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捞狗屎开始的彪悍人生》 正文 第一章 重生1957 寒风如刀,撕裂着空气,狠狠撞在破败的窗棂上。糊在窗洞上的烂报纸,被刮得呼呼作响,仿佛随时要彻底碎裂。 王安平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身上只覆着一床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薄被褥。他双眼空洞地望着低矮的屋顶,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实在想不通。 明明前一秒,他还是个经营着农家乐、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现代小老板。 怎么一睁眼,就被生生摁进了1957年,变成了山沟沟里这个同名同姓,从事伟大农业增产重任的捞屎工! 这也是这特殊年代在农村里面的一个工种,而且还是让人羡慕的工种,一般从事这样职业的,基本上也都是孩子们! 他之所以能够继续担任,那是因为他眼尖,一个人就能够抵得上村子里面半大孩子五六个人。 近在咫尺,一张顶着枯黄稀疏头发的小脸凑了过来。那小姑娘——他的“三妹”,正用她同样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又赶紧贴回自己额头上试温度。王安平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三妹,干啥呢?” “哥,你烫着呢!”小姑娘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喝点热水不?我给你端去。” 看着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王安平心头一阵发堵,强撑着精神道:“别瞎操心,哥没事,不渴。” “哥,你这几天可吓死我了……”王三妹的委屈终于憋不住,带着哭腔呜咽起来。 砰——! 就在这时,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被一股蛮力狠狠踹开! 刺眼的光柱猛地扎进昏暗的屋子,灰尘在光束里狂舞。 王三妹像受惊的小兽,尖叫一声扑向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死死抱住男人的腿:“爹!你干啥!哥还病着呢!” “滚开!”王兴贵——他们的爹,大手一抓王三妹的后领,像拎小鸡崽似的,毫不留情地将她掼倒在地。 王安平甚至来不及坐直身体。 哗啦——! 一桶冰冷刺骨的井水,兜头浇下! 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钢针,瞬间扎透了高烧未退的身体。 王安平猛地坐起,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湿透的破单衣紧贴在身上,冻得他牙齿咯咯打颤。 他抬起头,对上门口那张所谓“憨厚”却写满麻木的脸。 “狗东西!不是病得爬不起来了吗?老子叫你多少遍?你奶叫你多少遍?”王兴贵粗着嗓子,唾沫星子横飞,“装!你再给老子装一个试试?” “就是!贱皮子!欠收拾的草狗!”门口探出老巫婆——王安平奶奶那张刻薄的脸,她幸灾乐祸地尖声帮腔,“今儿你要不给我挣回十个工分,看老娘怎么扒你的皮!” 王三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抓起长条凳上一块灰扑扑的土布毛巾,扑到床边就要给王安平擦脸。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王安平冰冷的胳膊上。 父子俩的目光再次撞在一起。 王兴贵看着儿子狼狈不堪、浑身湿透的样子,原本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却在王安平那双烧得赤红、却冰冷刺骨的眼睛注视下,瞬间消散,心虚地别开了视线。 “草狗,起…起来吧!躺多少天了?该上工了!不上工,吃啥?” “吃啥?”王安平积压的怒火被这句话彻底点燃,源自原主的悲愤和他穿越者的憋屈瞬间爆发,对着王兴贵嘶声咆哮:“王兴贵!老子一家上工挣的工分粮,还养不活我们这几张嘴吗?” 王兴贵被这突如其来的顶撞震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草狗!我是你爹!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门外的老巫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着脚尖叫,“老二!你听见了吧!这就是你养的狗杂种!翅膀还没硬就敢这样!等他真硬了,你还有活路?今儿你要不把他打服帖了,将来有你的罪受!” 王安平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猛地射向门口的老妇:“狗杂种?老娼货!老婊子!那你是什么东西?老子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在外头偷了野汉才生下的王兴贵,要不怎么把我们一家当牲口使唤?” “哎呦喂——我的老天爷啊——!”老巫婆如遭雷击,捂着胸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起来,“老二啊!你听听!你听听这畜生怎么咒他亲奶奶的啊!他这是要逼死我啊!往我老婆子头上泼脏水啊!畜生不如的东西!你今天要不收拾他……” “王兴贵!”王安平歪着脑袋,眼神凶狠得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孤狼,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来!你今天敢动老子一根手指头试试!老子不让你们全家都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老子王安平三个字从此以后都倒过来写!” 王三妹眼看王兴贵脸色铁青,手臂肌肉贲张要抬起来,吓得魂飞魄散,再次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哭喊道:“爹!爹!哥烧糊涂了!他是烧糊涂了才胡说的啊!哥还病着啊爹!” 王兴贵被王安平那冰冷的眼神和狠戾的话语刺得心头一颤,那点虚张声势的“老实人”面具瞬间碎裂,只剩下哀求般的懦弱,他避开王安平的视线,声音发飘:“草狗……起…起来吧,上工去。你爷常念叨,家和…万事兴。你…你这是干啥呢?” “家和万事兴?”王安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王兴贵,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臊得慌?是我们‘家和’了,养肥了他们这群白眼狼,他们才‘万事兴’吧!” “草狗!一家人…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啥?不就是…谁多出点力,谁少出点力的事儿嘛……”王兴贵的声音越来越低。 “是吗?”王安平的笑容骤然消失,只剩下蚀骨的恨意和悲凉,“那我大姐呢?王兴贵!你告诉我,我大姐呢?被你当牲口一样卖了个高价,塞给一个年纪能当她爹的老鳏夫!怎么?才几年功夫,你就全忘了?” 王兴贵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猛地低下头,像被什么东西烫着了脚,转身,几乎是踉跄着,逃也似的冲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小屋。 “老二!老二!你家这狗杂种就这样往老娘身上泼脏水,你就这样放过他了?”老巫婆看着王兴贵放下水桶,拿起锄头就跑了出去,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跺着脚喊了起来。 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看着房间里面的兄妹二人,“狗东西,等你爷和大伯他们回来,看老娘怎么收拾你?往老娘身上泼脏水,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正文 第二章 野兔 王三妹看着王安平连打着几个喷嚏,红着眼睛哽咽着说道,“哥,你没事吧?” 王安平看着眼前一脸担忧,蜡黄的小脸,伸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心中叹了一口气,“没事的!别担心!” “哥,你还是起来换一身衣服,别又发烧了!”一边说着,王三妹一边哭着爬上了破板凳,推开箱子,从里面一边翻找着,一边说道,“哥,你起来哈!那被褥都湿了,赶快脱了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王安平看着瘦小的身影,明明已经八岁了,可是看起来还不如现代五六岁孩子的身高,那懂事模样,护着他的样子,一时之间让他感觉眼睛一酸。 心里面忒不是滋味! 继承了原身留下来的记忆。 对于这个二十多口的大家庭,王安平是一丁点好感也都没有。 也就准备着,稍微好一些,就脱离出这个家庭。 别说他一个堂堂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人,就算不是,难道出去还想要养活他自己还难吗? 可是现如今——他真是有些迷茫! 他离开容易,可是这个家怎么办呢? 尤其是看到这样乖巧懂事的三妹,让王安平的心,也跟着跌入到谷底。 王兴贵,也就是之前泼他水的原身父亲,外表憨厚,其实也就是一个妈宝男! 什么都听他父母的,被他父母给拿捏在手中,让他往东,从来都不敢往西。 至于母亲——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也就是只能够说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在这个家没有任何话语权,只能够像是老黄牛一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劳作。 唯一的期盼就是希望原身,能够早点长大,能够当家做主,带着她脱离这苦海。 因为这一刻,王安平知道,如果他离开的话,眼前这个三妹,将来也无法逃避如同被她大姐一样被卖掉的命运。 卖得好一点的话,还好,可是如果卖个残暴的男人,她的命运,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哥,你是不是发烧,烧傻了呢,我跟你说话,你没有听到呢是不是?你起来啊!快点将衣服换了!然后把被褥给拿出去给晾晒一下。” 王安平回过神来,将目光看向三妹,微微笑着点点头,算了!就当是偿还占着原身的因果吧! 再说了上一辈子,他不就是一直想要弟弟妹妹吗?现如今也满足了他的愿望。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畜生斗,其乐无穷。 “哥,那你换衣服啊!我去打野猪草了,要不然老巫婆又要开始骂了,等妈回来,恐怕又要欺负妈了。”王三妹压低声音说道。 “等一下我陪你一起去吧。” “还是别了,我一个人就行了,你病还没有好呢。” 王安平笑着伸手在她头上揉一揉,“没事的,好了!你去外边等一下,我换一身衣服。” 王三妹‘嗯嗯嗯’的点头,飞快的跑了出去,将房门关了起来。 王安平从床上爬了起来,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给换了下来,伸手抓起放在一旁的棉袄,捏在手里面,王安平顿时摇了摇头。 这一家子,完全就是他们这二房当成是畜生在用。 拉开房门,王安平走了出去。 院子里面的老巫婆用三角眼看着王安平,嘴里面各种咒骂的声音依旧不止。 “哥,走吧!”王三妹背着一个背篓,一旁还放着王安平捞狗屎专用工具,凑到王安平跟前来,低声说道,“别理她,哥,没有那个必要的,我们再忍一忍,等你娶媳妇了,到时候分家了,我们就能过好日子了!”说着,眼中也都是充满期待之色。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接过扁担将两个箩筐背了起来,然后拿起铲子,大声说道,“三妹,哥今儿告诉你一句话,你一定要记得。这狗呢,要是咬你一口的话,你记住了千万别咬回去!要回去的话,你就变成狗了!对于这样的恶狗你就应该这样……” 王安平说完抬起腿,对着放在跟前的长条板凳,用力砸了下去。 “咔~~~”的一声。 板凳应声而断。 老巫婆直接吓得一连后退了几步,转过身骂骂咧咧快速向厨房走了进去。 王安平冷笑了一声,也真是无语了,原身那从小就是天生神力,怎么就被这一家子给欺负成这样来了? “哥!走,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好多的睡莲呢。我们去那边,那边是我秘密基地,燕子她们都不知道呢,每一次我去那边一会儿就采一篮子呢。” 王安平看着妹妹活泼的背影,笑着摇摇头,目光转向一旁的水田。 被割过的稻茬枯黄中夹杂着零星的绿意,田里干裂的缝隙足有成年人的手指宽。 入夏以来,只下过几场淅淅沥沥的小雨。环绕村子的那条河,如今也只剩下河床中心一线细流。 看着这景象,王安平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忧虑。接下来就是那三年最困难的时期了。以村里现在的旱情看,恐怕明年就要开始了。 他真不知道,凭自己这点微末本事,能不能带着弟弟妹妹们熬过去?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手头没家伙,那深山老林谁敢进?原主的记忆里,山里的狼可不止一次下过山。 “哥哥哥!你看兔子,兔子!”王安慧突然激动地压低声音,指着远处田埂上一个灰影。 王安平立刻放下担子,眼疾手快抓起地上一块石头。 ‘嗖’的一声! 石头破空而去,可惜那灰兔反应更快,后腿一蹬,闪电般窜了出去。 王安平反应也不慢,像只猎食的豹子,紧跟着就冲了过去,一个箭步跃下淌水沟。 “哥,跑了吗?”王安慧紧张地扒着沟沿问。 “钻洞里了!”王安平指着田埂边一个小洞,“快下来,用箩子堵住这个洞口!我去找找别的洞口!” “嗯嗯嗯!”王安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张开双臂。王安平一把将她抱下来,让她用箩子牢牢堵住洞口。 狡兔三窟!兔子通常都有两三个出入口,多的能有七八个。这小山坡田埂是黄土质,挨着水沟和水田。兔子爱干净,不喜欢潮湿,水沟边应该没洞口。只要洞口找全,抓兔子不难。 “哥,快点找!快点找,别让兔兔跑了!”王安慧兴奋得直跺脚,小脸放光,“我要吃肉!吃肉!吃大肉!” “知道了,堵稳了!”王安平应着,手脚麻利地沿着淌水沟和田埂搜寻。果然,没一会儿就在附近又找到两个洞口。 他手脚并用,迅速用泥土死死堵住其中一个洞口,还用力踹了几脚夯实。然后从地上薅了一大把干草,掏出火柴。 ‘刺啦’一声,火苗窜起。 王安平将点燃的干草塞进另一个洞口,一边用手快速扇风让浓烟往里灌,一边不断添加新草,眼睛则警惕地扫视四周,看有没有漏网之洞冒烟。 浓烟滚滚涌入洞穴。 等了一会儿,周围再无烟气冒出,看来就这三个洞了。 “哥哥哥,烟出来了!烟出来了!”王安慧指着她堵着的箩子缝隙叫喊,那里正丝丝缕缕往外冒烟。 “注意!兔子可能冲你那边跑!箩子抵死!”王安平提醒道。 “知道了哥!”王安慧使出吃奶的劲儿顶住箩子。 王安平也盯着自己这边的火洞口,不过兔子从这里冲出来的可能性很小,烟太浓了。 “砰!”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王安慧的尖叫:“哎吆!哥哥哥!兔子!兔子!快来呀!一只大白兔子!撞箩子上了!” 王安平飞身跳回淌水沟,小心掀开箩子一角。只见一只肥硕的大白兔在里面惊慌乱撞。他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兔子耳朵拎了出来,另一只手闪电般捏住兔头,手腕一拧!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 兔子瞬间瘫软下来。 “咦咦咦!哥,你好残忍呀!”王安慧缩了缩脖子。 王安平瞪了她一眼,掂量着手里足有四五斤重的大白兔,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多久没沾荤腥了?实在太馋了! “看清楚,刚跑的是只灰的,这只是白的。我再过去熏熏,看能不能把那灰的也弄出来。”王安平说着,又往洞里添了把草。 王安慧“嗯嗯嗯”点着头,眼睛盯着兔子,小声问:“哥,这兔子…带回家吃吗?” 王安平斜眼看她。王安慧顿时小脸一红,眼神躲闪。 王安平嗤笑一声:“拿回家?还轮得到我们吃吗?” “嘿嘿!”王安慧不好意思地笑了,“肯定又给堂哥吃了……那哥,我们现在就烤了它?”她舔了舔嘴唇。 又熏了好一阵,那灰兔子硬是没动静,宁死不肯出来。 王安平也无奈了。 “算了,命里无时莫强求!”他把死兔子塞进装睡莲的箩子最底下,用根茎盖好,重新挑起担子。 “哥,这样行吗?回家被奶奶发现了咋办?”王安慧拎着堵洞的箩子,还是有点担心。 “没事!她没事去猪圈干嘛?”王安平不在意地说。 “放猪圈?那不臭死了?万一被野猫叼走呢?”王安慧皱着小鼻子。 “就放猪圈角落里,等天黑了哥再拿回屋。明儿叫上你二姐她们,咱进山烤了吃。你个小人儿,操的心倒不少!”王安平没好气地说。 王安慧“嘿嘿”傻笑两声,不再多问,“那哥我们去打猪草吧。” “等等~~~” “咋了呢?” “前面一泡牛粪。” 三妹王安慧顺着王安平指着的方向,一脸惊叹道,“哥,你也厉害了,这也能够发现。” 正文 第三章 争吵 这话,王安平还真不是吹牛! 论捡‘狗屎’的本事,方圆二十里,他王安平认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可别小看这活儿,真不是谁都能干的。漫无目的瞎转悠,一天下来可能颗粒无收。就他今天这一箩筐‘狗屎’,那可是实打实的五工分!按他们村年底结算价,一个工三毛钱算,这一箩筐就是一毛五分钱! 这活计,村里哪个半大小子不眼红? 农忙时节,别人累死累活,他只需挎着箩筐四处转转,还能偷个闲!要是运气好捡得多,一天下来挣的工分比壮劳力还高! 捡完回来若时间还早,他还能去上工,又能多挣几分。一年下来,他挣的工分并不比一个壮劳力低多少。关键他才多大?村里同龄的,一年能挣到他一半工分就算不错了。 更别说这份“职业”的重要性了——这年月没化肥,粮食产量全靠农家肥撑着。 将满满一箩筐粪便上缴到村里的公厕,登记好五个工分。王安平背起装着睡莲的篮子,带着三妹王安慧往家走。 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那老巫婆尖利的咒骂声穿透破败的院墙。看着眼前这摇摇欲坠的院落,王安平心底涌起一股无力感,低声叹了口气。 三妹王安慧吓得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声音发颤:“哥,我怕……” “别怕,哥在。”王安平握了握她冰凉的小手。 院门内,老巫婆(奶奶)一眼瞥见王安慧,手里的细竹棍子立刻带着风声抽了过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你个赔钱货!老娘还以为你死在外边喂了野狗呢?” “让你打点猪草,磨蹭到这时候?要是把老娘的猪饿瘦了,扒了你的皮都不够赔!” “老娘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们这一家子讨债鬼!你个贱骨头,就不知道早点……” 竹棍带着破空声落下,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攥在半空。 老巫婆一愣,用力抽了抽,纹丝不动,顿时暴跳如雷:“反了天了!草狗!你这小畜生是要造反呐?” 王安平冷冷地看着她那张刻薄扭曲的脸,强压着几巴掌扇过去的冲动——你算个什么东西?还反了天了? 他目光转向门口,落在吧嗒着旱烟袋的爷爷身上。 王爷爷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浓烟,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的说道,“草狗啊,你也这么大了。家里事多,你奶让你妹去打点猪草,这都多久了才回来?你奶也是在气头上,教训两下罢了。亲孙女,难道还能打死她不成?”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带上点虚伪的赞许,“爷爷也得夸你一句,我家草狗长大了,知道护着妹妹了,不错,不错。” “行了,让你奶打两下,也好让你妹长个记性。这么大丫头了,出门不能玩疯了连家都不顾。” 王安平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好家伙,这pua玩得溜啊!他有时候真怀疑,他那窝囊爹到底是不是这便宜爷爷亲生的?就算偏心,这差距也忒大了点,简直是云泥之别! 根据原主的记忆和他自己的分析,这个家里,最阴险、最不是东西的,就是这老狗日的便宜爷爷!装老好人,跟那老巫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老二!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怎么着?还想跟他娘动手是不是?”大伯王兴富板着一张棺材脸,厉声呵斥。 他那便宜爹王兴贵也慌忙站了起来,指着王安平怒问:“王安平!你干什么?” 王安平懒得废话,手腕一用力,直接将老巫婆手里的竹棍夺了过来。 ‘咔吧!’ 一声脆响,那根细竹棍在他手里应声断成两截! 院子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安平,仿佛不认识他了。这小子以前是倔,是偶尔闹脾气,可像今天这样公然夺棍、断棍,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老子抽死你个狗东西!翅膀硬了是吧?”王兴贵被这举动彻底激怒,满脸通红地冲过来,抡起巴掌就朝王安平脸上扇去! 王安平闪电般抬手,一把攥住了便宜爹的手腕,五指如同铁钳般骤然发力! “呃……”王兴贵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涨红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他惊恐地对上儿子那双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眼睛,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爷,”王安平无视了手腕下挣扎的父亲,目光如刀,直直刺向便宜爷爷,“我就问您一句,是不是真想闹?这个家,除了我们二房,其他人都死光了?离了我们二房,你们就过不下去了?” “还说我们二房欠你们的?” “如果爷真觉着我们二房碍眼,那正好,您就把我们二房分出去单过!” 王兴贵彻底傻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这……这真是他儿子?怎么会变得如此陌生? “狗东西!你怎么跟你爷说话的?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不可!”王兴富勃然大怒,捋起袖子就要冲过来动手。 “王兴富!”王安平嗤笑一声,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跟我动手?你说……我会不会打死你?” 王兴富冲过来的脚步猛地刹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话都撂出来了,不动手?那他这大伯的脸往哪搁?可动手……他清楚记得这小子一身蛮力!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这把老骨头被按在地上摩擦,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 “老二!你瞧瞧!你养的好儿子!就这么跟长辈说话?还想跟长辈动手?他就不怕天打雷劈吗?”王兴富只能色厉内荏地转向弟弟咆哮。 王兴贵也处在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中,对上儿子那冰冷的、完全陌生的眼神,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草狗……你……你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呢?” 看着便宜爹这副又惊又怒又怂的模样,王安平心底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鄙夷,他微微摇了摇头。 这时,便宜爷爷终于站了起来,对着还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咒骂的老婆子怒喝一声:“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转向王安平,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面孔:“草狗啊!你心疼妹妹,是好样的!当长辈的能理解!今天这事儿,爷爷也不跟你计较了。” “但是,爷爷有句话,你得听进去!” “那就是——家和万事兴!一家人吵吵闹闹,传出去,不是让村里人看咱老王家笑话吗?” 王安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心中怒骂:“曹尼玛的‘草狗’!家和万事兴?去你妈的吧!”这老东西,真把他当三岁小孩糊弄呢? 正文 第四章 再次争吵 王安平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给那装腔作势的老东西。 他背着沉甸甸的睡莲篮子,径直走向后院的猪圈。 他妈的! 竟然没闹起来! 这老狗,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看来分家这事,得从长计议,好好谋划才行。 路过厨房门口,他瞥见了倚在门框上的母亲陈秀红。她眼中盛满了担忧,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王安平心头一涩,无声地叹了口气。 再老实的人,看到自己的孩子被这样欺凌,心也是会痛的。 他并不怪她护不住他们兄妹——这封建的枷锁才刚被砸碎不久,多少人骨子里还是旧思想?女人以夫为天,在这吃人的家里熬了半辈子,再硬的棱角也早被磨平了。 四十岁不到的人,憔悴得和那老巫婆站一起,活像一对老姐妹。 将篮子里的睡莲“哗啦”一声倒进猪食槽。 王安平迅速扫视一眼,把那只肥兔子挂到猪圈门背后一个不起眼的阴影里——等天黑透了再来拿。 刚转身回到院子,就看到一大家子已经排起了长队,从大门口一直蜿蜒到厨房深处。 家里的男丁在堂屋吃,女人孩子则在厨房门口排队打饭。 粮食的分配大权,牢牢攥在老巫婆手里,这也是她作威作福、拿捏儿媳的最大底气。 不过这年月,都是这样! 分配粮食的大权,全部都掌握在婆婆的手里面。 “老大,碗。”母亲陈秀红递过来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和一双竹筷,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很快轮到王安平。 老巫婆沉着一张棺材脸,眼中却带着恶意的得意,舀起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糊,“哐当”放在他碗里,然后从旁边装山芋的簸箕里,飞快地捞出两根只有鸡蛋大小、干瘪发蔫的小山芋,狠狠砸进他碗里的米糊中,溅起几点浑浊的水花。 王安平眼神一冷,看都没看她,直接伸手从簸箕里精准地挑出两根巴掌大、饱满厚实的山芋! “草狗!你反了天了!”老巫婆尖声咆哮,唾沫星子四溅。 “吃你的?”王安平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字一顿砸在地上,“我长这么大,吃过你一口?真当自己是那大清棺材里的老佛爷了?告诉你,大清早亡了!现在人民当家做主!就你这恶霸地主婆的做派,信不信我往上头一告?看看会不会把你个老妖婆拉出去当典型批斗?” “你…你你……”老巫婆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一屁股跌坐在地,拍着大腿干嚎起来,“老天爷啊!我不活了!不活了啊!哪有小辈逼着长辈去死的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王安平把碗和那两根大山芋塞给身后的母亲,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太婆,嗤笑道:“光嚎顶什么用?行动起来啊!撞墙!投河!实在不行找根结实绳子,吊死在我家门口!我给你收尸!” 老巫婆的干嚎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瞪着王安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草狗!”便宜爷爷这时踱到厨房门口,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滴下水,“就算你奶有万般不是,她也是你爹的亲娘!你这样忤逆不孝,传出去,这辈子还想讨媳妇?谁家敢把闺女嫁给你这种不敬长辈的混账!” 王安平直接拿起勺子,又给旁边吓得发抖的二妹王安琴满满舀了一碗浓稠的米糊,眼皮都不抬地回敬:“吆!那可真是吓死我了。” “你……!”便宜爷爷气得浑身哆嗦,指着王安平的手指直颤。 “爷,”王安平终于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他,“别把人都当傻子糊弄。您老能糊弄我爹一时,还能糊弄他一世吗?” “你……胡说什么!草狗啊!一家人和和睦睦不好吗?非要闹得鸡犬不宁?”便宜爷爷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王安平回以一声极尽讽的“呵!”“人在做,天在看!您老人家就烧高香,祈祷我那个蠢钝如猪的爹,这辈子都别醒过味儿来!当长辈的,我们不求您一碗水端平,可好歹也别差出一个天一个地!” 便宜爷爷心里猛地一咯噔,强作镇定地叹气:“草狗,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怨我们把你大姐嫁出去供你大堂哥上学。可那户人家条件多好?你看看你大姐现在过的日子,村里谁不羡慕?供你大堂哥,那是因为他聪明!是读书的料!他能给咱老王家光宗耀祖!” “咱家就这穷底子,供一个读书郎都勒紧了裤腰带,哪还供得起第二个?你要怨,就怨爷爷没本事!别在家里闹腾了,行不行?” 王安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猛地抬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破旧棉袄的前襟! ‘刺啦——!’ 一声裂帛脆响! 棉袄被粗暴地撕开! 里面填充的,根本不是棉花,而是灰扑扑、轻飘飘、四处飞散的——芦花! 芦花如同肮脏的雪片,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王安平就那样敞着破衣,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眼神如寒冰,死死盯着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交加的便宜爷爷。 “继续!继续编!把你那些狗屁理由,接着往下说!” 便宜爷爷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讪笑:“哎…哎吆!这…这棉袄是咋回事?里面咋…咋都是芦花呢?”他猛地转向地上的老巫婆,厉声责问,仿佛才知情:“死老太婆!我大孙子这袄子怎么回事?” 坐在地上的老巫婆脖子一梗,尖声回呛:“你问老娘?老娘问谁去!老娘又不是他娘!管天管地还管他穿啥袄子?” 便宜爷爷立刻把矛头转向了缩在角落的陈秀红,语气陡然严厉:“老二媳妇!你是怎么当娘的?连自家娃的棉袄都弄成这样?娃冻坏了咋办?” “爹…我…我跟娘说过几回了…娘…娘就是不给棉花…”陈秀红低着头,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放你娘的屁!你啥时候跟老娘说过?你要是……”老巫婆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猛地从地上窜起来,一把薅住陈秀红的头发,扬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那巴掌带着风声,眼看就要落到陈秀红脸上! 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了老巫婆扬起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瞬间痛得五官扭曲! 王安平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老东西,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你再敢动我妈一根手指头——” 他手腕猛地发力一甩! “哎哟!”老巫婆惊呼一声,像块破布般被甩了出去,踉跄着“砰”一声撞在墙角的大水缸上。 她惊恐地抬起头,对上王安平那双凶戾得如同要吃人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咒骂硬生生被吓了回去。 “哎呦喂!作孽啊!你这孩子是真不想好了是不是?”便宜爷爷气得直跺脚,“那可是你亲奶奶!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轰?” 王安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拿起二妹王安琴手里的碗,给她满满装了一碗米糊,又塞给她两根大山芋。 王安琴飞快地偷瞄了一眼水缸旁眼神怨毒的奶奶,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接过来。 王安平不再废话,手脚麻利地给剩下的弟弟妹妹都盛好饭、拿了山芋。最后,他给自己装了冒尖一大碗米糊,从簸箕里挑出两根最大最饱满的山芋,转身就走。 刚走到厨房门口,一直冷眼旁观的大伯王兴富,对着他身后脸色铁青的便宜爹王兴贵,摇头晃脑,阴阳怪气地开口:“老二啊,你家这儿子,可真得好好管教管教了!这翅膀才刚……” 话音未落! 一只穿着破布鞋的脚,带着积压了多年的愤怒和鄙夷,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踹在王兴富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 王兴富那张刻薄的脸瞬间因剧痛而扭曲变形,整个人像只断了线的破麻袋,弓着腰,双脚离地,直直地倒飞了出去! 正文 第五章 想分家 “哥!给你吃。”二妹王安琴看到王安平手里的山芋已经吃完,将自己那根还只咬了一小口的山芋递到他面前,声音细细的说道。 王安平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胸口——山芋吃多了,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 他看着眼前的二妹,满头枯黄的头发,明明虚岁十四了,身量却瘦小得像个十岁的孩子。 这要是再长期营养不良,将来怕是连一米五都难……“你吃,吃饱。”他声音放软了些。 “哥,吃我的!”小弟王安东也赶紧举起自己那根山芋。 “哥哥,七我的嘛……”小妹陈安青奶声奶气地凑过来,小手努力举高。 “哥吃我的!不吃你们的!是不是哥?”三妹王安慧像只护食的小豹子,一下子挤开小妹,献宝似的把自己的山芋塞到王安平面前,还得意地仰着小脸对其他几个“哼”了两声。在她心里,大哥跟她最亲!带她烤泥鳅螃蟹都没带别人呢! 王安平看着眼前几双期盼又带着点怯意的小眼睛,心头一暖,又泛起一阵酸涩。他笑着揉了揉三妹毛茸茸的黄发,“哥真吃饱了!你们快吃吧!”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若非割舍不下这几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弟弟妹妹,他何至于还留在这个糟心的家? 他们,就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这种血脉相连、互相依偎的亲情羁绊,是他前世从未深刻体会过的奇妙感觉。 “哥,你真能吃饱?就吃那么点儿?”三妹王安慧狐疑地看着他。 王安平点头。 王安慧这才宝贝似的把山芋小心收起来,认真地说:“嗯!我留着,晚上等哥饿了,就给哥吃!” 这时,母亲陈秀红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吃…吃完了吗?该洗碗了……” 王安平抬眼看向母亲,她脸上带着疲惫和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妈,”王安平的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地传向堂屋敞开的门,“我真不是想说你什么!可这家里,难道除了您,其他人都死绝了吗?”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道理,难道还要我这个当儿子的来教您?” “您就是太老实了!所以是个人都能骑到您头上拉屎!” “从今天起!家里的活儿,除了洗我们二房自己的衣服,其他的,一概不干!谁他妈要是不服气——”他猛地拔高音量,字字如锤砸在寂静的院子里,“咱就把这事儿拿到村里,让老少爷们儿都评评理!问问他王老闩家,还要不要那张老脸了!” 堂屋里。 老巫婆气得浑身筛糠似的抖,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反了!反了天了!老头子你听听!听听!这都骑到祖宗头上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孽障?这要是不狠狠管教,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老王家祖坟冒了黑烟,养出这么个没家教的畜生!” 大伯王兴富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咸菜丢进嘴里,斜睨着闷头不语的王兴贵,阴阳怪气道:“老二,不是我说你,你这儿子,真得好好拾掇拾掇了!要是我家知新敢跟他爷奶这么说话,老子早把他腿打折了!” 王兴贵眉头紧锁,依旧没吭声。 他实在想不通,好好的儿子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以前不都这么过来的吗?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为什么要闹得鸡飞狗跳?可一想到儿子刚才看自己那冰冷、全然陌生的眼神,他心里又堵得慌,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见王兴贵不接茬,王兴富拉下脸,眼中满是鄙夷,转头对老巫婆煽风点火:“娘!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混账东西再这么闹下去,万一影响到您大孙子考大学怎么办?老四不是说了吗?现在考大学,当状元,还要派人来家里审查祖宗八代、家风门风呢!老四,你说是不是?”他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四弟王兴家。 王兴家瞥了王兴富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对这个只会窝里横、欺软怕硬的大哥,他是一万个看不上。但只要不占他便宜,他也懒得管这破事。“嗯。”他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老大!你说真的?”老巫婆瞬间急了,事关她金孙的前程,那可是天大的事! 王兴富见父母都紧张地看过来,笃定地点点头:“那还有假?您二老要不信,回头亲自问兴仓去!” 王爷爷吸了一口旱烟,烟雾缭绕中瞥了一眼自家这上蹿下跳的大儿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还在这儿拱火?真要把老二家逼得分出去单过,就凭老大这两口子?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不管怎么说,也得把大孙子供进大学,这家才能……不,是绝对不能分! “行了!”王爷爷重重吐出一口烟,压下眼底的算计,摆出大家长的威严,“我早说了,家和万事兴!孩子嘛,年纪小,不懂事,一时气头上说话没轻重,在所难免。” 院外。 母亲陈秀红抬手抹了抹眼角滑落的泪。儿子知道护着她,她心里是暖的、欣慰的。可眼下的局面…… “老大……”她声音哽咽,“妈知道你的心意。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现在…现在争这些做什么呢?” “再等等,等你娶了媳妇,往后…往后你小家的日子,还不是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王安平看着母亲布满风霜的脸上那深切的忧虑,低低叹了口气:“妈,您就按我说的做就行。其他的事,您别管。” “妈知道,可…可闹成这样,坏了你的名声,扣上个‘不孝’的大帽子,往后…往后你怎么说媳妇啊?”陈秀红最担心的还是儿子的终身大事。 王安平点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妈,我知道轻重。您听我的。” 他心里清楚得很。明年,轰轰烈烈的公社化运动就要来了。就他们这穷山沟,那所谓的公社大食堂,能撑半年都算奇迹! 短短几个月,就能把各家的、队里的存粮吃得底朝天!到时候食堂一关,分到各家各户手里的粮食,还能剩下几粒? 那大食堂的“放开肚皮吃饱饭”,根本不顾当地实际产量。 一个壮劳力敞开了吃,一顿干掉五六碗干饭就跟玩儿似的!可实际情况呢?原主的记忆告诉他,他们这儿交了公粮后,人均口粮一年也就四十来斤!一顿大锅饭,就能吃掉好几天的量!生产大队仓库和收缴上来的那点粮食,能经得起多久的消耗? 就现在这个家的情况,如果不分家,他不另想办法,等饥荒真正降临,他这几个弟弟妹妹,恐怕得饿死两三个! 必须分家!搬出去! 他就不信了,凭他两世为人的本事,带着这几个懂事的孩子,还能活活饿死? 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正文 第六章 烤兔子 天地间一片霜白。 田埂上,本该绿油油的油菜叶子,此刻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晶莹的白霜,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竟透出一种别样的美感。 刺骨的寒风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无孔不入地钻进王安平单薄的芦花袄里,带走仅存的热气。 身边的弟弟妹妹们冻得小脸发青,清鼻涕刚流下来,就在鼻尖凝成了小冰晶。 三妹王安慧的嘴却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麻雀,从出门起就叽叽喳喳个不停,兴奋地复述着昨天抓兔子的“惊险”过程。 王安平瞥了她一眼,牙齿忍不住“咯咯”打颤。 这年代的冬天,真不是一般的冷!搁他前世,下霜的清晨顶多冷一会儿,太阳一出来就暖和了,一件保暖内衣干活都能出汗。 可这里……看来得赶在下雪前弄到厚棉衣!不然,照原主记忆里那光景,等大雪一封山,全家就只能缩在冰窖似的屋里干熬。 想想炕上那几床不知用了多少年、硬得像铁板的破被褥,他这两天夜里就没睡过囫囵觉,冻醒是常事!想到这,他又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咒骂起老王家那群吸血鬼——把人当牛马使唤,连草料都不肯给足! “大哥,不…不喊妈一起来吗?”二妹王安琴缩着脖子,声音带着颤音问。 “等烤好了,带点回去给妈。”王安平回道。要是全家都溜出来,那老巫婆不派人盯梢才怪!到时候兔子没吃进嘴,先得在村里闹翻天。 名声在这年头太重要,除非万不得已,他不想自己先臭了。未来的路怎么走还没想好,但无论是想进城还是别的,好名声是基础。 他不敢指望老王家说他好话,但至少得让村里人站在他这一边。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深山,看来想弄点实在东西,还是得往那里面想办法。 别的门路……时代背景卡死了。偷偷做点小买卖?也得有本钱啊!现在他兜比脸干净。枪?村里民兵队倒是有,三八大盖、50零式,全民皆兵嘛。 可想弄到手,难如登天。 老猎人手里的土枪……王安平心里盘算着,点点头,或许可以试试去借。要是能打到猎物换了钱,再想办法弄把枪就好了。 反正这是一个人人有枪的时代,想要弄枪的话,还是很方便的。 二妹王安琴“哦”了一声,不再多问。 “哥!哥!”三妹王安慧蹦到王安平跟前,小手冻得通红也毫不在意,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摇晃,“就这么一只小兔子,够我们这么多人吃吗?要不我们去抓点泥鳅加加菜?” “这鬼天气,水沟都冻硬了,抓什么泥鳅?等中午暖和点再说吧!”王安平摇头。 找了个背风的小山坳。 姐弟几个七手八脚捡来些枯树枝。枯草上也挂满了霜,湿漉漉的不好点,费了好大劲才把火生起来。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总算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哥,兔子…就这么烤吗?”三妹王安慧蹲在王安平身边,好奇地看着他直接用一根粗木棍插进兔子嘴里,架到火上烤。 “那你想怎么烤?”王安平反问。 “兔毛不剥下来吗?”王安慧有点可惜,“我还想着攒点兔毛,让妈给我做副手套呢!” “这冻得硬邦邦的,咋剥?” “用镰刀试试呗?”王安慧出主意。 王安平拿起地上的镰刀递给她:“喏,你来试试看能不能剥下来。” 王安慧“嘿嘿”一笑,缩回手:“我不行我不行……那就这样吧!可是哥,兔子的内脏不弄出来吗?里面都是屎啊!这咋吃?” “我能不知道?先把毛烧掉,等会儿就弄。” 半个多小时后,一股奇异的、带着焦香的肉味终于弥漫开来,勾得几个孩子肚子里的馋虫疯狂叫嚣。 原本蹲在火堆旁取暖的小妹王安青,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王安平腿边,小脑袋几乎要伸进火里,口水亮晶晶地挂在下巴上。 兔子烤好了,表皮金黄微焦。 王安平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撕下一只肥厚的兔子后腿,仔细包好,揣进怀里——这是给妈的。 他抬眼看了看围在火堆边、眼巴巴盯着兔子却异常安静、不吵不闹的弟弟妹妹们,心里那股酸涩劲儿又涌了上来。 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伸手捏了捏小妹冰凉的小脸蛋。小丫头害羞地把脸埋进他腿里蹭了蹭,奶声奶气地说:“大哥,七。” “嗯。”王安平心里软成一片,撕下另一只后腿递给她,“小心烫。” “大哥,我来喂小妹吧?”二妹王安琴咽了口唾沫,主动说。 “没事,让她自己拿着,不太烫了。”王安平说着,又把两只前腿分别递给三妹王安慧和小弟王安东。 最后,他撕下一大块厚实多汁的胸脯肉,递给二妹王安琴。 “大哥,太…太多了……”王安琴看着眼前几乎有她手掌大的肉块,迟疑着不敢接。 “多什么多?吃!”王安平不由分说塞给她。 “大哥,我真吃不了这么多……” 王安平板起脸:“怎么就吃不完了?你看看你,都十四了,个头还像个十岁的!再不补补,将来真成矮冬瓜了!快吃!” “大哥,你…你也要补补才行……”王安琴小声说。 “啰嗦!还有呢,快吃你的!”王安平撕下一小块兔肉,放进嘴里。 刹那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纯粹至极的肉香在口腔里轰然炸开!滚烫的、带着油脂香气的汁水瞬间包裹了味蕾。 那种久违的、属于蛋白质和脂肪的丰腴满足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几乎灵魂出窍!这感觉,简直像周星驰电影《食神》里那碗黯然销魂饭带来的震撼! “来,再吃点。”王安平把手里啃得差不多的骨头递向三妹王安慧,上面还沾着不少肉丝。 王安慧眼睛一亮,刚想伸手,瞥见对面二姐投来的“警告”眼神,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连连摇头:“哥,我…我吃好了!真饱了!” “饱什么?再吃点。”王安平笑着,瞪了二妹一眼,“甭理你二姐。” 一只不大的兔子,很快被消灭得只剩骨架,上面是一丝丝肉,一点油都看不到。 王安平自己也就啃了点骨头缝里的肉丝和筋头。看着弟弟妹妹们狼吞虎咽后满足又带着点意犹未尽的小脸,他实在不忍心多吃。 怎么说,他芯子里也是个大人,这点馋,忍得住。 吃完兔子,王安平带着弟弟妹妹们到淌水沟边,帮他们洗净油乎乎的小手和小脸。 冰冷的河水冻得孩子们直抽气,但脸上都带着心满意足的红晕。 “哥,”三妹王安慧亦步亦趋地跟着王安平,看他抱着小妹,忍不住问,“你今天不去捞狗屎(拾粪)了吗?” 王安平摇摇头:“不干了!干那么多干啥?挣的工分够我们自家吃喝就行。” “可是……奶不是说,咱家人多,挣的工分根本不够吃,要不是靠着爷奶和大伯他们接济,咱家早就饿死了……”王安慧小声复述着老巫婆的“教导”。 王安平嗤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别听那老巫婆放屁!挣多少够咱家吃,我心里有数!” 正文 第七章 借家伙 你个赔钱货!不打野猪草,又死回来干什么?”老巫婆刻薄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从堂屋门口刺来。 三妹王安慧吓得一个激灵,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缩到王安平身后,小手死死攥紧他的衣角。 王安平一个冰冷的眼刀扫过去,那眼神锐利得如同淬火的刀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老巫婆被这眼神刺得一窒,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了几句,终究没敢再动手,悻悻地转身钻回了屋里。 经过昨天傍晚那场风暴,她也摸不准了——这小子发起疯来,是真敢对她动手的!看着王安平带着弟弟妹妹进了西屋,老巫婆扒在门缝后,眼神怨毒得像毒蛇。“小畜生!敢在老娘头上动土!等着瞧!看老娘怎么收拾你!老娘就不相信你能够反了天!你就是孙悟空,你也别想要逃出老娘的五指山!”她咬牙切齿地低咒。 屋里。 王安平放下小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用草纸包好的烤兔腿,递给二妹王安琴:“二妹,这个收好。等妈回来了,悄悄把她叫到屋里,给她吃。” 王安琴接过还带着一丝温热的纸包,点点头,迟疑地问:“那…爹呢?” “管他干什么?”王安平语气冷淡,“让他知道了,妈还能吃到一口?” 王安琴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低叹一声:“……知道了。” “嗯。我出去转转。你们把门闩插好,谁来叫门都别开!等妈回来了再出来。要是那老东西敢撞门打你们……”王安平眼神一厉,“别傻站着挨打!撒丫子往村里人多的地方跑!记住了没?” 叮嘱完,王安平才推门出去。 已是十二月,田里没什么要紧活了。无非是锄锄草,给越冬的油菜小麦施点肥。队里上工的人也都懒洋洋的,磨起了洋工。 王安平家住在村尾,紧挨着莽莽大山。还没走到村中那棵标志性的老枫树下,就看到六个背着三八大盖的民兵,迈着还算整齐的步伐迎面走来。 “叔,今儿没去‘捞狗屎’啊?”领头的民兵王康时笑着招呼。王安平在王家村辈分高,不少比他年长的也得喊他叔。 王康时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大铁桥”香烟,抽出一根作势要递,等王安平伸手来接时,却又连忙缩回手,笑骂道:“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呢,就想学抽烟?” 王安平没好气地收回手:“合着你是专门拿出来跟我显摆的?” “给你给你!”王康时笑着把烟塞给他,“一根烟而已!不过你小子以后要是真学会抽了,可得记着多孝敬你侄子我几根!” 王安平接过烟,嗤笑一声:“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回去问问你爹(我三哥),看他乐不乐意让你这当侄子的‘孝敬’他烟抽?” 王康时顿时哭笑不得:“嘿!你小子!还跟我摆起长辈谱来了?” 王安平咧嘴一笑。辈分就是辈分,没出五服,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接过王康时递来的火柴,王安平打量了一下手里这没过滤嘴的烟卷,划着火柴点上,吸了一口。辛辣呛人的烟雾猛地冲进喉咙,呛得他差点咳出来。 “咳咳…你们这是巡逻去?”他忍着咳问。 “废话!不巡逻还能干啥?”王康时抢回火柴,顺手把他刚点着的烟也薅了过去,“得了得了,别糟践东西了!这玩意儿学会了没好处!”他把烟头摁灭。 王安平点点头。能不沾最好,他深知自己没什么恒心,上辈子就栽在这上面。 “对了,康时!”王安平看着他们背的枪,心头一动,“能不能把这玩意儿借我玩玩?” “想啥呢?”王康时眼睛一瞪,“这玩意儿也是你能碰的?擦枪走火咋办?真想打枪,过阵子训练让你打个够!走了!”他招呼着民兵小队继续巡逻。 看着他们走远,王安平无奈地叹了口气。此路不通。 他转身,快步向村东头的老猎户王安海家走去。 “二哥!二哥!在家吗?”王安平在院门外喊。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带着点戒备。 “二嫂,是我,安平。”王安平回道。 “安平?哪个安平?”二嫂的声音透着疑惑。 王安平一拍脑门,无奈道:“草狗!” “嗨!草狗就草狗呗!还‘安平’,我当是谁呢!”院门“吱呀”一声拉开,一个五十出头、头发花白的精瘦妇人探出身,正是王安海的妻子二嫂。她上下打量了王安平两眼,“你找他有事儿?” “二嫂,我都这么大了,再叫小名不合适了。我二哥在家吧?” “哟,真长大了,讲究了!行,安平是吧?记住了!你二哥在屋里捣鼓他那把破柴刀呢。”二嫂侧身让他进来,嘴上却没停,“啥事儿啊?” 王安海闻声从屋里出来,手里果然拎着把豁了口的砍柴刀,眼神锐利地看向王安平:“你小子,一看这贼眉鼠眼的样儿就没憋好屁!说吧,啥事?” 王安平堆起笑脸:“嘿嘿,二哥,是这么回事。这几天我去山边‘捞狗屎’,瞅见好几窝野鸡,肥着呢!就想……找您借下‘家伙事儿’试试手气。打着了,肯定少不了您那份!” “馋肉了?”王安海眯起眼睛,“那边有野鸡?我咋没瞅见?你小子可别打着幌子往深山里钻!那里面不光有野猪,还有狼群!” “哎哟我的亲二哥!”王安平叫屈,“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进深山啊!就大青山外沿那片坡地,您又不是不知道!” 王安海皱着眉,目光如炬地盯着王安平看了好几秒,见他眼神坦荡,不像说谎,这才点点头:“行,信你小子一回!要是让老子知道你往深山里跑,以后甭想再碰老子一根毛!会用吗?” 王安平心头一松,连忙点头:“会!会!这玩意儿还能不会?”他没玩过,但原主的记忆里有。 这年月,别说他这么大了。 就算是七八岁的孩子,那会这样的。 王安海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拿出一杆保养得还算干净的老旧土枪(鸟铳),递给王安平:“省着点用,火药铁砂不多了。” “知道了!谢谢二哥!”王安平如获至宝地接过沉甸甸的土枪。 又闲聊两句,王安平才告辞离开。 看着王安平走远的背影,二嫂狠狠剜了自家男人一眼:“你咋把枪借给草狗了?今早洗衣裳,老柱家媳妇还跟我念叨,说这小子昨天在家闹得鸡飞狗跳,把他奶都顶撞了!万一他拿着枪跑进深山出了事,那小奶奶还不得把咱家房顶掀了?她那德性你不知道?” “我心里有数!”王安海摆摆手,语气笃定,“这小子看着蔫,心里透亮着呢!村里跟他差不多大的,哪个有他这份机灵劲儿?放心,出不了事。” 二嫂忧心忡忡地摇头:“我就怕没事找事,惹一身骚!” 王安海嗤笑一声:“骚什么骚?枪放家里,他想偷拿你能防得住?能帮一把是一把吧。我那二婶子也是个可怜人,摊上那么个窝囊男人,苦了一窝孩子……”他叹了口气,望向王家老宅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也实在想不通,那小爷爷家(王安平爷奶)怎么就专挑老实巴交的老二家往死里欺负?这老两口,糊涂透顶!将来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正文 第八章 进山狩猎 从家里揣上两根冰冷的山芋,腰间别好砍柴刀,王安平一头扎进了莽莽深山。 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他心里清楚,只有眼前这连绵无尽、危机四伏的大山,才能给他那风雨飘摇的家挣出一线生机。 所幸时值寒冬,蛇虫早已蛰伏冬眠,否则他真未必敢独自深入这险地。 沿着三山(山名)脚走了约莫一个多钟头,人迹渐渐消失。 脚下的路被肆意横生的杂草灌木淹没,四周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刮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怪响。 置身于这绵延的群山之中,举目四望皆是密林,极易迷失方向。 远处,不时传来几声悠长凄厉的狼嚎,更添几分肃杀。 王安平停下脚步,用砍刀利落地砍下一根手腕粗的小树,削去枝杈,做成一根趁手的探路棍。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棍子拨开前方及腰深的枯草荆棘,一边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异响。 这深山里不光有狼,据说还有豹子!狼群不善攀爬,可豹子却是爬树的好手,那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又艰难跋涉了二里多地。 王安平始终分神留意着两件事:一是周遭环境有无危险,二是地上有没有新鲜的动物粪便。虽然不能像老猎人那样精确分辨所有野兽,但野猪那粗大的、兔子那颗粒状的粪便,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突然,一阵“哼唧哼唧”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王安平瞬间绷紧了神经,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猫着腰,一步步极其缓慢地潜行过去。 哼唧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透过稀疏的灌木缝隙,他看到了!前方林间空地上,赫然有十来头大大小小的野猪,正用粗壮的鼻子卖力地拱着冻土,翻找食物。 其中一头体型异常硕大的公猪,似乎是猪群的首领,它猛地停止了拱地的动作,警惕地抬起头,粗大的鼻孔翕动着,向王安平藏身的方向嗅探! 王安平立刻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强压住狂喜,慢慢、慢慢地向后挪动身体,直到退出足够的安全距离,才猛地转身,像只猿猴般敏捷地爬上了最近的一棵大树,找了个粗壮结实的树杈坐稳。 坐在树上,他迅速解下背着的土枪。手指因为紧张和寒冷微微颤抖,但他强迫自己镇定,熟练地从随身携带的小布袋里倒出火药,压实,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摸出铁砂,小心地填装进去,最后塞紧引信。整个过程在高度紧张下完成,额头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端起沉甸甸的土枪,枪口透过枝叶缝隙,瞄准了那头最大的公猪的屁股——那是相对薄弱的地方。 但瞄了片刻,王安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土枪威力有限,有效射程不过十五六米,眼下距离足有十多米远,用的又是散射的铁砂,对付皮糙肉厚的成年野猪,想一枪毙命或重创,简直是痴人说梦!若是步枪子弹,这个距离或许还有机会。 念头电转,他瞬间调转枪口,锁定了猪群里一只半大不小的野猪,瞄准了它侧肋心脏的位置!屏息,凝神,手指稳稳地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林间炸开!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嚎,那头小野猪应声翻滚倒地!整个野猪群瞬间炸了锅!惊恐的嘶叫声此起彼伏,猪群像没头的苍蝇般四散奔逃! 王安平动作快如闪电,趁着混乱,迅速再次填装火药铁砂!他死死盯着那头受伤后挣扎着爬起来、踉跄逃窜的小野猪,‘砰!’又是一枪轰出!铁砂大部分打在了树干和地上,激起一片尘土木屑,但也有几颗似乎再次命中了目标! ‘砰砰砰!’ 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和威慑,也为了碰碰运气,王安平不顾火药铁砂的珍贵,对着逃窜的猪群方向又连续开了几枪!枪声在林间回荡,惊起远处一片飞鸟。 直到猪群的嚎叫和奔逃声彻底远去,山林重归一种诡异的寂静,王安平才敢大口喘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发觉自己握着枪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活了这么多年(两世为人),第一次干这种真刀真枪与野兽搏命的事! 刚才那几头成年野猪的獠牙,看着就让人心头发寒!这可不是后世公园里养的野猪,这是真正会要人命的凶兽! 他不敢耽搁,迅速再次填装好仅剩不多的火药铁砂,将土枪背好,抽出腰间的砍柴刀,目光锐利地循着那头受伤小野猪留下的斑斑血迹,快步追了下去。 追出百多米,拨开一片浓密的灌木丛,眼前景象让他精神一振:那头小野猪正侧卧在地上,痛苦地“哼唧”着,身下的枯草已被鲜血浸透一大片。它显然伤得不轻,一条后腿无力地拖在地上。 或许是感应到了迫近的杀机,小野猪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王安平!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它竟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挣扎着用三条腿撑起身体,不管不顾地、跌跌撞撞地向王安平猛冲过来!那尖利的獠牙直指王安平的小腿! “找死!”王安平眼神一冷,非但不退,反而一个箭步迎上! 就在小野猪即将撞到他的瞬间,他身体灵活地向侧面一闪,同时双手紧握砍柴刀,高高抡起! 他没有用锋利的刀刃,而是用厚重的刀背,带着全身的力气和远超常人的臂力(约是成年人的两倍),对准小野猪的脑门狠狠砸了下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柴刀厚实的刀背携着千钧之力,竟然直接劈开了小野猪相对脆弱的头骨!滚烫的鲜血混合着脑浆,猛地喷溅出来,溅了王安平一身一脸! 小野猪连哼都没再哼一声,瞬间毙命,软软地瘫倒在地。 王安平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猎物,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弯腰抓住小野猪的后腿,用力一提,掂量了一下。“嗬!得有四十来斤!” 他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现在野猪肉卖不上高价,但好歹也是肉!按市价,一斤四毛钱问题不大,这就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他将沉甸甸的小野猪甩到肩上,打算再顺着另一道比较新鲜的血迹(可能是其他被打中的野猪留下的)追一追。 但追了没多远,那道血迹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灌木丛中。 听着远处山林深处隐约传来的兽吼,王安平果断放弃——这深山老林,孤身一人,实在不宜久留。 他迅速辨别了一下方向,扛着猎物,加快脚步朝着出山的路走去。 刚走了约莫一里地,前方一片半人高的枯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窸窸窣窣”声,紧接着是熟悉的、压抑的“哼哼”声! 王安平心头一凛,立刻停下脚步,背靠一棵大树,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动静后,他再次麻利地爬上树。 居高临下望去,只见不远处那片枯草丛在剧烈晃动,一头体型壮硕、目测至少一百多斤的大野猪正焦躁地在里面拱来拱去,似乎也受了伤,行动有些不便,但凶悍之气丝毫不减! 王安平心中一紧,快速滑下树。 他瞥了一眼肩上的小野猪,又摸了摸背后土枪里所剩无几的火药铁砂。对付这头皮糙肉厚的成年野猪,土枪在近距离也未必能造成致命伤,反而可能彻底激怒它! 电光火石间,王安平做出了决断! 他将肩上的小野猪轻轻放在地上,把土枪也解下靠树放好,只握紧了手中那把沾满血迹的砍柴刀!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锐利——拼了!以他的力气和灵活,只要不被那对獠牙正面拱到,未必没有机会! 他猫着腰,像一只潜行的猎豹,利用树木和灌木的掩护,蹑手蹑脚地向那片枯草丛摸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野猪身上浓重的腥臊味和血腥气。 王安平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汗水浸湿了内衫,握着柴刀的手心也全是汗。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眼神死死锁定草丛中那个晃动的黑影。 就在他距离目标不足十米,准备发起冲刺的瞬间! 草丛里的大野猪似乎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猛地转过身来! 四道目光,在冰冷的空气中轰然相撞! “嗷——!”大野猪发出一声惊恐又暴怒的嘶吼! 出乎意料的是,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猛地掉头,拖着一条似乎受伤的后腿,拼命向密林深处逃窜! 想跑?王安平哪肯放过这到嘴边的肥肉!他低吼一声,拔腿就追!野猪受伤,速度受限,王安平年轻力壮,几步就拉近了距离! 眼看就要追上,异变陡生! 前面奔逃的大野猪竟猛地一个急刹,粗壮的后蹄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沟! 它以与庞大身躯不符的灵巧瞬间掉头,血红的眼睛里凶光毕露,低吼着,像一辆失控的战车,獠牙森森,带着一股腥风,朝着紧追不舍的王安平就凶狠地冲撞过来! “艹!狗东西!跟老子玩阴的?”王安平瞳孔骤缩,破口大骂!千钧一发之际,他凭借过人的反应和身体协调性,猛地一个侧身滑步! ‘呼!’ 带着恶风的獠牙擦着他的衣襟险险掠过! 就在野猪与他错身而过的刹那,王安平眼中厉色一闪,全身力量瞬间爆发,灌注于双臂!他借着侧身的旋转之势,手中的砍柴刀划出一道寒光,用尽全力,朝着野猪那粗壮的脖颈狠狠劈砍下去! 正文 第九章 激战野猪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撕裂了山林! 剧痛彻底激发了野猪的凶性!它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王安平,像一辆彻底失控、燃烧着仇恨的装甲车,不顾一切地再次冲撞过来!那对沾着泥土和血沫的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死亡的寒光! 王安平惊得魂飞魄散!千钧一发之际,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蹬在野猪那颗硕大狰狞的脑袋上! ‘嘭!’ 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传来,王安平借着这一蹬之力,整个人向后腾空跃起! 落地瞬间,他顺势一个狼狈的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野猪疯狂的冲撞路线! 野猪庞大的身躯带着惯性冲过,王安平甚至能闻到它身上浓烈的腥臊和血腥味!就在野猪擦身而过的刹那,他手中的砍柴刀下意识地、胡乱地向前一扫!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的脆响! 紧接着是野猪撕心裂肺、更加痛苦的惨嚎! 王安平心知得手,不敢有丝毫停留,连续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踉跄着爬起来。 定睛一看,只见那头大野猪正痛苦地在地上挣扎扭动,试图站起来,却一次次栽倒。 它的一条前腿血肉模糊,森白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了出来,显然是被刚才那一下砍断了腿骨! 机会! 王安平眼中厉色一闪,强压下狂跳的心脏,瞅准野猪因剧痛而动作迟缓的瞬间,双手紧握砍柴刀,用尽全身力气,对准那颗硕大的猪头,猛地抡圆了胳膊砸劈下去! ‘呜——!’刀锋破空! ‘噗嗤!’ 锋利的柴刀深深嵌入了野猪的头骨! 野猪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发出一阵嗬嗬的濒死喘息,最终彻底瘫软不动。 王安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淌下,浸透了单薄的棉袄内衫,黏腻冰冷地贴在背上。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搏杀虽然短暂,却耗尽了他的力气,也让他后怕不已——要是躲慢半分,被那獠牙顶实了,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他拔出深陷在猪头里的柴刀,在枯草上蹭了蹭血迹。又捡起丢在一旁的土枪背上。 这才走到不远处,将那只早已死透的小野猪提了过来,丢在大野猪旁边。 看着地上这两头沉甸甸的猎物,王安平脸上终于绽开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他蹲下身,用力抓住大野猪两条粗壮的后腿,腰腹发力,猛地将它提离地面!掂量了一下分量,心里有了数:“好家伙,怕不得有一百七八十斤!” 这重量虽沉,但还在他承受范围内。秋收交公粮时,一百多斤的担子挑三公里不歇脚,靠的就是这副天生神力。 他扯来一大把坚韧的枯草,手指翻飞,快速搓拧成一根粗糙但结实的草绳。 弯下腰,他将大野猪沉重的上半身费力地挪到自己背上,让猪头耷拉在肩侧。然后用草绳将野猪的两条前腿紧紧捆扎在自己胸前,勒紧打结,防止滑脱。 最后,他一手紧紧抓住胸前的绳结分担重量,一手提起那只四十来斤的小野猪。 就在这时,远处山林深处,又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狼嚎,悠长而贪婪! 血腥味就是最好的路标! 王安平脸色一变,不敢再有片刻耽搁!他咬紧牙关,弓着腰,背着近二百斤的沉重负担,一手提着猎物,迈开大步,沿着崎岖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外小跑起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枯枝败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时间在沉重的脚步和粗重的喘息中流逝。 三个多小时后,当熟悉的、属于王家村山脚的那片坡地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王安平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再也支撑不住,肩膀一耸,将背上沉重的大野猪“咚”地一声卸在地上,自己也一屁股瘫坐下去,背靠着一棵老树,胸膛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喘息。他抬起袖子,胡乱抹去糊住眼睛的汗水。 这段山路,尤其是前半段弥漫着血腥味的险路,他几乎是咬着牙、憋着一口气硬撑过来的,生怕慢一步就成了野兽的盘中餐。 后半程体力消耗巨大,只能走一段歇一段,连那根草绳都因不堪重负断了好几次。 现在,他还不打算直接回村。 这头大野猪,他准备拿到大姐夫庄屠户那里卖掉。大姐夫是杀猪匠,有门路。 更重要的是,得避开村里人的耳目,尤其是那个老巫婆!省得她闻着腥味就扑上来找麻烦。 现在是1957年,政策上,个人进山打猎所得的猎物还是归个人所有,不存在“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说法——那种荒谬的罪名,还得等“祖国江山一片红”的特殊年代才会出现。 看着地上这两头象征着希望和肉食的野猪,王安平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加起来二百多斤,就算按四毛钱一斤的保守价算,那也是八十多块钱!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冬日的白昼格外短暂。 五点半左右,天色就彻底黑透了。 王安平借着微弱的星光,扛着大野猪,提着土枪和小野猪,沿着大山的边缘,朝着大姐夫所在的村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沉重的负担让这段路显得格外漫长。 走了快两个小时,腿脚都有些发软时,他终于在一处围着石头院墙的小院门前停了下来。 院子看着比王家老宅气派不少,四间青砖瓦房在夜色中显出轮廓。这就是大姐夫庄屠户的家了。 “大姐!姐!大姐!”王安平喘着粗气,对着院内喊道。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王安平!我大姐在家吗?” “姨!你弟弟来了!”女孩朝屋里喊了一声。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瞥了一眼门外黑乎乎扛着东西的王安平,爱答不理地“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走。 王安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顾不上客气,弯下腰,费力地将沉重的大野猪拖进院子。借着堂屋透出的微弱灯光,他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个大姐三年来一次也没回过的“家”,条件确实比王家老宅强太多了。 堂屋的门帘被掀开,大姐王安心端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走了出来。 当灯光照亮站在院子中央、浑身是汗、衣衫沾着血迹和泥土、脚下还躺着两头野猪的弟弟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待看清王安平的脸,那双原本带着疑惑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大…大弟?你…你怎么来了?”距离上次匆匆一瞥,都快一年了。 “进来说话,站院子里喝风呢?”一个粗犷的声音从王安心身后传来。庄屠户(大姐夫)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目光扫过地上的野猪,又看看王安平,对王安心道:“娃他娘,去给大弟煎俩鸡蛋,下碗热乎面条,多放点油!” “不了,不了,姐夫!”王安平连忙摆手,声音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喘息,“我马上就得回去!这趟过来,是想麻烦您点事。”他指了指地上的两头野猪,“在山里弄的,想麻烦姐夫帮着出手卖掉。” “什么?”王安心手里的油灯猛地一晃,灯光剧烈摇曳,映出她瞬间煞白的脸。 片刻后,堂屋里。 王安心一把拧住王安平的耳朵,力道之大让王安平疼得“哎哟”一声!她眼圈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的颤抖: “你…你胆子咋这么肥?那深山老林也是你能去的!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妈怎么活?你让你那些弟弟妹妹指望谁去?” “妈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熬到你大了,就盼着你能顶门立户…你怎么敢…怎么敢这么胡来啊!”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哎哟!大姐,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真不敢了!快松手,耳朵要掉了!”王安平龇牙咧嘴地求饶,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和深深的懊恼——真是失算了! 光想着找大姐夫卖野猪方便,怎么就忘了大姐这关才是最难过、也最戳心窝子的? 正文 第十章 姐弟唠嗑 “好了,孩他娘,大弟这不是没事了嘛!看大弟这样子还没吃饭,你快点给大弟弄点吃的吧!这都几点了。”庄屠户说道。 第10章 “你下次要敢一个人进山,我打断你的狗腿,你信不信?”大姐王安心咬牙切齿地警告。 “知道了,大姐。” 庄屠户看着自家媳妇离开,笑看着王安平道:“你小子可以啊!胆子还挺肥。” “往后呢,这种事可别再干了,你不知道深山里头多凶险?” “真要是缺钱了,跟姐夫说,多了没有,但一两百块,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王安平摆摆手,“算了!真这样,被人知道了,怎么看我王家?” “你王家在十里八乡……”庄屠户感觉说错了话,连忙解释,“不是说你,是你奶奶家那边。” “没事儿!只要你对我大姐好就行!虽说当初爷奶那边说好了断亲,可那是他们那边的事,还做不了我这边的主。” 庄屠户点点头,“这你放心!你姐现在是我媳妇,我庄屠户的为人,十里八乡谁不清楚?” “当初说断亲,主要也是你家那情况我知道。” “说句实在话,等你爷奶百年之后,咱们就正常走动!或者等老丈人家分家了。” “不过依我看,你家想分家,难!” 王安平点点头。难也得分!想让他给老王家当牛做马?做梦想屁吃呢!他早想好了,今年过年之前,这家非分不可。正好年底大队算工分,不能便宜了那两个老东西。 要是还不分家的话,到时候还能有他家的活路吗? 所以这个家,今年年底之前,无论如何也想办法,让他给分了。 就算是他家,净身出户,那也得分了。 “都是一家人,野猪的话,我也不占你便宜,按毛猪一斤五毛算!” “别!别!姐夫,就按你平常收的价算!亲兄弟明算账,野猪肉哪能跟家猪比?”王安平坚持道。 毕竟,现在不是饥荒的时候。 这些东西都卖不上什么价格。 庄屠户要真是按照这个家收购的话,弄得不好,还要亏本。 亲兄弟,明算账! 他也不是喜欢占着别人便宜的人。 这也是他做人的原则,除非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 人有些时候,总得要为了现实低头。 也要敢于去向现实低头。 庄屠户淡淡的说道,“我心里有数!镇上朋友就好这口,我还能让自己亏本?” “那也不行!该多少是多少。”王安平依旧拒绝的说道。 “这样吧,我看你那两头猪,二百二十斤不到,算一百块!你要真当我是你姐夫,就别为这点钱拉扯了。”庄屠户拍板。 王安平想一想,还是点点头,“那行,姐夫,谢了。” 继续推脱没有那个必要,到时候私底下补贴一些给大姐就是了。 “客气啥?一家人。” 这时,大姐王安心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面条进来。 “快吃!饿坏了吧?” “谢谢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安平一边吃,三人一边聊着家常。大姐问的多是家里弟弟妹妹和老妈的情况。 “二妹那边你可得留心了,千万别让老东西把她给卖了。”王安心声音有些哽咽地叮嘱。见自家男人看过来,她接着道:“你瞧我干啥?我运气好碰着你!要是运气差呢?” 庄屠户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摸摸头。看着两口子这样,王安平心里也踏实了些。年龄大点就大点呗,不过大十多岁,别说这年月,就是现代老夫少妻的也不少。 “姐你放心!我打算今年年前就把家分了。”王安平道。 “分家?”王安心惊呼,“爹他能同意?” “你看他那德性,可能吗?”王安平白了一眼。 “那你带着弟弟妹妹出来,就你一个人,能养活他们?” 王安平把心里的盘算说了出来。 王安心听得直摇头,“你……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哪有你这样当儿子的?” “那你说咋办?让妈继续在那个家当牛做马?” 王安心沉默了,过了半晌才道:“真闹起来,你名声就毁了,往后咋办?” “毁了就毁了呗!有钱还怕找不着媳妇?” 王安心嗔怪地瞪他一眼:“话是这么说,可闹僵了,你在村里日子就难过了。” “我知道!所以还没想好怎么下手。最好让老巫婆主动开口,把我们家分出去。实在不行,也只好走那一步了!再说那两个老东西身体硬朗着呢,活个七八十都不成问题。” “总不能你这当孙子的都成家了,他们还攥着不分吧?”王安心道。 “我看大弟这想法挺好,老王家真要刁难你,干脆搬我们村来。”庄屠户插话。 “我看悬。那俩老东西,我早看透了。”王安平不抱希望。 王安心低低叹了口气:“你也大了,自己拿主意吧!实在不行,就照你姐夫说的,搬过来。” “可话说回来,真搬来,外乡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王安平点头。搬?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的。别说现在,就是将来,都一样。哪里都欺生。就算多姓混居的村子,也抱团。想想就够烦的。 “姐,姐夫,时候不早了,我先回了。”王安平站起身。 “要不在这住一宿?明早再走,这会儿回去天都黑透了。”王安心挽留。 “不了!昨儿跟家里大吵了一架,我怕老东西趁我不在,刁难妈和弟妹。” “那行吧,有空就来姐家坐坐!当家的,你送送大弟。” 庄屠户应声。 “不用送,路我熟!跑着回去就行。” 王安心把王安平送到门口,看着他身影消失在黑暗里,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庄屠户的手搭上她肩膀:“好好的哭啥?” “我就是心疼这弟弟,打小就懂事,小小年纪就得扛不该他扛的担子。” 庄屠户低叹一声:“摊上那么个家,也是没法子。等分了家,咱们多帮衬就是。你也别太操心,我看你这弟弟,不是一般人,做事有主见得很。” 王安心仰起脸,一脸骄傲:“那可不!从小就精着呢,猴精猴精的!你看他才多大?这些年挣的工分,哪点比壮劳力少了?” 正文 第十一章 母亲受辱 “妈!妈!” “来了!来了!” “叫魂呢?还知道回来?老娘当你死外头了!” 站在门口的王安平,听着门里老巫婆的咒骂,狠狠啐了两口。真恨不得冲进去抽她几个大耳刮子。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大,你上哪去了?咋这么晚才回?”母亲陈秀红低着头,声音细弱。 “有点事!妈,你低头干啥?”王安平皱眉。 “没……没啥。”陈秀红嗫嚅着。 “哥!哥!呜呜呜——”三妹王安慧哭喊着冲出来,“奶奶和大伯娘打妈妈!晚上还不给我们饭吃!” “三妹!瞎说啥!”陈秀红慌忙捂住小女儿的嘴,哀求地看向王安平,“老大,别听孩子胡说……” 王安平胸口起伏,重重吐了口气。他不再看母亲哀求的眼神,大步走进自己屋,把怀里那叠钱飞快塞进床底藏好,转身出来。 陈秀红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老大,算了!天都黑了,别闹了……” 王安平挣脱母亲的手,几步跨到大伯王兴富房门口,抬脚“哐当”一声踹开了门! “草狗!你想干啥?”王兴富惊怒。 “来人啊!打人啦!晚辈打长辈啦!天打雷劈啊!”坐在床上的大伯娘蒋小翠立刻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草狗!你敢动手?明儿我就告族老,开祠堂家法伺候你!”王兴富色厉内荏地吼着。 王安平眼神冰冷,一个箭步蹿上床,揪住蒋小翠的头发,照着她那张刻薄脸“啪啪”就是几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她尖叫连连。 接着他跳下床,一把薅住王兴富的头发,硬生生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拳头雨点般砸向他那张肥腻的脸! “哎呦!杀人啦!杀人啦!晚辈打长辈,天打雷劈啊!”老巫婆在门口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操你妈的,敢打我爹!老子弄死你!”二堂哥王安山怒吼着扑上来。 “滚你妈的蛋!”王安平看也不看,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王安山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王安平揪着王兴富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拽到院子中央。 “管不住你婆娘是吧?欺负我妈是吧?老子今儿就让你尝尝疼的滋味!”他咬着牙,几个沉重的大逼兜狠狠抽下去,王兴富顿时鼻青脸肿,只剩“呜呜”的份儿。 “草狗!你给老子住手!再闹,这个家没你待的地儿!”便宜爷爷王中山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咆哮,“你们俩还愣着干啥?” 便宜老子王兴贵“哦哦”两声,畏畏缩缩地挪过来想拉架。 小叔王兴家捂着肚子“哎哟”一声:“爹!我肚子疼,得上茅房!”说完一溜烟就往后院跑了。 王安平一只脚死死踩在王兴富胸口,看着磨蹭过来的王兴贵,猛地伸手扣住他手腕,一把拽到跟前。 “你他妈还是个人吗?看着自己老婆挨打!看着自己孩子饿肚子!屁都不放一个?你怎么当的爹?”王安平怒火中烧,几个大耳刮子扇得王兴贵眼冒金星,“整天你妈你妈!你妈说啥是啥?你怎么不娶了你妈,跟她过去?” 骂完,他狠狠一脚把王兴贵踹翻在地。 院门口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听了王安平最后这句,人群里顿时爆出“噗嗤”、“嘿嘿”的憋笑声。 “草狗!你真要闹到底?”王中山气得老脸通红,声音都劈了。 “老东西,嗓门小点,小爷耳朵不聋!你们让老子不好过,老子让你们统统不好过!”王安平掏掏耳朵,一脸混不吝。 “你跟谁称老子呢?”一个威严低沉的声音从院门口炸响。 看热闹的人群“唰”地让开一条道。三爷王信手里拎着根赶牛棍,黑着脸走了进来,棍子一指王安平:“再给老子说一遍,跟谁称老子?” 王安平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三爷,我跟谁称老子,那也不敢跟您称啊!” “小兔崽子,还敢跟老子嬉皮笑脸?”王信手里的棍子毫不客气,“啪”地抽在王安平屁股上。 “家门不幸,出此不肖子孙,让各位见笑了……”王中山一脸痛心疾首,对着众人抱拳。 “哎呦喂!您老甭装了!”王安平阴阳怪气地打断,“一个村儿住着,谁不知道您王中山啥德行?” “啪!”王信的棍子又抽了过来,“有你插嘴的份儿?” 王安平敏捷地跳开:“三爷!新时代新国家了,您老可是老革命……” 眼看王信棍子又举起来,王安平赶紧溜到一边:“哎哟!三爷,您老总不能不让人说话吧?他说我不肖子孙?我王安平啥样人,村里谁不知道?三爷您也算看着我长大的!十二三岁起,我挣的工分哪点比大人少?怎么就‘不肖’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哽咽,扫视着院门口的人群:“我就问各位叔伯婶子!亲妈被人打了!弟弟妹妹饿得连口晚饭都吃不上!当儿子的,当哥哥的,能忍吗?” “我妈嫁到老王家二十来年,是啥样人,我不说,大伙儿心里都有一杆秤!” “我大姐被他们卖了!现在他们还想把我们一家往死里逼!我不闹,我们娘几个还有活路吗?” 他猛地转向王信,目光灼灼:“三爷!您是老党员,老革命!上头政策您比我懂!您给评评理!他王中山这一家子,是不是还搞封建地主那一套?是不是把我们一家当牛马长工使唤?人民都当家做主了!他凭什么还在人民群众头上作威作福?” 王安平这一句话,放在现如今这年代,就是要逼着便宜爷爷一家去死的。 这种话,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放在这年代,杀伤力,那可是无比的巨大。 “三爷!组织信任您,让您管着咱村!村里出了这种骑在群众头上拉屎的人,您老管不管?” 王信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又执拗的脸,听着他连珠炮似的质问,差点气笑了。这小王八蛋,几句话就把他架到火上烤!他眯起眼,沉声问道:“行!照你这么说,你想让老子怎么管?” 正文 第十二章 我要分家 “我的诉求很简单,我要分家!”王安平斩钉截铁地喊道。 “分家?呸!”老巫婆一口唾沫啐向王安平,声嘶力竭地咆哮,“除非老娘死了!不然我看谁敢分这个家!”吼完,她一屁股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嚎啕起来。 王信眉头紧锁:“分家不是你一个没成年的娃子说了算!得你爹点头!” “老二!你要敢分家,老娘立马死在你跟前!”老巫婆猛地抬头,毒蛇般盯住王兴贵。 王兴贵肿着一张脸,眼神涣散,似乎还没从王安平那几巴掌里回过神。 “切!你这‘孝子’的爱,自个儿留着吧!我可消受不起!”王安平嗤笑一声,猛地将身上那件昨日撕烂、又被母亲缝补好的破棉衣再次扯开,“累死累活这么多年,连件囫囵棉衣都混不上!”他动作不停,一把扯过旁边瑟瑟发抖的母亲陈秀红,将她身上同样破败的棉袄也撕开一个大口子,“脸都丢尽了,我也不在乎了!就让各位叔伯乡亲看看,我们娘几个在这家过的什么日子!” 破败的棉絮暴露在冷风里,院门口顿时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虽然日子都紧巴,但在这片还算风调雨顺的地方,家家户户再穷,冬里一人一身厚实点的旧棉袄还是有的。王安平家这境况,确实戳穿了王中山家那层遮羞布。 “够了!”王中山被族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刺得老脸挂不住,厉声打断。他阴鸷地盯着王安平:“好!你不是要分家吗?行!老王家把你养这么大,也算仁至义尽!既然是你提的分,就别怪爷爷不认你这孙子!” 他索性撕破脸皮,声音冰冷:“分家可以!但想分走家里一根草,门儿都没有!” 他也是被族人的目光,和低声议论声,彻底打在他的老脸上。 虽说族人们,也都知道他王中山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活了一把年纪,那也是从来都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破他的脸。 “哎呦喂,瞧您这大……” “草狗!闭嘴!”王信厉声喝止王安平,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行!不准分!老娘不准分!”老巫婆从地上蹿起来,冲到王兴贵跟前,“啪啪啪”又是几记响亮的耳光,“老二!今儿你敢点头,老娘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王安平看着母亲陈秀红望向那个窝囊男人的眼神,心中低叹。他用力握住母亲冰凉颤抖的手,目光如刀般刺向王兴贵:“爹!最后问你一次!愿不愿意分家,跟我们娘几个过?不愿意,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爹’!” “这么多年,你没尽到丈夫和父亲的本分。但该尽的孝道,等你老了动不了那天,我们不会推脱!今儿你要还留在这个吃人的窝里,将来该你的那份,我们也认!” “老二!你敢!”老巫婆的巴掌再次劈头盖脸落下。 王兴贵被打得晃了晃,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儿子,竟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草狗……好端端一个家……你闹啥呢?” 王安平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可悲又可笑!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愚孝懦弱的性子,活该被这一家子吸干骨髓!但凡他骨头硬一分,何至于此! 陈秀红听着丈夫的话,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一辈子的期盼,终究是场空!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跟了这么个没心没肺的木头!一瞬间,对这个男人仅存的那点念想,彻底熄灭了。在他心里,爹娘就是天,他们娘几个,连地上的草都不如! “老二家的,你可想好了?”王中山的目光如毒蛇般缠上陈秀红。 “别问我妈!现在,这个家我做主!”王安平一步挡在母亲身前,语气冰冷。 王中山脸色铁青,索性破罐破摔:“行!别耽搁大家功夫!分!既然你非要分,我这穷家也没什么可分给你们的!收拾你们的东西,滚!从今往后,你们在外头是死是活,饿死冻死,都跟我老王家没半毛钱关系!你们要是发达了,老头子我……也替你们高兴!”他豁出去了,反正脸皮已经撕破,明天十里八乡都会知道王家这点腌臜事,装也装不住了。 王安平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点头:“好!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 “你!”王中山气得浑身一哆嗦。就算闹到这地步,他潜意识里还当自己是爷爷,王安平是孙子,怎么能说出“老死不相往来”这种绝情话?这孽障,难道连他百年之后的孝子幡都不要了?他指着王安平,声音颤:“好……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头子我这些年,真是瞎了眼,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不过老子告诉你,家里面东西,你一样都别想要拿走。” 王安平“呵”了一声,懒得再看他,转头低声对满脸泪痕、忧惧交加的母亲道:“妈,别怕,有我。” 他就不相信了,他一个穿越者,虽说没有外挂存在。 但是浑身一把子的力气。 他还就不相信,他养活不了家里面这几个人。 如果留在这个家里面等死。 那还不如彻底分了,分家过后闯一闯。 分家过后,那怕就是死,他也心甘情愿。 随即,他看向王信:“三爷,明儿麻烦您,把我妈和我弟弟妹妹的户口,单独迁出来。” 王信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王中山,无奈地摇摇头:“行,明儿给你办。” “三爷,我记得四房三爷爷那老屋,一直空着?能不能先借我们住段日子?等我凑够了钱,就把那房子买下来。” 王信看着夜色中少年倔强的脸,叹了口气:“这事……明天再说吧!你三爷爷那老屋,都两三年没住人了,破得不成样子,哪还能住人?” “没事的,三爷爷,怎么说也有个落脚的地方,比没有落脚的地方好!” 陈秀红紧紧地抓住王安平的手,不断地颤抖着,眼中哀求的看向不远处,生活了半辈子的男人。 就希望,他能够站出来,能够像一个男人一样站出来,为了她们娘几个说一句话。 接触到陈秀红的目光,王兴贵连忙低下了头来。 正文 第十三章 搬出来了 篝火熊熊燃烧,跳跃的火光驱散了浓重的黑暗,也暂时压下了冬夜的刺骨寒意。一家人围坐在火堆旁,影子在身后的山壁上拉长晃动。 分得如此干净利落,王安平就是不想再和那一家子为仨瓜俩枣扯皮。他坚信,离开了那个泥潭,日子只会越过越敞亮。 看着母亲陈秀红低垂着头,火光映着她疲惫忧虑的侧脸,王安平轻声道:“妈……” “妈没事……”陈秀红声音发颤,怀里抱着熟睡的小女儿,红着眼圈低声说,“老大,可咱家……一粒米都没有,钱也没带出来,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这日子,可咋往下过啊?”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王安平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叠用废纸仔细包好的钱,递过去:“妈,您瞧瞧这个。” “这……啥?” “您打开看看。” 陈秀红疑惑地接过来,手指有些颤抖地剥开包裹的废纸。当里面一沓厚厚的钱币暴露在火光下时,她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老大!这……这么多钱?哪来的?” “是啊大哥!你哪来这么多钱?”二妹王安琴也惊呼出声。 “您甭管哪来的!放心,一不偷二不抢!”王安平语气笃定,“有这些钱垫底,您还怕啥?” “可……可家徒四壁啊!锅碗瓢盆、被褥、冬衣……这天儿一天冷过一天……”陈秀红看着钱,非但没安心,反而更添了惶恐,声音哽咽起来。 “妈!这些都不是事儿,交给我来办!”王安平看着母亲的样子,既心疼又无奈。他接过母亲递回的钱,利落地抽出五张大团结塞回她手里,“这五十,您收着压箱底。剩下五十我拿着,置办东西用。” 他心里飞快盘算着:铁锅暂时不能买新的。等大炼钢的风一起,这玩意儿就是头号被征缴目标,买了也留不住。先买两口大陶盆凑合着用。 不过……铁锅还是得想法子弄一口,偷偷藏严实了!不然等风头过去,凭工业券去买?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斧头、柴刀这些家伙什也得备齐,农村离了这些寸步难行,而且现在有钱还能买,以后就更难了。 “这钱……还是你拿着吧!”陈秀红像捧着烫手山芋,慌忙想把钱推回去,“妈这辈子手里就没攥过这么多钱,放我这儿……心慌!” 王安平看着母亲怯懦惶恐的样子,心中又是一叹,点点头:“行,那您拿十块,留着应急。要用钱,随时跟我说。” 陈秀红这才小心翼翼地收下十块钱,紧紧攥在手心,微微点了点头。 三妹王安慧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迷迷糊糊地往王安平背上爬,嘟囔着:“哥……分家了,咱是不是……能过好日子了?” “对,往后都是好日子!”王安平肯定地回答。 “三妹,别压着大哥,大哥累一天了。”二妹王安琴懂事地提醒。 “哦……哥,我困……”王安慧含糊地应着。 王安平转过身,轻轻将小丫头抱到腿上,让她靠着自己胸膛:“睡吧。” 这时,母亲犹豫地喊了他一声:“老大……” “妈,有啥话您直说呗!” “就是……你爹他……”陈秀红声音低下去,带着迟疑。 “妈!提他干啥?”王安平眉头一皱,“他啥样人,您还不清楚吗?” 陈秀红低叹一声:“我知道……妈现在对他,也没啥念想了。可……怎么说他也是你们的爹。夫妻一场……我也不忍心看他在那个火坑里受罪……” “哎哟我的亲娘哎!”王安平哭笑不得,“那是他自找的!他自己不愿意跳出来,我能拿绳子把他捆出来吗?” 陈秀红沉默了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妈……也就是这么一说。” “别想他了,往后咱娘几个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安稳日子!”王安平安抚道。 “嗯……”陈秀红应着,目光又落到那叠钱上,忍不住问:“老大,你这钱……到底咋来的?” “今儿运气好,进山转悠,碰上一头大野猪自个儿掉坑里了,捡了个现成。”王安平轻描淡写地说。 “是吗?”陈秀红看着儿子,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怀疑。她清楚儿子的力气,更怀疑他是冒险进了深山。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忧心忡忡地叮嘱:“老大,你可千万……别再往那深山老林里钻了,太险!妈没用……这个家,全指着你了……”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滚落。 王安平看着母亲无声的泪水,心里发堵:“妈,您别这样……” “大哥……我肚子饿……”小弟王安东揉着眼睛,憨憨地小声说。 “忍忍,天亮了哥就去弄吃的。”王安平拍拍弟弟的头。他瞥见母亲脸上化不开的愁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净身出户,一屋子老弱妇孺,手里这一百块看着不少,可要置办起一个家,锅碗瓢盆、铺盖冬衣……哪样不要钱?这点家底,杯水车薪罢了。 王安平没多解释,只是心中更加坚定。昨夜深山一行,让他对自己的“武力值”有了底。 只要小心些,对付野猪这种猛兽也并非毫无胜算。这莽莽大山,就是他未来在这艰难世道立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根本所在! 他也没想到,昨晚那场大闹,竟真的一举挣脱了那个牢笼。 一家人守着篝火熬过寒夜。天色蒙蒙亮时,王安平跟母亲交代一声,便起身出发。他先去王安海家还了猎枪,接着直奔村支书王信家。 “三爷!三爷,起来了没?” “起了!谁呀?”是三奶奶的声音。 “三奶奶,是我,草狗!”王安平有些无奈地应道。 “草狗啊?有事?院门没闩,进来吧!” 王安平推开院门走进去,先喊了声“三奶奶”,见王信正蹲在厨房门口的水沟边刷牙,便走过去:“三爷爷,找您有点事。” 王信含着牙刷,含糊道:“借钱?等会儿……” “不是借钱!”王安平赶紧说,“我想跟您家买点米和山芋,钱我有!还有……”他顿了顿,“三爷爷,我记得您家前两年不是弄了几床旧棉被吗?能不能匀我几床?钱照给!另外……昨晚的事,多谢您了。”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村里家家户户光景都差不多,要说最宽裕的,还得是王信家。他既是伤残军人,每月有八块补助,又是村支书,有十三块五的工资,两个儿子还在部队当兵,条件在村里是头一份。买新棉花要票,他根本弄不到,只能厚着脸皮来求这“旧”的。 王信漱了口,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似乎成熟了许多的少年:“谢啥?往后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他转头朝屋里喊:“老婆子!给草狗装一袋子山芋!米的话,等会儿跟我去村部拿,村部没山芋了,就剩点山芋种。被褥……家里还有三床旧的是吧?都给他!哦对了,老二今年寄回来那件军大衣,也拿给这小子吧!” 正文 第十四章 置办 三奶奶一听王信的话,脸“唰”地一下就拉长了,铁青难看。 王安平早有准备,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用纸包好的三十块钱(这是他估算的合理价),快步走到三奶奶跟前,硬塞进她手里:“三奶奶,真是麻烦您了!这点钱您一定收下!” “哎哟!你这是干啥?”三奶奶捏着钱,推拒也不是,收下又觉得烫手。 “三奶奶,您要是不收,这些东西我可真不敢要了!”王安平语气诚恳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我知道这点钱不算啥,就是个心意。实在是我这家刚分出来,啥都缺,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您了……” 三爷王信擦着嘴走过来,疑惑地看着王安平:“你小子,哪来的钱?”昨晚分家还净身出户呢。 “找我大姐夫借的!”王安平答得顺溜,接着问,“对了三爷,三爷爷那房子,我要了。您看多少钱能成?” 王信沉吟了一下:“那房子……是村上的公产,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跟几个族老商量。那块宅基地位置还行,眼热的人不少。我估摸着,价高者得,没个七八十块,怕是拿不下来。” 王安平点点头。这个价格在他预料之中。那块地方确实不小,连带后面那四分多空地,在村里算难得的。 主要地理位置也好的。 打那宅子的人,可不是在少数。 都想着白嫖!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处理掉。 “大叔!”王安平看到王兴保(王信的大儿子)从屋里出来,忙打招呼。 王兴保点点头,眼神有点复杂地看着王安平:“你小子……行啊!连你老子都敢揍!不过下回可不兴这样了。” 王安平苦笑一下:“叔,我这也是被逼到墙角了。他当爹的没个爹样,事事听他爹娘的。我家这些年过的啥日子,您也看在眼里。我妈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家里家外一把抓,换来过一句好?老东西动辄打骂糟践她!我当儿子的,能眼睁睁看着亲娘受这个罪?换做是三奶奶被人这么欺负,叔,您能光看着?” 王兴保被问得噎住了,尴尬地“嘿嘿”两声,摆摆手:“说不过你,说不过你!” 人家这是护着亲娘,再大的“不孝”帽子扣下来,这道理也硬气。 “老大,你把这被褥给草狗家送去!”三奶奶抱着几床半旧但还算厚实的棉被出来,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大叔,麻烦您了!我家现在搬到三房三爷爷那老屋。”王安平忙道。 “知道了。”王兴保接过被褥应了一声。 王安平扛着一袋沉甸甸的山芋回到家。跟母亲简单交代几句,他裹上那件厚实的军大衣,背上借来的大背篓,直奔乡里的供销社。 半个多小时后,王安平站在了供销社门口。三间宽大的青砖瓦房,并排三个门洞,白灰墙上刷着醒目的标语:《大力发展农村基础建设,提高农村人民生活水平》。门口人来人往,是乡里最热闹的地方。 “大弟?你怎么来了?买东西?”猪肉摊前,大姐夫庄屠户一眼瞧见了他,高声招呼。 “哎,姐夫!刚分出来,啥都缺,来置办点家什。”王安平笑着走过去。 “中午别走了,去家里,让你姐给你炖红烧肉!”庄屠户热情地邀请。昨晚一番接触,他觉得这大舅子有担当、明事理,是个值得当一家人处的人。 “不了姐夫!事儿多着呢,得赶紧回去。”王安平婉拒,目光扫过摊位上分割好的猪肉,又瞥见旁边挂着的一大块白花花的猪板油,猛地想起——分家出来,油盐酱醋一样没有!这油可是顶顶要紧的。 “姐夫,这猪油给我称点。”他指着猪油说。再看看案板上鲜红的五花肉,他暗自咽了下口水,压下购买的冲动——钱得省着花! “你奶让你来买的?”庄屠户随口问,拿起刀准备切油。 王安平刚想说不是,转念一想,要是说自己买,姐夫肯定不收钱,便含糊地“嗯”了一声:“对,麻烦姐夫了。” “那得要肉票才行!”庄屠户停下刀。 王安平一愣,这才想起这茬,赶紧道:“没票啊?姐夫,能想想办法匀我点不?” “你管那么多干啥?又不是你吃,别瞎掺和。”庄屠户以为他是帮老宅跑腿。 “是我吃的!”王安平只好实话实说,“昨儿回去就跟老宅闹翻了,我和我妈带着弟妹净身出户,分出来了。” 庄屠户惊讶地“啊”了一声:“分家了?那……老丈人呢?你们现在住哪儿?要不搬我们村来?” “去你们村就算了,现在住我本家三房一个绝户老叔的空屋。”王安平解释。 庄屠户点点头,二话不说,直接把那块大猪油摘下来,“啪”地扔在案板上,又手起刀落,“嚓”地切下厚厚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足有四五斤:“拿着!算我这当姐夫的一点心意,这些年也没孝敬过丈母娘!” 他拎起肉和油就要往王安平的背篓里塞。 “不行不行!姐夫,这肉又不是你的,哪能白拿!”王安平赶紧拦住,只拿过那块猪油,“姐夫,这油我厚着脸皮收了,但这钱必须给!你要真想孝敬我妈,过年过节带着我大姐常去坐坐就行!咱别拉扯了。”他态度坚决,掏出钱来。 庄屠户看着王安平认真的样子,无奈地咂咂嘴:“行吧行吧!分家了是好事,往后常走动!”他收了油钱,把肉硬推过去,“这肉算我送的,庆祝你们分家!下次没票,顶多给你弄点碎肉下水了。” 王安平推拒不过,只得收下这份沉甸甸的心意:“那…谢谢姐夫了!” “谢啥!”庄屠户摆摆手,又压低声音问,“你这刚分家,锅碗瓢盆针头线脑都得买吧?工业券够不?不够我去给你淘换点。” 王安平眼睛一亮:“正愁这个呢!那就麻烦姐夫了!”没票寸步难行。 “对了姐夫,”王安平临走前又叮嘱一句,“要是有人问起我这钱哪来的,您就说是我找您借的。”他不想给老宅任何找茬的由头,省得麻烦。 庄屠户会意地笑起来:“咋?分都分了,还怕他们闹?” “懒得啰嗦。”王安平简洁道。 “行,明白了!要买啥列单子不?”庄屠户爽快应下。 正文 第十五章 找茬 “家里东西都置办齐了?”庄屠户看着王安平背上沉甸甸的背篓和怀里抱着的大小两口铁锅,关切地问。 本来是不想要买的。 可是后来想一想,没有铁锅实在是不方便,大不了等到大炼钢的时候,给藏起来就是了。 “齐了齐了!”王安平掂了掂怀里的锅,“姐夫,今儿真是让你破费了!” “瞧你说的,我是你姐夫,不是应该的?再说了,我破费啥了?真能行?”庄屠户还是有点不放心。 “能行!姐夫你忙,我先回了。”王安平稳稳当当地扛好东西。 “等等!”庄屠户麻利地割下一块厚实的猪皮塞给他,“拿着回去开锅用!” 王安平道了谢,背着家当往家赶。刚走到三爷爷那破败的院门口,几个小萝卜头就像归巢的鸟雀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叽叽喳喳: “哥!大哥!你回来啦!” “妈妈烤的山芋,可香啦!你快吃!” “大哥,买了啥好吃的?” 王安平笑着避开他们伸过来的小黑手:“知道了知道了,别往跟前凑!” 母亲陈秀红闻声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块抹布,眼圈还有些微红:“老大,回来了?都买了些啥?”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斧头、柴刀,都齐了。”王安平小心地将两口沉重的铁锅放在地上。 “你哪来的票?”陈秀红惊讶。 “姐夫给的。” “姐……”陈秀红一听,眼眶瞬间又红了,声音带着颤抖,“老大,你大姐她……在那边……” “大姐好着呢!您就别瞎操心了!”王安平赶紧宽慰,“姐夫说了,等闲下来就带大姐和孩子回来看您。” 听到这,陈秀红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王安平心里叹气:这眼泪还真是说来就来!他卸下背篓,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着的包裹,递给二妹王安琴:“二妹,拿去分给弟弟妹妹吃。” “谢谢大哥!”王安琴眼睛一亮,接过包裹,不忘把手里热乎乎的烤山芋塞给王安平,“大哥,你也吃!” 王安平看着那包酥糕。这年月,点心是稀罕物,包裹多用报纸或油纸,塑料袋还没影儿。这包是供销社里包装破损的“处理品”,省了糕点票。里面是本地特产,面粉裹着糖浆芝麻馅儿,他小时候也馋得很,长大就觉得太干巴了。 “老大,这两口锅……花了多少?”陈秀红抹着泪问。 “大的八块,小的六块。妈,您会开锅吗?” “没弄过……”陈秀红摇头。 “那我来吧。”王安平说着就要搬锅。 “嗯……老大,”陈秀红又想起愁事,“屋里没床,那张破床朽得不成样子了。而且你三爷爷那屋……” “烧了得了!回头我去国安叔家赊两张新床。”王安平干脆地说。 “那钱……还够吗?”陈秀红忧心忡忡。供销社一趟花了三十多,猪油和铁锅是大头。农村木床再便宜,一张怎么说也得要十多块钱呢,二张就是二三十块钱。 “不够先欠着,过几天我就给他,您别操心。”王安平话音刚落,三妹王安慧就踮着脚,把一小块酥糕举到他嘴边,奶声奶气地说:“哥!真好吃,真甜!你也吃!” “甜你就多吃点!哥还有事。”王安平心里一暖,揉了揉妹妹的头,搬起铁锅往厨房走。 刚把锅放到灶台上,院外就传来一阵由远及近、尖利刺耳的咒骂声: “不要脸的贱人!偷老娘棺材本的贼骨头!大家伙快来看啊!陈秀红你个贱货,带着你生的小杂种偷老娘的钱啊!滚出来!把老娘的血汗钱吐出来!” 王安平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大步流星走出院子。 只见老巫婆王黄氏叉着腰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她指着闻声出来的陈秀红,唾沫横飞:“陈秀红!你个丧良心的贼!给老娘滚出来!把老娘的钱还回来!不然老娘跟你没完!” “老不死的!我看你是皮痒欠收拾了是吧?”王安平一声怒吼,震得老巫婆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她定了定神,指着王安平跳脚大骂:“小杂种!你这种不孝的孽障,迟早遭天打雷劈!老娘就说你这两天怎么闹着分家,原来是偷了老娘的钱!让你那贼娘把老娘的棺材本吐出来!今儿不还钱,老娘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王安平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冷笑:“来来来!绳子我给你备?今儿你要不吊,明儿老子就让你直接躺板板!” “你!”老巫婆气得满脸猪肝色,浑身直哆嗦。 围观人群里有人看不过去,出声劝道: “草狗!那好歹是你奶,说话咋这么毒呢?” “是啊,平时挺懂事的娃,咋变这样了?” 王安平“呵”地一声,目光扫过说话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行啊,把这老东西请回你们家供着试试?保管你们家鸡飞狗跳,没过三天就得哭着送回来!” 这话噎得众人脸色古怪,想反驳又觉得有道理,只能讪讪闭嘴。 “小杂种!少给老娘扯东扯西!把偷老娘的钱还回来!”老巫婆不依不饶。 王安平摇摇头,眼神轻蔑:“王黄氏,撒泡尿照照吧!就你们家那德行——老大一家子懒骨头,干活屎尿多;老小偷奸耍滑;老三入赘了县城水泥厂,多少年没回来看你这老娘一眼了?靠我爹娘当牛做马才没饿死!就这,你家能有钱?说出来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话句句戳心窝子,引得人群里响起压抑的嗤笑声。老巫婆被揭了老底,脸涨得通红,跳着脚尖叫:“老娘没钱?老娘没钱?老娘没钱,那你买锅买油买点心的钱哪来的?不是偷老娘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王安平等的就是这句!他双手一摊,语气陡然变得轻松又带着点“感激”:“哎呦喂!这还真得‘感谢’您老啊!要不是您‘慧眼识珠’,给我大姐找了个有钱又仗义的好姐夫——庄屠户!人家听我说净身出户,二话不说就掏了一百块钱出来,让我安家立业!这钱,干净得很,跟您那‘棺材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老巫婆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谢”和庄屠户的名头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王安平“你…你…你…”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个字,那张老脸由红转紫,精彩极了。围观的村民更是哗然,看向老巫婆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正文 第十六章 熬猪油 气走老巫婆后,王安平跟母亲陈秀红交代了几句,叮嘱弟弟妹妹别乱跑,便抄起斧头和砍刀,带着二妹王安琴进了山。 一路上,他熟稔地和村里人打着招呼。靠山吃山的好处,就是柴火不用愁。不像平原地带,烧火只能靠稻草麦秆,精打细算。 进山没多久,王安平就寻到一棵枯死的松树。他抡起斧头,“咔!咔!”几下,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利落地将松木砍成小段,用麻绳捆扎结实,王安平挑起沉甸甸的柴担,稳步往家走。 “老大回来了!”陈秀红正弯腰在院里拔草,听见动静抬起头。 “嗯。”王安平卸下柴火,抹了把汗。 “刚你兴保叔送来一担稻谷。”陈秀红拍着手上的泥土说。 “哦,早上跟三爷提过,本想去村部拿,没想到大叔直接送来了。”王安平点头,随即安排道,“娘,您别拔草了。您和二妹拿点稻谷去三爷爷家,磨点新米回来!天天在老王家吃米糊啃山芋,我肠子都腻歪了,今儿中午咱吃大米饭!”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给母亲,“这钱您给三爷爷,要是不在就给三奶奶。回来时,顺道在她家菜园子摘点新鲜菜。” “这……不太好意思吧?”陈秀红有些犹豫。 “没啥不好的,她家园子菜多!一担米算八块!剩下两块就当买菜钱,再要点咸菜。”王安平干脆地说。 “两块钱哪买得了那么多菜……”陈秀红小声嘀咕。 “您甭管了!土豆、大白菜、青菜、洋葱,看着弄点!客气点说就行。”王安平摆摆手,“家没篮子?先跟三奶奶借一个用用。刚分家,哪能一下置办全乎?我先去把锅开了!小弟!”他转头喊,“过来烧锅!多大的人了,别光知道玩!” 小弟王安东“哦”了一声,吸溜了一下快掉到嘴里的鼻涕,屁颠屁颠跟着王安平进了厨房。 灶膛里火苗跳跃,小弟卖力地添着柴。 王安平盯着那口新买的大铁锅,烧得通红滚烫。他拿起庄屠户给的厚猪皮,在锅壁上反复擦拭——开锅这活儿,他其实不算熟手,只看爷爷弄过,自己也试过,但总觉得弄不好会有股铁锈味,得养很久。 “哥,好香啊!我要吃肉肉!”三妹王安慧循着味儿跑进来,眼巴巴地望着锅里。 “大哥!大哥!肉肉!”小妹王安青更直接,一把抱住王安平的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嚷嚷,冲天辫一晃一晃。 “等会儿啊!等哥把锅弄好就给你们弄肉吃!”王安平笑着揉了揉小妹的脑袋。 “哥!你都不给我吃!”王安慧撅着嘴。 “哎哟,别闹。”王安平注意力还在锅上。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他拿起剪刀剪了块麻布,蘸了点破木桶里的水,在滚烫的锅壁上“滋啦”一声擦过。 “火小点!”王安平吩咐。 “都是柴火,咋小嘛?”小弟嘟囔。 “那就这样吧。”王安平让两个妹妹站远点,提起水桶,“哗啦”倒了些冷水进锅里降温。接着,他提起背篓里那块宝贵的猪板油,走进堂屋。 家里连个正经砧板都没有。 王安平直接在唯一的大方桌上操刀,“咚咚咚”地将猪油切成小块,捧进锅里。看着空空如也的灶台,他才想起忘了买陶盆装油渣,心里暗骂一句操蛋。 “刺啦啦——”猪油块一下热锅,诱人的荤香瞬间爆炸般弥漫开来,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 “哇!好香!哥!我要七!现在就要七!”小妹王安青馋得直跺脚,急得快哭出来。 王安平笑着把她抱起来,指着锅里翻滚的油块哄道:“再等等,马上就好!”可他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原始的肉香实在太勾魂了! 等到猪油炼好,金黄的油渣在锅里“嗞嗞”作响,满屋飘香时,母亲陈秀红和二妹王安琴也挎着借来的篮子回来了。篮子里装着米、菜和一小坛咸菜。 “老大,这些菜,三奶奶死活不肯收钱,我实在没法子。”陈秀红无奈地说,“还说往后没菜就去她家园子摘。给了两颗大白菜,几个土豆,还有这坛咸菜。” 王安平点点头:“行,知道了。不收就不收吧。”乡里乡亲的,硬给钱反而生分。回头给三爷买条好烟送去就是人情。“后院菜地现在开出来也种不了啥了。” 都这个时节了,那是什么也都种不了。 没有办法,谁让他穿越过来的时间,就这么不凑巧呢? “种不了,能怎么办呢?”陈秀红应着,拿起一颗水灵的大白菜,“妈去洗菜。你两口锅都开好了?” “没呢,就开了一口,哪那么快?马上做午饭了,中午弄个菜饭对付一下。”王安平说着,用筷子夹起一块焦香的油渣,吹了吹,丢进嘴里,“咔嚓”一声,满口生香,“嗯!能吃了!都来尝尝!” “哥!真香!太好吃了!”三妹王安慧迫不及待地捏起一块塞嘴里,烫得直哈气,“以前在家炼油,坏奶奶从来不给咱们吃!是不是,二哥?” 王安东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用力点头:“嗯!香!” 王安琴看着小弟那馋样,故意逗他:“小弟,你好了啊!不能吃了!你看看大哥,像你这样吗?当哥哥的得让着妹妹们,知道不?” 王安东正吃得欢,顺嘴就秃噜出一句:“让着她们啥?奶奶都说了,姑娘都是赔钱货!” “啪!”王安平抬手就在小弟脑门上敲了个清脆的板栗! “哎哟!”王安东痛呼一声,捂着脑袋嚎啕大哭起来。 “还好意思哭?好的不学学歹的!她是你亲妹妹!你不疼她,还说这种混账话?”王安平板着脸训斥。 “呜呜呜……那……那也不是我说的呀……”王安东委屈地抽噎,“是……是奶奶说的……” 三妹王安慧趁机冲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得意地“哈哈”笑。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王安平哭笑不得地瞪了她一眼。 正文 第十七章 晚宴 “妈,饭好了没?”王安平吸着鼻子问,空气里弥漫着猪油和米饭混合的香气。 “快了快了!”母亲陈秀红应着,小心地揭开用旧报纸包着的盐包,捏了一小撮均匀地撒进冒着热气的锅里,“大白菜得焖透,生的吃了闹肚子。”她掀开锅盖,一股更浓郁的蒸汽裹挟着饭香菜香涌出。 接着,她把碗里切好的葱花和姜末一股脑倒进锅里,拿起锅铲开始用力翻拌。 王安平有些无语,大白菜就算是生吃,那也没事的,还会拉肚子? “妈,再往里面加点猪油!”王安平看着锅里略显寡淡的饭说。 “都放这么多油渣了,还加啥?”陈秀红心疼地看着油罐子,“过日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细水长流。” 王安平坚持,“多放点,香!又不是天天吃,怕啥呢?” 陈秀红拗不过儿子,无奈地拿起油勺子,只在油罐子表面浅浅沾了一下,就迅速揣进饭里搅了搅,生怕多放了一滴。 王安平看着她那小心翼翼、近乎吝啬的动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想起这年头城里工人每月才二两油的定量,农村更是艰难。多少人家做饭,全靠一块塞在竹筒里的“擦锅布”——做菜前滴两滴油在布上,往锅里抹一圈就算沾了油星。 家里彻底没油了?那就只能干蹭那块布了!想让苦惯了的母亲一下子“大手大脚”,确实不可能。他叹了口气,把话咽了回去。 “吃饭了!”陈秀红终于宣布。 “开饭喽!都拿好碗,排队!”王安平笑着招呼。 陈秀红先盛了冒尖的一大碗菜饭,压实了递给王安平:“老大,你的。” “妈,我自己来!”王安平连忙推拒,顺手拿起灶台上的空碗自己盛了一碗,放在一边。锅里的饭本就不多,母亲给他装了那么大一碗,弟妹们还得分呢。 陈秀红伸手想去拿王安平自己盛的那碗:“妈吃不了这么多……” 王安平一把挡住母亲的手:“妈!您吃您的!您身子骨弱,得多吃点养好了!弟弟妹妹们还小,以后都得指着您呢!锅里够他们分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陈秀红端着那碗沉甸甸的饭,鼻子一酸,猛地转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眼泪无声地砸进碗里。 三妹王安慧扯了扯王安平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困惑:妈妈怎么又哭了? 王安平瞪了她一眼,把自己盛的那碗饭塞到她手里:“吃你的吧,小馋猫!” 王安慧立刻忘了疑惑,捧着碗深吸一口气,眼睛笑成了月牙:“哥!真香啊!” 这顿饭,肚子里总算有了点实在的油水。饭后,王安平搬了条板凳坐在院子里,冬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晒在身上。三妹王安慧趴在他腿上,舒服地眯着眼。 “哥,”她小声嘟囔,“要是天天都能过这样的日子就好了。” 听着这天真的话,王安平心里软软的,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行!往后咱家就过这样的日子,还得更好!等明年,哥送你们几个都去上学!” 王安慧“嘿嘿”笑起来,显然对上学没啥概念:“大哥,能天天吃上大米饭我就美死了,还上学呢!” “放心,哥说到做到!往后啊,顿顿大米饭,管够!吃到你腻歪为止!”王安平笑着许诺。 “净说胡话!”正在院里拔草的陈秀红直起腰,笑着嗔怪,“地主家也不敢说顿顿白米饭管饱!” “哥说能就能,我信哥!”王安慧立刻挺起小胸膛。 王安平笑着轻拍了下她的屁股:“信哥就去帮娘拔草,让哥歇会儿。” “对了,老大,”陈秀红想起,“还得买俩盆,还有……” “知道,妈,一会儿我就去国安叔家买床。”王安平应着。 “哥!”王安慧突然又喊起来,小手使劲挠着头皮,“快帮我找找头上的虱子,痒死啦!” 王安平没好气地在她小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被她这么一说,他自己也觉得头皮隐隐发痒起来,真是祸害人!这年头虱子怎么就这么猖獗?他无奈地想。 “妈,晚上多烧点热水,大家都好好洗洗头澡,杀杀虱子!”王安平喊道。 “那也杀不干净,”陈秀红叹气,“除非拿开水烫。” 王安平也叹了口气,心想改天得去镇上问问有没有杀虱子的药粉,不然真受不了。 忙碌了一天,总算把最基本的生活家什置办得差不多了,缺的东西只能日后慢慢添。王安平心里唯一堵得慌的是:从昨晚离开老宅到现在,他那个所谓的“爹”,竟然连面都没露一下!明知妻儿净身出户,但凡有点心,也该来看看,哪怕劝一句回家。他倒好,彻底当了缩头乌龟,仿佛他们娘几个从未存在过。 晚饭是简单的山芋稀饭就咸菜。夜里,兄弟俩挤在国安叔家买来的新木床上,身下铺着厚厚的稻草,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王安平把军大衣搭在棉被上增加保暖。 “大哥,暖和不?”小弟王安东缩在被窝里问。 “暖和。咋了?” “这被褥比咱家以前那硬邦邦的暖和多了!”小弟满足地喟叹。王安平“嗯”了一声,以前那床破被,盖在身上跟压块石头似的。 黑暗中,小弟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犹豫:“哥……爹……真不跟咱过了?” “不过了,”王安平的声音在黑暗里很平静,“往后他就不是咱爹了。” “那……为啥不是了?” “我说不是就不是。你要认他,你就回老宅跟他过去。”王安平故意说。 “我才不傻呢!”小弟立刻反驳,声音带着点委屈后的清醒,“跟着奶奶,有点好吃的都进了大堂哥肚子,哪轮得到我!” 正文 第十八章 迷失深山 一夜好眠! 这是王安平穿越过来后,睡得最安稳踏实的一觉。再不用听老宅那老巫婆天不亮就在院里鬼哭狼嚎地聒噪,搅得人不得安生。 天刚蒙蒙亮,王安平就利索地起了床。 “哥,你今天还去‘捞狗屎’吗?”小弟王安东揉着眼睛,瓮声瓮气地问。 “你管我干啥?老实在家待着,别瞎跑!”王安平系紧裤腰带,“当心撞上大伯家那狗东西,再揍你一顿!” “知道了,我不乱跑。”小弟缩回被窝。 “老大,这一大早的,干啥去?”母亲陈秀红正在灶边忙活。 “进山办点事。”王安平回道,“中午不回来吃了,晚上也说不准。甭等我,饭给我留着就成。” “晓得了。你也别跑太远!”陈秀红忧心忡忡地叮嘱,“眼瞅着要下雪了,家里柴火还没备足呢。这几天队里上工走不开,过两天我也得进山砍点。稻草一点没有,不多备些,雪天连灶都烧不热。” “嗯,我心里有数。过两天我带二妹和小弟去砍。”王安平应承下来,又想起一事,“对了妈,今儿上工,别跟老宅那帮人凑一堆儿!让兴业叔给你重新派活。他们要敢欺负你,你就跑!等我回来收拾他们!” “知道了。”陈秀红点点头。 “那我走了。” “嗯,早点回来!天黑山里头危险,当心狼和野猪!” 王安平揣上母亲一早煮好的几个热乎山芋,扛起铁锹和斧头,大步走进了莽莽苍苍的山林。 前天在山里转悠时,他就注意到野猪的活动范围主要在山脚一带,地上散落着不少新鲜的野猪粪。 直接狩猎风险太大,他今天的目标是深入山脚,选几处野猪常走的小径,挖几个深坑陷阱。 至于那把土枪?他掂量过,威力有限,对付皮糙肉厚的野猪效果不大。倒不如靠自己的力气和手里的斧头柴刀,瞅准机会,一斧头劈在野猪脑袋上更实在。 抵达预想的地点时,日头已升得老高。 他选了一条被野猪糟蹋得乱七八糟的小路,挥动铁锹开始挖掘。松软的腐殖土还算好挖,但挖一个一人多深、足够困住野猪的大坑,也耗费了他一个多小时的力气。 汗水顺着额角淌下。他砍倒几棵周边的小树,削去枝叶,横七竖八地架在坑口,再仔细铺上一层枯草落叶伪装好。 只要野猪踏上来,准保掉进去爬不上来。唯一担心的是,这里是深山,狼群出没,别等自己再来时,猎物早被别的猛兽捷足先登了。 忙活到下午两点多,王安平终于布置好了三个陷阱。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 可惜,今天连一头野猪的影子都没见着。看来前天的动静把它们惊得转移了地盘。 不过看着周围纵横交错的野猪蹄印和拱翻的泥土,他并不担心——这些家伙迟早会回来。 啃完冰冷的山芋,王安平握紧铁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加快脚步往家赶。 他不甘心空手而归,决定换一条新路碰碰运气——手里面这点钱,说句实在的话,完全就不够用。 眼看冬天就要来了,大雪一下,家里人的棉衣棉裤还没着落。总不能等到年底算工分吧?最冷的那一个多月怎么熬?而且工分也没多少。 家里那一担稻谷,碾出来顶多六七十斤米。再怎么省着吃,最多撑一个月。 离夏收还有大半年光景,这点工分到时候肯定得从村里的预留粮里换半年的口粮。 至于公社大食堂?他模糊记得是1958年的事,但肯定不是上半年。粮食,必须得自己想办法! “咕咕咕!”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突然从草丛里扑棱棱飞起,惊得王安平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手里的斧头脱手而出,带着风声砸了过去! “哐当!”斧头砸在几米外的树干上,野鸡早就没影了。 “艹!”王安平恨恨地走过去捡起斧头,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一路上碰到不少野鸡兔子,他斧头丢出去好几次,竟一次都没砸中!看着野鸡消失在浓密的草丛里,他气得牙痒痒,“回去非得练练‘小李飞斧’不可!这准头也太背了!” “唉,还想着打只野鸡回去红烧呢……”他失望地嘀咕着,环顾四周,眉头却渐渐锁紧。 日头偏西,林子里光线暗了下来。王安平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毫无暖意的太阳。 不对劲……越走,心头那股异样的感觉就越强烈。 四周的林木似乎更加高大浓密,脚下的路也更加陌生崎岖。一种深入大山腹地的感觉攫住了他。他猛地回头望向来路——已经沿着这条陌生的“路”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如果方向正确,早该看到村子对面那座标志性山峰的轮廓了。 王家村三面环山,唯一的出口是个宽阔的山坳。可现在,视野里除了层层叠叠、望不到边的山峦和林海,什么也看不见! 王安平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山风,吐出一口白气。不能再盲目走了!他决定再往前探半个小时,如果还看不到熟悉的景象,立刻原路返回。 为了保险,他抽出腰间的斧头,狠狠地在身边一棵粗壮的松树树干上砍了一个深深的“x”形标记。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迈步,每一步都走得更加谨慎小心,耳朵竖起来捕捉着林中的任何异响。这深山的迷阵,果然不是那么好闯的。 好在现如今快要到了寒冬天,要不然的话,要是春秋天的话,这猛兽和毒蛇比起来,简直就是小意思。 正文 第十九章 山谷 循着不远处传来的涓涓水声,王安平抄起铁锹,飞快地拨开挡路的杂草荆棘。没一会儿,一条清亮的小溪便出现在眼前。 溪流不宽,约莫一米,清澈见底,能清晰地看到不少小鱼在其中自在游弋。多是些小鱼苗,最大的鲫鱼也不过婴儿手掌大小。王安平抬头望向上游,看来是山间泉眼汇聚而成。 他顺着溪流下行,水声渐渐变得轰鸣。走到尽头一看,竟是一处断崖!溪水在此飞泻而下,形成一道七八米高的瀑布,注入下方一个约二百多平米的水潭。站在崖边,隐隐能看到潭中游动的大鱼身影。 下方的山谷面积不大,目之所及约四五十亩地,长满了茂密杂草,更远处便是高耸入云的山林,无法窥见山谷全貌。三面环抱的巍峨山峦之外,依旧是连绵不绝的群山。 望着这片隐蔽的山谷,王安平心头一动。这地方……倒真像一处天然的世外桃源,适合作为秘密基地! 唯一不确定的是,这谷底是松软的沃土,还是布满砾石的贫瘠之地?他们这里的山体,往往只在表层覆盖一层薄土,一铲子下去就能碰到石头。 更关键的是,此地离人烟究竟多远?若离村庄太近,被人发现的风险太大。以他如今的身份,一个无依无靠的穷小子,根本承担不起暴露的后果。 但一个念头在心底翻腾:难道要等到二十多年后改革开放才去拼搏? 那时他都四十出头了,毫无根基,黄花菜都凉了!他深知,眼下的时代,才是真正蕴藏巨大机遇的土壤。 只要胆大心细有本事,未来的财富积累远超常人想象!放着这样的机会不去抓住,简直天理不容!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小心地寻路下到谷底。 在潭边,王安平找了根结实的长木棍,用斧头削尖一端,权当鱼叉。他脱掉鞋子,卷起裤腿,赤脚踏入冰冷的溪水,激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山涧的水,寒彻骨髓。 他屏息凝神,瞄准水下游弋的大鱼。得益于儿时在河沟稻田里摸爬滚打的经验,他深知叉鱼的诀窍——要克服水的折射,必须瞄准鱼身下方! “嗖!”木棍闪电般刺出! “哗啦!”水花四溅,一条肥硕的草鱼被精准地钉在棍尖,拼命挣扎!掂量一下,足有五六斤重!王安平咧嘴一笑,将鱼甩上岸。如法炮制,没费多大功夫,他又叉中了三条大鱼。 扯了些坚韧的野草搓成绳,将鱼串好,王安平穿上鞋,沿着水潭溢出的溪流继续向下游探索。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然西斜,心头微沉:今晚怕是赶不回去了。 不过,观察溪流两岸,并未发现野兽粪便或足迹,这让他稍稍安心。至少眼下,安全无虞。这比之前返回路上看到遍地兽踪可强多了。 走着走着,岸边一处异样引起了他的注意——几块石头垒叠成一个简易的灶台,上面还残留着烟熏火燎的痕迹! 这深山里……竟有人来过?王安平快步上前查看。痕迹非常陈旧,若非灶台底部是块大石板,恐怕连这点印记都留不下来。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片长势略显怪异的枯草丛,连忙走过去。 拨开草叶,他惊讶地发现,每隔约一米的距离,草丛下都嵌着一块平整的石块!这些石块并非天然散落,而是被人有意铺设,形成一条隐没在荒草中的小径! 王安平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沿着这条若隐若现的石道,快步向密林深处走去。大约走了一里路,脚下的石块彻底消失了。 他停下来,仔细搜寻四周。除了参天古木和茂密植被,再无任何人居痕迹。他抓了抓头发,满心疑惑:就算年代久远,若真有人在此长居,总会留下更多蛛丝马迹。除非……那是极其遥远的过去,岁月早已抹平了一切。 看着前方更加幽深浓密的树林,王安平一咬牙:来都来了,再往前探探! 没走多远,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一道巨大的地裂深沟横亘在前方!沟壑深约七八米,两侧崖壁陡峭,长度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尽头。 “咦?”王安平目光一凝,锁定在左前方——从他所站的高地,竟有一道粗糙的石阶,沿着沟壁蜿蜒向下,直通沟底! 他快步走到石阶前,脸上露出极其古怪的神情。这感觉……太诡异了!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在引导他。 如果他之前放弃了石径探索,或在石径尽头止步,就不会发现这深沟石阶。 而这道石阶的出现,就像某种隐秘的邀请,指向一个更深藏的秘密。 王安平环视着周围寂静得有些压抑的山林,使劲挠了挠发痒的头皮,眼中闪过一丝冒险的光芒:“我倒要看看,这鬼地方藏着什么玄机!”反正天色已晚,回家无望,不如探个究竟!” 正文 第二十章 山谷寻宝 王安平小心翼翼地踩着粗糙的石阶,一步步下到深沟底部。一人多高的杂草瞬间将他淹没,仿佛置身于一个绿色的隧道。 他紧握铁锹,用力拨开挡路的荆棘和荒草,艰难前行。 直觉告诉他,沿着沟壑往前走。十分钟后,他抵达了这条深沟的尽头。 眼前是陡峭的山壁,几乎被一大片茂密、苍翠的爬山虎完全覆盖,形成了一堵厚实的绿色屏障,严严实实,不见半点山石本色。 王安平挠了挠头,有些泄气。一路走来,两旁的山壁都光秃秃的,根本没发现任何洞穴入口。难道走错了?或者之前的线索只是巧合? 就在他准备转身折返时,一阵微风吹过。奇怪的是,面前这片爬山虎的叶子,被风拂过,竟比其他地方更明显地摇曳摆动起来,仿佛……风是从叶片的后面吹来的! 王安平心头一动,不再犹豫,抡起铁锹狠狠地向那片异常晃动的爬山虎扫去! “哗啦!”伴随着枝叶断裂的声响,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猛地露了出来! 果然有门道!他精神大振,铁锹挥舞得更快。随着更多的藤蔓枝叶被清理掉,一个约摸能容纳两人并肩进出的洞口,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王安平探身向洞内望去。里面异常深邃,手中的火把光亮有限,一眼看不到尽头。 他注意到洞口边缘有刻意搭建的竹子框架,爬山虎正是沿着这些人为的支架疯狂生长,才形成了如此完美的伪装。 这绝非天然,而是精心设计的隐蔽入口! 他将串着鱼的草绳挂在洞口旁插在石缝里的木棍上,转身去砍了些枯草和干燥的藤蔓,麻利地捆扎成几个简易的火把。 这样的洞穴,一看就不是野兽的巢穴,最多有些冬眠的蛇虫,这个季节倒也不足为惧。 点燃第一个火把,橘黄色的光芒驱散了洞口附近的黑暗。 王安平深吸一口气,举着火把,快步向洞穴深处走去。洞壁是天然的岩石,还算平整,空气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并不憋闷。火把燃烧着,发出噼啪的轻响,在寂静的洞中格外清晰。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路似乎微微向下倾斜。第一个火把快燃尽时,他立刻点燃第二个。 就在这第二个火把也烧掉大半,光亮开始减弱时,前方,一点微弱的光亮终于刺破了深沉的黑暗! 那不再是火把摇曳的光芒,而是……自然的光线! 王安平心中一阵激动,脚步更快。光线越来越亮,最终,他冲出了幽深的洞穴,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令人惊叹的山中秘境展现在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汪清澈见底、宛如碧玉的水潭,面积足有二三亩大小。 潭水平静无波,倒映着四周高耸入云的山峰。潭水边缘,一座由粗大原木搭建的木桥,沿着潭边蜿蜒伸向对岸。 只是岁月侵蚀,桥面中间不少木头已经腐朽断裂,显得破败不堪。 对岸是一片倾斜的缓坡,面积广阔,目测足有几十亩!靠近潭水的一边,用大块的石头精心垒砌了护坡。 缓坡一侧,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林边隐约可见一座竹子搭建的小屋,同样显露出破败的气息。 而缓坡的另一侧,则是一片整齐的低矮树丛——竟是三四亩地的茶树! 四面皆是陡峭高耸、难以攀援的绝壁,将这片小小的谷地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形成了一处与世隔绝的桃源。 抬头望去,天空被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王安平心头震撼,如此隐秘之地,若非机缘巧合顺着那石阶深沟找到洞穴入口,站在外面任何一座山峰之巅向下望,看到的也只会是茂密杂乱的原始森林,绝难发现这谷中乾坤! 他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狂喜的笑容。这里,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天然基地!绝佳的隐蔽性,水源,可开垦的土地(那茶树和护坡石表明土壤应该不错),甚至还有现成的简陋居所! 唯一不确定的,是此地距离王家村究竟有多远。按照来时弯弯绕绕、又下深沟又钻山洞的路程估算,恐怕单程就要四五个小时。 看来回去后,得爬上村后那座最高的山,好好观察地形,找一条更便捷的路线直达此地。 王安平走到木桥边,用力踩了踩桥头的几根木头,还算稳固。虽然桥中间部分腐烂严重,但两边的扶手木桩深深扎入石基,异常结实。他小心翼翼地踩着桥边相对完好的粗大横木,一步步向对岸挪去。 踏上对岸坚实的土地,一条几乎被荒草完全掩埋的青石板小路,从桥头一直延伸向竹林边的竹屋。石板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各种杂草,诉说着岁月的漫长。 王安平心中好奇更甚,当年隐居于此的,究竟是何方雅士?又为何选择遁入如此人迹罕至的绝境?是为了躲避战乱,还是其他不为人知的缘由? 他沿着青石小径前行,拨开半人高的杂草,终于来到竹屋前。 竹子围成的院墙早已倾颓大半,只剩下一扇孤零零的院门歪斜地立着。 院内杂草丛生,但令人惊奇的是,一些野生的辣椒、茄子等蔬菜竟顽强地在荒草中生长着,果实零落在地。 王安平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用铁锹扫开门口的杂草,走到竹屋门前。门扉虚掩,他轻轻一推。 “嘎吱——”一声悠长而刺耳的声响打破了谷地的宁静。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外间一张竹床,两张竹椅,一张竹制小茶几。竹床上随意放着几个粗糙的竹碗,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王安平的心微微提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外间,没发现异常,才迈步走进里屋。里屋同样简陋:一张稍大的竹床,一个竹编的衣柜,还有两个同样用竹子编成的四方柜子。 他暗自松了口气,最担心的“屋内有遗骸”的恐怖场景并未出现。他走到竹衣柜前,带着一丝探寻宝藏的期待,拉开了柜门。 一股浓重的、带着尘土气息的霉味扑面而来。柜子里只有两床早已烂成一团、辨不出颜色的破败被褥,以及几件同样朽烂不堪的衣物。王安平将它们一股脑抱出来扔在地上。 拿起一件勉强能看出形状的长衫,那民国时期特有的款式映入眼帘。看来屋主是战乱年代逃难至此的,而且从这衣物样式看,家境应该曾经不错! 期待感重新燃起。 王安平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两个结实的四方竹柜。他走到其中一个柜子前,掀开盖子。里面同样是些朽烂的衣物。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些破烂掏出。 当柜底露出来时,王安平的眼睛瞬间亮了——下面赫然是用厚厚的油纸仔细包裹着的东西!沉甸甸的! 他立刻将整个竹柜搬下来放到地上,迫不及待地拆开油纸包。 最上面是一封用毛笔书写的信笺。王安平小心地拿起信,目光随即被信纸下面那一片金灿灿的光芒牢牢吸住! 小黄鱼!大黄鱼!还有银条和摞在一起的袁大头! “嘶——”王安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起来。他强压激动,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件件取出清点: 小黄鱼,整整十根! 大黄鱼,八根! 银条,十二根! 袁大头,三十多块! 王安平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咧到了耳根:“发财了!这下真他娘的发大财了!”他可是知道,民国的大黄鱼标准重量是312.5克,小黄鱼是32.25克。眼前这些黄金加起来,怕是有三公斤多!按现在金价一克六七块钱算,这就是七八千块啊! “窝草!”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感觉有点晕乎乎的,“老子这……这还没干啥呢,就快成万元户了?”巨大的惊喜冲击着他。 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想起那封信。他展开信纸,首先就被那手漂亮的毛笔字惊艳到了,笔力遒劲,结构舒展,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 信的内容并不长。写信人自称因得罪了某位军阀,遭其追杀。他带着家眷仓惶逃难,途中为引开追兵与家人失散。 他逃入深山,侥幸甩脱追兵后,曾数次冒险出山寻找家人,却杳无音信。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仇家并未放弃,还在四处搜寻他的踪迹。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留下隐秘的联络暗号(想必是王安平发现的那条石径和深沟石阶),然后返回这处早已发现的隐秘谷地,搭建了竹屋隐居。 然而,长期的忧惧奔波和山中湿冷的环境,让他染上了重病,自知时日无多。 临终前,他写下这封信,恳请发现此地的有缘人,能设法将这封信转交给他的家人(信中附有详细的姓名和籍贯地址)。至于竹柜中藏匿的财物,便是他倾其所有,留给好心人的酬谢。 王安平读罢,轻轻抚摸着冰凉的黄金,又望了望这破败的竹屋和静谧的山谷,心中感慨万千。乱世飘萍,多少悲欢离合,都被这莽莽青山悄然掩埋。这笔横财,是福缘,也承载着一段沉重的往事。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坦白 王安平仔细看了看信封上的地址。这地名透着股旧式的讲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要么是大地主,要么是大资本家——不然哪来这么多真金白银? 这么多年过去,沧海桑田。就算他家人真回了老家,日子怕也不好过。 资本家或许还能喘口气,若是地主……嘿嘿,那处境可想而知!王安平打算回去就寄信通知,至于对方能不能收到、收到后是什么光景,就不是他能管的事了。他直觉,这家人能回去的概率微乎其微。 即便回去了,资本家还能苟延残喘,地主的日子就真如履薄冰了。 至于会不会因此沾上什么麻烦?王安平倒不太担心。他只是个传信的,一个连大山都没走出去的少年。 信是死人写的,金子是死人留的,组织真要查,他原封不动把信一交,干干净净。 除非这屋主是潜伏特务,那又另当别论——不过人都化成灰了,特务也翻不起浪。 他踢了踢地上那堆被雨淋透、硬得像砖头的破被褥,突然想起件事:“嗯?这家伙死了,尸体呢?”他环顾屋内屋外,没发现任何骸骨痕迹。摇摇头,懒得深究,与他无关。 天色渐暗,得赶紧安顿。 王安平返回洞穴入口,取下挂在石缝木棍上的几条草鱼,拿到水潭边。 挑了条四五斤重的大草鱼,用斧头利落地刮鳞、开膛破肚,在清澈的潭水里洗净内脏。处理时,瞥见潭水中不时有鱼影闪过,个头还不小!看来这潭是块宝地。 杀好鱼,他抓来几把枯草,又去捡了些干树枝。目光扫过不远处那片整齐的茶树林,心中了然:这规模、这年份,绝非信中所提的屋主一人之功,怕是更早的隐士所留。 岁月无声,茶树犹在。 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粗盐和火柴。 把粗盐块放在石头上,用斧背小心敲碎成细粒,均匀地抹在鱼肉内外。 点燃枯草引火,架上干柴,火苗哔剥作响。他削净一根长木棍,串起抹好盐的草鱼,架在火上慢慢炙烤。 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啦”声,浓郁的焦香瞬间弥漫开来,勾得王安平肚子“咕咕”直叫。 烤至金黄,他撕下一块冒着热气的鱼肉塞进嘴里——鲜!真鲜!野生的鱼肉质紧实,腥味极淡,带着山泉的清甜,远非后世饲料鱼可比。 一条大鱼下肚,天色已彻底黑透。远处山林深处,隐隐传来野兽此起彼伏的嚎叫,更显得这谷中寂静。王安平把另一条鱼也烤熟备着,然后回到竹屋。 他费力地把那张外间的竹床搬到洞穴入口附近背风处。 至于屋里那些发霉的破衣服烂被子?他虽不忌讳死人用过的东西——这年月,穷比鬼可怕,饿极了死人堆里扒衣服都不稀奇——但那两床硬邦邦、散发着浓重霉味的破棉被,实在让人下不去手。 不过,他转念一想,明儿带回去,找弹棉花的重新弹弹,说不定还能废物利用。 他找了块破布,沾了潭水,仔细擦洗竹床,又拧干抹布擦去水渍。 将竹床安置好,又把火堆移到旁边,添足了柴火,还用石块在火堆周围垒了一圈防火带——四周枯草太盛,万一火星飞溅引发山火,那乐子可就大了。 忙完这一切,王安平才疲惫地倒在竹床上。身下是微凉的竹片,眼前是跳跃的火光,头顶是深邃得仿佛能吸走灵魂的墨蓝夜空。 他长长舒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满足的笑意。这一趟,值了! 后半夜火势渐弱时,他被寒意冻醒一次,迷迷糊糊添了些柴,便又沉沉睡去。这具身体早就习惯了严寒,寒冬腊月穿着芦花絮的薄袄都能熬过来,有这堆篝火,足够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谷还笼罩在淡青色的薄雾中。王安平烤熟剩下的那条草鱼,囫囵吃了,便收拾东西动身。 临走前,他仔细在关键路口和洞穴入口做了几处只有自己才懂的隐蔽记号。下次再来,可不能靠运气瞎撞了。 归途还算顺利,没碰到野猪之类的大家伙。野鸡野兔倒是惊起不少。他还特意绕到昨天挖陷阱的地方看了看,空空如也。 不过运气不错,途中他试着用斧头当飞镖,竟真砸中了两只肥硕的野鸡! 紧赶慢赶,到家时已近正午。刚进院门,三妹王安慧就像个小炮弹似的哭着冲过来。 王安平眼疾手快,一个板栗轻轻敲在她脑门上:“嚎什么嚎?见着哥回来是喜事,哭丧呢?” “哎哟!”王安慧捂着脑门,疼得直跺脚,“哥!你脑袋是木头做的吗?敲人这么疼!”她委屈地控诉,“你还问!你昨天又跑哪疯玩去了?都不带我……呀!”话没说完,她眼尖地看到了王安平手里提溜着的野鸡,瞬间变脸,惊喜地尖叫起来,“鸡!妈!妈!快来看!哥抓到鸡啦!”她一把抢过野鸡,欢天喜地地往屋里冲。 王安平无奈地摇摇头,把手里用草绳串着的三条大草鱼递给眼巴巴凑上来的小弟王安东。 “大哥,你去山里了?抓鱼还打鸡,咋不叫我!”王安东拎着沉甸甸的鱼,又羡慕又不满。 “边儿去,别烦。”王安平懒得搭理他。 二妹王安琴也闻声出来,担忧地问:“大哥,你回来了!昨儿不是说晚上回吗?怎么……” 话没说完,母亲陈秀红已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她脸色煞白,眼眶通红,一把死死攥住王安平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不由分说就把他往院子外面拖,同时对探头探脑的孩子们厉声喝道:“都给我回屋待着!不准出来!” “妈,你干什么?”王安平被拽得踉跄,心里咯噔一下。 一直把王安平拖到院外僻静处,陈秀红才猛地停下,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颤抖:“老大!你……你昨儿晚上,是不是……又进那要命的深山了?” 看着母亲眼中深切的恐惧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泪水,王安平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是。” 他决定不再隐瞒。大雪封山在即,今年是进不去了。但明年开春,他势必要长期待在山里经营那个秘密基地。 瞒是瞒不住的,不如提前让她有个心理准备。至于生产队上工?他这“专业捞狗屎”的岗位自由度极高,只要按时交上“成果”,没人管他具体在哪儿、干什么。 陈秀红得到肯定的答复,身体晃了晃,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她死死抓着儿子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声音抖得更厉害了:“那……那之前你分家时拿出来的那一百块钱……是不是……是不是也是在那山里……拿命换来的?”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母亲诅咒 母亲陈秀红看着王安平点点头,微微哽咽着说道:“老大,你知道山里面多危险吗?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让妈怎么办?” “妈,我也没往深山里面跑,就是在外边。您放心好了,再说我这家,我要不稍微冒险一点,您说怎么办?再说了我这力气,我自己清楚,基本上来说只要不进山太深的话,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更何况,明年我还想着弟弟妹妹去读书。这不管怎么说,认字那也比不认识字强。” “您说指望着上工,挣那一点钱,够养活这个家吗?” 陈秀红听了王安平的话,看着他,眼泪不断地掉落了下来,她怎么不知道呢? 要怪,也就是怪她这个当妈的没有用。 让还未成年的儿子,就承担起养家的责任。 王安平看着她这样,也是无语了,女人有些时候真是麻烦,他都没有说什么呢,她开始感性了起来。 “妈,您放心好了,我会注意安全的,也不会往深山里面跑的。不过我进山这件事情,您可千万别和村子里面说。” “老大,妈对不起你!” “唉!妈,瞧您说得叫做什么话呢?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该我出力,不是应该的。” “那你向妈保证,不准进深山。你要是进深山了,妈就不得好死。” 真是不知道这说得叫做什么话?他也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唉!妈。”王安平拉了拉陈秀红的衣服,无奈低声说道,“妈,我告诉您,这件事情您千万别说出去了。” 陈秀红有些疑惑的看着王安平,点点头,“你说。” “我听到了消息,今年好多地方都干旱了,粮食产量降低了。你看看我们村的情况,你也了解,今年的收成比往年都要低。你说也就是八月尾的时候下了一场暴雨,到现在下过一场了吗?明年的收成还会爆减。” “我在山里面发现一块地,那一块地呢,非常的隐瞒,我准备将那边的地给开采出来,到时候种上粮食,防止明年会有意外情况发生。我这两天寻摸了一条较为安全的线路,那山谷里面没有野兽,我昨儿看了一天的时间。” “以前那边还有人居住过。” 今年他们村的收成,相较于往年来说,确实下降了不少。 今年一年都没有怎么下雨。 马上都要年底了,冬季的话,还能够指望它下多大的雨? 最多也就是毛毛雨而已。 然后就是下雪,下大雪。 如果下小雪的话,那明年就彻底完蛋了。 明年就指望着下大雪,等到大雪融化过后,再进行灌溉了。 不过这两天,王安平也在考虑另外一件事情。 就是接下来几年,都将是天灾。 主要的话,还是干旱为主,开始北方持续大旱,然后一直延续到两河流域,造成了国内大部分干旱。 能够度过这一场危机的话,好在靠着黑土地那边的粮食大丰收,源源不断的支援。 否则的话,日子更加难过。 他姓王,而且村子里面的人都是本家兄弟。 其实村子里面的人,都还挺不错的。 依照他们村的情况,人口众多,耕地面积本来就少。 一旦要是发生特别严重的灾情,他们村还真是要死人。 往年的话,不管是丰收,还是不丰收。 像是进入到春季的话。 他们本身就是靠着大山。 自然是吃的都是山里面的。 开春过后,前面的日子都是靠着大山度过的。 但是严重减产的话,但是靠着大山,这日子也很难过。 到时候不用去想,外边的人,肯定也会逃到他们这边来,去山里面寻找一线生机。 想一想,王安平决定到时候还是和三爷爷王信说一声。 像是水稻的话,可以减少耕种面积,大面积的去种植山芋。 山芋虽说吃起来烧心,但是怎么说那也比种水稻强。 山芋还是比较抗旱的。 实在是旱情严重的话,稍微挑一些水。 只要将夏天给扛过去,就只需要等着山芋丰收了。 不过现在还早着呢。 山芋要等到明年三五月份开始育苗。 大不了到时候花生,黄豆,这些乱七八糟的都不种了,就种山芋就是了。 三爷爷王信这个人非常的不错。 他相信,只要告诉他的话,一般来说他会慎重去考虑的。 母亲陈秀红连忙问道:“你说真的?” “真的,我没有骗您,我骗您干什么呢?对了,妈,我在山里面发现几颗野生的板栗树。等明儿你不去上工,我和带您去将板栗给弄回来。” 母亲陈秀红点点头,“行!妈就信你,不过老大,你一定要记住,安全第一!不为妈去想一想,也得为你弟弟妹妹考虑一下。” “我知道的,您放心好了。你们吃过午饭了没有?我肚子都饿死了!您快点给我弄一些吃的吧!我带了三条鱼回来,二只野鸡回来,您收拾一下。一只野鸡我要拿去送给三爷爷家,另外一条鱼我拿给二哥安海家,前天找他借了猎枪。” “午饭弄好了,饭菜都放在锅里面。妈给你去装。”说完陈秀红连忙转过身,快速的向家里面走了进去。 王安平摇了摇头,走到院子里面,弯下腰来,将地上的两床破棉被打开,撕掉上面已经烂掉的被单。 “你们滚一点,都是灰。” “大哥,你从那里弄来的棉被?”二妹王安琴好奇的问道。 “在外边捡的。” “老大,你先吃饭,妈来弄。” “算了,我本身一身都是灰,顺手的时间。”王安平将棉被抖开,搬到院墙拐角,架着的竹杆上面,“妈,这棉被要晒一晒,到时候重新弹一下。” “知道了。” 将两床棉被架起来,王安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伸手接过二妹倒下来的水,开始洗起手来。 然后直接就在身上擦了擦,接过母亲递来的一大碗山芋饭。 “二妮,去烧锅,烧一些热水,妈将野鸡的毛给拔掉。” “妈,今天晚上吃烧鸡吗?”三妹王安慧连忙问道。 “吃什么吃?妈腌起来,留着等到过年吃。” 王安平看着胯下脸来的三妹,笑着道:“今天晚上吃炖大鱼,鸡留着改天吃。” “可是我不喜欢吃鱼。”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打架 吃过午饭,王安平拧着野鸡去了三爷爷王信家,顺道问了问房子的事,毕竟放在是安家立命的本钱。 七十块钱。 三爷爷说他会跟族里几位族老打个招呼,就说是给七十块就行。 这钱得上缴到族里的公账上,这个价格一般般,少了堵不住村子里面的嘴。他们这村子,基本没有多余的宅基地。通常都是家里屋子实在不够住了,才会盖房子,用的也多是自家原本的地。 如今田地虽然归了集体,但大家伙儿心里都默认,那块地还是你家的。盖房子用不着生产队审批,七十块钱换三间房加上那么大块地皮,对于他来说是挺划算的。 而且眼下也不用立刻给钱。三爷爷说了,要是今年工分分红不够,明年给也行。 王安平估摸着,自己今年的工分分红应该够。唯一可能不够的,是口粮。实在不行,就欠着生产队的粮呗。 反正又不是他一家欠,十多个村子呢,百分之三十的人家都欠着生产队的粮,尤其孩子多的人家,欠得更多。干的工分先抵销前年的欠账,今年接着欠就是了。 至于在山谷里发现的小黄鱼、大黄鱼和袁大头,王安平压根儿没打算去兑换。 来源不好说啊!现在国内对黄金管得严得很,到时候让他出具来源证明,他上哪儿弄去?说是捡的?捡的还不得充公?他自认还没那么“伟大”。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等真有钱了再说吧。 把鱼给二哥王安海送过去后,王安平就在村里溜达起来。 “草狗!草狗!草狗!” 王安平一回头,只见一个壮汉飞快地冲他奔来,吓了他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发小柱子。这家伙,才十七岁,跟他同岁,可这身板长得也太高太壮了! 王安平低头瞅了瞅自己,心里直骂娘:操蛋了!自己这头也太矮了点。 好在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补补营养,兴许能冲到一米七。现在这身高,估计也就刚过一米五。 搁以后,十六七岁的男孩一米五出头,那也太矮了,平均至少得一米六吧。 不过人家柱子家条件好啊,上面七个姐姐,就他一个宝贝疙瘩。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全进了他肚子。 全家不吃饭也得先把他喂饱。七个姐姐都嫁出去了,每月还往娘家送粮食。 王安平想想就羡慕,这小子真是掉进福窝里了!为啥自己就没七个姐姐呢?家里就这么一个弟弟,姐姐们自然是万般疼爱。 这年头和以后不一样,女方家要是没男丁,姑娘在婆家都抬不起头。 娘家兄弟越多,在婆家腰杆越硬。婆婆想欺负媳妇,也得掂量掂量儿媳妇家的兄弟们会不会打上门来。 人家柱子七个姐姐呢,每家少拿点,婆家也不好说什么,不就是养个小舅子嘛,又不是一家养。 “柱子,咋了?” “我说你这几天干啥呢?咋总看不见你人影?去你家找你,你总不在。” “有事忙呗。往后别喊我草狗了,叫我安子、平子都行。” 王安柱“哈哈”笑了几声,“你本来就是草狗,咋滴了,现在还不让喊了?” “我草狗?我艹你媳妇你信不信?”王安平瞪眼道。 “你咋这样呢?这不是欺负人嘛!我不喊了还不行?”王安柱立马拉下脸,“你这样我就不跟你好了。” “艹!”王安平心里暗骂一声。 王安柱习惯性地用肩膀撞了一下王安平。 王安平一个踉跄,差点栽地上,“我说柱子,你那体格自个儿心里没数吗?想撞死我是不是?” “我……我不是故意的!”柱子挠挠头,赶紧岔开话题,“对了,草……平子,你咋突然想起来分家了呢?” “想分就分了呗。以前小,没本事,现在长大了,有能力了,还挤一块儿干啥?”王安平没好气地说。 两人一边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一边往村外走。 没走多远,就听见前面吵吵嚷嚷的。 王安平扬了扬下巴:“咋回事?” “还能咋回事?欺负地主家的狗崽子呗!”王安柱来了劲,“走走走!咱也过去教训那小子一顿,让他家祖上吸咱们贫农血的账,还点利息!” 王安平“呃”了一声,摇摇头,但还是跟着走了过去。他拔高嗓门呵斥道:“都住手!干什么呢?” 人群里一个声音冒出来:“咋滴?管你毛事?你以为你是谁啊?不就是条草狗!草狗,过来!过来!”说话的是王康阳,正嬉皮笑脸地对着不远处王安平家养的土狗招手,一脸得意地瞅着他。 王安平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他两步冲上前去,抬手就给了王康阳一个响亮的耳光。 王康阳捂着脸,难以置信地大叫:“草狗!我草拟吗,你敢打老子?” “啪啪啪啪~~~~” 王安平二话不说,连着几个大耳刮子抽了下去,又快又狠。 周围的小伙伴全看呆了。 “老子跟你拼了!”王康阳嚎叫着,抡起拳头就往王安平脸上砸。 王安平侧身一躲,顺势一脚狠狠踹在王康阳肚子上,直接把他踹了个四脚朝天。他上前一把揪住王康阳的头发,抡起巴掌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地抽了起来。 “再给老子骂一声?你个小兔崽子,你跟谁称老子呢?你爹都不敢跟老子称老子,你个毛没长齐的东西,你跟老子称老子?” “是不是给你脸了?平时懒得搭理你,你个小兔崽子倒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你爹妈不教你怎么说话做人,老子今儿就替你爹妈好好教教你规矩!” 他一脚踩在王康阳胸口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小兔崽子,老子问你,刚跟谁称老子?要艹谁妈呢?” “呜呜呜~~~草狗,老子跟你没完,你给我等着……”王康阳哭嚎着,嘴里还不干净。 王安平抬手又是一个脆响的巴掌:“还不改口?等着?老子现在就等着!要不要去请三太爷和七太爷?让他们二老把你爹妈、把你爷奶都叫来?”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问问你们老王家,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小伙伴 草狗!你敢欺负老娘的儿子,老娘今儿跟你拼了!” 一声尖利的叫骂刺破午后村道的宁静。王安平闻声转过身,只见二嫂胡凤莲像只炸了毛的母鸡,正从远处土坡上飞快地冲下来,头发都跑散了。他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几分嘲弄,“二嫂,你确定要跟我动手?” 胡凤莲冲到近前,双手叉腰,胸脯剧烈起伏,瞪着王安平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咋滴?你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老娘还不能教训你了?”她指着刚从地上爬起来、鼻青脸肿的王康阳,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王安平目光扫过瑟缩着不敢抬头的王康阳,又落回胡凤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有其母必有其子,老话儿果然不假。行,你今儿要是动手,那咱们就去请族里的长辈来评评理,顺便也问问二哥,这家里的妻儿,他到底是怎么教的?要是他教不了,族老们不介意代劳!” “你!”胡凤莲像被掐住了脖子,嚣张的气焰顿时一窒。她飞快地瞟了一眼自家儿子那副窝囊样,又瞥见周围看热闹的半大小子们指指点点,心里那股虚火直往上拱,却又不敢真去惊动族老。她狠狠地剜了王安平两眼,仿佛要在他身上剜出几个洞来,这才几步蹿到王康阳身边,一把拽起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王康阳龇牙咧嘴。 “草狗!你给老娘等着!别落到老娘手心里,不然有你好果子吃!”胡凤莲拖着儿子往回走,边走边不甘心地回头骂,“不孝的畜生东西!活该被你奶撵出来,连根草都没带!呸!”一口浓痰狠狠啐在王安平脚边的黄土里。 王安平看着母子俩狼狈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地微微摇了摇头。这年月,宗族这张无形的大网,力量远比拳头大得多。盘踞在每个人头顶,约束着,也保护着。也只有等到……他脑海里闪过未来的景象——那场席卷一切的红色风暴,才能真正涤荡这些盘根错节的旧规。现在?还不是时候。 “都杵在这儿看猴戏呢?给老子滚蛋!”王安平收回思绪,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围观的少年们,厉声呵斥。 一群半大小子对着他嬉皮笑脸地做了几个鬼脸,三三两两地散开了。他们心里门儿清,平时怎么嬉闹都行,可一旦王安平板起脸,拿出长辈的谱儿,那份辈分的重量就实实在在压了下来,由不得他们不收敛。 人群散去,露出一直蜷缩在墙角阴影里的姜洪亮。王安平几步走过去,伸出手想把他搀起来。 姜洪亮抬起头,那张沾着灰土、带着几处青紫的脸上,一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没有感激,只有深深的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他猛地一甩胳膊,挣脱了王安平的手,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拖着一条明显使不上力的腿,一瘸一拐地朝着村尾自家那破败的小院挪去,背影倔强又孤绝。 “嘿!你个地主崽子,咋这么不识好歹呢?平子哥好心拉你一把,你倒拽上了?连个屁都不放!”一旁的王安柱看不过眼,扯着嗓子嚷嚷起来,粗壮的胳膊在空中挥舞。 “行了!闭嘴!”王安平低喝一声,制止了王安柱的叫嚷。他看着姜洪亮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倔小子……倒是个硬骨头。老姜家如今在村里,就像秋后的蚂蚱,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他盘算着,那场“江山一片红”的风暴还有几年,到那时,姜家的处境……啧。可要帮他们离开?谈何容易!组织上那双眼睛盯得紧,一旦有风吹草动,追查下来,恐怕连三爷爷都得受牵连。为了外人,坑了自家人?王安平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念头又沉了下去,他烦躁地甩甩头,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是!不识抬举!”王安柱还在嘟囔,他那身板壮实得像头小牛犊,力气确实不小,可惜脑子不太会拐弯。在队里干活也是能躲就躲,属于出工不出力的典型。 “平子,下午闲着也是闲着,咱去田埂水沟里扣黄鳝咋样?开开荤?”王安柱凑过来,舔着脸提议。 王安平瞥了眼远处田里已经泛出星星点点绿意的红花草(紫云英),摇了摇头:“省省吧。秋收后刚撒的草籽,这会儿去祸害,踩得稀烂,等着挨全村老少骂吧?”这红花草可是来年的好肥料,春天嫩芽掐下来炒菜,也是一盘难得的鲜味。 他自己就特别爱吃那股子清甜。后来田地包出去了,他还坚持自己留一亩地种稻,冬天也不忘撒点草籽,就为来年春天那口鲜。种地?他倒不怕,反正有机器翻地撒种,比过去插秧省力多了。 “那干啥去?干瞪眼?”王安柱抓了抓刺猬似的短发,一脸无聊。 “你要嫌闷,找别人耍去。”王安平懒得理他。 “别介啊!跟他们耍不到一块去,没劲!我还是跟着你吧。”王安柱赶紧表态,生怕被甩下。 正说着,眼尖的他看见不远处土路上晃过来一个瘦小的身影,背着一个几乎比他身子还大的背篓,压得腰都弯了。“四眼!四眼!干啥呢?背的啥宝贝?”王安柱扯开嗓子喊。 那身影闻声停下来,正是村里外号“四眼”的王成,他喘着气走过来,把沉重的背篓小心放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毛刺刺的板栗球。 “没……没啥,前山崖边那几棵老栗子树顶梢,风刮下来一些,我爬上去够着了,都给拾掇回来了。”王成抹了把汗,露出个憨厚的笑容,“柱子,平哥,你俩溜达呢?” “好你个四眼!吃独食啊!不够意思!”王安柱作势要去翻背篓。 “你家又不缺嘴,”王成护着背篓,小声嘟囔,“你姐她们时不时给你家送好吃的,当我不知道?可累死我了……平哥,今儿咋没见你去拾粪啊?”他好奇地看向王安平。 王安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刚分家,一堆破事,歇两天再说。再说这天寒地冻的,野物少,粪也少了。”他含糊地解释着。 王成点点头,重新背起那沉重的背篓,肩膀明显一沉:“那我先把栗子送家去,回头再来找你们耍?” “行,快去快回!”王安柱热心肠地帮他扶了一把背篓。 下午的时光就在三个少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和漫无目的的游荡中溜走。冬日萧瑟的田野,光秃的树枝,结着薄冰的水沟,远处村落升起的袅袅炊烟,都成了他们打趣的背景。直到西边天空染上橘红,冷风越发刺骨,王安平才拍拍屁股上的土,告别伙伴往家走。 刚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一股浓郁的、带着辛辣姜味的炖鱼香气就扑面而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哥!你可回来啦!一下午跑哪去了?都不带我玩!”三妹王安慧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撅着嘴,一脸不高兴。 “就在村边转了转。”王安平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目光落在抱着他裤腿的小妹王安青身上。小丫头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献宝似的举起手里一块被啃得坑坑洼洼、沾满口水的生山芋,含糊不清地嚷着:“大哥…吃…吃…” “乖,你吃。”王安平心里一软,弯腰把轻飘飘的小妹抱起来。小丫头不依,固执地把山芋往他嘴边塞。 “谁吃你那脏东西!”王安慧嫌弃地皱起小鼻子。 灶台边忙碌的母亲陈秀红闻声转过头,脸上带着疲惫却温和的笑意:“老大回来了?再等等,饭这就好。下午没上工,上午那点活儿,一上午就利索了。眼瞅着入冬,地里活儿少了,明儿起该给油菜和小麦浇越冬水了。” 王安平抱着小妹在长条板凳上坐下:“浇地?那活累人,妈你就别去了。” “累啥?”陈秀红麻利地翻炒着锅里的菜,“挑水担粪的重活都有队上的男劳力干呢!我们女人家,也就是跟着浇浇水、拔拔草。想挑担子?人家还不让呢!”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也有一丝认命般的坦然。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再次进山 王安平点点头。寒冬腊月,地里确实清闲了。那些能挣满工分(十个工)的重活,像挑粪担水,都是男劳力的专属。 妇女们能做的,就是等男人把水肥运到地头,再用粪瓢一勺勺仔细浇到麦苗和油菜根上。 “老大,你明儿个还上工不?”母亲陈秀红一边往灶膛里添柴火,一边问,火光映着她略显憔悴的脸,“还有,去你三爷爷那儿,房子的事……族里咋说的?” “定了,三爷爷传话,族里让咱家出七十块钱。”王安平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这几天我都不打算上工了。”年底了,歇几天也说得过去。从老宅那憋屈地方分出来,图的不就是个自在么? “嗯,”陈秀红应了一声,眉头微蹙又松开,“浇完这茬越冬水,地里也确实没啥大活了,你忙活一整年,是该歇歇……老大,”她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忧虑,“咱家今年的工分……能单独要回来吗?你奶那边……” “妈,您放心。”王安平语气笃定,“我跟管账的三哥王安和打过招呼了,咱家的工分,已经单独划出来了,等分红的时候,一分也少不了咱的。”这“单独划出来”几个字,意味着和老宅彻底的经济切割,是分家后最重要的一步。 陈秀红闻言,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那就好,那就好……洗洗手准备吃饭吧。天擦黑得快,屋里连个油灯都没有,摸黑吃饭可不成。” 王安平这才猛地想起这茬,愣了一下,心底泛起一阵苦涩。是啊,这破家值万贯,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哪一样离得了?偏偏这煤油灯和煤油,都是要票的紧俏东西,家里现在连半张票证都拿不出。“熬一熬吧,”他低声说,像是在安慰母亲,也像在说服自己,“等年底分红钱到手,再想法子置办。上次托姐夫弄粮票,已经欠了大人情,再为这点事去麻烦他,不合适了。” 陈秀红默默点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我也就顺嘴一提……还有,”她抬头望了望黑黢黢的屋顶,“老大,这房顶……怕是有年头没拾掇了。开春雨水多,指定得漏。是不是……” “等过完年吧,”王安平接口道,语气里透着无奈,“挑个晴好的天。眼下要啥没啥,拿啥修?再说这泥瓦活儿,我一个人也弄不来。请人帮忙,干一天活,总得管顿饭吧?可咱家……”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陈秀红张了张嘴,眼神黯淡下去,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拿起灶台上的葫芦瓢,从水桶里舀了半瓢冰凉的井水,倒进旁边的小木盆里。 王安平瞥见母亲的神色,心里明白她在想什么,是盼着那个男人能搭把手。他蹲下身,接过脸盆放在地上,把小妹也抱下来:“妈,您就别指望他了。我们出来这些天,他可曾踏进这院门一步?在他心里头,爹娘兄弟才是顶顶要紧的,至于媳妇孩子……”他摇摇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咱们自己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妈知道……”陈秀红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连忙转身去锅里盛菜,“洗手吃饭吧。” 两条大草鱼都红烧了,酱色的汤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油光。王安平拿起锅铲,特意铲了个肥厚的鱼头装进自己的粗瓷碗里,端着碗蹲到门槛边吃了起来。寒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冷意。 “老大,光吃鱼哪顶饿?吃根山芋垫垫。”陈秀红递过来一个热乎的煮山芋。 “没煮点米饭?”王安平问,看她摇头,心里叹了口气,接过那沉甸甸的山芋,“这山芋吃得人心里发堵……” “家里拢共就那么点米,得省着点吃,眼看就要断顿了。”陈秀红的声音带着歉意和生活的重压。 “大哥…吃吃吃!”小妹王安青摇摇晃晃地跑过来,仰着小脸,张大了嘴,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鸟。 “别闹你大哥,让你大哥好好吃饭。”陈秀红轻声呵斥。 王安平却笑了,小心地夹起一块没刺的鱼肉,吹了吹,送到小妹嘴边:“来,张嘴,慢点,小心刺。” “哥!真好吃!太好吃了!”三妹王安慧扒拉着碗里的鱼汤拌饭,眼睛亮晶晶的,“你明儿再去抓些鱼回来好不好?” 小弟王安文也赶紧附和:“大哥,抓鱼!抓鱼!好吃!” “明儿有事,没空。”王安平咽下嘴里的山芋,那粗糙的口感实在难以下咽,“后天吧,后天大哥去给你们抓。” 王安慧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但很快又高兴起来,凑到王安平身边,小脑袋亲昵地靠在他胳膊上:“大哥,我觉得现在这样真好!要是早点儿从老宅搬出来就好了!” 王安平揉了揉她的头发,苦笑道:“傻丫头,早点儿?那会儿你们都还小,光靠妈一个人,能养活咱们几个吗?” “那我不管!”王安慧执拗地说,“我就知道,就算天天吃野菜,也比在老宅强!那日子再苦,总不用天天看人脸色,连野菜都吃不安生!” “是是是,你说得对。”王安平被她逗乐了,心里却发酸,“快吃吧,天都黑透了。” “嗯!哥,晚上我要跟你睡!”王安慧抱着他的胳膊摇晃。 “哎呦,你多大了姑娘家?还跟大哥睡,臊不臊?”王安平故意板起脸瞪她。 “我才不臊呢!我还小!”王安慧理直气壮。 “行行行,快吃饭,吃完洗脸睡觉!”王安平无奈地笑着催促。 第二天,天还黑沉沉的,像泼了浓墨。 屋外就响起了王安柱那特有的大嗓门和徐成小心翼翼的呼唤:“平子!平子!起来没?走啦!” 王安平被硬生生从睡梦中拽醒,拥着薄被坐起来,只觉得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俩家伙,也太心急了点!匆匆套上冰冷的棉袄棉裤,用刺骨的井水胡乱抹了把脸,漱了漱口。 他挑上两个空背篓,抄起墙角磨得锃亮的斧头,三人便一头扎进了黎明前浓重的夜色里。 山风凛冽,刮在脸上生疼。脚下是冻得硬邦邦的土路,踩上去嘎吱作响。 “平哥,你说的那板栗树到底在哪儿啊?还有多远?”徐成背着一个大背篓,呼哧带喘地问。 “四眼,你小子这身板不行啊!”王安柱挑着空担子,脚步咚咚响,憨声憨气地笑话他。他块头大,力气足,这点路对他不算啥。 “我…我哪能跟你比啊?”徐成不服气地反驳,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要是有你那饭量,我也…我也行!” “快到了,翻过前面那个山头。”王安平走在前面带路,气息还算平稳,“再坚持会儿,到山顶就好了,下山路顺溜。” “跑山顶干啥?”王成扶着眼镜,费力地辨认着模糊的山路,满是疑惑,“那顶上光秃秃的,能有啥事?” “有点私事。”王安平含糊地应道,加快了脚步。 “啥私事啊?”王成好奇心被勾起来,紧追两步追问。 “你管那么多干啥?”王安平头也不回,“该告诉你的时候,自然告诉你。现在问也白问。” 他此刻绝不会透露分毫。那个隐秘的山谷,是他为明年开春准备的“自留地”,是他改变全家困境的第一步棋。 做事,得谋定而后动。人嘛,往往只有在山穷水尽、走投无路时伸出的援手,才最让人铭记恩情。 王安平相信,只要他带着这帮兄弟趟出一条活路,尝到过好日子的甜头,将来就算撵他们走,他们也舍不得离开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不说远的,单说眼下,他若能保证他们跟着自己干,一个月稳稳当当拿到十五块钱——这在生产队累死累活一年也未必能挣到的数目——他敢打包票,他们会死心塌地,任劳任怨。 王安柱有七个姐姐帮衬是不假,可他爹娘年岁大了,那点接济也是杯水车薪,日子照样紧巴。 至于徐成家……王安平想起那挤得转不开身、常年飘着野菜糊糊味的破屋子,心里更笃定了。这 小子,在原主的记忆里,除了上工,不是在找吃的,就是在找吃的路上,穷怕了,也饿怕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遭遇狼王 在光秃秃的山巅,呼啸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裸露的皮肤。 王安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袄,目光如鹰隼般投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灰褐色群山。 很快,他的视线就锁定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山峰轮廓上。没错,和记忆深处的位置吻合。 他眯起眼,迅速在脑海中规划出通往那里最便捷的路径——路程不算近,但也绝不算遥不可及。 “平哥,这都到顶了,你神神秘秘的,到底啥事啊?”徐成缩着脖子,哈着白气问道。 “好了,事儿办完了。下山,往那边走。”王安平简短地指了个方向,转身就要下山。 “啊?爬这么高的山,就为了站这儿看一眼?”徐成一脸难以置信,看着王安平那理所当然点头的样子,挫败地哀嚎一声,“我滴个老天爷,我真是服了你了!” “少废话,有事就是有事。赶紧下山!”王安平催促道。 三人沿着陡峭的山脊下行,又钻进了林木渐密的深谷。 一个多小时后,周遭的树木愈发高大粗壮,光线也变得更加幽暗,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冷冽气息。 他们已经深入了大山的腹地。 王成突然一把拉住王安平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忌惮:“平…平哥!你…你不会是要告诉我,那板栗树在…在这老林子最里头吧?” 王安平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废话!山外边那几棵歪脖子栗子树,谁不知道在哪儿?能轮得到你我去捡漏?” “可…可是平哥!”徐成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深山老林也太危险了!狼啊熊啊……” “少啰嗦!”王安平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就问一句,进不进去?不敢进,你现在就掉头回去!” “就是!胆小鬼!”王安柱在一旁瓮声瓮气地帮腔,铜铃大的眼睛兴奋地扫视着密林,仿佛猎物就在眼前,“四眼你不去正好!我跟平子进去,说不定还能逮几只肥野鸡呢!到时候烤得滋滋冒油,香死你!馋死你!”说着还用力咽了口唾沫。 王安平拍了拍徐成瘦削的肩膀,放缓了语气:“别自己吓自己。这地方我来过好些次,熟。真要有危险,记住我的话,别管别的,撒丫子往最近最粗的树上爬,抱紧了!” “那…那要是碰上豹子呢?爬树顶个屁用啊!”徐成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安柱不耐烦地挥挥手:“平子,甭管他!咱俩走!弄到野鸡,回去馋死这没胆的怂包!”说完作势就要往林子深处钻。 眼看两人真要走,徐成看着他们决然的背影,又想想王安柱描述的烤野鸡……肚子里馋虫和恐惧激烈交战。 最终,对一口肉的渴望压倒了恐惧。他一跺脚,心一横:“等等我!”咬紧牙关追了上去。为了口肉,拼了!万一真撞大运呢? “平子!平子!快看!野鸡!好肥的野鸡!”没走多远,眼尖的王安柱突然压低声音,激动地指着前方一处灌木丛。 只见一只羽毛斑斓的公野鸡正警惕地在地上啄食。王安平眼神一凝,几乎是本能反应,手中的斧头脱手飞出,带着一道寒光旋转着劈向目标! “嚓!”斧刃深深嵌入野鸡旁边的泥土里,差之毫厘! “靠!就差一点点啊!”王安柱懊恼地大叫一声,身体已经像离弦的箭般朝着受惊扑腾飞逃的野鸡追了过去,粗壮的身躯撞得灌木哗啦作响。 “哪呢?哪呢?跑哪去了?”徐成也跟着紧张地踮脚张望,又怕又期待。 王安平迅速跑过去拔出斧头,重新背上背篓,对着消失在灌木后的王安柱焦急大喊:“柱子!你个狗东西!给老子停下!别瞎几把乱跑!这林子里危险!”莽撞最容易出事! 王安柱闻声悻悻地停下脚步,扒开草丛,哪里还有野鸡的影子?他垂头丧气地走回来,满脸失望:“唉!跑了!真他娘的可惜!我都快忘了鸡肉是啥味儿了!” “啊?跑…跑了?”徐成也跟着泄了气,忍不住埋怨,“咋就让它跑了呢?柱子,你也忒…忒没用了点吧!” “放屁!有本事你去追!那草稞子比人还高,你追个试试?”王安柱瞪着眼反驳。 “行了行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走吧!”王安平压下心底那点惋惜,招呼两人继续前进。 “平哥,”徐成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一边喘着粗气问,“还有多远啊?我这腿肚子都转筋了。” “快了,再走个二三十分钟准到。”王安平估算着距离。 “啥?还得二三十分钟?”徐成差点跳起来,“平哥!这…这都到深山的心窝窝里了吧?” “放心,离真正的老林子核心还远着呢。”王安平给他吃定心丸。 “我滴个亲娘哎!”徐成哭丧着脸,“平哥,你一个人就敢往这鬼地方钻?你就不怕撞上狼群,或者…或者那要命的熊瞎子?” “怕?”王安平的声音在幽暗的林间显得格外冷静,“人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怕这些畜生?快点走,别磨蹭!” 徐成还想说什么:“急啥嘛,反正……” 话音未落,王安平猛地刹住了脚步!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本能的强烈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浑身汗毛根根倒竖!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平哥?咋突然停了?差点撞上你……”徐成不解地嘟囔。 王安平没理会他,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视四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别出声!背靠大树!快!” 徐成和王安柱脸色“唰”地一下全变了!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瞬间明白这不是玩笑。两人几乎是弹射般地各自找到最近的一棵粗壮大树,死死将后背贴了上去,心脏“咚咚咚”擂鼓般狂跳! 王安平迅速放下肩上的扁担和背篓,双手紧握斧柄,摆出防御姿态,目光如电,死死锁住前方一片剧烈晃动的茂密草丛。 王安柱和徐成也“噌”地抽出了别在腰间的砍柴刀,刀刃在昏暗中闪着寒光。三人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死死盯着那异常动静的来源,连风吹草动都牵动着神经。 徐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哭腔:“平…平哥…平哥…你…你可别吓唬我啊…” 王安柱虽然也紧张,但更多的是被激起的凶悍,他啐了一口,强撑着胆子低吼:“瞧你那点出息!怕个球!咱仨大活人,三把刀呢!干它娘的就是了!”说完,像是给自己壮胆,又朝着晃动的草丛方向怒声吼道:“什么狗东西!给你爷爷滚出来!今儿爷爷非剁了你不可!” 那草丛猛地一分! 一只体型硕大的狼赫然出现在几米开外!它的一条前腿明显受了伤,瘸着,皮毛凌乱,沾着暗红的血痂,但这丝毫未减其凶戾之气。它呲着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呜呜”声,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王安平和王安柱,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疯狂。 “狼……狼啊!”徐成的魂儿都快吓飞了,牙齿咯咯作响,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艹!是头瘸狼!干死它!”王安柱被那眼神一激,热血上头,大吼一声,举起砍柴刀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柱子!别动!”王安平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王安柱的胳膊,把他硬生生拖回树后。他狠狠瞪了这个莽夫一眼,心里暗骂:这傻大个缺心眼吗?没看见那狼眼神不对?受伤的野兽最是凶残!而且看这体型和那股子狠劲儿,十有八九是被狼群驱逐出来的老狼王!跟它拼命?划得来吗? 王安平紧盯着那头蓄势待发的孤狼,声音低沉而急促,不容置疑:“听我的!别激它!慢慢往后退!撤!” 三人保持着面对狼王的防御姿态,紧贴着树木,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后挪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多余的动作刺激到对方。 那受伤的狼王死死盯着他们,喉咙里的低吼声时断时续,幽绿的眼睛闪烁着凶光,似乎在评估这三个闯入者的威胁程度。 对峙了漫长的十几秒,也许是觉得没有必胜把握,也许是伤势让它不愿纠缠,它猛地一扭头,拖着那条伤腿,几个纵跃便消失在浓密的灌木丛中,再无踪影。 “呼——!”徐成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顺着树干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拍着胸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我滴个亲娘祖奶奶啊!真…真是吓死我了!魂儿都吓没了!” 王安柱虽然也松了口气,但看着徐成这副怂样,又忍不住嫌弃地撇撇嘴:“瞧你那点胆子!跟个娘们儿似的!搁以前打鬼子那会儿,你小子铁定是个当汉奸卖国贼的料!” “呸呸呸!你才汉奸卖国贼!”徐成缓过劲来,立刻反唇相讥,“那能一样吗?打鬼子是保家卫国,死了那是英雄!光荣!可这呢?被狼啃了,死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连个收尸的都没有!白死!” 他转向王安平,脸上惊魂未定,带着恳求:“平哥,我看…咱还是回吧?你看这都碰上独狼了,要是再撞上狼群…就凭咱仨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王安平弯腰重新背起背篓,拾起扁担,斧头依旧紧握在手。他环视了一下周围幽暗寂静的林子,语气沉稳:“没那么邪乎。注意点周围动静就行。记住我的话,真要有危险,别犹豫,立刻上树!越高越好。” 他心里清楚,狼群有严密的组织纪律,通常不会轻易攻击人类。它们更多是观察评估,除非将人视为猎物或者领地受到严重威胁。而且,他选择的这条路线,通过一路上的观察,并非狼群的常规活动区域。这头受伤的孤狼,只是个意外插曲。但这份笃定,他并没有说出口。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猎杀 十多分钟后,三人终于抵达了那几棵高大的板栗树下。粗壮的树干虬枝盘曲,树冠遮天蔽日,地上铺满了枯黄的落叶和带刺的板栗壳。 徐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树干,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哎呦喂!祖宗保佑,总算是…有惊无险到了!这一路吓得我魂儿都飘了好几回!”他扭头看向正警惕环顾四周的王安平,“平哥,这…这地儿总该安全点了吧?” 王安平摇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茂密的灌木丛和幽暗的林隙:“说不准。这地方本身就是深山老林的肚肠里。有没有危险,谁敢打包票?你们自个儿多长点耳朵眼睛,听动静!周围草深,有东西靠近,总能有点声响。” “平哥,你啥意思?”徐成心里一紧,“你…你不看着点我们?” 王安平将扁担和空背篓“哐当”一声丢在地上,紧了紧手里的斧头:“你们先上树打板栗。我去前头看看,之前在那片儿挖了几个陷阱,瞅瞅有没有瞎猫撞上的。”他指了个更深的方向。 “平子!那咱一起过去啊!也好有个照应!”王安柱立刻说道,他总觉得那林子深处黑黢黢的,瘆得慌。 “照应个屁!”王安平嗤笑一声,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自信,“带着你俩,真碰上硬茬子,反倒成了累赘!老实待这儿打板栗!我跑着去,脚程快,估摸个把钟头就能回来。你们手脚麻利点,打完装好筐,早点收拾利索!” “平哥…你…你真行吗?”徐成看着王安平指向的、更显幽深的方向,声音都发虚。 王安平没再废话,只摆了摆手,身影一晃,便敏捷地钻进了浓密的林荫深处,脚步声迅速远去。 徐成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咽了口唾沫,转向王安柱:“柱子,平哥这胆子…啥时候变得比豹子还大了?一个人就敢往那鬼地方钻?” “他一直就这熊样!”王安柱瓮声瓮气地说,弯腰拾起地上的长竹竿,“胆子不大能叫王安平?哪像你,耗子胆儿!”他挥了挥竹竿,“别废话了,赶紧干活!把这树上的刺球儿都给我敲下来!这地方阴森森的,老子也待着浑身不得劲!” 王安平在林间快速穿行,脚下踩着厚厚的腐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跑了约莫十多分钟,他猛地刹住脚步,一股熟悉的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又是它! 那头受伤的狼王!它竟然没走远,此刻正从一丛低矮的荆棘后面缓缓踱出,拦在了王安平的去路上!它那条受伤的前腿微微颤抖着,但幽绿的眼睛死死盯住王安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呜”声,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森白的光。 “阴魂不散!”王安平心中暗骂,瞬间将后背紧紧贴住一棵粗大的树干,握斧的手心沁出了冷汗。他全身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狼王似乎认定了这个落单的人类是它复仇的目标,对着王安平龇了龇牙,猛地低下头,发出一声短促而极具攻击性的咆哮!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王安平眼神一厉,知道今日绝难善了。他猛地将手中的斧头在身前狠狠挥舞了几下,划出破空之声,同时微微张开双臂,弓起背脊,脸上露出一种悍不畏死的凶悍表情,喉咙里也发出一声低吼,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狼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姿态惊得微微一滞,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身体伏得更低,四肢肌肉虬结,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随时准备扑杀! “哼!”王安平冷哼一声,心中反而涌起一股狠劲。若是两三只狼,他或许还忌惮几分。但就这一只,还是条瘸腿的老狼?不过比村里的恶狗凶一点罢了!只要手里的斧头砍实了,保管送它去见阎王!他紧了紧斧柄,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镇定。 狼王眼中凶光爆闪,显然被彻底激怒。它不再犹豫,两步助跑后,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猛地腾空跃起,直扑王安平面门!血盆大口张开,目标正是他的咽喉!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王安平一个极其惊险的侧身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扑咬。与此同时,他全身的力量瞬间灌注于右臂,手中的斧头带着一股恶风,借着狼王扑空的势头,用尽全力狠狠劈下!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锋利的斧刃精准地砍在了狼王跃起时暴露的、相对柔软的肩胛与前腿连接处! “嗷呜——!” 一声凄厉无比、近乎狗吠般的惨嚎响彻林间!滚烫的狼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王安平一身一脸!巨大的冲击力让狼王重重摔倒在地,翻滚着,挣扎着想要爬起。 王安平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立刻连退数步拉开距离,心脏狂跳,但眼神依旧死死锁定目标。 那狼王凶性彻底被激发,剧痛反而让它更加疯狂!它不顾前肢深可见骨的伤口,猛地从地上弹起,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再次向王安平扑来! 王安平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就在狼王即将扑到的瞬间,他猛地一个矮身,随即爆发出全身力量,如同弹簧般高高跳起!右腿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出,结结实实地踹在狼王张开的血盆大口上! “咔嚓!” 似乎是牙齿断裂的声音!狼王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得头猛地后仰,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再次重重砸在地上! 机会! 王安平落地瞬间毫不停顿,如同猛虎下山般扑上!双手紧握斧柄,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无比的狠戾,对着狼王因痛苦而扭曲、暴露出的脖颈和头颅连接处,狠狠剁了下去! “噗!” 斧刃深深嵌入骨肉!狼王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幽绿的眼睛死死瞪着王安平,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但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它四肢一僵,彻底没了声息。 王安平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狼血,从他额头上滚落,滴进脚下的腐叶里。他缓缓拔出深深嵌入狼骨的斧头,带出一片红白之物。 刚才那生死搏杀的凶险,此刻才让他感到一阵后怕,手臂微微颤抖。他伸手用力抹了把脸上的血汗混合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小样的!找死!”他低骂一声,抬脚用力踢了踢狼王僵硬的尸体,确认它死透了。 他迅速行动起来,用斧头割下几大把坚韧的长草,手指翻飞,快速搓捻成一根七八米长的结实草绳。然后,他麻利地将狼王粗壮的四条腿并拢捆紧,又在腰腹处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些,王安平抬头看了看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他手脚并用,像只灵猴般快速地爬了上去,找了个结实的大树杈。 接着,他拽着草绳的另一头,小心翼翼地将沉重的狼尸拖拽上来,横架在粗壮的树杈上,再用草绳在树干上绕了几圈,死死捆牢。这样,除了能上树的猛兽(如豹子),地面上的豺狼虎豹休想轻易叼走这顿大餐。 确认捆扎结实后,王安平才顺着树干滑落下来。他捡起地上沾满血迹的斧头,在旁边的枯草上蹭了蹭,辨明方向,向着陷阱的位置快速跑去。 可惜,运气似乎用光了。三个陷阱都空空如也,连根兽毛都没见着。王安平失望地叹了口气,心里嘀咕:要是能再套头大野猪,欠三爷爷那七十块钱房钱就能还上了!可惜啊…… 回程倒是有了意外之喜。 王安平眼疾手快,用石头精准地砸晕了两只在林间觅食的肥硕野鸡。 他一手拎着两只扑腾着翅膀的野鸡,一手提着斧头,返回了捆着狼王的大树下。他再次爬上树,解开草绳,将沉重的狼尸拽了下来,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拎着野鸡,大步流星地往板栗树的方向折返。 “平哥!平哥回来了!”正在树梢上挥着竹竿敲打最后一些板栗的徐成眼尖,第一个看到了远处林间走来的身影,激动地大喊,“柱子!快看!平哥扛着东西回来了!好大一只!” “啥?扛的啥?哪儿呢?”正在树下捡拾板栗的王安柱闻言,立刻直起腰,踮着脚张望,但因为角度和草木遮挡,一时没看清。 “那边!被树挡住了!好像是…好像是刚才那头狼?”徐成说着,把手里的竹竿往下一丢,手脚并用地迅速从树上溜了下来。 “平子!平哥!你打到啥了?”王安柱也顾不上捡板栗了,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声音洪亮,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王安平扛着狼尸走近,将手里两只还在扑腾的野鸡往前一递:“喏,之前那阴魂不散的瘸腿狼,又撞上了。顺手还砸晕了这两只不长眼的野鸡。中午咱们就烤鸡吃!” 王安柱接过沉甸甸的野鸡,眼睛却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王安平肩上那硕大的狼尸,尤其是看到狼头上那道狰狞的斧痕和凝固的黑血,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乖乖!你真把它干掉了?没受伤吧?”他赶紧上下打量王安平。 “没事,皮都没破。”王安平放下狼尸,活动了下有些酸麻的肩膀。 徐成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看到地上那具庞大的狼尸,吓得往后缩了一步,随即又忍不住凑近细看,嘴里啧啧称奇:“我滴个老天爷!平哥!你…你这也太牛逼了!一个人干翻这么大一头狼?简直是武松打虎啊!” 王安平笑了笑,没接这夸张的吹捧,看向堆在地上的板栗:“你们打得咋样了?都弄下来了?” “都打下来了!就顶上还挂着零星几个,太高了,懒得费劲,再说也装不下了。”王安柱指着旁边几个装得满满当当、尖尖冒顶的背篓和箩筐。 徐成补充道:“平哥,你是不知道,这几棵树结得忒厚实了!我估摸着一棵树就能出四五十斤好栗子!看这树干的粗皮,怕不得有六七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树了!” 王安平点点头,看着眼前这几棵饱经风霜的古树,枝干遒劲,树皮斑驳。野生的毛板栗虽小,但味道香甜粉糯,远胜后世那些个大却水唧唧的改良品种。 徐成的目光又忍不住飘回地上的狼尸,舔了舔嘴唇,期期艾艾地问:“平哥,那个…中午…这狼肉…” 王安平明白他的意思,直接道:“中午就烤野鸡,这狼得带回去剥皮处理。回去后,狼肉我们三家分了!” 王安柱一听,连忙摆手,一脸正色:“那不行!平子,这狼是你一个人拼了命干掉的,我们咋能分?虽说我也馋肉,到时候去你家蹭两筷子尝尝味儿就行了!” 王安平笑着拍了拍王安柱厚实的肩膀:“拉倒吧!就你那饭量,来我家吃?怕不是要把我家锅底都啃穿了!还不如分肉实在!” 王安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挠着头“嘿嘿”憨笑起来。徐成也忍不住咧嘴笑了。三个人看着地上的猎物和满筐的板栗,爽朗的笑声冲散了深林的阴霾。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归家 午餐是原始山林的味道。 两只野鸡被麻利地剥去皮,掏出内脏(距离最近的水源实在太远,清洗是种奢侈),直接架在噼啪作响的篝火上翻烤。 油脂滴落,火焰升腾,空气中弥漫着焦香混合着一点未洗净的腥气。 旁边,用烧红的石头和灰烬焖烤的毛板栗也裂开了口子,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三人围坐火堆,就着烤得外焦里嫩、带着原始野性的鸡肉和热乎乎的板栗,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那“嘎嘎香”的咀嚼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响亮。 填饱了肚子,三人没敢多歇。 真正的辛苦活才刚开始——剥板栗。沉甸甸的毛刺壳必须就地处理掉。 山路崎岖遥远,带着刺壳既占地方又压分量,实在不划算。三人埋头苦干,手指被尖刺扎得生疼,指甲缝里塞满了褐色的汁液,一直忙活到日头偏西,估摸着下午三点多钟,才将几棵树的收获都剥成了光溜溜的栗子肉。 成果颇丰,足足装满了两个大箩筐和两个大背篓。按照山村里不成文的规矩,发现者自然占大头。 王安平挑起沉甸甸的两箩筐,王安柱和徐成则各自背起一大背篓。虽然分量不轻,但比带毛壳强太多了。 王安平个子相对矮小些,挑起那几乎拖到地面的箩筐,显得有些吃力。 王安柱看着他一步三晃的样子,忍不住憨厚地笑起来:“平子,要是不行,换我来挑?你这担子都快拖地上了!” 王安平没好气地抬脚虚踢了他一下:“滚蛋!” 徐成背着背篓在一旁幸灾乐祸:“哈哈!平哥,柱子这是在笑话你矮呢!” “废话!我能不知道?就你聪明?”王安平白了他一眼,“你不矮?比我还矮半截呢!” “我矮那是天生的!”徐成倒是坦然,“我爹妈就不高。可二表舅(王安平父亲)和二舅母(陈秀红)个子都挺高的呀!” “行了行了!别贫了!赶紧走!”王安平无奈地摇摇头,压下心头那点郁闷——上辈子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啊!如今成了“矮冬瓜”,这落差……他咬咬牙,挑起担子,“绕山脚走,原路那山太高,背着东西没法爬。”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徐成一听不用爬山,松了口气,立刻双手合十念念有词,“保佑咱仨顺顺当当到家,可千万别再撞上那些要命的祖宗了!” 王安平听着他的念叨,只能摇头苦笑。 归途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冬季的天光消失得飞快,仿佛眨眼间,暮色四合,山林迅速被浓重的黑暗吞没。黑暗像一块巨大的幕布,让声音变得异常清晰。 远处深山老林里,各种不知名的野兽嗥叫声此起彼伏,远远传来,带着原始的野性和一丝渗人的寒意,提醒着他们仍未脱离险境。脚下的路越发难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终于,在村口山脚下的阴影里,一个焦急的声音穿透了夜色:“老大!老大!柱子,四眼!是你们吗?” “妈?”王安平心中一暖,连忙应声,“是我们!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母亲陈秀红的身影从黑暗中急切地小跑过来,声音带着浓重的担忧:“我能不来看看吗?天都黑透了!你走前说晚上回来,可这也太晚了!柱子他妈都来家问了好几趟了!”她说着就要去接王安平肩上的担子。 “二婶(舅母)!”王安柱和徐成也赶紧打招呼。 “给我,给我,你这孩子,累坏了吧?”陈秀红不由分说地就去接扁担。 王安平这次没再逞强,顺从地卸下了担子。这一路挑着百十来斤的板栗走山路,肩膀早已火辣辣地疼,两条腿也灌了铅似的沉。 在老宅时最多也就挑挑水,哪受过这种累?好几次他都想把担子扔了,但想到家里的弟妹,又咬牙挺了过来。 “二婶!二婶!您快看!”王安柱这时兴奋地凑过来,献宝似的指着自己背篓上架着的那团黑影,“平哥可厉害了!他一个人干掉了一头狼!” “柱子!”王安平想阻止已经晚了。 “狼?”陈秀红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住王安平的胳膊,借着微弱的星光上下摸索,声音带着哭腔,“老大!你…你没伤着哪儿吧?啊?快让妈看看!咱穷就穷点,你可不能干这要命的勾当啊!你弟弟妹妹眼看着就大了,日子总能熬出头!媳妇的事你别愁,到时候…到时候让你二妹跟好人家换个亲,总能给你说上……” “噗——咳咳咳!”王安平正喝着水壶里最后一点水润嗓子,听到这话,差点一口呛死过去,一个趔趄好悬没摔倒!拿妹妹换亲?他王安平上辈子再不济,也没混到这份上啊!这要传出去,他这穿越者的脸往哪搁?还不如一头撞豆腐上得了! “噗嗤!哈哈哈哈!”王安柱更是笑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鹅,前仰后合,“平子!你想媳妇想疯啦?毛长齐了吗就想媳妇?哈哈哈哈……” 王安平恼羞成怒,抬脚就狠狠踹在王安柱那厚实的屁股上:“滚一边笑去!” 终于到家了。 王安柱把背篓卸下,用力将那条死沉的狼腿拽出来,“噗通”一声丢在地上。 “柱子,四眼,天太晚了,你们先回去歇着吧。狼肉明儿一早过来拿!”王安平揉着酸痛的胳膊说道。 “行!那平子(哥),我们先回了!”两人答应着,拖着同样疲惫的脚步消失在夜色里。 “哥!哥!哥!你可算回来了!”三妹王安慧像只小麻雀一样从屋里冲出来。 “路远,又背着东西,耽搁了。”王安平疲惫地解释。 “别缠着你哥!”母亲陈秀红把担子挑进堂屋放好,对王安慧说,“锅里给你哥热着饭呢,快去吃!” “哥!妈偏心!”王安慧撅着嘴告状,“给你焖了香喷喷的大米饭,还蒸了黄澄澄的鸡蛋羹!都不让我们尝一口!” “你个死丫头片子!皮痒了是不是?”陈秀红作势要打,“你哥跑了一天深山,命都差点搭进去!你干啥了?就知道疯玩!还好意思馋嘴?” “那…那家里也没猪没鸡要喂,我不玩干啥嘛!”王安慧不服气地小声顶嘴。 王安平笑了笑,没理会妹妹的小委屈。他走到厨房,舀水简单洗了洗手和脸,揭开了锅盖。锅底温着一碗米饭,上面稳稳地坐着一小碗嫩滑的鸡蛋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看向躺在里屋床上蔫蔫的小弟王安东:“安东,咋了?不舒服?” 王安东有气无力地哼哼:“胸口烧得慌,难受…” “活该!”陈秀红的声音从堂屋传来,“还不是你贪嘴,山芋啃多了!胀气烧心!” 王安平端起那碗温热的鸡蛋羹,走到床边:“来,把这个吃了,肚子能舒服点。” “大哥…我不吃…你吃…”王安东懂事地摇头。 “别听他的!他就是嘴馋闹的!”陈秀红走进来,瞪了王安东一眼,又转向王安平,语气柔和下来,“老大,你快吃,跑了一天,肚子早空了吧?” 王安平看着手里的鸡蛋羹和米饭,问道:“妈,这鸡蛋和油灯…哪来的?”分家时这些东西可都没有。 “鸡蛋羹就用这碗装着,省得再刷一个碗了。”陈秀红解释道,“油灯是兴博(村里人)家媳妇下午过来坐坐,看咱家黑灯瞎火的,说她家正好多出两个旧的,硬塞给了一个。鸡蛋是你三奶奶给的,给了五六个呢。我说不要,她老人家说咱家给她送过鱼,这是还情,要是再推,就是嫌她给少了…我实在拗不过,就收下了。” 王安平点点头,心里记下了这份情:“嗯,收下就收下吧。亲戚邻里,有来有往才是正理。三爷爷三奶奶的好,咱们记在心里就是了。” 这年月,农村里最讲究这个,谁家也不愿落下个占人便宜的名声,点滴的互助都透着暖意和生存的智慧。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你配吗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泥土的冷冽。 王安平将那头死狼倒吊在院中一棵老树的粗枝上,锋利的菜刀在狼皮与肌肉之间精准地游走。狼皮厚实,但好在肌肉纹理清晰,剥起来不算太费力。 弟弟妹妹们围在一旁,既害怕又好奇。 三妹王安慧捂着胸口,小脸皱成一团,夸张地叫唤:“哥!这狼看着好吓人呀!” 二妹王安琴则歪着头,仔细打量着剥了半截皮的狼尸,疑惑地问:“大哥,这狼…咋看着跟村口的大黄狗差不多呢?不是说狼可凶了,会吃人吗?”她印象里的狼应该是青面獠牙的妖怪模样。 王安慧立刻指着狼头反驳:“二姐你眼神不好!你看这牙!多尖!多长!狗牙哪有这样的?”她转而求证王安平,“哥,是不是不一样?” 王安平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本质上差不多。狗就是老祖宗从狼驯出来的。要说区别,狼性子更野,更凶。”他顿了顿,补充道,“肉嘛,估计味道也差不了太多。”他没吃过狼肉,但想来和狗肉类似,柴,膻味重。 “哦!这样啊!”王安慧恍然大悟,随即小眼睛亮晶晶地问,“那…狼肉好吃吗?” “哥也没尝过,中午炖了试试就知道了。”王安平话音刚落,小妹王安青就奶声奶气地凑近:“大哥哥,吃肉肉…” 王安平手上沾着血污,连忙对王安琴说:“二妹,把小妹抱远点,别蹭脏了,也别吓着。” 王安琴应声,赶紧把好奇的小妹抱开。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草狗。” 王安平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看到来人——他那个便宜老子王兴贵,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王安平的声音像淬了冰,“分家那天我就说得清清楚楚,出了老宅的门,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听不懂人话?” 他话音未落,原本围观的弟弟妹妹们像受惊的兔子,“唰”地一下全都躲到了王安平身后,紧紧拽着他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戒备,仿佛门口站着的不是父亲,而是吃人的猛兽。 王兴贵被孩子们这避如蛇蝎的反应弄得一懵,张了张嘴,眼中满是错愕和一丝受伤。 他是他们的爹啊!亲爹!怎么一个个都这副模样?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王安平,带着质问和不解:“我是你爹!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 “爹?”王安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眼神冰冷地上下扫视着王兴贵,“王兴贵,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配吗?你有那个资格,当‘爹’这个字吗?” “我怎么不配?”王兴贵被那眼神刺得有些恼羞成怒,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把你们几个拉扯这么大,难道还错了不成?草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好端端一个家,被你搅和成现在这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番颠倒黑白、推卸责任的话,直接把王安平给听笑了。 生气?还不至于。 对于眼前这个懦弱无能、心里只有老宅父母兄弟的男人,他早已心如死灰,连愤怒都显得多余。 王兴贵在他心里,早就连“无关紧要”都算不上,顶多是个碍眼的符号。 “我有没有搅和,你配不配当爹,你随便拉个村里人问问,答案都写在人家脸上。”王安平懒得跟他掰扯,语气里充满了厌烦,“行了,没事赶紧滚!这个家不欢迎你。你爱死哪儿死哪儿,别在我家人面前晃悠,看着你,我嫌恶心!” 王兴贵被王安平那毫无温度、仿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他想起上次想动手教训这个“不孝子”,结果反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狼狈,更想起老娘的话:这个儿子是白养了,指望不上,养老还得靠大侄子…他缩了缩脖子,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怯懦和讨好: “草……那…那你能给点狼肉不?不…不多,一半就行…你奶奶她…她身子骨不好,得…得补补…”他说得磕磕巴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王安平的眼睛。 “哈哈哈……”王安平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暴怒,“王兴贵啊王兴贵,你这张老脸,真是比这狼皮还厚实!你家要没镜子,就撒泡尿好好照照!看看那个老东西,有没有那个脸,有没有那个命,来吃老子豁出命弄回来的肉!给老子滚!趁老子还能压住火,不然老子手里的刀,可不认你是哪个!” 王安平真是想不通,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不知死活之人?那点可怜的、被老宅彻底扭曲的“亲情”遮羞布,早就被他自己撕得粉碎了! 王兴贵听了王安平的话,气得浑身颤抖着,指着王安平,“你……” “滚!别让老子再说一遍!” 正文 第三十章 大姐回娘家 “大哥……”看着王兴贵灰溜溜离开的背影,二妹王安琴低低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没事,”王安平头也没抬,继续手上的活计,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甭搭理他。以后,就当没这个人。”他顿了顿,吩咐道,“东东,去把四眼和柱子叫来。” “知道了,大哥!”王安东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出去。 王安平动作麻利,一整张厚实的狼皮很快被完整剥下。他随手将其搭在晾衣服的竹竿上,任由晨风吹拂。 接着,他拿起菜刀,熟练地剖开狼腹,将一堆热气腾腾的内脏掏出来,盛在一个大木盆里。 端着盆走到后院,他挥动铁锹,在冻得硬邦邦的地上挖了个深坑,把内脏悉数埋了进去——这东西虽也能吃,但那股子浓重的腥臊气,还是算了吧。 这只被王安平独自干掉的狼王相当壮实,估摸着有一百三四十斤。去掉皮毛内脏,净肉也有七八十斤。 回到前院,王安平手起刀落,将狰狞的狼头砍下。 他蹲下身,仔细地将狼嘴里最尖利粗壮的几颗獠牙撬了下来,在衣服上蹭了蹭血污。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回头磨光打孔,给弟妹们做成吊坠戴着,据说能辟邪保平安。 “平哥!动作够快的啊!”徐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搓着手走了进来。 “弄好了,”王安平指了指刚分解好的狼肉,“给你个前腿,行不?”这狼本就是他一人拼命所得,全留下也无可厚非,但终究过意不去。 “行!太行了!谢谢平哥!”徐成喜出望外。 “客气啥。后腿给柱子,那么远的路是他背回来的。狼头也给你吧,熬点汤也是荤腥。”王安平盘算着,柱子家就三口人,一个大后腿足够。四眼家人口多,一个前腿加上狼头,分到每个人嘴里也就几块肉。 “对了平哥,”徐成眼睛瞄向晾着的狼皮,“那皮子……” “怎么?你想要?”王安平挑眉,似笑非笑,“想都甭想!”这厚实的狼皮,他早就打算好了,等硝制好了,给小妹缝个暖和的小袄子。这年头的冬天,可不是闹着玩的,动辄零下十几度,大雪能没过膝盖,不像后世,能盖过鞋面就算大雪了。小妹身子弱,最需要这个。 “哪能啊!我就问问,”徐成讪笑,“你不自个儿削(硝制)一下?” “等会儿拿去给二哥,让他帮忙弄弄。”王安平回道。 “哦,那挺好。”徐成走到墙边,提起分给他的那条沉甸甸的狼前腿和狼头,“平哥,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先拿回去。这玩意儿听说肉柴,得焖老长时间呢。” “去吧。”王安平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四眼,这几天还上工吗?有空不?” “没啥事,地里活儿快收尾了。咋了平哥?” “家里柴火快见底了,稻草引火的也没多少。这冬天还长着呢,得备足了。估摸着没个两三千斤柴,这冬都熬不过去。过两天,叫上柱子,帮我砍砍柴?” “行!没问题!”徐成爽快答应,“到时候让东东喊我们一声就成!那我先回了啊!”说完,拎着肉快步走了。 王安平将剩下的半扇狼肉扛进堂屋。“三妹,把栈板(砧板)拿来!” “好嘞!”王安慧应声跑去厨房。 沉重的菜刀在栈板上起落,王安平利落地剁下一条前腿,再将腿肉斩成均匀的小块。灶膛里,二妹王安琴已经生好了火。王安平将肉块一股脑倒进大铁锅里,吩咐道:“二妹,烧开,焯遍水去去腥。” 焯过水的狼肉捞出来,泛着灰白。王安平洗净铁锅,挖了满满一大锅铲凝固的猪油,“滋啦”一声滑入滚烫的锅底。 “大哥!”王安琴看着那化开的白花花一大片油,心疼得直抽气,“你放这么多油!妈回来非骂你不可!”在她看来,肉就是肉,不放油也是香的!大哥这也太败家了!地主家也经不起这么吃啊! “我知道,”王安平毫不在意,将切好的姜片丢进热油爆香,又扔进几个干红辣椒(这还是托王安柱带来的),“狼肉柴,不多放点油,焖出来更难吃。”他一边解释,一边将沥干水的狼肉块倒进锅里。 刺啦一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姜辣、油香瞬间爆开,弥漫了整个灶屋。 王安平用力翻炒着,直到肉块表面变得金黄焦香,才沿着锅边淋入一圈散装白酒。酒气蒸腾的瞬间,他舀起两大瓢冷水注入锅中,盖上沉重的木锅盖。“大火烧开,转小火焖着吧。” “大弟!大弟!” 院外传来熟悉的呼唤。王安平快步走到门口,只见大姐王安心抱着个襁褓,身边站着高大壮实、满脸憨笑的姐夫庄屠户。 “大姐!姐夫!你们咋过来了?”王安平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赶紧迎上去。 “你姐夫不是说了就这几天得空嘛,”大姐王安心笑容温婉,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弟弟妹妹们,眼圈有些发红,“想着今儿天气还行,就回来了。这是二弟?都这么高了!你们几个,快叫人呀!这是大姐,大姐夫!” “哎呀,回来就回来,家里啥也没准备。”王安平有些不好意思。 庄屠户爽朗地笑道:“准备啥?一家人,不讲那些虚礼!老丈母娘呢?”他目光在简陋的院子里扫了一圈。 “妈上工去了!东东,快去地里喊妈回来!”王安平吩咐完,又对几个小的说,“都傻站着干啥?叫人啊!” “不用急着喊妈……”大姐王安心声音有些哽咽,目光落在紧紧抱着王安平大腿、正怯生生仰头看自己的小女孩身上,泪水终于没忍住滑落下来,“这…这是小妹?都长这么大了?我出门子那会儿,她才刚会笑呢……”她嫁出去三年了,这是第一次回娘家,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妹妹,心头百感交集。 王安平接过庄屠户递来的一个油纸包和一小布袋(里面显然是粮食),依着规矩,先放在了堂屋那张破旧的八仙桌(充当茶几)上——客人带来的礼,得先摆在这儿,等人走了才能收进里屋。 “这是三妹吧?”王安心擦擦眼泪,看向躲在王安平身后的王安慧,“三妹,还认得大姐不?” 王安平揉了揉王安慧的头:“她那时才五岁,三年没见,怕是不记得了。” “我记得!”王安慧小声却清晰地反驳,脸颊微红,“是大姐。” “哎!真记得呢?”王安心破涕为笑,看着这个比记忆中活泼许多的三妹,“今儿怎么这么安静了?去你兴业哥家,看能不能借点茶叶回来,给姐夫泡杯茶。”她转头对庄屠户说,“他姐夫,快进屋坐,别站院子里了。” “不用麻烦,大弟,真不用!”庄屠户连连摆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二妹王安琴,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扑进王安心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大姐——!” 这一声哭喊,积蓄了三年所有的思念和委屈。王安心紧紧抱住这个几乎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泪水也汹涌而出:“二妮儿!我的好二妮儿!不哭了,不哭了啊…大姐回来了…大姐回来看你们了……” 王安平看着相拥而泣的姐妹俩,默默转身走进里屋,从薄薄的床褥下摸出一包珍藏的“铁桥”牌香烟。他撕开包装,抽出一根,走到堂屋递给庄屠户:“姐夫,抽烟。”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打脸老宅 午饭格外丰盛。 桌上摆开了六个碗碟:翠绿的韭菜炒金黄的鸡蛋、清炒碧油油的小青菜、酸辣爽口的土豆丝、浓油赤酱的红烧肉(肉是大姐带来的)、鲜香扑鼻的肉圆汤,还有一大盆王安平焖烧的红烧狼肉。 按着待客的规矩,菜得成双成对,六个菜,正好。 王安平陪着姐夫庄屠户,就着菜喝了几杯散装白酒。几杯下肚,王安平脸色微红,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姐夫,我敬你一杯!” 庄屠户见状,连忙也站起身。 “姐夫,你坐!你坐!”王安平连忙示意,“你坐下听我说两句。” “那哪行,站着敬!”庄屠户很实诚。 王安平无奈,只得站着说:“按理,有些话不该我这小舅子说。但家里就这情况,我妈性子软,话少。我大姐呢,”他看向一旁抱着孩子、含笑看着他们的大姐王安心,“在娘家这些年,没过过几天松快日子,吃了不少苦。往后过日子,她要是有啥做得不周到的地方,姐夫你千万多担待、多包容。” “这话说的!”庄屠户神情认真,嗓门洪亮,“你大姐好着呢!我老庄能娶到你大姐,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放心,我指定对她好!” 王安平点点头,这话他信。 大姐王安心,论模样是周围几个村子拔尖的姑娘,论能干,十五六岁就能顶半个壮劳力,当年谁不夸?绝对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好媳妇。 庄屠户能把她娶回去,也是下了大本钱的。 这年月,乡下嫁娶都早,像是二十出头才嫁的,多半是家里实在舍不得。 “大弟,你就放心吧,”王安心笑着嗔道,“你姐夫待我好着呢。” “我知道大姐夫好,”王安平也笑了,看向庄屠户,“但该交代的,我这当兄弟的,得交代清楚不是?” 饭后,大姐两口子略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王安平早就用红纸包好了一个十块钱的红包(这在当时是极重的礼),塞到小外甥的襁褓里。大姐王安心推辞了几下,见弟弟坚持,才红着眼眶收下。 送走女儿女婿,母亲陈秀红站在院门口,望着大路方向,眼圈又红了。 王安平走过去:“妈,您这又是怎么了?” “没…没啥。”陈秀红抹了下眼角。 “往后想大姐了,就去她家看看呗,又不远,路您也熟。”王安平安慰道。 陈秀红低低“嗯”了一声,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回家歇会儿吧,下午别上工了。” “不上工干啥?在家也是干坐着。”陈秀红摇摇头,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一张叠好的钱,“对了老大,你大姐…塞给我十块钱,我死活不要,她非给……” “给您就拿着。”王安平很干脆。 “可这也太多了…”陈秀红捏着钱,像捏着块烙铁。 “我给我外甥也包了十块,”王安平道,“大姐的心意,收着吧。” 陈秀红这才点点头,小心地把钱收好。 这时,三妹王安慧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妈!大哥!你们快看!大姐和大姐夫买了好多好东西!有酥糕!还有饼干!还有——玻璃瓶的罐头呢!我就吃过酥糕,饼干和罐头啥味儿都不知道!妈,我们尝一点呗?就一点点!”她伸出小手指比划着,眼睛亮得像星星。 “吃什么吃!”陈秀红习惯性地想收起来,“今儿中午油水还不够足?好东西得留着慢慢吃,知道不?” “吃吧,”王安平笑着解围,指了指那几瓶贴着彩色标签的水果罐头,“这东西放久了真会坏,开一瓶大家尝尝鲜。” “不打开哪会坏呢?”陈秀红小声嘀咕,有些舍不得。 “真的会坏,妈,开了吧。”王安平肯定地说。 “耶——!”王安慧欢呼一声,飞快地抱起一瓶黄桃罐头,献宝似的递给王安平,“大哥开!” “你就惯着他们吧。”陈秀红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却没了反对的意思。 王安平接过沉甸甸的玻璃瓶,熟练地在瓶底拍了几下,然后用力一拧,“啵”的一声,铁皮盖子开了,清甜的果香立刻飘散出来。他递给二妹王安琴:“拿去吧,你们四个分着吃。小心点,别把瓶子打了,留着还能当水杯。” 王安琴小心翼翼地接过,看着里面晶莹的果肉和黄澄澄的糖水,用力点点头:“嗯!知道了大哥!你真不吃?” “我不爱吃甜的。”王安平摆摆手,看向母亲,“妈,家里的镰刀呢?我趁天还亮,去山上砍点茅草回来,晾两天,过两天好捆回来当引火柴。” “你喝了酒,先去躺会儿吧!”陈秀红担心道,“砍草不急,看这天,离下雪还早呢。” “没事,这点酒早散了。早点弄好省心。”王安平坚持。 “那…让你二妹跟你做个伴?” “不用,路不远,我一个人利索。”王安平说着,陈秀红已从屋里拿出了磨得锃亮的镰刀递给他。 “哥!哥!你吃一块!”王安慧举着筷子,上面颤巍巍地夹着一块水灵的黄桃,另一只手小心地在下面托着,生怕掉了,跑到王安平跟前。 王安平看着三妹机灵又讨好的样子,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要说家里这几个小的,就数三妹最鬼精,也最会看眼色。“你吃吧,哥真不吃。妈,我走了啊!” “哎!当心点,别往深山里钻!”陈秀红追着叮嘱了一句。 “知道!对了妈,”王安平走到院门口又回头,“下午您抽空把那张狼皮拿到二哥家去,请他帮忙削(硝制)一下。硝好了,回头给小妹做件小坎肩,冬天穿着暖和。” “晓得了。”陈秀红应道。 王安平从窗台上抄起斧头别在腰后,拎着镰刀走出了院门。 刚出家门没多远,就碰上了同村的王老栓。 “草狗!这是干啥去呢?”王老栓扯着嗓子问。 王安平脚步没停,扬了扬手里的镰刀:“去后山砍点茅草。老栓叔,往后别喊‘草狗’了,我都多大人了,还喊小名,听着别扭。叫我安子、平子都行!” “嗨!是这么个理儿!”王老栓一拍大腿,“大小伙子了,再喊小名,媳妇都不好找!听说你小子能耐,在山里撂倒了一头狼?”他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佩服。 “碰巧了,是头受了伤的。”王安平简单应了一句,“您忙着,我先走了!” 没走几步,又遇上挎着篮子的七婶:“草狗啊!听讲今儿你大姐、大姐夫带着娃回来了?” 王安平停下脚步,点点头,脸上带着自然的笑容:“嗯,回来了。这不刚和老宅分了家单过嘛,大姐夫知道了,就带着大姐回来看看。” “哟!这可是‘认门’了?”七婶话里有话,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村民也露出了然的神情。 王安平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清晰平和:“什么认门不认门的?本来就是我亲大姐,打断骨头连着筋,还用得着‘认’?回自己兄弟家,天经地义!” 他不再多言,点点头,继续往村外走去。心里却明镜似的:大姐这次回来,就是结结实实打了老宅那两个老东西的脸!嫁出去三年多,一次没回老宅看过。 这刚分家没几天,就带着女婿外孙热热闹闹地回了兄弟的新家。这事在村里传开,老宅那两位,怕不是气得在家跳脚?这回,可真是成了全村茶余饭后的笑话了!这感觉,挺好。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周瘸子 娘,这庄屠户,也忒不会做人了吧!不管怎么说,您可是长辈。这登门,就算空着手,那起码也得过来打声招呼、露个脸吧!我看呢,就是那个小兔崽子(指王安平)在背后捣鬼,撺掇的!”大伯娘将小翠撇着嘴,满脸的不痛快,唾沫星子都差点喷出来。 她可是听人说了,庄屠户这回登门,旁的且不提,单是那猪肉,就拎了沉甸甸的一大条,少说也有四五斤! 想想那肥瘦相间、油光发亮的肉条子,将小翠的口水都快兜不住了。上一回敞开肚皮吃肉是啥时候来着?好像是去年过年?还是更久之前?那滋味都快记不清了,只留下抓心挠肝的馋虫在肚里闹腾。 “老二,真不是我这个当大哥的说你,你看看你,还有个男子汉的样吗?还有当爹的威严吗?连自家婆娘和崽子都管束不住!这女人和娃,就得用棍棒教!狠狠抽上几顿,看他们还敢不敢翻天!”王兴富拍着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咻咻地数落着。 王兴贵闷葫芦似的坐在角落,脑袋几乎要埋进裤裆里,一声不吭,只余下粗重的呼吸。 老巫婆王黄氏急得火烧眉毛,眼珠子一个劲儿地往自家老头子王中山身上瞟。 当初打的主意多好?以为把那小兔崽子分出去单过,让他们尝尝离了老宅、在外头讨生活的艰难滋味,到时候哭爹喊娘地求着回来,看他往后还敢不敢反了天! 可谁能料到,这小畜生非但没趴下,日子反倒越过越红火,连庄屠户都提着厚礼上门了! 这怎么能行? 她王黄氏活了这么大岁数,黄土都埋到脖子根了,也没享过一天福!那小兔崽子他凭啥?凭啥就能过上好日子? 再想想那四五斤喷香的猪肉,还有旁的好东西,王黄氏的眼珠子都泛了绿光,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似的。 不行!那些东西都该是她的!是她的!再不想法子弄回来,指不定就被那几个天杀的败家玩意儿糟蹋光了! 王中山深深吸了一口旱烟袋,劣质的烟叶呛得他喉咙发紧,他缓缓吐出浑浊的烟雾,低低地叹了口气,浑浊的目光扫过屋里这一张张写满算计的脸。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他也闹不清,自己是从何时起,对老二一家的态度就变了味儿。现在想这些,屁用没有! 照着草狗(王安平)那混不吝的性子,他连长辈都敢动手,现在想让他乖乖回来?门儿都没有! 王中山的目光在王兴贵佝偻的背上停留片刻,心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老二不能走。这个家离不得他这头老黄牛撑着,起码得撑到他这把老骨头咽气才行!大孙子还在县里读高中,眼瞅着就要考大学,那可是一大笔嚼谷! 指望老大两口子那两个懒坯子?就是把他们的闺女卖了,也供不起大孙子的前程!他王中山后半辈子就指着大孙子光宗耀祖,给他脸上贴金呢! 前些日子,他确实是后悔了,一时冲动为了那点不值钱的脸面,把草狗他们分了出去。 终究是小看了他那“好”大孙!那小子的心思,怕是早就盘算好了,就等着这一天呢!如今木已成舟,后悔药没处买去! “行了!都甭吵吵了!”王中山猛地磕了磕烟袋锅子,发出沉闷的响声,“当初分家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这会儿再扯这些闲篇有啥用?两家人了!人家过得好赖,跟咱老王家没半文钱关系!” 他顿了顿,转向王兴贵,语气带着点试探:“老二,那终归是你的婆娘和孩子。虽说你不愿分出去,舍不得离开爹娘,但那边……多少也得顾着点,省得村里人戳咱脊梁骨,说闲话……” 话说一半,他又自己摇了摇头,把那点心思咽了回去。 算了!草狗那小兔崽子就是个刺猬,浑身是刺,不好拿捏。万一再闹腾起来,把他王中山积攒了一辈子的老脸丢尽了,那可真就全完了! 眼下这样,还不至于太难堪,反正外头都说是老二王兴贵自己死活不愿离了爹娘,他们老两口能有啥法子?只能“勉为其难”地受着儿子的“孝心”了。 深山之中。 王安平攥着一把坚韧的杂草,镰刀挥舞,寒光闪过,刷刷作响。一片片齐腰高的野草应声倒伏,在他身后铺出一条蜿蜒的小径。日头毒辣,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脊梁沟往下淌,浸湿了粗布褂子。 他直起身,用力捶了捶酸胀的后腰,心头却猛地一突!一种被窥视的异样感如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 他倏然转身,锐利的目光穿透尚未散尽的草屑,死死盯向不远处那片浓密的灌木丛。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停在了那里,像一截枯朽的老树桩,无声无息。 王安平眯起眼,那轮廓有些眼熟,却又带着深山里特有的模糊和疏离。他试探着,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开:“瘸子叔?” 灌木丛晃动了一下,周瘸子慢慢走了出来,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一只手似乎刚从怀里抽出来。“我当是谁呢,吓我一跳。”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臭小子,胆子不小哇!一个人就敢往这老林子里钻?不怕撞上狼叼了你?” 王安平压下心头那丝寒意,也咧开嘴笑了笑,带着少年人的刻意轻松:“瞧您说的,您老腿脚不便都来了,我这腿脚利索的还不能来?”他扬了扬下巴,指着四周被砍倒的草,“家里等着柴火下锅呢,不来这儿砍,上哪儿去?您瞅瞅,近处还能找到一片像样的草窝子不?” “你家……还没备齐过冬的草料?”周瘸子像是才反应过来,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哦,听说了,闹分家了是吧?” 王安平点了点头,没多言语。 “行,那你紧着点干,弄完麻溜儿回去!这地界儿不太平。”周瘸子摆摆手,指了指更深的山坳,“我在前头下了几个套子,有日子没看了,得去瞅瞅有没有撞上啥东西。”他说着,便一瘸一拐地转身,身影很快被茂密的林木吞没。 王安平站在原地,看着周瘸子消失的方向,直到那令人不安的感觉彻底消散,才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他弯腰,镰刀狠狠割下一把野草,草汁的清苦味弥漫开来。他直起身,目光再次投向周瘸子消失的幽暗林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家伙……刚才那一瞬间,怎么会给他一种毒蛇吐信般的致命威胁?那冰冷的杀意绝非错觉! 王安平现在愈发笃定,这具身体天生神力是原主留下的,但这近乎野兽直觉般的危机感应,却是他灵魂深处带来的烙印。 可他实在想不通! 周瘸子,这个看着老实巴交的老瘸子,为什么会对他一个半大孩子起杀心? 如果不是动了真格的杀念,绝不可能让他瞬间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难道……他真发现了什么?或者……自己无意中撞破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记忆中关于周瘸子的碎片浮现出来:早年是被强拉了壮丁,在旧军队里混过,后来负了伤,拖着条残腿回到村里,沉默寡言,靠打猎和下套勉强糊口……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鳏夫。 可王安平的心却沉了下去。这年月,尤其是在这藏龙卧虎的深山里,一个来历不明的伤兵……他的身份,真的经得起推敲吗? 王安平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可怕的猜测甩出去。算了!管他周瘸子是人是鬼!只要他不来招惹自己,自己才懒得去捅那马蜂窝!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小命就这一条,他王安平要是真出了事,他那刚分出来、还没站稳脚跟的一家子,就彻底完了! 他紧了紧握着镰刀的手,粗糙的木柄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看来,防身的家伙事得尽快备下了。 这年头,尤其是守着这莽莽大山,手里没点硬家伙,睡觉都睡不踏实! 至于周瘸子……王安平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幽暗的林深处,只是挥动镰刀的动作更加迅猛有力,每一次挥砍都带着风声,仿佛在斩断那无形的威胁。 他得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身后那个需要他支撑的家。茂密的草浪在他身前分开,又在身后合拢,将他和那深不可测的密林,暂时隔绝开来。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敌特吗?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原本以为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谁承想,竟极有可能是潜伏的敌特分子! 根据原主留下的记忆碎片,周瘸子确实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人。 那他怎么会变成敌特呢? 难道当年被强拉壮丁,在外边那些炮火连天、朝不保夕的年月里,经历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被威逼利诱,或者干脆就被调包顶替了? 王安平一边机械地挥着镰刀,一边在脑海里翻腾着这些沉重的疑问,脊背上那股寒意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他不再多想,只是埋头苦干,镰刀挥舞得越发迅疾有力,仿佛要将那无形的威胁和心中的疑虑一同斩断。 直到砍倒了差不多二亩地光景的杂草,王安平才直起酸胀难忍的腰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伸手用力捶打着后腰,感觉骨架都快散了架。 看着眼前铺满一地、散发着青草气息的收获,他估摸着,当引火柴应该是够用了。反正入冬前还得砍大量硬柴,这些柔软的杂草正好用来引火。 他捡起地上的草绳,开始麻利地将散乱的杂草聚拢、压实,用草绳一圈圈紧紧缠绕,捆成巨大结实的一捆。 又寻了根粗壮趁手的木棍当作扁担,将草捆稳稳架在肩上,迈着疲惫却坚定的步伐,踏着夕阳的余晖,朝山下那个简陋却温暖的家赶去。 “哥!你回来啦!” 三妹王安慧眼尖,第一个发现他的身影,像只欢快的小雀般迎了上来。 王安平闷声应了,将沉重的草捆卸在院角,发出噗的一声闷响。他把手里磨得发亮的镰刀递给妹妹,叮嘱道:“嗯。镰刀收好,小心点,别划到手,放高些,别让小妹够着。” “知道啦!”王安慧脆生生地应着,小心地接过镰刀。 “老大,回来了?”母亲陈秀红听到动静,从灶房探出身,脸上带着关切,“快洗手吃饭!妈给你缝的新里衣做好了,吃了饭好好洗个热水澡,瞧你这几天累的。” 王安平点点头,正弯腰解草捆上的绳子,想把草摊开晾着。 二妹王安琴已经麻利地舀了一瓢温水端过来:“哥,洗手。” 王安平笑了笑,就着水瓢搓洗着沾满草屑泥灰的大手。 小妹王安青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期盼:“大哥!抱抱!抱抱!” “好,大哥抱你!”王安平也不讲究,就着湿漉漉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弯腰一把将软乎乎的小妹捞起来举高,“走喽!吃饭去!吃肉肉喽!” “七肉肉喽!七肉肉喽!”小妹兴奋地在他怀里扭动着小身子,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你也知道吃肉肉了?”王安平逗她,捏了捏她的小脏脸,“看看你,都成小花猫了!” “老大,饭盛好了,搁桌子上了。”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知道了妈!”王安平抱着小妹走进堂屋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碗堆得像小山似的米饭上,心里有些无奈,这分量,压得实实的,看着就沉甸甸。 这时,三妹王安琴也端着自己的碗跑了进来,眼睛忍不住瞟了瞟大哥碗里那冒尖的米饭。 “三妹,来,大哥分你点。”王安平说着就要拨饭。 “她碗里够吃了,你别管她。”母亲陈秀红端着菜盆进来,见状说道。 “妈,真多了,中午吃了肉,这会儿还不饿,吃不完。”王安平看到三妹偷偷瞄了一眼母亲,又飞快低下头,便不由分说地往她碗里拨了一大块,“喏,给你点。” “我…我差不多了,大哥你给二姐吧。”王安慧有些不好意思。 “大哥!给我!给我!我能吃下去!”小弟王安东立刻举着碗凑到王安平面前,咧着嘴傻乐。 王安平瞪了他一眼:“你就老实吃你自己的!一天到晚不见你干活,倒挺能吃!二妹,来,给你些。” “大哥,我真够了,你吃吧。”二妹王安琴连忙摆手。 “听话,给你点。”王安平坚持拨了些过去。 “那……那你给妈吧!”王安琴看着碗里多出的饭,小声说。 “妈,您也帮我分担点,真吃不下这么多。”王安平心中叹气,吃个饭也跟打仗似的推来让去。 “哥哥!肉肉!肉肉!七肉肉!”怀里的王安青等不及了,小手拍着桌子,小嘴叭叭地催促着。 “好,好,吃肉肉。”王安平笑着应道,夹起一个油亮亮的肉丸子,在米饭上滚了滚,滤掉些汤汁,小心地放进小妹摊开的小手里,“手洗干净了没?” “洗啦!”小妹紧紧攥着肉丸子,用力点头。 王安平端起自己那碗分量十足的米饭,递到母亲面前:“妈,您帮我弄掉一半吧。” “够吗?你正是长身体出力的时候,多吃点……”母亲有些犹豫。 “够了!真够了!您看这堆的,像座山了。” “行吧,那多吃点菜。”母亲这才接过碗,给眼巴巴望着的小儿子、二女儿、三女儿碗里各拨了一些饭,又给每人夹了一个肉圆子和一块色泽深红的狼肉,“都好好吃饭!这点肉省着点吃,好东西不能一顿就造光了,留着明儿还能沾点荤腥。” 王安平夹了一筷子韭菜炒鸡蛋送进嘴里,咸香可口。低头看腿上吃得满嘴油光的小妹:“好吃吗?” 小妹鼓着腮帮子用力点头:“好七!” “好七就快吃。”他揉了揉小妹的头发。 “对了,老大,”母亲吃着饭,想起件事,“家里是不是得买个水缸了?存水方便些。” “水缸……过些天吧?”王安平盘算着,“手里就那十块钱,今儿都给大姐家孩子包红包了。” “妈这儿有二十块呢,上次你给的钱没动。”母亲立刻说。 “那行,明儿我赶牛车去趟公社供销社,看能不能买一个回来。”王安平点点头,“现在买水缸还要票不?” “水缸还要啥票?”母亲觉得他问得奇怪,“不就是个泥巴烧的大家伙么?这都要票,老百姓的日子还过不过了?”在她看来,窑厂烧水缸,无非是费点泥巴、人工和柴火煤块的事,算不得金贵东西。 “你多吃点!”母亲说着,又夹了两个肉丸子,不由分说地放进王安平碗里。 王安平瞥见一旁的三妹虽然埋头吃饭,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他碗里飘,带着羡慕。他笑了笑,夹了一个肉丸子放到她碗里:“喏,这下行了吧?” 母亲陈秀红没好气地瞪了三妹一眼。 “大哥!七肉肉!”小弟王安东立刻又叫唤起来。 “吃你的饭!”王安平回了他一句,又夹了一块狼肉给二妹,“二妹,你也吃。” “妈,没事的,”王安平看着母亲不赞同的眼神,温声道,“吃馋了就吃馋了呗,您儿子我还养得起。” 不就是想吃点肉吗?嘴馋了又能怎样?王安平心里憋着一股劲。只要他把后山那个隐秘的山谷好好经营起来,别说馋嘴,就是一天三顿都见荤腥,他也有信心让全家吃饱吃好!那么大的地方,养活这几口人,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 等家里过冬的柴火备齐了,只要老天爷不下雪封山,他就先去山谷那边,把安身立命的房子盖起来。 等来年开春,土地解冻,他就去开荒。种上三亩水稻保证口粮,剩下的全种山芋(红薯)。 水稻伺候起来是累人,但山芋就好办多了。育好苗,剪下藤蔓往地里一插,夏天要是旱得厉害,浇上两遍水也就差不多了。 雨水好的年景,几乎不用管,杂草也抢不过山芋的霸道根系。那山谷里,经年累月的落叶腐殖,土肥得流油,头七八年根本不用操心施肥的事! 晚饭在略显喧闹却又透着温馨的气氛中结束。母亲陈秀红收拾碗筷去洗刷,二妹王安琴则带着弟弟妹妹去洗漱。等母亲忙活完回到里屋,王安平才把那个硕大的木澡盆拖进厨房。 他兑了些热水,试了试温度,便脱去早已被汗水和尘土浸透的衣裳。 前几天虽说也简单擦洗过,但没换衣服,这几天钻山越岭,汗水不知流了几身。 贴身穿的旧里衣,更是穿了半个多月,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早已僵硬板结,穿着浑身刺痒,极不舒服。 此刻,他迫不及待想洗去这一身的疲惫和汗腻,换上母亲刚缝好的、带着皂角清香的干净里衣。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噩梦惊醒 王安平换好新做的棉布里衣,一股带着冰碴子似的寒风猛地从窗户缝里灌进来,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他赶紧走到灶台边,噗地一声吹灭了那豆大的油灯火苗。 房间瞬间沉入昏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光斑,勉强勾勒出屋内的轮廓。 他掀开带着潮气的被褥躺了进去,冰凉的感觉让他缩了缩脚。“东东,晚上起夜小心点,我盆里的水没倒。”他低声嘱咐睡在旁边的弟弟。 “知道了大哥,我晚上不起。”王安东迷迷糊糊地嘟囔。 王安平耸了耸肩膀,把一件厚实的旧大衣拽过来盖在被子上,疲惫地打了个哈欠。身体的极度疲倦像沉重的铅块拖拽着他,意识很快模糊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嗬——!”王安平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冷汗浸透了新换的内衣,冰凉地贴在背上。他惊魂未定地扫视着昏暗的屋子——熟悉的土墙,堆着杂物的角落,弟弟模糊的睡姿……一切如常。 是噩梦!一个血腥得令人窒息的噩梦!梦里,周瘸子那张扭曲的脸和冰冷的眼神,带着陌生人闯了进来……他不敢再回想下去,那撕心裂肺的绝望感仿佛还攥着他的心脏。 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冰凉的汗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那片死寂的黑暗。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啃噬着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安全感。这一刻,他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漩涡。 第一点,他无比确定:周瘸子绝非善类!深山里的那抹杀意,冰冷、锐利、直刺骨髓,绝非错觉。 第二点,他无法判断:周瘸子是否会因为他这个“意外”的目击者而放弃计划?虽然当时在山里放过了他,但谁能保证那不是权宜之计?谁能保证周瘸子不会为了掩盖秘密而选择灭口?甚至……迁怒他的家人?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这些年,民兵队的宣传喇叭声犹在耳畔:“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报告!”一 个腿脚不便的瘸子,独自深入连壮劳力都忌惮的深山老林去打猎?这借口本身就透着荒谬!如果自己是周瘸子……王安平狠狠打了个寒颤——为了绝对的安全,灭口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强烈的危机感驱散了所有睡意。他悄无声息地坐起,侧耳倾听。 屋里只有弟弟均匀的呼吸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他像一只警觉的狸猫,赤着脚轻轻下地,凑到后窗和厨房的小窗边,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窥视外面,院墙、柴垛、模糊的树影……似乎并无异样。 但这并不能让他安心。 他轻手轻脚地拉开堂屋门,一股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他闪身出去,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锐利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视着每一个阴影角落,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目标明确——三爷爷王信家。 王家村的土院墙不高。 王安平退后几步,一个短促的助跑,双手扒住院墙顶,腰腹发力,敏捷地翻了上去,落地时只发出轻微的“噗”声。 他猫着腰,迅速穿过院子,来到三爷爷的房门前,急促但克制地敲响了门板。 “梆!梆梆!” “谁啊?这深更半夜的,撞鬼了不成?”屋里传来三爷爷王信带着浓浓睡意和被打扰的不耐烦的吼声,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三爷爷,是我,王安平!”