色彩。 原本那里的茶叶，就是常溪县特产，后来挂上了常山的名字，立刻就不一样了。原本茶的产量就不高，现在更是物以稀为贵。 李超能够拿出这茶叶，可以说得上是有价无市了。 李默收了茶叶，然后说道：“你对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怎么看？” 刚刚和李默联手干了他们一顿，李超只觉得格外的爽，他谄媚地笑着：“今天这个事情之后，谅他们也不敢炸刺了。不过这些人记吃不记打，后面找机会再逐个收拾。” 李默摇了摇头：“又不是街头混混，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别搞得像是敌我矛盾，帮派打架一样。” 正文 第118章 对于李超这种得意忘形，李默自然不惯着，淡淡批评了一顿。 李超嘿嘿一笑：“我觉悟还是低了点，领导批评得对。” “我有一个想法，从明天开始咱们让林艾兵带着我们去乡镇调研，看看他们到底干得怎么样。你名义上是跟我一起过去调研，但是有些业务要找好角度，以后逐渐就让你接手。你知道接手业务，最重要的是什么？” 李默反过来考一考李超。 李超想了想说道：“专业技术以及办事流程？” 李默耐心为他解释：“专业的事情有专业的人干，既然作为管理，处理一个业务最关键的是关系。你要理清楚，什么事情找什么人去干，这是最基础的。连这个都搞不清楚，你根本无法开展业务。 其次就是要知道怎么打理这些关系，顺着关系要把关键的人都摸清楚。咱们的事情都有具体流程，这些流程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为什么同样一件事，别人按照流程要走三天，有的人手上一天就能办完？” 李超听了这话，也不由产生了深思。他对李默的悟性，第一次有直观地感受。眼前这人比自己大不了两岁，不过无论是经历，还是对体制内的理解，确实在自己之上。 李超明白过来之后说道：“那我们让林艾兵带我们去调研，实际上就是要把这些业务关系搞清楚，把关键的人找出来。把这些弄清楚，以后这个科室的业务工作，我们就能处理好了。这些人就算炸刺，我们也能收拾他们。” 李超一激动，又把收拾人的事情说了出来，估计这就是他的本性。 这样的人放对了地方，那就是一把利剑。放错了地方，说不定就会伤到自己。 李默继续跟他说道：“理顺关系是我们第一步，后面要思考如何出彩。这方面我们一起去做，但是做出的成绩，会以你为主。” 李超听了赶忙道谢，不过他对李默的话未必全信。哪有领导把功劳让给下属的。 李默也知道，画饼是个技术活。好在他也不搞这一套，李超这种人跟他画饼是没用的，只要持续给他好处，他就是忠心的狗。 但是也不能一次性给得太饱了，狗吃饱了就不会去帮主人找猎物了。 李默和李超聊了一会，就让他离开了。 安排完李超之后，李默又等了一会，张倩果然就过来了。 今天李默所展示的，让她感到震惊之余，又有些振奋。因为她是李默一手提上来的，李默在协会里面越是牛，她以后的前途就越广。 从今天这个会来看，隐隐已经能够看出，李默拥有分管一方的能力了。在这个协会来看，李默绝对是一方诸侯的存在。 所以会议之后，张倩想着法子也要过来汇报一下工作。 李默对张倩的到来不例外，他听了对方的汇报之后，笑着说道：“办公室的事情，以后就是你来做主了。等到年后，你这个办公室主任就可以扶正了。” 对张倩而言，能够上班之初就得到这样的提拔，自然是喜不自胜。 不过，李默很快给了她一个任务，让她的笑容就没那么纯粹了：“我有一件事想要托你去办，会计岗的张淳你应该认识吧，想办法跟他打好关系。” 张倩一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一愣。 会计岗的张淳实际上并不算是会计，因为县科协是外包记账的。这是因为老山县的编制有限，所以没有单独设立会计岗。 正文 第119章 可是奇怪的是，既然是外包记账，一般都会设立一个财务审核员，而这个人归办公室管理。甚至可以在办公室人员之中，找一个人来兼职这个事情。 偏偏县科协自从胡大同提为副职之后，这个岗位就孤立开了，单独设了一个会计岗就是这个张淳。 而这个张淳，平时很少与协会里面其他人有交集。但是无论哪一届领导，都对他还是很关照的。哪怕是冯科文担任一把手，上任之后也没有对张淳做出任何其他安排。 现在李默让张倩去接触这个人，她隐隐感觉，这背后应该是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 不过李默不仅对张倩有恩，而且还展现了强大的掌控力，她想了想说道：“好的，这个张淳有任何异常，我都会向您汇报的。” 李默淡淡说道：“我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觉得咱们这个协会，还需要进一步地净化风气。咱们很多事情，确实有些不正规。我的本意就是一件事，让协会能够更好地为县委以及全体人民服务。” 无论什么事情，挂上了伟光正的标签，才能够更加方便让人接受。 张倩松了一口气，仍然是保证自己一定会做好这件事。 李默没有多说什么，关心张倩的工作几句，这才让她离开。 如果柳青青真的公关了冯科文的话，那么张倩这一步棋走得就会很好。不过冯科文这个家伙，万一没有上这个当，那么李默就要想别的办法了。 …… 在李默召开分管会之后，他就向冯科文打报告去乡镇调研。 对于李默如此自觉前往乡镇，冯科文没有拒绝的理由，反而笑着拉李默喝茶：“李师傅，我就知道，你是闲不住的性格。我主持县科协这边，急需要做出一些成绩，现在也只能靠你了。” 在人前的时候，冯科文对李默打压是不留余力的。但是私底下，该给的面子，那都是给足了面子。 毕竟私底下的面子，那是一分钱都不值。 冯科文一边说，一边给李默倒茶，姿态确实很低。 李默摆了摆手说道：“冯主席，你可别折煞我了。我只是在组织部办公室的时候，稍微起到了一点引路的作用。你喊我这一声师傅，我是担当不起的。不过在县科协这边，我的确来得早，有些想法一直没有实施。现在我们新班子才成立，的确需要做出一点事情来。乡村振兴工作，做得好还是能够出彩的。” 冯科文煞有介事点了点头：“其实咱们的想法一致，我觉得县科协要做出文章，最大的亮点肯定是在乡村振兴科技服务这边。这些年，咱们协会在乡村振兴科技服务上投了不少，可是成效微乎其微。我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只可惜我的工作太忙，没有办法下去。 李师傅，你愿意下去就更好了，无论查出什么问题，我绝对是无条件支持你。如果要搞什么项目，我也会想办法给你审批，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冯科文说起来大气，不过一句话都没有说死。他所谓的支持，也就是替李默审批项目。 如果按照协会之前的做法，这审批权都不在他的手上。现在被他拦上一下，反而还要感谢他把关。 “那就太好了，我申请要一辆车，方便我们去乡镇开展调研以及科技服务。” 既然冯科文在这里装模作样，李默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就要了县科协唯一一辆公务用车。 现在像是冯科文、李默这样的年轻人，谁的手上没有一辆车。可是用自己的车长途跋涉，跟拿单位的车，是完全不同的。 冯科文原本在组织部就是排名靠后的副部长，自然没有一对一的私人用车。 县科协却不一样，按照以前的惯例，科协承担科技下乡、应急科普等需频繁外勤的任务，经审批有一辆国产老轿车。 虽然是以科技下乡、应急科普名义申请的，但是车子基本归一把手支配。 换言之，开车的应该就是一把手。有时候不是这个车子值不值钱，而是这个车子代表的分量。 然而自从冯科文进入县科协如今，李默一直都是非常支持工作，现在他就要这辆公务用车，所以冯科文也不好拒绝。 “李师傅不是自己有车么，到时候不行直接走用车补助吧。” 冯科文不愿意让出这辆车，毕竟好不容易当上一把手，结果连车都被拿走了，他多少有些面子上挂不住。 李默却不愿意松口：“冯主席，我也是没有办法。我的那辆车，您应该清楚，是我前妻丢给我的。这段时间，我怕前妻又来找麻烦，就把车子给我爸带回老家了。现在我们这个调研队，什么交通工具都没有。总不能，让我们骑自行车吧。” 在李默坚持不懈之下，冯科文无话可说，只能把车给让了出来。 反正一辆车子，冯科文没有看在眼里，但凡李默做出一些成绩，他都赚回来了。 只不过冯科文隐隐感觉，在面对李默的时候，总有一种掌控不住的错觉。眼前这位曾经组织部的骨干，看似非常的温顺，却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李默轻轻一笑，蝙蝠吸血也是慢慢来的。只要开了口子就好办。 正文 第120章 冯科文想要塑造的是强势的人设，不过他的底子不够硬。真正的强势，是能够做出正确公平决策，也能够合理做出安排，将很多事情推行下去。 冯科文所谓的强势，就是既要面子又要里子，以权力强压各方。实际上心有所欲，便有所制，其根本就不会太过稳固。 李默只是拿乡村振兴科技服务会出彩为诱饵，冯科文就乖乖将一把手占据的车子交出来了。李默拿这个事情试一试，也能发现冯科文没什么大出息。 将车子拿回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不仅为了方便工作，同样也是将这个曾经一把手象征之物，掌握到自己的手上。 时间长了，他们会逐渐知道，究竟谁才是狠角色。 与冯科文讨论的第二天，李默带着李超专门去了一趟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说是了解情况，实际上就是面对面了解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老山县县科协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成立已有近六年时间，主要职责是整合科技资源，服务乡村产业发展。 李默带着李超过来，看到的是成堆的台账。 自从被李默狠狠收拾一顿之后，林艾兵在李默面前就没有什么面子可言，不过在介绍这几年工作的时候，他那股傲气又有所恢复。 林艾兵打心眼里还是不服的，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是在他手上一手成立的，如今算得上是县科协第一大科室。而这几年做出的成绩，他觉得也是有目共睹的，多次获得了上级的表扬。 这些都是他足以自傲的资本，在这些铁一般成绩面前，林艾兵觉得李默这些年轻人看了之后，应该是自惭形秽的。 李默听完介绍之后，也只是简单聊了一些问题。他没有针对材料，对科室的工作评头论足。那种行为过于没品，而且只能激起他们的逆反。 李默没有挑刺，反而关心科室目前开展业务的情况。 提到这个事情，林艾兵还能沉得住气，魏汉勤作为主要骨干，忍不住发牢骚：“李领导，咱们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说起来是第一大科室，但是协会对我们真的算是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每年批下来的经费，我们应该是最少的了。” 魏汉勤开了这个头，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觉得协会对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的支持太少了，很多事情完全靠他们自己拼。因为他们开展的工作就是围绕科技资源，科技资源分散在农业局、高校、科研院所等部门，缺乏统一协调机制，他们整天到处奔走，遭人白眼。 然而他们的一些补贴，协会里面从来没有足额发齐。 当然还有一些事情他们没有说，那就是很多工作都是公益性质的，没啥油水。 之前在会议上，李默狠狠落了林艾兵的面子，魏汉勤等人本以为这一次他过来，是想要乘胜追击。 在体制内，一些领导所惯用的手法，正是向上管理、向下霸凌。向上管理说的就是打着官方的旗号，为自己拿结果。向下霸凌那就是承诺与恐吓，通过欺负某一个或某一群，凸显自我高大，震慑其他人听话做事。 当前的一些特殊环境里面，这仿佛成为一些领导心目中的金科玉律。 然而李默并没有这么做，这也是他本性使然。有的人是对强者卑躬屈膝，然后通过对弱者的欺凌来实现自我心理补偿，冯科文就是这种。 正文 第121章 李默走的是另一条路，通过征服强者来体现自我强大，通过尊重弱者来获得尊重。 所以林艾兵等人能够感受到，李默的确在认真听他们的建议，而且对他们的一些情绪进行了疏导。但是对于只要说得在理的地方，李默都是认真记了下来。 将众人问题了解了之后，李默淡淡说道：“乡村振兴科技服务工作不好干，这一点是不用疑惑的。不过正因为不好干，我们才能通过做出彩来证明自己。现在问题有很多，想要解决，不可能一蹴而就。我们能够通过推进各项工作中，逐渐进行解决。 当然，大家或许觉得我的话很空。那我给大家一个明白的承诺，所有之前的亏欠，我会逐渐补足。至于大家今后的补贴和相关奖励，全部都会如数兑现。如果三个月内，不能将这些工作完成，我这个副职就不干了。” 此话一出，林艾兵皱着眉头闪过了一丝沉思，魏汉勤等人则是有些面面相觑，没想到李默能够说出这么重的承诺。 以前他们也听说过一些领导的许诺，往往都是调门很高，但是内容模糊。第一次听到把承诺说得这么明白的，令人不由得信服。 李默笑了笑：“放心吧，我好不容易爬上来，不可能放弃的。所以，你们对我多点信心。” 魏汉勤等人抓抓头，笑了起来。 李默没有长篇大论，表态也是非常明确，这令魏汉勤等人都能感觉到，他与以前方振、胡大同一类协会老领导不同之处。 李默又对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的工作做了调整，包括把李超排入统一安排，给他赋予了相应的责任。 如此一来，无形之中减少了科室的工作量。而且李默给李超安排的工作，都是与各方协调的工作，这些工作会占据很多时间，所以魏汉勤等人也愿意。 “暂时工作分配就这样，林主任你明天与我和李超一起去调研，去看看你们这几年搞的一些项目。”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冲突，也没有李默的冷嘲热讽，相反在平和状态下，李默还是很具有亲和力的。 当然这种亲和，是胜而不骄的亲和，如果李默压不住他们，然后向他们展示亲和，那就不是亲和了，在他们眼里就是好欺负。 李默走了之后，魏汉勤看向林艾兵道：“师傅，这李领导说话做事，似乎跟其他人有点不一样啊。” 林艾兵在李默手上才丢了很大的脸，李超那条疯狗当时威胁自己的时候，让他又怒又怕。 可是今天李默的表现，令他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坐在县科协的国产车上，开车的是李超，林艾兵坐在副驾驶。 李默抽烟给两人各自扔了一根，李超夹着香烟转着方向盘：“领导这车够老了，一踩油门噪声也太大了。” 李默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林艾兵点着香烟，不由讲了一句：“这车当年可是让不少单位都眼红，是我以乡村振兴名义从县里面跑出来的。但是还别说，除了车子回来的时候坐过一次，今天才是第二次。” 林艾兵喜欢发牢骚是协会里面众所周知的，但是听到对方这么说话，李默亦有些触动。有些人变得牢骚满腹，不能只是说这个人脾气不好，他受过的委屈，其他人只怕都没感受过。 正文 第122章 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的工作，林艾兵算是一肩挑，而且把三个下属团结在一起，还是有些本事的。只可惜生不逢时，或者说方振和胡大同根本不会考虑他。 因为林艾兵的年龄比他们大，再加上性格暴躁了一点，无论是方振还是胡大同，都觉得不好控制，所以不会主动提他。 不过林艾兵能有把柄在方振手上，这也证明，他后来也伸了不该伸的手。对于这里面的故事，李默统统假装不知。 他所做的，就是让他们相互制衡，自己能够控制住关键环节即可。 李默淡淡说道：“以后这个车子，就归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用，这也算物归原主。我说过，要把你们欠缺的补回来，这个车子就是第一步。” 林艾兵神色微微一动，随后车里再次沉寂下来。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终于来到了水沙乡。之所以来到这个地方，是因为县科协的很多试点都在水沙乡，堪称是县科普示范乡镇。 而水沙乡也是一个典型的农业乡镇，下辖14个行政村，经济属于老山县倒数。 当林艾兵带着李默来到这里的时候，李默感觉这里比自己老家还要贫穷得多。一个地方的经济如何，从道路就能够看得出来。 水沙乡的道路格外狭窄，说起来是县道，不过想要在这条道路上开快，那可不容易。一个转弯，搞不好要往沟里面栽。 “当初我们考虑重点试点单位的时候，就考虑到水沙乡的经济落后，想要通过科技帮扶，让这里加速发展。我们在这里建立了科普站以及科技小屋，每年开展新技术科普，将典型案例普及到每一个村子，帮助大家建立科学思维。” 林艾兵说到这几年的工作，那是头头是道：“现在的农民，可不是以前需要扫盲的集体了。他们真正缺的，就是一些信息和技术，帮助他们真的能够在土地里面刨出金子来。这个项目，获得了市里面和县里面的关注，资金都是特批的。” 说话的时候，车子停在一个装修不错的小屋前，上面写着水沙乡科技小屋的字样。整个屋子的装修风格古朴，却又给人一种安静舒适的感觉。 而李默等人到的时候，一个穿着朴素的三十多岁女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李默本以为这个女人是乡镇科协的负责人，没想到下车之后，对方竟然是水沙乡的乡长吴玲。 在这个乡里面，吴玲可是不折不扣的二把手。一般李默这样的级别过来，对方作为等同接待来说，让一个副乡长过来就算给面子了。 但是吴玲不仅来了，态度还非常热情：“李主席、林主任，欢迎你们来水沙乡指导工作。” 李默作为组织部出身，对于全县的主要领导干部，基本上都认识。吴玲曾经是大学生“村官”，在水沙乡下面行政村担任村长助理。后来考取公务员后，就在水沙乡政府工作，凭借“村官”履历，两年时间提拔为副乡长。 在刚刚过三十岁的时候，吴玲又被提拔为乡长。整个老山县里面，年轻一批正科中，她是其中的佼佼者。 李默倒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女干部，看起来谦逊温和，没有一些年轻干部的轻浮。 “吴乡长，没想到惊动您了。” 李默客气与她握手，他看了一眼林艾兵。 正文 第123章 林艾兵解释道：“水沙乡的确有乡镇科协，不过相关负责人平时也有其他工作，不好打扰。吴乡长对于科技服务工作一直很上心，相关工作一直都是她负责推动。” 吴玲也顺势接过了话，从科技小屋的建设开始说，然后讲解了平时开展的一些科普活动。她说话很有水平，擅长用一些本地俗语，让人不由自主被吸引。 难怪据说市领导都对这位女乡长多番夸赞，人家的确是有一把刷子的。 吴玲笑着说道：“这个科技小屋，就是我们科技阵地。每年县科协还在给我们继续建设，我代表咱们水沙乡，向县科协的支持帮助表示感谢。” 李默淡淡一笑：“我能进去看看么？” 吴玲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当然可以，这里周末人多一点，有时候还有孩子过来把这里当图书室用的。平时上午都在忙，所以没有什么人。” 吴玲带着众人进入小屋之中，里面的设置与图书馆差不多，难得的是里面还有台式机。 “这里面的布置和建设，离不开林主任的奔波，大部分是县科协的资金，还有一部分是农民企业家捐助的。” 吴玲继续给李默介绍道。 李默走到书架那边看看，他信步到一个书架前，只见上面是一些文学名著。 再往旁边看过去，是一些杂志，日期却比较久远了。 林艾兵走过来，看到李默在书架上看那些书，于是赶忙说道：“这里还有一些是各机构捐赠的，所以五花八门一点。” 李默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一笑：“这些书看起来，有点陈旧了。想要更新的话，又要不少经费吧。” 李超在旁边本来什么都没看出来，但是一听李默说的话，当即明白了过来。这些书有问题，他赶忙又看了几个书架上的书本，这里的书虽然保存得还好，但是明显都不对，除了几本名著之外，其他书翻阅痕迹少，却已经纸张都有些发黄了。 这些书基本上都是品相不错的二手书，而且科技小屋，摆了这些书，就有点不伦不类了。 昨天在看台账的时候，李超可记得这个科技小屋入选庆州市“科技助力乡村振兴工程”，获得了十几万的项目资助，老山县也追加了十万资金。 县科协这几年，陆陆续续也往里面砸钱，每年几万块。 没想到，搞了半天，这个科技小屋是障眼法啊。 李超发现这些之后，不由看向李默，只要对方一声令下，自己就要给林艾兵一点难堪了。 没想到，李默没有说话，他又绕到电脑区域，随便找了一台电脑开机。果不其然，电脑按了一下之后，几乎没有什么反应。 吴玲见状，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就要上前解释。 李默却笑着说道：“看来水沙乡这边电力不是很稳定，电脑这东西又精贵，很容易就不好开机。” “呵呵，是的，有些故障。” 吴玲跟着后面笑笑，不过脸色已经没有刚才那么从容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科协的其他试点工作。” 李默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去参观一些科普案例。这里也有一叠台账，里面的东西，都是历届举办活动的照片还有一些部分内容。 “吴乡长，不知道这些科普教育的课件有没有？” 李默突然又提出了一个令吴玲和林艾兵感到意外的要求，吴玲立刻答应下来，然后在台账里面找到了相关课件。 正文 第124章 李默翻阅着课件，脸色慢慢变得严肃了起来。 很多科普活动的课件都没有保留，这里只存着十几个课件。但是把里面内容一翻，李默就觉得很扯淡了。 他也承认，现在农村已经不是过去扫盲的农村了，但是农村肯定没有达到需要普及数字化全智能设备、农业大数据模型、转基因关键技术这些高精专的知识。 只有一种可能，要不然这个课件就是造假的，要不然就是确实开展了，不过没有请什么正儿八经的专家过来。 从科技小屋到科普站，李默只看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形式主义的障眼法。看起来什么材料都有，说起来投资全部都扎扎实实落实了。 可实际上，这个钱到哪去了，谁能说得清呢。 李超跟着李默后面，自然也很快发现了问题，他眼神闪烁着激动，等着李默一声令下，自己就要狠狠落林艾兵的面子了。 吴玲和林艾兵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了忧虑。 没想到李默最终把课件放了下来，然后说道：“活动开展得很扎实，不过里面部分内容有些过于高大上了。” 听到李默这么一说，吴玲和林艾兵微微松了一口气。 李默逗留了一会，不顾吴玲的挽留，就要离开水沙乡。 看到李默这么匆匆要走，吴玲也有些担心，她在告别的时候，抓着李默的手：“李主席，乡镇工作有乡镇工作的难处，你们领导务必高抬贵手。对水沙乡这个地方来说，每一点支持和帮助都非常重要，我们也不敢有丝毫的浪费，只是事急从权。” 显然吴玲能够察觉到，李默已经识破了他们的障眼法，所以这番话也有坦白的意思。 其实想想也知道，乡政府的办公电脑只怕都没有配齐，怎么可能在这科技小屋闲置这么多电脑。所以就算有人赞助了科技小屋的电脑，只怕早就已经移花接木出去了。 至于那些书籍更新，恐怕只有一小部分资金是购买了一些二手书之类的，绝大多数资金都去了别处。 吴玲敢这么做，未必就是真把钱变成了私人的，或许是挪到了别处。水沙乡这个地方穷，需要花钱的地方多，总有一些漏洞要补，所以手段自然多点。 正因为如此，吴玲才会对县政协这么客气和热情。 李默笑着说道：“吴乡长，我也知道乡镇工作不好干，所以我们是来补台的，不是来拆台的。我的想法与你差不多，想要做出一点事情来，共同服务乡村振兴。” 听到李默这么说，吴玲这才松开了手。 她是害怕李默跟一些好大喜功的年轻人一样，抓到一点问题就急着向上反映，搞得满城风雨。那么一来，对她个人以及整个水沙乡都不是好事。 现在看来，对方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感谢李主席，咱们以后常联系。” 吴玲丝毫不扭捏，表示记住了这个人情。 李默没有多说，而是带着林艾兵和李超上车了。 上车之后，李默仍然是给他们一人扔了一支香烟，而他自己点了之后，只是看着窗外深思。 等到车子即将离开水沙乡的时候，李默方才缓缓叹了一口气：“林主任，球不是这么踢滴！” 刚刚在吴玲面前，李默算是给林艾兵留足了面子，但是这个事情不能就这么过去。 林艾兵确实没了脾气，如果说之前李超拿着方振提供的把柄，让他只能憋屈地低头。此刻，李默完全是正面攻破了他的障眼法，让他也不敢再小看眼前这个年轻人。 李默缓缓说道：“老林，其他试点还有没有看的必要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艾兵也不再隐瞒：“李领导，下面有下面的难处。真要深究的话，很多工作都只是驴屎蛋子表面光。” 林艾兵如实跟李默详细说了这些试点的情况，为什么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会选择一些穷乡镇来合作。其根本就是希望得到乡镇的支持，然后一起做一些表面工作。 而对这些乡镇来说，的确一个个穷得叮当响。只要能搞到钱，那么自然是无条件地配合。 这样一来，花最少的钱，就能搞出一些花样和形式出来，让上面感到满意。剩下的钱，自然是乡镇拿去应急一大部分，还有一小部分就是以各种福利的形式，落到科室全体工作人员手上。 林艾兵感慨了一声：“乡村振兴科技服务说起来简单，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手里没钱，到哪能办成什么事情。一年十几万的经费，买辆大型拖拉机都不够，让我们搞科技服务，这不是扯犊子么。其实真想做出什么成绩，也就只能在粪上绣花。” 李默闻言，没有批评林艾兵的话，不过也淡淡说道：“我知道这项工作难，我就是农门子弟，更加清楚这里面的困难。不过我这个人就想要试试把不可能变成可能，shi上绣花的事情，我不会去做的。” 听到李默这么说，林艾兵想了想，然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李领导，那咱们去铜石镇，我领你们去看看一些现实情况。你去看了，也就知道现实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如果你还下定决心解决现实难题，那我老林什么话都不说，就埋头跟你后面干！” 正文 第125章 车子开到铜石镇，铜石镇在老山县算得上是大镇了，各方面情况比水沙乡要好。 不过他们前往的地方并不是镇政府，而是一个叫作幸福村的村子。 前往这条村子，路就难走得多。不过好在车子是公家的，李超也不心疼，碰到坑坑洼洼的敢往前闯。 这个村子地势比较高，在半山腰上，能够远远看到已经废弃的矿山。矿脉裸露的山体被荒草覆盖，铁锈色的岩层在阴天下显出斑驳的灰褐。 “这里是幸福村，以前叫作矿山村，后来矿山停了之后，这里的人改从事农业生产。” 车子停在村子外面，林艾兵给两人介绍了起来。 李默对此并不稀奇，一般这样的村子，都是早期依矿而建。后面矿采完了，或者因为各种原因不给采了，村子里的人故土难舍，或者没有经济来源去县里面居住，所以依然住在村里。 只是脱贫攻坚的时候，按说应该解决公共设施等问题才对。 李默问出这个问题，林艾兵让他去村子里面看看就知道了。他随着林艾兵往里面走，方才明白他所说的意思。这里的村民，竟然大多都有些残疾的。 林艾兵解释：“这里以前是矿山的残疾职工安置点，后来才形成了村落。脱贫的时候给了兜底政策，并且也通了水电，就是这条路不大好弄。” 听到修路两个字，李超在旁边嘿嘿一笑：“老林，你不会让我们给他们修路吧，咱们是科技服务，可干不了修路这样的大事。” 李超的话有点刺耳，但是李默也是这么想的，虽然说要挑战困难，却不代表他什么困难都敢挑战。修路这个事情，他去干的话，属于吃力不讨好。 县科协的工作，还是在科技下沉上，修路那是地方的事情。 林艾兵却摇了摇头，带着李默继续往村子里面走，一直走到村子后面的时候，看到这里很多田地。而在这些田地之上，有一个小小的玻璃棚子，感觉非常突兀。 林艾兵就是将李默等人带到了棚子这边，他一边走一边介绍了这个棚子的情况。原来这个棚子是幸福村一个退役军人搞的一个智能温室大棚。 林艾兵提到这个退役军人的时候，颇有些感慨。这个退役军人叫作董辉隆，军人退役之后就来到矿公司上班，后来在一次见义勇为中受伤残疾。 由于在外面出的事，不归矿公司管，不过好在矿公司将他安置在幸福村，也帮扶了一段时间。后来矿停了，公司也撤了，地方上对他进行了帮扶。 而且按照政策，董辉隆是可以搬到县里面安置的，但是他一直没有离开幸福村，而是在搞智能温室大棚，想要带着村民一起致富。 李默皱眉问道：“为什么他想起来要搞这个？” 林艾兵叹了一口气：“因为幸福村残疾人很多，如果能够搞智能大棚的话，非常方便残疾人耕作，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默听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是个利己主义者，但是内心的良知却让他对这些努力照亮别人的人，心怀敬意。 进入这简陋的“小棚”之后，这里也就十来个平方，不过一进来就感觉到温度舒适。不同于在电视上看到的高大上智能大棚，这里面很多材料明显都是家用电器改造的。 正文 第126章 进来的时候，李默看到一个中年人带着两个村民在研究着什么。 听到声音，中年人起身看过来，然后露出了干净的笑容：“林主任，你怎么来了？” 中年人就是董辉隆，他一站起来，众人都能看到，他一条小腿是一根木棍代替的。林艾兵在路上介绍，董辉隆是救一个孩子的时候，车祸导致一条小腿截肢。 林艾兵向董辉隆介绍李默：“这是我们县科协专职副主席李主席。” 董辉隆闻言，也向他伸出了手。 李默握着他的手，只觉得他的手掌很大也很有力。 林艾兵抓住机会说道：“小董带着我们李领导转一圈，谈谈你这个大棚。现在乡村振兴科技服务这一块，他就是分管领导。” 林艾兵有意这么介绍，其实也是把李默架起来。你不是要挑战困难么，现在就把困难给你挑战。看他这个架势，应该不止一次这么干了。 果然，董辉隆眼睛一亮，然后热情拉着李默开始讲解了起来。 总共也就十来平方的地方，按说没有多少东西，但是董辉隆却滔滔不绝。他这个智能大棚的灵感来自集装箱植物工厂，也就是在废旧集装箱里面用多层立体种植系统，可以在同一时间内完成不同阶段的种植和收获，从而大幅提升产量。 不过这里面涉及很多设备，例如营养液系统、自动化控制系统、环境控制系统等。李默哪怕不懂行，也知道这样一套整体下来，价格在十万左右，甚至有可能高达一二十万。 然而董辉隆介绍完之后，在提到成本的时候，他说通过回用二手材料，能把价格压到五万不到，甚至是能够压到三万以内。 而一个这么大的地方，一年产量相当于两亩地的产量。 李默突然感到有些惭愧，在不久之前，他与县长郑宏云讨论科技的时候，又是deepseek，又是机器人。可是真的到一线来，他觉得自己远不如董辉隆这样的“土专家”“田秀才”。 自己说得那些，看似高大上，实际上与一线的结合点都找不到。人家学历不高，但是真正通过实践，在农业上做出了科技文章。 李默突然的沉默，让众人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小了下来。 “需要多少钱，能干出规模来？”李默突然看向董辉隆。 董辉隆一愣，然后露出了欣喜的神情，他没有想到对方直接提到资金。这些年林艾兵也陆续带来过不少人，但是真正能够感兴趣的人不多。 有一次带了一个老板过来，口头上答应要投资，最后也就象征性转了五百块钱，说是投资不如说是施舍。 一些干部过来虽然送上很多精神鼓励，但是真正能出资的少之又少。初期的时候，林艾兵通过铜石镇以科技下乡的名义，从别的地方节约了一些资金过来，但是资金到了镇里也就不了了之了。 因为这个项目要做到规模化，不仅需要资金量大，而且还涉及修路、销售渠道等等。项目倒是好项目，但是敢于去做的不多。 李默是唯一一个，直接开口问总资金投入的。而且从他神色来看，对方是认真的。 在得到大概预计资金投入之后，李默因为有所预料，没有显得很震惊。 这笔钱不少，想要把这个事情办成的话，没有那么简单。涉及多个部门，而最关键的就是需要领导对这件事表示关注。 正文 第127章 李默对董辉隆说道：“董哥如果相信我的话，近期把材料准备好，然后将一些亮点给我。数据宜大不宜小，要有一定的想象力。” 听到李默这么吩咐，林艾兵微微一笑，他知道对方是真的要出手了。 董辉隆也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位年轻领导与其他过来的领导有着显著的区别。他连忙邀请李默留下来吃饭。 李默却摆了摆手：“董哥，等我把事情办成，我一定好好尝尝你们的特色菜。但是我这个人急性子，吹出去的牛逼一定要尽快实现。否则，还真怕别人笑话我。” 拒绝了董辉隆之后，李默就带着林艾兵和李超前往铜石镇。 在车子上，李超问道：“领导，现在准备怎么做，去铜石镇找他们镇领导么？他们镇领导能理会我们么？别看这些镇领导客客气气的，不过打心眼里，未必把我们当一回事。” 林艾兵闻言，不由摇了摇头：“找他们镇领导，我以前也找过。但是他们镇领导表现出来的态度，显然对这个事情不是很上心。现在都是搞经济为主，农业这方面哪怕就是能出彩，也不在他们的考虑中。毕竟产值比起投资一个厂来说，还是差太远了。” 林艾兵所说非虚，尽管上面已经三令五申不能唯gdp论，也说了当下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 可是gdp这个东西，还是最直观的数据。 李默淡淡说道：“你们说的问题是存在的，有时候干工作不能没有新意，否则领导说你做事比较刻板，没有什么创造力。有了新意，没准儿领导又觉得你作风虚浮，好高骛远，不切实际，纸上谈兵了。最根本的问题在哪里？” 这个问题抛出，李超属于直接大脑宕机了，一时之间根本理不清其中的头绪。 林艾兵似有所悟，不过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李默也不卖关子：“一句话可以解答这个问题，那就是你的工作要符合领导的意图和心情，这才是最关键的。只要你所作所为，符合领导的意图和心情，就是事半功倍。否则，就是事倍功半。” 林艾兵有些诧异地扭头过去，想要看看李默。这个年轻人，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明明就是几句话，却给他一种完全不一样的解惑。 这个年轻人，怎么都有些妖孽了。 李超却反过来问道：“领导，那你说，我们所做的这个工作，到底符合不符合领导意图和心情？现在来看，完全无法琢磨领导的想法？” 李默轻笑了一声：“县领导想追求的，那肯定是出彩的成绩。你真要把工作做出彩了，那么领导原本就是不喜欢，那么后面也会变得喜欢了。但是怎么把这个工作做出来，就要看我们的水平了。 有一个笑话说得好，怎么成为世界首富的女婿。一个父亲跟世界首富说，我儿子是世界银行总裁，能不能成为你女婿。世界首富想了想说，可以的。然后这个父亲又去找世界银行，说我儿子是世界首富的女婿，能不能成为你们银行的总裁……” 这个笑话已经好老套了，李超和林艾兵自然是听过的。但是此刻放在这个事情上，就给他们一种别样的感受了。 李超忍不住说道：“领导，你是说咱们要去坑蒙拐骗？” 李默纠正道：“我们是提前预判领导的预判，所以我们可以跟铜石镇的领导说，县长很关心这个项目，要求大力扶持。只要他们把基础工程做好，那么县里面就会投资。然后等到他们同意之后，再去跟领导说，铜石镇很看好这个项目，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做好这个项目……” 正文 第128章 说到这里，李默又加上了县科协：“等到两边都同意了，我们再去找冯主席，说是一个绝好的项目，现在我们插手进去了，甚至能够在花很少钱的情况，成为主导单位！” 话不用说得这么清楚，但是两个人都明白了，这三点，只要有一方动心了，那么局就形成了。 不过这么去做的话，李默就等于承担了所有的信用风险。毕竟一旦走漏了风声，李默这种两头瞒，就会变成两头堵。 到时候，李默后面就会很难了。还有就是，李默要能在高层领导那边说得上话。 换一个人的话，绝对不敢做这个事情。李默却敢做这个事情，第一是因为他副科级的待遇，到了这个级别之后，有一定的信誉。他所说的话，别人会信八分。 第二就是这么大胆的事情，以前没有人干过，那么别人很难识破他的局。一旦成型之后，自然这个局就消失于无形了。 李超不由摇头晃脑：“领导，我真佩服您。” 林艾兵想通这一切之后，也说不出话来，这个想法，他可是从来都不敢想。 车子开到铜石镇之后，李默就让林艾兵去预约镇委书记。 因为经常到一线，林艾兵应该与铜石镇领导比较熟悉的。铜石镇委书记叫作戴常，是个年纪颇大的老书记了。 平时林艾兵到铜石镇来，也有一些机会能够看到对方。 只是今天似乎是一个例外，去了铜石镇委书记的办公室之后，竟然扑了一个空。 镇政府党政综合办主任告诉众人，戴常书记出去接待投资者了。 这无疑给众人头上，浇了一盆冷水。谁能想到，他们过来一趟，就连镇一把手都见不到。 但是这也是合理的，古人常说九品芝麻官。古代真正的九品，那绝对是正科级。像是李默这样的级别，就连九品都没有入。 不过李默毕竟属于县机关领导，在地方上也有镇一把手不如县局副科的说法。当然这个县机关也要看情况，县科协的确很难受人重视。 面对这个情况，李默只能带着众人离开。没想到，在他们刚刚下楼准备离开的时候，在停车场的时候，李默听到有人喊他。 这个声音，他只觉得有几分耳熟。 李默原本都准备上车了，却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还有人喊自己。 扭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西服的青年人走了过来。 李默记忆力不错，只是一眼就记起，对方正是上一次与县委组织部部长魏宇吃饭的三个商人之一——贺立群。 之所以能够一眼认出来，那是因为在当日三个商人之中，这个贺立群的身份似乎很不同寻常。就连魏宇，都客气三分。 李默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能够碰到对方。 贺立群笑呵呵上前：“李主席，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没想到真的是你。” 上一次，魏宇与他们三个商人在一起吃饭，还喊李默过去敬酒。三个人以贺立群为代表的，那都是一个个眼高于顶。 直到吕诗媛的出现，三个人立马手足无措了。 特别是知道吕诗媛的姑姑就是庆州市委组织部一把手，那么就算省城商人，到了小地方也要把自己盘好了。 面对对方的客气，李默也是笑脸相迎：“贺总，别来无恙！” 贺立群之所以主动过来打招呼，自然是冲着李默的面子，过来和李默寒暄了一番。 正文 第129章 李默也不露怯：“过来找戴常书记办事，没想到他出去接待投资商了。看来今天，想要见到戴书记，看来不容易。” 贺立群闻言，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找戴书记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实不相瞒，戴书记是去接我一个朋友，估计等一会回来。” 李默隐约知道，贺立群是从省城过来的商人，听说家里的关系还是比较强硬的。而对方能够对自己这么客气，自然是冲着吕诗媛。 吕诗媛虽然只是一个律师，但是背景显然非同一般。 那一次吕诗媛为了自己出头，估计贺立群这些人只怕会认为，自己与吕诗媛的关系不错。 当然现在想来，对方的误会，又是一桩好事。 “哦，既然如此，不知道方不方便我跟你一起，趁着这个机会认识认识贺总的朋友。” 李默一听，顿时改变了主意，他觉得完全可以把自己的公关范围再拓宽一点。毕竟靠镇政府以及县政府来投资，难度系数比较大。 而贺立群以及他的朋友们，显然个个都是财大气粗的，否则戴常也不会亲自去迎接。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投资，那就是碰到大款了。 李默一开口，贺立群当即答应了下来。 “哈哈，这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我朋友他们一会过来。咱们先去会议室。” 贺立群表现得很殷勤，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贺立群带着李默等人再一次进入镇政府，跟着他后面，李默等人发现镇里面的工作人员态度，显然是大变样。 甚至是到了会议室之后，看到了镇长谷丰。 别看谷丰和水沙乡乡长吴玲平级，不过由于经济地位不同，铜石镇的领导显然比水沙乡的领导要有一些“官气”，架子显得比较大。 特别是谷丰对李默有些防范，毕竟铜石镇这一次好不容易邀请几个省城知名投资者过来，那是费了一番功夫的。李默这个县科协的领导突然杀出来，谷丰显然害怕李默等人是来占便宜的。 好在贺立群在介绍李默的时候，显得非常推崇，这才让谷丰觉得这位县科协的副职有些来头不小，说话的时候也带着一点客气。 李默带着林艾兵和李超，也安然在会议室里面坐了下来。 因为跟两边都不熟，李默除了刚开始和谷丰自我介绍之外，后面就坐在会议室里面喝茶。 会议室里面，主要就是贺立群和谷丰交流。 从交流之中李默方才了解到，贺立群等人来到铜石镇，也是为了投资的事情。贺立群家里面的主业是专门做工艺品的，而且是全省工艺品龙头企业。 听到对方这个身份，李默方才想起来，省里面是有这么一家知名企业。 贺立群的父亲叫作贺春，是在安北省江北市常溪县做工艺品发家。原本这家企业不大，但是常溪县有位县领导重视营商环境，对当地企业进行了大力扶持。贺春也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将自己的产业不断扩大。 而真正牛逼的是贺家的世交书家，书家也是常溪县一起发家的，书家从事的是中药材提炼厂。书家从常溪县发家，从县城企业发展到江北市知名企业。 在江北市发展的时候，又搭上了一位潜力非常大的领导，而且还因为在江北市发展中出了不小的力。后来这位领导成为省领导的时候，感念书家的贡献，对书家多有关注。 现如今书家已经全省知名企业了，贺家也通过世交书家的关系，也成了全省工艺品企业龙头。 正因为如此，贺立群虽然没有继承家业，而是转而出来做投资，却也是比较知名的投资商。 而这一次来铜石镇，贺立群还拉来了发小天一中药集团的继承人书城。两个富二代的身份非同一般，这才引起铜石镇一把手和二把手亲自出动。 谷丰陪着这位贺总，一把手戴常则是亲自去接那位书家大公子。相比较而言，李默这个县科协副职过来，那是一点波浪都掀不起来。 等了一会之后，方才听到会议室外面有声音。谷丰和贺立群一起起身，李默也起身向外看去。 只见从外面进来了一群人，年纪颇大的地中海就是戴常，他的笑容已经介于客气和谄媚之间了。而在他身边的，正是一位与贺立群年龄相仿的青年人，想必正是天一中药集团继承人书城。 而在两人之中，还有一个女人，中性化的装束，面目清冷竟然是方氏集团总裁方悦。 李默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还能够看到方悦。 而方悦看到李默之后，也是明显一愣，眉头微微一皱：“你怎么在这里？” 戴常和谷丰都是人精，一见这个情况，都不由向李默看过去。 李默却神情淡然，微微一笑：“方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说着李默主动上前，与方悦握手。 而方悦，明显不想伸出这个手。她打心眼里，不喜欢眼前这个家伙。 正文 第130章 李默却不尴尬，平静地看着她。 贺立群在旁边说道：“方总，你跟咱们李主席也认识？” 由于吕诗媛的关系，贺立群似乎自然而然站在了李默那一边。他话里话外，似乎对方悦不给面子显得有些意见。 别看方氏集团在庆州市提起来响当当的，人家贺立群的关系背景外加这么多年投资在商界的地位，至少方悦一个后起之秀，哪怕背靠王永胜，也还欠缺一些。 贺立群站在李默的身后，分量立刻发生了变化。 方悦脸上冷冰冰的表情，微妙地变成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王市长的座上宾，我自然认识。上次听李主席一番教导，令我受益匪浅。” 方悦说着伸出了手，李默握着她的手，有意握了一会方才松开。你不是觉得我恶心么，那我就要恶心恶心你。 果然被李默大手握了几秒，方悦急忙抽了回来。 李默这才笑着说道：“方总是我们庆州市的大人物，如果能够因为我的一些微薄智慧，令你有所借鉴，那想必我和王市长都会觉得很欣慰。” 方悦提出王永胜，其实多半是揶揄的意思。在她眼里，李默就是通过周瑾搭上王永胜的关系而已，就连小白脸都不如。 而李默此刻，顺着她的话，把自己和王永胜放在了一起。既蹭了王市长的名头，而且说起来让人摸不清他的套路。 在场之人只怕都知道，王永胜与方悦关系匪浅。可是李默却仿佛比方悦更进一步，不免让人产生一些好奇和猜测。 果然李默一番话，立刻让众人都看向了他。 书城见状也伸手说道：“前几天听老贺才提过李主席，没想到今天就见面了。相逢就是缘，我叫书城。” 书城摸不清李默的套路，不过到他这个层次，多少都谨慎一点。贺立群跟他说过，眼前这个男人和吕诗媛关系不一般，现在看来与王永胜似乎也很近，这么一想，很容易就忽视了对方副科这个级别。 别看人家级别低，说不定能量大得很。 李默也与书城握手：“书总好，我也是听贺总提到您，想要来接触接触。省城书家，可是咱们安北省商圈有名的。” 书城连连摆手，他在李默面前可不敢装逼：“您可别吓我，我们算什么家，只是抓住了机遇，在安北省这个大舞台上，稍微露了一点脸。像我们抛头露面的，连个龙套都不算。” 一个人或许有很多面，在不同人面前，展露的都不同。至少在李默面前，贺立群也好，书城也好，都表现得很谦逊。 而他们的表现，也让铜石镇一把手戴常和二把手谷丰对李默重新审视了起来。 这个县委刚刚提拔的县科协副职，似乎有些不一样啊。 戴常和谷丰赶忙跟李默表示亲近，然后顺势邀请众人去食堂吃饭，一方面是对贵客的冷落表示赔罪，另一方面借着这个机会相互认识认识。 其实在场之中，没有一个人清楚李默的底。而李默的做派，一副低调且牛逼的架势，让人也不敢小觑他。 就不说他们了，方悦都感到莫名其妙。贺立群和书城似乎对李默很重视，那种重视绝不像李默打着王永胜旗号招摇撞骗能获得的。 再加上李默的背后有周瑾，王永胜提醒过方悦，不要轻易招惹周瑾的人。 正文 第131章 此刻本以为最了解李默的方悦，都不敢轻易判断对方究竟有什么路数。一旦心里存疑，态度也就不敢再像刚才那样，流露出针锋相对的感觉。 李默心态很好，他从周瑾的话里悟出一个道理。那就是别人认为你很牛逼，比你自己真的很牛逼都重要。 就像现在，三方都觉得我很强，那么我就是很强。这么一想，自然神态举止都会更加放松。 林艾兵和李超跟着，看到李默跟这些人谈笑风生，竟然也不觉得有丝毫违和。仿佛李默就是一个略显神秘的大人物。 到了所谓的食堂之后，其实就是一个类似于私房菜的地方，在安排座位的时候。经过多方的推让，李默反而坐在了主座。 在场所有人，似乎都觉得这样的安排最为合理。 就连铜石镇最为尊贵的客人书城和贺立群，也只能坐在李默的左膀右臂。 等到吃饭的时候，戴常站起来：“在座各位领导以及各位铜石镇的尊贵朋友，我代表铜石镇向大家敬一杯。” 戴常一杯喝完之后，谷丰紧接着提第二杯，也是向众人敬酒。 按说工作日不能饮酒，不过招商工作是可以除外的。 在这样的氛围之中，众人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李默一直都是浅喝一口，哪怕就是书城一口喝了一杯，他也只是浅喝三分之一。 这样的做派，别人不仅不觉得生气，反而对他更加觉得看不透。 “李主席，你今天来铜石镇，是有什么想法，不如说出来，让大家参考参考。” 还是贺立群看到李默没有喝酒的心思，这才主动开口提到了这个事情。 李默之所以不说，就是为了让其他人主动提出来。因为有的事情，自己主动提出来，反而没有现在的效果。 不过李默还是客气地说道：“今天只喝酒，我那些问题，等到后面带到县里面去说。书总和贺总来到庆州市，肯定是要做大事的，不能耽误你们的事情。” 果然李默表现得很淡定之后，书城紧接着说道：“李主席，你要是把大家当作朋友的话，那么就说一下。其实我和老贺的想法是一样的，做生意是一方面，更多还是想要反馈社会。” 书城说着，不由说起了自己家里的传奇经历：“我父亲就跟我说过，我们这些商人，不能只想着自己赚钱，更要想着怎么造福社会。 当年要不是江北市拆迁的时候，我父亲主动向前，替市政府解决了问题，那么江北市也不会大力扶持我们书家的事业。后来更是承蒙那位大人物赏识，让我们家里的生意做到了省城。” 说到这里，书城拍了拍胸脯：“李主席如果是一心为了当地的百姓，那么但说无妨。只要我们书家能够帮助，那么一定鼎力相助。” 贺立群也是跟着后面，主动表达了态度。只有方悦一言不发，静静看着李默。 李默这才开始说起了幸福村董辉隆开展的科技农业的事情，他详细介绍了董辉隆所做的事情，对于其中的生产效益进行了详细阐述。 李默缓缓说道：“今年上面一号文，再次提到了以科技创新驱动产业升级、保障粮食安全、推动绿色发展的战略。保障粮食安全，安北省应当是做出大作为的。我看省里大老板们，也都分别就此表态。 上面有态度，下面自然就要推动，落实到县镇这一级更是如此。这个董辉隆的改造小棚，给了我启发。我觉得这个项目的意义很大，但是想要做成，问题不小。直接找上面要钱，也不符合规矩。” 李默说着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这么一表态，什么意思众人都已经知道了。铜石镇两个人，也跟着苦笑起来。这位爷，张口就是上面一号文，闭口就是省里大老板，他们竟然被这气势压得喘不过来气。 正文 第132章 他们知道李默的意思，李默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所以说完就不再说了，他的态度很明确，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钩。 书城等人则是在权衡，这件事的成本多少，又能够得到什么。 别看书城口口声声想要反馈社会，如果李默只是让他捐点钱，他肯定二话不说能够掏出个十万八万的。 但是让他投一个产业，这里面还是牵扯不少，他必须深思。 贺立群却已经在他思考的时候，已经开口了：“李主席，这种事情靠上面拨资金，还不如通过社会筹集资金。至少我听了就挺感兴趣的，这房子能种蔬菜，那肯定也能种草药。 我们贺家虽然是工艺品起家，现如今也投了好几个产业。其中一个养生药品厂和一个大商超都能够对接幸福村这个项目，我可以投资金和人力，甚至能够提供渠道。我看幸福村这个规模可以扩大，将附近几个村子也纳入进来。” 书城没想到，自己还在犹豫，贺立群已经开口了。他眉头微微一皱，感觉被贺立群压了一头。 书城口口声声说没有书家，实际上他心里并不是这么认为的。当年他的父亲从常溪县发家，要不是靠贵人扶持，只怕厂子都建不起来。 后来几次又因缘与贵人联系，得到贵人的帮扶，书家从县里到市里，再从市里到省里。现在的书家，再也不是被人看不起的小工厂老板了。 至于贺立群一家，只不过是跟自己父亲有些关系而已。因为世交的原因，书家对贺立群一家多有照顾。 所以贺立群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围绕书城为中心。但是今天，对方竟然直接越过自己做决策，让他显得有些被动了。 正在此时，书城看贺立群给自己一个眼色，他顿时明白对方的想法。 贺立群摸不清李默的路数，所以他要先趟这个水，打个冲锋。至于书城可以只支持不表态，一旦李默这个水里面没啥东西，那么书城可以全身而退，而恶人交给贺立群来做。 如果李默真的来头不小，书城可以再出来把这人情给做了。 两人心领神会之后，书城也开口说道：“李主席提出的这个事情真可谓侠之大者，如果需要我帮助，我绝对义不容辞。” 贺立群是主动对接，书城是表态支持。一下子，就将压力给到了铜石镇两个领导这里。 戴常微微皱眉，随后舒展开：“感谢书总与贺总，也感谢李主席为我们找到的好项目。项目既然在铜石镇展开，那么我们镇委和镇政府一定鼎力支持。谷镇长你表个态。” 谷丰立刻围绕道路以及公共设施方面的问题表态，将要积极争取县里面的资金支持。 方悦冷眼旁观，自然不会主动开口。 李默也不指望她能做什么事情，所以展颜一笑，立刻举起杯子：“感谢各位为乡村振兴助力，刚刚书总说侠之大者，我觉得说得非常好。各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有诸位豪杰大侠相助，我坚信幸福村会村如其名，并将这幸福传递到周边，带动起乡镇。我来敬大家。” 李默端起杯子，然后一饮而尽。就这样还不算完，他突然酒风一变，一手拿酒瓶一手拿酒杯，从书城开始一直到铜石镇的镇长谷丰，逢人就是一杯。 正文 第133章 现场氛围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等敬到方悦的时候，李默不知道喝多了还是故意为之，调侃道：“方总每次看到我都是冷着一张脸，偏偏我就喜欢热脸贴冷屁股……方总，我又贴过来了。” 这话调侃味道非常重了，甚至可以算得上越界了。 方悦作为一个女人在这里，李默这么说话，就有点轻贱别人的意思。 方悦果然脸色极为不好，她冷冷地起身看着李默，试图表达自己的愤怒。她手里捏着一杯酒，似乎随时要洒在李默的脸上，让他颜面尽失。 然而李默毫不畏惧，他反而向前一步，架着方悦的肩膀嘿嘿笑道：“方总，咱们喝个交杯。” 书城等人能够看出方悦的神情已经不好了，但是李默似乎毫不在乎对方，这让他们都捏了一把汗。 贺立群赶忙要上前打个圆场，害怕搞得不可收拾。 方悦看着李默，李默则是与她对视，似笑非笑：“方总，真不给我面子？你可想好了，我要是没了面子，你会不会有面子！” 李默的状态，此刻与他在书城、贺立群等人心中的人设几乎合二为一。外表低调，但是骨子里面有着张狂的味道。 他这个状态，确实让方悦都觉得有些害怕。 李默感觉自己已经感受到了无形的势，势在自己的时候，面前无论是谁都要低头。 方悦脸上的冷意缓缓消散，随之将酒杯拿起：“李领导，你未婚我未嫁，交杯就算了。但是这一杯我敬你，请李主席见谅。” 李默哈哈一笑：“本来就是开个玩笑。” 说罢两人碰了一杯，李默一口饮下，书城等人纷纷喝彩。在此刻，李默将这个酒局变成了自己的主场。 而且他通过踩方悦，也让贺立群等人更加觉得他是有所倚仗的。特别是刚刚一桌子，只有方悦没有表态支持，李默便挤对她险些下不了台。 想必这一幕，会给他们留下很深的印象。 一餐饭吃完，李默也有些醉眼蒙眬，不过他还是强撑着让李超跟贺立群签了一个意向书。他又和戴常、谷丰讨论了一起去县里面汇报的细节。 将这些做好之后，李默方才上了县科协的车。 他们是下午去的铜石镇，现在已经是晚上。李超和林艾兵都没有喝酒，所以车子往回开没有什么问题。 等到车子开出去十几分钟之后，李默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开口所说的话，令两人认为他是真的醉了。 李默说的是：“李超，这个事情由你负责，明天你把这个项目给宣俊杰，让他带着你一起推进。” 李超一愣，通过车内倒车镜看向李默。 李默脸上只有三分醉意，但是眼神无比的清醒。 李超呵呵干笑一声：“领导，这个事情和宣秘书长关系不大吧，怎么会让他推进。您今天为了这个项目，可是跑了一天。” 这个项目意义深刻，做得好绝对是可以出彩的，李默如果将这个项目做成了，说不定能够成为一大亮眼的政绩。 然而此刻，李默却要把项目推掉，李超感觉不可思议。 李默淡淡一笑：“宣俊杰负责企业科，让他跟贺总对接比较方便。至于项目主要负责，还是你带着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一起干。为什么让你与贺总签意向书，这样一来，无论领头的是谁，都不能撇开你。” 正文 第134章 李超闻言，顿时想起来，之前李默跟他说过的，两人如果做出了什么成绩，主要成绩都归自己。 那个时候，李超还觉得李默这个饼画得不是很圆，现在看来李默是说到做到了。 而在一边旁观的林艾兵也忍不住通过倒车镜看向李默，只觉得对方的脸格外模糊，双眼毫无情绪波动，如同庙里面供奉的石像。 林艾兵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在体制内多年的他，隐约猜到了李默的想法。这个年轻人的心思，实在太深了。 …… 第二天宣俊杰就拿着意向书来找李默，说实话他也不敢想象李默会把这么好的项目让给自己。 这个项目无论是从立意，还是产生的影响，都是难得的好项目。特别是铜石镇对这个项目表示支持，又有大商人主动兜底，放在谁手上那都是沉甸甸的业绩。 李默将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给宣俊杰倒了一杯茶。 宣俊杰眼尖，看出这茶的不一般，他诧异道：“这茶可是常山茶？” 李默笑了笑：“常山茶也好，其他茶叶也好，喝茶主要就是一个心境。就像这个项目，我来做也好，你来做也好，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宣俊杰听这话也就笑笑，为人民服务也要看怎么服务，真要是只为人民服务，那不如一起去扫大街。还不是有些服务，大家都抢着想去服务，有的服务大家恨不得一脚踹开。 对于李默的漂亮话，宣俊杰没有当一回事。 李默继续说道：“还有一方面问题，我就直说了。我想要给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的职工争取一些福利还有应有的待遇，但是你也能看出来，我这个副主席说话没什么用，希望宣秘书长能够帮我一把。” 宣俊杰一听，这才放下心来。上一次会议似乎还在眼前，冯科文对李默显然是有意见的，把什么都压到了对方的头上。 所以李默要是想要跟冯科文提什么条件，只怕很难通过班子会。如果由自己去说的话，冯科文必然要考虑考虑。 因为如果真的出现，李默和宣俊杰都同意的事情，他一把手也不能一言堂。出于权衡考虑，冯科文必然要顾及自己一把手的面子。 所以宣俊杰有把握替李默做成这件事，而对方作为感谢，把项目让给自己，也能勉强说得过去。 宣俊杰喝了一口茶，然后笑着说道：“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的确有些津贴都欠着，先补齐然后再争取一些福利，我觉得也是情理之中的。” 听到宣俊杰答应下来，李默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我提前跟你商量一下，李超这位同志不错，我希望宣秘书长能够多关心照顾一下。” “这个李超，我听说以前跟你矛盾挺大，怎么李主席突然又对他这么看重了。” 宣俊杰确实有些好奇，李默怎么会重用一个背刺自己的人。 李默摆了摆手：“李超还是很不错的，之前应该是有些误会。他委托方局长跟我联系了，我与他的误会也解开了。之前提办公室副主任，我没有提他，所以有些过意不去。后面有机会，自然想要弥补他。这个项目是他谈下来的，到时候你给他多点表现机会。” 对于这个事情，宣俊杰自然也答应了下来。李默提出的这个要求，他并没有当一回事。李超就算是要重用，那也是在李默分管的领域重用，自己到时候不过就是投一张赞成票。 就这几个要求，换来一个能够出彩的大项目，绝对值了。而且宣俊杰通过这一次接触，对李默又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这家伙难怪这么多年被打压，宣俊杰发现对方不仅胆小怕事，而且耳根子软，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老好人。 结合李默以前的经历，不难发现他就是太过老实了。最典型的就是关于李超，这样背刺过自己的人，换做宣俊杰肯定一脚踩死。 结果因为方振打的一个电话，又心软相信对方的人品，这也太过于忠厚了。果然应了一句话，人善被人欺。 对于李默这样的忠厚老实的家伙，宣俊杰也放松了警惕，给李默吃了一颗定心丸之后，毫不客气地将项目直接拿走了。 等到宣俊杰走了之后，林艾兵心事重重走了进来。 “老林，怎么一夜不见变成这个样子了？” 李默对于老林的到来，丝毫不觉得意外。这个官场浸淫大半辈子的老家伙，虽然脾气臭一点，但是他能得罪那么多人而不倒，自然是有些敏锐的。 林艾兵看向李默，犹豫一番方才开口：“我想要问问，李主席你究竟是准备做这个项目，还是想要利用这个项目去整人。” 李默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什么整人，项目不是马上就要立项了么，你怎么会觉得我在利用这个事情整人呢。” 看到李默明知故问，林艾兵苦笑一声：“李领导，我也是体制内的老人了，我深刻明白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您突然交出项目，这个不合理。” 李默呵呵一笑：“当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刚刚我和宣秘书长已经说过了条件，他也答应帮忙了。所以宣秘书长开心地走了。” 林艾兵这一次没有再回避，而是正面说道：“领导，宣秘书长会相信，只因为他已经被欲望控制了。这也是为什么说，当局者迷。我觉得，您根本就没有打算完成这个项目，而只是利用这个项目，分裂冯科文和宣俊杰，让您自己渔翁得利！” 正文 第135章 其实林艾兵自从看到李默将项目转给宣俊杰开始，就对李默非常忌惮。这个年轻人的狠，完全超过自己的想象。 作为一个老杆子，林艾兵见惯了为了一丁点利益就争得头破血流的。他年轻时候，为了争一个分工会主席的名头，还搞得跟人结仇。 然而有的人却不一样，他们能够克制住欲，这些人是极为可怕。之前觉得胡大同是一个，让人觉得深不可测，现在林艾兵感觉李默也是一个。 这样的人，林艾兵会敬而远之。不过涉及这个智能改造小棚，林艾兵还是鼓足勇气过来想要问个明白。 林艾兵也是退役到地方的，所以对董辉隆的事情更加共情。他去过很多次，每一次看到幸福村的村民，心里总有一点难言的感觉。 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是在他手上成立的，他也想要做一点实事。 李默正色看向他：“老林，你能够开诚布公跟我说话，我很高兴。不过也请你相信，我想要做实事的决心，不亚于你。董辉隆的事情一定会办成，哪怕有些坎坷，也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 能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李默已经算是很够意思了。 林艾兵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只怕是杞人忧天了。对方的意思很明确，他怎么做不要紧，最后这个项目会完成的。至于他整不整人，整谁，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林艾兵这才起身，郑重说道：“李领导，我知道您是胸中有丘壑的人物，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您是奔着实事去的，我老林这一年就跟你后面冲。都快退休了，我老林也想要做几件能够日后跟人夸耀的事情。” 李默微微一笑：“放心，有的是机会。” 目送林艾兵离开，李默笑着摇了摇头，真没想到这个脾气暴躁的老家伙，其实有时候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李默看着墙上挂的字，笑容又变得嘲讽起来，就连林艾兵都能看出来的事情，难道冯科文和宣俊杰能看不透么？ 他们能够看透，不过他们哪怕能够看透，也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因为他们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欲如水，不遏则滔天。 现在李默只要静等着后面的发展，不需要再管任何事情。 下班的时候，李默准备去菜市场买点菜，回去向父母大展厨艺。 然而李默刚刚到了停车场，他就看到有一辆车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车窗降下来之后，露出方悦清冷的脸。 “上车！” 此刻的方悦，不复之前被李默强压着敬酒时候的柔弱，再度端起了架子，满眼都是讥讽。似乎看到了李默被打回原形的窘迫。 然而方悦既然之前已经在李默的面前低了头，那么李默就不会让她有抬头的机会。 李默冷冷地说道：“让我上车，就两个字么？是不是没有人教过你规矩！” 李默根本没把对方当一回事，他的态度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说完之后，转身就要离开。 方悦脸色很难看，但是看李默毫不犹豫就离开，想了想还是憋出了几个字：“王哥要见你。” 方悦喊的王哥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王永胜。 这段时间，王永胜已经成功继位常务副市长了，从他表现出来的势头看，一如既往的强势。 而且一旦成为常务之后，王永胜就进入了“十一常”之中，已经算得上是庆州市的决策层了。 正文 第136章 李默前一天还让方悦下不来台，而现在王永胜就召见自己，很大可能是要替方悦出口气。这从方悦的神情来看，至少从她角度是这么理解的。 别看李默是周瑾的人，从亲疏关系来看，方悦与王永胜的关系是更胜一筹。自己踩了方悦，也就相当于周瑾压过了他的风头。 王永胜可以不找周瑾麻烦，但是他可以反过来抽自己一顿，让自己知道什么叫作尊卑有序。 李默淡淡说道：“既然是我姐夫要见我，那我还要给他带点礼物。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过来。” 说罢李默就转身回去了，实际上是故意晾了方悦二十分钟，这才回来上车。 就这二十分钟的时间，方悦也被磨得没脾气。她倒是想要打电话给王永胜，后来觉得王哥能帮她出头就算不错了，总不能让王哥主动打电话给李默吧。 而且李默似乎真的有什么倚仗，显得有恃无恐。 方悦自言自语骂了一声：“这个傻叉，哪怕你是周瑾的人，王哥的手段只怕你没见过，看你被教训之后，还敢不敢得意。” 对于李默的态度，方悦也只能忍了，权当他是最后的疯狂。等到李默被王永胜敲打之后，就能够找清楚自己的定位。 看到李默上车之后就闭目养神，她也只能埋头开车。 车子开到了天水一号，在王永胜的别墅前停下。 其实李默的内心是很忐忑的，王永胜这个人，绝对是体制内的佼佼者。而且对方的段位，可以说是深不可测。 从一个草根出身，能够堪比一方诸侯，对方的城府以及心计，远胜其他人。 李默想要正面对方，需要不少的勇气。 可是李默也知道，自己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李默没有在方悦面前有任何露怯，车子到了天水一号，他看了一眼别墅，方才笑看方悦：“你是跟我一起，还是在这个地方等着我？” 方悦冷冷地回应：“我在这里等着。” 听到对方这么说，李默呵呵一笑：“行，那你好好等着，最好趁着这么一会有时间，替我把一些菜买了，不要耽误我回家烧菜。” 方悦沉着脸不语，李默冷冷一笑：“最好帮我把菜买齐，总比我让你不痛快的好。” 李默说着，将自己今晚想要买的菜说了一遍，然后这才施施然下车前往别墅。 等到李默进入别墅的时候，就能够看到王永胜正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别墅里面没有任何人，只有两个人。 上一次李默在这个别墅里面的时候，正是与王永胜那个绯闻对象无声对峙。后来就是，李默在外面狼狈地被人扣住。 而此刻，李默堂堂正正走了进来，而别墅主人王永胜将手机放下，静静地看向了李默。他的一双眼睛，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来者不善，李默闪过了这个念头，然后上前笑着打招呼：“姐夫。” 王永胜没有邀请李默坐下，而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李默顿了顿，笑着在旁边找到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了王永胜的对面。 看到李默完全将这里当成自己的主场，王永胜冷笑了一声：“你心理素质还是很好的，踩了我的人，难道你不想要解释么？” 李默闻言，并没有丝毫的慌张，而是淡淡说道：“姐夫，我不知道谁是你的人，方总难道是你的人么？” 正文 第137章 对方的质问，顿时被李默化解于无形。就算王永胜再嚣张，他也绝不敢承认，方悦是他的人。 不过王永胜也不客气，直接摔了一张照片在茶几上：“你先看看这些照片，然后再想好怎么跟我说话。” 李默低头看去，只见茶几上是三张照片，不同角度展现了穿着睡衣的周瑾与李默互动的场景。 李默看到这张照片，只觉得心中一沉。他顿时想到夜色宾馆那扇关不上的门，还有在门外逗留的脚步。 看来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李默与周瑾不清不楚的证据，展现在两人面前。就冲这些照片，李默瞬间陷入了极为不利的地步。甚至王永胜弄死自己，都情有可原。 他能怎么做，跪地求饶还是苦苦解释？一切都显得无力。 王永胜冷笑一声：“你可知，我想要碾死你，轻而易举！” 王永胜的冷静瞬间就被愤怒所冲破，他的眼神好似要吃人一样。 李默看着照片，心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最终他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让王永胜的愤怒无疑再一次加剧，李默听到二楼有声音。那应该是王永胜的人，或者是方悦埋伏的人。 如果李默想着一了百了，那么这些人只怕会从二楼直接跳下来，把自己直接废了。 甚至只怕王永胜一声令下，李默就会被拆成一堆零件。 求饶是不行的，求饶就是坐实了这件事。到时候自己不仅会下场凄惨，周瑾想必也不会捞自己，自己就成了真正的废棋。 解释也没有用，这几张照片的冲击力太大，王永胜不会听解释的。 好在李默还有一个工具，他从口袋之中拿出了一个档案袋，直接扔在桌子上。 李默淡淡说道：“姐夫你不会动我的，这些照片能够激怒别人，定然激怒不了你。甚至你也知道，这些照片本身就是一个局。” 王永胜拿起李默送过来的档案，翻开一看，不由瞳孔一缩。 档案里面的材料不是一般人能整出来的，这些材料都是复印件，从纸张情况来看，应该放了有一段时间了。那个时间，正是王永胜晋升常务副市长的关键时期。 李默淡淡说道：“我们农村有一种赌博叫作炸金花，一人发三张牌。最大的就是三张a，拿到这个牌可以通吃所有。但是规则为了约束三张a，就设定最小的牌235能够赢三张a。如此一来，最小的牌有时候反而能有奇用，一旦赢就是大赢。 毕竟谁抓到了三张a，自然会不可一世，无限下重注。这种情况下，只要抓住235的人敢跟，那么收获将比任何时候都要大。” 李默在说话的时候，看到王永胜的情绪已经慢慢冷静了下来。 因为王永胜肯定已经想通，这是一个局。有人提前给李默处理过的照片和材料，其目的肯定是对付王永胜。 因为有了这些材料，李默这个“235”就有上牌桌的机会，无论他怎么运营，只要他想要赢的话，必然是要在王永胜身上动手脚。 至于王永胜拿到这张照片，是这个局的关键。无论他做出什么事情，是直接利用职权让李默永世不得翻身，还是真的把他废了。只要李默被逼到绝境，他就只能殊死一搏。 背后这个人对王永胜和李默，似乎都有些了解。王永胜性格霸道自信，手段阴险凌厉。李默性格偏执警惕，有着草根敢于搏命的气势。 正文 第138章 只不过这个人看到的是表面，他只怕做梦都没有想到，李默会把筹码直接推到旁边，将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简而言之，这个人精准判断了王永胜的性格，却低估了李默的智慧。 李默坐在那里，脸色严肃地看着王永胜，等着他恢复理智。 王永胜其实早已恢复过来，李默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李默，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半晌，王永胜才问出了一个问题：“既然你早就拿到了材料，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李默如实回答：“这份材料是我第一次去你家吃饭，回到宾馆之后，有人通过服务员给我的。证明对方一直盯着自己，而那个时候，你刚刚答应帮我解决副科，我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给我寄这个。 这个时候贸然将东西交出来，不仅会引起你的怀疑，更有可能引起背后人的愤怒，我一个小人物，光着脚的草根，不管谁踩我一下，我都受不了。所以我只能藏在身上，直到刚刚看到我与我姐的照片，我才想通了这些，而此时也是我拿出来破局的关键。” 王永胜对于李默的回答，他没有给任何评价。他面无表情地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觉得这背后之人是谁？” 李默如实回答：“我第一反应就是我姐，我姐这个人做事绵里藏针、暗控人心，这种设计让人做笼中之斗的局，似乎很符合她的性格。而且你与我姐的感情不大好，从因爱生恨的角度去思考，她好像也有理由这么做。 但是我仔细想想，这件事不可能是我姐做的。我姐这个人很理性，始终保持着对利弊的判断。你能够顺利往上，对她而言的话，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不会出这个手。不过我姐应该多半知道，这背后之人是谁。” 李默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冷静分析这件事，这里面没有掺杂一点情感。 李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在宾馆房间的时候，自己想要起身，周瑾却没有让自己起身。难道她不知道外面有人拍照么，她肯定是知道的。 只是为什么她知道这些，却没有去阻止，深层次的原因，不是现在李默能够参透的。从李默的个人视角来看，王永胜绝对是草根的天花板，各方面能力不用多说。但是周瑾的段位，绝对还在王永胜之上。 王永胜有这么一个老婆，关键还和自己不是同心同德，只怕也不容易。 “有点意思，你和周瑾接触才几次，你似乎对她看得很透。” 王永胜靠在沙发上，目光紧紧盯着李默。 李默如实说道：“以我的智慧，参不透我姐。我就是一个草根，我的成长经历以及阅历太浅，跟我姐相比，宛若萤火遇皓月。” 或许是草根二字有所触动，王永胜脸上闪过了一丝怅然，不过立刻恢复了平静：“草根未必没有作为，草根所缺的就是机会而已。现在我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会来为我效力么？” 李默听了这话，毫不犹豫回答：“感谢姐夫，我愿意跟着姐夫。” 其实今天见面以来，王永胜一直没有承认姐夫这个称呼，但是李默坚持喊姐夫。有时候真真假假，不必那么执着。 王永胜能够看出李默的心思，他淡淡看着李默，然后冷笑反问：“我只是说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毫不犹豫就同意了，是否证明你这个人毫无忠心可言。一个没有忠心的人，你觉得我会用你么？” 正文 第139章 面对王永胜的质问，李默很坚定地回答：“会，我觉得姐夫会重用我。” 这样的说法，让王永胜露出一丝笑意：“那你说说，为什么我会重用你？” 李默认真地说道：“因为姐夫是聪明人，您知道忠诚只是给的价格不够，只要价格够了，谁都会不忠诚。而现在收买我的忠诚价格很低，我作为没有任何背景的小人物，现在就如同走在充满迷雾的森林。只要碰到一棵大树，就会死死抱着。 整个老山县或者说整个庆州市，现在就是充满迷雾的森林。您只要愿意成为一棵庇护我的大树，那么我就会死死跟在你身边。” 王永胜呵呵一笑：“要是按你这么说，还有什么心腹可言？官场之上，也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忠诚者。” 李默摇了摇头：“您说的是愚忠，愚忠者大多能力不足，只能依附强者，他能提供的也就是愚忠而已。这样的人，用多了反而会坏事。我相信姐夫您是有大智慧的，您肯定理解，只要能够驾驭，什么人都会忠诚。只有庸人才会驾驭愚忠者，智者永远会驾驭其他智者。” 李默说完之后，王永胜笑着鼓掌。而随着他鼓掌，果然二楼冒出了一排人。 不过这些人看到王永胜没事，又瞬间缩回去了。 李默权当看不见，他知道自己的回答，王永胜肯定很满意。 果然，王永胜赞许地看着李默：“你是个聪明人，我终于理解，周瑾为什么选中你作为棋子。而现在我也想要让你成为的棋子，我给你一个机遇，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李默闻言，立刻起身：“感谢姐夫给我机遇。” 王永胜笑着说道：“所谓机遇，这个机字，既是机会又是危机，主要看你自己把握。我的要求很简单，我会给很多机会，让你与周瑾越来越近。而你要做的就是，帮我拿到能够制约她的东西。” 王永胜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还是一片笑意，给人的感觉就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默苦笑一声：“姐夫，我姐能有什么东西是让你能制约她的？而且我姐什么段位，我是什么段位，我姐不会轻易相信我的。” 王永胜却淡淡说道：“周瑾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只要你靠近，迟早会有办法的。如果拿不到什么东西，那就可以制造一些东西，你可以采取任何手段。不过保护好自己，我不会捞你的。” 李默不由心里苦笑，这两口子果然是一对。周瑾让自己做事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意思。事情办成了有奖励，一旦失败了，那就做好自己解决的准备，她是不会出手的。 王永胜也是如此，也是跟自己做交易，而且这个交易是不平等的。 李默叹了一口气：“姐夫，你就这么相信我会乖乖照你说的做？我这样一个小人物，去参与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命都没了。” 王永胜笑着说道：“这一点你放心，有任何生命危险你就联系方悦，她会想办法保护你的。当然你在联系方悦的时候，最好手上有东西，如果没有东西的话，那么她只会替你收尸。至于接近周瑾的机会，我会给你提供很多次。 至于你会不会去做，以我多年对人的了解来说，你肯定会去做的。因为你本质和我一样，是个不安分的人。正如我之前所说，草根只是没有机会，如果有了机会，他会比任何人都狠。” 李默笑了笑，没有回话。 王永胜知道了他的意思，然后起身准备上楼，他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下个礼拜我要参加一个招商会，到时候周瑾会出席，你就跟着一起吧。” 李默嗯了一声，目送王永胜上楼。 李默这才转身离开，当李默出门的时候，迎面一个女人走来。 李默顿时认出来，这个女人就是周瑾让自己寻找的那个女人。不过两人迎面相撞是第一次，这一次李默只是低着头，与女人擦肩而过。 女人究竟长什么样子，李默根本不去看。因为他相信在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李默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方悦的车子停在那里。 将副驾驶车门打开，李默施施然坐了进去。 车内的方悦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默，李默竟然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没有丝毫的狼狈。 “你……你和王哥说了什么？” 方悦知道别墅里面是什么情况，不仅王永胜在里面，而且还有一些人手。上一次这个阵仗对付的那个人，现在已经在庆州市除名了。 方悦知道王永胜绝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更何况李默不仅是踩了自己，他和周瑾的照片，绝对会让王永胜动杀念。 然而，事实就是李默安然无恙走了出来。 李默上车之后，冷冷地问道：“我的菜有没有买？” 方悦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点恐慌，她下意识解释道：“刚刚去接人了，没有时间买。” 这个话一出口，方悦只觉得自己脸在发烫。她是什么身份，竟然要向李默解释。这岂不是说明，自己已经低了他一头了么。 可是话已经说出来了，方悦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更何况，在她眼里，李默这个人身上的迷雾越来越多，让她已经不敢再小看了。 李默目光看过来，直视方悦的眼睛，方悦想要低头，不过还是硬忍住了。 李默冷冷地笑了一声：“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说什么事情，你最好不折不扣地完成。不然就不是落你面子了，你信不信我给你一个耳刮子，你也只能乖乖受着？” 李默和王永胜的交易，王永胜肯定不会跟方悦说的。所以哪怕方悦受了气，她去找王永胜诉苦，王永胜也会大事化小。 王永胜这个人血很冷，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更何况几个心腹的面子，他们之所以有面子，还不是王永胜给的。 王永胜能够让他们起来，也能够让他们倒下。 所以李默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他还要借着王永胜的权势狠狠打压他们气焰，让他们乖乖为自己所用。 危机又是危险，又是机遇，全凭自己掌握。 