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女配要改嫁,糙汉军官他急了》 正文 第1章 穿成女配 滇南34师6号家属院。 “姜喜珠!我们已经各自嫁娶,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男人冷漠的声音中,带着厌恶,像是冰雹一样砸到她的耳边。 “求你了,喜珠妹妹,你就放过我们吧,我和文翰已经结婚了,我们很相爱不可能离婚的~” 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带着哭腔,被委屈纠缠。 “自己先和别的男人勾搭到一起,现在又后悔了天天来人家家里闹。”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做事真是一点儿体面也不讲。” “刘副营长夫妻俩也是可怜,天天被这个颠婆缠着。” “你看她那描眉画眼的丑样子,脸擦得跟个猴屁股一样,穿的也土不拉几的,就是刘副营长没结婚,也看不上她。” “.....” 姜喜珠缓缓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穿着绿色军装的一对男女。 男人高大英俊,女人漂亮小巧。 围观的大娘嫂子们,穿着十分有年代感的褂子长裤,清一色的撇着嘴盯着她。 她捂着有些疼的后脑勺,手撑着地坐了起来。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打理干净整洁小院子。 院角里种着绿油油的青菜,她身后一个木质小凳子翻在地上。 看样子刚刚就是原身磕到这里,她才过来的。 “刘狗蛋?” 姜喜珠疑惑的看向正一副吃屎的表情看着自己的男人。 被喊刘狗蛋的人,脸上露出一丝窘迫。 姜喜珠稳住心神,皱眉扫了男人一眼。 缓缓起身拍了拍黑色的长裤上的土,扯了扯有些皱的蓝色碎花衬衣,回忆着发生了什么。 她昨天熬夜画画,凌晨三点多才去睡觉。 然后.... 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突然出现到她的脑子里。 她叫姜喜珠,今年十九岁,是大河村村支书的女儿。 五年前她还在读书的时候,她爹帮她定了一门婚事。 是村里刘老汉的孙子,刘老汉家里穷,娶不起媳妇,捡了个孩子取名刘狗蛋。 刘狗蛋长到十九岁的时候,已经俊朗高大,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俊。 人虽沉默寡言,但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而且枪法很好,每年到季节都能打回一些野猪,野鸡。 家里虽然穷,但说亲的也不少。 原身的爹看中了他的能力,加上原身迷恋刘狗蛋。 便把原身二哥当兵的名额让给了刘狗蛋,还卖了粮食给了他凑了路费,送他去当兵。 并且让他写了保证书,保证等原身满十八岁,他回来和原身结婚。 也算是变相的一种投资。 去年原身满十八。 原身的父亲给在部队里的刘狗蛋寄了十几封信,让他回来和原身结婚,把原身带到部队里,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今年开年的时候,打了春粮,原身的爹娘省下口粮,换了钱和票,给原身凑了路费,送她来部队里投奔刘狗蛋。 原本原身的大哥大嫂是要一起跟过来的。 介绍信都开好了,但正赶上农忙,大哥大嫂想着等地里活忙完了再带妹妹去部队。 谁知道原身竟按不住性子,直接拿了介绍信买了火车票自己寻到部队来了。 等家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原身已经到地方了。 原身到了地方,部队里说叫刘狗蛋的人很多,但没有符合她描述的刘狗蛋。 她手里又没有刘狗蛋的照片,也不知道他改了名字叫做刘文瀚,只能拿着介绍信在招待所里住了下来。 六人间的招待所,住到第二天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住客。 第三天的晚上来了个穿军装的,说是部队里的,来带她去找刘文瀚,原身还没等出房间门,人就没意识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就衣衫不整的和现在的丈夫陈青山睡在了一起。 虽然两个人什么都没发生,但这事儿迅速的在整个军区传开了,陈青山迫于流言打了结婚报告。 原身不愿意,闹到军区里,让领导们枪毙陈青山。 妇联的人也是一趟一趟的过来劝她。 最后还是刘文瀚出面私下劝原身先领证,以后再和陈青山离婚。 还说相信她是清白的,等她和陈青山以后离婚了,他立马就娶她进门。 原身信了他的鬼话,这才同意领结婚证。 而原身这两个月就忙着和陈青山闹离婚了,只要见到人,不是打就是骂。 闹得陈青山不敢进家门。 直到一个月前,被她“背叛”的未婚夫刘狗蛋,口口声声说等她离婚了就娶她的刘狗蛋,和文工团的台柱子周雪莹结婚了。 因为都是营级干部,申请的房子,还在同一个家属院。 原身的天,彻底塌了。 也不管人家结了婚,每天嘘寒问暖,死缠烂打的在刘狗蛋的家里,给他洗衣做饭。 对周雪莹也是张嘴闭嘴的骂。 天天缠着刘狗蛋让他和周雪莹离婚,还说自己很快就会和陈青山离婚之类的。 闹得这边几户邻居天天借着拉架的名头来看热闹。 姜喜珠觉得这个情节,很像她之前听得一本小说。 不过眼下也没空考虑这些,因为旁边的男人已经开始骂人了。 “姜喜珠!你能不能知廉耻一些,雪莹是我的妻子,我没有邀请你来我家做饭,你自己闯进来做的,现在做好了,不让雪莹上桌吃饭,又是什么意思!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男人那张英俊的脸上,都是不耐烦。 姜喜珠抬手翘着兰花指,把头发拢到耳后。 而后嗤笑一声,抱着胳膊,冷眼看着男人。 “我什么意思?你吃我家粮,受我家资助,却不按照约定履约回来和我结婚,我就恶心恶心你怎么了!” “再者你人高马大,我手无缚鸡之力,你要是真想拦我,能拦不住?!怕不是你心虚,担心惹了我生气,我把你忘恩负义的行为捅出来吧!” 刘文翰心中咯噔一下。 姜喜珠怎么回事儿。 竟然跟他顶嘴? 她平时虽然有气但也只敢对雪莹撒,从来不敢对他大声说话。 “姜喜珠!我知道你对我有执念,不是我不娶你,是你和青山兄弟做了那种事,我要娶了你,青山兄弟会被组织上处理的,现在事情已成定局,咱们好好过好各自的日子,不好吗?!” “而且咱们的婚事是我爷爷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定下的,现在不流行盲婚哑嫁那一套,我和雪莹是自由恋爱,我们的婚姻也是受国家保护的。” 刘文瀚义正言辞的指责。 只不过话说完对上姜喜珠冷冽的眼神。 一时间有些慌神。 这个14岁就围着他转的姜喜珠,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她从前可不会这么看他。 不过她爱这么说,就让她说好了,反正她本身就是个没脑子的。 这两个月他私下,故意哄着她,让她觉得自己对她有意,好让她胡作非为。 现在她在家属院的名声已经臭成烂泥了,她的话不会有人信的。 当年他签下的保证书,早就被他骗走了。 姜喜珠没有证据! 即使她发疯了,她的话也不会有人信。 正文 第2章 你叫刘狗蛋 五年前我爹资助你来部队,你在部队期间,我们家给你爷爷养养老送终。 作为回报,我满十八岁,你要和我成婚,这事儿咱们村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你真当撕了保证书就完事儿了?! 我会打电话让我爹过来亲自给你算这一笔账! 准备好赔偿吧,你爷爷在我家吃住五年,我哥把当兵的名额让给你,加上你的路费,还有这些年我等你的精神损失,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等补偿金到位,咱们就各自过自己的日子。” “哦,对了,我还要让组织好好查查那个来招待所找我的兵,说是带我去见你,结果我还没出门呢,人就没意识了。 等我醒过来就和陈青山衣衫不整的睡在了一起,还能被部队里的人刚好撞见,这事儿怎么就这么巧呢?!” 姜喜珠看着对面两个人一青一白的脸色。 嘴角的嘲讽更甚。 脸上的笑容更是淡淡的,抱着胳膊睨视着眼前的这俩人。 什么男主女主,站在她的角度,这就是渣男绿茶女! 原书里,陷害她和陈青山的人就是周雪莹的团长爸爸安排的。 而刘文瀚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当着大家的面,对原身各种厌恶不屑。 背地里,又给原身无限的希望。 让原身直到死的时候都觉得。 她才是犯错的那个,刘文瀚是被她背叛的受害者。 和周雪莹结婚,也是因为周雪莹是他领导的女儿,他不娶,领导会让停他的职,让他回老家。 刘文瀚还不止一回的埋怨原身,连和陈青山离婚这点儿事,都能拖拖拉拉两个月。 责怪她根本不在意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想嫁给他,所以才不离婚。 原身为了表示自己对刘文瀚的爱和忠心。 这才天天来他们家里嘘寒问暖,死缠烂打,并且坚信周雪莹是第三者。 更是一次次不忍心对外拆穿刘文翰和她之间的真实情况。 原身名声臭,脾气大,在整个家属院没有一个人敢和她来往。 所以原身也不知道,口口声声说被伤透心的刘文瀚,早在去年就和周雪莹在处对象了。 俩人还是出了名的金童玉女,整个军区没人不知道他们这一对。 两个人的婚事,他更是对外说,是今年开春家里爷爷为他定下的婚事。 他也是未婚妻找过来才知道这事儿。 军区这些人更不知道,刘文瀚是受姜家的资助才能进部队。 而此时名为拉架,实则来看热闹的大娘们,一时间神色各异。 有好奇,有不屑,有同情,也有不信。 “文翰,这小姜同志说的真的假的啊,你要是拿了人家的资助,可就不厚道了啊,怎么也没听你提起过。” “对啊,前年介绍我侄女给你,也没听你说你有未婚妻啊,这小姜同志说的要是真的,你岂不是五年前就有未婚妻。” “你和雪莹不是去年就在处对象了吗?那你有未婚妻还和雪莹处,你这违反纪律啊。” “.....” 几个大娘嫂子们,都是一脸的八卦,恨不得搬个凳子,抓把瓜子儿好好坐这儿盘盘。 刘文瀚见大家都转了风口,气血都涌到了头顶上。 “姜喜珠!你别血口喷人!” 刘文瀚抬手指着姜喜珠的鼻子冷声斥责:“我不就没让你进我们两个的卧室,你至于这么栽赃我们两个吗?” “本来我还顾念咱们曾经订过婚,又是老乡,对你有所顾忌,现在我也没有必要再瞒着了。 当初你和陈青山那件事后,我去招待所找你的时候。 我一开门,你就要脱衣服跟我好,我没答应,把你丢在招待所里了,所以你现在是在报复我是吧!” 大娘们看着姜喜珠的表情由同情,又掺了点儿别的。 乡下来的女人,就是虎啊。 “以前是我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才看上你这么一泡狗屎! 这阵子我也看透了你是个什么垃圾玩意儿了,就你这样的,倒贴我钱我都不要!” “我家青山好着呢,谁稀罕你,中看不中用。” 