王安平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王安平?”王信的声音带着疑惑,显然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王安平是谁?” 王安平脸一黑,没好气地低声吼道:“草狗!是我,草狗!” “你个兔崽子!半夜三更不挺尸,跑老子这儿发什么疯?”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王信披着件旧棉袄,黑着一张锅底似的脸,睡眼惺忪地瞪着门外的王安平,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今儿你要说不出个道道来,老子非扒了你的皮做鼓面不可!” “你个死老头子!”三奶奶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心疼和责怪,“孩子这么晚跑来,肯定是遇上顶天的大事了!草狗,快进来,外头冷风飕飕的!” 王安平闪身进屋,反手轻轻掩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王信骂骂咧咧地坐回床边,没好气地瞪着王安平。 “三爷爷,我今儿在深山里头,您猜我撞见谁了?”王安平直奔主题,语气凝重。 “撞见谁?你撞见天王老子也不能半夜来踹老子的门!老子刚睡着!”王信气得胡子直翘。 “草狗,你看到谁了?快说呀!”三奶奶披着衣服坐起来,满脸关切和好奇。 “我看到前门村的周瘸子了!”王安平一字一顿地说。 王信拧着眉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王安平:“碰到个瘸子怎么了?那老小子哪天不瞎晃悠?你大半夜就为这?”他真想把王安平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稻草。 看着王信那副随时要动手揍人的样子,王安平连忙解释,语速又快又急:“三爷爷!您听我说完!我这个人……天生对危险的感应特别灵!这些年我在山里钻,您看我出过事没?为啥?就因为一感觉不对劲,我立马就蹿树上去了!今儿下午,我在老瓦山再往里走半个钟头的地方割草……” 他把下午的经历和那种毛骨悚然的直觉快速说了一遍,末了加重语气:“那种感觉,绝对是动了杀心!三爷爷,您想想,组织是核查过他身份,可万一当初核查有疏漏呢?或者他根本就是冒名顶替的?退一万步讲,您觉得,他一个走路都费劲的瘸子,独自跑到那种连狼都出没的深山老林里去放套子打猎?这说得通吗?您自己个儿想想,换您是个正常人,您敢去吗?去了能囫囵个儿回来吗?” 王信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接过王安平递过来的烟卷,摸出火柴,“嚓”的一声划亮,跳跃的火苗映着他紧锁的眉头和沟壑纵横的脸。他深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味道在昏暗的屋里弥漫开来,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多远?”他沉声问,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老瓦山前面,再往里走,少说半个钟头的脚程。”王安平肯定地说,“那地方,平时除了猎户,根本没人去。周瘸子给我的感觉……非常危险!” 王信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严肃:“行,这事儿,我知道了。我会立刻向组织上汇报。” 王安平心里那块大石头刚落下一点,又猛地提了起来:“三爷爷!您可千万千万要谨慎啊!这要是走漏了风声,让周瘸子知道是我告发的……我……我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可怎么办啊?我之所以只敢来找您,就是怕这个!我今儿撞见他,他要是回过味儿来,觉得我可能察觉了什么,那……那后果不堪设想啊!”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和后怕。 “放心!”王信把烟头在鞋底狠狠摁灭,语气斩钉截铁,“这些天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像这种事,组织上有专门的同志处理,都是搞地下工作多年的老手,经验丰富得很!一般人,就算瞪大眼睛也瞧不出他们是干啥的!保密这块,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 王安平长长地、低低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叫什么事儿啊……怎么偏偏就让我给撞上了?”他此刻真是肠子都悔青了。下午老娘明明心疼他累,让他睡个午觉,他偏不听,非要逞能进山砍草,结果……惹上这要命的麻烦!果然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他王安平从来没想过当什么英雄好汉,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守着老娘和弟妹,安安稳稳当个本分的小老百姓,把这艰难的日子一天天熬下去。 要是因为这点“破事”,稀里糊涂把小命搭进去,那也太憋屈、太不值了!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他一个大活人?就算真要牺牲,那也得是为了点更有意义的事吧?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这穷乡僻壤、犄角旮旯的小山村里,竟然真藏着敌特!而且这“大功劳”,还偏偏让他这个只想种地过日子的给撞破了! 这运气……真是让他无话可说!他要是穿身绿军装,这怎么着也得是个三等功吧?可惜,他不是啊! 不过,既然撞破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作为一个在红旗下长大的人,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国家安全,人人有责!发现可疑情况,必须上报!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道理。 “行了,别唉声叹气的了。”王信看他那副愁云惨淡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相信组织,组织会处理妥当的。天塌不下来!” 王安平点点头,心里的恐惧和焦虑被王信沉稳的态度稍稍安抚了一些:“那……三爷爷,三奶奶,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王信挥挥手。 三奶奶也连忙叮嘱:“草狗,快回去吧!听你三爷爷的,别自个儿吓唬自个儿。你三爷爷办事有分寸,保管出不了岔子!再说了,咱村里夜里还有民兵巡逻队呢,就算那周瘸子真不是个好东西,他也不敢大白天的对你下手!这些天你就乖乖在村里待着,别整天跟个没脚鹞子似的,连个人影都抓不着,听见没?”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偷儿堂兄 出了三爷爷王信家的院门,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让王安平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铁塔牌”香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好几下火柴才点燃,深深吸了一大口。 辛辣的劣质烟草味呛得他喉咙发紧,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腾的邪火和不安——真他妈的操蛋! 他甩甩头,将烟屁股狠狠摁灭在土墙上,抬脚往家的方向走去。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惨淡的月光勾勒出房屋模糊的轮廓,四周寂静得可怕,连狗吠声都听不见。 刚走到离家门还有十几步远的邻居墙角下,王安平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赫然看见自家那低矮的院墙门口,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扒在门缝上往里窥探,一只手似乎还在摸索着门闩! 王安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瞬后开始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脸色在黑暗中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难道……周瘸子?他这么快就察觉不对,今晚就要动手?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中炸响!恐惧瞬间化作冰冷的杀意,淹没了他的理智。 ‘吱呀——’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木头摩擦声,在死寂的夜里异常清晰!是门轴转动的声音!那个黑影,正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推开他家那扇老旧的院门! 来不及多想,王安平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猛地弯腰抄起墙角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土墙,无声无息地向前潜行。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点上。 就在那黑影半个身子刚挤进院门,正要完全没入黑暗的瞬间! “操你妈的!”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吼炸响! 王安平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邻居家的阴影里暴起冲出!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寒风!他高高扬起紧握着石块的右臂,带着全身的力气和所有的恐惧、愤怒,朝着那个鬼祟身影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那黑影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向前扑倒!王安平毫不留情,紧跟着一脚狠狠踹在他腰眼上,巨大的力量将那人直接踹飞出去,狼狈地摔倒在冰冷的泥地上,滚了两圈! 王安平双眼赤红,杀意沸腾,一个箭步追上,膝盖重重顶在那人后腰,整个身体压了上去,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手中的石块再次高高举起,瞄准了对方在月光下显得惨白的后脑勺,就要再次砸下! 这一刻,什么后果,什么法律,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谁敢动他的家,他就跟谁拼命! “草狗!草狗!是我!是我啊!别打!别打了!我错了!”身下的人发出杀猪般的哭嚎,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借着惨淡的月光,王安平终于看清了那张因剧痛和惊恐而扭曲的脸——王安山?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落差让王安平眼前甚至黑了一下,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个不停,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喘着粗气,一把将沾着暗红血迹的石头扔到一边,但怒火并未平息。他抡起拳头,对着王安山那张涕泪横流的脸,毫不留情地就是几记重拳! “嗷!别打了!草狗!哥!亲哥!我错了!真错了!再也不敢了!嗷——!”王安山被打得鬼哭狼嚎,双手胡乱挡着脸,却挡不住雨点般的拳头。 “王安山!你个狗日的王八蛋!”王安平揪着他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提溜起来,对着他的脸低吼道,“说!深更半夜,偷偷摸摸溜到老子家来,想干什么?偷东西?还是想干别的?”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劫后余生的暴怒。 “没…没想干什么…真没…我就是…就是……”王安山被打懵了,语无伦次,眼神躲闪。 “老大!怎么了?外面谁啊?”屋里传来母亲陈秀红惊慌的声音,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脚步声。 “妈!没事!”王安平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还有些发颤,“是王安山这狗东西!半夜摸到咱家想当贼!被我抓个正着了!您别出来!外面冷!” 他揪着王安山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粗暴地将他从院子里拖出来,狠狠掼在门外的泥地上。 王安山捂着鲜血淋漓的额头和肿得像馒头的脸颊,疼得直抽冷气,看向王安平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在看一个索命的阎罗。 “王安山,”王安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老子的话,你给我听清楚了——这是最后一次!再让我发现你敢打我家半点主意,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老子保证弄死你个杂碎!滚!” 最后一个字如同炸雷! 王安山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连头都不敢回,捂着脑袋,踉踉跄跄、屁滚尿流地朝着老宅的方向拼命逃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巷道里。 “砰!”王安平用力关上院门,插上门闩,这才转过身。 母亲陈秀红已经披着棉袄站在了堂屋门口,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夜风吹得她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 “妈,不是说了让您别出来吗?天冷!”王安平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未消的怒气。 “小山他……他这大半夜的,到底想干啥呀?”陈秀红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悲凉。她虽然老实本分,但也不是傻子。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月,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摸到刚分了家、得了点东西的兄弟家门前,还能是为了什么? 王安平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想干啥?您说呢?”答案不言而喻。今天大姐夫带来的那些肉和东西,就像扔进饿狗群里的骨头。老宅那些人,尤其是王安山这种从小手脚就不干净、被惯坏的货色,能忍住不伸爪子才怪!不是便宜爷奶和那便宜爹妈指使的,就是他自己起了贼心! 陈秀红看着儿子脸上未消的戾气和冰冷的目光,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地、无力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又老了几岁。“唉……作孽啊……时间不早了,你…你也早点歇着吧。” 王安平点点头,看着母亲佝偻着走回屋里的背影,心里堵得难受。他默默走到厨房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狠狠浇在自己脸上,试图浇灭心头的怒火和那挥之不去的惊悸。冰水刺骨,让他打了个激灵,也稍微冷静了些。 回到冰冷的床上,王安平却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周瘸子阴冷的眼神、王安山鬼祟的身影、母亲悲凉的神情……各种画面交织碰撞,让他心烦意乱,后怕和愤怒像两条毒蛇,啃噬着他的神经。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随时会吞噬一切。 直到村子里的公鸡开始此起彼伏地打鸣,宣告着黎明的到来,王安平才在极度的疲惫和混乱中,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浅眠。 再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纸照在脸上。王安平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像是被拆过一遍似的酸痛。他打着沉重的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慢吞吞地穿好衣服。 走到冷冰冰的灶台边,他拿起挂在土墙上、用竹筒自制的简陋牙刷,从里面抠出一点点珍贵的牙膏抹上。又拿起另一个竹筒,从水桶里舀了点冰凉的井水。 “哥!你醒啦?”三妹王安慧像只小麻雀一样蹦跳过来,撅着小嘴,叉着腰,“你今儿咋睡这么死?太阳都晒屁股老高啦!哥,你就是个大懒猪!”虽是埋怨,语气里却带着亲昵。 王安平含糊地“嗯嗯”两声,算是回应。他知道,肯定是弟弟妹妹们看他睡得沉,都懂事地跑到院子里玩,连三岁的小妹都安安静静,没有吵闹。这份无声的体贴,让他心头微暖。 正蹲在大门拐角处刷牙,小妹王安青挺着小肚子,摇摇晃晃地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撒娇:“大哥,七肉肉……”她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肚肚饿饿。” 王安平含了一大口水,在嘴里“咕噜咕噜”了几下,用力吐掉嘴里的泡沫。“好,吃肉肉,”他伸手揉了揉小妹细软的头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等会儿大哥就给你弄肉肉吃。” “大哥!”二妹王安琴端着一盆他刚用过的洗脸水走出来,闻言连忙阻止,“妈说了,家里那点肉得省着点吃,细水长流!你别老惯着她,自打吃了回肉,她天天早上都念叨要吃肉肉!”她看着小妹,一脸无奈。 “没事!”王安平直起身,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吃肉嘛!咱家小妹想吃口肉,大哥还能不管够?”他故意说得豪气。 “哥!我也要吃肉肉!”三妹王安慧立刻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王安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去,帮妈烧火去!”说完,他转身准备去挑水。刚把脸浸在冰冷的盆水里,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水,真是透心凉!看来得想法子弄两个暖水瓶回来了,不然这冬天洗脸刷牙真是遭罪。 小妹王安青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腿边,仰着小脸,执着地念叨:“大哥,七肉肉……” 王安平看着小妹期待的眼神,心软了下来,温声道:“别急,等一会儿啊。家里水缸快见底了,大哥先去把水挑回来,马上就给你弄肉肉吃,好不好?” “嗯!”小妹用力地点点头。 二妹王安琴懂事地端起王安平刚用过的脸盆,把水泼到院子角落。 王安平走到门后,拿起靠在墙边的扁担和那对沉甸甸的木水桶,将扁担两头特制的木头钩子挂上桶梁,挑起担子就往外走。 他要去的是村前头那个供全村人吃水的大水塘。村子深处倒是有户人家有口井,但除非大旱,一般没人去麻烦人家。 这年头,塘水清澈见底,没半点污染,喝着比城里加了漂白粉的自来水还放心。 还没走到大水塘跟前,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影挎着个菜篮子迎面走来——正是大伯娘将小翠! 将小翠一看见王安平,那张刻薄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三角眼里射出怨毒的光。 她几步冲到王安平面前,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尖利的嗓门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草狗!你个天打雷劈的畜生!畜生都不如的狗东西!那是你亲堂哥啊!你就下那样的死手?把他打得头破血流?头上老大一个窟窿!他要是落下个好歹,有个三长两短,老娘跟你没完!我咒你……” 王安平原本就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撒,此刻看着这张颠倒黑白、泼妇骂街的脸,听着那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一股戾气直冲头顶!他二话不说,抡起空着的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对着将小翠那张唾沫横飞的脸,狠狠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将小翠被打得一个趔趄,菜篮子都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王安平:“你……你敢打我?你个……” “打的就是你这张满嘴喷粪的臭嘴!”王安平眼神冰冷,像刀子一样剜着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再敢骂一句试试?看老子抽不抽烂你这张破嘴!你儿子是个什么玩意儿,你自个儿心里没点逼数?半夜三更摸到我家想当贼,没打死他算他命大!老子最后警告你一次,再让我逮着他敢靠近我家一步,老子就要了他的狗命!不信你试试!” 这话掷地有声,杀气腾腾! 将小翠被王安平那骇人的眼神和语气彻底镇住了,捂着脸,嘴唇哆嗦着,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眼的恐惧和怨毒。 她知道眼前这个“草狗”是真敢下死手的!这年头,打死个半夜摸上门的贼,村里人只会拍手叫好,连民兵队都懒得管!跟几十年后那种束手束脚的情形,完全是两码事!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能手动绝不哔哔 “你……”将小翠看着王安平再次抬起的、骨节分明的大手,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远了,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指着王安平的方向,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声音尖利却因恐惧而发颤。 “他喵的!”王安平低声骂了一句,对着她狼狈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跟老子哔哔赖赖!” 能动手解决的问题,他王安平绝对懒得浪费口水!懒得理会那渐渐远去的、无力的咒骂声,他挑着空荡荡的水桶,大步流星地走到打水专用的石砌水池边。 他将两只木桶在水塘清澈的浅水里简单地晃了晃,涮掉桶壁沾的浮尘和草屑。 然后熟练地用桶梁上的铁钩钩住桶耳,探身下去,稳稳地从专供吃水的、用青石板围砌的干净池子里提上来两桶清冽的井水。 水桶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冰冷的扁担硌着骨头,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挑着这生活的重担,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朝家的方向走去。扁担随着脚步发出吱呀吱呀有节奏的声响。 刚进院子,放下水桶,二妹王安琴就凑了过来:“大哥,我差点忘了!娘早上给了我十块钱,让你醒了去供销社买个水缸回来。还有,娘说家里没新鲜菜和咸菜了,本来大姐说过两天送过来,但娘说不用麻烦大姐再跑一趟了,让咱们去大姐家拿点就成。”她说着,把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十块钱递了过来。 王安平点点头,接过带着体温的纸币,随手塞进裤兜深处。又把扁担递给二妹让她挂好。“知道了。你饭都煮上了?菜蒸了吗?” “蒸了咸萝卜条,还有昨儿剩的狼肉,都在锅里热着呢。”王安琴答道。 “行,那我吃过晌午饭再过去买缸。”王安平说着,活动了下被扁担压得有些酸疼的肩膀。 “哥!大哥!”三妹王安慧像只小鹿一样蹦跳过来,抱住他的胳膊摇晃,“我们一起玩石子好不好嘛?我捡了好多圆溜溜的!” “那是小屁孩玩的,哥不玩。”王安平揉揉她的脑袋,随口问道,“对了,你二哥呢?起来就没影了?” “不知道呢,”王安慧撇撇嘴,“他天天这样,不到吃饭的点,鬼影子都抓不着一个!哥,等他回来你揍他!让他乱跑!” “是是是,等他回来我揍他。”王安平敷衍着,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感觉昨晚的惊魂和缺觉的疲惫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直接向后倒去,拽过那件厚实的旧军大衣往身上一盖,舒服地喟叹一声。 “哥!你怎么又躺下了?”王安慧不满地跺脚。 “不躺着干啥?累。”王安平闭着眼嘟囔。 “大哥,起来玩呀!”小妹王安青也摇摇晃晃地跑过来,小身子扑在床沿,两只小手紧紧抱住王安平的小腿,奶声奶气地央求着,小脸仰着,满是期待。 王安平无奈地睁开眼,看着小妹那亮晶晶的眼睛,心一软。他抬起被抱住的那条腿,轻轻往上一顶。 “呀——!”小妹王安青小小的身体被举离了地面,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先是惊呼,随即爆发出清脆的“咯咯咯”笑声,小胳膊小腿在空中乱蹬。 “大哥,再来呀!再来呀!”小妹兴奋地尖叫。 “抱紧了没?”王安平笑着问。 “嗯嗯!”小妹用力点头,小手抓得更紧了。 “好嘞!坐稳了,飞机起飞喽!”王安平吆喝一声,腿上加了点力,再次把小妹顶得更高,惹得她笑声更响。 “哥!我也要!我也要坐飞机!”三妹王安慧看得眼热,立刻嚷嚷起来,不由分说地一屁股坐在王安平另一只脚背上,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哎哟喂!”王安平被她这实沉的一坐压得呲牙,“你都多大了?比小妹重多了!哥这腿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顶你两下我这脚脖子还不得折了?” “就两下!就两下嘛!哥,好哥哥,来两下嘛!”王安慧扭着身子耍赖撒娇,不依不饶。 吃过简单却暖和的午饭——咸萝卜条下饭,再配上几块滋味浓郁的狼肉。王安平跟母亲陈秀红打了声招呼。 他径直去了生产队长王兴业家,借了辆结实的木板车。然后又去村头的牛棚,牵出了队里分配给今天轮到他家使用的那头温顺的大水牛。 他们王家村的情况在十里八乡还算过得去,平均下来大约七户人家能分到一头耕牛。全村一百多户,拢共养着十三头大水牛。 这份家底,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当年“闹革命”时,村里人手脚麻利、人多势众,从倒霉的地主老姜家“接收”了五头壮硕的水牛。 饶是如此,到了春耕秋播的农忙时节,这点牛力依旧是捉襟见肘。按人头算,村里人均水田旱地加起来超过三亩。 户人家按七口人算,一头牛就得负责二百多亩地,累死也忙不过来!全村两千多亩水田,外加几百亩旱地,就指着这十几头牛。 除了种地,唯一的副业就是村后那片不算大的集体茶山,产的粗茶也卖不上几个钱,收入都归了公账。 套好牛车,王安平跳上车板坐稳,抖了抖缰绳,用细棍轻轻抽了下牛屁股:“驾!驾!驾……” 老水牛迈开沉稳的步伐,拉着板车吱吱呀呀地出了村。他先去了公社的供销社,水缸暂时没买(想着回来时牛车空着好装),倒是买了一斤供销社处理的碎饼干。 这些饼干都是运输磕碰碎掉的,卖相不好,胜在不要票,五毛钱一斤。 在农村,舍得花五毛钱给孩子买零嘴解馋的人家可不多,所以这种处理品在农村供销社常有得卖。 赶着牛车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大姐王安心家门口。大姐嫁在前门村的庄屠户家。 “大姐!大姐!”王安平在院门外喊了一声。 庄清(庄屠户前妻留下的闺女)从灶房探出头,瞥了王安平一眼,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钻回屋里去了。对这个后娘带来的弟弟,她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大弟!你怎么过来了?”大姐王安心听到声音,立刻从屋里快步迎了出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和关切,“弟弟妹妹呢?怎么不带他们一块儿过来玩玩?” “算了吧!”王安平摆摆手,把牛车往院墙边的老槐树旁赶,“那几个淘气包凑一块儿,能把房顶掀了!我是来拿点咸菜和青菜回去的。在村里跟人讨吧,给钱人家死活不要,总不好天天厚着脸皮去人家地里摘,还是自家姐妹这儿方便。我姐夫呢?” “你姐夫去邻村收猪了,估摸着得天黑才能回。”王安心帮着把牛车拴好,“我还想着,明儿中午你姐夫出工去你们村那边,顺便把菜给你们送家去呢,没想到你倒先来了。” 王安平拍了拍老牛结实的脖颈,看着大姐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也暖洋洋的。自从分家后,大姐看到他真的能撑起门户,那份欣慰是藏不住的。 “土豆、山芋、洋葱、咸萝卜干,我都给你装好了,就剩青菜还没现摘。”王安心指着墙角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和坛子,“大白菜家里种得多,吃不完,往年都剁碎了喂猪喂鸭子,今年正好,多给你砍几颗带回去!另外……”她压低了些声音,“你姐夫特意交代的,给你抓两只下蛋的老母鸡和两只肥鸭子带回去!小妹还小,正长身体,得多吃点鸡蛋补补。” 王安平连忙摇头,从板车上拿过那包碎饼干塞到大姐手里:“姐,这可使不得!鸡鸭就算了!这要是让村里人看见我从你这儿又是拿菜又是抓鸡鸭的,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呢!姐夫的心意我领了,给我点菜就行,土豆、大白菜、咸菜,这些就够了!山芋村里也能买点。” “你买啥买?不要钱啊?”王安心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看着他递过来的饼干,心里又软了,“你说你,来姐家还买什么东西?还是给小宝(她儿子)吃的碎饼干……”她嘴上埋怨,心里却知道弟弟这是疼外甥。 “供销社碰上的,不要票,便宜。”王安平笑了笑,“小宝呢?” “刚哄睡了。”王安心拉着王安平往屋里走,“快进来坐会儿!晚上就在姐这儿吃了饭再走!你姐夫昨儿收猪带回来一副猪大肠,我今儿才拾掇干净,晚上姐给你做你最爱的红烧大肠!香着呢!” “咕咚!”王安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红烧大肠!还有他前世最馋的大肠臭豆腐煲!那浓郁的香气仿佛已经钻进鼻子了。但想想家里等着的水缸和一堆事,还是狠心摇了摇头:“不了大姐,真不吃了。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呢。这趟出来还得去供销社把水缸买了拖回去,回去还得上山把昨天割的草挑回来晒,一堆活儿。改天吧!” “那……那我这就给你摘菜去!很快!”王安心见留不住,也不再强求,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奔向菜园子。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再次进山 在大姐王安心家略坐了坐,喝了碗温热的粗茶,姐弟俩便提着篮子去了屋后的菜园子。 大姐家的园子拾掇得极好,垄沟分明,菜蔬水灵。就他们两口子带着两个孩子,种了这足有半亩的菜地,确实吃不完。 王安心手脚麻利,专挑着最水嫩的青菜薅,又砍了十颗裹得紧实、个头饱满的大白菜,装了满满一篮子,还嫌不够,又用麻绳捆了好几捆。 王安平看着堆了小半板车的菜,心里既暖又涩,他将菜在牛车上码放稳当,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大姐,赶着牛车“吱吱呀呀”地返回了公社供销社。 一个大号的水缸花了九块钱,又添了一块钱买了两个肚大口小的咸菜坛子。 看着板车上小山似的菜蔬,王安平盘算着:省着点吃,加上咸菜坛子腌制的,支撑一个多月应该没问题。 到时候再在村里买些耐储存的大白菜和土豆,这个漫长寒冷的冬天,一家人的菜碗里总算能有点绿意了。 至于大姐要给的鸡鸭,王安平是说什么也不能要的。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日子都紧巴巴的,鸡屁股就是银行,鸭蛋就是油盐钱。 他真要是厚着脸皮拿了,不单自己家会被人戳脊梁骨骂“打秋风”,更会连累大姐在婆家难做人。就是现在拿了这些菜回去,大姐村里怕是也少不了闲言碎语了。 “驾!驾!驾~~~”王安平吆喝着老牛,沿着坑洼的土路往家赶。冬日的田野空旷寂寥,寒风刮在脸上生疼。 刚拐过村口那片光秃秃的杨树林,迎面就撞见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正是周瘸子! “吆!这不是周叔吗?昨儿上山收获咋样?逮着野鸡兔子没?”王安平勒了勒缰绳,让牛车慢下来,脸上挤出笑容打招呼,心里却暗自警惕。 “草狗啊!哪有那么容易哟!”周瘸子停下脚步,脸上堆起和往常无异的憨厚笑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就是上去碰碰运气,空手回来咯。你这去供销社了?嚯,买这么大个水缸?还拉这么多菜?”他浑浊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板车上的水缸和青菜白菜。 “嗯,刚买的缸。菜是从我大姐家拿的,她家菜多吃不完。”王安平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平常,“您忙着,这天儿冷,我先回去了!” “哎,好,慢走啊!”周瘸子侧身让开路,脸上依旧挂着笑。 王安平抖了下缰绳,牛车继续前行。走出几十米远,他忍不住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瞥向身后。 周瘸子还站在原地,面朝他的方向,身影在空旷的田野里显得格外单薄,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王安平心里默念:但愿……只是个误会吧!他收回目光,用力甩了下鞭子,催着老牛加快了脚步。 将牛车稳稳赶到家门口,正巧碰上扛着锄头路过的堂哥王安柱。王 安平喊住他帮忙卸下水缸和菜。沉重的陶缸落地时发出闷响。王安平道了谢,赶紧把牛车和大水牛送还给队里。 “大哥,怎么带这么多青菜回来呀?”二妹王安琴看着堆在院角绿油油的青菜,有些发愁,“大白菜还能放地窖里存着,这些青菜娇气,放不了几天就蔫黄了。” “大姐非要给,推都推不掉。”王安平无奈道,“二妹,你挑些好的出来,仔细洗干净了。等会儿切碎,加点盐揉一揉,腌成咸菜疙瘩,也能当个下饭的小菜。” “嗯!知道了!”王安琴应着,又指了指地上的大白菜,“那这些放哪儿?” “我来弄,就码在厨房墙角通风的地方。”王安平弯腰抱起几颗沉甸甸的白菜,“你去忙你的。三妹,你也别光看着,搭把手!”他瞥见三妹王安慧正蹲在一边逗小妹玩。 “我什么时候光看着了?”王安慧立刻跳起来,小嘴撅得能挂油瓶,“我哪天没干活?现在不是没活干嘛!哥,你冤枉人!我不喜欢你了!不跟你好了!”她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王安平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把抱住他腿不放的小妹轻轻拉开:“小妹乖,自己玩会儿,大哥要搬东西。”他抱起白菜走进厨房,找了些干燥的稻草铺在阴凉的角落,将大白菜一颗颗小心地码放整齐。 搬完菜,王安平拿起水桶和抹布,开始仔细清洗新买的大水缸。 倒了两次水,里外都擦得干干净净,这才挑着扁担去水塘,一趟趟地将水缸灌满。 转眼三天过去。 这三天里,王安平借着各种由头往三爷爷王信家跑了好几趟,明里暗里打听周瘸子那事儿。可每次得到的回应都是王信沉着脸摆摆手:“急什么?该有信儿的时候自然就有了!” 王安平心里像猫抓一样,却也只能按下焦躁。 他明白,这种事,组织上肯定要暗中调查,搜集证据,不可能打草惊蛇。 要等周瘸子自己露出马脚,急也急不来。 后面两天,他叫上王安柱和徐成,三人结伴进了后山。 这次不是去割草,而是砍硬柴。 碗口粗的枯树枝被斧头劈开,手臂粗的硬木被锯成段,再用绳子捆扎结实。王 安平力气大,挑的担子格外沉实。 两天下来,院子拐角处堆起了一座高高的柴垛,整整齐齐,散发着松木和杂木的清香。看着这足够烧到来年深秋的柴火,王安平心里总算多了份过冬的底气。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地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王安平将几根耐放的山芋丢进箩筐,穿上那件厚实的旧军大衣,紧了紧腰带。 “妈,我进山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母亲陈秀红追到门口,眼神里满是哀求和化不开的担忧,声音都在发颤:“老大……再等等不行吗?眼瞅着队里就要分红了,手里也能宽裕点……山里太险了!那大雪封山是闹着玩的?你要是……你让妈和这几个小的可怎么活啊……”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 王安平心头一酸,但还是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笃定:“妈,没事的!上次那地方有个大水潭子,里面鱼多着呢,又大又肥!我上次抓的那条就是从那儿弄的。趁着还没下大雪,我赶紧再去一趟,多弄点回来腌上,正好过年添道硬菜!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不再犹豫,拿起斧头丢进箩筐,将箩筐绳熟练地缠绕在扁担上。 “大哥,你一定要小心点!千万要小心啊!”二妹王安琴眼眶红红的,追到院门口叮嘱。 “知道了!”王安平背起沉甸甸的扁担和箩筐,感受着那份熟悉的重量压在肩头,“今儿晚上我肯定赶不回来了,最迟明天晚上,一准到家!” 他顺手将挂在土墙上的镰刀也丢进背后的箩筐,最后抄起靠在门边的斧头,大步流星地走出院门。军大衣的下摆扫过凝结着霜花的枯草。 “老大……千万……当心……”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追了出来。 “知道了!”王安平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灰蓝色的薄雾和凛冽的寒气中。 还没走到村口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就看见王安柱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手里也拿着根扁担,上面盘着结实的麻绳,正跺着脚取暖,嘴里呵出大团大团的白气。 “平子!你咋磨蹭到现在才来?”王安柱一看见他,立刻嚷嚷起来,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响亮。 “急啥?这天还没大亮呢!”王安平走近了,看到王安柱冻得通红的鼻头。 “我鸡叫头遍就过来了!都等半天了!冻死个人!”王安柱搓着手抱怨。 “跟你爹妈说好了?” “那必须说好了啊!”王安柱拍着胸脯,“不过我就说跟你出去转转,找点山货,最迟明儿个一准回来,可没敢提深山老林这茬儿!” 王安平停下脚步,神色严肃地看着王安柱:“柱子,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王安柱立刻收敛了嬉笑,认真点头:“你说,我听着。” “跟我进山,行。但一切行动,必须听我的指挥!我说走就走,我说停就停,我说撤就得立刻撤!要是做不到,或者半道儿瞎逞能、不听招呼……”王安平盯着他的眼睛,“那这是第一回,也是最后一回!往后你就在村里老实待着,别想再跟我进山半步!明白了吗?” 王安柱被他的气势镇住,连忙点头如捣蒜:“呃呃呃!明白!明白!我啥时候没听过你的?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放心!” 王安平这才点点头,继续迈开步子:“那走吧!” 大地覆盖着一层晶莹的薄霜,在初升的朝阳下反射着清冷的光,宛如撒了一层细碎的盐。 空气冷冽得吸一口都刺肺管子,但视野却异常开阔清晰,远山近树都轮廓分明。 王安平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这景色是真美,可也真他娘的冷啊! “平子,”走了一段,王安柱凑近些,压低声音问,“不喊四眼(徐成)那小子一起吗?”他们仨可是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铁三角。 王安平脚步没停,语气平淡:“怎么喊?他那胆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听见‘深山’俩字腿肚子都得转筋。再说了,这事儿还得我上赶着求他不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兄弟一场,他要有难处,我二话不说。可这进山,讲的是自愿,是胆气,是信任。等他自个儿想通了,真有那份心,不用喊,他自然会来。现在,强求没意思。” 王安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提徐成的事。他像是想起什么,忽然贼兮兮地一笑,把手伸进怀里摸索着:“哎,平子,你看!” 王安平扭头一看,只见王安柱掌心躺着一颗还带着温热余温的水煮蛋,蛋壳光溜溜的。 “就这?我还以为你摸出个金元宝呢。”王安平失笑。 “给你吃!”王安柱不由分说地把鸡蛋塞进王安平手里,“早上出门,我妈硬给我塞了四个鸡蛋,我路上吃了仨,这个专门给你留的!还热乎着呢!” 王安平心里一暖,也不客气,接过鸡蛋在扁担上轻轻一磕,麻利地剥开蛋壳,露出里面嫩白的蛋白。他咬了一口,浓郁的蛋香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散开。“你小子,四个鸡蛋就给我留一个?够抠门的啊!”他笑着调侃。 “嘿嘿,”王安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从怀里摸出两个,“这不是还有嘛!等会儿歇脚的时候再吃!”他拍拍鼓囊囊的胸口,脸上带着点小得意。两人相视一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霜花,朝着被晨光染成金色的莽莽群山走去。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抓到野猪了 两个半小时的艰苦跋涉后,两人早已走得精疲力竭。汗水浸透了贴身的棉布内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被山风一吹,又带来刺骨的寒意。 王安平依旧循着上次开辟的模糊小径前行,没有直接抄近道去往那个隐秘山谷。 他存了心思,想顺路看看之前挖的三个陷阱有没有“开张”,尤其是盼着能撞上一头野猪。 “平子,这一路下来,也没碰见狼群、熊瞎子啥的啊!”王安柱一手提着两只刚用石子打到的肥硕野鸡,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语气里带着点莫名的失望,“村里老人不都说这深山老林里邪乎得很嘛!以前咱村的七爷爷他们,不就好几个折在里头了?” “没碰上不好吗?你非得碰上点啥才舒坦?”王安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枯草和灌木丛。 “嘿嘿,我就问问嘛!”王安柱讪笑着。 突然,王安平脚步猛地一顿,竖起耳朵,同时抬手示意王安柱噤声:“等等!别说话!” “咋……咋了?”王安柱立刻紧张起来,猫着腰凑近王安平,警惕地看向周围摇晃的枯草丛,声音压得极低。 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带着痛苦和狂躁的嚎叫声,隐隐约约从前方被风送了过来! “走!”王安平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瞬间涌起狂喜!他低喝一声,不再犹豫,拔腿就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正是他记忆中挖过陷阱的那片区域,发足狂奔! “平子!等等我!咋了?是啥东西?”王安柱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也顾不上疲惫,连忙撒开腿跟了上去,野鸡在他手里扑腾着翅膀。 一口气狂奔了好一百来米,那凄厉的嚎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充满了野性的暴怒和绝望。 “嗷!嗷——!” “是猪叫!平子!是野猪!是野猪的声音!”王安柱听清了,兴奋得满脸通红,一边跑一边激动地大喊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果然!就在前方不远处,一个伪装过的陷阱位置,上面覆盖的枯枝杂草已经彻底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令人心悸的嚎叫和疯狂的撞击声正从洞底不断传来! 王安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陷阱边,一把甩下肩上的扁担和箩筐。他抄起扁担,小心而迅速地拨开洞口边缘残留的伪装物和浮土。 坑底的情形瞬间映入眼帘——一头体型极其壮硕的黑色野猪,正瞪着血红的眼睛,疯狂地在狭小的坑底冲撞、拱顶土壁 !它粗壮的獠牙在土壁上刮出深深的沟壑,每一次撞击都带起大片的泥土,整个坑底尘土弥漫。 巨大的身躯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陷阱壁上,赫然残留着几道暗红色的血迹! “我靠!”王安柱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平子!这……这野猪成精了吧?这也太大了!这得有多少斤肉啊?”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眼前这头野猪,比上次王安平猎到的那头明显大了一圈不止,粗壮的脖颈,鼓胀的肚皮,覆盖着硬鬃的厚实脊背,冲击力十足! 坑底的野猪似乎感应到上方的人气,变得更加狂躁,它猛地仰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洞口探下来的两张人脸,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嘶吼,后蹄疯狂蹬地,积蓄力量似乎想再次跃起冲击! 然而这坑挖得又深又陡,坑壁被王安平特意拍得坚实,任它如何挣扎,也只是徒劳地在坑底扬起更多尘土,连坑沿都够不着。 王安平看着这头至少二百斤往上的大家伙,心跳也忍不住加速。 又一个一百多块钱!卖掉它,家里的外债就能彻底还清,还能有富余买上几百斤粮食!年底分红再添置些,熬到明年夏天就不成问题了!这简直是天降横财! “开整!”王安平压下心头的激动,沉声道。 “咋整?现在就弄死它?”王安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急什么?”王安平瞥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你不是早喊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先填饱肚子,攒点力气再收拾它!不然等会儿抬这大家伙,你哪来的劲儿?” 他环顾四周,“去,捡点石头围个圈,生火!把周围枯草清干净点,别把山给点了!” “哦哦!好!”王安柱一听能先吃东西,立刻来了精神,屁颠屁颠去捡石头了。 王安平则用斧头小心地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确保火星不会引燃周围的枯草。 他把箩筐里的四根大山芋直接丢进王安柱刚垒好的石头圈里。接过王安柱递来的干草和枯枝,王安平划燃火柴点燃。 火苗腾起,带来一丝暖意。王安平麻利地将两只野鸡丢进火堆里燎毛。 一股焦糊的羽毛味弥漫开,野鸡很快被燎得黑乎乎一片。他抽出镰刀,手法娴熟地剖开鸡腹,掏出内脏,顺势将烧焦的鸡皮也撕扯干净。用削尖的树枝将处理好的野鸡串起来,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唉,可惜了这鸡皮!”王安柱看着光溜溜的鸡肉,咂咂嘴,一脸惋惜,“我就好这口!鸡皮、鸭皮、鹅皮、猪皮……尤其是那肠子,啧啧,那味儿才叫一个香!” 王安平“嗯嗯”应付着,专注地翻烤着野鸡。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浓郁的、带着山野气息的肉香迅速飘散开来,勾得人馋虫大动。这野鸡的香味,确实比家养的土鸡更霸道、更诱人。 “平子,这野猪咱就在这儿杀吗?”王安柱盯着火上的鸡,又忍不住看向坑里还在徒劳挣扎的野猪,“那野猪下水可是好东西!特别是那猪肚子(猪胃),老人都说大补!” “不在这儿杀。”王安平果断摇头,“血呼啦的,太招东西。等会儿弄死了,我们抬着整猪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王安柱,语气认真起来,“柱子,这野猪,算我的。” 王安柱一愣,刚想说什么,王安平抬手止住他:“听我说完。我知道规矩,见者有份。但这头猪对我很重要,卖了它,我家欠的债就能还清了。所以,这次我只能分你十块钱,或者折成肉给你。不是哥小气,是哥家现在真指着这个翻身。等你哥我缓过这口气……” “嗨!平子你说啥呢!”王安柱立刻打断他,脸上带着点被小瞧了的不高兴,“谁要你的钱?我要钱干啥?我兜里还有五块钱压箱底呢!我就要点肉!解解馋就行!你把我王安柱当啥人了?我就是喜欢跟你一块儿钻山沟子,图个痛快!你家啥光景我不知道?我能跟你计较这个?” 他拍着胸脯,说得斩钉截铁。 王安平看着他真诚又带着点憨直的表情,心里一暖,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行!柱子,够意思!跟着哥混,亏待不了你!以后带你挣大钱!” “哈哈!那敢情好!”王安柱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很快,野鸡烤得外皮金黄焦脆,肉香四溢。山芋也在火堆的余烬里煨得软糯滚烫。 “行了!开干!”王安平将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野鸡递给王安柱。 “开干开干!馋死老子了!”王安柱迫不及待地接过,也不怕烫,张嘴就撕下一大块鸡肉,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赞叹,“香!真他娘的香!要是天天能吃上这个,让我干啥都行!” “天天吃?美得你!”王安平也咬了一大口自己手里的鸡腿肉,野鸡肉质紧实有嚼劲,带着独特的山野风味,确实鲜美无比,“真让你天天吃,你照样得腻,就跟你现在嫌弃鸡蛋一个样!” 两人风卷残云,两只肥硕的野鸡和四个滚烫的山芋,不到十分钟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地鸡骨头和山芋皮。 王安平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抓了一把干枯柔软的草叶在手里搓了搓,权当纸巾擦了擦满嘴的油光。 他站起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筋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然后脱下那件厚实的旧军大衣,塞给王安柱:“拿着。” “干啥?”王安柱抱着大衣,一脸茫然。 “看我的。”王安平抄起箩筐里那把沉甸甸的斧头,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野性的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斧头碎脑瓜,脑浆满天飞’!” 他大步走到陷阱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那头野猪经过长时间的疯狂挣扎,此刻似乎耗尽了力气,正趴在坑底,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里依旧闪烁着凶光,但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王安平眼神一凝,双手紧握斧柄,高高举起!锋利的斧刃在透过林隙的阳光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他瞄准野猪那坚硬的头骨中央,腰腹发力,全身的力量瞬间灌注到双臂! “喝!”一声低吼! 沉重的斧头带着千钧之势,撕裂空气,狠狠地朝着野猪的脑门劈了下去!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又挣钱了 王安平默默点着头,将那十张沉甸甸的“大黑十”仔细揣进贴身的衣兜深处。剩下的二十块钱,他毫不犹豫地递向庄屠户:“姐夫,你的心意,我懂,也领情!不管是不是一家人,情分归情分,但老让你白忙活,这事儿不能这么办。时间长了,再好的情分也经不起这么耗。” 庄屠户浓眉一挑,蒲扇般的大手一推,直接把钱挡了回来,脸上带着爽朗又略带责怪的笑意:“你小子!我是你姐夫!一家人用得着算这么清吗?收着!你姐夫我现在日子还过得去!等你啥时候真发达了,盖大瓦房了,该我的那份,我绝不含糊!现在,听姐夫的,拿着!” “是啊,大弟!”大姐王安心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哽咽和心疼,“你就拿着吧!我们不缺这点。只要你带着妈,带着弟弟妹妹们,把日子好好过起来,越过越红火,比什么都强!比给大姐座金山银山都强!”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就顶天立地起来的弟弟,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王安平心里明白,像姐夫这样的手艺人,尤其还是杀猪的屠户,在眼下这光景里,家底确实比普通庄户人家殷实不少。 这里面的门道,村里人心照不宣。 宰杀一头猪,损耗是必然的。 这损耗的斤两,就是屠户的“手艺钱”。少了三两斤,主家说不出什么,屠户的辛苦和风险也就有了着落。 一个手艺好的屠户,一个月下来的收入,未必比城里端着铁饭碗的工人差。 然而,这时代的规则,对农民和手艺人,却有着难以言说的不公。 村里的瓦匠、木匠,这些手艺人外出做工,挣到的工钱(比如瓦匠一天七毛),必须全额上缴给生产队会计。 队里呢,只给你记上一个“满工分”。 可一个工分年底能值多少钱?撑破天也就两三毛!这中间的差额,就是被集体“统筹”走了。 他们唯一能落下的“实惠”,就是在主家干活的几天里,能吃上几顿带点油星的饱饭,或许还能抿两口小酒。 村里的木匠,打家具卖了钱?一样得上缴,然后折算成那不值钱的工分。 这就是那个年代农民和农村手艺人的缩影——无私的奉献,低廉的回报。 城里人呢?捧着铁饭碗,看病国家管,老了有退休金,住房单位分。 农民呢?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一年可能还填不饱肚子,看病、养老、住房、读书,哪一样不是压在自己肩上的大山?就连日后拆迁,那补偿也远不能和城里比。 更让人心酸的是,城里的手艺人,如果没有正式工作,他们挣的钱,反而能实实在在落进自己口袋!这巨大的城乡鸿沟和身份差异,是那个时代无法回避的现实。 “另外!”王安心想到弟弟冒险进山,后怕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她板起脸,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王安平,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准再去那深山老林里了!听见没有?你要再敢去,我就让你姐夫真揍你!你知道那里面多险?野猪、熊瞎子、狼群……哪一样是好相与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妈怎么办?让你那几个还没成人的弟弟妹妹怎么办?你还带着柱子去?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简直无法无天!” 庄屠户见状,连忙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大舅子不也是没法子嘛!但凡有路走,谁愿意钻那要命的林子?”他再次把那二十块钱往王安平手里塞,“拿着!你要是不拿,姐夫我真生气了!” 王安平看着姐姐通红的眼睛和姐夫不容推拒的手,心里堵得难受。他猛地将钱一把塞回大姐王安心那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口袋里,动作坚决,不容分说。 然后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姐夫,大姐,这二十,我真不能拿!这样,姐夫,明儿你给我留两斤上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的那种,行不?算我求你们了!别再说了!天都擦黑了,我得赶紧回去,妈该担心了!”他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哎!你等等!”庄屠户连忙喊住他,转身快步走进灶房,“今儿案板上还剩下些好肉,我给你切一刀带上!”他动作麻利,挑了一块肥厚相宜、色泽鲜亮的五花肉,足有三四斤重,用干荷叶利索地包好。 王安平刚走到院门口,就被追出来的王安心拉住。她手里还攥着那二十块钱,又要往弟弟口袋里塞,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大弟,你就听姐一句……” “大姐!”王安平按住她的手,深深地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别这样。听我的,没错。一家子想要长久和睦,就不能总让一方吃亏。一次两次是情分,十次八次就成了本分。人心……是会变的。你看我们家,爹娘、大伯、小叔……我们一家的付出,在他们眼里,最后不都成了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了吗?我不想……让姐你也变成那样。” 他的话,带着超越年龄的清醒和沉重。 王安心怔住了,看着弟弟那双仿佛洞察世事的眼睛,手僵在半空。几秒钟后,她缓缓点了点头,另一只手颤抖着抬起来,轻轻抚摸着王安平被寒风吹得有些粗糙的脸颊,又替他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头发,眼泪扑簌簌地掉:“我弟弟……真的长大了……妈……妈以后能享福了……大姐……大姐也能跟着沾光了……” 声音哽咽,充满了复杂的欣慰和心酸。 王安平心头一热,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姐姐粗糙却温暖的手抚过。 这时,庄屠户也追了出来,把用荷叶包好的沉甸甸的肉塞到王安平手里:“拿着!这个总不能再推了吧?” 王安平这次没再拒绝,接过带着体温的肉,真切地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姐夫,那我就不客气了!天快黑透了,我们真得走了!” “行!路上当心点!看着点道!”庄屠户叮嘱道。 王安心站在院门口,目送着王安平和王安柱的身影融入越来越浓的暮色中,久久没有回屋。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干了脸上的泪痕。 庄屠户转过身,看到妻子还站在冷风里,又瞥了一眼堂屋门口阴影里默不作声站着的闺女庄清,低声叹了口气。王安心默默走回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二十块钱,平静地递给他:“大弟没要,给你。” “给我干啥?你收着不就得了?”庄屠户有些错愕。 王安心没说话,直接把钱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进了屋。庄屠户捏着那几张纸币,看着妻子消失在门帘后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妻子心里那根刺,还没完全拔掉。过去她娘家那样,他确实没敢让她当家,防着一手。可 如今孩子都生了,这个家……或许真该交到她手里了。他有些烦躁地看向还杵在门口的庄清:“看啥看?还不回屋睡觉去?明儿不上学了?” 回村的路上,寒风刺骨,但王安平心里却热乎乎的。他把那包五花肉递给王安柱:“柱子,这个你拿着!” “哎哟!这我可不能客气!”王安柱喜滋滋地接过,又想起什么,赶紧从兜里掏出王安平之前塞给他的十块钱,“给,平子,这钱你拿回去!那陷阱是你一个人挖的,野猪也是你弄死的,我就跟着跑跑腿,哪好意思分钱?肉我厚着脸皮拿了,钱真不行!” 王安平一把将他的手推回去,语气坚决:“让你拿着就拿着!回去一定要交给你妈!让你妈知道,跟着你平子哥混,有肉吃,有钱挣!以后只会更多!也跟你妈说清楚,这钱怎么来的,让她嘴严实点,别在村里瞎咧咧!” 他深知财不露白的道理,尤其是在这大家都穷的年月。 他早已打定主意,就算将来挣了大钱,家里的茅草房也暂时不动。先凑合住几年,等攒够了钱,有了合理由头,再盖两间结实的土坯房。 至于砖瓦房?那太扎眼,二十年之内想都别想!这茅草房冬天灌风夏天闷热,尤其是酷暑,屋顶的茅草隔热极差,被烈日烤一天,屋里热得像蒸笼,简直活受罪。 可为了长远,只能忍着。 “平子,我真不能要……”王安柱还在推辞。 “想以后还跟我玩,还想跟我进山抓鱼吃肉,这钱你就收好!回去交给你妈!”王安平语气不容置疑。 听到“以后还能进山”,王安柱眼睛一亮,只好“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最里层的口袋,还用力按了按。“那……平子,明儿咱们还进山?”他压着兴奋问。 “进!”王安平毫不犹豫,“去抓鱼!腌咸鱼,留着慢慢吃!”至于卖鱼?他压根没想过。这鱼米之乡,鱼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卖也卖不上价,不如留着改善自家伙食。 正文 第四十章 去基地 转眼到就到了天明。 “妈,我知道了!过两天就回来!您今儿抽空把钱给三爷爷送过去,他要是问起,就说是从姐夫那儿借的。”王安平一边麻利地将布袋里的糙米倒进箩筐,又扔进去几根沉甸甸的山芋,一边叮嘱着。 母亲陈秀红脸上忧色未消:“那你可千万小心点啊!咋还把柱子也叫上了?这要是……要是出点岔子,可咋向他爹娘交代啊?”她看着儿子背上沉甸甸的担子,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没事儿的妈!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王安平语气笃定,试图安抚母亲,“您这两天就带着小妹,把咱家分的那点稻谷磨出来,等着我回来就成!” “妈晓得了……你……你一定注意安全啊……”母亲的声音带着化不开的忧虑。 王安平重重点头,将那件厚实的旧军大袄裹紧,用扁担挑起两个沉甸甸的箩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他呼出的白气在冷冽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沿着熟悉的山脚小路,两个半小时的跋涉后,两人终于抵达了那片被群山环抱的隐秘山谷入口。 “平子,咱们跑这深山老林里来干啥呀?”王安柱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眼前更加幽深、人迹罕至的山林,忍不住问道。 “问那么多干啥?”王安平停下脚步,转过身,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目光锐利地盯着王安柱,“柱子,你给我听好了,也记牢了!今天你看到的、听到的、待会儿要去的地方,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包括你爹妈!记住了没有?”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在山林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看着王安平前所未有的认真模样,王安柱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用力点头:“知……知道了!平子!我保证!我王安柱要是说出去半个字,让我……让我天打雷劈!”他拍着胸脯,眼神里透着股憨直的坚定。 “记住就好!”王安平神色稍缓,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哥带你奔好日子,往后让你天天都吃上大鱼大肉!” “真的?平子,你没蒙我?”王安柱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 “蒙你?我蒙你个憨憨图啥?”王安平失笑,“走!先抓两条鱼,把咱这两天的口粮解决了!” “好嘞!走!”一听有鱼吃,王安柱立刻把疑惑抛到脑后,兴冲冲地跟上。 没走多久,熟悉的瀑布轰鸣声传来。拨开最后一片灌木,那清澈见底、游鱼成群的水潭再次映入眼帘。 “我的老天爷!”王安柱惊得张大了嘴,指着潭水里悠闲游弋的肥硕鱼影,“平子!快看!好多大鱼!这……这鱼也忒肥了!” 王安平眼中也闪过满意之色。他利落地甩掉破旧的布鞋,卷起裤腿,露出结实的小腿。 目光扫过岸边,他捡起上次遗弃的那根一头削尖的木棍,蹚进冰凉刺骨的潭水中。 眼神锐利如鹰,锁定一条背脊青黑、足有两尺多长的大草鱼,屏息凝神,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发力刺出! “噗!”水花四溅! 木棍精准地穿透了鱼身!大鱼剧烈地挣扎起来,水花扑腾得老高。 “嚯!平子!你啥时候练就这手绝活了?一叉一个准儿!”王安柱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又兴奋起来,“这么大的鱼,炖出来那鱼冻,啧啧,想想都美!” 王安平将还在扑腾的大鱼甩到岸边的草地上。王安柱立刻手脚麻利地扯了几根韧性好的长草,穿过鱼鳃,把两条大鱼串了起来,掂量着分量,喜不自胜:“乖乖,这两条大家伙,够咱俩吃两天了!平子,明儿回去前咱多抓点带家去?” 王安平“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来这儿就是抓鱼的,带回去腌上,过冬就不愁没荤腥了。” “我看这潭里鱼多的是,跟养鱼塘似的!”王安柱盯着潭水,眼珠子一转,冒出个大胆的想法,“要不……咱想办法把这水放干了?一锅端!” 王安平闻言差点笑出声,无奈地摇摇头:“你咋弄?没看见上面瀑布多大的水?堵上?拿什么堵?拿你这一身肉堵?”他拿起扁担重新挑起箩筐,“别做白日梦了,走吧!” 两人沿着崎岖的山路继续深入,终于抵达了那道深邃的山沟。 王安柱好奇地打量着两侧高耸入云、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山壁,啧啧称奇:“平子,你说这山是咋回事?咋裂开这么大一道口子?跟地震了似的!” “水土流失?地壳运动?谁知道呢。”王安平瞥了一眼那险峻的裂缝,心里猜测着可能是远古地质变动挤压形成的奇观,否则也不会孕育出里面那个神奇的洞穴和山谷。“别研究了,这边走!” “咦!这咋还有石头台阶?”王安柱发现了那道天然形成的、布满青苔的石阶,更是惊奇,“谁在这鬼地方修的梯子?平子,你知道不?” “我上哪儿知道去?废话真多!”王安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率先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湿滑的石阶。 “慢着点啊!”王安柱连忙跟上,扶着冰冷的石壁往下挪。 “知道了,扶着呢!平子,咱们这到底要去哪儿啊?神神秘秘的。”王安柱的好奇心快溢出来了。 “去我们的秘密基地,”王安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郑重,“将来发家致富、吃香喝辣的根基,就在那儿了!” “秘密基地?”王安柱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充满了孩童般的期待。 走到洞穴入口处,王安平仔细观察着上次用来遮掩的杂草和藤蔓,确认没有任何野兽破坏或闯入的痕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这么大的洞口,要是被熊瞎子或者豹子发现当了窝,那可就麻烦了。 他快速用随身带的火柴点燃了两根临时用枯草和松枝捆扎的火把,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洞口的阴冷和黑暗。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洞口的厚厚藤蔓和杂草。 当那个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洞口完全显露出来时,王安柱倒吸一口凉气:“平子……这……这就是咱的秘密基地?” “是!里面还深着呢!你先进去,我把洞口稍微遮掩一下。”王安平催促道。有那些天然的爬山虎和藤蔓覆盖,再稍微堆点枯枝杂草,从外面看就不那么显眼了。等下次来,得砍些竹子编个简易的竹门装上。 两人举着火把,快速穿过了那段幽暗、带着泥土和岩石气息的洞穴通道。 当眼前豁然开朗,那片被群山环抱、宛如世外桃源的山谷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时,王安柱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呆立在洞口,半晌说不出话来。 “柱子,咋样?”王安平看着他那副呆样,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这……这就是咱的秘密基地?”王安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老天爷……太……太神了!平子,那咱在这秘密基地里干啥呀?”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王安平卖了个关子,目光扫视着这片承载着他未来希望的谷地,“现在,这边当心点,那木桥看着不结实了。这两天咱俩的首要任务,就是先把能住人的地方拾掇出来!” 至于开荒种地?那是明年开春的事。他早就看好了,靠近大水潭那边,有几块被荒草覆盖的平地,土质看着不错,靠近水源,稍加整理就能当水田。再在向阳坡开垦几亩地种山芋,足够养活一家人了。 “慢着点!”王安平率先踏上那座吱呀作响的简陋木桥,提醒着身后的伙伴。 “知道啦!我又不傻!”王安柱嘴上应着,脚步却放得更轻更慢了,紧紧抓着桥边的藤蔓。 过了桥,王安柱的目光立刻被远处那间掩映在翠竹和荒草间的小小竹屋吸引住了。“平子!快看!那边!还有个小竹屋呢!”他激动地指着。 “嗯,看见了。”王安平语气平静。 “你……你盖的?”王安柱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你觉得可能吗?”王安平哭笑不得。 “咋不可能?你本事大着呢!”王安柱一脸理所当然。 王安平被他这天真的逻辑打败了,无奈地摇头:“你就少说两句吧!话这么密,将来可咋找媳妇?比村口那帮老娘们还能唠叨!” “你咋这样埋汰人呢?”王安柱不满地嘟囔。 “闭嘴干活!”王安平果断结束话题,走到竹屋前的小院空地,放下沉重的箩筐,脱下军大袄。他抽出箩筐里的镰刀递给王安柱,“先干活!把院子里的杂草清了!” 王安柱接过镰刀,“哦”了一声,摸摸肚子,有点委屈:“可是平子,我肚子它……它咕咕叫唤了呀!” “饿了也得先干活!这么点地方,咱俩加把劲,一会儿就收拾利索了!”王安平不容置疑,自己已经挥动镰刀,刷刷地割起草来。 “那……那行吧!”王安柱只好咽了口唾沫,抡起镰刀加入了割草的行列。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终于将竹屋前这片不大的院子清理干净。一人多高的枯草被割倒、捆扎、堆到一边,露出了地面原本的轮廓和几块光滑的石头。 院子瞬间显得清爽开阔了许多,阳光也能毫无遮挡地洒落下来。等明年开春,带锄头来把地翻一翻,松松土,就能种点小菜了。 王安平搬来几块平整的大石头,围成个简易的灶圈。又从竹屋那小小的、积满灰尘的厨房里,翻找出两个落满灰的陶盆和一个缺了口的瓦罐。没有铁锅,只能将就了。 他提着陶盆和瓦罐走到清澈的潭水边,仔细清洗干净。然后从箩筐的米袋里舀出些糙米,倒进一个陶盆里。 “柱子,杀鱼去!”王安平把另一个陶盆递给他,“用这个盆装水,把鱼鳞刮干净,内脏掏干净点!” “知道了!”王安柱拎起那两条还在蹦跶的大鱼,兴致勃勃地蹲到水边开始处理,嘴里还念叨着,“平子,没调料咋弄啊?光有鱼也不香啊!” “我看那边有野生的生姜,还有几棵野葱,对付一下没问题。”王安平指了指水潭边一片长着类似姜叶和细长葱叶的植物。 “可……可没油啊!”王安柱突然想到关键问题,苦着脸说,“没油煎,鱼腥味可重了!咋吃?” 王安平一愣,猛地拍了下脑门:“哎哟!把这茬给忘了!”是啊,光想着带米带咸菜,最重要的油却忘了带!这鱼要是没油煎或者炖,光靠烤或者水煮,那滋味确实差远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箩筐边翻找起来。突然,他的手碰到一个冰凉的小罐子——是他之前顺手塞进去的、家里仅剩的装猪油的小瓦罐!里面还有小半罐凝固的白色猪油! “嘿!天无绝人之路!”王安平喜出望外,把瓦罐拿了出来,“还好我顺手带了这个!柱子,有油了!咱们先煎一条尝尝鲜!” 王安柱一看,眼睛也亮了:“哈哈!平子,还是你周全!” “现在条件艰苦,先将就着。等明年下半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王安平看着眼前这片充满希望的山谷,语气坚定。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修缮竹屋 一步步来吧,王安平心里很踏实。 这年月,又不是那风风火火、遍地机遇的改革开放年头,急什么呢?日子得一天天熬。 眼下这光景,能一天稳稳当当挣到一块钱,他就心满意足了。 想想刚穿过来时那家徒四壁、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惨状,再看看现在手里有了点余钱,有了这片隐秘山谷,未来可期,他已经很知足了。 他的计划很清晰:先攒点本钱。等明年开春,就去集上买些健壮的小鸡崽、鸭苗,再弄一两头小猪仔回来,直接放到这山谷里散养。 有这天然的屏障、丰茂的水草和隐秘的环境,不怕丢,也少病害。 只要勤快照看着,到了年底,鸡鸭成群,肥猪满圈,那才是真正的大丰收!到时候,家里餐桌上天天见荤腥,弟妹们也能养得壮实些。 “平子,鱼弄好了!”王安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行!我来弄。”王安平接过装了水的陶盆,直接泼掉。他从箩筐里翻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珍贵的粗盐粒。他把处理好的大鱼放进另一个陶盆,吩咐道:“把鱼放这盆里。那边石头缝里长着野姜,你去挖一块。还有那几丛叶子像葱的,薅几根回来洗干净。鱼就放这儿腌着。” “知道了!”王安柱应声去了。 “手脚麻利点!”王安平催促着,自己则蹲下身,拿起斧头用斧背小心地将粗盐粒砸得更碎些。 他抓起一把盐末,均匀地、用力地抹在草鱼身上,里里外外都不放过,这是去腥入味的关键。 等王安柱把洗净捣烂的野姜和野葱末拿回来,他又仔细地将这天然的香料糊糊涂抹在鱼身和腹腔里,让每一寸鱼肉都沾染上辛香的气息。 “平子,闻着米饭香了!”王安柱抽着鼻子,盯着另一个陶盆里咕嘟冒泡的糙米饭,肚子应景地咕咕叫起来。 “把柴火挪这边来,准备烤鱼。”王安平指挥道。 “这陶盆……能行吗?别烤裂了。”王安柱看着那粗糙的陶盆,有些担心。 “试试呗,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干啃咸菜强。”王安平心里也没底,但只能硬着头皮上。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细柴,让火势更旺些,然后将盛着鱼的陶盆小心翼翼地架在几块垒高的石头上,让火焰舔舐着盆底。 王安柱则听话地往火堆的余烬里埋了两根大山芋。 陶盆导热慢,鱼煎起来不如铁锅利索。 王安平耐心地守着,用削尖的小木棍不时翻动一下。 渐渐地,一股混合着焦香和野姜葱香的奇异气味弥漫开来。鱼身贴着盆底的部分开始变得金黄焦脆,滋滋地冒着油泡,看着就诱人。可惜盆小鱼大,鱼头和鱼尾只能委屈地翘着,受热不均。 “凑合吧!”王安平自我安慰道。 在这年月,能填饱肚子就是福气,谁还顾得上追求舌尖上的极致享受? 重生以来这些日子,他身体里属于原主的那份饥饿记忆根深蒂固,对食物的最高要求就是“能吃饱”。 至于口味?有盐有油就是神仙日子了!这具身体的本能早已被生存磨平了挑剔的味蕾。 一顿简单却充满烟火气的午饭过后,两人围着竹屋开始仔细勘察。 竹屋巧妙地搭建在几根深深打入地下的粗壮木桩上,离地半人多高,既能防潮防虫,又通风透气。 王安平用力推了推支撑屋角的几根主桩,大部分还算稳固,只有个别两根有些许松动。 他估算着,这种结构的竹屋,在南方潮湿多雨的环境里,能撑个十几年就算不错了。 只要主体框架没坏,以后翻修起来也方便。要是现在让他和柱子两人从头搭两间新的,没个十天半月根本干不完。 他走向旁边那间快要坍塌的附属小屋,推开了吱呀作响、布满蛛网的门板。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屋里堆满了陈年的枯柴,荒草从缝隙里顽强地钻出。 王安平目光扫过,眼睛一亮——墙上挂着几件被遗忘的工具!一把锯子,一个刨子,还有几把凿子,虽然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和锈迹,但形状完好。角落里还倚靠着一架用老竹和硬木做成的长梯! “果然有家伙!”王安平心中一喜。那个叫董文学的前辈能在这里安家,没工具怎么行? “柱子,扁担给我!”王安平接过扁担,小心地拨开地上半人高的荒草和缠绕的藤蔓。他把库房里还能用的东西一件件清理出来:生锈但磨磨还能用的工具,那架看起来骨架尚可、只是踏板腐朽了几根的竹梯…… “梯子还能用吗?”王安平问。 王安柱仔细检查了梯子的主梁和关键榫卯:“主杆还行,结实着呢!就是有几级踏板烂透了,得换新的。” “能修就行!省大功夫了!”王安平松了口气。有这梯子,修缮屋顶就容易多了。“走,先去砍竹子!争取今天把屋顶的框架铺好!” 两人钻进茂密的竹林,挑选着粗细合适、竹节长的老竹。砍伐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将竹子拖回竹屋前,王安平将梯子靠在屋檐下,试了试稳定性,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平子!慢着点!踩稳喽!”王安柱在下面紧张地盯着。 “放心,我有数!”王安平回应着,脚下试探着踩在屋顶的竹片和朽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屋顶的结构是用细木做横梁,上面铺着劈开的竹片,最后再覆盖厚厚的茅草。但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日头晒,茅草早已腐烂殆尽,暴露在外的竹片和细木梁也大多发黑腐朽,脆弱不堪。 “柱子,上面情况不妙!”王安平皱紧眉头,用扁担小心地拨开一片朽烂的竹片,“横梁细,好多都糟了!草也没了,光秃秃的。” “我就说嘛!”王安柱仰着头喊,“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先换横梁,再铺新竹片,一层层来!你这样太悬了!” “行!听你的!”王安平从善如流,安全第一。他先用扁担将屋顶边缘那些完全酥烂的茅草和竹片清扫下来,腾出作业面,然后才爬下梯子。 “用杉木做横梁最好,结实耐腐。”王安平看着清理出来的屋顶骨架,盘算着。 “那还得去找杉木?太费劲了吧?”王安柱指着旁边堆着的粗壮竹子,“不如直接用这些大毛竹当横梁?劈开铺平,拿藤条绑结实,我看能行!还省事!” 王安平看了看那些碗口粗的毛竹,又看了看屋顶的跨度,点点头:“也行!就按你说的干!咱们先把这些竹子都劈成竹片,铺上去绑牢靠!” 说干就干。两人轮番上阵,用斧头费力地将一根根粗壮的毛竹劈开。 没有专门的篾刀,只能用斧刃小心地沿着竹子的纹理往下劈砍、撬开,既费力气又考验技巧,稍有不慎竹子就裂歪了。 竹屑纷飞,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后背。一直忙活到日头西沉,暮色四合,山谷里光线昏暗下来,才终于将需要的竹子全部劈成了四瓣宽厚的竹片。手掌被粗糙的竹面和斧柄磨得发红发烫。 一堆篝火在清理干净的院中燃起,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两张疲惫却充满干劲的年轻脸庞。两人一人捧着一根从火堆灰烬里扒拉出来的、烫手的烤山芋,小心地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瓤。 “平子,我看明天一天也够呛能弄完。”王安柱咬了一大口热乎乎的烤山芋,含糊地说。 “弄不完就后天呗!”王安平也吹着气啃着山芋,语气轻松,“不是跟家里都打好招呼了,两三天才回?反正带的口粮够。” “呃!那行!后天弄完正好抓鱼!”王安柱盘算着,“要是明天手脚麻利,上午把竹片铺好绑结实,下午就能割草盖顶。就怕时间不够,抓鱼得耽搁。” “看情况吧,尽量赶。”王安平望着被暮霭笼罩的山谷轮廓,“要是收工早,咱们就抓好了鱼,后天一大早天蒙蒙亮就动身回家。这山路晚上走,太险。” 填饱了肚子,两人也懒得讲究。 王安平将火堆周围的石头垒得更高些,确保火星不会溅出来。 又在旁边厚厚地铺了几层白天割下的、相对干燥柔软的杂草当床铺。 两人裹紧那件厚实的旧军大袄,并排躺了下来。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周瘸子跑了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寒气刺骨。两人便从冰冷的草铺上爬了起来,顾不上腰酸背痛,简单活动了下冻得发僵的身体,就投入了修缮竹屋的战斗。 王安平负责在屋顶上铺设竹片并用坚韧的藤蔓仔细绑扎固定。 这活儿既危险又需要技巧,他不敢让王安柱上来。 柱子是家里的独苗,从小被爹妈捧在手心里,感冒发烧都得送卫生所的主儿,和他们这种摔打惯了的皮实孩子不一样。 王安平小心翼翼地在陡峭的屋顶上挪动,每一根藤条都系得死紧。王安柱则在下面充当“后勤”,仰着头,将劈好的竹片一根根递上去。 一直忙到日头高悬,估摸着快晌午了,两人才汗流浃背地将屋顶的竹片骨架全部铺设绑扎完毕。 下午的活相对轻松些,就是力气活儿。两人钻进山谷向阳坡的荒草丛,挥舞镰刀,砍下大捆大捆干燥坚韧的长茅草。 王安平爬上屋顶,将厚厚的茅草一层层、密密实实地铺上去,足足铺了三层!最后,他又砍了几根粗毛竹劈开,做成简易的“压条”,像夹板一样将厚厚的草顶夹住,再用藤蔓牢牢固定在屋顶的竹片上。 这样就算遇到狂风暴雨,也不至于把屋顶掀翻。至于漏不漏雨?看着那厚实得如同野鸟筑巢般的草顶,王安平心里有底——应该稳了! 又在山谷里凑合了一夜。天刚蒙蒙亮,两人就直奔水潭。王安平再次展现他精准的叉鱼技巧,“噗噗”几声,二十多条肥硕的大鱼被串在了草绳上。 “行了!走吧!再多就挑不动了!”王安平喘着粗气从冰冷的潭水里爬上来,一屁股坐在岸边冰冷的石头上,抓起冻硬的袜子套在湿漉漉的脚上。 “再抓点呗!腌咸鱼不嫌多!”王安柱看着潭里游弋的鱼影,意犹未尽。 “差不多了!村里年底水塘起鱼,一家也能分不少。这玩意儿腌久了也不好吃,想吃新鲜的,回头随时来抓就是!”王安平摆摆手,系紧鞋带。 “那行吧!”王安柱只好作罢,拿起扁担,将沉甸甸的箩筐绳绕好。里面除了鱼,还有他们带来的工具和一点剩余口粮。“我先挑一段,累了换你!平子,回去路上再打几只野鸡呗?我想吃我妈做的红烧鸡了,烤的总差点意思。” “碰上了就打,碰不上拉倒。”王安平应着,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连续两晚席地而睡,半夜被冻醒好几次,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金窝银窝,真不如自家的破草窝舒坦。 “嗯!你走前面,我跟着。”王安柱挑起担子,扁担发出吱呀的呻吟。 王安平点点头,打起精神走在前面开路。两人一前一后,挑着沉甸甸的收获,踏上了归途。 刚走到村子后山边缘的树林旁,王安平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往常这个点,后山小路几乎没人,可今天,几个背着老式步枪的身影正在不远处警惕地巡逻——是村里的民兵! “草狗!柱子!你俩干什么去了?”领头的民兵王康时眼尖,远远就大声喝问,快步跑了过来,枪带在肩头晃荡,“你小子!三太爷(王信)都找你两天了!影子都摸不着!” 王安平心头一紧,放下担子:“三爷爷找我?找我干啥?”他目光扫过其他几个神色严肃的民兵。 “这我哪儿知道?他只说找你,又没跟我汇报!”王康时走到近前,目光立刻被箩筐里那些还在扑腾、鳞片闪着银光的大鱼吸引了,“嚯!好家伙!这么大的鱼?哪儿弄来的?”他眼里满是惊奇。 “你是一问三不知啊?”王安平皱紧眉头,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村子里这两天……没啥特别的事吧?”他试探着问。 王康时摇摇头:“能有啥事?还不是老样子!哦,对了,”他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神秘,“公社书记昨天亲自来传话了,说从今天起,不管哪个村子的,只要是生面孔进我们这几个村,都得在村口民兵哨那儿登记清楚!记住喽,这事儿别往外传!”他叮嘱道。 登记?王安平的心猛地一沉!这架势……难道真出事了?是周瘸子!他身份暴露,人却跑了?为了防范他或者同伙报复、刺探,所以才加强警戒,要求登记所有外来人员? 想到这层,王安平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不管是小鬼子留下的余孽,还是溃败前埋下的“钉子”,或是国军那边潜伏下来的死硬分子,这些被深度洗脑的特务,都是些亡命徒! 为了他们那虚妄的“信仰”或任务,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真要是被这种人盯上……王安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问你话呢!这鱼到底哪儿来的?”王康时见他脸色变幻,又追问了一遍。 王安平没好气地呛了一句:“偷来的!还能怎么来的?”说完,弯腰挑起担子,闷头就往村里走,脚步明显加快。 “嘿!你小子!皮痒欠收拾了是吧?”王康时在他身后嚷嚷。 “小康,人家可是你叔字辈,你敢动手试试?”旁边一个年长点的民兵笑着调侃。 “就是!不过话说回来,草狗这小子分家后,日子是真见起色啊,这大鱼……” “这小子不简单,精着呢!你看他挣的工分,一点不比我们这些壮劳力少!” 几个民兵看着王安平的背影,低声议论起来。 “那个二爷……唉,真是没法说!” “蠢呗!蠢还不自知!村里多少人背后劝他分家单过?听了吗?儿女都这么大了,还挤在一起当牛做马图个啥?” 王安平将鱼挑回家,他顾不上喘口气,立刻问母亲陈秀红:“妈,三爷爷找我到底啥事?您知道吗?” 陈秀红正在灶台边忙活,闻言擦了擦手,脸上也带着疑惑:“不清楚啊。三叔是来找过你几趟,每次都挺急的,但具体啥事没说,只叮嘱你回来马上去他家找他。” 王安平心头那股不安感更重了。“知道了!”他应了一声,转身就冲出家门,脚步生风地朝三爷爷王信家跑去。 到了王信家,只有三奶奶在。“草狗啊!你可算回来了!”三奶奶见到他,松了口气,“你三爷爷刚去公社了,脚前脚后,你快点追,兴许还能赶上!” “谢了三奶奶!”王安平二话不说,拔腿就朝着公社方向狂奔。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他却浑然不觉,心里只想着周瘸子的事。 一直追到前门村地界,远远才看见王信那穿着旧棉袄、微微佝偻的背影。王安平扯开嗓子大喊:“三爷爷!等等!” 王信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气喘吁吁、脸色发白的王安平跑近,没好气地骂道:“小兔崽子!老子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这些天给我安分点,别到处瞎跑吗?你死哪儿去了?” 王安平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进……进山了!三爷爷,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回来碰见王康时,他说现在进村生人都要登记?是不是……周瘸子?”他紧紧盯着王信的眼睛。 王信沉默地接过王安平递来的烟卷,划着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边走边说吧。”他声音低沉,迈开步子。 “周瘸子……确定是特务了?”王安平跟在他身侧,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信摇了摇头,又沉重地点了点头:“目前……八九不离十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到底是不是?”王安平急了。 “……是!”王信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带着铁锈般的沉重。 “人呢?抓到了吗?”王安平最关心这个。 王信脚步一顿,侧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王安平,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痛惜:“人……失踪了!我们派去侦查的一位好同志……牺牲了!” “失踪了?”王安平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一个穷凶极恶、手上沾了血的特务,此刻正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不知所踪!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后怕瞬间攫住了他! 王信看着侄孙瞬间失血的脸色和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惧,叹了口气,试图安抚:“你啊……也用不着太担心。你就是个小辈,那天也只是在山里偶然碰到,他未必会以为是你告密的。放宽心,我已经让民兵队加强夜巡了,特别是你家附近……” “您……”王安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怪三爷爷行动不够快?怪组织不够周密?一切都晚了!“那……三爷爷,您忙,我先回去了。”他声音干涩,只想赶紧回家,关紧门窗。 “嗯。”王信点点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也别太慌。现在整个公社,甚至县里都动起来了,布下了天罗地网!周瘸子只要敢露一点马脚,插翅也难飞!相信组织!” “嗯……希望如此吧。”王安平低声应道,声音里却没什么底气,转过身就向村庄走了回去。 正文 第四十三章操心什么呢 “老大,你回来了,你三爷爷找你有什么事?”母亲陈秀红坐在门口,腿上面放着簸箕,正在挑着大米里面的沙子问道。 “没什么事情!妈,家里面的稻谷都磨完了?” “磨完了,你快点去吃饭吧!中午给你留的。” 王安平点点头。 王安慧瞥了一眼自家母亲,攧手攧脚的跟在王安平的屁股后面进了屋子。 “哎吆!哥,你别揉我头好不好?” “不能摸?” 王安慧撅了撅小嘴,低声委屈的喊了一声。 “怎么了?” “妈真偏心。” 王安平打开碗厨的门,“妈怎么又偏心了?” “妈知道你今天回来,中午特意把大姐带来的肉,给你切了两块,放到干菜里面蒸起来,给你的,我都得吃。” 王安平低声叹了一口气。 这也就是现如今生活在这个社会女人的常态。 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家里面有好吃的,肯定是优先家里面的劳力。 家里面劳力吃饱了,这个家才能够生存下去。 “不能这样说妈!等你以后长大了,就知道了。”王安平掀开锅盖,里面的木头蒸架上面,放着一碗饭和一碗干菜肉。 王安平将碗放了下来,端起饭碗和菜,就听到母亲喊三妹的声音。 王安慧抿了抿嘴,回道:“来了!”说完就走了出去。 王安平笑着摇了摇头,端起碗来,夹了两大筷子的菜,将两块夹到碗里面,又从碗厨里面夹了一些咸菜放了进去。 小妹王安青看着王安平端着碗走了出来,迈着小短腿飞快的跑过来,抱着王安平的大腿,养着小脑袋,就喊:“大哥,七肉肉!七肉肉。” “好七肉肉。”王安平坐了下来,夹了一些肉,直接塞到她的嘴里面,又夹起另外一块,“三妹来。” “你别给她吃,你自己吃。”母亲陈秀红说道。 “哥,你吃吧!” “来,听大哥的话。” 三妹王安慧摇了摇头。 “老大,你吃完了,就把这鱼送到公社收购站去,都死了。”母亲陈秀红说道。 “送什么送呢?这鱼留着自家吃,给七太爷,九太爷和三爷爷,一家送一条;明儿早上我去给大姐送两条,顺便去买一些豆腐回来,明儿鱼头炖豆腐。” 现在冬天了,供销社那边也有豆腐干子卖了。 不过就是需要票,明儿找姐夫,从他那边弄一些豆腐票。 当然了,没有豆腐票的话,带黄豆过去换也可以。 可是家里面黄豆也没有。 “那么多的鱼呢,家里面能吃完吗?”母亲陈秀红说道。 “能吃完,怎么吃不完了?腌起来就是了。留着慢慢吃。” “今年你兴业哥说了,要将大塘的鱼给起了,到时候家里面还不是要分鱼,那吃得完呢?” “哎呦喂!到时候就不一定能分给我家了。” 依照那个老巫婆的性格,到时候她要是不闹腾起来的话,那还真是奇怪了。 村子里面的鱼塘分鱼。 都是按照人口来进行的。 统计好村子里面的人口,买多少鱼苗,然后根据人口来平摊这个鱼苗的钱。 养个一两年的时间。 到时候将池塘里面的水放干,将鱼给齐出来。 然后大家分鱼。 为了一点鱼,和老东西吵有什么意思呢? 至于今年干的工分。 老东西不管怎么要,那也不可能要过的。 因为她不管怎么闹,她也不占这个理。 王安平两口就将一碗饭给吃掉,微微打了一个哈欠,站了起来,“妈,我睡一会儿,等到吃饭叫我!今儿晚上我洗个澡。” 最后两块肉,还是进了小妹的肚子里面。 “嗯!你去睡吧!到时候晚饭好了,你再喊你,要不然你去我房间里面睡吧!厨房那边有些吵。” “没事的,对了,妈让你问村子里面买一些棉花,你问道了没有?” “买到了,妈这两天就给你做一套棉衣棉裤。” “我还是算了,我有这军大衣,也差不多了,你给二妹和小妹做一件吧!二妹这袄子都小了。您自己也做一件,你这衣服都穿多少年了。” “妈不用的,不冷。”母亲陈秀红看着坐在一旁挑着石子的二闺女,“那就给你二妹做一件,她这衣服确实不行了,还是别人给的。” “妈,那我的呢?”三妹王安慧嘟着小嘴说道,“我也想要新袄子。” “你就等等吧!你这衣服还能穿!”王安平揉了揉三妹的小脑袋,“等到明年大哥挣了大钱,就给你买棉布做袄子。” “哥,你说真的,你没有骗我?我想要一件花花绿绿的袄子,可以吗?”三妹王安慧顿时眼睛一亮的说道。 “真的,没有骗你,明年等到秋天了,大哥就给你买一件。” “老大,棉花买的有些多,到时候给你做一件棉裤。” 王安平点点头,“那也行。” 这冬天,天气这么冷,就穿两条土布的裤子。 确实有些忍受不了,这活动的时候没事,可是一旦闲下来的话,冷得真是有些受不了。 “妈,那个棉被的话,到时候重新做下。” “知道,明儿我去问问,家里面你从你三爷爷那买来的几床棉被都不暖和,到时候再买一些棉花添进去,弹厚一些。现在自己过日子了,老大你也能干,有些地方不能够苦着你们。”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妈,您能这样想就好。” “妈老实,性格软,但又不是傻,就盼着你们能够健健康康的长大,就心满意足了。这女人嫁人,这要是碰到好人家这日子好过些;这要是碰到你奶奶那样,日子就难过。不过这天底下,那有婆婆不欺负儿媳妇的呢?” 王安平顿时笑了笑。 他也就是搞不懂了,为什么这年月的婆婆这么难伺候? 明明都是过来人呢,为什么女人要为难女人呢? 跟着母亲陈秀红话锋一转,“不过过日子,该省也是要省的,该花也要花。但是不能向你这样,你说说这从老宅搬出来,你花了多少钱?” “我知道,可不都是家里面需要的。” “妈也你什么,知道这些都是家里面需要的,可是有些地方还是要省的。” “知道了,这个家我当家,您安心过日子就行了。” “妈知道,妈也当不了家,可是你今年也这么大。这也是在老宅,你奶奶她也不管你,要是换成其他人家,也得开始准备相看人家姑娘了。” “这早点找好,迟了的话,这好姑娘就被人给挑走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时代不一样了 陈秀红看着儿子脸上那副哭笑不得的神情,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现在家也安顿下来了,外债也清了,妈这心里踏实多了。” “妈算过了,”她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当家过日子的精明,“今年的工分钱,算上妈的、你的、你二妹和三妹的,满打满算,怎么也能分个百十来块钱!这笔钱,妈想着,明年开春就去集上抓一头壮实的小猪崽回来养着。再苦干一年,攒下点钱,后年就能给你盖一间新屋子!有了新屋,也好托媒人给你相看对象了……” 她顿了顿,看着儿子线条渐显硬朗的侧脸,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成家立业的样子,语气里带着憧憬和不容置疑的规划:“后年,你虚岁也十八了,正好办事(结婚)!” 王安平听着母亲这细致到年的“人生规划”,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陈秀红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笑啥?妈说错了?还是……你有相中的姑娘了?”她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没!没说错!也没相中谁!”王安平赶紧摆手,收敛了笑意,心里却觉得既温暖又有些啼笑皆非。十八?搁他上辈子,这年纪还在高中为高考拼命呢!结婚?简直天方夜谭!就算现在,他也觉得这具身体毛都没长齐,谈婚论嫁实在太早。 他对娶媳妇这事……王安平思绪飘忽了一下。平心而论,这年代的女性,吃苦耐劳、坚韧贤惠,确实是理想的伴侣。 可……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再说吧!这事急不得。让他十七八岁就结婚,除非真遇到那个让他怦然心动、想共度一生的人,否则绝无可能。 一身清贫怎敢入繁华,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这句上辈子听来的话,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心头。 无论如何,得先把家里的光景彻底翻过来,让弟妹吃饱穿暖,让母亲安享晚年。 到那时,若真有了心仪的姑娘,他才有底气,让她嫁过来是享福,而不是跟着他受罪。怎么能说着说着,就跳到娶媳妇这茬上了? 他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起身去院角的草垛抽了几根柔韧的稻草,动作麻利地穿上三条沉甸甸的大草鱼。 “妈,您等会儿把鱼收拾出来。留三条大的,明儿我送大姐家去。剩下的,咱自家吃。” “知道了。送三条?这……不都是成双成对的送吗?单数……”陈秀红有些犹豫。 “没事!”王安平打断她,“都是实在亲戚,不讲究这些虚礼,心意到了就成。”他拎起串好的鱼,准备出门。 “嗯。”陈秀红应着,又想起一桩事,“对了老大,快过年了,要不要买点黄豆回来?自家磨点豆腐?年节上也能添个菜。” “不用麻烦了,”王安平摆摆手,“到时候我跟三爷爷说一声,他家做豆腐的时候,匀咱家几斤就行。给钱给票,不白拿。” “总麻烦人家……不好吧?”母亲还是有些顾虑。 “我心里有数。”王安平语气笃定。他深知人情往来的道理,有来有往才叫亲近。 更何况三爷爷王信是村支书,位高权重,和他家搞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王 信才五十出头,身板硬朗,未来十年,王家村这片天,还得是他撑着。 至于三太爷、七太爷这二位老寿星,更是老王家的定海神针,关系近了,在宗族里说话也更有分量。再好的亲戚,不走动也会生分。 他拎起鱼串:“我去给七太爷、九太爷送鱼了。” 送完鱼回来,母亲和二妹果然不在家,估计是去水塘边收拾鱼了。 墙角水桶里只剩下三条用草绳串好的大鱼。 王安平躺回床上,连日进山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几乎是沾枕即眠,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色已近黄昏,屋子里光线昏暗。他被母亲叫醒吃晚饭。 揭开锅盖,依旧是熟悉的、粘稠度堪比稀粥的山芋稀饭,锅里的米粒稀稀拉拉,屈指可数。 王安平看着那煮得软烂、泛着黄澄澄光泽的山芋块,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烧心感。以前吃山芋觉得香甜,现在却有些生理性的抗拒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寒气逼人。王安平拎着竹篮,踏着晨霜去了大姐家。回来时,水桶里装着几块白嫩嫩、水汪汪的豆腐,散发着清甜的豆香。 “姐夫,那我先回了!”王安平在院门口告别。 “回去吧!路上当心点!”庄屠户看着这个大舅子,笑着摇头,“年底的豆腐你也别自己张罗了,到时候我给你送家去!家里菜园子菜多,吃完了只管来拔!” “知道了,姐夫!”王安平应着,转身踏上回村的小路。 刚走出前门村没多远,一个穿着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的身影就从小道旁窜了出来,气喘吁吁地喊着:“平哥!平哥!等等我!” “干啥呢?跑这么急?”王安平停下脚步。 “嘿嘿!平哥,我来,我来给你提着!”徐成殷勤地凑上来,不由分说就接过王安平手里的水桶。当看到桶里那几块白嫩如玉、微微晃动的豆腐时,他眼睛都直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使劲咽了口唾沫,“好家伙!平哥,你这日子……现在都吃上豆腐了?”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羡慕。 王安平看着他这副馋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只能无奈地抽了抽嘴角。四眼家确实穷得叮当响,兄弟姊妹多,劳力少,年年都是超支户。 在这年月,豆腐对普通农家来说,绝对是过年过节才能见到的稀罕物。 城里人好歹有豆腐票定量供应,农村呢?一年到头,生产队按人头分的那点黄豆,撑死了也就十几二十斤,金贵得很! 家家户户都攒着,眼巴巴等到年根底下才舍得磨一次豆腐,还得精打细算做成豆腐、干子、豆渣饼,恨不能吃出花来。 平时想吃一口?简直是奢望!花生就更别提了,那是待客的体面货。 “咋滴?不能吃?”王安平故意板起脸,“你小子专门在这儿堵我,到底有啥事?有屁快放!” 徐成挠了挠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带着点委屈:“平哥,咱可是打小光屁股玩到大的好哥们吧?你带着柱子那小子进山弄鱼,吃香的喝辣的,咋就不喊我一声呢?我昨儿去你家,你睡得跟……呃,睡得沉,今儿一早又去了,二婶说你去公社了,我这不就跑这儿来等你了嘛!” “喊你?”王安平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徐成那张带着期盼又有些畏缩的脸。 他抬手用力拍了拍徐成单薄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和无奈,“兄弟哎!不是哥不想带你,是现在……真不是时候!等等吧!等时机到了,哥不会落下你的!” 他想起上次带徐成进山,那小子一路上的畏首畏尾、喋喋不休的抱怨和对危险的过度恐惧。 现在贸然带着他,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秘密”和收获,他未必会珍惜,更未必懂得感恩。 有些路,得自己真正走投无路、下定决心去闯的时候,才会明白其中的价值和风险。现在凑上来,更多是眼红那份“肉”,而非兄弟间的情谊和担当。 王安平不想给自己找个需要时刻安抚的“累赘”,尤其是现如今这种时候。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情况不对 半夜,一股刺骨的寒意将王安平生生冻醒了过来。 他摸索着从冰冷的土炕上爬起,裹紧单薄的被褥,赤脚走到窗边,想看看外面情况。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板,一股裹挟着湿冷水汽的风立刻灌了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探出头去,本应高悬的明月早已不见踪影,今夜的天空,阴沉得如同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重地压在心头。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细密却冰冷。王安平下意识地抬起头,忧心忡忡地瞥了一眼低矮的屋顶。 这老旧的土坯房,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这场冬雨的考验?若是这雨连绵不绝地落上几天,漏雨可就真麻烦了!他原本就盘算着,就这两天,得赶紧从村里弄几捆新稻草,把这屋顶好好翻新加固一番。此刻,这念头更显急迫。 他裹了裹身上那床硬邦邦、薄得几乎能透光的被褥,深深叹了口气。这被褥,别说抵御即将到来的严冬,就是眼下的深秋寒意都难以招架。他可不打算就这么硬扛一整个冬天,那滋味想想都让人骨缝里发冷。 这场小雨,不紧不慢地持续了整整三天。 好在,屋子终究是撑住了,没有漏雨。毕竟这雨丝细密,三天下来,也不过是将地面浅浅地浸润了一层,连个像样的水洼都没积起来。 然而,冬天的雨是万万不能下的。雨水过后,气温便像断了线的风筝,猛地向下急坠。 第三天头上,乡里的大喇叭就扯着嗓子响了起来,反复播报着针对周瘸子的紧急抓捕通知。 任何陌生人进乡,都必须严加盘查。 村子各处,一夜之间贴满了周瘸子的通缉令画像。 这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甚至有些窝囊的瘸腿男人,竟摇身一变成了敌特分子!消息如同惊雷炸开,瞬间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唯一的、也是惊骇莫名的议论焦点。 “妈,”王安平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稀粥,放下碗筷,“今儿您抽空去把弹棉花的匠人请来吧,把家里那几床旧棉絮好好弹弹,重新缝一下。这两天晚上冻得实在够呛。过两天,我再喊几个人来,把屋顶也给重新翻新一遍。” “知道了。”母亲陈秀红应着,手里不停收拾着碗筷,抬眼看他,“你这大清早的,又要去哪儿瞎转悠?” “没啥,就是出去透透气。”王安平含糊地答着,顺手从墙角箩筐里抓了两根凉透了的山芋塞进随身的布袋。 “瞎转悠什么?昨儿乡里喇叭喊的话你没听见?你三爷爷都特意叮嘱了,让村里人最近都安分点,别到处乱跑!”陈秀红的语气带着担忧。 “我晓得的,不会乱跑。”王安平说着就要往外走。 “你……你不会又要往那深山里钻吧?”陈秀红紧盯着儿子,声音里满是疑虑。 “怎么可能呢?”王安平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只丢下一句,“行了妈,我走了,中午不回来吃,晚饭前就回。”话音未落,人已出了院门。 陈秀红追到门口,只看到儿子瘦高的背影在清晨的薄雾里迅速远去。 她无奈地低声叹了口气,眉宇间笼着化不开的忧色,默默转身,将吱呀作响的院门紧紧闩上。 王安平脚步不停,一路小跑着直奔深山方向。寒气扑面,他却跑得微微冒汗。 来到一处山坳,他放缓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目光扫过一片半枯的草丛时,他停了下来——那里的杂草明显有被踩踏的痕迹。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草茎倒伏,泥土微陷,痕迹看起来有些时日了。 “是前些日子民兵队和兵哥哥进山搜查时留下的?”他心中暗忖。 然而,刚往前没走出几步,王安平猛地又顿住了。 另一处被踩过的草丛,痕迹有些异样。他虽然不懂专业的刑侦手段,但山里长大的孩子,对自然痕迹的细微变化有着本能的敏感。 尤其是草叶上凝结的那层薄薄的白霜!如果没有这层霜,他或许不会在意,但此刻,霜花碎裂、分布不均的样子,分明是被人重新触碰、小心掩盖过!而且手法相当老练,只留下这点不易察觉的破绽。 “高手……”王安平的心沉了下去。他蹲在原地,内心挣扎了片刻。 最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能坐等!周瘸子那伙人一日不除,他和家人的头顶就始终悬着一把刀。 谁也无法保证那个看似老实、实则凶险的瘸子不会寻机报复。他不能把家人的安危寄托在侥幸上。 打定主意,王安平拨开那处被精心掩饰过的草丛,辨认着脚印前行的方向,立刻猫着腰,像一只警觉的狸猫,沿着与足迹大致平行却保持距离的路线,快速而无声地追了上去。他尽量利用深草和灌木掩护身形,在寂静的山林里潜行。 脚下的杂草越来越深密,几乎没过了膝盖。王安平微微弓着背,每一步都放得极轻。忽然,一股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冷危机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如同被毒蛇盯上。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一个矮身急窜,迅速靠近最近的一棵粗壮大树,后背紧贴树干,同时反手抽出了别在腰后的斧头,横在胸前,目光如电,紧张地扫视着周围随风摇曳的、危机四伏的草丛。 他缓缓蹲低身子,让三面半人高的深草形成天然的掩体。 王安平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死死锁定了危机的源头——东方那片更加茂密的灌木丛。刚才那瞬间的致命预感,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他侧过头,将耳朵最大限度地贴近空气,屏息凝神,捕捉着东方可能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响——枯枝断裂声?衣物摩擦声?哪怕是沉重的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山林里死寂得可怕,只有冷风吹过草尖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心跳在擂鼓。十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王安平的耐心在无声的对峙中逐渐消磨。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他猛地抓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豁然站起身,用尽全力朝着东方那片可疑的灌木丛狠狠砸了过去!石头带着风声呼啸而去。 几乎在石头脱手的瞬间,他脚下发力,一个狼狈却迅疾的翻滚,扑向几米外另一处稍高的土坎后面,再次隐蔽起来。 他紧贴着冰冷的泥土,侧耳倾听。石头落入灌木丛,发出一阵哗啦的乱响,随后……依旧是死寂!连一声受惊的鸟叫都没有。 王安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来对面是个极其沉得住气的老手,一个训练有素的“老兵”! 自己这样故意暴露位置、制造声响的试探,对方竟然一枪不发,连呼吸都没乱一丝。 这分明是打定了主意,要像最狡猾的猎手一样,等待最佳时机,准备给他王安平致命一击! “麻蛋!惹不起,老子还躲不起吗?”一股憋屈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不再犹豫,抓起两把碎石胡乱朝东方撒去,制造最后的干扰,同时猛地转身,将速度提到极限,朝着自己预设的、埋藏着陷阱的那片熟悉区域,发足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频频回头,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身后那片沉寂的山林,生怕下一刻就有致命的子弹呼啸而来。 一口气狂奔到埋设陷阱的山坡下,王安平才敢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额头上滚烫的汗水顺着脸颊淌下。 他定了定神,挨个检查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第一个陷阱,原封不动!第二个陷阱,伪装完好!走到第三个陷阱的位置时,他的心猛地一跳——陷阱塌陷了! 他连忙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伪装枯草,探头向下望去。 只见陷阱底部,一只毛色斑驳的小鹿正惊恐地趴在那里,湿漉漉的大眼睛正好与王安平对视,充满了无助和求生的渴望。 王安平错愕地张了张嘴,看着陷阱里这个意外的小俘虏,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迅速清理掉陷阱口残留的枯草和支撑物,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小鹿吓得拼命挣扎蹦跳,却因坑壁陡峭无处可逃。 王安平眼疾手快,双手稳稳地掐住它纤细的脖颈,稍一用力,就将这轻飘飘的小家伙整个提了起来,用力一托,送出了陷阱。 等到王安平自己手脚并用地从坑里爬上来时,那只重获自由的小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湿润的泥土上留下几串凌乱细小的蹄印。 不是王安平不想尝尝这难得的鹿肉。问题是,他模糊记得,这种体型小巧、角也不显眼的鹿,在未来的年月里会变得极其稀有,好像是什么极危的保护动物。 听说是后来那些年遭了殃,被人捕杀得太狠,野生的据说就剩几百只了,比国宝大熊猫还稀少。 他们山里这种鹿,个头都不大,一只也就十几二十斤的样子,这点肉,他还不至于非要不可。 王安平甩了甩手上的泥巴,重新布置好陷阱上的触发竹棍,又扯了些周围的杂草,仔细地将陷阱口伪装复原。 做完这一切,他浑身力气仿佛也耗尽了,一股疲惫感涌了上来。 他走到旁边一棵老松树下,一屁股坐在裸露的树根上。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是那种最便宜的“铁塔”牌香烟。他抽出一根,划亮一根火柴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猎到一头野牛 一根香烟抽完,辛辣的余味还在喉咙里打转。 王安平把烟蒂狠狠摁灭在树根上,微微吐出一口带着烟草气息的白雾,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从布袋子里掏出那两根凉透的山芋,拿起斧头,三两下削掉沾着泥土的皮,露出白生生的瓤,直接“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狗东西!”他一边嚼着山芋,一边忍不住低声咒骂,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刚才危机感传来的方向,“太他妈阴险了!折腾成那样,连个屁都不放,缩头乌龟!” 他能怎么办?赤手空拳,只有一把砍柴的斧头,拿什么去跟有枪的亡命徒拼命?这命,他还得留着。 “这次回去,就老老实实待在村子里!”他下定了决心。通缉令都贴满了,他不信周瘸子那伙人真敢闯进人多眼杂的村里撒野。 国家机器开动起来,抓住他们只是早晚的事。实在不行,大不了以后每天天不亮就摸黑出门,他就不信对方能天天精准地堵到他! 至于对方摸进村子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王安平觉得,那风险太大,几率不高。 休息了片刻,冰凉的四肢恢复了些力气。 王安平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和泥土。 他抬头望向灰沉沉、压得极低的天空,心头涌上一阵紧迫感——看这天色,雪怕是说来就来。 要是再不抓紧时间弄点值钱的山货换钱,一旦大雪封山,就得等到明年四五月才能进山了! 而且,等到明年开春,需要用钱的地方可就海了去了:猪崽子、羊崽子、粮食种子……要是能弄到一头牛犊子,那更是天大的好事! 再加上农具——翻地的曲辕犁、平整水田的耙子……哪一样不要钱?粗粗一算,没个百八十块根本下不来!这还不算锅碗瓢盆、口粮这些日常开销。 更麻烦的是,天气一回暖,冬眠的毒蛇毒虫全爬出来了。进山探路、设陷阱,都得预备驱蛇避虫的药粉,还得开辟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这又是一笔开销和工夫。 想到这里,王安平的目光投向了上次野猪逃窜的方向。眼下最现实的指望,还是抓一头大野猪!一头大家伙,就能解决掉大半的难题! 他不再犹豫,背好布袋,拎起斧头,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一条被高大山体夹峙的幽暗谷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虽然远处依旧是连绵起伏的苍茫群山,但眼前这片山谷却像被遗忘的桃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芦苇荡,在寒风中摇曳着枯黄的穗子。人还没靠近,就听到芦苇丛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嘎嘎”声,是野鸭群在栖息! 更让他惊讶的是,不远处的缓坡上,竟有一小群野山羊,正悠闲地啃食着枯草根。 再往更远的浅水滩望去,一群壮硕的野牛正低头饮水,巨大的犄角在灰暗的天光下勾勒出剪影。 “窝草!”王安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在现代,他老家附近的这片深山老林,早就被开发得差不多了,除了偶尔能撞见野兔野鸡,大型动物几乎绝迹。 没想到在这五十年代末的深山里,隔着几道山梁,竟藏着这样一片生机勃勃的“动物天堂”!看来后世的过度捕猎和开发,彻底清空了这里的生灵。 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那片浅滩。 数了数,乖乖,整整二十九头野牛!体型壮硕,皮毛厚实! 王安平的心跳骤然加速,仿佛听到了银元叮当作响的声音——这都是钱啊!而且是硬通货!这年月,牛肉金贵得不得了,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私自宰杀耕牛是重罪,但野牛……那可是无主的天赐! 牛群似乎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纷纷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几头健壮的公牛甩了甩脑袋,鼻孔里喷出白色的雾气,显得有些不安。 其中一头体型格外雄壮、肩胛高耸的公牛,也许是骨子里对人类刻骨的敌意被唤醒,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前蹄暴躁地刨了刨地,猛地低下头,将一对粗壮尖锐的犄角对准王安平,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般冲撞过来! 王安平汗毛倒竖,转身撒腿就跑!一头疯牛就够要命了,要是整个牛群都跟着暴动,他今天绝对会被踩成肉泥! 那公牛狂追不舍,沉重的蹄声震得地面发颤。跑了足有两三百米,王安平回头一看,见它停在原地,瞪着通红的牛眼喘着粗气。 王安平喘着粗气停下,飞快地弯腰抓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硬石头,用尽力气狠狠朝牛头砸去! “砰!”石头砸在牛鼻梁上,虽然不致命,却带来了剧痛和巨大的羞辱。 “来啊!畜生!你过来呀!”王安平一边挑衅地招手,一边迅速退到一棵粗壮的老树旁。 公牛彻底被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再次低头猛冲,速度快得惊人! 王安平紧盯着那对越来越近的死亡尖角,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就在牛角即将顶到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一个侧身闪避,敏捷地躲到了大树背后! “轰隆!”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公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树干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棵大树都剧烈摇晃起来,枯黄的树叶如同雪片般簌簌落下,落了王安平满头满身。 机会! 就在公牛撞得七荤八素、动作迟滞的瞬间,王安平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树后闪电般蹿出! 他双手紧握斧柄,调动起全身每一块肌肉的力量,腰腹拧转,将全身的力气灌注到手臂上,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斧刃带着一道凄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用尽全力狠狠劈砍在公牛两眼之间的头骨上! “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锋利的斧刃深深嵌入了坚硬的牛头骨!鲜血瞬间从伤口处汩汩涌出,染红了公牛额头的毛发。 一击得手,王安平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拔出斧头,手脚并用,像只猿猴般飞快地爬上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死死抱住树干,心脏狂跳不止。 剧痛让公牛彻底疯狂!它发出凄厉痛苦的嚎叫,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树上的王安平,完全不顾头上还嵌着斧头,一次又一次用沉重的身体和锋利的犄角疯狂地撞击着王安平藏身的大树! “咚咚咚!”沉闷的撞击声在山谷里回荡。 每一次撞击,大树都剧烈摇晃,王安平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他只能死死抱住树干,指甲几乎抠进树皮里。 这疯狂的报复持续了足有几分钟。 公牛渐渐力竭,动作慢了下来,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白色的唾沫混着血丝从嘴角滴落。 它痛苦地甩动着巨大的头颅,试图把嵌在骨头里的斧头甩掉,但这徒劳的动作只加剧了它的痛苦和虚弱。 终于,它前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又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只是徒劳地蹬了几下蹄子,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侧翻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又观察了片刻,那粗重的喘息也渐渐微弱下去,直至彻底没了声息,只剩下鲜血在冰冷的土地上蜿蜒。 王安平又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公牛彻底死透,才心有余悸地从树上滑下来,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走到庞大的牛尸旁,警惕地用脚尖用力踢了踢牛腹最柔软的部位,毫无反应。 这才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他走到牛头旁,双手握住斧柄,咬紧牙关,双脚蹬住牛颈,腰背猛然发力! “啵”的一声闷响,带着骨渣和血浆,斧头被硬生生拔了出来。温热的血顺着斧刃滴落。 看着眼前小山般的野牛尸体,王安平伸手使劲抓了抓头发,一股幸福的烦恼涌上心头。 “亏了!早知道该把柱子那憨货叫来搭把手!”他懊恼地自语。 这头牛,少说也有一千五六百斤!剔掉骨头内脏,纯肉也得有千把斤!可这深山老林的,离村子又远,怎么弄回去?他力气再大,一次能扛走三四百斤顶天了,剩下的难道白白扔掉?那简直是在割他的肉! 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 王安平蹲下身,拿起斧头,对着粗壮的牛脖子狠狠砍了下去。锋利的斧刃切开坚韧的牛皮和肌肉,砍在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鲜血喷溅,染红了他的裤腿和脚下的土地。费了好大劲,终于将硕大的牛头砍下。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用斧尖划开坚韧的牛皮,从胸腹中线一路向下,慢慢剖开牛腹。 一股浓烈的内脏气味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忍着不适,将热气腾腾、滑腻腻的内脏一一掏出,只留下了厚实的牛肚和纹理分明的牛百叶——这俩玩意儿收拾干净了,可是难得的美味。 王安平尤其惦记牛百叶那脆嫩的口感,以前不管是自家打牙祭还是下馆子吃火锅,这玩意儿都是他的心头好。 处理完内脏,王安平开始分解这庞然大物。他用斧头沿着脊椎骨用力劈砍,将整头牛一分为二。 接着又将每半边牛再沿着肋排和脊骨分割,最终卸下了四条巨大的牛腿和两块厚重的牛身肉。 他试着拎起一条硕大的后腿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估摸着得有二百多斤。四条腿加上两块躯干肉,总重量恐怕得在五百斤开外。 “这可怎么搞呢?”王安平叉着腰,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牛肉,眉头拧成了疙瘩。拖着六七百多斤生肉翻山越岭回去?累死他也做不到! 突然,一个念头像火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生牛肉重,烤熟了它还能剩多少分量?一斤鲜牛肉,烤干水分煮熟了,顶天也就剩个五六两! 计划瞬间清晰:留下两条最好的后腿想办法拖回去,找机会卖给大姐夫,这年月野牛肉是稀罕货,怎么着也能卖个百八十块,足够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 至于剩下那两大块前腿和部分躯干肉,直接就地烤成牛肉干!烤熟了不仅分量大减,方便携带,而且耐储存,留着自家慢慢吃。 说干就干!王安平立刻行动起来。他拿着斧头,走到附近一片枯死的林子,挑选干燥的枯枝,噼里啪啦砍了一大堆。又扯了许多枯黄的茅草当引火物。 回到牛肉旁,他砍了两根手腕粗、带丫杈的小树,削掉枝丫,做成一个结实的“a”字形支架。然后费力地将两条沉重的前腿搬起来,架在了支架上。 接着,他手脚麻利地捡来大大小小的石块,在支架下方和周围垒起一圈简易的“灶膛”。 抓了几把枯草用火柴点燃,小心翼翼地塞进石灶里,再添上细小的枯枝。火苗“呼”燃烧了起来,枯枝烧旺了,他又添上更粗的柴火,熊熊的火焰包裹住了牛腿。 王安平这时才一拍脑门:“哎呀!高兴过头了!”他赶紧拿起斧头,在烤得滋滋作响、表面开始变色的牛腿上,用力划开几道深深的口子,让热量能渗透进去,也方便水分蒸发。 肉香更浓了。 王安平忍不住,用斧尖从切口处撬下一小块边缘烤得焦香的肉。 肉块滚烫,他放在嘴边使劲吹了几口,然后迫不及待地丢进嘴里。外层焦脆,内里还带着点韧劲和鲜甜,虽然没盐,但那股纯粹的肉香已经足够慰藉饥肠辘辘的胃。 “唔!香!”他满足地咂咂嘴,眼睛都亮了。 趁着烤肉的空档,王安平也没闲着。 他拿着斧头在不远处的林子里转悠,寻找合适的材料。他需要做一个简易的拖板,否则的话,想要将肉给弄回去,根本就不可能的。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周瘸子被抓 将两个沉甸甸、还带着血气的生牛后腿结结实实地捆在简易担架(拖板)中央,再把那两个已经烤得表面金黄焦脆、滋滋冒油、分量大减的牛前腿,连同收拾好的牛肚和牛百叶,一股脑儿堆在旁边。 王安平用临时搓成的、粗糙但足够坚韧的杂草绳,把这一堆价值不菲的“肉山”牢牢地固定在拖板上。 他咬紧牙关,脚掌深深陷入松软的泥土,身体前倾,像一头负重的老牛,拖着这足有四百斤的“肉山”,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拖板前端被他特意削得微微翘起,减少了些许阻力,饶是如此,每一步都沉重异常。 他瞥见不远处一块裸露的岩石上,不知何时蹲踞着一只皮毛斑斓的猎豹,正用冰冷的黄瞳默默注视着这边。 王安平没理会,野兽通常不会主动袭击人,除非饿极了。它大概是被丢弃的牛头和血腥味吸引来的。 拖着四百斤的肉山跋涉,每一步都像是在榨取他骨头缝里最后的气力。 实在拖不动了,他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好在肚子里填饱了烤牛肉,那扎实的热量支撑着他,稍微歇口气,又咬紧牙关,再次俯身拉起藤蔓,继续这漫长而艰辛的跋涉。 “砰!砰砰砰——!” 骤然响起的枪声,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山谷炸开!尖锐、急促,带着死亡的气息! 王安平浑身一个激灵,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藤蔓,那沉重的拖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没有丝毫犹豫,他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向旁边一道陡峭的山沟扑去!身体蜷缩,就地一个翻滚,人已经藏在了沟底的乱石和枯草后面。 他一手紧握冰凉的斧头,一手抄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硬石头,身体紧紧贴住冰冷潮湿的沟壁,屏住了呼吸,只留下耳朵捕捉着外界的每一丝动静。 “周同安!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穿透枪声的余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别在负隅顽抗,已经毫无意义!” “我代表组织,最后一次警告你们!立即投降,老实交代问题!只要你们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党和国家会给你们一个公正的审判机会!” “呸!”一个撕心裂肺的咆哮声紧接着传来,充满了绝望的疯狂,“现在说这些屁话还有什么用?老子手上沾了血,沾了你们的人命!你们能放过我?回头路?从老子走上这条道那天起,就他妈没有回头路了!” “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哀求,充满了崩溃,“这该死的世道!以前是没办法,可如今……如今天下都太平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啊!” “闭嘴!少他妈废话!快走!”第三个声音粗暴地打断,充满了亡命徒的凶狠。 枪声再次激烈地响起,子弹呼啸着穿过树林,打在岩石上迸出火星,离王安平藏身的山沟越来越近! 王安平的心沉到了谷底,头皮一阵阵发麻:“窝草!听这动静……怎么他娘的冲着我这边来了?” 念头刚闪过! “砰!”一个人影带着风声和浓重的血腥味,直接从沟沿上狼狈地滚落下来,重重摔在离王安平不足两米远的乱石堆里! 两人四目相对,瞬间都愣住了!那是个满脸凶戾、眼神惊慌的陌生男人,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驳壳枪! 王安平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根本没给对方任何拔枪或思考的机会! 在对方瞳孔因惊愕而放大的刹那,王安平像一头蓄势已久的豹子,两步就蹿到了他面前!右手紧握的石头带着全身的力气,如同抡圆了的铁锤,狠狠砸向对方的太阳穴! “咚!”一声闷响! 男人被打得头猛地一歪,眼冒金星。但他显然也是亡命之徒,剧痛之下竟没完全昏厥,反而下意识地就要抬起枪口! 王安平哪能给他机会?砸下石头的瞬间,左手已经闪电般探出,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对方持枪的手腕!同时身体猛地拧转,一个干净利落又凶狠无比的过肩摔! “噗通!”男人被狠狠掼在坚硬的沟底,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枪也脱手飞出! 王安平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掉落的驳壳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头一凛。他毫不留情,抬起穿着硬底布鞋的脚,用尽全力朝着对方因疼痛而蜷缩的肚子狠狠踹去! “呃啊!”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身体虾米般弓起,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不准动!” 王安平刚喘了口气,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就从头顶响起。他浑身一僵,慢慢举起双手,缓缓转过身。 沟沿上,周瘸子正用他那把枪口微微发颤的手枪,死死地指着王安平!他脸上混杂着震惊、愤怒、怨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死死地盯着沟底这个坏了他好事的年轻人。 “周…周叔,”王安平感觉喉咙发干,额头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还真是……巧呢。”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操你姥姥的小兔崽子!老子弄死你!”沟底那个被踹得半死的特务挣扎着抬起头,怨毒地嘶吼。 王安平眼神一冷,头也没回,反手就用沉重的驳壳枪枪柄,对着那家伙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咚!”干脆利落,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不许动!举起手来!”几乎在同一时间,几声厉喝响起!几名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绿色军装、动作矫健如虎的军人,如同神兵天降,瞬间从周围的树林和岩石后现身,黑洞洞的枪口已将沟沿上的周瘸子牢牢锁定! 周瘸子面色灰败,嘴唇哆嗦着,手里的枪依旧指着王安平,但那枪口颤抖的幅度更大了。 他看着沟底那个昏迷的同伙,又看看眼前这些目光如炬的军人,最后死死钉在王安平身上,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周叔,那个……”王安平张了张嘴,看着周瘸子那绝望又疯狂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刚才的剧烈搏斗,让他额头的汗水像小溪一样往下淌。 “草狗!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周瘸子猛地爆发出一连串凄厉的咆哮,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涨红的脸都是痛苦和无奈之色,“为什么?为什么啊!” “周叔,我……我也怕啊!”王安平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哭腔和委屈,“我打小就对危险有种说不清的敏感劲儿!那天在山上,我……我就感觉您看我的眼神不对,那眼神……带着杀气!我心里实在慌得不行,才……才回去跟我三爷爷说的……”他垂下眼,不敢再看周瘸子那锥心刺骨的目光。 看着周瘸子眼神剧烈变幻,王安平连忙趁热打铁,声音带着恳切:“周叔!投降吧!老老实实把问题交代清楚,争取国家宽大处理!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草儿她们几个丫头想想啊!她们还那么小……” “小兔崽子!你他妈还有脸提草儿?”周瘸子像被戳中了最痛的神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哭腔,“就是你!就是你害惨了老子!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啊?草儿她们……她们没了爹!她们的爹还是个特务!是人人喊打的敌特分子!你让她们以后怎么活?怎么抬起头做人?你不光害了我,你是害了她们一辈子!一辈子啊!你懂不懂?!” 王安平沉默了。周瘸子的话像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他心里。 在这个年代,背上这样的家庭出身,草儿姐妹的命运,几乎可以预见会蒙上怎样的阴影。 沉重得让人窒息。可是……就算他不告密,周瘸子他们就能一直隐藏下去吗?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你说啊!你说话啊!”周瘸子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枪口剧烈地颤抖着。 “周叔,我能说什么呢?”王安平抬起头,直视着周瘸子通红的眼睛,语气异常郑重,“但我向您保证!只要我王安平还有一口气在,我一定照顾好草儿她们!我能不能干,能不能挣工分养家,您是知道的!我挣的工分,比您只多不少!养活她们几个,我豁出命去也做得到!再说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其实您心里……也该明白,走到今天这步,迟早的事……” 王安平话音未落,一名身形矫健的军人如同捕食的猎鹰,从侧后方闪电般扑出!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一个精准的擒拿锁喉,瞬间就将情绪失控、注意力被王安平话语吸引的周瘸子狠狠压制在地!他手中的枪也被轻易夺下。 与此同时,沟底也跳下两名军人,动作麻利地掏出手铐,“咔嚓”两声,将地上昏迷的特务双手反铐在背后。 一名面容刚毅、带着赞许目光的军人同志向王安平伸出手:“小同志,没事了,上来吧!” 王安平借力爬出山沟,下意识地侧过头,避开了被死死按在地上、依旧用那双充满刻骨怨恨和绝望的眼睛死死瞪着他的周瘸子。 “小子,可以嘛!”刚才说话威严的军人(似乎是领头的)走了过来,用力拍了拍王安平的肩膀,震得他伤口隐隐作痛,“这身手,够利索!反应也快!空手夺枪,临危不乱,是块好料子!”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军人也笑道:“观察力也够细!早上老班长藏在草窠里,就露了那么一丁点痕迹,硬是被你小子给发现了!折腾得我们老班长愣是一动不敢动,生怕惊跑了目标。这份眼力劲儿和警觉性,好好练练,准是个侦察兵的好苗子!” 王安平恍然大悟,原来早上那股致命危机感的源头,竟是这位潜伏的军人老班长!难怪自己怎么试探挑衅,对方都稳如泰山。 “哈哈哈!”那位被称为老班长的三十出头军人爽朗地笑了,走过来,带着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王安平,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小同志,多大了?有没有兴趣来部队?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王安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憨厚又带着点为难的笑容:“当兵……谢谢首长好意,但我真不行。家里老娘年纪大了,弟弟妹妹还小,一大家子人都指望着我挣工分糊口呢。我要是走了,家里就塌了天了。”他语气诚恳,理由也足够充分。 当兵?他骨子里就不是个能受得了严格约束的人。部队的纪律、服从、整齐划一,想想都让他头皮发麻。 如果是在战火纷飞的抗战年代,保家卫国,他王安平绝不皱一下眉头。 可如今,大的战事已平,剩下的边境冲突,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往后的岁月,更多的是和平建设。等到二十多年后南疆再有战事,他也快四十了,部队哪还会要他这“老家伙”? “走吧,小同志,跟我们一起下山!这深山老林的,天又快黑了,太危险!”老班长不容置疑地说道,指了指那堆肉山,“我们帮你把东西拖出去。” “不用了首长!”王安平连忙摆手,指了指自己的拖板,“我这都捆好了,自己能行。而且……我跟你们恐怕也不顺路,你们押着人要紧。”他指了指被铐起来的周瘸子和昏迷的特务。 “那怎么行!”老班长眉头一皱,语气坚决,“既然遇上了,就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林子里冒险!押解任务重要,但群众的安全同样重要!天马上要黑了,林子里野兽出没,还有没有漏网的敌特分子也难说!必须一起走,这是命令!”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承诺 “草狗,记住你的话!否则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周瘸子被反剪着双手押走,却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睛死死钉在王安平身上,嘶哑的吼声在山谷里激起回响,充满了绝望的警告和不甘。 王安平心头一紧,迎着那目光,郑重地提高了声音:“周叔,您放心!我王安平对伟人保证,一定把草儿两姐妹照顾好!有我一口吃的,就绝饿不着她们!” 看着周瘸子被推搡着、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昏暗的山林小径尽头,王安平这才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压抑和复杂情绪都吐出来。 周瘸子最后话语里的那份深切的委屈和不甘,他听得真切。人生就是如此,一步错,步步错。 有些选择,看似是被逼无奈,可一旦踏上了那条道,便再难回头。 他相信周瘸子或许曾是个好人,是被时局或命运推到了悬崖边上。但现实冰冷,没有“如果”。 “小同志,天快黑了,山里危险,赶紧下山去!”年长的军人同志(老班长)临走前,不放心地再次叮嘱。 “我知道,这就走。”王安平连忙应道,随即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赶紧上前一步,“对了,军人同志,我……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你说。” “就是周瘸子……他有两个闺女,都还小,根本不知道她们爹干的是这个。现在出了这事,她们娘……估计是指望不上了。您看,”王安平斟酌着措辞,带着小心翼翼的恳切,“能不能……让两个孩子写个声明啥的,跟周瘸子脱离父女关系?或者……组织上能不能出个文件证明一下?毕竟孩子是无辜的,这出身……往后太压人了。” 他想到了未来可能的风暴,提前铺路的念头无比强烈。这年月,登报、写声明脱离关系以求自保的,并非没有先例。 军人同志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安平一眼,眼神里带着些微的赞许和了然,他温和地笑了笑:“小同志,心肠不错,考虑得也长远。不过你这个问题呢,我们党是有政策、有办法的。他子女年幼,且确实不知情、未参与,那么她们本身,就还是我们共和国的公民,享有宪法赋予的公民权利。该有的医疗、教育、参加生产劳动的机会,都一样会有。 当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像参军、进入重要政府部门工作这些,审查上肯定会有影响。组织上考虑到这种特殊情况,通常会建议家属带孩子离开原籍,换个没人认识的新地方生活,重新开始,这样对孩子成长更好。” 王安平听完,心头一块石头稍稍落地,连忙“哦”了一声,追问道:“是嘛?真……真的和普通人没太大区别?” “当然是真的,”军人同志语气肯定,“我还能骗你一个小同志不成?政策就是政策。不过,换个环境确实很重要。”他拍了拍王安平的肩膀,“快下山吧!” 看着一队人马押着俘虏迅速消失在山林里,王安平站在原地,微微锁着眉头,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看来在建国初期,政策上对于敌特家属,尤其是年幼无知的子女,还留有一份人道的余地。但这份“余地”能持续多久? 不过……好在还有时间,还有操作的空间。他默默地将“带草儿姐妹离开”这个念头,更深地刻在了心里。 他转身走到丢下的那堆牛肉旁,弯腰捡起沉重的藤蔓背带,重新勒进已经酸痛的肩膀皮肉里。 四百斤的“肉山”再次拖动,每一步都比来时更加艰难。 一直拖到天边只剩下一抹暗青,村子的轮廓才在视野尽头模糊出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村口的小路上跑了过来,带着哭腔的呼喊划破了傍晚的寂静: “老大!老大啊——!” 是母亲陈秀红。 她跑到近前,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清是儿子,二话不说,扬起枯瘦的手就朝着王安平的肩膀、后背没头没脑地拍打起来,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后怕到极致的颤抖和哽咽:“老大!你让妈怎么说你才好!让你别进山!别进山!你耳朵塞驴毛了还是怎么的?啊?说好了晚上回来吃饭,你看看!你看看这天都黑成啥样了?妈的心……妈的心都揪成一团了你知道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妈还怎么活?啊?怎么活……” 她一边打,一边哭,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深刻的皱纹往下淌,语无伦次,那份深入骨髓的担忧和恐惧,比山里的寒风更刺骨。 王安平停下脚步,任由母亲发泄着积压了一整天的恐惧。那带着哭腔的责骂和落在身上的巴掌,非但没有让他烦躁,反而像一股暖流注入冰冷疲惫的身体。 这种被人牵肠挂肚、放在心尖上担忧的感觉,在他前世爷奶去世后,就再未体验过了。他理解母亲这笨拙的表达——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除了用最直接的行动和带着埋怨的哭诉,还能如何诉说她的恐惧和依赖?在这个家,他就是她的天,是她的主心骨。 “妈,没事了,真没事了,您看我这不好好的嘛!”王安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侧身让开一点,露出身后拖着的庞然大物,“妈,您瞧瞧,我弄到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陈秀红抹了把眼泪,这才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儿子身后那堆黑乎乎、散发着奇异肉香的东西,不由得瞪大了眼:“啥……啥好东西?再好的东西能有我儿子的命金贵?老大,妈就盼着你平平安安,比啥都强!你知道妈在家等不到你,这心……”说着,眼泪又要往下掉。 “妈,我知道您担心。主要是这东西太重了,拖得慢,不然我早到家了!”王安平赶紧解释,肚子也适时地咕咕叫起来,“走吧走吧,咱快回家,我都快饿瘪了!” “妈来拉!你歇歇!”陈秀红一听儿子喊饿,立刻心疼地止住泪,不由分说就去抢王安平肩上的藤蔓背带。 “哎吆,妈,这个您真拉不动,不信您试试。”王安平无奈地松了手。 陈秀红接过背带,铆足了劲往肩上一扛,腰一沉,用力往前拉!那简易的拖架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她憋红了脸,又试了两次,拖架才极其不情愿地挪动了一点点。 她顿时泄了气,松开背带,看着儿子又是心疼又是局促:“老大……妈……妈真拉不动。你……你才多大啊!还在长身子骨的时候,这力气出狠了,伤着筋骨可怎么办?落下病根那是一辈子的事!” “妈,我知道轻重,您放心!我边拉边歇着呢,从小力气就大,您又不是不知道,这点活累不着我!”王安平重新把背带勒回自己肩上,语气轻松。他弯下腰,从拖架上拿起一条烤得焦香的前腿,塞到母亲手里,“您拿着这个,边走边撕点吃,垫垫肚子,香着呢!” 陈秀红被手里沉甸甸散发着浓郁肉香的牛腿弄得一愣,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脸上露出惊异:“哦!原来是烤过的?难怪这么香!妈在家吃过了,不饿,不饿!这些好东西得留着,拿到你姐夫家去,让他帮着卖掉,能换不少钱呢!”她说着,就要把牛腿放回去,仿佛那香气对她毫无吸引力,心里盘算的全是儿子的“家业”。 “妈,这都烤得半干了,怎么卖?底下还有两条新鲜的大牛后腿,那才是准备卖的,得有三百来斤呢!”王安平指了指拖架底部。 “三百多斤?”陈秀红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心疼起来,“哎呀,那……那这些烤好的不就浪费了?要不……明儿妈悄悄问问村里相熟的几家,看能不能……” “妈!”王安平立刻打断她,语气严肃起来,“您可千万别!这事儿捂都捂不住,真要漏了风声,让村里人知道咱家得了这么大一头野牛,那眼红病还不得犯了?不说别人,就我爷奶那边,” 他朝村子东头努了努嘴,“那个老巫婆,为了几十块钱都能把屋顶掀了,要是知道咱家得了这么大一笔横财,您想想,她能消停?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到时候这钱,指不定要被充公了。” 陈秀红一听“老巫婆”(指王安平刻薄的奶奶)三个字,脸色也变了变,想起过往那些撒泼打滚、搅得家宅不宁的日子,顿时熄了心思。 她看着那堆成小山的肉,仿佛看到了即将到来的麻烦,忧心忡忡地点点头:“老大,还是你想得周全……那……那你先在这村后头小树林边上等着,别进村!妈这就跑回去一趟,拿些柴火稻草过来,把这肉给盖严实了!这要是进村被人瞅见了,可不得了!”她说着,紧张地朝村子方向张望了一下,仿佛那些眼红的邻居随时会冒出来。 王安平看着母亲紧张的样子,心头一暖,笑着点头:“行,妈,那您慢点跑,天黑,注意脚下,别摔着。” “妈知道!月亮这么大,照着路呢,没事!你自己也慢点走,别急!”陈秀红把那条烤牛腿小心地放回拖架上,又仔细地掖了掖盖肉的破布,这才转身,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子方向,小跑着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赚大钱了 “哥!哥!真好吃!真好吃!真是太好吃了!”三妹王安慧双手捧着一大块烤得焦香、纹理分明的牛肉,小嘴塞得鼓鼓囊囊,一边费力地嚼着,一边兴奋地摇头晃脑,油光蹭得小脸蛋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哥,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最喜欢你了!”那满足的神情,仿佛吃到了世上最珍贵的仙果。 “大哥,这牛肉……真好吃。”小弟王安东相对沉稳些,但也捧着一块不小的肉,憨憨地笑着,嘴里含糊不清地附和着,眼睛紧紧盯着手里散发着浓郁肉香的宝贝,生怕它飞了似的。 看着弟弟妹妹们狼吞虎咽、一脸幸福的样子,王安平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揉了揉三妹毛茸茸的脑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好吃就行,可千万记住了,不准在外边跟任何人说,咱们家今晚吃了什么好东西,知道吗?”他的目光扫过弟妹们,“平时家里吃什么,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这年月,吃点荤腥,那真是要藏着掖着,像做贼一样。 农村人大多朴实,可这份朴实也建立在“大家差不多”的基础上。 你家要是突然顿顿有肉,日子比别人好上一大截,那引来的可就不光是羡慕,更多的是扎心的嫉妒和眼红的排挤。 这几年可能还好些,再过几年,那风声鹤唳的岁月里,为了一口吃的被人举报,扣上个“资产阶级享乐”的帽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们都得听你大哥的话,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谁敢在外头瞎咧咧,看我不撕了他的嘴!”正在锅灶前忙碌的陈秀红闻言,立刻转过头,挥了挥手里油亮的锅铲,语气严厉地警告道。 锅里正“滋啦”作响,爆炒着切得薄薄的牛肉片,混合着葱姜蒜的浓郁香气霸道地弥漫在整个厨房,勾得人馋虫直冒。 “哥,我知道的!我又不是傻子!”三妹王安慧立刻挺起小胸脯保证,又忍不住低头狠狠咬了一大口手里的烤牛肉,满足地眯起眼,含糊地嘟囔,“唔…真是太好吃了…” “老大,”陈秀红将锅里的香喷喷的小炒牛肉盛进大碗里,金黄的油脂浸润着肉片,看着就诱人,“等一下去你大姐家,也给你大姐送点过去,让她也尝尝鲜。” “知道了妈,”王安平接过母亲递来的、堆得像小山似的满满一碗米饭,夹了一大筷子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炒牛肉盖在饭尖上,“不过今儿都这么晚了,算了吧。等会儿从村里过,碰见夜间巡逻的民兵队,一解释起来,明儿全村就都知道了。明儿天不亮,我起早送过去。” “那也行,”陈秀红想了想,点点头,“明儿鸡叫头遍就起,趁人少。”她把沉甸甸的牛肉碗放到桌上,又看向王安平,“老大,你这一身汗的,要洗个澡不?大锅里给你烧着热水呢。” “洗一个吧,黏糊糊的不舒服。”王安平说着,捧着碗坐了下来。刚扒拉一口裹着肉汁的米饭,就看见三妹眼巴巴地盯着他碗里的炒牛肉,小鼻子还一耸一耸的。 王安平失笑,夹起一大片油亮的牛肉,吹了吹,塞进她张大的小嘴里。小丫头顿时眉开眼笑,鼓着腮帮子嚼得更欢了。 “妈,您会做那种……五香牛肉吗?”王安平边吃边问,“就是放很多香料,卤出来能放很久,又香又有嚼头的那种?” “五香牛肉?”陈秀红愣了一下,摇摇头,“没做过,听都没听过。那得费多少好料子啊!”她看着角落里堆着的半扇烤牛肉和新鲜牛腿,又有些迟疑地问,“对了,老大,家里面这么多肉……你看你外公外婆那边……” 王安平扒饭的动作顿了顿,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冷硬:“算了。外公外婆要是还在,送点我二话不说。至于那几家舅舅舅妈?还是免了吧。” 他脑海里闪过原主记忆里那些刻薄的嘴脸和母亲每次回娘家所受的委屈——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啃两根冷山芋。 原主小时候去过一次就再也不肯去了,那份屈辱和疏离感刻骨铭心。 “行,听你的。”陈秀红沉默了一下,没再坚持。她弯腰提起一大桶冷水,“哗啦”倒进旁边那口大铁锅里,对正在灶膛口烧火的二妹王安丽喊道,“二妮儿,把火换到大锅这边来,给你哥烧洗澡水!” “知道了妈。”二妹王安丽连忙应着,把嘴里叼着的一小块牛肉咽下去,拿起火钳,将灶膛里烧得正旺的柴火扒拉到大锅的灶洞下面,橘红的火光映着她专注的小脸。 “你呀,跟你大哥哄什么?晚上没让你吃饱是不是?”陈秀红看着二妹的动作,嗔怪了一句。 三妹王安慧立刻撅起了小嘴。 “行了妈,让她吃点。”王安平笑着打圆场,又揉了一把三妹的脑袋,“快吃吧,吃完了赶紧去睡觉,睡觉前记得拿盐把牙好好刷刷。” “刷什么牙呀?又费盐又费牙刷,浪费钱!”陈秀红立刻反驳道,节俭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妈,刷牙有刷牙的好处,要不然国家费劲造牙膏牙刷干什么?牙口好,吃嘛嘛香,少生病,这才是省钱呢!”王安平耐心地解释。 三妹听了大哥的话,立刻得意地冲母亲做了个鬼脸,然后摇着王安平的胳膊撒娇:“哥!哥!明儿早上我跟二姐跟你一起去大姐家好不好嘛?”正在烧火的二妹也立刻抬起头,充满期待地看着王安平,小声喊了句:“大哥……” “行!”王安平爽快地答应,“只要你们俩明儿早上能爬得起来,不赖床,哥就带你们去!” “哥哥哥!哥最好了!”三妹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你们要是能起来就行。”陈秀红看着兴高采烈的女儿们,无奈地摇摇头,“跟过去干什么?让你大姐破费是不是?” “妈,大姐这‘破费’是迟早的事,”王安平笑着宽慰母亲,“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让妹妹们去大姐家玩吧?大姐夫也不是那小气人。” 一顿香喷喷、油水十足的晚饭下肚,又用热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和血腥气。 王安平躺进被太阳晒得蓬松暖和的被窝里,几乎是头一沾枕头,沉重的眼皮就合上了。 今天经历的一切——山林里的生死追逐、与敌特的意外遭遇、周瘸子那绝望的眼神、还有拖着几百斤肉跋涉的疲惫——如同潮水般退去,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不,应该说自从发现周瘸子的异常开始,这些日子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心里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 如今周瘸子被捕,他背后那条潜伏的线必然会被连根拔起,笼罩在家人头顶的阴云终于散去。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深沉,连梦都没有一个。 直到母亲带着寒气的呼唤将他从黑甜乡中拉出来。 “老大……老大……该起了……” 王安平费力地睁开眼,屋子里还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窗户纸透进一点朦胧的灰白,显示着黎明将至的微光。 身边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个小丫头显然也被叫醒了,正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眼睛。 “老大,要妈陪你去吗?那肉死沉死沉的,你一个人挑得动?”陈秀红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在黑暗中响起。 “能行,妈。让您挑?您能挑得动吗?您就别跟着了,待在家里面吧。”王安平一边摸索着穿衣服,一边回答,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这一块肉,”陈秀红递过来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裹,掂量着,“是给你大姐的,有三斤呢!你大姐夫家人口多……” 王安平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着母亲手里那“小气”的包裹,彻底无语了,忍不住扶额:“妈,我也真是服了您了!就弄这么一点?您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三斤还少啊?”陈秀红被儿子说得一愣,有些委屈地反驳,“谁家走亲戚送肉能送这么多?过年过节的,就是女婿女儿上门,能拎上一斤肉,那都是顶有面子的了!” “哎呦喂!我滴老娘哎!”王安平简直哭笑不得,“我也真是不知道说您什么才好了!咱家虽然用不着上赶着巴结大姐夫家,但您这送得多点,难道还会折本不成?礼多人不怪,显得咱家厚道,大姐在婆家脸上也有光啊!再说了,咱家现在缺这点肉吗?” 说完,他不再理会母亲心疼的眼神,径直走到堂屋那张厚重的大方桌前。 借着油灯昏黄的光,他抄起锋利的斧头,对着桌上那条硕大的、还带着新鲜血色的牛后腿,“哐!哐!”就是两下!利落地剁下两大块连皮带骨、筋肉虬结的上好牛排!每一块都足有七八斤重,分量十足! “这才像话嘛!”王安平满意地看着战利品。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现在牛肉对老百姓来说还不算特别稀罕(因为缺乏油脂),但猪肉可是硬通货! 往后家里隔三差五地飘出肉香,就对外说是大姐夫这个杀猪匠私下照顾的,这理由天衣无缝,谁也挑不出理来。 谁让自家摊上这么个“有门路”的好女婿呢?羡慕去吧! 他将两大块沉甸甸的新鲜牛后腿肉用麻绳捆好,试了试分量,感觉将近三百斤的重量压在肩上虽沉,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他又把母亲准备的那一小包和三妹她们路上吃的烤牛肉也塞进箩筐。 “走吧!”王安平低喝一声,挑起担子。 “走喽!”三妹立刻兴奋地小声欢呼起来。 天色依然漆黑如墨,只有启明星在东方孤独地闪烁着。王安平挑着重担,带着两个兴奋又有些害怕、紧紧跟着他脚步的小丫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寂静的乡间小路上,朝着大姐家的方向赶去。 当他们抵达大姐家时,天边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看到王安平担子里的东西,尤其是那两条壮硕的牛后腿,庄屠户眼睛顿时亮了。 “好小子!”庄屠户用力拍了拍王安平的肩膀,又惊又喜,“那深山老林子,我都不敢轻易往里钻,你小子是真把这大山当成自家后院,聚宝盆了啊!” 他一边招呼王安平把肉卸到后院僻静处,一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巧了!前两天正好有个体面的主顾托我,问能不能弄到些上好的牛肉,价钱好说!我正愁没处踅摸呢,你这可真是瞌睡送枕头!” 他转身钻进屋里,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出来,塞到王安平手里,脸上带着生意人的精明和爽快:“喏,拿着!姐夫不占你大便宜,但也得挣个辛苦跑腿钱。按市价,零卖带票七毛一斤,但那主顾是私人要,图个稀罕和方便,给开了一块一斤!这两条腿,去皮去骨净肉估摸二百五十斤上下,就按这个数给你!二百五十块,点点!” 王安平接过那沉甸甸的布包,入手就知道分量不轻。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大黑十”崭新挺括。他有些惊讶:“这么多?”这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本来还以为牛肉不值钱呢,没有想到价格超过了他的预期。 庄屠户嘿嘿一笑,解释道:“本来按市价没这么多,但这不是稀罕货,又是私人高价收嘛!你姐夫我就挣个过手的跑腿费,真要是全给你,你小子也不能要,是不是?” 王安平明白了,这是大姐夫帮他找了高价渠道,自己只拿了个合理的中间费。 他点点头,不再多问,麻利地把钱揣进怀里最贴身的暗袋。什么二百五不二百五的,实打实的钱揣进兜里才是硬道理! 接着,他从那沓厚实的钞票里,毫不犹豫地抽出五张崭新挺括的“大黑十”重新塞回庄屠户手里:“姐夫,这钱您拿着。麻烦您再帮我个忙,想法子淘换点工业券,还有棉花票。家里面,我娘,我弟妹,还有我,这身上的棉袄都破得不成样子了,棉花都滚成坨,根本不保暖。眼看这天越来越冷,没件厚实的新袄子,这个冬天可难熬。” 正文 第五十章 又是婚事 “大弟,快!来吃碗糖水蛋垫垫肚子!当家的,你也吃一碗!”大姐王安心端着两个粗瓷大碗,脚步轻快地走进堂屋。 碗里热气腾腾,金黄的荷包蛋卧在清澈微稠的糖水里,边缘还飘着几缕蛋花,浓郁的甜香和蛋香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大姐,怎么弄这么多?”王安平看着碗里足有五六个饱满的荷包蛋,有些无语的说道。。 “多什么多?这才几个鸡蛋?”王安心把碗往王安平面前一放,嗔怪道,“上次让你逮只老母鸡回去你不肯,我都忘了把攒的鸡蛋给你带些!小妹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最好每天早上能给她煮一个鸡蛋吃,营养足!” 王安平拿起勺子,作势要把碗里的蛋舀给姐夫庄屠户两个:“姐夫,分你两个。” “别别别!你赶紧吃你的!”庄屠户连连摆手,“我可不馋这个!你姐天天变着法子给我弄鸡蛋,吃得我都快腻歪了,看见鸡蛋都想躲!” “你呀!”王安心没好气地白了自己男人一眼,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对王安平解释道,“甭管他!家里那八只老母鸡勤快着呢,天天下蛋,又没拿去卖,可不就自家紧着吃?你赶紧趁热吃,别凉了腥气!” 王安平不再推辞,舀起一个颤巍巍、糖水浸润的荷包蛋,吹了吹热气:“行,那我就不跟大姐客气了。” “到大姐家来,还客气个啥?”王安心脸上露出笑容,但随即又板起脸,语气变得严肃,“不过大弟,大姐可把丑话说前头——下次不准再往那深山里钻了!你要再敢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她说着,还下意识地扬了扬手,仿佛真要动手似的。 “哎,大舅子有这本事,你就少说两句吧!”庄屠户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带着由衷的佩服,“小心点就是了。他才多大?你看看他这段时间弄回来的东西,那进项,比我吭哧吭哧干一年都多!我看哪,大舅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山神爷赏饭吃!” 王安心立刻瞪了丈夫一眼,显然不满他助长弟弟的“冒险”气焰。 庄屠户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这本来就是大实话嘛!咱们这十里八乡,进山打猎、下套子的老把式还少吗?可你见着哪个能像大舅子这样,回回不落空,还能弄到野牛这种大货色的?这可不是光有蛮力就行的!” 王安心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看着王安平:“话是这么说,可山里头终究太危险了!你现在是一家之主,顶梁柱!你要是……要是真有个闪失,你让咱妈怎么办?让小弟,妹妹她们几个小的怎么办?这个家不就塌了吗?”她的话像沉重的石头,砸在王安平心头。 庄屠户脸上的笑容也敛去了,点了点头:“也是……是这个理儿。” 他想起王家那对偏心刻薄的爷爷奶奶,还有那几个不省心的叔伯,要是王安平这根主心骨真倒了,剩下孤儿寡母,日子确实不敢想。“大舅子,这山呢,能不进还是不进吧。反正你现在手里也有点底子了。你还年轻,要不然……”他眼睛一亮,看向王安平,“跟我学杀猪?这手艺,饿不死人,也体面!” “对对对!”王安心立刻接过话头,殷切地看着弟弟,“跟你大姐夫学杀猪!这营生稳当,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能见天儿沾点荤腥!比你在山里搏命强多了!” 王安平听着姐姐姐夫这一唱一和,心里明白他们是真心为自己好。 他放下勺子,碗里的糖水蛋还剩一半,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却坚定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大姐,姐夫,你们的心意我懂。可这杀猪……我真没兴趣。” “你小子懂什么?”王安心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别看杀猪好像是个粗活,这里头……” “大姐!”王安平打断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杀猪是个好营生,姐夫能干,你们日子也红火。但我呢,心里头有自己的盘算。种地也好,偶尔进山也罢,或者……以后做点别的,路还长着呢。我现在就想把家顾好,让妈和弟弟妹妹们先过踏实了。至于将来做什么,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你有什么数?”王安心又气又无奈,看着弟弟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脸色都有些发黑,“大弟,大姐不是非要管着你,可老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那深山老林是闹着玩的吗?一次两次运气好,能次次都好?” 她看着王安平只是点头却不接茬的样子,一股无力感涌上来。是啊,弟弟长大了,主意比谁都正。她这个嫁出去的姐姐,话说到这份上,尽了心,也就够了。难道还能拿绳子把他绑在家里不成? 她重重叹了口气,摆摆手:“行行行!反正你也这么大了,翅膀硬了,我这个当大姐的话你也听不进去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话虽如此,那份沉甸甸的担忧却化不开。 屋子里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王安心看着弟弟轮廓渐显硬朗的侧脸,忽然又想起一件顶顶重要的事,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对了,大弟,你今年……满十六了吧?翻过年就十七了。妈托媒人给你相看了没有?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家?” 王安平正端起碗喝糖水,闻言差点呛着,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属于少年人的窘迫:“咳咳……大姐!这都哪跟哪啊?” “还害臊了?”王安心看他这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刚才那点不快也暂时抛开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害什么臊?我们村就有好几个水灵灵、手脚勤快的好姑娘!大姐都帮你留意着呢!你要是看中了哪个,跟大姐说,大姐私底下帮你去探探口风!这样多好?以后你来大姐家也顺路,还能拐去老丈人家看看。不然隔着这么远,你哪能常往大姐这儿跑?”她说着,还朝自家男人使了个眼色。 庄屠户立刻心领神会,帮腔道:“你大姐说得在理!过完年就十七,先定下来,等满了十八就能办事了!好姑娘抢手,下手晚了,好的都让人家挑走了!这事儿得趁早!” 王安平放下碗,感觉头都大了。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点求饶:“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有数。这事儿……不急,等等再说吧。再说了,只要手里有钱,还怕娶不到媳妇?” 庄屠户被他这直白又自信的话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行!你小子有志气!这话说得对!就凭你这身本事和脑子,要是娶不到媳妇,那才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就可劲儿夸他吧!再夸,他那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王安心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但眼底还是带着对弟弟的骄傲。这时,二妹王安琴和三妹王安慧手拉着手,小脸吃得红扑扑的,从厨房那边走了进来。 “吃饱了没有?”王安心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容,伸手把有些拘谨的二妹拉到自己身边,仔细打量着她的小脸,“没吃饱跟大姐说!等会儿大姐给你们下挂面,再煎几个金黄金黄的荷包蛋!到了大姐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千万别跟大姐客气!以前在家,是大姐没本事,让你们饿肚子……现在好了,大姐嫁人了,别的没有,让你们姐俩吃饱穿暖,大姐还是做得到的!听见没?”她说着,眼圈微微有些发红,想起了从前在娘家挨饿受穷的苦日子。 王安琴感受到大姐话语里的心疼和暖意,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大姐,真吃饱了,不用下面条了。” 王安心又看向躲在王安平腿边的三妹,笑着逗她:“三妹也是!你呀,从你刚落地那会儿,就是大姐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走哪都把你背在背上,小鼻涕虫似的,还记得不?”她伸手想去捏三妹的脸蛋。 三妹王安慧立刻把头埋进王安平的怀里,扭着小身子,发出害羞的哼哼声。 “哟!还知道害羞了?”王安心乐了,“以前你可皮着呢!跟个小猴子似的,一刻都闲不住!” 王安平笑着搂住三妹,大手在她头顶揉了揉,替她解围:“大姐,她都大姑娘了,哪还能跟小时候一样?” 三妹从王安平怀里抬起头,冲大姐做了个可爱的鬼脸,又翻了个小白眼,惹得大家都笑起来。 “大姐,大虎呢?还在睡?”王安平岔开话题问道。 “可不是嘛!”王安心无奈地指了指里屋,“那就是个夜猫子!晚上精神头足得很,不到后半夜不睡,非得熬到天快亮了才肯闭眼!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语气里满是当娘的无奈和宠溺。 正文 第五十一章 逛供销社 “你说说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大姐王安心追到门口,看着执意要走的王安平,又是气恼又是心疼,“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这个当大姐的多刻薄,连顿晌午饭都不留亲弟弟吃!我这脸往哪搁?” 王安平笑着摆摆手,带着两个妹妹已经走到了院门口:“大姐,真不是客气!家里头确实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改天,等闲下来,我带着弟弟妹妹们一块过来,在你这儿好好住两天!” 三妹王安慧却紧紧抓着王安平的手,小身子扭来扭去,满脸的不情愿,压低声音抱怨道:“哥!家里哪还有事情嘛!现在地里都冻硬了,又不用上工,不都是天天在家闲着烤火?你骗人!我都看见大姐夫切了好大一块五花肉呢……”她的小眼神充满了对红烧肉,充满了渴望。 “你没事不代表我没事!”王安平捏了捏她的小脸,抛出一个诱饵,“走,哥带你们去供销社逛逛!” 三妹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撅起嘴:“供销社?去供销社干嘛?买东西都要票的!我们又没票!票要等到年底生产队分红了才会发一点点呢……” “票的事不用你操心。”王安平牵起她和二妹的手,“大姐夫说了,他帮咱们弄到了棉花票和工业券。先去供销社拿棉花,回家让妈给你们做新棉袄,保准暖和!再买点毛线,让妈给你们一人织一件厚实的毛线衣!” “毛线衣?”三妹王安慧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下子蹦到王安平面前,仰着小脸,双手激动地比划着,“哥!哥!是不是就是那种……一捆一捆的,五颜六色的长线?用两根长长的竹签子,像变戏法一样,‘唰唰唰’地就织成衣服的那种?”她模仿着织毛衣的动作,小脸上满是期待的光芒。 看着王安平肯定地点点头,三妹顿时兴奋得原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王安平的腰:“哥!哥!你真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大哥!我要红色的!我最喜欢大红色的毛线衣了!穿上肯定跟年画娃娃一样好看!”她的小嘴像抹了蜜,甜得不行。 二妹王安琴站在一旁,看着妹妹撒欢,也跟着“嘿嘿”地憨笑起来,眼睛里充满了对新衣服的憧憬。 没一会儿,王安平就带着两个叽叽喳喳、兴奋不已的小丫头,来到了乡里的供销社。 供销社那三间青砖大瓦房在灰扑扑的街面上显得格外气派,是附近几个村唯一的“购物中心”。 庄屠户正站在门口水泥砌成的肉案后面,熟练地给排队的顾客切着猪肉,案板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和油脂。 看到王安平带着妹妹们过来,他有些意外:“大舅子?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了中午在家吃饭嘛?” “家里真有事,姐夫。”王安平笑着解释。 “唉!你这人……”庄屠户无奈地摇摇头,知道拗不过他。他转过身,对着供销社敞开的门里喊了一嗓子:“小苏!小苏!”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套袖的年轻售货员闻声探出头来:“哎!庄老哥,啥事?” “我大舅子来买点东西,票和券可能差一点,先记我账上!缺的那些,过两天我一准儿给你补上!”庄屠户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熟稔的底气。 小苏(售货员)爽快地应道:“行嘞!庄老哥的面子还能不给?让你大舅子进来挑吧,看中啥直接拿,差多少票回头再说!” 庄屠户这才转回头,对王安平说:“去吧,家里缺什么,需要什么,尽管拿!别跟你姐夫客气,票的事有我。” 王安平心里涌起一阵暖流,真诚地道:“姐夫,那就麻烦你了!”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快进去吧!”庄屠户挥挥手,又转身忙活他的猪肉摊去了。 王安平带着两个像小麻雀一样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的妹妹走进了供销社。 三间大瓦房内部没有隔断,显得很宽敞,但货物却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混杂着煤油、布料、咸菜和糖果的复杂气味。 右手边是一长溜水泥砌成的柜台,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大肚子的酱油缸、醋坛子、贴着标签的散装白酒桶,还有盛着豆油、菜籽油的油桶。 中间区域是日用百货的“重镇”:玻璃柜台里陈列着五颜六色的线轱辘、闪亮的缝衣针、顶针、纽扣、散发着淡淡香味的蛤蜊油、白蜡烛; 靠墙的货架上则堆满了各色花布、卡其布、劳动布,还有几件成衣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左手边相对杂乱些,锅碗瓢盆、锄头镰刀、扫帚簸箕等农具和杂货堆放在一起。靠门的一小块区域,则摆放着盐、散装糖果、饼干桶和香烟。 二妹和三妹还是第一次踏进这“琳琅满目”的供销社,两双眼睛简直不够用。 三妹王安慧很快就被墙上挂着的一件大红色、领口袖口还绣着小花的羊毛呢外套吸引住了。 她猛地扯住王安平的衣角,激动地指着那件衣服,声音都拔高了:“哥!哥!你快看!我就要那个!那个红色的衣服!多好看啊!上面还有花儿呢!” 王安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差点笑出声:“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哎!那是新娘子穿的嫁衣!你个小丫头片子穿那个?你瞅瞅咱村里,除了新娘子,还有谁穿得跟个红灯笼似的出门?” “那……那除了新娘子就不能穿了吗?”三妹不服气地嘟囔,小脸垮了下来,但目光很快又被旁边一件小号的、同样是大红色的棉袄吸引了。 那明显是给半大孩子穿的。“那个!那个总行了吧?哥,你看,那件就是小孩穿的!”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又亮了起来。 “行是行,”王安平看着妹妹那渴盼的眼神,心里有点软,但还是得精打细算,“可那是一件成衣!你知道一件成衣多贵吗?用的布票,都够买布给你做两件新褂子了!而且,咱们现在也没那么多布票啊。”他无奈地摊手。 “三妹,你要听话,”二妹王安琴也懂事地小声劝道,“哥赚钱不容易,布票也金贵。你不听话,我回去告诉妈妈。” 三妹的小嘴顿时撅得能挂油瓶,委屈地“哼”了几声,但也知道大哥说的是实话,只能蔫蔫地跟在后面,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瞟着那抹鲜艳的红色。 王安平走到卖日用品的柜台前,对着里面的售货员小苏说道:“同志,麻烦给我拿一个手电筒,再配四节电池,多少钱?” 小苏麻利地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崭新的铁皮手电筒和四节裹着蓝色包装纸的大号电池:“手电筒一块八,需要一张工业券;电池两节六毛钱,四节一块二,需要两张工业券。一共是三块钱加三张工业券。”他抬头看了看王安平,笑着问:“你是庄老哥的大舅子吧?” 王安平点点头。 “嘿,你这姐夫真够意思!”小苏一边开票一边感叹,“一般人可没这面子,能让咱们赊票记账。庄老哥在这片儿,那是这个!”他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那可不是。”王安平笑了笑,心里也承姐夫的情。他接着指向货架上一种厚实挺括、带着明显竖条纹的褐色灯芯绒布料:“同志,麻烦您看看,就她这样的,”他指了指二妹王安琴,“做一身衣服(上衣加裤子)大概需要多少布?我想给我家几个弟弟妹妹一人做一身,大概需要……五个人的量。”他估算了一下安泰、安琴、安慧,还有他自己和老娘。 小苏是个老售货员,经验丰富。 他打量了一下身材瘦小的王安琴,又估摸了一下其他几个孩子的年龄,很快说道:“她这样的小姑娘,做一身,上衣有个七尺,裤子有个五尺半,差不多就够了。要是算五个人的话……保险起见,算四十尺吧!你看怎么样?大人小孩匀着点,应该差不多够。”灯芯绒厚实,费料子。 “四十尺?”王安平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吸了口凉气。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就算只算布钱,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关键的是布票! 四十尺布票,在乡下绝对是一笔巨款!他原本想着每人一身,但没想到灯芯绒这么费布,总量远超预期。 “大哥……”二妹王安琴敏锐地察觉到了大哥的犹豫,她轻轻拉了拉王安平的袖子,懂事地小声说,“要不……就算了吧?给三妹和小妹一人做件新褂子就行了,我和小哥……我们的衣服还能穿……” 她虽然极力掩饰,但看着柜台上那卷厚实温暖的褐色灯芯绒,眼中还是流露出难以抑制的羡慕和渴望。那布料看着就暖和,颜色也耐脏,比她们身上穿的粗麻布好太多了。 王安平看着二妹懂事的眼神,心里更不是滋味。他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到门口,对着正在剁肉的庄屠户喊道:“姐夫!姐夫!” “咋了?大舅子?”庄屠户放下刀,擦了擦手走过来。 王安平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姐夫,我想给弟弟妹妹们一人做一套灯芯绒的衣服,算下来大概需要……四十尺布料。您这边……能弄到四十尺的布票吗?”他知道这个要求非常过分,布票比钱还金贵。 庄屠户闻言,眉头立刻锁了起来。 四十尺布票!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安平身后两个妹妹身上穿的、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麻布衣服。 那布料粗糙得硌人,也就上了年纪的老农能穿穿,他闺女是碰都不碰的。再看看她们冻得通红的小脸和满是冻疮的手…… 庄屠户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飞快地盘算着。然后,他脸上的凝重化开,用力拍了拍王安平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包在我身上”的豪气:“没事!不就是四十尺布票嘛!过两天我跑趟矿区,找那几个老哥们想想办法,一家凑个几尺,应该能凑齐!放心!” 王安平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同时又涌起巨大的感激和一丝愧疚:“姐夫……这……真是不好意思了,太麻烦您了……”他深知这份人情有多大。 “嗨!见外了不是?都说了是一家人!”庄屠户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转身回去继续剁他的肉,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快去挑吧!挑好了让小苏记账!”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周瘸子的两闺女 “那行,姐夫,我就买了!”王安平不再犹豫,既然姐夫庄屠户都这么说了,再推辞反而显得生分。 “买!尽管买!”庄屠户大手一挥,语气爽快,“一次性买齐了最好!反正你钱也给了,五十块呢!我正好给你一次性把那些工业券、票证都换回来,省得每次求爷爷告奶奶地麻烦别人!” 他盘算着,这年头票证虽然紧俏,但毕竟刚开始实行不久,老百姓手头紧,添置大件的人少,价格还没有多贵。 反正家里面缺,一次性给买了,也省得麻烦。 王安平心里也有了计较。 二十斤棉花是必须的,有了这些,足够给全家每人做一身厚实的新棉衣棉裤,熬过这个寒冬。 至于毛线衣……暂时只能搁置了,灯芯绒布料已经是大开销。 他走回供销社,对小苏道:“同志,那灯芯绒布料,四十尺,我要了。另外,再称二十斤棉花。” “好嘞!”小苏利落地开票、剪布、称棉花。那厚实的褐色灯芯绒被卷成两大卷,沉甸甸的,透着一种温暖踏实的质感。 二十斤棉花更是用厚实的麻袋装着,蓬松得像座小山。王安平看着这些东西,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看到柜台里散装的冰糖,王安平想起弟妹们馋糖的样子,又让小苏称了两斤冰糖,这同样需要珍贵的糖票。 最后,他走到农具区,仔细挑选了两把锄头、两把钉耙、两把铁锹。 一副留给家里用,另一副,他打算等开春后带到那个隐秘的山谷里去开垦。农具目前还不需要票,但王安平知道,再过些年,就连买把锄头都得生产队开证明了。 “姐夫,这是买这些东西需要的票证清单。”王安平将一张写着所需各类票证和工业券数量的纸条递给庄屠户。 “行,知道了。”庄屠户接过纸条,看都没看就直接揣进油腻的围裙口袋,“东西就先放我这肉案边上吧!这都晌午了,赶紧带着妹妹去我家吃饭,吃完饭再拿东西回去!” “不了姐夫,家里真还有事,改天空闲了再来叨扰。”王安平婉拒道。 “你这人……”庄屠户无奈,转身从肉案上飞快地割下一条足有两三斤重的上好五花肉,用草绳一捆就往王安平手里塞,“那把这个带上!回去给孩子们解解馋!” “姐夫,真不用!”王安平连忙推拒,“前几天您拿回家的肉还没吃完呢!家里现在别的不多,肉是真不缺!”他指了指自己刚买的那些东西。 “给你你就拿着!跟我还见外?”庄屠户不由分说,硬是把肉塞过来,见王安平还是不接,便转向眼巴巴看着肉的三妹,“三妹!拿着!回家让你妈给你做红烧肉!” 三妹王安慧看着那肥瘦相间、粉嫩诱人的五花肉,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但还是看向王安平,见他微微摇头,立刻懂事地摆手:“不要不要!谢谢大姐夫!” “姐夫,心意我们领了,肉真不用!”王安平再次坚决地推辞,“我们先走了,您要有空,随时来家里坐坐!”说完,他背起那袋沉甸甸的棉花,一手提着装了布料、冰糖和农具的沉重包裹,招呼两个妹妹,转身离开了喧闹的供销社门口。 苏售货员小苏看着哥妹三人远去的背影,笑着对庄屠户说:“庄老哥,你这大舅子……人真不错!结婚了没有?要不然的话,把我家那堂妹介绍给他。” “哎呦喂!你就得了吧!”庄屠户摇摇头,脸上却带着赞许,“这小子,是太实在了!一点便宜都不肯占我的,硬是塞给我五十块钱!说是换票的钱。唉,弄得我这当姐夫的,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掂量着口袋里那张写着长长票证清单的纸条,心里盘算着该找哪几个矿区采购的朋友帮忙。 回去的路上,三妹王安慧背着小手,踢着路边的石子,小大人似的“唉”了一声,显得闷闷不乐。 “怎么了?刚才不还高高兴兴的?”王安平问道,背上二十斤棉花加上手里提着的重物,让他脚步有些沉。 “哥……我……我想吃肉了……”三妹小声嘟囔,想起那五花肉的油光,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王安平失笑:“小馋猫!等回去,哥给你做红烧牛肉吃!你没看我刚买了八角、桂皮那些香料吗?保证比猪肉还香!” “红烧牛肉?”三妹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小星星,“真的?好吃吗?” “当然好吃!香得你舌头都想吞下去!”王安平保证道。 “哥!那你多做点!”三妹立刻来了精神,跑到王安平身边,拽着他的衣角央求,“要不然妈妈就只让我吃一小块!我要是多吃两块,她能在旁边念叨一整天,烦都烦死了!什么‘细水长流’啦,‘要省着吃’啦……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呵呵,知道了,小馋鬼!”王安平笑着应承,心里却想着,这小丫头片子,对吃的执念是真深。 还没走到前门村的村口,远远就听到一阵嘈杂的童声呐喊,带着一种模仿大人的、充满戾气的腔调: “打倒汉奸卖国贼!” “打倒小日本!” “特务崽子滚出来!” “干什么呢?”三妹好奇地伸长脖子张望。 “小屁孩闹着玩呗。”王安平随口应道,脚步未停。 然而,随着他们越走越近,那喧闹声中的内容却让王安平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猛地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沉重的棉花袋在背上颠簸着。 眼前的一幕让他怒火中烧! 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正围成一个圈,推搡着两个瘦小的身影。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草儿和她妹妹!两个女孩头发散乱,小脸上沾满泥污和泪痕,嘴角还带着血丝,身上的破棉袄被扯得歪歪扭扭,露出里面单薄的夹衣。 她们被反绑着双手,像待宰的羔羊,被一群兴奋的“小战士”推来搡去。 为首的那个叫黑驴的半大小子,腰里别着把粗糙的木头手枪,正得意洋洋地指挥着“批斗”。 “你们干什么呢?”王安平一声怒吼,如同炸雷,震得那群孩子瞬间僵住。 黑驴被吓了一跳,但看清来人后,立刻梗起脖子,叉着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干什么?你说呢?我们在打倒汉奸特务家的小崽子!清除坏分子!”他语气里充满了模仿来的正义感。 “都给老子滚开!”王安平厉声喝道,眼神冰冷。 “哼!”黑驴仗着人多,又是在自己村地盘,仰着头挑衅,“我知道你!你是王家村的草狗!怎么?你想包庇卖国贼家的狗崽子?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你敢动我一下,我回家就告诉我大哥黑熊!我大哥比你高,比你壮,一拳就能把你打趴下!” “就是!就是!黑熊大哥可厉害了!” “你想干什么?她们爸爸是特务,是卖国贼!是坏人!”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帮腔,但脚步却不自觉地往后缩。 “滚!再不滚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揍得你满地找牙?”王安平将背上的棉花袋重重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捏紧了拳头,往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出一种成年人的压迫感。 这群半大孩子终究还是怕了。黑驴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你等着!”便带着一群“小战士”呼啦啦作鸟兽散,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叫骂,威胁要找他大哥来报仇。 王安平没理会那些叫嚣,他快步走到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草儿姐妹身边。二妹王安琴和三妹王安慧也跟了过来,看着两个女孩的惨状,脸上都露出不忍。 王安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绑着她们手腕的粗糙麻绳,那细瘦的手腕上已经被勒出了深深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 “谢……谢谢……”草儿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哭腔。她努力想把自己缩成一团,躲避着所有人的目光。 “不用谢,”王安平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妈呢?”他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草儿瘦小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冻硬的土地上,声音破碎不堪:“我爸……出事……我妈……她就跑了……再也没回来……”无尽的恐惧和委屈淹没了他。 王安平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果然如此。在这年月,摊上这样的“成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常态。别说夫妻,父子反目、划清界限的比比皆是。 一旁的二妹王安琴轻轻扯了扯王安平的衣角,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王安平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低声道:“哥心里有数。” 前门村,她们肯定是待不下去了。没有大人庇护,两个孤女在这充满敌意和歧视的环境里,就像待宰的羔羊。 村里那些游手好闲的二流子,迟早会把魔爪伸向她们。后果……不堪设想。 “跟我走吧。”王安平站起身,看着草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草儿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和淤青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她认识王安平,知道他是王家村的人,偶尔会来她们村。可她们家现在……是人人喊打的“敌特家属”,是连亲戚都避之不及的“瘟神”!他……为什么要帮她们? 王安平迎着她困惑又带着一丝微弱希冀的目光,沉声说道:“我答应过你爸,要照顾好你们。走吧,你们也不小了,该懂事了。有些话不用我多说,继续留在你们村,你们会是什么下场,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你……你答应过我爸?”草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过来,冰凉的小手死死抓住王安平沾着棉花絮的旧棉袄前襟,指甲几乎要嵌进布里。 她仰着小脸,泪水汹涌而出,带着绝望的哀求:“草狗哥!你见到我爸了?他在哪儿?我爸不是特务!他不是汉奸卖国贼!是不是?你告诉我!我爸在哪儿?他是不是被冤枉的?求求你告诉我!求求你了!” 看着女孩眼中那最后一丝近乎疯狂的希冀,王安平的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复杂而沉重。他必须打破她的幻想,这很残忍,但现实就是如此冰冷。 “你爸……是被抓住了。具体关在哪里,我也不知道。”王安平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头砸在草儿心上,“至于他是不是特务……”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草儿那双瞬间失去光彩的眼睛,“你们心里……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数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击碎了草儿所有的侥幸。她抓着王安平衣襟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坐在地上,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小兽般的呜咽。 她知道,王安平说的是实话。父亲那些神秘的行踪、深夜的叹息、偶尔流露出的恐惧……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蛛丝马迹,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出来。王安平的话,只是撕开了她们姐妹自欺欺人的那层薄纱。 王安平看着崩溃的姐妹俩,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无论周瘸子是否真的做过危害国家的事,单凭他杀害军人这一条,就足以判处死刑。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更何况他还是以敌特的身份。一旦枪决的消息传回村里,这对姐妹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瞒是瞒不住的,她们必须学会面对这残酷的现实。而他,既然做出了承诺,就只能扛起这份沉重的责任。 (ps:别喷!毕竟当时周瘸子只要开一枪的话,那么主角肯定会死的!所以这个承诺的话,还是要做到的!而且,我这边也翻阅了历史资料,国家对于敌特等子女,还是较为优待的。抗日战争时期,二狗子太多了!要是都牵扯进来的话,那恐怕有几百万人,甚至于是更多。)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是个好人吧 王安平看着跌坐在地上,一脸死灰的草儿,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扑打着女孩单薄破旧的衣衫。 他低声叹了口气,伸手去拉她,“起来吧。你爸……终归是个好人。” 草儿的手冰凉僵硬,像一块失去温度的石头。 “真要怪,就怪他生错了时代。”王安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这是时代的悲哀,躲不开的劫数。往前看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草儿和她身边更小的妹妹,“走,去你家收拾收拾,我给你们找个新地方安顿。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 “草狗哥……”小草儿带着哭腔,声音细弱蚊蝇,“家里的东西……都被妈妈拿走了,房子……也卖了。这两天,我和大姐……就睡在村东头的草垛里……” 草儿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那就跟我回家。”王安平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压抑都呼出去,语气不容置疑。 “草狗哥!”草儿喊了一声,挣扎着坐直身体,脸上带着超越年龄的倔强和疏离。她避开王安平伸出的手,自己撑着冰冷的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寒风立刻穿透她单薄的旧衣,让她瘦小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还是算了吧。”她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我们跟你非亲非故的,不能连累你。你家……也不宽裕。” 王安平看着她,这丫头比他想象中更有主见,也更敏感。她护着妹妹的姿态,像只受伤的小兽。 “行了,”他语气放软,却透着坚定,“你家现在这样子,在村里根本待不下去。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这小不点儿想想吧?”他目光落在小草儿那冻得青紫的小脸上,“再说,我答应过你爸的。” “草狗哥,”草儿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他,里面翻涌着痛苦、迷茫和一丝尖锐的恨意,“我爸……是不是你举报的?” 王安平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坦然地点点头:“是。是我举报的。”他声音平稳,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也被逼无奈。你爸……那时对我起了杀心。干他们那一行的,一旦被人知道了底细,杀人灭口是常事。我不能不顾我一家老小的死活。” 草儿听着,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只有十三岁,但这个年代的苦难早已催熟了稚嫩的心。她垂下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脸,肩膀无声地抽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踉跄地站稳了身体,将同样瑟瑟发抖的妹妹紧紧搂在身边。 王安平看着她单薄身影在寒风中瑟缩,心头沉甸甸的。他弯腰提起地上那包沉重的棉花,棉絮的暖意此刻也驱不散心头的阴霾。“走吧。”他低声说道,率先迈开了脚步。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他那便宜老子王兴贵和便宜爷爷王中山迎面走来。 王中山一眼就瞥见王安平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还有身后跟着的两个陌生丫头片子,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他扫地出门的“小兔崽子”,日子非但没垮掉,反而越过越像样了!再看看自己家,自从老二媳妇走了,整天鸡飞狗跳,为点活计吵得不可开交。一股强烈的懊悔和被冒犯的怒火直冲头顶——当初真是看走了眼,这孽障的翅膀硬得超乎想象! 王兴贵张了张嘴,刚想呵斥,就见王安平身后的两个小姑娘像受惊的小鸟,立刻缩到他左手边,原本因寒冷而麻木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惶恐。王兴贵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王安平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仿佛他们只是两截碍路的木桩。 王中山重重地冷哼一声,对着身边蔫头耷脑的儿子训斥道:“看见没?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种!眼里还有你这个爹吗?将来养老送终,还得指望你大侄子!你看看人家,多有出息多孝顺!哪像你养的这狗东西,没教养的玩意儿,一辈子泥腿子的命!”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王兴贵脸上。 王兴贵习惯性地“哦”了一声,把头埋得更低了。肚子里翻江倒海,有委屈,有不服,可几十年被支配压榨的惯性,让他像被钉住了舌头,半个反驳的字也吐不出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安平带着两个孩子和一个更小的妹妹(王安慧),背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妈!妈!”王安平站在自家院门外喊了两声。 “来了来了!咋这么早就回来了?你大姐没留你们吃饭?”陈秀红的声音带着点意外,很快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她一眼就看到王安平手里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包棉花,脸上顿时绽开惊喜的笑容——在节俭了一辈子的她看来,这能填进棉袄棉裤里的白花花的棉絮,可比吃进嘴里的肉更实在、更让人安心。 “棉花买着了?”陈秀红喜滋滋地问,伸手去接那沉重的包袱。 “买着了,还扯了些布,”王安平把包袱递过去,侧身让出身后,“够您和弟弟妹妹一人做身新衣裳了。” 陈秀红这才注意到王安平身后还跟着两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小姑娘,在寒风中缩成一团。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惊疑不定地问:“老大,这……这俩丫头是……你路上捡的?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大冷天的就穿这么点单衣?要冻死人的呀!”她急得直搓手,又心疼又发愁,“这可咋办?家里……家里也没多余的棉袄啊!” 王安平把锄头等杂物随手丢在墙角,眉头微蹙——热水瓶又忘了买,夜里想喝口热水都难。这时,三妹王安慧像只小兔子似的蹦到他跟前,眼睛滴溜溜地瞟着草儿姐妹,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嘟囔:“哥,那布……是我的。”语气里满是宝贝东西要被分走的担忧。 “够了,”王安平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带着安抚的意味,“等过年,哥再给你买新的,买更好看的。” “真的?”王安慧的眼睛瞬间亮了。 王安平点点头,转向草儿姐妹:“你们先坐会儿。”又对母亲说:“妈,家里有现成的吃的吗?给她们垫垫肚子,看样儿是饿狠了。” “早饭还没做呢,我这就去弄!”陈秀红连忙应着,抱着棉花包匆匆往屋里走,心里盘算着哪块布能先挪出来应应急。 “婶子,不用麻烦了……”草儿连忙开口拒绝,话音未落,她空瘪的肚子就发出几声清晰的“咕咕”叫。她窘迫地低下头,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王安平没说什么,径直走到碗橱前打开柜门,端出昨晚切好的熟牛肉。深褐色的肉块散发出诱人的酱香。他走到姐妹俩面前:“先吃点垫垫,饭还得等会儿。”看着她们迟疑着各自拿了一小块,小口却急切地啃咬起来,他把碗放在桌上,环顾四周,“妈,东东和小妹呢?” “东东那野小子,你啥时候见他早起在家老实待过?小妮儿刚醒没一会儿,哄着又睡了。”陈秀红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接着又探出头,带着点忧虑,“对了老大,家里那老些牛肉可咋办?都做熟了,放不久啊。” “我买了盐,腌起来。”王安平早有打算。 “都熟了还能腌?”陈秀红有些怀疑。 “试试吧,”王安平说,“先用盐水泡几天,再想法子熏一熏。外面这层熟了的,正好切成条,用我买的那些调料卤透,做成肉干,给小的们当零嘴儿磨牙。”他脑中已经有了方案,无非是多费些柴火功夫。 陈秀红这才稍稍放心:“那……现在煮饭?” “煮吧,中午就吃干饭。”王安平想着那副牛下水,“妈,牛百叶和牛肚收拾出来了吧?” “弄干净了,泡着呢!中午做?”陈秀红问。 “下午再说,那两样费功夫,急不来。”牛百叶好办,焯水去腥凉拌便是。但那厚实的牛肚,非得小火慢炖几个时辰才能软烂入味,急不得。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母亲的另类想法 “二妮儿,来烧锅。” “来了妈!”王安慧脆生生应着,利落地坐到灶膛前的小板凳上,熟练地抓起一把干草引火。 “老大,中午吃什么菜?”陈秀红一边淘米,一边问。 “中午把那猪肉,切一些烧大白菜吧!然后炒个小炒牛肉。”王安平回道,手里的菜刀稳稳地落在牛腿上,剔着肉。 “不过日子了?”陈秀红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案板上那点精贵的猪肉,“省着点吃能熬到过年呢。” “哎吆!您就听我的,就是了。”王安平头也不抬,刀刃贴着骨头游走,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陈秀红无奈地摇摇头,“那你将两个牛腿子,给收拾一下,将上面剩下的肉,也给切下来。” “知道了。”王安平应着,将剔下的一片带着油花和酱色的熟肉放到旁边的盆里。 他瞥了一眼堂屋里局促地坐在条凳上的草儿和小草儿,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活生生的两个人,两张嘴,不是说安顿就能安顿的,问题就是这成分的问题,确实让他有些头疼! 三妹王安慧像只嗅到腥味的小猫,蹭到竹床边,眼巴巴地看着盆里越堆越高的肉块。 “干什么呢?别再这边,本身地方就不大,你又凑过来干什么呢?”王安平用胳膊肘轻轻挡了她一下。 “我肚子饿了。”王安慧揉着瘪瘪的小肚子,声音拖得老长。 “对了,三妮,”陈秀红把淘好的米倒进锅里,盖上锅盖,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去你大姐家,大姐给你包红包了没有?” 王安慧一听,立刻警惕地捂住自己棉袄口袋,小脸绷紧了:“妈,大姐给我的!” “你一个小孩子要钱干什么呢?给妈妈,妈妈给你存着,等你长大了买花衣裳。”陈秀红伸出手。 王安平闻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这场景真是跨越时空的熟悉。果然,不管是任何年代,妈妈帮你“存着”压岁钱的话术,都如出一辙。 “大姐给我的,我不给你!”王安慧把口袋捂得更紧了。 “你要干什么呢?给妈妈,妈妈给你攒着,等你要的时候,妈妈再给你。”陈秀红循循善诱。 “给她吧!”王安平笑着解围,把最后一片熟肉剔进盆里,“等着明年上学了,让她自己留着买笔和本子。” “妈,您听到了没有?”王安慧像是得了圣旨,小腰板都挺直了,“哥说让我留着!明年我要去读书了!”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读书干什么呢?”陈秀红瞪了她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你也不想一想,你大哥挣点钱多不容易……” “那是我哥说的,又不是我说的。”王安慧小声嘟囔着,赶紧转移话题,“哥,要哪个盆?” “去把水缸上面那个陶盆端过来。”王安平指了指。 王安慧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去端盆了。 陈秀红趁机凑近王安平,压低声音,朝堂屋那边努了努嘴:“老大,那两个丫头……谁家的?看着怪可怜的。”她心里其实隐隐有些猜测,但不敢确定。 王安平手下动作顿了顿,同样压低了声音:“周瘸子家的。” “什么?”陈秀红手一抖,差点碰翻了盐罐子,她惊得声音都变了调,看着一脸平静的王安平,“你怎么……你怎么将他家两个丫头给带回来了?你不知道她们爹是……是特务吗?”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气音吐出来的,带着恐惧。 “我知道。”王安平的声音很沉静,“我答应周瘸子了,说要好好照顾她们。” “你……你怎么能答应周瘸子这种事呢?”陈秀红急得直跺脚,锅里的水汽蒸腾上来,模糊了她的脸,“我们家自己的日子都紧巴巴地,吃了上顿愁下顿,你还……唉!老大,你让妈说你什么才好呢?这种人,这种身份,我们能沾吗?沾上了就是一身腥啊!”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后怕和焦虑。 “妈,没事的,”王安平放下刀,看着母亲的眼睛,声音沉稳,“说起来,周瘸子这事儿……也是因为我。” 他简略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包括周瘸子对他动了杀心,他被迫举报以求自保。 “……虽说周瘸子干这种事,确实是错的,该抓。但他这两个闺女是无辜的,她们什么都不知道。”王安平的目光扫过堂屋那两个单薄的身影,“就是因为我举报,才让她们一夜之间没了爹,妈也卷了家当跑了,沦落到睡草垛的地步。您说,我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吗?要真撒手不管,她们冻死饿死,或者被人祸害了,这孽……不也算在我头上了?” 陈秀红听着儿子的话,看着他年轻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的脸,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妇人,心肠软,听到自家儿子这样说,想到那两个丫头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也像被针扎了似的难受。 是啊,要不是儿子举报,换成别人,她们家自然不用管这烫手山芋。可偏偏是儿子……这社会是什么光景,她虽不敢明说,心里却是透亮的。那大的丫头都十三了,出落得眉清目秀,真要没人管,在这混乱的年月里,下场可想而知……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寒颤。 “周瘸子,我记得他们家不还有亲人?她们舅舅家呢?”陈秀红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问道。 “妈,您觉着可能管吗?”王安平苦笑一下,拿起菜刀继续处理生肉部分,“她亲妈都跑了,把家里房子、粮食全变卖了,卷着钱走了。您觉得她那外家,能收留两个‘特务崽子’?不划清界限就算好的了。” “唉!你说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陈秀红愁容满面,一边搅着锅里的米粥,一边絮叨,“让你别老往那深山老林里钻,你不听!这下好了,惹祸上身了吧!你才十六岁,家里这担子本来就压得你喘不过气,这又多两张嘴……” 她后面的话没再说出口,只是又瞥了一眼草儿。这丫头虽然现在面黄肌瘦,但眉眼周正,身量也和自家二妮儿差不多高了。 老大天天说要装穷,可这穷家破院的,哪有好姑娘愿意嫁进来?这草儿……要是能养在身边,过两年说不定就能给老大当媳妇了。 至于成分问题……眼下这乡下地方,只要不是明面上的批斗对象,关起门来过日子,倒也没人天天盯着。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突如其来的念头,竟让她对收留这两个“麻烦”,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母亲的隐秘考量。 很快,两个牛前腿上的肉都被剔了下来,分成了熟肉和生肉两堆。厨房里,大铁锅炖煮的白菜猪肉渐渐散发出诱人的荤香,混合着柴火的气息,弥漫在小小的土灶间。 王安平不得不承认,他这位母亲,在有限的食材和调料下,总能做出抚慰人心的家常味道。 他将那堆烤熟的牛肉块倒进另一口大锅里,堆得冒尖,估计得两大锅才能装下。这还不包括那几块带着骨头的牛排。 牛排他打算直接红烧,滋味更足。他倒入买回来的酱油、撒上些珍贵的八角、拍碎的姜块,又加了些盐和糖,最后舀了一大瓢水没过肉块。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对烧火的二妮儿王安慧吩咐道:“二妹,这锅底下多加些硬柴,烧旺点,炖它两三个钟头。” “知道了哥!”王安慧响亮地应着,往灶膛里塞进几根粗实的木柴,火苗顿时蹿高,舔舐着漆黑的锅底。 “老大,洗洗手吃饭了。”陈秀红从锅灶中间那个温着水的陶罐里,用竹筒舀了些热水倒进旁边的瓦盆里。 王安平“嗯”了一声,走到灶台边,把手浸在温热的水里搓了搓,拿起搭在盆沿的旧毛巾擦了擦。看着母亲正用木勺往几个粗瓷碗里盛饭,“妈,我自己来。” “妈给你装好了,来,快吃!”陈秀红把一碗堆得冒尖的米饭塞进王安平手里,碗边上还搁着一根煮得软糯的山芋,“那两个丫头呢?过来吃饭了。”她朝堂屋喊道。 “东东呢?还没回来?”王安平端着碗,环顾了一下没看到弟弟的身影。 “甭管他!这野小子,玩疯了!”陈秀红没好气地说,“东东,你真得好好管管了,越来越皮,一点正形都没有!” 王安平点点头,心里记下了。“那吃饭。草儿,小草儿,过来吃饭。” 两个小丫头这才磨磨蹭蹭地挪到厨房门口。灶房的暖意和饭菜的香气让她们冰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过来。 “盆里有热水,洗洗手。脸的话,等一等吧,晚上烧水给你们好好洗个热水澡。”王安平对草儿说。 草儿低低地“嗯”了一声,拉着妹妹去洗手。 三妹王安慧抱着自己的小碗,飞快地跑到桌子边,挨着王安平坐下,眼巴巴地看着哥哥碗里冒尖的白米饭,又看看自己碗里那浅浅一层米饭和一根大山芋。 王安平笑了笑,拿起自己碗里的山芋,就要用筷子给她拨饭。 王安慧却连忙端着碗躲开了,小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菜碗。她懂事,一次两次吃哥哥碗里的饭可以,但不能总这样。这个家,全靠大哥撑着,大哥要是吃不饱,谁还能养这个家? 王安平明白了她的意思,心头一暖,夹了几片油亮的炒牛肉放进她碗里。 “哥,”王安慧凑近他,小声地、带着点撒娇的期盼,“我要大肥肉。”她馋那油汪汪、香喷喷的肥肉丁。 王安平用筷子在盛着白菜烧肉的大海碗里仔细翻了翻,汤汁里飘着零星的肉片,大多是精瘦的。“那有大肥肉呢?肉都给妈炼成油了。”家里缺油水,肥肉炼油是常态。 “肥的,肥的,你看那儿!”王安慧眼尖,指着碗底一块半透明的、颤巍巍的肥肉丁。 王安平用筷子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诱人的肥肉丁挑出来,稳稳地放进妹妹的碗里。指望老妈做饭舍得放多少肉?这碗白菜烧肉里能尝出点肉味,已经是她老人家极大的“奢侈”了。 草儿和小草儿也端着盛了饭的碗,怯生生地走到桌边,却不敢坐下。 “草儿,你们坐吧,”王安平指了指旁边的条凳,“在我家用不着客气,就当自己家。” 陈秀红也端着自己的碗走过来,把两双筷子放到她们面前:“坐吧,草儿,小草儿是吧?到了家就别见外,想吃什么自己夹,千万别饿着。”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知道了,婶子。”草儿低声应着,拉着妹妹小心地坐下。 陈秀红转身进了里屋,把还在床上酣睡的小妹抱了出来,用一块半旧的包被裹得严严实实。小家伙被抱到饭桌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看到王安平,顿时醒了神,小嘴一咧,奶声奶气地喊: “大哥!大哥七肉肉!七肉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王安平失笑,从自己碗里挑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炖得软烂的肥肉丁,直接塞进她张着的小嘴里。“你呀,看到大哥,除了‘七肉肉’,就没别的了?”他宠溺地捏了捏小妹的脸蛋,又拿起筷子,分别给草儿和小草儿的碗里,各夹了一筷子油润的白菜和几片酱色的小炒牛肉。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拒绝提议 “我的意思是将你和你妹妹,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谁也都不认识你们俩,你看如何?” 王安平的声音在安静的灶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一边将炖烂的牛肚铲到木头栈板上,一边说出这个思虑已久的方案。 “当然了,我答应过你爸,说要好好照顾你们俩,我肯定会做到。” “往后我每个月都会给你们寄十块到十五块钱。” 他斟酌着措辞,没敢把话说死。十五块在这年头不是小数目,万一哪个月急需一大笔钱,这承诺就成了空话。十块是底线,十五块是尽力。 草儿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单薄衣角上破开的口子。自从跟着王安平踏进这个院子,婶子(陈秀红)那看似闲聊实则句句敲打的话,就一直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隔壁村子的事,她不是没听过。 王安平家被老宅扫地出门才多久?日子却过得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都傻了眼——顿顿有肉香,新棉花新布说买就买,这得是多大的本事? 婶子话里话外那点意思,她这个十三岁就尝尽人情冷暖的姑娘,怎么会听不懂?无非是暗示她,能攀上王安平这样的人,是她天大的福气,是沾了她爹那点“情分”的光。 这样的男人,要不是因为那份沉重的承诺,她草儿连他家的门槛都摸不着!他说未来的情况会很糟糕?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啥都不懂? 王家村方圆十里,姓王的占了半壁江山,同气连枝。只要王安平这个有本事、在族里说得上话的人肯照拂一二,谁敢明目张胆地跑到王家村来欺负她们姐妹?说到底,他就是嫌她和妹妹是拖油瓶,想找个借口把她们丢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他也就心安了,不用再背负那份内疚。 过完年他就十七了,说亲就在眼前。等媳妇进了门,他还能愿意拿自己辛苦挣来的钱,月月养着两个外人? 一个月十块?十五块?骗鬼呢!这钱够一家子嚼用多久?草儿想到这里,一股冰冷的怨恨和尖锐的自保意识猛地刺穿了心底的绝望。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那点刚被灶房暖意融化的冰霜又重新凝结,带着刺骨的质疑射向王安平。 王安平敏锐地捕捉到了草儿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恨,心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捶了一下。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恨就恨吧!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的父亲……哪怕在世人眼中十恶不赦,那也是血脉相连、疼爱自己的爹。他 能因为父亲是“坏人”,就恨不得他去死吗?小丫头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她认定了自己是在找借口赶她们走。 “我也是这么一说,你可以考虑考虑,也用不着急着回复我。你什么时候考虑好了,都可以。”王安平放缓了语气,将剁好的牛排放进小锅里焯水。 “我知道的,草狗哥。”草儿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刻意的顺从,“不过,我和妹妹……还不想离开,也不想换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去。”她把“不想”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决定。 “嗯!你慢慢考虑就是了!”王安平点点头,没再强求,“出去晒晒太阳吧,屋里油烟大。” 看着草儿拉着妹妹默默走出灶房,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光亮里,王安平摇了摇头。 他将焯好水的排骨捞出来,挖了一勺凝固的猪油下到烧热的小锅里。油化开的滋滋声里,他切了几片姜和一段蔫了的大葱扔进去爆香。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二妹。” “哎!大哥,啥事?”正在烧大锅的王安慧应道。 “过来将小锅给烧起来。” “烧小锅干啥?” “炖点牛肉,三太爷和七太爷,牙口不是好,炖不烂的话,他们俩吃不动。”王安平解释着,将焯过水的排骨倒进爆香的油锅里翻炒,肉块碰撞锅壁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舀了两大瓢冷水进去,“咕嘟”一声,沸腾的水面瞬间平静下去,只留下翻滚的气泡。“烧吧,小火慢炖,把骨头里的油炖出来才香软。” “知道了,大哥!”王安慧利落地从小灶膛里抽出几根烧得正旺的柴火,塞进旁边的小灶里,“大锅还烧吗?牛肉好像差不多了。” “嗯,大锅不用添柴了,就让它那么焖着入味。”王安平盖上小锅的木盖,缝隙里立刻冒出带着肉香的白汽。他走到堂屋,端起桌上那个豁了口的粗瓷茶杯,里面是早上泡的、已经没什么颜色的粗茶沫子。 院子里,陈秀红正坐在小马扎上,借着午后的太阳光缝补一件旧棉袄。看到王安平出来,她往里挪了挪,“老大,坐这儿歇会儿。” 王安平挨着母亲坐下,掀开杯盖喝了一大口微温的茶水,粗粝的茶梗在嘴里打了个转才咽下去。 “家里面的水瓶也没一个,”陈秀红头也不抬地飞针走线,“你什么时候得空,去趟乡里供销社,买个水瓶回来。夜里想喝口热水都难。” “这不是昨儿买布买棉花,把这事儿给忙忘了,”王安平有些懊恼,“行,我一会儿就去趟乡里,顺便打点散装的白酒回来。七爷爷好那口。” “嗯!”陈秀红应着,针线在厚实的棉布上穿梭,“还有,那……里面穿的衣裳布料,你也看着买点回来。你,还有你弟,里面贴身穿的麻布褂子,都糙得磨皮了。买点细软的棉布。” 王安平摸了摸身上确实粗糙的里衣:“暂时凑合凑合吧妈。今儿买布,把大姐夫给的四十尺布票都用得差不多了!过些日子,等我把钱给姐夫,让他帮忙再淘换点各种票证。” 陈秀红叹了口气,线头在嘴里抿了抿:“唉,那……行吧。就先忍一忍。”日子总是这样,拆了东墙补西墙。 “呼呼呼~~~”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由远及近,只见小弟王安东满头大汗、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进院子,脸上还蹭着几道泥印子。 “王安东!”王安平的声音沉了下来,“我问你,一天到晚不着家,就知道在外边野?家里一堆板栗等着剥,你看不见?” “那……妈没说要剥啊!”王安东梗着脖子,眼神躲闪,脚下却悄悄往门口挪,“哥,我不跟你说了!狗蛋他们在河沟子里弄鱼呢!去晚了就没了!”话音未落,他已经抄起墙角的破竹篮,一溜烟又蹿了出去。 “王安东!”王安平提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给我听好了!要是再把衣服滚得一身泥回来,看我收拾不死你!” “知道啦!河沟子都干底了!没泥巴!我把裤腿卷起来就行!”王安东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影早跑没影了。 “哥,我回来啦!”三妹王安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吃力地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篮子,小脸憋得通红,看着王安东跑远的方向,“二哥又疯跑去干啥了?” “还能干啥?抓鱼摸虾去了!”王安平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篮子,往里一看——好家伙!蒜苗、菠菜、韭菜、黄心菜,塞得满满当当,绿油油的还带着水珠。“怎么从兴保叔搞这么多菜回来?你当是去扫荡呢?” “是大婶硬塞给我的!”王安慧喘着气,委屈地辩解,“她摘多少,就往我篮子里塞多少!我说够了够了,她还不听!” “给你多少你就要多少?一点眼力见儿没有?”王安平瞪了她一眼。 “那……给我,我还能不要吗?”王安慧小声嘟囔。 王安平无奈地摇摇头,把菜篮子提到屋檐下阴凉处放着。“我去乡里买水瓶,你去不去?” “去去去!”王安慧立刻忘了刚才的委屈,眼睛亮了起来。 “妈,”王安平朝院子里喊了一声,“我们去乡里了!小锅里炖着排骨,您看着点火候!炖烂点,要不七太爷他们嚼不动!” “知道了,去吧!”陈秀红的声音传来,“晚上……要不要喊你大姐夫过来吃饭?” “我跟苏售货员说一声,让他带个话给姐夫,四点半左右过来吧。” “那饭菜……等你回来弄?” “等我回来弄,时间还早,这会儿估摸着也就十二点多。” “行,路上慢点。” “知道了。” 正文 第五十六章 请客吃饭 “妈!”王安平在厨房里喊了一声。 陈秀红立刻从小马扎上站起来,应道:“哎!姑爷,你过来了啊!”她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线头,一边朝屋里提高声音,“老大!老大!你姐夫来了!” 庄屠户手里拎着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站在院门口,粗声问道:“家里面有啥要紧事吗?苏同志一说你让带话,我这心里就咯噔一下,赶紧关了铺子过来了,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王安平闻声从弥漫着香气的厨房里走出来,身上还系着那块沾了油渍的旧围裙。 他接过庄屠户手里的猪肉,沉甸甸的,笑道:“姐夫,来这么早?没啥大事,就是请了村子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过来吃顿便饭。我不沾酒,想着让你过来帮着陪两杯,撑撑场面。” “姐夫!姐夫!”王安慧和王安东也凑过来,脆生生地叫着。 庄屠户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挨个拍了拍他们的头:“哎!” “二妹,”王安平吩咐道,“去堂屋给姐夫泡杯茶,用我今儿新买的那个搪瓷缸子。” “知道了,哥!”王安慧应声跑开。 “姐夫,你坐着歇会儿。”王安平引着庄屠户往堂屋走,指着放在条凳上的两个崭新的竹壳暖水瓶,“这不,刚从苏同志那儿买了俩暖瓶回来。天儿冷,家里没个热水瓶,夜里想喝口热的都难。” 庄屠户摆摆手,大大咧咧地坐下:“说了没事儿!你尽管买!我让我那在矿上的兄弟今天专门跑了一趟镇上的铁矿厂,托人换了各种票!五十块钱的额度呢,家里根本用不完!缺啥票你只管言语。” 王安平点点头:“那行,姐夫你先坐着喝口茶,我去厨房接着忙活。” “你弄饭?”庄屠户惊讶地挑起浓眉,一脸不信,“你还会弄饭?啥时候学的?”在他的印象里,这半大小子以前在老宅可没这本事。 “弄饭有啥难的?家常菜罢了,姐夫你坐会儿就好。”王安平笑了笑,转身又钻进了烟火气十足的厨房。 农家乐小老板的灵魂在此时苏醒。 虽然换了时空,灶具简陋,但那份对食材和火候的掌控早已刻入本能。 他掀开大锅的木盖,浓郁醇厚的牛肉香气混合着水蒸气扑面而来。他用筷子戳了戳一块大肉,感觉还有些韧性。高压锅是奢望,只能靠时间慢慢煨软。他夹起一块尝了尝,咸鲜适中,火候也算到了七八分。 看着一旁踮着脚、眼巴巴的三妹王安慧,他顺手撕下一小块塞进她嘴里。 “嗯!好吃!”王安慧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地赞美着。 “大哥,小锅还烧吗?”负责看火的王安慧(二妹)问道。 “烧!火别太大,我炼点辣椒油,拌牛肉用。”王安平说着,拿起灶台边的丝瓜瓤,利落地刷干净大锅。锅底的水汽“滋啦”一声蒸发干净。他拿起那个装着金黄菜籽油的玻璃瓶,“咕咚咕咚”地将一整瓶油都倒进了锅里。 “二妹,火小点,别太旺了。”王安平盯着锅里开始冒起的青烟。 “知道了,大哥。”王安慧熟练地抽出几根柴火。 油温渐高,王安平将切好的大葱段和姜片扔进去。油锅里立刻爆发出“噼啪”的声响,葱姜的辛香被热油激发出来。 待葱姜炸至焦黄,香气浓郁时,他端起那碗早已磨得粗细适中、红艳艳的辣椒面,用锅铲舀起滚烫的热油,小心翼翼地浇了上去! “刺啦——!” 一股极其霸道、直冲鼻腔的辛辣气味瞬间炸开!浓烈的白烟混合着辣椒素弥漫开来。 “阿嚏!阿嚏!”王安平被呛得连打几个喷嚏,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偏过头。 “哥!好辣!呛死啦!”三妹王安慧捂着眼睛和鼻子,一边咳嗽一边嚷嚷着跑开。 王安平忍着刺激,快速将锅里剩余的油都浇在辣椒面上,红亮的油瞬间浸透了辣椒粉,发出诱人的光泽。 他放下烫手的碗,又挖了一勺凝固的雪白猪油放进锅里。猪油在余温下慢慢融化,散发出独特的荤香。 他将小弟王安东下午摸回来的那些手指长的小鲫鱼,一股脑全倒了进去。小鲫鱼在温热的猪油里发出“滋啦”的欢快声响,王安平耐心地用锅铲轻轻翻动,直到两面都煎得金黄酥脆。 接着,他倒入一点酱油、一点散装白酒(权当料酒),又加了一大瓢清水。锅里顿时“咕嘟咕嘟”地热闹起来,奶白色的汤汁开始翻滚。 掀开旁边大锅的盖子,王安平捞出几块炖得深褐油亮的牛肉块,放在厚重的木栈板上。 菜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灵性,熟练地将牛肉切成薄厚均匀的片,一片片落入旁边的大陶盆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刀刃与木板的碰撞声,清脆而富有节奏。 “大舅子,真不用我搭把手?”庄屠户不知何时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王安平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啧啧称奇,“看不出来啊,你这手艺,还真像那么回事!” “姐夫见笑了,就是几个家常菜,糊弄糊弄肚子。”王安平头也不抬,手上不停。 他抓起一把洗干净的香菜,随意抖了抖水珠,“嚓嚓”几刀切碎,直接撒在牛肉片上。接着,他将碗里仅存的一点芝麻香油淋上去,又倒上刚炼好、还在滋滋作响的红亮辣椒油,最后撒上切好的蒜末和葱花。 筷子伸进盆里,快速而有力地搅拌起来。红油、翠绿的香菜、焦糖色的牛肉片和洁白的蒜末瞬间交融,散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复合香气。 “哥!闻着真香呢,就比做大席的饭菜,还要香。”王安慧又忍不住凑了过来,使劲吸着鼻子。 王安平笑着夹起两片裹满红油和香菜的牛肉,吹了吹,塞进妹妹嘴里:“馋猫,尝尝!” “唔!好吃!太好吃了!哥,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王安慧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惊叹,眼睛幸福得眯成了一条缝。 这声赞叹像个小勾子,把正在院子里玩泥巴的小妹王安青也勾了进来。 小丫头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王安平腿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嘴一瘪:“大哥!七肉肉!小妮妮要七肉肉!” “好,七肉肉。”王安平宠溺地笑着,从锅里又捞出一小块温热的牛肉,仔细撕成小条,吹凉了才放进她的小手里,“拿着,去院子里玩,大哥在弄饭,别烫着。” 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锅气蒸腾,香气四溢,所有的菜终于齐备。大锅里焖着喷香的白米饭。 荤菜除了凉拌牛肉、炖鲫鱼汤,还有一碗王安平用仅剩的猪肉裹上米粉蒸出来的“炸黄粉肉”(粉蒸肉),金黄油亮,散发着米香和肉香。 “二妹,三妹,小弟!”王安平解下围裙,“你们三个,分头去请三太爷、七太爷和三爷爷过来吃饭!就说饭菜都好了。” 王安平掏出皱巴巴的烟盒,递给庄屠户一支,两人站在院门口点燃。烟雾在微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聊着些乡里的闲话。 没过多久,三太爷和七太爷就互相搀扶着,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踱了过来。王安平连忙上前搀扶,并将庄屠户正式介绍给两位长辈。 其实庄屠户是熟面孔,以前常来村里杀猪,但今天身份不同,他是以王家女婿的身份坐在这里。 “三叔、七叔,你们都到了啊!”三爷爷王信洪亮的声音传来,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里面是刚炸好、还带着余温、香气扑鼻的花生米,颗颗饱满金黄。 王安平赶紧接过碗:“三爷爷,您这来我家吃饭,咋还自带下酒菜呢?这不是打我的脸嘛!” 王信哈哈一笑:“就知道你小子刚分家立户,家里没备这些零嘴儿!带点花生米,正好给你们爷们下酒!” 七太爷捋着胡子,笑呵呵地打趣:“我们腿脚慢,来得早。你这位‘国家干部’(指王信在公社的职务)公务繁忙,来得迟,架子大咯!” “三爷爷,您快坐!”王安平笑着扶王信坐下,转头对七太爷道,“七太爷,您这话可折煞我三爷爷了。他再是‘干部’,在您二老面前,那也不敢摆谱儿啊!他要是敢,我这个做晚辈的第一个不答应!” “嘿嘿!臭小子,还用得着你来说?”七太爷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对着王信佯怒道,“他要是敢在我面前摆谱,我照样打断他的狗腿!”话虽如此,眼里却满是长辈对能干后辈的慈爱。 “准备开饭了!”王安平招呼着。 三太爷环视了一圈落座的几人,又看了看堂屋里热气腾腾的饭菜,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草狗啊,就我们几个老家伙和你姐夫?你……没去喊你爷爷过来?”他指的是王安平的亲爷爷王中山。 王安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一丝苦笑:“三太爷,不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不懂孝道,不念亲情。我家这情况,您是亲眼看着过来的。我爷爷他老人家……若是能像您几位这样,处事公正,心里装着儿孙,那我王安平但凡家里有点荤腥,哪怕自己不吃,也必定先端一碗过去,或者恭恭敬敬去请他老人家来坐主位。”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我们一家子,当初是怎么从老宅被‘请’出来的?‘净身出户’四个字,三太爷您最清楚。分家时,村里左邻右舍,但凡有点交情的,都送过一把菜、一捧米,帮衬我们熬过最难的时候。可我爷爷呢?他连一粒米、一根柴火都没给过!”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再说句难听的大实话,我是孙子,不是儿子。论孝顺,上有我爹,下有我那些亲叔伯堂兄弟,就算要晨昏定省、奉养天年,也轮不到我这个被‘分’出来的孙子头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坐在旁边的七太爷,在桌子底下用脚轻轻碰了碰三太爷的腿。老伙计,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王中山那老东西什么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仁义,念着族里长辈的好,请我们几个老棺材瓤子来吃顿饭,把我们当个人物敬着。你倒好,非要提那拎不清的老东西,这不是给草狗心里添堵,给这好好的饭桌上添不痛快吗?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吃好喝好 王安平、母亲陈秀红和二妹王安慧(二妹)开始忙碌,将灶台上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肴,一盘盘端到堂屋那张老旧却擦得锃亮的八仙桌上。 这年月,规矩大。家里来了客人,尤其还是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女人和孩子是不能上桌同吃的。这是老例儿。不过王安平早有准备,特意在厨房灶台上留出了分量十足的几份好菜。 “草狗啊!”三爷爷王信看着瞬间摆得满满当当的桌面,忍不住咂舌,“就这么几个人,你弄这么多菜?这……这也太破费了!日子不过啦?” 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凉拌牛肉的红油闪着诱人的光泽,红烧牛肉浓稠的酱汁裹着大块的肉,粉蒸肉晶莹剔透,还有翠绿的青菜、金黄的土豆丝、奶白的鲫鱼汤……再加上他自己带来的那碗花生米,这阵仗,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不多!不多!”王安平笑着摆摆手,努力让气氛轻松些,“都是些家常东西,您几位难得来,多吃点菜,饭就少吃两口。”他招呼着。 “行了行了!”王信挥挥手,看向站在门口、有些局促的陈秀红和几个孩子,“二贵媳妇(陈秀红),你也别忙活了,带着孩子们都过来坐下吃吧!没外人,都是本家血脉,不讲究那些虚礼了。” 陈秀红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拘谨的笑:“不了不了,三爷爷,您几位贵客慢慢用。就是些粗茶淡饭,招待不周,您老别见怪。”她又转向庄屠户和儿子,“姑爷,老大,你们好好招呼三太爷、七太爷和三爷爷,你兴业叔他们,多敬几杯酒。” 转眼间,大八仙桌被挤得满满当当:三大碗红油透亮的凉拌牛肉,两大碗同样拌得爽脆的牛肚,一碗金黄油润的粉蒸肉,两大碗酱香浓郁的红烧牛肉,清炒土豆丝翠生生,油炒青菜碧绿,一大盆奶白的红烧小鲫鱼,再加上王信那碗焦香的花生米。 这桌菜的分量,在这年头,堪称奢侈。 毫不夸张地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农家,过年也未必能凑出这样一桌硬菜。 柱子叔没来——听说七太爷、三太爷,尤其是三爷爷王信都在,这两人就像老鼠见了猫,平时都绕着走,更别说同桌吃饭了。王安平也没勉强,让二妹和小弟给两家各送去了一大碗炖得酥烂的红烧牛排肉。 “这叫没什么菜?”王信指着桌子,对陈秀红笑道,“弟妹,你这要是叫‘粗茶淡饭’,那我家过年就只能喝西北风了!”这话引得庄屠户和王安平都笑了起来。 王安平在姐夫庄屠户身边坐下,“姐夫,您是客,您上座,酒您来倒。” “行,我来!”庄屠户爽快地拿起桌上那个灌满了散装白酒的玻璃瓶,熟练地给几个粗瓷酒杯满上。酒液清澈,散发出辛辣的粮食香气。 “你也来一点?”庄屠户看向王安平。 王安平站起身,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神情郑重:“今儿请的是我老王家的老长辈,这第一杯敬酒,怎么说我也得表示表示。”他拿起筷子,热情招呼:“七太爷,三太爷,三爷爷,动筷子,开吃!来我家就别客气了哈!” 王信夹起一筷子红油牛肉,那薄如蝉翼的牛肉片裹着油亮的辣子和翠绿的香菜,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忍不住问:“小子,这都是啥菜?闻着这味儿,简直比公社那国营饭店还勾人!你妈啥时候有这手艺了?”他印象里,陈秀红做饭是实在,可没这么讲究。 “这桌菜,可都是我这大舅子的功劳!”庄屠户笑着揭晓答案,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 “哦?”王信惊讶地看向王安平,筷子却没停,把那片牛肉送进嘴里。瞬间,牛肉的醇厚、香菜的清新、辣椒油的霸道、蒜末的辛香在口中炸开,层次分明又融合得恰到好处。“嚯!好家伙!” 王信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这味道真地道!草狗,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藏得深啊!就这手艺,去国营饭店当掌勺师傅都够格了!七叔,三叔,您二老快尝尝这凉拌牛肉,草狗特意切得薄,知道您二老牙口!” 七太爷和三太爷依言尝了,细细咀嚼着那软硬适中、滋味十足的牛肉片,都微微颔首,浑浊的老眼里流露出满意。 “牛肉?”王信这才回过味,疑惑地问,“你小子从哪弄来的牛肉?最近可没听说哪个生产队的牛出问题啊。” 王安平早有准备,面不改色地笑道:“昨儿进山碰巧了,看见一只豹子吃剩的半头牛,我给吓跑了豹子,就把剩下的捡回来了。”他半真半假地解释。 王信拿着筷子虚点了点王安平,语气严肃起来:“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那深山老林是能一个人瞎闯的吗?咱们村这些年折在里面的后生还少吗?下次可不许了!” “知道的,三爷爷。”王安平连忙应承,“我也就敢在外围转转,仗着有把子力气。太深的地方,我也不敢去。” 说完,他再次端起酒杯,神情庄重:“七太爷,三太爷,三爷爷,这杯酒,小子敬三位长辈!感谢宗族里一直以来的看顾和帮衬,特别是对我们孤儿寡母的照拂!多余的话,小子嘴笨,就不说了,一切都在酒里!我先干为敬!” 他仰头,将那杯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辣得他眉头微皱,赶紧吸了口气,“我就这一杯的量,从小没沾过酒,希望三位长辈别见怪。后面,就让我姐夫好好陪您几位喝个尽兴!” 夜色渐浓,屋外的寒风似乎更紧了些。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才告结束。 王安平让二妹和小弟,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七太爷和九太爷回去。虽说两位老人也就六十出头,在这年月却已算高寿,加上生活艰辛,身体早已佝偻衰弱。天黑路滑,万一摔着,可不是小事。 “行了,草狗,酒足饭饱,我也该回去了!”王信摸着吃得滚圆的肚子站起来,满足地打了个嗝,“今儿这顿,吃得舒坦!你小子,以后村里谁家办红白喜事要掌勺,我看非你莫属了!” “三爷爷您慢走!”王安平跟着起身,快步走进厨房,端出一个沉甸甸的大海碗,里面是堆得冒尖的红烧牛排肉,肉块炖得酥烂脱骨,酱汁浓郁,“这个您带回去,给根子和他姐弟几个尝尝鲜。” 王信一看,连忙推拒:“你这孩子!我这是连吃带拿啊?像什么话!快拿回去!” “哎吆!又不是给您的!”王安平不由分说地把碗塞进他手里,“都说了是给孩子们的!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王信掂量着手里沉甸甸、散发着诱人肉香的碗,无奈地笑了:“那……行吧!我就不跟你小子假客气了!”他端着碗,身影慢慢融入院外的浓重夜色里。 送走王信,王安平看向脸膛微红但眼神清明的庄屠户:“姐夫,还行?没喝多吧?” “这点酒算啥?”庄屠户豪气地一挥手,“毛毛雨!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然你姐该担心了。” “等一下!”王安平转身又进了厨房,不一会儿拎出来一个盖着布的竹篮子,沉甸甸的,“锅里卤的牛肉还不少,您带些回去。天冷,放得住。吃不完让我姐想法子晒成肉干,当零嘴儿或者煮汤都行。” 庄屠户这次没推辞,笑着接了过来。大舅子这卤牛肉的手艺确实没得说,带回去给媳妇孩子解解馋也是好的。他闻着篮子里透出的浓郁卤香,点点头:“成!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安平又递过手电筒:“姐夫,拿着照路。路上小心点。篮子明儿我让小弟去乡里肉摊上拿回来,省得您再跑一趟,反正他小子在家也是闲晃。” “好嘞!”庄屠户接过手电筒,按亮,一道光柱刺破黑暗,“对了,大舅子,明儿换屋顶,真不用我过来搭把手?” “不用不用!”王安平连忙摆手,“人我都找好了,材料也备齐了。这点活儿,一天就能搞定,您就别专门跑一趟耽搁生意了。” “那行!”庄屠户不再坚持,“等落雪前,我和你大姐抽空回来一趟,给家里送点过冬的菜。老丈母娘(陈秀红),那我先走了啊!” 陈秀红在屋里应道:“哎!姑爷路上当心点!老大,要不你送送你姐夫到村口?” “不用了妈!几步路,有手电呢!”庄屠户说着,高大的身影已踏出院门,手电光在村道上摇曳着远去。 王安平关好院门,转身回屋。一眼就看见三妹王安慧撅着小嘴,气鼓鼓地站在堂屋门口,小眼神幽怨地看着他。 “又怎么了,小祖宗?”王安平走过去,好笑地捏了捏她鼓起的脸蛋,“晚上没吃饱?我看你吃得挺欢实啊?” “吃饱了!”王安慧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可是哥,你给姐夫装走那么多肉!锅都快空了!”她心疼那些香喷喷的卤牛肉。 “你呀!小气包!”王安平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家里面还多着呢!明天大哥再卤一锅就是了!等这些吃完了,哥再想办法去弄!保管让你这小馋猫吃到腻,吃到看见肉就想跑,行不行?”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怪异的感觉 王安平看着拥挤的屋子,眉头微蹙。这住宿确实是个难题。主要就是被褥太窄小了,否则母亲那张大床,挤一个大人加四个半大孩子(小妹、小草儿、二妹、三妹),勉强也能凑合。 “先凑合睡一晚吧!”王安平拍板,“把我那件厚棉大衣拿过去铺着盖着,多少能顶点事。妈,您带着小妹和小草儿睡一头……” “我晚上要和哥睡!”三妹王安慧立刻像个小树袋熊一样紧紧抱住王安平的腰,生怕被落下。 “你哥那铺才多宽?”陈秀红立刻否决,“你哥和你二哥两个半大小子挤着都翻不开身,再加上你?那还不得掉床底下去?” 王安平思索着安排:“这样,你们三个(指二妹、三妹和小妹)跟妈挤一头。把我那件旧棉袄也盖上去,多少能压点风。草儿……” 他看向草儿,带着歉意,“晚上睡觉你就先穿着这件棉衣凑合一夜吧,新棉花还没弹,实在没多余的厚被子了。这年头,谁家就算有富余的被子,轻易也不会往外借的。” 他顿了顿,做出决定:“等后天棉花匠来了,家里弹两床大厚棉被!妈那屋还能塞下一张小床,到时候再添一张就是。” “哥!”三妹王安慧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尖了,“啥意思?草儿姐她们……还要一直住在我家啊?”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侵占领地的委屈。 陈秀红一听这话,抬手就给了三妹后脑勺一个不轻不重的“板栗”:“说什么呢!你草儿姐和小草儿,往后就住咱们家了!”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跟着,她转向王安平,眼神里带着商量的意味:“老大,这么挤着也不是长久之计。