正文 第140章 方悦也感觉到了李默的变化，这个草根从今天开始，似乎已经不是自己能够小觑的了。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发堵。 李默闭目将一连串的事情在脑海里面闪过，自从周瑾夜会自己之后，自己就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若是自己能够在这漩涡之中寻求机会，或许真能登堂入室，走上一条蛟化龙的过程。 可若是稍有不慎，任何一方的力量，都足以绞杀自己。 就例如针对王永胜的局，自己可以说是捡了一条命。否则以今天十面埋伏的架势，轻则都是断手断脚。 车子很快就到了李默小区，期间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方悦在李默面前，再没有之前的骄傲。对方能从必死之局闯出来，哪怕对方仍是一个草根，那也是不一样的草根。 李默下车之后，找到附近的超市买了菜，准备直接回家。 却没有想到，李默收到了一条短信。 号码备注是：“大神棍——吕诗媛。” 吕诗媛的短信很简短：“李默来救我，在老山县咖啡店。” 李默看到吕诗媛的短信，不由皱起眉头。没想到这个女人又来了老山县，而且好像有了危险。 李默不敢耽搁，立刻拎着菜就去打车。 上一次相遇，李默对吕诗媛的感观不错。更何况，当时自己在被冯科文刁难的时候，吕诗媛为了自己解围。 后来也是因为她的关系，李默能够和书城、贺立群之辈谈笑风云，无论如何他欠吕诗媛一个人情。所以尽管不愿意跟吕诗媛这样的千金之女发生联系，但是她有危险，自己必须去。 李默坐着出租车到了老山县咖啡店，他没有打电话，而是直接大步走了进去。 老山县咖啡店说是咖啡店，实际上为了迎合小县城的消费，里面实际上就是高档一点的简餐店。多年前，很多县城时髦年轻人都喜欢成双成对在这里吃饭。 这些年已经落寞了，来这里的人从当年的小情侣变成了中年夫妻，带着孩子在这里聚餐。 李默进来之后，看了一眼大厅，没有看到吕诗媛的身影。 李默立刻拿出手机回了一个电话过去，吕诗媛接了电话说道：“你来了么，我在卡座18号。” 李默看到了卡座，立刻就进去了。 这里的卡座挡着一道帘子，给人一种私密的空间。 而在此刻，或许就是一层保护。 李默将帘子掀开，只见吕诗媛坐在里面，她拿着手机正看着外面。 两人四目相对，李默看到吕诗媛没有什么事，当即松了一口气。 吕诗媛看他的样子，不由带着歉意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吕诗媛一看就是那种教养很好的女孩，哪怕在这个时候，她仍然先担心别人。 李默见状走了进去，将手上的菜就放在桌子上，然后说道：“怎么回事，是不是被人跟踪了？” 律师这个行当有时候挺招人恨的，李默也看过网上说过，一些律师被报复的事情。他认为吕诗媛突然找自己，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没想到，吕诗媛尴尬地说道：“没有那么严重，你大概错误理解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求救不是碰到了危险……” 正在吕诗媛解释的时候，帘子再一次被拉开，一个外形俊朗的男人走了进来。不过看到吕诗媛和李默坐在一起，桌子上堆了各种菜，他不由愣了一下。 正文 第141章 男人往后退两步，看了一眼卡座外的号码，然后又走了进来，显得有些懵逼。 李默也是搞不清楚情况，他感觉好像闹了什么乌龙。 男人干笑了一声，看向吕诗媛：“请问，你是吕小姐么？” 吕诗媛笑着起身：“你好，我是吕诗媛，你就是俞文治吧。” 名叫俞文治的男人听到吕诗媛这么说，方才松了一口气，走到两人对面坐了下来：“看来我没有走错地方，不过这个情况，好像和我预想的有点不一样。你也是家里逼着出来相亲的？那这位兄台是？” 俞文治说着，看了一眼吕诗媛，又看向了李默。 李默这才明白，吕诗媛那个求救的意思。原来是她被家里人喊出来相亲，结果她让自己来救场。自己也没有回电话，直接跑过来救人，搞了一个大乌龙。 俞文治看向自己的眼神好似没有敌意，但是李默感受到对方有探知自己的想法。 李默也不露怯，他笑了笑指着桌子上的酱油瓶：“我是来打酱油的。” 吕诗媛及时接过了话：“这是我的朋友李默，刚刚正好碰到，算起来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了。至于这个相亲，估计也就是长辈的玩笑而已。” 她这么一说，俞文治也明白了对方的态度。明明是相亲见面，对方带了一个年龄相仿的男性朋友过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哈哈，能理解，那咱们是吃个饭走个过场，还是就这么结束？” 俞文治显得很有君子之风，并没有纠缠。实际上这个俞文治一看就是家境不简单，估摸能够跟吕诗媛相亲，身份也不一般。 这样层次的人，不至于为了一个相亲对象，搞得大家太过难堪。哪怕有点不爽，也能够一笑了之。 当然个别纨绔就不用说了，不过纨绔也是分人。吕诗媛的背景，显然就算是普通纨绔，在她面前也会谦逊三分的。 吕诗媛笑着说道：“那就这么结束吧，让你跑一趟了。以后再碰到，我请你吃饭。” “欧了！”俞文治也不纠缠，不过起身之后，还是主动和李默打了一个招呼，“我叫俞文治，咱们相逢就是缘，交换一下名片吧。” 俞文治说着拿出了自己的名片，李默哪里有名片，只能将对方的名片收下，然后说道：“我也没有名片，我报一下手机号码吧。以后如果在老山县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给我打电话。” 李默说着报了一遍手机号码，俞文治根本没有用笔或者手机记号码，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欧了，再见。” 说罢，俞文治就直接离开了。李默对此只能无奈地笑笑，毕竟自己突然破坏人家相亲在前，人家能够客气一下已经算很不错了。 等到俞文治离开之后，李默和吕诗媛对视一眼。 李默苦笑着摇了摇头：“既然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回去了。家里还等着我烧菜呢。” 感觉自己被利用的李默，也不能朝吕诗媛发火，所以客气地说一声，起身就往外走。 然而没想到，李默走出咖啡店的时候，一回头吕诗媛也跟了上来。 李默诧异道：“你现在要去哪里，要不然我送你去？” 吕诗媛叹了一口气：“李默，上次咱俩不还说是朋友么，今天喊你救急确实是有点无奈。这个俞文治各方面条件挺不错的，我如果跟他正常相亲，实在没理由拒绝对方，所以这才想到喊你来救场。” 正文 第142章 李默听罢，摇了摇头：“吕小姐，这种小事也不用专门解释。虽然你表现得平易近人，但是我也明白你的身份背景不一般，其实像我这样的小人物，能够被你用上，并且借此积攒一些交情，这可以说是一件大好事。 别的不说，就你吕小姐朋友这个身份，能帮我很多忙了。真要说起来，还应该是我感谢你。这点小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跟吕诗媛这样的女人说话，李默不绕弯子。对方要智慧有智慧，要眼界有眼界，跟她说什么矫情的话，只怕给人当作笑话。 所以李默说的话也是实话，当然他看到吕诗媛有危险立刻赶过来，这里面多少还是掺杂一些利益之外的关心。只是那些关心，人家也未必当一回事。 李默知道自己跟吕诗媛是两个世界的人，几年现实社会的打磨，让他从来不敢抱有任何幻想。 而他也认为，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就要做到不在虚幻中自我陶醉，而是剥离社会幻象之后，看清社会真实规则，并且顺应规则做成事情。 一个千金大小姐跟你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草根能有什么联系，无非人家拿你当工具而已。而且就算给人家当工具，也算你运气好。 吕诗媛听到李默的话，笑着说道：“朋友有通财之义。古人说，朋友之馈，赠车马，而不拜。既然作为我的朋友，能够帮到你，这是我的荣幸。那么现在，朋友也应该有济困之义，刚刚你帮我解难题，我就不谢了。现在我还有一个难题，需要你帮忙解决。” 李默不得不说，吕诗媛说话，就是让人听了舒服。想必这样的人，身边朋友不少。 李默点了点头：“那吕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吕诗媛看着他手上拎着的东西，半晌冒出了一句：“我饿了。” 最终，李默坐上了吕诗媛的车，一起回到了李默居住的小区。 这位千金大小姐，竟然要去他家吃饭。李默也不矫情，真就把她带过来了。 不过回到家里的时候，李默父母看到他带了一个女孩回来，都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个女孩一看就与柳青青大不一样，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让人有些自惭形秽。 李福生给了李默一个眼色，询问这个女孩是什么情况。母亲赵秋慧则是完全不一样，已经打量上人家了。 在母亲眼里，自然不会觉得什么女人是自己儿子配不上的。特别是柳青青事情在前，而眼前这女孩看起来温文尔雅，显然与柳青青不同。 吕诗媛很懂礼貌，主动上前自我介绍：“叔叔、阿姨好，我是李默的朋友吕诗媛，晚上来老山县办事，顺道过来蹭个饭。” 赵秋慧一下子就喜欢了眼前女孩，笑着上前：“什么叫蹭饭，小吕能过来吃饭，我们都非常欢迎。我们家李默性格闷，老实巴交的，平时也没有什么朋友。难得有朋友上门，你快进来坐着。” 吕诗媛听到赵秋慧说的话，顿时就笑得更开心了。李默性格闷倒是真的，至于老实巴交的评价，就有点过分了。 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心防不会那么重。特别是李默的眼神，漠然之中透着一股阴狠，但是面相往往是看起来有几分和善，从这样的伪装来看也与老实巴交没有什么关联。 不过为人父母么，看自己孩子的时候，还是有滤镜的。 正文 第143章 李默果真拎着菜去炒菜了，他回来之前就打过电话，父母把饭烧好了，菜就等着他自己料理。 吕诗媛就坐在沙发上跟赵秋慧聊天，她说话很随和，就连李默这样心防极重的人，也能与她聊天的时候感到如沐春风。更何况李福生、赵秋慧，本就是老实人，很容易就被吕诗媛哄得很开心。 特别是了解到吕诗媛是一名律师之后，赵秋慧更觉得这女孩不一般，亲近的态度就更甚了。 唯有李福生暗暗摇头，这女孩一看就知道和李默不是一路人，更何况李默刚刚离婚，就算是得到了提拔，也与人家差得远呢。 也就赵秋慧感觉不到这些，在心里只怕已经把吕诗媛当半个儿媳妇了。 李默炒好菜之后，看到吕诗媛毫无架子地与自己父母聊天，他也愣了一下。这样的画面，让他已经冷漠的心里，生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曾几何时，他也幻想过柳青青能够与自己父母其乐融融。让老两口感受到天伦之乐，可惜的是，有些东西可遇不可求。 “菜好了，能吃饭了。” 李默说着将围裙摘了，让父母和吕诗媛上桌。 吕诗媛看到一大桌子菜，不由对李默刮目相看：“我还认为你是那种大男子呢，没想到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 李默摇了摇头：“都是家常菜，要是不好吃，可别勉强。” 实际上李默的厨艺是不错的，但是他这个厨艺是在柳家培养出来的。刚结婚的时候，李默就住在柳家，如同上门女婿。 柳隆湖对李默要求很多，几乎当作奴仆一样。柳青青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家里的大大小小事情都是李默做的。 有时候说逆境培养人正是如此，只不过李默也不感谢这样的逆境，他只是感谢在逆境中支撑下来的自己。 他相信如果自己有个正常的婚姻，他也会全心全意对家里人好的。 吕诗媛坐下之后，先是尝了可乐鸡翅，然后连连点头：“味道真的不错唉。” 在饭桌上，吕诗媛也不端架子，露出了一丝女孩特有的娇憨。赵秋慧看着心生欢喜，不由用自己筷子给吕诗媛夹菜。 李默看到，赶忙说道：“妈，你别用自己筷子给人夹菜！” 赵秋慧宛若条件反射一般，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实在太不讲卫生了。” 几乎是一瞬间，一家人都回想起曾经的遭遇。当年李默和柳青青结婚之后，一大家子在一起吃饭，赵秋慧就是下意识用自己筷子给柳青青夹菜。 结果柳青青直接把碗都砸了，柳隆湖更是阴阳怪气讽刺李默一家农村人不讲卫生，让李默一大家子都下不来台。 显然过去种种，依然如同一道伤痕，存在于一家人的心中。 吕诗媛也被吓了一跳，然后赶忙扶着赵秋慧：“阿姨，您这是干嘛啊，可别吓到我了。什么卫生不卫生的，李默你也是，你吓唬阿姨干什么。” 李默也有些愧疚，其实他也是条件反应，可是看到母亲反应如此剧烈，令他也心里不好受。 吕诗媛狠狠瞪了李默一眼，然后低头将赵秋慧夹的菜给吃了。她的这番表现，方才让赵秋慧松了一口气，也让李默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赵秋慧带着歉意道：“小吕啊，阿姨是农村人，有时候不懂什么规矩，你可别介意。” 正文 第144章 吕诗媛却摇了摇头：“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这夹菜又叫奉菜，是您尊重我，怎么能说您不懂规矩呢。至于说卫生，大家一桌子上吃饭，你筷子夹过的，我筷子也夹过。真要讲究，那干脆分餐算了。 您是苦日子过来的，有点好东西想要给我们晚辈吃，说明您疼爱我们。我作为晚辈，只有感谢的份。再说您夹的菜我确实喜欢吃，我要是不喜欢，就会让回去的。” 吕诗媛一番话，让赵秋慧顿时喜笑颜开，再不复刚才犯错般的尴尬。 而且吕诗媛不是说说，她也夹了一块可乐鸡翅给赵秋慧：“阿姨，您也吃，李默这厨艺真不错，看来是您培养得好。” 一顿饭吃得皆大欢喜，就连向来沉闷的李福生也在吕诗媛离开的时候，主动说道：“小吕要是不嫌弃，下次来老山县就到家里吃饭，我和你阿姨也有一些拿手菜。” 吕诗媛笑着答应下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默看到父母一晚上的笑容，胜过过去一年的笑容，心里的阴郁也解开了三分。 李默将吕诗媛送到楼下，他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谢谢。 今天晚上李默之所以准备回家烧菜，也是想要哄父母开心。自从离婚之后，父母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是很。可是不得不承认，吕诗媛的出现，他感到父母确实很开心，比他预想的要开心。 所以李默这一声谢谢，是诚心诚意地感谢。 吕诗媛微微一笑：“都说了，朋友有通财之义、济困之意，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李默笑而不语。 吕诗媛叹了一口气：“你这个人其实什么都好，就是心防太重。我知道，我跟你说朋友，你肯定心里不以为意，害怕这里面有什么埋伏对吧。” “吕小姐，像我这样的人，给人当棋子更加合理一点。至于说朋友，我已经过了读灰姑娘童话的年纪了。” 李默仍然是很实在。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他是不可能相信的。 他这坦诚的态度，也没有引起吕诗媛的反感。 相反，吕诗媛如实跟他说道：“你有顾虑是正常的，估计我姑姑让你跟我相亲的时候，你就对我提防上了吧。其实我姑姑让你跟我相亲，一方面固然对你有些好奇，好奇的原因就是你在庆州市的时候，开得那辆车。不过就算你开那辆车，也只能让我姑姑对你有些好奇而已。 真正让我跟你相亲的原因，是因为你很像一个人，这个人也是寒门出身，我从小就认识他，长大之后难免对他有些情愫。只不过后来发现他身世不一般，而且他离开安北后在外已经结婚了。” 李默听到吕诗媛如此解释，心里的疑惑方才解开了。的确之前他觉得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周瑾送自己的那辆二手车，固然能吸引李清梅，也不至于让她将背景不凡的侄女介绍给自己。 更何况，李默多次在吕诗媛面前强调自己就是一个普通草根。对方如此聪慧，从一些细微举措，应当也能看出来，自己是没啥底蕴的。 原来搞了半天，自己成了人家的“平替”。 这样一来，也能理解了。自己在李清梅等人眼里的作用，和一个玩物差不多。相当于以前养条狗生病死了，然后别人送只差不多的，宽慰宽慰而已。 在他们眼里，吕诗媛也许兴致来了，填补了心伤，以后就会重新振作起来去正常恋爱结婚。自己的价值，跟药引子差不多。 吕诗媛也是如此说的：“自从成年以后，家里给我介绍不少人我都拒绝了。想必身边不少人都认为我是放不下之前那个人，其实我的本意并非如此，只是单纯对情情爱爱不怎么感兴趣而已。” 李默点了点头：“这也能理解，现在年轻一代物质和精神世界都很丰富，所以感情的事情，反而看得很淡。” 吕诗媛笑了：“是啊，我知道你肯定能理解。但是家里的大人们不大理解，总想着我受了这个伤或者那个伤。一边帮我开导，一边让我相亲，我实际上都烦了。所以认识你之后，我就想着顺着他们的意思，先跟你这边联系联系，好让他们消停消停。 可是从今晚继续给我介绍来看，他们大概是消停不下来。索性如此，不如让他们误会算了。今晚你一出面，打断他们的安排，他们肯定会多想。所以我后面，难免有麻烦你的地方。” 把话说开了之后，李默也明显放松了不少，但是听到吕诗媛后面的请求，他苦笑一声：“你是想要我陪你打配合，避免你家人对你婚事太过上心？” 吕诗媛嘿嘿一笑：“朋友嘛，自然有济困之义。” 对于这个提议，李默倒是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因为一旦真的能够配合对方，那就可以光明正大借吕诗媛的力量，对于自己来说，算是跳上枝头变凤凰了。 不过麻烦也有，吕诗媛拿自己当挡箭牌，自己难免会被一些人记恨上。总的来说，那就是有失有得。 李默犹豫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这事我肯定占了便宜，所以自然是没问题的。而且你也放心，我这个人有一点好，那就是本分。” “呵呵，我也能看出来，你这个人太过理智。” 吕诗媛给李默一句点评，在两人交流的时候，两人在小区里面走了两圈。等到第三次路过吕诗媛那辆车的时候，李默看时间差不多了，就送她上车。 看着吕诗媛的车子缓缓离开，李默不由驻足了片刻，良久他呵呵一笑：“一身清贫怎敢入繁华，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这样挺好。” 李默说着就往回而去，没想到刚刚到家，他手机上就多了一条信息。 李超：“领导，出事了，幸福村智能小棚项目资料全部被冯主席拿走了。我刚刚汇报给宣秘书长了，宣秘书长几乎气疯了。” 正文 第145章 李超的信息里面，似乎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自从李默将项目交给他带着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去做，他真心站在了李默身边，所以对冯科文和宣俊杰都不是很能看得上。 现在宣俊杰项目被抢，可以想象的就是双方肯定展开一番纠缠。也不知道宣俊杰的胆子大不大，能不能闹出事。 李默只是淡淡回了几个字：“别关心这些事情，把项目盯着，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轻轻松松装个逼，李默收起手机就休息了。 第二天，整个县科协的氛围都显得有些不一样。 李默宛若事不关己一样，回到了办公室。他前脚刚到，后脚张倩就进入办公室。 “领导，冯主席说九点开项目大会。” 李默点了点头，没有当一回事。 张倩却又低声说道：“领导，冯主席一大早就来了，去了宣秘书长办公室，两人在里面聊了一会。” 看来冯科文虽然抢了项目，但是做法还是很聪明，之所以要定在九点开会，就是为了腾出时间与宣俊杰交流。 玩得无非就是那一套，先画饼后洗脑。宣俊杰只怕暂时不会撕破脸皮，不过他也会为自己争取一些利益，如何争取就要看两人博弈了。 九点钟，县科协的项目大会准时开始。 冯科文精神抖擞，从他厚厚讲话稿来看，应该是准备很充分。 宣俊杰神情漠然，他面前放了一个一次性杯子，他一边抽烟一边往里面弹烟灰。自从会风改革之后，市里面和县里面都统一要求会议期间不准抽烟。 这会议还没开始，宣俊杰已经抽上了，显然是有点郁闷。 等到所有人来齐之后，冯科文宣布会议开始，他着重介绍了幸福村智能改造小棚，对这个项目的潜力进行了全面的讲解。 冯科文说道：“这个项目，我昨天下午利用一个多小时时间，向县里面主要领导都汇报了，反响很热烈。为了做好这个项目，县领导也要求我们高度重视。所以这个项目我会亲自负责、亲自抓，由我来担任总负责人，主管项目一切调度。” 李默看到宣俊杰脸色明显一沉，不过他也没有什么行动，只是又点了一根香烟。 这个没出息的家伙，李默心里冷笑，估计这家伙心里也憋得慌。 不过李默注意到，冯科文也很聪明，他主抓一切，却把企业投资那一块工作交给了宣俊杰。因为宣俊杰分管企业科，所以让他来对接投资商，是本次项目组副组长之一。 能够对接商人，多少算是有些收获。这估计是冯科文能够给予宣俊杰让出好处的极限了，不过就算如此，冯科文也还是留了一手，竟然让宣俊杰和县委组织部办公室科员陈定波合作。 这就有点不讲原则了，陈定波是县委组织部的，他和县科协完全没有关系。好端端的，突然临时调一个外人过来，这给很多人都造成了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冯科文对此自然有一套讲解：“陈定波来组织部之前在招商局实习，对于招商工作有些了解，让他来辅佐宣秘书长，这也是组织部魏部长对我们的特殊关照。” 冯科文搬出了魏宇，就连宣俊杰都没了脾气。 至于安排李默这边，冯科文自然是让李默作为副组长，带领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一起。 正文 第146章 冯科文倒是难得对李默这么大方，不过李默开口拒绝了：“冯主席，我这个副组长就不担任了，让李超带着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一起干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而且李超在县科协多年，经验方面也没有问题。” 对于李默退出，冯科文只是愣了一下，不过随后就答应了下来。他然后围绕项目的开展，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讲话。 李默都忍不住点了一根香烟，耐着性子听他啰嗦。 宣俊杰那边，香烟基本上没停过。 等到会议结束之后，冯科文却喊住李默，笑着问道：“李主席怎么退出了这个项目，据我所知，项目是你拉过来的吧。” “您真是高估我了，项目是林艾兵关注已久的，我就是出个面谈了谈。至于项目组我还是给年轻人一点机会，我打算跟林艾兵一起深挖，看看有没有其他好项目。如果我挖到了好项目，冯主席要多多支持啊。” 李默姿态摆得很低，似乎还有点讨好的意思。 看到李默现在如此识趣，冯科文笑着起身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咱俩谁跟谁，尽管你为人低调，但是我在魏部长那里可是替你美言了几句。魏部长也说，现在对你很看好。” 李默哈哈一笑，跟他聊了两句，这才离开了。 等回办公室，果然宣俊杰已经在办公室里面等着了。 李默见状，直接把门关上了。 宣俊杰看到李默关了门，这才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说道：“冯科文干事也不太讲规矩了，项目明明在我手上，他一声不吭就直接抢过去了。我给他的计划书，他昨天下午直接拿去跟县领导汇报，都没有喊我一声。晚上，又让人把资料全部弄走了！” 宣俊杰也是个人精，不会给冯科文两句话就洗脑的。 做这种事情，最出彩的时候，自然就是向领导汇报。领导的眼睛那都是聚焦镜头，聚焦在谁身上，其他人自然就虚化了。 冯科文独自去汇报，自然就是为了取得领导的高度关注。而且后面，冯科文又担任总负责人，有他在中间上传下达，领导哪知道是谁在干事？只怕到最后，什么都给冯科文拿去了。 宣俊杰自然是越想越气，也想要引起李默的共鸣。 李默并没有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他给宣俊杰泡了一杯茶，然后缓缓说道：“我也没有想到这个情况，不过形势比人强，现在县领导那边似乎只认冯主席，我们能做的就是把事情给做好。” 宣俊杰听了之后，只觉得心里更气，李默这个老实头子懂个屁。什么叫作形势比人强，他宣俊杰比谁难道弱些么？这个李默，还真是一个软柿子。 李默好似根本感受不到宣俊杰的愤怒，只是一味地平易近人：“宣秘书长，我跟冯主席说了，他后面会支持我工作，咱们再找一个项目，到时候咱们一起出彩。” 宣俊杰只觉得胸闷，他深切明白县科协如今在冯科文的带领下，下一步一定会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幸福村项目中去。 到时候就算有其他的好项目，又能得到什么支持呢？ 下一个碰到这么有潜力并且能够得到县委、县政府支持的，要不然就是在一两年后，甚至有可能更久。有时候，一生能够碰到的机遇是绝对有限的。 正文 第147章 错过了这个机会，下一次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宣俊杰只觉得李默过于单纯老实，就连这个都看不懂。难怪这个家伙，能够为了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的福利待遇以及提拔李超的事情，就把这个项目让出来。 搞了半天，这家伙根本就不懂这个项目的重要性。 宣俊杰只觉得鸡同鸭讲，他硬是憋回去很多话，只是抱怨了几句就起身离开了。 等到宣俊杰离开之后，李默笑着摇了摇头，他只是觉得宣俊杰的反应，有点超乎自己预料。 只是在上午快下班的时候，李超过来方才为李默解了惑。 李超跟李默解释道：“这次冯科文做事，可真是太狠了。我才打听到，原来宣俊杰不知道从哪里找人，似乎已经找到转公务员编制的渠道。” 李默这才明白，为什么宣俊杰早上能够气到那个程度了。 从事业编制转为行政编制，实际上是有多种途径的，但均需满足特定条件并经过严格程序。 宣俊杰如果不想通过考试这种渠道的话，那么就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调任。 根据《公务员法》及《公务员调任规定》，符合条件的事业单位副科级以上管理人员或副高以上职称人员可通过调任进入行政机关担任领导职务或相应职级。 按照规定要求事业编管理岗八级以上两年，才有机会获得调任。宣俊杰刚刚提为秘书长，也才提为事业编管理岗八级，他想要调任公务员编制的副科级，还有两年的时间。 可是李默给他的这个项目如果能够完成，那么他就相当于做出突出贡献，这将会为他扫平履历不足的障碍。 从事业编到公务员编，宣俊杰等同于从吏到官，所以他对这个项目怀有很大的期待。然而现在，冯科文说抢走就抢走了，自然对他刺激很大。 李超笑着说道：“我看宣俊杰那张驴脸，似乎都要拖到胸口了。换我是他，估计也要发疯。” 李默听到这个消息，没有显得很幸灾乐祸，而是皱眉说道：“如果是这个情况的话，让宣秘书长去对接投资者，只怕会出问题。” 现在宣俊杰的情绪很大，冯科文却因为忌惮李默，仍然让宣俊杰去接触投资商。 或许从权衡角度来看，冯科文说得是没有错的，但是如果让宣俊杰这个态度去办事，只怕是悬了。 李默说着看向李超：“我看，你还是距离这个事情要远一点。” 李超立刻心领神会：“我请个病假，这两天头疼有点不舒服。” 李默点了点头，有些话就不用说得太明确了。 中午李默就在县科协食堂吃的饭，不过在食堂里面已经看到冯科文带着陈定波去食堂吃饭。 陈定波是冯科文在组织部的头号马仔，他进入组织部的时候，李默已经是组织部办公室副主任了。 不过这个陈定波是通过冯科文关系进入的办公室，这年轻人的路数完全模仿的冯科文。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对李默各种客气、亲近。 只是那个时候，李默完全不吃这一套了。 陈定波通过几次试探之后，发现在李默这边占不到便宜，于是就撕下伪善面具与冯科文穿一条裤子了。 李默好几次倒霉的事情，都离不开这小子暗中探知自己的情况，跟冯科文打配合。 正文 第148章 没想到，冯科文为了对幸福村实现全面管控，把陈定波也给借调了过来。其实这个行为，说好听一点是通过组织部充实临时人手。 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个陈定波完全就是来分一杯羹的。顺带着，就是监督宣俊杰。 李默淡淡吃完饭就回办公室里面休息了，果然到了下午，李超的请假条就过来了。按照假条上面显示，这家伙起码要请假一个星期。 而接下来的几天，县科协里气氛有些微妙。宣俊杰依旧憋着一股气，企业科那边一直都没有什么动作。 因为这件事，陈定波根本坐不住，和宣俊杰也起了一些争执。 原本陈定波过来，就是准备效仿冯科文，让宣俊杰在前面做事，自己在后面受益。只能说主人什么德性，狗腿子也是有一学一，对着老二就学老二。 在他想来，最好的就是事情不用做，但是功劳不能少。 然而宣俊杰如同铁了心，坚决拖着这件事的进展，在他带领下，企业科几乎也摆烂了。你只要问，那就是我们时刻准备着。 至于什么时候准备好，谁也不知道。 陈定波见状，也不再隐忍，立刻将对接的机会拿到手，然后直接带着人去找贺立群。希望贺立群能够兑现承诺，将投资给落实下来。 可惜当陈定波去找贺立群的时候，才发现事情完全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在陈定波看来，一旦投资确立下来，商人应该积极性比他还要强才对。 很多投资者，恨不得能够早日投资，让项目启动之后，自己也能够快速变现。 真正碰到大户的话，财大气粗一心做慈善，那是直接把钱甩来，陈定波还有得赚。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陈定波一连去了几天，都没有见到贺立群的影子。这位贺氏的贵公子，好似直接消失了一般。 要不是贺立群在安北商界有一定的地位，陈定波还认为遇见诈骗了。 实际上，在陈定波找贺立群的时候，李默已经得到了贺立群的电话：“李主席，怎么你们县里面临时换将了。我看看咱们县科协这位秘书长，还是有点陌生，不知道怎么合作。” 这个项目，贺立群可是看着李默的面子投的，突然换人他自然要搞清楚状况。不能钱花出去了，结果人情没有落到好，难不成真当他是慈善家？ 李默知道自己能够接到这个电话，贺立群是个喜欢钻营的聪明人，突然对接的人都换了，他不可能毫无感觉。 不过对方打电话过来问，李默不能在电话里面叭叭一顿说，把自己的格局降下来了。 李默笑着回应：“该怎么合作不还是怎么合作么，您是跟老山县打交道，做的是乡村振兴的大事。不管是谁去对接，那也是代表老山县。” 贺立群常年跟体制内的人打交道，一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您被人给顶了？” 李默似乎是毫不在意：“县里应该有县里的考虑，我既然在其位，那就要受其约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贺立群的态度一下子就显得有些冷淡，他做这个项目，也是为了试水李默。可是李默那一天架子那么大，现在说被人顶了就被人顶了，难不成这家伙是个纸老虎？ 其实贺立群也通过多方打听过李默这个人，虽说与吕诗媛年龄相仿，但是毕竟是个离异人士，断不可能与吕家有什么联系。 正文 第149章 其次就是这家伙的来路，似乎不是很正，至少一些自己惹不起的人物里面，没有和李默有关联的。 别人是扮猪吃老虎，这小子可别是猪扮老虎。 贺立群笑着应和了两声，然后说道：“这县里干事太不地道了，而且派来的这个小子咋咋呼呼的，实在影响心情。” “这项目和我关系不大，贺总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是别把事情给做死了。” 李默淡淡说道。 贺立群感觉心里有点不舒服，他明白李默的意思，让他贺立群去得罪老山县。说不定老山县缓过味了，换李默上阵的时候，自己再继续投资合作。 这小子到哪这么狂，他到底有什么底牌，觉得自己必须听他的？ 贺立群含糊答应就挂了电话，他对李默的能量，已经有些动摇了。 正当贺立群准备打电话给书城，好好商量这个事情的时候，突然秘书急匆匆走进办公室：“老板，有人过来拜访。” 贺立群皱眉问道：“谁？” “咱们一直想要合作的那个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吕律师。” 随着秘书说到吕这个姓的时候，贺立群眼皮一跳，他立刻让秘书将人请进来。 贺立群果真有点没想到，自己前脚给李默打电话，后脚吕诗媛就找过来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再者说吕诗媛不会轻易给其他企业当法律顾问。 吕诗媛就连处理案件，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毕竟她的身份特殊，大多数只处理一些小案子，或者是一些法律援助的案子。企业的案子，大多数时候都不接。 不过一旦接了，基本上都是毫无悬念的。 毕竟越是大公司，越要掂量掂量吕家的分量。吕诗媛一旦站在他们对立面的时候，他们能做到的最好止损，就是赶紧认输。 贺立群也曾见过，这位吕家千金的能量。现在他手头也有些棘手的事情，自然也想通过吕诗媛来“主持公道”，只可惜吕诗媛不怎么好接触。 没想到，以前找她都无门，现在对方直接上门了。要说这个事情跟李默没有关系，他是打死都不相信。 贺立群赶紧让秘书将吕诗媛请进来，同时他吩咐秘书：“那个老山县再有人过来，想办法跟他们搞点矛盾，把这个事情拖住。你要记住一件事，老山县合作咱们只认一个人，那个人叫作李默。” 秘书闻言愣了一下，随后赶紧应了下来。 …… 陈定波惹祸了，谁都没有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被冯科文称为有招商经验的陈定波，在前往贺氏集团的时候，因为一些说话不注意，结果与对方一个毛头小子呛住了。陈定波倒是控制了自己，但是难免训斥了毛头小子几句。 结果这个毛头小子，竟然是贺氏集团一个大股东的儿子。 令人尴尬的是，事情发生之后，贺氏集团专门派了公关团队来“道歉”，但是绝口不提投资合作的事情了。 贺氏集团的合作，是幸福村项目成功的关键。因为贺氏集团不仅关乎智能改造小棚的投资，而且也是改造小棚投产之后，能够将这些产品变现的渠道。 否则你就是种冬虫夏草，没人收那就是烂虫根。 原本这个事情，责任应该是在陈定波。却没有想到，冯科文却将矛头对准了宣俊杰。 冯科文带着陈定波一起向魏宇汇报情况。 魏宇得知宣俊杰故意拖着洽谈投资的事情，导致投资洽谈出了问题之后，竟然给出意见要以履职不力对宣俊杰进行问责。 宣俊杰是刚刚提拔的县管干部，县委组织部真要给他来一个问责，那他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在魏宇强势干预之下，宣俊杰只能主动上门认错。 冯科文下手也不客气，直接在项目推进会上，对宣俊杰以及企业科进行了严厉批评，把投资洽谈失败的过错，全部归结于宣俊杰的领导不力。 这样也就算了，在批评一顿之后，冯科文又放缓了语气：“宣秘书长，我批评也是为了你好，好在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否则，你我都要为这件事情担责。 现在你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带领企业科，将这个过错弥补回来，我也充分相信你的能力。你在企业科多年，服务企业也有相当丰富的经验，我相信你能够完成任务。” 冯科文打个巴掌再给个糖，手段倒不是如何的高明，主要是他背后站着魏宇，属于绝对的以势压人。 李默能够看到，宣俊杰死死捏着拳头，大概是愤怒已经到了极限。 不过形势比人强，宣俊杰最终还是应了下来，但是其中的屈辱感就不必多说了。 冯科文看到宣俊杰点头了，就没有再说这个事情，他看力道差不多了，就岔开了话题：“还有没有其他事情，不能只围着项目转对吧，协会里面还没有其他问题要协调的。” 一直在旁边抽烟的李默，这时候才缓缓将烟头丢进一次性杯子里面，然后坐正了身子：“今天既然是协会日常碰头会，那我就说两句。” 时机已到，李默说着拿出了厚厚一沓文件，然后露出了八颗牙，现在轮到自己上场了。他今天，要让整个协会知道，什么叫作会议进入了“李默时间”。 正文 第150章 看到李默拿出了一沓文件出来，冯科文不由眼皮一跳。 李默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拿出第一个文件：“作为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的分管领导，有个问题我觉得已经不能再推迟了，我认为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的一些拖欠津贴要补上了。这几年，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的同事们也很拼，取得的成果也是值得肯定的。 既然如此，津贴该补就要补。不能说，出差得多了，那就津贴可以拖着、欠着。这一点是不合理的，咱们每年以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名义申请的资金，我想应该是可以足额保障津贴的。” 李默说着，看向冯科文。 冯科文不由皱起了眉头，他倒不是觉得这个事情有多过分，而是李默竟然没有提前跟他说。 在上任第一天，冯科文就表态了，所有项目都要经过他审核，实际上也就是要控制财权。 再者说一把手掌控财权，那也是天经地义的。这拖欠津贴发放，李默就连沟通都没有沟通，竟然在会上直接拿出来，这是不是有点飘了？ 冯科文正要说这件事再议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宣俊杰突然开口：“我觉得这件事是必须解决了，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天天往乡镇跑，一碰到事情十天半个月不回家。这点津贴都拖欠，以后谁还往一线跑。 如果这点津贴不解决，那我就建议轮岗制，有出差跑乡镇的事情，大家就轮着来。否则连这点公平都没有，怎么带队伍。” 宣俊杰完全有点应激反应了，他之前就答应过李默，要在这个问题上支持对方。现在虽然项目的事情，让他吃了亏，可是他只会记恨冯科文。 现在李默的事情，按照宣俊杰平时的性格，肯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现在，宣俊杰是憋到了极限，自然是需要一个发泄口。所以，他化悲愤为支持，完全是无脑支持。 冯科文脸色一黑，班子成员三个人，现在李默和宣俊杰都同意了。而且还当着这么多科室负责人的面子，他完全没有办法回避。 如果不同意的话，那么他之前就说过，他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团结。现在到底是谁不团结，他如果反对的话，那就是他不团结了。 特别面对宣俊杰这种疯狗一样的状态，冯科文很想跟他说一句，我“爆（cao）米（ni）花（ma）”！ 只是面对那么多眼睛，冯科文这一句爆米花只能自己吃下。 “我的想法也是如此，这些拖欠津贴都是历史遗留问题，是要解决了。尽快将津贴补上，如果账上的钱不够，我想办法申请。” 冯科文不仅没有满口爆出“爆米花”，反而主动向前一步，将这个事情给担了下来。 林艾兵作为科室主任，当即向冯科文表示感谢。 冯科文笑着点了点头，而在此时，他看到李默打开了第二份文件：“我也觉得冯主席说得很有道理，那么我再谈谈历史遗留问题，之前我们科协存在兼职副主席的制度，我认为这是一件好事。一方面充实了我们科协领导班子力量，另一方面也能够发现人才、挖掘人才。 我们常说智慧在民间，可是怎么把民间的智慧带到科协里面来，大家也不能天天就在乡镇一线蹲着。兼职副主席就是一个好办法，选取基层科技工作者代表，充实我们领导班子，他们不拿工资和津贴，但是可以参与我们决策……” 正文 第151章 李默所说的方法，并非什么天马行空。之前刘革生担任这个兼职副主席，就是这个目的。不过他之所以担任这个职务，主要目的是为了参与一些项目，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变现。 李默所说的方式，在一些地方已经实行了。 现在李默要推行的就是这个事情，他解释了之后，又说道：“这个兼职主席不是来作威作福的，而是来真正为科技下沉做出贡献的。我提议幸福村董辉隆担任这个兼职副主席，如此一来也能推广他的项目。这项目不仅适合幸福村，我看还能向其他村推广……” 李默在这个问题上，阐述得最为详细。 可是冯科文只觉得额头青筋都要暴起了，李默第一个问题动了他的财权，第二个问题更加过分，直接动了人事权。这两个权力，是他能够轻易插手的么？ 然而，冯科文还没有开口，宣俊杰已经开口了：“李主席的想法非常好，我作为秘书长有权对此发言，我完全赞同李主席的意思！” 宣俊杰此刻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已经疯了。 他的满腔怒火，此刻都化为了对李默的热烈支持。 而他这强烈的“热情”，再一次让冯科文忍不住开口一句“我爆米花”“我爆米花机”！ 冯科文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时候，明明被人挑衅得几乎要发狂，可是偏偏他找不到一个发火的理由。 李默在就事论事的提建议，宣俊杰在热情洋溢地表示支持，不过领导班子就三个人。他俩都把话说了，冯科文能够说什么？ 冯科文想要刹住这个风气，他把平生的养气功夫都拿了出来，不过语气还是显得很生冷：“这种问题，我看还是要与县委多沟通吧。毕竟兼职副主席，说没权也是有点权力的，总不好拍脑袋决定。” 其实冯科文一开这个口，就证明这个问题，他完全是不知情的。在座之人，哪里不是人精。就算在上个提议上，没有看出怎么回事，现在也看出来，李默和宣俊杰在架空冯科文。 一个副科一个管理岗八级，两人加在一起竟然直接干冯科文这个正科，更何况冯科文还兼组织部副部长。谁给他们的勇气，梁静茹么？ 不理会众人的惊愕，李默笑着开口：“冯主席，我觉得既然是碰头会，那么就大家畅所欲言讨论讨论。我们领导班子是代表集体意志，绝不是某一个人两个人说了算的。最好能够达成统一意见，这样才好向县委汇报。” 宣俊杰正准备开口，冯科文直接打断了他说话的念头：“行，大家畅所欲言，我们领导班子先不说话，看看大家的意见。” 冯科文感觉已经快要忍不了宣俊杰这个家伙，他自己从口袋掏出了香烟，给自己抽出一支，然后将烟盒往桌子上一拍。 冯科文这个架势，确实让其他人一时之间不敢说话。 正在这个时候，林艾兵缓缓开口：“如果要说对董辉隆的了解，在座没有人比我更熟。这个人是个非常优秀的土专家、田秀才，是一线不可多得的科技人才……” 林艾兵根本无视冯科文要杀人的眼神，将董辉隆的事情好好介绍了一下。而他一开口，冯科文那气势压制，也在瞬间瓦解了。 林艾兵说话不紧不慢，他在县科协是老资格了，再加上即将要退休了。冯科文手上也没有他的什么把柄，他也不害怕任何人。 正文 第152章 此刻林艾兵正如他对李默承诺的那样，只要李默是要做实事，那么他就愿意跟着对方后面。 林艾兵详细介绍了董辉隆的个人经历，还有他准备做这个事情的意义。 可以说无论从哪方面看，董辉隆都是自学成才的基层科技人才。如果这样的人吸纳进入县科协，无论是作为兼职副主席还是作为科技专家，都是能够发挥作用的。 林艾兵说完之后，张倩硬着头皮开口：“我听了林主任的介绍，觉得很受震撼，这样的人才是我们县科协所需要的。” 张倩是李默一手提上来的，无论以后李默是成是败，她都很难再投靠别人了。 而且李默这个人虽然看似捉摸不定，但是他对下属还是不错的。张倩虽然说姿色不是很出众，却也是胜在年轻。 李默对张倩从来没有过动手动脚的行为，而且之前李默作为办公室主任，还在很多业务上指导了她。 张倩上任之后，李默主动解决了李超的问题，这都让她觉得，跟着这样一个老大，肯定是没问题的。 所以此刻，张倩作为办公室的负责人，向李默表示支持。 学术交流科的主任叫作杨明，他也是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同志，但是与林艾兵这个老炮仗不一样，他的性格是出了名的温顺。 杨明看出了现场的情况有点不一样，原本说好了是碰头会，现在怎么变成“屠狗大会”了。这路江湖好汉大显身手，以言语为刀剑，招招斩在冯科文的身上。 杨明不敢跟着他们捅刀子，生怕被冯科文这条大狗给咬了。也不敢提反对意见，怕被其他人当作野狗一起关起来痛打。 作为老好人，杨明只能呵呵一笑：“这个问题，提一个兼职副主席自然是好的，但是不提好像也没有影响，我还一时想不出头绪。” 形势不明，匍匐前行！杨明此刻就等于趴在地上，不管你们刀枪剑戟怎么打，他反正避免正面冲突。 青少年科技教育部主任是姜玉玲，这个向来嚣张的女人，原本也是准备不表态的。但是杨明提前匍匐前行了，这让她不好学着趴在地上。 在一众主任之中，姜玉玲最看不起的就是杨明。她之前也担任过学术交流科副主任，经常挤兑得杨明抬不起头来。 可是偏偏杨明是个典型软柿子，你怎么捏他就怎么随你变化，这种以柔克刚的方式，让姜玉玲也没有办法。 后来成立青少年科技教育部，姜玉玲方才有机会更进一步。她看不起杨明，所以不愿意学他。但是让她找一个人支持，她还要思索一番。 这时候企业科的副科长方雨开口，自然是跟着宣俊杰后面支持李默的说法。 到了这个时候，集体的意志已经体现出来了。 姜玉玲见状，也觉得有趣，一个个都站在李默这边，看来这个李默还是有东西的。她本就是性格泼辣、胆子也大，所以毫不犹豫支持李默。 李默认真做着笔记，等到姜玉玲发言结束之后，他对正在负责记录会议的张倩说道：“刚刚大家的意见，有没有记录下来？” 张倩连连点头：“已经都记下来了。” 李默点了点头：“记得把会议记录给我复制一份，到时候向县委汇报的时候，可以作为佐证材料。” 正文 第153章 李默一本正经说完之后，他又对冯科文说道：“冯主席，您看这个情况，咱们班子是关上门商量一下，还是直接在会上表态。我个人认为，团结是第一位的，咱们协会不能出现任何杂音。” 冯科文呵呵一笑，但是眼神里面已经没有丝毫笑意，反而是一片冷光。他看着李默说道：“李主席说得非常好，杂音或许出现是一时的，但是终将湮灭在群众的共同呼声中。” 冯科文已经回天乏术了，他只能认下这个事情。 冯科文冷冷地问道：“李主席，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李默拍了拍手上一沓文件：“事情有很多，但是占用太多会议时间，似乎有些不好。” 看到李默适可而止，冯科文这才淡淡嗯了一声，准备结束这场会议。 却没有想到，宣俊杰却再度打断了冯科文的话：“李主席说完了，那我再补充一句吧。” 冯科文：我……爆……米……花！ 冯科文真的怒了，他直接开口：“今天会议暂且结束，宣秘书长如果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那么留到下一次碰头会。” 冯科文直接强硬地结束了会议，让宣俊杰想要补充的话，只能憋回去。 宣俊杰看到冯科文这个状态，他心里的那口气也出了大半，此刻也露出了笑容：“冯主席说得对，那可以等碰头会结束，咱们临时开个班子会，我这个事情还是挺值得讨论的。” “好！” 冯科文一口答应了下来，终于终结了这场闹剧。 虽然只是在这个碰头会上通过了两个议题，但是冯科文已经算是威严扫地了。 会议结束，其他的科室负责人缓缓离开了会议室。 等到他们前脚刚离开，冯科文就找回了自己的状态，他缓缓说道：“宣秘书长，你刚刚的提案，可以放在班子会上来解决。我希望你处于县科协发展的角度，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提案。” 宣俊杰丝毫不让，他反问了一句：“现在我说出自己的想法，能否作为班子商讨的议题，如果取得了大多数领导班子成员的认可，那么这个提议是否就算领导班子统一意见？” 冯科文是没有想到，宣俊杰是真的有提议。他本以为自己这番话之后，能够震慑到宣俊杰。 然而宣俊杰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想法，一个反问就把冯科文逼到了绝境。 或许冯科文到现在才明白，什么叫作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当冯科文依托组织的权威，能够压在李默和宣俊杰的头上时，只怕做梦都没有想到，两人能够反过来反制于他。 冯科文淡淡说道：“咱们班子商讨问题，还是要从可行性来分析。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虽说有一定程度的道理，但是也不是必须的。” 冯科文就差说绕口令了，他现在试图讲歪理，来应付宣俊杰的攻击。 宣俊杰闻言，反过来讽刺了一句：“那么谁应该服从谁，是不是我们就应该服从一把手？” 冯科文实在过于自信了，他对宣俊杰其实是看不上的，本以为对方会和当年的李默一样，慢慢被征服。 可是对方反击如此之猛，让他也是脸上挂不住。 “行了，我看今天这个架势，根本商讨不出什么问题，你把想法说完，我们回去好好思考，带到下次班子会去讨论。” 冯科文只能用起了拖刀计，他知道今天自己无论如何都在这会场之上找不回尊严了。 正文 第154章 宣俊杰毫不犹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提议需要设立专职纪检员，对县科协的所有不良现象进行监督，这个人选我提议李超。而且让专职纪检员进班子，扩大民主化。” 冯科文听到宣俊杰这个提议，不由看向了李默。 今天整个场合，李默都是大赢家。刚刚在所有科室负责人面前，那是啪啪打他的脸。 冯科文甚至怀疑，是不是李默在主导这一切。 李默盯着冯科文的额头“三角区”，丝毫不回避他的目光。这样直视的架势，让冯科文感到有些不舒服。 冯科文没有问李默的想法，因为李超是李默的人，而且李默一直说要提李超。所以这句话从宣俊杰嘴巴里面说出来，基本上就算是三分之二人同意了。 眼看没有负隅顽抗的必要，冯科文将烟盒打开，给李默和宣俊杰一人发了一支，自己也默默点上。 当吐出烟雾的时候，冯科文缓缓回应：“这个事情我和纪委商量一下，怎么打这个报告，还有职责方面如何进行，也要搞个章程出来。至于李超这个人，我会进行考察。” 说完之后，冯科文看向李默说道：“李主席觉得怎么样？” 冯科文没有问宣俊杰，而是选择问李默，应该是想要终止争吵，缓和一下气氛。 李默淡淡一笑，然后把手上的文件拍了拍：“行嘛，来日方长。” 看到李默那里厚厚一叠材料，冯科文脸上的假笑都不由抽了一下。 宣俊杰出了一口气，尽管他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但是他却感到格外的畅快。 因为宣俊杰相信，很多人都能看出，自己才是真正的硬顶硬上，打出了威风。至于李默只是运气好，自己选择支持他，他今天才能实现这些目标。 要不是自己支持，这个老实头子还不给冯科文压着打。所以说来说去，宣俊杰觉得还是自己最牛逼，让冯科文颜面扫地。 所以看到会议结束，宣俊杰就准备起身离开。 冯科文却笑着叫停他离开的身影：“宣秘书长，之前咱们上任的时候，说是要请魏部长吃饭，今天晚上行不行？正好说说这次项目失利的事情，跟魏部长好好解释一下。” 这就是冯科文惯用伎俩，用领导压人。就如同小孩打架输了，回家叫家长。 你可以说这个人没品，但是人家是会借势的。 刚刚还牛逼哄哄的宣俊杰，也不由皱起了眉头。 半晌，宣俊杰只能闷声说道：“行，我晚上有时间。” 冯科文又看向李默：“李师傅，请老领导吃饭，你可不能缺席。” 李默看了一下手表道：“我确实有点事情，但是肯定想办法赶过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冯科文将这件事给敲定下来，为这一次会议留下了一个相对和谐的结尾。 李默收拾东西起身，冯科文夹着香烟，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好似一条毒蛇。 …… 晚上下班之前，冯科文的短信就发到了宣俊杰的手机。 宣俊杰看到饭店地址，想到要面对魏宇，感到有不小的压力。他不由想到李默，但是这家伙下午就请假了。 这个老实头子也不知道是跑了，还是真的有事。 正在宣俊杰考虑晚上场合的时候，冯科文敲门进来了：“宣秘书长，我开车带你一起吧。” 虽然宣俊杰如今相当于副科，不过收入也没有提高到富裕层次，所以也没有给自己置办私家车。至于冯科文，确实家里条件优渥，一直开着一辆三十多万的进口轿车。 面对冯科文的示好，宣俊杰觉得心里不得劲，不过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将桌子上的文件稍微整理一下，宣俊杰就跟着冯科文一起出门了。 此刻的冯科文好似完全记不得上午发生的事情了，与宣俊杰有说有笑。 宣俊杰都不由感慨，这个家伙是真的皮厚如城，作为一把手，他这一套连招下来，让人都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 冯科文开车将宣俊杰先去一个看似很破的小卖店拿酒，酒就是用黑塑料袋装的。 宣俊杰以前跟一位长辈吃饭的时候，也见过人家拿这样的酒，里面的酒瓶连商标都没有。 等到两人一起到饭店的时候，包厢里面魏宇已经到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是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冯前树。 冯科文向宣俊杰介绍两人，特别介绍冯前树的时候，说是他的叔叔。 宣俊杰闻言，表情就有些不自然了。因为他之前找过冯前树帮过忙，托关系找过去的时候，人家虽然帮了这个忙，不过当时的态度还是很淡漠的。 而现在看到冯前树这个叔叔，在冯科文这个侄子面前，似乎是很和蔼可亲。连带着，对自己也格外的热情。 冯前树起身说道：“等你们有一会了，快点过来打牌。饭前不掼蛋，等于没吃饭。” 魏宇此刻也没有平时的架子，起身对宣俊杰说道：“宣秘书长跟我一队，好好打一打他们叔侄二人的威风。” 显然魏宇对冯前树和冯科文都是很熟悉的，三人气氛和谐，打牌的时候俏皮话不断，唯有略为拘谨的宣俊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正文 第155章 宣俊杰有些后悔来这个地方，早上打胜仗的畅快，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无论是面对魏宇还是面对冯前树，他都要小心翼翼，一个是县委组织部的一把手，一个是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未来说不定也是能够扶正的人物。 宣俊杰在他们面前，无形就短了一截。冯科文却能够游刃有余，顿时展现出两人的差距，也令宣俊杰不由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冯前树说话很少，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在打牌中，无意间谈起宣俊杰老婆在乡镇小学工作，冯科文闻言直接说道：“在乡镇上班，两口子聚少离多的，这事要解决啊。” 宣俊杰听到冯科文提这个，明白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借机求面前这两位。而面前这两位一句话，就能够轻松让自己老婆到县城里面来。 不过这两人为什么会帮自己解决问题，自然是看冯科文的面子。宣俊杰变相等于欠了冯科文一个大人情，那么他就要永远在冯科文面前短一口气。 宣俊杰为了自己那点骨气，不愿意开这个口。可是想到早出晚归的老婆，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和憋屈。 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我，一个举杯邀明月，一个跪地捡碎银。此刻的宣俊杰便有这种分裂感，这便是现实的残酷。 对于冯科文这类人来说，他身边资源数不胜数，在这小小的处处讲人情的县城里面，他随手丢一块骨头，就能让人心甘情愿在他面前折腰。 宣俊杰也不例外，他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冯科文没有继续提这个事情，但是宣俊杰觉得自己已经被拿住了七寸。 打牌的时候精神恍惚，宣俊杰失误频频。魏宇和他一队，受到他的拖累，总共也就升了四级。 魏宇摇了摇头：“宣秘书长，你这牌技还是要练练。打牌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自己的牌，算好别人的牌，该低头还是要低头。” 宣俊杰尴尬地笑了笑，他知道魏宇这是在点自己。等到上桌之后，宣俊杰只能化身服务员，给魏宇等人端茶倒水。 冯科文这一招确实厉害，吃顿饭的工夫，让宣俊杰已经抬不起头了。再一次奠定了，他凌驾于宣俊杰之上的地位。 正在此时，冯前树看着预留的位置说道：“李主席还没来，是不是等会再动筷子？” 魏宇皱着眉头，露出一脸的不快：“李默怎么还没来，让我们一群人等他一个么？” 显然这是作戏，为了等会教训李默做好铺垫。 冯科文却笑着解释：“边吃边等吧，我这个李师傅现在天天也很忙，要不是冲着魏部长的面子，也不会来参加饭局。” 宣俊杰能够感觉到冯科文这话有挑拨的意思，果然魏宇一拍桌子冷笑一声：“现在好大的架子，是不是认为自己攀上高枝了，就有点肆无忌惮了？这么大年纪，这点规矩都不懂？” 魏宇如果说对李默有一点疑惑，那就是对方上次带着吕诗媛出面。后来他也打听了一下，得知这个吕诗媛可不简单，根本不是李默这种货色能高攀上的。 魏宇也侧面打听了一下，知道吕诗媛这个大家千金平时做业务，并不怎么与大企业合作，反而有时候从事无偿法律援助类似的案子。 魏宇联系到李默刚刚离婚，估计他说不定就是运气好，法律援助跟吕诗媛认识了。那么人家吕诗媛对他，最多算是困难帮扶，所以他认为通过这个认识了吕诗媛，就装大尾巴狼，那可是装错了逼。 正文 第156章 冯科文这个时候才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李默。 宣俊杰看出今晚的格局，冯科文显然准备在今晚的饭局之上，对自己柔中带刚，迫使让自己低头。至于李默，只怕下场会很惨，冯科文制定的策略，肯定是狠狠打击他，让他上午有得意，晚上就会有多狼狈。 所以打不过叫家长看似无耻，却是冯科文常胜手段。 冯科文的电话打通了，他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李默匆忙的声音：“冯主席，我马上就到了，有点事情跟你当面说。” 说完之后，不等冯科文说话，他就挂了电话。 冯科文微微皱眉，不过还是立刻转变笑脸：“他马上就来了。” 冯前树似笑非笑，魏宇则是冷哼一声。 果然五分钟不到，一阵脚步传来，李默连门都没有敲，就把门给打开了。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我这后面还有事，冯主席你要不然跟我一起走一趟，我有两个客人马上要到了，咱们一起下去迎接。” 李默一进门，就提出了一个令众人都没有想到的要求。 冯科文都愣了一下，随后嗤笑起来：“李主席，你没病吧，我们请魏部长吃饭，你还带了客人过来了？” 李默好似傻乎乎的：“这两个客人一定要过来，我也拦不住。如果不把他们带过来，那我也过不来。” 看他这个样子，冯科文轻笑一声，他都不知道对方是真傻还是装傻。 魏宇冷笑了起来：“这两个客人好大的谱，那要不要我一起下去迎接？” “魏部长，您跟着一起就再好不过了。” 没想到，李默顺口就答应了下来，一下子令魏宇的表情都僵住了。 还是冯前树感觉不对劲，这两个客人看来不一般。冯科文也反应过来，他几乎已经半起身了：“你说的客人是谁？” 冯科文话音一落，门外一男一女前后而入。 “看来，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看到为首的男人，魏宇、冯前树一众人纷纷起身：“吴……吴书记……” 过来的两个人，竟然是县委书记吴爱文以及县委副书记卫香。一个是县里一把手，一个是县里三把手。 说话的正是吴爱文，他笑看着魏宇：“让你出来接我，看来你还不愿意？” 只见魏宇的表情，仿佛瞬间就出现了好几种变化，最终定格在了惊喜的表情上。 宣俊杰直呼专业，这家伙只怕是在川省学过艺，变脸的速度就是高清摄像头都未必能捕捉完全。 “吴书记，您怎么来了？” 魏宇三步并两步，赶忙走了过去，然后又对卫香也打了招呼。此刻的魏宇，就如同吴爱文的家犬一般，就差摇起尾巴了。 跟刚才那副大人物做派一比，充分诠释了什么叫作随机应变。 至于刚才还高深莫测的冯前树，此刻也点头哈腰起来。宣俊杰不由觉得网上那句话说得很对，要当人先当狗，只是不知道这两位领导现在是人是狗。 眼前的变化几乎是一瞬间完成的，直至让宣俊杰都怀疑，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魏宇是吴爱文一手提拔起来的，这种人在外面有多狂，那么在主子面前就会有多温顺。至于冯前树，他在一把手面前，只能说是一个小兵而已。 在体制外的人看起来，无论是魏宇还是冯前树，那都是威风凛凛的人物。然而到了体制内，他们的权力也只是组织赋予的，而吴爱文在老山县就代表组织。 正文 第157章 吴爱文和卫香被邀请入座，冯科文这个原本潇洒坐在魏宇旁边的人，现在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的定位。 吴爱文一指李默：“小李啊，坐我旁边。跟着你跑过来，你就别想跑了。” 吴爱文坐主位，二位自然是卫香。按说无论如何，魏宇也要坐在吴爱文左膀右臂的位置，却没有想到，吴爱文一张嘴，就把李默安排到了第三号位置。 李默摆手说道：“吴书记，我就坐在门边，我哪能坐在那个位置。” 说是这么说，一般真的客气的话，那应该立即坐下，这样别人不好再动你。 李默一边客气，却一边走到旁边，恰好碰到了魏宇。 魏宇却哈哈笑着，将李默往吴爱文身边位置拉去：“今天能把吴书记喊来，小李干得不错，赶快过去坐着，今天你的任务就是把吴书记给陪好。” 魏宇亲手把李默按到位置上，他也顺势就坐在李默身边：“刚刚你没来，我还说再等等看，谁知道饭店就上菜了。还好，大家都没动筷子。” 魏宇这么一番话，仿佛跟李默成了忘年交一样，显得对李默非常看重。 李默赶忙道谢：“让魏部长、冯局长你们久等了，下午接到消息出门的时候，心里只想着事情。” 吴爱文听了李默的解释，却说道：“就是等等也是应该的，吃饭什么时候都能吃，但是事情要及时办好，要雷厉风行。” 吴爱文说着，又看向了宣俊杰：“宣秘书长，你给贺氏集团写的道歉信也挺好，行文得体、措辞严谨，充分体现了政治站位与责任担当，有效扭转了工作被动局面，为后续处置争取了战略主动。 咱们组织内的同志，有时候就要敢于放下面子，破除官本位思想残余，坚决摒弃特权意识和官僚做派，打破高高在上的姿态。要摆正服务员的位置，树牢公仆意识，恪守服务宗旨，将‘店小二’精神内化于心、外化于行。” 宣俊杰愣了一下，什么道歉信？ 不过他看到李默一脸笑容看着自己，立刻心领神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吴爱文表现得很欣赏，自己总不能装作不知道。 宣俊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都是应该做的，吴书记您表扬有点过了。” 吴爱文摇了摇头，然后瞥了冯科文一眼，叹了一口气：“说起来都说是应该做的，但是真正去做的人反而不多。” 这番话不知道在点谁，冯科文感觉吴爱文对自己的感观似乎不大好，立刻自觉坐在最下手，也就是俗称守门员位置。 刚刚还谈笑风生的冯科文，在吴爱文出现之后，地位直接下降。 此刻，像是魏宇已经大致猜到，李默下午出门，应该是解决了贺氏集团的问题。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引起吴爱文注意的。 好在服务员上好餐具之后，吴爱文这才说了下午的事情。 原来是上午县科协开会的时候，一直请假的李超，住院期间竟然认识了贺氏集团大股东。于是，李超转交了宣俊杰的道歉信，大股东看了信之后，了解事情经过，对老山县县科协态度表示满意。 在大股东斡旋之下，贺氏集团的贺立群答应与县科协进行非正式接触。 李默邀请贺立群前往幸福村，现场观看了项目。结果贺立群带了书家的书城以及好几个投资商都去了，李默趁机赶忙联系卫香书记，希望她代表县委出面。 正文 第158章 卫香则是将情况汇报给吴爱文，如此多的省城商人来老山县，吴爱文为了表示重视，推掉了原本的会议，一起前往铜石镇。 贺立群对老山县的重视表示很感动，于是正式签订了协议，愿意投资在幸福村的乡村振兴项目中。并且书城等人表示，一旦幸福村的试点完成之后，将会持续投资将其推广。 当然这个版本是吴爱文通过各方了解到的情况，而且这件事的各环节都经得起考验。至于吴爱文和卫香能够一起过来吃饭，也完全是冲着李默的面子来的。 冯科文听到这个事情，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这个投资失败的原因，就是陈定波和大股东儿子起了矛盾。 后面陈定波也设法去补救了，可是连人都见不到。李超住个院，却能碰到那个大股东？而且一封道歉信，就把大股东给感动了，怎么感觉有些儿戏。 可是事情一旦从吴爱文的嘴里说出来，那么这件事就容不得丝毫质疑。 魏宇闻言也是微微皱眉，不过看到吴爱文的目光看过来，他立刻笑脸如花：“大班长，看来我这位得意门生这次是立功了。” 魏宇说着，拍了拍李默的肩膀，表示很欣慰的样子。 宣俊杰嘴角不由抽了一下，刚刚当自己面骂李默肆无忌惮、不懂规矩的是他，现在张口就是得意门生。领导的水平就是高啊，睁着眼睛说瞎话，估计说得他自己都信了。 吴爱文却没有放过魏宇：“魏部长，这件事要警醒啊。据我所知，贺氏集团的事情之后，你的第一时间就是问责，你这个领导站位，可不如你得意门生。贺氏集团的贺立群难道你不认识么，为什么你就想不起来去联系人家？” “是的是的，您批评得对。” 魏宇再度化身老狗，连连点头。其实魏宇也有些无语，他不是没尝试联系过。只是他与贺立群也不是很熟悉，他尝试约过对方，结果对方直接搪塞了。 贺立群现在的产业都在省城，而且自身影响力不小，魏宇也拿对方没办法的。 吴爱文再度看向冯科文：“冯部长，我一般很少批评年轻人，但是这件事我还是要说两句。作为一把手，有时候不能偏听偏信。这件事原本很简单，怎么到你手上反而变麻烦了。再者说，贺氏集团的事情不想着去解决，晚上你们在这里聚餐，这个饭你能吃得下去？” 吴爱文语气不重，但是说出来的话，让冯科文只觉得如同大冬天被冷水浇了一样。他急忙起身，端着酒杯就要认错。 “要喝也不是跟我喝，跟你两个副手好好喝一喝，跟他们好好学习。” 吴爱文冷冷地回应，丝毫没有给冯科文一点面子。 冯科文脸色涨得通红，不过还是急忙向李默和宣俊杰说道：“吴书记说得对，我要向李主席和宣秘书长喝一个。不仅是要向你们学习，更要向你们道歉，我工作还是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我自罚一杯！” 说着，冯科文一口就喝了下去。 宣俊杰见状，端起酒杯就准备陪一杯，他却看到李默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愣了一下，心想这个老实头子，还真是老实头子，人家说自罚，你真让他自罚啊。 他想了想，于是也跟了半杯。毕竟这个老实头子就抿了一口，自己总不好显得太怂了，岂不是让在座领导看不起。 正文 第159章 吴爱文看到冯科文乖乖认错，也没有追着说什么，不过他对项目又做了安排。这个项目从县科协负责推动，转而提高等级，由卫香来担任组长。 李默则是因为表现优秀，成为项目组的副组长。至于冯科文，自然是被丢到一边了。 这个项目的重要性，瞬间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而且卫香挂帅，更多是一种名义上的，李默这个副组长就成为这个项目的实际负责人。 项目升级了，而且又落到了李默的手上，在场众人的心思都是各异。 李默毫不犹豫应了下来，并且主动敬了吴爱文的酒。 吴爱文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平时喝酒也少，一般只喝一杯。这一杯，我陪你喝。” 说罢，吴爱文竟然一口就把一杯白酒给喝了下去。能让他做到这个份，自然表明对李默的看重。 毕竟这个项目吸引了贺立群、书城这些省城的商人，对于他吴爱文的名声与影响来说，是有很大好处的。 一旦这个项目真的能够得到推广，书城这些投资者都参与进来，不管这个项目的产出和效益如何，这都能引起上面的注意。 吴爱文虽然没有挂组长，但是老山县能够引起上层领导重视，那就是他吴爱文得到了重视。 所以吴爱文对于搞出这般动静的李默，自然是非常欣赏。 李默也喝了一杯，不过他的话不多，喝完就乖乖坐下。 坐在吴爱文另一边的卫香，则是打量了李默一番。这年轻人倒是有点，宠辱不惊的样子。 晚上这餐饭也没有持续很久，吴爱文果真喝完一杯之后，就拒绝再添酒。其他人也不好多喝，只能赔着小心。 吃完饭之后，魏宇主动承担送吴爱文回家的任务。 吴爱文虽然在桌上批评了魏宇，不过魏宇毕竟是他一手提上来的心腹，不可能真就为了他一些工作失误而冷落他的。 李默则是主动去送卫香，对方也跟他一起打车离开了。 剩下的人中，宣俊杰此刻已经没有之前面对冯科文叔侄的窘迫。 倒是冯前树客气要送宣俊杰回去，宣俊杰婉拒之后自己打车离开了。 等到宣俊杰走了之后，冯科文这才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忍不住骂了一句傻叉。 “看来这个李默有点不简单，我劝你不要试图跟他再起什么冲突了。小小一个副科，已经能够接近吴爱文了，这份能耐不服不行。” 冯前树提醒冯科文的时候，还是比较委婉的。 冯科文明白自己叔叔的意思，他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冯科文找了代驾，将冯前树送回去之后，正要回自己家。然而手机上一条短信引起了他的注意：“冯主席，多谢你的照顾，什么时候有空聚聚？” 冯前树看到这条短信，不由想起了号码主人的身份，顿时一股冲动油然而生。他回了一条短信：“现在有没有时间，我去找你谈谈。” 对方很快回了一条短信，发了一个地址。 冯科文冷笑了起来。 …… 李默回到家的时候，正好收到了宣俊杰的短信，自然是询问道歉信的事情。 李默给他的解释是，道歉信是李超以宣俊杰名义写的，当时只是为了能够与大股东拉近关系，并没有多想。 实际上哪里有什么道歉信，李默是和贺立群直接联系的。之所以编了这么一段传奇故事，还是为了撇清李默在里面的责任。 这个故事从吴爱文口中出来之后，那么没有人再敢从其中做文章。至于宣俊杰的人情，李默选择放在了李超的身上。 在后面的工作中，李超这条疯狗是有用的。 不过想到贺氏集团的事情，李默忍不住发了一条短信给吕诗媛：“睡了么？” 当这条信息发过去之后，李默又觉得有点冒昧。 然而对方很快回了消息：“正在书房看书。” 李默看到这里，也不犹豫直接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对方接通之后，李默郑重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吕小姐，贺氏集团的事情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从你这里借力，只怕我想要拉到贺氏集团的投资，要花很大的精力。” 吕诗媛闻言，轻轻一笑：“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大晚上给我打电话，果然是说这个事情。咱们不是朋友么，我可说过，朋友有济困之义。” 听到朋友这两个字，李默忍不住苦笑一声：“你是对所有的朋友都这么好么？” 这话说完，李默觉得自己这番话好像有点不一样的味道。 对于这个回答起来有点别扭的问题，吕诗媛却笑着反问：“那你是希望你和我其他朋友一样，还是和我其他朋友不一样。” 李默闻言，竟然有点无地自容，怎么感觉跟她打情骂俏一样。 对方这么问，李默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从内心深处，他或许还是希望自己与吕诗媛其他朋友不一样的。哪怕她对别人更好一点，只对自己不好一点，只要有一点点特殊性，便也足够令人浮想联翩。 但是想到自己的时候，李默心中的那一丝躁动，便瞬间被扼杀了。 吕诗媛对自己或许有些特殊，不过特殊的原因并不是自己，只是自己凑巧与她曾经喜欢的人有些许相似而已。 自己的作用，有可能就是戒烟人的口香糖，戒烟的人并不是喜欢吃口香糖，而是通过吃口香糖克制烟瘾。 正在李默想别的事情时，吕诗媛突然开口：“既然你说我帮了你，那咱们可说好了，你也要帮我。我已经和家里人报备你情况了，等到时机成熟，你要陪我去一趟。” 李默顿时傻眼了：“你怎么报备的，我这个情况，你家里人还不疯了？” 李默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多糟糕，自己身上可是背着离异男人的标签，这要是吕家人知道，岂不是要灭了自己。 吕诗媛说道：“我就说你比我大几岁，家世清白，父母也不错，工作也很稳定。我家里人听了还挺高兴，说有空让我带你回去。” 李默真是服了，重要问题她是一点都没透露啊。她家里人听起来是挺高兴，就怕查到自己的情况之后，现在有多高兴，只怕到时候反差就有多大了。 李默隐隐感觉，自己惹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正文 第160章 第二天县科协召开全体干部大会，精神抖擞的冯科文，宣布了项目取得了全新进展。并且传达了县委的意思，项目的等级上升，李默作为副组长。 冯科文一改之前对李默的态度，当着县科协全体骨干的面，将李默捧得很高。并表示，李默只要是为了推行项目，需要的资源，可以在权限内直接调动。 这个宣布，就等于打开了之前对李默的封锁。 事实上，冯科文也拦不住了。现在李默进入了项目组，他的一些需求可以直接向卫香甚至是吴爱文提出，冯科文就是再牛逼，也知道他在县委眼里，什么都不算。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把权限还给李默。 而且为了进一步方便李默调动县科协的各方力量，在李默原有分管基础之上，将企业科也划归李默分管。 众所周知，企业科是宣俊杰的大本营，结果冯科文直接划归到了李默的手下。 面对这种情况，李默仍然坦然接受，随着企业科进入他的分管范围内，他才相当于一个真正的专职副主席。 这么一番操作之下，唯有宣俊杰被落下了。众人能够看见的是，宣俊杰的脸色显然变得不是很好。 在大会结束之后，冯科文还拉着李默说了很多勉励的话。 李默笑呵呵地都应了，两人彼此相视，均是满脸的笑容。 冯科文是想到了昨天后半夜的经历，此刻再看李默，只觉得他头顶绿油油的。人在有的时候，这个地方吃亏了，总要在其他地方找回来。 李默笑容更灿烂，他知道冯科文已经被自己射出的箭射中了，就等什么时候自己拔出箭矢，就要让他血流不止了。 两人握手交谈，氛围格外和谐。 等到李默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果然得到了张倩的汇报，科普项目议标已经结束了。而中标的企业，正是自己所预料的那样。 其实今天一大早，柳青青给李默发信息，进一步询问冯科文权限的时候，李默已经猜到了一些。 他给柳青青的建议只有一条，那就是抓住冯科文，这小子是个绝对潜力股。 以柳青青的能耐，李默不用跟她细说，她会自己想办法的。 至于这两人在一起李默怎么想，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贱人配狗，天长地久。 李默笑着问张倩：“最近和张淳走得比较近，只是任务，可别把自己赔进去了。” 之前张倩之所以去接触张淳，完全是因为李默安排的任务。不过李默听李超说了好几次，张倩跟张淳之间，似乎关系变得有点微妙了。 说起来张淳是个快要四十岁的老光棍，张倩长得不是那么秀色可餐，不过在县科协这个和尚庙，还是能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 张倩有事没事过去转转，张淳显然动了心思。李超等人，不免就有些吃醋了。 张倩有些害羞地说道：“其实张淳主任人挺好的。” 从她的表现来看，对于家世尚可的张淳，是有些动心了。 “反正我让你搞好关系，完全是为了工作。你要是假公济私，我也权当没看见。” 对于张倩的心思，李默自然也不管。 得到李默这句话，张倩松了一口气。她虽然不是很懂李默这个人，但是从最近一系列的变化来看，对方与其他领导确实是不一样的。 正文 第161章 只可惜，李默的心思太深，让人不敢靠近。 等到张倩离开之后，李默打开资料认真翻阅起来。直到快下班的时候，他方才打了一个电话给宣俊杰。 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接。 李默甚至能够想象到，宣俊杰看到自己来电，犹豫半天的样子。 接了电话之后，宣俊杰的情绪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笑声有些刺耳：“李主席，都快要下班了，你这个电话打得我心惊胆战啊。” 李默轻笑一声，开门见山：“宣秘书长，听说你厨艺不错，晚上到你家喝一杯。” 听到这么冒昧的提议，宣俊杰本能就拒绝：“家里乱得很，还是改天我把家里整理干净，领导再来视察吧。” “那可不行，我就今天兴致高，你家里住哪里我可是很清楚的，你要是不接待，我就直接过去敲门。” 李默显得很强势，让宣俊杰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宣俊杰口气生硬地说了几句话，但是李默态度很坚决。 宣俊杰只能带着一丝愠怒道：“我家里可没有好酒好菜，你要来就过来吧。” 李默笑着说了一声行，彼此就挂了电话。 宣俊杰只觉得李默就是特么的神经病，对方是想要干什么，到自己家耀武扬威么？ 其实混迹官场这么多年，宣俊杰不是不明白，冯科文抬高李默踩低自己，是一种分化策略。昨天，宣俊杰力挺李默，导致冯科文颜面尽失。结果今天对方就把自己的权力分化，变成抬高李默的阶梯。 对于这个决定，宣俊杰觉得李默应该是要拒绝才对。可是这个老实头子，竟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所以宣俊杰一方面生气冯科文奸诈阴险，另一方面也气李默这个老实头子不懂尔虞我诈。现在李默地位不断抬高，冯科文借势踩了自己一脚，反而让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了。 原本宣俊杰托了很多关系，有老领导愿意帮自己说说转行政编的事情，现在看来也要泡汤了。主要那位老领导身体也不好，不知道能不能再挺几年。 想到这里，宣俊杰只觉得气闷。他下班骑着电瓶车去买了菜，然后回到家，没想到今天妻子提前回家了，正在忙碌着饭菜。 宣俊杰诧异道：“你今天怎么提前下班了？” 宣俊杰的妻子谢晴笑着说道：“今晚家里要来贵人了，我自然要提前回来。” “什么贵人？”宣俊杰一愣，难道妻子这边要来领导么。 谢晴也搞不明白：“校长让我回来的，说是有领导晚上要过来，但是没说什么领导。” 宣俊杰想到李默，不由觉得太巧了：“我今天也有同事过来，既然你领导要过来，那我让他别来了。” 宣俊杰自然不敢让李默过来坏了事，所以赶忙打电话让李默别过来了。 李默却笑着说道：“我已经在门口了，你不让我进可不行。快点开门，再不开门我就踹门。” 这个傻逼，宣俊杰给李默弄得没办法，只能赶忙开门准备把李默赶走。 却没有想到，门外不仅站着李默，还站着一个货真价实的大领导，卫香！ 卫香笑容浅浅的：“宣秘书长，不欢迎我来作客么？” 宣俊杰愣住了，他没想到卫香这样的县委领导，能够光临他这草门，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宣俊杰的妻子谢晴倒是很热情，赶忙出来招呼。 “谢老师，我让你们校长提前放你假回来，就是听说你手艺不错，今天想来尝尝鲜。” 正文 第162章 卫香一开口，顿时解开了两口子的疑惑，原来竟然是这位县委副书记打电话给了谢晴他们学校的校长。 这个电话一打，他们校长自然是赶忙要放假。 宣俊杰跟一个木头人一样，木讷地将人迎进去，行为又有些拘谨了。 李默却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给卫书记倒茶。今天卫书记过来，可是有好事跟你说的。” 一听李默这个话，宣俊杰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宣俊杰赶紧端茶倒水，卫香正在打量家里的陈设，不由感慨：“一直听说县科协的企业科是油水比较大的，看宣秘书长家里的情况，可是朴素得很。” 这番话也不知道是敲打还是夸奖，宣俊杰赶忙解释：“卫书记，县科协就是一个清水衙门，企业科也只是服务企业，你要说逢年过节拿一箱苹果，平时人家扔一包香烟的，多多少少无法避免。真要说油水可真没有，只有清汤寡水。” 宣俊杰这番话半真半假，企业科总比其他科室要好一点，只不过以前方振和胡大同当家，当时企业科也是归胡大同管的。 胡大同这个人看似温和低调，实际上比谁都要精明，宣俊杰从来不敢跟他玩心思眼。所以他也确实没有在企业科经手的项目里面，胡乱地伸手。 没有额外收入，就凭着死工资，再加上老婆在乡镇学校上班，家里自然显得很俭朴。没想到这个事情，反而成为他的加分项。 卫香点了点头，这才缓缓说了自己的来意。 卫香首先赞赏了宣俊杰写道歉信挽回贺氏集团的行为，随后又表达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让宣俊杰进入项目组。 现在幸福村项目组已经升级了，卫香亲自担任组长，这个项目也得到了吴老大的高度重视。