姜喜珠说话间,抱着胳膊,视线扫向了高大男人的裆部。 故意意味深长的撇了撇嘴。 一时间大娘嫂子们都想到一处去了,夫妻俩过日子,那地方不行可过不好。 怨不得姜喜珠和陈青山天天大吵小吵的,这都俩月了俩人也没离婚。 陈青山每周还回来一趟。 感情是那方面和谐啊。 “刘狗蛋,筹钱吧,我会打电话给我爹,这五年来的账让我爹给你算!” 姜喜珠说着抱着胳膊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抬手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顺脚踢开了挡在路上的凳子。 一脚踹上去。 凳子就挪了几十厘米,穿着黑布鞋的脚指头疼的发麻。 原身这身体素质可不咋的啊,放在现世的时候,她这一脚少说能把凳子踢出去三米远。 多能展现自己的气愤。 虽然踢得脚疼,但她依旧装作没感觉的样子,大步昂扬的往外面走。 气势不能输。 走到门口的时候。 想到今天下午她还给刘狗蛋做了饭,她转身径直走到院子屋檐下的那个桌子上。 在众多嫂子大娘们的注视中。 端起盛着青菜的白瓷盘子边沿就往地上砸。 砸完又把盛着茄子的盘子往地下甩。 “哗啦!哗啦!”几声。 白瓷盘子落在地上碎掉的声音。 姜喜珠听得身心舒畅! “姜喜珠!你疯了!” 刘文瀚穿着一身挺括的军装,大步迈过去。 抬手抓住了姜喜珠的纤细的胳膊,几乎要捏碎一样。 在大家看不见的角度里,他低声威胁。 “你别太过分!差不多得了!” 姜喜珠甩不开他捏着自己的胳膊,抬起另一边的手就照着那张确实俊俏的脸,一巴掌甩了过去。 “得你妈得!松开!” 现世。 她3岁拿起画笔,13岁正式从事插画创作。 17岁成立自己的艺术工作室,办了自己的画展,爸爸是企业家,妈妈是天才画家。 21岁大学毕业。 22岁,猝死穿书……… 在她的人生经历中,就没有受气这个词。 “姜喜珠!” “我让你松开!男女授受不亲你知不知道!难不成你对我...” 姜喜珠微仰着下巴,直视刘文瀚的带着怒火和威胁的眼神。 刘文瀚立马一副沾了不该沾的东西的表情,甩开了手。 “这饭我做的,我想砸就砸,天天吃我做的饭,好意思这么硬气吗?!赶紧凑钱补偿我,不然我就曝光你!” “还有你,周雪莹!包庇也是犯罪!” 姜喜珠威胁完,翘着兰花指拢了一下头发,转身大步离开。 刘文瀚看着姜喜珠傲娇离开的样子,只觉得她像是被邪祟附了身。 今天竟然对他这么硬气。 一副真的要和他鱼死网破的架势。 再有气势又咋的,他两句话就能把她哄得团团转。 “文翰,你本名叫狗蛋啊,跟我家的小崽子重名啊。” 说话的人叫刘翠萍,三营营长的媳妇,四十来岁的年纪,留着齐耳短发,两个黑色的钢卡,把两边的头发卡的干净利索。 说话的时候,手里织着的毛针也没停。 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她听着这姜喜珠这话里,估计有个六七成的真。 不然刘家这两口子,怎么就能忍的了姜喜珠天天在他们家晃荡。 正文 第3章 夫妻俩各自的心思 周雪莹脸色实在不算好。 文翰是个眼光很高的人,对女同志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的高傲。 她当初为了和文翰处对象,特意在一个下雨天的,勾引了醉酒的他,和他发生了关系。 但确定关系后。 文翰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公开他们的恋爱关系,还是她故意做了戏,让别人“不小心”看见他们拉手。 他们的关系才由地下转到了地上。 文翰乡下的未婚妻,她也是两个月前她才知道的。 她爸突然说文翰乡下的未婚妻找过来了。 她那时候只觉得天都塌了,又觉得猛然松了一口气。 她一直觉得文翰不爱她,所以不愿意结婚。 原来是乡下有个未婚妻,有所顾忌。 文翰和她爸坦白,他一直想退婚,所以才没对外说这件事。 但先前他爷爷还在老家乡下,未婚妻的爹又是村支书,在村里很有威望,他害怕爷爷日子不好过,所以一直不敢提退婚。 直到去年秋天,爷爷去世。 他才给未婚妻家里写了一封要退婚的信,问那边要多少补偿,但那边一直没回信。 她听完只觉得心花怒放。 因为她听不出,文翰对乡下未婚妻一丝的爱恋,话里话外也嫌弃未婚妻乡下人的身份。 她以死相逼,求她爸成全她和文翰。 原本他爸是打算让文翰直接找姜喜珠谈退婚的,到时候再给些补偿。 谁知道她和文翰过去招待所的时候,正好听见姜喜珠和住在一起的人闲聊。 还说要是她未婚夫嫌弃她是乡下的,想退婚,她就把事情闹大,没人管,她就吊死在营区门口。 让人知道她未婚夫是个白眼狼。 要么死,要么和未婚夫结婚,别的都不管用。 这才有了后来她和陈青山的事情。 他爸说陈青山眼光出了名的高,首都人,还明确表示过,不和外地的女同志结婚。 他内心绝对看不上姜喜珠这种乡下悍妇。 所以让文翰出面先哄骗姜喜珠和陈青山领证,然后再让她闹离婚。 陈青山肯定会顺势同意离婚。 平时只管让姜喜珠闹,闹得名声尽毁,闹得越大越好,让她千万做足可怜的姿态,决不能反驳一句。 等姜喜珠到时候离婚了,粮食户口是要被迁回老家的。 到时候姜喜珠就不得不回老家。 姜喜珠是苏省苏市人,距离滇南两千公里,到时候山高水远的,就可以彻底当这个人不存在了。 她爸十三岁就上战扬上打仗,她爸的意思她是知道的。 两千公里,一个年轻的又没脑子的女同志,如果遭遇了拐卖之类的危险,不会有人起疑。 她刚开始也觉得对不起姜喜珠。 可文翰只有一个。 每次看文翰私下好声好气的哄姜喜珠的时候,她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现在姜喜珠闹得久了,她便没有任何的歉意了,只盼着她能赶紧离开。 不要再占有她丈夫的关心了。 她能感觉到,文翰从最初对姜喜珠的厌恶,慢慢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她很害怕。 怕文翰真的对姜喜珠动了心,不要她。 几个婶子嫂子看夫妻俩脸色都不好。 对视了一眼,讪讪的出了门。 刘文瀚等看热闹的,和闹事儿的都走了以后,迈着长腿去关了院门。 关门后站着叹了一口气,抱住了站在院子里几乎要碎掉的妻子。 语气里都是安抚。 “别生气,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从他和雪莹发生关系的那一晚开始,他一直都在担心今天。 终于还是来了。 姜喜珠从小就脾气暴躁,被家里的两个哥哥和爹娘惯得脾气大,又娇气。 估计是绊那一下,摔疼她了。 所以她才生气,胡言乱语。 想到姜喜珠,刘文瀚不能说心里没有一丝遗憾。 19岁的姜喜珠虽然闹腾,但和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长开的姜喜珠不化妆的时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对外脾气暴躁,对他又小鸟依人,有求必应,在他跟前的时候说话很大胆,甚至还几次把他压在床上。 符合一切他对妻子的幻想。 但仕途才是最重要的。 “我已经答应爸,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以后跟你姓,我绝不会让姜喜珠破坏我们的幸福生活。” 刘文瀚说着,抱着妻子的胳膊越收越紧。 周团长原本的计划,是想着把姜喜珠打发走了,再让他和雪莹领证结婚的。 但雪莹意外怀孕。 她又死活不愿意流掉孩子。 不结婚,肚子显怀了会更麻烦,所以他们只能冒着姜喜珠发神经的风险,先把证领了。 周雪莹脸贴在丈夫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低沉的安抚声,心疼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但更多的是害怕,事情暴露。 她不想一辈子顶着抢别人未婚夫的名头。 “姜喜珠现在显然不受控制了,文翰,怎么办啊~姜喜珠是不是听别人说什么了,怎么突然这样了,要不要跟爸说,让爸给咱们出出主意。” 刘文瀚拍了拍妻子的后背。 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这事儿我来处理,你安安心心的上班,先不要给爸说。” 他其实不喜欢,雪莹事事都告诉她爸。 让他觉得周团长才是他们家的一家之主。 毕竟只要周团长发了话,不管他乐不乐意听,都只能听从,工作和生活都要受这个领导的支配。 周雪莹听见丈夫安抚的话,心里的不安才消了几分。 “要不我们直接过去跟她坦白好了,问她到底要怎样才能不闹,才能愿意回老家。” 周雪莹小声的说道。 她从小就在大家的赞美声中长大。 上学时读书好,长得漂亮,毕业后进入文工团工作表现也好。 已经连着两年是文工团的先进个人。 后来和文翰处对象,大家都羡慕她找了个长得俊,又有前途的年轻军官。 如果姜喜珠再这么闹下去,文翰有未婚妻,还她处对象的事情,恐怕瞒不住了。 到时候对文翰的前途也不好。 她只想赶紧息事宁人。 花多少钱,她都愿意。 再也不想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自从姜喜珠出现,她一个好觉都没睡过。 正文 第4章 陈青山回家 刘文瀚揉了揉妻子的头,揽着她的腰身往堂屋走。 姜喜珠就是个漂亮无脑又好骗的草包。 今天她这么过来闹这一出,真实原因无非是今天帮他洗衣服的时候,看到了床单上的东西,知道了他和雪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本来只是想找事儿,自己又摔疼了自己,一下怒气上来了。 所以这才疯疯癫癫的,要和他决裂。 他有的是法子哄她。 不但能哄好,还能让姜喜珠主动给大家承认今天她来家里说的话,都是些胡言乱语。 不过总是这样也麻烦。 要尽快骗姜喜珠和陈青山离婚,这样姜喜珠粮食户口没地方落,自然就会回老家了。 陈青山是他们整个军区唯一一名国防大学毕业的军官。 19岁大学毕业,过来滇南这边当兵。 距今3年。 履历上写父母是京市肉联厂双职工。 目前级别高他半级是营长。 依照他的坏脾气和个人条件,姜喜珠这样的悍妇,愿意主动离婚,他一定求之不得。 只要姜喜珠回了老家,这事儿慢慢就能平息下来。 他就能从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变成姜喜珠乱搞男女关系的受害者。 因为这件事,他答应了岳父,入赘周家。 以后他们的孩子都姓周。 他已经付出了这么多,绝不会让姜喜珠破坏他的幸福生活。 至于姜家。 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一个乡下的村支书,山高皇帝远的,还能管得了部队的事儿不成。 从前他在村里的时候,十四岁的姜喜珠,有文化,出了名的白净漂亮,又是姜家人捧在手心的幺女。 还愿意出钱送他来当兵,他自然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这门婚事。 如今他战火里厮杀几年,血海里走几遭。 只想娶一个事业上对他有所帮助的。 有文化又温柔漂亮的让他有面子的妻子。 