要不……趁现在农闲,赶紧给家里盖一间新房子?等开了春忙起来,就真没空了。” 她知道儿子手里现在宽裕了些,盖房子这种大事,该花就得花。再说了,这房子迟早要盖,三妹眼看也要长成大姑娘,总不能一直这样挤下去。 “妈!”三妹捂着被敲疼的脑袋,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委屈地看着陈秀红,又看看王安平。 王安平连忙把三妹搂过来,轻轻给她揉着后脑勺,略带责备地对母亲说:“妈,您说就说,敲她脑袋干什么?小孩子头骨还没长结实呢!” “哥!呜呜呜~~~”三妹找到了靠山,把脸埋进王安平怀里,抽抽噎噎地哭得更委屈了。 王安平瞥了一眼旁边局促不安、仿佛做错了事的草儿两姐妹,心中叹了口气。盖就盖吧!反正这房子是迟早也要盖的。 他也渴望有一间属于自己的、能关上门有点隐私的小房间。现在睡在灶房后面,隔音等于没有,夜里翻个身全家都能听见,实在不方便。 再说了,就在现在这三间土屋的两侧山墙接盖两间小耳房,也用不了多少土砖。 这玩意儿他自己就能打、能垒。到时候把柱子叔和四眼叔喊来帮几天工,管几顿饭就行。 屋顶是有点麻烦,但也不是没法子——实在不行,就在山墙上凿几个洞,把现成的粗木头梁檩插进去当骨架,上面铺上厚实的茅草或秸秆,也能顶一阵子,省了请木工的钱。非常时期,只能先将就了。 眼下这光景,盖瓦房太扎眼,肯定会惹得全村眼红,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完全没那个必要。 反正也快下雪了,今年冬天不打算再进深山冒险,不如就趁这段时间,把这两间小耳房给垒起来!省得每晚跟小弟挤一张破床,这小子睡觉跟打仗似的,拳打脚踢,没个消停,害得他也睡不好。 “行!”王安平下了决心,“明儿就不翻修屋顶了。我明天去村里有土砖的人家买点现成的砖坯,后天就开始在两旁加两间小耳房!好了,慧慧别哭了。”他低头给三妹擦眼泪。 “哥,疼……”三妹抽噎着。 “是疼,哥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王安平放柔了声音。 “草儿,”陈秀红的声音也放得格外轻柔,带着一种对草儿才有的温软,“你带着妹妹去洗澡吧?热水在大锅里温着呢。行不行?要不要婶子帮你打洗澡水?” “婶子,不用了,”草儿连忙摇头,声音细弱但清晰,“我能行的。在家……这些活都是我自己做的呢。”她努力想证明自己不是累赘。 “哎哟!瞧瞧我们家草儿,多能干!”陈秀红立刻眉开眼笑地夸赞道,语气里的喜爱毫不掩饰。 一直闷头收拾碗筷的二妹王安琴听到这话,手里的抹布顿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 这叫很能干?这么大的人,打个洗澡水就叫做能干?那她王安琴呢?从烧火做饭、喂猪喂鸡、洗衣缝补、打扫里外,到农忙时下地割稻插秧……家里哪一样活儿不是她在操持? 怎么从来没听她妈用这种语气夸过她一句“能干”?她默默低下头,用力擦着油腻的锅沿,只觉得灶膛里明明已经熄灭的灰烬,却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心。 “我晚上还是要和哥睡!”三妹王安慧撅着小嘴,不依不饶地旧话重提。 “你呀!”王安平哭笑不得地戳了戳她的小脑袋,“都多大了?快成大姑娘了,还跟哥挤着睡,羞不羞?” 陈秀红看着王安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下带着明显的青影,心疼地说:“老大,你昨儿就没怎么睡,今儿又忙了一天,累坏了吧?早点洗洗睡吧。” 王安平确实感到一阵阵疲惫袭来,点点头。这副年轻的身体习惯了早睡早起,熬夜的耐力远不如前世。昨天折腾到晚上九点多才歇下,今天凌晨四点就爬起来去大姐家,一直忙到现在,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二妹王安琴瞥了一眼自家母亲对草儿那不同寻常的关切,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更重了。 她一声不吭地走到厨房,拿起抹布和丝瓜瓤,“哐当”一声丢进锅里,用力刷洗起来,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平都发泄在那些油污上。 王安平找了个木盆,从大锅里舀了两瓢温热的水,又用水桶里舀了一瓢凉水兑进去,试了试温度。然后从墙壁的木钉上取下那条用了很久、洗得发白的洗脸毛巾。 “大哥,我先洗!”小弟王安东立刻凑了过来。 王安平看着小弟那张玩得脏兮兮、沾着泥道子的脸,没好气地说:“滚远点!你看看你,一天到晚不着家,就知道在外头野!跟狗蛋他们疯跑什么呢?家里一点忙也指不上你!” “家里又没事……”王安东小声嘟囔,缩了缩脖子。 这时,陈秀红已经帮草儿提了半桶热水出来,嘴里还在絮叨:“草儿,婶子帮你拧,这桶沉,你拧不动。今儿晚上就委屈点,先穿你二妹的干净衣服。明儿婶子抓点紧,先把你和小草儿贴身穿的内衣裤赶出来。等过两天你大姐夫把细棉布票换回来,婶子再给你们做两件里面穿的棉布小褂子,土布穿着太糙,磨皮。” “妈,”王安平忍不住插话,“草儿年纪比二妹小吧?”他记得草儿才十三,二妹的月份要比她大很多的。 “是吗?看着草儿就比你二妹显高挑些,”陈秀红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语气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往后啊,草儿就是姐姐,二妮儿就是妹妹。”说完,提着水桶就进了里间,给草儿姐妹准备洗澡的地方去了。 二妹王安琴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头,看着蹲在地上拧毛巾的王安平,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大哥,你说……妈自从草儿姐她们来了,是不是……像变了个人?” “变了个人?”王安平抬起头。 二妹用力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锅边:“嗯!我怎么觉着……妈把草儿姐当成亲闺女了?我倒像是……捡来的?”她越说越委屈,“再说了,个头怎么能跟年纪比?怎么我就成‘妹妹’了?”那声“妹妹”她说得格外别扭。 王安平听了也是一愣,仔细回想母亲这两天的言行,确实对草儿姐妹格外温柔体贴,甚至有些……刻意讨好?女人的心思,尤其是母亲这种经历过大起大落、心思敏感又带着某种隐秘期望的女人,他还真猜不透。 也许……是看草儿身世可怜,格外投缘?或者……他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但随即按下。他只能含糊地安慰道:“别瞎想,妈就是心软,看她们姐妹可怜。快点洗吧,洗完早点睡,明儿还有一堆活儿呢。” 二妹闷闷地“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用力刷锅,锅铲碰撞的声音更响了。 王安平站起身,用毛巾最后擦了把脸,丢进脸盆里:“洗吧。” “大哥,你看看水都被你洗脏了!”王安东指着盆里略显浑浊的水抱怨。 “再脏能有你脏?”王安平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处理更重要的事——那几盆珍贵的卤牛肉。他可不想便宜了家里的耗子大军。 他找出家里最大的竹篮子,小心翼翼地将牛肉倒进去。然后找了一根结实的麻绳,用力甩过粗壮的屋梁。接着,他找出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旧粗布,仔细盖在装满肉的篮子上,最后将绳子收紧,稳稳地把篮子吊在了半空中。昏黄的油灯光线下,那悬在半空的篮子,像是一个抵御饥寒和鼠患的堡垒。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这么早就相亲 现在红砖的话,比较稀少。 基本上也都是青砖为主。 不过农村里面盖房子的话,都是土砖,除非家里面条件好,才会盖青砖瓦房。 但是盖的青砖瓦房呢。 基本上也都是半截石头,半截青砖为主。 青砖的价格也便宜,一块也就是三分到五左右,各地的价格也都不一样。 土砖的话便宜,基本上也都是自家弄的。 弄一个方框,然后用泥巴和剁碎的稻草,放一些生石灰进去,进行搅拌,然后放到磨具里面,等到晾干过后,就成了一块土砖。 三分钱两块块,王安平从村子里面买了差不多两千块。 这一块土砖,那可比三四块的青砖,也都大。 盖两间房子,肯定是用不了这么多的。 王安平准备多余的,盖一个猪圈和厕所。 这屋子的猪圈早就塌掉了,茅房也差不多了,屋顶上面都没有稻草,墙的话,差不多也快要塌了。 这些日子上茅房都感觉遭罪。 裤子一脱,这冷风一吹,蹲一会儿屁股都拔凉拔凉的。 弄就准备弄好一些,就现在那茅坑,要是不注意的话,真能够掉下去。 用牛车拉砖头,也快。 三个人,两个小时都没有用到,就将土砖全部都运送到院子里面。 王安平找了两个树棍,将铁锹装了起来。 大概画了一个线条,和四眼,柱子,开始挖了起来。 地基肯定要打的,地基不打的话。 这要是下大雨了,家里面可真是遭殃了。 母亲陈秀红,带着二妹和草儿,去山脚下开始挑黄土回来,到时候准备用来和稀泥,用来砌墙用。 徐成搬了一块石头,丢在挖好的地基里面,看着将石头整齐码好的王安平,“平哥,你这地基是不是弄高了?你家院子拐角就那么一点石头,够用吗?” “不够的话,到时候去山脚下捡一点呗!弄高一点好!”王安平拿着瓦刀砍了砍石头回道。 瓦刀是从村子里面的泥瓦匠借过来的。 “我感觉没有必要,和地面齐平就行了,然后直接抹上泥巴,然后就砌砖头,我看人家都是这样的。那有你这样的,弄这么高?” “我看你小子就是懒,不想要花力气?用牛车拉,不是很快!最多就是两车了不起了。干点活叽叽歪歪,昨儿平子给你送的牛肉,你没吃爽嘛!”王安柱憨憨的怼道。 “我才没有,我就是感觉不对。”徐成回道,跟着笑嘻嘻的问道,“对了,柱子,你前天去相亲,那姑娘咋样呢?” “啊!柱子前天去相亲了?我怎么不知道呢?”王安平问道。 徐成说道:“这小子没说呗,你这些日子整天人影都难看得到,当然不知道了。” 王安平瞥了一眼柱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是三月份出生的,柱子呢,那可是十一月份出生的。 虚岁的话,柱子今年才十六岁,十一月份出生再扣掉三岁,也就是柱子这小子,周岁的话也就是十三岁周岁。 妈的,十三岁小屁孩,就开始相亲了。 他也真是无语了。 最迟也就是后年年底结婚。 也就是十五岁,十六岁生儿子。 儿子在十六岁生儿子,孙子再十六岁生孙子。 尼玛的,也就是说柱子这样小子五十岁的时候,就能够当上太爷爷了。 王安柱抓了抓头,也不敢手上面脏不脏,憨憨的笑着说道:“我没有看中,那姑娘看起来好小,比二妮儿妹妹看起来都小!我妈也没有看中,说屁股小,生不出儿子来。” 王安平闻言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徐成一脸都是猥琐的笑着问道:“柱子,你准备找啥样的媳妇儿?” “我要个头高的,屁股大的,奶子大的,奶子大了,将来儿子有得吃。” “我看你是想要吃吧!哇哈哈哈!” 王安平笑着摇了摇头,“快点干吧!等一下吃饭了。” “平子,中午管饭吗?” “你不是废话,我们给平哥干活,怎么可能不管饭呢?”徐成翻了翻白眼,果然是二货,这种话还问。 “我这不是看平子刚刚搬家嘛!家里面没有粮食!四眼,你咋这样呢?还好哥们呢?你这算啥好哥们呢?” 徐成听了柱子的话,一脸都是尴尬之色。 “管饭,饭是现成的,昨儿晚上喊你们来吃,你们又不过来。今儿中午就吃剩饭,菜的话,昨儿也剩下来不少,都是好菜。” “平子,我们还是回家吃吧!你也不容易呢,一个人要养活一大家子呢。” 听到了柱子的话,王安平心里面暖洋洋的感动,这就是真正的发小。 什么都为你去考虑。 根本就不会藏任何的私心。 果然,这朋友关系,永远最近的人。 都是从小玩到大的。 那怕就是很久都不曾联系,也都一样。 “平哥,对不起啊!”徐成别扭的说道,“我也就是没有想那么多的。” “没事的!柱子就是这张嘴,他一根筋,你也别放在心里面。都是一起玩大的,他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 徐成点点头。 徐成是什么样的人,继承了原主的记忆。 王安平又不是不知道,家里面穷,他身为家里面的老大。 从小就养成了抠搜搜的习惯,不抠唆不行啊! 不抠唆,这日子根本就过不下去。 没有解放的时候,这一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二百多天,都是靠着野菜充饥的。 解放了,这好不容易盼来了好日子。 可这好日子才过几年呢? 到52年开始,因为老百姓缺少农具。 很多人家的田地都种不完,逐渐形成了互助小组,然后有人感觉不公平。 就开始逐渐形成了工分的制度。 这一上工的话,这家里面孩子多的人家,日子就变得更加不好过了。 “大哥,大哥,七肉肉,七肉肉,要妈妈!” “哎呦喂!三妹!三妹,你跑那里去了,把小妹带走。”王安平看着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的小妹站了起来,“小妹,去和三姐姐玩去,大哥在干活呢,这边脏死了。” “来了!来了,我在给锅里面添一把草呢。”三妹王安慧飞快的跑了出来,一把就将小妹抱了起来,“你烦不烦呢?让你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就往这边跑啥呢?” 跟着不满的说道:“那个小草儿也真是的,她又干不了那活,非要跑过去干什么呢?就不知道帮我干点活。” 正文 第六十章 房子盖好了 一天工夫,一面的房子墙壁就砌了起来。 墙没砌到原先老屋的高度——没必要,在屋里能直起腰就行。第二天,另一间房墙也立了起来,两边屋顶都架上木头横梁,铺上了一层新芦苇席。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王安平、徐成和王安柱三人就爬上了屋顶。 他们手脚麻利地将发黑糟朽的旧稻草统统挑了下来,露出底下灰扑扑的席子。 新稻草铺上去了。原本该用草绳固定,可王安平不会弄那手艺,便改用竹片:一根稻草分三段,用竹片夹住,再用铁丝将竹片牢牢绑在屋顶横梁上。 这活儿既费手又耗眼,三人弓着腰在屋顶上忙活,细碎的草屑沾了满头满身。 一直忙到天色擦黑,才将两间新屋的屋顶严严实实铺上了新稻草。至于漏不漏雨,眼下还不好说。 新铺的草层没山谷里的老草房厚实,不过王安平估摸着问题不大——他在草顶上又加铺了一层新芦苇席,加上原本那层,算是双保险了。 草房这东西,年头久了没有不漏的,权且顶过这个冬天吧。 踩着吱呀作响的梯子,王安平从侧面小屋的屋顶跳了下来。剩下的猪圈和厕所,他打算一个人慢慢拾掇,反正开春前也用不上。 而且,明年他压根没打算养猪养鸡——他心知肚明,等公社食堂一开张,家里什么粮食都得交上去,鸡鸭鹅这些活物,指定也得归公。 猪嘛,虽不清楚,但为保险起见,还是不养为妙。横竖到时候村里会建集体猪场,上面会派下任务猪,社员们按规矩去领养就是了。 他拍打着沾满草屑和灰尘的衣裤,对累得直揉腰的两人道:“兄弟,这几天真累坏你们了,谢了!” “平子,跟咱哥俩还客气啥!”柱子瓮声瓮气地说。 徐成指着墙头提醒:“平哥,你这两间小屋的屋顶边沿,尤其挨着墙根那地方,最好再用泥巴仔细抹一遍。下小雨没事,要是赶上瓢泼大雨,水保准顺着草缝往里钻。” “知道,这不是天黑了么。明儿我就和点泥,把边儿都抹严实了。走,吃饭去!”王安平招呼着。 “二妮儿,快打热水给你哥他们洗洗!”母亲陈秀红在灶房高声应着,又探头出来,“柱子,四眼,这几天可把你们累够呛,真麻烦你们了。” “二婶,您说这话就见外了,应该的!”王安柱憨厚地摆手。 徐成嘿嘿一笑:“二舅妈,您太客气了!在您家干活管饭,天天干我都乐意!” 他这话半是真心半是玩笑,王家这几天的伙食油水足,对他这常年肚里缺油水的半大小子来说,简直是天堂。 晚饭过后,两人告辞离去。王安平坐在堂屋板凳上,把酸痛的双脚泡进热水里,一股暖意从脚底板直冲上来,舒服得他长长吁了口气。 这三天盖房顶的劳累,简直比钻一天山沟子还磨人。 “老大,”母亲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你姐夫把那些票都买回来了。你手头还有多余的布票不?要有,明儿去供销社多扯点棉布回来,妈给你们一人做身贴身的里衣。” 王安平摇头:“里衣就别做了。明儿先把门窗装上。后天我去镇上供销社,姐夫说了那儿有成套的内衣卖,直接买几套省事。” “那多费钱啊!买那成衣的钱,差不多够扯布做两套了!钱得省着点花,听见没?你这孩子,手就是松!”母亲嗔怪道。 “哎哟妈,那衣服穿着舒服,还结实耐穿!等开春天暖和了,还能当外褂穿呢。”王安平说的是这年代特有的厚实运动服,既能当运动装,又能当睡衣,质量顶呱呱。 他爷爷当年那套,穿了足有几十年,除了裆磨破了,其他地方都好好的。 他还打算顺便买几条裤衩——不穿裤衩总觉得别扭得慌,走路晃荡不说,这年轻气盛的时候,稍不留神支棱起来,没个遮挡,实在尴尬。 “自己做的里衣就不能当外褂穿了?谁不是这么凑合?你要嫌土,就给自己买两套换洗的。其他人的,还是买布回来,妈自己做!”母亲坚持道。 “哥!后天我也跟你去镇上!”三妹王安慧立刻嚷起来。 王安平瞪她一眼:“拉倒吧你!知道多远吗?走都能把你走趴下!半道走不动了,我背你啊?” “坐牛车去呀!村里人去镇子不都坐牛车吗?”三妹理直气壮。 王安平一愣,随即点头:“行吧,那就赶牛车去,带着你。” 十几里山路,真靠两条腿走,他也发憷。 “大哥……我也想去……我还没去过镇上呢。”二妹王安琴小声说,眼里满是期盼。 “去去去!都去!咱全家一起去镇上好好逛逛!”王安平大手一挥。 “耶耶耶!哥你最好了!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三妹欢呼雀跃。 “去那么多人干啥?去了就得乱花钱!”母亲嘴上埋怨着,眼里却带着笑,“对了老大,你跟国安说了打床的事没?” “说过了。妈,明儿您去趟棉花匠家,请他大后天过来。姐夫给的棉花票还有剩,我后天去镇上再买点新棉花。家里这些旧棉被,拆洗拆洗当垫被,盖的就用新棉花弹。” 王安平说着拿起擦脚布擦干脚。 草儿默默走过来,端起他的洗脚水就往外走。 王安平:“……” 有点不习惯。 母亲陈秀红脸上却露出满意的笑容。 “对了老大,这天眼见着冷了,做棉鞋妈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及。你去镇上,给家里每人买一双现成的棉鞋回来。妈的就甭买了,我这双还能对付。还有那透明的塑料布,也买几尺,糊窗户缝挡风用。”母亲细细叮嘱。 “知道了。”王安平应着。 “大哥,你脚洗好没?”弟弟王安东从厨房探出头问。 王安平看看刚端着空盆进来的草儿:“水倒了,你自己重新打水洗吧。” 他打了个哈欠,趿拉着那双破旧的棉鞋回到厨房里间,从枕头下摸出个小本子和铅笔。 就着昏暗的油灯光,他开始一项项写下后天要采买的东西:成衣几套、裤衩几条、棉鞋五双(妈的先不买)、厚塑料布、新棉花、盐、洋火(火柴)…… 一样样记下来,省得到时遗漏,白跑冤枉路。 这年月,出趟远门不容易,能一次办齐最好。 要不是穿到了这年头,他真懒得费这心思折腾。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去购物 “驾驾驾~~~~” “驾驾驾~~~” 几个孩子挤在晃晃悠悠的牛车上,兴奋地跟着赶车的王安平学吆喝,声音在清冷的黎明前格外响亮。 “啪!”王安平顺手给了旁边小弟王安东一个轻轻的板栗。 “哎哟!”王安东立刻捂着脑袋夸张地叫唤起来。 三妹王安慧顿时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 “让你照路,你手电筒瞎晃悠什么呢?光柱都扫到树杈上去了!”王安平没好气地训道。 “我来我来!”王安慧眼疾手快,一把将小弟手里的电筒抢了过来,得意地对着坑洼的路面照去,“嘿嘿!早说了我来嘛,你非要逞能,挨揍了吧?活该!” “大哥,镇子上到底有多远呀?”坐在牛车另一边的二妹王安琴小声问。 “远着呢!”王安东揉着脑袋抢先回答。 “哥哥哥,你去过镇上没?”二妹又问。 “废话,没去过怎么带你们去?”王安平拽着缰绳,让老牛避开一个大坑。 三妹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哥,镇子上好玩吗?” “就那样呗,有啥好玩的?”王安平随口应道。 三妹失望地“哦”了一声,小嘴撅了起来:“镇子上怎么就不好玩呢?我还以为可热闹了……” “三妹,冷吗?”王安平低头看了看缩在自己腿边的妹妹,“要不哥把棉袄脱给你裹着?” “哥,冷……要不我坐你怀里吧?你脱了也冷。”王安慧吸了吸鼻子。 “行!”王安平勒住缰绳,让老牛停下,解开军绿色大棉袄的扣子,一把将三妹捞进怀里裹紧。 “嘿嘿!哥怀里真暖和!”王安慧满足地往里拱了拱。 “手电筒拿稳了,照好路。” “嗯!我放棉袄下面照着,稳当着呢!”王安慧调整着手电,忽然来了兴致,“哥,我给你唱戏吧!” 王安平乐了:“哟,你还会唱戏?” “那当然!你听着啊——”王安慧清清嗓子,捏着腔调唱起来,“那个走廊下,寺庙没有人呀~~~~” “噗嗤!”王安平一下没忍住笑出声。 “哥!不准笑!不准笑!”三妹气鼓鼓地在他怀里扭动。 “你唱的这啥呀?调都跑山沟里去了!” “《双丝带》呀!你没听过?” “《双丝带》是你这么唱的?调门都反了!” “那你唱!你唱给我听!” “我不会。” “唱嘛唱嘛!二哥,小草儿,快鼓掌!让大哥唱一个!”三妹不依不饶地起哄。 王安平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行行行,给你们唱一个。”他清了清嗓子,望着远处朦胧的山影,忽然想起一首歌,便哼唱起来: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大风从坡上刮过 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 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日头从坡上走过 照着我的窑洞,晒着我的胳膊 还有我的牛跟着我 不管过去了多少岁月 祖祖辈辈留下我 留下我一望无际唱着歌 还有身边这条黄河……” 一曲唱罢,王安平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掩饰着一点穿越者的尴尬。几个孩子也跟着咯咯直乐。 “哥!哥!你唱的是啥歌呀?怪好听的!我咋从来没听过呢?”三妹仰着小脸,满是惊奇。 “那当然——你哥我自个儿编的!”王安平大言不惭地显摆。 可不是嘛,这歌这会儿还没影呢! 这念头一起,他眼睛猛地一亮!等等……英文歌!嘎嘎?阿黛尔?金属乐队?那些后来火遍全球的旋律,不都在他脑子里吗?甚至……现在连rap都还没出现?要是他抢先搞出来……王安平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条通往暴富的金光大道啊! 不过……在国内录专辑?想都别想。 他的思绪瞬间飞向南方——香江! 对,就是那里!趁着即将到来的艰难岁月,许多人涌向深城边界的机会……只要谋划得当,完全有可能过去! 到了那边,成立公司,把音乐版权运作起来……一旦在国际上闯出名堂,成为外汇大户,国内的大门还怕打不开?到时候手握大把美金,提前布局微软、苹果、沃尔玛……再投点小日子的股票坐等升值……等到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起,他王安平摇身一变,说不定就是未来的世界首富! 想到这宏图伟业,他忍不住“嘎嘎”低笑起来。 “哥!哥!你又傻笑啥呢?”三妹扭过身子,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发现你老爱一个人偷着乐,是不是脑子冻坏啦?”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懂啥?”王安平回神。 “那你说你笑啥?” “大人的事儿,小孩别打听。” “哼!我不懂,就你懂。”三妹不服气地皱皱鼻子。 老牛车在土路上吱呀吱呀地摇晃着,颠簸了近一个小时。天色微明时,远处终于传来隐隐约约的机器轰鸣声,一片比村里油灯明亮得多的光晕出现在视野尽头。 绕过一个小土坡,镇子的轮廓清晰起来。街道两旁竖着稀疏的电线杆,昏黄的路灯散发出柔和的光。王安平让三妹关掉了手电。 “哥!快看!那个亮亮的是啥?”三妹指着路灯,惊奇地问。 “是啊哥,那不像油灯!油灯没那么亮堂!”小弟也瞪大了眼睛。 “那叫电灯,跟咱手电筒差不多,都是靠电亮的。”王安平解释道。 “哦?那……这电是咋来的?咋让它亮的呢?”三妹追问。 “等你以后上学了,老师会教你。现在说了你也弄不明白,这里头学问深着呢。”王安平敷衍道。 三妹“哦”了一声,小鼻子忽然用力嗅了嗅,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哥哥哥!你闻到了吗?好香呀!是大饼的香味!对不对?” “嘿!你这小狗鼻子还真灵,这么远都闻到了?”王安平笑道。 “哥哥哥!我们吃大饼吗?”三妹的声音充满了渴望。 “吃!当然吃!来街上不吃大饼干啥?”王安平爽快地应道,昨儿特意从三爷爷那换来的几张粮票,可不就是为了此刻这一口热乎香脆么! 正文 第六十二章 50年代早点 王安平将牛车稳稳停在路边专门拴牲口的木桩旁,利索地将大水牛拴好。 这年头,大街边随处可见这种桩子,方便赶集的人。不过就算随便找个地方系上,也没人敢动偷牛的念头——那可是要吃枪子儿的重罪! 国营早点铺子(早先是私人买卖,如今公私合营了)门口热气腾腾。 几个穿着白围裙的工人正麻利地忙活着。一口大油锅滚沸着,金黄色的米饺子在里面翻滚,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他们这地方,在南方人眼里算北方,北方人又觉得是南方,自己则认作北方。 但吃食上,还是大米当家。 早点也以米食为主,比如那“米线”(本地人叫米面),是用铁板浇米浆蒸熟晾晒、切丝晒干做的。吃时抓一把泡软,像下面条一样煮,王安平喜欢往里加点肉末,滋味更足。 面食在这儿稀罕,多是挂面,或是煮稀饭时搅点面疙瘩,再就是用油煎个面饼。饺子、包子、馒头这些精细面点,村里十家里有九家半不会做。 三妹王安慧扯了扯王安平的衣角,等他弯下腰,指着油锅小声问:“哥,那是啥?” “饺子。” “哦……”王安慧吸溜了一下口水,“哥,饺子好吃吗?” “还行吧!”这米饺馅是豆腐拌点肉末葱花,味道确实不赖。 “同志,饺子和油饼咋卖?” “都是四分钱一个,收一两粮票。茶水免费,稀饭另收一两粮票。”柜台后的服务员头也不抬。 “来二十个饺子,二十个油饼,稀饭不要了,光喝茶。”王安平算得清楚。 “一块六毛,外加四斤粮票。”服务员报了数,“茶水在桌上,碗在那边,自己拿。” 王安平从内兜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毛票,数出钱和粮票递过去。 几个孩子早已一人捧了个粗瓷大碗,眼巴巴地围着桌子坐下了。 王安平拎起桌上油腻的铝茶壶,给每人倒了碗热茶。很快,服务员端来个小簸箕,满满堆着金黄的油饼和焦脆的米饺。 王安平抽了双筷子:“吃吧!慢点吃,小心烫,天还早呢。”他夹起一个饺子,轻轻咬开,香气四溢,“里头的豆腐烫嘴,都慢着点。” “知道了哥!” “知道了草狗哥!”孩子们应着。 “哥,真好吃!”三妹王安慧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油饼,腮帮子鼓鼓囊囊,“跟着哥过日子,就是舒坦!” 这小丫头,嘴甜最会哄人。 “同志,来五个油饼,五个饺子,再加两碗稀饭!” “哟,王同志!里面请里面请!今儿怎么这么早?”服务员的声音明显热情了几分。 “昨儿跟朋友喝了几盅,没吃多少,这不肚子闹革命了嘛!” “您稍坐,马上就好!” “哥,是大堂哥!”三妹王安慧压低声音,小脸绷紧了。 王安平瞥了一眼穿戴齐整、梳着分头的王知新,翻了个白眼:“甭理他。” 想想就觉得讽刺。 二十二岁的人了,高中复读了四五年,死活考不上。 家里又不是金山银山堆着,既然没那个命,早点出来工作帮衬家里不好吗?这年头高中生是金贵,可也不能扒着全家人的骨头吸血啊! 一家老小在家啃窝头咸菜,他倒好,天没亮就爬起来下馆子,看这熟稔劲儿,怕是天天如此。 就这种自私到骨子里的人,指望他有出息?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王知新也瞧见了他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几步走过来,一把揪住王安平的衣领,压低声音厉声责问:“王安平!爷奶让你给我送的钱呢?你倒好,拿着我的钱在这儿大吃大喝?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我的钱你也敢动?” 王安平“腾”地站起来,动作快如闪电,左手反手就薅住了王知新梳得油亮的头发,右手握拳,对着他那张白净的脸就是“哐哐”两下! “啊——!” 杀猪般的惨叫顿时响起。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早点铺的工人立刻围了过来大声呵斥。 “王安平!你敢打我?”王知新捂着鼻子,又惊又怒,指缝间似乎有血丝渗出。 “你他娘谁啊?”王安平甩开手,一脸不耐烦。 “你们不认识?”工人疑惑地看着两人。 “认识个锤子!”王安平整了整衣领,“上来就揪我领子,不是找揍是什么?三妹,你认识这个锤子吗?” 三妹王安慧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认识这个锤子!” “同志,听见没?我们都不认识这锤子。他上来就动手,我这是正当防卫!”王安平理直气壮。 “王同志,人家不认识你,你抓人衣服干嘛?不是找打吗?行了行了,都消停点!吃个早饭也不安生!”工人显然不想惹麻烦,拉偏架地训斥了王知新几句。 王知新捂着火辣辣的脸,恶狠狠地瞪着王安平:“王安平!你等着!回去再跟你算总账!” 王安平大马金刀地坐下,夹起个油饼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嗤笑:“算账?指望你家那两条老狗来咬小爷啊?去去去,滚回去问问,看看那两条老狗现在还敢不敢冲小爷呲牙!” 他语气里的轻蔑和笃定,让王知新心头猛地一跳。 王知新愣住了,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王安平。 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硬气?难道最近家里真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以前借王安平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对自己啊! 难道是……二叔一家彻底脱离掌控了?这绝对不行! 自家什么光景他太清楚了。 要是二叔家这头“肥羊”真跑了,他王知新这舒坦日子就到头了! 更何况,他最近正急需一大笔钱——铁矿厂周主任家那个傻儿子想娶媳妇,要是能把二妮儿说过去,那笔丰厚的彩礼不但能解决他“活动工作”的花销,还能攀上主任这棵大树! 至于二妮儿年纪小?周主任家会不会嫌太小?在王知新看来根本不是问题——正经人家谁愿意把闺女嫁给个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傻子?这机会,他绝不能放过!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怒怼售货员 “哥,供销社啥时候开门呀?咋到现在还没动静呢?”三妹王安慧坐在牛车上晃着小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问道。 “我也摸不准,门口也没贴个告示。”王安平老实回答。这年头供销社几点开门,还真没个准谱。 “那得等多久呀?干等着多没劲,咱去逛逛吧!”三妹撺掇着。 “有啥好逛的?这破镇子,跟咱村也差不了多少。”王安平扫了一眼四周。满眼多是低矮的土坯房,青砖瓦房稀稀拉拉没几栋。 也就供销社门前这几百米铺了水泥路,算是体面些。土墙上刷满了鲜红的口号标语,是这年月最扎眼的装饰。 处处透着股子落后和紧巴。 “你们在这儿老实待着,我去前头菜市场买点豆腐干子。”王安平站起身,拎起牛车上的水桶。他顶爱吃豆制品(豆腐除外),香干、千张这些,一年到头吃不腻。 “哥!我也去!”三妹麻溜地跳下车,一把抓住他的手。 “大哥你去吧,我们在这儿看牛车。”二妹王安琴懂事地点点头。 “别乱跑!有人搭话也别理。我去去就回,菜市场不远。”王安平叮嘱道。 “嗯,知道的大哥。” 王安平提着桶,牵着三妹往菜市场走,盘算着多买点香干子解馋。千张估计没有,豆腐倒可以多买些,回去炸成油豆腐果儿吃。路过废品收购站时,他脚步一顿,拉着三妹走了进去。 “小同志,有啥事?”收购站的老同志推了推眼镜问。 “师傅,您好。我想问问,您这儿有小学到高中的旧课本吗?”二妹虚岁都十三了,要是从头念小学,就算在家多留几年,顶天也就是小学毕业。 冬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在家教她,一个月啃完三年课程! 将来混个初中文凭,在乡下姑娘里就是拔尖的,嫁到婆家也硬气,甚至能去当小学老师。 要是能读高中更好,只是……离那场席卷一切的风暴,满打满算也就剩八年了。 时间紧迫啊! “旧课本?那边堆旧书报的角落,你自己去翻翻看吧。估计没多少好的。真想找齐,还得去县城的废品站或新华书店买新的。”老同志指了个方向。 “哎,谢谢师傅!我先看看,没有再去县里。”王安平道了谢,拉着三妹过去翻找。这年头,课本金贵,一般人家不会卖,有些孩子连课本都没有,全靠抄呢。 翻腾了半天,小学到初中的语文、数学、历史课本还真凑齐了几套,虽然都破旧得卷了边儿。 高中课本一本没见着。 线装旧书倒有几本,灰扑扑的,王安平不懂古董,但也知道这小地方难有好东西。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居然翻出一本厚得像砖头似的破旧英文字典。 “师傅,麻烦您了,这些书多少钱?”王安平抱着一大摞旧书问。 “一毛钱一斤。” “这么贵呀?”王安平有点惊讶。 “嫌贵?嫌贵你放下!”老同志眼皮一抬。 “要要要!麻烦您称称。”王安平赶紧说。 “一块三毛。” 王安平数出钱递过去,道了谢。三妹王安慧拎着空桶跟在他身后,小嘴撅着:“哥,你买这些破破烂烂的书干啥?白花钱,回家妈肯定说你!” “还不是为了你们!” “为了我们啥?” “回家教你认字念书!” “哥?你教我念书?”三妹王安慧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哥,你认识几个字呀?” “我怎么不认识?你以为我跟你似的,一天到晚光惦记吃!”王安平没好气。 “你骗人!我咋不知道你认字呢?” “我上过扫盲班!少啰嗦!”王安平加快了脚步。 “大哥,这么快就回来啦?买着啥了?”二妹王安琴迎上来。 “别抱,都是灰!刚巧路过废品站,把小学到初中的书给凑齐了。过了年就送你们上学去。”王安平把书小心放到牛车上。 二妹眼睛一亮,又有些羞赧:“大哥,我都这么大了……还能去读书吗?” “读!怎么不读?读书才能明白道理,不做糊涂人!难道你想将来跟老巫婆一样,只会胡搅蛮缠?”王安平正色道。 二妹用力摇头:“我肯定不像奶奶那样!” “哎呦喂,累死我了!”三妹甩着胳膊抱怨。 二妹连忙接过她手里的空桶放回牛车:“买这么多豆腐?” “天冷,放不坏,多吃几天。”王安平解释。二妹点点头。 一直等到快七点,供销社那两扇厚重的木门才“吱呀”一声被打开。 这镇上的供销社是少有的三层楼,气派得很。 王安平让二妹先留下看牛车,自己带着三妹、小弟和草儿两姐妹进去,打算等下再让小弟出来换二妹,不能厚此薄彼。 一楼卖农具、锅碗瓢盆和土产副食。 王安平带着弟妹们大致看了看,就直奔二楼。 二楼是“高档区”,挂着成衣,摆着稀罕的黑白电视机、收音机(每样也就两三台),还有崭新的自行车。 “哥!哥!你看那件!”三妹王安慧眼睛都直了,指着挂在最显眼处的一件粉色棉袄,声音里满是艳羡,“是冬天穿的袄子吧?真好看!” 王安平刚伸手想摸摸料子,身后就响起一个尖利的女声: “哎!别乱摸!摸脏了你赔得起吗?” 王安平转过身,见是个板着脸的女售货员,点点头:“然后呢?我赔不赔得起,关你什么事?就算我真弄坏了,这衣服是你家的吗?用得着你在这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女售货员顿时涨红了脸,指着王安平。 “我什么我?”王安平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什么身份自己不清楚?谁给你的权力看不起劳动人民?你的工作是国家和人民给的!给你是让你干什么的?是让你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伟人的教导说过多少遍?你呢?用狗眼看人低?要不,我去找上级部门反映反映?就反映房山镇供销社的服务态度,是不是已经严重脱离群众,搞起了资产阶级老爷那一套思想?” 他这几句话掷地有声,周围几个挑东西的顾客都悄悄看了过来。 女售货员的脸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正文 第六十四章 购物 王安平一番话像连珠炮似的砸出去,女售货员胡芬直接被他噎得眼眶发红,瞪圆了眼睛,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这年头,“脱离群众”、“搞阶级”可是顶顶吓人的大帽子! 她虽没经历过什么大风浪,但也清楚,真要让这小子捅到上级部门,说她搞“资产阶级老爷思想”、服务态度恶劣、脱离人民群众,这铁饭碗怕是当场就得砸了! 一位穿着同样蓝布工作服、看着更沉稳的中年大姐连忙小跑过来,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小同志,小同志!实在对不住!她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服务标准还没学好呢!绝对不是看不起您!咱们内部是有规定,衣服要是弄脏了弄坏了,我们得担责任,要扣钱的…… 您多担待,多担待!”她转头厉声对胡芬道,“胡芬!还不快给小同志道歉!” 胡芬满肚子憋屈,脸涨得通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我错了。”说完再也绷不住,捂着脸扭头就跑开了。 中年大姐赔着笑转向王安平:“小同志,您消消气。您看中哪件了?我给您拿。” 王安平瞥了一眼胡芬跑走的背影,没再理会,低头问三妹:“三妹,喜欢哪件?再配条裤子。” “嗯嗯嗯!哥,我就喜欢这件粉的!”三妹指着那件棉袄,眼睛亮得惊人。 “麻烦您,这件粉色的给我拿一件,要稍微大一点的码,能多穿两年。再拿一件……”王安平见大姐看着他,解释道,“给我二妹妹的,她个头跟我差不多,颜色就按她身上这件蓝的拿吧。”二妹性子静,蓝的更衬她。 “行!这棉袄用料足,一件就得12尺布票。两件就是24尺布票。棉袄价格也贵点,18块一件。这要是单衣,五六尺布票就够了。 您看……”大姐报着价,眼神询问。 王安平听得心里直抽抽,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价格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本以为十块顶天了,没想到贵成这样!这年头的钱多值钱啊!十八块,够买多少斤盐、多少斤肉了? 可话都放出去了,现在要是缩回去,那脸可就丢大了! “拿吧,两件都要!”王安平心一横,钱花了还能再挣,面子不能丢! “好嘞!您稍等!”大姐利落地转身去取货。 王安平注意到草儿飞快地看了一眼那漂亮的棉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随即又低下头去。他低声道:“草儿,这次布票不够了,还得买睡衣。下次……” “草狗哥,没事的!”草儿连忙抬头,努力挤出笑容,“婶子给我做的新棉袄又暖和又厚实,够穿了!不用买这么贵的!” 王安平心里叹口气,又对身边兴奋得小脸通红的妹妹低声说:“三妹,裤子……咱就不买了,太贵了。家里有布,让妈给你做,行不?” “嗯!听哥的!”三妹这会儿抱着新棉袄在望,啥都好说。 “大哥!大哥!我的呢?”小弟王安东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扯着王安平的衣角嚷嚷,“我也要新衣服!我喜欢那件带口袋的!” “你个小子,要什么好看衣服?回家让妈给你做!”王安平拍开他的手。 “大哥!你偏心!”小弟委屈地扁嘴。 “布票就剩那么点了,拿什么买?要不,等下给你买糖吃?” “好!”王安东立刻多云转晴,兴奋地点头。 王安平的目光扫过挂着“运动服”的柜台,看到那标价牌,又忍不住咂舌——二十八块一套!这价格简直是抢钱! 有这布票,买布自己做,全家都能做一身了!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 钱得省着点花,明年还不知道啥光景呢!再说,布票也真见底了。 他走到卖内衣的柜台,翻看着那些朴素的棉布裤衩,对弟妹们说:“来这边,一人挑三条内裤。” “哥!我喜欢这个!这个够大!”小弟指着一条明显是成人男款的宽大裤衩叫道。 王安平一头黑线:“那是男的!你穿那么大的当裙子啊?草儿,你带三妹去挑女式的。都挑三条,二妮儿的也带上。” 草儿红着小脸应下,小声问:“草狗哥,二妮儿妹妹的……也要我挑吗?” “嗯,她比你大点,你看着拿合适的就行。”王安平顿了一下,“称呼……随你们吧,她乐意就行。”他也懒得管这些小姑娘之间的称呼了。 这时,中年大姐抱着两件叠好的棉袄回来了:“小同志,您看看,这两件行吗?” “三妹,把外套脱了试试大小。”王安平接过衣服。 “来了来了!”三妹飞快地脱掉旧外套塞给王安平,在大姐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穿上那件粉色的新棉袄。她低头一看,衣摆都快盖到膝盖了,抬头委屈地看着王安平:“哥,这……这也太大了吧?像唱戏的!” “呃……大点好!过两年你长个儿就能穿了!买小了,穿一季就废了,多浪费!”王安平硬着头皮解释。 三妹王安慧“哦”了一声,虽然觉得太大,但新衣服的喜悦压倒了一切,笑嘻嘻地点头:“那好吧!” “就这两件,包起来吧。”王安平对大姨说。 “您还要点别的吗?一起结账?” 买了十几条内裤,又花掉十尺布票。 接着去看棉鞋,一问,布棉鞋也要布票,看中的翻毛皮棉鞋更是要稀罕的皮鞋票。 王安平摸了摸口袋,就剩可怜的三尺布票,啥也干不了! 一行人下了二楼,在一楼副食柜台,王安平又买了两个牙刷、五块香皂、五块肥皂、五米透明塑料布、三双胶鞋、两件雨衣,还有一把厚实的油布竹骨大雨伞——这玩意儿比铁伞骨经用多了,他家那把老伞的年头都快赶上他爹了! 这些用了些工业券。 糕点票和罐头票也全用掉,换成了实实在在的点心和水果罐头。最后兜里就剩下三尺布票和两张孤零零的工业券,以及三斤没花出去的粮票(肉票?姐夫就是杀猪的,不缺这个!)。 “二姐!二姐!快看!”三妹王安慧抱着属于自己的新棉袄,像只快乐的小鸟飞扑到牛车旁,“大哥给你和我一人买了一件新袄子!可漂亮了!这件是你的!”她献宝似的把蓝色那件递给二妹王安琴。 二妹接过来,看着走过来的王安平,又是欢喜又是心疼:“大哥,花这钱干啥呀?妈不是在家给我们做新棉袄了吗?” “买了就买了!”王安平摆摆手。 “那你……给草儿姐买了吗?”二妹轻声问。 “没有给草儿姐买。”三妹快人快语。 二妹王安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把自己那件崭新的蓝色棉袄往草儿手里塞:“你怎么不给草儿姐买一件呢?我要不要都行!这件给草儿姐穿吧!我们俩个头差不多,她肯定能穿!” 她的眼神清澈真诚,没有丝毫作伪。草儿捧着那件还带着供销社气息的新棉袄,眼圈瞬间就红了。 正文 第六十五章 闹上门来 安平听得一脑子问号!这傻丫头,是不是缺心眼?他目光扫向一旁局促不安的草儿,心里直犯嘀咕:这小丫头片子才来几天,怎么就把他妈和二妹都笼络住了? 连新衣服,二妹都心甘情愿让出去? “二姐,你是不是傻啦?”三妹王安慧也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盯着王安琴,“大哥给你买的衣服,你干嘛给别人呀!这么好的衣服,你不要给我呀!” “你再瞎说我揍你信不信?”王安琴作势要打。 草儿脸涨得通红,头垂得更低了,双手紧紧抱着那件崭新的蓝棉袄,像是抱着个烫手山芋:“二妮儿妹妹,这……这是你哥给你买的,我……我真不能要……” “没事的……” “行了!脑子进水了是不是?”王安平打断她们,语气有点冲,“二妹,走,带你进去逛一圈!” “大哥,真不用了,天不早了,咱早点回去吧!东西都买齐了吗?”二妹小声说。 “棉鞋没买,布票不够了!回头让妈在村里问问,再托大姐在矿上看看。走吧!来都来了,不能光别人逛了,就你没进去。”王安平不由分说,拉着二妹就往供销社里走。 “二妹,”王安平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点审问,“哥问你话,老老实实回答。要是不老实,往后大哥可真不疼你了。” 二妹王安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如蚊呐:“大哥,不是我不说……是妈不让我说的……” “妈不让说你就不说?现在这个家谁当家?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让着草儿?她给你们灌什么迷魂汤了?”王安平心里警铃大作,这小妮子年纪不大,心思倒不浅?看来真不能久留。 这年月,一家人心齐才能活下去,容不得半点异心。 “那……我说了,大哥你可不能乱来……”二妹紧张地叮嘱。 “我不乱来,你说!” “妈……妈说了,想把草儿留下来……给咱们当大嫂……”二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怕你乱来。妈说你现在年纪小,要是……要是乱来,会伤身子!还说草儿也小,也不能……不能那啥……” 王安平听完,顿时感觉天雷滚滚,一头黑线!他就说嘛,二妹怎么突然这么大方!敢情是把她当未来嫂子供着了!至于姑嫂不和?在他当家的门里,想都别想! “下次别听妈瞎叨叨了!”王安平没好气地说,“别说大哥压根没这心思,就算有!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用不着让给别人!” 二妹“哦”了一声,又忍不住小声叮嘱:“那大哥……你真不能乱来呀……妈说了,乱来伤身体……” 王安平无语地瞪了她一眼,摇摇头。二妹见他没生气,才“嘿嘿”笑了两声,放松下来,好奇地东张西望起来。 在供销社里简单转了一圈,二妹最终只怯怯地要了几根头绳。王安平给她和三妹、小妹都买了带橡皮筋的新头绳,比毛线绳的好用。 结完账,他又绕到早点铺买了几个热乎的饺子和油饼,这才赶着牛车往家走。 一个多小时后,牛车晃晃悠悠到了村口。 远远就看见王知新站在路边,一见王安平,那张脸立刻阴沉得像锅底:“草狗!你给老子等着!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挨过打,你是头一个!等回了家,看爷奶怎么收拾你!” 王安平二话不说,抄起手边赶牛的细棍子,手臂一扬,带着风声就朝王知新脑门抽了过去! “啊——!”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王知新捂着瞬间鼓起的包,连滚带爬地往家跑,一边跑一边嚎叫咒骂。三妹王安慧在牛车上看得咯咯直笑。 “草狗啊!买不少东西回来嘛!你姐夫到底借给你多少钱?把家底都掏空了吧?”路上碰见个同族叔伯,酸溜溜地问。 “也没多少,就百十块钱。”王安平淡定地回。 “百十块钱?那可置办不起你家这些家当!” “您爱信不信,不信我能有啥法儿?”王安平懒得解释。 一路应付着村民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总算把牛车赶到了家门口。 “妈!妈!我们回来啦!大哥还给您买了大饼和饺子呢!您咋把院门关啦?”三妹王安慧跳下车就嚷嚷。 “在弹棉花呢!开着门风大!”母亲陈秀红笑着打开院门,“老大,东西都买齐了?” “棉鞋没买着,布票不够了。” “买棉鞋还要布票?”陈秀红惊讶地接过水桶。 “现在啥不要票?只能先在村里问问看了,看谁家有多余的布票匀点,或者有现成的旧棉鞋也行。实在不行,先紧着草儿她们买吧,咱们的鞋我再想想办法。”王安平说着。 “那也只能这样了。”陈秀红点点头,“妈紧着给你们把新衣服做出来,鞋子也能快点做。” “嗯。妈,我先去把牛车还了。”王安平把牛车上的东西卸下来,转身又坐上车辕,赶着牛车往三爷爷家去还板车,顺便把大水牛送回牛棚。 刚把牛送进牛棚,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见一阵尖锐刺耳的哭嚎和叫骂声!王安平心里一沉,拔腿就往家跑! 果然,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他便宜奶奶和老巫婆大伯娘正堵在门口,唾沫横飞地表演着。 “都给老娘让开!”王安平一声怒吼,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围观的人下意识让开一条道。 “大家伙快来看啊!快来看这个遭天谴的畜生!”老巫婆(奶奶)一见王安平,立刻拍着大腿,指着旁边鼻青脸肿、额头还肿着个大包的王知新,嚎得更起劲了,“看看把我这大孙子打的!我大孙子那是读书人!是文曲星下凡!将来是要考状元,当大官,给我们老王家光宗耀祖的!老王家的族人啊!你们可得给我们知新做主啊!这小畜生是要断了我们老王家的根,毁了我们的希望啊!” 她这一嗓子,把“光宗耀祖”和“家族希望”的帽子一扣,不少姓王的村民脸色都变了。 这年月,一个家族真能出个大学生,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万一真当了大官,同族多少能沾点光。一时间,指责和不满的目光纷纷投向王安平。 王安平看着这阵仗,反倒气笑了:“我是小畜生?那你是什么?老畜生?哦不对——”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正憨憨挠头的王安柱身上,“柱子哥,按辈分,我爹是老畜生,那骂我奶奶该叫啥?” 王安柱想都没想,耿直地大声接道:“那不就是老老畜生嘛!” “噗嗤!” “哈哈哈!” 本来群情激愤、准备声讨王安平的村民们,被柱子这神来之笔逗得瞬间破了功,不少人直接笑喷了出来! 老巫婆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王安平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发出更响亮的干嚎:“欺负死人啦!老王家没天理啦!你们听听,听听这小畜生说的什么话啊!他骂我畜生啊!我可是他亲奶奶啊!老王家的族老们,你们就不管管吗?你们就不怕将来子孙都跟着这没王法的东西学坏吗?” “我们老王家有没有教养,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王安平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往前一步,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地上撒泼的老太太和旁边脸色铁青的大伯娘,最后落在狼狈的王知新身上,“至于你这个‘文曲星’,敢再满嘴喷粪,我见一次抽一次!不信你试试!” 他手里的细棍子轻轻敲打着掌心,发出清脆的响声,威胁意味十足。围观的村民被他的气势所慑,嘈杂声瞬间小了下去。 正文 第六十六章 丢尽脸面 人群快速分开一条路。王安平连忙迎上去,伸手搀扶住须发皆白的九太爷。至于一旁的三太爷,他权当没看见——这老古董脑子里只认“孝道”二字,不管长辈多混账,晚辈都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三太爷,七太爷,又劳烦您二老跑一趟了。”王安平恭敬地说。 三太爷见七太爷没急着开口,便抢着发问:“草狗啊!你爷把事儿都说了。你为啥无缘无故打你大堂哥?一家人有啥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知新是读书人,动口不动手的道理不懂?” 王安平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七太爷,三太爷,是非曲直,不用我多嘴辩解。让我三妹把今儿早上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您二老和各位族人听完自有公断。您看行不?” 七太爷捋了捋胡子,点头:“行,让三妮儿说。” 王安平扬声:“三妹!过来!” 三妹王安慧立刻像只小鹿般蹦跳过来,口齿清晰地将早上在早点铺王知新如何蛮横揪领子、王安平如何被迫还手的过程讲了一遍。 王安平听完,对着众人团团一揖:“七太爷,各位叔伯兄弟,我三妹的话,大家伙都听见了。” “先不说我王安平早就从老宅净身出户,跟他们不是一家子了。就算还是一家子,他王知新身为兄长,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动手,这难道是读书人该有的做派?读了十几年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就算退一万步,是我先动的手!”王安平声音陡然提高,目光如电扫过人群,“我就问问在座的各位父老乡亲!这种人,该不该打?” “爷爷奶奶、爹娘、叔叔婶子,家里兄弟姐妹勒紧了裤腰带,吃糠咽菜供他读书,指望他光耀门楣!可他呢?”王安平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啧啧!早点铺子里,进门就吆喝‘五个大饼五个饺子,两碗稀饭’!十个啊!四毛钱外加一斤粮票!一顿早饭就造掉五毛多!咱们村有几户人家舍得吃早饭?他倒好,吃得比地主老财还舒坦!各位说说,这书,他读得对得起谁?这种人,难道不该抽醒他?” 王安平的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了瓢冷水,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十个?我的老天爷!” “一顿早饭五毛多?这得是啥家底?” “难怪王老抠天天喊穷,敢情钱都喂了这败家子!” 唏嘘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知新听得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哀求的目光死死投向不远处的爷爷王中山。 便宜爷爷王中山此刻也是老脸通红,眼中交织着震惊、失望和被戳穿的难堪。 他一直以为孙子只是偶尔“改善”一下,哪里想到竟是如此奢靡! 他和老婆子平日里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省下的钱粮……竟被这样糟蹋!看到爷爷那复杂痛心的眼神,王知新只觉得浑身发冷,他知道,好日子到头了!看向王安平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王中山重重叹了口气,再不成器,也是疼了二十多年的长孙,还指望着他高中文凭找个好工作娶媳妇呢,名声不能彻底毁了!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各位……各位父老乡亲,族人们……我家知新……吃早饭这事,我……我知道。是我……是我让他每个月去镇上改善两次伙食的。今儿这事……是个误会,让各位看笑话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烧。 他的目光和王安平对上,王安平脸上那抹洞悉一切、略带嘲讽的笑意,刺得他老眼发花。 人群里响起了几声意味不明的干笑,谁也不是傻子,这番漏洞百出的遮掩,不过是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罢了。 王知新是什么货色,村里人私下早有议论:二十二了还在复读,考了多少年也没个响动,真要是文曲星下凡,早该飞走了!只是碍于情面,没人当面点破罢了。 说完这句违心话,王中山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脊背佝偻得更厉害了,步履蹒跚地转身离去,背影透着说不尽的疲惫和苍凉。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散了吧!”七太爷挥挥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族老发话,看热闹的人群也便三三两两议论着散去。七太爷瞥了一眼还想说什么的三太爷,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示意:老家伙,少说两句吧,今天要不是我拦着,你又要得罪草狗这头倔驴了! 王安平“哐当”一声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他对着院子中央正摆弄工具的棉花匠歉意一笑:“让您见笑了。” 棉花匠憨厚地摆摆手:“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碍事!不碍事!”说完,便熟练地背上弹棉花的弓弦,拿起棒槌,“嘣……嘣……嘣……”地弹了起来,细碎的棉絮在阳光下纷纷扬扬。 “老大,时间还早,你去眯一会儿。”母亲陈秀红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国安大哥捎信儿来了,床打好了,让你下午过去搭把手搬回来。” 王安平点点头:“知道了,妈。” 打床这么快,是因为之前王国安那边早就把框架备好了料,现在只是抛光组装。要是从头开始做,哪有这速度。 回到厨房里间,王安平反手闩上门。他蹲下身,从床底下拖出那个藏钱的瓦罐,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毛票、分票、粮票、布票都倒出来。又把今天花剩的、口袋里的钱都掏出来,堆在炕沿上。 昏黄的光线下,他盘腿坐下,一张张、一摞摞地仔细清点,眉头越锁越紧。 这钱……是真不经花啊! 第一次进山打猎换来的百十来块,置办了水缸、水桶、床、被褥、竹篮等零零碎碎,就花得七七八八。 第二次卖房子的三十块,加上之前剩下的,拢共也就六十出头。 第三次那二百五十块的大进项,给了姐夫五十块买各种票证,自己又买了锄头等农具,外加那二十斤金贵的棉花——一斤两块五,二十斤就是五十块!简直是在心口剜肉!今天供销社一趟,又造出去六十多…… 手指捻着薄薄一沓毛票,王安平心里沉甸甸的。 满打满算,就剩下一百五十来块了。感觉家里要添置的东西还多着呢!马上要过年了,再省俭,二三十块的年货钱总得预备下吧? 那最后能攥在手里的,也就一百出头?这点钱,撑到明年开春…… 王安平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实在不行,开春后再进山弄头大货!山里的野物就是他的活钱庄。 他猛地又拍了下脑门——坏了!还有两张床、两个柜子、两张桌子、几个板凳的钱没给王国安呢!那点工钱,可是早就谈好了的!这一结清,手里怕是连一个铜板都剩不下了! “唉……”他长长叹了口气。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穷家值万贯。 这白手起家,啥都得置办,钱跟流水似的就没了。 光那四张床外加柜子板凳这些,就干进去小二百块! 这样算下来,前前后后花了四百五十块……好像……也不算太离谱?王安平苦中作乐地咧了咧嘴。 正文 第六十七章 终于有了自己的窝 “哥,我困死啦!”三妹王安慧像只小树懒,软绵绵地趴到王安平腿上,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王安平无奈地看着她捣乱:“困了就去睡,赖我这儿干啥?小妹呢?” “小妹在睡呢,她晚上闹腾,就爱白天补觉。” “那你赶紧去睡!” “哥,你睡不睡?” “我不睡!”王安平回道。外面那“嘣嘣”的弹棉花声跟打鼓似的,怎么睡得着? 他把三妹扶起来站好,自己也起身走到院子里。拐进右边新砌的屋子,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儿混着淡淡的石灰味扑面而来。 地面虽被压实了,但还没干透,踩上去微微发凉。 前些天下的小雨让这新屋的湿气更重了,墙壁摸上去都带着水汽。 不过再过几天,应该就能散得差不多了。 “老大,真不眯会儿?”母亲陈秀红的声音从灶房传来。 “不眯,有事?” “你不是买回塑料布了?去剪剪,把窗户钉起来。用竹子片钉,记得把竹子毛刺修修,别把塑料布刮破了,明年还得使呢。”陈秀红提醒道。 “知道了。”王安平应着,转头朝小弟喊,“东东!去厨房把菜刀拿来!” 他走到柴火垛边,抽出一根笔直的细竹竿。小弟王安东磨磨蹭蹭地把菜刀递过来。“把斧头也拿来!”王安平补充。 “你不早说!”小弟抱怨。 “忘了不行?跑一趟能累死你?”王安平接过斧头,手起斧落,利索地将竹子一劈两半。他手法熟练地将竹片多次劈开,削成细长均匀的竹条。 拿着竹条走到窗边比量尺寸,用菜刀在需要的位置刻下印记,再“咔”地一声剁断。 “哎!小钉子又忘了买!”王安平一拍脑门,“小弟,跑一趟国安哥家,就说钉窗户塑料布用,问他家借点小钉子来。” 王安东“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跑出门去。 王安平把所有窗户都量完尺寸,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塑料布买少了! 看来只能先紧着前面朝阳的窗户用了,后面背阴的,只能用报纸糊了。 “老大!”陈秀红走过来,压低声音,“棉花匠师傅在家忙活一上午了,中午弄点啥菜招待?” “家里不是有咸肉吗?切点蒸上。再弄个韭菜炒鸡蛋,炒个大白菜,弄个土豆丝,齐活。”王安平随口道。 “弄这么好?”陈秀红有些犹豫。 “不是您问的嘛?就这些行了。” 陈秀红点点头:“那我去张罗了。”转身又喊,“草儿,来帮婶子搭把手做饭!” “来了婶子。” 王安平瞥见草儿应声跑过去的身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刚把塑料膜按尺寸裁剪好,小弟王安东就气喘吁吁地攥着一把小钉子跑了回来:“大哥!给!” “去屋里把长板凳搬出来。” “哎呦喂!怎么又是我干活?”王安东嘟囔。 “我去吧!”二妹王安琴说着进了屋,很快把板凳搬出来放在窗下,“大哥,放这儿行吗?” 王安平点点头:“二妹,你也上来搭把手。东东,你在下面扶稳板凳!” 王安平拿着裁好的塑料膜和一叠竹条站上板凳:“二妹,你慢点上来。” “知道了哥,要我干啥?” “你拿着这个。”王安平把斧头和竹条递给她,自己展开塑料膜对准窗框,“斧头给我,你拿竹条压住膜边,扶稳了,我钉钉子。” 二妹依言照做。王安平从口袋摸出小钉子,对准竹片,“笃笃”轻敲两下,钉子就稳稳钉了进去。“行了,你下去吧,慢点。” 十来分钟的工夫,朝南的四个窗户都钉上了透亮的塑料膜,屋里顿时亮堂了不少,虽然蒙着一层朦胧。 “大哥,好像不够,后面的窗户还没钉呢。”二妹王安琴指着后面。 “买少了。后面窗户先用报纸糊吧,等会儿去三爷爷家找点旧报纸来。”王安平跳下板凳。反正后窗本来也进不来多少光,糊报纸一样挡风。 棉花匠叮叮当当地忙活到天色擦黑,才把两床新被褥和四床旧被褥重新弹好、絮匀、缝好边。 新床下午也搬了回来。 母亲陈秀红用结实的麻布缝好了被套,手脚麻利地铺好了床——床板下先铺一层厚厚的干稻草,再铺上垫被,又暖和又防潮。 至于衣柜,只能等到年底再说了。 “你看看你!”陈秀红翻看着三妹那件崭新的粉色棉袄,一脸的心疼加无奈,“这钱花得……这一件的钱,买布做两件都够了!不是妈非说你,过日子得精打细算,不能只顾眼前痛快,不想想明天咋过。” 她手指摩挲着光滑的缎面,又爱又愁。 “买了就买了!刚好家里棉花也不宽裕,省下的棉花够给二妹和小妹做新袄子了。”王安平坐在小板凳上搓着脚,语气平淡。 “多花了多少钱呐?你说?”陈秀红还在念叨,“过日子要算着过……” “是是是~”王安平敷衍地应着,拿起擦脚布擦干一只脚。 这时草儿端着洗脚盆走过来,王安平连忙伸手挡住:“不用!”他飞快地擦干另一只脚。 “你干啥呢?草儿帮你倒个水都不行?”陈秀红责怪道。 “哎吆!妈!您就别跟着瞎掺和了!”王安平弯下腰,自己端起木盆走出去,将水“哗啦”一声泼在院子里,水花在清冷的月光下溅开。 他把木盆往门边一放,“我睡觉去了!” 真是服了!乱点什么鸳鸯谱?搞得他王安平像是讨不到媳妇似的! 他大步走进自己那间新屋,回手“咔哒”一声插上门栓。黑暗中,他摸索着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利索地脱下外衣扔在床脚,掀开蓬松柔软的新被褥钻了进去,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真是不容易啊! 连他自己都佩服,短短时日,竟真把这个破烂摊子似的家彻底变了个样。从身无分文被扫地出门,到现在家什基本齐全,在这王家村,绝对能排进前头了! 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实现“吃肉自由”! 新棉被带着阳光和棉花特有的清香盖在身上,王安平满足地长吁一口气。 暖和是真暖和,就是感觉有点轻飘飘的,压不住寒气。 要是能换成十二斤的大厚被就好了。这天气,没个十二斤的棉被压着,冬夜可难熬。 等明年开春,得想法子弄点棉花种子,在山里开块小地种上。靠买?二块五一斤,比猪肉都贵四倍!太吓人了! 盘算着家底:四季衣裳还缺着,每人再添两套,未来几年花钱的大头也就差不多了。 他打了两个大大的哈欠,蓬松温暖的被窝像温柔的茧,将白日的疲惫和算计都包裹起来。 很快,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就在黑暗的新屋里响了起来。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小老师 “那么,11除以3等于多少呢?你们有谁知道吗?”王安平目光扫过眼前一排坐在板凳上的“小萝卜头”——二妹王安琴、草儿、小草儿、三妹王安慧和小弟王安东。 几个孩子都紧锁着眉头,眼神茫然地盯着用木炭写在门板上的算式。王安平失望地摇摇头。 “我昨天就说过,让你们晚上多看看书,动动脑子!”他用教鞭(一根细竹棍)轻轻敲了敲“门板黑板”,“你们年纪都不小了,尤其是二妹和草儿!难道还想跟那些比你们矮一截的小娃娃一起坐进一年级教室?不嫌臊得慌吗?” “我……我也能去读书吗?”草儿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王安平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认真:“我肯定建议你去读书。读书才能明白更多道理,看清更多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但我更希望你能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看着草儿瞬间泛红的眼圈,王安平微微叹了口气:“信不信随你,该说的我言尽于此,该帮的我也尽力了。只盼你将来……别后悔就行。” 说完,他不再看她,用竹棍指向算式:“除法前面讲过了,我就不重复。11除以3,我们先试商4,三四一十二,对不对?” 几个孩子懵懂地点点头。 “可11比12小,显然不够除,商4太大了。那我们就试商3。三三得九,11减9还剩2。3除以2够除吗?不够!” “所以,我们需要在被除数后面借一位,也就是用到小数点了。”王安平用竹棍在11后面点了个虚拟的小点,“记住,借位时,就在商的个位后面点上小数点,然后……” “大老姨!大老姨!二奶奶在家吗?”院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年轻小伙的喊声,打断了教学。 “谁呀?”母亲陈秀红的声音从灶房传来。 “是我,康明!” “康明啊!啥事?”陈秀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跑着出去打开了院门。 “二奶奶,大白天的咋还把院门闩这么紧?”门外传来康明爽朗的声音。 “嗨,这不孩子们在屋里念书嘛,怕吵。进来坐?” “不了不了!我就来通知一声,吃过午饭都去村头稻谷场集合,今儿开始分红了!” “行,知道了!麻烦你跑一趟了,小明!” “客气啥!那我走了二奶奶!” 陈秀红重新闩好院门,转身对站在堂屋门口的王安平说:“老大,听见了吧?中午吃完饭你去稻谷场领分红。妈就不去了,省得你奶到时候又闹起来,看着糟心。” “嗯,我一个人去就行。”王安平点头应下,转身回到充当临时教室的屋子。 看着里面心思明显被“分红”消息勾走、有些坐立不安的弟弟妹妹们,他清了清嗓子:“好了,上午就到这儿。下午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语文书拿出来,该背的段落背熟!不认识的字,自己查字典!” “明天我会考你们生字词的意思。语文这东西,说到底就是个积累!考试无非考拼音、错别字、词语搭配对不对!”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二妹和草儿身上,“我对你们俩的要求是,明年开学前,必须把三年级上学期的课程学完!这样才有资格直接插班读三年级!” “至于小草儿和三妹,”他又看向两个小的,“你们最好能学完二年级上册的内容,争取直接读二年级!” 王安平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他环视着这些稚嫩却已过早体会生活艰辛的面孔:“机会,大哥只能给你们这一次!你们是想将来有机会进城当工人,吃商品粮?还是想像妈一样,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在这山沟里熬日子?路怎么走,就看你们自己了!” 他这话是说给二妹和草儿听的,也是对三妹和小草儿的鞭策。 至于小弟王安东……王安平心里摇摇头,这么多天下来,连个拼音“a o e”都认不全,实在不敢指望,能认几个字算几个吧。 该尽的力,他尽了就好。 二妹王安琴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大哥,我一定好好学!” “行了,吃饭!”王安平放下竹棍,转身走向堂屋。 “大哥!”小妹王安青像个小炮弹似的从里屋冲出来,跌跌撞撞扑向他。 王安平弯腰一把将她捞起来:“小妹,妈妈给你吃肉肉了吗?” “七肉肉!”小妹摇着头,小手指着灶房方向告状。 “大哥,多多肉肉!”她急切地强调。 “好,多多肉肉。”王安平抱着她走进堂屋。 “老大,饭装好了,端去吃吧!把她放下来。”陈秀红正站在锅灶边,麻利地给几个碗盛上堆尖的米饭。她抽出一双筷子,将满满一大碗饭递给王安平,“草儿,这是你的。” “婶子,我……我吃不了这么多。”草儿看着那冒尖的饭碗,小声说。 “能吃完!多吃点,瞧你瘦的,多吃才能长得快!”陈秀红不由分说。 王安平接过碗,瞥了一眼草儿那碗快溢出来的饭,心里暗叹一声。他抱着小妹坐到饭桌旁。桌上摆着一盆炖得软烂的大白菜,一小碗蒸熟的酱色牛肉,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萝卜丝。 “肉肉肉~”小妹双手拍着桌面,急不可耐。 王安平夹起一块软烂的牛肉,吹了吹,放到小妹手里让她抓着啃。自己则夹了一大筷子白菜塞进嘴里,端起饭碗大口吃起来。 三妹王安慧端着碗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牛肉碗。王安平会意,给她夹了一筷子。三妹立刻眉开眼笑。 小弟王安东也捧着碗蹭到王安平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王安平又给他夹了一筷子。 看着二妹和草儿也端着碗走过来,王安平干脆站起来,端起那碗牛肉,拨了一些到自己碗里:“来来来,都分了吃吧!” 陈秀红端着最后一碗饭走过来,看着迅速见底的牛肉碗,脸色有点不好看,无奈道:“老大,谁家过日子像咱们这样?这么大一碗肉,一顿就糟蹋光了!省着点能吃好几顿呢……” “哎吆!妈,真不用省!”王安平扒拉着饭,“家里不是还有嘛!吃完了,我再去弄!那地方我还记着路呢,好东西不少。” 他想起山谷里那几十头膘肥体壮的野牛,心里盘算着。 那么大一群,明年开春要不弄掉些,到了年底灾荒更甚时,指不定就被别的村子或更凶险的人发现了,哪还轮得到王家村? 与其便宜外人,不如自家先补养身体。 这点肉在真正的灾荒面前杯水车薪,但眼下让家人把亏空多年的身子骨养结实点,比什么都强。 “那深山老林的……多危险啊!”陈秀红忧心忡忡。 “哎哟妈!您就甭操这份心了!我心里有数。”王安平咽下最后一口饭,放下碗,“这个冬天,咱家头等大事就是把身体养好!在老宅那些年,谁的身子没亏空?听我的,准没错!” 他看着弟妹们油光光的嘴角和小妹满足地啃着肉,心里那点关于野牛群的隐忧被眼前这份踏实的暖意暂时压了下去。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村子分粮食 吃过午饭,王安平给自己泡了杯浓茶,对着坐在门口纳鞋底的母亲说道:“妈,我去稻谷场了。” “去吧!”陈秀红头也没抬,手指翻飞地拉着麻线,“记着妈的话,别跟你奶她们吵!吵多了,就算咱占着理,别人看着也成了咱的不是。” “知道了。” 王安平拉开院门走了出去。冬日的阳光有些晃眼,村路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尘土。 “草狗!” 王安平闻声回头,是族里的大堂哥王安国,论辈分比他爹还大。“大哥,你也去稻谷场?” “不去稻谷场干啥?凑热闹呗!”王安国几步赶上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王安平肩上,“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就把门户撑起来了,是个爷们儿!” “嘿!这不小意思嘛!”王安平咧嘴一笑。 “臭小子,还跟我显摆上了?信不信我抽你!”王安国作势扬手。 “嘿嘿!那您让我咋回话?” “滑头!”王安国笑骂一句,随即压低声音,带着点关切,“不过草狗,你真把周瘸子那俩闺女带回来了?打算当童养媳养着?周瘸子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那窝里爬出来的丫头,你也敢往家领?” 王安平摇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言难尽。这事儿我跟三爷爷报备过了。” “组织是知道,罪不及子女!可那俩丫头片子,搁她们村是死是活,跟你有个屁的关系?你心里过意不去个啥?”王安国瞪着眼。 王安平沉默片刻,点点头:“有关系。” “咋还扯上关系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不是说了嘛,一言难尽。”王安平语气平淡。 王安国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小兔崽子!老子比你爹岁数都大,搁我这儿装什么深沉?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他这巴掌带着点长辈的亲昵和无奈。 王安平“哈哈”笑了两声,灵活地一闪身,快步朝稻谷场方向跑去。 还没走到地方,鼎沸的人声就远远传来。大人的高声议论、小孩的追逐嬉闹,混成一片嗡嗡的声浪,像开了锅的粥。 队长王安业站在一张破桌子上,拿着铁皮喇叭筒,声嘶力竭地吼:“都他娘的给我肃静!一家只准来一个管事的!带上自家的工分本!不相干的人都给老子滚远点!”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大的嘈杂。 “是不是他妈的不想要分了?再敢叽叽歪歪,今儿就别领了!”王安业脸黑得像锅底,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喇叭筒嗡嗡响。 这一嗓子终于镇住了场面。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咳嗽和低语。 “喊到谁,谁过来!”王安业喘着粗气,对着会计程向前点点头。 程会计扶了扶眼镜,翻开厚厚的账本:“王中安!二叔家的,来了没?” “来了来了!”人群里挤出一个精瘦的汉子,正是王中安。 程会计念道:“二叔,你家今年总工分1752.3个,您对对账?” “对!对!” “交任务猪一头,净重一百五十斤,对不?” “对对对!”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低了的议论和抽气声,不少人看向王中安的眼神都带上了羡慕甚至嫉妒的红光。 家里壮劳力少的人家,能填饱肚子不欠账就算阿弥陀佛了,哪还敢想分红? “二叔家今年可真行啊!干了快两千个工!” “那可不!他家劳力足,挣工分跟喝水似的!” 程会计继续道:“今年咱们村平均工值是一毛八分钱。你家工分折算钱是315块4毛1分。多交售了三百斤余粮,按国家牌价扣除28块钱。再扣除教育附加费两块五,民兵训练费……七七八八扣完,你家今年实得分红352块7毛8分?对不?” “对!对!对!”王中安喜得搓着手。 程会计把账本转过去:“对的话,按手印。” 王中安伸出大拇指,在红印泥里使劲蘸了蘸,郑重地按在账本上。程会计点好一沓票子和零钱,递给他:“今年上头有指示,情况特殊,咱村一人只发8尺布票。” “啊?”王中安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就8尺?去年还16尺呢!这8尺布够干啥的?一家老小凑一起也做不了两件衣裳啊!” 他这话像火星子掉进了干草堆,人群立刻又嗡嗡地炸开了锅。 “小程会计!今年这是咋回事嘛?布票咋缩水这么多?”王中安焦急地问。 “跟您说了,今年情况不好,就这么多!咱们村还算好的了,听说外头好些地方连8尺都保证不了!”程向前无奈地解释,又点出几张票,“油票是每人每月三两,十二个月一共36两油票。日用工业品供应票三十五张。您拿好。” 王安平冷眼看着,心里盘算:扣掉这些杂七杂八的税费,这待遇在这年月其实算不错了。 对比原主记忆里解放前那暗无天日、朝不保夕的日子,现在起码有个盼头。难怪乡亲们勒紧裤腰带也要响应国家号召,他们是真经历过黑暗,才更懂得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光明。 “安业哥。”王安平挤到王安业身边。 王安业正揉着喊哑的嗓子,见是他,点点头:“草狗?有事?” “我家那户口,单独立出来了吧?” “立了!你都分家单过了,肯定给你分出来。不过你爹那户口还在你爷本子上,没动。你这算是带着你妈她们分出来了,所以没分他的那份。都是按户口走的。”王安业解释道。 “他那份就算了,不要。”王安平语气平淡。 王安业接过王安平递来的“铁塔”牌香烟,眼睛一亮:“嚯!你小子都抽上‘铁塔’了?行啊!” “这破烟,也能叫好烟?” 王安业点上烟,吸了一口,压低声音:“真不管你爹了?你爹那人……就是太老实!你真能眼睁睁看着他在你爷奶那儿当牛做马?” 王安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讽刺:“嘴上说得好听,要不你帮着管管?有句话怎么说的?‘你永远都别想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他心里门儿清着呢!你说他老实?我看他是自私!只要不饿着他自个儿,媳妇孩子遭多大罪,他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不信?你让那俩老东西试试断他几顿饱饭?看他还会不会那么‘老实’地卖命?” 他这话像把锋利的刀子,直接剖开了王兴贵那层“老实”的皮囊。 王安业愣住了,仔细咂摸这话,竟无言以对。村里人背地里没少笑话王兴贵窝囊,可谁又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呢? 他也实在想不通,兴贵叔图啥?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好吗?非围着老娘转? 王安平感觉一道阴冷的目光黏在背上。他抬眼扫向人群,正对上便宜奶奶那毒蛇般怨恨的眼神。 他心中冷笑一声:有王知新那个“文曲星”在,我倒要看看你这老东西将来能落着什么好! 至于他那个便宜爹王兴贵?他一点都不担心——反正爹妈也没正式登记过,最多往后他这当儿子的,一年给一担稻谷外加五块钱养老钱,尽个名义上的孝道。 想让他爹跟着他们过好日子?门儿都没有!至于他妈陈秀红?王安平更不担心,除非脑袋被门夹了,她才会放着现成的好日子不过,回去跟王兴贵受那份窝囊气! 正文 第七十章 村分红 “老大,回来啦?咱家今年统共多少工分?”陈秀红一见王安平推门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活问道。 “还行,咱娘俩加上弟弟妹妹们,拢共八百个工。”王安平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 “今年工值多少?” “老样子,二毛八。七七八八扣完,实落127块5毛3分。”王安平从怀里掏出用旧手帕仔细包着的钱和票证,递给母亲,“妈,您收着。油票明儿我去供销社打油。” 陈秀红接过手帕包,小心地打开点数:“布票呢?” “布票紧,一人就8尺。紧着给妹妹们做点贴身的吧,那麻布太糙,磨得小妹身上都起红疹子了。” 王安平解释道。 “咋就8尺了?去年还13尺呢!这一下子少这么多,够干啥的?”陈秀红愁得眉头拧成了疙瘩。 “上头定的,谁知道呢?凑合着用吧。”王安平喝口水。 “妈留一百块,剩下的你揣着零花。钱都放妈这儿,省得你手松。”陈秀红数出一百块,把零钱和票证推回去,“布票、油票还有那几张日用票你拿着,明儿顺道把布和油买回来。” 王安平点点头,将油票、布票和几张印着“农民专用日用品供应券”的纸片揣回口袋。肉票是别想了,那是城里人的待遇。 农村吃肉,要么靠自家养猪,要么靠村里杀年猪分的那点。像姐夫庄屠户,虽说被收编了,主要任务还是跑乡串户杀猪,肉得交公家摊位,凭票供应,他能留下的也有限。 “这点布票……给一人做套里衣都不够啊!”陈秀红看着那几张薄薄的布票,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票角,仿佛想多捻出几寸布来。 “不够就不够呗,能咋办?先紧着妹妹们,我和小弟皮实,能扛。”王安平不在意地摆摆手。 “那不成!”陈秀红立刻反对,“咋能先紧着她们?你是老大,又是当家的,里外没件像样衣裳,妈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开春天暖和了,你连件换季的褂子都没有……” “哎吆!我的亲妈诶!您就别操这份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王安平打断她。 陈秀红无奈叹气:“行吧,先给丫头们和草儿两姐妹做,她们换洗的衣裳都破得不成样子了。” 王安平瞥了一眼母亲,起身走到草儿她们临时学习的小屋门口。几个女孩正趴在用木板搭的“书桌”上,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光写字。“好好学,明天考一年级上册内容。”他敲了敲门框。 “知道了大哥。”二妹王安琴头也不抬地应道。 三妹王安慧却像被抽了骨头,整个人软趴趴地瘫在板凳上,哀嚎:“大哥~头好痛啊!学得我脑壳都木了!” “干活舒服还是学习舒服?”王安平瞪她一眼,“想往后过好日子,就给我把脑壳里的水倒干净,好好学!” 三妹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王安平回到自己屋,翻出小学一年级语文、数学课本,又拿了个厚笔记本,回到堂屋坐下。他翻开语文书,准备给妹妹们出一份模拟试卷。 “对了老大,”陈秀红忽然想起,“今年腊月多少了?啥时候过年?” “快了吧?估摸着还有小半个月?”王安平头也不抬地回答。家里没本日历,全凭感觉和看别人家动静。 “看着点别人家啥时候蒸年糕、熬糖稀就知道了。” “唉,今年家里啥年货都还没置办呢!米饼、米面、板糖……一样没做。”陈秀红发愁。 “没做就没做,往年做了,咱家尝到味儿了?”王安平语气带着讽刺。那些用细粮做的金贵吃食,老巫婆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哪轮得到他们二房沾边? “话不能这么说!过年总得有点样子!亲戚邻里来拜年,桌上连碟花生、几块板糖都端不出来,茶叶蛋也没有……人家背后不得笑话死咱家?” “到时候去村里买点现成的。大姐前些天不是说了嘛,她家这几天正忙活这些,做好了给咱送点来。” 陈秀红立刻摇头:“不能老要你大姐家的!次数多了,你姐夫咋想你大姐?你大姐在婆家还咋做人?” “哎呦喂!妈,您放一百个心!”王安平放下笔,“咱家占过大姐便宜吗?那三回山货,哪回不是实打实让姐夫经手去卖的?赚多赚少,都是姐夫的本事。一家人互相搭把手,还能算得跟外人似的那么清? 大姐乐意帮衬,咱记着情分就是了!” 与此同时,老宅里气氛却如冰窖。 王中山坐在堂屋的破太师椅上,一遍遍数着手里的毛票分票,脸色铁青。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挣的工分钱还没人家七八口人的多! 老二家那倔驴分出去单过,一下子就少了一百多块进项! “老头子……今年……分了多少?”王黄氏觑着他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王中山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王黄氏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 王中山慢吞吞拔出腰间的铜烟枪,看着老婆子那畏缩样,心头的邪火“噌”地窜了上来!他猛地站起身,抡起沉甸甸的烟枪,照着王黄氏头上就是狠狠几下! “哎哟!”王黄氏痛呼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脑袋,眼泪汹涌而出,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再出声。她知道,喊得越响,打得越狠! 王中山看也不看她,自顾自从烟袋里掏出烟丝,仔细摁进烟锅。又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拔开铜帽,凑到嘴边轻轻一吹,橘红的火苗亮起。他点燃烟丝,深深吸了两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瞥了一眼默默从地上爬起来的王黄氏,他哑着嗓子骂道:“几个没用的东西!干的活还不如几个半大崽子!你说能分多少?” 他重重叹了口气,眉头锁得死紧。 年年忙到头,年年两手空!别人家像他这样人丁兴旺的,多少能攒下点家底。他家倒好,年年吃干榨尽,一个子儿也存不下! 老大两口子偷奸耍滑,挣那点工分刚够塞牙缝。以前全靠老二家撑着,还能攒点。 老小那狗东西,精得跟猴似的,挣的工分刚好糊弄住他自家几张嘴,多一分力气都不肯出! 分家? 这个念头,像条冰冷的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钻进了王中山的脑海,盘踞不去。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包饺子 王安平将誊抄好的几份自制试卷摞齐,对着冻得发僵的双手呵了口热气。 窗纸外天色阴沉,寒风卷着细小的雪粒子扑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轻响,这鬼天气,真是冷到骨头缝里了。 陈秀红端着把小竹椅回到堂屋,将针线笸箩放在脚边:“天色沉得厉害,怕是要落雪了。老大,你过来试试这双棉鞋,看合脚不?” “不是说先给她们几个小的做吗?”王安平放下试卷。 “顺手的事儿!就缝个鞋帮子,快得很!”陈秀红把一双厚实的新棉鞋递过去,“快试试!” 王安平坐下,脱下露着脚趾头的破袜,接过新鞋套在冻得有些发红的脚上,站起身踩了踩:“有点紧。” “紧点好!新鞋都这样,穿两天就松泛了。”陈秀红满意地看着。 王安平点点头,换上另一只鞋。脚底板瞬间被暖意包裹,寒气驱散了大半,他忍不住舒服地动了动脚趾。 这新鞋就是不一样! “就这么穿着吧!你那双破鞋都快成渔网了!”陈秀红嗔怪道,“等家里新鞋都做好了,妈再给你多做两双。这双先穿着干活,明儿妈给你洗洗那破的。” 王安平依言点头,穿着新鞋走了两步,果然暖和多了。 “老大,晚上吃啥?”陈秀红拿起针线开始纳另一只鞋底。 “煮锅红薯稀饭吧,把红薯切碎丁放进去。再……烙点韭菜饼?”王安平提议。 “家哪还有韭菜?早冻蔫巴了!” “我去柱子家割点,他家屋后头那畦韭菜盖着草帘子,肯定还有嫩的。” “为口吃的,还跑别人家割菜?也不嫌麻烦!就煮稀饭得了!”陈秀红觉得不好意思。 王安平不以为然:“麻烦啥?柱子跟我啥交情?他家韭菜多得吃不完,我去割点正好!我看这天色,今儿不下,明后天准是大雪封门。 割点回来,明儿咱包饺子!我去姐夫那弄点肉,包韭菜鸡蛋馅和韭菜猪肉馅的!” “包饺子?”陈秀红停下针,一脸茫然,“妈也就听说过,哪会这个?” “您不会我会!到时候我教您,简单得很!”王安平拍胸脯。 陈秀红瞅着他,忍不住笑:“老大,妈咋觉着你分家后,这张嘴是越来越馋了呢?跟谁学的?” “以前在镇上瞎逛,看人家饭馆门口包的,瞅两眼就会了!”王安平含糊道。 “那还得麻烦你姐夫弄肉,咱家又没肉票……”陈秀红还是顾虑。 “不麻烦!正好喊大姐一家明儿过来吃饭!家里菜也不多了,让大姐捎点白菜萝卜过来。真等大雪封了路,想吃口新鲜菜可就难了,只能花高价在村里买。” “哥!你要去大姐家?我也要去!”三妹王安慧像只灵敏的小鹿,抱着小妹“噔噔噔”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啥时候说要去大姐家了?”王安平失笑。 “你刚不是说让大姐捎菜?”三妹理直气壮。 “去去去!好好念你的书!”王安平板起脸。怀里的小妹王安青却扭着小身子,伸出藕节似的小胳膊要往他身上爬。王安平弯腰将她抱起来,捏捏她冻得微红的小脸蛋:“小捣蛋,你要干啥?” “大哥哥!呀呀呀啊~~~”小妹口齿不清地叫着,小手去抓他的头发。 王安平笑着亲了她一口:“小笨蛋,说的啥哥哥一句没听懂!” “呀呀呀啊!”小妹更起劲地挥舞小手。 “给我吧!别闹你大哥了!”陈秀红笑着把小家伙接过去。 王安平顺手拎起墙角的竹篮:“妈,我去了。” “唉!你这孩子,非去麻烦人家……”陈秀红在后头念叨。 “麻烦啥?我跟柱子是穿开裆裤的交情!”王安平的声音混着寒风飘进来。 转眼到了第二天。 果然应了王安平的预料,后半夜,细密的雪粒子就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等到天色微明,天地间已是白茫茫一片,屋顶、树梢、柴火垛都盖上了厚厚的棉被,踩上去能没到脚踝。 小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安平裹紧棉袄,呵着白气,将牛车赶到门口。 “驾驾驾~~~”他坐在车辕上,轻轻一抽牛屁股。 牛车缓缓驶动,大姐王安心裹着厚厚的棉被,紧紧抱着怀里同样裹得严实的小外甥坐在车上。“家里东西都置办得差不多了?”她隔着被子问。 “嗯,大件基本齐了,就剩些衣裳。” “衣裳还不够?我听你姐夫说,前前后后给你弄了不少布票呢!” “姐,你也不想想家里几口人?一人一身都够呛!” “让你姐夫再帮你踅摸点!我家就三口人,用不了那么多布。”王安心道。 “算了,将就一冬吧,开春再说。”王安平赶着车。 “你啊!”王安心无奈叹气,“你姐夫在我跟前念叨好几回了,说你这人太见外!刚分家出来,啥都缺,他是你亲姐夫,有能力帮衬不是应该的?你总这么客套,倒显得生分了!” “不是生分,”王安平望着白茫茫的田野,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就是……不太习惯总麻烦人。” “我是外人吗?我不是你亲姐?”王安心佯怒。 “哎吆!我没说不是!一人一个性子嘛!”王安平赶紧告饶。 “吁吁吁~~~”牛车稳稳停在熟悉的家门口。院墙上积了层雪,屋檐下挂着晶莹的冰溜子。 “大妮儿回来啦!”隔壁的邻居大嫂正扫着自家门口的雪,笑着打招呼。 王安心掀开被子一角,露出脸应道:“哎!嫂子,回来看看!” “好嘞!得空来家坐坐啊!” “哎!”王安心应着。 “妈!开门!”王安平跳下车,拍了拍结实的院门。 “来啦来啦!”小弟王安东的声音由远及近,门闩响动,院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他冻得通红的小脸,“大姐!你也回来啦!” 王安心抱着孩子下车:“是啊!快让开,冻死你外甥了!” 陈秀红闻声快步走到门口,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面粉一边心疼道:“大妮儿,快进屋!冻坏了吧!”她探头朝牛车后看,“虎子他姐呢?没跟着来?” “那丫头犟脾气,死活不肯来。”王安心抱着孩子进屋。 “她不来你就不带了?让她爹咋想?”陈秀红接过小外孙,心疼地裹紧小被子,“哎呦喂!外婆的乖孙孙哎!冻坏了吧?都怪你大舅舅,非要赶这大雪天把我家虎子接来受冻,是不是呀?” 她抱着孩子轻轻摇晃,满是慈爱。 王安平将牛车上的两个沉甸甸的大箩筐卸下来,又扛起一大麻袋东西往厨房走。 “哎哟!咋拿这么多东西?”陈秀红看着那鼓囊囊的麻袋和箩筐,又喜又愁。 王安心脱掉外罩的棉袄,搓着手道:“没啥!这一麻袋是土豆,便宜得很,才一分二一斤。想着家里没种冬菜,我就在村里找人买的。箩筐里是白菜,还有些面条、米饼和板糖,都是家里备下的年货,正好省得我们送了。” 陈秀红还是有些不安:“你拿这么多……姑爷没说什么?” “菜是我买的,年货是本来就打算这两天送来的。”王安心利落地系上围裙,“这不赶巧了嘛,大弟过去,一趟就捎回来了。” 王安平将箩筐搬进厨房,又拎起一刀足有四五斤重的半肥半瘦猪肉:“妈,把这肉剁成肉沫,要细点。” “我来剁!”王安心立刻挽起袖子,接过那块还带着凉气的猪肉,“正好学学你这饺子怎么个包法!今儿要是糟蹋了这好肉,看我怎么收拾你!” “您瞧好就是!”王安平自信一笑,走到灶台边,端起早上就和好、醒着的灰面团盆。他抄起擀面杖,走到堂屋中央的大方桌前,准备大展身手。 “大哥!我也要包饺子!”三妹王安慧像只闻到腥味的小猫,兴奋地凑过来。 “边儿去!”王安平头也不抬,“好好念你的书,别在这儿捣乱!” 他小心翼翼地将光滑的面团从陶盆里倒扣在撒了薄薄一层面粉的桌面上,手腕用力,开始沉稳有力地揉搓起来,面团在他手下发出柔韧的声响。 正文 第七十二章 腰杆子直了 “大弟,肉剁成这样就成不?”王安心停下刀,看着砧板上细碎的肉末问道。 “嗯,装盆里。大姐,再抓一小把山芋淀粉撒进去,淋一点点水,用手使劲抓匀,让它上上劲儿。” 王安平头也不抬,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得飞快,一张张圆润的饺子皮像变戏法似的从他手底下飞出来。 “哎,知道了。”王安心应着,将肉末倒进陶盆,“这些肉全剁了?” 王安平“嗯”了一声。 “大妮儿,别听他的!他是有多少造多少的主儿!”陈秀红连忙阻止。 “哎吆!妈,千把个饺子呢,这点肉哪够塞牙缝?还得包韭菜鸡蛋馅儿的!我这四五斤面粉可不是白和的!”王安平手上不停,案板上很快摞起一叠大小均匀、中间厚边缘薄的饺子皮。 陈秀红看着儿子那麻利劲儿,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我看你在家闲不住,净琢磨吃了!” 王安心笑着把剁好的肉末倒进陶盆,抓起一把山芋淀粉撒进去:“饺子多香啊!能吃得起干嘛不吃?日子不就是过个滋味儿?” 王安平深以为然。人活一世,图个啥?说到底不就为了一张嘴?省吃俭用是一辈子,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也是一辈子。 横竖最后两眼一闭,黄土一埋。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日子就是熬。 与其苦熬,不如把日子过出点热乎气来! 自从搬出老宅,家里谁不是眼见着气色红润了,脸上也挂肉了?这不都是实打实吃出来的? 陈秀红叹了口气,嗔了大闺女一眼:“那也得有得吃啊!家里就指着他一个……” “您就别操这心了!”王安心打断她,一边往肉末里淋水抓拌,肉馅在盆里发出黏腻的“噗叽”声,“我弟是有大本事的人!老庄跟我过了三年,你听他夸过谁?就大弟,他可是头一回竖大拇指!您啊,管不了就别管,弄啥吃啥,享清福多好?年纪大了话多,招人烦!” “我多大年纪了?”陈秀红佯怒。 “是是是,您还年轻着呢!”王安心笑着打趣,“山芋粉搁哪儿了?” “碗橱里,就剩一小碗底了。” “大弟,山芋粉咋放?放多少?”王安心举着小碗问。 “全倒进去,加点水搅开,干粉拌不匀。”王安平说着,又擀好一张皮。 王安心看着弟弟行云流水的动作,由衷感叹:“大弟,你可真行!会做饭的男人,将来谁家姑娘跟了你,那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然后把这湿粉倒肉里搅和匀就行了?” 王安平点头:“嗯,搅匀了再拌韭菜。” 他心想,这话不假。除了洗衣生娃打扫卫生,做饭这活儿他肯定全包。 对吃食,他骨子里是讲究的。当然,眼下这年月,讲究不起来。人嘛,总得随着境遇变通。 “要使劲搅吗?” “要!得把肉馅和韭菜搅和到一处,盐用热水化开了淋进去搅匀。不然包出来咸淡不均,一口齁死一口没味。”王安平叮嘱。 “知道啦!还用你教?”王安心白他一眼,手上却依言仔细搅拌起来,翠绿的韭菜末渐渐裹上酱色的肉糜,散发出诱人的混合香气。 王安平拿起一张饺子皮,筷子尖挑起一团馅料放上,手指蘸点水抹在皮边,两手拇指食指灵巧地一捏一挤,一个肚儿滚圆、褶子匀称,形似小元宝的饺子就稳稳立在案板上。“看到了吗?手上得巧劲,别死命捏,皮儿薄,劲儿大了就破。” “老大,你啥时候学的啊!这饺子包得真跟金元宝似的,太好看了!”陈秀红看得眼睛发亮,满是惊奇。 王安心也拿起皮学着包馅,学着弟弟的样子用力一挤——“噗嗤!”馅料从破口挤了出来。“哎呀!破了!”她哭笑不得。 “劲儿使大了!轻点!”王安平示范着,“再试试。” 王安心又试了几次,包出来的饺子不是歪瓜裂枣就是露馅,她泄气地摆摆手:“不行不行,这活儿太精细,我干不了!” “那总不能都让我一个人包吧?这么多饺子,包到天黑也包不完!”王安平看向母亲,“妈,要不您来试试?” 陈秀红连忙摆手:“我可不行!二妮儿!二妮儿!” “妈,啥事?”二妹王安琴应声。 “过来抱会儿虎子,我试试手。”陈秀红把孩子递过去。 “您看这样,”王安平换了个简单法子,放馅、对折、沿着边一点点捏紧,“这样总行了吧?” 王安心凑近看:“看着是简单点……到我手上可不一定!” 她跃跃欲试。 “大哥,你们开始包饺子啦!”二妹抱着小外甥凑过来,一脸新奇,“我也包好不好?” “嗯,开始了。你不用包,去看书。”王安平果断拒绝,“妈,您来擀皮吧!我来包馅,不然真得弄到天黑。” 包饺子这手艺,在这地界不算必备,女人们能把家常菜弄熟就顶顶好了。 这顿吃完,下顿饺子还不知猴年马月呢。 “二妹,带虎子去草儿那屋玩,饭好了叫你们。”王安平又叮嘱二妹,“记得看书,明天考试!” 二妹王安琴乖乖点头:“知道了,大哥。” 陈秀红洗了手过来:“地上雪滑,抱稳虎子,别摔着!” “知道了妈,摔不着!”二妹抱着孩子小心地出去了。 “哈哈哈!瞧我包的这丑样!跟大弟你的金元宝一比,简直没眼看!”王安心看着自己手里那个勉强捏拢、形状扁塌的饺子,自嘲地大笑。 “能捏拢不漏馅就行!管它好看赖看,吃到肚里都一样香!”王安平宽慰道。 “那我就这么凑合包啦!”王安心笑着坐下,手指生疏却认真地捏合着饺子皮,目光扫过弟弟专注的侧脸和母亲擀皮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像灶膛里烧旺的火。 她当姑娘时在娘家吃尽了苦头,被“卖”给老庄后,在婆家更是抬不起头。 谁能想到,短短三年,大弟就长大了,硬生生替她把脸面挣了回来!如今村里谁不羡慕她有个顶顶出息的娘家兄弟?最近这大半年,光是那二十多斤沉甸甸的野猪肉送过去,就足够她在婆家村挺直腰杆说话了!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没钱啊 “哎呦喂!你还知道来呢?不到吃饭的点,你人影都瞧不见,就不能早点过来?”王安心一边揉着面,一边没好气地嗔道。 庄屠户庄辉嘿嘿一笑,将手里攥着的一瓶醋递过去,“我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肉摊上不忙完,哪能脱身?这不刚收拾利索就紧赶慢赶过来了。”他目光扫过堂屋大板凳上那个堆得冒尖的圆簸箕,惊讶道:“嗬!怎么包了这么多饺子?这阵仗……” “你大舅子发话了,多包些,给你那宝贝闺女带回去吃!”王安心甩给他一个白眼,手上捏饺子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她……没过来?”庄屠户声音低了些。 “你说呢?”王安心反问,语气里带着刺。 庄屠户脸上笑容僵了僵,最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喉结滚动一下,把话咽了回去。 自家闺女这倔脾气,他能怎么办? 自从他续弦娶了王安心,这丫头就像变了个人,处处别扭。他还年轻,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守着亡妻的牌位过一辈子吧? 家里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操持,闺女渐渐大了,有些事他这个当爹的,也实在不方便开口。 当年,他从荒路上把她那病弱的娘捡回来。 成亲那么些年,她娘身子骨就没硬朗过,生下闺女后更是常年缠绵病榻。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庄辉和她娘做夫妻这些年,就没尝过几天正常男人该有的日子。 热乎饭菜没吃上几顿,年轻时候挣的那点辛苦钱,全填了药罐子。想到这儿,庄屠户心里像压了块磨盘,沉沉地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裤缝。 “过来就过来,怎么还带……”王安平刚开口,就被庄屠户截住话头:“嗨,这不寻思吃饺子嘛,估摸着家里醋可能不够,顺路捎了一瓶。” “家里哪能没醋?多的是。”王安心嘟囔一句。 “有也没事,添一瓶不碍事。”陈秀红笑着打圆场,手上麻利地捏着饺子褶,“姑爷,快坐,站着干啥。” 庄屠户“哎”了一声应下,看着王安心沾满面粉的手,打趣道:“你啥时候学会包饺子了?以前可没见你露这手。” “我哪会啊?”王安心撇撇嘴。 “那这些……”庄屠户指着簸箕里形态各异的饺子。 “喏,模样周正、像模像样的,都是我弟包的。这些歪瓜裂枣、露馅儿的,全是我跟我妈的手笔。”王安心倒也爽快,自嘲地指了指那些“丑饺子”。 “大舅子可以啊!”庄屠户由衷赞道,凑近了细看,“这饺子包的,褶子匀称,肚儿滚圆,比镇上饭馆里的还精神!” “随便包包,凑合能吃。”王安平笑了笑,走到大门口,朝西屋提高声音喊道:“二妮儿,三妹,过来烧锅了!” “来了大哥!饺子包齐整了没?”王安慧清脆的应声传来,接着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还早着呢,才包了大半簸箕,剩下一小半面皮馅儿都等着呢。”王安平看着裹着头巾、双手捂着耳朵跑出来的二妹王安琴,提醒道,“慢点跑,地上有冰,仔细摔着!” “没事儿,我稳当着呢!”王安琴灵活地闪进门,带进一股寒气,朝庄屠户脆生生喊了句“姐夫”,又搓着手感叹,“这雪可真大,扑簌簌下个没完。” 王安平瞥了一眼门外白茫茫的天地,厚重的雪幕似乎要将这小院与世隔绝,他心底悄然划过一丝沉重,嘴上却道:“瑞雪兆丰年,雪越大,开春墒情越好,来年收成才旺。” “这话在理,雪越大越好!”庄屠户点头附和,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 “二妮儿,先给你姐夫沏杯热茶暖暖。”陈秀红吩咐道。 “妈!甭忙活,我自带着呢!”庄屠户连忙从厚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裹着布套的搪瓷缸子,拧开盖子,里面深褐色的茶水还冒着丝丝热气,“瞧,热乎着呢,够喝。” “那行,你坐着歇会儿。”陈秀红道。 “哥,烧大锅还是小锅?”王安琴探头问。 “烧大锅,小锅太小,下两回都不够这么多人塞牙缝的。”王安平说着,人已进了厨房。 他利落地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冷水,“哗啦”冲进大铁锅,用丝瓜瓤刷了刷,又添上半锅清水,厚重的木头锅盖“哐当”一声盖上,严丝合缝。 “直接烧吧,大火,水开得快。”他对王安琴说。 回到堂屋,王安平抄起一张饺子皮,筷子灵巧地挑起一团馅料,手指翻飞,一个饱满圆润的饺子便立在掌心。 庄屠户坐在条凳上,抱着茶杯暖手,笑呵呵道:“得,我就擎等着吃了。” “等着吧姐夫,快了,也就几十个的事儿。”王安平手下不停。 “这段日子没见你进山?咋突然消停了?”庄屠户随口问道。 “哎呦!你问这个干啥?”王安心立刻蹙起眉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庄屠户讪讪地缩了下脖子:“我……我就随口问问……” 王安心转向弟弟,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大弟,那山上能少去就少去,能不去最好就别去!太险了!” 王安平手下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大姐。要不是……谁乐意往那深山老林里钻呢?”他含糊地带过了原因。 “嗯!你心里有数就成!眼下家里日子也算稳当了,你手头……应该也有些积蓄了吧?就别再冒险了。”王安心殷切地看着他。 王安平再次沉默地点点头,心头却泛起一丝苦涩。 钱?哪里还有钱?之前那点钱,早就花得差不多。开春过后,这需要用钱的地方更多,山谷里面怎么说也得给搞起来。 要不然靠着村子里面,上工挣的,那能养活一家老小呢? “大哥,水滚了!咕嘟咕嘟冒大泡呢!”王安琴在厨房喊道。 “来了!”王安平端起那沉甸甸的簸箕走进厨房。蒸腾的热气弥漫开来,带着湿润的暖意。 他掀开厚重的锅盖,翻滚的水花立刻平息了些。他拿起挂在墙上的长柄竹笊篱,小心翼翼地将簸箕里白生生的饺子贴着锅边滑入沸腾的水中。 饺子像一群白鹅扑腾着沉下去,他用笊篱背轻轻推了推,防止粘连,然后重新盖上锅盖,只留一条缝让热气溢出。 “二妹,火撤小点,文火煮,火太猛了皮容易破。”王安平叮嘱。 “哎!我把灶膛里的大柴抽出来。”王安琴应着,用烧火棍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火。 王安琴看着锅里,小声问:“大哥,你说这饺子……能好吃不?” “好吃不好吃,待会儿你吃进嘴不就知道了?大哥又不会尝味儿。”王安平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打鼓。 没味精提鲜也就罢了,关键是这韭菜肉馅,韭菜占了大头,肉星儿点缀其中,更关键的是油放得不足——家里那点宝贵的油,得精打细算。 韭菜这玩意儿,最是吃油,油少了,香气和顺滑的口感都要大打折扣。 “那肯定好吃呀!”王安琴咽了口唾沫,眼睛亮晶晶的,“里头有肉呢!有肉还能不好吃?” 锅里“咕噜咕噜”的声音越来越密集,白色的蒸汽汹涌地从锅盖缝隙里喷出,弥漫了整个灶间,带着面食特有的麦香和韭菜的辛香。 王安平掀开锅盖,一股更浓郁的热气扑面而来,他用葫芦瓢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凉水,“刺啦”一声浇进翻腾的锅里,滚水瞬间平息下去,盖上盖再煮。 他走到堂屋门口,提高嗓门:“东东,三妹,草儿,都过来吃饺子了!”又回头对屋里说:“妈,大姐,收拾下桌子吧,剩下的吃完了再包。” 王安心“嗯”了一声,开始挪动碗筷。 “来了来了!大哥,快来搭把手抱下虎子!”王安慧的声音从西屋传来,接着人已跑到门口。 王安平快步走到草儿房门口,接过草儿递过来的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外甥,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抱着这软乎乎的小团子回到堂屋。 “哇!好香啊!”王安慧一进门就用力吸着鼻子,满脸陶醉。 “大哥!大哥!七肉肉!七肉肉~~~~”小妹王安青像个小炮弹似的,被王安东从地上放下后,立刻精准地冲向王安平,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渴望,小嘴急切地嚷嚷着。 “好,七肉肉,你个小馋猫,一天到晚就惦记着七肉肉。”王安平被逗笑了,腾出一只手轻轻点点她的小鼻子,“今儿这肉肉管够,让你吃个肚儿圆。别抱着大哥腿了,大哥这就给你盛肉肉去。” “多多肉肉!”小妹不放心地强调,小手这才松开。 王安心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捏了捏小妹红扑扑的脸蛋:“你个小人精,还知道要‘多多’?谁教你的?嗯?” “还能有谁?除了她那个馋嘴的三姐,没别人!”陈秀红也忍不住笑起来,屋子里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王安平把虎子递还给大姐,转身走进厨房。 他将碗柜里一摞粗瓷大碗搬到灶台上,掀开锅盖。翻滚的热气裹挟着饺子熟透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用笊篱开始往碗里捞饺子,白胖的饺子带着滚烫的汁水落入碗中。 “嘿嘿~~~”王安慧凑到王安平身边,看着碗里的饺子,不好意思地傻笑。 “喏,这碗是你的,吃完了再添。草儿,这碗给你。”王安平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递过去。 “谢谢平哥。”草儿接过碗,声音很低。 王安平抬眼瞥了草儿一下,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微微蹙了下眉,心里那点疑惑又浮了上来:这都过去多久了?周瘸子那边怎么一点信儿都没有?就算判了死刑,也该通知家属去……收尸吧?这石沉大海的,算怎么回事?他手上动作没停,继续捞着饺子,心里却像这锅滚水一样翻腾着。 “妈,这碗您先吃。”王安心端着一碗饺子递给陈秀红。 “急啥,锅里不是还有?你们先吃,我等下一锅。”陈秀红摆摆手。 “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先吃了!”王安心笑着坐到桌边,看着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三妹,“三妹,好吃不?” 王安慧用力点头,嘴里塞满了,含糊不清地应着:“嗯!好次(吃)!” “好吃啊,可得记着你大哥的好!长大了要孝顺你大哥,听见没?”王安心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那必须的!”王安慧咽下嘴里的饺子,拍着小胸脯,“我跟大哥最亲了!” 王安平听着这话,心头一暖,却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话说的,好像他已经七老八十,等着妹妹养老送终似的!他把锅里剩下的饺子捞干净,又迅速下了几十个生饺子进去。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瑞雪兆丰 下午时分,鹅毛般的大雪骤然加剧,裹挟着鬼哭狼嚎般的寒风,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整个大地。 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混沌,能见度极低,密集的雪片被狂风撕扯着,疯狂地拍打着门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着这越来越骇人的风雪,王安平也有些傻了眼,心头沉甸甸的。他不得不感叹,这年月的雪,势头真不是一般的猛。 要知道,这样狂暴的雪景,搁在现代,也只有在最酷寒的北方才能见到了。 “大姐,你们得赶紧动身了!”王安平转过身,对着围坐在桌旁喝茶的庄屠户和收拾东西的王安心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雪越下越疯,再耽搁下去,路怕是要封了,你们真就回不去了!” 庄屠户闻言,立刻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探头望了一眼门外肆虐的风雪,眉头紧锁:“大舅子说得对!这雪邪乎,不能再等了,再等怕是寸步难行。” 王安心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露出忧色:“是啊,这鬼天气…大弟,那你给我装些饺子带上吧。” 庄屠户笑着打趣道:“你这可真是连吃带拿,一点儿不客气!” “到时候你别碰!”王安心白了他一眼,“你中午吃得比谁都多,怎么不说?” “老丈母娘一个劲儿往我碗里添,我能有啥法子?”庄屠户摊手,一脸无辜。 “得了便宜还卖乖!”王安心没好气地回敬一句,转向王安平,“别理他,给我装上就行。” “早给你备好了!”王安平笑着从灶台边提起一个盖着干净笼布的竹篮子,“喏,就给你装了150个,多了真没有了!” “哎呦,怎么给这么多!”王安心有些过意不去,“我们中午都吃饱了,拿二十个晚上给庄倩尝尝鲜就成。” “拿着吧姐,家里还有七八百个呢,够吃。”王安平不由分说地把篮子塞到她手里,“放心,饿不着你弟弟妹妹们。” “那…妈,我们就真走了?”王安心看向母亲,声音里带着不舍。 陈秀红望着门外狂暴的风雪,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但还是点点头:“走吧走吧,路上千万当心!孩子包严实点,别冻着了小虎子。” “知道了妈。”王安心应着,拿起板凳上叠好的厚棉被递给庄屠户,“老庄,你把虎子接过去,用这被子裹紧些,裹严实了!” “二妹!二妹!”王安心又朝西屋喊。 “哎!大姐,啥事?”二妹王安琴应声跑到门口。 “大姐要回去了!” “啊?大姐!外头雪下得跟泼天似的,你怎么走啊!”王安琴惊叫道,双手下意识捂住了头。 “你大哥撵我们走呢!”王安心故意逗她。 王安琴立刻双手捂着头顶,从草儿房间跑出来,跺着脚:“瞎说!大哥才不是那样的人!雪太大了!” “你就护着你大哥是吧?大姐真是白疼你了!”王安心佯装生气地拉下脸,伸手怜爱地摸了摸王安琴冻得微红的脸颊,“二妮儿,要不…你跟大姐回家住几天?过些天大姐再送你回来?” “那…那算了,”王安琴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摇摇头,“我还要读书呢。大哥说了,过完年就送我去学校念书!” “啊?大弟,你真要送二妮儿去念书?”王安心惊讶地看向王安平,见他肯定地点了头,眼中立刻浮起一层忧虑,“可…可她这年纪,读书是不是有点迟了?再说……” “没事,”王安平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认识字总比当睁眼瞎强。让她先去读几年,能认多少是多少,总归是条出路。” 看着弟弟坚定的眼神,王安心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她知道弟弟的性子,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 可让二妹读书?那小弟和三妹呢?肯定也得送去!一个孩子读书的花销就够呛了,三个孩子? 家里还添了草儿和小妹两张嘴,万一也要读……这担子,岂不是要把他弟弟压垮?她实在想不通,弟弟为啥非要在这艰难年月里硬撑着让孩子们都去上学?那么多人家孩子不读书,不也照样过日子? 她心里翻腾着担忧,但看着二妹充满期待的眼睛,这些话只能暂时压在心底,想着改天私下里再好好劝劝弟弟。 “大姐,雨伞!”王安平从门后拿出一把老旧的油布雨伞。 “算了算了!”王安心摆摆手,“这么大的风,打伞根本撑不住,还碍事!妈,那我们真走了!等初二再回来看您。眼看就年底了,事多,年前就不专门回来了。过些天我让老庄把该送的年货先捎过来,你们就别花钱买肉了!” “不用了姐,”王安平忙道,“我都跟村东头的三爷爷说好了,他家二十二杀年猪,我订了二十斤肉,钱都付了!” “哎呀!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王安心急得一跺脚,“我家养了两头大肥猪呢,就等着过年杀!你跑去三爷爷家买什么肉?这不是瞎花钱嘛!” “三爷爷那天特意来问,乡里乡亲的,我就顺手定了点。”王安平笑着解释,“等你家杀猪,请我去吃杀猪饭,不也一样?” “行吧行吧!”王安心无奈,也知道弟弟是照顾三爷爷家,“我家估摸着得等到年二十八才能杀,那时候你姐夫正是最忙的时候,杀猪匠都排不上号!” 王安平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陈秀红紧跟着走到门边,对着已经走进风雪中的女儿女婿大声叮嘱:“姑爷!大妮儿!路上慢着点!一步一个脚印踩稳了!千万小心啊!” “知道了妈!”王安心和庄屠户的声音被风雪吞没了大半。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身影,抱着孩子,提着篮子,很快就在茫茫雪幕中变得模糊,最终消失不见。王安平用力关上沉重的院门,插好门栓,将狂暴的风雪隔绝在外。 他转过身,看到三妹王安慧正扒在草儿房间的门框上,探着小脑袋往外瞧。 “看什么呢?不用学习了?”王安平问道。 “这不是送大姐走了嘛…”王安慧嘟着嘴辩解,手里还捏着半个烤板栗,小口啃着,“哥,你…你再给我烤点板栗好不好?就一点点…”她讨好地眨巴着眼睛。 “这才吃过午饭多久?中午一大碗饺子下肚,现在就又饿了?”王安平故意板起脸。 “我…我就是想吃烤板栗嘛…”王安慧小声嘟囔。 “别磨蹭了,赶紧去学习!明天考试要是考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王安平语气不容商量。 三妹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挪回西屋。 “老大,你也去歇会儿吧?没啥事了。”陈秀红看着儿子略显疲惫的侧脸,心疼地说。 “没事,睡不着。”王安平摇摇头,看着母亲开始收拾桌子,“您有事?” “也没啥大事,”陈秀红指着桌上地上几个布袋子,“就想着趁空,把这些板栗壳剥出来,到时候掺在稀饭里煮,也能省点粮食。” 王安平应了一声,走进厨房,踮脚将挂在房梁挂钩上的那袋板栗取了下来,沉甸甸的。 “老大,倒这个箩筐里。”陈秀红连忙把箩筐里原先的东西往外拿。 “这都是些什么?怎么这么多?”王安平看着地上堆起的小山。 “这一小袋是油炸的芝麻面果子;这一袋是米花板糖和花生糖;这点碎的是芝麻糖,你大姐就试着做了这么些,送来给尝尝味儿;剩下这大半袋,都是各家送来的米饼了。”陈秀红一一指给他看。 王安平看着地上这些零零碎碎,心里沉甸甸的,无声地叹了口气:“唉…这下欠的人情,可就多了。” “那不是你亲闺女嘛!一家人,计较啥?”陈秀红宽慰道。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王安平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哪有像她这样,三天两头往娘家倒腾东西的?日子长了,姐夫心里能没想法?” “哎呦!听你这话说的,”陈秀红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那我…我娘家那边,不也想着稍微送点意思意思…” 陈秀红顿时被噎住,脸上有些讪讪的:“我…我那不是还没送嘛!再说了,就算送,能送多少?顶多两斤重的意思,多了我也舍不得啊!” “您就安心吧,”王安平语气放缓了些,“大姐这边的情分,我心里有数,会找机会还的。”他蹲下身,翻看着那些米饼和糖果,心里默默盘算着它们的价值。满打满算,这些东西值二十块钱吗?也许都不到。 他并非嫌弃东西少,更明白这是姐姐沉甸甸的心意。只是他深知,人情世故,讲究个礼尚往来。亲姐弟又如何?小时候亲兄弟,长大各乡里。 再亲近的关系,若总是单方面付出,日子久了,情分也会被消磨殆尽。不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算看清了姐夫庄辉的为人——不是那种爱占便宜、斤斤计较的主儿,这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这些米饼得用水养着点,”陈秀红拿起一块边缘有些开裂的饼,小心地抚摸着,“要不就这样干放着,都裂口子了,吃着就碎了。” “哎呦我的妈,”王安平有些哭笑不得,“就这么点东西,还养它干嘛?家里现在大大小小六七口人,敞开吃,两天就能给你干光!” “那能这样吃呢?”陈秀红立刻护住袋子,“肉啊菜啊管够也就罢了,这些零嘴点心,得留着!过年你大姐她们来了,还有你舅舅家…万一走动,总得有点东西摆上桌不是?” 王安平看着母亲那精打细算、恨不能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样子,一时竟无言以对。这饼,在现代或许不算什么,可在这物资匮乏的年月,在母亲眼里,就是待客的体面。 “行行行,听您的,留着!”王安平妥协道,随即又认真叮嘱,“不过妈,村里这几家的情分,您可得记心里。三爷爷家,安明家,安信家,还有柱子家…前些日子咱家做饼和面,人家都送东西来了。这情,咱得记着,有机会一定得还上。” 王安平郑重地点点头。他记得很清楚,前些日子家里张罗着做年货,面不够,正是这几家邻居,或是端来一碗面粉,或是送来半瓢糯米粉,解了燃眉之急。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年关了! 俗话说:“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宰年鸡;二十八,把面发。”这朗朗上口的歌谣,是北方流传的谚俗。 王安平他们这江南水乡边陲的小村落,虽与北方相隔千里,但年关将近时,那份忙碌与期盼却相差无几。 只是这具体做些什么,却带着鲜明的地域烙印。 二十三,他们这边的重头戏是做炒米饼。 选上好的晚稻米,细细磨成粉,加水在大铁锅里慢慢熬煮。待米浆渐稠,便要耐着性子,用长柄锅铲不停地翻炒,直炒得米香四溢,水分收干,变成一锅热气腾腾、色泽微黄的熟米糕。 这需要力气,更需要火候,稍不留神就容易糊底。炒好的熟米粉被倒进大盆里,趁着烫手的热乎劲儿,得赶紧揉搓,揉到柔韧光滑,像揉面团一样。 接着,像包包子似的,把精心炒制的馅料——咸香扑鼻的腌咸菜、切成小丁的香干和油亮亮的五花肉丁——包进去,封好口,压成圆饼。 最后,大锅里倒入金黄的菜籽油,将米饼两面煎得焦黄酥脆,那诱人的香气能飘出半条巷子。 王安平深知,这炒米饼的灵魂就在于用料实在。街边摊上一块钱一个的那种,面皮稀软,馅料寡淡,哪能跟自家舍得放好米、好油、好肉丁的比?此外,还得专门做几个没馅的素饼,这是供奉灶王爷的规矩。 吃饼前,必得先请灶王爷享用,还得在院子里“噼里啪啦”放上一挂鞭炮,才算礼数周全。 那场初雪,到了夜里几点停歇的,王安平睡得沉,并不知晓。只是第二天清晨推开门,一股寒气裹挟着刺眼的白光扑面而来——积雪竟快要没过膝盖了!他站在门口,望着这银装素裹、几乎封门的世界,不得不再次感叹,这年月的雪,势头真是凶猛得超乎想象。 他不敢耽搁,一早就去邻家借了把高梯,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小心翼翼地爬上自家茅草屋顶。 屋顶上积雪沉甸甸地压着,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稻草不堪重负的凹陷。他挥动扫帚,奋力将厚厚的雪层推扫下去,碎雪簌簌落下,在屋檐下堆起新的小丘。 这活计必须干,村里队长王兴业天不亮就带着人挨家挨户吆喝通知了:各家各户务必赶紧清扫屋顶积雪!茅草房最怕这个,雪积厚了,下面冻住粘在草上,分量惊人,真能把屋顶压塌了。 不像瓦房,瓦片溜滑,天一暖和雪水融化,积雪自己就滑落下来。 腊月二十二,村东头的三爷爷王信家杀年猪。王安平早早订好的二十斤肉,如约提了回来。沉甸甸的肉条,散发着新鲜的血气和油脂香。 十五块钱,七毛五分一斤——五十年代末的猪肉,价格确实比后来六十年代要金贵些。 腊月二十三,小年。王安平没再费事做炒米饼,家里材料也差不多用尽了。 他干脆切了一大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浓油赤酱地烧了锅喷香的红烧肉,又炒了几个时令小菜,简简单单,却也热气腾腾地算是过了个小年。 二十四,全家总动员大扫除,扫去一年的尘埃晦气。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接连几天,王安平倒是难得的清闲。他揣着手,在村子里信步闲逛。 整个村子却像上了发条,家家户户都忙得脚不沾地。今天这家院子里飘出磨豆浆的豆腥气和点卤的微酸,是做豆腐; 明天那户人家猪圈旁响起家猪被拖拽时惊恐的嚎叫和最后那声凄厉的嘶鸣,是杀年猪。 此起彼伏的猪叫声,成了这几日村子独特的背景音。王安平这清闲人,倒也没少吃“杀猪饭”。东家请,西家叫,连着几顿,吃得满嘴油光。 他不得不承认,这年月用柴火灶、养足日子的中华小土猪做出来的杀猪菜,那股子原始醇厚的肉香,真是能把人香迷糊了! 尤其是那新鲜的猪血旺、滑嫩的内脏、肥而不腻的扣肉,混着柴火气,一口下去,仿佛瞬间穿越回童年最馋肉的时光。 这老祖宗传下来的土猪滋味,是现代那些速成白猪完全无法比拟的。只可惜,后世为了追求速度,这美味近乎绝迹了。 腊月二十八,年味已浓得化不开。天刚蒙蒙亮,王安平就麻利地将从村里买来的大红公鸡和老鹅宰杀收拾干净。 上午,大姐夫庄屠户冒着寒气来了,提了两刀沉甸甸的连皮带骨好肉,外加一桶自家磨的嫩豆腐,足有七八斤的分量。 厨房里,大锅正蒸着糯米,浓郁的米香混合着水汽,暖暖地弥漫了整个屋子。 王安平掀开锅盖,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拿起锅铲,将蒸得晶莹剔透、粒粒分明的糯米饭盛进一个厚实的陶盆里,跟着把一碗剁得细碎的姜末均匀地撒在热腾腾的饭上。 他舀起一瓢冷水,快速将手浸湿降温,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揉搓盆中滚烫的糯米。这需要技巧和忍耐,既要趁热将糯米和姜末揉匀、揉出黏性,又要小心别烫伤了手。 “哥,大圆子最好吃是不是?你会不会做啊!你要是做不好吃的话,等妈回来做。”三妹王安慧像个小尾巴似的黏在厨房门口,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好吃你就多吃点,”王安平头也不抬,专注着手里的力道,“不好吃的话,你就少吃点。” 他端着揉好的糯米团走到堂屋,取下挂在墙上的圆簸箕,铺上一块干净的麻布,又抓了把干燥的糯米粉在手上搓了搓防粘。 他揪下一小块糯米团,在掌心快速搓成光滑的圆球,轻轻滚上一层干粉,放到簸箕里。 “草儿,给我打碗冷水来放这儿。”王安平吩咐道。 “知道了。”草儿应声,很快端了一碗清水放在桌角,“平哥,要不要我帮忙搓?” “不用,你看着火就行。” 不一会儿,圆圆的簸箕里就整齐地码放了一层大小均匀、裹着薄薄粉衣的白色糯米圆子,像一颗颗温润的珍珠。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在王安平家乡,这大圆子(糯米圆)和小圆子(纯肉圆)是年夜饭上不可或缺的压轴菜,寓意着一家老小团团圆圆,好事成双。 大圆子的做法,便是这糯米加姜末、盐揉匀搓成团,下油锅炸至金黄酥脆。讲究些的人家,也会在糯米团里拌入一点剁碎的肉末增香。 至于小圆子,那就全是实打实的精肉剁馅,团成小球炸透。 “三妹,别在这儿杵着了,去屋里陪小妹玩会儿。”王安平看三妹还在探头探脑。 “小妹有草儿陪着呢,”王安慧理直气壮,“我等着吃大圆子!” 王安平无奈地摇摇头:“你这馋猫,真是没治了。”三妹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炒花生,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王安平将做好的生圆子端到水缸盖上暂放。他回到灶间,用锅铲小心地将蒸糯米饭锅底那层焦黄酥脆的锅巴铲起来。“三妹,锅巴吃不吃?” “哥,锅铲能不能沾点油烘一下再铲?那样更香脆!”王安慧立刻出主意。 “还放油?这锅巴吸油得很,不放!爱吃不吃?草儿,你来一块?”王安平递过去一大块金黄焦香的锅巴。 草儿腼腆地接过去,小口咬着:“嗯,谢谢平哥。” 王安平舀起一瓢水倒进锅里,“刺啦”一声,蒸汽腾起,快速将锅洗净。“草儿,烧火吧。小点火,火太猛油温升太快,圆子外面糊了里面还不熟。” “我知道的。”草儿嘴里含着香脆的锅巴,坐到灶膛前的小板凳上,抓了一把引火的稻草,“平哥,烧柴还是烧草?” “烧柴吧,家里草料不多了,省着点。”王安平说着,弯腰从碗柜底下抱出家里仅存的一个五斤装小陶罐,里面是金黄的菜籽油。他小心地将油全部倒入那口稍小的铁锅里。转身又从碗柜里端出一大盘已经团好的、粉嫩嫩的小肉圆。 锅里的油渐渐升温,冒出细密的小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王安平用手在油面上方感受了一下温度,觉得合适了,便拿起一个肉圆子,贴着锅边轻轻滑入油中。一个,两个,三个……油锅里很快热闹起来,圆子们在金黄的油浪中翻滚沉浮,发出悦耳的“噼啪”声,浓郁的肉香瞬间炸开,霸道地盖过了之前的糯米香。 王安平用长竹筷小心地拨动着,防止粘连。直到肉圆个个变得金黄饱满,表皮酥脆,他才用细密的铁丝漏勺将它们捞起,控着油,倒进旁边垫着吸油纸的大海碗里。 几乎就在他刚放下漏勺的瞬间,眼疾手快的王安慧已经伸出小手,闪电般从碗里偷走了一个滚烫的小肉圆,一边呼呼吹气,一边就要往嘴里塞。 王安平一回头,正好看见,立刻拉下脸瞪着她:“嘿!你这丫头!” “哥,我就吃一个!就一个!尝尝味儿嘛!”三妹赶紧护住嘴边的肉圆,大眼睛眨巴着讨饶。 “就准吃这一个!”王安平板着脸强调,“这些可是要留着吃到正月十五的!是待客的年菜!” “哎呀,怎么就不多做点呢?”王安慧小口咬着酥脆滚烫的肉圆,满足地眯起眼,还不忘抱怨,“我就最爱吃这小肉圆子了!” “你说呢?”王安平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目光扫过那见底的油罐子。这金贵的菜籽油,可是全家过年的底气,得精打细算用到元宵节呢。 他转身,将簸箕里白生生的糯米大圆子,小心地一个个滑入温热的油锅中。新一轮的“滋滋”声响起,糯米混合着姜末的独特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正文 第七十六章 1958年 从三爷爷家买的那二十斤新鲜猪肉,王安平还没顾得上仔细瞧瞧,就被母亲陈秀红手脚麻利地用粗盐腌上了十五斤! 看着那一块块好肉转眼裹满了盐粒,王安平心里直叹气,真是服了。 家里咸肉缸都快塞不下了,还腌!这新鲜肉不吃,非要等它变成咸肉才香?他只得把剩下的瘦肉仔细剔下来,又掺了点肥膘进去,精打细算,才勉强团出两小碗肉圆子。 要不是大姐夫庄屠户前两天又送来了几斤肉,今年这年夜饭的肉菜,恐怕就真只有可怜巴巴的两碗红烧肉撑场面了。 “去把墙上挂着的那个圆箩子拿下来,装大圆子。”王安平一边盯着油锅里翻滚的糯米圆子,一边吩咐三妹。 “哥,那个挂那么高,我踮脚也够不着啊!”三妹王安慧仰着小脑袋抗议。 “大哥,我们回来了!”二妹王安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提着一篮子水灵灵的青菜,手里还端着一个大碗,一进门就用力吸着鼻子,“哇!好香啊!油锅里炸什么呢?” 母亲陈秀红紧跟其后,挎着的篮子里躺着处理干净的鸡鸭,还有洗得发亮、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排骨。“老大,你都开始弄了啊?”陈秀红放下篮子,探头往厨房看,“这炸圆子的活儿…你能行吗?”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不放心。 “这东西,有手不就行了,还能多难?”王安平头也不抬地回道,手上竹筷利落地翻动着油锅里渐渐变得金黄的糯米圆子,诱人的焦香混合着姜末的辛香弥漫开来。 “我看看!”陈秀红放下篮子,快步走到灶台边,看着旁边篮子里已经炸好、色泽诱人的大圆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哟,老大,你还真有两下子!这圆子炸得,黄澄澄的,一点没破没糊!”她顺手拿起一个还微微烫手的圆子递给二妹,“二妮儿,快尝尝你大哥的手艺!” “小心烫!”王安平连忙提醒。 站在一旁的三妹撅着小嘴,眼巴巴地看着。王安平瞧她那馋样,忍不住笑了,也捞起一个稍微凉点的递过去:“喏,小馋猫,给你。” 二妹王安琴小心地吹了吹,咬了一小口,外皮酥脆,内里软糯咸香,眼睛顿时亮了:“嗯!味道怪好的!又香又糯!” 王安平用长柄漏勺在油锅里轻轻晃动着剩下的圆子,让它们受热均匀。 这些过年必备的家常菜,在他手里确实算不上难事。他虽没正经学过厨师,但从小是跟在爷爷灶台边长大的。 爷爷当年可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锅上师傅”,谁家红白喜事办酒席,都离不了他掌勺。 王安平打小就给爷爷打下手,耳濡目染,再加上爷爷后来手把手的教导,整治十几桌的席面都不在话下。 后来爷爷年纪大了干不动,偶尔有乡邻相请,他也去帮过忙。只是如今置办全套家伙什成本太高,这营生也就渐渐搁下了。 对付家里这点年菜,自然是手到擒来。 “豆腐还没炸吧?”陈秀红看着灶台上的东西问道。 王安平点点头:“还没,等大圆子捞完油锅再炸豆腐,豆腐味儿重,容易串味。” 陈秀红赞同地点头:“行,剩下的我来弄,你歇会儿。今儿年三十,下午全家都得洗个澡,换下来的脏衣服也得赶紧洗出来,明儿大年初一,讲究个干干净净迎新年!” 王安平‘嗯’了一声。 “该置办的年货都齐了吧?”陈秀红又问,语气带上一丝犹豫,“今年过年…我们要不要…接祖呢?” 王安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果断地摇了摇头:“接什么祖?老宅那边自然会做,用不着我们操心。” 他心里想得更明白:且不说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这平行时空里,他家的老祖宗还能跨时空来吃这顿饭不成? 至于这辈子的爷爷奶奶……恐怕也是不存在的。就算接了,也是徒具形式。 更何况,从被老宅彻底“净身出户”那一刻起,他和母亲、弟妹这一支,在老王家宗族谱系里,恐怕早已被划了出去。 那个名义上的爹被留在老宅,就是最明确的信号——他们这一家子,是被扫地出门了!这要搁在旧社会宗法森严的时候,他和弟弟王安东怕是要被从族谱除名,赶出村子的! 虽然新社会不讲这些了,村里有三爷爷王信这样开明的人主持,没人会赶他们走,但那份切割,他心里门儿清。老宅不来请,正合他意;就算来请,他也绝不会踏进那门槛一步! “哎吆!妈,”王安平放下漏勺,转过身看着母亲,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认真,“我发现您啊,有时候是真有意思!别说老宅根本就没来喊我们过去团年,他就是敲锣打鼓来请了,您觉得我可能去吗?” 陈秀红正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闻言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咋…咋就不能去了?那毕竟是你爹……” 王安平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当初分家的时候,我们可是‘净身出户’!他们只把我那老子一个人留下,这意思您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啥…啥意思?”陈秀红握着火钳的手停住了,脸上是真切的困惑。 “意思就是把我们这一房,彻底赶出老王家了!”王安平直视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清楚,“从今往后,我们这一家子,跟老宅那个‘王家’,再没有任何瓜葛!懂了吗?” 他叹了口气,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这个习惯了隐忍的母亲彻底明白这残酷的现实。 但凡当初分家时,王中山(爷爷或父亲)肯给他们母子一点活路,一点遮风挡雨的物件,一点糊口的粮食,今天也不至于如此决绝。 可他们做得太绝了,只留下那个无用的男人,不就是把母亲和他们这些孩子,像丢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陈秀红听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哆嗦着,声音都带了颤:“那…那咋……老大,你的意思是我…我现在和你爹…就…就再没关系了?”她隐约听说过“离婚”这个词,但从未想过会落在自己头上。 “您还想跟他有关系?”王安平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就那样的男人,您还留恋什么?留着过年当祖宗供起来伺候他是不是?您看看我们从老宅搬出来这几个月,日子过得难道不舒坦?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挨饿受冻,想吃什么自己做主!您就这么喜欢在老宅当牛做马,伺候那一大家子?” 王安平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陈秀红心上。 她错愕地张了张嘴,想反驳,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老宅时起早贪黑、战战兢兢的日子,再对比现在虽然清贫却自在、被儿子撑起一片天的生活……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映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灶膛里的柴火。 那微弱的反抗念头,似乎被儿子斩钉截铁的话语和眼前实实在在的好日子,一点点压了下去。好像……儿子说的,确实也挺对? 王安平不再多言,重新拿起菜刀,对准案板上的大白干子,“嚓嚓嚓”地切了起来。 锋利的刀锋在砧板上发出干脆利落的声响。旁边篮子里,洗得翠绿的大蒜头散发着辛辣的香气,待会儿要和这白干子同炒。两个灶膛里,草儿和二妹已经烧旺了火,大铁锅里炖着鸡鸭和排骨的汤水开始“咕嘟咕嘟”翻滚,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蒸汽,充满了小小的厨房。 年三十的忙碌与食物的香气,暂时冲淡了刚才那番沉重对话带来的凝滞空气。 弟弟妹妹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笑声隐约传来,夹杂着小妹王安青含糊不清的“七肉肉”。 王安平手下刀工不停,心里却异常平静。这个年,是他们摆脱枷锁后真正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年。老宅?都已前尘旧事。 正文 第七十七章 过新年 “开饭喽!开饭喽!开始吃年夜饭喽!” “开饭喽!七饭喽!开始七年夜饭喽!”三妹王安慧像只欢快的小麻雀,拍着手蹦跳着,清脆的童音在充满肉香的堂屋里回荡。 那张擦得锃亮的八仙桌上,此刻摆得满满当当,简直像个小型的年货展! 红烧大公鸡油亮亮,红烧鸭酱香扑鼻,红烧排骨色泽诱人,厚墩墩的红烧五花肉颤巍巍的,红烧鲫鱼寓意“年年有余”,圆滚滚的肉丸子堆得像小山,凉拌香菜拌着咸香的花生米清爽解腻,蒸咸牛肉纹理分明,油豆腐丝炒肉丝热气腾腾,还有那碗用山芋粉细细捶打、薄如纸片、入口即化的捶肉汤(这是本地过年必备的敬老菜),配上翠绿的青菜叶子,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再加上象征团团圆圆的大圆子,翠绿鲜嫩的蒜苗炒干子——整整十二道硬菜,把一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丰盛得让几个孩子眼睛都看直了。 王安平家还没正式开席呢!但村子里早已此起彼伏地响起了鞭炮声,噼里啪啦,远远近近,像是提前敲响了新年的锣鼓。 有些心急的人家,甚至已经吃上了。 王安平瞄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估摸着也就下午两点多。 他摇摇头,心里嘀咕:吃个年夜饭还抢什么呢?没想到这年头也兴这个。不过那时的鞭炮可金贵,不像后世动辄千响万响,大多是一百响、二百响的小挂鞭,“噼里啪啦”几下热闹就没了,短暂得像孩子们的笑声。 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王安平从堂屋茶几上拿起那挂特意准备的鞭炮。 “大哥!大哥!让我来点!让我来!”二弟王安东兴奋地蹿了过来,小脸激动得通红。 “行,你来!小心点,别炸着手。”王安平把鞭炮递给他,又从兜里掏出香烟点了一根,塞进小弟手里,“用烟头点,稳当点,火柴风一吹就灭了。” “炮仗要响喽!炮仗要响喽!”几个妹妹捂着小耳朵,又怕又兴奋地尖叫着,眼睛却紧紧盯着蹲在门口空地上的王安东。 “嗤——”烟头凑近引线。 “啪啪啪!”几声急促的爆响! 王安东像只受惊的兔子,捂着耳朵飞快地蹿回王安平身边,小胸脯一起一伏,脸上是兴奋又紧张的红晕。 那挂鞭炮也确实“争气”,热闹了没几秒,就偃旗息鼓,只留下一地红纸屑和淡淡的硝烟味。小弟看着那瞬间的绚烂归于平静,小脸上满是意犹未尽。 “老大,你坐这儿。”母亲陈秀红指着方桌最上首的位置,脸上带着难得的、发自内心的淡淡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您坐上面,我坐这算怎么回事?”王安平连忙推辞。 “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是一家之主!就该你坐上面!妈坐这边就行。”陈秀红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推让了几次,王安平只好无奈地在那象征着“主位”的条凳上坐下。 他拿起一瓶白酒,先给母亲面前的杯子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年夜饭嘛,自家人,不讲那些虚礼了。 陈秀红看着三妹王安慧一屁股就挨着王安平坐下,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严肃起来:“三妮儿!今儿过年妈不想打你手心,可这位置是你坐的吗?记住了,不管是在自家还是去别人家,那上首位子,永远轮不到你个小辈坐!除非将来你熬成了长辈!别让人背后戳脊梁骨,说咱家孩子没规矩、有娘生没娘教!”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王安平看着撅起小嘴、满脸委屈的三妹,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妈说得对,平时坐坐没事,今儿过年,规矩不能乱。去,跟二哥坐一块儿去。”三妹不情不愿地挪到王安东旁边的条凳上。 “草儿,来,你坐婶子边上。”陈秀红招呼着,又看向怯生生的小草儿,“小草儿,你跟二妮儿姐姐坐一起。” “准备开饭!吃年夜饭喽!”王安平脸上带着笑,目光扫过全家,最后在草儿脸上停留了一瞬——她眼神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王 安平心里明白那是什么,但此刻也只能装作不见。有些话,说了反而更添堵。 “开吃前,我说几句。”王安平端起酒杯,声音温和却清晰,“首先,咱得谢谢妈!”他看着母亲,眼神真挚,“谢谢妈生养了我们,辛辛苦苦把咱拉扯大!在老宅那些年,妈受了多少委屈,忍了多少气,就盼着咱们能早点长大成人,挺直腰杆做人。” “今年,咱们终于从老宅搬出来了,有了自己的家!你们几个小的,现在可能还不全明白,妈做出这个决定,是下了多大的决心,顶了多大的压力!”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等你们将来自己有了孩子,当了爹娘,就能懂了。多余的话不说了,就希望你们几个,将来一定要好好孝顺妈!记住了吗?” 母亲陈秀红怀里抱着懵懂的小妹王安青,听着大儿子的话,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慌忙低下头,用粗糙的手指飞快地抹去眼角滚下的泪珠,声音微微哽咽:“妈……妈不苦……只要你们几个都好好的,平平安安长大,妈……做什么都愿意……” “妈,大过年的,高兴点!”王安平劝道。 “哎,哎!妈高兴,妈这是高兴的……”陈秀红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努力挤出笑容。 “然后呢,就是希望弟弟妹妹们,”王安平看向几个小的,“好好念书,用功!将来都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最后!”他声音扬起来,带着轻松的笑意,“开吃!今儿晚上都给我敞开了吃!能吃多少吃多少!就算把这一桌子菜全扫光了,大哥也高兴!” “好耶!”三妹王安慧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小灯泡,筷子已经瞄准了那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 王安平率先拿起筷子,端起酒杯,夹了一筷子油豆腐丝炒肉丝,宣布:“吃饭!”他用筷子点了点桌子中央那碗象征“圆满”的肉圆子和那条代表“有余”的红烧鲫鱼,“这两样,图个吉利,今儿晚上谁都不准动筷子!其他的,随便造!” 这是本地过年的老规矩,肉圆子和特定的鱼碗要留到年初一,寓意团团圆圆、年年有余。当然,如果还有多的鱼,那是可以吃的。 “妈,您也吃,别光顾着小的。给小妹夹块肉,让她自己慢慢啃就行。”王安平对母亲说。 陈秀红点点头,看着眼前这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一桌子菜,脸上那点愁绪终于被真切的幸福笑意取代:“老大,妈……妈这辈子都没敢想过,能坐在自己家的桌子上,吃上这么一桌子的好菜……”她的声音带着感慨和满足。 “哎哟,妈,这算什么!”王安平爽朗一笑,端起酒杯站起来,“放心,往后啊,年年都让您吃上比这更好的!妈,我敬您一杯,您辛苦了!”他郑重地举起杯。 “妈不辛苦,老大你快坐下喝……”陈秀红也连忙端杯,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忽然越过王安平的肩头,定在了院子门口,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王安平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心头“咯噔”一下,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只见父亲王兴贵,正缩着脖子,像个灰暗的影子般,孤零零地杵在院门口,眼神复杂地朝里面张望。 他妈的! 大年三十,阖家团圆吃年夜饭的时候! 这糟心玩意儿跑过来干什么? 存心给人添堵,恶心人是不是? “老大……”陈秀红有些无措地喊了一声,看着门口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神里交织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端起酒杯,将里面辛辣的白酒一口闷了下去,喉头滚动了一下,放下杯子,再看向王安平时,眼中满是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王安平也仰头把自己那杯酒干了,辛辣感直冲喉咙。他重重地坐下,脸色沉了下来,声音硬邦邦的:“您……看着办吧!”他实在说不出“爹”这个字。 陈秀红“嗯”了一声,默默把怀里的小妹放到地上。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慢慢走到堂屋门口。 看着那个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瑟缩的身影,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做饭时老大那斩钉截铁的话还在耳边——他们已经没关系了。 最终,一个带着时代烙印和无奈疏离的称呼,还是从她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孩子他爹……有事吗?”她顿了顿,看着对方依旧僵在原地,眼神里似乎有愧疚,又似乎有期盼。陈秀红的心软了一下,终究不忍心在大年夜将人彻底拒之门外,低声补了一句:“要不……你进来……吃点?” ps:别说主角没有给机会,什么随便人都往家里面带,对待自己老子却这样!人家不乐意,你说能怎么办呢? 正文 第七十八章 便宜老子来添堵 王兴贵站在院门口,目光落在穿着崭新靛蓝色棉袄的陈秀红身上,一时竟有些恍惚,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老宅在村尾,王安平的新家却在村子中间。自从她们娘几个搬出来,这么长时间,两人几乎没照过面。偶尔远远瞧见,陈秀红也是立刻低下头,匆匆绕道走开。 王兴贵完全没料到,短短几个月不见,陈秀红竟像是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整日低着头、缩着肩、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喘的可怜样。 她站直了腰板,脸上有了血色,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过去从未见过的沉静和……疏离。 听到陈秀红那句“孩子他爹……有事吗?”以及后面那句带着迟疑的邀请,王兴贵像是抓住了什么,连忙点了点头,有些局促地挪了进来。他下意识地搓了搓粗糙的手掌,那双手在老宅的操劳下显得更加黝黑皲裂。 “草儿,你去和你平哥哥坐一起。”陈秀红轻声吩咐,自己转身走进厨房。 碗橱打开又关上,她拿出一只干净的粗瓷大碗,又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竹筷,默默放在桌子空出来的一边。 王安平自始至终都垂着眼,仿佛门口进来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他夹起一筷子凉拌花生米,嚼得咯嘣作响,那声音在突然有些凝滞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对这个所谓的“父亲”,他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这种男人,骨子里的懦弱和愚孝,根本不配称为男人!也就是生在这个年代,捆绑着婚姻的枷锁格外沉重。 若是在他“后来”的世界,就算家里有金山银山,哪个有骨气的女人愿意嫁给这种打老婆的“妈宝男”?简直是火坑! 三妹王安慧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小鼻子“哼”了一声,赌气似的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自己碗里,端起碗就跳下凳子,“噔噔噔”跑进了厨房——眼不见为净!她对这爹的厌恶,直接写在了脸上。 二妹王安琴也只是飞快地瞥了一眼,便立刻低下头,专注地盯着自己碗里的饭菜,仿佛那米粒里藏着金子。 小弟王安东更是头都没抬,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难得一见的丰盛菜肴,正努力地和一块油亮的排骨较劲——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爹是什么?能吃吗? 陈秀红坐回原位,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那瓶白酒,直接对着王兴贵面前的大碗,“咕咚咕咚”倒了小半碗,酒液晃荡着,散发出辛辣的气息。“吃饭吧。”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王兴贵低低地“哎”了一声,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他端起碗,却没立刻动筷,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几个孩子。 崭新的衣服衬得孩子们气色红润,脸上也明显圆润了些,再也不是在老宅时那副面黄肌瘦的模样。 眼前这满满一桌子鸡鸭鱼肉,油光锃亮,香气扑鼻,是他活了大半辈子,在老宅过年都从未见过的排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懊悔猛地冲上心头,堵得他喉咙发紧。 这滋味,比碗里的白酒还要烧心,让他坐立难安。 “吃吧。”陈秀红像是没看见他的窘迫,自己夹起一块颤巍巍、油汪汪的五花肉,张口就咬了下去,故意吃得很大声,仿佛在宣泄着什么。“老大,你还真别说,”她咽下肉,脸上挤出一点笑,对着王安平说,“你烧的这肉,就是比妈烧得香!入味!就是太费糖了,放了那么多冰糖,金贵着呢。”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和满足,却又像针一样扎在王兴贵心上,“妈活了快四十年,还是跟着儿子以后,才能这么敞开了大口吃肉!真香!真好吃!” “好吃您就多吃点。”王安平笑着应道,又夹了一块软烂的排骨放到母亲碗里。 “嗯!”陈秀红点点头,却把碗里的排骨夹回给王安平,“妈不爱啃骨头,就爱吃这肥嘟嘟的肉,解馋!”她又转向草儿和小草儿,声音温和了些,“草儿,小草儿,别光看着,想吃什么自己夹,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知道不?” “知道了,婶子。”草儿乖巧地应着,好奇的目光在王兴贵身上转了一圈。 她和小草儿来王家时间不长,大部分日子都拘在院子里剥板栗,很少出门,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他爹”充满了陌生和不解。 她小小的脑袋瓜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放着王安平家这样顿顿有肉、其乐融融的好日子不过,要去老宅受罪?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傻的事! “大哥哥,哥哥!七肉肉!要大肉肉!”小妹王安青在母亲怀里扭动着,小手指着桌上的菜,急得直跺小脚丫。 “你碗里的吃完啦?”王安平笑着问。 小妹用力地点着小脑袋,嘴巴还油汪汪的。 王安平宠溺地笑笑,夹起一个肥硕的鸡腿递给她:“喏,拿着慢慢啃,啃完了再跟大哥要。” 在母亲陈秀红刻意维持的、带着一丝表演性质的“平和”气氛下,王安平顺从了她的意思,没有再给王兴贵难堪。 一家人(至少在表面上)说说笑笑,继续吃着这顿滋味复杂的年夜饭。 只是,自始至终,王兴贵就像个哑巴,或者说像个影子,低着头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偶尔夹一筷子眼前的菜,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的存在,让原本欢快的气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尴尬和隔膜。 王安平冷眼旁观,心里对“人”的下限认知再次被刷新。 他知道,王兴贵今天踏进这个门,绝非本意。 他太了解老宅那两个老东西了,这肯定是他们指使的,想看看这边过得多好,想探探口风,甚至想沾点光。 王兴贵?他不过是个被那根无形的“孝”字绳索牢牢捆住、任由老宅拿捏的木偶罢了。 这种懦弱到骨子里的男人,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只配让人鄙夷。 一顿饭,吃得天色彻底黑透。 屋外,零星的鞭炮声还在远处响起,映得窗户纸忽明忽暗。 收拾了碗筷,陈秀红搬出一个土制的小灶子。这小灶子是用淡紫色的耐火泥糊的,中间有个圆孔,可以放烧红的煤块,上面架个小小的铁锅或者陶盆。 这就是这年月冬天里家家户户必备的“烫锅子”,没有它,饭菜刚端上桌没一会儿就冰凉了。他们这边不兴叫“火锅”,就叫“烫锅子”或者“暖锅”,王安平记得,直到很久以后,“火锅”这个词才慢慢流行开来。 陈秀红默默地看着王兴贵那有些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浓重的夜色里,倚着门框,长长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有释然,有无奈,或许也有一丝残留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牵挂。 “妈,别想那么多了。”王安平走到母亲身边,声音温和却坚定,“一个人一个命数。咱们现在,只管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过得红红火火、舒舒坦坦,比什么都强。其他的,多想无益。” 陈秀红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有些黯淡和迷茫。“老大,”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和难以言说的苦涩,“你说……妈当初是不是眼瞎心也盲了?怎么就……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男人?看着当初挺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妈以为……以为是个能依靠的,可谁成想……”后面的话,她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更深的叹息。 “确实挺眼瞎的!”站在一旁剥花生的三妹王安慧立刻脆生生地接了一句,小脸上满是鄙夷。 陈秀红抬手,不轻不重地给了三妹一个板栗:“就你话多!” “哎哟!”三妹抱着脑袋夸张地叫起来,满屋子乱蹦。 王安平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屋里的沉闷气氛被冲淡了些。 “老大,”陈秀红犹豫了一下,看向王安平,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说你爹他要是……要是真知道错了,跟老宅那边……” 王安平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摇头,斩钉截铁:“妈,我跟您把话说透。只要老宅那两个老东西还在一天,还在那兴风作浪一天,他,我是绝对不会让他进这个家门一步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语气加重:“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弟弟妹妹们想想!就他那个性子,那个脑子,这么多年了,您还没看透吗?”他冷笑一声,“您信不信,他今儿要是敢登堂入室住进来,明儿个,老宅就能打着他的旗号,把我们这个家给搬空了!到时候,咱们娘几个好不容易挣来的这点安稳日子,就得全毁了!” 陈秀红被儿子的话震了一下,随即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的那点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沉重。“妈……知道了。” 她低声道。一日夫妻百日恩,那点残留的情分和怜悯,终究敌不过对孩子们未来安稳的守护。老大说得对,那是个无底洞,填不满的。 “老大,你守岁不?要是不守,就带弟弟妹妹们先去洗洗睡吧。”陈秀红打起精神,转移了话题,“明儿个一早,你得带着他们去给族里的长辈们拜年磕头,可不能晚了,礼数不能缺。” 王安平点点头:“嗯,我知道的。”他们王家村的规矩,大年初一上午是给本村同族长辈拜年的正日子。从大年初二开始,才轮得到走亲戚,一直要走到正月十五,这年才算真正过完。新年的序幕,就在这复杂难言的情绪中,悄然拉开了。 正文 第七十九章 拜年提醒 “三爷爷,三奶奶新年好!大老姨,大老婶新年好!”王安平带着弟弟妹妹们踏进三爷爷王信家堂屋的门槛,声音洪亮地拜年问好。 “新年好!新年好!草狗你也新年好啊!”三奶奶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招呼,“孩子们,来来来,快进屋坐会儿,外头冷!”说着就转身走到条案旁,抓了两大把炒得喷香、还带着热乎气的花生,不由分说地塞进二妹王安琴和几个小的手里。 “草狗,站着干啥?坐啊!”三爷爷王信坐在堂屋正中的八仙桌旁,指了指旁边的条凳,声音沉稳。 他接过王安平恭敬递上来的香烟,“桌上摆的瓜子、花生、还有茶叶蛋,自己拿着吃,别跟三爷爷这儿装客气!老大媳妇,给草狗泡杯热茶来!” “三奶奶,真不用!”王安平连忙摆手推辞。 “让你坐你就坐!”王信眼皮一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安平应了一声“哎”,挨着条凳边坐下。 堂屋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空气中弥漫着炒货香和淡淡的烟味。他环视了一下这熟悉的屋子,问道:“二老姨和小老姨,今年还不回来过年?”(注:老姨在当地指比父亲小的叔伯) “隔着千山万水呢,来回一趟路上就得耗掉好几天,总共才放几天假?折腾啥!”王信吐出一口烟圈,“都拜完年了?跑一圈累坏了吧?” “差不多了,最后来您这儿坐坐。”王安平笑了笑,看着大老婶端着热气腾腾的粗瓷茶杯过来,连忙起身双手接过,“谢谢大老婶!” “跟婶子还客气啥?”大老婶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草狗,吃啊!别干坐着!”她指了指桌上堆得冒尖的吃食。 王安平点点头,对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弟弟妹妹们说:“你们几个先回家吧,我跟三爷爷唠会儿嗑。” 王信看着王安平欲言又止、眉宇间带着化不开忧色的样子,没好气地用烟杆敲了敲桌沿:“有屁就放!搁这儿扭扭捏捏的,是不是皮痒欠抽了?” 王安平微微锁紧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他内心挣扎得厉害:这话,该不该说?不说,想到未来可能饿殍遍野的景象,尤其是王家村这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于心难安;说了,万一三爷爷不当回事,或者泄露出去引来麻烦呢? 可王家村的兴衰,跟他王安平早已是休戚相关。 这年月,宗族就是最硬的靠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将来无论他是想在山里打造避世桃源,还是倒腾物资时行差踏错,都离不开族人的庇护和遮掩。 一个村子要是出了劳改犯,整个村子的名声都臭了,连说媳妇都难。 再者,他王安平终究是肉长的,想到前世听闻的饿殍惨状,想到活活饿死是世间最残忍的酷刑……他无法袖手旁观。 山谷里的秘密基地他自信能守住,外人也很难找到那处隐秘的世外桃源。普通村民就算饿急了,也只会在近山活动,组织狩猎队也深入不到那里。风险,或许可控? “三爷爷,”王安平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今年的光景,您老……真没看出点啥不对劲来?” 王信一愣,烟都忘了抽,疑惑地看着他:“啥光景?你小子说话怎么云山雾罩的?痛快点儿!” “您说呢?”王安平抬起头,目光灼灼,“去年下半年,正经下了几场透雨?数都数得过来!这都过了年了,才憋憋屈屈地下了那么一场小雪,还没盖住地皮呢!您老种了一辈子地,心里就没点谱?” 王信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眉头也慢慢拧成了疙瘩。他确实没往深处想,经王安平这么一点,心里猛地一沉:“你的意思是……明年要闹大旱?”他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王安平沉重地点点头:“十有八九!而且是大旱!” “真要是老天爷不开眼,那也没法子!”王信摆摆手,试图用长辈的沉稳压下心底泛起的凉意,“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国家还能眼睁睁看着老百姓饿死?赈灾粮总会有的!你个小娃娃,操这份心干啥?” “三爷爷!”王安平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您想的太简单了!我去镇上办事,听人私下里议论,说今年不光是咱们这儿,北边几个省,还有南边的云省,都闹了旱!粮食减产得厉害!老天爷这是……不给活路啊!” 他顿了顿,看着王信陡然变色的脸,“您再看看我们这儿这点可怜的雪?您最好托人问问,问问您那些老战友,问问老关系,看看他们那边的情况!要是情况都不好……”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姓王的,这十里八乡加起来,那可是两三千张嘴!到时候,国家就算想救,能救得过来吗?鞭长莫及啊!我们不能把活命的指望,全押在别人身上!得靠自己!” 他目光紧紧锁住王信:“我的意思是,咱们得早做打算!不能再按老黄历种地了!多种点抗旱的!山芋(红薯)!玉米!这东西耐旱,产量也稳当!比那离了水就蔫吧的水稻强百倍!趁着开春前,想法子多弄点种子来!” 玉米在当地种得少,多是当零嘴儿种在菜园边。但王安平知道,这是旱年保命的宝贝! 王信沉默了,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凝重。 堂屋里一时只剩下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过了好半晌,他才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有些沙哑:“行!这事儿……我记下了!过些日子,我去镇上邮局,想法子给我那几个老伙计挂个长途电话,探探风声!” “三爷爷,”王安平稍稍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沉重,“我的本事,您多少知道点。我对……对一些事情的感应,比常人要强。这些天,我看着这天,心里头总是慌得厉害,眼皮子也跳!再想想这雨水……我这心,就没踏实过!总觉得……要出大事!” 王信抬起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深深看了王安平一眼。 这孩子脸上的忧惧做不得假。 他长长吐出一口烟,仿佛要把心头的阴霾也吐出去一些:“知道了。”他拿起桌上一个煮得深褐色、散发着五香味的茶叶蛋,不由分说地塞进王安平手里,“吃个鸡蛋!压压惊。别想那么多了,天塌不下来!今儿中午就在这儿吃,让你大老婶弄点好的。” 王安平握着温热的鸡蛋,感受到老人传递过来的、无声的安抚和担当,心里稍微定了定,但还是摇头:“不了,三爷爷,家里……” “让你留下就留下!”王信眼睛一瞪,那股子说一不二的威严又回来了,“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大年初一,陪三爷爷喝两盅!” 正文 第八十章 劝说离开 年味儿,就像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亮得耀眼,却消逝得飞快。感觉盼了一年才盼来的年节,仿佛还没尝够滋味,眨眼间就溜走了。 过年期间只下过一场雪,随后便是连日的大晴天。田野里,除了背阴的沟坎下还残留着些许倔强的积雪,其他地方早已被暖阳晒得干爽。 大山深处则不同,茂密的林木遮挡了阳光,积雪融化得慢些,白皑皑的帽子还扣在山头上。 好在王家村背靠大山。山上的雪水融化后,汇成溪流,汩汩地注入村边的小河,水量还算丰沛,应付眼下的春耕播种,暂时不成问题。 但王安平的心却随着气温的快速攀升而越发沉重。上游水库的情况,他听姐夫说过,蓄水量连一半都不到!那条横亘在围坝上的大河,河床裸露了大半,往日跑船的景象不见了,只剩下一条小木船在两岸间慢悠悠地摆渡着零星的路人。 这几天更是热得反常,穿着厚棉袄在院子里站一会儿,后背就沁出汗来。 小院里,王安平看着低头不语的草儿,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草儿,我真没骗你,也没必要骗你。为什么揪着成分不放?这明摆着,将来肯定要算这笔账的!有成分的人,特别是你们这样无依无靠的小姑娘,往后的日子……会很难熬。”他试图让她明白那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残酷。 草儿依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沉默像一堵墙。 王安平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掏出烟盒,又点上一根。他真是拿这倔丫头没办法了。“要不这样,”他吐出一口烟,换了个思路,“先去县城?离家也不远。我要真敢亏待你,你随时能跑回来。先在城里租个房子安顿下来,等哥手里宽裕了,给你和小草儿买两间自己的屋子,你看行不?” 这是他能想到相对稳妥的折中方案。 毕竟她姐妹俩的身份在这里,他真怕将来会出事,不但她们俩要倒霉! 他全家也得跟着倒霉! “你倒是说句话啊!”王安平看着那低垂的脑袋,有些急了。 “你让我说什么?”草儿终于抬起头,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眼圈微微泛红。 “不就是问你愿不愿意吗?点头摇头的事儿!”王安平耐着性子。 “我不愿意!”草儿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倔强,直直地看着他。 王安平看着她那双写满委屈却又异常坚定的眼睛,感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自己。 他狠狠吸了口烟,仿佛要把那份无奈也吸进去,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唉!真真是……拿你没办法了!我王安平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的?”他掐灭烟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然这样……”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秘密的郑重,“那你和小草儿,过几天跟我去一个地方吧!暂时……先在那边待上几年。” 草儿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惊疑。 “起码等你们模样长开些,不那么容易被认出来,才能回来。”王安平解释道,语气带着歉意,“不过……这样的话,你们俩就没办法去上学了。”他看着草儿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头一紧,急忙补充道,“草儿,我真没骗你!你不为自己想,也得替小草儿想想!她才那么小……” 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就在山里,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待个四五年,到时候模样变了,我找三爷爷想办法,给你们重新落个户口,干干净净的,什么成分都没有!你看这样行不行?”他抛出了最大的诱惑——一个“清白”的未来。 看着草儿眼中的犹豫和挣扎,王安平又加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而且,你去那边,顺便帮我照看照看养的猪,行不?” “帮你……养猪?”草儿愣住了,这转折让她有点懵。 王安平肯定地点点头:“嗯。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连小草儿都先别说。” “养猪,你还……还专门跑到深山老林里去养?”草儿更加不解了,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在村里养不就好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王安平神秘地笑了笑,又抛出一个更让她震惊的消息,“而且,我在那山里……还偷偷开垦了几亩好地。” 草儿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安平,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沉稳的大哥哥。 他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在山里……私垦田地!这在当下,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一股寒意和巨大的好奇同时攫住了她。 那个神秘的山谷,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正文 第八十一章 进山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寒气刺骨。 王安平将沉甸甸的担子挑上肩头。 两个大箩筐里,塞满了生存的必需品:金黄的玉米粒、糙米、一小罐宝贵的油、几大包咸菜和咸肉、厚实的棉衣、捆扎好的被褥,还有开荒用的锄头和钉耙。 箩筐被压得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带着分量。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不是实在没辙,王安平真不愿意把草儿和小草儿这两个半大姑娘送进那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 虽说上次探查那山谷,没发现大型猛兽的踪迹,可“万一”这两个字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万一有饿急了的野猪闯进去呢? 万一有毒蛇盘踞呢?深山里的变数,谁能说得准? 可草儿这丫头,倔得像头小牛犊!任凭他磨破了嘴皮子,把利害关系掰开了揉碎了讲,她就是不肯去县城。 直到听说他保证一个礼拜必定去看她们一次,这才勉强点了头。王安平心里又是无奈又是酸涩。 不过,换个角度想,草儿姐妹愿意过去,倒也解决了他一个大难题。 原本他是盘算着,到时候和柱子轮流去山谷里照看开荒种地,现在有了她们常住,省了他和柱子来回奔波的大麻烦,能腾出手来顾更多事情。 “妈,那我们就先走了!”王安平紧了紧肩上的担绳,对着站在屋门口、裹着厚棉袄的母亲陈秀红说,“二妹她们明天开学,您记着送过去,直接找黄校长就行!二妹、三妹要参加跳级考试。小弟嘛……就让他老老实实从一年级念起。” 他对那个皮猴子小弟不抱太大指望,能把拼音学会,认得几个常用字,将来出门不至于迷路,就算对得起那点学费了。 “知道啦知道啦!你都念叨八百遍了!”陈秀红摆摆手,目光却黏在草儿身上,满是不舍。她上前一步,紧紧抓住草儿冰凉的小手,声音有些发哽:“草儿啊……往后……往后要是有空,就……就回来看看婶子啊!” 这话问出来,她自己心里也空落落的。 出去了,进了那不知深浅的山里,还能算是“自己家的人”吗?这姑娘多好啊,又勤快又懂事,小小年纪家务活样样拿手,她是打心眼里喜欢。 可老大王安平……唉!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咋想的?非要把人送走!两个丫头片子,能吃多少?再说眼看就能顶半个劳力上工挣工分了! “知道了,婶子。等……等有机会,我一定回来看您。”草儿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带着鼻音。 “妈,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真得走了!”王安平看着天色催促道。 “哎!天黑路滑,千万当心脚下,别摔着!”陈秀红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 “知道了,您回屋再眯会儿吧,还早呢!”王安平应着,挑着担子率先走出了院门。 选择这个时节进山,王安平是仔细考量过的。 眼下大地封冻,硬邦邦的路面好走,不用担心陷进泥泞。 等开了春,冰雪消融,山路泥泞湿滑不说,更要命的是冬眠的毒蛇毒虫都该苏醒了。 那时候进山,不穿长筒胶靴、不做好严密防护,简直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深山老林里,一条不起眼的毒蛇,比猛虎黑熊更致命。 遇到野兽群,他自信凭身手还能爬树周旋,单挑个把豹子也不是没把握,毕竟本地的豹子体型不大。可那无声无息、淬着毒液的蛇牙……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平子!这边!”刚出村口不远,等在岔路边的王安柱就迎了上来,他搓着手,呵出的白气在冷风中瞬间消散。 “哎!柱子,辛苦你跑一趟了!”王安平放下担子,肩膀一阵轻松。 “说啥见外话!跟我还客气啥?”王安柱憨厚地咧嘴一笑,不由分说就抢过王安平肩上的担子,“这分量!我先来挑一段,等乏了你再换手。” “行!”王安平没推辞,把担子递过去,又对草儿说,“草儿,把手电筒给我。你们俩走中间,柱子,你压后,看着点路。” “好嘞!放心!”王安柱稳稳当当地挑起担子。 寒风如同无形的鞭子,裹挟着刺骨的冷意,在山谷间呼啸穿梭,发出尖锐凄厉的呜咽声。 王安平听着这声音,总觉得像是无数怨鬼在耳边嚎哭,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裹紧了棉袄。 好在路面冻得邦硬,踩上去咯吱作响,倒不用担心泥泞陷脚。 为了驱散寒意和那莫名的压抑感,一路上王安平主动找柱子聊着闲篇儿。 “柱子,听说你那亲事初六就定下了?新娘子长得俊不俊?”王安平笑着打趣。 王安柱脸上立刻浮起两团红晕,嘿嘿直乐:“俊!肉乎乎的,看着就结实,能干活!我娘说看着就喜欢!” 他初六订婚,王安平没去凑那热闹。按村里规矩,订婚这种大事,一般只请近亲。 王安平家和柱子家虽然都姓王,但血缘早就隔了四代往上,属于“出了五服”的族亲,平时红白喜事才全村走动。 当然,条件好坏大家都不计较,主家尽力,乡邻体谅,图的就是个热闹和情分。 “那打算啥时候把喜事办了?” “我爹妈催得紧呢!”柱子声音里带着憧憬,“说他们年纪大了,想早点抱孙子,还能帮着带带。让我今年年底就把媳妇娶进门!嘿嘿……平子,你跟草儿啥时候办事?草儿看着还小,你怕是要多等两年咯!我那媳妇,个子高,身子骨也壮实,现在就能过门!就是她家非要等到年底才放人……”柱子心直口快,想到啥说啥。 王安平听得一头黑线,下意识瞥了一眼走在中间的草儿。只见草儿把头埋得更低了,露出的耳根子红得像要滴血。他赶紧干咳两声,岔开话题:“咳…那个,柱子,你跟你妈说了要过两天才回去吧?” “说了!跟我妈说好了,出来帮几天忙,过几天就回,让她别惦记。”王安柱应道。 王安平点点头,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今天到了山谷,首要任务就是把水潭边那片肥沃的洼地开垦出来 。等到了三月份,就得抓紧时间在那里育种秧苗了。这可是个体力活!想开垦出四五亩像样的水田,没个三四天工夫根本拿不下来。 他还琢磨着,把山坡上那片缓坡地也整理出来,到时候全种上山芋(红薯)。这东西产量高又顶饿,是荒年的宝贝。 不过,他也没打算搞得太大。 没有机械,全靠人力一锄头一锄头地刨,这活计太熬人了,干多了人老得快。 王安平的想法很实际:能维持自家和草儿姐妹的口粮,再稍微换点活钱攒点家底就行。 他最大的目标,就是积攒足够的资本,熬过那可能到来的艰难岁月。至于像有些人琢磨的逃荒去香江……他压根儿没想过。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他王安平,挺直腰杆做人,不比在香江当个二等公民强?什么国外“言论自由”,那都是糊弄人的漂亮话! 再光鲜的地方也有阴暗角落,关键是要有面对黑暗并一点点去改变的勇气。 再说了,这年月的香江也乱得很。就算去了国外开公司, 做大做强了又怎样?到头来还不是给那些白皮老爷当韭菜,一茬接一茬地割?华人在外被坑被骗的教训还少吗?银行说倒就倒,存的血汗钱打水漂的事,听得还少? 王安平摇摇头,把那些遥远的念头甩开,眼下最要紧的,是走稳脚下这步险棋。 他紧了紧衣领,迎着凛冽的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大山深处走去。身后的草儿默默跟着,偶尔回头望一眼村庄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抵达山谷 经过近两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四人终于抵达了那条熟悉的山沟前。 “平子,这沟里灌得满满当当全是雪啊!这可咋整?”王安柱看着眼前几乎被积雪填平、深不见底的山沟,有些发愁地搓着手,“我记得往年这沟比我还高一大截呢,现在看着跟平地似的,底下可深着呢!” 王安平放下沉重的担子,瞥了一眼那白茫茫一片,微微吐了口气,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在冷风中迅速变凉。“往前走走看。”他沉声道,重新挑起担子。 沿着山脚又走了几分钟,寻到一处相对平缓、靠近山壁的落脚点。 王安平再次卸下担子,用袖子狠狠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来之前他就料到沟里的积雪不可能这么快融化,特意准备了麻绳。 他从箩筐里翻出粗实的麻绳,利落地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他用力拽了拽,确认结实,然后抓起绳子,试探着将一只脚踩上沟沿的积雪表面。 “平子,你慢着点!” “平大哥,小心啊!”草儿紧张地喊道。 “没事,踩得动。”王安平应道。表面的积雪经过长时间冰冻,确实形成了一层硬壳。 他小心翼翼地踩实,弓起身子,重心下沉,用屁股一点点往下坐压积雪,试图压出一条通道。然而,硬壳之下,是冻成颗粒状的松软雪层,一脚下去,整条腿瞬间陷了进去!王安平一个趔趄,连忙抓紧绳子稳住身形。 “柱子,铁锹给我!”王安平稳住后喊道。他接过王安柱递来的铁锹,就在自己陷下去的位置周围,奋力铲了起来。 坚硬的冻土和积雪混合,每一锹下去都震得手臂发麻。他咬着牙,吭哧吭哧地铲了十多分钟,才在陡峭的雪坡上勉强挖出一个仅容一人站立、比箩筐稍大点的浅坑。 王安平将铁锹靠在洞口茂密的爬山虎藤蔓上,拨开那层厚厚的天然伪装,露出里面他之前做好的竹栅栏。 他用力一推,将挡路的竹栅栏推倒在沟底的雪地上。 “草儿,你抓着绳子,双脚贴着雪面,一点点往下挪,我在下面接着你。”王安平仰头喊道。 草儿看着那陡峭的雪坡,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双手紧紧攥住冰冷的麻绳。 她学着王安平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往下挪动。雪坡湿滑,她脚下一滑,“啊~~”的一声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溜去! 王安平眼疾手快,张开双臂一把接住了滑下来的草儿,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扶稳她,拍了拍她头发和肩上的雪沫:“没事吧?摔着没?” 草儿惊魂未定,小脸煞白,揉着被绳子勒得发红的手心,低声道:“没……没事。” “小草儿,你慢一点!要不……你直接跳下来?”王安平看着更小的妹妹,提议道。 小草儿看着那高度,缩着脖子,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不敢……” “柱子,你抱着她,把她放低点,我来接住她!”王安平对上面的王安柱喊道。 “好嘞!”王安柱应了一声,弯腰抓住小草儿的两个胳膊,像提个小包袱似的将她提溜起来,“嘿,这不就得了!”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她往洞口方向递。 王安平在下面张开双臂,稳稳地将小草儿接抱下来。“好了,先进洞里去避避风。”他放下小草儿,又对王安柱说:“柱子,把担子递下来,你自己能爬下来吧?” “瞧好吧你!这点高度,跳下来都没事!”王安柱满不在乎。 “别逞能!”王安平皱眉,“现在可不是小时候皮实,这么高跳下来,万一崴了脚,这深山老林的,麻烦大了!慢点下!” 王安柱嘿嘿一笑,先把两个沉甸甸的担子小心翼翼地顺了下来,然后才抓着绳子,身手还算利索地滑了下来。 王安平将手电筒递给草儿,自己重新挑起担子:“草儿,你走前面,把手电筒打开照路。”他又转头对王安柱嘱咐,“柱子,你把洞口那竹栅栏扶起来,尽量挡严实点。” “知道了!”王安柱应着,开始整理洞口。 挡住洞口,主要倒不是为了防那些看得见的大型野兽,而是防那些阴冷无声的东西——毒蛇。 这黑漆漆的裂缝,要是钻进去一条毒蛇,躲在哪个犄角旮旯,到时候根本发现不了,后果不堪设想。 “平大哥,我怕……”草儿看着那黑黢黢、仿佛要吞噬一切的裂缝入口,声音带着颤抖。 “怕啥?有我,有柱子,都在呢!”王安平安慰道,“要不你在后面打手电筒?给我们照亮也行。” 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鼓起勇气打开了手电筒。昏黄的光柱刺破黑暗,勉强照亮了脚下湿滑崎岖的路。她深吸一口气,带头走进了那条狭窄幽深的天然裂缝。 穿过这段不算太长的黑暗通道,眼前豁然开朗!久违的天光倾泻而下,虽然山谷同样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但那开阔的空间和四面环绕的巍峨山壁,依然让草儿和小草儿忍不住发出惊叹。 “哇……”小草儿张大了嘴巴。 草儿也好奇地打量着这冰雪覆盖的世外桃源:“平哥,真没想到……从那个黑乎乎的洞钻出来,里面竟然藏着这么个好地方!” “对,就是这里!”王安平放下担子,指着四周,“这地方我仔细查看过,没有大型猛兽的踪迹。只要你们不离开山谷范围,安全就没问题。白天活动时也稍微留心点就是。”他顿了顿,指着远处一片在雪中依然挺拔的竹林,“过些日子,我和柱子过来,用那些竹子沿着谷底边缘打一圈一人多高的护栏,把这片生活区域围起来,那就更安全了,你们也安心些。” 他打算以后在这里养些鸡,既能提供蛋肉,又能帮着清理杂草,一举两得。 “走吧,住的地方就在那边。”王安平重新挑起担子,指着竹林旁那几间被积雪半掩的竹屋。 草儿轻声应道:“嗯。” 山谷四面环山,像个巨大的聚宝盆,凛冽的山风被完全阻隔在外,却也使得谷内的积雪融化得极其缓慢。 厚厚的雪层覆盖了一切,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王安平一边走,一边仔细留意着雪地上的痕迹。 还好,除了零星的野兔和山鸡留下的细小脚印,并没有发现任何大型野兽的足迹,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终于走到竹屋前。 王安平再次卸下担子,伸手拔掉插在简陋竹门上的门栓。“吱呀”一声推开有些歪斜的竹门,一股陈腐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他侧身让开,“就是这了。条件简陋,但遮风挡雪没问题。暂时这几年,委屈你们姐妹俩就住在这里了。” 草儿探头看了看里面,点点头:“嗯。平哥,你们啥时候找到这么个地方的?” “去年进山打猎,偶然发现的。”王安平轻描淡写地带过。 王安柱已经迫不及待地将两个箩筐搬进了屋,嚷嚷道:“平子,肚子唱空城计了!我去抓鱼!刚过小桥那边,冰窟窿里瞅见好多肥鱼,今儿中午咱就吃烤鱼!香得很!”说着就兴冲冲地往外走。 王安平点点头:“行!正好把屋子打扫一下。”他对草儿姐妹说,“这边是房间,里面有现成的竹床和柜子,就是积灰太厚了,得好好拾掇拾掇。”他自然略过了这竹屋原先主人的事情,没必要让两个小姑娘徒增恐惧。 草儿看着布满灰尘蛛网的屋子,问道:“平哥,水呢?擦洗总得用水。” “水就在前面那个深潭里,我带你们过去打。暂时先克服一下,有些东西咱们慢慢添置。我每次进山,都给你们带点必需品过来。”王安平说着,从箩筐里提出那袋二十多斤的大米,“先做饭吧!这两天我先把厨房的灶台垒起来,以后你们做饭也方便。” 眼下只有一个大陶盆,连个像样的锅都没有。盆和水桶都没带,条件确实艰苦。 “可是……就一个盆,怎么做饭?菜怎么炒?”草儿看着唯一的陶盆,有些犯难。 王安平无奈地笑了笑:“先将就一下。把白菜切了铺在淘好的米上,再切点咸肉片铺在白菜上,一起蒸熟。这就是咱们的‘盆蒸饭’了。条件就这样,先忍一忍。”他环顾四周,“砧板也没有。等下午我去放倒一棵合适的树,现削一个出来先用着。” 草儿看着王安平冻得通红的双手和满是疲惫的脸,默默点了点头:“小妹,你拿着抹布,先把屋里能擦的地方擦擦。”她把一块还算干净的旧布递给小草儿。 “知道了姐。”小草儿接过湿布,懂事地走进里屋开始擦拭。 草儿则走到正在奋力铲除院子积雪的王安平身边,看着他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有些担忧地说:“平哥,这边……比家里冷太多了。还有这竹屋,四面漏风,到处是缝,晚上怎么睡人啊?” 王安平停下铁锹,抹了把汗:“我知道。下午我就去割些干茅草回来,把这些透风的缝隙都塞严实,再糊点泥巴加固。保证给你弄暖和了,安心。”他看着草儿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语气认真,“暂时先在这边待几年,等你们长大些,样貌变了,再出去就没事了。我跟三爷爷打过招呼了,过些日子想办法,给你们重新办个干净的户籍。” 草儿低着头,轻轻“哦”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王安平敏锐地捕捉到她细微的情绪,停下动作,看着她:“草儿,有啥话就直说吧。这里就咱们几个,不用憋着。”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好坏定义 “那我就说了!”草儿的声音低得像蚊蚋,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气,却又被山谷的寒气冻得微微发颤,“我就是想问……有……有我爹的消息了吗?” 王安平铲雪的铁锹顿住了,他直起身,看着草儿冻得通红却写满期盼的小脸,沉沉地叹了口气:“唉……没有。我向三爷爷打听过几次了,上面……还没传下来什么确切的消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爹这边,我往后也会继续帮你留意着。不过草儿,” 他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就算真打听到什么,你们也绝对不能见面!见面,就是害了你自己,也害了你爹。” 草儿用力地点点头,眼神里交织着失望和一丝了然:“嗯!我知道轻重。我就是……就是想知道我爹他……还活着没有?还有……还有往后……我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他一面?”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紧紧盯着王安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执着,“平哥,我想听你说句真话……哪怕……哪怕是最不好的那种。” 王安平望着那双眼睛,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他锁紧眉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草儿,问这些……其实没什么意义了。你爹他……即便知道了下落,未来你们相见,不是害了你,而是会害了你将来的孩子。他们会因为你爹的身份,当不了兵,做不了官,进不了工厂……前途尽毁。”他尽量把话说得平实,却字字如锤。 草儿倒吸一口冷气,惊呼出声:“啊!这么……这么严重?”她显然从未想过牵连会如此深远,小脸瞬间褪去血色。 王安平沉重地点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我非要让你们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办户籍。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斩断过去,给将来一个清白干净的可能。” 外公外婆属于直系亲属,一个“特务”的标签,足以让三代人背负沉重的枷锁。 即便过了四五代,在同等条件下,一个身家清白的家庭,永远会被优先选择。这个世界,对犯过错的人及其后代,总是格外严苛。 草儿垂下头,低低地“哦”了一声,肩膀微微塌了下去,那单薄的棉袄似乎更显空荡,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无声的悲伤笼罩着。山谷里的寒风,似乎更冷了。 “别想那么多了,”王安平试图宽慰,声音却也有些干涩,“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嗯……”草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眼中是迷茫和最后一点倔强的求证:“平哥,你说……我爹他……是坏人吗?” “好人……坏人?”王安平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这世上的事,哪能这么简单就分得清?说不清啊……你也别钻牛角尖了。好好过,等过些年从这里出去,谁也不知道你是谁家的闺女了,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平子!平子!快看我抓了多少鱼!好家伙,这潭里的鱼都饿疯了!”王安柱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他拎着几根草绳,上面串着七八条还在挣扎的大鱼,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脸上是纯粹的、满载而归的喜悦,与刚才的压抑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安平看着那堆活蹦乱跳的鱼,无奈地摇头:“我说柱子,这鱼在水潭里又不会长腿跑了?你抓这么多,一顿能吃得完吗?” “嘿嘿,吃不完我打包带回家!给我爹娘开开荤!”王安柱满不在乎,利落地扯下一条最肥的草鱼,“刀呢?我去拾掇了,中午咱就吃烤鱼!香死个人!平子,给你这条够不?” “够了够了!”王安平赶紧应道。 草儿看了一眼头顶升得老高的太阳,提醒道:“平哥,该做饭了,时辰不早了。” “嗯,就在前面,上次和柱子搭的临时灶还能用。”王安平指了指不远处。 草儿应了一声,转身回竹屋拿出米袋,舀了些米倒进那个唯一的大陶盆里。条件简陋,也顾不得淘洗了。穷苦年月,淘米水都是舍不得倒的精华,更何况眼下。王安平看着她的动作,没说什么。 “就在台阶上切肉吧。大白菜,你拿到潭水那边洗洗。”王安平安排着,“等饭开了,把白菜叶子铺进去,再把咸肉片盖在上面就行。” “嗯,我晓得了。”草儿麻利地答应,又问,“那边的干草能烧吗?” “能烧,都是我和柱子去年秋天特意堆好,上面还盖了层雪挡雨,干得很。旁边还有一堆劈好的柴火。” 王安平继续铲着院里的积雪,冻得手指发麻,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这山谷里的寒气,真不是家门口能比的,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他蹲下身,接过草儿递来的干草,塞进用石头垒的小灶膛里,掏出火柴“刺啦”一声点燃。草儿连忙又添了些草,等火旺了,才小心地将粗点的木柴架上去。 王安平端起沉重的陶盆,稳稳地放到跳跃的火焰上。 “平哥,好了,这边我来看着火,你去忙吧。”草儿说道。 王安平点点头,刚拿起铁锹,草儿又说:“平哥,你看一下火,我去把白菜和咸肉洗洗。” 王安平瞥了她一眼,应了声“好”。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丫头喊“平哥”的调子,怎么听着……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依赖,又好像藏着点别的什么,让他心里有点莫名的别扭。 王安柱很快提着处理干净的鱼块回来了。王安平也懒得再折腾烤鱼,直接指挥:“切了片,用盐和生姜末抓一抓,铺在咸肉上面,一锅焖熟拉倒!省事!”现在这条件,能填饱肚子就是胜利,哪还顾得上讲究。 草儿接过小草儿递来的碗,用竹勺小心地盛饭,特意给王安平装了冒尖的一大碗:“平哥,吃饭。” 王安平看着那高耸的“饭山”,眉头直跳:“给我装这么多干啥?倒回去点!你们吃什么?” “你是老爷们,出力气的,该多吃点!我和妹妹吃少点没事。”草儿说得理所当然。 王安平听得一头黑线,二话不说,端起碗就拨了一大半回陶盆里。他真是搞不懂了,这才过完年,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片子,哪学来的这套“老爷们该多吃”的理论?难道是他妈陈秀红在背后教的?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顿时更加无语。 王安柱在一旁看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直抖。 “笑个屁!闭嘴吃饭!”王安平没好气地瞪他。 “嘿嘿,没啥没啥!草儿这是心疼你,多好的事啊!”王安柱挤眉弄眼。 “吃你的鱼!吃完赶紧干活!这院子、这屋子、这篱笆……我看没个三五天都弄不完!”王安平烦躁地蹲回火堆旁,接过小草儿递来的筷子。 “那有啥?多干几天呗!”王安柱满不在乎,裹紧了身上同样单薄的棉袄,接过草儿递来的碗,“谢谢嫂子啊!” 这一声“嫂子”叫得草儿脸颊飞红,羞涩地低下头:“不……不用谢。” 王安平嘴角抽了抽,假装没听见,闷头扒饭。 “对了,平子,”王安柱啃着鱼,含糊不清地说,“这鬼地方是真冷啊!你看草儿她们姐妹俩,穿这点棉袄,跟纸片似的,能顶得住吗?晚上冻坏了咋整?”他看着草儿和小草儿冻得微微发抖的样子,难得露出担忧的神色。 王安平闻言,也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草儿姐妹。老娘做的这两件棉袄,棉花确实絮得薄了点,当初也是家里棉花实在不够,紧着棉被用了。 在这四面透风、寒气彻骨的山谷里,确实显得捉襟见肘。他皱紧了眉头:“先忍几天吧。等我回去,想办法再给你们弄两套厚实点的棉袄来。” “平哥,不用了!”草儿连忙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冬天眼瞅着就过去了,我们能抗!再说不是带着厚被褥了吗?等你们走了,我和妹妹就钻被窝里待着,暖和着呢!”她努力挤出个笑容,不想再给王安平添麻烦,但那强撑的模样,更让人看着心疼。山谷的严寒,显然远超出她们的预期。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小草儿的恨 吃过简陋的午饭,肚子里有了点热乎气,但山谷里的寒意依旧刺骨。 王安平走进摇摇欲坠的竹屋,仰头仔细检查屋顶。还好,之前修缮时铺的茅草和竹叶还算严实,没有漏水的迹象,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他又沿着墙壁细细摸索了一圈,试图找出透风的缝隙源头,但竹片本身年久干缩,缝隙无处不在,修补无从下手。 走到屋外,午后的阳光勉强带来一丝暖意,却更清晰地照出竹片之间那些细密的、无法忽视的缝隙。王安平烦躁地抓了抓被寒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眉头紧锁。这他娘的怎么堵?用干草塞?缝隙太细,根本塞不严实,寒风还是会像针一样钻进来。用泥巴糊?这光滑的竹片根本挂不住泥,太阳一晒,风一吹,干透的泥块就会簌簌往下掉,而且稍微一碰整片就脱落了。他试着用脚踹了踹墙壁,竹片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更显得脆弱不堪。 “咋整啊,平子?”王安柱也跟着走出来,仰头看着这四处漏风的“艺术品”,一脸愁容。 “我也头大!这玩意儿……真不好弄。”王安平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用草塞不行吗?”草儿抱着胳膊,缩着脖子,小声提议。 “不太行,”王安平摇头,“缝隙太多了,太细,怎么塞都堵不死的。”他心里明白,竹屋这东西,适合的是温暖湿润的南方海边,白天热气足,晚上盖个薄被就行。可他们这地处内陆山区,冬天滴水成冰,全靠身体硬扛,这四处漏风的竹棚子,夜里能把人冻僵。 “平子,”王安柱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指着不远处山壁下的天然洞口,“要我说,别费这劲了!干脆就在那边,用石头和泥巴垒个结实的小屋算了!反正就草儿和她妹两个人住,也占不了多大地方。你看那洞口,上面岩壁伸出来老长,像天然的大屋檐,只要不是刮那种能把雨横着吹的邪风,根本淋不着!地方也够敞亮。” 王安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个通向山谷内部的巨大洞口确实是个好位置。上方是突出的巨大岩壁,形成了天然的遮雨棚,空间也足够,比这四面透风的竹屋强太多了。 “平哥,我觉得柱子哥说的行!”草儿连忙附和,声音里带着点急切,“这边竹屋后面就是黑压压的竹林,我和妹妹两个人住这儿……心里毛毛的,总怕里面蹿出点什么。”她下意识地往王安平身边靠了靠。 王安平点点头,终于下了决心:“行!就那儿吧!”当初修缮这竹屋本就是权宜之计,想着两个大男人凑合能住就行,确实没为两个小姑娘的安危和保暖多考虑。 “那走吧!前面河滩上碎石多的是,盖一间小石屋应该够用了!”王安柱来了精神。 “平哥,”草儿跟在王安平身后,迟疑地问,“要是只盖一间……那你来了……住哪儿呢?”她声音低了下去。 “到时候在旁边用竹子搭个严实点的厨房兼杂物间,”王安平边走边说,“我来的时候就在厨房凑合一下。厨房一定要弄严实点,这深山老林里毒蛇多,你和小草儿平时走动,千万要小心,特别是草深的地方,先用棍子打打。” “嗯,我记住了。”草儿用力点头。 “光记住不行,得刻在脑子里。”王安平不放心地又叮嘱,“过些日子我再过来,给你带条机灵的土狗。有狗在身边,它能闻着味儿,要是附近有毒蛇,狗会叫会护主,安全得多。”他琢磨着回去自己家也得养一条,往后进山带着,心里踏实。他那点危险感知,对付突然蹿出的猛兽还行,对付潜伏在草丛里、树枝上,无声无息的毒蛇,可就不够看了。 三人走到洞口位置。王安平用步子丈量了一下大小。两个小姑娘住,就算住几年,也不用太大。能放下一张床,再有点转身放东西的地方就足够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行了!开干!早点弄完,还得把要种的地翻出来。”王安平撸起袖子。 “平子,这地都冻得梆硬,跟铁板似的,咋翻啊?那不得累吐血了!”王安柱看着洞口外同样被冻得结实的土地,愁眉苦脸。 “硬也得干!下午就动手!”王安平语气不容置疑,“上午先砍竹子,沿着这洞口外围打一圈一人高的竹篱笆!把这块生活区围严实了!不然她们俩住这儿,我能放心吗?”他指着洞口周围空旷的地带。 “唉!我真搞不懂你!”王安柱忍不住抱怨,“既然这么担心,非把草儿她们弄到这鬼地方来干啥?山里头多危险啊!又是野兽又是毒蛇的!” 王安平闻言,深深叹了口气,胸腔里憋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 “柱子哥,”草儿连忙替王安平解释,声音带着苦涩,“平哥他也不想的……是没办法。你也知道我爹他……平哥也是为了护着我们姐妹俩,怕我们在村里……”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王安平看着草儿努力替他辩解的样子,先是觉得荒谬,发出一阵“哈哈哈”的苦笑,随即那笑声又化为更深的、带着疲惫的叹息:“作孽!真他娘的是作孽啊!”他摆摆手,像是要甩掉这些烦心事,“搬石头吧!我记得河滩那边有不少合适的。今儿先把盖房子要用的石头都搬过来堆好,明天一早正式砌墙!” “我也去帮忙搬!”草儿挽起袖子。 “不用!”王安平立刻阻止,“那些石头死沉,你那小身板搬不动!你和小草儿去把竹屋里的被褥、零碎东西,慢慢收拾好,搬到洞口这边来,别淋着就行。”他指了指相对干燥避风的洞壁内侧。 小草儿一直沉默地看着王安平和王安柱走向河滩的背影,直到他们走远,才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草儿,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尖锐和质问:“姐,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草儿被她看得心里一慌,强自镇定:“爹临走前说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能怎么想?我还能怎么想?”她的声音透着无力。 “你当初不是说……你恨他吗?”小草儿压低了声音,像怕被风听见,却又字字如刀,“你……你不会是真看上那个草狗了吧?他可是害死我们爹!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凶手!”她的眼圈瞬间红了,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恨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草儿急忙辩解,“我们在村里就像过街老鼠,连亲戚都……” “我不是说这个!”小草儿粗暴地打断她,小胸脯剧烈起伏着,“我就是觉得你变了!你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姐,我告诉你——”她突然上前一步,死死抓住草儿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狠绝,“你要是敢和那个草狗好上,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俩!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一辈子!你记住了,草狗,他就是让我们失去爹娘、无家可归的仇人!”说完,她猛地甩开草儿的手,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向竹屋的方向,单薄的背影在寒风中绷得紧紧的,充满了决绝的恨意。 草儿被妹妹甩得一个踉跄,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充满恨意的背影,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瞬间在冰冷的脸颊上冻成冰凉的痕迹。 巨大的茫然和无助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该怎么办?她何尝不恨王安平?恨他毁了她的家,恨他让她们姐妹沦为连狗都不如的贱民,受尽白眼和打骂。 那些颠沛流离、饥寒交迫、被人像垃圾一样驱赶的日子,每一刻都是煎熬!她最初接近王安平,何尝不是存了报复的心?她想用最狠的方式报复他——嫁给他! 然后……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可是……陈婶子(陈秀红)待她如亲生女儿,嘘寒问暖,比对自己亲闺女还好。 王安平……他虽然沉默寡言,可每次看向她们姐妹的眼神里,没有村里人那种鄙夷和嫌弃,反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沉重和……保护? 他带她们离开村子,给她们安排这虽然艰苦但绝对安全的藏身之处,甚至考虑到了养狗防蛇……这份心思,让她心里的恨意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变得混乱不堪。 至于喜欢?她才多大?哪里懂得什么是喜欢?那点模糊的好感,在巨大的仇恨和生存压力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又可笑。 看着妹妹消失在竹屋门口,草儿猛地惊醒。现在这世上,她就只剩下妹妹这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了!她绝不能失去她!草儿慌忙抹掉脸上的泪水,也顾不得多想,拔腿就向竹屋追去。姐妹俩一前一后进了竹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有压抑的沉默和尚未散尽的恨意,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漫。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手工活 王安平将碗筷搁下,站起身来,走到角落抱起几根粗壮的柴火,“噗通噗通”丢进火堆里。跳跃的火星噼啪四溅,短暂地照亮了他沉静的面容。 “柱子,去竹屋把那张竹床搬过来。” 王安柱“嗯”了一声,慢悠悠站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都发出轻微的脆响,“哎哟喂,真他娘的累散架了!平子,晚上还盖不盖了?有这大火堆,也能瞅见点亮儿。” “今晚算了!”王安平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走了几个钟头山路,又搬了恁多石头,浑身上下没二两力气了。” “嗯,那也成。”王安柱点头。 草儿看着王安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竹屋,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几分不安,“平哥,夜里……真就睡外头?” “就在火堆边凑合。”王安平语气没什么波澜,“你和草儿睡竹床,被褥归你们。我和柱子穿着厚袄子,垫点草堆,一样对付。” “那不冷得慌?”草儿追问。 “冷啥?”王安平指了指熊熊燃烧的火堆,“这么大堆火,烤得人脸皮都发烫,能冷到哪儿去?” 草儿‘哦’了一声,默默蹲下身,将散落的碗筷拾掇到陶盆里,“那……我去洗碗?” “碗明早再说吧!天都黢黑了,洗什么洗?” “哦!”草儿应着,又蹲回原处,用树枝小心地拨弄着火堆旁煨着的山芋,将它们滚到脚边,手指试探着戳了戳,“平哥,山芋煨透了,你吃一个吧?光喝稀饭,夜里怕要饿醒。” 王安平弯腰捡起一根,在手里掂了两下,烫得指尖发红,他撕开烤得焦硬的外皮,露出金黄软糯的瓤,递给草儿:“小草儿,你也吃一根。” 等王安柱吭哧吭哧把那张旧竹床拖过来,王安平便让草儿自个儿将被褥铺好。他径直走到白天堆好的那垛干草堆前,脱掉厚重的军大袄,裹紧了往草堆里一躺,把大袄当被子盖在身上。王安柱也学着他的样子,在旁边草堆里缩成一团。 不消片刻,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火苗舔舐着空气,光影在竹床上摇曳。一直紧闭双眼的小草儿,此刻缓缓睁开了眼。她侧过头,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王安平蜷缩的背影上。那目光里翻涌的恨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如果眼光真能杀人,王安平恐怕早已千疮百孔。然而,姐妹俩都是明白人。尤其这平日里沉默得像块石头的小草儿,心思比姐姐草儿还要剔透几分。她比谁都清楚,眼下她和姐姐想过安生日子,想活下去,唯一的依靠,竟只能是眼前这个她恨不能生啖其肉的仇人。她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最终也只是无声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霉味的被褥里。 第二天,天边还是一片沉沉的铅灰色,连一丝鱼肚白都没有。王安平猛地睁开眼,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钻透单薄的衬衣。他一个骨碌爬起来,迅速套上冰冷的军大袄,牙齿还是忍不住“咯咯”打了两下战。这下了雪的山谷,夜里寒气简直能冻进骨头缝里,比去年腊月还要邪乎!他快步走到火堆旁,几根粗柴添进去,扒拉了几下,勉强将奄奄一息的余烬重新引燃,橘红的火苗挣扎着舔舐新柴,驱散些许寒意。这要是在这儿多冻几天,非病倒不可。 走到王安柱跟前,王安平不客气地踢了踢他露在草垛外的腿。 “嗯嗯嗯……”王安柱哼唧着睁开惺忪睡眼,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平……平子?天亮……了?”他吸溜了一下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鼻子塞住了……这火明明没灭透,咋还冻得跟掉冰窟窿里似的?” “山里头寒气重!”王安平搓着手,哈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怕是零下七八度了。赶紧起来活动开,不然真得冻出毛病。” “嗯……现在……啥时辰了?这天乌漆嘛黑的,分不清啊。”王安柱挣扎着坐起来,裹紧大袄,使劲搓着冻麻的脸。 “估摸着快了。”王安平没多言,抄起倚在竹壁上的斧头,走到那堆竹子旁,挑出一截粗壮的,“柱子,你拿菜刀把这些竹片削薄修光滑点,我来编个挑土用的箩筐。” “你……还会编这玩意儿?”王安柱一脸惊奇,睡意都消了几分,“我咋从来没听说过?” “这有啥难的!”王安平不以为意。一个小箩筐罢了,在他眼里跟玩儿似的。别说箩筐,就是在这溪流上弄个小水电站,他也有七八分把握。那从潭口流出的溪水,虽然不算湍急,但日夜不息,引一股过来,带动个小发电机,点个灯、转个风扇,足够了。不然这夏天没空调,再没个风扇扇风,那才叫活受罪。至于生产队的工分……他压根没打算去挣那点糊不了口的工钱,只是得找个长久又稳妥的由头才行,否则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迟早得把他淹了。 王安柱抱着菜刀挪到火堆边坐下,拿起一块竹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削多厚?” “比咱们用的筷子粗一倍就成,太细了不结实。” 王安柱比划了一下,“这么宽?” “行。”王安平点头。 “早上吃啥?肚子咕咕叫唤了。”王安柱揉着肚子问。 “忍忍吧,带来的粮食本就不多。”王安平手下不停,“等天再亮些,你去挖土。我看着雪地里野鸡、兔子脚印不少,我去转转,逮几只回来,中午咱吃烧鸡。” “嘿嘿!”王安柱一听,眼睛亮了,“那我这肚子可得好好留着,中午就指着红烧鸡填了!” 王安平笑了笑,没再说话。他麻利地劈出十几片长短一致的竹片,又挑出一根韧性好的长竹竿。他蹲在火堆旁,双手用力将竹竿中间一段弯成弓形,小心翼翼地凑到火焰上方烘烤。青竹在火焰的舔舐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水汽蒸腾,竹皮颜色渐渐变深,韧性也随之增强。 “平子,我看用山藤编更趁手。”王安柱一边削竹片一边嘟囔。 “这冰天雪地的,上哪儿找现成的山藤去?” “啧,路上倒是看见不少,早知道该薅一把带过来。” “将就着用吧!”王安平把烤好的竹竿弯折定型,用脚踩住一端固定,“闭上你的乌鸦嘴!这又不是纸糊的,哪那么容易坏?把那细竹丝递我。” 接过一把细长的竹丝,王安平如法炮制,一一在火上烤软定型。随后,他用腿牢牢夹住那弯好的弓形长竹片作主骨架,又取了两根短竹片交叉固定在底部,形成一个稳固的t形底框。簸箕的前沿要平,方便铲土;后沿则需高出地面二十公分左右,形成一个兜,不然土装不住。 “平子,你还真行!”王安柱看着渐渐成型的雏形,忍不住赞叹,“簸箕都会弄,就是模样……咳,有点磕碜。” “能用就行,管它俊丑!”王安平手下翻飞,细竹丝在他手中如同灵巧的丝线,飞快地穿梭在主骨架上,纵横交错,渐渐织出密实的底和壁。约莫二十分钟,一个略显粗糙但绝对结实的簸箕就诞生了。他拎起来掂量两下,丢给王安柱,“装点石头试试,看结实不。” “平哥,柱子,你们……都起了啊?啥时辰了?”竹床上的草儿被说话声吵醒,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估摸快七点了,天快大亮了。”王安平没抬头,“醒了就起吧,再躺也睡不着了。” “哎。”草儿应着,裹着被子坐了起来,开始慢吞吞地穿衣服。 王安平没再理会,开始编第二个簸箕。 “平子,试了,没问题,结实着呢!”王安柱把装了石头的簸箕晃了晃。 “嗯。你拿带来的麻绳,把这两个簸箕的提手串牢靠点。”王安平吩咐道,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当第二个簸箕也编好时,山谷里的天色已完全放亮,清冷的晨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下来,映着未化的残雪。王安平估摸着,是时候动身了。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动工盖房子 “柱子,你去那边挖挖看,靠着流水那边的土,应该没有怎么被冻住。你挖好了,丢那边就行了,等一下我回来挑!我先去那边看看,抓几只野鸡回来。” “你去吧!你去吧!你只要将野鸡抓回来,这些都用不着你弄的,我一个人就将土给运回来。” 王安平点点头,拿起斧头,又从地上捡了一些石子放到口袋里面。 积雪踩得嘎嘎响。 王安平跳了一下,整个人都没有陷进去。 早上都被冻住了。 迈开步子,王安平快速的向竹屋那边狂奔了过去。 太冷了,多跑动跑动,也就不那么冷了。 刚刚进入到到竹林没有多深。 就听到野鸡传来的‘咯咯咯’的叫声。 听到野鸡的叫声。 王安平顿时一乐,飞快的向着声音的方向快速跑了过去。 踩在雪地里面的声音,也惊扰了不远处的野鸡。 顿时翅膀扇动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急促了起来。 看着不远处飞腾的野鸡。 王安平手里面的石子,‘嗖’的一声,直接飞了出去。 “碰”的一声。 野鸡直接倒地,在雪地挣扎了起来。 王安平‘哦吼’了一声,看来在家里面最近这些日子,练习的飞刀绝技,看来是进入到小成阶段了。 看着还想要逃走的野鸡。 王安平一把抓住它的脖子,直接将它的脖子给拧断,“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跟着快速向不远处传来的动静追赶了过去。 “咯咯咯~~~~” “嗖嗖嗖~~~” 王安平连续丢出去了好几颗石头,都没有砸中,忍不住咒骂一声。 这第一只野鸡一发命中。 后面追了四五只,石头子都快要丢完了。 一只都没有砸中。 看着跑得没有踪影的野鸡。 王安平将雪地里面的石头捡起来,“奶奶的!这未免也太倒霉了吧!” 看了看周围都是参天的大树。 王安平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这都不知道跑那里去了,到那找呢? 转悠了一会儿。 一只野鸡也都没有看到。 兔子倒是看到两只。 可是速度太快了。 别说现在是地面被积雪给覆盖。 就算是没有,想要抓到兔子都难。 除非是找到它的洞穴,将几个洞口都给堵住。 否则的话,只有用抓专门兔子的陷阱了。 王安平看了看,摇了摇头,还是去准备几个套子吧! 要不然这样追野鸡太累了。 抓野鸡的套子,他会弄。 但是抓兔子的,他还真是不会。 野鸡套子好弄,现在地面都被积雪给覆盖起来。 野鸡们都不太好找吃的。 撒上一些米的话,肯定能够抓到野鸡。 多下几个套子就是了。 “平子,你抓了几只野鸡啊!”王安柱看着不远处走了过来的王安平大声的问道。 王安平举起手里面的野鸡,“就一只。” “啊!就一只啊!一只够谁吃的呢?” “那能怎么办呢?跑得太快了,根本就抓不住。今儿将房子盖起来,要是早的话,我多弄几个套子,到时候抓野鸡。” 王安柱飞快的跑了过来,接过王安平手里面的野鸡,“平子,这鸡咋就这么点重呢?” “你说呢?这大冬天的,野鸡有得吃的吗?” “平哥,你回来呀!还真是抓到野鸡了。” “你们俩干嘛呢?”王安平问道。 “我们俩抬土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草儿回道。 “你烧点水把这野鸡收拾了,中午饭等一下我来弄。” “给你。”王安柱将手里面的野鸡递给草儿。 王安平接过草儿递来的簸箕,走到不远处,“速度挺快的,都弄这么多了。” “那可不是,我干活那可是杠杠的厉害。” 王安平看着满脸嘚瑟的王安柱,笑了一下,“你干活还是杠杠的,从来都是三分钟的热度。” 拿起铁锹,开始往簸箕里面装起土来。 装了两簸箕土,王安平拿起地上的扁担,挑了起来。 “平子,差不多可以了吧!” “可以就行了!不够到时候再挖一些过去就是了。” 王安柱扛起锄头和钉耙,“那行,我来挑吧!你去砌墙,那玩意我也不会。” “没事的,你歇歇,我来挑,砌墙要两个人!石头我一个人呢不好搬,你递给我。” 将一担子的土倒在洞穴的门口。 王安平将袄子脱了下来,直接丢向杂草堆上面,“柱子,你在这边弄个台阶,好打水,顺便将这冰层给敲碎了。” “嗯!我知道了!可是没有东西打水啊!” “等下就用陶盆吧!没有办法,条件就在这里。” 挑了十担的土过来。 王安平将扁担放了下来,伸手揉了揉肩膀。 没有挑过多少的担子,一下子干多了,还是有些难受。 伸手拍了一下额头,王安平说道:“柱子,这土里面得放一些杂草进去,这样活不行的,我也给忘记了。” “砌墙也要放杂草吗?” “放一点好!增加附着力,要不然的话泥巴一干过后,就裂开来了。你那斧头,那些杂草剁一剁,放进去。” 王安柱点点头,走到靠在洞壁上的斧头,“平子,下一次我们把四眼也带过来吧。” “咋滴,干这么多一点活就累了?” “那不是,好几次四眼都在我面前说呢,说你现在都不带他玩了。这一次要是回去的话,他又要在我面前啰嗦不断!我都烦死了。” “暂时还是等等,他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人太小了!我们出来现在又不挣钱!你感觉到时候四眼跟我们过来了,几天一分钱都挣不到。到时候他妈又在村子里面说闲话,给自己找不自在,有那个必要吗?” 四眼徐成是原主的好哥们。 又不是他的好哥们。 他凭什么要顾忌他,然后被他妈说闲话呢? 能够照应的话,那也是在看什么样的情况下。 更别说他妈还是一个大嘴巴子,四眼那小子也是一个藏不住话的人。 他在这边弄了这么一个基地。 到时候要是被传出去了。 那他岂不是要倒霉? 他要是出事了,家里面弟弟妹妹们怎么办? 反正王安平的想法,就是等到四眼走投无路的时候。 伸手拉他一把,但也不会带他来这边。 最多帮他一下,让他在未来那几年,家里面人能够饿不死就是了。 真要是识相的话,那么就多拉他一把就是了。 “草儿,鸡收拾好了?” “收拾好!”草儿回道,“平哥,我马上煮饭。”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安全第一 王安平从火堆里面拿出一截树枝出来。 走到洞口的左侧,靠近洞穴的墙壁,向前走了四大步。 距离潭水,也就剩下二十多公分左右。 这边开一个窗户,肯定是对准山谷外边。 门的话,就对着洞穴口的侧面。 刚好这个口子也有些大,在洞穴口正对面,盖上面一间厨房。 “平子,石头不够吧?” “差不多!那边的话靠着水潭,那边用竹子就行了!到时候竹子弄一个夹层,里面给它多塞一些枯草进去。主要也就是这一面,那边的话我们贴着水潭吧!到时候真要是有野兽的话,那也爬不上来。” “那你看着搞吧!反正我也不懂。” 王安平点点头。 中午又是一锅熟,将野鸡剁成块过后,直接就放到米饭里面,然后加了一些咸肉进去。 咸肉的咸香味道和野鸡肉的鲜味,混合在一起,味道还是非常不错的。 也就是一面墙,砌起来速度也很快。 高度的话,也就是弄了一个二米多一点。 整个房间,是成不规则的三角形。 靠近水潭边上直接就竹子,屋顶的话也也能够竹子进行搭建起来。 下午砍了十根竹子回来。 一直忙活到晚上八九十点钟。 才终于将小屋子给弄好。 靠近水潭那边的竹子墙壁,王安平就是用力去踹,连着踹了n下,也纹丝不动。 竹子的韧性,是非常强的。 尤其是这种交叉在一起的竹片。 就算是野猪去连续撞击,也不可能将竹子给撞断了。 “平哥,我就说了两三天肯定弄不完的,这都出来两天的时间了。就这屋顶的话,我估计明儿还得要忙活半上午,下午能将那地给挖出来?牛也干不出来这么多的活,那地都是杂草,难搞着呢。” “搞不完就下一次来呗,能搞多少是多少,反正春耕还早着呢。我的意思是先翻出来,这些杂草到时候在水里面一泡,到时候都烂掉了,当成是肥料。”王安平解释道。 “那地我看了,非常的肥呢,用不着的。而且那边的杂草那么多深呢,还有以前人家种的稻子,都变成了野稻子了。等到雪融化了,到时候将地里面的杂草割掉,烧一烧,然后我们俩,两天就能够给干掉了。再说了现在搞,那么多的雪还要铲呢。” “我知道,家门口的雪都化掉了,我以为这边也差不多了!弄不起来就不弄!先将田埂给弄起来,那边的田埂也全部都塌没有了!将田埂弄起来,等到积雪融化了!到时候也能够将水留住。”王安平说道。 “那水就在跟上,那个瓢就能舀了。” 王安平无语的看着王安柱,“舀?不要力气吗?能轻松一点不好吗?” 王安柱说道:“感觉在这边也不知是咋回事呢?就感觉很累得很。” 王安平笑了两声,“休息不好,走这么远的山路呢,睡不好,吃不好,自然会感觉累了。” “我感觉我挺能吃的,也睡得好。” “平哥,晚上你们也盖被子吧!不盖被子是不行的,我和妹妹晚上就拿袄子垫在下面就行了!”草儿说道。 王安平点点头。 晚上这山谷里面确实太冷了。 尤其是这火快要熄灭的时候,更冷。 今儿晚上要是再冻下去的话,明天肯定要感冒。 王安柱笑了两声,爬了起来,将挂在石壁裂缝上面的草鱼,拿了下来,“我来烤一只鱼吃吃,晚上吃稀饭根本就吃不饱。” 第二天上午。 王安平蹲在屋子的屋顶上面。 屋顶是竹片编制起来的,上面覆盖了一层杂草。 稻草上面,都用泥巴给抹平了。 就和黑人兄弟那边盖房子一样。 直接就用泥巴,砸在树枝的墙壁上面。 反正在这裂缝洞穴的下面。 下小雨,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的。 下雨的话,茅草房就算是新盖的,弄得不好都有可能会漏雨。 而且下大暴雨,除掉夏天之外。 根本就不可能有大暴雨发生的情况。 夏天,真要是下起来的话,房子漏雨那就无所谓了。 到时候直接就在这洞穴里面,暂时居住一下就行了。 “平子,接住了。”王安柱装了一簸箕的泥巴举起来喊道。 王安平微微弓着身子站了起来,接过一簸箕的泥巴。 “还有多少?” “差不多了,也就是这一条边没有弄了。” 王安平抓了一把泥巴,搭在杂草上面,直接就用手,将泥巴给抹平。 从屋顶上面跳了下来。 王安平看了看,微微点点头,还是不错的。 看着草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石壁缝隙都用小石头塞住了吧?” “堵住了,我塞死了,也用泥巴糊住了。” 王安平点点头,“你弄饭吧!中午将鱼给烧了!烧汤就行了!烧好了再煮饭,将饭装起来,到时候还能够热一下鱼。” 草儿‘嗯’了一声。 “搞门和窗户吧!” 王安柱点点头,“将那边的门下下来?” “算了!那门也不行了,多少年了?一脚就能够踹坏掉了。重新弄一个。而且那边既然不用了,到时候刚好在那边进行养猪。” “另外她们俩在这边也不是很安全,要是野兽来了,就不得了!就弄个竹子夹住的,到时候将门靠着门口,里面用一根竹子串起来。” 这样的话,就算是有野兽,撞击门的话。 墙壁也就将门的撞击力,给承受住了。 在石头上下打孔,安装竹门,还是不行的。 虽说这边不太可能会有野兽,但是万事,还要做全了,防止万一的情况出现。 窗户也是同样安装在外边。 “你弄就是了!我也真是搞不懂你了,为什么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弄这些?还在这边养猪呢,家里面不能养吗?你想养多少,又不是不让你养。” 王安平看着啰嗦的王安柱,摇了摇头,也懒得解释了,“要砍竹子,这个竹子太大了,去竹园那边砍一些小竹子吧!”王安平弯下腰拿起斧头来,“就在那边弄好了,搬过来就行了。” 还在家里面养呢,等到今年公社一旦成立过。 这猪,到时候就要被收成集体资产了。 要是进入到大旱,到时候人都没有吃的,拿什么养猪呢? “我去吗?”王安柱问道。 “去啊!我一个人怎么搬回来呢?” 正文 第八十八章 熊的踪迹 忙活了下午的时间。 将门窗弄好,也砍了一些竹子,在门口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厨房。 拿着斧头,将地面敲成一条沟。 然后用长竹片,直接弄到峭壁的顶端,插在沟里面。 王安平试了一下,还是挺坚固的。 真要是野兽的话,想要突破这一道关卡,都有些难办。 真要是有这么大的动静,屋子里面的草儿姐妹俩,就算是睡得再怎么死,那也能够清醒过来。 里面也用石头,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石头灶台。 接近傍晚的时候。 王安平和柱子两个人。 将靠近水潭那边的田地,重新打了一道田埂,一直忙活到夜里面七八点钟,才将一大块的田地,田埂给弄好。 主要也就是土壤被冻住了。 挖起土来,耽搁的时间太久了。 第二天一早。 王安平将两个箩筐叠在一起,拿着箩筐上面的麻绳缠绕在扁担上面。 瞥了一眼红着眼睛的草儿,王安平有些无奈地低声叹了一口气,“我和柱子就先回去了,过几天我就过来,这边没有威胁,你也用不着担心!晚上将门给带好就行了。” 草儿轻声‘嗯’了一声,“那你别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呢?该说的,我也都说了,将来你会明白的,我也是为了你们俩好。” “我知道。” “那行!我们就先走了。” “平哥,你要快点过来。”草儿看着王安平转身的背影,连忙说道。 王安平摆了摆手,“知道了!安心待在这里,拼音你也会了,书也带过来,多认识一些字!” “我知道的。” 看着王安平和柱子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通道当中。 草儿转过身来,看向自家的妹妹,“小草儿,你怕吗?” 小草儿扫了两眼周围,微微点点头,“有那么一点。” 穿过黑漆漆的裂缝通道。 王安平伸手摸了摸,将竹子门给拿下来,“你先出去。” 等柱子钻出去,将箩筐和扁担递给他。 王安平也钻了出去,将竹门给挡了起来,伸手拨了拨爬山虎,将竹门给掩盖了起来。 “我先怕上去。”王安柱一把抓住麻绳,快速的爬了上去。 王安平将箩筐和扁担也都丢了上去,抓着麻绳快速的爬了上去。 将绑在树上面的麻绳解下来。 王安平看了一眼沟底,顿时脑海里面划过一个念头来。 好像也用不着走那边的梯子,可以直接就用绳子下去。 等到春天到了,那边的石头台阶周围肯定长满了杂草,到时候会将台阶给掩盖掉。 如果他要是从那边走动的话。 肯定会留下痕迹来。 但是用绳子下来的话,那么就不太会了。 最多也就是表面,这边有人过来,留下了痕迹。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活不下去,想要进山来看看,闯入到这里,不是很正常? 这样做的话,就能够有效的减少,洞口暴露的风险。 “看啥呢?走吧!” 王安平点点头,“走吧!我们从这边绕着回去?” “绕着走?干啥呢?” “打点猎物回家!” “那好呀!那好呀!我们弄一头野猪回家!这过完年了,没有肉吃,我都难受死了!”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从这边走。” “平子,我咋感觉这深山也没有什么危险呢?是不是村子里面的老人骗我们的呢?” 王安柱感觉是村子里面的老人骗他们的。 说这大山里面多危险,多危险。 进去的话,十条命都不够送的。 可是他和平子,这进山好几次了,那可是一次危险也都没有碰到。 就碰到那么一个狼,还是一头受伤的狼。 最后还被平子,给弄死了。 别人不知道平子家里面,什么东西都置办全了。 以为是跟他姐夫借的钱。 他可是清清楚楚,那都是平子从这大山里面弄的东西,拿出去卖的。 “你说什么呢?不危险?那是我们运气好!” “我记得小时候,也是国安家的老子,他不是进山死了?死的连尸骨都没有找到!人家还是一个老猎人呢。”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经常来的话,到时候迟早会出事。” “我去年一个来山里面的时候,就碰到豹子了。” “你真碰到了豹子?他没有杀你?”王安柱瞪大着眼睛问道。 “你不是废话,野兽只要是在不饥饿的情况下,或者是你没有进入到它们的领地当中,或者是没有感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一般来说它们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 王安柱‘哦’了一声,顿时好奇的问道:“平子,你是咋知道呢?” “就知道,你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呢?” 走到瀑布的上面,王安平看着雪地里面到处都是动物的脚印,微微皱着眉头。 “看到了没有?狼群的脚印,而且还不少。” “这是狼群的脚印,你咋知道的呢?” 王安平无奈地摇了摇头,“狗爪子,你不知道吗?狼和狗,有什么区别呢?这大山深处,你感觉还有狗存在吗?” 王安柱错愕了一下,伸手抓了抓头,憨笑了起来。 走了一段路过后,王安平看着地上的脚印,连忙跑了过去。 “平子,怎么了?”王安柱连忙追了过来。 “有熊的脚印。” “黑瞎子?” 王安平点点头。 虽说他也不认识熊的脚印。 不过这么大的脚印,除掉是黑瞎子之外,难道还会有别的吗? 大熊猫,他们这边没有。 老虎的话,那更加没有了。 不过冬季,熊不都应该是处于冬眠的情况下嘛! 看着周围的狼脚印记,难道这里是黑瞎子的地盘? 想一想,王安平点点头,感觉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上一次他来这边,一路上也都没有碰到任何野兽,原来这里是熊的领地。 看着雪地里面的脚印,看来是有一段时间了。 危险解除。 看来往后,这一段路,还是不能走了。 至于熊的话,能不能干得过。 王安平还真是不太确定。 主要也就是熊的咬合力有些强。 皮糙肉厚的,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将它给伤着了。 “走吧!” 王安柱点点头,低声说道:“平子,听说黑瞎子很厉害是不是?” “嗯!碰着这玩意的话,那可真就是危险了。”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冻死的野猪 走了快四个多小时。 终于抵达了,挖陷阱的地方。 两个人都累得够呛,主要也是路不好走。 这一次过来,比上一次王安平走到山谷那边,多用了两个小时。 “平子,塌了!塌了!”王安柱飞快的跑到陷阱跟前。 “有吗?” “不知道呢,都是雪盖住了呢。” 王安平走到跟前,坑里面全部都是积雪,将扁担箩筐放下来,接过王安柱手里面的铁锹,“我来看一看。” 将坑上面的积雪铲了铲。 果然下面就出现黑色的毛发。 “野猪!野猪!” 王安平点点头,“你抓住我,我下去,将雪给铲了。” 站在野猪身上,王安平拿着铁锹铲了铲,野猪的后背就露了出来。 往后靠在坑的边缘位置。 王安平继续铲了几铁锹,弯下腰来,伸手捣碎了下面的积雪。 摸了摸,抓住了猪蹄子,将野猪给扯动了起来。 “平子,多大?” “没有多大,小野猪,估计也就失去七八十斤左右吧!”王安平将野猪丢到坑外边,伸手抓住王安柱伸出来的手。 从坑里面爬了上来。 “确实没有多大,这也忒小了吧!” 王安平点点头,拿起铁锹,拍了拍野猪身上的积雪。 跟着将野猪翻看了几下。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到坑里面来的? 毕竟,他可是老长时间,都没有进山了。 从腰间拔下斧头来。 “我看看臭了没有?” “应该没有吧!这天,怎么可能会臭掉呢?” “要是之前掉下去的呢?这么久了,你感觉不会臭吗?” “那好吧!那肯定臭掉了。” 王安平拿着斧头,将野猪的肚子露出来,对着野猪的肚子就劈砍了下去。 将肚子给砍破。 拿着斧头,将野猪的肚皮全部都磨开。 拧起野猪,凑到跟前闻了闻。 “臭了没有?” “没有臭!看来是下雪前掉下去的。” “那还行,又能吃肉了,这么多的肉,要吃好些天了。”说完王安柱扭捏的看着王安平,“平子,给我点肉呗,好不好呢?” “行,没有问题,这一头野猪都给你。” “那不行的!这是你搞的呢,又不是我搞的,我弄个几斤就行了。” “给你吧!我家肉还多着呢。” 王安平看向‘世外桃源’的那一条路。 想一想,还是算了! 主要也就是太累了。 没有想到来这一路耽搁时间太长了。 再去那边的话,耽搁时间更长。 这路也不好走,回家还不知道几点了。 更别说到时候要是打到猎物的话,还要扛回去,更加的担心。 等到积雪融化过后。 然后再来狩猎。 “走吧!回去吧!” “我来扛着。”王安柱笑嘻嘻的直接拧起了野猪。 “将猪内脏都丢了吧!” “就这样,带回家洗洗,还是能吃的。” 王安平将箩筐被了起来,拿着铁锹,“走吧。” “平子,那我回家收拾好了,我们俩一人一半哈!” “行,随便你。” 抵达家门口的时候。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王安平喊了几声。 “大哥,你回来了啊!你等一下哈,我马上就过来开门。”二妹大声的喊道。 “回来了!” 院子的门被打开。 王安平看着就穿着睡衣跑了出来的二妹王安琴,“怎么不将袄子给穿上呢?” “不冷的。” “还不冷呢?小心得风寒,快去床上躺着。” 二妹用力的点点头,飞快的向之前草儿的房间跑了过去。 王安平看了一眼,‘嗯’怎么搬到这个房间里面来了?家里面有被褥吗? “老大,回来啊!还没有吃饭吧!妈给你下面条吃去。” 王安平点点头,将箩筐放了下来,把院子的门给关了起来,“妈,您睡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没事!妈来就行了,反正也没事!草儿那边安顿好了没有?” “安顿好了,您就别担心了。” “你说说你,让我说什么才好?在家不是很好,你非要将她们姐妹俩给送走干什么呢?” “家里面的担子本身都压在你的身上,她们俩这送走了,家里面又多了一笔大的开销。能挣到钱吗?” “妈,您就别担心了!不都说了,我来处理。”王安平坐在板凳上面,看着穿着棉袄棉裤跑了进来的二妹,“怎么又起来了呢?” “我起来看看!” “去我屋子里面把我那棉鞋拿过来。” “你吃什么面?”陈秀红问道。 “就是米面!” “大哥,给你。” “谢谢!入学考的怎么样了?上三年级了吗?”王安平接过新棉鞋,将破棉鞋脱了下来。 二妹用力的点点头,“大哥,我语文考了69分,数学考了99分,语文这一块作文我不怎么会写,所以这一块黄校长说了,将分数给我扣掉了。” “那不错!作文很简单,就是看题目,将题目想要的内容,你自己想象一下,给写出来就行了。” “我知道的,这两天老师也在教我们。”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你们怎么搬到那个房间了?家里面那来多余的被褥?” “大姐昨儿送过来的,你走那一天大姐夫给家里面送了一些蔬菜过来。然后回去和大姐说了,大姐昨儿就送了两床被褥过来了,她说都忘记了,她家里面好几床的被褥呢。”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 这也能够忘记?怎么可能呢? 之前也是大姐在那个家当不了家而已。 一床被褥,就算是七斤重的,那也可得要十多块钱。 家里面这种大件的东西,要是姐夫不点头的话,大姐哪敢往家里面送呢? 二妹瞥了一眼坐在锅灶下面烧锅的母亲。 “怎么了?”王安平低声问道。 “大哥,我想要买几本本子。” “没有买?” “没有,没敢找妈要钱。” 王安平从军大袄子的内侧口袋里面,掏出一张五块钱来,“留着慢慢花。”看着摇着头的二妹,“拿着吧!带三妹也分一些。三妹上一年级了吗?” “她上二年级了,没有上一年级,不愿意!老师也给她考试了,她语文89,属于93分呢,二年级没有作文要写。” “吆!那还真是没有看出来呢。” 二妹笑着点点头。 “她睡了?” “睡了,她睡觉和小弟一样,躺在床上怎么喊也都喊不醒。”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去睡觉吧!好好学习,不能老师教多少,我们要提前学习!大哥希望你能够在十八岁的时候,初中毕业!也就是还剩下三年的时间。” 二妹文文静静的,懂事性格也软。 他还是不希望,她将来嫁在农村里面吃苦受累。 当然了,也并不是说农村不好。 但是她们这一辈的人,农村里面条件确实不好。 希望她能够读书,读个高中出来。 那个时候,就算是嫁在农村里面。 有一份工作在,婆家那也不敢随意欺负。 不管是什么时代,有钱就是大爷。 当然了,就算她不读书的话,王安平也会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但是,知识有些时候比财富,更加的重要。 正文 第九十章 村民会议 “阿嚏~~~” 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王安平将军大袄子穿上,拉开房间的门,看着院子里面的王兴保,“大老姨,有事呢?” “开会!” “现在开什么会呢?农忙还有些日子呢。” “上级领导下达了任务,召开村子里面的人开会。” “还要您来喊?” 王兴保瞪了一眼,“我不能喊了?你兴业叔,去其他村子里面通知了。行了!二嫂就这样了,吃过早中午饭,去稻谷场开会。一家派一个代表就行了。” “知道了!大老姨,麻烦你了。”陈秀红笑着说道。 王兴保摆了摆手,“这麻烦什么呢?二嫂,那我就先走了。” 陈秀红转过身来,看着喷嚏连天的王安平,“老大,你得风寒了?” “有点,就流鼻涕。二妹她们上学去了?” “上学去了,早上给她们煮了稀饭,这上学时间长,不吃不行。锅里面还有稀饭,你快点吃吧!热乎着呢。咸菜在碗厨里面……哦,对了,还有一个煮鸡蛋,你给吃了。” 王安平点点头,走到厨房里面打了一个哈欠,拿起牙刷和牙膏,挤了一点牙膏进去,拿起竹筒,从水桶里面舀了一杯水。 洗漱完毕。 王安平打开碗厨的门。 看着碗厨里面的一碗红烧五花肉,和一碗干切牛肉。 顿时彻底无语了起来。 他这出去,算起来的话是四个白天的时间了。 走的时候,这一碗红烧肉和干切牛肉就在。 他回来了,竟然还是纹丝未动。 装了一碗稀饭,将锅里面的鸡蛋捞了出来。 敲碎过后,将鸡蛋壳剥掉,两口就将鸡蛋给吃了。 端着碗,拿着筷子,王安平从碗厨的咸菜碗里面,夹了一筷子咸青菜放到碗里面。 “老大坐。”母亲陈秀红纳着鞋底说道,“给你们做几双单鞋,马上天就热起来了,棉鞋穿着就不舒服了。“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 记忆当中,天气热起来。 基本上从三月份尾,开始就赤着脚。 要不然就穿草鞋,没有想到他妈竟然还做起单鞋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也省得他说了。 该省确实要省,但是不该省的话,就用不着去省了。 “老大,你坐。” 王安平坐了下来,“妈,家里面那两碗肉,怎么还在呢?” “省这一点,这过年都吃多少肉了?越吃越馋,孩子们不能够惯着,吃习惯了!往后日子怎么过呢?这过日子还长着呢!老大,不是妈说你,真不能够惯着你弟弟妹妹她们了。你说妈这些话,在理不在理?” 王安平想了想,点点头。 现在这年月,得让小孩们从小就习惯过苦日子。 物资缺乏的年代,能怎么办呢? 肉,老百姓们真吃不起吗? 吃得起! 问题就是产量方面跟不上。 就算是到了现代,国内的猪肉产量,依旧没有办法满足老百姓的口欲。 还是要靠着进口来满足。 “妈妈~~~呜呜呜~~~” “怎么了?”陈秀红放下手里面的鞋底问道。 没有一会儿,母亲陈秀红抱着小妹走了出来,给她的小屁屁上面就是几巴掌,“多大的人,说了多少次,还尿床?被子都骚成什么样了?” “呜呜呜~~~”小妹委屈的大哭了起来。 “小妹!” 小妹转过头来,看向王安平‘哇哇哇’哭得更加厉害了起来,伸出两只小手来,要王安平抱她。 “等一下啊!”王安平将碗筷送到厨房里面,伸手接过哭的惨兮兮的小妹,“妈妈打了是不是?” 小妹委屈的点点头。 “尿床不是很正常的嘛!我还小是不是呢,你二哥七八岁的时候,还不是照样尿床。我家小妹才四岁呢,尿床不是很正常的,对不对?” “嗯~~~大哥,七肉肉。” “哭着还要七肉肉呢?等中午大哥弄肉肉给我们家小妹吃。” 小妹“嗯”了一声。 “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你说说最近这几天尿了几次了?跟在后面洗,跟在后面晒,都晒不干。”陈秀红抱着被褥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狠狠地瞪了两眼小妹,“老大,锅里面还有一个鸡蛋,你喂给小妮儿吃。” 王安平点点头,抱着小妹站了起来,向厨房走了进去。 等到中午的时候。 王安平坐在院子里面,抱着小妹晒着太阳,就看着气喘吁吁跑回来的三妹。 直接就将小妹从王安平的身上抱了下去,放在地上。 坐在王安平的大腿上,撅着小嘴,“哥,你昨儿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你回来也不喊我。” “你不是在睡觉。” “我睡觉,你也喊我。” “让让让~~~让让让~~~”小妹拉着三妹的衣服,焦急的喊着。 “让什么让呢?你就别烦我了,让我坐一会儿不行吗?”三妹王安慧没好气的喊道,仰着头,看着冒烟的烟囱,委屈的说道:“哥,你不在家,妈天天就吃咸菜。” “你在老宅不是天天吃咸菜?” 三妹王安慧闻言顿时一脸都是委屈,“那是在老宅呀,现在是我们自己家,有肉就不能吃了吗?” “好了!中午让你吃个够。” “我要吃三块大肥肉。”三妹闻言顿时满脸开心的伸出三根手指说道。 王安平微微点点头,“你二姐和二哥呢?” “他们在后面慢慢走了!我放学,就一口气跑回来了。那哥,等一下吃饭,你夹给我啊!我要是夹了,妈看你不在跟前,又说我。” “知道了!” “嘻嘻嘻~哥最好了。”从王安平的身上下,将小妹抱到他身上,“行了!真讨厌!一天到晚烦死了。” 王安平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趴在他身上的小妹,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背。 “大哥!大哥!”二妹和小弟走了进来,喊了一声。 王安平点点头。 “回来了吗?回来准备吃饭了。”陈秀红喊了一声。 王安平抱着小妹站了起来,“吃饭了!吃肉肉了。” “七肉肉!七肉肉!大哥七多多的肉!要多多的肉肉。” “好,多多的肉肉,你一天到晚都是多多,吃什么喊着多多!饿着你了是不是呢?” “妈!又是板栗饭啊!我都吃吐了。”三妹王安慧端着碗,站在灶台跟前,看着陈秀红掀开锅盖,嘟着小嘴说道。 “板栗饭,还差了吗?你去别人家看看,看看他们家吃什么?谁家条件能和我们家比?有的吃就不错了!还穷讲究,你给家里面挣了多少工?够你吃的吗?” 三妹微微翻了翻白眼。 正文 第九十一章 除四害 “小妮儿,给我,你吃吧!” 王安平将小妹递给陈秀红,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看着小妹盯着他看着,“夹起碗里面的肥肉,吃吧!” 三妹嘻嘻笑了两声。 “大哥,我也要!”小弟王安东端着举起来。 “给!”王安平又给小弟和二妹,一人夹了两块。 陈秀红低声叹了一口气,“今天吃完了,明天后天呢?这才过完年几天?过年吃了多少肉?还不知足?好东西要放着慢慢吃。” “吃饭吧!”王安平又给陈秀红夹了一块,“吃了,就没得惦记的了。” “妈也不是想说,喉咙深似海,再大的家子,也能够被吃完。” “大哥,对了,学校老师今儿在班上说,要除四害。”二妹拿着夹碎,在饭里面搅拌着说道。 “除四害?” “嗯!说是老鼠,麻雀,蚊子,苍蝇!我们高年级的学生,要抓最少二只老鼠,或者是三只麻雀,要带到学校里面。”二妹说道。 三妹王安慧说道:“我们老师也说了,要抓一只老鼠,或者是一只麻雀。” 小弟王安东跟着说道:“我们老师没说呢,哈哈哈!他说要抓蚊子或者是苍蝇,现在那有呢?” “你也好意思说呢?你都这么大了,才上一年级,我都上二年级了!一年级肯定不抓了。”三妹王安慧讽刺的说道。 “你聪明,行了吧!” “哥,这咋抓呢?我也不会抓老鼠和麻雀啊!” “我可以抓麻雀呢,我和狗蛋他们去年抓了好多的麻雀烤着吃。”二妹王安东嘚瑟的说道。 “切,我才不稀罕你帮我抓呢!我哥帮我抓的。” 王安平低声叹了一口气,真是天灾人祸! 说得真是一点都不假。 明明收成这几年都欠收了。 还将麻雀差点就抓灭种了。 麻雀才能够吃多少的粮食? 而且粮食也得等到长出来过后,才会吃的。 平时呢,麻雀跟多吃得还是蚂蚱这些虫子。 蚂蚱可是祸害粮食,自古以来最大的凶手。 一只麻雀一天下来最少也得吃二三十只蚂蚱。 单单就是四月份蚂蚱出现,然后到九月份的时候。 一只麻雀,就能够吃掉几千只害虫。 这也就是它们自身吃掉的。 抓捕的,还不算呢。 就拿几千只的蚂蚱来说,放到一亩地里面。 一天下来,这田里面的庄稼,还能够剩下来多少? “我知道了!到时候再说!”王安平说道。 “老师说了,明天就要带到班上去上缴。”三妹说道,“要是今儿不抓的话,明儿怎么交呢?” 王安平说道:“你放心好了!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候我去和老师说一声!” “哥,你不会抓麻雀吗?” “会抓!” 吃过午饭。 王安平就向村子的稻谷场走了过去。 路上,也都是从其他村子赶过来的村民。 他们钱塘村的村部,也就是在他们村子。 以前是地主姜洪亮家的房子,被征收过后,当成了大队部。 现如今这时代的行政划分是,县,镇,乡,村,然后到生产小队。 后来的话,乡这个行政名字就被取消了。 一个乡的话,管辖好几个自然村。 一个村的话,像是他们这边管辖十个往上的生产队。 他们王家村,人口最多,所以稻谷场地最大。 所以周边村子,开会的话,也都是来他们村的稻谷场。 此时,稻谷场地,已经是人山人海。 一家就安排一个代表过来。 十多个生产队,那也有一百多号人,外加王家村的村民跑过来看热闹。 稻谷场地的另外一边,放着几张桌子。 村子的干部坐在那边。 王信捧着一个茶杯坐在中间的位置,不时的看向手腕上面的手表。 等待了差不多快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王信站了起来,喊道:“都安静下来吧!会议正式开始了。” 现场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王信的威望,在他们这一带,那可是想当的可以。 身为一个老革命家,就是县里面领导下来,那也都是十分的客气。 “今天的全体村民会议呢,主要也是上面下达了通知!也就是二月十二号这一天,中央下达了通知,有关于除四害讲卫生的指示!这个指示,是全民都必须要进行参与。” “四害是那四害?苍蝇,蚊子,麻雀,老鼠。” “老鼠多能吃粮食,我就不说了,各位相亲们也都知道。” “就拿麻雀来说,你别看它小。根据有关专家,什么叫做专家呢,就是有文化,非常有文化的人,他说这麻雀一天就要消耗二到四两的粮食。” 听到了王信的话,下面的村民们开始议论了起来。 村民完全就没有想到,一只小小的麻雀,一天消耗这么多的粮食?比他们一顿粮食都要多。 现在的麻雀,那可以说超级多。 一颗大树上面,停留的麻雀都能够有几百只。 根据我国不完全统计,就是58年这一年,我国就一共消灭了19亿只麻雀。 可想而知,这年代的麻雀有多少? 也就是说,如果这些麻雀都在的话。 它们在58年,这一年,一天就按照十只蚂蚱来说。 一天就能够消灭掉190亿只蚂蚱。 别说190亿了,就拿我们的铁子来说,他们那边19亿蚂蚱,造成了多大的危害。 那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王信转过头来,没好气的说道:“小兔崽子,老子在开会呢,有什么事情,不能够等下说。” “就是有关于这一次会议的内容,三爷爷我和你商量一下。” “会议的内容?” “内容有些不太妥当,我和您说一下,您这边考虑一下。”王安平说道。 本来就到了饥荒年。 这再消灭麻雀,粮食的产量,到时候会下降得更加厉害。 “不妥?老子说错了?”王信有些疑惑的问道,“这镇子上面开会,镇长拿出红头文件来,他奶奶的,照着读,还能够读错?”说完将桌子上面的文件,递给王安平,“你看错了没有?” “我知道!我就是说一说,您这边听一下,听我说得对不对?要是不对的话,那就算了!要是我说的,您这边感觉正确的话,我希望这件事情,您还是能够好好思量一下。到时候给二叔或者是小叔打一个电话,让他们二人去和上面说一声,或许也能够获得不错的军功。” 正文 第九十二章 解决之道 听到王安平低声在他耳边说了起来,王信顿时眼睛一亮,站了起来,“会议暂停一下。” 身为老子,自然是希望家里面的孩子,能够更进一步了。 他也是老革命家,知道现在进入到和平年间。 想要获得军功的话,那就是有些困难了。 更别说他两个儿子,还没有什么文化。 他可是知道,这没有文化,想要在军中混出人样来,那可不容易呢。 竟然能够靠着一个想法,混到军功。 这怎么能够错过呢? 不管这小子说得是不是真的,他也得听一听。 王安平将麻雀的事情,和王信细细的解释了一番。 看着锁着眉头的王信,王安平一脸严肃的说道:“三爷爷,真是不开玩笑的事情,你们从来都没有仔细的观察过麻雀。” “但是我经常观察!麻雀抢粮食,基本上也都是在双抢和秋收的时候,将稻谷割下,在地上!” “长在稻穗上,麻雀很少去吃的。” “您要是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观察一下,尤其是到了蚂蚱刚刚出生的时候,麻雀就专门吃蚂蚱。一天下来一只麻雀起码也得吃四五十只小蚂蚱。” “您说这麻雀给打光了,蚂蚱没有了天敌,等到长大了,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王信听到这里,顿时面容变得严肃了起来。 不说其他地方了,就是他们村,上万只麻雀,那还是有的。 这要是将麻雀都给打完了。 那岂不是要多几十万,甚至于是几百万只蚂蚱。 这么多的蚂蚱,那他们周边的农作物,还不得都给啃光了。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话。 那可是滔天的‘功德’。 他家老二老小,现在在军中一个副营长,一个排长。 肯定会官升一级。 “草狗……” “三爷爷,您这件事情直接和二老姨和小老姨说一下,让他们直接去上报,上报过后呢,上面的人自然会进行观察的。这耽搁一天的话,要知道一天下来得损失多少粮食?” “你这……” “三爷爷,我用我的人格来保证,绝对是事实情况。麻雀,真不能捕杀!一旦捕杀严重的话,到时候粮食产量,肯定会急速下降的。” “其实就算不是,二老姨和小老姨,我相信也不会受到组织的处分。毕竟也是站在为国为民的角度,去考虑这一件事的。” “我呢也听说过伟人的一些话,他老人家说了,敢于讲真话,乐于听真话,是我们党的优良传统,也是身为一个党员干部应该具备的品质。” “您身为一个党员,在面对现如今这样一个问题的时候,很有可能给全国人民造成严重的粮食减产,您难道不应该站出来,提出您的质疑吗?” 王信就这样盯着看着王安平,过了片刻。 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王安平的肩膀。 