可以说，谁加入这个项目组，那都将在县委领导心中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 现在卫香邀请他进入，这对宣俊杰来说，那可是大好事。 宣俊杰连忙表示感谢。 卫香摆了摆手：“要谢还是谢你们李主席，他作为副组长向我举荐人才，我也要多考虑考虑。” 宣俊杰闻言，再看向李默，只觉得有些莫名的感动。他心想，这个老实头子虽然不懂尔虞我诈，但是人还是很不错的。 从道歉信直到现在举荐自己进入项目组，李默在宣俊杰的心中，完全是没有什么心机的实在人形象。这令他因为上午自己被分权的事情而对李默产生的怨气，此刻也消散殆尽。 说起来，还是冯科文这个王八蛋不是东西，想要分化自己和这个老实头子的关系。这个混蛋玩意，厕所里面种桂花，表面香实际臭的东西，自己怎么可能上他的当？ 宣俊杰有些感动地对李默说道：“李主席，感谢您的举荐。” 卫香见状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了对宣俊杰的安排。他进入项目组，并不是简单的一个成员那么简单，项目组将要分小组。 此次项目组将要在下面成立分组，例如专家分组，就由科技局派人担任分组长，还有保障分组，是由残联派负责人担任分组长。毕竟幸福村项目，还涉及了残疾人，残联的加入能够提供一些保障。 至于宣俊杰，则是成为企业分组，专门对接各路企业家。 正文 第163章 可以说这个分工，再一次让宣俊杰感到惊喜。 说起来，之前幸福村项目组，宣俊杰还是副组长，但是他对此感到不爽。这是因为县科协成立的项目组，冯科文担任组长，就让这个项目组的级别不高。 像是宣俊杰这样的副组长，只怕见领导汇报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如今这个项目组级别大不一样了，从这些分组长人员中就能够看出，担任分组长的起码都是各科级单位副手，他这个县科协秘书长能够跟他们平起平坐，已经算被重视了。 而且作为分组组长，宣俊杰做出成绩，也能够更容易被看到。所以哪怕他从副组长变成了分组组长，他也觉得与有荣焉。 特别是对接企业家，他这个分组的分量，远远超过了其他分组。 更让宣俊杰惊喜的是，卫香以宣俊杰加入项目组，家里需要人照顾为理由，许诺帮他解决爱人入县城工作的问题。 今天一晚上给宣俊杰的惊喜，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所以晚上吃饭的时候，宣俊杰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喝多了，满口都是对组织的感谢。 吃完饭之后，李默送卫香离开，不过在临出门的时候，宣俊杰拉了他一把。 卫香见状，识趣地说在外面等李默。 宣俊杰在家里翻了半天，找出一条香烟，硬是要往李默的身上塞。 李默推搡不过，只能将香烟给收下了。 宣俊杰喝得已经上头了，揽着李默的肩膀，醉醺醺地说道：“李主席，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这个人啊，就是太老实了，对人太忠厚了。你这么帮我，我对你就一个字，感谢！” 宣俊杰喝得，说话都没啥逻辑了。 李默感慨道：“宣秘书长说得对，我这个人就是没什么心思眼。” “那是不行的，老哥跟你说一句真心话，这体制内还是要多几个心眼的，人善被人欺啊。不过你放心，从今天开始，县科协这一块，老哥力挺你。你老实不要紧，老哥我是有心眼的。冯科文这个王八蛋，我怼死他。” 宣俊杰果真是喝多了，竟然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李默听他自称老哥，对方的确按照年龄比自己大，所以顺势说道：“宣老哥，你要这么说，兄弟心里就放心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多提醒我。” 宣俊杰嘿嘿笑了起来：“你放心，我特么厉害着呢，以后我罩着你。冯科文敢对你再暗中使坏，我绝不放过他，我管他叔叔是谁！” 宣俊杰拍着胸脯啪啪响，俨然一副社会大哥的架势。 李默走出来的时候，衣领子都被扯歪了。 宣俊杰非要给他传授社会经验，耽误了十来分钟。 好在将他安抚住了，李默这才匆忙赶下来，怕卫香已经离开了。 卫香自然没有离开，她笑看着下楼的李默：“你们科协这个宣秘书长，倒是一个实诚的人。估计被你当枪使，还不自知。” 李默赶忙摆手：“卫书记我没您说的这个城府，我其实就是一个老实人，只是运气有点好，身边都是好人。” 对于李默这个老实人的自称，卫香只是笑而不语。这小子你要说他不老实，他说话做事好像都很实在。但是你要说他老实，县科协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在她这个段位看来，里面一些事情似乎不是老实人能做出来的。 冯科文是属于老山县近年来，比较冒尖的年轻人了。做事活络，而且背景关系也比较雄厚，短短时间已经在老山县崭露头角了。 正文 第164章 然而顺风顺水的冯科文，在兼职县科协之后，短短时间就被李默踩在脚底了。 今天晚上来了一趟宣俊杰的家里，能够看出来，这个家伙是死心塌地要跟着李默后面。 更不要说县科协准备将兼职副主席、专职纪检纳入领导班子，而两个人选都跟李默有很深的联系。后面李默这个二把手，几乎可以完全掌控县科协了。 冯科文这个兼职一把手，后面大概也只能成为吉祥物了。 李默因为喝了酒，打车送卫香回家。他知道卫香的道行胜过自己，所以也不敢在这里施展坑蒙拐骗那一套。 跟周瑾、王永胜这一类高手打过交道之后，李默知道有些小聪明，最好还是不要施展的为好。不过一旦如果能够借力，那就要装到底。 有时候虚虚实实，不能让人看出底牌才有可能占得一线生机。 在卫香面前，李默反而尽量低调。这样一来，对方找不出什么破绽，不过偶尔给她一点惊喜，也让她有个念头。 李默将卫香送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卫香这才缓缓开口：“既然你现在作为项目组副组长，我要给你提个醒，你想要把工作做好，必须得到郑县长的支持。但是郑县长对你，只怕很不舒服！至于原因，好好揣摩一下。” 最近这几天，李默等于是顺风顺水，卫香的话无疑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卫香淡淡说道：“官场之道，有时候看得见的敌人不过如此，真正要提防的是看不见的敌人。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万事万物都在转换。 在你看不见的时候，很多事物的转化，你并没有办法把握。靠着小聪明能够取胜一时，如何在瞬息万变之中找到安身立命之法，你想通这个问题，才能够算是真正入了官场。” 正在李默深思这番话的时候，卫香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李默想要对卫香的提点说一声感谢，但是对方已经进了小区大门。 想必卫香这样的人物，也不缺自己一句感谢，她之所以提点自己，还是想要看看自己的本事如何。 …… 第二天一大早，李默就预约见郑宏云。 正如卫香所说的那样，郑宏云大概率对自己不舒服，所以他在门外等了很久。 至于不舒服的原因，还在于李默在操作一系列事情的时候，存在缺漏的地方。例如贺立群带着商人团队过来，自己只是通知了卫香，卫香则是通知了吴爱文。 李默通知卫香的原因，还是在于卫香是县科协的包保督导领导。而且对方在老山县的声望和基础，都是能够压得住魏宇的。 卫香通知吴爱文无可厚非，很多人都认为卫香是吴爱文的情人，几乎将她看作了吴爱文的铁杆支持者。 李默却没有同时通知郑宏云，这就是失误的地方。另一件事，就是李默是郑宏云提拔的，但是上任至今，包括县科协几次大动作，他都没有及时过来汇报。 这在郑宏云的眼里，只怕觉得李默对他故意疏远。 这样的举动，已经被视为主动站队了。 为此，李默乖乖在郑宏云门外等着。正如卫香所暗示的，李默可以向吴爱文靠近，因为吴爱文在老山县的权威，几乎是无人能及。 可是李默也不能让郑宏云讨厌，不然他想要开展工作，就未必那么容易了。 别看郑宏云在县委里面，被称为哑巴县长，但是众所周知，不叫的狗才最有可能咬人。 好在等到十点多的时候，李默这才有机会进入了郑宏云的办公室。 郑宏云一如既往地表情漠然，仿佛一根木桩子一样。 “李主席，一个上午等在这里，是有什么事情么？” 郑宏云主动开口，也没有让李默坐下，更没有让秘书给他倒茶。从这一系列表现来看，他对李默的成见已经不小了。 李默主动拿出材料：“郑县长，我想要向您汇报一下幸福村项目，希望能够占用您一点时间。” 看到李默拿出了材料，郑宏云却淡淡说道：“这个项目已经由卫香书记负责了，我再开口的话，就有点不合适了。材料你还是拿回去吧，我这边等会还有客人。” 李默见状，知道自己想要靠项目跟郑宏云沟通，难度会非常大。在对方心里，已经把自己划到了敌方阵营里面去了。 自己如果不破局的话，那么郑宏云这一边的支持，自己几乎就要完全失去。 可是这个郑宏云的性格看起来，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样子。 既然靠着项目不行，李默也就干脆将材料收起来，然后拿出耍无赖的架势：“郑县长，最近县科协这边工作很多，我们有一些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希望您能够多批评批评。你是县委副书记、县长，不能不管我们。” 郑宏云倒是有点诧异，李默拿出这个架势跟自己说话，他不由冷笑一声：“你让我来管，那你自己说说，你们县科协有哪些不到位的地方。” 郑宏云直接把问题抛回来了，李默如果不能说出个一二三，只怕立马就会被请出去。 这就是常说的，得罪领导容易，但是想要化解就难了。生气的领导，比女朋友都要难哄。 正文 第165章 李默对此也不讳言：“县科协现存问题主要在五个方面，缺少话语权、人员与资源短缺、经费投入不合理、政策保障缺失、职能定位模糊。说白了一句话，县委县政府不重视！” “不重视？无论是你们领导班子的组成还是经费保障，你敢说县委县政府不重视么？你怎么不查自身存在的原因？” 郑宏云并没有被李默的这番话唬到，一句反问就把话怼回去了。 李默正是等他这句话：“自身当然存在原因，从这一次项目的波折，我相信郑县长应该能够看出来，我们的问题有多少。为什么冯科文能够兼任主席，我个人觉得，组织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并没有深思熟虑。或者说县委讨论的时候，有失公允。” 郑宏云能够因为李默靠向吴爱文生气，那么想必对于这件事是有了解的。 那么李默就这个项目来说，他直接攻击冯科文，这也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和冯科文不是一路人，那么说明他对魏宇也是有意见的。 如果再往下去追，冯科文能够兼任主席，这离不开魏宇的提携与支持。而魏宇能够提名通过，背后正是吴爱文。 所以当李默将矛头对准冯科文的时候，郑宏云只是愣了一下，随后神态变得微妙了起来。 李默不去过度揣测郑宏云，他只是如实表达对冯科文的不满：“郑县长，不仅是项目这件事上，冯科文存在问题。而且冯科文进入县科协之后极为霸道，要求所有项目都要经过他的审批。原本属于我专职副主席的权限，全部都被取消了。 可是他自己有没有真的起到把关的作用，还是说他拿去我们的权限，只是为了他自己更好地掌权。我想郑县长应该是有判断的，而您既然有判断，就更应该清楚，县科协这些事情，您该不该管，您应该怎么管？” 李默这么一番话之后，郑宏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口气放缓：“大上午的，你跑到我这里，就是为了申冤？县科协是在县委领导下的，你申冤也是找错了对象。” 这番话一出，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有的领导喜欢说反话，例如喝一杯酒，让你随意，你就要想想情况了。是真的随意，还是应该一饮而尽。 此刻郑宏云说找错了对象，他的神情分明已经缓和了，那么你真的顺着他的话，转身就去了卫香或者吴爱文那边，那就真的是找死了。 李默表现得愤愤不平，他一屁股坐在郑宏云对面。 郑宏云摇了摇头：“你这个年轻人，脾气倒是挺大的。你等等，先喝口水。” 说罢郑宏云就打电话叫秘书进来，给李默倒了一杯水。 这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留李默再坐一会。 等到秘书出去之后，李默说道：“郑县长，我是您一手提拔的，我感念您的恩情。只不过县科协现在的情况，实际上侧面说明咱们县里面是有问题的。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公平不公正，任人唯亲胜过了任人唯贤。” 这番话已经很重了，从县科协延伸到了整个县里面。 对于这个话，郑宏云都不敢随意搭话了。 郑宏云淡淡说道：“你这话有失偏颇了，有些情况不能以偏概全。” 有些话，李默可以说，但是不代表郑宏云也能够说。因为他是老山县的副班长，从这个身份上来说，团结也是他需要争取的。 正文 第166章 如果一个副班长，在说话的时候，也非常不注意的话，这本身就是污点。 李默却不管，他这番话也是带着一些真心的：“老山县的问题其实是很严重的，市里面难道没有关注么，前前后后来了不少空降的领导，结果都是流水的兵。究极原因，咱们县里面从根子上就出了问题。 县科协的情况并不是特例，我相信其他单位也有这样的情况。一些通过各种人情、人脉爬上来的领导，他们形成了一个利益体系，然后将老山县打造成了一个密不透风、坚不可摧的铁桶。这个铁桶束缚了很多内部干部的手脚，也将一些领导挡在了外面。” 可以说，从一个空降领导的角度，李默没有一句话说得不在郑宏云的心坎上。而且这些话，也不是李默完全地投其所好。 真让李默昧着良心说这么多话，他也是难受的。他这番话，有不少都是发自内心的。 郑宏云听了，都觉得有些感同身受。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看向了李默：“行了，年纪轻轻指点江山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批评你。” 说是批评，郑宏云又指了一下李默面前的杯子：“先喝茶。” 李默乖乖喝茶，不再多说什么。 郑宏云缓缓舒了一口气道：“你能够站在县里面的角度去看待问题，证明你这个年轻人，还是个可造之才。不过所说的话，过于凌厉了一些。” 李默叹了一口气：“领导，我只是就事论事，我这个人说老实话干老实事，想法有时候并没有多少。” 郑宏云并没有计较李默所说的这番话，其实李默的一些话，也切合了他的思考。只是他有时候也很局促，他在老山县的底子不够深，在市里面的关系也不够牢靠。 那些真正市里面的嫡系，都不愿意进入老山县这个地方，这才最终选择让他来到这里。可是在老山县这段时间，郑宏云的确发现了一些问题，但是这些问题如何解决，他也要静待天时。 所以郑宏云只能不发一言，死死守住自己的位子。 如今郑宏云的确是唯一一个能够站稳脚跟的空降领导，不过他也夺得了一个“郑哑巴”的名头。 李默一番输出，郑宏云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是认同的。 不过光是吐槽问题，也不是郑宏云所想。 郑宏云说道：“县里面的问题，不是你我应该讨论的。” 李默却话锋一转：“的确，县里面的问题，不应该我和郑县长讨论。但是如果是跟市领导讨论，我觉得就很有必要了。市里面刚刚提拔的常务副市长王市长，我觉得他就是一个很开明的人。如果您能够与他多聊聊，或许能够得到新的启发。” 李默这句话一出，郑宏云顿时眉毛一挑，脸上闪过了一丝诧异。他目光直视李默，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底细。 然而李默只是与他直视，目光里面是一片坦然。 郑宏云诧异的主要原因是李默主动提到了王永胜，其实他提拔李默的原因，也是自己一位昔日领导跟自己提的。 这位领导能够跟自己提李默，肯定是因为李默有一些关系，已经到了市政府。 而郑宏云查看了李默的情况，觉得他的确不错，这才动了惜才之心。 当然这里面，有没有郑宏云想要借此借助李默背后力量的心思，谁也不知道了。 正文 第167章 然而李默上任之后，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让郑宏云也摸不透这小子到底是搭上了什么关系。 现在没有想到，从李默的嘴巴里面，听到了王永胜的名字，不得不令郑宏云警醒。 难不成这小子的背后，就是如今庆州市风头正盛的王永胜？若是如此，这小子的底蕴竟然比自己料想的还要深厚。 现如今庆州市如果要说正厅级大佬之中，自然是“十一常”中作为班长的市委书记刘华方，还有一个就是作为副班长的市长马题名。这两人年龄相仿，而且都是属于根底不浅。 这种棋逢对手，往往后果就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在这两位庆州市领军人物之下，要说到副厅级中的翘楚，便是专职副书记黄祺祥和刚刚进入常委班子的常务副市长王永胜。 黄祺祥是老而弥坚，就算是两位正厅级大佬，对他也是客气三分。 王永胜则是锐不可当，最近十年他是突飞猛进，有人给他冠上“战无不胜”的称号。事实上也正是如此，王永胜寒门出身，一路杀出来几乎是毫无败绩。 特别是庆州市几个历史遗留问题，均是王永胜勇挑重担，攻坚克难。据说省领导也曾对其有点评，称他有大将之风。 所以王永胜作为常务副市长之下的第一副市长的时候，就已经在庆州市有一席之地的。这一次高歌猛进，杀入了“十一常”之中，立刻就成为明星般的人物。 对于郑宏云来说，自然想要与这样的强势人物有所联系。 只不过李默到底是真的有关系，还是在这里故意扯着大旗装腔作势，必须弄清楚。 所以郑宏云表现一如既往的淡然：“王市长我自然仰慕已久，只不过我倒想要和他谈谈，但是王市长日理万机，我想要跟他谈也没有机会。” 从郑宏云的表现上，李默能够看出一句话，那就是官无至贤。真要是大贤人，也不会来这个名利场里面打滚。 郑宏云表面上是一个很有个性的领导，生活朴素而且身上没有什么官僚气。可是他心里，也是有想法、有欲望的。 能够得到上级的支持，只怕是郑宏云现在最为放在心头的事情。所以在李默抛出王永胜的时候，他也难免要有所表示。 或许这也与钻营没有什么关系，而是大家都懂的一个道理，想要做成事情，不借风是不行的。《三国演义》里面的诸葛亮大智近妖，也要借一借东风。 李默也不跟他绕弯子，拿出了一张请柬：“郑县长，这是王市长主持的庆州市招商会的请柬，目前能够拿到这张请柬的人不多。咱们老山县据我所知，没有人拿到。有了这张请柬，就能够参加这个招商会。会上不仅有王市长，还有一些领导参加，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郑宏云的神情一顿，随后再度看向李默：“老山县没有人拿到这张请柬，那你是从哪里拿到的请柬？” 这番话也有探知李默背景的意思，李默嘿嘿一笑：“郑县长真要是好奇，到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毕竟我人微言轻，说出来您不相信，还认为我吹牛呢。” 李默没有细说，但是他也相当于暗示了自己与王永胜有一定的关系。 李默将请柬放在了桌子上，往前推了推。 正文 第168章 郑宏云并没有去看这张请柬，而是再度指了一下李默的杯子：“喝茶。” 李默端起杯子，就将里面的茶水喝了一半。 等到李默喝完茶之后，郑宏云淡淡说道：“县科协的事情，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跟我探讨，我也能够给你一些意见。至于项目上的事情，我是很支持的，这也是我们老山县一件大事。碰到困难，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李默知道，郑宏云大概是不生气了。 …… 周五晚上，李默开车到了卫香所在的小区等候。 好半晌才看到了换了一身便装的卫香，这位背负不少绯闻的县委副书记，此刻穿着没有了工作日的那般正式。戴着一对珍珠耳环，映衬她白皙的脸庞多了一分柔和。 卫香坐在副驾驶，李默能够闻到她身上高档沐浴露的清香。显然在李默等候期间，这个讲究的女人，沐浴了一番。 上了车之后，卫香淡淡笑道：“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晚上是准备把我送到哪里去？” 自从那天与郑宏云畅谈之后，李默就想着要感谢卫香一番。 不过卫香这个人，李默送她东西她也不收，请她吃饭对方也直接拒绝。 于是李默就以帮忙的名义，将卫香约了出来。 在县委领导之中，李默能够感觉，卫香对自己是有好感的。无论是之前在县委会上，卫香一反常态与郑宏云表示同一意见，还是后来对自己的提点。 对方显然是在自己身上下了注，那么自己应该投桃报李，至少要让对方觉得，在自己身上下注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所以今天晚上，李默准备了一场饭局，以帮忙的名义将卫香约出来，不过真实目的自然是回馈卫香给自己的支持。 听到卫香的话，李默这才笑了笑：“卫书记，我就实话实说了，今天晚上我女朋友的家长上门。我想要约您出来，就是帮我说说好话。毕竟您是县委领导，一句话可是顶别人一百句。吃饭的地方，就是在我的家里。” 卫香闻言，不由摇了摇头：“你是准备把我当苦力？” 李默嘿嘿一笑：“主要我朋友的长辈，我看到就比较害怕，您可千万要帮帮忙。” 卫香闻言笑了笑：“你都这么说了，我还真不好意思拒绝。不过我这个人不说瞎话，到时候批评你几句，把你事情搅黄了，你只能自认倒霉。” 李默连忙应了下来，开车将卫香送到了自己家。 当卫香到了楼下，看到一辆熟悉的车时，顿时面色微微一变，然后看向李默的眼神多了一丝笑意。 当看到这辆车的时候，卫香就知道今晚这位女友的长辈是何许人也了。 而李默带她过来的意思，她也明白了大半。 李默知道瞒不过卫香，今天是李清梅和吕诗媛来自己家做客的日子。那辆车就是吕诗媛的私家车。 只要是在庆州市官场之上有头有脸的人，想必没有人会不认识李清梅的私家车。 李清梅不仅是庆州市“十一常”之一，而且市委组织部部长的身份，让很多市管干部都对她熟悉程度，远超其他的副厅级领导。 卫香曾经在县委会上，就以李清梅对李默很欣赏为理由，支持李默提拔为县科协专职副主席。 结合这一点，再加上卫香对自己的多番支持和提点，李默知道对方是想要借自己为桥梁，与这位大人物发生一些联系的。 正文 第169章 而今天，李清梅上门，李默专门带卫香过来，就是给她提供认识的平台。而且也从侧面展现出，自己与李清梅不寻常的关系。 实际上，李默对自己与吕诗媛的事情，根本就是不看好的。 吕诗媛想要的无非就是一块挡箭牌，而且这个挡箭牌的要求比较高，既要能够搪塞家里人，又要对她自身没有威胁。 李默就是很合适的一个人选，一方面李默与她曾经爱恋过的对象有几分相像，她家里人知道她找了这么一个男人，多少能够理解。从合理性这方面，几乎可以瞒天过海。 其次就是李默这个情况，注定不可能对她死缠烂打。 且不说两人社会地位的严重差距，单说李默离异的身份，也能够让她随时可以一脚将李默踹飞，而且不受任何的谴责。 想通这一点之后，李默反而更加坦然接受了吕诗媛所说的朋友“济困之义”，并且借机为自己拓展人脉关系提供助力。 李默带着卫香上了楼，进门之后果然看到正与李默父母聊天的李清梅和吕诗媛。 卫香尽管已经有所预料，在看到吕诗媛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惊讶。 在楼下的时候，卫香看到了李清梅的车，知道李默竟然与李清梅攀上了亲戚关系。在卫香想来，李默能够结识的女友，多半是李清梅一些远房亲戚，或者李清梅某个存在缺陷的晚辈。 倒不是卫香看不起李默，实在是他的条件毕竟一般，如果能够跟李清梅攀上关系，哪怕找了一个存在缺陷，或者相貌极为普通的女人，也情有可原。 官场之人常说舍得舍得，为了得到一些东西，舍去类似于尊严、婚姻的大有人在。 卫香绝没有想到，李默所说的女友，竟然是吕诗媛。 卫香曾经在省城见过吕诗媛，这位吕家的千金大小姐，在别人的私人宴席之上，那可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政商两界，但凡知道吕家分量的，都要对这位大小姐谦让三分。 相比较而言，李清梅侄女的身份，只是吕诗媛身上最不起眼的一个标签。 卫香确实没有想到，刚刚离婚的李默，竟然能够找到这么一个千金小姐做女朋友。 卫香进门之后，赶忙上前向李清梅打招呼：“李部长，没想到您在这里。” 因为李默提前报备，李清梅对卫香的到来不例外，而是笑着回应了一句，让卫香坐在她身边。卫香端坐在一边，显得还有些拘谨。 李默向自己父母介绍卫香的身份，当父亲李福生听到卫香是县委副书记的时候，吃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卫香到来之前，李福生和赵秋慧两人与李清梅聊得挺融洽的。李清梅没有刻意介绍自己的身份，只是说自己是吕诗媛的长辈。 老两口自然很高兴，他们对吕诗媛的印象很好，虽然说这女孩漂亮而且又有着律师的身份。 但是这段时间，自从李默在县科协站稳脚跟之后，上门拜访的人也陡然多了起来。这让老两口方才感觉到，自己儿子大大小小算一个官了。 在他们朴素认知里面，儿子虽然只是一个芝麻大小的官，不过总算身份不一样了，配吕诗媛这个律师，应该还是勉强算是能够对等了。 所以今天吕诗媛带着长辈过来，李清梅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架子，老两口聊得还是比较舒畅。 谁能想到，李默将县委副书记带到了家里。在李福生的想法中，卫香这样的层次，那都是出现在电视上的，他们到哪能有幸一见。 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卫香来了之后，看到了吕诗媛这位长辈，那个恭谨的态度，完全像是一个小学生。 一下子李福生都蒙了，这吕诗媛家里都是什么人，比县委副书记难道还大？ 刚刚还滔滔不绝的赵秋慧，现在也说都不会话了。 可以说今晚这个家宴，一大帮人都蒙了。卫香也好，李默父母也好，都对彼此的阵容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是李清梅开口说道：“小李，既然回来了，快点去烧菜吧。诗媛把我喊来，说是让我尝尝你烧的菜。上次她提到你的厨艺赞不绝口，搞得我都流口水了。今晚你要拿出完全水准来，否则我可不饶你。” 在心里摆清楚和吕诗媛的关系之后，李默也显得轻松了很多，对李清梅这番亲近的态度，他也坦然受之，笑着就去厨房开始操练起来。 不过进入厨房没多久，父亲李福生就一脸愁色地走了进来。 “爸，你怎么这个表情？” 李默看到父亲的这个神态，不由赶忙询问情况。 李福生苦笑了起来：“你小子到底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这吕小姐到底是什么人。我看她长辈显然不一般，也是你们官场上的人么？” 李默见状，笑着将李清梅的身份说了出来。 李福生闻言，神色更苦了：“吕小姐这个身份，她能够跟你谈恋爱？你小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真有什么事情，千万别耍小聪明，到最后收不了场。” 李默闻言也有点无语：“爸，在你心里，我就没有一点优势么？你儿子要长相有洋相，要外貌起码也有外套……” 李福生摇了摇头：“拉倒吧你，你就是臭泥鳅沾点盐水，真把自己当海鲜了。咱家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我就警告你一句话，你可别小猴子学走路，像人不干人事！” 李默：……… 正文 第170章 李默第一次见到自己父亲言语如此犀利，大概是今晚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从农村出来的李福生，来到县城里面，多少还是有些自卑的。之前面对柳家，他也是委曲求全得多。 结婚三年，柳隆湖从来没有给自己父母什么好脸子，父母逆来顺受之下，只怕也在心里种下了自卑的种子。 现如今面对吕诗媛这样的大家闺秀，父亲有这样应激的表现也很正常。 李默叹了一口气，一遍低头炒菜一遍轻声说道：“爸，你就放心吧。我和吕小姐之间，没有什么的，更多是朋友。但是之所以没什么，是因为彼此不是很合适，而并非身家的差距。 就算她是千金大小姐，又能如何？我若是喜欢一个人，不择手段也好，费尽心机也罢，不会因为彼此差距就会放弃的。幸福是靠自己拼来的，而不是靠人工智能计算出来的。” 李默说着，开玩笑似的看向自己父亲：“你觉得吕小姐怎么样，要是你和老妈喜欢，那我就想方设法把她拿下。” 李福生扭头正准备回话，不过表情变得不是很自然起来：“鱼要翻面了。” 李默一愣，然后迅速转头，只见吕诗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厨房外面，眨着大眼睛看着两人，似乎很新奇的样子，一点没有偷听者的小心翼翼。 饶是李默的心态不错，此刻都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跑到厨房来了？” 吕诗媛嘿嘿一笑：“我是准备来帮忙的，不过看到你和叔叔说话，我就没打扰了。” 显然，这丫头早就来了。 李福生是有些站不住了，赶忙找个借口就闪人了。 吕诗媛果真撸起袖子就进来了，她袖管卷起，露出白皙到隐约能看到青色血管的手臂，纤细素手伸到水中洗菜。 李默见状，不由说道：“你别洗，放着给我来吧。” 看到她这双好看的手洗菜，李默莫名觉得有些暴殄天物的感觉。 吕诗媛一边洗着菜一边说道：“你可别小看我，我现在一个人住，也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自己事情自己做，从吕诗媛的嘴里说出来，似乎很值得骄傲一样。 李默轻笑一声，没有说什么。这个女人有时候跟大神棍一样，有时候又显得幼稚可爱，也不知道她是真实面目就是如此，还是极为擅长伪装。 “你不信？”吕诗媛盯着李默逼问道。 李默一本正经回答：“我不信，张无忌他妈说，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吕诗媛想了半天，只能狠狠一点头：“张无忌他妈说得对！” 话虽如此，吕诗媛的协助下，李默效率加快。半个小时的时间，一道道菜出锅端到了桌上。 李清梅一点架子都没拿，甚至还主动倒了一小杯酒。李默父母也慢慢放松下来，虽然有些拘谨，不过毕竟是主场作战，不至于太紧张。 卫香则是抓住机会，她一边对李默赞不绝口，一边趁机恭维了李清梅几句。 李默发现卫香很会说话，她的条理非常清晰，反应快但是语速却有意放慢，给人一种从容不迫却一语中的的感觉。 这三年郁郁不得志的时候，李默看了不少书，其中就有一些关于讲话技巧的。里面就曾说过一种会说话的技巧，那就是如何附和别人的。这个技巧就是别人说感受，你就要说观点。别人说观点，你就要说感受，这样更容易产生互动。 正文 第171章 例如，别人说今天降温了，这就是一个观点，你就可以附和早上出门衣服穿少了，冷得我汗毛都站了起来。这样的感受，能够引起别人的共鸣。 而别人如果说，今天怎么回事，感觉浑身凉飕飕的。你就要附和，今天温度下降了，我看天气预报明天还要降温，要多穿衣服。 李默还曾经练习过很久，甚至研究出了，别人如果说观点+感受，你如何进一步凝练观点来附和。不过他觉得，自己研究了那么久，和卫香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也许人家练习了更久，也或许是人家天赋异禀，轻易将技巧化于无形了。 一餐饭中，受益最大的就是卫香，她金句频频得到了李清梅的好感。最后卫香还借机与李清梅交换了手机号码，还加了微信。 当然站在李默的角度去看，李清梅之所以加卫香的微信，不仅是卫香情商很高，而且也是她自身有一定的价值。一个三十多岁的县城三把手，而且又愿意积极投诚，李清梅自然愿意收入囊中。 吃完饭之后，李默送客人下楼。李清梅让吕诗媛开车，顺道把卫香送回去。 将卫香送到之后，吕诗媛开车回庆州市。 坐在副驾驶的李清梅缓缓说道：“我看你似乎不是想拿李默当挡箭牌，而是真的看上他了？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当日推荐你与他见面，其实是想要和周瑾拉近关系。谁能想到，你要把自己搭进去了。” 正在开车的吕诗媛闻言，也没有丝毫的隐瞒：“我知道姑姑的意思，不过吕家的情况特殊，我出生就姓吕，已经让家里很多人感到不安了。如果再找一个世家子弟，只怕吕家一些长辈就要睡不着了。 我要想好好活着，前提必须是吕家长辈对我放心。这几年我从省城到庆州市，就是想要躲掉那些暗里的算计。可是现在一个个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您觉得是好事么？” 李清梅缓缓叹了一口气，大家族的内部斗争，不比官场要弱。各方之间的尔虞我诈，哪有一丝亲情可言。自己这侄女姓吕，反倒是一个束缚。 吕诗媛现在选择李默，可以躲开家族恩怨，倒也是一个好选择。 不过想到了李默，李清梅又是皱起了眉头：“可是为什么是李默？” 说到李默，吕诗媛不由微微一笑，宛若春风拂面：“他有静气，殊为不易。” 李清梅摇了摇头，她可看不出，李默有什么静气。再者什么是静气，她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以前听这侄女解释过静气，道家谓之虚极静笃的元神道场，佛门称作止水生波的禅定三昧。自己这侄女天性极慧，她的选择，只怕就连自己都干预不了。 因为幸福村项目，铜石镇也成了炙手可热的地方。李默完全扎根在这个项目上，至于县科协大本营就交给了宣俊杰。 县科协管理改革的举措通过了县委会，董辉隆作为代表基层科技工作者的兼职副主席，进入县科协的领导班子。他这个兼职没有级别也没有工资，只是作为代表参与县科协管理。 李超则是成为专职纪检员，因此也进入了县科协班子。董辉隆现在全身心投入幸福村项目，所以县科协那边，经常是宣俊杰和李超，对冯科文形成全方面压制。 正文 第172章 原本掌握在冯科文手上的科普项目也被盯住，两人对项目进行全程监督，导致项目基本上已经黄了。就算项目实施，油水也被控死了。 这个方向，还是李默给他们的。正好趁着自己不在协会，方便两人下手。 果然，在项目出事之后，柳青青气急败坏联系了他。 “李默，这项目好好地怎么会这样，按照新的方法去做，哪里有利润。冯科文说他现在没办法，县科协现在是你当家。” 其实项目还是有些利润的，只不过柳青青按照李默所说的，对冯科文“出手”比较重。这就导致综合下来，她算是亏本加吆喝。 柳青青找了冯科文几次，对方才隐约透露现在县科协真正做主的是李默。 所以柳青青半信半疑找到李默，想要搞清楚，是不是他在搞什么鬼。 李默却直接否认：“冯科文这么说，倒是让我没想到。现在他是县科协的一把手，我只是副手而已。而且我现在跑幸福村项目，天天就不在协会里面，你别说做主了，我就是会议都参加不了。” 柳青青一听，觉得有道理。 李默继续苦笑着说道：“再说，我是什么背景，就是干苦力的牛马。冯老大是什么背景，你也是清楚的。他真要做什么事情，谁敢挡着？也挡不住啊。我看，是你礼节没到位吧。” “我礼节还不到位，我都送……” 柳青青差点准备电话里面，把自己送钱送人的事情都给说了出来。 不过她立刻止住，毕竟这是电话通话，万一被人录音或者窃听，那就完蛋了。 实际上，她考虑得很到位，李默已经把电话录音给打开了。 可惜柳青青还是有些机灵，将话音一转：“我都算是很有礼貌的了，比以前做项目的人还要有礼貌。” 李默暗叫可惜，不过他没有继续引导，不然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他叹了一口气：“那我就不知道什么情况了，或许冯老大是用心良苦，让你们先打开门路，为了以后合作铺路吧。他是一把手，手上的资源是相当丰富的。” 李默给柳青青加了一把劲：“而且冯老大的背景你是知道的，人脉网络不敢想象，他手指缝漏一点，都是享用不尽。能上他的船，绝对是件好事。” 被李默这么一启发，柳青青似乎是想通了，道了一声谢，这才挂了电话。 李默挂了电话之后，微微一笑，果然老祖宗说得没有错，助人为快乐之本。自己帮助了别人，立刻就开心了。 此刻的李默正在铜石镇，挂了电话之后，他进入会议室。 会议室里面是县委宣传部部长朱立以及铜石镇的干部，李默一进来，铜石镇委书记戴常和镇长谷丰就分别起身相迎。 虽然论级别来说，戴常和谷丰都是正科级，比李默要高。可是如今李默才是整个老山县的红人，而且幸福村的项目，基本上全靠李默。 戴常和谷丰平时都有些矛盾，可是在这个打造政绩的关键时候，那是空前的团结一致。对李默，也是非常尊敬。 而坐在中间位置的县委宣传部部长朱立见状，不由微微皱眉。 特别是看到戴常将自己位置让给李默，更觉得这小子的谱有点大。 李默赶忙摆手：“戴书记，我可不能坐在这里，我就坐你旁边。这趟过来，主要是为了签约仪式的事情，朱部长亲自到这里指导，咱们就更要把事情做好，做得漂亮。” 正文 第173章 李默说着向朱立道歉：“朱部长不好意思，一些协会的事情没处理好，耽误大家时间了。” 朱立微微点头，他知道李默现在是当红辣子鸡，所以也没有过多苛责。他缓缓开口：“既然都到了，那我就先说两句。” 一般领导说两句，绝不止两句。朱立强调了此次签约仪式的重要性，他说道：“经过我们县委宣传部的联系，市里面媒体答应来报道。所以签约仪式不仅要办好，更要办出政治性，决不能出错。” 戴常和谷丰将方案拿给了李默，这是铜石镇经过讨论拿出的方案。 方案一看就非常简单，大概就是在礼堂举行，然后是领导致辞、企业家讲话、举行签约仪式，最后就是大领导讲话。 谷丰负责解释这个方案，还有一些应急预案，考虑得还是比较全面的。 朱立对这个方案还是比较满意，但是他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资金投入这一块，还是要加大一点，礼堂也要尽快装修一下，搞出科技感来。” 戴常补充道：“我们准备把礼堂重新装潢一下，再临时搞个大屏幕。李主席看看还有哪些地方要补充，我们勒紧裤腰带也要把签约仪式办好。” 两人也是下定决心，要把活动搞得漂漂亮亮的。朱立脸上露出了笑容，对他们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 李默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按照他们的想法，这个活动大操大办投入不少资金，但是效果也不是很好。 有这个钱，还不如投到修路上。铜石镇的经济条件比其他乡镇好一点，但是也富裕不了太多。在签约仪式上花那么多钱，有点冤枉了。 李默见状，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好钢还是要花在刀刃上，装潢的事情先不要动，我们一起下午去看看礼堂情况。如果还行的话，就不要动了。关于签约仪式，我觉得太过公式化了，是否要体现铜石镇的特色。” 李默的话音一落，戴常和谷丰有点面面相觑，心里直呼好家伙，这不是直接跟朱部长唱对台么。 朱立就笑出了声：“没想到，李主席不仅懂科技，还很懂宣传。” 这个笑声，在会议室里显得有些刺耳了。 看来这位朱部长对于李默的发言不是很满意，觉得这小子有点飘了。 别看李默是项目组副组长，但是无论是级别还是年龄，朱立都觉得这小子太嫩了。 而这个方案，朱立已经准备要通过了，结果他冒出来提意见。真是癞蛤蟆跳悬崖，你装什么蝙蝠侠。 更何况，朱立不仅是县委领导，更是宣传战线的老资格，他感觉李默的行为，甚至有挑衅自己的倾向。用他的想法，老子在搞宣传的时候，你还不一定认识电视机。 所以朱立直接说道：“那李主席说说自己的想法，让我们学习学习。” 这个朱立有点老顽固的架势，李默深知这样的领导，你要是不能拿出实在的东西，那么就别怪他说话难听了。 而且拿出来的东西，还能经得起考验，否则稍有纰漏就会被他挑刺、狠批。 李默并不想冒这个头，但是他既然担任这个副组长，首要的责任就是把事情做好。这个项目是他在老山县崭露头角之战，自然要尽善尽美。 所以，李默在方案上写了起来，将自己的思路整理了一下。他的大方向不动，只是增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正文 第174章 李默说道：“我认为签约仪式要在内容上出彩，形式上少一点投入。礼堂再怎么装修，我们也干不过发达地区的经济强镇，我们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就要在特色上下功夫。例如会前准备上，先是增加暖场表演，表演以铜石镇锣鼓队为主，再增加一个特色农产品走秀……” 李默说着从手机里面翻到一些农村时装秀，也就是人家挂着大蒜手拿玉米进行另类的时装秀表演。有地扛着大葱当作枪支，挂着山芋作为手榴弹。有的是把香菇串起来，做成项链。 看到这些视频，现场不少年轻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朱立看了之后，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感觉有点超前吧。” 说是这么说，不过朱立没有刚才讽刺的口吻，大概是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说法有点牵强。 李默又说道：“签到台摆成展台，也是展览一些铜石镇或者老山县的特色农产品或者工艺品。贺氏集团也有一些特色产品，到时候也能让他们摆放一些，大家一起宣传嘛……” 李默从会前准备入手，然后到开展座谈会、实地走访，一个个地详细展开。 其实说宣传的话，李默未必是专业的，但是说到办活动，他组织部三年经验不是说着玩的。老山县这里，县里面有什么大型活动，要不然是两办牵头，组织部参与。要不然就是组织部直接牵头。 李默在县委组织部办公室，一年时间就能直接成为骨干，自然是有硬功夫傍身。 对于这个签约仪式，李默也提前做了一些准备。所以在说出自己想法的时候，他也力求每一点都能经得起推敲。 果然听了李默的话，朱立也是反复琢磨，不过越是琢磨越是有些沉默。 戴常和谷丰则是听出了门道，这段时间李默经常往这边跑，不过李默很少要他们作陪，所以他们只是知道对方跑得勤。 可是当李默在提到现场走访这一条时，不仅能够精准画出路线，甚至对几个走访点的特色了如指掌。 作为铜石镇一把手的戴常，都不由心中暗赞，难怪人家能够成为老山县红人，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李默说完之后，对朱立诚恳说道：“朱部长，我的想法也就是在原有方案上添加这些内容，当然肯定有不成熟的地方，您多多批评指正。” 朱立摸着下巴，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批评。 戴常和谷丰见状，只能赶忙解围，戴常露出一副沉思的样子：“这个活动方案听起来的确挺好，不过需要提前准备，特别是内容太过丰富，我怕节奏跟不上。” 李默在讲解的时候，特意没有对时间进行讲解，也是留个漏洞给领导批评。毕竟让领导一句批评都说不出来，那也是不成熟的表现。 领导都找不出错，岂不是显得领导太没水平了。 果然戴常说完之后，朱立也是对这个问题进行拓展：“戴书记说得没有错，这个时间万一控制不好，很多活动都没有办法进行。特别是领导致辞和领导总结环节，要空出足够的时间来。” 等到大家批评完，李默这才说道：“朱部长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这样，我和吴书记、郑县长以及企业家们做个提前汇报，仪式上的发言不能超过十分钟，这样能大大提高活动效率。我想领导也是能够理解的。” 李默这么一说，朱立点了点头：“嗯，方案总体不错，不过要做好预案。” 随后戴常和谷丰分别带节奏，围绕方案进行了讨论，也缓解了之前剑拔弩张的氛围。后面的讨论之中，李默就不怎么发言了，让自己不显得那么锋芒毕露。 会议结束之后，朱立就准备离开去县里。 不过李默赶忙将他拦住：“朱部长，吃个饭再走吧。” 朱立听到李默留他吃饭，不由笑了笑：“少玩这一套。” 朱立虽然有点老顽固，但是也不是不通情理。李默刚才的表现，让朱立的偏见也因此消减了不少。 现在李默喊吃饭，自然是为了缓和与自己的关系。只不过朱立什么身份，他不可能自降身份，跟李默这个小字辈对着干。 老资格有老资格的顽固，但是老资格也有老资格的骄傲。 “朱部长，咱们这一次签约仪式，不是也准备借机推广特色农产品么。咱们不仅是去吃饭，而且是品鉴一些特色农产品，您可千万要赏脸。” 李默也知道，朱立不可能跟自己闹什么矛盾。不过难得碰到这位老山县的老资格，他觉得不能错过与其搞好关系的机会。 毕竟“想进步宣传部”“干得好不如宣传好”，朱立这个宣传部部长，绝对要打好关系。 在李默的盛情邀请之下，朱立也不好说什么，于是点了点头上了他的车。 戴常和谷丰，自然也上车作陪。 却没有想到，李默开着车就往山路上开。这让众人摸不着头脑，这小子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还是戴常主动开口询问李默往哪去，李默嘿嘿一笑：“给你们看看，我的秘密武器。” 正文 第175章 等开上颠簸山路，戴常这才反应过来，李默这是要把车子开到幸福村。 最近一段时间，李默经常去幸福村，他也不知道对方是在做什么。结合刚刚李默说的秘密武器，戴常隐隐感觉，李默恐怕又要搞出一点什么动静。 与戴常和谷丰相比，朱立可就不好受了。颠簸的山路，让他只能死死抓着座位，生怕给颠出去了。早知道吃个饭这么受罪，他打死也不会来的。 李默不管不顾，奔着把车子颠散架的架势，终于把车子开到了幸福村。 等到下车的时候，朱立哪里还有胃口，脸色都黑了大半。 李默赶紧过来道歉，这时候得到消息的董辉隆也带人出来欢迎。带出来的两个人，一个也是腿有问题，走路一瘸一拐的。另一个则是右手齐腕断了，袖子扎了起来。 再加上失去小腿的董辉隆，从三个人身上，真正能够体会到人生不易。 朱立虽然被这个路程弄得有些不爽，但是看到董辉隆三人过来，还是要缓和脸色慰问两句。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表面功夫肯定要过去。 “朱部长，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秘密武器。” 董辉隆开朗地笑着，丝毫没有残疾而显得自卑。这份态度，也让朱立暗暗点头。 对于他的事迹，朱立有所耳闻，甚至这一次签约仪式之后，县委宣传部还会对这位残疾的“田秀才”进行专访。 在董辉隆的热情邀请下，朱立只能忍着不适进入了幸福村。 之前在材料上，朱立是了解过幸福村的情况。不过真正深入其中的时候，感慨又有不同。 特别是看到有的家里，一个七岁小孩照顾着不能自理的父亲，朱立也感觉心里不是滋味。 好在李默等人，并非打算通过卖惨，来得到朱立的认可。他们是将朱立带到了村后面，这里有着智能小棚，里面种植了不少蔬菜。 而在智能小棚不远处，又临时搭了一个小棚，比起智能小棚还要简陋。 朱立等人跟着进入了那个小棚，发现这里面竟然是养鱼的地方。 戴常看到这一幕，有些傻眼：“李主席，你说的秘密武器就是准备在山上养鱼？” 谷丰也苦笑了起来，这李默到底懂不懂啊。 就连朱立这个门外汉，也明白李默这个所谓的秘密武器简直是异想天开。铜石镇这边的确有水，就连山上都有一些天然的水坑、溪流、水池等。 不过铜石镇这三个字，已经说明这个小镇以前的产业就是采矿和炼铜。后来铜矿资源枯竭之后，再加上环保压力很大，铜石镇这边的铜矿相继倒闭了。 铜矿厂倒闭了，但是造成的污染还在，这也限制了铜石镇的农产业。现在的铜石镇，完全靠着乡镇企业撑着。 至于想要搞水产，且不说这里的水质很差，根本无法养殖什么水产。就算是养成了，谁敢买这些鱼，鱼的品质只怕根本不达标。 董辉隆接过了戴常的话：“我们不仅要在山上养鱼，而且还要带着附近村子一起养鱼。经过我们的实验，我们的鱼瞄准的就是高端市场。” 戴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去反驳。 董辉隆知道他们不相信，于是又将众人从培育育苗的小棚中带出来，一路将他们带到不远处的一个天然水坑。 正文 第176章 从鱼苗小棚里面有一根水管，拖到了这个天然水坑里面。 众人只见，这个几十平方的水坑里面，果真游着一些鱼。戴常由于是江边长大的，所以认识这种鱼，学名叫作长吻鮠，俗称江团鱼、鮰鱼。 李默笑着给众人介绍起来，他围绕苏东坡曾经写过的一首诗，来介绍江团。 苏东坡曾经写诗称赞这种鱼：“粉红石首仍无骨，雪白河豚不药人。寄语天公与河伯，何妨乞与水精鳞。” 全诗没有写江团鱼，但是每一句都是拿其他鱼和江团鱼做对比。说江团鱼与粉红的石首鱼比，胜在无骨，与雪白的河豚比，胜在不毒死人。 说明江团鱼味道堪比石首鱼和江豚，不过优点更多。最绝的是没有鱼鳞，处理起来很容易，于是跟天公和河伯说，这么好的鱼，不妨让它身上长鳞，一条鱼太完美，不合适！ 这种鱼的经济价值自然高于其他鱼，不过江团鱼对水质要求很高，不好养殖。 这下子引起了朱立等人的好奇，铜石镇这片水质差，那是众所周知的。李默等人，是怎么用这种水质养江团的？ 董辉隆给众人解释了起来，原来他们是结合当前市场上的培菌技术，对水质进行了改善。购买了国产的培菌机，然后结合物理办法，可以同时对好几个水坑一起进行处理。 董辉隆兴奋地说道：“大家可以摸摸水坑里面的水。” 众人闻言，用手试探了一下水，感到水微微发热。 “江团的成长与温度息息相关，我们幸福村附近有温泉水脉，这一片的天然水坑都与水脉相连，所以无论春夏秋冬都能够保持温度达到二十度左右。这个温度下的江团，成长速度喜人。传统养殖，江团需要一年到一年半。可是温泉养殖，能够缩短到一年以内！ 而且我们采用有机方式改良水质，江团的品质比传统养殖还要高，已经有水产公司跟我们联系了，想要进一步资助我们，并且让幸福村成为他们的生产基地。” 董辉隆激动地分享幸福村养殖江团的优势，成果大大超过预期。 水坑里面的江团，都是直接购买鱼苗养殖的，经过将近两个月的养殖，显然生长速度超过了预期。董辉隆甚至敢保证，六个月内就能直接收获。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水坑是3厘米苗种开始养的，经过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可以进入成鱼养殖阶段，成活率高达90%以上，比传统的60%，大大提升了存活率，同样也降低了成本。 这样的成果，立马吸引了一些水产公司的关注。这些江团将会成为高端产品，投放到市场。 朱立完整地参观了江团养殖的流程，再一次对李默有了很大改观。这个科协副主席果真有两把刷子，在幸福村原有基础之上，竟然又搞出了这么一个大杀器。 按照他这么弄，幸福村脱贫致富不成问题了，甚至要作为老山县乃至于庆州市的典型案例了。 而戴常和谷丰对视一眼，对李默是真的服了。如果这条产业链真的能够打通的话，不仅造福幸福村，更是要带动整个铜石镇了。 李默没管其他人，而是始终盯着朱立。当这位县委宣传部部长动容的时候，他笑着凑了过去：“朱部长，幸福村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我们真心需要你的帮助。” 正文 第177章 在这一刻，李默的狐狸尾巴才露了出来。 朱立回过神来，看着李默讨好的笑容，也不知道对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有话就说，如果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可以考虑。” 朱立没有把话说死，留给自己操作的空间。 李默这才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您也看出来，幸福村这一块可宣传的点太多了。我们想要通过您的力量，将幸福村的点往更高的平台发布，这也是能够帮助幸福村得到更大的曝光，更多的支持。” 原本按照县里面的计划，此次是以签约仪式为主，朱立通过市委宣传部联系了一家市级媒体。可是显然，李默志不在此，他需要更大平台曝光，那就是要用到省里的关系。 想要做到这个，大概整个老山县，只有朱立能够做到。 老山县不少人都知道，朱立之所以能够在老山县宣传战线一直干到县委常委，是因为他在省委宣传部有关系。 正因为如此，就连吴爱文对朱立这个老资格也是有三分敬意的。 而且朱立这个人不拉帮结派，所以吴爱文也比较尊重他。 李默知道对方来负责此次签约仪式的时候，立刻就动了心思，将自己的秘密武器提前曝光给他。这件事之所以一直瞒着其他人，就是想要在合适时机推出，朱立就是李默地想要寻找的机会。 要知道，现在幸福村的项目都是出自自己之手。只要宣传幸福村，那就是宣传自己。他要借助宣传这个渠道，让自己有机会展现在更高层次平台。 朱立看着一脸期待的李默还有董辉隆，他也不好说出拒绝的话，他含糊了一声：“我回去想想办法。” 省委宣传部的关系，朱立自然不想随意动，只是看着幸福村的情况，他这个官场老油条，也难免有些恻隐之心。 看到朱立松了口，李默立刻和董辉隆等人表示感谢。 由于已经到了饭点，再加上董辉隆等人的盛情邀请，朱立只能留下来吃饭。 饭菜自然非常有特色，李默还从旁边村子请来了一位办席子的老师傅亲自下厨。 在李默的示意下，董辉隆和他两个助手，玩了命地向朱立还有戴常、谷丰敬酒。 等到从幸福村离开的时候，朱立已经是路都走不直了。 李默没有喝酒，开车先将戴常和谷丰送回铜石镇，又把朱立给送回家。当然，一起送回家的，还有一些特产。 …… 一个星期之后，一场以“政企携手谋发展乡村振兴谱新篇”为主题的签约活动在铜石镇拉开序幕。 李默换上了笔挺的西装出现在签约仪式现场，作为项目组副组长，他将作为项目组代表出席活动。 戴常也一大早就过来了，看着精神抖擞的李默，不由笑着说道：“李主席，看你这个劲头，就跟要结婚一样。” 李默笑了笑，今天和结婚意义差不多，是他个人的高光时刻。 幸福村将会成为李默履历上一道闪着金光的亮点，然而在铜石镇的礼堂，等到八点多也没有看到吴爱文等人过来。 足足等到八点半，李默才看到县政府租的大巴车过来了。 这一次戴常和谷丰让李默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李默也没有再拒绝。今天的他，大有舍我其谁的架势。 大巴车在礼堂门口停下，李默赶紧上前，等着各级领导和企业家代表们下车。 正文 第178章 贺立群和书城都过来了，方悦并没有过来，这也能理解。现在的方悦看到李默，也只能低着头。 可是企业家代表下来之后，按说就是各级领导了。 却没有想到，只有朱立与卫香带着一些科室负责人下来了。至于媒体代表，只有一个背着相机的年轻人。 李默看到这个阵仗，距离自己预想的差得太远。 不过李默还是热情地迎了上去，就连那位背着相机的年轻人，他也主动握手问候。 等到将人引向礼堂的时候，李默有意落后一步，凑到了朱立的身边。 “朱部长，这位记者朋友，看起来不像是媒体的啊。” 李默感到有些不解，哪怕省级媒体没有请动，之前说好的市级媒体怎么也没有来。 朱立叹了一口气：“昨天省里面出事了，省体育馆在举行活动的时候发生了坍塌，目前伤亡情况不容乐观。各级媒体现在都不敢冒头，正在配合省委宣传部负责舆情引导和监督。今天一大早省里又开会，所有省管干部都被喊去参会了。目前这个事情，还封锁着消息。” 李默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点这么背。明明已经万事俱备，竟然碰到了这个大事。让自己原本的高光时刻，一下子缺少了光环。 “吴书记和郑县长都去了省里，那么其他县领导呢？” 既然媒体这条路走不通，李默心想还有其他领导也应该过来参加才对，毕竟此次项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自己不能通过媒体走捷径，那么也能在县领导面前崭露头角。 提到这件事，朱立脸色也有些不好：“这两天县里面也不安稳，伍书记带着一些老同志为了退休待遇的事情，这两天跑到县里面施压。今天一大早，那老家伙又带人跑过来了，魏部长带着县里面的领导，正在与这帮老家伙们在沟通。” 伍书记？李默想了想，退休的老领导中有一位姓伍的，正是老山县前政法委书记伍爱国。而这个伍爱国，正是冯科文的外公。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今天正是项目签约的关键时刻，结果这帮老家伙的出现，把县领导全部留在了县里。 李默怀疑这个伍老头在这关键时候捣乱，应该是替他外孙子出气。 最近一段时间，冯科文在县科协被整得挺惨，整天被宣俊杰和李超围攻。宣俊杰倒还好点，他还有些顾忌。 李超就是疯狗一个，从他之前背刺李默就能看出，他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李默则是在项目组的良好表现，加上卫香等人的旁敲侧击，县委已经有声音要把县科协交给李默，冯科文不再兼职。 大概这个伍老头容不得自己外孙子遇挫，这才借着机会向县里面施压。只是挑项目签约的时候来闹，显然是为了让县里面更加重视。同时，这里面有没有冯科文故意为之，谁也不知道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李默前面一连串的铺垫工作，相当于抛媚眼给瞎子看。 就算李默的心态不错，此刻面对天灾人祸，也感觉有点胸口发闷。 好在李默这几年，经历了不少，他虽然心里发苦，但是仍然保持了应有的风度。 “无论如何，朱部长能来，已经很感谢了。” 李默向朱立道谢，谦逊有礼的态度，反倒让朱立这个老资格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正文 第179章 李默找到戴常和谷丰告知了情况，不过让他们仍然要按照严格标准举办好此次活动。两人现在对李默，可以说得上是言听计从。 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会得到重视。 签约仪式按照李默的方案，一些亮点也得到了其他参会者的好评。 签约之后就是座谈，李默借机出去抽烟。 没想到刚点着一会，卫香就走了出来。 卫香今天专门戴了一副金丝眼镜，纤细的镜框为她增添了一分文雅知性，同时也遮盖了她一些自带的妩媚。 卫香径直走到李默的身边，看着这年轻人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还不错，我还认为你会深受打击呢。” 在卫香面前，李默也没有掩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就像一场戏，已经开唱了，不能因为观众少就不演了。我也做不出那么没品的事情，不过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感觉自己还是欠缺了一些运气。” 卫香点了点头：“天灾人祸是人力不可抗衡的，你有这个想法很正常。不过我还是要送你一句话，官场之道，永不言败也永不言止。这永不言败，是指在逆境之中，遇到挫折和阻力的时候，要始终保持勇猛精进的劲头，只有这样才能拼到形势逆转，逆风翻盘。 而永不言止就是永远不给自己设上限，永不止步、永不自满，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持不断进取的动力。想在这名利场上打滚，不是会点手段就行，有时候绝处逢生，就是要靠一些信念。” 李默琢磨这八个字，感觉自己欠缺还是很远。 “跟我出去走走吧，这个座谈会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卫香带着李默走出了会议室，礼堂外是一个类似于花园的地方，不过这个时候没有什么人。 清风吹拂，李默感觉心里的郁结也好了一些。 此刻不怕隔墙有耳，李默方才坦承自己的想法：“天灾的事情就算了，但是这个人祸，我觉得有些憋屈。伍老头这么捣乱，难道县里面没有怨气？会不会借此，把他的兼职给抹了。” 李默与冯科文本就有矛盾，经过今天的事情，他更对冯科文一大家子不爽。甚至在他心里，已经对冯科文动了杀念。 只不过自己掌握的东西，似乎还不够。想要把冯科文搞走，他需要卫香这个级别的人物帮忙。 只要把冯科文搞走，自己顺利提拔为县科协主席，级别也可以顺理成章往上抬一抬。李默进入组织部的时候，因为获得了年度优秀，一年半就提了四级主任科员。 虽然后来被发配到县科协，他也是带着四级主任科员发配的。在县科协他也转为实职副科，如今提拔正科也是顺理成章的。 李默此刻提出这个事情，就是想要让卫香看看可行性怎么样。 听到李默如此直接的话，卫香并没有表现得很排斥，反而认真分析了起来：“不能小觑伍爱国这个人，他当年在位的时候，拉的那一批人不少还在位子上。从香火情来说，这些人是伍爱国如今的底牌，也是冯科文的一层防护罩。 再者说，吴书记干完这一届就到站了，他现在不想要搞出太大矛盾的。所以伍爱国这一次固然有点过分，最终也就是罚酒三杯而已。只要事后做出一点补偿，县里面也不会说什么。” 卫香的说法，让李默也冷静了一些，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动冯科文的时候。 “当然你也不是现在就没机会，你需要的就是势。北宋薛居正写《势胜学》，就曾经说过无势不尊，无智非达。在他的文章里面，涉及三种势，分别是天道势、贤道势、吾道势……” 卫香从势开始解说，而她的解说很有意思，天道势就是客观规律所带来的势，贤道势那就是身边要有高修为的贤者借势，吾道势就是不断提高自身水平。 卫香解释完三种势之后，这才说道：“只有掌握了势，才能够获得别人的尊重。而懂得如何用势，这才是真正的智慧，任何事情都能够通达。你觉得你现在缺什么势？” 李默将卫香所说的三种势仔细想了想，自己想要动冯科文，依靠客观规律，那就要等到冯科文提拔或者到别处重用，或者要等到伍爱国这个老家伙咽气。不过这么等，也不知道等到哪一天。 而冯科文依靠他外公，就有了贤道势。自己与之相比，充其量只有吾道势。两种势相碰，自己并没有必赢的把握。 李默思索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李默现在也需要贤道势，冯科文身边有贤人，不代表他李默身边没有。只不过用势的关键，还是要打动吴爱文，这需要他好好考量。 虽然李默并没有说自己打算怎么做，但是卫香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她带着李默往回走，显然她专程出来一趟，就是为了开导李默。 李默放松下来之后，对卫香也不由更加亲近几分。不过想到卫香身上的传闻，李默不动声色拉开了彼此距离。 卫香自然有所察觉，她轻轻一笑，也没有说话。 回到会场之后，卫香认真倾听企业家们的交流，不时围绕一些主题进行交流。她的发言很中肯，至少企业家们都愿意和她交流。 李默坐在旁边，他借机拿出手机，找到了备注为“大腿—周夫人”的号码。 李默想了想，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姐，周末有没有时间，我想要去拜访您。招商会的事情，想要请教您。” 之前王永胜就准备在庆州市举办招商晚会，他与周瑾都会出席。不过因为一些变故，导致招商晚宴推迟了。算算日期，也就是下个星期的事情。 王永胜安排李默陪在周瑾身边，所以李默也趁机以招商会的事情为引子，好能拜访周瑾。 信息发出去之后，半天不见回复。李默于是准备出去，打电话过去骚扰骚扰这位周夫人。 这个时候，周瑾才回复信息。不过信息内容相当劲爆。 “呵呵，周末我正好缺个男人。” 正文 第180章 安北省江北市常山县，李默拎着大包小包，哼哧哼哧地跟在周瑾身后。 李默很想说一句，您说的缺个男人，就是这个意思啊。之前被那条短信搞得心里，还有点小忐忑以及小激动。 最后是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觉悟，这才毅然开车去接人。 谁能想到，最后就是被当作苦力。 李默摇了摇头，您这哪是缺男人，您是缺牲口啊。 尽管心中腹诽，李默也只能乖乖跟在周瑾身后。周瑾一身休闲装，戴着墨镜和帽子，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多了一些神秘感。 虽然遮得严严实实，可是一举一动仍然能让人感受到骨子里带来的优雅。以前听人说过，美人美在骨，而不在皮，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来到常山县，自然很多人都是奔着常山观而来。从常山脚下的旅游中心到常山观有两条路，一是直接开车到道观，还有一条路就是步行而上。 让李默绝望的是，周瑾选择的就是步行。据说到达常山观恰好1221个台阶，关于这个台阶数说法很多，有地说“1221”是回文数，正读反读都一样，代表周而复始，强调“反者道之动”。 也有人说“1221”加在一起是“6”，代表六合，象征空间的圆满和护法之力。 说法有很多，但是李默感觉，宗教这一块就是能编。他正好修到“1221”，如果修到“1222”，想必肯定有新的解释。 周瑾淡淡说道：“年轻人似乎体力差了点。” 被周瑾这样的漂亮女人说体力差，李默直呼面子挂不住，于是调整呼吸咬牙前行。 不过往上爬了不到十分之一，李默就确实不行了。周瑾微微一笑：“歇一会再上吧，可别透支了。” 周瑾的话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李默只能将话题岔开：“这就是常山观，听说很多达官贵人都喜欢往这里跑，这里真的很灵验么？” 周瑾轻笑了一声：“山不在高，有仙则灵。等哪天你成了大人物，那么你住过的狗窝，都会变得不一样。” 李默觉得，周瑾在常山观敢于这么说，显然对这常山观也没有什么迷信的心理，不过偏偏她也跑过来爬山，大概是闲得慌。 正在心里吐槽，突然感觉清风徐徐，原来是周瑾不知道何时拉近了与自己的距离，手中的扇子正给自己扇风。 “特意过来陪我爬山，应该是有所求吧。” 周瑾一边给李默扇风，一边轻声问道。 这话反倒把李默问得不好意思，好像自己每次来周瑾，都是希望从她这里获得帮助。虽然每次也要付出一些什么，但是周瑾出手也能解决自己的关键问题。 也不知道，王永胜让自己找到制约周瑾的东西，是否就是想要无条件压榨她的价值。 李默心思百转，不过还是如实说了老山县的情况。他说了自己现在的困境，成绩也做出来了，人脉也积累了一些，可是想要进一步却被挡得死死的。 卫香甚至为了自己的事情，私下分别找吴爱文和郑宏云谈过。郑宏云是支持李默上位的，吴爱文却总是推脱再议。 周瑾听了李默的困境，并没有因为小小的正科之争，就有所轻视。 她沉思片刻，方才说道：“老山县情况特殊，你有所虑是对的。在你人生这个阶段，碰到冯科文这样的对手是值得庆幸的。他是一块很好的磨刀石，能够磨出你的锋锐。 正文 第181章 再往上走的时候，尔虞我诈、坑蒙拐骗、借刀杀人，各种老道的手段，都需要在下面的时候打好基础。不过你来找我，显然不是想要询问我方法，而是想要借东风。” 周瑾的确是个极为聪明的女人，一语中的。 不过聪明的人，也代表极为冷静，周瑾又缓缓道：“还是那句话，等价交换。” 李默与周瑾站得很近，远远看过去如同情侣一般。而在不远处，一对情侣站在那里卿卿我我，男人的手也不知往哪在放。李默下意识看了两眼。 “爬山吧，就你这种体力，少动那种龌龊的心思。” 周瑾显然也看到了，立刻收了扇子，往山上而去。 李默抓了抓头，自己也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这对年轻人在道门重地，一点也不注意影响。而且周瑾这样的女人，要身份有身份，要颜值有颜值，自己就是想要自荐枕席，人家也看不上自己。 李默想的还是如何实现等价交换，周瑾感兴趣的就是王永胜身边的事情。自从上次，自己在公园外拍了那个女人和中年人照片之后，周瑾没有再过问相关问题了。 而自己手上掌握的，无非就是王永胜的那个照片副本，以及王永胜交代自己靠近周瑾的事情。 照片副本自己是不敢拿出来的，若是给王永胜知道了，只怕真的会有生命危险。至于交代自己的那个事情，双方就是口头交代。 自己就算泄密了，也未必能够得到周瑾的认可。到时候，周瑾再给自己布置难度大的任务，自己就等于把自己推上悬崖了。 看来想要借势，还真没那么好借的。 两人停停走走，一路爬到了常山观。 周瑾给李默介绍起了常山观，这时候李默已经腿软如面条了。跟着周瑾后面，到了神像面前送上“香、花、灯、水、果”五供，又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敬香。 好在送上供品之后，李默的负担就少多了。 剩下一个小包，周瑾直接拿过去：“我去祈福，你自己转转吧。你可以去后面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到真人。” 李默也听说过，常山观有一位真人叫作亿诚真人，很多人到这里来，都是为了见这位真人一面。不过真人不好见，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全凭缘分。 至于打电话预约的事情，想都不要想。 李默不想跟着周瑾到处乱跑了，就听话到后面找真人，实际上就是想要找个地方休息。 没承想，想要通往后面的时候，有个道士拦住了他：“善士，真人不在观里，请回吧。” 李默开了一个玩笑：“你看我像不像有缘人，真人来无影去无踪，或许我去的时候，他就在呢。” 其实李默也就是乱扯，虽然佛教和道教都有有缘人这个称呼，不过同样有缘人三个字在佛教和道教语境不同。 李默胡编乱造，也是开玩笑的心思。 没想到道士想了想，竟然主动退了一步：“居士所言有理。” 前面喊李默善士，现在就喊他居士，大概道士认为李默也是修行之人。 李默也不客气，直接走了进去，来到道观后面，这里是一个类似小院的布局。亿诚真人应当就居住在这里，环境显得比较清雅。 在这里左右看了看，正准备找个地方休息，突然从小院屋子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剑眉星目，生得极为俊朗。 正文 第182章 他看到李默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亿诚这个神棍确实不在，害我白跑了一趟。” 李默听了这年轻人的话，不知为何有点想笑。 他笑着反问了一句：“既然说他是神棍，那你为何又要跑一趟呢？” 这就和周瑾一样，明明知道这地方是因人而有名，最终还是走一千多台阶来上香。这年轻人就更有个性了，在这个地方竟然敢喊亿诚为神棍，勇气可嘉。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李默，然后点了点头：“道友，看你也有几分不凡，你来找亿诚是不是看相的？看相测字，我也会一些，都是亿诚神棍手把手教的。你要看相测字，不如找我，还能给你半价。” 如果这个年轻人说的是真的，他能够跟着亿诚真人学看相测字，估计是哪个世家子。对这样的人，李默不想去招惹，于是笑笑就说免了。 别看现在对方笑盈盈的，等会真给自己难堪，自己也不能怎么样。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想到年轻人锲而不舍，又凑过来说：“不看相那就拿点茶叶，常山茶可是出了名的有价无市。你给我两千，我卖你两斤，绝对赚了。” 年轻人一副财迷的样子，不过给的价格却很公道。常山茶分两种，一种是在常山脚下买的，还有一种就是从道观拿出去的。 常山观的茶叶拿出去，是真正的有价无市。两千块钱两斤，算得上是贱卖了。 李默看年轻人双手空空，不由笑道：“你这茶叶难道能凭空变出来么？” “茶叶就在亿诚的屋子里面，你给我钱，我现在帮你拿。” 年轻人嘿嘿一笑，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行为有何不妥。 不过看李默目光古怪，他又一本正经说道：“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以我德行拿他两斤茶叶又算什么。” 这个解释也相当的牛，大有一种读书人的事情怎么算偷的即视感。 “真的？”李默好奇地问了一句。 得到年轻人肯定答复之后，李默径直就走向亿诚真人小屋，将门推开之后，果然里面没有人，不过在桌子上摆放了不少包装简单的茶叶。 李默拎了一包茶叶之后，他就往外走。 “嘿，你直接拿啊，钱呢？” 年轻人挡在李默面前，伸手找他要钱。 李默一本正经说道：“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我德行不够，就拿一斤吧。” 年轻人一愣，没想到李默用自己的话堵自己，他哈哈大笑起来：“有种，那你拎出去看看。” 李默还真的就拎着一斤茶叶往外走，果不其然又被刚才那位道士拦住了：“居士，这茶叶是真人的，不能擅取。” 李默反问他一句：“真人难道也有私产么？” 道士这一次立刻回答：“财非恶，妄取为罪。亿诚真人乃是以财养道、济世利人。” 李默毕竟也是文科生，他对道：“汝身非汝有也，汝何得有夫道？你觉得，真人得道了么？” 李默这句话是出自《庄子·知北游》“舜问乎丞曰：‘道可得而有乎？’曰：‘汝身非汝有也，汝何得有夫道？’”意思是既然连身体都不属于个人，那有得什么道。身体都不是自己的，财物更要视为“天地暂寄之物”，修道者只是临时保管。 如果亿诚真人真的是得道之人，那么就能意识到，世上没有什么事物是私有的，那就更不该有私产。 李默一句话，竟然把道士给堵住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这种行为，道士也没碰到过，处理经验不足。 正文 第183章 “哈哈，有意思。”年轻人紧随其后也走了出来，不过他一手提了一包，说是拿两斤果真就是拿两斤。 道士看到这个年轻人，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退后一步不再说了。 两人一起走了出去，年轻人很高兴，他拍着李默的肩膀：“你这嘴皮子真能说，比我还像神棍。你叫什么名字？” 李默对这些世家子有些警惕，所以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也不计较，朗声道：“我姓张，跟玉皇大帝一个姓。” 这年轻人也是够狂的，李默不甘示弱，轻笑一声：“我姓李，跟太上老君一个姓。” 在这道门地盘上，两个人的口吻一个比一个大。要是给其他信徒听到了，估计能把两人给打死。 “有缘有缘。”年轻人说着，就想要和李默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然而，李默恰好看到周瑾在远处出现了，就没有搭理年轻人，大步迎了过去。 张姓年轻人都已经掏出手机了，见状摇了摇头，念了一句随缘，然后拎着茶叶转身离去了。 周瑾看到李默拎着一斤茶叶出现，她也愣了一下：“这茶叶是在哪里买的？” 李默嘿嘿一笑：“抢的。” 说着，李默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其实他也觉得有趣，顺带着对那个年轻人也有好感。虽然是个世家子，却浑身透着一股子洒脱。 周瑾只是好奇地问道：“那个年轻人说他跟玉皇大帝一个姓？” 李默点了点头，他再转身已经找不到那个年轻人了。不过心想，这样的人物跟自己也只是萍水相逢而已，要不是在常山观只怕也遇不到。 周瑾面露异色，喃喃自语：“搞不好，还真是玉皇大帝的儿子。” 李默好奇地看向周瑾，周瑾没有再说这个事情，而是带着李默往回走。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李默下山的时候，充分感受到了这一点。因为上山的时候，重力和作用力方向相反，形成平衡状态，危险性较小。下山时，重力和作用力方向相同，平衡难以掌握。 李默感觉两条腿像是两根木棍，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这两天就在省城陪着我吧，刚得到消息，招商会提前到明天晚上召开，你就跟在我身边。把我伺候好了，说不定给你一个机缘。” 等到两人下山之后，一起上了车，周瑾方才开口。 李默顿时看到了希望，与周瑾相处，知道她言出必践，如果能够得到她的帮助，老山县的事情也不算什么事。 李默顿时变了奴才脸：“嗻！” 在大腿面前低头伺候，不丢人。 庆州市招商晚会，算是半官方形式。 李默跟着周瑾的车子过来的，周瑾换上了一身旗袍，墨绿旗袍裹着腰身，开衩停在大腿处，银线绣的竹叶在暗处泛冷光，那竹叶镶着细小的碎钻。 想要把旗袍穿出气质很难，含胸会压塌立领的矜贵，胯宽易撑出面料褶皱，o型腿会让开衩处线条扭曲。曾有人说：“穿旗袍要像晾绸缎——脊梁骨是竹竿，锁骨是挂钩。” 若没一定的底子，还是难以驯服这样的服饰。 周瑾似乎很喜欢旗袍，就连睡裙都有点旗袍的感觉。 李默西装革履走在她身边，反倒像是一个保镖。 周瑾和李默说道：“今晚招商晚会最重要的就是沿海王氏商会，王永胜也不知道在哪攀到的关系，硬是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王氏宗族晚辈的辈分，这才将商会给喊了过来。这样的家族商会很讲规矩，你处处要小心。” 正文 第184章 李默提前也得到了一些消息，还专门上网搜索过这样的家族商会。 在安北这边，李默只听说过家族企业，却没有见识过什么家族商会。家族商会简单来说，就是以宗族血缘和经济互助为主的经济体。 宗族加上理事会这样传统与现代融合的产物，一些大的家族商会甚至与国际接轨了。 这个王氏商会就是其中之一，根子虽然在沿海，但是全国各地都开枝散叶。王永胜能够攀上这个关系，想必背后也付出了不少。 不过王永胜估计在这些王氏宗族面前只是晚辈而已，也就说明自己这边要赔着小心。 将周瑾送到了休息室，周瑾的助理小琪已经在这里提前等着了。距离晚会还有一会，周瑾不方便太早出去。 “你出去熟悉熟悉氛围吧。” 周瑾挥挥手，让李默先出去。 李默这才点头出门，他出去转了转，然后又找到了郑宏云。 郑宏云对这样的场合自然不怯场，甚至有熟人与他交流了起来。今天能到这里的，都是政商界的人物。 只不过因为晚会是王永胜牵头，体制内的只有市政府的领导以及市政府下辖的一些部门负责人。县区相关负责人，除了收到邀请函的，其他都不在这里。 本地商界的人士就多了，就连书城和贺立群都出现在了这里。 与郑宏云聊天的，正是贺立群。 看到李默出现，贺立群赶忙过来打招呼，书城也笑着点头。 李默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之后，又将郑宏云介绍给了张龙。作为王永胜的秘书，张龙就算看到郑宏云这个县太爷，自然不至于卑躬屈膝。不过因为是李默引荐的，他才多几分客套和亲近。 李默介绍了郑宏云给张龙认识，已经算是做得仁至义尽了。至于能不能接触到王永胜，全看他自己了。 不过郑宏云毕竟也算是一方诸侯，他来到这个晚会，王永胜说什么也会见一面的。搞政治这一块，说到底还是把自己的朋友搞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在场上转了一圈之后，李默又想着提前去等周瑾。 于是他跑到休息室外，可是刚刚来到休息室外，就看到有两个人在门外不知道干什么。 “你们是谁？” 李默赶紧过去，冷着脸喝道。 两人转过身，穿着的都是安保的衣服。 两人神色坦然，其中一个应该是队长，主动说道：“你好，我们是晚会安保人员，正在检查隐患。” 李默打量两人一番，然后找他们要工作证件。 其实李默也不认识安保证，看到有晚会字样的工作证之后，又比对了照片。没有找到什么破绽，李默这才放两人离开。 两名安保人员离开之后不久，周瑾这才与助理小琪一起走了出来。 “小琪，你在车上等我，后面就让李默陪我吧。” 周瑾吩咐了之后，小琪宛若听话的机器人一样，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李默是以周瑾弟弟的身份参加晚会的，等到两人进场的时候，王永胜也带着王氏宗族以及其他企业家一起进来了。 一时之间，王永胜和周瑾都成为晚会的聚焦重点。 李默看到周瑾的表情一下子就生动了起来，带着三分笑意走向了王永胜。 王永胜也将周瑾介绍给王氏宗族的人，王氏宗族来了四个人。一个老者名叫王政盛，他的身份是王氏商会的荣誉会长。 拥有荣誉会长身份的人，与以前家族的族长差不多。只不过在家族商会之中，荣誉会长并没有很大的权力，真正的权力都是在理事会。 剩下的三个人都是王家的年轻人，看起来三十上下，不过一个个名头都很大，从事金融、地产、旅游等行业，手头上有自己的公司。 至于其他的企业家，都是王氏商会的合作者或者朋友。王永胜介绍周瑾的时候，众人还算给面子都打了招呼。 但是王永胜介绍李默的时候，这些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反应。 想必是对李默这个小人物，不怎么感兴趣。在他们眼里，李默的存在或许比张龙这个秘书都要低得多。 客人到齐之后，晚会很快就开始了。一些庆州市的文艺工作者受邀前来，表演了一些节目。 等到节目表演完之后就到了舞会时间，按说王永胜和周瑾作为在场最大的领导及领导家属，应该率先垂范主动跳个舞的。 更何况王永胜高大俊逸，周瑾高贵美丽，两人如果在一起跳一曲想必很能烘托气氛。 却没有想到，两人的确是站在一起，显得非常合拍，却没有跳舞的打算。 好在张龙提前已经准备了，一些体制内的人物纷纷带领女伴去跳舞。企业家们有的是带女伴来的，有的则是相互之间认识，一起切磋切磋舞艺。 “李默，你代表我和你姐跳一曲吧，把氛围搞起来。” 王永胜自己没有跳，却反过来让李默跟周瑾去跳舞。 周瑾没有什么表示，但是李默自然不敢答应，连忙以不会跳为借口。 王永胜皱了皱眉头，似乎对李默的表现有些不满。 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王家有一位年轻人走出来：“王市长，既然小李不会跳，那就让我和嫂子跳一曲。” 这个年轻人倒是没有李默的顾虑，笑着走到周瑾面前伸出手：“不知道嫂子能否赏个脸。” 这一次，周瑾的绣眉不着痕迹地皱了皱。因为李默和她跳舞，与其他人和她跳舞，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毕竟跳舞难免有些身体碰撞，周瑾穿得也比较单薄。李默是以周瑾弟弟的名义，自然能避免一些尴尬。 这个年轻人冒出来，邀请周瑾这位贵妇人跳舞，就有些不合时宜了，明显没把王永胜放在眼里。 不过王氏商会名头很大，这些人只怕省级领导也打过交道，王永胜这个副厅级并不是如何的显眼。更何况王永胜在王氏宗族辈分很低，这些人或许就是没把王永胜放在眼里。 正文 第185章 这个年轻人叫作王言义，是王氏商会旅游公司的总裁。 而且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荣誉会长王政盛的孙子。荣誉会长也就是相当于族长，他的孙子说不定就是未来的荣誉会长。 所以这个王言义有底气这么嚣张，当着王永胜的面，就要搂着他老婆跳舞。 王永胜面色如常，不过也没有说话。 