姜喜珠一个村支书的女儿,早已经配不上他了。 即使从男人的角度上,他对姜喜珠有片刻的失神,但那种程度的失神,根本不值钱。 军区大院的榕树下。 刚刚看热闹的几个人,被刚下班回来的几个人围着。 正小声的议论着。 “我看刘副营长不像是无辜的,姜喜珠说要让她爹过来给刘副营长谈谈这五年的补偿呢。” “你的意思是,刘副营长五年前就和姜喜珠订婚了?” “可不是,当时刘副营长还好,那周雪莹就有点儿上脸了,唰的一下脸色白的跟张纸一样。 平时说话的时候都是笑盈盈的,今儿我们走的时候,我感觉她气的都快站不住了。” “那要是真的,刘文翰不是白眼狼陈世美吗? 拿着人家的资助,让人家给他照顾爷爷,自己发达了在城里找有背景的,嫌弃未婚妻乡下人呗。” “这事儿能少见吗,58年那战争打下来,多少小兵升了官发达了在城里另娶的。 60年的时候你还没在,你是不知道,那时候咱们这营区从乡下过来寻亲的可不少。 就24团的团长他就是两房媳妇....” “一个是团长的女儿,文工团的漂亮温柔的演员。 一个是乡下村姑,天天画着个大花脸,脾气暴躁爱骂人。 刘文瀚选周雪莹,也不是没道理。” “要是姜喜珠说的是真的,说不定她和陈青山还真是被人陷害的。 你看他们家,哪回陈青山执行任务回来,不是闹得鸡飞狗跳的,咋看也不像是两个人会在招待所偷得。” “陈青山有一阵子没回来了吧。” “那不是...” 刘翠萍说着抬了抬下巴。 想到今天姜喜珠的话,她的视线不由得下移。 身高185左右的黑脸男人背着个军绿色防水背包,大步的往里面的房子走。 军绿色的上衣衣摆,遮住了那个位置。 有点儿看不出来大小。 周红看出来刘翠萍的眼神。 她三十多岁,烫着时兴的花头,穿着一条碎花的红裙子,十分的时髦。 她丈夫是营指导员,这会儿也笑的一脸神秘,撞了撞刘翠萍的胳膊。 小声的调笑。 “陈青山黑是黑了点儿,但看着确实挺行的。 怨不得小姜看着刘文瀚哪儿,还那样阴阳怪气的说话,八成她是在招待所里,看见或者摸过刘文瀚的。 也是有够不检点的。” 大家都是结婚一二十年的了,又是老邻居了,平时私下里说话就是荤素不忌的。 在那方面也放得开。 “越是刘文瀚那样的,越是容易大树挂辣椒。 这陈青山,你看他走路的时候,那裤子崩的多紧,黑是黑了点儿,其实长得也不差。 就是...脏了点儿,胡子也不剃,头发一绺一绺的。 以前我见过他,也没这么邋遢,是不是姜喜珠缠他缠的太紧了,他害怕啊,故意弄成这样。” “那可不好说,我家老张,每次不想做那事儿的时候,都是坚决不洗澡,他知道我嫌弃他。” “.....” 陈青山手里的网兜里装着两个饭盒。 被旁边一群妇女注视的,浑身像是生了跳蚤一样。 他去乡下执行任务的时候,可是见识过得。 这些围在一起的妇女,私下聊天的时候,那嘴跟淬了毒一样。 估计和现在国家鼓励生育有关系,在某些方面,也是格外的放得开。 他和姜喜珠连一个屋子都没睡过,她总不能说那事儿。 但那些妇女的眼神明显盯得地方不对。 他往家里走的步子更快了。 正文 第5章 初次见面 这地方是她和陈青山结婚后,陈青山申请下来的房子。 相对于打理的井井有条,有菜有花的刘文瀚家。 她这里简直是贫民窟,院子里都是土块地。 空荡荡的。 墙角压水井旁边的池子里。放着一个牡丹花红色的搪瓷洗脸盆。 里面扔的脏衣服,都溢了出来。 堂屋的门敞着,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一个小板凳,一个四个角都垫着砖块的桌子,堂屋里也都是土地,连块地砖都没铺。 厨房更别说了。 姜喜珠天天去刘文瀚家里给刘文瀚做饭。 还自掏腰包买菜。 搬进来两个月了,自己家连个煤炉子都没有,倒是有土灶,不过也没什么柴火。 陈青山给她买的干柴,都被原身搬到刘文瀚家里用了。 原身除了每个月陈青山回来那几天,基本上都在刘文瀚家里吃饭,三个人的关系又离谱,又奇怪的和谐。 原身来的时候带了二十七块钱。 来时的路费加上招待所的住宿费花了五块钱。 自己在家里做饭的时候没花几个钱。 后来刘文瀚搬过来以后,原身为了展示自己的厨艺,没少去买肉菜。 不但用的是原身的钱,粮本和肉本用的还是陈青山的。 一个月下来,二十二块钱花的精光。 陈青山上周出任务前,原身骂了陈青山足足一个小时,从他手里搞过来五块钱,也快被她花完了。 部队分下来的房子很小,因为没有孩子,只有一室一厅一厨的格局,带着个小院子。 没有卫生间。 院子里的墙角有个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蹲下的旱厕,用砖砌两面低矮的围墙。 上面连个遮雨的棚都没有,下雨天上厕所,还要打着伞。 就这还是之前的住户留下来的。 平时她睡在只有一张床,一个破烂桌子的卧室,卧室的墙上床挨着的地方糊着旧报纸。 整个房间连大白都没有,就是很叙利亚风的凹凸不平的水泥墙壁。 说是家徒四壁一点儿也不过分。 甚至小凳子都只有一个。 陈青山平时回来都是在堂屋打地铺。 不过他不怎么回家,结婚两个月,回来的次数两把手能数得过来。 如今刚入夏,姜喜珠穿着麻布黑长裤,黑色的千层底布鞋,蓝色的碎花衬衣。 乌黑的长发被她编成了麻花辫放在两侧。 她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回忆着原书的剧情,这是一本叫做《六零甜蜜军婚日常》的书。 这本书主要讲的是军政大佬刘文瀚和娇妻周雪莹的甜蜜日常。 两个人相互扶持,一起进步,从滇南走到首都,经历了各种猜忌,误会,坎坷,最后成为了人人都羡慕的模范夫妻。 而她姜喜珠,按照书里的剧情,刚刚她吵架时,不小心自己绊倒头磕到了木凳子,死翘翘了。 她的丈夫陈青山,身份很不一般,有多不一般,原书里没写。 因为陈青山和她一样就是个早死的炮灰。 笔墨比她的还少,只记得原身死后没几个月陈青山就战死了,是个爸爸爷爷都很厉害的军三代。 还是由于刘文瀚没及时过去支援造成的,滇南大军区和首都那边都对此事十分看重,刘文瀚接受了最严格的问责看押。 在此期间,女主周雪莹不离不弃,带着孩子做他坚强的后盾,也因此真正的打动了他的心。 从此以后两个人终于敞开心扉,完完全全的接纳彼此。 这就是陈青山这个有背景的军三代存在的意义。 而她这个极品恋爱脑前未婚妻存在的意义,就是男女主感情的调和剂。 外加男女主结婚生子的催化剂。 他们夫妻俩作为炮灰都在原书里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她正对着陈青山这个人物惺惺相惜。 大院的门,咯吱一声从外面被打开。 姜喜珠抬头,早死的炮灰丈夫背着个军绿色背包,手里拎着饭盒进了门。 军绿色的解放鞋裹了一鞋的黄泥。 军绿色的军装上粘的都是泥点子,本来就黑的脸上,冒出了一圈一指长的胡茬。 “嗨~你回来啦。” 姜喜珠站起身,站在门边上殷勤的打着招呼。 她决定先和这个临时搭班的丈夫先搞好关系。 都是炮灰,要相互帮扶啊。 她说话间打量着自己的野人一样的丈夫。 呃.....这...虽然早就知道他邋遢。 但从记忆里看,和亲眼看还是有差距的,她这是嫁了个人猿泰山吗? 她刚打完招呼,面无表情的男人从她身边掠过,掀起一股酸臭的味道。 她一个没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 陈青山把防水背包直接丢在宽敞的都是空地的堂屋里。 抬脚把放在一边的小方凳用勾到破桌子旁边。 桌子和凳子都很矮,他坐在凳子上有些憋屈。 从网兜里拿出来两个饭盒。 一个饭盒里盛着满满的红烧肉。 一个饭盒里是压实的米饭,先是吃了一口饭压压肚子。 然后把红烧肉里的汤汁都浇到米饭里。 两口下去,饭盒里的米饭少了一小半。 又抬脚把一边的防水背包也勾了过来,从最外面的小包里掏出来一个马蹄铁的罐头。 用筷子撬开罐头,里面是满满一盒的茄子烧豆角,上面铺了一层油水。 他拿起筷子都拔到了盛着米饭的饭盒里。 姜喜珠实在被熏得受不了了,用帕子捂着鼻子,站在堂屋门口。 看着长相和吃相一样豪放粗鲁的陈青山,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离谱。 她刚刚还想着....要是陈青山真的会按照原书里那样牺牲,只要她不离婚,以后就能领抚恤金。 原书里,陈青山没有来得及结婚生子。 要是她再狠下心,直接拉着他生个孩子,就光这孩子姓陈,她这个当妈的也能沾沾光。 但....有点儿下不去嘴啊。 这吃相...真的是高干子弟吗? 确定不是流浪汉? 不过这也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除了两个人第一回在招待所被捉奸的时候,还有领结婚证的那天,陈青山是没胡子,不臭的。 之后的每次见面,他都这个状态。 臭烘烘的,进门就吃,吃饱就睡,睡醒就走。 她记得没胡子的陈青山,长得虽然不如刘文瀚那样剑眉星目剑的。 但也是俊朗的,眼睛又黑又亮。 只是皮肤比较黑,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五官,属于偏男性硬气的长相。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太臭了,她无法接受! 姜喜珠暂且先放下自己打算给他生孩子的想法。 也放下遮住鼻子的手,往堂屋里唯一的那个桌子走过去,原本想坐在他对面说话。 但...家里太穷了,就一个凳子。 她只能走到桌子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狼吞虎咽的男人。 “陈青山同志,你能不能带我去电话亭,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她态度诚恳,语气柔和。 生怕他记仇不愿意。 原身没有一次见到陈青山不爆粗口的,那些话.....比陈青山身上都脏。 上回,为了五块钱,原身句句不重样的骂了他一个小时! 中间连口水都没喝。 就是这样超强的战斗力,竟然被刘文瀚给耍了。 简直气死人。 她要打电话给原身她爹,让爹知道刘文翰是多狠心的一只白眼狼! 原身是个恋爱脑。 被刘文瀚哄着,给家里说刘狗蛋改了名字,叫陈青山。 让家里配合结婚报告的政审,顺便把她粮食户口迁过来。 刘文瀚还美其名曰对原身说,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 不然让家里人知道她和陈青山的事情,会被骂不检点,坏名声。 就这样老家的人以为原身和刘狗蛋结了婚。 安安心心的在家种地的种地,教书的教书。 正文 第6章 我不离婚了 对上她草绿的眼皮,猴屁股一样的脸颊,顿时感觉今天的红绕肉有些油腻。 “你又整什么幺蛾子,我的存款都给你了,我没钱了,工资还有十三天才发,离婚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团长说这几天就能批下来。” 除了这些事儿,他俩平时也没什么交流。 他平生最讨厌蠢得。 偏偏这个姜喜珠已经蠢到他觉得无法沟通的程度。 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她是女特务。 最近仅有的几次相处,他已经彻彻底底的看透了她。 就是一个被男人耍的团团转的蠢猪。 干脆改名叫姜蠢猪算了。 