王信眼中都是惭愧之色,“臭小子,老子竟然被你给教训了!你说得对,我是党员!既然被人民群众告知了,捕杀麻雀会造成严重的危害!提出了怀疑,我却畏畏缩缩不敢向组织汇报这件事情。” “这不是一个党员所具备的思想品德。” “臭小子……” 话还没有说完,王信摇了摇头,“可惜了啊!你家爷奶太过于偏心了,要不然我老王家真要出一条真龙了。” 这小子,可比王知新那狗东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村子里面和他同龄的,谁比他厉害? 小小年纪,就将整个家给抗了起来。 人情世故,也老道。 就连他家老婆子,都说了好几次。 “这件事我会向上级反应的!到时候如果是真的,我们老王家开宗族,单独给你开一页。” 如果是真的话。 那王安平这一举动。 那可是挽救了无数的资产,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 单开一页族谱,完全就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三爷爷,别了,还是让二老姨和小老姨上报吧!我也就是普通老百姓,要那政绩什么的,也没有任何用处。” “二老姨和小老姨,要是能够更进一步的话,对于我们老王家来说,是好事!将来有什么事情的话,我找上门了,他们难道还不帮吗?” “这……” “别这了,就这样说了!” 王信点头,眼眸复杂的看着王安平,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啊! 一旦事情是真的,那这小子可是直接就进入到伟人他们领导人的视线当中。 最起码也能够换一份正式的工作。 或许都不止呢。 “要是让给你二老姨他们,你知道你失去什么了吗?” 王安平点点头,“知道!可那能将利益最大化吗?” 王信错愕了一下,一脸都是感叹的看着王安平,眼中都是惋惜之色,“草狗,要不等今年秋季征兵的时候,你去当兵吧!” “哎呦喂!您老可就别害我了!我这人您也知道,部队里面那些规矩,我可受不了!再说了我这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呢,我要是离开家了,我妈和弟弟妹妹们,还不得被我那爷奶给欺负死了。” “嘿嘿!您真要是感谢的话,往后我在村子里面,您多照顾我一些,多包容一些就可以了。” “臭小子,老子还不照顾你吗?”王信没好气的说道。 王安平笑了笑,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来,递给王信。 从家里面妹妹说起来的时候,王安平就在考虑这件事情。 第一个想法,肯定就是麻雀不能捕杀!真要是捕杀的话,今年的粮食,肯定会减产。 本身就处于灾害年间。 这粮食,能多一斤,或许也就能够多救一个人。 第二呢,就是想到三爷爷这边,这个功,一旦他家给领了。 到时候欠他这个人情,不是说还就能够还得完的。 起码在未来,十多年当中。 三爷爷王信肯定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有着一个村书记在背后支持着,他想上工就上工,不想要上工的话,那就不上工。 完全就可以继承他的捞屎大业。 捞屎这一份工作,虽说有些埋汰。 但是时间自由,完全就是根据你捞多少来计算工分的。 就农村里面,还有那个工种,比捞屎这一件事情更加合适他王安平。 当然了,王安平也准备找一个正式的副业来干干。 让村子里面的知道,他能够有明面上的收入。 要是没有的话,靠着他家的工分收入,怎么还养活一家人呢? 到时候别人看你养活一家人。 日子过得还好,肯定会嫉妒的。 人心,有些时候不得不防。 就算都是一个族里面的人,那也得防着一点为好。 正文 第九十三章 下等田 现在当农民的苦。 王安平知道,别说原主给他留下来的记忆。 就算是没有,他也知道,毕竟他可是亲身经历过的人。 身为一个八十年代末期,出生的人。 从小父母离异,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他怎么不明白农民的苦呢? 从小就帮着爷爷下地干活,尤其是在农忙的时候。 九十年代,农村还是靠着人力来进行耕种的。 尤其是双抢,那些天。 一个月农活抢下来,真是能够将人的皮给晒脱了一层。 现在呢?什么都是靠着人力。 就连畜力,都没有办法满足。 可想而知,干农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讲真的,如何有办法的话,他宁愿带着一家老小,搬到城里面去住。 可惜,就是穿越到这年月,稍微提前个三四年就好了。 现在想要落户到城镇的话。 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没有关系,有关系的话,倒是有可能。 进入到祖国江山一片红的时候。 想要变成城市户口,除非是有单位接受。 否则的话,你就是有关系,那也不行。 你就省长家的子女,你也必须要下乡来,变成农村户口。 村子里面,除掉两个老太爷之外。 毫不客气的来说,王信的话,在他们王家村那就是圣旨。 反正只要他挣够了,属于他家的工分就够了。 大人的工分分粮制度和小孩子不一样的。 就算是没有挣够,足够他们家分粮的工分,大不了就是花钱呗。 现在村子里面分粮的制度是七三制。 七成的粮食,全体村民进行按照年龄大小,国家相关规定来进行分配。 剩下来的三成粮食呢。 就是按照工分来进行分配。 你家工分越多,那么分的粮食就越多。 工分越少,分得也就越少。 王信走到众人的面前,微微锁着眉头,“行了,今天的会议暂停,具体的话,等候通知吧!” “目前的话,这个执行标准还未定下来。” 说完摆了摆手,“行了,散会。等到时候我和乡里面,进行商量一下,到时候在告诉各生产队的队长,他们会通知你们的。” “等一下!等一下!”王兴业连忙喊了一声,对着王信低声说道:“三叔,要不然的话,就将今年春耕的任务给安排下去吧!” “春……”王信吐了一个字,抬起头来看一眼炽热的太阳,往年这个时候,还冷得死人呢。 可是今年倒好,热得死人。 一想到王安平,年初一的话。 王信的内心,产生了恐慌! 电话,他可是打给他战友,好像去年他们那边都欠收。 今年这天,就目前这样的情况。 弄得不好的话,到时候很有可能真会出现饥荒的情况。 如果是干旱的话,那么水稻肯定是不能够种植的。 王信摆了摆手,“春耕的事情,我还得想一想!散会。”说完拿起桌子上面的茶杯,皱着眉头离开。 王兴业皱着眉头,和村子里面的人交代了一声,让他们将桌子板凳送到村部,连忙追赶了过去,“三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不就是春耕的事情,年年不都是那样?我怎么感觉您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呢?” “兴业,你也是老农民了,你看看今年这天,这还能种庄稼吗?”王信叹息了一声问道。 王兴业楞了一下,瞥了一眼,“今年确实热,不过三叔,话回来了,这三五月份,难道还不下雨吗?” “假如不下呢?我就问问你,还能种庄稼吗?” “您这话说得,假如不下的话,那庄稼种下去,到时候不也得干死了。” 王信低声叹了一口气。 他们这边种植水稻,那一年都是两次的。 可是种植玉米的话,这玩意也就只能够种植一茬。 公粮怎么上缴? 假设,草狗那小子猜错了! 不是他怕承担责任。 主要就是,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 他们靠山村那可是几千口人。 他王信,拿什么来承担? 可是如果真要是干旱呢? 他王信依旧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组织让他担任靠山村的村支书,让他管理好靠山村,是他的任务和责任。 王信一下子就变得茫然了起来。 他就完全没有想到,管理一个村子,竟然是这么的难? 为什么这些年干下来,就从来都没有感觉过呢? 看着前面走着的王安平,失神的王信,眼中多了一丝丝的光彩,连忙喊道:“草狗,你个小兔崽子,给老子站住。” 王安平转过身来,“三爷爷,还有啥事?” 王信走了过来,拍了一下王安平的肩膀,这小兔崽子鬼精灵,看看他这边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去我家,让你三奶奶炒两个菜,我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三爷爷,这才刚刚吃过午饭呢,您真要是感谢的话,等到事情如果真成的话,您请我喝……” 王信给了王安平的脑袋上面就是一个板栗,“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老子请你喝酒还推三阻四的?你问问整个靠山村,老子请别人喝酒,谁不是屁颠屁颠开开心心的跑过来。” “行行行!陪您喝两杯,行了吧?不过三爷爷,到底有什么事情?” “边走边说吧!” “您说!” 一边走,一边听着王信说着饥荒的事情。 王安平微微锁着眉头,听了他的分析,他也不好怎么回答。 毕竟他也不能够去肯定,今年就要闹饥荒。 假设没有的话,到时候确实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如果就是王信的问题,那么还无所谓。 问题是,王信这边要出了问题。 到时候还会牵扯到他的两个在军中的儿子。 王安平想了想,顿时脑海里面划过一个好主意来。 “三爷爷,您看这样如何?将那些上等田,中等田,都给种植水稻;下等田的话,全部都将它提前种植山芋和玉米,您看如何?” “就那些下等田,一亩能收到七八十斤的水稻吗?还不如种植其他的东西?要是我说呢,不如还分出来一些中等天,也给种植上山芋。” “再等一些日子,天气回暖过后,直接就开始育山芋苗和玉米苗。反正也不是大面积的种植,一些玉米苗的话,在我们县凑一凑的话,还是能够凑起来的。” 听到王安平的话,王信也顿时眼睛一亮,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怎么说,这些下等田确实产不了多少粮食。 如果不是上面要求的话,下等田他早就将它种植其他的农作物了。 至于中等天的话,那还是算了。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前女友 “好小子,可以啊!那就这样定了!行了!你既然不愿意陪老子喝酒的话,那就滚蛋吧!” 王安平看着王信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叫什么……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而且还做得如此干净利落。 摇了摇头,王安平向家中走了过去。 “老大,回来了?开会说得什么?”母亲陈秀红连忙问道。 “没有什么事情,您没睡呢?”王安平伸手就将院子的门给关了起来。 “没睡,白天睡了,晚上睡不着。对了,你走后没有多久,柱子就给家里面送来半头野猪了。” “嗯!昨儿我们在山上捡到的。” “捡到的?我看那野猪肉有些不对劲,那肉能吃吗?” “能吃的,那野猪是掉在坑里面冻死的。” 陈秀红微微点点头,“你要不要睡一会儿?要是不睡的话,你就坐在院子里面晒一晒太阳?” “不晒太阳了!我还要去供销社买一些东西。” “你去供销社买什么东西?家里面现在也不缺什么东西了吧!” “哎吆!您就别问了!有我的事情,家里面的事情您别操心,安安心心过好日子就行了。”王安平笑着说道。 陈秀红嗔了一眼,“那我问问还不行吗?” “行!有些事情还是不告诉您为好!省得您一天到晚就是瞎操心。” 王安平说完,回到了房间里面,将大衣穿在身上。 “那你顺便给你大姐家送一些野猪肉,这么多年,家里面也吃不完。” “知道了!”王安平走到厨房里面,拿起菜刀,砍了四五斤的野猪下来,丢到了背篓里面,拧起了背篓背在背后,拿着麻布擦了擦手。 “妈,那我走了!” “早点回来。” “知道了!”王安平拉开院子的门走了出去。 “草狗叔,出门啊!” 王安平点点头,“出门。” 顺着出村的大马路,王安平就向乡里面走了过去。 看着眼前趴着的一只刺猬。 王安平用脚轻轻的踢了一下,刺猬快速的溜走。 不得不说,这时代野生的动物,还真是多。 可惜,饥荒年纪,好多的动物,差一点在国内都给灭绝了。 像是刺猬,随处都能够看到。 可是现代呢? 想要在野外发现刺猬,真是太难了。 乌龟,老鳖,这些水塘里面都是。 人们看到理会都不会理会的。 主要也就是老鳖,乌龟的腥味太重了。 超级节俭的年代,谁家烧菜,会放那么多的调料呢? 更别说,还得耗油。 没有油的话,像是老鳖做出来那味道也不好吃的。 别说一点就可以了。 您认为的那一点油。 对于现在的老百姓来说,那是他们一个月的份量,或许都不止。 “吆!这不是草狗嘛!从那里捡到的军大袄?你这穿着军大袄那也不像是军人。” 王安平抬起头来,看着迎面走过来的三人,挑了一下眉头。 小姑娘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个头的话要比他高一些。 毕竟女孩子发育,要比男孩子早一些。 穿着一套黑色的卡其布西式小西装,脚下穿着一双牛皮鞋,一脸倨傲,眼神当中都是讽刺的看着他。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呢?草狗,你别搭理她,她就这样,你们从小一起玩大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是去那里?”中年女人笑着问道。 虽说面带笑意,不过脸上那种倨傲,嫌弃,还是让人感觉非常刺眼。 “呃~~~姑?” “咋滴了?这才多久没有见呢,就认不出姑来了?” 王安平看着王凤兰,笑着道:“姑,一下子还真是没有认出来,您这脸涂的,那比唱大戏的还要厚!” 说完微微翻了翻白眼。 一下子也想起眼前这一对夫妻,和女孩子到底是谁了。 王凤兰,他们王家村的人。 中年男人叫做周海清,战乱的时候。 逃难到他们村庄的,人长得不错。 王凤兰一眼就相中了,然后就嫁给他了,在村子里面定居了下来。 周海清这个人为人圆滑。 解放前,是挑着担子到处跑的卖货郎。 解放后呢,在县城纺织厂里面谋了一份学徒工的工作。 不过人家为人精明得很,早在政府登记婚姻户籍的时候。 就将一家子的户口,给迁移到城里面了。 但是在城里面开销大,一家子就靠着他一个人,又没有房子,那么一点工资,想要养活一家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不就将妻儿都留在村子里面。 怎么说也是本村的姑娘,粮食都是集体的。 干活,给粮食正常得很。 都是一家人,还计较这些吗? 今年下半年,也就是王安平穿越过来的时候。 他们单位分房子,分到一个五十平,就全家搬到城里面了。 至于这个女孩,叫做周芸。 原主和这女孩子,从小就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一天到晚,那都是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转悠。 儿时嘛!或许是不懂。 但是逐渐长大了,心思也变了。 假装和他好,一天到晚嘴里面都挂着将来长大了要嫁给他。 其实呢?继承了原主的记忆。 王安平自然知道,这女孩子从小就是一个绿茶婊。 为什么?为了就是一张嘴。 原主,那是能折腾得很,上山溜鸟,下河摸鱼,那是样样精通。 弄点吃的,最后全部都进了这个女孩子的肚子里面。 可是最后呢? 因为全家搬到城里面去。 说要分手。 要知道,情窦初开的年纪。 原主眼中,心里面都是她。 分手也就算了。 而且还是说了各种难听的话。 说什么泥腿子,癞蛤蟆也想要吃天鹅肉。 她一个城里面的姑娘,将来那也是端着铁饭碗的。 怎么可能会嫁给你这么一个泥腿子。 你家没有镜子,也不撒一泡尿照一照。 直接就将骄傲的原主,给气的那叫一个半死。 要知道在整个陈家村,或者是周边村子。 谁能够和原主比呢? 小小年纪,挣得那也不比成年男子少。 可想而知,这样的一个少年,都是被周围人所夸赞着成长。 心气肯定高。 周芸一家搬走了。 留下气得半死的王安平。 坐在外边,静坐了一夜,最后感冒发烧,一命呜呼。 然后,现代的王安平穿越了过来。 其实,穿越过来,王安平也是完全就继承了原主的记忆。 只不过,谁没事还去回想别人的记忆呢? 今儿要不是碰到了周芸。 说实在的话,王安平根本就没有想起来。 不过王安平那可不是吃亏的人。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不敬我,反其道还之。 既然你们不做人的话,他还有什么客气的必要呢? 正文 第九十五章 人敬我,我敬人 “草狗,你怎么和我妈说话的呢?”周芸怒声问道。 “跟人说人话,跟鬼说鬼话呗!”王安平懒洋洋的说道,“好狗不挡道。” “草狗,这才多久没有见,怎么变得这么不礼貌呢?怎么说我们那也是你长辈。”周海清板着一张脸说道。 王安平讽刺的说道:“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更别说你们算是什么长辈?” 都出了五服,要不是一个村子里面的,谁认识谁呢? 还跟他这边装什么逼呢? 他就是抽周海清几个巴掌。 看看王家村,谁敢站出来说他王安平的不是? 说句难听一点,周海清也就是入赘到他们老王家而已。 入赘的女婿不如狗! “爹,别和他这种人说,果然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一辈子都在泥腿子里面抛食。”周芸鄙视的说道。 “是是是!我一辈子都在地里面抛食!那像是呢?城里面的大小姐。”王安平看着听了他的话,仰着头的周芸,“吆!城里面的大小姐哈!城里面的大小姐这衣服鞋子找谁借的呢?这城里面的大小姐,竟然找人家借衣服穿。” “怎么找大一些呢,这吊在身上不难受吗?这么冷的天,你也不多穿一件衣服?” 周芸被王安平的话,气得浑身颤抖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他。 “闺女,别气,和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得!你要知道你们永远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就是故意气你的。” 王安平点点头,“是啊!是啊!”将背篓拿了下来,把肉拧了出来,“我就是故意气你的,乡下人,没有吃的,吃肉吃到吐,只好拿着肉去换一些粮食,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换?” “唉!去年冬天打了两头大野猪,卖了好几百块钱,乡下人挣点钱,太不容易了!不像是你们城里面的人,天天在家里面坐着,每个月都有肉票,想要吃肉掏钱直接买就行了。” 说完直接就将野猪肉丢在背篓里面,王安平背着背篓大步离开。 周芸看着王安平离开的背影,气得浑身不停地颤抖着。 王安平摇了摇头,心里面也有些不快。 当然了,他也知道,这肯定是原主残存的意识作怪。 不过这原主,也真是傻逼。 周芸这个臭娘们,长得白白胖胖。 完全就是因为原主的功劳。 要不然,她一个乡下的丫头,能养得这么好? 这年月,那一家不重男轻女。 弄点好吃的,全部都进了这女人的嘴。 就连自己的弟弟妹妹们都不顾! 活该被人家当成是凯子! “大弟,你怎么过来了?”大姐王安心坐在院子里面纳着鞋底,和村子里面的一个妇女说说笑笑,看到王安平走进来,连忙站了起来,惊喜的问道。 “之前在山里面挖了陷阱,掉下一只小野猪,被冻死了!我和柱子一人分了一半,给你送一些过来!我姐夫呢?” 王安心嗔了一眼,脸上都乐开了花,“哎呦喂!你送什么送呢?你大姐我家还缺肉不成?家里面人多,你带回去。” “你家是家猪,我这是野猪,口感不一样!我姐夫呢?” “你姐夫吃过饭就出门了,也不知道跑那里去了。”王安心伸手接过野猪肉,“送就送,还送这么多,家里面人少,那能吃得完呢?桂香,这是我弟弟。大弟,这是你桂香嫂子。” “桂香嫂子。” 桂香嫂子点点头,站了起来,“安心,既然你弟弟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走什么呢?坐一会儿啊!” “不了!不了!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桂香离开,王安心伸手给了王安平的胸口就是一拳,傲娇的说道:“大弟,你真是给大姐长大脸了。” 王安平无奈地笑了笑。 女人这个生物,就是太过于奇怪了。 他有些时候,还真是搞不懂。 “你坐,帮我看着虎子,大姐给你打几个糖包蛋。” “哎吆!不用了,给我泡一杯茶就行了。今儿姐夫没有卖猪肉吗?我从供销社那边路过的时候,看着摊位都用席子盖住的?” “没呢,这才过完年多久呢?别说没有人买猪肉,就连猪,现在各个村子里面也不多了。大弟,你要浓茶,还是淡的?” “浓的吧。” “才多大呢,就喝浓茶?喝了,晚上你能睡得着吗?少泡一点,这些茶,可是大姐辛辛苦苦从山里面找的。” 王安平顿时无语的说道:“那你还问什么呢?” “我问问就不行了吗?还是我不能问呢?臭小子,别以为你大了,我就不敢打你了。” “是是是~~~” 王安心嗔了一眼,拧起水瓶,倒了一杯茶,端了出来,递给王安平,“喝吧!喝完了自己倒,水瓶在桌子上面。” 拿起竹椅子上面的鞋底,开始纳了起来。 “你这给谁纳的?” “给二妹三妹她们纳的!让妈一个人弄,得弄到什么时候呢?你要不要?姐帮你纳两双?” “我就不用了,妈给我纳了。” “嘿!你别看妈老实呢,但还是儿子好的。我前天回家,在我面前啰嗦个不停,说让两个姑娘读书干什么?”王安心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妈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家里面现在劳动力太少了!负担太重了。” “嗯!我知道,和你开玩笑的呢,你怎么想起来让二妹她们读书?挣两个钱,你就糟蹋,现在手里面还有钱了吗?” “不多了,家里面什么都没有,肯定要买的,反正迟早也是要买的。” 王安心点点头,瞥了一眼王安平,“前天回家路上碰到爹了,我发现他现在老了好多。” “你和他说话了?” 王安心摇了摇头,“没有,他看到我立马就低着头,绕走了。”看着没有理会的王安平,“爹这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让他一辈子在老宅,当牛做马吗?” “他愿意,你让我能怎么办呢?妈前些日子也说了,可是我问你,他那性格要是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的话。那我这还能够有安宁的日子?别说两个老东西没有让他过来,就算是让他过来,我也不会同意他进这个家门的。” “他现在还能干动,养活他自己没有问题!干不动了!该怎么养老,就怎么去养。他那种人,眼里面无儿无女!他妈说什么,他都听!指望着他侄子给他养老。” “就他侄子呵呵~~~” 王安平话没有说完,别说给他那便宜老子养老了。 就算是他自己亲爹妈,将来也别想要指望得上。 正文 第九十六章 搞不懂的心思 “你小子,你想要干什么呢?这件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了,给举报了,那可很严重的。”庄屠户锁着眉头低声说道。 “我知道的呢,您想一想靠着我们家两个人上工,能养活一家子吗?反正我也在深山里面养,谁没事敢往那深山里面跑。”王安平低声说道。 除掉未来各村组建的狩猎队,进山去打猎。 否则的话,脑子有病,才会往深山里面跑,不要命了? 那边基地暴露的几率,王安平相信是很低很低的。 找不到洞穴口的话,要爬那么高的山呢。 谁没事,跑到深山当中爬山? 有那个力气吗? “你这经常往山里面跑的话,那可是很危险的!再说了你不还得要上工?经常不上工的话,能行吗?” 王安平点点头,“能行的,我这边将我那三爷爷给搞定了!反正也就是捞狗屎。都是按照份量来计算工分的,这点的话,没问题。” 庄屠户皱着眉头说道:“你都这么大了,还干这个?再说了你家这边没有生活来源,日子过好了?到时候你怎么解释?总不能老是往我这边推吧?我是无所谓!可是时间长的话,那也不行的!” “毕竟我这边的收入,虽说有点,但是太多的话,那肯定不行的。到时候乡里面肯定会查我这边账的,你说是不是?” 不是说不愿意去帮。 问题是,就算是帮的话,那也不能这样帮。 除非是傻子,去养着老丈母娘一家。 否则的话,还不得被人给骂死。 到时候责任都推到他这边来。 他忙着应付! 就算不是真的,也得有个度。 王安平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呢,放心好了!一次就行了!怎么老是往你这边推呢?” 一次两次,往他大姐这边推就可以了。 次数多了,他大姐到时候在村子里面,还不得被人在背后给骂死了。 庄屠户喝了一口茶水,“你现在这样的日子不是过得很不错?上上工,去山里面打打猎,这不就行了。” “挣得外快,那可是比城里面上班都要强。” “除掉没有各种票证之外,你说说你去年一个月挣的,是不是比城里面的工人强?” 庄屠户他也真是搞不懂了。 这大舅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也是杀猪的,你这日子过得真是要馋了。 来他这边,他还能没有肉票,就不给肉吗? 这怎么可能呢? “姐夫,您这边就想办法给我弄一头小公猪,三头小母猪吧!我自有我自己的打算。” 突然之间,王安平想到了一个电视剧。 名字好像就是叫做,《人是铁饭是钢》来着吧! 里面那个二流子,好像是弄了一头猪,换了一个工作岗位? 具体的,他也不记得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等到60年,或者是61年。 到时候他用一头猪,去城里面厂子换一个采购员的工作。 想必,应该是不过分的吧! 大不了,他就不要这个工资。 或者就是一个临时工,给他一个采购证,那也就行了。 这样的话,家里面条件改善了。 让大家伙也都知道,他有明面上的收入。 山谷的基地,肯定要弄的。 毕竟接下来这几年的日子,那可不好过。 靠着上工,或者是上班挣的那点钱。 全家估计就算是不被饿死的话。 不死也得脱下一层皮来。 而且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还有二十来年的时间。 这二十年的日子,那可真不是一般的难过。 要知道未来的二十多年,全部都是计划经济时代啊! 一个星期不吃肉,他能忍。 但是你说一个月都不吃肉的话。 他王安平还真是忍不住。 他就是一个无肉不欢的主。 除掉早上之外,午饭和晚上,他都要来点肉才可以。 “你既然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不过安平,姐夫呢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还是少折腾一点吧!” “知道,等等你就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庄屠户笑着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问那些干什么呢?” “那行吧!我倒是想要看看,到时候我知道些什么?猪崽子什么时候要?” “再等一个多月吧!现在山上也没有野草,拿什么喂呢?” “你这将猪,就丢在山上,不怕被野兽给吃了?” 王安平摇了摇头,“不会的,我这边也有人在看着呢,要不然的话,弄几头猪在山里面,怎么行呢?这个钱的话,我等等给你,现在手里面不多了。” “那么多钱都花了?”庄屠户看着王安平点点头,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省着一点用,这一家子都要靠你呢!你也这么大了,家里面也就是那么两间房,马上也就要结婚了!也没有人能够帮衬着你,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钱,省着一点花,别到时候急用钱,那个时候没有钱的话,就难了。”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我知道的!该花还是要花的,我也没有乱花!” “对了,姐夫,现在你这边……” 庄屠户微微点点头,收,肯定是收的。 周围村子里面的猎物,打到的猎物,都交给他。 送到农产品收购站的话,他们才能够给几个钱? 能多一毛钱,那些猎户也不会将猎物,交到农产品收购站里面去。 一毛钱,不是钱吗? 一毛钱都能够吃一顿大米饭了。 “不过还是小心一点!你小子看来找到这猎物的窝了啊!”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 “多少?” “那个你就别问了,带你赚就行了。” “臭小子!既然这样说,我也就不问了!我也得多挣钱一些钱,留给你姐和你外甥!我毕竟比你姐大这么多呢。” 王安平闻言顿时哭笑不得了起来。 也就是比他大姐大,大十四五岁而已。 这叫大什么呢? 坐了一会儿,王安平就起身告辞了。 大姐王安心不断地挽留,非要让他留下来吃完早点的晚饭再回去。 王安平最终还是谢绝。 他这个人,也不知道咋回事。 在人家,总是感觉吃不饱饭,还没有吃一点呢,就感觉肚子饱了。 就算是大姐不是别人家,那也是一样。 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一把菜刀和一把剪刀,另外将去年要过年时候,分的布票花光了。 正文 第九十七章 绿茶婊 “老大,你回来啊!” “回来了!”王安平将背篓拿了下来,放到地上。 “回来就好好歇一歇,别整天到处瞎跑,知道了吗?” 王安平走到堂屋里面,拧起桌子上面的水瓶,给茶杯里面倒了一些热水,“我瞎跑什么了呢?” 走到门口坐了下来,王安平喝了两口茶水。 “妈,时间不早了!准备弄晚饭了!晚上把那野猪肉给烧了吧!” 陈秀红瞪了一眼,“二十斤的肉,都给烧了?不过日子了吗?” “留着干什么呢?新鲜的不吃,非要吃腌过的?您听我的是了。你来烧锅,我来弄,那野猪肉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给弄了。” 说完王安平站了起来,将茶杯放到桌子上面,从背篓里面将菜刀和剪刀拿了出来。 将水缸盖子上面的木头栈板放到灶台上面,看着都是土的灶台,得弄一些水泥回来。 要不然这看着也太难看了。 将篮子里面的野猪肉拧了起来。 拿着菜刀,开始剁了起来。 陈秀红张了张嘴,嘴里面的话,还是没有说错,走到灶台下面,坐了下来,抓了一把稻草,“大锅吧!” 王安平嗯了一声,拿着葫芦瓢舀了几瓢的水到大锅里面,“先过一下血水。” “对了!老大,你回来,听说今儿村子里面有事发生了吗?”陈秀红透过灶台的方孔,小心翼翼的问道。 “事情?发生什么事情了?”王安平有些不解的问道,他才离开村子里面这么一点的事情呢,难道村子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村子里面闹哄哄的,我也没有出门,就问一问。” “没有!” “哦!我就是问问!”陈秀红说完,顿时松了一口气,“那你弄吧!三妮儿就说你弄饭好吃。” 王安平“嗯”了一声。 将剁好的野猪肉,直接就丢到大锅里面。 等到水烧开过后。 王安平拿着勺子,将血水泡沫给舀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拿着漏勺,将锅里面的野猪全部都捞了上来。 王安平将锅里面的水,舀出来,舀了一点水冲洗了一下,拿着抹布将大锅擦了擦。 从篮子里面拿出两根葱出来,简单的清洗了一下。 将生姜和大葱切碎,挖了一勺子的猪头放到锅里面,等到油温上升了起来。 王安平将生姜和大葱放到油锅里面焙炒了起来。 至于其他调料的话,没有。 将陶盆里面的野猪肉倒在锅里面,开始翻炒了起来。 一直炒到金黄色。 王安平拿起酱油瓶,倒了一些酱油进去。 翻炒了几下过后,舀了三大瓢的冷水进去,然后倒了一些白酒,加了一些粗盐,盖上了锅盖。 “妈,慢慢烧就行了,别大火!野猪肉太柴了,火大了!炖不烂。” “知道了!你也别出去了,就待在家里面就行了!等一会儿你弟弟妹妹们回来,你也教教她们。要是能够跳级的话,还能省不少钱呢。” “我知道的。”王安平走到堂屋里面,端起桌子上面的茶杯,将杯子里面的茶水喝完。 陈秀红放了几根柴火到灶台里面,走了过来,“放了几根柴火,慢慢给它烧。” 陈秀红坐下来,笑了一下。 “好端端的您看着我笑什么呢?” “妈呢,也就是草儿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哎呦喂!我的老娘哎,我也真是服了您了!短时间之内的话,我是不会结婚的!要结,除非是碰到我满意的。” “那你就这么养着她们姐妹俩,你是不是傻呢?钱多是不是呢?”陈秀红眼中有些担忧的问道。 王凤兰是什么样的人,她难道还不知道吗? 就她那样的人,还能够教出来什么样的闺女呢? 她也真是不知道老大,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当初,就和那丫头好上了呢? “妈,这就是做人,我不想要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什么后悔的事情来。” 有这个能力,如果没有这个能力的话。 他也不会去管! “你还……唉!随便你了!妈也就是怕你太累着了!草儿那丫头也真是不错,总不能说我们白养她吧!你说对不对呢?” “求个心安。” “草儿他爹还有消息了吗?” 王安平摇了摇头。 “好好的一个家哎,被折腾成这样出来。周瘸子这个人我还是知道的,以前还是挺不错的一个人!怎么被抓去当兵了,回来了,这国军都败了,他怎么还跟着国军干呢?” “砰砰砰~~~” “谁啊!”王安平问道。 “草狗哥哥,是我芸芸!怎么大白天的,你还将家里面的院子门关起来了。” 听着娇滴滴的声音。 王安平顿时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不过眼里面多了一丝丝玩味之色。 之前碰到,都被他那样怼了。 现在还厚着脸皮,跑过来找他。 难道是因为…肉? “老大!”陈秀红喊了一声,眼里面都是忧愁之色,老大可千万别娶这么一个玩意回来。 要真是娶了这么一个玩意。 那家里面往后就得要吵翻天了。 她能够伏低做小! 但是伏低做小,他弟弟妹妹们难道就不会受到欺负吗? 就像是再老宅,她一直都忍着。 可是结果呢? 大闺女被卖掉了! 她就是想要反抗,都反抗不起来。 王安平微微摇了摇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走到门口,打开院子的门,看着站在门口的周芸,“有事?” 周芸低着头,装作一脸羞红的低声说道:“草狗哥哥,你生气了呀!人家就是和你开个玩笑!我从县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我回来是为了谁?村子里面我除掉看你之外,还能看谁?” 跟着委屈的接着说道:“我和你开玩笑呢,你就这样对我!呜呜呜~~~~” 不过眼中都是讽刺之色。 周芸对于王安平,这个人,她太了解了。 只要她稍微委屈一点。 让他干什么都可以。 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狗一样,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看着没有回话的王安平,周芸挑了一下眉头,抬起头来,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王安平,委屈的说道:“草狗哥哥,你还跟我生气呢?” 王安平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看来绿茶婊这个技能,是不分年代的。 完全就是属于本身自带的一种天赋。 不过让王安平更加无语的就是,现在这年代的小朋友们,谈情说爱,未免有些太早了一点吧! 正文 第九十八章 看我怎么收拾你 “草狗哥哥!我都向你道歉了,你怎么还不理我呢?”周芸嘟着小嘴,盯着王安平一脸都是委屈的说道。 王安平笑了笑,双手抱在胸口,“周芸,你说了这么半天,你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草狗哥哥,我之前是和你开玩笑的,我这一次回来是看望你的!” 王安平“呵呵”了两声,‘碰’的一声,将院子的门关了起来。 周芸楞了一下,顿时脸色彻底变了,双手紧紧地握住,咬牙切齿看着紧闭着院子的门。 该死的草狗! 下等人! 泥腿子! 一辈子也就只能够在地里面抛食吃。 还跟她说,这一辈子就喜欢她一个人。 没有想到,她才离开多久的时间,他就见异思迁了。 那个周小草,她也认识。 黄毛丫头一个,她周芸那点都要比那黄毛丫头强。 这么快就将她给忘记了。 她周芸就是不要的东西,那也轮不到一个毛都还没有长齐的死丫头来捡。 过苦日子的时候,她周芸陪着。 现在过好日子了,隔三差五都吃肉。 就将她周芸给忘记了,想都别想。 “草狗,你无情的话,就别怪我无义。今儿你要是给我二百块钱,我们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要是不给的话,草狗,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安平转过身来,微微锁着眉头。 这女人怎么去了一趟城里面,也就是待了两个月。 怎么戾气这么重? 还是说,这就是她原本的性格? 王安平想了想,两人之间好像并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 最多也就是让原主摸了摸她的馒头。 要他好看? 他倒是想要看看,她到底让他怎么好看个法子。 陈秀红看到王安平没有搭理周芸,顿时松了一口气,“老大,往后离这丫头远一点!传出去的话,对你们名声都不好!现在你们不是小时候了。” “我知道的,我都没有搭理她。晚上煮饭吧?” “中午还剩下来一些,你先吃!到时候我们打一些米糊吃就行了,家里面的米也不多了。就算是省着吃,估计最多也就只能够两个月了。” “没事的,买一些粮食就是了。” “买点粮食!你就说得轻松,欠着村里面的床和柜子钱,还没有给呢?要不然妈将手里面的钱,先还给村里面吧!” “还是等等吧!急什么呢?又不是欠着别人家的,欠着村里面的怕什么呢?村子里面有几家不欠着村子里面的?” 欠着村子里面的怕什么呢? 欠着的又不是他一家。 现在手里面别说没有钱。 有钱的话,王安平也得等个几年才会还。 在这年代,该低调还是要低调的。 只有苟住了,将来才有好日子过。 越是高调,越倒霉! 反正现在村子里面都知道,他欠着他姐夫二百块钱。 至于家里面吃的肉。 王安平也早就说过了。 在山里面捡到了被狼群啃剩下来的野牛。 至于今儿的野猪肉,他都和柱子说过了,就是冻死的。 他和柱子去山边上玩,捡到的。 这玩意,它也不敢买,谁知道这野猪是怎么死的呢? 所以只好自家吃了,毕竟自家要是吃出毛病来,他们自家承担,也不会去怪别人。 五点钟还没有到。 弟弟妹妹就陆陆续续的回来。 “哥,今儿晚上弄什么好吃的呢,怎么这么香啊!”三妹王安慧将书包送到房间里面,蹦蹦跳跳的跑到厨房里面问道。 “红烧野猪肉!” “红烧野猪肉!哥,我们家啥时候弄来野猪肉的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非要让你知道?” 三妹抱着王安平,撅着小嘴说道:“就要让我知道。” “行了!别烦了!准备吃饭了。”王安平将锅盖掀开,香味更加的浓郁了起来,将碗里面大葱沫全部都倒在锅里面,拿着锅铲翻炒了几下,装到陶盆里面。 “哥,好吃吗?” 王安平笑了一下,拿着筷子夹起来,直接塞到她的嘴边,“你吃一吃看看,好吃不好吃?” 三妹连忙点点头,“好吃,好吃!特别的香,有一股松树的香味!哥,为什么野猪肉会有一股松树的味道呢?” “那是以为野猪吃多了松树的果子,所以才会有一股松树的味道。” “草狗,在家吗?” “谁啊!”王安平放下端起来的陶盆问道。 “是我,康明!” “康明啊!吃过了没有?没有吃过在家里面吃一些?”陈秀红问道。 “二奶奶,吃过了,吃过了!三太爷喊大老姨去村部一趟。”王康明说道。 “那妈,你们就先吃吧!我去看一看三爷爷找有什么事情。” 说完,王安平和王康时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家门。 一路上,王康时不时的都在瞄着王安平。 王安平伸手摸了摸脸上,没好气的问道:“老子又不是大姑娘,你看什么看呢?” “嘿嘿~~~你小子还挺牛逼的。”王康时笑着说道。 “牛逼什么?”王安平也被王康时一句话说得有些懵逼。 难道是三爷爷在王康时这边说了什么? 想一想王安平估计有些不太可能。 毕竟那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三爷爷也不是傻子,不可能连这样的事情都到处去说。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 “三爷爷说什么事情了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什么事情还不能说吗?” 王康时摇了摇头,“反正也就几步路的功夫,到了你就知道了。” “看来改明儿我得去和我三哥好好说一声。”王安平点着头威胁着说道。 “滚吧!你小子,一天到晚装什么装呢?怎么说我年纪也比你大多了。” “你别说大多了,你今年就是和你爹一样大的年纪,那也没用!” 王康时用力的点点头,“是是是!老长辈!呃~~~等一下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这个当长辈的还能不能像是现在,和我摆起长辈谱来。” 听到了王康时的话,王安平心中咯噔了一下,什么意思?也就是说这一趟去村部,不是什么好事? 仔细想一想,他好像并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更别说依照他现在和王信的关系,不至于说一点小事就想要揍他吧! 正文 第九十九章 诬陷 还没有抵达村部。 就能够听到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伴随着还有中年女人愤怒的责骂声音。 随着越走越近,声音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王安平想了一下,才发现原来是王凤兰的声音。 这让王安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三爷爷让他过来。 周芸一家三口人都在这里。 如果连这都看不出来的话。 那么他也白活这么多年了。 不过让王安平有些好奇的就是,这周芸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他就有些搞不懂,这周芸想要用什么方法,让他不好过? “草狗,老娘今儿和你拼了!狗东西,老娘在村子里面的时候,老娘还感觉你小子人还挺不错的,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对着王安平的脸上就挠了下去。 王安平倒吸了一口气,抓住了王凤兰的头发,对着她就捶了起来。 操他吗的,以为他不打女人是不是? 贱女人,就得要捶! “草狗,你敢带我妈,我和你拼了。” “去你吗的。”王安平一脚就踢在周芸的肚子上面,直接就将她给踹飞了出去。 周海清黑着一张脸,对着一旁的王信责问道:“三外公,如果你们王家就是这样教育子弟的,既然这样的话,就别怪我周某人不给王家的面子了。” 王信冷眼瞥了一眼周海清,淡淡的说道:“我王家怎么教育子弟的,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 看向将王凤兰捶在地上的王安平,挑了一下眉头。 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要是真按照周芸这个小丫头的话。 她和草狗这小子好过。 而且草狗,还强行那个她了。 不至于说王凤兰动手,草狗这样捶他。 毕竟和草狗这些日子接触下来。 他还是非常的欣赏他,为人处世的方法。 不是那种莽撞的人。 他可以说,就他们王家村年纪相仿,或者是比草狗大个十岁八岁的人。 还真是没有人能够比得上这个小子。 所以感觉王凤兰这两口子的话,不太是真话。 但是呢,想一想又感觉不太可能。 就算是这两口子真不是个东西。 那也不能够拿闺女的清白说事吧! 而且这丫头呢,他也喊二嫂看了一下,确实不是大姑娘了。 王安平整理一下军大袄,吐了一口气,看着躺在地上的母女,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第一个是原主县里面的憋屈。 第二的话,自然是他王安平穿越过来,感觉憋屈无比。 你这要是穿越到玄幻的世界,然后再带个金手指,最终长生不老,那就算了。 可是穿越到年代里面来了。 几十年过后,就化为了一杯黄土。 还被人拿着枪差点顶在脑门上面。 要不是他机智聪明的话。 答应照顾好草儿两姐妹,周瘸子能放过他吗? “三爷爷,什么事情?” “草狗,是这样的,周海清他姑娘说你强了!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听到了王信的话。 王安平忍不住咳嗽了起来,看向从地上爬起来的周芸,彻底无语了起来。 这死丫头! 就算是要整他。 可是也不能够拿自己的清白来进行污蔑他啊!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样的年代。 结婚!那什么都新的。 其他东西不新可以。 但是新娘要是不新的话,绝对不行。 她用她清白的来污蔑他,就不怕这名声毁掉了! 将来嫁不出去? 或者是嫁给娶不到媳妇的老男人。 就算是别人娶不到媳妇,将她给娶回家了,将来还能够有好日子过吗? 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就这么不检点。 王安平对着周芸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来,嘲讽的说道:“周芸啊!你是个狠人啦!我王安平和你认识十多年了,算是第一次认识你了。” “真他吗的狠~~~” “我就是想要问问你,从小到大,我对你不错吧?” “养一条狗的话,这时间长了,那见到我,还会对我摇尾巴!” “可是你呢?” 周芸听了王安平的话,顿时面色变得涨红了起来,怒视着他,跟着脸色变得狰狞了起来,“草狗,你要是个男人,我就问你,有没有侵犯我?就在后山的山沟里面。” “草狗,比嘻嘻哈哈的,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如果人家真要是报警的话,你可得要坐牢了!丫头,现在已经不是大姑娘了。”王信提醒的说道。 听到了王信的话。 王安平微微楞了一下,眼中划过一道痛苦之色。 不过也就是一闪而过。 她喵的,原主对她那么好。 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也就是今年夏天让他摸过。 没有想到这才去了县城两个多月,身子都给了别人。 跟着一脸都是嘲讽之色,嘴角露出丝丝笑意来。 “行!既然你说我侵犯了你,我现在也不否认!但是想要让我认罪的话,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起码也得将事情的经过给说清楚吧!” “有好说的,你侵犯我就是事实!反正你这样的人,我算是看明白了!想要让我嫁给你,断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赔钱!第二是坐牢。”周芸怒声说道。 王安平笑着摆了摆手,“这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就算是报警的话!警察也不会听你说如何,他就能够如何的。肯定是要将案件调查清楚!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是强迫的,还是资源的,还是被骗的!” “当时用了什么姿势?你有没有挣扎,在我身上留下抓痕什么的。” “这些都是量刑,也是不一样的。” 王信几个人听了王安平的话,顿时脸上露出丝丝笑意来。 也都知道,和王安平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关系。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这么有恃无恐的,来说这些话了。 现场都是王家的人。 自然是不希望自家人出了一个劳改犯。 这样的话,对于他们王家的名声那也不好。 小事上面吵吵闹闹,但是在大事方面。 王家那绝对是团结一致对外的。 今天也就是周海清,他搬出去了王家村。 否则的话,就算是这件事情是真的。 王信也绝对会带着他家直接去王安平的家中找他。 不可能说,让王安平来大队部。 而且去他家里面,绝对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不到周芸进他家的门,周家想要离开村子都不可能做到。 正文 第一百章 无知 “那我开始问了。”王安平讽刺的说道。 “时间地点。” 周芸看着王安平咬着牙齿说道:“草狗,你做过不敢承认,你还是不是男人?” “别他吗的跟老子废话,老子就问你时间地点。” “去年11月27号!下午几点我就不记得了,就在后山的山沟沟里面。” 王安平点点头,“你确认?” “我确认。” “你确认就行!哦!忘记问了!三爷爷,要是有人诬告我的话,您会为我做主吧!”王安平看向王信问道。 王信点点头,板着一张脸冷声说道:“整个庐海县,过去没有人敢对我王家身上泼脏水,现在更加没有。” 周芸听了王信的话,眼眸有些躲闪了起来。 “当时你是自愿的,还是我强迫的?” “强迫的。” “你反抗了没有?” “我反抗了,可是村子里面的人都知道你力气大,我根本就反抗不了。” 王安平点点头,“你在反抗的时候,你有没有在我身上留下抓痕?” “没有!” 听到王安平的话,一众男人们彻底楞在原地。 他们怎么不知道呢?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周芸也是一脸的懵逼,“我不知道你说的都是什么,我就知道当时你把我衣服脱了,趴在我身上。” “那不行!必须要说一下,或者说一下姿势,不可能说我一直都是趴在你的身上,一直到结束。” 王安平有些诧异的看着周芸,这娘们不上当,点点头,“行!那我再想要问你一下,从开始到结束,一共多久的时间?” 周芸微微楞了一下,涨红着一张脸,“这我那里记得呢?” “最后一次问你,从我进入你的身上开始到结束,一共多久的时间?” “差不多两炷香不到的时间。” “你能够确定?” 周芸怒声吼道:“我确定。” 顿时所有男人都面露古怪之色。 要知道王安平那可是童子鸡! 童子鸡第一次玩女人,能够超过两炷香的时间? 别说不是第一次了,就算是不知道多少次,能够坚持两炷香的时间,而且还是打野战。 那不得不说王安平这小子,真是天赋异禀之人。 但是,基本上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不用去想,肯定是周芸在说谎。 要不然的话,就是慢慢磨。 可是很显然,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后山的山沟沟,距离村子也不是很远。 经常有小孩子跑到那边去玩。 就算是借给王安平几个胆子,犯了这样的事情。 还在那边磨磨蹭蹭的。 换成任何人的话,谁不是速战速决呢? 更别说事情都发生了这么长的时间。 为什么之前不找村子里面的人出来做主? 都搬出去了,现在回来说这件事。 王安平转过身看向正在做登记的民兵队队长徐海峰,淡淡的说道:“老徐都登记好了?” 徐海峰点点头。 王安平再次看向周芸,“周芸,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确定是两炷香不到的时间?” 周芸不断地吵着自家闺女使着眼色。 “你确定是两炷香不到的时间吗?我最后一次问你,回答错误的话,周芸,你考虑过后果吗?” 周芸顿时脸上变得有些犹豫了起来,跟着死死的咬着牙齿说道:“我确定是两炷香不多的时间。” 王安平笑着耸了耸肩膀,对着徐海峰说道:“老徐,让她签字吧!不会签字,按个手印也可以。” 周海清站了出来,“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没有必要弄得那么难看。毕竟我们家芸芸和草狗,有了夫妻关系,两人又是从小长大,只需要嫁给他,这件事情就算了。” 王信冷笑了一声,“当我王家是什么破烂货都要的吗?” “草狗,你和芸芸呢,从小就是青梅竹马,你看呢?姑父这边也就不要你彩礼了,只要将来你好好对待芸芸就行了。”周海清没有理会王信,看着王安平问道。 王安平一脸讥讽之色,“我王安平娶不到媳妇?娶这样的破烂货回来吗?” 周芸面色狰狞的喊道:“草狗,你什么意思?你说谁破烂货?” “谁回答,谁就是了!”王安平耸了耸肩膀说道。 “我破烂货?草狗,你也不撒泡尿照一照你自己,你自己什么货色,你不清楚吗?你就是一个乡下人,泥腿子……” “啊!对对对!你破烂货!破烂货!”王安平不断的点头说道,对着王信说道:“三爷爷,那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您处理了,至于说让她们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我道歉的话,你就算了!” “我就算是不看在她们的面子上面,也得看在兴山大伯他们几个的面子上。反正只要给赔偿就行了,不给赔偿的话,就报警!随意污蔑一个好人,我就去县纺织厂问一问,看看他们领导怎么说?” “行了,你有事你就先滚吧!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王信淡淡的说道。 王安平拱了拱手,嘲讽的看了一眼周芸,转身直接就离开。 王信转过身看着周海清,冷声问道:“周海清,随意往我王家身上泼脏水?看来你们两口子胆子真是很大?你们厂子的厂长好像叫做陈建业的是不是?改明儿要不要我过去坐一坐?” 周海清听了王信的话,顿时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走到王凤兰的面前,抬起手来对着她的脸,狠狠地抽了下去,“臭娘们,老子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康时二话不说走到了周海清的面前,抬起手,给了他的脸上就是狠狠地一巴掌,然后一脚就将他给踹到在地上。 “妈的,当着老子的面打我王家的人,谁他吗的借给你的胆子?” “你一个外地逃难过来的狗,要不是我们老王家收留了你,你他吗的弄得不好,现在坟头草都比你高了。” 王凤兰看着自家男人被打,浑身一颤,哭丧着脸,大侄孙,姑奶奶我谢谢你了,你打他,等回去我还不得被他给揍死,“当家的,我也不知道啊!本来这死丫头跑到我跟前来说,要讹草狗一笔钱。” “她说草狗有钱,我稀里糊涂的答应上了!可是我也没有想到,这死丫头,年纪不大,竟然真跟别人睡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想要收了 走了一段路过后。 王安平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虽说出了一口气。 可是心里面,还是非常的难受。 “我说兄弟,人死不能复生!我倒是想要将你的身体还给你呢。我还是回到现代,快活的当我的农家乐小老板,可是不能啊!” “我都答应你,好好照顾你一家人了。现在也和你爷爷奶奶分家了,小日子过的,你也应该感觉到了。” “你弟弟妹妹们也都送去读书了。” “今儿也给你出口气了。” “谁让你傻呢?把一个破鞋当成宝贝。” “你总不会还想要让我娶这样的女人吧?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能走了!早走早投胎!你要是还不走的话,我可就彻底摆烂了!你家里面的人,那我可不管了。” 虽说王安平的低声呢喃过后。 片刻过后。 王安平感觉身体顿时一松。 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穿越到这草狗的身上,总是感觉身体一副沉甸甸的感觉。 可是现如今,这种沉甸甸的感觉,总算是消失不见了。 王安平伸手一捏,感觉浑身的力气,好像一下子增加了不少。 看着迎面走了过来,立马就停住,走到路边低着头的姜洪亮,王安平挑了一下眉头。 姜洪亮看着还没有走的王安平,微微抬起头来,“你想要打就打吧!打完了,我还要回去。”放在破衣服的双手,紧紧地捏住。 其实说起来的话。 姜洪亮他们一家倒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要远比草儿两姐妹合适多了。 草儿两姐妹毕竟是姑娘家。 放在深山里面,虽说他也知道那边没有什么危险。 但……还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马上开春了,这冬眠的蛇类也全部都活跃了起来。 深山里面,想也用不着去想,这蛇肯定很多。 不说深山了。 就是夏天,他们这农村里面到处都是蛇。 水蛇和赤链蛇占最多。 另外就是短尾蝮蛇,占据少量,是属于有毒的蛇类。 还有就是五步蛇。 也就是这两种毒蛇。 不过村子里面还是很少的。 一般的话,也都是躲在石头堆比较多。 草垛里面,偶尔也会有。 水田里面的水蛇,那是到处跑。 现代农村里面的话,水田里面那除非是有些地区。 反正他们那边,是一根毛都别想要找到。 农田里面都是农药,全部都被毒死了。 就连田螺都消失不见了。 记得小时候,王安平那是到了夏天。 大概是在八月份的时候,水田里面到处都是大田螺。 王安平最喜欢的就是爆炒田螺肉。 姜洪亮有些不耐烦的抬起头来,怒视着王安平,“想打就快点!” 王安平叹息了一声,“老姜,你要知道有因必有果的。” “我虽说揍过你几次,但是要说起来的话,还是你小子脾气拧,怪不到我。” “你也好好想一想,当年我们老王家,还有周边的村民们,被你家剥削成什么样了?” “那个时候你也记事了,都是乡亲们,你们家呢做得太过分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报应。” 姜洪亮冷眼看着王安平,“说完了吗?说完我可以走了吗?” 王安平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来,递给他一根,看着他不解的眼神,“拿着。” 姜洪亮接过香烟,“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我不相信你无缘无故这样对我。” 王安平淡淡的说了起来,“你家的苦日子还在后面,根据我的分析,划分成分的问题非常的严重。现在没有和你家算账,将来一天肯定会算!” “你们家要是能够离开国内的话,最好是尽快偷偷离开。” “如果离不开的话,我可以给你家提供一个地方,让你们家隐姓埋名!” “不过你好好考虑,我这边最多也就是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过后,那你也自求多福吧!” 说完王安平直接离开。 听不听随便他,反正提醒到就行了。 主要也是他这边确实无人可用。 草儿今年都十三岁了,还能够让她在山里面待几年的时间? 现在他们这边乡下的小姑娘,十五六岁就订婚了。 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基本上也都是结婚了,有些甚至于孩子都生了。 所以说,最多也就是让草儿两姐妹待在深山里面三年,不会说超过四年的时间。 深山那边,始终还是需要人的。 没有人,不行啊! 回到家中。 王安平伸手就将院子的门给关了起来。 “老大,你三爷爷找你什么事情?”陈秀红问道。 “没什么事情。” “哦!那快点吃饭吧!” 王安平走了过去,伸手捏了捏撅着小嘴的三妹脸蛋,“又是怎么了呢?”看着桌子上面的一盆肉,还没有动,“怎么菜都没有动?” “还没有吃饭呢,等你吃饭。” “哎呦喂!等我干什么呢?这菜还热吗?”王安平有些无语的说道。 “还热着的,我刚刚才端到桌子上面的!吃饭吧!老大,你坐,饭给装好了!二妮儿,去把你大哥的饭端过来。” “大哥,饭给你。” “谢谢二妹。” “不用谢的。” 王安平坐了下来,看了看,“妈,小妹呢?” “她吃过,刚刚才睡下去了。” 王安平‘哦’了一声,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面,微微点点头,下午在大锅里面焖了快两个小时。 吃起来软烂得很了! 三妹王安慧端着碗飞快的跑了过来,嘟着小嘴,举着碗里面的糊糊。 王安平笑了一下,低声说道:“就中午剩下来这一碗饭了。” “吃糊糊,半夜就要被饿醒了。”三妹低声委屈的说道。 “多吃一些肉。” “那你给我夹。” “嗯!你就坐在这边,吃完一块我就给你夹一块。” 三妹顿时笑嘻嘻的点点头。 “大哥,我要吃肉。”小弟王安东嚷嚷着喊道。 “吃什么吃?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吃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陈秀红端着碗走了过来没好气的说道。 “吃吃吃!妈,干什么呢?不吃非要让它给放坏掉了吗?早点吃完,也省得他们天天惦记着。”王安平笑着说道。 “你就惯着他们吧!到时候吃习惯了,没有肉,吃什么呢?”陈秀红一脸无奈的说道。 “哎吆!妈,这个您就别操心了!没有吃的,不吃,饿几顿,我保证他们什么都吃。” 一边说着,王安平给弟弟妹妹一人夹了一大筷子的红烧野猪肉。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改变历史 “这一块菜地都荒废了,长了这么多的草。”陈秀红拿着锄头敲着土块说道。 王安平拿着钉耙,一耙子下去,就带起来了一块泥土,“没事的,施点肥就行了!种菜,又不是种其他的。” “这么一块菜地呢,种菜那能吃得完呢?对了,老大,你问了兴业吗?我们这分家了,怎么说也得给我们家分一块自留地吧!我们家现在六口人,按理说要分一亩二分的自留地呢。” 各地地方的自留地政策也都不一样。 一般来说,自留地是按照整个村子耕地面积来进行计算。 一千亩的土地,那么就要五十亩到七十亩的自留地,都是按照百分之五和百分之七,来进行计算的。 他们村的话,平均每个人的自留地面积是在二分地。 有些地方地少的话,一家五六口人,那也就是二三分的自留地。 反正这三面环山的地界,都是王家村的。 前门村,也就是他们村口那地是他们的,然后就是山外边。 不过分的自留地,都不是什么好地。 全部都是旱地,也就让你种种瓜果蔬菜什么的。 自家院子里面的地,那就不算了。 “您都不说,我都给忘记了!我那记得这么个事情呢?”王安平回道。 他又不是这个年代的人。 他那里还知道什么自留地的事情呢? 现代的田地,那也都是在他爷奶手里面分好的。 后来的话,爷奶去世了,政府重新确定了一下你家承包土地的面积,然后用无人机进行了田地的牌照,和确认一下准确的承包面积。 最后发了一张土地承包合同。 后来他承包了村子里面的田地。 村子里面喊来挖掘机,将村子里面的所有土地都重新进行了规划。 弄成一大块的田地,让他给承包了下来。 “那你等等去和你兴业叔说一声,让他把自留地分给我们家!我估计到时候是将你奶家的自留地,划一些给我们家!你千万别要!要是和她家在一起,到时候肯定会偷我们家菜的。”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知道了。” “大哥,大哥!” “怎么了?”王安平看着蹲在墙角下的小妹问道。 “大哥,嘴干干!” “喝水啊!” 小妹用力的点点头。 “你就是事多!等一等!等大哥把这一块地挖完了,就给你倒水喝。” “好!” “老大,你去歇着吧!就这么一块菜地,我一会儿就弄好了。” “没事的,又不累!帮您多干一些,你也省一点力气不是。” “嗯!现在这天,也不知道撒青菜籽,能不能生?还挺热的呢。” “再等等吧!过一个礼拜看看!现在晚上还是挺冷的,这菜籽撒下去,肯定不生。马上这野菜,野小葱,这些也都长出来了。您就别担心吃菜的问题了。再说了,家里面不是还有那么多的土地,大白菜,足够吃一段时间了。” “野小葱还早着呢,要等到五月份才会长出来。” “山里面的竹节菜不也快了,春天怎么会没有菜吃呢?您就别操心这些了。” 陈秀红白了一眼王安平,“那能不操心呢?家里面咸菜都没有多少,你大姐那边也没有腌多少。对了,现在雪也化没了,你什么时候上工呢?” “刚刚才说完,您又开始操起心来,我自然有我的打算。靠着捞屎挣那些工分,能养活一家人吗?” 陈秀红笑着点点头,“是!妈错了!” 王安平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拿着钉耙开始不断地挖起地来。 “妈,行了!剩下来就交给您了。” “嗯!钉耙就放在那边,等一下我将地里面的草抓一抓。” 王安平点点头,走到小妹王安青的跟前,伸手将小妹抱了起来,直接举了起来。 看着小妹一脸惊恐的样子,王安平‘哈哈’笑了两声,抱在怀里面,亲了一口,“你也知道害怕?你这么小的人,也知道害怕的是不是?” “怕怕怕~~~”小妹委屈的说道。 “不怕,不怕!大哥给你举高高怕什么呢?” “嗯!大哥,嘴干干!” “嘴干干喝水。” “糖!” “喝糖水啊?” 小妹用力点点头。 抱着小妹回到屋子里面,给她喝了一些水,从碗厨里面将罐子里面的冰糖,拿给她一个。 “草狗!你家怎么一天到晚都将门给关起来?家里面有多少钱?怕被别人给看到?” “来了!刚刚在后面干活呢,这不就将院子门关了起来。”王安平连忙将小妹放了下来,走到院子门口,打开了院子的门。 “给你。”王信从口袋里面掏出五张大黑十给王安平。 “这……” “周海清那家伙赔偿给你的,昨儿晚上你二老姨打电话到乡里面了。乡里面不太方便打电话,我一早就去了县城,顺便将这钱给你要了回来。” “进来坐吧!我二老姨那边怎么说?搞定了没有?” 王信笑着点点头,“你二老姨和小老姨,一个记二等功,一个三等功。” 王安平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怎么就记个二等功和三等功呢?” 感觉还是有些低了一些。 起码也得一等功才可以。 毕竟这件事情对于人民影响还是非常巨大的。 就给了二三两等工? “你二老姨和小老姨都是老实人,和他们领导说了实话,说这是我想到的。我现在也不在军中,我那个老领导呢,就将这功劳平均分配给他们俩了。” 听了王信的话,王安平彻底无语了起来。 现在的人,未免也太过于老实了吧! 要知道这二等功和一等功,那可是根本就没有办法比的。 尤其是进入到和平年代。 想要获得军功,那是更加的难! 王信笑着坐了下来,接过王安平递来的香烟,“都是一家人,我就不和你小子客气了!你小老姨,今年年底回来过年!到时候让他好好谢谢你。” “谢什么谢呢?不是都说了一家人,一家人肯定是希望一家人好了!对了,三爷爷,上面怎么说呢?这麻雀不抓了吧?”王安平将往他身上爬的小妹抱了起来问道。 “已经开始下达了,听你二老姨说新的除四害是蟑螂,老鼠,苍蝇,蚊子。我估计再有一到两天,就会通知到我们这边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周瘸子的消息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 所以说,这个世界是平行的时空。 不过能够稍微改变一下历史,让他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 只要稍微能够少那么一点点磨难。 这也足够让他感觉自豪无比。 因为这件事情是他做的。 “对了!另外就是周瘸子被判了下来,因为表现非常的好,被判处了无期徒刑,就是在我们隔壁镇子的农场里面。他要求见你一面,还有就是组织对于你的举报奖励,过些天应该会送过来。” “东西也没有什么,一张奖状,一个茶杯吧,另外的话,我估计还奖励几块钱。” 王安平点点头。 现在这年代,国家本身就贫穷。 那大佬研究核弹呢,成功过后也就是奖励十块钱来,还是五块来着? 这要是现代的话,抓住了间谍,或者是搞破坏的特务。 那奖励,就不简单了。 其实能够奖励这些,算是不错的了。 荣誉,在这个年代,那比什么都要重要。 “我知道了,过些日子我过去一趟吧!”王安平点点头。 “那两个丫头呢,你送到哪里去?”王信问道。 “三爷爷,这件事情您就当成不知道就是了!反正我对外就说,她们自己走的。毕竟两个丫头是无辜的,也就别牵扯到她们了。” “这我知道,就是问问!我要是想要早管的话,还会等到现在!周瘸子,这个人呢,我也接触过。人还是挺老实本分的,可是有些时候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是身不由己的事情。” “我当年也是被抓去的,好在部队被打散了,最后加入了人民军!”王信感叹的说道。 身在战乱的年月,都是身不由己的事情。 国军派人来抓壮丁。 那个村子不是严防死守? 可是有些时候严防死守根本就没有用。 进行摊丁的模式,一个村必须要出多少人。 然后你人出了,以为没事了。 他还偷偷摸摸的进村来抓人。 你手里面没有家伙,你能怎么办呢? 王信当年是去街上,被抓的。 刚刚被拉了壮丁,部队就被打散了。 因为在外地,也认识不两个字,最后碰到了我军的队伍,就加入到其中。 一直等到他们这边彻底解放了。 王信的年纪在军中算是大龄的人。 刚好地方上面,也需要我党的人,所以在组织询问他的时候。 他也想也没有想,就选择退伍回来了。 王信站了起来,“行了,我走了!你要去探望周瘸子的话,还得需要村子里面开证明才可以,要不然你是见不到的。” 王安平点点头。 将王信送到门口。 王安平微微锁着眉头,被判了无期徒刑。 总得来说,还是一个好消息的。 至于这辈子能不能出来的话。 或许等到老了,还是有这个机会的。 陈秀红拿着锄头和钉耙,走了过来,“你三爷爷过来干什么?” “也就是说那个草儿他爹的事情。” “她爹怎么了?” “被判刑了。” “判刑了?判多少年?” “终生监禁。” 陈秀红‘啊’了一声,“那不是要做一辈子的牢?” “差不多吧!” “唉!这都叫做什么事情呢?那你和草儿说一声。” 王安平‘嗯’了一声。 说肯定是说一声的。 但是肯定不能够让两个丫头去看她们的。 陈秀红跺了跺脚,笑着说道:“老大,你还真是别说,这靴子就是好。不像是穿鞋子,弄得都是土。” “那肯定的了,主要还是下雨的时候方便。” “嗯!下雨确实好,要不然的话下雨只能够光着脚出门。就是有些贵了一点。” “贵有贵的好处,这雨靴耐穿得很呢。” “嗯呢,你看着你小妹,妈去做饭去。晚上就把那饭烫一烫行吗?” “可以的。对了妈,明儿我出去一趟,将家里面的米糠收拾到箩筐里面,另外再给我带三十斤的大米吧!” “给草儿送过去?家里面米也不多了!还有一些没有磨。” 王安平从口袋里面将王信交给他的钱,掏出来,递给她二十块钱,“明儿去找三爷爷,从村子里面再买二百斤稻谷回来。” “钱,妈还有。” “你那个就收着吧,防止要急用。” 陈秀红接过二十块钱,点点头,“那行!钱放在你的身边,你就乱用!你要是用钱的话就和妈说。老大,你去草儿那边,你要米糠干什么呢?米糠留着,等等妈还想着抓两头小猪崽子回来呢。” “今年的话暂时就别养猪了,这天气啥情况,你不知道吗?弄得不好就会大旱,养什么猪呢?那您弄饭吧!我带着小妹在村子里面走一走。” “哎!别到处跑!马上等你二妹她们回来,就能吃饭了。” 王安平点点头,抱着小妹就走了出去。 没有一会儿,就来到了村头的位置。 看着徐成背着箩筐,王安平问道:“四眼,干什么呢?” “忙啥呢?你说忙啥?还不是为了一口吃的。”徐成幽怨的说道走了过来,看着王安平问道:“平哥,是不是我平时嘴无遮拦,说错了什么话,得罪你了?” 王安平笑着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你别这样说。” “我也是想了好久,好像并没有说错什么话,也并没有做什么事情惹你不高兴了!可是为什么你带着柱子玩呢,不带着我呢?” 王安平拍了拍徐成的肩膀,“想多了!” “我下一次绝不啰嗦了行不?你带着我玩呀!” “带着你玩,带着你玩,怎么可能不带着你玩呢?不过要等等,再等几个月的时间,等我这边搞好了!到时候就带着你玩。” “你没有骗我?” “你不是扯吗?我骗你干什么呢?” “平子,四眼,你们再说啥呢?”王安柱走了出来大声问道。 “没有说啥!”徐成回道。 王安柱大笑了几声,“平子不带你玩了吧!四眼你好好想一想,你这些年都干了啥?有没有说错话,有没有做了让平子不高兴的事情!” “要不然平子咋突然就不带你玩了呢?还带着我玩呢?嘿嘿~~~~“ 王安平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为什么这话说得和那个卖化妆品的某琪一样呢? “嘿嘿~~~平子,你来找我们,明儿出门吗?刚好我家的肉都被我干完了。你家的呢?吃完了没有?”说完王安柱一脸嘚瑟,外加挑衅的眼神看着徐成。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遭遇黑瞎子 “柱子,你妈没说什么吧?” “没有说啥,她能说啥呢?我都带了那么多的肉回去,她还说啥?不就是一点菜籽油嘛!我都跟她说了,我回去给她带几条大鱼,到时候让她给我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五姐她们,一家给送一条过去呢。” “我妈听着开心得不得了,说我长大了,懂事了。”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 “平子,这马上就要开春了,这山里面还能来吗?” “到时候注意一些,我们得买一套雨披。” “雨披?啥雨披?就是那个……” “不是那个蓑衣,就是塑料的,到时候我来买。” “哦哦哦~~~那我到时候给你钱哈!” “不用你给钱的。” “那不行呢!我妈说了,平子你人好,我妈让我以后多听你的!说你不欺负我,不骗我我。” 听着王安柱憨憨的声音。 王安平微微笑了笑。 他就说呢,以前柱子他妈虽说也客气。 毕竟带着柱子玩,也不欺负他。 但是从来都没有往他家送过东西。 可是自从去年年底,这都送了多少菜去他家了。 “对了!平子,昨儿你走过后,四眼又跑到我家了,在我家啰嗦了好长的时间,才走的,我都被他说烦死了。” 王安平笑着问道:“他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呢?就说也没有得罪你,突然之间也不知道你是咋了?不带着他玩了。他让我跟你说说,我说我都说过好几次了,平子说等等,非要和我啰嗦。” “不用管他的。” “那你把他给得罪了!” 王安平笑着摇了摇头。 得罪就得罪了,这能有什么呢? 让徐成稍微占一点便宜可以。 但是让他带着他混的话,就目前看来很显然是不可能得事情。 他宁愿带着姜洪亮混。 那也不会带着徐成的。 藏不住秘密的人,而且还抠门得很。 时间长了,矛盾肯定更加的多。 不像是柱子,老实人一个,怎么算的话,一点矛盾也都没有。 就是这进深山,到现在都没有告诉任何人。 要是告诉他爹妈的话,他爹妈肯定不会让柱子跟着他。 毕竟王安柱,那可是他们家唯一的男丁。 是当成种子的存在。 徐成越是这样的话。 王安平更加不敢带着他混。 最后,也就是在未来这三年里面,支援他一点。 算是了结一下,从小一起玩大的情义。 “平子~~~” 王安柱挑着担子停了下来,一脸警惕的看着前方。 “嗯!”王安平连忙跑到前面,“柱子,你贴着大树站着。” “我知道,你注意一点。” 王安平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黑熊,拿着手里面的斧头,挥舞了一下,“滚!” 黑熊看了看王安平,急速冲了一下,跟着立马就停了起来,叫唤了两声。 “再滚!老子剁了你,刚好没有尝过熊掌的滋味!”王安平舔着嘴唇,有些心动的说道。 黑熊看了一眼王安平,最后转过身来,很快就消失不见。 “柱子,走吧!你走前面,注意些。” “我知道了,好家伙,还真是有黑瞎子啊!吓死我了!平子,你能打得过黑瞎子吗?” “差不多吧!” 自从上一次和周芸的事情过后。 原主彻底离开,王安平的力气暴涨了很多。 估计有以前的一倍。 古代说了,霸王举鼎! 有些人天生就是神力。 竟然还真是。 王安平估计现在他的力气,差不多在五百斤到六百斤左右。 主要也就是他现在身体还没有长好。 要是成年的话,恐怕真如同霸王一样。 还真是能够将千斤巨鼎给举起来。 “平子,你怎么这么厉害呢?我明明比你高这么多,还要壮,为什么我力气就没有你大呢?”王安柱羡慕的说道。 “个人而已,我是属于天生神力!你说我力气大,我还羡慕你个头高呢。” “嘿嘿~那是,我个头就是高!比你高一个头了,你就是一个小矮子。” 王安平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很快就抵达山谷当中。 王安平拿着绳子,绑在树上面让王安柱下去。 然后将两箩筐的东西,掉了下去。 过了这么多天,山沟沟里面也就是阴暗的地方还有一些积雪之外,其他的都已经彻底融化了。 “洞口没有动吧?” 王安柱拍了拍手,“没有呢,还是再挡着的。”说完倒着进去,将两个箩筐拖了进去。 王安平也走了进去,将外边的蔓藤将洞口遮挡住,然后拿着竹板将洞口彻底遮挡住。 “黑漆漆的,也没有灯。” “手电筒给草儿了,改明儿我再买一个,顺着这路走就是了。我来挑吧!” “没事的,反正也不是很重。” 没有一会儿就抵达了山脚下的住处。 王安平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走到潭水跟前,看了看,看着不远处正在地里面忙碌的姐妹二人,大喊了一声。 草儿拿着钉耙,看到远处的王安平,连忙飞快的跑了过来,“平哥,你怎么到现在才过来呢?” 看着远处,都被开耕得差不多的田地。 王安平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这两个丫头。 看着喘着气跑过来的草儿。 “你们俩怎么将地给挖了呢?能挖得动吗?” “差不多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多做一点就是一点。平哥,你怎么现在才过来?不是说好了七天的吗?”草儿气喘吁吁的说道。 “有点事情耽搁了,我想着山里面的雪,还没有化,就迟两天!还有粮食吧?” “粮食不多,最多也就够今天的。蔬菜早就没有了,咸菜也没了,咸肉和牛肉还有许多,没有怎么吃!不过这些天,你之前下的套子,一共抓了八只野鸡。我和妹妹两人烧了两只鸡。” 走在后面的小草儿,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她也真是搞不懂,她这个姐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害死了自己的杀父仇人,将她们家弄得家破人亡。 人家一看就没有看上你。 还非要倒贴干什么呢? “你还没有吃饭吧!我去做饭去。” 王安平看着急匆匆跑到厨房里面的草儿,伸手摸了摸鼻子。 “那个草儿,我带了一个小铁锅过来,煮饭就用陶盆吧!炒菜的话用铁锅,铁锅我烧过了。” “嗯!平哥,你带菜过来了吗?” “带了一些,现在也没有什么菜,带了一摊子的咸菜,土豆带了一些。蔬菜也带了一些,从柱子家弄的。” 王安柱将两袋子的米糠,放到洞穴的墙壁跟前,“平子,有野鸡,那中午我们吃红烧鸡吗?” 草儿端着陶盆走了出来,“中午吃红烧鸡,烧两只。”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二逼的家伙 “这是咸菜,都炒好了,直接吃就可以了。”王安平将背篓里面的两瓶子咸菜拿了出来,“这是我妈给你们俩做的鞋子,一人一双,还有袜子。” “嗯!替我谢谢婶子,现在村子里面上工了吗?”草儿接过东西,点点头说道。 王安平摇了摇头,“不过也快了,就这一两天吧。” 这年月,春耕那都是提前的。 都是靠着人力,怎么可能等到天气正式回暖过后呢? 接近上千亩的田地,都是靠着人力,拿着钉耙,一点点的挖。 不提前的话,怎么能行呢? 等到秧苗长出来的时候,那早就迟了。 “哦!”草儿拿着竹子锅铲,在锅里面翻炒了两下,“平哥,什么时候小鸡小鸭子,你抓过来一些。” “知道的,等等吧!现在还没有呢。” 老母鸡抱窝的话,还早着呢。 这年代,又不是现代弄机器来孵化的。 都是靠着老母鸡来孵化的。 老母鸡不抱窝的话,都别想要买到。 当然了,国营养殖场还是有的。 但是农村里面买这些家禽,基本上都是周边农家自己孵化的。 谁还会花钱去买呢? 王安平倒是想要现在就去买。 可是去那里买? 就他们县城,有没有养殖场都是一个问号呢。 王安平瞥了一眼草儿,他也真是应该不应该告诉她爹的消息? 想一想,王安平还是绝对告诉她一下比较好。 这一次回去的话,他准备去监狱看望一下周瘸子,和他说一声。 “草儿,你爹的消息了。” 草儿‘啊’了一声,转过头来,看着王安平眼眶微微有些发红,“我爹有他消息了?他怎么样了?” 小草儿也期待的看着王安平,依旧和她姐一样红着眼眶。 “你爹背叛了终生监禁,就在我们隔壁的监狱当中。” “没有死就好!”草儿哭着摸着眼泪说道,看着王安平,“平哥,我能去看看我爹吗?” 王安平摇了摇头,“我劝你最好还是别看了。” “这些日子村子里面的人都在问你们姐妹俩的消息,你可以问一下柱子。” 王安柱点点头,“是啊!嫂子,村子里面都在问你们俩去那里了。” 王安平瞪了一眼王安柱,“我就和他们说你们姐妹俩走了,去那里的话,我就不知道了。” “你们俩一旦出现的话,到时候我这边会很麻烦。” “而且我三爷爷,也问了你们俩。他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恐怕是上面的人问了,所以问我一声。” 王信虽说问了一声。 但是王安平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意思。 他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吗?会无缘无故过问这件事情? 肯定是上面的人问了,否则的话他不会开口问的。 两个丫头而已,就算是从他的管辖范围之类,消失不见了,他也用不着承担什么责任的。 毕竟两个丫头这么大了,腿长在她们的身上。 难道还拴着,不让她们走? “不行吗?”草儿低声问道,看着王安平张了张嘴,“那……” “等我这一次回去,我买一些东西过去看看你爹吧!” “平哥,谢谢你!我就想要问一下,我还能见到我爹吗?” “应该可以,不过短时间之内的话,想也别想了!你们俩的户籍,我和我那三爷爷说了,他准备拖他朋友,正准备给你们两办理。等办理好了,邮寄过来,我交给你拿过来。” “谢谢平哥,给你这边添麻烦了。” 草儿说完,拿起地上的竹筒,将里面的水都给倒在锅里面,然后盖上了锅盖。 吃过午饭。 王安平和王安柱两人,就去了地里面。 将鞋子脱了下来,裤脚卷起来。 王安平拿着钉耙,就下到水田里面。 冰冷的冷水,刺激得让王安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走到没有挖完的地方,王安平举起钉耙,就挖了下去。 “平子,真冷!”王安柱说道。 “嗯!忍一忍,马上就好了!你把地里面的草,都给收拾一下。” 王安柱‘哦’了一声,“平子,这一次我们准备待几天的时间呢?” “把这个田收拾好了,然后将周围的杂草收拾一下,两三天的时间吧!” 现在这边也没有粮食。 就带那么一点粮食过来。 四个人要是吃起来的话,那就快得很了。 怎么说也得多留一些粮食。 防止在山外有事,不能够过来的话。 她们俩吃什么呢? 等到这一季的水稻,收上来过后。 那么就在这边多待一些日子。 到时候见周围,都用竹子给圈起来。 “平哥,你要喝水吗?我给你烧点水?前两天我在这边的老茶树上和妹妹摘了一些老茶叶。” “不用了,暂时不渴。” “哦!那你锄头要用吗?不用的话,我去将那边的菜园子弄了一下。” 王安平‘嗯’了一声。 王安柱将手里面的杂草,扔到了岸边,看着草儿扛着锄头离开,对着王安平说道:“平子,你还真是别说,你这小媳妇还真是挺能干的。” 王安平转过头来,摇了摇头,“柱子,你就不能闭上你的嘴?瞎逼逼什么呢?” “咋滴了?你还忘记不了周芸是不是呢?我告诉你,你们俩不可能的了。她现在都是城里面的人了,可能会嫁给你吗?” “谁跟你说我要娶周芸了?” “你没说吗?你们俩那么好,你弄点好吃的,都给她吃了?你不是想要娶她吗?” “哦!我那就是想要娶她吗?” “不是你干嘛对她那么好呢?” “我乐意,不行吗?” 王安柱闻言翻了翻白眼,“平子,人家说我憨,我发现你才憨呢,憨逼一个。” “信不信我一钉耙敲死你。” “我才不相信呢,不过草儿比周芸那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这么小,就这么能干!还会疼自家男人!你看看她给装饭,那都是压得实实的。可是我呢?看着和你一样多,饭都是松的。这么好的媳妇,你不要干什么呢?你要是找了一个母老虎回去的话,就像是周芸,她要是嫁给你的话,你弟弟妹妹怎么办呢?” “哎!柱子,你话真多,你这么多的话,将来你媳妇肯定要跟你吵架的。一个男人,话还是少一些比较好。” “那不!我媳妇说了,就喜欢听我说话。” 王安平‘哈哈’笑了几声,“柱子,去看你媳妇了没有?” “去了呀!那天野猪肉呢,给你家送过去过后,我就给她家送了。” “给你姐送了没有?” “送了!我给她们一家都送了二斤呢!我姐她们为了我,在家日子也难过。我送肉了,她们在婆家也好过一些。”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开耕荒地 “平哥,吃饭了!剩下来等明儿弄吧!天都黑了。”草儿站在岸边喊道。 “没事的,就两趟差不多了。”王安平拖着钉耙说道。 耕田的耙子也没有,只能够用钉耙慢慢拖了,将地给拖平了。 水田,要先用曲辕犁犁一下。 再用木头耙子,绑在大水牛上面。 将地给拖平整了。 然后才能够插秧。 不平整的话,那是不行的。 “那么急干什么呢?在这边多待两天就是了。”草儿说道。 “能多待吗?粮食本身就不多!等这边粮食种出来了,就能够多待了。” “嗯!那你下一次过来带一些菜籽过来。” “知道,春天能种什么菜呢?” “我知道的,带一些辣椒,茄子,西红柿,豆角这些,到时候可以提前育苗,那个种得早,到时候就能吃得早,它不生虫子的。” “知道了!” 将两趟给脱完。 王安平吐了一口气,走到潭水的岸边,洗洗沾满淤泥的双脚。 “钉耙给我吧!” “没事的,我拿着就行了。” “我在锅里面给你烧了热水,水田里面太冷了,要用热水洗洗。” 王安平点点头。 “平哥。”草儿低着头喊了一声。 “咋了?” “你下一次来能不能给我带两个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女孩子用的东西,你知道吗?” 王安平错愕了一下,脸色尴尬的点点头,“知道了,下一次来给你带。” 草儿听到王安平说完,飞快的跑走。 王安平伸手摸了摸鼻子,还真是给忘记了。 这都叫做什么事情呢? 晚上山芋饭,菜的话就是红烧草鱼了。 柱子跑到潭水里面,捞了一条大鱼上来。 王安柱端着碗,一脸懊恼的说道:“我就是想不起来,非要到睡觉的时候,才想起来。我家被褥多啊!要是带过来两床多好!这边晚上冷死了!火小一点,都冻死了。”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王安平说道。 “嗯!下一次你记住了!我带过来。另外还得弄一个床才行,睡地上不行的!等到天气暖和了,这山上肯定很多蛇呢,没有床的话,谁地上,蛇会爬到床上的。” 草儿点点头,“最好还是弄个房子,门一关,蛇就进不来了。” “房子的话,等等吧!到时候砍一些住在,就在洞穴里面随便搭建一个就行了!又不是天天住这边。” “平哥,锅里面还有些锅巴,用鱼汤泡着给吃了吧!”草儿说道。 王安平摆了摆手。 “我吃!我吃,我还没有吃饱呢。”王安柱笑呵呵的抢走草儿手里面的陶盆,拿起勺子,将铁锅里面的鱼汤往陶盆里面舀着。 草儿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第二天早上,四个人就早早得爬了起来。 带着锄头,钉耙和两把镰刀,就向茶山旁边走了过去。 茶山的杂草,就不急了。 随便什么时候收拾都可以。 反正,他又不想着摘茶去卖。 虽说这年月,茶叶也算是奢侈品。 但是,你说要搞个一百斤的茶叶出来。 那还不得累死了。 摘一些茶叶,烘焙过后。 也就是自己留着喝。 王安平是一个老茶客。 他出门,那都是随身带着一个茶杯。 饮料什么的,是从来都不喝。 主要就是科技狠活太多了。 带一个茶杯,泡一杯茶。 这茶水喝完了,随便找一家厚着脸皮倒一杯开水。 基本上来说,没有人会拒绝的。 “平子,你弄这一块地干什么?”王安柱看着长满杂草,之前全部都被积雪给压塌下的地问道。 “种山芋,要不然干什么呢?准备在山里面多养一些猪,到时候实现猪肉自由。” 王安柱憨笑着说道:“这个好!这个好!我最喜欢就是吃猪肉了。要是天天都能吃猪肉,那就好了。可是这一块地,要弄种山芋,那可费大功夫了。” “要我说啊!不如将那边竹屋给推倒了,那一块地,还是挺大的。” “不行!那一块地,也太小了。”王安平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看过了,这一块以前是梯形的,时间太久了,雨水给从刷掉了。稍微弄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山谷虽说很大。 可是能用的地,也是非常有限的。 山脚下,也就是那几亩的水田。 像是这个斜坡,土壤是非常有限的。 “这能种山芋吗?”王安柱拿着锄头,用力的挖了下去,摇了摇头,“不行的,种山芋肯定是不行的。” “种不了,就种玉米!” “平哥,就是在山脚下的路,那边长长一条都是土,那边能种山芋。”草儿连忙说道,“挺长的呢,那么长估计得有一亩的地。” “一亩地哪够呢?自己留着一些吃,然后洗一些山芋粉。这才能有多少喂猪呢?” “准备养多少猪呢?”草儿问道。 “养的多!” 准备养一头公猪,三头母猪呢。 怎么说到时候,也准备养个几十头吧! 卖掉一些,留些自家吃。 “开干吧!”王安平说了一声。 “平哥,我来割草。”草儿连忙说道。 “暂时不用,我和柱子先割一会儿,你们干太慢了!” 王安柱摇了摇头,“要是能点一把火就好了,直接给它少了!这里面还有不少树呢。” “砍呗!反正带了斧头,砍回去也能够当柴火烧。” 拿着镰刀,王安平弯下腰来,直接放到杂草里面轻轻一拉,然后抓起来,直接丢在一旁。 “那今天是干不完了。”王安柱弯着腰割着杂草说道。 “干不完,明天干呗!今天肯定是搞不完的!你回家弄得不好就要开始上工了。” “我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 王安平笑着摇了摇头,“柱子,你爸妈年纪都那么大了,迟早是要干不动的,真不能和以前一样了。” “我知道呢,我爹妈说了,说趁着他们现在能干动,就让我偷偷懒!要不然等他们干不动了,我就要用力干活了。” 得来!看来是他话多了,王安平笑着点点头。 “草儿嫂子,今天中午还吃红烧鸡啊!” 王安平抬起脚,对着王安柱的屁股就踹了过去。 王安柱伸手揉了揉屁股,憨憨的笑着。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恶心人 “平子,我累了!” “累了,你就歇一会儿吧!” 王安柱点点头,走到不远处坐了下来,看向竹林的方向,顿时眼睛一亮,“平子,我去看看那放套子的地方,有没有抓到野鸡。” 说完也不等王安平回话,飞快的跑走。 王安平瞥了一眼,摇了摇头,拿着钉耙,开始抛着地。 还真是懒人干活,屎尿多。 草儿转过头来,伸手擦了擦额头上面的汗水。 中午的天气,气温还是挺高的。 穿着棉袄干活,肯定是非常热的。 “小妹,你先干着!大姐去找平哥说几句话。” 小草儿翻了翻白眼,“我说姐,你干什么呢?你真看上他了?你是不是贱呢?” 草儿没好气的说道:“你个死丫头,信不信我揍你呢?我就是为了我自己吗?人家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凭什么这么照顾你?” “是!他举报我们爹,可是我爹就没有错吗?” “姜地主家在村子里面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没有看到吗?” “没有他,我们现在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吗?妈都不要我们了,跟着别人跑了。” “我也就是年纪太小了!要不然……” “我们就不想要我们自己,可是你想过爹没有?” “他现在还在坐牢呢,这不得花钱打点一下?让爹在里面过得舒服一些。你有钱,还是我有钱?” 看着自家小妹沉默不远,草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王安平对着手掌心吐了一口口水,搓了搓手,看了看,估计明儿一天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平哥。” 王安平浑身一哆嗦,“草儿,你能正常说话吗?”喊一声,喊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本来就是正常和你说话啊!” 看着草儿委屈的表情,王安平真是头疼,“有话就说。” “你不是说这一次出山,就去看看我爹嘛!我有几句话想要让你帮我带给我爹!我现在认识字还不多,等我认识字多了,到时候我就会写信了。” 王安平点点头,开始听着草儿啰嗦了起来。 草儿一边说着,王安平也在一边想着她们姐妹俩去村子里面生活的可能性。 山里面他还始终不放心。 其实,王安平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那就是让姐妹俩写一封断绝关系的信,然后在报纸上面进行刊登。 其实在这个年代。 只要刊登了断绝关系的信。 那也是具有一定的合法性。 起码,普通老百姓还是认同的。 但是王安平,怕就怕等到祖国江山一片红的时候。 那个时期,真是操蛋了。 有个电影,还是电视剧来。 当中,因为被批的人不够。 拉了村子里面一个傻子来凑数。 你说这件事情操蛋不操蛋。 王安平用屁股去想。 他也能够知道未来的话,他家肯定会遭受到村子里面的嫉妒。 但是话也说回来了。 距离祖国江山一片红。 那可真是还有不少年。 等到那个时候,草儿两姐妹早就嫁人了。 这要是嫁远一点的话。 那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 转眼又是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一早,王安柱屁颠屁颠的将三只拔了毛的野鸡丢在背篓里面,然后又将挂在墙壁上面的两条大鱼放了进去。 “草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我估计这一次最多也就是十天吧!田里面你们就别搞了!就是那个斜坡的地,你们再稍微收拾一下!这天气回暖了,千万要注意蛇。尤其是这周围的草,你们这几天抓点紧,将它们收拾干净了。” “晒干的草,搂的时候用棍子拍打一下,防止蛇躲在里面。” “我知道的平哥,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等你们下一次来了,这天气肯定也暖和多了,也要注意下草丛里面的蛇。”草儿点点头不舍的说道。 出了山谷,两人就加快了步伐。 原本两个半小时多的山路,两人用了一个多小时。 王安柱直接从背篓里面拿出一条鱼和两只野鸡,丢在箩筐里面,“平子,我就要一只野鸡和一条鱼了,行吧?” “行!” “那我就先回家了!回家让我妈给我做鱼吃,我妈做鱼最好吃了!你中午来我家吃饭吗?” “我不了,就回去了。” “嗯嗯嗯!我下午把背篓给你送过去。”说完王安柱背着背篓飞快的泡走。 王安平拿着扁担挑着箩筐,就准备向家中走回去。 刚刚路过,就看到王兴贵站在院子门口。 王兴贵也看到了王安平,连忙转身就走进院子里面。 王安平微微翻了翻白眼。 “吆!这不是草狗吗?这是从那里来?”大伯娘将小翠 笑着调侃着说道,看着没有理会的王安平,“草狗,恭喜你又多了一个新妈!” 说完转过身来,喊道:“老二家的,快点出来一下,快来见一见你这好大儿。啧啧!老二家的,你真是太幸福了。用着生,就白捡了两个好大儿,又不要你养,又不要你生,将来就有人给你养老了。” 转过身来,就看到王安平已经走远。 将小翠连忙笑着喊道:“草狗啊!草狗啊!你这么急干什么呢?放心好了,你妈好得很呢。怎么不见一见,你爹新娶的媳妇啊!” 从村子里面到家门口,碰到一个人都开始笑着调侃了起来。 王安平一路都是黑着一张脸回到家中。 推开院子的门,就看到三妹王安慧和小妹在院子里面玩石子。 “哥,你回来啊!”三妹王安慧转过头,顿时眼睛一亮,直接跳了起来,飞快的扑到王安平的身上,黏在他的身上,“哥,你回来了!你带什么好吃的吗?” “哎吆!你就别烦了!妈呢?” “我在弄饭呢,老大,你回来了啊!饭还有一会儿。”陈秀红连忙跑到门口,笑着说道。 看着陈秀红眼眶微微有些红肿,王安平点点头,“回来了!带了两只野鸡,一条鱼。” “那把鱼给做了吧!野鸡太老了,难烧!晚上妈再给你做。” 王安平将扁担和箩筐放了下来,看着陈秀红拿起箩筐的里面鱼,转过身回到屋子里面,又拿了一把剪刀走了出来。 看着陈秀红走出院子里面,王安平坐了下来,“三妹,妈怎么样?”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陆续劝说 “我们昨儿放学回来,妈就坐在门口,就连中午饭都没有做。后来放学,我在村子里面玩,才听翠翠说了,说我爹娶了一个新媳妇,说不要我们了。” 说着三妹王安慧一脸都是嫌弃之色,“还不要我们了,我们才不要他呢。” 二妹王安琴伸手敲了一下三妹的脑袋,“大哥让你说妈,你扯这些干什么呢?” “我头又不是木鱼,你敲我头干什么呢?”三妹嘟着小嘴生气的说道,“妈哭了,你看妈的眼睛就知道了,昨儿到今天中午才开口说话的,一个人自言自语。等到下午的时候,妈就笑了。” 王安平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脸上都是讽刺之色。 既然老王家做人,不讲脸面的话。 将来那也怪不到他了。 “哥哥哥,肉肉肉~~~”小妹拉着王安平的裤子,指着箩筐的鸡不停地喊着,“七肉肉~七肉肉!” “好,吃肉肉,妈去弄个了。”王安平抱着小妹坐了下来。 看着急匆匆跑到门口的王兴业。 “兴业叔,你这是干啥呢?后面有狼追不成?” 王兴业瞪了一眼,“你个小兔崽子,你说呢?”走到院子里面,伸手接过王安平递来的香烟,“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爹的事情。” “你就为了这?” “你三爷爷跟我打了招呼,防止他不在村子里面,你跑到你爷爷家闹事;我这不急急忙忙的就赶了过来。” 王安平笑着说道:“我闹什么事情呢?我妈带着我和弟弟妹妹从王家净身出户,这不是明着的事情!这也就是族里面看我妈不容易,要不然的话,王家村那也容不下我妈和我们。” 他生什么气呢? 和他有关系吗? 也就是替陈秀红感觉不值得而已。 十多岁就嫁给了这么一个男人。 给他养儿育女,照顾这个家,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没有享过一天的福,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在那个家不是被打,就是被骂! 自己的亲生闺女,被卖给他年龄相仿的男人。 他是屁都不放一个。 这分家了,就让着自己的父母,就连一件破衣服都不让带,净身出户,他也屁都不放一个。 转过头,就娶了另外一个女人进门。 他现在就是坐在家里面,笑看王中山家的风云。 就是不知道这女人,有没有带孩子过来。 要是带了孩子,那么接下来就精彩了! 有王知新,那么一个败家子存在。 王安平可以肯定的就是,王中山家里面那可没有多少存钱。 等到接下来的日子,大旱一旦抵达的话。 黑市的粮食价格,开始飞速飙升。 王安平伸手摸了摸下巴,看来得想一个办法,将王中山的家底给彻底掏空了。 到时候在村子里面,看他们全家狗咬狗一嘴毛。 至于说等到饥荒年间,让三叔支援他们家?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三叔这自从入赘了出去。 反正这么多年下来,见过的次数五根手指都能够数得过来。 想要帮忙,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着王安平调侃的话,王兴业笑着说道:“那倒不至于,现在是新社会,新国家了!你本身就是我们老王家的人,怎么可能会将你赶走呢。” “既然你心里面有数,那也就行了。” “你摊到这么一家人,你也就只能够自认倒霉!” “往后好好过你的日子,带着你妈,将你弟弟妹妹给养大了,那就行了;我回去吃饭了,刚刚端上饭碗,就听村子里面的人说你回来了。怕你去你爷奶家闹事,连忙赶了过来。” 王安平点点头。 “二哥,这两只野鸡,今儿吃吗?”三妹蹲在箩筐跟前,一脸都是嘴馋的问道。 “吃!晚上让妈给炖了。”王安平笑着说道。 “炖了啊!我不喜欢吃炖的,我喜欢吃红烧的,红烧的好吃。” “有的吃就不错,你还挑三拣四的。” “让妈红烧好不好呢?我跟妈说,妈又训我。哥你和妈说,妈不会骂你的。” 王安平忍不住笑了笑。 三妹蹲着跑到王安平的身边,抓着他的大腿摇晃着说道:“哥,你最好了,好不好吗?” “炖了吃补身体!我们家每个人都要好好补一补。该些日子哥再抓几只,到时候全给红烧了,让你吃个够。” “嘿嘿~~~哥,你最好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大哥,你回来呀啊!” 王安平看着气喘吁吁跑了进来的王安东,“王安东,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呢?你是不是非要让我揍你一顿,你才乐意?你说说你,那一天不是起来就见不到人,非要等到吃饭的时候,你人才会出现?你就不能帮家里面干点活吗?” “干活不是有二姐,家里面有什么活呢?”王安东反驳的问道。 “没事,你就不能去山里面捡柴火回来吗?非要出去玩吗?你每天出去玩,回来的时候带一捆柴火回来。我和妈还会说你吗?” “哦!我知道了。”小弟王安东弱弱的说道。 “又怎么了呢?小东,惹你哥哥生气了?”王信笑着走了进来问道。 “三爷爷好!我二哥一天到晚都不着家,吃饭的时候才回来,也不帮着家里面干活。我哥正在训斥他呢。”三妹连忙说道。 王信伸手揉了揉低着头的王安东,“你也这么大了,别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帮着家里面做一些活。你大哥不容易,一个人要养活你们全家呢,懂点事,别给你大哥操心。”说完伸手接过王安平递来的香烟。 “三爷爷,您坐。” “嗯!谢谢三妮儿。”王信坐了下来,笑着看着王安平,“这两天又跑去哪里了?” “出去转一转了。” “我哥抓了两只野鸡回来了,还有一条大鱼呢,我妈去杀鱼了。”三妹显摆的说道,“三爷爷,我家中午做红烧鱼,你中午就在我家吃饭吧!我妈还蒸了五香牛肉呢。” “好!我大孙女都说了,三爷爷今儿中午就在你家吃饭。不过离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 三妹闻言顿时‘嘿嘿’笑着。 王信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不知道你这丫头像谁?鬼机灵。”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想明白了 “他三爷爷,您来了啊!”陈秀红拧着鱼,走了进来笑着问道,看着王信点点头,“中午就留在家里面吃饭吧!” “你三闺女刚刚也这样说,我说就留下来吃饭,她一下子就不说话了。”王信笑着说道。 陈秀红瞪了一眼三妹,“中午就在这边吃,让我家老大陪您喝两杯。那您坐一会儿,我去弄饭。” “组织的奖励下来了,我给你妈了。五块,一张奖状;一个茶杯;外加两条毛巾和几张工业卷。” “哎!谢谢三爷爷了。” 王信摆了摆手,“谢什么谢,我也是顺带着给你带回来的。”说完看向王安平,“你爹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您就为了这事来的?刚刚兴业叔过来才走的!您放心好了,之前没有撕破脸皮,大家心里面都有数了!现在他重新娶了,往后和他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王信点点头,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你没有养人家小,将这一大家子都不要了。 人家凭什么要养你老呢? 不过说实在的话,王兴贵那个狗东西,他也真是搞不懂了。 媳妇,儿子闺女都不要。 他爹妈说什么,他就是什么。 他活了几十年,走南又闯北,还真是没有见过这么奇葩的玩意。 孩子们早点脱离这糟心的老子。 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那行!你们过你们自己的日子,将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我就回去了。” “回去干什么?吃过饭再走。” 王显站了起来,摆了摆手,“不了!回去了,你三奶奶弄好饭了。” “弄好饭,不吃难道还会坏掉吗?就在家里面吃。” 陈秀红也走了出来,“他三爷爷,就在家里面吃,马上就好了。” “不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改天吧!” 王安平无奈地将王信送到院子门口,转过身来,对着陈秀红耸了耸肩膀。 “老大,你别担心妈!妈其实早就想明白了!也是突然听说了,心里面不是滋味!那种男人谁愿意要,就给她吧!反正我现在是不稀罕了!” 王安平听了陈秀红的话,笑着点点头,“嗯!您能想明白就行了!我早就说了,那种人根本就配不上您!” 陈秀红笑了笑,“老大,组织奖励你的那个茶杯不错,是那个搪瓷的,而且有大,给你喝茶真不错。”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弯下腰来,将小妹抱了起来,“准备吃饭了。” 吃过午饭。 村子里面的钟声,就发出‘铛铛铛’的声音。 “妈,现在就开始上工了吗?” “上工了,你走过后,当天就开会了,第二天就开始上工了。”陈秀红拿着草帽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喊道:“二妮儿,你小妹在房间里面睡着,你过一会儿去看看,别让睡醒了,从床上爬下来摔着了。” “知道了妈,我等一下就去你房间里面。” “老大,你今儿就别上工了!让你二妹给你烧一点洗澡水,洗个热水澡。你衣服妈都给放在你那桌子的抽屉下面。” “我知道的。” 他也没有想过要上工。 这跑山,就累人了。 主要也就是在那边休息不好。 要不然的话,这点累,还真不算什么。 睡不好,才是最累人的。 陈秀红拿起靠在墙边上面的锄头,“那妈先上工去了。” 王安心点点头,“您也别太累着,我们家不靠着上工吃饭。” 陈秀红笑着道:“妈知道,你没有看妈就扛着锄头吗?以前在老宅的时候,妈那就是干不动,都要干!现在我家老大有本事了,妈能享福,肯定会享福的。” 看着陈秀红面带微笑的离开,王安平笑着摇了摇头。 或许是彻底没有了期盼。 他妈才能够做回属于真正的她。 有着牵绊在,王安平也不自在。 就像是过年一样,王兴贵过来,因为陈秀红在。 王安平根据不能够说什么,做什么。 他用不着估计陈秀红的心理感受。 直接就能够将大门给关起来。 可就是因为他在。 虽说陈秀红征询过他的意见。 他还能够让他滚蛋吗? 肯定是要考虑她的感受,最后让王兴贵来家里面饱餐了一顿。 一顿好好的年夜饭,彻底让王安平感觉恶心得很。 三妹王安慧伸出脑袋,低声喊道:“哥,妈上工了没有?” 王安平转过身来,“你这是干什么呢?偷偷摸摸的。” “妈上工了没有?” “你刚刚没有听到吗?” 三妹飞快的跑了过来,跨坐在王安平的大腿上。 “大哥,你别搭理她,她看她们班上面的一个同学,穿着那个叫什么运动鞋来着的,她就想要。三妹,你太不懂事了,都这么大的人,大哥养我们,还给我们读书,太累了!你看看村子里面,有几个给女娃子读书的?大哥是哥,不是爹。” 三妹王安慧转过头红着眼睛看着王安琴,委屈的说道:“我没有要,我就是和我哥说一下。”说完眼泪哗哗的掉落了下来。 “你就是想要让大哥给你买,我还不知道你吗?” “我没有,我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大哥也给你买,大哥本来就想着等几天去镇子上面,给你买!还给你买那绿色的书包。” “哥,我不要!呜呜呜~~~” “不要大哥也给你买,别哭了,这么大的人,哭都抽死了。”王安平伸手拍了拍趴在他怀里面哭的三妹,笑着说道。 二妹拉着脸说道:“回来我就和妈说,你这么大了,真是一点都不懂事。” 王安平狠狠地瞪了一眼,“行了,去做作业去。下年考虑好了要跳级吗?” 不就是一双运动鞋吗? 才能够值得多少钱呢? 顶上天,五块钱了不起了。 有必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闹成这样吗? 就三妹这鬼机灵的性格,放在现代,那个当父母的不喜欢?不捧在手掌心? 不就是要一双鞋,就算是十双,这当父母的那也得满足了。 “哥,我不要!我就是和你说说!” “是,大哥知道,你就是说说!” “大哥真准备给你买的,那鞋底是胶的,那地面湿的踩在地上,鞋子都不会弄湿的,是不是呢?” 三妹点点头,“哥,你怎么知道呢?” “废话,大哥怎么不知道呢?等大哥有钱了,大哥给你买小皮鞋,到时候地面湿了,随便你怎么踩,比那运动鞋还要好。” “大哥,我不要,你要是买回来了,妈非打死我不可。”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祝大家新年快乐 “吆!草狗叔,您老人家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跟孩子们抢活呢?” 王安平拿着捞屎的捞子,笑得有些促狭,“信不信,我用这个把你嘴给堵起来?我跟孩子抢?他们要是能和我比的话,我还是情愿留在村子里面干活?再说了你一天下来挣得比我多吗?” “喊你一声叔,你还神气起来了。” 王安平不以为意,依旧笑眯眯地说道:“那我去喊你爹二哥,看看你爹是答应不答应?” “得得得,谁让你是老长辈了,你去捡你的狗屎吧!” 王安平摇了摇头,懒得再跟他计较,转身向后山的方向走了过去。 “布谷布谷布谷~~~” 听到了‘布谷’声音不断。 王安平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看喊道:“出来吧!脑子有病是不是?说你憨,你还不承认,现在是布谷鸟叫的时候吗?” “啊!平子,现在布谷鸟不叫吗?” 说完,王安柱从沟沟里面爬了出来。 “你说呢?” 王安柱‘嘿嘿’了两声,弯下腰将放在沟里面的红缨枪拿了出来,“我还以为叫呢!你咋带着两个箩筐干什么和捞屎的勺子干啥呢?” “你说干啥呢?你以为我向你?不要上工了吗?” “你昨儿不是说了,去打猎的嘛!” “我也是真是服了,我感觉你比我还要憨,打猎要跑深山里面呢,你到时候还要挑着一旦粪便,能搞回来吗?” “到时候你挑着粪便就行了。” 他这样做,也就是怕村子里面的说三道四。 打猎的话,现在不违法。 但是也就只准打一些野鸡野兔子。 像是大型的猎物,现在还是不准许私自进行贩卖的。 是要上缴到村子里面的。 像是上一次‘捡’到一个小野猪。 本身就没有多少肉,自然用不着上缴的。 眼红病,不管是在哪个年代都有的。 三爷爷王信虽说能够在村子里面护得住他。 可是人家万一跑到县里面告状呢? 没有那个必要给别人添麻烦。 更加没有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王安平也知道,还是尽快能够找到合适他的职业。 这样的话,他上工不上工,那也就无所谓了,村子里面的人也不会说什么了。 他这边也能够有空闲的时间,去山里面。 否则的话,这每天都要上工,想要去山里面待几天的时间,怎么可能呢? 总不能将所有的事情,交给两个小姑娘吧! 她们能干得了吗? 割稻可以,挑呢? 那能行? “平子,今儿我们去那里打猎?”王安柱拿着红缨枪问道。 “去山里面。” “就是你那挖陷阱的地方?” “嗯!还要在前面,你跟着就是了。” “那能搞到肉吗?” “可以的,搞到肉,别和村子里面的人说,四眼也别对他说。” “我知道的,这一次我就没有说!四眼跑过来问我,我就说和平子有事呢,我妈说带我去县城里面了。我妈也告诉我了,往后有什么事情,别对外边说。”王安柱点点头说道。 王安平‘嗯’了一声,柱子他妈倒是一个聪明人,“走快点吧!对了,柱子我和你说,暂时我这边还缺钱……” “我知道的,我妈说了,你给我就拿着,不能要!我说平子人很好的,这些都是平子给我的,我也没有开口要的。他给我,我就拿着呢。” “嗯!你没有和你妈说去深山里面吧?” “我傻是不是呢?我就说我和平子,就围着山边上面到处找。” 王安平‘嗯’了一声。 “平子,你爹重新娶了一个,你知道吗?” “说这些干什么呢?” “那咋不能说呢?你知道你爹新娶的媳妇是谁吗?我听我妈说,是你大嫂家的表妹,男人早就死了!在村子里面和好多男人有关系,最后被她们村给赶了出去。” 王安平‘呃’了一声。 “她还带了两个闺女和一个儿子过来了。” “行了!你就别啰嗦了。” 管那些屁事干什么呢? 和他有关系吗? 他现在就坐等着看笑话就行了。 将小翠的表妹,这还真是有意思了。 王兴富两口子的心思,那是路人皆知啊! 就是不知道她这表妹,是不是他两口子能够拿捏住的。 不过想一想,也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个寡妇,在村子里面和一群男人不清不楚的,最后被赶出去了。 这种角色,是那种容易被人拿捏住的人吗? 狗咬狗,一嘴毛! 不过两个老东西做事,也彻底将他给恶心到了。 “平子,给你吃鸡蛋。” 王安平接过鸡蛋,在扁担上面敲了敲,将蛋壳剥了下来,张口就咬了一半,“你还藏着掖着呢。” “嘿嘿~等着赶路饿了吃。平子,快点,快点。”说完王安柱飞速的跑远。 两人一路疾行,终于来到了王安平之前挖的陷阱附近。 王安柱兴奋地跑过去,看了看陷阱,忽然大叫起来:“平子,平子,塌下去了!呃~~~没有,怎么回事呢?怎么塌下去了,没有呢?” 王安平走了过来,看着陷阱上面的树枝都塌了下去,也没有动物留下来挣扎的痕迹,“估计是被雪给压塌下去了,走吧!那有那么多的野猪让你抓呢?” 这边都抓了两三只野猪了。 还真以为野猪是傻子不成? 一次两次,知道这边有危险了,肯定会绕道的。 “真是可惜了!”王安柱说完,将红缨枪放了下来,“平子,斧头给我,我砍一些小树枝放在上面。” “算了,这边估计也抓不到了,用不着搞了!去前面两个看一看吧!” 前面两个坑,依旧没有。 其中一个也坍塌掉了,另外一个是之前小野猪掉了进去,重新给它盖起来的。 王安柱一脸失望的说道:“又没有,今儿看来是白来一趟了。” “你急什么呢?这没有不是很正常?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王安柱顿时眼睛一亮,“什么好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 “平子,你现在就告诉我好不好呢?” 王安平抬起脚就踹了几脚王安柱,“你给老子闭嘴吧!”一个大男人撒娇,而且还是长得像是李逵的男人,简直就是将他给恶心死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恭喜发财 “柱子,你上树去,我不喊你,你千万别下来,拿着红缨枪注意一些,这一带比较危险。”王安平将两个箩筐和扁担放了下来,拿起里面的斧头,警惕的看着周围。 这边可是那些攻击性不强的动物栖息地。 自然也会成为,山里面野兽,在周围埋伏的地方。 上次,他在这边可是看到了猎豹。 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平子,我和你一起吧!我们俩也有个照应。”王安柱连忙说道。 “行了,别废话了,带着我反而要缩手缩脚的,施展不开了。”王安平摇了摇头说道,“你去树上面,要是遇到豹子什么的,千万别下树,就拿红缨枪戳他,等着我回来。我不回来,你不准下来。” “平子,可是我也不放心你啊!” “滚蛋吧!你家就你一个种,要是你出了什么问题,就是把我卖了,我他吗的也赔不起。你妈不是一天到晚都是喊,种,种种哎!柱子那可是我们家唯一的种哎。” 王安柱被王安平模仿他妈的口气,羞得满脸涨红了起来,“平子,不带这样的,那是以前,我妈好多年都没有喊了。” “是是是!你上去吧!在这边待着,我打了就过来。” “那你一个人能行吗?” “你不是废话,上去。” 看到王安柱跑到上面,坐在树枝上,王安平拿着斧头,向山谷里面走了过去。 山谷里的风带着一股腥气,王安平抽了抽鼻子,一股怪异的味道扑面而来,想了一下,感觉像是山羊的骚味。 他放轻脚步,踩着碎石往山谷深处走去。 脚下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响动,他不得不把每一步都放得极轻,像只猫一样。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看着地面踩出来的痕迹,还有一颗颗褐色的粪便。 王安平伸手摸了摸。 虽说现在气温回暖。 但是夜间的山林之中,气温还是非常的低。 很明显,这不是昨天夜里拉下来的。 王安平站起身,目光在四周搜寻。很快,他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发现了几粒黑色的粪便。 风突然转了方向,王安平立刻屏住呼吸。 野山羊的嗅觉很灵敏,他不能让自己的人味飘过去。 王安平快速的向前方奔跑了过去。 他继续向前,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 前方传来细微的响动,伴随着还有隐隐约约的羊叫声。 王安平立刻停下脚步,连忙躲在一旁的杂草丛当中。 他的耳朵竖了起来,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音。 又是一声响动,这次他听清楚了,可以百分之一百肯定是野山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斧柄,掌心已经沁出了汗。 野山羊就在前面,他能感觉到。 王安平深吸一口气,慢慢探出头去。 大约二十多米开外,一头健壮的野山羊正在低头啃食着地上枯萎的杂草。 体型比一般的山羊要大得多,灰褐色的皮毛在暮色中泛着油亮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对弯曲的角,像两把弯刀一样盘在头顶。 王安平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 这头公羊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那对角的长度几乎赶上了他的手臂。 他见过不少野山羊,但这么大的还是头一回。 这一只野山羊,起码也得有二百斤,除掉皮毛和内脏的话,起码也得有百十斤的肉。 羊肉的价格,比猪肉稍微贵一些。 王安平的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眼前的这头野山羊不仅体型庞大,而且极其警觉。 一旦惊动了它,想要再靠近就难了。 他屏住呼吸,缓缓地调整自己的姿势,尽量让自己隐藏在杂草丛中,不发出任何声响。 野山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警惕地四处张望。 王安平立刻停下所有动作,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野山羊的耳朵微微抖动,鼻孔张开,似乎在嗅探空气中的气味。 王安平知道,野山羊的嗅觉极其灵敏,稍有不慎就会被它发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王安平感觉自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连心跳声都变得异常清晰。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斧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手,野山羊就会迅速逃离,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中。 野山羊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低下头继续啃食地上的杂草。 王安平松了一口气,缓缓地移动脚步,试图再靠近一些。 他的每一步都极其小心,生怕踩到地上的枯枝或碎石,发出声响。 距离野山羊还有大约五六米的距离时,王安平再次停下。 他知道,这个距离已经是他能够靠近的极限了。 再往前,野山羊很可能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手中的斧头,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野山羊突然抬起头,耳朵猛地竖起,目光直直地看向王安平藏身的方向。 王安平心中一紧,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从草丛中跃出,手中的斧头狠狠地朝野山羊的头部劈去。 野山羊反应极快,迅速向旁边一跃,躲开了王安平的攻击。 斧头劈空,重重地砍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野山羊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转身就要逃跑。 王安平哪肯放过这个机会,迅速追了上去。 野山羊的速度极快,但王安平也不慢。 他知道,只要不让野山羊跑进密林深处,自己就有机会追上它。 他紧紧跟在野山羊身后,手中的斧头随时准备再次出击。 野山羊显然对这片地形也非常熟悉,它并没有盲目地逃跑,而是向不远处的芦苇丛里面跑了过去。 王安平紧追不舍,他知道,只要自己能够坚持住,野山羊的体力迟早会耗尽。 果然,跑了大约一里路后,野山羊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它的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也开始变得踉跄。 王安平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加快脚步,迅速拉近了与野山羊的距离。 就在他准备再次发动攻击时,野山羊突然一个急转弯。 朝着不远处的丛林当中急速狂奔了过去。 王安平猝不及防,差点被甩开。 他迅速调整方向,紧跟在野山羊身后,追了过去。。 山坡上布满了碎石和杂草,野山羊的脚步变得不稳,速度也慢了下来。 王安平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一跃,手中的斧头狠狠地劈向野山羊的后腿。 斧头准确地砍中了野山羊的后腿,野山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体猛地一歪,摔倒在地。 王安平迅速扑了上去,用斧头死死压住野山羊的脖子,防止它挣扎。 野山羊拼命地挣扎着,但后腿受伤,力量大减,根本无法挣脱王安平的控制。 王安平紧紧按住斧头,直到野山羊的挣扎逐渐减弱,最终停止了呼吸。 王安平喘着粗气,松开了手中的斧头。他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野山羊,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这头野山羊的体型比他预想的还要大,皮毛油亮,肌肉结实,显然是一头健壮的成年公羊。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将野山羊拖回山谷。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 王安平心中一紧,迅速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树林中,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王安平的心跳再次加速,他知道,自己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那是一只猎豹,正潜伏在树林中,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和地上的野山羊。 王安平迅速握紧了手中的斧头,警惕地看着那只猎豹。 猎豹缓缓地从树林中走了出来,步伐轻盈而优雅,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杀意。 王安平知道,猎豹的速度极快,自己必须小心应对。他缓缓后退,试图与猎豹保持距离,同时寻找机会逃跑。 猎豹似乎并不急于发动攻击,而是缓缓地绕着王安平和野山羊的尸体转圈,似乎在寻找最佳的进攻时机。 王安平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举起斧头,朝猎豹的方向虚晃一下,试图吓退它。 猎豹果然被吓了一跳,迅速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继续绕着王安平转圈。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猎豹尾随 王安平小心翼翼的蹲了下来,抓起地上的石头,目光始终放在猎豹身上,但凡它又任何的袭击他的行为。 他手里面的利斧,绝对毫不犹豫的砍上去。 猎豹看到王安平蹲下来,猛的向他扑了过来。 王安平手里面的斧头,也做出了快速的反应。 猎豹在半空当中,再次一个侧让,躲过了王安平的斧头,优雅的落在了地上。 不得不说,猫科动物的反应,就是灵敏。 落在地上,猎豹快速的后退了几步。 王安平手里面的石头,快速的向猎豹,猛得砸了过去。 不过也没有猎豹轻易的躲开。 王安平看着后退几步的猎豹。 弯下腰来,一只手抓住野山羊的角,托在地上。 跟着王安平猛的向猎豹狂奔了过去。 吓得猎豹,调头就跑。 看着在不远处停下来的猎豹。 王安平摇了摇头,他也知道除非是攻击出去的速度,超过了猎豹的反应,否则的话,很难将它给弄死。 要是有弓箭的话。 那倒是可以做到。 可惜没有! 王安平看了一眼猎豹,也没有理会。 威胁不是很大。 只要他敢近身的话。 被他一斧头给砍下去的话。 绝对能够,将它给送到西天去。 王安平拖着野山羊,快速的行走着,时刻也都在注意着想要袭击他的猎豹。 一直走到山谷外边,猎豹都没有选择袭击,不过还是在跟着。 “平子!平子,你抓了什么玩意?”王安柱坐在树上大声的喊道。 “抓了一只野山羊,你别下来,后面跟着一只猎豹。”王安平看着准备下来的王安柱,连忙喊道。 “平子,那我们一起搞死它啊!我还没有吃过豹子的肉呢,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 “滚蛋吧!” 王安平拖着山羊来了大树底下,丢下野山羊,拿起箩筐里面的绳子,丢给王安柱。 “平子,不回去吗?” “现在回去干什么?再打两只,我这一段时间缺钱有些厉害。” 王安柱将绳子放了下来,“你咋还缺钱呢?你去年挣得钱呢?花完了吗?” “你不是废话,我家盖屋子,床和家具,衣服那些不要钱?而且马上不得在山谷里面养猪?小猪仔,鸡鸭鹅,这些不要钱吗?” 王安柱‘哦’了一声。 “行了,系好了,拉上去吧!能拉动吗?小心一点,挺重的。” “平子,我扯不动。” “真是没有,这都拉不动。”王安平看了一眼远处的猎豹,快速的向树上面爬了上去。 然后抓着绳子,将野山羊给拉了上来。 “你在看着,小心一下前面的猎豹,要是爬树的话,你就戳它,在树上面坐安稳一点,千万别掉下去了。” “我知道的。” 王安平快速的爬下了树,将腰间的斧头拿了出去,看着不远处的猎豹狂追了过后。 该死的狗东西! 明明那边有羊群。 非要跟着他屁股后面跑。 要不然的话,一次多打两只给运回来。 也省得来回的折腾。 猎豹看着王安平追了过来,转过身就向不远处的山林当中狂奔而去。 一口气追了两三里的路程。 王安平看着猎豹彻底消失在丛林里面,微微吐了一口气,转过身就向山谷走了过去。 两个多小时过后。 王安平扛着一只百十斤的野山羊,走到大树下面。 “平子,可以了吧!加上这一只都四只了啊!”王安柱坐在树上喊道,“我肚子也饿了,我们烤个羊吃吃吧!” “等一下子吧!我先去捡两筐子牛粪。” 那边的岸边,有不少的牛粪,有些都干了。 只不过今儿没有发现到野牛群的踪迹。 上一次看了一下,估摸着有三十多头。 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看来下一次来这边,要将牛群给找到。 这些牛群,王安平准备都给收拾了。 到时候买个三轮车,或者板车。 要不然的话,每一次进山太吃力了,累得个要死。 也就是不知道三轮车现在多少钱? 板车的话,要是安装了摩托车轮胎和汽车轮胎,价格恐怕也不便宜。 至于旧的,还是别想了。 不太可能会买到的。 有板车和三轮车,这进山也能够省下来不少的力气。 将野山羊掉了上去。 王安平挑着两个箩筐,去了水滩那边。 捡了满满两大箩筐的干牛粪。 王安柱看着王安平,挑着担子回来,连忙就将大树上面的四只野山羊丢了下来,快速的爬了下来。 “平子,让我来。” “行了,也就是两步路。” 走到树下面,王安平将担子放了下来,微微吐了一口气。 折腾了快一天的时间。 中午也没有吃饭,肚子早就饿扁了。 “柱子,时间不早了,今儿就别烤了,拿回家烤吧!我在那边捡了不少八个野鸭蛋,给烤了吧。” “也行,确实时间不早了,这回家天都黑了。平子,这些能搞回家吗?” “没事的,我把内脏掏出来就是了。” “嗯嗯嗯!羊皮要留着哈!这羊皮羊毛不错呢,回家还可以给二妮儿她们做袄子穿。” “知道的。” “那我去捡点柴火,将鸭蛋给烤了。平子,羊心,羊肝和羊肚子别扔掉了啊!肠子和肺就算了。” 王安平抽出腰间的斧头,走到山羊的跟前,拿着斧头用力的劈在野山羊的山角上,将两支角都砍了下来。 跟着蹲在地上,拿着斧头慢慢地摸着羊肚皮。 王安平微微皱着眉头,还是要搞一把匕首才行。 弄了半天的时间,才终于将四只野山羊的内脏给掏了出来。 王安柱将羊心,羊肚子都捡到他带来的背篓里面,看着王安平拿着绳子,将羊都绑好,“平子,能行吗?这么重呢。” “慢慢干回去,又不急,累了就休息!走吧!” 王安柱将背篓背在身后,挑起两担子的牛粪,“拿走吧!回家都不知道几点钟了。” 原本三个小时不到的路程。 整整走了五个多小时,王安平才终于抵达了大姐家中。 “大姐哎!你就别说了,快点给我弄点吃的,我都快饿死了。”王安平瘫软在椅子上面,喘息着说道。 王安心狠狠地瞪了一眼,“你就是活该,手里面有两个钱就不知道省着花,好几百块钱呢,到手就用完了?” “谁家花钱向你这样大手大脚的?” “外边还欠着一屁股的债!你自己一个人进山也算了,你还把柱子给带着,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和他爹妈交代?” “大姐,没事的,我就坐在树上面呢,拿着红缨枪呢,要是有野兽过来,我就戳死它。”王安柱说道。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注定的结局 “大舅子,票给你,钱的话,你现在要吗?羊肉这边我还真是没有出过,多少钱还不知道?” 王安平接过庄屠户递来的一把票,“没事,钱的话,暂时还够用。” “那行!等卖了过后,我让你姐将钱给你送过去。这一头小羊不卖,是不是?我帮你收拾出来吧!” “嗯!姐夫,另外三只羊皮的话,到时候你这边帮我炮制一下吧。” “行,到时候给你炮制一下。” 说完,庄屠户转过身,从另外一间屋子里面拿出一把杀猪刀来。 跟着搬出一张竹床出来,将羊丢在竹床上面。 开始剥起皮来。 “姐夫,你这边三轮车或者是板车?板车不要自行车轮子的,那玩意没用。” “我来带你看看吧!铁矿厂那边有报废的,就那个小推车的轮子行吗?” “没有的话,你就搞那个小推车的吧。最好还是用汽车轮子的板车。” 汽车的轮子,能够承受重量更多。 而且走的也都是山路,更加费车轮胎。 三轮车的话,拉个三五百斤的东西,不是什么问题。 当然了,那个推车的车轮子,沉重能力比三轮车要强。 但是三轮车的话,这出门要方便一些,踩着就能够走了。 总不能一直东西,都要靠着他姐夫这边帮着出售吧? 不是王安平不愿意,让他姐夫赚一点。 总得要点秘密吧! 也省得他大姐每一次都啰嗦个不停。 另外就是经常这晚上来村子里面也不好。 巡逻的民兵,那看得到。 对外,他确实是说收购到的。 “来,吃吧!”王安心端着两大碗的面条走了过来,狠狠的瞪了一眼说道。 “谢谢大姐。”王安平接过碗筷,夹起一筷子的面条吹了吹,“饿死我了。” “你活该!”王安心坐了下来,看着狼吞虎咽的王安平,“大弟,我听你姐夫说了,爹重新娶了一个,是不是真的?” “大姐,是真的!是真的!我妈在家还在骂你爹不是人呢。娶的就是你大娘家的表妹,是个寡妇,还带着三个孩子呢,听我妈说那个寡妇在村子……” 听着王安柱的话。 王安心低声叹了一口气,眼中都是无奈地酸楚。 同样,男人都是给人当爹的。 她就搞不懂了,为什么她这个爹会是这样的人? 这丢的不是他的脸。 丢得是他们这些作为子女的脸面。 让她们这些做子女的,怎么有脸见人呢? 弟弟妹妹们都还没有成家。 你让她们将来怎么办? 出了这么大的笑话,让她们怎么成家? “妈怎么样?”王安心问道。 王安平一边吃着面,一边讽刺的说道:“妈,没事的,你就别担心了!她好得很,看明白了!就拿玩意算是男人吗?谁稀罕谁要去。” 王安心再次叹息着说道:“稀罕确实不稀罕,毕竟是我们的爹!你们都还没有成家,有这么一个当爹的,坏了名声。好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嫁到我们家呢?” 王安平苦笑不得说道:“你就是瞎操心,手里面只要钱的话,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呢?” “也是!实在不行,到时候就买一个。其实想一想真替妈感觉不值得,十多岁就跟了他,给他养儿育女,在老王家当牛做马,可是最后落得了这么一个下场。” 王安心接着说道:“大弟,你没有和他们闹吧?” “我闹什么呢?这有什么好闹的?闹起来还以为我们家离不开他呢,在乎他呢。我和妈就更加的丢人了。反正他呢能够做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我倒是想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说完王安平冷笑了一声。 至于闹! 王安平从来都没有想过。 到时候两个老东西来一句,谁让你们家了? 我儿子不愿意分家,是你们愿意离开这个家。 我儿子,身边没有人给他暖被窝,没有人帮他收拾。 想要让我不重新娶,可以啊! 你们搬回来就是了。 那还不得将他给拿捏住了? 就这样不管不顾最好。 这一下就彻底做实了,他和老王家断了亲。 往后,王兴贵来了,他就算是不抚养,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至于说去法院告他。 不好意思,农村里面的法律意识还是非常的淡泊。 再说了,依照王兴贵那蠢货,在老王家那样干下去,他要是能够活到六十多岁。 他王安平两个都能够倒过来写。 吃不好,干得多,真以为人的身体是铁打的不成? 也就是现在年轻而已。 感觉没有什么。 但是消耗的都是身体的潜力。 看看王兴贵刚刚才四十岁的人。 就是现代那些六十岁的人,看起来那也比他年轻。 更别说接下来这三年多的时间。 日子更不好过。 熬下来,谁的身体不亏空? 试问一下,在五十年代末期。 年龄上了四十岁的人,有几个是长寿的? 老宅的两个老东西,那是宁愿天下人我负天下人,那也不会让天下人负他们的存在。 之所以被王知新给拿捏住。 那也完全就是希望王知新能够出人头地。 到时候好跟着沾光。 而且还是第一个长孙子,一开始就将希望给寄托在他的身上。 随着不断地加注,就算是知道了王知新的为人。 根本就没有什么出息。 可是加注了这么多年下来。 一旦止损的话。 那么将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且高中文凭,在农村里面也是绝对的有文化人。 就算是不能够考上大学。 那么回到村子里面教书。 那也比地里面抛食吃,体面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是老东西就是没有想到。 王知新这狗东西和他都是一个德行,自私自利的人。 不过王安平感觉老东西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依照王知新的为人。 他怎么可能会愿意回来,在乡下当一个教书先生? 乡下教书先生,一个月才能够有多少钱? 十多块钱而已。 外加这一大家子的拖累。 人性这东西,是最自私的。 王安平估计接下来王兴贵会是什么下场。 也就是未来这三年里面,肯定会发生的。 王兴贵在家里面没有粮食,或者只有少数粮食,只能够维持两个老东西所吃的时候。 恐怕会直接被净身出户,赶出老宅。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去县城 “王娟,你他吗的什么意思呢?老子这一旦牛粪,你看到是干的,还是湿气的?老子这一担牛粪,比那屎的四五担都多,你给我十个工分,你什么意思呢?你眼睛瞎了是不是?” “草狗,你比无理群闹,我都是按照规矩来的。规矩定了就是,一担满满一下子的牛粪,就是十个工分。再说了,你这牛粪到底是从那里来?你自己心里面有数。我能给你十个工分,就算是不错了。” 王安平吐了一口气,再次说道:“你他吗的什么意思?意思是老子偷的是不是?” “是不是你心里面清楚?”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都他妈的说了,这是干的干的,干的和湿的,能和湿的一样计算吗?你他吗的当个记分员,你牛逼起来了是不是?再说了老子就算是偷的,和你他吗的有关系吗?老子上交多少,你给老子登记多少工分就是了。” 王娟一挺胸,高傲的说道:“我就是牛逼,怎么了?看你的样子,你还想要打我是不是?草狗,我告诉你,你敢动我一下试一试看看?” “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不就是一个捡狗屎的,你以为你了不起了吗?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抢活干。” “干什么呢?”王兴业板着一脸走了过来,“老远就听到你们俩吵吵,吵吵什么?” “兴业叔,您来了!这赔钱货,我弄了一担子干的牛粪,这赔钱货就给我登记十个工分。您看看,这些就值十个工分吗?”王安平没好气的说道。 王兴业看了看,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娟,“给草狗登记二十五个工分。” 王娟一跺脚,狠狠地瞪了两眼王安平,转身离开。 王兴业笑着看着王安平,“你小子可以吗?从那里弄来这么多的干牛粪?” “这您就别管了!反正我不偷不抢。” 王安平说完,直接就将满满两大框子的牛粪,全部都倒在村子里面的公共茅坑当中。 “臭小子,你跟我这样说?信不信我抽你?” 王安平笑了几声。 “多搞一些,地里面的庄稼就靠着这些肥料。”王兴业抽了一口焊烟说道。 “知道的,能搞多的话,我还不搞吗?我也得养家啊!” “你小子知道就好,现在不比以前了,好好干。” “嗯!那您忙着,我还有事。” “哥,你一早就跑去哪里了?”三妹王安慧看到王安平拧着两个箩筐,走了进来连忙问道。 “我去交工了,咋了,有事吗?你还不上学干什么呢?”王安平将箩筐放到墙角问道。 “我等等呢,还没有吃早饭呢,妈弄早饭呢。哥,你今儿还是去捞狗屎吗?” “我今儿有事,怎么了?有屁就快放。” 三妹嘟着小嘴说道:“没事,我就是问问。” 王安平笑着伸手捏了捏三妹的小脸,“今儿就给你买回来。” 三妹连忙抓住王安平的手,满脸都是惊喜的摇晃着低声说道:“真哒?” “当然了,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嗯嗯~~~”三妹用力的点着小脑袋。 “老大,吃饭了!”厨房里面的陈秀红喊了一声。 “来了。” 王安平接过陈秀红递来厚厚一碗稀饭,从筷子筒里面抽出一双筷子。 “老大,你今儿上工吗?” “我今儿不上工,我今儿去县里面一趟,顺便去看一看草儿她爹。怎么了?有事吗?” “就是家里那羊肉怎么办?我也不会弄啊!”陈秀红说道。 他们这边,还真是没有吃羊肉的习惯。 基本上也没有人会养。 更别说吃了。 一股羊膻味。 就算是到了现代。 他们这边的人,依旧还是吃不习惯。 菜市场上面的羊肉,很难卖得掉。 做的不好,这羊肉的膻味,真是忍受不了。 王安平也就是在上大学的时候,稍微吃习惯一点了,但也不是很爱吃羊肉这玩意。 “就红烧,多放一些生姜和料酒,这味道膻,放少了,膻味太重了。” 陈秀红微微点点头,低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好端端的叹气干什么呢?” “你让你妹她们都上学,你小妹都没有人带。” “暂时您这边辛苦一点,小妹也怪得很,您上工带着就是了。等到明年将小妹送去上学了,不就行了。” “人家一个孩子读书都读不起,你倒好将她们四个都送过去读书,能养得起吗?” 王安平彻底无奈地看着她,“妈,您是不是在外边又听了什么呢?别人说什么,听着就是了,理会他干什么呢?” “人家那就是羡慕嫉妒恨!羡慕你被赶出家门了,日子过得比她们还要好!孩子们都给送去学校了!在您这边不得劲呢。” 三妹和二妹连忙点点头。 陈秀红疑惑的看着王安平,问道:“是嘛?主要也是,我这上工带着你小妹确实有些不太方便。” “是的!暂时就累一点。” 陈秀红‘哦’了一声。 两口就将一碗稀饭吃饭。 王安平放下了碗筷,“妈,那我就先走了,时间真不早了。” “那你今儿能回来吗?” “今天肯定回来的,无论多晚也都回去,我就先走了。” “路上注意些。”陈秀红连忙叮嘱道。 “我知道的。” 去了一趟三爷爷家中,从他家借了一辆自行车。 他家,也是方圆几个村子里面,唯一有自行车的人家。 农村里面,这个时代可以说有自行车的人家,还真是没有几户人家。 几个村子里面能有一辆,那就非常不错了。 王安平拥有第一辆自行车,还是在上初中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们乡里面的初中关闭了,转移到镇子上面。 每天都要骑七八公里的路程,去镇子上面读书。 想一想,那个时期的日子过得真是煎熬,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不下雨还稍微好一些。 下雨的话,简直就是操蛋了。 “行了,给你吧!拿着这个过去探望就行了!千万别弄丢了!周瘸子不是一般人,没有这个证明的话,是无法进行探监的。”王信将写好的介绍信,递给王安平说道,“刚好你去镇子上面,去邮局问问,看看有没有我的东西寄过来。给草儿两姐妹办理的户籍,应该给寄过来了。” “嘿嘿!谢谢您三爷爷。”王安平接过介绍信,放到军大袄子的里面口袋里谢道。 “不用客气,去吧!早去早回。路不认识,你问一下人。”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时代的自豪 路,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呢。 他们这边也就这么一个监狱,他又不是没去过。 现代的时候。 一个儿时的伙伴就被关在这边。 他陪着他爸妈,去看望过好几次。 骑上了自行车,王安平踩得飞快,毕竟这路程还是有些远的。 有三十多公里的路程,然后再去县城的话,还有七八公里的路程。 算起来的话,来回得有七十多公里的路。 一个小时就按照十公里来计算的话。 路上就需要七个小时。 这种二八大杠的自行车,速度也骑不快。 现在这路面更加用不着说了。 全部都是土路,坑坑洼洼的。 别说骑几个小时了。 就算是一个小时下来。 也能够将你双臂给震麻了。 买了一些糕点,其他东西也没有买。 然后就准备了五十块钱。 依照周瘸子这种被国军,训练过的特务。 他在监狱当中,也不会被人给欺负了。 至于衣服之内的话,有钱在里面还是能够买到的。 更别说,他待在里面干活,那也是吃喝不愁的。 起码,未来这几年,待在里面比待在外边强多了。 不至于说会被饿死了。 而且,他们这边的监狱,其实也就是农场。 靠在他们这边最大的河流边上。 就算是未来大旱,这边河水就算是再怎么干旱,多多少少也足够这一条河流,两岸农田的灌溉。 王安平老家,也就是隔壁的镇子。 当年,老家的情况也非常严重。 虽说几公里就是这一条大河。 但,主要就是他们老家的位置高。 也没有抽水的设备,靠着人工灌溉的话,那怎么可能呢? 他家小爷爷,也就是在60年代的时候被饿死的。 不过他小叔听他奶奶说,是故意让他饿死的。 是一个脑瘫的人,养到了十多岁。 碰到那样的年代,人体还都没有熬过去。 更别说这样的累赘。 监狱当中。 “周叔,您这边就安心的待在里面进行改造吧!争取早日能够减刑,您也能够早点看到草儿姐妹俩。” 周瘸子红着眼睛用力的点点头,哽咽着说道:“草狗,谢谢你!谢谢你!” “您别恨我就行了。” 周瘸子摇了摇头,“不恨你,我有什么资格恨你?我感谢你都来不及。自从他们和我接触过后,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等到那个时候,我才是真正害了我闺女!” “好在的出现,草儿她姐妹俩,也能够有安身之地。” “草狗,草儿两姐妹就拜托你了。你周叔我这一辈子算是没有办法还你的恩情了。你要是愿意的话,就把草儿给娶了。” “我自己养的闺女,我知道,草儿绝对能够当一个好媳妇。” 王安平闻言彻底无语了起来。 他妈也是这样想的。 草儿那丫头也是这样的。 现在轮到她老子了,又是这样想的。 站在一旁的狱警说道:“快点,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毕竟周瘸子是特殊的犯人。 就算是王安平开了介绍信。 那也需要狱警在一旁盯着两人交谈的内容。 防止传递什么消息。 “知道了,同志,稍等一下就剩下几句话了。”王安平连忙说道,“周叔,是这样的,您现在的身份呢,怎么说呢,成分的话肯定是不会贫农了,到时候会被重新划分。” “虽说目前还不知道这成分划分具体有什么,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草儿她们姐妹,我这意思是……” 周瘸子流着泪点点头,“按照你的想法来。” “嗯!那您好好在里面改造!我就先回去了,未来的话我恐怕不能够来看您了。主要也就是……我也怕牵扯到我这边。” “草儿她们两姐妹更加不会过来,我也不会让她们过来的,来也只会害了她们。” 看着周瘸子被狱警带走。 王安平微微吐了一口气。 至于让草儿登报和周瘸子断绝关系。 他也没有和草儿说。 先做了再说,小丫头现在还小。 等到将来再告诉她吧。 登报了,草儿两姐妹,他想应该问题不是很大的。 嫁远一点就是了,反正也给她们重新换了户籍。 到时候外地人也不知道,她们真正的成分,能有什么关系呢? 出了监狱,王安平骑着自行车快速向县城赶了过去。 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抵达了县城。 看着现在的县城,王安平感觉还真是不自在。 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土房子和木质的房子,还是占据百分之七十八以上。 到处都是属于这个年代的宣传标语。 目前,也就是赶超英美。 另外还有就是宣传除四害的宣传标语。 《消除四害,守护家园,健康相伴;除四害,保健康,共创美好生活。》 待在农村里面还稍微好一点。 可是来到这县城里面,让王安平感觉一下子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 仿佛和现如今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想一想,王安平低声叹了一口气,他真是太难了! 还要熬几十年的时间。 互联网才能够发展起来。 等到那个时候,他都变成糟老头子了。 看着不远处的国营饭店。 王安平骑着自行车赶了过去。 “同志,我想要问一下,现在还有饭吃了吗?”王安平将自行车停在门口锁好过后,走到饭馆里面,看着站在收银台说完的几个人问道。 “还有,饭菜就在那边,点好了先交钱和票。”其中一人回道。 “一个洋葱炒干子,再来一个回锅肉,一斤的米饭!多少钱?”王安平看了看问道。 “洋葱炒干子一毛,回锅肉五毛外加三两的肉票,米饭一斤的粮票外加一毛二分钱,一共是七毛二分钱。”收银员说道。 王安平从口袋里面掏了掏,在一堆票里面翻找一下,翻出一张肉票来,然后递给收银员一张一斤的肉票和两张五毛钱。 “你自己找个位置随便做吧,饭菜好了有人给你端上去。” 王安平错愕了一下,服务员还给上菜呢?点点头,将找过来的钱,放到口袋里面,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看着过往的行人,王安平不得不说,这年月的人,虽说气色不好,但是精气神绝对是好的。 一个个浑身都充满了激情,昂首挺胸的走在大路上,每个人脸上都是自豪之色。 确实,身在这个年代的中国确实很自豪。 虽说我们很贫穷,但是全世界都要听我的声音,按照我的规矩来形式。 而不是让我们去遵守西方国家制定下来的规矩。 能不感觉身为一个中国人感觉自豪吗? 伟人让中国人在这个世界当中,站直了身子做人,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可是为什么到了现代,怎么就那么多人跪了下去呢? 男人,男人跪! 女人,女人跪! 跟中国男人就是提出各种彩礼和过分的要求。 可是跟了外国人呢?那怕就是黑鬼!衣服一脱,就和妓女……不对,不能够这样形容,人家妓女还要收钱的。 他妈的,就给人白嫖了! 还说什么爱情自有,爱情不分国界。 人家西方没有彩礼这么一个说法。 中国要收彩礼,可是你他吗的不想一想,三媒六聘聘的是大家闺秀,八抬大轿抬的是完璧之身。 花大钱,娶你这么一个不知道多少货的货色回来干什么呢? 为什么一说婚检,一个个都不乐意呢? 一检查,就将你们的底裤都给拔下来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偶遇 县城的国营百货大楼。 王安平还是知道的。 百货大楼始建于1955年,也就是到2015年的时候,才被拆掉了。 他还去百货大楼逛过好几次。 是一栋三层的楼房,外墙上面贴着白色的瓷砖。 县城的百货大楼,当年那在他们县城那可是标志性的地界。 也就是县城的城中心。 也没有什么好逛的。 这年代,就算是百货大楼里面的东西。 那和供销社也相差不是很大的。 百货大楼里面有的东西,全国各地的供销社里面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有。 也就是多了收音机,那种大的。 然后就是电视机,自行车。 至于冰箱的话,没有。 毕竟我国最早的冰箱品牌是首都生产的雪花牌冰箱。 国内的发动机不过关,也就是小批量的生产。 基本上也不对外出售的。 用得起冰箱的人,那级别也到了一定的程度。 站在小白鞋跟前,王安平看着上面的牌子价格,忍不住砸了砸舌头。 一双小白鞋价格竟然要六块八。 这个确实有些高得吓人了。 他王安平活了三十来年,都没有买过这么贵的鞋子。 按照简单的现代价格对比的话,这一双小白鞋那可是价值上千呢。 他穿过最贵的鞋子,那也就是二百多块钱的鸿星尔克运动鞋。 “同志,我想要问一下,用工业卷可以买这个鞋子吧?”王安平对着不远处的售货员问道。 “可以的!您要吗?需要多大码的?” “多少工业卷?” “一双鞋子一张工业卷就可以了。” “给我来一双30码和一双35码的鞋子,然后那个绿色的帆布书包给我两个,多少钱?” “绿色的帆布书包7块钱一个。” “这么贵!”王安平惊呼了一声。 售货员笑着说道:“书包就是这个价格?你个你弟弟妹妹买的?没有那个必要,家里面弄快破布做一下就行了。” “那行,书包就算了。”王安平说道。 这个价格太高了,他有些承受不起了。 也太离谱了吧!他记得他刚刚读幼儿园的时候。 他爷爷给他买的就是这种绿色的帆布书包,上面还写着好好学习。 他记得那个书包也不过就十块钱而已。 那怕就是等到2025年,从拼夕夕买,估计还是十块钱。 搞得不好,就连十块钱都用不到。 “一共是十三块六毛钱,你去那边交钱就可以了。然后拿着单据过来。”售货员写一张担子,夹在架子上面,挂在铁丝上面,然后用手一打,架子就向收银那边滑动了过去。 王安平笑了一下,感觉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交完钱过后,售货员让王安平检查了一下两双鞋子过后,直接用一张粗糙的打包纸,将两双鞋子打包了起来,用一根绳子系起来,递给王安平。 “勇哥,你不是答应送我一双皮鞋的嘛!” “好好好!我是答应你了,不是跟你说了,爷最近手头有些紧,过些日子我就给你卖。”郭勇楞了一下,看着愣在原地,咬牙切齿的周芸,有些不解的问道:“芸芸,你这是怎么了?” 看着她眼中的怨毒之色,郭勇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跟着脸色变了变,他妈的,老子给你脸是不是? 皮鞋,皮鞋,一天到晚都是皮鞋。 一双皮鞋二三十块钱,还要皮鞋票,老子拿什么买? 抬起手就给了周芸一巴掌,郭勇怒声说道:“就不能等等?老子不是跟你说了,等老子发工资了,给你买。一天到晚,不是要这个,就是要那个,老子跟你怎么说都说不明白呢?就不能等等。” 被抽得周芸,一脸都是懵逼的将目光看向郭勇,发工资?发什么工资?你他吗的不就是一个街溜子。 王安平也就微微顿了一下,丝毫都没有停下脚步来。 这个世界呢,恶人就需要恶人磨。 光天化日之下,就被抽,而且还是当着一群人的面。 可想着这背后,这男人还不得往死里面去揍? 王安平想一想,顿时嘴角露出丝丝微笑来。 这算不算是老天爷,给她的惩罚? 也总算是给草狗那小子,报了一口恶气了。 所以呢。 这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都一定要好好珍惜,对你好的人。 错了,有些时候就是一辈子。 “勇哥,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就是这乡巴佬,泥腿子,就是他害了我被我爸一顿打,还从我家骗走了五十块钱。”周芸眼中充满了怨毒之色,指着王安平的后背说道。 王安平听了周芸的话,也真是无语了。 他就搞不明了,为什么这贱人这么恨他呢? “狗东西,给老子站住,老子家的钱,你也敢骗?”郭勇听了周芸的话,顿时眼睛一亮,五十块钱,他岂不是又可以潇洒一段时间了? 看着没有理会他的王安平,郭勇大步追了过去,一把抓住王安平肩膀上面的衣服。 王安平抓住他的手,装成一副下意识的动作,直接就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 ‘砰’的一声。 郭勇顿时满脸都疼得涨红了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同志,你没事吧?你怎么突然抓我肩膀上面的衣服呢?我也是下意识的反应,没事吧?”王安平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来。 “草狗,把我家的钱还给我!我爸就一个人上班,你骗我家五十块钱,你还是不是人吗?”周芸跑了过来怒声说道。 王安平装出一副不认识的样子,看着周芸问道:“这位女同志,你什么意思呢?” “小子,骗我家钱也就算了!还敢跟老子动手!今儿你要是不拿出100块钱赔偿!老子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郭勇冷声说道。 王安平翻了翻白眼,大声说道:“二位同志,出门忘记带脑子了吧!我看二位还是回家一趟,把脑子带上再出门。” 王安平的话一落音。 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郭勇和周芸顿时满脸都是涨红的看着王安平。 王安平摇了摇头,“出门就碰到神经病!还骗你们家的钱?真要是骗你们家的钱,不知道找警察叔叔?” 说完王安平大步就要离开。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分筋错骨手 看着王安平讽刺鄙视的眼神。 郭勇顿时感觉气血冲头。 像是这样的街溜子,本身在熟人的面前就越是没有脸皮。 但是在陌生的面前,也是越要面子的人。 尤其是被王安平的一番话,还有眼神给鄙视了。 外加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郭勇一时间之间,恼羞成怒,从口袋里面拿出匕首来,“狗东西,今儿要是不还老子家的钱,老子……”一边说着就向王安平跑了过去。 王安平转过身来,看着郭勇拿着匕首他刺了过来,眼中多了一丝丝冷意。 抓住他的手腕,抬起腿来。 将他的手臂对在腿上面。 “咔”的一声。 另外还伴随着一声惨叫声音。 匕首掉落在地上。 “啊~~~~我的手!我的手!”郭勇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断裂的胳膊,满脸痛苦的喊道。 “勇哥,勇哥,你怎么样了?”周芸满脸焦急的蹲了下来问道。 “我的手断了。” 话还没有说完,鲜血开始从往地上滴落了下来。 王安平拱了拱手,对着围观的人说道:“各位老少爷们,大家伙也都看到了,是这个家伙想要杀我!我也是无奈进行自卫。” “还有些事情,就先告辞了!到时候警察要是来的话,还请各位帮我做个证。” 说完王安平,将地上的匕首捡了起来。 看了看,王安平直接放到军大袄子的口袋里面。 本来还想着从那里弄一把匕首呢,没有想到人家直接送上门来了。 “草狗~~~” 看着王安平冰冷,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神,周芸嘴里面的话,顿时给咽下去,眼神也变得惊恐了起来。 突然之间,眼前这草狗给她的感觉是这样的陌生。 仿佛是从来都不曾认识过。 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王安平走了出去,直到消失在实现里面。 骑着自行车在县城里面转悠了两圈。 也没有看到黑市,让王安平有些郁闷。 咋滴,是看不起他呢? 穿越到年代里面,那个不混黑市? 不混黑市,他怎么搞古董呢? 不过古董,还是算了! 古董这玩意,说句实在的话,你看中它,它才值钱。 不看不上,它就一文不值。 搞古董,那基本上也都是用来洗钱,受贿的。 他又不是什么文人。 倒是可以收一些珠宝首饰。 “大爷!大爷。” “怎么了小伙子?” “大爷,我想要问一下,我们县有黑市吗?” 大爷看着王安平摇了摇头,“没有听说过,我们这小地方,人口少,也不缺物资!真要是买什么东西,找同事借一下,以后还给他就是了。” 王安平‘哦’了一声,有些无语,小地方就不能有黑市了?“那行,谢谢大爷了。” 骑上了自信,王安平开始向家的方向赶了回去。 一直等到天快要黑下来。 才终于抵达到村子里面。 “三爷爷,三奶奶,吃着呢。” “草狗,回来啊!”王信点点头,“就在家里面吃一点吧!” “是啊!就在家里吃一点。”三奶奶笑着说道。 王安平摆了摆手,将自行车靠在墙边放好,“不了,我回家吃了!我妈还在家等着我回家吃饭了!三爷爷,三奶奶,自行车就放这里,给您们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呢?在这边随便吃点噻!”三奶奶说道。 “不了!那三奶奶,我就先走了。” 三奶奶点点头,“要用自行车,就直接来家里面!也是你草狗,要是其他人我可不借。”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嗯!我知道的,三奶奶对我那真是无话可说。”说完,笑着走出了小院。 “哥哥哥,你回来啊!”三妹王安慧看着王安平走了过来,飞快的跑了过来,接过王安平手里面提着的鞋子,惊喜的问道,“哥,是鞋子吗?” “是鞋子,不过书包就没有买了,太贵了!一个要七块钱。” “嗯嗯嗯!有鞋子进行了!哥,你最好了,你说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王安平看着一蹦一跳,开心得不得了的三妹,摇了摇头。 “妈妈妈,哥回来了!” “老大,你回来了,快点洗手吃饭吧!羊肉我给烧了,吃起来不好吃,你妹和弟弟们都不吃。” “哥,味道太难吃了。”三妹说道,“二姐,这是哥给你买的鞋子,你的鞋子比我的大。” 二妹王安琴接过鞋子,眼中都是惊喜之色,没有想到王安平也给她买了一双,“谢谢大哥。” 王安平笑着揉了揉二妹的脑袋,“不用谢。” 陈秀红一脸都是无奈的看着王安平,“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呢?出门就乱花钱?这一双鞋不得好几块钱呢?两双起码也得十多块钱吧?挣这十多块钱多难呢?” 跟着没好气的对着两个闺女说道:“你们俩,我也真是不知道说你们什么才好?布鞋难道就不能穿了吗?非要买这鞋子干什么呢?” “大哥,我的呢?你怎么就给二姐和三妹买了?不给我买呢?”王安东不满的喊道。 “你一个男孩子要什么好看?”王安平瞪了一眼说道。 二妹王安琴将鞋子放到桌子上面,飞快的跑到厨房里面,打了一盆水,“哥,洗手吃饭了。” “我是男孩子我就不要鞋子了吗?” 王安平抬起手来,王安东连忙捂着脑袋飞快的跑走。 陈秀红低声叹了一口气,“老大,你坐吧,跑了这么远的路,也累了。开始吃饭吧!” 王安平坐了下来,甩了甩两条胳膊,这一路震的,两只胳膊彻底麻布了。 看着抱着鞋子看着的三妹,“行了,别看了。” “嘿嘿嘿~~~哥,我就喜欢看呢。” “大哥,吃饭吧!”二妹端着碗筷递给王安平说道。 王安平接过碗筷,夹了一块陶盆里面的红烧羊肉,张开嘴咬了一口。 “哥,不好吃吧!”三妹王安慧问道。 “味道还不错。” “啊!味道这么难吃,还不错呢?”三妹惊呼的说道。 陈秀红端着一碗饭,狠狠地瞪了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你还挑什么呢?” “妈,小妹呢?” “白天没有睡,回来给她蒸了一个鸡蛋,吃完就睡了。你吃还行?” 王安平点点头,“我吃还行!您吃不习惯?” “我吃不习惯!你就多吃一些吧!” “哥,这样肉确实不好吃呢,味道好怪,吃的我都想要吐了。”三妹撅着小嘴说道。 “好吃就多吃,不好吃尝一尝味道就行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怒怼 “妈,你那么用力干什么呢?”王安平看着卖力刨地的陈秀红,彻底无语了起来。 本身就是挣工分的事情。 你干得再多,妇女也就是只能够给你八个工分而已。 差不多就行了。 那能够这样拼命去干呢? 这不是傻子吗? 陈秀红挑了一下眉头,“不这样干,怎么干?” “边干边玩,你看看别人怎么干的,你就怎么干?这么用力干,不累吗?非要将自己每天都累个半死干什么呢?” “那干活,还能你这样的吗?要都是这样的话,这地里面的活,能干完吗?各个都这样的话,地里面的活干不完,吃什么?” 听了陈秀红的话。 王安平忍不住抽动了几下嘴角,对着手上面吐了一口口水,搓了搓,抓着钉耙的把手,“您老的思想境界高,行了吧?”举起钉耙,用力就挖了下来,然后一拉,带起一大块土出来。 陈秀红笑着说道:“妈那思想高呢?妈又不懂这些,妈就知道不干快一些的话,地种迟了,到时候就没有粮食。别人是别人,妈是妈,妈做事只要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老大,你说妈说得对不对?” 王安平瞥了一眼她,“对,对,对,您老说的都对。” “大姐,在忙着呢,老大,今儿你也怎么也下地干活呢?” 王安平转过身来,看着扛着一把锄头的中年妇女,挑了一下眉头,然后看向陈秀红。 看着陈秀红难堪的脸色。 也知道这个笑盈盈的女人是谁了。 周围干活的村民,都停了下来,面带笑意的看着王安平母子两人。 “你他吗的是谁啊?跟你爹我在这边装?老大也是你能喊的?问问你家两个老畜生,看看你家两个老畜生敢不敢这样喊你爷爷我。” 许春香笑着道:“你这孩子,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我是爹的媳妇,怎么就不能喊你老大了?你是你爹大儿子,不喊你老大喊你什么?难道喊你小命?你也都这么大了,继续喊你小名就有些不好了。” “少跟老子在这边攀亲戚,我爹?我爹他妈的早就死了。下一次再跟老子攀亲戚,你问问你家表姐将小翠那个贱货,看看老子会不会用大嘴巴子抽人。” 说完王安平一脸讽刺的看着许春香,“什么玩意,自己心里面难道就没有点逼数吗?随便什么玩意,都想要跟我攀亲?” 许春香看着不远处指指点点的村民,顿时脸色变得十分的难堪了起来,扛着锄头就快速的溜走。 “妈,下一次随便什么货色要是找你麻烦的话,给我怼死她!怼不过就干她!干不过就等我回来!老子帮他们全家松一松筋骨。”最后王安平提高的声音。 让不远处干活的妇女们都听到。 王安平心中冷哼了一声,心思还真是挺多了。 他看起来就那么白痴吗? 想要从他这边占便宜。 做梦想屁吃吧! 就连王兴贵都别想,更何况是这么一个无关的人。 以前的话,王兴贵要是饿了,来他家门口,他还能够给他一口吃的。 至于现在的话。 就算是王兴贵饿死他的面前。 他也不会拿出一粒粮食出来。 还真是搞笑得一笔。 以前,老王家对他很好呢。 他成家分了出来。 “吆!草狗,你能来了是不是?还老子呢?你给老娘松一松筋骨看一看。”不远处的妇女嘲讽的喊道。 “去!把你全家都喊过来,看看老子能不能帮你全家松一松筋骨!老子要是不能的话,往后见到你家人,老子将脑袋塞到裤裆里面!你自己什么货色,你自己心里面不明白吗?咋滴,你婆婆死了,你又感觉你能了起来是不是?” 王安平翻了翻白眼,真他吗的以为他家从老宅搬出来了,王兴贵那个狗东西重新娶了媳妇。 就以为他家好欺负了不成? 这个泼妇,也就是一个搅事精。 和将小翠都是一路货色。 以前她婆婆在的时候,那被自家的男人一打就打个半死。 这婆婆才死没有一年多。 就又感觉自己能行了。 今儿东家长,明儿西家短的。 就喜欢在背后造谣别人家。 惹到他,不抽她,他王安平三个字都倒过来写。 他王安平又不是什么君子。 只要犯贱,管你吗的是谁,该抽,还是要抽! 周围的妇女们听到声音,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兴山家的,上啊!人家草狗都这样说了,你还撕他?” “就是,就是,他要是敢这样和我说,我今儿非撕他不可。” 王兴山家的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王安平,什么也没有什么。 因为她也知道,这王安平那可真是敢动手的。 毕竟他大伯大娘,那可是被他从床上拖下来揍。 这要是被一个晚辈给揍了。 那她在村子里面更加没有脸了。 一帮村子里面的妇女们,也都开始议论了起来。 本来呢,有不少人都想要看陈秀红的笑话。 可是人家离开了老宅,还真将这日子给立了起来。 过的日子,那比村子里面其他人家强多了。 草狗那小子,更加用不着去说了,那真是孝顺。 谁要有这么一个孝顺的儿子,恐怕做梦也都能笑醒了。 “老大,你要是累了,你就歇一会儿,你长这么大也没有干过多少农活。”陈秀红一脸幸福的说道。 “没事,这点活算什么呢?” “让你去捞狗屎去,你非要下地,不都是一样!捞狗屎不是轻松很多。” “这几天跑累死了,先在家休息几天吧!” 陈秀红‘嗯’了一声。 “平子!平子!你咋跑到老娘们这边干活了呢?”王安柱扛着钉耙飞快的跑了过来问道。 王安平瞥了一眼王安柱,“你跑过来干什么?” “我跑过来和你说话呀!” “你就别烦我了!” “哦!平子,昨儿你去那里了?我都找你好几次了呢,你家都没有人。” “有事的。” “那你咋不喊我呢?” “我有事,我喊你干什么呢?又不是出去玩。” 听着王安柱的唠唠叨叨,时间过得也很快。 一转眼之间,就到了中午。 王安平将钉耙递给陈秀红,走到田埂上面,伸手就将蹲在地上玩着石子的小妹抱了起来,对着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回家喽。” “回家喽,回家七肉肉。” “你除掉吃肉肉,就没有别的了?” “睡觉觉。” “吃肉肉,睡觉觉!你是小猪是不是呢?” “不是猪猪。”小妹摇着头说道。 “那不是小猪猪是什么呢?” “是小妹。” “是小妹啊!” “嗯!哥哥,七大马。” “骑大马,好!骑大马了!” “咯咯咯~~~”小妹抓住了王安平的头发,坐在的肩膀上面笑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团结一家人 王安平将小妹放了下来。 小妹王安平抓住王安平的裤子,嚷嚷着喊道:“大哥,还要,还要!” “不要了,大哥准备弄中午饭了。”王安平掏出钥匙,将大门给打了开来。 陈秀红将锄头和钉耙放了下来,“老大,你大姐家里面还有蔬菜了没有?” “大姐家那有呢?她家就那么两口人,还种多少吗?去年送了那么多的过来。没有蔬菜,就吃咸菜,那能怎么办呢?还有那腌牛肉,不也能吃。留着干什么呢?” 留到最后,那也是到了别人的肚子里面。 还留着干什么呢? 自家吃不好吗? “那也不能当成菜吃吧?留着等到农忙吃,那日子苦。” “哎吆!您就算了!听我安排就行了。您要知道,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会穷。” 陈秀红‘噗嗤’一声,“我还是第一次听这样的话,人家都说喉咙深似海,再大的家业,那也都给吃穷了。” “那是小户人家的思想。” “我们不是小户吗?小户都算不上。” 王安平摇了摇头,“跟您没有办法说。” 走到厨房里面,王安平将粮仓的门板盖打下来,从里面拧出一条熏过的牛肉出来。 “家里面还有那么多的羊肉呢。” “羊肉你们也不吃,蒸点牛肉给你们吃。” “我们吃不吃无所谓!老大,中午煮糊吗?” “煮干饭吧!糊糊吃再多,也不顶饿,我都饿了!家里面不是才买了一百斤稻谷吗?又没有粮食了?” “再多,那也不够吃呢,距离双抢还早着呢。” “这您就别急了!不够再买一些粮食了。” 陈秀红拿起陶盆来,掀开放在粮仓跟前的米缸盖子,“上一次买粮食,村子里面的仓库粮食都不多了。” “那也不急,什么时候吃完了,我想办法就是了。”王安平将栈板放了下来,拿着菜刀开始砌了起来,“您就喜欢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呢?以前在老宅的时候,您不是从来都不操心。”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呢?”王安平将切好的牛肉,放到陶盆里面,拧起水瓶,倒了一些热水进去,将牛肉捏了捏,抓到碗里面,然后滴了几滴的酱油进去。 “行了,其他的我来吧!” 王安平点点头,拿着抹布擦了擦手,牵着小妹的手,“去堂屋里面玩。” 端起大桌子上面的茶杯,王安平将里面的茶水倒掉。 重新泡了一杯茶,端着竹椅子走到大门口坐了下来。 “大哥,要喝水水。”小妹走过来,趴在王安平的大腿上面说道。 “不行,现在还烫,等凉了再喝。” 小妹点了点小脑袋。 “呼呼呼~~~~” 王安平看着气喘吁吁跑了进来的三妹王安慧,狠狠地瞪了一眼,“我说你这一天到晚干什么呢?放学了,后面就有狗追你是不是?” “嗯嗯嗯!有狗在追我!”三妹点着头,喘着气说道,“哥,饭好了没有?饿死我了。” “快,还有一会儿就好了。” 三妹直接坐在王安平的大腿上,一脸都是笑意,低声说道:“哥,我跟你说,我们班的同学,开着我穿着新鞋子,都羡慕死了。” 王安平狠狠地瞪了一眼。 “又咋了?你好好瞪我干啥呢?” “你说呢?做人呢,千万别炫耀,要懂得谦让,团结同学。大哥给你买新鞋子,不是让你炫耀的,就是怕你感觉低人一等。你要是炫耀的话,就容易养成骄傲的性子,这样的人嫉妒心很强!将来最容易做错事,而且大家也非常不喜欢这样性格的人,知道了吗?” “我也没有炫耀!我回来也就是和哥哥说。” 王安平点点头,“大哥跟你说的意思,就是让你知道这么一回事!一双鞋子而已,谁家买不起呢?也就是不舍得而已,知道了吗?” 三妹用力点点头,从王安平腿上下来,“哥,我去做作业了。” “嗯!”王安平微微点点头,看着三妹走到房间里面,摇了摇头,这三妹的性格,有些喜欢和别人攀比。 真是搞不懂了,就他这穷家。 这丫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怎么养成攀比的性格呢? “平子,平子!平子!” 王安平站了起来,还没有走到院子的门口,就看到王安柱一边跑一边喊的,跑了过来,“怎么了?” 王安柱喘息着说道:“平子,你快点跑!快点跑!警察来了!他们说你在外边伤了人,要抓你了!把人家的手骨头都给打断了,人家报警了,现在过来抓你了。康时他们都在拦着呢,不让他们进村呢。” “你到底干啥了?怎么把人家胳膊都给打断了呢?” “怎么了?怎么了?柱子,你什么意思呢?”陈秀红慌张的跑了出来。 “你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跑。”王安柱抓住王安平的衣服,拉着他就跑。 王安平淡淡的说道:“没事的!妈,我过去一趟。” 还没有抵达村口的位置,就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 村子的路口,被村民给团团包围住。 伴随着还有一个女人,哭喊声音。 “各位父老乡亲们,我们就是过来调查一下,希望各位父老乡亲们能够配合。如果真是嫌疑人王安平犯下来这件事,只要取得了当事人的谅解,并且积极赔偿。我们警方,也并不会追究嫌疑人的责任!还请各位老乡们进行配合,别妨碍我们办公!你们这样的行为,是违法的。” “违法什么?你有本事你就过去啊!” “就是!就是!我们村的路,难道我们自己还不能够站着了?” “就是!就是!再说了你说草狗将她儿子的手给打断了?那就是草狗打的?你们要知道,草狗那可是抓敌特的英雄,国家都给发奖状了。” “就是,再说了就算是草狗打的,为什么打他?不打别人呢?你们怎么不好好想一想呢?” “跑到我们村来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犯了什么事情呢?我们村的大姑娘小伙子,将来怎么嫁娶?今儿老娘就告诉你们,今天要是不给一个解释,你们今儿就别想要出我们村。”一个泼辣的大婶指着警察他们喊道。 “就是这个老贱货,一看就不是个东西!来到我们村就开始骂!她儿子手臂就算是被草狗叔打断的话,那也是活该!我们老王家的人,那可是从来不惹事!那也不怕事。”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捶死你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 “杀人了啊!” “你们干什么,都给我住手!住手。”警察大声喊道,“你们知道你们这是犯法的吗?” “犯法!犯法,老娘犯什么法了?”其中一个妇女对着警察的脸上就挠了过去,“是不是看我们老王家好欺负呢?阿猫阿狗都想要欺负上门了?你们也不打听一下,就算是光头将我们老王家那也不怕!更何况现在人民当家做主了。” “哎呦喂!你们这是袭警!袭警知道了吗?” “袭什么警?我们就知道你们这些人过来欺负我们老王家,败坏我们老王家的名声。这也就是现在,要是放在过去,我们那可就是不死不休。” 王安平走到王信的身边,从怀里面掏出铁塔牌的香烟,递给他一根,“三爷爷,不管一管?” 这让王安平也见识了,这年代家族的团结。 难怪后来要破四旧,破除封建迷信。 要不是狠狠打击宗族的势力。 还真是他娘的无法无天了。 王信瞥了一眼,“管啥管?先让她们闹腾一会儿,也省得让外人以为我们老王家好欺负。” 王安平错愕了一下。 这样好吗? 您老那可是老党员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王信问道。 王安平的性格他知道。 不可能说无缘无故的惹事。 既然,这将人家的胳膊都给打断了。 他相信,肯定是人家的错。 否则的话,这小子不可能下这样的狠手。 王安平简单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下。 王信瞥了他一眼,“你和老周家那姑娘好过?” “也不算是好过吧!就那样!什么好过不好过,年轻不懂事,就感觉好奇而已。” 王信将香烟抽完。 看着躺在地上,衣服都被拉扯光了。 差不多处于半裸在地上的妇女。 将烟蒂在地上踩灭,走了过去。 “都给老子住手。” 顿时人群立马就闭嘴,让开了一条路来。 王信走了过去,对着几名狼狈不堪的警察,拱了拱手,“各位同志,我是靠山村的村支书王信!真是不好意思了,山野村民什么也都不懂,希望各位见谅。” “山里面的人,不像是城里面,这真要是出了违法的份子,都会影响整个村子的名誉。” “怎么你们来之前,也不向我们乡里面通知一声呢?否则的话,那会有这样的误会?” 王信一句话,就将责任全部都推到警官的身上。 这年代,警员的人数本身就不足。 基本上也都是地方相关的部门来,进行配合警察办公。 厂子里面的保卫,基本上也都是挂靠在派出所的名下,他们不会受到厂子领导的管辖。 地方的话,有民兵来管辖。 抓捕犯罪份子,然后交给派出所。 或者是两者协同抓捕。 像是现如今这样的情况,他们直接就过来,算是违规办事了。 毕竟现在国家才解放没有多少年。 就算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宣传。 可是传统的思想,依旧根深蒂固。 不是说一时之间,就能够扭转过来的。 尤其是他们这种算是偏僻的农村,更加是如此。 王安平看过几条新闻。 说的也是八十年代的事情吧! 那个时候,有些偏远的农村竟然还非常的封建。 几句话糊弄一下,竟然还有人登基成帝。 听起来确实可笑。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王支书,您好!我们这一次过来是调查一起故意伤人至残的案件!希望王支书能够让村民们配合我们调查,而且还是一起报复的案件。此次案件的当事人,是贵村的王安平同志,还请”其中一名警官拱了拱说道。 王信淡淡的问道:“这一起案件,你们详细调查过经过吗?” “接到被害者的报警,我们就详细的调查了这起案件,才会来到贵村,针对于嫌疑人王安平进行抓捕侦讯。” “可是据我了解的话,这起案件好像和你们了解的不一样。”王信说道,跟着说道:“草狗,过来。” 王安平走了过来,拱了拱手,“给各位族人添麻烦了,大中午的,本来是吃饭的时间,没有想到出了这件事情。” “你个狗东西,老娘今儿和你拼了,你怎么这么狠心呢?我可怜的儿子啊!” 王安平一下子没有注意。 脸上顿时就被抓出了两道血痕出来。 鲜血,也从划痕快速的溢出来。 顿时,王安平暴怒了起来,抓住老妇女的头发,按在地上狂捶了起来。 几名警官连忙将老妇女给拉了出来,其中一人伸出双臂挡住了王安平。 王信看着王安平,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村子里面的一群人,也是彻底无语。 男人打女人,那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尤其是光天化日之下。 打女人,就算是在没有脸皮的男人。 那基本上也都是在家里面,关起门来教训自家的媳妇。 王安平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老妇女,伸手摸了摸脸,妈的,跟老子搞,锤不死你。 “行了!你就是王安平,请配合我们的调查。”中年警官冷着脸说道。 “配合你们什么调查?你们调查清楚了吗?就跑到我们村来侮辱我的名声?”王安平没好气的问道,“案发地点在县城百货大楼,你们可以去调查清楚,当时围观的人不少。我是受害者!别说当时我打断他的手,我就是失手弄死他,那也是他活该。” “希望你们以后能够调查清楚,别随便跑过来污蔑别人的清白。” 转过身对着王信说道,“三爷爷,那我就先回去吃饭了。” 王信点点头,看着王安平离开,对着几名警官说道:“各位同志,我们不留各位了!希望各位回去能够调查清楚,不要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要放过一个坏人。” “如果真是我们村的人,违法了!我们亲自将人给你们送过去,不会让你们亲自过来。” “另外这件事情,污蔑我们村的人,我们也会追究到底!” 中年警官听到了王信的话,面色非常难堪的看向地上躺着‘哎吆’个不停的郭勇母亲。 不用想,肯定是报假警,找人来做违证。 真将他们派出所,当成是儿戏不成了吗? 陈秀红抓住王安平的手,脸上焦急的问道:“老大,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怎么官差还跑过来抓你呢?没事吧?” 王安平摇了摇头,“没事的。”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送钱来了 “你说说这都叫做什么事情呢?那丫头以前在村子看着也都还可以的!没有想到这才出去多久的时间,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呢。” “你以前也对她不错的啊!她爹来我们村子里面,村子里面的人也挺照顾他的。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呢?” “这丫头,下一次回村碰到了,我得说说她。” 王安平笑了一下,走到灶台跟前,掀开锅盖,热腾腾的水蒸气,扑面而来。 还下一次呢? 出了这件事情。 就是借给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再回村子里面了。 不过下面就有好戏看了。 虽然看不到。 但是王安平也知道。 周芸那死丫头,注定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就郭勇他妈那种德性的人。 周芸嫁过去的话,会有好日子吗? 除非是不嫁。 不过这种可能性还是比较低的。 郭勇那家伙,一看就是一个二流子。 看着年纪也有二十多了。 这好不容易弄了一个女人。 怎么可能会让周芸给跑了呢? 王安平拿着抹布将一大碗蒸的牛肉和一碗烂萝卜端了起来,拿起放在一旁装着猪油的瓦罐,拿起小勺子,从里面挑了一些猪油到烂萝卜里面。 “妈,这烂萝卜是谁家的?味道还不错呢。” “这烂萝卜是柱子家的,他家前些日子送过来的;你大姐送了一摊子,还没有动呢,以前吃的是你三奶奶送来的。” “哦!改明儿让柱子再送一些来。” “你好了吧!找人家要东西,也好意思?”陈秀红嗔了一眼,“吃饭了,妈来给你装。” “我自己装就行了。”王安平将木头蒸架子,挂在墙壁上面,拿着起锅铲,在饭里面划了几下,然后铲起一大块的锅巴放到碗里面。 三妹王安慧轻轻的碰了一下王安平。 王安平笑了笑,放下碗来,给她装了一碗饭。 陈秀红顿时拉下脸来,看着三妹,“老大,你多吃一些。” 三妹王安慧抱着碗,转身就跑到堂屋里面。 “是多吃,够了。”王安平回道。 最近这几个月,虽说没有吃多少猪肉。 但是肉,从来也都没有缺。 肚子里面有了油水,这饭量自然也就下来了。 不像是之前,怎么吃都感觉吃不饱肚子。 感觉,他一个人都能够将一头牛给活吞了。 端着碗,走到堂屋里面。 王安平坐了下来,端起烂萝卜的碗,倒了一些汤汁进去。 味道虽说吃起来臭臭的。 但是王安平就喜欢这种味道,吃起来非常的下饭。 “大哥!”小弟王安东笑着举起碗来,跟着迎接的就是陈秀红拿着筷子,敲在他的脑袋上面。 “不干活,一天到晚都还想吃好的?” “哎呦!妈,干什么呢?”王安平夹起一大筷子的牛肉放到,眼泪滚滚而落下来的小弟碗里面,“吃吧!别哭了。” 三妹看着自家二哥被打,低着头笑得一脸都是猥琐。 陈秀红看着一大碗的牛肉,就这么给分完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谁家过日子,像她们家呢,就这样糟蹋好东西呢? 弯下腰来,就将小闺女抱了起来,夹起一点米饭塞到她的小嘴里面。 “肉肉肉!七肉肉。” 二妹王安琴夹起碗里面的牛肉,递到小妹的嘴边,“吃吧。” “啊呜~~~” 王安平笑了笑。 “老大,你下午上工吗?” 王安平摇了摇头,干了一上午,手都给起血泡了。 挖地,全部都是力气活。 太累人了! “我下午去捡狗屎去,还能够多挣一些工分。” 陈秀红点点头,“嗯!这样干,一天下来挣得比壮劳力多。” 王安平‘嗯’了一声。 上午他干了六个工分。 其实下地的话,今儿也能够挣十二个工分的。 主要就是太累了。 下午去捡狗屎,五六个工分的话,问题不是很大。 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去干轻松的活。 吃了几筷子的羊肉,王安平放下碗来。 二妹王安琴问道:“大哥,你不吃了吗?锅里面还有饭呢。” “吃饱了!” “二妮,吃过饭把碗洗了再去上学。”陈秀红说道。 二妹点点头,“知道的妈。” “哎!姐夫,你来了。”王安平连忙站了起来。 陈秀红也连忙站了起来,看着走了进来的庄屠户,“姑爷来了,还没有吃饭吧!” “妈,不用了,我过来说两句就回去。安心在家弄好饭了。”庄屠户连忙说道。 “来都来了,还回家吃什么饭呢?随便垫吧一点吧!也就是没有菜。”陈秀红说完,连忙向厨房走了进去。 “姐夫坐。” 庄屠户点点头,从口袋里面掏出钱和票来,低声说道:“一共是二百八十块钱,外加这些乱七八糟的票。价格还不错,刚好那个厂长是北方人,给得价格比较高!一块钱一斤。” 王安平从里面抽出三十块钱,递给庄屠户,“姐夫,这个你收着。” 庄屠户连忙摇了摇头。 王安平直接就塞到他的口袋里面,示意了一下厨房里面,“别说了!”跟着放大了口音,“姐夫,那狗就拜托你了,过几天我去你家拿。” 庄屠户无奈地笑着点点头。 三妹王安慧眼睛放光的看着王安平,将钱踹在口袋里面。 王安平笑了一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三妹咧嘴一笑,缺了大门牙,看起来格外的搞笑。 “姑爷,也就剩下这些了,你就垫一垫肚子吧!二妮儿,你去你三奶奶家,借几个鸡蛋过来。”陈秀红说道。 “好了,可以了!不用了。”庄屠户接过饭碗和筷子连忙说道。 “没事的,再给你打几个荷包蛋!来家里面没有菜,那也得让你吃饱了。”陈秀红说道。 “真没事的妈,都是一家人,没有那个必要客气。” 吃过午饭,庄屠户也并没有多坐一会儿,说了两句话,也就离开。 “老大,你姐夫过来干什么呢?”陈秀红不解的问道。 “我让他帮我弄两头猪,还有一条狗的。”王安平回道。 陈秀红‘哦’了一声,“你看着一下小妹,她在睡着呢。” “知道了。” 王安平端着茶杯走到门口坐了下来。 三妹王安慧看着老妈拧着篮子走了出去,一屁股坐在王安平的大腿上面,身上就要往他口袋里面掏。 “干什么呢?” “哥,给我点钱好不好呢?” “你要钱干什么呢?过年大姐不是给你五块钱?这才多久,钱呢?” “那钱早就被妈给拿走了。” 王安平瞪了一眼,从口袋里面翻了翻,翻出一张五毛钱来,递给她,“给你,省着一点花。” “嘿嘿!谢谢哥,哥最好了。” “嗯!希望你能记住了!长大也要记得,别到时候忘恩负义了。” “那怎么可能呢?我和哥最好了。” “大哥。”二妹王安琴走了过来,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三妹对着二妹不爽的哼唧了几声,“讨厌鬼!你干嘛呢?” 王安平给了三妹脑袋上面就一个板栗,“怎么和你二姐说话的呢?”说完,从口袋里面也掏出五毛钱来,“来,二妹,拿着。” “大哥,我不要。” “嘿嘿!不要我要!”三妹伸手就要抢王安平手里面的五毛钱。 王安平看着低着头,不敢说的二妹,“怎么了?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是了,你这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大哥,老师说了希望我们最好能够买钢笔。”二妹王安琴低声说道。 “钢笔?”王安平点点头,“知道了,过两天去供销社我给你买两支,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狗咬狗 “大哥一支就行了。”二妹王安琴微微吐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没事的,换着写,要是坏了,到时候怎么办?” 王安平也给忘记了,确实三年就要开始练习钢笔字了。 他那个时候读小学,好像也是到了三年级开始的。 用钢笔和圆珠笔,主要也就是为了增加孩子们的注意力,毕竟一旦写错了,就不太容易进行更改了。 二妹点点头,脸上露出笑意来,“谢谢大哥。” “不用客气,和大哥客气干什么呢?该花的还是要花,不该花的,你们就是说了,大哥也不会给你买的。” “哥,我也要!”三妹撅着小嘴撒娇的说道。 “等你上三年级了,大哥再给你买。”王安平瞪了一眼说道。 “哥,姐夫怎么给你那么多的钱呢?”三妹好奇的问道。 王安平笑着说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呢?” “我就问问呢,那哥,我们家是不是就不欠债了?” “还欠着一些,不多了。” 欠着也就是家居的钱了,七八十块钱吧。 山谷那边的‘基地’王安平,估计现在手里面的钱,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就算是缺的话。 估计也缺不了几个。 家禽这一块,也就是猪崽子稍微贵一些。 至于鸡鸭鹅这些,今年的话,他也不会去准备养多少。 养个十多只,到时候让它们自己抱窝孵化。 主要,养鸡鸭鹅,还是自己吃的。 这年代,这些东西不值钱。 而且这山谷里面,运输那也不是很方便。 没有猪肉,运送起来方便。 三妹‘啊’了一声,“哥,那么多钱呢,还不够我们家还债的吗?我们家到底欠了多少钱呢?” “你就别管了!欠多少钱和你也没有关系。” “那怎么就没有关系呢?” “和你有关系吗?你能帮着还吗?你要是能够好好读书,一年给我跳着读,你就是对这个家庭最大的贡献,知道了吗?别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你看看你上学进度,还跟不上家里面的。”王安平揉着三妹的小脑袋说道。 三妹摇晃着脑袋,伸出小爪子,“别揉我头,头发又被弄乱了。” “我就问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又把我头发给弄乱了。” 王安平笑了笑,“行,别坐我腿上了,都是大姑娘了,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坐在我腿上,丢人。” “那怎么丢人了呢?你说我哥,亲哥。” “亲哥也不行。” 王安平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水。 陈秀红拧着篮子走了进来,瞥了一眼王安平,走到院子拐角,将里面洗好的衣服,拿出来在竹竿上面晾晒了起来,“老大,你姐夫过来干什么呢?” 王安平回道:“我让他帮我弄一辆板车或者是三轮车。” “你弄板车和三轮车干什么呢?” “当然是有用的,没用我弄那玩意干什么呢?” “别什么事情都麻烦别人,不好!” 王安平点点头,哭笑不得的说道:“我知道呢,再说了姐夫这又不是别人。再说了,我麻烦他什么了?” “是,不是别人,那也隔着一点,你总是麻烦他好吗?” “好!” 陈秀红转过身来嗔了一眼。 “我们家日子过得好,大姐也少操点心,我们少占点便宜,大姐日子是不是好过些?要不然大姐看着我们过穷苦的日子,她心里面是不是很难受?再说了帮点忙而已,又不是要他花钱。” 陈秀红被王安平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好无奈地说道:“我也说不过你,你自己看着办吧!还不去上工吗?” “去了!去了!”王安平端起地上的茶杯站了起来,将杯子里面的茶水喝完过后。 王安平拿起院子里面两个框子上面的绳子,缠绕在扁担上面,背了起来。 “妈,那我去上工了。” 陈秀红‘嗯’了一声,“回来早些,别在外边玩,知道了吗?” “知道了。” “平子,你这干什么去呢?” 王安平抬起头,看着穿着土布衣服,衣服上面打满补丁的徐成,“去上工啊!要不然干什么呢?你穿这点不冷吗?” “不冷,干活就不冷了。” 王安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叹了一口气。 他就搞不明白了,明明家里面穷得都叮当响了。 身体还不怎么好,还他妈的往死里面生干什么? 就算是他妈的,这年代没有避孕的措施。 但是你他吗的不射进去,难道还会怀吗? 脑残如果不达到一定的程度,那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这小子,还是家里面的老大! 这日子难熬啊! 不是他不帮。 主要也就是他妈真不是个东西。 要是像柱子他妈那样,他肯定会慎重考虑的。 大嘴巴,尤其是这年代,容易惹麻烦上身。 “四眼,说句实在的话,你真要为你自己考虑一下,我记得你好像比我还大几个月吧!” 他是七月份生的。 四眼好像是五月份,还是三月份来着的? “柱子今年年底都要结婚了,你也得为了你自己考虑一下!你那个家……” 徐成看着王安平摇着头,苦笑了一下,“让你放弃你弟弟妹妹,你能做到吗?” 王安平错愕了一下。 “平哥,下一次有什么好事,想着一点兄弟就行了!你放心好了,我这边绝对不会给你添任何的麻烦。” 王安心微微点点头,“那我去捡狗屎了。” 徐成‘哎’了一声。 走了一定距离过后。 王安平转过身来,看着微微驮着背的四眼,再次叹了一口气。 还没有抵达老宅那边,就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 老宅的门,聚集着周围看热闹的邻居。 王安平走了过去,看着院子里面正在扭打起来,抓着头发的将小翠和许春香,‘噗’的一声,一脸都是讽刺地笑了起来,他就知道许春香到老王家来,到时候肯定会狗咬狗一嘴毛。 “草狗叔,不看看?” “看个毛看,狗咬狗,有什么好看的?”王安平回道。 王安平的话一落音,顿时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站在大门口的王中山,瞥了一眼笑起来的村民们,顿时脸色更加黑了起来。 “都给老子住手!信不信老子让老大老二,将你们俩都给休了。” 将小翠从地上爬了起来,跺着脚指着许春香,“你个贱人,不要脸的婊砸,你个千人睡,万人骑的臭婊砸,要不是老娘的话,你能够嫁到老王家……” 听着将小翠的咒骂,王安平脸上挂着笑意。 这才多久,好戏就开始上演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工业价格高 “大舅子!你干什么呢?” 王安平吐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站在猪肉摊子跟前的庄屠户,“姐夫,你今儿咋卖肉呢?” “一个人家的猪杀了,肉比较多,卖不掉,我就拿过来卖一些。还有不少,我给你切一刀,你回家烧了。”庄屠户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割肉的刀,砍了一根带着排骨的五花肉。 “姐夫,不用!不用了。” “拿着吧!中午本来想要带过去的,刚好碰到了一个朋友,说了一会儿话,给忘记了!不要票的。你干什么呢?” 王安平将担子放了下来,“捞狗屎的,还能干什么呢?跑远了,绕到那边的山边。顺便也就从乡里面走了,刚好二妹要钢笔,我过来给她买两支钢笔。” “可以啊!捡了不少,你这一担子多少工分?”装屠户从肉摊子走了过来,笑着问道。 “今儿下午还不错,一个工。”王安平看着肉摊子上面的猪肉,“还有这么多没有卖完?你这算你自己的呢?还是公家的?” 十个工分等于一个工。 有些地区的话,就不是这样计算的。 按照零点几个工来计算。 这种事情,也并没有强制要求的。 “算公家的!一般的话有猪肉,我这边也就是弄一些上午卖卖;其他的都送到镇子的厂子里面。票够吗?”庄屠户对着王安平挤了挤眼睛说道。 王安平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看来这不要票,是其中有内幕在,普通的老百姓家,现在肯定是舍不得买的,毕竟这才刚刚过完年没有多久,肚子里面都还有油水呢,现在谁舍得买肉?“你今儿不是给了很多。” “那你进去买东西吧!要是票不够的话,直接买,到时候我给。” 王安平微微点点头。 买了两支钢笔,一支钢笔的价格在2.65分钱。 两支钢笔5.3毛钱,然后外加一大玻璃瓶子的蓝墨水一毛九分钱,然后又买了十本本子和十支铅笔,本子两分钱一本,铅笔一分钱一支。 学习的用品,基本上都用不着票证的。 孩子们学习,用铅笔本子,你要是需要票的话。 没有票,怎么办? 难道让孩子不学习吗? “苏师傅,那个雨衣多少钱?”王安平指着挂在墙壁上面的塑料雨衣套装问道。 “你买这个干什么?这个老贵了。”苏师傅拿着小木棍指着一旁的雨披,“这个便宜,价格就是这个的一半,下雨穿这个就行了。而且这种的话,根本就不耐穿;一旦裤裆开线的话,这雨裤就没用了。” “我知道的,就要这个。”王安平点点头,“能拿下来给我看看吗?” “你这小子,不听劝,我告诉你,买回去坏了,到时候你可别过来找我们,我们是出门就不会退的。” “我知道的。” “庄师傅,你也不劝一劝你小舅子。” 庄屠户走了进来,“你买这种雨衣干什么呢?这东西不经穿,穿不了多久的。” 王安平拿起柜台上面的雨裤,看了看,挺厚实的。 到时候在外边缝上一层土布的话。 躲在暗处的毒蛇,想要一口就将这个雨裤给咬破的话,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说山中野兽,那也没有办法了。 碰到了的话,那就自认倒霉了,折腾很了,这雨裤肯定是不行的。 咦~~~~不过可以用牛皮,或者是野猪皮来做一个裤子。 这样的话,比这要强太多了。 王安平对着庄屠户低声解释道:“进山,开春了,这山里面的毒蛇太多了。” “我也真是不知道你折腾什么呢?让你学个手艺,你也不干?要不这样吧!等以后镇子厂里面招工的话,到时候花点钱,买一份工作,比你这安稳多了。”庄屠户低声说道。 “再说。”王安平点点头回道。 工作,肯定是要找一个的。 两三年之内的话,他还能够捞屎的工作。 可是往后的话,再干这一份工作的话。 到时候村子里面的人,肯定会说闲话了。 不过这两年,手里面要是有物资的话,到时候想要找一份采购员的工作,还是没有问题的。 想一想,王安平就有些后悔。 当初那野牛皮,给剥下来就好了。 否则的话,这两天就能够做两件牛皮的裤子出来。 至于羊皮,还是算了,太薄了。 进山里面,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看来,还是得去那边的山谷里面,找一找野牛群的踪迹。 “姐夫,你这边能不能弄到牛皮?” “牛皮?牛皮肯定能弄到,县城的屠宰场,偶尔会有,不过你现在就要的话,那肯定弄不到的。” “那你帮我弄两点,做两条裤子就可以了。” 明儿去山谷里面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野牛群的踪迹。 上一次和柱子过去,他都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野牛群的踪迹,也不知道跑那里去了。 “这一套多少钱?”王安平问道。 “这一套要17.5毛钱,买这个根本就不算。就买这种,也才7块钱,我真不骗你,这种好。”苏师傅说道。 王安平砸了砸舌头,这年代工业品的价格,真是贵得让人彻底无语了起来。 “就买这个雨衣吧!这种真没有那个必要。”庄屠户说道。 王安平点点头,价格太贵了,有些承受不起,一套十多块钱呢,都能够买二十多斤的肉了。 不过价格虽然贵。 这种雨衣,质量那也是想当的好。 下雨天穿穿,起码也能够十年八年的。 “那就拿两件,另外就是那个防晒帽,给我两顶!要最大的。” 防晒帽,也就是电影电视当中,小鬼子戴的那种帽子。 这种帽子,在以前农村里面,还是非常常见的。 往后的话,基本上很少看到了。 帽子后面很长,能够直接拖到脖子下面。 到时候用绳子系起来,刚好就将脖子给遮挡住了。 这是用帆布做的,帽檐口,都是用几层布缝在一起的。 你就是拿针去戳。 都还得用点力气,才能够戳过去。 挡住毒蛇袭击到脖子上面,那是一点问题也都没有的。 “帽子一块二毛五分钱。” “嗯!拿两顶大的。”王安平从口袋里面掏出二十块钱来,“需要票吗?” 苏师傅点点头,“现在买什么不要票?只有那么几样不要票。帽子你是付工业卷呢,还是布票?雨衣的话,两张工业卷。两顶帽子要四尺的布票,工业卷的话就两张。” “工业卷吧!”王安平回道。 家里面的衣服,都还没有置办齐全呢。 这布票,那可是很难搞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狼群袭击 蹲在地上,王安平手里面拿着一根竹片,一点点将周围的泥土给拨开。 轻轻地将一根野山参从土里面拿了出来。 王安平坐了下来,伸手轻轻的捏了捏泥土根须上面的泥土。 看着眼前这一根挺粗的野山参,王安平微微锁着头眉头,看起来也不太像是百年份的野山参。 周老也说了,这百年的野山参主根肥大,这一点倒是挺符合的。 通常呈圆柱形或纺锤形,这一定好像也有点符合哈! 不过这颜色有些不太符合。 不是黄白色。 这根看起来就像是老树皮一样,褐色的,而且还有些深。 既然这边发现了一根野山参,周围肯定还是有的。 在周围寻找了一下。 又找到了好几株的野山参。 王安平蹲下来,开始寻找了起来。 几天的山野生活。 王安平脸色也非常的难堪,双眼也陷入眼眶当中,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主要也就是睡眠不好,脑子里面都是乱糟糟的。 浑身下来也是脏兮兮的。 在这闷热的山林当中寻找药材。 还被捂得严严实实的,王安平一身也都是汗水。 几次下来,他都感觉要脱水。 一天下来,都要将身上的防护给脱下来,找个小水潭洗好几次。 几天下来,野兽也碰到了不少,不过都被王安平大吼大叫给吓跑了。 野猪的话,听到了动静,他基本上也都绕着走开。 平时沿着那两条线进山山里面,还真是没有碰到什么野兽。 不过这种范围式的扫荡,还真是碰到了不少。 不是同一的野猪群,都碰到了七八次。 狼群的话,碰到了两次。 要说最危险的就是,进入到一个小山谷里面,碰到了密密麻麻的蛇群。 吓得王安平,连忙就跑了出去。 一旦伤了蛇的话。 蛇的报复心态,那可不比狼这种野兽低。 关键就是狼群报复起来,那动静还能够感知到,不用太大的戒备。 可是毒蛇,它们一旦拉着家族来报复,那真是无声无息的。 虽说他确实能够感知危险,可是这玩意一旦多了,你始终处于感知状态。 短时间之内无所谓。 可是时间长了,他的精神那也吃不消。 将几根野山参给挖了出来,有大,也有小,至于年份的话,他也不知道多少年。 反正挖出来储备着就是了,他妈这常年都需要用的。 野山参的效果,那怕就是四五年的,也比那种人工进行种植的效果好。 将周围两三公里都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个遍,王安平也再也没有找到一颗野山参过后。 将目光看向身后远处,冒着一点尖尖角的山峰走了过去。 王安平吐了一口,向那边的山峰走了过去。 突然之间! 王安平停住了几步,连忙将腰间的斧头,拿了出来,快速的将后背贴近一旁的大树。 “草拟吗的,一帮狗崽子,来啊!来啊!老子干死你们。” 不想去想。 王安平也知道是上一次山谷基地里面出去,碰到的那一群狼群。 前两天也碰到了,被他给惊吓走了,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将包围圈扩大成这么大,对他进行包围。 看来是想要想要狩猎他的。 “来啊!来啊!狗崽子们,到底看看谁弄死谁?” 王安平快速的背篓拿了下来。 草丛里面一跃而起。 跳到了王安平的面前,前肢微微匍匐在地上,对着王安平咧嘴露出凶狠的目光来。 左右两侧,同时也出现几只狼来。 “老子看你们是想要找死。”王安平挥舞着手里面的斧头,直接冲了过去。 一声狼嚎响了起来。 左边的一只狼,一跃而起,对着王安平的脑袋就咬了下去。 正面的三只,也向王安平发动了攻击。 “早就等着你个狗东西。”王安平脑袋一歪,手里面的斧头,一斧头砍在狼头上面。 一只手抬起来,直接一挥,可是还是被一只狼咬住。 “给老子死!”王安平一斧头劈在咬住他胳膊的狼头上面。 抬起脚来,对着跳起来的狼下面就是狠狠一脚。 直接就将狼给踹飞了出去。 倒在地上,后肢支撑了起来,不断地发出狗叫来。 看着越来越多包围过来的狼。 王安平忍着胳膊上面的疼痛,吼道:“看老子的乱披风斧法。” “死死死~~~” 剧烈的疼痛。 也瞬间激活了,属于中华民族基因里面的战斗因子。 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声音。 王安平直接撞飞了一头扑过来的狼,向声音传递的方向狂追了过去。 后面的狼,也跟着快速的追了过来。 不远处站着一只比这些狼,都要大接近一倍的头狼。 看到了王安平站在它的面前,眼中都是嗜血的光芒,一声吼叫响了起来。 追赶着,准备攻击的群狼,也停下了脚步。 开始分散开来,将王安平团团包围住。 “狗崽子,老子不惹你,你来惹老子,老子今儿送你归西。” 头狼对着王安平咆哮了一声,一跃而起。 “去你吗的,跟老子单挑,马王爷借你三只眼了是不是?” 王安平跳了起来,手里面的斧头,对着头狼的脑袋就砍了下去。 头狼或许也是感觉到,王安平手中这一斧头下去的威力。 头狼的眼中,也出现了丝丝恐惧,半空当中的脑袋一歪。 王安平一斧头,直接砍在了头狼的脖子上面。 狼王惨叫一声,一斧头被砍飞好几米远,重重的砸在地上,不断地抽动着。 “来啊!来啊!” 一群狼顿时发出‘呜呜呜’的哀嚎声音。 王安平看着退远的狼群,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拿着手中沾血的斧头,走到头狼的跟前。 对着头狼的脑袋,一斧头就劈了下去。 抓住头狼的前肢,拖着它,向背篓走了出去。 王安平目光始终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狼群。 将死去的头狼丢在地上,王安平喘息了一口气,从背篓里面将白色的背心给拿了出来。 撸起胳膊来,看着胳膊上面流血不断,拿着背心将伤口给缠绕住。 跟着王安平半蹲了下来,从口袋里面掏出匕首来。 将头狼的后肢皮给剥下来,跟着拿着斧头,直接就后肢给砍了下来。 看着不远处的一群狼,对着他咧嘴,恨不得吃了他目光。 王安平对着它们竖起一根中指来,“有种就来干!” 其中两头狼,快速奔跑过来,一跃而起。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从此以后 两人一路,谁也都没有开口说话。 王安平一路上都盯着他年轻的奶奶看着,和步入老年的奶奶,差距还真是很大。 不过依稀,王安平还是在她的脸上,看到了老去奶奶的痕迹。 快要走到家门口的时候。 黄美凤停住了脚步,看着王安平,眼中带着好奇之色,“你不是我表弟,不过我看着你很眼熟,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王安平吐了一口气,转过头去,伸手擦了擦掉落下来的泪水,点点头,“嗯!以前见过!您也别问那么多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表弟。” “我叫王安平,今年17岁,家住矾矿镇王家村。” 黄美凤低声念叨了几下王安平的名字,点点头,“我记住了,王安平,今年17岁,家住矾矿镇,王家村。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表弟。” 说完,黄美凤伸手摸了摸掉落下来的泪水。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感觉莫名的心疼,心疼眼前这个年轻人。 王安平转过头,露出一个大小脸来,伸出手来,“表姐。” 黄美凤笑着伸出手来,“表弟。” 两人顿时相视一笑。 走到门口。 王安平看着记忆当中,才有的房屋,心里面感叹无比。 这老宅,也就是家里面黑白的照片上面,才记载了下来。 他爷爷王二山,也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 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 靠着自己的摸索,从事了瓦匠的工作。 专门给人家修灶台,翻新屋顶。 后来也学着弄菜。 方圆二三十公里的人家,办喜事和丧事。 都会请他做饭,成为远近闻名的能人。 “二山!二山,我表弟来了。” 刚刚抵达大门口。 爷爷王二山就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表弟?” 王安平看着脸上挂着笑呵呵表情,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麻布衣服的爷爷,笑着喊了一声‘姐夫。’ “表弟,你坐,你坐,过来就过来,你还拧着这么多的东西干什么呢?” “第一次过来,怎么说也得带点东西。” 王二山看着王安平,是啊!第一次过来确实带点东西,可是你这东西未免也太多了吧! 再说了,人家走亲戚,那也都早上。 你这倒好,这都下午跑了过来。 第一次上门,那有下午的? 农村里面,有些时候规矩。 其实比城里面的还多。 像是第一次登门的话,基本上也都是早上。 就算是路远,那也一样。 下午的话,一般都不会去走亲戚。 黄美凤将孩子交给王二山,“当家的,你陪着我表弟聊一会儿。”说完就准备出门。 “表姐,不用了,不用了,我马上就走。” 黄美凤转过身来,看着王安平坚定的眼神,不好意思的说道:“那,表弟,真不好意思,我今年才和你表姐夫搬出来的,家里面也没有养个鸡。” “我知道的,不用客气的。” 王安平说完,站了起来,“让我看看。”伸手就将小时候的大姑抱了起来。 看着睁着圆溜溜大眼珠看着他的大姑。 王安平脸上挂着丝丝笑意来。 家里面所有的亲人,除掉爷奶之外。 就是大姑对她最好的。 从小到大的,衣服鞋子,全部都是大姑给他买的。 包括从上高中开始,学费,生活费,都是大姑给凑的。 至于他那老子,算了! 吃喝嫖赌,样样会。 找了一个半路的女人,两个人过日子那也是磕磕碰碰。 黄美凤倒了一杯茶水,“表弟,喝一口茶水。” 王安平点点头,从口袋里面将准备好的红包,塞到她的小手里面,“拿着。” “哎吆!表弟,你这是干什么呢?”王二山连忙说道,“这个不能要,不能要。” “姐夫,就别说了,就当是我侄女满月的喜钱。” 说完,王安平将小时候的大姑,递给王二山,端起奶奶黄美凤递来的一碗茶水,两口给喝完。 熟悉的茶水味道。 让王安平有些怀念。 不用去想。 他也知道这茶叶,肯定是出自她奶奶的手。 “姐,姐夫,我家里面还有事情,就先回去了。” “你这是干什么呢?来了连饭都不吃吗?你这回去的话,还不得被……”王二山看向黄美凤,这是你家,那家的亲戚呢? “表弟,吃过饭再走。” 王安平摇了摇头,大步走了出去,踢了一下自行车的脚撑,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 王二山伸手一把抓住王安平的胳膊,“表弟,那有这样待客之道呢?你这要回去的话,人家还不得骂我王二山呢?” 王安平胳膊轻轻一扭,挣脱了王二山的手,骑上自行车伸手摆了摆,“表姐,有什么困难,记得去我家找我!一定要记得,知道了吗?” 黄美凤伸手擦了擦掉落下来的泪水,大声喊道:“我记住了,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也来表姐家找表姐,知道了吗?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王安平大声‘嗯’了一声。 王二山抓了抓头,看着泪水不断掉落下来的黄美凤,一脸怪异的说道:“媳妇,咋……” “别问那么多,问那么多干什么呢?” 王二山‘哦’了一声,再次抓了抓头,“为什么你这表弟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呢?我想要拿棍子揍他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嘛?”黄美凤问道,看着自家男人点点头,微微吐了一口气,从他怀里面将闺女接了过来。 看着消失不见的身影,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夫妻两人都有这样的感觉呢? 为什么,看着他,她会这么心酸,这么难受呢? 王二山将他闺女手里面拿着红包,拿了过来,打开卷着的红包,看着里面的钱,脸色变了变,跟着点了点,“媳妇,五十块钱,还有十张工业卷呢。这……你家表弟,到底是干什么的?看着穿着也不怎么样啊!” “怎么拿这么多的……” 黄美凤伸手就将王二山手里面的钱票,给抢了过来,踹到口袋里面,“闭嘴吧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呢?心里面有数就行了。” 一只手依旧还放在口袋里面,黄美凤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抱着孩子转身就回到屋子里面。 她要好好想一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年轻的奶奶 “你看看你,就是乱花钱,你买这些回来干什么呢?” “哎吆!您就别唠叨了,唠叨我头都炸了。”王安平不耐烦的说道,看着一脸委屈的陈秀红,“早就和你说了,家里面的事情,您别管,安心养好你的病,弄什么您吃什么就行了,非要操心这些干什么呢?” 他也真是无语了,一天到晚都在啰嗦,啰嗦。 都说了多少遍。 总是不改! 王安平将两只野鸡丢在地上,将箩筐解开,将背篓里面的东西,拧到箩筐里面。 板着箩筐,就回到了房间里面。 “哥,都有些什么好吃呢?” 王安平拿出两条酥糕来,“拿去吃吧!给你苒苒姐一条。” “给她一条啊!她们就两个人呢,我们多少人呢。” 王安平又递给她一条,“可以了吧!” 三妹王安慧‘嘻嘻’了几声,“可以了!” “老大,你把这些东西放到妈的屋子里面。” 王安平笑着看着她,“您好了吧!放到您的屋子里面,留着放坏了再吃是不是呢?” “你看你糟蹋多少钱,你怎么买这多的罐头回来了呢?不要钱吗?” “不要票的,这些都是肉罐头。”王安平将一斤红糖递给陈秀红,“红糖给你。” “哥,罐头给我一瓶。” “给你一瓶。”陈秀红抬起手,对着三妹脑袋上面就敲了一下。 “呜呜呜~~~”三妹开始哭了起来,两只脚不停的蹦着,一下子就将‘炮仗’给点燃了起来,“你打我干什么呢?你好端端的打我干什么?” “东西又不是我买的,是哥买的。” “买了不就是吃的嘛!不吃干什么呢?你就……” “抽筋了是不是呢?要不要老娘给你松一松筋骨呢?你一天到晚除掉吃,你还能干什么呢?你去看看春草她们,那个不上工。” “好了!”王安平喊了一声,拿起两个肉罐头,“吃饭。” 三妹委屈的瞪了一眼陈秀红,飞快的跑到房间里面。 王安平进了厨房,拿出了一个大碗出来。 拿着剪刀,将肉罐头给撬开,把里面的肉倒在大碗里面。 “要热一下吗?”姜欣苒问道。 “不用热的。” “不热行吗?” 王安平点点头,“真空包装的,就这样吃味道反而会好一点。” 姜欣苒‘哦’了一声,将手里面的锅铲,递给王安平。 王安平笑了一下,接过锅铲来,掀开锅盖,将锅盖靠在墙壁上面。 拿着抹布,将里面的一碗蒸鸡蛋和一碗烂萝卜端了起来。 姜欣苒挑了一点猪油放到蒸鸡蛋里面,拿着抹布端到桌子上面。 王安平拿着碗,开始装起米饭来。 王安东接过米饭,看着王安平‘哼哼哼’一脸都是委屈。 王安平看着他的表情,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大哥!大哥,肉肉肉,饭饭饭,小妹要吃肉肉饭饭。” 王安平拿起一个竹碗来,装了一点饭,将勺子放了进去,“慢一点,别把饭给弄掉地上。” 小妹用力的点点头。 端着一碗饭,王安平走到堂屋里面坐了下来。 “老大,妈不用补的,你……”看着王安平瞪着她,陈秀红委屈的说道:“那补一次也就行了,也用不着天天补的。” “话说重了,您也难受!不说您吧,您一天到晚啰嗦个不停!您以前也不这样的。搞什么您吃就是了,我不比您清楚吗?” 陈秀红闻言讪讪地笑了几声,对着小妹喊道:“小妮儿,来妈这边,妈给你吃鸡蛋。” “妈妈,要肉肉!” “好,肉肉!鸡蛋也是肉肉。”陈秀红挖了两勺子的鸡蛋,放到小妹的碗里面,又夹了一块肉给她,“对了,老大,家里面那自留地里面山芋,你抽空一下,把草给拔一下。” “妈,不用大哥做的,我放学和三妹,欣怡我们三个弄就可以了。”二妹王安琴连忙说道,看着王安平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的碗里面,“谢谢大哥。” 王安平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过两天也没事!明儿我还有事情,出去几天的时间。” “你又出去啊!这不上工,村子里面的人不说嘛!” “说就让他们说呗,我又没堵住她们的嘴。二妹,你吃过午饭,烧点水,把那两只野鸡给收拾了,然后再去上学,知道了吗?” 二妹‘嗯’了一声,“我知道的大哥。” 吃过午饭。 王安平收拾一下,将网兜子里面放了一罐水果罐头,一罐鱼罐头和两罐猪肉罐头。 找乡里面的供销社苏同志,从他那边弄了二斤的红糖和两条铁塔牌的香烟。 骑着自行车,王安平飞快向老家的方向骑了过去。 距离村子也就是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王安平停了下来,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来,点了一根。 看着熟悉的地貌,王安平拿烟的手,都在跟着微微颤抖着。 六十年代不到的老家,和现代差别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就算是隔着这么近。 也就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村子里面低矮的茅草房。 整个村子,都被泡桐树给掩盖了起来。 将香烟抽完,丢在地上,王安平吐了几口的口水,将嘴里面的烟丝吐掉。 王安平咬了咬牙,骑上了自行车,向村子里面骑了过去。 路过村子里面的大槐树的时候。 村子里面的一帮妇女,正在聊天。 王安平将目光看向,坐在石头上面,正抱着孩子喂奶的短发女人,顿时眼眶微微发红。 绷着的一颗心,也顿时放了下来。 就这样停了下来,死死地盯着她看着。 黄美凤看着王安平盯着她,微微侧着身上,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安平,俏脸顿时有些羞红。 村子里面的妇女们,“哈哈”大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妇女,站了起来,走到王安平的身边,抬起手交给他后脑勺一个巴掌,“小王八犊子,没看过人家小媳妇喂奶是不是?” “奶……” 中年妇女又给了王安平一巴掌,“小兔崽子,跑到我们村耍流氓?信不信,你今儿走不出去我们村。” 王安平揉了揉头,“哎呦喂!不是!我看看她,也就是确定一下,是不是我姐。好多年都没有见到了,不太确定。” “哎吆!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小伙子!美凤,这是你家亲戚呢。” 黄美凤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微微锁着眉头,想了一下。 她可以确定,她娘家没有这个亲戚。 不过看着王安平,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尤其是他那眼神,看着让她感觉心疼。 这让她感觉很奇怪。 为什么明明一个不认识的人。 会给她这样的感觉呢? 黄美凤点点头,笑了一下,“是我家表弟,好多年都没有见到了,一下子就认不出来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大采购 “要!有多少要多少。”王安平连忙说道。 反正肉罐头,放着也坏不掉。 草儿两姐妹待在深山里面,想要吃猪肉也难…… 不是,等等他想要吃猪肉也难了。 买一些放在山里面,想要吃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吃。 肉罐头的话,味道还是不错的。 而且这年月的东西,那是保‘真’的,没有任何的添加剂。 女售货员没好气的说道:“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又多少要多少,我这边鱼罐头,肉罐头和水果罐头,有瑕疵了五六十罐呢,你都要?你有钱吗?” 王安平从口袋里面将信封掏出来,把里面的钱拿出来,拍在柜台上面,“瑕疵品的鱼罐头给我来两罐,肉罐头,只要不需要票,有多少我要多少。钱不够,我回家拿。” 顿时供销社里面的所有人,都看着王安平,开始指指点点了起来。 看着穿着不怎么样,破旧的军装,上面都打了好几个补丁呢。 没有想到这家庭条件可以啊! 不过这小子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买东西,也不能这样买。 这不是将钱不当钱? 能买用‘食’,不能买吃食。 女售货员上下打量着王安平,“小子,你别买了,到时候又退,我告诉你出了供销社的大门,想要退的话,没门!” “那您放心好了,我家我当家的。” 女售货员诧异的看着王安平,完全就没有想到,这个毛头小子竟然还当家。 这家父母,脑子有病呢是不是? 让这败家子当家。 这再多的家产,也能够被这败家子给败光了。 “行!我去给你拿去!碎饼干差不多有五斤;碎掉的红虾酥,还有三四斤,都要吗?”女销售员咬着牙齿说道。 小兔崽子,跟老娘装大款呢。 东西给你买回去,让你父母回去,给你来一个混合双打。 揍不死你个小兔崽子,老娘都和你姓。 王安平顿时眼睛一亮,“要!姐姐,你这边有没有什么瑕疵品处理呢?布票啊!脸盆,水瓶,茶杯啊!这些要是有的话,都给我来一些。” 女销售员看着王安平,楞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没有。” 想都别想了。 她们供销社都是定量的东西。 这些东西,要真是有瑕疵品的话,早就被她们内部给笑话了。 就算是她们家够用,谁家还没有一大群亲戚呢? 不要票,而且价格还便宜,也就是一点点瑕疵而已,又不影响使用,傻子才不会不要呢。 也就是这些吃的东西,不太好处理而已。除非是快要到了过期,她们才会内部给处理掉了。 王安平低声叹了一口气,没有,真是操蛋了。 他还想要多弄一些布呢。 这天气热了。 妹妹,都还穿着土布的衣服呢。 那衣服,穿在身上。 一淌汗的话。 衣服在皮肤上面摩擦,能够将皮给磨破了。 一算账! 一下子就干掉了,五十四块六毛钱。 背篓都放不下了。 王安平只好买了一个网兜子。 这年代,国内还没有塑料袋的。 塑料袋需要用到聚乙烯。 聚乙烯现在主要,目前也就是从石油当中提炼出来的。 就目前国内的情况,塑料制品,还是严重的短缺。 不可能说用在这种东西上面。 就是有些收音机,电视机等等,外壳还是用木头制成的呢。 将背篓绑在了自行车的后面。 车篓里面,也都给塞满了。 “小伙子!小伙子。” 王安平刚刚自行车的锁打开,有些疑惑地转过身来,看着面带笑意的大妈,“大妈,有事吗?” “小伙子,大妈问你有对象了吗?” 王安平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点点头,“有了!大妈,我媳妇都怀着孩子了。” 说完骑上了自行车,飞快的离开。 大妈看着王安平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一脸都是惋惜,这么好的女婿人选呢,就这么没了。 骑着自行车,王安平就向家中赶了回去。 看了一眼头顶上面的太阳,估摸了一下时间。 王安平在快要抵达前门村的时候,转了个弯,就去了村小学。 村小学也就是在前门村的外边。 一共也就是六间青砖大瓦房。 村子里面也有集体的产业。 砖窑厂和砖瓦厂。 现在这个时代呢。 基本上每个村,都有这个两个工厂的。 有些村呢,还有一些稻谷脱壳的厂子,电锯厂。 在村小学外边等待了一会儿。 就听到敲击铁片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有一会儿,就看到一群孩子们,疯狂的从学校里面冲了出来。 “草狗叔叔,草狗爷爷,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一群村子里面的孩子,瞬间就将王安平给包围了起来。 “草狗叔叔,草狗爷爷,你买的这些都是什么啊!” 王安平掏出一个肉罐头来,“拿去,你们都分着吃吧!都给我滚蛋!滚远一点!” “草狗爷爷,你带着我回家啊!好不好呢?我求求你了。” “带不了,带不了,我要带着你们两个姑奶奶回家,都给我滚蛋!” 一群孩子拿着王安平给他们的罐头,快速的打开,开始分了起来。 “哥哥哥~~~”三妹王安慧飞快的跑了过来,一跃而起。 王安平一把将她抱住,“你干什么呢?” “哥,你来接我放学啊!你不说要好几天才回来的嘛!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呢?” 还没有等到王安平回答,三妹王安慧对着一旁分着东西吃的小孩子们,喊道:“小兔崽子们,你们竟然吃我家的东西,给我还回来。” 王安平将三妹放了下来,敲了一下她的头,“你二姐和你二哥呢。” 王安琴看了看,对着跑出来的王安东,伸手挥了挥,“王安东,这边!二姐,二姐,这边!” 王安东顿时眼睛一亮,飞快的跑了过来,“大哥,你来接我回家呀!” “滚远一点,自己跑回家。”说完,王安平伸手就将三妹抱到自行车后面。 跨在自行车上面,将跑过来的二妹,抱在自行车大杠上面。 “二妹坐好了。” “知道了,大哥。”二妹抓着自行车龙头,点着头说道。 王安平给了抓着自行车不放手的二弟脑袋上面就是脑瓜崩,“放手,滚远一点。” 骑着自行车,王安平就向家里面赶了回去。 二弟王安东一边哭着一边追着,三妹对着王安东不停的做着鬼脸,气得他越哭越狠。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又遇王知新 吃过午饭。 王安平带着草儿,在山谷里面转悠了起来。 发现什么可疑的药材,或者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植物,王安平也都给采摘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答应人家的事情,能够做到的话,还是要做到。 反正也用不着去冒险的,他就在这山谷里面找一找,能够找到的话,那自然是好。 找不到的话,那也没有办法。 毕竟,连药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能够怎么办呢? 一直转悠到,天色快要暗淡了下来。 两人才回到峭壁下面的家中。 晚上,草儿弄了一个手擀面。 三个人,一人都吃了两大碗。 洗了一个热水澡。 王安平看着躺在一旁的草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草儿‘嘻嘻’笑了两声,开始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草儿翻过身来,直接就将大腿压在王安平的身上,“对了,平哥,这茶叶还没有摘呢,这可怎么办呢?要不然你后天再回去吧!明儿我们三个人就去摘茶吧!一天时间我们能够摘老多呢。” “明儿回去,先拿回去给大夫看看,这样我也能够安心。如果是的话,后天我就过来,玉米地里面还要再拔一次草。” “那好吧!那你后天一定要来哈!那你明儿回去,把两只野鸡带回去,给婶子补一补身体!和她说一下,等到冬天我就出山去看她。” 王安平点点头,微微打了一个哈欠,伸手将草儿的腿拿下去。 昨儿白天睡了一下午,晚上也没有怎么睡,刚刚睡下去,天就亮了。 “我就要架着。”草儿说道。 王安平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睡觉吧。” 第二天一早。 王安平就出了山,背着背篓,又打了三只野鸡,飞快的向山外边跑了出去。 抵达乡里面的时候,今儿他姐夫没有出摊。 王安平就向大姐家跑了过去。 “野鸡你带回去,给妈补一补身体,我家里面养着鸡呢。” “不用了,我在村子里面买了鸡。大姐,我就先走了。” “你慢一点,骑那么快干什么呢?你和妈说一声,再过几天我就回去看看她。”王安心大声喊道。 王安平摆了摆手,“我知道了。” 去了周老家里面。 周老去了省城,也就周老夫人在家里面,告诉王安平再等两天,他母亲复查的时候,差不多就能够回来了。 周老夫人看了看三株人参,说其中一株,她可以肯定是百年的,但是另外两根的话,她说也不确定。 要等到周老回来过后,才能够确定。毕竟她也不是学医的,也就是跟在周老身边多年,大概知道一些。 那怕就算是其中一株是,也让王安平彻底送了一口气。 将周老配好的药材,也就是用那一株百年不到的野山参配置出来。 王安平将药材和炮制好的野山参,放到箩筐里面,踩着自行车就向镇子赶了过去。 将自行车锁在镇子供销社外边。 王安平从口袋里面的信封拿了出来。 掏出里面的各种票。 看了看,粮票就剩下三市斤,也就是三斤。 这年代,大部分的地区也都是用市斤。 工业卷还有二十三张。 糕点票三张。 糖票二斤。 豆腐票一斤,豆干票半斤,外加一张罐头票。 将票装起来。 王安平就走到供销社里面。 迎面就看到王知新和一个矮胖挫的女人,两人亲密,说说笑笑的走了出去,手里面还提着一些东西。 看到王安平那一刻,王知新的脸色黑下来,眼光如果能够杀死人的话,王安平估计这一刻,他都能够被王知新的眼神,给千刀万剐了。 王安平看向女人,然后将目光看向王知新,眼中都是讽刺之色,嘴角微微弯起来,笑着道:“吆!想必这位就是嫂子吧。” 黄玉玉疑惑的看着王安平,“你是?” “怎么,我的好堂哥,也不介绍一下吗?”王安平双手抱在胸口的位置,也在打量着这个女人,脸上都是玩味之色。 双胸下垂,走路的步伐过大,并不是夹着腿的。 年纪的话,看着像是快三十岁。 这年月的人,成熟都早,看着年纪要比实际年纪大上好几岁。 可以断定,这个女人的年纪,大概是在二十五岁到二十七岁之间,而且还生过孩子。 王知新冷着脸,走到王安平的跟前,低声说道:“王安平,你想要干什么?” 王安平耸了耸肩,没有理会,向供销社走了进去,转过身对着王知新说道:“哦!对了,我的好堂哥,既然找了嫂子,什么时候带着嫂子回家看看呢?” 黄玉玉笑着说道:“堂弟是吧?我和知新商量好了,过些日子就回老家看一看。”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嗯嗯嗯!祝嫂子和堂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哈。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我买点东西,还要赶回去。” “你有票吗?”黄玉玉问道。 王安平微微楞了一下,转过身来,笑着说道:“多谢嫂子好意,不过嫂子,找对象的话,眼睛还是要放亮一点。” 黄玉玉捂着嘴‘咯咯’笑着,“姐姐我的眼睛自然是亮得很,真以为姐姐蠢呢是不是?小弟弟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打开牛皮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票来和一张十块钱来,“堂弟,第一次见面,这是嫂子给你的见面礼。” 王安平看着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捂着的王知新。 吆!还真是一个挺有意思的女人。 “那就谢谢嫂子了。” 不要白不要! 能够占到王知新的便宜,还让他话都说不口,这种不便宜不占白占。 只要王知新这家伙不痛快,他就痛快。 “不用客气的。”黄玉玉骄笑着说道,“那就不打扰堂弟你买东西了,嫂子我和你堂哥就先走了。” 王安平点点头,看着两人离去,笑了笑,看来这女人家里不简单呢,能够将王知新给拿捏得死死的。 王安平看着手里面的钱和票,一张糕点票,一张罐头票,外加一张工业卷。 王安平笑着走到柜台跟前,“同志,给我拿两个罐头,酥糕拿四条,红糖来一斤;有没有不要票的糕点呢?” “有,有一些碎饼干,不要票,二毛五分钱一斤。” “这么贵呢?” “好的饼干,要票,二毛五一斤,碎了又不是不能吃。”售货员说道,“罐头,又水果罐头,肉罐头,鱼罐头,要那种?” “水果罐头。”王安平错愕了一下,罐头现在还有好几种?看着手里面罐头票,上面写着水果罐头,那就只能够买水果罐头了。 “有肉罐头,不需要票,不过外表有些瑕疵,一块二的,要吗?八毛的肉罐头没有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柳暗花明 草儿失望的‘哦’了一声,“那平哥,我现在就去弄饭去了。”转过身就向厨房里面走了进去。 “妹,你去烧一壶水,把野鸡毛给脱了,别整天就知道玩。” “知道了。” 小草儿拧着一个水壶走了出来,瞥了一眼王安平,微微哼了一声,将装满水的水壶,放在外边简易的灶台上面。 抓了一把草,点燃过后,直接塞了进去。 然后放了一些小木柴在里面。 王安平笑了一下,没有想到还是一个馋丫头。 “下一次给你带糖行了吧!乡里面的供销社也没什么好吃的卖。” “那你下一次给我带一些酥糕过来,就是那个用粉红色纸包着的。” “妹,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呢,平哥,用不着搭理她。越吃越馋,你在家的时候,那不也是从来都没有糖吃。” “没事的,小孩子,下一次我给你带几条过来。” “平哥,不能够惯着她,她又不是小。馋嘴了,将来还怎么嫁人呢?嫁出去不是害人家嘛!姑娘那能馋嘴呢?上有老,下有小,要是馋嘴的话,这日子怎么过呢?” 王安平听到草儿的话,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过这年代确实如此,女人确实不能够馋嘴,要是嘴馋的话,这一家的日子,还真是难过。 毕竟物资有限,女人一旦馋嘴了,怎么还顾忌老小呢? 等到水烧开过后。 小草儿喊了一声。 草儿端着陶盆走了出来,将水壶里面的热水倒在陶盆里面,又加了一点冷水,将野鸡放在陶盆里面烫了起来。 几下的功夫,就将野鸡的毛,给拔得干干净净。 “平哥,我去小溪边上,将鸡洗洗。” 王安平点点头,看向洞穴外边。 外边的护栏,最近这些日子,也都被两个丫头用竹片,给安装好了。 看来两个丫头,最近是没有闲着。 王安平站了起来,向外边走了出去。 水田里面,水稻已经长得挺高的了,比村子里面栽种的要高不少。 涨势,也比村子里面好。 毕竟这边山谷当中,多年都没有进行耕种过。 山里面的落叶,全部都漂落了下来,腐烂过后,自然也是肥了良田。 就每年长的杂草,还是没有办法,将突然里面的肥力给吸收完了。 走到竹屋那边,就听到竹屋里面传来几头猪‘哼唧’的声音。 竹屋外边的山芋地,山芋苗插下去,也全部都活了下来。 几天的成长,就能够看得出来,涨势喜人得很。 其实山芋的话,还是黄土地种的好,像是他们这边的土壤,还是不太适合的。 玉米地里面,才拔过的杂草,几天的时间又长满了,看来过几天又要重新开始拔了。 不过玉米长得还真是不错,现在都有五十公分的高度了。 看了一圈,王安平就回到了峭壁下面。 “平哥,你看到菜地了吗?现在青椒都是开始结了,茄子也开始了,豆角这些也开始了。还要我育苗早,青椒都能吃了。今儿中午我给你烧青椒桶子吃。茄子还得等等,现在还没有多大呢,要给给它涨一涨才行。” 王安平点点头,“看到了,我估计到时候你们俩都吃不完,种那么多干什么呢?” “吃不完没事的,还能够喂猪呢。” 草儿拿着锅铲,在陶盆里面将野鸡翻炒了几下,然后倒了一些酱油进去,再次翻炒过后,接过她妹妹递来的一瓢水,全部都倒在锅里面,拿着锅盖盖了起来。 “平哥,你要给婶子找什么药材呢?你和我说一说,我看看山谷里面有没有呢?” 王安平从口袋里面将几张纸拿了出来,递给草儿,“前面第一张是我妈要的药材,其他四种不能够确定。” 草儿接过叠着的纸张,打开来看了看,“咦!这个好像……” 转过头,对着屋子里面喊道:“小妹,妹,你来一下哈!你看看这个是不是在那见过呢?” 小草儿走了出来,皱着眉头,“好像见过。”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我们是有一次抓野鸡的时候,见到过是不是呢?”草儿顿时恍然大悟的说道,“我好像还拔起来一根呢,是不是?我还以为是萝卜呢。” 小草儿点点头。 “是嘛?快点,草儿,带我过看看。”王安平微微激动的站了起来说道。 “嗯嗯嗯,平哥,拿走!妹,你看着一点锅啊!我们马上就回来。” 怀着忐忑的心情。 王安平将护栏,用麻藤绷着的绳子解开,推倒竹门。 两人钻了进去。 很快就来到草儿,上一次发现疑似野山参的地方。 不过王安平一眼就看了出来,杂草堆里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野山参。 不过不少也都没有践踏了。 王安平快步的跑了过去。 看着眼前一大片的人参,紧紧地锁着眉头。 “平哥,你看是不是呢?” “嗯!是的。” 王安平蹲了下来,看着人参之间的间距,为什么感觉这人参,好像是人工栽种的呢? 这一行行的,要是自然生长,人参籽落下来,这间距也不可能这么好。 这一片,很显然是以前别人种下来的。 数了数,差不多有三十多株。 “平哥,怎么了?” “看着像是人工种植的,也不知道行不行?” “那不管行不行,我们先拔了再说呢,假如要是行呢?不就不用去深山里面找了,你说是不是呢?深山里面太危险了。” 王安平看着草儿弯下腰来,伸手就要拔。 连忙抓住她的手腕。 “我的姑奶奶,这是人参,人参知道了吗?可贵重了,不是像拔萝卜那样拔。” 不管行不行,到时候带几株回去,给周老看看再说呢。 而且看着这样,也不太可能是之前那个逃难的人,在这里种植的。 很有可能是以前,隐居在这里的人,种植下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人参,当中肯定有年份过百年的。 王安平找了找,找了三株,和周老形容起来上百年份的人参,拿着匕首,将周围的土壤弄开,小心翼翼的将三株人参给弄了出来。 “行了,我们回去吧。” “那平哥,你还去山里面找吗?”草儿问道。 王安平看着手里面的人参,“应该不用了,我明儿早上回去,拿着这个人参去大夫看一看,如果不是的话,还得要进山找。”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什么是真正关心的人 第二天一早。 王安平将大米和面粉放到自行车后面绑好。 “妈,那我就先走了!过些天就回来,您在家安心养着,别那么多的废话,苒苒弄什么你就吃什么!是我让他弄的。” “妈知道了,可是妈身体好了,不用补了。” “你就别扯了!听着我安排就行了。”王安平没好气的说道。 从口袋里面掏出二十块钱来,递给姜欣苒,“在村子里买一些鸡蛋,明后天买一只鸡,到时候给炖着。” “家里面的活别让她做,她身体伤得有些重,不能干活。” 姜欣苒接过钱,点点头,“我知道的。” “大哥,那你出去在外要注意安全啊!”二妹连忙叮嘱道。 王安平点点头,“知道的,那我就先走了,最多也就是七八天就回来了。” 说完王安平骑着自行车就出了门口。 刚刚抵达村口。 就看到三爷爷王信嘴里面吊着一根烟枪。 王安平喊了一声。 “又出门?没有找到吗?” 王安平摇了摇头,停了下来,从口袋掏出香烟来递给他一根。 王信接过香烟,看着瘦了不少的王安平,“你这可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现在再困难,难道还有以前困难吗?”王安平笑着说道。 “我给你二老姨和小老姨打电话了,他说找他这边战友问问,他战友有在长白山那边的,那边盛产野山参。” “那就麻烦三爷爷了。” “麻烦什么呢,你现在是……” “去山里面继续找。” “山里面有吗?” “有,找了好些株,不过年份都不长。” 王信看向王安平手臂上面包裹的纱布,“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的,三爷爷,那我就先走了。” “嗯!下次回来来家里面坐坐,我有点事情和你说一下。” “行!那三爷爷我就先走了。” 将自行车丢在他姐夫的猪肉铺,王安平将米面放到背篓里,背着背篓就向远处的大山走了过去。 ‘嗖嗖嗖’ 几颗石子连续丢了出去。 王安平看着远处扑腾的野鸡,飞快的跑了过去。 从口袋里面掏出匕首,抓住野鸡的翅膀,捏住它的脖子,将脖子上面的鸡毛扯了扯,一刀就将脖子划破。 王安平拧着野鸡,将野鸡的血给放掉过后,丢到后面的背篓里面。 一路上下来,竟然打了四只野鸡。 王安平抓了抓头,今儿是怎么回事?野鸡这么好抓呢? 怎么感觉今儿野鸡,没有以前那么敏捷呢? 平时看到了,那跑起来的速度比兔子还要快,转眼之间就飞走了。 今儿,怎么感觉一个个都是有气无力的呢? 忽然! 王安平感觉浑身毛骨悚然了起来。 腰间里面的斧头,瞬间就抽了出来,看了一旁的大树,快步就靠了过去。 狼嚎声音不断地响了起来。 一头头的狼,飞速的从远处狂奔而来。 直接就跳到王安平的面前,对着他龇牙咧嘴。 一瞬间。 王安平的面前,就聚集着二十多头狼,将他团团给包围了起来。 一个个都用恨不得将他撕裂的目光,看着他。 王安平一点点将背篓放了下来。 拿着手里面的斧头,战意,瞬间就冲顶。 “来战!”王安平大吼了一声。 一声狼嚎。 狼群,开始慢慢后退。 从后面走出来一只狼,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王安平。 跟着仰起头,长叫了一声。 其他的狼,也跟着‘喔喔喔~~~”的叫着。 头狼看了一眼王安平,目光像是某种警告,跟着转身飞速带着狼群离开。 王安平看着消失不见的狼群,靠在大树上面,微微吐了一口气。 这么多的狼呢。 就算是不死的话,起码也得重伤。 看样子,狼群是将这一块的地界,让给他了。 今儿过来,是对于他的警告,如果下一次再伤害它们,或者是闯入到它们的地界,那么它们就不客气了。 王安平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斧头插在裤腰带上面,背起地上的背篓。 看来上一次是进入到了狼群的领地,所以狼群才对他发起了攻击。 从口袋里面掏出毛巾来,王安平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背着背篓,向山谷的方向走了过去。 将背篓拿着绳子放了下去。 王安平就抓着绳子下到山沟沟下面。 “平哥,平哥,是你吗?” “是我!” “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将东西给搬过来。” 回到峭壁下面的房子跟前。 王安平将背篓拿了下来。 小草儿飞快的跑了过来。 王安平笑着道:“这一次没有糖,乡里面那有得卖?就算是有,那些也得需要票,就只有米和面。” 小草儿失望的看了一眼王安平,转身就跑到屋子里面。 “平哥,你这手臂咋了呢?受伤了吗?让我看看。”草儿焦急的问道,眼睛都红了起来。 王安平笑着道:“没事的,放心好了。” “还没有事呢?你看都包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呢?” 草儿看着王安平,看着消瘦下来的样子,“平哥,到底咋了呢?这才几天没有见,我怎么感觉离好像瘦了呢?” “没有!” 王安平心里面有些感叹,果然在乎你的人,你就是一点变化,那也能够看得出来。 不在乎的人,就算是变化再大,那她也不会发现。 “还没有呢,我就是看着你瘦了!平哥,家里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要不然你咋这样呢?” “有点事情,我妈病了。” “啊!婶子病了,严重吗?” “挺严重的。” “那可怎么办呢?”草儿焦急的哭着问道。 王安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不用你操心的。” 拿起背着的水壶,‘咕咕’就是几大口。 “我怎么不操心呢,婶子都病了这么厉害,我怎么能不操心呢?平哥,婶子……要不要我们俩就结婚吧!给婶子冲冲喜。” 王安平直接一口水就喷了出来,“行了,丫头哎,你婶子也就是身体不好,往后不能够干重活了,就要细细养着。” 草儿顿时松了一口气,双肩搭下来,有气无力的说道:“真是吓死我了。” “草儿,弄饭吧!我肚子饿了,在路上抓了三只野鸡,你烧一只。吃完了,我还得在山里面找药材。” “平哥,你不在这边多留几天吗?” “不行,我妈需要的药材,还没有找到,我还得在山里面找才行。”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无情的‘打桩机’ “我是奉劝你想好了,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往后的日子,就是你家这成分,说实在的话,比现在还要苦。就如同当初,批判你家一样。” 看着姜欣苒瞪大着眼睛,王安平笑着说道:“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不成?” “应该不太可能吧!不是已经认罪了。”姜欣苒说道。 “认罪?认罪就可以了?就那么简单的放过你们吗?当然了,其实和你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你也不经常看报纸,你如果看看报纸就知道了,国家为什么要公私合营?资本太过于贪婪了!反正多重原因,到时候迟早会爆发的。” “然后就是开始清算,到时候你们这些有成分的人,将会全部都被牵连。” 说完王安平翻了翻白眼,说句实在的话,完全就是这一帮人活该! 自己把自己的路,给走到了死胡同里面,最后能够怪得了谁? 国家在危难的时候,你们这一帮有钱人,不为国家出力就算了。 还想要发战争财! 不清扫一遍的话,这个世间,能清明下来吗? 看着沉默的姜欣苒,王安平接着说道:“你考虑考虑吧!要不然我和三爷爷说一声,帮你找一户好人家?” “我之前就不是和你说了。” 王安平无语的说道:“能走远一个是一个,你哥他呢也是死脑筋的人,我劝他进山,他不乐意怎么办呢?非要守在村子里面,你家那财富都藏起来了,往后回来再挖就是了。” “难道就是你们离开了,村子里面的人就能够找到吗?” 又不是什么故土难离。 你家都想着要逃出去。 既然想着要逃出去,这和去山里面,能有什么区别呢? “我哥和我说了,他也是怕去了山里面到时候被人发现。再说了我哥都到了结婚的年纪,这去山里面还怎么找媳妇?” 王安平顿时乐了起来,“你哥找媳妇?就你家的成分,你心里面就没有点逼数吗?别说清白身家的姑娘,就算是和你们一样有成分的,那也不乐意嫁到你家来。” “嫁到你家干什么?嫁到你家吃苦受罪?一年到头就连米糊都不能够天天吃到。” 就算是傻子,那也不会选择嫁到这样的人家来。 有成分的,就算是嫁到普通人家。 起码家里面其他人,也是满工分。 这家里面孩子要是不多的话。 那日子过得也不差的。 嫁到你个地主家来?图什么呢?图你姜洪亮长得帅吗? 别说你姜洪亮长得不帅,还留着长头发。 就算是长得帅,帅能当成饭吃吗? 这年代长得帅,那是屁用都没有。 有本事的男人。 就算是长得再丑,那也能够娶美若天仙的媳妇。 村子里面不太知道他家的条件。 要是知道的话。 不是他王安平吹牛逼!十里八乡的媒人,都能够将他家门栏给踩塌了。 小姑娘们,哭着喊着那也要嫁给他的。 去老丈人家,老丈人都要提前掏出香烟来,给他递上一根。 那真是一丁点都不带夸张的。 “你就不能娶我吗?还是说我长得比草儿那个小丫头差?那丫头就长得那么招你喜欢?” 王安平摇了摇头,“草儿我承认,确实长得没有你好看!但是娶妻,不是说非要找好看的娶,主要是过日子。” “相夫教子!我回来能够有一口热乎的饭菜……” 说着,王安平低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自己有些事情也不知道找什么样的。” “而且,我这个人对待感情不忠诚。” “感情不忠?” “就是花心大萝卜。” 姜欣苒翻了翻白眼,“你以为我现在不知道就只能够娶一个媳妇了吗?” 王安平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规定娶一个媳妇,就娶一个媳妇了吗? 有权有势有钱的人。 怎么可能就会娶一个呢? 就像是法外狂徒张三说的,永远也别对法律抱有太高的期望。 在任何时代都是一样。 它所能够约束的,也就是只是那些普通人而已。 制定规则的人,怎么可能去遵守这些呢? 姜欣苒瞥了一眼王安平,眼中带着淡淡的忧愁。 现如今她也变得茫然了起来。 随便找个人嫁了,就算是王安平,她也不愿意。 可是她已经到了定亲的年纪。 就算是拖的话,她还能够拖多久呢? 这里又不是自家的家,不是她想要如何就能够如何的。 就是从家里面搬到王家来。 对外那都是说,给陈秀红婶子当干闺女,过继给她。 但是这种话说出去,村子里面谁相信呢? 现在村子里面,谁不将她当成王安平的媳妇? 村子里面的长辈,最近这些日子,谁不喊她草狗媳妇? 比王安平晚辈的,那都是喊婶子,要不然就喊奶奶。 姜欣苒瞥了一眼王安平,微微吐了一口气,直接转身离开。 她也赖得去想这些了,现在就走一步算一步。 实在不行的话,就嫁给他呗! 至于说未来的话,她还能有未来吗? 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呢? 矮个子里面,怎么说也得挑一个高个子的。 王安平和他相处这么长的时间。 她也知道,他不是小气的人。 真要回去的话。 她家不又回到以前的日子? 她和妹妹搬到王安平家里面来,家里面的日子也稍微好过了很多。 虽说只有一半的工分,但是多一个人,就算是她和妹妹,挣的能够养活她们自己。 但是有些时候很奇怪,这人多就吃得越多,这人少,吃得也就越少。 她自己能够做自己的主,可是小妹呢?小妹那是不乐意回去的。 看着姜欣苒离去,王安平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将房间的门关了起来。 让他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打桩机’还是没有问题的。 要是谈感情,那还是算了! 他是一个没得感情的人。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有点冷漠有点幽默;率真的性格,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有点奇葩,有点执着……” 躺在床上,天气热了,盖着棉被睡觉又热,不盖,又冷。 王安平打了一个哈欠,扯淡了! 今儿睡了一下午,现在睡不着了,真他吗的无聊。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电! 这日子过得还真是无聊。 难怪到了天黑,这年月的两口子都喜欢躺在床上造人运动。 这不做造人运动,能干什么呢?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归家 涂上了紫药水。 周老夹了几块医用的棉布,放在伤口上面,拿着绷带将伤口给缠绕了起来。 “好了!” 周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玻璃瓶子,拧开盖子。 从里面倒出一些消炎药在纸张上面,包裹了起来。 “消炎药,早晚各一颗。这紫药水,你也拿着吧!最近这些天不要沾水,要是真感染了,那就麻烦了。” 打了一针消炎针和一针狂犬育苗。 王安平哆嗦了一下,伸手将裤子提起来,拿着布条子将裤子系起来。 “您老还会西医呢?” 周老摇了摇头,“打针,怎么不会呢?换成是你,你也会。” 周老坐了下来,“喝点水。对了,小王是吧?” 王安平应了一声。 “你还进山吗?” “肯定还是进山的,就这些也不够我妈长期服用。” “如果进山的话,那些药材,你帮着老夫留意一下。” “行,没有问题的。” 周老点点头,“既然如此老夫就多谢了!主要也就是两种,第一种就是中华古果,还有就是白芷。” 王安平‘嗯’了一声。 “那行,就这样了,你这几株野山参等到你妈下一次复诊,再拿回去吧!我帮你炮制一下。” 从周老家出来。 王安平甩了甩,有些肿疼的胳膊,掏出车钥匙来,骑着车子就向镇子的方向赶了过去。 买了半斤的豆干。 在菜市场找人换了十五斤的面粉票。 去了粮铺,买了三十斤的大米和十五斤的面粉。 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别村的小水沟里面,长了不少的野生芹菜。 扯了三十斤的野生芹菜。 就向家中赶了回去。 道路两旁的水田,里面的水,那是一点都不剩下了。 王安平眉头紧紧地锁住。 抬起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 这才五月份出头呢。 秧苗也不过才插下去一段时间。 还有二个月,才能够收割。 这能坚持到七月份中旬吗? 想一想,王安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三妹!三妹,你在干什么呢?”王安平从自行车上面下来,看着不远处背着一个背篓的三妹王安琴问道。 三妹王安琴转过头,一脸惊喜的看着王安平,飞快的跑了过来,“哥,哥,哥!你回来呀!” “嗯!你干什么呢?背着这么大的背篓,干什么?” “我割牛草的啊!刚刚送了一背篓到牛……哥!你的手咋了呢?”话还没有说完,三妹看着王安平手上面缠绕着的纱布,哭着问道。 王安平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干什么呢?” “哥,你受伤了呀!疼不疼呀!” “不疼!” “真不疼吗?让我看看。” “你看什么呢?都包扎起来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王安平无奈地伸出手来,“你看看,你能够看出来什么呢?看出来了吗?” “包起来了,看不出来了。” “三妹,妈最近这些天好了吗?” “好了一些了,今儿还能够起来了,还能够走两步了!前几天,天天都躺在床上呢!哥,村子里面都说我妈快要死了,是不是呢?” “不是的,你别村子里面那些多嘴妇吓几把扯。” “我没有呢,我骂她们了,狠狠地骂她们了。”三妹表情凶狠狠地说道,伸出头,看着绑在自行车后面的背篓,还有上面架着两个布袋子,“哥,你又买什么回来了呢?今儿早上大姐夫给家里面送肉了呢,送了排骨,还送了一大块肉呢。” 王安平点点头,“你二姐呢?” “二姐和王安东,在地里面干活呢,就在后山那边的地里面拔草呢。” 跟着三妹扯了扯王安平的衣服,低声说道:“对了,哥,妈说了一顿苒苒姐,我看到苒苒姐躲起来偷偷哭了。” “她好好的说你苒苒姐干什么呢?” “苒苒姐,这不是弄饭给她,她嫌弃弄好了,就说了她一顿!我发现自从搬出老宅过后,我妈都变了!以前她也没有话,也不打人呢。现在倒好,又打人,又骂人!而且一天到晚都在啰嗦。你不在这些天呢,天天我们一回来,就开始啰嗦。啰嗦二妮儿,说姑娘家上什么学,上学有什么用呢?我晚上听到二妮儿在偷偷的哭。” 王安平笑着摇了摇头。 在老宅,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洗衣服做饭,晚上这吃完饭了,还得洗碗。 这一天,就连歇脚的功夫都没有。 那有那个力气,啰嗦? 说完三妹‘嘿嘿’了两声,“二妮儿就是矫情,说我,我才懒得理她的呢,我就让她说去,反正我是不掉一块肉下来。” 三妹捂着脑袋,仰着头看着王安平,“哥,你打我干嘛呢?不疼吗?脑袋又不是木鱼。” 王安平瞪了她一眼,“一天到晚都是二妮儿,二姐不知道喊吗?” “我不都是一直喊二妮儿。” “你那时候小,不懂事,现在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吗?” “草狗,你这些天又干什么去了?你妈到底怎么样了?” “没事的,也就操劳过度了!”王安平对着村子里面的人回道。 “妈,您好点了没有?”王安平推着自行车走到院子里面,看着坐在门口晒着太阳的陈秀红问道,“您这么晒不热吗?” 陈秀红露出一个笑意来,“不热,待在屋子里面,躺在床上反而感觉冷得很,晒晒太阳,浑身还有点劲。老大,你回来了!你这孩子,又乱买什么东西回来呢?” “我没有买什么东西,就是一些粮食,准备给草儿送过去。” 王安平坐下来,看着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的陈秀红,心里面叹了一口气。 “你就别担心妈了,妈一天比一天好。你这手臂咋了呢?” “划破了,我就去医院包扎了一下。” 陈秀红‘哦’了一声,看着一脸倦意的王安平,感觉心像是揪着疼,她家老大才虚岁17岁呢,家里面的担子都交给他了,都怪她这个当妈的没有本事,才害得孩子吃这么多的苦,“让妈看看,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三妮儿,去给你大哥泡一杯茶。” “我知道呢,不用你说,我再泡着呢。” 说着三妹就端着一杯泡好的茶水走了出来。 “哥,烫,你慢点喝哈!” 王安平点点头,“谢谢三妹,对了,小妹呢?” “非要跟着二姐,去地里面了!等等就要回来了。” “那妈,我去弄饭。” 陈秀红看着王安平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对着厨房里面撅了撅嘴,低声说道:“老大,我跟你说个事情,你想一想对不对?妈都想了几天了,越想,妈越是感觉对的。”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年份不够 想要做长久的生意。 就不能够太小气了。 该让出,还是要让出去的。 讲究就是源源不断的利润。 换成任何一个稍微精明的人。 看到他从深山里面遭遇了狼群,还打了八只。 第一次做生意,就算是亏钱的话。 那也得将价格给提上来。 他和他姐夫也认识。 价格真要是给高了,他这边没有利润。 他姐夫,私底下难道不会和他说吗? 所以说,这样的人并不适合做生意交往。 给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要不是他姐夫的话。 他肯定不会卖的。 “伤口没事吧?千万别感染了!” 王安平点点头,“我等一下去医院重新做个包扎,也不知道镇子医院有没有狂犬育苗和破伤风的针。” 庄屠户一脸懵逼的看着王安平,“狂犬育苗,破伤风?啥玩意呢?” “就是预防被犬科咬伤过后的一种药!” 主要也就是当时被狼咬伤了。 他也并没有做任何处理。 要是及时,用水,或者是肥皂水进行清洗的话。 那么感染的几率,还是低的。 可是他也没有经过任何处理,自然感染病毒的风险加大了很多。 “哦!那我不知道,你过去问问,镇子要是没有的话,县城医院估计有。要我送你去吗?” “不用了!那姐夫,我就先走了。” “中午来家里面吃饭,你看看你这些累的,人都瘦了好多。” 看着王安平背着背篓,骑着自行车离开。 庄屠户低声叹了一口气,眼中也是心疼之色,越发感觉他这个大舅子呢,是一个可以交往的人。 就算是站在他的角度。 他也做不到为了家里面的人,做出这样的付出。 那可是深山啊! 漫山遍野的去找药材! 踏入到野兽的领地,那可是非常的危险。 弄得不好,命就要没了。 就像是这一次。 遭遇到了狼群,这也是运气好。 胳膊被咬了。 运气不好呢?不得命丧在狼群的肚子里面? 心疼,也就是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 就挑起了这个家的重担。 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挑在肩膀上面了。 换成是他的话。 就他家那种情况,他不一定能够挑得起来。 “周老!周老!” “谁啊!” “是我,就是前些天带着我母亲过来看病的小子。” “是你小子,怎么找到了?” 院子的门很快被打开。 周老看着浑身都是干枯血液,精神疲倦的王安平,感叹了一声,“你小子,真跑进深山里面了?” “嗯!野山参是找到了,不过我也不能确定具体的年份,和您跟我说得都好像不一样。至于您说得四种药材,我挖了几种,您看一下是不是!另外就是一种果子,不知道是不是中华古果!这种果子,反正我是一次没有见过,不过是被晒干的。” 