李默注意到，站在旁边不远的方氏集团方悦，脸上露出了一丝怒色。 就连王永胜的秘书张龙，在旁边也不由面色一沉。主辱臣死，周瑾和王永胜的关系虽然不好，但是毕竟是王永胜的老婆，轻佻对待周瑾，就是侮辱王永胜，他们自然感到愤怒。 在这个环境下，两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周瑾绣眉缓缓舒展开，然后微笑说道：“言义兄弟，今天身体不适，跳不了舞。” 周瑾的称呼很讲究，没有喊王总或者王老板，而是以宗族名义称呼王言义，从言语上来说，就是将对方当成了自己人。她拒绝自己人，自然也是很正常的，显得没有那么生硬。 “嫂子是有些不好意思吧，我跳舞不错的，能够带着你。” 王言义也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兴致真的来了，就是要和周瑾跳舞。 周瑾笑着婉拒，王永胜则是让张龙喊了一个女人过来。这个女人是庆州市政府办公室的，不仅长得漂亮，一对桃花眼比较勾人，而且体态婀娜，一看就是场面人。 这女人应该就是专门来应急的，主动上前邀请王言义，也算给大家一个台阶下。 王言义也不说什么，跟女人一起去跳舞了。 李默却关注到，王家另外两个年轻人则是笑成了一团。显然刚刚王言义来邀请跳舞，有可能就是三个年轻人在一起玩大冒险一类的游戏。 在这样的场合，三个年轻人这么胡闹，而作为荣誉会长的王政盛也不作声，这也表明王氏商会的庆州市之行的态度了。 不过之所以他们有这样的态度，也是因为各地高度重视招商。而且招商这个工作，从骨子里面就带着嫌贫爱富的基因。 特别是深受坑蒙拐骗的地方，更是只愿意与大资本合作。像是王氏宗族这样的经济体，无论到哪个地方，那都将要受到很大礼遇的。 王永胜让他们过来这一趟，肯定也花了不少工夫。在他们面前，难免有些降低身份，可是王氏商会的态度，显然就是更加没有将王永胜当一回事。 从王氏商会这个态度来看，他们大概率是没有在庆州市投资的打算，所以态度就更加的轻狂了。不过王永胜牵头举办这个晚会，也有借王氏商会势的打算，现在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面咽。 果然哪怕王氏商会的态度比较高傲，王永胜还是忍下这口气，主动和王政盛聊了起来，介绍着庆州市的一些投资优势。 王政盛倒像是大领导一样，只是微微点头，却并没有主动发言。他这个态度，就让王永胜更加尴尬了。 李默只能感慨，果真什么位子都是不好干的。别人看王永胜光芒万丈，实际上想要做出一点业绩出来，有时候也只能忍气吞声。 曾有中西部招商干部自嘲，“掼蛋多输一点，酒多喝一点”才能拉近关系。这样的现象，也能从侧面表明，招商工作的难度。 正文 第186章 周瑾则是带着李默到旁边去敬酒，与那些夫人们在一起聊天。显然她也感觉到，王氏商会的态度，所以不愿意在那边待着了。 好在周瑾在领导夫人这一块人缘不错，甚至一些市领导夫人，都对她非常推崇。 李默跟着她后面，也没有再受到其他人的轻视。 不过在周瑾喝完手中香槟，准备去桌边拿酒的时候。正在跳舞的人中，不知道是谁太过忘情，竟然直接撞到了香槟塔之上。 十几层的香槟塔，瞬间倒向了周瑾。 好在李默一直跟着周瑾，他立刻护在周瑾面前。 一瞬间，倾倒的香槟塔砸在李默的身上。这个力度倒不至于砸伤，不过将他和周瑾的全身全部淋湿了。 周瑾原本就穿着轻薄的旗袍，被这么一淋湿，玲珑的体态一览无余。两个人在一瞬间，显得狼狈无比。 李默几乎是下意识将外套脱下，一把包住了周瑾的身形。但是就在这么短的时间，他已经感觉到围过来的众人之中，有人掏出手机在拍着什么。 周瑾的身份，让她留在这个地方多一秒，都是麻烦。明天如果网上出现一些领导夫人湿身图，以周瑾这个颜值，只怕要不少人都激动了。 李默脸色铁青，现在管不了其他人，他只能护在周瑾身边：“姐，快去休息室。” 周瑾的脸色极为难看，她在李默的护卫下，赶忙前往休息室。 晚会出了这样的事情，可以算得上是晚会事故了。 王永胜脸色很难看，急忙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王永胜眼中藏着愠怒，只是当众不好发作而已。 张龙几乎腿都软了，他连忙过来低声解释：“领导这香槟塔应该是道具才对，不知道是谁换了真酒。” 这场晚会的准备工作，张龙几乎都是全程参与的。他分明记得，这个香槟塔定的是一个道具，而且与桌子紧密相连，就是考虑到了安全性。 可是不知道是酒店搞错了，还是谁自作主张，竟然把假的香槟塔换成了真的香槟塔。此刻满地的碎渣，还有一地的香槟，让整个会场都变得一片狼藉。 王永胜听了张龙的话，不由眯起了眼睛。他想得更加深远，到底是搞错了还是有人故意的？ 他隐隐感觉，自己似乎是上了别人的套子。自己辛辛苦苦想要一鸣惊人，却被别人抓住了自己急于求成的心态，摆下了这个龙门阵，而自己显然是无力回天了。 气氛已经被打破了，跳舞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什么。 此刻王政盛也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脸上闪过了一丝嫌弃：“让人过来打扫一下，我们先走了。” 听到王政盛的话，王永胜只觉得很难堪。本来这个晚会他自己牵头，就承担了很大的责任。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对他这位刚刚上位的常务副市长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但是的确是自己这边失误在前，王永胜也不好阻拦客人离开。他让张龙取了酒过来，他主动倒了一杯：“王会长，非常抱歉，是我们做得不到位，我自罚一杯。” 王永胜自罚了一杯，王政盛却没有任何表示，仍然高高在上地点了点头：“突发情况，谁也控制不了。我们先回去休息了，明天一大早还要出省。” 没想到王氏商会这帮人，明天就要离开，这让王永胜想要挽救都没有机会。 正文 第187章 王永胜只能咽下这口气，保持着风度：“好，我送你们去酒店。” 看样子，晚会只能不了了之。王永胜必须承担这个苦果，哪怕有再多的不甘，他也只能带人准备送王政盛等人离开。 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李默又杀了出来，只见他满眼血红，一把揪住王言义的领子，一拳就打了过去。 这一拳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现场甚至有人惊叫出声。 不说别人，就连王永胜看到李默突然暴起给了王言义一拳，都觉得汗毛站了起来，这小子发什么疯！ 李默怒骂了一声：“敢偷拍我姐，我爆（cao）米（ni）花（ma）！” 其实如果两个人在公平环境下来一场决斗，李默未必能有什么胜算。 与王言义比起来，李默稍显瘦弱。但是李默从小就知道在体型、力量不占优势的前提下，想要打败别人，就要借助天时地利以及智力了。 上小学的时候，惹了几个高年级学生，他书包里面就会常年备砖头。一书包下去，就能把人砸得头上长包。 正如此时，谁都没有料到他会动手，所以李默动手就能够做到出其不意。 果然将王言义打倒之后，李默顺势骑在他身上，一连给他两拳，让他毫无还手之力。趁着王言义无力反抗，李默从他口袋里面翻出了手机。 这时候，王家人反应过来，立刻围了上去。 李默一边抓着手机，一边指着那些王家人骂道：“我爆米花！我们举办这么隆重的晚会欢迎你们，你们竟然敢玩阴的。我问你们，你们偷拍我姐，是包藏什么祸心？竟然还派人在更衣室藏摄像头，你们简直是胆大包天！” 王家人听了一脸懵，王永胜带着张龙也挤了过来。负责晚会安保的人员，也迅速冲了过来。 王永胜原本是准备过来想要制止李默发疯，可是听到李默的话，顿时神情一变，阴冷地看向王家人。 “到底怎么回事，李默你说清楚！” 王永胜让人把李默从王言义身上拽开，然后直接问道。 李默情绪非常激动，他一边怒骂一边说道：“姐夫，刚刚我带我姐去休息室，我姐发现休息室有人进过，我于是就找到了这个。里面不少于五个针孔摄像头，而且是才装上去的。” 李默说着，拿出了五个针孔摄像头。 王永胜看到摄像头，顿时面沉如水，不过没有说话。 听到李默这么说，王政盛这才走出来，面带怒色：“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查到针孔摄像头，怎么就敢断定是我们王家放的。再说我们为什么会拍王市长夫人，你不要张嘴就来、栽赃陷害！” 李默冷笑一声：“我之前在休息室门口，就看到两个人鬼鬼祟祟，他们亲口跟我说是王氏商会的人。这件事，有视频为证。” 王政盛只觉得荒谬，正要开口斥责李默随口乱说，李默又举起王言义的手机：“你说你们王家人为什么会拍我姐，我现在就敢断定，这部手机里面就有我姐的照片，而且不止一张。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们，你们凭什么偷拍我姐，难道是客大欺店！” 听到李默这么说，王政盛看向了王言义，原本因为被打而满脸阴鸷的王言义，突然脸色变得尴尬了起来。 他手机里面的确有周瑾的照片，而且确实不止一张。之前在晚宴才开始的时候，王言义看到周瑾就觉得眼前一亮，于是拍了一张照片。 正文 第188章 后来周瑾被香槟淋湿，一时之间有些春光乍现，王言义就顺手拍了几张照片。现在如果手机被打开，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想到这里，王言义的脸色变得有些惨白。 王政盛一看自己孙子这个样子，就知道坏事了。他自然不相信，王家这几个小辈平白无故会让人放摄像头去偷拍周瑾。 他们就算再胆大妄为，最多占占手头便宜而已，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完全对他们王家不利。如果这个事情做实了，那将成为王氏商会的污点。 甚至闹大了之后，自己这个荣誉会长的位置，都未必能够坐稳。 李默状若疯狗，死死咬着王家不松手。王政盛是怒火攻心，险些就背过气了。 关键时刻，王永胜怒吼道：“李默，给我闭嘴！” “张龙，把他给我拖下去，还有手机给我拿回来！” 王永胜当即做出了抉择，那就是把李默拖走，这件事大事化小。 张龙此刻大脑都转不过来，他宛若木偶一样，僵硬执行王永胜的命令，拖着李默往外走。 李默也不反抗，狠狠呸了一声，然后转身向外。 只不过在他转身的时候，他的目光在王永胜脸上停留片刻，王永胜也看向了他，两人有片刻的四目交汇。 李默眼神动了动，然后被张龙给拖走了，至于手机也被留了下来。 手机被交到了王永胜的手上，王政盛欲言又止，一时之间不知道做什么表情。王言义张了张嘴，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不复刚才的傲气，甚至有些发虚。 事情发展的节奏太快，这个时候，才有人反应过来。今天晚上的事情，好似出现了一个逆天翻转。 原本是王氏商会姿态高傲，再加上晚会出现事故，导致王永胜颜面尽失，等于装孙子去招商，被人家当成了真孙子。 而现在，随着被揭露的偷拍事件，让这件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因为周瑾的事情，王永胜就变成了一个受害者。香槟塔倒下，外加更衣室的针孔摄像头，这明显就是一个局。 有人在故意破坏晚会，并且还做出了偷拍这等毫无底线的事情。这样的行为，必将被严重谴责。无论是什么圈子，绝对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 而王家实属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因为小字辈自己作死，被人抓住了手腕。 如果王永胜真往他们头上扣shi盆子，他们只怕在庆州市这个地方澄清无门，甚至把名声传出去，他们也将被其他地方的人抵触。 说起来王家没有做这件事的动机，可是偏偏一连串证据指向王家。 王永胜深吸一口气，最终将手机交到了王政盛的手上：“手机是隐私的物品，自然不能当众打开。我交给王会长，您自己回去验证。我相信王氏商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王政盛抓住了手机，整个人神经方才放松了下来，不过在王永胜面前，显得有些抬不起头了。 王永胜对周围人说道：“我相信这个事情有误会，当然也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制造的阴谋。所有事情，我会派人查清楚。不过今天晚上给大家带来不好的体验，我作为组织者难辞其咎。我再敬大家一杯，向参加晚会全体人员道歉，并祝所有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王永胜举杯，周围人纷纷举杯。王政盛见状，也让王家人纷纷拿过旁边的酒杯，顶着火辣辣的目光，饮下了这一杯。 正文 第189章 李默被张龙拖到休息室的时候，周瑾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里面等着。助理小琪则是在一边，好似一个忠诚的卫士。 李默这个时候，已经恢复过来了。 所以张龙将他拖过来之后，看他不反抗了，这才向周瑾解释起刚才的情况。 周瑾只是点了点头：“把他放在这里吧，你回去照看晚会情况。” 张龙愣了一下，这说得也太轻了。 他还想要说什么，周瑾平静地看向他：“跟王永胜说，这是我的意思。” 张龙闻言，赶忙就跑出去了。现在晚会那边什么情况，他心里确实没底。而且晚会的举办，王永胜让他跟在后面负责，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等到张龙离开之后，李默这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周瑾却淡淡一笑：“没想到你演技这么好，本来让你出去搅局，却没有想到你竟然能搅出一个天翻地覆。” 随着周瑾的话，李默眼中的残红也消失了大半。 刚刚李默护送周瑾来到休息室，的确如李默所说的那样，周瑾发现休息室里面有人动过。 于是立马喊来小琪检查，小琪查出了五个针孔摄像头。周瑾就让李默出去演个戏，要让他们成为受害方。 因为如此一来，能够掩盖王永胜此次招商不力的事实。 其实这一次招商，的确是一个失败的尝试。王永胜不惜自降身份，以王氏宗族晚辈的身份，邀请王氏商会名誉会长以及几位王氏家族晚辈过来，就是想要为庆州市拉来一些重要投资。 这样的案例在安北并不稀奇，哪怕就是以风水这样的方式，拉来了一些重要投资，也算是一大奇功。 只可惜，王氏商会的架子太大，来了之后，分明没有投资的打算。这样一来，王永胜前期很多工作，都算是功亏一篑了。 周瑾让李默借着这几枚针孔摄像头出面，主要是为了向众人展示，此次晚会的失败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有意破坏。 如此的话，王永胜招商失败，也能够找到一个恰当的理由了。 没有想到，李默跑出去之后，竟然直接将摄像头偷拍的事情，嫁祸到了王家的头上。不仅打了人，而且凭借着王言义的手机，让王家几乎无话可说。 也就是刹那之间，扭转了形势。现在如果说招商晚会失败，别人会想到是有人刻意捣乱。如果说王家没有投资，也能够解释为，这群家伙本就是居心叵测。 而事实是，王永胜给足了王氏商会的面子，王氏商会就这么离开的话，那才会落人口舌。作为家族商会，自然会把家族名誉看作比生命还高。 后面为了挽回家族名誉，王氏商会说什么也要在庆州市进行投资，以此来证明他们的清白。 所以说，李默的临时起意，真正起到了逆转乾坤的作用。 周瑾看向李默的眼神，都出现了不同，这年轻人的所作所为，完全超出了她的所料。 不过面对周瑾所说的事情，李默叹了一口气，然后苦笑道：“姐，我不是演技好，只是王家那几个人对你不尊重，我早就想要教训他们了。就不说王言义那家伙邀请你跳舞，单单是刚才咱们被香槟酒砸的狼狈至极的时候，王言义这些人拿手机拍你，我就想要好好给他两下。” 其实今天晚上嫁祸给王家，绝对是李默的一招险棋。而他之所以敢于做这样的险棋，只是基于一个理念，那就是宁愿掀翻一锅粥，也不能喝一口冷茶。 今晚，最严重的后果，无非就是得罪了王家，导致招商晚会的失败。而王家本就没有打算投资，既然如此，在发现有人故意捣乱的前提下，李默索性就想着把事情闹大。 因为哪怕李默出面向众人展示针孔摄像头，表明是有人想要毁掉这个晚会。那么肯定也会有人怀疑，这是不是王永胜的苦肉计。 明明招商不成，却故意说成有阴谋。 而王家碰到这个情况，肯定也不会站在王永胜的这边，对于他们而言，那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庆州市的一些内部矛盾，他们没有参与的理由。 就算知道王永胜被人阴了，他们也会远远地让开，而不会参与进来。 他们没有想到，李默会直接把矛头对准他们，那么这个事情就会变得异常复杂。现在王家不管是被迫还是自愿，那么只能被卷进这场风波里面。 原本有人针对王永胜，可是现在这个事情，无形之中也让王家成为牺牲者。在这个情况下，王家如果不想要坐以待毙，那就只能和王永胜站在一起。 当然这些事情，是李默心中推演数遍的结果。真的要去做，还是要付出莫大勇气的。 而真的做完之后，李默也不敢居功自傲，他将自己所作所为的根本原因，还是归结为给周瑾出气。这样一来，就算出了什么偏差，自己还能有一线生机。 听了李默的话，周瑾也是愣了一下，随后淡淡一笑：“那你气性还真不小，你就不怕为我出头，让其他人嫉恨上？” 李默老实巴交说道：“姐，我就是一个老实人，想不了那么多的事情。但您是真心对我好，我也打心眼里尊敬你、爱慕你。我看到别人对你不敬，我就打心眼里面生气。看到别人想要欺负你，我就想要灭了他。” 听了李默的话，周瑾的助理小琪，都不由多看了李默一眼。这个年轻人，果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和周瑾这么说话。 而周瑾却笑得很开心：“呵呵，这话说得姐开心。你这个小子，不仅胆子大，而且胃口也大。不过姐很喜欢你这样的老实人，老实的男人又有担当，对女人来说可是一个大杀器。” 从周瑾的表现来看，李默这番话让周瑾的感觉不错。 李默呵呵一笑，也不说什么。 周瑾缓缓起身，仿佛对刚才的遭遇已经不再计较了：“既然你已经帮姐出了气，姐也不生气了，那你跟姐回家吧，姐姐给你一些惊喜。姐问你，你想要什么？” 正文 第190章 小琪看两人似乎在相互撩拨，只能平心静气不作声。 实际上也好奇，李默会向周瑾要什么。 小琪跟着周瑾有一定的年头，她也明白周瑾这个人善恶分明。她说要给你奖励，只要你不过分的话，她从来都是言出必行。 也正是这一点，周瑾身边有不少关系，只要她开口就会有人心甘情愿肝脑涂地。这也是她的用人手段之一。 然而，李默咧着嘴拒绝了索要奖励：“我把姐姐当亲姐，弟弟做点事情，又算得了什么。我什么都不想要。” 李默什么都没有要，只是强调两人之前开玩笑定下的姐弟关系。所以他的要求，就是成为周瑾的亲近的人。 如果周瑾认可了，那么至少就有了一个姐弟的名头。那么弟弟找你办什么事情，还不是顺便的事情么。 当然这也是消耗人情的一种，只不过把原本一次性的人情变成了长期消耗品。 这就好比一块糖，你是选择直接吃了，还是选择兑水放在那里，想喝就喝一口。直接吃当然甜，不过也就这一阵子。兑成糖水就不一样了，时不时就能吃点甜头。 当然这也要有一定的基础，两人之前在王永胜面前，就是以姐弟相称。现在顺势这么说，也不显得突兀。 周瑾微微一笑：“在我跟前打感情牌，可不管什么作用。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一句话？” “最毒妇人心？”李默诧异问道。 此话一出，小琪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冷哼了一声。 周瑾却摇了摇头：“苍蝇贪甜，死在蜜里。问你想要什么，你还是老实回答得好，在我这里一般都是过期不候。” 李默那些小花招，周瑾自然是不吃的。 李默见状，也只能想了想说道：“那我只能想要姐姐平时多多教我，帮助我快点进步。” 听到李默这个要求，周瑾好奇地问道：“之前县科协的事情，你不是想要我帮忙，现在为什么不提了？” “嘿嘿，县科协的事情，我相信姐夫会帮忙的。” 李默知道自己今晚这一番操作，王永胜不可能看不明白的。 自己等于豁出去帮了他，那么县科协的事情，已经不算什么事情了。既然这样，何必要浪费周瑾的人情。 助理小琪在旁边听了之后，都不由心里暗骂，这男人说话倒是大气，实际上处处都是算计。 周瑾看李默把主意都打到王永胜的身上，对他这个胆气也表示欣赏：“可以，那我就答应你，无论你碰到什么问题，我可以认真回答你三个问题。但是你听了我的回答，问题能否解决，我是不管的。” 李默当即答应下来，问周瑾三个问题，或许在别人眼里不算什么，可是在他眼里这比帮三个忙都要难得。因为周瑾的智慧和眼界，是自己短时间无法达到的。 甚至李默打听到的一些情况，王永胜也是认识周瑾之后，才开始发迹的。从王永胜对周瑾忌惮的样子来看，周瑾的智慧和眼界，应当也在他之上。 如果自己能够问她三个问题，就相当于能够借用她的智慧三次。如果用好的话，这三次机会，甚至能让自己绝处逢生、逢凶化吉。 “行了，既然奖励已经得到了，那就跟我走吧。说好的惊喜，也会给你安排上。小琪你就留在这里，等会王永胜来了，跟他说一下，我和李默去老宅了。” 正文 第191章 李默闻言也不废话，跟着周瑾一起出去了。 至于小琪也只能听话地在这里等着，她感觉自从李默来了之后，自己怎么好像失宠了。 看着两人离开之后，小琪坐在那里，只能等着王永胜那边的消息。 没想到过了十几分钟，张龙果真找了过来：“李默在哪里，王市长要见他。” 小琪只能按照周瑾所说的说了，张龙闻言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今晚闹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想着向王市长道歉，竟然还跟嫂子跑了。这家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小琪闻言补了一刀：“那你向王市长汇报，我看这小子的胆子的确不小。” 张龙当即给王永胜回了一个电话，汇报之后，听到电话里面的声音，他也愣住了。 半晌挂了电话，张龙抓了抓头：“那你回去吧，王市长说他知道了，你明天接嫂子的时候跟他说一声，请李默去家里吃饭。” 说完之后，张龙也一头雾水地离开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而此刻，李默与周瑾一起去了老宅。 李默还有点好奇：“姐，奖励是什么？” “姐今晚和你一起睡觉。” 周瑾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回复道。 李默脸色一滞，继而搓着手说道：“姐，这不好吧。” 周瑾没好气道：“知道不好，就别瞎问瞎想。我带你回老宅，主要是认识一个人。这是奖励你，当时出现危险的时候，拦在我身前。我这辈子，不喜欢欠任何人的。” 说罢周瑾就带着李默下车，一起去了老宅。 这个老宅区看起来像是一个个的别墅区，不过并不是现代化的建筑结构，都有点复古的感觉。 周瑾简单给李默说了一下这个老宅的历史，她介绍这地方是明朝一位权臣的故居，后来这位权臣的后代人才辈出，是一处风水宝地。 “我也不是很懂，别人说这里背靠山峦，面朝溪流，符合藏风聚气的要求。每一座老宅里面都设置天井，寓意四水归堂。” 周瑾说着，她又问李默：“你觉得这里的房价几何？” 李默就是再傻也知道，这里的房价肯定不是以金钱来计算的。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李默引用周瑾评价常山观的话，以此来形容这片老宅区。 周瑾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这里现在居住的基本上都是老同志了，都是体制内的。不过最出名的只有五个，我大伯就是其中之一。” 李默闻言精神一振，他知道这或许就是周瑾的底蕴之一。庆州市体制内最出名的五个老人，哪怕是他曾经在组工战线干过，也猜不出这五个老人是什么身份。 虽然猜不出周瑾大伯是谁，但是李默莫名觉得这个地方的意义显得非凡。 难怪当初自己在路边打车，李清梅和石俊会停车载他。但凡知道这老宅区历史的，都会对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出现在这里感到好奇。 进入了其中一座老宅，李默跟着周瑾进去之后，能够看到一个庭前小院，果真有一处天井。 而到了厅堂的时候，这才看到有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年轻人走出来的时候，打着瞌睡：“姐，怎么这么迟回来了？” “我今晚回来休息，大伯和大妈还没睡吧？” 周瑾跟年轻人说话的时候，对李默介绍了一下这个年轻人：“他叫郑子星，我大伯的干儿子，平时就住在这个地方。以后说不定这个老宅，就是他来继承。” 正文 第192章 郑子星一边打量着李默，一边笑着说道：“姐你真会开玩笑，这老宅我可继承不了。干爸和干妈听说你晚上回来，都在等你。” 李默感觉这个郑子星看似睡眼惺忪，但是眼神非常犀利。目光打量自己的时候，有一种被钢刀刮过的感觉。 等到进入厅堂的时候，李默看到了一个老人拿着手机也不知道是在刷视频还是看新闻。 老人看起来很普通，穿着也非常朴素。若不是在这个老宅里面出现，在外面跟一个退休老职工相差不大。 听到脚步声，老者这才将手机放下，抬头看过来：“你这丫头，说回来就回来，事情办完了么？” 李默看到这个老者的时候，他顿时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毕竟曾经作为组织部门的骨干， 他想了想，这才通过周这个姓，想起来这位老者的身份。 周瑾的伯父，原来就是曾经担任庆州市市长、安北省委副书记的周虎。而李默也明白了这老宅区五老的含义。 别看庆州市的经济发展始终差强人意，可是也曾经出过一些省部级的大员。如今还在世的，只怕也就五个了。 看来这五老，都是曾经站在安北省山顶的那一批人。周虎作为曾经安北三把手，自然有资格位列五老之中。 李默之所以能够想起他的身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周虎是庆州籍大人物之中颇具传奇经历的一个。 周虎是安北省为数不多没有担任市委书记，直接从市长提拔到副部级的人物。五十岁的时候，打败了当时的庆州市委书记，进入了副部级领导序列。 然而在得到上面认可的关键时刻，又从本来准备重点培养的三把手位置，一下子又调到省人大。在省人大任职期间，三次受邀入京，最终并没有实现“进京赶考”，而是提了半级退休。 李默之前就猜测周瑾的背景非凡，现在看来，的确是不简单。而自己之前在省城开的那辆二手车，想必就是这位老人家曾经的座驾。 也只有在这位老人的曾经光环之下，李默才有资格被李清梅高看一眼。 周瑾和自己大伯很亲近，宛若父女一样，此刻的她不像是一位心思深沉的贵妇人，反倒像是一个小女孩。 周瑾和周虎寒暄几句之后，这才向他介绍了李默：“晚上出了一点小事，所以让我弟弟送我回来。这是我的干弟弟李默，上次还将您的车借给他的。我们晚上就在这里休息了。” 果然，周瑾这么一说，就证实了之前李默开的，确实是周虎的车。 周虎戴着一副老花镜，上下看了看李默，然后笑着起身：“一直听小瑾说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子星，倒茶。” 郑子星立刻上前倒茶，李默下意识上前客气，却被郑子星直接按在了座位上：“行了，你乖乖坐好吧。大晚上把我从被窝里面喊起来倒茶，你可是第一个。” 郑子星只是随手一按，李默就不知不觉坐在了椅子上。这个年轻人的手头上，应该是有功夫的。 猜出来周虎的身份，李默不敢装傻，主动向周虎问好：“周老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送我姐回来，一会就走了。” 周虎微微一笑：“既然来了，就休息一晚再走吧。小瑾这孩子平时不会把身边人带过来，她能够带你过来，证明你和她关系很好。而且家里天天冷清得很，多个人也多点人气。” 正文 第193章 李默看向周瑾，周瑾冲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恭敬地向周虎表示感谢。 按说看到这样的大人物，李默难免心中紧张。可是周虎的态度平易近人，很容易让人忘记他曾经显赫的身份，在交流一番之后，李默也不再显得那么紧张了。 而周虎也很健谈，询问了李默的情况。李默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如实说了自己的情况。 小小一个副科级干部跟一个曾经险些登顶的省部级大员，两者的身份天差地别。不过在周虎的平和态度下，彼此的鸿沟也慢慢淡化了。 聊了一会之后，周瑾的伯母也出来和他打了一个招呼。不过周瑾伯母的态度就冷淡了很多，只是客气地打了一个招呼就回房间了。 周虎年龄也大了，他与李默将一壶茶喝完之后，笑着说道：“小李的性格很好，既然你喊小瑾一声姐姐，以后有空就经常过来做客。子星安排一下小李的住宿，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饭。” 说完之后，周虎这才起身准备回房间。 周瑾直接吩咐郑子星，将李默安排到首层厢房。听说安排到这个房间，郑子星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说话。 周虎闻言停住了身形，然后又看向周瑾：“永胜这段时间是不是太忙了，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周瑾淡淡道：“明天上午老王应该过来接我们，你要是真想他，就留他好好聊一会。但是他的工作忙，可不一定有时间陪你这个老古董聊天。” “唉，现在倒是嫌弃我老古董，有本事就别三天两头往回跑。结婚都这么多年了，动辄还相互耍小脾气。永胜这孩子还是不错的，别天天欺负他。” 周虎笑着和周瑾打趣，不过李默隐隐感觉，老人家目光瞥了自己好几眼。 李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感觉周老当着自己的面提起王永胜，似乎是想要提示什么。 直到周老回房之后，周瑾这才走过来，低声对李默说道：“我去洗澡睡觉了，子星带你去房间。你那个房间与我房间有一道门，晚上真要睡不着，可以来找我聊天。” 说罢，周瑾笑着离开了。 李默这才明白，为什么周老听说自己被安排在首层厢房，会专门提起王永胜。 周瑾离开之后，李默看到郑子星又在打量自己，他只能恭敬说道：“郑哥，麻烦你了。” 郑子星玩味看着李默，轻笑着说道：“不麻烦，不麻烦。” 一边说着不麻烦，一边将李默送到了他的房间。 “房间我天天收拾，你进去就能直接住。里面有单独的卫生间，可以用来洗澡。” 郑子星说着，又忽然问道，“你知道你睡的这个房间还有一个称呼是什么吗？” 李默只能说是不知，郑子星淡淡说道：“这间厢房叫作姑爷房，以前王永胜过来，都是住在这里的。” 说完之后，郑子星也没有听李默解释什么，就让他好好休息，然后转身离开。 李默听了这话，心里就更加觉得古怪了。 周瑾还真敢恶搞，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然后让自己住姑爷房。也不知道周虎怎么想，只怕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印象了。 从郑子星的眼神中也能看出，对自己是有些质疑的。 这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李默真是有苦说不出。他进入房间之后，里面相当于一间放大版的主卧，不仅书桌、书柜一应俱全。而且还有配套的卫生间，有点像是宾馆的房间。 正文 第194章 李默注意到，在房间一面墙壁之上，果然有一扇推拉门，应当就是周瑾所说的通向隔壁的门。 不知道为何，李默想起了宾馆见面那一次，周瑾身穿睡袍的妩媚身姿。 大概是单身之后，血气有点足，李默有些莫名的冲动。 他赶紧进入房间，然后把房门关上了。 李默尽力回想今晚发生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恢复冷静。 李默去卫生间洗了一个澡，将身上香槟酒残留的味道洗去。因为没有自己的睡衣，他只能穿着裤衩到床上睡觉。 按说今晚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李默觉得自己躺在床上之后，应该很快就觉得疲劳了。但是他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很多以前的事情，走马灯一样在大脑中闪烁。这说明大脑皮层还处于兴奋状态，这种情况下，很难入眠。 好不容易等到大脑恢复了冷静，李默这才找到了一点睡意。 不料，一阵若有若无的敲门声响起。 李默赶忙起身，他看了一圈，方才确认敲门的声音是从那道连接两间厢房的门后传来。 李默下意识走到了门边，他听到了一段很有规律的声响，一颗心不由自主提了起来。 “姐，别闹了，要睡觉了。” 李默低声说道，然后想要回到床上休息。 可是敲门的声音仍然有规律地响起，李默不由自主伸手抓住了房门的把手：“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找我，要是找我你就说句话。” 随着他这句话，敲门的声音又消失了，让李默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难道周瑾碰到什么事情了，李默尽管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有了这个借口，他终于拧动了门上的把手。 随着房门缓缓打开，顿时一片如桃花一般的粉色光芒照在了他的脸上。 …… 李默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赶忙看了一下四周，他仍然在姑爷房里面睡觉。随后他脸色一变，在裤子里面摸了一下。 随后李默方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污染被子和内裤。 想起昨晚那个梦，李默不由在自己脸上拍了拍，跑到人家里做这个梦，真是够丢人的。 赶忙起床洗漱一番，李默把衣服也穿好了。看了一下时间，竟然快要到八点了。 想必这个时候，人都起床了吧。 李默也不知道人家的规矩，这个时候是早了还是迟了。他想了想，不由走到那个连接隔壁厢房的门，在门上敲了敲门：“姐，你起来了没有？” 敲了一会，对面没有声音。李默估计周瑾已经起床了，他想了想，尝试着拧动门上的把手。意外的是，门把手宛若卡住了，根本没有办法拧动。 这个时候李默才反应过来，这门是从对面打开的，自己就是将把手拧断，只怕也打不开。只有对面解锁之后，才能够将门打开。 果然自己是被周瑾耍了，这个女人一句话，搞得自己做了一晚的梦。 李默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出去。 刚出门就闻到了一阵香气，走到餐厅的时候，周虎和他的夫人以及周瑾、郑子星都已经在用餐了。 看到李默这个时候才起来，周虎夫妇倒是没有表现什么，郑子星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李领导的睡眠质量真好，看来我们家的环境你挺适应，不行再多住几天。” 这番话显然是讽刺李默，里面似乎赶李默离开的意思。 按说一个年轻人听了这样的话，只怕感觉难受，自尊心难免有点受损。 不过李默毕竟也是被柳家人曾经折磨三年，什么难听的话都听过。 此刻郑子星的话，让他毫无反应，反而开朗地笑着：“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这里地处宁静，没有车马喧嚣，虽然是做客，却让人不由自主就放松下来了。 昨天我姐夸这里的风水好，风水之术我是不相信的，不过这份环境带来的意境能给人不同的感悟。几天的时间怕是不足以让人感悟完全，若是有机会，我也想在这老宅区有一席之地，感受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志趣。” 听到李默的话，周虎不由微微抬头，多看了他一眼。 郑子星却只是冷笑了一声：“大言不惭。” 想要在老宅区有一席之地，以李默的级别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李默呵呵一笑，并没有计较。 周瑾却抬头说道：“少贫嘴，过来吃早饭吧。我估计等会就有人接你离开了，如果想要住的话，随时联系我就能过来。这座老宅，我还是能够当半个家的。” 按说周瑾只是周虎的侄女，但是李默能够感觉到，她才像是这个老宅的真正主人一般。因为她一说话，郑子星就不敢多说了。 就连周虎夫妇，也没有说什么。 甚至周瑾这位伯母，闻言还笑着摇了摇头：“你哪里是能当半个家，我们现在可管不到你了。” 话语之中，尽是宠溺地语气。不过周瑾伯母面对李默的时候，仍然是一副冰冷的样子。 正文 第195章 李默能感觉到，周家人对自己的防备。 想想也是，周瑾生得好看，而且家世也相当不错。可惜与王永胜的关系忽远忽近，这几年似乎存在着很大的矛盾。 在这个时候，李默这个自称弟弟的人出现，自然容易引起周家人的反感。 那个郑子星说话的语气，基本上就差直接把李默赶走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李默不卑不亢，坐下来慢条斯理吃着东西。 周瑾伯母冷淡，他就不说话。郑子星如果想要刁难两句，李默完全奉陪。 周虎看到这一幕，不由嘴角微微扬起，大概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吃完早饭之后，周瑾看了一下时间，发现王永胜并没有来接人，准备开口让李默自行回去。 正在此时，张龙却打通了李默的电话：“李默兄弟，我在老宅门口等你，你有空就出来吧，王市长约你中午吃饭。” 李默闻言让他稍等一下，然后和周瑾说了这个事情。 没想到周瑾冷笑了一声：“现在来老宅，他自己都不来么？” 李默尴尬地笑笑：“或许王市长比较忙，姐，咱们一起出发吧。” “我就不回去了，你自己回去吧。” 周瑾冷着一张脸，说罢起身就回房间了。 李默见状只能让张龙在外面等着，然后起身向周虎夫妇以及郑子星打个招呼，准备离开了。 李默看到周虎的表情倒好点，周虎夫人以及郑子星的神情也是一样的难看。只是这一次，李默明白他们的脸色不是针对自己的。 周虎倒是笑着和李默说道：“有空常来玩，小瑾虽然是我侄女，不过从小在我们老两口面前长大的，和我们老两口关心最近。我俩宠得很，让她养成了大小姐的脾气。我也知道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喜欢闹着玩，有空多劝劝她。” 显然，周虎对于王永胜和周瑾之间的关系有所了解。这番话，应当是希望李默能够劝和劝和两人。 不过李默却觉得，周虎这片苦心必将被辜负。周瑾和王永胜两人的矛盾，似乎无法调和。而且周瑾让自己查王永胜的情妇，王永胜让自己找能制约周瑾的东西。 这对夫妻俩跟史密斯夫妇一样，自己都搞不懂他们的关系，更加不敢掺和他们的事情。 但是面对周虎的良苦用心，李默郑重点头：“您放心，我姐是懂事的人，我姐夫也很好。” 周虎点了点头，目送李默离开。 等到李默离开之后，周虎的夫人刘芸方才冷着脸说道：“一个狼心狗肺一个狼子野心，都不是好东西。” 郑子星不敢接自己干妈的话，自顾自收拾碗筷。他知道自己干妈是骂王永胜狼心狗肺，骂李默这个小兔崽子狼子野心。 只不过郑子星也明白自己干妈的脾气，自己要是跟着后面说两句，她高低也要损一句自己。不是骂自己狗拿耗子，就是骂自己蝇营狗苟。 自己干妈毕竟受过教育的，在她世界里面，骂狗已经是脏话的极致了。 周虎却微微一笑，然后叹了一口气：“我看永胜还在气当年的事情，现在想来，当年我们也是有错的。” 刘芸冷哼一声：“当年不是我们拉他一把，只怕他现在还爬不起来。不过是让他回报一下周家对他的支持，他就这个德行？我看小瑾跟着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当年就应该听我的，把这小子一脚踹出门。” 正文 第196章 周虎摇了摇头：“你既然说了回报，人家也给了回报，你现在再说人家狼心狗肺就不合适了。既然是交易，那就说交易，你偏要让人家还要念恩情，就有点不合适了。这件事不再说了，小瑾什么意思，我也完全尊重，你这个伯母就别捣乱了。” “我捣乱！我……” 刘芸一听这个话，顿时吵了起来。 周虎似乎也习惯了，端着热茶，静静听他老婆炮轰般的语言。 郑子星赶忙收拾碗筷，跑去厨房里面。 李默自然不知道周家的事情，他出了门之后，看到了张龙的车。他三步并两步跑过来，直接上了副驾驶。 却没有想到，刚刚上车，就闻到浓浓的烟味，随后也看到后座上坐着王永胜。 王永胜夹着香烟，正在吞云吐雾，车窗只开了一线。 李默立刻坐直了，他连忙喊道：“姐夫。” 王永胜点了点头，淡淡开口：“张龙，开车。” 李默看着后座的王永胜，只觉得摸不着头脑。明明他本人都来了，却没有进老宅，而是在外面等着。 只是如果为了等自己的话，那就有点太给自己脸了。 李默虽然对自己昨晚的表现挺满意，但是觉得王永胜不会为了这件事，如此纡尊降贵。 看来王永胜是打算亲自登门的，主要见一见周虎夫妻。从关系上来说，周虎夫妻也是他的长辈，他上门拜访也是应该的。 可是不知道为何，到了门口之后，王永胜反而放弃了，所以只是让张龙给自己打了电话。 当然这都是李默的猜测，他也搞不清楚对方是怎么想的。 车子开上公路之后，王永胜将烟头弹出去，这才随口问道：“老两口身体挺好吧。” 李默连忙点头：“周老和伯母身体都挺好的，早上看他们胃口也挺好，精气神也很足。” 李默只能顺着王永胜的话来说，正如之前说的怎么附和领导说话一样。王永胜问是不是挺好的，李默不仅说了挺好，而且增加一些细节，这样不至于将天聊死。 却没有想到，王永胜笑得有点阴冷：“老而不死是为贼。” 李默顿时卡住了，他不想把天聊死，但是王永胜这番话，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接。 李默只能看向张龙，张龙一本正经地开车，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好似已经进入了忘却身心、人车合一的境界。 对此，李默见状也只能摇了摇头，真是蝌蚪身上纹青蛙——秀你妈呢。你一个秘书，关键时刻不出来打圆场，冒充什么秋名山车神。 好在沉默没有维持多久，王永胜又问了李默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让李默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昨晚睡哪个房间的？” 李默心里闪过很多念头，不过他还是如实说了：“我昨晚住在首层厢房。” 冒充秋名山车神的张龙，手不由微微一抖，明显能够感到车子有些摆动。 张龙立刻自言自语：“路上怎么有个坑，真是奇怪，县道怎么修的。” 张龙现在是一门心思冒充聋子，这也是他明哲保身的方法。毕竟听到一些不能听的，只怕明天就被下放了。不过耳朵不由自主地动了动，似乎在捕捉什么信号。 王永胜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只是反问李默：“你知道那个房间以前是谁的么？” 李默仍然是坦诚：“郑哥提醒过我，那叫姑爷房。” 随着他的坦诚，听在别人耳朵里，那就是李默明知是姑爷房，却仍然住在以前王永胜住的房间，这就有点胆大包天了。 正文 第197章 在庆州市这边有个习惯，两口子到别人家里做客，不能同房睡觉。有的说法是，两口子到别人家里同房，会让这家人倒霉。也有人说，两口子在别人家同房，有不尊重主人的嫌疑。 大概是尊重习俗，王永胜在周家老宅有自己专属的房间。而昨天晚上，李默明显越界了，住进了姑爷房，岂不是鸠占鹊巢？ 王永胜不怒反笑：“明知是姑爷房，你也敢住进去。李默你胆子倒是不小，不过住了也就住了，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骗骗我。毕竟就算你骗了我，我也不会知道。” 后面的话，已经带上了拷问的语气。 张龙还在小声地自言自语，一直对这条路进行吐槽。仿佛这条坎坷的道路，就是他的人生道路一样。 李默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姐夫，您说我胆子大，其实我胆子不大。住姑爷房是夫人的意思，我不敢违背，于是就住了进去。您问我这件事，我也不敢隐瞒。虽然我编一段谎言，有可能瞒天过海。 但是我没有那个胆量，在您面前，我可以做错事，但是不能不说老实话。因为欺骗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那都是包含了不尊重。我觉得欺骗您，才是对您最大的不尊重。寒门之人，能够拿出来的，只有诚挚二字而已。” 听到李默如此一番话，张龙也停止了自言自语，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但是在他心里，觉得李默这个人，的确有其独到之处。 王永胜性格如何，张龙是深有体会。说一句喜怒无常，那也不为过。但是同样的，王永胜一旦对一个人好的时候，那也是相当的好，所以他有很多的铁杆支持者。 不过王永胜最大的问题，那就是猜忌多疑。 李默这个问题，如果换作张龙去做，他肯定宁愿得罪周瑾，也不敢入住那姑爷房。第二天，王永胜问的时候，他只需要说一句住在其他地方就行了，也不敢说得那么详细。 李默是做也做了，说也说了，可是他一番话说完，就连他这个旁观者闻言，好像也觉得没有那么过分了。果然，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 其实他哪里知道，李默是想了很多，最终选择了真诚。这就是明牌的智慧，我在领导面前直接明牌，然后无论我怎么打这副牌，就算打错了，领导也不好说什么。 果然王永胜的语气放缓，淡淡嘲讽了一句：“你的胆子可不小，昨天打王家人的时候，我看全场没有人比你更勇了。” 王永胜主动提这个事情，就说明他不是很生气了。昨晚的事情，想必能够瞒得过其他人，瞒不过王永胜。 李默出其不意，将昨晚原本针对王永胜的龙门阵给撕开一个缺口。 后面王永胜归还手机，也是将形势再度逆转，彻底粉碎了一些人的阴谋。之后，王氏商会于情于理，也要做出一些表示。 王永胜原本是一无所获，现在有了一个台阶能够下台，这件事论功行赏，李默当属首功。 听到王永胜提这个事情，李默笑了笑：“这是两码事，昨晚是为姐夫您效犬马之劳。当时根本没有考虑害怕还是不害怕，一心想着不能让姐夫你吃亏，所以情急之下兵行险着。 而且我光脚不怕穿鞋的，真就是搞砸了，无非就是让这个本来就无法落实的投资泡汤。到时候您狠狠责罚我，就能把事情圆过去了。用我这个小卒子，拼一场关乎尊严之战的胜负，怎么算都是划来的。” 正文 第198章 王永胜没有说话，脸上多了一分笑意。 车子开到了王永胜居住的地方，周瑾没有回来，不过方悦已经提前赶到了。 家里有保姆已经在烧菜了，方悦看着李默跟在王永胜身边一起进来，神情变了变，不过还是笑着上前：“王哥，你让我带来的酒，我都已经带过来了。” 桌子上放了一个坛子，里面装的应该是酒。不过坛子微微变形，坛体表面出现了钙化，形成灰白色结壳，应该是埋在土里面不少时间了。 王永胜对李默说道：“我当年毕业的时候，方悦父母替我埋的酒，轻易不会打开饮用。这么多年，存酒已经不多了。今天我心情好，你可知为何？” 李默想了想说道：“能够和王氏商会合作，自然是幸事，而且姐夫通过这件事，能够在庆州市政府站住脚跟，值得庆幸。” 王永胜却摇了摇头：“不全对，王氏商会是我走错的一步棋。虽然经过努力，让这步棋也发挥了作用，但是错了就是错了。后面除非王氏商会有新的态度，不然我也只会适可而止。 今天我觉得值得庆幸，那是因为你。李默，从今天开始，跟着我吧。我的身边，需要有你这样一个人。你以赤诚待我，我便以赤诚待你。我相信，今后庆州市这片天地，肯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张龙和方悦都是面色微微一动，因为他们知道，王永胜说出这番话开始，李默就算进入他们这个圈子了。 不过他们都没有什么表示，李默昨天晚上霸气逆转形势，也赢得了他们的尊重。甚至他们隐隐感觉，在李默身上看到了王永胜当年的影子。 只不过王永胜是现在，李默是未来。 这一天，李默在王永胜的家里，与他这位姐夫喝到断片。 在失忆之前，他记住了王永胜与他重复的一句话：“陋巷安身怀壮志，可同贵胄竞长天。” 李默紧紧抓住酒杯，宛若抓着一杆权杖。 …… 几天之后，市级媒体从自媒体中挖出了幸福村的事迹，进行了正面的宣传。因为幸福村有太多的宣传点，只是稍微推动一下，立刻就引起了广泛关注。 庆州市老山县铜石镇幸福村，一个残疾人组成的村子，如今在科技的加持之下，一瞬间成为一个典型案例。 由于市级媒体的轮番曝光，这一典型案例也引起了省里面的注意。 当省级媒体二版显著位置，刊登了幸福村以科技带动乡村振兴的新闻之后，果然引起了更高层面的关注。 幸福村科技振兴入选全省乡村振兴典型案例，这对于寂寂无名的老山县来说，可是一件大事。 县委中心组学习上，卫香带领参学人员学习了幸福村典型案例。学习之后，卫香感慨道：“不容易啊，上面提出乡村振兴这几年，我们老山县就不说在全省了，全市县区里面也是走在后面。如今幸福村走出了一条路，让我们一下子进入了前列和先进。 我觉得这个事情很不容易，更要以此为典型为开端，做好乡村振兴工作。我提议，由县委宣传部牵头，对典型案例开展大范围宣讲，而县科协牵头以铜石镇为试点，尽快普及科技振兴的力度。”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在场县领导纷纷点头。 就连吴爱文也罕见表示了认可：“成绩来之不易啊，要对相关人员进行嘉奖，鼓励再接再厉。” 正文 第199章 吴爱文这么一说，组织部部长魏宇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主动提议：“卫书记是此次项目的负责人，我觉得可以亲自出面，录一期节目对幸福村项目进行讲解，各部门组织学习。” 听到魏宇这么说，卫香却赶忙摆了摆手：“惭愧，这个项目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就，我想离不开吴班长的带领，离不开县委、县政府的大力支持。我可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勉强算是上传下达。上面是县委的领导，下面则是以李默为首的基层骨干拼命干出来。” 卫香这番话将自己给摘出去了，既捧了吴爱文，同时也点出了李默。 在场之人都是从基层走上来的，明白卫香所说的重点，实际上还是在李默身上。县委、县政府的领导挂在前面，只是一种政治上的正确。 可是这些事情是谁做的，大家心里难道还没数么。 县科协在县里面的存在感一直都不强，可是这一次是放卫星了，一下子捅到省里面去了。这让其他县领导，也是无话可说。 而之所以能够取得这个成绩，县科协李默是绕不开的话题。 卫香提出之后，郑宏云这才缓缓开口，重新提及一直有人议论的话题：“李默同志的工作还是很扎实的，我看这样的同志，是要提一提了，尽快独当一面。后面县科协的工作很繁重，让这样有冲劲的年轻同志站出来，有利于后面工作的开展。” 其实在幸福村入选省乡村振兴典型案例的时候，很多人就猜测李默只怕要动一动了。 原本紧跟吴爱文的魏宇，听到郑宏云提及人事问题，就有些不快。最近一段时间，郑宏云小动作不断，特别是对一些乡镇干部的任用，不像以前当哑巴一样的不管不问，反而多次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郑宏云以前不发声的时候，人事一直都牢牢掌握在吴爱文的手上，不过吴爱文一般也要通过魏宇来表达自己的意愿。 这给很多人一个错觉，那就是魏宇俨然能当半个家的样子。 可是随着郑宏云开始在县委会上开口表达意见，很快就形成了一股力量。虽然这股力量，比不上深耕多年的吴爱文，但是也不容小视。 老山县的舞台就这么大，郑宏云一开口，吴爱文自然也要表达自己的意思。一把手二把手的频繁发声，让他这位组织部部长越发变得像是一个配角。 而此时郑宏云提到李默的问题，魏宇露出了一丝不悦，他淡淡说道：“县委给李默同志加担子还没有半年，现在又要加担子。我倒不怀疑年轻人同志敢于担当，只是觉得是不是任务太重，可别拔苗助长。” 魏宇是不赞成立刻提拔李默的，于情于理也要拖到副科满一年。 卫香却开口说道：“魏部长，李默是在县委组织部提的四级主任科员，再加上从四级主任科员转为副科也有半年，从资历上来说，应该是够了。” 魏宇依然坚持：“资历够不代表必须提拔，县科协一直以来正职都是兼职，李默作为专职副主席，实际上已经是独当一面了。现在提正职，我倒觉得不如去科技局历练，担任科技局副局长，能够更好提升综合能力。” 魏宇如此坚持，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冲着冯科文。冯科文是他一手提拔的，现在给李默挤下去了，那他面子往哪里放？ 魏宇说着，看向吴爱文，也是代表他向吴老大发出请求。 综合来说，吴爱文对李默还是有好感的。不过今天卫香和郑宏云再度联手，只为了提拔李默，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现在魏宇向他发出请求信号，他也必须给予回应。 哪怕很多人说魏宇是吴爱文的家犬，那么吴爱文也要考虑打狗看主人这方面的影响。自己家的狗，真被别人给打了，还不是落了他的面子。 卫香对吴爱文还是比较清楚的，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对方是准备拖一把了。 对此，卫香也只能摇了摇头，毕竟吴爱文是一把手。他一旦开口，以他在干部中积累的威望，是可以轻易改变形势的。 郑宏云也大概预料到了结果，不过他没有丝毫翻盘的想法。他出面是给王永胜的面子，而这个事情被吴爱文按下去了，那么自然会得罪王永胜。 出于他的角度来看，李默提不提，他没有必要往前冲。大不了在决策的时候保留意见，他也算能交差了。 正当吴爱文想要开口的时候，县委宣传部部长朱立干咳一声，这是要发言的前奏。吴爱文见状，并没有开口，而是缓缓拿起杯子喝水，静观其变。 正文 第200章 强势的一把手，不代表就是一言堂的一把手。这也是吴爱文能够在老山县屹立不倒，最根本的原因。 因为强势的一把手能够平衡班子的关系，成功驾驭整个班子，推动各项工作。如果真的是一言堂的话，那么后果是很严重的。 上面如果察觉到老山县一言堂的话，第一个要动的就是吴爱文。 吴爱文牢牢守着这根线，这才能够既保持自己的强势，又不至于让上面忌惮。 而在这班子里面，吴爱文是占绝对多数的。哪怕卫香和郑宏云坚持提拔李默，他不点头的话，李默是没有办法成功提拔的。 郑宏云主要是代表二把手的意见，从一定程度来说，郑宏云的开口就是一种影响力。一把手与二把手强烈对立，也会让上面觉得，班子存在问题的。 吴爱文虽然能够在决策上，压倒郑宏云，但是也要考虑郑宏云的意见。 郑宏云已经表态，所以吴爱文的决策的时候，又考量了对方的态度是否坚决。从目前来看，郑宏云的态度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决。 吴爱文估计自己否定这个提议，所产生的阻力不大。至于卫香这个女人，吴爱文虽然看不懂，却也明白对方很会做人，不会硬刚到最后的。 正是综合考量了多方态度，吴爱文准备拿出一把手的威严。 然而随着朱立要发言，吴爱文就不得不把这个威严往后推一推了。 朱立在班子中，向来是自成一派的。而且朱立在省里面有关系，这也是吴爱文要忌惮的。 在这个班子里面，吴爱文能够抓住优势票数，可是也有一些是中立票数。能够影响这些中立票数的人，就是朱立了。 而此刻，朱立轻咳一声，也引起了那些中立票数的注意。 朱立缓缓说道：“我这里有一份资料，想要给大家看看，我想大家看到这个资料，肯定会很吃惊的。” 说着，朱立拿出了李默在幸福村开展的第二个项目，那就是温泉养鱼计划。 果然，看到朱立拿出的资料，老山县不少领导都有些诧异。铜石镇这个地方，竟然能够养鱼，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朱立于是详细解释了这个项目的科学依据，还有温泉养鱼的前景。 “以前经常说科技改变生活，我还觉得这是一句口号。可是看到铜石镇这个地方，都能够养出生态优质鱼的时候，我不得不佩服当前社会科技发展程度，也感慨年轻人敢打敢闯的劲头，是我们现在所欠缺的。” 朱立对李默显然是很欣赏的，此刻站出来为李默说话，也不是为了幸福村那些不值钱的土特产，更多是想要给这个年轻人增添一丝助力。 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黎甘看到这些材料，不由拍案叫绝：“这个项目好，比改造小棚的意义更大。改造小棚是能够全面推广的项目，但是这个温泉养鱼，可就带上了我们本地特色。更何况水产这一块，一直是我们农业的短板，没想到现在竟然也能补上。” 黎甘原本就是中立派，他对朱立这个中间派老资格，向来比较亲近。而且他作为常务副县长，对经济更加敏感。 如果铜石镇幸福村养鱼成为现实，那么开拓水产产业链，将会为老山县经济增添助力。所以，黎甘愿意出面挺一把。 正文 第201章 卫香翻阅资料的时候并不意外，水产项目这个事情，县委其他领导知道得不多，但是她这个项目负责人，自然是了如指掌。 此刻朱立拿出这个项目，卫香觉得李默提拔的可能性，进一步增加了。 等到黎甘说完之后，卫香补充道：“朱部长，我觉得黎县长说得很有道理，这个堪称变废为宝的项目要推一推，说不定会成为第二个典型案例，而且是带有咱们老山县特色的典型案例。” 朱立如实回应：“相关材料已经在收集，市里面相关部门对此很感兴趣。” “那要这么一说，魏部长之前说要把李默调到科技局，我觉得不妥。幸福村现在是县科协相关人员在对接，李默调到科技局，只怕会影响到这个项目。” 卫香坚持为李默说话，借着这个项目，反驳了魏宇之前的打算。 吴爱文默默看着手上的材料，他心里不由感慨，这个李默是个能人啊。 如果说之前的改造小棚，是李默捡漏了，那么这个温泉养鱼可是实打实在他手上弄出来的。更加难能可贵的是，李默并不是一个理科生出身，他之前还在县委组织部待了三年。 从一个门外汉，在如此快速的时间融入环境，并且迅速做出成绩。这样的人才，放在什么地方都会被高看一眼。 再加上卫香、郑宏云以及朱立的支持，以及常务副县长黎甘这样中间派的暧昧态度。 吴爱文立刻做了决定：“组织部派人去考察考察，了解一些真实情况。如果所说不虚，那么年轻人放在重要岗位，这也是我们正确的选择。考察的时候，顺带着把干部考察给做实了。” 启动干部考察，这无疑是吴爱文对李默的看重，他的意思显然与卫香、郑宏云差不多，要对李默进行重用。 魏宇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甘，此刻也不能在吴爱文开口之后，逆转这位老班长的意思。他的背后依靠就是吴爱文，如果胆敢与吴爱文意见不一致，那就是自掘坟墓。 吴爱文的退步，顿时让班子的意见一致，同意对李默开展干部考察。 实际上这也就是一个形式，也就预示着刚刚提拔没有一年的李默，即将迎来新的机会。 会议结束之后，魏宇直接起身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在办公室，魏宇拿起电话，直接打给冯科文：“快点到部里面来，有事情要跟你说。” 挂了电话之后，冯科文又想起自己在会上被否的事情，脸上没有了昔日猥琐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怒意。 魏宇自言自语道：“这个李默啊，势头有点猛地过头了。” 说着，魏宇紧紧皱起了眉头。他不由想到，这个李默是烧到了哪一炷香，竟然无形之中，颇有些挡不住的架势了。 冯科文来到魏宇办公室的时候，魏宇正在窗台浇花。 看到魏宇这个状态，冯科文眼中闪过了一抹忧色。他知道，魏宇办公室的花，都是他的联络员照顾。 一旦魏宇自己在这里浇花的话，那就说明碰到了一些难题。 冯科文赶忙上前，主动说道：“领导，这花已经浇透了，您坐着休息一会吧。” 冯科文伸手接过了花洒，赶忙放在了一边。 此刻的魏宇，没有开完县委会的不解，情绪也完全稳定了下来。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内，然后缓缓说道：“科文，你是我的体己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刚刚开了县委会，几个县领导都有意让你把县科协正职身份让出来。” 正文 第202章 冯科文原本还奇怪，魏宇是在为了什么问题而烦恼。他没有想到，竟然是为了自己的问题。 冯科文是从县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提的副部长，随后在魏宇的运作下，主持组织部日常工作。如此一来，以常务副部长的名义，让他的副科转正。 不过因为老山县属于经济欠发达地区，编制进行了一轮缩减。这也导致，县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被简化了，冯科文只能作为排名第一的副部长主持日常工作。 所以冯科文这个副部长的正科级别，就变得名不正言不顺了。 在这个情况下，冯科文兼职县科协正职，也能够让他这个正科名正言顺。可是现在，把他的兼职取消的话，那么冯科文就要想办法，是不是离开组织部前往其他县局担任一把手。 否则时间长了，冯科文这个正科级待遇，早晚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冯科文自然不想离开县委组织部，这个部门的重要性就不用多说了，而且这个地方有魏宇替他遮风挡雨，让他能够轻易驾驭。 换了一个地方，在其他县局重要性有所下降不说，而且他也很难再从魏宇这里借力，他想要拥有如今这样的社会地位，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所以魏宇一听这个话，当即就有些上头：“领导，县委会怎么会讨论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人在我背后搞小动作。我在县科协这段时间，工作怎么说也算是稳扎稳打吧，好端端为什么要取消我县科协主席的职务？” 冯科文很少跟魏宇说自己在县科协的处境，就算是提及相关工作，他都是报喜不报忧。 可是现在县科协的情况，魏宇早就已经了解了，所以反问道：“你真的是稳扎稳打么，为什么现在提到县科协，别人只说李默，而不说你呢。” 听到李默的名字，冯科文更加怒火中烧。这段时间在县科协的遭遇，都离不开这个王八蛋。 亏得自己一口一个李师傅喊他，这家伙完全不念旧情，简直就是一个小人。 冯科文没好气说道：“李默他不过就是咱们组织部发配人员，他有什么本事？据我所知，他就是搞一些蝇头小利，糊弄了乡镇的一些科技人员替他摇旗呐喊，这才产生了现在的效果。真论起管理来说，领导您应该是心里有数的。” 其实魏宇也是有些看不上李默的，正如冯科文所说，李默是他看不上踢出去的人。现在这个人发展得越好，反过来就越显得他识人不明。 所以魏宇对李默发展势头，也是存在意见的。听到冯科文这么说，魏宇也将县委会的情况说了一遍，特别是现在郑宏云、卫香、朱立支持的情况下，李默很大可能会被提拔。 一旦李默在县科协提拔，一山不容二虎，冯科文必然要将县科协主席的位置交出来。 魏宇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不服，但是现在已经是没有办法了，实在不行我再替你找一找其他县局单位，或者是去乡镇历练历练。” 冯科文一听去乡镇，立刻就拒绝了。开玩笑，他在老山县要风有风要雨有雨的，怎么可能去乡镇里面磨日子。 乡镇是给什么人准备的，只有李默这种没有背景的人，贫农的儿子，才会被挤兑到乡镇里面，在领导看不到的地方，摸爬滚打苦心经营。 正文 第203章 冯科文不能接受，所以他对魏宇说道：“领导，李默不是还要经过考察么，如果考察通过不了……” 魏宇皱起了眉头，不悦地说道：“这是什么话，组织考察也要体现组织的意图，我们不能不讲政治！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如果传出去，影响非常不好！” 冯科文闻言，赶忙道歉：“对不起领导，我就是随口一说。” 魏宇没有说话，又拿起花洒去浇水。 不过背对着冯科文的时候，魏宇又淡淡说道：“这一次考察工作，就由你来牵头吧。” 冯科文闻言一愣，继而面上一喜：“感谢领导，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 李默从庆州市回来之后，在家休息了两天，这才回到了县科协。 没想到刚到办公室，前来汇报工作的人就络绎不绝。 等到汇报工作的人离开之后，李超这才觍着脸进来：“领导，有好几天没有见到您了，有一些工作想要跟您汇报。” “把门关上吧，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李默让李超关门之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半斤常山茶：“上次喝了不少你送的茶叶，这茶叶也是我在常山弄来的，你看看怎么样？” 李超一看茶叶包装，不由心中一惊，继而赶忙说道：“领导，您这个茶叶，应该是从常山观拿的吧。” 李超之前能够送李默常山茶，他自然能够认出来，李默这个茶叶是真正的常山观拿出来的。常山观茶叶和普通常山山脚的茶叶是不同的，就如同母树大红袍和纯种大红袍的区别。 当然真要让人从口味或者香气上判断，能够判断出来的人很少。真正值钱的，就是常山观这个包装。 具体怎么分辨，怕是只有一些钻营此道的人知道。 李超显然能够分辨出来，李默出手的这个包装，绝对是常山观拿出来的。 “茶送有缘人，这茶叶你拿去吧。” 李默弄来了两斤，他还想要送给王永胜，结果对方根本不感兴趣。所以拿回来之后，他就送给李超半斤。 李超本来不敢拿，但是他知道这常山观茶叶的价值，在李默坚持之下就收了下来。 收了茶叶之后，李默问他所来什么事情，李超再没有犹豫，斩钉截铁说道：“领导，我准备出手干冯科文。这家伙，很有可能挡你的路。” 李默之前就曾用疯狗二字，来形容李超的为人。 李超严格说起来，他也是草根出身。不过草根出身有一种人，那就是比别人更狠。这是因为他们常面临物质资源与机会的天然匮乏，长期处于“零和博弈”环境中，更倾向快速取舍，避免因犹豫错失生存资源。 经常有人说要不狠，要不忍。 李默与李超同出草根，却是两个典型。 不过李默能够理解对方的狠，自然也知道，李超这样的人会过度聚焦当下生存，削弱长远规划能力，体现的形式就是“赌性狠劲”。 这也是为什么，李超听说李默有可能上位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干掉冯科文，为李默扫清障碍。 然而也因为深知对方赌性大，李默只是淡然一笑：“之前就跟你说过，咱们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别搞出敌我矛盾。” 看到李默笑了，李超就直接忽略对方的话，而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冯科文这段时间在县科协有不少问题，我已经暗中汇总。只要领导你一声令下，我可以实名举报到县纪委那边。 正文 第204章 一旦冯科文被查，那么您的胜算就更高了。” 说着，李超拿出了材料，递给了李默。 李默接过材料，根本没有打开，只是沉吟了片刻说道：“你还是心急了。” “领导，对敌人……对竞争者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李超显然很希望李默接纳这个计划，让他能够有所作为。 现在的李超，虽然级别还没有提拔上来，但是已经是县科协的一号人物了。他作为专职纪检，之前更是与宣俊杰联手，数次压着冯科文去打。 屡战屡胜，让李超增添了信心，现在更是想要将冯科文赶尽杀绝。 而如果冯科文被成功赶走，李默成为正职，那么宣俊杰就能够顺位到副职，而他也有机会竞争秘书长的职务。 到那个时候，李超年纪轻轻提拔到这个位置，未来就有无限的可能。 李默却直截了当跟他说道：“李超，我既然这么跟你说，那就是敢断定你所说的方法是不管用的。县科协半年前才经历了一次县纪委的调查，现在又要将县纪委搞过来，你觉得上面会怎么看待县科协？” 李超皱着眉头，一时之间没有给出答案。 李默淡淡说道：“我跟你说一个故事，光绪十五年的科举考试中，出现了两位状元大热门，一位是江苏武进人费念慈，另一位是河南商城人张孝谦，水平都非常高，所有人都认为，状元肯定就在他们俩中间。而两人老师，都是朝廷重臣。 两派谁也争不过谁，闹了很长时间都没定下来。光绪皇帝得知之后，不愿意得罪两位朝廷重臣，于是宣布两人的卷子都有问题，第三名张建勋不错，让张建勋当状元！果然两位朝廷重臣闻言，就不再争了，虽然都没争到面子，但也都没丢掉面子，握手言和。” 李超这才听出了意思：“您是说，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李默点了点头：“有这么一点意思，体制内讲究一个平衡。如果没有绝对压倒性胜算，不能轻易出手。否则陷入了缠斗，一时之间相持不下，那么上面就会各打五十大棍，对我而言，就错失了机会。” 经过李默这么一点拨，李超方才想通了里面的关节。李默的背后是郑宏云和卫香，冯科文的背后是魏宇，看似李默有胜算。 但是要知道，魏宇是吴爱文的家犬，真要是闹起来，作为一把手的吴爱文能够偏袒一方么？ 可是想到这里，李超又不由说道：“领导，我就怕你顾忌着平衡，对方却未必顾忌。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咱们这边。” 李默笑笑没有说话，有些事情他没有必要跟李超说得太清楚。自己布局至今，难道害怕冯科文向自己下黑手么。 再说了，是冯科文黑还是自己黑，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清楚。 有些人一直存在一个偏见，认为草根出身，必然眼界浅，思维单薄。毕竟冯科文这样的人，从小耳濡目染，从小胸有屠龙之技，必然不是凡人能比的。 而李默就是想要让这些人看看，他们的偏见是否正确，真认为草根出身，必然不擅长谋略？ 安慰了李超几句之后，李默就让他回去了。 等到李超离开之后，李默静心开始处理文件。现如今很多权限回归到自己手上，李默也多了一份责任。 至于李超给自己的材料，李默放在那里看都没看。 利用空闲的时间，终于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处理之后，李默准备起身去办公室。 没想到，恰在此时，李默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是柳青青发过来的：“李默，今天晚上在老地方酒楼，我单独请你吃饭庆祝。请你务必要过来。” 这个时候柳青青能够联系李默，自然是也得到了消息，李默即将要接班县科协的事情，现在体制内也是沸沸扬扬。 甚至在老山县这个地方，李默也算是一个风云人物了。 不过柳青青看重的，肯定不是李默的风光，而是看中了对方手中的权限。 之前柳青青在李默的“助人为乐”之下，虽然拿到了县科协的一些科普项目，但是她毕竟没有赚钱。这也是冯科文厉害的地方，拿了钱不办事，而且还没有出事，这里面的功力那多少有点“家学渊源”。 柳青青奈何不了冯科文，现在发现李默站起来掌握了权限，自然会毫不犹豫贴过来。 毕竟柳青青觉得自己搞不定冯科文，但是针对李默的时候，又觉得自己行了。 李默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怎么着，晚上请吃饭啊。” 柳青青大概没有想到李默会回电话过来，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这不是想要恭喜你么，之前咱们说过，还能做朋友。朋友请你吃个饭，你可要赏光。” 柳青青很聪明，没有说出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的话，她知道这么说会令人厌恶。她做得就是示弱，只要让李默吃了这个饭，她就有办法搞定对方。 李默无声地笑了，自己即将跨出重要的一步，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真是有趣。 李默一口就答应下来：“你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要赏光。” 两人客气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李默脸上仍然残留着笑容。真好，自己正缺武器，这支箭又上赶着送上来了。 正文 第205章 晚上下班之后，李默去了老地方酒楼。 柳青青之所以定这里，是因为曾经他俩订婚宴就是在这个酒楼吃的。那个时候的柳青青，还没有原形毕露。 说明她也知道，她与李默之间，还能勉强扯得上温情的时刻。 所以说，对你最了解的那些人，他并非不知道你快乐是什么，难过是什么。之所以后面给你种种伤害，并非这个人不懂你，而恰恰是因为太懂你了。 只是如今的李默步入这个酒楼，除了觉得好笑之外，没有其他的情绪了。三年的时间，遭受了柳家人的pua，遭遇了职场明里暗里的欺凌。 他这个昔日敏感自卑真诚的农村娃，也练成了一身金刚不坏。而到这个时候，再面对柳青青这样段位的，就觉得不过如此了。 老酒楼的地方偏僻，处于陋巷之中。曾几何时，这样的饭店专做一些体制内的生意，酒香不怕巷子深。 现在体制内约束越来越强，这个地方的生意也越来越差了。 李默进来的时候，大厅没有什么客人，在服务员的指引下上了二楼。 进入包厢，里面只有柳青青一个人。 自从上次见面之后，有一段日子没见了，柳青青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高傲。看到李默之后，脸上自然堆笑，不自觉就带上了一丝谄媚。 “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啊。” 李默就如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朋友，对柳青青特意的打扮视而不见，平和地对待她。 上一次见面，柳青青已经察觉到了李默的变化。可是现在再看，对方的变化，已经让她莫名感到一丝压力了。 “来，坐。” 李默与柳青青相对而坐，保持了不远不近的距离，也方便聊天。 柳青青看到李默如此豁达的态度，反而变得有些不自然，她赶忙拿起菜单走过来：“我刚刚点了两道菜，都是你喜欢吃的。不过也不知道，你现在口味有没有变。” 李默并没有让她走过来，而是摆摆手：“你我还这么客气干什么，赶快坐下来，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豁达归豁达，李默却不想要靠近她。他也发现，自己似乎有一种精神上的洁癖。只要柳青青这样的人靠近，他就会产生生理不适的反应。 柳青青听话坐了下来，她将桌上的酒当着李默的面打开：“今晚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庆祝你高升。看你现在的发展，真心为你高兴。来，咱们先小喝一杯。” 柳青青将酒倒好之后，然后用转盘转到了李默面前。 柳青青说着，就将手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一个菜都没有见到，就这么干喝啊。” 李默一边说一边一饮而尽。 “菜就在后面，我再给你倒一杯。” 柳青青说着又拿着酒瓶走过来，给李默倒了一杯。 柳青青也没啥过分的动作，坐回去之后，再次举杯喝下。 不过这一次，李默却没有举杯了。 “怎么着，现在没菜喝不下去了啊。” 柳青青笑着说道。 李默也笑了：“不是没菜的原因，主要你桌子下那瓶酒我不爱喝。” 柳青青闻言，脸色一滞。 柳青青的确放着两瓶酒，一瓶藏在桌布下的凳子上，早就已经打开了。另外一瓶就是桌子上的那瓶，这瓶酒不仅当着李默的面打开，而且她也直接喝了。 第一杯的时候，柳青青就是拿桌上酒瓶倒酒的。第二杯给她自己倒过之后，她就用手上的酒，换了桌下的酒。 正文 第206章 这样的小花招，柳青青自以为天衣无缝，实际上在李默面前破绽百出。而他也不客气，直接点出来了。 李默叹了一口气：“柳青青啊，我本将心向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我专程过来吃饭，就是准备帮帮你，可是你就这么坑我？” 事已至此，柳青青仍然死鸭子嘴硬：“李默，你究竟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李默轻笑一声，然后说道：“等到菜送上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话音一落，包厢门被打开，然后方悦带着几个黑衣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黑衣人，还绑着一个中年大叔。这位中年大叔，正是柳青青现在跟着的男人郝泰。 方悦进来之后，就顺手关上了包厢门。柳青青刚刚慌张站起来，方悦已经大步过来，一巴掌将她抽得坐了回去：“谁让你起来的！” 李默都没有想到，方悦这手劲挺大的。看她带着黑衣人这架势，俨然一副社会大姐的派头。 柳青青被抽回位置之后，这才感到害怕：“李默，你……你搞这些人干什么？” 李默缓缓叹了一口气，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方悦则是下意识站在他身后，宛若女保镖一样。 李默想了想，又拉开了一个板凳，笑着说道：“方总，坐。” 方悦愣了一下，随后就坐了下来，这才显得与李默平起平坐。 见识了方悦的手劲，李默想了想还是要给这位女总裁一定的尊重。 等到两人坐稳之后，李默这才淡淡对柳青青说道：“原本今天晚上你喊吃饭，我准备介绍方总给你认识。没想到方总提前过来，发现你这位男朋友在布置什么。于是这才带人，直接把你男朋友他们拿下了，只能说你们多行不义必自毙。” 李默其实说得好听，方悦是他喊过来，给他提供帮忙的。不过李默的本意是借几个人，却没有想到，这位方氏集团掌门人亲自过来了，以此表示对自己的尊重。 此刻的李默占尽上风，不由居高临下看着柳青青：“你就如实说吧，是谁让你来找我麻烦的？” 柳青青咬着牙不作声，李默看向被绑在地上的郝泰，露出了一丝冷笑：“是你这个男朋友？” 郝泰接触到李默的眼神，不由呜呜说着什么。他的嘴巴也被堵上了，所以根本说不出话来。 “你呜呜啥呢，不会说国语啊。” 李默笑着摇了摇头：“方总，给他开个补习班。” 只见方悦抄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在了郝泰的头上，直接给他开瓢了。 郝泰惨叫了起来，柳青青赶忙求情：“李默，我错了，放过我们吧。” 李默冷冷地看着她：“给我闭嘴。” 柳青青看着那些虎视眈眈的黑衣人，顿时就不敢说话了。 这个时候，才有人将郝泰嘴巴里面的布给扯了出来。 郝泰死死盯着方悦：“你是什么人？” 李默闻言笑了起来：“你一个曾经的国企财务总监，竟然不认识方悦方总？看来，方总还是要给你加深一点印象。” 方悦闻言一笑，起身准备抄起椅子。 郝泰瞬间想起来了：“方……方氏集团总裁……方总，我认识……认识，刚刚是有眼不识泰山。方总，放过我。” 知道对方的身份之后，郝泰的恐惧感反而更盛。方氏集团是庆州市的明星企业，这样私人企业的总裁，自然不是什么善茬。 郝泰说起来曾经是国企的财务总监，但是连一个纯正的生意人都不算。 正文 第207章 李默问道：“方总跟你无冤无仇自然会放过你，但是我就不好说了。咱们恩怨已久了吧，现在又敢给我下套子，你真是小钢管戳青蛙——顶呱呱啊。” 李默正话反说，皮笑肉不笑的架势，彻底吓破了郝泰的胆子。 “李总……李领导……李哥，不是我给你下套子，是冯科文。冯科文找到柳青青，让她给你下套子。而且冯科文说了，只要把你拿下，那么县科协的业务随便做，他也会扶持我们。我也是失心疯听信了他们的话，这才带人在旁边埋伏。 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个女人我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您放我一马，我立刻离开老山县，甚至离开庆州市，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郝泰恐惧之下，把什么都招了，顺带把柳青青卖了。 柳青青气得不轻，她拍着桌子怒骂了郝泰一句。 李默见状摇了摇头，方悦立刻让人把郝泰的嘴巴给堵上了。 李默对柳青青说道：“你看看，你就攀上这么个玩意。真认为跟着他，早晚能够成为阔太太？” 李默说着让方悦拿出了一叠材料，将材料甩给了柳青青。 柳青青小心翼翼拿起材料，然后看了起来。越看柳青青脸色越差，起身将桌下藏着的那瓶酒拿了起来，对着郝泰的头上就砸了下去。 爆头之后的郝泰惨不忍睹，方悦摆摆手，立刻有人将郝泰给拖走了。 柳青青之所以如此暴怒，是因为那份材料是方悦调查的，郝泰的公司基本上就是一个空壳公司。之前柳家砸进去的钱，还有柳家人脉借过去的钱，都被转移走了。 柳青青这段时间这么不惜一切代价要扶持郝泰，就是想要通过他做阔太太。然而对方根本就是骗她，真正把骗财骗色演绎到淋漓尽致。 李默叹了一口气：“你也别伤心了，我们有人查到这个郝泰喜欢赌博，你们那些钱应该是没了。” 李默说的是让她不伤心，不过说出来的话，让柳青青感到晴天霹雳。 实际上，这一段是李默编的。方悦已经查出郝泰将钱转出去了，而且转到哪里去，也是能够查出来的。 不过李默不想让柳青青知道这些，他要让柳青青陷入绝境。只有当她进入绝境，才能更好地成为自己的“箭”。 柳青青崩溃之后，不由号啕大哭。 李默点了一支香烟，他等到柳青青或真或假哭得差不多了，他方才说道：“你也别那么难过，你现在还有公司，让你这位骗子男友把公司转给你，你还不至于一无所有。” 柳青青哪里敢要这个公司，这个公司就是一个空壳，她拿到手上，立刻就背负了还不完的债务。 不过柳青青看向李默，赶忙说道：“李默，求求你帮帮我。我借的钱里面，不仅有我亲戚朋友的，还有一些钱是高利贷。如果我还不起的话，我就彻底毁了。” 李默听了这话，露出犹豫的神情。 柳青青当即跪在地上，请求李默：“李默，求求你帮我。只要你帮我渡过难关，我这辈子跟在你后面当牛作马，你想要怎样都行。” “唉，言重了，咱们缘分不在友情在，我也不忍看你这样。我给你支个招，或许能够帮到你。” 李默让方悦将柳青青扶起来，按回座位。 李默想了想说道：“其实你之所以如此，还是所托非人。