好在她一门心思的想着离婚,还坚定不移的要为刘文瀚守身如玉,这样他省去了很多麻烦。 不过他也做了防护,把自己打扮的让人下不去嘴,省的她临时变卦为了报复刘文瀚,要和自己做什么。 “你存款....就五块钱啊?” 姜喜珠语气里藏不住的惊讶。 五块钱? 陈青山不是营长吗?刘文瀚一个副营长一个月的工资有97.3块钱,出任务还有补贴。 陈青山是怕她贪图他的钱财吧。 防备心还挺强。 “我入伍时间短,没有补贴,一个月就103的工资,还要往家里寄60,剩下的勉强够我花,而且我也是上个月刚提上来的,原来工资更低。” “准确来说,五块钱都没有,上周我和老刘去镇上吃米线,我吃了六碗加双份肉末的米线,还点了一个肉夹馍,花了一块五,工资下来,我要先还债。” 陈青山说着,故意吃着东西吧唧着嘴。 要在家里这样吃饭,他爸能把他嘴缝上。 不算是骗她的,他确实没存款。 爷爷怕他日子过得舒坦。 要求他工资的百分之六十都要汇到家里,剩下的做他的日常开销。 他饭量大,爱吃肉。 自从吃肉需要票以后,他的肉票就不够他用的,工资占一半都被他用来问人买肉票和白面的粮票了。 之前他刚来的时候,他妈不时的会给他寄面,寄肉票,粮票,罐头之类的。 后来被爷爷发现了,打电话骂了他骄奢淫逸以后。 全给他断了。 还没收了他辛苦攒下来的二十五块五毛七分钱。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财政赤字。 每到月底都要借钱花。 他现在的罐头都是上回休假,特意去市里的百货商扬买的。 他可以吃苦,可以卖命,但绝对不能吃不饱饭。 “六碗?” 姜喜珠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骗鬼的吧。 不过她还没去过镇上呢,等她处理完男女主,她跟着陈青山去镇上转转。 陈青山对她惊讶的态度很满意。 继续沉声说道。 “我每个月不但钱不够花,各种票也不够使,我养活自己都费劲,你别指望再跟我要钱花。 离婚报告这周就能下来,到时候咱俩扯了离婚证,我借点儿路费先给你,你就赶紧回去吧。 答应你的补偿金,等我收到汇款,就给你汇过去。” 她再不回去,马上他们团的任务都让他们营给包圆了,下面的人都有意见了。 现在营区宿舍的床位也紧张,不允许团级以下的干部,分的有房子,还占用营区宿舍。 他休息只能回家。 但姜喜珠这个泼妇,实在是太能骂人了,能坐在那儿骂一个小时不带重样的。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无理取闹的人。 这日子,多过一秒,他都折寿。 “陈青山同志,我已经决定,不离婚了!” 姜喜珠原本是站着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倾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定定的看着那张....晒炸皮的黑脸。 和那双黑沉沉的带着疑惑的眸子对视着。 更加坚定的说道。 “我这回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陈青山,你等我吃软饭吧,咱们家很快就要发财了!” 她要让刘文瀚倾家荡产! 离婚? 开什么玩笑。 今年是1964年。 就她和陈青山未婚睡到一起的事儿,别管是不是栽赃的。 四年后,等那个特殊年代来了。 她和陈青山这件事,那就是乱搞男女关系,说不定还会被批斗。 就她这张漂亮的小脸蛋。 到时候给她脖子里挂个狐狸精的牌子,被赶着去游街,都是有可能的。 陈青山条件又不差,好好改造洗干净,还是不错滴。 花钱大手大脚也坐实了原书里,他是军三代的背景。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只要她够努力,陈青山迟早会洗澡的,到时候领着抚恤金,养着爷爷很厉害的孩子,她的日子能差到哪里去。 总比离婚以后,回乡下受人冷眼,顶着二婚的名头嫁个泥腿子好。 去父留子,这不就来了!孩子还是自带奶粉的。 姜喜妹很坚定的看着嘴里塞的像仓鼠一样,嘴唇泛着油光的流浪汉丈夫。 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洗洗还是可以的....... 陈青山一口红烧肉卡在了嗓子眼,有点儿咽不下去了。 只觉得晴天霹雳! 他抬起黑眸,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妖怪似的花脸,心里盘算着她为什么突然变卦。 她都已经干到刘文瀚家里当保姆去了,怎么突然对他这么殷勤? 他就是脑子里再进两斤水,都想不出来倒贴钱当保姆这种事儿。 偏偏她姜喜珠不但做了,还做的整个军区都知道。 他现在感觉自己头上的青草,比头油都多,走到哪儿都是一片怜悯的眼神跟着他。 先前回回见他,都催着他打离婚报告,这突然...不离婚了? 邪门。 可怕! 难不成变聪明看出来刘文瀚在算计她了? 不应该啊,领结婚证那天他提醒她招待所的事儿是刘文瀚设计的他们两个的。 也跟她说了,只要她放下过去,他会跟她好好过日子。 她当时的反应,简直让人吐血。 直接抄起手边的的树枝子就往他身上抽。 说自己看上了她的美貌,故意挑拨她和刘文瀚的关系,还让自己歇了对她的念想。 他承认她脸洗干净的时候,还是挺漂亮的。 但他对她这张漂亮的脸,除了被下药的那回,他从来没产生过任何想法。 不过那回他也控制住了,没碰她。 他是想着。 无论如何女同志的名声这么重要,既然因为他被毁了,不管喜不喜欢,他都会担负起一个丈夫的责任。 但领证那天,姜喜珠抽他的劲儿,彻底让他没了和她过日子的心。 那就是离婚补偿金的事情了。 “我已经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家里汇了钱还没到,放心,钱不会少了你的。” 虽然他也是被人坑了,但终究是他坏了她的声誉。 陈青山这个名字和身份是假的,等以后回首都了,他不会再用。 办了离婚证以后。 姜喜珠和他陈清河没有一点的关系,只是他陈青山这个身份的前妻。 但姜喜珠要做一辈子姜喜珠。 这边的事情,他不敢让家里知道,当然也有可能家里已经知道了,这边的什么事儿都瞒不住爷爷。 被人骗到招待所,还被下了畜生用的催情药,家里肯定觉得丢人,家里不想管他,他也没脸给家里要钱。 钱是问首都的同学借的,借了二百块钱,等她回乡下,只要她不乱花钱,能生活好些年。 但从首都汇钱过来,需要些时间。 实在不行,他看看手表能不能先换点儿钱。 正文 第7章 向舅舅告状 只能慢慢的让陈青山知道,她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猛然变化太大。 他也怕陈青山接受不了。 “有些事儿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你过几天就知道了。 陈青山,你先带我去打个电话吧,马上天黑了,我要给我爹娘打电话。” 姜喜珠说着扶着膝盖,直接蹲到了臭烘烘的男人跟前。 汗臭味儿夹着土味儿,酸的让她没忍住又捂着鼻子打了个几个喷嚏。 她要立刻马上,给舅舅打电话。 让舅舅去村里找她爹,好好收拾刘狗蛋这个白眼狼! 陈青山不动声色的把凳子往边上挪了挪。 生怕被她沾上。 盯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女人的脑子和行为,不是正常人可以预判的,行事作风那也是胆大到无理取闹,无事生非的程度。 眼看着这周离婚报告就能下来,他还是不要和这个疯女人作对好了。 陈青山看了一眼外面。 橘黄色的斜阳将院子里的土地染上了一层颜色,估摸着过会儿天就要黑了。 “等我吃完。” 说着他吃饭的动作更快了一些。 他所在的滇南昆部军区34师地处偏僻,靠近边界线,是参战次数最多的兵团,也是间谍活动最猖獗的地区。 他平时的任务除了训练和抵御越方的滋扰,还有一个秘密的身份。 中央反间谍调查部调查员,负责打击边境一带的间谍人员。 所以才有了陈青山这个身份。 军区距离最近的镇上也要五公里,物资匮乏,生活条件也艰苦。 家属院是没有独立的通讯室和电话亭的。 打电话要去军人服务社打,他们在的6号家属院是后来扩建的。 距离军人服务社要走上将近一公里,是距离军人服务社最远的家属院。 军人服务社七点下班。 她这个人走路跟要去杀头一样,一步路恨不得走出来十步,等她走过去再回来,估计要小八点了,天都黑透了。 她虽然天天画着个大花脸,瘦的跟个纸片一样,但从男人的角度来说,她的身形还算窈窕。 即使是在军区里,也不全是好人。 姜喜珠蹲在桌子边,看着体型是她双倍的陈青山,吃饭的时候如同蝗虫过境的速度。 露出的半截手腕上,肌肉虬劲结实,看着能一拳头把她捶死。 这个距离,能看出来他鼻子上也晒掉了一层干皮,还泛着红。 应该是晒伤了。 五官倒是立体,鼻梁高挺,眉毛像是刀刻的一样,嘴...都是油,胡茬上海沾着米粒,好恶心.... 算了,自我安慰进行不下去了。 男人已经吃好饭,盖好了饭盒,她殷勤的递了自己素白的帕子过去。 那双黑的发亮的眼睛扫了她一眼,而后抬手用袖子擦了下嘴。 姜喜珠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她真的....能给他生孩子吗? 他为什么浑身都透着一股能把人干死的流浪汉气质。 算了算了,还是先收拾刘渣男吧。 给陈青山生孩子的事儿,再说,再说。 她实在有些下不去嘴,也不敢扑他,害怕会被他一拳头打死。 陈青山从那张绿眼皮猴屁股的脸上,看到了想努力遮掩,但怎么都遮不住的嫌弃,还有强颜欢笑。 心里踏实了。 双手在心里合十,千万别看上我,千万离婚顺利。 陈青山去隔壁刘嫂子家里借了自行车,载着她到了军人服务社,电话亭在军人服务社旁边的一个小屋子里。 小屋子开了一扇窗子,电话放在窗台上,里面坐着一个织毛衣的大姐。 姜喜珠站到窗户旁边水泥沏的台子上,拿起电话。 “一分钟一毛五。” 织毛衣的大姐看了一小姑娘,穿着蓝色的衬衣,脸上画着不太娴熟的妆,编着两个油亮的麻花辫。 虽然涂着厚厚的粉,但从她纤细白净的脖子上能看出来,小姑娘皮肤白的不像话。 一双桃花眼里,水汪汪的。 拿着电话的手白的反光。 猛然见底子这么好的小姑娘,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长这么漂亮,化什么妆啊,硬生生把人画的丑了好几个档次。 陈青山抱着胳膊贴着墙站着,看着远方的橘红色的夕阳。 边境什么地方都不如首都,偏偏这夕阳每天都美的不像话..... 要是有个照相机在手边就行了...... “帮我转接1902。” 姜喜珠等着电话转接,看了一眼一步远靠墙站着的45度角忧郁望天的男人。 啧啧啧。 怎么就一点儿高干子弟的气质都没有呢,从头到脚都是包浆的.....真磕碜人,也不知道洗干净会不会好点儿。 陈青山盘算着这个月工资下来了,分一半给姜喜珠做回家的路费,剩下的一半他要到镇上去吃这里的特色米线,多加肉,加三份肉沫.... “舅舅!!”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哀鸣,给陈青山吓了一大跳。 转头就看见旁边台子上站着的姜喜珠仰着下巴。 对着窗户干嚎着,光哭着嚎,但一点儿眼泪也没看到。 