怎么说,他王安平也是现代穿越过来的。 什么样的果实,没有见过? 当然了,野外能够结出果实的种类,他也不可能全部都认识。 不过他捡起来的这几个果子。 每个差不多都有核桃大小。 外表也是和核桃一样,十分的坚硬。 王安平砸开过后,果实也是呈现褐色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遭遇露水的浸泡,最后变色了。 味道,他也没有敢尝试。 但是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快快快,进来,让我看一下。”周老面色激动的说道,对着站在门口,穿着旗袍,满头银发的妇人,“老婆子,给这位小兄弟倒一杯茶。” “知道了。” 去了药房里面。 王安平将背篓里面的药材,也都拿了出来。 “这株野山参差不多快三十年,二十年不到,这一株有60多年了!” 周老扯了一根野山参的须子,放到嘴里面尝了尝,一脸都是惋惜的说道:“可惜了,这一株要是再等三五年的话,就是百年的野山参!虽说不及百年,但是药效还是非常不错的。” “有些时候这药啊!就差那么几年的时间,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周老瞥了一眼一脸失落的王安平,“小伙子,虽说这一株野山参药效没有办法和百年的比。” “但是有总比没有要强,慢慢找吧!” “你要记住了,是药都有三份毒,你母亲的身体,前面吃药,后面的话,主要还是靠着食补为主。” “周老,那这药方……” 周老点点头,“等你妈那几幅吃完了,过来让我看一下,根据她的恢复情况来调整药剂的份量。” 说完,周老拿起几株兰草!低声叹了一口气。 “不是吗?”王安平问道。 周老摇了摇头,“不是!” “那您看看这个果子,这种果子我还真是没有见过。” 周老拿起果子看了看,苦笑了一下,“老夫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方也是老夫在民间偶然得来的上古药房,其中有些药材和现如今记载根本就不同。” “也就只能够慢慢进行尝试,才能够知道疗效。” 王安平‘哦’了一声。 “这种果子,确实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如果继续拖下去的话,那丫头恐怕支撑不了两年的时间。” 王安平闻言挑了一下眉头。 “来,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谢谢周老好意,不用了,我等一下去医院里面看看,被狼给咬伤了,去看看有没有狂犬育苗。” 周老笑了一下,“你小子还知道狂犬育苗呢?”看着王安平笑着抓了抓头,“狂犬育苗,镇子的医院肯定没有!除非是去县医院。” 国内的狂犬育苗追溯到二十世纪初期的时候。 当时,狂犬育苗主要也是从国外进口。 从五十年代开始,我国就开始研究狂犬育苗。 等到八十年的时候,就开始大规模的进行推广,那个时候基本上镇子的医院里面,也都有狂犬育苗。 “老夫这边还有几支,刚刚回来的时候,老夫那侄重孙,被狗给咬了。就让县医院的人,给送来几支。” 周老站了起来,将药箱子拿了出来。 然后搬出酒精炉,将针和针管,倒了一些酒精到铝制的盒子里面。 点燃了酒精炉子,将针和玻璃针管放到铝盒子里面。 做了一个简单的消毒处理。 周来解开王安平胳膊上面的背心,看了看,“都肿起来了!”瞥了一眼王安平,“你小子,还是挺能忍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搏杀狼群 “给老子死!” 王安平一斧头砍在跃起来的狼头上面。 惨叫都没有发出,掉在地上,抽动了几下。 另外一头狼,落在地上刚刚准备转身,袭击王安平,应该就是一斧头砍在它的后背上面,直接就将斧头给砍陷入到肉里面。 就听到清脆的骨头声音。 王安平拔出斧头来,大吼道:“来啊!来啊!有种就来啊!” 看着不敢过来的狼群,王安平再次做出了一个惊吓它们的动作,狼群再次往后退了一些距离。 捡起周围的枯树枝。 王安平堆积在一起,拿着斧头画了一道沟,抓了一把杂草,从口袋里面掏出火柴来,将杂草点燃,塞到柴火里面。 狼群看着燃烧起来的火焰,眼中多了丝丝恐惧,又开始退去。 不过,还是没有离开,始终将王安平给包围了起来。 将狼腿放在火上面烤了起来。 没有片刻。 肉香味变得四溢来。 将烤好的大后腿,给吃完。 王安平噎了一下,拿起水壶‘咕咕’就是两大口。 看着远处的狼群,王安平‘嘿嘿’了两声。 拧着背篓背在背后,看了一眼快要暗淡下来的天色。 王安平抱住大树,快速的爬了上去,坐在树杈上面,然后将背篓里面的绳子拿出来。 将他自己简单的做个固定,绑在大树上面。 王安平解开包裹在胳膊上面的毛巾。 开始挤压出伤口来。 最后将背篓里面,从村医张大夫那边买过来的止血消炎粉,涂抹在上面,然后用背心重新包扎了起来。 疼得王安平,一脸都是汗水。 唯一担心,就是这狼,嘴里面都是细菌,可千万别感染了。 准备明儿回去,先将伤口收拾一下,去医院里面问问,看看有没有狂犬病的育苗。 要是有的话,还是要打的。 他可不想要年纪轻轻的就送命了。 而且得了狂犬病这病,那根本就没有办法医治。 闭上了眼睛,王安平很快就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半夜里面被狼群也给吵醒了几次。 反正等到王安平再次醒来的时候,狼群的踪迹早已不知在何处。 等到天色蒙蒙亮了起来。 王安平忍着胳膊上面疼痛,快速从树上面爬了下来。 拿着闭上将地上的八条狼皮都给剥了下来。 将破碎的头狼皮,将其他七张完好的狼皮给包裹了起来。 王安平拉着绳子,一路向山外走了过去。 回家就将他家那破大门,给换成竹子的。 狼群就算是报复。 它们难道还敢白天就去村子里面? 晚上的话,换成竹子大门,就安全多了。 再说了他家住在村子中央的位置。 狼群要真是进村的话。 到了他家,恐怕早就被村子里面的发现了。 他们村,那可是养了不少的狗。 “小伙子,你从那里弄这么多的……好家伙,这狼皮吧!” “从山里面弄的。”王安平笑着回道。 “好家伙,你小子是这个!碰到了狼群了,还打死这么多头狼,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老大爷对着王安平竖起手指来夸赞说道。 从被人看到过后。 一路都是跟着一大群的孩子们。 将王安平给直接护送到乡里面。 庄屠户看着拉着狼皮的王安平,顿时松了一口气,看着他衣服上面都是占满了血迹,担忧的问道:“大舅子,没事吧?” “没事。” “给我吧!”庄屠户连忙接过王安平手里面的麻绳,拖着狼皮,“没有受伤吧?你大姐这些天都担心死了,找到野山参了吗?” 王安平吐了一口气说道:“找了,不过就是不知道具体的年份,家里面还好吧?” 听到了王安平的话,庄屠户也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怀孕的女人,简直就是一点不讲理。 搞得他这些天,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家里面都好,我今儿早上才给家里面送一些猪排骨和一点猪肝。老丈母娘,也能够起床了,就是浑身还没有力气。也就是你姐在家,一天到晚都是担心的安危。” “老庄他小舅子,你这小舅子可以啊!弄这么多的狼皮。你这狼皮卖不?”农副产品收购站的工作人员问道。 “卖!老李啊!你能给多少钱一张?”庄屠户问道。 李昌明笑着说道:“你个老庄,都是自家呢,我难道还能够给低了不成?不过我也得看看成色,如果成色好的话,这个家,你看行不行?我总不能挣自家人的钱,你说是不是?” “老李,你当我傻呢是不是?这个价钱,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庄屠户没好气的说道。 “这个价格,总行了吧!” “还是有点少。” “兄弟哎,再高的话,那都是人家削好的皮子了。” “削好的皮子,削一下耽搁时间吗?” 李昌明用力点点头,“这个价,再多的话就不行了。” “你问我大舅子吧!他要是愿意的话,没有问题。” 王安平点点头,“没有问题,不过其中一张在背上面开了一个口子,这一张的话,残破了一些。一共是八张。” 庄屠户连忙搬给一张椅子递给王安平,“坐坐吧!”跟着端起他的茶杯,“喝点水,我的茶杯,别嫌弃。” 王安平接过茶杯‘咕咕’就是两大口。 周围看热闹的,一个个都跑了过来,夸赞着王安平英勇,碰到狼群了,还干死这么多的狼。 竟然毫发无损的回来。 直接夸的王安平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那我看看。”李昌明说道,解开绳子,开始一张张查看了起来。 看着背部破开一个洞口,点点头,“真是可惜了!尤其是这拖着的一张狼皮,都破了一个这么大的口子,腿这一块也没有剥好!” 看向王安平,“大舅子,这个数,你看行不行?” 庄屠户看着王安平看向他,走到狼皮跟前,拿起两张破碎的狼皮看了看,对着王安平点点头。 “等一下,我去给你拿钱去。” 没有一会儿,李昌明就拿着一个信封走了过来,递给王安平,“大舅子,往后有什么好东西,尽管往我这边送,你放心好了,我和你姐夫呢,那是认识很多年了,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一定一定!一般来说我也不上山,山里面太危险了,这一次差点栽在深山里面。这次去山里面,那也是没有办法的。”王安平婉言说道。 一看这家伙就不是那种老实人,这样的人还是离远一点吧! 刚刚当着他的面,和他姐夫讨价还价的。 最后看着皮子破了,又在还价。 这样斤斤计较的人,还是算了吧。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进山寻药 “老大,妈这是怎么了呢?” “哎吆!都说了您太累了!以前累的伤了身体。” “呜呜呜~~~伤了身体也不是这样的,老大,你告诉妈,妈是不是快要死了?” 王安平哭笑不得的说道:“没有!没有!我出去十天半月的时间,您呢,就在家安安稳稳的养身体,知道了吗?” “老大,妈要是走了!弟弟妹妹就靠着你……” “你给我闭嘴吧!我真是服了您了!说的这些都叫什么话呢?您就不盼着您自己好一点?不盼着这个家好一点吗?” 陈秀红委屈的说道:“妈……” “别妈了,我出去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你就安心养病好了!” “你又出去干什么呢?又不上工,妈都这样了,你还不干……” “我和三爷爷说了,三爷爷同意的,说等到年底,到时候工分不够,就用钱来补!” “可是你三爷爷上次不是这样说的。” “上一次是上一次,现在是现在。妈,我就先走了,去挣钱去了,您呢在家安心的养病!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喊姜欣苒,其他的您就别操心了。” 陈秀红也只好无奈地‘嗯’了一声。 王安平转过身走了出去,将房间的门关了起来。 走到了院子。 二妹王安琴眼眶微微发红的看着王安平,“大哥,要不然我就读书了,妈生病了,我就在家照顾妈吧。” 王安平给了她脑袋上面就是一个板栗,“说什么胡话呢?大哥还希望你能够考个高中,将来你能够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不用在土地里面抛食吃!不用大哥为你操心,就是对大哥最大的帮助,知道了吗?” 二妹哽咽着‘哦’了一声。 王安平将昨儿准备的背篓,背了起来,里面也就是一些干粮,还有进山穿的衣服。 看着站在一旁的姜欣苒,“姜欣苒,家里面就交给你了,这些日子就麻烦你了!每天早晚的话,给我妈炖个鸡蛋。” “上工的事情,我和兴业叔也说了,这些天你就喂个牛。” 陈秀红现在浑身没有力气,起床都做不到了,她现在也离不开人的照顾。 姜欣苒将手里面的水壶递给王安平,“放心好了,家里面就交给我了!你也注意一些。” “嗯!要是有人找麻烦的话,你就去找三爷爷。” “我知道的。” 二妹王安琴看着王安平背着背篓走了出去,连忙跑到院子门口,“大哥,你注意安全。” 王安平抬起手摆了摆,什么也没有说,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当中。 等到天色亮了起来。 王安平就已经抵达了深山的边缘位置。 看着连绵起伏的群山,王安平一下子变得有些茫然无措了起来。 在这茫茫的大山里面,怎么才能够寻找到一株植物呢? 除非是拉网式的寻找,否则怎么才能够找到? 靠着他一个人,怎么才能够找到? 就他这霉比的气运! 要是能够找到,那真就是奇怪了。 王安平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下一刻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百年野山参的希望,就算是不大。 不过周老交代的那几柱药材。 王安平眉头也紧锁了起来,感觉他吗的,比百年野山参还要难找。 周老也是从众多古方里面找到了这么一个专门治疗,疾病的配方。 而且这些药材,也都是属于传说级别的。 从口袋里面掏出周老画出来的药草图片。 中华古果,白芷,石斛,兰草。 中华古果也就是在神农本草经当中有过记载。 其他三种,都不是他认知的三种。 石斛很有可能泛指多种附生兰,并非指是霍山石斛或铁皮石斛。 而且这图案,画的还是挺抽象的,这让他怎么找呢? 想一想,王安平微微摇了摇头,一切看天命吧! 不过周老也暗示了,就算是随便找到一样,那么对于他的好处也是无限的。 但凡是找到一株的话,或许就能够找人家讨要一株百年野山参。 如果都能够找到的话,百分之一百能够要到一株百年野山参。 拿着手里面的棍子,王安平拍打着周围的杂草丛,一边开始寻找起野山参的踪迹。 一天的时间下来。 就连一根毛都没有寻找到。 而且就连到山谷那边,都没有走到。 王安平也是拉着直线,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虽说耽搁了时间,不过这样寻找的话。 能够找到的机会也更加的大。 既然他们这边产野山参,肯定是能够找到的。 而且他也问了三爷爷王信,他说以前确实听说过有人挖到野山参。 不过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也是他小时候挺村子里面的老人说起来的。 最近这些年,倒是没有听说过,有人在山里面挖到野山参。 不过老百姓就是碰到了,恐怕也不认识。 找了一片石林。 王安平找了一些干柴,用碎石围绕起来,弄一些干草,点燃过后,将柴火丢在上面。 从背篓里面将抓到的一只野鸡,拿着匕首将野鸡的皮毛给剥了下来。 拿着木棍子串起来,放到火堆上面,开始烤了起来。 用水壶冲了冲血糊糊的双手,王安平从背篓里面拿出油纸袋子来。 挤出里面的炒米,开始吃了几口。 将一只烤鸡给消灭干净,王安平靠在石头上面,看着繁星点点的星空。 感觉真是很累!很累! 不管是从精神上面,还是身体上面。 也不知道在这个平行的时空当中,有没有他爷爷奶奶? 如果有的话,他大姑现在刚好满月了! 想一想! 王安平低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就是一个懦弱的人。 有些时候不愿意去面对现实。 否则的话,也不会时到今日,也不愿意回老家看一看。 看一看,亲人是否在这个世界上面。 尤其是这年月,他爷奶才刚刚结婚没有多久。 就被分了出来,好在姑爷爷是不错的人,给家里面拉了不少的木材回来。 这才盖起来了三间茅草屋。现在爷奶的日子过得也是挺难的。 又丢了一些干柴在火堆里面,王安平坐在那里,将身上的雨披给裹好,帽子给系起来,闭上了眼睛,很快就发出细微的呼吸声来。 想那些也没有用了,王安平决定等这一次出山过后,就回家里面看一看,不管这个世界有没有他爷奶存在,他也回去看一看。 正文 第二百章 干旱来临 三妹王安慧看着王安平又从背篓里面拿出两盒罐头来,“哥,中午吃了,晚上还吃吗?我们家这是发大财了?” “发什么财?到那里发财?妈还病着呢,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 “那晚上还吃吗?” “我去三爷爷家吃饭,总不能空着手吧?” 三妹王安慧惊呼了一声,“啊!那大哥,晚上我们在家吃什么呢?晚上就一碗咸菜呢。” 王安平给了她一个板栗,“你去别人家看看,看看别人家吃什么?我带了两只鸡,晚上妈没有烧吗?” “妈烧了吗?我怎么连味道都没有闻到呢?再说了,你让她烧,她舍得吗?” 小弟王安东扒在门口,伸着脑袋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关你屁事,真讨厌!烦死了!” “那咋滴?我就不能问问吗?三妮儿,信不信我揍你。” 三妹王安慧挺着胸膛,走到王安东的面前,点着头,“来,你揍我,你揍我一个试一试?你能打得过我吗?” “好男不跟女斗。” 王安东说完翻了翻白眼,站直了身子,看着走了出来的王安平,有些犹豫的低声问道:“大哥,你能给我点钱吗?” “你要钱干什么呢?” “我要买笔和本子。” “到时候我给你二姐,让你二姐去买。” 王安东失望的‘哦’了一声,张了张嘴,最终嘴里面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你就想要买糖,就不给你。”三妹对着王安东做了一个鬼脸,一脸都是嘚瑟。 她找大哥要钱呢,哥就给她。 王安东这个讨厌鬼,要钱,哥就不给她。 哥,果然和她是最亲的。 陈秀红走了出来,看着王安平手里面又拿着两个罐头,“老大,晚上有鸡呢,你又拿肉罐头干什么呢?” “三爷爷喊吃饭,总不能光着手去吧。” 陈秀红嗔了一眼,“你这孩子,就不知道省着过日子?这东西多贵呢!端一碗鸡过去就行了。”说完转身回到屋子里面。 王安平也跟着走了进去。 陈秀红拿着钥匙,将碗厨的门给打开,把里面一碗红烧鸡,端给王安平。 “你把罐头给我。” 王安平直接就将罐头放到碗厨里面,接过碗,“行了吧!” 陈秀红笑着点点头,又将碗厨的门给锁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三妹王安慧翻了翻白眼。 看着走了出去的王安平,三妹王安慧伸手扯了扯王安平的衣服。 “怎么了?”王安平低声问道。 三妹王安慧对着老妈斜着翻了翻白眼。 “妈,那鸡晚上吃了,现在天气这么热,放到明儿就坏了。” 陈秀红‘嗯嗯’两声,狠狠地瞪了两眼三妹。 王安慧直接转过头,嘀咕道:“大哥不在家,要吃了那就怪了,除非是放臭了。” 王安平忍不住笑了两声,低下头来,看着抱着腿的小妹,拿起一块鸡肉,塞到她的嘴里面,“吃肉吧!” 看着拉着一张脸的三妹。 王安平笑着摇了摇头。 碰到这样小气的老妈,能怎么办呢? 该说的,他也说了。 他不在家里面吃饭。 自然也没有办法,把鸡端出来,分给大家伙了。 看着拉着一张脸的三妹,王安平笑着端着一碗红烧鸡,就向三爷爷王信家里面走了过去。 “你说说你这孩子,怎么,你来三奶奶家吃饭?嫌弃三奶奶家没有菜是不是?”三奶奶不悦的说道。 王安平坐了下来,“三奶奶,瞧您说的,这不是打了两只野鸡,都给做了。三爷爷喊吃饭,我这就顺便端一碗过来,又不是特意弄的。” 三奶奶嗔了一眼,“下一次别这样了,下次再这样的话,你就别登我家门。” “知道!知道。”王安平点着头说道。 王兴保笑着说道:“草狗,你这小子……唉!都是一家人,真用不着客气的。” “知道的,大老姨!真不是特意弄的。” 王信坐在上首的位置,淡淡地说道:“行了!吃也能吃,我是长辈,怎么就不能让他孝敬呢?” “人家没有爷爷?”三奶奶没好气的说道。 “他那爷爷就算了吧!”王信笑着说道。 王安平看着王兴保,拿着酒瓶站了起来,连忙站起来,“大老姨,我来,我来。” “行了,在我家,要是在你家,或者是说等我家石头长大了,能喝酒了,肯定是他来!倒酒而已。” 喝了两杯酒过后。 王安平夹了一颗花生米丢到嘴里面,看着锁着眉头的三爷爷,问道:“三爷爷,到底是啥烦心的事情呢?我这几次回来,看到您都是眉头不展的样子。” “地里面的情况,你不是看到了。”王信从腰间拿出烟枪来,看着王安平递来的香烟,摇了摇头,从烟袋子里面掏出烟丝来,填充到烟嘴里面,拿着火柴,将焊烟点燃,猛吸了两口。 “那也没有办法,能怎么办呢?天灾人祸,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您就算是愁死了,该没办法,还是没有办法。”王安平说道。 这种干旱,能怎么办呢? 别说是现如今这年间。 就是现代,真要是有些地区碰到了大旱。 那还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农作物彻底被旱死了。 “这我知道,前几天召开了村会议,各队的队长说要放水库里面的水。你小子感觉呢?” “这水库里面的水,放掉了,双抢怎么办呢?现在这河道里面,那是一点水也都没有。” 王安平微微锁着眉头。 像是池塘里面,河里面,水库里面的水。 那基本上在往年,也都是双抢过后。 才会将这些水,用水车给车到水田里面。 可是现在呢? 河里面的水都干了。 也就剩下田野当中池塘里面的水了。 关键也就是,池塘里面的水,那也不多。 “三爷爷,我的想法呢,先将各村池塘里面的水,先用掉。至于水库里面的水,那是万万不能够动弹。” 开春的话,不管怎么说。 这秧苗插下去了,现在已经成活了。 现在无非就是水多,水少,影响收成。 但是,就目前的这种天气来说。 就算是将这水田里面的水,放满的话。 确实,能够保证上半年的收成。 但是下半年的话? 如果不下雨的话。 到时候下半年,肯定会颗粒无收。 上半年,就算是影响一些。 但是王安平,感觉这影响也不是多大。 最多也就是减产而已,百分之二十最多了。 也总比下半年颗粒无收的情况,要好一些吧。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作了什么孽 将东西放好。 房间里面就听到三奶奶的训斥声音。 大概得意思,就是你一天到晚瞎操什么心? 你能当着家是不是? 你既然当不了的话,草狗怎么当,你就别管。 逼着眼睛吃饭,难道还不会吗? 抓了二斤多的泥鳅回来,直接宰杀。 用开水烫了一下,中午就来了一个泥鳅炖豆腐。 好在呢,陈秀红虽说浑身没有力气。 但是还能够吃得下去。 吃得下去那就是好事。 吃得下去,营养就能够吸收。 身体,还是能够慢慢调养回来的。 吃过午饭,王安平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大姐家中。 谁让她家杀猪的呢。 这猪肝,猪骨头。 都是补身体的东西。 他弄起来的话,那肯定没有他姐夫方便。 王安平喝了一口水,看着哭个不停的大姐,“你这是干什么呢?要是没有办法的话,我都懒得和你说,你和妈就是一个德性。” “你哭和操心,有什么用吗?” 王安心哭着说道:“你说呢?好不容易这分家了,才将日子给过红火起来,怎么就会这样了呢?” “人家大夫说了,慢慢养就是了,好好养的话,妈年纪还轻,又恢复不过来。” 王安心红着说道:“我是心疼你,恢复过来,那需要多大的家底?这又不是一天两天。” “我有什么好心疼呢?又不是养不起。”王安平笑着说道。 王安平自然知道王安心,是好心!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这年月,这姐夫要真是养了小舅子和小姨子。 那唾沫都能够被人给喷死。 那他大姐,更用不着在村子里面抬头做人了。 其实这个时代也真是奇怪的。 就连这闺女,往娘家稍微经常跑一些。 都要被两边的村子人说道。 更别说,这种事情那也不是她能够做主的。 家里面条件好,那也就算了。 可是家里面的条件,也就这样。 再多几个孩子,这负担就重了。 不过陈秀红这一病。 王安平的压力也确实是有的。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大。 每个月都需要用钱呢。 本来还想着,现如今手里面有几百块钱。 这一下也就是彻底能过安稳的日子了。 现如今倒好。 手里面的钱,就是在百年野山参用完了。 那也就勉强用一年多的时间而已。 这还不计算家里面的生活开支呢。 就他,让他按照这年月的人活法? 可能吗? 那活着,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一年就是生活开支。 不要多,五百块钱,还是要的吧! 平均下来的话,一天也不过才一块多钱而已。 想一想,王安平也是无语了。 他这上一世到底作的什么孽。 让他穿越到这年月来受罪的。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舅子,要是缺钱就和我说。”庄屠户无奈地说道,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明明家里面日子开始过得火红了起来。 没有想到,老丈母娘竟然病了。 “钱不缺,也就是野山参难搞!家里面药也就五副,只能吃十五天。” 庄屠户再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年份的不行吗?” 王安平摇了摇头,低年份的要是可以的话,那就好了。 现在中药店,想要买到低年份的野山参。 还是非常容易的。 “我准备明儿一早就进山,你这边要是有的话,就送一点过去,也别送多了!肉就不用了,就猪排骨就可以了。骨头炖汤,比肉补。自行车我就留下来了,到时候就麻烦姐夫你这边了。” 庄屠户摆了摆手,“这没事,这麻烦什么呢,也是应该的。” 王安心看着王安平,哽咽着说道:“大弟,要不然就算了吧!她也就是没那个享福的命!” “我们这些做子女的,孝敬到了,尽心了那就行了。” “你说这深山里面多危险?现在毒虫又出来了!” “你要……这个家怎么办呢?大姐那也没有办法啊!大姐现在又怀上了,你姐夫虽说也挣的不少,但那也相对于在比村子里面其他人强一点而已。” 庄屠户‘呸呸呸’了几声,没好气的说道:“你这婆娘在放什么屁呢?啊!好话不说,你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干什么?你怎么不说大弟进山就能够找到百年野山参呢?” “大山这么大,你听过有人在山里面挖到野山参吗?山里面多危险,你不知道吗?村子里面多少丧命在大山里面,你不知道吗?”王安心一连的责问,对着庄屠户问道。 庄屠户沉默不语,他自然也知道现在山里面的危险。 这进山寻找野山参,那和狩猎可不是一样。 狩猎的话,只要找到了野兽经常活动的地方。 依照大舅子的本事,危险,还是不怎么危险的。 除非是被群狼所包围了起来。 “大弟,要不然就算了吧!”王安心哭着说道。 王安平摇了摇头,“好了,大姐,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既然进山了,我肯定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地步。” “那是咱妈,这一辈子都没有享福。” “这才日子过好一点呢,从老王家的深渊里面出来,这还没有过好日子呢。” “我身为人子,我肯定是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救她的。” 说完,王安平站了起来,“大姐,大姐夫,我就先走了,家里面要是有的话,就送一点过去。” “大弟,那你要注意安全!知道了吗?” 看着哭个不停的王安心,王安平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你放心好了,别哭了!怀着孩子,哭对身体不好!你安心养胎就好了!早知道的话,我就不来和你说了。” 回村的路上,在田埂上面的村民,一个个都问了起来。 王安平笑着说,‘没事,也就是这些年跟王兴贵,将身子累很了,需要修养一些日子。就算是好了,那也不能再干体力活了’等等。 就是一个劲的去贬低王中山家。 将她妈不当成人来对待。 反正,陈秀红在王家遭受了什么样的待遇,村子里面的人也都知道。 “草狗,你妈没事吧?” 王安平讽刺的看着走了过来,低声询问的王兴贵,满脸都是讽刺的说道:“和你有关系吗?还是说你想要掏一些钱给我妈看病?” 看着沉默住的王兴贵,王安平再次讽刺道:“王兴贵,你呢就别装了,越是装,越是让我感到恶心。” “你还是回去,好好关心一下你那半死不活的老子吧。”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熬药 “臭小子,你不要命了?我知道你经常往深山里面跑,偶尔去去无所谓,但是你这经常跑……” “那能怎么办呢?我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吗?她是我妈,如果您妈病了,明明知道有希望,您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吗?更何况弟弟妹妹都还小。” 王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怎么别人都没事呢?怎么到你妈这……” “我妈跟着王兴贵那个狗东西,吃了多少的苦?您不知道,您问问三奶奶就知道了。” “行了!我知道了,我到时候和你二老姨他们说一声,让他们问问战友,帮你打听一下。” “嗯!谢谢三爷爷了!另外就是上工的事情。我妈要是上工的话,让兴业叔,不让她上工。” “你没有和她说吗?” 王安平摇了摇头。 “行,我知道了!你也别给自己多大的压力,人各有命!要真是那样的话,那也没有办法的事情;作为子女,只要做到了,那也就行了。” 王安平点点头。 他也就是竭尽所能吧! 真要是没有办法的话。 他能怎么办呢? 唯一可怜的就是弟弟妹妹们。 王信看着王安平推着自行车力气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都叫做什么事情呢? 小家伙才过上好日子。 就碰到这样糟心的事情。 “大哥!大哥!大哥!” 王安平看着蹦蹦跳跳跑过来的小妹,“嗯!等一下,大哥把车子停到屋子里面。”跟着喊了一声‘妈’。 “妈给你弄点饭吃吃。” “哎吆!您就别忙活了!休息吧!要不然将中药给熬了,三大碗的水,给熬成一碗,早晚都要喝半碗。您只要把您自己的身体给照顾好了,其他的事情用不着您操心的。我肚子饿了,我自己不会弄吗?” 王安平伸手就将车篓里面用油纸,垫着的豆腐和豆干,端了出来。 “哎!那你自己弄吧!妈也确实没有什么力气了!就走这么一点路呢,浑身一点力气也都没有。那你顺便帮我中药给熬了吧!我去趟一会儿。” 王安平将豆腐放下去,伸手就拉住要扑向陈秀红的小妹。 跟着搀扶住陈秀红。 “妈,没事的。” “我扶着您吧。” “这是咋回事呢?” “没怎么回事,您就是累了,好好修养一阵子就行了。” 将陈秀红搀扶到床上。 王安平转过身回到厨房里。 将糖果的小灶台,搬到院子里面。 将罐子清洗了一下,把一包药材倒到里面,舀了满满三大碗的水,倒在里面。 端着瓦罐,就走了出去。 将药罐子放到灶台上面。 王安平去了柴火堆,找了一些小木头和一把杂草,将杂草点燃丢了进去,又加了一些小柴火。 “千万别碰,知道了吗?” 蹲在一旁的小妹,用力点点头。 “大哥,难闻!” “难闻就对了,这要是药。” “药啊!” “对,药,要很苦的,很难吃!小妹要是不听话的,就给小妹吃苦苦的药。” “不要,不要!”小妹摇着头说道。 王安平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不要!你说说你,虚岁都是四岁了,怎么到现在说话都还是这么不清不楚呢?” “人家那四岁,说话直溜的。” 小小的火,熬了一个多小时左右的时间。 才终于将三碗水熬成了一碗。 王安平拿着抹布,将瓦罐端到厨房里面。 从碗厨里面拿出一个碗来,将里面的药汁都给倒了出来。 盖上了瓦罐的盖子。 留着晚上,还能够熬一次。 一副中药,一般也都是熬两次。 从碗厨里面拿了一点冰糖。 王安平端着一碗黑漆漆的中药,向房间里面走了过去。 陈秀红之所以三天才吃一副药。 主要也是身体,一下子不能够太滋补很了。 滋补很了,反而更加的伤身体。 “妈,起来喝药了,药要趁热一点喝。” 躺在床上的陈秀红睁开了双眼,无助的目光看着王安平,“老大,妈一点力气也都没有,这是咋了?” “起不来?” “嗯!” 王安平低声叹了一口气,“没事的,养一养就好了。” 将碗放到四方柜子上面。 “那咋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呢?爬都爬不起了,妈这到底是怎么了呢?” “没事的,您就别操心了,累很了。” “那累狠了,昨儿不是休息一天了嘛!” “我的意思是你在老宅的时候,累很了,伤了身体。您就别担心了,养一养就好了。” 打开衣橱,将里面的被褥抱了出来。 王安平将陈秀红移动了一下位置,将棉被放到她的身后。 端起药来,王安平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看着一脸都是忧愁的陈秀红,笑着道:“您这是干什么呢?” “你说呢?”陈秀红带着哭腔说道。 “哎吆,您这是干什么呢?不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您就安心养病吧!早就和你说了,有些事情用不着您操心的。快点喝,喝完了,我还得去抓泥鳅,中午来泥鳅炖豆腐。” “那东西能吃吗?比鱼还要腥气,你别把豆腐也弄得不能吃了。” “这您就放心好了,保证很好吃的。” “好苦!” “良药苦口!” “妈,一颗冰糖,甜甜嘴。” “老大,你给我倒一点水来,真是苦死了。” 王安平点点头,转过身去了堂屋里面,倒了一些热水过来,喂给陈秀红喝了下去。 “您就这样躺着歇着吧,我去抓泥鳅去。” “草狗!草狗在家吗?” “三奶奶,在家呢。” 王安平连忙走了出去,就看到三奶奶手里面抓着一只老母鸡,篮子里面还有些鸡蛋,面条,外加一包用报纸包裹的红糖。 “三奶奶,您这是干什么呢?我们这些当晚辈的没有孝敬您就算了,那还能要您的东西呢?” 三奶奶摸了摸掉下来的眼泪,看着王安平低声说道:“孩子,真是委屈你了,小小年纪养家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开始过好日子了,怎么就……” “三奶奶小点声,我妈不知道呢,您就劝一劝她,她一天到晚都在瞎操心。” “知道,你三爷爷说了,就是苦了你这苦命的孩子。以前我就跟她说了,说秀红啊!不能把自己当成牛那样去干,这死丫头不听!就不知道反抗吗?现在好了,这把自己的身子骨给累坏了,害你们这些做子女的。” “对了,大夫怎么的?” “就是说需要好好调养,不能干活了,调养好了,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少操点心。” 三奶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进去看看你妈。” “妈,三奶奶过来看您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简单的道理 “老大,花了多少钱?妈都跟你说了,妈身体好了,现在浑身都是劲,你怎么就不听呢?” 王安平瞥了一眼陈秀红,心中叹了一口气。 肯定是不能够告诉陈秀红的身体情况。 好在呢。 现在是集体时代。 到时候和兴业叔说一声就是了。 就给她安排轻松的活。 到时候他在一旁劝说一下就行了。 再说了,她现在身体没有力气,那就是想要干体力活,那也做不了。 “没有花钱,人家老中医是好人,看到我们家的条件不好,就没有收钱。” “是嘛!那你把钱给我看看,我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骗我。” 说完,陈秀红直接就将王安平外套口袋里面的信封掏出来。 抽出钱来,开始点了起来。 点完过后。 陈秀红顿时满脸都是笑意,“还真是一分钱都没有花,世界上面还有这么好的人吗?” “那当然了,现在您相信了吧!” 陈秀红连忙点点头,“不过老大,老中医说了妈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怎么好端端的,妈一点力气那也都提不上来呢?” “老大夫说了,您这是因为生孩子早了,营养不良,外加常年都是重体力活,所以造成的。叮嘱我,您这边要加强营养,这半年之内,您老人家都不能够从事体力劳动!都需要在家养着。” 陈秀红惊呼了一声,“那怎么行呢?我不上工的话,我们家吃什么呢?” 王安平骑着自行车,载着陈秀红,“哎呦喂!妈,您难道不听大夫的吗?老大夫说了,您这身体伤得很,如果继续干体力活的话,到时候病情会加重。” “等到那个时候,起码也得要一两千块钱才能够治好。” “而且呢,您都活不过四十五岁。” “怎么可能呢?”陈秀红不相信的说道。 “你之前在镇子医院,难道就没有人家护士是怎么说的吗?人家那可是中医老教授,非常非常有学文的人,那在古代比状元还要厉害的,他的话您难道不听吗?这几幅药材,他老人家也没有收我们的钱,用得着骗我吗?” “这……” “妈,好了,您就听我的就是了!您想一想到时候您要是再病了,需要一两千块钱,我就问您,您不挺的干,十年您能够挣到一两千吗?” “可是……” “哎吆!妈,家里面也不缺您那几个工!我们家去年那不是一无所有!我还不是将家给支起来了?” “现在我们家在村子里面,您说一说,有几户人家能够比的?所以您呢,就别担心了。” “您呢,只要照顾好家里面就行了!看着我成家,看着弟弟妹妹长大成人,一个个成家,嫁出去。挣钱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陈秀红哭诉着说道:“妈知道妈没用,妈就是怕你辛苦了!能给你多分担一些,那就多分担一些。” 听着王安平笑了起来,不解的问道:“老大,你笑什么呢?” “苦不苦我自己还不知道吗?也就是您一天到晚唠叨,才将我的日子给过苦了!您要是不唠叨的话,我这小日子那过得快活得很呢。” 陈秀红听到王安平嘲讽的话,讪讪的说道:“你那叫过日子吗?” 王安平耐心的给陈秀红分析的说道:“跟您说也说不通!有能力的话自然要过好日子,没有能力,自然是过苦日子。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您看看三爷爷家,他家的日子,村子里面谁能够比呢?” “当初三爷爷被抓走,三奶奶他们家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您不清楚吗?所以呢,过日子是根据自家条件来的。” “条件好,自然是选择过好日子,你条件不好,你想要过好日子,那能吗?您说对不对?” 陈秀红‘嗯’了一声,“反正你就是歪理多!妈也说不过你。” “您不是说不过我,而是我说得是对的,是不是呢?往后别操心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吃完了我给家里面弄就行了!我要是没有那个本事的话,当初我有那个胆子,带着你们分出来?又绕回去了!不说了,您听我的就是了。” “那这钱,妈给你收着,放在你身上,到时候就又没有了。” “给我留一百。” “给你留一百干什么呢?有钱就乱花。” “我当然有用了,没有钱,怎么赚钱呢?” “那等回去,妈再把钱给你。” 陈秀红看了看,“老大,我记得从那边回去的吧!” “是,我去菜市场买一些豆腐和豆干。” “你前些日子不是才买过。” “想吃,就买一些,反正也没有几个钱。” “你就乱花钱。” 跑到菜市场,拿着粮票和别人换了几斤的豆腐票和豆干票。 王安平买了两斤的豆腐和半斤的豆干。 载着陈秀红,就往家里面赶了回去。 一路上,王安平心情都有些沉重。 其他的药材,价格倒是不贵! 贵的也就是人生。 他妈这身体,那就和林妹妹一样。 常年都需要这玩意吊着才行。 往后的话,一副药就按照五块钱来计算的话。 一个星期吃一副药。 这一个月下来,就需要二十块钱。 往后的话,十几二十年的野山参,要是能够在山里面找到,还能够省一些钱。 找不到的话,全靠着买了。 一根十几二十年的野山参。 那价格起码也得二三十块钱。 没有这个价钱的话,是想都别想了。 二十块钱,一个月。 放在这个年代,那可不是少数啊! 现在靠着大山,打猎还能够挣到钱。 以后呢? 还是要解决稳定的收入来源才可以。 主要不是一天两天就要这么多的钱。 而是长年累月的,需要花费这么多的钱。 “草狗,你妈身体怎么样了?” 王安平将自行车停了下来,对着王信说道:“没有什么大问题,也就是累很了,需要长时间的调养。” “老大,那你和三爷爷聊,妈先回去了。” “哎!您慢一点。” “没事的。” 王安平掏出想要来,递给王信一根。 王信接过香烟问道:“没事吧?” “情况不太好,找了一个从省城回来的老中医教授,说我妈身体亏损严重,不治疗的话,熬不过这个冬天。” “这……”王信楞了一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王安平的肩膀,“要钱吗?三爷爷这边还有些。” “不用,钱有钱,也就是百年野山参搞不到。三爷爷,我这边的话,恐怕就不能上工了!老中医说了我们这边大山里面有野山参。”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过度消耗身体 看着王安平停了下来。 陈秀红看着眼前这青砖瓦房,大惊的看着王安平,“老大,你不会……” “妈,您闭嘴吧!” 王安平将自行车停好过后,走到门口,拿起门环拍了拍。 也没有理会,流着眼泪的陈秀红。 “请问周老在家吗?” “在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院子里面响了起来。 院子的门被打开。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满头白发,面色红润,穿着白色绸缎唐装的老人家。 “您就是周老。” 周老微微点点头,瞥了一眼王安平身后的陈秀红,微微挑了一下眉头,上下打量了两眼母子二人的穿着,还有外边停放的自行车。 “进来吧!” 王安平伸手抓住陈秀红的手,将她给拖了进来。 院子里面,晒着的都是中药,差不多都将整个院子给晒满。 中药味很浓郁。 周老指着一旁的石凳子说道:“坐吧。” 王安平看着周老坐了下来,拉着陈秀红坐了下来,“麻烦周老了。” 周老什么也没有说,看着流着泪的陈秀红,“不收你的诊金,你放心好了,老夫也就是怕麻烦!不管有病没病的,天天,天还没有亮就跑过来打扰老夫,所以才出如此下册。” 陈秀红听到了周老的话,顿时面露尴尬之色,“是嘛?” “伸出手来。” 周老伸手放在陈秀红的脉搏上面。 过了一会儿。 连续问了她几个问题,就站了起来。 “你跟我进来吧。” 王安平点点头,跟着周老,走到都是一排排药柜的屋子里面。 “坐吧。” “哎!麻烦您周老,我母亲她怎么样?” “小伙子,你家条件怎么样?干什么的?” 看着王安平皱着眉头,周老解释道:“老夫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小子也别想多了。” “老夫要是想要挣钱,给那些达官贵人,上门一次,那也都好几百。” 王安平尴尬的说道:“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在想,我妈这病……” “你妈的病呢,很严重!也就是碰到了老夫,否则的话,你妈熬不过今年这个冬天。” “我妈才四十不到呢,之前她的身体……” 周老摆了摆手,“这个年纪没有关系,你妈身体已经到了油灯枯竭的地步!我看着你们的穿着也不差。” “虽说你妈生了五个孩子,但是也不至于劳累成这样?” 说着周老的眼中,也有些疑惑。 一个才四十岁还不到的人,将身体累成这样。肯定是长年累月不简单的吃不饱,外加重力劳动,才造成的。 王安平的跟着在颤抖着,就是周老这一句话,他就知道眼前这个老人家的医术了。 虽说穿越过来,对于陈秀红,王安平他也承认,并没有真正的认可她。 但是从她的身上,王安平也体会到了,母亲的关怀。 “你也别担心,好好调理的话,你母亲现在还年轻,慢慢调养,还是有恢复的机会。” “不过这个代价很大,如果你家条件不好的话,老夫开几幅调养身体的方子,情况好的话,应该能够支撑个二三年。如果情况不好的话,这个老夫不敢去保证。” “那就用最好的方子。”王安平咬着牙齿说道。 周老笑了笑,对于孝顺的孩子,他自然是非常欣赏,“最好的方子,你小子恐怕是用不起!单单就是百年的野山参,别说是你,就算是老夫想要弄到一根,那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百年的野山参?” 周老点点头,“百年的野山参,虽说在长白山那边的参农手里面收购,价格大概是在四五百块钱;但是这东西,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的东西。” 王安平苦笑着点点头,百年的野山参,他自然知道,这种东西放在任何时代都是一样的。 “还请周老赐教。” 周老摆了摆手,“老夫也没有办法,就算是告诉你谁手里面有,你也不可能买到。” “有这东西的人,不是金钱能够打动的。” “不过我们这群山当中有野山参,你要是运气好的话,能够碰到也说不定。” 看着满脸惊喜的王安平,周老笑着道:“你小子,行了!也是我多嘴,千万别进去,山里面的危险,你个小年轻还不懂。” 王安平鞠了一躬,“多谢周老,我妈的身体情况您也看到了,小子现如今情况转好,完全就是这半年在深山里面打猎,才改善了家庭的情况。” “不过一直也都不知道我们这边深山当中有野山参;当然了就算是碰到的话,小子也不认识。” “如果确定真有野山参的话,还请周老能够开最好的方子。” 周老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是吗?你小子没有骗老夫?” “小子怎敢?” “既然这样的话,老夫还拜托小友,帮老夫在深山里面找寻几柱药材。这几柱药材,对于老夫非常的重要。” “老夫可以答应你,前面几幅药材,老夫可以免费送给你!如果小友能够找到其中,那怕是一株药材,老夫可以送你一株五十年的野山参,和几株二三十年的。” “如果你能够全部找到的话,老夫送你一株百年的野山参!这一株百年的野山参,也是这位病人的。如果你能够找到的话,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你母亲,老夫估计能有两三根的百年野山参就差不多了!后面的话,需要年份低的就没有问题了。” 王安平再次鞠躬,“多谢周老!只要山里面有的话,小子竭尽所能都会找到。” 王安平的心里面也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们这边的大山里面有,只要有就行了。 他就算是将整个大山连地皮都给翻过来,他就不相信找不到。 “那行,老夫先将房子开给你,然后将药材抓给你!百年野山参,老夫这里也就剩下为数不多的十几片。” 周老说完拿起桌子上面的毛笔,倒了一些墨水到砚台里面。 沾了沾墨水开始写了起来。 王安平看着周老写着的毛笔字,不得不是现在的大夫和现代的,那根本就没有办法比。 现代的那些大夫,写得都是他妈的什么玩意呢。 将药材抓好过后。 周老开始叮嘱了起来。 “切记,你母亲现在不能够从事体力活,也不能太烦神了,她这身体需要细细调养。” “营养方面的话,也需要进行荤素搭配着吃。” “多谢周老,小子知道了!多少钱?” “一副就给十块钱算了!三天吃一副,这里一共是五副,吃完了带着你母亲过来复查一下。”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看病 “妈,妈,起来了没有?” “老大,妈感觉好很多了,要不然就算了吧!” 王安平彻底无语的说道:“您说呢?你感觉好多就好多了?起来吧!早点去呢,县城里面二三十公里。” “去县城?你认识,还是我认识呢?这么远的路呢,去了,回来都找不到家。” “怎么可能呢?您就放心好了,肯定带您回家的,丢不掉。” “那……老大,要不然去镇子上面看看吧!” 扯了半天的时间。 王安平的耐心差点都都给扯没有了。 他也真就是搞不懂了。 就他们这破镇子的医院。 别说这年头。 就算是现代,那最多也就是看看伤风感冒,打一打儿童的预防针。 去镇子上面看,能有屁用? “行行行,您先起来吧!再等等天都要亮了!先去镇子上面行了吧!” 看着一旁房门被打开,姜欣苒走了出来。 “还早着呢。” “我知道的。”姜欣苒点点头回道。 “今儿看吧!中午你下工了,弄饭!要是镇子上面不行的话,我带我妈就去县城里面,到时候还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 “没事的,家里面交给我就行了。” “妈,你把粮食拿出来,防止我们今儿回不来。” “知道了,我都说没事,没事的,你非要花那个冤枉钱去医院干什么呢?”陈秀红无奈的说道。 二妹站在门口,揉了揉,走到王安平的面前,一脸都是担忧之色,低声问道:“大哥,妈没事吧?” 王安平笑着伸手揉了揉二妹的脑袋,“放心好了,妈没事的,大哥就是带着妈过去看一看。” 过了一会儿。 陈秀红将洗脸水泼在院子里面,拿着小妹的小棉裤走了出去。 又和姜欣苒叮嘱了一会儿,才终于坐上了自行车。 “我也真是服了您了,早点的话,现在都到镇子上面了。” 陈秀红扶着王安平的腰,“飞差不多,镇子这么多远呢。” “走路都用不到一个小时呢,骑车那可比走路快多了。” “是是是!走吧!” 半个小时就抵达了镇子的医院。 又破又小。 也就是五间青砖大瓦房。 卫生情况,就更加用不着说了,脏兮兮的。 “大夫要等到七点半才上班,你们谁看病?到底是什么毛病?”值班的护士问道。 “我妈,她身体不舒服,连续六七天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想要问一下……”话说到一半,王安平看了看镇子医院,还是算了,肯定是检查不来的。 “我们医院里面有中医吗?” 值班护士点点头,“有中医,不过也就只能够看看简单的病,复杂的话,还是不行。你妈这是累着了吧!要不然的话,怎么会全身没有力气呢?能吃得下吗?” “吃是能吃得下,就是浑身没有力气,最近这些天,也没有干什么体力活啊!也就是锄锄草。”陈秀红说道。 护士看了看陈秀红,“你气色确实很差,身体肯定有毛病!最好还是去县医院看看,我们镇医院的话,也就是看看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 “不过县城太远了,我们镇子现在有一个从省城退休的中医老教授,你们要是舍得花钱的话,可以找到。” “或则是每个月初一来都会来镇子上面进行为时一天的义诊,从下一个月就开始。” 王安平听到了护士的话,顿时眼睛一亮。 从省城退休的中医老教授,那不用去想了,肯定牛逼得不能够再牛逼的人物了。 “护士姐姐,我想要问一下,这位老中医这边有什么条件吗?” “也就是刚回来,乡亲们不管是什么毛病都过去找他;把老教授给惹火了,最后说找他看病的话,不管有病,还是没病,挂号费就要五十块钱!你家要是不急的话,你就等等,要是舍得的话,那你就去找他。” 陈秀红听了护士的话,惊呼了一声,看着王安平瞪了她一眼,嘀咕道:“抢钱呢,抢钱也没有这样抢的。五十块钱呢,我这一天忙活下来,那也挣不到五十块钱。” “谢谢护士姐姐,我想要问一下,老先生家住在哪里呢?” “你就顺着大马路,往县城那边走,就在花园那边,路边上有一定青砖瓦房,就是他家。” “谢谢护士姐姐,那您忙着。” “不用客气的。” 陈秀红跟着推着自行车的王安平,走出了镇子的医院。 “老大,我看那个姑娘就是一个骗子,骗我去花冤枉钱,那有看个病,不管有病没病,都要收五十块钱的。” “行了,妈,您老就别说了!是真是假,难道我还不会分辨吗?走吧!” 陈秀红将棉裤放到自行车后面,“回家?你会分辨什么呢?你就是一个傻子,有钱你就喜欢糟蹋了。” “一点都不会省着。” “我比您知道!”王安平骑上了自行车,就向老中医那边赶了过去。 那边的话,王安平知道,就算是到了现代,那房子还在呢。 就是不知道住着什么样的人。 王安平上高中的时候,就是在镇子这边高中读的书。 他老家也就是隔壁的镇子,距离现在的家,也就是十多公里而已。 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回去,主要也是害怕。 对于这边的老中医,王安平以前也没有听说过,毕竟隔着几十年的时间了。 他又不是这边的人,谁会没事提已经去世了几十年的人呢? 人一旦死去了,尤其是普通人,用不了两年的时间,就会被彻底遗忘了。 也就是偶尔才会被人周边的人提起来。 等到一代人都走了,那么将会被彻底给遗忘了。 想要在时间的长河当中,留下名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做到的。 普通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面,那就是如同蝼蚁一般。 “你往那边走呢?这边好像不是刚刚来的路啊!” “哎吆!妈,您老人家就能不能别啰嗦了,啰嗦得我头都要炸了!您就不能听我安排吗?” “不都是说过了,有些事情您就别操心了,听着我的就是了。” “妈好了,感觉浑身都有力气了,我们回家吧!” “是是是!您就别烦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上工捞粪 刚刚走进芦苇那边,就听到里面传来声响。 一只只野鸭子,像是惊弓之鸟一般,飞快的逃走。 王安平快步跑了过去,就看到水里面,有好几个窝,窝里面都是野鸭蛋。 王安平拿着手里面的棍子,在水里面用力按了一下。 下面的土壤非常的硬。 应该不是那种湿地的。 毕竟这是在深山里面的。 他们这边的山,其实土壤真的很少。 找了一会儿。 王安平就拧着一篮子的野鸭蛋,从芦苇丛里面走了出来。 将鸡蛋挂在车把手上面,王安平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捡着动物的粪便。 很快就将两箩筐给捡得满满的。 而且,他还用脚狠狠地踩。 将两筐子一百多斤的动物,粪便绑在自行车的后面。 王安平拿着麻袋,继续开始捡了起来。 有些奇怪,当初那么多的野牛呢,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了? 当初,那可是有二三十头的野牛啊! 还有一大群的野山羊,也不见了踪迹。 对了,还鹿呢? 鹿的踪迹,好像也消失不见了。 不过想一想。 王安平顿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去年下半年,都没有下雨。 其他地方的水源,肯定是干了。 所以山里面的动物,都跑到这边来了。 经过了一个冬季,积雪融化过后。 肯定能够满足,动物们的饮用。 看着不远处的水花翻腾着。 王安平丢下麻袋跑了过去。 看着小水沟里面,翻腾的鲫鱼,草鱼,还有一些白条。 王安平‘吆喝’了一声。 想都不用去想。 肯定是之前水温上升的时候。 鱼儿跑到这边来。 这些日子水位开始下降。 这些鱼儿没有来得及离开。 王安平扯了几根草,直接就下到了水沟里面,顿时沟里面的鱼儿开始逃起命来。 奈何,这水沟里面的水就剩下一点。 没有一会儿。 王安平就将水沟里面的鱼全部都抓了起来。 鲫鱼七条,小的都被他丢到不远处的水塘里面了,这七条鲫鱼一条差不多都有七八两。 草鱼三条,也都在三斤往上。 一条四五斤重的黑鱼。 将一麻袋给捡满过后。 王安平拖着麻袋,手里面提着鱼,向停放自行车的位置走了过去。 将满满一麻袋的动物粪便,放到后座上面。 拿着麻绳将袋子绑好。 王安平将车篓里面的一篮子野鸭蛋拧了出来,将鱼放进去,把篮子挂在自行车的扶手上面,推起了自行车来。 不得不说,这年代的自行车就是耐操。 这要是换成现代的话。 这几百斤的重量,压下去。 早就坏掉了! 王安平瞥了一眼,不远处蹲在那里看着他的小猎豹,没有理会! 两个半小时过后。 王安平一身汗水如雨一样,抵达了村子里面。 路过老宅的时候,看到坐在院子门口,斜嘴,还滴着口水的王中山,王安平对着他咧嘴一笑。 老不死的东西,狗命还真是够硬的。 气得王中山瞪大着眼睛,怒视着王安平。 “草狗,你回来啊!”柱子妈笑着问道。 “是啊!二大娘,您今儿没有上工呢?” “上工了,就那么一点活,我弄完就回来了。吆!这弄了不少蛋,这是什么蛋呢?” “野鸭蛋,你要拿一些回家尝一尝吗?” “不用,不用,家里面有鸡生蛋呢,你家也没个鸡,你还是带回去吧。” “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回去吧!快点回去洗洗吧!你看看你这一身汗的。” 推到家门口,王安平喊了一声‘小欣怡’。 院子的门被打开。 王安平将自行车推到院子里面。 “大哥!大哥!大哥,抱抱抱~~~” “哎呦喂!别靠近,大哥身上脏死了!” 姜欣怡连忙拉住小妹王安青的胳膊。 “小欣怡,我妈呢?” “婶子在睡觉呢。” “老大,你回来了啊!饭在锅里面呢,你快点去吃一些。” “知道了妈,您好点了没有?”王安平推到院墙边上停放好,将一篮子的野鸭蛋拿了下来。 “还是那样,浑身也都提不起劲来,也不知道是咋滴了。” 听到了母亲声音里面的担忧,王安平说道:“没事的,您就别担心了,明儿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小欣怡,你看着一点小妹,别让她靠近自行车,都是重东西,倒下来就不得了了,知道了吗?” 姜欣怡点点头,“我知道的,平哥哥,我看着呢,没事的,你别担心,小妹很乖的。”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拧起一篮子的野鸭蛋和车篓里面的鱼,走到厨房里面。 转过身就看到走到房间门口的陈秀红。 “您怎么起来了呢?” 陈秀红伸手摆了摆,对着跑过来的王安平,“没事的,妈不到用你搀扶的年纪,趟了一天了,也累了。” “今儿捡得怎么样?” “三四十工分不成问题。” 陈秀红惊讶的说道:“这么多呢?” 看着王安平点点头,“这就好,把工分挣起来,也省得别人说了。你看看你,怎么淌这么的汗呢?妈给你烧点水,你洗洗。” “先就别急了!等到晚上再洗吧!我捡了不少的野鸭蛋,还有不少的鱼!我把鱼,拿到塘边上杀杀。” “我去吧!” “不用了,您还是歇着吧!” 王安平拧起篮子,将剪刀丢到篮子里面,就走出了家门。 走到水塘跟前,看着水塘的水位都下了快一半。 放水口的位置,一个小小的漩涡,还在不断地放水。 王安平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头,这就开始放门口大水塘里面的水了? 看着不远处扛着一把铁锹,赤着脚走了过来的王兴业,王安平喊道:“兴业叔!兴业叔。” “你个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呢?”王兴业没好气的说道。 “我今儿上工了!粪便都捡回来了,放在家里面了,今儿捡了有快三百斤干的。” “从哪里捡这么多?” “这您就别怪了,反正我将我的工分,给挣满了就是了。兴业叔,现在就放大塘里面的水?这水放了,还怎么洗衣服呢?” “那能怎么办呢?老天爷到现在下雨了吗?稻田里面的水都没有了。小河里面的水,这几天都给弄干了。” “水库里面的呢?” 王兴业没好气的说道:“水库里面的水,现在怎么放?放了夏天呢?夏天就不种了,等死了?” 走到跟前,看着王安平篮子里面的鱼,“你小子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鱼?给我两条鲫鱼来。” “行!那您等下让你加那死丫头,去公共茅房那边,让她把我今儿的工给登记上了!干的粪便,差不多有二百四五十斤左右。三十五工,要的不算多吧!” 王安平抓起地上的一根杂草,串了两条鲫鱼,递给王兴业,又将串了两条,“这两条带给三爷爷家。” “小兔崽子,那是怎么说也是你堂妹,你就这样说她?” “你家那丫头就是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说呢?”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厄运专挑苦命人 第二天一早。 王安平拉开房门,就看到母亲陈秀红坐在大门口。 “妈,好点了没有?” “还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这是怎么了呢?”陈秀红一脸虚弱的说道。 “要不然今儿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的,休息休息好了!有没有毛病我自己还不知道吗?又毛病那肯定吃不下去饭的,我这能吃呢,就是浑身一点劲也没有。” “那行吧!今儿你休息一天,要是明儿还不好的话,我就带着你去县里面看看,看看也花不了几个钱的。又不是没钱,省着干什么呢?小病非要拖成大病,到时候花钱更多。” 陈秀红看着王安平,“哪有钱呢?你身上有钱吗?家底子加上你大姐的,也不过就一百多点而已!还欠着村子里面的钱呢。” 看着王安平笑了起来,“你笑啥呢?” “我有钱,我手里面还有三百块钱呢。” 上一次的狗熊钱,他给了他大姐夫一百,柱子这边一百五十块钱。 给草儿那边买衣服,这些花掉了五六十块钱。 手里面,现在还剩下三百多块钱的。 之前,手里面一点钱,买了四只小猪仔给花掉了。 陈秀红瞪大着眼睛,低声说道:“你……手里面咋还唷这么多的钱呢?你从哪里弄来的?” “一说钱,您就来劲了是不是呢?” 陈秀红讪讪的笑了笑,“你把钱给妈,你手里面不能够留钱,有多少你就花多少。” “明儿我们去医院看看,回来我把钱给您,要不然的话,您想都别想要。”想一想,王安平感觉还是要带着母亲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她,十四五岁就嫁到了王家。 找了这么一个妈宝男! 生孩子又这么早。 这身体,还不知道亏空成什么样了。 虽说这半年,家里面的伙食改善了。 陈秀红起码也长胖了二三十斤,可是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对劲的。 二三十斤听着挺多的。 可是之前陈秀红在王家,那瘦得都快要皮包骨头了。 陈秀红的个头,也不低,有一米六呢。 陈秀红听到王安平这么说,“老大,真不用的。” “您听我的就行了,做个全面检查,最多也就是两三块钱而已!检查一下我也能够放心一些。要不然的话,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浑身没有力气呢?” “最好是没有问题的,谁希望有病呢?您说是不是呢?” 想一想,陈秀红还是点点头。 这好端端的,又不痛,又不痒。 就是浑身没有力气。 要不然的话,就去看一看吧! 也省得老大担心了。 “苒苒,早饭弄好了没有?” “好了,婶子。” “老大,你吃去吧!昨儿晚上还有剩饭呢,你拿稀饭泡一泡。” 王安平点点头,向厨房走了进去。 打开碗厨的门。 将里面一大碗的剩饭端了出来,又拿了一个空碗。 “饭,要不要炒一炒?”姜欣苒问道。 王安平摇了摇头,“用稀饭泡一泡就行了。今儿把那野鸡给炖了,让我妈多喝一点。” “你中午不在家吃吗?” “我今儿去捡狗屎去,去的地方有些远,中午回不来的。这几天把欠下来的工,给干掉。” 王安平拿着筷子拨了一大半的饭,拨到碗里面,拿着勺子,从舀了两勺子的稀饭到碗里面。 拿着筷子搅拌了两下,夹了一个烂萝卜,开始吃了起来。 躺在粮仓小床上面的王安东,睁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转过头来。 “大哥,你吃啥呢?” “那是好东西,你想要吃吗?” “给我来点,嘿嘿!” 王安平摇了摇头,两口就将碗里面的饭给吃完。 放下碗筷,拿起放在粮仓上面的麻袋子。 将放在堂屋里面的自行车,退出来。 “老大,你去上工还骑车呢?”陈秀红问道。 “去的地方有些远,我多捡一些,有自行车方便点。” 王安平将自行车停放好。 将院子里面的两个箩筐,给绑在了自行车的后面。 准备一次性给他干个三四百斤回来。 一天,就能够抵得上三天的工分。 将斧头丢在箩筐里面,拿着小箩子挂在自行车扶手上面。 去那边山谷,看看能不能捡一些野鸭蛋回来。 上一次和柱子在那边,随便找了一些,就找了不少的野鸭蛋。 “妈,那我走了!” 陈秀红应了一声,“注意点安全。” “知道了。” 刚刚出门没有走多远。 就看到王安柱,快速的跑了过来。 “平子,你干什么去呢?” “我去上工,你没有看到我带着的东西,你干什么呢?” “我来找你玩,你去上工我和你一起去,我也帮你捡狗屎。” “不用了!” 王安柱看着王安平骑着自行车跑走,连忙追了上去, 看着站在门口倒水的柱子他妈,“二大娘,管一管你家柱子,非要跟着我。” 柱子他妈一把抓住了王安柱的衣服,“柱子,你干什么呢?平子去上工去,你跟着干什么呢?你不上工吗?” “你也这么大了,要懂事了,知道吗?” 王安柱跺着脚,看着王安平消失的背影,委屈的说道:“都是你,都是你,平子都不带我玩了!都是你!” 柱子爹走了出来,摇了摇头,“你看看这臭小子,都被你给惯坏了。” “那咋滴,就这么一个种,能不惯着吗?” 看着哭着跑到屋子里面的王安柱,柱子他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可怎么办呢?” “你啊!就别操心了!柱子的媳妇是能干的,再说了有他几个姐姐帮衬着一点。这日子往后,过得不会太差了。” 一口气,跑到了山里面。 王安平换上了皮裤和雨披,戴上了帽子,就向山谷里面走了过去。 去了看了看,之前挖的三个陷阱。 还是没有野猪掉下来。 将陷阱,简单的整理了一下。 从进山谷开始,王安平就下了自行车,拿着竹子的夹子,碰到了野兽的粪便,不管是什么野兽,还是山羊的,全部都捏起来,丢到箩筐里面。 山谷里面的草,没有多深。 都是那种特别短的野草。 而且这边有野生羊群,和牛群活动。 还没有走到那边的湿地,两个箩筐就都捡了一半。 将自行车停了下来,王安平将箩筐里面的斧头,拿起来。 看了看,看着不远处树上面的猎豹,在盯着他。 树枝上面血肉模糊,一只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被撕咬成不像个样子出来。 王安平瞥了一眼,也就没有理会它。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酸菜鱼 “老大,你回来啊!你回来怎么也不去田里面找我呢?你中午还没有吃饭吧?你这孩子,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呢?” “没事的!我也懒得跑了,回来洗个澡就睡了。”王安平说道。 “那我去弄饭!二妮儿,来帮娘烧锅。” 姜欣苒看着王安平回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 这好日子没有过几天呢。 就不太习惯过苦日子。 这天天都是米糊,外加没有油的野菜。 吃着真得很难受。 “你回来了!” 王安平点点头,拿起地上的茶杯,向厨房走了进去。 “妈,今儿晚上煮饭,多煮一些,今儿我给你们露一手,弄一个你们从来都没有吃过的。” “好。”陈秀红应了一声。 “我姐夫把粮食送过来了吗?” “送过来了!送过来了,你走过后第二天上午,你大姐和大姐夫两个人给送过来的。对了,老大,你大姐还给妈五十块钱了。说是你给她补的压腰钱?什么压腰钱?” “没什么,你收了?” 陈秀红为难的说道:“我不要呢,她非要硬塞给我,我能怎么办呢?啥压腰钱?” “就我姐出嫁的压腰钱,当年你给了吗?这不是学校将王知新的学费退给我了,我就给大姐了。” “多少钱呢?你都给你大姐了?再说了这都过去的事情了,你还补什么呢?” “那怎么就不能补呢?你不知道大姐在她们村子的情况,补了,也能够让她抬起头做人。” 陈秀红‘哦’了一声,“你让开,我来淘米。”看着陶盆里面的鸡,“这鸡晚上也给烧了?你不是说烧鱼吗?” “鸡不烧,我就将毛给拔了,都忘记将内脏给弄出来了。” 陈秀红将米淘放到锅里面,盖上了锅盖,“二妮儿,烧吧!妈,歇一会,这两天总是不得劲。” “怎么好好的不得劲呢?”王安平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总是提不起来力气来。” 王安平无奈的说道:“你说说我不在这些天,你在家吃的什么呢?有劲那就奇怪了。” 陈秀红走到竹椅子跟前,扶着膝盖坐了下来,摇了摇头,“和吃的没有关系,这几天都是浑身没有劲。” 王安平舀了一些水,将大锅冲洗一下,“累了?要不然的话明儿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最好的是全家都做个检查。” “这些年在老宅呢,我们一家那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尤其是妈,你这吃不饱,还是常年干重体力活,对身体影响更大,会影响寿命的。” 陈秀红嗔了一眼,“你虚什么呢?不都是这样来的,我看别人身体不是好得很呢。我估计也就是前些日子插秧累的,还有就是晒的。” 王安平摇了摇头。 其实说,这人呢,还是要多读一些书。 这样的才能够明白事理。 尤其是碰到这些大字不认识的。 就知道认一些死理的人,真是说不通。 “你就听我的就是了,要不然这两天在家歇着,要是恢复不过来的话,我们就去县医院检查一下,检查一下身体又不是什么坏事,也花不了几个钱。” “没事,检查什么呢?检查,都能够检查出毛病来。” 王安平听了陈秀红的话,差点一个跟头就栽在大锅里面,忍不住摇了摇头。 和他爷爷一个死德行。 体检那是从来都不做。 要是做的话,发现了癌症,还能够尽早的医治。 等到发现了,都是胃癌晚期了。 从医院回家没有多久呢,也就去世了。 奶奶也跟着伤心过渡,爷爷去世半年不到就跟着走了。 “那怎么行呢,你上上不上的,村子里面的人都说了。” “你听我的就是了,这两天在家歇着,我明儿上工去,我几天的时间就能够将欠下来的工分,给补上。您就别操心,这些了。一天到晚我也真是搞不懂你,这些事情要你操心的嘛?” “人家说,让人家说去呗!” “三爷爷和兴业叔,我这边都说过了。” 听着王安平不悦的语气,陈秀红讪讪地笑了两声,低着头坐在那里,什么也没有说。 王安平倒了一些菜籽油到锅里面,等到油温烧起来过后,然后夹了一些猪油进去。 将切好的酸白菜,直接丢到锅里面,开始翻炒了起来。 生姜,没有;大葱,也就是从地里面扯的野葱。 爆香过后,加了两瓢的水。 王安平直接就将鱼骨头,全部都都丢到了锅里面,盖上了锅盖。 看着沸腾起来的小锅。 王安平掀开锅盖来。 陈秀红连忙说道:“等一等,老大,舀一些米汤起来,给你小妹喝,米汤有营养。” 王安平点点头,从碗厨里面拿出一根碗来,拿着勺子从饭锅里面舀了一些米汤到碗里面。 又将碗厨里面的红糖罐子,拿出来。 拿着勺子,挖了一勺子的红糖放进去。 “你放红糖干什么呢?”陈秀红问道。 “你喝的。” “我喝什么呢?”陈秀红看着一脸无奈看着她的王安平,讪讪笑了几声,接过他递来的碗,“我喝不是浪费吗?小妹,来,喝红糖水。” “小妹,不喝妈的,我们有,比妈妈的那还要甜。”王安平又装了小半碗的米汤,放了一些红糖进去,递给三妹王安慧,“去喂小妹,别烫着了,现在太烫了。” 又将米汤装了一碗起来。 柴火灶煮饭就是这样,麻烦! 就是没有电饭锅煮饭方便。 将米汤装出来,放上蒸架,王安平将一碗烂萝卜和一碗咸菜,放到蒸架上面,盖上了锅盖。 等等还得放一下火,才行。 要不然的话,米饭煮不熟。 用柴火灶煮饭,还是要讲究一定得技术。 将鱼骨头,鱼头和酸菜捞上来。 王安平将鱼肉片都放到锅里面,烫了一下,然后跟着就捞到陶盆里面。 将碗里面剁碎的野葱,直接就撒在上面。 “搞定了!” “哥哥哥,我看看!这就是酸菜鱼吗?这不就是鱼片嘛!和咸菜一起烧的,还什么酸菜鱼呢。”三妹王安慧伸着脑袋说道。 王安平瞪了一眼,“你懂个屁?这是半成品,我们家也就只能够做半成品!成品需要辣椒,胡椒,孜然粉,泡椒这些呢。” “哥,你咋知道的呢?” “我在一本书上面看到的,要不然我怎么知道?”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祸害遗千年 “没啥事啊!不过你爷爷好了,变成这样了!”王安柱学着王中山走路说话的姿势,“就是这样,说话还流口水呢。” “窝草”了一声。 王安平也真是无语了。 老狗日的,竟然没有死。 果然这老话说得对,祸害遗千年。 这都没有死成。 要知道这年代的医疗条件。 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差啊! 他都没有做任何措施,竟然还能够活下来。 这不是操蛋,是什么呢? “哦哦哦!对了,还有你大娘这几天,天天都在骂你家,最后你妈和她吵了一架。” “没有打起来吧?” “那没有,你妹在家呢,你三妹说了,她要是再和你妈吵的话,等你回来,就让你揍她,最后就跑了。哦哦哦!忘记了,你二哥,也就是王安山呢,人不见了。” “后来村子里面到处去找,都没有找到。” “也就是昨儿,你三叔让人带话回来了,说你二哥在县城里面入赘到人家了。还带了二十块钱的彩礼回来了,今儿你大娘他们一早就去县城了。” 王安平‘哈’ 了一声,这他娘的还叫没事呢? 他不在这些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王安山那小子,他还以为彻底消失了呢。 没有想到,这家伙跑到县城找三叔去了。 而且这么快呢,就入赘到人家去了。 不过想一想,他也感觉王安山这一步棋走得是对的。 这入赘到别人家,那就是别人家的人。 也用不着承担父母养老的责任了。 这留在家里面的话。 依照王兴富两口子,好吃懒惰的德性。 那活着也累。 指望王知新的话? 可能吗? 那家伙,可是比他们家所有人都自私。 看来王安山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否则的话,那也不会选择入赘到别人家。 这年代入赘的话,那比现代更加苛刻。 你一个男人入赘到女方家里面的话。 女方护着你,你在村子里面还不会受到欺负。 女方要是不护着你的话。 那村子里面的人,想揍你就揍你。 这入赘的女婿,在这时代,那待遇还真不如以前的长工。 吃饭,那都别想要上桌子。 这就要完全看什么人家了。 反正他三叔入赘的人家,就还算是可以。 也就是不让他和这边来往。 主要原因,也就是老宅这边作的。 要不然的话,路程也不是多远,人家把儿子养这么大,怎么可能不让人来往呢? 抵达村子,王安平将后座的麻袋打开。 将里面一条草鱼,拧出来递给王安柱。 “平子,你下一次带带我啊!” 王安平摇着头说道:“好了,不是不带你,你妈都开口了,我怎么带呢?你要真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承担不起的。” “我都说了,等等,等等你妈绝对会让你跟着我的。” 王安柱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平子,你说真的?” “真的,没有骗你!我先回去了,浑身难受了,回去洗个澡。” 说完王安平骑上自行车,向赶回家中。 “开开门!小欣怡,在家吗?” “来了!”院子里面传来姜欣怡弱弱的声音。 院子门被打开。 王安平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姜欣怡‘嗯’了一声,“婶子和大姐去上工了。” “小妹呢?” “小妹刚刚困了,我将她抱到床上,让她睡觉了。” 王安平推到堂屋的墙边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跟了进来的小丫头,“你在干什么呢?” “好,不错,好好学习,等到下半年平哥我就送你去读书。” “谢谢平哥哥。” “不用谢!”王安平将麻袋子里面的草鱼,拧了出来,“噔噔噔!今儿晚上平哥给你弄好吃的。” 姜欣怡腼腆的笑着点点头。 “对了,我不在家这些天,你们吃什么?” “三姐说了,中午吃米糊,晚上吃米糊,中午吃野菜,晚上吃野菜,她都吃成菜糊糊了。” 王安平闻言顿时哭笑不得,也是无奈。 他妈也真是的,真是搞不懂了,这么节俭干什么呢? 讲句实在的话。 这年代吃,还真是吃不了几个钱。 主要就是,你得弄到物资才可以。 下饭店的话,十块,有荤有素。 七八个人,都能够将你给吃撑了。 卖肉的话,十多斤的肉。 粮食的话,那也有七八十斤的重量。 “晚上给你弄好吃的,酸菜鱼,没有吃过吧!” 姜欣怡摇了摇头。 “去学习去吧。” 王安平看了看,碗厨的门被锁了起来。 家里面,那是一点吃得都没有。 拧起放到篮子里面的鱼,拿着剪刀,王安平就走了出去。 “吆!草狗啊!从那里弄到这么大的一条鱼呢?” “在河里面抓的,要不然还能够从那里弄的呢?”王安平回道。 去到村前的池塘。 王安平将大草鱼给收拾了一下。 拿回家中,开始肢解了起来。 将鱼肉,切成薄薄的一片。 酸菜,家里面还是有的。 农村里面谁家不腌制呢? 也是别人送的。 也就是没有辣椒。 这个没有的话,那就没有了。 反正弄起来,怎么说也比红烧了好吃。 红烧鱼,炖鱼,王安平都不喜欢吃的。 红烧的话,除掉鲫鱼和鳊鱼之外。 更喜欢的就是碳烤鱼了。 将鱼准备好了过后。 烧了一大锅的热水。 好好的泡了一个热水澡。 王安平又挑了几担子的水回来,将水缸给挑满。 和小欣怡说了一声,王安平就回到房间里面,直接躺了下来。 迷迷糊糊当中,感觉鼻子有些痒。 王安平伸手揉了揉,睁开眼睛,就看到三妹笑嘻嘻的趴在床头,手里面拿着一根杂草。 “哥,你大懒猪,你白天睡了,你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你说呢?”王安平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放学了?妈她们下工了没有?” “没呢,妈下工还有一会儿呢,今儿我们放学早呢,三点钟多就放学了。哥,你能不能别一出去就好些天呢?” “我不出去好些天,我们家吃什么?喝什么?你以为你吃的这些东西,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我回来不就给你弄好吃的。” 王安平拿起长裤子穿了起来,“别撅着小嘴了,晚上给你弄好吃的。你二姐呢?” “二姐把你换下来的衣服,拿去塘边上去洗了。” “嗯!去把桌子上面的茶杯给我端过来,让我喝两口。”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这么大还‘尿’床 一早。 清晨的阳光,泼洒在大地上, 空气当中都是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草儿看着王安平走了过来,忍不住‘嘿嘿’笑着,看着王安平瞪了她一眼,连忙捂住嘴巴,“平哥,我不笑的。” “不过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尿床呢,好在少,要不然的话,被褥都被你尿湿了。” 王安平看着‘咯咯’笑着的草儿,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尼玛的,这种事情怎么跟一个小姑娘解释呢? 他这年纪,本身就火气重。 而且也尝过哪方面的事情。 一旦做梦想到的话,这不是很正常? 更别说你一个小丫头躺在一旁,更加刺激了神经。 “丫头哎!那不是尿床!你不懂!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是是是!我不懂!我不懂!” 王安平看着嬉笑着的草儿,摇了摇头,“你妹,还没有起来吗?” “还没呢,昨儿她累了!而且她每天早上都要睡好长时间呢,现在还早呢。” 王安平点点头。 “平哥家里面米不多了,灰面也就剩下这么一点了,今儿早上弄了,就没有了。” “我下一次带。” “那你多带一些灰面!然后带一些菜籽油,灰面没有菜籽油的话,烙起的饼不好吃。” “知道了,灰面省着一点,这东西不太好弄。” 他们这边又不怎么种植小麦。 也就是就用哪些不多的旱地来种植。 每年的话,一家也分不了多少的小麦。 草儿‘嗯嗯嗯’了两声,拿着竹铲子,将锅里面的饼给装到碗里面,“很省了,还是你第二次过来带的那一点呢,吃到现在了。” “我知道,主要是不好弄,没有嫌弃你不省着的。” “小妹,起来了啊!起来吃早饭了,吃完早饭还得要干活呢。” “起来了!起来了!烦死了。”小草儿回道。 “喊你起来吃饭,你还烦?”草儿转过头看向王安平,“平哥,肉和鸡都吃完了,就剩下腌的了。” “等一下,我去抓一条鱼!” “照着我们这样吃下去,水潭子里面的鱼,都要被吃完了。” “没事,等等我抓一些鲫鱼,放进去养着。到时候将玉米磨碎了,丢一些进去就行了!” “哦!那我们上午做什么呢?” “你们上午锯竹子。” 忙活了一天的时间,才终于将三十根左右的杉木,槽子给开了出来。 下午的时候,就将山芋地里面的杂草给清理了一下。 将剩下来一亩多一点的地,也全部都给插了山芋苗。 剩下来两天的时间里。 王安平将从竹屋到峭壁下面的护栏,主栏杆给弄好。 靠近竹屋那一块,也都填充了竹片在里面。 然后花费一天的时间,将玉米地里面的杂草,给清理了一遍。 像是地里面的草,那真是搞不完的。 刚刚才拔干净了。 几天时间,就又全部都长出来了。 去到外谷抓了两条大草鱼。 丢到麻袋里面,绑在自行车的后面。 遇到能够骑的地方,自然是骑着跑。 不能骑的地方,就推着自行车走。 忽然,王安平停住了脚步。 虽说没有感受到危机。 不过多方位的草动声,肯定是不对劲。 直接就将自行车丢在地上,王安平将腰间的斧头抽了出来,戒备的看着周围。 四个方面,都出现了异常。 王安平知道,他这一刻肯定是被狼群给包围了起来。 而且数量,还不在少数。 真是有些操蛋了。 进山来来回回跑了这么多次。 也就是碰到一只被赶出族群的头狼。 那真是一次也没有碰到。 猎豹,还倒是碰到过三四次。 要论野兽,最头疼的就是狼群。 这玩意,那可真是记仇得很。 鼻子,那比狗鼻子还灵敏。 他今儿要是在山里面宰杀了它们的同伴。 它明儿,就能够寻着他的味道,下山去复仇。 而且狼群,还是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复仇。 他要是在家,还好一些。 他要是不在家呢? 夜里面狼群,跑到家里面来袭击的话。 那他家里面的人,真就是危险了。 王安平猛吸了一口气,大吼了起来。 怎么说也打了好几次猎,野猪都死在他的手里面。 多多少少,带有凶煞之气。 外加王安平,对于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近战,他无敌! 在野外遇到野兽的话。 千万不能够退缩。 你越是退缩的话。 就越更加的危险。 殊死一搏!才会有生存的希望。 或许是感觉出,王安平是不能够惹的角色。 远处传来狼王的吼叫声音。 跟着草丛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王安平继续怒吼了几声。 等待了一会儿。 发现周围彻底没有了动静。 站在原地想了想。 王安平感觉还是不安心。 这边本身就是黑瞎子的领地。 可是黑瞎子死了过后,狼群就过来了。 掉转头,就往后赶了回去。 “好了,平哥,堵住了!可是你要来了,怎么进来呢?”洞穴里面传来草儿的声音。 “没事,我下个礼拜就过来,你到上午十点钟的时候过来就行了。反正就算是迟的话,估计也就是迟个两天的时间,到时候你每天上午来一次就好了,我十点钟肯定能够赶到的。” “我知道了,平哥,那你路上小心啊!” “没事的,你放心好了,我就怕狼群抹过来,这边有我一路过来的气味。” 草儿‘嗯嗯’了两声,“我知道了,平哥,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我走了。” 再次返回的时候,也没有遭受任何的意外。 顺便还打了一只野鸡。 出了深山过后。 山林当中也就没有什么野草。 秋季的时候,都被周围村子给砍得干干净净。 王安平将雨披和皮裤子脱了下来,换了一身旧军装,推着自行车就向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平子,平子~~~” 王安平看着远处用着夸张奔跑的王安柱,“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你说呢?我天天吃过中午就过来等你,你咋现在才回来呢?我一个人也不敢进山去。”王安柱委屈的说道。 “你还好没有进山,我们那条路,本来是黑瞎子的领地。黑瞎子死了,现在狼群跑了过去。我回来都碰到一群狼了,还好被我给吓跑了。” “那你没事吧?” “你不是废话?要是有事的话,我还能够站在这里和你说话?” 王安柱抓着头,憨笑着说道:“嘿嘿!那也是哈!平子,就一只野鸡吗?” “我又没打猎,山谷里面多少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给你带了一条大鱼。” “嘿嘿!谢谢平子啊!鱼,那也行!等一下我给媳妇送过去。前两天,她来我家呢,给我家送鸡蛋,还说这事呢,说我骗她呢。我那骗她了呢?要不是我妈,我和你一起不就弄肉,送给他了嘛!平子,自行车我来推吧,你都累死了。” 王安平将自行车让给王安柱,拿着肩膀上面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问道:“柱子,最近村子里面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尤其是我家那老宅。”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当什么,也别当农民 一口气。 将自行车踩到空旷无人的田野间。 王安平的泪水,已经彻底模糊了视线。 相见,不如不见。 他才体会到这样的心情。 明明是最亲的亲人。 可是这一道横沟,是根本就无法跨越的。 王安平看着远处,隐秘在树木当中的村落,苦笑了一下。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早就注定了。 只要他们能够安好! 一切都好! 大声的呐喊了几声。 发泄了心中压抑的情绪。 王安平骑着自行车,飞快的家中赶了回去。 “老大,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王安平点点头,将自行车推到堂屋里面,拿着桌子上面的茶杯喝了两口的水,又拧起开水瓶将茶杯倒满。 端着茶杯走了出去。 看着箩筐里面的小鸡。 “小鸡从那里弄来的?” “是你三奶奶送过来的,她家孵了不少的小鸡,看着我家没有养,就送了一些过来。” “你给钱了吗?” 陈秀红点点头,“给了,人家就算是送的,那也不能不给钱,是用鸡蛋孵的呢。” 抬起头看着王安平,才想起来,他不让她养鸡,“养几个下下蛋也好,你说是不是呢?”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养鸡?马上要公社化了。 还养鸡呢?到时候白养,养了也是给村子里面大家伙一起吃。 浪费那个精力干什么呢? 王安平看了看,就看到小妹在墙角处和小狗在玩着,“小欣怡呢?” “她姐带着她下地干活了。” 王安平无奈地看了一眼陈秀红,“我去自留地里面干活去了。” 陈秀红应了一声,“晚上煮饭,还是煮稀饭呢?” “煮饭,您自己蒸一个鸭蛋,那鸭蛋不错的话,都坏掉了。从山里面捡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 “知道了。” 抵达自家的自留地。 王安平将茶杯放在田埂上面。 下了地,弯下腰来,开始顺着一垄垄的地,开始拔起草来。 “平子!平子!” 王安平看着狂奔过来的王安柱,“咋了?” “平子,你咋一天到晚都是神出鬼没的呢?他们说你回来了,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又不见了。” “我回来,你立马过来找不就行了。” “你回来不忙嘛,我就想着等你忙好了,第二天一早去找你呢,一早你人就不见了。”王安柱委屈的跑到王安平跟前说道。 “有事吗?” “你说呢,你进山也不带我,我想要吃肉了。” “我进山找药,又不是去玩的。” “你骗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呢,村子里面都在传呢,说你打了好几头狼呢,狼皮都卖给供销社了。” “我那是进山找药,被狼群包围了。” “哦!那你受伤了没有?” 王安平抬起胳膊来,“你看,胳膊差点都被咬穿了,你说呢?带着你?” “你疼不疼啊!我帮你吹吹。” 王安平顿时一头黑线,抬起脚就给了王安柱一脚。 王安柱一屁股坐在地上,跟着连忙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面的灰尘,憨笑着说道:“平子,那你啥时候去草儿嫂子那边?” “你妈让你去吗?” “嗯!我妈让我去的。” “别跟我扯了,除非是你妈过来说,要不然的话,还是算了。” “我骗你干什么呢?”王安柱弯下腰来,也跟着拔起杂草来,“我妈说了,让我跟着呢,只要不是去干危险的事情就行了,也别一待就是好些天就行了。要不然她放心不下的,平子,我想要吃肉啊!” “是吗?那我等回去问问你妈。” 王安柱‘呵呵’笑了起来。 “你个狗东西,还学会撒谎了?” “我没有,我就想要吃肉了!平子,要不然你啥时候弄点肉给我吃吃呢?” “过些天吧。” “好滴,好滴!我帮你干活哈。” 王安平点点头。 两个人干起来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一亩多的山芋地,也全部都将杂草给清理了干净。 “那你可记好了啊!我要吃鱼,鸡,要是有野猪肉,也来点哈。” “知道,知道了!你就别啰嗦了。” 王安平看着不远处,扛着一把锄头的三爷爷王信,连忙喊了一声。 “草狗,你怎么今儿又回来了呢?不是说还要几天的时间吗?”王信放下肩膀上面的锄头喊道。 “这一次运气好,又给找到了几株,看着挺像的,我就给送了回来,让老大夫帮忙看看。” 王信接过王安平递来的香烟,“是百年的嘛?” 看着他点点头,“唉!你妈~~~要不然的话,这百年的野山参那可是值老鼻子的钱,盖上三间大瓦房都没有问题了。” “那也没有办法的事情,您说是不是呢?要不是她这病了,那我也不知道这山里面有人参,就算是碰见了,那也不知道。” “也是这么个理。” “三爷爷,您上一次说我回来,让我去您家一趟什么事情?” “你还出去吗?” 王安平点点头。 不出去待在村子里面干什么呢? 一天到晚下地挣工分? 一天下来,挣那么二毛钱,有意思吗? 他就这就是进山随便逛一逛。 打一只野鸡,那也比待在村子里面强。 一只野鸡,那就算是价格再低。 一块钱,还是有的吧! 比待在村子,不是强了几倍。 干什么事情,那也比当农民强多了。 世界上面发展的路子,千千万。 还真是没有听说,谁种地能够种发财的。 “去我家吧!让你三奶奶炒几个菜,我们边喝边说。” “哥,你回来了呀。”三妹拿着酥糕飞快的跑了过来,“哥,你尝一尝。” “我不吃。”王安平说道。 “哥,你是不是傻呢?这么好吃的东西,你怎么不吃呢?” “是是是!我傻,行了吧!” “不吃就算了。”三妹跑到门口的凳子坐了下来,“你一块,我一块,二妮儿一块,小欣怡一块。” “大哥,你去地里面了吗?”二妹问道。 王安平点点头,“去地里面了,草都拔完了。” “这么快?” “你柱子哥也过去的,两个人一亩多一点地,快得很。” “不是说,让我回来弄嘛。”二妹说道。 “没事的。”王安平说道。 三妹王安慧看着王安平,走到房间门口,拿着钥匙准备打开房门,顿时眼睛一亮,飞快的跑了过去。 “干嘛呢?” “哥,你干嘛呢?” 王安平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这么嘴馋,将来可怎么办呢?”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责任承担 他们这边的和北方还是有区别的。 农业税这一块的话,是一年要缴纳两季。 双抢的时候,要缴纳一次,秋收过后还要缴纳一次。 但是话也说回来了。 就算是水库里面的水,滴水不用的话。 那也没有办法,保证他们这一块十多个村子,用水。 不过,王安平的想法,是可以种植一些抗旱的农作物。 到时候可以,全部都种植黄豆。 黄豆抗旱能力,那是非常的强。 就算是干旱了。 但是水田里面进行种植。 水田就算是,旱得开了裂缝。 但是它的土壤深处,泥土还是湿润的。 至于说下半年的农业税。 都这样了,还交个毛呢。 不过这其中,牵扯到的责任也大。 不能够自主选择,这才是最为主要的。 “三爷爷,我感觉您现在应该退下来,将兴业叔顶上去,这一趟浑水的话,您这边最好是别沾。” 看着王信看着他,王安平再次解释道:“我就怕遭遇大旱!就目前的情况,今年肯定是大旱。” “您是我王家的定海神针,您这边不能够出事。” “同时,也不能够出现任何的纰漏。” “让兴业叔出头,出了什么事情,他这边最多是下台,关系不大。” “到时候您这边,可以再次接手。” 王兴保笑了出来,“你小子想要坑你兴业叔,被他给知道了,看他抽不抽……” 看着自家老子举起手里面的烟枪。 王兴保连忙一躲,无奈地说道:“爹,我都多大了,你还动手呢?还当着晚辈的面打我?” “老子打你是让你涨一涨记性,你都多大的年纪?你还不如草狗这小子,看得明白!看得长远。去把你兴业哥,喊过来。” 王兴保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老子,放下筷子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王安平笑了笑。 王信这边,不是说不能够出事。 和政府的政策,去走反方向。 这不是明显和政府对着干? 他出事了,王家村谁能够帮着他收尾呢? 但是王兴业就不一样了。 他就算是出事了。 或者是说被当成典型了。 王安平就算是后果很严重。 最多,也就是被判刑了不起了。 不听从政府的指令,在这个时代,很大的几率,到时候在县会议会被当成典型,来进行批判。 坐牢的可能性,也是非常的大。 这年代的法律,那就是一个糊涂账。 但是,王信在的话。 后面真出了大旱。 表示,王兴保为了社员们考虑。 那个时候,已经从村民,全部都变成社员了。 他所做的选择,是对的。 王信,完全就可以通过他这边的关系,给捞上来。 但是王信出事的话。 就算是用不着坐牢。 想要继续待在村支书这个位置上面。 王安平可以保证的说,想都别想了。 村支书,又不是多大的官。 谁不能干呢? 王信会因为村支书的这么一个位置,去找战友说情吗? 不可能的! 为了这么一点小事。 谁会浪费那么大的人情? 王兴业完全就不一样了。 他退下来,到时候村民选举。 他可以再次成为队长。 往后,依旧还能够担任村支书。 这个……官越小,这架子越大。 越不喜欢,下面的人忤逆他。 就像是老话说的,这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王信不出问题的话。 到时候王兴业坐上了村支书,就是镇子和县里面的人,肯定会给王信三分面子的。 王安平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对于什么队长,村支书,他根本就不在乎。 但是,现在这年月的情况不一样。 未来,起码二十年的时间。 王安平肯定要确保,他们王家村的队长和村支书,肯定要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面。 不可能说,村支书这位置,让给其他村子里面的人来做。 王信夹了两颗花生米放到嘴里面,看向王安平,“你的想法呢?” “草狗哥。” 王安平夹了两块子的鸡,放到石头的碗里面,放下筷子,“我的想法是,您这边暂时下来,先让兴业叔顶上。” “下半年的话,全部都种植了黄豆。” “假设下雨了呢?” “三爷爷,您这个假设,我可以说不存在!如果真等到八月份下大雨了。我们不能先做两手准备吗?多培育点秧苗。” “真要是下大雨了,最多也就是秋收推迟一个月而已。” “无非就是浪费一些黄豆而已,总比到时候什么收成也没有,饿肚子要强吧!” 没有一会儿。 王兴业赶了过来。 听到了王信的话。 王兴业抽着香烟,紧紧地锁着眉头,“问题是没有问题!现在的问题就是高处的水田,水都彻底干了。” “要是不放水的话,那些田,肯定会颗粒无收的。” “而且这也不是我们一个村的事情,其他村子现在要求放水。” “这个责任的话,不管是我,还是三叔!人家告上去的话,我们肯定会下台的。” “那就放一点呗,能怎么办呢?”王安平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现在这样的情况,说实在的话,那就是一个无解的题。 就看老天爷,让不让他们这些苦哈哈活下去了。 反正,王安平记得当初爷奶说过。 他们这边的情况,也挺严重的。 但是比外界稍微好一些。 主要也就是周边的大山,让他们的日子稍微好过些。 树皮,野草,想要活下去的话。 那也就只能够硬着头皮吃下去。 反正这几年日子不好。 当年,他们村的那乱葬岗上。 人死了,直接就那席子一卷,丢在那边。 至于说挖坑。 谁还有那个力气,挖坑呢? 奶奶说,那边她都不敢过去。 老远就能够闻到尸体的臭味。 王安平放下碗来,从口袋里面掏出想要发了发,“反正就是一句话,我这心呢,一直都是惶惶的。” “而且三爷爷问了他几个省的战友们,他们那边的情况也不好。” “到时候肯定会遭遇大面积的粮食失产。” “我们肯定要做好抗灾的准备。” “如果七月份的话,还不下雨,等到农忙结束了。” “到时候组织村子里面的壮劳力,进山打猎,怎么说也把储备粮给准备好了。” 王兴业看向王安平,“到时候真遭遇了大旱,国家不救灾吗?” “到处都是灾情,我问你怎么救?要救的话,那也是优先是特别困难的地方,不可能使我们这边。”王安平直接反问道。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操蛋的丫头 小草儿一脸都是懵逼之色,看着自家姐姐,不解的问道:“你嫁给他,你都给他当媳妇了,你怎么报复他呢?” “上一次柱子来说了,平哥家里面又有一个女的,就是那个地主家的大小姐,长得那比我漂亮多了。” “平哥肯定心动呢,我可知道地主家大小姐,好多村子里面的小伙子都喜欢偷偷看她。” “那个男人不喜欢漂亮的姑娘呢?这可是娘说的。” “我就不让平哥娶她,我就要嫁给他。然后我给不停地生孩子,累死他!我闲着没事,我就揍他儿子,我们俩一起揍。” “你看这样,是不是很解气?” “再说了,我要是不嫁给他的话,你还想要怎么报复他?你打得过他吗?” “等到我们长大了,嫁出去了!他和我们非亲非故的,我就问问你,你还好意思来他家吗?” 听着自家姐姐,啪啪啪的话。 小草儿彻底米糊了,大脑有些不太够用。 说得好像,也是对的。 但是为什么,总是感觉不太对呢? 可是不对,在什么地方呢? 看着自家姐姐拉开房门,小草儿连忙问道:“你干什么呢?” “睡觉啊!” “你睡觉,你开门干什么呢?” “我和我男人睡觉去。” 小草儿满脸涨红的说道:“你真不要脸!” “我怎么就不要脸?” “我不跟你说了,你就问问他,我们能出去看看爹吗?” 草儿看了一眼打着呼噜的王安平,摇了摇头,“我估计暂时肯定不行的。现在山里面都是野兽呢,平哥带着我们俩肯定很危险的。等到冬天吧!下雪之前,我问问!看看能不能行?要是实在不行的话,那就算了。” “我相信平哥是为了我们好,我们也和他认识这么长时间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换成任何人的话,谁会对我们这么好呢?你说是不是?” “那行吧!” 小草儿虽说年纪小。 但是聪明还是非常聪明的。 毕竟村子里面也有例子在。 姜地主家,那根本就不是人能过的日子。 而且她也经历过了。 可不想要再过那些天的日子了。 睡到半夜。 王安平顿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刚刚准备要动手。 可是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掀开被褥,伸手将放在他胸口的手臂,拿了下来。 王安平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坐了起来。 草儿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平哥,你怎么醒了呢?” “你个死丫头,你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呀!我睡觉呢。”草儿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你睡觉,你睡觉,怎么睡到这边来?” 草儿低声说道:“我跟你睡啊!” “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呀,反正婶子说了,我给你当媳妇了,我现在和你睡了!弄得不好我肚子里面都有小宝宝了。” 王安平听了草儿的话,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行了,姑奶奶,你就别搞我了,行行好?行不行呢?去屋子里面睡觉吧!明儿还得早起来,把护栏搭建起来。” 他现在的身体,那可不是三十多岁。 火气大着呢。 他可不想要擦枪走火。 到时候来个三年起步。 呃~~~不过这年月,好像还真是没有三年起步的。 童养媳的情况,那也是常见得很。 “我就不!我就不!我就要和你睡!两口子不睡在一起,那还叫两口子吗?”草儿直接躺了下来,一只腿架在王安平的身上,抱着他说道。 跟着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平哥,你怎么睡觉下面还带着一根棍子呢?” 一把被抓住,王安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忙抓住草儿的手,拿了过去。 “姑奶奶,你别搞了!” “平哥,你放根棍子干什么呢?放那么一个棍子在里面不难受吗?” “我去……跟你没有办法说,去屋子里面睡觉去。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我就不,就不,平哥,你是不是看上了地主家的大小姐了?你就不想要娶我了?” “你听柱子说的?” 草儿‘嗯’了一声。 “没有的事情,我家欠着她家的救命之恩,村子里面几个人骚扰她,所以她家就求着我家,过继到我妈的名下。好了,去你自己的屋子里面睡吧!你还小,很多的事情都不懂呢。” “我不懂,你可以告诉我啊!” “这种事能和你说吗?” “那怎么就不能说呢?” 王安平闻言顿时哭笑不得了起来,“好了,去睡觉吧!再这样我就生气了,真生气了。” “平哥,我就不!那都睡过了,我从今天开始就真正成为你的人,你还别扭啥呢?我一个姑娘家都不别扭,你别扭啥呢?” 草儿的一句话,直接就将王安平给甭住了,无奈地说道:“草儿,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 “我怎么就不明白了呢?我明白得很呢!平哥是一个好男人,有能力的男人,能够挣钱养家,比其他男人都强太多了!跟着你能过好日子!女人找男人,不就希望找个好男人,过好日子的嘛!” 听着王安平笑了起来,草儿笑着说道:“你看,你也认同是不是呢?” 不得不说,这丫头眼光还真是非常的好。 说的他,都无话可说了。 跟了他这么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 这国内,目前六亿多人口。 不是他王安平吹牛逼。 同龄当中,能和他比的,还真是不多。 就算是那些红二代,和他比的,那也没有几个能力有他强。 不管是学历,眼界,挣钱,各个方面他绝对能够吊打他们。 怎么说他也是土木工程系,211本科毕业的。 可是这玩意上了没有什么用处。 毕业过后,就去了宿舍二哥家开的公司跑销售了。 四年大学,完全就白学了。 也不算是白学了,起码同学之间的人脉关系还在。 他回老家开农家乐,搞农庄。 他的那些哥们和同学,尤其是这些年新农村建设好了。 他们那边也开发出旅游景点。 那可是没有少照顾他的生意。 看着王安平躺了下来,草儿紧紧地抱着他,“平哥,你把棍子拿出来啊!你放个棍子不难受吗?” “丫头,不是棍子,别说了,睡觉。” “不是棍……是小鸡鸡吗?可是平哥,你的小鸡鸡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呢?” 王安平给了草儿的脑袋就是一个板栗,“睡觉!” 他怕再撤下去,就要做龌龊的事情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弓箭 “大弟,那你回去和妈一声,我就在这两天回去。” “知道了,你回去睡午觉吧!”王安平摆了摆手说道。 “现在那还能睡得着呢。” 走了一段路过后。 王安平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看什么?”庄屠户问道。 “我看我姐的。对了,姐夫,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了没有?” 庄屠户点点头,“在强子家,夏天了,你还是别进山了,太危险了!等到冬天再去。” “我知道的,你最近在家干什么?” “上上工,然后收点山货,这些卖卖。” “挣钱不?” “那肯定比上工要挣钱,一天一两块钱,还是没有问题的。”庄屠户笑着说道,“怎么,你想要干?” 王安平摇了摇头。 “你要想干的话,那也行!我这边基本上这几年的关系户,定点拿货!我送到厂子里面。你要是想干的话,我把你介绍到厂子里面。” “不干!不过姐夫,你这边能不能和你关系户说一声,让我在厂子里面挂靠一下,弄一个采购证?” 说到这里,王安平话锋一转,“你放心好了,你这边的关系我也不用。弄到了东西,我交给你送。” “那没事的,你搞个挂靠的干什么?” “你说呢?” “不想要上工?” “村子里面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个两个不上工,村子里面的人说闲话。我弄一个工作证的话,对外也好解释。” “我帮你问问吧,行不行我就不知道了。” “我也不用工资的。” 庄屠户微微点点头,走到一个泥巴的院子跟前,喊了一声。 没有一会儿。 一个穿着土布衣服,看起来比庄屠户,还要老几岁的男子走了出去。 “辉哥,平子,进来吧!” “上一次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几个顿时围了过来,“大伯!”大伯的喊着庄屠户。 “都散开!散开!别烦你们大伯。”庄强挥了挥手说道。 王安平看了看,三间破败的茅草房,看着眼前六七孩子,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都穷成这样了,还养这么多孩子干什么呢? 难道养这么多的孩子。 就是为了指望其中一个能有出息? 想一想。 王安平感觉也对。 这孩子养多了。 总不能说,一个有出息的都没有吧? 看来,这穷苦人家,只能够靠着孩子,才能够摆脱贫穷的帽子。 只要其中一个有出息。 这家里面条件,就会立马改变。 “他大伯,进来坐一下,这位是?”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女人,怀里面抱着一个孩子走了出来。 “这是我大舅子。” “进来坐会。” “不了!我们马上就走。” 庄强拿着一把弓箭和一桶箭支,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歉意之色,“辉哥,你看一下。” 王安平伸手接过弓,拉一下,点点头,“还是轻了一些,不过也行了。” 搞一把弓箭,主要也就是打山里面的野鸡和兔子,这两个玩意跑起来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就算是碰到了狼群和野猪群。 有弓箭,比拿着斧头砍要强多了。 爬到树上面,坐在树上面就能够就射死他们。 至于能够爬树的。 棕熊和猎豹,不可能成群的出现。 单挑它们的话,王安平还是丝毫不畏惧的。 有了弓箭,打猎收获也更大。 碰到了野猪群,野山羊,野牛群,直接干就是了。 庄屠户说道:“你那力气多大,那种专业的弓,现在会做的人不多了。” 王安平点点头。 “那行!强子,我们就先走了。” “他大伯,进来和你大舅子喝一杯水再走!这来家里面了,一杯水都喝吗?”庄强媳妇说道。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多少钱?”王安平低声问道。 庄屠户回道:“给过了!强子,那我们就先走了。” 庄强应了一声。 走了一段路过后。 庄屠户对着王安平说道:“你也别怪,太穷了!他还比我小岁呢,看起来像是比我六七岁。” “以前是一个开朗的人,这自从娶了媳妇,一两年一个,把脊梁都给压弯下来了。” 王安平笑着道:“我怪什么呢?养不起,还养这么多干什么呢?” 庄屠户说道:“也就是年轻时候吃点苦,老了不一样享福。年轻时候累点算什么呢?” 王安平再次忍不住笑了两声。 反正他是搞不懂,老一辈的思想。 他要是养不活的话,那是绝对不会养的。 庄屠户问道:“你那几头猪,养死了没有?” “怎么可能呢,好得很的,你就别操心了!那几头猪我都留着做种猪的。” 庄屠户无奈地看着王安平,真是不知道他这个大舅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养一头猪出来,差不多要一年的时间。 累死累活,一头猪能多多少钱? 五六十块钱,顶上天了! 为了这点钱,跑到山里面去养,值得吗? 还没有算上,这养猪的成本呢。 算起来的话,还不如在家里面养。 真是搞不懂,这舅老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他也说了,人家不听,他也没有办法。 去到磨坊的时候。 小麦差不多都快要磨出来了。 庄屠户无奈地说道:“哎吆!弄这么多,你家人多,我家不缺粮食;这东西偶尔吃吃就行了,你拿这么多,回去你大姐又得说我。” 王安平说道:“好了,也就这么多了!再多也没有了!过几天你们再回家来,到时候面条差不多就做好了,到时候带一些回去。”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安平点点头,开始将面粉都搬到牛车上面。 走到磨坊的门口。 姜欣苒拍了拍身上的面粉,“都是面粉,我感觉我们家磨这么多的面,起码也得少五六斤的面粉。”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五六斤有些夸张了,两三斤肯定还是有的。” 这些机器,基本上也都是老毛子那边生产。 老毛子本身就是粗枝大叶。 你指望它多精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毛子唯一的优点,就是耐操! “嘻嘻嘻~~~晚上回家摊饼吃?”姜欣苒红着脸说道。 “回家擀面吃,摊饼有什么好吃的?家里面牛肉还有许多的,等回去煮透了,给它捣成肉泥,放在面里面一拌。放点辣椒油,蒜头,黄瓜,酱,那才叫做好吃。可惜,都没有。” “是嘛!还有这样吃的?” “那当然了,这叫做炸酱面,到时候我将调料弄齐了,做给你吃,到时候你就知道好吃不好吃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真好玩! 等到太阳降落到西方的时候。 王安平将箩筐里面的晚稻种子,给拧了到了水田跟前。 倒了满满一木盆。 端着木盆,就下了水田里面。 一边后退着,一边抓着稻种,稍微均匀的撒在水田里面。 过个两三天过后。 就能够上水了。 秧苗下了田里面,生长的速度,那就快很多了。 只要根能够扎入到泥巴里面。 稍微上一些水,就不会漂浮起来了。 一直撒到天都快要黑下来。 才终于将五亩多的水田,都给撒完。 在水里面,洗了洗,全部都是淤泥的双腿。 王安平弯下腰,拿起麻袋和木盆,向住处走了过去。 吃过晚饭,洗了一把澡。 王安平躺在床上,微微吐了一口气,瞥了一眼枕着他胳膊的草儿,“你不热吗?” “不热呢。” “平哥,你看哈!” “看什么?” 草儿直接翻身,腿架在王安平的身上,来回动了几下,低声笑着道:“你看到了没有?平哥,真好玩!” “之前是软的,我动动两下子,一下就像是树棍子一样硬了。” 王安平看着就一道轮廓的小脸,微微喘了一口粗气。 眼中,也都是被欲望给填满。 这破了戒的人。 尤其还是现如今这一幅,火气冲天的身体。 这半年多的时间。 对于王安平,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村子里面倒是有寡妇呢。 就是他吗的年纪太大了。 要是二十出头的小寡妇。 王安平多少,也得去打上几炮。 “平哥,平哥~” 转眼之间,就到了第二天上午。 “平哥,平哥,吃起来吃饭了,都快要八点半了。” 王安平睁开眼睛,吐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草儿看着面带笑意的王安平,红着小脸,眼眸有些躲闪。 王安平轻笑了一下。 如果是姜欣苒的话。 他肯定会就地将她给正法了。 或者是大上两岁。 王安平拿起衣服穿在身上,接过草儿递来的牙刷和竹筒,走到屋子外边。 将晾晒在竹竿上面的洗脸毛巾,抽下来,搭在肩膀上面,向小溪流走了过去。 等到王安平洗好脸过后。 稀饭,也都装好,放在桌子上面。 菜的话,也就是一盘清爽的腌菜瓜,和一盘剁碎过后,用盐腌制的红辣椒。 “吃饭等我干什么呢?你们饿了就先吃。” “不一起吃的嘛!那能我们先吃呢?”草儿低声说道。 小草儿看了看草儿,然后看了看王安平,微微锁着眉头。 为什么感觉她姐,今儿很奇怪呢? 而且嘴唇,还是肿起来的。 昨儿晚上,她自己咬她自己的嘴唇,咬得这么厉害吗? 一早就奇奇怪怪的。 两口就将一碗稀饭,给吃完。 王安平将碗筷放了下来,站了起来,“我去砍一些松树枝回来,你们俩将稻谷翻一下。” “平哥,我和你一起去吧,稻谷早上起来我们就翻过了呢。”草儿连忙说道,“妹,你把碗给洗了。”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既然翻过了,就挖一些泥巴回来,到时候我砌个炉子来熏。” 草儿‘哦’了一声。 拿起扁担,绳子和斧头。 王安平穿上了雨鞋,向不远处山谷里面,一群松树林走了过去。 熏肉的话。 王安平喜欢,一个是用果木。 还有一个就是松木。 松木熏出来的肉,一股松木的香味。 吃起来,那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果木熏的话,其实根本就闻不出来什么味道。 除非是放水果进去。 反正,他是吃不出来果木熏出来的东西,和普通木材,熏出来的有什么区别。 砍了两大担子新鲜的松木回来。 王安平在洞穴出,找了一个三角形较大的缺口。 然后,开始搬起了石头。 准备砌一个大炉子出来。 到时候直接点燃柴火,将松木丢进去。 用烟进行熏就可以了。 熏干了,到时候就直接储存起来。 熏出来的东西,能保存很长的时间。 将炉子切好过后。 王三个人将鱼,都用麻绳几条几条的串在一起。 然后挂在石壁上面。 “平哥,你这烧火呢,到时候不得将绳子给烧断?”草儿看着蹲在下面,抓了一把草,塞到炉子里面的王安平说道。 “不会的,都是烟,怎么可能烧坏呢,我挂得这么高。” 将点燃的草,塞到炉子里面。 王安平又丢了一些小木棍进去。 跟着将松木针叶和树枝,都撒了进去。 然后搬了一块大石头,将顶口给封起来,用泥巴将缝隙都给堵住。 当然要预留一点缝隙。 否则的话,里面的火就会彻底熄灭了。 还怎么又烟出现呢。 拿着一块石板,将炉口封住。 没有一会儿,黑烟开始从预留的缝隙里面,不断地涌出来。 “好了,就这样吧!到时候再加一些松枝就可以了。” “平哥,熏出来的好吃吗?” “挺好吃的,反正我挺喜欢的。” 他们这边不做熏的东西。 熏东西,好像是云贵川那边,才会去做的。 这边,也就是腌制几天的时间。 然后直接拿到太阳底下去晒。 晒干过后,直接储存起来。 不过像是这样直接腌制起来,晒干。 放不了多久的时间。 等到五月份左右的时候。 咸肉就会发黄,吃起来一股怪味。 这种味道,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反正他们这边土话就是‘哈人’得很。 “走吧!别靠在这边,热死了。” 草儿点点头。 走到门口,王安平坐了下来,看着眼前晒得金黄色的稻谷,抓起一把,捏了一颗放到嘴里面咬了一下。 草儿将茶杯递给王安平,“平哥,这么多的粮食咋放呢?” “到时候就厨房用竹子围一下。” “那能行吗?那边是竹子的,到时候不得给老鼠吃完了?再说了要是下雨了怎么办呢?” “没事的,除非是下大暴雨,否则的话,雨水也不会打到这里来。”王安平抬起头看了一眼,“外边的话,到时候我再用竹子固定一下就行了。” “里面到时候找一些石头,铺在上面,用泥巴找平一下。就算是地面淌点水,那也是没事的。” “那行吧!” 草儿走到拿着木棍子,在一块凹起的石头里面,用力捶着的小草儿跟前,“妹,我来吧!真是没用死了,弄了半天,才弄这么一点米。” “你来捣捣看就知道了,我看你多能呢。”小草儿不悦的说道。 “那我不能说你了吗?我是你姐。” “那你捣啊!我看看你捣多快呢。” “我肯定比你快。” “那你怎么不说你比我大多少岁呢?你比我大,力气肯定也比我大呢。”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捞鱼 “你们等一下,我先爬上去。”王安平抓着绳子趴了上去,对着下面的姐妹俩说道:“你们俩将绳子系在腰上面,抓住绳子,我拉你们俩上来。” “嗯嗯!”草儿拿着绳子系在小草儿的身上,“妹,你先上去。” 小草儿‘嗯’了一声。 王安平说道:“脚踩着,慢一点。” 将两姐妹给拉了上来。 王安平捡起地上的棍子,在周围拍了拍,“山里面的毒蛇太多了,我这一路过来,都不知道碰到多少条。等到冬季,再带你们出去转一转。” “不过去村子里面的话,到时候就晚上过去。你们最好,还是过些年再出来,等到样貌变了,村子里面的人,就认不出来你们。” “我知道的平哥,我和妹妹现在变了吗?” 王安平看了两姐妹一眼,“变了一点点,变胖了,不过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你们女孩子发育快,长两年变化就大了。” “到时候你们村的人,就算是认出来了,只要你们死不承认就行了。” 草儿‘嗯嗯’了两声。 王安平拿着棍子,再周围扫了扫,又在树上面敲了敲。 一路走,一路敲。 敲一会儿,就停下来,看看周围有没有动静。 有动静的话,就多敲几下。 等到躲在暗处的蛇类,离开过后。 他就走过去看看。 然后,继续带着两姐妹继续向水潭走过去。 前两天去抓鱼,发现水潭里面的水,比之前那一次他单独过来,都少了一半。 要是不抓掉的话。 用不了多久,这外山谷的水潭就会彻底干了。 “平哥,你平时就是这样来山谷的?”草儿问道。 “那不是,我要是这样来的话,那不得要一天的时间。我不是穿着那个装备,就这样快速跑过来的。”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外侧山谷的水潭。 草儿将水桶放了下来,指着水潭里面,“平哥,那有蛇呢。” “没事,是水蛇。”王安平拿着棍子在水面敲打了几下。 水里面的水蛇,快速的爬到岸边,消失在水潭里面。 “平哥,这里面的鱼,还真是不少呢。” “嗯!之前挺多的话,都是大鱼,都被抓了。” “谁抓的?” “除掉我还有谁呢?” “那我怎么不知道呢?” “没有告诉你呗,家里面那跟前水潭里面不都是鱼。想要吃鱼,你不是弄了一个捞网了。” 草儿‘嘻嘻嘻’笑着说道:“我和妹妹都吃了不少了,现在水潭里面都没有以前多了。” 王安平将衣服脱掉,就穿着一个大裤衩下了水,“我知道,这不是带着水桶过来,到时候将这边的小鱼抓过去,丢进去。往后你往里面撒一点煮熟的米,或者是稀饭进去。” “不能够就光吃,不管它,那能长大吗?” “你们俩捡一捡,周边的石头,将这边堵起来。” “平哥,这么多的水,你把水弄干呀!” “不弄干,怎么抓呢?弄混了,里面的小鱼容易死掉。” 王安平说完,拿着水桶,拧了半桶的清水,放在一旁。 开始捡起周围的鹅卵石。 开始做起堤坝来。 十多分钟,三个人齐心合力之下。 就将堤坝,给做好。 王安平站在水里面,拿着木盆,面对着堤坝,开始舀起水来。 “平哥加油!平哥加油。” “靠近一点,别站那么远!这是深山里面,野兽比较多。”王安平无奈的说道。 草儿‘哦哦’两声,转过头看了看周围,拉着小草儿,走到王安平的身边。 拿着盆舀了半个多小时的水。 终于,水塘里面的水没有剩下多少。 里面的鱼,也全部都聚集到水潭的中间。 “袋子拿过来。” “给你,平哥,我也来抓鱼!妹,你拿着口袋。” “好!好多鱼,天气这么热,这么多鱼吃不完,不是坏了。”小草儿说道。 草儿瞪了一眼自家妹妹,“笨呀!腌起来,明儿直接用松木熏就是了!到时候给它熏杠杠的,怎么可能会坏呢?是不是呀,平哥?” 王安平‘嗯’了一声,弯下腰伸手就抓住一条四五斤的草鱼,转过身来,“来,袋子打开。” 没有一会儿,就将麻袋给装得满满一下。 王安平拧起袋子来,在地上跺了跺,拿起另外一个麻袋,递给小草儿。 “平哥,太多了呢,我估计两袋子都抓不完呢。”草儿看着水里面,还有许多的鱼说道。 “先将袋子抓满,送回去,到时候你们俩在家处理。我再过来一趟就是了。” “要不然,那一点点小鱼就算了吧!那也没有多大了!” “没事的,小鱼给它晒干了,到时候放到饭锅里面蒸起来,或者是直接给它油炸着,最好吃了。” 草儿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是吗?” “嗯!油炸最好吃,当成零食吃不错,越吃越香,到时候你剁一些辣椒酱蘸着吃,更好!” 小草儿连忙说道:“那就都给抓了。”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将所有的鱼,全部都运送到家中。 王安平拧着麻袋子,走到小溪跟前。 看着两姐妹,蹲在一旁,收拾着鱼。 将手里面的麻袋直接丢在地上。 “平哥,我们俩弄就好了,你歇着吧。”草儿说道,“这种事情那是你们老爷们能干的。” 王安平将雨靴脱掉,走到水里面,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草儿,“这么多,你们俩弄到什么时候呢?” “我帮你们弄一会儿,等一下等到太阳下去了,我还得将稻种给撒到田里面。” “不用你弄的,那有老爷们干这种活呢?” “没事的!” “那平哥,晚上吃什么呢?” “晚上还吃面吧。” “面条不多了!” “吃完了,我下一次给再带过来。”王安平抓起一条小鲫鱼,用大拇指直接从尾剔到了头,就将鲫鱼身上的鳞片,给剔了下来,一扣就将鱼鳃给扣下来。 掐了一下鱼肚子,将鱼肚子掐破,就将里面的鱼内脏给挤出来。 然后直接丢到篮子里面。 “平哥,你看看,你都没有弄干净。”草儿抓起王安平丢的鲫鱼,拿起来,递到王安平的面前,“鳞片就算了,鱼鳃还在呢。” “没事的,这都是清水鱼,不脏的。鱼鳞其实也能吃的。又不是家里面水塘养的鱼,水塘脏得要死。” “是嘛?” “是滴,我难道还骗你不成?像你那样弄,得弄到什么时候呢?弄快点,到时候多放一些盐进去,今儿晚上腌一下,明儿我去看一些松树枝,开始熏。” “哦!那小鲫鱼呢?” “小鲫鱼弄好过后,直接放到竹桌子上面,摆着就行了!明儿一个太阳下来,就能够给它们晒干了,不用放盐腌的。”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种地难啊! 种地! 那可真是不容易! 尤其是这年月。 那真是从育苗开始,就要操心。 不像是现代,经过了袁爷爷研究出来的稻种。 那不管是在抵抗虫害。 还是在抗旱,存活,方面都是超强的。 只要将种子直接撒到模具里面。 放在水田里面,等着它们自己生长就可以。 到时候只要挪动模具,就可以直接插秧了。 种植一季水稻。 那水稻种子买回来,直接在田里面撒一撒就ok了。 现在的话,那就不行了。 种子存活率,那可不是很高。 而且这种子,也不能够直接对水田里面撒。 水田有水啊! 这直接撒了,岂不是都漂在水面了? 到时候都聚集到一起了。 这五亩多的水田。 目前也就是表面有点水。 等到种子,长得差不多了。 然后再往里面灌水。 没有一会儿。 草儿就将两个箩筐拿了过来。 “平哥,给你。” “一个就行了,布袋子里面装着的是糯米种子,种一些等到过年炸大圆子吃;放在布袋子里面就行了,捂不坏的,本身就没有多少。” 草儿‘哦’了一声,“没事的,带回去就行了。” 王安平将麻袋里面的种子拧了起来,一点点倒在箩筐里面,然后用手感觉一下种子的温度。 热了一点,就去到水里面,对着种子泼一些水,给它们降一降温度。 将箩筐放到坑里面,拿着麻袋将种子给盖好。 王安平走到岸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累死他了。 “嘿嘿!明儿不用急了,好好休息休息!” 王安平点点头,“走吧,回去吃饭,肚子都饿死了。” “平哥,我用水壶烧了热水,晚上你用热水洗洗吧!冷水洗不掉汗味的。” 王安平点点头。 吃过晚饭,洗了一把热水澡。 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到沉睡当中。 第二天,一觉睡到了太阳都爬到老高,才从床上起来。 吃了一碗面过后。 王安平将稻谷翻了翻。 然后拿着二齿的树棍子。 将外边堆积的稻草,也都重新翻了一个遍。 “平哥,来吃西瓜了!”草儿喊道。 “放那边就是了。” 草儿拿着西瓜,飞快的跑了过来,“平哥,先吃西瓜。” “西瓜好了?” “好了,就是不怎么太甜。” 王安平接过西瓜,咬了一口,“确实不怎么甜,还硬得很,要是放两天就好了。” “嗯!那边有好多呢,等你什么时候回去,带几个回家。” 王安平点点头。 “平哥,中午吃什么呢?家里面没有荤菜了。就剩下你带来的两个肉罐头了。” “家里面咸货,都吃完了?” “吃完了,上一次你离开到时候,就剩下那么一块肉了。要不然的话,中午再杀一只鸡?” “算了!鸡能放出来养了!放它们到地里面,将周围的杂草都给吃完了。” “那我的菜园子里面,要罩起来呢,要不然就将我菜园子给糟蹋了。” “对了,你在这边看到黄鼠狼了没有?” “那肯定有的,我都看到过好几次了,你没有看到我鸡,天天都是关起来的嘛!要是放出来的话,早就被黄鼠狼给吃完了。” 王安平‘唉’了一声,“那就算了吧!” “平哥,我感觉不用的,就菜园这一块,长草就让它长呗!等到秋天的时候,我就把它给砍了,还能够烧呢。” “放出来养,省粮食。” 草儿错愕了一下,“那就放出来养,我让团团看着。不过最好的话,还是将茶园那一块给围起来。” 王安平看了一眼菜园,“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候将这些茶树给砍了吧。” “砍了干什么呢?你喜欢喝茶呢,砍了不是浪费了。” “没事的,这都成树了,留着干什么呢?到时候就留着树根,等到来年一样会结茶的。就我一个人喝,还能够喝多少?” 草儿点点头,“那也行的。平哥,上一次的茶叶卖了多少钱?” “没有卖多少钱,家里面留了好几斤呢。三爷爷知道了,又给他送了几斤过后;然后大姐夫那边也送了两三斤,就这样七送八送,最后就卖了十块钱。” 草儿错愕了一下,“那真是白忙活了。” 王安平点点头,将手里面的西瓜皮,对着水潭里面丢了进去,拿着二齿的叉子,开始翻起稻草来。 “平哥,那中午下面条吃吧?” “下面条,就下面条吧!下午我进山里面一趟,给你们打一些肉,要不然这一次出山的话,还不知道多少天才能够过来。” “要多久呢?” “肯定要等到农忙结束了,我估计起码也得二十多天。” 草儿闻言惊呼了一声,哭丧着脸说道:“平哥,要这么时间呢?你就不能来早点吗?” “二十天还不早吗?我这回家休息几天的时间,然后就开始农忙了;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太久了!” “那也没有办法的事情。” 草儿嘟着小嘴,“那平哥,你在这边多待几天,反正你回去休息,和在这边休息,那不是一样的嘛!” 王安平瞥了她一眼,微微点点头,“行!反正最迟,七月十号,我肯定要回去的。假如提前收割的话,非要把话给别人说干什么呢?” “今天多少号啊!” “今儿七月一号吧!我算一算,我和柱子是六月二十二过来的,七天,八天,九天,今儿刚好是七月一号。” “那待十天行。” 双抢的话,一般也都是在七月15号上下。 一个月的农忙,也是夏天天气最热的时候。 所以说,当农民苦。 一个夏天下来,谁不晒脱一层皮下来? “那除掉今儿,还有八天是不是呢?” 王安平看着扣着手指头的草儿,点点头,“对。” “那你和婶子说了吗?” “说了,我也和柱子说了,让她跟我妈说,要过些日子回去,让她别担心。” 草儿笑着说道:“那就行,平哥,你还是留在这边最长的时间呢。” 王安平‘嗯’了一声。 “晒死了,我先洞口了。” 将所有的稻草,都翻了一个遍。 晒得王安平,也是一身都是汗。 回到洞穴里面,拿着毛巾去了水潭跟前,擦了擦身上的汗水。 “平哥,现在下面吗?” “现在就下面?才吃过呢,肚子一点都不饿。” “那等等,你睡觉吗?要不然睡醒了吃?” “才睡醒,才吃过,你能睡得着吗?吃得下去吗?草儿,我们去外侧山谷抓鱼吧!” “去外边那个山谷里面抓鱼?”草儿看着王安平点点头,“好耶,好耶,那我们快点过去。”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咋就没有怀上呢? “草儿,你不睡吗?你不困?”王安平伸手将草儿的腿拿了下去。 “我不怎么困!这几天柱子在,我也没有好好和你说说话!” “柱子不是走了,你随时都可以,非要现在问吗?下午还要干活呢,那么多稻子都给没有打下来。” “我就问一个问题,问完了,我们就睡觉。” “你问。” “平哥,我们睡了这么多次,为什么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孩子呢?” 王安平顿时哭笑不得了起来。 “咋了呢?平哥,你咋笑成这样呢?” “哎呦喂!丫头哎,你想要笑死我是不是?你妈就从来都没有和你说起过吗?”王安平无语的说道。 这年代,结婚都早。 一般来说,乡下七八岁开始,男女就要大防。 姑娘,十四五岁嫁人。 那也太正常了。 也就是最近这两年。 随着村子里面,不断地宣传。 所以结婚,才微微推迟了一些。 不过基本上来说,村子里面男孩子也都是十六七岁,最迟的话也就是十八岁结婚。 看着眨巴眼睛,用询问眼神看着她的草儿。 王安平抬起手拍了一下额头。 “怎么了呢?我就是问问呢,我们隔壁牛旺嫂子呢,她嫁过来没有多久呢,就怀着宝宝了。我们俩都睡了这么次,为啥我没有怀着宝宝呢?” 王安平看着草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想了想! “你现在还太小了,这种事情等冬季出去了,到时候你问我妈就知道了。” “不是睡一起就能怀宝宝的吗?” “行了!睡觉!再不睡觉我要生气了。” 草儿‘哦’了一声,像是巴掌鱼一样趴在王安平的身上。 王安平看着她,低声叹了一口气。 他也就搞不懂了! 怎么就搞到这么一步来? 怎么当初就没有狠下心来? 否则的话,那有这些事呢? 果然,这男人思想不能太龌龊了。 否则的话,机会摆放在你的面前,根本就忍不住。 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多钟。 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将打谷机到了中间。 王安平踩着打谷机,将稻谷打下来。 草儿一把把将稻杆递给他。 小草儿拿着耙子,将打下来的稻草,给抓到其他地方。 不时的,还拿起铁锹,将稻谷铲到一旁。 一边干,一边说着话,时间过得那也叫做一个飞快。 只要背后的稻草,堆满了。 三个人就将稻草,抱到外边铺开来晒干。 到时候稻草晒干了。 将它们堆成草堆就行了。 大概有五亩四分不到的地。 第二天忙活到天黑,才终于将所有的稻谷,都从稻杆上面打了下来。 门口都堆满了稻谷。 王安平估计的话,一亩地收成大概在四百五十斤。 主要也就是因为杂草太多了。 拔了四次杂草。 可是几天,杂草就给长满了。 要不然的话,田那么肥,肯定要达到五百斤出头。 当然了,出也出不了多少。 二千多斤的水稻。 也让王安平松了一口气。 草儿两姐妹这边,一年下来最多也就是消耗七百斤的大米,也就是一千斤的水稻。 还剩下一千多斤呢。 足够他家里面弟弟妹妹吃,还剩下不少呢。 当然了,这也是正常年月的消耗。 马上饥荒了,王安平不可能说让她们按照这样吃下去。 别人过饥荒年,一个个饿不是瘦脱相了,就是全身浮肿。 就你家一个个面色红晕。 这其中,要是没‘鬼’的话。 那真就奇怪了! 下半年晚稻。 那完全就足够他家吃的。 而且,根本就吃不完的。 刚好,到时候支援点给柱子家,大姐家,还有村子里面的几户人家。 还有玉米地呢。 也还是能够抽一些玉米出来的。 不过,王安平也知道今年的话。 三爷爷王信,都按照他说得去办了。 今年,他们村子里面的日子,还能够好过一些。 就算是下半年颗粒无收。 那也不至于说,没饭吃。 当然了,还有一个情况,就是公社食堂开起来。 知道这年月的人也都明白。 公社食堂的开办,对于刚好是进入到饥荒年纪的危害到底有多大。 刚刚才办起来的时候。 那叫一个‘浪费’。 一个成年人,不拿别人来打比方。 就他王安平,一个人轻轻松松就是三大碗的米饭。 而且,他这肚子里面还是油水十足的情况下。 敞开着肚子去吃,还能够加一碗。 更别说那些肚子里面没有油水的人。 干它个四五碗的大米饭,那是轻轻松松。 四五大碗的米饭,都有多重? 没有两斤的大米,那也差不多了。 可是人均的口粮,就算是农村里面,一个壮汉,平均下来最多也不会超过一斤半。 一顿就干了这么多。 粮食,肯定不够吃的。 然后,各地都在放卫星。 粮食产量一亩,几千斤,几万斤。 好家伙,袁老去世,那也没有能够将粮食的产量,抵得上他们第一次放出来的卫星产量。 第一次,王安平好像是记得,还是河南。 亩产小麦,高达两三千斤的重量。 就这样虚报的价格。 这年代的人,也都相信。 你二三千斤,上了报纸。 我就五六千斤的产量。 你五六千了,那我还不得亩产上万斤。 最后亩产,好像干到几万斤吧! 具体,王安平也不记得了。 这也就是造成了,前面粮食大肆浪费的根本原因。 反正其他的地方,一听说。 那就是往海里面去吃。 吃完了,就等着国家救济。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 一场灾难,基本上席卷了大半个国家,造成了粮食严重的减产。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平哥,洗洗吃饭了!这几天累狠了吧!”草儿喊道。 王安平端起茶杯,两口就杯子里面的茶水给喝完,“我去水坑里面,看看泡着的水稻。” “应该没事的。” “怎么可能会没事呢?不看看的话,肯定得捂坏掉了。” 走到小桥的水沟跟前。 王安平将泡在水坑里面的麻袋,拧了起来,解开上面系的绳子,抓了一把水稻看了看。 水稻的伢子,全部都长了出来。 “平哥,咋样呢?”草儿拿着手电筒,照着问道。 王安平伸手塞到袋子里面,抓了一把起来,“温度还是有些太高了!草儿,你去把箩筐拿过来,我倒下来,给它们喷点冷水。” “要不然现在给撒到田里面算了。” “那不行!起码也得要一两天的时间,这点芽子,放到水里面一泡,还不都得烂掉?你把箩筐拿过来,倒在箩筐里面泡上两天,也就差不多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时代的角度 下午的时候。 就将五亩水田,给割掉了一大半。 两个壮劳力,干起来速度还是非常的快。 本来想着加班给干了的。 奈何,太困了。 昨儿晚上就没有休息。 中午,本身想要休息一会儿,被草儿给吵的,也没有怎么睡。 也不是没有睡。 就是睡了,但是精神,还是清醒的。 两个小丫头,就没有让她们下地干活了。 天气这么热,晒死了。 也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也就是生在这个时代。 他们那个时代,这么大的孩子,又有几个做过农活呢? 生在这个时代! 命不好,能怎么办呢? 不过话也不能这样说。 七零,说八零代出生的人幸福。 八零说九零代的人,幸福。 九零呢,自然说零零年代出生的人幸福。 只能够说,社会安定了。 国家变得越来越强大了。 国民,才能够享受国家带来的安全福利待遇。 社会要是不稳定的话。 能幸福吗? 就像是中东战乱的几个国家。 他们幸福吗? 也是九零后,零零后。 能不能活过明天,都是一个问号。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的亮。 王安平就将王安柱,给拉了起来。 两个下了地,二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将稻田里面的稻谷,全部都收割完毕。 将打谷机放在洞穴的门口,对着洞穴里面的。 挑了几担的稻靶回来。 王安平和柱子两个人,踩着人力打谷机,将稻谷,从稻杆上面打了下来。 “平哥,吃个菜瓜,菜瓜水分多,补一补水。”草儿拿着修好的菜瓜递给王安平,说道,“也别急啊!那么急着干什么呢?” “我知道,不急,今儿下午,我们将稻子全部都从田里面抱到路边晒一晒。明儿我和柱子先挖田,后天再打稻。” 王安柱一边啃着菜瓜,一边说道:“还是太潮了,最好还是多晒两天的时间,我们先将田给挖出来。打稻,也不急,你一个人干都行!翻田和舀水太累了!” 草儿连忙点点头,“是呀!是呀!平哥,打稻谷不急呢,先将田给弄出来再说。要不然到时候柱子走了,你一个人弄太累了。” 王安平点点头,“那也行。” 啃了两口菜瓜,王安平将菜瓜递给草儿。 抓起一旁的稻草,开始缠绕了起来。 稻草绳,专门用来捆稻子的。 捆好了,到时候直接就挑回来。 下午就将地里面的稻谷,全部都抱到了路边上。 第二天开始,王安平和柱子两个人,拿着钉耙和锄头,开始挖起水田来。 挖地,还真不是一般的累人。 比之前,要累多了。 之前,这边常年没有人种植。 田埂都坍塌了,地里面也没有积水。 地,都是干的。 挖起来自然是好挖。 现在呢,都是潮的,里面都是水。 还带着稻草的根茎,在里面。 挖起来,自然也就累人了。 搞了四天的时间,才终于将水田给弄平整了起来,将水给舀到水田里面。 这要是一个人的话,还不知道要翻多久的时间。 王安平在想着,到底要不要搞一头牛过来? 搞一头牛的话。 把曲辕犁这些,给准备好了。 就这五亩多的地,一天就能够干了。 这人力干,挖不深也就算了。 还累! 不过,这年月牛,那可真不是一般好搞到。 有钱,都难搞! 牛,现在在农村里面。 那是金钱,都换不来的东西。 种地,完全就是靠着牛了。 想要买牛的话,还得村子里面开证明才可以。 牛,那都是每个村,进行登记的。 要是少了一头的话。 集体内部进行调查,责任追究,扣工分,批判,弄得不好还要坐牢。 所以,想要通过村子里面去买牛。 很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要是造个二三年年,还是能够买到的。 自从公私合营过后。 基本上,也就杜绝了私人买卖。 以前的话,有人家专门养牛,进行畜生市场进行贩卖。 但是,现如今的话。 像是市场里面,也就有小牛犊子和那些干不动活的牛有得卖。 不过那干不动活的老牛。 那也不是你有钱,就能够买到的。 基本上,也都是屠宰场和单位,给买走。 一早,王安平就将王安柱给送到山外边。 从外侧的山谷里面抓了三条大鱼,回去的路上,也打了三只野鸡。 将他送到山外边。 王安平也转身就回到了山谷里面。 “平哥吗?” “是我。” “那你等下。” 就听到洞穴里面传来的声音。 没有一会儿,就看到草儿的脑袋伸了出来。 “平哥,进来吧!柱子你给送到了山外边吗?” 王安平走到洞穴里面,用爬山虎将洞穴口,掩盖起来,“送到山外边了!要不然的话,那能够放心呢?” “平哥,下一次要是没有什么重体力活,你就别带着他过来了!他真能吃,一个人就能够顶我们三个人呢,家里面的米,这几天都被吃完了。” 王安平说道:“稻子不是收了嘛!你这两天捣一些就是了!我这次出谷,到时候带一些稻子回去,给机成米带回来。” 草儿点点头,“嗯嗯!你下一次过来带个磨子过来,也省得来回带了,不累吗?而且家里面的米糠,也没有多少了,我都是省着的,要不然的话,早就被猪给吃完了。” “再说了,磨子还是要的,你不是喜欢吃干子嘛!等到冬天了,我就多做一些,你天天都能吃。” “磨子磨出来的米碎。” “那没事的,碎就碎吃呗!” 王安平看着抱住他胳膊的草儿,“好走吗?” “好走!好走!” 没有一会儿。 就穿过了漆黑的洞穴。 小狗团子的声音,不断地叫了起来。 “叫什么呢?”草儿喊了一声,对着小草儿喊道:“妹,翻煮好了没有?” “煮好了!” 王安平将弓箭挂在石壁上面,跟着将衣服给脱了下来。 草儿连忙就将衣服递给他。 “嘿嘿!终于走了!平哥,你们走过后,我杀了一只公鸡呢;中午我们红烧公鸡,烧了一锅呢。” 王安平看着俏皮笑着的草儿,摇了摇头,“人家柱子来帮我们忙,下次可别这样了。我去洗洗。” “嗯!那你快点!我中午烙饼了,大米就剩下一碗了,不够吃的,留着晚上煮稀饭吃。” 王安平点点头,拿起挂在竹竿上面的毛巾,向水潭那边走了过去。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丰盛的午饭 “平哥,那水凉得很呢,你不能够再水里面泡太久了。洞穴那一块凉快,待在那边,晚上我们还盖着被子呢,要不然晚上都冷。” 草儿蹲在岸边,拿着拿着肥皂,在王安平的衣服上面涂抹了两下,一边揉搓一边说道。 “知道了,午饭弄好了没有?” “弄好了,兔子好烧,就野鸡难烧,不烧久一点的话,根本就吃不动。” 从水里面爬到了岸边。 王安平换了一个大裤衩,丢给草儿。 “毛巾也给我搓一搓,要不然都是汗味,不搓一搓不行的。” 草儿接过毛巾,又拿着肥皂在上面擦了擦,转过头问道:“平哥,晚上咋睡呢?” “啥咋睡呢?” “那你说呢?柱子来了,他睡那里呢?要不然平哥,你今儿下午再弄一个竹床吧!家里面那桌子,柱子也睡不下去。” “好了吧!丫头!我也真是服了你了。”王安平黑着一张脸说道。 草儿‘嘻嘻’了两声,“那本来就是,两口子,能不睡一起吗?” 王安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了吧!你就别玩我了!洗好了没有?” 家里面有一个就算了! 每天都要忍着。 现在又跑来一个。 就不能够让他安生一天的时间? 他上辈子,到底是作了什么孽? 才穿越到这个年代来,让他吃苦受罪的? 但凡是带一个外挂! 那他,什么也不说了。 “就好了!”草儿拿着毛巾在水里面摆动了几下,拧干过后,抱起放在石头上面的衣服,“平哥,你把肥皂拿着。” 王安平弯下腰来,将放在竹筒里面的肥皂一起拿了起来,向住处走了过去。 “平哥,你坐。” 王安平接过王安柱递来的竹板凳坐了下来,看着蹲在锅灶跟前的小草儿,“小草儿,好了没有?” “快了,再等一下就好了。”小草儿回道。 “妹,你去把碗筷准备好吧!”草儿将衣服一件件晾晒在竹竿上面,说道。 小草儿‘哦’了一声,站了起来,向厨房跑了进去,跟着端着碗筷跑了出来。 王安平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竹桌子,端到中间来。 “平子,这些都是你弄的呢?” 王安柱看着王安平微微点点头,感叹的说道:“平子,那你也太厉害了吧!” 王安平‘呵呵’笑了两声。 草儿连忙跑到厨房里面,拿着抹布,将一锅的饭,给端了出来,放在地上。 “平哥,你那个东西放在桌子上面垫一下。” 王安平点点头,从峭壁的角落里面找了几块石头,放到桌子上面摆放好。 “嘿嘿~~~今儿都是好菜呢,还是跟着平子好!跟着平子有肉吃,都怪我妈!让我少吃好多顿的肉。烦死了!一天到晚,啰嗦个不停!” 草儿笑着将铁锅端到桌子上面,“你妈烦你,那也不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啊!可是我想要吃肉呢。” 王安平挪着板凳坐了下来,接过草儿递来的一碗饭,“今儿伙食确实好,过年的伙食都比不了。” 王安柱笑着点点头,“真香!真是馋死我了。” “馋死了,就多吃一些!下午好好干活!这几天都要干到天黑。” “天天有好吃的那就没有问题。” 草儿白了一眼嬉皮笑脸的王安柱,“抢去啊!去那里弄呢?” “我看那鸡就不错。”王安柱指着不远处关着的鸡说道。 “想都别想呢,我留着生蛋的,到时候让平哥带回家给婶子吃,婶子身体不好,要多吃一些老母鸡汤。” 说完,草儿对着王安平说道:“平哥,今年我们运气还真是不错,这么多鸡,就四只公鸡呢。” “过些日子,你过来我找点麻藤烧鸡给你吃哈。” 王安平点点头。 “吃鸡腿。”草儿夹了一个鸡腿放到王安平的碗里面,“四个鸡腿,一人一个。柱子,你要吃鸡头吗?你要是不吃的话,就给我家团团吃了。” “吃吃吃!这么好的东西,咋给狗吃呢?”王安柱连忙说道,“给小狗吃骨头就行了。” “鸡屁股你吃吗?” 王安柱‘嘿嘿’笑了两声,“那我不吃,我爹吃呢,鸡屁股太臭了。” 草儿‘咯咯’笑了起来,“平哥,你要吃油渣吗?” “这么多菜,吃什么油渣呢?”王安平摇了摇头回道。 小草儿瞪了一眼自家姐姐。 那些油炸,她可是准备当成零嘴来吃的。 吃了两大碗的米饭。 王安平靠在石壁上面,伸手揉了揉肚子,端起一旁放好的茶水,喝了两口。 “柱子,你把竹床端出来,厨房里面有些热,洞穴里面凉快。”草儿喊道。 王安柱‘哦哦’了两声。 王安平瞥了一眼柱子,“刚刚才吃过饭呢,你就吃菜瓜,你能吃得下去吗?” “解渴的。”王安柱打了一个饱嗝,站了起来说道。 王安平‘哎’了一声,他也真是服了!解渴,这边茶水不是泡好了。 草儿说道:“平哥,你去屋子里面睡觉去吧!” “不用的,我就在这靠着睡一会儿就行了。” “你靠着睡那行呢?下午还有干活呢,能休息好吗?反正我和我妹中午从来都不睡觉的,你去睡吧!家里面还是少一张床,柱子来了,都没有地方休息!平哥,你下一次再弄一个竹床。” 王安平看着趴在桌子上面,拿着书本看着的小草儿,问道:“小草儿,你中午不睡吗?” 小草儿摇了摇头。 “那我就去睡一会儿。”王安平站了起来,就向屋子里面走了进来。 刚刚躺下迷迷糊糊的。 王安平米糊的睁开眼睛,看着跑过来的躺在一旁笑嘻嘻的草儿。 王安平彻底无语。 “平哥,婶子这些日子身体好了没有?” “好了,好多了!” 王安平伸手将草儿的腿拿下去,“姑奶奶,你架在我身上怎么睡呢?这么热?你不热吗?” “我不热的。” “我热,我要睡觉,不说了,困死我了。天这么热,就没有一天睡好过,今儿还这么早就起来,你就别烦了!” 草儿‘哦’了一声,“那平哥,你睡吧!要我帮你扇扇子吗?” “不用,睡觉。”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割稻了 坐着休息了一会儿。 啃了一个香瓜。 王安平拿着镰刀站了起来,“草儿,你将那鸡和兔子给收拾出来,中午做了,现在天气热,放不住。猪肉的话,炼成油渣,能放好几天的。” “知道了平哥,平哥,你休息一会儿啊!地里面的活不急呢,也就那么多呢,到时候我们四个人一起干,快得很呢。” “没事的,休息够了!我和柱子两个人弄就行了。”王安平对着啃着菜瓜的王安柱,说道:“柱子,干活了。” 王安柱‘嗯嗯’了两声,两大口就将手里面的菜瓜给吃了,拿起地上的镰刀和一个香瓜,站了起来,伸出袖子擦了擦嘴,“平子,还真是别说呢,草儿嫂子种的菜瓜,就是甜!” “好吃吧!等你们回去的时候,你多带一些回去!我这边种了二十多株菜瓜呢,都结满了,我和妹妹两根本就吃不完。”草儿笑眯眯的说道。 “嗯嗯嗯,我回去多带一些呢,我家就种了五六株,结出来的也没有多大。我妈种瓜,都不结瓜。” 草儿点点头,“平哥,家里面种了没有?” “家里面没有种,就种了瓠子和冬瓜,还有南瓜。” 后院的菜地,也就是三分地。 知道今年要进入到饥荒年。 那会种这些呢? 种了一些长豆角,青椒茄子。 其他的都种植了,南瓜,冬瓜和一些土豆。 南瓜,不但能够当成菜吃。 还能够当成饭吃。 冬瓜的,能放的时间长。 只要不将冬瓜上面的‘霜’给破坏了。 能够放一整年。 冬天,本身这时代就没有大棚蔬菜。 也能算是一个菜了。 “那平哥,到时候你带一些回去呢。我这边也种冬瓜和南瓜呢,冬瓜没有种几个,南瓜种了好多,那边的山边上都长满了;吃不掉的话,到时候就用来喂猪。” 草儿笑眯眯的接着说道:“一个大南瓜,猪一顿都吃不完呢。”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 草儿看着王安平笑着看着她,脸色一红,转过身来,对着屋子里面喊道:“小妹,出来了,拿着篮子去摘一些青椒茄子,还有瓠子也摘两个,拿着棍子敲一敲,小心里面有蛇,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草儿不耐烦的说道。 王安平和王安柱,拿着镰刀就向水田走了过去。 王安柱东张西望着,“平子,这才多久呢,变化还真是大,这边弄得也太好了。” 王安平点点头。 那可不是呢。 现在这里,都能够用世外桃源来形容了。 也就是不方便。 否则的话,他宁愿在这里居住一辈子。 不过等到老的时候,或许这边能够当成养老的好地方。 直接就从山外修建一条马路通往这边。 将山谷的裂缝,重新修建一下,改成隧道。 在这边盖一栋别墅。 老的时候,种种地和花草,养养鸡。 那日子过的,那也叫做一个美。 “平哥,玉米也长出来了,等等弄点煮玉米吃哈!” “玉米还早着呢。” 本身种植的就是春玉米。 春玉米的生长周期要长一些。 起码也要等到七月份,才能够吃。 等到八月份,才能够收割。 看着一旁水田里面的水稻。 王安平挑了一下眉头,还是有些嫩了一点,稻草也都没有怎么黄。 不过稻穗,是黄了。 其中也掺杂着一些青色。 王安平走到水田下面,扯了一根稻穗,捏了捏,微微点点头。 稻穗都是非常饱满的。 “我看看!”王安柱抢过王安平手里面的稻穗,“还嫩着一点,要是再多养七八天就行了。” “时间哪够呢?这边收拾好了,将地给翻耕一下,然后播种,我估计最少也得要十天的时间。” 五亩多的地,加上今天的话,怎么说也要快两天的时间。 将稻谷都挑到洞穴口,起码也得忙活一天接近一天的时间。 外加脱谷,起码也得需要一天。 翻耕的话,外加上水,没有四五天想都别想了。 要是有大水牛和水车的话。 两天,也就差不多能够搞完了,可惜没有!能怎么办呢? 另外播种的话,也得需要一天的时间。 干得慢一点,起码也得要十四五天的时间。 另外搞完了,还要种黄豆。 准备多种一些黄豆。 到时候用黄豆来打油。 至于油菜的话,他是不准备种了。 收割起来,太麻烦了。 没有直接种黄豆好。 吃油的问题,还是要彻底给解决了。 就是山谷里面养着这几头猪,可是好几家吃油呢。 这几头猪,哪够呢? 他都受够了,现在做菜的日子。 一丁点的油,炒出来的菜,都不好吃。 不过等等也不迟,等到接近八月份的时候,将玉米给收上来,然后再种植黄豆也是可以的。 这边怎么说也得提前给干了。 回去的话,还能够休息一段时间。 刚好,村子里面就开始农忙了。 要不然的话,这边干完就去村子里面干。 他也吃不消的。 王安柱说道:“那咋整呢?我和我妈说了,也就是六天回家。” “先干几天,到时候我送你回去。” 王安柱‘哦’了一声。 王安平拿着竹竿在稻子里面轻轻的扫动了几下,下了水田,抓起一把稻谷就开始割了起来。 “平子,杂草这么多呢,你没有拔吗?” “拔了,怎么可能没有拔呢?要是不拔的话,都能长满了。这玩意几天就长起来了,快点干吧!别废话那么多了。” “平哥,两只鸡和一只兔子,中午全部都给做了吗?” “都给做了吧!” “那能吃得完吗?这兔子好大呢。” “都给做了吧!吃不完少吃一点饭,四个人,怎么吃也能吃完。” 割稻十点半不到的时间。 两个人,差不多也割掉了一亩地。 后背被太阳晒得火辣辣的疼。 王安平喘了一口气,真是不好受。 当农民,太苦逼了! 估计这几天晒下来,和黑人兄弟站在一起,都能够比拼谁更黑了。 “你洗洗吗?” “我不洗了,我歇一歇再洗,累死我了。” 王安平将手里面的镰刀递给王安柱,对着洞穴口,喊道:“草儿,把我衣服拿过来,我洗个澡。” “来了!” 将衣服脱掉过后。 王安平直接跳到了水里面,拿着毛巾擦拭了起来。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嫌弃 “嗖~~~” 利箭仿佛是划破了空间。 不远处的一只大灰兔子,直接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哈哈哈~~~平子,平子,你真是太厉害了!”王安柱兴奋的跑了过去,抓起被箭支钉在地上的大灰兔子,开心的喊道。 “好了,注意安全,小心毒蛇!你说这一路上下来,这草丛里面,还有树上,碰到了多少?你要是下一次再这样的话,往后别想要跟着。” “知道的,知道的,平子,我知道了。”王安柱直接就将灰兔丢到背篓里面。 “嘎嘎”笑了两声。 “平子,我这几天要天天都吃肉!” “行了!走吧!”王安平将弓箭背起来,拿起挂着胸口的水壶,‘咕咕’喝了两口,跟着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再不走快点,等到太阳出来了,能将人给热死了。” “你也知道呢,还嫌弃我早上喊你早了。” 等到大概八点钟不到的时候。 两个人就抵达外侧的山谷当中。 王安平喊了几声,洞穴里面也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 掀开了罩在外边密密麻麻的爬山虎。 王安平用脚踹了几脚,就听到里面传来‘轰’的一声。 几脚就将里面的东西给踹倒。 爬了进去,将堵住门口的东西移开。 两个人将打谷机给抬了进来。 将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拿了进来过后。 王安平伸手将爬山虎的藤蔓,将洞穴口给掩盖起来,跟着将竹门和石头,将洞穴口堵住。 将东西重新绑在自行车上,推着自行车,向山谷里面走了过去。 “草儿!草儿!” 王安柱撞了一下王安平,一脸都是猥琐之色,“平子,你家里面有一个地主家的大小姐,这山谷里面你还有草儿,咋滴,你是想要娶两个呢是不是?” “不过现在不是不让娶两个了嘛!到时候你咋整呢?” “行了!别扯了。” 姜欣苒和他一个床上,睡都快一个月了。 可是到现在呢,他还都没有吃到。 当然了,如果真想要吃的话,就算是姜欣苒不愿意,那也抵抗不了。 可是,感觉没有什么太大的意思!强扭的瓜不甜。 有些人,你是想要拴住,那是拴不住的。 二十年过后,该走,还是要走! 而且,他也不喜欢姜欣苒这种性格的女人。 就像他和她说的一样,如果是单纯的睡觉,那没有问题。 但是牵扯到感情,或者是将来孩子的问题,那还是算了。 姜欣苒这种女人呢,也就是只有等到她累了,她才会回到你的身边来。 你就没有意思了,毕竟等到她将来离开的话,他也不过才四十岁而已。 正是男人风华正茂,最好的年纪。 没有媳妇,那怎么能行呢? “平哥!平哥,是你吗?你今儿怎么来这么早呢?” 王安平将自行车停了下来,看着不远处,拧着一个木桶,飞快跑了过来的草儿,说道:“今天来得早,我就将门给踹开了。” “哦哦哦~~~我还说等一下就过去呢,我刚刚喂猪的。” 看到站在一旁的王安柱,草儿顿时脸色垮了下来,撒娇的喊道:“平哥,你怎么又把柱子给带来了呢?他妈不是不让他来山里面的嘛!” “这么多的地呢,我一个人得忙到什么时候?就喊他一起过来帮忙。” 草儿失落的‘哦’了一声。 “草儿,水田里面的水放了没有?” “放了,前几天就放了,穿着鞋子都能踩。” “你妹呢?” “妹!平哥来了!你一天到晚在干什么呢?就贪嘴!”草儿对着不远处的菜地喊道。 跟着对着王安平说道:“就是天天盯着她那西瓜,天天早上都要去看一看。” “西瓜好了?”王安平问道。 草儿点点头,“快了,西瓜种的比较迟一点。菜瓜,香瓜都好了,我们俩吃都吃不完。菜瓜,都拿了不少喂猪了。” “妹,你摘两个菜瓜和香瓜过来。” “知道了。”小草儿喊道。 草儿放下水桶来,微微吐了一口气,笑着道:“平哥,桌子上面有茶水,我早上起来就给你泡好了。” 王安平点点头,一边将身上穿着的雨披和皮裤子,给脱了下来。 草儿连忙拿起车篓里面的衣服,递给王安平,“平哥,你要洗洗吗?” “不用了,今儿没有流什么汗。” 王安柱不满的说道:“咋滴,草儿嫂子,你咋回事呢?咋不欢迎我呢?我在家还天天想着呢。” 草儿嗔了一眼王安柱,“我要你想我干什么呢?平哥想着我就行了。” 王安柱气嘟嘟的说道:“你这样的话,我背篓里面有好东西,我不给你吃了。” 草儿嫌弃的说道:“我才不稀罕呢,我要是缺什么吃的,我不知道让我平哥买吗?用得着吃你的?” “草儿嫂子,我们俩好啊!你这样,我以后不和你好了。”王安柱抓了抓,一脸都是郁闷之色,咋滴了?以前来的时候,草儿对他挺好的哈!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嫌弃他了呢?这到底是咋回事呢? 王安平看着对着笑着的草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草儿端起桌子上面泡好茶水的罐头瓶子,递给王安平,“平哥,你快点喝点水。” 王安平接过茶杯,两口就将茶杯里面的水喝完。 就看到小草儿,像是一阵风的跑了过来,怀里面还抱着两个菜瓜和两个香瓜,直接就丢在竹桌子上。 王安平看着小草儿看着她,从背篓里面将猪肉拧了出来,“行了吧!” 小草儿翻了翻白眼,接过猪肉,飞快的跑到了厨房里面。 “平哥,你怎么又卖肉呢?省着一点花!” “不要钱的,从大姐夫那边拿的。” “哦!那就行了。” 王安平无奈地再次摇了摇头。 看着王安平解开背篓的身姿,草儿连忙说道:“平哥,我来吧,你歇一会儿,赶了这么长的路,肯定是累死了。” “没事的,我来就行了,这玩意太重了,掉了下来就不得了。” 一边解着绳子,王安平一边说道:“家里面分了四百多斤的小麦,我都做磨成了面粉,一些做了面条;给你们俩各带了一些过来,今儿东西多,要背着打谷机,下一次过来再带一些过来。” 草儿‘嗯嗯嗯’的点着头。 将打谷机搬了下来,王安平扯了扯绳子,将背篓拿了下来。 “平哥,我来。” “你弄不动,我来就行了。”王安平搬着背篓,向厨房走了进去。 把里面的面条小心翼翼地拿出来,递给草儿,又将差不多十斤重的面粉拿出来。 看着伸着脑袋的小草儿,王安平直接就将背篓递给她,“就两瓶肉罐头。” 小草儿伸手就将背篓低下的两瓶罐头,拿起来,美滋滋的跑回房间里面。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丰收开始了 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几天,每天上午拔草,下午挑水浇山芋地。 山芋秧虽说插下去了。 也存活了。 可是这天气,太热了。 隔几天,还是需要少量浇一点水的。 反正每天都是在混时间。 空闲的时候,王安平就拿着弓箭在练习。 练习了几天。 准头的话,还算是可以。 毕竟之前,他可是练习了好久的石子。 进了山里面一次。 拿着弓箭,也打了两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子。 顿时,王安平感觉他的箭术,彻底达到人箭合一的圆满境界。 脱谷的打谷机。 乡里面的供销社,也有得卖。 人力的,带着电机的那种是没有。 电机的需要用电。 也就是少了一个电机。 变成了,用脚踏板踩的那种。 两个一踩,皮带子拉着轮轴转动起来,抓一把稻杆,放在上面就能够将稻谷给打下来了。 不过这东西就是比较费力气。 没有电机打得快,脱得干净。 但是,总比在石头上面砸,那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是价格有些贵了一点,要好几十块钱呢。 不过该买,还是需要买的,没有这玩意,那真是累得死人了。 五亩多水田的水稻呢,靠着人力砸的话,还不知道砸到什么时候,更别说还不是一年两年。 “平子,平子,起来了没有哈!起来了没有?” “起来了!咋这么早呢?”房间里面的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屋子外边亮堂堂的夜色。 这日狗的夏天,真是太遭罪了。 晚上热得睡不着,这刚刚睡下呢,感觉这天立马就亮了起来。 躺在另外的姜欣苒微微打了一个哈欠,拿着被单盖在胸口,坐了起来,“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呢,估计还早着呢,你睡吧!” “你出去几天回来?” “最多也就是六七天吧!” 姜欣苒‘哦’了一声。 王安平拿起四方柜上面的衣服穿了起来,伸手搓了搓脸。 爬了起来,伸手将房门打开。 外边月色还真是好,就和白天一样。 这年代的月色,就是好!天空之中没有雾霾。 夜里面的景色,还真是美!月光能够完完整整的撒下来。 将自行车推到院子里面。 王安平走到院子的门口,将远门打开。 “平子,你咋到现在还没有起来呢?”王安柱背着背篓,不满的说道。 “现在才几点啊!” “我不知道呢,我妈喊我,我就起来了。” “你和你妈说了几天回来了吗?” “我说了,说了呢,我说最多也就是七天回来,让她别一天到晚瞎担心的。” 王安平点点头,“你妈没有说什么吧?” “没呢,说啥呢;我都说她了,她知道自己做错了!” 王安平笑了一下,“等一下。”走到房间里面,将穿戴的装备放到车篓里面。 跟着拧着背篓,将背篓绑到自行车后面。 大门被打了开来。 王安平转过头,“妈,你怎么起来了呢?” 陈秀红叮嘱道:“老大,你早去早回啊!在外边注意安全,别因为一点小事就别人争执,能让就让着一点!吃不了亏的,知道了吗?” “我知道的,您回去睡觉吧!” “平子,我来骑,我带你。” “好了,你别把我带到沟里面去了。” “那怎么可能呢?我技术很好的,我妈我都带了。” 王安柱坐在自行车上面,伸手翻了翻背篓,“平子,你带的啥?” “面条和面粉。” “我带了一块咸肉和一块咸鱼呢。” “你家还有咸货呢?” “我家没了啊!就这么多了!” “那你还带什么呢?” “那总不能一直占着你的便宜吧!平子,这一次能多搞一点肉吗?我想要给我媳妇家,还有几个姐姐家送一些过去呢。前两天给我的鸡,我都没有舍得,自己给吃了。马上双抢了,不补一补的话,太累人了。” “行!到时候多搞一些,我现在有弓箭,搞起来也方便一些。” “嗯嗯嗯~平子,这是去哪呢?” “我姐夫家,去拉打谷机,晚稻种子,还有肉。” “大姐夫今儿杀猪了吗?” 王安平‘嗯’了一声,就等着呢,要不然前两天就去山谷里面了。 “多搞一点哈!我就喜欢吃红烧大肥肉的。” “搞了五斤,多了也搞不到。” “五斤,五斤够了哈!够了!” 去了姐夫家里面,姐夫庄辉人不在家,还在别人家杀猪呢,不过猪肉,送过来就又过去了。 大姐王安心啰嗦的说道:“一天到晚都不知道你在忙活些什么呢?挣两个钱都不够你花的。” “谁乱花了?不都是该买的。” “你这玩意也是该买的吗?生产队里面没有吗?” 说完,王安心凑到正在帮着打谷机的王安平跟前,低声问道:“你偷偷在山里面种地了?” 看着王安平点点头,王安心唏嘘的伸手点了点他的脑袋,“你这胆子也太大了,难怪我说呢,怎么买这玩意!你就不怕别人知道了吗?到底会有啥后果吗?” “知道,我在深山里面种的,没事的!再说了家里面那情况,上工的话,你感觉能养活一家人吗?” 王安心叹了一口气,自然知道王安平说的话在理。 这家老的老,小的小,就靠着大弟弟一个人,想要养活一家人根本就不可能。 “行!你自己注意就好了,千万别被人抓到!我今儿还准备回去呢。你姐夫这都一个月没有杀猪;今儿刚好杀猪了,我准备回去看看妈。” “那你注意一点,路这么远呢。” “知道的,等一下你姐夫回来,我和你姐夫一起,他用牛车赶着送我回去,要不然我怀着孩子,还要带着虎子,怎么过呢?虎子才那么小,还要抱着,我那能抱动呢?” 王安平拍了拍手,“大姐,那我就先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现在山里面太危险了!前两天我们村一个人,去山里面还被毒蛇给咬了!” “我知道的,你看看我这装备,我都准备好的!一路走,一路都是拿着棍子敲过去的。” “是是是!那也要注意安全,千万别马虎了。” “那行,姐,我就先走了!等姐夫回来,你和他说一声,钱的话,我就不给了。” 一家人,拿个几斤的肉,要是给钱的话,你就伤感情了。 要是拿得多的话,那肯定要给钱的。 再说了他现在和他姐夫,本身那也是合作的关系。 “给什么钱呢?才多少钱呢?你姐夫从你这边都不知道赚了多少钱。”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装糊涂 “驾驾驾~~~” 王安平狠狠地抽了老水牛的屁股几下,“早上没有吃吗?” 姜欣苒看了看,“这边村子的田地,比我们村还要干,都裂出这么大的缝了。” 王安平回道:“这边田高,当然了!根本就存不住什么水,水都流到下面去了。” “我看今年要减产不少了。” “嗯!估计要减产百分之三十。”王安平看了看,估计是最少的。 像是这些不好的田,能够收上来四五十斤的粮食,那就算是不错的。 看着稻穗上面都是满的。 但,全部都是空壳。 减产,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日子就这样慢慢熬呗! 要不然能怎么办呢? 姜欣苒低声叹了一口气,“这收成越差,我家这日子更难过。” “那也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老天爷不让老百姓活下去呢?不过你家这一次不也分了不少的小麦。到时候你抽个时间,让你大哥把藏好了。”王安平直接装糊涂的说道。 他又不是傻子,听不出来姜欣苒话中的意思? 他也没有办法,山谷里面的地里面,也就是那么多的粮食而已。 能帮肯定是帮,不能的话,他也无能为力。 收成还没有收上来,现在说这些也都太早了。 姜欣苒转过头看向王安平,“咋滴?他们难道还要想要抢不成?那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你说呢?” 人到时候都活不下去了,还不抢你的?是让你家是地主呢?不抢你家的,抢谁家?就村子里面你家最好欺负。 而且还是一个外姓人,其他外姓人,那怎么说和村子里面沾亲带故的关系。 “那我晚上回去一趟,让我哥把粮食给挑到你家来。” 王安平微微点点头。 “三爷爷,您老在闲逛什么呢?这么热的天,逛啥逛呢?” “闲着没事,不逛一逛干什么呢?怎么,今儿才分的小麦,你这都给磨成面了?” “都给磨了,要不然放在家里面生虫是不是?”王安平将牛车停了下来,从口袋里面递给王信一根香烟。 王信接过香烟来,瞥了一眼头顶上面的太阳,“怎么总是感觉心慌慌的呢?” 看着王安平笑了起来,王信没好气的说道:“小兔崽子,你还笑?” “我感觉,您老到时候更慌!反正我感觉,这往后的日子,会更加的难过。” 看着王信抬起头,王安平连忙一让,“我说三爷爷,您老这是干什么呢?我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 “你这是想要村子里面的人饿死是不是呢?” “这谁希望呢?还不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反正我感觉很灵敏的,感觉往后的日子难过!其实也不是感觉,是根据事实来进行推断的。” “事实推断?” 王安平‘嗯’了一声。 “你根据什么事实推断的?” “根据我自己的事实来进行推断的。”王安平‘哈哈’大笑的说道,“对了,今年平摊的粮食,下来了吗?” “每年不都那么多。” “那今年歇逼了。” 王信深深地叹了一口,“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个平摊,有些不合理。” “那能怎么办呢?组织不能够说你收割一次,就下来称重一下你粮食产量多少吧?这要花费多少人力?有那么多的人吗?也就只能够大概进行统计一下。要真是碰到了旱情,自然那会减少征收的。” 王安平点点头,也是这么一个理。 人家干部,总不能等到收割的时候,安排人家下来盯着吧! 谁知道你们村子里面,有没有偷偷藏着粮食呢? 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计算一个大概的情况。 看一看你们村良田的数量。 将良田划分三等,直接按照登记来进行一个大概情况的征收。 “你最近这些天不出门?” “再过几天就出门了,咋了有事?” 过几天山谷里面的水稻,就能够收割了。 山谷里面,那可是比山外,要早种快十五天的时间呢。 提前个二十天收割,也还是可以的。 主要是不能等啊! 等到村子里面收割的时候。 一忙活,就是一个月的时间。 他那有时间去山谷里面。 农忙的时候,他要再到处瞎跑的话。 村子里面,到时候肯定会有意见的。 所以,还是老实一点吧! 过两天过去,把柱子跟喊着。 要不然的话,五亩多的田地,让他和草儿三个人收割,还不知道忙活到什么时候呢。 其实割稻,都花费不了多久的时间。 主要,也就是将稻谷给打下来。 人力的脱谷机,还没有弄呢。 王安平伸手给扣了扣鼻子,确实给忘记了。 有个人力的打谷机,怎么说也比抱着稻杆,一点点砸,要强多了吧! “过些天,你二老姨回来,别到处瞎跑了。” “二老姨回来?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呢?不等到过年回来?” “过年的时候不一定有假期。” 王安平错愕了一下,点点头,也是! 他们国家过年的时候。 军人,好像都处于战备状态。 就是担心有人,会趁着他们过春节,对他们发动袭击。 心里面知道就行了。 这种事情,那可不能说出来。 现如今,国内老百姓基本上那也都不知道这个事情。 是处于军事机密的事情。 他要是说出去了,那解释都解释不清楚了。 “二老姨,多少号回来?” “估计就是在六月尾和七月头吧!你这边要带什么东西吗?到时候让你二老姨带回来,他那边买东西方便。” 王安平摇了摇头,“不缺了,家里面现在基本上也都置办齐了。” 除掉衣服,和棉衣之外。 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再说了,这也没有办法开口的,真要是开口的话,那太不识相了。 这二老姨,在军中担任副营长的职位。 每个月都有工资的。 那怎么说,明面上也比他这个山里面的人强太多了。 真要是让他带的话。 他会要钱吗? “那三爷爷,您就逛着呢,我就先回去了。” 王信微微点点头。 “驾驾驾~~~” 回到了家中。 王安平将几袋子的面粉,吊在屋顶下面。 主要就是耗子太多了。 “让你在家磨,非要花钱,花了不少钱吧?”陈秀红无奈地唠叨说道,“一天都用不完,就磨完了,你这花的钱,几天都挣不到。” 王安平拍了拍身上的面粉,说道:“不累吗?多花一点钱,人那也快活。” “多少钱呢?” “便宜得很,一百斤也不过才8毛钱。” “8毛钱,还便宜呢?都能买一斤多的猪肉了;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 “那就不说了呗!”王安平挑起一担子的面粉来,“我去兴义叔家,将这一担子的面,给做成面条。” “多做一些呢,这才多少面?家里面这么多的面粉,吃到什么时候?” “差不多够了,平时放一些到稀饭里面,做疙瘩吃,也能填饱肚子,就吃稀饭容易饿。”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磨小麦 “老大,家里面今年怎么分了这么多的小麦呢?”陈秀红看着王安平挑着满满两大麻袋的小麦回来,有些不解的问道。 “今年小麦没有卖,都按照人头粮给分了。”王安平放下担子说道。 要是不分的话,一家最多也就是分个三五十斤的小麦了不起了。 陈秀红‘哦’了一声,“这地里面干得厉害?” “您说呢,到现在都没有下雨。” “哦!你也不少挑一些,挑这么多干什么呢?别把身体给压坏了。” “知道了!我去接一下姜欣苒。” 说完,王安平走了出去。 将姜欣苒的两箩筐小麦,给接着挑了回来。 小麦也都是晒干的。 所以也就用不着晒了。 毕竟,大家伙也都不是傻子。 这不晒干的话,吃亏的那肯定是自己了。 看着王安平放下箩筐,陈秀红说道:“老大,下午不上工的话,你和你媳妇磨一些面粉出来,到时候煮稀饭里面放一些;天天吃干饭,家里面的米都不多了。” “知道的,下午拉倒乡里面去,用机器磨!磨得细,都给磨了。要不然放在家里面生虫,还要被老鼠吃。” “多磨了,能吃完吗?到时候去你兴义叔家,让他帮着拉成挂面。多拉一些,这么多的面粉,怎么吃得完呢?” “还吃不完?再多也能吃得完。” 吃过午饭。 王安平找村子里面,借了几个布袋子,赶着牛车,向乡里面走了过去。 今儿不去的话。 过些天,就要是排队了。 自己用磨子磨的面粉,还是太粗糙了。 没有机械磨出来的细。 “好了,到了,你们下吧。”王安平对着弟弟妹妹说道。 “哥,你去乡里面的供销社,给我买点好吃的啊!”三妹王安慧嬉笑着说道。 王安平说道:“家里面还有吃的,供销社能有什么?” “供销社有那个柿子饼呢。” “行行行,我看看,有就给你买。” 王安慧开心的跳了起来,“哥最好了。”说完,还用挑衅的目光看向坐在王安平一旁的姜欣苒。 跟着一蹦一跳的向学校走了过去。 王安平笑了笑,拿着竹棍,对着大水牛的屁股上面抽了一下。 姜欣苒瞥了一眼王安平,“你也太惯着你三妹了,惯很了,将来对她不好。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提醒一下你。” “知道的,三妹懂事着呢,就是小孩子脾气,还小。这当姑娘的,能在娘家待多久?在娘家都享不到福气,指望嫁到婆家,还能够享多大的福呢?你说是不是这么一个理。” 姜欣苒淡淡地‘嗯’了一声。 将车子赶到了乡里面磨坊这边,把大水牛就栓到一旁的大树上面。 王安平将所有的小麦都给搬了下来。 “你一个人在这边行吗?” “没事的,一个人怎么不行呢。” 王安平点点头,“那我就先去大姐夫家一趟。” “嗯!我看着大姐夫那摊位,也没有摆出的,上面都是灰了。家里面也都有油了,算了。” “我知道的,我过去有点事情,好久都没有过去了。大姐夫这十多天,也没有杀猪了,过去看看。” 姜欣苒点点头,“那你去吧!” “我跑着去,快得很呢。” 一口气,跑到大姐里面。 王安平喊了两声。 过了一会儿。 院子的门,被打开。 “大舅子,你怎么现在才过来?吃过午饭了吗?” “大弟,吃了吗?”王安心问道,“怎么现在跑过来了呢?上午不过呢?上午过来,来家里面吃饭啊!” “吃过了,我就是过来看看!姐夫,最近这些日子都没有杀猪呢?” 庄屠户摇了摇头,“那有猪呢?周边村子都加起来连十头待宰的猪都没有,都留着农忙的时候杀呢。要是有的话,肯定给家里面送过去了,还用得着你说?老丈母娘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王安心拿起茶几上面的茶杯,倒了一些开水进来,简单的烫了一下茶杯,抓了一点茶叶进去,倒了一杯水,递给王安平。 “妈,现在好得很,你们也别操心了,反正就是一天到晚都提不起力气。” “大弟,这一个月妈要多少药钱?” “药钱不贵,主要也是那野山参太贵了!在山里面采了不少,足够妈用好几年的。” 王安心听了王安平,顿时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那就好,我都担心死了,这些日子我孕吐有些厉害;这两天才好一些,正想着准备这几天回家看看的。” 王安心向院子里面看了看,“对了,大弟,你自行车呢?” “没有骑呢,赶着牛车去乡里面磨面粉的。” “小麦分了吗?”王安心看着王安平点点头,嗔了一眼,“你也不知道等到面粉磨好了,带一些过来。” “你家没有分小麦吗?” “我们这边连地都没有,去哪里弄小麦?全部都是水田,怎么种?” “那等一下让姐夫跟我去一趟乡里面就是,反正也不远。今年我们家分了四百多斤的小麦!我全部都拉过来了。” “怎么分这么多的面粉呢?” 王安平将事情和王安心说了一下。 “反正今年的情况不太好。大姐,姐夫,你们要偷偷准备一些粮食,放在隐蔽的地方,打死也不能够让任何人知道。” 王安心点点头,“我们这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靠着大河呢。” “反正你这边偷偷准备个几百斤的粮食,就没有错!听我的没有错。” 他又不是不知道,这边靠着大河。 这一条河流,本身就是长江的支流。 一般来说,基本上都不会干的。 但是等到公社食堂办起来。 你一个公社,就算是再多的粮食。 那也能够给你吃完了。 粮食多,要是敞开肚子去吃的话。 就他自己,敞开肚子去吃的话,四五碗大米饭,那是一丁点问题也都没有。 一天本来就一斤多的大米。 你一顿就干掉两三斤。 就那么点粮食,那够吃呢? 别说他了,就算是七八岁的小子,满满两大碗,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不储备一些粮食起来。 总不能就靠着他支援吧! 他这边,也是压力山大呀! 不过,姐夫他们村也好一些。 地势低,靠近大河。 多打一些井,也能够差不多满足了灌溉的需求。 而且水井都用不着多深的。 四五米深度就可以。 另外他们村距离几公里的地方。 就是他们这边最大的湿地公园。 储备的水资源,更加用不着去说了。 王家村,包括王安平老家那一带都是处于丘陵的地形。 但是从他姐夫这边,基本上也都是一马平川。 就这么短的距离,差距就如此之大。 当然了,一旦要是下大雨的话,他姐夫这边也彻底的歇逼。 也就是进入到二十一世纪。 国家将沿岸的堤坝,给修建好了。 居住在这边的老百姓,到了雨季,被淹没的风险,才降低了下来。 要是连续下大暴雨的话。 地势低,房子虽说都居住在高处,但是农田,百分之一百会遭受淹没。 雨水太大了,水没有地方流淌。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没好处谁干 “我说妹子,你一个女同志,坐在一个洗澡的男同志身边,你好意思吗?” 姜欣苒俏脸微微红起来,“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了你不是穿着裤衩子嘛!” “这和穿没有穿,有什么区别?你坐在这里我怎么洗呢?”王安平看了一眼大门里面,低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姜欣苒红着小脸,白了一眼王安平,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毛二毛,一分五分的碎钱来,“给我拿两盒肉罐头。”说完连忙转过去,看了一眼。 “在屋子里面,你自己去拿去,钱就算了。” “你帮我送到我家去。” “给你,你还让我送?” “那边我有些害怕!上一次去看我妈,就碰到了王磊。” “他还敢骚扰你吗?” “那倒是没有。” “行吧!你别坐这里了,你坐这里看着我,怎么洗呢?” “嗯!那就谢谢你了,还有就是能不能在大姐夫那边,帮我买一些猪油或者是肥肉送过去?家里面前些日子就断油了。” “我看看吧!猪油不一定能够买到,上一次我家那猪油,还是提前半个多月就和大姐夫说的。现在这段时间猪少了,想要猪油不太可能;这十多天,大姐夫也就杀了两头猪。我估计这段时间别想了,就算是人家有猪,那也不会去杀的,肯定还多养一段时间,等到农忙的时候再杀。” 平时老百姓,那舍得花钱买肉呢? 也就是在到农忙的时候,体力劳动,消耗太大了。 肚子里面需要补充油水。 那个时候,农民才会舍得买一点肉回去。 现在……看看他姐夫,就算是杀猪了,才拿多少的肉,去摊位上面卖呢。 就这样,经常还剩下不少来。 他们这个民族的老百姓,过日子就是太会节俭了。 习惯,存钱,防止意外发生的时候,急需用钱,到时候手里面没有钱。 “那怎么办呢,家里面这菜,一点油都没有,怎么吃?”姜欣苒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你家以前怎么过的?” 一句话,将姜欣苒给问得说不出话来,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安平,看着王安平拿着毛巾,掀开大裤衩往里面擦,‘呸’了一声,红着脸转过身去。 “我来看看吧!家里面的油,你也知道就那么多了。菜籽油,还是之前村子里面的人和大姐给的,也不多了。” 想要白嫖? 想都别想了。 到他家来,菜里面没有油,就找他想办法? 就她挣那点工分。 在他家,够养活她姐妹俩吗? 还真以为他是圣母婊呢? 一点好处都没有,傻子才回去做。 确实,姜家给了一块金砖而已。 一块金砖,现在的价格也不过就才一千多一点而已。 说句实在的话,就这点钱,在未来这两三年当中,根本就养活不了姜家姐妹俩。 到了1960年的时候,毫不客气的来说,有钱你都买不到粮食。 最高峰的时候,你就是那个金手镯去黑市,你都别想要换到多少的粮食。 其他地方就不说,就说首都黑市的粮票,在接下来几年,一张一斤重的粮票就需要三块钱,全国通用的粮票,都要4块钱。 黑市的粮食,最高价的时候达到5块钱一斤,就这样,还是有价无市的。 至于猪肉的话。 首都从1960年,七月份的时候就停止向居民提供新鲜的猪肉。 未来两年,首都全年下来居民人均肉量,也不过才8两而已。 就这样,也远远高于其他城市。 可以想象一下,未来几年这日子多苦! 就算是山里面的动物,到时候被周边村子给打完了。 但是,野鸡,野兔子,山里面总是还有的。 更别说,他还有一个大基地在。 毫不客气的说,就老姜家的一根金砖,够吗? 别说粮食按照5块钱一斤计算了。 就算是按照一块钱一斤来计算。 老姜家的金砖,都不够养活姜家两姐妹的。 王安平偷偷的瞥了一眼姜欣苒,还是有些太小了一点,明年应该差不多了。 给他吃点肉! 他自然愿意当成冤大头。 肉,不给吃的话,别想了。 他等到那个时候,真想要赚金砖的话,弄一头大肥猪背到城里面。 王安平毫不客气的去说,七八块钱一斤,有人抢着要。 真以为老百姓现在看着穿着不怎么样,手里面就没有钱了吗? 可能吗? 看看改革开放,这才一开始。 那些几十万,上百万,往外掏的人,那都是大多数。 以前那些有钱人。 谁家藏钱,就藏在一个地方? 看看老姜就知道了。 也就是一丢丢的财产,摆放在明面上。 其他的财富,还不知道藏在那里呢。 王安平估计老姜家,现在的家产,就是在这个年月,几百万还是有的。 “等一下把我衣服给洗了,明日一早我还得出去。” “我们一起,一个人不敢去水塘边上。”姜欣苒说道。 王安平点点头,站了起来,“让开,我要冲一下水。” 姜欣苒站了起来,连忙后退了几步。 王安平拧起水桶,从脖子开始冲了下去,甩了甩脚,“你去给舀点水来,冲冲脚。” “水不要挑的吗?去水塘边洗。” 王安平看了她一眼,拿着毛巾拧了拧,擦着身子,向房间里面走了进去。 没有一会儿,穿着长裤和背心走了出去,将裤头和毛巾丢在水桶里面。 姜欣苒看着王安平手里面拿着两罐子肉罐头,眼中露出丝丝笑意来,拧起水桶两人就走了院子。 趴在门口的三妹王安慧嘟着小嘴,转过身来,飞快的跑到床上,掀开被单,“二妮儿,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又从哥那边骗了两盒肉罐头。” 王安琴瞪了一眼,低声说道:“好了,什么不要脸的女人呢,弄得不好将来是我们大嫂呢。” “哼!我才不认呢,我感觉她没有草儿好!她要是给我们当大嫂,我们还有好日子过吗?到时候胳膊肘都往外拐,那我们还不得惨死了!我才不要呢。” “那是你不要就不要的问题吗?” “哼!那我才不管!我明儿就和哥说,我才不要她当我嫂子呢。” “睡觉吧!” “你就不担心吗?” “有啥好担心的呢?大哥是啥样的人,你不知道吗?睡觉,睡觉!明儿还要早点起来,去扯一点小鸡草喂小鸡呢。”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分粮食 王安平说道:“都去睡觉去吧。” 二个妹妹连连点头。 三妹王安慧拉着王安平的手,摇晃着说道:“哥,明儿我不上学,我们一起出去玩呀,好不好呢?” “明儿都要上工,玩啥玩呢?那有时间玩。” 王安平看着姜欣苒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泼在院子里面,打了一个哈欠,向屋子里面走了进去。 姜欣苒看着王安平站在床前,将衣服脱掉,就穿一个裤衩子,面色通红的伸手将房门关了起来,把手里面的大木盆,放在房门后面。 掀开蚊帐,王安平直接就躺在床上,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瞥了一眼爬上床来,走到里面躺下来的姜欣苒一眼。 “你晚上要盖被单吗?” “不盖。” 姜欣苒‘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 姜欣苒再次喊了一声。 “咋了?你不睡觉吗?” “睡不着呢,你不也是没睡。王安平,我们说说话呗。” “你说。” “你说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为什么?” 听到王安平笑了起来,姜欣苒不解的问道:“你笑什么呢?” “我笑你吃饱着撑着的。” “我在跟你聊天呢。”姜欣苒有些恼怒的说道。 “是呢,我不是在回应你。” “那你就这样回应的?” “那怎么回应呢?你不是吃饱着撑着的,你怎么会想这些问题呢?” “不聊这个,那你有什么理想吗?” “有,我的理想就是睡遍我的女神。” 姜欣苒不解的问道:“女神?什么意思呢?” “就是我喜欢的女人。” “周芸吗?” “呸!那就是臭逼一个,你就别拿她来恶心我了。” 周芸,他严重怀疑原主的眼光有问题。 还那么喜欢。 就那长相,白送他打炮。 他都不会要的。 也只能够说,少年啊!太过于年轻了。 “那你的意思,我也是了?” “那不是,是我做人的原则性问题,我怕将来拉拉扯扯的麻烦!其实我还挺馋你的身子。” 听着姜欣苒没有回话,王安平打了一个哈欠,“行了,睡觉吧,时间不早了,明儿早上还得早起呢。” 姜欣苒‘嗯’了一声,“对了,你和王兴业说了吗?” “说了,到时候你家那边,给你留下来一块;你让你哥,改明儿先将那一块给占起来,要不然的话,到时候给种上了,又麻烦了。” “那你不说呢?” “谁记得这点事情呢?睡觉了!困死我了。” 忙活了几天的时间。 终于将小麦,油菜,也全部都给收割了上来。 一部分进行上缴税收。 其他的,全体村民也都给分了。 反正都是按照人头来进行计算的,菜籽油的话,人均现在是三两重。 他家现在是八个人,每个月可以分二斤四两的菜籽油,全年也就是28.8斤。 不过菜籽油的话,都是进行统一压榨的,菜籽油的油饼,那可是好东西,都是用来施肥用的。 领了菜籽油回去。 王安平也是无语了。 这么一点菜籽油,那够一年吃的呢? 平时吃咸菜,都需要。 这到了过年,要炸的东西也不少。 小麦,在这个时代亩产那也是低得吓人。 平均下来也就是150斤到200之间。 收了差不多十五万斤的小麦,上缴了六万斤的小麦,还剩下差不多九万斤的小麦。 留下一些小麦种。 现在分粮食是七三分。 也就是说,七分粮,按照村子里面的人均人口平均分配。 剩下来的三分,是按照工分来进行分配,工分越多,分的粮食越多。 至于分不完的粮食,自然到时候卖了,算成钱,按照工分来进行分钱。 也就是五万多斤的小麦。 本来是准备卖掉一些的,不过考虑今年大旱的情况。 所以小麦那是一丁点也没有卖。 稻谷场地,人山人海。 一个个都开始排着队,准备领粮食。 有人欢喜,有人愁。 家里面劳动力多的,自然分得多,这劳动力少的,那就苦逼了。 去年,王安平家是挣了满工分。 就算是姜欣苒两姐妹一样,也都满了工分。 所以他家差不多分了四百三十斤的小麦。 至于三分的粮食,他是指望不上了! “都安静!安静下来。”王兴业大声喊了起来。 “安静!安静,没有听到吗?”王康时也跟着大声喊了起来。 顿时现场都安静了下来。 王兴业大声的说道:“各位族人,父老乡亲们!今年什么情况呢,大家伙也都知道。有些田,都彻底干了,除掉池塘里面一些水之外,河里面都干了。水库里面的水,目前来说也不多了,如果说再不下雨的话,肯定是没有办法满足下半年的耕种需求。” “我和族里面的长辈们也商量了一下,所以也就没有将今年的小麦给卖掉,都分给大家伙。族里面拿了公共部分的钱,储备了一些粮食。这件事情,大家伙也都知道。” “不过就族里面储备的粮食,真要是下半年没有办法进行耕种的话,那点粮食也根本就没有办法,维持我们老王家的咀嚼。” “有些丑话,我就说在前面了。” “大家伙,这小麦分了,不准卖!都要省着吃!否则的话,真要等到没有粮食的时候,饿死了!别怪家族里面不讲情面。” “这一次那些人家没有满足工分的,也全部都将小麦分给你们!欠着的账,到时候就记在村子的账本上面。” “另外警告各位一声,不准备对外说,省得到时候各家的亲戚都登门借粮!真要是等到生死存亡的时候,谁都顾不了谁。” 听到了王兴业的话。 村子里面所有的人,也全部都点点头。 今年的情况,大家伙也都看到了。 现在的水田,都干成这样出来。 上半年的话,还不知道能够收多少的粮食出来。 这上面收粮,也不是按照你收成来的,全部都是按照你们村占据了多少土地面积,进行平摊的。 你土地面积多,那么自然平摊的粮食也就多。 你村子里面的土地面积少了,那平摊的粮食自然也少。 碰到了灾情,到时候肯定会减少上缴的粮食数量。 今年这上半年。 还能够分到多少的粮食呢? 下半年要是耕种不了,小麦和上半年分的粮食,起码也得支撑到明年这个时候。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打小麦 “啪啪啪~~~” 稻谷场地上面,‘啪啪啪’一声,那是一声接着一声,响个不停。 王安平举着连盖,一下子一下的敲打着,铺在地上整齐的小麦。 连盖也就是用竹子做的,前面几个宽度差不多在三四公分的竹片,用破布,或者是麻绳缠绕起来。 然后用竹竿,做一个能够三百六十度活动的把手。 举起来的时候,在半空当中三百六十度转个圈圈,然后打下去。 这玩意,农村里面的孩子基本上,也都见过。 城里面的人,那基本上见过的就少了。 “草狗啊!这人都去了你家这么久的时间了,还不办酒席吗?” “就是呢,你这酒席都不办嘛?难道等到儿子出生再办?” 村子里面的妇女一个个都开起了玩笑来。 王安平说道:“办?拿什么办呢?家里面穷得叮当响,还办什么?” “你还穷呢?前段时间我可是听说了,你小子在山里面打了几头的狼,那狼皮卖了不少钱吧。你还跟我这边哭穷呢?大石家的,那可是说了,天天都能够闻到你家肉香味。昨儿,你可是买了不少的东西,花了不少钱吧,这又是竹席,又是竹床和蚊帐的,这叫做没有钱?” 王安平说道:“嫂子,您也知道呢,我家那是什么都没有。夏天来了,这些东西都需要置办的!那几件狼皮呢,也就那么一点钱,够干什么呢?我妈这身体还不好呢,这一副药都要好几块钱。” “要不然您看这样行不行,你先把这份子钱给我,让我收上来,到时候我看看多少钱,就拿着收上来的份子钱来办,你看中不?” “还有你这样呢?” “那能怎么办呢?我家这啥也没有,就连蔬菜都得,全靠买,你说咋办?”王安平笑着说道。 “没有钱,你还装大头呢,把弟弟妹妹都给送去读书。” “我呢就是让某些人看看,到底谁是龙,谁是虫!” 顿时周围干活的妇女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是龙,谁是虫。 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王安平这一家子,自从搬出来了。 这日子那是一天过得比一天火红。 家里面两个丫头,那也挣钱,一个刚读书呢,就读三年,一个读二年级。 可是这王中山家,那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王黄氏那是每天从早骂到晚。 王兴家两口子,那也是一天闹到晚,要闹着分家。 王中山就别说了。 这也就是命硬,要不然的话坟头都长草了。 王安平将小麦打完。 对着不远处的村子里面小丫头们喊道:“过来,翻一下麦子。” 一群八九十岁的小姑娘们,飞快的跑了过来,开始将小麦重新翻了一个面。 王安平弯下腰来,将地上的水壶拿了起来,拧开盖子‘咕咕’就是几大口,拿着肩膀上面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姜欣苒看着递到面前的水壶,楞了两秒钟,红着脸接过水壶,喝了两口,又还给王安平。 王安平将水壶盖子拧好过后,坐了下来,伸了伸懒腰,抬头瞥了一眼太阳,真尼玛的热,人都能够给热死了。 等到村子里面的小姑娘们,将麦子翻好过后,王安平和姜欣苒拿着连盖,继续继续打了起来。 劳累了一天的时间。 两个胳膊,王安平感觉都不是他自己的。 院子里面。 二妹王安琴坐在小板凳上面,指着课本上面的一道题。 “哥,就是这一道题,我不会呢,老师也讲过几次呢,可是就不会。” 王安平拿起数学书来,“你都学到五年级了?” 二妹腼腆的点点头,“也就是数学才刚刚学到,发现五年级的数学题,非常的难。不过语文的话,我四年级上册,还没有背完呢,字也没有写完。” “那不急,慢慢来。” 王安平拿着课题看了看,“这是计算梯形的面积,这还不简单吗?你看看这是正方形,它从这边画出一条线了,也标注了三角形的高度。” “三角形的面积计算公式是多少?” “老师说了,是低成高。”二妹说道,“可是这也没有低啊。” “笨蛋,这是什么?不是正方形吗?”王安平给了二妹脑袋上面就是一个脑瓜崩,“先把正方形的面积计算出来,然后把三角形的面积计算出来,把正方形的面积剪掉三角形的,是不是这个梯形?” 二妹顿时恍然大悟了起来,“哦哦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这么简单的题目,你真问老师了吗?问了老师,怎么可能不会呢?” 二妹尴尬地笑了几声。 “没事的,放心大胆的去问老师,老师就喜欢不懂就问的孩子。” “我就想要先自己学了,然后积攒一下不会的,我再去问老师。” “嗯!其实数学,真得很简单,主要就是将公式给背会了,然后熟练的进行使用,基本上来说一点都不难。” “我知道了大哥。” 王安平说道:“行吧!好好学习,五年级数学,暂时不急,先将三四年级熟练的掌握了,然后再学五年级的不迟。学习要一步步来,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依照你的进度,七八年的时间,肯定能够高中毕业。行了,别做了,天黑下来了,看不清楚的话,最容易伤眼睛。” 二妹点点头,“我知道的哥,就是怕留级呢。” “不会的,我妹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留级呢?留一次两次,那也没事!只要自己尽力了就可以。” 祖国江山一片红,还有八九年的时间呢。 读完高中,还是没有问题的。 唯一,就是三妹,要是按部就班的去读,读个高中那就有些危险了。 不过也没事,到时候休学过后,还是能够继续去读的。 就算是读大学那也可以。 不是有那什么,工农兵的大学可读。 农村里面的情况,王安平还是知道的,尤其是这年代,农村里面家长让孩子读书的还是占据少数,都不怎么太重视。 依照三妹到时候的情况,肯定能拿一个工农兵大学的推荐。 “哥哥哥,你怎么就这么厉害呢?你明明也没有读过书,你咋知道的呢?”站在一旁的三妹王安慧,装出一脸崇拜的样子问道。 “要不然我能是你哥呢?是不是?”王安平揉着三妹的小脑袋说道。 “哥,你怎么就喜欢揉我脑袋呢,又把我头发给弄乱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亚麻跌 王安平也是无语了,转过头看着姜欣苒,“你知道什么呢?学习他们的语言就是崇洋媚外了?” “他们比我们更加的发达,想要学习他们的长处,首先你要学会就是他们的语言;你连他们的语言都不会的话,你怎么学习他们的长处。” “你就是一个乡下种地的,你学习他们的话,又什么作用呢?”姜欣苒想笑的问道。 “我也想要出去看一看。” 姜欣苒‘哦’了一声,“那我还看到,你那边怎么还有日文的字典呢?小鬼子的话,你怎么也想要学习呢?小鬼子的话,除掉小鬼子们说,其他国家也不用。” “那你更不懂了,我是学习她们的优良传动;亚麻跌,一库~~~”说着,王安平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什么意思?”姜欣苒疑惑的问道。 “什么意思,往后你就明白了!” 小鬼子的话,那不管怎么样也得学习一下。 不要求会写。 但是肯定要能够听懂才可以。 一旦进入到八十年。 小鬼子的经济,那可是突飞猛进了起来。 这十年的时间里面。 小鬼子们,那人人都是股市高手。 八十年代的奢侈品市场,小鬼子那差不多占据了全球市场百分之七十的份额。 这么赚钱的机会。 他好不容易重生了一次。 难道能够错过了吗? 抓住小鬼子的这一次机遇。 王安平相信,他成为世界首富,那是一点问题也都没有。 石油,黄金,苏联解体的四十万亿美金流逝,互联网,英特尔,沃尔玛,小鬼子的众多公司,诺基亚,摩托罗拉,苹果,三星等等! 到时候他绝对能够超过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财富。 就是一个互联网泡沫,全球损失了多少的经济? 只要提前布局。 到时候赚个几千亿美钞。 那也都不是什么问题的。 只要他不举牌,用几百个公司来持股那些上市公司。 到时候手里面的股票,他不是想要怎么甩出去,就怎么甩出去。 “你不睡?” 姜欣苒晃了两下脑袋,“睡不着,热得很。” 王安平闻言,微微吐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苦逼之色。 他吗的,这夏天没有空调,这日子该怎么过呢? 没有空调也就算了。 就连一个电风扇那也都没有。 最为主要的问题,就是他能买得起电风扇。 这没有电,他怎么搞呢? 难道要自己动手,搞了一个太阳能出来? 看来自己搞一个简易的太阳能才行。 手工也简单。 要是有水流的话。 他能够手搓一个简单的发电站起来。 用镜子,和铁锅就可以了。 主要也就是储备电力的蓄电池。 看来,要手搓一个,要不然这夏天真是扛不住的。 指望他们这边通电。 那还不知道等到那一年。 他老家,在山外边呢。 他好像记得,好像是快要到八十年代,家家户户才通上了电。 就这边,那还不得等到八十年代才能够通上电力? “你下午上工吗?”姜欣苒问道。 “不上!明儿上工。” “那你把后院的菜地,里面杂草都给清理一下,然后给浇一下。” 王安平‘嗯’了一声,“你睡吧!要不然下午没有精神。” “没事的,睡不着,下午也就是脱油菜籽。你问大姐夫了吗?” “我今儿中午过去,都什么时候了?看着摊位都是盖着的,今儿肯定没有出摊的。你晚上给你家再送两瓶肉罐头,要是没有的话,过些天我进山打猎。” 外侧山谷的泉眼,之前水流那么大,都断流了。 其他地方的话,就算是有水的话。 王安平估计剩下来的水,也不是很多了。 过些日子,大山里面的动物,肯定要去那边山谷里面喝水。 他这边也可以行动了起来。 “那你到时候给我家送一些。” “我啥好处都没有落到,就给你家送?” “那你不愿意怎么办呢?”姜欣苒红着脸,低声说道。 王安平笑了两下,“对了,你哥找对象,怎么样了?” “你说呢?” “我说,我说肯定是找不到的,除非是脑子不正常,否则的话,谁会嫁到你家?” “梅花婶子给介绍了一个,不过人家听了我家的条件,要一百五十块钱。” “卖?”王安平砸了砸嘴,啧啧,这可是出了一倍的价格。 现在娶不到媳妇的,花钱的话也不过就六七十块钱而已。 娶媳妇的话,这年月那更加的便宜呢,可没有什么三十六腿的说法。 这彩礼,一般也就是8块钱。 就算是高的话,那最多也就是二三十块钱了不起了。 当然了,有些人家姑娘长得好看的,那要价也高,真想要娶的话,那你就得支付这个彩礼。 就像是他大姐,那可是十里八乡都是出条的姑娘。 这不,庄屠户想要娶的话,那就出高价了。 “嗯!前面山里面的人家。” “钱不够吗?要我这边帮着凑一些?” 姜欣苒摇了摇头,“钱是够的,这些年家里面多多少少也攒了一些,也就是房子的问题。” “房子的话,让你家找兴业叔不就行了,随便给一块地,不就能盖了。” 姜欣苒白了一眼,说道:“你们王家啥德性,你不知道吗?前两年我妈就找王兴业说了,想要批一块地盖房子,到现在都不行。村子里面有地皮吗?就算是有,能分给我家吗?村外的话,你看看,除掉山边,其他地方有地方给你盖吗?都是地呢,我家去和王兴业说,他会答应吗?” “家里面也就是一间房子,我哥要是结婚了,继续住在一起,你感觉方便吗?” 王安平点点头。 姜家现在住的屋子,是姜家以前的牛棚,本来几间牛棚是畅通的。 后来他们家搬进去,砌了一堵墙起来。 一间屋子隔成了两半。 厨房也就是在外边,搭建了一个。 这姜洪亮那家伙,真要是娶媳妇了,一间房子肯定不行的。 “下午要是碰到兴业叔的话,我和他说一声吧!不过村子里面的宅基地,你是别想了,就在你家隔壁重新搭一间吧!反正那边的小麦,也都收上来了。你家土砖呢?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早就准备好,都准备好几年了。那不急的,我妈说等到年底才娶回家的,秋天的时候再弄吧!家里面现在也没有什么粮食了,这多一个的人,就多一个负担。” “那过些天吧!过些天我把柱子给喊着,到时候帮你家盖房子。”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提要求 看着王兴业离去的背影,王安平摇了摇头,现在不把准备工作,做好了,等到大旱到的时候,天气那么热。 肚子还吃不饱,谁有那个力气挖呢? 还不如趁早,给挖出来算了。 去了后山,砍了十根的细竹子。 王安平回来,就将竹子给绑在床上面,然后就将蚊帐给挂了起来。 又跑到村子的篾匠王庆生家,卖了五张竹席回来,外加一张大竹床。 山谷里面不用的。 本身就是竹床,没有那个必要再铺上竹席了。 “这么快就下工了?” 姜欣苒微微点点头,“午饭还没有煮吧。” “没呢。” “那我煮饭了。” 王安平点点头,“我来弄菜。”说完两人向厨房里面走了进去。 王安平拿着脸盆,从箩筐里面挑了一些青椒和茄子出来。 又从粮仓里面,拿了一块牛肉出来。 对着正在淘米的姜欣苒说道:“大锅也给烧起来,得把牛肉煮一下,要不然切不动。” 姜欣苒点点头,瞥了一眼陈秀红,“茄子蒸起来吧。” “蒸茄子?也行!青椒就整个炒着。” “嗯!牛肉就算了,一下两下也煮不熟的。” “那也行,那切一点咸肉蒸起来吧。” “给你妈蒸个鸡蛋吗?” 王安平点点头。 山珍海味给不了。 那鸡蛋,还给不了吗? 姜欣苒将米掏好,放到锅里面,舀了一大瓢的冷水进去,盖上了锅盖,坐到灶台下面,开始烧了起来。 王安平从粮仓里面拿出一条咸肉出来,切了半大碗。 又从瓦罐里面,抓了一大碗的烂萝卜,掀开米饭锅的锅盖,将蒸架放了上去,将两碗菜,放到里面蒸起来。 茄子不急,等到米饭煮开过后,再蒸也不迟,这东西稍微蒸一下就软烂了。 陈秀红看着王安平,端着木盆走了过来,低声说道:“老大,中午少弄几个菜,弄那么多能吃得完吗?” “您管那么多干什么呢?闭眼睛吃就行了。” “谁家中午还能好几菜呢?你去别人家看看,那么一大家子,也不过就两碗菜而已。” “菜也不能当成饭吃,你说是不是呢?” “是是是!知道了,不用您说,您一天到晚就操心这些干什么呢?您天天念叨,从搬过来您就念叨;到现在了,我们家那一天缺吃的了?是不是比别人家的日子过得好?” “是是是!妈这不就是担心嘛!过日子不是一天两天的。” 端着一旁菜,刚刚抵达水塘跟前,就看到三妹王安慧,气喘吁吁快速狂奔的身影。 “三妮儿,我问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呢?后面有狗追你是不是?” “哥!哥!” 王安平摇了摇头,端着盆,蹲了下来,将青椒芯子给拔了出来。 王安慧喘着气跑了过,趴在王安平的身上,撒娇的喊了几声。 “干什么呢?差点将我弄掉到水塘里面了。” “哥哥哥,你咋要去姜欣苒呢?我不喜欢她,我喜欢草儿,喜欢草儿给我当嫂子。” “好了,别闹腾了。” “呜呜呜~~~哥,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呢?我们俩最好了。你之前不是不娶她的嘛,怎么突然就娶她了呢?你娶她了,草儿嫂子怎么办呢?你想要当陈世美是不是呢?” “信不信我抽死你,你个死丫头,你就这样说哥的?” 三妹王安慧‘嘿嘿’笑了几声,嘟着小嘴,蹲了下来,伸手就要抓茄子。 “不用你弄的。” “哥,那你真娶姜欣苒嘛?” 看着没有说话的自家老哥,王安慧嘟着小嘴,“那你娶就娶了吧!不过哥,你可不能听她的啊!我可是你最亲,和你最好的亲妹妹哈!你不能对我不好啊!” 王安平哭笑不得的转过头,看着她,“你就是担心哥,对你不好?” “那当然了,我就怕你娶了媳妇忘了妹,那我就惨了!” 王安平看着可怜兮兮的三妹,抬起手对着她的小脑袋上面就敲了一下,“哥对你还差了?一天到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嘿嘿!那哥,你对我好不?” “你说呢?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呢?” “那哥,你看看。”三妹王安慧拉开短袖的胳膊处,“你看看,都要破,是不是呀!” 王安平瞥了一眼,“是是是!那怎么办呢?布票太难弄了!再等等吧!等弄到布票了,哥就给你买新衣服。” “妈那边不是还有布的嘛!” “那也不多,给小妹做的,她年纪小,皮肤比你更嫩,穿不了那土布的衣服。” “她都做好多套衣服了。” “再等等行吧!等你放暑假前,哥给你做两套新衣服。” “嘿嘿!哥最好了!哥,能给我做两件裙子吗?” “裙子暂时就算了,除非是票多!家里面先将常用的衣服给做起来。裙子也就是夏天穿,其他时候能穿吗?” 三妹失望的‘哦’了一声。 “等等吧!”王安平将茄子在水里面搓了搓,丢到木盆里面,端着木盆站了起来,两人向岸边走了过去。 “去年不是给你做了两套内衣呢,穿那个,总比穿这个土布强。” “那衣服妈不让穿呢,说平时穿容易给穿坏了。” “哦!你怎么这么快放学了?你二姐和二哥呢?” “我们老师有事呢,让我们在班上自习,我就提前跑回来了。” 吃过午饭。 王安平带着一大桶的茶叶,就去了乡里面的收购。 将满满一桶子的茶叶给卖掉。 一块二毛一斤,七斤多一点的茶叶,买了九块钱不到。 回到家里面,看着躺在他床上的姜欣苒。 王安平无奈的只好,将新买的竹床,给搬到了房间里面。 拿起书桌上面的中英词典,躺在竹床上面,拿着英文词典开始翻看了起来。 主要也就是加深一下影响,虽说英语过了六级,但是长时间不用,那也不行。 他都出了大学多少年了,这玩意学了,那就是从来都没有用过。 要不是喜欢听一些欧美的音乐,他估计都给忘了一小半了。 暂时,英语还用不少。 但是,现在他们和老毛子的关系,越来越不好了。 未来几年过后。 随着老毛子的专家,从国内开始撤走过后。 英语就要登上舞台了。 熟练的掌握英语,在这个年代,那就是属于高端人才了。 姜欣苒转过头来,眼中都是好奇之色,看着翻着字典的王安平,“王安平,你会英文吗?” 王安平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学英文干什么呢?现在不都是在学俄文吗?英文有什么用呢?” “******,还是占据少数!而且也都是属于第二,第三世界国家,经济欠发达。英语的话,西方阵营,发达国家都是使用。” “你这是崇洋媚外。”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办什么 王安平将陈秀红搀扶着到堂屋里面,“您还是躺着,还是坐着?” “就坐在门口就行了,天天躺着浑身难受。” 王安平两步将竹椅子拿到大门口,“您坐吧,现在太热了,就别晒了。” “妈知道呢,老大,你上午也就别去上工了,等等都要下工了,去后山竹园那边,砍几根毛竹回来,今儿把蚊帐给挂起来。昨儿晚上好几个蚊子,嗡嗡嗡的,吵了我一宿,都没有怎么睡。” “知道了,我把自行车上面的东西拿下来。” 看着‘大哥。大哥’叫唤个不停,跑了进来,抱着他大腿的小妹,王安平说道:“小妹,和你欣怡姐姐玩去,大哥干活呢,没有时间陪着你。” “大哥,七肉,肚肚饿了。” 王安平看着掀开衣服,挺着小肚子的小妹,弯下腰来,伸手摸了摸,“吆!我家小妹的肚子确实是饿了,都不鼓了。” 小妹王安青笑着用力点着小脑袋。 “大哥给你弄吃的。”王安平弯下腰伸手将小妹抱了起来,对着她的小脸狠狠地亲了一口,“早上有没有洗脸?” “平哥哥,给她洗了呢,还喂了一碗稀饭呢。”姜欣苒站在门口,回道。 王安平点点头,“谢谢小欣怡啊!真能干。” 姜欣怡微微红着脸,低着头。 王安平走到厨房里面,拿着竹碗和竹勺子,抱着小妹,回到了他的房间里面。 掀开四方橱的门。 从里面,将一罐子的梨子罐头,拿了出来。 “你怎么把罐头拿出来了呢?有点好东西,非要一下子就糟蹋干什么呢?”陈秀红责怪的说道。 王安平将小妹放了下来,拍了拍罐头的底部,拧开了盖子,“买回来就是给她们吃的,要不然我买它干什么呢?” 对着竹碗里面倒了一些糖水,拿着勺子扒拉了两块下来。 看着小妹伸手就要抓,王安平轻轻地拍了一下,“你手不脏吗?就这样拿着吃?” “不脏!大哥,看,不脏。” 王安平看了看,“不脏,你就拿着吃吧!小欣怡,这一块你拿去吃吧,糖水你们俩分着喝。” “平哥哥,不用的。” “拿着吃吧。妈,你要是吗?” 陈秀红摇了摇头。 “不吃也好,这糖水都是糖精兑出来的,吃了对身体也不好。”王安平将罐头盖子拧起来,放到茶几上。 “老大,你媳妇今儿跑去上工了,要是被你老丈母娘知道了,那不以为我苛待她了呢。” “没事的,她要上就上,反正你也说到了,有没有苛待,自家人知道就行了,管别人怎么说呢。”王安平将竹碗递给姜欣怡,“吃吧!” “那要不要办两桌酒席呢?”陈秀红问道,“你是家里面的长子,这不办的话,有些不太好的;要不然的话,就办个两桌你看呢?” 农村里面,这年代像是必办的大事,老人,这个肯定是需要的。 另外就是家中长子结婚和长孙出生,是需要必办酒席的。 当然了,你不办那也行! 会被人说的。 “不办。” “这种大事,你不办,小事,你花钱会花的很呢。” “请谁呢?” “你舅舅姨娘他们,不是人吗?” 王安平不耐烦的说道:“您可就算了!你家这些亲戚,我可不想要沾;你看看你家这些亲戚,你病了多久了?我就不相信她们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但凡是拿几个鸡蛋过来,那我也不会说什么;这也就不说了,你看看我们从老宅出来,多久了,她们不知道吗?来过来了吗?为了做主了吗?” “她们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吗?” 富在深山有远亲。 穷在闹事无人问。 她的那三个姨妈和二个舅舅,什么德性,他还不知道吗? 无非就是怕缠上了他们而已。 但是,这种做法,也太过于绝情了。 陈秀红听了王安平的话,什么也没有说,看着茶几上面放着的铁罐子,“哎吆!老大,忘记把茶叶带到镇子上面了。” “没事的,等一下午我给送到乡里面的收购站就是了。” “乡里面的价格,比镇子上要低一点。” “怎么可能呢?” “村子里面的人说的。” “不可能的,他们收购的价格都是国家统一的。” 将蚊帐拿到屋子里面。 王安平拿着斧头,说了一声,就走了出去。 “草狗,你拿着斧头干什么去呢?” “去砍几根细竹子,绑蚊帐,您这是干什么呢?”王安平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递给王兴业一根。 “从你三爷爷家过来,这小麦和油菜都收上来了,这地不能够就这样空着吧!总得栽一些什么。可是这天,你也看到了,干成这样,这山芋苗,能插得起来吗?” “浇水呗,要不然的话,能怎么办呢?肯定要种山芋的,山芋产量高。就算是池塘里面的水,肯定是优先提供给山芋苗。” 这还用得着去想的。 山芋那怕就是再怎么干旱。 它的产量,那也比其他的农作物高一些。 真要是到了七月份大旱的时候。 就在池塘里面挖大坑呗。 挖深一些,还是有些水的。 到时候给山芋浇几次水就是了。 收成,到时候还是不错的。 这时代,乡下农民,尤其是他们南方这边,本身就是靠着山芋来填肚子的。 没有山芋的话,真能够饿死一大群的人。 王兴业点点头,“你三爷爷也是这个意思,行了!你去忙吧!别他妈的一天到晚都到处乱跑,也总得上一点工,省得村子里面的人说。” “知道的,最近这些日子我就没有打算出去。再说了村子里面不就这点活,除掉农忙忙之外,平时有什么事情呢?不都是在地里面唠嗑。” 这时代的制度,王安平也真是搞不懂了。 就不明白,这很明显的缺陷。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装成瞎子看不见呢? 明明就那么几个月的劳作。 非要给整成,一年三百六十天的大干特干。 干这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兴业叔,其他村子呢?” “其他村子我也说了,跟他们队长说要做好抗旱的准备工作;也让大伙,省着粮食。” 王安平点点头,“兴业叔,我感觉现在也不怎么忙,应该抽调出一些人手来,将河道里面,挖水井,储备水;而且还要多挖一些。” “现在就挖?天气这么热呢,这太阳晒的,几个日头就给晒干了。” “多挖,到时候用稻草盖起来就是了,挖个七八米的深。” “怎么挖?七八米深呢,那河床能挖个两米就不错了,下面全部都是石头。” “慢慢挖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安排一些人,暂时先挖个二三十个。您听我的,绝对没有错的,不单单是我们,其他村也要这么干。” “行了,到时候我和你三爷爷说商量一下再说。”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天生演员 “老大,你咋突然把她给睡了呢?你之前不是说不娶的嘛!” “不是让您老早点抱大孙子。” “你这……一会儿一个想法的,要是知道你娶她,妈就不给她摆脸色了。”陈秀红委屈的说道,“老大,你骑慢一点,妈有点抓不住了。” “那咋滴,你还怕她不成呢?” “你说呢?这个家就靠着你,妈现在这又身体不好……” 想一想,陈秀红就有些后悔,这些日子对着姜欣苒甩脸色了。 这个家,就靠着大儿子支撑着呢。 这儿子就算是再孝顺。 可那也抵不过,枕边人在耳边天天嘀咕呢。 除掉王兴贵那个狗东西之外。 她呢,知道老大孝顺。 但是,她就怕这嘀咕时间久了。 对他弟弟妹妹不好了。 闺女们倒是无所谓。 这日子过苦一点,等到大了也就嫁出去了,用不着在这个家受罪了。 可是儿子呢? 就她那小儿子,这么大的人一点都不懂事。 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要是不指望他大哥的话。 估计要打一辈子的光棍了。 她现在呢,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 就希望看到几个孩子,能够成家就行了。 “您放心好了,她要是给你甩脸色的话,我抽她。” 陈秀红拍了一下王安平的后背,“那不行!你身为男人,不能打女人!家和万事兴!可千万别学你爹,那日子不是人过的。” “嗯!我知道的!我昨儿晚上和她说了,我就说,我就这么一个老娘,苦了一辈子,将我们好不容易养大,她要是不孝顺的话,我就不客气的。她说她知道,会将你当成亲妈来孝顺的;您也别想那么多了,这个家还轮不到她来做主的。” 陈秀红‘哦’了一声,跟着微微吐了一口气,“妈也不是那种刁难人的人,只要一家子和和睦睦的就可以了。” 王安平‘嗯’了一声。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就抵达了镇子的早点铺跟前。 “老大,干什么呢?” “吃个早点,肚子饿了!” “又浪费那个钱干什么?妈,这身体拖累你了,也不能帮衬着你,过日子还是省着一点。” “知道的。”王安平伸出手,搀扶住陈秀红,“还能站稳吗?” “行!就是这颠的,把身上力气都给颠散了。”陈秀红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虚弱的说道。 王安平叹了一口气,扶着陈秀红走到外边的桌子跟前坐了下来。 早知道,赶着牛车就好了。 陈秀红看着王安平,走到油锅跟前,“老大,少买一点,妈没有胃口。给妈来一碗稀饭就好了。” “知道的。” 王安平要了三个米饺子,三个大饼,放到桌子上面,又端了两碗豆浆。 “不是说稀饭嘛!” “豆浆好!”王安平抽出两双筷子,递给陈秀红一双,“吃吧!吃饺子!他家饺子不错。” “嗯!妈知道呢,你也吃,妈吃一个就可以了!” 吃过早饭,休息了一会儿。 等到母亲陈秀红力气恢复了过来。 王安平载着她,去了周老的家中。 “周老,我妈情况如何?” “情况好转了很多!你妈这身体想要恢复,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好的,需要长时间进行调理。” 说完周老站了起来,开始抓起药来。 将抓好的中草药,抱了起来。 “从明儿开始,一天一副药,每天晚上喝一次就行了。将这些药,喝完的话,然后再过来复诊一下。” “周老大夫,我想要问一下,这药要吃多久呢?”陈秀红愁眉苦脸的问道。 “起码也要吃半年的时间,而且还要根据你恢复的情况来定;如果恢复情况好的话,往后七天吃一副药也就可以。主要我和你儿子也说了,平时吃好一些。再往后的话,五到七天吃一副,巩固一下身体就行了。” “您的意思是要吃一辈子?” 周老微微摇了摇头,“这个就说不准了,就看你自身的恢复情况,毕竟你这年纪也不大。很有可能,就能够将你自身消耗的本源,给恢复过来。” “不过,你这身体就算是恢复过来了,那也不能够干重体力活,这饭菜也不能够太差了。” “一旦再次犯病的话,到时候恐怕也就只有神仙下凡才能够救了。” 说完对着王安平,“上次老夫不在家中,给你开的那些药,留到半年过后吧!” 王安平又和周老聊了一会儿。 主要还是在山里面,寻找那四株的药材,其中中华古果,目前还不能够确定是不是他们要找的药材。 说是他的那个病人,情况非常的危险。 这一次去省城,也就是为了救她。 “那行!周老,小子就不打扰您了。”王安平站了起来说道。 周老点点头,“药材的事情,就忙你这边帮一帮了。” “这个我肯定尽力!毕竟您老也知道的,这连一个参照物也都没有,还真是不好找。您给画的那东西,太过于抽象了。” 周老无奈地说道:“老夫也就是胡乱画的,具体的样子,古籍当中也没有记载。药方还是汉朝以前的,汉朝的时候,中医这一块就遭受不少的破坏,有些古药方彻底就消失了。” “这些人参都给你炮制好了,另外这一张是滋补药酒的配方,其中一些药材,老夫这边也没有,你在山里面找一找。” “找齐了过后,按照药方进行泡酒就可以。到时候让你母亲,每天喝上一杯。” 王安平伸出接过药酒配方,“多谢周老,小子那也不和您客气了。”说完郑重的放到口袋里面。 要知道药酒这配方。 不管是在这年头,还是现代。 属于那种真正的药酒古配方,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至于世面上卖的那些药酒。 就算不是瞎几把扯泡的,那也差不多。 周老那是什么身份呢? 他拿出的药酒配方,能差! “小王,这药酒年轻人,气血充足的人,那可千万不能喝,知道了吗?”周老叮嘱道。 “知道的周老。” 王安平从口袋里面将网兜子给拿出来,将桌子上面的药材,一包包的放到网兜子里面,跟着将炮制好的野山参,也放了进去。 载着陈秀红,再次返回到镇子上面。 从镇子的供销社,买了七顶蚊帐,一顶蚊帐,都是双人蚊帐。 单价两张工业卷和8块钱。 单人的蚊帐,一顶价格在五块钱。 蚊帐,也是属于工业产品,所以用工业卷也是可以购买的。 “老大,你蚊帐买多了吧!” “不多,你一个,我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一个,小欣怡一个,草儿一个,我在外边的话,还要一个呢。” 陈秀红叹了一口气,“你这花钱,妈也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了。” “这些不要吗?不要的话这夏天怎么过?就躺在那里,让蚊子咬是不是?”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睡了我吧 说完! 姜欣苒顿时有些后悔了起来,脸色尴尬的说道:“我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也不可能说做出不孝顺的事情来。” “你到底怎么突然之间,就改变想法了呢?我想不单单是我妈这边吧!” “是我妈那边。” “你妈这是卖闺女呢?” “你感觉可能吗?我妈让我自己选择,要不然的话,今年年底就让嫁出去,嫁得越远越好,以后再也别回来了。想要留在村子里面的话,要不然就嫁给你,要不然随便找一个嫁出去。” “你这是矮个子里面挑高个子呢?你把我和你自己的身体,当成什么了呢?” “王安平,要不然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姜欣苒哭着问道。 王安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顿时脑海里面划过一个记忆来。 “要不然这样吧!你忍一忍,等两年的时间,两年过后,我看看能不能把你一家子给送出去。” 他记得在1960年的时候。 政府是不阻止逃难的人,前往香江的。 如果可以的话。 到时候或许能够带着姜家,前往香江。 王安平之前,也是想着借着这个机会,前往香江一趟。 也就是看,这顺利不顺利了。 1960年,那可是逃了不少人到香江去了。 不过,也就是没有具体的数字而已。 姜欣苒言语有些激动说道:“两年?王安平你感觉我能够等两年吗?别说了,就算是你,你也等不了。你今年都18了,年底不订婚的话,最多也就是明年开春而已。等你媳妇进了这个家门,还有我和我妹的容身之地吗?” “我就算是到时候我留下来了,你还能帮我家吗?” “我想要过了,我嫁给你,就嫁给你了!我会和你过一辈子的,至于感情这东西慢慢培养。我爹和我妈一点感情,也没有,他们不也是生养我们。你爹和你妈,难道就有感情了吗?如果有感情的话,你爹还会这样对待你妈吗?” “我向往的是自由,是能够出去走一走!并不代表着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如果实在不行,就当是一场交易吧!就像是你之前的说。” 王安平无语地看着姜欣苒,“我之前是和你开玩笑。” 如果你是少妇的话。 那也就无所谓了。 长期,做一个相互释放的对象。 可问题,这是吗? 年代,那也让你无法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非要在意他妈干什么呢? 搞得这种事情,变得彻底无解了起来。 “你还是不是男人?”姜欣苒哽咽着问道。 “那你就睡我这边吧!我也不动你,让我妈误解也好。”王安平说完,直接就倒在床上。 也就是这个年代。 男人娶媳妇,除非是半路夫妻。 要不然的话,肯定要求媳妇是完璧之身。 就算是不退回来,这在婆家那也没有好日子过。 否则的话,高低,他也让这丫头尝一尝大棒子的厉害。 屋子外边。 三妹王安慧看着房门还没有打开,连忙转身跑到屋子里面,对着躺在床上的王安琴说道:“二妮儿,二妮儿,真是大事不好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跑到哥的房间里面,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呢,你说她们俩会不会睡觉呢。” 王安琴顿时满脸羞红,“你干什么呢?你管那些干什么呢?” “我能不管吗?我可是得罪她了,她要是给我当大嫂的话,我能有好日子过吗?她要是吹吹枕边风的话,二妮儿,我就问你,咱们还有现在的好日子吗?” “人家都说了,娶了媳妇忘了妹。” 王安琴听了自家妹妹的话,一头都是黑线,“那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对啊!我没有说错呢,娶了媳妇忘了妹,难道错了吗?娘都能忘记了,更别说是没呢。”三妹王安琴点着头解释道。 “睡觉,你就别烦我了,大哥啥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岂是随便被别人说了两句,就能够改变的。” “你都读三年级了,难道你就没有学过假设这个词吗?” “你烦不烦呢?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你就算是担心,能有什么用吗?大哥要是真娶了,你还能拦着他吗?” 王安慧听了这话,顿时垂头丧气的低下头来,将房门关了起来,“失算了!失算了!想我王安慧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犯下如此大的错误。” 王安琴听到自家三妹的话,躺在床上不断地咳嗽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 王安平看着姜欣苒一瘸一瘸的,还把他的被单,给清洗掉。 忍不住直接抽了抽嘴角。 他也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让不知道的人。 还真以为他做了什么呢。 “妈,好了没有?” “来了!来了。”陈秀红拿着小妹的棉裤,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瞥了一眼,坐在院子里面搓衣服的姜欣苒,脸色有些不太好,跟着尬笑了一下,“老大媳妇,我和老大就先走了!你吃过早饭呢,把碗厨的门给锁起来,让你妹看好小妹。” “知道的,妈。”姜欣苒假装红着脸,低声说道。 “那……你今儿就别上工了哈。” 王安平看着姜欣苒,抽了抽嘴角,这女人,果然一个个天生就会演戏。 根本就用不着去教的。 “妈,走了!” 陈秀红应了一声,将棉裤放在自行车后座上面,坐了上来,紧紧地抓住王安平的衣服,“好了,老大,你慢一点。” “知道了,您坐稳了。” 王安慧看着姜欣苒讨好的‘嘿嘿’了两声,“嫂子好。” 看着姜欣苒微微点点头。 暴脾气的王安慧,顿时火气被点燃了起来。 “姜欣苒,你什么意思呢?我喊你,你就这样点点头吗?我告诉你,我和我哥关系最好了!你想要欺负我,你想都别想了。”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姜欣苒揉着被褥,瞥了一眼王安慧淡淡的说道。 听着王安慧淡淡的口气,王安慧指着她,颤抖着说道:“你给我等着,等我哥回来,我让我哥,揍你!” 说去气嘟嘟的跺着脚,向厨房走了进去。 王安琴对着姜欣苒,歉意的说道:“嫂子,三妹脾气本身不好的,还小,你别和她计较。”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进房了 “草狗,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叫你草狗,还真是没有叫错!你就跟那草狗一个德行。光天化日之下,你就水塘里面洗澡,这么大的人了,你还要点脸吗?” “徐小兰,你他吗的把话给老子说清楚了?老子怎么不要脸了?” “你妈的在耍流氓。”徐小兰呸了一声。 “老子耍流氓?老子对你耍流氓?老子在洗澡,水里面泡着呢,你能看到?对你耍流氓?你家没有镜子,撒泡尿照一照你自己?大姑娘老子不耍,对你一个黑贝壳耍?你就别逗老子了。你还以为你是黄花大闺女呢?还是漂亮的黄花大闺女呢?” 徐小兰听了王安平的话,气得浑身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指着水中的王安平,“草狗,你给老娘等着,老娘告诉你大山哥。” “去去去!谁不去谁是孙子!老子看你这个老娘们,是想要我大山哥戴绿帽子,看着老子这年轻有力气的身体,你在发骚呢。” “你……草狗,你个狗东西,你给老娘等着。” 看着徐小兰拧着一篮子的菜,飞快的逃走,王安平拿着毛巾擦了擦,翻了翻白眼,真是有病! 从水里面爬了起来,王安平看了看,看着周围没有人,快速的将裤衩子给脱了下来,迅速就换上干的。 穿上衣服过后。 蹲在岸边,将布满汗臭味的衣服,清洗了一下。 拿着衣服。 王安平就走回了家中。 将衣服,在竹竿上面晾晒了起来。 “你咋自己洗衣服呢?一个男子汉,还做这些呢?等你妹妹回来,给你洗就是了。” “这有什么呢?不就两件衣服,顺手搓了!妈,现在几点了,能煮饭了吗?” “也快了!你把鱼,拿到水塘边杀了!这么多,天气热,怎么吃得完呢?要不然你骑车给你大姐送一条。” “算了!她才不稀罕这玩意,她们那边多的是。” 本身就是围坝上面的。 那边的人,不说每一家都会捕鱼。 那也差不多了。 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鱼。 “你大姐现在还吐不?” “不了吧!我也没有问,看着挺好的。”王安平走到跟前,拧起篮子,“那我去杀鱼了。吃不完,等一下给三爷爷家送一条,其他两条,两顿也差不多了,不行当饭吃。” “那还是别送了,家里面这么多的人,当饭吃,肯定能吃得完呢。” 吃过午饭,小睡了一会儿。 下午开始就炒起了茶叶。 炒了两三个小时,才将一麻袋的茶叶给炒好。 王安平拿着大罐子装了满满一大罐子的茶叶。 其他的茶叶,从三奶奶家借了一个铁皮的桶,装了起来,准备明儿带到农副产品收购站给卖掉。 喝了两大碗的稀饭,王安平打了一个哈欠,将碗筷放了下来。 “老大,你吃饱了吗?”陈秀红问道。 “吃饱了。” “对了,老大,现在蚊子好多,这几天你小妹脸上被盯了好几个,要买几个蚊帐回来了。要不然,这晚上根本就没有办法睡。” 王安平点点头,“明儿带你去周老那边复诊一下,然后去镇子上面买。” 陈秀红看了一眼姜欣苒,“那又要花不少钱。” 姜欣苒紧了紧手里面的筷子,低着头,将碗里面的稀饭吃完,将桌子上面的碗筷,开始收拾了起来。 王安平回道:“该花还是花,这个也省不了。” “苒苒姐,我来吧!”二妹王安琴连忙站了起来说道。 “没事的,我来就行了!”姜欣苒说道。 三妹王安慧扯了扯王安琴的衣服,看着她转过头看着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还有竹席子也要买。” “知道了!竹席子在村子里面买就行了。” 陈秀红说道:“我就跟你说一下。” 冲了一个热水澡。 王安平就回到了房间。 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过后。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起来。 王安平从床上爬了起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姜欣苒,淡淡的说道:“进来吧!” 他就预料到,今儿晚上姜欣苒肯定会过来的。 姜欣苒将房门拴起来。 背着王安平,将衣服解开。 刚刚坐下来,看着姜欣苒衣服掉在地上,吓得王安平一大跳,低声说道:“你这丫头干什么呢?” 姜欣苒低着头,转过身来,“王安平,你要了我吧!” “你在扯什么呢?” 姜欣苒说道:“我想清楚了!梦想就是梦想,梦想那些都是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不能光顾着我自己自私!我想要留在村子里面顺便照顾我妈和哥他们。” “嫁人这种事情,我能够拖多久?一年,还是两年?你一旦娶妻的话,这个家还有我和我妹的容身之地吗?” “我现在也没有其他的想法,我就想要好好的过日子,过顺心的日子。我知道你不是小气的人,跟了你的话,你肯定会帮我照顾我妈和哥他们。” 王安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就别听我妈唠叨不就行了!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你要是计较的话,这日子根本就没有办法过。” “再说了你这样搞,把我当成什么人?不得让你妈和你哥,以为是我和我妈联合起来的?逼着你嫁给我的?” 姜欣苒摇了摇头,“没有,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是个好人。” 王安平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竟然有一天会被人给发了一张好人卡。 别人,那可都是叫他死鬼,狗东西。 “好了!姜欣苒,回去吧!回去睡觉去。也许还有转机呢,你小叔或许那一天就回来了呢。” 姜欣苒摇了摇头,哽咽着说道:“不可能,小叔如果回来的话,早就回来,也不可能这都快十年的时间了,一点音讯也都没有。” 抬起头来,看着王安平,“王安平,你就要了我吧!我一个女人都这样了,你身为男人,还犹豫什么呢?我就求着你能够稍微照顾一下我家。” “我不是已经照顾你家了!你还想要怎么样呢?”王安平无奈的说道,伸手揉了揉鼻子,这尼玛的,难受啊!一柱擎天了!胀死他了。 真是不得不说,这丫头发育还真是好。 也就是比草儿大二岁多。 可是这规模,不小啊! 这要是再开发一下。 规模更加的惊人。 “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妈那个人就是那样,你就算是跟了我,她该说也说。” “你妈那个人,一起生活这么长的时间,我还不知道吗?她就是欺软怕硬的人。我要是跟你了,就算是借给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一天到晚对我甩脸色。”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哭哭哭~~~ “哎呦喂!别打!别打了!各位奶奶们,老祖宗们哎!别打了!别打!我错了!” “你们再打,我可要发火了!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国家领导干部呢。” 王安平看着被一群老娘们围殴的王康时,看向柱子,问道:“柱子,啥情况呢?” “前两天三爷爷不干村支书了,然后就向乡里面推荐兴业叔担任我们王家村的村支书了,王康时这家伙现在担任我们村的队长。” 王安平点点头,看来三爷爷和兴业叔,是准备按照他说得去干了。 “小兔崽子,你爹妈都不敢跟老娘这样说话,你个小兔崽子,你跟老娘这样说话?老娘就是看你皮子痒痒了是不是?” 其中一个村妇对着王康时的脑袋就是一巴掌,“小兔崽子,老娘还是你太奶奶呢,你跟老娘称老子,明儿老娘就问问王安庆那狗东西,他就是这么教你的?你个不尊长辈的玩意。” 王康时蹲在地上,双手捂着头,“我错了!我错了!这不都是口头禅吗?有那个必要吗?” 王安平有些无语的看着像是孙子一样的王康时。 不对,这家伙本来就是孙子。 真是搞不懂,三爷爷和兴业叔,怎么就让这家伙来当队长了? 村子里面辈分高的,高的很,辈分低的,也都低得很。 兴业叔有些时候都压不住村子里面的老娘们。 选一个小辈来担任他们村的队长,这能服众吗? 这说错一句话,被人打了,那也都是白打了。 “大哥!大哥!大哥!” 王安平看着满头大汗,小脸晒得红扑扑的小妹,将她抱了起来,“哎呦喂!我滴小姑奶奶哎!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跑到地里面来了?不晒吗?” 姜欣怡跑了过来,手里面拿着一把镰刀,“平哥哥。” “怎么把小妹也带到地里面来了。” “小妹非要跟着,我也没有办法。”姜欣怡无奈地说道。 “你怎么也下地干活了?” 看着姜欣怡什么也没有说,王安平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吧!跟我回家。” “我还要上工呢。”姜欣怡低声说道。 “不上了。” 姜欣怡摇了摇头。 “听话,跟我回去。”王安平弯下腰来,伸手牵住她的胳膊,“你婶子说什么,你不听就是了。你听她干什么呢?她拉着脸,你就让她拉着,你又不少一块皮。” 王安柱听到了王安平的话,‘呵呵’了两声。 回到家里面。 喊了几声,陈秀红才磨磨蹭蹭的将院子门打开。 “咋了,这是呢?”王安平看着眼睛都肿起来的陈秀红问道。 “老大,你和妈说实话,妈是不是要快死了?”陈秀红哽咽着问道。 “你不是好好的,怎么就要死了呢?我真是搞不懂你,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 “你还骗妈呢,妈都知道了。” “您知道什么?我都不知道您要死了,您知道?不都和你说了,您这病就是在老宅累的,要好好调养,不能再干体力活了。” “不能干体力活了,那妈还活着干什么呢?” “不能干体力活,那就不活了?” 陈秀红哭着点点头,哽咽着说道:“那妈活着不是拖累你了?拖累这个家了。” “你好了!您别一天到晚啰嗦就行了!我才不稀罕您挣那点工分呢。” “你……”陈秀红气得捶了一下王安平,“你怎么能这样说妈呢?妈那也不是想要给你减少负担嘛!” “不用的。” “嘿嘿!二婶,您就别烦了,平子哥,养全家还是行的!”王安柱将自行车停好,将绑着的绳子解开,将背篓拧了下来。 王安平将小妹放了下来,看着小妹不肯下来,“小妹松开,大哥要干活了,听话哈。” “大哥,我想要抱着。” “大哥干活,干完活抱你。” 王安平走到厨房里面,将架在粮仓上面的簸箕拿下来,拿着抹布擦了擦。 “平子,这茶叶要倒下来了,都发热了,要焖着就坏掉了。” “倒到簸箕里面来。” “你这个大簸箕肯定放不下的。” “你回家把你家的拿过来。” 王安柱点点头,搬起袋子,倒了半袋子的茶叶到簸箕里面。 陈秀红满脸欣喜的蹲了下来,抓了一把茶叶,笑着说道:“老大,你从那里摘了这么多的茶叶呢?这茶叶都是好茶叶呢,这一袋子要炒起码二三十斤呢,能卖四五十块钱呢。” 王安平听了陈秀红的话,顿时一头黑线,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看到有钱了,两眼都发光。 “您别打我茶叶的主意。” “妈知道呢,到时候留个三五斤,你慢慢喝,其他的都能卖掉。这么好的茶叶,拿到乡里面的回收站,妈估计一块五一斤都不是问题呢。” 看着王安平笑着看着她,陈秀红一脸尴尬,“你看什么呢?” “你看,我出去几天挣的,是不是比你几个月都多?” “你挣得多又有什么用呢?用钱也厉害,这钱妈给你攒着,不能放你手里面,再多的钱,也不够你花的。” 说完还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姜欣怡,低声说道:“说是过继过来,又没有说养着她们呢。给那么一根金项链,才值几个钱呢?来我们家这些日子,花掉都不止那些钱了。” 看着王安平无奈的眼神看着她,陈秀红连忙说道:“不说了,不说了,行了吧!你就是好人!天下的好事,都让你做了。” 没有一会儿,王安柱就顶着一个大簸箕来到院子里面。 王安平将剩下来半袋子的茶叶也都倒在簸箕里面。 让柱子回去,带了两条大草鱼回去,一条给徐成。 “老大,你歇着吧!等吃过饭,妈来吵。” “我去塘边洗一下!您就歇着吧!这一段时间家里面的活,您都别干了!等到身体养好了,往后……” 看着又哭了起来的陈秀红,王安平没好气的喊道:“你够了!烦不烦呢?本来一天到晚都够烦的,您还哭哭啼啼的干什么呢?” 拿起车篓里面的衣服,王安平就外边走了出去。 “妈,不哭了行了吧!你生什么气呢?妈这不也是心里面难受!你这孩子,现在怎么脾气越来越大了呢?”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彪悍 第二天就去了山谷当中。 在山谷里面待了几天的时间,将玉米地,山芋地和水田里面的杂草,清理了一个遍。 王安平带着满满大麻袋的茶叶,就出了山谷。 “将洞口堵好了,我这一次差不多十天过后,就过来。” “我知道了,平哥,那你路上注意安全,下一次别买那么多的东西了,现在基本上也都不缺了!买那些吃的不是浪费钱嘛!挣钱多不容易呢。” “知道了,你回去吧!” 王安平拿着绳子将麻袋和背篓捆住,抓着绳子爬了上去,将东西吊了上来过后,又滑下去,将自行车系上给吊了上来。 将一麻袋的茶叶和一背篓的青椒,茄子和豆角,捆绑在自行车后面。 王安平看了看,将帽子戴起来,捡起来地上的棍子,向外侧山谷的水潭走了过去。 之前一直也都没有注意。 这一次过来,才发现小溪的溪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了。 小溪的溪底,早就被太阳给晒干了。 拿着长棍在,在前面扫了几下。 王安平向潭水的位置走了过去。 还没有抵达,就看到原本高高的瀑布,已经消失不见。 走到水潭的跟前,水潭里面的水位下降了不少。 一群大鱼都停靠在靠近悬崖下面。 这边的水潭和山谷里面的,还是不能比的,山谷里面那也不叫水潭了,用水塘来形容更加的合适。 面积也比这个水潭,大了四五倍左右。 这个水潭的面积,也就是二三分地这么大。 王安平捡起地上的石头,对着鱼群用力砸了下来,顿时水花四起,水里面的鱼儿,一下子慌乱了起来,到处乱窜。 连续对着石壁下面的杂草丛里面,丢了好几个石头。 王安平看着没有任何蛇类存在。 将衣服脱光过后。 直接就跳到潭水里面。 手里面拿着棍子,看着到处逃窜的大草鱼,手里面的棍子,对着水里面插了下去。 连续插了几次。 一条鱼也没有插到。 王安平忍不住‘草’了一声,直接就将棍子都到岸边。 一个猛子扎到水里面。 两下子就抓起了一条大草鱼来。 王安平露出水面,直接就将大草鱼丢到岸边。 水里面摸鱼的技巧。 这种技巧,对于农村里面,尤其是七八十年代的孩子们,来说简直就是人人都会的本事。 到了九零后的话,这种技能就退步了。 别说这种小水塘。 那就是再大个几倍。 王安平也能够从里面抓到鱼。 小时候,中午的时候爷奶他们午睡了,他就偷偷跑出去。 和小伙伴去池塘里面游泳。 不能说浪里翻腾小白龙,那也是大差不差的。 他们村一群八零尾巴的人,全村十多个。 记得有一年的夏天。 他们十多个人,硬生生将一米多深的大池塘,十多个人将水塘的水给搅混了,就是为了抓鱼。 自然,难免也逃避不了被家长的一顿竹丝炒肉吃。 有些时候,王安平实在是搞不懂。 为什么小时候,精力就那么旺盛,根本就不知道疲倦。 三下五除二。 没有一会儿,岸边就直挺挺的躺着一动不动五条大草鱼。 王安平从水潭里面起来,将岸边的衣服捡起来穿上过后,从地上扯了几根杂草,将五条草鱼串起来。 一个多小时,就快要抵达村子。 王安平将自行车停了下来,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伸手将车篓里面的水壶,拿出来,拧干盖子‘咕咕’几大口。 坐在树荫下面。 王安平看着头上面火辣辣的太阳,感觉比七八月份的太阳,还要热。 这要是再热的话。 这可怎么进山呢? 握着这么厚实。 一路下来,王安平感觉差一点就要中暑了。 休息了大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王安平推着自行车,向村子里面走了过去。 “平子,平子!平子!” 王安平看着远处地里面,飞奔而来的身影,微微吐了一口气。 没有一会儿。 王安平就跑到了跟前,满脸都是开心的问道:“平子,我来!我来!辛苦了!弄了啥好东西呢?弄这么多呢。” “割小麦和油菜了?” 王安柱用力的点点头,“弄啥呢,弄这么大包。” “茶叶,背篓里面有草鱼,等一会儿,你拿一条回去。” “嗯嗯嗯!平子,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王安平点点头,看着跑过来的徐成,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平哥!”徐成讪讪的喊了一声。 王安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怎么说也一起长大的。 给了柱子,总不能不给他吧。 可是村子里面的人,都在这边,给他了,村子里面的人呢? “等中午大家午睡,你去柱子家拿一条鱼吧。” “嘿嘿!那平哥,我就不客气了。”徐成笑着说道。 “不用客气。” “草狗啊!好家伙,你这是弄什么呢?弄这么多的回来?” “是啊!你小子,这不是把大山当成你家的了吗?这是去山里面进货了?” 王安平回道:“那弄什么呢?就是给我妈找药去了,刚好看到一片野生的茶林,我就摘一些茶叶回来。” “弄这么多的茶叶,能喝得吗?” “喝不完慢慢喝呗。” “草狗,二娘她身体怎么样了?我怎么听村子里面的人,二娘身体不太行了呢?” 王安平说道:“是不太行,要好好调养,不能干活。” “啧啧!你这一大袋子的茶叶,那可是值不少钱呢,难怪不上工呢,你这一下子挣得那可比上一个月工,都要强呢。”有些人嫉妒的说道。 “就是,就是!不带着这样的,我们干活呢。草狗,你跑出去挣外快,最后呢,还要和我们平分粮食。” “啥呢?啥呢?不都是说了,我二婶病了,需要药,平子才去山里面摘的。你们要是不想要上工的话,又没逼着你们上!你们想要挣外快,你们进山挣啊!老子倒是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他妈的比,一天到晚都哔哔!你们哔哔什么呢?你们就说你们嫉妒就是了。”王安柱对着一群人破口大骂。 王安平忍不住笑了起来。 “傻柱子,管你屁事?” 柱子妈站了出来,一边骂一边开始说了起来:“咋滴,我家柱子不能说了吗?还是说错了?你来跟老娘说道说道!你没有那个本事,你还嫉妒别人呢?你家多少口人,一天挣多少工,你心里面没有点逼数吗?” “你要是不上工的话,村子里面没有人说话,只要你他吗的别欠着村里面的就行了。” “家里面没有镜子,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问问这几年,你家欠了村子里面多少钱了?” 柱子妈一只手叉着腰,“想要欺负我家柱子,老娘告诉你们,你们想都别想,就算是老娘死了!你们要是敢欺负我家柱子,老娘晚上就找你们报仇去。” 王安平听着柱子妈彪悍的话,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不得不说身为村子里面悍妇之一,除掉几个悍妇之外,一般人还真不是柱子妈的对手。 “干什么呢?一个个不干活,凑到这里哔哔什么?不累是不是?不累他妈的今儿中午都别给老子吃饭,干到天黑。”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把山芋种起来 “平哥,野鸡!看到了没有!又抓到一只野鸡了!”草儿飞快的跑了过去。 “慢一点!小心蛇!” “汪汪汪~~~”小狗团团叫喊了几声,跟在草儿的身边,飞快的跑了过去。 “没事的,有团团在呢。” “还是要注意一点。” “我知道的,这不是你在嘛!”草儿抓住野鸡,将系在野鸡腿上面的绳子解开。 也不知道被抓了多久的时间。 野鸡,已经变得奄奄一息了。 “平哥,把杀了。” 王安平从口袋里面掏出匕首来,拔掉上面的木头套子,将野鸡给杀了。 “好了,死了,就挂在这树枝上面,中午给红烧了。”草儿说道。 王安平找了一根细长的杉树,拿着斧头开始砍了起来。 “平哥,有竹子怎么不用呢?” “竹子不好搞,就用杉木做主架吧。” 竹子太硬了,开口子不好开。 用杉木弄起来,也方便一些。 到时候在杉木树干上面,开一个凹槽出来。 直接就用竹片插在地上就可以了。 方便,又简单! 一连放倒了十多根的杉木。 王安平将杉木上面的树枝全都给砍掉。 举起一根杉木,对着院墙里面就丢了过去。 “平哥,你力气真大。” 王安平笑了两声。 “平哥,还要砍啊!要看多少呢?” “我估计要二十多根,就应该差不多了。” “我来帮你砍几根吧!” “不用了!你砍太慢了!早点砍完了,进去,这变还是有些危险的。” 又陆陆续续找了一些修长的杉木。 砍伐完毕过后,丢到院墙里面。 将所有的杉木,都拉到竹屋这边,也就到中午。 又闷又燥热,汗水留下来,浑身都不舒服。 在潭水里面,简单的洗了洗,吃过午饭小睡了一会儿。 起来,王安平拿着凿子和锤子。 开始凿起杉木来,也就是在杉木树干上面,开一条长长的沟。 然后两头再打两个孔,用来座位地桩的拼接。 “平哥,这杉树皮不剥掉吗?” “不用的,剥掉干什么呢?杉树皮,还能够起到防护的作用呢,皮剥了,太阳一晒,雨一下,到时候黑漆漆的,还不如就这样。” 草儿‘哦’了一声,“那平哥你忙着呢,我去和妹妹去那边采一些野菜。” “注意一下安全。” “知道了!我们带着团团,还有红缨枪呢。” “注意点,尤其是草丛里面,先扫一扫!千万不能马虎大意了。” 草儿用力的点点头,“平哥我知道的呢,你都说了几十次了。”说完‘嘿嘿’笑着。 王安平点点头。 草儿站了起来,一蹦一跳的向峭壁下面走了过去。 王安平微微摇了摇头,拿着凿子和斧头,一点点的凿着树干。 看了一眼,院子里面的山芋藤。 播种比较早,现在山芋也能够插了。 现在这气温越来越高。 肯定是等不到五六月份了。 他们这边红薯,也就是种植一季。 一般也都是在五月份左右,开始插苗的。 等到秋天,快要入冬的时候,才会收。 没有塑料,要不然的话,还是可以提起进行育苗的。 这样的话,山芋确实能够种植两季。 看来明儿,先将护栏的主题弄好。 然后,要将山芋给插下去。 山芋的垄,早就打好了。 下午直接把山芋藤,直接插在地里面就行了。 下午插苗,主要也是成活力,能够更高一些。 想一想,王安平就有些头疼。 也就是一个铁皮的水桶。 在这深山里面,还真是够不方便的。 就这边置办一下,和家里面也没有什么区别。 什么都需要! 要不是没有办法的话。 王安平,还真是懒得去搞这些。 怎么就没有一个金手指呢? 要是带一个随身的种田空间,那多完美? 这穿越者管理办,是不是将他这个人给忘记了呢? 这坑爹的玩意! 那怕来个签到的系统。 一天就是给三五个馒头,那也是好的啊! “哎吆!热死我了。”草儿两姐妹抬着一箩筐的野草,停在了王安平的不远处。 王安平说道:“弄这么多干什么呢?不会少弄一些?” “这些就够今天晚上和明天用的了,也省得天天跑。我挑的都是大野菜,平哥,你看看。” “嗯!野草多吗?” “好多呢,那边到处都是,玉米地里面也全部都是呢。我们家四个小猪和二十只小鸡,那都吃不完的。” “嗯!对了,草儿,等一下你们俩把山芋藤剪一剪,今儿把山芋给插下去。” “现在就插吗?” “早点插,也能够早点收!等到猪大了,吃得就更多了!山里面的野菜,肯定不够的!带米糠过来,太远了,不好带。” 草儿点点头,“那好吧!等到下半年的时候,我多种一些蔬菜,到时候喂猪吃。” 王安平笑了笑,“那你得种多少呢?” “我就把那边全部都给种了就是了,反正那边也好种,水也在跟前呢,拿着粪瓢直接就可以舀水了。那我把野菜,送回去就去剪山芋藤。不过平哥,那山芋地呢,全部都长满草了,我和妹妹也没有收拾呢。” “插之前,收拾一下,三个人收拾起来也快,两三亩的地呢,今儿肯定是弄不完的,你也别剪多了。” 端起放在地上的罐头瓶,王安平拧开铁盖子,喝了两口水。 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这该死的天气,太阳晒在后背上面,真是烫人。 等到草儿姐妹俩,将山芋藤剪好过后。 三个人,开始拔起地里面的杂草来。 拔了一亩多的地,王安平看着太阳快要落山了。 让两姐妹,用竹片栽种。 他负责领水,浇灌。 第一天栽种,还是需要浇水的,要不然就死了。 也就是前两天,每天下午浇一下水。 往后也就用不着了。 除非是夏天,连续遭受多日的暴晒。 那样的话,每天傍晚需要浇一下水。 否则的话,会影响到山芋的收成。 “哎吆!累死了,好在中午饭煮得多,要不然弄饭还不知道弄到几点呢。”草儿吐着气说道,看着王安平向潭水那边走过去,“平哥,你干什么呢?” “我带一桶水回去。” “不用带的,在家门,拿着绳子将水桶系起来,丢下去就能拧一桶水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手工王 将茶叶炒好过后。 王安平泡了一杯。 新炒出的茶叶,味道果然就很好。 带着一股股淡淡的清香味。 不像是放置一段时间,这种清香味就是消失不见了。 那怕就是放在冰箱里面,进行冷藏,那也不行。 下午,将原主人留下来的木匠工具。 到小溪跟前,进行了打磨。 除掉手工锯的木头,手钻的木把柄不行。 泡子,还是可以用的。 刨子,只需要换上面两根小圆木就行了。 长时间不用,又遭受了雨水的侵袭。 这些东西都锈得有些厉害。 尤其是锯子,本身铁片就薄。 不过打磨一下,还是可以的。 也就是用不了多久的时间而已。 磨了快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将所有的工具,给磨得崭新了起来。 花费了半个小时时间。 重新给锯子做了一个把手起来。 去到竹屋那边,拖了两根不大的竹子过来。 “草儿,你拿篾刀来修竹丝,修成这么大的就行了。” 草儿点点头,“平哥,你弄什么呢?” “我来弄两个竹凳子和竹桌子,吃饭不太方便,也省得将竹床搬过来,搬过去的。” 草儿闻言顿时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平哥,你还会做篾匠的活啊!” “这些东西简单,竹椅子那不是不会,但是弄个凳子和竹桌子,是没有问题的。” “平哥你真厉害,你能做两个簸箕吗?” “行,慢慢弄,不急的。” 草儿用力点点头,“还要一个竹篮,圆的箩筐,也得要一个,小一点的也要一个。然后装粮食的,也要几个呢。” “到时候稻谷收割了,都没有地方放呢。” “稻子怎么没有地方放了?到时候就在这石壁跟前,切一个粮仓就是了。比用箩筐放强多了,放在箩筐里面,还不得被耗子给吃了。” “嗯嗯!那也行的哈!不过还是要两个呢,到时候玉米,山芋,收上来的时候,不得要挑回来吗?” “慢慢弄吧!收成还早着呢。” “嗯!我就是跟你说一下哈。” 王安平拿起一根细竹子,丈量了一下尺寸。 切成两断过后。 王安平拿着锯子,斜着在中间画好的记号,开始斜着切了一个口子。 到时候将斜口的位置,在火上面烤弯了进行了。 用一根竹子横着,一夹就能够搞定。 “平哥,要多长呢?” “你就将这一节修出来就行了,慢一点,别划着手了,这篾刀,我刚刚磨的,快得很呢。” “我知道的平哥。” 弄好了,八根,准备打三个竹凳子和一个竹桌子。 王安平拿着小钻子,在竹腿的位置,开始钻孔。 这个到时候用一根粗竹签,进行固定的。 要不然的话,一坐就得散架了。 将所有的框架,全都弄好过后。 王安平坐在火堆跟前开始烤了起来,一边靠着,一边轻轻地将竹子给扮弯。 将框架做了起来。 拿着麻绳,暂时先固定一下。 王安平拿起一根竹签,拿着篾刀,在竹签后面,轻轻地破开一道口子。 到时候这边口子,用一根细的竹签进行固定。 这样的话,竹椅子的座板就不会松动了。 两头在竹椅子上面,用破开来的竹子夹住,就ok了。 反正也都是自己用。 也不要什么太美观的。 能用那就可以了。 一直忙活到天黑,才将三把小竹凳子给弄好。 主要也就是手生,做起来肯定就慢多。 “平哥,给你!” 王安平接过草儿递来的一碗饭,夹了一筷子的野菜,沾了沾锅里面的肉汤,吃了起来。 “平哥,你吃肉啊!” “吃,你们俩也吃,多吃一些,这么多呢,我在外边吃猪肉,还是比较容易的。我大姐夫是杀猪的,你们忘记了?就是现在天热,有些时候有,有些时候没,要不然的话我每一次过来都带一些的。” “平哥没事的,我们在这边的日子那也不苦呢,比在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家里面还有咸肉,还没有吃完呢。”草儿摇了摇头,不在乎的说道。 现在的日子,也就是孤单了一些。 可比在自家家里面,那是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呢。 她爹是一个瘸子,挣的钱,那也不多。 也就是前两年,那个陌生人来到她们家过后。 这日子才稍微好一些。 没有想到是坏人,害得她爹去坐牢了。 有些时候,爹也就在山里面抓一些野兔子和野鸡。 才能够改善一下生活。 小草儿夹了一块大肥肉,张开小嘴咬了一口,眯着眼睛,一脸都是享受之色。 王安平给她们俩夹了几块,“多吃一些。” “平哥,你也多吃一些。” “我知道!等过些日子,我来弄个猪头过来。” 草儿摇了摇头,“算了,过日子不能这样的,难怪婶子说你不会过日子呢。我们也不缺肉,不用弄的,一个猪头老多钱呢。” 王安平闻言顿时彻底无语了起来。 他也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话要是在一个成年的女人嘴里面说出来的话,那也就无所谓了。 可在一个小丫头的嘴里面说出来。 王安平感觉无比的滑稽。 小草儿生气得狠狠瞪了一眼草儿。 王安平笑着看了一眼小草儿。 感觉小草儿,这一次过来比以前活泼很多了。 吃过晚饭。 用水壶烧了一壶的热水。 冲洗了一把澡。 王安平就回到了厨房里面。 就他一个人睡,柱子带来的一床被褥,折叠起来就可以了。 草儿连忙就将对着水面的窗户,席子给放了下来。 “平哥,你睡吧!我们洗洗也就睡了。” 王安平‘嗯’了一声。 这十多天下来,那可真是一天都没有休息。 从早上干到晚上,而且还都是体力活。 王安平这些日子,那也是累得够呛了。 没有一会儿,王安平就发出粗重的呼噜声来。 他这个年龄,肯定是不会打呼噜的。 也就是超过了身体承受能力的劳动,才会打呼噜。 房间里面,一盏油灯,撒发着微弱的光芒。 草儿伸手就将窗户给放了下来,拿起竹竿横在窗户上面。 “姐,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不对劲呢?你别忘记了,就是他把我们爹给送进去了。把我们家,给弄没了。你到底和我说说,你是啥想法?你别忘记了,他是我们的仇人。” 草儿转过身来,狠狠地瞪了一眼小草儿,“你还知道呢?我看你吃起来,比谁都欢?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平哥的?你怎么就忘记了他是你的仇人呢?你要真是那个什么……你就别吃,别用啊!”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骗我的是不是呢?我吃他的,穿他的,那是应该,就是他害的,不是他的话,那我也不稀罕。这些都是他欠着我的。你个骗子,你从一开始就看上他了,还骗我说,你就是委屈求全,让我们俩长大。” “嫁给他难道就不行了吗?就不能报复他了吗?”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念好 “老大,回来了!怎么弄这么多呢?不累吗?”陈秀红看着王安平挑着担子回来,连忙说道。 看着扁担上面还挂着一刀子的猪肉,“你咋买猪肉了呢?家里面的肉都吃不完,还买猪肉。” 三妹王安慧站在陈秀红的后面,竖起两个剪刀手的姿势来,‘耶耶耶’不过声音很小,就连她前面的陈秀红都没有听到。 “猪肉是姐夫给的,我刚好跑远了,跑到那边,顺便给二妹买两支钢笔。” 说着王安平将担子放了下来。 二妹连忙伸手将挂在扁担上面的猪肉拿了下来。 “这才刚刚花掉那么多的钱呢,怎么又要花钱?我也真是搞不懂,这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是在家种地。一个两个的怎么就一点都不懂事?”陈秀红唠叨的说道。 “哎呦喂!我滴妈哎!您这样的话就惹人厌了!明明这钱都花掉了,到时候二妹她们也不会念您一声好,非要说这些干什么呢?” 真是搞不懂,他这老娘一天到晚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钱,都花掉了,还当着子女的面,唠叨这些干什么呢? “我要她们念我好干什么呢?我还指望她们给我养老不成?” 王安平彻底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搞不懂了,这女人为什么总是喜欢为难女人呢? “您这话要是被大姐知道了,大姐肯定气死了。” “你指望儿媳妇将来等你老了伺候您?现实吗?外公和外婆去世之前,是不是你们姐妹几个轮着照顾呢?我那舅妈照顾了吗?” 说完,王安平对着二妹说道:“二妹,你们也别多想,妈就是唠叨两句。做父母的,那不唠叨子女?她呢主要也就是担心大哥太累了!你们也都大了,有些时候自己多想一想!妈真要是不让你们读书的话,大哥还能怎么办呢?是不是?” 二妹‘嗯’了一声,“大哥我知道的。” “嗯!知道就好。”王安平将口袋里面的一瓶墨水和两支钢笔递给二妹。 “你这买的什么东西?” “买两个帽子和两件雨披,有用的。” 陈秀红嗔了一眼,“就知道乱花钱,省着一点用,你手里面还有钱了吗?” “有钱。” “快点吃吧!都要凉了。” 王安平微微点点头。 “大哥,多少钱?贵吗?”二妹低声问道。 “便宜得很,才二块多钱一支,我还以为要六七块钱呢。” 二妹点点头,“那也好贵!铅笔才一分钱一支呢。” “它是用墨水的,其实算起来一样的,墨水便宜,钢笔一支要是不坏的话,能用好几年呢。” 王安平拧起水瓶,对着茶杯里面倒了一些水,喝了两口,还是得买一个水壶才行。 要不然的话,这出门喝水真是不方便。 虽说现在的流动水,那是比现代净化过得都干净。 可是万一呢? 到时候生病就完蛋了。 这年代的医疗条件本身就差得很。 王安平看了看,看着端着两碗糊糊过来的陈秀红,“小妹又睡了?” “睡了。” 王安平看着无精打采的小弟王安东,“这是怎么了?” “大哥,我不想要读书。” “啪啪啪~~~” 陈秀红拿着筷子对着王安东的脑袋上面就狠狠地抽了几下,看着嚎嚎大哭的王安东,“想不想读书?别人就是想那都读不上,你还不想要读?” “不想要读书你想要干什么?一天到晚都在外边疯?不到吃饭的时间,你永远都不想着回来?” “不想要读书,可以!明儿开始你跟你大哥捞狗屎去,一天你要是不给老娘挣五工分,老娘把你腿给打折了。” 王安平闻言忍不住笑了笑。 他妈,还真是够双标的。 这儿子不读书不行。 闺女的话,最好还是不读了。 陈秀红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安东,坐了下来,“老大,今儿老宅那边吵架,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管那些干什么呢?” “我没管呢,挺村子里面的说,将小翠她表妹,也就是你爹新娶的那个女人,和你大伯勾勾搭搭的。” 王安平错愕了一下,“不是吧!” “这我那知道呢,反正她们说得是有鼻子有眼的;我估计有这么一个可能,要不然两人是表姊妹的关系,怎么好好的吵起来了呢?” “不管他,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将自己的日子过好就可以了。”王安平吹了吹碗里面的糊糊,“妈,晚上真不能吃米糊,两碗下去,一会儿肚子就饿了。” 和他也没有关系,他才懒得去理会呢。 反正他早就知道了,许春香那样的女人,进了老宅。 老宅肯定要热闹了起来。 将小翠的算盘珠子打的是很好。 以为拉来自己的表妹,就能够将他那便宜老子,给彻底绑在她家的船上了?给她家当牛做马? 还以为人人都和她妈一样呢? 就王兴富那样的人,好吃懒惰。 一天到晚都是脏兮兮的。 长得也不咋滴,许春香要是看上他了。 除非是眼瞎了。 他有什么值得许春香看上的? 王兴贵的话,也就是被‘岁月’给蹉跎了。 但是人长得不错,要不然的话当年他妈,也不会看上他的。 浓眉大眼,人高马大,但是让人没有想到他看着挺能够立得起来的一个男人。 没有想到在家完全就听他爹妈的人。 “嗯!偶尔吃吃,又不是天天吃,我们吃过几次米糊了?你看看四眼家,一天两顿米糊那都吃不上。羊肉还有这么多呢,你把羊肉吃了,再不吃完的话,就要坏掉了,早知道腌点起来就好了。那个肉,我给腌起来,留着双枪吃。” “留着吧!过两天我给草儿送过去。” 陈秀红瞥了一眼王安平,微微点点头,“那我把腌一下,你什么时候过去?” 三妹王安慧‘啊’了一声,看着王安平看向她,嘟起了小嘴来。 王安平瞪了她一眼,“过几天吧!” “那你去了,在村子里面买一些菜带给她,村子里面的菜便宜。” 王安平微微点点头。 陈秀红说完低声叹了一口气,“你非要将她们俩送走干什么呢?送走了,这开支多大。” 王安平没有理会,放下碗来,夹起一块羊排就吃了起来。 