那个骗子我劝你，还是要离得远远的。我给你介绍一个良人，你只要能够拿下他，自然能让问题迎刃而解。” 正文 第208章 柳青青大脑一片混乱，不过听到李默的话，她顿时有些清醒，反问一句：“你说的是冯科文？” “对头，就是冯科文。他的家庭背景你应该是清楚的，只要你能够拿下他，成为冯家的儿媳妇，那么什么问题都不在话下了。” 李默笑着说道，他要做的，就是把柳青青和冯科文绑死。 柳青青复杂地看着李默：“你让我拿下冯科文，我靠什么拿下？” 李默说道：“如果方氏集团收购了你的公司，你们公司成为方氏集团子公司，然后方总再给你一个身份，那就是方氏集团副总兼子公司总裁。有了这么一个身份，配上冯科文也是绰绰有余了。除此之外，那就需要一些手段了，我相信你自己有办法的。 我给你一个方向，只要拿下冯科文的外公，那么冯科文也没有办法。而冯科文的外公毕竟是名声在外的老干部，最讲究的就是面子了。具体怎么做，不用我一步一步教你了。” 李默早就已经给柳青青准备好了，只要她敢干，那么一切都不在话下。甚至李默还能够给她一笔钱，让她能够拿着这笔钱，攻略一些冯家重要人物。 至于这笔钱的来源，正是要从郝泰身上压榨的。有方悦的支持，郝泰转出去的钱，起码能够榨出一半来。 郝泰为了脱身，拿出一半肯定是心甘情愿。而这些钱到了柳青青手上，她肯定会花在刀刃之上，攻破冯家的大门，实现她当阔太太的梦。 最划来的就是冯科文了，找到了一个死心塌地追他的总裁贤内助。 可以说，皆大欢喜。 李默深深为自己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老好人的性格，心里只有助人为乐的正能量。 柳青青走了，她带着李默给她的“好主意”走了。 看到这个女人离开之后，方悦冷不丁冒出了一句：“王哥说得没有错，你这种人很危险。” 李默一脸诧异地看着方悦：“方总真是谬赞了，我只是想要帮助别人而已。你看皆大欢喜，不是很好么？” 说着，李默念了一首诗：“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其实我以德报怨不为什么，只是因为我是个老好人而已。” 方悦呵呵了一声：“那祝你好人一生平安。” “那是当然，好人必然是有好报的。” 李默坚定地说道。 …… 冯科文被女企业家倒追的事情，在第二天就传遍了老山县的体制内圈子。 柳青青摇身一变，成为方氏集团的大人物。而方氏集团在整个庆州市都是有名的，只不过冯科文对此非常排斥。 没想到两天之后，就传出柳总裁携父亲大闹冯家的事情，甚至柳总裁号称怀了冯科文的种，闹到了冯科文外公伍爱国。 因为这个事情，伍爱国之前为冯科文介绍的一个身世不错的相亲对象因此黄了。 一般来说，其他人敢纠缠冯家人，那真要掂量掂量。伍爱国退休之前，那可是县委政法委书记。托这位老爷子的福，冯家在公安口子也有人。 只不过他们想要动柳青青，那也要想想方氏集团那边能不能说得过去。众所周知，方氏集团的后面那可是有庆州市常务副市长王永胜。 别说伍爱国现在退休了，就算他还在位子上，也不过就是副处，跟王永胜这个实权副厅差了一个等量级。 正文 第209章 甚至为了施压，柳隆湖闹到了组织部。 有人认出了柳隆湖，暗中拍了视频发给李默。 柳隆湖那一套与之前坑李默的时候如出一辙，李默实实在在将视频内容欣赏完了之后，方才回了一条信息：“这个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了，为了女儿的事情，连尊严都不要了，真觉得可怜啊。还是让领导出面吧，别把事情闹大了。” 李默绝口不提柳隆湖曾经跟自己的关系，表现得非常豁然大度。 原本组织部准备来县科协考察，也因此拖了两天。 李超则是主动找了过来：“领导，好消息啊，此次考察组原本魏宇担任组长，冯科文担任第一副组长，易立春担任第二副组长。可是现在，冯科文退出考察组了。” 从这个配置来看，魏宇原本的想法，就是让冯科文来出气的。毕竟魏宇这个县委常委，哪里有时间全程陪同，很多工作肯定交给副组长来负责。 冯科文加入这个考察组，难免要作妖。而且这个事情本来就很荒谬，明明考察李默是让他担任县科协正职，从一定程度来说，就是要把冯科文顶掉。 结果魏宇还冒天下之大不韪，把冯科文搞进考察组里面。当然冯科文也不会那么傻，在考察组里面直接针对李默。 冯科文肯定会表面客气热情，但是暗地里用阴招。 现在将对方踢出考察组，非常有利于李默此次考察。 因为另一名副组长易立春是组织部的副部长兼人社局局长，之前与李默也打过交道。李默知道这个人与冯科文不同，做事还是比较一板一眼的。 对于李超的报喜，李默表现得很平静：“打铁还需自身硬，何必那么关心其他人怎么样。只要自己做得够好，就不会害怕别人来找茬。” 李超则是觉得越发看不懂李默，对方永远是风轻云淡的样子，可是发生他身边的事情，总是充满了传奇。 例如冯科文突然出事，看起来是对方个人的原因，但是据说缠上冯科文的那个女人，还是李默的前妻。 再者说，李超上次过来的时候，拿了材料给李默。李默并没有拿去用，但是材料也没有退还给他，现在也不知道材料在哪。 他知道的是，从自己死心塌地跟在李默后面开始，仿佛见证了一段传奇的诞生。短短时间，不仅做到了润物细无声，更是已经达到在整个县科协举足轻重的地步。 现在的县科协，对于李默即将上位的呼声还是很高的。 李超对李默是真的服了，他恭敬说道：“还是领导的境界高，我现在也信奉这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李默听到这话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继而笑了起来：“孺子可教，让你去准备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超听到李默过问这个事情，不由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色。 李默交代给李超的事情不难，那就是幸福村项目入选典型案例之后，贺氏集团加大筹码与幸福村合作，专门成立了子公司。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子公司幸福村以技术和未来效益入股，铜石镇以公共资源入股，董辉隆则是幸福村代表人，在子公司里面担任技术总监。 如此一来，董辉隆这位县科协的兼职副主席，等于身份又有了新变化了。李默则是让李超张罗，让全体骨干aa制请董辉隆吃饭。 这在老山县有个说法，叫作“抬石头”或者“攒罐子”，象征着一人出了一把力。这样吃饭的话，也不坏体制内的规矩。 不过明面上是李超张罗着县科协领导骨干为董辉隆庆祝，大家心里都有数，李超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给董辉隆庆祝只是一方面原因，最重要的一方面，还是为李默即将的考察，提前铺一下路。 事实也是如此，李默也要试探一下，县科协内部对自己的态度。 此刻看到李超面露难色，李默就知道事情有变化。 “其他人都比较好说，但是姜主任那边很麻烦。姜主任这个人，向来不参加协会里面的聚会活动。更何况，协会班子重组，她没能进班子，一直意见都很大。我之前去问了她，她说让您亲自去请她，否则她对聚餐没有什么兴趣。” 李超说着，也有些无奈。姜玉玲这个青少年科技教育部主任，是出了名的性格泼辣。她要是不过来，李超拿她还真没办法。 正文 第210章 提到姜玉玲，只怕觉得头疼的不在少数。仗着她老公是县中校长，很少把别人放在眼里。说话也非常的冲，之前就算是方振、胡大同，看到她也是非常客气。 现在李默让李超张罗这个事情，别人都给面子，只有她不给面子。这很有可能就是一个隐患，到时候来考察的时候，极有可能出现问题。 甚至今天晚上吃饭，给其他骨干看到姜玉玲不买账的情况，只怕心里都会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这倒不是李默小人之心，往往一个环境出现不和谐，而领导无能为力的时候，那么一些牛鬼蛇神就会选择跳出来。 往往这种情况进一步发展，就会出现一些人制造冲突来重构权力格局，例如刻意质疑决策、频繁挑战权威，到后面就是一个团队成了一盘散沙。 哪怕李默成为县科协正职，那也只是组织赋予他的职务，却未必能够带来足够的权威。一些拥有影响力的人，他也希望暗斗李默，获取进一步的影响力。 而且县科协之前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李默曾经被整个协会针对过的。后来在李默的默许之下，宣俊杰、李超也联手对抗了冯科文。 李默想要镇住这群人，必须从一开始就要建立绝对的权威。 从这方面去想，姜玉玲的事情不能听之任之。 李默淡淡说道：“你下午就去一趟青少年科技教育部，代表我邀请姜玉玲今晚来吃饭。跟她暗示一下，如果她不来的话，就别怪我给她穿小鞋。” 李超听了这话，不由目瞪口呆：“领导，你是让我婉转地表达么？” 大概是就连李超都觉得，这个威胁有些容易踩线。而且姜玉玲是这么容易被吓住的人么，如果这么容易被吓住，方振和胡大同怎么可能吃不住她。 李默笑了笑：“你就当开玩笑地跟她说，怎么去理解，那都是她的事情。总不能一个协会的，就连开玩笑都不能开吧。你觉得我们开这个玩笑，应该不过分吧。” 李超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不过分是不过分，但是我就怕真的激怒她。姜玉玲不来也就算了，如果她来的话，肯定要闹出一点事情，反而会影响咱们县科协的和谐氛围。” 李超的意思很明白，大不了姜玉玲不来就不来，她一个人也决定不了大局。可是偏偏把她逼过来的话，那么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如果当众给李默难堪，让其他人知道，李默拿不下姜玉玲的话，反而会更加的丢人。那么今天晚上的这一顿饭，起到的都是负面作用。 李默挥了挥手：“别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把我的话带到就行了。” 李超闻言犹豫了一番，还是答应了下来。 果不其然，下午李超就回了一条信息：“姜主任很生气，不过她答应今天晚上要过来。” 这句话，也是给李默提醒。 李默看了看，也没有当成一回事。 …… 王府灶台是老山县比较有名的一家私房菜，由民国粮仓改造的院落，据说这里完整保留了祖传的北斗土灶群。每个土灶对应着蒸煮煨炖闷烘炙，目前老板是第三代。 李默选择在这个地方吃饭，人均消费应该是不低，但是他只是象征性收了每人一百块“抬石头费”。这样一来，面子里子都过去了。 正文 第211章 有道是，言语压君子，衣冠镇小人。出门吃饭也是这个道理，你可以请人家吃白菜，但是也要挑一个好地方。 而你喊人吃饭所定的地方，也代表你格局和气质。王府灶台这个地方，想要吃饭都要预约，更能体现组织者的段位。 当然如果三五知己或者请一些吃惯山珍海味的大领导吃饭，那反而就要返璞归真了。 不过真正能够在这里预约上，其实是李超想办法跑下来的。毕竟李默扔给他半斤常山观茶叶，就冲这个茶叶，李超也要安排妥当。 果然县科协的人知道定在这里，一个个都感到很好奇。 县科协是个清水衙门，也没有像是组织部这样掌握着一定的权力，县科协的成员，来这种地方还是很少的。 李超先带着协会里面的骨干过来的，主要骨干就是学术交流科、青少年科技教育部、企业科、科技工作者服务部、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的主任以及一名得力干将。 办公室副主任张倩则是忙前忙后，她将自己定位为服务员。 难得有这样大团圆的场景，各个部门主任之间以及骨干之间，都热情交流起来。哪怕是平时工作中有摩擦，在这个时候都是你好我好。 等到李超和宣俊杰、董辉隆一起来的时候，三位协会领导班子成员分别被人拖去打牌了。 李超没有去打牌，他与各位主任以及骨干打招呼。一直到青少年科技教育部的时候，他却没有看到姜玉玲。 “姜主任一下班就回去了，没有跟我们一起过来，要不要我们打电话问问？” 青少年科技教育部来了两个人，都是姜玉玲的手下。提到姜玉玲的时候，不由自主就连腰都弯了。 姜玉玲的脾气大，是众所周知的，跟她相处的人，没有哪个不头疼的。 李超听他们这么说，反而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是见识过姜玉玲撒泼的，真到那个时候，不好收场。现在知道她不来，反而是一件好事。 李超开玩笑道：“看来姜主任家里任务重，咱们就吃咱们的。” 没想到，李超话音一落，姜玉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那哪行呢，咱们李主任可说了，如果我不来的话，就要给我穿小鞋。我这要真是不来，只怕明天别被领导们开除了。领导官威这么大，我怎么能不怕呢。” 姜玉玲言出必践，她果真是来了。 李超转过身看过去，发现姜玉玲不仅自己来了，而且还把她老公县中校长范文艺一起带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李超不由觉得有些头疼。这对雌雄双煞，竟然一起过来了。 很显然，李默那句话不仅惹怒了姜玉玲，而且还惹怒了范文艺。他今天晚上过来，显然是要为自己的老婆出气。 范文艺这个人有些本事，老山县中就是在他手上，拿到了省示范的牌子。所以他作为校长，从级别上来说，只是一个正科而已。 可是从社会地位上来说，就不同凡响了。老山县中学每年培养那么多学生中，不乏一些各行各业的佼佼者。同时掌握着教育资源，也更加容易与一些大人物产生联系。哪怕是一些县领导，也要卖他一些面子。 特别是作为省级示范的县中，庆州市教育体制改革之后，老山县中拥有相当大的自主权。例如副校长的提名以及一些教师的聘用，都在他们自己手上。 正文 第212章 如此一来，范文艺这个老山县中校长，就更加不鸟其他人了。而且他非常护妻，为了姜玉玲的事情，据说曾经跟胡大同都发生过矛盾。 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只是有人说胡大同私底下去找范文艺赔礼道歉了。 所以李默哪怕是提了，想要在范文艺站直腰杆都没有那么容易。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来打招呼。 在县科协里面，不少人都通过姜玉玲托范文艺帮过忙。所以现在看到了，自然一个个客气有加。 李超也只能上前打招呼：“范校长、姜主任，你们快请坐。” 范文艺看到李超之后，丝毫面子没有给他：“李主任，是哪个说要给我老婆穿小鞋的，我今天可要好好敬敬他。” 别看范文艺是文化人，不过说话尖酸刻薄可以说远在姜玉玲之上。 好在李超也是不讲面子的人，他嘿嘿笑着：“范校长，我们领导不开这个玩笑，能把您这尊大佛请来么。姜主任可是咱们县科协的定海神针，谁敢让她穿小鞋。”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李超笑着打圆场了，但是范文艺夫妻仍然没有当一回事。 姜玉玲看着范文艺说道：“听到没有，咱们领导班子成员都说我是定海神针，看来我这个主任，还像那么回事。” 范文艺也为自己老婆打抱不平：“你们可别说得好听，这个时候就说定海神针了，提拔骨干的时候，就把人踢到一边。李超你什么时候进的县科协，你才多大，你都进了领导班子，结果我们家姜主任都差得远，看来我们姜主任还要向你学习，跟领导打好关系。” 李超表面笑嘻嘻，心里已经是妈卖批了。 李超虽然敬让范文艺三分，但是他也不是没背景的。只不过现在自己想要息事宁人，就只能赔着笑脸。 “你们领导什么时候过来，我今晚跟他好好打好关系，省得以后欺负到我老婆头上去了。” 范文艺不依不饶，当着县科协骨干们的面扎刺。他今天是下定决心，今晚就算是李默请来了县领导，他也要好好跟这个小子聊聊。 竟敢威胁自己老婆，他只怕是活腻了。小小年纪，不知道天高地厚。 其他人面面相觑，只觉得今晚这顿饭有些不平凡了。甚至有些人都想要借机离开，避免惹祸上身。 董辉隆皱紧了眉头，他想要说两句，但是宣俊杰拉他一把，冲他摇了摇头。 在董辉隆的心里，宣俊杰那都是相当刚猛的一个人。之前与冯科文针锋相对的时候，都是这个家伙硬顶硬上，打出了赫赫威名。 可是今天，这位悍将也怂了，董辉隆想了想也只能忍气吞声。 好在没有等一会，李默就赶了过来。 他走进来的时候，笑着跟众人道歉：“不好意思，刚刚有事，等会我自罚三杯。” 李默走过来的时候，李超赶忙上前给他介绍：“领导，你来得正好，今晚有位重要嘉宾给你介绍。” 李超一边说一边给李默使眼色，李默只是笑而不语。 李超将李默引到了范文艺的身前：“领导，这位是咱们县中的范校长，他正是咱们姜主任的爱人。范校长，这位是我们县科协的李主席。” 李默笑着打招呼：“范校长，幸会幸会。上次你们搬家，我还跟姜主任说要去吃个饭。姜主任说影响不好，这就错过了跟范校长碰面。不过现在纪委抓得紧，教育战线被盯着也不好干，我们也不能添乱就是。” 正文 第213章 如果说范文艺说话就像辣椒一样，属于非常呛人的那种。李默说话就像是吃生萝卜，一会甜一会辣，让人捉摸不透里面的味道。 范文艺也被他说的，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姜玉玲则是丝毫不吃亏：“李领导不愧是被纪委查过的人，经验就是丰富呢。” 李默之前被县科协大多数人写举报信，后来甚至引来纪委检查，这绝对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姜玉玲当众说这件事，就是要给李默难堪。 李默却笑着回应：“检查好啊，体检不过关，也没有提拔的机会。赶明要是纪委去查咱们范校长，那才是大好事呢，范校长这么廉洁，说不定查完之后，范校长就要高升了。” 范校长这时候才回过味了，这小王八蛋是在咒自己被查。 不过范文艺的反应速度还是慢了，等到他想要呛两句的时候，李默已经自顾自走到主位坐了下来：“李超让服务员上菜吧，大家好不容易聚一聚，就等着在桌子上边喝酒边聊天了。” 看到李默坐在主位上，范文艺的脸色直接冷了下来。按说今天晚上是县科协主场，李默这个主要领导坐在主位也能说得过去。 不过论级别以及影响力来说，换作其他人肯定是要让出这个主位的。 现在李默坐在主位上，范文艺就在旁边站着，看着对方怎么安排自己。姜玉玲也只觉得脸色不好，她一直仗着她老公，才能够在县科协如此嚣张。 现在自己老公被忽视，这比她自己被忽视还难受。 可更让他们难受的是，李默让宣俊杰和董辉隆坐在隔着自己一个位置的左右方向。这也是有说法的，圆桌主位就是最靠里面的那个位置，而主2和主3正是居中的左右。 那么客1和客2就要坐在李默的左右手，范文艺肯定要坐在客1位置。 却没有想到，李默一直靠门边的客3位置：“范校长还站着干什么，快坐啊。”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李默竟然直接把范文艺安排到下席位置了。这简直就是羞辱。 之前李默不在这里，范文艺一顿输出，那是明里暗里把李默损得不行。 但是没想到，李默过来之后，一番操作下来，简直是步步都在打范文艺的脸。所有人不敢说话了，一时之间也不敢落座。 李默笑着说道：“怎么了，范校长觉得位置不行么。” 范文艺不落座，自然是因为觉得坐在这个位置太过羞辱。他这样的身份，到哪里不是座上宾，谁能想到，在县科协这个聚会上，他连客2都混不上，竟然要坐在客3的位置上。 但是范文艺极为要脸面，他现在要不然就是甩袖子离开，要不然就只能入座，让他跟李默商量座位往前排，他可张不开这张嘴。 给别人看到了，还觉得他范文艺硬要往前凑呢。 如果在别的地方，人家这么不给面子，范文艺肯定接个电话，然后说有事就离开了。毕竟这种饭局，他没有参加的必要。 但是今天晚上，范文艺不能就这么离开。他如果离开的话，岂不是给人一种感觉，自己被李默给压了一头。 只怕今晚自己前脚走了，明天自己老婆真要被人欺负到头上了。 所以范文艺板着脸，皮笑肉不笑：“位置挺好，李主席果然会安排。” 范文艺说罢，就真的坐在了客3的位置上。他今晚倒要看看，谁敢坐在客1和客2的位置上。姜玉玲坐在自己老公身边，也是沉着脸不说话。 正文 第214章 而范文艺往这里一坐，其他人就真的不好坐了。好在李默也没有安排客1和客2的座位，而是顺着主4和客3之下安排。 等到所有人落座之后，客1和客2的位置还是空着的。 李默也接了一个电话，他报了房间号之后说道：“今天还有两位客人，大家都很熟，一会就上来了。范校长，这两个人你也熟悉，他们肯定会跟你打招呼的。” 范文艺阴阳怪气地呵呵一笑：“是么，那我肯定要好好拜见一下。咱们老山县的领导，我都是比较熟悉的。” 范文艺说完之后，果然有脚步声靠近。 等到门打开一看，所有县科协的人纷纷站了起来：“方局长！” 原来门外之人，正是科技局局长方振，也是曾经的县科协一把手。方振兼职县科协一把手时间不短，基本上在县科协根深蒂固。 哪怕现在离开了，突然出现，还有几分余威。 众人纷纷起身问好，方振则是面带笑容跟他们打招呼。他已经不在其位了，现在自然也摆不出什么架子。 方振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了范文艺，笑着伸出手：“范校长，好久没见了。” 范文艺看到方振走进来，这只手还真不知道该伸还是不该伸。 方振担任县科协一把手期间，还是非常照顾姜玉玲的。哪怕是范文艺为了姜玉玲跟胡大同起了矛盾，方振也是变相支持了他。 可以说姜玉玲能够在县科协有如今的位置，离不开方振的扶持。 范文艺如果对方振横眉冷眼的，且不说别人，他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 所以看到方振伸出手，范文艺也只能伸手过去：“方局长，好久不见了。” “嗯，过段时间见面就多了，你们县中要搞招标管理服务，这个事情又被落在了我们科技局头上。改天到你们县中，跟你们好好取经。” 方振笑着开口，实际上也是点范文艺。 别看县中的自主性很强，但是涉及科技类的东西，还是要通过科技局的审批。不仅是县中即将开展的管理服务招标，就连申报一些创新类资金，也要通过科技局。 所以说范文艺掌握着县中的教育资源，在其他人面前还是能够摆出很大的谱。可是在方振面前，他还真要短一口气。 只不过范文艺好面子，一直没有走动，所以项目也一直被卡着。方振今晚提这个事情，就是敲打敲打对方。 范文艺也只能笑着摇了摇方振的手臂：“方局长说得对，咱们要多走动走动。” 两人握手完毕之后，方振就坐在了客1也就是李默的旁边。他往这个地方一坐，那么李默主1的位置就能说得过去了。 毕竟方振这位之前的老领导也没有坐在主1，范文艺凭什么能够做主2。 范文艺也只能忍下这口气，他屁股入座之后，脸色有些尴尬。 姜玉玲也是有苦说不出，她低着头开始摆弄手机，不想接触任何人的目光。 夫妻俩的气势，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足了。 李默见状只是微微一笑，不是说姜玉玲是刺头么，不是说范文艺不给别人面子么。他若是刺头，自己打得就是刺头。他若是精锐，自己打的就是精锐。 李超只觉得心里暗爽，特别是看到自己的靠山来了，就更显得激动了，他主动上前给方振倒酒。 方振笑着点了点头，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李默看了看时间，又打了一个电话，挂了电话之后说道：“看来贵客都是一个一个地来，还有一位贵客马上就到了。” 众人见状，已经明白李默今晚是有备而来。本来还有一些人认为，李默是不懂饭局的座位排序。现在看来，人家组织部出身，难道还能不知道这回事么。 至于这位贵客，就更让人好奇了。方振能够吃得住范文艺，既有他曾经照顾姜玉玲的情分，还有他现在科技局局长权限在手，所以坐在范文艺之上无话可说。 现在这个客2就让人好奇了，老山县正科级的领导也就那么多，还有什么人是在方振之下，却仍然能够吃住范文艺的？ 首先这个人不可能是县教体局局长，因为如果是这位大人物过来，肯定要坐在方振之上。毕竟县教体局的排名，远远高于县科技局。 其实范文艺自己心里，也开始琢磨了起来。一时之间，包厢里面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正在此时，脚步声从外面响起。包厢里面的人，纷纷向外看去。当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的时候，包厢里面的人纷纷都站了起来。 而原本打算坐在位子上等待后来之人的范文艺，此刻也不由站了起来，脸色闪过了一丝难堪与敬畏。 正文 第215章 李默已经起身迎了出去：“胡处长，好久不见。” 来的这个人，正是胡大同。看到这个人，在场之人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意外。 因为这位昔日的县科协副职，在县科协可以算得上是栽了跟头。原本在副职位置上过度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机会要去市里面提到正科的位置上。 结果因为以前方氏集团的事情，导致他主动前往市纪委投案。虽然最终没有造成很大后果，只是吃了一个处分而已，不过也断送了他想要提正科的希望。 还有一件事很多人不知道，胡大同去了市里之后一直没有回来，他一个副科到了庆州市地界，也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了，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的近况。 在场人之中，范文艺是知道胡大同近况的，胡大同被调整工作之后，先后调动了几次，如今已经是市教育局中等教育处副处长。 虽然也是副科，但是在教育战线上，胡大同现在对范文艺的影响是直接影响。中等教育处副处长负责中等教育阶段普通中学、中职学校的政策执行、教学管理与改革等工作。 胡大同上任之后，范文艺始终避着他，就算是到市教育局办事情，也尽量不碰头。真有一些工作需要对接，也是安排了副校长去对接。 毕竟之前胡大同在县科协的时候，曾经因为姜玉玲的事情与范文艺闹过矛盾。范文艺无论是行政级别还是社会影响力，都压了胡大同一头。 再加上方振愿意卖范文艺的面子，胡大同吃了不小的亏。 现在胡大同爬到了关键岗位上，范文艺自知理亏，所以就尽量避免碰头。 没成想，工作上是躲过去了，但是在聚餐的时候竟然能够碰到。李默竟然能够把胡大同请回他这个伤心地，为他摇旗助威。 实际上，不仅范文艺感到诧异，就连方振都觉得有些想不到。 方振与胡大同两人合作多年，彼此知道对方的性格。胡大同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温和有礼，在领导干部以及手下面前，也是很有亲和力的。 可是方振知道这个人阴的很，属于笑着捅人的那种狠人。而且之前胡大同在县科协吃了亏，这个账多半是记在了李默的头上。 包括方振心里也怀疑过李默，要不是李默很识趣的重用了李超，他心里肯定也是有疙瘩的。 今天晚上能过来，也是冲着李超的事情，专门过来给李默坐镇。 胡大同来给李默坐镇，那就显得不一样了，而且态度摆得这么低，显然李默在什么地方能够将他吃住。 胡大同的确很给李默的面子，进来之后连忙向李默道歉：“李主席不好意思，市区距离这里比较远，我搭了人家便车过来的，一来二去就弄迟了。” 胡大同谁都没有理会，先是给李默解释，随后这才和方振打招呼：“老班长，别来无恙啊。” 方振也笑着跟他打招呼，彼此曾经合作过，现在还是有着情分的。再加上胡大同能够在出事之后，依然跑到教育口子上干一个副处长，哪怕还是副科，但是这份能量，他也要重视三分。 与方振等人打完招呼之后，胡大同这才看到了范文艺，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琢磨的微笑：“范校长，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呢。” 正文 第216章 范文艺脸上硬是挤出了笑容，论起级别来说，他可是比胡大同还要高半级。可是胡大同是在上级机关，他自然不能在对方面前摆架子。 这就像乡镇一把手、二把手都是正科，可是碰到县财政局副局长，那也要客气三分。 更何况，范文艺知道胡大同这位中等教育处副处长，似乎很得市教育局领导的欣赏。去的时间不长，在很多工作上已经掌握了相当的话语权。 这说明胡大同的背后有人，这个人甚至在市教育局领导之上。 范文艺此刻就是憋屈的难受，却要笑出来：“胡处长这话说的，一直想要去拜访您，没有找到机会。” 胡大同看了一眼范文艺的位置，好似才反应过来一样，对李默说道：“李主席，您这个位置安排的有些不妥了。范校长那是领导，我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哪里能坐在范校长之上。这要换我是范校长，肯定生气。” 李默仿若不觉，呵呵一笑：“胡处长你远来是客，范校长算我们县科协半个家里人，我想他是不会在意的。” 胡大同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可是坏了规矩。” 说是这么说，胡大同脚步根本没挪动。 范文艺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就是要等着自己开口。他的性格属于比较傲的，向来受不了别人冷言冷语。 在别的地方受到这样的挤兑，肯定是要发毛的。 只是现在，范文艺不敢发自己的脾气，他只能强忍着憋屈，笑着劝道：“胡处长，你可千万别客气，你坐在那里才叫合规矩。而且我和我老婆坐在一起，也方便老婆监督我，呵呵。” “是么？”胡大同说着又看向了姜玉玲，开玩笑道，“小姜啊，没想到你现在家教还这么严。” 姜玉玲看到自己老公都要赔着小心，她也不是真的傻女人，所以也勉强笑着：“我家老范就喜欢开玩笑，我哪里管得到他。老领导，您就坐在那里吧，就别让来让去的了。” “哈哈，那就却之不恭了。”胡大同说着，就坐在了客2的位置上。他看似推辞半天，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客2位置的半米之外，把假客气三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随着众人落座，这一次晚餐是开始了。 众人都让李默说两句，李默笑着举杯：“人生如梦，难得一碰。这次聚会，既是为咱们董辉隆大哥庆祝，也是借机亲近亲近。感谢大家为这次聚会抽出宝贵时间，我先敬大家一杯。咱们酒逢知己千杯少，能喝多少是多少。今朝有酒今朝醉，蛇年过得不疲惫。” 众人纷纷响应，都喝了一杯。第二杯就是让董辉隆提的，董辉隆话不多，直接干了。等到众人一起连喝几杯之后，就进入了自由活动环节。 方振二话不说，第一个敬了李默。原本他过来，冲的是李超的事情。可是现在隐隐感觉，眼前这小子有点摸不透。再联系这小子如今在老山县风头正盛，他也不由高看一眼，所以先敬了他一杯。 第二个敬李默的就是胡大同，他的态度谦卑到令人不解。 李默心中有数，甚至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戏谑说道：“老胡今天给面子就多喝一点。” “呵呵，那我就今朝有酒今朝醉了。” 胡大同是王永胜的人，自然也清楚，李默现在是王永胜身边近人。所以他态度要多端正就有多端正，毕竟李默不是他能够揣摩的人了。 正文 第217章 等到两人敬完之后，范文艺酝酿了老半天，最后在姜玉玲催促中，缓缓站起身，一张脸涨得通红：“李……李领导……我敬你……” 范文艺就是再傲，他也不是傻子。方振、胡大同两个人都敬酒了，这小子显然不一般。自己之前本就多有得罪，现在搞不清对方路数的前提下，必须要低调，可别招来了祸端。 李默倒没有为难范文艺，爽快的举杯和他干了。 这三杯干完之后，其他人方才轮流敬李默。至于其他人，除了宣俊杰之外，其他人李默都是沾沾嘴唇。 倒不是李默摆架子，实在是一口一口的喝，估计都回不了家。其他骨干也没有觉得，李默这么喝酒是摆架子，反而一个个与有荣焉。 李超心里感慨，这一顿晚饭，吃的就太值了。想必从明天开始，县科协这边敢扎刺的或许有，但是敢在李默面前扎刺的，只怕是真没有了。 能够进入体制内的，二愣子这样的毕竟是少数。真有几个二愣子，一大半都是装的。就像是姜玉玲，整天一副情商很低的样子。 她是情商低么，只是她觉得面对县科协这帮人，根本不用顾忌其他人的感受。她想什么话就说什么话，你能奈何她么？ 可是李默一顿饭，在她老公脸上来回抽，也等同于抽了她的主心骨了。后面她敬酒的时候，都是“打车敬酒”，也就是端着杯子起身走到李默身边敬酒，那劝酒词一套一套的。 这一幕，看得一些深受姜玉玲欺负的骨干们，都觉得一阵阵暗爽。果然，人贱有天收。 吃完饭之后，李默让人把方振、胡大同分别送走。张倩主动要送李默，她今晚穿的也很漂亮，收腰的衣服展现了她姣好的身材。 李默原本想要拒绝，可是看到张倩有些祈求的眼神，还是答应了下来。 张倩是李默一手提上来的，不过后面李超和李默走得很近，估计让她也有些失落。所以正好回去的路上，宽慰她两句。 张倩今晚特意没有喝酒，她开着自己才买的新车送李默，当然还有其他人。 张倩将其他人都送了回去，最后才送李默回家。 不过，在送李默的路上，张倩鼓起勇气问道：“李哥，我……我才买了一些国产咖啡……味道很不错，您要不要去我家喝点咖啡……醒醒酒？” 李默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张倩这表白还真是有点出乎意料，之前这丫头不是跟财务审核员张淳关系挺好的么，他还认为两人在一起谈恋爱了。 没想到，现在竟然瞄上了自己。 不过很可惜的是，李默对张倩还真没什么感觉。倒也不是对方长相普通，而纯粹是他刚刚脱离了婚姻的苦海，哪有心思跟别人情情爱爱。 不过张倩也是自己的左右手，李默不能搞得太难堪，所以李默委婉拒绝了：“咖啡真要是不错，明天到单位给我带点。晚上喝了酒，咖啡喝不下去了。而且我这个人一身的麻烦，别影响了你。” “李哥，我知道我有点冒昧，但是我真心对您有不一样的感觉。” 张倩说话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 李默却只是淡然一笑：“你对我有什么感觉？” 张倩说道：“我觉得您为人很有魅力，人性格也很好，是我……理想中的……” “小张，你再好好想想，别冲动之下做出失去理智的选择。” 正文 第218章 李默仍然是婉拒了她，他可还记得，当初写自己举报信的时候，还有把自己东西扔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也没有表达过什么好感。 现在找上自己，无非还是慕强心理作怪。 李默心中有数，不过张倩毕竟在办公室副主任位置上，他也不想把两人关系弄僵。他只是安抚了一下，也没有让她难堪。 等到下车的时候，李默还宽慰她几句，语句都很真诚。 下车之后回到家，李默却不由想起了吕诗媛。 鬼使神差的摸出手机，李默拨打了对方的电话。 吕诗媛很快就接了电话，她的笑声柔和：“大领导给我打电话，还真是难得。” 不知道为何，听到对方的声音，李默就不由自主想要露出笑容。 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这才重新恢复了心如止水：“没什么，就是有段时间没见，所以想要打电话看看你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你又不愿意陪我演戏，家里人又在给我安排相亲。我现在只能跟别人在逛街，无聊死了。” 吕诗媛抱怨的说道。 李默闻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过他仍然稳定着情绪：“相亲也是一件好事，这在无形之中，给你增加了很多选择。” 吕诗媛却和他探讨了起来：“难道有很多选择是好事么，要知道大脑的决策能力是有限的，当选项过多时，需要投入更多时间和精力进行信息筛选与比较。 而且更多选择会让人产生完美选项存在的幻觉，到最后很有可能如同进入玉米地摘玉米的猴子，想要最大的玉米，却一无所获。” 吕诗媛这边总是有很多道理，不过仔细去想，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听起来这个问题倒是无解的，那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李默好奇的问道。 吕诗媛说道：“与其浪费时间在寻找完美选择，不如接受满意即可的选择。先是缩减选择范围，然后一旦选择了之后，要避免事后比较，专注于已选选项的优点。当然最简单的就是依赖直觉，一眼相中了就不要动摇了。” 李默闻言笑了：“那祝你尽早能够找到让你一眼相中的人，我就不耽误你逛街了。” “再聊十块钱的呗，你这打电话真就只是问问啊。” 吕诗媛似乎不想挂电话，语气有点撒娇。 李默却借口有事，说完之后，就挂了电话。 不知道为何，心里竟然觉得有点堵。李默起身去洗澡，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等回到卧室的时候，李默却发现吕诗媛竟然回了一条信息。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照片，里面的吕诗媛穿着睡衣，身后有一个时钟，显示的时间是一分钟之前。 照片下面还有一条信息，上面写着：“骗你的，笨蛋。” 李默这才明白，刚刚这丫头说她跟相亲对象逛街是故意撒谎的。他有些没好气的关了手机，心里想，这丫头神经病吧，她骗我做什么，而且给自己解释又是什么意思？ 搞了好半天，李默才确认一件事，这丫头是在撩拨自己。 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同样是撩拨，张倩的段位距离吕诗媛就差远了。 张倩一番话，他能够始终心境如止水。而吕诗媛简简单单五个字，无形之中将李默的心境击溃了数次。 李默觉得不回信息显得很不礼貌，等了一会，就回了一条：“嗯，已阅。” 正文 第219章 回复完就去睡觉了，心里不由默念，女人是老虎。 由于冯科文的事情，县委组织部的考察推迟了好几天。最终确定由易立春带队过来，他们主要目的不仅是考察李默这位干部，更多是要了解幸福村温泉养鱼项目。 考察组过来之后，先是跟班子开了一个会。在会议室看到易立春的阵仗，李默都不由愣了一下。 组织部的人，李默都认识。不过易立春带来的两个人，就有一些针对性了。一个正是之前在县科协也吃了亏的陈定波，另一个叫做楚丘，是魏宇的绝对忠犬。 从县委组织部的安排来看，魏宇对李默是一点没有手下留情。从之前安排冯科文带队，到现在成员的调整，就差把针对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此刻陈定波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李主席，恭喜恭喜啊。” 他对李默自然是咬牙切齿，之前冯科文将他借调过来，负责项目的事情。结果他什么都没有捞到，反而因为得罪了贺氏集团，差点把项目搞黄了。 原本搞黄了也就算了，冯科文已经帮陈定波找好了替罪羊，再加上魏宇护犊子，陈定波自然是毫发无损。 却没有想到，李默逆风翻盘，让项目峰回路转回来了。而且因为项目惊动了吴书记，导致项目之前的事情，也被这位大老板了解了。 宣俊杰反而得到了嘉奖，陈定波则是吃了一个处分。 如今陈定波还在处分期，李默却借着项目要一升再升。陈定波是一肚子怨言，说话都带着一股子怪味。 李默看到他，不由微微一笑。 对于陈定波这种小人，李默已经不放在眼里了。他想要搞小动作，那就给他搞。不过如果给自己抓住把柄，一次就能搞死他。 陈定波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出手的，毕竟组织部这一套瞒得过别人，但是瞒不过自己。 李默没有搭理陈定波的话，只是跟易立春打了一个招呼。 陈定波被冷落了，不由脸上无光：“李领导不愧是当领导的人了，现在都不理会我们这些小人物了。” 李默这才看向他：“定波同志这话里面带着刺，我可不敢接。上来就说恭喜，这喜从何来？我但凡应了，出了门都不好解释。” 陈定波或许本意不是这样，只是为了阴阳一下对方。但是李默这么一点出来，的确显得他刚才说话像是给人设陷阱一样。 组织虽然让他们来考察，但是组织意图不应该在考察之前就暴露出来。因为一旦暴露出来，就会影响到考察的结果。 所以陈定波问了之后，李默不回答才是对的。 李默如果真就抓着陈定波那句恭喜，说到哪里都有道理。 陈定波被李默当着领导面挑刺，脸上也不好看，可是他说也说不过李默。论起组织部那一套，陈定波只能算作李默的徒孙。 “好了，开会。” 易立春开口，算是打了一个圆场。人是他带出来的，不能眼睁睁看着被挤兑到说不出话。 李默也是适可而止，不过随着他出口杠了一下陈定波。宣俊杰等人的态度，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他们已经感觉到，组织部这一次来者不善了。 易立春这才说了此行考察的目的，然后又向县科协领导班子提出要求。 李默也按照流程做了表态发言，不过在表态的时候，李默却又强调了一句：“希望各位组织部的领导，将情况客观的报给组织。特别是和项目相关，领导们都非常的关注，考察过程务必严谨。” 李默这是在警告他们，易立春不由皱起了眉头。他没有想到，李默等于和他们直接走到了对立面。与组织部作对，这不是找死么。 然而让易立春更加不爽的是，李默开口之后，宣俊杰笑着说到：“我也补充一句，县科协现在工作比较忙，各位领导如果要见面谈话，要提前通知。实在是工作需要，抱歉了。” 宣俊杰嘴上说着抱歉，不过腰杆挺得笔直的，根本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而他所说的这个话，也是对考察组的挑衅。意思是你想要喊谁谈话，必须要提前说好，否则就不一定能看到人。 这样一来，就避免了突然袭击，或者其他临时的刁难。 而宣俊杰之所以对考察组不满，还是因为跟冯科文之间的矛盾。特别是之前，宣俊杰被组织部逼着背锅，现在又看到陈定波在这考察组，心里自然有抵触。 双方针锋相对的气氛，让易立春这位领头的感觉头疼。他隐隐感觉，这一次的考察没有那么简单能够完成的。 搞得不好，反而要出事。而从李默的表现来看，对方似乎根本不怕出事。这小子来了县科协之后，感觉大变样了。 所以会议结束之后，易立春给陈定波和楚丘分别安排了任务，让陈定波去铜石镇了解项目的情况，楚丘则是留在县科协，负责问话。 安排完之后，易立春又对李默说道：“李主席，我到你办公室蹭一杯茶。” “行啊，就怕易部长看不上我的茶叶。” 李默笑着将易立春引到了办公室，然后张倩就跑进来忙活，她这个办公室副主任，倒像是李默的私人秘书一样。 易立春说是来喝茶，就是找个借口跟李默聊聊。 等到茶叶泡好，张倩出去之后，易立春这才露出了笑容：“李主席来到县科协之后，感觉变化了很大啊。” 李默也是摇头笑了笑：“也没什么很大，只是以前太过逆来顺受了。现在想想，也没有那个必要。我现在就一个想法，宁愿掀翻一锅粥，也不喝人家一口冷茶。易部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到李默这个回答，易立春不由苦笑。这家伙刚起来，竟然这么刚了。 其实李默心里清楚，他就是再怎么卑躬屈膝也没用。就凭魏宇这么调整考察组成员，分明就是针对自己。 别人都针对自己了，自己还要送上笑脸给人家抽，那不是神经病么。 所以李默就是要刚，刚到易立春这些考察组的人都感到棘手，才能最大程度震慑他们。 正文 第220章 易立春干笑了一声：“还是要以和为贵，不要搞得好像要对抗组织一样。” “易部长，您应该知道，是谁在对抗组织。组织部是县委组织部不是独立王国，县委的意图是什么，您应该非常清楚。可是现在有些人不清楚，你说要不要提醒他们。” 李默说着目光锁定在易立春的脸上。 易立春的胆子不大，毕竟在魏宇手下当差，他又不是魏宇的心腹，所以处理问题向来优柔寡断。 想必来之前，易立春应该也得到了魏宇的暗示。 所以李默提醒提醒他，让他知道，魏宇的意图是与县委意图是冲突的。他如果一味地跟在后面，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他。 以易立春的性格，绝对不会蹚浑水的，只要他在旁边盯着，陈定波和楚丘想要翻起多大的浪，就要看他们有没有本事了。 而此刻，忠诚贯彻魏宇意图的楚丘在问话之中，已经开始掺杂一些别的想法了。 楚丘长了一张国字脸，看起来自带一些威严，说话也喜欢拿腔作势。再加上组织部骨干身份，所以很能唬住人。 他问话的对象正是李超，楚丘看过李超的资料，知道这个家伙是李默一手提拔起来的。不过这个人没什么忠心可言，甚至曾经写过李默的举报信。 而且李超虽然提拔进入领导班子，但是他的级别并没有提。这样的人，楚丘反而觉得更好拿捏。 所以在常规问话之后，楚丘就假装翻阅着什么材料：“听说，李默同志与贺氏集团的关系不错，特别是与贺氏集团老板私交已久。” 李超愣了一下，因为楚丘前面的问题都比较正常，所以他也没有多想。但是这个问题，就让他有些古怪了。 李超如实说道：“李主席跟贺氏集团的关系我确实不大清楚，之前应该有过交往，但是也并不深。后来是因为这个项目，才多了一些交集。至于说私交，确实很少见到。” 楚丘点了点头，然后又扯了几个问题之后，突然峰回路转：“之前幸福村项目，贺氏集团突然出尔反尔，我听说是李默同志打电话给贺氏集团的，结果重新达成了合作。” 李超这才明白过来，这家伙太阴了。难怪之前问李默与贺氏集团的关系，原来是想要在这个地方翻案。 这件事如今的版本都是，幸福村项目由李默发现之后，将项目转给了负责企业科的宣俊杰。结果冯科文强势进入项目，并且借调陈定波对接贺氏集团。 陈定波因为经验不足，导致了与贺氏集团合作险些破裂。结果正在住院的李超，意外认识了贺氏集团的大股东，并且以宣俊杰的名义写了道歉信，得到了大股东的谅解。 现在楚丘问的几个问题，显然都在剑指李默与贺立群早有联系，而且私交非常的不错。那么与贺氏集团合作破裂，就存在李默私下操作的可能。 这不仅要为陈定波翻案，而且还有可能成为李默以公谋私的关键口供。 只不过这个楚丘布这个局，就让李超有些不爽了。李超能够成为专职纪检员进入领导班子，也是因为在幸福村智能小棚项目中发挥了作用，这也是他的功绩。 李超如果给绕进去了，岂不是把自己也甩出去了。这个楚丘看起来浓眉大眼的，没想到竟然还玩这样的文字陷阱。 正文 第221章 所以，李超打了一个哈哈：“您这个说法，我还真不知道。而且贺氏集团眼高于顶的，就是李主席打电话过去，也只能打到前台。” “说得也是。” 意外的是楚丘也就是浅尝辄止，然后又将话题扯到了李超的身上。询问了李超在县科协的资历，然后又提到了县科协班子的编制。 这么一番有意的暗示，李超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 楚丘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大概是李默就算提为正职之后，因为县科协原本就没有正职的编制，所以很有可能他本人提拔之后，并不会空出一个副主席的编制。 相反，如果李默没有成功提拔，而是前往科技局发展的话，县科协就要立马提一个副职。而且这个副职，肯定是从班子中诞生。 现在县科协的领导班子里面，宣俊杰顺位副主席应该是没问题的，那么李超就有把握接班秘书长。如此一来，李超的级别也能顺势一提。 楚丘感慨了一声：“李超同志，管理岗九级到八级可是一个关键分水岭。很多机会，只有到八级之后才会有的。要珍惜机会，加倍努力才是。” 李超连连称是，不过他心里清楚，对方这么说的意思，就是想要让自己反水。甚至都不用反水，只要在话语中留下把柄就行了。 说实话，如果李超不是跟着李默后面，看着他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现在肯定会很动心。但是只有真正跟在李默身边这段时间，他才感觉李默这位领导的段位很高。 而且不仅段位高，如果让李超去评价李默，他只能想到一句话，上马能杀敌，下马能念经。他可不愿意站在对方的对立面，否则冯科文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听说，县科协那辆车，现在完全是李默同志在用么？” 楚丘又抛出了一个问题，李超已经听出意思了，这是怀疑李默公车私用。 李超露出一副诧异的神情：“楚主任您这是听谁说的，这不是扯淡么。车子一直在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怎么是李主席专门用的呢。” 这个楚丘一直都在用“听说”“好像”这样的词汇，实际上就是一种引导，给人一种这个事情我已经有所了解的样子。 如果是别人的话，只怕都被唬住了，李超却跟着李默后面见了不少世面，装腔作势的样子也学了一些皮毛。 楚丘确实拿他没有办法，最后只是冷冷地说道：“行了，问话结束，李超同志咱们下次再见。” 李超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往外走。 楚丘说道：“下一个谈话的人换一下，请帮我找财务审核员张淳过来。” 李超立马答应下来：“好的，您稍等，我现在就去通知。” 说完之后，李超到了外面。对正在门外负责组织人员谈话的张倩说道：“考察组要见张淳，我现在去请一下。张淳来之前，让其他人不要过来。” 张倩愣了一下：“喊张淳过来，打个电话就是了。” 李超轻笑一声：“说得好像就你会用手机一样，你就在这里守着，别的不用问。” 说罢，李超缓缓往外走，显得格外悠闲。 看着他的背影，张倩莫名觉得这家伙不知道何时有了一点李默的味道。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李默邀请易立春与楚丘一起在食堂用餐。 楚丘见面就不阴不阳刺了一句：“李主席真是好威风，一个上午把我就晾在会议室，拢共就给我安排了三个谈话对象。照这个进度，只怕一个月也问不完。” 正文 第222章 易立春闻言，也看向了李默。 本以为李默会解释，却没想到，李默直接怼了回去：“要是问不完，那就慢慢问。一个月的时间，我想县委能等得起，我也能等得起。” 正如之前跟易立春所说的那样，李默根本没有把县委组织部当一回事，惹毛了那就是直接掀翻一锅粥，大家谁也不好过。 更何况，他们就是想要为难自己，也要拿到货真价实的东西才行。 其次，县委的意图是什么，大家心里有数。就因为魏宇心怀不满，为了给冯科文争取争取，就故意想要为难自己。 李默也不是善茬，以前被迫隐忍，甚至当面给冯科文压一头，那都是实力不够，只能忍着。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县科协这个地方，他的掌控力已经够了。 那么县委组织部妄图搞点手段，就要看是谁下不来台。 楚丘被李默这么一怼，自然有些脸上挂不住，他一拍桌子：“李默，你对组织是什么态度！” “你能代表组织？” 李默不怒反笑，然后直接起身：“我去问问县委，你楚丘同志是不是组织的化身。” 李默说着就起身离开，而随着他起身离开，此刻县科协正在吃饭的人面面相觑。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主任林艾兵突然骂了一句：“特么的，今天烧的是什么菜，豆腐烧得这么硬，冒充红烧肉啊。走了，出去吃。” 林艾兵说罢，直接起身带着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几个人一起离开了。有了乡村振兴科技服务部带头，其他部门见状，纷纷起身离开了。 一个食堂，顿时只剩下易立春和楚丘，两人也彻底傻眼了。 楚丘气得不行，他和冯科文号称魏宇两大心腹。平时在组织部里面，那也是魏宇老大，冯科文老二，他老三。出门在外，组织部的光环罩着，也是相当风光。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冷遇。 “易部长，你看看他们就是这个态度，我现在就要汇报给魏部长。” 楚丘眼看县科协这么给自己上眼药，他当即就忍不住了。 易立春闻言，冷冷地说道：“你怎么汇报，你是汇报你在谈话中，故意引导。还是汇报突然变更谈话人，想要打人家一个措手不及？” 一句话，说得楚丘立刻不知道怎么回了。 易立春淡淡道：“你做的谈话记录我都看了，李默要真是闹到县委去，你觉得后果是什么？魏部长的确在县委分量很重，可是不代表他能够破坏规矩。你出门在外代表组织部，但是李默他也是组织部出来的，你玩得花招他不知道？” 经过和李默的聊天，易立春可以断定，李默绝对不会害怕县委组织部对他的刁难。甚至给他抓住了机会，只怕他这个带队副组长都没有好果子吃。 在体制内，你想要动人家的前程，人家不跟你玩命？ 更何况楚丘的手段不怎么高明，万一被人录了音，最后结果就是楚丘自己要背上处分。 易立春说着，心中也不由感慨，以前的李默可是老黄牛一样，就如同现在网上说的牛马圣体。农村出身的孩子，老实本分、自强自立，什么事情都不用扬鞭自奋蹄。 不过三年时间在组织部内被冯科文这些人压榨，到后来事业家庭双毁灭。 如今这个农村出身的孩子，显然已经变了。当老实人不跟你讲道德的时候，那你就要小心了。因为不怕老实人拿起道德的武器，就怕老实人放下道德，拿起武器。 正文 第223章 楚丘等人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认为李默会和以前一样逆来顺受。 易立春敢断定，今天只是一个开胃菜，后面人家真刀真枪干你的时候，只怕你连跪地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这两天你负责记录，我来参加考察谈话。” 易立春做了决定，随你们怎么想，我反正不能蹚浑水。一切都要按规矩来。 …… 李默并不是跟他们说着玩的，当天下午他就去了县委，主动找到了郑宏云汇报。 当然他不是空着手来的，他拎来了半斤茶叶。当日他在常山观弄了两斤茶叶，一斤是一包，每包里面放着两个罐子，一罐是半斤。 给李超半斤，到郑宏云这边不好意思就带一盒子。反正都是不义之财，李默干脆把一斤都拿来了。 自从上一次见识了李默和王永胜的关系，郑宏云对李默的态度也有了很大不同。 王永胜对郑宏云也很感兴趣，上次郑宏云去市里面，还被他喊到办公室聊了很久。 所以郑宏云对李默这个牵线搭桥之人，还是有几分感激的。 在听说李默现在遭遇的事情之后，郑宏云也有些生气：“这个魏宇在搞什么鬼，他真把组织部当成自己家开的了？手底下带着这些人，我看他根本就是没有组织原则。这件事，我会在会上提出来的。” 李默来这里汇报，不是为了郑宏云为自己出头。 毕竟魏宇是老吴的人，如果郑宏云批评太狠，反而容易让老吴倒向魏宇那边。 所以李默劝道：“县长，您别生气，我只是跟您汇报这么一个情况。不过您也放心，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也不相信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来。组织部就算考察结束，不也是要上会么。最终结果怎么样，还是要看会议最终意见。” 郑宏云顿时就明白李默的意思，他倒是没有想到，这年轻人看问题一眼就看到根本。 魏宇怎么闹，最多也就是在考察意见上做些手脚。只要班子大多数人，仍然坚持支持李默，那么他这个考察意见也只能当作一个参考而已。 郑宏云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你也不能太小看组织部的考察意见。毕竟你的票数，还没有完全地优势。” 正因为没有完全的优势，所以一切都有可能。 李默自然明白，所以他嘿嘿一笑：“县长，正因为如此，我才来找您帮忙。” 郑宏云笑了笑，这小子又不知道想到什么鬼主意。 上一次招商晚会，郑宏云是看过李默手段的，看似鲁莽行事，实际上逆风翻盘。 这也让王永胜对他态度更加亲近，郑宏云在与王永胜聊天的时候，对方也多次提到了李默。提携的意思，已经是很明显了。 所以郑宏云也比较关注李默，他对李默最大的感受，那就是脑子非常机灵。 这一点倒不是李默在县科协才有的，之前在县委组织部的时候，李默就表现很不错，做了不少创新的工作。曾推动“基层党建六法”创建工作，设定的一些标准，沿用至今。 也正因为如此，李默才能进入组织部就获得优秀，后来提了四级主任科员。 只不过他的这些工作成果，后来基本上都被魏宇几个心腹给瓜分了，于是就在组织部成为被压榨的对象。 到了县科协之后，从幸福村项目就能看出来，这家伙做事水平不同凡响。郑宏云对他还是很欣赏的，哪怕没有王永胜的事情，也会对他支持。 正文 第224章 郑宏云在老山县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根基不稳，手下缺一些类似于李默这样的人。 所以对李默的要求，郑宏云直接答应下来：“你尽管说，只要在我力所能及之下，肯定帮你一把。” 李默也不客气，直接说道：“县长，我听说您一位老师如今在省人大工作，我想要邀请他老人家来老山县参观参观温泉养鱼项目。” 郑宏云能够空降老山县担任县长，背后自然是有关系的。而他老师的关系，正是他非常重要的关系。 李默已经算是走入了王永胜的圈子，所以知道他的情况，也并不稀奇。 李默显然是想要通过郑宏云，请一些省人大领导来老山县。省人大领导过来之后，无形之中等于为温泉养鱼项目壮声势。 温泉养鱼项目一旦得到了足够的曝光，那么也就相当于李默本人得到了曝光。这为项目下一步进入省示范案例以及李默提拔，都能够奠定基础。 更何况，郑宏云在老山县当哑巴太久了。找到这个机会，把自己的老师请出来，也能够震慑吴爱文这些人。 所以说，李默的提议，可以说得上是三赢。 郑宏云没有否认这一层关系，他说道：“我老师的确在省人大，不过能量还是有所欠缺的。你说的这事，我可以去推动推动。” 李默当即就表示了感谢，有了郑宏云的这份助力，县委组织部搞的这点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从县委大院出去之后，李默心态已经放轻松了。 没想到，正准备回县科协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铜石镇委书记戴常的，让自己给他回信息。 李默一看就知道出问题了，他赶忙回了一个电话过去。 戴常一接电话，就直接说了事情：“李默兄弟，幸福村这边刚刚有人上访，我觉得这个事情不简单，所以让人将上访者稳住了。但是刚刚，这个上访者不见了。” 李默一听上访，也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幸福村怎么会有人上访呢，李默赶紧询问情况。 “具体情况不清楚，那人脑子不怎么灵光，就说要来上访。而且刚开始他说自己是幸福村的，后来又说是其他村子的，大概是有点神经病。” 戴常也很无奈，他也是刚刚得到汇报，具体情况还没有了解。 “戴书记，你现在帮我查查这个人，我立马就去铜石镇。” 李默说完之后，打电话给李超和林艾兵，要把两人一起带到铜石镇去。万一有什么问题，还能够及时解决。 开车前往铜石镇的时候，李默又打了一个电话给董辉隆：“董哥，你帮我一个忙，尽快找人问问幸福村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没有人去镇子上访。” 李默倒不是小题大做，而是在考察的关键时期，闹出了上访的事情，对项目和自己都是一个影响。最害怕的还是，有人在其中兴风作浪。 毕竟早不上访晚不上访，偏偏在这个时候上访，很难不把这个事情跟考察联系到一起。 甚至很有可能楚丘今天在组织部的表现，就是为了迷惑自己，陈定波跑去铜石镇才是真正的杀招。 想到陈定波，李默眼中就有怒火，他在车上又打电话给戴常：“戴老哥，县委组织部的陈定波现在在哪，把他给我看住。” 戴常说道：“陈定波上午来的铜石镇，不过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我原本想要把他拖住，在陪同下去幸福村考察。不过他没有立刻去考察，反而找镇子其他人了解情况。 我刚刚也问了，上访的时候，陈定波不在镇政府，而是跑去铜石镇新成立的贺氏集团农业子公司了解情况。现在应该还在子公司，并没有回我们给他安排的宿舍。” 听到陈定波没有参与，李默松了一口气。 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清楚，为什么幸福村好端端会有人上访。 车子开到铜石镇之后，戴常亲自出来迎接他。 “事情搞清楚，上访那个人确实有精神残疾，我们找到了他的相关资料，可以证明他有精神残疾。” 戴常说的时候，也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毕竟一个神经病的话，怎么能够当真呢。 李默却没有过于放松，他还是打电话给董辉隆，询问这个精神残疾者的情况。 董辉隆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确实有这个人，我们喊他阮疯子，因为我们前期智能小棚项目要铺开，占用了他家的房子。不过我们在村子其他地方，给他找到了新居住的地方，并且贺氏集团也给了补偿，他本人也是签了字的。 但是他有一个老婆，一直都有重病。前两天他老婆死了，搞不好疯病发作了，跑到镇子上搞什么上访。” 李默也是没有想到，一个疯子竟然还有老婆，而且他老婆病死了，他竟然要到镇子上访。这种事情，到哪说理去。 李默说道：“董哥，你帮我安排人去找找他，然后好好安抚一下。毕竟老婆过世，他也可怜得很，出于人道主义也要多关心关心。” 董辉隆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现在这个人找不到了。他说去镇上之后，就不见了。按说现在也应该回来了，但是都没有看到他。我找人沿着山路已经快走到镇子上了，还是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李默一听，顿时又起了疑心。他嘱咐董辉隆继续找人，然后又打电话给贺立群，让他问问子公司那边相关负责人，有没有一个叫陈定波的去考察。 贺立群很快就给李默回复，陈定波下午根本就没有去农业子公司。 正文 第225章 李默知道出事了，他对戴常说道：“现在要把这个人找到，不然很有可能会抹黑我们的项目。” 因为幸福村的项目，戴常近期受到的关注也不少。这个项目，现在也是戴常的门面。 所以听到李默的话，戴常脸上闪过了一丝狠色：“李默兄弟放心，只要这个人还在铜石镇，我肯定想办法找到他。” 当了这么久的乡镇一把手，戴常自然有些自己的手段。李默也不关心他用什么手段，将铜石镇交给了戴常，李默带人前往幸福村。 到了幸福村之后，李默当先见到了董辉隆：“董哥，现在带我去看看项目现场。” 距离上一次，李默有半个月时间没有来了。他要了解幸福村现在项目情况到底怎么样，好在董辉隆算是不忘初心，项目一切正常。 李默用手机留了一些照片，然后又去拜访一些占用房子的村民。不过时间太晚了，只拜访了两家。 李默温和地与他们交流，并且询问对于村子发展的意见。两家人的反馈都很好，并不像是演的。 其中有一家住户，令李默印象深刻。住户主人叫作董其峰，他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不过实际上患有癫痫。 根据聊天才了解到，对方本来也有一个家庭，而且年少时成绩不错，考上了县中学。不过后来癫痫频繁发作，就只能退学了。 退学两年之后，癫痫好了一些，于是又结婚生子。然而刚刚生完小孩，在外打工的董其峰又频繁发作癫痫，无法维持生计，最后日子过不下去，老婆带着小孩跑了。 董其峰长得白净秀气，不过身上的衣服邋里邋遢，t恤的领子都能看见多处破损。他提到项目，拉着李默的手一味感慨：“领导，项目是好啊，搞得太迟啦。早几年搞出这么好项目，我老婆也不会跑了。” 李默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老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幸福村肯定会村如其名，这一点我向您保证。” 董辉隆搞了点特色蔬菜，外加两斤猪肉，在董其峰家里烧了一顿便饭。李默也喝了一点，他对董辉隆说道：“董哥，我们现在才刚刚起步，一定不能被美好的期望蒙蔽双眼。村民们没有真正致富之前，一定不能放弃信念。” 董辉隆闻言苦笑一声：“李主席提醒得对，最近时间都在协会和公司，双手都有半个月没有碰过泥土了。” 李默也明白，吃苦容易享福难。有时候从逆境到顺境之后，难免飘飘然。今天这个事情，反而给大家提了一个醒。 特别是见到幸福村村民之后，李默感受也很深，如果因为他们的原因，导致项目毁于一旦，他们都是罪人。 李默与董辉隆就项目后面的发展做了深入交流，在此期间，他接到了戴常的电话：“李默兄弟，那个阮疯子给我们找到了。我现在就在联系精神病院，把他直接关进去。” 戴常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亢奋。 李默赶忙阻止：“戴老哥，你可别折腾。这个阮疯子不能送精神病院，他今天才去上访，结果现在就被送去精神病院，如果换我是有心人，肯定会拿着这个问题做文章的。” 戴常有些犹豫：“今天这个事情，我看就是一个意外，现在我们把他送精神病院，对他而言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不能这么去想问题，千万不能抱有侥幸心理。善守者，必先知攻。先把自己揣摩成为有心人，再反过来想怎么防范，这件事您听我的，我现在去接人。” 正文 第226章 李默知道非常之事，不能用常理来揣摩。你觉得没有事，可是被人放大，那就不是小事了。 不过毕竟找到了这个人，李默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李默当即带着董辉隆去接人，看到那个阮疯子的时候，对方已经不记得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这种病情，似乎就是经常说的人格分裂。 问不出个所以然，李默就让董辉隆开县科协的车将人送回去。 折腾了一整天，李默在铜石镇政府宿舍对付了一宿。 李默却不知道，就当他在铜石镇休息的时候，好几辆车悄无声息向幸福村而去。 早上九点多，李默接到了董辉隆的电话：“李领导，出事了，自媒体在村子里面乱拍乱采访，我们根本控制不住。” “怎么回事？”李默皱紧了眉头，他并没有显得很慌张，而是冷声道，“现在先不要慌，自媒体也不是洪水猛兽，一定要正面应对。等我过来。” 董辉隆骂道：“这帮畜生真不是东西，一大早伪装成踏青的，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采访阮疯子还有其他一些村民。而且他们人很多，我们根本拦不住他们。” 李默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别跟他们发生冲突，也不要骂人，先忍着把人拖着。我带人现在过去。” 李默将情况立刻汇报给戴常，戴常也明白过来，真的是有人在故意捣乱。 事情已经出了，李默反而显得很冷静。这个时候，越是冲动，越是有可能出问题。他让戴常带着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一起到幸福村去。 然而在他们往幸福村赶的时候，那里已经起了冲突。 有自媒体正在引导村民说出项目强征土地的事情，村民哪里见过这个阵仗，被他们引导得语无伦次。不经意间，说了一些对项目不利的话。 董辉隆带着几个人尝试阻拦，却被一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给直接推翻。 董辉隆也是当兵出身，当即怒了，起身抄起棍子就打他们。这一幕，也被摄像头记录了下来。 从家里赶出来的董其峰正看到自媒体在引导村民，他一听就知道不对，赶忙也出来阻拦：“你们不能这么拍，你们这么拍是不对的。” 可是他刚说两句话，就被一个黑衣人一拳砸倒在地。 那边拍摄组还在抓着村民拍摄，有的村民被吓住了，顺着他们的话说。 “不行……不能这么拍……”董其峰又爬了起来，却被人家又踹倒在地上。 董其峰情绪太过激动，整个人抽搐了起来，那些人将他如烂泥一样丢在地上。眼看闹出了事情，他们一挥手，极有秩序地退出了。 “丧尽天良啊，你们丧尽天良啊……” 远远地，只能听到董辉隆悲愤的声音。 李默来到幸福村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董辉隆跑过来抓着他：“李领导，不是我忍不住，实在这些人就是畜生。他们哪里是来拍新闻的，他们根本就是来颠倒是非的。” 李默跟着董辉隆身后，看到幸福村的场景时，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后槽牙都要咬出血了。 李默看到了董其峰，赶忙上前扶着他。 没想到，董其峰拍着大腿喊道：“李主席，他们不能这么拍啊，我们幸福村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机会，都给他们给扭曲了。这些杀千刀的，把我们的努力成果，全部都泡汤了。” 李默问了其他人，刚刚新媒体的采访情况，此刻却连人都找不到。 正文 第227章 李默只能拍了拍董其峰：“放心，这些畜生我早晚会找到他们，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看到幸福村这个场景，李默是真的怒了。他一直信奉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和光同尘、借刀杀人。 这是他在体制三年来，悟到的一件事。 可是此刻，李默只想要把那些畜生抓回来，对他们进行应有的惩罚。 李默喃喃自语：“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无论李默什么反应，幸福村的视频都传到了网上。无论是村领导打人，还是说阮疯子向所有人追责他老婆去世的原因。 各种尖锐的矛盾，很难不形成话题。果然相关方的流量几乎可以说是爆了，相关的视频，以各种热门的形式播放了出去。 中间夹杂着幸福村村民的实景拍摄，让这些视频一时之间，都传遍了各地。 这些视频，立刻就让原本已经成为安北省典型案例的幸福村，一下子登上了风口浪尖之上。 特别是省外新闻，纷纷予以转载。 老山县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吴爱文专门开会，探讨幸福村事件。 魏宇第一个响应，对铜石镇幸福村进行了毫无保留的批评：“幸福村项目看来还要好好查查，我觉得各项考察问题就要停一停了。简直是匪夷所思啊，无论是强拆，还是说对村民搬迁的安排，我都无法理解。小小的事情，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纰漏。” 县委副书记卫香淡淡说道：“闹出了多大的纰漏？幸福村那个地方，有强拆的必要么？我这里有些材料，大家都可以看看。” 说着卫香就要发材料，一把手吴爱文却一拍桌子直接说道：“有什么就说，什么这个材料那个材料的。卫书记，这件事影响非常不好，现在要想着怎么解决。” 卫香的脸色，直接阴沉了下去。吴爱文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现在是无论如何，都要打他们项目组的板子了。 想起李默汇报的种种情况，卫香沉着脸说道：“既然县委这个态度，那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卫香这番话，顿时让常委会的人变了脸色。似乎这是第一次，卫香正面顶吴爱文。 吴爱文皱着眉头，而魏宇趁机发难：“卫书记，请注意你的态度！” “我注意什么态度，魏宇你最好不要给我抓住你的手腕，否则我就是闹到省里面去也要动你！我倒要看看，你这种为了政治利益不择手段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卫香直接一摔本子，对着魏宇喊道。 魏宇脸色极为难看，不过看到卫香状态，他知道对方想要把事情闹大，然后将自己牵扯进去。不过他不搭茬，这样也能避免被拉扯进去。 说罢，卫香竟然直接起身，转身就走，连会都不开了。 “卫书记，你这是什么态度。” 吴爱文没想到，卫香这一次的态度竟然如此强硬，直接不参会了。 卫香冷冷地说道：“我个人接受县委任何处理意见，但是我保留自己的态度。我坚信，一时的阴谋，必然会被揭开，法律也不会向不法让步。项目组还在处理舆情，我必须去一趟。” 卫香给了一个台阶，然后直接离开了。 众人隐隐感觉，从卫香直接摔本子离开开始，这位副书记就与吴爱文一系彻底分道扬镳了。 吴爱文脸色难看至极，他狠狠看了一眼魏宇。 实际上在场都是老狐狸，谁不知道这里面有人做了手脚。只不过众所周知，魏宇是吴爱文的家犬，他不能对魏宇直接下手。 正文 第228章 而且这个事情，既然闹出来了，那么必须有人负责。按照吴爱文的想法，自然是各打五十大板，作为平衡。 当然五十大板怎么打，就显得很有水平了。魏宇是家犬，只能私下进行批评。至于李默这个项目组副组长，那就要付出一些沉重的代价，让这件事平稳度过。 只是吴爱文没有想到，他这一行为，直接惹怒了项目组组长卫香。其实在他的计划中，卫香也就是受到一些批评而已。 在体制内，技不如人，被人阴了只能算自己活该。 却没有想到，卫香的反应这么大，一怒之下竟然因为自己一句话，就离开了县委会，跟自己似乎划清界限。 这位县委三把手的离开，给吴爱文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果然，作为中间派的宣传部长朱立，也针对魏宇发出了灵魂拷问：“我觉得卫书记说的话很有道理，我建议严查幸福村的事情，这一切摆明了就是有心人的阴谋。我也想要问问组织部，这件事跟你们那位骨干有没有关系？” 魏宇没想到朱立竟然敢直接瞄准自己，他顿时显得有些恼火：“朱部长是什么意思，这件事从始至终，都跟我们组织部没有丝毫关系。” “有没有关系，查一查就知道了。我听说你们组织部的陈定波在去了铜石镇之后就消失了，纪委去走访一下，我想肯定能够查到踪迹。” 出了事之后，李默向几个重要领导都做了汇报。朱立了解事情经过之后，自然也对魏宇产生了极大的抵触。 能够为了自己一己之私，把老山县整个班子扔到水里，特别是让他这位宣传部部长难堪。朱立怎么可能惯着他，他反正就是一件事，要针对魏宇！ 而在朱立说话的时候，郑宏云已经坐正了身子，摆出了战斗姿态。 魏宇被针对之后，感觉有些不妙。 朱立死死咬着他不放，而郑宏云显然准备随时声援。他再看向其他常委，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非常的冰冷。 这一次，魏宇知道有些麻烦了，他惹了众怒了。 魏宇赶忙说道：“我支持纪委来调查，至于我们组织部成员的情况，我可以喊他个人来解释。” “解释，怎么解释？你们这一次组织部的考察，分明就有问题。从考察人员的设定，到考察过程中的不守程序，还有铜石镇发生的事情。现在，我们有充分理由怀疑，你们组织部在这件事上，扮演了非常不光彩的角色。” 果然，郑宏云已经开口了，他说着将组织部这一次针对性考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特别是之前楚丘进行引导性问话，也被说了出来。 这么一说，矛头完全对准了组织部。 “陈定波有很大嫌疑，他之前就因为项目的事情，受到了处分。但是魏部长却派他去考察项目，结果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之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是经历过风雨的，我想应该能够理解，卫书记为什么这么愤怒。” 郑宏云缓缓说出了这番话，随着他的表态，其他县委的态度也更加明确了。 常务副县长黎甘也缓缓开口：“我支持查一查，这个事情完全不合理。因为一个神经病，搅得满城风雨，这里面不可能都是巧合。” 黎甘原本是本地派也是中立派，很少参与站队的事情。但是这件事，也触及了他的底线。幸福村这个项目，应当是大家的功绩。 正文 第229章 可是现在被魏宇一己私利，搞成这个样子，他作为常务副县长平白无故还要受牵连，他怎么能够忍得下这口气。 所以黎甘也不怂，直接选择了站队郑宏云。 吴爱文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隐隐有点恐慌了。县委会很少发生这样的事情，曾经隐藏的一些隐患，纷纷爆发了，令他有一种四面楚歌之感。 魏宇也没有想到，怎么会所有人都将矛头针对自己。现在他根本无从解释，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怎么解释，这些人都是不会相信的。 实际上，李默从自媒体走了之后，就把相关情况分别当面汇报给了郑宏云、卫香、朱立。而在会前，郑宏云又与黎甘进行了深度谈话。 再加上会上卫香表现得这么刚，要知道之前卫香和魏宇那是吴爱文的左膀右臂。如今卫香直接发毛，这也让被压制的众人，看到了一次机会。 如今卫香正面刚，郑宏云发难，朱立表达不同意见，黎甘也紧随其后。吴爱文的平衡彻底被打破了，这也预示着这个会没办法再开。 吴爱文只能对纪委书记孙晓钱说道：“纪委同志牵个头，将这件事好好查一查。” 孙晓钱手上一直夹着笔，就如同夹烟一样。听到吴爱文说话，他下意识在笔杆子弹了一下，随后才说道：“纪委也不是查案的，这件事还需要公安口子一起合作。我听说有村民被打伤了，这事完全够得上刑事了。” 吴爱文愣了一下，他发现除了自己，好像其他人都对这件事非常了解。他只是听过魏宇的汇报，现在看来这狗东西的汇报，水分实在是太大了。 一场县常委会，扭转了风向，这也造成了原本对项目组的问责变了味道。 散会之后，吴爱文将魏宇拖到了自己办公室，自然是要进行私下训斥。 今天这个事情，让吴爱文颜面尽失。不过他也没有自乱阵脚，让纪委和公安口子调查，只是为了堵住大家的嘴而已。 吴爱文既然没有在会上明确表达对魏宇的意见，自然还是要保自己这条忠犬。 只不过经过此事之后，魏宇只怕以后在这帮县委面前，没有丝毫面子可言了。 县常委会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李默听说了情况之后，第一时间就拎着茶叶去探望卫香。 卫香作为项目组一把手，展现了不一样的担当。在会上直接撂挑子的举动，可以说彻底引爆了整个常委会，而且也把责任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作为原本应该要担责的项目组副组长李默，自然心怀感激。 李默到了卫香小区之后，这才打了她的电话，说明了来意。 卫香的语气显得很轻松：“你直接上来吧。” 李默这才到了卫香家门口，敲了敲门。门后传来拖鞋与木地板的摩擦声，当门打开之后，能够看到卫香应该是才洗过澡，开门时发梢还滴着水珠，真丝睡袍领口洇出一片深色水痕。 看到李默拎着茶叶，卫香笑了笑：“常山观的茶叶，拿来送到我这里，有点大材小用了。” “我知道您喜欢喝花茶，搭配一点茶叶，其实味道更好。” 李默进去想要换鞋，却发现鞋柜上没有男士拖鞋，于是准备找鞋套。 “直接进来吧，我家里平时就我一个人，也没准备鞋套。” 卫香带着李默直接进来，当她凑近说话的时候，一股若有若无的沐浴露香味传来。 李默跟着后面走到了沙发处，他毕恭毕敬地坐着：“卫书记，对于项目组的事情，是我工作不到位。” “行啦，咱们之间不说这个，我就想要知道，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今天常委会这场戏，最多只能把对项目组的问责推迟。但是老吴这个人没那么好对付，他认定的事情，肯定会继续推进的。” 卫香没有和李默客套，而是坐在李默的对面。她下意识跷起二郎腿，睡袍从腿边滑落，露出了雪白的长腿。 李默准备说的话，一时之间有些堵住了。 卫香这才反应过来，将腿放下，白了他一眼：“先说事，腿什么时候都能看。” 李默顿时有些脸红：“不是，我正在……想事情……” “我拿出了一个方案，是针对后面的工作。”李默说着赶忙将包打开，从包里面拿出了自己的方案。 只是在将方案递给卫香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对方的手指，似乎勾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痒痒的。 正文 第230章 卫香接过方案之后，认真看了起来。 李默也重新收拾了心情，跟卫香谈到了后面的工作。他已经将所有情况了解了一遍，并且写了一个文案，解释了事情的全过程，这个文案可以让铜石镇去发声。 其次就是申请上级宣传部门援助，对不良媒体的恶意拉流量进行惩处。第三就是要追究所有进入幸福村那些无良自媒体的责任，要找他们问责。 李默每一步都写了大量的注解以及具体的步骤，在他的方案里面，没有选择一些急功近利的做法，每一步都是稳扎稳打。 卫香看完之后点了点头：“方案很不错，不过具体执行人不适合让你去了，就让宣俊杰来操作吧。” 李默愣了一下：“卫书记，这个方案既然是我拿出来的，我愿意承担后面的工作。而且我也想要用实际行动，证明你对我的支持是正确的。” 李默还认为卫香对自己不放心，他想要向对方证明自己的能力。 卫香放下了手上的方案，走到他面前说道：“你不要多心，我不是不放心你，而是想要保护你。如果事情成功了，你的危机自然就解除了，但是如果事情失败的话，那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从这一点来看，宣俊杰更加合适。” 李默有些犹豫，他不知道宣俊杰能否很好地执行自己的计划。 卫香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听我的，想要证明你自己，不一定要靠这件事。” 感受到了卫香对自己的维护，李默着实有些感动：“卫书记，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 卫香知道他想通了，笑了笑说道：“你坐一会，我正在烧开水，给你泡壶茶。” 卫香说着转身厨房，李默则是将方案拿在手上，看看怎么把自己的意图，好好解释给宣俊杰。 正在此时，突然整个屋子的灯光瞬间熄灭。 李默下意识掏出手机，想要打开灯光。 可随后，就听到厨房里面传来尖叫声。 “卫书记，怎么回事？” 李默被吓了一跳，手机都掉在地上，他顾不上手机往厨房摸去。 “我……不知道……水壶好像打翻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烫到……” 卫香显然也被吓住了，李默赶紧走到厨房，厨房里面热气腾腾，可是里面一片漆黑。 李默嗅到了若有若无的沐浴露味道，赶忙走过去将她抱住：“卫书记，你没事吧。” 卫香的身子明显一僵，随后轻声说道：“没事，你能不能把我抱出去，刚刚被吓住了，我不知道地上有没有碎玻璃。” 李默的确能够感觉，自己皮鞋踩到了一些玻璃渣滓。卫香家里所用的水壶，应当是那种玻璃的。摔在地上，只怕是碎了。 李默穿着皮鞋还好，卫香是一双软拖，搞不好就要被扎破脚。 李默摸索着，一个公主抱将卫香抱在怀里，然后直接送到了外面的沙发上。房子里面一片漆黑，彼此哪怕凑得太近也看不见对方。 