没有感情,纯技巧。 里面织毛衣的大姐也被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缓神。 她原本想提醒小点儿声,但是听到小姑娘哭诉的话,她拳头都听硬了。 “舅舅!刘狗蛋他欺负我!嫌弃咱们家条件不好,他在部队里去年就和文工团的人勾搭上了!处对象处的整个军区都知道!” “他不承认我爹资助他来部队,给他爷爷养老送终的事儿,还说今年开春才和我有的婚约!” “我来的时候,他让我住招待所里等着,结果他联合他岳父给我现在的丈夫下了畜生的发情药,把我也迷晕了,给我俩放到一个房间里,坏我名声,逼我和别人结婚!还说我不检点背叛了他!舅舅你快来帮我出气!” “他还骗我说,他和周雪莹好,只是因为觉得我和别的男人住在一起他心里不舒服.....” 姜喜珠听着对面舅舅爆着粗口,拍着桌子,隔着几百公里都感受到了大舅舅的怒气。 她越说越委屈。 竟然真的感同身受的掉了眼泪,仰着脖子哭的抽抽噎噎的。 而此时二千公里外的丰和县城第一中学的数学办公室,孟有志拍着桌子骂着外甥女。 “这事儿你怎么才给家里说,你这两个月嘴都喂狗了!!” 他气的血压都上来了,赶紧拉开抽屉,拿出来一个小药瓶。 单手拧开药瓶吞了两粒药。 正文 第8章 你要不要洗洗澡 “结果...结果前阵子他和那个文工团的演员结婚了,而且那个女结婚前就怀孕了。那个女的是他领导的女儿。” 姜喜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本来她就是为了给大舅营造一个氛围,但越说越觉得生气。 气的眼泪都止不住了,两眼朦胧,眼前泛着绿光,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是眼皮上的绿色眼影化开了。 “姜喜珠,你真是要气死我!我这就让你表哥去小河村给你爹说,等我们买了车票过去! 你这几天脑子给我清楚点儿!不然我到哪儿,我揍你你知不知道!” 孟有志说着狠话,胖胖的脸上气出了一脑门的汗,抬手扶了一下顺着汗往下滑的眼镜框。 这个外甥女,就是被妹妹妹夫惯得了。 天真又胆大。 本来想着那个刘狗蛋是个不错的,他真是看走了眼,竟然是这么个王八玩意儿! 陈青山觉得哭的肩膀都在抖的姜喜珠....有些...丢人。 这会儿进出军人服务社买东西的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他往旁边又挪了几步,假装不认识这个哭出来两行青色眼泪的女人。 听着她绘声绘色的形容着刘狗蛋如何忽悠她的。 看向她的目光多出了几分打量。 咋就突然开窍了。 姜喜珠和他小妹同龄人,比他小三岁。 他从家里走的小妹时候才十五岁,也和姜喜珠一样笨的要死,也是被刹那海滑冰扬的街溜子骗钱花的小丫头。 他和姜喜珠相处这阵子,她每次都一身的妖娆劲儿,双眼里又藏不住的蠢笨好骗,说话的时候,都是用鼻孔看人。 总之浑身上下除了漂亮,找不到一点儿的优点。 哦,就是漂亮这件事,也被她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给遮了个大半。 每次给她说话的时候,他都要先心理建设,不让自己生气,说服自己很快就要离婚了,要冷静,要再忍忍。 好男不跟女斗,不能跟女人一般见识..... 这是他第一次在姜喜珠身上感受到了一些让人不讨厌的气质。 小孩子的稚气。 和舅舅告状时,哭的抽抽噎噎的样子,跟小妹向他告状时的样子几乎是一样的。 只不过姜喜珠手里有帕子,没有哭出来鼻涕泡。 孟有志挂断电话,无心应付同事们的问询。 整个人如同着了火一样拿起椅子上放着的包,火急火燎的往外面走。 刘狗蛋!敢欺负他们家的珠珠,忘恩负义! 他们老孟家,就不出怂货! 当初刘狗蛋去部队当兵的名额还是外甥让给他的,放下碗就骂娘,看他不打死这个小崽子! 他拽着胖胖的身体,往自行车棚过去,先去肉联厂找大儿子,让大儿子去小河村给妹妹妹夫递信。 妹夫的介绍信好开,妹夫自己就是村支书。 他这边要赶紧回家拿户口让学校给他开介绍信。 到昆市的火车票不好买,他要尽可能快点儿。 刘狗蛋这个狗东西! 他越想越生气! 看他过去不剁碎了这个黑心肠的!欺负他们家珠珠!! 也幸好他当初留了一手,入伍介绍人那一栏他特意给妹夫说,一定要写妹夫自己的名字。 到时候万一刘狗蛋不认这份恩情,光入伍登记人这一栏就能算是个证据。 而此时,姜喜珠看着电话费,沉默了。 就这一会儿打了一块五! 她抬着一张大花脸,看着坐在里面一脸同情的大姐,想讲讲价。 还没等她张口,大姐就主动给她打了折。 “哎,算了收你一块三,这两毛算是我的,小姑娘你看你长得也挺漂亮的,怎么就信了男人的鬼话呢。” 大姐说着,手里的毛针敲着桌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看见她那张哭花的脸,原本想说,以后别化妆了,越画越丑。 但小姑娘的经历实在太惨了,让她不忍心再说别的伤人的话。 “这男人最现实了,啥也不是,他就是想娶了领导的女儿以后好发达往上走,你直接去部队里举报他没结婚就让人女同志怀孕,一举报一个准!” “你去举报他!黑心烂肺的东西,我最看不惯这种人了!” 大姐义愤填膺。 姜喜珠得了人家两毛钱的便宜。 也不忘擦擦脸上的眼泪,笑盈盈的,嘴甜夸人。 “我以前在村里没见过世面,这才让男人骗了,大姐你真是好心人。” 从口袋里掏了一把零钱出来,凑了一块三给大姐。 大姐看她强颜欢笑的样子,更加可怜了。 走的时候,还心疼的塞了她一把瓜子。 “拿回去磕着玩儿,昂。” 姜喜珠赶忙道谢,下了打电话的台子,从捏着帕子擦了擦脸。 她的眼睛现在看东西都是泛着绿的。 帕子上顿时又红又绿。 她已经可以想象自己这张脸有多花了。 她还没来及照镜子,不过这她有原身的记忆,这张脸和她现世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原身化妆技术不咋地,总是把“好东西”“贵东西”都往脸上涂,加上刘文瀚很会哄她,说她化妆的时候格外好看。 所以原身只要出门,一定会化妆。 她把手里的瓜子塞到了,躲开好几米远,假装不认识他的陈青山的手里。 刚哭完,还有些没缓过来,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免有些低落。 “给你吃吧,算是谢你送我打电话。” 姜喜珠四处看着有没有地方能洗把脸。 陈青山的嘴角憋着笑:“回家洗吧,反正你平时也没比现在好多少。” 真丑啊。 姜喜珠:...... 陈青山把瓜子装到了口袋里,走到自行车旁边踢开脚撑子,长腿迈上了自行车。 “上来。” 姜喜珠坐在陈青山的后座上,一路上被陈青山身上刺鼻的滂臭呛的,打了无数个喷嚏。 怕伤了陈青山的自尊心,她还多余的解释。 “我这个鼻子啊,有点儿敏感。” 陈青山淡淡的嗯了一声,目光注意到她捏着自己衣角的两根手指头,还有微微翘起的小手指。 嫌弃他衣服脏的动作,那是相当的明显。 长满胡茬的嘴角上,勾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她怎么...突然变得有那么一丝可爱了。 果然脑子聪明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妆容。 到家得时候才七点半,天才微微扫黑。 姜喜珠一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洗脸,现在的化妆品,还没有什么防水一说,她打了点儿肥皂,脸上就洗的干干净净了。 公共澡堂这个时间应该还开着门。 她看了一眼,正在堂屋里扫地的陈青山,他的脚边放着两个蛇皮袋,蛇皮袋上卷着两个薄被子。 他是一点儿洗澡的打算都没有? 这就开始铺床睡觉了? 姜喜珠手扶着门框,站在堂屋门口。 耐住性子,故作温柔的说道。 “青山~上次你给我的澡票,还剩两张呢,你...要不要去洗洗澡。” 洗洗吧,大哥。 太臭了啊。 陈青山已经开始铺被子了。 “不洗,我不爱洗澡,下个月再洗。” 姜喜珠已经开始有点儿不对劲了,瞧瞧跟他说话的时候,这小意温柔的。 就算她已经有醒悟的迹象了。 他也不打算跟她过日子,她那出口成脏,趾高气昂的样子,他还历历在目。 还有打人的手劲儿,远不像她看起来这么柔弱。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时片刻的温柔乡,撼动不了他的坚定不移的决心! 而且她今天还突然说不离婚。 开什么玩笑。 让他和这样的草包美人过日子,他能气吐血。 明天到了营区,借战友的宿舍里洗一下。 他在离婚报告下来之前,就不回来了,和战友挤挤也比在家里安全。 以防万一。 正文 第9章 举报信 打着补丁的黑被子,一个铺一个盖。 然后看他脱了泥巴鞋,衣服都没脱,就躺到了被窝里。 她皱着眉摇了摇头。 活的这么粗糙的吗? 她洗漱好,从他旁边经过进卧室的时候。 那股臭脚味儿,直接熏得她流了眼泪。 算了,算了。 还是老老实实找份工作,养活自己。 陈青山的烈士抚恤金,她消受不起,更别提生孩子了。 她要是躺在他身边,能把自己的胃都熏得吐出来。 进了卧室,拉开昏黄的二十五瓦的小灯泡,房间的书桌上摆着一堆的瓶瓶罐罐的。 原身是家里老小,上面两个哥哥,爹娘又疼,虽然是乡下人,但日子比城里的双职工家的孩子过得还舒坦。 脸上用的东西,虽然都不算是高级货,但也都不便宜。 都是几块钱一盒的东西。 她打开那盒写着鸭蛋香粉的盖子,里面扑面而来的桂花香,很好闻的。 她这鼻子被陈青山熏得,闻什么都觉得有一股臭味儿,独独这个香粉,越闻越好闻。 她拿着那个盒子,闻了好大一会儿才放下。 放下香粉,往脸上薄薄涂了一层美加净。 本来想让陈青山洗洗脸,借给他用自己的美加净,说不定能缓解一下他脸上的晒伤。 结果她刚起身打开卧室的门。 就听见震天的鼾声。 如雷一般,带着调子,曲折婉转。 姜喜珠:..... 她真是服了。 陈青山看着那扇门关上,收了些鼾声。 昏黄的灯光从卧室的门缝里透出来,形成一道竖影。 房间里,姜喜珠手里握着一根铅笔,奋笔疾书,她要向组织检举刘文瀚。 原书里,刘文瀚和周雪莹结婚的时候,周雪莹已经怀孕两个月,后来孩子是以早产的名义生下来的。 也就是说,原身来这边没多久,周雪莹就怀孕了。 这个年代,军人导致女同志未婚先孕,即使后来结了婚,也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的。 娟秀的字迹,写满了两整页的纸。 细数了刘狗蛋如何的忘恩负义,接受姜家的资助,让姜家人为他爷爷养老送终,写下保证书,却又背信弃义不履行约定。 并且花言巧语的诓骗她,联合周雪莹的爸爸周团长,设计他和陈青山有染。 破坏了她和陈青山个人的幸福。 最后还上了价值,写他侮辱妇女,侮辱劳动人民,脚踏两只船,全篇都比着部队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指责。 写完以后,她原本想着明天再给陈青山看。 举报信,她打算明天就交上去,对刘狗蛋这样蝇营狗苟的人,多放着一天,就恶心自己一天。 她一天都不能忍。 原身来这边两个多月,除了刘文瀚,没有任何的社交,家属院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但陈青山人还算可以,先前的时候还提醒过原身,告诉她刘文瀚的真实嘴脸,只不过原身没信罢了。 