两顿一吃,吃这玩意就感觉恶心。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灾情显现 王安平彻底无语了! 没有想到竟然又是一个馋他身子的人。 瞥了一眼红着小脸的姜欣苒。 王安平心中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他还真是有些心动的。 可是一想到未来的情况。 他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已经有对象了。” “草儿?”姜欣苒问道。 看着王安平没有理会他,转身就走,姜欣苒说道:“草儿的父亲是什么身份,你知道?” “我家虽说是地主,但是我家自始至终都没有破坏国家的安定,没有做出对不起国家的事情。” “草儿,你都能够娶,所以你对我说的那些话……” 王安平无奈的说了起来:“哎吆!我说妹子哎!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够勉强的,这就和穿鞋子一样,合适不合适只有自己的脚知道。我呢,也没有什么理想,就只想着安安稳稳过日子;我也知道,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你只不过是想要找一个,能够庇护你和你家人的港湾。” “你的想法我知道,我现在也可以很明确,正式的告诉你。别说不同意娶你,就算是答应下来。” “你家人如果在村子里面的话,我也不会和你家有任何的来往,包括你也不准和他们有任何的来往。” “草儿已经和她父亲断绝了父女的关系,而且已经登报进行了申明。” 他又不是傻子。 以为嫁给他了,靠着王家就能够庇护到姜家? 这怎么可能呢? 牵扯越深,将来的话他也得跟着倒霉。 王安平不用去想,也知道到时候肯定会被扣一个,思想有问题的帽子。 看着姜欣苒红着眼睛看着他,王安平淡淡的说道:“行了,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呢?走吧。” 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上面的骄阳。 王安平微微吐了一口气,开春到现在一滴雨都没有下。 也不是没下,下了两场。 那两场小雨,就连地面都没有淋湿。 这样的雨,还能够叫做雨吗? 看来今年的干旱,是在所难免的了。 往年这个时节,那还不是经常细雨绵绵,一下就是好几天的时间。 “吆!你们这小两口干什么来呢?”王兴业笑着问道。 王安平摇了摇头,真是够操蛋的,“兴业叔,你这是干什么呢?” 王兴业拧了拧手里面的塑料壶,“去供销社里面打一些散装酒。” “老牛叔家没有了吗?还跑这么远来打酒?” 王兴业摆了摆手,“老王家去年酿的那酒不行。那你们回去了,我走了。” 刚刚走到村口的位置。 就看到三爷爷王信,坐在村口的石头上面,手里面拿着一杆烟枪,一口一口的吞云吐雾着。 王安平将小狗递给姜欣苒,“你先回去吧。” 姜欣苒接过小狗点点头,瞥了一眼王信。 王安平向王信走了过去。 王信瞥了一眼,穿着绿军装走了过来的王安平,猛吸了一口焊烟,微微咳嗽了两声。 伸手将挂在烟枪上面的烟袋子拿了下来。 从里面抓了一些烟草,塞到烟枪里面。 这年月,家里面抽烟的人家,都会种植一些烟草的。 很少会说去供销社里面买烟抽。 “三爷爷,坐在这边干什么呢?”王安平掏出香烟,递给他一根问道,看着愁眉苦脸的他,“想什么呢?愁成这样?” 王信摆了摆手,“你说呢?地里面啥情况,你没有看到吗?过几天就要插秧了。水库里面的水,都被放了出来,你看看那河里面还有什么水?” 王安平蹲了下来,从口袋里面掏出火柴,将香烟点燃,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水田,也就是三四公分的水深。 这样的水深,秧苗插下去。 如果不下雨的话,最多也就是二十来天。 肯定需要进行灌溉,水库和河里面都没有水了,拿个锤子进行灌溉呢? “我早就说了,今年多种植一些抗旱的农作物,您老人家不相信,我能怎么办呢?” “你不是废话,这种什么,是我能够决定的?” 王信看着‘嘿嘿’笑着的王安平,抬起手就给他的后脑勺一巴掌,跟着吸了一口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是有点私心呢,这不按照组织的去做,到时候肯定会影响到你二老姨他们的前程。” “山芋倒是育苗了不少,不过看着样子的话,真要是碰到了大旱,山芋的收成那也会影响的。” 王安平点点头,真要是干旱起来的话。 山芋也是扛不住的,能够扛得住的,那也就是玉米。 只要玉米杆长了起来,等到进入到夏季,进入到大旱,基本上问题也不是很大。 那个时候玉米都抽穗了。 等到八九月份,就能够进行采收了。 就算是影响到产量,起码它还有收成的。 秧苗马上就插了,如果连续不下雨,没有水的话。 上半年的收成,绝对会锐减。 本来现在亩产就不高。 不像是现代亩产都高达上千斤。 就算是最好的水田,这亩产能够有四五百斤,那都非常不错了。 有些田地,现在一亩收个百十斤的粮食,非常的正常。 看着稻穗上面都长满了,其实都是空芯的,里面没有大米。 这也是为什么这年月,上缴公粮的时候。 人家那个长长的锥子,戳一下麻袋,从里面带出一些稻谷出来。 第一个就是要看你这稻谷的湿度。 第二就是看,你稻谷的品相,别以次充好。 上缴的粮食,那都是有要求的。 不是说你随便拿什么粮食,都能够上缴的。 山芋,也确实,如果真要是大旱的话。 那太阳要是连续暴晒的话,也能够将山芋藤给暴晒死了。 有一年,他种的几分地山芋,就被太阳连续暴晒,他还给它浇水了。 可是等到收的时候,也就是收了四五百斤的山芋。 王安平吸了一口烟,转过头看着王信,“三爷爷,我想呢,今年的旱灾是在所难免的了,我们王家要开一个族会,提前筹钱,准备灾粮。而且起码要准备一年的粮食才可以,毕竟一旦出现旱灾的话,今年下半年的话,我想到时候会颗粒无收。” “怎么说也得预备一下粮食,留着等到明年双抢的时候。” “现在是春季,让大家也多采摘一些野草,晒干了!留着储备,毕竟明年什么情况的话,我们谁也不知道。” 王信拿着烟枪对着王安平的脑袋上面就抽了下去,看着疼着捂着脑袋的王安平,没好气的骂道:“小兔崽子,老子是不是惯着你?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呢?连续两年的干旱,你想要让我们老王家的人死多少?”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价值观 坐在水潭下游的石头上面。 王安平将衣服脱光光,拿着毛巾沾了沾水,在脸上擦了擦。 “哈哈哈~~~” 王安平哆嗦了一下,看着柱子坐在水里面,对着泼水,无奈地说道:“柱子,你马上都娶媳妇了,还这么幼稚?” “平子,下来洗啊!你坐那边怎么洗呢?” “你好了,这边才多深呢?你这一屁股坐在下去,你洗了,我还洗个屁?” “平子,我们来比比谁尿得更远。” 听到了柱子的话,王安平顿时哭笑不得了起来。 奶奶的,你还以为是七八九岁的时候,玩这样无聊的游戏? “别乱搞了,你还以为你小呢是不是?明儿等你娶媳妇了,你和你媳妇比吧!” 王安柱一脸懵逼的看着王安平,不解的问道:“我和我媳妇比,咋比呢?她是蹲着尿尿的。” 王安平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别废话,洗澡。”拿着毛巾沾着水,快速的在身上擦了起来,一边跟着倒吸凉气。 这地下水,还真是够冷的。 跟着拿着肥皂,在身上擦了起来。 洗好了澡,穿着大裤衩。 王安平将旧军装,清洗了一下。 实在是太脏了,忙活了快一个星期。 军装的绿色,都快看不到原本的颜色了。 “柱子,你衣服不洗一下?” 王安柱摇了摇头,将衣服穿起来,“算了,反正脏都脏了,洗了穿啥呢?我又不是你,一个是你媳妇,一个是你小姨子,小姨子是姐夫的半个屁股,我就不合适了。” “你这嘴,有些时候我真想要抽你几下。说你憨呢,我发现你说话,真是一点都不憨。” “我才不憨呢,我可聪明着呢。” 王安平摇了摇头,拿着洗好的衣服,向洞穴口走了过去。 “平哥,你怎么自己把衣服给洗了呢?你让我来洗啊!你一个老爷们,你怎么能干这样的活呢?”草儿看着王安平手里面拿着衣服,就穿着一个大裤衩,走了过来,连忙说道。 王安平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将手里面的衣服递给伸手的草儿,“等一下烧个火堆,将衣服烤一烤,要不然明儿干不了。” 不过呢,这年代的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幸福。 真是讲一个好不夸张的话。 一千个家庭当中。 有一个男人,帮着妻子承担家伙的话,那就真算是不错了。 基本上来说,男人在家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媳妇惹到了,打媳妇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吵吵闹闹下来,到最后也是相互搀扶着过完一辈子。 而且还很幸福。 老一辈的价值观念,王安平就感觉很不错。 不像是现代,女人的价值观念基本上来说,十个当中九个多都发生了扭曲。 也不看看自身的条件。 完全就是靠着自己的幻想,去找能够达到自己条件的对象。 百分之九十九的男生。 在和女人同岁的情况下去。 全部都达不到现如今女生,提出来的条件。 真要是有你那个条件。 男人根本不会去选择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人。 在男人的心中,女人永远是十八岁最好。 男人确实娶不到媳妇的多。 国内的光棍也多。 可是统计数据,你也不能够将那些五六七十岁的男人,也给统计进去吧! 像是这些年纪大的男人。 自身条件不好,他们根本就不会去考虑找对象。 真正算起来的话。 女光棍,那可是比男光棍要多。 女人的黄金年龄才多少年? 女人,永远也别想要和男人比损耗! 男人,最佳的黄金年龄是四十岁。 可是女人呢? 等到四十岁的年纪,停水停电,根本就分文不值了。 少是夫妻老是伴! 这么简单的道理,很多女人也都不明白。 你四十岁嫁人,那不是娶媳妇了。 是娶个老伴回来了。 等到男人功成名就娶你的时候。 那娶的就是你容貌。 你在这个家里面,那是丝毫的地位都没有。 男人确实花心。 但是真正说抛弃糟糠之妻的人。 还是占据少数。 因为他也懂得,外边再漂亮的女人。 看中的无非就是他的钱而已。 “平哥,你饿了没有?饿了,我就弄饭了。”草儿拿着晾衣架,将王安平的衣服,挂在竹竿上面问道。 “等一下吧!休息一下,都累死了!等一下我来弄晚饭吧!”王安平说道,转过头看着靠在石壁上面的王安柱,“柱子,吃鱼吗?吃鱼去插一只鱼来。” “柱子,那边我弄了一个网兜子,你拿着网兜子去,一下子就能够抓到了,那边好多鱼的。”草儿连忙说道。 王安柱‘嗯嗯’两声,爬了起来,“要是有豆腐就好了,我喜欢吃鱼炖豆腐。” 草儿笑着道:“等等我种黄豆,到时候弄个小磨子,到时候我们自己做豆腐吃!平哥,一个小的石磨子多少钱?” “小的估计没有多少钱吧!能有二三十块钱,就了不起了。” 石磨子的价格,还是挺贵的。 记得九十年代的时候,他家买了一个小的石磨子,花了七八十块钱。 外加打造石磨子的底座。 花了快小二百块钱。 也就是没有想到,还没有等几年的时间。 石磨子就被淘汰掉了。 专门有人,拉着磨豆腐的小机器,来村子里面。 再然后,就嫌弃麻烦了。 也就再也没有做过豆腐,香干和油豆腐了。 全部都在街上面买了。 不过那个年代,过年确实年味十足。 什么都是靠着自己动手去做。 感觉过年,要忙很久的时间。 “啊!这么贵呢?”草儿惊呼了一声。 “这贵什么呢?等到黄豆种起来再说吧!还早着呢。” 黄都要等到下半年才种植。 春季的话,种不起来,虫子太多了。 都能够将黄豆的叶子,给啃食干干净净的。 黄豆,他们这边种植,也基本上都是在双抢的时候。 双抢,也就是在将秧苗插下去的时候。 沿着田埂,打一截,用这一截来种植黄豆。 不是不乐意在地里面种植。 主要原因也就是,土地数量有限。 这年月舍不得用地,地都用来种植粮食了。 没有多久。 王安柱屁颠屁颠的拿着网兜子跑了过来。 “平子,抓了四条大刀鱼呢,我们一人一条,我特意抓的刀鱼呢。” 刀鱼,也就是鲫鱼,不过他们这边称之为刀鱼。 “你把收拾好了,再拿过来啊!” 草儿连忙站了起来,“我来收拾吧!” 王安平站了起来,“我来吧!你这几天够累得了,你还小,累狠了,伤身体。” 草儿红着脸用力的点头,‘嗯’了一声,“平哥,我去给你拿刀去。” 王安平看着羞涩跑到厨房里面的草儿,面露怪异之色,跟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也真是服了,服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搞不懂 “平子,我真干不动了?” “你还不如草儿吗?那地里面那么多的杂草,不拔掉的话,等等长得都要比玉米还高?种出来的玉米,你不吃?猪养起来的猪肉你不吃吗?” 王安柱气恼的跺了一下脚,“我也真是搞不懂你,非要跑到深山里面种地,养猪干啥呢?村子里面的地,种出来的粮食不够你吃吗?在家里面不能养猪吗?” 草儿也表示非常的疑惑。 有些不明白她的平哥,为什么做这样的蠢事呢? 非要跑到这深山里面来,养猪种地? 地,确实,现在都是一个村子里面的了。 除掉自留地之外。 其他的,你就算是开荒出来。 那也不给个人去种。 在这山里面种植一些,她还能够理解。 可是猪呢? 为什么要跑到山里面来养呢? 村子里面又不是不让养。 你就是养十只,只要你能够养得活。 还是让你养的啊! 要不然的话,在这山里面,她就需要养一些鸡。 少种一些地,够家里面吃的那就可以了。 王安平抬起脚就踹了王安柱一脚,“你知道个屁?你要是不愿意干,下一次不带你过来。老子倒是要看看,到时候你会不会求着我?” 王安柱连忙躲开,笑嘻嘻的说道:“没有踹到,哎!你没有踹到!” 王安平看着他,顿时一头都是黑线,恨不得踹死这家伙。 “平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呢?”草儿问道。 王安平点点头,“你们不看报纸,现在形势越来越不好,我们要早点做准备!万一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在这边弄一些,也不至于将来会饿着肚子。” “平哥,不会又要打仗了吧?”草儿脸色惊恐的问道。 打仗,那可是要死人的。 虽说她也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 但是听村子里面的人了,那可是要死许多许多的人了。 只要听说了,有人来村子里面抓人。 一下子村子里面的男人,都往山里面跑。 这要是没有跑掉的,那全部都被抓走了。 村子里面好多的人,都被抓走了,到现在也都没有回来。 就她爹回来了,可是她爹成了坏人。 “平哥,要不然你把婶子和二妮儿妹妹她们都给接到深山里面来吧!这要是打仗了,那就真危险了!你要是被抓住了,那可怎么办呀!”草儿一脸慌张哽咽着说道。 “哎吆!不是的,是其他的事情。现在和你们说不清楚,到时候就知道了,反正未来的日子,不太好过就是了!我们在这边弄这么一个粮仓,也是为了让未来的日子过得更好一点。”王安平解释道。 王安平看向王安柱,“柱子,我警告你,这边的事情不准向任何说,就是你爹妈也不行!我给你的,才是你的!不准张口和我要!” 王安柱抓了抓头,一脸都是疑惑之色,“平子,啥意思呢?我听不懂。” “你记住我的话就行了。” 往后这几年,日子那么多的难过。 他能顾到多少人? 最多也就是他自家而已。 顺便照顾一下柱子家。 至于柱子的几个姐姐,他能顾到吗? 山谷的面积,也就是这么大。 并不适合让其他人知道。 就他和柱子,几个人在这山谷里面。 撑死了,多开耕出来五亩地而已。 加上现在的五亩水稻,二亩玉米地,竹屋跟前的两亩山芋地。 再多的话,那也忙不过来的。 至于说不养猪? 那怎么可能呢。 要是在外边能够实现吃肉自由的话。 他才懒得去养猪呢。 新鲜的猪肉不能够随时吃。 难道这咸猪肉,还不行吗? 等到年底的时候,宰杀个两头大肥猪。 吃一半,其他全部都给腌制起来,想吃随时都割一些就行了。 至于他姐夫这边。 未来这三四年的时间。 那是别想要弄到猪肉了。 不过王安平也知道。 今年一旦进入到大旱过后。 老百姓开始减少养殖家禽。 估计明年开始,就要下达任务,让集体来进行养殖。 等到灾情结束过后。 农民每家每户都要养任务猪。 到时候村子集体,也会有一定的养殖任务指标,这个是属于公共指标,必须要完成的。 那个时候,就算是宰杀。 他姐夫,最多也是弄点下水,杀猪的时候吃个杀猪饭。 当然了,这个是指未来三四年。 往后的话,日子好过了,农民自己养猪了。 家里面杀猪的话,他还是能够弄到肉的。 柱子的心肠比较软。 他就怕到时候看到自家姐姐日子难过了……不过估计吐露出来的可能性比较小。 恐怕到时候柱子会过来求他的。 至于柱子的媳妇,这个完全就没有问题的。 讲句实在的话,现在的小媳妇嫁到婆家,那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的。 到时候和柱子他妈说一声。 柱子他妈就能够将儿媳妇给管得死死的。 王安柱看着玉米地里面都是杂草,哭丧着脸说道:“怎么就这么多杂草呢?上一次不是锄过地了?” 王安平没好气的说道:“快点干吧!也就是两亩地,快得很,干完就休息!废话什么呢?就你累?你干得多,还是我干得多?早点干完,早点休息。” 小草儿拉着一张脸,说道:“我做不动了。” 王安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干不动就歇着,草儿,你也歇一会儿。” 草儿微微摇了摇头,“平哥,没事的,我先干一会儿,干不动我再休息,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呢?” “不用。” 下午估计四点钟不到。 两亩玉米地的杂草,也都被拔了出来。 王安平估计还要拔个两次,才可以。 等到玉米地的玉米长起来了,像是这些杂草,根本就抢不过玉米。 毕竟玉米这玩意生长起来的速度,那可是比杂草快多了。 它将地里面的营养给吸收了,杂草还吸收什么呢? 回到了洞穴那边。 王安平伸手就将挂在竹竿上面的毛巾扯了下来。 “草儿,我和柱子去水潭里面洗个澡,你和你妹别过来。” 草儿‘嗯’ 了一声,坐在竹床上面,“平哥,烧点热水吧!现在天气虽然热,不过这水潭里面的水,很冷的。” “没事的,你那边有没用的肥皂吗?” “还有呢,你上一次过来不是带了好几块,我去给你拿去。”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找啥样的媳妇 “呼呼呼~~~” 王安柱喘息着,拖着一大捆的竹片走了过去,放下手里面的绳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弯下腰拿起地上的水壶,仰起头来‘咕咕咕’就是几大口。 “平子,早知道将竹子给拉到这边劈就好了,累死我了。” “要不然你来插吧!我去拖。”王安平拿着手里面的竹片,插在护栏的主栏杆上面。 “等一等吧!你都拖了那么多的过来,我再拖一些过来;不过不多了!要我说呢,就砍这边的杂树算了。” 王安平摇了摇头,弯下腰拿起一根两米来长的竹片,“不行,这玩意等到干了过后,太脆了,用力一踹就能够踹断了。要是有野猪的话,根本就挡不住。” 他还不确定草儿能够在这边待多久呢。 最好的话,还是能够待个三五年的时间。 三五年过后,草儿和她妹妹也都长大了,样子的话肯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女大十八变,除非是真正熟悉的人,要不然的话谁还能够认得呢? 只要不去前门村的话。 像是他们村子的人,肯定是认不出来的。 王安平肯定是希望草儿能够,在这边多待一些年了。 就算是姜洪亮未来,答应下来。 他也是希望草儿能够多待几年。 虽说,他这边已经帮着草儿登报和周瘸子断绝的父女关系。 就连姓氏也让三爷爷,帮着修改了。 而且户籍地,也都重新更换了。 可是草儿要是待在他们村子的话…… 哎呦喂!窝草! 这两天被草儿给整迷糊了。 草儿有些不解的看着王安平,“平哥,你好好的摇头干什么呢?” 王安平将竹片插进去,“没什么。”瞥了一眼草儿。 男人啊! 就算是正人君子。 内心也是难免龌龊的。 一下子,就让王安平想到了漂亮国的萝莉岛。 那些全球精英政客,一个个表面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可是事实上呢? 就连拜登那个老家伙,那么大的年纪,还往那边跑。 这……萝莉有三好,身轻体柔易推倒。 再一次摇了摇头,王安平心中低声叹了一口气。 至于说要找什么样的媳妇? 他还真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上完大学过后,在城里面工作了几年的时间。 在金陵那边跑销售。 几年下来,虽说也挣了不少钱。 但是对于一个农村的小子来说。 没有任何的依靠,想要在金陵就能够买得起房子。 那无疑是吃人说梦话。 除非是贷款买房了。 但是他这个人呢,看得比较通透一些。 有那个钱就买。 没有那个钱,买什么呢? 挣点多不容易,凭什么要给银行白白打工呢? 而且那些年国内的房间持续上涨。 他也看出来了,未来这房间迟早会下跌的。 当然了,他也就是没有想到房价那些年会涨得那么高。 就算是贷款买了,到时候转手一买。 那也能够大赚一笔钱。 不过,王安平也知道当初如果真是在金陵买房了。 那也不可能说将房子给卖掉了,肯定会在金陵安家了。 当然了,除掉是郊区。 郊区的房价,当年确实不是很高。 不过他在市中心上班,去郊区住,那也不方便。 回到老家那么些年。 别人也介绍了不少。 年纪也都是相仿的。 可是最终谈谈,还是分手了。 有一个都快要结婚了,没有想到最终因为房子的原因,还是分手了。 非要在县城买房子。 他们这边县城房价,一般的都有五六千,县城中心的房子都要一万往上跑。 说等一等都不行。 孩子读书?婚还没有结呢。 孩子,孩子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才上高中。 去县城买房子干什么呢? 他们家距离县城也不过才二十公里出头而已。 他们村那么多人在县城买了房子。 可是房子买了干什么呢? 租都租不出去。 这一年到头来,年轻人都在外地打工。 也就是过年回来待几天。 房子买了,就在那边吃灰。 不过,当初也并不是不想要买,主要也就是手里面的钱不够。 回家创业,前些年对于养殖龙虾,鲫鱼这些也不是很懂。 亏了不少的钱。 后来的话,谈是了,但是最终都分手了。 农村里面这男人上了三十来岁,找对象就不是那么容易找的了。 姑娘少,平时的话很难接触到。 有的那也都是少妇,在家陪着孩子读书的。 其实王安平也不知道找什么样的对象。 而且,女人啰嗦起来,有些时候感觉真是心烦。 又忙活了三天的时间。 才终于将这一段差不多七里路程的护栏彻底给搭建完成了。 王安平看着翠绿色的护栏,脸上露出丝丝笑意来。 这一下,他去了山外边,也终于能够睡一个好觉了。 要不然的话,晚上容易做噩梦,担心草儿和她妹妹,被山谷外边的野兽贸然给闯入进来。 被野兽给撕成碎片,弄得山谷里面到处都是。 现在又了一道‘城墙’阻拦着,野兽一般情况下,不太会强闯这一道护栏,进入到山谷里面袭击人类。 除非是再遭遇特别饥饿的情况下。 不过这种可能性,还是非常的低。 他们村就是在山脚下。 这么多年下来,一次野兽下山的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不过野猪的话,平时会有发生。 秋季和冬季,那是经常看到野猪下山。 几年就能够碰到一次。 拿起肩膀上面的毛巾,王安平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低下头看着脏成不像个样子的衣服,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这一道围栏,稍微远一点的话,那也就看不到了。 “哎呦喂!哎呦喂!真是累死我。”王安柱一屁股坐在地上喊道,将目光看向王安平,然后瞥了一眼头顶上面的太阳,“平子,时间还早呢,回去吗?我妈肯定急死了,这都多少天了。” “今儿不回去了,太累了,休息一夜吧,明儿一早回去,顺便打点东西带回去。”王安平说道。 这几天确实累得够呛! 每天,天刚亮就爬起来,一干就是到天黑。 除掉吃饭的时候,歇一下,那是一下子都没有歇。 累了半死了,这回去的路程还得有快三个小时呢。 真要是赶回去的话,命都快要没了。 “起来吧!我看那玉米地里面不少杂草,把拔掉吧。” “啊!平子,我真是干不动了。”王安柱哭丧着脸说道。 “哎吆!行了!也就是两亩都没有,四个人快得很呢。草儿,还行吗?” 草儿满头大汗的点点头,“还能坚持一下。” “那就坚持一下,往后这玉米地,你别进去拔草,小心里面有蛇。地这一块我来收拾,你把猪和鸡给养好就行了。” “嗯!平哥,你这个栅起来了,往后就抓不到野鸡了。” “那边不是有一个小门,我还用你来说?不过你们俩最好还是别过去了,危险。” “我和妹妹去的时候,之前我们都大吼大叫呢,看着里面没有什么响动,我们才过去的。柱子的红缨枪,我们都带着呢,真要是有狼的话,我戳死它。”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物产丰富的年代 忙活了一天的时间,十多个小时。 终于将一圈子的护栏主体给捆扎好了。 剩下来也就是,护栏的密封处理了。 看样子,两三天还是弄不完的。 封闭,处理,那可是比弄这个慢太多了。 王安平伸手扣了扣鼻子,真是难搞! 来来回回,在这山谷里面搞了有二十天的时间。 感觉啥也都没有搞好。 “柱子,你这一次过来和你妈说了多少天回去吗?” 王安柱转过头来,“我说了要好几天的时间,但是没有说几天的时间呢。” 王安平点点头,这就好,估计这边还要起码三天的时间。 明儿开始砍竹子,和砍竹片。 后两天的话,四个人搞起来,估计一天的时间,也就是差不多了。 “平子,平子,野鸡,野鸡套住了。”王安柱兴奋的大喊大叫,飞快的向被套住的野鸡飞奔了过去。 王安平微微吐了一口气,热死他了。 看着跑到前面抓野鸡的王安柱,摇了摇头,你奶奶的,干活的时候没有干多少,就嚷嚷个不停,说累死了。 这停下来了,看到野鸡了,立马就来了精神。 柱子这小子,被他爹妈给惯的。 不过好在,柱子这小子也能够吃苦。 要是换成其他人的话,从小就被惯着长大。 那真是害了他一辈子。 王安柱抓起野鸡‘哈哈哈’笑着,举给王安平看,“平子,平子,你看野鸡,野鸡,这边野鸡还真是多啊!我们过来和草儿加在一起的话,都有十多只了吧!” 王安平点点头。 这年月的小动物,就如同黑土地上一样来形容。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那真是一点都不带夸张的。 就那兔子来说。 去年下雪的时候,雪地里面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兔子脚印。 平日里面在地里面干活。 基本上每天都能够看到兔子,突然之间从你的面前窜过。 池塘里面的泥鳅,数不胜数。 就是小水沟里面,一平方的水沟里面。 你要是不能弄个三五斤的泥鳅起来,王安平都能够将头给拿下来。 “平子,这野鸡到时候我能不能带回家呢?带回家给我妈吃。” “行,没有问题的,我估计你是带不了,现在天气这么热,回家还有两三天呢,能放那么长时间吗?” “那就明儿把它给红烧吃了,等回去的时候我们抓几条鱼带回家。现在插秧了,太辛苦了!我妈老了,干不动了!她弯腰一天下来,都喊疼了。”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行,没有问题,到时候我们回去在山里面再抓几只回去。” 王安柱闻言顿时憨笑着用力点点头。 “平哥,平哥!” 远处传来的声音,在山谷里面回荡着。 “来了!”王安平大声喊道,抬起头看上天上的月亮,“走吧!时间不早了。” 拿着手里面的长竹竿,王安平对着周围的杂树狠狠地拍打了几下。 “平哥!平哥~~~” “来了!来了!听到了!” 很快就走到玉米地的山坡那边。 “平哥,都八点了,怎么这么晚呢?” 王安平看着站在玉米地里面的草儿,“就剩下不多了,弄完了,也省得明儿再往这边跑了。” 草儿‘哦’了一声,“饭菜都凉了,早知道的话我晚点弄饭就好了。” “没事的,等一下热热就行了。” 草儿看着王安平走了过来,蹦蹦跳跳的走了过去,伸手直接挽住王安平的胳膊。 王安平吓得连忙就要伸手抽回来,被草儿死死的抱住。 “放开,你干什么呢?” “我抱着走!平哥,今儿下午我和小妹在那边撕蔓藤皮呢,发现那边有一大片的葛根呢,老多一片了。” “松开吧,姑奶奶!你这样好走吗?” “好走!好走。”草儿红着脸,低着头说道。 王安柱‘嘿嘿’笑着,“你们俩真不要脸。” 王安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是抽不出来,他真要是抽的话,肯定能抽出来的,小丫头才多大的力气? 他就是一甩,都能够将她甩几米远。 他抽出来,肯定会摔倒的。 然后再缠上,拉扯来,拉扯去有意思吗? “你到底和谁学这些的?” “我看秀娥嫂子,就是这样的。” “秀娥?” “就是我们村的,有一天晚上我就看到秀娥嫂子,这样挽着三水哥的。”草儿低声说道。 王安平抬起手来拍了一下额头,“下一次别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知道呢,这没人,有人肯定不会这样的,丢人。” 王安柱抓了抓头,一脸都是纳闷之色,“我不是人了吗?” “你不是人。”草儿笑着说道。 王安平瞥了一眼草儿,微微摇了摇头。 其实,他也知道。 对于草儿来,这好比是过家家的游戏。 一个这么一点的小姑娘,她能懂什么呢? 像是这么大,玩过家家游戏的,也并不是没有。 王安柱拧着野鸡看了看,然后东张西望了起来,“平子,你还真是别说了,走在这山谷里面还真是挺吓人的哈。” “嗯!那是因为不熟悉,所以感觉吓人。” “那是呢,不是熟悉,反正我感觉挺吓人的!” 草儿说道:“习惯就好了!刚来那些日子我和妹妹也害怕呢,可是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和待在村子里面一样。不过我们和妹妹,到了天黑就不敢出门了。”说完还吐了一下舌头。 “天黑就别出门!” “我知道的呢,天黑从来都没有出去过,我都将小桥那边,用竹木给挡住了。” 王安平‘嗯’了一声。 “平子,这山谷里面肯定是弄不起来了。” “山谷里面不急,等到下一次过来弄就行了!到时候就将洞穴到竹屋这边弄一下就行了。对了,草儿,猪喂了吗?” “喂了,喂了!早就喂了!平哥,你放心好了,我保证会将小猪仔养得肥肥胖胖的。”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 “小妹,准备吃饭了!平哥,今儿晚上你们睡厨房吧!厨房那边我收拾出来了,也省得夜里面烧柴火了,现在夜里面也不是很冷了。” 王安平‘嗯’了一声。 “平哥,你晚上要洗澡吗?”草儿问道。 王安平摇了摇头,“算了,晚上我擦一擦就行了!不洗了,等着回家洗吧!也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过来。” “你下一次过来带换洗的衣服过来,这天越来越热了,不洗澡怎么行呢?”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基地搭建护栏 王安平拿着斧头,对着破开的竹子一头就是一斧头下去,跟着就将斧头丢给王安柱。 王安柱将另外一边劈了下去,两个抬起长长的竹子,走到大树跟前,将劈开的扣子扳开,插在树干上面。 “平子,这样弄好慢呀,不如全部都劈开,到时候直接抬着绑算了。”王安柱说道。 “不是一样嘛!斧头就一把,反正都是丢来丢去的。”王安平接过草儿递来的蔓藤,将竹片绑在树干上面。 “我感觉这样不行的,你看看一点都不稳。”王安柱摇晃着竹片说道。 “还没有弄好呢?到时候这边还要斜着插竹片,弄好过后,你就是再用多大的力气,那也不可能将这个给撞到。” 王安柱指着远处的山峰,“一直弄到那边?那我们剩下来这两天能弄完吗?” 草儿没好气的说道:“弄不完就不能多花几天的时间?柱子,我发现你干点事情就喜欢嚷嚷。” 要是不知道这小子的性格。 王安平真不带他玩。 这也就是脑子少一根筋,有什么话从来都不知道憋在肚子里面。 有些时候说出来话,一下子就将人给得罪了。 王安柱微微抿了抿嘴。 王安平笑了一下,“柱子,你都没有草儿懂事。我们先做一个,给你看看,到底结实不结实。你别看着好几里远。你也不想一想,这一根竹子多长呢?你看今儿一天下来,最少也得有一半。” 竹子昨儿都劈好了。 现在也就是前面开个口子,抬上去直接绑。 一根树上,二米不到的高度,绑个三层次的竹片。 一根竹子平均按照十五米来计算。 一里路程也不过才五百米而已,也就是四十来根竹子,外加三层的话,也就是一百二三十根竹片。 从这边的山脚下,到那边王安平估计最多七里的路程。 一共也就是需要八百多根竹片而已。 绑三层,就按照五分钟来计算的话。 七里的路程,最多也就是十四个小时。 其实,根本就用不到这么长的时间。 今儿,就算是干不完的话,那估计也剩下不了多少。 护栏的主栏杆,还是很好弄的。 也就是剩下来,这些才是最耽搁功夫的。 王安平估计没有三天的话,恐怕是弄不完的。 反正这个护栏的间隙,也用不着太过于密集,只要能够挡住狼能够爬进来,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王安柱接过小草儿递来的蔓藤皮,将竹片缠绕在树上面,“我估计三天弄不完。” “弄不完就四天,你回村干什么呢?昨儿开始村子里面就开始插秧了,你回去插秧吗?” 王安柱‘啊’了一声,“村子里面插秧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尼玛的,你是你家的唯一种种种~~~这种事情你爹妈会告诉你吗?反正你爹妈现在也没有指望你上工。” 草儿听着王安平怪异的说着‘种种种’,直接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起来,“平哥,你真有意思,你和谁学的调调呢?” 王安平‘哈哈’大笑着说道:“你说呢?这是柱子他妈说的,柱子小时候比现在还要憨,经常被村子里面的小孩子欺负。” “他妈就抱着柱子去人家骂!我家就一个种种种哎!你们不能欺负我家柱子……” 一会想到柱子他妈说话的语气,王安平就忍不住想要笑,简直就是太搞笑了。 王安柱满脸涨红的喊道:“平子,你可以了!都说那是小时候的事情。” 草儿和小草儿‘咯咯咯’笑个不停。 “不说了,不说了,行了吧!快点干吧!” “平哥,这蔓藤皮不够呢。”草儿说道。 “不够的话,等一下你和你妹去那边砍一些,多砍一些,这点活我和柱子两个人干就行了。注意那杂草丛,用木棍先敲打一下,确认没有危险,再过去。” “嗯!我知道的平哥。”草儿点点头,将手里面的蔓藤皮递给王安平,“平哥,我给你放到裤腰带上面,你用的时候抽一下就行了。” “嗯!我自己来。”王安平看着草儿伸手就要抓他的裤腰带,连忙说道,“你放地上,我自己弄就行了。” “你一个人行吗?你先将裤腰带解开,要不然的话……那也不行啊!你抽抽抽,将蔓藤皮抽完了,那不是裤子就掉下来了。”草儿捂着嘴笑着说道。 王安平一头黑线,“就放地上就行了,弯下腰,能耽误什么时间呢?去吧,多弄一些,也别过来了。弄好过后,就去做午饭吧!” 草儿用力点点头,“平哥,你们也注意些,这边都是杂草呢,小心草里面有毒蛇,树干上面也要注意;我上一次呢,就看到树干上面缠绕着一条灰七七的蛇,那蛇肯定有毒的。” “知道的。”王安平抽出一根竹片,从最下一层直接串过去,然后别在第二根竹片上,穿过第二层过后,直接别在最上面的竹片上。 一连串了好几个三角形。 王安平对着中间的中心点竹片,一脚就是踹下去。 “看看,稳不稳?” “稳!平子,这边树上的要不要绑一绑?就绑两头好像不行吗?”王安柱点点头问道。 “那个等等吧!我们先将主题给弄起来,到时候这中间插竹片,顺手绑一下。” “嗯!我感觉要绑四根好一些。” “就三根就差不多了!这个估计都有一米八了,狼真是想要跳进来的话,你就算是再高一些,也能够跳进来的。” 更别说了,这马上就要大旱就要到了。 到时候周围的村子,肯定安排民兵和社员们进入到深山里面狩猎。 到时候这山里面的狼群,弄得不好全部都要成为盘中餐。 反正现代这大山里面的野生动物,算是绝种了。 狼,那是连一根狼毛都看不到。 也就是兔子,野鸡,野猪。 这野猪,弄得不好的话都是有人放进来的。 反正现代的时候,这山里面的野猪确实有不少。 也就是突然出现的,以前的话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山里面有人发现野猪群的踪迹。 “来继续干吧!先抬一些竹子。”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知道怎么才好 “平哥,吃饭了!” “来了!”王安平回道,走到溪水跟前,弯下腰来,洗了洗手,“柱子,粪瓢就放着。” “下午还舀水?”王安柱问道。 王安平点点头,“你下午继续砍竹子吧!顺便把竹伢也给砍掉。” “我下午舀水吧!” “没事的,也不是很累的,你砍竹子吧!今儿多搞一些,明儿就开始围,也省得一边砍一边弄了。得将竹子破开,到时候直接用蔓藤绑在树上面。” 王安柱点点头,“平子,我感觉将这边周围也都给围起来比较好,这样的话,草儿她们也安全一些。” “围,这路全部都给围起来的,这边也就是沿着地,简单的围起来就行了。” 王安柱‘哦’了一声,甩了甩手上面的水,在衣服上面擦了擦,跟着转身就跑,“吃饭了!吃饭了!” 王安平楞了一下,摇了摇头,低声叹了一口气,还是一个孩子呢,再过几个月就要娶媳妇了,他也真是服了。 走到洞穴口的位置。 王安平坐在石头上面,伸手接过草儿递来的一碗饭,“草儿,米还够了吗?” 看了一眼竹床上面的饭菜,伙食还是不错的。 蒸咸鱼,红烧鸡,外加一个清炒嫩野菜。 “够了,多得很呢,还有七八十斤呢,我和妹妹两个人一天下来也都吃不了多少的。最近这些天,山里面野菜也都长出来了,更省粮食了!平哥,你别担心了,我也知道家里面现在没有粮食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要吃饱。”王安平打断了草儿的话说道,“尤其是我们还年轻,还在长身体,千万别饿了,容易将胃给饿出毛病来了。现在感觉没事,等到年纪大了,就知道了。” “吃饱了呢,粮食多得很呢,山芋还有呢。”草儿点点头回道,“鱼和野鸡,我和妹妹都吃不完。我在那边看了,好多的野鸡呢。” 王安平点点头,夹起一块熏鱼,咬了一些,味道还是不错的,用烟火熏出来的东西,口感和直接腌的腊货,区别还真是有些大。 吃过午饭,王安平靠在石壁上面,微微吐了一口气,甩了甩有些酸软的胳膊,舀了两个小时的水,重复不停地动作还真是够累的。 “平哥,你喝一些茶。”草儿端着热腾腾的竹筒走了过来,递给王安平。 “谢谢啊!”王安平接过竹筒,扑面而来就是茶叶的清香,看着里面的茶叶,“你还会炒茶?” “我不会呢,我知道你喜欢喝茶,我就摘一点点才冒头的茶叶,我给晒了晒。你尝一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王安平瞥了一眼蹲在面前,笑着眯着眼睛的草儿,吹了吹,浅尝一点,微微点点头,“味道不错,挺好的,用竹筒泡茶,有茶叶和竹子的清香,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是嘛!平哥,你会炒茶吗?” “会。” “那等到茶叶长起来了,到时候我和妹妹摘了,你来炒。我估计在等一些日子,现在摘,太小了,太浪费了。” “好!” 王安柱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平子,什么时候干呀?要不然我睡一会儿,困死我。” “你先睡一会儿吧!” “草儿嫂子,被褥呢?我从家里面带过来的被褥呢?” 草儿站了起来,“被褥在我屋子里面,我去给你拿去。”说完连忙向屋子里面走了进去。 “平子,你睡吗?” 王安平摇了摇头,“你睡吧!我等一下舀水。” “你干活,我睡觉那咋行呢?” “没事的,要不然的话水田今儿弄不完,弄完了,明儿就开始搭建围墙,你今儿多砍一些竹子。” 王安柱“嗯”了一声,看着草儿抱着一床被褥出来,连忙站了起来,“我来,我来。” “没事的,柱子,你把竹床靠在石壁边上。” 休息了一会儿。 王安平就起身去了水田那边,拿着大粪瓢,开始一瓢一瓢往水田里面进行灌溉着。 没有多久,草儿就拿着小粪瓢笑面如花的跑了过来。 王安平瞥了她一眼,低声叹了一口气,这叫做什么事情呢? 这样搞下去,岂不是变成了非娶不可? 对于草儿,他真是一点都不感兴趣。 之前呢,也就是看着可怜,外加他对周瘸子的承诺。 最后呢,看着她确实懂事,懂事得让人感觉怜惜,也不过是当成妹妹来疼而已。 现在……窝草! 王安平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用你做的,累人。”王安平无奈的说道。 草儿笑着说道:“没事的,平哥,我陪着干,和你说说话!不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说完还用用羞涩的姿态,看了一眼王安平。 王安平闻言‘呵呵’笑了起来。 就你这豆芽菜,还算是女人吗? 最多也就是小女孩而已。 他在现代要是十八岁就结婚,闺女都你大了。 “对了,草儿,你看书了没有?我给你带的那些书,你看了吗?” 草儿纠结着小脸回道:“平哥,我比较笨,没有我妹聪明!我一天就认三个字,有些字时间长了,还给忘记了。” “忘记没事,要多写,光认是没有用的。等等你出去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去读书。” 草儿扭捏的说道:“平哥,我出去都都大了?还读书吗?不生孩子吗?你比我要大四岁呢,要是还不生的,婶子都要生气了。柱子的儿子,那个时候都会打酱油了。” “唉吆喂!草儿,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说这些,你不丢人吗?” “不丢人,婶子都答应了,说将来我大了就嫁给你!你是我男人,这有啥丢人的?” “不说这些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读书,小学都是非常简单的。数学的话,你们要是不会,到时候我教你。读书,才能够扩展你的眼界,让你明白更多的道理。” 草儿点点头,“我知道的平哥,可是我笨。” “尽力吧!” 草儿用力的‘嗯’了一声,舀着潭子里面的溪水,“平哥,其实我感觉我用不着读书的,你这么能干呢,你赚钱养家挣工分,我照顾家里面就行了!” 王安平伸手拍了一下额头,他算是明白了,和这丫头彻底说不通,她的想法永远都是这些。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小女人的思想 “平哥,你就由着他吧!那家伙块头那么大呢,又懒又馋!他长那么大块头干什么呢?”草儿嘟着小嘴不满的说道。 “柱子人可以的,看人不能够看表面。”王安平说道。 草儿‘哦’了一声,飞快的跑到前面,大声喊道:“妹妹!妹妹,你把两个粪瓢子给送过来,我们要舀水到水田里面。” 小草儿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看着站在对岸的草儿和王安平,翻了翻白眼,嘀咕道:“不就是两步路,不能自己过来拿吗?” 拿起靠在墙壁的两个粪瓢,一边翻着白眼,一边走了过来。 草儿接过粪瓢,将大的递给王安平,对着自家妹妹说道:“小妹,再等等你把饭给煮了,把昨儿那野菜挑一下。” “知道了。”小草儿翻着白眼转身离开。 王安平拿着大粪瓢,站在岸边,一瓢接着一瓢往水田里面舀着水。 听着草儿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你现在待在这边还习惯了吗?” 草儿羞涩的笑了一下,“现在好多了,刚刚来的那些天,真是不喜欢呢,听到山里面传来的野兽叫声,就感觉在附近。那些天,真害怕!不过后来就好了。” “等到今年年底的时候,我再带你们出山吧!现在出山的话,有点危险。” “不了,平哥,你不是说了,最好还是过些年,等到我们的样子都变了,这样的话出去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王安平看着偷偷不断瞄着他的草儿,彻底无语了起来。 这要是放在现代的话,起步就是三年。 他明明记得他那小时候,男女那是纯洁得很。 那里知道这些呢? 难道老一辈的人,都成熟得比较早? 到了七零八零,在这一方面的思想开始退化了? 九零到零零,开始快速觉醒了起来? 不过想一想,感觉这丫头也真是挺有意思的。 气得王安平,都想要用脑袋去撞墙! “平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呢?” 王安平瞥了他一眼,“你让我说什么呢?你能不能别老是瞄我?草儿,你才多大?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呢?” 草儿扭捏的说道:“平哥,我妈说了,好男人要抓紧一点!这女人嫁男人,就是什么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这男人别看他长相,就看他有没有能力养家。” “要是有能力养家,不让女人和孩子过苦日子,长得又好看,那一定要厚着脸皮抓住。你要是不抓住的话,就被外边的狐狸精给抓了。” “就像是我爹,他虽然是瘸子,比我娘大那么多……” 话还没有说完,草儿一脸都是失落之色,接着说道:“没有想到他是坏人,还杀害了人民子弟兵。” “唉!你爹呢,这不是坏人,你还小,不懂的。”王安平安慰道。 他都说过了,好人和坏人的定义,并不是看他做了什么事情。 只能够说做了犯法的事情。 但是不能就直接定义他是坏人了。 他记得姜武演过一个电影名字叫做《天注定》。 你能够说那老高是坏人吗? 包括张扣扣,他是坏人吗? 周瘸子他是坏人吗?不是。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祖祖辈辈都在耕种这一片土地。 他也是被逼着进入到军统情报当中。 他以为他炸死了,就能够摆脱掉了吗? 你就算是炸死的话,那你也不能够回到老家来。 你回到老家,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呢? 你说周瘸子是坏人吗? 他也不过是被逼着没有办法。 不过草儿他妈,也真是无语了。 闺女才多大呢? 就教她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 但是也不得不说,教这些思想是很正确的。 也省得被小黄毛给骗走。 看来草儿她妈不是一般的人。 难怪这周瘸子出了事情。 想都没有想,直接就变卖家产,就连两个亲生的闺女都不要,直接走人。 “你恨你妈吗?” 草儿微微点点头,“你说不恨,怎么可能呢?她要是在的话,我和妹妹那也不会受那些罪。就算是走,那也不能将所有东西全部都卖掉,你说是不是呢?” 王安平‘嗯’了一声。 “平哥,我不都是说了,我想好了,过些年再出去的。”草儿说道。 对于现在这样的生活,她还是挺满意的。 起码来说,都比她爹妈在的时候都要好。 不用被挨骂,每天也没有什么事情,想要睡到几点就几点钟。 吃得饱,穿得暖。 地里面的那些活,想要做多少就做多少,也不会有人说。 把自己和妹妹照顾好了就行了。 来这边这些日子,吃的肉,感觉比她这一辈子吃得都多了。 待在平哥家虽说也好,每天都能够看到平哥。 可是始终,还是让她有些不太自在的。 婶子是将她当成儿媳妇,二妮儿也确实将她当成是大嫂。 但是她就是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感觉待在那个家,总是有些别扭呢。 想了很长时间,她感觉或许是没有和平哥住在一起吧! 不过她还小呢,还要再等一些年。 王安平看着草儿脸蛋一会儿变得羞红,一会儿露出羞涩的表情来,没好气的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没有想什么呢。”草儿连忙说道,拿着手里面的水瓢,快速的舀了一瓢的水,倒在水田里面。 “姐!姐!快十一点了!回来吃饭了!”小草儿趴在厨房的门口大声喊道。 “来了!来了!你饭煮好了没有?”草儿转过身来连忙喊道。 “煮好了!” “平哥,那我先去弄菜。” 王安平微微点点头。 看着草儿离去的背影,王安平伸手扣了扣鼻子,感觉有些操蛋。 这丫头的表现,还不明显吗? 这才是最操蛋的事情。 他那老妈,他也真是服了! 完全就是没事,给他找事做。 王安平想一想就感觉有些头疼,甩了甩脑袋,拿着粪瓢快速的舀起了水来。 “平子,我看了三四十根竹子,够了没有?”王安柱走了过来问道。 “肯定不够的!”王安平转过身来,指着竹林那边,“那一片全部都要围起来。” 靠近山谷入口这边的话。 感觉野兽不太会跑过来的。 这边的悬崖都比较陡峭,大半还是处于外侧的山谷当中。 外侧的山谷,那边一路过来,也没有碰到什么野兽。 但是竹林那一面的话,那边估计是狼群的领地范围之内。 在这边也居住不是一次两次了。 夜里面,狼嚎的声音基本上也都是在竹林的那个方位传递过来的。 还是将那边给全部都围起来。 围个两米来高就行了。 狼群想要闯进来的话,就有些难了。 反正也不费什么太大的功夫。 除非是山中猎物稀少,否则的话,狼群不太会往这边跑的。 毕竟这边,已经超出了狼群活动的范围。 搞起来,主要也是图个安心。 就地取材,也不费什么功夫的。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那一抹心动 “不是不让你们搞吗?怎么还搞这些呢?”王安平看着被收拾干净的茶园,有些无奈地说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呢,又没什么事情,家里面草也不多了,把这些砍了也好拿回来烧锅。”草儿跟在王安平的身后说道。 “一定要注意安全,现在毒蛇多了。” 草儿用力点点头,“平哥,我知道的呢,团团可厉害了呢,前天它就看到了一条蛇,对着它叫个不停,还想要咬它呢,我拿着长棍子,把蛇给赶跑了。” “平哥,你看那边呢,我种的菜地,菜地里面的西红柿,青椒,西瓜,菜瓜,豆角,才种下去没有几天呢,全部都长出芽芽来了。”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 “我带你过去看看。”说完草儿红着拉着王安平的手,向菜园子里面走了过去。 跟着松开了王安平的手。 草儿一蹦一跳的走到菜园子的跟前,弯下腰来,捡起地上的木棍子,在覆盖在育苗上面的杂草,轻轻的拍了拍,防止有蛇躲藏在里面。 王安平微微点点头,表示对此做法非常满意。 居住在这深山之中,还是要时刻注意着才行。 掀开覆盖在上面的杂草,里面的种子苗,全部都映入到眼前。 “平哥,这是辣椒苗,你看老多了,等到辣椒红了,到时候我全部都给做成辣椒酱!吃饭的时候放一些,可下饭了。”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看着草儿这样,心里面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是沉浸已经的心,突然跳动了一下,“这么多?带过来的,你全种下来了?到时候能吃得完吗?” “吃不完的,种十颗,十颗活了都吃不完呢,到时候你回家给婶子吃。平哥,到时候弄成辣椒酱,能不能给我爹送一些呢?” 看着草儿期待的目光,王安平眨巴了两下眼睛,也不忍拒绝,点点头,“最近这两年问题不大,往后的话肯定是不行了。至于你的话,是不能够接触的。其实接触也没事,我就怕万一将来会出事的。” 草儿‘嗯’了一声,“谢谢你平哥,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算了。” “没事的,我上一次给你爹丢了五十块钱,在那里面足够用的了,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开支。他们每个月多多少少也有点钱,购买生活用品了。” “嗯!谢谢你平哥。” “不用谢的。” 草儿用力点点头,将她的成果,一个个都展示给给王安平看。 向着竹屋的方向走了过去。 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 王安平也看水田里面的秧苗,全部长出来了,差不多也有七八厘米的高度了。 也就是撒得有些密集了一些。 这些都是草儿撒的。 他在这边也就是带了两三天的时间。 将稻谷育种了出来,然后就交给她了。 稻谷要先在家里面,将芽给闷出来,然后才能够撒在水田里面。 要是直接撒的话,在水里面还是很难出苗的。 它出苗,也需要一定的温度。 在家里面用水缸,或者是水桶,放一些水进去浸泡起来。 浸泡的过程,稻谷都在一起慢慢发酵,会起到一定的热量反应。 温度稍微一高,稻谷就开始出苗。 不过每天早晚,都要将稻谷给翻一下,喷洒一些水。 否则的话,就这样堆积不管的话。 最后稻芽,因为温度过高就会烧死。 等到稻谷出现嫩芽,差不多有两厘米的时候,就能够直接撒到水田里面了。 种地还是非常讲究的。 不像是某位砖家,说农作物直接种在地里面,就不用管它了。 到时候它自然会生长,结出果实来。 所以,农民的贡献其实并没有那么大。 当初刷痘印看到这个新闻。 王安平真是怀疑那家伙,从小就是吃屎长大的。 要不然怎么不说人话呢? 就算是现代,他虽说没有下地种地。 都是机械来干。 但是苦不苦,他能不知道吗? 他比较懒一些,就种一季水稻。 种两季水稻的话,人工就需要太多了,尤其是早稻这一块,不像是一季水稻,人工消耗少。 就算是种了,那也挣不了多少。 都给别人忙了,现在人工价格高。 就算是农村,你请一个人忙活的话,那一天也得需要一百五十块钱,不管吃饭。要是一百二三十的话,就需要管中午一顿饭,还有水。 种一季水稻,还能够养养鱼。 水稻撒到田里面,等到出苗了,放水,无人机打药,收购。 几百亩的地,忙活大半年的时间。 一亩地也就只能够挣个两三百块钱。 这也是他们那边租种的地,价格便宜呢,一亩才四百五。 要是价格贵的话,根本就一分钱都不赚。 他就是不干活,就是打药和收购那些天,都晒被得漆黑。 种了几百亩,养鱼养龙虾,这些忙活下来,一年龙虾行情好的时候,也就只能够挣个十来万块钱。 这行情不好的话,挣个四五万块钱。 种地的话,还真是不如在工地上面打工,一年挣得多。 更何况这是机械化收割,翻耕。 如果是人力去搞呢?累不死你,都跟你姓。 王安柱从竹屋里面走了出来,“平子,将小猪养在这边行吗?要不然的话,我们在那边重新搭建一个猪圈吧。” “就在这边,这边面积大,这几头猪是做种猪的。”王安平说道。 “在那边搭建一下,这猪粪猪料,还能够当成肥料呢。” “不用的,这田肥得很,几年不用施肥都没有问题的。到时候把这屋子下面挖个坑就是了,猪尿不就是从上面直接流下去了。” 王安柱错愕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 王安平问道:“我看那水田里面的水不多了,你是舀水呢?还是去砍竹子?” “嘿嘿~~~那我砍竹子去,我们换着来干。平子,看多少竹子?”王安柱不好意思的说道,“没有水车,要是有水车就好,了,舀水都累死个人了。平子,要不然的话,这一次回去,让国安哥,给我们做一辆小一点水车吧!” 王安平点点头,五亩多的水田,这要是就舀水灌溉,确实累人。 这边的‘基地’起码也得使用二十年的时间呢。 今年才58年,怎么说也得保留到78年才可以。 其实78年,还是不行的。 不过78年的话,那个时候王安平不太可能会留在农村里面。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两个姑娘对比 “嘿嘿~~~” 王安平看着端着碗傻乐的三妹,一脸都是无语,掀开锅盖来,拿起锅铲,接过三妹递来的碗,将米饭上面的一块咸肥肉装到碗里面递给她。 “谢谢哥,哥最好了。” 小弟王安东看了看,“大哥,咋没有我的呢?” “你说呢?王安东,你也这么大的人,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我看你不抽是不行了?” 三妹王安慧对着王安东吐了一下舌头。 “那家里面不是没事,有事我不干了嘛?”王安东不满的说道,将手里面的碗,递给王安平。 “老大,我来吧!”陈秀红走了进来说道。 “没事的。”王安平装了一碗饭,递给陈秀红。 “你多吃一些。”陈秀红接过碗来说道,看着碗里面的米饭和板栗,“家里面板栗不多了吧?” “还有四五十斤呢。” 装了一碗饭,王安平端着饭碗走到堂屋里面坐了下来。 拿着筷子,王安平给家里面的人,将用陶盆装着的猪大肠,给她们分了分。 “吃饭吧!” 陈秀红看了看,低声叹了一口气。 谁家过日子,像是她们家呢? 一点都不知道省,就这么一大盆的肉菜,一顿就给吃了。 尝一点味道不就行了。 “对了,二妹,你们往后放学回来,每天都给采一篮子的野菜回来知道了吗?” 粮食的问题,王安平不担心。 山谷里面种植的粮食,怎么说也足够家里面吃的。 就按照一亩收成二百斤来算的话。 山谷里面水田有五亩,一千斤的粮食。 省着一点吃的话,加上柱子家,怎么说也差不多够了。 至于说吃饱肚子? 那还是算了! 别人在饥荒年的时候,都饿得面黄肌瘦的。 你看起来气色红润。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是什么呢? 多收割一些野菜,到时候晒干了。 就煮的时候,往里面加一些。 怎么说也比到时候啃树皮要好? 外加种植的两亩多山芋,还有好几亩的玉米。 怎么说真正要吃饱肚子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 “挖那么多的野菜干什么呢?”陈秀红不解的问道。 王安平丢了一块肥肠到嘴里面,“今年这天从过完年到现在,下了多少雨?您不知道吗?不早做一点准备,怎么行?” “大哥哥,肉肉肉!”小妹王安青拍了拍桌子喊道。 王安平夹了一块肥肠塞到她的小嘴里面,“你就是吃人家碗里面才香是不是?”看着小妹裹着小嘴点点头,“你还点头呢?” 陈秀红有些惊恐的问道:“不会真要大旱吧?” “不知道呢,做些准备,总比不准备要强。” 准备过些日子,在家里面的院子里面,挖一个隐蔽的地窖,用来储备粮食。 要不然的话,等到公社食堂一开的时候。 到时候会将村民家里面的所有粮食,全部都搜刮干净。 陈秀红点点头,“那二妮儿,你们放学多采一些回来。” 二妹‘嗯’了一声,“我知道的妈。” “对了,妈,你今儿把那牛皮,给我做成裤子起来,我明儿要用。” “你明天不上工吗?你兴业叔说了,明儿开始就插秧了。” “我和三爷爷说过了,准备请假几天的时间,明天我出去几天的时间。” “裁剪好了,等今天下午下工了,我帮你做好吧。” “婶子,要不我来做吧。”姜欣苒说道。 “你会做吗?”陈秀红问道,看着姜欣苒点点头,“那你做吧!下午就别上工了,也是缝一缝就行了。那就麻烦你了!” 姜欣苒紧紧手里面的筷子,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笑着说道:“婶子用不着客气的,这点事情不是应该的嘛!” 陈秀红问道:“对了,老大,你和你姐夫说了,帮忙买两头猪崽子回来吗?现在春天呢,野菜多,也省下来很多的米糠。” “再说吧!今年这情况,我不打算养。” “不打算养?到时候过年呢,又花钱买肉吗?家里面这么多人……” “妈哎,听我的没有错!”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天还没有亮。 王安平和王安柱就抵达了大姐王安心的家中。 大姐王安心早早就将面条给下好,到了家里面王安平和柱子一人就吃了一大碗的面条。 吃完早饭,就将四头小猪崽子放到两个箩筐里面。 王安柱手拿红缨枪,背着二十只小鸡,两人就向深山里面快速赶了过去。 天才蒙蒙亮,就抵达了深山的边缘位置。 王安平停了下来,将雨披递给王安柱,“穿好了,现在不是冬季,毒蛇都出来了。你走前面吧!拿着红缨枪拍打草丛。” 换让了衣服,两人就快速向深山‘基地’赶了过去。 还没有抵达山谷里面的洞穴口,就闻到一股肉香味。 王安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两个丫头可以哈!这一早呢,就在烤肉吃。” “平哥,是你吗?”草儿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连忙站了起来,满脸惊喜的喊道。 小草儿翻了翻白眼。 王安柱阴阳怪气的说道:“平哥,是你吗?” 王安平抬起手对着他的脑袋上面就敲了一下,“闭上你的臭嘴吧。” 王安柱带着哭腔说道:“疼死我了?平子,你干啥呢?” “你说呢?” “我也没有说啥?我学着草儿的话,难道又错了?” “平哥,我就知道你们今儿过来,我给烤了一只野鸡。”草儿跑了过来笑着说道,“你带盐了,家里面盐不多了,这一次我和妹妹又抓了不少,等你这一次回去,你给婶子带几只回去。” 王安平看着笑容如花的草儿,心中有些无奈。 他吗的,这都叫做什么事情呢? 不过不得不说,草儿别看她年纪小。 但是确实是一个非常适合当妻子的人选。 她有着现如今女人所有的优点。 姜欣苒,除掉长得漂亮之外,也很能干。 不过她那性子,王安平不喜欢。 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她这样的人,也就是落难了。 否则的话,王安平知道根本就不带理会他这样的人。 “忘记了,还有多少盐?”王安平回道。 “盐,还有一罐子呢,这边的野鸡真多。那你下一次一定要记得啊!” 王安平点点头。 “抓了猪崽子吗?” “嗯!抓了四只,还有二十只小鸡。” “草儿嫂子,你烤了几只鸡呢?刚好赶路饿了。” “就烤了一只,等到中午我给你做红烧的,红烧的味道好,比烤的好吃多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开族会吧 王安平揉了揉脑袋,倒吸了一口凉气,奶奶的,这“哎吆,您老这话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要是不顾族人死活的话,我会今年大年初一和您说这件事情?粮食的话,三爷爷我感觉还是要多准备一些。” “一家不说多,一千斤还是要准备的。” 准备一千斤的粮食。 外加今年上半年的收成。 省着一点吃,怎么说支撑个一两年,问题不是很大。 毕竟就算是今年,大旱。 可是等到冬季的话,怎么说雪还是要下的。 一场雪下来的话,足够他们到时候耕种一个季节的农作物。 而且春天的话,本身就靠近大山。 只要进入到春季,半年多的时间,不靠着粮食。 还是能够生存下去的。 民国时期,他们每年下来能有余粮吗? 还不是靠着野菜,活下来的嘛! 王信闻言顿时脸色有些尴尬了起来。 确实,这小兔崽子心里面挂着老王家。 否则的话,大过年的,他也不会去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当然了,他身为长辈,怎么可能会去认错了。 “要这么多的粮食?” “有备无患,多了总比少了要好!” 王信摇了摇头,不是不想要筹备这么多的粮食,问题是这么多的粮食,根本就不可能筹备到。 现如今又不是以前。 粮食市场交易自由。 怎么可能筹备到这么多的粮食呢? “三爷爷,我感觉的话,还是早点筹备比较好,现在刚刚才开春没有多久,大家伙手里面都有粮食,我们安排村子里面的人去各村进行收购一下。” “就管我村的死活,其他人不管了?” “您老说的,就是潞河那一条周边村子的,他们缺粮食吗?每年这个时候,他们不将多余的粮食都给卖了?”王安平翻了翻白眼说道。 潞河岸边的那些村子。 占着最肥沃的农田,又靠近潞河。 那怕就是遇到再怎么干旱的时节。 潞河的水,也很少会彻底干枯掉。 就是他们的耕种面积,那也不是他们村所能够比的。 他们村的话,包括旱地在内的话,人均也就是五亩左右。 潞河那边,全部都是上等的良田。 人均耕种面积,七八亩。 粮食的产量,是他们村的一倍都多。 现在的话,人口还没有大爆发呢。 所以人均耕种面积,还是比较多的。 六零,七零,八零都还没有出生呢。 这些人那可是占据人口总数的一半多。 等到这些人一旦出生的话,到时候人均耕种面积会越来越少。 像是现在的王家村,到时候平均下来人均,能够有一亩就不错了。 反正现代,王安平家的平均耕种面积,也就是一亩二分地。 他爷爷小时候的时候,人均耕种面积在七八亩。 还是要感谢袁爷爷为国家做出的贡献。 要不然的话,都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了。 “开族会,大家都出钱统一购买粮食,然后根据每家每户出多少粮食,最后粮食买回来分粮。”王安平坚定不移的说道。 “你感觉要开族会?假如到了五月份下大雨了呢?” “粮食买回来了,我就想要问问您老,这就算是亏,能亏多少呢?总比到时候饿死人要强吧!”王安平翻了翻白眼说道。 “行了,我也不跟您老扯了!您和兴业叔说一声,这几天我不上工了。” “你上工你干什么呢?” “哎吆!我可不像是您老呢,我这不想办法吗?我家这可是一大家子就靠着我一个人呢。真要是到了荒年,您老还能够借给我粮食吗?” 说完王安平摆了摆手,向家中的方向走了过去。 “哥哥哥,你又从那里抓来一只小狗狗呢?”三妹王安慧看着王安平走了进来连忙问道。 “大姐夫帮忙抓的。” “那不会又给养死了吧!要不然哥,我们把小狗狗杀了吧!我们吃小狗肉吧。” 王安平看着三妹舔着嘴唇,一副嘴馋的样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抬起手就给她脑袋上面来了一下,“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不准吃狗肉。” “你怎么在家呢?不是让你去摘野菜吗?” “我都摘了一大篮子了,你看,都在那边堆着呢。”三妹指着不远处地上的一堆野菜说道。 “大哥,哥哥抱抱抱!” 王安平伸手揉了揉小妹的脑袋,“不抱,大哥准备中午饭了,中午给我们家小妹弄肉肉吃。你二姐和二哥呢?” “二姐带着蒋欣怡去挖野菜,还没有回来!王安东被黑狗他们喊去抓鱼了。” “王安平,这猪大肠中午做吗?”姜欣苒走到大门口问道。 “做!泡一些梅干菜,等一下我来弄。你把那个野菜挑一些出来,中午清炒一个。” 姜欣苒微微点点头。 “哥,中午切一点咸肉蒸着怎么样呢?”三妹嘴馋的问道。 王安平瞪了一眼,“中午吃红烧大肠,还吃什么咸肉?家里面咸肉也就那么一点,留着慢慢吃。吃完了,吃什么?” “不是有大姐夫嘛!” “你怎么就这么馋呢?你问问村子里面其他人家吃什么?” “那是人家哥哥没有我能挣钱,我哥最厉害了。” 王安平听了三妹的话,顿时哭笑不得了起来。 三妹抓着王安平的手,来回的摇着,撒娇的说道:“哥,你就给我蒸一块吧,就蒸一个大肥肉。” “行了!真是馋死你了!我看你将来怎么嫁人呢?这么馋!” “我才不嫁人呢,嫁人干什么呢?我以后读书出来,我挣钱自己花,嗯~~~还给哥花。” 王安平笑着摇了摇头,向厨房走了进去,伸手就将挂在墙壁上面的猪大肠拿了下来,丢在陶盆里面,舀了一瓢的水,简单的清洗了一下。 大姐王安心在家清洗过后了。 丢在大锅里面,王安平舀了一瓢的冷水倒在锅里面。 “三妹,过来烧锅。” “我烧锅吗?小妹怎么办呢?” “你把院子门关起来,让小妹在院子里面玩,你苒苒姐不是在院子里面。” “那我来挑菜吧!苒苒姐,你去烧锅去。” 王安平走到吊在屋樑上面的麻袋子,拿了下来,从里面抓出一把梅干菜来,放到陶盆里面泡了起来,对着走了进来的姜欣苒,“里面大锅。” 姜欣苒微微点点头,走到锅灶下面坐了下来,抓了一把干枯的杂草,塞到灶台里面,“王安平,我能不能让我妹去读书?钱的话,我这边自己出?她认识不少字,这些年我妈都教过我们。” “下半年吧!让你妹和二妹先学学,她也那么大了!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读个二年级或者是三年级。”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又馋我的身子 姜欣苒苦笑了一下,她本来以为她未来的男人,是一个顶天立地,温文尔雅的男人。 可是现如今呢? 就连王安平这种大字都认识不了两个的人。 都不愿意娶她。 还真是够讽刺的。 “你忘记了吗?” 王安平错愕了一下,装糊涂的回道:“我说了什么?不记得了,我小时候即使说过什么,那也是想要从你手里面骗吃的。” 姜欣苒伸手抚了一下额前的秀发,将它压在耳朵上面,“你小时候说过,长大过后要娶我,要天天请我天天大米饭!” “我感觉那个时候你真是好笑,大米饭?大米饭谁家吃不起呢?我就喜欢听你说那些我从来都没有听过的趣事,我感觉很有意思。” “可是没有想到,转眼之间我家就没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看到你找过我。好像从那以后,周芸就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转悠的。” 看着脚步加快的王安平,姜欣苒连忙跟了上去,“其实那个时候我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够出现,站出来保护。” “王安平,别人看不起我也就算了!就连也这样吗?” 王安平低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了一眼她,他怎么发现不管是什么时代。 这女人玩起道德绑架起来。 一个个都是无师自通呢? “姜欣苒,说这些话就有些幼稚了,年幼的时候,你当成真的?你说出来这些话,你当我傻?” “你那点小心眼还是给我收起来吧。” 来他家这么长的时间。 两人都没有说过什么话。 今儿突然提起来了,这不是明摆着有事情。 之前的那些日子,恐怕一直也都在处于观察的状态。 姜欣苒皱着眉头问道:“你什么意思呢?” 王安平摇了摇头说道:“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难听了,你才明白吗?你自己心里面清楚,如果你刚来我家说这些话,我或许会相信,但是现如今还是算了吧。” “你家的救命之恩呢,我也从来都没有否认过。这么多年下来,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 “否则的话,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欺负你哥,当然了,我也不会欺负!其实这么些年下来,我也没有欺负过他几次。” “让你们俩来到我家,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 “至于其他的,我奉劝你别想了,不可能的事情。你站在你家里面的人角度去考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家人?” “别说我们没有关系,就算是有关系,我也不会为了你的家人,将我的家人陷入到危险的情况下。” “更别说路子我已经给你家选择,你们家不选择的话,能怪我吗?至于其他的路子,不好意思我就是农村里面的一个泥腿子,实在是无能为力。” 姜欣苒红着眼睛,看着王安平转过身,“在你的心中,我就是如此不堪吗?” 王安平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大姐,弄得咱们好像很熟悉一样? 别说对于他了。 就算是原主的话。 姜欣苒最多也不过就是认识的一个人而已。 跟一个屁大的孩子论感情? 这不是扯淡是什么呢? 别说当年那种社会了。 就算是放到现代,小孩子们还不都是一样。 小孩子嘴馋! 知道你这边有吃的。 认为是小伙伴,凑过来在你这边弄一些吃的,这能有什么呢? 后来的话,姜家被打倒了。 原主也就断了往姜欣苒身边凑了。 主要也就是灌入的概念,她们一家子都是剥削他们这些苦哈哈的坏人。 听着姜欣苒说这些话,王安平直接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弄得他和她好像很熟悉一样? 姜欣苒连忙说道:“我妈她不愿意,能怎么办呢?我们这些当子女的总不能抛弃她一个人,离开村子里面吧?” “你就直接说吧!” “我今年都这么大了,要是身家清白的话,我家的门槛早就被媒人给踩踏了。我哥……” “你不会是想要打我家二妹的主意吧?那我告诉你,不可能。”王安平摇了摇头。 这年月成分清白的姑娘。 除非是脑门被夹住了,才会选择嫁给有成分的人。 别说这是农村了,就算是城里面的资本家,那都不能嫁。 农村里面上工,只能够拿一半的工分。 干的活,那也和村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比。 脏活累活,全部都落到这些成分不好的人身上。 正常的人家,一年到头就算是赚了满工分,这家里面孩子多的话,都吃不饱肚子了。 更别说就拿一半的工分了。 姜欣苒顿时一头黑线的看着王安平,没好气的说道:“我没有!这种白日做梦的事情,我不回去想。” 她大哥要比王安平大一岁,今年十八岁了。 这两年,她母亲拜托了多少媒人。 可是人家一听是他们家,全部都给拒绝了。 她家的彩礼,那可是比现在给出的彩礼高了好几倍。 可依旧没有人愿意,把闺女嫁到她们家来。 至于想要二妮儿嫁到她家,给她当嫂子? 待在王家这些日子,从王安平对待他弟弟妹妹的态度,就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又不是傻子,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那你说了半天,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王安平有些疑惑的问道,竟然给猜错了。 姜欣苒看着王安平转过身来,看着她,红着脸低下头来,“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奢求,就想要过安稳的日子,然后顺便能够照顾一下我妈她们。” “现在村子里面都传开来了,我的成分本身就不好,现在又传出来这样的事情,你身为男人,是不是应该承担起责任来?” 姜欣苒待在王家这些日子。 自然也能够感觉出来,陈秀红对待她的态度。 不像是感到他们家那几天热情。 肯定是王安平在背后说些什么。 她今年都这么大了。 在王家还能够待多久的时间? 不为了她自己,为了她的小妹,母亲和哥哥弟弟。 她也得做出一番牺牲出来。 再说了就现如今她这样的条件。 能找到什么样的? 就是王安平这样的男人。 她是想都别想了。 喜欢不喜欢,很重要吗?再重要也没有比能够填饱肚子重要。 待在王家这些日子,她才能够感受到那才是让人该有的生活。 而且王家的生活水平。 村子里面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捡漏了 “平子,你看那边,那边的杂草都是乱糟糟的。”王安柱指着不远处的杂草说道。 王安平点点头,“走过去看看。” 说完两人快速的向小山坡跑了过去。 进山,去山谷的路程。 走的都是山脚下。 虽说绕了一些路程,但是总得来说比爬山要强多了。 “跟上!注意点,知道了吗?” “知道了!平子,红缨枪给你。” “不用,我手里面有斧头。” “斧头没有长枪好用啊!你拿着长枪直接戳就行了。” “长枪用不出多大的力气来,还不如斧头用起来爽。” 他这力气大,只要是近战。 但凡是靠近了,一斧头下去。 基本上也都毙命了。 长枪去戳,也就只能够戳到要害位置。 否则的话,很难一下子就杀死野兽。 一旦近身了,还不如手里面的斧头。 再说了这野兽一旦受伤了,反而更加的危险。 不如斧头,直接就让它毙命,来的轻松一些。 虽说他这边也承担着,野兽近身的危险。 但是感觉还是比长枪好一点。 刚刚爬到坡上面,王安平瞬间就感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 不过并没有感到危险,眼前的杂草,也变得更加的凌乱了起来。 不过天气地面也干燥得很。 并没有看出来,到底是什么动物留下来的痕迹。 王安柱警惕的看着周围,低声说道:“平子,有一股血腥味道呢。我们要不要去前面看看呢?血腥味,在山里面最容易引起野兽过来的了。” “过去看看!应该不是狼群,要是有狼群的话,早就能听到声音了!这边是熊的领地,我……” 王安平还没有说完,停顿了一下,蹲下来身子来,伸手将地上的毛捡起来,“应该是野猪和熊打起来了,走过去,弄得好今儿要捡便宜。” “嘿嘿!那我们快点。” “千万注意安全,一感觉不对,立马上树,知道了吗?” “我知道的。” 跟着杂乱的草丛。 王安平和王安柱快速的追击了过去。 越是靠近,血腥的气味越来越重。 偶尔有些地面,还留下已经凝固起来的血液。 王安平和王安柱顺着血腥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脚下的草丛越来越杂乱,偶尔还能看到被踩踏的痕迹和零星的血迹。 王安平握紧了手中的斧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耳朵也竖了起来,捕捉着任何可能的动静。 不过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危机感应。 “平子,你看那边!”王安柱突然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 王安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灌木丛后隐约露出一片黑色的皮毛,伴随着低沉的喘息声。 他眯了眯眼睛,示意王安柱放轻脚步,两人慢慢靠近。 随着距离的缩短,血腥味愈发浓烈,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倒在地上,身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和咬痕,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而在野猪不远处,一头黑熊正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是熊和野猪打起来了!”王安柱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王安平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那头棕熊。 熊的身上也有几处伤口,尤其是腹部,似乎被野猪的獠牙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缓缓渗出。 虽然熊看起来已经精疲力竭,但那双眼睛依然充满了凶光,显然还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 “这熊伤得不轻,但还没死透。”王安平低声说道,“咱们得小心点,别让它反扑。” “要不我用红缨枪戳它一下?”王安柱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跃跃欲试。 “滚蛋!”王安平摇了摇头,“熊的皮厚,长枪不一定能一击致命。万一激怒了它,反而麻烦。咱们得等它再虚弱一点。” 就这破枪,能破开熊瞎子的皮,王安平感觉都是一个问号! 乡里面铁匠,打造出来的玩意。 你还能够指望,这玩意多厉害? 两人躲在灌木丛后,静静地观察着棕熊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熊的喘息声越来越沉重,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终于,它的头缓缓低了下去,似乎快要支撑不住了。 “就是现在!”王安平低声喝道,猛地从灌木丛后跃出,手中的斧头高高举起,朝着棕熊的头部狠狠劈下。 斧头带着风声,精准地砍在了熊的头顶。 棕熊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便彻底瘫软在地,不再动弹。 “干掉了!”王安柱兴奋地跑过来,用红缨枪戳了戳熊的身体,确认它已经彻底断气。 王安平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下可赚大了,一头熊和一头野猪呢。” 王安柱用力点点头,“平子,分肉吗?” “分个屁的肉,分钱。你马上都要娶媳妇了,你还指望你几个姐姐掏钱吗?多攒一些钱不好吗?这一次我带你分三成。” “可是我想要吃肉啊!” “吃个屁,你还没有吃够吗?省着一点,赚钱养家,媳妇娶进门了,将来生孩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王安柱挠了挠头,‘哦’了一声。 两人分工合作,王安平腰间将匕首抽出来,将熊的皮剥下来,王安柱则去处理那头野猪。 野猪虽然已经被熊咬得不成样子,但肉还是可以用的。 他们将熊皮和野猪肉分别捆好,准备带回去。 内脏的话,那就算了。 也就是将猪肚子猪心,猪肝给带着。 猪肝可是好东西,补血的。 家里面的人,那可都是贫血。 不是靠着他这几个月的伙食,就是能够一下子改变的。 尤其是母亲陈秀红,贫血更加的严重。 “平子,你说这熊和野猪怎么会打起来?”王安柱一边收拾一边问道。 王安平摇了摇头,“这谁知道呢?估计是野猪跑到熊的地盘上来了吧!” “不过咱们今天运气真好,捡了个大便宜。” “运气是不错,但也得小心点,”王安平提醒道,“这山里可不只有熊和野猪,万一遇到狼群或者别的猛兽,咱们可就麻烦了。” 王安柱看着地上丢弃的猪大肠,“平子,你不是最喜欢吃猪大肠吗?要不然带回去?” 王安平摇了摇头,“算了!” “能带回去的呢。” “不带了,快点走吧!狼群的鼻子可是很灵敏的,隔着老远,就能够闻到血腥味,我们快点走吧!”王安平拿着箩筐的绳子,在扁担上面绕了几圈说道。 “真是可惜了!那么多的肉呢,还有那么多的熊肉呢,丢了真可惜了!”王安柱背起装着熊皮的背篓来,“我还能拧着一点肉呢。” “等一下你来挑,总不能就我一个人挑吧!”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幼时往事 不知不觉当中。 春天的脚步就踏入到人们的生活当中。 一点感应也都没有。 山上面的杜鹃花给远处的山林,增加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原本光秃秃的树枝上面,也多了一点绿色。 空气当中,都出现了春天的气息,呃……也就是嫩草的芳香。 最近这些日子都还是过得比较平静。 没有什么太多烦恼的事情。 相对来说,比前几个月安稳太多了。 这才叫做正常! 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缠身。 “那姐夫,我就先回去了,明儿大概四五点钟,我去你家。”王安平怀里面抱着一只小狗,接过庄屠户递来的半截猪大肠说道。 “行!到时候你喊一声就行了!猪大肠就一半,你大姐也喜欢吃,家里面就留了一半。” “没事的,半截够吃一顿了。” 庄屠户笑着问道:“这大半截,还是给你最粗的,你一顿就干了?” 王安平笑着回道:“喜欢吃这玩意,再说了我家多少人呢?” 他就好这么一口,能怎么办呢? 这都快半年没有吃过了。 要是放在以往的话,他一个月最少也得吃上两顿。 他现在过着日子,那都是在忍着。 王安平也感觉自从穿越这年代,火气也是在一天天的暴涨当中。 就算是面对母亲陈秀红,如果说几句他不耐烦的话。 他的火气,也开始直线上身。 “下一次还给你留着,你之前也没和我说,喜欢吃这玩意,还不简单吗?” 庄屠户递给王安平一根香烟,王安平将手里面的猪大肠递给站在一旁的姜欣苒。 装屠户问道:“这段时间怎么没有搞到货?” “也就是前些日子进山一次了,就抓了几只野鸡。最近这大半个月,那也没有进山,这开春了,进山太危险了!这不是你前几天才将牛皮弄过来,妈还没有缝制裤子呢。” 进去山谷里面一次。 动物们也不知道迁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和柱子就在那边,捡了不少的野鸭蛋,顺便打了几只野鸡。 山羊倒是碰到了,可惜没有抓到。 一下子就窜进了山林里面,消失不见。 跑到山林里面,想要追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都是杂草和杂树,他身上的皮,那可是没有野山羊厚。 去了山谷的‘基地’两次。 两次也是运送粮种过去。 也没有进行育种了,今年气温本身就高。 过去直接就将早稻谷撒在了,水田里面。 至于育苗,然后插秧,还是算了,太过于繁琐了。 玉米的话,就在山坡上面,打了一个坑,丢进去两粒玉米进去,等着它自然发芽生长。 山芋的话,不行,要打好一条埂,将山芋迈进去。 等到长出山芋藤过后,然后剪掉山芋藤,按照山芋藤上面的节,一节节剪下来,插在地里面就行了。 王安平笑了笑,感觉他这姐夫也挺有意思的。 都是一家人呢,他要是弄到了货,难道还会让别人去赚这个钱吗? 再说了,他这边也没有路子。 私底下他要是拉到镇子上面去卖。 他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都是一家人,到时候碰到了岂不是很尴尬。 不过王安平也看出来,他这大姐夫家的家底,那也不是很多。 也能够看得出来的。 他前妻常年生病,挣的那一点估计都给了。 这又盖了几间的瓦房,手里面的钱还真是不多。 当年娶他大姐回去,那可是花费了200块钱。 手里面有点,估计也就是二三百块钱吧。 庄屠户微微点点头。 “不过姐夫,我让你帮我弄一辆三轮车或者是板车,怎么还没有弄到呢?” “没有淘汰的,有的话早就给你弄了!那边倒是又不少报废掉的轮子,根本就不能用。但凡是能修好的话,我早就给你弄回来了。” “那新三轮车呢?我上一次去县城的百货大楼也没有看到有卖的。” “那个县城那有呢?市里面才有,谁私人买那玩意呢?” 王安平点点头,确实,私人现在买三轮车干什么呢?这玩意价格那可是挺贵的。 当年,购买三轮车的人,估计也是为了拉客谋生。 在县城里面,他确实看到了三轮车拉客的。 “能搞到二手的吗?要是搞不到的话,帮我弄一辆新的三轮车,要不然的话就帮我弄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吧,要质量好些的。” 现在确实用不着了。 可是等到下半年的话。 嗯……应该是需要的。 到时候他还想要倒腾一些东西,去县城里面。 自行车的话,也可以,现在像是永久的锰钢自行车,那玩意能糙得很。 那真是买一辆自行车,都能够传三代人。 自行车进山方便一些,不像是三轮车进山有点难,容易留下来明显的痕迹。 而且自行车赶路,也比三轮车赶路快。 庄屠户说道:“要不然就搞一辆自行车吧,搞个二手的。三轮车新的话,我估计得要二三百块钱。弄一辆二手的自行车,有个百十块钱的,自行车挺不错的。别买那六七十的,不行。” 王安平点点头,“那也行,那你帮我弄个,没有自行车确实不方便,来你家都要走半个小时。” “姐夫,那我就先回去了。” 庄屠户‘嗯’了一声。 王安平瞥了一眼跟在身边的姜欣苒,微微吐了一口气。 姜欣苒看着王安平的样子,皱了皱眉头,拧着猪大肠,跟在他的身后。 脑海里面忆起小时候的场景。 那个时候王安平,都那么大的人,一天到晚光着屁股到处乱跑。 还经常跑到她家门口,从她的手里面骗吃的。 想一想,小时候王安平那德行,姜欣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王安平转过头来,不解的目光,姜欣苒俏脸一红,低声问道:“王安平,你还记得小时候吗?” “小时候?”王安平楞了一下,想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顿时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小时候原主好像天天都往地主家跑。 等着她出来,从她手里面骗东西吃。 不过小时候,家里面确实太穷了。 民国军阀收的税收,都收到1989年了。 外加,家里面的田地也少,百分之七十都是租种姜地主家的。 百分之六七十的租子,租子缴纳完毕过后。 一亩地,还能够剩下多少粮食呢? 这其中还包括各种各样,各种借口的苛捐杂税。 基本上来说,这地不管是种还是不种,反正都不够。 至于米饭的话?米糊都吃不上,一天到头都是菜糊糊。 想一想,王安平低声叹了一口气,没有解放的时候,农民的日子真是难熬。 碰到稍微干旱一点的年份。 这地上的草,都被吃完了。 “你还记得?你那个时候才多大呢?” “我从小记忆就好。”姜欣苒低声说道,“你还记得那时候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王安平顿时老脸一囧。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母亲的心思 从村部出来。 王安平将户口本装在口袋里面,瞥了一眼一旁的姜洪亮。 “我两个妹妹就交给你照顾了。” 王安平淡淡的‘嗯’了一声,“不考虑我的建议?” 姜洪亮微微摇了摇头,也将户口本放到口袋里面,“我妈不愿意!暂时的话就算了,真要是不行的话,到时候我找你。” “那行,就这样说了,我回去吃饭了。” 这种事情急也是没有用的。 反正今年下半年的话。 这日子要是过不下去了。 不用他来说,自然会找上门来了。 “老大,家里面这些东西是从那里弄来的?”陈秀红看着王安平走了进来,连忙问道。 “是三爷爷给的。” “你三爷爷给你,你就拿着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这又是被褥,又是鞋子又是衣服的。” “哎吆!这个跟你没有办法说。” 钱,他就没有收了。 收钱的话,那真就不妥当了。 衣服被褥,这些东西,反正也都是旧东西。 三爷爷家里面,也不缺这些,收了那也就收了,反正他家里面缺。 这些东西,真要是不收的话。 三爷爷肯定会怪的。 “哥~”三妹嘟着小嘴跑了过来,委屈的喊了一声。 王安平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我和国安哥说了,他说过些天,到时候床打好了,你还和你二姐一起睡。” “哥,那我能不能在你的房间里面呢?” “你都多大了,还在哥的房间,你不丢人吗?”王安平瞪了一眼,“去,给我倒一杯水。” “老大,这几件军装还真是不错,也就是屁股和腿弯处破了,补一补就好了,褂子都是好的。” 王安平坐了下来,伸手将跑过来的小妹抱在了腿上。 “妈给你补一补,再等一些日子天气热起来,就能够穿了。” 说完陈秀红有些好奇的看着王安平,“你三奶奶不是那么大方的人呢,再说了我们家和他家那可出了五服了,怎么舍得送这些东西给我们家呢?” “我给二老姨帮了一个忙,这些东西是二老姨和小老姨,从部队里面给我邮寄过来的。” 陈秀红笑了一下,“就你?你还能帮到他们什么忙?人家现在那可是当官了!你在老家呢,你怎么帮着人家了?你不求着人家帮忙就不错了,你还帮别人?” “所以跟您说不清呢,午饭好了没有?” “好了,饭还要焖一下就能吃了。”陈秀红回道,“对了,户口迁过来了吗?” 王安平将口袋里面的户口本拿出来,递给陈秀红,“迁出来了,成分也修改成祖上八代都是贫农了。” “那应该没事了吧!” 王安平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谁能保证呢?“不知道。” 陈秀红听着王安平不悦的语气,讪讪地笑了两声,她也知道姜欣苒两姐妹的事情。 她这边确实让他为难了。 她也不想呢。 可是黄欣然都跪下来求她了。 她能怎么办? 想一想,姜欣苒这丫头都十五岁了。 老大不愿意娶的话,最多也就只能够在她家里面待个一两年的时间。 一两年过后,不就嫁人了。 而且她自己养活她自己,那也不成问题。 她也就是提供一个住处而已。 黄欣然还给她一根金项链呢。 这根项链,也足够养她家小闺女了。 这样,欠着她的恩情,她也算是还掉了。 “哥,喝茶。”三妹端着茶杯递给王安平。 王安平接过茶杯吹了吹,喝了两口,将茶杯放到地上,靠在椅子上面。 吃过午饭。 王安平端着茶杯就回到了房间里面。 坐在板凳,两条腿敲在书桌上面,看着蔚蓝的天空。 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上工了,这日子变得更加不自由了起来。 想一想,王安平感觉有些烦躁。 “老大,你没有睡吗?”陈秀红走了进来问道。 “没睡,这么短的时间怎么睡呢?” 现在上工,一点不到就要上工。 这刚闭上眼睛,就得起来。 “有事吗?”王安平看着有言欲止的母亲问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呗。” 陈秀红叹了一口气,“妈怎么和你说呢?” “您这又出了什么事情?” 陈秀红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姜欣苒她们姐妹俩的事情,妈也知道让你为难了。” “过去就过去了。” “姜欣苒……” “妈,不可能的事情。”王安平无奈地说道。 他现在那有这些心思呢? 虽说现在手里面有点钱。 可是这二百来块钱,够干什么呢? 欠着外债都接近一百,外债一还掉。 剩下来的钱,也就只够买几头猪崽子而已。 到时候还不是身为分文。 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将山谷的‘基地’给弄起来。 弄起来的话,他就用不着担心了。 起码村子里面要是没有产出的。 山谷里面,那边的潭水也是地下水。 水流量也算是可以的。 大旱,只要水源不彻底消失的话。 那么,那边的收成应该维持他们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他就不相信了,两边的水潭全部都弄够干了。 另外一个水源,也就是山谷外边的山谷,是从山上的泉眼一直形成的小溪流,流淌下来的。 看着陈秀红递到他面前的金项链,王安平问道:“您从那弄来的?” “是姜欣苒她妈妈给的。” 王安平‘哦’了一声,靠!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姜家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手里面随便掏一些。 那比他家都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妈的想法呢,就是如果你真是看不上苒苒的话,再等个一两年,就将她嫁出去,她妈也是这样说的。我……” 王安平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妈,您就别说了,我知道您想要说什么呢。都这样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呢?” “嗯!妈就是想要和你说说,这金项链你收着,改些天你拿去换成钱。” “不用了,您自己收着吧。” “妈收着干什么呢?镇子上面妈也不认识,你改天拿去换成钱,这点金子应该没事吧?” 王安平接过黄金项链,直接就踹到口袋里面,“行了吧!” 陈秀红笑了一下,“行了,那你歇着,妈走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村子为跳板 王信看向王安平,“过继的话,无所谓,我这边能够给你办理,但是你妈那点小心思,我还是知道的。” “那丫头长得不错,这十里八乡比她出挑的,还真是没有。” “我是怕你小子到时候把持不住了,那个时候就要出大问题了!她们这些身上背负着成分的人。” “虽说具体不知道为什么要划分这成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而且针对于这些有成分的人,我可知道大学现在都不让读了。” 王安平微微点点头。 王信说道:“影响后代的事情,你小子现在年轻气盛,那你和你这一房的后代,那可是彻底毁掉了!除非是将来政策进行更改,否则的话,就别想要出人头地了。” “王家这一代年纪和你差不多大人,我最看好的就是你。” “多学习一点知识,将来入了党,等我退休了!过些年你可以参加村子里面的选举,从村子里面当成跳板,将来也是一个好前程。” “我也是年纪大了,不想要折腾了,要不然的话我前些年就进乡里面了。” 王安平翻了翻白眼。 从政的话,还是算了。 他从来也都没有考虑过。 再说了,他也不是那一块料。 就他这小脾气,能够和那些人同流合污吗? 做不到这一点的话,还是别涉足官场吧。 活到了三十多,还是一个愤青。 这样的性格,怎么混官场?职场他都混不了,就别说官场了。 让他给别人当孙子。 那还是算了! 他就想要赚点钱。 然后彻底躺平。 至于说未来改革了! 去搞什么实业兴国。 不好意思!他王安平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要搞的话,那也是搞资本,搞风险投资。 直接从国外注册一家公司就行了。 然后,来国内进行投资。 王安平自信的说道:“这一点我还是相信的,我定力很好的。” 王信瞪了一眼,“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衫,知道了吗?” “那您说怎么办呢?我让您帮忙去和王磊他们说一下,您这不是平白无故去得罪人吗?” 王信点点头,这种事情他肯定不能去做。 本来事情就没有发生。 都是他的晚辈,娶不到媳妇。 他跑过去挡着,不是找骂? 就算是再怎么长的长辈,那也不能够做这么缺德的事情。 不管是谁,出面只会找骂。 这种事情,只能够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解决。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王安平说要‘娶’回家,人家姑娘愿意跟着他。 王磊他们几个二流子,那还敢去骚扰人家姑娘吗? “放到你妈的名下没有问题,放到我们王家,那肯定不行!你真考虑好了?我就怕这种事情,到时候会有人拿出来刁难你。” 王安平点点头,他也就是担心这一点。 姜家的事情和草儿两姐妹的情况还是不一样的。 针对于敌对方面的势力。 总得来说,还是相对比较宽容一些。 就怕到了祖国江山一片红的年代。 会有人拿这件事情出来,给他扣一个帽子。 当然了,主要就看到时候老王家的几个长辈们,能不能压得住。 要是压住的话,那自然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当年,他们王家就是将事情给压住了,成为周边几个镇子唯一一个没有见祠堂给拆的姓。 到了现代,他们家的祠堂就成了县里面的保护单位。 听他爷爷说了,当年红卫兵想要拆他们老王家的祠堂。 一下子死了好几个人,最终祠堂才没有被拆成。 其他的姓氏,因为不团结,祠堂都被拆掉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那能怎么办呢?我是不想要去管,可是这救命之恩,人家都开口了,能怎么办呢?”王安平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行,等中午你让两家带着户口本,去村委里面一趟,我帮你们登记一下。不过我呢,还是劝你一句话,管好你自己下面,有些错千万别犯。” “我知道的,三爷爷。”王安平尴尬地站了起来,端着茶杯说道,“三爷爷,那我就先走了。” “吃完再走,另外你二老姨和小老姨给你寄了一些东西过来。本来说昨儿给你送过去的,你今天过来就带回去吧。” “给我寄东西干什么呢?” “不得感谢你,也没有什么东西,也就是一个旧水壶,两双解放鞋,四床旧被褥,外加几套破军装和五十块钱。你也别嫌弃就是了。” “这……” “这什么呢?他们是你长辈,不能够占着你的便宜。他们要真是一点都不提前表示的话,等他们回来,老子还得抽他们。” 王安平无奈的说道:“三爷爷,您这就见外了哈!” “见外什么?你一个晚辈,他们长辈还能够占你便宜不成?老婆子,你去把东西收拾,让草狗带回去。” “收拾好了!本来说等一下让老大给送过去呢。草狗一个人也拿不了,老大,你来帮着草狗给送回去。”三奶奶从房间里面拧出一个大袋子出来喊道。 将东西都搬回到家中。 王安平换上了胶鞋,向地里面走了过去。 “这都几点了!你还知道来上工呢?” 王安平瞥了一眼王娟,没好气的说道:“王娟,你脑门是不是被门夹过了?” “草狗,你什么意思呢?” “什么意思,你说呢?你脑门要不是小时候被门给夹过了,你为什么说这些脑残的话来?现在他妈的才几点?那路上不都是人?” “难怪芸芸不要你,你就是不是一个男人。” “是是是!我不是男人,你跟她学吧!还没有结婚呢就和别的男人滚床单了,我看你就是傻逼一个。” “你才傻逼!你全家都傻逼。” “周芸和你什么关系呢?我再怎么混蛋,那也是你堂哥,你帮一个外人跟你堂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到底谁是傻逼?你不是傻逼谁是傻逼?我说你是傻逼,难道说错了。” 看着哭着跑走的王娟,王安平竖起一根中指来,死丫头,就是傻逼一个。 “草狗啊!怎么回事呢?我怎么看到你妈带着地主家的闺女一起下地了?”村民问道。 “哦!我妈将她们家两个闺女过继到她名下了。”王安平解释道。 “哈!过继到你妈的名下了?你妈这还缺闺女呢?不会是给你当媳妇吧?什么时候办喜酒啊!到时候请不请全村的人呢?” 王安平笑着说道:“滚蛋!别他妈的瞎扯。” “怎么瞎扯了呢?你今年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也十七岁了吧!到年底也能结婚了!这个时候把人给领回家,不是给你当媳妇,是什么呢?”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秀才遇上兵 “行了!柱子。”王安平淡淡的说道。 王安柱松开了手,对着王磊的肚子就踹了一脚,“狗东西,下一次再惹到我们,老子弄死你。” 王磊双手捂着肚子,恶狠狠的看着王安平和王安柱,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伸手抹了一下鼻子上面的鲜血,飞快的跑走,“你们俩狗东西,你们给老子等着,这个梁子,我们算是结下来了。” 看着王安柱一个助跑,王磊吓得飞快的跑走。 “嘿嘿!胆小鬼!有种你他吗的别跑,看看柱爷今儿怎么收拾你。”王安柱笑着说道,转过身来,看着站在王安平一旁的姜欣苒,顿时一脸都是好奇之色,“平子,你咋和她搞上了呢?你什么意思呢?你这是想要娶两个媳妇呢?现在不是说不让娶两个了嘛!” “闭上你的臭嘴吧!”王安平没好气的说道。 王安柱‘嘿嘿’笑了两声,抓了抓头,“平子,你今儿还上工吗?” “今儿上工,明儿不上工。” “那好呀!那好呀!明儿我在家门口那边等你哈!” 王安平瞥了一眼,满脸苍白依旧还在惊吓当中,没有恢复过来的姜欣苒,淡淡的说道:“走吧!” 王安柱撞了一下王安平,低声问道:“啥情况呢?平子,你不会想要做陈世美吧?草儿那眼里面可都是你呢。难道你想要在村子里面养一个,山里面养一个?” 说着王安柱伸手摸了摸下巴,“好像这样也行的啊!” 王安平一头黑线,抬起手对着王安柱的后脑就抽了下去。 “哎呦!你打我干啥呢?” “柱子,你闭嘴吧!你知道狗嘴里面为什么吐不象牙吗?” “我知道!我知道的好不好呢,狗是狗,象是象啊!狗嘴里面怎么可能会吐出来象牙呢,就只能够吐狗牙!” 王安平看着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脸上写满了,我很聪明得吧的王安柱,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 什么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了。 回到家中,王安平将扁担和箩筐放了下来。 陈秀红连忙跑了出来,“老大,锅里面还有米糊,你吃一点啊!不吃肚子不饿吗?” “不饿!饿了我自己不知道吃吗?”王安平将扁担靠在大门口的后面。 “那给你泡了茶,你今儿上工吗?地都挖完了,今儿小麦地和油菜地里面拔草。” “去上工。”王安平接过陈秀红递来的大茶缸,掀开盖子吹了吹,喝了一点茶水。 “哦!那妈和苒苒就去上工了!你等一下去和你三爷爷说一声,将苒苒两姐妹的户籍转到我们家来,要不然的话苒苒上工,就只能拿一半呢,早点弄好,也能够多挣一些。” “知道了。” 陈秀红讪讪地笑了一下,知道儿子对将姜欣苒两姐妹领回来心生不满。 不过她这不也是没有办法。 而且,姜欣苒都那么大了,挣得工分养活她们姐妹俩一点问题都没有。 小丫头呢,还能够带一带小妮儿。 “欣欣,你带着妹妹,婶子和你大姐去上工了,等到我们走过后,你把院子门关起来,就待在院子里面玩,知道了吗?” 姜欣欣弱弱的点点头,低声说道:“我知道的婶子。” “嗯!我们家欣欣最乖最懂事了,等到你户籍办理好了,下半年婶子就送你去读书,好不好呢?” 姜欣欣再次点点头。 王安平瞥了一眼小丫头,这丫头虽说是地主家的小小姐,那可是一天福气也都享受过。 弱弱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长期受到了压迫,变成了这样胆小怯弱的性格来。 看着王安平看过来的目光,姜欣苒顿时俏脸一红,连忙低下头来,变得有些局促了起来。 王安平顿时翻了翻白眼。 不过不得不说,这丫头长得还真是漂亮。 看起来和黄圣依有点相似。 王安平心中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总是感觉他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呢? 草儿两姐妹是敌特的子女。 姜家两姐妹是地主家的子女。 在这个年代,和这些人搅合在一起,不是作死的行为是什么? “小妮儿,你跟着这个姐姐玩知道了吗?妈妈去上工去了哦。” 小妹用力的点点头,好奇的看着这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小姐姐。 王安平端着大茶缸就走了出去。 “你小子,人还没有多大呢,怎么还捧着一个茶杯子呢?”王兴保笑着,拿着斧头坐在院子里面,劈着柴火问道。 王安平笑了一下,也没有解释的问道:“大老姨,怎么一早就在劈柴呢?” “捡了一点柴火,堆在院子里面,你三奶奶看着难受,就让我把它给劈了。” “草狗来了吗?”厨房里面响起三奶奶的声音。 王安平无奈的应了一声,都说了多次?怎么还喊他小名呢? 跟着三奶奶就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稀饭,稀饭里面放着米饼,走了出来。 “来,草狗,吃一碗。” “哎吆!三奶奶,我吃过了。” 三奶奶嗔了一眼,“让你吃,你就吃,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呢?端着吃,你要是在这样的客气,往后别登我家的门!去堂屋里面吃,你三爷爷也在吃饭呢。” “三奶奶,您也太客气了,您这样搞,下一次我都不敢来您家了。” 王信坐在堂屋里面,淡淡的喊道:“进来吧。” 看着王安平端着碗筷走了进来,“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又有什么事情呢?” 王安平坐了下来,将碗筷和茶杯放到桌子上面,“确实有些事情,就是不太好和您说。” “什么事情?” “也就是当年……”王安平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现在村子里面王磊他们几个骚扰姜欣苒。” “昨儿晚上人家找上门来了,我妈就把姜家两个姑娘给留了下来。” “说是过继到她的名下,您说让我怎么办?” 王信放下碗筷来,接过王安平递来的香烟,微微锁着眉头,没好气的说道:“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不是没事找事。” 三奶奶怼道:“女人怎么就头发长见识短了?要我说呢,秀红这件事情做得就是对的,救命之恩,而且还是两条命。当年地主婆子,草狗和他妈坟头草都不知道多深了。” “这不管怎么说,这恩情得还给人家。” “做人呢,要懂得感恩。” “你一个妇道人家,你懂什么呢?”王信锁着眉头没好气的说道。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无法无天 “砰砰砰~~~~” “嘛呢!嘛呢?门都给你敲碎了,这一大早的,你干什么呢?” “哥哥哥,你醒了啊!你快点开开门。”三妹王安慧焦急的说道,看着房门打开,王安平坐在门口的写字桌跟前,“哥,你都起来了啊!” “你说呢?干什么呢?”王安平拉开抽屉,将笔记本放到抽屉里面,拿着锁锁了起来。 里面都是抄写着歌词。 有中文,也有英文的。 这些那可是未来,跨入阶级最畅通的道路。 他可不想要,等到了改革开放,然后再慢慢一点点攒钱创业。 四十岁的人,还不退休养老干什么呢? 看看现代,四十岁失去工作的男人。 除掉进厂打工,跑出租,送外卖,还能找啥工作呢? 创业?也就是弄个成本低廉的小吃摊,还能创什么业呢? 有多少有那个资本创业? 所以说,四十岁是男人最好退休的年纪。 “哥,昨儿晚上妈把地主家两个丫头给带回家了!还把我和二姐的床给占了。我才不要和妈睡呢,小妹将屋子里面给尿骚死了。”三妹王安慧委屈的说道。 “什么?”王安平站了起来,一脸都是无奈之色,连忙就走了出去。 姜欣苒站在门口,瞥了一眼王安平,喊了一声‘草狗哥’就低下头来。 王安平点点头,向屋子里面走了进去。 “老大,你起来啊!早饭还有一会儿。” 王安平走到厨房里面,看着坐在灶台下面烧锅的陈秀红,“妈,你搞什么呢?您是不是嫌弃日子过得舒坦?没事给自己找罪受?就我们家这条件,您感觉多两个能养得活吗?” 陈秀红回道:“那怎么养不活呢?苒苒都那么大了,她干活养她自己还是轻轻松松的。我也没有要你娶她,你愿意就算了!她妈求到我这边,让我收养她们姐妹俩,你说我怎么办呢?” “老大,你去和你三爷爷说一下,将她们俩的户口迁到我们家来。把姓也给改了,改成妈的姓,这样的话,她们成分就变了。” 王安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下一次您做什么事情,能和我说一声吗?” 陈秀红讪讪的点点头。 “哥,我不要和妈睡。”三妹跑了过来,撅着小嘴说道。 “暂时先和妈睡一段时间,等弄到棉被了,到时候哥给你重新买一张床,搬到那屋子里面睡。” 三妹撅着小嘴哭了起来,“我不要!” “三妮儿,信不信我抽你?”陈秀红怒声说道。 “呜呜呜~~~”三妹哭着跑了出去。 “老大,那你和你三爷爷说一声,行吗?” “您就是没有事给自己找事,真是搞不懂你了。” “那欠着人家的情,总得要还的吧!” 王安平摇了摇头,拿起杯子和牙刷,挤了一些牙膏到牙刷上面,舀了一杯子的水,走了出去。 早饭也没有吃。 王安平挑着一担捡来的粪便去了村公共粪池。 “哼!草狗,我告诉你,下一次要是再这么早的话,你就等着吧!还没有到上工时间呢。” “你不是看了!我让你过来的?”王安平没好气的说道。 王娟再次哼唧了两声,“我不跟过来,谁知道你会不会挑回家呢?到时候又挑过来,让我给你记工分?” 王安平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将一担粪便倒在粪池里面。 随便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王安平从口袋里面掏出铁塔牌的香烟,点了一根。 “草狗!”姜洪亮走了过来低声喊了一声。 王安平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姜洪亮也坐了下来,看了看周围,从怀里面将一根金砖塞到王安平的怀里面,“我妈昨儿给你你妈一根金项链,这个金砖,算是我支付给我两个妹妹的生活费。我大妹的话,你要是愿意,你就娶了!不愿意的话,过个两年麻烦你将她嫁出去,最好还是嫁远一点。嫁在附近的话,我怕将来依旧会没有好日子过。” “我也真是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以为过继到我家,将来就会没事了吗?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保证。” “嫁出去就没事,嫁远一点。” 王安平瞥了一眼姜洪亮微微点点头,将烟蒂丢在地上,“行了,我知道了。” “真要是嫁出去了,偷偷的嫁出去,别被村子里面知道了!将来也别让她婆家知道。” 王安平也没有理会,拿着扁担挑起箩筐转身就走了。 他也真是没有办法。 要不是当年救了他妈,这种破事他真是懒得去理会。 他就搞不懂了。 就这破壁的小山村。 为什么事情怎么就这么多年呢? 一个接着一个,怎么就没完没了呢? 刚刚走到村子的打谷场,就看到姜欣苒被村子里面的二流子王磊,捂着嘴巴,拖着她往不远处的稻草堆那边走。 王安平楞了一下,顿时脸色彻底黑了下去,飞快的跑了过去。 “嘿嘿~~~吆!草狗啊!我们俩处对象呢,你这么早干什么呢?”王磊看着王安平跑了过来,张开嘴就露出一嘴的黄牙,吊儿郎当的说道。 看着大步走了过来气势汹汹的王安平,王磊接着说道:“草狗,你什么意思呢?为了地主家的臭婊砸,你想要和我动手不成?再说了和你有屁的关系?还是说你也看上这小婊砸了?” “既然这样的话,先让哥哥爽一爽,然后哥哥再让给你。” “砰”的一声。 王磊一声惨叫。 捂着脸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草狗,你他吗的为了一个小婊砸,你和自家兄弟动手?” “我去你吗的。”王安平捂着拳头,对着王磊的脸上继续打了下去。 “草狗,你来真的?那就别怪哥哥我不客气了。” “哎呦喂!别打了!别打了!兄弟哎!别打了,既然你看上了,哥哥让给你就是了,不过就是一个小婊砸而已。” “咋了?咋了?干啥呢?”王安柱飞快的跑了过来,“平子,咋回事呢?这家伙惹到你了吗?我来,我来,我早就想要揍他了,让我揍他几下。” 王安柱弯下腰来,抓起王磊的头发,对着他的脸开始抽了起来。 没有两下子,王磊就鼻青脸肿,鼻子鲜血不断地流淌了下来。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希望 “黄姐,你站起来说好不好呢?” “秀红,就当是当年我救你一命,你还给我的恩情好不好呢?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倘若是有一点点办法,我也不会为难你!我也知道你的日子难熬。” 姜夫人撕心裂肺的呐喊着。 陈秀红一脸都是无奈的说道:“黄姐,不是我不答应你!你家大小子回来,肯定也和你说了,我倒是愿意得很呢。可是我家老大他不答应,我能怎么办呢?” “这个家我也做不到主,都是他在当家!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我一点话都说不是。我能强迫他吗?这个家就靠着他,他要是不管的话,你说我这个家怎么办呢?”陈秀红无奈的低声说道。 不是她不想呢。 相对于草儿和姜欣苒来说。 她更喜欢是姜欣苒。 可是她喜欢,又有什么用呢? 老大不喜欢,一切都是空谈。 还找出那么多的理由来,她能怎么办呢? 其实她心里面没有数吗? 老大就是没有看上。 要真是看上了,就算是娶了。 不就是当不了工人嘛! 当农民难道不行吗? 祖祖辈辈不都是当农民的嘛! 这日子还不是都一样过。 “黄姐,你站起来说好不好呢?我家老大不愿意,我真没有办法。” “秀红!我知道,我也不会强求的!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将两个闺女过继给你。怎么说你家也是王家的人,到时候让王信重新给办理一个户籍,将成分划到你家,你看行不行?”姜夫人哭着说道。 “两个孩子的事情,暂时我们不谈!如果将来你家草狗真是要看上我家苒苒,那就把她给娶了。如果看不上,等几年的时间,你帮着给找一户好人家。” “我也不要你抚养她们俩,当年被抄家的时候,我还偷偷藏起来一点点钱,这些钱就当是我给你帮着抚养的费用,你看怎么样?” 陈秀红瞪大着眼睛看着姜夫人,这样操作真的能行吗?“可以吗?” “可以!只要能够说动王信的话,我两个闺女过继到你家,成了你的闺女,她们就是你家的人,怎么就不行呢?”姜夫人坚定的说道。 她虽说文化不高。 但是有些道理,她难道还不懂吗? 户籍上面划分成分,这件事情肯定是不对劲的。 当然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主要还是将两个闺女,给送出去。 陈秀红咬着牙齿点点头,“那行吧!” “秀红!谢谢你,谢谢你。”姜夫人哽咽着说道,没有想到当初的一时好心,换来现在解决她家最大的危机。 果然,这老话说得还是对的。 好人,自然有好报,做人还是要多一份善心。 陈秀红连忙回道:“不用谢的,能帮的我肯定会帮!也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一切都尽人事听天命吧!” 姜夫人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泪水,转过身来,喊道:“苒苒,你带着你妹妹起来吧!跟着你婶子去她家,往后要听你婶子的话,这边记住了,往后别再过来了。亮子,去把妈藏起来的那一个金项链拿出来,交给你的婶子。” “不用了,不用了!黄姐,你还是留着吧!防止将来有什么急用。” “不用了,就算是急用,那也换不了钱,我们家现在这种情况,还能够出村吗?”姜夫人摇了摇头说道。 陈秀红错愕了一下,好像自从姜家被打倒过后,确实出不了村子。 “那行,黄姐,那就给我吧!你放心好了,我也不会用你的,将来你要是急需钱,你就来我家。不用的话,将来这金项链卖掉的钱,我也会给你家两个丫头,当成嫁妆的。” 姜欣苒红着眼睛看着姜夫人,“妈……” “苒苒,该说的,妈都和你说了,去了你婶子家,要听你婶子的话,知道了没有?” 姜欣苒用力点点头,泪珠一颗跟着一颗的掉下来。 陈秀红看着母女两人依依不舍的样子,讪讪的笑了笑,“苒苒是吧?都是一个村子里面的,你要想见你妈,随时都可以过来看看的,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就回去吧。” 姜夫人伸手摸了摸姜欣苒脸上掉落下来的泪水,“苒苒,去吧!” 姜洪亮看着自家两个妹妹消失在黑夜当中,转过头,吐了一口气,“妈,我们还不走吗?留在这里只能够等死,这样的日子我真是受够了。” 姜夫人冷眼看着姜洪亮,冷声说道:“走?没有完全的把握,往哪里走?一旦被抓回来,你感觉我们一家五口还能够有活命的机会?不说政府了,就是这一帮泥腿子那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姜夫人抬起头来,仰望着星光点点的星空,“这黑夜最终会消散,迎接黎明的到来!” “未来还是有希望的,一个国家的发展永远都离不开商业的。只要我们还都活着,我们姜家就有希望。” 跟着姜夫人看向王家村,眼中露出凶光来,“记住你爹的仇,是你爹的死,才保全了我们全家。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一定要十倍百倍的,给我讨要回来。” 姜洪亮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够在心里面叹了一口气。 他妈已经被仇恨给彻底蒙蔽了双眼。 冤冤相报何时了? 他们确实逼死他父亲。 可是他们祖祖辈辈逼死了乡邻,逼着他们卖儿卖女,那也不在少数吧! 就是他爹那些妾室。 难道不是逼迫人家当妾的吗? 想到了王安平的话,姜洪亮低声说道:“妈,要不然我们进深山吧!” 或许进深山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也省得他妈整天面对那些仇人,心里面变得越来越扭曲。 王安平既然提出来了,想必那个地方很难被人发现。 起码进了山里面,种一些田地,养一些家禽,这日子怎么说也比待在村子里面强。 就算是手里面有钱,那也不敢花。 就怕这些豺狼虎豹,盯着他们家不放。 至于进山了,娶不上媳妇,这一点姜洪亮一点都不担心。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时代的悲哀 “我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呢?”王安平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并没有这一段记忆,如是就问道。 “我和你说的时候,你才多大呢?早就忘记了,这种事情我难道还骗你吗?你不相信你可以问村子里面的人。当年妈摔倒了,就是夫人请的大夫,到现在请大夫的钱,还没有给呢。” “平时也碰不到她,这么多年下来,我都给忘记了。而且,她家被抄家过后,我也不敢和她们往来的。” 王安平听到陈秀红这样说,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来,点了一根。 过了片刻。 “这件事我来解决吧!”王安平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说道。 “那你怎么解决呢?” “这就用不着您来操心了。” 暂时让村子里面几个二流子不靠近。 王安平相信,还是能够办到的。 但是这种事情,最终也就只能够维持个两年的时间。 两年过后的话,姜洪亮妹妹要是还不嫁人的话。 那么又回到现在这种地步,而且那个时候村子里面的二流子,只要抓住机会的话,肯定立马就上。 而且今年开始要大饥荒了。 他们家的日子,将会更加不好过。 现在他们家上工,拿的是别人家一半。 饥荒的时候,能养活一家人吗? 回到房间里面。 王安平将门关了起来,打了两个哈欠。 躺在床上没有多久,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亮子,你回来了?”姜夫人看着远处走来模糊的身影,连忙问道。 姜洪亮‘嗯’了一声。 “你去草狗家,怎么说呢?能行吗?” 姜洪亮走了过来,摇了摇头,“不太可能的。” “你没有说当年……” “我没有开口,后来草狗他妈出来了,说了这件事情。不过草狗拒绝了,他说他愿意王信也不会冒险,帮着我们家做这样的事情。” 姜夫人红着眼睛,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屋子里面的闺女,低声说道:“那可怎么办呢?前些天要不是你妹跑得快,就要被人给糟蹋了。你和草狗说了,让他娶你妹吗?” “最近这几个月,草狗挺能干的,你妹嫁过……” 姜洪亮从口袋里面掏了掏,拿出一根粗壮的焊烟出来,掏出火柴来,将香烟点燃,蹲在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妈愿意,不过草狗他不愿意,我们家这种成分的,将来子女读书,工作都没有办法找。” 姜洪亮蹲了下来,嗅牛棚子里面的恶臭味道,吐了一个烟圈,“妈,草狗说让我们家去深山里面,您看呢?” “去深山里面?” “嗯!很有可能就是待一辈子。” “待一辈子?可是你们眼看着也都大了,总不能不结婚生子吧?这样将来我百年过后,怎么还没有连去见姜家的列祖列宗,还有你那个狠心的死鬼爹呢?”姜夫人哽咽着说道。 “待在这山外边,我也知道像是我们现在这样的家庭,想要娶媳妇,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娶一个成分一样的,还是没有问题。你两个妹妹,就算是嫁不了什么好人家,但是嫁个年纪稍微大的,那也没有问题的。” “再说了这深山多危险呢?粮食的话自己种,可是盐这些呢?进山不是那么简单的说说。方方面面都要考虑清楚,这进山容易,想要出山的话,那就如同登天一样的难!” “你以为妈就没有想过吗?妈也想过的。” 姜洪亮点点头。 他也想过,就是因为这进去了。 但是后面想要出山的话。 那就难了! 他们这就是属于‘叛逃’了。 到时候还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妈,我舅舅他们还联系不少?” 姜夫人摇了摇头,哭泣着说道:“联系不上,如果联系上了,你舅舅他们想办法,那也会过来一趟的,就算是不过来,起码也会写一封信过来。不可能到现在,音讯全无的。” “妈,您就别哭了,我相信舅舅他们平安无事的。” 姜夫人苦笑了一下,这都快有十年了。 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有。 如果不是出事了的话,怎么可能会一点消息也都没有呢? 就算是她大哥和弟弟出事。 可她那些侄子侄女呢? 为什么连他们也一点消息都没有? “妈,实在不行的话,那也只有进山这一条路了!这山外的生活,这些年我也受够了。” 躺在破烂被褥的姜欣苒,眼泪一颗接着一颗,不断地从脸颊滑落了下来。 “夫人!夫人。” 姜夫人连忙摸了摸脸上的泪水,看着走近的陈秀红,“秀红,你就别喊我夫人了,让人听到了不好?你怎么过来了?亮子,去给你姨端着板凳。” 陈秀红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穿着一身土布衣服的姜夫人,低声叹了一口气。 以前那个看起来,让她都不敢抬头去看的女人。 没有想到,如今落成这番模样来。 看起来,感觉比她还要苍老。 这还真是命运捉弄人啊! “那我就喊你黄姐吧。” 陈秀红看着姜夫人点点头,“黄姐,真是不好意思前些年,我家情况你也知道,所以……” “没事的,我不怪你,你家什么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 陈秀红‘嗯’了一声,“虽说吧家里面现在日子好过了,可是出了这么些事情,我最近这几个月过得那也是浑浑噩噩的。一时之间,也就没有想到你。” 说完将手里面的篮子,递给姜夫人,“这些是牛肉,家里面有不少,我拿过来一些给你和孩子们尝一尝。” “秀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家也困难,这些肉你还是带回家给孩子们吃吧!” “我家不缺这些肉,去年年底我家老大从山里面弄了好几百斤的肉呢,吃都吃不完。” 姜夫人看着端着板凳走了出来的自家儿子,伸手摸了摸掉下来的眼泪,“那行,秀红,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不用和我客气的!对了!黄姐,你家老大回来和你说……” 还没有等到陈秀红的话说完,姜夫人直接就跪了下来。 “黄姐,黄姐,你这是干什么呢?”陈秀红吓了一跳,连忙伸出双手,就要搀扶姜夫人。 “秀红!你等等,你等等,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姜夫人哭着说道。 “黄姐,有什么话你起来说好不好呢?”陈秀红蹲下来无奈地说道。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拒绝 王安平也真是无语了。 上一世,他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桃花运呢? 呃~~~也不是! 好像桃花运开得都有些不太对! 开都开到了少妇的头上。 专门给人家少妇来排解寂寞了。 听了姜洪亮的话,陈秀红惊呼了一声,“让我家老大娶大小姐?”说完笑了起来,“你妈说的?” 姜洪亮点点头。 “妈!”王安平喊了一声。 陈秀红转过身头,“怎么了?你还不乐意呢?换成以前的话,你做梦都能够笑醒。再说了大小姐长得又好看,又能干,配不上你吗?” 王安平叹了一口气,“妈,你懂什么呢?” 陈秀红狠狠地瞪了一眼,“我怎么不懂呢?送上门的媳妇你不要,而且还是这么好的儿媳妇,你是不是傻呢?我发现你脑子真是有问题,草儿也是,你也不要!不要你还养着人家。” “既然草儿你不要,大小姐这一下总行了吧!” “哎吆!妈,他们家的成分问题,您明白吗?将来您孙子不能读书,不能够考大学,不能够当工人,不能当官!明白了吗?” 听到王安平的话,陈秀红错愕了一下,“是嘛?这……”顿时说不出话来。 对于一个农村的妇女,她那能够懂得这些呢。 但是有一点她还是明白的。 肯定是希望自家的后代,能够出人头地。 不读书,那能够出人头地呢? 只能够一辈子在地里面抛食吃。 顿时,陈秀红一脸纠结的看着姜洪亮。 人家求上门了。 对她当年也有救命之恩。 可问题是,这影响自家的后代子孙,这怎么行呢? 不过瞬间,陈秀红眼睛一亮。 老大是家里面的支柱,为人从小也聪明。 也是家里面的长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影响老大和将来大孙子的前程。 老二那小子,贪玩又憨。 将来指不定能不能娶到媳妇,都是一个问题。 大小姐,也就比老二那臭小子大三岁。 正所谓,女大三,抱金砖。 这不就完美解决了。 有老大帮衬着,将来老二的日子过得肯定也不会太差了。 听了母亲陈秀红的话,王安平微微咳嗽了两声。 姜洪亮顿时脸色也变得不好的起来。 他妹妹什么样的性格,他还不知道吗? 让她嫁给王安平的话,或许还是有这个可能。 至于王安东,那就算是宁愿去死,也不可能会嫁给他的。 “婶子,您感觉您家老二能配得上我妹吗?”姜洪亮毫不客气的问道。 陈秀红讪讪的笑了两声,老二那臭小子确实不争气,说起来还真是配不上人家。 “那怎么办呢?我家老大也不愿意。” “行了!妈,您回去睡觉吧!我和长毛说几句话。”王安平摇了摇头说道。 陈秀红‘嗯嗯’了两声,有些慌张的跑走,毕竟欠着人家的恩情,人家现在求上门来了。 而且说起来吧,这还是好事。 她也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安平掏出香烟,再一次递给姜洪亮一根,“长毛,不是不答应你!孩子的成分,牵扯到他的母亲,我也不希望将来子女会怪我。” “如果你家要是有能力出国的话,最好尽快就走。” “如果没有能力的话,我还是奉劝你一句,越早离开越好。” 姜洪亮苦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们家不想要离开吗?我家认识的那些人,当年早就离开的。剩下来的这些人,日子也并不比我家好过多少。” “我们家还算是并没有怎么祸害乡邻,他们……” 姜洪亮看着王安平,“草狗,看我妈当年救过你妈,我都跪下来求你了,难道你都不愿意伸手帮忙一下吗?” “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我说得很清楚了。”王安平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他也就是一个小人物而已。 在面对这种大势方面,他就只能够自顾自的,随波逐流。 娶了他妹妹,将来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拉到台子上面进行批判? 他就站在台下无能为力。 反而要‘助纣为虐’才可以。 看着自己的媳妇被人肆意的羞辱。 他却无能为力。 这还是一个男人嘛? 没有那个能力,就别装逼! 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就行了。 她就是长得美若天仙! 你没有那个能力,你就别去肖想。 就像是现代的男人找媳妇。 有多少愿意找漂亮的? 谈一谈,睡一睡可以,找媳妇的话,还是要找那种会居家过日子的。 没有那个实力,还就算了吧! 钱,就是男人的资本和底气。 在这个时代,钱和权利,那都不算什么东西。 人民群众的力量,才是伟大的。 王安平看着沉默的姜洪亮,“你可以回去和你妈商量一下。” 姜洪亮微微吐了一口气,“我知道,可是就算是躲的话,要躲到什么时候呢?” 王安平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躲!起步也是二十年的时间。 人生才能够有多少个二十年呢? “不知道,可是几年,可能就是一辈子!反正属于阶级的这个劫,总是要经历一次的。” 姜洪亮苦笑了一下。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知道,我就怕到时候被抓到了。” “你家都这样了,就算是被抓到了,最多也就是坐牢而已!坐牢的话,或许还比现在的日子过得更加舒坦。” 姜洪亮吐了一口气,点点头,“我想一想,先走了。” 王安平看着姜洪亮转身离开,微微摇了摇头。 陈秀红走到院子的门口,低声叹了一口气,将目光看向王安平,“老大,你能和你三爷爷说一说吗?让他警告一下村子里面的那些人。” 王安平无语的说道:“您去说,说说看!看看三爷爷会不会骂你?” 这种事情,谁会去管? 就算是三爷爷那是村子里面的长辈。 自家人不向着自家人,谁会向着外人呢? 你挡着人家不娶媳妇,这样的行为,那和杀父之仇也没有区别了。 王信除非是脑残,否则的话,他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那怎么办呢?难道真让村子那些二流子,将人家姑娘给糟蹋了!才多大呢。要不然实在不行的话,你就给娶了吧。”陈秀红一脸纠结的说道。 “夫人,怎么说呢那也救过我的命,当年我怀生你的时候,妈摔了一跤。要不是夫人看到了,给请的大夫,那也没有现在的你!如其说救了我,不也是救了你。”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冒险试探 通过半年的时间观察。 姜洪亮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帮助他们家。 可是最终,在去年年底的时候。 王安平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而且前些日子,他又找他说出那一番话来。 他想了很久。 很担心是王安平套他的话。 想要谋夺他家的家产。 可是想了这些日子。 姜洪亮知道,他现如今别无选择。 如果再不离开这‘魔窖’。 后果不是他能够承担的。 王安平看着颤抖着的姜洪亮,“有什么就直接说吧!” 姜洪亮深深吐了一口气,双手紧握着,低声说道:“当年我家被抄家的时候,我偷偷藏起来一……两块金砖!只要你帮我开一个没有成分的证明,护送我们家离开县城。” “我把两块金砖交给你,我可以现在提前给你一块。” 看着没有回答的王安平,“你放心好了,我们出去了,就算是被抓住了,我也会承认我们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两块金砖,你知道多少钱吗?” “就是我家以前那房子,轻轻松松就可以盖起来。” 听着声音都在颤抖的姜洪亮,王安平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再说了你就算是把黄金给我,我敢去银行里面兑换吗?” 这时代,拿着一块金砖去银行里面进行兑换。 百分之一百,最后的结果就是黄金被没收了。 除非是说拿个金戒指,金项链。 建国过后没有多久。 国家就不准私下进行黄金交易了。 而且还大肆的在民间收取黄金。 从国外购买,各种各样的设备回来。 除非是私底下进行交易。 而且私底下交易的价格,要比银行收购价高多了。 现在国内黄金的价格,官方收购那是超级低的,一克黄金也就是在三四块钱左右。 等到进入到1960年,两次提升了黄金的收购价格,达到了接近八块钱一克。 但是和国际的黄金价格每克还是不能够比的。 “你可以留着以后换,或者是私底下找别人换。”姜洪亮微微有些焦急的说道。 “长毛,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不能,你应该清楚的。”王安平摇了摇头说道。 证明他这边确实可以开。 除非他们一家子离开县城过后。 立马就将证明身份的证明给撕掉。 否则的话,肯定会将三爷爷王信给牵扯进去。 他一旦牵扯进去了,不单单是影响他个人,而且还影响他军中的两个儿子。 到时候真会被部队强制让你退伍回来的。 带着证明的话,就算是立马能够找到朋友光系,帮忙重新办理户籍都不行。 姜洪亮一家子只要在村子里面消失。 立马就要上报到乡里面,然后向派出所报警。 真能够给你发出通缉令来。 除非是往深山里面跑。 否则的话,你要是没有关系。 别想要走多远。 真要是那么容易就跑走的话。 为什么在祖国江山一片红的时候。 那些遭遇迫害的人,为什么不选择逃跑呢? 到处都是检查的。 想要逃,被抓到的后果更加严重。 假设在去县城的路上,被其他村子的民兵检查了证明呢? 到时候王信这边,能躲得过去吗? 间谍和敌特不一样。 他们早就埋伏在人民群众中间。 又不知道你是谁,所以没有办法进行精准的抓捕。 姜洪亮一家又不是间谍,敌特,都摆在明面上的人,你能够逃掉吗? 王安平让姜洪亮一家搬到他那基地当中。 主要也就是,就算是搜山。 很小的几率,会去深山的。 毕竟脑子不好,才会拖家带口的去深山。 去干什么?送死是不是? 而且就算是搜山的话,肯定是民兵队了。 几个村子联合起来,进山去搜吧! 到时候他这边提前和三爷爷说一声就是了。 反正他也用不着承担任何的责任。 和开证明的话,那情况是不一样的。 姜洪亮和草儿两姐妹的情况,那可是不一样的。 草儿她这样的成分,也就是到了祖国江山一片红的时候。 或许会被牵扯上去。 待在本地,百分之一百。 外地的话,没有人认识不会被牵扯到的。 “打扰了!”姜洪亮微微颤抖着说道。 王安平摇了摇头,“长毛,你可要想好了!我可知道村子里面几个二流子,盯着你妹妹的。你能够看得住一时,你还能够天天看着吗?总有疏忽的时候。” 转身离开的姜洪亮,脚步停顿了下来,眼中都是痛苦之色。 姜洪亮转过身来,看着王安平,声音带着哽咽着说道:“草狗,你能不能把我妹娶了,我将我藏起来的两块金砖当成是陪嫁。只要你能够好好照顾我妹妹就行。” 村子里面的事情,他就算是没有打听,那也听说了。 王安平和他爷奶分家了。 虽说在外边借了一些钱。 但是能够这么短的时间,就家里面置办齐全了。 还让弟弟妹妹都去读书了。 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妹妹如果跟了他,应该不会吃苦的。 而且,这样的话,他们家在村子里面的日子也能够好过一些。 就算是不能的话,那么能从泥坑里面爬起来,也比现在的日子过得好。 看着王安平就这样看着他。 姜洪亮红着眼睛,双手紧紧地握了下来,直接就给王安平跪了下来,“求求你了。” “小少爷,你这是干什么呢?”陈秀红跑了过来,搀扶住姜洪亮,低声说道,转过身来狠狠地瞪了两眼王安平,“老大,妈不管别人怎么看姜家,但是对于妈来说,你姜婶子那是妈的救命恩人。” “如果不是你姜婶子,你妈的坟头草都长满了。别人怎么做,我们管不了,但是我们家绝对不能够欺负人家。” 转过头对着姜洪亮问道:“小少爷,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和婶子说,婶子能帮的肯定帮你。” 陈秀红的话,顿时让姜洪亮感觉像是救命稻草,连忙跪了下来。 “小少爷,你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呢?” “婶子,求求您救救我妹妹吧。” “大小姐怎么了?你起来说,起来说,只要婶子能够做到,婶子肯定帮你。” “婶子,求您……” “长毛,够了!我跟你说不可能的事情。” “你给我闭嘴!”陈秀红转过头来说道。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姜少找上门 端着洗脚水,王安平泼在院子里面,将手里面的洗脚木盆递给二妹王安慧,问道:“作业做完了?” “也没有什么作业,每天作业也就一点点。”二妹回道。 “那没事就复习一下高年级的课程,不会的问我和问你们班的老师。大哥希望你,明年能够直接跳级到五年级。” 二妹惊呼了一声。 “你这是干什么呢?五年级其实也很简单的,也就是数学难一点,其他完全就是靠背。数学的话,只要能够明白公式的意思,其实也很简单的。” 初中的话,就不怎么好跳级了。 除非是天才,要不然怎么跳级? 毕竟距离祖国江山一片红的时代,也就剩下8—9年的时间了。 二妹其实还是挺聪明的。 大学的话,肯定是来不及上了。 如果二妹按部就班的去读,差不多刚好是在祖国江山一片红的时候,高中毕业。 但是那个时候毕业了。 就不一定能够分配到工作了。 提前个一两年毕业的话,工作还好分配一些。 但是,农村里面读出来的高中生。 尤其是女孩子,还是非常好分配工作的。 王安平他舅舅,当年就是分配成为初中老师的。 后来,初中改成小学,当了一辈子的小学老师。 当老师那些年,工资待遇确实低。 可是后来退休了。 这工资就看着他涨。 王安平穿越过来的时候,他舅舅一个月都拿九千多块钱的工资了。 他舅舅经常还笑着跟他说,当初,还好是听了他老子的话。 要不然的话,老年那有现在这样舒服的日子。 农村里面一个月拿八九千块钱的工作。 确实,是怎么花那也花不完的。 王安平希望将来二妹能够在村子的小学教书。 这样的话,保证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轻轻松松过完这一辈子。 至于说祖国江山一片红的时代。 当老师,会被批判? 在农村里面的小学,那完全就没有的事。 在家门口的学校,就那一帮小兔崽子们胆敢刁难。 王安平真能够抽不死他们。 “去洗洗睡吧!” 二妹‘嗯’了一声。 王安平走到院子的门口,看着门口不远处大树一闪而过的身影,挑了一下眉头,“谁啊!” 躲在大树后面的人没有回答。 王安平刚刚走出院子。 就看到躲在后面的人,磨磨蹭蹭的走了出来。 “长毛?” 王安平走了过去,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根香烟递给他。 姜洪亮接过香烟靠在树干上面,从口袋里面摸了摸,掏出火柴来,将香烟点燃。 王安平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姜洪亮吸了两口香烟,低下头来,瞥了一眼王安平。 青肿的脸,一脸都是疲倦之色。 打满补丁的土布衣服,脏得都不能再脏。 等到一根香烟抽完了。 姜洪亮才发出沙哑的嗓音来,“要我做什么?我家里面的人,真能够给安排一个安稳的地方生活?” 王安平摇了摇头,“安稳不安稳的话,我不能够绝对向你保证。” “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的就是,如果是我们村的人,或者是我们王家的人发现的话,我能够兜得住。” “但是我相信能够发现的几率,很低!很低!” 姜洪亮摇了摇头,“我家的成分你知道,一旦逃走的话,如果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这个世界上面有绝对的保证吗?”王安平讽刺的问道,“你爹当年说了,一家子就算是要死也在一起,可是最后呢?抛下你娘和你弟弟妹妹,上吊自杀了。他要是在的话,你的负担是不是轻很多?” 姜洪亮听了王安平的话,怒视他,双手紧紧地握住,低声怒吼道:“我爹都是被你们给逼死的,抢了我们家的财产不说,为什么还要逼着他?” “你瞎说,我没有抢。” 姜洪亮讽刺的说道:“是,你没有抢,你只不过来迟了而已。” 王安平顿时脸色有些尴尬。 他们这边解放的时候,原主年纪不大。 一天到晚和柱子他们,漫山遍野的瞎跑。 等到姜洪亮家,被村子里面的人给抄家了。 他跑过去,连根毛都不剩下。 姜家的地,都被有二尺深。 想一想,王安平砸吧了两下嘴。 当年老姜家,被他们村的人给抄家了。 那可是弄了不少钱的钱。 后来,政府的人虽说下来了,收缴了一些。 但是,王安平可以断定,大头还是在村民的手里面。 看来老王家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穷啊! 老姜家,当年那可是他们县城最大的地主。 拥有土地,那可是上万亩。 整个河滩那一块最好的土地,那可都是姜家的。 之所以落户到他们王家村。 主要也是因为战争的原因。 他们村这边偏僻,靠着大山。 真要是小鬼子来,往山里面一跑就行了。 而且,当年他们村一半的土地,那也都是老姜家的。 他们家要搬到村子里面来,他们王家难道还能够拦着不成? 本身就是人家的地,人家自己盖房子,你能拦着不让别人盖? 再说了,姜地主那可是有钱人。 他们老王家,那就是普通的老百姓,能斗得过他们家吗? 姜洪亮的父亲,之所以被逼死了。 主要也就是村子里面,抄老姜家,并没有抄到满意的财富。 逼着姜洪亮的父亲,说出他家藏起来的财富。 狡兔三窖,中国人本身就喜欢藏富。 王安平也可以断定。 老姜家,肯定在其他地方还藏有财富。 不过人都被逼死了,都不肯说。 这几年下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村子里面的人,要是有人受了气。 也会那姜洪亮家出气。 以前高高在上的,夫人少爷,一下子沦落到比他们这些苦哈哈还不如。 欺负他们,那也能够满足他们这些人变态的心里。 其实这种现象,也都是人性的孽性。 姜洪亮看着王安平,两只手都在微微颤抖着他,眼眶发红。 其实,吃住都无所谓。 那怕现在住在牛棚里面,每顿都吃不饱,穿不暖。 可是妹妹大了。 村子里面几个老光棍,这半年多的时间。 总是有意无意的往牛棚那边转悠。 什么意思,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不在的时候。 他妹妹会被这些畜生给活活糟蹋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成就感 落日的余晖,降下来了。 只要过完年,这日子是一天比起一天更加漫长的起来。 春困秋乏! 白天的时间长了。 这夜里面闭上眼睛,就感觉天就亮了起来。 火红的火堆,燃烧着。 柴火偶尔发生噼啪的声音。 “平哥,我知道的呢,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到处乱跑的。也就是喂个猪,照顾一下菜地。玉米地那边,绝对不会去的。” 王安平喝了一口鲜美的鲫鱼汤,点点头,夹了一块咸肉放到嘴里面,“你知道就好了,可不是看玩笑的事情,一旦被毒蛇给咬到了,那真没有命!出门都要穿着胶鞋,这附近的杂草,一直到竹屋那边,都给清理干净了。” “这边都清理了。” “我知道,反正别让它长出来就是了,反正你们待在这边也没有什么事情。要是去摘野菜的话,记住了随时带着棍子,敲打一下周围。” 草儿点点头,夹给王安平一块咸肉,“平哥,你多吃一些,你这些天累死了。” 王安平‘呵呵’笑了两声。 “平哥,你下一次什么时候过来呢?” 王安平微微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我下一次估计时间稍微长一点吧!恐怕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啊!” “嗯!村子里面插秧都好几天的时间了,回去的话肯定要忙起来。要不然的话,别人真的说了。” 不是说,你家工分不够。 到时候拿钱补就行了。 人人都这样的话,这地里面的活谁干呢? 活没有人干,粮食从那里来呢? 他之前就算是不下地干活。 但是捞狗屎,那也算是上工的。 他就被分配到这样的工种,所以他不下地的话。 别人也无话可说。 像是他弟弟妹妹们,那是因为上学。 凑不上来工分的话,到时候用钱来补,别人也说不上话来。 并不是在家闲着,故意不上工的。 草儿‘哦’了一声。 “我下一次过来给你们带一些糖果过来。” “不用了,别乱花钱了。” 小草儿瞥了一眼她姐,微微嘟了嘟嘴。 “没事的,糖果也不值几个钱。” “浪费嘛!糖吃不吃都无所谓。” “吃着玩,少吃一点糖果,对身体也好。” 草儿‘哦’了一声。 王安平将碗里面的鱼汤喝完,打了一个饱嗝,将碗放了下来,看着在月色下的山坡。 脸上露出丝丝笑意来。 这一次算是,彻底搞定了。 剩下来,也就是慢慢打理了。 最后,就等着收获的季节了。 想一想,自从去年走到现在,从无到有。 王安平感觉他这一路下来,还真是不简单呢。 不过手里面,现在也彻底空了! 就算是买一辆二手的自行车,恐怕也得需要百十块钱。 王安平靠在石壁上面,挣确实挣了不少,可是这花销也忒大了。 算上现在还欠着的外债。 恐怕都花掉了七百多块钱。 王安平估计,再搞个两三百块钱的话。 往后的话,挣了多少都能够攒起来了。 当然了,家里面开销还是需要的。 不过就没有现在这么多了。 两三百块钱的话,主要也是自行车,然后家里面这么多人需要添置的四季衣服。 棉衣棉裤呢,他也就一件棉裤。 棉袄的话,一件都没有,就三爷爷王信便宜卖给他一件军大衣。 一件军大衣,一穿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其他地方就不说了,衣袖都不知道脏成什么样了,比纸壳子还要硬。 家里面春夏秋冬的衣服。 最少的话,那也得一人置办两套。 一洗一换,还是需要的。 不过将衣服给置办起来了。 那也就没有地方花钱了。 如果要是花钱的话。 也就是房子这一块。 短时间之内。 王安平是不会去建造房屋的。 就算是建的话,恐怕也得等到1966年前。 不会说等到1996年往后再去建。 祖国江山一片红的时代,那就低调做人和做事了。 转眼一宿就过去了。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 王安平和王安柱就爬了起来。 将洞穴的入口处堵住,王安平伸手拨了拨爬山虎的蔓藤,将洞穴口彻底挡住。 抓住绳子,快速的爬了上去。 站在上面,王安平往下面的深沟看了一眼。 还是不行的,一看就知道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看来得搬一些砸石头丢下去才行。 王安柱将绳子收了起来,放到背篓里面,“平子,我们直接回家吗?” “直接回家,碰到了就打猎,碰不到就算了。” “要不然我们去那边抓点鱼?” 王安平摇了摇头,“算了!过些日子我们过来,将那边的水潭给弄干了。” “你不是说那边弄不干吗?” “想弄,难道还弄不干吗?走吧!把帽子和雨披都给穿好了。” 王安平拿起箩筐里面的雨披穿在身上,跟着将帽子戴上,系好了帽子的袋子,拿着扁担背着两个箩筐,“走吧!” “嘿嘿嘿!哈哈哈~~~”王安柱走在前面,手里面挥舞着红缨枪,嘴里面哼唧个不停。 “平子,你说今儿能抓到猎物吗?” “不知道呢。” “我咋感觉这深山里面也没有啥啊!” “这山里面主要危险就是毒蛇,让人防不胜防!野兽的话,倒是还好一些,只要不进入到它们的领地,基本上来说问题不是很大的。你就别啰嗦了,注意周围的树木。” “知道的,你看我!哈哈哈哈~~~~” 很快两人就出了外侧的山谷。 “平子,你感觉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呢?”王安柱低声说道。 王安平看了看周围,平时周围野鸡声音叫个不停,今儿确实比往日安静了很多。 能够听到的野鸡声音,也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出来的。 不过,没有感觉出来危机。 而且这一带的话,是黑瞎子的领地范围外边。 总得来说,除掉是野猪这种憨货之外。 应该没有其他的动物,闯入到这边来。 “注意一点就行了,有什么不对的话,立马就往树上爬!” “要是碰到大蛇和豹子呢?爬到树上那也没用的。” 王安平抬起脚就踢了王安柱的屁股一下,“你就喜欢废话,不过这边这么安静,也有些不太对劲,一定要注意。” 王安柱用力点点头,“平子,黑瞎子你吃过没有?也不知道黑瞎子的肉好吃不好吃?你能打得过黑瞎子吗?” “我那知道呢?不过碰到这玩意危险有点大!”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自行车的诱惑 “行了!姐,我还有事,等等再听你唠叨。” “王安平,我看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你自己出去就算了!你还把柱子也给带着!妈让二妹都跑过来问两次了!你不知道柱子家就他一个吗?”王安心怒声说道。 “知道了!大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庄屠户笑着道:“媳妇,好了!大舅子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我们就先走吧!”说完推着自行车,“大舅子,这是你要的自行车,刚好有个朋友调到外地去了。自行车不方便带,就便宜卖给我了,九十块钱,这车子不错!也去派出所登记了,往后每年你去派出所交一下费用就行了,不多,一年下来也就是2.5五毛钱。” 六七十年代,自行车上路的话,都需要缴纳自行车税的,每年的话也都是2.5元。 这个话,王安平还是知道的。 自行车税,这个税收持续到多久的话。 他就不知道了。 那一年取消的,更加不知道。 反正他买自行车的时候,早就没有这些税收了。 王安平点点头,接过自行车看了看,“这车子不错。” “人家才买两年的时间,这也就是我一个朋友和他关系不错,否则的话,这车子没有一百二,你是想都别想。” 王安平再次点点头,别看它用了两年,但是保养的还不错。 这大锰钢的永久自行车,质量那是杠杠的好。 一辆在一百八九十块钱,外加需要一张自行车票呢。 九十块钱,买过来,真是一点都不亏。 “姐,那我就先走了,等到农忙结束了,带着虎子回家坐坐。” “知道,你别给我淘气就行了!多大的人了,做事一点分寸也没有。”王安心没好气的说道。 出了家门口。 庄屠户低声问道,“大舅子,搞了什么好东西?” “捡了大便宜,碰到熊和野猪打架了。” “搞到熊了?” “嗯!一头熊和一头野猪,两败俱伤,我捡便宜了。” “啧啧!你这小子,这一下赚大发了!不过呢,还是安全最重要!走这边,我去喊人,将东西给送到县城里面,镇子上面我估计吃不下。”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姐夫,熊值钱吗?” “还行!价格怎么说那也比野猪值钱多了!就是熊掌的话,四个熊掌都要卖二百多块钱!熊皮的话,我估计也得要二百块钱。” “我去,那价格也不是很高啊!” “你还想要多少呢?一头野猪才多少钱?外加熊肉的话,怎么说卖个五六百块钱,不成问题。你就是弄个三百斤的野猪,才能卖多少钱?也就是我这边给你的价格高!你要是换成其他人的话,毛猪的话,你看看能不能卖到四毛五?” 王安平点点头,他也知道庄屠户说得对。 野猪,也就是给他了,给任何一个人,那也不可能给他这样的高价。 有些人就是好这么一口野味。 原因出高价来买。 但是不愿意吃这玩意的人。 你就算是五毛钱一斤,人家也不会要的。 买野猪肉,不如多掏一些钱买家猪了。 前提是有肉票。 但是五毛钱一斤的话。 还是会有人少买一些,回家尝一尝味道的。 “那还确实挺值钱的哈!不过熊我剁成四大块了,要不然不好运回来。” “没事,肉的价格另外算!熊掌,熊皮,熊骨,这些都单独算!也可以整个卖!整个卖的话价格高也搞不到哪里去。” 王安平‘嘿嘿’笑了两声,“我还没有尝过熊肉呢,所以给破开了,到时候带点熊肉回家尝一尝。” “那玩意不好吃。” “不好吃归不好吃,尝鲜一次试一试呗!” 庄屠户微微点点头,“你这一次还要票吗?” “要!多换一些布票,家里面人也就是冬季的衣服,这天气热了,穿着也都是土布做的衣服!然后棉花票给我换一些。” “上次你姐不是送两床被褥回家了,还不够吗?” “棉衣还不够呢,就一套,穿着连换洗都换不了。” 庄屠户听了王安平的话,摇了摇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现在有多少人,冬天有两套换洗的棉衣棉裤? 不都是一套,一穿就是一个冬天吗? “姐夫,你这喊人要给钱吗?” “给一点,我好哥们!他家里面条件不好,能照顾一点就照顾一点。当初要不是他的话,我还真不一定会娶你姐呢。” 交接完毕过后。 王安平骑着自行车,带着王安柱,背篓里放着一个野猪腿子外加十斤重的熊肉。 骑着飞快的向家中赶了回去。 还没有到村子里面,屁股后面跟着一帮小孩,追着问王安平自行车从那里来的。 “草狗叔,草狗叔,你这自行车那弄来的?” “是啊!草狗叔,你慢一些,自行车那里呢?看着不像是太爷爷家里面的啊!” “大哥!大哥!你自行车那里弄来的?”小弟王安东兴奋的大喊大叫,“大哥,你慢点哈!慢点哈!你让我也坐坐!柱子,你下来,让我也坐坐。” 王安柱笑着道:“我就不下来,就不下来气死你,气死你。”跟着将手里面的扁担丢到地上,“你家的扁担,你自己拿着吧!平子,骑快点!快点!” 小弟王安东捡起地上的扁担,嚎嚎大哭的起来,一边哭着一边追着。 “呼~~~”了两口气。 王安平从自行车上面下来。 “平子,咋下来了,你继续啊!”王安柱不满的喊道。 “你不是扯吗?这么高的坡,怎么上呢?” 王安柱‘嗷嗷嗷’了两声,“这坡自行车骑不上去吗?” “你来骑,看看你能不能骑得上?” “我不会骑啊!” 后面跟着一大群的孩子们,也追了过来。 一个个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将王安平和王安柱团团包围了起来。 有些孩子甚至直接就动起手来,在自行车上面摸着。 “草狗,你这自行车从那里弄来的?”王康阳喘着气跑了过来问道。 “小兔崽子,草狗也是你喊的?信不信老子抽你?”王安柱拉着脸说道。 王康阳切了一声,“柱子,你装什么装呢?” “大哥!大哥,你自行车从那里弄来的?让我骑骑骑~~~”小弟王安东从人群当中挤了过来,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茶叶 草儿坐在小木墩上面,拿着菜刀切着猪油,嘴里面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小草儿坐在一旁一会儿翻一翻白眼。 王安平也就是‘嗯嗯’的回话,偶尔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水。 “小妹,你去把小铁锅拿出来,就在这外边熬猪油,厨房里面熬,油烟都给弄到房间里面了。” 小草儿站了起来,飞快的跑到厨房,然后拧着小铁锅跑了出来。 抓了一把稻草,塞到简易的灶台里面。 然后从口袋里面,掏出火柴来,将杂草点燃。 跟着拿起一旁堆积的柴火,丢了几根进去。 “去去去!别捣乱呢,没有给你吃吗?”草儿伸脚踢了踢,脚边捣乱的小狗团团,看了一眼自家小妹,嗔了一眼,“瞧把你馋的,没给你吃是不是呢?越吃越馋。” 小草儿微微翻了翻白眼。 王安平也是哭笑不得。 “对了,平哥,这小锅太小了,能炒茶吗?” “炒一点是一点,这几天多摘一些,到时候我直接带回家吧。” “那你在这边待几天呢?” “多待几天吧!反正村子里面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了,我就算是回去的话,过几天也就过来。” 别以为这山谷,粮食种植下去就没事了。 需要忙活的事情,多着呢。 地里面的杂草,起码也得弄个两三次。 现在水田里面的水稻,杂草还没有怎么长多高。 等长到一定的高度,还得下水田,将杂草都给拔出来的。 他这是撒种的,要是插秧的话。 现如今都可以下地去拔草了。 还得准备狩猎,起码将周围这一带的大型野兽,都给打了。 能弄多少,那就是多少。 这些肉类,到时候全部进行储备起来。 要不然的话,等到今年冬季,估计山里面也就是只能够找到野兔子和野鸡了。 今年年底,他就不相信周边的村子。 不会进山来进行狩猎? 多储备一些肉,还是好的。 到时候可以换钱,换古董首饰。 这个山谷的话。 王安平也知道,产出的话,也就只能够维持自家人食用。 他家这边加起来都十多口人了。 柱子那边呢,多多少少也得支援一些。 村子里面关系好的,像是王康时,兴业叔家。 他们家的人口,那都是多得很。 不管怎么说,他们真要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能不支援一点吗? 不支援的话,根本就说不过去的。 所以,这山谷里面,就算是卖。 那也卖得十分有限。 “那真好。”草儿笑着说道。 “姐,切好了,放到锅里面来,锅马上都要烧坏了。”小草儿翻着白眼说道。 “谁让你这么早烧的?你不知道把陶盆里面的猪油,放到锅里面炼吗?这点事情也让我说?做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这不是显得你能耐嘛!”小草儿站了起来,端起地上的陶盆,走到灶台跟前,拿着里面的竹夹子,夹着猪油放到铁锅里,低声嘀咕了两声。 没有一会儿。 空气当中都是弥漫着猪油的香味。 草儿,那是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王安平感觉这丫头,怎么就不知道累呢? 草儿拿着竹子做成的捞子,将油锅里面的油炸都给捞了上来。 “妹,你去拿糖过来,然后带个碗,吃一点,其他的留着到时候炒野菜,油炸炒野菜也非常好吃的。” “这样吃最好吃了。”小草儿说道。 草儿嗔了一眼,“这样吃不是浪费油?过日子呢,不能这样,要省着一点。” 小草儿翻了翻白眼,站了起来,向屋子里面跑了进去,拿着一个碗和一个装有白糖的竹筒出来。 王安平轻轻地笑了笑。 草儿倒了一些在碗里面,然后接过小草儿递来的竹筒,将堵在竹筒口的布拿了出来,撒了一点点的白糖进去。 “平哥,你吃!” 草儿看着王安平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呢?” “不喜欢吃这东西,你们吃吧。” “这么好吃的,为什么不喜欢吃呢?” “个人,我不太喜欢吃这样,太油了,你们吃吧!” 小草儿直接伸手就将她姐手里面的碗,抢了过来,捏了一个猪油渣,就放到嘴里面,一脸都是享受之色。 草儿狠狠地瞪了一眼她。 小草儿捏了一块递到她的嘴里面。 两个小姐妹,你一块我一块的开始吃了起来。 王安平喝了两口水,走到不远处席子那边,蹲了下来,伸手抓起铺在席子上面的茶叶,看了看,摘了有几天了。 茶叶的水分,也消了很多。 不过这样也行,水分少一点,也好炒一些。 “平哥,我看都要干了,还能用不?”草儿跑了过来问道。 王安平点点头,“还能用的。” “那就好,等油稍微凉一些,我把油腾出来,就炒茶叶。” 王安平‘嗯’了一声。 “茶叶要不要洗的?” “不用洗的。” 草儿‘哦’了一声,站了起来,将挂在石壁上面的竹篮拿了下来,跟着将竹席上面的茶叶也都收到篮子里面。 堆堆满满一篮子。 草儿将小铁锅洗刷好过后。 将灶台点起来。 小铁锅本身就很小。 一下子也炒制不了多少。 炒茶叶,还是挺麻烦的。 王安平也喜欢喝茶。 不对,应该说是他们这边的人,都比较喜欢喝茶。 不管是年纪大的,还是年轻的,随身都喜欢带一个茶杯。 王安平自从从城里面回家过后。 喝的茶,那也都是自己从山上面摘的。 全部都是野生的茶叶。 小时候放学的时候,就是漫山遍野的跑。 到处找茶叶树,摘茶回去。 像是礼拜六,礼拜天的话,基本上也都是待在山上比较多。 家门口,也种了一点茶水。 忙活一个月的时间,摘的茶叶,也足够自己喝一年的时间了。 野茶,味道香。 不像是茶园里面的。 施加了肥料。 等到铁锅烧热过后。 王安平抓了几大把的茶叶丢到锅里面。 开始用手翻炒了起来。 “烫吗?平哥?”草儿问道。 “有点。” 一直等到茶叶炒软过后。 炒成软趴趴的。 王安平拿着抹布将茶叶倒在陶盆里面。 开始揉搓了起来。 不能用大力揉搓,力气大了,就将茶叶给揉碎了。 小一点的力气,慢慢地揉,主要是也是将水分给揉出来。 等到揉好过后,继续将茶叶倒在铁锅里面。 用手不停地在锅里面炒着。 一直将茶叶给炒干为止。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有仇报仇 “哥,你没事吧?”姜欣苒红着眼睛问道。 姜洪亮抖了抖身上的淤泥,“没事的,大妹,你别担心。”对着王安平说道:“王安平,谢谢了。” 王安平没有理会,将扁担丢在地上,下到田里面,将堆积在里面的秧苗,一捆一捆对着篮子里面扔了上去。 “没事的,别哭了。”姜洪亮低声说道,“去干活吧!” 姜欣苒点点头,下到水田里面,帮着王安平向箩筐里面丢着秧苗,“王安平谢谢你。” “唉!让你们家搬走!非留下来,你家这财产都藏起来了,有什么可担忧的,将来回来取不就行了。有你们哭的日子在。” “我家没有钱了。”姜欣苒低声说道。 王安平‘啊!对对对!随你的便。” 说完,王安平摇了摇头,真是搞不懂,有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 就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明白。 明明有好一点的选择,偏偏非要留在村子里面受苦。 脑子不是有病,是什么呢? 钱,都藏了起来,如果真是要能找到的话;村子里面的人早就找到了,还会等到现在? 既然藏好了,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 等到将来回来,把它们挖出来就是了,反正是你家的,将来别人就是想要去抢,那也抢不走的。 将两个箩筐装满了秧苗。 王安平走到田埂上面,拿起扁担,将箩筐上面的绳子缠绕在扁担上面,挑着一担秧苗,向正在栽种的水田走了过去。 将箩筐里面的秧苗,都甩到水田里面。 王安平甩了甩,看了看,看来再有两天也就差不多栽种完了。 这农活,干的,还真不是一般的累人。 挑了几担子的秧苗,也到了下工的时间。 王安平挑着两个两个箩筐,和姜欣苒一前一后向家中走了过去。 抵达村子门口的大水塘。 两人去了水塘边上,将脚上的淤泥清洗了一下。 “老大,你回来了啊!” “嗯!”王安平瞥了一眼,眼眶发红的陈秀红,“妈,饭弄好了没有?” “弄好了,就炒了一个野菜和切了一些牛肉。” 王安平将东西放了下来,看着跑过来的小妹,连忙伸手挡住她,“别抱,大哥身上脏死了。” “大哥,抱抱抱!!” “你就别烦你大哥了,你大哥干活累死了。”陈秀红站了起来,伸手就将小妹抱了起来。 “大哥抱抱抱!” “吃饭了!”王安平说道。 “不等你二妹她们了吗?要不然你饿的话,就先吃吧!” 王安平点点头,“那我先吃了,吃完了我去姐夫家一趟,把自行车拿回来。” “那自行车真是你买的?” 陈秀红看着王安平点点头,一脸都是无奈,还以为是骗她的,没有想到真是他买的,“你说说你,你买那玩意干什么呢?” “当然有用了,两条腿跑死了,我去吃饭了。” “你下午别又不见了,快去快回。” “知道的。” 姜欣苒看着王安平,走到厨房里面,连忙低着头跟了进去。 陈秀红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头。 看着王安平掀开锅盖,拿起灶台上面的碗,姜欣苒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毛钱来,“王安平,你去乡里面给我带一些纸回来。” “我那房间里面有,许多的。” 姜欣苒红着脸‘哦’了一声。 装了一碗饭,快速的吃完。 王安平和母亲陈秀红说了一声,快速向大姐家赶了过去。 拿上了自行车,王安平就赶了回去。 下午上了一下午的工。 带着一身的疲倦,就回到了家中。 挑担子,一天是十三个工分。 插秧的话,是十个工分。 插秧这一块,也就是根据年龄来进行划分的,最低也就是7个工分。 毕竟孩子和年纪大的人,肯定是干不过青壮年的。 挑担子都是13个工分,这玩意累人,满满一担子的秧苗,还有水分,一担子那可一百多斤的重量。 这个就是属于重体力劳动。 第二天一早。 天也就是刚刚才亮了一些。 陈秀红的啰嗦声,就不断。 “就买点豆腐豆干回来,骑车很快的,来回估计也就是一个小时,上工肯定能够来得及的。” “哎吆!妈,行了!天天吃野菜,吃的我都想要吐了。” “那你带着苒苒干什么呢?”陈秀红问道。 “人家要买东西的。” “哥哥哥,亲哥哎!”三妹王安慧挤着眼睛喊了几声。 王安平看向三妹,哭笑不得的点点头,“知道了。” “哥,你能在我上学之前赶回来吗?”三妹问道。 小弟王安东说道:“大哥,给我带几个大饼和饺子哈!” “吃什么大饼饺子?家里面没有饭吗?大饼饺子,不要钱吗?你挣了几个钱?你挣的那点工?够你吃饭的吗?” 一个板栗敲在了小弟王安东的脑袋上面。 王安东捂着脑袋,满院子一边跑一边哭了起来。 陈秀红从来都是不打其他子女,唯一打的就是小弟王安东。 三妹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哥,那你能在我上学的时候赶回来,你带着我呗!” “假如赶不回来呢?你说怎么办呢?行了,我走了,再不走,上工回来就要迟到了。妈,我看那边的淌水沟里面有不少的小刀鱼,抓一些回来,中午弄个小鱼炖豆腐。” 陈秀红说道:“那小鱼有什么好吃呢?都是刺。你别乱用钱,你要是出门了,这钱哗哗啦啦的就没了。” “知道了,你弄就行了。”王安平对着站在一旁的姜欣苒说道:“走吧!” 姜欣苒点点头,垫起脚来,坐到了自行车的后面。 王安平蹬了几下,腿从前面的大梁越过,踩着自行车就向镇子赶了过去。 自行车骑起来,那速度可比两条腿快多了。 镇子也就是六里多的路程而已。 半个小时不到就抵达到镇子上面,天色也彻底亮了起来。 “我跟你说的,你记住了没有?”王安平从车子上面下来,转过头,看着从自行车上面跳下来的姜欣苒问道。 “我能行吗?别弄……” “没事的,这能有什么不行呢?路上不都是跟你说了。” “假如要是被爷奶他们知道了呢?”姜欣苒有些纠结的问道。 王安平是不怕,可是她家不一样的。 “都说了没事,就我家那点破事,现在周围的村子谁不知道呢?只要不承认就是了。” 看着不远处背着书包的几个人,一看就知道是高中生,王安平连忙说道:“走快点,追上去。”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毒蛇克星 “平哥,你来啊!你怎么骑着自行车来这边呢?自行车能过来吗?”草儿听到洞穴里面传来的声音,顿时拿起竹床上面的手电筒,飞快的跑到洞穴里面,惊喜的喊道。 “好骑,热死我了。” “那你快点,把衣服给换掉,穿着雨披和皮裤,现在这天确实很热。” 草儿拿着手电筒在里面照了照,疑惑的问道:“平哥,柱子呢?” “他妈不让他过来。” “不过来也好,他太能吃了,又啰嗦。一个人就能够抵得上我们三个人的饭量。” “平哥。”小草儿喊了一声。 王安平点点头,将自行车停好,“小草儿,学得如何了?” “就这样呗!也不是很难。” “好好学习,等等出去了,到时候直接跳着上学!等等我去学校里面,给你多弄一些卷子过来。” 小草儿‘哦’了一声。 “平哥,你快点把衣服脱了吧!你没有带衣服过来吗?” “带了,在麻袋里面呢,这天不带衣服,穿一天衣服都要馊掉了。”王安平说道,“给你们带了一大块的猪油,还有五斤的五花肉。” “嘿嘿~~~我早就馋新鲜的猪肉了。”草儿不好意思的说道。 小草儿顿时眼睛一亮。 “肉不好搞,需要票!要不是我姐夫的话,我就是想要弄猪肉,都弄不到。” 草儿‘嗯嗯’了两声,将猪肉和猪油递给小草儿,“妹,拿着挂起来,中午大姐给你做红烧肉。到时候油炸,用糖给你拌起来吃。” 小草儿‘嗯’了一声,拧着猪肉和猪油,飞快的跑到厨房里面。 “我来解吧!”王安平看着草儿解着自行车上面的绳子说道。 “我来就行了,平哥,你还是把衣服给脱掉吧!” 王安平点点头,将雨披脱了下来,然后将皮裤也给脱下来,“那你解吧!我给你们俩一人买了两套衣服,里面还有一些冰糖,酥糕。” “嗯嗯嗯!平哥,盐你买了没有?” “买了,买了十斤的盐。” “那我去溪水边洗洗,热死了,一身都是汗。” “我去给你拿毛巾去。”草儿飞快的向屋子里面跑了进去,然后拿着王安平的毛巾,跑了出来,递给他。 坐在岸边,王安平将背心给脱了下来。 拿着毛巾沾了沾水,开始擦了起来。 草儿拿着王安平的衣服,一蹦一跳的走了过去。 王安平瞥了她一眼,眼里面有些复杂。 想一想,也感觉好笑。 “平哥,你笑啥呢?” “没有笑什么呢?” 草儿红着脸说道:“你咋穿着裤衩子洗呢?你脱掉啊!穿着裤衩子怎么洗呢?我来给洗洗。” “好了,姑奶奶,你就别搞我了。”王安平无奈的说道,“对了,草儿,这些天没什么事情吧?” 王安平真是怀疑,老天爷安排这丫头故意来搞他的。 不是搞他的,怎么就有这么奇葩的丫头呢? “没事呢,我和妹妹,天天就将周围的杂草都清理干净了,它们长出来一点,就我挖一些,你看这周围都没有杂草了。”草儿说着指着周围的一片。 “然后就是挖野菜喂猪,平哥,这些日子四只小猪长好大了,肥嘟嘟的,好可爱!小鸡也是,小鸡你看到了吧!等你下一次过来了,差不多就能够杀梅鸡给你吃了。” 王安平哭笑不得的说道:“那也太快了。” 这鸡屎笨鸡,又不是那种肉鸡,长得慢得很呢。 最终的话,也不过才三斤多而已。 “我估计差不多了呢。” 王安平‘嗯’了一声。 “平哥,你咋乱花钱呢?那衣服是成衣呢,多贵呢,你买一套,要是买布的话,那都能够做两套多了。” “你也不会做!我妈那有时间呢?她还要上工呢,现在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我会缝,但是我不会裁呢。” 王安平将毛巾洗了洗拧干,站了起来,接过草儿递来的军装裤子,穿了起来,“你吃过了没有?” “没呢,我知道你这几天过来,每天做饭都迟一点。” 王安平点点,拿着胶鞋在水里面洗了洗,太臭了,年轻人脚气就是重。 “平哥,我来。” “没事的。” 草儿连忙蹲了下来,拿着王安平的背心,在水里面摆动了几下,然后在石头上面揉搓了起来。 “对了,平哥,你下一次过来米糠过来。” “米糠吃完了吗?那么多呢。” 他可是带了二百多斤的米糠呢。 这也不过才二十天而已。 四头小野猪,外加二十只小鸡,一天下来总不能吃十斤吧。 “那到没有,还多着呢,你少带一些过来,也比带那么多的累人。现在野菜疯长呢,我都是一小半的米糠,其他都是野菜。” 王安平点点头。 “平哥,我摘了好多的茶叶,就是这两天摘的,就铺在洞穴的那竹席上面,你看到了没有?” 王安平无奈地‘嗯’了一声。 “那你下午炒,你教我,到时候我就会了。用不着等你来了,我就都给炒了。对了,装茶叶的罐子还没有呢。嗯!用竹筒也行的哈,到时候将口子堵起来。” 王安平‘呵呵’笑了几声。 “平哥,你笑啥呢?” “我是笑,草儿你真能干。”王安平看着草儿一脸娇羞的样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苍天啊! 大地! 弄死他算球了! “平哥,走吧!回家吧!我弄饭给你吃,这一路上你都饿了吧。” “好!中午弄什么菜?” “中午蒸了咸肉,不过就蒸了一点,也不知道你过来不过来,你要是不过来的话,天气热了,放不了几天的额时间。然后就是凉拌野菜,还有小野葱也长出来了,炒着吃特别的好吃。等晚上,给你做红烧肉吃哈。”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我不在,你没有去围栏那边吧?” “去过一次呢,不过我们都听着呢,没有野兽的,去捡野鸡的。不过平哥,这么多天就捡了两只野鸡。” “少就少呗,自己不是养殖了,往后别往那边跑了!这山谷里面的蛇多吗?” 草儿皱着眉头‘嗯’了一声,“好像也并没有碰到几回呢,感觉比在村子里面还要少。村子里面现在这时节,出门就能够碰到。这边有些少,也就是看到过几次。” “蛇少比蛇多好!反正还要注意,千万不能够疏忽了。山里面的话,毒蛇还是比较多的,山外的话基本上也都是无毒的蛇。” 说到这里,王安平突然就想了起来。 好像菜花蛇,就专门吃毒蛇的。 有菜花蛇的地方,基本上来说十里范围之内都没有毒蛇。 他们这边的毒蛇,主要也是竹叶青,五步蛇。 像是其他种类的毒蛇,好像还真是没有看到过。 像是眼镜蛇的话,他们这边还真是没有。 眼镜蛇,主要分布在气候温暖的地方。 像是他们这边,冬天冷得死人,所以并不符合眼镜蛇的习性。 下一次在村子里面找一找,抓几条菜花蛇放到山谷里面来。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抬不起头 王安柱委屈的看着他妈,“妈,我说你干啥呢?平子都不带我玩了。” “我都跟你说了,没有危险,每一次就算是碰到了,我也是爬到树上面。” “平子从来都不让我做危险的事情,都是他在做,我就是跟着帮着提提东西的。” 柱子妈讪讪了声,看着手里面的钱,倒吸了一口气。 啧啧!真是没有想到草狗这小子这么能赚钱。 他给他家柱子都这么多。 自己挣的那肯定更多了。 想一想,还是有些后悔。 她那里知道这么挣钱呢? 不过转念一想。 还是算了吧! 这钱,挣得那也都是玩命钱。 “柱子,妈也是为了你好,你说这山里面多危险呢?要是真有什么意外的话,你让我和你爹咋活呢?” “我都跟你说了,没有危险!没有危险,你咋就不听呢?不跟着平子,我咋吃肉呢?我还答应我媳妇呢,给她送肉呢。” “柱子,听妈的话,这个钱我们不挣了。你想要吃肉,妈,今儿不是杀鸡给你吃了吗!听话!” 看向远门外边。 柱子妈心里面有些感叹。 本来还以为呢,这陈秀红一辈子就是苦命人。 可是转眼间呢。 人家儿子大了。 立马就将这个家分了。 刚刚分的时候,净身出户。 村子里面都在议论,说这往后的日子难了。 谁也没有想到,人家儿子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这还真是应了那一句老话。 这风水,轮流转! 现在村子里面的人。 恐怕都不知道,这陈秀红家的日子,那可是比她们这些人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不过王中山家不知道。 要是知道的话,恐怕后悔得连肠子都要青了。 拿个废物当中宝。 将金子给丢了。 她公爹在世的时候,还说王中山这人太精明了。 就这…… 想一想柱子他妈一脸都是讽刺之色。 不过心里面也是后悔的,后悔跑到王安平那边说那些话。 虽说是担心柱子会有危险。 可是,这钱她也想要赚啊! 她这家,也没有什么家底。 当然想让柱子,能有多一些的家底。 将来她和他爹百年过后。 那也用不着担心了。 第二天上午。 王安平拧着一个麻袋从供销社里面走了出来。 庄屠户问道:“你这买了多少的东西?” “也没有什么东西,就是衣服和一些用的东西。”王安平将东西放到自行车后面,拿着绳子绑了起来。 “那,给你。” “行,那就谢谢姐夫了,票的话,你自己解决吧!” 王安平接过肉和猪油,放到车篓子里面。 庄屠户看着王安平在口袋里面,准备拿钱,“算了!也不值几个钱,给什么给呢。” “我不是给你钱,你想得挺美的。”王安平笑着说道,将口袋里面准备好,用红纸包着的一百五十块钱,递给庄屠户,“给我大姐,算是弥补当初我大姐出嫁的压腰钱。” “你这是干什么呢?” “收着吧!这钱也不是我的,是学校知道了王知新的事情,学校将他这几年的学费给退了回来。” “那我也不能收。” 王安平直接就将钱,塞到庄屠户的口袋里面:“拿着吧!拿着吧!当年的事情在我大姐心里面一直都是一根刺,在村子里面那也抬不起头来。” “给我大姐,让她和村子里面说说,也能让她出口气。” “再说了我又没有钱,你不知道吗?” “我呢,这留下五十呢,也就当成是彩礼钱了。” “我大姐嫁给你,我这多要一些彩礼钱,那也不算过分的。” 听到王安平这样说,庄屠户微微点点头。 其实他也是知道的。 当年高价娶他媳妇回来。 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买回来的。 这让他媳妇,在村子里面那也是抬不起头来做人。 想一想,小舅子现在也不缺这个钱。 真要是缺这个钱的话。 找他来要,他难道还不给吗? 毕竟小舅子完全就可以交往的人。 “那行,我就收着了!你要是用钱的话,就和我说一声。” 王安平点点头,“对了,姐夫,现在厂子里面招工不招工了?” 庄屠户摇了摇头,“不招呢,要是招的话我都想要去工作!有些后悔当初镇子厂里面招工没有去,非要收着这么家传的手艺。等着吧,要真是有机会的话,我肯定会提前告诉你的。” 王安平点点头,“真要是让你上班呢,你肯定不乐意。” 马上各大工厂,都开始清退农村里面的职工了。 回家进行务农,增产。 叫什么来着的,王安平给忘记了。 这些退下来的工人,在农村里面干了好几年的农活吧! 然后又返回到厂子里面。 王安平也就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庄屠户笑了笑。 上班那有杀猪快活呢。 这挣得那也不比上班差。 关键就是吃肉自由。 “对了,粮食给你买回来了。” 王安平说道:“你帮我在乡里面机一下,到时候给我送回去吧!我也不好拿。我估计最近这些天,都不在家呢。” 他这边有拖车,也好运一些。 乡里面是有专门脱壳的稻谷机。 不过用得还是有些少了一点。 舍不得花钱,来给稻谷脱壳。 反正在家冬季闲着没有什么事情。 天天那个棒槌,慢慢捣就是了。 要不然的话,就用石磨子,直接碾压。 而且现在的脱壳机,那也不行。 脱壳脱不干净,有些时候甚至于要脱好几次呢。 拿回家吃的时候,还得重新将带壳的稻谷,给重新挑选出来。 至于那种更加先进,扫掉大米上面‘灰’的,那个更没有。 庄屠户微微点点头,“行吧!反正秧苗都栽下去了,明儿让你大姐陪着就行了,我也就是早上一会儿。” “嗯!那姐夫,我就先走了。” “注意一点安全。” “没有问题的。”王安平抬起脚,将支架打了下拉,一只脚踩在自行车踏板上面,后脚抬高,坐在自行车上面,向山里面骑了过去。 顺着山沟沟里面走。 有些地方,还是能够骑着自行车的。 就是在这种地方,骑车有些废车而已。 将皮裤子,雨披和帽子戴上。 没有一会儿,王安平浑身就湿透了。 将自行车拿着绳子掉下去,王安平再将麻袋子放下去。 抓着绳子,王安平就滑了下去,抖动了几下绳子,就看到绳子被掩藏在草丛里面。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学校赔偿 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蒋小翠的娘家就来,被王信给狠狠训斥了一顿。 她娘家人,就跑到了老宅。 就传来蒋小翠杀猪般的叫喊声音。 王安平也没有出去去看。 反正是狗咬狗,一嘴的毛。 拉扯了半个多小时,蒋小翠娘家人黑着一张脸,将重伤的两个家伙给抬走。 最后,王兴保从镇子赶了回来。 学校也出具了开局的申明。 第一个就是王知新经常夜不归宿。 和社会上面的街溜子来往甚密。 成绩的话,也是差得不能够再差。 几门课程都不及格。 学校也劝了多次。 可是这家伙每一次都是跪着哀求。 本来的话,今年也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还是无法毕业的话,也不会让他继续读下去了。 没有想到,他竟然赶出这样的事情。 学校,也进行了一番调查,走访了一下前门村打听了王家村,王知新的情况。 镇子上面他们也进行了调查。 铁矿厂的副厂长家,有个傻子,确实再找对象。 王知新也确实和有关人进行了接触,准备想要将他二堂妹介绍给他。 对于这样品行不端的学生,予以开除学籍处罚。 因为没有及时,知会学生家长。 给学生家庭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并且退还这些几年的高二学费。 现在高中学费的话,外加学杂费,一学期差不多也就是在二十块钱不到。 不过国家针对于高中生。 尤其是家庭困难的,还是有补助的。 一个月生活补助,地方不同,有些地区十二三块钱。 有些地区的话,是八九块钱。 这是国家补贴的。 毕竟高中生,在这个时代非常有文化的人了。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老百姓,那可都是文盲的。 虽说国家建国就成立了扫盲班。 但是……那玩意,真正读过扫盲班的,心里面也都清楚。 最多呢,也就是会写自己的名字而已。 尤其是农民。 也就是刚办的时候,图个新鲜。 去两次,谁去呢? 白天干一天活。 晚上还去学习? 不如在家睡大觉。 学费话的,王知新一共是复读了四年的时间。 退还了学费这些,差不多是一百五十块钱。 然后,学校为表歉意,还给一支钢笔,还有两本笔记本和一些小本子。 王信问道:“这钱,你收着?” 王安平将钱放到口袋里面,“那肯定是我收着了,这是我姐的卖身钱呢。我姐这嫁给老庄,那就连一件破衣服都没有带。” “这些钱,就当成是她的嫁妆了!” “这样,也能够让她在村子里面抬头做人了。” 王信听了王安平的话,笑着点点头,“嗯!兄弟姊妹就要相互着搀扶。那行,我去田里面看看。” “明天你没事吧?” “怎么了?”王安平问道。 “你要是明天没事的话,就去围坝那边,将粮食给拉回来。” 王安平摇了摇头,“这两天还真是有事呢。” 这都回来多久了。 山谷里面草儿恐怕是等急了。 盐,那边也不多了。 这天气热了,两个丫头也没有春夏的衣服。 还是要给买两套过去。 过去几天,顺便将水潭周围,用竹子给弄个护栏。 多重防护,也多重安全。 “你……” “哎吆,三爷爷,地里面的活又不是忙不过来?我这不出去挣点外快呢,我能养活我这一大家子吗?” 王信不耐烦的说道:“行行行吧,懒得和你小子扯的。我跟你说你和你妈这边的工分,你不管怎么样,也得给我干满工;要不然的话,你想都别想。” 王安平点点头,“我知道了。” 反正他现在还没有成年。 还是按照未成年来计算工分的。 干满工分的话,还是轻轻松松的。 平均一天七个工分,一年下来也就是二千五不到而已。 那边山谷里面的粪便,还有不老少呢。 怎么凑的话,也能够将二千五的工分,给凑满了。 至于明年的话。 明年再说了。 今年想一些办法,将收入问题给解决了。 到时候也就用不着上工的了。 “大哥,抱抱抱!” 王安平弯下腰来,将小妹抱了起来,“你就一天到晚要抱抱抱!” 对着姜欣怡说道:“小欣怡,你看家,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姜欣怡‘嗯’了一声。 抱着小妹,王安平就向村后王安柱家走了过去。 还没有抵达。 就听到小婶葛春兰和蒋小翠再争吵着,闹腾着要分家。 王安平嘴角露出丝丝笑意来,老东西一倒台的话。 小婶葛春兰肯定是忍不住的。 小叔和小婶,这两口子那可是聪明的人。 在那个家,那可是从来也都没有吃过任何的亏。 闹吧! 闹吧! 将老宅给彻底闹个天翻地覆吧! 他就是让两个老东西,后悔对他家做的这些事情。 让他们知道,到底在这个家谁是最孝顺的人? 王兴贵是孝顺! 但是让他伺候人的话,那还是不行的。 至于说让许春香去照顾两个老东西?那可能吗? “柱子,柱子,在家吗?” “在家呢,在家呢。” 王安柱飞快的跑了过来,将院子的门打开。 王安平看着柱子头上面缠绕的纱布,“没事吧?” “没事的,就流一点血而已!我妈还给我杀了一只老母鸡在炖着呢。” 跟着王安柱咬着牙齿说道:“狗日的王知新,下一次别让我看到他,否则我揍死他。” “草狗,来啊!” “哎!二大娘。”王安平喊了一声,将小妹放了下来。 看着小妹紧紧地抱着他的大腿,“干什么呢?这是你柱子哥的家,那是二大娘,快喊人。” 柱子妈笑着说道:“这小丫头,还认生呢。” 王安平将口袋里面的钱,掏出来,点了点,点出125块钱来,“二大娘,这是柱子这些日子跟我挣的,另外五块钱,是我给的,柱子也是因为我的牵连,被打破头。” “您多买一些鸡蛋给他补一补。” “本来说一点点给的,毕竟这去山里面,不是每一次都有收入的。” “这……” 王安柱伸手就拍掉准备,拿王安平手里面钱的母亲手,“平子,这钱我不能收的,你上一次都给我三十块钱了。” “你带我玩呢,你要是不带玩我,我连肉都吃不到。” 王安平笑了笑,谁要是说柱子这小子憨憨的话。 他肯定会抽他。 “行了,都说好的,拿着吧!”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踢出族谱 王信看着王兴富叹息了一口声,转过身来看向门口围观的族人们。 “大家伙怎么说呢?要不然的话,给王知新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三太爷,不可能,这样的人不配为我们王家的人,这样的人还留着,传出去的话,我们王家还有脸面吗?” “就是三爷爷,我也赞成康城的话,这种人绝对不能够留!这也就是现在,这要是换成以前的话,直接就打死。” 听着族人没有一个人同意给一次改过的机会。 王兴富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眼无神。 当然了,没有人答应了。 出现这么一个畜生不如的玩意来。 到时候后辈子孙有学有样呢? 人家犯了那么大的错误,那都能够原谅。 他们犯点小错误,那都不能原谅。 那这样下去的话,岂不是乱了套? 有些规矩,能破! 但是有些规矩,那是绝对不能破。 王信转过身来,看向王兴富,“大富,没有办法!你家老大如果就是这么走的话,那么还能够谅解一些。” “他把你爹妈的钱财,都给偷走了!” “把你爹,害成这样,让原谅,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跟着转过身来,对着现场所有的族人,大声喊道:“今儿这件事情呢,就是对于我们王家的一个警告。” “就算是再怎么重视子女,一碗水那也得端得稍微平衡一些。” “惯子如害子。” “行了,该上工的,都去上工吧!兴业,让王将氏去通知她娘家的人,将他们给老子领回去。” “下一次要是有什么矛盾,自家解决不了,就通知族里面!再敢有人去娘家喊人到村子里面,直接就将他们腿给老子打断。” “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王安平看着王信走了过来,连忙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递给他一根。 弄得他还怪不好意思的。 这大半年的时间,村子里面也是他家有事。 王信接过香烟,看了一眼王安平,“你去学校的?” 王安平摇了摇头,“不是!我就在路上和姜欣苒说这件事情的,旁边刚好有几个高中生。” “泥人也有三分火吧!搞了我家这么多次,我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没有计较。” “我要是再不做点事情,岂不是被人看轻了?人人都想要欺负到我家的头上来?” 王信瞪了一眼,“老子也没有说你什么?就是想要告诉你,做事往后别莽撞,考虑清楚了!” “不过这一次的事情,你做的不错。” “没有留下尾巴!要不然,孙子,那就是有理,你也能够给你干成无理。” 说完,王信拍了拍王安平的肩膀,“好好想一想,到底怎么变成无理了。” 王安平点点头。 他又不是小年轻。 怎么说也活了三十多岁。 而且还在职场上面锻炼了好些年呢。 这些东西,还不需要别人来教的。 当然了,王信也就是将他当成毛头小子。 所以才会教他的。 无非就是责任要是稍微,沾到他的身上。 今儿,王中山这个老不死的变成了这样。 到时候,不是他的责任,都变成他的责任。 要不是他找事的话。 好好的一个家,那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人们永远都会同情弱者。 不会去考虑,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 就像是那些犹太人一样。 同情他们。 可是也不去想一想。 他们到底干了些什么事情? 可伶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老祖宗的话,说得并不是没有那个道理的。 真正在这个世界上面,值得去让人同情的人,还是占据少数。 回到家中的时候。 王安平瞥了一眼躺在门口的几个年轻人,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来,给王康时他们几个人一人发了一根。 “草狗叔,你这……”王康时哭笑不得的接过香烟来,后面的话,他也就没有说了。 碰到这样的亲人,还真是没有叼办法的事情。 王安平低声叹了一口气,“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过二太爷倒了,你这一下恐怕要安稳不少年了。” 王安平‘草’了一声。 王康时‘哈哈’大笑了几声。 王中山倒了,这不是还有一个王兴贵在。 不过王兴贵的话,还是很好对付的。 他可不像是王中山那么无耻。 再说了,他不是重新娶了媳妇。 最多,也就是掏点钱而已。 说句不好听的话,顶上天三五十块一年就给打发出去了。 这点算什么呢?说句难听一点,也不过就是打发要饭的而已。 他才不在乎这点钱。 没有理会地上的人。 王安平和王康时说了一声,就回到家中。 走到院子里面,就看到坐在那里流着泪的陈秀红。 “妈,你哭什么呢?” “我就搞不懂了,为什么他们非要为难我们家?好好的过日子不行吗?” “好了,不是人人都是你想得那样的。” “干啥呢?”陈秀红抹着脸上的泪水问道。 “哎吆!好了,别哭了,老东西现在倒了,我们家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 “是嘛?可是你爷他人不错呢,坏也就是你奶坏。你爷一死,她真就是无法无天了。” 王安平哭笑不得的说道:“那您真就是弄错了!最坏的就是那个老东西,老巫婆就是一个傻子,专门冲锋陷阵的。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呢。” 陈秀红闻言,瞪大着眼睛说道:“老大,不太可能吧!你爷怪好的呢,你奶奶每一次欺负我呢,你爷还帮我的呢。” “他那是将你当成是傻子耍呢,不把你安慰好了,你能够死心塌地的为那个家卖命吗?” “是嘛?怎么就这么坏呢?” 站在一旁的姜欣苒,微微咳嗽了两声,憋住了笑意。 王安平看着陈秀红的表情,哭笑不得了起来,“好了,别哭了!今儿下午就别上工了,休息半天吧。” “休息什么呢?家里面干活的没有那个,都是吃饭的。老大,你下午上工吗?” 王安平摇了摇头,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呢,大门口还躺着几个人呢,他下午怎么去上工? “要我说,您就在家歇一下午吧!上什么上呢?” 陈秀红站了起来,“那不行的。走吧!苒苒,去上工了!今儿下午也没有什么活,还能够挣个满工呢。在家歇着那也也是歇着没事,挣多挣少,挣一点是一点。”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逃走了 “平子!平子!那狗玩意跑了!他还拿石头砸我呢,把我头给砸破了!”柱子委屈的喊着,“妈,我头破了!我头被王知新,那狗东西拿石头给砸破了,流了好多的血啊!” “柱子,柱子,我的傻柱子哎!你没事吧!该死的杀千刀啊!看看把我家柱子打的。张大夫,你快点来啊!救救我家柱子,快点啊!”柱子他妈跑到王安柱跟前,伸手扶着他,拍着大腿心疼的喊了起来。 王安平看着王安柱捂着脑袋,一脸都是错愕,这傻柱子,王知新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竟然把他脑袋都给打破了。 王信问道:“柱子,到底怎么回事?” “柱子,我滴儿哎,坐下来,就坐在地上,疼死了吧!这杀千刀的,老娘和他没完。” 王安柱委屈的说道:“平子让我跟着王知新,我就偷偷跟着。他回家里面了,然后我就看到二爷爷出来了。他出来没有多久,我就看到他也拧着东西,往后山那边跑。我就去追他,将他抓住了,没有想到那家伙不讲武德,被我抓住了,我一个不注意他拿着石头就给了我一下。” 顿时全村人都唏嘘不已。 王知新这家伙竟然跑了。 看来肯定是在外边做了什么事情,被学校给开除了。 这跑到村子里面,就说是草狗往他身上泼‘脏水’,最后害得被学校给开除了。 现在王兴保去学校了。 眼看着就要被拆穿了! 知道,瞒不住了,这家伙竟然跑了。 丢下这么大一个大烂摊子。 这小子,还真是畜生呢。 王中山家所有人,听到了王安柱的话,彻底愣住了。 刚刚到来没有多久的王中山,听到了柱子的话。 顿时感觉眼前一黑。 直接就栽倒在地上。 “二太爷,二爷爷,您这是怎么了呢?” 张大夫看到栽倒在地上的王中山,将手里面的傻逼递给柱子他妈,绑上去就行了,连忙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看了看,张大夫摇了摇头,用大家都能够听懂的话,说道:“没救了,血冲到脑子里面,就算是送到医院也没有救了,能不能好,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现场所有的人,都唏嘘不已。 没有想到,今儿这一场大戏,竟然出了人命了。 这么大年纪的人,高血压犯病了,这还看什么造化呢? 就算是现在死不了,还能够有多久? 不如早点死了算了,也能够少受一点罪。 “老头子……”王黄氏刚刚喊了一声,顿时脸色不对劲,爬了起来,挤到人群里面,飞快的消失不见。 现场所有的人,都是一脸懵逼之色。 咋滴,你家老头子都这样了,你就嚎一声,跟着就不管不顾了? 王信怒声对着王兴富和王兴贵说道:“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你爹给抬回家去。” 两人木讷的点点头,抬起地上的王中山。 大部队,也跟着两人,向王中山家走了过去。 还没有到王中山家门口,就听到王黄氏发了疯一样的撕喊。 “没了!没了!全都没有了!王知新,你个畜生啊!老娘和老头子,那是从小就将你捧在手心里面啊!” “你个小畜生,就是这么对待我和你爷爷的啊!” “没了!没了!全没了!家里面的钱,黄金,金项链珠宝,全部都没有了!哈哈哈~~~~” 听到了王黄氏的叫喊。 顿时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 难怪王中山会气血冲到脑子里面去了。 感情是反应过来,他家的宝贝孙子是将家里面的财产,都给偷走了。 要知道,当年他们这些人都是参与了抄姜家的事。 就算是被国家收走了一些。 但是他们也藏了不少。 反正大家伙也都是心照不宣,从来都没有说出来而已。 这王知新小畜生,还真是心狠啊! 要知道王中山两口子,那是对待这个小畜生,那真是无话可是啊! 养了二十多年。 那是家里面的扫帚倒在地上,也从来都没有让他扶过。 然后这个小畜生,竟然这样对待老两口的。 这尼玛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王信看着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没有精气神,披头散发的王黄氏,低声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报应。 将其他子女不当人。 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兴业,你安排一些人,去后山那边找,然后通知周围几个村子……” “呜呜呜~~~” “爹!爹!您醒了啊!您没事吧!”抬着王中山的王安柱,看着自家老子睁开眼睛,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连忙惊喜的问道。 “呜呜呜~~~~”王中山眼泪不断地滑落了下来,对着王信呜呜呜的叫着。 王信走了过去,“二哥,你这什么意思呢?” 看着王中山摇着头,王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行!不追究!不过你这边不追究,不代表族里面不追究。” “我们王家,还从来都没有出过如此不孝顺的东西来。王家是容不下他了,村子里面更是容不下他了。” 王兴富听了王信的话,直接手就松开,跪了下来,“三叔,各位本家,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给我家知新一个机会吧!他还是一个孩子,犯错总是难免的,求求你们了。” 说完对着一群人不停地磕着头。 站在一旁的王安山,目光撕裂的看着自家不停磕头的父亲,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站在人群外边的王安平。 王安平看着走了过来的王安山挑了一下眉头。 “堂弟。” “别,我们现在没有关系了,你可别乱喊。” “能给我一点钱吗?往后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还给你。” 王安平看着眼眶发红的王安山挑了一下眉,从口袋里面摸了摸,摸出三十块钱来,“就这么多。” “谢谢,要是往后有机会的话,我肯定会还。” 王安平看着泪水滚滚流淌下来的王安山,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愉悦之色。 这一下,就更加有意思了! 这也就是王安山,如果换成是他的话,这个家他就选择离开了。 想一想,王安平发出‘桀桀桀’的笑声来,目光讽刺的看向王兴富。 不过让王安平诧异的就是,王兴富这种自私自利的人,竟然为了王知新这么一个畜生的儿子,跪地求情。 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至于给王安山这点钱。 其实,王安平也挺同情这家伙的。 都二十岁的人,至今连一个对象都没有。 村子里面,二十岁的年轻人,只要结婚的。 谁家小孩子不是到处乱跑了? 可是这家伙呢? 想一想还是挺悲催的。 虽说在这个家里面,他的待遇比他稍微强一点。 但是,那也是饱受他那个大哥的讽刺,穿破的衣服,那就像是施舍一样施舍给他。 要说这个家里面谁最恨王知新的话。 王安山,那是当之无愧排在第一个。 就是不知道,王兴富知道他连最后一个儿子都要失去了,将会作何感想呢? 王安平给王安山三十块钱。 主要,也就是两人还真是没有什么矛盾。 给了,就给了,只要让王兴富两口子不痛快,他就痛快。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越来越有意思了 七太爷微微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自家的三哥,老东西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年纪都这么大了。 该享福就享福。 这些事情,是你插手的吗? 有事了,坐在那边听着就是了。 怎么? 他们王家的后辈,难道不会处理吗? 这被晚辈给怼的。 有脸吗? “行了,说一说具体怎么回事?老三,你来主持吧!”七太爷淡淡的说道。 王信点点头,看了看,“你去把张大夫给请过来,你们几个搬一张桌子和板凳来。” “事情闹成这样,不是简单的处理一下就行了!弄得不好还得请警察过来处理。” 王信毕竟当了多年的兵。 看着地上躺着的几个年轻,他就知道具体的伤情。 其中两个,恐怕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说完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安平,臭小子,下手有点狠。 不过,没有关系。 人家拿着家伙,打到家里面了,难道还不反击吗? 只要是不打死,那就没事。 如果是拿着刀的话,打死,那也是活该。 这年代,那可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 几个年轻人,抬着一张桌子和几条板凳过来。 王信,三太爷,七太爷和王兴业也都坐了下来。 王信淡淡的说道:“今儿族人也都在,当着大家伙的面,把今天这件事情处理了!如果说我们呢处理的不对,请各位族人们说出来。” “王兴富,既然你家是冤主,你们先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三叔,事情是这样的……”王兴富红着眼睛,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王信点点头,“大家也都听到了,王兴富说了,王安平去镇子高中,找他们学校领导往王知新身上泼脏水,害得王知新被学校开除,而且还记录在档案当中。” 瞥了一眼王知新,这孩子本身就废掉了。 现在记录到档案当中。 那真算是彻底废掉了。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他这二哥家,算是养了一个老祖宗了。 “草狗呢,王兴富说你往王知新身上泼脏水,你怎么说?” “我能说什么呢?干过就干过,没有干,那就是没有干过!我可不像是某些人,他吗的就是一个畜生。”王安平耸了耸肩膀说道。 “草狗!嘿嘿!你前两天那可是去了镇子上面,不是你干的,谁干的?”王磊阴恻恻的说道。 王兴富听了王磊的话,顿时眼睛发红,怒吼道:“草狗,老子和你拼了。” 要知道,大儿子就是他的希望。 他能不能当上官老爷。 他半辈子,能不能享福。 全都是靠着他。 可是现如今一切都毁掉了。 “我去你吗的。”王安平直接一巴掌抽在王兴富的脸上。 王兴富直接转了一个圈,跌到在地上。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这草狗自从搬出来了老宅。 脾气真是越来越不好了。 对待老宅的人,那是能动手,从来都不会哔哔。 王信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够了!谁要是再捣乱,就家法伺候!草狗,王磊说你去了镇子,而且前天吧!你确实去了镇子,你有什么话可说?” 王安平说道:“三爷爷,去了镇子就是我去告状的?我确实去了镇子,早上吃了一个早点,然后直接就去菜市场买了一些豆腐和干子,外加一些蔬菜。” “您也知道我家,除掉乡亲们给的咸菜之外,家里面什么菜也都没有种。” “这自从野菜出来了,那天天都是吃野菜。” “所以就想着去镇子上面买点菜,改善一下家里面的伙食。” “再说了是不是我去告状的,去学校找老师问一下不就行了。” “而且说句实在的话,就算是我告状的;难道我告状了,老师就能够相信我的话?直接就将王知新给开除了不成?” “他肯定是做了什么有违道德的事情,才会被学校给开除了!这很简单啊!我们去学校里面问一问具体的情况,不就知道了?到时候自然知道到底是不是我去告状了!同时也知道王知新,开除的根本原因。” 王安平指着院子里面的自行车,“你们谁跑一趟镇子高中,和学校老师说一下村子里面发生的事情。我相信学校的老师,就算是不亲自来的话,也绝对会开具一份说明的。” 看着脸色慌张的王知新。 王安平顿时嘴角露出丝丝玩味来。 看来,这里面还有其他的情况呢? 这一下,真是有意思了! 王信点点头,“那行,你们谁骑车去镇子上面一趟,将村子里面的事情和学校老师说一下。” “我我我~~~”一群村子里面的年轻人举起手来。 “滚蛋,你们几个会骑车吗?都在扯几把蛋呢。”王兴保没好气的说道,“爹,我去吧。” 王信微微点点头,“快点。” “三爷爷,我去换一身衣服。”王知新低着头说道。 王信瞥了一眼王知新湿漉漉的裤子,嫌弃的说道:“去吧!” 王安平摸了摸下巴,看着王知新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对着站在身边的王安柱,低声说了两声。 王安柱连忙点点头,转身就离开。 换衣服? 王安平感觉不太可能的。 毕竟刚刚说到去学校。 王知新这家伙的脸色彻底不对劲。 感觉这家伙逃跑的可能性,比较大。 今儿他要不将王知新这狗东西的脸面,才在地上摩擦,他王安平三个字都倒过来写。 王中山不是一直将这狗东西当成是王家的荣耀吗? 他就让他看看,他王知新是怎么成为他王中山的‘荣誉’。 “张大夫来了!张大夫好!张大夫好。” 张大夫背着一个行医箱子走了过来。 “老张,给你添麻烦了!这几个人帮着看一下。”王信对着张大夫拱了拱手说道。 张大夫拱了拱手,“您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走到了躺在地上哀嚎的几个人,张大夫开始一一检查了起来。 过了片刻左右。 张大夫站了起来,指了指,“这两个情况比较严重,这个肋骨恐怕断了三根;这个的话肋骨有损,不过内脏受了不轻的伤。这两个最好,还是送到医院里面,我这边也就只能够看一看小病,这种病还是看不了的。移动的时候注意一些,别造成二次伤,到时候就麻烦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干就是了 “再骂一声?”王安平两步走到蒋小翠的跟前,看着连连后退的蒋小翠,直接就伸出一巴掌来,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蒋小翠直接就飞了出去,嘴里面伴随着鲜血和几颗牙齿,吐了出来。 坐在门口的老巫婆,连滚带爬,跑到人群中间。 “草狗,你想要干什么?你想要干什么?你毁掉我的前途不算,你还想要动手打我?”王知新吓得面色苍白,连忙后退了起来,装到围观的村民身上。 王康海笑了一下,伸手一推。 王知新一个踉跄,直接就跪在王安平的面前。 王知新抬起头来,脖子直接就被王安平掐住。 王安平怒声吼道:“老子早就说过了,不要来惹老子!不要来惹老子!老子就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你们他吗的,非要来找老子麻烦干什么呢?” “是不是以为老子好欺负?是不是以为老子和王兴贵那个畜生一样?” “由着被你大房左右呢?” 村子里面的人,看着暴怒的王安平,还有脸色瞬间就变得涨红的王知新吓了一跳。 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连忙冲了过来。 一把抱住王安平,其中两个人紧紧地抓住王安平掐着王知新的手。 “草狗叔,草狗叔,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啊!杀人那可是要偿命的啊!” “老大,老大!你快松手!你快松手啊!妈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陈秀红哭着哀求的说道。 “哥!呜呜呜!哥,你松手呀!松手呀!”二妹和三妹哭着喊道。 “草狗啊!你可不能干傻事啊!真要是杀了,你想一想你全家,就依照王中山家,你家那可没有好日子过的啊!”村子里面的人劝说道。 王安平微微吐了一口气,冰冷的双眸看着脸色开始发紫的王知新,松开了手。 王知新直接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一股热尿,快速的流淌了出来。 “哈哈哈!尿了,尿了!这么大人还当着别人的面尿裤裆里面了!还大学生呢!大学尿裤裆里面了。”村子里面的孩子们,指着王知新嘲讽的喊道。 大学生,那也都是蒋小翠,前些年一直都在村子里面宣扬的。 说她儿子,将来那可是大学生。 所以王知新荣获这个称号。 不过逐渐从村子里面的人羡慕。 最后,演变成为讽刺。 “三爷爷来了!让开!让开,三太爷来了。” 王信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看着瘫软在地上,一地尿的王知新,一脸都是嫌弃,然后将目光看向院子里面,躺在院子里面哀嚎的人,冷声说道:“王将氏,老子看你是反了天,带着外人,来我王家村闹事?真以为我王家不敢休你不成?” “三叔!今儿并不是我媳妇带着她娘家的侄子来村子里面闹事!主要是草狗这一次太过分了!他把我儿子的前程彻底毁掉了。”王兴富红着眼睛,一脸委屈悲愤的说道,说完给躺在地上,缓过来的王知新,丢了一个眼神过去。 “三太爷和七太爷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三太爷拉着一张脸问道。 王知新直接跪了下来,“还请三太爷和七太爷,给我做主。” 听到王知新的话,王信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了起来。 村子里面有些聪明的人,也是面面相觑。 要知道王信,那现在可是王家的当家人呢。 你怎么说,也得要将王信给带上吧! 你这不是打王信的脸,认为他做事不公平? 三爷拿着手里面的拐杖,在地上跺了跺,“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王知新痛哭流涕的说道:“三爷爷,我被草狗诬陷,被学校里面开除了!今年本来我有机会能够考上大学的,成为我们王家村第一个大学生,光宗耀祖,可是现如今都被草狗给毁掉了。” “三太爷,还请您为我家知新做主。”王兴富也哭着跪了下来说道,“像是我们这样的家庭,本身就不是书香门第,培养起来一个读书人,多难!” “我儿几次落魄,可是依旧坚持不懈,寒窗苦读。” “就是为了我王家,能够出一个读书的状元,广大我们王家的门楣,可是现如今彻底没了希望。” “我王家,往后还不知道何年才会出现一个状元之才。” 听到王兴富哭诉一般的表演,王安平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讽刺的说道:“就王知新?他状元之才?” “怎么?我儿难道不是状元之才吗?古代那个谁谁,靠了几十次,最后还不是考上了?我儿不管怎么说现如今距离状元,那也就是半步之遥。”王兴富怒声说道,用恨不得杀了王安平的目光,“草狗,你毁掉我家知新,从今往后,我们不死不休。” 三太爷面色大惊,怒视着王安平,“草狗,你……毁掉了我王家的状元之才,开族会,家法处置。” 王安平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怼道:“三太爷,不是我这个做晚辈的说您,您呢,那是越老越糊涂,听风就是雨!别人说什么,您老就以为是什么。” “您要是没有那个能力呢,您老就别开口!” “您老这么大的年纪,坐镇我们王家,当个定海神针就行了。” “族里面的事情,自然有我三爷爷王信和兴业叔,他们这些您晚辈来处理。” “省得您老做主了,反而在我们这些晚辈的面前,丢了您的威望。” 说完,王安平还再次翻了翻白眼。 他吗的,他的东西都送给狗吃了是不是? 不求你个老东西能偏袒。 但是起码也得要做到公正吧! 他奶奶的,人家张口就这么一说呢。 就开始请家法,来伺候他。 既然这样的话。 他王安平也不会客气了。 当着众人的面,落了你的颜面。 三太爷怒视着王安平,颤抖着手,指着他,“你……” 王信眼中带有笑意,抬起手对着王安平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小兔崽子,怎么和你三太爷说话的呢?你三爷爷年纪大了,一听到我王家的状元之才被毁掉。” “一时之间捉急了,脑子没有转过弯来,就把话给说出来了。年纪大了,不是很正常的,给你三太爷道歉。” 王安平露出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来,对着三太爷行了一个礼,“三太爷,真是对不住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应该不会跟我这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计较吧!” 王安平直接就将讽刺的话,给拉满。 直接就暗示,我就算是说错了话,那我也就是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 我可以犯错! 可是您来呢。 这土马上都要埋到了头顶。 是非不分,就开始指责起他来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打到家门口了 “姜欣苒,可以了,不用烧了。”王安平拿着锅铲,将大锅里面的蒜苗炒干子咸肉,装到碗里面说道。 “老大,大锅里面舀两瓢的水,等一下洗碗。” “知道了!吃饭了!”王安平吆喝了一声。 三妹飞快的跑了过来,“吃饭,吃饭!真香啊!”伸手端起灶台上面的一碗蒜苗咸肉干子,向堂屋走了过去。 王安平掀开米饭的小锅锅盖,拿着抹布,将昨儿吃剩下来的一大碗,小鲫鱼炖豆腐,端了起来。 二妹王安琴说道:“大哥,我来吧!” “不用,我来就行。” “哥,你装饭哈!” 王安平瞪了一眼三妹,将菜放到桌子上面。 陈秀红端起桌子上面的一碗蒜苗咸肉干子,就准备要放到碗厨里面,看到王安平伸手就要抢,抬起手就给他的手背一巴掌。 “吃,再多一顿那也能吃得完!我昨儿要不是留下一大碗,今儿还能有了吗?不是一样吃的?” 拉开碗厨的门。 陈秀红就将菜放到碗厨里面,关上了碗厨的门。 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把小钥匙来,直接就将碗厨给锁了起来。 王安平顿时哭笑不得,就两碗炒菜,家里面这都八个人呢? 一个人也就是一筷子而已。 三妹王安慧对着王安平撅起了小嘴来。 王安平摇了摇头,将锅里面蒸的一碗烂萝卜端了起来,拿着筷子从油罐里面夹了一点猪油放进去。 “你看看你,真是不会过日子,这烂萝卜,只要沾一点猪油味道就行了。”陈秀红说着,抢走了王安平手里面的筷子,又将还没有融化的猪油,夹到油罐里面,拿着筷子在烂萝卜里面戳了戳,“过日子要省着一点过,老大哎!真不能像你这样。” “你现在有多少就吃多少,不留着一点,假如将来这要是碰到什么情况,到时候怎么办呢?” “这用不着您操心的,放心好了,肯定是饿不着您的。”王安平笑着说道,拿起碗来,开始装起饭来。 “你多吃一点,她们一天到晚在家,也不干个活,吃那么多干什么呢?” 小弟王安东端着碗,看着锅里面,“大哥,给我一点锅巴。” 王安平拿着锅铲,将米饭铲了铲,铲出一块锅巴来,“行不?” “行!” “你下午要是再出去疯,老娘把你腿给打折了!下午和你二姐一起摘野菜,知道了吗?”陈秀红揪着小弟的耳朵说道。 王安东捂着耳朵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耳朵要掉下来了。” 王安平笑了笑,将手里面的一碗饭递给姜欣怡,自己装了一碗饭,抽着了一双筷子,向堂屋里面走了过去。 陈秀红坐了下来,伸手就将小妹抱在大腿上面,端起桌子上面的蒜苗干子炒咸肉,“你喜欢吃,你就多吃一些,我们有鱼和豆腐。” 王安平回道:“我喜欢吃,那也不能一个人吃独食啊!” 确实,这一碗蒜苗干子炒咸肉,还不够他一个人吃的。 但是,能怎么办呢? 你就待在物资严重稀缺年代。 就是想要吃一次,都难啊! “来,一人夹一些。” 三妹连忙说道:“哥,你吃吧!” “一人夹一点,来三妹,碗。” 姜欣苒端着碗,躲了过去,“我不吃,你吃吧!无所谓的。” 王安平说道:“吃一点,都尝一尝味道,快点!闹什么闹呢?” “肉肉肉~~~”小妹指着碗里面喊道。 王安平夹了一块咸肉,直接塞到她的小嘴里面,“吃吧!”端起烂萝卜的碗,倒了一些汤进去。 臭臭的,吃起来特别的下饭。 “老大,你今儿下午还上工吗?”陈秀红扳了一块锅巴放到嘴里面问道。 “下午上工啊!今儿下午去捞狗屎去!地里面的活,今儿估计一下午都用不到。” 今儿下午的话,肯定是给不了满工分的。 上午都在磨洋工,要不然上午就给干完了。 “要不然你下午歇着吧!别去干了,这些天也累着你了,你长这么大呢,那也没有干过多少的体力活。” “没事的。” “碰”的一声。 直接就吓了王安平一跳。 小妹直接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陈秀红,你个婊砸,你给老娘死出来;你个臭婊砸,小贱人!养了这么一个畜生的玩意,敢毁掉我儿子的前程,老娘和你们没完!都给老娘砸。”蒋小翠一只手插在腰上,一边骂着一边走了进来。 指着跑出来的王安平,“就是这个狗东西!害我家的知新。” 王安平看着拿着棍子,扁担怒气冲冲冲过来的几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人拿着棍子就对他打了一下。 抬起手,王安平挡了一下,一巴抓棍子,抬起脚就对着他狠狠地踹了过去。 直接吐血倒飞了出去。 “小兔崽子,还敢先动手,打死他。”其中一名青年怒声吼道。 “你们干什么?跑到我们王家村来欺负我们王家人,以为我们老王家好欺负的是不是?” “我看谁敢?老娘告诉你们今儿这是属于家室!草狗,这个狗东西,害得我儿子被学校开除了,今儿这是我们王家自己的事情,我喊我几个侄子过来,那是为了给我儿子做主。”蒋小翠大声喊道。 老巫婆坐在门口,拍着大腿咒骂,哭诉着:“哎呦喂!老娘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畜生的东西呢?这是人能干的事情吗?我大孙子那可是读书人啊!害得我家大孙子被学校开除!我家老头子气得现在都昏了过去。” 王知新装成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对着跑过来,看热闹的村民,拱着手说道:“各位叔伯,本家,今儿我王知新还恳请我王家人为我做主,他草狗,不断地往我身上泼脏水,害我被学校开除!档案被记大过处理。” “我堂妹被二叔给卖掉,我根本就不知情;各位本家也都知道,我常年都在学校学习,基本上一个月,甚至于两个月才回来一次。” “等我回来的时候,才知道我堂妹被卖掉。” “还说什么我要卖二堂妹,给什么当官的,残疾;说我逼着我二叔找他下跪要钱。” “各位本家,我从过完年,到现在那可都是没有回来;这些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草狗,怎么就能够将我的前途给坏掉了。” 说完,王知新泪水不断地掉落了下来。 “大侄子们,给老娘打,打死这个小贱货生的狗东西……狗……”蒋小翠顿时傻了眼。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当恶人 王安平将打包好的大饼和饺子,放到车篓里面,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 十个大饼,十个饺子,两个人分了。 这年头,那可比现代他们镇子上面的大饼和饺子大多了,一个就能够有它们两个大。 瞥了一眼也打了一个饱嗝的姜欣苒。 “舒坦吧!” 姜欣苒微微点点头,“一个月又白干了。” “白干就白干,计较这些干什么呢?” “走吧!去前面的菜市场,买一些豆腐和香干。你家要不要带一些?” “票多的话,就多买一些。” “三斤的豆腐票,干子的话就一斤,到时候你送两块豆腐给你家吧。” 去了菜市场。 将豆腐和干子买了。 然后在摆摊卖菜的大娘那边,买了蒜苗和土豆。 东西不好放,又买了一个竹篮子。 送了两块豆腐给姜家。 王安平带着姜欣苒,回到了家中。 还没有到家门口。 就看到站在院子门口,背着书包张望的三妹王安慧。 看到王安平,三妹飞快的跑了过来,哼唧哼唧的说道:“哥,早知道我也跟着去了。” 王安平推着自行车,笑着说道:“你跟着干什么呢?跟着的话,你不也就为了一口吃的。供销社都还没有开门呢,我这不是给你带回来了。” “那不一样的。” “怎么就不一样呢?” 将自行车推到院子里面,王安平将自行车停了下来。 拧起里面用报纸包裹的大饼和油条,解开稻草,从里面拿出一个大饼和饺子来,“吃吧!就吃两个,剩下来的回家再吃。” 又递给二妹和姜欣怡一人两个。 “看了看,小弟呢?” “嘿嘿~~~他被气跑了。”三妹傻乐的说道,张口咬了一口大饼,“哥,真好吃!” “嗯!妈呢?” “在屋子里面呢。”陈秀红回了一声,跟着抱着迷迷糊糊的小妹,走了出来,嗔了一眼,“你出门我就知道,肯定要乱花钱,家里面又不是没有煮早饭,你买这些干什么呢?” “来来来~~~”王安平没有理会,拿着饺子在小妹的鼻子跟前。 小妹王安青耸了耸小鼻子,睁开迷糊的双眼,看向王安平,“大哥,抱抱抱!” “你先看这是什么呢?” “肉肉肉~~~”小妹顿时满脸都是开心之色,伸手接过饺子,放到嘴里面,“啊呜~~~” “买了什么?”陈秀红问道。 “就买了一些豆腐,干子,蒜苗,还有一些土豆。蒜苗中午炒干子和咸肉。”王安平回道。 “中午豆腐炖小毛鱼,我在水沟里面抓了两三碗的小毛鱼,好东西要慢慢吃,那能像你这样呢?一顿就想要给糟了。” 二妹偷偷笑了笑,“大哥,那我们去上学了。” 王安平‘嗯’了一声,将手里面的饺子和大饼递给陈秀红,“去吧!别在路上玩。” “知道了哥。”三妹伸出手,牵着她二姐的手,一蹦一跳的走了出去。 姜欣苒坐在姜欣怡的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看着将手里面的饺子递到她的跟前,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大姐吃过了,吃了许多,你吃吧。” “七七七!我七。”小妹跑了过去,仰着小脑袋喊着,将手里面的饺子,递到姜欣怡的跟前,“七七七。” “你非要换着吃是不是?”姜欣苒笑着捏了捏王安青的小脸蛋问道。 “嗯嗯嗯!”小妹点点头,张口咬了一口姜欣怡手里面的饺子,“你七啊!” 王安平从房间里面,将茶杯里面的茶水,泼在院子里面,笑着说道:“这丫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小孩都这样,你喂她一口,她喂她一口,就养成习惯了。”姜欣苒回道。 陈秀红端着一碗米糊走了出来,“来,过来吃饭了。” “婶子,给我吧!我来喂。”姜欣苒连忙站了起来,伸出手来。 “没事的,我来进行了。”陈秀红坐了下来,伸手就将小妹扯到跟前,“来张嘴,吃饭了!你都这么大了,天天还要别人伺候,你三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吃饭从来都不要人喊的。” “平子!平子!” “干嘛?”王安平从陶罐里面抓了一些茶叶,到大茶杯里面,拧起茶几上面的水瓶,将茶杯给倒满。 “上工了!上工了!” 王安平将茶杯盖子,盖起来。 走到门口拿起扁担来,将院子里面的两个箩筐挑上。 “嘿嘿~~~平子,我们什么时候进山呢?”王安柱憨笑着低声问道。 “暂时不进山!” 还进山,进个毛的山。 你妈,要你进山呢? 王安柱‘啊’了一声,“为什么呢?这都多久了啊!你不是答应草儿了,说等到秧苗给插完了,就进山吗?秧苗我估计今儿干下去,明儿就没有多少了。” “我前些天去我对象那,我说了过些日子给她送肉呢。” 说完,王安柱一脸都是失望之色。 王安平说道:“柱子,你妈不让你跟我一起去山里面玩,知道了吗?” 和他也没有关系。 柱子这家伙认死理。 他妈要求的,总不能说这个‘恶’人,让他来当吧! 这家伙,到时候看他不在村子里面。 一个跑了过去,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怎么办? 就是他王安平带着进山的,要不然的话我家柱子哪敢进山呢? 所以,这种事情还是说清楚一些。 “我妈不让的,我回家问问我妈,凭什么不让我跟着你呢?” 王安平拉住就准备要走的王安柱,“行了,柱子,你妈那也是担心你!过些日子,过些日子相信我,你妈绝对会让你跟着我的。” “我妈怎么这样呢?我弄肉回来,她吃得那也不比我少呢。那我吃肉怎么办呢?我家也没有肉票,平子,那你进山哈!给我带点肉。” “行!我要是抓到了,肯定给你肉的。” “气死我了,我妈怎么能这样呢?那平子,你说等等,要等多久呢?” 王安平‘嗯……估计要等到八九月份左右吧!也许用不到。” 看了一眼头顶上面的天气,或许着真是用不到。 往年,这个时候那真是边插秧呢,边下雨。 淋着雨去插秧。 可是今年呢? 进入到五六月份的时候。 雨水会更加的少。 过了雨水的季节,还下什么雨呢? 这不是扯淡嘛!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散播‘谣言’ “怎么可能呢?这个世界上面那有这样的人?自己的子女不要,把闺女卖掉给侄子上学的?我不相信。”姜欣苒红着脸惊呼的说道。 “我真没有骗你,就被卖掉的那个女人,就是在我姐夫村子呢,那个男人比她快大一倍。” “世界上面真有这样的父亲?” “真的,真没有骗你;我昨儿傍晚去我姐夫家呢,听说那个男的说是在镇子上面找了工作,需要一笔钱。然后就回家闹腾,那个当爹的,就准备将他二闺女给卖掉,他侄子就连下家都找好了,说是在那个男人父母是在镇子上面当官的。我估计那个男的,不是残废,就是有毛病的人,要不然现在城镇户口,谁找农村里面的人呢?” “你要知道那姑娘今年才14岁啊!而且还是虚岁。最后呢,他家大儿子将他全家都给揍了一顿。” “昨儿呢,他爹逼着他儿子,下跪,找他儿子,让他儿子去借三百块钱,给他侄子。” 姜欣苒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来,“这种父亲不是畜生是什么呢?把媳妇子女都给赶出去了,还这样逼着自己的孩子。” “是呢。” 姜欣苒气愤的说道:“不过他这侄子也真是畜生,自家又不是没有妹妹?怎么不将自家妹妹卖掉了呢?就因为他二叔什么都听他奶奶的,所以让他二叔去卖自己的堂妹。” “这种简直就是畜生不如,他还是高中生呢?” “学校里面的老师,是不是眼瞎?就这样的人,也让他读书?不是败坏读书人和学校的名声吗?” 王安平面带笑意的看着,几个放慢步伐的高中学生,嘴角露出丝丝笑意来。 不过眼中的冷意,更加的深。 你王知新,这么想要当城里面的人。 既然,这样的话,你就一辈子留在农村里面,给老子老老实实的种地吧。 今儿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 学校里面,肯定会有老师下来进行调查。 一旦调查属实的话。 王知新,百分之一百会被学校给开掉。 档案上面也会记载。 到时候就是想要娶村子里面的小学教书。 都很难! 就算是王信出面,让他去教书。 他王安平,难道就不会写举报信吗? 这种德行有缺的人,他能够当好伟大园丁的角色吗? “对了,你知道他在那个高中读书吗?今年读高一,还是高二?” 现在高中,也就是高一高二。 高中三年的制,是从1981年开始的。 全国各地陆陆续续,将二年制的高中,改成了三年制。 “就是我们镇子高中的,姓王,听说那家伙都二十多岁了,高中读了好些年,都没有考上大学。家里面省吃俭用卖儿卖女,给他读书,他倒好,一天到晚在镇子上面花天酒地。” 王安平抓了抓头,接着说道:“反正具体叫什么,我给忘记了,叫王……” “王知新是不是?”一个梳着学生头的女高中生连忙说道。 王安平转过头来,“对对对,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跟着一脸嫌弃的看着女高中生,“你也是高中生?” 女高中生看着王安平的表情,点点头。 王安平一脸鄙视的说道:“切!我看啊!这镇子高中的师生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就这样的败类,垃圾,都收!都交!一看啊!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同志,请你注意你用词?你不能就因为学校里面出现了一个败类,就一杆子将我们所有人都给打倒!伟人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希望同志你能够慎重你的用词。” 王安平对着青年高中生摇了摇头,“我不懂,我不懂!你别跟我说大道理,我就是一个大字不认识的农民。但是我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我就知道这样的人,你们学校也都收,还教呢?身为一个农村家庭,供养一个人读书多难,一般来说都清楚吧。” “可是你们学校呢?明明一个复读了好年的人,都没有考上,为什么要将他继续留在学校里面?为什么不进行劝阻?为什么不去他家了解一下详细的情况?” “看看他们家是否,能够继续供应他读书?” “如果早点调查的话,他堂妹一个才十六岁的小姑娘,会被卖一个比她大快一倍的鳏夫为媳妇?” “会继续吸家里面的血?逼着他奶奶将他二叔家拆散?还逼着他继续想要卖闺女?逼着他二叔和他堂弟下跪?逼着他堂弟去找人借钱吗?” 说完,王安平拉着姜欣苒的手腕,“走吧!往后碰到镇子上面的师生都离远一点。不都是什么好东西。” 姜欣苒用力点点头。 王安平看着气得不清的几个高中,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不认识多少字。 不会说话,就只知道说实话。 别跟我扯那些乱七八糟的大道理。 反正,你们学校出了这么一个人。 你们学校,也不去管。 难道还是什么好东西吗? 骑上了自行车,王安平还转过头,对着几个高中生吐了一口口水,一脸都是嫌弃之色。 王安平的表现,顿时让几个高中生气得浑身颤抖了起来。 跟着怒气冲冲的就向学校跑了过去。 姜欣苒扯了扯王安平的衣服,“王安平,这样能行吗?” 王安平笑了一下,“你放心好了,等等就有好戏看了。” 现在的学生,那可是非常的热血。 一个个都头铁得很呢。 他们敢闹事!也不怕闹事。 头可断,血可流。 为了心中的理想,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祖国江山一片红,不就是这些人闹腾出来的。 他都讽刺彻底拉满了,他就不相信这个高中生,不会去做些什么? 将车子停在早点铺的门口。 “干什么呢?”姜欣苒问道。 “吃早饭,还能够干什么呢?” “婶子不是在煮了早饭。” “那米糊吃得我都想要吐了,我们喝一碗豆浆,然后弄几个大饼和饺子吃吃。” 姜欣苒闻着扑面而来的香味,咽了一口气,“浪费那个钱干什么呢?挺贵的,听说现在还需要粮票呢,你有粮票吗?” 虽说在王安平家中的伙食,那是比在她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闻着这味道,依旧还是馋得很呢。 “吃就别废话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有种就弄死 王信看着王安平,低声叹了一口气,“小子,你摊上这么一个爹,能怎么办呢?别想那么多了,将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王安平点点头。 看着三爷爷王信离开。 王安平看向哭成泪人的母亲陈秀红,“哎吆!妈,您干什么呢?” “儿子,妈心里面苦啊!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东西!害了你们啊!呜呜呜!天底下就没有这样当老子的,他的心肠怎么就这么硬呢?”陈秀红蹲了下来,捂着嘴哭着说道。 站在一旁的几个村子里面妇女,也眼红的掉下了眼泪。 “秀红啊!你也别这样了,你家草狗现在也大了,也这么孝顺!村子里面有几个有他孝顺的?” “就是呢,自己都没有棉衣穿,给你这个当娘的做新衣服。” “是啊!你大闺女不也回来了,女儿女婿也孝顺呢,前些日子我可看到了,那么大一个猪头呢。村子里面谁不羡慕呢?那个当女婿的,这么大方呢?” 陈秀红哭着点点头。 “妈,快下工了!你回去弄饭吧!”王安平说道,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陈秀红哽咽着点点头,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那妈就先回去了。” 王安平‘嗯’了一声,挑着两个空箩筐,向育苗的田那边走了过去。 不过王安平脸色,这一刻是非常的难堪。 他这人本身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理想。 否则的话,当初也不会回老家种地。 就想要过着安稳的生活。 穿越到这个时代。 知道未来的发展。 他一直都是处于紧张状态。 从老宅出来。 他知道,家里面这几条命,那都交在他的手上。 他不想要惹麻烦。 就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问题是,他也就搞不懂了。 这老宅,总是喜欢跳出来干什么呢? 他的表现,难道就是那么好欺负的不成吗? 就连过年的时候。 王兴贵年三十晚上,来家里面吃饭。 他心里面,还是有些想法的。 希望王兴贵能够想明白。 毕竟陈秀红才四十岁不到。 妹妹还小。 孩子的成长,很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可是最终呢? 自始终,老宅都是来找他的麻烦。 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报复过去。 但是,今天这件事情……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老宅就做好,他狂风暴雨般报复的准备吧! 他要让他们知道,惹怒他的后果。 虽说他不在乎名声。 但是陈秀红在乎。 现在的每个人都在乎自身的名声。 那么,他就必须要在乎。 他一个现代,混迹痘印的,遭受各种媒体进行轰炸洗脑的人。 他还就不相信玩不死这一帮大字都认识不了的几个人,山里人。 就算是将老宅全部都给弄死。 王安平也有足够的把握,让所有人都感觉他们全部都是出自意外。 看着一脚就被踹在泥田里面的姜洪亮。 王安平抬起头,看着一脸嘚瑟的王磊,微微吐了一口气,走了过去,直接就一脚就踹在他的肚子上面。 “哇~~~” 王磊直接腾空而起,喷出一口鲜血来。 一屁股坐在了水田的淤泥当中。 王安平指着狼狈,从水田里面爬起来的姜洪亮,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人,“有种你们今天就将他给打死,老子绝对不会去管。” “今儿你们不把他弄死,往后再在老子的面前欺负他的话,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王磊从淤泥里面爬了起来,吐了一口血水,目光阴冷的看着王安平,“好你个草狗,为了外人,欺负自家人是不是?既然这样的话……” 看着王安平冰冷的眼神,像是要杀了他。 王磊浑身一个激灵,这种眼神,当初他也就是那些将人命看起来如同草芥的军阀士兵,严重看到过。 王磊忍不住咽了一口气,点着头说道:“行,草狗,我们走着瞧!” “几个垃圾!爷等着!爷倒是想要看看,你们能拿爷怎么样?”王安平讽刺的说道。 王平怒声说道:“草狗,你真是有些过分了。” 王安平点着头说道:“老子过分?下面老子会让你们感觉更加过分,他妈的一个个都快三十岁的人,不是偷鸡就是摸狗。” “干点必活,不是尿,就是屎来。” 王磊面色变了变,看着王安平,连忙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他可是知道三爷爷王信,那可不是一般的偏袒王安平。 三奶奶,那么抠搜的一个人。 又是被褥,又是衣服,又是粮食的送给王安平。 而且听村子里面的人传。 王安平将会是王安业的接班人。 等到三爷爷退了过后,王兴业就是王家的当家人。 虽说也就是谣传。 可万一是真的呢? 那么王安平的话,在族里面就有着一定的份量。 真要是那样的话。 他们那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要知道他们这几个,在村子里面,那可是非常不受人待见的。 属于那种人见人烦,狗见了都会嫌弃。 王磊点点头,“行!兄弟们认栽!长毛!兄弟几个对不住了,你放心好了,从今儿起,兄弟几个再也不会欺负你了。”对着王平和王海说道:“走。” 两人看到王磊快步离开,连忙追了过去。 “磊子,咋回事?认输了呢?我们三个难道还干不够草狗这狗东西?”王平不解的问道。 “你他么的蠢是不是?这些日子的传言,你难道没有听到吗?” 王海摇了摇头说道:“草狗这小子将来当族长?不太可能吗?这小子有什么能力?当我们王家的族长呢?我看是那些老娘们瞎传的。” “假如是真的呢?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三爷爷多袒护那小子?刚刚发生的事情,你难道忘记了?三爷爷袒护那小子,将王兴贵的脑袋都给打破了。”王磊阴沉着脸说道。 王平愤愤不平的说道:“凭什么?那小婊砸,我们可是盯了好几年,本来说了弄过来我们几个玩的。现在好了,一切都成空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娶媳妇?生儿子?磊子,难道你能咽的下去这一口气?” “咽是肯定咽不下去,找个机会搞他一顿。”王磊咬着牙齿说道。 王海错愕了一下,伸手抓了抓头,“磊子,咋搞呢?那狗比十二岁的时候和我们三个打,都没有输,现在我们能搞得过他?” “你他吗的傻,是不是?不知道偷偷搞他,非要正面和他硬钢?”王磊没好气的骂道。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委屈的三妹 “哥,你回来了呀!你干什么去了呢?怎么离开家这么多的天?哇!这自行车是从哪里弄来的?”三妹王安慧看着王安平推着自行车回来,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到自行车过后,连忙跑到跟前,“哥,这自行车不是三爷爷家的,你从那里弄来的呢?” “大哥!大哥!抱抱抱~~~”小妹王安青跑到王安平的跟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养着小脑袋不停地喊着。 “等一下啊!大哥把自行车停好了,小妹松开。” 王安平将自行车停好,弯下腰来,将小妹抱了起来,看着小妹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将小脑袋靠在他的脖子上面,“怎么了?这是?我们家小妮儿今儿是怎么了呢?是不是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大哥,想大哥了?” 小妹就抱着王安平的脖子,什么也没有说。 王安平摸了摸小丫头的后背,对着院子里面的孩子们说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自行车有什么好看的呢?等等我有时间,教你们骑自行车,都散了吧!” “草狗叔,草狗叔,你说真的吗?” 顿时一群孩子,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真的,真的,不就是自行车,有什么好稀罕的呢?都散了吧!散了吧!不听话就不教你们骑。” 一群孩子们听到王安平这样说,一个个都依依不舍的离开。 自行车啊!在这年代的农村里面,真是太罕见了。 就三爷爷王信家里面的那一辆自行车。 那个三奶奶恨不得一天擦八遍。 这骑出去一趟,回来那都用水给洗得干干净净的,包括轮胎都洗得干干净净。 村子里面,不管是谁去借。 那都别想了! 在一群年轻小伙当中。 好像就除掉他王安平借到过。 其他人,还真是没有借到过。 至于村子里面皮猴子们,那是碰都别想要碰。 “平子,东西我给你放厨房里面了,我就先回去了。”王安柱背着背篓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说道。 “行!你回去吧!回去好好洗一洗吧。” 三妹王安慧看着王安柱走了出去,连忙就将院子的门关了起来,飞快的跑到王安平的跟前来。 “哥,亲哥,你吃了没有?我去给你装饭去。” 王安平看着一脸讨好的三妹,哭笑不得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呢,哥,你吃了没有?” “没有吃饭呢,妈和姜欣苒去上工了?” “嗯嗯嗯!她们都去上工了,我和蒋欣怡,小妹在家呢。上午我们采了好多的野菜呢,妈说够了,院子里面都晒不下了,说等这些野菜晒干了,然后再去采。” 说完三妹接着说道:“哥,我去给你装饭去,这几天妈每天都给留着饭呢,就怕你回来没吃饭。” 王安平坐了下来,将小妹放到大腿上面,“小妹,你今儿中午怎么没有睡觉呢?” “她睡了,就睡了一会儿。”姜欣怡低声说道。 王安平‘哦’了一声,转过头,看着往自行车上面爬的小弟,“你别弄倒了,到时候砸到你,你知道疼了。” “我知道的,稳得很呢。” 三妹王安琴端着一碗饭,飞快的跑了过来,递给王安平,“哥,你吃饭。” 看着王安平伸手接过饭碗来,连忙就将小妹抱了下来,“小妹听话哈!让大哥先吃饭,吃完饭了,让大哥抱着你。哥,你洗澡吗?我去给烧洗澡水去。” “洗澡!中午就吃着?”王安平看着碗里面的一块烂萝卜和一些看起来,没有一滴油的野菜问道。 “嗯,哥,你走了过后,妈一次荤菜都没有弄!天天都是咸菜和野菜!你看看我,才长起来的一点肉,都没有。”三妹一边指着她的小脸,一脸都是委屈的说道。 王安平笑了两声,他说怎么就这么热情呢? 不过这一次走,他确实家里面确实没有做现成的肉菜。 也就是晚上做了红烧大肠,一顿头给吃了。 “哥,我看厨房脸盆里面都是肉,今儿晚上吃肉吗?”一说到吃肉,三妹双眼都亮晶晶的。 “吃肉,吃肉!晚上大哥给你做肉,让你吃到饱!” 三妹闻言顿时兴奋的跳了起来,‘耶耶耶~~~哥在家最好了!大哥我去给你烧水。” “多烧一些,要我拧水吗?” “不用的哥,我用水瓢舀,你吃饭吧!姜欣怡,你看着我小妹。”说完,三妹就飞快的向屋子里面跑了进去。 姜欣怡轻声‘嗯’了一声。 小妹直接趴在王安平的大腿上面。 王安平夹了一点萝卜递到小妹的嘴边。 小妹连忙摇了摇头。 “不吃!” “不七!” “不七就不七,等到晚上大哥给你做肉肉七,好不好?” “好!七肉肉!多多肉呀!” 洗了一个头,然后将一大锅的热水,都倒在浴桶里面。 王安平将房门一关,从四方柜里面将他换洗的衣服,拿了出来。 浸泡在温热的热水当中。 热水一泡,浑身的倦意,也快速地在消散着。 “哥~~~” “怎么了?” “哥,你房间里面两个热水瓶的水都是开水,要是水冷了,你倒进去哈!” “知道了,姑奶奶。” “哥,你回来买糖了没有?” “没有买呢,改明儿去给你买去。” “哥,你给我买麦芽糖好不好呢?麦芽糖比冰糖好吃。” “是是是!别打扰我,让我泡一会儿,累死我了。” “小妹,你不能过去,轮子会把手打断了!王安东!你干什么呢?你这样踩,不是得把自行车给踩坏掉了!你给我下来。” “我就不下来,又怎么样了?” “你不下来,我回来和妈说,我让妈打你,你信不信呢?你真是讨厌死了!这么大的人,一天还跟一个孩子一样,一点也不懂事!小妹,别过去,那东西不是我们玩的,知道了吗?听话哈!听话三姐晚上给你做大肉肉吃。” “哥,你管一管王安东,小妹非要过去,他骑着车子,轮子再转呢,要是打到小妹的手,怎么办呢?” “讨厌鬼!讨厌鬼!你真讨厌!我不玩行了吧!” 听着外边争吵的兄妹两,王安平摇了摇头,“王安东,你信不信我抽你呢? 三妹王安慧挑衅的看着王安东,“听到了没有?哥说要抽你!” “懒得理你,我出去玩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父跪子 “草狗,你爹是啥样的人,你是他儿子,你也知道,他就是一个糊涂的人,一辈子都这样了,你就别和他计较了。”许春香眼里面都是无奈地苦楚。 看向王兴贵的眼中,都是嫌弃之色。 要不是她家那死鬼死得早,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她至于去做半掩门的生意吗? 最后被赶出了村子。 娘家也不待见。 没有办法,才跟了这么一个愚蠢于猪的男人。 王安平微微有些诧异的看向许春香。 就她这些话,顿时让他还是有些好感的。 不得不说,这寡妇果然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看来这寡妇倒是可以利用上。 至于说搞不定? 多尔衮那鞑子都搞不定寡妇。 王安平相信他是没有问题的。 他又不馋人家的身子,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搞不定的。 不过不是现在! 求人的事情,他是不会去做。 尤其是做坏事,求人! 自然是等到人家求上门来了。 依照王中山的那一群人,自私自利的性格。 利用上,许春香,那也快了! 不急,再等一等! “你给老子滚~”王兴贵恼羞成怒的吼道,一甩,直接就将抓住他胳膊的许春香给甩到水田里面,压住了刚刚种下的秧苗,弄得许春香一身都是淤泥。 双眼赤红的看着王安平,王兴贵问道:“草狗,算爹求你了,只要你给爹这三百块钱,爹往后再也不会找你了!绝对不会找你要一分钱,养老也不会要你养的。” 看热闹的妇女们,听到了王兴贵的话。 一个个都是面面相觑。 三百块钱? 这王兴贵也真敢狮子大张口呢。 刚刚将妻儿赶出家门,什么都没有给呢。 人家草狗借钱,才将家给安了起来。 现在还欠着村子里面的钱,没有给呢。 张口就三百块钱,试问一下村子里面几户人家,才能够拿出三百块钱来? “二贵!你这也太过分了!孩子去那里给你弄三百块钱呢?不管怎么说,孩子也是你自己的,你这样为难孩子干什么呢?” “就是!没有你这样当爹的,自己的子女不养,给别人家养!我倒是想要看看,等你老的时候,你那个好大侄子会不会孝顺你?” “就那个东西,还孝顺呢?自家一家人省吃俭用的,他倒好,天天在镇子上面下馆子。这靠大学,都靠了多少年了?考上了吗?” “就是,也就是让二爷爷二奶奶给惯的。别人家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那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考不上就不考呗!高中呢,我们这方圆十几二十里的,有几个高中的?” 所有看热闹的人,一个个都摇着头。 这也是自古以来的奇事。 当老子逼迫自己的儿子,掏钱给自己的侄子。 有钱,那也就算了。 问题是,自家儿子也是一个穷光蛋。 一个人,还要养活一大家子呢。 至于为什么所有人都想到要钱给侄子。 除掉王知新,他家谁还会用这么多的钱? “二贵叔,你就别逼孩子了,草狗去那里给你弄三百块钱呢?” 王兴贵红着眼睛怒声吼道:“他有钱,他可以去找他姐夫借!” 所有人听了他的话,彻底无语了起来。 找他姐夫借,这钱借了,难道不用还吗? “草狗,你大哥在镇子找了一份干部的工作,需要一些钱!你就掏这个钱吧!你大哥当然了干部,我们老王家脸面上是不是也有光?” “你今天掏这钱了,你大哥肯定会念着你的好。” “将来有机会的话,肯定也给你安排一份工作,你说是不是?” “当工人怎么说那也比当农民强,是不是?” 王安平讽刺的笑着点点头,“然后呢?” “我就问你,这钱,你到底是出,还是不出?”王兴贵问道。 看着王安平摇了摇头,王兴贵咬着牙齿,“你是不是想要老子跪下来,你才肯拿这个钱?” 顿时所有看热闹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王兴贵,老娘告诉你,你要是敢跪,老娘今天就和你拼了?老娘问你,你还是人吗?” “大闺女被你给卖!你又打二闺女的主意。” “二闺女,你打不到,你现在又逼着儿子要钱给别人,我就问你,你还是人吗?你还是一个当爹吗?” 陈秀红踩在水田里面,狼狈的跑了过来,一边哭着一边喊着。 王安平眼神冰冷的看着王兴贵,伸出手来,“跪!你今儿要是不跪的话,你就是畜生养的!不过你本来就是畜生养的,但凡是人的话,也养不出来你这么一个东西来。” “草狗,可别啊!你爹这要真是跪了,那真是天打雷劈了!你的名声,那可是彻底毁掉了。”一个个开始劝说了起来。 “二贵啊!那是你儿子,你真不能够这样逼着他啊!” “就是呢,你是他爹,那有为了侄子,这样逼迫自家儿子的?他找他姐夫借三百,难道他不要还吗?你想过他借了这三百,他得还到那一年呢?” 王兴贵红着眼睛,看着王安平,再次问道:“我就问你,这三百块,你拿不拿?” 王安平将装着秧苗的箩筐往后移了一下,坐了下来,伸出手来,“跪吧!想要钱!老子今儿告诉你,一分钱都别想要。别说老子没有钱,就算是有钱!孙子,你一分钱都别想要。” “好好好!草狗!老子今天就跪下来……” “你今儿要是敢跪下来,老子将你们一房全部都赶出王家村!逐出族谱!都给老子让开。”一声怒声从不远处传来。 看热闹的人,一个个都下到田里面。 毕竟田埂也就那么宽,两个人走,碰到了,还要侧着身子通过。 王信手里面拿着一根赶牛棍子,铁青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王安平连忙站了起来,也没有开口说话。 王信走到跟前来,拿着棍子指着王兴贵,“跪!老子你想要怎么跪!就怎么跪!跪,连着磕几个都行!” 看着没有回话的王兴贵。 王信拿着棍子,对着王兴贵的头上就敲了下去。 顿时鲜血不断地流淌了下来。 “老子让你跪!你个畜生,难道没有听到吗?” 王兴贵低着头,直接跪了下来。 王信拿着棍子,对着王兴贵的身上,用力的抽了起来,“你挺能耐的吗?为了侄子,这样逼着你自己的儿子?还下跪去逼。” “我们王家虽说不是什么书香人家!” “但是祖祖辈辈做人做事,那也讲理,讲对得起良心。” 王信微微喘了几口气,将目光看了看,围观的众人,跟着看向躲在一个妇女背后的蒋小翠,冷声说道:“王兴富他媳妇,回去告诉你公爹公婆一声,下一次再敢跟老子玩这些的话,老子让你家那狗东西,一辈子都待在农村种地。他就算是当上了工人,你就看看老子,有没有能力让他下来。”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年度伦理大戏 “草狗,你感觉今年各地真要出现大旱?这件事情我要不要上报一下?” 听了王信的话,王安平哭笑不得了起来,“三爷爷,过犹不及,这句话您老不知道吗?” “二老姨和小老姨,那是军人,军人的职责是干什么?保家卫国,太过于关注其他地方,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还不明白吗? 如果两位叔叔,从政的话。 这些事情,都是在他的职责当中。 做出来,那都是政绩。 你一个当兵的,一天到晚都是考虑这些。 还不如退伍,到地方去从政去。 领导们,自然会是这样想的。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这一句话,不是随意说说。 不管是干什么。 有些时候立功呢,并不是一件好事。 容易让人嫉妒。 军队里面立功,那可是靠着军功。 不是什么烂七八糟的玩意。 你这样立功,别人也不会信服你的。 对于军队的铁汉们来说,这样的‘军功’谁能够信服? 王信想一想,也感觉王安平说得在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了,“干活去吧。” “反正粮食的事情,您看着办!我该说的也都说了。”王安平摇了摇头说道。 王信笑着骂道:“小兔崽子,老子比你知道?你以为老子不知道吗?集资买的粮食,肯定是按照多少来分。” “老子问你,村子里条件不好的人家,占据大多数吧?” 看着王安平点点头,“这拿出来的钱,肯定也不一样,你家的粮食买的多,到时候找你借,你是借,还是不借?” “都是本家人,你不借,真要是饥荒了,那可是事关人命的!最容易得罪人。” “更别说有那么多的粮食卖给你吗?我跑了几个村子,也就弄到了七八千的粮食而已。” “这点钱,族里面还是能够拿出来的。” 王信说完,拍了拍王安平的肩膀,“小子,你做事呢,还嫩着一点,要好好学一学。” “少数人这样去做没事,但是事关到家族整体团结这一块。” “主要做的,就是维持家族的团结为主。” “其他都是小事。” 王安平点点头,“那行,我知道了!那三爷爷您忙着,我去干活了。” 说完将码好的秧苗,挑了起来,向远处正在插秧的水田走了过去。 他能说什么呢? 怎么说人家也活了快六十的时间。 经验,肯定是比他丰富。 也许,在老一辈人的眼中。 家族的团结,那比牺牲掉家族一些成员的命,还要重要。 但是在大危机面前,家族的内部,绝对不能够出现影响矛盾的事情发生。 这样一想的话。 王安平感觉也对。 真要是到了饥荒的时候。 借不借,都会得罪人。 反正每家的粮食,大家伙心里面也都有个数。 既然如此的话。 还不如族里面掏出公共的钱。 到时候用来救济族人,还能够收买族人的心。 让族人有着更加的凝聚力。 王安平将担子放了下来,抓起箩筐里面的秧苗,朝着水田里面丢了出去。 瞥了一眼走了过来,眼中带着浓浓恨意的王兴贵! 王安平彻底无语了起来。 他就搞不懂王兴贵,这个蠢货,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么奇葩的人,他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个当老子的,看儿子,仿佛有着深仇大恨一样。 王兴贵双手紧紧地捂住,想一想,还是松开了手,狗东西现在翅膀硬了,他干不过他。 “草狗,既然你不认我这个老子,老子把你们几个狗东西养这么大,这抚养你们的钱,你们是不是应该还给了老子?老子也不要多,三百块钱就行了。” 王安平直接‘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将口袋里面的香烟拿出来,点燃了一根。 颠着身子,一脸都是讽刺的看着王兴贵。 “三百块钱?你知道三百块钱是多少吗?你见过三百块钱吗?你这一辈子兜里面装过一分钱吗?” 听到王安平的话,不远处几个插秧的村妇女,直接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安平看着满脸憋红的王兴贵,吸了一口手里面的香烟,吐了出去,微微咳嗽了两声,张开嗓子喊道:“各位父老乡亲们!注意了!各位父老乡亲们请注意了。” “这里是中央广播电视台!这里是中央广播电视台!” “现在为大家紧急播送一条,1958年家庭伦理新闻,慈父为何找不孝子,讨要抚养16年不孝子的费用。” “我是这一次的主持人王安平,同时也是此次事件的当事人。” 空旷的田野当中。 王安平那扯着嗓子一吼,那是三里开外的人都能够听到。 现在这时代。 那交通全靠走。 通讯全靠吼! 人人都练就了一副好嗓门。 说话声音不怕大,就怕没有你的大。 不远处的几个妇女,听到王安平这一嗓子。 本身就笑得不停,直接就被笑得弯下腰来。 笑不活了,真的笑不活了。 她们也完全就没有想到,王安平这小子这么搞笑呢。 这是想要笑死她们是不是呢? “同志们,女士们,先生们,快点啊!再不过来,你们就要错过了今年的年度大戏了。”王安平再次嚎了一嗓子。 看着远处插秧的老娘们,一个个脚踩淤泥,争先恐后的往这边跑了过来。 王安平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也是嚎一下。 你们这一帮老娘们,还真是一个个都跑了过去。 看着气得浑身颤抖着的王兴贵,王安平讽刺的歪着脑袋,吊儿郎当的伸着脖子,指着他的脑袋,“想要动手,你动手试一试看看,到底是你打得让我,连我妈都看出来。” “还是我打的你,连你妈也都认不出来。” 看着杵在原地,双手紧握的王兴贵,王安平对着他竖起一根中指来,不屑的说道:“切!你就这么点胆量!” “草狗!给钱!从今天开始,我和你条规条,路归路,等我老了,我也用不着你养老。” 不过王安平眼中了多了一丝丝的寒意。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他王安平,算不得什么好人。 不找他们麻烦就算了。 还一次两次的找上门来。 真以为他王安平是那么好欺负的不成? 许春香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当家的,我就想要问问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呢?我问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呢?自家的孩子不扒拉,你去扒拉别人家的孩子?人家没有爹妈,会孝顺你这么一个当叔叔的?”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没有资格同情 “也就是赚了一点点而已!山里面多危险,您不知道吗?村子里面的国友叔,他们几个,你看他们发财了吗?真要是赚钱的话,还住那破茅草屋?” “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呢?你姐夫他们村的人,那也都说了。”王兴业接过王安平递来的香烟,“老子也不眼红你,大山这么大,谁抓到那是谁的本事。” “也就是搞了两次,运气好!”王安平将香烟叼在嘴上,接过王兴业递来的火,吸了一口。 “不过记住了,现如今不能再进山了!这开春了,山里面的蛇多。” 王安平点点头,“对了,兴业叔,有个事情和你说一声。” “什么事?” “就是老姜家,王磊他们几个逮到姜洪亮就欺负,给打得鼻青脸肿的。” 王兴业瞥了一眼王安平,摇了摇头,“这事让我怎么管?这人又没伤到那里,不过就是皮外伤。” 王安平当然了也知道。 这要是其他姓欺负了,他还好说一声。 可是本家人欺负别人。 而且还是地主成分的。 王兴业确实不好说。 之前姜洪亮找他,希望和王信说一声。 他要真是和王信说了,三爷爷王信绝对会拿他的烟枪,抽他几下。 所以,他只好和王兴业说一声。 王兴业说道:“你小子不会是看上了姜家那姑娘吧?姑娘长得再怎么好看,那也不能当成饭吃。” “漂亮姑娘多的事,没有那个必要。” “再说了你三爷爷前段时间,还跟我说了,说准备要好好培养你。” “等将他退下来了,让你接手村支书。” “她们这种成分的人,你一旦娶了,我估计你往后也就是只能够感到乡里面,想要进镇子都难。” “真以为国家划分这成分,没有其他的意思吗?” “这些有成分的人,那都是处于监管的状态呢。” “你以为过继到别人家,这成分就能够变了?可能吗?” “对于这些人呢,你也用不着同情,他们完全就是咎由自取,你也不想一想,这姜家作了多少孽,害了我们王家多少人?” 王兴业指着眼前这一片土地,“看到了没有?这是我们王家的列祖列宗,拿着锄头,一点一点开采出来的。” “可是你知道,当年姜家花费多少的代价,就将我们村一大半的地给收走了吗?” “不要去同情别人,我们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在地里面抛食吃,就想要填饱肚子,老老实实的活着。” “我们不稀罕别人的东西,别人也别企图吸我们的血。” 王兴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是啊!有些时候就是这点都成为奢望!” “你说你连你自己都过得朝不保夕!你有什么资格同情别人?” 王安平被王兴业说得一愣一愣的。 理,确实是这么一个理。 就像是现代做好人好事一些。 老人摔倒了,为什么没有人去搀扶? 主要就是你没有那个资本去搀扶。 一旦被讹上的话,你就得倾家荡产。 拿着三千块钱的,却操心着国家大事。 这些是你该操心的吗? 先将自己养活,那才是最正确的事情。 王安平也没有想到,今儿被一个地地道道,大字都认识不了两个的,农民给教育了一顿。 不过也对。 小老百姓,操心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那些闲杂的事情,管他干什么呢? 自己都没有办法,管好自己的事情。 那有那个精力去管别人如何? 王安平点点头,“叔,您就帮着说一下吧!” “行!我就说一下,行不行的话,我不管!不过你真是要娶那丫头的话,这种事情你最好站出来解决。你就是把他们揍个半死,那也是属于内部矛盾,毕竟你是站在你的角度去做的。族里面的人,也没话可说。” “你们俩在干什么呢?不干活,站在这里唠嗑什么?