李默已经将她抱到了沙发上，可是卫香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她并没有松手。 李默松开了她的腿弯，对方也仍然没有松手。李默只能保持着姿势不动，只是对方身上传来的香味，让他感觉血液不断地升温。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飞逝，然后黑暗又让时间的观念慢慢模糊。 突然脖子上出现了湿漉漉的感觉，李默反应过来之后，冷冷地说道：“卫书记，请自重，我不是那种人！” 正文 第231章 李默的声音非常生硬，而对方明显动作一顿，不过随后湿漉漉的感觉在拓展。 理智在逐渐消散，李默感觉自己如同被蟒蛇缠住的猎物，对方不断地收紧，令他不断发出愤怒的无声咆哮。 …… 第二天，李默在家里睡醒，他起床的时候，不由感到双腿有些酸软。 昨天他从卫香家里汇报工作之后，一路走回家里。大概是穿皮鞋长时间走路，双腿有些受不了。 洗漱一番之后，李默吃了早饭赶到单位，他将昨晚与卫香谈到的方案和宣俊杰做了交流。 “我一大早也接到了卫书记的电话，卫书记对这件事看来很着急上火，嗓子都哑了。” 宣俊杰说着摇了摇头，他也能理解，作为项目组组长，被魏宇这帮人阴了，那是何等的气愤。 “正因为有很多领导关注，所以你的工作至关重要。只不过，我们没有流量，只能把手头的工作做好。见效或许会很缓慢，但是要勇敢发出自己的声音。” 李默跟宣俊杰讲述自己这些工作的意义，而且特别告诉他，这是卫香书记信任他，才让他牵头的。 “放心吧，我不会辜负卫书记的信任，这个事情我一定会做好。” 宣俊杰也觉得很激动，感觉被卫香书记看重，这一次是个非常露脸的机会。 两人聊了一会之后，宣俊杰就开车前往铜石镇。而李默则又接到了朱立的电话，赶忙前往朱立的办公室。 之前幸福村出事之后，李默就完整地向朱立讲述了事情的经过。特别是说到，幸福村不少残疾村民被打、被威胁。 朱立当即就表示，一定不会放过这帮自媒体。 只是李默来到朱立办公室之后，就发现对方的神色阴沉。 李默赶忙说道：“朱部长，发生什么事情了？” 朱立叹了一口气：“我之前委托省里面的朋友帮忙，但是幸福村的事情，已经闹到了省里面了。现在我们要去一趟网信办，陈述实情。” 李默不明所以：“这不是好事么，如果网信办出手的话，那么这帮自媒体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只怕没有那么简单，网信办的负责人，不怎么好接触。我看他们的意思，大概是要问责。” 提到这个人的时候，朱立应当是认识，显得很无奈。 李默皱眉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不仅不给我们帮忙，反而还要找我们麻烦？” 这边自媒体的问题还没有解决，省里面又给了压力，这让李默有种腹背受敌的感觉。 “我们先去，一边走一边说。” 朱立说着，就带着李默往省里去。 由于县科协的车已经开出去了，李默只能开自己的车，带着朱立一起前往省城。 在路上，朱立介绍了网信办负责人高诚泷。这个人简而言之，就是典型的有点官僚，擅长的就是上推下卸、压力甩锅。 如果这个家伙坚决要问责老山县，那么李默所做的很多工作，只能算是功过相抵。 朱立对省委宣传部看起来很了解，按说他作为县委宣传部部长，应该是接触不到那个层面的。所以很多人都说朱立在省里面有关系，看来所说不假。 李默一路开车来到了省城，站在宛若庞然大物的省委大楼前，李默不由生出了高山仰止的感觉。 风掠过楼前广场的旗杆，发出金属震颤的嗡鸣。石阶两侧的松柏苍翠，从正面看去，大楼宛若巨大的棋盘，每一扇方正的玻璃都如同棋格。 正文 第232章 李默跟着朱立一起走进了大楼，宛若走入了巨兽的内部。 庄严肃穆的场景，让李默的脚步都不由放缓了。 朱立找到网信办工作人员，于是被引导在一边等着。 “朱部长，你认识这个高部长么？” 李默低声问道，他觉得自己不说两句话，好似被这里庄严肃穆的感觉给压得不会发声了。 朱立其实比李默好不到哪里去，在这个环境下，他一个副处级的干部，跟一个普通办事员没有什么两样。 朱立点了点头：“算是以前有交情，不过这个人不大念交情。” 等了不知道多久，只见从楼道另一头，一个手拿文件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汇报的人员。 朱立立刻起身相迎，显然这个中年人就是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网信办主任高诚泷。 “高部长……” 朱立上前打招呼，不过高诚泷只是挥了挥手，就让他闭嘴了。 汇报人员继续汇报，等到说完之后，高诚泷淡淡说道：“这个事情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无规矩不成方圆。你先做个方案，我们上会讨论。” 说完之后，就打发汇报人员离开了。 等到汇报人员离开，高诚泷这才看向朱立，淡淡道：“老朱啊，你们老山县还真会给我出难题。先进来吧。” 高诚泷将朱立和李默带到了办公室，然后自顾自到自己位置那边，拿出茶杯开始喝水。 他也没有让两人坐下，朱立只能站着跟他汇报：“高部长，这是我们老山县县科协的李默，幸福村的项目就是在他手上做起来的。特别是这件事的原委，他知道得最清楚。” “哦，那你说说。” 高诚泷随意看了一眼李默，让他开始汇报。 李默就把幸福村项目先简短介绍了一下，然后对此次事情经过进行了详细阐述。在对省里面单位汇报的时候，李默总不能说是县委组织部使坏，他只能将问题归结于巧合以及无良自媒体的炒作。 但是无论怎么说，老山县都是受害者。 突然，高诚泷打断了李默的话：“我不是很想听你说这些，我们现在主要谈的是，这个责任怎么算？这件事的影响很不好，省里之前体育场才闹出了舆情事故，现在你们老山县又来凑热闹，这个事情必须处理。” 李默闻言一愣，没想到对方直接把话题给扯开了。他的汇报，等于是对牛弹琴，对方根本就没有听。 朱立这个时候赶忙上前：“高部长，请您体会体会咱们老山县的难处。咱们也不想发生这个事情，请您通融通融。” 面对朱立，高诚泷语气方才放缓一些：“老朱啊，咱们多少年的关系了，我也不是为难你。实在是事情太过恶劣，不处理人的话，很难对上交代。” 朱立叹了一口气：“这件事的主要责任，还是在于幸福村村民没有什么经验，被那些无良自媒体给吓住了。” 朱立将责任推到幸福村村民头上，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这些村民也不是体制内的人，真就把锅扔到他们头上，他们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只不过朱立这一番乾坤大挪移并没有成功，高诚泷表示了反对：“这么说就有点耍流氓了，这些村民的政治觉悟本来就低，你找这些村民来顶雷，显然是不可能的。我看该是什么责任，还是什么责任。你们尽快把责任认领了，这样也能体现担当精神。” 正文 第233章 很显然，高诚泷就如同朱立所说的那样，直接要对老山县问责。这样一来，吴爱文这个一把手跑不掉，朱立这个宣传部部长也跑不掉，李默这位当事者也要受到牵连。 不管朱立怎么尝试着说理，高诚泷都不听。他将茶杯举起慢慢喝着，已经表现出端茶送客的意思了。 这样一来，这个问责已经成了定局。李默费了半天劲，最终都要付诸东流了。后面哪怕处理得再漂亮，一个责任追究，就让自己半年白干了。 “高部长，您刚刚说担当精神，我怎么感觉，您光是要求我们担当，您本人难道就可以躺平了么？” 李默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口就送上了自己的质疑。 他算是看明白了，对方现在一心就想要问责，尽快把责任人给处理了，这样一来就可以发个通告，对于某某事情进行了什么样的处理，以此来平息网上的负面影响。 这也是现在，体制内紧急公关的习惯，出事就先打一顿大板，这样就能最大程度降低影响。而他们这些职能部门的任务，也由此结束了。 至于后面怎么实行，下次碰到问题怎么办，那就让责任方拿个方案，他们指手画脚一番便完成了任务。 既然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李默就选择小卒子刚大炮的精神，直接站了出来。 高诚泷看向李默，眉头锁紧，一副不悦的样子：“你是在质疑我？” 李默也是一个反问：“不是质疑您，而是对你的做法表示不能理解。我听说有一种领导，在碰到问题的时候，第一想法是雷厉风行解决问题，避免不良的影响扩散。还有一种领导，碰到问题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追责问责。 高部长您自己看，您像是哪一种领导？现在给老山县问责，对于解决问题有帮助么？无非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这就是省里面的水平，我觉得也不过如此。” 李默直接硬刚，没有丝毫的犹豫。 “老朱，你带来的人还是很有个性。” 高诚泷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朱立，实际上已经表达出了不满。 朱立脸色难看地看了一眼李默，希望对方能够少说两句。毕竟现在生死大权都在高诚泷的手上， 李默没有一味地猛冲，这样除了激怒别人之外，也是于事无补。 他分析了当前情况，于是冷静地说道：“既然高部长说到责任追究，那我个人认为，不仅要追究老山县责任，难道这个事情，网信办没有责任？庆州市没有责任？” 对方想要问责，李默顺着他的话，将责任给扩大化了：“单单对老山县问责，我觉得无法服众。这件事的根源在于，无良媒体的恶意诽谤。而为什么无良媒体如此猖獗，是否存在部分单位不作为，没有做到守土有责。 而且出事至今，无良媒体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反而各类视频大行其道。在我看来，这与纵容犯罪没有任何区别。” 李默没有提网信办，但是句句都瞄准着网信办。 高诚泷闻言，轻笑一声：“你的提议很好，到时候我会汇报给相关领导。” 李默就算说得再有道理，高诚泷都不会听的。将他打发回去之后，该问责的就会问责。而且原本打算简单问责就算了，现在看来还要加码。 在高诚泷眼里，李默这种行为，必须严惩，否则就是助长这帮不懂规矩的基层干部的不正之风。 正文 第234章 “不用你汇报，既然高部长支持，那么我会主动向上反映。我现在的手机里面，还有无良媒体恶意殴打幸福村村民的视频。我会找省里残联、宣传等各部门领导，反正我的时间很多，我也相信一些领导想要听到基层的声音。 当然不排除省领导不见我，那我就只能利用各方面官方渠道发声，争取让领导看到我们。我就坚信一句话，有理走遍天下。我不相信，省领导看到残疾村民被打，会无动于衷。” 正如李默之前跟王永胜说过的那样，炸金花里面最小的牌可吃最大的牌，这就是一种平衡。而现在自己这个副科小卡拉米，完全可以打出向上反映这张牌，让高诚泷忌惮。 高诚泷的年龄不大，而且从他做事说话风格来看，是极为喜欢推责之人。这种人最害怕的，那就是把事情闹大，引起了领导的不满。 果然，高诚泷的眼神出现了一些变化，他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生硬：“你这个小同志还是挺有性格的，要是按你这么干，恐怕老山县就要彻底出名了。” 高诚泷眼看压不住李默，就试图恐吓对方。 “高部长，老山县就是要一个正义，为了追求正义，我们不怕出名。” 李默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反而觉得，这位正厅级领导，也不过如此。 果然权力的基础就是暴力，谁掌握了暴力，谁就有权力。 高诚泷无法对李默这样的基层小人物施展暴力，但是李默却能够通过各种方法，将力量施加在他的身上。这样一来，李默可以无视对方的权力影响。 毕竟霍金上知天文地理，下能瘫痪轮椅。自己推翻不了他的论理，但是能够推翻他的轮椅。 朱立也能明显感受到高诚泷的变化，这让原本准备开口的他，选择了闭嘴。心里却觉得有趣了起来，李默这个小子的胆子果然大，直接把高诚泷将住。真是老鼠咬了牛屁股，属（鼠）实（食）牛逼。 其实朱立觉得，李默不会用这种自毁式的方式处理问题的。这个小子看起来愣头青，实际上已经分析清楚了形势。 高诚泷这种人的本性，已经被他拿住了。 高诚泷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这样的毛头小子给拿捏了。 不过他也不可能这么简单被吓住，他靠在椅子上说道：“现在我们要做的还是把事情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追责问责也不是什么大事，吃一堑长一智而已。通过问责，我们网信办能够插手进去，把这件事最快速度解决。 但是不知道你这个态度，能否代表老山县。你要是能够代表老山县，我们网信办就不插手这件事。到时候，事情如果闹大的话，责任可就全部在你们了。” 李默没有回答自己能否代表老山县的尖锐问题，他只是向高诚泷下了军令状：“我是幸福村项目的副组长，也是老山县科协副职。我级别虽然不够，但是敢于主动担起这个事情，如果我三天内解决不了问题，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高诚泷冷笑了一声，然后看着朱立：“老朱，这也是你的态度么？我会把相关情况汇报给你们庆州市以及老山县领导，你们要是真的放心给他来担责，那我们网信办就不再过问。不过光他一个人担责不行，你也要给我一个保证。” 朱立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他皱眉看向李默。 李默此刻也看向他，目光之中全是坚定。 其实对朱立来说，他现在还真没别的选择。李默那一手不仅拿住了高诚泷，也把他推到了对立面。 现在如果朱立不支持李默的话，高诚泷也得罪了，最终就是一个问责，说不定还要对自己处分。 而如果支持李默的话，那么就有三天时间的宽裕。这三天如果有转机的话，说不定还真能创造奇迹。 毕竟这小子做出的事情，一件件的都不简单。朱立自己也有一些人脉，只不过这些人脉管不管用，他也不大清楚。 当然这件事的风险也很大，搞不好把自己赔进去了。 所以对朱立来说，他就是要赌。 李默郑重对朱立说道：“请朱部长相信我，我是不会拿自己前程以及老山县的影响来开玩笑的。” “老朱，你可要想好了，担子一旦挑起来，你再想要放下就没那么简单了。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是平稳着陆的好。” 高诚泷皱着眉头劝说，他隐隐看出，朱立似乎已经动心了。 李默见状，掏出手机，直接翻到了幸福村村民被打的照片。 “朱部长，请你看看这些被打的残疾村民！我不相信，你没有丝毫动容！” 正文 第235章 “我都多大年纪了，我还相信正义？我都是一个老油子了，现在想的就是好好退休。都不说提半级待遇退休了，总不能吃处分退休对吧……而且有些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都是常规操作……” 半个小时之后，朱力在省委大楼外面，一边抽烟一边和李默絮絮叨叨。 李默笑看着他：“但是您最终选择替幸福村村民讨回公道，顶住了网信办的压力。我代表那些受伤的残疾村民，代表董辉隆向您表示感谢。” 的确，朱力有很多理由往后退缩，但是他没有退缩。或许老资格有老资格的骄傲，他最终选择为李默保证，换取了三天的时间。 如果三天时间内，李默能够将这件事合理处理好，那么这件事就此过去。如果三天后，舆论依然发酵，那么不仅要问责老山县，还要给朱力和李默两人处分。 “估计老吴他们要发疯了，我自己打车先回去稳住局面，你放手施展拳脚吧。” 朱力显得有些沧桑，刚刚陪着李默打破常规，赌上了自己退休前的安稳，宛若耗尽了他的戾气。现在的他，想到回县城之后，要面对的那帮丑陋嘴脸，只觉得更加疲惫。 这帮家伙就是两口子睡觉，自己人老搞自己人。 果然，朱力回到老山县之后，就接到了开会的通知。而且打电话给自己的，还是吴爱文的联络员王伟，语气带着催促的口吻。 什么时候老吴的联络员，都能够联系自己了？ 朱立接到电话之后，也感到了不爽，老资格的自尊心被挑战了。他知道自己在网信办顶了这个事情，老吴肯定要说道几句。 朱立原本都想着回来忍忍，可是看到老吴这么不讲规矩，直接让他联络员吩咐自己开会。 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就给自己上眼药？ 朱立起身拿起杯子就往外走，这一次就连本子都没有带。 等到朱立来到会议室的时候，吴爱文和魏宇没有来。 不过老吴的联络员王伟已经到了这里，他看到朱立露出笑容招呼着：“朱部长，都在等您了。” 因为吴爱文在老山县的地位尊崇，王伟也是水涨船高。平日里跟他们这些支委见面，说话也随便一些。 只是今天他是撞到枪口了，朱立砰的一声将不锈钢杯子往桌子上一放：“怎么，就在等我了？既然都在等我，那就开始开会吧！” 王伟闻言，赶忙解释：“还有吴书记和魏部长没有来。” “那你不是说就等我了？敢情吴书记和魏部长没来，那到底是谁等谁？我从省城都回来了，两位领导都还没有来，看来他们跑得比我还远啊。” 朱立往那里一坐，直接一拍桌子就发火。 现场的人看到朱立发这么大的火，顿时感觉这次会议的火药味有点重。 朱立既然已经发火，那就一点都不留情了：“难道就吴书记和魏部长的时间是时间，我们的时间不是时间？我在外面受了气，回来还要给你们欺负？你们把劳资当成什么！” 王伟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只不过他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对方，只能低着头挨训。 这个时候，吴爱文和魏宇也到了。 吴爱文皱着眉头没有说话，魏宇就已经开口了：“朱部长，怎么这么大的脾气？开个会嘛，搞得跟打仗一样。王秘书应该没惹你吧，你就这么挤兑他？” 正文 第236章 王伟是吴爱文的联络员，魏宇每次都是以王秘书称呼，也是给足了面子。实际上，还是通过抬吴爱文的联络员，进一步抬高吴爱文的地位。 “魏部长确实是会说话，确实是我老朱脾气不好，刚刚说话语气不行。那个小王，我要向您道歉。还请您大人有大量，” 朱立说罢，还真的就起身，给王伟鞠了个躬。 这下子王伟更加站不住了，他如果受了这个礼，只怕以后会被所有的县委委员所敌对。以后他要是想提，整个老山县都不能容他。 王伟连忙让开，然后鞠躬向朱立回礼：“朱部长是我做得不好，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是我听说您回来之后，又错误估计了时间，我向您郑重检讨。” 王伟都认错了，魏宇也无话可说。 吴爱文只能出声，阻止这场闹剧：“行了，小王你怎么搞的，平日里做事还算稳妥，让你通知开会，都能够犯错。等会后，我要对你进行约谈。还有老朱，年轻人犯错也很正常，你也别搞得年轻人下不了台。真要是王伟做错了，我向你道歉。” 吴爱文自然是维护王伟，不过无形之中，也向朱立示弱了。原本是准备兴师问罪的，结果被朱立这么一弄，气势全部都瓦解了。 众人坐下来之后，吴爱文这才开口：“现在开这个会，并不是针对哪一个人的。而是咱们老山县的大事，省委网信办给庆州市打电话通知了，说是老山县舆情事件，他们现在不管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咱们这边，不服从省委网信办的指示。 当然，朱部长是好心，只是要这么弄的话，靠我们老山县的力量，能够平息这一次的舆论么？我虽然也是老顽固，但是也懂，现在的网络世界远比现实世界还要复杂。不借助网信办的手，我们怎么处理这些问题？” 吴爱文出口就定了基调，这件事是很少见的。他制衡老山县多年，现如今无论什么想法，总有人会帮他说出口。 只是近期接二连三的事情，吴爱文这一套似乎已经不管用了。上一次是卫香直接摔本子离开，这一次是朱立当着县委委员的面，教训他的联络员。 吴爱文都觉得，隔山打牛的招式，似乎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吴爱文说完，他看向了朱立。想要让这个老资格，主动开口介绍网信办的事情。 然而朱立余怒未消，他打开茶杯喝了一口茶，什么都不说。 这在以前，那是从来没有过的。吴爱文有些愠怒，他看向了卫香。 卫香作为县委三把手，往往在这个时候，要起到缓冲的作用，出言接住他的话，并顺势引导。 然而卫香清了清嗓子，似乎嗓子有些不舒服，然后也是端起茶杯，根本不理会吴爱文。 自从上一次摔本子开始，卫香已经彻底和吴爱文分道扬镳了。 会场，第一次显得如此安静。而这个安静，就等于抽了吴爱文的脸。有句话说得好，不理你比打你都难看。 吴爱文也是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难堪的境地。 也是在这个时候，魏宇正要开口解围，郑宏云却轻咳一声开口了：“吴书记这个问题问得好，网络说起来不是新事物了，但是关于网络对地方的影响，却是近年来不得不面对的新问题。 网络空间的虚拟性和匿名性使得个体可以在不暴露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发表言论，这可能导致一些人失去自律，表现出去个性化和去责任化的行为。咱们老山县的事情，正是一个生动的实践。” 正文 第237章 郑宏云说着叹息了一声：“流量即正义啊，明明咱们老山县吃了这么大的亏，咱们的村民被那些冠之以自媒体的不法之徒殴打。可是现在，反而是我们承受着所有的后果。这不得不让我们警醒，在会前我也听说了省委网信办的意见。 从网信办的角度去看，追责问责的确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再加上强制手段能够让这件事逐渐消弭。从各方面来看，都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是我们真的能够这么做么？” 郑宏云说着，他也拿出了一些打印出来的彩色文件，里面都是幸福村村民被打还有被强制拍摄的照片。 “触目惊心啊，我们这一代人应该都听说过一句话，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明明咱们的村民被打了，难道我们还要忍气吞声，就这么听之任之么？网信办的指导意见或许是最优解，却并不是最适合的解法。” 郑宏云手拿照片，义正辞严地说道。 当郑宏云说完之后，卫香略显沙哑地缓缓开口：“我赞成郑县长的意思，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结束了，不仅要解决，而且还要查。孙书记，这件事你们纪委查得怎么样了？” 卫香一句话，又让人想起来，之前她说的要让孙晓前查幸福村的事情。 孙晓前淡淡回应：“目前正处于保密阶段。” 县委政法委书记王凌志缓缓说道：“这件事我们政法委也当作一件重要事情去办，从目前来看，幸福村的事情，存在人为的可能。” 吴爱文看到一众人纷纷冒了出来，他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说了。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站在整个班子的对立面。 魏宇更是头上冒汗，他觉得自己怕是办错事情了，很有可能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如果真的查出了什么，他这个组织部部长应该没有什么好下场。 从朱立也好，郑宏云、卫香、孙晓前也好，这些人都表明了一个态度，此次幸福村事件，绝对是触犯班子的底线了。 以前空降领导与本地领导的矛盾，吴爱文一步步占据主动，最终能够成为这个班子当之无愧的班长，这有他的管理艺术，也有老山县实际情况。 可是这一次幸福村的事情，之所以犯众怒，是因为魏宇的手法太没有下限了。一些如同朱立这样的中立领导，还有郑宏云这样虎视眈眈的空降领导，都对此深恶痛绝。 魏宇的行为，不亚于指鹿为马。如果这个事情都能忍了，不仅是以后自己的黑历史，而且很有可能魏宇就能够为所欲为了。 当然在此之中，有一个人非常关键，那就是卫香。卫香一直以来，都是吴爱文的左膀右臂，甚至有人怀疑，她很有可能与吴爱文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然而之前因为幸福村的项目，卫香直接在会上发飙。这对吴爱文的影响，是非常深远的。 班子里面存在三批人，一批人是一直愿意跟随吴爱文脚步的，一批人是中立派，还有很少的一部分就是和吴爱文站在对立面的。 卫香与吴爱文的决裂中，直接让吴爱文最深厚的基础，那就是愿意跟着他后面的那批人心冷了。而且卫香在班子里面的人缘不差，她一旦选择决裂，一下子就挖空了吴爱文不少人。 正文 第238章 不过这些人也不一定就是一心要跟着卫香一路走到黑的，也是表达近些年，吴爱文对魏宇过分支持的不满。 至于中立派和敌对派就更不用说了，朱立作为中立派的关键人物，态度已经非常明朗了。所以，一下子造成了吴爱文变成孤家寡人了。 吴爱文见状，一时之间，已经不敢再拿出一把手的威严了。 魏宇想要张嘴，但是他看到班子其他成员冰冷的眼神，心中也有了惊惧。 最终还是统战部部长唐旭等人出面，周旋了一番，才没有让这个会变成“倒吴会”。 吴爱文保持沉默不语，最终会议意见相对稳定之后，他方才淡淡说道：“网信办给我们的时间不长，只有三天时间。我希望三天之内，能够听到李默同志的好消息。否则的话，该问责的还是要问责。” 说完之后，吴爱文再度沉默了下来。 会议最终达成的协议，与吴爱文所提的意见差不多。只不过这一次达成协议，并没有让他有丝毫的快意。 这个班子从曾经的一家独大，到了如今已经是群雄并起了。他感觉，仿佛一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而在老山县常委会刀光剑影的时候，李默拎着两瓶酒和一条香烟来到了庆州市的老宅区。 这就是他的办法，请求周虎的帮忙。 上一次，周瑾邀请自己过来住一晚，并不只是给李默介绍她的背景。而是搭了一座桥，让李默能够与周虎这样的人物，产生一些交集。 而此刻，李默就要将这个交集给变现。 只是周虎会不会出手，李默心里并没有底。他能够做的，就是去勇敢尝试。 果不其然，这条路并不是那么好走的。上一次李默是跟着周瑾一起过来的，一路畅通无阻。而此刻他一个人单枪匹马过来的时候，只是在门外，就被保安给拦住了。 “请帮忙告知一下周老，晚辈李默前来拜访。” 李默显得不卑不亢，站在周虎老宅之外，对保安淡淡说道。 然而保安毫不留情地回复：“不好意思，周先生今天不在家，请回吧。” 李默淡淡一笑：“我打个电话。” 说着，李默翻出上一次郑子星给自己留的电话打了过去。 上次李默来做客，周虎让他下次有空过来玩，但是后面让郑子星送出去的时候，留的电话是郑子星的。 当然李默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打电话给周瑾。 只不过周瑾的习惯是平等交换，上一次李默出手她很欣赏，于是答应回答李默三个问题。外加一个惊喜，那就是认识了周虎。 现在李默打电话给周瑾，只怕对方不会出这个面。 所以李默只能打电话给郑子星，对方接了电话之后，语气颇为不善：“你是谁？” 李默笑了笑：“你对每一个打你这个电话的人，语气都是这样么？” 郑子星冷笑一声：“我就知道是你，会打这个号码的人，我基本上都存了号码。所以未知电话能打过来，要不然是广告，要不然就是我不喜欢的人。” 李默根本没有被他这样的话给劝退，依然是保持着笑容：“我来拜访周老，上次周老说了，让我有空来做客。我现在是来做客，你应该不会把我拒之门外吧。如果真把我拦在外面，周老的话，岂不是落空了。” “你脸皮可真厚，像你这样的人，这个时候过来，无非就是想要找我干爸帮忙。你觉得我干爸是什么样的人，你那点小事，还好意思找他？” 正文 第239章 郑子星对李默的态度，始终都是很苛刻的。 李默也不生气，换作自己是郑子星，应该也是这个态度。 李默只是依旧坚持自己的话：“我只是想要见一面周老，至于什么目的，见了面自然会说。我觉得你无论怎么排斥我，但是也要替我传达一下。我相信，周老会见我的。” 郑子星直接挂了电话。 李默也不生气，他轻笑一声，依旧站在门外。 等了有十来分钟，郑子星果然来到了门前，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李默：“跟我走。” 郑子星出面，李默就能够顺利进入周家的老宅。 按照上次的路，李默一直走到了厅堂。 只不过李默进来之后，并没有看到周虎，反而是看到他的夫人刘芸。 刘芸对李默的刻薄态度，远远高于郑子星。 李默却很热情，将手上的礼品放在一边，然后上前说道：“伯母，好久没见。” 刘芸淡淡回应：“行了，现在已经见到了，礼物我也收了，你可以走了。” 果然，刘芸上来就直接要把李默给赶走。 从她态度能够看出，无论李默要怎么折腾，她都不会让李默见到周虎的。 而刘芸不像是一般的领导夫人，对于自己老公言听计从。从上次见面来看，刘芸的性格也不弱，甚至让周虎都显得有些妻管严。 刘芸下定决心不让李默成功见到周虎，李默只怕还真的见不到。 然而，李默闻言，只是淡淡说道：“我这一次过来，还在想如果第一面能够见到周老，说不定还有希望。但是如果倒霉遇到您，肯定是什么希望都没有了。有您这样的人，难怪我姐夫到了老宅门口都不会进来。我见到您，自然也不会留下，权当自己倒霉了。” 李默说话毫不客气，而且说完转身就走，果真是一点都不留恋。 郑子星却骂道：“你怎么跟我干妈说话，狗东西，赶快滚，不然我把你腿给打断。” 李默一边往外走，一边冷笑道：“牝鸡之晨，惟家之索。” 这句话出自《尚书·牧誓》，意思是母鸡代替公鸡报晓，会导致家庭衰败。 这句话跟骂人差不多了，果然刘芸闻言大怒，对郑子星吼道：“把这个小兔崽子给我拖回来！” 刘芸的性格，显然不是一些传统妇人那般，反而非常火爆。上一次李默过来，处处谦虚有礼，可是她也没有什么好话。 现在李默跑过来，专门骂她一句，她自然更是受不了了。 郑子星不敢违背自己干妈的意思，冲过去一把拽住了李默：“狗东西，你给我回去跟我干妈道歉。” 李默也顺着他，再次回到了厅堂。 刘芸没好气骂道：“你把你刚才的话，给我重复一遍。” 面对暴怒的刘芸，李默却坦然说道：“伯母，好话不二遍。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你要是觉得我说话不对，要打要罚随你便。” “好你个伶牙俐齿的东西，我看你跟王永胜那个狗东西一样，长着就一副狼心狗肺的样子。你想要激怒我，然后闹大动静，让老周出来见你是吧。你想要见老周也行，你过来给我抽你一巴掌，我就帮你喊老周出来。” 刘芸气得不轻，冷声说道。 抽一巴掌而已，李默笑得很得意，他毫无畏惧地把脸凑过去：“您是长辈，抽我耳光子就当给我赐福了，我当然愿意。您最好打重一点，等会周老出来，我好跟他扮可怜。原本这事成不了的，现在您一巴掌打下去，我的事情八成以上几率能成。 而且这个耳光打下去，周老帮了我的忙，我也不会感激周老。我毕竟还年轻，等我哪天有本事，肯定把这一巴掌打回来。我估计，现如今我姐夫就是这个心态。” 刘芸实际上已经把手抬起，可是听到这句话之后，竟然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给我闭嘴！” 刘芸给气得不轻，要不是她年龄再大一点，只怕要被这小子给气得昏过去。 郑子星见状，当即说道：“干妈，打人这种事情，怎么好劳烦您。我来给他一耳光！” 郑子星肯定是能出得了手的，他早看李默这个家伙不爽了。现在有机会教训，不把他的脸打肿是不会罢休的。 李默却笑看着他：“那你还真棒，我估计我姐夫与我姐不合，你肯定是出了大力了。等我出去，一定跟我姐夫好好提提你。他现在可是庆州市的大人物，帮我出口气不成问题，就不知道你扛不扛得住！” 李默完全无赖的打法，竟然让郑子星一时之间，也下不去手。 “给我滚到一边去，要打也是我自己出手，轮到你帮忙？” 刘芸一句话，就把郑子星呵斥到了一边。 刘芸冷冷地打量了一下李默，最后聚焦在他半笑不笑的脸上：“剑走偏锋，你是个人物！” 正文 第240章 剑走偏锋四个字，说明刘芸已经看透了李默的路数。 李默来之前，怕是就想好了，假如碰到郑子星的为难，碰到刘芸的为难，他应该怎么去做。上次只是待了一晚上，他似乎已经把家里的关系摸得比较清楚了。 然后针对这样的关系，想到切入口，所以刘芸才会说李默是个人物。 李默却没有沾沾自喜，反而说道：“无他，只是有着一腔孤勇而已。” “那你带着你的一腔孤勇过来，是准备让我们帮你什么？” 刘芸冷笑着说道，眼神中毫不掩饰的鄙夷。 李默却摇了摇头：“错，不是帮我，而是帮你们自己。我来是有一个机会，让你们能够和我姐夫缓和关系的机会。” “你说什么，我们需要跟王永胜缓和关系？简直就是笑话。他王永胜能有今天，还不是靠着我干爸给他的指点和提携。没有周家，他算什么。” 不用刘芸开口，郑子星已经忍不住嘲讽说道。 李默缓缓叹了一口气：“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伯母和郑总是高高在上太久了，难道不知道，天道亏盈而益谦？事物的发展是运动的，你们用固化的思维思考彼此关系，所以更像一个张牙舞爪的小丑，只能令人发笑而已。 我相信伯母应该已经有所感受，你们曾经种下的因，以后必然要承受果。等到有一天，我姐夫真的一飞冲天的时候，他念及与我姐的情分，大概率不会动周家。但是以我姐夫的性格，郑总你除非是离开了安北，不然肯定捶死你。” 李默看向郑子星的眼神，只流露出可怜二字。 郑子星大怒，他想要狠狠教训李默，但是却被刘芸目光所逼退。 刘芸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你说的机会是什么？” “帮我！”李默绕了一圈，绕了回来，不过绕得理直气壮，“我现在是我姐夫身边的人，我碰到了一点小麻烦。找我姐夫也能解决麻烦，但是我没有找他。我想要让这个麻烦在我手里，变成一次机遇，这需要周老的帮助。 而周老助我一臂之力，也是向我姐夫示好。其实我姐夫更多是咽不下一口气，在感受到你们的善意之后，不敢说恩怨消散，至少是缓和了关系。所以这件事，可以定义为三赢。” 郑子星只觉得哪里不对，但是逻辑似乎已经被绕进去了，思索不出一个所以然。 刘芸却笑了笑：“你要生在古代，可以去做纵横家，靠着嘴皮子生活。你现在碰到的麻烦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你不去找王永胜，根本原因是不想让王永胜看低你。毕竟你刚进他的圈子，还没有站稳脚跟，让他给你擦屁股，有损你自己的形象。” 刘芸是个很聪明的人，李默的招式，她能够轻易看穿。 李默却根本不介意被看穿：“伯母说得自然有道理，但是我说得也有道理。三赢是客观事实，这也是一个好的契机。而且你们帮我，也能说得过去，毕竟我是我姐的干弟弟，不至于让你们的姿态显得过低。 你们要是随便帮我姐夫身边的其他人，那就有损周老的面子了，好像咱们周家谄媚讨好我姐夫，那反而起不到好效果。伯母你是明事理的人，这郑总如今跟儿子一样伺候你们，您忍心看到他哪天被我姐夫锤死么？” 正文 第241章 郑子星气得不行，凭什么自己就要被锤死。可是他又觉得，李默说得有道理。 当初王永胜扶持一直支持他的方家，就是郑子星仗着干爸干妈的关系横插一杠子，将方家很多机缘都夺走了。因为这件事，王永胜对郑子星一直都有意见。 而如果王永胜真有哪天起来了，他想要泄愤，肯定是找自己的麻烦。怎么说，都好像自己风险更大。 李默淡淡说道：“我可以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五分钟后我就会离开。” 刘芸目光再度冷了下去：“我很讨厌你说话的语气，认为真凭借三言两语，就能够拿捏住所有人？软饭硬吃，也不是你这个态度。” “我还是要和伯母说一句，哪怕就是有机会缓和关系，就您这个性格，还是能把关系处成灾难。我反正言尽于此，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 李默说罢就转身离开，这就和商场讨价还价一样，一旦谈不拢就只能转身离开了。否则的话，就没有杀价的空间了。 李默要做的就是站着把事情办了，让他低头是不可能的。 这倒不是李默的自尊心有多强，而完全是通过乞求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正如周瑾教自己的，自卑和正义，这两样都是弱者自以为的武器。 想要办成事情，就要先学会站直了腰，其次就是拉低道德底线。 李默往外走的时候，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找王永胜帮忙了。 不过李默刚刚走出厅堂，周虎的声音就响起了：“小李，你什么时候来的？” 巧，还真是巧。 李默前脚要走，后脚周虎就出现了。这说明，对方就是在等机会入场。而自己要离开，周虎选择出面，这就代表事情应该是妥了。 李默立刻回过身，笑脸相迎：“周老，没想到您在家呢，刚刚在门外，保安说您不在家。这不，我放下东西，就准备走了。” 周虎这才看向摆在角落的两瓶酒一条烟，不由摇了摇头：“不过年不过节的，你来一趟还带什么东西。等会走的时候，一起带走。” 李默迎了上来：“正好路过市里，就想着看望一下您。您可别嫌弃我东西廉价就行了，这都是我一片心意。” 郑子星在旁边撇了撇嘴，你还知道东西廉价啊。他是没见过，进这个老宅，还送这个的。 “子星，倒茶。” 周虎不知道有没有看到郑子星撇嘴，直接吩咐他给李默倒茶。 郑子星尽管非常不爽，但是也只能听干爹的，乖乖去给李默泡茶。 刘芸见状，也没有说话，坐在一边也没有离开。 “等会一起吃个饭，正好我们聊聊。” 周虎虽然客气，但是没有提李默需要解决的问题。真就像长辈看到亲切的晚辈一样，聊着一些家常。 周虎和李默拉家常，李默就跟他后面聊。 李默是上午和朱立一起去了省城，下午他才赶到了庆州市。现在周虎留他吃晚饭，那就有大把的时间在一起聊。 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李默对于周虎担任庆州市市长时的一些理念，似乎是信手拈来。结合如今庆州市的发展，找到周虎过去理念的闪光点存在。 郑子星听到李默与周虎侃侃而谈，都不由对这个小子刮目相看。这小子是个有心人啊，只怕上次见面之后，回去就自己给自己补课了。 一直聊到晚上吃饭，李默也没有机会开口提到自己的困难。李默索性也不提了，等到吃完饭之后，就起身告退。 正文 第242章 “子星，送送小李。” 周虎挥挥手，就让郑子星将李默送出去。 郑子星送李默出去的路上，幸灾乐祸起来：“你看你机关算尽，结果我干爸根本没有搭理你。” 郑子星看李默这个小子，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来气。就这个长得平平无奇，又没有什么背景，根本没啥吃软饭本钱的家伙，竟然能够得到周瑾姐的青睐，郑子星自然是不服气的。 而且你要说他没本事没背景，这样的人就应该俯首帖耳，如同奴隶一样点头哈腰才对。偏偏这家伙的谱很大，而且始终平视着自己，甚至还能俯视自己。 这让郑子星实在恼火，恨不得捶他一顿。 李默却看了他一眼：“郑总，你干爸没搭理我，你应该失落啊。” “我失落什么，你别认为你那一套能够糊弄我。我才不怕王永胜，就不说他是不是真的能够走稳，他就是真的再往上一步，他凭什么动我？” 郑子星说着，不由语调上扬，他顿时发现自己有些色厉内荏了。 李默却没有点破，只是将话题绕开了：“你觉得，周老这样的人，最值钱的是什么？” 郑子星觉得李默的思维太过跳脱，一时之间竟然回答不了。 李默缓缓说道：“周老这样的人物，最值钱的就是时间。而他愿意花这么长时间，陪着我在一起拉家常、聊天，你觉得代表什么？” 郑子星皱起眉头思索片刻，然后又看向了李默，他不得不承认，李默这个家伙的脑子转得确实很快。 李默没有说出答案，就走出了老宅，潇洒离开了。 郑子星转身回到厅堂的时候，正在喝茶的周虎缓缓开口：“子星，帮忙查查小李碰到什么困难了。” 果然，正如李默所说的那样，周老愿意花时间跟他相处，那就说明会帮助他。有些事情，不用说得那么明白。 一个年轻人，城府这么深，郑子星不禁感叹，周瑾这是引狼入室了。 …… 李默开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他想了想，又打电话给朱立汇报了情况。然后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卫香，向她汇报自己这边的进度。 卫香沙哑的声线，反而有些别样的性感：“行了，我知道了。” 李默想了想说道：“卫书记您休息了么，我还有一些材料，想要送过去。” 卫香那边停顿了很久，方才开口：“你这来回奔波太辛苦了，下次再送吧。” “还行，年轻人能熬得住，主要跟领导交流交流，有助于剖析思想、理清思路。” 李默显得很上进求学，这就像读一本书，没读的时候或许还有点抵触。可是读进去之后，就有些心痒痒的，有空的时候就想要翻翻。 汇报工作也是这样，一旦汇报了，就想要把事情说清楚，道理讲明白。 卫香赶忙说道：“行了，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今天晚上我不方便听汇报。” 说完之后，卫香赶紧就把电话挂了。 李默抓了抓头，之前不是她主动让自己汇报的么，怎么现在自己反而主动汇报，她反而不见自己了。 第二天，李默回到县科协，听取宣俊杰的情况汇报。 总的来说，李默安排的事情都已经贯彻下去了，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这也不怪宣俊杰，现在这个社会，流量即正义。真让他们花钱去买流量，他们也没有那么多钱。更何况，网上不少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正文 第243章 镇政府发出的声明，根本没有掀起一点风浪。幸福村发出去的视频和照片，也得不到转载。 现在就需要有足够强的助力，才能让真相浮出水面。 正在李默和宣俊杰沟通的时候，他接到了俞良的电话，让他去一趟组织部魏部长办公室。 俞良是魏宇的联络员，他低声提醒李默：“魏部长心情不好，你不要撞在枪口上了。” “呵呵，说得好像我心情挺好一样，正好想会会咱们的老领导。” 李默冷笑一声，挂了电话直奔魏宇的办公室。 上一次来的时候，李默从进门就开始装孙子，一直装到出门。大概是孙子装久了，真给他们当孙子了。 李默来的时候，有人看到还调侃了起来：“李主席，你进一次组织部，就提拔一次。看来以后要常来啊。” 李默呵呵一笑：“说明组织部旺我，我是一颗红心向组织，哪怕有什么小人作祟，只怕也起不了作用。”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不敢说话了。李默这一次把组织部派出的考察人员一个个怼了一遍，所以他口中的小人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俞良恰好走过来，见状赶忙把李默往魏宇的办公室里面请。 “李主席，瓷片不与瓦片斗，你搭理他们干什么？你现在前途大好，可别得罪了领导。” 俞良也是真心为了李默好，他虽然是魏宇的联络员，但是心里更加同情李默的遭遇。 李默却拍了拍俞良的肩膀：“俞哥，我跟你说一句真心话，人总是在吃肉的时候夸肉香，洗锅的时候嫌碗脏。领导也是如此，用到你的时候，夸你两句，用不到你的时候，哪怕你一动不动，他也觉得你一身油腥。到底是你得罪了他，还是他根本就不是东西？” 俞良听了这话，不由愣住了。 “有空我请你吃饭，你就在门口吧，不然我怕溅你一身血。” 李默说罢，将他推开，然后敲门直接进去了。 俞良站在门外半晌，一时之间竟然思考入了神。 李默直接进入了魏宇的办公室，这让魏宇都愣了一下。 看到李默进来之后，魏宇于是脸色一沉：“怎么回事，都领导干部了，还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魏宇习惯性地批评，李默却没有上一次的诚惶诚恐了，他摆摆手毫不在意道：“领导唉，我现在都是一头包，您也就别挑理了。我等会，还要去吴书记那边汇报工作。” 李默说着，自顾自就坐在魏宇面前，二郎腿也翘了起来。 看到李默这个架势，魏宇一时之间也迟疑了起来。他原本是准备把李默喊过来，对他进行直接压制的，让他主动承认错误，承担起幸福村的职责。 可是现在看到对方这个架势，看似在抱怨，但是心里好似已经有了底了。特别对方敢于直接去找吴爱文，岂不是真要把这件事给逆转了。 魏宇也顾不上挑他的规矩，而是凝视着他：“你等会找吴书记什么事情，是关于幸福村的事情。” 李默点了点头：“我已经找到关系，这两天就会有人来幸福村，替我们带来曝光度，让幸福村的真相，给更多的人知道。不仅如此，我还要坏事变好事，一方面要把幸福村的品牌打出去，另一方面我们要把无良自媒体狠狠打击，并且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 李默说着，情绪激动了起来：“这件事绝对有问题，但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吴老板愿意查，我相信这些人跑不掉。” 正文 第244章 李默虽然没有说怎么做，但是他的态度分明已经很明确能够逆转幸福村的事情了。这让魏宇感到有些发堵，这小子有点能过了头。 魏宇沉住气，没有把情绪表现在脸上，却淡淡道：“李默，你糊涂啊。” “魏部长何出此言？”李默装作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魏宇叹了一口气：“你没有什么经验，所以认为解决了问题，自然是万事大吉。我经常跟你们说，看问题要长远，更要看到根源。关于幸福村的事情，县委里面有不同意见，想必你也听说了。可以说，这个事情，让吴老板很尴尬。 原本我和吴老板的意见是一致的，暂停考察然后想办法先解决问题，再慢慢善后。这样一来，虽然前期受点委屈，但是最终结果是好的。没想到，卫香和朱立之流借着这个机会，公然和吴老板作对……” 说着，魏宇看向李默，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们这种行为，说白了就是借机挑衅吴老板的权威。这件事可大可小，而我们的站位非常重要。” “哦，那我们应该怎么站位，怎么体现自己的站位？” 李默一副请教的样子。 魏宇看到李默这个样子，眼中闪过了一丝得意，然后用更加凝重的语气说道：“我的建议是，这件事你先担责，然后把朱立给拖进来。 吴老板自然不会让你白白担责，他会想办法把你捞出来，到时候自罚三杯就算了。不过借着这个事情，敲打了卫香之流，也让你有机会进入吴老板的圈子。其中的利益，你自己好好想想。” 魏宇说完之后，老神在在地喝茶。李默在组织部三年，魏宇对他的评价就是，根底不深，眼界太浅。 所以李默被冯科文利用压榨，魏宇就算是知道情况，也故意假装不知道。在他看来，没有悟性和智慧，活该被人欺负。 正因为知道李默容易被拿捏，魏宇这才给他偷换概念，同时拿出站队的说法，逼迫他做出选择。 然而魏宇正在喝茶的时候，却没有想到，李默猛地一拍桌子，吓了他一跳。 还没等魏宇反应过来，李默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魏部长，你才是真正糊涂啊。你要是再这么干，你就会成为公敌了。” 李默把魏宇的话，完全还给他了。 魏宇气得不轻，他正要怒斥李默，李默却直接问道：“领导，你可听说下棋有一招叫作弃车保帅！你觉得，现在是幸福村的事情这么简单？吴老板想要重新掌握主动，绝不是对立，而是极有可能弃车保帅，现在吴老板的车是谁？” 一句话，就让魏宇整个人愣住。 当前情况，吴爱文明显已经控制不住班子了，班子群雄并起几乎不能逆转。魏宇想的办法是，让李默主动担责，把朱立、卫香等人都拖下水，让吴老板重新掌握权威。 可是现在听到李默这句话，魏宇突然想到，现在就算朱立和卫香等人下水，他们就能甘心乖乖认错么？ 他们已经挑起了班子对吴爱文的不满，吴爱文除非能够将他们各个击破。否则按下去这个，就会冒起来那一个。 以吴爱文的智慧，他应该能够想到，想要保证班长的权威，他只能做到妥协，而绝不是站在班子的对立面。 而妥协的诚意是什么，李默一句弃车保帅，顿时让魏宇警醒了起来。 李默双眼直勾勾盯着他：“魏部长，你现在很危险，一旦吴老板想要用这一招，那么你就没办法逃了。你现在能做的，就要先吴老板一步弃车保帅，坦承组织部在这件事上的错误。你要坚持自己被蒙蔽，并且积极赞成卫香书记、朱部长他们的要求。 你只要主动发言，那就是给吴老板一个台阶，吴老板顺势与班子达成妥协，那么你将功补过，岂不是皆大欢喜。你现在要找的，就是一个背锅侠！” 魏宇眯起了眼睛，心中转过了无数个念头。他不得不承认，李默这番话的煽动性，比他刚刚说的那番话，还要具有煽动性。 李默冷冷地说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魏部长，当断则断，千万不要被一时的仁慈，蒙蔽了双眼。要看清楚形势，也要当机立断。” 魏宇一时之间，竟然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那你说，谁来背锅比较合适。” 此话一出，魏宇立刻醒悟过来，他竟然被李默拖进去了，说出这句话。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无形就等于承认组织部在这件事上的不光彩身份。 魏宇立马紧张地打量李默，想要看出他身上有没有带录音设备。 李默却是没有管他的状态，直接给他一个最真诚的提议：“冯科文！” 正文 第245章 李默提出冯科文的名字，魏宇就放心下来。对方身上，应该是没有录音设备的。 其实魏宇是过度紧张了，李默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录音的。如果录音，岂不是把自己老实人的人设给干崩了。 今天你用录音干了别人，那么下次你再想要跟人家扯淡，只怕人家也不敢跟你说话了。到最后，损失的自己。 所以这种方式，都是下三路的方式。李默对魏宇，就是攻心为上。 “攻心为上”的核心是影响对方的心理状态和决策逻辑，从而主导谈判方向。 李默所用的方式，就是对魏宇进行压力测试。从最坏的结果制造紧迫感，然后一步步迫使他进入自己的逻辑。 或许魏宇已经忘了，他之前就擅长用这一招。当年李默因为文件中的一处细节没有处理好，他大发雷霆，然后质问如果因为这份文件细节出现漏洞，让老山县损失高达几百万的补贴，到时候怎么办？ 后来就是冯科文有样学样，经常会用这种压力测试，将结果可能性恶化，然后甩锅到李默的错误上，最后逼得李默当牛做马帮他们找补。 李默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无意间在一本关于职场心理学的书上看到相关理论，方才觉得过去三年被人当狗耍了。 现如今，李默站在对立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魏宇显然已经入套。 “为什么是冯科文？” 魏宇感到不解。 李默淡淡说道：“弃车保帅，放弃的必须是车，你如果放弃一个小卒子，对别人而言没有任何诚意可言。那么到时候，那些人会逼着吴老板放弃你。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我不用想也知道是陈定波。 但是陈定波的段位太低了，他勉强算是一个过河卒，你放弃他没有诚意。冯科文就不一样了，这件事他一定是有参与的。更何况，之前陈定波在与贺氏集团合作中出纰漏，也是冯科文从中为他找补。说到底，冯科文也是在利用您。他的级别以及动机都能说得过去，不找他找谁。” 李默一口咬死了，就是要让魏宇将主意打到冯科文身上。 李默想要在县科协往上走，拦路石就是冯科文。更何况，两人多年的恩怨，迟早也要分个高下。李默要借魏宇壮士断腕的刀，把冯科文的前程给断了。 魏宇沉默不语，他自然是不愿意动冯科文的。因为他培养冯科文投入了不少，更何况冯科文的背后有老山县前政法委书记伍爱国。 魏宇培养冯科文期间，也在伍爱国身上得到了很多支持。现在动冯科文的话，那么以后这个助力就断了。 李默看到魏宇不再说话，他也不强行施压，因为压力过头，最终都是空。 “领导，你自己好好想想，我现在要去找吴老板汇报工作了。我希望你在关键时刻，一定要搞清楚利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到最后吴老板也救不了你。” 上一次就在这个办公室，魏宇让李默与冯科文握手言和。而今天，就在这个办公室里面，李默隔山打牛。冯科文此刻自然感受不到，等到某一天，他尝到这一招滋味的时候，那就是肝肠寸断。 李默起身出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俞良冒了出来：“李领导，我送你。” “咱们不说这个，我在组织部里面没有几个朋友，你是唯一一个。俞哥，我已经走出了我一条路，你一定要想清楚。有时候人善被人欺，与其被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不如把头上的人给甩下来，自己当家做主。” 正文 第246章 李默和俞良一边往外走，一边跟他说着。 “李默兄弟，有空我请你吃饭，请你一定要赏脸。如果部门有什么消息，我也跟你说。” 俞良不傻，他知道李默对他另眼相看，需要的是什么。 李默笑了笑：“有空一起吃个饭，介绍一些领导给你认识。部里面很有可能发生不少事，到时候对我们普通人而言，就是一次重要的机会。” 李默说话的时候，能够看出俞良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无论什么人，除非他真的做到无欲无求，只要动欲就好办。饵之以欲，擒之以隙；志丧于贪，神役于利。 从组织部出去之后，李默就主动上门求见吴爱文。 想要见到吴爱文，自然要通过他的联络员王伟。 王伟看到李默的时候，神色有些冰冷。他这两天的心情是很不美丽的，被朱立一通猛批，换谁也要烦闷好几天。 李默和他说话的时候，从口袋掏出报纸包着的雪茄，直接塞了过去：“王哥，人家送的国外雪茄，我这样的粗人到哪抽的了这个，你帮忙消化消化。” “这是干什么？” 王伟眉头一皱，不过当从报纸间隙看到雪茄牌子的时候，推拒的动作就缓了一些。 这雪茄是李默从周虎那边拿的，当日在周家吃完饭之后，周虎原本意思是让李默把香烟和酒拿回去。 李默自然不同意，周虎就让郑子星拿了一盒雪茄作为回礼。 这一盒雪茄的价格，远远高于李默送的烟酒了。李默欣然接受，毕竟这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而王伟这个人喜欢附庸风雅，他作为吴爱文的联络员，接触的自然要比他们更广，向来自视甚高。 李默如果只是送一条香烟，他还未必会收。可是一盒价格不菲且有一定收藏价值的雪茄，那就不一样了。 王伟显然是认出了雪茄的牌子，这才露出了一丝犹豫。 李默趁机塞到对方口袋里面：“就当哥哥帮我一个忙，恰好也是一位长辈所赠，我也不好拒绝。” 王伟抵挡不过，只能收了下来，不过脸色明显好多了：“吴老板还没有回来，你先坐一会。我给你倒一杯茶。” “随便喝点水吧，喝茶我也睡不着，这两天我是疲于奔命，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李默顺势就跟着王伟到旁边，借着喝水的名义，向他打听情况。有些时候，比别人多掌握一点信息，那就能够多一分准备。 在自己关键时刻，李默自然要把准备工作做充分。 “王哥，听说老板这两天心情不好，我这不会撞枪口上吧。” 李默开着玩笑，实际上是想要从王伟这里，找到一些吴爱文的最新动态。 “老板这两天心情的确不好……” 王伟说着走到办公室门口，将门给掩上，然后走回来低声开始说着。 关于昨天县委常委会发生的事情，李默虽然有所耳闻，但是毕竟是通过别人传的。真实情况最了解的，应当就是王伟了。 当然王伟的讲述，肯定是偏向吴爱文的。但是从他的视角去看，能够更加了解吴爱文的所思所想。 李默频频点头，在听到吴爱文一大早又接到庆州市电话之后显得很愤怒，他想了想又对王伟说道：“既然大老板心情不好，我就先离开。但是，王哥麻烦您跟老板说一下我来过，并且幸福村的事情，今天肯定能够得到消息。” 正文 第247章 原本李默是准备过来跟吴爱文报喜的，但是现在只怕吴爱文还没有过上心里这个槛，就算自己跟他说幸福村的事情能解决，他说不定也要借自己出这口气。 与其如此，不如避其锋芒。等到他得到消息之后，多少会对自己有些忌惮。毕竟周老出手，肯定会让人惊喜。 王伟却听他要闪人，赶忙说道：“李主席，你现在跑了，我怎么跟老板解释啊。” “你就说我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说要出去一趟。” 李默扯着虎皮当大旗，说完之后真就离开了。 李默却没有想到，与此同时一个意外的人来到了老山县。这个人就是王永胜的秘书张龙，他一个人从庆州市区来到老山县，而没有人得到这个消息。 “吴书记，幸福村的事情，现在我已经接手了。我们会找人处理，所以您为此动火不值得。” 张龙见面寒暄之后，直接就说明了来意。 吴爱文却更加的狐疑，这种事情打个电话就行了，为什么张龙要专程来一趟。 果然，张龙又说道：“李默这个同志还是不错的，在这件事上，他没有责任。” 吴爱文明白，张龙专程过来，就是为了给自己带上这一句话的。王永胜等于说了，李默是他的人。之所以让张龙专程过来，自然是要证明李默的分量。 吴爱文确实没有想到，李默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上了王永胜的大腿。而王永胜对身边人向来是很够意思，他出手绝不仅仅是把李默从这件事上摘出去。 更是让吴爱文保住李默这一次提拔，让他能够顺利达到正科。 吴爱文皱起眉头：“张秘书，有没有责任，只怕我们都说了不算。要不然，市委给我们老山县一个统一意见。” 吴爱文这番话，等同于婉拒了。毕竟关于李默这一个小小的正科，要让市委拿出意见，岂不是笑话。 再者说，吴爱文的话里，也表达了对王永胜在市委分量的质疑。 张龙知道吴爱文是黄祺祥的人，所以他未必给王永胜什么面子。此次过来，一方面是为了李默的事情，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向吴爱文伸出橄榄枝。 没想到，如今几乎被老山县班子所排斥的老狮王，仍然执着，并不愿意走向王永胜这样的新势力。 “吴书记，老思想要换换了。” 张龙毫不客气批了吴爱文一句，然后起身就要离开。 没想到这个时候，吴爱文接到了电话，他只是喊了一声黄书记，后面就是“嗯……嗯……嗯”一点话锋都不透露。 等到接完电话之后，吴爱文也没有因此解释什么，只是神情没有之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张龙见状，摇了摇头离开了会议室，他走到老山县大门口的时候，方才接到王永胜的电话：“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张龙只能如实汇报：“这个吴爱文简直就是死脑筋，他说让市委拿一个统一意见。真要是市委都能就此事拿出意见，估计他这个县委一把手可以退位让贤了。” 王永胜对此并不意外：“这些都在情理之中，吴爱文是黄祺祥的死忠之一，而且他也就干完这一届就要退了。所以他没有必要这个时候冒险跳转阵营，自然愿意跟着黄祺祥一起战斗。” 道理是这个道理，张龙只是觉得李默有些可惜了。王大老板亲自出面，也没有帮到他。 正文 第248章 “领导，要不然我去安慰安慰李默，也让他感受到您的关心。” 张龙提出了自己的提议，他作为王永胜的秘书，过去慰问一番，自然能够代表王永胜。 王永胜却淡淡一笑：“这小子要什么安慰，我刚得到消息，省人大计划来老山县幸福村视察，带着退休老干部们，学习新入选的典型案例。” 张龙闻言，吃了一惊：“省人大？周老出手了？” “这小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能耐，他这一次并没有依靠周瑾，只是单枪匹马能够说动周老出面。看来，他比我当年还要强。” 王永胜笑着说道。 只是张龙听着有点不适应，李默与周家的关系越紧密，岂不是越往周瑾那边而去了。张龙怎么感觉，王永胜很欣慰看到这一幕呢。 张龙不敢深思这个问题，他只是想到了吴爱文接到的那个电话，不由皱起眉头：“领导，我离开之前，吴爱文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应该是黄祺祥的电话。他应当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可是他接完电话之后，没有跟我说什么。” 张龙如果换做自己是吴爱文，得知了省人大来视察的消息，肯定做个顺水人情，对李默的事情松松口。 然而对方知道这个消息，仍然没有对自己这边松口，那只能说他对王永胜这边不仅没有好感，而且甚至是有敌意的。 以王永胜的政治经验，自然也听出了张龙的意思，他的声音冷了起来：“看来这个老吴，可以换换地方了。你去见一下郑宏云，请他晚上来庆州市这边。” 张龙一口答应下来，不过随后又问道：“领导，我这专程来一趟老山县，要不要见见李默。不然岂不是浪费了您的一番心意。” 王永胜却拒绝了这个提议：“还是不要见了，闹了这么一通都没有帮他解决问题，这要是还在他面前卖人情，岂不是让他小看了我。” 没想到，堂堂常务副市长反而怕李默这个小小副科看不起，张龙摇了摇头，大概是在自己领导心中，李默分量越来越重了。 省人大来幸福村视察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老山县很多人耳中，一时之间，很多人不知道省人大突然过来，目的是什么。 原本县委之间的矛盾，也在这个时候得到了缓冲。 吴爱文大概是心中有数，他召开了常委会，围绕省人大视察组到来工作，做了一些部署。 吴爱文强调此次省人大的规格之高，建议副处及以上陪同视察。在此之外，唯有铜石镇一把手戴常可以参与。 在这个时候，唱反调的反而少了。毕竟搞出问题，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邀请了市委黄书记，前来参加。在这里，我要强调一点，幸福村的成功，离不开省委、省人大，市委、市人大的领导与支持。功劳属于集体，不要过度凸显个人。” 吴爱文此话一出，郑宏云就不由皱起了眉头。 吴爱文的安排加上他强调的意见，分明是要抹杀掉李默的功劳。或许别人感觉不明显，郑宏云却知道，此次省人大视察的背后，都是李默努力的功劳。 可是现在吴爱文一番安排，仿佛这个人消失无踪了。他在项目中付出的巨大努力，还有通过自己的能量，让省人大对幸福村感兴趣，这都是值得一提的，现在却要被迫与集体荣誉混在一起了。 正文 第249章 卫香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她皱起了绣眉。对吴爱文这样的安排，表示出了不满。 只是吴爱文说完之后，魏宇立刻表示支持，然后其他像是朱立这样的中间派，也表示了赞同。 他们未必不知道吴爱文的意思，但是都不愿意在这件事上与一把手起争执。更何况，之前连续让吴爱文下不来台，他们也不愿意把吴爱文得罪死。 等到会议之后，吴爱文回到了办公室。 联络员王伟紧随其后，过来汇报工作：“市里面已经回了电话，黄书记的秘书联系我，已经确定省人大视察时间，那就是明天上午。” 吴爱文点了点头：“让铜石镇那边紧急拉点碎石子一类的，将道路那些坑坑洼洼填上，别搞得太过颠簸。还有李默那边，有什么反应没有？” 王伟想到了李默，笑着说道：“他没有什么反应，我也旁敲侧击问了他与这一次省人大视察的关系。李默说他找了一个长辈帮忙，至于是不是这个省人大视察，他自己不大清楚。不过我听别人说过，李默似乎与市里面王市长有交集。” 吴爱文想到昨天张龙过来跟自己说的那番话，显然是帮着李默出头。如此看来，李默找到的关系，应该就是王永胜。 正因为如此，吴爱文才在上午如此安排，把这个小子给排出去。 王伟好奇的问道：“领导，您似乎对李默很有意见，其实随着省人大来视察，很有可能幸福村的事情由坏事变成好事。这时候将他推出来，不就是一个顺水人情么？” 吴爱文冷哼了一声，他冷冷回应：“之前这小子身上没有标签，重用也就重用了。可是如今，这小子身上贴上了王永胜的标签，那就别怪我一拦到底了。除非是王永胜将他调出老山县，否则只要在我手下，他就永世不能翻身。” 王伟听到吴爱文说的这么狠，一时之间也不敢再提什么了。甚至他自己都在想，李默那盒雪茄是不是要送回去。 被一把手如此厌恶，李默在这老山县只怕是没有未来了。 王伟替吴爱文倒完水之后，就起身离开了。 而在县科协副职办公室里面，卫香专程过来了。 她进入李默办公室的时候，李默正在看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你倒是好兴致，之前你说三天内扭转形势，难道就是省人大视察组？” 卫香坐在李默对面，她今天头发盘起来，露出了修长的颈项。 李默放下书，然后坦诚说道：“说实话，我也不大清楚，省人大视察组是不是我的底牌。我只知道有人会帮我，但是帮我的人以什么形式出现，我却不清楚。” 卫香半信半疑的看着李默，她觉得这小子神神秘秘的。 李默顺势问道：“卫书记，您能否帮我查查看这一次省人大视察组有哪些人。如果知道视察组人员，我大概就能了解，这一次来的人是不是我的底牌了。” 这对卫香来说不是难事，毕竟视察组到来之前肯定要发人员名单的。特别是有一定级别和影响力的人，那肯定会列入名单之中，让地方做好一些提前准备。 卫香很快就将名单拿到手，并且直接发给了李默。 李默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周虎的名字。 在刚开始得到消息的时候，李默也认为，这一次省人大来视察，应该就是周虎为了帮着自己，搞出来的。毕竟省人大突然来视察典型案例，怎么都有点诡异。 可是现在看到名单，他又没有那么确定了。 毕竟周虎要给自己撑场子的话，那么他也应该出面才对。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都在名单上，周虎这位曾经的省人大副主任自己都不出面，他难道还能指挥现在的副主任？ 卫香说道：“如果这不是你的底牌，那你也要想想办法，这一次省人大视察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你如果能够露面的话，正科的事情就板上钉钉了。从老吴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对你很有意见。” 卫香将会上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李默闻言也皱起了眉头。这个老吴好好的，怎么对自己突然闹这么大的意见。 如果说之前是魏宇在搞鬼的话，那么昨天自己一番忽悠之下，魏宇应当不敢再搞背后小动作了才对。 甚至李默从俞良那边得到消息，魏宇对陈定波进行了约谈，陈定波出来之后，脸色非常的难看。从这里来看，魏宇是准备好要对冯科文下手了。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李默也不由露出了深思。 “他不仁你就不义，你晚上来一趟，我们好好聊聊。” 卫香一脸严肃的说道。 正文 第250章 在老山县精心准备之下，省人大视察组如期来到。 近几天，吴爱文与市委副书记黄祺祥紧密联系，这也是黄祺祥近年来，较为露脸的一次。 黄祺祥按照年龄，只有一届的时间，不过多年经营让他的威望足以与庆州市一把手、二把手掰手腕。 之前市委书记刘华方、市长马题名曾一度施压，通过各方运作，要让黄祺祥从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到市人大担任常委会副主任。 然而一番龙争虎斗之后，黄祺祥不仅保住了市委副书记的位置，还成功兼任了市人大副主任。这让一度看衰黄祺祥的人，都大跌眼镜。 不过从那之后，黄祺祥的确低调了不少。 这一次借着省人大视察，他这位副书记兼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恰好能够有机会露面。所以黄祺祥对吴爱文，也表示了认可。 视察当天，吴爱文带着四大班子主要领导共同在国道上等着，表示对省领导的尊重。 当中巴出现在道路尽头的时候，吴爱文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而他身后无论是郑宏云还是卫香等人，都是露出了一丝慎重。 中巴停下之后，市委副书记黄祺祥陪同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田富澈一同下来见面。 吴爱文当即上前向领导作自我介绍，以及对班子成员进行介绍。 田富澈看起来很精干，年龄要比黄祺祥、吴爱文都要小得多。他身材并不挺拔，不过眼神深邃而明亮，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几缕银丝悄然点缀其间，反倒为他添了几分沉稳与睿智。 “欢迎田主任和各位领导前来视察。” 吴爱文双手伸向田富澈。 田富澈微微一笑，握住了他的手：“今天我们都是来学习的，希望吴书记不吝赐教。” 吴爱文谦虚地表示：“一切成就都是在省委、省人大以及市委、市人大领导的带领下，取得的。对比其他先进，我们还有很多不足，请领导多多批评指正。” “老黄啊，你们庆州市的县太爷可太谦虚了。” 田富澈说着，一一与老山县四大班子的领导们握手慰问。 在见面之后，田富澈拒绝了吴爱文提出的去会议室的请求，选择直接前往幸福村。 定下目标之后，田富澈上了中巴车。黄祺祥则是上了吴爱文的车，两人的车在前面带路。 上车之后，吴爱文这才恭敬对黄祺祥说道：“黄书记，路上田主任有没有说别的。” 对于这一次省人大视察组直接来视察幸福村，吴爱文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他之前也问过黄祺祥，黄祺祥也多方打听了一番。 刚刚在路上，黄祺祥与田富澈聊了很久，心里已经有了底：“田主任没说什么，只是对你挺感兴趣的。如果这一次视察效果不错，我会主动提议，关于你退休前到市人大的事情。” 听到黄祺祥这么说，饶是吴爱文这个老山县多年的坐山雕，心里也难免涌起了激动。退休前解决副厅问题，对他生涯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结局。 而且能够延续几年政治生命，这是很多快到站同志的最后追求了。 吴爱文表达了感谢之后，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仿佛又年轻了几岁。他也不禁感慨，权力才是最好的青春不老药。 由于事先有准备，铜石镇之前就把山路进行了修整，近期又在县政府的支援下，对部分严重破损路段进行修复，道路不至于像之前那么难走了。 正文 第251章 到达幸福村的时候，董辉隆孤零零站在那里等着，他强打起精神迎接各位领导。 田富澈对这位“土专家”看来提前有了解过，主动上前握住对方的手：“董专家，我是省人大的田富澈，今天专门带队向您学习。” 董辉隆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领导，连连点头称是。而在田富澈之后，都是一些退休的老领导，卫香则是向他们介绍幸福村的场景。 卫香先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以项目组组长的身份，为众人介绍幸福村形成的背景，以及前期智能小棚的创建过程。 幸福村的科技振兴，确实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不少老领导驻足观望，然后不时点头。 就连田富澈也感慨了一句：“科技让土地长出了新希望，令人感触很深呐。估计乡亲们的腰包鼓了，笑容更甜了吧。” 田富澈后半句是询问董辉隆，董辉隆神色动了动，只是讪讪笑了笑。 吴爱文见状，赶忙说道：“田主任，我们老山县在幸福村又展开了第二个项目，您要不要再去看看。” 田富澈欣然同意，众人又去看了温泉养鱼项目。 这个项目得到田富澈在内的众人认可，一位退休老领导有些激动地说道：“环境保护与产业振兴相结合，这个项目不比智能小棚差，立意也好。这是真正扎根一线，才能够搞出来的好项目啊。” 田富澈也点了点头，给予了高度评价，他对黄祺祥说道：“来了一趟老山县，不仅开了眼界，也开了思路。我觉得这两个项目都不错，有一定的推广价值。县领导班子，要给好评啊。” 黄祺祥也是觉得脸上有光，吴爱文是他的人，能够做出这样的成绩，自然是帮他争气。 “村民们都在哪里，难道我们还是老虎不成，让大家出来聊聊天。” 田富澈看来很有兴致，就让吴爱文把村民们都请出来。等到那些残疾的村民们过来的时候，在场不少人都感慨万千。 幸福村的项目，此刻令人感觉意义更加深刻。 然而没想到的是，座谈开始之后，田富澈直接询问吴爱文几个关于项目具体经营数据。 吴爱文一下子愣住了，他笑了笑说道：“田主任，很多工作我做得不到位，这项目组的组长是卫香书记。” 田富澈又看向卫香，卫香神色如常，她直接说道：“关于具体数据，我想董专家应该能回答。” “哦，这么说项目都是专家搞的，你们政府没有人对接么？” 田富澈闻言，皱起了眉头。 卫香闭口不言了，将这个问题留给吴爱文回答。 吴爱文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还是说道：“项目组副组长是负责对接的，最近有些事情，他正忙于处理没有过来。” 田富澈闻言点了点头，他也不好继续问下去了。这里面大概有些故事，只是他作为省人大这个层次，反而不好将手插入基层。 吴爱文也是硬顶住压力不解释，让这件事强行过度。 黄祺祥见状皱了皱眉头，不过看到吴爱文顶住压力，他也松开了眉头。 没想到，正在此时，一个脸色苍白的村民突然跪在了地上：“领导，我们冤枉啊！” 当这个村民跪在地上的时候，在场之人，纷纷变了脸色。 黄祺祥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吴爱文则是感觉汗毛都站了起来。 这时候，村民的下跪的姿态虽然低，却在众人眼中，宛若引爆了一颗地雷。 正文 第252章 老山县四大班子的相关领导，有人立刻就把村民扶起来，然后往外搀扶：“您有什么问题跟我反映，别打扰了领导视察。” 这人反应也快，是想要把问题直接转移出去。他此刻不是扶着人，而是捧着即将引爆的地雷。他现在只想着把地雷带出去，然后慢慢拆掉引爆装置。 “住手！” 田富澈看到有人当着自己的面把村民往外拖，顿时气得狠狠一拍桌子：“搞什么东西，是有什么事情这么见不得人么。” 那人吓了一跳，顿时不敢动作。从一定程度来说，这地雷算是已经爆了。 被扶起来的村民一下子就找到了大领导，跑过来道：“领导，请你帮帮我们，把坏人绳之以法，还好人一个公道！” 董辉隆看到这一幕，顿时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从他的表现来看，村民这件事他根本不知情。 不过当众人目光被村民吸引的时候，他这才看了卫香一眼。 卫香脸色凝重站在一边，从她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村民这才说了幸福村之前说的事情，一群自媒体闯入了他们的村子，不仅伤害了村民，而且在网上大肆造谣幸福村项目。 这村民正是董其峰，他是对项目最上心的人，而且当日他也被打了。 董其峰生动说着当日的经历，而且也为李默喊屈：“这个项目整个过程，我都知道啊。李主席跟董主席那是没日没夜在上面倒腾，特别是李主席，哪一次过来不为我们解决问题，我们都没好好请他吃过一顿饭。为什么咱们组织，只惩罚好人，不惩罚坏人啊。” 董其峰一番话，说得田富澈脸色都沉了下来。 吴爱文却凝视着对方，突然开口：“这位同志，你这番话是有谁教你说的么？” 显然吴爱文意识到有人在暗中出手，所以他直接问道。只要这个村民被问住，他就可以顺势向田富澈等人表明，这是一场阴谋。 董其峰却朗声说道：“我虽然是农民，但是我不是没有文化，我也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为什么那些坏人打我们，造谣我们，没有人为我们做主。为什么李主席这样的好人，要承担这些后果？” 魏宇仿佛抓住了破绽：“谁跟你说李默要承担后果的，这话是谁说的。” 面对这些县领导的质问，董其峰态度依然坚定：“这不是谁说的，是我自己看出来的。自从那些媒体来造谣之后，李主席就没有来过了。这几天县里面来了不少领导，教我们这么说话那么说话，单单没有提到李主席。我问问你们这些领导，我们李主席到哪去了！” 董其峰这么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响应起来，说着李默的好话。 对于幸福村的村民来说，他们对李默是很感激的。项目搞起来之后，来的领导也多了，企业也开始给他们投资了。 而李默和董辉隆等人打成一片，村民们对他也了解。出了自媒体事情之后，李默一直在外面忙碌，没有回来过。 现在信息这么发达，村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见识的，都隐隐觉得李默只怕是出事了。再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人都在传李默倒霉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自然就信了，很多人听了都觉得心里难受。 村民的情感是很淳朴的，这个时候哪里管什么大领导，有话就想要说出来。 正文 第253章 在田富澈的注视下，县里面相关人员纷纷劝说，村民们的情绪得到了安抚。一场座谈会，最终以闹剧收尾。 吴爱文的脸色极为难看，他在处理了问题之后，他主动找到田富澈：“田主任，我做自我批评。” “把事情处理好，写一份报告给我，我要知道事情的完整经过。” 田富澈说完之后，就带着人一起上车。 黄祺祥没有上车，准备留下来与吴爱文交流。却没有想到，田富澈的秘书又从中巴走下来，邀请黄祺祥上车。 黄祺祥闻言，看着吴爱文叹了一口气。 看着黄祺祥上车，吴爱文如同落水之人失去了浮木，他的脸色难看至极，这一次的事情，彻底被他自己玩砸了。 他的目光，死死从卫香、朱立等人脸上划过。他心中有火，却更多的是悲凉。他知道这村民的事情有人出手的，而且这个人的手法高明，已经真正得手了。 不过这也怪他自己，如果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约束魏宇公平考察，想必也闹不出这个事情。如果在事情之后，吴爱文协调各方积极处理，而不是试图以问责掩盖问题，也不会让他现在被动。 甚至就是得知省人大视察组到来之后，吴爱文不想着硬踩李默，让李默参与进来，那也不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天时地利人和，吴爱文是一件都没有沾到。 “回县里。” 吴爱文吐出这三个字之后，就转身离开。他步伐有些快，拉开了与四大班子相关领导的距离，更加显得落寞。 而在中巴车之上，黄祺祥只能代表老山县向田富澈道歉。他心里也是憋屈得很，原本大好的牌面，怎么会转瞬之间就颠覆了。 田富澈看着他，缓缓说道：“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我没有问责的意思，但是村民的话，总不能置之不理。我希望市人大能够向市政府提出质询，由市政府成立调查组。” 黄祺祥闻言，脸色一滞。但是在田富澈的逼视之下，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从点头的这一刻，黄祺祥就知道吴爱文要完蛋了。更让他难受的是，他作为兼职的市人大副主任，很有可能要主动向庆州市政府提出质询。 这就相当于，让黄祺祥对自己人动用组织程序。这是把刀子递给了市政府，而无论是市长马题名还是常务副市长王永胜，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可如果黄祺祥不递这把刀子，那么眼前这位田主任可没有那么好糊弄。真要惹得省人大下场的话，只怕自己就要更加的损失惨重。 一时之间，黄祺祥将利弊都想清楚，他现在也只能希望吴爱文平时的基础打得牢，能够顶住压力。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一切如同黄祺祥所预料的那样，当市人大向市政府质询之后，市政府派出调查组了解情况。 同时，省人大向省公安厅就幸福村被网上造谣的问题发函，在省公安厅的严厉追查之下，造谣团伙全部被抓了起来。 造谣团伙如实交代，他们之所以前往造谣，是受人指使。只不过受谁指使，他们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老山县做出的反应也是迅速的，李默提县科协正职的事情成功通过。而组织部部长魏宇则是对组织部作风提出自我批评，并且经过县委同意，冯科文从组织部副部长降职到了统战部担任办公室主任，级别从正科降到副科。 正文 第254章 冯科文从正科到了副科待遇，基本上算是打回原形。 当这些事情发生之后，李默受到郑宏云的邀请，到办公室里面汇报工作。 “你自己泡茶，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郑宏云看到李默，笑着说道。 随着近期一系列的事情之后，老山县的政治格局发生了变化。吴爱文反而成了哑巴，对很多事情都基本上不发表任何意见。 相对应的，郑宏云这位二把手的发言就多了。如今，郑宏云也看起来开朗了很多。 李默拎起水瓶，给郑宏云先续了水，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坐下之后，李默笑着说道：“郑县长，都在传吴老板要调走，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默有意提起这件事，不仅是想要探知这件事的真实性，也是迎合郑宏云的心理。 在郑宏云之前，市里面空降了好几个强势人物进入老山县，其目的不言而喻。只是这些举措都失败了，唯有郑宏云不仅站稳了脚跟，现在更是要把吴爱文一脚踹开。 相信经此一事，郑宏云也会得到市领导的高度重视。 郑宏云也没有得意忘形，对于这个敏感问题，他开口说道：“吴老板将王老板他们得罪死了，自然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郑宏云这才跟李默说了，之前张龙来老山县的事情。李默闻言，顿时明白其中的意思。 吴爱文还真是倒霉到家了，张龙带着王永胜的意思来老山县，不仅是为了自己的事情，同样也是想要招降吴爱文。 结果吴爱文不仅不愿意送顺水人情，更是因为知道李默身上有王永胜的标签，所以准备狠狠打击对方。他这个举动，显然惹怒了王永胜。 于是王永胜让郑宏云前往庆州市，就是要对吴爱文动手。 