被迫结婚后。 原身提出尽快离婚,他一口答应,还提出会给她二百块,作为害她被迫结婚的补偿。 陈青山虽然邋遢,但品行还算端正。 在招待所里,用手握着匕首的刀刃让自己保持着清醒,都没对原身做任何不好的行为。 所以她断定。 陈青山,可信。 而且,她对同为炮灰的陈青山,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拉了灯,躺到了硬邦邦的床上。 刚闭上眼,猛然一想,那些影视剧里,灯光昏暗的时候最容易生出旖旎的心思了。 不如再试试? 就她这漂亮的小脸蛋,稍微用些手段,再温柔体贴些,陈青山对她动心,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男为悦己者容。 说不定动心了,陈青山就愿意洗澡刮胡子剪头发了。 她可不想真离了婚,顶着二婚的名头回乡下。 让陈青山去安置办给她申请一份工作,捧着铁饭碗,以后再领着抚恤金,养着孩子,不美滋滋的。 就是烈士遗孀的名头,改嫁也有组织帮着安排,肯定比她爹这个大队村支书介绍的人好啊。 他爹娘两个哥哥,为了她能从乡下嫁到城里,过上好日子。 省吃俭用,供她读书,甚至培养刘狗蛋。 她决不能这么灰溜溜的回去。 先勾引,到手了,再慢慢改造! 如果可以,改变他早死的命运,也不是不可以! 下定了决心后,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从桌子上拿起火柴,点亮了桌角的柴油灯,先从抽屉里拿出来那一盒“香约”牌的香膏。 在腕上,耳后,脖子上都点涂了指甲大的位置,用手扇了扇,觉得味道不重。 才拿着写好的举报信。 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陈青山的地铺打在堂屋里,距离卧室门最远的地方,堂屋的灯泡是坏的,她提煤油灯的行为正合适。 煤油灯光弱,会拉近两个人的距离,除了鼻子受些罪。 她拎着灯往地铺的地方走。 陈青山的鼾声比刚刚要小了一些。 她蹲在他的床铺头上,没忍住又打了个喷嚏。 决心下的再好,真靠近了,闻见这股味儿,还有他流浪汉一样的发型和胡子。 还是容易生出退缩的心。 陈青山在她开门的时候,就完全清醒了。 随着她的靠近,他的手慢慢摸到枕头下面,那里放着一把军用匕首。 刚夸她聪明了一点,她不会又蠢到要对他下手,谋杀亲夫吧。 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她给家里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周雪莹已经怀孕了。 那刘文瀚肯定迫切的想把这个曾经的乡下未婚妻赶走。 光结婚离婚让她坏了名声,被逼着回老家,始终有隐患。 谋杀亲夫,可以直接一劳永逸。 应该也不至于蠢到连刘文瀚让她杀人,她都信吧。 他也拿不准。 她的性格不同于常人,智商也不是很稳定的样子。 人蹲到他头边的时候,他已经在被子里拔掉了刀鞘,做好了战斗准备。 “青山~你能不能帮我看个东西。” 姜喜珠给自己心理建设完,轻轻的开了口。 到嘴边的陈青山同志,被她吞下去换成了温柔的青山。 这个家里,唯一的家电,就是那块挂表。 现在时针指着九。 九点整。 她估摸着陈青山是执行任务太累了。 看人没醒。 她正纠结,还要不要再叫。 毕竟他嘴巴里也是臭臭的,跟他说话,她很需要勇气。 “看什么?” 陈青山在被窝里,把匕首插回了刀鞘。 姜喜珠听见他这沙哑又困倦的声音。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 人却提着煤油灯,顺手搬了家里唯一小方凳子过来。 “这是我写的举报信,明天打算交上去,你看看有没有写的不好的地方。” 姜喜珠把小方凳放倒坐了下来。 她身上穿着一套蓝色的棉质睡衣,是长袖长裤的样式,一头及腰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 抬手揉了揉鼻子,强忍着打喷嚏的欲望。 她既然决定和陈青山过日子,短时间内,必须要忍住这个味道。 只不过她也不由得感叹,自己涂香膏的行为,恐怕是多此一举了。 大概率,陈青山也闻不到。 陈青山已经坐了起来。 拿过那两页信稿纸,胳膊搭在膝盖上借着柴油灯豆大的昏光看着。 姜喜珠假装怕他看不清,不动声色的捂着鼻子,提着灯往他的位置又凑了凑。 正文 第10章 姜喜珠不对劲 文笔很优美又不失感染力。 读了倒是真有种字字泣血的感觉,他看着都有些生气了。 倒是个文化人。 先前怎么一点儿也没看出来。 难不成这俩月,她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没什么要改动的,你明天就把这个交上去,能成事儿,不过你写的关于周团长出面设局陷害你我的,估计很难查证。 出事的时候,我已经向组织反映过了,喊我去招待所的那个人,工作证上写的是209纠察连的张继,工作证我很确定是真的,但部队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他低声说着,目光不经意的看向一边捂着鼻子凑过来的姜喜珠。 灯光如豆。 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弯曲的芊芊素手,带着几分懒的撑着下巴,指节白嫩,半张小脸如豆腐一样光滑细腻,一双黑眸泛着水光。 在他说能成事儿的时候,水眸蓦然亮了起来,像是盛了满天的星河一般。 陈青山有一瞬间的心跳失序。 赶紧错开了眼。 原来也不是没见过她素着脸的样子,怎么今天...格外的好看。 而且身上的茉莉香很好闻,全然不像平时那样涂得呛人。 脑子果然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化妆品。 “我当时没看他工作证,我不懂这些,是不是身高有个170左右,人很瘦很小巧,尖嘴猴腮的。” 姜喜珠努力的回忆着,那个迷晕她的人的样子。 “对!因为一直没找到这个人,所以组织上没办法按照咱们是被陷害的处理,这两个月我私下也在找,目前还没有消息,光凭一个名字,很难找到人。” 陈青山一直怀疑那个人是刘文瀚安排的,但他没有证据。 这个人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最关键的是,那个工作证上的印章,他很确定是真的。 他从在国防大学读书的时候,已经在秘密做反间谍的侦查工作了,对各种印章证件的敏锐度非常的高。 他是不可能认错的。 姜喜珠盯着陈青山手上的红印,应该是被树枝划破的。 她认真的思索着。 光凭一个名字确实很难找到人。 “那我要是画出来他的画像,是不是会好找一些。” 她现世是画家,画个素描画像,还是手拿把掐的。 原身的哥哥在学校兼任着美术课,原身也会画画,只不过是画简笔画的水平。 她展示这项技能,也不会很突兀。 陈青山和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对视的时候。 有一种,姜喜珠换了一个人的错觉。 向来傲慢又盛气凌人的眸子,此时清澈的如同一潭山泉一般,干净又明亮,盛着淡淡的笑意。 肯定是灯光太昏暗,造成的氛围有些暧昧。 所以他才有这种错觉。 要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以免自己误入歧途。 “你会画画?” 他有些惊讶的问道。 只是视线故意放到了手里的举报信上,没在看她。 乡下的老百姓的日子比较苦,女同志能读书识字的都少,她这一篇举报信的文笔和字体都够他刮目相看了。 她竟然还会画画?! 不过结婚证上写的她确实是高中毕业的学历,看她打电话时说的话,估计在家里也是娇生惯养的。 会画画也不足为奇。 不过她的脑子是攒出来的吗?平时不用,所以行为很蠢,用的时候就会格外的聪明。 “我哥嫂都是老师,我哥在学校教语文,兼一个学校的美术课,所以我稍微会一些。” 陈青山轻轻的哦了一声。 身子慢慢的往旁边倾斜了一些。 让她呼吸的热气不要扑在他的脸上,怪痒的,让人觉得挺..说不出来的感觉,掺着点儿暧昧。 但他不想和姜喜珠搞暧昧,他只想离婚! “你明天可以带我去营区吗,我要过去交举报信?先交上去,把能查证的先查证了。” 姜喜珠看他往旁边挪了,故意也探出些身子。 往他的地方靠了靠。 想躲?没门! 而对刘文瀚她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让刘文翰和周雪莹身败名裂。 原书里。 是因为周雪莹怀孕,两个人才赶紧领的证,公布结婚的消息。 但这事儿除了周家人和刘文瀚,只有给她们做检测的医生知道。 现在她就是要把这事儿捅出去! “要不我直接给你带过去吧,你也省的跑一趟,家属进营区需要单独报备。” 陈青山因为抓不到设计他的人,一直没脸给家里说结婚的事儿。 要是让爷爷知道他被陷害了,结果连人都抓不到,估计要把自己丢在滇南再锻炼个十年。 他私下里没少动用自己做调查员的人脉,来找这个人,但一无所获。 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大海里一般,杳无音讯。 不过他也没指望姜喜珠真的能画出那个人的画像。 他在首都里见过素描的画像,那可不是乡镇学校的老师随便教教能教出来的,要长年累月的学习和练习才行。 不信归不信,但也不能打击她。 好不容易她才幡然醒悟,还是给她留点儿面子。 至于姜喜珠的举报信,他估摸着大概率是真的。 毕竟怀孕这事儿,做不了假。 如果能查证,那刘文瀚和周雪莹,以后就无缘提干了,肯定是要被记大过的。 他始终坚信,那个张继肯定和刘文瀚有关系。 他抓不住人,能让刘文瀚吃个瘪,他心里也舒服些。 姜喜珠看他的态度不似白天那样的强硬,甚至还带着些温和,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的亲近计划,还是有些效果的。 “也行,你一定明天一早就帮我交上去,咱们俩都是受害者,你上上心。” “我知道。” 陈青山接过她递过来的两张纸,折的整整齐齐的放到口袋里。 “你这几天就在家里等消息吧,要是钱不够花了,我明天再问旁人给你借点儿。” “不用借,很快就有人来给咱们送钱了。” 姜喜珠挑眉说罢,提着油灯,踩着黑布鞋回了卧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对着陈青山睡觉的方向浅笑着说道:“陈青山~,晚安。” 陈青山枕着胳膊平躺着,平复着刚刚因为她的笑容而加速的心跳。 姜喜珠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突然好温柔。 正文 第11章 刘狗蛋打人了! 陈青山把自己的铺盖卷起来,装到蛇皮袋,给蛇皮袋系了个口,放到了堂屋的角落里。 一直到领离婚证那天,他都不打算再和姜喜珠见面了。 他昨天反复的想了想。 都觉得姜喜珠格外的奇怪,似乎有意和他好的样子。 绝对不可能! 这个时间姜喜珠还不该睡醒。 他从防水背包里,拿出来一身干净的衣服和肥皂,剃须刀。 