王兴业,你身为队长,就应该要起到带头的作用。” “三叔,三爷爷。” 王安平连忙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来,“就和叔聊了两句,没有想到被您给碰到了。” “聊什么时候不能聊?非要上工的时候聊?”王信没好气的说道。 “是是是!您老说得对!”王兴业挑着一担子的秧苗,转身就走,“我去干活了。” “对了,三爷爷我那快一个月前跟您说的事情,咋说了?族里面到底集资不集资买粮食了?” 王信点点头,“买,过两天秧苗结束了,族里面出钱,买一批的粮食储备起来。” “族里面出钱买?公共部分的钱?” 族里面,反正从古代开始。 但凡是收成好的年月。 每家每户都会上缴一定的钱,进行储备起来。 等到荒年的时候,将这个钱拿出来用。 这也就是为什么,战乱那些年。 他们村的话,除掉外出被抓的人。 为什么,村子里面的人,都给留下来的原因。 主要,也就是当初花的是族里面的钱,用钱来抵消当兵的资格。 不过王安平也知道,就算是有的话。 估计也不是很多了。 也就是解放过后,这些年收上来的钱。 可是,他们王家的人,那可不是少数呢。 他们村虽说,也就是百十户人家,人口的话一千多人。 但是周边的王姓。 虽说搬出去了。 这关系那也远了。 但是真要是碰到生死存亡的时候…… 不过想一想,其他村子的本家,还真是顾不到。 毕竟,马上公社食堂一旦开办起来的话。 农民但凡是吃的,全部都要被收缴起来。 他们村的话,有他在。 他到时候和三爷爷详细的说一下,村子里面的产出和支出的问题。 怎么说也不会浪费粮食的。 按照一定的比例,来进行做饭。 至于说公社食堂的开办。 王安平知道,他是根本就阻挡不了这样的大势。 因为现如今的国内,正在谋求一条适合自己国情发展的线路。 之所以走上这一条错误的线路。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完全也都是外部的原因,不单单是国内的原因。 现在的他们,那可是腹背受敌。 随时都做好了,被核轰炸的准备。 全民都做好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准备。 随时打,全民都可以参与。 “三爷爷,我感觉的话,还是每家每户都出一点吧!族里面的这些粮食,除非是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否则的话,我感觉还是别动。”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请求 王安平!” 王安平转过身来,看着走了过来的姜洪亮,“干嘛?你这脸怎么又肿成这样?” “王磊他们打的,我把大妹送到你家,这些日子看到我就揍。” 王安平:“……”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这话的意思呢? 无非就是想要,和他们说一声,别欺负他了。 不过让王安平,有些无语的就是,你这妹,还没有嫁给他呢,就开始提要求来了? “行了,这件事情我和兴业叔说一声,不过管用不管用的话,我不能够保证,碰到他们离着远一点,他们还敢跑到牛棚那边欺负你不成?” 欺负人,那也不能够去到人家,家里面去欺负。 真要是这样的话,姜洪亮去和王信说了一声,三爷爷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姜洪亮点点头,蹲了下来。 王安平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来,递给他一根,拿着火柴将香烟点燃。 姜洪亮猛吸了一口香烟,眼神有些迷离,“昨儿晚上我妹给家里面送菜,说了你们俩的事情。” “窝草!我们俩能有什么事情?”王安平无语的说道,可别他吗的瞎扯了!污蔑他的名声。 姜欣苒确实长得好看。 他确实想要下半身去思考。 但问题是,人家能够乐意才行?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我和我弟弟就这样了,但是我希望两个妹妹,能够有一个安定的生活。我妹长得不丑,你怎么就不乐意呢?” 王安平翻了翻白眼,“长毛,你妹就这样和你说的?” 姜洪亮‘嗯’了一声。 “兄弟哎,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看到那样的。本身就不是一路人,就算是现如今勉强在一起了,迟早也是要分开的。换成是你的话,你愿意投入一段未来注定要分开的感情当中吗?” “再说了,只要是睡的话,你妹那么漂亮,换成那个男人不乐意?除非是呆子!” 王安平看着姜洪亮锁着眉头,从地上爬了起来,“跟你说,你也不明白!这种事情你就别管了!反正我和你妹也说清楚了,就看她自己考虑了。” 他真是无所谓! 反正这结婚证,就算是不打。 那也不会有人来催你的。 你没有想要过一辈子,他自然也当成是无所谓的事情。 打一打炮而已。 “草狗!” “大娘,干啥呢,站在这里?”王安平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柱子他妈,笑着问道,“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家弄饭?” “早上家里面煮了不少山芋稀饭,中午讲究一下就行了。草狗,大娘和你说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您直接说就是了。” 柱子他妈一脸都是为难的看着王安平,低声叹了一口气,柱子这小子从小就跟着王安平的屁股后面跑。 她家柱子老实,其他人也都欺负他。 就王安平从来都没有欺负过他,还挺照顾他的。 王安平看着柱子妈这样,也顿时明白了过来,“是我考虑不周,大娘,您放心好了,往后不会了。” 柱子他妈一脸都是尴尬之色,“草狗,我也知道你是照顾我们家柱子,可是我家就柱子这么一个!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和他爹可怎么活呢?就算是百年过后,那我也没有脸去见他爷奶和列祖列宗。” “我和他爹,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就希望我家柱子能够长命百岁,让我和他爹能够早点抱上孙子。” “不过在村子里面的话,你还和柱子玩啊!你们那可是从小长大的好哥们。” 王安平点点头。 看着柱子妈离开的背影。 王安平耸了耸肩膀,看来这一次出去这么多天,是将柱子他妈给吓着了。 看来,往后就只能够他一个人进山了。 不过好在,山里面也都弄得差不多了。 这样其实也好,每一次进山,他都担心柱子这家伙的安全。 就怕他突然莽起来。 “大哥,抱抱抱!七大马!” 王安平将抱着他大腿的小妹抱了起来,“你就别骑大马了,大哥都累死了。”抱着小妹在门口坐了下来,对着姜欣怡说道:“小欣怡,去吧桌子上面的茶杯给我端过来。” 接过小欣怡递来的茶杯,王安平喝了两口。 看着拔着他茶杯的小妹,低下头来,“你要喝吗?” “嗯嗯~~” 将茶杯递到小妹的嘴边,王安平对着屋子里面喊道:“妈,午饭弄好了没有?” “饭焖一会儿就好了,在将野菜烫一下,凉拌着就好了。早上不是吃了早饭,肚子就又饿了?” “那米糊,能填饱肚子?” “是!人家不吃呢,都不饿,就你要吃早饭!这猪头肉怎么弄呢?” “过一遍水,然后烧!” “你先来将这骨头给拿下来吧,到时候给剁碎了。” “花花,大哥,花花~~~”小妹王安青指着不远处的小狗,不停的喊着。 王安平将小妹放了下来,“你去和小狗玩吧!” 走到厨房里面,王安平将篮子的里面两片猪骨头,拿了出来。 “姐夫也真是的,就不能够将骨头剁了剁?” 陈秀红嗔了一眼,“你怎么不让你姐夫,把弄好了,然后送过来给你呢?” “那也行啊!” “在木墩子上面剁,别在栈板上面。” “哎吆!这还用得着您来说!” 王安平拿起碗厨上面的斧头,就向院子外边走了出去。 看着小妹正在和小狗玩耍,叮嘱道:“小妹,手摸过小狗,不能往嘴里面塞了,要洗洗知道了吗?” “嗯!知道呢。” 将两块骨头放到木墩子上面,忘记拿盆了,对着坐在门口的姜欣怡,“小欣怡,去厨房拿个盆过来。” 几斧头下去,就将猪骨头给剁碎。 王安平端着拿着斧头,端着脸盆回到厨房里面。 “我来弄吧!你歇着吧!今儿插秧怎么样?”陈秀红问道。 “累死了!下午不干了,下午去挑。”王安平回道。 “苒苒,大锅继续烧啊!”陈秀红拿起葫芦瓢,舀了一些水到盆里面清洗了一下,将猪头骨放到大锅里面,“老大,你要不然去挑两担水回来,水缸里面不多了。” 王安平‘哦’了一声,拧起水缸旁边的两个大木桶,将碗厨拐角的扁担,挑着两个大木桶就走了出去。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虚不虚 “妈,大舅子,那我就先走了!自行车你什么时候过来拿一下?”庄屠户说道。 王安平说道:“知道,你先骑回去吧!我过两天去乡里面一趟,买一些东西,到时候再骑回来。” “姑爷,慢点骑。” 姜欣苒看着王安平回到房间里面,微微挑了一下眉头。 她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这么能赚钱。 这才出去几天的时间,就赚了那么多。 看着那两个厚厚的信封,就知道有不少钱。 难怪,对于她家给的金砖和金项链,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干什么呢?” 三妹王安慧抓住王安平的手,来回摇着:“哥,亲哥。”另外一只手伸出来勾了勾,然后看向门外边。 “怎么,给你那五毛钱又用完了?” “小点声,小点声呀!妈,听到了又要揍我!早就用完了,我买本子了,笔,还买糖了。” “省着一点用,知道了吗?”王安平从口袋里面翻了翻,翻出两张五毛钱来,递给她,“给二姐五毛。” “谢谢哥!谢谢哥,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行了,出去。”王安平哭笑不得的说道。 将房门关了起来。 王安平站在凳子上面,将信封里面的钱,拿了三张出来,准备给王安柱。 暂时就给他30块钱。 往后再慢慢给他。 一次性要是给他一百五的话。 往后,这经常跑的话。 不给柱子钱,岂不是让他妈怀疑,他不带柱子分钱? 升米恩,斗米仇。 这么简单的道理。 王安平还是明白的。 再说了,等到山谷里面出产了。 他也不准备继续打猎了。 毕竟打猎,还是有危险的。 所以,以后收入还是很少的。 他也不想要在这个年代,挣什么大钱。 只要将家里面的日子,给过好了,那也就行了。 要挣,就去挣美钞! 将钱塞到屋顶的横梁里面。 王安平下来,看了看,发现不到,也顿时放心下来了。 拉开房间的门,就走了出去。 “老大,这猪头给腌起来,留着双抢吃?” “留着双抢吃干什么呢?今儿就给红烧了!” 陈秀红无奈的说道:“家里面还有呢,够今天吃的了。过日子,不是你这样过的。” “听我的没有错!今朝有酒今朝醉!吃完了,到时候会有的,您就别急这些了!再说了那肉,能和这肉比吗?” 三妹王安慧站在一旁用力的点点头,她喜欢吃猪肉,吃下去满嘴都是油,嘎嘎爽! “放那边,中午回来我来弄,到时候晚上就能吃了。” 吃过早饭。 王安平带着草帽就准备上工了。 路上碰到了王安柱,把三十块钱塞给他了。 站在田埂上面和村子里面唠着磕。 说得自然是昨儿的事情。 至于什么原因的话,王安平也没有说。 虽说和王中山家彻底断了关系。 但是,你说断,那不能够是断的。 家丑的话,还是省得对外去说了。 等到专门挑担子的男人们,将一担担的秧苗挑了过来。 王安平拿起一把把的秧苗,开始对着水田里面丢了起来。 然后下了水田,抓起一捆秧苗,解开捆着的稻草,弯着腰开始插起秧来。 一行差不多插十颗秧苗。 王安平瞥了一眼一旁的姜欣苒,“没有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嘛!” 姜欣苒白了一眼,掐了几根秧苗,塞到泥里面,“你以为我是你呢?我十岁的时候,我妈一趟我就一趟。” “那你真厉害!”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怪异呢?” “我这话怎么怪异了?你十岁的时候你一趟,你妈一趟,我夸你厉害,怎么就怪异了?”王安平无语至极的说道,“搞慢一点,搞那么快干什么?不累吗?你就是往死里面去干,一天下来也别想多拿一分的工。” “本来就不快!你妈她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追上来就追上了。” 一趟,还没有插完。 王安平的腰,就累得直不起来。 无法想象这一天下来,他还能够站直了身子吗? 哎!这最苦最累的,也就是农民。 原主长这么大呢,还真是没有吃太多的苦。 年纪小时的时候,一天到晚都是玩。 反正家里面老巫婆骂,他就用脸皮扛着。 后来呢,分田地了。 这田地才分下来没有多久呢。 这田地就又被国家给收回了。 成立了互助小组。 成立了互助小组过后。 没有多久,原主就赶上了捞狗屎,换粮食的工作。 这一干,就是这么多年。 毕竟农活,和捞狗屎比较起来。 那个更加轻松,原主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一趟,两趟,三趟! 也不知道干了多久的时间。 反正,王安平是腰酸背痛,浑身都是汗。 火辣辣的太阳,晒着后背上面,后背都感觉烫人的厉害。 干农活的时间,过得速度就是慢。 怎么干,王安平都发现就是到不了中午。 王安平感觉,这比从山里面弄几百斤的猎物,还要累人。 挑着三百多斤,走上路呢。 他都没有感觉多累! “老大,我回家去煮饭了!”陈秀红站在田埂上面喊道。 王安平弓着身子瞥了一眼,应了一声。 “你看你虚的,有那么累吗?”姜欣苒低声说道。 “我虚不虚,要不然你今天晚上来我房间里面?看看我能让你几天下不来床?” 姜欣苒俏脸一红,“滚!你耍流氓呢?” 看着加快速度的姜欣苒,王安平摇了摇头,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一边呢,希望他睡她。 可是真到睡的时候呢,又这样,又那样! 最后一趟干完! 王安平一屁股坐在地上,弓着身子,一只手在后背捶了捶。 “草狗啊!你小子不行啊!” “就是呢,这才干一上午呢,这就不行了?这将来娶媳妇了,你这腰不行的话,你怎么行呢?” 村子里面的老娘们,开始开起了玩笑话来。 王安平顿时额头都是黑线。 这结了婚的女人。 尤其是到了一定的年纪。 那还真是毫无顾忌! 都说男人好色! 其实女人比男人更加好色。 休息了一会儿。 王安平扶着腰爬了起来,用脚在杂草上面蹭了蹭脚上的泥巴! 姜欣苒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自家哥哥,面色纠结的和王安平说了一声,快步就离开。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女人啊!女人! 姜欣苒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王安平,想要从他的嘴里面得到答案。 她一个姑娘家的,如此作贱自己。 她就搞不明白了。 为什么王安平会如此抗拒自己? 就因为他说得那些理由吗? 不就是不能够读大学,不能够工作而已。 她相信,这未来还是可以的。 他也知道她家藏富了。 未来就是孩子能够读个高中,难道不行吗? 至于大学的话,她想估计那个时候也能够读了。 未来,这个世界,还是属于有钱和有权人的天下。 她家往后稍微漏一点给他。 足够他一辈子挣得了。 “有些话,王安平我不说,你也明白!选择我的话,帮我家度过这个困境!我会记住你一辈子的好,也不会亏待你的。” 王安平坐了下来,拧起地上的水瓶,往茶杯里倒了一些热水,喝了一口,看向姜欣苒,“我现在没有帮吗?姜欣苒,你心里面清楚,你跟我不是一路人。” “我就打个比方来说,如果两三年过后,没有这成分一说;或者是说,你全家都有离开国内的机会。” “我就想要问问你,那个时候你还会选择留下来陪着我吗?” 看着沉默住的姜欣苒,王安平笑着道:“你看看,你心里面有答案的吧!” “你很想要飞出这个山沟沟,而且我相信这个山沟沟能够困住你一时,绝对不会困住你一世的。” “那怕就是过去十年,二十年。” “你也会毫不犹豫的就选择离开,从你的眼睛里面,我就能够看得出来,你对于自由的向往。” “我的是什么?我自己清楚,我要的就是一个能够陪伴我一直走下去,一直到了人。” 说到这里,王安平脑海里面顿时想起了草儿。 心中咒骂了一声,真的很刑呀!非常的刑! “你就这么能够确定吗?”姜欣苒问道。 “姜欣苒,别再问这些了,勉强的幸福不是幸福!我这人有个非常的优点,就是不会去勉强别人。你看我弟弟,成绩那么差,一点点都不好学,我管了吗?” “他自己选择的路,该说的,我也都说了。” “怎么去选择,那是他的事情,又不是不懂事的三岁小孩。” “那怕就是我的母亲,她说要和王兴贵和好了,我也不会去管的。但是既然选择了,那么跪着也得走完。” “我也不会原谅背叛我的人。” 姜欣苒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才会有变机?” “我估计起码还得需要二十年的时间。” 听到王安平的话,姜欣苒浑身一颤,二十年?人生才能够有多少二十年?她到现在都没有活到二十年。 可是依旧还有二十年的等待。 “起码也得等到老一辈走了,新一代出现。对了,我不是记得你家有一个小叔,一直都在外边经商,他呢?你们家到现在还没有联系到吗?” 姜欣苒摇了摇头,“联系不到!如果联系到的话,我小叔也不会到现在都不回来的。” 王安平低声叹了一口气。 姜欣苒的小叔,原主小时候还是老远就见过的。 那可是开着小轿车的啊! 像是这样的富豪,一般很少会遇险。 难道是跟着国军,去了湾湾? 这要是去了湾湾的话,那么想要联系的话。 没个三四十年,还是想都别想了。 王安平看着姜欣苒,“反正我家欠着你家的恩情,你真要是选择留在村子里面的话,做一对名义上面的夫妻,那也行的!” “当然了,你要寂寞的话,打上一炮,或者是养孩子,那也行!我是无所谓,反正你长得这么漂亮,我睡了,那也是赚到的。” 身为一个现代人,对于这些他相信不管是谁都无所谓。 谁还在乎这一点呢? 就他王安平,这些年都不知道勾搭了多少小少妇。 需求呗!这能有什么呢? 虽说不明白王安平打一炮是什么意思。 但是大概也能够猜得出来。 再说了,能够庇护的话,他就庇护。 到时候真要是到了祖国江山一片红的时候。 庇护不了,他能怎么办呢? 不过总得来说,护住姜欣苒两姐妹,王安平感觉问题不是那么大。 但是,你要说将姜家都给庇护了。 王安平可以说,他真是没有那个本事了。 也就是在生活方面,多照顾一些她家,最多也就是这样了。 姜欣苒红着脸,‘呸’了一声,“你真不要脸。” “这有什么不要脸的?男欢女爱,本身就是很正常的事情。”说完王安平伸手就将姜欣苒拉到怀里面。 姜欣苒顿时吓得脸色都苍白了起来,挣扎着站了起来,就想要往屋子外边跑。 王安平对着她的翘臀,就是一巴掌。 看着落荒而逃的姜欣苒,王安平切了一声。 一个丫头片子,还跟他装大人? 看看下一次,还有没有那个胆子再夜里面来敲他的门。 王安平站了起来,打了一个哈欠,将门关了起来。 在门后面的粪桶里面,尿了一泡尿,回到床上。 第二天一早,就被敲门声给吵醒了过来。 “干什么呢?” “哥哥哥,姐夫来了,大姐夫来了,你快点起来吧!” 王安平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拉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走到堂屋里面,就看到庄屠户坐在那里。 “姐夫,来这么早呢?” “嗯!等一下还得回去呢。”庄屠户说道,从口袋里面将两个厚厚的信封掏出来,递给王安平,看着他坐了下来,“前熊掌65,后面的55,熊皮卖了260,熊皮不错,保存得都完好。” “熊肉和熊骨一起卖的,卖了一百五;野猪肉卖了一百六;然后弄了五十块钱的票,其他的都在这里。然后我扣了自行车九十块钱。” 王安平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面做饭的陈秀红,难怪信封都快要装不下了,这一下真是发大财了。 王安平从信封里面抽出钱来,点了点,递给庄屠户十张。 “多了!”庄屠户说道。 “拿着吧!本来还要多给的,我这还要带柱子分。” 这一下手里面多了五百块钱。 总算是不为了钱,担忧了。 王安平将钱塞到庄屠户的口袋里面,“别说了,有钱大家一起赚!总不能让你白忙活呢。” “哥!”三妹王安慧低声喊了一声。 王安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姑爷,来吃一点,下一次过来别带东西了,昨儿晚上家里面才吃肉的。你今儿又带这么大的猪头过来,不要钱吗?”陈秀红端着一碗荷包蛋走了过来说道。 “这才几个钱呢?大舅子喜欢吃猪头肉,我这个当姐夫的,难道还不满足吗?” “你满足他,他天天都要吃肉,顿顿都要吃!再大的家子,那也不够他吃的。”陈秀红将荷包蛋碗放到庄屠户的面前,“姑爷,快吃吧!凉了就腥了。” “知道了妈。”庄屠户说道。 “那你吃,我去弄早饭,你大舅子呢在家,早上非要吃早饭。” 庄屠户看着老丈母去了厨房,低声说道:“我那朋友说了,往后弄到好东西,尤其是像是熊这些,价格再给高一些。另外就是问问,看看能不能弄到鹿肉,最主要就是鹿下面那玩意。” 王安平点点头,“行,我下一次找一找看看,上山也就碰到两次,没有抓。” “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了吗?”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被怼王家人 “你怎么才回来,又开始闹腾了起来?”三爷爷王信手里面拿着一杆烟枪,快步走了过来,看到王安平大摇大摆的迎面走了过来,听着王中山家传来多人惨叫声,没好气的问道。 “三爷爷,真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啥样的人,您难道不知道吗?吃饱着撑着,没事给自己找事的人吗?人家犯贱,我能怎么怎么办呢?”王安平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抽出一根递给王信,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王信问道。 对于王安平,这小子什么样的人,他还是知道的。 是一个懂得感恩,孝顺的人。 做事,那也是有分寸。 “想要将我二妹卖掉,您说呢?换成是您,您会轻易放过他们吗?狗东西一家,真以为我好欺负不成?” 王信听了王安平的话,低声叹了一口气,“回去吧!春耕结束之前,你要是再跑了,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王安平淡淡的回道:“知道了,您还过去干啥呢?” 王信抬起手里面的烟枪。 王安平吓得连忙就跑。 那玩意敲在脑袋上面,一敲一个包。 看到王信到来。 围观的人一个个都在笑着打着招呼。 人群让开了一条路。 王信走了进去,看着王中山红着一张脸,脸上几道血痕,都渗出鲜血来,差点没有笑出来。 还没有等到王中山开口。 老巫婆爬起来,嚎嚎大哭了起来。 “老三啊!你可以为我们做主啊!你看看,你看看~~~” “你给老子闭嘴!”王中山怒声吼道,对着王信拱了拱手,“老三,让你见笑了,家里面出了这么一个畜生的后辈!我希望召开族会,将这畜生赶出我们王家,赶出王家村。” 王信听了他的话,微微楞了一下,眼中都是鄙视之色,“开族会?族会是你想要开就开的?” “不孝子孙,将长辈打成这样,难道还不够开族会,将不肖子孙给赶出家门吗?”王中山深深吐了一口气,大声责问道。 “不肖子孙?”王信轻笑了一下,转过身来,对着围观的村民问道,“那个你们说说草狗和王中山家,还有关系吗?” 有些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立马就将嘴给闭起来了。 王信说这样的话,明显是偏袒王安平。 那得罪谁,也不能够得罪王信的。 先别说他是村支书了。 人家两个儿子,那在部队里面还是当官的呢。 更别王信自己了。 那镇子里面的,县里面的领导,见到他也得客客气气的了。 另外就是王安平一家子被净身出户了。 但凡是给一些东西,那名声还在,还是你王中山家的子孙。 这也不是最重要的了。 最重要的就是,人家陈秀红还在呢。 你就让你儿子重新娶了。 这放在以前的话。 这不是将他们母子全部都赶出了家门。 既然赶走了,还和你王中山有什么关系呢? “二爷爷,那个草狗现在真和你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他一家子都算是被赶出了家门。二叔呢,现在也重新娶了媳妇!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们现在算是邻里之间的矛盾,开族会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是!就是!你们现在也没有关系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草狗这家伙平时一天到晚都是笑着一个脸,不管是对谁都是!好端端的,怎么就打上门了呢?” 王信看着王中山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二哥,真不是我这个当弟弟的说你,儿孙自有儿孙的福!你这也的话,最后两头都落不到好处的。” 王信也没有彻底把话说得难听了一些。 五根手指,确实有长短。 一碗水也不可能一下子端平了。 但是到差不差,也就行了,子女们也都没有话说了。 就扒拉着老大的大儿子,其他的儿子,孙子,孙女都不是人了? 老大家的二小子王安山,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今年没有二十岁,那也差不多了吧! 再拖个两年的时间。 到时候不得打光棍了? 就现在这年纪,对象都不是那么好找的了。 看着沉默的王中山,王信接着说道:“像你这么大年纪的人,村子里面谁家不是四代同堂了?老大家的二小子,今年也都这么大了,村子里面早就该娶媳妇了吧!可是现在呢?” “你啊!真是要该放手就放手的,别舍不得!就算是在舍不得,那也没用的。” 说完伸手拍了拍王中山的肩膀,“你好好想一想吧!” 对着众人伸手挥了挥,“都散了吧!干活一个个磨磨蹭蹭的,看热闹,一个个跑得比兔子都快。” 王安平看着急匆匆跑过来的母亲陈秀红,“妈,干什么呢?” “老大,你怎么跑去老宅那边了?我听娟子说了,你去老宅……” “我跟他们讲讲理的,回家吧!” 回到家中,王安平打了一个哈欠,直接就将房门一关。 掀开被褥,将衣服一脱,躺在床上,王安平微微吐了一口气,这发泄一下,顿时感觉神奇气爽。 ‘咚咚咚~~~’ “谁啊!” “是我!开一下门。”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干什么呢?孤男寡女的,对名声不好。” “谁能知道呢?” “我都睡下了。” “我知道,你开一下门,我有点事情和你说。” 王安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摸出手电筒来,打开,将衣服穿了起来,走到门口,打开房间的门,看着站在门口的姜欣苒,“到底有什么事情,白天不能说,非要现在说?” “我有机会和你说吗?” “说什么?” 姜欣苒看着王安平,低声说道:“王安平,我在你家待着一点都不自在。” “妹子,这不自在不是很正常的吗?这种感觉叫做寄人篱下,要是自在的话,那真就是奇怪了!”王安平无语的说道,别说你这么大的人了,那就算是七八岁的小孩子。 这寄人篱下的过日子。 那也会感觉不痛快的。 你这在别人的家里面,和自己的家里面,那肯定是不一样的了。 王安平看着沉默住的姜欣苒,劝说道:“别想那么多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管那么多干什么呢?反正你也没有准备在这个家待多久的时间,是不是?” “等过些年嫁出去了,不就行了!你要是感觉你妹妹和你一样的感觉,你也带着她。依照你家的条件……” “我不可能嫁出去的,我嫁出去了,我妈哥哥弟弟怎么办呢?”姜欣苒摇了摇头说道,跟着抬起头来看着王安平,“按理来说你不是那种嫌弃成分的人,为什么就不肯接受我呢?”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竹丝抽禽 “是有这么一回事,过来找我好几趟了;说是给二妮儿找了一个对象,人是镇子上面的,家里面还是当官的。我说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得等到你回来才行。” “老大,你感觉如何,听说人家小伙子也就才19岁,家里面是当官的,这家庭条件真不错的……” 王安平彻底无语,真是不知道他妈到底是怎么想的?到现在难道都还没有看透王中山一家子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吗? “哎呦喂!您也不想一想,真要有这么便宜的好事会轮到我家的头上吗?王兴富家没有闺女吗?” 陈秀红错愕了一下,想一想也是,不过呢……“不过,老大,假如呢?他们给你大姐挑的那就不错!也就是年纪大了。你大姐现在日子,那过得不是好得很。” “妈,我不要嫁人。”二妹王安琴红着眼睛说道。 “不嫁人,不嫁人,哥把你留到二十岁,然后再给你找婆家。” 二妹红着脸,低声说道:“二十岁我也不急,我就留在家里面。” “行!不嫁,到时候给你招一个回来。”王安平笑着说道。 顿时二妹满脸通红的低着头。 王安平笑了笑,不过眼神彻底冷了一下。 吃过晚饭。 王安平添了一些茶水,坐在门口,一口口的喝着。 越是想呢,越是感觉这件事情不能够就这么算了。 他要是在家的话,天天还能够看着。 他要是不在家呢? 虽说是彻底断了亲。 但是根本上来,还是改变了王兴贵是他们的爹。 王中山两个老东西是他们的爷爷奶奶。 嫁到镇子里面,家里面还是当官的。 不用去想,这个男人肯定是有毛病。 要不然的话,现在城里面的人,谁原因娶一个农村里面的姑娘? 定量的粮食,早就开始了。 这没有城市户口的话,那就连粮食都没有。 只能够去买价格较高的溢价粮。 越是想,王安平憋不住心里面的一口气,看了看,拿起院子里面的一根粗竹丝。 “妈,我去村子里面转一转。” “这天马上都要彻底黑下来了,你还转什么转呢?早点洗洗睡了。” “知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哥,我和你一起。”三妹连忙说道。 “去去去,一起干什么?早点洗洗睡觉,明儿还得上学,你要是拿不到奖状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王安平大步就就出了家门口,向村后的老宅走了过去。 还没有靠近老宅,就听到老巫婆的叫骂声。 王安平走到院子的门口,看着紧闭着的大门,抬起脚来,直接就将院子的门给踹开。 “那个逼娘养的,竟然敢踹老娘家的大门口。”老巫婆张开口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老巫婆看到王安平,指着他一边骂着,一边说道:“草狗,你来老娘家干什么?还把老娘家的门给踹坏了,今儿你要是不赔老娘一百块钱,老娘今儿和你……” 王安平拿着手里面的竹丝,对着老巫婆的脸上就抽了下去。 顿时杀猪的声音响了起来,老巫婆捂着脸,往后腿了几步。 “草狗,你干什么?就算是分家了,那也是你奶奶,你这个畜生,你竟然敢打你亲奶……” 王安平对着王中山,连续抽了几下下去。 几条血痕快速的就出现在王中山的脸上。 疼得王中山捂着脸,眼泪都滚滚流淌了下去。 王兴家连忙拉起自己的媳妇,对着王安平说道:“草狗,这件事情和我们家没有关系,你小叔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 说完飞快的跑回到屋子里面,将房门‘砰’的一声给关了起来。 王安平看着想要逃跑的王兴富两口子,一个急速冲了过去。 将房门给挡了起来。 王兴富两条腿都在哆嗦,“草狗!草狗!这件事情和我没有关系,那是你爷爷奶奶出的主意,你爹干的,和我可没有任何关系。” 看着冷着脸的王安平,像是煞神一样。 王兴富顿时感觉裤裆一热,一股热流,快速地就从裤裆里面,直接流到地上来。 王安平冷声说道:“你以为你说这些,老子相信吗?就算是没有的话,和你家那个畜生也有关系?” 说完拿着手里面的竹丝,对着王兴富就快速抽了下去。 王安平看着蒋小翠想要逃走,两步追上她,对着她的后背就用力抽了下去。 现在虽说气温也不是太高。 但是,都穿着单衣了。 毕竟,下地插秧了,你穿着厚衣服那也不行。 抽完蒋小翠,王安平就抽王兴富。 两口子在地上被抽得翻身打滚。 要知道竹丝抽人。 那滋味,也只有真正尝过的人,才能够体会到。 那种疼痛,就如同是五指连心一样的疼。 反正王安平是尝过。 小时候被他爷爷打了一次。 就给记住了一辈子。 老巫婆坐在地上,破口大骂,看着王安平冰冷的眼神看了过来,连忙闭上了嘴巴。 不过也在喊,‘作孽啊!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老大,你够了,你干什么呢?”王兴贵彻底爆发了起来喊道,走了过来,就想要抢王安平手里面的竹丝。 王安平拿着竹丝对着王兴贵就狠狠地抽了下去,看着连连躲闪的王兴贵,“说你是畜生,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怎么就这么畜生呢?” 狠狠地抽了几下。 王安平看向王中山,冷声说道:“王中山,你个老狗,当初分家的时候早就说清楚了!老子最后一次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再有下一次的话,我们两家不死不休!” “你他吗的也是活了一把年纪的人?就不能够要点逼脸吗?非要闹腾得让村子里面的人看笑话不成?” 王安平的话,一落音,顿时站在院门口看热闹的村民,笑了起来。 这自从陈秀红离开这个家过后。 啧啧~~~~这王中山家那真是从早吵到晚。 就为了一点家家务活,各个都再吵! 王安平直接就将手里面的竹丝丢在地上,瞥了一眼靠在墙角边上,瑟瑟发抖的许春香,冷哼了一声。 “草狗,咋了呢?这好端端的,你跑这边来闹腾?” “一言难尽,有人皮子痒了!我能怎么办呢?”王安平耸了耸肩膀,“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那一暖意 “老大,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这次出去这么多天呢?我也不明白了,你一天到晚在外边干什么呢?”母亲陈秀红光着脚,手里面拿着草帽和姜欣苒一起,走了进来,看着坐在门口的王安平,一脸都是无奈的说道。 “当然了有事了,要不然的话,我还用得着这么多天吗?”王安平站了起来,“准备吃饭了。” “你有事,那也不能农忙的时候吧!这么多天都不上工,村子里面都有人说闲话了。你自己出去也就算了,还把柱子也带出去这么多天,她妈都不知道往我家跑了多少趟?嘴里面没有怪责,不过都写在脸上了。” “知道了!吃饭吧!” 陈秀红无奈的看着王安平,点点头,走到堂屋里面,看着堂屋里面陶盆装着的肉,无奈地低声叹了一口气。 “妈,你看看,我哥弄了一辆自行车回来了。”三妹炫耀的指着堂屋的墙壁跟前,放着的自行车说道。 “那来的自行车?” 还没有等王安平回答,三妹连忙说道:“当然是我哥买的了,要不然还能从那弄呢?谁家还舍得把自行车借给我们家?” “心里面有数就行了,别到处瞎嚷嚷!”王安平说道:“对外就说,大姐夫那边借的,我让姐夫帮着弄的。” “你又麻烦你姐夫,我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你不是让你姐难做嘛!” “我心里面有数,麻烦什么呢?我又没让他掏钱。”王安平向厨房走了进去。 “那你钱从那里来的?” “我在山上碰到了一只大野猪和黑瞎子打架,最后两败俱伤了!让我给捡了一个便宜!” 听到碰到了黑瞎子,陈秀红的脸上瞬间变了变,眼眶立马就变得红润了起来。 “老大……” “妈,别这样!” “妈也不想,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不是妈想要说晦气的话,你说你万一……这个家就真散了!我们家的日子现在又不是不能够,比村子里面大部分人家,那日子都好过!你还折腾什么呢?” 王安平无奈的说道:“妈哎!这没有折腾!你看看我有没有受伤不就知道了?黑瞎子和野猪呢,真要是碰到了我会没事吗?吃饭了,吃饭了。” “你下一次别这样了,好不好?我们就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吧。” “本来就是安安分分的过日子。”王安平掀开锅盖,“妈,都跟你说了,我心里面有数。” 看着陈秀红哭了起来,王安平无语的问道:“你好好的哭什么呢?” “老大,妈也不希望什么大富大贵的生活;妈就希望我们一家无病无灾,看着你们一个个都能够长大成人。你知道,你只要不在家一天,妈这整宿都睡不着觉。” 王安平低声叹了一口气,心里面也不是滋味,这种滋味很是不好受。 但是也夹杂着一丝丝暖意。 让他感觉,还是有些怪异的。 小妹王安青看着妈妈哭了,跟着也‘嚎嚎大哭’了起来。 “妈,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道理,等等您就明白了!给我半年的时间,如果半年过后,您要是还认为我出门是个错的话,我就在家天天上工,行不行?” 陈秀红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老大,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难道还骗您不成?” “那行!妈就相信你。”陈秀红说完,看着满满一小锅的饭,嗔了一眼,“不过日子了?怎么全都是米饭。” “家里面的米也不多,支撑不到双抢呢,村子里面的粮仓粮食没有了。” 王安平装了一大碗的米饭递给陈秀红,“吃吧!您就别急了,我让姐夫帮我准备了二百斤的粮食。” “你又麻烦你姐夫干什么呢?不能什么事情都去麻烦别人。” “妈,有来才有往,再说了您儿子我什么性格,您不知道吗?我可不是那种喜欢占着别人便宜的人。” “嗯!你心里面有数就好!妈吃不了这么多的饭,你吃吧!妈来装。” “你吃饭去吧!我来装就行了。”王安平将里面的米饭递给二妹王安琴,“二妹,你也去插秧?” “嗯!谢谢大哥。” “不用谢!” 将饭递给姜欣苒,王安平瞥了她一眼,跟着拿起碗,给自己装了一些饭,还有一大块的锅巴,从筷子筒里面抽了一双筷子,向堂屋走了进去。 “吃饭吧!等我干什么呢?” “怎么弄这么多的肉呢?”陈秀红无奈的说道。 王安平坐了下来,“不弄这天气不得坏了?吃吧!都多吃一些!姜欣苒,等一下天黑,你给你家里面送一碗过后,放在碗厨里面了。” 姜欣苒点点头,瞥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的陈秀红,硬着头说了一声谢谢。 “草狗,你个小兔崽子,还终于回来了?”王兴业走到了院子里面,没好气的说道。 陈秀红连忙站了起来,“他叔,吃了没有?在家里面吃一些。” “不用了,嫂子,家里面弄好了;之前草狗让东东给家里面送了一大碗的肉过去。” 王兴业说完,接过王安平递来的香烟,“明儿开始上工,一个个都向你这样的,这些农活谁干?吃什么?吃屁是不是?” 王安平连忙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兴业叔,明儿肯定上工。” “明儿插秧,秧苗不插结束,你要是人再消失不见,我就扣你家的工分。嫂子,我就先回去了。” 陈秀红看着王兴业离开,嗔了一眼王安平,“你看看,非要让跑到家里面来找。” “找就找呗,让他不找,吃饭。” 说完王安平回到桌子跟前,坐了下来,“都吃啊!不吃这肉明儿就坏掉了!”拿起放在陶盆里面的勺子,“来,给你分分。” 陈秀红说道:“多放一些盐,那能坏呢?” “放什么盐呢,放到第二天就不好吃了。”王安平夹了一口肉放到嘴里面,这熊肉味道也就这样,感觉还没有野猪肉好吃呢。 “对了,妈,王兴贵那狗东西找您有什么事情?” 陈秀红抬起头看向王安平,“你听谁说的?” 王安平夹了一块猪肝,递给拍着他腿要吃的小妹,“您甭管我是听谁说的,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回事?他还要点脸吗?到底找你什么事情?”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没有夜防 “哥,这么多肉都给切了?这能吃得完吗?现在天气热了,吃不完就得坏掉了。”三妹王安慧看着王安平,一刻都不听的切着肉,陶盆里面都堆满了,满满一大盆的肉,面色有些纠结的问道。 她是馋肉啊! 可是哥,吃肉也不能这样吃啊! 她的亲哥,也太败家了! 顿顿‘饱’和一顿饱,她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她一顿,只要有一小片尝一尝味道就行了。 “不多,弄好了过后,给三太爷,七太爷,三爷爷还有兴业叔,一家送一碗过去。” 三妹惊呼了一声,“还给他们送啊!那我们家还有多少呢?怎么又给他们送呢?上一次我们家不是请他们家吃饭了嘛!” 王安平瞪了一眼,“够你吃的了,当成饭吃,你明儿也不一定能吃得完。” 熊肉七八斤呢。 野猪肉,快有十斤的重量。 外加一个整猪肝,猪心。 二十斤的肉呢,怎么也够吃的。 野猪肉和熊肉,这东西烧起来也不怎么太缩分量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他要是找不到合适的经济来源。 这经常不上工的话。 怎么说也得让他们兜着才行。 只要三爷爷王信在王兴业这边说一句的话。 王兴业不会说些什么。 王安平也能够断定,三爷爷王信希望他能够在外边闯一闯的。 “可是哥,我不想要给别人吃我们家的肉。”三妹嘟着小嘴说道。 “你知道什么呢?什么都不懂!有舍才有得,明白了吗?” “那我们家得什么了呢?”三妹王安慧不解的问道。 她就从来都没有感到有什么好处。 肉,都白白给他们吃了。 啥好处,你来说啥好处呢? 谁家有肉,就这么傻乎乎的,白送给别人吃了? 也就是她哥,是一个大傻子,把肉送给别人吃。 “我啊!跟你没有办法说;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有些时候明明看着你确实是损失了,但是其中的好处呢,确实你占着的便宜非常大。去烧锅吧,加柴火烧。” “大火小火啊!” “小火,小火慢慢炖,炖软烂一些才好吃。” 王安平拿着锅铲,挖了一大下的猪油放到锅里面。 “哥,你放这么多油呢,等到妈回来,又要说你!” “你就别废话了,这玩意没有油,不好吃。” 等到油温上来,王安平直接就将生姜大葱丢了进去,翻炒出香味来,将堆堆满满一大盆的野猪肉,猪心,猪肝和熊肉,直接倒在大铁锅里面开始爆炒到焦黄。 倒一些酱油,给肉上了一个色,倒入一些白酒进去。 舀了三大瓢的冷水进去。 盖上了锅盖。 “小小火,慢慢炖。” “知道的,哥,你去歇着吧!茶水给你泡好了,放在桌子上了。” 王安平微微笑着点点头,感觉他这三妹,还真是挺有意思的,鬼机灵! 走到堂屋里面,端起桌子上面他专属的大茶杯。 走到门口坐了下来,小妹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王安平吹了吹杯子的茶水,喝了两口,将茶杯放在地上,伸手就将小妹抱了起来,放到大腿上面,开始逗弄他了起来。 “三奶奶,在家不?” “草狗吗?在家呢,在家呢,在厨房里面正在弄饭呢。” 王安平端着一碗菜,看着走到厨房门口的三奶奶,笑着说道:“弄了一点野味,也不多,就给烧好了,给我三爷爷当成下酒菜。” “哎呦喂!你这孩子干什么呢?你一个人养家也不容易,我和你三爷爷那用得着你来孝敬的呢?” “不都说了,给我三爷爷当成下酒菜的。”王安平将手里面的一碗肉菜递给三奶奶,“我三爷爷呢?” “他还在地里面没有回来了!你这孩子,我也都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来坐吧!你这些日子干什么去了?你三爷爷在我面前都骂了你好几次。这农忙,正忙的时候,你一个壮劳力还跑了。” 王安平坐了下来,“我这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家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借我了姐夫一些钱,这还欠着村子里面百十块钱呢,靠着种地这点钱,我一家子都得饿死了。” 三奶奶从碗厨里面拿出一个大碗来,将碗里面的肉倒了进去,“你啊!你也不是我亲孙子,要不然我非得好好说一说你。把弟弟妹妹都给送出去读书,不是给你自己找罪受?” “你要是条件好也就算了,条件好吗?” “村子里面的姑娘,有几个读书的?这夜里面去扫盲班认识一些字不就行了。” 王安平‘嘿嘿’笑着说道:“我感觉读书好!读书让人明白更多的道理,尤其是这女人读书呢,才不会那么愚昧无知。” “再说了我心里面也憋着一口气呢,我年纪大了,读书不合适了!但是我两个妹妹聪明,我就让她们读书,就是给那些人看看。” “你和他们怄那些气干什么呢?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三奶奶无奈地说道。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理是这么一个理,但是有必要吗?让自己累个半死干什么呢?人活一辈子呢,有些时候看开一些。” 王安平微微点点头。 “对了,草狗,我跟你说一声,你婶子最近这些天上工,看到你爹往你妈跟前凑,你注意点,我估计没有憋什么好屁。” 王安平微微锁着眉头,王兴贵往他妈身边凑,肯定是憋着什么坏事,点点头,站了起来,“我知道了,三奶奶,那我就先回去了。” 狗东西!看来没有搞他,他心里面难受是不是? 都他妈的重新娶了媳妇,还敢打他家的主意。 对于王兴贵这个人,王安平感觉真他吗的恶心,恶心得都让人感到想吐。 但凡是换任何一个男人。 不过不用去想,肯定是两个老狗,在背后窜到的。 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一顿老宅的人,也省得一天到晚惦记着他这边。 他吗的,不搞他们,还真以为他好欺负不成吗? 也不可能这么不要脸,都这样的还往前凑。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三奶奶连忙将洗好的碗递给王安平,“回去吧!三奶奶就谢谢你了。” “嗯!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说实话 剩下来几天。 将水田里面舀满了水。 山芋地和玉米地,也将杂草给清理一下。 也都是每天早晚去干的。 太阳出来,就热得受不了。 稻草晒干过后。 就在小桥对岸,搭建了一个草垛子。 不敢在洞穴里面搭建。 草垛子这玩意,最容易隐藏毒蛇了。 像是农村里面草垛子,十个里面其中最少九个都有蛇在里面。 去了山外边一趟。 转悠了一会儿。 打了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子。 王安平立马就跑回来。 实在是受不了,山里面的气温。 热不热,就是闷。 闷得让人都没有办法喘过气来。 天还没有亮。 王安平就出现在洞口的位置,看着站在洞穴里面手里面拿着手电筒,另外一只手牵着狗的草儿。 “行了,回去吧!二十天过后,我肯定过来的。” 草儿不舍的‘嗯’了一声,“平哥,那你记得带个磨子过来。” “知道的,你都说了多少遍了!将洞口堵起来吧!” “嗯!平哥!” “怎么了呢?以前你也不这样,回去吧!回去再睡一觉。” “那个平哥,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草儿低着头,低声说道。 “什么事情?” “就是……就是我们俩都这样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呢?” “什么实话?” “就是你让我来山里面,有没有骗我?” 王安平彻底无语的看着草儿,“我滴姑奶奶,我让你来山里面了吗?我本身是想要将你和你妹安排到城里面的。” “你忘记了吗?你非要进山,我能怎么办呢?自从你们俩进山,之前那些日子,我就从来都没有睡好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安平说道:“最多八九年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背着成分的人,会是什么后果了。” “否则的话,我会求着人,给你们姐妹俩重新办理户籍吗?而且还是外地?我费那个事情干什么呢?” “你怎么突然想这些呢?” “我……就是太无聊的时候,想这些的。” “别想这些了,时间会证明这一切的,我王安平是什么样的人,你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草儿点点头,“我清楚的。那……平哥,你会娶我吗?” “那你说呢?” “平哥,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我在这边等你。”说完草儿跑了出去,对着王安平嘴上亲了一口,然后跑到洞穴里面,将竹门给栅了起来。 王安平摇了摇头,伸手拨了拨爬山虎,然后抓着绳子爬了上去。 将自行车给掉了上来,推着自行车向山外走了出去。 懒得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过,这他妈的确实不是个事情。 家里面,还有一个姜欣苒呢。 就那小娘们,短时间离开还好一些。 两三年不累开的话。 那她在这个家的日子也不好过的。 毕竟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都不怀孕的话。 就他妈,会给她好日子过吗? 在村子里面,她都抬不起来做人。 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 毕竟,还有二十年的时间呢。 怎么可能说,能够继续赖在他家呢。 所以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嫁给他了。 王安平真是有些后悔,当初就那么心软一下。 让姜欣苒住到他的房间里面来。 现在可好了,就是想要赶出去,都办法赶出去。 当然了,他也知道完全就是因为他老娘。 她老人家要不是天天甩脸色。 姜欣苒也不会住到他房间里面来。 果然,这人啊!真是不能心软。 他心软了,姜欣苒住到他屋子里面,他心软了,草儿爬到他床上。 等到,估摸着也就是六点钟的时候。 王安平就抵达了村子里面。 路过老宅的时候。 听到院子里面传来老巫婆的叫骂声。 王安平‘呵呵’了几声。 “草狗,你回来了啊!”柱子妈笑着说道。 “哎!二大娘,怎么现在才吃早饭呢?” “现在还早着呢,现在不吃什么时候吃呢?” “柱子呢?” “睡着呢,这几天好好休息,还等几天就要双抢了。” “嗯!好好休息,准备大干一场。”王安平笑着说道。 柱子妈笑着点点头,“那你回去吧!昨儿下工在你家坐了一会儿,你妈就是念叨你,快点回去吧。” 王安平点点头,“二大娘,我就先回去了。” 骑上了自行车,直接就起到自家的院子里面,停了下来。 看着院子里面,正在晾晒衣服的姜欣苒,王安平说了一声,“我回来了。” 姜欣苒抖了抖衣服,白了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吆!我还以为你这出去了,就忘记有这个家呢?” 看着王安平看着她,再次说道:“难道我说错了不成?” “怎么听你的话,我在外边风流快活呢?要不然下一次,你跟我出去试一试看看?”王安平将自行车停了下来说道。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王安平瞥了一眼姜欣苒一眼,摇了摇头,向堂屋里面走了进去。 这就是差距。 如果是草儿的话。 肯定是满心欢喜的看到他归来。 然后就发现,他过得不好! 各种体贴关心的问候。 但是姜欣苒呢? 所以说,这娶媳妇呢,光看漂亮,那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要娶媳妇,就要娶一个会疼自己的。 这样的日子,才能够过得舒心。 当然了,女人找男人,也得找这样的男人。 夫妻两个人,都要相互体谅,相互扶持着,这样才能够将日子给过好。 你不体谅我,我不体谅你。 这样的日子,怎么才能够过好呢? 看到了姜欣苒,王安平这一刻确实有些头疼。 想一想,也懒得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现在说这些还是有点太早了。 推开房间的门。 王安平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还睡熟的陈秀红,轻轻地又将房门给关了起来。 走到厨房里面,挤了一点牙膏在牙刷上面,拿着茶杯从水桶里面,舀了一杯水,走到门口的淌水沟,蹲了下来。 姜欣苒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拿起放在石头上面的竹篮,“这一次出去,怎么这么多天?” “玩呢。” “用得着火气这么大吗?你出去这么多天,考虑过家里面的人,担心不担心吗?你妈那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能为你操心吗?” 王安平灌入嘴里面一大口水,‘哈哈’了几口,“不都是说了,而且我没让柱子带话回来吗?” “是是是!我多嘴了!”姜欣苒就这样盯着王安平。 王安平讪讪笑了两下,“心情有些不太好!”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归家 “大哥,你干什么去了呢?怎么一出去就这么多天呢?你咋晒这么黑呢?”二妹王安琴说道。 “哥,哥,哥~~~呜呜呜!我想死你了!你干嘛呢?天天不在家里面。” 王安平伸手将用头拱着他胸口的三妹王安慧拉了起来,“都多大的人,还撒娇呢。” “我就要,我就要,你是我哥嘛!” “好了,快点洗洗吃饭了,吃饭还要上学去了。” “大哥,都放假了。”二妹说道。 “放假了嘛!”王安平疑惑的问道,想一想今儿都七月十号了,确实是到了放假的日子了,“今年考试,你们考了多少分?” 这不上学不上班,还真是记不住日子。 “哥,你猜猜我考了多少分?”三妹跨坐王安平的大腿上面,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笑嘻嘻的问道。 王安平看着古灵精怪的三妹,笑着说道,“那我三妹肯定是绝顶聪明,难道都考了满一百分?” “哥,你果然是亲哥,和我一样聪明呢。” 王安平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他这三妹,那真是有意思。 二年级的课本,本身就很容易。 也没有作文。 这考满分的话。 还是有这么一个可能。 但是上了三年级,有作文了,想要考满分就有些难了。 不过,不用去想。 王安平也知道,这丫头肯定是打主意的。 “哥,那我考了满分,你有奖励吗?学校都有奖励的耶。奖励了好几本作业本,还有铅笔,一本厚的本子,还有一张红奖状呢,给贴在家里面的墙壁上面,你看到了没有?” 王安平刮了她一下鼻子,“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是不是?” 三妹‘嘻嘻嘻’笑着,“那哥,你给我什么奖励呢?” 王安平想了想,“要不然这样吧!等到你开学的时候,哥奖励你两套衣服好不好呢?” “真哒~~”三妹王安慧顿时眼睛一亮,看着王安平点点头,连忙站了起来,开心的跳了起来。 王安平笑着摇了摇头,“二妹,你呢?” 二妹腼腆的说道:“大哥,我数学九十七,属于没有考好,就考了八十三。不过在班上,也是第一名。老师说了,我没有把精力放在这上面,要不然考得还要好!四年级后来也参加,语文考了六十三分,数学考了七十五分。” “吆!是嘛?我二妹就是厉害。” 三妹抿了抿嘴,“有什么好显摆的呢,我还考了两个一百分呢。” 王安平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安慧。 二妹腼腆的笑了笑,“大哥,我那成绩合格了,我今年下半年要不要读五年级呢?” “你自己考虑。” “老师说我的基础有些薄弱了,她说让我先读四年级,然后再复习一下四五年级的课程,如果到时候能够跟得上的话,明年开春的话,就去读五年级。跟不上的话,老师说希望我按部就班的去读。” “那就继续读四年级,先将底子打好了,这样读起来就没有那么累了。”王安平说道。 王安平看着攧手攧脚,准备要走的王安东,“我说你跑什么呢?” 三妹王安慧仰着头,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王安东‘呜呜呜’哭着,跑到屋子里面。 “哥哥哥,我跟你说哈!王安东语文考了27分,数学考了39分!哈哈哈~~~”三妹王安慧开心的说道。 王安平抬起手,就给了三妹脑袋上面一个脑瓜崩。 王安平将碗里面的面汤吃完,站了起来,无奈地看一眼,一旁唠叨个不停的母亲。 “唠叨现在也够了!我不想要在家待着吗?在家待着难道不比外边舒服?您说是不是呢?” 陈秀红看着又黑又瘦下来的王安平,低声叹了一口气,拿着筷子绕了一些面条,塞到了小妹的嘴里面。 将碗送到了厨房里面。 王安平端着茶杯走了出来。 “妈,那我去上工了,碗筷留着我回来再洗。”姜欣苒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将草帽戴在头上。 陈秀红‘嗯’了一声。 姜欣苒跟着喊了一声“上工了。” 弟弟妹妹们,也都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 三妹王安慧手里面拿着一节菜瓜在啃着,快速的跑到王安平的跟前,瞥了一眼陈秀红,低声说道:“哥,中午弄点好吃的呀。” 陈秀红拿着筷子对着王安慧的脑袋上面就抽了下去。 “哎!没有打到。”三妹王安慧一躲,狡猾的笑了几声。 “你躲得了和尚,你躲不了庙。”陈秀红没好气的说道。 “能躲一时,那是一时。” 看着老妈脱掉鞋子,三妹王安慧飞快的跑了出去。 王安平端着茶杯喝了两口茶水,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爬在大腿上面的小妹王安青,王安平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怎么了小妹?” “大哥,抱我。” “抱你干什么呢?让大哥休息一会儿。” 陈秀红将碗里面的一点面条吃完,“老大,你这些日子挣的钱呢?你给妈,妈给你攒着。” “我这一次出去也没去挣钱,是有事的。” “你不出去挣钱,你跑出去带那么多天?在家多多少少也能够挣一些吧。” “有事的,比挣钱还重要!当然了,也算是挣钱了,不过这钱要等等才能够到手。” 陈秀红‘哦’了一声,“那挣多少了呢?” “挣了好几千。” “呵呵~~~你当妈傻子呢是不是?还挣好几千块钱,你要是挣了好几千块钱呢,妈一辈子都不用干活的了,也用不着为你操心的了。” “我说了,您又不相信,那能怎么办呢?” “不会是真的吧!你咋挣这么多呢?去抢的吗?”陈秀红瞪大着眼睛看着王安平说道,“老大,那我们可不能干昧着良心的事情,你知道吗?妈虽说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是简单的道理,那还是知道的。” “知道。” “那你真挣了几千块钱?” “那可能吗?我跟您开玩笑呢?反正我们家有钱,等到年底的话,我们家盖上六间大瓦房都没有问题;您就别操心这些了,好好把身体给养好了,到时候您在家安安心心做点饭,养点鸡鸭就行了。” “真的!你没有骗妈呢?”陈秀红看了看外边,低声问道。 “我还骗你干什么呢?等到年底就能够盖六间大瓦房,不过暂时的话不盖,惹人眼红,这年月还是低调一些。要是别人家盖的话,到时候我们也盖。” 陈秀红笑着点点头,“那妈就放心了!对了老大,药不多,就剩下来三幅了。” “还有呢,之前开的,只要将里面的一味药材给换掉就行了!明儿一早,我再您去周老那边看看,你最近怎么样?” “药喝完了,就感觉身体挺舒服的,晚上也睡得好。” 说完陈秀红满脸都是歉疚的看着王安平,“老大,妈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能帮你就算了,还要给你添加负担。” “您说的叫做什么胡话呢?不都是跟您说了,只要您在,这个家才能够完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呢?” “平子,平子,你回来了呀!你回来了呀!”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日子难过 “才起来?” 王安柱‘嗯嗯’的点着头,“我才起来呢,我妈说你回来了,我吃了两口饭,就跑过来找你了。我们出去玩去?现在村子里面也没有啥活,出去转一转?” “不了,柱子,平子赶回来呢,今儿让他休息一天;明儿你再过来他玩吧。”陈秀红说道。 王安柱抓了抓头,无奈地说道:“那好吧!平子,那明儿一早我过来找你哈!” 看着王安平点点头,王安柱转身不舍的离开。 “老大,你洗洗睡一会儿吧!你看看怎么出去一趟,晒成这样呢?” “天气这么热,天天在外边,能不黑吗?” “嗯!你去睡觉吧!” 王安平端着茶杯站了起来,“我去躺一会儿,睡是睡不着了。” 瞥了一眼头顶火辣辣的太阳。 感觉这山外和山里面的温度,就是两个极端。 山里面,热,还算是可以。 这才早上,七点多点呢。 就这么热,太阳晒在身上都疼。 推开房间的门,王安平就走了进来。 陈秀红转过头去,伸手摸了摸掉落下来的眼泪。 看着自家大儿子晒成这样。 那也知道,这些日子在外边那是吃了不少的苦。 躺在床上,看看书。 看了一会儿,看困了,王安平就眯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都十点多钟了。 “哥,你醒了啊!”三妹王安慧飞快的跑了过来,抓住王安平的手,来回的摇晃着,嘟着小嘴说道,“哥,中午又是青椒茄子。” “中午没有弄肉吗?家里面没了?” “家里面的牛肉也不多了,咸肉就剩下一块了!妈说留着过几天吃呢。” 王安平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你这么馋,可怎么办呢?前些天你柱子哥回来,哥不是让他带了一只鱼和一只野鸡吗?没有吃?” “那你说呢?” “晚上,给你弄!这些日子大姐夫过来了没有?” “过来了,前几天过来,给家里面送了两根排骨呢。不过我们都没有吃呢,嫂子给炖了汤,让妈吃了!妈身体不是病了!给她补的,小妹吃了。” “还有就是你走那一天,大姐和大姐夫来,中午在家吃饭的,带了肉和两根排骨呢。就那唯一一次吃的肉。” “行了,我知道了馋丫头,你这么馋,可怎么办呢?” “哥,我就想要吃肉的嘛!” “是是是~~~”王安平点着头,走到堂屋里面。 桌子上面用陶盆,装着一大盆的青椒茄子。 然后,外加一大碗的烂萝卜。 “老大,睡醒了,洗一把脸吃饭了。” “哎吆!您忙什么呢?不都是说了,你病没有好之前,家里面的事情用不着你做的,家里面这么多的人,缺了您,这些事情就没有人做吗?”王安平看着站在灶台跟前的陈秀红无奈的说道,“这半年,您就别干活了!半年过后,家里面这些活,交给您。怎么说,您就是听不进去呢?” “非要到时候变严重了,花更多的钱?” 陈秀红笑了一下说道,“妈没有干呢,就是炒个菜而已,这又不累。” “您好了,没事的话,早晚拿着棍子,带着小妹在村子里面转悠转悠就行了。” “妈,不想要出去。” “那在院子里面转悠也行。” 吃了一碗饭。 也就是拌着烂萝卜吃的。 至于青椒茄子,王安平也就夹了几片青椒。 那真是,菜知道嘴里面,就感觉不到一滴油。 而且还是放了水,煮出来。 青椒茄子,这菜耗油。 而且不能够加水。 一旦加水了,那味道就变得巨难吃。 姜欣苒推开门走了进来,微微吐了一口气,看着一旁拿着书看着的王安平,“王安平,你帮我挑一桶水回来,让我洗洗,热死我了!我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王安平瞥了一眼姜欣苒,放下书本站了起来。 等到姜欣苒将澡洗好了。 王安平才进到房间里面,坐在书桌子跟前。 姜欣苒问道:“你中午不睡吗?” “不睡!大塘里面的水,怎么就剩下那么一点了?” “太干了,下过雨吗?你走过后,不是放了一些水,育苗的嘛!然后晒一晒就剩下那么多了。” 姜欣苒拿着扇子,将蚊帐里面的几个蚊子给扇了出来,“你不睡?” “不睡,对了,农忙开始了吗?” “后天开始,前两天将那些下等田都给收割了,一亩地就连一百斤的粮食都危险;全部都是空壳。几百亩的地呢,他们估计也就才四万斤的粮食。” 王安平点点头,“那能怎么办呢?” 村子里面的下等田,差不多在五百多亩。 中等天和上等田在一千亩多亩。 旱地的话,也都是村子最外侧,不好用水的坡地,差不多也就在一百多亩。 “管它多少呢。” “你是无所谓,我家这边呢?日子更加难过。”姜欣苒趟了下来,拿着被单搭在肚子上面说道,“我估计到时候我家一个工,也就才几分钱。” 王安平说道:“老天爷不给饭吃,能怎么办呢?你不睡觉吗?” “睡觉!” 等到姜欣苒睡醒了过后。 差不多,也快要到二点半了。 夏天的话,基本上也都一早,天才一点点亮就起来上工。 到了九点钟多点就下工。 下午的话,也都是二三点才上工。 一直干到天黑,才会下工。 现在农忙,还没有开始。 上工的时间,也不长,主要也是让村民们好好休息一下。 准备,接下来迎接双抢,这一个月的大干特干。 王安平也放下书本,准备去村子里面转悠一圈。 还没有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 就看到,坐在一颗大泡桐树下面,抽着焊烟的三爷爷王信。 王信拿着烟枪在手里面拍了拍,没好气的说道:“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呢?一出去就这么多天,一个个都要像你这样,这地谁还种?全世界的人民,都要被饿死。” “哎呦喂!您老这也太夸张了吧!我不种地的话,全世界人民都要饿死了?那我未免也太重要了。”王安平嬉皮笑脸的从口袋里面掏出,皱巴巴的香烟来,从里面抽出一根来,递给王信,“您老讲究着抽吧!” 走到一旁坐了下来,王安平瞥了一眼王信,“三爷爷,我二老姨回来了没有?” “后天到家。” “后天到家,这好不容易能够回来看一看,后天回来,这回来农忙吗?” “他不能干吗?” “能,能,能,您老这是从支书上面退下来了,火气变得越来越大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农民苦 “你他吗的还笑,信不信老子我抽你?”王信从口袋里面掏出火柴来,将香烟点燃过后,猛吸了一口说道。 “不就是请假嘛!反正村子里面活也不多。对了,三爷爷,今年这税下来了没有?有没有减免?” “你感觉可能吗?小麦收上来的时候,我们都没有交了,还会给你减免?小麦这一次的份额,这一次都要上缴。” “统购?” 王信点点头。 统购,也就是统购统销政策。 就是低价强制收购农民手里面的余粮。 本来的话,他们这边人均一年下来,也不过就几斤的面粉而已。 王安平也是彻底无语了。 这要是将这些给补上的话。 那上半年,才能够分多少的粮食呢? 本身就减产了。 能分多少? “今年您估计能收多少的粮食?” “你说呢?你都这么大了,种地这么多年,不会算吗?” “我最近这二十天也没有在家,我那知道现在地里面是什么情况呢?”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百斤问题不大吧?” 王信点点头。 “那也还不错。” 看着王信抬起手来,王安平连忙一躲,“三爷爷,干嘛呢?说说就动手。” “信不信,老子真抽你?” “信,信,信,好了吧!兴业叔没有找乡里面说一下?这稻子在地里面呢,还是按照往年来征收的话,这日子咋过呢?” 农业税,常年的产量来进行计量征收,百分之十五。 往年的话,平均三百斤呢。 现在一下子少了一百斤,直接就干掉三分之一多呢。 另外还有地方的附加税,大概也在百分之十二左右呢。 这个的话,主要也就是用于地方教育,卫生道路等等公共事业; 另外的话。 村子里面还有预留粮食。 留作粮种。 这要是将小麦补上的话。 这日子难过了。 绝对不会有余粮的。 他们村大概在1800亩。 往年都是按照差不多三百一亩来计算的。 两季的话,差不多共收百万斤的农作物。 全年预留自家吃的粮食和粮种的话,大概是在十七八万斤左右。全村五百来人,按照三百斤来计算的,也就是平均一下。 征收的话,一年二十多万斤的粮食。 上半年就要交十三四万斤的粮食。 加村子里面分的粮食。 那也是二十二三万斤的粮食,这个是半年需求,是必须要的。 这小麦,上半年没有交。 就按照1600亩来计算的话,一亩三百斤,也就是48万斤的粮食。 可是上半年的话,平均亩产200斤。 也就是32万斤的粮食。 抛开必须的粮食,也就剩下七八万斤的粮食。 这也就是统购需要16万斤的粮食。 这个统购粮食,国家是给钱的。 村子里面卖给国家过后,给了钱。 然后等到年底的时候,村子里面进行统一计算工分。 这个钱,就是农民分的钱。 你工分越多,分得越多,工分越少,分得自然也是越少。 这也是现如今这年代,农民最主要的收入,也算是唯一的收入来源。 二百亩,是种植其他的,不能够计算到粮食当中。 “那意思就是我们一斤粮食都不分,刚好满足统购的粮食征收?”王安平扳了扳手指头,计算了一下,看着王信说道。 “这么死账,还扳着手指头算。” “哎吆!我这不得好好想一想!反正去磨呗,今年情况在这里,不能够按照往常来征收的。再说了统购粮,国家也没有规定,逼着老百姓交的。” “要不然的话,我让您下来干什么呢?让兴业叔顶上去,就是让他顶缸呗!等到稻子收上来。大家伙将粮食一分,不就是了。” “他们难道还能够强迫我们,把自己的口粮给征收了吗?天下那也没有这个理,您说是不是呢?” “再说了这小麦才统购多少呢?加起来也不过才四五万斤而已。” 王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孩子,做人不能够太自私了!要是人人都这样的话,那我们国家还不是彻底完了?” 王安平盯着王信看了一会儿。 无奈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要是回到现代的话。 他肯定会拿大嘴巴子狠狠地抽那些砖家和教授。 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来,点了一根。 王安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种地忙活了半年的时间。 也就是人均,落了几十斤的小麦,不是嘛! 卖掉这些统购的话。 他们村人均收入32块钱。 问题是,他吗的,那点小麦也根本不够吃到秋收呢。 更何况,今年还有秋收吗? 想一想,农民还真是苦! 干一年,还没有城里面的工人两个月挣得多的。 难怪这年月,人人都想要当工人。 当工人,起码旱涝保收! 不像是农民,完全就是靠着天吃饭。 老天爷给你面子,你才能有一口饭吃。 不给你面子的话,你就得饿着肚子。 这当农民,不管是在哪个时代,日子都不好过。 “三爷爷,这件事情呢,我感觉还是要让兴业叔跑一跑,乡里面不行,就去镇子上面,镇子不行的话就去县里。” 王安平说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这一下真是歇逼了,彻底将兴业叔给坑惨了。” “你怎么将他坑惨了!” 王安平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灰尘,“您看着吧!反正三爷爷,我就说一句话呢,这粮食不管怎么说,也得留下来一部分,不能够全部都卖了!一个人最少一百斤的粮食,还是要留的。总不能说,今年这样的情况,还要按照往年一样吧!” 就现在村子里面家家户户那点小麦,够干什么呢?这月底恐怕有些人家都支撑不到。 未来的话,日子反正难过得很。 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毕竟王家村距离他老家,也就是几公里的路程而已。 不可能说,就这么短短的距离,天气就不一样了? 所以往后的日子,才难过。 越是想,王安平就感觉心里面沉甸甸的难受。 面对这样的灾害天气,人力有些时候真是很绝望的。 他现如今所想要做的,就是让村子里面的损失降低到最低。 至于其他的地方,说句实在的话,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去管。 怎么管? 难道去和国家说? 这种事怎么说? 他是怎么知道的? 总不能说他从未来穿越过来的,所以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吧。 这不是傻逼行为是什么呢?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人算不如天算 去了地里面转悠了一圈。 也就是处于低洼处的水田,泥巴是潮湿的。 其他的田,也全部都干了。 高处的田地更加用不着去说。 裂开的裂缝,成年双手合十,都能够将手掌给塞进去。 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王安平也是担忧,就这样的情况。 还能不能种植黄豆? 看着远处,也就是种植了十多亩葱葱绿绿的玉米。 还是种植少了。 奈何,当初三爷爷王信,弄到的玉米种子,太少了。 王安平一路走,一路叹息。 这要真是将统购粮,给上缴了。 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村子里面的人,一个个也没有往日的笑容。 一个个也都愁眉苦脸。 大家也都知道,今年的日子不好过了。 那还能够笑得出来呢? 第二天早上,王安平就带着母亲陈秀红去周老,那边进行了复诊。 情况自然是比上一次要好转了很多。 重新了开了一些药过后。 就带着她,回到村子里面。 沿路的各村情况。 王安平也都看了,不是太好。 但是比他们村要好很多。 起码人家村子的水田里面,还没有怎么干。 有些水田里面,还有水。 能怎么办呢? 人家祖先挑的位置好。 不像是他们王家村。 跑到那山沟沟里面。 水源的话,完全就是靠着下雨。 或者是冬季积雪融化过后,流淌下来的水。 而且他们这么大的村子。 竟然和整个生产队,共用一个水库。 五十年代的时候,说实在村子里面修建水库。 村子里面的人不愿意。 不想要将耕地给占了。 如果在村子里面修建一个大水库的话。 就他们自己村子里面用。 其他村子,根本就不会多说什么。 靠着那些水塘,还有到他们村子里面的河流。 才能够有多少的水呢? “草狗,你这是在那里发财呢?带一带你大侄子我啊!” 王安平看着一脸都是讨好走过来的王康阳,‘呵呵’了两声,“你就是这样当侄子的?” 王康阳连忙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来,微微弓着身子,“叔,叔,叔,来抽根香烟,我这个当晚辈的不懂事,以前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还请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个晚辈计较。” 王安平接过香烟,叼在嘴上。 王康阳连忙掏出火柴来,将他嘴上面的香烟给点燃,“叔,带我混一混,怎么说那也是一家人,我们俩也是一起长大的,您说是不是呢?” “你听谁说的?”王安平吸了一口烟问道。 村子里面知道这件事情的。 那不多,也就是柱子一家子。 然后也就是王信,王兴业估计也知道一点。 但是这个两个人,具体还是不能完全去肯定,他就在山里面打猎。 “这还用得着别人说吗?叔,带着我玩一玩啊!”王康阳说道。 “没有的,瞎折腾的,要真是赚钱的话,你也不想一想我怎么不带着柱子和四眼呢?” 王康阳错愕了一下,感觉好像确实是这么一个理。 虽说他们年纪都一样。 但是因为王安平是他们长辈。 所以,基本上也都不和他玩。 从小到大,王安平基本上也都是柱子,徐成他们几个玩。 真要是有发财的事情。 怎么可能会不带着他们呢? “呃!那好吧!叔,把你那自行车给我耍一耍呗!” “在家里面,你自己骑就是了!别给弄坏了,弄坏了,你要给去修。” 王康阳连忙点点头,惊喜的说道:“那就谢谢叔了,叔真是大气!那我就去骑了。” 王安平点点头,看着转身就跑走的王康阳,摇了摇,将目光看向周围的田地。 再次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可怎么办呢? 这样下去不行啊! 其实,穿越过这么长的时间。 王安平也考虑过,带领村民发家致富。 可是,这年月。 农民种植什么。 根本就没有自主的权利。 更加,没有自主利用耕地的权利。 农产品这一块。 好像一个都符合。 除掉就是养鱼养虾之外。 至于说,养殖家禽这一块。 那,还是算了。 一场鸡瘟下来。 村子里面的鸡,都能够死绝种了。 虽说,能够搞一些饲料,用来替代粮食进行喂养。 但是,鸡的话,还是不能养的。 鸭子和鹅的话,更加不能养了。 至于,工业的话,那更加算了。 剩下来,也就是大棚蔬菜了。 可是大棚蔬菜的投入,那也不是在少数。 依照他们村的情况。 那有,那个资本投建大棚蔬菜呢? 再说了,就算是投建了。 信不信,要不了多久,各地的大棚蔬菜,那是遍地开花。 这时代就是这样。 完全就不会去统计。 过量的生产,生产出来了,到时候怎么卖掉。 搞一些,机密性的东西。 让别人,不是那么容易进行模仿。 技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面。 只要是不交出去的话。 那么,他们就是想要模仿,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王安平又叹了一口气。 人算是不如天算。 本来,他都算好了。 起码,在进入到荒年,头一两年之内。 村子里面的日子,能够稍微好过一些。 可是就目前,这种情况来说。 好过个屁呢! 等不到年底的话。 恐怕就要有人被饿死了。 “兴业叔。”王安平看着不远处田埂上面的王兴业喊了一声。 “草狗,你小子在外边骚这么长的时间,终于回来了?” 王安平向王兴业那边跑了过去,“你这是干什么来的?” “我去其他几个村子转悠了一圈。” “其他村子情况怎么样?” 王兴业接过王安平递来的香烟,摇了摇头,“比我们村情况好,也好不到那里去,稍微强一些吧。” 其他村子,除掉前门村的地不好之外。 其他村子的地,那都是可以的。 不过其他村子人少。 他们王家村,在周围那是最大的村子。 周边其他的村子,一般也就是十多户人家。 好几个村加起来,那都没有他们王家村户籍多。 “对了,兴业叔,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情?” “就是我好像记得那个地方税,是可以用钱来进行补教的吧!” “好像确实是可以用钱来进行补交的,你意思是准备用钱来进行补交?” “今年啥情况,你不知道吗?这还能拿粮食来进行上交吗?”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人民公社? 地方的这些乱七八糟税收加起来,达到粮食产量的百分之十二三呢。 要是按照往年的话。 他们村就要上交,六万多斤的粮食呢。 这些粮食节省下来的话。 他们村人均,还能够分到百十斤多的粮食。 百多斤的粮食。 省着一点吃的话。 怎么说也能够支撑四五个月的时间。 再说了,村子里面的人也不是傻子。 就现在这样的情况,粮食那肯定能省着就省着。 反正现在这个时节。 地里面的蔬菜,也多。 吃蔬菜,就是了。 等到下半年的话。 到时候拿着黄豆和别人换粮食就是了。 其实主要也就是秋冬两个季节,日子最为难熬。 这个时候的话,菜园子里面的菜多。 野菜的话,更用不着说了。 绝对可以说,不会饿死的。 等到进入到秋冬季,要是没有储备粮,吃啥? 王兴业拿出火柴,将香烟点燃,“行,也不是什么问题,等一下我和你三爷爷商量一下吧。” 王安平说道:“还有,兴业叔,就是这个统购粮的事情,不管怎么说,我们也不能够交齐,有粮食我们肯定交,没有粮食的话,拿什么交?” “要是乡里面的领导,逼着我们交的话,我们就往上面告。” “这件事情的话,您这边肯定不能够让步。” “一旦要是让步的话,到时候村子里面肯定要死人的。” 地方的税收,确实可以用钱拿来进行抵销的。 这也是王安平,才想到的。 往后等到分田到户了,这不愿意交公粮,都可以拿钱,来进行抵销。 王兴业锁着眉头瞥了一眼王安平,“晚上你来家里面吃饭吧!” 王安平应了一声。 “我先回去了。” 看着王兴业离去的背影。 王安平眼中都是无奈之色。 感觉,真是够操蛋的。 又不是小年轻。 怎么做事,就从来都不考虑清楚呢? 现在,王安平真是有些后悔,出主意,让王兴业来担任村支书了。 讲真的。 这死不死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自家的事情都管不过来。 去管别人的屁事干什么呢? 回到家里面,躺了一会儿,差不多快要到五点钟左右的时间。 王安平带着一只野鸡,向三爷爷家里面走了过去。 也没有进门。 就是把他喊了出来。 然后两人就向王兴业家里慢悠悠的走过去。 王信吸了一口焊烟,“这种事情你就别操心了。老头子我呢,在县里面,还有一点颜面。你兴业叔,也不会出事的。” “不过你说得也对,地方税这一块的话,确实可以用钱来进行补交。” “明儿的话,我去乡里面一趟和乡长谈一谈,能不能减免一些统购粮。” “没有那么多的粮食,总不能没有粮食,把我们给逼死吧。” “这些都不是什么事情。” “你小子呢,还是嫩着一点,经历太少了。出了一点事情,就乱了神。” 王安平说道:“我这不是出了一点事情,就乱了神;主要是坑了兴业叔。” “那有什么坑不坑的?总比老子下来要强!老子只要是没有犯错误,谁敢动?”王信淡淡的说道,言语当中都是自信之色。 王安平微微点点头。 这个他还是知道的。 王信,怎么说那也是老革命呢。 参加了革命工作,那么多年的时间。 那战友都不知道有多少。 这么些年,那也经常有书信进行往来。 这真要是无故就被人给搞了。 他肯定会联系他的战友们。 总不能说,被人欺负了,还要忍气吞声吧。 去到了王兴业家,王安平将手里面的野鸡,交给兴业婶子。 三个坐在堂屋里面开始聊了起来。 王兴业淡淡的说道:“我也是去了乡里面好几趟了,那家伙他妈的,屁大的官,官威还不小,把我训斥了一顿。” “我他吗的都忍着,我真想要抽他妈的一顿。” 王信点点头,“许昌山那东西,确实不是个东西!我知道了,明天我家老二回来。后天的话,我亲自去镇子上面一趟,找一下镇长。” “今年收成不行,减产这么厉害,不能按照往年的来收了。” “总不能逼死我们老百姓吧。” 王安平对着地上吐了一下嘴里面的烟丝,“三爷爷,能不能将许昌山那家伙给搞下去?” 他们乡里面的乡长,他怎么不知道呢? 那家伙今年才四十岁都不到呢。 这几年要是升上去还好。 要是升不上去的话。 留着绝对是祸害。 要是等到祖国江山一片红的时候。 那家伙一跃就能够公社革委会的主任。 就依照王家村的情况,他到时候要是不搞他们王家,那就是奇怪了。 “能不能把兴业叔搞到乡长这个位置?” “做梦想屁吃呢?你兴业叔什么水平,你不知道吗?这也就是看在老子的面子上,要不然就他,能当支书吗?” 听到王信没好气的话,王兴业尴尬的笑了笑。 王安平也‘呵呵’笑了几声,不过还是有些惋惜和无奈。 王信这年纪在这里了。 就算是干了乡长,能干多久呢? 估计最多也就是在祖国江山一片红的时候,多干三四年就了不起了。 “对了,叔,昨儿下午去乡里面开会了!说起了什么成立人民公社的事情。” “人民公社?”王信锁着眉头。 “嗯!好像是河南那边的吧,大家伙都在一起吃饭,说什么吃饭不花钱,努力搞生产。吃到饱,吃到好。” “啥意思呢?”王信不解的问道,吃饭不要钱,还吃饱饭? 这国家现在变得这么富裕了? 能够让所有农民都能够吃饱饭了? 王安平听到了这个话,顿时心凉了半截,开来公社化运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今年,他可是一直都在关注报纸呢。 都没有听到公社化运动的消息。 现在公社化出来了,这不是代表着马上就要进入到公社化运动和大跃进了? “扯几把蛋呢,还吃饱饭?吃饭不要钱?就他吗的,让我们敞开肚子去吃饭,就地里面产的那点粮食,除非都别卖了。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呢?不卖的话,那有钱吗?” 王信瞪了一眼王安平,对着王兴业问道:“怎么说呢?难道要成立公社?” “暂时的话,还不知道呢?不过许昌山那家伙倒是提出来,成立人民公社。不过其他村子的支书,倒是挺心动的。”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雪上加霜 王安平‘呵呵’了几声。 听着确实挺心动的。 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 要是现代的话,依照那样的粮食产量。 确实,能够搞一些公社化的运动。 就现在这粮食产量? 完全就是靠着天吃饭。 搞什么公社食堂呢。 本身就是进入到灾年。 现在倒好,一下子变得了雪上加霜。 这对于那些农村里面的二流子和吃不饱饭的家庭来说。 公社食堂,他们自然是希望办起来。 想一想,王安平还是摇了摇头。 暂时不考虑这些。 真要是等到公社化运动搞起来了。 现代这一亩地,一季就能够收一千多斤的粮食,就按照这年月人的饭量。 那也足够一家三口吃一年的了。 可是现在,这地,有那个产量吗? 这件事情,他会和三爷爷王信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处理。 如果他愿意出头。 就让他出头。 不愿意的话。 王安平是不想要出这个头的。 他还想着后年,能够出去一趟呢。 真要是出头了。 成为了名人。 想要出去的话,那可不那么容易呢。 总不能说,等到二十多年过后,他再创业吧。 真要是等到二十多年后,黄花菜都凉了。 那个时候,他还有那个本事去搞小鬼子一下吗? 小鬼子,那可是让他成为全球首富。 最重要的基石。 他要是搞不到小鬼子的话。 想要成为全球首富,简直就是扯蛋呢。 就算是后来,将苹果,谷歌,微软,全球的这些知名公司的股份,都给买一些。 但是和那些西方家族比起来,根本就没有办法比的。 就像是香江的老李。 人家在福布斯上面财富才多? 可是实际上面呢? 恐怕十倍都不止。 王安平扣了扣鼻子。 看来要赶时间了,要将《哈利波特》系列和《暮光之城》给写出来了。 虽说没有度过小说。 但是电影还是看了。 基本上的剧情,也了解。 虽说没有写作过后。 不过,王安平估计对于他来说问题不是很大。 实在不行,写一个大概。 到时候请人,帮着修改就是了。 哈利波特让作者赚了百亿美钞。 就算,这年代不能够和现代比较。 但是,让他二十年赚个十多亿美钞的话,问题应该不是很大吧。 等到改革开放了。 有这么一大笔的钱在。 绝对让他happy得不能再happy了。 到时候直接投入到小鬼子的股市里面。 不说十倍了,翻个八九倍,那是一丁点的问题也都没有。 要是能够提前入局小鬼子的房产。 用老许那一套的话。 不断地进行收割小鬼子手里面的财富,然后投入到股市当中。 到时候还不得直接抄底小鬼子的股市? 一下子就能将小鬼子给干到投降时候的经济。 王安平感觉这个操作。 或许还真是可以的。 不过要真是这样干了。 小鬼子估计想办法都要弄死他。 偷偷摸摸的进行收购。 在前期,就开始不断地收拢资金。 王安平估计问题还不是很大。 反正他不会准备最后去抄小鬼子的底。 等到88年的时候,直接就抛售手里面所有的股票。 到时候就让欧美的资本去兜底。 那个时候,就和他没有屁点关系了。 还得要弄几个小鬼子来,当成替死鬼才行。 王信伸手对着王安平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小兔崽子,你偷乐什么呢?跟一个二傻子一样。” 王安平‘哈哈哈’笑了几声,“想到开心的事情了。” 兴业婶子和王娟,端着四盘菜,走了过来,“吃饭了,三叔,草狗,没有什么菜,希望你们见谅呢。” 王娟对着王安平翻了翻白眼,哼了一声。 “婶子,你家这丫头要好好管一管,要不然嫁到人家,人家骂的是你。这么大的人,是非不分,胳膊肘往外拐!”王安平丝毫没有客气直接说道。 “草狗你……”王娟红着眼睛指着王安平,直接说不出来话来。 完全就没有想到,王安平会当着她爸妈的面,就这样说她。 王兴业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冷着脸盯着自家姑娘,“向你哥道歉,这么大的人!马上嫁出去了,被人挑拨几句了,是非亲疏不分。” “往后你嫁到婆家,你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你在婆家受欺负了?那个周芸会给你出面做主?这点简单的道理,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明白吗?” “还不向你哥道歉。” “对不起,行了吧!”王娟哭着跑了出去。 兴业婶子一脸不解的看着王安平,“草狗,咋了?这死丫头得罪你了?” 王安平摆了摆手,“没有!就被周芸那丫头在背后挑唆了几句,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兴业婶子拉下来,“这死丫头,上次听你叔那么一说,老娘就警告她了,别和她来往了!为了一个外人,对自己家里面的人甩脸色。” 对着王安平歉意的说道:“草狗,真是对不住了!你也别和你妹计较,婶子会好好说说她的。这个里外不分的玩意,气死老娘了。” 王安平摆着手说道:“没事的,婶子,我也没有计较的。我要是计较的话,我也不会当着您和我叔的面说了。” “娟子妹妹,也快要嫁人了,告诉她什么人能接触,什么样的人不能接触。别一个外人说什么,她就听。” 兴业婶子点点头,她也知道王安平说得是好话,为了自家闺女着想。 要不然的话,当着她的面,也不可能说这种得罪人的事情。 “孩子他爹,你招呼三爷爷和草狗吃饭吧。” 王安平对着王兴业说道:“叔,您不怪我多嘴吧?” “他怪什么怪?你这不也是为了你妹好,要是外人的话,谁会多这个嘴呢?”王信说道。 王兴业摇了摇头,站了起来,拿着酒壶来,“怪你什么呢?这丫头就被她妈给惯坏了。” 对着站起来伸出手的王安平,“不用,我来就行了。” 王信淡淡的说道:“姑娘确实要好好管一管,不管好的话,祸害就是人家三代人。” 王兴业点点头,拿起筷子来,“来来来,吃饭。”端起酒杯来,“三叔,我敬您一杯。” 王信说道:“都是一家人,也没有外人在,坐下来喝就行了,站什么站呢?”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越往后越难 “你说说你,又买干子豆腐,家里面后院里面的菜,那都吃不完,你花费一倍的价格,买干子干什么呢?你要是喜欢吃的话,等到年底,妈多做一些,让你天天。”陈秀红看着竹篮子里面装着的干子和豆腐,唠唠叨叨的说道。 “哎吆!您好了,唠唠叨叨的干什么呢?也就是现在,往后呢,您想要吃,那都买不到的。”王安平将篮子挂在自行车的把手上,提了一下自行车固定支架,“坐上来吧。” “还吃不到?自家不会做吗?” “等等你就知道了。” “那咋滴了?难道政府还不让种植黄豆了吗?”陈秀红坐在自行车后座问道。 “让!不过种的就比较少了。平时想要在市面上买,就更难了。” 王安平跨坐在自行车上面,骑着自行车,载着陈秀红就往家的方向赶了回去。 往后,这几天。 这花生和黄豆。 那可是真正算得上‘奢侈’的东西了,属于营养品的级别。 需要医院里面开具证明,那才能够买到的东西;就算是开了证明,那份量也是非常有限的。 至于什么时候再恢复了,这个王安平就不知道了。 反正往后的话。 城里面的人,每个月发的花生和黄豆票,那也不是很多了。 一个人一个月下来,估计也是二两重吧。 毕竟,等到解决了粮食危机。 可这两种农作物,那都是能够榨油的。 城里面的豆腐票,都不够他们吃的,还怎么可能会卖呢? 农村里面没有这些票,想要买到更加的难。 农村里面只能够靠着自家去做。 反正,这年代,发给农村的票,除非掉布票之外,也没有了,就这样的话很多地区的发给农民的布票,一年也就是一米五,都能够全额发给农民。 所以农村里面才有一个,缝缝补补又三年的说法。 城里面呢,一年人均布票高达四五米。 至于肥皂,煤油之类的,都是需要农产品进行兑换的。 工业卷是没有的。 农村里面想要弄到工业卷的话,可以通过供销社,少量的换取工业品,但是这个是有指标的。 另外,想要获得就是生产队能够超额的完成征购的任务,那么可以获得少量的工业品购买资格。 不过像是村干部的话。 那么会有少量的工业卷,但是不能够和城里面的工人比就是了。 宣传是宣传工农都是亲兄弟。 可是事实上面,属于天和地的差距。 国内的工业发展。 不能说完全吧,但是百分之八十以上,可以肯定都是农民的贡献。 可是最后呢? 一个限制盲流进城的政策出来过后。 将农民和城里面的人,彻底划分开来。 自那以后,这城里面的人,那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眼里面那根本就看不起农村里面的人。 就算是到了现代,那也依旧如此。 不种地的,反而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这种地的人,反而被饿死。 当然了。 王安平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也赞成。 毕竟现如今他们是农业大国,是属于第三世界国家。 工业化极度的落后。 为了不落后,为了不挨打。 只能够说,牺牲大部分的人利益,用来发展。 毕竟他们所有人,也都不愿意再遭受到别人的侵略。 就像是之前他说的。 站在任何一个时代。 你去看待问题,都感觉不公平。 但是站在这个时代的角度。 公平吗? 那他可以说很公平。 起码来说,他们现如今的日子。 旧时代,那是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比的。 所以说,他们现在这个时代的人,就算是再怎么苦。 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幸福了。 就像是现代,短视频上面叫器着各种各样的,说什么国家针对于农民的不公平待遇。 确实,王安平扪心自问,也感觉不公,也感觉气愤。 确实!在有些事情上面,确实过分。 尤其是养老这方面。 但是,一个国家的发展。 肯定首先要牺牲最大一部分人的利益。 谁让你们占据基数最大呢? 他相信,未来的话,肯定会公平的。 毕竟,他们国家周边那可是群狼都在等着呢。 就等着从他们这个庞然大物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等到真正伟大复兴那一刻。 国民的待遇,自然会提高。 王安平当初看军事新闻的时候,还想着呢。 将来要是将土澳给占下来呢。 他要是没有超过六十岁的话。 他肯定搬到土澳那边,弄个几百上千亩的土地,搞个农场呢。 可惜啊! 还是没有看到国家真正的崛起。 将土澳和南海诸岛,全部都给拿下来。 不过看到垂死病中惊坐起,列强竟是我自己的时候。 其中,那些心中的埋怨早就消失不见。 尤其是看联合国当中,爽哥的表现,‘就这么决定了。’ 拿着锤子敲了一下。 那种蔑视一切的态度。 自豪感,也是油然而生。 “那个……你是兴家吧!” 王安平听着母亲陈秀红的声音,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后面坐在牛车上面,穿着军装的一对夫妻,怀里面还抱着一个孩子,“二老姨?” 赶车的牛夫,连忙拉紧了绳子,‘吁吁吁’了两声。 王兴家从牛车上面下来,“你是?” “我草狗,这是我妈!”王安平接过王兴家递来的香烟,笑着说道,“昨儿听三爷爷说,你今儿回来,没有想到你这么早就到了。” 王兴家笑着给王安平的胸口就是轻轻一圈,“是你个臭小子啊!这才几年没有见到,我还真是一点都认不出来了。二嫂,你这样子变化也太大了吧!我都不认得了。” 陈秀红笑着说道:“我也差点没有认出来你来了,这是你媳妇吧。” “媳妇,这是我二嫂,这位呢就是我侄子草狗。”王兴家开心的说道,这还没有到家呢。 就碰到家里面的人,自然是开心了。 要知道,这离家算一算的话。 都快要有九年整的时间。 那可是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后。 不过看到成为大小伙子的王安平,王兴家笑着说道:“大小伙子了,不能够再喊小名,不过你小子叫什么名字,我还真是不知道呢?” “王安平。” “王安平是吧,记住了!”王兴家笑着说道,“二嫂,这是我媳妇高凤英,这是我儿子大宝。” “二嫂。”高凤英笑着喊了一声。 “他二婶。” 王安平看着母亲陈秀红,想要伸手去抱高凤英怀里面的孩子,“您就别抱了,别摔着孩子了。” “二嫂,你身体还没有好呢?”王兴家问道。 “好多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到底哪个快活 “你啊!真是的,这自从和老姨去当兵去了,这么多年也就是前两年吧,老姨回来了。你倒好,这出门就忘记回家了!我三奶奶,那过年,就是盼着你们俩能够突然回来呢。” 王安平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对着一旁走着的王兴家说道。 王兴家猛吸了一口气香烟,“我这太远了!这来回的话假期根本就不够!一趟下来,来回都要十来天的时间。” “本来想要过年回来的,天太冷了,这路也太远了。孩子也太小了,带着也方便,就提前回来了。我那边到了冬季,根本就别想要出来。” “小平,我妈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王安平点头说道:“三奶奶身体好得很呢,你就别担心了。她现在也不怎么上工了,天天在家伺候一家老小。” 也能够理解。 这年代的交通确实不方便。 这要是去了西疆那边的话。 别说十来天了。 就算是一个来月,那也不一定能够到家。 这年代,出个门还真是够不容易的。 看着王兴家这样。 就知道这一路回来,不轻松呢。 陈秀红喊道:“老大,你骑着车带着你二叔,你三奶奶估计早就在盼着了。” “知道了!二老姨,坐车后面吧!我带着你。” “你能行吗?” “能行的话,你还不知道我从小就力气大。” 王兴家笑着说道:“还真是给忘记了,忘记你臭小子从小就力气大了!”说着就坐在了自行车后面。 “对了,小平,娶媳妇了没有?” “娶了,娶了,你也知道老家这边结婚都比较早,也就是最近这几年,那个婚姻法开始宣传了,所以结婚稍微晚点。”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就穿过了前门村。 王安平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三奶奶,“二老姨,你看,三奶奶再等着呢。” 王兴家连忙下了车子,飞快的跑了过来,直接就跪在地上。 王安平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样的方式。 他感觉好尴尬! 和王兴保说了一声。 王安平载着陈秀红,就提前离开。 回到家里面,将自行车停放到堂屋里面,把挂在车把手上面的篮子,拿了下来。 端起桌子上面,满满一杯的茶水喝了一口。 王安平看着低下头来,抱着他腿的小妹,“你干什么呢?” “大哥,抱我。” “抱你干什么呢?大哥在喝水,你喝水?” “喝水。” 王安平坐了下来,将茶杯递到小妹的小嘴边,“喝吧。” “老大,你去后面的菜园子里面,摘一些青椒茄子和长豆角,拿去河那边的水坑里面洗洗。大塘里面的水太脏了。” “知道了,歇一会儿,现在还早着呢。” “那也不早了,等等的话就要下工了。” 王安平将茶杯放到桌子上面,站了起来,拿起茶几上面放着的水瓶,倒了满满一杯子。 拿起家里面的竹篮,向后院走了过去。 采摘了一些青椒茄子,以及长豆角。 就去了,河里面之前他提议挖出来的水坑里面。 河底被彻底给晒干了。 小鱼小虾什么的,也都被晒干了。 至于原本到处都是的乌龟,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 水坑里面的水,还真是不少。 也就是外表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尸体。 水质的话,那也是清澈无比。 王安平‘唉’了一声。 感觉,再等等,这吃水都是一个问题了。 全村,那可是有五百余人呢。 村子里面也就是三口老水井。 平时,村子里面吃水。 也就是前面水塘和后面水塘,水塘边上挖出来吃水坑。 王安平也想好了。 实在不行的话。 到时候也只好带着一家人。 去山谷里面暂庇一段时间了。 其实,待在山谷里面。 比待在这山外边强多了。 也是没有办法。 如果妹妹她们用不着上学的话。 他还是情愿带着她们,暂时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回到家里面。 王安平将米饭淘到小锅里面。 看着走了过来的陈秀红。 “不用您烧的,你坐那边就行了,看着小妹,别让她到处乱跑!小欣怡,过来烧锅。” 从粮仓里面,将家里面挂着的咸肉拿了出来。 切了一些,切成丝丝。 用热水清洗了一下。 王安平挖了一点菜籽油倒在大锅里面,让姜欣怡将大锅也给烧了起来。 快速的将青椒和豆干切成丝丝。 将咸肉丝丢到锅里面,开始爆炒了起来,跟着将青椒干子丢到锅里面。 “哥!我们回来了!你中午弄啥好吃的呢?” 王安平笑着转过身来,看着小脸被晒得通红的三妹王安慧,“全都是肉。” 三妹撅着小嘴,“骗人呢?”跟着低声问道:“哥,买了大饼和饺子吗?” 王安平摇了摇头,“没有粮票了,咋买呢?” 三妹失望的‘哦’了一声。 姜欣苒走了进来,将草帽挂在墙壁上,走了过来,“菜弄好了没有?没有弄好,我来吧。” “好了,就茄子在锅里面焖着呢,你们洗洗准备吃饭吧。” 王安平掀开锅盖。 将里面的一碗蒸鸡蛋端了出来,拿着勺子挑了一点猪油,放在碗里面。 端着蒸鸡蛋,走到堂屋里面,放到桌子上面。 “妈,吃饭了。” “哎,来了。” 王安平端着一碗饭坐了下来,“开饭吧!等着我干什么呢?” 三妹王安慧夹了一筷子青椒炒干子放到碗里面,“我哥做饭就是香,我都能够吃三大碗的饭。” 陈秀红没好气的说道:“要是让你哥天天做饭,你哥就算是再能挣钱,你们几个讨债鬼,那也能把你哥给吃穷了。” 王安平给姜欣怡夹了一大筷子的青椒干子,“吃饭,说这些干什么呢?家里面又不是吃不起,吃得起,说这些干什么呢?” 三妹王安慧微微抿了抿嘴。 “老大,你喜欢吃干子,你多吃一些。” 王安平点点头,“我知道的。”夹了一几根干子放到嘴里面,又夹了一块烂萝卜放到米饭,拌碎过后,开始吃了起来。 看着无精打采的小弟王安东,王安平笑着问道:“王安东,到底是上学快活,还是上工快活?” “都不快活。”王安东无精打采的说道。 “都不快活,你要是再不好好读书的话,你要是读个小学,最好是初中下来。你还能够在村子里面当一当记分员什么的。” “你要是不好好读书的话,你一辈子都要在地里面干苦力。”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一箭双雕 姜欣苒将碗给洗了。 走到房间里面,看着坐在看书的王安平,“好热,今年这天气,真是见鬼了,你不睡觉吗?” “不太想睡了,睡了的话,晚上就一点都睡不着。” 太热闷燥。 这白天睡了,夜里面燥热的,那能够睡得着? 困了的话。 往床上一趟,这热也就感觉不出来了。 姜欣苒将蚊帐挂了起来,坐了下来,脸上露出不好意思之色来,“这些日子午饭,或者是晚饭你来弄。” “油水不吃多些,真是干不动。” 王安平‘嗯’了一声。 “你下午上工吗?” “下午就不去上工了,我进山打点猎,要不然这农忙,没有肉吃,那能扛得住呢?” 现在夏天了。 这天黑得也迟。 星星月亮,亮度也高。 这下午进山,就算是半夜回来,那也都没事。 今儿上午三奶奶没有打招呼。 今天晚上的话,肯定不会喊他过去吃饭的。 毕竟,他的恩情是王兴家两兄弟。 这请客吃饭,要全部都是三爷爷王信这边来掏的话。 大老婶肯定会有意见的。 毕竟他们俩兄弟,这自从出门过后。 那也就是小叔,回来过一次。 这家里面,家外,那往后都是靠着他们两口子,来伺候的。 总不能什么便宜都让老二和老小给占了吧。 毕竟王信在军中的关系网。 那也都是交给他们兄弟两。 老大虽说在王信回来的时候,已经结婚生孩子了。 但,也还是能当兵的。 姜欣苒趟了下来,瞥了一眼王安平,“要是打得多的话,给我家送一点。” 王安平‘嗯’了一声。 看了一会儿日文字典。 王安平伸了伸懒腰,瞥了一眼发出细微呼吸声的姜欣苒,站了起来。 走到竹床跟前,直接就躺了下来。 还是睡着了。 被姜欣苒给喊了起来。 王安平拿着网兜子,装着进山的套装,将弓箭和斧头,麻绳,都给带上。 推着自行车就出了家门。 “柱子!柱子。” “柱子,柱子,平子喊你了,你个懒东西,还不起来?” “起来了!起来了!” 柱子妈走到院子门口,低声问道:“平子,你这是去哪呢?” “去山里面,明儿不是开始抢双抢了,打点东西,补一补身子。”王安平低声说道。 “注意安全啊!” 王安平点点头。 很快,两人就出了村子。 “平子,咋这个时候进山呢?热死人了。”王安柱不解的问道。 “明儿不上工吗?今儿早上我带我妈去大夫那边复诊了。” “我就说呢,我一早去你家,你就不在家。” 跟着王安柱兴奋的说道:“那平子,我们今儿是去那山谷里面?” 看着王安平点点头,“那我们多打一些哈!” “这谁知道呢?看情况呗。” 走走停停。 差不多快要到五点钟的时候。 才抵达了山谷当中。 外套穿了一会儿。 两人都热得受不了。 也就给脱了下来。 王安柱喘着气,“平子,我受不了,我要下水洗一洗。” “算了吧!这边太危险了,等一下去那边洗洗就是了。” 王安平将自行车停了下来。 拿起背篓里面的斧头和弓箭。 “柱子,你把背篓背着,我们等一下去那边捡一些野鸭蛋。” “好的!平子鸭蛋我不要,我家老母鸡天天都生蛋呢,蛋我都吃腻了。” “嗯!走吧,注意一些。” 王安平说完,开始警惕的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树林当中。 蹲了下来,看了一眼干燥的动物粪便。 狼群的粪便。 怎么说在山里面也这么长的时间。 狼群的粪便,他还是一眼就能够看到。 “平子,你看屎干什么呢?” “狼群的粪便,注意点,知道了吗?” 王安柱连忙点点头,“我知道的。” 王安平看向深山当中。 也不知道这边的狼群,是不是山谷‘基地’那边的狼群。 如果是那边的话。 王安平倒是用不着太过于担心。 但是,这边和那边可是隔着这么远呢? 谁知道,到底是不是那边的狼群。 毕竟,那边的狼群是认可了他占据那一块的地盘。 所以就算是在山里面碰到了。 它们也不会贸然对它进行袭击。 最多,也就是威胁一下。 只要他不攻击的话。 狼群,也不会贸然攻击他的。 走到山里面,没有多久。 就看到不远处的一群野山羊群,更远处,就是一群群健壮的野牛群。 王安平脸上露出丝丝笑意来。 看来大山里面其他地方,水源不是很多了。 这边果然是干旱时期。 山里面动物,取水的地方。 看来等到进入到秋季的话。 他完全就可以将这边,给一网打尽了。 现在这个季节的话。 天气太热了。 动物的脂肪,还是没有多少的。 秋天的时候,动物是最肥美的季节。 另外的话,他可以肯定的就是。 只要他不号召村子里面,进山打猎。 村子里面,就是今年的话,绝对不会组织人手,进山狩猎的。 但是明年的话,那是百分之一百。 各村都会组织人手,进山狩猎的。 “平子,平子,好多的羊!怎么这么多的羊呢?就是这羊肉不太好吃的。” 跟着伸手拍了拍王安平的肩膀,王安柱激动的指着远处,“平子,你看那是不是牛呢?这山里面怎么还有牛呢?人家养的吗?难道这些羊,也是人家养的?” “不是人家养的,谁跑到这里来养?都是狼群,豹子,养了喂它们是不是呢?” “那是野牛。” “还有野牛呢?牛,还有野的嘛?”王安柱一脸不解的问道。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牛还有野的。 “你不是废话,牛没有野的,那家牛怎么来的?” 王安平说完将弓箭从背后拿下来,拿出一根箭放在箭弦上,直接就将弓给拉满。 看着两只站在一起的野山羊。 王安平手里面的弓,微微向下,和两只野生羊处于平均的位置。 保证,这一支利箭射出去。 能够做到一箭双雕。 手里面的弦,一松开。 利箭,‘嗖’的一声。 如同一道闪电一般。 向野山羊飞驰了过去。 两声惨叫顿时惊扰了狼群。 王安平站了起来,抽出手里面的利箭,快速对着逃跑的野山羊群,开始不断地射了过去。 “中了,中了!中了!平子,你太厉害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和他有关吗 一口气射出了七支利箭。 可惜的就是,也就是两支利箭命中了两只野山羊,包括之间的一箭双雕。 一共打了四只野山羊。 王安平跑了过去,将几根箭支,也全部都捡了起来,擦干净过后,放到箭筒当中。 看了一眼远处的牛群。 王安平将弓箭背在身上,拧起一只羊腿,直接丢了过去。 “平子,我们烤一点肉吃哈。” “烤什么呢?现在都几点了,收拾回家吧。” 王安平再次瞥了一眼远处的野牛群。 想一想,还是算了。 暂时还是别惊扰到它们了。 防止它们,到时候迁途。 等到秋季来了,他要一下子将这些全部都给一网打尽了。 王安柱无奈的说道:“那好吧!” “给你一只羊,可以吧。” “给我一只羊呀!给多了,给我一个腿子就行了!” “不带你分钱了。” “不带我分钱,那不是应该的嘛!上一次也就是我妈,我找她要,她都不给我呢,我准备还给你的呢。你带我吃肉,多吃点肉就行了。” 王安平看着憨憨的王安柱,微微笑了笑。 这也就是柱子和徐成最大的不同。 徐成那家伙,就是一个不懂得满足的人。 爱占小便宜,真无所谓。 但是,这心呢要放宽一点。 你心思不贵,又喜欢占便宜,小肚鸡肠的人,谁愿意跟你这样的人玩? 现在在村子里面碰到徐成那家伙。 几次都没有理他。 “平子,不破开吗?”王安柱问道。 “不了,山羊也没有多重,用自行车拉回去吧!你在这边看着,注意安全。我去拿自行车去,几分钟就回来了。” “平子,那你去吧。” 将三只羊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面,下面是用树棍子搭起来的。 要不然的话,自行车后座就那么点大。 怎么放呢? 另外一只就放在大杠上面。 王安平吐了一口气,拿着水壶‘咕咕’就是两大口,“柱子,你先推着,我顺路看看能不能打几只野鸡和兔子。” 王安柱用力点点头,“野鸡和兔子比羊肉好吃。” “嗯!回家偷偷吃,别人村子里面的人知道了。” 王安柱点点头,“我知道的呢,我妈说了,好东西不能让别人知道了,要不然人家会眼红了。我每一次和你去山里面,带东西回来,那村子里面基本上也都不知道呢。” “我那一次送野猪肉给我几个姐姐呢,我都是天不亮就送过去的。” 王安平‘嗯’了一声,两个人合力将自行车的支架放了下来。 王安柱推着自行车,跟在王安平的后面。 王安平拿着手里面的红缨枪,扫着周围的草丛。 路上,射了三只野鸡。 等到天黑的时候,终于抵达了村子的后面。 休息了一会儿。 估摸着等到快要九点钟的时候。 两个人才终于进了村子里面。 九点来钟,村子里面基本上也不会有人待在外边唠嗑了。 差不多也都回到院子里面纳凉,或者是直接回屋子里面睡觉了。 如果是冬天的话。 天一黑,村子里面就没有人,都待躺在床上了。 路过柱子家的时候。 直接就将大杠上面的野山羊丢了下来,还丢下一只鸡。 “平子,谢谢你了哈!我明儿去找你哈。” 王安平‘嗯’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快速向家里面赶了过去。 抵达院子门口,喊了几声。 没有一会儿,姜欣苒就将院子的门打开。 王安平将自行车推到院子里面。 “弄这么多?这是山羊?”姜欣苒低声说道。 王安平点点头,将自行车停放好过后,开始解起绳子来。 堂屋的门,也被打了开来。 “老大,你回来了呀。”陈秀红走了出来,看着自行车上面的山羊,“老大,你这山羊从那里弄来的?你不会是偷的吧!” “我都不好说您了,您给我偷去试一试?”王安平将一只山羊丢在地上,“家里面有吃的吗?我还没有吃晚饭。” “没了,我去给你下面条。”姜欣苒回道。 “那等一下吧!我先将这两头羊,送到姐夫家,让姐夫拿去卖了。” “嗯!那你早去早回,我等一下就把面条给下了。” 王安平将两只山羊绑好过后,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院子。 去了大姐家里面。 王安平也没有做停留。 将两只山羊直接丢下,就反身回到家中。 拿着匕首,开始将山羊剥起皮来。 将山羊内脏和羊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过了一遍开水。 要不然的话,就这么热的天气。 明儿就会坏掉。 至于山羊肉的话,直接用盐进行腌制一下。 明儿切成一小长条。 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一下。 也还是能够储存很长时间的。 也就是有苍蝇,不过没事,他妈反正也不干活呢,坐在一旁看着就是了。 给姜家也切了一些,差不多也就是在三四斤左右,让姜欣苒送了过去。 已经非常够意思了。 毕竟,当年那救命之恩。 收留了姜欣苒两姐妹,已经算是报了。 更别说,自从姜家两姐妹到了他家来,姜家在村子里面的日子,也稍微好过些。 王磊他们几个,也不会再欺负姜洪亮了。 恩情这玩意,你承认那才算是。 你不承认,它什么也不是。 再说了,姜家的恩情和他有屁的关系呢? 他能够替小王安平,承受这一份恩情,就算是已经不错了。 还想要让他怎么去做呢? 将锅里面大锅里面加了大半桶的冷水。 王安平将焯过水的羊杂,除掉肠子之外,其他的也都丢到锅里面里面,然后切了两片生姜放在里面。 “锅里面的柴火,放好了,别睡觉了,到时候把屋子给烧着了。” “知道,草都没有,怎么可能会烧着呢?晚上我才将灶台下面给扫了一下。” 姜欣苒站了起来,看着王安平将锅盖给起来,“就这样,就可以了吗?” “行了,睡觉了。” “又是一身汗,我得擦一擦。你不洗澡吗?” “你不是扯嘛!这天气,不洗澡?” “那我先擦一擦,你等一下在小锅里面加点水,很快就热了。” “我用冷水洗就行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双抢开始 第二天早上,天还有朦胧当中。 村子里面的开始变得吵闹了起来,铜锣的声音,一声也是接着一声。 提醒着全村的人,快点起床上工了。 “上工喽——抢收早稻!抢插晚秧!快点起来上工了。” 王安平也被声音给惊醒了过来。 拿着冷水,搓了一把脸。 王安平掀开大锅的锅盖,清汤,大锅里面的水,差不多都少了一半。 烫,还是热的。 毕竟这也才没有过去多久。 王安平捞起一块羊肉出来,和一些羊杂出来,拿着菜刀开始切了起来。 让姜欣苒去后院,摘两根葱回来。 还没有弄好。 弟弟妹妹们,一个个都迷迷糊糊的走了过来。 “哥,哥,早上弄得啥呀?我怎么闻到一股肉味。”三妹王安慧顿时清醒了过来,飞快的跑了过来。 “羊肉,快点洗脸吃饭了。” 王安平接过姜欣苒洗好葱,切碎过后,一个碗里面放了一些。 拿起勺子,从锅里面舀了一些汤,放到碗里面。 三妹王安慧问道:“羊肉?哥,从哪里弄来的羊肉呢?” “吃你的就是了。” 三妹王安慧耷拉着脑袋,“哥,我不太喜欢吃羊肉呢,好难吃的。” 王安平从筷子筒里面抽出一双筷子来,端起碗来,尝了一口汤,“味道不错的,你尝一尝看看。” “真滴吗?你没有骗我?” “骗你干什么呢?快点去洗脸,洗脸吃早饭,准备上工了。”王安平对着陈秀红说道,“妈,等到太阳出来了,你把盆里面的羊肉,拧出来挂在墙壁上面晒一下,别让苍蝇给叮了。” “妈知道了。” “嗯!你多吃一些羊肉和羊汤,这个补身体。” 陈秀红问道:“老大,中午是煮饭呢,还是煮稀饭?” “您就别管了!等我下工回来吧!不行就下面吃,还省时间。” 吃完早饭。 王安平戴上了草帽,拿着镰刀就走了出去。 第一天双抢开始。 也只能够下地割稻子。 起码也要割个两三天的时间。 才会安排人捆稻耙,挑稻耙。 稻谷场上面,此时,已经聚满了村子里面的老老少少。 “都安静下来!安静下来,统计一下人数啊!统计一下人数。”王康时大声喊了起来。 五十年代的时候,工分等级还是非常的粗糙。 基本上也都是记死工分为主。 也就是,不管你干多也好,干少也罢,反正都是那么多的工。 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大家伙都在磨洋工。 等到六十年代开始,逐步开始了施行了定额技工的计划,来激励效率。 当然了,每个地方的情况不一样,施行的方法也是有些区别的。 不过总得来说,也不是太大。 像是他们老家这边,就是责任制度。 在六十年代,一直延续到分田到户。 也就是这一块地是你家负责的,这要是减产了,就扣你工分;这要是增产了,自然也会奖励。 这也就负责这一块田地;像是收上来,进行翻耕的话,这个都是统一的。 干一天就按照一天工分进行来进行统计。 这也就是杜绝了,那些偷奸耍滑的人。 快速进行登记了一下,人群都开始散开,向地里面走过去。 看着田野当中,各种各样的宣传标语,昨儿上午都没有看到呢,看来是昨儿下午插上去的。 这年月,其实也是挺有意思的,不管是干什么,好像都要搞一个口号和宣传标语。 农忙就农忙呗!非要在田野当中,插这么多的宣传标语干什么呢? 试问一下,一个村子里面才能有多少人认识,上面写的字? 也就是什么《抢收抢种争分秒,确保丰收为国家!》,《一粒粮食一滴汗,双抢战场当模范!》,《与天争时,与地争粮,双抢必胜!》,《白天黑夜不停工,抢收抢种立新功!》。 凸显了,这个时代独特的宣传口号。 这些标语,也都是暗示了其他的含义,像是白天黑夜不停工,抢收抢种立新功!强调的就是强调高强度劳动与奉献精神。 下了地,王安平弯下腰来,抓了两个茬的水稻,拿着镰刀一拉,开始慢慢割了起来。 “哥,我好累呀。”三妹王安慧嘟着嘴说道。 “你看看小欣怡,她比你还小,你看看人家。”王安平揉了揉三妹的小脑袋,谁不累呢?他也很累的,好不好? 他也不想要干! 可是没有办法。 时机不到啊! 他也只能够忍着了。 最多,也就是明年,肯定要找一份工作。 要不然的话,这日子,他还真是没有办法忍受的。 他喵的,热得他都喘不过气来。 白天白天热,晚上晚上热! 王安平打了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真是困死他了。 还是在山谷里面好。 房子刚好也靠近水面。 水潭里面的水,全部都是地下涌上来的。 也将周围的温度,间接给降低了一些。 山里面的温度,要比村子里面低上,起码也有五六度。 反正,在山谷里面夜里面的话。 他还是要盖着被单,要不然的话,还感觉有些凉。 回来这两天。 那是夜里面,一次也没有睡好过。 “我就不想要干。” 王安平说道:“不想要干,就要好好读书,将来当工人了,就用不着干这活了。” “我本来就好好读书的呢。” “是是是!干活。”王安平看着一望无际的稻田,微微吐了一口气。 这太阳才出来呢。 就晒得后背真不是一般的疼。 为什么,干活的时候。 总是感觉这时间过得这么慢呢? 不知不觉当中,时间也开始快速的流逝了起来。 坐在田埂上面。 王安平拿起水壶‘咕咕’就是几大口。 一身都是汗水。 就像是从水里面捞上来的一样。 “大哥,给我喝两口。”王安东喘息着说道。 王安平将水壶递给他,“快活吧!” “不快活,大哥,我下午能不能不干了呢?”王安东哭丧着脸说道。 “你说呢?” “你想都别想了,你除掉干活之外,你还能干啥呢?你一辈子都要种地。”三妹王安慧说道,“让你不好好读书呢?” “你真是烦死了!”王安东没好气的说道。 姜欣苒喘息着走了过来,拿着搭在肩膀上面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走到一旁坐了下来,脸上写满了说不出去的疲倦。 王安平瞥了一眼头顶上面的太阳,然后看向不远处同样坐在田埂上唠嗑的村子里面。 他们不动,他也不动! 这该死的天气,根本就不是人能干的。 干体力活,习惯了也就行了。 之前的话,王安平就是不习惯,弯腰下来,还没有半个小时呢,就直不起来。 可是在山谷里面,将五亩多的稻谷给收上来呢。 今儿天不亮,就开始干到现在,腰也怎么难受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累啊~ “平子,那我回去了,你晚上来我家吃饭吗?” 王安平摆了摆手,“算了!不去了,累死了,吃啥饭呢,一点胃口也都没有。” 王安柱‘哦’了一声。 “老大,你们回来了啊!累坏了吧!妈,煮了稀饭,里面放了一些面疙瘩。”陈秀红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说道。 王安平点点头,走到堂屋里面,端起大茶缸,‘咕咕’就是两大口,将挂在脖子上面的水壶拿了下来。 “不是说了,不让您弄的嘛!” “煮个饭,也不累,里面都是放着柴火的,又用不着妈,一把火,一把火的烧。” 王安平点点头,走到灶台跟前,掀开大锅的锅盖,“二妹,你去菜园子里面扯两根葱回来。” “知道了大哥。” 王安平拿着陶盆,将锅里面的羊肉和羊杂,都舀了进来。 “要烧锅吗?”姜欣苒问道。 王安平点点头,舀了一瓢的水进去,将大锅简单的清洗了一下,倒了一些菜籽油进去。 将羊杂和羊肉切了一些。 油锅里面丢入生姜大葱和红辣椒,爆炒了一下。 将羊肉羊杂和青椒丢在锅里面,加了点酱油和盐,开始爆炒了起来。 “干嘛这样看着我呢?”王安平对着站在一旁的陈秀红问道。 “你说呢?你说你这都放了多少油?放了菜籽油还不够呢,还放猪油。” “哎吆!这样才好吃,您难道就没有看到我们家油水重了,这饭都吃得少了吗?” “嗯,吃少了,吃得比以前更多了。” “好了!”王安平将碗里面的葱花,全部都倒在锅里面,快速翻炒了几下,装了四大碗,“好了,不用烧了。” 跟着又舀了两瓢冷水进去。 三妹王安慧和二妹王安琴端着两碗菜,飞快的跑到堂屋里面。 王安平拿起大碗,开始装起小锅里面的稀饭来。 一个人一碗,一小锅的粥和面疙瘩,都被装完了。 王安平端着碗筷,走到堂屋里面,“妈,往后用大锅煮吧,小锅太少了,根本就不够吃。” 陈秀红说道:“做得多,吃得多。” “这双抢,不吃饱了,能干得动吗?” 三妹王安慧夹了一个羊杂放到嘴里面,顿时眼睛一亮,“哥,你还真是别说呢,这炒着吃,味道还真是好。” “好吃就多吃一些,还有一大盆呢,今儿晚上不吃了,明儿就要坏了。都吃,姜欣苒,你给你妹多夹一些。小欣怡,吃自己夹,知道了吗?” 这小丫头太腼腆了。 在家里面,那是从来都不会主动去夹菜。 姜欣怡微微点点头。 “大哥,肉肉肉!多多肉!”小妹王安青跺着小脚,仰着头喊道。 王安平夹了一块羊肉塞到她的小嘴里面。 吃过午饭,王安平打着哈欠,回到了房间里面,直接就往竹床上面一趟。 很快就陷入到睡梦当中。 一觉,就睡到被姜欣苒给喊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去厨房打了一点冷水,洗了一把脸。 王安平拿着草帽盖在了头上,将毛巾湿漉漉的毛巾,搭在肩膀上面,拿着镰刀就走了出去。 看着坐在门口的陈秀红。 “妈,外边热死了,待在外边干什么呢?注意下家里面挂着的羊肉。” 茅草屋,隔热效果,那是不错的。 当然了,散热的效果,那肯定不行的。 像是白天的话,待在茅草屋里面,还不是很热的。 比砖瓦房,那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不过夜里面的话,那就热得很了。 外边的气温,都降下来了。 可是屋子里面的气温,那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苍蝇呢!有一点点风,屋子里面也闷。对了,老大,你二老姨刚刚来了,让你晚上下工过后,就去他家吃饭。” 王安平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我去上工了。” 一干,就是干到了天快要黑下来。 又热又闷,干得王安平连喘气都没有办法喘气。 弟弟妹妹们,回家直接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这才第一天,想一想起码还有二十天的时间。 王安平感觉蛋疼。 这可怎么熬得过去呢? 累倒是不累,主要就是晒着有些受不了。 后背被晒得火辣辣的疼。 这一下午,汗水就没有停过。 拖着疲倦的身体,王安平挑着两个大木桶,向大水塘走了过去。 将衣服直接脱掉,穿着个大裤衩子,拧了一桶水上来,蹲在岸边开始洗了起来。 夏天的话,那也就不讲究了,随便洗一洗就行了,又没有空调,反正就算是洗完了,等一会儿,又是一身汗水。 水塘边上,都是男人蹲在这边洗着澡。 等到男人洗碗了过后。 到时候女人,回带着孩子们过来洗。 以前夏季的时候,女人一般也都是去河里面洗澡。 不过,今年的话河水都干了。 村子里面的水塘,也就是这个水塘最干净。 晚上,女人们也都会来这边洗澡的。 洗好过后,拧了两桶水上来,王安平拿着扁担挑了起来,向家里面走了过去。 看着扑过来,抱着他大腿的小妹,王安平问道:“你干什么呢?今儿怎么到现在都不睡觉呢?” “大哥热热热~~~” “是是是,放开,大哥挑着水呢。” 二妹王安琴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跑了过来,将拉开,“大哥,刚刚虎子过来喊你了,三爷爷家,就等你开饭了。” “知道了,你们也吃吧,吃完了,洗洗睡觉去。” 二妹点点头。 将一担水,送到了厨房里面。 王安平将脏衣服直接就丢在堂屋的长板凳上面,回到屋子里面换了一身衣服。 王安平又返回厨房里面,拿着碗装了一大块的羊肉。 “妈,你们快吃吧!我去三爷爷家了。” “你去吧!我们这就吃饭了。”陈秀红点点头,“去人家吃饭注意一些,别吃相太难看了。” 王安平闻言顿时哭笑不得的说道:“可能吗?我吃相难看了?” “妈也就是说说。” “那我去了。” 刚刚出门就看到王兴保家的大儿子虎子跑了过来。 “草狗哥,快点啊!就等你吃饭了。” 王安平揉了揉他的头,“这不是来了,那有那么快呢,走吧。”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请客吃饭 “吃个饭呢,还三喊四催的。”王兴业笑着没好气的说道。 “我这不是重要的贵宾,重要的人物,不得最后一个出场?这才能够凸显我的地位不是吗?”王安平笑着说道,将手里面的碗递给王兴保的媳妇。 “就你还重要贵宾,脸皮厚的贵宾?”王兴业没好气的怼道。 “你说说你,过来还带什么菜呢?你这是嫌弃我家没有菜呢?”大老婶嗔了一眼说道。 “羊肉呢,昨儿去山里面打了一只野山羊,带过来也是给你们尝一尝。” 王信吸了两口烟,将烟袋子在手里面拍了拍,放到竹床上面,“坐吧,就等你一个了。” 王安平接过王兴保递给的竹椅子,坐了下来,看着桌子上面的啤酒,“好家伙,啤酒,那来的呢?” 王兴保说道:“你二老姨早上去镇子上面买的。” “这玩意好!镇子的供销社有啤酒卖吗?”王安平接过王兴保递来的啤酒,张开嘴,将瓶盖子给咬了下来,“吃饭,吃饭。” 将啤酒递给七太爷,至于三太爷的话,还是算了!这个老东西,就算是对他再好,那也没有任何用处的。 老东西,完全就是那种脑子被门给夹住的人。 王信拿起筷子说道:“吃饭吧!三叔,七叔,吃饭。” 王安平拿着啤酒,微微仰起脑袋来,‘咕咕咕’就是几大口。 放在水井里面冰镇过后的啤酒。 入嘴,就感觉浑身舒爽得很。 王安平打了一个隔,不得不说,这大夏天呢,就是得喝一些冰镇过后的啤酒,那才叫做一个爽。 他去了供销社那么多次呢。 怎么就没有注意呢? 大夏天的,不就是喝啤酒最爽的时节,怎么就给忘记了呢? 王兴家摇了摇头,“镇子供销社有你也买不到,不对普通大众出售。” “窝草!有钱还买不到?不对普通大众出售?” 王兴家点点头,“也就是地方啤酒厂,当地的,才会对普通大众出售。我们省没有啤酒厂,这些啤酒,都是外地运送过来。当地有些,只用来招待贵宾用的。我也是托战友,才买了这几瓶。” 王安平听了王兴家的话,也真是无语了。 这年代虽说没有阶级,但是处处都是存在阶级。 他还想着,明儿中午吃过午饭,骑车去镇子上一趟,拉一些回来呢。 一边喝,一边也开始聊了起来。 二叔王兴家端着酒瓶,对着向王安平,“安平,来我们俩干一口,上一次的事情,二老姨在这边谢谢你了。” 看着王安平站了起来,“坐下来喝,坐下来,都是一家人在一起吃个便饭,站什么站呢?” “坐下来吧。”王信也说道。 王安平点点头,“那我就坐下来。”和王兴家酒瓶碰了一下,“瞧您说的,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谢呢?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您二老姨混好了,我这个当侄子的,怎么说那也多多少少能够沾点光,您说是不是呢?” 对于三太爷,七太爷和王兴业不解的目光。 王安平他们也没有作什么解释。 王兴家闻言笑了笑,“不得不说,安平虽说没有读过什么书,这说起话来,还文绉绉的。” 王安平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二老姨,您还别说,虽说我没有正儿八经的去学校读过,但是我在家那也是自学的。” “搞不好,你的文化水平,还真是没有我高呢。” “吆!是嘛?你这还在家自学呢?”王兴家看着王安平点点头,脸上有些诧异,“那真是不错!看来我还真是小看我这个大侄子了。” “思想觉悟不错!伟人说过一句话。” “今儿呢,二姥爷也就借用一下伟人的话,告诉你,也希望你能够继续保持。” 王安平应了一声。 “今后的世界是属于年轻人,年轻人都很年轻,懂得都少,会作的也少,我们要努力的去学习,虚心地学习!” 王安平点点头,拿着酒瓶,“我知道的,二老姨,我们同勉。” “同勉。” 跟着一边吃着,一边聊着现在正在抢收的双抢。 河里面的水,那是彻底干枯了。 也就是打了不少的深坑,里面每天有些积攒下来的水。 另外就是良田,周边的一些水塘里面,还留存一些水。 但是这些水的话,才能够种植多少亩的田地? 水库的虽说也有水,但是十一个村子一分下来,依旧还是不够。 就现在这天,这水在地里面那是根本就存不住。 水不多的话,两三个日头,就能够将水田里面的水给晒干了。 王安平听着他们说话,他也没有插嘴。 脑子里面也都在想事情,偶尔目光瞥向王兴家。 反正,该说的他也早就和王信说了。 现在聊这些,无非就是吃酒时候没话说,找个聊天的话题而已。 王安平也没有插嘴,反正该说他也都和王信说过了。 酒桌子上面,就是他辈分最低,那也轮不到他来插嘴。 还没有等到吃完,王安平就放下了筷子。 也没有继续留下来。 第一个太累了! 第二天就是院子里面的蚊子太多了。 咬得难受! “老大,你回来了!那你带着你小妹在院子里面睡觉。” 王安平将院子的门给拴了起来,“不用了,我困死了,您带着小妹睡觉吧!别在外边睡太长时间了,您现在身体不能太受凉了。” 夏天的农村,尤其是现在这年月,没有电,没有电风扇和空调。 纳凉,主要就是在屋子外边。 在床上上面绑上一个蚊帐,就在外边睡。 三妹王安慧连坐了起来问道:“哥哥,三爷爷家今儿晚上弄什么好吃的了?” 王安平笑着回了一句,“都是好的,满满一大桌子,馋死你!” 陈秀红看着王安平,向房间走了过去,连忙说道:“那你进来,凉一会儿再去睡啊!” 王安平推开房门,热浪扑面而来。 屋子里面的温度,那比屋子外边真是高多了。 “回来了!” “嗯!把门关起来干什么?不热吗?开着也能够散散热。” “那就开着呗,你上床快点,别让蚊子跑进来了。昨儿晚上就两个蚊子跑了进来,搅和得我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王安平‘嗯’了一声,将衣服脱掉,拿起压在竹席上面的蚊帐,打开过后,立马就钻了进去。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送来的礼 刚刚躺下来。 王安平就看到模糊的身影,抱着被单,坐了起来,转过身躺到他这边,低声问道:“干什么呢?” “门开着的呢。” “好了,你去那边吧!用不着装的,天气这么热,睡到一头不热吗?” “没事?” “没事!” 姜欣苒低声‘哦’了一声,“那我和你说说话。” “我困死了,有什么话就明天白天说,白天那么长的时间不说,非要晚上睡觉说?” “也就是两句话。” “那你快点,我困死了。” “就是天气这么热,你能再买一个竹床和蚊帐回来吗?” 王安平转过头瞥了她一眼,“明儿我问一下庆生叔家有没有,有的话,中午我去供销社买一个。” 姜欣苒‘嗯’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转过身趟到另外一边。 闭上了双眼,片刻时间,王安平就陷入到沉睡当中。 这自从回来几天,一天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天还不亮呢,就再次被叫醒了过来。 去了稻谷场,点到了一下,拿着镰刀继续下水田干了起来。 忙活到了快要十点钟,终于才下了工。 “妈,这些东西是二老姨送过来的?”王安平看着桌子上面的东西问道。 陈秀红应了一声,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是你二婶和你三奶奶送过来的,我不要,她非要给。吃过饭,你给送过去,知道了吗?那有晚辈给晚辈送礼的。” 看着三妹王安慧在翻网兜子里面的东西,陈秀红抬起手就给了她一个板栗。 三妹王安慧红着眼睛,双手捂着脑袋,在地上不停地蹦跶着。 王安平笑了两声。 三妹王安慧看着王安平笑了起来,顿时‘呜呜呜’哭了起来。 “这么大的人,一点分寸也都没有。”陈秀红没好气的说道。 王安平打开网兜子,看了看。 里面两罐子麦乳精,一瓶罐头,两瓶白酒,一个铁盒子的饼干,两包香烟,外加一包一斤重的红糖。 三妹王安慧跑到王安平的身边,一把抱住他,哭得十分的凄惨。 王安平拿起一罐罐头,在后面拍了拍,拧开盖子,“好了,别哭了,这么大的人还哭,不丑吗?” 陈秀红问道:“老大,你怎么打开了呢?” “就收下吧!那,拿去吃吧。” “人家长辈送的,我们还收下吗?不好吧!” “没事的,我有分寸呢。这麦乳精可是好东西,早晚的话你和小妹一人泡一些喝喝,对身体好。”王安平说道。 他真是给忘记了。 麦乳精这东西,在这年代确实是好东西。 买一些回来,让他妈早晚喝一碗。 那可是补得很呢。 毕竟这时代,条件也就在这里。 能够喝麦乳精,那就算是条件非常可以的了。 “拿着,不吃吗?不吃,我吃了。” 三妹王安慧松开了王安平,接过手里面的罐头,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泪水,看着还笑着的王安平,“哥,你别笑了,我生气啦!” 陈秀红没好气的说道:“等一会儿再吃,吃饭了!老大,你二婶,还给送了一大包的旧衣服。” 王安平点点头,将两瓶酒和两包香烟拿了出来,“妈,这几样您收着吧!这些不能够放,早晚你和小妹喝一些,用开水直接冲就行了。” 陈秀红接过东西,点点头,“那衣服在那边呢,我还没有看。” 王安平点点头,将布袋子拧了起来,打开将里面的衣服拿出来。 也就是几套旧军装,补丁一看就知道才缝补没有多久,洗得干干净净,外加两双解放鞋。 小弟王安东问道:“大哥,能给我两件衣服吗?” 王安平点点头,“让妈到时候给你改一改,就能够穿。” 陈秀红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老大,你们吃饭吧!稀饭在大锅里面呢,吃完了睡一会儿。” “平子,平子~~~” “在家呢,干嘛?”王安平转过身来,看着王安柱背着一个背篓走了进来,“你这是干什么呢?” “我给你送瓜来了。” 王安柱走到屋子里面,将背篓放了下来,“大西瓜,还有菜瓜。” 陈秀红连忙说道:“柱子,这怎么能行,你还是带回去吧。” “那我都送来了,还能带回去吗?我妈让我送过来的。”王安柱弯下腰来,将背篓的三根大菜瓜和两个大西瓜,喘息着说道:“平子,那我回去了哈。” “嗯!中午在这边吃点?”王安平点点头问道。 王安柱摇了摇头,“不了,我回家了,我妈给我做了红烧羊排呢,我等一下还要给我几个姐姐家都送一些过去呢。” “嗯!那我就不留你了。” 王安平将柱子送到院子门口,转过身回到堂屋里面。 看着陈秀红无奈地眼神看着他。 “您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呢?” “你让妈说你什么才好呢?柱子家那也不容易,你二大娘两口子,年纪都那么大了。他们的东西,你也要?” “哎吆!妈,我不比您清楚呢?你没有听到柱子刚刚说什么?” 陈秀红错愕了一下,“你又带着柱子了?还给他羊了?” “当然了,这叫做有来有往,不过就是几个瓜嘛,我给柱子的那可比这多多了!吃饭吧!饿死我了!您今儿中午不会就又煮那么一点吧。” “煮了一大锅呢,随便你吃。” 王安平‘昂’了一声。 吃了两大碗的稀饭,肚子也不过才填了半饱。 王安平又拿了一根菜瓜,砍了一半,一边吃着一边向王庆生家走了过去。 买了一张大竹床,花了十二块钱。 将竹床给抗回家。 王安平骑着自行车,就向乡里面的供销社赶了过去。 夜里面,还是睡在外边舒坦一些。 屋子里面,确实是闷得有些受不了。 昨儿就算是那么困,夜里面也被热醒了好几次。 感觉继续这样下去,肯定要中暑的。 “姐夫,你怎么在这呢?”王安平将自行车停到了公社的门口,看着坐在门口和别人聊天的庄屠户问道。 “大舅子,你怎么过来?” “我过来买个蚊帐。” “我在这边有点事情呢,吃过了没有?要是没有吃的话,等一下去家里面吃饭去。” “吃过了,吃过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工业卷有吗?” “有,还有两张呢。”王安平点点头回道。 两人一起走到供销社里面。 庄屠户从口袋里面将信封掏出来,递给王安平,“给你换了三十斤的粮票,一匹的布票,够了吧!” “谢谢姐夫,不过布票的话,还是不太够。” 庄屠户无语的说道:“你都弄了多少布票,还不够呢?” “家里面多少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我穿着,还是别人给的呢。她们都穿着土布呢,这夏季的,还有秋季的,怎么说也得置办两套吧。” “一套就算是按照四米来计算,我家八九个人,需要多少?两季衣服就需要三十多套,你说要多少布票?” “你家八九个人?不就是七个。” “另外还有两个呢。” “那个敌特家的?”庄屠户低声问道。 王安平点点头。 庄屠户无语的摇了摇头,对于这个大舅子,他也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了。 屁的关系也都没有,还养着人家干什么呢?养着也就算了,土布衣服不能穿吗?非要花大价钱买棉布的? 反正,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这大舅子呢,那是搞得到,也用的掉。 他就没有看过那个比他花钱,还大手大脚的人了。 “夏天,野山羊价格比较低,也就给到了四毛。两只野山羊,差不多在250斤,一共是一百块钱。票的话,人家送了一些,然后我给他十块钱了。” “虽说关系在这边,总不能每一次都占着别人便宜的。内脏什么的,我就留下来了,自己给卤了,羊皮在家里面,你要吗?要的话,下一次去家里面,你带回去。” 王安平点点头,“羊皮算了,给我外甥做个棉袄吧。”说完,从口袋里面掏出十块钱来,塞到庄屠户的口袋里面,“十块钱,你也别嫌弃少。” 羊肉的话,在这个年代比猪肉要便宜一些。 更何况,他们这边的人不喜欢吃羊肉,所以想要卖上高价,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王安平也无所谓了。 反正,这些也都是无本的买卖。 不过等到今年年底的话,想要吃肉的话,那价格起码也得翻个两三倍。 否则的话,那是想都别想了。 不过,他卖的这个羊肉,现在价格也不是很贵的。 毕竟不需要肉票呢。 这百二百多斤的羊肉,要是需要票的话,那也得需要二百多斤的呢。 也就是现在。 往后的话,这些人想要吃肉的话。 那么就要求着他们了。 而不是,他们现在求着他们来买。 毕竟他们这是小地方。 不像是大城市里面,获得一些物资难。 小地方的话,有些物资还是比大城市里面充足一些。 人口越多,物资自然是越紧俏。 “他问我能不能搞到鹿肉,还有鹿血,高价收购。” “等到农忙结束了,到时候给你搞点!他能够出多少?” “这个的话没有说,怎么说两三块钱还是有的吧。” “那价格低了。” “主要也是做长期的,有什么事情,人家真能够帮得上。你也不想一想你弄了多少票?自行车这些,你以为就那么好弄的?处的就是长期关系,不要在乎一时的得失。” 王安平点点头。 买了一匹的布,花费了十二块钱。 棉布的话,价格都是不等的。 差一些的话,一丈也是一块钱。 好一些的话,要到一块四五左右,根据各种花色不同来定价的。 当然了,像是那种秋天穿的厚布,价格又要稍微贵一些了。 最贵的就是劳保布了。 质量好,赖穿。 不过这种布,供销社也没得卖的。 “姐夫,那我就先回去了,回去睡觉了,困死我了。” “嗯!那你什么时候去家里面一趟,拿一些西瓜和菜瓜。听你姐说,今年你家没有种。你姐昨儿说让我给家里面送一些,我说这么远呢,挑着去,累死了。” “那我明儿中午吧!你回去摘好了。” 庄屠户点点头,抱起柜台上面的一匹布,和王安平走了出去。 王安平拿着绳子将布料,困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姐夫,那我就先回去了。” 一口气,骑到了家里面。 王安平将自行车推到堂屋里面,停放好。 将自行车后座的布料,拿了出来。 看着飞快跑过来的三妹王安慧,王安平问道:“你中午不睡觉,在干什么呢?” “哥,亲哥,我想要吃西瓜。” “滚蛋!现在吃什么西瓜?去睡觉,等睡起来再吃,就那么两个西瓜,你吃东西呢,就是不吃完了,你都要惦记着。” 三妹王安慧气嘟嘟的跺了一下脚,看着王安平怀里面抱着的布,“哥,你买这么多的布啊!是不是做衣服呢?给我做衣服呢是不是?” “是是是,快去睡觉吧!等一会儿起来还要干活,要不然下午你能有精力干吗?” “耶耶耶~~~哥,亲哥,我能不能休息一下午呢?” “你别问我,你去问妈,妈要是让你下午休息的话,你就下午休息。” “那可能吗?她恨不得我从早干到晚呢,一下子都别休息,一天最好能够挣一百工分。” 王安平笑着给了她脑袋上面就是一个脑瓜崩,“去睡觉吧。” 三妹点点头,“那大哥,快点哈!你看看我的胳肢窝。”说着还抬起手来,将磨红的胳肢窝,给王安平看。 “知道了,你现在越来越矫情了,以前你怎么不这样呢?” “我那知道呢?” “睡觉去吧。” 抱着布票,王安平回到房间里面。 看着躺在床上还没有入睡的姜欣苒。 “你怎么还没有睡?” “刚刚把一堆衣服给洗了,才趟下来呢。”姜欣苒拿着被单捂在胸口,坐了起来,看着王安平拿着的布料,脸上一喜,“弄到布票了?怎么买这么多呢?” “多少人呢?你们一个人做两套。” “嗯!你转过身去,我把衣服穿了!现在起来就做,这土布衣服穿着一淌汗,皮肤就给磨疼死了。” “你那不是有棉布的衣服?” “我就那一套衣服呢,穿坏了怎么办呢?”姜欣苒看着王安平转过身去,连忙拿起四方柜上面的衣服穿在身上,从床上爬下来。 看着放在竹床上面的棉布,姜欣苒摸了摸,眼中都是说不出来的欢喜,“这布料真不错呢。” 那个女人不爱美呢?更何况姜欣苒还正处于最爱美的年纪。 “还行,怎么买这种白色带花的呢?你不做两件吗?” “我就算了,你们做吧!二老姨不是给我带了几套军装,我穿那个就行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些想法 挑着一担的稻耙,王安平直接丢在地上,跟着将扁担丢在地上,拧起稻耙,堆在一堆稻耙上面。 挑稻耙的扁担是专用的。 和平常的不一样,两边都是包着铁尖尖的铁。 将扁担插在稻耙里面,直接就挑起来的。 王安平弯下腰捡起扁担,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脸上。 跟着向田里面走了过去。 “三爷爷,干啥呢?” 王信摇了摇头,“没有干啥,看看呢,你怎么挑这玩意?不累吗?” “累就累一点呗,挣得多,比割稻要轻松一些,弯腰更累。” “小屁孩子有什么腰?” 王安平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来递给王信一根。 “吆!还是带嘴子的?” “这不是二老姨买的那个烟。对了,三爷爷,小老姨准备什么时候走?” “三爷爷,二老姨他呢,您感觉能堪大用吗?” 王信甩了甩手里面点燃的火柴棍,有些不解的看着王安平,这小兔崽子什么意思呢? 当着老子的面,问老子的儿子,能不能堪大用? 王安平也不是故意的问。 主要是,他知道国内是什么情况。 这年月呢,对于农家子弟来说是最为公平的年代。 只要你有本事。 位置,那基本上来说等于差不多,任由你爬! 不像是现代。 你就是在私企干活。 拍马屁的人,永远都比脚踏实地干活的人,比他们混得更要好。 这就是现实。 有些时候你不得不去面对。 现如今这么好的机会。 这么公平的机会。 要是不抓住了,那岂不是可惜了? 王兴家是副营长,就算是退伍的话,运作一番,担任镇长,那是完全就没有问题的。 好好运作运作一番。 将来,搞不得不好干到最上面。 那也是有这么一个可能的。 要是王兴家能够当上镇长的话。 那么,王安平毫不客气的说,能干的事情太多了。 虽说呢,他也没有从过政。 更加没有关注过地方经济,该怎么去发展。 但是,他要是操作起来的话。 绝对,能够让王兴家不断地累计政绩。 怎么说,他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面。 搞不定,一个市的经济发展。 但是还搞不定,一个县镇的经济发展吗? 地方经济的发展。 自然是靠着企业,纳税了。 搞点小发明就是了。 多开办一些成本低廉的企业。 地方的经济,不就是上升了起来。 这些不都是妥妥的政绩? 王安平主要的想法,也就是希望自家有人。 这样的话,他未来才能够舒坦一些。 要不然的话,未来肯定要走过一段黑暗时期。 没有强大的后台,搞不得不好就得进去了。 不过,现如今王安平也没有考虑好,未来将会走那一条路。 干,实体企业的话,太麻烦了。 更多的想法,还是准备走金融这一块,直接躺平。 让别人替他赚钱。 他在家里面坐等着收钱就是了。 感觉三爷爷王信是在和他炫耀呢? 三十岁不到就是副营级别了,还想要怎么样呢? 这也就是这年代。 要是现代的话,别说干到这个级别了。 你就是在部队里面,干个八年往后。 你家祖坟都是冒青烟了。 不过这世局不稳定,还真是容易获取军功。 三爷爷他是不知道现代的那些兵哥哥们。 那可是一天到晚做梦都在盼着,能够在获得军功呢。 “有什么想法就说吧。”王信看着锁着眉头的王安平说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三爷爷,您这边感觉二老姨和小老姨在军中,能上升到什么位置?” 王信吸了一口烟,“啥意思呢?这个谁能知道了?主要还不是看这臭小子自己的本事。” “我二老姨这个人精明不精明?” “还行吧?为人处世方面,我也听我战友说了,还可以,不是那种刻板的人。” 王信离开家的时候。 王兴家也没有多大。 儿子,去当兵了,他肯定也要稍微关注一下。 “您说让二老姨退伍如何?” 王信抬起手就给了王安平一个板栗,“说什么胡话呢?可能吗?你二老姨怎么说,这前程还是不错的。你让他退伍,他难道就会退伍吗?” 王安平低声叹了一口气。 想一想,也是。 他现在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小子。 王信虽说信重他。 但是在这种事情上面,不可能说拿着他儿子的前程,来当做赌注的。 这赢了的话,自然皆大欢喜。 可是这要是输掉的话。 那王兴家,还不得怨恨王信一辈子。 他的想法,还是有些单纯了一些。 “那三爷爷我干活去。” 王信伸手拉住王安平的胳膊,“臭小子,说一半就不说,你干什么呢?到底什么事情?好端端的,你怎么希望你二老姨退伍呢?” “心里面有些想法而已,成不成都是一个问题,不能拿二老姨的前途来开玩笑,我干活去了。” “去吧!”王信也懒得再继续问了,毕竟继续问下来,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想一想,王安平感觉有些可惜了。 要是相信他的话,他真能够十年之内,将王兴家给送到市里面,搞得不好,送到省里面,都有这么一个可能。 一趟,两趟,三趟。 来来回回的穿梭在田野当中。 王安平也不知道,这一天下来挑了多少趟。 就是为了这多拿,三个工分。 一直就这样再次干到了天黑。 从农忙的第三天开始,就开始分工了。 女同志和一些半大的孩子们割稻。 一部分的男同志,开始捆稻子,一些孩子们专门抱稻杆,抱给男同志们捆起来。 一部分专门挑到稻谷场地。 还有一部分的女人,专门在稻谷场打稻谷。 年纪稍微大一些,干活不太行的,就专门给女人们递稻杆。 另外一部分的男人,开始用牛,对田进行了翻耕起来。 分工,都是明确得很。 干起来,那真是一下不都不停歇的。 双抢!双抢。 就是一个字,抢! 往死里面拼了命的去干活。 说句实在的话,这南方还真是没有北方好。 北方就也就是种一季。 这到了冬季,那就在家猫冬了。 人均的耕种面积,那比南方都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有几个村子,能够人均达到五亩的? 再等等呢,人均也就是一亩多一点,有些地方甚至是人均一亩地都不到。 几天的稻谷挑下来。 将王安平的肩膀都给磨破了。 被晒得那真是黑得不能再黑。 估计再晒几天的时间,他肩膀上面要脱一层皮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村里没有水了 陈秀红看着坐在竹床上面,喘息着的王安平,一脸都是心疼之色,“老大,先吃饭,吃完了去洗洗,然后就睡觉。” 王安平点点头,“歇一会儿,真是累得不行了。” 三妹王安慧耷拉着脑袋,走到王安平身边坐下来,将脑袋靠在他的身上,“哥,明儿我能不能休息一天呢?累死我了。”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知道了吗?这样的话,你才知道学习的好处。再坚持几天的时间,还有几天,稻谷就割完了,到时候就没有什么大事了。” “我又不是不知道苦。” 陈秀红没好气的说道:“你自己挣那点工,老娘就问你,够你吃的吗?就你累?你问问翠翠她们,是不是和你一起样大?挣的工分比你多几倍。” 姜欣苒端着满满一陶盆的稀饭,走了出来,放到竹床上面,“吃饭了!” 二妹王安琴端着一堆碗。 三妹说道:“我不想要吃饭。” “吃饭!”王安平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真不是一般的累。 一脸都是苦逼之色。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姜欣苒打了一碗稀饭,递给王安平。 全家人都坐下来,开始吃了起来。 姜欣苒一边吃着一边说道:“大水塘里面的水,都没有了,这晚上可怎么洗澡呢?天气这么热,总不能不洗吧。” 水塘里面的水,这几天也全部都放掉了,放到农田里面了。 现在村子里面这些水塘。 那是一滴水也都没有。 水库里面也是一样,自从双抢开始。 就开始一个村子,轮着一个村子的放水。 就这样,他们村就连一百亩的水田,都没有灌溉到。 水田翻耕过后,要用水来泡着。 然后,才会用耙子给耙平整了,最后才插秧。 也就是村子里面几个水塘的吃水井里面,还有水。 这个是吃水用的。 也就是勉强,保证一下村子里面的吃水。 继续这样干下去。 到时候恐怕吃水都是一个问题了。 “老大,今年开这样子肯定要大旱呢,这可怎么办呢?家里面这么多的人,这够吃吗?”陈秀红脸上忧色重重的问道。 王安平夹了一块羊肉放到嘴里面,“您就别担心了,粮食的话足够了,您就是一天三顿都是吃干饭,我也能让您吃到饱。” 看着姜欣苒看着他,王安平再次说道:“水缸里面不是有水,少用一些。” 姜欣苒说道:“那也不够啊!家里面这么多的人呢。” “那就擦一擦,能怎么办呢?你让老大给你变出水来吗?” 姜欣苒说道:“我没有让他给我变水,衣服呢?衣服不洗了吗?” “等一下我去河里面看看,看看那边有没有水。要是没有的话,去大姐夫那边的河里去洗。” 陈秀红看着王安平放下碗筷来,“老大,你不吃了吗?怎么才吃这么一点呢?” “吃不下去了。” 说完站了起来,向房间里面走了过去。 拿着一个裤衩子,去了厨房里面,将两个水桶挑了起来。 陈秀红说道:“吃不下去,你吃那么一点那行呢?” “我知道的,饿了再吃呗。” 挑着东西,王安平就走出了家门口。 看着大槐树下面,聚集的人群。 “都在干什么呢?开会呢是不是?” “乘凉,还能干什么呢?水井里面都没有水了,你还挑什么水呢?” 王安平回道:“我去河边的水坑里面看看,你们聊着我去看看。” 一群人看着王安平离去的背影,又开始说了起来。 “你们还真是别说,草狗这小子还真是能干。” “确实能干,这挑稻耙,那真是我一趟,这小子一趟,个头没有多高呢,挑着稻耙都快要拖到地上了呢,还真能干。” “这小子精着呢。” “确实!村子里面和他差不多大的,就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那肩膀都磨破了呢,一声都不吭,要是换成我家那小兔崽子的话,早就叫死了。” “这小子滑得很呢,会装。” “嗯!在老宅的时候一天到晚就挣那么多的工分。除掉捞狗屎之外,其他什么活也不干。这分家了,好家伙,没有想到这么能干,还会打猎。” “你们说这草狗在山里面打猎,赚了多少钱呢?” “还能赚多少钱呢?你就别眼红别人家吧,那都是拿命在玩的,这种事情千万别眼红。” “也就是二奶奶这一家子真是后悔死了。” “活该!但凡是对秀红娘几个当人看吗?这自从秀红走过后,你看看那家吵的,真是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王安平挑着水桶,下到河底,看着眼前就坑底一些水,低声叹了一口气,这可怎么办呢? 没有水,也没有粮食。 难道真要将家里面的人,带到深山里面吗? 不过全家搬到山里面,那也不方便呢。 二妹她们都还要上学,起码今年和明年,学校不会停课的。 至于,让他教她们,还是算了。 头疼! 教得他头疼。 这要是去了深山里面。 家里面东西,都还要带过去。 放在村子里面,要是他家没有人的话,到时候肯定要被老宅的人给偷走。 再说了,村子不是你待,就能够不待的。 牵扯到每年的农业税,地方税,义务工,这些,虽说农业税和地方税都是集体来交。 可是你不上工的话,农业税也就算了。 但是地方税的话,那是按照人头来进行计算的,可不是按照村里面的地,进行计算的。 连续跑了二三十个坑。 才终于在村子稻田中央的位置,水坑里面才有半坑的水。 王安平看了看周围,将衣服脱掉。 拧了一桶的水上来,走到不远处拿着毛巾,开始快速的擦洗了起来。 冲洗了一下。 王安平挑着一担水,往家里面走了回去。 等到弟弟妹妹们都洗完了澡。 姜欣苒将大盆里面的衣服,全部都装到篮子里面,带上棒槌。 “老大,天黑,你们注意点知道了吗?” “知道的,这么大的月亮在呢,和白天也没有什么区别。” “那也要注意一点!老大媳妇,你在河边洗衣服更加要注意,知道了吗?” “知道了。”姜欣苒坐在自行车后面,“行了,走吧。”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不愉快 “王安平,看今年这个样子,真是要大旱了!这可怎么办呢?”姜欣苒满脸都是忧心的问道。 村子里面其他人家,那就算是再怎么差呢。 也比她家好多了。 她家,前些天都断粮了。 只是王安平家里面的粮食也不多了。 就剩下面粉。 一家子,七口人呢。 外边还有两个。 她哪好意思张口呢? “咋滴,你家没有粮食了?”王安平问道。 姜欣苒‘嗯’了一声,“前两天就没有粮食了,我哥去其他村子,买了一点。” “不过也没有买多少,现在谁家还有多余的粮食呢?” “我家一年下来,这根本就分不到什么钱。” “这些年也就是攒了那么点钱,我大哥这结婚彩礼钱,还有盖房子钱,又不敢都给花了。” 王安平听了姜欣苒的话,也是无语了。 越有越抠门! 还想着占他这个穷鬼的便宜。 难怪人家能够成为有钱人。 就是因为扣,所以才积少成多,逐渐资本越来越多。 “那你什么意思吧!” “就是我拿一根金条给你,你这边能不能帮我换一些粮食?” “一根金条换粮食?一根金条才能换多少的粮食?” “一根金条一百块钱呢,那不说多,一千斤的粮食还是可以的吧?” “我给你两根金条,你去帮我买五百斤的粮食,我看你现在能不能买到?” “怎么可能买不到呢?两根金条,还买不到五百斤粮食的?我不相信。” “除非是在村子里面买,去城里面的话别想了。” “我意思就是在村子里面买的。” “还是算了!等等吧,过些日子不就分粮食了。” 现在买什么粮食? 再等等都要开人民公社大食堂了。 这消息都传来了。 还用得着等多久的时间? 他估计,最多也就是一个月而已。 就像是祖国江山一片红的时候。 那清大大字报一贴。 立马就引起了连锁的反应。 全国那些‘地痞流氓’,中小学生,大学生立马就参与了这一场,浩浩荡荡的十年运动。 买了,弄得不好到时候都要被收缴去了。 更别说,现在进入到饥荒年了。 要是被村子里面知道姜家有粮食。 到时候肯定会被抢走。 “让你买点粮食,就这么难吗?” “你说得倒是好听,你让你大哥去外边转一转,看看还能不能买到粮食?” 现在这个时候,不管是那个村子,都不会有多余的粮食。 谁都知道,马上都要分粮食了。 还留着粮食干什么呢? 这时代,人们过日子那都是算着的。 双抢分粮食,吃到秋收。 秋收分的粮食,算计好吃到双抢。 “你那手里面不是还有粮票。” 王安平转过头来‘呵呵’两声,“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呢,给你家了,我这边不用了吗?明儿晚上你往你家送十斤的面粉。” “多了没有,今年不用去想,下半年肯定没有多少粮食的,就算是一口粮食,那也都是救命粮。” “让你家进山,你家又不进去。到时候我告诉你,有你一家哭的日子。以为我是跟你们开玩笑呢,等等你们就知道了。” 姜欣苒听了王安平的话,也就没有继续再说些什么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王安平停在了黄坡河的河堤上面。 月光下,河水烦着点点星光。 姜欣苒从后座下来,看了一眼,拧着一篮子的衣服和水桶,向河边走了过去。 河边都是砌石头,也是附近的村子弄的。 靠在自行车上面,王安平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来,点燃了一根。 姜欣苒将篮子和水桶放下,将水桶里面放着的香皂拿出来,拿着水桶从河里面拧了一桶水上来。 将脏衣服一件件塞到水桶里面,开始清洗了起来。 他们这一条河的水,还是非常干净的。 这个没有污染的时代,那更加用不着说了。 几件衣服,差不多搓了半个来小时,才终于洗好,丢到篮子里面。 姜欣苒转过身来,对着岸上面的王安平喊道:“我洗个头和澡,你看一下。” 王安平‘嗯’了一声。 又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姜欣苒才终于洗好了澡,拧着水桶和一篮子的衣服,走了上来。 月光下,王安平还是能够清楚得看到她的脸色十分得不好。 不过,王安平也没有在意。 生气不生气,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别说他不是姜家的女婿。 就算是的话,在这年月当女婿的,也没有几个能够比他强多少。 他那个便宜老子,在他老丈人老丈母娘在世的时候。 孝敬过什么呢? 老姜家这算盘那是打得挺好的。 之前在老宅的时候。 怎么从来也没有听老姜家,拿救命之恩来说事呢? 他们家刚刚搬出来的时候。 都过去那么长的时间,怎么就没有拿救命之恩说事呢? 等到他将弟弟妹妹都送到学校里面读书了。 听到村子里面的一些议论了。 跑过来,说起救命之恩的事情。 他家日子,那也不好过。 这还没有开始呢。 要是真等到明后年的话。 那个时候,才是最惨的时候。 山谷里面,也就是那么多的地。 靠着他和柱子,外加草儿两姐妹。 除非就是长时间待在那边,进行开荒种植。 否则的话,这加起来几十号的人。 他怎么可能招呼得过来? 让她家进山里面不去。 起码是两个劳力在。 不说多,起码也能够多开采十亩地出来。 那完全就是没有问题的。 他王安平,那也绝对不会说占着他们便宜的。 反正你们开采出来的地,种植出来的粮食。 你们想要怎么糟蹋,那也都没有问题。 反正他和柱子偶尔进山忙活忙活。 种植出来的粮食,那也足够他家这边吃的了。 现在就看着人民公社,他到底能够阻止。 要是村子里面阻止了,弄一个样子来糊弄上面的人。 那还稍微好一点。 如果要是真正办起来的话。 就依照村子里面,现在的情况来说。 等到今年年底,到时候村子里面所有人,哭都哭出来。 这正是一点都不开玩笑。 村子里面,现在就算是地方税用钱来抵扣。 而且少征收了一些统购粮。 人均下来,两百斤的粮食都没有。 按照一个月三十斤来计算的话,那也就是只能够用七个月而已。 至于说下半年。 下半年,收成肯定没有。 已经确定好了,种植黄豆。 就这天,指望黄豆还能够产多少呢? 就算是秋收可以赖掉。 但是农业税和地方税呢? 没有粮食,那黄豆来进行抵押。 就算是全部都抵押了,就算是刚刚好足够交农业税的。 那么剩下来也就是两百亩的山芋地了。 就现在这山芋地。 看起来,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大中午的时候,那山芋藤,感觉点一把火都能够烧了。 产量才能有多少呢? 四五百斤每亩,王安平估计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公社食堂一旦开起来的话。 等到年底的话,恐怕也就剩下山芋了。 能够维持到明年三四月份。 天天吃山芋,人,那也受不了的。 太烧心了,吃多了那是一天到晚都不舒服。 姜欣苒这样一搞。 确实搞得王安平心里面有些不太舒服。 回到家里面。 姜欣苒将洗好的衣服,都晾晒到院子里面。 然后直接转身就回到了房间里面。 陈秀红看着房间的门被关了起来,对着王安平低声问道:“老大,你和你媳妇吵架了?” “没有!睡觉,困死了。”王安平打了一个哈欠回道。 “没有吵架,那这是怎么了呢?” “你问我,我问谁呢?” “哥哥哥,我和你睡哈!”三妹王安慧连忙从竹床上面爬了起来。 陈秀红直接就给了三妹一个巴掌,没好气的说道,“多大的人了,你还跟你哥睡,不丢人吗?” 三妹委屈的说道:“那不行吗?你又打我。” “我看你就欠收拾,你还以为你和小妹一样大呢?” “不睡就不睡,你打我干啥呢?” “你说呢?给老娘闭上眼睛睡觉,你明儿早上要是不起来上工,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将衣服脱掉,王安平穿着一个大裤衩子,直接躺在竹床上。 “老大,你去房间里面哄一哄她啊!你要是没有和她吵,她会生气吗?这么热跑到房间里面?少吵一点,两口子过日子,这吵架要是吵习惯了,到时候动不动就会吵的。”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人民公社 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王安平拿出出头,在平整好的地上面打了一个坑,一个接着一个。 “哥,你快点哈!”三妹王安慧后里面拿着一个小篮子,丢了几粒的黄豆进去。 二妹王安琴手里面拿着一个竹片,迅速的就将一旁的土,将黄豆给掩盖起来。 “那么快干什么呢?” “早点搞完了,早点回去啊!你不热嘛!” “行了!还早点回去呢,你回去那么早了,人家不说吗?” “草狗哥,草狗哥!” 王安平转过身来,看着光溜溜的跑起来小鸡鸡来回左右上下甩动的虎子,问道:“干什么呢?你小子都这么大了,还一天到晚光着屁股到处乱跑。” 虎子对着王安平做了一个鬼脸,“草狗哥,草狗哥,我爷爷让你快点去村口的大槐树那,他在那边等着你呢。” “去大槐树那边,咋滴了?” “我不知道呢。”说完虎子,转身就跑。 王安平摇了摇头,对着一旁的姜欣苒,“那我过去看看。” 姜欣苒淡淡的点点头。 扛着锄头,王安平就向村子里面走了过去。 还没有抵达村门口。 就看到村子里面的几个年长的人,还有三太爷和七太爷他们,全部都坐在大槐树低下聊着天。 王信抽着焊烟说道:“那能怎么办呢?肯定要根据国家的指示去做。” 王兴业摇了摇头,“反正我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事!刚开始呢分田到户,我们农民日子还好过些一些。可是互助小组一成立,然后到了合作社,这日子那是越来越难过了。” “三叔,你说这许昌山这家伙,是不是看我们王家不顺眼,所以故意整我们呢?” 王信摇了摇头,“不太可能。公社的事情,之前我也确实在报纸上面看到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如果真是按照报纸上面所说,那确实是一件好事。” “三爷爷,您喊我干什么呢?怎么都跑到这边来了?”王安平走了过去问道。 “草狗来了,找个位置坐下。”王兴业说道,看着王安平坐了下来,“昨儿晚上乡里面通知开会了,说一下有关于会议的内容,今儿晚上大家伙都要去乡里面,召开全体会议。” “你小子精得很,让你过来分析分析一下情况。” 三太爷抿了抿嘴,“他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他知道什么?” 王安平瞥了一眼三太爷,丝毫没有给他的面子,直接就怼道,“村子里面的长辈们都在呢,还要问一下我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我看就算了,反正你们都是长辈,你们怎么做,我们这些小辈听着就是了。” 听到了王安平的话,三太爷顿时脸色就黑了下来,可是想要发作,又发不出来。 毕竟王安平的话,那可是没有丝毫让他抓住把柄的地方。 王信没好气的说道:“信不信,老子抽你?” 王安平嬉笑了几声,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来,拿着火柴点了一根,至于散的话,那还是算了。 这边那可是坐着村子十多个上了年纪的人呢。 他这香烟,还真是不够散的。 看着伸出手来的王兴业,王安平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递给他一根。 “兴业叔,到底啥事?” “昨儿晚上乡里面来人了,喊我今儿早上过去开会……” “反正大概也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吧。” “喊你过来,就是让你分析分析一下,你看这件事情怎么搞?” 王安平听了王兴业的话,“成立公社?” 王兴业点点头,“你没有听到老子刚刚说的话嘛!” “四月份就有地方成立公社了?为什么我不知道呢?”王安平一脸懵逼的说道。 他也关注了一些报纸,为什么就从来都没有看到呢? 不过想一想,就算是有报道。 那报纸,也不可能说天天都报道此事。 想一想,王安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呢?让你过来就是分析分析的。”王信拿着手里面的焊枪,对着王安平的脑袋上面就敲了下去,“小兔崽子,年纪轻轻地,你叹什么气?福气都能让你小子给叹没了。” 王安平捂着脑袋,站了起来,跺了跺两下脚,疼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三爷爷,您说就说,您能不能别动手呢?” 王信尴尬地笑了一下,也知道这一下子下手,一个没有注意,就给敲重了,“行了,说说吧。” 王安平说道:“说什么呢?这种事情一看就是有些人在作秀,拿着我们农民的生死在开玩笑。” “不是说今儿晚上召开全乡会议嘛!现在会议的主要内容,也不是太清楚。” “等到今天晚上会议结束了,然后再具体商量一下办法。还他吗的九十顿,顿顿都不重样,敞开肚子吃饭!扯几把蛋呢。” 对于人民公社这件事情。 伟人,其实也是不赞成的。 这个王安平还是知道,不过广大老百姓都动起来了。 他老人家,怎么能够对着他们泼脏水呢?不愿意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他老人家也想要看看,这个人民公社,到底能不能让贫苦的农民们过上好日子。 别人走不通的道路,看看他们国家到底能不能走通。 千万别去怀疑老人家的智慧和思想。 要不是他老人家的话,他们国家想要在国际上面站稳脚,想那都是别想了。 否则的话,在一次会议上面,提到了第一个成立的公社,也不会用‘那个’词语来形容了。 真以为他老人家记不住名字呢? 其实,他老人家也在点醒大家。 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明白老人家的意思而已。 他,老人家那心里面永远装着的老百姓。 可以允许所有人的犯错误,既然是错了,他老人家也不会去说你什么,反而会劝解,这件事情那里做错了,既然知道了,往后要避免在这些地方去犯错。 “小兔崽子,你这是思想有问题,你这是那个……” 王安平看着指着他的三太爷,“哎呦喂!您老思想觉悟过,从今儿开始我天天去您家吃饭,好不好?” 说完翻了翻白眼。 一个乡下的小老头子,啥也不懂。 还跟他扯什么思想教育呢。 话都不会说,还想要教育他呢? “你凭什么天天来我家吃饭?”三太爷没好气的问道。 “咋滴,您老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我天天去您家吃饭,不是说明您老思想觉悟高吗?” “老子是这个意思吗?小兔崽子,信不信老子抽你?王信,你现在身为我们老王家的掌家人,你就容这小兔崽子,这样跟老子说话,我们王家……” 王安平直接打断了三太爷的话,“哎呦喂!三太爷,您老就别倚老卖老,您看看七太爷,再看看您?我们王家什么呢?我们王家那祖祖辈辈不就是一个泥腿子,几百年是泥腿子,现在还是泥腿子。” “那咋滴,什么时候我们王家长辈做错了,这当晚辈的还不能说了?您老非要胡搅蛮缠干什么呢?我王安平自问本本分分做人,对待村子里面长辈们,那也是恭敬有加。” “您老这是咋滴?就这么看我不顺眼呢?就是没有顺从长辈?我家这还是要留在王中山家,您老感觉我这一家子还有命吗?” “非要将全家的命,给送了!您老认为这是一个合格的晚辈。那么您就去要求您的后代吧!反正我这边是做不到。”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被气走了 “你小子,你看,把三太爷给气着了吧!”王兴业看着气得离去的三太爷,没好气的对着王安平说道。 王安平耸了耸肩膀,“那能怎么办呢?他那思想还是停留在古代,这后代子女的命,都是他给的,他想要要,随时都要了他们的命。” “他完全就是棍子没有打在他身上,不知道疼!说的话,谁不会去说?” “做长辈,那也得有做长辈的样子,晚辈那可都是看着呢。” “他王中山,现在除掉我那傻缺的老子孝顺之外,其他人孝顺了吗?” “晚辈现在拿长辈没有办法,但是迟早有一天会报复回来的。” 听到了王安平。 周围一二十村子里面的老人,一个个都不说话。 事实就是如此。 这些苛待子女的长辈们。 这老的时候,除非子女多,这分开来单住。 否则的话,那日子可不是很好过的。 看着老不死的东西离去的背影。 王安平暗自‘呸’了一口。 下一次要是再给他送东西去吃。 他王安平三个字都倒过来写。 老东西,倚老卖老的家伙。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么简单的道理,就算是三岁小孩,那也都明白。 可是这老家伙呢? 三岁孩子都不如。 王信站了起来,“那就这样吧!等到今儿晚上乡里面会议结束,到时候召开一下家族会议吧!” “那其他村子的王家人,也喊吗?”王兴业问道。 王信微微皱着眉头,“其他村子喊不喊都无所谓了。” “脱离了本村,也算是外人了,真要是碰到了困难,到时候本家这边资助一些。” 脱离了本村的话,这关系逐渐那就远了。 本村的人,那就是隔着五六代人,甚至是更多。 那也都是一家人。 这离开了祖地。 这就不是一家人了。 是族人的关系! “老大,你怎么回来了呢?”陈秀红坐在门口,拿着针线缝着新衣服,看着王安平扛着锄头,走了进来问道。 “刚刚三爷爷喊有点事情,我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没有去地里面了。” “那扣工分吗?” “怎么可能扣呢?” 王安平将锄头靠在门口,“中午没有煮吧?” “没有呢,你不说今儿中午不吃稀饭了,我就没有煮。”说着,陈秀红就放下手里面衣服,站了起来,“那妈来煮饭。老大,家里面的米,不多了。” “不多就不多了,这不是粮食都收上来了,您就别操心这些。” “嗯!那妈来煮饭,你去后院摘一些菜。” 王安平点点头。 “那后院的豆角,你把那些青的摘回来腌起来,老了,就不能腌了。” “知道的。” 王安平拿着篮子就绕到后院。 摘了青椒,茄子,几根黄瓜。 然后又将长豆角,都给摘了不少。 回到家里面,开始弄了起来。 现在吃水,马上都要紧张起来。 反正菜,也不脏。 简单冲洗一遍,也就能吃了。 至于洗菜的水,还能够浇一下后院的菜地。 中午,弄了一个蒸茄子,蒸咸羊肉,清炒辣椒筒。 然后用大锅煮了一锅的米饭。 姜欣苒推开房间的门。 看着王安平直挺挺的躺在竹床上面,转过身来,拿着挂在门后面的毛巾,擦了擦脸。 “水缸里面一点水都没有,就水桶里面一桶。” 王安平无奈的说道:“那能怎么办呢?几个水塘里面的吃水井,也就是那么多水,全村多少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一家一天就给打一担的水。” “我们洗澡去河那边,你妈她们呢?村子河那边的坑里面,没有水吗?” “坑有水啊!晚上不要浇黄豆吗?就现在那地,晚上不浇一下,黄豆能发芽吗?” 姜欣苒低声叹了一口气,走到床跟前,伸手将蚊帐,拿着木头钩子给它勾起来。 “这日子过的,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是好?往年就算是干,那也不像是今年这样。” “那也没有办法。”王安平看着姜欣苒将衣服脱了,连忙转过身去。 姜欣苒瞥了一眼王安平,微微有些哽咽着问道:“王安平,你是男人不?” 王安平转过头,瞥了她一眼,“姜欣苒,都是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别搞了,不难看吗?” “你看不上我,我看不上你!再等一两年吧!到时候看看,要是有机会的话,我送你们一家出去。非要搞得那么难看,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先我妈,现在我妈没有给你什么脸色吧!你现在又想要搞我?该做的,我不都是做了。” 姜欣苒看着王安平,微微吐了一口气,“明后年,能出去?” “明后年是你们唯一的机会,如果明后年要是出不去的话,那你们只能够在这边等死了。” 说着,王安平接着说道:“所以说,你也别搞这些了,没有什么意思。相安无事的度过一年来时间,到时候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谁也别碍着谁。” 姜欣苒什么也没有说,躺在床上,拿着被单将胸口给盖住。 躺在竹床上面,怎么也睡不着,主要也是热,浑身都是黏黏的非常难受。 躺了一会儿。 始终也都是睡不着。 王安平就爬了起来,拉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火辣辣的太阳,烘焙着大地。 树枝上面的叶子,都像是被抽干了水分,挂在树枝上面。 躲藏在树枝上面的知了,那是一个劲的叫着,根本就不知道疲倦。 坐在门口的泡桐树下面。 王安平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了一眼肩膀上丝丝的疼痛。 伸手摸了摸,已经结疤了,挑担子挑的。 只要脱一次皮过后,往后就不会了。 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来,王安平点燃过后,吸了一口气。 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陷入到沉思当中。 他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带着家人离开呢? 明后年,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但是离开的话。 这一路,那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现如今的香江,那也不是那么好待的。 去到了那边,短时间的日子那可不是那么好过呢。 香江那边,到九十年代初期,那也都不是怎么太平的。 要等到七十年代,情况才稍微变好的。 等到了香江彻底回归过后。 局势才彻底改变的。 再说了,他不太想要去当什么下等人。 待在国内的话,也就是条件差一点而已。 不过,他待在乡下的话,靠着基地提供,也大差不差的。 这金窝银窝。 怎么也没有办法和自家的狗窝比较。 “王安平,你中午不睡,你坐在这边干什么呢?”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做人原则 姜欣苒看着王安平没有理会她,走到他跟前,坐了下来,“你还在和我生气呢?你一个男人就不能够肚量放大些吗?” “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看到自家人过得这么不好。可是明明有那个能力,你难道就愿意袖手旁观吗?” 王安平有些无语的瞥了她一眼,真是搞笑呢?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他们这种小屁民呢。 和这些资本家的脸皮比起来。 那就是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所以,这些人才能够成为有钱人。 就算是人家现如今落魄了。 可是脸皮,那也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所能够比的。 这话说得,直接就让他搞不懂了。 什么叫做有能力了? 你又能力,你自己去帮你家里面的人,那就是了。 用得着和他扯,和他生气吗? 对他甩脸色吗? 就是他,看起来好欺负? “姜欣苒,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跟我扯这些干什么呢?我发现你们全家都是聪明人,但是也别将我当成是傻子好不好呢?” “要不是欠着你家的恩情,我才懒得去搭理你的。” “你就这样看不上我?”姜欣苒委屈的说道。 王安平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什么看上看不上的事情,我说大姐,你能不能别烦我了呢?我说真的,你在我身上,真是没有那个必要浪费多余的精力。” “我该帮你家的,自然会帮,不帮的话,你就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去帮。” “姜欣苒,真的,真的没有那个必要。” “就像是前两天粮食的事情,你直接开口就行了!我家要是有多余的粮食,拿一点无所谓!你非要整那么多干什么呢?” “你心里面不痛快了,还弄得我不舒坦。” “说句实在的话,你说我蠢吗?” 姜欣苒摇了摇头。 “所以别搞那些了好吗!我向你保证,最迟的后年,后年我会想办法将你一家给送出去。该说的,我也都说了,往后就这样过日子,一直等到你们全家都离开。” 姜欣苒吐了一口气,“王安平,其实我感觉你人真不错的,离开?能不能离开都是一个问号呢。” “之前来你家,确实我家是挟恩的,也是有心想要让你家能够稍微照顾我家一些。” “但是我妈确实希望我能嫁给你的,没有想到你看出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来你房间里面,也是我妈出的主意,她在盯着呢。” “她知道我向往外边的世界,可是对于她来说女人始终要是嫁人的。” “向往外边的世界和嫁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走出去看一看就可以了。” “我知道你在外边有个小情人,你知道要不带回来就行了。” “我家那边,你看着办吧!你能帮就帮,不能帮,我也安安心心和你过日子,你看呢?” 王安平无语的看着姜欣苒,“姜欣苒,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姜欣苒说道:“迟早要嫁人的不是吗?嫁给谁不是嫁呢?” “那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把你当成我男人了!” 跟着姜欣苒有些红着眼睛说道:“我不管你在外边找多少女人,老家这一块我不离开的话,你不准带回来。” “将来如果我要真是选择离开的话,我请你放我离开。如果有孩子的话,孩子多的话,我希望我能够带走一个。” “当然了,如果你嫌弃孩子碍事的话,也可以全部都给我。” “你们男人不都是好色的嘛!” “好了!”王安平没好气的喊了一声。 “我跟你说的,是我真实的想法,要不然那个女人愿意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就算是向往外边的世界,但并不代表着我出去了,就不愿意回来。并不代表,我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姜欣苒眼眶发红,声音微微有些哽咽着说道。 如果说之前,她妈妈劝说她。 她确实不愿意嫁给王安平。 可是这个几个月生下来。 她也看到了王安平是什么样的人。 从最初的不愿意,也接受下来。 否则的话,她一个姑娘家的。 她不要脸了吗? 做出那些不要脸的事情来? 可是这家伙,就是一个榆木圪塔。 她都脱光了,趟在一旁,他连动都不会动一下。 就是为了他自己想得那点可笑的理由。 然后,就将这些还未实现的理由,强加在她的头上? 王安平无语的笑了笑,“姜欣苒,真没有那个必要,你自己用不着委屈你自己。你现在还小,未来还长着呢。” “你说吧,之前你待在我家,看我妈脸色过日子,现在呢?不是挺好的吗?” “我也都跟你明明白白的说了,我能帮肯定会帮,但是不能的话,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我总不能说让我弟弟妹妹她们饿着肚子,然后去帮你家吧?” “但是如果你非要这样的话,我早也说了,我不反对!” 反正也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而已。 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现代的男女,多少人就连一次面也都没有见过。 不就是网上聊两句而已。 见面过后,那不直接就滚上了。 如果不是因为要负责的话。 还会等到今天呢? 他憋着,他不难受吗? 真要是送上门的肉,他不吃,他不是傻逼,是什么呢? “行了,你回去睡一会儿吧!这晚上睡不着,天不亮就起来,那能扛得住呢?” “你不睡吗?” “不睡,热得有些受不了。” 看着姜欣苒转身回到院子里面。 王安平微微吐了一口气,不是不想。 要是明后年,能够将姜家都给送走的话,那么就无所谓了。 但,问题是送不走呢? 姜欣苒真要是跟了他。 将来,能够护住的话,还好一些。 护不住呢? 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别人,像是审犯人一样,拉到高台上面,由着别人进行批吗? 说句实在的,他真是做不到。 他自己什么样的脾气,他自己知道。 真要是碰到这样的事情,他真能够拿着刀,将所有人都给剁了。 想要让他忍着,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做人,就不能退缩。 一次两次三次,往后就变得习惯了。 碰到什么事情,都畏畏缩缩的。 做人,有些时候还是硬气一点,否则的话,就会被人给看扁了。 不管是在职场,还是生活当中。 那都容易被人看轻了。 就算是当领导的,那也不喜欢一个唯唯诺诺的人。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乡会议 “你们听说了,说这是要成立人民公社了。说什么吃饭不要钱,吃到饱,饭菜都不重样的,我们呢就需要干活就行了,其他什么事情都不要操心。” “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听说其他地方早就办了。” “就是呢,这可真是好事呢,那我们农民岂不是和城里面的工人,一样?” “那可不是,现在轮到城里面的人,羡慕我们农村里面了。” “哈哈哈!这好事终于轮到我们农村里面了。” 乡政府的大门口。 聚集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正在对成立人民公社,在进行讨论着。 大门口,放着一长排的板凳桌椅。 乡里面的领导干部们,也都全部就位。 就是等待着时间抵达,正式开始召开会议。 王安平伸手放在脑袋后面,转过头来,看着笑容如花的大姐王安心,“我还以为是谁呢?吓我一跳。” “大姐,你咋过来呢?你坐,你坐,姐夫好。”王安柱连忙站了起来说道。 王安心笑着说道:“谢谢柱子啊!”嗔了一眼王安平,“还吓你一跳,你胆子就这么小呢?” “你怎么过来?” “你大姐在家闲着无聊,非要过来。”庄屠户无奈地说道。 “天天在家闲着无聊,你大姐夫也不让我出门,真是的,又不是没有怀过,真不知道他担心什么呢?这不,闲着也是无聊,我就过来看看。”王安心坐了下来,一脸都是幸福的说道。 “对了,大弟,妈这些日子身体怎么样了?” “妈身体好得很,你就别担心了。” “还吃着药吧。” “吃着呢,她那药也不能断的。” “嗯,今儿晚上你大姐夫杀猪,明儿你一早来家里面拿,也省得你大姐夫送过去了,那么远的路。” “大姐夫,你明儿杀猪吗?几点钟呢?” 庄屠户笑着说道:“三四点钟就能杀好了。” “多搞一些,要是猪头能搞的话,搞给我。要是没有猪头的话,搞两斤五花肉,然后那个排骨,给我搞个五六斤,上面要肉,别将肉给剔得那么干净。当然了,猪大肠要是有的话,那更好了,价格给高一些,最高一倍都可以。” 王安平从口袋里面掏出钱来,直接塞到大姐的口袋里面。 “你干什么呢?吃点肉,还要给钱?”大姐王安心没好气的说道。 “好了,大姐,占便宜那也能次次占,这猪要是你自家养的,我肯定不会说什么的。这也是你们自己掏钱的,那怎么能行呢?” “那行吧!大姐就收着了,下一次的话,算大姐的。算大姐孝敬妈的,妈身体不好,总不能都让你一个担着,大姐能帮一点,那也是我这个当女儿的心意。” 王安平点点头,低声问道:“大姐夫,让你家藏着的粮食,你藏好了没有?” 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柱子,“干嘛呢?” “平子,大姐夫,大姐。”王安柱撒娇的喊了一声。 王安平从口袋里面又掏出五块钱来,递给大姐,“给柱子也弄一点肉。”对着王安柱说道:“柱子,肉票也是需要钱的,所以五块钱,买不到那么多的肉。” 王安柱连忙开心的点点头。 “那能行吗?到时候二大娘不说吗?第一次让我帮忙,这个还收钱?”王安心有些忐忑的问道。 王安平毫不在乎的说道:“没事的,二大娘不是别人,总不能说自己贴钱帮她吧!不帮她,她去那里卖肉?” 柱子妈,不是徐成家。 要是徐成他妈,还真是会这样去想的。 “大姐夫,我让你偷偷藏粮食,你藏了没有?” 看着鬼鬼祟祟的王安平,庄屠户笑着点点头。 “藏好了?” 庄屠户‘嗯’了一声。 王安心不解的低声问道:“大弟,你让你姐夫藏粮食干什么呢?我们村那是从来都没有缺过粮食的。那比你们村,收成好的时候,都是一倍多。收成不好,那比你们村子也多二三百斤的粮食呢。” 王安平低声解释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外边到处都在闹饥荒呢。今天这会议,就是成立公社,还搞大锅饭,到时候有屁的粮食。现在不藏起来的话,到时候肯定给你没收了。” “到时候大家伙一起胡吃海吃的,将粮食吃完了。食堂倒闭了,自家又开始分开吃,你说吃啥呢?” 王安心无语的说道:“那不是吧!这公社食堂还没有开呢,到你嘴里面倒好,这就关门了?要是关门的话,还弄这玩意干什么呢?” 村子里面都说这是好事呢。 都说,往后她们农民只需要上工就行了。 其他的事情,什么都不用管了。 下工了,就能够吃饱饭,碗筷都不用洗了。 而且还敞开肚子吃饭呢,吃的菜,那也都是不重样的。 怎么到她弟弟的嘴里面。 就彻底变样了呢? “你听我的就是了,我还能够骗你不成吗?最好最近这几天把家里面的鸡鸭全都给吃了,要不然到时候还要便宜别人。” 听到了王安平的话,王安心彻底傻了眼,低声说道:“大弟,那不能吧?凭什么我养的鸡,要便宜给别人吃呢?” “你知道啥叫公社吗?” “啥叫公社?不就是公社,还叫啥呢?” 王安平解释道:“人民公社的意思,就是一起都gc了,知道了吗?到时候公社里面会成立专门养殖,鸡鸭鹅猪鱼这些。家里面吃的东西,全部都要被没收。” “不是吧!我家老母鸡还有八只呢,小鸡,我今年也养了二十多呢,就是为了等着生孩子吃,还拿一些回家给妈补身体的呢。” 跟着王安心看着王安平,“大弟,你是不是骗我的呢?你想要吃大姐养的鸡是不是呢?” “我骗你干什么呢?我骗别人也就算了,我骗你就为了你家那几只鸡?我怕你到时候哭。” 庄屠户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那明儿开始杀吧!一天吃一吃。明天大舅子过来,多带一些回去。” 王安心低声说道:“假如我弟猜错了呢?” “不太可能,这种情况很大可能到时候会按照大舅子说的。” “姐夫,你藏了多少的粮食?一定要藏好了。” 庄屠户点点头,“知道,回家我再换个地方,那地方还是不太保险。藏的够吃差不多一年的了。” “相信我的话,多藏一些,越多越好。” 装屠户笑着点点头,看来不能他一个人藏了,还得让强子也藏一些粮食起来,才行。 他选择相信王安平。 主要是感觉,他这大舅子不是一般的人。 再说了,这粮食藏起来的话。 无非就是现在花点钱,买些粮食而已。 这粮食,花钱买了,那也不会浪费了。 就算是到时候,没有任何情况。 转手,卖了就是。 反正也不会亏钱。 如果真要是特殊的情况。 按照今年的年景来看,到时候黑市的粮食,肯定会暴涨。 到时候转手卖掉了,留一些家里面吃。 这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发言 虽说,他不想要发国难的财。 但是,有钱人的财,难道不能赚吗? 就按照粮食三块钱一斤来计算。 这要是能够存个三千斤的粮食。 那在这年代,一跃就能够成为万元户了。 一万块钱,在这时代。 啥东西配不起呢? 房子,家电,那全部都能够配齐了。 就这样的话,手里面还能够有几千块的存款。 这样的好事。 王安平自然也希望他姐夫能够插上一脚。 起码这手里面有钱了。 也能够让他大姐的日子,过得更加的舒心。 也就是国家现在属于半封闭的状态。 要不然的话,王安平都想要集资。 去国外拉粮食回来,进行私底下进行贩卖了。 这可是几十倍的暴利啊! 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个人见到不眼红呢? 商人逐利。 难怪作为商人,就喜欢发国难财。 简直就是太暴利了。 “喂喂喂!!现在七点钟也到了,钱塘乡集体会议,现在正式开始了!请全体的村民们,安静下来。” 坐在中央位置的乡书记许昌山,对着话筒喊了起来。 顿时现场的议论声,顿时停了下来。 许昌山站了起来,“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县指导小组的陈云海同志,徐春林同志,周扬同志。” 顿时现场响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来。 三个也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面带微笑的对着众人点点头。 “各位父老乡亲们,今天的会议内容,主要有几点,人民公社的好处……下面有请陈云海同志,来详细对各位父老乡亲们说一说,这人民公社的好处。” 再次掌声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满怀期待的看着站了起来的陈云海。 陈云海坐了下来,接过许昌山递来的话筒,开始长篇大论了起来。 “集合了工农学兵于一体,吃公共食堂,吃饭不要钱,吃得好,吃得饱。” “人民公社就是的核心,就是一大二公;大就是提现在人多,地多;公,主要是为了消灭资本主义残留,比如消灭自留地,自家养的牲口,往后一切全部都是公家的。” “消除一切阶级,一切不平等,我知道我们很多父老乡亲们,因为家庭人口不足,所以呢,吃都吃不饱。” “今天我就告诉你们,从今往后的话,这种情况,将不会再出现。” “目前,我们县的人民公社改革,已经远远落后于其他地方,所以根据上级指示,要求我们县,在这个月底之前,全部都要成立人民公社。” 顿时会场上面,掌声响得更加热烈的起来。 一个个都满脸激动了起来。 吃饭不要钱,吃到饱。 这对于现在的农民那是不敢去想的事情。 就算是劳力多的家庭。 那想要顿顿吃到饱,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能不激动吗? “感谢陈云海同志的发言,那么现在对于人民公社成立有什么疑惑的,各位在坐的父老乡亲们,可以站起来进行提问。” 一个个村民都激动的站了起来,开始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王安平微微吐了一口气,想一想,还是选择站了起来。 都是父老乡亲们。 他实在是忍受不了,到时候脑海里面幻想下来的画面。 当年的情况,他也听他爷奶说过。 他们村子当年情况还好一些。 可即使是这样,那也饿死了七八个人。 “大弟,你干什么呢?”王安心连忙拉住王安平问道。 “我过去说几句话。”王安平低声说道。 走到台子的跟前。 乡里面的领导和县里面的三位干部,也都是一脸疑惑的看着王安平。 王安平直接拿起桌子上面的话筒,微微咳嗽了两声,“各位父老乡亲们,还有在场的乡领导和县领导,我是王家村的村民王安平,就对于成立人民公社这一件事情,我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毕竟认识我的人,那也都知道,我家劳动力,就我一个人。人口众多,人民公社的成立呢,自然是解决我的家情况。” “能够让我家吃饱肚子,我妈这病呢,每个月都需要不少钱,我再也用不着每天都为了去凑医药费担心了。” “我这个人呢,不管是什么事情从来都是往坏处想,不会去往好处想,所以今天这个几个问题呢,希望县领导同志,能够给我解答。” “这当然不是我个人的问题,也是事关于我们浅塘乡,全体村民切身的利益问题。” 陈云海面带微笑的说道:“小同志,你问。” 王安平点点头,“人民公社,最早的话那么知道历史的人,也都应该知道早起在清朝时期,洪秀全领导的农民起义,就已经施行了。不知道陈云海同志,有没有了解过?” 陈云海微微锁着眉头,清朝,农民起义的时候,当时难道就成立了人民公社吗? 不过人家一个农村里面的小同志,都知道。 他一个领导干部,要是一点都不知道的话,那有些说不过去了。 陈云海点点头,“了解一些。” 王安平说道:“既然领导同志知道的话,那就好,最后呢,洪秀全发起的这个类似于目前这个人民公社的政策,最终已失败告终。” “当然了,当初的失败情况和我们国家的情况不一样。当初的主要就是将领分配不公,现在这些粮食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面,也不存在。” “那么第二次人民公社模式,就是我们的老大哥,前……苏联,苏联在三十年代的时候,就成立了人民公社,最终还是失败了。” “也不能说,老大哥失败了,并不是代表着我们就能够失败。” “现在我就说个最为简单的例子,父老乡亲们大家伙心里面算一下。还有县领导的通知们,你们如果知道乡下的情况,也请你们算一下。” “我们村五百多多人口,占据耕种面积大概在1900亩。人均的话,三亩多一些。” “领导说,人民公社好,人民公社成立了能敞开肚子吃到饱,有荤也有素。” “我也想,也希望我们全国所有的农民,那都能够实现这一伟大的目标。” “就拿我这个大小伙子来说,一顿一斤的粮食,大家伙说不过分吧?” 下面的各村村民们,开始回应了起来。 “不过过分,不过分。” “那真是一点不过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恨不得用盆来装饭啊!我家那臭小子,比你还小呢,一顿干他三四碗饭,还跟着喊饿呢。”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一本账 “这位小同志,你什么意思呢?你是怀疑我们党吗?怀疑我们不能够带领全国人民过上gc主义的好日子吗?”陈云海冷声问道。 王安平听到了他的话,顿时脸色冷了下来,“领导同志,我就是想要问出我心中的疑惑,我们党什么时候说过了,不准让老百姓说出自己的心声来?伟大的领袖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吧?” “伟大的领袖告诉我们,要敢于斗争,才能够取得胜利。出了问题,要正确的处理人民群众的内部矛盾,而不是随意的去给人民群众扣帽子。” “人民群众提出了心里面的疑惑,你们不是去反思自己,去思考解决问题,纠正在工作当中的错误问题。” “反而对人民群众提出来的疑惑,加以指责,这就是领导同志你的工作方式?” “我发现你的思想有着极其严重的问题,我希望你能够纠正你的思想错误,已经严重的脱离了人民群众。”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会向上级有关部门,进行反应。” 陈云海被王安平一连番的话,吓得脸色都变得微微有些苍白。 他身边的两个人,也是面面相觑。 完全就没有想到,在这偏僻的乡下,竟然会碰到如此难缠的人,而且,看他的样子是熟读伟人的语录。 下面一大群黑压压的人,也一个唏嘘不已。 往日这些领导们,看起来那都是一个个高高在上的呢。 可是完全就没有想到。 今儿,被他们一个乡下的小子,给怼得说不出话来了。 王安平冷声问道,“现在我身为人民群众当中的一员,这位领导同志,我能不能提出我心中的疑惑来?” 陈云海阴沉着脸,硬着头皮说道:“这位小同志,你请说。” 王安平转过身来,对着所有人说道,“我现在给大家伙算一笔账,那么我也希望县里面指导小组来对我们进行指导,这人民公社,该如何成立?” “就那我们村来打个比方吧!” “我们村五百多好人,人均耕种面积在三亩多,四亩不到。耕种的面积大概在1900亩左右。” “就按照最高收成,亩产三百斤来计算的话。” “一年下来差不多是在一百万斤出头的粮食,扣除农业税和地方税,差不多是在二十七万斤左右的粮食。” “预留的种子,农具购买这些,我们不算多,起码五万斤的粮食。” “那么剩下来也就是六十七八万斤的粮食。” “按照县领导的话,成立人民公社食堂,吃得饱,吃得好,来计算的话。人均每天三斤粮食不算多吧?”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三斤的粮食,一天三顿,那真是一点都不算多的。 三斤的粮食,别以为很多。 但,实际来说,真不是很多。 但凡是农村里面的人,尤其是家里面的老人。 有些老人就算是到了现代。 那早上,吃个四五大碗稀饭,就算是现代还有呢。 没有油水的时代。 完全就是靠着粮食,来填饱肚子。 “我们村五百多号人,吃到饱,一年下来就是需要最低五十万斤的粮食。” “那么还剩下十多万斤的粮食了。” “然后说有荤有素,七天吃一次荤,我想要问一下领导,不过分吧?” 陈云海和其他两个人摇了摇头,本来是说顿顿都要有荤了,现在改成了七天吃一次荤菜,能过分吗? 王安平点点头,继续说道:“好,既然领导同志说了不过分,那么我们再来算一笔账。” “我们全村五百多号人,七天一次荤,一次五十只鸡,不算多吧!五百号人,分五十只鸡,也不过就是一人一筷子。” “这样下来一个月就是需要吃四次,就算是一直都是吃鸡的话,一个月就需要二百只鸡,一年十二个月就需要二千四百只鸡。” “也就说我们要养2400只的鸡,才能够基本满足我们七天吃一次肉。” “一只鸡按照一天就算是最少,三十克的粮食来计算。那么一天下来消耗的粮食,就是150斤这个样子。” “全年下来,又是五万多斤的粮食。” “那么还剩下多少,剩下来十万斤的粮食。十万斤的粮食,就是我们全村五百多号人的年底分红了。” “我还没有说统购粮,我们村统购粮差不多每年在四十万斤。” “也就是说我们还缺国家征收统购粮三十万斤,目前就算只有十万斤,还缺二十万斤的粮食。” “我就想要问一下,这个统购粮二十万斤的粮食该怎么办?” “十万斤的统购粮食才多少钱?人均算起来,等到年底,才能够有多少钱?” “行了,我的问题也问完了,下面就让县安排下来的指导同志们,请回答我的问题。” “尤其是今天大旱,我们村今年上半年收上来的粮食,抛开税收之外,就连统购粮都交不齐。” “粮食混着野菜的话,勉强也能够吃到秋收。可是现如今,地里面那是一滴水也都没有。也就是种了一百亩的地都不到。” “领导同志们,就是目前我们村的情况,怎么样才能够吃到饱,吃到好!我们也不要荤菜,只要上级领导拨点粮食给我们,人均一天一斤粮食就行了。” “行了,我的话也问完了,最后呢,我想要说,你们这些当领导的,拿着人民群众给的工资,你们反正吃喝不愁。” “旱涝保收,一个月挣的,能够抵得上我们农民半年的收入。” “我希望你们能够谨记伟人的话,做到真正的为人民服务!而不是打着这样的口号,去做有损人民的事情来,不能够将人民群众的生死,比你们以为的荣誉还要高。” “我们党,建立的基础就是广大人民群众,身为党员干部,切记,不能够脱离了人民群众。” 说完王安平,将话筒放在了台子上面,直接就走到人群当中。 顿时掌声,开始热烈的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开始低声议论了起来。 都是死账,很简单的。 大家稍微一算,都能够算明白的。 反正,一个个都抱着侥幸的心里面,尤其是听到各个地方,都传来粮食放卫星的喜报。 许昌山看着面色尴尬的三个县里面下来的指导组同志,微微咳嗽了两声,“各位父老乡亲们,都请安静下来。” “都说了这一次的会议呢,主要是和浅塘乡的全体父老乡亲们,进行探讨了一下我们如何一起走向gc主义。”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统一口径 扯了一个多小时过后。 也没有扯出来什么东西。 毕竟,王安平这些话说得非常的明白。 大家伙心里面都有数了。 这还不如自家单独过日子,来得舒坦呢。 当然了,村子里面心动的人,也不在少数。 毕竟,对于全家劳动力少的家庭来说。 一年到头下来,不欠着生产队就算是不错了。 吃饱饭,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的事情。 具体也没有商量一个章程出来。 最后会议也就这样草草的了场,说过几天通知各村的队长,全部都要来乡里面召开会议。 王安平也知道,就算是他这一番话。 依旧,还是改变不了的。 毕竟这是大势。 知道利弊的人,太多太多了,但凡是一个稍微明白的人,就能够看出来这其中的利弊。 但是在全国所有人都现如今这一番激情的情况下。 他们也没有办法。 毕竟农民们认为成立人民公社。 那是好事。 能够让他们过上幸福的日子。 这个时候,谁要站出来反对的话。 那就是站在人民的对立面。 反正历史上面的大事,都会被记载着。 利于大众的。 好的事情,都会被记住。 这不好的事情,谁还会记得呢? 谁还会记得第一个成立人民公社的叫做什么名字? 人们怎么记得改革开放,第一个施行改革的小岗村呢? 所有人的心中,那都是有一杆秤存在。 “草狗啊!你小子不简单啊!平时听你满嘴都是脏话,竟然还能够说出来这些大道理来。” 同村的人,一个个都对着王安平夸赞了起来。 要知道,今儿王安平那可是给他们老王家长脸了。 几句话就怼得县里面的领导干部,都说不出话来。 王安平掏出香烟来,递给王信,王兴业他们几个人一根。 “草狗啊!你感觉这公社食堂……” 王安平摇了摇头,“办,我估计到时候肯定要办的,这是大势,不是我们能够阻挡的。” “不过我们村人口众多,可以单独办一个。” “要是有领导下来视察的话,我们装装样子就是了。” “反正我是不赞成大家伙一起开伙。如果真要是开伙了,我也不反对,有什么后果的话,大家自行承担。” “无非就是死人呗,反正我们村人多,死上几十个的话,也能够减少村子里面的负担,到时候我们……” 王兴业给了王安平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呢?老子看你就是欠抽是不是呢?他吗的,说几句话,你个小兔崽子就是开始狗叫。” 王安平伸手揉了揉头,“兴业叔,我们俩就打个赌,好不好呢?他吗的,要是不死个几十号人,您走那,我跟在后面爬。” 王兴业骂骂咧咧的说道:“也就是今年收成不好,明年还能不好吗?既然知道了粮食不够吃的话,我们省着吃,难道不行吗?老子不知道你家的伙食好是不是呢?” 王安平‘呵呵’笑了两声。 今年他们这边都出现了这么大的灾情。 明年后年,弄得不好要四年。 好在到了冬季,要大雪的。 他们村的地势和大山里面比起来,要矮太多了。 积雪融化过后,这雨水,也都能够流到村子里面。 这也是为什么,51年的时候修建水库。 村子里面的人,不乐意修建在村子里面。 其实在村子南面的挂角处,修建一个大水库的话。 绝对足够村子里面,这些农田的灌溉。 就算是碰到再大的旱灾,那也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看来这件事情要和三爷爷商量一下。 今年等到秋季的时候,就在那边修建一个。 起码往后,再也用不着担心村子里面用水的问题了。 水库弄起来的话。 还能够在里面多养鱼呢。 要不然的话,往后那几年,日子可怎么过呢? 王信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行了,明儿晚上开族会,商量一个具体的章程来。” “这个公社食堂肯定是要开的,省得到时候我们王家被订上一个思想有问题的帽子来。” 回到村子里面。 王安平和王兴业说了一声,明儿不上工。 又被骂了一次。 回到家里面,骑着自行车载着姜欣苒,在一起去到了大河那边。 河水,这些天因为两岸的灌溉。 一下子,下降了很多。 洗衣服,只能够踩着河底的淤泥,才能够洗。 第二天一早。 王安平就骑着自行车跑到了姐夫家中。 拿了一个猪头,八斤的五花肉,还用箩筐装了十只鸡。 把猪肉和鸡,送回家里面,给柱子家送了四斤的五花肉。 王安平带着一个猪头和两只鸡,就向深山里面赶了过去。 “平哥,你怎么今天就来了呢?不是还有几天的嘛!” “姐夫今儿杀猪,我给你们送一些肉过来。” 草儿‘哦哦哦’了一声,伸手挽住王安平的胳膊。 走到洞穴口,王安平将自行车停好。 看到跑到门口的小草儿。 “没有糖果,给你们带了一个猪头和两只鸡。” “平哥,你又乱花钱了,鸡家里面不是养了,你留在在外边带妹妹她们吃哈。” 跟着看着黑漆漆的王安平,还瘦了很多。 草儿顿时眼眶一红,“平哥,你咋黑成这样呢?还瘦了,你在外边这些天干啥了呢?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王安平笑了几声,揉了揉草儿的小脑袋,“双抢,你说呢?天气这么热,又吃不下去,能过得好吗?” “那你在这边多住几天,我一天杀一只鸡,好好给你补一补。” “不行的,我今儿就得回去呢,明天开族会。” “好端端的,怎么开族会呢?家族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妹,你快点去摘一个西瓜过来,快点。” 王安平将背篓从自行车后面拿了下来,将身上的衣服给脱掉,“现在搞什么公社,大家伙一起吃饭,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上面要求了,今年大旱,所以要召开一下村子里面的会议,商量一下,到时候统一口径。” 既然在大势面前,没有办法改变。 但是细微的变化,难道还在村庄里面改变不了吗? 统一下口径就是了,反正都是他们老王家的人,口径统一了,谁还敢到处乱说? 除非是你想死差不多,或者是直接不在村子里面住。 否则的话,没有人胆敢对外多说一些什么。 草儿‘哦’了一声,“平哥,我给你打点水,你擦一擦。”说完飞快的跑到厨房里面,拧着一桶水,拿着毛巾走了出来,“平哥,你快点洗洗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了,小草儿不是摘西瓜了。” 王安平接过毛巾,站了起来,拧着水桶,走到小桥跟前,坐了下来,开始洗了起来,“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嘿嘿!也就是今天起来得早呢,平时都是睡到了天大亮,才起来的。平哥,你洗好了,去里屋睡觉吧!我把里面屋子的床给扩大了。还给隔起来了,下一次柱子过来了,让他一个人睡竹床就可以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心中想法 睡了一觉。 吃过午饭,王安平在山谷里面转了一圈。 水田里面的稻谷,十多天的时间。 已经长高了不少。 水,还有不少。 看样子,也是草儿在这边没事。 拿着粪瓢,往田里面舀的水。 就是杂草,还真是不少。 玉米地里面的玉米,长势喜人。 里面一颗颗都非常的饱满。 等到下一次过来的话,也可以进行收割了。 王安平搬了一筐子的玉米下来,准备带回去煮着吃。 等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 王安平就抵达家中。 将玉米清洗了一下,拧着半桶水,就倒在大锅里面。 玉米,挑选的也都是嫩玉米。 王安平拿着锅盖,将锅盖起来了。 “妈,放几根柴火进去就行了,别待在里面,不热吗?” “妈,知道呢。老大,你怎么从你大姐家拿那么多的鸡回来呢?” “不是马上要成立公社食堂,大家伙在一起吃饭,一切都归公了。” “啥意思呢?”陈秀红一脸不解的走了出来问道。 “意思就是不让在家做饭了,都去食堂里面吃,这些鸡鸭鹅猪,都不让养了。不过我们村情况还不知道呢,今儿晚上召开族会,商讨一下具体的办法来。” “那咋滴,自家养的鸡,难道还要收不成吗?” “其他村,马上确实是这样的。” “那你大姐这怀着了,到时候她坐月子呢,吃什么呢?” “您就别急这些了。” 王安平心里面也有些无奈。 这竟然连自留地也都给收了。 就看看,今儿的族会,到底怎么说吧! 最好的话,还是保持着原样。 实在不行的话,就施行分田到户的政策。 反正他们村的情况,和外边也不一样。 要是能够分田到户,那是最好的。 自家的田地,自家种,种多少收多少。 这收获越多,赚得自然也越多。 不过分田到户的可能性比较低。 主要也就是劳动力还是有些不足。 有些人家分了那么多的田,肯定是耕种不完的。 要是村子里面,能够多有些牛的话。 那自然是没有问题。 一个人三亩多,四亩不到的田。 起码一家也得需要一头牛,这样的话农忙的时候,才能够忙得过来。 可是村子里面,现在才有多少头牛? 十八头的牛呢,远远不够。 目前的话,村子里面的一头牛,就承担着一百亩的耕种面积。 一头大水牛,一天也不过就耕二到三亩的水田。 大部分的土地,目前来说还是靠着村子里面的劳力,在干。 王安平扣了扣鼻子,他喵的。 要是能够搞两三台拖拉机回来就好了。 就村子里面这些地,配合大水牛,那干起来的速度,也是非常的快。 搞两台大马力的回来,两台一天下来就能够干掉一百亩的地。 他们村,最多二十天的时间不到。 就能够就能够将所有的地,都给翻耕完毕了。 省得拿着钉耙,一点点抛。 农忙,忙活下来手掌都不知道起多少的血泡。 不过想要搞拖拉机回来。 那可是需要不少的钱。 村子里面,那有这么多的钱呢? 至于汽油的话。 王安平是一点也不担心。 真要是村子里面有拖拉机了。 到时候可以向上面申请的。 每年都会批一些柴油的。 “大哥,抱我。” “不抱,大哥还有事呢,你一边去玩。” “要抱抱抱,我要抱抱,大哥,你抱抱我。”小妹王安青一把抱住王安平的大腿,就要往他身上爬。 王安平弯下腰来,将小妹给抱了起来,对着她的小脸狠狠地亲了一口,“你非要抱着干什么呢?大哥身上味道难闻死了。” “老大,你肚子饿了没有?碗厨里面还有米饭呢,中午烧了红烧肉,妈给热热?” “暂时还不饿,你把碗厨锁起来干什么呢?人在家还锁它干什么?” “你那个弟弟和三妮儿你不知道吗?不锁起来,一个中午午睡的时候,就能被她们俩给偷吃完了。” 陈秀红拿着钥匙,将碗厨的门打开,跟着又啰嗦的说道:“买肉,少买一些,不要钱吗?天气这么热,一下子就买这么多。” “大哥,肉肉肉,七肉肉,小妹要七肉肉。” “晚上就不煮饭了,就吃玉米吧!把这肉放到锅里面蒸起来。今儿烧的有些咸,放一天也不会坏掉的。” “就这一天,您烧好了,还放一天不会坏呢?可能吗?今儿晚上给吃了,明天臭掉的话,吃下去拉肚子,您才乐意?” 王安平从碗里面捏了一块肉,“别用手拿,直接吃。”塞到了小妹的嘴里面。 “怎么可能呢?到时候放到米饭锅里面一蒸就是了。” 王安平看着碗厨里面还有堆堆一大碗的猪肉,“中午你们没吃吗?” 五花肉都炼成油炸了。 烧了,还能够剩下来多少呢? 还有两大碗在,中午吃什么了? “吃了,怎么没吃呢?一个人吃了一块,用肉汤烧的茄子和豆角,那比肉都还要好吃。” 小妹王安青指着陈秀红碗里面的肉,“大哥,吃肉肉,妈妈,肉肉。” 王安平从碗里面再次夹了一块肉,无奈地看了一眼陈秀红,“我也真是服了你了!好了吗?能下了吗?” “还要吃肉肉。” “等一下吃晚饭,到时候再吃肉肉,好不好?” 小妹用力的点点头。 王安平将小妹放了下来,转身回到房间里面,将屋子里面的竹床,给搬了出来。 看着走了回来的姜欣苒和弟弟妹妹。 “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儿不是说族里面开会,就让提前回来了。”姜欣苒说道。 三妹王安慧快速跑到王安平的身边,抱着他将脑袋放在他的胸口,委屈的说道:“哥,我累死了啦!” “累死忍一忍就好了,等一等开学了,不就不用干活了。都忍了到现在了,再忍几天的时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知道了吗?” “我知道苦了!” “那明天你们都休息一天,行了吧!” “嗯嗯嗯!哥,我想要吃肉,中午妈就给这么一点点肉。”王安慧深处手来,比划着说道:“就这么一点,这么一点呢。” 陈秀红走到门口,斜着眼睛,拉着脸说道:“信不信老娘抽你?你去别人家看看,看看人家吃的是什么?”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族会 上 晚上也就是啃了几根玉米。 这偶尔改善一下吃的,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妈,那我就去开会了。” “你去吧,老大,那个明儿能多大一些水吗?妈想要洗洗澡,就这样擦不行的,一身都是味了。” “行,那等我回来吧!回来我去坑那边看看有没有水?” 姜欣苒站在一旁,说道:“那有水呢?所有的坑都被挖得干干净净的,还有不少的地都没有浇。” “那晚上我从大河那边带两桶回来吧!” “那就算了,妈忍一忍吧!大河那边多远呢。” “没事的,我骑自行车呢,到时候绑两个箩筐,将水桶放到箩筐里面,推着回来就是了,也不累。” 说完,王安平说道:“那我走了。” “我要去吗?”姜欣苒问道。 “去!不是说了,嫁到村子里面的女人,都要过去。” 姜欣苒‘哦’了一声。 两人向村子后山走了过去。 他们村子,也就是建在山坡上面,呈现出s形状,也就是沿着这s形建造的。 王安平夹后面,还有两户人家。 从这两户人家,插过去。 就到了他们王家的祠堂。 还没有靠近,喧闹的声音就不断的响了起来。 有人自然是赞成成立公社食堂。 有些人自然也是不乐意。 祠堂的大门口。 放着几张桌子。 王家的长辈,也都全部坐在那边。 王信身为族长,自然是坐在中间的位置。 王信拿着茶杯在桌子上面,敲了敲,“都安静下来!” 现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草狗来了吗?” “来了!来了!”王安平伸出手来喊道,一脸都是无语之色,人群也快速的让开路来,“我说三爷爷,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喊小名呢?” 村子里面的妇女们。 一个个也都开始笑着调侃起王安平来了。 “就是,就是,人家草狗媳妇都娶了,再喊小名那就不好了。” “就是,真不能再喊了!不过草狗,你大名叫什么呢?” 站在人群当中的王黄氏,用她那恶毒的三角眼,看着王安平的背影。 紧紧的咬着牙齿。 都是这个糟瘟的玩意。 要不是他闹着分家。 她家也不会变成这样,成为村子里面的笑柄。 跟着用怨毒的眼神,看向王信。 这狗东西,那能够和她家大孙子比呢? 真是搞不懂,这老狗为什么偏袒这小畜生? “三爷爷啥事?”王安平问道。 王安平指着一旁,“就坐这边吧。”说完拿着手里面的惊堂木,拍了一下,“都安静下来,人都到齐了没有?到齐的话,我们王家家族会议,正式开始。当然了,也包括了居住在我们王家的其他姓。” “人都来齐了吗?” “应该都来齐了吧!”人群当中有人回道。 “那行!王家的家族会议,正式开始!什么情况呢,昨儿大家也都知道了。” 王信转过头来,对着王安平说道:“你来说一下吧。” 王安平指着他自己,“我,又些不太好吧,昨儿我不都是说了。” “好好说一下,和族里面的人解释一下。” 王安平无奈的点点头,“那我就解释一下。” 说着站了起来,王安平给大家伙解释了起来,这公社食堂的坏处,当然了,好处也说了,不过这种好处,要不要也就无所谓。 “反正,就目前我们王家这情况来说,如果成立了公社食堂,坏处大于好处。” “信不信呢,等几个月大家伙去看别的村,自然也就知道了。” “今儿呢,召开这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公社食堂肯定要搞,主要也是应对上面来检查,装装样子。” “希望族里面的人,能够不要对外去说。” 一个个开始说了起来。 “草狗啊!那不是说了,成立公社食堂,我们就只需要干活,不是说吃到饱,有荤有素的嘛!这不是挺好的?难道国家还会骗我们吗?” “就是!这些事情都用不着我们操心的,两室不够的话,国家肯定会给的。” “对啊!我们二憨说得对。” 你一言我一嘴,反正大部分人都赞成办公社食堂。 大家都感觉国家不会骗他们这些农民的。 毕竟,县城里面的指导员那都说了。 公社食堂办起来,往后他们就只管干活就行了。 吃喝方面不用愁,让大家伙吃到饱,就算了,还要吃到好。 尤其是今年这样的情况。 这要是将税收一交的话。 那村子里面还有什么粮食呢? 到时候大家伙,还不都得饿着肚子? “安静!安静!”王信敲了一下惊堂木,“都吵吵什么呢?草狗,接着你说。” 王安平也是一脸无奈的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们哎!你们让我怎么和你们解释呢?我就打个比方来说吧。” “它这种改革呢,就好比是工厂。” “我们农民呢,就变成了厂子里面的工人,给工厂和国家打工。” “你这工厂要有产出吧!有产出赚钱了,工厂才能够给大家工资。” “如果说这工厂没有效益了,还怎么发工资?” “到时候是不是要国家补贴?” 一群人听了王安平的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确实,是这么一个理。 改成公社了,办公社食堂了。 他们确实和城里面的人一样了,给国家打工了。 国家包他们吃饭,确实说得对。 “可问题是,地里面就产这么多的粮食!那么问题来了,粮食上缴税收过后,不够大家吃的。国家是不是要进行补贴?” 所有人都点点头。 “全国都需要进行补贴我们农民呢,我就想要问问,这粮食从什么地方来?偷,抢吗?” “那个草狗,那指导员同志不是说,有地方亩产两三千吗?” 王安平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扯吗?这种话你也相信吗?你也是种了一辈子的地?什么时候粮食产量有过这么高了?如果真是有这么高的,那么国家早就将这些粮种,分给我们了。” 王安平摇了摇头,他也真是无语了。 别人说什么,他们就相信什么。 这时代的人,怎么就这么单纯呢? 种了一辈子的地,这一亩地,能够产出多少粮食?心里面难道就没有数吗? 王安平转过身看着王信,“三爷爷,还是您老人家来吧!”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族会 下 “对于这件事情,你们呢,是什么看法?虽说我现在是当家人,但也不能一言之堂,是不是?毕竟牵扯到我们整个王家的利益。”王信对着周围几个王家族老们问道。 “能怎么看呢?这件事情今儿不都是商量了一天。”七太爷淡淡的说道。 说着看向王安平,“草狗啊!对于这公社食堂,你看呢?” 王安平哭笑不得的说道:“七太爷,我这态度还不是很明白吗?” “公社食堂,肯定是要办的。” “我们肯定要响应一下国家的号召,您说对不对?” 七太爷点点头。 那是肯定的。 总不能说跟着国家对着干吧。 而且,村子里面的人,大部分也都在支持去办这个公社食堂。 确实有些不太好搞。 今年,就目前这情况来说。 他们王家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大家可别被这小畜生骗了,谁不知道小畜生家里面的日子过得好,不是大鱼就是大肉,他自然不希望和大家伙一起吃饭了!这样的话,他相信怎么吃就怎么吃。”王黄氏站了出来,指着王安平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王安平点着头,嘲讽的说道:“啊对对对~~~怎么滴,你羡慕了?那我告诉你,你羡慕也没有用,你呢,就是一辈子苦命人,不可能会享福的。年轻的时候不能享福,这老了呢,嘿嘿~~~好戏还在后面呢。” “再说了,就算是食堂开了,我家弄肉了,就非要给你老分吗?你脸大是不是?上面规定了,公社食堂办起来了,自家就不准弄吃的了吗?” “你……” 看着气得浑身颤抖的王黄氏,王安平翻了翻白眼,对着王信说道:“三爷爷,七太爷,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也都说了。” “反正这件事情呢,我是一个晚辈,做到就行了。” “至于注意的话,还是靠着你们这些长辈来拿。” “如果真是要是吃大锅的饭话,肯定要先将村子的粮食,全部都统计出来。” “按照目前的粮食,每天进行统一分配。求人不如求已,这句老话,您们比小子我应该更加明白吗?” “起码也要保证粮食够吃到明年开春。” 王信微微锁着眉头,点点头,脸上有些纠结之色。 从思想上面来说,他身为一个党员。 自然是听从党和国家的决策。 不过呢,王安平说得也是在理。 自从昨儿晚上召开会议过后。 他就考虑一天一夜的时间。 感觉,还是不妥当。 就目前来说,他们还真是没有办法做到,像是从县里面指导员同志说的那样。 他们农民干活就行了。 其他的事情,都不用不着操心。 敞开着肚子去吃饭,吃得饱,还要吃得好。 这可能吗? 就像是王安平说的。 就目前来说,他们还是做不到的。 全国都在成立公社。 唯一,能够做到的,恐怕也就是北方了。 北方那边地广人稀。 所以人均耕种的面积多。 粮食产量多,自然是没有问题。 但是南方,肯定不行。 而且南方也是占据人口数量最多的。 北方,那边才能有多少人呢? 他虽说是王家的当家人。 但是这种事关于王家生死的事情,他也不能够直接做主。 而且,他们王家自古以来。 那也都不是一言之堂。 遇到大事的话,都是全族人开会,多数服从少数。 有什么后果的话。 自然是大家伙一起承担了。 不过他身为当家人的话。 肯定要为了所有的族人来进行考虑。 “办肯定是要办的,就像是七叔说的,这个是国家的政策,我们肯定要遵守。另外草狗这小子说得也对!今年情况不好呢,这粮食统计出来过后,起码也得要保证到明年开春。” “老三,这你和上面说了,今年少交一些订购粮吗?” 王信点点头,“打过招呼了,交一半就行了。地方税的话,到时候直接拿钱补上就行了。” 几个村子里面的族老闻言,顿时也都送了一口气。 王安平听到了王信的话,也是松了一口气。 少交一半的话,还是能够节省下来不少的粮食,外加地方税,可以用钱来交的话。 怎么说,今年是肯定能够熬得过去的。 不过看今天这样子,他也知道这公社食堂,是肯定要办下去的了。 明儿开始就杀鸡。 将家里面的鸡,这些天都给杀了。 然后把它们全部都消灭干净。 也省得,到时候便宜了别人。 王安平坐在一旁,看着下面的人,微微冷哼了一声,他就是不说。 到时候就是要吃他们家的鸡。 明明都是为了他们好,一个个的,之前还以为将他的话,给听了进去。 没有想到,最后听了一个屁。 王信说道:“话还是那一句话,这公社食堂办不办,大家举手表决。一家安排一个代表来。” 一群人当中,一大半都举起手来。 王信看了看,“大多数都举手了,既然这样的话,这食堂就办。等着乡里面再次召开会议,我估计也就差不多,将这件事情给确定了下来。到时候我们根据县指导员同志的指导,我们村就将这食堂给办起来。” “本来一个生产队一个食堂的,其他村子距离我们村距离比较远。而且我们村也是一个大村子,估计到时候我们村单独办一个。” “另外就是昨儿晚上会议的内容,就是一切充公。从食堂开办那一天开始,不管村子里面瓦木匠,什么的,所挣的钱,也要全部都交到村子里面,按照工分来进行登记。” “以前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但是现如今不行了。” “还有就是进山打猎,也一样如此。兔子野鸡的话,一只也就算了。但是数量多了,全部都要交公。” 王黄氏听到了王信的话,‘嘿嘿’笑着喊道:“狗东西,老娘这一下倒是想要看看,你还怎么嚣张?有那么一个病痨子在,你这一大家子都是吃干饭的赔钱货,一家子就等着饿死吧!” “呵呵!老货,你忘记公社食堂开起来了,吃饭免费了吗?我就是在家天天躺着,那也有得吃。再说了,我手里面有的是钱,那可不像是某些老货,活了一辈子,都黄土都要埋到头顶了,家里面摸了摸,能掏出十块钱来吗?” 王安平的话一落音,村子里面的人顿时哄堂大笑了起来。 村子里面的人,那全部都知道。 王中山家那是一分钱也都没有。 干活的没有几个,全部都吃饭的。 要说有的话,估计也就是当年从地主家抄家,弄的一些东西了。 可是这些东西,像是出手的话。 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呢。 看着气得浑身颤抖的王黄氏,王安平‘呵呵’笑了几声。 老不死的东西,他倒是想要看看,再等等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这公社食堂真要是办起来的话。 伙食,太差的话,和其他生产队没有办法比较。 他就想要看看,村子里面的人闹腾不闹腾。 一旦闹腾了起来,到时候肯定会改善伙食。 再往后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胡吃海吃 第二天。 天还没有亮。 估计也不过就才四点钟而已。 王安平就从竹床上面爬了起来,也把姜欣苒给喊了起来。 跑到左手墙角的鸡圈里面。 抓了五只鸡出来,直接就将它们给宰杀了。 “杀这么多呢?能吃得完吗?”姜欣苒唏嘘的说道。 “还吃不完?你也不想一想家里面多少人呢?这鸡才多大呢?一人一只轻轻松松,没有问题的。” 又不是三黄鸡,再怎么养,能够养到三斤重,那也就不得了。 公鸡的话,最多也就只能够养到三斤来重。 这种土鸡,一只烧起来也就是一大碗而已。 他一个人,轻轻松松就能够消灭掉两只。 “假如到时候不收呢?” “你感觉可能吗?” 收不收,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别说鸡,当年就连猪,那也都给收了。 收到生产队里面,进行统一饲养。 不过收猪的话,还是给了钱的。 毕竟猪,那可以农民自己掏钱买的猪崽子。 不过,也就是给了本钱。 反正,家家户户基本上也都养猪了。 所以也不存在,谁占谁的便宜了,亏也亏不了很多。 但是鸡鸭鹅,这些东西。 那全部都进行没收,没有给一分钱。 包括家里面的粮食,蔬菜,这些全部都进行了没收。 民兵们带着家伙,挨家挨户的进行没收。 老母鸡,对于这个年代农民家庭来说。 那就是不得了的存在。 鸡屁股银行。 这个说法,那可是很多人都听说。 农民家里面在这个时代,油盐酱醋茶,完全就是靠着鸡屁股下的蛋,来维持的。 攒了鸡蛋,就拿出去卖给农副产品收购站。 换一点钱,去供销社里面,购买需要用的东西。 鸡屁股银行,也是一个家庭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 就是操蛋得很。 到了祖国江山一片红的时候。 一家就只能够养两三只鸡。 养多了,就成为割sh主义的尾巴。 真是搞不动这个时代,那些人脑壳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婶子起来,搞不好又要说你。” “说什么呢?” 王安平拿着沾血的菜刀,在地上划了一个十字行,“小鸡小鸡你别怪,你是阳间一盘菜,阳间不杀你,你就怪。” 这是他们这边的风俗。 杀家禽的时候,说一下。 为了也就是告诉家禽,你们就是阳间一盘菜。 杀了你们,那也是为了你们好。 别怪他们! 这样的话,你们也能够早死早投胎了。 “这要是把鸡收了,那家里面还能有鸡蛋吗?老百姓那可就是靠着卖鸡蛋,攒一些家用呢。” “他就这样搞,你能怎么办呢?” 姜欣苒看着鸡脖子上面,不在流什么血,将鸡头夹在鸡翅膀里面,丢在一旁,端起地上的陶盆,“要放盐吗?” “放一点盐水。” “那里快点去打水,多挑一旦回来。” 王安平点点头,回到厨房里面,挑着两个水桶就向大水塘走了过去。 看着站在水塘的水井跟前王康时。 “靠,你怎么这么早呢?” “你小子,干什么呢?起这么早,就想要偷水呢?三爷爷说了,每家每户一天就只准一担水。” “王康时,信不信我抽你呢?没大没小,你喊谁小子呢?等一会儿我就去你爹,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是是是!屁大的人,一天到晚还论资排辈的。” 王安平给了王康时就是一脚,“别说老子今年17岁了,那就是7岁,辈分那也是比长。下一次要是再敢和我这样说话,我抽你信不信呢?” 王康时翻了翻白眼。 王安平看着吃水井里面的水,周边的石头上面,还有挑水留下的水迹,“我说我够早的,没有想到别人比我还早,这水不多了啊!” “你早,都不知道被挑了多少桶了。你去三太爷家里面打水吧,他家水井里面的水多。” 王安平拿着水桶,从水井里面拧了一桶水上来,“你扯呢?现在去三爷爷家打水,还不得被三奶奶给骂死了?” 挑起一担水来。 王安平斜视着王康时,“你小子,都干队长了呢,没有想到还干这种活。” “滚滚滚!你知道个屁呢?你个小屁孩子,你种地什么?你知道什么叫做为人民服务吗?” “啊是是是!你好好的站在这里为人民服务吧!我就先走了。” “不挑水了吗?这两桶水,那能洗得干净呢?”姜欣苒问道。 “讲究点吧!王康时那家伙在水井跟前守着呢。今儿晚上杀,晚上带到大河那边洗去。” “草狗,起来了没有?” 姜欣苒端着大盆,就回到了屋子里面。 “在呢,兴业叔,这么早有事?”王安平走到院子门口,打开了门问道。 “收一下地方税,有钱吗?”王兴业说道,身后跟着生产队的会计程向前。 “有钱,多少钱?” “地方税一共是12万斤的粮食,按照我们村53人计算的话,一个人均摊18.11一分钱,你一家一共是七口人。也就是需要126.8分钱,半年也就是63.4毛钱。” “窝草,这么多啊!”王安平惊呼了一声。 “嗯!难道老子还骗你钱不成?赶紧交吧!生产队的账上面,也没有多少钱,有这个钱就交,反正早交,晚交,那也都是交。” “那您等一下。” 王安平跑到房间里面,将房门关了起来。 站在凳子上面,将塞在屋顶屋樑上面的信封拿了下来,从里面信封里面拿出七张大黑十出来。 “兴业叔,给,七十!找钱。” 程向前接过钱,笑着道:“草狗,你小子有钱呢。” “嘿嘿,从山里面赚的,不过往后就挣不到了。” “那给你6块6,这是收据,拿好了。” 将收据踹在口袋里面,王安平将院子的门给关了起来。 “王兴业这么早过来收什么钱?”姜欣苒问道。 “地方税。” “多少钱?” “六十多块钱。” “这么多?” “嗯,按照每家人口平均摊的。” “这也太多了吧!家里面一年都不一定能进这么多钱。” “那能怎么办呢?要不然就交粮,要不然就交钱。钱没了的话,再挣,这粮食没了,吃什么呢?” 姜欣苒低声叹了一口气,“这当农民实在是太苦了。”将手里面的鸡,放到一旁的盆里面。 姜欣苒捞了捞盆里面的鸡毛,拧干过后,放在一旁继续捞了起来。 “煮早饭吗?” “算了,中午吃鸡,多吃一些,早饭就算了吧。” “到时候中午做一些饼子,贴在锅边上。”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粮食都给收了 今儿开始就准备交公粮了。 不过,王安平没有去,留在村子里面种黄豆。 等的时间太长了。 从村子里面挑到乡里面。 简直就是累死个人了。 还不如待在村子里面,磨洋工来打发时间。 这一担子一百多斤的粮食,挑到粮站那边,那滋味可不好受呢。 第三天,王兴业就去了乡里面开会。 粮食刚刚上交上去过后。 县里面的三个指导员,就来到了村子里面。 还带着一队民兵过来。 估计是王安平在乡里面的发言,惹恼了他。 反正在村子里面,不断地进行刁难。 就因为生产队的办公室在村子里面,就遭受了他一场炮轰。 说他们王家村的自私自利。 有没有考虑其他的生产小队? 开会,难道都要跑这么远? 要求必须进行整改,将生产队给重新建到前门村外边,才行。 还要求公社食堂,也要建到前门村外边。 不过被三爷爷王信臭骂了一顿。 最终陈云海才收敛了起来。 他们王家村,本身就偏僻。 一个村子,差不多都能够抵得上其他生产队,五六个村子。 而且村子本身就是建造在嘴里面。 如果食堂建在前门村的外边。 他们村子的人,吃饭都要跑三里的路。 来回就是六里的路程,要耽搁多少的时间? 来回一趟的话,都要走一个小时了。 在加上吃饭的时间。 岂不是时间都要浪费在这上面? 最终,才不了了之,就拿村部来改建成为公社食堂。 其他是一个村子合并到一起。 成立一个公社食堂。 不过大队部,还是要迁移走的。 迁移到村小学那边。 反正这几天的时间。 王安平带着家里面的人,那是狂吃海吃。 早上稀饭里面放面疙瘩。 中午擀面条吃,晚上也是擀面吃。 家里面的鸡,一共二十多只,吃到最后还留下三只来。 不能说一只都不留。 本来王安平是想着全部都给吃了。 可是最后想一想。 还是留下来三只吧。 伟人说了‘人民公社好’。 在这几天,也瞬间就传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 一场席卷全国的公社化运动,也就这样彻底展开了。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敲魂呢是不是?”王安平拉开房间的门,对着院子外边喊道。 “开门!” “干什么呢?门敲坏了,谁啊!一大早的,他吗的是不是有病?”王安平走了出来没好气的骂道。 “开门。” 王安平走到门口,拉开院子的门。 看着门口站着,背着三八大盖的青年。 “你谁啊?” “我是小李村的民兵,按照乡里面的指示,来你们家统计一下粮食。这位小同志,请你家里面的人,全部都到院子里面集合。” “如果发现你们家私藏粮食,抓到严惩不贷。还请小同志,能够配合我们的行动。” 王安平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进来吧!妈,起来了!二妹,起来了。” “老大,谁呀!这么一早的干什么呢?” “其他村的民兵队,过来收粮食的,要进行集中到村子里面,进行储备起来。” 房间里面陈秀红,听到了王安平的话,顿时脸上一喜。 好在是听了老大的话。 这几天都是狂吃。 要不然的话,被收走了。 岂不是白白便宜别人家了。 “哥,干嘛呢?干嘛呢,干嘛这么早就把人家喊起来了呢?我才刚刚睡下去呢。”三妹王安慧不满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起来吧!” 夜里面在外边也就是睡到一点钟不到的时间。 就回到屋子里面睡觉。 就算是现在是夏天。 可是下半夜的话,湿气还是很重的。 都是小孩子,自然不能让她们在外边睡上一夜的时间。 过两天就要到8月15了。 气温呢,这些天也下降了一点。 更何况这边是大山里面,夜里面气温下降更加的厉害。 反正到了晚上两三点钟的时候。 王安平这两天都感觉有点冷,醒了过后,就回到房间里面睡。 二妹王安琴打开了房间的门,走了出来问道,“大哥,咋了呢?” “收粮食了。” 王安平打了一个哈欠,将竹床上面的蚊帐收拾了起来。 二妹王安琴松了一口气,‘哦’了一声,大哥果然聪明,这都能够算得到,这几天吃这么多,算是赚了。 三妹王安平跑到王安平的跟前,爬到床上,伸手扒了扒他的大腿,将小脑袋放在他的大腿上面,“真是烦死了。” 小李村的民兵看了看,“你们家就这么多的人?” 王安平淡淡的说道:“你说呢?再说了这都吃喝在公社食堂了,吃得饱,吃得好,用得着藏粮食吗?” 话一落音。 就听到远处出来,撕心裂肺的叫骂声音。 王安平一听,是老巫婆的声音,顿时一乐。 往年的时候,老巫婆那家里面可是要养一二十只鸡,还有鸭子鹅,两头猪的。 王安平‘桀桀桀’了几声。 这一下,真是有意思了! 陈秀红伸出手来,对着姜欣苒说道:“小妹给我吧,放到竹床上面来就行了,她睡不好,又要闹腾。” “二妮儿,你去妈房间里面,把被单给拿出来。” 二妹王安琴应了一声,就向房间里面跑了过去。 “二奶奶,您起来了啊!”隔壁邻居王安石的媳妇周小小,走了进来,笑着说道。 “起来了!大石媳妇,你坐。”陈秀红笑着说道。 周小小坐了下来,嗔了一眼王安平低声说道:“他叔,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家一下呢?我就说呢,你家怎么这些天吃得那么香呢?” “我跟你说了,你相信吗?”王安平回道。 周小小错愕了一下,说了的话,还真是不太相信的。 “那我这辛辛苦苦半年的时间,不是白养了。” 王安平耸了耸肩膀,“那能怎么办呢?反正都是吃到肚子里面,又不是你一家。” 烧肉的香味能瞒得住邻居。 可是红烧鸡的话,就瞒不住了。 自家养的鸡,红烧出来的香味太浓郁了。 “这些人他叔奶家,二太太在地上撒滚打泼呢,将人家的脸都给抓破了,被人家拿着枪靶子狠狠捶了几下。你家那些叔伯倒好,看着自己老娘被打,连吱一声都没有吱。” 陈秀红错愕了一下,讪讪的笑了几声。 王安平讽刺的笑了两下,就王中山家那几个烂怂,也就是家里斗而已。 外边的人,他们敢和谁逞勇呢?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清明的时代 等待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左右的时间。 天色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一群人,才终于抵达了王安平家的门口。 王安平带着他们,将家里面的粮食给搬了出来。 当然了,王安平在外边还藏了一袋子的白面起来,准备进山带给草儿。 家里面这些日子吃的。 外加上一次带给草儿的。 四百斤的白面,现在也就剩下七十斤多一些。 家里面怪怪角角,也全部都被这些人给翻遍了。 堆积在柴火上面的,两大麻袋子,晒干的野菜,他们倒是没有收。 不过后院里面的南瓜和冬瓜,也全部都被登记在账本上面。 “你家怎么就这么一点粮食?”陈云海拉着一张脸看着王安平,冷声问道,“我希望你把粮食交出来,否则被我们给搜到的话,到时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别家都养了猪,你家的猪呢?” “你信不信,你今儿走不出去我们村?”王安平冷声说道。 “你是在威胁我?你知道我的身份?你是在威胁国家干部,我看你这人思想就有严重的问题,必须要接受组织的调查……” 陈云海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这位小同志,你干什么?你知道你的行为是什么?你是在殴打国家干部,你这犯法的,你知道了吗?”周扬连忙拦住王安平,劝说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好好说,别意气用事。” 王安平指着地上,还没有缓过劲的陈云海怒声说道:“好好说?你看看这个狗东西好好说话了吗?你们带的人,天不亮我喊起来过后,我们一家子就待在院子里面,连房门就都没有进去。屋子也就这么大,怎么藏粮食?” “老子都不知道你们过来干什么?你们突然来收粮食,老子知道吗?” “还他吗的威胁国家干部,你信不信,老子扒了你的皮,不管你是身份,你背后站着是谁。” “老子告诉你,现在是人民当家做主。人民赐予你们的权利,是让你们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不是坐在人民的头上作威作福。” “看来你挺喜欢对别人头上扣帽子的,孙子!明儿老子就去县武装部问一问,老子一个冒着生命危险,抓捕敌特;挽救国家财产和老百姓生命安全的人;怎么就因为家里面的粮食不多。” “就变成了思想有问题的坏份子?” 周扬‘啊’了一声,面色有些难以置信,完全就没有想到,王安平竟然还是冒着生命危险,抓捕敌特的小英雄。 王信走了出来,看着面色狰狞爬起来的陈云海,厉声说道:“陈云海同志,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伟人说的这一句话,你身为国家的干部,难道就忘了吗?” “你身为人民群众的干部,就是这样处理事情的?” “他家是之前哪一户人家的孙子,去年年底从她家里面,净身出户。” “家里面一大家子需要养活,还有生病需要不断吃药的母亲,你希望他家能有多少的粮食?” “上一次确实他在乡会议上面抹了你的面子,可是那也是身为我们人民群众,对于施行的政策,想要了解清楚,提出的疑问。” “你身为县里面安排下来的指导员,你有这个义务,在人民群众提出问题的时候,来解答。” “而不是抹了你的面子,就让你带着情绪,产生报复的心态,来工作。” “你也姓陈,我们县的县长也是姓陈,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关系?今天必须要给我们村的王安平同志道歉。” “否则的话,我明天就去问问陈先安同志,有没有对于手底下工作人员,贯彻好组织的思想,做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周扬微微张了张嘴,看向王信,“这位老同志,您是?” 看着王信没有理会他,周扬讪讪地笑了笑,看向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涨红的陈云海,微微摇了摇头。 这家伙呢,仗着自家的叔叔。 一天到晚看人都高人一等。 现在好了,被踢到铁板上了。 真以为乡下,他就能够作威作福不成? 也不想一想,现在乡下那得有多少的退伍军人。 你叔叔牛逼,人家背后就不牛逼了吗? 王安平看着转身就要走的陈云海,冷声说道:“道歉!今儿你要是不道歉,否则的话,我们就走着瞧!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背后到底站着的是谁?给你这么嚣张的底气?” 这个时代,王安平当然不怕这些当官的了。 毕竟这个时代,伟人在。 是人民属于真正人民当家做主的时代。 有人要是敢给他小鞋穿的。 他能够闹到首都。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到最后你也别想要有什么好下场。 看看工厂里面那些工人。 真要是把他们给得罪了。 能够跑到你办公室,直接掀翻你的桌子。 你领导,想要耍威风。 看看,谁会搭理你? 双抢,秋收的时候,你就算是再大的领导。 你也得带头,下来干活。 陈云海停下了脚步,面色通红的看着王安平,不过眼中都是恶毒之色。 “小子,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老子,你真以为老子不敢去找你麻烦是不是?”王安平不屑的说道。 陈云海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对着王安平深深地鞠了躬,“对不起,这位小同志,这几天心情不好,将情绪给带到工作当中。” “言语当中确实有些过激,希望你能够谅解。” 说完,陈云海大步离开。 围观在门口的村民们,顿时唏嘘声一片。 王信给了王安平的脑袋就是一下子,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怎么脾气就这么火爆呢?也这么大了,不能够义气用事。” 王安平揉着脑袋无辜的说道:“三爷爷,能怪我吗?伟人都说了,现在人民当家做主了。” “您看看那鳖孙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生活在旧时代呢?” “官还没有多大,这官威倒是十足,这帽子扣起来,我看着这家伙是给人扣帽子,扣习惯了。” “我一个大字都认识不了几个的小农民,我知道啥呢?上来就给我扣帽子。” “我又不是他爹,凭什么惯着他?”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放卫星了 等到人群散去,家里面的粮食,三只鸡外加一些腌制的狼肉,牛肉,被收走。 狼肉,也就是第一次和柱子进山时候,碰到那一只受伤的狼王。 肉太差了,还有一股怪味。 一直都放在粮仓里面,所以一直也就没有吃。 王安柱委屈的说道:“平子,我妈就是不听你的,家里面的鸡就给我杀了一只,十多只鸡,还有两只老鸭子呢,全部都被收走了。” “那能怎么办呢?你跟我说,我能怎么办呢?我不都是告诉你了。我总不能去揍你妈一顿吧?”王安平笑着说道。 王安柱连忙摇了摇头,“那不能啊!那能打我妈呢?平子,我去看热闹了哈!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今儿好不容易歇着,我在家好好歇着了。” “那我就走哈!” 王安平点点头,将挂在竹竿上面的蚊帐,开始解绑了起来。 “老大,那这……中午就去食堂里面吃饭了吗?” “嗯!中午去食堂吃饭了,早饭也开始有了。”王安平点着头说道。 姜欣苒伸手接过王安平递来的蚊帐,牵着两边的头,对叠了起来,低声说道:“当家的,你说我能去食堂里面干活吗?” 当着陈秀红的面,姜欣苒都喊王安平为当家的。 “前两天在搞厨房的时候,你不说,现在人选都挑好了,你怎么去厨房呢?” “我那知道呢?我这不也才刚刚想起来的。现在不行了吗?”姜欣苒看着王安平摇了摇头,“那你和三爷爷说一声,看看行不行?” “别想了,谁不想要进去做饭呢?你让别人给你腾位置,可能吗?”王安平将绑在竹床上面的竹竿解开说道。 没有人是傻子。 这是食堂干活,多舒坦。 在食堂里面弄饭,还能够偷偷吃一些好的。 给家里面的人,那也多打一些好菜。 “你就别惦记着这个了,就算是这食堂开起来,我估计也用不了多久,就会关了。” 不过王安平也知道。 这几天,陈云海那孙子,搞不好要安排人盯着他们村的食堂。 村子里面的粮食还有不少。 这鸡鸭鱼肉,全部都收上来过后。 还能够支撑不少的时间。 尝过几次甜头的村民们,到时候真不愿意回家自己做饭。 这有荤有素。 那可比在家里面吃饭强多了。 谁愿意,在家吃饭天天省着。 就连肚子,那也都吃不饱呢? 村子里面日子好过的人家,才有多少呢? 人的心里面,有些时候就是这样,就只能够看到眼前的利益,根本就不会去考虑长远。 就像是他那便宜爷爷一家。 干活的没有两个,吃饭的人倒是一群。 像是他们这些人,肯定是希望吃大锅饭了。 王安平也懒得再去管了。 反正该说的,他也全部都说了。 至于之前听到要成立公社食堂。 他确实想要给rm日报,写一篇文章。 可是后来想一想,还是打消了这主意。 家里面有姜欣苒两姐妹。 这未来能够送走的话,还好一些。 送不走的话,做人还是低调一些吧! 村子里面出点名声没有什么事情。 但,要是在全国都出名了。 并不是什么好事。 全国人民都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都在大步的向gc主义迈进。 国家领导人们,这个时候都不敢去泼冷水。 他一个普通的小农民,敢这个时候对全国的农民们泼冷水吗? 那完全就是找死的行为。 他估计的话,村子里面的大锅饭,最多也就是支撑到冬天。 “草狗!” “咋了?大老姨。”王安平转过身来,看着站在门口的王兴保问道。 “去我家里面一趟,我爹找你有事。” 王安平点点头,将竹竿靠在墙壁上面,“啥事呢?刚刚三爷爷不是在我家,怎么没有说?” “你兴业叔去乡里面开会回来了,具体什么事情,我也太清楚,去我家不就知道了。” 没有一会儿就抵达三爷爷王信家中。 还没有到院子门口呢,就听到王兴业怒吼声音。 “都他妈的瞎几把乱搞!老子种了一辈子的地,这地里面能产多少?老子还不知道吗?还用得着许昌山那狗东西,告诉老子这地里面能产多少?” “三叔,这村支书我是干不下去了,今儿要不是其他人拦着,老子今儿非要揍他吗的一顿,什么逼玩意呢?” 还没有进去。 王安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忍不住低声叹了一口气。 这浮夸的作风,太严重了。 他就搞不明了,就这些简单的事情。 为什么也会有人相信呢? 而且还被各大媒体,大肆的进行报道? 但凡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常识的人,也不会相信这种事情。 “行了,喊什么喊呢?让你来当村支书,不就是为了让你顶缸的?”三爷爷王信,坐在竹椅子上面,锁着眉头吞云吐雾的说道。 他也就是搞不懂了。 为什么这么离谱的事情。 他们的党,怎么可能就会相信呢? 亩产几千斤,几万斤,这也真是离谱的不能够再离谱了。 别说亩产几万斤了。 就算是亩产,能够达到千斤,不,七八百斤的粮食。 他,做梦那也都能够笑醒了。 “草狗,你来了,坐。”三奶奶笑着拿着竹椅子递给王安平说道。 王安平应了一声,接过竹椅子放了下来,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来,递给王信和王兴业一根,他自己嘴里面也叼了一根。 王信看着王安平摸了摸口袋,将手里面的烟枪递给他。 王安平拿着香烟,对着烟嘴,将香烟点燃,猛吸了两口,看着气得脸色发红的王兴业,“叔,您的定力,还是有些不行啊!” 王信笑着说:“你啊!别拿你叔开玩笑了,他在气头上面,抽了你,那也是活该。” 王安平‘嘿嘿’笑了两声,“三爷爷,您老喊我过来干什么呢?这种事情无非就是赞成和不赞成。我还就不相信了,许昌山能够拿我们怎么样?您说是不是呢?” 王兴业没好气的说:“这不是许昌山的事情,是县里面的事情,县里面马上就要召开全县粮食生产总结大会。说是今天其他地方的粮食,都是二三千斤,甚至是更多。” “那我们浅塘公社,可不能够拖国家的后腿。” “今儿召开会议,就是通知一声,商量一下我们公社报多少的粮食。” 听到了王兴业的话,王安平彻底无语了。 脑子里面想到了电视剧《老农民》里面的片段。 两个公社的书记,在会议上面攀比各自公社的粮食产量。 从亩产一千,直接往上飙升到一万斤。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拿个章程 “其他大队的大队长,那也都答应下来了吗?”王安平无语的问道。 “那你说呢?这种是关于荣誉的事情,你说他们能不答应下来吗?” “那就让他报呗,反正又不是按照亩产进行征收的,他就是报十万和我们也没有关系。”王安平淡淡的说道。 反正就算是县里面领导下来,进行视察的话,那也不会来到他们村进行视察。 亩产,报的也不过就是试验田而已。 又不是全村的亩产。 要真是那样的话,将整个公社所有的粮食,也全部都给上交了,那也不够。 所以,这种事情断然是不可能的。 “那到时候假如要是按照这么多的粮食,进行征收呢?”王兴业问道。 “您这不是扯吗?报上去,那也是就让领导们乐呵乐呵,真以为当领导的不知道吗?反正我们村已经上交了不少的农业税,这两天抓紧将其他的都给上交了。到时候和我们屁事也都没有了。” “难道我多想了?”王兴业问道。 王安平点点头,“多想了。” 王兴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感觉糟心得很,“三叔,这公社现在成立了,改成了大队,这大队长,还是你来干吧!我还是干我的队长,头疼!” “我也不是那一块料呢,我们自己的村子事情都忙不过来了,还要去管其他村子。” 王信瞥了一眼王兴业,没好气的说道:“你他吗的也就是这点出息?我就算是干,我问你我还能够干多少年呢?” “到时候我退休了,这…大队长,谁干?让其他村子里面的人来干吗?” “草狗那小子不是大了嘛!这家伙精明得很,到时候让这小王八蛋干,反正我们王家人数众多,投票,那也能够将他给投上了。” 王信拿着烟枪在手里面拍了拍,放到竹床上面,将耳朵夹住的香烟拿了下来,没好气对着王安平说道,“漂亮,漂亮能够当成饭吃吗?老子都跟你说了,让你管好下半身。” “这公社书记的话,最好还是我们自己人干。” “让大老姨干不就行了,我在背后给他指点指点。”王安平说道。 “你大老姨什么货,老子还不知道吗?你那婶子嘴上不说,心里面还埋怨老子,什么料,老子还不清楚吗?” “我这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年地主婆救了我妈,人家求到了我家,总不能去干那忘恩负义的事情来吧。” “你他吗的,不是让她姐妹俩过继到你妈的名下,让你个小兔崽子去睡人家了吗?”王兴业没好气的说道。 看着准备动手的王兴业,王安平连忙躲开,“叔,干什么呢?” “好了!” 王兴业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安平,对着王信说道:“三叔,这大队长,我反正是不干了,你们谁愿意谁干去。” “等等吧!”王信说道。 “对了,三爷爷,这食堂今儿就搬起来了,总得那一个章程出来吧?” 就算是这地税用钱交了。 也减少了一部分的统购粮。 可是村子里面的粮食,依旧还是没有多少。 扣除粮种,这些乱七八糟的下去。 人均的话,也就是勉强才二百斤粮食不到的。 要不是用钱补交的话。 上半年的话,真是一丁点的粮食都不够。 二百斤的粮食,还是能够支撑七个月的。 下半年的话,就目前来说肯定是收成不多。 今年的话,农业税包括地方税,肯定是减免很多的。 省着吃的话,确实能够吃到明年开春。 公社食堂的开办,造成了太多的铺张浪费,浪费了太多的粮食。 一个个都不知道节制,肆意的糟蹋粮食。 否则的话就算是困难。 也不会和造成历史上面那样粮食短缺得很。 就算是干旱。 可是冬季的话,肯定是有雪的。 雪水融化过后。 多多少少也是能够耕种一些田地的。 水稻种植不成,种植一季小麦,难道还有问题吗? 他们这边的话,又不是平原地带,水源的话,种水稻你说不够。 但是维持小麦的那点水。 百分之一百,还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他们这边的天气呢。 你说大旱,没有雨的话。 这种情况,基本上不会可能出现的。 一年下来,多多少少还是要下不少的雨。 “章程的话,肯定是要拿一个章程出来的。要是按照其他大队那样吃的话,再大的家子,那也能够吃完。”王信点点头。 这几天,王信也去了其他镇子打听了一下。 也去他们公社食堂看了一下。 依照他们的吃法,就算是再大的家子,那也能够吃得完的。 “三爷爷要是按照我说呢,这粮食的话,还是按照以前分配,一个人一天多少粮食。当然了,如果能够缩减的话,最好,最好的话是一天一个人一斤的粮食,像是七八岁的孩子,再稍微缩减一些。” “这有些少了吧!”王兴业说道。 王安平说道:“叔,今年下半年的情况,难道你不知道吗?明年的话,还是一个未知数,怎么说也得做到防患如未然。” “反正今年地里面的活也不多了,和往年根本就没有办法比,少吃一点那也没有关系的是不是呢?” 说着王安平看向王信,“另外就是三爷爷,我感觉等到天气稍微凉一些,我们应该组织村子里面,就在南边,我们村自己修建一个水库。” “水库也用不着多大,起码也要保证到我们村的用水,您看呢?” “我感觉修水库是有那个必要的,才能够占多少的田地呢?水库修建起来的话,还可以用来养鱼。” 王信点点头,“肯定是要修的,要是再碰到今年这样的情况,大家又都在等死。” “当年我就说修建,一个个不愿意,能占多少地呢?” 王安平‘嗯’了一声。 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 虽说当年小王安平小,但是还记得的。 当年为了这件事情,王信大发雷霆。 不过,当年王信才回来呢。 在村子里面也没有什么威望。 后来,王信也是没有办法,喊了镇子,县里面的领导来村子。 才终于将他的声望给抬了起来。 最后,在王家成为了说一不二的主。 当然了,也不单单就是这一个原因。 主要也就是,当年修建水库的钱,是集体出的。 其他村子也不愿意将水库修到王家村来。 毕竟王家村,那是在周边一霸。 真要是修剪到王家村来了,那不是白白给王家村修建了? 他们还想要用水,那可能吗? 最后,水库也就是修建到学校那边。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公社食堂 “修建一个水库那可不少简单呢?”王兴业吸了几口烟说道。 王信没好气的说道:“有什么不简单呢?无非就是多买一些麻袋而已。我们这王家公共部分,不是还有好几千?怎么就不够了?” “修一个大水库,田里面的那些池塘都用不着了。当年老子说了,修一个,修一个,我们多拿一些就是了,一个个舍不得。” “要不然碰到这样的干旱,会像是现在这样就他吗的坐在这里干等着老天爷下水?” 王兴业无奈地瞥了一眼王信,“您跟我发火有用吗?当年我也做不到主。你要发火去找三爷爷那个老东西去。” “修哎,这公共部分的钱,几个老东西要是不答应的话,能行吗?” “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用不着搭理他们的。钱留着买棺材吗?修好了子孙后代也能够享福!等到最近这段时间忙活了,多买一些麻袋回来。天气凉快起来,就干。” 王兴业点点头。 王安平也点点头,有些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反正早晚都需要,不如早点搞。 省着干什么呢? 福荫子孙的好事,这种事情他也搞不懂,为什么不乐意? 不过王安平猜测的话。 恐怕是当年国家刚刚解放了。 在村子里面修建大水库。 未来的话,什么情况他们也都不知道。 谁知道,这田地将来是不是他们王家的。 所以才没有搞! 如果田少的话,那也无所谓了。 累计起来,就他们村差不多快有二千亩的地。 没有专用的水库,怎么能行? 看着那几个水塘,还有村子里面河流? 村子里面的河流,起始就是在他们村的,水流的话,流也是向村外流淌。 王安平站了起来,“三爷爷,叔,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王信点点头。 “那你们聊着,我就先走了。” 说完王安平转身离开。 也是无语的摇了摇头。 他就搞不懂了,好像和自从上一次给了二位老叔捡了一个功勋。 什么事情都喊着他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喊什么呢? 陈秀红坐在门口,看着王安平走了进来,“你三爷爷喊你干什么呢?” “一点小事。” “二妹她们呢?” “去村部了,看她们去弄饭了。” 王安平‘哦’了一声,打了两个哈欠,“那我躺一会儿。” “去吧!” 推开房间的门。 “回来了!”姜欣苒躺在床上问道。 王安平点点头,将门关了起来,将衣服脱掉,穿着大裤衩,躺在床上。 “你不睡床上呢?” 王安平瞥了她一眼,“凑到一起不热吗?”跟着打了两个哈欠,“困死我了,我睡一会儿,吃饭喊我。” 不得不说,这山外就是没有山里面好。 山里面真是一点都不热。 前些日子给草儿送猪头过去,在那边睡到中午,一滴汗都没有淌。 睡得也香! 当然了,主要也是地下水就在跟前。 将周围的气温,给彻底拉了下来。 房屋又是在洞穴口修建的。 也就是早上有太阳,等到九十点钟的时候,那边太阳也就照不到了。 没有办法,要是有办法的话,他情愿待在山里面,夏天的就是待在那边避暑。 “嗯!哎,其实这不在家里面做饭也挺好的,你说是不是呢?” “睡觉!” 姜欣苒翻了翻白眼,真是一个无趣的男人,转过身来,背对着王安平。 “哥哥哥~~~嫂子,起来吃饭了!快点啊!” 迷迷糊糊当中。 王安平被不断敲着的房门,和呼喊声音吵醒了过来。 “起来了!那么用力敲门干什么呢?” “起来吃饭了!哥,快点啊!马上就要开饭了,中午公社食堂做的红烧鸡呢,红烧冬瓜,青椒茄子,还有冬瓜汤呢,快点快点!我们还要带着桌子和板凳过去呢。” 王安平大声‘哦’了一声,从竹床上面坐了起来,伸手在脸上搓了搓,穿上了地上的草鞋。 王安平伸手将门后面的毛巾抽了下来,打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将水打湿了毛巾,搓了一把脸。 王安平将毛巾递给姜欣苒,走到堂屋里面抗起桌子来,“二妹,你扶着一点妈!” “没事的,那用得着扶着呢。”陈秀红说道。 “您还是注意一点吧!” “好了,现在身上有力气了,半桶水我都拧得动呢,还是不好的话,那药不是白吃了嘛!” “三妹,小弟,姜欣苒,你们三一人端着一条板凳。” 出了门,将院子的门一把锁给锁了起来。 碗筷的话,早上就被全部都给收走了。 一路上都是说说笑笑。 村子里面的人,大部分脸上都是挂着笑意。 不过有些人的脸色不是很好。 