谁能想到，吴爱文自掘坟墓，在接待省人大视察组的时候，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现在市政府调查组由王永胜牵头，吴爱文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李默深知王永胜的性格：“说的也是，以王市长的性格，出手不会留情的。” 吴爱文倒了霉，郑宏云更进一步看来也是大有希望。 郑宏云说道：“我如果能有一些进步，离不开王市长的支持。我也想要给你加加担子，县科协这个一把手，向来都是兼职的。所以你成了正职之后，还能兼职一个职位，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郑宏云能够主动问李默，显然是准备投桃报李。 李默却不敢太过居功自傲，所以也虚心请教：“县长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郑宏云笑着指了他一下：“你小子一肚子鬼主意，怎么到了自己的事情上，反而不自信了。你可别想骗我，幸福村的局足以看出你胆大心细手狠。” 郑宏云突然提到幸福村的事情，李默一脸懵逼的样子：“什么局？” 哪怕郑宏云表示了对自己的好感，更是要提拔自己，但是李默却不敢真的对他坦诚相见。幸福村的局，太过阴损，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有伤天和。 从与卫香制定计划直到实施的所有环节，两人都尽量把所有的痕迹都抹除了。而且事情出了之后，李默在心中推演过千百遍，别人问起这个事情之后，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 为此，李默都对着镜子反复练习。 所以当郑宏云突然提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李默也不知道对方是试探还是真的已经看破，但是他的反应是很真实的。 郑宏云深深看了他一眼，扯开了话题：“总之还是要自信一点，我觉得你身上是有潜力的。” “领导，我哪里有什么潜力，只不过碰巧运气好而已。您一定要对我多指点，我坚决按照领导的要求去干。” 李默知道郑宏云能够跟自己开口，肯定已经对自己有所安排了。自己如果所说的与对方设想有差距，难免影响自己的形象。 在李默的真诚请教之下，郑宏云这才缓缓开口：“我的建议是，把科技局方振动一下，你顺势兼职科技局一把手。” 郑宏云随后跟李默说了，兼职科技局一把手的好处。 这一位置，与李默之前设想相差不大。李默觉得自己兼职科技局副职和正职都行，有了科技局的兼职，他可以更好地开展工作。 科技局和县科协说起来都是正科级单位，但是两者是有很大差距的。简而言之，科技局是有行政执法权的，县科协却没有行政执法权。 李默如果能够掌握科技局的部分资源，那么开展工作将会更加顺利，甚至发展的潜力也会更大。 更何况郑宏云给李默的诚意很足，让李默兼职一把手，这已经是重用了。 “感谢领导。” 李默向郑宏云郑重道谢。 郑宏云却摆了摆手：“只是一个想法，具体实施还是要看具体情况。” 李默心领神会，郑宏云的意思是，这个想法的实施要看他是否能够拿到一把手的位置。说起来，还是周瑾那句话，等价交换。 从郑宏云办公室出来之后，李默沉思着如何去庆州市见王永胜的事情。 没想到，手机已经来了短信。 “神棍——吕诗媛：为李大官人升官，小女子有一珍藏多年的礼物相赠，请来汽车站领取。” 在短信之后，吕诗媛又发来了一张照片，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汽车站门口的照片。 李默放大照片看了看，半天也没看出来礼物在哪。 正文 第255章 李默开车前往汽车站，果然在门口看到了啃着玉米的吕诗媛。 “吃不吃玉米，一出车站就闻到香味了，我忍了半天还是选择买了一根。你要吃，我请你。” 吕诗媛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有玉米粒。 李默忍住了帮她擦嘴角的冲动，递给她一张面巾纸：“擦一擦嘴吧，以后车站门口的东西尽量少买，不少里面都添加了香精，所以闻起来特别香。” 将行李箱放在后备厢之后，吕诗媛就坐在了副驾驶。她今天穿的是衬衫裙套装，搭配着一双短靴，看起来很有金领丽人的架势。 她拿着半根玉米，一脸幽怨：“李默同志，有没有人说你很扫兴。” 李默笑了笑：“真要是想吃，还是在家里自己煮。” 吕诗媛闻言，也露出了开心的神情：“那就出发吧，去你家。” “你不先去酒店么？” 李默好奇地问道。 吕诗媛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个消息没有跟你说，我刚刚失业了。在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估计要风餐露宿。这两天投奔一下你，后面还要找我姑姑帮忙。” 没想到吕诗媛能够失业，李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安慰她还是恭喜她。 以吕诗媛的家世，想要做什么事情，只怕都没有什么阻力。相信她如果一张嘴，肯定有的是人抛出橄榄枝。 不过对于吕诗媛所说的投奔，李默不由将车停下，诧异地看着她：“吕大小姐，你说的投奔是什么意思？你总不会这两天，就在我家住下了吧。” 吕诗媛眨着眼睛说道：“是呀，我吃得很少，很好养活的。” 李默哭笑不得，谁关心她吃得多少。她这么一个大小姐住在自己家，感觉自己有点危险啊。这要是被她家里人知道了，会不会直接活活剐了自己。 只是面对吕诗媛的软磨硬泡，李默也直呼招架不住。 开车到超市买了玉米以及晚餐需要的食材，李默领着吕诗媛回到了家。 李默父母听到吕诗媛过来，也早就在家里准备了。老两口不大清楚吕诗媛的身份，但是对吕诗媛是发自内心地喜欢。 吕诗媛给李默父母也带了礼物，这让老两口就更高兴了。再听说吕诗媛丢了工作，要在这里待两天，老两口直接做主答应了。 实际上，老两口也有私心，他们是真心希望李默能够跟吕诗媛修成正果的。 不过李默的工作也忙，谈情说爱的时间没有，如果两人能够利用私下时间多接触，肯定是只有好事没有坏事。 看到父母对自己的鼓励目光，李默也只能笑着答应吕诗媛借住的请求。 按照惯例，李默进厨房烧菜，吕诗媛则是陪着老两口聊天。 老两口对她工作的事情很感兴趣，她也很高兴分享了一些关于法律援助的案子，例如因为母女翻脸，女儿拒绝为母亲提供经济状况证明并不赡养。在律师以及检察院、法院、街道多方力量，最终促成母女和解，成功为母亲办理低保。 还有农民工证据不足，无法讨薪。吕诗媛带领援助律师凭借转账锁定用工关系，最终拿回了八千块的欠薪。 李默在厨房里面也能听到吕诗媛绘声绘色说着这些案例，他一时听入了神，差点切到了手。 摇了摇头，李默认真开始做晚餐。 以前从贺立群那边了解过，吕诗媛有时候做一些企业纠纷的协调，而且她只要出面，基本上就能解开纷争。 正文 第256章 在他印象之中，吕诗媛靠着家庭背景，在安北商界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都快比得上武林盟主了。 可是现在听到她自己诉说着那些案例，李默觉得又对她有了新的认识。她在这些援助案例中斗智斗勇，并不完全是靠着家族能量，强行伸张正义。 当然，她背后的家族也给她提供了衣食无忧的基础，否则她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案子，连续四个月跟踪帮人家确定了用工关系。 将晚餐烧好之后，吕诗媛主动过来端菜。 “辛苦大领导了。” 吕诗媛讨好地笑着，一副奉承的样子，显得极为可爱。 李默淡淡点了点头：“为人民服务。” “你真会装。” 吕诗媛吐槽了一句，端着菜就离开了。 李默洗了手，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一起，他嘴角还是忍不住溢出了温暖的笑容。 坐上桌，一家人身前都摆放了酒杯。李默和父亲是白酒，吕诗媛与李默母亲是红酒。 吕诗媛笑着举杯：“让我们敬李默同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以后仕途顺风顺水。” 李默见状，也只能举起了杯子，和家人共饮此杯。 提到李默升职的事情，父亲李福生不由露出了一丝忧色：“小默，按说你升职，作为父母都为你感到骄傲。可是你现在笑容越来越少，香烟越抽越多，这样真的开心吗？而且我听了一些跟你有关的传言，咱们宁愿不升职，但是要做个无愧于心的人，不道德的事情不能做！” 听到父亲的话，李默只是苦笑一声，没有说什么。 母亲赵秋慧没好气白了李福生一眼，对他这种不合时宜的话，感到不满。 李默知道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固然自己无愧于心，但是只怕父母这种拥有传统道德的人不一定能够接受。所以迟早，父母会向自己提出这个问题。 而这个时候的李默，却不知道怎么回答父亲的问题。 吕诗媛却笑着开口：“叔叔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说李默做事不道德，利用前妻什么的？” 李福生一听吕诗媛说得这么详细，老脸不由一红。他只是一个老实人而已，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心里不是很好受，所以才会多说这两句。 现在想来，当着吕诗媛的面谈起前妻的事情，这简直是揭自己儿子的伤疤。 吕诗媛看出李福生的窘迫，问了他一个问题：“叔叔，您说道德是什么？” 听到吕诗媛发问，李福生深思了片刻，只能说：“叔叔没有什么文化，叔叔觉得人活一世，图个心安。对得起天地良心，睡得着觉，就是好人。” 吕诗媛点了点头：“叔叔，你看李默睡得着觉么？” “他倒能睡得着，我快睡不着了。” 李福生苦笑着说出实情。 吕诗媛嗯了一声：“那说明问题不在李默身上，而是因为叔叔您的道德感被人利用了。而传出风言风语这人，心思极为歹毒。” 这话一出，倒是让李福生愣了一下。 吕诗媛说道：“我认为，道德不是刻板的教条，而是看清世界因果不虚、众生一体后，自然生发的行为选择。就像知道火会烫手，就不会故意去摸——明白伤害他人终将伤害自己，就会主动选择善良。” “小吕这么说，我也能听懂。所以我常说，吃亏是福。” 李福生感觉吕诗媛这番话，正说到自己心坎里。 吕诗媛却说道：“但是道德应该不同于道德感，道德是由内而外的，自发的一种行为。而道德感则是由于外界刺激产生的，是一种因他人视角而产生的。我想叔叔真正难过的是，别人在背后说李默的坏话，你从道德感来说，很难去接受。 正文 第257章 其实大可不必把道德感当成一回事，底层社会资本本就有限，你的道德感强，只会妨碍你去竞争得利，这个利益很多时候是与你的命运相关的。叔叔要求李默增强道德感，那就是对他的约束，只会让那些传出风言风语的人得利。” 吕诗媛这一番话，可以说让李默一大家子都有些目瞪口呆。因为在她之前说法律援助的时候，李福生夫妻都觉得，这是一个性格温和善良的小姑娘。 可是现在听到她的一番话，觉得这小姑娘可不一般。自己儿子能不能吃得住，别被人家钓成翘嘴了。 而李默受到的震撼却更多，自从组织部发配之后，再加上柳家人对自己的欺压。李默改变了过去的观念，不过他也因此感到了压抑。 在很多事情上，一方面李默内心有一种力量促使他对所有试图侵害自身利益的人进行反击，去抢夺属于自己的利益。另一方面李默又受到家里传统道德教育的谴责，陷入一种自我怀疑。 吕诗媛的话，在帮自己解释的同时，也让李默真正打开了心理上的束缚。他回顾这段时间的经历，或许手段过于强硬了，但是自己难道不是好人么？ 为什么只有让坏人欺压的才能算是好人，只有吃亏的才能算是好人。好人是上辈子欠你的，就活该给你欺负？ 李福生也是有些信念动摇，他询问吕诗媛：“那小吕，你觉得小默是好人么？” “是好人，不仅是好人，而且还是良人。” 吕诗媛直视着李默，没有任何的技巧，目光之中只有真诚与温柔。 李福生暗暗一拍大腿，完蛋，自己家臭小子肯定要成翘嘴了。 赵秋慧却点了点头，给谁当翘嘴不是当，小吕这丫头我看行！ “吃菜吃菜。” 李默说着提醒众人吃饭，避免了尴尬。不过心里如何，却是没有人知道了。 等到酒足饭饱，李福生一早就回房间了。赵秋慧替吕诗媛收拾了客房，显然对这位未来儿媳妇非常喜欢。 李默则是自己回到了房间，他对于郑宏云白天提出的兼职科技局局长的事情，要好好思考一番。一旦这个实职正科到手，那么自己迈开的步伐就能更大了。 李默正在思索的时候，没想到敲门声响起。 李默打开门，只见吕诗媛俏然而立。 刚刚洗完澡的吕诗媛，穿着一身睡裙，睡裙只是到了膝盖，露出了匀称修长的小腿，脚下踩着一双卡通拖鞋。 “你……你这是干什么？” 李默毕竟是饱读诗书之人，不由心中一动，立马扭过头说道。 吕诗媛却直接钻了进来：“不是说了么，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李默只觉得热血上头，他赶忙义正词严的拒绝：“不行，你能不能别瞎胡闹了。我们拢共才见了几面，你就送这么大的礼，我怎么能承受？我觉得，咱们还是要循序渐进……” 李默满脸严肃地说着，不过扭头看向吕诗媛的时候，突然就卡住了。 只见，吕诗媛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个玉质的平安扣。 吕诗媛诧异地看着李默，举着手中的平安扣：“这平安扣也不值什么钱，不算什么大礼了，你客气什么。你过来，我替你戴上。” 平安扣？李默看着吕诗媛拿着红绳挂着的平安扣，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所说的礼物，就是这个平安扣。 正文 第258章 李默脸色一滞，随后说道：“这玉石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我哪里好意思接受。我这样的人，戴玉总有点不适应。” 不过说着，李默又走了过去。 只见那玉石不像是什么名贵材质，他就觉得自己那番话，反而好像是什么暗示一样。 吕诗媛打趣说道：“你这么大的领导，难道怕小女子送你一块玉么。送君子玉，这也是有寓意的，玉有五德，仁、义、智、勇、洁。俗话说，蛟龙得玉，青云直上。希望你以后，能够事业腾飞。” 听到吕诗媛说了这么一番话，李默干笑了一声：“那真是让你费心了。” 话说到这里，似乎不收都不好意思了。 李默走了过去，吕诗媛笑着说道：“你转过来，我替你戴上。这平安扣看似简单，外圆中缺，实际上外圆代表有，中缺代表无。李大领导，我问你一句，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李默知道这丫头满脑子都是各种说法，他也捉摸不透，所以只能说道：“不知道！” 吕诗媛笑了笑解释起来：“人们总是把幸福解读为有，有房，有车，有钱，有权……但古人认为，幸福其实是无，无忧，无虑，无病，无灾……有多半是给别人看的，无才是你自己的。希望我们李大领导，守住自己的有，更要注重自己的无，永远幸福下去。” 说着，吕诗媛让李默转过身，要替他系上红绳。 李默自然说不过她，不由想到曾经看到书中提到美人计。本以为，所谓的美人计就是一个美女对你搔首弄姿。直到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美人计。 如果吕诗媛这是计，怕是对方用红绳当面把自己勒死，自己都不会觉得对方是凶手。还认为是红绳太短，把自己勒到了。 李默转过身，让吕诗媛替自己戴上这平安扣。 却没有想到，他转过身之后，吕诗媛跪在床上替他系红绳。没想到一下子跪到了遥控器上，整个人哎呀一声撞向李默。 李默急忙转身，顿时温玉满怀。吕诗媛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一时之间，李默情不自禁将她搂紧。 “大胆妖女，敢乱我心境，当罚！” 当吕诗媛落入李默怀中的时刻，他只觉得热血上头，一股无形的力量令他不顾一切俯下身子，吻住了她。 人的意志力是有限的，国外曾有一个“胡萝卜与饼干”实验。心理学家在实验中要求饥饿的学生面对两种食物：美味的饼干和胡萝卜。 事实证明，只吃胡萝卜的那一组，面对饼干的时候，只能抵抗8分钟而已。而另一组，吃了一些其他美味食物，面对饼干的诱惑，能够支撑16分钟以上。 而李默此刻就如同吃了二十年胡萝卜的人，突然看到了一块美味的饼干一样。 他想要尽情地品尝饼干的美味，而这一块饼干，也并没有阻止他的品尝。于是，意志力在瞬间瓦解。 李默搂着对方，顺手关了房间的灯，黑暗不仅没有让他丝毫的不适，反而让他徒增无限的勇气。 正当两人一起堕入黑暗的时候，手机声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片刻后，吕诗媛一把将李默推开，然后赶忙打开了灯。 当灯光亮起，李默这才恢复了理智。 吕诗媛赶忙从床上找到了手机，她进来的时候，手机就挂在手腕上。刚刚拆礼物的时候，放在了一边。 此刻找到手机的时候，铃声已经停了下来。 正文 第259章 “完蛋了，我爸的电话。” 吕诗媛并没有责怪李默，反而看到手机来电显示之后，紧张地说道。 李默看到吕诗媛的来电显示，也有些头脑发木。他赶忙默念，女人是老虎，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个时候，手机再度响起。 吕诗媛冲着李默嘘了一声，这才接了电话。 “爸，怎么突然打我电话，我刚刚在洗澡没听到。” 吕诗媛尽力平复了情绪，用带点撒娇的口吻说道。 电话那边，是一道威严的声音：“我听说你今天离职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之前与吕诗媛相处中，李默仅知道的情况是，吕诗媛跟自己的母亲姓。他曾一度觉得，吕诗媛的父亲应当是个倒插门。 可是从那威严的声音中，李默隐隐感觉，吕诗媛的父亲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 吕诗媛吐了吐舌头，然后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在庆州市呢，我的情况姑姑都知道，就是心情不好辞了工作。准备逛两天之后，就回家了。” 电话那边，吕诗媛的父亲冷冷地说道：“你那个工作辞了就辞了，我没有当一回事。不过你现在确定是在庆州市么，我给你姑姑打了电话，她说你不在市区。” 正如李默之前所想的那样，吕诗媛的那份工作，并没有被家里人当一回事。从吕诗媛父亲的口吻中能够看出，他更加关心的是，自己女儿去了哪里。 可以说，这位父亲最关心的还是女儿的安全。 吕诗媛只能坦白：“我是在庆州市的老山县，正在一个朋友家里借住。我说了希望有两天的时间休息，您就放心吧。” 没想到吕诗媛说了之后，她的父亲反而更加生气：“我就是不放心你，我听你姑姑说了，你是不是找了一个离婚的男人。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么多选择你不选，你偏偏选个这样的。如果因为你姓吕，就要委屈你自己，那么你现在就可以改姓。 当初爸爸让你姓吕，不是为了让你委曲求全的，你现在如果只是因为害怕吕家那些人的想法，你完全可以改姓回来。只要有爸爸在，没有人能够委屈到你。” 从吕诗媛父亲的口吻中，就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愤怒。 而李默也捕捉到了一个信息，看来吕诗媛的父亲已经知道自己的存在了，而且吕诗媛选择自己，似乎不仅是因为自己像她白月光那么简单，更是与吕家复杂的情况有关系。 吕诗媛赶忙安抚自己父亲，又是撒娇又是讲道理。 不过哪怕她的口才再好，她的父亲都没有办法忍受这一切，他冷冷地说道：“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说这个，我已经把你这件事跟你母亲说了。你这两天给我尽快去吕家，见一见你的母亲。 我还是那句话，你如果委屈你自己，那么大可不必。就凭吕家那几个老顽固，谁敢对你不利，我把他们皮都给扒了。” 从吕诗媛父亲的话语中，也能够感受到他的霸气。 吕诗媛也只能答应下来，在好一番劝导之下，她的父亲方才挂了电话。 将手机挂了之后，吕诗媛幽幽叹了一口气。 李默此刻也恢复了冷静，他不由上前道歉：“刚刚是我太冲动了……” 吕诗媛白了他一眼，不过她又叹了一口气：“还准备在这边躲两天，没想到一天都是奢侈。这平安扣你戴好了，我回去睡觉了。” 吕诗媛并没有纠结刚刚李默的冲动，而是走下床，穿上拖鞋就往外而去。 不过在关门的时候，吕诗媛对他笑着说道：“你也别多想了，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也别太当一回事。” 说完之后，吕诗媛关了门就离开了。 李默摸了摸嘴角，似乎残留着一些温度。 不过他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面回响着吕诗媛父亲的话，心情又沉了下去。其实不怪吕诗媛的父亲如此反感，换作自己的话，只怕会比现在更加反感。 李默坐到桌子边，继续思考接班县科技局的事情。想要通过想这些正事，试图分散自己的思维。 他喃喃自语：“情情爱爱都是假的，只有组织的教诲是真的。英雄难过美人关，但过了美人关的英雄，才是真的英雄。” 喃喃自语之后，李默只觉得心里平静了一些。 不过等到他坐在桌子边思考的时候，发现脑海里面全部都是乱的。 什么县科协，什么县科技局，他发现脑海里面什么都装不进去。 “该死！” 李默狠狠一拍桌子，这才让自己的思绪慢慢冷静了下来。 “果然，自古红颜多祸水！” 李默冷冷地说完，然后发了一条短信给吕诗媛：“今晚的事情，我负责。你什么时候去吕家，我陪你一起去！” 发完这条信息之后，李默反而放松了一些，只觉得心头一桩大事落地了。果然人最大的忧虑，还是因为选择太多了。 而吕诗媛也回了一条信息，简短至极：“好！” 正文 第260章 安北吕家是最近这十多年方才在安北声名鹊起的，要说吕家的前身，还是在鲁东。吕家是“鲁商”传承之一，之前一直在鲁东省发展。 后来安北大发展，吸引了吕家这样的资本进入。 如今，吕家已经从台前到了幕后，有人称之为“巨商大贾三四辈，赴阙投词”。意思是吕家荣华富贵三四代人，能够把自己的意见建议提交到权力中心。 这些信息，都是吕诗媛介绍的。否则外人的话，哪怕是贺立群这样的商界人士，也不敢多议论吕家的事情。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李默虽然打扮得人模狗样，他还是对吕诗媛很没出息地说了一句：“我怎么感觉上了鬼子的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家里人不会把我腿打断吧。” 吕诗媛很肯定地说：“那肯定不至于，我家里人也没有那么野蛮。不过冷言冷语是肯定的，你要真的受不了，随时可以离开。” 说着，吕诗媛也叹了一口气：“其实现在让你就去我家，出乎我计划之外了。在我的设想中，只要再给你三年时间，你完全有资格进入吕家。没想到，我爸提前介入了。” 听了这话，李默好奇地问道：“你这么相信我，三年时间我就能够有资格见你家人了？” 吕诗媛轻笑一声：“就凭我男朋友的身份，这就是一份丰厚的资源。有这么丰厚的资源，你三年时间若还是只能原地踏步，那我也只能说看错人了。” 李默摇了摇头，搞了半天，吕诗媛的信心还是来源于吕家。 不过说来也是，就像自己做成的幸福村项目，离不开贺氏集团的帮助。而贺氏集团之所以帮助自己，还是靠着吕诗媛出面。 当然，李默也没有妄自菲薄。就算没有这个身份，他觉得自己也能办成这件事。贺立群等人既然能够去老山县寻找投资的机会，而幸福村项目潜力也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李默淡淡看了她一眼：“你在故意打击我，你说身份就是资源，我倒并不这么认为。身份可以是一个平台，也可以是一根撬棍，却不可能成为资源。因为资源是可以等价进行交换的，身份却不能进行交换。” 李默之所以这么想，还是周瑾跟自己常说的那句等价交换。固然身份能够给自己带来关系，但是关系的底层逻辑仍然是利益，而绝不是情义或者身份。 “可以呀，在这个时候，还能保持冷静分析，不会一味地人云亦云，我就知道你能成事！” 没想到，吕诗媛竖起大拇指夸赞起了李默。 李默微微一笑，心中原本的紧张不经意已经消失了。 站在吕家大门前的时候，李默又问道：“你把我带过来，就不怕我一心攀附你们吕家的关系，然后对你骗财骗色？” 吕诗媛笑着说道：“凭本事拿到手的不叫骗，而且你爱财爱色才是好事，万一只爱财不爱色，那我就亏了。” 这个丫头逻辑的新奇角度，就连李默都要叹为观止。 吕家在省城一个叫作岠嶂山的地方，建筑隐匿于树荫之间，既俯瞰城市繁华，又保持与喧嚣的隔离感。 李默不由联想到了庆州市老宅区，不知道是不是到了一定程度之后，都在追求大隐隐于市的境界。 李默拎着东西与吕诗媛大步迈入，有人将他们引入了别墅之中。 正文 第261章 吕诗媛为李默介绍着家里的情况，不过两人来到别墅之后，除了端茶倒水的保姆之外，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我去找我妈下来。” 吕诗媛自然明白，自己来之前已经打了电话了，按说自己母亲应该在家。可是对方没有出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对李默表示不满。 李默淡淡一笑：“别把我想得太脆弱，我就站在这里等着吧。” 李默将上门礼物交给保姆，就站在一边。 “罚站就不必了，你要是能等，我们就坐着等。” 吕诗媛拉着李默一起坐下，保姆已经离开，客厅只有两人。 李默注意到，墙壁之上挂着一幅草书，勉强能够辨认内容为：“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 吕诗媛看到李默注意到这幅字，忍不住就想要跟他聊聊。 李默好笑地看着她：“发现你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卖弄。” “是你不喜欢说话，我跟你在一起就想要多说一点。再者说，好为人师是人类进化与基因的烙印，在原始社会，分享狩猎、采集知识能提高整个部落的存活率。这种行为通过基因传递下来，成为人类的本能之一，那就是你说的卖弄。” 吕诗媛丝毫不觉得卖弄二字有什么不好，反倒一副引以为豪的样子。 李默倒是笑着向她抱拳：“感谢吕老师解惑。” “孺子可教！”吕诗媛眼睛中也闪烁着笑意。 正当两人聊起来的时候，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李默收起笑容向楼上看去，只见两个妇人一起走了下来。其中一人短发一人长发，长发那女人比李默大不了多少，穿着得比较花哨，不过眉眼稍显尖锐。 短发女人则是显得端庄精干，吕诗媛与其有七分相似，应当就是吕诗媛的母亲吕庆虞。 有人说过，看看丈母娘什么样，就知道自己老婆以后什么样。不得不说，就凭吕庆虞这岁月不败的样子，吕诗媛的确有底气说不怕李默不骗色。 吕诗媛在来的路上介绍过，她母亲为吕家老爷子长女，不过家里排行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吕家现在的生意，基本上都是她母亲吕庆虞掌舵。 李默本以为，吕庆虞应当是个显得泼辣的女人。现在看来，只觉得稍显冷漠。 反倒是旁边长发女人，也就是吕诗媛的小姨吕庆齐符合李默的认知，目光中就透露着刻薄两个字。 李默站起身，吕诗媛向自己母亲和小姨介绍了李默。 吕庆虞闻言只是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吕庆齐却先是笑着招呼吕诗媛坐在自己身边。 遭到拒绝之后，吕庆齐这才上下打量着李默，不禁冷笑了一声：“哪来的小兔崽子，你觉得你配得上我们家诗媛么？” 果然这吕庆齐的性子直来直去，上来就是贴脸开大。 不过这种话，对李默倒是没有杀伤力，他保持着微笑：“从物种上来说，应该是相配的。” 听到李默的话，吕诗媛倒是不禁笑了笑，觉得这家伙还是有点冷幽默的。 可是他这带点调侃的态度，让吕庆齐脸色很难看：“你觉得你很幽默？” 李默老老实实站在那里：“没有，我知道自己条件不好，配不上诗媛。但是我真心喜欢她，所以无论成败，也要过来试试。如果连过来见一面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真的配不上诗媛。” 无论吕庆齐什么态度，李默主打就是一个真诚和不卑不亢。 正文 第262章 吕庆齐还试图打击李默，吕庆虞却已经缓缓开口了：“我们吕家也不是什么钟鸣鼎食之家，倒也没有门户之见。出身寒门草根也好，出身贵胄也好，并不是我们最看重的。不过你应该是离异对吧，如今事业也还好，已经提了科级……” 吕庆虞说话不急不缓，不过也给人一种很难亲近的感觉。 李默清了清嗓子，补充道：“正科。” 毕竟科级和正科是两个概念，李默好心提醒了一下。 吕庆齐差点没笑出来，一个正科还说得人模狗样的，她冷笑连连。 吕庆虞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道：“是的，已经提了正科，在你这个年龄提正科也能说是差强人意。但是你这个离异的身份，我作为吕诗媛的母亲很难接受。” “不仅是离异，还让女方净身出户，真是好大的本事。” 吕庆齐跟在后面补充，话语之中都是对李默的鄙夷。 李默知道，自己在吕家人面前肯定没有什么秘密。而且自己离异的身份，哪怕换作一个正常人家，都会有些嫌弃的。 固然有正科这个身份，只怕在吕家面前，还是什么都不算。 李默的年龄也不小了，对于大多数干部而言，从科员到正处级通常需要15年至20年。二十多岁入体制内，在没有什么帮助下，四十岁能够到达正处，已经算是常人的天花板了。 以李默这个年龄，没有机遇的话，四十岁到正处也算是很厉害了。而正处，怕也只是能够被吕家人看一眼。 所以李默毫无优势，纵然有一副不错的口舌之才，可是也没有办法在这里派上用场。 李默也没有解释他之前那段婚姻，而是平静回应：“我能理解阿姨的心情，我也曾想过，如果换我女儿找到这样的人，肯定也非常难以接受。我也是有自知之明之人，姻缘巧合之下，能够认识诗媛这样优秀的女人已是天幸，自然不敢再贪求其他。 可是人的情感，如果能够控制的话，那这个人也不是一个正常人。原本我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也曾坚定觉得智者不堕爱河。但正因为诗媛的优秀，让我情难自禁。我才发现，自己不是智者，而是愚者。” 这番话，也是李默的真情表白。 只是他这番表白，仍然遭到了吕庆齐的嘲讽：“难怪诗媛能看上你，你看似忠厚老实，不过这张嘴真是什么花言巧语都能说出来。诗媛，你就好这一口？那我给你找个文学才子或者找个讲相声的，比他能说会道得多。” 吕诗媛叹了一口气：“小姨，您别这么刻薄好不好。” 吕庆齐冷笑着说道：“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还让我别刻薄。我倒不想对他刻薄，不过看到癞蛤蟆就犯恶心。” 李默淡淡说道：“阿姨，癞蛤蟆也是能入药的。” “狗屎还能入药，难道我还高看狗屎一眼？” 吕庆齐丝毫不留情地讽刺，根本没给李默留丝毫情面。 吕庆虞最终缓缓开口：“小李是吧，我现在就可以表达我的意见，那就是反对你与诗媛在一起。把东西拎着，离开吧。不过你这个年轻人我记住了，以后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吕庆虞等于给了李默一个人情，换取让他放手。 无论怎么说，李默都不算亏了。 话已至此，李默这一次见面，只能以失败告终了。 尽管提前对结果有所预料，李默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苦笑。 正文 第263章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动静。只见一个老人，在两名黑衣人陪同下走了进来。 “爸！”吕庆虞和吕庆齐一起起身。 老人一头银发宛若钢针，身材比较高大，除了脸上淡淡的老年斑之外，浑身没有一丝的暮色。他正是吕家的定海神针，吕太川老爷子。 吕太川走进来之后，对两个女儿点了点头，看到吕诗媛的时候，露出了一丝笑容：“诗媛回来了？” “爷爷。” 吕诗媛亲近地上前，搀住了老人的胳膊。其实按照关系来说，吕诗媛要喊一声外公才对。不过她既然姓吕，那么喊爷爷也是情理之中的。 吕太川随后就看到了李默，好奇地问道：“诗媛，这是你朋友？” “一只癞蛤蟆而已，还是离异的癞蛤蟆。” 吕庆齐是真正的得理不饶人，当着老爷子的面就讽刺了起来。 “你啊，说话不要这么刻薄。” 吕太川对吕庆齐摇了摇头，不轻不重说了一句，然后又看向李默，“这位癞同志，家里马上要来贵客，就不方便再招待你了。如果没事的话，我让司机送你离开。” 果然，这个吕庆齐绝对是老爷子的亲女儿，都不用做亲子鉴定的。一句癞同志，真是把语言讽刺运用到了极致。 这对李默来说，无疑是一种羞辱。 吕诗媛赶紧要出来打圆场，李默却说道：“老爷子，我有个不情之请，我看您家里佣人并不多，待会您有贵客过来，这个时间再去准备饭菜显得匆忙了一点。我想要在您这里蹭一餐饭，代价就是替您干点琐碎的活。而且我烧菜不错，有两道拿手的菜，能够为您招待贵客增色。” 吕太川好奇地看着他：“你是想要通过打杂，换取跟我们吃一顿饭的机会？” 李默淡淡说道：“我可以不上桌，就在厨房吃一点也行。” 吕太川皱着眉头，似乎没有听说过这个古怪的规定。 李默又看向吕庆虞：“阿姨，您刚才说只要我同意离开，我可以来找你帮一次忙。这就是我要帮的忙，让我在这里吃一顿饭。” 这个请求，让所有人都觉得奇怪。 吕太川被李默的提议引起了兴趣，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蹭这个饭，如果你能说得过去的话，我可以考虑。” “爸！”吕庆齐恨不得立刻把这小子赶走，但是吕老太爷兴致很高，挥挥手就让她闭嘴了。 李默郑重解释道：“我知道您这边老家是鲁东的，我查过鲁东的习俗，男孩子第一次上门应该帮女方家去做家务或者烧饭，以此来获得好感。而女方觉得男孩子不错，会请他吃餐饭。 我知道你们对我不满意，但是我还是想要按照礼节走完这个流程。这样以后想起来的时候，至少是尽力了。我也能够安慰我自己，我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只是因为不合适而已。” 李默不卑不亢地说完，吕诗媛不知道为何，心里难受得紧。 吕太川看了一眼吕庆虞，吕庆虞淡淡说道：“你的确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不过你跟诗媛不合适也是客观事实。” “感谢阿姨给我机会。” 李默笑得很干净，然后主动说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我现在去准备食材。” “我不吃鸡鸭一类的禽类，其他的随意。” 吕太川淡淡说道，他这番话也就是表示同意了李默这个奇怪的请求。 李默又看向了吕庆虞，吕庆虞淡淡回应：“我没有忌口。” 正文 第264章 直到看向吕庆齐的时候，对方冷哼了一声：“我不吃鹅肉，特别是天鹅肉。” 李默果真乖乖跟着保姆去了厨房。 吕诗媛看了一眼爷爷还有母亲，然后低声说道：“我也过去看一下。” 家里人并没有阻拦，吕诗媛径直走到了厨房，看到李默已经在保姆的帮助下围上了围裙。 “你……你干什么要这样……我其实本意不是这样，我认为你会生气直接离开，我也会趁机跟着你一起跑出去……其实你没必要把自己摆得这么低……” 吕诗媛心里不好受，也没有了平日里云淡风轻的样子。 厨房里面有专门的厨师，李默则是挑选了食材，准备做自己的拿手菜。 看到吕诗媛红着眼眶，李默淡淡一笑：“咱们就是一起跑出去又怎么样，从你家里人的态度来看，短时间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我对我自己有信心，但是对咱们未来也没有很强的信心，毕竟时间能够打败很多深情。 只不过我小时候学做菜的时候，我爸跟我说过，如果以后碰到喜欢的女孩，要勇敢一点，主动一点，给喜欢的人做好吃的。今天是我这辈子最主动的一次，也想真心实意为我喜欢的女孩做一餐饭。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这顿饭能够记得很久。” 这番话，是李默的表白，也是他此刻真心实意地表达。 遇到吕诗媛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架不住这女孩太能撩了。或许她的本意，就是想要找个挡箭牌，或者因为种种原因，所做的一个妥协。 但是对李默来说，确实是从来没有这么动心过。只可惜，赠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娶时。 失败的婚姻是一道鸿沟，李默不知道未来两人能否跨过，所以还不如留下一些好的回忆。 吕诗媛看着精心准备食材的李默，她苦笑着说道：“我怕吃了这顿饭，以后吃别的都不香了。” 李默笑着说道：“那就做到你吃腻为止，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忙活。” 吕诗媛也知道自己不能在厨房待很久，她只能走出厨房。 吕太川则是与自己两个女儿说着什么，对于李默的事情，他们倒是没有再提了。显然在他们心里，做完这顿饭之后，李默该滚蛋还是要滚蛋。这样一个人，不值得他们探讨。 吕诗媛只觉得心烦意乱，但是她也只能坐在一边。 聊了有一会之后，吕太川看了一下手表：“应该差不多到了，我们出去迎一下。” 众人纷纷起身，这时候吕太川接到了电话，挂了电话之后说道：“客人已经来了，咱们就在这里迎接吧。” 果然没一会工夫，只见一名身穿道袍的老者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身穿道袍的老者，吕太川当先迎了过去：“真人大驾光临，老吕我真是有失远迎了。” 吕太川自称老吕，显然以他的身份，在这位道人面前也不算什么。吕庆虞和吕庆齐都是以晚辈礼，主动上前向真人打招呼。 吕诗媛看到这个道人，也是吃了一惊。 因为这个道人，可是最近二十年在全国上流圈子都名声大振的人物——亿诚真人。 此人虽然只是一名道人，但是结交面之广，超乎平常人想象。不管是沿海的隐形富豪，还是上层的达官贵人，不少都与他有交集。 甚至有不少上流人士，以与这位亿诚真人有交集为荣。 吕太川在安北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可是到这位大真人面前，也要客客气气的。 亿诚真人鹤发童颜，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太乙救苦天尊，慈悲……承蒙主家盛情相邀，踏贵府祥瑞之气而来，吕居士这厢有礼了。” 亿诚真人对吕太川也很客气，态度非常的平和谦逊。 双方都客气了一番之后，吕太川将亿诚真人邀请坐在沙发上，立刻让保姆倒茶。 亿诚真人双手捧茶，再度表示了感谢。 等到一番寒暄之后，吕太川将话题引到了自己房子布局上来。这也是他请亿诚真人过来的目的之一，那就是将家里的风水给动一动。 亿诚真人没有丝毫推三阻四，将茶杯放在茶几之上，当即起身看了起来。 亿诚真人说道：“贵宅坐北朝南，三光聚顶，五行周流，乃是藏风纳水之局。这么一看，就知道吕居士也是下了一番功夫。嗯，灶火生旺处隐见红光，主家业兴旺……” 亿诚真人说着，走到了厨房处。 正围着围裙的李默，听到一个道士过来，不由觉得奇怪。扭过头，正看到一个道士在那里说来说去，不由多看了两眼。 亿诚真人看到李默，不由得愣了一下。 李默不愿惹事，只能转身去做菜。 吕太川看到亿诚真人看向李默，也是心里一惊，不过还是问道：“真人怎么了？” 亿诚真人微微一笑：“没什么，这位后生的面相倒是不错，刚刚贫道还认为碰到了一位晚辈。” 正文 第265章 吕太川笑着打趣：“那真人您肯定是认错了，这位是……诗媛的一个朋友，听说您这位真人过来，想要做一道拿手好菜。” 吕太川既然介绍李默是吕诗媛的朋友，李默也只能转过身，恭敬地和亿诚真人打招呼。 “确实是认错了，贫道那位晚辈还在京城，而且长得也不是很像，只是面相倒有几分相似。” 亿诚真人说着，也还了李默一礼。 李默听他们喊这位道士为真人，不由产生了联想，难不成这位道士就是安北省有名的那位亿诚真人？要说起来，他和这位真人还真有一些交集，毕竟自己拿了他一斤茶叶没给钱。 看来这位真人的道行也就这样，自己站在他面前，他也没有算出这一茬。 亿诚真人也没有多说，继续看着房子里面的布局。 没想到，这个时候，外面又传来一个声音：“老神棍，你又在这里行骗。你还不如让我来，我借天地正炁，书九凤破秽、五帝安宅二符，贴于门楣窗棂，可保邪祟不侵。” 只见有一个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他对亿诚真人可没有那么客气，张口就是老神棍，显得极为大胆。 难得的是亿诚真人也不生气，反倒跟吕太川说道：“忘记说了，我还有一位小友恰好一起过来拜访。这位小友算起来是我徒孙，不过专门拆我台……大家千万不要介意。” 吕太川等人纷纷看过去，只见说亿诚真人老神棍的青年人生得丰神俊朗，令人一看就容易有好感。不过一双剑眉上扬，显得有些狂傲。 吕太川一看这人的面相，再加上亿诚真人的介绍，顿时明白这青年人的身份，主动上前相迎：“原来是张少，之前老头子在沪市曾经与张少见过。” 被称为张少之人，赶忙摆了摆手：“你喊我张小神棍也行，喊我小张也行，千万别加那个少字。要是给我爸听到，能把我皮给扒了。” “哈哈……” 吕太川说着，就想要和这位张少深聊两句。要知道这位太子爷看起来性格很怪，但是身份却很不一般。 却没有想到，“张少”没有理他，而是咦了一声，大步走到了厨房：“李老君！你在这里？” 看到“张少”直奔厨房，直接找上了李默，吕家人纷纷都愣住了。吕太川也没有想到，这位张家公子爷，竟然认识被他们戏称癞蛤蟆的李默。 李默扭过头一看，原来是跟自己在常山观相见的那个年轻人。倒没有想到，他一眼就把自己认出来了。 之前在常山观的时候，李默就觉得这个人应当身世不一般，现在看来，应当身份地位还在吕家之上。 所以听到对方喊自己李老君，李默笑着回应：“这不是张大帝么，我这背过身炼丹，都被你发现了。” “哈哈，你要真面对我，就你这张大众脸，我还未必能认出来。不过你背影我可记得，我还是第一次主动加人联系方式，人家用屁股对着我的。” “张少”和李默一番对话，更是让众人感到一团雾水。不过隐隐感觉，李默似乎跟“张少”的关系不错。至少很与“张少”很投缘的样子，吕太川知道这位“张少”出了名的狂放不羁。 不过张家那位，对他非常宠爱，所以哪怕性格怪异一些， 其实李默对这个青年人的感受也不错，上一次准备加对方联系方式，结果因为急着去找周瑾而错过。 正文 第266章 现在看到对方能够来吕家做客，而且就连吕老爷子都这么给他面子，李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伸出手道：“那就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李默，安北庆州市老山县人。” “我叫张胜昔，江北市常溪县人。” 张胜昔与李默的手相握，然后又拉着他到亿诚真人这边。 “老神棍，这位可不得了，跟太上老君一个姓。” 张胜昔的介绍也很有特色，丝毫不怕顶撞了眼前的老道士。要知道太上老君可是道教三清道祖，他就随口这么调侃，也不怕眼前老道士直接打人。 亿诚真人似乎对张胜昔的调侃不以为意，他只是再度打量李默，微微一笑：“难怪刚刚一看这位居士的面相似乎与我有缘，原来是欠我一斤茶叶。” 别人听不懂张胜昔所说的那番话，亿诚真人却是一下子就听出来，这小子就是带着张胜昔在自己那里直接拿茶叶的家伙。 只不过对亿诚真人来说，一斤茶叶也不算什么。他之所以拿着李默打趣，多半也是给张胜昔的面子。 上一次拿茶叶的时候，李默也看出来了，那个道士阻拦自己。后来看到张胜昔拎着两斤出来了，也就听之任之了。 所以说起来，李默也是借了张胜昔的势，才拿出的茶叶。 此刻听到亿诚真人提到茶叶，李默也知道这样的人物，不会追究小小茶叶的，所以也不觉得尴尬：“既然有缘，真人提茶叶就生分了。因果承负，如环无端，这茶叶正是缘分之因，今日相遇恰是所结之果。” 论起耍嘴皮子，李默还是有些功夫在身的。更何况宗教的东西，只要胆子大，敢瞎扯，多半都能把自己的事情给圆上的。 亿诚真人笑而不语，张胜昔却拍着他肩膀：“说得好，还是你会忽悠，让这老神棍说不出话来。老神棍，我这兄弟可有慧根。” 张胜昔高兴之下，直接以兄弟相称。 亿诚真人点了点头：“未琢之玉遇雷火自鸣！” 亿诚真人这番话，是说李默有“慧芽破石”之相，对李默算是一种高度认可。当然能够得到他这样的好评，多半也是冲着张胜昔的面子。 吕家人根本没有想到，这个毫无背景的小子，竟然能够跟张胜昔、亿诚真人这样的人物聊得有来有往。而且能够得到两人的高度认可，让他们都插不进去话。 就连吕太川和吕庆虞也不由多打量了李默两眼，眼中多了一些刚才所没有的慎重。大概是在猜测，这小子是不是扮猪吃老虎。 而吕诗媛先是露出了惊诧，随后眼中多了浓浓的笑意。她感觉自己歪打正着，似乎是真的捡到宝了。 唯独脸色不好的就是吕庆齐，她自然听不懂李默跟他们说的东西，只能在心里骂一句装神弄鬼。 “不错不错，既然这样，老神棍你干脆收他当徒孙吧。” 张胜昔笑嘻嘻地说着。 这话说得，吕家人再度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小子要是真成了亿诚真人的徒孙，哪怕就是挂个名分，那也不得了，身份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亿诚真人看向李默，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这位小友，可愿意拜入我门下？” 如果说张胜昔是玩笑话的话，那么亿诚真人这句话，显然是认真的了。 吕太川等人不由屏住了呼吸，看着李默如何接住这天大的机缘。 正文 第267章 没想到，李默赶忙摆手：“不敢冒犯真人，张兄刚刚是开玩笑而已，我是体制中的人，这要是进了道观，那就犯错误了。” 听到李默提到这个事情，张胜昔笑得有些古怪：“你如果真想拜，我保你没事，咱们安北以前是有过先例的。” 李默却再度拒绝了：“感谢张兄，我这小人物可比不了其他人。” 李默可不敢冒险，万一真要吃了处分，到时候难免也是麻烦。而且让他跟别人耍嘴皮子，他还能够逞强，真要让他去规规矩矩学道，他可真不感兴趣。 “老神棍，看来你的名头也不过如此。” 张胜昔也没有说什么，反而打趣起了亿诚真人。 亿诚真人倒是反复打量了李默，微微一笑：“以后小友需要茶叶，尽管来常山观取。” “感谢真人，感谢张兄弟，我去厨房了。” 李默还记得跟吕家提出的要求，自觉去厨房烧菜，把空间留给了众人。 李默去厨房之后，吕太川这才笑了笑：“刚刚辛苦真人了，不如今天就到此为止，待会就要用膳了。” 亿诚真人点了点头：“吕居士，其实风水之术，不过辅佐而已。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愿太乙救苦天尊常护此门，灾随流水去，福伴清风来。他日若见庭中梧桐引凤至，便是功德圆满时。福生无量！” “感谢真人。” 吕太川将众人引入餐厅，他同时介绍起了自己家里人。 特别介绍吕诗媛的时候，吕太川有意看向了张胜昔。 吕诗媛明白爷爷的意思，脸色不动，不过素手不由捏紧。 张胜昔轻笑一声：“吕家有女初长成，老爷子您好福气啊。” 张胜昔只是赞叹了一声，却没有其他的表示。 吕太川顿时明白其中意思，笑着让吕诗媛坐下了。 这时候，一道道菜肴送上了餐桌，菜以鲁菜为主，糖醋鲤鱼、葱烧海参，烧得都是比较精致的。在这一众摆盘不错的菜肴之中，夹杂了两道家常菜。 一道是脆皮香辣煎带鱼，另外一道是辣汁葱花肉沫烧豆腐。 众人一眼就能够看出，这两道菜是李默烧的。 张胜昔看到这两道菜，自然想到了李默，又开口问道：“我李兄弟光烧菜不上桌么？” 他以兄弟相称，那就说明对李默感觉不错。吕家如果看重他张胜昔，那也应该让李默上桌才对。 没想到，吕庆齐冷笑了一声：“张公子，他没有上桌的资格。” 吕庆齐就是摆明了看不起李默，根本不想让他在这个环境下能够登堂入室。但是她一开口，无形之中就得罪了张胜昔。 其实吕庆齐这算是助攻了，如果她不开口，吕太川等人肯定会说，李默不方便上桌。那么张胜昔哪怕再欣赏李默，也不好在别人家里，让不方便上桌的人坐上来。 但是张胜昔称李默为兄弟，吕庆齐却说李默没有上桌的资格，这性质就变了。 吕太川脸色微微一变，瞪了吕庆齐一眼。 果然，张胜昔的脸色一冷，他将筷子放下，冷着脸没有说话。场面，一瞬间就变得尴尬了。 这还是张胜昔给吕太川的面子，否则按照他喜怒无常的性格，只怕连桌子都掀了。 “诗媛，去厨房请你朋友出来吃饭，刚刚你小姨跟他开个玩笑，让他别当真。” 吕庆虞开口打破了沉默，然后笑着对张胜昔道：“张公子，我妹妹是跟李默斗气开玩笑呢。来者都是客，哪有不上桌的道理。” 正文 第268章 吕太川也笑着应和：“是的，刚刚跟李默开玩笑，说他烧的菜不好，就不给他上桌。李默是诗媛的朋友，我们比较亲昵，这才在一起开玩笑。” 吕家给了台阶下，张胜昔这才脸色好了一些，他主动夹了一筷子煎带鱼，品尝了一下说道：“这味道还是可以的，不比饭店的差了。” 张胜昔说好吃，其他人自然也纷纷品尝了起来。就连一脸不悦的吕庆齐，也只能皱着眉头尝了一筷子。有一说一，李默烧菜的味道还是可以的。 吕庆齐只能在心里骂道，男子汉大丈夫烧一手好菜，果然是个软饭男。 李默跟吕诗媛一起来到了餐厅，他身上还有着油烟味道，张胜昔却不嫌弃，一摆手：“老君，到我这里来坐。” 李默明白，张胜昔是今天的关键。要不是有他在这里，自己别说上桌了，估计能吃一口饭都是奢侈。 所以心里对张胜昔还是有感激的，他坐了过去：“张兄弟，我菜烧得怎么样？” “菜烧得不错，我看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个人才。你刚刚说你是体制内的，担任什么职位？” 张胜昔对李默很有好感，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对味。 虽然知道张胜昔身份尊贵，但是李默也没有自惭形秽，反而坦然处之：“说来惭愧，在庆州市老山县担任科协主席。” 张胜昔想了想，又问道：“处级还是科级？” 李默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道：“正科！” 从他这说出正科二字的态度来看，显然刚刚他那个说来惭愧是谦虚的话。 “哈哈，了不起。” 张胜昔竖起大拇指。 吕太川看到李默把张胜昔逗得这么开心，于是笑着说道：“李默，既然今天你出了力，那你就提第一杯吧。” 这提第一杯，往往叫作开局也叫破题。不是起身端杯就行了，必须靠自己赢得好彩头才行。要不然说点吉祥话，要不然就要能够调节在座气氛。 或者第一杯由一些关键人物来提，也能够为酒局开场赢得一个好的开端。 像是李默人微言轻，提这第一杯，就要看水平了。 李默闻言也不怯场，举起杯子站了起来：“刚刚看客厅挂着的字，写着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这三句话，饱含深意。 我想这也表达着鲁商的传承，再看到这满桌的鲁菜，于是想到一句祝酒词，请大家共同举杯。诸君且举青州盏，共饮齐鲁山河春！此间风味承周礼，笑看沧海化甘醇。” 面对一桌子达官贵人，李默面带笑容说完祝酒词，带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在场之人纷纷起身，共饮杯中之酒。一时之间，仿佛这成为李默的主场。 “妙！” 张胜昔对李默的表现极为满意，他也见过不少出身贫寒之人。有的不通世故，有的过于自卑敏感，有的则是狂放无礼。 李默的表现，让他耳目一新，更让他振奋。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张胜昔对李默的表现，丝毫不吝表扬。 李默看到众人都饮下，这才笑着坐下。 吕太川说着让亿诚真人提第二杯，为他专门准备了素酒。很多人知道素酒，都是从《西游记》中获取，其实素酒就是一种未经过蒸馏的白酒，类似于米酒一类的。 亿诚真人端起酒杯，看着李默微微一笑：“刚刚李默小友说了一首祝酒词，我也跟着后面编一个。一盏分得日月精，三清座下共长庚。东来紫气化琼浆，西归黄芽酿长生。请大家，共饮第二杯。” 正文 第269章 原本提第二杯，并不用祝酒词，但是偏偏亿诚真人加了这一首祝酒词，显得与李默遥相呼应。而且这一串祝酒词中，都展示了他道家的文化。 酒局的氛围，也因此而烘托了起来。 吕太川也是傻了眼，眼看就要第三杯，这第三杯应该是吕家提杯了。可是前面两句祝酒词，反倒将他们给架住了。 这个时候，站起来搞一句大家吃好喝好，然后直接喝的话，有些太过扫兴了。但是让他们整这样的祝酒词，那就难为他们了。 吕诗媛缓缓起身，她向吕太川请求：“爷爷，第三杯能否让我代表吕家提一杯。” 吕太川一看吕诗媛出面，当即笑着点头，心里已经有底了。对于自己这个孙女，他心里是清楚的。这孙女的水平，绝对没问题。 甚至他也曾经想过，如果吕诗媛早点愿意回家里操持生意，只怕已经有一定气候了。 吕诗媛端着酒杯说道：“诸位朱玉在前，我就跟着后面效仿了。一盏醍醐敬法筵，三界同沾般若泉。饮尽人间八苦酒，终了空杯照大千。” 吕诗媛这一句祝酒词念出的时候，赢得了众人的纷纷叫好。就连亿诚真人都多看了一眼，感到了诧异。 这个小姑娘，倒是有些妖孽了。而且这小姑娘跟李默在一起，竟然还有一种隐隐胜之的感觉。 这安北还真是人杰地灵，一下子聚集了不少有慧根之人。 这一番接力，顿时让今天这场酒局显得非同一般了。从李默到亿诚真人再到吕诗媛，每一个人都围绕着不同的文化，展现出了各自不俗的底蕴。 按照安北的规矩，如今经常都是要提四杯，第四杯叫作总结，一般留给身份非同凡响之人。 按说亿诚真人适合提第四杯，相当于大领导总结一样。却没有想到，提第二杯的时候，亿诚真人就开口了。 如此一来，能够总结的人，那就只有张胜昔了。让他来总结也符合大家所想，表达了吕家对他的重视，让他不再计较刚刚吕庆齐的得罪。 张胜昔沉思了良久，方才起身说道：“行，我来提第四杯，大家听听我的祝酒词。且将星斗倒作盅，天河为酿饮西风。五花马，千金裘，不如半坛琥珀红！” 相比较亿诚真人和吕诗媛，张胜昔的水平还是差了一些。如果将四首祝酒词放在一起，亿诚真人和吕诗媛都是上品，李默和张胜昔稍逊一筹。 不过好在是四个人都接住了，更是展现出了不同特色。这让宴请的主持者吕太川，也觉得脸上有光。 众人纷纷喝酒，为这场酒局开了一个好头。 一场酒宴在热闹的氛围中结束，亿诚真人和张胜昔一起离开。 张胜昔离开之前与李默交换了手机号码，他拍了拍李默的肩膀：“李兄弟，什么时候去沪市的话，一定要找我。不过这几年你如果不来的话，就只能去京城找我了。” 李默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资格去找他这样的人物，不过还是郑重点头答应：“感谢张兄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张胜昔呵呵一笑，跟着亿诚真人一起离开了。 两人上了一辆车，坐车离开了吕家。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李默则是面对着吕家一大家子，气氛显得有些微妙了。 “喝了一点酒，我这个老头子有些承受不住了，你们聊吧。” 吕太川也不好再说什么，直接选择了睡遁。 吕老爷子走了之后，吕诗媛就站在李默身边，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吕庆虞和吕庆齐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李默。 还是吕庆齐忍不住问道：“你跟张胜昔是什么关系？他怎么对你有点另眼相待的样子。” 李默在他们面前，没有装神弄鬼，只是老实解释了他与张胜昔之间相识的场景。他相信自己就算不说，他们也很快就能够查清楚了。 所以与其装神弄鬼被揭穿，反倒不如老实说出来比较好。更何况，张胜昔的确对自己抱有好感，这在无形之中，也加重了李默这边的砝码。 “就这么简单，人家能够看得上你？” 吕庆齐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家伙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 李默倒不觉得是运气，应该是说惺惺相惜。如果不是他胆子大，敢于耍嘴皮子进入常山观后面，他也认识不了张胜昔。 而李默没有随机应变的能力，以及与张胜昔一样的荒唐。也不可能和张胜昔一起，拎着茶叶就出去了。 只能说是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遇见了合适的人。 李默没有解释，吕庆齐还想要问，却被吕庆虞给打断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就不用再问了，今天也要感谢你。李默，你先回去吧。” 听到吕庆虞让自己回去，李默苦笑一声，准备离开。 吕庆虞却又说道：“今天你拎来的礼物，就当是我们吕家买的。庆齐，你身上有没有现金？” 吕庆齐闻言，立刻从身上拿出了几千块钱现金。吕庆虞接过来，想了想，又从口袋掏出一个红包。将钱塞进红包里面，然后让吕诗媛交给李默。 李默接到红包装的现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惊喜的神情：“谢谢阿姨！” 正文 第270章 在鲁东习俗之中，如果女方家长相中了上门的男孩，那么就会送上一个红包。 吕庆虞原本是退还礼物的钱，但是她偏偏用红包包钱，那么意义就大为不同了。当然，这个前提是你要懂得这个意义。 李默来之前就了解过鲁东的习俗，所以赶忙表示感谢。 吕庆齐皱起眉头，看了一眼自己姐姐，没好气说道：“你别多想，我姐不是那个意思，我姐的意思就是好聚好散，你给我们滚远点。” 吕庆齐是不相信自己姐姐，能够认可眼前这个凤凰男的。她说话的时候，也看向了吕庆虞。 吕庆虞神色淡然，并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示。 她明白，自己姐姐大概是改变了想法。 李默根本不搭理吕庆齐的话，他只是感激地看着吕庆虞。 吕庆虞淡淡说道：“这个钱你怎么理解都行，不过你这一次离开吕家，希望你短时间就不要过来了。什么时候到了处级，什么时候再过来。到那个时候，我们才有聊下去的可能。还有在此期间，不要在外打我们吕家的旗号。” 从一开始的坚决反对，到现在有了条件，对于李默来说，已经是有很大的进步了。至少他现在还有希望，总比一棍子打死要好得多。 李默最大的硬伤，也就是之前那一段失败的婚姻。如今吕庆虞不提这个事情，只是提他个人的成长与进步，这让他看到了希望。 就像他对吕诗媛说的那样，他对自己有信心。 吕诗媛听了自己母亲的话，她对李默说道：“听到没有，我妈说了，你什么时候到副处，什么时候来我家。” 吕庆虞说的是处级，也没有说正处还是副处。但是到了吕诗媛嘴里，就变成了副处，让难度大大降低了。 吕庆虞仍然是面无表情，没有计较吕诗媛的小聪明。 李默看着她微微一笑，随后又对吕庆虞说道：“请阿姨放心，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吕庆虞摆摆手，让吕诗媛将他送出去。 …… “庆虞是怎么想的，她的态度怎么突然变了。我是让她直接把那小子赶出去么，怎么最后她还把红包包上了。这下子说不清了，那小子还不跟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了？” 庆州市组织部部长办公室里面，李清梅接到了自己亲哥哥的电话，也感到有些无奈。 自己这个哥哥什么都好，但是涉及自己女儿的事情，只怕快要失去理智了。自从自己跟他汇报了李默的事情之后，他又不忍心苛责自己女儿，反倒是一天三遍打电话了解情况。 刚刚吕家的事情，应该是嫂子跟他说了，一下子又把他心态干崩了。 李清梅只能说道：“哥，你还是在四九城党校好好学习吧，这里的事情，嫂子肯定有她自己的想法。这么多年，嫂子做事哪一件不是漂漂亮亮的，她送红包肯定是有她原因的。” 电话那头仍然非常大声：“你让我怎么能学得进去，我也相信你嫂子做事的水平。只不过这个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我打电话也问了，她说想要给那个小子一个机会。 就那个小子，给他机会有这个必要么？我主要怕诗媛吃亏，那小子一看面相就不是好东西，骨子里面透着蔫坏。” 李清梅只觉得耳朵都吵得疼，果然老丈人看女婿一看一个不顺眼。 正文 第271章 想起了李默，李清梅犹豫了一番，也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哥，抛开偏见来说，李默还是不错的。他只是根底不够深，背后也没有什么背景。但是从我和他接触来看，这小子是个能成事的人。诗媛看上他，也是说了他有静气。 我听说，当前咱们庆州市风头正盛的王永胜，跟他关系也莫逆。你之前不也见过王永胜，称赞他有大将之风么。李默这么小的年龄，能够得到王永胜的重视，足以看出他的能力和水平。” 说着，李清梅想到了李默的现状：“听说老山县准备给李默加担子，要让他县科协主席兼职科技局局长。能够拿到这个实职正科，我觉得他的潜力还是有的。三年后踏入副处，很难说他未必不能成为一号人物。” 从李清梅说的这番话来看，她也是有些倾向于李默的。 吕诗媛父亲却粗暴打断：“我不想听他这个消息，这件事你也给我想个办法，别让他太过得意洋洋。让他知道，想要跟我女儿交朋友，可没有那么简单。” “你是让我出面阻拦？” 李清梅有些吃惊，李默即将兼职的消息，现在在老山县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可是自己这位亲哥，竟然要动用关系进行阻拦，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官场的事情，往往讲究一个断人升迁如杀人父母，这要是哪一天暴露出来，那就是为他们招惹了一个极有潜力的年轻人。 而且说实话，李清梅在官场多年，她看李默外表憨厚，可却不是一个心胸开阔之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冷地说道：“不是说他有可取之处么，那就给他折腾一些逆境。让他顺风顺水，怎么检验他。这个事情就是我的意见，你想办法给我落实下去。” 李清梅闻言，也只能答应下来了。 不过李清梅心中感慨了一声，这对父女还真是犟种。 吕诗媛是不管不顾，硬是找了一个再婚的普通男人。中途李清梅劝了好几次，吕诗媛都是通通不听。 而如今，吕诗媛将人带回家，却被李清梅的哥哥过度解读。现在是不管不顾，就是要找茬，李清梅怎么劝都不听。 你们父女不行吵一架吧，谁吵赢了我听谁的。现在两个犟种各执己见，自己也只能左右为难。 挂了电话之后，李清梅叹了一口气，好端端要给李默找麻烦，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想了想，李清梅打电话让秘书林晓艺进来，然后面无表情道：“你去一趟老山县，帮我带一句话给郑宏云……” 说着，李清梅又补充了一句：“那个，注意保密，换一辆车过去，别让李默看到了……” 说完这句话，李清梅都觉得臊得慌，好像自己堂堂“十一常”之一，偷偷摸摸搞小动作一样。 李默回到老山县后充满了干劲，他现在就差一纸任命，便能打开拳脚了。 这几天上门的人也多了，李默的父母都觉得有些吃不消。县城就这么大，有一点风吹草动，很快就有人知道了。 特别是一些利益相关的人，就要想方设法接触李默父母。 李默不是刚离婚么，现在上门提亲的，几乎要把门槛踩破了。好在李默父母就认吕诗媛，将这些人通通推出去了。 李默干脆就是手机设置白名单，名单以外的人，他都不接。白天要不然去幸福村，监督项目进程，要不然就是在办公室里面研究相关材料。 正文 第272章 晚上则是通通把自己关在家里读书，好在他上班以来，一直保持阅读的习惯，也能够坐得住冷板凳。 但是别人可以不理会，方振一个电话邀请吃饭，李默还是要去赴宴的。 李默能够在县科协快速站稳脚跟，这离不开方振的帮助。当然方振的帮助不是白帮助的，李默也是将李超一路推入了领导班子。 所以现在也算是方振与自己的蜜月期，而且自己兼职科技局局长，方振也能换个位置。所谓树挪死、人挪活，几年不动一个地方，很容易就被忽略了。 李默接到电话之后，就赶了过去。 没想到，来了饭店包厢，看到这里不仅有方振，还有科技局的其他领导。 老山县科技局的编制是一正三副，除此之外还有一名总工程师也是副科级别，而且也是领导班子成员。 与县科协对比，科技局这边是太富裕了。之前方振因为兼职两边的一把手，在一起举办活动的时候，县科协这边还有人吐槽，科技局才是正规军，县科协完全就像是黄巾军。 方振给李默一一介绍，李默组工骨干出身，对于县里面的领导都认识个大概。不过方振介绍，自然有他的一番用意。 在三名副局长一名总工程师中，李默第一个就关注到了程彤。之所以关注到这个女人，是因为之前县科协专职副主席人选，魏宇就曾经推荐程彤。 而程彤从科技局到县科协看似是权力弱化了，但是魏宇调她过来的目的，肯定是为了守县科协主席的位置。等到冯科文不兼任之后，程彤则是可以顶上，顺利解决正科。 可不要小看这些角色的转换，每一步都是有深意的。有无数双手交错，在不经意间就走了一步好棋。 除了程彤之外，另外两名副局长范林和孙靖涵，恰好是一老一少，都显得比较沉默。而总工程师韩义先则是显得很热闹，完全一副服务员的姿态。 从四个人对方振的态度来看，能够看出，方振在科技局是有很高威望的。 “今天邀请李主席过来小聚，一方面是增进情谊，另一方面是加强了解。毕竟李主席即将要成为我们科技局一员，这对我们科技局来说是一个好事，我们提前祝贺一下。” 方振上来就把李默即将要到来的事情说明，其实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就等上会讨论。 现如今吴老板被挪走了，郑宏云属于书记、县长一肩挑，卫香这个副书记作为曾经幸福村项目组组长，她对李默也是非常看好的。 有这两人力挺，李默前往科技局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不过毕竟没有走组织程序，所以李默笑着说道：“方局长可别开玩笑，你说增进情谊是对的，我觉得科技局与我们科协就是一家人，以后也要多走动走动。我们虽然单位不同，但是同样是为了老山县科技发展而奋斗嘛。” 李默是组织部出来的，知道组织程序出来之前，还是少说为妙。真要是被人盯上了，不免惹一些麻烦。 方振点了点头：“这些年我也在科技局和科协兼职过，知道这两个单位既有相同又有不同。李主席在科协的成绩，我们有目共睹。不过到了科技局之后，这是新的领域，还是要虚心学习，多多听同志们的意见。” 正文 第273章 李默听方振说话，前半句还像那么回事，可是后半句就好像变了味道。听他这个意思，有点敲打的味道。 不过作为前一任局长，教导自己两句，李默也觉得能理解。 没想到，一直在搞服务的总工程师韩义先则是开口说道：“方局长说得有道理，咱们这一行最怕什么，不就是外行领导内行么？到科技局这个地方，不学个三五年，很难独当一面的。当然李主席是从科协过来的，一两年应该就能过渡了。” “李主席，在座各位都是科技局的精英，各个都能够独当一面。我离开之后，有他们支持你工作，我才能够放心。你们也敬李主席一杯，以后共事的时候，多担事少推诿，要一如既往地顶起一片天。” 方振这一回说得就很直白了，他的意思就是一个，那就是李默兼职科技局局长之后，要把权限分下去，尽量不要插手科技局的工作。 范林是副局长之中年龄最大的，他比方振的年龄还大，在场可以说是老前辈了。他接着方振的话说道：“李主席我们敬你一杯，希望咱们能够和平共处，共同进步。其实你来科技局，以后有什么事情多问问方局长就行了，他会教你怎么做的。” 如果说方振的话，还有些掩饰，范林的话就更加露骨。和平共处四个字一出，甚至有点威胁的味道。 原本李默来吃这个饭，还是看在方振给予自己一定支持的前提下，可是这家伙有点不地道。 李默到科技局，对他而言，顺利能够挪个位置，本就是皆大欢喜。然而方振明明是个要走之人，却直接给自己划杠杠，还要带着一群副职来给李默下马威。 这就让李默感到被冒犯了，难不成你还要当科技局的太上皇？这么一来，李默感觉自己这个局长，直接给他兼着就是了。 李默见状，本来端起来的杯子，缓缓放了下来。 方振等人举杯看着他，无形之中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李默却只是轻声一笑：“方局长，各位局长，我看这个酒，先不要急着喝。” 面对他们的压力，李默可是丝毫不虚。今天就是鸿门宴，他也不是待宰的刘邦。 方振看着李默，似笑非笑：“李主席怎么不喝，是咱们科技局的酒不好喝？” “科技局的酒是用井水酿的，这水太深了，酒就显得辣了。” 李默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等于是撕破了虚伪的面具。 在场所有人，没有想到李默这么强势，完全是有点不讲情面了。方振的脸色，当即就有些阴沉。 李默也不客气，他看着在座众人说道：“方局长，还有各位领导，首先我要澄清一下，我去科技局的事情，组织上没有任何领导跟我说。所以，咱们在这里yy，也不是很适合。 其次如果我真的有幸能够去科技局，我肯定有自己的想法。那肯定要先搞一遍审计，把东西查得清清楚楚地再到我手上，我原则上不会承认任何之前的事情，也不想听所谓的规矩。” 李默的话，直接表明了态度。 倒不是说李默现在已经飘了，如果这些人暗着来，那么李默也会暗着治他们。但是现在这些人明着压过来，李默就只能明着打回去。 因为一旦在开始的时候，就表现得委曲求全，这个事情的结果李默是知道的。 正文 第274章 他们所弄的这些，说白了就是一种服从性测试。这种事情，李默在冯科文身上是完全领略过了。 刚开始让你帮忙做这做那，都只是些小事，比如带杯奶茶、拿个文件，到最后甚至把整个部门任务都丢给你，美其名曰“信任你”，这就是妥妥的服从性测试。一旦你没察觉，次次都应下，以后就只能被拿捏得死死的，活儿全是你的，功劳却没份儿。 这些人玩得也是这一套，前面故意提一些看似合理却又有些越界的要求。如果李默就这么认了，那么后面几个人将李默架空，也是很正常的。 而且方振本就是要走之人，为什么会替这几个人出面。要不然这些人之间，肯定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利益纠葛，要不然就是方振自己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 所以李默可不惯着他们，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自己是绝对不可能为前人背锅。后面如果几个副局长想要割据一方，自己也不会认的。 有些话说出来，肯定是让人觉得尴尬的。但是，与其等到后面的时候尴尬，不如现在就尴尬。而且你自己不觉得尴尬了，总有人觉得尴尬。 李默说完之后，笑了笑：“胡言乱语，大家姑且一笑，我自罚一杯。” 话音一落，李默这才将手上的这一杯给喝下去了。 这一下，让科技局的众人反倒有些不适应了。他们原本设了这个局，就是专门针对李默的，但是现在反倒是不知道提杯还是不提杯了。 “李主席海量，我也陪一杯。” 总工程师韩义先打着圆场，他也跟着干了一杯，然后说道：“咱们反正来日方长，而且组织意图谁也说不清。李主席说得好啊，万一到时候无法落实呢。” 韩义先这话，就是表明了，李默如果不同意他们的意思，他们或许在组织考察的时候，表达一些不好的意见。到时候，难免对最终结果有些影响。 李默既然听懂了，他也不装傻：“韩总工程师说得对，组织意图谁能说得清？如果组织问到我，也要问我愿不愿意。我要是不愿意，反正着急的是其他人。” 李默这话，直接怼到了方振了。 不过就是一个科技局局长的兼职，李默可以干也可以不干。如果科技局的情况，真的太过恶劣的话，他未必就愿意过去接盘。 而如果李默不去接盘，其他副局长也许没什么，方振反正想要人挪活的想法，就没有那么好实现了。 说不定，方振就只能作为专业领导，一直钉在原单位。这对他个人来说，等于错失了一个大好机会。 而且方振真要是烂在科技局，那么不仅是他一个人的事情，科技局其他副职也就乖乖在这个地方待着。熬个十年八年的，通通都报废了。 可以说，李默去科技局兼职，还是利大于弊的。偏偏这帮家伙，一心就想着自己的那些利益不松手，这一点是李默不能惯着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振等人纷纷都沉默了下去。 李默再度举杯，他不管其他人，而是自顾自地举起第二杯：“这一杯感谢大家今晚相邀。” 将这一杯饮下之后，李默连一口菜都没有吃，再度举起第三杯：“这一杯，也是勉力诸位。县科技局这些年，也没有什么亮眼的成绩。 我相信，诸位是憋着什么大招。后面我们县科协，肯定是项目不断，希望科技局也能够赶上。到时候我们携手共同进步、良性竞争。” 这最后一句话，就是李默给他们的警告。如果自己不去科技局的话，那么他的精力就会全部放在县科协上面。 到时候，县科协肯定是风头出尽，他们科技局能不能赶上，就看他们自己了。如果他们最终被县科协比下去了，李默也不会客气，肯定会培养人才进入科技局。 现在科技局这些领导们之所以有些傲气，不还是觉得自己是正规军么。只是以后，到底谁是正规军，没有人能够讲得清楚。 真要是县科协成绩不断的话，那么把县科技局彻底抛开，也不是不可能的。到那个时候，他们还有什么好骄傲的。 现在县科技局是实权单位没有错，但是县科协如果继续发展，以后县科技局到底还能管多少事，那都说不清了。 至少目前来看，县科协已经有了很大的潜力，这也是李默的底气。 三次举杯之后，李默这才拿起面巾纸擦了擦嘴角：“行了，方局长你们继续吃，这一桌子的菜不吃完实在浪费。也不知道是走公账还是私账，尽量还是大家aa吧，省得以后麻烦。” 说罢，李默掏出两百块放在桌子上，起身就离开了，没有多看这些人一眼。 等到李默走了之后，方振等人看着一桌子的菜，顿时没有了一点胃口。 “什么玩意，这个李默多大的派头，真认为他现在提了正科，就能够跟方局长这样的正科相比？这样的人，我们科技局不欢迎。” 副局长中资历最老的范林，在桌子上一拍，冷声说道。 而范林此话一出，方振等人都沉默了。 正文 第275章 众人纷纷看向方振，方振淡淡说道："把钱收了，然后今晚这餐饭，大家a吧。" 说罢，方振也掏出了两百块，起身就离开了。 其实他也没有打算凑这个热闹的，但是科技局的事情，他都有参与。正如李默一眼说中的那样，科技局里面也是存在问题的。 所以在几个人的撺掇下，方振这才想起来组这个局，试图压住李默，让他在短时间内不敢插手科技局的事情。如此一来，只要把前面的窟窿给补上，其他事情就跟他没关系了。 一直以来，李默在他面前都表现得很好说话，这也是他做出这样选择的原因。可是现在的他明白了，李默已经不是之前的李默了。 现在的李默，完全不用给他任何面子。 不过既然撕破了脸皮，方振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李超："你到我家里来一趟，有些事情跟你说说。" 让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他前脚给李超打了电话，后面李超就发了一条短信到了李默的手机上："领导，方局长让我去他家，不知道什么事情。" 很快李默就回了一条短信："探探情况。" …… 科技局暗波涌动的时候，县委召开了常委会。 其实在会议之前，议题就已经发到了各常委的手上。除了一些常规的议题之外，最受人关注的就是人事调动方面的事情。 虽然说，人事主要看一把手。就如同吴爱文期间，人事问题，基本上就是分管领导向他汇报，便能够定下来一个大概。人事调动也是一把手展现力量的一个重要手段，但是现在的郑宏云却做不到这一点。 郑宏云的底子还比较薄弱，现在的人事调动，由多方面参与，所以不确定比较大。 果不其然，到了人事环节的时候，各个分管领导都表现的比较积极。郑宏云现在也没有压制各方面的想法，他毕竟这个一把手，还不是名正言顺的。 因此很多人事调动，都是以分管领导的意见为主。 郑宏云这个态度，显然也得到了各个分管领导的支持。 只是到了李默的时候，出现了偏差。 众人都知道，李默和郑宏云的关系莫逆，而且郑宏云也在一些场合表示，县科技局需要强化领导。这就是领导的艺术，有些事情想要敲定之前，先是放风看反应，如果反应良好的话，那么就能够推行。 如果反应非常强烈，那么后面各方领导，就要对此做出一定的调整。否则最终的结果不和谐，就会出现问题。 郑宏云前期放风的时候，基本上是得到一些常委同意的。不过最近一段时间，科技局内部出现了一些不同的意见。 科技局对科协一把手兼职他们科技局一把手，表现出了排斥。 当然科技局有些蹦跶，但是这个蹦跶的力度不大，主要还是看决策层的意见。 如果郑宏云强行推的话，那么科技局这点力度，什么都决定不了。 但是当讨论县科协兼职的时候，郑宏云一反之前的说法，只是淡淡提了一句："既然讨论人事问题，那就顺便讨论一下县科协的问题。一直以来，县科协一把手都是兼职，这也是咱们老山县机构改革的一项重要内容。 但是李默同志如今成了专职一把手，总的来说，不利于县科协的发展。而且无形之中，增加了编制。我想把这个问题，放到会上讨论，对于李默同志的兼职问题，大家有什么意见。" 正文 第276章 一把手提出问题之后，自然不能首先表态。 这时候需要有人在动议环节先提议，开口的这个人，往往就代表了会前统一的意见，或者会前一把手的意图。 可是奇怪的是，郑宏云在开口之后，会场上有短暂的安静。很显然，众人都在等郑宏云会前通知的那个人出面。 然而等了有半分钟的时间，也没有人开口。这就不免让其他常委会成员感到奇怪，难不成郑宏云在会前没有让人出来引导么？ 众人纷纷看向了常务副县长黎甘，毕竟黎甘是郑宏云的副手，很多人也将他作为了郑宏云的自己人。 黎甘也觉得奇怪，按说李默是郑宏云的人，郑宏云如果真的想要在会上提李默的话，那么会前应该跟自己说一声。 偏偏郑宏云会前没有开口，这反而让他不敢说话。 在众人都没有开口的时候，卫香作为副书记，她缓缓开口："关于李默，我还是想要提一句，毕竟他是项目组的副组长，我和他接触较多，他也经常跟我汇报工作。所以我在这个事情上，有一定的发言权。我觉得，李默在科技战线干得还是很不错的。 县科协这样的单位，能够在他的手上搞的有声有色的，证明李默同志不仅能力比较强，而且在科技工作方面，还是有能力的。我觉得，按照之前方振的方式，科技局和科协一肩挑，李默还是有能力的。" 卫香一开口，还是按照之前吹风时候的意见。而县委常委们，也对这个意见是认可的。 所以正当其他人想要附和的时候，县委组织部部长魏宇开口了："让李默同志兼职科技局局长，我觉得有些不妥。科技局局长需要的专业性，远远强于县科协。县科协是以服务为主，科技局就需要行家里手了。李默虽然做出了一些成绩，但是他的基本功还不够扎实。" 魏宇出面，这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自从吴老板暗淡离开老山县之后，魏宇发言就少得多了。曾几何时，这个号称半个当家人的吴老板家犬，基本上已经被边缘化了。 特别是上一次考察，搞出了事情之后，可以说是颜面扫地。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又跟卫香杠上了。 卫香皱着眉头，露出了几分不悦。 今天这个场景让她有些想不通，郑宏云没有事先安排就算了，这魏宇怎么又跳出来了？ 正当卫香想要单枪匹马，讽刺魏宇两句的时候，魏宇又说话了："我认为，李默兼任科技局一把手不合适，不过可以参照冯科文，让李默兼任组织部副部长。" 这番话，顿时让众人感觉差点被闪了腰。本来认为魏宇出面是拦路虎，没想到人家直接送上了梯云纵，给了一个众人都没有想到的选择。 没看出来，这家伙是癞蛤蟆约青蛙——穿的不花玩的花。 在众人眼里，魏宇这是想要改换门庭，拿出了自己分管领域的副职出来当投名状。这目的，自然是想要向郑宏云和卫香示好。 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在县城这个地方，分量是很足的。在县城里面，有几个副职是非常吃香。一个就是纪委副书记、一个是公安局政委，还有一个就是县委组织部副部长。 毕竟在组织部这个地方，正职是县委常委负责"顶天"，那么就需要副部长这个副职来"立地"，权限自然更大。在一些具体人事工作中，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有一定的发言权。 正文 第277章 而且组织部副部长还是一个加分项，在这里过渡之后，可以为进入常委夯实基础。 魏宇能把自己分管领域的这么重要位置拿出来，显然是准备讨好郑宏云这边了。 如果魏宇知道这些人所想，他只会冷笑不语，他自然不是向郑宏云与卫香示好。 魏宇之所以会突然这么提议，是因为他接到了背后领导的电话。在吴老板离开之后，他有一段时间根本联系不上自己背后的领导，他认为自己已经被放弃了。 却没有想到，这两天大领导联系了他，让他出面把李默弄到组织部，然后想办法折腾李默，把这小子给废了。 魏宇也不知道，李默是哪一柱香烧错了，竟然让自己背后的大领导要针对他。但是魏宇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毕竟他对李默还是有新仇旧恨的。 幸福村的村民就因为这小子，害得吴老板黯然离开，害得县委组织部也吃了不小的亏。要不是吴老板关键时刻，自己顶上去了，背下了一大部分锅，魏宇也要受此牵连。 现在又有大领导的要求，魏宇这才闹出了这么一出。否决了李默兼任科技局一把手，却让对方兼任县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其目的是为了让李默进入管控，然后对他慢慢报复。 而冷眼旁观的郑宏云，其实也摸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他也得到了市委组织部部长李清梅的意思，那就是不要让李默兼任科技局局长，她会给李默安排。 郑宏云现在也不敢得罪市委组织部，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原本郑宏云还认为李清梅是对李默有什么意见，非要压他一段时间。可是现在看到魏宇的表现，不禁让他疑惑，是不是这才是李清梅的真正意思。 虽然魏宇不可能是李清梅的人，但是李清梅想要找到魏宇背后的靠山太容易了。 现在听到魏宇当面提出，郑宏云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个事情与李清梅是有关的。 这李默还真了不得，一只脚踩在王市长这边，另一只脚踩在李清梅这一边。偏偏两边都对他不错，可以说便宜占尽。 郑宏云一边感慨，一边看向其他人。 其他的常委听到这个安排，想法各异，不过县委组织部的事情，他们不是分管领导，也不好插手。能发言的，也就是郑宏云、卫香以及魏宇三人。 魏宇提完之后，卫香虽然感到疑惑，但是她还是说道："魏部长的考虑也很周到，对年轻人的培养，我向来坚持不拘一格。