摘了手表,在院子里压了一盆水,洗了脸刷了牙洗了头。 又用肥皂把浑身上下都打了一遍香皂,洗干净,这回因为是在山里蹲守,山上又下了雨,比前几回来味道大的多。 他也被自己臭的有点儿受不了。 身上黏黏糊糊的,他想着就不等回营区再洗了。 对着院墙上贴着的一块碎镜子,剃了胡须。 等他收拾干净。 卧室里依旧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的动静,他把东西都装到防水背包里,然后背着包走到院子里。 翻腕看了一眼手表,才五点半,晨训时间是六点半。 时间还早。 他看了那一池子的脏衣服,过去把她贴身的衣服捡出来放到了搪瓷洗脸盆里,把水泥池子压满水。 顺手把那一池子脏衣服洗了晾好。 贴身的衣服他没动,省的她误会自己对她有意思。 又给水泥池子压了满满一池子的水,这个院子没有接自来水,压水井压水确实也需要些技巧。 姜喜珠虽然是乡下人,但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干活的人。 一个女人被男人骗成这样,也怪可怜的。 再者结婚的事情,终究是他被人设计下了药弄到了她的房间里,才有了后面这些荒唐事。 虽然他没碰过她,但离婚了也是二婚。 陈青山做好这一切,走出了家门。 而一直在家门口观察着情况的刘文翰,看陈青山走远了,才打开了房间门,手里还拎着一个油纸包。 他四处查看,趁着这会儿大家刚起来,还没出来上班,他几步跑到陈家的家门口。 大门里面没搭,他推门就进去了。 堂屋门也是。 他站在堂屋里,低声喊了几声珠珠。 “珠珠,你醒了吗?” 他推了房间里唯一的一间屋子,门从里面反锁着,他抬手轻轻的敲了几下门。 姜喜珠被这动静惊醒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青山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 原先他住在家里,走的时候都是喊姜喜珠起来把门关上,每次姜喜珠都骂骂咧咧的起来,让他直接走就行了。 说是卧室锁着门,又在家属院,不会有危险。 他今天剃了胡子洗了澡,怕她看见,所以就没喊她起来。 都走到家属院的大门口了,有些不放心,他决定回去把门从里面搭上,再翻墙出来。 不会被她看到自己的样子。 也不用担心会有人闯到家里。 推开大门进去,见堂屋的门虚掩着,他还以为是姜喜珠醒了,往里走了两步,就听见了说话的声音。 堂屋里。 刘文瀚抱着胳膊,站在卧室的门前,一身崭新的军装,裤缝整齐的像是刚熨过一样。 说话的语气,饱含着温柔。 “珠珠,你开开门好不好,我给你带了些镇上买的桂花糕,我昨天晚上已经给雪莹谈离婚的事情了,她爸爸是我们的团长,这婚不是我想结的,当然也不是我想离的。” “你都等了我这么多年了,再等我两年好不好,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昨天我当着大家的面,只能这么说话,不然大家知道了咱们的往事,雪莹她爸爸不会放过我的。 我的前途要是毁了以后咱们两个只能在家里种地,我不想你吃种地的苦。” 姜喜珠靠在卧室的门上,手里拿着煤油灯,如果刘文瀚非要闯进来,她就用煤油灯往他脸上砸! 说这些违心的话,也不怕遭天谴。 她听着就恶心。 “你走吧,我已经决定不和你纠缠了。” 该硬气的时候要硬气。 这个时候,还是以自身安全为主,谁知道刘文瀚这么一大早过来找她,安的是什么心思。 刘文瀚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不纠缠? 可能吗,在大河村的时候,姜喜珠才十四岁,就对他痴迷的学都不愿意上了,要和他结婚。 这个蠢货,脑子里估计除了他,没有别的东西。 他就是捧过去一坨屎,给她说是糖果,她也会笑着说好吃。 他声音又柔和了几分,带着些可怜。 “你是不要我了吗?喜珠,你相信我,我对咱们两个的未来都有安排的,那周雪莹也就仗着家世好,她没你高,没你漂亮,也没你对我好,我心里只有你。 我和她结婚,实属是被周团长逼得,他逼我给他们家做上门女婿。 陈青山的离婚报告,这两天就会下来,到时候你和他一起去领了离婚证,我亲自送你回老家。 等我和雪莹离婚了,我立马回家接你过来,你说好吗? 咱们不能总让人看咱们笑话,不然以后结婚了,在这边也抬不起头。” 必须先把人哄回老家。 必要的时候,牺牲一下色相也没关系。 小桥村这么偏僻,要是他回了部队以后,姜喜珠碰到了什么“拐卖人口”之类的情况,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他们村哪一年不丢孩子。 周团长先前说过,只要他能把姜喜珠哄回家,剩下的事情不用他操心。 姜喜珠恨不得打开房间门,直接用柴油灯砸烂他的脸。 一个人怎么能恶心到这种程度。 “你先回去吧,我想想再说。” 姜喜妹这会儿只想把人赶紧弄走。 而靠着门口站着的陈青山,嗑着昨天电话亭大姐给的瓜子,不时的看下手表。 这个刘文瀚,磨磨唧唧的。 马上上班都要迟到了,还不走。 “喜珠,你能不能今天出去给大娘嫂子们说,昨天是你情绪失控乱编排我的,咱们订婚的事情我是不知情的,是爷爷感念你爹照顾他,为我应下的这门婚事,还和从前咱们约定好的一样。 我给你拿五十块钱,做你回家的路费和这一阵子的生活费。 等我和雪莹离了婚,我就回家和你结婚,把你接过来....” 姜喜珠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听着这些话,她恶心的反胃。 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危险不危险了。 她冷笑着开口。 “刘狗蛋!你要不要脸,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天下第一蠢?!随便你怎么骗! 你赶紧给我滚蛋!别这么一大早的恶心人!看见你,听见你说话我就恶心想吐,该死哪儿死哪儿去!” 姜喜珠气的恨不得打他一顿。 偏偏连开门都不敢开。 开门的话,她挨揍的可能性更大。 “喜珠!我知道你生气,但你真的误会我了,你开门好不好,我给你解释!” 刘文瀚拍着门。 喜珠每次不管见他的时候多生气,只要他抱着她说两句好话,她立马就心软。 拥抱是让一个女人心软最好的办法。 而他这张脸就是他最大的利器! “你再不走,我就喊救命!咱们这房子隔音可不好,到时候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在纠缠谁!” 姜喜珠从小就在幸福的家庭长大,父母为她解决了生活里大部分的烦恼,她只用专心画画就成。 所以碰见这样的渣男。 在没有人为她撑腰的份儿上,真的很让人抓狂! “喜珠,你开门!” 刘文瀚看她没有开门的意思,用肩膀猛地撞了一下门。 正要撞第二下。 姜喜珠见他要动粗,直接趴在窗户门口大喊! “救命啊!” “刘狗蛋打人了!” 正文 第12章 脱鞋揍人 也怕她惊动了邻居。 她这卧室的窗子靠着院子,院子又不大,她这么一喊,左邻右舍都能听见。 于是赶忙停下了动作,压着声音说道:“姜喜珠!你别发疯!你要是不想谈,我这就走!我是来给你送钱的!你别冲动!” 他话音刚落下,堂屋门口猛地跑进来一个人。 从后面拎着他的军装腰带把他甩到了一边。 他后背撞到了堂屋的门上,抬手揉了下肩膀,看见是陈青山。 心里踏实了一下。 陈青山向来不排斥他和喜珠见面,他几乎每次执行任务回来,陈青山都会去政治部催他的离婚报告。 只不过听雪莹他爸说,陈青山的事儿闹得太大,结婚报告就是加急批的。 离婚报告再加急,难免显得军区欺负老百姓。 像是故意走这么一套流程,来包庇军人的过错行为,欺负乡下来的小姑娘。 所以离婚报告不但没有加急,还比寻常的慢了一些。 “青山兄弟,我和喜珠之间有些误会,我来给她说清楚。” 他不打算和陈青山硬刚。 陈青山是出了名的力气大,作战能力也很强。 军区年年单兵作战比赛回回都是拿第一名,真打起来他不是陈青山的对手。 这小子打起来的时候,不要命一样。 “误会?我怎么没听出来你在解释误会,只听出来你在忽悠人了,刘文瀚,做人不能太过分。” 陈青山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厌恶 姜喜珠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打开被撞弯的锁鞘。 开门看见一个黑皮小帅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陈青山! 陈青山洗干净竟然这么帅! 妥妥的185荷尔蒙爆棚的痞感十足的小帅哥啊。 就是黑了些,不怎么显五官。 再加上这个年代的审美,更倾向于刘文翰这种长相周正,国字脸又浓眉大眼的。 陈青山这样带着些痞气的长相,确实没有刘文翰吸睛。 可以可以。 会洗澡洗头就行,她要求不高。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撸起来袖子,直接把柴油灯朝着刘文瀚的脸砸了过去。 “你个贱人,死渣男!陈青山你揍他!” 柴油灯被他躲开来了。 姜喜珠心疼了一下家里唯一的照明工具,心想着一会儿一定要让他赔偿! 而陈青山显然没有动手的打算。 刘文瀚感觉今天这俩人都不对劲,眼看着快到上班高峰期了,他决定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你们冷静,喜珠,我...” “误会什么误会,你个不要脸的死东西!” 姜喜珠抄起门边上的扫把就往刘文瀚身上打。 没人撑腰,她自己做自己的腰! “你个黑心肠的贱人!” “你不要脸你!” 姜喜珠平生第一回和人动手,也是第一回骂架,词汇量非常有限,这让她更不爽了。 原身骂人的那些话,她脑子里都有。 就是说不出口。 “喜珠!喜珠!” 刘文瀚抓住了她的扫把,想拦住暴怒的她,开口解释。 谁知道姜喜珠力气这么小,他竟然不小心把扫把扯到了自己的手里,而姜喜珠就这么水灵灵的栽到了地上。 “陈青山,你帮我打他,你打他我给你钱!” 姜喜珠摔了个屁股蹲,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骂人不会骂。 打也打不过! 气死了!!! 陈青山原本不想动手,就是事出有因,这打架也是要受处分的,但姜喜珠实在是有点儿可怜。 披头散发的不说,脸都气红了。 他一脚把打算扶人起来的刘文翰踹翻,骑在他身上,锁住了他的手脚,膝盖顶住了他的下巴,让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而后声音急促的说道:“过来你自己打!” 这不能算他打架斗殴吧,他只是看刘文翰对他的妻子动手,制服了刘文翰,打人是姜喜珠打的。 一个女同志打男同志,能打多狠.... “哎,你不能用砖头,会把人砸死的!” 他是看出来了,她是真害怕打轻了,好在最后在砖头和洗脸盆之间,她选择脱下来了自己的鞋。 眼看着刘文挣扎的时候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脸也是越来越红。 “你快点儿,马上再锁着,人要缺氧了。” 他有些嫌弃的看着找家伙的姜喜珠, “你别打脸!