毕竟,家里面养的鸡鸭猪,这些那全部都给收走了。 村部,这个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 一个个都是扛着桌子和板凳,准进入到村部的院子里面。 好在当初老姜家这屋子盖得挺大的。 院子,也很大。 要不然的话,都装不下他们村五百多号人。 门头这一块被重新修改了。 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人民公社大食堂》五个鲜红的大字。 左右两边,还插着鲜红的旗帜。 王安平将桌子扛到院子里面,找了一个拐角放了下来。 看了看,院子里面的院墙,用石灰进行重新粉刷了一下。 上面也都是写着宣传标语。 《吃饭不要钱,老少尽开颜;劳动更积极,幸福万万年。》 原本的一间房,墙面都被打掉,打造成一个台面出来。 里面放着两张大桌子。 桌子上面装着一碗碗热腾腾的菜。 陈云海这个时候走到大门口,大声的喊道:“各位社员们,大家都请安静下来,听我说几句话。” 跟着又是臭屁连天。 意思也就是全国都进入到gc主义社会了。 这是一场从来都未曾有过的革命,是全国所有人民,取得又一次胜利的果实。 彻底消灭了资本主义残留。 让我们所有人都成为了一个大家庭的一员,而且是真正的一员。 考虑到王家村的情况,陈云海特意向上级打了一份报告,单独在王家村建立一个供销部。 让王家村的全体社员们,足不出户就能够买到想要买的东西。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进山 吃过午饭。 三妹王安慧欠着王安平的手,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还打着饱嗝,“哥,吃大米饭吃到饱,真是太爽了!要是能够天天这样吃就好了。” 所有人的脸上,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挂着满足幸福的笑容。 都在夸赞这公社制度好。 他们农村里面的人,也终于开始过上了真正的好日子。 能不好吗? 这吃饭吃到饱。 有荤菜,还有素菜。 这年月的农村。 讲句实在的话,就算是家里面全部都是劳力,那也不敢这样吃。 总不能说挣的工分,都要吃到肚子里面。 不考虑将来了吗? 家里面子女成家立业,这不都是需要钱? 这对于那些半大的孩子们来说,那是最开心的事情。 那真是一个个都是挺着肚子,在打着饱嗝。 现在笑得挺开心的。 将来哭的就得有多惨。 不过也挺好的。 反正今年他家的工分,肯定也不够。 他还准备到时候拿钱来买粮食呢。 现如今好了,根本就用不着花钱的。 而且就算是年底的时候,公社食堂关门了。 他喵的,就今年这情况。 那也没有粮食可分。 反正基地里面也有粮食,足够他家吃的了。 “你在家,难道没有让你吃饱吗?”陈秀红没好气的说道。 三妹王安慧抿了抿嘴。 王安平看着畏手畏脚准备跑的小弟王安东,“我问你这大中午的,你在家睡觉,你又要跑那里去?好不容易今天休息一天,你就不能安心的待在家里面吗?” “哥,那狗东西,你就要好好揍他。”三妹王安慧说道。 王安东对着王安慧‘哼’了一声,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大哥,我就不能出去玩一玩吗?” “你玩什么呢?你都多大了?有什么好玩的呢?现在公社成立了,活多着呢,你要是在家闲着的话,你去山上给我被柴火,砍野猪草回来喂猪,多多少少还能够挣一些。” 陈秀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对着王安东说道:“老娘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事都不懂呢?” 公社成立了,这能够做的事情确实多。 尤其是适合孩子们做的。 砍柴,打野猪草,这些孩子们都可以做的。 公社化时代开始。 分工更加明确的起来。 就是五六岁的孩子,那也照样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活去干。 不过目前还不行。 等等的话,还是细细规划了起来。 回到了家里面。 王安平拧起放在茶几上面的水瓶,倒了一杯的开水,看了一眼厨房。 公社食堂都开起来了。 看来再等等大炼钢就要开始了。 不过想一想,他手里面还有几张工业卷在。 家里面的铁锅,这就算是捐了。 他也有工业卷,能买到。 拧着水瓶,端着茶杯,王安平就回到了房间里面。 待在村子里面忙活了几天的时间。 现在村子里面的活,那也不是很多。 基本上也都是磨洋工。 也就是傍晚的时候,忙一些。 得挑一些水,将山芋地,还有黄豆地,稍微浇一些水。 黄豆种下去,确实发芽了。 不过每天,看着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好在,生命力,还是挺强悍的。 这每天晚上,稍微浇那么一点点水,经过一天暴晒过后,第二天还是能够活过来。 也在茁壮的成长当中。 当然了,也有不少都给晒死了。 村子里面地,也并没有全部都种的黄豆。 毕竟,这种子数量也是有限的。 就算是想要种,那也没有那么多的种子。 大概,也就是种了二百亩不到这个样子。 村子里面还有好几百亩,都没有办法进行种植。 尤其是那些下等的田地,干得太厉害了。 根本就没有办法种植。 不过地也全部都耕好了。 准备等一等,开始种植冬小麦。 今年的小麦种子,村子里面还是留下了许多。 足够,将村子里面所有的田地,全部都给种植上冬小麦了。 在村子里面待了几天,等到杀猪过后。 王安平中午在村子里面的公社食堂里面,吃了一个杀猪饭,然后买上了几斤猪肉。 背着背篓就去了乡里面。 从乡里面买了一个小石磨子,背着石磨子就向山里面赶了过去。 自行车留在家里面。 让姜欣苒起,村子里面洗衣服的水都没有。 有个自行车,去大河那边洗洗,也能够方便一些。 抵达山谷洞口的时候。 差一点,就将王安平给热得虚脱了。 拿着绳子,滑到了洞穴口,将绳子摆动到草丛里面,掩盖了起来。 将洞口给踹开过后。 王安平将洞口给掩盖好过后,背着背篓沿着黑暗狭长的洞穴,向山谷里面走了过去。 狗叫声音不断。 “团团,你干什么呢?叫唤什么呢,啥也都没有。” “你往哪里跑干什么呢?” “是我!” “平哥,你怎么现在来了?”草儿连忙从竹床上面下来问道。 “村子里面没有什么事情了,我就过来了。这边田地里面的杂草要拔了,地里面的玉米也差不多可以扳了。” “你怎么现在过来了呢?热死了。” “村子里面杀猪,我顺便吃个饭,然后买了一到肉,带过来了。” 草儿‘哦’了一声,“平哥,你买了石磨子吗?” “买了!” 草儿看着走黑暗当中逐渐走了出来的王安平,“平哥,你走过来的啊!” “对!村子里面缺水,自行车留在家里面的。” 王安平看着飞快跑了过来的草儿,想要伸手接他从解开来的背篓,“你不行的,放着石磨子呢,你那能拧得动呢。” “那你快点,累死了吧!这么热的天,吃啥肉呢?我们在这边日子也不苦,你早上过来哈!早上天气凉快。” “没事的。”王安平将背篓的里面石磨子拧了起来,“你看看背篓里面的猪肉,我估计快要臭了。” “没事的,臭一点没有关系,洗洗,然后炼一炼就行了。”草儿拧起背篓说道。 “你们中午没有睡觉吗?” “没有呢,我们早上睡到了八点多才起来的,倒现在中午还没有吃饭呢,就是吃了西瓜。妹,你去厨房把西瓜,拿来给平哥吃。” 王安平将石磨子放了下来,坐在石磨子上面,喘着气,伸手接过小草儿递来的一大块西瓜,啃了两口,“真是热死我了。” 草儿将背篓放了下来,将放在上面的雨衣拿了出来,“你这个时候过来,那肯定热啊!你也真是的,就为了一口肉,非要把自己热着干什么呢?” 看着伸着脑袋的自家妹妹,草儿给了她脑袋上面一个板栗,“就两罐肉罐头,馋死你了。” 小草儿翻了翻白眼,弯下腰将里面的两盒肉罐头,拿起来,飞快的向房间里面跑了过去。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非要装什么呢? 拧着猪肉,草儿闻了闻,“确实有点臭味了,不过也没有关系的。” 拿着走石壁跟前,将猪肉挂在石壁上面。 看着王安平将手里面的西瓜吃完,“平哥,你去洗洗吧!你看看你热的,下一次别这样了!我们在这边苦不苦,你又不是不知道呢。” “待在村子里面,那好几个月才能吃一次肉呢。” “现在鸡也开始下蛋了,我和我妹日子过得一点都不苦呢。” 王安平点点头,“知道的,这不是刚好杀猪了,买一些过来,让你们吃一点新鲜的猪肉。” “嗯嗯!”草儿转过身拿起竹桌子上面的茶杯递给王安平,“你休息一下,然后去洗洗。”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了,中午吃过了。” “那你赶这么远的路,不饿吗?” “饿,那也吃不下去饭,你要是饿了,你们自己弄点吃的吧。” “我也不饿呢,吃西瓜给吃饱了。”草儿嘻嘻笑着说道。 坐了一会儿。 王安平让草儿将他的大裤衩子拿来,向水潭那边走了过去。 看了一眼水田里面的水,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说道:“草儿,你们又对田里面舀水了?” “嗯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和妹妹等到下午没有什么太阳的时候,就对着田里面舀一些水。早上不舀的,早上都起不来的。田里面我看到有蛇了,不敢下去,要不然的话我就把杂草给拔了。” 王安平点点头,直接往水里面一跳,冰冷的潭水,让王安平倒吸了一口气。 水里面的鱼群,快速的向山边,峭壁下面游了过去。 “平哥,你裤衩子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知道。”王安平将裤衩子脱了下来,丢到了岸边。 草儿蹲了下来,拿着雨披在水里面摆动了几下,拿到岸边,在周围扯了一些杂草,开始擦了起来,“汗味好重!平哥,婶子身体怎么样了?” “好很多了。” “村子里面这些日子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吗?” “村子里面那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呢?天天不都这样。也就是现在成立人民公社了。” “人民公社?人民公社是什么?” 王安平简单的说了一下。 草儿听了顿时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之色,“还有这么好的事情吗?现在吃饭大家伙都一起吃了吗?还能吃得饱,吃得好?” “你感觉可能吗?地里面也就产出那么多,还要交税呢,要是不交税的话,那还差不多。你待在村子里面这么多年,种地够不够吃,你自己不清楚吗?” “那怎么还这样搞呢?” “有些人好大喜功,能怎么办呢?” “啥意思呢?” “就是喜欢炫耀的意思,喜欢吸引领导的主意。” 草儿‘哦’了一声,拿着衣服在石头上面搓了搓,“平哥,差不多了,水太凉了,不能够泡时间太长了。” 王安平‘嗯’了一声。 从岸上爬了起来。 王安平拧干了毛巾,瞥了一眼房子那边,拿着毛巾将身上的水擦了擦,接过草儿递来的大裤衩子穿上。 “姐,猪肉都臭了。”小草儿看着走回来的两人说道,“我肚子饿了。” “你就馋,不是肚子饿了。”草儿瞪了一眼,将衣服放在竹椅子上面,开始晾晒了起来,“之前我问你肚子饿不饿,你不饿,看着平哥带着猪肉过来,你肚子就饿了。” “那肚子饿了,我能怎么办呢?” 王安平坐了下来,微微笑笑。 “那你煮饭去,我把衣服弄好过后,然后再弄菜。”草儿对着王安平说道,“平哥,你去睡一会儿,吃饭还有一会儿呢。” “没事的,我都吃过了。” “那你赶这么远的路,也饿了。对了,平哥,你下一次过来再带几个坛子过来,都不够腌的了!豆角我都给晒干了。” “够吃就行了,弄那么多干什么呢?” “多弄一些,你不是说了外边现在干旱嘛!这些菜多弄一些,到时候还能填饱肚子呢。这边好多的罐头瓶,你不是说冬天带我和妹妹去看一下我爹嘛!我到时候想要将这些豆角,用水泡一下,到时候弄一些肉沫进去,做成麻辣味的,多装几瓶带给我爹。” 说完草儿的小眼神,还不断地瞄向王安平,就怕他会反对。 看着王安平点点头,草儿顿时露出一个大小脸来。 “平哥,那能弄一些肉干给我爹吗?” 王安平说道:“可以的,到时候弄一些鸡肉干!鱼肉干。不过也就是今年去一趟,往后的话就不行了。” “往后的话就不行了,到时候我给你爹多丢一些钱。” 草儿‘嗯’了一声,“平哥,当真会有事吗?” “你都问多少次了?等几年过后,你不就知道了。” “拿给我爹多丢一些钱,平哥,你有钱吗?” “有钱,到时候给你爹丢个几百块钱,足够他在里面用的了。那里面用钱不多,等到今年年底,你这边多炒一些炒米,带过去。” “我今年都给忘记了,忘记种花生了,我爹喜欢吃花生呢。” “到时候要能买到的话,就买一些。” 小草儿走了出来,“花生怎么就买不到呢?有钱还买不到吗?” 王安平笑了一下,“怎么,难道我还骗你个小丫头不成?等到年底的时候,带你们出去了,你们就知道,看看有钱能不能买到?” “那怎么回事呢?”小草儿不解的问道。 “大旱,地里面的庄稼都旱死了,吃的那就是救命的东西,除非是花大价钱,否则的话,想都别想了。” 小草儿‘哦’了一声,“那还不是能用钱买到的嘛!你没有钱就说没有钱呗!非要找理由干什么呢?” 王安平直接就被小草儿的一句话给噎住,哭笑不得的点点头,“你说得对,确实没有什么钱。” 草儿狠狠地给了小草儿脑袋上面,就是一个脑瓜崩,“你胡说什么呢?平哥,一个人要养活一大家子呢,你也不想一想,我们来到这个家,就在我们俩身上花了多少钱呢?” 小草儿委屈地捂着头,“我也没有说错啊!你打我干什么呢?” “你说呢?我现在都懒得你的。”草儿白了一眼,伸手将石壁上面挂着的猪肉拿了下来,踢了踢脚边的小狗,“走远一点!烦死了。你饭煮了没有?” “煮了!”小草儿委屈地大喊了一声。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稻田拔草 看着自家姐姐在切着猪肉,小草儿揉了揉头,“姐,我想要吃糖醋的。” “家里面就那么一点点冰糖了,都被你给嚯嚯完了,吃完了呢?” “那好不容易才吃一次肉呢。” “平哥,你吃糖醋的不?”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随便。” “那我就做糖醋的哈!” 小草儿哼唧了两声,“你不也是想要吃糖醋的,就知道说我。” “你去看看米饭吧!别烧糊了,把小铁锅端出来。” “知道了!” 王安平端起桌子上面的茶杯,喝了两口水,“草儿,我去睡觉去了,中午吃饭也就别喊我了。” “那你不饿吗?” “不饿,我睡一会儿。” “那我给你留着哈!你睡醒了起来吃饭。” 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多钟。 王安平才从床上清醒了过来,坐在穿上伸了一个懒腰。 还真是舒服。 也就是有一点点闷热。 但是相对于在村子里面,那真是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听着屋子外边,两姐妹在嘀咕。 王安平打了一个哈欠,掀开蚊帐爬了起来,这一觉睡得真是舒坦。 是这快一个月下来,最舒坦的一觉。 从床上下了地,穿着草鞋,王安平走了出去。 这年代夏季的农村。 基本上也都是草鞋为主。 小屁孩们,那不管是地面再怎么烫人,也都是光着脚,漫山遍野的跑,一点都感觉不到烫人。 拉开房间的门。 王安平走了出去。 “平哥,你起来了哈!”草儿连忙问道,“你也太能睡了,喊你好几声你也没有起来,你昨儿晚上没有睡吗?” “睡了,太热了!都是下半夜才睡的,才能睡多久的时间呢?” “饭菜都冷了,我去你热热。” 王安平看着草儿站了起来,摆了摆手,“等一下吧,吃完饭了,我去把田里面的杂草给拔了。” “明儿早上在干呗!你这一次过来不会又待两三天吧!” “不会的,我还要将玉米给收了,然后种一些黄豆。” 这一次过来,要多待一些天了。 先要将玉米给收拾了。 然后将玉米地给收拾起来,种植一些黄豆。 再多开垦一些土地出来。 多种一些。 到时候拿着黄豆去榨油。 这样的话,油菜就用不着种了。 油菜不太好收,没有黄豆方便。 等到年底的时候,将地都给种植冬小麦。 明年的话,那可是大好时机。 怎么说也得挣一些钱。 拿着大米和白面,去换一些黄金古董回来储备起来。 虽说对于古董,他没有任何的兴趣。 但是身为一个未来的国内首富。 或许也是全世界首富。 这家里面,怎么说也得放一些古董。 然后,就将茶园给砍了。 长得太高了,留着干什么呢? 里面的蛇,还不少。 砍掉的话,蛇也都跑走了。 不过山谷里面,还好。 反正在这边,他也待的时间也挺长的。 这边的山谷里面,毒蛇,到目前为止。 也就是西北角落那边,看到过毒蛇。 这边的话,还真是没有看到。 不过菜花蛇,倒是看到了。 水蛇的话,那更加用不着说了。 他们这边,要是论什么蛇最多。 自然是水蛇了。 到处都是这玩意。 晚上走路,稍微不注意了。 都能够踩到水蛇。 还有,就是赤链蛇。 赤链蛇的话,没有什么毒的。 山里面的或许会有。 但是村子里面的赤链蛇,反正是没有毒的。 王安平小时候也被赤链蛇给咬过。 或许是微毒,人体感觉不出来吧! 其实,说真的。 毒蛇的毒性,反正不是一下子就能够将人给毒死的。 除非是被好些毒蛇给咬了。 一条的话,基本上不会有太严重的问题。 要是说毒蛇危险的话。 还真不如大马蜂来得危险。 “明天还有后天,趁着现在不热,不拔,还等到什么时候呢?非要等白天热到时候拔?” 草儿‘哦哦’了两声,端起桌子上面的茶杯,递给王安平,“平哥,你喝点水。” 喝了两口水。 王安平向稻田那边走了过去。 草儿也跟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王安平将草鞋脱了,将裤脚卷起来,拿着棍子,在秧苗当中,拨动了几下。 然后下了水田里面,弯下腰来,将水田里面的杂草给拔了出来,直接就丢到岸边。 “平哥,那石磨子买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打个架子啊?” “明儿中午再弄吧!急什么呢?事情一件件的干,中午反正时间长着呢。” 草儿‘哦’了一声。 拿起棍子,在水稻里面又继续拨了几次。 看着水稻秧苗里面,传来的动静,几条水蛇,快速的游走。 王安平继续拔着草。 一干,就是干到了天黑。 差不多三个小时吧! 干掉了,大概二亩来田的杂草。 拔草,快得很,不需要多大的功夫。 明儿估计一早和一上午的时间,就差不多,能够将五亩多水田的杂草给拔干净了。 王安平在水潭子里面,拿着毛巾搓了搓,简单的擦了擦身上的汗水。 回到峭壁下面。 天色已经非常的昏暗了。 桌子上面点着一根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平哥,快点吃饭,吃完了洗澡。” “晚饭还挺丰盛的,弄这么多能吃得完吗?”王安平笑着坐了下来问道。 草儿回道:“那没事的,吃不完的话,到时候给猪。四头大肥猪呢,再多的东西,那也能吃得完的。” “平哥,你先喝一些骨头冬瓜汤,我把那肉上面的骨头拿下来了,和冬瓜炖在一起了。” 王安平点点头,端起竹筒里面的冬瓜排骨汤,喝了两口,伸手接过草儿递来的筷子,“吃饭吧!怎么还有这么多的肉,中午没事吗?” “那么多呢,我们俩才能吃多少呢?”草儿拿着筷子,加了几块糖醋红烧肉,放到王安平的碗里面,“平哥,你多吃一些,这些日子在村子里面忙双抢,你看看你晒得又黑又瘦。” “这天,我天天给你杀一只鸡,让你补一补。” 王安平听着草儿的话,笑着点点头,虽说这丫头小呢。 对于感情什么都不懂。 但是不得不说,就是她这样的人。 还真是适合当媳妇。 王安平夹了几筷子的红烧肉放到小草儿的碗里面,“小草儿,你也吃,不吃干什么?多吃一些。” 加了一些青椒放到碗里面,端起碗来,一口青椒一口饭,还真是不一般的下饭。 “草儿,现在菜快下市了吧!” “嗯!快了,不过有菜吃的。”指着不远处堆在杂草上面的冬瓜,草儿说道:“那么多的冬瓜呢,还有好几坛子的咸菜。” “我前些日子还种了空心菜,等等的话,我再种一些菠菜,蒿子。再等等的话,就可以种小白菜了!对了,平哥,你下一次过来的话,带一些莴笋,还有那个菜梗的菜,就是那种冬天种的,等到开春就能够吃菜梗的那个菜,叫什么我忘记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男到三十悠悠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薄雾还笼着山坳,清冽的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王安平就早早地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田里,弓着腰,继续拔除那些顽固的杂草。 泥水没过他的小腿肚,偶尔有滑腻的水草缠上来,他也不甚在意,只专注地清理着秧苗间的“害群之马”。 “平哥,吃早饭了!你等一下再弄哈!活也不是一天就能干完的!”草儿清脆的嗓音再次在木桥上响起,她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稀饭都要凉了,贴的饼子都软了,你就不能吃完了再拔吗?” “就剩下这点边角了,最多再二十分钟,一准儿弄好!”王安平头也不抬,手上动作更快了些,“省得待会儿又要洗脚,麻烦。弄利索了,上午就能专心弄磨子的底座了!” “那我给你端过来吃?”草儿不放心地问。 “急啥呢?你们先吃!”王安平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泥点。 “那我还是等你吧!让我妹先吃,她早就嚷嚷饿了。”草儿回头朝洞穴里喊道。 坐在洞穴里小板凳上的小草儿正眼巴巴望着桌上的稀饭和烙饼,闻言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嘟囔:“姐,你咋啥好事都你担着,饿肚子的坏事都推给我?明明是你自己舍不得平哥饿着!” 草儿扭过头,叉着腰,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我喊饿了吗?不是你自个儿从睁眼就念叨‘饿死了饿死了’?活像个饿死鬼投胎!” “你……哼!我懒得跟你吵!”小草儿气鼓鼓地抓起竹盘子里一个两面焦黄的小麦饼,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立刻鼓囊囊的,仿佛把不满都嚼碎了咽下去。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水田里最后一片杂草也被清理干净,露出齐整嫩绿的秧苗。 王安平走到溪边,用清凉的溪水仔细搓洗掉手上腿上的泥污,又撩水泼了泼脸,这才穿上放在岸边的草鞋,踩着露水浸润的青草,大步流星地走向冒着袅袅炊烟的洞穴口。 “平哥,快点!你看这稀饭,本来煮得稀溜溜的,现在都稠得挂勺了!”草儿连忙递过碗筷,语气里带着嗔怪。 “稠点好,顶饿。”王安平不以为意地接过,端起粗瓷大碗,就着碗沿吸溜了一大口温热的稀饭,又夹了一筷子脆生生的腌冬瓜皮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草儿期待地看着他:“平哥,这冬瓜皮咋样?咸淡合口不?” 王安平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嗯,脆生,爽口,下饭!就是少了点蒜头的香味,要是能拍点蒜末进去提味,就更美了。” “可不是嘛!我也想弄点蒜头呢,”草儿眼睛一亮,“平哥,你下次过来,多带些蒜瓣呗?等入了秋,咱就能种蒜了,到时候就能吃上嫩生生的蒜苗!” “成!没问题。”王安平应着,“等秋天我多带些来,咱们种上一大片。开春了还能抽蒜薹吃,蒜薹炒肉也是一绝。” 草儿用力地点点头,脸上漾开憧憬的笑容:“蒜薹炒肉丝可香了!我记得我大堂哥结婚摆席那会儿,他家就上了这道菜,油亮亮的,那香味儿……啧啧!”说着,她用筷子夹起一大块金黄的炒鸡蛋,不由分说地放进王安平碗里,“平哥,快吃炒鸡蛋!饼子我又放锅里炕了一下,焦脆着呢,你多吃点,累一早上了。” “知道,你也多吃点。”王安平心里暖暖的。 “你才要多吃点,好好补补!”草儿脸微微泛红,声音放低了些,“等会儿我去把那只小公鸡宰了,早上我特意去坡上扯了些新鲜的毛藤,正好和小公鸡一块儿炖了,给你吃!毛藤烧鸡,最是补身子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掀开锅盖,一股混合着毛藤清苦和鸡肉鲜香的热气瞬间弥漫开来。 王安平看着她忙碌又关切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笑着点头:“你也吃,都多吃点,都补补。” 草儿腼腆地笑着,用力点点头:“我肯定多吃!平哥,你没看出来吗?我今年可长高了不少呢!”她挺了挺已经开始发育的小胸脯,带着点小女儿的得意。 王安平仔细打量着她,确实,草儿今年像抽条的柳枝,猛地窜高了一大截,原本合身的旧衣裳都有些短了。 小姑娘家发育就是快,十四五岁正是猛长个头的时候,往往到了十五六岁就缓下来了。 不像他这样的半大小子,发育晚些,可能还要再慢慢长几年。这大概就是老人们常说的“男长三十慢慢悠”吧。 他自己今年也长了些,但幅度不大,估摸着也就三四厘米。看着自己结实却不算修长的腿,王安平心里清楚,小时候干重活太多,伤了根基,想长到理想的一米七怕是难了。 就像那些从小在少林寺苦练的孩子,筋骨是结实了,个头却往往被繁重的体力压住了。这也是为什么老一辈人,很多都活不长。 他唏哩呼噜喝了两大碗稠粥,又吃了好几个喷香的烙饼,肚子里有了底,浑身也更有劲儿了。 吃过饭,王安平和草儿走到溪边新搭的竹棚下,合力抬了一根笔直的杉木过来。 王安平抡起磨得锃亮的斧头,看准木纹,稳稳一劈,手臂肌肉贲张,“咔嚓”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杉木应声被劈成两半。他动作麻利地将劈开的木料边缘修整齐平,然后稳稳地架在木马架上。 他拿起刨子,弓着腰,双臂沉稳有力地推拉起来。“唰——唰——”,刨花如同金色的缎带,带着松木特有的清香,纷纷扬扬地从刨口涌出,很快在脚边积了薄薄一层。不一会儿,粗糙的木面就变得光滑平整。 “平哥,你给我看看,这道题我不会做!”小草儿拿着课本跑了过来,指着上面一道数学题,一脸苦恼。 “哎吆,你这丫头!”草儿正蹲在灶台边,用锅铲小心地翻动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毛藤烧鸡,闻言立刻扭过头,皱着眉数落道,“就不能等平哥歇口气?他这会儿正赶着做磨盘底座呢!平时不干活的时候你不问,偏挑人家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来添乱!真不让人省心!”她没好气地瞪了妹妹一眼。 “那我刚才不是忘了嘛!等会儿我又想不起来了!”小草儿撅着嘴,满腹委屈,气呼呼地一跺脚,“你真烦人!烦死了!”说完,抱着课本转身跑回了洞穴,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嘿!还成我烦人了?到底是谁烦人?”草儿对着妹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嘟囔着。她舀起一瓢清凉的溪水,“哗啦”一声倒进锅里,锅里翻滚的汤汁稍稍平息了些,她将清洗干净、散发着独特清香的毛藤段丢进去,重新盖上了厚实的木锅盖,继续用文火慢煨。 王安平看着姐妹俩斗嘴,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他拿起沉重的木工钻,将钻头尖对准木料上画好的标记,抡起斧头,用斧背一下一下,沉稳而精准地敲击在钻尾上。 “咚!咚!咚!”单调而有力的敲击声在山谷间回荡,木屑随着钻头深入一点点溢出。他神情专注,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脚下的木屑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昨日重现 打一个架子,还是很简单的。 忙活到下午三点多钟,就将石磨子的木头架子给打了。 反正也需要太过于美观了。 能用,那就行了。 王安平将磨子放在架子上面,找了修好的木头钉子,钉在木架子上面,就将磨子给固定好了。 “平哥,你真是太厉害了,怎么什么都会呢?木工活你也行!篾匠,你也行!打猎你更行了。”草儿满脸欢喜的身上抓住石磨子的木头把柄,转了磨子一圈。 “这一下终于好,用石磨子也比较方便一些。要不然的话慢慢凿稻谷,真的好慢,也累人的。” 王安平笑着道:“这磨子,我看你怎么磨?一磨,那大米还不都得给磨碎了?” “是嘛?” “是吧!反正我就没有看过用石磨子磨稻子的。” 草儿连忙站了起来,飞快的向厨房跑了进去,跟着端着一碗稻谷出来,倒在石磨子的孔里面。 然后搬动着石磨子的把手,开始磨了起来。 磨了几下。 草儿拧起上面的磨子,看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王安平,“平哥,好像真是给磨碎了哈。” “嗯!” “那怎么办呢?那还买这石磨子干什么呢?浪费钱不是嘛!你怎么不早说呢?” “买了,不还是要用,到时候你想要喝豆浆,泡一些豆子,直接磨就是了!等到冬天了,不是可以做豆腐?今年我们种小麦,到时候不也能磨!想要吃煎饼,大饼,米面,这不都需要用到。” 草儿闻言笑着点点头,“也是哈!这里不是村子里面,没有磨子,确实不好办哈!” 王安平‘嗯’一下。 “那就好了!我刚刚还心疼死钱了呢。” 王安平拍了拍,“走吧!干活去了,把玉米地的玉米给收上来吧。” “嗯!我也帮着收。” 王安平拿起挂在石壁上面的草帽待在头上,跟着拿起镰刀和背篓,“走吧。” 玉米地的草。 都拔了三四次。 可是呢,依旧还是长满了。 和村子里面的地,根本就没有办法比。 村子里面,那不管是花生地,山芋地,黄豆地,里面一根草都别想要找到。 都给磨洋工,给磨得干干净净的。 拿着竹棍子,在玉米地里面狠狠地敲了几下。 王安平带着手套抓住一根玉米杆,拿着镰刀,直接就将玉米杆给砍断了。 至于玉米桩子,到时候给拔掉就行了。 “平哥,不是先将玉米扳下来的嘛!怎么先砍呢,到时候不好扳啊!没有在上面好扳。” “有蛇在里面。” 草儿‘哦’了一声,蹲下来,抓住玉米用力扭下来,丢到背篓里面,“平哥,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呢?” “唱歌?” “嗯!唱歌好嘛?” “唱什么歌呢?” “就唱你上一次唱那个歌。” “上一次?” “就是上一次在村子里面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镇子上面,你忘记了吗?” “记得,不过唱什么就忘记了,你还记得吗?” “我也忘记了!那你换个。” “换个……”王安平想了想,“我给你唱歌英文歌吧。” “英文是啥文呢?” “就是西方的语言。” “平哥,你还会唱西方的歌呢?” 王安平点点头,“自己学的。” “那你唱给我听吧。” “歌曲的名字就叫做昨日重现。” “平哥,这因为咋是我们的话呢?” “英文叫做yesterday once more,翻译成中文就是昨日重现。” 草儿‘哦’了一声。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it made me smile 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s and not so long ago how i wondered where they'd gone……” “好了!好听嘛!”王安平笑着问道。 这一首英文歌曲,那可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的。 也就是小时候偶然听到的。 然后,他就喜欢上了。 一下子,就让人感觉耳朵就像是怀孕了一样。 不是他崇洋媚外。 就是中文这一块,很少能有听到像是外文,这样让人听起来,非常舒服的音乐。 就算是听不懂。 也能够让人感觉很舒服很放松。 要真正说起来的话。 王安平感觉国内众多歌手的话,李杰的《行走》是家园计划,进行重新编曲的;其他的话,张艾嘉的《爱的代价》;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还有其他歌手的众多歌曲。 不过也真是应了那一句话,听不懂,才感觉好听。 就像是在痘印上面刷到了一条视频。 国内的人跑去国外酒吧蹦迪,没有想到放到的竟然是家有儿女的主题曲。 “平哥,还怪好听的呢,就是听不懂是啥意思,唱的是啥呀。”草儿笑眯眯的问道。 王安平解释了一下歌词的意思。 草儿用力点点头,一脸崇拜的看着王安平,“平哥,你为什么这么厉害呢?怎么什么都会呢?” 听到了草儿的话,王安平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感觉她的话,让他听起来不是崇拜。 反而,像是在哄小孩子。 砍到了傍晚的时候,大概也就砍到一亩来地。 边干变玩着。 草儿两姐妹,摘了一些过后。 王安平就将背到洞穴口的位置,铺在地面晒起来。 收玉米,那可是比收稻子快多了。 也就是那么一根根的砍着,都不怎么用弯腰的。 自然是轻松无比。 玉米长得还挺不错的。 估计的话,亩产四百斤问题不是很大。 反正这些玉米,也不准备吃。 全部都用来,喂猪的。 拧起一背篓的玉米,王安平背在肩膀后面。 “回家喽!平哥,今儿晚上你想要吃什么呢?中午还剩下来不少的大米饭,晚上我们炒蛋炒饭吃好不好呢?” “随便吃一些就行了,也不太想吃。” “那平哥,我给你烤熏鱼吃,好不好呢?那个熏鱼烤过后,放点辣椒酱,然后放点醋,还有葱,沾着吃,那真是超好的吃呢。” “晚上不吃了,没有胃口!到时候我啃个菜瓜吧!” “晚上这么长的时间呢,不吃饭那怎么能行呢?要不然这样吧,晚上你饿了,你喊我,我起来给你下面吃。”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充实 第二天忙活了一上午的时间。 将一亩多点的玉米,也全部都砍完,剩下来也就是一些玉米,还没有扳,和运送回来。 吃过午饭。 王安平将竹床搬到了洞穴口的位置。 坐在上面,拿起竹筒,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水。 放下茶杯。 瞭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 王安平嘴角露出丝丝笑意来。 也不得不佩服人的适应性。 刚刚穿过来那些日子。 那是怎么过,也不习惯。 可是现如今,这时间过久了。 也逐渐就适应了,现在这种慢节奏的生活。 电脑,手机,这些东西东西。 知道,将成为不可奢求的东西。 也这没有玩这些,依旧还是这样过。 以前就在想着。 这要是没有电脑和手机。 这日子,那可怎么过得下去呢? 这好比就如同人一样,谁离开谁,这日子一样过,地球也不会说少了一个人,就不转了。 虽说,这日子过得也挺辛苦的。 但是也感觉到满足。 为了能够过上舒坦的日子,去奔波。 其实,也就是因为感觉有奔头。 不像是以前。 一个人,年纪都三十多了。 手里面也有几个字。 没有什么太大的理想和抱负的心理。 反正,过一天是一天。 什么时候死了,两脚一蹬,那么这一辈子也就过下去了。 毕竟,能力有限。 现代的话,身为一个平民子弟。 想要出人头地,那简直就是扯淡呢。 试问一下,国内那些有钱人。 有几个是真正做到,从一个普通人爬上去的? 东哥吗? 东哥是吗? 王安平反正感觉不是。 他有个好前女友。 至于二马,那更不是了。 好像也是福耀,他是真是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 反正,对于这种忙碌的日子。 王安平还是挺满足的。 人呢,就是不能闲着。 越是闲着的话,就会越废,往后的话,就更加不想要动弹。 草儿和她妹妹,两个人抬着一个竹篮子,笑着对着王安平伸手,挥了挥,喊道:“平哥,我们回来啦!西瓜地里面也就剩下几个西瓜了,还有些西瓜才结一点点大了。香瓜,我都给摘回来了。” “西瓜下市了吧!” “嗯嗯嗯呢,我的西瓜种的比较早呢,所以都快下市了。” 两人抬着篮子来到洞穴口。 将一篮子的瓜,都给放了下来。 草儿拿起一个香瓜,走到小桥下面,招着水,将香瓜洗了洗,递给王安平,“平哥,你吃香瓜。” “嗯!”王安平接过香瓜,咬了一口,看着满脸是汗水,笑嘻嘻的看着他的草儿,“去洗洗吧。” 草儿用力点点头,“平哥,玉米收上来,就种黄豆吗?家里面的黄豆不是很多哎。” “我妹上一次非要闹着吃,我给她炒了一些。” 小草儿白了一眼,拿起一根香瓜来,飞快的就向房间里面跑了过去。 “平哥,那我洗洗,你不睡觉吗?去屋子里面睡觉啊!” “等一下,才吃过,现在还不怎么困!” “你茶叶喝多了,茶叶喝多了,那就不会困了。” 王安平点点头,“去洗洗吧。” “嗯!我就那边的水沟里面洗洗呢!”草儿走到竹竿跟前,伸手将晾晒的衣服拿了下来,向不远处的流水沟走了过去。 伸了一个懒腰,王安平将手里面的香瓜吃完,拿着手擦了擦嘴,直接趟了下来。 看着洗完澡,将衣服晾晒好过后。 又躺在他一旁的草儿。 王安平哭笑不得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草儿笑嘻嘻的转过身来,伸腿架在王安平的身上,“平哥,那你这一次在山里面多待几天哈!” “嗯!多待几天,我总得将这边的事情给忙好了。” “嗯嗯嗯呢!不过平哥,我和妹妹要在山里面待几年,才能够出去呢?” 王安平看着肉嘟嘟小脸的草儿,这大半年在山里面吃得好,吃得饱。 草儿原本蜡黄的小脸上,那也多了肉。 但是区别的话,还不是很大。 不过小草儿的话,现在走出去的话,一般人还真是不太认得出来的。 这小丫头,能吃。 年纪小,长肉自然长得快。 原本瘦瘦小小的一个人,现在变得小胖墩。 就那老肥肉,那是一块一口。 就跟咬萝卜一样。 她出去的话,换上一身好衣服。 就算是她们村的人,也不太敢认。 “等个两年吧!我估计就差不多了,你在山里面吃好一些,别省着。” “吃得好啊!我也没有省着呢。其实说心里面的话,平哥,在这山里面待这么长的时间,我还挺喜欢山里面的,山里面清静。自己种地,自己吃,也能够吃饱饭,吃得好。” “不像是山外,我爹呢之前是瘸子,那上工挣的也不多。也就是偶尔进山打点野味,才能够改善生活。” “我妈这个人有很懒……对了,平哥,你在村子里面听过我妈的消息了吗?” 王安平看着大大眼睛,有些期待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的草儿,微微锁着眉头,仔细想一想。 好像在村子里面还真是从来也都没有听到人说起过。 就连周瘸子,那也从来都没有人提起过。 毕竟事情过了。 也就是当初议论一阵子而已。 事情过去的话,最多也就是他们村的人,偶尔在闲聊的时候,提上一嘴罢了。 “没有听说过,怎么,你想要打听你妈的消息?你要是想要打听的话,我出去帮你打听一下。” 草儿摇了摇头,“算了,我也就是问问而已。她那么无情呢,我想她干啥呢?” 王安平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想那些了,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干什么呢?人都要往前看。” “我知道的,我也就是问问而已。” 看着眼中有些哀伤的草儿,王安平拍了拍她的后背,“睡觉吧!下午的话,你和你妹将那些玉米摘了,我要将地给翻出来。” 不过草儿她这妈,还真是够无情的。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闺女,那也是她怀胎十个月生下来的,还养了这么大。 这就算是养一条狗,那时间长了也有感情了。 更何况是人了。 那真是离开家,一点活路也不给两个闺女留着。 自己走就走,但是怎么说也得将家给留下来吧! 竟然直接就给卖了,所有的东西都给卖了。 不过,也没有看到草儿她妈本人。 无法证实这件事情,也不能够直接就断定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吃绝户的这种事情。 那是非常常见的。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姐妹矛盾 王安平的话,自然是能够体会小丫头的心情,嘴上虽然这样说,可是心里面就不一定了。 就如同当年的他一样。 嘴上说不想,心里面又是另外一回事。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花费了四天的时间。 才终于将地给翻耕了一边。 当然了,另外还多开耕出差不多接近一亩的地出来。 凑在一起的话,差不多在三亩多一点点的地。 准备等到收割过后。 进入到秋季,来种植小麦。 收拾起,还是挺好收拾的,主要就是杂草收拾起来麻烦。 种地,自然是在所难免的要和杂草打交道。 要是有除草剂就好了。 还没有种的时候,对着地一喷。 就能够有效的减少杂草生长。 王安平拿着出头,在地里面打着坑。 小草儿拧着篮子,对着坑里面丢着黄豆。 草儿拿着树枝做成的简易‘铁锹’,往坑里面填埋着泥土。 “平哥,这要施肥吗?” “那什么施肥呢?粪桶都没有,算了吧!”王安平回道。 “有啊!四头猪呢,那竹屋的下面,粪坑都快要满了!猪粪我都堆在那边了,堆了好多了。” “算了!猪粪的话,到时候我撒到水田里面。” “好多呢。” “能有多少呢?五亩多的水田呢。黄豆这么多的种子,怎么说那也够吃的了。” “你不是说打油的嘛!多钟一些不好。” “打油也够了!等到今年年底的话,杀一只猪,那猪油,还有肥肉,到时候都给炼成猪油。然后再用黄豆压榨一些油,吃都吃不完的。” “嗯!平哥,我还想着种一些油菜呢,菜籽油好吃,等到年底的话,还要炸大圆子,小院子,咸菜放菜籽油也好吃。” “菜籽收起来太麻烦了!到时候拿着豆油和别人换一些就是了。” “那也行吧!平哥,下一次要干活,你把柱子带过来哈!重活就让他来干。要不然的话,多累呢,你看看你这些天累的。他过来,你们俩换着干,那也轻松一些。” “那也不能总是麻烦人家。” 草儿嘟着小嘴,一脸不认同的说道,“麻烦了吗?我感觉不麻烦呢,他在家能有这边吃得好吗?他吃的都不够他干的那点活。” 王安平笑了笑,“不能这样说,柱子为人还是不错的。” “那好吧!我就不说了!对了,平哥,你带一些花生过啊!留着明年做种,明年种一些。还有蚕豆,豌豆,这些。” “知道了。” “家里面有种子吗?” “家里面没有呢,去年也来不及种的。到时候我去村子买一点就行了。” 蚕豆,豌豆这些都是入冬之前就要种的。 他分家的时候,那都什么时候了。 气温都冷成那样了,种子就算泡着发芽了。 种到地里面,那也成活不了。 “姐,黄豆没有了。” 草儿看向小草儿,“哈!没了吗?这才种多少呢?” “没了。” “让你别吃,你非要吃,现在没了吧!这才种多少呢?” “你没吃吗?一天到晚就怪我。”小草儿将篮子砸在地上,气嘟嘟的转身就离开。 “我还说不得你了是不是呢?”草儿怒声说道。 “好了,没有就没有了。”王安平说道。 “那这才种多少呢?” 王安平看了看,确实是少了一些,估计也就是才五分地的黄豆。 这才能够收多少黄豆呢? 二百斤都危险! 现在的黄豆,可不像是现代那种大黄豆。 现代的那种大黄豆,一颗就能够抵得上现如今这两个,甚至于三颗。 “那才能出多少黄豆呢?还要做豆腐吃呢,我还挺喜欢喝豆浆的。” “不够的话,明年就多种一些花生。” “花生也能榨油吗?” 王安平点点头,“花生也能,花生油还是挺好吃的,炒菜很香的。” “那也行吧!” 王安平走到田埂上面,将厨房放了下来,拧起水桶,到地里面,拿着里面的葫芦瓢,开始舀水,对着种在黄豆坑里面,浇起水来。 “平哥我来浇吧。” “不用了,我来就行了!你回去弄饭吧。” “平哥,那你晚上想要吃什么呢?” “晚上还能吃什么呢?打个西红柿鸡蛋汤吧!把西红柿煮烂了,然后再打鸡蛋进去。” “知道了,那平哥我回去弄饭了哈。” 王安平点点头。 草儿的捡起地上的竹篮和锄头,蹦蹦跳跳的离开。 黄豆是浸泡发芽的。 要不然的话,就这天。 放到地里面,那也不会发芽的。 这些天,早晚的话最好还是浇一点水。 天气太热了,要不然的话早上也根本就用不着的。 主要也就是晚上这一次水。 晚上天气不热,是地里面种子最好成长的时候。 而且,夜里面好像农作物长起来的速度是最快的。 挑了十担左右的水。 才终于将五分来地的黄豆,给浇了一个遍。 拿着水桶,在水潭子里面洗了洗。 王安平挑着水桶,返回到洞穴口。 “吃饭了!小妹,出来吃饭了。” “来了!”小草儿飞快的跑了出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 草儿嗔了一眼,拿起勺子来,装了一碗饭,递给她,“吃吧!吃饭你就浑身都是劲,干活你就没有力气。” 小草儿白了一眼,拿起勺子,舀了一些西红柿鸡蛋汤在里面。 王安平笑着接过饭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些青椒放到碗里面。 小草儿拿着碗,装了一些西红柿鸡蛋汤,放到王安平的跟前,“平哥,先喝一些汤。” “知道的。” “你看今儿这汤做的怎么样?” “非常不错,这西红柿鸡蛋汤,就要将西红柿给熬烂了,这样的话汤才好喝,泡着也下饭。” “嗯嗯嗯!我下一次就知道了!不过西红柿,也不多了!我太喜欢吃,所以也就种了五颗,小妹喜欢用糖生吃。” 小草儿瞥了一眼王安平,夹了一块鸡肉到碗里面,“我喜欢吃,你难道没有吃吗?” “我舍得放糖吃吗?” “你吃了就行了。” “好了,吃饭斗什么嘴呢?”王安平无奈地说道,“我发现你们俩好像挺喜欢斗嘴的。” “我没有,就是她找我斗,动不动就说我。”小草儿不悦地说道。 “我是你姐,我不能说你了吗?” 小草儿‘哼’了一声,抱着碗转过身去。 “死丫头,脾气越来越倔。” 王安平瞪了一眼草儿,对着小草儿说道:“小草儿,你和你姐,是彼此之间最亲的亲人,生气归生气,可别千万记在心里面,你姐唠叨,你又不是不知道,知道了吗?” “我才懒得和她生气的,和她生气,能气死我了。” “嗯,知道就挺好的。”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真的好 一直在山谷里面待了学校开学。 王安平才深山当中返回。 山里面虽说气温低。 可是持续的干旱,那从上午开始一直到下午两点钟,温度也是很高的。 黄豆才种植下去。 又是在山坡上面。 这边本身就干,前些天的话肯定是要每天都要浇水的。 将山芋地里面的杂草也清理了一下。 最后,忙活几天的时间,将茶园里面长得乱七八糟的茶叶树,也全部都给砍了。 将玉米杆,捆成了一捆捆,沿着洞穴的峭壁,都给堆了起来。 一早,就出了山。 什么也没有带,能够骑着自行车的时候。 自然是骑着自行车跑。 赶路的速度,肯定很快了。 抵达了家里面的时候,估摸着也就是七点不到。 陈秀红看到王安平回来,就开始唠唠叨叨个不停。 王安平泡了杯茶水,轻轻地吹了吹,喝了一些,无奈地看着唠叨的陈秀红,“还没有唠叨好呢?不就是一口吃的,有什么呢?” “什么叫做一口吃呢?你不在家这不是白白浪费了,你不吃,不是便宜了别人?你知道这公社食堂的伙食多好吗?非要往外边跑干什么呢?” 王安平端着茶杯走到门口坐了下来,“咋滴,这么长的时间,伙食还是和开始的时候一样。” 陈秀红伸出手来,“你说呢?要不然我唠叨什么呢?想一想我都感觉亏死了。你这孩子,我真是搞不懂你,一天到晚瞎跑什么呢?你这一次出去这么多天,挣的钱呢?” 这天天不是大鱼就是大肉。 那以前过年的伙食,也没有现在好。 越是想,陈秀红越感觉亏得很。 她这活了再等等就四十年了。 吃过几次饱饭呢? 就是这从老宅出来了,她都不敢敞开肚子去吃饭。 家里面这臭小子倒好。 放着这么好的伙食不吃。 竟然又跑出去了。 这出去,能吃什么呢?能和村子里面的伙食比吗? 看看这半个月,村子里面谁不是油光发亮的? 越是想,陈秀红就越气。 放着好日子不过,到处瞎跑什么呢? 她活了都一把年纪了。 从出生开始到现在,就没有过过比现如今还要舒坦的日子。 这放在以前的话,那想都不敢去想。 听到了陈秀红的话。 王安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明明都和三爷爷说得清清楚楚了。 怎么到现在,伙食还没有变呢? 这要是不按照人均进行分配。 或者是将粮食分了,让大家伙自己开伙。 就村子里面这些粮食,能够支撑到年底吗? 就算是支撑到了年底,开春呢? 明年是百分之一百不用去想。 肯定是情况更加的严重。 到时候怎么度过呢? 想一想,王安平懒得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了。 反正路都是自己选的。 怪不了别人。 该说,不该说的。 他也全部都说。 最后,还是搞到现在这种地步来。 他还能说什么呢? 还跑过去多嘴的话,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二妹,三妹小弟和小欣怡,她们去上学去了?” 陈秀红没好气的说道:“是!真是搞不懂你了,一个姑娘家家的,认识两个字不就行了!非要浪费那个钱,让她读书干什么呢?” 王安平没好气的怼道,“您就喜欢唠叨这些?不读书难道跟您一样?什么都不会,也不知道反抗。人家说什么,你就是什么?” “妈不跟你说了,你小妹要醒了。”陈秀红站了起来,逃难一般的速度,快速走到房间里面。 王安平摇了摇头,站了起来,端着茶杯回到了房间里面。 直接往床上一趟。 一直等到了快要吃午饭的时候,被陈秀红给喊了起来。 王安平打着哈欠走了出去,“妈,就我们仨吗?姜欣苒呢?” “姜欣苒,她直接就去食堂了,来回跑干什么呢?吃完饭再回来。家里面的农具,现在都被村子里面给收走了。每天上工下工,都要去领工具, 还工具。” 王安平弯下腰来,伸手就将跑过来的小妹王安青抱了起来,“你慢一点,小心跌到了。” 看向陈秀红,“农具都给没收了?” “嗯!所有人家的农具,都给没收了,需要用的话,就得去保管员那边领!我也真是搞不懂了!这农具明明是我家花钱买的,还给没收了,一分钱都不给呢。” 陈秀红心里面疼得直哆嗦的说道,“我家的农具,那可是新买的,早知道当初就不买了。你还怪妈说你呢,买就买,买一套家里面用用就是了,非要买两套,现在好了,钱扔水里面连一声都没有响。” 那可真是不便宜呢。 换成过去旧时代,那好多人家就连铁的农具都没有呢。 崭新的农具,才买回来。 现在好了,还没有用几次,全部都给收走了。 两人走了出去,陈秀红拿着钥匙将院子门给锁了起来,唠唠叨叨的说着。 王安平挑了一眉,也没有想到这农具,竟然也给没收了。 不过,农具的话无所谓了。 反正,到时候想要买的话。 只要村子里面开一个证明,就能够买到了。 “草狗啊!好些日子没有看到你了,这些日子干什么去了呢?”隔壁的邻居,徐翠芳微微驼着背,手里面牵着她家的两个孙子,笑眯眯的问道。 王安平笑着说道:“三大娘,没干什么呢?就是在外边瞎转悠而已。您老最近这气色不错呢。” “那可不,还不得感谢国家,感谢党,才让我们这些苦哈哈,过上了好日子。你三大娘我活了一辈子了,从来都没有想过,竟然吃上官家的饭。”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这不好嘛!” “好好好!”徐翠芳用力的点点头。 从她浑浊的眼神当中,王安平就知道,对于现在的生活,她啊是满意得不能够再满意了。 可是真正的gc主义生活。 这种宏伟的目标,就如同圣人所言,要建立一个大同的世界,老有所依,幼有所养一样。 可是怎么可能会建立一个公平公正的社会呢? 有人的地方,自然也有江湖。 不过王安平也知道。 如果有着现代的粮食产量。 那么弄得不好,这种集体的制度,或许还真会存在。 不过国内,好像有一个村吧。 就真正的实现了的集体所有制,村子里面看病,孩子们上学,好像都不需要钱的,老了那也有养老金。 不过国内人数的基数太大了,想要实现的话,根本就不太可能的。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没有算过人心 “小兔崽子,过来,这边!”王安平刚刚坐到自家的桌子上面,就听到王信不善的口气。 王安平站了起来,“咋了?” “过来!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呢?”王信拉着一张脸说道。 “平子,你啥时候回来了的呢?”王安柱飞快的跑了过来问道。 “三爷爷喊我呢。” “你咋跑了呢?你不知道这些日子在村子里面,那日子简直就是爽到了飞,天天不是大鱼就是大肉呢,你跑出去干啥呢?” “好了,我先去三爷爷那边。” “那吃过饭我找你哈!” 王安平点点头,向屋子里面走了过去。 “安平,过来,就坐这边。老大媳妇,你去给安平端一碗饭过来。”三奶奶笑着伸手招了招说道。 “不了,三奶奶,三爷爷喊呢,我去他那边。”王安平笑着说道。 “那行!那你去吧!他在堂屋里面呢,几个老爷们,天天喝两杯。” 王安平点点头,走了进去。 王信看着王安平走了进来,指着王兴业身边,“就坐你兴业叔那边。” 一桌子上面坐了八个人,全是村子里面的老长辈,要不然就是年纪大的人。 村子里面现如今辈分最长的,就是三太爷和七太爷。 然后就到了王信他们这一辈。 那年纪也不比三太爷和七太爷小。 没有按照出生的顺序来排,来喊! 主要也就是人数太多了,这都排到几十号,几十哥?不能这样喊吧! 所以就按照谁家的出生排行来喊了。 王兴业看着王安平坐了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臭小子,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你这到底在外边干什么呢?现在这外边的日子,能有村子里面好过吗?” “瞎转悠呗!外边的机遇怎么说那也比村子里面多,假如给我碰到了呢?”王安平笑着说道。 王信没好气的说道:“给你碰到了?城里面那么多人都没有工作,就能让你碰到了?” “三爷爷,我这不是说假如嘛!”王安平说道。 “小兔崽子,老子告诉你,你要是在外干什么坏事的话,老子真能打断你的狗腿。” 王安平连忙摇了摇头,“三爷爷,我是啥样的人,您难道还不知道吗?怎么可能会去干那些坏事呢?” 看着桌子上面的鸡肉,猪肉,满满一大桌子,王安平‘啧啧’了几声,“三爷爷,村子里面这伙食,还真是够好的呢。” 王信听了王安平的话,也知道王安平话里面的意思是嘲讽之色,没好气的来了这么一句,“吃完了,都等死。” “三叔,您说得这叫什么话呢?”王兴业无语的说道。 “难道老子说错了吗?什么家什么业,他吗的难道不清楚吗?” 王兴业什么话也没有说,桌子下面给了王安平的腿,就是一脚,看着王安平转过头看着他,抬起手来,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难道还要老子给你倒酒不成?看看在坐的,那个不比你年长?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就你这样的,还想要在外边碰机遇!除非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王安平也是一脸无语,‘怎么滴,三爷爷对你发火,你将火发到我的头上来?’ 王安平站了起来,抱起桌子上面的一坛酒,开始挨个挨个倒了起来。 得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 三爷爷王信是想要阻止。 可是村子里面的人不同意。 凭什么外边的公社,都是大鱼大肉。 到了他们村呢,反正这日子过得不如家里面。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样一搞的话。 他们王家,往后就别想要和以前那么团结了。 身为族长,和族老们的话都不听了。 往后,还怎么可能会团结来! 看来,这人算始终不如天算! 他算好了,可是唯独没有算过人心。 王安平给他自己的小碗里面,倒了一碗酒过后,端起碗来,“小子,敬各位长辈们一杯,我干了,您们随意!” 说完一口气,将碗里面的酒水给喝完。 喝完,王安平将酒碗倒过来。 “三太爷,七太爷,三爷爷,您们慢慢吃。” “就坐这边吃。”王信说道。 王安平摆了摆手,“我也不喝酒,就不凑热闹了,您们慢慢喝着。”说完,直接就转身离开。 王兴业看着王安平离开的背影,转过头来,摇了摇头,“这小子……唉!” 能怎么办呢? 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一个个都被眼前的‘繁华’给迷住了眼睛。 真以为好日子到来了? 可是好日子真的到来了吗? 他也想要过现在这样的日子啊! 可是完全就不对啊! 周围的所有大队,他走了一个遍。 各个都是这样。 三叔都拍着桌子了,怒骂了。 可是,没有人听,也不愿意过苦日子。 能怎么办呢? 毕竟现如今不是旧社会了。 姜欣苒看着王安平回来,微微白了一眼,看着坐下来,“出去就是这么多天,你还知道回来呢?” “老大媳妇,你咋能这样和你男人说话呢?男人在外边的事情,女人家少管一些!日子才能够过得安稳,这点道理,难道你都不知道吗?”陈秀红低声不悦的说道。 跟着对着王安平问道:“老大,你三爷爷喊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王安平端起桌子上面一碗饭,加了一块炖得烂乎乎的猪肉,放到了嘴里面。 “大哥,小妹要七肉肉!啊啊啊!”小妹王安青伸手拍了拍王安平的大腿,仰着头头,张着嘴说道。 王安平夹了一块肉,直接塞到小妹的嘴里面。 “老大,你别管她,你快点吃,吃快点!吃完了不够,还能够加一些。你和你大老婶说,就说这些天你没在村子里面吃,饭不用补的了,菜总得补一些上来是吧。” 王安平听了母亲陈秀红的话,有些哭笑不得,“我知道,吃饭吧!您也多吃一些。” “大哥,还要,还要肉肉,多多的肉肉。” “你还没有吃够吗?让你大哥好好吃饭!妈喂你。” 小妹王安青不停的摇着头,“不要,不要,就让大哥喂小妹肉肉肉七。” “小妹是不是这么长的时间没有看到大哥,所以和大哥亲是不是呢?”王安平又夹了一块肉,塞到她的小嘴里面问道。 小妹眯着眼睛,用力点点头,“妈,二妹她们中午不回来吃饭吗?” “她们中午不回来吃饭,学校里面也办了食堂。饭菜的话,我们和生产队,每天都送一些过去。” 王安平‘哦’了一声。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做人留一线 “平子,你这些日子又去山里面了?” 王安柱看着王安平点点头,“那我就搞不懂你了,我们现在都走进gc主义了,你去山里面种那些干啥呢?” “你看现在的日子,那过得不要太舒服了,天天都能够吃饱肚子,有荤也有素,你说你干啥呢?” 王安平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气,看向远方,嘴里面哼着‘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 就连傻柱子,都知道gc主义好了! 他也知道gc主义好! 没有什么阶级之分。 更加没有什么贫富之分。 奈何,这种宏伟的目标,根本就没有办法实现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知道啥?” “跟你没有办法解释。” “平子,柱子,你们在干什么呢?” 王安平瞥了一眼,穿着打着补丁土布衣服,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徐成。 不像是以前,走路那都是低着头。 “没干什么呢。” 徐成坐了下来,伸手拍了一下大腿,“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反动派被打倒,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 徐成跟着露出一个大笑来,越过王安平,看向王安柱,“柱子,是不是呢?” 王安柱一脸都是懵逼之色,“啥意思呢?” “哎呦!没有想到我徐成,也有一天翻身当牛马当主人了,这社会主义就是好!也用不着低三下四的去求人。” 说完徐成站了起来,走路都大摇大摆了起来。 王安柱看着徐成离去的背影,不解的看向王安平,“平子,四眼是啥意思呢?” 王安平轻笑了一下,这他吗的,还真是小人得志了? 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 难道稍微收敛一点,都不知道吗? 人活这一辈子,难道就肯定自己会一直都顺风顺水的?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么简单的到来,都不知道吗? 再说了,他自问对他还算是可以吧! “我那知道呢?” “我发现四眼这些日子,好奇怪呢!有些时候就喜欢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王安柱抓了抓头说道。 王安平再次轻笑了一下,希望等一等还能够笑得出来。 依照四眼家的情况。 不死几个,他王安平三个字都能够倒过来写。 凭着良心来说,他为人还算是可以的吧。 主要就是,这家伙也藏不住事情。 他妈还是一个大喇叭。 一天到晚,不是东家长,就是西家短的。 真要是带着他去了山里面的话。 王安平不用去想,现在全村,全乡里面都知道,他王安平在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王安平倒是想要看看。 这家伙会不会因为今天,他这一番话后悔? 亏他,还想着他呢。 想着到时候支援他一些。 没有想到,这时间还没有到呢。 这小子竟然原形毕露了。 将香烟抽完,王安平对着地上吐了两口嘴里面的烟丝。 微微吐了一口气,拿起放在一旁的水壶,喝了两口里面的茶水。 看着眼前一片绿油油的黄豆地。 王安平摇了摇头,真是搞不懂了,这年月做事情的准则。 地里面的活,也就这么多呢。 地里面的杂草,扯了连一根影子都看不到。 等到下午四点多钟。 一群在地里面闲着的人,开始忙活了起来。 一直熬到快要六点钟。 王安平扛着锄头,向公社食堂走了过去。 将锄头交给保管员过后,向吃饭的地方走了过去。 “哥哥哥~~~”三妹王安慧跑了过来,一把将王安平给抱住。 “干什么呢?” “哥,我想你了,你怎么出去这么多天呢?” 王安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是怎么了?还是说想要什么?” “没有!没有!就是想哥了。” 王安平笑着说道:“我还不知道你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真没有呢。” “真没有?” 三妹王安慧点点头。 “那可是你说的。” “哥~~~”三妹王安慧撒娇的喊了一声。 “你不说没有嘛?你就别烦我了。” “哥,你忘记了吗?”王安慧连忙追着王安平的步伐,嘟着小嘴说道。 “哎呦喂!那不是给你做了衣服嘛!现在没有布票,你让我怎么办呢?等等弄到了布票,我再给你做,行了吧!” “那我们可说好了哈!” 小妹王安青看着王安平走过来,迈着小短腿飞快的跑了过来,张开双臂,大声的喊道,“大哥,抱抱抱!” 王安平弯下腰来,伸手就将小妹抱了起来,“抱抱抱,一天到晚就知道抱抱抱。” “讨厌鬼!烦死了。” “你烦,你烦,大哥打!打她。” 王安平伸手捏了捏小妹肉嘟嘟的小脸,小丫头,脾气还真是不小。 “大哥,你打她呀!” “好,打她,行了吗?”王安平轻轻地打了一下三妹,问道。 小妹王安青点点头。 “平哥哥好。”姜欣怡低声喊了一声。 王安平‘嗯’了一声,抱着小妹坐了下来。 “老大,你下工了。” 王安平点点头,“二妹和姜欣苒呢?” “她们两去打饭了。” 吃过晚饭,王安平骑着自行车,带着两个水桶,载着姜欣苒,向大河那边骑了过去。 大河的水,那也不是很多了。 都能够看到底了。 在河边,两人洗了一个澡。 推着自行车,两人向家中走了回去。 “这没有水,可怎么办呢?”姜欣苒无奈地说道。 “能怎么办呢?又不是我一家。老天爷不下雨,怎么办?” “家里面要是有一口水井就好了!” “水井?我家那位置能打水井吗?” 他家那距离村口第一户人家,落差起码也得有四五米。 距离大水塘下面的田地,起码也得有六七米的高度。 除非打二三十米深,才可以会有水。 就现在这打井的技术,可能吗? 肯定要打到岩石下面的渗水层,才可能有水。 否则的话,想也别想了。 “嗯!你说能不能将我家那房子给买回来?现在生产队不是在学校那边盖了。要是能的话,能花钱买回来吗?那边住着舒服,水井,菜园子什么都有。” “家里面这边的话,将来这一块可以给你弟弟。反正现如今村子里面宅基地,也没有多少了。将来肯定要往村子外边,盖房子,你说呢?” 王安平瞥了一眼姜欣苒,微微锁着眉头,倒是有这么一个可能的。 不过现在的话,不现实。 “食堂怎么办呢?” “你感觉这食堂,还能够办多久呢?你知道你不在这十多天,吃掉了多少粮食吗?” “吃掉多少了?” “一天下来差不多两千斤的粮食。”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开荤了 “吃这么多?” 姜欣苒点着头,低低‘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前些日子你不在家,你们王家开了会,都不赞成。说吃完了,粮食国家会发的。王信气得当场就把桌子掀了,碗碟碎了一地。” 王安平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王安平,”姜欣苒的语气急切起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我觉着,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今年下半年,按你说的,是种了些山芋和黄豆。可那才多少?这点东西,等秋收交了公粮,还能剩下多少?黄豆是比粮食值钱,可你看看!” 她指向窗外,声音拔高了些,“这周围的水田,干裂成什么样了?秧苗都枯死了,黄焦焦一片!家里这么多人张嘴等着,不早点盘算,到时候喝西北风去吗?”她胸口起伏着,显然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听着姜欣苒这连珠炮似的话语,王安平确实有些诧异。一个乡下姑娘,竟能有这份忧患和远见?“你自己琢磨的?”他转过头,审视地看着她。 “你觉着呢?”姜欣苒白了他一眼,“是我妈提点的。她心里也慌得很。我哥现在都在偷偷摸摸地收粮了,你也得赶紧拿个主意啊!” “知道了,”王安平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这些事,用不着你操心。” “我能不操心吗?”姜欣苒急了,上前一步,“你也不想想,到时候真断了粮,连水都没了,不得活活饿死、渴死人?”昏暗的光线下,她眼中是真实的恐惧。 “我知道!”王安平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以为我这些日子早出晚归是瞎逛吗?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搞粮食!”他加重了“搞粮食”三个字。 听到王安平这话,姜欣苒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吁出一口气,眼中立刻燃起希望的光:“真……真弄到了?弄了多少?够不够撑过去?”她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期待。 “省着点吃,紧巴些,问题不大。”王安平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那就好!那就好!”姜欣苒拍着胸口,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前些天听我妈念叨完,我这心就一直悬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家里老老少少这么多人,哪能没个着落啊……” 回到家中,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蝉鸣聒噪。王安平将两桶尚带井水凉意的清水倒入水缸,这是明早给弟弟妹妹洗漱用的。他盘算着,明儿一大早再去挑一担,就足够支撑一家子一天所需了。 姜欣苒手脚麻利地将洗净的衣物晾晒在院中的竹竿上,看着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她回屋打了一盆清水端进房间,放在吱呀作响的竹床上,又从门后取下毛巾。她利落地脱下外衫,露出汗湿的里衣,回头看了一眼仰躺在床上的王安平,脸颊微红:“你不擦擦?走了一路,身上没汗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你先。”王安平闭着眼应道。 “水擦脏了不好。”姜欣苒说着,伸手扯下王安平那条毛巾,在盆里仔细浸湿、拧干,带着水的凉意递给他。 王安平接过,随意在脸上、脖颈上抹了几把,便把毛巾丢回竹床,重新躺倒,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姜欣苒这才开始擦洗自己,细密的汗珠沿着光洁的脖颈滑落。擦完后,她将两条毛巾在盆里搓洗干净,重新挂好,端起水盆走到门口,哗啦一声将水泼在滚烫的泥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王安平打了个哈欠,看着姜欣苒走回来,顺手关上了房门唯一的窗户。“天还热着,关窗干嘛?”他嘟囔了一句。 九月的天气,白天依旧闷热,早晚虽有些凉意,却也远称不上冷。这年代的气候,远不如后世那般酷烈,三十七八度已是顶天的高温。 木窗一关,房间里顿时昏暗下来,只有门缝和后墙高处的小气窗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空气仿佛也凝滞了,带着两人身上散发的、混杂着汗味和皂角气息的温热。 姜欣苒没吭声,默默走到床边,拿起蒲扇在蚊帐里面用力扇了几下,驱赶着可能存在的蚊子,然后一矮身,爬上了竹床。 黑暗中,彼此的轮廓模糊,呼吸声却清晰可闻。 王安平侧过身,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了过去,带着薄茧的手指带着试探的意味。 几番若有似无的挑逗,姜欣苒的呼吸骤然乱了。她喉间溢出细碎而压抑的轻吟,身体微微颤栗,像一张绷紧的弓,气息越来越急促、滚烫。 “想好了?不后悔?”王安平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最后一丝确认。 “你……废话忒多!”姜欣苒的声音带着羞恼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黑暗中,她甚至主动向他贴近了些许。 这句话像火星溅入干草堆。什么顾虑、什么将来,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压抑已久的欲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奔腾。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秀红的大嗓门就在院子里响了起来:“老大!你媳妇呢?还不起?快起来吃饭!食堂马上开门了,吃了还得上工!这阵子工分好挣,不混日子,难道等忙得脚打后脑勺时再去卖命?” 王安平正蹲在井台边洗脸,闻言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娘,她今儿身子不爽利,让她歇一天吧。”语气平静无波。 陈秀红正忙着搅和锅里的野菜糊糊,闻言停下动作,一脸疑惑:“咋了这是?昨儿个不是还活蹦乱跳的?今儿咋就突然蔫了?” “不舒服,那有啥法子?”王安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那……吃过饭你带她去卫生所瞧瞧?”陈秀红还是不放心。 “不用,歇一天就好。”王安平走到灶边,拿起碗准备盛饭,又补充道,“小妹,别去喊她了。” “成吧,”陈秀红叹了口气,“那回头给她带碗稀饭回来。快走吧,别磨蹭了!”她催促着。 王安平点点头,顺手拍了下旁边揉着眼睛、像只没睡醒小猫似的三妹王安慧的小脑袋:“怎么了?一早就蔫头耷脑的?昨晚做贼去了?” 王安慧瘪着嘴,无精打采地嘟囔:“没干啥,就是困……”可话音未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倏地亮了,一把抓住王安平的胳膊,仰着小脸,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来回摇晃着:“哥——学习一点都不累,比下地可轻松多了!真的!”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讨好的光。 王安平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故意板起脸瞪了她一眼,却还是从裤兜里摸出两张揉得有些发皱的五分钱,塞进她手心。 “嘻嘻嘻~~~哥,你最最好啦!”王安慧立刻眉开眼笑,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紧紧攥着钱。 “大哥!我也要!”小弟王安东见状,立刻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王安慧眼疾脚快,抬起小脚丫就朝他屁股上踹去,嘴里嚷嚷着:“我看你就是欠揍!妈——王安东又找大哥要钱啦!快收拾他!” 陈秀红一听,火气噌就上来了,抄起灶边的烧火棍就转过身,对着王安东怒目而视:“小兔崽子!皮又痒痒了是吧?一天天好的不学,净学些歪门邪道!找你大哥要钱干啥?想买糖还是想买炮?看我不抽你!” 王安东吓得一缩脖子,指着王安慧,声音都带了哭腔:“我没要!我没要!是三姐找大哥要的!大哥给三姐钱了!我没要!” 陈秀红狐疑的目光扫向王安慧。 王安慧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脸无辜加理直气壮:“没有!绝对没有!妈你要是不信就问大哥,我找他要钱了吗?”她转向王安平,拼命使眼色。 “没有。”王安平忍着笑,很配合地摇头。 “听见了吧!”王安慧得意地双手叉腰,冲着王安东做了个鬼脸,“就是王安东找大哥要钱!他还想赖账!” “好你个王安东!老娘看你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念书念不进,干活干不动,就知道玩!玩!玩!”陈秀红气得火冒三丈,手里的烧火棍作势就要打。王安东一看不妙,撒丫子就想跑,可院子门被王安平挡着。陈秀红一个箭步上前,粗糙的大手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哟!疼疼疼!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王安东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小脸皱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看着哥哥被揪着耳朵哇哇大哭的狼狈样,王安慧在一旁乐得直蹦高,拍着小手哈哈大笑,清脆的笑声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大炼钢 从村子的公社食堂里面,打了一碗稀饭。 王安平端着满满一碗稀饭,上铺着几根腌得金黄的咸菜,向家中赶了回去。 他轻手轻脚地用肩膀顶开院门,生怕洒了这来之不易的早饭。 推开里屋的木门时,吱呀声惊醒了浅眠的姜欣苒。 “趁热吃。”他将碗放在床头的小木凳上,顺手擦了擦凳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姜欣苒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落时露出脖颈处几处红痕。 她下意识拉了拉衣领,接过碗时指尖相触,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 “还疼吗?”王安平蹲在床边,声音压得很低。 姜欣苒舀粥的手顿了顿,耳尖泛起粉色:“你还有脸问?昨晚.”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低头喝了口粥掩饰窘迫。 “哎呦喂!这不是没有忍住。”王安平笑着将碗筷递给姜欣苒,“再说了你没有爽到吗?” 姜欣苒俏脸一红,怪责的瞪了一眼,心里面微微吐了一口气,虽说有些不甘心,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不甘心的了。 总得来说,王安平虽说没有达到她的理想,但是在周围的几十里,起码没有人能比他能干。 王安平讪讪地笑了两下,伸手摸了摸鼻子。 自从开荤过后,他还是第一次忍这么久的时间。 这一下,总算是能够告别无聊,没有手机和电脑的夜晚了。 想到这年代一个笑话,王安平就感觉有些好笑,不怪这年月人们都拼命的生娃,主要也就是这一到天黑,完全就是一丁点的事情也都没有。 两口子躺在床上,除掉那啥事之外,还能有什么事情呢? 姜欣苒拿着筷子,喝了一口稀饭,“你今儿上工吗?” “上工,不上工干什么呢?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混一天是一天呗。” 姜欣苒几口就将碗里面的稀饭吃完,将碗筷递给王安平,“好了,你去上工吧!我睡觉了,困死我了。” 王安平点点头,接过碗,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如水。 王安平每天按时上工,在田间和村民们闲聊。 七个工分虽不多,但大家都这样,倒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县里下达了全民大炼钢的指示。 整个公社都动了起来,家家户户开始捐废铁。 看着村里热火朝天的景象,王安平心里明白这场运动的荒诞,但也只能随波逐流。 他家捐出了两口大锅,灶台上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有天他撞见小弟王安东想撬门扣,气得给了他一顿揍。 家里的斧头也被他偷偷藏了起来——总得留些过日子用的家伙什。 公社很快建起了高炉,黑烟日夜不停地冒着。 山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秃秃的,邻村的人也赶着车来拉木材,有时甚至蹭他们村的食堂。 每当夜深人静,王安平总忍不住想起现代的生活。 那些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科技与便利,如今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他多希望当初学的是理工科,现在或许还能为这个时代做些什么。 白天上工时,他常常偷偷溜回家。 姜欣苒的气色渐渐好转,女人呢,还是要男人滋润的,两人之间的相处也越发自然。 虽然开始是形势所迫,但朝夕相处中,一种微妙的情感正在悄然滋长。 说那么多干什么呢?他也就是一个小人物而已。 能够将除四害,给改变了,那也完全就是运气好而已。 在这个时代呢,出风头,千万别经常出,否则的话,肯定是没有好事的。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而且炼钢这玩意,他也不懂。 他知道,一千多万吨的钢铁,对于现代来说一点都不多。 国内随便一家私人的小型炼钢厂,那也能够轻松完成。 毕竟现代,国内的钢铁行业。 那可是占有全球最大的份额。 欧美就算是加起来,和他们也根本就没有办法比。 就像是那种小型的炼钢炉。 弄个几台出来,那就能够满足一千万吨的钢铁炼制了。 问题是,那玩意他也不懂啊! 越是想,王安平越是后悔。 当初,怎么就选择建筑系呢?而且还是搞设计的。 白白浪费了四年的时间。 也不能说白白浪费了四年的时间。 起码认识了好几个好哥们。 还有一帮同学们。 他在乡下,农家乐能够开起来。 完全也都是靠着他们的友情赞助。 尤其是公司这团建。 那可是给他赚了不少的钱。 不过当初要是学理工就好了。 那怎么说,放在现在这时代,那也是大拿级别的人物。 不管学什么。 只要不是建筑系,考古学等等这几个系的。 只要是理工的,那百分之一百,放在这时代,那是肯定是大拿级别的人物。 弄得不好混到老的时候。 还能够混一个共和国勋章。 大炼钢一开始,村子里面基本上也都是处于松散的状态了,毕竟全民参与到其中。 而且,田地里面的活,那基本上也没有,他们这边毕竟和北方不一样呢。 北方的话,九月份刚好是水稻收割的时候。 每天上工的时候,点个到,跑到地里面转悠了一圈,王安平就偷偷摸摸的回来,反正这样干的,也不是他一个。 这叫什么?这叫没事偷着乐! 食之色也~~~ 房间的门,被敲得‘砰砰砰’作响。 “哥,哥,你和嫂子在屋子里面干什么呢?大白天的,还把门给关起来了。你出来呀!我这两天在学校里面跟着老师学了一个舞蹈,我跳给你看。你看,好看不好看。” 顿时两人一个激灵,王安平喘着气,怒声喊道,“死丫头,我就是看你欠收拾是不是呢?” “哥!我咋欠收拾呢?大白天的,你和嫂子在房间里面干什么呢?你起来呀!起来我跳舞给你看。” “滚滚滚~~~”王安平吼了两声。 姜欣苒推了推,怪嗔了一眼,“都是,大白天瞎闹什么呢?真是吓死我了。” 两人匆匆忙忙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王安平拉开房间的门,看着站在门口的三妹,给了她两个脑瓜崩,“我说你干什么呢?欠收拾是不是呢?”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时代舞蹈 “大哥哎!开门哦!我把你家儿子讲人了,今年讲,明年结,后年养个猪八戒;猪八戒不吃食,大后年养了一个蒋介石,蒋介石大坏蛋;老后年养个王八蛋……” 三妹王安慧一边敲着门,一边唱着。 王安平拉开房门。 给了三妹的小脑袋就是一个板栗。 三妹王安慧捂着脑袋,两只脚不停地在地上来回的跺着,“呜呜呜”哭了起来。 “要不要开门了?我问你,要不要开门了?死丫头,一天到晚,你只要闲着你这嘴一下子就不能停一下?” 猛然一下敲门! 刺激死刺激! 差点就吓得他痿了。 “那你大白天关门干啥呢?”三妹王安慧大声喊道。 “你跟我大声喊什么?” 三妹王安慧看着王安平抬起手来,连忙跑远,“哥,我不跟你好了!” “我谢谢你啊!我用得着你跟我好呢。” 三妹跑了过来,抓住王安平的手,来回的摇晃着说道,“我不干,我不干,我就要哥和我好。” “行了!行了,一天到晚的烦死了。” “我那烦了!哥,我给你唱歌跳舞哈!是我在学校里面老师教的呢。” 王安平‘嗯’了一声,“快点吧!显眼包!” “嘿嘿~~~”三妹王安慧笑了几声,“哥,你看好了。” 三妹王安慧面容坚定的站在那里,一只手微微抬起放在肚子的中间,手掌向下,左手微微弓起,就是有些爱国电影里面,慷慨赴死的那个样子。 跟着大声喊道:“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打败了日本狗强盗,消灭了将匪军,爱国爱人民……” 一边唱着,还伴随着这个年代独有的那种舞蹈。 让王安平忍不住笑了起来。 “哥哥哥,你别笑,好看不好看呀?我们老师说了,等到国庆要表演呢,你笑什么呢?”三妹王安慧气嘟嘟的说道。 “好看,好看!行了吧!” “什么叫行了吧!好看就是好看,你非要说行了吧!干什么呢?” “好看,真好看,我妹跳的唱的真好看!” 三妹王安慧得意的仰着头,“那可不是呢,我们老师,同学们都是我跳的唱的最好了。” 王安平‘嗯嗯’了两声,狠狠地瞪了两眼,这丫头,脾气还真是不好! “行了吧!要是没事的话,我回去躺着了。” “你咋就天天躺着呢?” “我不躺着干什么呢?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多看看书,你二姐弄得不好明年就开始读初中了,你呢?” “二姐比我大多少呢,等我和二姐一样大的时候,我肯定早就上初中了!” “那你就不能早点读完吗?早点读完了,你也能够早点挣钱!自己挣钱自己花,不爽吗?” 三妹王安慧微微楞了一下,跟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转过身就向房间里面跑了过去。 “好你个王安琴,我说你怎么这么抓紧读书呢,原来你是想要早点读完了,早点挣钱自家花得爽!你也不告诉一下。” 王安平微微摇了摇头,转过身回到房间里面。 拧起地上的水瓶,对着桌子上面的茶杯倒了一杯茶水,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瞥了一眼,满脸都是潮红,还没有缓过劲来的姜欣苒,王安平猥琐的笑了两声。 姜欣苒嗔了一眼王安平,拿着针在头发上面划了两下,“我看你那衣服腋下,线头都开了,你脱下来,我给你补一补。” 王安平点点头,将绿军装给脱了下来,朝着她丢了过去。 姜欣苒接过衣服,将它放到一旁,“你这段时间不出门?” “暂时还得等一等,那边还没有搞好。” 村子里面的这些晚稻,基本上也都是到了11月份的时候。 山谷里面的话,估计不到十月中旬的话,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山谷里面肯定要提前收割。 提前些,也就是提前些。 算是也不是很大,多那么十多天的时间而已。 要不然的话,等到村子里面干完了。 然后再去山谷里面,那有力气去干呢? 今年下半年,他都和王信说了。 将村子里面,除掉河边和水塘边上的地,留下来明年开春种水稻。 其他的水田和地,到时候全部都给种植冬小麦了。 那‘工程’量,可不比双抢的时候少一分呢。 全给种了小麦。 小麦只要种了。 等等的话,关于公社食堂上面也给出了相关的指导意见。 意思是让当地的农民自主选择,加入,还是自己开伙做饭。 所以明年的话,日子还是能够轻易给熬过去的。 像是明年的话。 国家肯定会减免农业税和地方税的。 沿着小河两边,种上个百十亩的水稻。 将这些水稻,外加一些小麦,上交农业税。 就算是不减免的话。 上半年按照他们村的份额,全额缴纳。 那也能够剩下,差不多快十万斤呢。 省着一点吃的话。 明年还是能够轻松地熬过去的。 自留地到时候一分。 怎么可能会熬不过去呢? 至于下半年的话,只能够走一步算一步了。 王安平发现,感觉按照村子里面现如今这样的种植。 还真是能够轻松就度过未来这三年的时间。 当然了,前提是不能继续糟蹋粮食,或者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单独开火。 否则的话,依照现在这种吃法。 根本就支撑不下去的。 反正现在村子里面的人,那都是人人都感觉,等到粮食吃完了。 到时候国家会发粮食的。 一个个也都不想一想,国家这粮食到底是从那里来的呢? 不得不说以讹传讹。 还真是危险。 “老大,你睡了没有?” “没呢,咋了?”王安平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看着端着瓦罐的陈秀红,“药快没有了吗?” “药还没有几副呢。” “那我明儿去周老那边看看,去了两次,人都不在家,说去省城了!明儿要是不在的话,我就去县城里面买去。” “不是,就是家里面的铁锅也没有,妈想要烧个热水都没有办法。靠着瓦罐烧,太烧了。” “行,我知道了。明儿我去买个煤炉和水壶回来。” “那咋烧呢?也没有煤球。” “买点煤球不就行了。” “我听人说,这城里面买煤球,还需要票呢。” “我换点就行了!不行的话,就买一些煤。家里面没有锅,现在洗澡无所谓,等到天冷了,那也不能用冷水洗了。” “那,要不然你买个铁锅回来吧!” “还是等等吧1现在到处都是在捐铁呢,我要是买一个铁锅回来,指不定到时候被人给举报了,要求将铁锅给捐了。” “那好吧!真是搞不懂了,不知道都在干什么呢?老大,那你有钱吗?” “有钱的。”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我的珍藏啊 “妈,我来给你弄吧!” “不用了,这点事情妈还是行的。” 王安平点点头,“那行吧!您弄着,我去房间里面躺一会儿。” “你这天天上工去了就回来,不扣工分吧?” “没事的,大家伙都跑去炼钢去了,您去地里面看看,还有人吗?再说了现在地里面能有啥事呢?” 陈秀红‘哦’了一声。 王安平返回房间里面,走到床边直接躺了下来。 “当家的,要不要晚上将席子给换了。半夜里,现在有些冷了。” “换了就换了呗!晚上确实有点凉了。把弟弟妹妹们的房间,也给换了。” 姜欣苒‘嗯’了一声,抬起头看了一眼王安平,“你明儿去县城吗?” “嗯!~你刚刚不是听着了嘛!” “那我明儿和你一起去。” “只要你不怕累,你就跟着,我是随便。” “去县城怎么还累了?我长这么大,县城里面一次还都没有去过呢。” “你说呢,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呢,骑着自行车一路颠,我来回一趟,两个胳膊颠得都发麻。” “我坐后面,拿着小妹的棉裤垫着就是了。” “那你明天跟着就是了!” “嗯!明儿一早?” “嗯!明儿一早天不亮就出发!” “你现在睡觉,晚上还能睡得着吗?我也真是服了你,本身瞌睡就不多!晚上还喝茶!更睡不着。” “养足精神了,晚上继续。” “滚!我下面都被你撞疼死了!还继续呢?” “晚上我教你一个新姿势。” 姜欣苒红着脸白了一眼,“我真是搞不懂你,这些东西你到底是从那里学的?” “看书看的呗!要不然能从那里学呢?”王安平淡淡的回道。 王安平心里面叹了一口气,他的苍老师,波多野结衣,川滨奈美…… 他那些珍藏起来的影碟啊! 要知道那些好东西,他可是连偷带抢的,才全部都凑齐了。 希望他的好大儿们,能够好好的珍藏起来。 可千万别扔了。 他可是花费了超大的力气,从全部都给凑齐的。 尤其是有些珍藏版的。 在市面上,那想要买到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惜了! 苍老师的母亲,就算是出生了。 估计现在也就是一个幼女。 苍老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生呢。 “当家的,我今儿上午上工的时候,听村子里面的人,你那个小妈怀上了。” 王安平顿时一头都是黑线,“什么小妈不小妈,狗东西我都认,还小妈?” 姜欣苒讪讪的笑着说道:“我也就是跟你说说,你那个爹还挺厉害的。你说我现在怀上了吗?” “我那知道呢?最好还是别。” “你什么意思呢?你不希望我怀孩子?” 听着姜欣苒不善的语气,王安平回道:“你现在要是怀上了,生孩子还有些危险的。” 说完,王安平瞥了一眼姜欣苒的肚子。 应该没有的吧! 他可不想要现在就当爹。 看来往后,就不能图那几秒钟的快感了。 真要是有个孩子求着,那真是烦死了。 这老娘,陈秀红身体也不好。 要不然的话,那真就无所谓了。 生了,直接丢给她就行了。 “怎么可能有危险呢?别的女人不都是一样生了。” “危险还是有很大危险的。” “还危险,我妈那不是十四岁就怀着我哥了,十五岁就生了下来。你妈怀着你大姐的时候,不也就是十四五岁。” “所以国家现在提倡男的二十,女的十八岁结婚,就是因为年纪小,生产的时候很大可能会造成一尸两命。” “那也少。” “你看到了少,其实全国加起来的话,那就多了!我记得前些年的时候,王安祥他第一个老婆,不就是难产死的。你还记得不?” 姜欣苒点点头,“我知道,那孩子胎位不正,孩子又太大了,所以才难产的。” 王安平说道:“嗯!主要就是盆骨没有长开,所以生产才更难得。” “你懂得还真多,这些你也懂。” “那个妇女主任,宣传的时候,你难道没有听吗?” 姜欣苒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前些年我家在村子里面,什么地位,你不知道吗?” “嗯!我睡一会儿,等到吃完饭,你再喊我。” “平子!平子!” “干什么呢?”王安平喊道。 “平子,我们去公社看炼钢,你去不去呢?”王安柱问道。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玩吧!” “那好吧!那我们去玩了!” 王安平大声应了一声。 姜欣苒将衣服缝好过后,放到床头边,微微锁着眉头,“中药味,真难闻。” “那能怎么办呢?我又不是不知道难闻。” “你妈这重要要吃一辈子吗?” “那倒不用的。” 姜欣苒刚刚松一口气,就听到王安平接着说道:“估计要是吃十来年的时间。” 当然了,主要是看恢复情况。 要是恢复得好的话。 吃个七八年的时间。 往后,每隔一段时间,吃一些巩固一下。 主要也就是营养能够跟得上。 那问题就不是很大的。 就像是周老说的,他妈年纪不大。 要是等到五六十岁的话。 那除非是神仙下凡了。 吃了这么长的药。 之前就连端碗都不行。 现在呢,拧一桶水那也都能走挺长的路。 姜欣苒低声叹了一口气,“要是将我那房子买回来就好了,让妈她们住在后院,我们住在前院,那也闻不到。” “你家那钱,藏在那宅子里面?” “可能吗?那宅子地皮都被翻了三尺深。” “就算是卖,你家那房子恐怕也要不少钱呢。我手里面这点钱,那够呢?” 就姜家那房子,没有四五千块钱,是想都别想拿下来。 他干到现在,才挣多少钱呢? 不过明后年这未来三年的话。 倒是一个机会呢。 卖出去两头猪,也就能够凑够了。 不过,得弄一个大笔收入的来源,否则的话,被人举报了。 解释不清楚钱财来源,倒是一个问题。 “我哥不是给你两块金砖了,卖了难道还不够吗?” “总得要解释钱财来源吧!另外的话,现在那食堂办在那边,怎么买?” “不能换吗?去找别人私底下换一换呢?你姐夫不是认识很多人的嘛!” “我知道的,主要是收入来源,突然拿出这么多的钱来,去买你家那房子,你感觉村子会没人举报?就村子里面其他不去举报。王中山一家百分之一百会去。”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你好!我想要周老去省城还没有回来吗?” “周老?没有回来,他老婆娘身体不好,突然病了,估计一时间的话都不会回来的。” 王安平点点头,“麻烦您了。” “客气了。” “周老不在妈那病怎么办呢?”姜欣苒问道。 “没事的,药方,周老开过了。第一次的药,百年野山参吃完,也就差不多了。其他的不需要百年,按照他留下来的药方就行了。” “走吧!去县城里面。” 姜欣苒点点头,“你骑慢一点,一路颠死了!还要是下面垫了小妹的棉裤。” “跟你说,你还不相信,骑慢一些,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到呢。” “又不赶着回来,反正请一天的假呢。” “是是是,我骑慢一点,行了吧!” 姜欣苒‘嗯’了一声,将棉裤放在后座上面,坐上去,伸手抱住王安平的腰,“走吧!” 一直骑了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才终于抵达县城。 两个人去了县城的早点铺。 下了一碗大肉面,和一碗大肠面。 那大肠的份量,要是现代的面馆看到,绝对会当成睁眼瞎,或者是说这外国的冷冻肠子,僵尸肠。 王安平估摸着差不多得有大半碗的份量。 不过这年代的大肠也便宜。 现代就不说了。 王安平记得九十年代后期的时候。 那猪大肠一根,也不过才五六块钱而已。 “这面条还真是好吃。” 姜欣苒看着王安平面带笑意的看着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你笑我?” “我笑你什么呢?走吧,先去药店,把药买了,然后去供销百货大楼去看看。” “那先去百货大楼,然后去药店,也省得拧着东西了。” “也行!拿走吧!逛一逛,中午我们下馆子。” “嗯!馆子里面的饭菜好吃吗?” “就那样!这种饭馆里面的饭菜,你以为多少好吃呢?”王安平推着自行车,一边走一边说道。 姜欣苒东张西望的,问道:“不好吃吗?肯定比家里面做得好吃。” “好吃什么,油多,油多了自然好吃了。” 现在这时代,各种添加剂也没有。 没有高科技于狠活的加持。 能好吃到那里去呢? 小县城的小饭馆,指望它口味多好,可能吗? 这时代人肚子里面都缺油水。 这油水多了,自然就感觉好吃了。 “城里面就比乡下好,你看看都是新的砖瓦房,还有那么多的楼房呢。” “好什么呢?你看着好,其实并不好。” “你就羡慕不来,所以才说好的。” 王安平‘切’了一声,“我要是想要当工人的话,你看着吧,轻轻松松的。” “你就吹牛吧!” “要不然我们两打个赌。” “打赌就打赌,你要是不成呢?” “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但是我要是能呢?” 姜欣苒听到王安平如此自信的话,微微楞了一下,“那还是算了。” “切,我还以为你胆子多大呢,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答应吹箫就行了。” “不脏嘛!我发现你真是脑子不好,谁家让自己媳妇干这种事情呢?”姜欣苒伸手狠狠地掐了一下王安平腰间的肉,没好气的说道。 王安平倒吸了一口气,“你这娘们想要把老子腰给掐坏了是不是?掐坏了,你就一辈子打活寡吧。” 姜欣苒白了一眼,“你真能成工人吗?那你为什么不当呢?” “你知道什么呢?” “我当然知道了,这当工人那一个月挣的,比我们半年都多。还有各种票,工业卷,而且还能够分房子呢,这等到老了,还有退休工资。你当农民,你能有什么呢?” “当工人,一个月不就拿那点死工资,你算一算,你自从来到我家,一共花了多少钱?多少张工业卷?多少张布票了?就工人?给他几年的时间,都攒不到这么多。” 姜欣苒想了想,感觉好像也是。 票就不说了。 但是她知道,自从搬到王家来。 王安平这些日子,起码也挣了四五百块钱。 也就是吃的这一方面。 不过吃的话,肯定是比城里面的工人强了。 也就是王安平不在家。 他要是在家的话,天天都有荤菜。 “那你能给我找个吗?” 王安平摇了摇头,“你就别想了,审核根本就通不过的。” “你看着我们村表面一团和气呢。” “要不了多久,就有人去举报,到时候找了不是白找了。” “你还是在家安安心心的种地吧!能干就干,不能够干,你就磨洋工!反正又没指望你养家。” 姜欣苒听了王安平的话,低声叹了一口气,“说是没有阶级,可是事实上呢?处处都是阶级,被划分得清清楚楚。” 王安平看了看,“这话可别乱说,被人听到了,那后果很严重的。” “我知道,我不就和你说的,也没有和其他人说。” 姜欣苒看了看,看着不远处抱着一个孩子的女人,扯了扯王安平的衣服,“王安平,你看,你的初恋。” “什么我的初恋?” 还他的初恋,他的初恋,他妈现在都不知道在那里呢。 “那不是嘛!”姜欣苒玩味的指着不远处的周芸说道。 王安平看了一眼,翻了翻白眼,“你还好意思说,我的初恋不是你嘛!怎么变成她了?” 姜欣苒俏脸顿时一红。 周芸看到王安平,微微楞了一下,连忙抱着孩子,转身就离开。 “呃!咋回事呢?怎么说和你也是相好了一场,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不过周芸这脸色不太好啊!这来城里面了,怎么还不如乡下呢?还抱着一个孩子呢,她家那来的孩子?” “你问我,不是等于问你自己,我那知道呢?坐上来吧!走吧!等一下我还得去新华书店一趟。”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要不是周芸这小娘们找他,栽赃他。 他早就忘记这么一号人了。 他吗的,真是没有想到差点就喜当爹了。 看来周芸还是嫁给了那个小混混了。 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呢? 不过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跟一个小混混,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呢? 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那个女人跟一个混混,能过好日子的? 自作孽不可活! 小王安平对她那么好,简直就是掏心窝子的好! 可是最后呢? 不过也是应了那一句话。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后悔了吧 周芸看着王安平骑着自行车,载着姜欣苒,眼眶发红,抱着的孩子,因为用力,发出‘哇哇哇’的哭喊声。 一行眼泪,也不断地流淌了下来。 她想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当初就稀里糊涂得就将自己的身子,给了那么一个小流氓呢? 她从小不就是和她的草狗哥说好了。 等到将来她长大了,就会嫁给他。 为什么来城里面一趟,她就变心了呢? “呜呜呜~~草狗哥,我后悔了!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你不是说过要一辈子对我好的,为什么转眼之间就娶了别的女人?” “你不是说过,不管我做错什么,你都会原谅我!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等我后悔呢?” 王安平是不知道周芸的想法。 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给她几个大嘴巴子。 别说这年代了。 就算是现代,要是背叛他的话,他都不可能会原谅。 他吗的,他就是打一辈子光棍。 那也不会娶这样的女人回来。 很快就抵达了百货大楼。 王安平将自行车停放好,锁了起来。 “走吧!看什么呢?” “这就是百货大楼呢?里面都是卖东西的。” 王安平点点头。 “这楼真高!真漂亮!” 王安平看着仰着头,一脸感叹的姜欣苒,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叫刘姥姥进大观园,少见多怪! 就这三层的楼房,现代农村里面,大部分人家那都是三层,有些甚至于四五层的呢。 造型,那真是漂亮得不能再漂亮。 就这破百货大楼,能比吗? “进去吧!” 姜欣苒点点头,低声说道:“当家的,这城里面就是好,这路上都是水泥路呢,干净,又卫生,那些人穿着都好,你看看都没有什么人穿土布的衣服。” “不像是在村子里面,土布衣服也就算了,还都打着补丁呢。而且那蓝色的工作服,看起来真好看。” “你看,这地面都是贴着这个叫啥呢?” “这是瓷砖。”王安平回道。 “真光滑,就和镜子一样呢。” “哎吆!姑奶奶,你就别丢人现眼了!” 姜欣苒嗔了一眼,“我这不是第一次来城里面的嘛!好奇难道不行吗?” “行,走吧!看一看!” 姜欣苒点点头。 就这么一转! 一转就是二个多小时的时间。 王安平也真是无语了。 他算是知道。 不管是什么年代。 女人,对于逛街这种爱好,那是天生的。 而且逛起来,那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累。 也就是三层楼而已。 总面积的话,加起来估计也就是一千二百平方都不到。 除掉家电,自行车之外。 这和镇子上面的供销社,那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王安平买了两瓶的汽水,递给姜欣苒一瓶,“好了吧!这有什么可逛的呢?你有什么东西要买?” “这是什么?” “汽水,你尝一尝看看,味道还是挺不错的,不过我不太喜欢。” 现在的汽水,大多数都是非常的甜。 甜得都齁得慌! 姜欣苒接过汽水,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真好喝,这东西能带回家吗?” “可以带回家的,不过没有必要了,这瓶子还要押金的,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过来。” 姜欣苒‘哦’了一声,眼睛开始到处看着。 “你要买什么吗?就当时我们结婚的新婚礼物。” “我看上那手表了。”姜欣苒嬉笑着低声说道,“那皮鞋也不错,你有钱吗?” “手表的话,你就别想了,暂时我这边也没有办法弄到票。不过皮鞋的话,没有问题,工业卷我这边有。” 手表的话,需要手表票。 用工业卷来购买的话,具体他没有问,不过肯定需要很多。 他手里面就剩下三十张的工业卷。 今儿还得买一个水壶,等到年底到时候还要买铁锅。 一块手表的话,起码也得需要几十张的工业卷。 现如今已经是58年了。 国内已经出现了好几款的手表了。 第一个就是天津手表厂的五星牌手表;首都手表厂,现在的手表估计也开始生产了;上海牌的手表;海鸥牌的手表等等。 不过最为著名的就是上海手表。 这时代,上海是国内的第一大城市,那边生产的东西,就是代表着现如今国内的时尚。 不管是什么,拿到其他地方,都会抢着要。 主要,也就是从建国开始。 上海也就成为我国第一大经济城市。 建国过后,一直到改革开放。 全国人民都将上海给捧着,这也是造成上海人为什么这么骄傲的根本原因。 “我跟你开玩笑呢,买手表干什么呢?在农村里面,也用不到的。” “手表你等等,等到年底我给你买,有那种不需要票的手表,是国外进口的。不过价格要好几百块钱,手里面没有那么多的钱。国产的话,需要手表票,工业卷也可以,手里面就三十张,根本就不够。” “我真跟你开玩笑的。” “我知道,肯定要送的,一直也没有说,主要是手里面钱也不够!先买一双皮鞋吧!皮鞋用不着几张工业卷的。我看你拿着两双皮鞋看了很久,就把那两双皮鞋买了吧。” 本身的话,就有这个想法。 怎么说那也睡了,不管将来是不是他媳妇,人家第一次总是给他了。 他总不能一点表示也都没有。 就是没有想到,她今儿非要跟着过来了。 这过来了,来百货大楼了,总不能什么都不给她买吧! 这也说不过去。 “加起来十多块钱呢,够我挣好几个月的了。” “没事的,挣钱不就是为了花!走吧!” “算了,当家的,要是买回去的话,到时候妈又说。” “放心好了,她不会说的。顺便也弟弟妹妹一人买一个书包吧!” 没有皮鞋票,用工业卷来抵销。 两双皮鞋,一共花费了10张工业卷,外加15.36分钱。 问了一下书包的价格,钱有。 可是一个书包,竟然也需要三张工业卷。 想一想,还是算了! 土布的书包,又不是不能用。 家里面四个人读书呢,总不能说就给其中一个买吧! 四个书包的话,就是12张工业卷。 这要是真是买了的话,后面要是弄到工业卷还行。 弄不到的话,那就扯淡了。 王安平可是知道,往后这两三年,工业卷那可不是很好搞到的。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翻译的工作? “走吧!” “不骑车子吗?”姜欣苒满脸欢喜的问道。 “不骑,前面就是,看到了没有?走过去吧。” 姜欣苒看了看,微微点点头,拧着手里面的网袋子,跟在王安平的身边,向不远处的新华书店走了过去。 “你要买什么书籍?” “我就是过去看一看!挑选一些书籍回去看一看!多看一些书,也能够扩展一下自己的视界。” 将自行车停在了外边。 两人走了进去。 进入大门口,整齐摆放着很多的旧书。 王安平站在门口,看了起来,微微挑了一下眉头,旧书摊上面也并没有任何一本的英文书籍。 上一次的英文词典,还是在废品收购站掏回来的。 而且,因为时代的原因。 有些翻译,也并不是很正确。 主要也是英文的词汇少,通畅来说一个单词,能够翻译成好几个意思来。 这也就是英文最大的弊端。 它不能够和中文一样,能够做到一段话,精准得表达,其中的意思。 所有语言当中。 就没有任何一种语言,能够和中文比的。 词语简介,表达清楚。 日常所用到的词语,那也就是三四千个而已。 不像是英文,到了现代依旧还不断地在增加当中。 看了看,并没有什么自己想要的。 王安平带着姜欣苒在书店里面逛了起来。 最后买了两本伟人语录,和两张伟人的画像和几本信纸。 信纸的话,他准备将哈利波特,吸血鬼系列给写出来。 这种躺着赚钱的事情。 不干,那不是傻子嘛! 王安平低声叹了一口气,看来想要走翻译这一条路,还是不行的呢。 小地方的机遇,还是太少了。 王安平可知道,这年月会英文的那可是很少。 很多都是在国家有关部门工作的。 让他们在外边去接这种反应的工作,基本上不太可能的。 人家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 再说了,像是一些工厂里面。 那也都是求爷爷,告奶奶的,然后上面才会给安排进行帮着翻译的。 会英语,在这年代那算得上是特殊的人才。 分别为初级,中级,副高级的翻译。 每个等级的翻译,那待遇也是不一样的。 六十年代的话,因为稿酬比较低下,尤其是接下来伟人都提出了削减他的工资。 所有大幅度的下降,根据翻译等级,差不多也就是在2块到5钱,千字。 当然了,这也是明面上的收入而已。 你真是要从事这一行业的话。 隐晦的收入,那还是有的。 给厂子里面翻译资料,人家厂子里面难道就不表示表示了吗? 这可能吗? 红包,工业卷,各种票,那还不是大大的有。 王安平记得钱春绮钱老,在五十年代就是从事翻译工作。 翻译了海涅诗集,当时的稿费。 就高达5000块钱。 所以呢,王安平感觉搞翻译这个工作,还真是挺适合他的。 要比进厂子里面当当工人,强多了。 他实在是受不了,制度的约束。 大三的时候,就进了一家装饰公司进行实习。 实习了几个月过后。 怎么也感觉不适应。 大学毕业过后,就去了好大儿家的公司,跑医疗器材销售工作。 靠着好大儿的关系。 还有同学们的关系。 那三四年下来,可没有少挣。 否则的话,他一个没有长辈帮衬的人,还回家承包田地,搞养殖。 去那里弄钱呢? “你买这个干什么呢?”姜欣苒低声问道。 “当然读了,伟人的话,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力量,鼓舞着我们前行!尤其是在你迷茫的时候,最好是多读读。” “那买一本不就行了。” “还有一本给妹妹她们看。” “一本不够吗?浪费那个钱干什么呢?” “同志,你好算一算多少钱。”王安平将东西放到收银台上面问道。 “好的,同志,请稍等片刻。” “同志,我想要问一下,你们店里面能不能进到英文书籍?” 书店的工作人员,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王安平,“你要英文书籍干什么?” “怎么买英文书籍,难道还有问题吗?西方国家的比我们先进,我们想要了解搞明白他们为什么发达,师夷长技以制夷,如果就连他们的文字都看不懂,还如何了解他们?超过他们呢?” 店员错愕了一下,微微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同志,现如今敌特太过于猖狂了,突然之间听到有人要外国的书籍,让我楞了一下。” “小伙子,你想要英文书籍?”一个穿着白衬衫,带着老花镜,满头银发的老人家,笑眯眯的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王安平,微微点点头。 看着气质像是一个读书人。 “嗯!大爷,您……”看着面带笑意看着他的大爷,王安平仿佛是心事被看穿了,脸上都是尴尬之色。 “走吧!跟老头子我走!老头子我考考你。” 王安平应了一声,将钱递给书店工作人员,接过找来的钱,将伟人语录和信纸,装到网兜子里面,和大爷一起走了出去。 “小子王安平,您老贵姓?” “老头子我姓褚。” “褚老。” 两人走出了新华书店,一边走一边用英语聊着天。 褚老不时的瞥了一眼王安平,笑着点点头。 “你这英语水平,还算是不错!相对于那些留学生来说,你的英语水平,要远比国内那些没有出过国的人,相对来说强一些,但也就是有些。尤其是在语法的运用方面,比他们强不少。” 王安平微微笑了笑。 这肯定的了。 肯定要比国内那些没有留过学的大部分人都要强了。 他们什么时候才接触英语呢? 他呢?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学四年。还考了级。 就目前来说,肯定是要强过不少人。 不过听着褚老的口音,王安平就知道褚老,肯定是留学英国伦敦。 一嘴的,都是伦敦口腔。 “你这水平做翻译一些西方的资料,也是没有什么问题。也就是专业方面的,不知道你这边行不行?” “专业方面的话,这个没有学过,不过可以查一下字典。” 专业的话,那用到就需要太多专业的词语了。 别说他一个华夏人了。 就算是拉一个英语国家的人过来。 让他们进行翻译,他们也不行的。 专业的词语,谁要不上这些课程的话,谁会去学那些,一辈子或许都用不到一次的东西呢? 褚老微微点点头。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考验 或许是感觉到王安平询问的眼神。 褚老笑着说道:“别这样看着老头子我,你小子也不看看老头子我多大了?我就不能退休了吗?” 王安平讪讪的笑着说道:“那倒是没有,就是感觉您老的身份,应该不简单,怎么会待在我们这小县城?” “什么交我们这小县城?老头子我也是本地人。” “您老也是本地人?” “你说呢?要不然老头子我待在这里干什么?” “听着您的口音,和我们这边那真是一丁点都不像呢。” 褚老叹了一口气,“少小离家老大回!一辈子都待在外边。时间长喽,这家乡的话,也逐渐忘记差不多喽!” 王安平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下去。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中国人,是有着严重的家怀心态。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 谁又原因背井离乡,去往其他地方讨生活呢? 就算是到了现代。 这种深藏于血脉当中的思想,依旧还是无法改变。 虽说现代,很多人都搬到城里面去居住。 但是,更多的还是没有办法。 如果能够有选择的话,他们还是情愿待在自己的老家。 看看很多荒废掉的村子。 有些老房子甚至都坍塌掉了。 可是依旧不远千里,在过年的时候赶回来。 就是为了贴一个门对。 生活所迫,没有办法。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一个青砖小远跟前。 刚刚走进去,就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院子里面打着军体拳。 看到王安平,微微眯着眼睛,眼中露出丝丝戒备。 褚老笑着摆了摆手,“小王,他和你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小伙子想要看一些英文书籍,刚好老头子我听到了,就准备考考他。” “褚老。”王警卫走到褚老跟前,低声喊了一声。 褚老微微摇了摇头。 “王哥,您好,我是浅塘公社,王家村的公社成员王安平,参与过举报和抓捕敌特,被县里面授予优秀民兵标兵称号,这些可以在县武装部能够查到的,也就是去年年底发生的事情。” “我三爷爷王信,是退伍军人,在军中大大小小荣获过七八二三等功。” 褚老听着王安平这么一说,“吆!没有想到还是我军的后代。” 王安平抓了抓头,“是我族爷爷,不过我们两家关系非常的近。” 褚老微微笑着点点头。 王警卫看向王安平的眼神,一下子也放松了下来,对着王安平微微笑着点点头。 老革命家的后代。 还是能够放心的,更别说人家还参与了敌特的举报和抓捕。 不太可能是坏分子。 “走吧!我好好靠靠你小子,你小子要是能过关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份兼职的外快。也算是物尽其用,有这个能力,就应该要报销祖国。” 王安平顿时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褚老,真是一个大佬呢。 身边都配备着警卫。 那是没有一定的级别。 想都别想。 而且这王警卫,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 那眼神,瞥了他一眼就如同是刀子一样。 王安平点点头,跟在褚老的身后,走到书房里面。 褚老坐了下来,身上将袖子给捐了起来。 看着王安平看向他的手臂,笑着用牛津口腔说道道:“洋文考校,本是教会学堂留下的臭毛病。” 他食指轻叩桌上那本翻烂的《机械原理》,封皮下隐隐露出英文原版《theory of machines》的烫金字样。 “先考考你专业的,老头子我摸摸你的底,口语这一块的话,你完全是没有什么问题。” “您老请说。” 褚老变戏法似的摸出个黄铜零件,分明是柴油机喷油泵的柱塞套筒,“这个用英语介绍一下,认识吗?” 王安平看着褚老手里面的东西,一下子额头就溢出丝丝汗水来。 这东西,他自然是认识。 但问题是,他一个农村里面的人,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个东西呢? “有些眼熟,不过我不知道这个叫做什么?” “这个柴油机喷油泵的柱塞套筒,这么简单的英文,难道你不会吗?” “plunger barrelwith helical fuel groove……”王安平额头溢出丝丝汗水来,硬着头皮说完。 毕竟人家褚老直接都将中文名字给说出来了。 柴油机的这种常识的英文,难道说不会吗? 喷油泵,柱塞套筒,进行分开来翻译就行了。 王安平舔了舔嘴,不用去想了。 褚老,肯定是发动机行业的专家人物。 褚老笑着点点头,拿起一本英文版《机械设计手册》,递给王安平,“读给我听一听。” “褚老,这机械设计手册,这是我那能进行……” “我不是让你翻译,让你读。英文的音标,难道你没有学吗?就讲解一下其中解球墨铸铁工艺吧。” 王安平‘哦哦’ 两声,“spheroidal graphite cast ironrequires magnesium treatment during smelting……” 褚老听着王安平的英文,微微点点头,一直等到他读完过后,“行了,你大概的水平,老头子我也知道了。” “能够完整的畅读下来,就算一些专业词语,那也没有问题,证明你的基础打得很好。多翻看一些专业的词语,问题不是很大。” 说完,褚老从桌子上面抽出超大的牛皮纸信封来,递给王安平,然后又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递给他。 “这是一份去年春天的时候,欧美科学刊上面发表一篇文章。也不是什么秘密,你拿去进行翻译!翻译完毕了,你拿过来给我看看!要是没有问题的话,这里面的话,这里面的稿子,到时候我给你二十块钱。” 看着王安平刚要张嘴,褚老直接就打断了他的话,“好了!好好学习,多学习一些专业的知识,我们国家现如今是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紧缺人才。” “我们国家落后西方太多了,从事专业翻译的人员,还是非常的短缺。多多翻译一些国外各行各业的专业内容,也能够有效的提高我国的科研水平。” “让我国的科研工作者,能够能够更加清楚的明白,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疏忽了啊! 等到王安平离开过后。 王警卫走到书房的门口,对着褚老问道:“褚老……” “调查一下吧!” 现如今国家急需翻译的人才。 尤其是和苏联的矛盾,越来越深。 国家现如今,也知道这鸡蛋不能够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不能够光靠着苏联的支援。 一旦他们和我们闹翻了,到时候怎么办呢? 像是这种专业的英文翻译人才。 国家目前稀缺的很。 要是没有问题的话。 不也是给国家培养一个专业的英文翻译人才来。 王安平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感觉今儿这一步是走错了! 他奶奶的。 真以为这当翻译的活,是那么好干的不成? 这一下,想也用不着去想。 他的底,肯定要被查得干干净净。 至于能不能接到翻译的活。 他感觉有些危险了。 毕竟姜欣苒的身份在这里。 还有她那消失的小叔,还不知道到底在外边是干什么的呢? 要是死在国内的话。 那么无所谓。 但是要逃跑到国外的话。 他就别想要接触到一些翻译资料。 但是那种无关紧要的翻译,估计问题不是很大。 不过最为主要的就是。 他不想要将他的秘密给曝光。 另外,就是他一个从小就长在农村里面农村娃。 怎么就会英语呢? 这可怎么解释呢? 不过,王安平也知道,问题不是很大。 他只要咬死了不说。 还能够拿他怎么办呢?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够找一个死人。 来一个死无对证了。 就山谷里面死掉那个家伙。 至于说山谷里面那个家伙,调查说不会的话。 那他就说,他那里知道呢? 反正就是跟他学的。 至于说山谷里面种的那些东西。 就算是被国家给查出来。 王安平一点都不带害怕的。 这个调查也就是军方调查。 又不是地方。 军方才不会去管你跑到山里面种粮食呢。 “你盯着我干什么呢?” 姜欣苒一脸崇拜的说道,“当家的,你也太厉害了吧!我都听不懂你们俩在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 “切!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男人。” “那可不是!我男人就是厉害。”姜欣苒臭嘚瑟的说道。 本来还以为就找了一个乡下人,一辈子都跟田地打交道呢。 完全就没有想到,王安平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和一个老爷子,都能用外文说话呢。 “当家的,那个老爷子给你的是什么?” “这是钱,知道了吗?只要往后的话,能够接到这样的活,我坐在家里面一年下来都能够挣好几千,上万块钱。而且工业卷,布票等等,这些将来都不会缺的。” “那你可要好好的干。” “知道,就目前来说还不一定呢,我还要通过审核才行。” “通过审核?审核什么?” “成分问题。” “你家不是祖上八代都是贫民吗?” “我的成分是没有问题,但是你家的成分,会影响到。尤其是你那小叔,也不知道在外边干什么?要是当年战乱死在外边还好!我就是怕他跟着国军,逃离了大陆,要是那样的话,就危险了。” 姜欣苒惊呼了一声,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了起来,一脸都是歉意的看着王安平,“当家的,我……” “算了!我什么呢,能不能赚着这个钱,就看命了。” 姜欣苒低声叹了一口气,“我妈估计的话,我小叔当年弄得不好真和国军离开了!他好几个朋友都在国军里面,地位还不低的。” “而且他经营的服装厂,几家公司都给国军提供的。” 王安平闻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来是别想要赚这个钱了。” “当家的,真不好意思了。” “没事,和你又没有关系!时间不早了吧!我们去那边的国营饭店,点几个菜。吃完了,就回去吧。” “算了吧!直接就回去吧,省着一点用吧。” “你就别担心了!东边不亮,西边亮!我赚钱又不是靠这个!主要就是想要弄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让村子里面的人知道,要不然的话我才懒得干这些的呢。” “没有稳定的收入,家里面天天过好日子!之前的话没有公社,那无所谓!现如今成立公社了,这一草一木都是国家的。要是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怎么过好日子?你说是不是?” 姜欣苒微微点点头,眼眸有些暗淡,低声叹了一口气。 她也不想要背着成分。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她就投胎到这个家里面来的。 这些,她都要受着。 去了国营饭店。 点了一碗红烧肉,一个红烧大肠和一盘子青椒肉丝炒干子。 一瓶饮料外加一瓶啤酒。 两个人开始狂炫了起来。 酒足饭饱过后。 去了中药店,将药材,直接就抓了二十副。 骑上了自行车,王安平载着姜欣苒,一路向家里面狂奔了回去。 下午三点钟不到的时候,就顺利抵达家中。 回到家中。 王安平将百年野山参给拿了出来。 拿着菜刀,切了一些放到中药当中,重新给包了起来。 “买就买,一买,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呢?不要钱吗?”陈秀红唠叨的说道。 “跑一次多不容易呢?周老这边我去两次,他老人家都不在。不要您跑,您不知道!我这来回,两支胳膊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说完王安平端着桌子上面的茶杯,喝了两口水。 陈秀红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间,走到王安平身边来,“老大,你给你媳妇买什么了吗?” “就两双皮鞋,她跟我这也没有办酒席,什么也没有买!就给她买两双皮鞋。” “妈也就是问问,买皮鞋干什么呢?真是不会过日子!那皮鞋是城里面人穿的。一个农村里面天天下地干活,穿啥皮鞋呢?” “哎吆!好了。你把这些药,收拾起来放到柜子里面,可千万别受潮了,受潮了,就不能用了。” “妈知道呢,放到四方柜子里面,怎么可能受潮?” 王安平点点头,端起茶杯,“那我回屋歇一会儿,累死我了。” “累死也活该,这么远的路呢,你还带着一个人,能不累吗?你媳妇好好管一管,别什么都依着她,女人不能够惯着,惯着她会往你头上爬。”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问题不大 姜欣苒看着端着茶杯,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的王安平。 “当家的,妈没有说什么吧?” “你不是扯,怎么可能不说呢?” 姜欣苒微微抿了抿嘴,“我都说了不买,你非要买,等一下又要给我使脸色。” “老人不都是这样,她说你听着就是了!计较什么呢?” “没有说你,你当然这样说了。” “那没有说我呢,她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念叨我乱花钱。老人说什么听着就是了,真要是计较的话,这日子怎么过呢?你说是不是?” “是行了吧!我还没有说你妈的不是呢,你这就开始护了。” 王安平摇了摇头,“我这那护上了,我妈除掉唠叨一些,还拿你怎么了?你看看村子里面其他的婆婆,谁能和我妈比?” 姜欣苒‘嗯’了一声。 她也就是唠叨了两句而已。 相对于来说陈秀红这个婆婆,还真是不错的。 起码从来都没有彻底拉下脸,对待她。 唠叨就唠叨,给她唠叨去。 “你看看我,穿着这鞋子好看吗?” 王安平转过身来,点点头,“好看,好看,真好看,我媳妇真好,要是脱光了的话,穿着更好看。” 姜欣苒俏脸一红,白了一眼,“一天到晚,都不知道你脑子里面再想些什么呢?” 王安平打开厚厚的牛皮纸大信封,将里面的国外报考拿了出来。 不过是小报的刊物。 王安平都没有听说过。 简单的看了看,发现也并不是很难。 除掉里面专业的术语,有些困难之外,其他的话,问题不是很大。 随意翻看了一些,王安平就放了下来。 拿起褚老交给他的笔记本。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都是专业的术语,还有中文的翻译。 姜欣苒伸出头,看了一眼,“一个都看不懂,你能看懂吗?” “看不懂,这些都是专业的词语,那能看懂呢?” “那你看啥?” “不懂就去学,不懂难道就要放弃了吗?” “那你看吧!我去水坑里面看看有没有水?打一些水回来,晚上要洗澡,一身都是汗。” “我去吧!” “不用了,一担水也不重,你看你的书吧。” “老大,你那水瓶里面要开水吗?” 王安平放下书本,弯下腰拧起地上的水瓶,晃动了一下,“要。” 拧着水瓶就走了出去。 “大哥,抱抱抱!”坐在门口椅子上面的小妹王安青,伸出双手来喊道。 “你个小懒猪,终于起来了!白天睡,晚上睡,你一天到晚怎么瞌睡这么多呢?”王安平笑着问道。 “这死丫头,也不知道像谁?半夜里,她就醒了!等到天要亮了,她就又睡了。” 看着拧起煤炉上面水壶的陈秀红,王安平连忙说道:“我来吧!水壶洗了没有?” “大哥抱抱抱。” “大哥在装开水。” “当家的,你把水壶给装个热水,我等一下洗个热水澡!从夏天到现在,都没有洗过热水澡了。”姜欣苒挑着两个水桶,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说道。 王安平‘嗯’了一声。 陈秀红瞥了一眼姜欣苒,对着王安平说道:“老大,你还真是别说,有这个煤炉,烧水就是快,没有用一点柴火呢,就能够将热水给烧开了。” “嗯,它这火比较集中。”王安平连忙伸出一只手拦住跑过来的小妹,“别,烫着。” 陈秀红弯下腰来,对着小妹的屁股上面就打了一下,“你干什么呢?烫着你就知道疼了。” “抱抱抱~~~” “等一下啊!”王安平拧起水瓶来,走到房间里面,将水瓶放下去。 “老大,你把这个倒在妈的水瓶里面。” “知道的。” 装满了一壶的冷水,王安平将水壶放在煤炉上面。 伸手就将小妹给抱了起来。 “抱起来干什么呢?” “糖,大哥要糖吃。” “不能吃糖了,你看看家里面的糖都被你给吃光了!吃个稀饭你都要放糖,再吃的话,小心你的牙齿掉光光了。” 小妹王安青张开小嘴,“牙没掉。” “你还知道牙没有掉?再吃就要掉了。” “那吃肉肉。” “肉肉等一下吃晚饭的时候吃,好不好呢?” 王安平看着气喘吁吁跑回来的三妹,“后面有狗追你是不是?每天回家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三妹王安慧看着陈秀红抬起手就打过来,连忙一躲,飞快的跑到王安平的后面来。 “你下一次再这样,三妮儿,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王安慧吐了一下舌头,“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刚刚才到家没有一会儿!什么也没有买。” 三妹王安慧撅着小嘴,失望的‘啊’了一声,依旧不死心的问道,“真什么也没有买吗?” “三妮儿,我看你就是欠揍。”陈秀红板着脸说道。 “那我问问不行吗?哥没有买就没有买,我问问怎么了?” “下一次吧!上一次大姐夫也就给了一些布票,工业卷和粮票。下一次让大姐夫弄一些糕点票,现在有钱,没有票,那也买不到糖果。上一次是运气好,供销社的服务员和我赌气,所以才买到的。” “上一次那饼干我都没有吃到一块。”三妹委屈的说道。 王安平瞪了一眼,死丫头,真不是一般的嘴馋,“你怎么这么馋呢?我吃了吗?家里面的罐头和肉罐头,不就是你吃最多的。” 三妹王安慧嘟了嘟嘴,“那哥,我去做作业去了!对了!哥,我忘记跟你说了,今儿大姐夫村子放电影呢,我们去看电影哈!” “大姐夫村子放电影?” 三妹‘嗯嗯呢’的点着头,“去吗?哥,你带我去看电影好不好呢?” “算了吧!这么远呢,还不知道放到几点钟!你明儿不上学了吗?既然大姐夫村子放电影,我估计我们村也快了。” “可是我想要看电影嘛!” “一来一回多远了?再等几天不就到我们村了,去写作业吧。” 三妹王安慧‘哼’了一声,背着书包,向房间里面跑了过去。 “你就惯着她吧,看看这丫头现在像什么样了?将来可怎么嫁人呢?”陈秀红无奈的说道。 “我知道,她又不是不懂事!您就别操这个心了。” “真没买,现在买什么都需要票,没有票,我能怎么办呢?”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你晚上洗澡不?”姜欣苒看着抱着小妹的王安平问道。 “肯定洗,你不是废话,我这一路上淌了多少的汗水?” 姜欣苒无奈的看着王安平,没好气的说道:“我就发现你说话,有些时候真是挺气人的,就不能好好说吗?” “我没好好说?” “你说呢?那我先洗了。” “一起洗呗,本来就没有什么水。” “一壶水够两个人洗吗?我身上都在脏死了,冷水也洗不掉身上的脏。” “烧个两三壶不就够了,用浴桶洗,泡一泡,好久都没有泡澡了。” 姜欣苒笑着点点头,“你还真是会享受,家里面也就你敢用浴桶洗澡……” “好了,下面的话你就别说了。” “就怕我说你妈,这么护着。” “我就怕你说习惯了,到时候管不住。” “大哥!大哥,要吃肉肉。”小妹王安青拍着王安平的胳膊喊道。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肉肉。”王安平拿着筷子,从肉罐头里面,夹出一块肉来塞到她的小嘴里面,“就剩下两罐子了,吃完了,那就彻底没有了。到时候我看你去那里弄肉吃?” “大哥弄肉给小妹吃。” 王安平笑着伸手捏了捏小妹肉嘟嘟的小脸,“你这么小的人儿,怎么就这么聪明呢?这么有意思呢?” “那你把浴桶搬出来,洗一洗。”姜欣苒说道,“水开了,我再烧一壶,水壶里面的水倒那里呢?” “就倒在水桶里面就是了,这天,一下两下也不会冷。我这水瓶里面的水,还是刚刚才装的呢。” “嗯!那你去把浴桶洗洗。” “知道了!”王安平将小妹放了下来,“小妹,去找二姐三姐玩去吧!” “嗯嗯呢,大哥,肉肉!” 王安平将肉罐头递给她,“别掉在地上了,掉在地上要打小屁屁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 王安平走到桌子拐角,将浴桶里面的东西,都给拿了出来,跟着将浴桶搬到了外边。 “陈秀红问道:老大,你把你浴桶搬出来干什么呢?” “洗洗,泡个热水澡。” “这天呢,还泡什么澡呢?你不嫌弃热得慌?” “就泡一下,舒坦!” “你泡吧!那一壶水不够吧!” 王安平‘嗯’了一声。 洗了一个鸳鸯浴。 这泡一泡,浑身也是轻松无比。 陈秀红苍白的脸上,带着丝丝羞红,看着王安平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怪责的嗔了一眼。 王安平抓了抓头,“妈,咋了?” “吃饭的时间到了,老大,你扶着我去食堂吧!二妮儿,你等一下把院子门给锁起来,知道了吗?” “知道了妈!” “走吧!” 王安平两步走到陈秀红的跟前,伸手搀扶住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西落的太阳,“食堂开门了吗?” “差不多了,等一会儿,我们提前排队,要不然好菜都给别人打走了。” “晚饭,还有什么好菜呢?” “走吧!” 王安平点点头。 走出了院子。 陈秀红再次看了一眼王安平,张了张嘴,嘴里面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差不多快要走到村口的时候。 陈秀红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她身为一个当妈的人,这种事情她还真是不好意思开口呢。 可是这……也不能由着他们胡来呢? 孩子们都还年轻。 现在都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 那哗啦啦的水声…… 这两个孩子也真是胡来。 那能够在水里面干那种事情呢? 这很伤男人身体的。 想一想,陈秀红还是张嘴说道,“老大,你还年轻,那个要节制一点,你知道了吗?妈是盼着早点能抱大孙子。” “可你也不能乱来!那在水里面也能乱来吗?最伤身子了,知道了吗?” 王安平老脸都是尴尬之色,“哎吆!妈,你说什么呢?” “你以为妈想要说吗?你看看你一天到晚都是胡乱!要不然的话,我才懒得去管。” “知道了!知道了。” 还没有走到食堂呢。 就看到村子里面的一帮老娘们,坐在门口聊着天。 老巫婆的声音,那老远就能够听到。 没有听清楚! 不过大概也就是在炫耀的意思。 前些日子王知新,带着他那二婚的媳妇回来了。 在县铁矿厂,给他安排一个宣传的工作。 宣传组工作,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干部。 不过,那些天王安平还在深山里面呢。 他也是回来,听到村子里面说的。 反正老巫婆,那天天都是在村子里面炫耀。 真以为抬起头做人了? 村子里面都不知道,那娶了一个二婚的。 要是知道的话,恐怕都能够笑死了。 堂堂一个青年郎,而且还是‘高材生’呢,竟然娶了一个二婚,又矮又胖的女人。 这年头,那在乡下,真是让人抬不起头来。 整天吹嘘自家孙子,多厉害!多厉害。 结果就这? 看到王安平搀扶着陈秀红,走了过来。 尤其是看到陈秀红,越过越年轻。 除掉气色不好之外。 现在看起来,那就和城里面的人,也没有两样了。 穿着一身干干净净,崭新的衣服。 王黄氏,怎么看,怎么心里面都不舒坦。 她老人家一辈子,那都没有过过好日子。 凭什么这小贱人,年纪轻轻地就过上好日子呢? 一天到晚,死在家里面装病。 凭什么草狗,这狗东西,对她这么孝顺呢? 越是想! 王黄氏越是气啊! 这一切,本来都是她的! 都是她的! 就应该她来享受! 可是如今都被这贱人给享受去了。 “吆!草狗啊!你还真是孝顺啊!”徐成老妈笑着调侃着说道。 徐成老妈,也不是本村的姑娘,她婆婆,那是本村的,和王信一个辈分。 王安平看到的话,还得喊一声姑奶奶。 叫做陈桂梅! 那也是村子里面和王黄氏差不多的人物。 脸皮厚,好吃还懒做。 手脚的话,那更加用不着去说了,今儿往人家借一根葱,明儿往人家借一勺子的盐。 村子里面的人都看在她婆婆的份上,也就没有计较什么。 另外,也就是这懒婆娘,身体那也不好。 一吵架的话,她就往人家门口一趟开始装病来了。 时间长了,那在村子里面越来越不受到待见。 至于往别人家借东西,那想都别想了,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还会借东西给你吗? 林子大了,什么鸟也都有。 更别说他们村这么多户人家。 总有一些惹人厌的人,这些人也都聚集到一起,成了一个小团体。 王安平之所以带着徐成玩呢。 主要就是看这家伙可怜。 家里面的条件就不说了。 他一个外姓人,在村子里面那可不好过。 不管是同年的,还是辈分低的,那打他一巴掌,他就连还手都不敢还。 要是还的话,那可就不是打一下算了! 百分之一百会遭遇到群殴。 你这表兄弟,能够本家兄弟比吗?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找茬 “咋滴?现在这有钱了?这表娘和你说话,你这都不搭理?你奶奶在这边呢,这看到也不知道喊一声?那再怎么不是,那也是你亲奶奶!”陈桂梅不悦的问道,眼中都充满了笑意。 “你算个嘚啊!别说你了,就是你男人来了!敢当着老子的面说这样的话,老子抽他了,你看看他敢说什么?”王安平没好气的怼道。 给你面子了,你才是长辈。 不给你面子了,你算是什么玩意? 一个外姓人,还敢在他的面前摆谱?摆什么谱? 他这一下算是彻底看清了。 这一家的为人。 果然,老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有这么一个老娘在。 还能够教出什么好儿子来? 本来,他还想着等等支援他们一家一下呢。 现在好了,原形毕露了。 他到时候要看看,还有没有脸求他的面前来? 王谢氏笑着看着王安平,眼中充满了贪婪之色,“草狗啊!现在在那里挣大钱呢?今儿又买了不少好东西吧!我看着你那背篓都装满了。你也带一带你堂弟啊!都是一家人呢,本来就应该相互帮衬着,你说是不是呢?” 王谢氏,是王中山弟弟的妻子,不过小爷爷因病去世,已经好多年了。 两家,在小爷爷去世的时候。 那就基本上也都不怎么往来,就算是一个村的,那也不往来。 吵架,闹翻了。 不过今儿,有些搞不懂。 这王谢氏,怎么和王黄氏,搅合到一起了? 难道是看王知新有出息了? 所以巴结上了王黄氏? 陈秀红看着王谢氏,微微皱了皱眉头,她嫁到王家村这么多年了。 怎么可不能会不明白二婶是什么样的人。 平日里面,那是看到她都躲着走。 这人就是没脸没皮,一旦沾上了,那就跟狗皮膏药一样。 被王安平搀着的手,轻轻地扯了一下王安平的衣服。 王安平笑了一下,“您老谁呢?堂兄?您就别搞笑了!我王安平和你们这一房,那是屁的关系都没有!您个头没有多高,脸还真是挺大的。” “怎么看到我挣钱了,知道是一家人了?我从王中山家净身出户的时候,村子里面其他人家,都知道送一把菜过来。” “您送了吗?” 顿时周围村子里面几个长舌妇,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狗东西,你竟然敢和老娘这样说话,今儿老娘就替我王家的列祖列宗,好好教训你一个不肖子孙。” 王安平看着冲了过来的王谢氏,刚刚抬起手来。 就看到王谢氏直接就倒在他的面前。 王安平错愕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王谢氏就在地上打起滚来。 “哎呦喂!王家的列祖列宗啊!王家出了一个不孝的东西啊!殴打长辈啊!”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不肖子孙殴打长辈了啊!” “小奶奶,您这是干什么呢?我家老大,根本就没有碰你。”陈秀红红着眼睛说道。 “就是这个小畜生打我的,大家伙那可都是看到了!不孝子孙殴打长辈了!这要天打五雷轰了!王家的列祖列宗啊!你们快点一道雷,劈死这个不孝的畜生。” “就是!就是呢,草狗,那不管怎么说也是你亲小奶奶,你是一个晚辈,你怎么能够动手打她呢?她多大年纪了!你还动手打她?”陈桂梅幸灾乐祸的说道。 心里面‘哼哼’了几声。 狗东西,在外边赚钱,都不带着我家四眼。 我家四眼,那可是从小和你一起玩到大的。 你带一个憨逼,都不带我家四眼。 这一下,就有好戏看了。 院子里面的人,这个时候也全部都跑了出来。 王黄氏也是一脸幸灾乐祸之色,拍着大腿开始喊了起来,说‘不孝子孙,殴打长辈了。” “草狗!我草拟吗的,你敢打我妈!老子今儿弄死你个狗东西。”王兴成怒吼了一声,从人群当中挤了出来,握着拳头,“老大,老二,老三,给老子揍死这小兔崽子。” “草狗!我曹尼玛的,你敢打我奶奶,老子今天干死你。” 一个年纪和王安平相仿的青年,也握着拳头冲了过来。 “他大老姨,没有,没有,我家老大没有欺负你妈!”陈秀红焦急的喊着。 王安平连忙将陈秀红给护在了身后,一只脚直接就将跑过来的王兴成,给踹飞了出去。 连续撞到了后面好几个人。 三兄弟,握着拳头,转过头来,看着后面倒成一片的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气。 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指着王安平,大声骂道:“草狗,我草拟吗的,你竟敢无缘无故殴打长辈,你太嚣张了!真以为没有人能管不住你是不是?” “快去!快去喊三太爷,七太爷和三爷爷他们过来。” 王谢氏躺在地上捂着胸口,来回的翻滚着,“哎呦喂!哎吆!疼死老娘了!疼死我了。” “哥,咋了呢?”三妹王安慧飞快的跑了过来。 “没你的事,滚一边去!你扶着妈,去一边。”王安平从口袋里面掏出匕首来,“谁要是敢欺负你,拿到给老子捅死他,出了事情老子担着。” 三妹王安慧点点头,接过匕首,怒声吼道:“你们这一群王八蛋,是不是看我家好欺负呢?又想要来欺负我们家?我告诉你们,想要欺负我家,你们给我等着!等着你们晚上睡着了!老娘一把火,把你们全家都给烧死!老娘倒是要看看,你们谁还敢欺负我家。” 村子里面的人听到了三妹王安慧的话,一抖! 好家伙,这小妮子年纪不大。 但是这心,怎么这么毒呢? 这要是一家老小,都睡着了。 真要是将房子给点了,那还不得死人啊! 王安平听了三妹的话,顿时想要伸手派头,这死丫头,说得叫做什么话呢? 这点燃家的房子。 这年代月,那可是最大的忌讳。 怎么这种话,她也能够说? 这到底是谁交她的? 妈滴,这死丫头,今儿这话说出去,她的名声,还不得彻底毁掉了? 王安平抬起手给了三妹王安慧脑袋上面就是一个板栗。 二妹王安琴跑了过来,红着眼睛,软软的问道:“你们干什么呢?为什么非要欺负我们家呢?” 王安平看着地上握着胸口‘哎吆!哎吆’个不停地王谢氏,双手抱在胸口,“王谢氏,老子就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赔钱,赔钱,今儿你要是不赔给老娘五十块钱,老娘今儿就和你没完。她们那可都是证明,你今天动手打了老娘。”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五十?五十是不是太少了?”王安平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面摸了摸,将信封拿出来。 回来,忘记放下了。 还装在口袋里面。 王谢氏眼珠子转了转,“那二百,草狗,今儿你要是不赔偿给老娘二百,就开族会,将你个不孝子孙给赶出我们王家。” “二百?你确定?不会感觉太少了吧!” “确定!就二百就可以了。” 王安平冷笑着点点头,将信封里面的钱掏出来,点了点,点出二百块钱,递给从地上爬了起来的王谢氏,“各位父老乡亲们也都看着,我给王谢氏二百块钱。” 看着王谢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确定要拿这个钱?” “给老娘拿来吧!”王谢氏一脸贪婪的,直接就将王安平手里面的钱,给抢了过去。 王安平冷笑了一下,看着跑了过来的姜欣苒,“姜欣苒去公社找民兵!就说有人敲诈勒索,数额巨大,让他们通知镇子上面的警察。” “老娘什么时候敲诈勒索了?这是你打老娘,赔给老娘的钱。”王谢氏美滋滋的说道。 “呵!”王安平冷笑了一下。 “干什么呢?草狗媳妇,你给老子滚回来。”王信拉着一张脸说道。 “三爷爷,不是我今儿这个当晚辈的不给您面子。您老是老革命家,知道什么该包庇,什么不该包庇!就算是您老面子大,这一次包庇了!往后要是族人犯下更大的错误,杀人了呢?您老还想要包庇吗?” 听到王安平的话,围观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那是这么多年下来。 村子里面可是没有一个人,胆敢这样落了王信的面子。 这些话,简直就是在打王信的脸。 听着王安平毫不客气的话,王信挑了一下眉头,脸上露出不悦之色,“那你想要怎么处理?非要将人送进去?让我们老王家出一个劳改犯,丢了我们老王家的脸,你才愿意?” “三爷爷,您的意思是为了家族的脸面,受了委屈,那就忍着是不是呢?没有欺负到您的头上,您不知道疼!你去问问三奶奶,那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们既然不讲同族的情义,您让我来讲,是不是太搞笑了?” 王信吐了一口气,看着王安平,“那你想要怎么解决?” “两百块钱,买她一条命!不过分吧!警察来了,依照她敲诈的金额,足够枪毙的,还得连累她的子孙后代。”王安平平淡的说道。 周围的人,顿时浑身一寒。 眼中都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安平,这小子也太毒了吧! 不远处的七太爷,连忙就拉住三太爷,对着他摇了摇头。 尤其是建国过后,这些年下来。 他们王家,那是越来越不团结了。 就像是这一次公社食堂的问题。 他们说了多少次,可是能有一个人听吗? 天天都在糟蹋粮食。 他们王家如果再不整顿的话。 往后还怎么管理族人? 不如直接就解散算了! 平时有什么小矛盾,那也就算了。 这敲诈都敲诈到自家人的头上。 那能就这么轻易算了呢? 王谢氏顿时傻了咽,“什么意思呢?什么意思呢?这钱是这个小畜生打……” “你给老子闭嘴!蠢货的东西!你以为说赔给你的就是你的?你以为有人证明就是没有问题?进去了,你什么都会招。”王信黑着脸怒声吼道。 王信看向王安平,“草狗,看在你三爷爷我的面子,这件事情你看这样行不行,敲诈你的钱,让她还给你,然后再赔偿你五十钱。” 王安平阴冷冷的说道:“三爷爷,不是我不给您的面子,您这样维护我们王家的名誉,有那个必要吗?试问一下,现在我们王家,有几个人听你们这些做长辈的?犯错了!家族出面,稍微赔偿一点,这件事情就这么轻轻松松了解,这世上那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她一家子的名声,我们王家的名声,她的命,她子孙后代的前程,难道就值五十块钱吗?” 王谢氏听了两人的话,顿时哭了起来,“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他打我,赔偿我钱,错还在我呢?这天底下还有没有这个理了?有没有这个理。” “有没有打你!你他妈的,还在跟老子装呢?”王信没好气的骂了一声。 “草狗啊!那不管怎么说也是你亲小奶奶!都是一家。”王兴成尴尬笑着,一把将自家老娘手里面的钱,给抢了过来,“大老姨,在这里给你配个不是,你就别和她计较了!都是一家人,这打着骨头还连着筋呢。” 王安平看着王兴成,冷笑着说道:“现在知道是一家人了?” “之前怎么不是呢?不是没有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太贪了。” “咋了呢?咋了呢?你们都围在这边干啥呢?”王安柱看着站在那里的王安平,连忙喊道:“平子,是不是你奶奶那老东西又欺负你家了?我来帮你揍他们。” “你个臭小子,你瞎逼逼什么呢?”柱子妈怒声说道。 王兴成看着王安平不接钱,气得满脸涨红,怒声说道:“草狗,我这个当长辈的,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要怎么?真要死破脸吗?都是一家人,没有那个必要吧!你难道真要逼着你小奶奶去死?她要真是死了,” “切!别他妈的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他吗的和你是一家人?”王安平讽刺的说道。 王兴成被王安平一句话给气得说不出话来,看向王信,“三叔,总不能逼着我妈去死吧!这要是传出去,王家长辈被晚辈给逼死了!我们王家,还有什么脸面做人呢?岂不是被人给笑死?”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就这点小事,还要逼着老娘死?”王谢氏顿时慌了神,嘴里面不断地念叨着。 跟着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王黄氏,指着她开始骂道:“都是你一个老贱货!都是你个老贱货!” “他三叔啊!草狗啊!你就放过小奶奶吧!都是那个老贱货!老贱货骗我的!说他孙子找的对象是当官的,能够给我家黑蛋在镇子上面安排一份工作。” “他说你有钱,只要让我找你麻烦,只要让你一家不痛快!她就让他孙子给你黑蛋弟弟安排一份工作。” 跟着指着王黄氏,像是发了疯的一样冲了过去,”王黄氏,老娘说呢,你怎么突然好心起来,你个老贱货,老婊砸,原来老东西是想要害死老娘。” “老娘今儿就算是死,老娘也得拉你下去。” “你个老货,自己的日子现在越过越难!看着老娘过着舒坦日子,你羡慕嫉妒恨了是不是?” “一个好好的家,被你个老东西给拆散了!现在想要将老娘家给拆散了!老娘和你拼了。” 顿时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意外来客 王安平看着两个扭打一起的老东西,心中冷哼了一声。 他妈的。 他都没有找她的麻烦。 老巫婆,竟然又开始找起他的麻烦来了。 看来这公社食堂办起来了。 这老东西,天天闲着没事去做。 “够了!”七太爷拉着一张脸,走了过来,大声喊道,指着地上扭打叫骂的二人,“把她们给我拉开,看看像是什么样子?” 拿着手里面的拐杖,在地上跺了跺,环视了一圈现场的族人们,“我们王家,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成现如今这么一副德性来了?” “敲诈,竟然还敲诈到自家的头上来了。忘记我们王家的祖训了是不是?” “当年我们王家先祖,为了逃避清狗的屠杀。兄弟二人挟家中老幼,来到此地安家。” “两位老祖宗,那临终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子孙后代们,一定要团结互助。” “这也才短短二三百年,我们王家在这里彻底安家,发展到今天,族人接近一千人。” “可现如今呢?我们王家的风气,那是越来越不好!”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说,你们感觉说,继续维持着我们王家的凝聚力,没有那个必要的话。” “那么从今往后呢,就关起门来,大家伙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听到了七太爷的话。 族里面所有人,全部都沉默不语。 没有人一个人敢作声。 这族里面要是不管事的话。 那怎么能行呢? 他们这些人,那都是经历了多年的战争。 这么多年下来,能够安安稳稳的,没有被抓去当兵。 还不都是因为老祖宗们有眼光。 靠着宗族,才一步步安稳度过到今天。 说完七太爷看向王安平,“草狗,今儿就给你七太爷我一个面子!就让你小奶奶家,赔偿给你二十块钱。” “至于王黄氏和王谢氏,关押到祠堂三天时间,以示惩戒!如果下一次再犯的话,就别怪族里面不客气。” “凭什么?凭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都是这个老贱人,都是她……”王谢氏还没有说完,就连忙被她大孙子给捂住了嘴。 “奶奶,您还是少说一点吧!您没有看到七太爷的脸色都黑成什么样了?” 王谢氏瞥了一眼七太爷,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地哭了起来。 送到祠堂里面啊! 那可真是丢死人了。 而且,这三天就连吃得都没有。 只有两碗水! 王安平点点头,七太爷都这样说。 他还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还要强硬着,将王谢氏给送进去吧? 这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也就是吓唬吓唬她而已。 真要是将她给送进去了。 那么王家村,也容纳不下去他了。 王安平看着王谢氏和王黄氏,被村子里面几个妇女给押解走,脸上露出丝丝冷笑来。 王信从王安平的身边路过,冷哼了一声。 王安平也是无语,和他有关系吗? 他本本分分的做人。 招谁惹谁了? 陈秀红红着眼睛,委屈地走了过来,“老大,别和她们生气,不值得。” “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坏报。” 王安平听了陈秀红的话,顿时哭笑不得了起来,他还用得着她来安慰? 好人有好报? 这个世界上面,好人永远都不会有好报的。 见过几个好人,有好报的? 恶人,才能够站在人类食物链的顶端。 王安柱跑了过来说道,“平子,又咋了呢?你家这奶奶,又找你麻烦?下一次找你麻烦,你狠狠揍她,给她揍老实就好了。” 王安平‘嗯嗯’了两声,“吃饭了。” “我知道吃饭呢,平子,今儿晚上大姐家那边放电影呢,你去不去呀?我们一起去看?放得是去年新出来的电影,叫做什么牧童投军呢?说是今儿晚上,在大姐村子里面,连着放好几场电影呢。” 王安平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懒得看,再说了过几天,不就到我们村了。” “那我们多看几遍啊!” “不看,你要看,你去看,反正我是懒得跑了。” 现在这电影有什么好看的呢? 宣传的都是爱国主义题材,剧情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些东西。 画质,更加用不着说了。 看着那画质,都感觉不舒服。 还不如躺在家里面睡觉。 老电影的话,他也就是喜欢看《地道战》,然后就是《小兵张嘎》。 然后看过的,也就是《牧羊人》这一部电影了。 哦!还有上中学的时候。 学校组织的电影,好像是叫做《背着爸爸上学》,《还是背着妈妈上学》来说? 不是现代那个感人的故事。 电影说的也就是在黄土高坡,一个青年励志读书的故事。 小时候,王安平看的电影,基本上也都是电影频道里面,放的香江电影为主。 然后就是张导的几部电影,他的电影,他还是挺喜欢看的。 不过更多的还是周星驰的电影。 基本上是看了一遍又一遍。 进到院子里面,队伍已经排得很长了。 王安平带着弟弟妹妹们,开始排起了队伍来。 这个时节,乡下基本上也没有什么菜了。 青椒茄子,这些都下市了。 主要,也就是冬瓜为主!南瓜,土豆为主了。 不等到天气凉下来的话。 那都别想要有菜吃。 不过凉下来的话,才也有限。 反正他们这边到了冬季,那天天都是青菜。 晚上有大米饭,稀饭! 菜的话,也就是土豆烧肉,土豆丝,外加红烧冬瓜,四个菜。 端了两碗土豆烧肉,一碗土豆丝外加一碗红烧冬瓜。 一家子将饭打好过后。 坐在来开始吃了起来。 三妹王安慧夹了一块肥肉丢到嘴里面,“哥,那老巫婆,干嘛又找我们家麻烦呢?” “闲得蛋疼呗!” 姜欣苒伸手掐了一下王安平,“怎么说话呢?你妹妹那怎么说也是小姑娘,你就这样说。” 王安平笑了两声。 “嘟嘟嘟嘟~~~”几声车子的车鸣声音。 顿时打破了院子里面的喧闹。 一个个都好奇的向大门口,看了过去。 “哥哥哥,你快来看呀!外边听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还有一辆大卡车呢,还有当兵的叔叔呢。”三妹王安慧端着碗就跑到门口,对着王安平大声的喊了起来。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重新出现的人 走到门口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梳着大背头,脸色非常的难堪。 冰冷的目光,环视了一眼院子里面的一群人。 看到青年的样貌。 全院子所有人的人,都沉默不作声。 整个院子里面安静的就连,一根针掉落下来,都能够清晰的听到。 “姜总!这个……你也应该明白,这些都是……”站在姜景胜身边,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满脸都是尴尬,支支吾吾。 “小叔~~~”坐在角落当中的黄欣然,站了起来,踉跄的向姜景胜跑了过去,站在他的面前,一脸都难以置信之色,眼泪也滚滚的流淌了下来,“小叔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大嫂?”姜景胜不确定的看着黄欣然喊了一声。 印象当中那个温温婉婉的大嫂。 怎么现如今,看起来就如同乡下一个村妇一样。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黄欣然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整个人直接就晕倒在地上。 王安平看着姜欣苒手里面的筷子,掉落了下来,弯下身子来,将地上掉落的筷子给捡起来,心中叹了一口气。 没有想到,会得如此之快。 他还想着,等到明年的时候,送她们离开呢。 现如今好了。 人家小叔子,没有死。 竟然这个时候回来了。 这不用想,肯定不在国内的。 如果在国内的话,不可能说这么多年下来。 一封信那也没有邮寄回来。 “那……老大,那是你媳妇她小叔。”陈秀红张了张嘴说道。 王安平‘嗯’了一声,夹了几块土豆到碗里面,开始快速吃了起来。 “老大媳妇,那是你小叔,你还记得吗?” 姜欣苒什么也没有说,从口袋里面掏出手帕来,将掉在地上的筷子擦了擦,端着饭碗开始吃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地掉落了下来。 “你们俩这是咋了?”陈秀红不解的问道。 二妹王安琴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服,对着她摇了摇头。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现在才回来啊?你大哥到死都没有盼到你回来?他死都没有闭眼啊!还是我拿着浆糊,将他眼皮子给糊住的。”黄欣然在姜景胜的怀里面,不断地捶打着他喊道。 “嫂子,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我回来晚了!哥啊!你为什么就不能再坚持坚持呢?” 王安平几大口就将碗里面的饭吃完,站了起来,直接转身离开。 虽说嘴里面口口声声说,对于姜欣苒没有什么感情。 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 他心里面,也不是那么滋味。 人的心态,有些时候就是这么的复杂。 王安平知道,留肯定是留不住了。 就算是姜欣苒愿意留下来。 他也不可能会让她留下来的。 留下来跟他过苦日子吗? 将来将会被人给拉到台子上面,脖子上面插着地主家大小姐的标签,被人给p斗吗? 从一开始,王安平就知道。 两人注定不是一路的人。 “妹~~~”姜洪亮看着姜欣苒从一旁路过,连忙喊了一声。 看着没有理会他的自家大妹,姜洪亮眼眸有些复杂。 黄欣然看着离去的自家大闺女,再次狠狠地捶了几下姜景胜,“你为什么就不能够早点回来?为什么?那怕就是好早二十天,那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知道自家的大闺女,看不上王安平。 她本来以为这一辈子都没有希望了。 王安平怎么说,在村子里面那也是数一数二的青年小伙。 就她家这成分,还能够找什么样的? 可是现如今好了! 真把她大闺女,给害惨了。 “那是小冉?”姜景胜看着姜欣苒的背影,疑惑的问道。 黄欣然哭着点点头。 姜景胜转过头,看着泪流满面的自家大嫂,张了张嘴。 他知道农村里面的姑娘嫁人早。 回到国内的时候,他也了解了一下,他们这些地主家庭的情况。 听了自家大嫂的话。 他自然也知道,他那个从小就围着他屁股后面转。 甜甜喊小叔小叔,喊个不停地大侄女,现在已经嫁人了。 而且还是嫁给一个农村里面。 没有任何学问的泥腿子。 姜景胜抬起手对着他自己的脸上,狠狠的就是一个巴掌,“大嫂,对不起,对不起!” 他明明知道大嫂在老家过得是什么日子。 为什么就不能够早点回来呢? 不就是为了一个生意。 拖了两个多月。 如果能提前两个月回来。 那他的大侄女,也不会早早就嫁人了。 钱什么时候赚,不是赚。 不就是少了一旦生意嘛! “王安平,你等等我!” 姜欣苒很快就追上了王安平。 两人肩并肩,向家中走了过去。 一路上,两人一句话也都没有说。 王安平掏出钥匙,将院子的门给打开。 跟着回到房间里面。 王安平拿起褚老给的英文笔记,开始心中默默地背诵了起来。 姜欣苒就站在王安平的面前,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过后。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话,跟我说吗?”姜欣苒微微颤音的问道。 “祝你一路顺风!”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王安平,我有些时候就想不明白了!一日夫妻还百日恩!为什么你对我总是这么一副冷漠的态度?” “你知道我心里面的想法吗?你就这样笃定我离开吗?你难道连问一声都不会去问吗?” 说着姜欣苒眼泪不断地掉落了下来。 “就算是离开,难道我们就不能一起吗?我家又不缺这几个钱,就是我的嫁妆,那也足够我们一家差不多用一辈子了。” 王安平合起笔记本来,抬起头看着姜欣苒,“我的性格就是那种比较传统的人,属于故土难离。” 去国外,当一个二等,或者是下等公民吗? 就目前来说,出了国内,那有什么地方好待的? 香江,那有钱人,才能够混得好一些。 可是出门的话,那也得带着保镖。 新加坡?现在有没有建国,那还不一定呢。 更何况新加坡好吗? 破壁的规矩一堆。 马来西亚?马来的华人日子也不过好。 被那边的人非常得排斥。 如果不是他们中华民族,根子骨子里面就勤劳。 湾湾? 湾湾,不等光头将死了。 在那边的日子,那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也就是等到蒋经国上台过后,才有所改善的。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选择放手 至于漂亮国,那更是算了! 只要不是白人,去了在那边,成为有钱人的话。 那就是栈板上面的鱼肉。 等着他们养肥了,就宰一次,不断地当成小猪崽子来宰杀。 底层的老百姓,那日子过得还不如国内。 起码在国内,他能够挺直胸膛做人。 要说差的话。 也就是物质和娱乐不能够和西方国家比而已。 其他的话,也差不多。 反正现在也没有电脑,手机,游戏。 待在那里,不是待着呢? 吃的方面,他也不是讲究的人。 一顿有点荤,就行了。 山谷里面的‘基地’完全就能够满足他的需求。 这不就行了嘛! 别说国内有多少多少黑暗。 任何一个地方,其实都一样。 只不过你,你没有接触到而已。 漂亮国一天到晚喊着言论自由。 你去那边说犹太人坏话,试一试? 就连首富马斯克,都被逼着无奈向他们妥协。 在国内的话。 政治,等等方面,那还不是有着你讨论? 除非是你有些敏感的问题。 否则的话,谁还会管你呢? 身处于互联网的时代。 很多的不公,被所有人知道,才将事情彻底扩大化了。 如果国家真想要隐藏这些事情的话。 普通人,会发现得了吗? 会让这种事情在网上扩散出来吗? 特权阶级,不管是在任何制度的国家,全部都存在。 这种事情是根本就没有办法避免的。 看看九十年代的国内,和进入到21世纪的国内。 任何一件事情,都是要逐步去完善的。 想要一下子,就变成你心目当中,想要的那种理想国度。 可能吗? 起码,老百姓看到党,正在努力着。 奈何,我们内部当中有着太多太多的汉奸。 就像是电动自行车一样。 之前那一段时间查得很严格。 可是后面呢?随着老百姓们反应,逐渐不也是平息了下来,放宽松了起来。 电动三轮车和电动四轮车。 很多的地方不也是可以上路了,只需要考一个d证,买一份保险就行了。 但是如果站在国家的角度来说。 电动自行车太多了。 也造成了城市公共交通,严重亏损。 但是城市的公共交通,总不能说它就不运营了吧? 而且,有些人骑车子确实,反正只顾他自己的,根本就不去管别人。 王安平他开车,尤其是怕碰到那些骑着三轮车的老头。 他根本就不管你。 反正撞到了,大部分都是你倒霉。 他蹭到你了,理会都不会理由,开着三轮车就狂奔。 就像是他们村一个人。 撞了一个骑着电动三轮车的老头。 明明不是他的责任,交警都判了。 可是呢,那人家七大姑八大姨的,跑到你家里面来闹。 报警!报警都不管用。 一分钱都没有赔! 还害得连家,都不敢待。 王安平看着姜欣苒,“离开吧!留下来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你的成分,就这些年来说,迟早会出事的。” “我也就是一个普通人,到时候根本就没有办法护住你。” “其实从你来我家第一天开始,我就和你说清楚过了。” “外边才更加适合你!将来如果我们有缘的话,到时候再续。” “这就是你的想法?”姜欣苒摸了摸脸上的泪水问道。 “嗯!本来我计划是准备明年将你们送走的!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有想到你小叔回来了。” 看着转身跑出去的姜欣苒。 王安平微微吐了一口气。 洗了一把脸。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二点钟。 姜欣苒才终于回到房间里面。 一番地动山摇过后。 姜欣苒什么也没有说,两个搂在一起就陷入到沉睡当中。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一早。 姜欣苒收拾了一下她的衣服,和王安平给她买的两双皮鞋,放在网兜子里面。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王安平,拉开房间的门就走了出去。 等到她出门过后。 王安平才睁开了双眼,眼眸有些失神。 心里面有这个准备,可还是感觉失落落的难受。 过了片刻。 三妹王安慧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看着坐在床上的王安平,“哥哥哥,大事不好了!嫂子把她妹妹的衣服都收拾了起来,带着她妹妹离开我们家了!” “我看她将她自己的衣服,那也都收拾在网兜子里面呢。” “知道了!” 三妹王安慧焦急的说道:“知道了,你还不追吗?嫂子这是准备走了?是不是嫂子和她小叔离开我们村了?那你岂不是没有媳妇了吗?” “你都娶媳妇了,你名声都没有了!你要是再娶的话,你就是二婚了!二婚的男人,谁愿意嫁呢?除非是花钱买呢。” “哎吆!你烦不烦呢?滚蛋,去上学去吧!” “你真是的!我去和妈说!那能这样呢?当初也不是我们家要娶她的,进了我们家的门,现在想要走,就走了吗?”三妹王安慧跺了一下脚,就飞快的跑了出去。 没有一会儿。 陈秀红就走到了门口,看着坐在床上的王安平,张了张嘴,“老大,你媳妇要离开我们家吗?” “哎吆妈,有些事情您就别管了!” “那怎么能不管呢,那不是你媳妇嘛!是一家人嘛!也不是我们求着她来我们家的,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有这样的呢,你是不是?” “就是!就是!哥,不能什么便宜的事情都让她占了吧!她这拍拍屁股走人了!你的名声那全部都完了。” “你个死丫头,信不信一巴掌拍死你呢?”王安平没好气的说道。 “咋滴?难道我说错了吗?伟人都说了,现在是人民的天下,我们老百姓翻身农奴了,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了!她们家不就是有钱吗?有钱了不起吗?有钱我们也不怕她家。我还就不相信,这个世界还没有说理……” 三妹王安慧双手抱着头顶,两只脚来回的在地上跺着,眼泪不断地掉落了下来,对着陈秀红喊道:“妈,你又打我干啥呢?你好好打我干啥呢?” “滚!”陈秀红没好气的说道,看向王安平,“老大,你到底是怎么想呢?苒苒这丫头真不错!妈就怕将来你会后悔的。” “妈,她那成分的问题,将来只会是坏事。当初我也和您说了!弄得不好又和当年斗地主一样!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让她离开。又或者是我们一家和她家一起离开。”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门不当户不对 陈秀红讪讪的说道:“那还是算了!妈,那可不想要去外边!不过……老大,不管你做什么,妈也都支撑你!你要真是想要和你媳妇一起离开的话。那我们全家都也都跟着,不过这样的话,那你岂不是成了入赘的?” “入赘的,那可不好呢!在家里面一点脸面都没有!更何况家里面还有这么多的拖油瓶,拖着你呢。” 王安平闻言顿时哭笑不得了起来,“妈,你说什么呢?” “那老大,去吃早饭了!” “我不去了,你们去吃吧。” 陈秀红张了张嘴,低声叹了一口气,“那妈给你带回来。” “不用了妈。” “那怎么行呢?你昨儿晚上就吃了一碗饭,这早上不吃点,怎么行呢?平时你都要吃两大碗的饭,和一碗稀饭。” 王安平甩了甩头。 不要去想! 要是去想的话,他真怕他会心动。 可是离开的话。 他一家人确实能够跟着离开。 草儿两姐妹呢? 还有他的爷爷奶奶怎么办呢? 他可知道未来这几年,他爷爷奶奶的日子那可不是很好。 明年他大伯就要出生了。 他奶奶,就在家带两个孩子。 上工,都没有办法去上。 就靠着他爷爷一个人上工挣那么点工分。 过年的时候,那就连下锅的米都没有。 没有做满工分,自然不会分粮食了。 要给钱,才能够分粮食。 他爷奶才分家,其实那和净身出户也差不多。 家里面盖的三间茅草房。 还是欠了不少的外债。 年三十,爷爷厚着脸皮,去找人家借钱,才买了一些大米回来。 虽说吧! 现如今他们看他,就是一个陌生人。 但是对于王安平来说,那不一样。 实在是想得很的时候,那也能够过去看一看。 缓解一下相思之情。 虽说不能够在二老跟前,尽孝。 但是,他也希望这一世,他们二老能够过得幸福,少一些苦难。 一直等到十点钟不到的时候。 姜洪亮走了进来。 王安平看着焕然一新,长头发剪掉,穿着白衬衫,黑色长裤和油光发亮的皮鞋的姜洪亮,笑了一下,“这才像是地主家的大少爷。” 姜洪亮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来,递给王安平一根,跟着在一旁坐了下来。 王安平从口袋里面摸出火柴。 ‘刺啦’一声。 将嘴里面的香烟点燃。 丢掉火柴,王安平吸了一口,“准备走了?” 姜洪亮点点头,“等一下就准备走了?你和我们一起吗?” “倒是想呢,可是我有不得不能离开的事情。” “那我妹怎么办呢?” “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现在不过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而已。我就是一个乡下人,你们家就算是落魄了,那也不是我这种人家,能够高攀的。” 门当户对,不是简单的说说。 这也是老祖宗,几千年总结下来的经验。 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 试问一下,有多少能将日子过舒坦的? 男人娶了一个高门媳妇,那都是低着头在家做人。 有钱有权的男人,娶了一个普通的女人。 在这个家,说句难听一些。 也就是靠着你长相而已,是男人欲望的发泄物。 带出去,给男人脸上增光而已。 伺候男人,你都要小心翼翼的。 说着王安平问道:“对了,你们去那里?” “漂亮国。” “那也挺好的,漂亮国现在是世界上面最强的国家。听说那边很发达,高楼大厦到处都是。” “我妹希望你能够跟着我们离开。” 王安平笑着摇了摇头,吐了一个烟圈,“长毛,你说就我和你妹般配吗?” 姜洪亮楞了一下,看着王安平,“不般配。” “你也知道不般配!暂时勉强在一起,干什么呢?再说了你们去了漂亮国。你们家有钱,我们家呢?总不能一直都靠着你们家资助吧。” “我能够习惯,可是我妈呢?我弟弟妹妹们呢?漂亮国这么远,我妈身体又不好,这么远的路程,你感觉她能够支撑得下来?” 姜洪亮摇了摇头。 对于王安平母亲身体的情况。 他也知道的。 将手里面的档案袋递给王安平。 “这里面是我家那房子的房契,昨儿下午我小叔要了过来。现在公社食堂再开着,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姜洪亮也没有继续劝说了。 虽说是亲叔叔,但他一家子,那也是寄人篱下。 他小叔是没有关系。 但是他婶子呢? 他们一家是最亲的亲人。 可是王安平一家子真要跟过去的话。 他婶子肯定会不悦的。 “嗯!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不用客气!也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对了,长毛,你家那地址?” “里面有,电话也有。” 王安平笑了一下,“将来有机会的话,我过去看看你们。你等一下,我把你给我的那两块金砖,我还给你。” “不用了,你留着吧!”姜洪亮笑了一下,机会?这一别,恐怕往后很难再相见了。 他们国家本身就和漂亮国,是敌对的关系。 怎么可能会过去呢? 他小叔都是兜兜转转,才返回国内的。 “还是算了!黄金是通用货币!你们身在他乡,手里面多一些拿一些钱,也好!” 王安平站了起来,回到房间里面,将藏起来的两块金砖,用报纸包裹了起来。 “草狗,真不用,给你就是你的了。” “拿着吧!防身用的。” “真不用,我家当年就在国外的银行,存了一笔钱。” “别废话了,拿着。本来答应你的事情,也没算是完全做到,还辜负了你的妹妹,这东西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收的。” 王安平将金砖晒到姜洪亮的手里面,“替我和你妹妹说一声,如果碰到合适的,就嫁了吧!” “自由和家庭,其实并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也不能够一直都在旅途当中。” 姜洪亮‘嗯’了一声,“你不送送我妹?” 王安平摇了摇头,“我就不送你了。” “那我就走了!后会有期。” “嗯!祝你一路顺风。” 刚刚走了两步,姜洪亮转过身来,“草狗,最后拜托你一件事情。” “你说!” “就是我爹坟,清明的时候帮我打理一下。下一次回来,还不知道等到那一年了。我在国外给他烧纸钱,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到?” “我知道的,放心好了!不用你说的,每年清明,冬至,我会给你爹扫墓的。” 姜洪亮点点头,“那我就走了!” 王安平点点头,看着姜洪亮离开。 过了一会儿。 王安平连忙站了起来,快速的走到院子门口的大树跟前,看着前方弯弯曲曲通往外边的道路。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离开 黄欣然红着眼睛看着死死盯着村子方向的姜欣苒,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眼泪不断地掉落了下来,“苒苒走吧!” “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草狗不过是一个乡下的穷小子而已,放在过去的话,他连当我们家长工,那都没有资格。” “你是我们姜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你的未来还长着呢,等你走出这个小山村,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优秀的男人多的是。” “只有那些特别杰出优秀的男生,才能够配得上我们家姜家的大小姐。” 姜欣苒家门口大树下面,出现的身影,眼泪不断地流淌了下来,你是不是舍不得我离开? 王安平,你王八蛋! 你就和那草狗一样! 拔吊无情! 只要你说,让我留下来! 我肯定会留下来的。 那怕就是再苦再累,只要对她好。 她也甘之如饴! 其实,你也是不舍的是不是? 不过姜欣苒,她也知道,留在这边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就像是王安平说的那样。 被打上了成分的标签,迟早是要出事的。 “苒苒,走吧!这里是我们姜家的伤心地!这些姓王的,那也全部都是我们姜家的仇人。”黄欣然咬着牙齿,看着不远处的王家村村民说道。 看着自家闺女,冰冷的眼神看着她,黄欣然,心中一颤,她知道从此以后,她和她这闺女,那是貌合神离了。 她确实将她给害惨了! 为了她心中的那点自私,将她给害惨了! 可是,怪她吗? 当时的那种境地,她不也是没有选择。 想要让她们早点圆房。 其实不也是为了她好。 能够吃下一个定心丸。 她也不是完全就为了自己考虑和她大哥,弟弟考虑的。 她要是知道小叔子回来的话。 她怎么可能不断劝说,让她们去圆房呢? 她堂堂姜黄两家。 当初在省城,那也都是赫赫有名的人家。 怎么可能会看上王安平,这么一个泥腿子出生的人呢? 姜欣苒看着大树下面,模糊的身影,跟着转过身钻到小轿车里面。 泪水也跟着止不住的流淌了下来。 “大姐。”姜欣怡低声喊了一声。 姜欣苒伸手将姜欣怡给搂在怀里面。 坐在前面座位的姜洪亮,转过头看了一眼,低声叹了一口气。 陈秀红轻手轻脚的走到王安平的身边,向着下面张望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王安平,“老大,妈感觉你还是把你媳妇给追回来吧!” “你和她感情那么好呢,她肯定愿意留下来的。” “往后就让她少做一点活。” “好了妈!事情不是您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看着汽车缓缓地开动了起来。 王安平微微吐了一口气。 一直等到车子,彻底消失在实现里面。 王安平转过身向家里面走了回去。 陈秀红忍不住低声叹了一口气,苦着一张脸,这都叫做什么事情呢? 好端端的一个家。 怎么突然说分就分了呢? 那丫头,都被她家老大给睡了。 这那个男人会要呢? 除非是娶不到媳妇的人。 回到家里面,王安平拧起水瓶,对着茶杯添加了一些热水,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放下茶杯,将牛皮纸袋子里面的翻译文件拿出来。 跟着拧开蓝墨水的瓶盖子。 王安平把抽屉里面的钢笔拿出来,拧开后面的帽子,捏了一下吸管,吸了一管子的蓝墨水到钢笔里面。 王安平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陈秀红,“妈,您干什么呢?我没事的,您别担心。” “那妈能不担心吗?你要是别人的话,妈会担心的吗?” “不用担心的,我真没事的!” “那个什么大丈夫什么来着,不怕没有妻子!我儿子这么能干,怎么可能会娶不到媳妇呢,你说是不是?” 王安平顿时哭笑不得,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 确实! 姜欣苒的离开。 让他心里面确实感觉有些失落。 但也就是仅限如此而已。 试问一下,现代有多少人,会将男女的感情看得特别的重? 能过那就过! 不能过,那就分。 夫妻两个床头睡。 彼此,都不知道再想一些什么。 就像是他的那些老相好。 她们男人知道,她在和别的男人滚床单吗? 而且还不是一个。 “你要是能够想明白的话,妈也就不担心了。” “您就别担心我了!我早就说过了,您呢,把您自个的身体养好了,不让我操心,那比什么都要强。” “妈是将身体养得好得很呢。” 王安平‘嗯’了一声。 “老大,你在干什么呢?这些鬼画符是什么东西?” “赚钱的东西。” “这鬼画符还能赚钱吗?老大,现在可禁止搞迷信了。” “不是的!”王安平哭笑不得的说道,“好了,您去歇着吧!” 陈秀红微微点点头,“那老大你忙着,等一下吃饭了,妈再喊你。” 王安平‘嗯’了一声,拿着资料开始翻译了起来。 除掉专业词麻烦之外。 其他的,王安平感觉还行。 将专业的词语,写下来,然后通过英文词典和褚老给的笔记。 半个小时左右。 王安平就将一篇文章给翻译完毕。 就听到陈秀红的喊声。 “来了!”王安平将钢笔套子套上,走了出来。 “大哥!大哥!抱抱抱!” “你都多大了,还一天到晚就要抱。”陈秀红板着脸说道,“老大,别搭理她。” “没事的!”王安平将小妹抱了起来,“妈,我扶着你。” “没事的,我拿着棍子就行了!” “慢一点!” 陈秀红点点头,“老大,你把院子门锁起来。” “知道的。” 王安平将小妹放了下来,把院子门锁起来,抱起小妹,“走喽!吃大肉肉去了哦!” 小妹王安青开心的挥舞着两只小胳膊,“吃大肉肉,小妹要吃多多的大肉!” 王安平笑着狠狠的亲了一口小妹,肉嘟嘟的小脸蛋,“你一天到晚就是多多,吃什么都要多多的,大哥什么时候缺你吃的了?一天到晚,小嘴都吧啦个没完,吃东西还要多多的?” “小妹要多多,多多的肉!小妹吃肉肉。” “是是是!你一天到晚就是肉。”王安平转过头来,“妈,慢一点,下面都是下坡的路。” “知道,你就别担心了,走路还能够摔到不成吗?”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嫉妒恨 还没有抵达食堂这边。 就看到不远处王安柱跟着别人在打架。 王安平抱着小妹王安青走了过去,大声喊道:“干什么呢?你们都多大了,还打架呢?他吗的,还以为是小时候呢?不嫌弃丢人吗?” 王安柱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王春‘呸’了一声。 王春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王安柱,“傻柱子,你给老子等着。” “等着就等着,你爷爷我怕你不成?” “干什么呢?”王安平问道。 “他吗的傻柱子有病,我妈说你的坏话,这傻柱子就跑过来揍我。”王春怒声说道。 “说我什么?我有什么好说的?”王安平不解的问道。 “他妈和几个臭八婆说你媳妇跑了,成了二婚男!还说你家想要攀高枝呢,最后好了,人家叔子回来,就连去你家看一眼都没有看。还有各种难听的话,我气不过我就揍他了。” 王安平听到了王安柱的话,哭笑不得的说道:“说就让她们说去呗,我又不少一块肉。” 傻柱子就是傻柱子。 不过心里面也是非常的感动。 人生嘛!这一辈子总得有那么一两个好兄弟就可以了。 柱子你别看他憨憨的。 但是这人品,真是无话可说。 “那不行,她们说你那就是说我呢,我们俩那可是好哥们呢。”王安柱嚷嚷着喊道。 “好了!她们那是羡慕嫉妒恨,知道了吗?难道你还不知道,现在这二进二出的大院子,是我的了!” 看着愣住的王安柱,王安平一脸夸张的大声说道:“不是吧!不是吧!柱子,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 “二婚那就二婚呗!老子有钱,难道还娶不到媳妇吗?” “这外边的黄花大姑娘,要是知道我家有这么多的大瓦房,那不是哭着喊着要嫁给我的嘛!” 不远处看热闹的一群村子里面的妇女,听到了王安平的话。 一个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其中n多的妇女,那眼睛顿时一亮。 她们怎么就想着看笑话。 怎么就忘记这么一茬呢? 二婚怎么了? 二婚人家有十多间的大瓦房。 二婚,人家草狗那也是有本事的人。 起码比村子里面其他的小伙子们,本事大着呢。 人家净身出户。 看看人家现如今过得日子。 那比村子里面,哪一户人家差了? 这么好的金龟婿,怎么可能错过呢? 农村里面,现在如今,谁家没有个七大姑八大姨的? 这都是一家人。 自然希望自家的侄女,能够找一个好的人家。 更别说了陈秀红是什么样的人。 村子里面的人,谁不知道呢? 这嫁进门来,那就能够当家做主了。 这不嫁到其他人家,受婆婆磨砺,要强几百倍们? 一群妇女们,顿时在脑海里面开始挑选起,自家合适的侄女来。 至于自家闺女,那还是算了。 都是一个老祖宗的,有些虽说甚至于出了五服。 不过都是一个村的。 而且现在农村里面,那也不嫁给一个姓的人。 王安柱听到王安平夸张的样子,不过他的反应和别人不一样,一惊一乍的喊道:“平子,你说这房子是你家的了?” 看着王安平笑着点点头,满脸惊喜的接着说道:“那我也要和你住在一块,你让两间房子给我住,我和要你住在一块。” “滚!”王安平笑着说了一声。 “平子,姜家将这房子给你了?”王春问道。 “给我了,算作补偿。”王安平淡淡的回道。 其实,王安平也能够猜得出来的。 至于金砖的话,他也感觉出来姜洪亮是想要讨要回去的。 毕竟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身上怎么可能不带一些钱呢? 总不能全部都靠着他小叔吧! 反正,他是听说了,昨儿晚上的时候,那一辆军车。 从姜家的水井里面。 拉了一卡车的东西走了。 谁也没有想到,姜家会将家产给藏在水井里面的密室当中。 要知道,当初他们王家。 那可是将姜家掘地三尺,也都没有找到姜家的财产。 一群小伙伴们,听了王安平的话,一个个面露古怪之色。 就姜家那房子。 试问谁不想呢?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请转大瓦房。 屋顶,都是做过吊顶的。 前些日子,县里面的指导员同志来了,将他们村的生产大队,给迁移到他们村外。 那可不是一户人,想要打这房子的主意呢。 现在倒好,竟然被王安平给占去了。 他们就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毕竟,这是人家的房子,人家原因给谁就给谁。 毕竟和之前不一样了。 属于村子里面的集体资产。 “秀红啊!来吃了啊!我跟你说啊!我家有个侄女,那长得漂亮呢,十里八村那都算顶呱呱的!干活,那不用手,家里家外,那都是一把好手。今年十四岁了,过完年呢,就能够结婚!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草狗今年十八岁了吧!” “秀红婶子,我娘家那妹妹,来过我们村好几次,您也看到了!我感觉她和草狗表姨挺般配的,您看如何?您要是点头的,我现在就回娘家,今儿晚上就把我那小堂妹,给您领到家里面来。” 一群小伙伴们,看着王安平的母亲陈秀红,被村子里面妇女们,给包围了起来。 一个个都要给王安平介绍对象。 全部都彻底傻了眼。 什么时候找对象,这么好找了? 都免费送上门了? 一个个感觉心酸无比,他们也想要这样的待遇。 至于王磊王勇他们几个人。 那是更加的酸了! 要知道他们都二十出头了。 要是再娶不到媳妇的话,那可就要打一辈子的光棍了。 要不然的话,就找一个半路的女人了。 王磊恶狠狠的看着王安平,大吼了一声,“草狗!老子和你没完!”眼睛都通红。 本来这一切,应该都是他的。 可是现如今,都被王安平给抢走了。 他要是有这大房子,什么样的媳妇,他娶不到。 看着王安平,冰冷的眼神看着他,王磊浑身一哆嗦,再次瞪了他一眼,指着他说,“我们走着瞧!” 王安柱一脸不屑的喊道,“烂怂!还走着瞧呢?放狠话,谁不会呢?有种你就别走!我们来练一练?”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成了香饽饽 “行,没有问题的兴业叔,短时间之内,这房子我也不会居住!至于租金还是算了!反正到时候帮我修缮一下就行了。”王安平说道。 王兴业点点头,“那肯定的!那行,你吃饭吧!” 王安平点点头。 一个月五块钱的租金。 他要这五块钱干什么呢? 缺这五块钱吗? 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让村里面欠着他的人情。 反正放在空在这里也是空着。 短期之内的话。 王安平还是不准备搬过来的。 起码这两年之内。 怎么说也得等几年的时间。 等家里面住不下了,到时候再搬过来。 老姜家这边的房子,还是太偏僻了一些。 距离村子有些远。 明年年底的话,他肯定要外出一趟。 而且短时间之内的话,还回不来。 他那里敢让他妈带着弟弟妹妹们,在这边居住呢? 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呢? 这年月,小偷那可不少。 不过他们村的话,还真是没有。 毕竟是大族。 小偷,那里敢跑到他们村来偷东西呢? 打死了,那也是活该! 这年月小偷被抓住了,打死了那也是活该。 并不会承担什么法律责任。 小偷,什么年代最多呢。 自然是九十年代的时候。 那个时期,小偷那是最猖狂的时代。 也就是那么几年。 后面的话,基本上也就没有了。 当年,家里面还特意养了一条大狗。 “老大,那一个月五块钱呢,一年就是六十块钱呢!妈,那以前一年也挣不到这么多,你傻是不是呢?”陈秀红一边喂着小妹,一边低声说道。 “妈,你知道什么呢?这些事情你就别管了。” 陈秀红‘哦’了一声,“钱都不要,不是傻嘛!”看着王安平看着,连忙就闭上了嘴巴。 吃过午饭,王安平抱着小妹,三个人就向家里面走了回去。 至于上工? 上什么工呢? 现在第一任务就是大炼钢。 大家伙,那全部都跑去炼钢了。 公社里面的炼钢炉子,那是一个接着一个建立了起来。 好在,现在地里面也没有什么活了。 “行了,下来吧!” “大哥,不要,小妹要抱抱抱!要大哥抱抱抱!”小妹王安青紧紧地抓着王安平的衣服说道。 “跟妈一起去睡觉去。” 小妹摇了摇头,“不要,小妹要和大哥睡觉觉。” 陈秀红将碗里面的剩饭,倒在狗盆里面,“跟妈睡觉去,你就别烦你大哥了。” “要跟大哥睡觉觉。” “你大哥中午又不睡觉,听妈的话,走,我们睡觉觉去!” “去吧!和妈睡觉去,大哥还要忙事情呢。” “我要和大哥睡觉觉!” “听话,走吧!和妈睡觉去,要不然等到天黑,你又要喊着睡觉。” 王安平伸手就将院子的门给关起来。 回到房间里面,倒了一杯水,拿起钢笔刚刚准备翻译资料。 就听到外边有人再喊。 王安平站了起来,走了出去,将院子的门打开。 看着满脸笑意的兴业媳妇。 “婶子,有事吗?” “当然有事了,是好事。” “我说婶子,您不会也给我找对象吧?” 看着她笑着点点头,王安平也真是彻底无语了。 怎么去年,他刚刚从老宅搬出来的时候。 一个连给他说亲的没有。 现如今,一个个都要给他介绍对象呢? 一下子,他就变成了香饽饽了。 “婶子,真是谢谢您的好意了,不过我有对象了。” 兴业媳妇‘啊’了一声,“你有对象了?你……” “我和老姜那丫头,不是村子里面想的那样关系!不都是说了,过继给我妈,主要也是想要改变身上的成分。另外就是村子里面王磊他们几个,隔三差五的骚扰她,没有办法,才出这样的下册。” “最后,也不知道被谁传的,传承了我和她有关系。后来也就是想着怕王磊他们知道,又跑过来骚扰她,也就没有解释了。” 兴业媳妇面露丝丝尴尬之色,“原来是这样的啊!” 跟着转眼一想。 她娘家那侄女,也确实太小了。 毕竟草狗年纪也都这么大了。 让他再等几年再娶,那肯定也不乐意。 既然这样的话,那也就算了。 也就是有些可惜了! 不过草狗这小子,对待弟弟妹妹们那也不错。 东东那小子,憨憨的。 那大宅子她也就不想了。 可是这边这几间房子,不用去想,将来那就是东东那小子的。 而且草狗这小子也孝顺。 陈秀红呢,肯定用不着东东来抚养的。 她这大侄女,嫁过来,那就能够当家。 总比嫁到人家,当人家儿媳妇要伺候公公婆婆要强。 再说了,草狗也是有能力的人。 将来东东两口子,这日子要是过得不好了。 肯定会伸手帮忙的。 现在不定下来的话。 将来的事情,那就说不定了。 “桂英呀!有事吗?”陈秀红走了出来问道。 “他二大娘,有点事情找你。”兴业媳妇笑着说道,对着王安平摆着手,“不是说你的事情,你忙去吧!我和你妈说点事情。” 王安平无语地瞥了一眼她,向屋子里面走进去,‘碰’的一声,将房间的大门给关了起来。 中午小睡了片刻左右的时间。 起来,忙活到快要吃晚饭的时候。 才终于,将资料给翻译完毕。 王安平也检查了好几遍,感觉那是一点的问题也都没有。 翻译出来的资料,也通俗易懂。 “哥,你在房间里面干什么呢?马上都吃饭了。” 王安平拉开房间的门。 “你一回来就不能安静一点吗?一天到晚都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 “哥,你不喜欢我了。”三妹王安慧嘟着小嘴,委屈地说道。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你?一天到晚烦死了!” 三妹王安慧抓住王安平的手,来回的摇着,“那不行的,那不行的!我是你最最最亲的妹妹,你不准不喜欢我。” “走吧!吃饭去了。” “老大!”陈秀红喊了一声。 “怎么了妈?” “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情?” “就是今儿中午你兴业婶子不是过来了嘛!” 王安平‘嗯’了一声。 “她家娘家那侄女,不是和东东一样大,说是想要和我们家开亲,你说呢?你那个弟弟是什么样子你也知道。我就怕他将来会一辈子打光棍!这么大的人,都不懂事,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王安平听了陈秀红的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不过也不得不说,兴业婶子是一个聪明人。 那真不是王安平吹牛逼了。 那个姑娘要是能嫁到他们家来。 那真是幸福一辈子。 “你看呢?” “您看着办就是了!姑娘人怎么样?” “这我那知道呢?也就是见过几次,看着还是挺能干的。你要是答应的话,我就和你婶子说一下,将这件事情定下来。” 三妹王安慧‘哈’了一声,满脸都是惊讶之色,“什么?王安东要定亲?就他那样,那个小姑娘能看上他呢?嫁给他吃屁是不是呢?” 一个板栗落在了三妹王安慧的头上,顿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偶遇 褚老将手里面的翻译稿看完,眼中都是诧异之色的瞥了一眼王安平。 不得不说,这小子翻译的内容。 比他都要强! 通俗易懂! 只要是认识字的人,那也都能够轻易的看懂。 不像是他。 接受的是文言文方面的教育。 所以,翻译的内容。 有些时候难免会掺杂着一些文人的笔墨。 倒是一个好苗子。 可是这家庭情况…… 王安平有些忐忑的看着放下信纸的褚老,“褚老,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 “非常不错,你是老头子我认识这么多作为翻译人员当中,算是最有天赋的人之一。” 顿了顿。 “不过,小王啊!你媳妇的情况有些特殊啊!不过翻译一些西方的文学,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国内也有不少人在翻译了!没有关系的话,你想要出版,很难。” “我媳妇?褚老,我还没有媳妇呢。” 褚老惊讶了一下,“你没有媳妇?可是根据我这边对你的调查,上一次和你来的那个小姑娘,就是你媳妇。” “褚老,她不是我的媳妇。”王安平将事情的简单经过说一遍。 褚老‘哦’了一声。 “昨儿她们全家就和她小叔,一起离开了。” 褚老微微点点头,“那行!这件事我知道了。” 说完,褚老放下翻译稿件。 从抽屉里面拿出十五块钱出来,递给王安平,“这是你的稿费。” “褚老,这一次就算了。” “该怎么算就怎么算,老头子我也不能白让你忙活一场。” “那我就收下来了。” 褚老‘嗯’了一声,从桌子上面拿出几本英文的书籍出来,“这几本呢,交给你了!你的翻译功底,是没有问题。” “我希望你这边能够认真对待,这些都是一些工业方面的英文书籍。” “嗯!您放心好了。” “至于价格的话,因为你是才做这件事情,价格可能不会太高,不过这几百翻译完毕,几百块钱还是有的。要是出版的话,算上版权费,那价格也是可观的。” “到时候翻译完毕了,我给你一个地址,你直接邮寄过去就行了!用不着交给我了。” “等到那边审核完毕的话,到时候会将钱打给你的。” “如果可行的话,将来他们和你进行联系的。” “至于往后的话,怎么合作,你这边和他们自行去谈。” 王安平点点头,“多谢褚老了。” 褚老摆了摆手,“没事的,这些都是小事。” 聊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王安平也感觉出来,褚老有些倦意,也就起身告辞。 谢绝了褚老,让他留下吃饭。 做人,总得要识相一些。 不过,不得不说这年月的人,真是喜欢助人为乐。 骑上了自行车,刚刚没有走多远,就听到有人在联系喊个不停。 听着声音,还是有些熟悉。 王安平转过身来,看着穿着一身工装的年轻人,顿时笑着道:“王安山,窝草!是你啊!你小子,一下子还没有认出来呢,现在搞的倒是人模狗样呢。” 王安山笑着大步走了过来,给了王安平的胸口,就是一拳,“臭小子,就算是你不认我这个二哥,那也不能够这样说啊!” “我刚刚还一楞了,没有想到,还真是你小子,你怎么跑到县城里面来了?” “来县城有些事情,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上班?” “今儿休息!”王安山拉着王安平的手,“走走走!今儿无论如何中午也要在我家吃饭。” “那肯定要的!这碰到了,你不请,那都不行。” “走!到时候我把三叔喊着。” 拉着王安平没有一会儿,就抵达一个院子的门口。 “爸妈,媳妇儿。” “大山,怎么了?” “我堂弟来了!媳妇儿,你去买一些菜回来。顺便去三叔家一趟,让他中午来家里面吃饭。” “大伯,大梁,二嫂好!真是不好意思,空着手上门了。”王安平略带尴尬的说道。 “刚刚在外边碰到我堂弟了,就是这么巧了。”王安山现在也才反应了过来,连忙解释道。 蔡青云笑着说道:“没事,没事!都是一家人,不讲究这些。老婆子,去给大山弟弟泡一杯茶。大山,陪着你堂弟,好好唠唠嗑。” 对待王安平老两口,还是客客气气的。 针对于王家的情况,王安山也说过了。 王安山如此开心的样子,自然也知道他和王安平这个堂弟,关系挺好的。 虽说是入赘,但也不能够说断了人家的往来。 再说了,他家这情况,那也不算是入赘的。 他又不是缺孙子。 “知道了爸。” 王安平坐了下来,笑着看着王安山,“咋样?” “那肯定比乡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王安山笑着说道。 “这我能看得出来,你小子现在都脸上都长肉了。我问这家对你如何?” “好得很呢,我老丈人现在是我师父,跟在他后面学习钳工。待我,像是亲生的儿子一样。” “他家就一个姑娘?” 王安山说道:“上面还有个哥哥,不过在部队里面,几年都回不来一次。家里面也就是姐弟两个,这不就想着要招一个回来!怕唯一的姑娘,嫁到人家吃苦。这一般人家,你说谁愿意当上门女婿呢?这不一直没有碰到合适的。” “刚好我老丈人和三叔认识,我出来去找三叔家,本来是想着去外地的。” “后来三叔劝说我,外地不好待,刚好带我出去转一转的时候,碰到了我老丈人,就这么一拍即合了。”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上一次大伯和大娘他们来县城,找到你没有了?” 王安山摇了摇头,“没有!三叔骗他们说我去了外地,具体那里也不知道。” “我那爹娘和爷爷奶奶什么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我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呢?对了,现在家里面什么情况?” 王安平简单的将家里面情况说了一下。 王安山瞪大着眼睛,“艹!没有想到,我离开家才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出了这么多的事情?那老狗都那样了,竟然还没有死?” 跟着一脸都是讽刺之色,“真是没有想到我那好大哥,竟然会娶一个二婚的女人?” “也不知道那老不死的东西知道不知道?” 王安平笑着摇了摇头。 王安山和他在老宅的地位,那也差不多。 要说恨的话,那王安山肯定是更加的恨他们。 要知道在村子里面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 就连亲事都没有定。 放在现在农村,尤其是他们这种山区。 基本上,可以判下‘死刑’了,想要找对象,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能不气吗? 更别说还有王知新,这种小人在。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靠人不如靠己 “堂弟,这是出来找你借的钱,谢谢了。” 王安平连忙伸手挡住,“行了!这点钱就当时我祝贺你新婚了。” “那不行!怎么说我现在的日子那也比强!二婶的身体也不好,你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活。你就别和我拉扯了,大马路上面拉扯像是什么样子呢?” “那行吧!”王安平说道。 三十块钱呢,那可不是少数。 他也就是客气了一下,如果他真要是收下去的话。 他也不会说些什么。 毕竟,两人关系也不咋滴。 当初,他离开家,找他来借钱。 他借给他,就算是已经不错了。 “这样就对了!往后家里面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尽管过来找我。”王安山笑呵呵的说道。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 这王安山,自从出来过后,整个人也变得开朗了很多。 不过,待在那样的家庭。 不是傻子,那都要变得抑郁了起来。 就那老不死的东西。 那一天不是从早喊到晚? 嘴里面那是脏话连篇,就跟吃了大便一样。 “你家的情况呢,你知道,也不是我说什么,做什么事情你自己掂量着。” 王安山抿了抿嘴,“这我知道,我那爹娘心目中当中,永远也就一个儿子,就是王知新,我算什么呢?” “从我决定离开那个家开始,就和那个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知道的意思,放心好了,我可不想要让他们继续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那爹妈,我比你更加理解他们。” 三叔王兴仁伸手拍了拍王安山的肩膀,“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草狗,去三叔家坐坐?” “不了,三叔,今儿时间真不早了!下一次吧!下一次肯定去您家。”王安平回道。 “那就这么说好了!下一次一定要去三叔家里面坐坐。”说着,王兴仁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红包来,“拿着。” 王兴仁看着王安平,有些感叹的说道:“几年不见,都变成大小伙子了。回家替我向二嫂,问一声好!让她别想那么多,我那二哥,真不值得二嫂跟他,为了他付出的。” 王安平点点头。 “对了!草狗,你想不想来城里面上班?正式工的话,三叔这边没有办法!但是临时工的话,三叔给你想一想办法?先干着,等将来弄得不好,还是有机会转正的?” 王安平摇了摇头,“算了!三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人自由惯了!习惯了不了约束!” “待在村子里面,我想上工就上工,不想上工,我就到处浪。” 王兴仁指了指王安平,“这么大的人,也要懂事了,你那个家就靠着你了!这来城里面,哪怕就是捡破烂,也比在农村地里面抛食吃要好。” “我给你打听打听,到时候有消息了!我让人回老家,给你带句话,到时候你就过来。” 王安平哭笑不得的说道:“三叔!真不用了,我要是想要上班的话,找一份工作,这点能力,还是能够办到的。” 虽说和这个从小到大也就是谋面几次的三叔,不怎么了解。 不过今儿这一番接触下来。 也感觉王兴仁,这人还真是不错的。 那真是一点也不像王中山的种。 真是印了那一句老话,这龙生九子,九子都不像龙。 歹笋里面也能够出一颗好苗来。 “吆!那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三叔王兴仁笑着说道,“那为什么不找呢?这正式工,那好处可是很多的,眼睛要看长远一点,知道了吗?” “我知道的三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 王兴仁点点头,眼中有些诧异的看着王安平,他记得,他这个侄子好像也并没有上过学吧。 这说话,那还真是一套接着一套的。 一看,就知道肚子里面有墨水。 既然心里面清楚,他也就不好说些什么了。 “那行!你自己决定吧!你也这么大了,我这个当三叔的,也不好说些什么了!时间也不早了,那也早点回去吧!回去的时候骑车子慢一些。” “那三叔,大山,我就先回去了。” 王兴仁看着王安平骑着自行车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才几年没有见呢,这要是在马路上面碰到,我还真是不敢认识。” “不过这小子,在老家混得还可以啊!” “自行车都有上了,还穿上了军装和解放鞋。” 王安山‘嗯’了一声,“听说进山里面打猎呢,将弟弟妹妹们都给送到了学校里面读书。” “我那个二哥,一辈子都没有出息,就听你爷爷奶奶的话,将来老了,要后悔一辈子。一个好好的家,给折腾没了。” 王安山讪讪地笑了几声。 其实爷奶那边,也完全都是他爹,那个小人,在背后不断挑唆的。 当然了,离不开他那一位好大哥。 王兴仁拍了拍了王安山的肩膀,“好好干,大山要知道了吗?靠人不如靠已,跟着你老丈人好好学习!也别想着你大舅哥回来不回来的问题。” “什么入赘不入赘的,只要你有能力,这个家,还是你说了算,知道了吗?” “就算是日子不好过,那比待在乡下强多了吧!比三叔当年强多了吧!三叔那些年的日子才叫难熬呢。” “三叔,谢谢您了,要不是您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蔡慧和她爸妈对我挺好的。” “好就好!三叔也就是怕你受不了这入赘的委屈。那行,我回家了,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去我家里面找我。” “嗯!三叔,您慢走!” 骑一段距离过后。 王安平将三叔给的红包拿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张大黑十,外加一张糖票,一张罐头票,外加一张糕点票。 王安山还的钱里面,有两张糖票,外加两张糕点票和一张罐头票。 王安平看了看周围,看着不远处的供销社,骑着自行车赶了过去。 将东西全部都给买了。 问了问,有没有不要票的饼干。 厚着脸皮和供销社的人,磨蹭了一会儿,弄了两斤她们内部,准备消化的碎饼干。 这县城里面和镇子上面,可不一样了。 消费水平不一样,里面但凡是一些好东西,外人根本就别想要买到。 不像是镇子上面,职工也就那些而已。 大部分镇子上面的人,都是农村户籍。 所以,有些稍微价值高,不必要买的东西,自然也就难卖得出去。 内部消化,也消化不了,去问的话,能卖,她们肯定也就卖掉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急什么 “大哥!大哥!大哥!抱抱抱!” 王安平看着兴奋的跺着脚,两只小胳膊上下挥舞的小妹王安青,“你这是干什么呢?这么开心?” “大哥抱抱我。” “等一下,大哥把自行车推到屋子里面。” “大哥,要坐坐。” 王安平弯下腰将小妹夹起来,放到自行车上面,“行了吧!” “嗯嗯嗯!” “老大,今儿出去赚了多少钱?” “也就是十五块钱,这几天算一起的。” 陈秀红眼睛一亮,“那可以啊!”看着网兜子里面的东西,顿时又拉下脸来,“老大,你让妈说你什么才好呢?就不能省着一点吗?” “你看看你买这些东西回来干什么呢?都是在浪费钱。粥饭吃饱了就可以了,这些东西买它干什么呢?” “有不就买了,没有的话你看我买了吗?三妹要吃的好几次,我买了吗?” 王安平将小妹抱了下来,将自行车停到堂屋的墙边上,伸手就将篮子里面一网兜东西给拧了出来。 将网兜子打开。 从里面拿出一瓶罐头,两斤的饼干,两斤的红糖。 家里面还有不少的红糖,留下来一斤也就够了。 “妈,这些您就收着吧!饼干留着给小妹吃。这一袋子饼干和罐头,就给三妹她们吃。” “她们都那么大了,吃什么呢?留着给你小妹吃。那么大的丫头,这要是馋嘴了,将来还怎么嫁人呢?你这些东西呢?” 王安平无奈的将里面一包用报纸包起来的饼干拿出来,“这些我过几天给草儿送过。” “大哥,吃吃吃。” 王安平打开包装,从里面拿出两块饼干递给小妹。 “草儿她们姐妹俩现在怎么样了?” “好得很呢。” “哦!老大,草儿这闺女就不错!妈看人还是挺准的,你可以考虑一下!咱们总不能白养着她们姐妹两吧,那不是傻子,你说是不是呢?” “是!我知道的,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的。” 陈秀红无奈地点点头,她就发现她家老大,真是够傻的。 “对了,另外就是你弟弟的事情,你看怎么说呢?” “妈,现在说这些有些太早了吧!小弟才十二岁呢。” “妈知道的,就是两家人碰个面,将这件事情给定下来。你兴业婶子家那侄女确实不错!你弟弟那样的,别人不知道吗?你不知道吗?” “哎呦喂!”王安平彻底无语了。 “还早着呢,婶子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起码也得等到年底吧!昨儿婶子才说,真是不知道您急什么呢?是你家的人跑不了,不是你家的人,您就算是再怎么急,那也没有用的。” “妈知道了,那该些日子,到时候妈和你婶子说一声。” “哎吆!您就别急了,非要上赶着买卖干什么呢?” 该她急的,她不急。 不给她急的,急得很。 又不是多大的岁数,才十二岁的小屁孩一个。 那么急着找对象干什么呢? 家里面有房子,这结婚了,就能够单独过日子。 连着生几个孩子,都不担心住房的问题。 就这条件,他还不相信娶不到媳妇? 农村里面,这时代之所以娶不到媳妇的。 要不然就是家庭负担太重了。 另外也就是住房的问题。 住房的问题只要解决了,这年代想要娶媳妇,那太轻松了。 真是随便你挑。 那可现代娶媳妇一点也都不一样。 人家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 那么急吼吼的,恨不得立马就把人给娶回来? 娶回来干什么呢? 两个屁大的孩子,她们能做什么? 将车篓里面的基本外文书籍,拿了出来。 王安平抱着东西,向房间里面走了过去。 小妹王安青,也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 王安平将东西放到床头的四方柜子里面,转过身一下子将小妹抱了起来,走到桌子跟前,坐了下来,将她放到大腿上面。 拧起水瓶,对着茶杯里面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两口,低下头看着怀里面,一点点啃着饼干,“好吃吗?” “好吃,大哥吃。” 看着小妹将饼干递到他的嘴边,王安平笑着道:“大哥不吃,你吃吧!”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黄毛丫头,怎么到现在头发还是这么黄呢?” “大哥,要喝奶奶。” “哎吆!大哥还真是给忘记了,下一次看看,看看能不能弄到麦乳精的票,要是弄到的话,大哥就给你买。” 确实给忘记了。 麦乳精,那可是好东西呢。 这年月,它要是论最有营养的东西。 就没有比它,还有更好的了。 是这时代,有钱人家走亲访友的,最好礼物,没有之一。 小妹笑着用力点点头。 “哥,哥!亲哥!我回来了啦!你回来了吗?” 人还没有看到,就听到三妹王安慧气喘吁吁的声音。 王安平无奈的摇了摇头。 “嘿嘿~~~哥,你回来呀!”三妹王安慧开心的说道。 “就一斤饼干,在柜子上面你自己拿着和你二姐分吧!” “哥,就那么多饼干了吗?没有其他的了吗?” “你说呢?现在东西多难搞?还有一些饼干和红糖,和一瓶罐头被妈给收起来了,你要是能够从妈手里面要到的话,那就算你有本事。”王安平没好气的说道。 “嘿嘿!那还是算了!进了妈的手里面,那我可要不到。”三妹王安慧连忙跑进屋子里面,伸手就将四方柜子上面的一包饼干拿了起来。 看着小妹飞快的跑了过来,三妹王安慧对着她做了一个鬼脸,“小馋猫,家里面好吃的都被你吃了,这些是我和你二姐的了,你要吃去找妈要去。” 小妹王安青跺了一下小脚丫子,“要要要!给小妹,小妹要。” “要我也不给你,你吃东西带我分了吗?” “哇哇哇~~~” 王安平狠狠地瞪了一眼三妹。 三妹王安慧‘哼哼’了两声,从里面拿出一块饼干出来,“给你,馋猫,一天到晚馋死了。” “还要!” “没有了!省着一点吃!都被你吃了,我吃啥呢?哥,我去屋子里面做作业了。” 说完,三妹王安慧飞快的跑了出去。 王安平微微摇了摇头,也没有怪责三妹,谁让这年月日子过得太苦呢? 就这样的芝麻饼干,上面沾着一点白糖。 说句实在的话,放在现代,你给小孩子们吃,谁会要呢? 这时代呢? 有什么零食? 饼干,冰糖,古巴糖,酥糖,酥糕,罐头。 然后也就是柿子饼,和麦芽糖。 其他的话,她们这边也就没有了。 “大哥!大哥,还要!” “吃了,等一下吃晚饭了!吃肉肉了。” “等一下吃肉肉啦。” “是等一下吃肉肉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便宜谁了 王安平拿着筷子对着小弟王安东的脑袋上面就抽了几下,看着要哭的他,拿着筷子指着他,“你哭一个给我试一试看?” “那又咋滴了呢?”王安东委屈的大颗泪水掉落了下来,说道,“我也没有干啥,你打我干什么呢?” “打得好,一天到晚,早上起来人就不见了。不到吃饭的时间,就看不到你的人。你二姐和三妹,放学就回来了呢,你呢?你干什么去了?”陈秀红也拿起筷子来。 王安东连忙双手捂住脑袋,“别打我了!我没有干什么呀!我就是去公社那边看看人家怎么炼钢了。” 王安平坐了下来,板着脸说道:“王安东,我告诉你,下一次你二姐要是到家了,还是看不到你人的话。回来我就用竹丝下面条给你吃,你不相信的话,你试一试看看。” “嘿嘿!竹丝下面条最好吃了!”三妹王安慧幸灾乐祸的说道。 王安东回道:“知道了!那你说就是了,你打我干什么呢?” 王安平说道:“不打你,你不长记性,打了你,你还是不长!你给我记住了,往后的话,我就打,跟你说道理一点用都没有。” “你说说你每天几点就放学了?你放学回来的话,有那个功夫出去玩,你就不知道去山里面捡点柴火带回来吗?” “马上要到冬天怎么办?靠着我一个人弄吗?你还以为你小吗?家里面的活,你就不知道分担一点?” “知道了!” “都安静一点!安静一点。”王兴业走到堂屋的屋檐下面,大声的喊道。 “现在说一件事情,那就是玉米地能收了!他吗的,别一天到晚都没事,一个个他吗的都在瞎折腾!从明儿开始。一部分人将地里面的玉米全部都给收起来。” “另外一部分的人,将花生地里面的花生,也都给收起来。” “还有就是油菜,抽几个人,开一点地出来,也准备进行育苗了。” “育苗的工作,还是交给去年大成子,你们几个来负责。” “明儿早上开始,除掉那些参与大炼钢的人,其他人要是不到的话,你们都给老子等着,看老子到时候怎么收拾你们。” “他吗的,一天天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王安平看着骂骂咧咧转身进了堂屋里面的王兴业,微微挑了一下眉头。 跟着摇了摇头,算了,和他屁的关系也都没有。 反正他家的粮食,都准备好了,这有收成也好,没有收成也罢,饿不死他家里面的人就可以了。 该说的,他也都说了。 别人不听能怎么办呢? 现在这浮夸的风,太严重了。 搞这么一个大炼钢,地里面的活,那真是没有一个人想要干的。 都有小心思,都不想要干活,心不齐了,能怎么办呢? 这几天将村子里面的活,给干完了。 然后就进山去。 山里面的稻谷,也比村子里面早种下去这不少的日子。 虽说没有进行育苗。 时间和村子里面相差也不大。 到时候提前,收割就是了。 损失,那也损失不了多少。 南方这边的晚稻,一般也都是在十月中旬,到十一月上旬就可以进行收购了。 再过几天就到了十月一号了。 怎么说,村子里面这点活,那也忙活七八天的时间。 干完了,去山谷那边休息几天的时间。 也就可以忙活了起来,这一次不准备带王安柱了。 这家伙一天到晚跑的连人影都没有。 估计就算是喊他了,他也不怎么乐意。 将黄豆地里面的草,拔一拔。 那也差不多了。 收完了,到时候还要山芋地给收起来,到时候把二亩多的山芋地,给种植冬小麦。 怎么说家里面有了,也用不着到处去搞了。 背到深山里面来了。 石磨子也有,到时候想要吃饺子,面条,那也方便得很了。 快速的拔下去两大碗的米饭。 王安平直接就放下了碗筷,扫了一眼欢欢喜喜吃饭的村子里面人。 王安平低声叹了一口气。 这日子过得,真是有些糟心。 天天就是这些菜。 他真的吃腻呢。 不过这马上就要到十月份了。 得搞一些大蒜,才行! 多搞一些,这样的话到了年底和开春,就有的吃了。 大蒜苗炒咸肉,炒干子,炒肉片。 等到春天的话,又可以吃蒜台炒肉,炒干子,炒咸肉。 这玩意,他是百吃不厌。 基本上到了冬天,他的饭桌上面每天都会有这一道菜的。 家里面的后院种个两双地。 山谷里面再种个两双地,差不多也就够了。 等到家里面的人都吃完了。 二妹王安慧将剩下来一些,放到残渣都放到碗里面,准备带回家给小狗吃。 王安平抱着小妹,一边走一边和陈秀红聊着天,向家里面走了回去。 回到家中,放下了小妹。 王安平将煤炉给拧了出来,捆了一些杂草,点燃过后丢到煤炉里面,然后将小木柴放了进去。 烧了一壶热水。 洗了一个脸和脚。 王安平和陈秀红说了一声,打着哈欠回到房间里面。 将房门拴起来。 掀开被褥,将衣服脱下来。 王安平直接往床上一趟,看了看黑漆漆的屋子,低声叹了一口气。 这姜欣苒一离开。 突然之间,还是有些不习惯呢。 也不知道那小娘们,现在到那里了? 不过,肯定还是在国内的。 毕竟这年月,交通那可是很方便的。 就这到处都是土路。 想要赶到魔都,或者首都那边坐飞机,或者是坐轮渡离开。 没有十天半个月,想都别想了。 而且,目前的话,国内好像也没有啥国际航班的吧! 要走的话,估计也是去深城那边。 直接去香江,然后再从香江,前往其他国家;香江那边,肯定是有飞往漂亮国的航班。 想一想,王安平‘艹’了一声。 也不知道姜欣苒,那小娘们最后便宜了那个男人。 他吗的,这才刚刚吃上肉呢。 肉就没有了! 这可怎么办呢? 这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够吃上肉? 姜景胜那家伙,就不能够再等个一两年回来吗? 草儿,这边短时间之内,还是别想了。 年纪太小了,他可不想要到时候搞出人命来。 那要真是怀上了,百分之一百会出危险的。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不要用钱去衡量道德 “二妹!二妹!” “来了!来了!” 院子的门被打开。 “怎么把门给拴起来了?” “嘿嘿!我给忘记了,今儿晚上风挺大,的,把院子的门给吹开了,我就给拴起来了。” 二妹王安琴看着拧着一个布袋子的王安平,“大哥,你弄的啥?” “面粉,就是之前我偷偷藏起来的。” “你不是说带给草儿了?” “忘记了!就拿回来,我明儿要出去一段时间,我估计食堂到时候伙食越来越差了。让妈在家自己弄一些吃吃。” 二妹王安琴‘哦’了一声。 “二妹,后院我秧了蒜苗,要是这些天下雨的话,你就别管它了。不下雨的话,你晚上用嘴喷一些水。” 天气太干燥了。 这都多久没有下雨了。 这土,都不知道干成什么样了。 不浇水的话,想要靠着夜里面那点露水,不一定会发芽呢。 “我知道的。” “嗯!还有,菜地我给弄好了,到时候你种一些萝卜,青菜,大白菜,这些种子也都准备好了。可千万别让妈干,她现在身体还没有好。” 等到他回来,再种这些,那时间根本就来不及了。 这些种子先种下去。 等到长到一定程度,然后才能够进行移栽。 莴笋,菜梗,这些都要提前进行种植的。 然后移植过后,等到明年开春了,才会有菜吃。 要不然的话,整个春天都没有菜。 另外豌豆,蚕豆,这些也得提前泡发芽了,种植。 不过,现在也没有地。 自留地也都被收走了。 就目前来看,村子里面食堂还要支撑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的话,想要拿回自留地,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估计今年蚕豆,豌豆这些,家里面种不了。 后院的菜地,也算是可以。 但是也就够种几双菜而已。 “嗯!我知道呢,那也不耽搁什么事情,我下午放学回来就能弄好了!大哥,你这一次出门要多久才能够回来?还有,我们家有那个必要种菜吗?村子里面不种吗?” “听我的就是对了!就那食堂,你感觉还能够开多久呢?村子里面的粮食都不多了。” 这一天下来二千斤的粮食都挡不住。 村子里面今年,要不是拿钱来抵销了地方税。 还减少了一部分的统购粮。 要不然的话,早就没有粮食了。 一群,都在做美梦的人呢。 还以为等到粮食吃完了。 到时候国家就会拨粮食下来。 “大哥,那你多久回来呢?” “我估计这一次出门,差不多得要一个月的时间。” “要这么长的时间呢?” 王安平点点头,“有事情要忙!” 二妹王安琴‘哦’了一声。 “家里面就交给你了!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去找三爷爷和兴业叔,知道了吗?” “我知道的大哥,那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儿一早,你还要起来呢。那你和村子里面请假了吗?” “请假了!睡觉去吧!” 王安平将一袋子的灰面,拧到二个妹妹的房间,转过身就回到了房间里面。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 王安平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满满一背篓的东西,外加两个麻袋。 准备这一次从山里面回来,带两袋子稻谷回来。 回来的话,他估计食堂就算是没有关。 那也差不多了。 等到八点多钟。 王安平也顺利的抵达了山谷。 “平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呢?”草儿委屈地说道。 “那能怎么办呢?我也想要过来,再说了过来也没有什么事情。山外边一堆事情,需要忙活。” “你这带的都是什么呢?”小草儿翻着背篓里面的东西,微微有些不悦的问道。 “都是种子,蔬菜,花生这些。” “你乱翻什么呢?”草儿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平哥,你这一次准备待多久呢?” “要将地里面的都给收拾完了,然后再回去。” “平哥,那岂不是要待很长的时间?”草儿开心的跳了起来问道。 “嗯!这地里面的活,我估计没有个把月是完成不了!”王安平点头说道。 “耶!那真是太好了!平哥,你还没有吃早饭吧!我去给你做鸡蛋饼去。”草儿飞快的向厨房里面跑了进去。 王安平看着小草儿,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别翻了,东西在车篓里面。” 小草儿连忙跑到自行车跟前,将车篓里面的东西拧出来,“你这一次过来买了什么东西?” “一瓶罐头,外加两斤饼干和两斤红糖。” 小草儿听到这些东西,脸上露出笑意来,“那你下一次过来,给我带点那个和面粉一样的糖,里面有芝麻的那种。” “酥糕。” “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呢。” “我看看吧!要是有票的话,那没有问题,没有票,我也没有办法!这几张票,还是前些日子去县城里面,碰到了我三叔和大山,他们给的。” “现在吃公共食堂了,这些日子我也没有进山打猎!所以也就没有票。” 小草儿问道:“那你咋不打猎呢?你手上有钱吗?不是说了,等到天气冷了,到时候去看我爹吗?” “够了!” 小草儿美滋滋地‘哦’了一声,抱着东西就房间里面跑了进去。 王安平摇了摇头,将雨衣,胶鞋,皮裤子都给脱了下来。 周瘸子那边,就算是去看他了。 还能给多少钱呢? 丢个一百块钱的话,弄得不好都会惹人眼红的。 瞎子见钱,把眼睁。 不要拿钱去衡量一个人的道德。 任何时代,都是一样的。 人家知道你家条件好了。 难道不会搞你? 可能吗? 一个人搞不过你! 两个三个呢? 双拳,怎么也抵不过四只手。 “小妹,你又跑到房间里面干什么呢?把水瓶拿出来,给平哥泡一杯茶。” “他又不是不会泡,泡茶还喊我?” “我问你平哥带东西过来,你怎么会吃得很呢?让你泡茶,你就不乐意了。” 王安平将衣服丢在竹竿上面,走了进来,“不用了,泡茶我难道还不会泡吗?” 看着草儿拿着一根干净棍子,在陶盆里面搅拌着面粉,“对了,草儿,水田里面的水,你放掉了没有?” “放了,放了!你上一次走的时候不是和我说了!不过水田里面还没有干,都长满了杂草!我和妹妹还拔过一次呢,可是没有几天又长满了。” “嗯!我知道的呢,看到里面有蛇了,所以我就不干再下去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我知道了 “小妹,出来了!你去那水壶,用外边的灶台,烧一壶热水。等一下把大公鸡杀了,中午吃红烧大公鸡,再把水瓶拿出来。” “来了!来了!”小草儿拧着水瓶,一只手还拿着两块饼干跑了出来,将水瓶递给王安平,拧起地上的水壶,飞快的就跑了出去。 “说到吃,浑身都是劲。” 王安平轻笑了一下。 “对了,平哥,我跟你说啊!我现在才知道怎么怀上宝宝了。” 王安平看着满脸羞红的草儿:…… “我那一天喂猪呢,看到我们家大公猪,趴在母猪身上那个……” 王安平伸手弹了一下草儿的脑袋,“一天到晚,你想什么呢?” “我就是和你说说嘛!原来我早就知道了,就是没有想过!我看村子里面的狗,就是那样!平哥,是不是呢?人也得那样,就会怀上宝宝的,对吧?” “是是是!丫头哎,你脑子能不能别一天到晚都想这些呢?” “我就是和你说说嘛!我也没有想啊!”草儿略带委屈地说道。 “行了!” 草儿微微抿了抿嘴,扭了一下身子,抓了一把稻草,塞到灶台里面,拿着火柴,将稻草点燃。 然后拿起瓶子里面装着的菜籽油,倒了一些进去。 等到菜籽油炼透过后。 倒了一些湿漉漉的灰面倒锅里面,然后拿着锅铲,开始压了起来。 “平哥,等把山芋收上来过后,我们洗一些山芋粉好不好呢?等你下一次带肉过来,我做粥大圆子给你吃?” “行!洗一些吧!” 他也挺喜欢吃粥大圆子的。 粥大圆子,也就是在稀饭里面添加一些山芋粉,煮熟了过后。 然后做成一个个大圆子。 等到红烧肉快要做好的时候,将粥大圆子放到里面。 那味道还是非常不错的。 也是属于他们这边的特产。 没有一会儿,几个饼就被烙好。 草儿给王安平泡了一大竹筒的茶水。 稍微焖了一会儿。 草儿拿着碗给装了起来。 “平哥,可以吃了。” 王安平点点头,接过草儿递来的筷子,夹起一块饼,咬了一口,“你们早饭吃过了没有?” “吃过了,我们早上煮的稀饭,里面放了疙瘩呢。” 王安平点点头。 “姐,水烧开了。” “知道了!你去把大公鸡给抓了。”草儿站了起来,转身就去了厨房里面,端着半碗水,另外一只手拿着一把菜刀走了出来。 “我来吧!”王安平放下筷子说道。 “不用的,平哥,杀个鸡,我又不是不会。”草儿将碗放在地上,抓起鸡脚,递给小草儿,然后抓住鸡头,将鸡脖子上面的毛扯掉。 “小鸡小鸡,你别怪,你是阳间一碗菜,阳间不杀你,你就怪。” 草儿一边念叨,拿着操刀就狠狠地对着鸡脖子就给划破,鲜血不断地流淌到碗里面。 草儿对着王安平咧嘴一笑。 王安平笑了两声,端起竹筒,喝了一口茶水。 “好了!”草儿说道,拿着大公鸡头,塞到鸡翅膀里面,“丢到那边,等一下,让它死透了。” 王安平吃了两块烙饼过后,放下了筷子,看着不远处的山木,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 这时间过得,还真是够快的。 转眼来这边,再等等就要一年的时间了。 草儿将大公鸡水壶里面的开水倒在木桶里面,又在木桶里面添加了一些冷水。 跟着将大公鸡放到木桶里面,一边烫着,一边扯起鸡毛来。 抬起头,草儿看向王安平,“平哥,你想啥呢?” “没有想什么。” “我看你的样子,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呢。” “没有什么心事,能有什么心事呢?最近这些日子,你在干什么呢?” 草儿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道:“我也没有干什么呀!就是将菜地给收拾了起来,青椒和茄子都下市了,就留下几株青椒在,还能长一些辣椒呢。” “就是把田里面的杂草拔了,然后就是喂猪喂鸡,和妹妹拿着线钓鱼。”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 草儿将手里面的大公鸡,拧了起来,“平哥,你看,我养的鸡,大不大?” “大!” “嘿嘿~~~平哥,那你是坐在这边呢,还是陪我去水潭那边?” “我坐这边了,跑一路,都累死了。” 草儿‘嗯嗯’了两声,“那我去把鸡洗洗哈!妹,你又躲在房间里面干什么呢?有点东西,就不能够留着慢慢吃?非要一下子吃完了,吃完了然后呢?天天就跟我啰嗦!” “你干嘛,你说就是了!非要说那些废话干什么呢?” “把剪刀给我拿出来。” 小草儿飞快的跑了出来,“那,给你!” 说完转身就跑。 “你省着一点吃。” “知道啦!知道啦!谁没有省着呢。” 草儿无奈地站了起来,将大公鸡放到竹篮子里面,然后回到厨房里面,端着一些灰面出来,“平哥,对了,你吃饱了没有?怎么还有这么多饼呢,你多吃一些哈。” “知道的。” “那我去了哈。” “嗯!”王安平端起竹筒,喝了两口水,然后拿起水瓶,又对着竹筒里面倒了一些开水进去。 王安平站了起来,拿起靠在石壁上面的竹棍。 看着不远处蹲在潭水跟前,洗着大公鸡的草儿,向水田走了过去。 看着水田里面长满的杂草,比水稻都要高多了。 王安平挑了一下眉头。 这一次水田里面的杂草,也没有拔两次,竟然长这么多? 走到靠近潭水边上的田埂上。 隔着一段距离,就被开了一道水沟,将水田里面的水,都给放掉。 王安平踩了踩,穿着胶鞋,能够下去割稻了。 伸手扯了一根稻穗,捏了捏。 稻谷直接就爆浆了。 乳白色的液体,从稻壳里面溢出来。 要是再个十天半个月的话。 那收割,是最好的时候。 可是到时候,这边肯定忙活不完的。 村子里面,要准备秋收了,虽说活不多。 做完的话,还要修建水库呢。 水库,那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修建完成的。 没有一个月的时间。 那是想都别想的。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今年能不能建,那都是一个问题。 主要也就是粮食的问题。 下半年,他们村才种了多少田地? 基本上也都是种植的黄豆,另外还有二百来亩的山芋。 靠着山芋? 天天吃,拿着山芋当成饭。 谁也受不了的。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山谷近况 “嘿嘿!平哥,那糯米田里面的杂草,我都给拔得干干净净的,我喜欢吃糯米饭,大圆子呢。”草儿站在不远处,拧着篮子,笑嘻嘻的说道。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 “就是种少了,平哥,这点能收多少啊!” “还少了,这地差不多有七分地呢,怎么也吃不完的。” “平时煮煮糯米饭,怎么就吃不完呢?” “糯米饭吃多了不好。” “啊!是嘛!我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糯米饭吃多了不好。” “容易积食,消化不良。” 尤其是年幼的孩子和老人,要更加的少吃。 就算是喜欢,那也要少吃。 草儿‘哦’了一声,“那平哥,你看着哈!我去弄饭了。” 王安平‘嗯’了一声。 走到竹屋那边,看着地里面的山芋藤不是很茂密。 也都被草儿两姐妹,给剪下来喂猪了。 扒拉了两下,裂开的缝隙。 从里面扒出一个大山芋。 王安平点点头,看来这山芋今年长势喜人。 垄都出现了裂缝。 估计亩产七八百斤问题不是很大。 山芋亩产七八百来斤,算是可以的了。 别拿现代的山芋亩产来说是,一亩产量好几千斤。 这年代,山芋亩产基本上也都是这样。 有些亩产也就是三四百斤呢。 亩产达到了几千斤,那也都是农科院的科学家们,不断进行优化山芋基因的结果。 另外也是,他们这边的土壤和雨水的问题。 像是他们南方这地,山芋的产量和黄土地根本就不能够比的。 南方雨水多,进入到梅雨天气。 这些也都会影响到山芋的产量。 这一块地,荒废了多年。 落叶全部都飘落到这边,腐烂掉。 第一次种植山芋,长得还真是好,肥料十足。 山芋,棉花的种植呢,不能够老是用那一块地。 要换成种,要不然的话,田地都能够种废掉了。 尤其是他们这边。 农民最不喜欢种植的就是棉花。 完全就是靠着人工肥。 种一次棉花,这地都要养两三年才能够恢复过来。 推开竹门。 王安平走了进去。 看了一眼,在里屋的四头大肥猪。 养了七八个月了,四头猪,要是可以宰杀的话,那也能够宰杀了。 王安平挑了一下眉头,就目前来看的话。 这母猪,看起来应该没有怀小猪崽子。 要隔出来一只大肥猪才可以。 怎么说,这过年也得杀一只吧! 要不然的话,过年靠着村子里面那点猪。 这一家,能不能分到二斤肉,都是一个问题呢。 到时候吃一些,其他的全部都给腌制起来。 灌香肠的话,还可以灌一些香肠。 一头猪的话,省着一点吃。 还是能够吃一年的。 不过草儿这丫头,养猪还真是挺可以的。 四头猪,几个月时间养这么大。 要知道这可是本土的猪。 不像是西方的白条猪,半年就能够养到一两百斤。 本土的猪,那可是很难养的。 转悠了一圈。 黄豆地里面,也都是长满了杂草。 不过情况稍微好一些。 毕竟这边水源,那也不是太充足。 黄豆这玩意,只要长起来的话。 杂草和它抢土壤里面的营养水分,还是抢不过它的。 只不过黄豆,还是不是很饱满。 估计,也得等到下霜过后。 还早着呢。 不过王安平也扒了一些。 管它呢,先吃了再说! 在家里面天天都是冬瓜,土豆,吃得他都想要吐了。 “平哥,那毛豆还没有长好了,现在吃,可惜了。”草儿坐在小竹凳子上面,看着王安平手里面提着一大捆的黄豆杆,说道。 “知道,少了一些,那么多呢,足够你吃的了。” “嘿嘿!我就说说嘛!妹,出来剥黄豆了。” “来了!烦死了!一天喊到晚,我又不是没听到。”小草儿不耐烦地说道,跟着拿着一个竹碗走了出来,“你就不能别喊吗?” “喊一声怎么了呢?” 王安平笑了笑,将黄豆杆丢在地上,坐了下来,解开捆着的杂草,拿起一根开始剥了起来。 “对了,平哥,你这一次带小麦过来了吗?” “带了,那边那布袋子一袋子都是小麦。” 草儿看了过去,“那也不多啊!” “能种多少就种多少,三十多斤的种子呢。两亩地,是不成问题的,到时候就把山芋地用来种小麦。” “那之前开荒的那地,不是浪费了。” “浪费就浪费了,能怎么办呢?” “那你也不多带一些种子过来,早知道就给它们种油菜了。” “懒得搞的,不喜欢种油菜。” “种油菜,又不麻烦,不是和种小麦,黄豆一个样。” 王安平点点头,将手里面的黄豆丢到碗里面。 “平哥,那明儿割稻吗?” “再等几天吧!我看一下,稻谷不少都是青的,长几天的时间,到时候就还能够多收一些。” “那这两天把豌豆这些给种下去。” “现在种有些早了吧!先把蔬菜,蒜苗这些种下去吧!” 豌豆,蚕豆,基本上也都是到了十月份才会种的。 等到,开春过后四五月份了。 就能够收了。 现在种的话,到时候长太高了。 那还不得,都给冻死了。 “现在早了吗?” “早了,都是十一月份的时候种。” 草儿‘哦’了一声,“那我就记错了哈,反正我记得还挺暖和的时候,就种的。” “十二月,中午那不也挺暖和的。” “那就等等吧!在这山里面,我也都不知道那一天对那一天了,外边的话还知道呢,村子里面其他人家有挂历,看一看就知道了。” “等下一次过来,我带一本挂历过来。” 草儿‘嗯嗯’的点着头,站了起来向厨房里面跑了进去。 跟着又走了出来,蹲在一旁,拿起一根黄豆杆,开始剥起上面挂着的黄豆来。 “平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看我爹呢?不能等到下雪吧!下雪大山里面肯定出不去的。还有,我们这出去了,这山谷里面鸡和猪咋办呢?” “等到下霜吧!山里面的蛇也都冬眠了!下一次我和柱子一起过来,让柱子在这边待一两天的时间。” “对哦!我怎么将柱子给忘记了呢?平哥,你怎么这一次不带柱子过来呢?这么多呢,就靠着我们三忙活吗?” “现在公社在搞大炼钢,那小子天天往那边跑。” “公社,大炼钢?啥意思啊!” 王安平简单的说了一下。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简单的道理 菜园子里面。 王安平拿着锄头,将菜地里面的土块,都给敲碎,将整双的菜地,都给给掏平整了起来。 干农活! 想要将农活给干得漂亮。 那就不能急。 一点点,慢慢来! 这样打出来的菜地,才好看。 “平哥,这些草木灰,就直接撒上去吗?” “对,直接撒上去就行了。” “那要不要浇一些尿呢?” “暂时不用的,到时候泼一些水就行了,让它晾一夜,要不然的话,草灰会将青菜种子给烧坏了。” “还有这么说法吗?我记得我妈每一次,就直接撒上去的呢,然后撒一些水,用稻草盖起来的。”草儿抓着箩筐里面的草木灰,撒在菜地里面说道。 “怎么可能呢?你肯定是记错了!” “我怎么可能会记错了呢?” “肯定是记错了,你就别和我狡辩了!我还不知道吗?”王安平拿着锄头,将菜地周边的土,往上掏了掏。 他在家里面种菜。 那都种了八九年的时间了。 这点,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那好吧!是我记错了。” “嗯!肯定是你记错了!你那是等到菜长出来过后,而且还是挺大的时候,才能撒草木灰!草木灰里面喊碱。蔬菜小的时候,容易见它给烧死,就和那生石灰是一个道理。” 草儿‘哦’了一声,夸赞的说道:“平哥,你懂得真多呢。” 看着草儿亮晶晶的眼神,王安平抽了抽嘴角。 “这些都是常见性的问题,知道了吗?生活当中,都是老祖宗们积累下来的经验。” “我记住了,我下一次就知道了。”草儿笑眯眯的点着头说道,“平哥,你打的双子,就是好看!”(j双子,在他们这边的是一双菜地的谐音,简介语。) “慢慢打,就好好了,打这东西就是要慢,急是不行的,要有耐心。” “平哥,你难受了吗?难受了等到晚上睡觉,我再帮你哈!” 王安平无奈地看着她一眼,“丫头哎,你能不能别这样流氓呢?” “那我咋流氓了呢?我不是媳妇嘛!我问问你咋了呢?对了,平哥你和那个地主家大小姐咋样了?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她走了,去国外了。” 草儿闻言顿时一脸都是惊喜之色,“她走了吗?真走了?” “真走了!” “嘿嘿!那平哥,你就是我一个人了,你可别在外边找媳妇了呢,要不然的我……我就死给你看。” “唉!” 看着王安平板着一张脸看着她,草儿委屈地说道:“我就是吓吓你呢。” “让你多认识一些,你不认,多认识一些字,多读一些书,才能够明白更多的道理。” “你那都是歪理,我妈都说了,这女人就是要少懂一些,才能够将日子过好了!” 听到草儿这一番话。 王安平楞了一下,感觉说得好像也是在理。 这女人确实好像少懂一些道理。 这两口子的日子,才能够过得更好。 就是因为懂得越多,这两口子的日子,才过得更加的糟心。 就像是老一辈一样。 女人,又有多少读过书的? 可是那日子,虽说前面有些磕磕碰碰。 但是,总得来说那还是不错的。 两口子过日子,你说要是不吵架的话。 那可能吗? 舌头和牙齿那么好呢。 偶尔牙齿,还能够咬到舌头。 就是因为懂得太多了,所以才将这日子过得鸡飞狗跳了起来。 动不动,那就离婚。 男人管不住下面。 这女人,同样也管不住裤腰带。 八抬大轿抬的是大家闺秀,明媒正娶娶的是完璧之身。 其实男人嘴上说着不在乎,自己的媳妇是完璧之深。 但是试问一下,谁不想自己的媳妇,第一次属于自己。 不是完璧之身,谁心里没有一个小疙瘩在?没有,可能吗? 一帮子女权主义者,一天到晚都打着女权的口号。 明明是聘礼。 给整成了彩礼。 彩礼是什么? 彩礼,那是男人纳妾用的。 意思直接就是买断了女人,从此以后和女方家庭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女权者喊了这么多年。 那些将自以为是的女人们,听从了她们的话。 结果呢? 现在,到底是女光棍多,还是男光棍多? 那些本身条件不好的男人们,他们清楚,直接就断了这个心思。 男人四十一枝花,四十岁的男人,要不就有出息。 要不然就没有出息。 就这两种情况,没有第三种。 条件好了,说找同龄的?可能吗? 在男人的心中,不管是多大年纪。 女人十八岁,永远都是最好的。 老登,都那么大年纪呢,还跑到萝莉岛去了呢。 上了三十多岁的女人。 多少男人愿意会娶? 想要嫁一个条件好一点的,月入一两万,甚至于是更多的。 说句实在的话。 男人如果月入一两万的话。 那个男人会说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三十多岁都没有嫁出去,别人搞不定,他就能搞定了? 有些上了三十多岁的女人,那停水又关闸,娶这样的女人回去干什么? 能生吗? 确实,能生。 但是这其中承担多大的风险? 后面呢,后面怎么样? 男人全部都看明白了,那怕就是娶一个离异的。 那也不愿意娶一个三十多岁都没有嫁出去的。 娶一个离异的,起码心里面大概知道。 娶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回来。 谁知道你跟过多少个男人? 这一点的话,他最有发言权了。 手里面也有点钱。 反正在乡下呢,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为什么不娶媳妇? 还不是因为他这年纪在这里。 和他同岁的女人,基本上也都成家了,要不然就是离异的。 没有成家的那些女人。 说实在的话,和他打打炮,他乐意。 但是,让他娶回来当媳妇,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免费送给他,他都不会要。 年纪小的,都还被洗脑了。 动不动,就是年收入几十万,才能够符合她们的条件。 而且,因为待在农村里面。 农村里面现如今姑娘也少。 所以,就这样被耽搁了下来。 后来,实在是娶不到他感觉合适的。 最近这两年,他都断了娶媳妇的心思。 反正,他现如今手里面的钱,足够他潇洒活到老了。 等老了过后。 直接就住到村部开的养老院。 有国家在养老。 生病了,免费。 伺候的人,那也是村子里面的人,尽心尽力。 还要媳妇,要子嗣干什么呢? 花那个几十万,娶媳妇干什么呢? 洗个脚一次,才多少钱呢? 几十万,那根本就用不完,用不完的。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肯定偷吃了 “平哥,平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呢?” 草儿连续喊了几声,王安平才反应了过来,面带笑意的看着她,心中叹了一口气。 现代的那些女人们,读了那么多的书。 还真不如这年月,一个小丫头看得明白。 其实她们呢,在青春年少的时候。 找男人,就应该要找比自己大十几二十岁的找。 想要找同龄的。 能够达到她们要求的。 那可能吗? 都是从大学里面毕业出来的。 要不然就是大学毕业没有两年。 想要达到她们的条件,一百男人当中,恐怕一个都很难找到。 “平哥,我和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草儿嘟着小嘴说道。 “我感觉你说得在理,你往后就继续保持吧!” “嘿嘿!我就说我说得对呢。我真是看不下去书,看了它我就困得很呢,要不然的话,我肯定听你的。” 王安平‘嗯’了一声,放下锄头,“那边有铁锹在,你非要用手,不脏吗?” “铁锹撒不均匀,还不如用手呢。” “我来吧。”王安平拿起铁锹,从箩筐里面铲了一铁锹的草木灰,对着菜地撒了下去。 “你这撒厚了呢。” “没事的,等一下泼个水就行了。” “哦!那我来吧!你泼水吧!时间都不早了,现在天黑得早,早点弄完了,早点回去吃饭,睡觉。” “没事的,还早着呢,不是让你妹煮稀饭了。” 将两大口框子的草木灰,都撒在菜地里面。 王安平拧着两个木桶,倒溪水边上,拿着粪瓢,舀了一瓢的尿到另外一个木桶里面,然后开始舀起了水来。 将水桶舀满过后。 对着菜地,一瓢瓢的泼了起来。 将几双菜地,泼完过后。 王安平将两个木桶,在溪水里面洗了洗,挑着两个木桶,向家里面走了回去。 “这两个木桶,就当粪桶用了!我下一次过来,再带两个过来。” “嗯嗯嗯!这两个一个我本来就是当成粪桶的。不用带了,家里面不还是有个小铁桶,够用了。不过平哥,你要带一个大盆过来,天气凉了,我想要在盆里面洗一洗热水澡,泡一泡呢。要不然,你做一个?” 王安平‘哈哈’笑了两声,“那不行的,我做不了!” 做是能做。 但是做出来的话,不能够保证它不漏水。 这玩意,要求的木匠手艺,有点高。 学木匠这手艺,没有几年的话,还是别想要打这玩意的。 “不行吗?” “不行的,打是可以,但是漏水!我下一次带一个塑料大盆过来。” “塑料大盆很贵的,一个快要二十块钱呢。” “快要二十就二十呗。” 走到洞穴口,王安平将两个木桶放了下来。 草儿连忙将锄头和箩筐放下来,然后拧起一个木桶,放到厨房的拐角处。 “妹,稀饭好了吧。” “好了!好了!早就好了!” “那吃饭吧!再不吃饭,天就要黑了。平哥,你带来的花生米多吗?” “也就五斤吧,你要吃就吃呗!下一次过来,我再带一些过来。” “我就是问问呢,晚上也没有什么菜了!就咸菜,可以吗?家里面的鸡蛋也不多了!” “熏鱼呢?”王安平走到厨房门口问道。 “熏鱼,没有弄哈!太难烧了,明儿再弄吧!这些日子家里面的母鸡都抱窝了!也没怎么生鸡蛋呢。” “咸菜就咸菜吧!” “中午还剩下一点饭,我给你抄个蛋炒饭吧!要不然的话就吃稀饭,你一个老爷们,晚上肯定会饿的。” 王安平笑着点点头,“也行!晚上吃稀饭,确实容易饿。” 吃过晚饭,洗漱了一下。 王安平回到房间里面。 草儿连忙掀开被褥,“平哥快点,冷死了。” 王安平‘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帘子隔壁睡着的小草儿。 这山里面的晚上,确实要冷不少。 “她早就睡了,她今儿中午没有睡觉呢。” 王安平将衣服脱了,放在一旁,爬到床上躺了下来。 草儿连忙翻过来,一只腿压在王安平的身上,一只手将他抱住,小腿来回的蹭个不停。 王安平瞥了一眼她,心中低声叹了一口气。 “嘿嘿~~~平哥,真有意思!” “有意思什么呢?好玩吗?” “嗯!好玩!” 一觉就睡到了上午八点钟多种。 三个人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姐,你昨儿晚上是不是吃东西了呢?”小草儿翻着她的小竹柜子,看着东西一样都没有少,顿时放下心来,转过头,看着王安平,“是不是你带了好吃的,藏起来,晚上给我姐偷偷吃呢?” 草儿恶狠狠地瞪着小草儿,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你以为我是你呢?都跟你说了,姑娘家家的不能贪嘴,将来上有小,下有老。你贪嘴,到时候老的和小的吃什么呢?” 小草儿一只手插着腰,指着草儿,不满的说道:“你还说没有呢?你嗓子都吃哑了!我昨儿晚上就迷迷糊糊的听到了,你还说好难吃的。” 王安平微微咳嗽了一声,“没有,小草儿,你大姐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那一次我带来的好东西,不都是你吃的最多?” 小草儿歪着脑袋,想一想,感觉好像也是,大部分都是被她给吃了。 “那我就相信你了,你要是偷吃,不带我吃,我就不认你这个姐姐了。” “谁偷吃了呢?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呢?” “那我昨晚,好像是听到了。” “你肯定是做梦。” 小草儿‘哦’了一声,“那或许是吧。” “本来就是!平哥,你肚子饿了吗?我去做饭去。” 王安平看了一眼窗户外边,然后看向挂在石壁上面的闹钟,“快九点了,算了吧!直接煮中午饭吧。” “嗯!那中午吃什么菜呢?现在也就咸菜了,还有冬瓜和南瓜。” “就搞个冬瓜,等一下我出去一趟,打点野鸡和野兔子回来。” “那算了!别往山里面跑了,太危险了。” “没事的,我这一次待好长的时间呢,不能说天天都吃这些。”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带你太危险了!我一个去,很快就回来的。” “那好吧!小妹,你把猪食给弄一下,我开始煮饭了!” “我来吧!” “让她做,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这些活都是女人干的,你一个大男人,那能干这种活呢?”草儿连忙拦住王安平说道。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种菜 “平哥!平哥,是你吗?” “是我!”王安平将绳子甩动了几下,隐藏在杂草丛当中。 草儿将脑袋伸了出来,“平哥,打了多少?” “不少呢,十只野鸡,还有四只兔子。” “平哥,你太厉害了,才这么一会儿呢,就打这么多。” 王安平笑着伸手揉了揉草儿的脑袋,“不是让你回去等着,你跑过来干什么呢?” “反正也没事的,平哥……” “你还是少说一点话吧!别把嗓子给弄发炎了。” “我吃了你带来的那个消炎药呢,还不是你,我说轻一点轻一点,你还那么用力往我嘴里面塞,要不然我嗓子那会这么疼呢?” “知道疼,你就少说一些话!你进去,我把背篓放进去。” 草儿‘嗯嗯’了两声,将脑袋缩了回去。 王安平将一大背篓的野鸡和兔子,搬到洞穴里面,将掉在外边的两只野兔子也捡了回去。 伸手将洞穴口的爬山虎,理了理。 跟着将竹门给堵住,又搬了两块石头抵在上面。 草儿打着手电筒,伸手就将两只兔子放到背篓里面,“都装不下了。” “手拿着就行了。”王安平拧起背篓,甩到背后面,背了起来。 “掉了。” “没事的,拿给我。” “我拿一只野鸡,平哥,你拿着两只兔子,这兔子真大!家里面那小锅,我估计都能够做一锅呢。” “嗯!走吧!” 回到住处。 王安平坐在潭水跟前,拿着匕首将四只兔子的兔皮给剥了下来。 草儿两姐妹,开始收拾十只野鸡来。 将四只兔子,给收拾好过后。 王安平也就没有参与,收拾野鸡的事情了。 将白菜子,萝卜菜菜籽,青菜菜籽子,黄心菜菜籽,菠菜菜籽还有香菜,菜籽,也都给拿了出来。 捆了两大捆的稻草,就向菜地那边走了过去。 将所有的菜籽,都撒到菜地里面。 王安平将稻草铺盖在上面。 盖稻草的话,第一个就是保温,第二就是保持地里面的水分。 盖起来的话,下面的种子,就能够更好的去发芽。 “平哥,你这么快就弄好了吗?”坐在溪水边上,收拾着野鸡的草儿喊道。 “没呢,萝卜还没有种,我回去拿锄头,和挑一担粪。” “那你把妹妹喊着,让她点萝卜籽。” “不用了,一点点小活,喊她干什么呢?一会儿就弄完了,也不多。” “我早就说了,让你买几只鸭子或者是鹅过来吧!这样的话,多种一些萝卜,也能够喂鸭鹅。” “忙忘记了,明年开春多养一些鹅吧。” 从茅坑里面挑了两大半桶的粪便。 王安平到溪水边上,将另外一个粪桶里面的粪便,舀了一些到另外一个水桶里面,然后打满了水。 拿着锄头,在菜地上面打起了一个个坑来。 萝卜不用进行移栽的。 一个坑里面,到时候丢一些萝卜籽就可以了。 要是丢多了的话。 到时候等萝卜长出来,拔掉一些就可以了。 将坑打好过后。 王安平点了一些粪水进去。 开始,将萝卜籽点一些在坑里面。 点完了萝卜籽,然后拿着锄头,将土给覆盖在萝卜籽上面。 现代的话,直接就用化肥了。 谁,还用臭烘烘的粪便呢? 点上一点化肥,用土一盖,天气要是干得很,就浇一些水。 要是下上两场小雨的话。 那还管它呢? 就由着它自己长就是了。 萝卜的话,王安平也不喜欢吃。 但是,每年都种一些。 腌制起来,等到萝卜烂了,煮饭的时候蒸起来,放一些猪油进去,下饭得很呢。 新鲜的话,他不喜欢吃。 也就是烧肉吃,吃萝卜烧肉的汤汁,萝卜,他是不吃,都给家里面养的鸡鸭吃了。 “平哥,晚上要烧一只鸡,或者是兔子吗?”草儿喊道。 “不了,那么多的内脏呢,晚上把那些鸡肝,鸡肫,鸡肠子,这些弄点青椒红辣椒,炒着就是了,放点咸菜进去炒着,那也行!下饭得很。” “哦!我知道了,你弄好了没有?” “快了!你弄好了,就先回去吧弄饭吧!也就剩下蒜头没有秧了!估计是来不及了!等明儿下午再秧吧。” “小妹!小妹!妹,过来呀!把扁担带过来。” “扁担在我这边呢。”王安平喊了一声。 一直忙活到天快要黑下来。 才终于将菜地里面的活,全部都给干。 将两个水桶洗了洗,拿着粪瓢,将两个水桶背了回去。 门口的火堆,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不远处,不断地传来野兽的嚎叫声音。 感觉,就距离很近很近。 “平哥,你晚上要洗个澡吧!” “洗一个,在山里面折腾的都是汗。”王安平将两个水桶放了下来,将粪瓢靠在石壁上面,“这边晚上真是有些冷!” 看着姐妹俩都将棉袄给穿上了,“下一次我看看能不能弄到羊毛衫,羊毛裤或者线衣,给你们弄两件。” “嗯!平哥,你自己也弄一套,你到现在还穿着单衣呢,你怎么没有办法棉袄带过来呢?你穿这些不冷吗?” “习惯了!没有想到这山里面夜晚气温和外边相差这么大。” “那可不!平哥,你坐吧!吃饭了。”说完草儿,转过身回到厨房里面,拿着两块麻布,端着陶盆来到了外边,将陶盆放到竹桌子上面。 拿起桌子上面的碗,开始装起饭来。 “平哥,吃饭。” 王安平接过碗来,拿起桌子上面的筷子,夹了一筷子的青椒炒鸡杂放到碗里面。 丢了一块放到嘴里面,点点头。 不得不说,这丫头做菜的天赋,还真是不错的。 草儿拿起筷子,对着小草儿的手上面就轻轻地打了一下。 “你干嘛呢?”小草儿不悦地说道。 “吃就吃,你这样翻什么呢?一点都不懂得礼貌!你这样翻,别人还怎么吃了?”草儿拿着筷子,在大碗里面,来回的翻着说道,“不都一样,你翻什么呢?” “我不喜欢吃吃鸡肝!太噎人了!” “不喜欢吃,那就不吃了吗?我也不喜欢吃呢,那怎么办呢?丢了吗?” “给她翻去,又没有外人在。”王安平笑着说道。 “那不行的,要养成好的习惯呢!要不然将来她去别人家,吃饭的时候不自觉就翻了起来,人家不得说没有教养呢。” 王安平无奈看向小嘴撅得老高的小草儿,耸了耸肩膀,“我也没有办法了,你看准了再夹吧。” 正文 第三百章 骑啥扫帚呢 “草儿,你脱衣服睡了没有?” “没呢,咋了平哥?” “过来给我搓一搓背。” “来了,来了!”草儿跑了出来。 看着王安平穿着裤衩子蹲在外边,“平哥,你咋穿着裤衩子洗呢?你这样能洗干净吗?裤衩子脏死了。” “你妹不在嘛!” “我妹都上床睡觉了,知道你在洗澡呢,还跑出来看你是不是?” 王安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站了起来,将裤衩子脱了下来。 “给我,别到处乱丢。” 草儿接过裤衩子,放到一旁的竹椅子上面,然后接过王安平递来的毛巾。 “平哥,我给你打个香皂哈。” 王安平‘嗯’了一声。 拿起香皂,草儿在王安平的后背上面擦了擦,“平哥,我们什么时候去见我爹呢?” “不是说了,等到下霜过后,将黄豆给收上来,然后就过去!到时候你炒一些黄豆,带着给你爹。” “我就是问问嘛!要不然的话,我不知道和你说啥呢,我这两天就给说完了。” 草儿放下了香皂,拿着毛巾用力在王安平的后面擦着,“力气大不大?” “不大。” 擦了一会儿。 王安平说道:“行了!毛巾给我吧。” “我给你洗吧!你洗澡又洗不干净,你们男人就是这样,做事总是马马虎虎的。洗个澡也洗不干净呢。味道骚死了,还让我给你含着舔。” “你不说我一早赶了多远的路?那一次过来一身都是汗水。” “我知道呢,我给你洗,洗的干净,要不然的话,晚上我可不干了。” 王安平看着草儿,心里面叹了一口气。 这可咋整呢? 他真是怕到时候一下子忍不住了。 那就彻底完蛋了。 几天的时间,转眼就这样过去了。 每天夜里面,痛苦并快乐着。 好在,定力还是不错,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你写好了没有?写好了给我看看。”小草儿趴在王安平的一边,催促的说道。 “没呢,你就别烦了!后天我准备割稻子了,到时候你慢慢看,难道不行吗?”王安平无奈的说道。 本来,还以为是一个高冷的小萝莉呢。 没有想到,这么烦人。 “我不也要干活的嘛!” “割稻那两天,要你干什么呢?” “那我能看得完吗?” “看不完,我留下来给你慢慢看不就是了。” 小草儿撅着小嘴,‘哼哼’了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草儿端着一个小簸箕走了过来,狠狠地瞪了一眼小草儿,“你干什么呢?你姐夫在写作赚钱呢,你非要跟着捣乱干什么呢?” “当家的,你看我钓了好多的虾子呢,都是大虾子。”草儿开心的将簸箕递到王安平的面前说道。 王安平抽了抽嘴角,“你还是别喊我当家的,就喊平哥。” “我就不,我就要喊当家的。” 王安平低声叹了一口气。 “当家的,你写这个能赚钱吗?” 小草儿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都说了多少遍了,告诉你赚钱,赚钱,能赚大钱,你还问呢,你烦不烦呢?” “我又没跟你说,你烦什么呢?” “我听着烦。” “那你可以不听啊!” “我想要听吗?你不是在我跟前说的,让我听到了。” 王安平看着两姐妹又吵了起来,无奈地说道:“好了,别吵了,吵得我头疼了。” “那你头疼,你等等再写,先给我看看。”小草儿连忙将桌子上面的信纸拿了起来,快速的往房间里面跑了进去。 “你别给弄怀了呢,小草儿我告诉你,那是你姐夫好不容易你才写出来的,你要是弄坏了,你看看我抽不抽你。” “知道了!烦死了。” 王安平摇了摇头,将钢笔的笔套子抽了下来,拧了起来。 “平哥,中午吃红烧大虾子,然后烤兔子,你看呢?” “烤兔子,香料还有了吗?” “还有一点点呢,烤兔子的话,应该还可以的。” “那行,我来烤吧!” 草儿应了一声,将簸箕放了下来,飞快的将石壁上面挂着的兔子拿了下来,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还好,还好,就有一点点走味,没有臭掉。” 王安平去堆着柴火的地方,捡了几根树枝,走到烧火的石堆跟前。 将树枝插在地上,弄了一个简易的支架。 拿起桌子上面的兔子,在潭水里面简单的清洗了一下。 找了一根树枝,清洗了一下。 将兔子串在上面。 王安平抓了一把稻草,拿着火柴点燃过后,放了一些树枝进去。 等到烟,散了。 才将兔子拿到上面,开始烤了起来。 “平哥,那你烤着,我去煮饭了。” 王安平点点头。 等到兔子肉烤成金黄色过后。 王安平拿着匕首,在兔子肉上面划了几刀。 之前腌制过的。 要不然现在这天气。 放几天的话,不用去想,肯定会坏掉的。 也就是简单的用粗盐,搓了一下。 过一会儿。 拿起竹筒,拽出上面塞着的土布,将五香粉倒了一些在手里面,开始一点点的撒在上面兔子肉上面。 小草儿闻到香味,连忙跑了出来,蹲在王安平的身边,“真香。” “香吧!这还不算什么呢,再等等我出去将调料给配齐全了,那才叫做真正的香,能够将你舌头都香得给吞到肚子里面。” 小草儿不解的问道:“那可能吗?对了,我问你为什么非要弄那么奇怪的名字呢?你写小说就写小说,为什么要英国的呢?我们中国这么大呢,你为什么不写我们中国的呢?外国有什么好呢?你不会是崇洋媚外的人吧!” 国人名字多简单,外国人的名字,那么长!又不好记呢。 还哈利波特呢。 这啥名字呢? 还骑着扫帚飞呢。 那有她们中国的神仙好呢。 直接就腾云驾雾了,要不然就能直接飞。 骑着扫把!这不是扫把星嘛! 要是扫了屎,那骑在上面还不得恶心死了。 谁家骑着扫把呢? 骑着大水牛,那也比骑着扫把要好吧! “我这是写给西方人看的。”王安平笑着说道。 “写给西方人看的?那你为什么写给西方人看呢?你就不能写个我们中国人看吗?” “我想要赚西方国家的钱啊!你知道吗?国内的钱呢,也就只能够在我们国内用。但是我赚了西方国家的钱,整个世界都能够通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