李默是从组织部到县科协的，现在一肩挑个副部长，我觉得也是可以的。" 难得卫香和魏宇能在一个问题上，达成统一的意见。 郑宏云淡淡说道："其他人还有没有什么意见。" 郑宏云的意思就是自己没有意见，其他人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于是这项提议顺利通过。 众人本以为，魏宇拿出这个位置，是向郑宏云表忠心的意思。可是在后面几个议题之中，魏宇再度沉寂下去，并没有表现得很积极。 这让众人一时摸不清头脑，卫香也沉思了起来，眼中闪过了一丝担忧。 会议结束之后，郑宏云接到市里面的电话，决定前往市里面。他最近跑市里面较多，很多人猜测，他的好事应该是近了。 正文 第278章 卫香看到郑宏云出去了，她回到办公室之后，立刻就打电话给李默，让他来一趟。 接到电话的时候，李默正在研究科技局近年来的项目。所谓未雨绸缪，如果真去了科技局，李默要做好大开杀戒的准备。 不过科技局比起县科协来说，情况更加的复杂。问题是肯定有的，但是李默想要找出来也没有那么容易。 李超手里肯定有东西，但是他不会平白无故交出来的。他能够起来，完全靠着方振的关系，让他将方振干趴下，不符合他的利益。 但是李超现在也不敢对李默出手，跟着李默这么长时间，见识了李默的手段之后，他也轻易不敢与李默为敌。 所以被方振叫到家里，李超就坦白了自己不敢跟李默作对的意思。他也向李默坦白了，自己去了方振家里，然后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李超这么说，就是要站中立。李默没有为难他，他知道李超这个家伙的心性。咬人的狗，迟早还是会咬人的。而且别认为它只会咬别人，只要凶性上来了，主人也能被它咬死。 所以李默和方振如果发生什么矛盾，那么决定李超选择的，就是两人的强弱，以及取得的利益。 李默正在思考科技局的问题，却没有想到，卫香竟然打电话让他去办公室。 李默没有犹豫，立刻前往卫香办公室汇报情况，正好谈谈科技局的事情。 没想到，李默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卫香顺口一句："把门关上。" 李默不由看了卫香一眼，她的头发盘起，露出了柔美的脸庞，特别是最近气色不错，时时刻刻散发着风姿卓越的气质。 李默将门关上，然后就一脸严肃的走了过去："卫书记，喊我来有什么要效劳的。" 说着，就很主动的往卫香那边而去。 好在卫香反应快，白了他一眼："给我坐到对面去，谁让你到我这边的，我有要紧事情跟你说。" 李默一脸正气的说道："好。" 看他这副样子，颇有一些浩然正气的样子。卫香却知道，这小子表面一本正经，实际上骨子里面坏的很。 怕这小子乱来，卫香赶忙将常委会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 果然李默一听这个事情，没有露出惊喜的神情，反倒是露出了一脸凝重。事出反常，其必有妖。 常委会有两点不同寻常，李默看在眼里。 一是郑宏云突然改换了之前的说法，在此次常委会中，表现得稀松平常。按说前往科技局的事情，就是郑宏云提起的。 而且郑宏云现在又是关键时刻，他自己说出去的话，自然要想办法圆上才对。然而他选择了沉默是金，这就显得很不寻常了。 其次就是魏宇的表现，很多人都觉得魏宇突然让出了组织部副部长的重要位置，是为了向郑宏云示好。李默就觉得更加不可能。 如果是示好的话，那么没有必要在会上直接提出，可以在会前提出。否则自己的提议，与领导的意思相左，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卫香看向李默："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你不要对我隐瞒。" 李默想了想，就将自己前往吕家的事情跟卫香说了。其实说这番事情的时候，他还有点尴尬。 没想到，卫香听了这个事情之后，并没有什么吃味的表现。她沉吟片刻道："会不会因为你已经得到了吕家的一部分认可，所以李部长出面，帮了你这个忙？她的本意，是想要给你拓宽未来的路子。" 正文 第279章 这么解释，似乎是非常合理的。能够让郑宏云原本认定的事情，突然发生改变，李清梅是肯定有这个能力的。 但是李默还是否认了："李部长出面的确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但是如果她是想要帮我的话，怎么会不跟我说一声。哪怕我跟吕诗媛能够确定关系，她总不能出力了还假装没有出力吧。" 这从情理上来说，是说不过去的。哪怕是关系再近的人，也不可能完全没有任何回报的去做任何的事情。 卫香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这个事情，咱们还是找一个时间，去市里面找李部长。只有了解她的情况，才能够知道，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机遇。" 李默嗯了一声，代表同意了下来。不过他想到了与吕诗媛的事情，于是开口和卫香说道："卫书记，幸福村的项目差不多结束了，以后我就没有什么机会向您汇报工作了。" 之前两人因为工作的事情，经常利用私下时间，进行深入的沟通。那个时候，两个人的沟通交流合情合理。 可是后面，李默如果想要跟吕诗媛长长久久，有些不必要的汇报，就要省略了。毕竟瓜田李下的，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才对。 卫香闻言，只是愣了一下，随后淡淡说道："放心吧，幸福村的项目已经进入了正轨，后面只能通过时间的推移，能够让这个项目的潜力发挥的越来越大。公事虽然要紧，但是私事也不容易，你要好好对待吕家那位真正的公主。" 从卫香的表现来看，她对李默也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个想法，才是最适合的。否则的话，反而给双方都找不自在。 李默固然有些不舍，但是他知道，他的心到底是在哪里。 李默又坐在办公室里面，跟卫香聊了很久。等到出来准备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就接到了俞良的电话："李部长，我提前给你恭喜了，没想到咱们以后还有共事的机会。" 相比较于其他人，俞良在知道李默即将回到组织部的消息，那是最振奋的一个。 两人之前的关系就不错，更不要说，李默后来又向他扔出了橄榄枝，这让他心里就多了一分预期。现在知道李默即将过来，俞良就觉得自己的机会要来了。 李默听到俞良的报喜，他也没有否定这个消息，而是笑着说道："俞哥不要客气，能够跟你一起共事，也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不过现在这个事情，谁都说不清，我就不急着请你吃饭了。等到事情定下来，这餐饭可必须要吃。" 李默对俞良一如既往的状态，让俞良觉得看到了希望。恨不得立刻就表达忠心，让李默能够提携他。 李默也不客气，既然俞良送上门了，他就问道："俞哥我去组织部，说起来也是阴差阳错。魏部长到底是什么心态，你帮我打听打听，好让我有个准备。" 俞良说罢，就立刻答应了下来。 不过李默对于俞良能否起到作用，并没有什么期待。他只是找出这个事情，为的就是让俞良走出第一步，哪怕是找到一些无用的消息，只要能表明他的心态即可。 跟俞良聊了一番之后，李默这才挂了电话。 没想到，到了下午，李超就主动来汇报工作了。看来，李默从原本的一肩挑科技局局长，改成一肩挑组织部副部长之后，对李超等人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如果说之前李默兼任科技局局长，也就是走方振的老路。哪怕李默比方振要年轻，但是毕竟还是落后了一步。 现在却不一样了，李默兼任组织部副部长之后，方振是纹丝未动。很显然，在李超等人的心中，李默是直接弯道超车了。 方振还想着怎么在科技局为难李默，结果李默直接越过了他，奔向了更好的前程。这也让李超看到了，李默与方振最大的不同。 所以他来汇报工作，肯定是有所倾向的。 只不过现在的李默，对于李超汇报的工作并不怎么感兴趣了。他主要的疑惑，还是自己的工作，怎么会突然发生了改变。 李默又不好去询问吕诗媛，于是他想了想，动用了一次询问的机会，打电话问周瑾。 没想到，周瑾听了这话，几乎没有多想，就对李默说道："你啊，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想不明白么，肯定是有人要对付你。而且对付你的这个人，不出意外就是吕诗媛的父亲。" 李默摸不着头脑："吕诗媛的父亲想要对付我，怎么会让我兼任组织部副部长，这不还是提拔了我么？" 周瑾冷笑了一声："想要提拔你的话，方式有很多，绝不是让你前往县委组织部。之所以让你前往县委组织部，我想吕诗媛的父亲不仅是想要为难你，更关键是要考验你。想要看看你在没有助力的情况，能否真的将逆境转为顺境。 而他对你进行这样的考验，其根本原因还是想要看出你的闪光点。毕竟自古以来的雄才，哪一个不是以少胜多。你要成不了这样的人物，就不要想着吃天鹅肉了。" 正文 第280章 听到周瑾的解释，李默这才明白过来，叹了一口气：“绕了这么一番，他是想要看看我有没有能力，大家族果然就是大家族，竟然拿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的位置来试炼。要知道这个位置，我曾经卖了命也未得到。” 李默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心里总归有些不好受。门户之见，让他感到有种莫名的压力。 周瑾淡淡说道：“你认为选婿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么，自古以来，从帝王将相到世家大族，择婿标准既受礼法约束，又暗藏政治博弈。很多人说的门当户对只是一方面，到了名门望族的时候，选婿都要讲究，以德为本、以才为器、以势为用、以度为衡。 德放在第一位并非空的，因为女婿毕竟是外人，此人无德必有后患。古人说，贤者非能使其家必贤，而能使其家不为不贤。这也是为什么，你去吕家想必遭遇了不少，吕家能让你进入考察阶段，想必很不易吧。” 李默想到了自己才去，吕诗媛母亲和小姨还有外公的态度，就能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嫌弃。自己本以为，他们的嫌弃是因为自己二婚，现在想来他们觉得自己的德行就有问题。 要不是半路杀出一个张胜昔，自己怕是只能黯然离开。 李默将自己去吕家的事情跟周瑾也如实说了，周瑾丝毫不觉得意外：“上次你在常山观碰到那位玉皇大帝的儿子，我就觉得你这早晚能因此得福。这张胜昔出现得好，给你借势了。否则，你第一关就很难过去。” 李默这才明白，自己前往吕家发生一连串的事情，还是有点走运。通过借势，抵消了他们对自己德行上的怀疑。于是吕家考量自己，无非就是两点了，才与度。 周瑾解释道：“才我就不用说了，你若是没本事、没能力，这组织部副部长就能让你卡在其中不能自拔。至于度，正是你需要时刻把握的。清代曾国藩为女择婿时，提出四不选，即不选骄奢放纵者，不选迂腐无能者，不选趋炎附势者，不选孤高自许者。 你好在这四点都没有，但是你有一点，或许会让他们觉得不安，那就是你这个人过于心狠，无所不用其极。这与你的成长环境有关，饥民之狠，甚于虎狼。 不过毕竟黑格尔都说，恶是历史发展的动力。没有这股狠劲，你很难在底层获取资源提升，但是太狠的话，会让人忌惮。这也是选择魏宇作为试炼石的原因，你怎么在把握度的情况下，将魏宇这个试炼石慢慢磨掉，就看你自己的权衡了。” 这应该是周瑾跟李默说得最长的一段话了，甚至让李默都觉得花费一次询问的机会果真不亏。 周瑾洞察人心，已经达到了入木三分。她所说的饥民之狠，甚于虎狼，非常符合李默的情况。 李默之前就曾经达到了人生的低谷，就如同饥民一样，失去了一切。他渴望报复，也渴望获得一切。所以他性情也因此有了改变，信奉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吕诗媛的父亲选择用魏宇试炼，这也是非常聪明的举动。自己如果不择一切手段，将魏宇给踩死，这或许是通过试炼最好的办法，毕竟俞良这颗棋子，就是准备用在此处的。但是，显然这么做，会让吕家觉得自己戾气太盛。 正文 第281章 其实李默在得知自己要前往组织部的时候，就想到了冯科文，他甚至迫不及待想要让魏宇成为第二个冯科文。 现在却要改变思路，选择换一种方式。 李默问道：“夫人，能否讲通透一点。” 周瑾轻笑一声：“我又没有挑过女婿，你也别把我太过神话。不过曾国藩选女婿，最终选择寒门进士聂缉椝，因其朴诚敢任事。这个你可以借鉴，再简单一点，就是以德服人！” 听到以德服人，李默笑了笑：“夫人开玩笑了。” “以德服人，古人的意思是，用德行让人心悦诚服。古人更重视德，我却觉得要重视服人二字。至于你是用德作为约束自己的工具，还是用德来作为武器，这就要看你的智慧了。” 周瑾将这古语重新解释一番，李默似乎有所明悟。 德竟然还能作为武器，那岂不是道德绑架？或许周瑾所说的不仅是道德绑架这么简单，还有更深层次的用法，却需要自己去思考。 李默最后忍不住问道：“夫人知不知道，吕诗媛的父亲是谁？” 周瑾反问道：“这可涉及第二个问题，你确定要花费第二个询问的机会么？” 李默赶忙拒绝：“不用了，将夫人的智慧用在这里，实在是浪费。” “哈哈，你小子的确会说话。放心吧，你什么时候能掌控县委组织部的时候，你什么时候就能见到你这未来的老丈人。” 周瑾说罢，就挂了电话。 李默挂了电话之后，想到现在的情形，不由陷入了沉思。新的身份定位，对他而言是一个新的挑战。 在常委会后的一个星期内，李默的事情很快就敲定了下来。 这也代表着，李默必须和魏宇碰头。 不过，这一次李默来到组织部，气氛明显古怪了很多。 到了组织部，没有人敢来接触自己。 就连俞良当众见到李默的时候，都表现得一脸严肃。 直到到了魏宇办公室门外，他才低声说道：“李部长，这两天部里面，传了一些对你不好的传闻。都说你恶意栽赃组织部、设局坑考察组，导致现在组织部影响力、公信力下降，而你趁虚而入。 现在，不少人对你过来兼职副部长表示排斥。觉得你回到部门，会报复以前的同事，借机搞事情。反正很多传言，都显得情况不是很好。” 听到这个事情，李默淡淡一笑，这手法和自己发配县科协的时候遭遇差不多。通过暗中搞声势，往自己身上抹黑。之前还听周瑾在说以德服人，现在就上了生动的一课。 他还没拿起道德的武器，人家就用道德的武器攻击自己了。 俞良则是有些担忧，觉得这样的满城风雨，肯定会出问题的，害怕李默根本站不住脚跟。 李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俞哥不用担心，都是小风小浪了。我就想要问，魏部长对这些情况不知道么？” 俞良苦笑一声，并没有回答。 李默就明白，看来这些声音都是魏宇纵容的。这家伙，只怕不知道他是自己的试炼石而已。 调整好心态之后，李默敲门去见魏宇。他的脸上，已经挂上了苦练已久的笑容。 进门的时候，正看到魏宇和副部长易立春在谈事情。 看到李默进来的时候，魏宇招了招手：“你先坐一会。” 说完之后，魏宇跟易立春说道：“做事情一定要慎重，不能砸了我们组织部的招牌。谁要是砸了我们的招牌，那么不仅我不会放过你，就连部里面同事也会跟着一起看不起你，知道了么？” 正文 第282章 魏宇对易立春说话，有种居高临下批自己儿子的态度。 不过易立春没有什么反应，一方面是他已经习惯了魏宇这种欺下媚上的态度，另一方面是他知道，魏宇这番话所指的人不是自己。 易立春点头称是，魏宇这才点了点头：“行了，你先出去吧。” 易立春起身离开，他看向李默的时候，李默也是满脸笑容地看着他，好似并不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那一个。 易立春是领略过李默强硬的，只不过李默的强硬是在他的主场，现在组织部可不是他的主场。也不知道他这一次回来，能够跟魏宇碰撞出什么火花。 等到易立春出去之后，李默主动坐到魏宇对面的位置上，笑容如常：“领导，您最近可是消瘦了。” 一如提县科协副职谈话那样，李默对魏宇表示了关心。 不过这一次魏宇已经清楚这小子的为人了，所以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到了这个位置，自然要更加刻苦一些，多做一些实事。你的事情已经定下来，所以你也要多多鞭策自己，不要辜负我对你的培养。” 魏宇始终以伯乐的面目，出现在李默的面前。 更何况，这一次李默兼职组织部副部长，的确是他的提议。要不是李默听到周瑾一番解释，那么现在肯定从心里多几分恭敬。 只是当明白对方把自己招过来，是为了对付自己之后。李默对于魏宇所说的这些，都是嗤之以鼻，并从心里将对方与自己摆在了敌我矛盾上。 李默露出凝重的神情：“请领导放心，我一定通过自己的努力，不辜负您的期待。” 魏宇点了点头，目光审视一般打量着李默：“我们两个就不说空话了，我听说你跟卫香书记走得很近？” 李默倒没有想到，魏宇问得这么直接。他和郑宏云、卫香走得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郑宏云是对自己大力支持，卫香更不用说，从一开始就对自己似乎有些另眼相待，后面项目组工作中，不止一次将自己凸显出来。 自己不和他们走得近，难道跟魏宇这个口头上的伯乐，实际上对自己百般打压的人走得近么？ 当然面对魏宇这个没有营养的问题，李默也没有立刻否认，他说道：“卫书记之前是项目组的组长，所以我去沟通汇报得多。” 魏宇整个人靠在椅子上，说话不紧不慢的：“以后还是要注意一点，卫香同志的风评不是很好，听说前一段时间跟丈夫又离婚了。据说是她丈夫出轨加上夫妻感情早已破裂，但是毕竟单身女人，你还是要敬而远之。我提醒你，自然是为了你好。” 听到魏宇说这个事情，李默先是感到意外。他之前是听过很多卫香的传闻，但是接触之后，觉得又并非如此。 他与对方有过几次深入交流，觉得她就如同一本散文集，看起来很随意，实际上内容严谨有序，甚至读起来有些干涩。并不像是一些畅销读物，经常被人翻阅。 现在听到魏宇说她因丈夫出轨以及夫妻感情破裂而离婚，不由感到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之前就听说过，卫香丈夫是个教师，不过是个吸血鬼一般的存在。 她丈夫一家，似乎都依赖卫香替他们办事。后来事情越来越难办，卫香只能想办法经营一些更上级的关系。在这其中，自然传出了不少绯闻。 正文 第283章 后来卫香不再替丈夫一家办事之后，方才让绯闻少了不少。等到她提拔为副书记之后，相关传闻也就在私下传播了。 现在没想到她丈夫还出轨，让她忍无可忍离婚。 难怪卫香对自己似乎有些另眼相待，大概是都有差不多的经历。李默同样也有失败的婚姻，更加能理解卫香的苦闷。 听到魏宇道貌岸然地这么说，李默只是心中冷笑。 不管卫香风评怎么样，到目前为止，她仍然是自己的靠山之一。魏宇这番话，说是为了自己考虑，实际上是希望自己主动断了与靠山的联系，这样才方便他更好地对付自己。 李默说道：“这点您放心，我与卫书记的交流都是工作，毕竟公对公也没必要太过疏远。再说她是女领导，我私下本来也会顾忌各方面的影响，尽量避免瓜田李下。” 李默的意思很简单，私生活可以离得远远的，但是工作上的关系自然不能断。 听到李默的话，魏宇再一次认识到，这小子以前那种傻都是一种伪装。看起来老实头子一个，实际上精得跟猴子一样。 显然妄图三言两语让他自废武功，那是不可能的了。 魏宇神色冷了两分：“反正自己把握好度，我不便多说。今天喊你过来，主要是谈一谈分工的事情。你毕竟是兼职，我想很多精力没有办法放在部里面，所以你对分工有没有什么想法？” 李默知道，自己这一次过来，主要就是围绕自己分工的问题。 所以李默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之前在组织部办公室出来的，当然既然是副部长，就要有所突破。我觉得，干部科和办公室，我都能分管。” 魏宇听了他的话，差点笑了出来，我让你提想法，不是让你许愿。还干部科和办公室，两大核心部门全归你，我干脆给你打工算了。 县委组织部可以说得上核心科室的就是干部科、组织科，这两大科室负责人常通过兼任职务或高配提升至副科级。 而办公室完全是因为与领导走得近，重要性毋庸置疑。老山县委组织部的办公室这几年因为冯科文的重视，变成了仅次于两大核心科室之外的另一核心科室。 现在李默张嘴就要分管这两大科室，魏宇自然不可能同意。 实际上李默也就是漫天要价，想要看看魏宇怎么坐地还钱。 魏宇微微一笑：“想要做事是对的，但是也要看看自己的精力。干部科和办公室都消耗很大精力，让你去分管是不合适的。我看还是分管干部监督科吧，干部科和办公室我都另有安排。 干部科原来是易部长兼任科室主任，现在就不动了，办公室这边我准备让陈定波主持工作。陈定波这年轻人说起来还是你培养的，要给年轻人一点机会。” 易立春分管干部科，这是铁打不动的。毕竟干部科责干部选拔、考核、任免及日常管理，执行干部调配政策。这个人选往往会受到整个县委的关注，轻易不会更换。 至于办公室负责人的人选，那就是魏宇一个人说了算，他说是陈定波，李默也没有办法。只是他没想到，魏宇是一意孤行。 陈定波这小子犯了这么多事，他还是要保对方上位，看来魏宇一方面是觉得陈定波是他的人，所以他想办法要保住他那一方的力量。另一方面，陈定波跟李默不对付，那是众所周知的。 正文 第284章 让陈定波主持办公室工作，以后对李默是一种钳制。 至于给李默分管这干部监督科，这倒是出乎了李默的意料之外。 原本李默觉得魏宇会让自己分管组织科，因为组织科管的是基层党建、党员发展与管理、党组织建设。这个科室没有什么实际职权，而且组织科负责人由副部长兼任也是常有的事情。 现在想来，组织科应当是魏宇另有安排。 在李默看来，干部监督科虽然没有干部科那么有权限，却也是一个能够做事的位置，所以一口答应了下来。 至于对陈定波，李默给予了一句评价：“小陈是个年轻人没有错，但是做人做事还是要好好学，不过领导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调教这小子的。” 李默这番话，就是要看死陈定波。魏宇想要提拔他，也要看李默同意还是不同意。毕竟让他主持工作可以，以后想要提办公室主任，李默也是有一票的。 魏宇听懂了李默的意思，他心里有些恼怒，这个狗东西怎么一点不知趣。自己让他兼任副部长，但是这小子怎么一点感恩戴德的想法都没有。 感觉到这小子的清醒，魏宇丧失了跟他继续聊天的兴趣，淡淡说道：“先熟悉一下环境吧，还有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看到魏宇这个德性，李默笑着应了一声好，然后起身离开。 门外的俞良已经得到了消息，送李默去了他的办公室。 李默在组织部的办公室，就是冯科文的那一间。只是进来之后，办公室里面完全没收拾，甚至还摆放着冯科文的私人物品。 “俞哥，帮我找人把这里面的所有资料以及个人物品全部扔到仓库里面，然后通知冯科文，如果一个星期内不拿这些物品，就把物品全部扔到垃圾桶。扔的时候注意，纸质材料通通封存。” 李默也不客气，他可没有把自己办公室放别人杂物的习惯。至于冯科文有没有在这些东西里面设置什么陷阱，李默也是不怕他。 真要搞什么小手段，李默会让他知道什么是吃不了兜着走。 俞良虽然为难，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 李默坐在副部长的位置上，一时之间颇有些心潮起伏：“俞哥，这个位置，你我可是想了很久啊。” 曾几何时，李默为了能够往上走一步，和俞良一样全身心扑在工作上。其中吃了多少苦，都不为外人道也。 俞良也颇有些感触，他羡慕地看着李默：“最终坐上这个位置的，还是你啊。” 李默脸上闪过了一丝冷色：“俞哥，困兽犹斗，况人乎。曾几何时，我们都信奉一句话，努力必有回报。可事实真是如此么，事实就是不能等别人赏赐，一切都是靠自己斗出来的。我们这样的人，不斗连最基本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没有资源能够与别人形成共赢，只有零和博弈思维，才能够杀出一条血路来。如果我不斗的话，冯科文不闪人，我也坐不了这个位置，你说是不是？” 俞良想了想，又说道：“可是逆境毕竟培养人，或许之前的一些经历，也是领导对你的培养。” 俞良是个真正的老实人，哪怕遭遇很多不公，还是抱有一些公平的幻想。 李默笑了笑：“什么叫作培养，只让我干事不给我应有的奖励，这就是培养了？俞哥啊，你真是吃饼吃到上瘾了。我们这样的人，只能自己培养自己。” 对于俞良，李默知道几句话是影响不了他的，所以会经常给他灌输一些自己的想法。他知道，对方的思想，早晚会发生变化的。 改变对方的道德观，就可以改变对方的行为，或许这也是以德服人的一种。 正在李默与俞良聊天的时候，干部监督科副主任江二乔敲门走了进来。 李默看到他，露出了一丝笑容：“江主任，有何指教？” 李默既然以后分管干部监督科，那么江二乔自然就是自己的下属。不过李默也没有摆出领导架子，毕竟他自己也清楚，在组织部这个地方，自己摆架子也没用。 只不过江二乔反应很冷漠，他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一沓资料：“刚刚魏部长跟我说了，让我把资料都转交给你。现在你是干部监督科负责人，所以有些案子就要交到你手上。这是目前即将开展的一个案子，你自己先看看。” 江二乔一番话，连一个称呼都没有，显然是把排斥两个字，直接写在了脸上。 李默倒是没管他的态度，而是拿起了资料翻了一下，看到里面的内容，他不由微微皱眉。这个魏宇还真是一点不收着，自己才来报到，他就迫不及待给下马威了。 正文 第285章 江二乔看到李默在看资料，他转身就要离开。 俞良知道江二乔这个人向来孤傲，做事情非常严苛，所以一般人也不招惹他。 前段时间，江二乔已经开始主持干部监督科工作了，按说应当能顺利提为负责人。但是李默横空杀出，让他提为负责人的想法落空了。 再加上江二乔为人本就很傲，现在这个表现也属实正常。 李默却笑了一声道：“江主任，东西一丢就走，你哥看来还真叫江大桥！” 江大桥源自一个笑话，有个乡下人问江大桥是什么人，怎么在那么多市干市长。经常去一些地方，就能够看到，xx市长江大桥欢迎您。 之前部里面有人开玩笑，问江二乔的哥哥是不是担任市长的江大桥。只不过，江二乔极为讨厌这种姓名为梗的笑话，直接对其进行训斥，后来没人敢开这个玩笑。 李默却直接冷嘲热讽，这让江二乔顿时皱眉转过身来：“李部长，有事说事，不要拿我姓名开玩笑。” 李默淡淡说道：“还知道喊一声部长，不然我还认为你是部长。” 李默也不生气，就用这些话来敲打他、刺激他。以德服人嘛，只要自己有道理，那自己就是有道德的一方，于是可以抓着对方不放，逼着他服。 江二乔受不了这种阴阳怪气的话，于是冷哼一声就直接离开了。 俞良见状，不由摇了摇头：“李部长，您又不是不知道江二乔的脾气，他可不会给你一点面子。” 李默也不在意：“对这种犟骨头，就要小火慢慢熬。他不是不服从管理么，月底给他绩效考核扣一点，反正都是按照规章制度来。有事照样压到他头上，拒不执行工作任务，那就给他进行约谈。 不把这犟骨头熬成汤，其他人也不会听我命令的。毕竟嘛，君子不重则不威，君子下手如果不重的话，就树立不了威信。” 俞良听他这番歪理哭笑不得，他第一次听人家这么解释君子不重则不威的。 俞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计较，而是看向了李默手上的材料。 他还有些好奇，李默才到组织部，魏宇安排了什么任务给他。 李默将材料给他，让他看个明白。 俞良看到这个材料之后，不由皱起了眉头：“水沙乡盗采河沙，这个事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难道一直都没有查么？” 水沙乡以采河沙出名，与铜石镇差不多，前期都是吃自然环境的红利。与铜石镇一样，疯狂的采河沙，导致了环境恶化，甚至几十公里河床下降，两岸农田坍塌，让下游堤坝都承受着溃堤的危机。 所以前些年，全国重视生态环境保护，在大政策下，水沙乡也禁止采河沙。 于是水沙乡的经济一落千丈，不过习惯靠山吃山，一时之间想要纠正当地群众行为，也很难做到一刀切。更何况丰厚利益驱动下，这些年，陆陆续续出现不少盗采河沙的行为。 为了整治这个行为，老山县搞了一个河长制，就是分段对水沙乡各个河流进行包保督导。在一番强压之下，猖獗的盗采行为得到了遏制。 但是前不久，水沙乡有人因为盗采河沙造成一死两伤。这足以证明，水沙乡盗采行为并没有遏制，反而还在继续进行。 只是公安机关派人去调查过了，证明这盗采行为只是一些个人行为，水沙乡并无大型盗采行为。 正文 第286章 这个事情，因为存在着争议，所以处于扯皮状态。吴老板一言堂的时候，只是将这个问题给压下来了，现在没有了吴老板这个强有力的人物压着，案子又被翻了出来。 俞良沉着脸说道：“这是让你去下结论，对相关干部惩处给出意见。可是明明事情都没有查清楚，现在就让你去调查，岂不是把你摆在火上烤？” 李默淡淡说道：“我也没想到，魏部长这么信任我，竟然让我入手这么重要的案子。水沙乡经济排名在老山县常年倒数，据说那边民风彪悍，而且村子之间关系复杂。这也是为什么公安口子去调查，都查不出问题的原因。 让我去调查，如果我查不出什么结果，只怕我要受到问责。如果我去仔细查，就意味着要冒不小的风险。这水沙乡的事情，只怕要牵扯不少人，查明白了，也同样是得罪了不少人。甚至要得罪郑县长。” 俞良闻言一愣，他只想到了查清楚这件事的难度很大，他还真没有想到，查这件事会得罪郑县长。 但是仔细一想，李默的说法不是没有道理的。水沙乡的事情如果牵扯面太广，那么正在主持工作的郑宏云，也要受到牵连。 在他转正的关键节点，闹出了这个事情，很有可能影响郑县长提为一把手。或许魏宇让李默去调查这个事情，就是为了让他陷入这两难境地。 之前吴老板在任，魏宇肯定是想要将这件事给压住的，替吴老板解忧。现在的他，恨不得事情越大越好，最好爆个雷，把郑宏云给炸个半死。 所以李默不查出一个所以然，魏宇就要对他动手。而且水沙乡既然能出盗采身亡的事件，谁敢保证后面不会再出事。 毕竟之前出事，不也压到现在了，那么盗采的那些人肯定是变本加厉。 万一在李默调查期间，甚至是调查结束之后，再度出事。那么这个狗屎盆子，就要扣在李默的头上。 俞良又翻到此次调查组成员名单，心中更是觉得有些不妙。纪委那边说是纪委副书记秦春挂帅，但是他带了一个办事员孙胜，估计后面真正办事的就是孙胜。 至于公安口子，则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冯前树。这冯前树，正是冯科文的叔叔。至于其他类似于县自然资源局、水利局、县交通运输局等，都是起到辅助作用的。 如果能查清楚的话，他们早就已经查清楚了，所以他们的加入，更多也就只能壮一壮声势。此次真正牵头的，只有秦春和李默两人。 而材料显示，秦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直都没有真正插手到案子中，那么这个调查组说白了就是李默来牵头，主要责任也是在他的头上。 俞良离开之后，李默将材料反复看了一遍。想要从这个材料上再看出什么花来，可能性已经是不大了。 真要知道情况怎么样，必须去实地调查才行。 李默索性将材料放在一边，又出去和干部监督科其他成员见了面。干部监督科原本是副科长江二乔以及两名科员，肖婷婷和褚东山。 肖婷婷将近四十岁，脸型说好听一点是月亮脸，说不好听就是鞋拔子脸，看起来古板刻薄。 褚东山则是干瘦，颧骨高高的，整个人就像一根麻秆。 正文 第287章 按说两人在干部监督科，也算是关键岗位了，应当在部门里面有一定的地位。实际上魏宇对这一块不怎么上心，而且干部监督科很多职能，都被其他科室给分掉了。 所以连带着江二乔，都属于组织部的边缘人。 李默与两人见面，本想勉励一番，但是看到两人不冷不热的态度，也只能摇摇头回到办公室。 直到下班的时候，俞良等到魏宇下班了，这才主动过来找他。 之前李默就说好了，如果事情敲定的话，就跟俞良一起吃个饭。至于两人谁请谁，都不重要了。 却没有想到，两人到了停车场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两人面前。 这辆车，两人都非常熟悉，正是冯科文的私家车。 车窗打开，冯科文那令人熟悉的笑容再度出现：“李部长、俞主任，好久没见了。” 俞良明显一怔，他是没有想到在这里能够看到冯科文。他看到魏宇，不由尴尬地打招呼：“冯部长，好久没见。” 组织部不少人都知道，冯科文倒霉是无妄之灾。他虽然原本在县科协考察组里面，但是后来家里面的事情，让他从中抽身出来了。 但是最后倒霉的时候，魏宇将冯科文推了出来。冯科文等于替陈定波和楚丘挡了灾，最终成为牺牲品。 俞良对此事有些了解，他曾听魏宇说过，之所以推出冯科文，也是李默谈话中提议的，因为冯科文有分量。 想必这个事情，冯科文也是知道的。 现在俞良和李默走在一起给冯科文撞到了，他心里不免有些发虚。 俞良看向李默，李默却非常热情：“这不是冯部长么，现在在统战部怎么样？听说你要结婚了，可别忘记通知我们老朋友啊。” 俞良真心佩服李默，他能够当着被他坑过的人，还能够表现得这么自然，果真心态不是一般的好。 而且李默还主动提结婚的事情，仿佛已经忘了冯科文即将结婚的对象，跟他也是有过瓜葛的。 冯科文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那是一定，到时候一定不忘各位朋友。不过今天不说这个事情，咱们相逢不如偶遇，李部长我请你吃个饭。” 冯科文主动请吃饭，这是俞良也没有想到的。他第一反应就是鸿门宴，不过想想似乎也不至于。 李默没有犹豫，很直接地拒绝了：“我今天刚刚回组织部，跟俞哥说好了，我们两个人找个小馆子凑一顿。正好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我要向俞哥请教请教。你看，不行下一次吧。” 李默特别点出交流工作上的事情，组织部门内部的事情，自然不好喊冯科文这个外人。 一般来说，这样的拒绝，也没有什么然后了。可是冯科文却显得很执着：“既然碰到了就不说下一次了，你和俞主任一起过来。晚上去我外公那边，他让我带两个好朋友过去，你们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俞良一听去冯科文外公那边吃饭，态度就有了明显的变化。 伍爱国这位前政法委书记，至今在老山县可是有不小的影响。能够与这位老爷子接触接触，说不定就有好的机遇。 李默一看俞良这个状态，就知道今晚不去不行了。而且他对冯科文的邀请，也感到有些好奇。 两人的矛盾几乎可以说是明牌化了，但是对方能够如此屈尊来邀请，看来今晚这餐饭不一般。 正文 第288章 李默知道冯科文的性格，绝对没办法拉下这个脸，从冯科文提到了他的外公，李默估计是这位老爷子想要见见自己。 都说人的名树的影，伍爱国虽然是在县委政法委书记位置上退休，可是在老山县绝对是个人物。对方在这个时候见自己，是想要警告敲打自己，还是单纯要认识认识自己，李默并不清楚。 不过李默反而有些兴奋，他在对付冯科文的时候，就想过说不定哪天能够跟这个老头子碰个面。只是没想到，自己都把冯科文踹到了统战部，这老爷子才想到要见自己。 跟这位老江湖碰碰，或许能学到一些东西。 “好啊，一直很仰慕伍书记，苦无机会。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默一口答应下来，俞良也紧随其后答应。 冯科文让两人上车，于是开车离开了县委大院。一路上，冯科文说着统战部的趣事，仿佛对自己降职去了统战部，没有丝毫的怨言。 俞良也慢慢放松下来，他感觉冯科文与在组织部的时候，似乎变化很大。 只有李默能看出来，冯科文的这番表现，更多是一种表演。对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始终是处于发力状态，在隐忍这方面，李默觉得对方做得没有自己好。 伍爱国住在县委老家属楼，冯科文驾轻就熟地带着两人准备上楼。 李默却顺手从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些营养品，价格不贵，但是胜在不是空手而去。 冯科文见状只是笑笑，带着两人上楼之后，他带着两人进入了房间。 房间的装潢比较陈旧，客厅里面有一个书柜，里面摆放了不少书，而且一看就是翻过很多遍的。 里面的设置，只能用古朴两个字来形容。 李默却看到了一张合影，是过去老山县领导的合影。伍爱国的位置排在县委领导中的第五位，这说明他是县委常委之中资历比较老的，竟然在组织部部长之前。 而在这张合影之中，李默看到了不少脸庞都觉得有些熟悉。这让他感到奇怪，他工作时间短，这些老领导按说他认识得不多才对。却偏偏，很多人都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正在深思的时候，伍爱国也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带了一个人，竟然就是县委宣传部部长朱立以及统战部部长唐旭。 豪华阵容，两位县委常委陪同伍爱国，可见这位老爷子的影响力。 而且这两位常委相当讲究，他们都是常委之中的中立派。再联想一下，之前吴爱文一手遮天的时候，冯科文就属于吴爱文嫡系魏宇的嫡系。 就连吴爱文那个时候，都没有完全拿下朱立和唐旭这两个人。这两个人，却卖伍爱国的面子。 可想而知，如果冯科文不是被降职，而是在吴老板手下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几乎可以很顺利地进入常委班子，成为一名新秀。 俞良看到两位县委领导以及伍爱国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老爷子，赶忙上前打招呼。 但是无论伍爱国还是朱立、唐旭，都对俞良只是点了点头。 或许在别人眼里，县委常委的联络员值得高看一眼。只不过在这三人眼里，就算魏宇来了，也不过如此。更不要说，俞良只是一个连副科都没有解决的联络员。 正文 第289章 俞良心里泛苦，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过来一趟只是为了看看能否碰到什么机遇。很显然，他并没有什么机遇。 反倒是李默不同，伍爱国见面就笑着说道：“一直听科文提到小李，百闻不如一见，青年俊杰啊。” 李默笑着说道：“您过奖了，冯部长才是青年俊杰，我也不过是占了青年两个字。” 李默态度很好，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跟我笑着客套，我就跟你笑着客套。没道理，我还怕你这么一个老头子。 朱立看到李默，倒是点了点头：“听伍老说有位小友，我倒没有想到是你。” “朱部长，我可不敢当。” 小友两个字，分量实在太重了，李默不敢当。 当三人回来之后，家里也没有保姆烧菜，只有冯科文倒茶。 李默还在想，总不至于就吃茶吃饱吧。 没想到等了一会，陆续有人送菜过来。 “今晚这些菜，都是从一些特色饭店加工的，食材是我找人专门订的。” 别看伍爱国这里装潢朴素，可是吃的方面，那是丝毫不将就。进口的牛排、野生的大黄鱼、小份的冬虫夏草炖鸡汤……就这些食材，都不是普通人舍得买的。 李默看着满桌的菜，不由感慨：“老爷子果真好胃口，这些食材相当讲究。” 伍爱国淡淡一笑：“看来小李也是爱好美食的人，有空咱们可以多交流。” 李默淡淡一笑，没有接这个话。 等到上桌之后，伍爱国对冯科文说道：“之前跟你说的，已经忘了？” 冯科文对自己这位外公似乎很畏惧，连忙起身，端起酒杯对李默说道：“李部长，今天喊你来吃饭，不仅是我外公想要认识你，同时也是我想要找个机会，郑重向你道歉。” 说罢，冯科文竟然连续敬了李默三杯酒。 李默端着酒杯没有喝，而是看向伍爱国，一脸诧异：“伍老，这道歉从何说起，我跟冯部长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其实李默的确有些吃惊，他没有想到，冯科文能够做到这一步。他知道这些肯定是伍爱国授意的，只是他想不通，这位老爷子为什么如此。 伍爱国笑着解释：“小李是个实在人，自然不知道这道歉因何而起。我来解释解释，这第一杯是为了之前组织部的事情，你从县委组织部被调到县科协，这里面是科文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里面出了力。所以他这个赔罪，合情合理。 第二杯就是在县科协期间，科文做了不少没格局的事情，虽然你没有责怪于他，但是他于情于理要赔罪。第三杯说来惭愧，我也是才知道，科文即将结婚的对象跟小李你之前有些关系，他这做法有些不地道了，不仅科文要向你赔罪，我这个老头子也要向你赔罪。” 伍爱国说着，也端起了酒杯。 李默这时候才举起酒杯：“伍老说的是哪里话，我敬您。” 说罢，李默和伍爱国对饮了一杯。而他心里却对伍爱国说出这三件事，感到有些吃惊。 前两件倒也还好，第三件柳青青的事情，李默相信能够瞒得过别人，绝对瞒不过伍爱国这只老狐狸。对方专门点出来，并为此道歉，可以说给足了自己面子。 而这位老狐狸这么给自己面子，让李默隐隐感觉，对方的意图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伍爱国喝完这一杯酒之后，这才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能够和科文尽释前嫌，以后相互帮助、扶持。以后你有用到我们家的地方，也可以尽管开口。” 听到伍爱国的话，俞良等人纷纷感到吃惊。没想到，伍爱国竟然这么看重李默，并且如此拉拢这个家伙。 冯科文眼中闪过了一丝冷色，不过脸上却堆起了笑容，再度起身敬酒：“李部长之前就是我的师傅，带着我在组织部站稳了脚跟，以后您永远都是我的师傅。” 冯科文这番话，是要当着众人的面，跟李默定下师徒名义。也就是说，以后李默也能算是冯家比较近的人了，甚至还能在冯科文面前长一辈。 在别人看来，这是天大的机会。李默却赶忙起身，举着杯子说道：“冯部长说笑了，如果你还在组织部，师傅这个称呼我是受之无愧的。但是现在，大家就是好同事、好朋友。” 李默客气归客气，却并没有跟冯科文定这所谓的师徒关系。 说着，李默又敬向伍爱国：“也感谢伍老的厚爱，我还是那句话，我与冯部长关系莫逆，绝没有什么前嫌。老爷子也放心，我相信冯部长这样的青年才俊，哪怕没有人帮忙，早晚也能够一飞冲天的。” 李默的姿态谦卑，但是偏偏他既没有答应伍爱国说以后与冯科文相互帮扶，也没有应下冯科文所说的师徒关系。 朱立微微皱眉，随后暗暗摇头苦笑，看来伍老爷子想要招安这个小子，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换作别人，打破头都想要巴结的人物，在李默那边好似根本没有丝毫的意图。 伍爱国脸上依然是笑容，不过眼神也明显冷了下去。他感到，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分明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主。 正文 第290章 只不过伍爱国没有当场发难，他通过各方打听过李默。这个原本不入流的小子，好似突然之间鸿运当头，处处都显得不一样。 以他的经验，这个小子必须要重视起来。特别是冯科文处处受挫，现在又被那个柳青青纠缠的，几乎要脱下一层皮。 如果这一切都跟这小子有关，这小子绝对不像他表面那么平凡。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专程让冯科文以这么低的姿态，将他请过来，并且当着他的面秀肌肉。 原本认为这小子就算有奇遇，现在也还未发展起来，是比较好拉拢控制的。却没想到，这小子精明的可怕，软硬不吃。 更关键的是，李默能够理解他的意思，也能接得住他的话，并且有自己清晰的想法。在这个年纪，就能有这么深沉缜密的心思，不仅是伍爱国，就连朱立和唐旭也感到有些惊讶。 可见一个人的水平如何，要看他对手如何。什么样的对手，才能试出他的水平在哪里。 伍爱国从一开始，就是试图示敌以弱，再逐步强硬来一点点动摇李默，直至击溃他的防线，将他收服。换做一般年轻人，只怕在朱立和唐旭出现的时候，就已经防线动摇了。 甚至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惴惴不安，而伍爱国再以以德报怨、不计前嫌的仁厚姿态出现，从而实现攻心为上。最后就是以伯乐的态度，向李默伸出橄榄枝，给予充分的尊重和利益。 就不说别人，朱立感觉自己如果年轻个十来岁，说不定都和冯科文拜把兄弟，彻底投向伍家。 而往往，一旦低了这个头，以后再想要抬起头就没那么容易了。 偏偏李默滴水不漏，而且内心防线固若金汤，态度丝毫没有动摇，让伍爱国的连招根本没有起到作用。 伍爱国笑容淡了几分：“反正多交流是好事，我这个老人家还有点面子，在各乡镇的关系也比较硬。工作上有什么问题，特别是难以解决的问题，可以跟我谈谈，说不定就有好的思路。” 李默闻言，就知道伍爱国说的是水沙乡盗采亡人事故。这老家伙人在家中，消息倒是灵通的很。 李默今天去报到，然后魏宇就拿出了这个案子给自己，这才到晚上，老狐狸就得到消息了。 以伍爱国的经验，自然知道这件事牵涉极为复杂的矛盾。他既然敢开这个口，就是想要以这件事为交易，换取李默的投诚。 伍爱国为了让李默投诚，拿出的诚意已经不小了。这个案子处理的好坏，将直接决定李默能否在老山县组织部站稳脚跟。 朱立等人沉默不语，都在看着李默。想要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会怎么选择。 李默淡淡道：“伍老的经验自然无人能比，不过面对新问题，我觉得还是要有新办法。” 李默仍然是针锋相对，一步不让。他的意思就是，伍爱国这一套未必管用了。而伍爱国那一套人情战术，也未必能够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太阳底下，可没有新鲜事。老山县就如同所有的县城一样，他有自己一套逻辑，不能融入这个逻辑来解决问题，必然会被这个逻辑所打倒。几十年来，莫不如此。年轻人想要改革是好事，但是历史上改革者，没有几个好下场的。” 正文 第291章 伍爱国被李默这软硬不吃的态度给搞的有了火气，语气之中已经是警告的味道。 老伍动真火了，朱立和唐旭都看出来了，一直以来被人称之为心态稳如磐石的老伍，被这个青年人给炸开了一条裂缝。 不过伍爱国说的话，让李默难得深思了片刻，只是片刻之后，他仍然抬头直视对方：“伍老说的有道理，历史上的改革者虽多以悲剧收场，但其制度遗产必然会成为后续改革的基石。 我们的事业更是如此，走老路看起来安全，但是不改革不创新，那就注定原地打圈圈。伍老爷子，我还年轻，如果年轻人都不往前闯，只顾着明哲保身，那么老山县还有未来么？” 李默这番话反而相比之前都平和了不少，但是蕴含的力量却更强。他所说的，已经不只是水沙乡盗采事件，所暗指的是整个老山县的现状，更是直指伍爱国这样的存在。 伍爱国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深沉的看着李默，目光不由又看向自己一手培养的外孙。李默神色坚定淡然，冯科文却皱眉思索。 不知道为何，伍爱国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慌和无力感。 只怕自己所说的那些话，自己外孙都未必完全能够明白，而李默能够跟自己对峙不落下风。伍爱国不知道为何，想起一句话，自古英雄多磨难。 当然这个世界上磨难和逆境有很多，真正的英雄是那些在逆境中保持清醒，超越已经被定义的人生角色，能够与时代共舞的那种人。 眼前这个小子是不是英雄，伍爱国不知道，但是从他这份清醒中至少能够看出，这小子不是凡角。 “来，喝酒喝酒，酒还没下肚，倒是听你们说了一堆大道理。” 朱立不愧是宣传部的，在恰当时机切入进来，然后举杯劝酒。他在如今县委班子之中，资历已经是最老的一个了。 他一张嘴，唐旭也要给面子。唐旭跟着后面举杯，于是众人纷纷饮酒。后面伍爱国也好，李默也好，再也没有提过相关的事情了。 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等到饭局结束之后，伍爱国还让冯科文送李默和俞良。 俞良只有苦笑，自己屁颠屁颠来吃饭，这帮大佬是没有一个人多看自己一眼。他是彻彻底底当了一回小透明。 不过他也没办法，论级别他副科都没有提，没有丝毫的分量，估计在他们眼里，自己跟蹭饭无异。 好在全程，李默称呼他都是俞哥，让他不至于落在尘埃里。而且出门的时候，朱立和唐旭一起出门，李默顺带着为俞良说了几句话，让他在大佬面前露个脸。 朱立也点头鼓励两句，让俞良倒是好一番激动。 唯有伍爱国等到冯科文送人回来之后，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老山县的舞台太小了，容不下这个大角色。” 冯科文听了这话，顿时展开了笑颜：“外公，我早说了，这小子是个不知好歹的货色。” 伍爱国看着他，脸色如常的问道：“你很了解他？” 冯科文冷笑一声：“我从进入组织部的时候，就把他摸透了。这个家伙勤恳务实是真的，不过过于遵守规则，重责任轻回报，属于理想主义者。给他一个圈子，他就不会走出来。所以您给他的橄榄枝，他或许根本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正文 第292章 听到冯科文的话，伍爱国半晌无语。 “外公，既然他不接我们的橄榄枝，要不要我叔叔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冯科文一直热衷于，给李默找点麻烦。特别是李默占了他的位置之后，让他心里的嫉恨一日胜过一日。 然而冯科文一抬头，却碰触到了伍爱国冰冷的目光，一时之间不敢再说什么。 伍爱国淡淡跟他说道：“让你叔叔安分一点，还有你，不要再跟他作对。你和他，已经不在一个维度了。” 说完之后，伍爱国又叹了一口气：“乱世出英雄啊，近几年老山县波折不断，看来稳定的日子将要一去不复返了。” 说罢，伍爱国回房间休息了，不再理会冯科文这个培养多年的外孙。 …… 李默和俞良将两位县委领导送回家，这才散步在县城的街道上。 俞良百思不得其解，他不由问道：“刚刚你和伍老之间的话，我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是我能够听出伍老是想要招揽你，但是你似乎直接拒绝了。其实你如果假意答应的话，带来的好处都是不可估计的，水沙乡的事情，也不是什么事情了。” 俞良设身处地的去想，觉得换做自己的话，根本不可能拒绝的。 李默却淡淡一笑：“伍老是冯科文的外公，又不是我的外公，他为什么要给我排忧解难？” “自然是看重你，这难道不是好事么？” 俞良表示不能理解，大不了就是对方糖衣炮弹打过来，吃了糖衣再把炮弹打回去就是了。 李默却驳斥了他的想法：“都是千年的狐狸了，你觉得别人比你蠢么。这世间相处相交，最后都是一个等价交换。如果我有占了便宜的想法时，那就说明我已经是定位在猎物的位置了。特别是伍老这样人物给予的恩惠，更不要小视。 强势者往往以施恩的形象出现，就是因为恩惠就是权力的锁链。而接受了恩惠，就等于默认对方的控制权。而我如果被对方控制，那就要想方设法为他创造价值。这伍家也好，冯科文也好，他们志向可不小，我到最后有可能把自己都赔进去。” 李默说了很多，但是他看俞良还是无法理解。不由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如果不是经历了这么多，他也未必能够看懂。 这个社会有两套规则，而且两套规则都能够自圆其说。有些人看到了表面的规则，于是被规则所约束，终生只能在这规则里面绕圈圈。 还有一些人，看透了另一套规则的局部，于是避世者有之，明哲自保者也有之。而真正能够看透第二套规则的人，少之又少。 李默也不敢说他看懂了，他只是在逆境的极点，看到了局部。于是再以这个局部去推演，结合自己的经历，不断的去触及。 哪怕只是这局部，也令他与俞良这样的人，也很难去沟通下去。 将俞良送上车之后，李默自己打车回到了家。 到家的时候，他收到了吕诗媛在社交账号上发来的信息。她的网名，比较有特色。 虾仁不眨眼：今天在干啥呢，到现在没有报备行踪，颇为可疑。 李默看到吕诗媛的信息，不由得会心一笑，他想了想，然后给她回复。 沉默是金：刚刚有人给我介绍对象，说是女孩子挺不错的，家里条件也好，还愿意给我生猴子。 正文 第293章 很快，李默就收到了吕诗媛的回复。 虾仁不眨眼：你问问，她抗揍么？ 伴随着回复，还有一个小拳头的表情包。 李默失声笑了出来。 吕诗媛却没有放过他，不依不饶的发来了信息：“你在干嘛？” 李默呵呵一笑，然后一本正经的回复：“在想怎么贪你的财，好你的色。” “要钱没有，要人一个。” 两个人一直发着无脑的信，直到李默睡着前，还在跟吕诗媛发着信息。 在魏宇重新启动水沙乡盗采事件调查之后，事情推进的非常快速。调查组新的名单调整，很快就通过了县委会议。 郑宏云还为此，专门见了李默一面，跟他交代了很多，最终将调查组的组长定为了他。 正如之前李默预料的那样，郑宏云跟他说的意思，主要还是稳定为主。 这在无形之中，就给李默套上了一个枷锁。因为魏宇给李默下了军令状，这一次水沙乡盗采亡人事件性质极为恶劣，必须要真正惩处到人，而且要对事件进行深挖，做到惩处一群，警示一群，长治久安。 卫香原本也想要参与进调查组，不过项目组的事情太多，她主动请缨反倒被拒绝了。 最终确定的人选，就是李默作为组长，副组长是纪委副书记秦春，除了那些辅助部门之外，真正能够跟着一起去调查的，就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冯前树、县纪委干事孙胜、组织部干部监督科科员褚东山。 众人是一辆车，直接开到了水沙乡。 水沙乡接待众人的是乡党委书记洪玉以及乡长吴玲，李默与吴玲曾经见过一面，她关键是穿着朴素，不过透着一股秀丽。 而洪玉就是典型的乡镇干部，穿着略显肥大的西服，挺着一个肚子，嗓门也非常大。 洪玉看到李默等人，就笑着上前握手：“感谢各位领导来水沙乡指导工作，赶快去会议室坐坐。” 李默对洪玉也有所了解，对方是乡镇老干部了，是从股级一路成长起来的。绝对是个根深蒂固的老资格，所以他也是李默这一次前往水沙乡，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洪玉笑脸相迎，李默自然与他握手：“洪书记，给你添麻烦了。” 洪玉却真诚说道：“是给各位领导添麻烦了，各位领导放心，对于此次事件我们高度重视，也非常的配合。” 李默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吴玲，笑着打招呼：“吴乡长，给你添麻烦了。” 吴玲只是微微一笑，不过神色显得有些不大自然。目光也在打完招呼之后，就下意识看向周围。 李默假装不经意，向四周看去。远远的，似乎看到有人拿着望远镜看着自己这边，一副监视的姿态。 李默看过去的时候，远处拿着望远镜的人便把望远镜拿下，然后递给了旁一个小孩。几个小孩闹成一团，如同把玩着玩具一样。 李默没有什么别的表示，而是假装看着周围的风景：“水沙乡的自然风光还是不错的，空气比县城里面要清新。” 李默一说，洪玉自然就接过了话头，对水沙乡的自然环境进行了一番介绍。 说话的时间，众人到了会议室。 在会议室里面，李默看到了水沙乡的班子成员。这些人中，大多数人只是比李默低了半级，但是显得非常拘谨，并没有主动说什么话。 正文 第294章 洪玉则是给李默完整介绍了当前盗采事件的检查结果，根据他说的，盗采行为完全是伤亡者自发的行为。 “李组长，你有所不知，盗采风气在水沙乡始终猖獗，我们也想了很多种办法，不过最终都是收效甚微。不过这一次出现了亡人事故之后，我们加紧对乡民进行宣传，目前也起到了不少好的效果。” 洪玉说着让人打开投影，他利用ppt向李默等人展示了这一段时间的警示教育情况。根据他所说的，警示教育非常成功，根据一些乡民的线索，打掉了好几个民间盗采团伙。 洪玉这些材料，与此次检查的目的完全对上了。按照他所说的这些情况，调查组拿着他的材料，几乎可以回去交差了。 不仅如此，洪玉竟然主动承担错误：“盗采出现人亡的区域，实际上是我个人的包保区域。所以如果说管理责任，我是推脱不掉的。所以我也请求组织对我进行严厉的处罚，哪怕让我坐牢，我也无话可说。” 洪玉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放在体制内就是一种认打认罚的光明磊落状态。也是暗示，无论调查组对他进行什么样的处分，他都不会表现退让。 看来在调查工作开始之前，水沙乡这边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论证，最终给出了这么一个态度。 更何况从当前形势来看，洪玉出来主动担责，绝对是一个最优解。毕竟这个事情，推到谁的头上，都会引起不良的反应。 洪玉本身就有不可推卸的主管责任，他如果出来担责，再加上一系列的后续操作，很有可能只是打上一次杀威棒就能解决。 但是问题是，这就是此次盗采事件的真相么。如果真相真是如此的话，魏宇没有必要直接推到李默的头上。 换做陈定波过来，还能够顺势收获一波功绩。 李默宽慰道：“洪书记敢于担责是对的，但是组织上也会综合考虑，你也不要太有思想负担。我们只是想要了解盗采事件，有没有其他的隐情了。如果有困难，组织上也会进行帮助的。” 洪玉却叹了一口气：“李组长啊，乡镇工作不好干，我作为一把手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困难谁都有，不能总是依靠组织。我也是真心请求组织对我进行处罚，起到一个杀鸡儆猴的作用。” 李默给了洪玉台阶下，但是洪玉并没有跟着台阶下，反而主动请求组织处罚。李默又看向了水沙乡其他班子成员，他们都低着头，好似正在沉思一样。 “洪书记的想法，我们会传达给组织的。不过我们既然来了，总不能什么调查都没有就离开。伤亡者家属在哪里，我们希望能够安排见上一面。” 这是李默之前就想好的，到了这里来之后，他没有打算回避矛盾，而是准备直接找到最关键的一些人。在这些关键人之中，伤亡者家属显得非常关键。 换做其他人的话，都不愿意跟伤亡者家属接触，害怕对方的情绪激动，到时候不可收拾。李默偏偏反其道而行，看看能否有所斩获。 洪玉却没有丝毫犹豫：“行，我们立马就安排，不过亡人家属所在的村落有些远。依我看，还是吃完中饭再去吧。” 李默却拒绝了洪玉的提议，而是要求尽快过去看看。 在李默的坚持下，洪玉当即答应了下来，而且主动请缨，陪同李默一起过去。 除了洪玉之外，其他人则是借机推脱，没有跟着一起去调查。 洪玉自己开一辆车，李默等人则是坐七座的商务车紧随其后。 只是在上车之后，县纪委干事孙胜主动凑到了李默的身边。 李默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没一会的工夫，孙胜将自己的本子递了过来：“组长，你看看刚刚的笔记。” 孙胜过来的任务之一，就是负责给调查组做会议记录。 所以孙胜将本子递过来，李默就直接打开了。没想到，笔记本前面写的是会议记录，但是在最后面，却写着一行话。 “组长，刚刚洪书记汇报的情况有问题，我看他汇报的时候，水沙乡班子成员中，不止一个人在录像，录得就是洪书记汇报情况的视频。” 李默看到这句话，他明白洪玉写的这句话，就是给自己看的。 李默只觉得有些奇怪，一方面是奇怪洪玉汇报情况，竟然还有人在录视频，这个行为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难不成，洪玉所展示出来的，是一场秀？ 另一方，李默奇怪孙胜觉得有问题的话，直接跟自己交流也可以，为什么要专门写字给自己。 现在的车上，除了他俩之外，就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冯前树，还有县自然资源局、水利局、县交通运输局的办事员。 难道孙胜觉得这些人中，有些人是和水沙乡穿一条裤子的，所以如果揭穿的话，就会被别人给知道。 李默不动声色翻看一番，然后点了点头：“记录的挺详实，我很欣赏你这个态度，后面的记录可以多拿给我看看。” 李默将本子还给孙胜，他也没有在本子上留字，防止笔记本给人家拿去，反倒是成了笑话。 孙胜接过本子之后，又翻到了最近的一页，然后当着李默的面又写了一行字：“组长，水沙乡事件我之前私下来调查过，绝不可能是私人盗采，里面一定涉及专业团伙作案。” 正文 第295章 李默看着孙胜给自己写的这一行字，他半天也没有说话。 对于整个调查组而言，李默是陌生的，他不知道这个调查组里面有多少猫腻存在。包括孙胜，李默之前与他也没有什么接触，他写给自己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莫非县纪委已经在跟进这个案子了，否则孙胜怎么敢断定这个盗采事件之中，存在团体作案。是他们真的已经查出了什么，还是说他们想要搅浑水。 趁着自己这个新官上任，他们就借着自己的火，然后将目标瞄准其他方面的势力。毕竟县纪委现在的矛盾也不少，孙晓前一直传出要离开老山县，可是吴老板离开之后，这家伙一直没有什么声音。 这不免让人想起，孙晓前要调走的事情，是不是已经黄了。如果他的事情黄了，那么县纪委的矛盾只会更加的尖锐。自己要是掺和进去，反而成了他们的牺牲品。 当然不说别的情况，单单调查组内部就存在着问题。否则孙胜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用写字的方式跟自己交流，而不是直接说出来呢。 其次就是水沙乡的问题，孙胜所说的洪玉承担责任的时候，有人拿手机录像。这个现象，李默没有关注到，但是他也的确感觉进入水沙乡的时候，有人盯着自己。 如果孙胜所说这个问题是真的，那么就代表，在这起事件之中，存在着一个强势的人物或者一方势力，要让洪玉主动出来担责，将真相给隐藏下去。 之所以录像，其实是监督洪玉行为的一种方式。 随着孙胜写的那些话，李默觉得原本就复杂的盗采事件，变得更加复杂了。而他在这复杂的环境下，如何找出一条路，这将是对自己的最终考验。 由于李默没有表态，孙胜后面也没有再写什么，甚至他将相关字迹也都划掉了。 车子到了水沙乡的水源村之后，李默等人下车，洪玉则是带着李默一行人去了亡者家中。亡者家里面只有一个老妇女，满头花白的头发，让李默也无法判断她的年龄。 总的来看，应该是五十岁以上了。而她家里面，可以用一贫如洗来形容。 在来之前，洪玉就说了，虽然盗采事故是因为个人违法。但是毕竟出现了亡人，乡政府进行了慰问，也与家属解释清楚了具体情况。 老妇女就是亡者的妻子，夫妻有一个儿子在外打工，不过到现在也没有出现。甚至这个儿子是生是死，都说不清楚。 老妇人看到众人，一脸茫然，甚至连招呼都不会。 李默心中叹了一口气，主动上前："阿姨，我们是县政府派来调查案子的，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们调查组说的。" 老妇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露出了一丝恐惧，赶忙摇了摇头，但是死活也不说话。 李默又问道："你对你老公盗采河沙的事情，有没有什么话要说的？" 老妇人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连连摆手，整个人向后退去，死活也不愿意开口。 洪玉在旁边解释道："李部长，经过我们的走访了解，她就是一个家庭妇女，根本不知道丈夫在外面做什么。之前她丈夫出事，她都不相信。后来看到丈夫尸体，这才相信了，后面就没怎么说过话了。" 洪玉说着也有些感慨，他对老妇人说道："我是水沙乡洪玉，之前你见过，如果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正文 第296章 可以看得出来，老妇人对洪玉是很相信的，主动握着他的手抹眼泪。 这让调查组的人，对洪玉有了不小的好感。从调查组来水沙乡到现在，洪玉的每一步都让人感到可靠可信。不像是一些自以为是的乡镇干部，对于错误和责任到处推卸，处理问题龟缩在后。 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就连李默如果给洪玉这个乡一把手打分，他也会打九分以上。不过这样一来，他们本来是问责的，现在看来，问责反而不知道从何开始了。 李默想了想，从口袋里面掏出了几百块钱，他将钱卷在一起然后塞到了老妇人手中："阿姨，请节哀顺变。如果有什么困难，请一定要相信政府。" 老妇人看到李默给她塞钱，本能的拒绝，李默却将钱塞到她的手上，直视她的眼睛："遇到困难请相信政府。" 李默这一卷钱中，实际上塞了一张纸条，里面有他个人的号码。他总觉得，盗采事件的整个处理过程，似乎有些过于完美了。 如果洪玉这个人，真的做事能够达到这样的滴水不漏，也不至于在水沙乡这个地方多年没有寸进。这眼前的一切，给李默一种感觉，那就是像是一场话剧。 什么时候什么人物应该出场，好似都有顺序的。这个故事的走向，也在别人的掌握之中，甚至就连节奏都把握的正是好处。 而且如果说这个事情没有一点漏洞，那也是不现实的。首先就是老妇人家里的情况，如果她的老公，真的通过暗地里盗采河沙盈利的话，家里也不应该这么贫困。 李默哪怕是没有干过这一行，他也明白盗采河沙的原因就是这么做获利不小。不然的话，怎么会有人拼了命的干这种事情。可是一个盗采者，家徒四壁，那就有些不符合常识了。 所以李默趁着捐钱，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老妇人。如果这个老妇人真有什么冤屈的话，那么能够通过电话来联系他本人。 当然如果老妇人也是一个演员的话，她的钱里面放着一张号码的纸条，李默也能够解释为想要私下为老妇人提供一些帮助，一切都是合情合理。 老妇人收了钱，对李默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不过仍然一言不发。 也不知道她是受了刺激，还是别的情况，李默想要从她口中了解情况，可能性微乎其微。 慰问结束之后，李默这才带着调查组离开。却没有想到，他们刚刚到了水源村的村口，一群人拿着棍棒出现了，将他们完全包围了起来。 这些人情绪极为激动，冲上来就要抓人。其中一人，上来就抓住了李默，将他往人群里面拖去。 李默属于文弱书生的那种，他从小就体弱多病，性子比起同龄孩子就喜静。所以，他从小学习成绩不错，性格老实敦厚。 如果不用一些方法的话，很难抵抗这些看起来身强体壮之人。 李默感觉一股巨力钳制着他的肩膀，而他身子不由自主往人群中而去。好在关键时刻，孙胜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 孙胜看起来像是一个虚肿的胖子，他与李默站在一起，倒是颇有一种胖头陀、瘦头陀的感觉。没想到他这个看似虚肿，却有一把力气，硬是凭借体重优势将李默给拖住了。 正文 第297章 这时候，调查组的其他人纷纷出手，将李默给拽了回来。 "你们干什么，我是水沙乡党委书记洪玉，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洪玉也是吓了一跳，他急忙拦在李默等人面前，直视那些围上来的人。 不仅如此，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冯前树也站了出来："我是县公安局的，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 两个人一起站了出来，这让原本冲动的这些壮汉们冷静了不少。特别是乡党委书记加上县公安局的组合，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 这时候才有人喊道："不管你们是什么官，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道理那是天经地义。凭啥我们村子里面死了人还伤了人，万天集团什么都不管。你们官商勾结，就知道坑我们平头老百姓。" "是啊，让万天集团给我们赔偿，不然他的厂就别开了。" 李默过了好半天，这才明白这些人都是水源村的村民，他们之所以冲出来，是要为亡者还有伤者打抱不平。不过他们这些人，将矛头都对准了一个叫做万天集团的企业。 李默对这个企业有所耳闻，知道这是水沙乡的一个支柱企业。而这个企业的主要经营的业务是服装加工，如果放在庆州市，肯定是排不上名号的。 但是这个企业放在乡镇，自然被当作宝一样。 只是这个企业，怎么会跟盗采河沙的事情凑在一起。 洪玉不顾危险，冲过去跟村民们交涉了起来。而冯前树直接打了电话，没有多久附近派出所就来人了，这才让调查组的人能够离开。 水沙乡派出所的所长叫做黄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跟着李默等人上了车，在车上就表示道歉："各位领导不好意思，这水源村的村民，一个个无理取闹惯了。没想到，今天趁着你们过来，又开始捣乱了。" 此刻调查组的人都是惊魂未定，纷纷对黄捷所说的话，表示认可。甚至有人情绪激动，还骂出了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话。 李默听到他们这么说，也不由皱紧了眉头。刚才那一幕固然凶险，但是李默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看那些村民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挺激动之外，后面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所以，李默反问道："黄所，我要感谢你替我们解困，不过你说水源村的村民无理取闹，我有点奇怪。他们好端端的，怎么会无理取闹？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不平的事情，我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是针对万天集团。 这万天集团应当是水沙乡的支柱企业吧，因为什么原因，跟当地村民产生这么大的矛盾。甚至盗采受伤死亡人的债，都算在了万天集团头上？" 李默直觉这里面，似乎是有什么原因。 黄捷解释道："李部长，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万天集团是我们水沙乡的支柱企业不假，刚开始这个企业与各个村村民的关系都不错。很多村子都有人在这个企业里面上班，自然对企业感恩戴德。 但是时间长了，其他没有上班的村民，就想着要在万天集团里面占便宜。反正一年总要闹个几次，目的就是从企业里面赚钱。特别是在万天集团上班的一些村民，也是帮亲不帮理。后来万天集团一气之下，就把很多水沙乡的村民给辞退了，转而向其他乡镇招人，于是矛盾就越来越大。" 正文 第298章 说到这里，黄捷也显得很无奈："我们每年为了调节这方面的事情，特别是逢年过节，要花费不小的精力。而且很多村民曾经是万天集团的员工，所以但凡出了问题，他们都会去找万天集团。说实话，我也想向着这些村民，但是按照这种搞法，只怕唯一一个乡镇企业也要跑了。" 黄捷说的合情合理，李默甚至不好再继续追问了。如果给人留下一种，他是来找茬的形象，那么后面的工作将要更难进行。 毕竟调查组来了之后，该担责的主动出来担责了，该处理的人家都处理了。可以说调查组拿一个结论，基本上就算结束了。 在这种情况下，李默这个组长如果没有什么证据的情况下，一味的要求严查，不仅得罪水沙乡的全体干部，而且也会得罪调查组的成员。 作为组长，把调查组的成员都得罪了，那么后面再想要开展工作，那就是难上加难。 所以直到回到水沙乡政府会议室，李默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果不其然，调查组中就有开始建议直接讨论调查结果。 而且提出这个问题的人，竟然就是组织部干部监督科的科员褚东山。按说褚东山是李默的下属，他跟着一起来调查，那么有什么意见的话，应该要和李默第一时间通气。 毕竟李默都没有说话，他这么一开口，就会给人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建议是李默的意见。而组长都已经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会纷纷同意。 本来过来调查，很多人都将本职工作放在一边，抽出时间过来的。调查组的时间太长，反倒影响他们的本职工作。所以在场不少调查组成员，都是赞成结案的。 一下子，众人的意见高度统一，反而将李默给架住了。 李默冰冷的目光，锁定在褚东山身上。褚东山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低头开始写着什么。 好在这个时候，孙胜意外开口："县委高度重视此次调查工作，这才过来第一天，就直接开始探讨调查结果，是不是有点早了。" 关键时刻，孙胜站了出来，发出了与大家不同的意见。而他这个行为，也让李默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在调查组之中，孙胜的级别应该没有发言权的。不过孙胜毕竟代表着县纪委，当他开始发声的时候，其他人就要考虑一下县纪委的分量。 所以孙胜开口，打破了原本架住李默的局面。 冯前树见状，微微皱眉，但是他没有多说什么。其实在进入调查组之后，他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话。不过好在，他也没有捣乱。 李默之前一直都防备着他，事实证明，冯前树没有傻到在调查组里面给李默为难。 褚东山还想要说什么，李默已经开口："孙干事的想法也有道理，我们来水沙乡才多长时间，现在就把结论探讨出来，显得有些仓促了。而且大家利用调查的契机，来到了山清水秀的水沙乡，好歹也要呼吸呼吸这新鲜空气吧。" 李默后面的话，几乎是调侃着说出来的。 调查组成员闻言，笑着应和了起来。李默话里面的意思，就是调查组期间，会给他们自由活动。如此一来，调查工作也就相当于度假了。 能够利用工作时间放松一下，调查组成员也没有了什么异议。 正文 第299章 等到碰头会结束之后，李默直接找到了褚东山："看来你的工作很忙，既然如此，我让车子送你回去。" 褚东山闻言，冷着脸回应："李部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是调查组成员之一，调查组没有解散之前，我有权留在这里。" 李默冷冷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调查组成员，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回到县委组织部。二是你如果不离开的话，我会在调查组总结报告中，对你直接进行最低评价，还有你在部门年度评价，将会获得不合格。 你可以掂量一下后果，如果吃晚饭的时候还能看到你，我就视为你选择了第二个。到时候，我希望你能承受得住惹怒我的后果。" 对于褚东山这种人，李默没有丝毫姑息的必要。作为干部监督科的一份子，他不可能表态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他的本意就是搅浑水的。 如果褚东山是其他部门的人，李默还要想着打狗看主人。这家伙分明就是自己分管下的下属，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捣乱，简直是不知道死活。 李默不管他是在帮谁办事，只要做事过了线，自己就会毫不犹豫快刀斩乱麻。 褚东山听到了李默要给他最低评价，而且要在年度评价上动手，一下子就不敢多说了。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果然褚东山就因为身体不适，已经回到了老山县。 在场的调查组成员结合之前会议上的表现，大概猜到了什么，但是大家都保持默契的没有说什么。不过他们也因此知道了李默的脾气，那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这也是李默要给他们表明的一种姿态，否则自己这个组长，还真的就立不住了。 吃完晚饭之后，李默等人入住水沙乡的招待所。李默给了两个小时自由活动的时间，并且交代了一些安全的事宜。 不过李默本人却是借口累了，回到了房间里面休息。 进入房间十几分钟之后，李默打开房门，此刻的他完全换了一套衣服，头上也戴了一个鸭舌帽。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如同旅游的社会青年。 从招待所走出来之后，李默前往水沙乡的一个公园。他在公园里面走了两圈，终于看到了同样穿着休闲装的吴玲。 吴玲平时穿着都比较朴素，换上休闲装之后，令人感觉年轻了不少，步履轻盈，透着一股平时察觉不到的清丽。 李默在决定晚上出来之前，就给吴玲发了短信。 之前两人就曾经有过接触，吴玲负责的科技小站，被李默发现了造假。不过这个事情，李默并没有追究，所以说两人之间还有一丝交集。 来到水沙乡之后，李默没有与她特意接近，但是他注意到，在洪玉面前的时候，吴玲表现的有些拘谨和不自在。 所以李默这才想到了，晚上将她约出来，单独会面。 吴玲如约而至，夜晚的公园，灯光没有那么明亮，所以两人在一起，也不怕被人看出来。 "李组长，没想到你这么有兴致，晚上出来散步。" 吴玲看到李默，与白天不一样，她笑容浅浅的，好似聊天一样的随意。 李默淡淡一笑："晚上自然有晚上的好，没有了白天的喧嚣，自然能够冷静下来，想清楚一些问题。毕竟有些东西，不能光靠肉眼去看，而且要用心去看。想要用心去了解，首先要做到心如止水，不受外物污染。" 吴玲似乎听不懂李默的机锋，她依然是笑着："您说的很有道理，不愧是高材生。" 李默却摇了摇头，一边跟着吴玲沿着公园边缘走，一边淡淡说道："真正要说高材生，吴乡长才是真正的高材生，不仅名校毕业，而且履历也非常的丰富。你今年三十岁，乡镇正职，未来必然前途无量。" 对于吴玲的情况，李默非常了解，可以说每句话，都说到了吴玲的心坎中。 吴玲笑着谦虚了两句，却没有想到，李默话锋一转："不过吴乡长这样的年轻俊杰，更要爱惜自己的羽毛啊。毕竟从底层杀出来不容易，万一因为一些问题，特别是受人影响，那可得不偿失。三十岁的年龄不上不下，真要是蹉跎了岁月，一辈子待在乡镇也未可知。" 如果说李默之前说的话，令吴玲会心一笑的话，后面这一句话就让她的笑容不由凝滞住了。 李默看着她，颇有深意的说道："为了小小的进步，在履历上染了污点，你觉得是赚了还是赔了？" 吴玲的笑容变得尴尬了起来，不过她还是坚持道："李组长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李默则是直勾勾看着她："我想要带你去个地方，不知道吴乡长愿不愿意？" 吴玲一听此话，不由的想到什么，脸色有些不自然："李组长，天已经黑了，你准备要去什么地方？" "呵呵，有些地方就是天黑了去才有意思，你说呢，吴乡长。" 李默充满暗示的说着，这时候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李默看了她一眼："来不来，悉听尊便。" 李默说着就上了面包车，吴玲则是脸色数变。她没有想到，李默竟然这么直接，这让她又羞又怒。不过想到李默那不算太难看的脸，吴玲又显得有些犹豫。 正文 第300章 李默在车里面没有等多久，吴玲就走了进来，她神色凝重："李组长，我就当你是跟我开了一个玩笑。我这个人，还是比较传统的。" 吴玲一边关门，一边说道："野外我肯定是不去的。" "放心，我去的地方，你一定满意。" 李默淡淡一笑，然后让人开车。开车的人戴着口罩，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也不开口，宛若一个机器人。 实际上这个人是方悦派过来的，算是一个专业保镖。 李默说完之后，车子就启动了。吴玲见状下意识理了理头发，然后又把外套脱了下来。 吴玲又开口说道："这个天比较热，外套都穿不住。" 虽然温度不高，但是吴玲显然觉得比较热，脸色都有些微微发红，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妩媚。李默没有搭理她，而是看着前方。 吴玲很快就觉得不对，车子来到了水源村外。 "走，我们下去吧。" 李默对吴玲说道，吴玲还没有摸清楚李默的想法，下意识问道："怎么到村子里面来了？" 随后吴玲就反应过来，李默带她来的目的。 "一起去看看，话剧谢幕之后，幕后的情况。" 李默让面包车藏在树后面，他和吴玲两个人按照白天的路，前往亡者家门外。果不其然，盗采亡者家里面，多了不少人。 只见一些黑衣人在里面忙碌着什么，又像是翻找什么。而白天在这里接受慰问的亡者家属，却已经不见踪迹了。 吴玲看到眼前一幕，只觉得细思极恐，她不由扭头看向李默："他们在干什么？" 问出这个话，也证明吴玲什么确实什么都不清楚。 李默却淡淡反问一句："我也想问，他们在干什么？这些人显然不是村民，他们在翻找什么，为什么亡者家属不在家？" 吴玲应当是想起了什么，她赶忙说道："我不知道，盗采事故从前到后，都是洪书记处理的，我并不知道里面的详细情况。" 李默却玩味地看着她："你作为乡二把手，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出事的话，你觉得能说得过去么？这件事，洪玉想要顶下来，你觉得他能顶得住么？最终买单的人是谁，你敢保证不是你？" 这件事，李默不相信吴玲什么都不知道。她之所以保持沉默，原因就是洪玉顶下了所有的事情，甚至有可能许诺，一旦自己被调走了，会推荐吴玲来担任一把手。 对于吴玲来说，代价都是洪玉承担了，而她能够顺利提一级，自然是愿意的。可是她没有考虑过，后面的风险。 万一洪玉真的调走了，然后盗采事件推迟后爆发了，那么真正承担一切的，很有可能就是她。到时候，她就要背下来一切。 吴玲此刻不觉得热了，她反而觉得非常冷，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官场如战场，哪有平白无故的好处，也没谁给平白无故给你吃甜头。如果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我觉得你的心性不大适合这个地方。” 李默知道水沙乡如今就是一个固若金汤的城池，光靠他们心都不齐的调查组，想要来这个地方了解情况，可能性微乎其微。 哪怕就是李默投诚向伍家，从伍爱国那里借来力，也未必能够在这里打开什么局面，最多就是搞点小小斩获而已。 而李默之所以这么确定水沙乡有问题，完全出自于他对魏宇的了解。魏宇这个人，你可以说他坏，但是你不能说他没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