我容易挨处分!” “哎哎哎,打男人那里更容易出毛病!” 他看姜喜珠招招致命,刘文翰被他锁着要闭了气,赶紧膝盖往下挪让他可以喘口气,也可以呼救。 “救命!救命啊!” “杀人了!” 刘文翰哑着声音呼救,话刚出口,只觉得嘴角猛地一疼。 一鞋底拍到了他的脸上。 “让你胡说八道骗我!” “扇烂你的嘴!” “....”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你们这是干啥呢!” 有端着碗的大娘听见动静过来,看着人纠缠在一起的三个人。 惊呼一声。 “快来人啊!打起来了!” 大娘高声一呼,几分钟的功夫,姜喜珠家的小院子顿时站满了人。 大家都是看热闹的老手了。 营区里半年才放一次电影,姜喜珠可是天天给她们唱大戏,多好看啊。 “文翰啊,你们这是怎么了?” 邻居刘翠萍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个蓝边黄瓷碗,说话的时候,也没忘喝口米汤。 刚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灰的刘文瀚,低着头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他的右脸火辣辣的疼。 他假装低着头拍裤子上的灰,没有直接抬头,语气里带着不悦。 “没什么!一点误会罢了,大娘你们都散了吧,没什么事儿!” 而陈青山早就在院子里围满人之前就赶紧松开了手,站在一边扯扯衣摆,拍拍裤腿上的灰,又紧了紧解放鞋的鞋带子。 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 “哎呀,你们年轻人就是冲动,有什么误会,好好说嘛是不是,你这一大早上的,怎么就打起来了。” “对啊,有话好好说,打架要受处分的!” “对啊,好好说嘛.....” “.......” 姜喜珠瞥了一眼旁边的陈青山。 她身上穿着蓝色棉布的碎花长袖长裤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披散在肩膀上。 这会儿正热闹,她直接进屋里穿衣服,那岂不是错失了吵架的最佳时机。 她慢悠悠的理着自己有些乱的长卷发,淡淡的扫了陈青山一眼。 “陈青山,进屋给我拿个薄外套。” 陈青山偶尔回来没少被她使唤,但今天她的使唤,懒散中带着几分傲娇,却不像平时那样,让人觉得趾高气昂。 而是带着些夫妻间才有的亲昵。 他有些不自在。 但脚下的步子却诚实的很,大步就往敞开的堂屋走。 姜喜珠看刘文瀚低着头要走,双臂环在胸前,嗤笑着开口。 “刘狗蛋?!你这就走了?不是说给我五十块钱让我回老家的吗?钱呢。” 说着她对着刘文瀚的方向,摊开一只细白的手。 正文 第13章 夫妻俩联手讹人 微卷的长发长及腰间,半披在肩膀上和胸前。 海藻一般的长发里,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唇红齿白,明眸含水,明艳清丽。 “哎呀,这小姜不往脸上涂颜料的时候,可真标志!” “可不是,我就说她眼睛长得好看吧,你看多漂亮,水汪汪的。” “长这么漂亮,干嘛画那些花红柳绿的颜料啊,真是...” “这刘文瀚真有福气,这小姜比小周还标致呢....” 周雪莹走到门口,听见这句议论,顿时咬紧了后槽牙。 她在家门口犹豫了好长时间,看文翰一直没出来,终究是放下脸面过来了。 人一看到她来了,自动让出来一条路,不抬头也知道,大家看她的表情不会好。 寻常都是在她们家闹,很明显就是姜喜珠倒贴的。 但是今天,是文翰出现在姜喜珠家里,还是一大早上,很容易就惹人遐想。 果不然她抬头就对上邻居周红笑的不青不白的眼神。 “哎呦,雪莹来了啊,快快快,快把文翰扶回家,我看他嘴角好像受伤了啊。” 她站着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刘文瀚嘴角的布鞋鞋印。 这一下,估计疼的不轻。 经周红的一提醒,大家也都注意到了刘文瀚脸上的伤。 一时间都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意味不明。 果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儿,刘文瀚一个男同志,大清早的出现在姜喜珠的家里,还被人家男人揍了.... 这回总不能怪到姜喜珠的身上。 “文翰!怎么会弄成这样,不是说让你拿着钱和糕点给喜珠道完歉就回来吗,怎么还打起来了?” 周雪莹惨白的脸上带着些担忧。 明知故问的过去扶着丈夫的胳膊。 看见他嘴角的伤,不由得心疼。 “没事儿,我来送钱,青山兄弟误会了。” 刘文瀚嘴硬的解释着。 “哪有什么误会,明明是你一大早闯到我们家里,还撞我的卧室门,还好青山回来了,不然指不定出什么事儿呢。” 姜喜珠说着拢了一下头发,而后继续强调。 “大早上的,我也懒得跟你们瞎扯,这一个月我给你们洗衣服做饭,加上搭进去的菜钱,还有我个人的劳务费,还有我从乡下过来的路费招待所的住宿费,刘文瀚,这些你都要报销的,知道吧。” 她人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到了刘文瀚的跟前。 刘文瀚个子很高,估计有个一米九几,她站在距离他两步远的位置,微微仰着头跟他说话。 眼神里的威胁丝毫没有掩藏。 敢不给?立刻当扬拆穿! 刘文瀚和那副气定神闲的眸子对视里,心中一颤。 姜喜珠....怎么突然这么冷静。 她对着自己的时候,眼神都是黏腻腻的纠缠。 他第一回和她对视的时候,在她脸上看到了清明,甚至还带着些嘲讽的笑容。 周雪莹也觉察到了姜喜珠的不对劲,赶忙出来做好人。 “应该给的,都是应该的,文翰,你不是本来就要给喜珠补偿的吗?快把钱拿出来啊。” 刘文瀚盯着那双水亮的眸子。 呆呆的点了点头。 手立刻往军装上衣口袋里掏,只要姜喜珠能安生,五十块钱都是小事儿。 姜喜珠这个人没脑子,真在气头上,什么话都说的出来,也不会顾忌什么脸面。 她都能动手打自己。 看来是真的变了心了。 想到刚刚她和陈青山配合的有默契的样子,他心里就泛起一股酸水儿。 这才多久,她就变了心。 还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原本还以为她至少性格单纯有美貌,现在看来,幸好他选了雪莹,而不是这个乡下的悍妇! “喜珠,订婚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你要赔偿,我都给,只希望以后咱们能相安无事。” 刘文瀚也怕姜喜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疯,只能再降低姿态,好在人都在他身后的大门口。 他眼神里的哀求,只有姜喜珠一个人能看见。 以往姜喜珠一定会因为他的哀求心软,但此时他也拿不准姜喜珠的性子。 姜喜珠嗤笑一声,从他手里拿过那五张大团结,然后指了指堂屋里,接着说道。 “卧室那扇门,修一下怎么说也要一块钱吧?” 陈青山正好拿着她的外套出来。 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锁鞘是我刚装的,加上门,锁鞘还有人工费,咋说也要两块钱,还有那个柴油灯,灯罩摔也碎了,咱们家的扫把也坏了,搁一起赔个三块钱就算了。 不然咱们就报警,这属于私闯民宅,犯法的。” 陈青山说着,双手捏着一身干净的军装衣领,披到了姜喜珠的身上。 实在是她的衣服都乱七八糟的塞在蛇皮袋子里,不好找。 幸好他的军外套还有一件干净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穿一身单薄的睡衣,即使是长袖长裤,也确实不像话。 离婚证一天没领,两个人就还算夫妻。 他会尽量尽一个丈夫的责任。 刘文瀚看着这两个人明显一副敲诈勒索的样子,气的紧握着拳头,想抬手骂人。 就那扇破门,原房主留下来的旧扫把,加一起能值一块钱吗?! 偏偏现在又不能惹姜喜珠。 只是平静的说道。 “行,下午我给你们送来,就不耽误你们事儿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咬紧后槽牙微微低头转过身要回去。 却又听见姜喜珠悠悠的在身后说道。 “补偿金最低也要两千块,你先筹钱吧,具体的,我有时间了再跟你算?” 她当下是要先用刘文瀚身后的靠山,解决工作的事情。 补偿金等她爹来了再说。 “什么,两千块?!” 周雪莹率先被吓得扶着刘文瀚的胳膊,回了头,惊讶的说道。 她怎么不直接去抢。 就她一个乡下人,值两千块吗? “我说的是最低,你要是觉得我宰你们了,我可以把钱算好贴到公告栏上,给大家一栏一栏的看看都是什么由头,只要你们愿意,我是无所谓的啊。” 姜喜珠冷笑着说道。 耸了耸肩。 刘文瀚只觉得怒火都冲到了头顶上。 他缓缓抬头,目光阴沉的扫向门口站着看热闹的人,这些人回回都围观吵架。 是真的把他当成唱戏的不成? “刘大姐!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和姜喜珠有话要说?”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们围观看热闹的不耐烦。 正文 第14章 钱给你改善生活 刘翠萍每次听见刘家有热闹,都是第一个冲过去看的,每次刘副营长都是敞开大门让她们看热闹。 也是知道他不介意,大家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一拥而入来看热闹。 头一回见刘副营长生气。 不过这也是她们头一回觉得,姜喜珠是占理的,也很明显的能看出来,刘副营长有点儿心虚。 “哎呀,我也要去上班了....” “确实啊,时间都不早了。” 姜喜珠看他这明显心虚害怕的神情,声音高了几分。 “怎么?平时你们故意激怒我,让我出丑的时候,不怕大家看热闹,今天你自己理亏了,开始赶人了?” “这可是我家的院子,轮得着你做主吗?我没什么话好给你说的,我就要钱,不然...你自己心里清楚。” 一时间走到门口的几个大娘,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难不成之前是故意给咱们看的?” “那谁知道呢,姜喜珠说的也没错啊,他们夫妻俩要是真不乐意姜喜珠去他们家里洗衣服做饭,直接赶走,人姜喜珠瘦的跟个纸片人似的,能是她俩的对手。” “你没听见啊,给他们做饭,还倒贴菜钱呢,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不定姜喜珠昨天说的都是真的,刘文瀚啊...他心虚呗。” 刘文瀚听见大家的议论声。 心里已经烧起一团火。 “姜喜珠,你自己死缠烂打的哭着求着让我放你进门。 我不吃你做的饭,你就哭哭啼啼的要死要活的。 我是看你可怜,你别仗着我爷爷的事儿,就胡说八道!” 爷爷在老家去世的时候,他在执行任务没回去,这事儿当时部队内部的报纸上,还对他进行了表扬。 爷爷是姜家给他送终的事儿,他瞒不住。 但姜喜珠说的别的那些话,根本就没证据。 就是姜大河来了,他们也没有证据。 他离家之前签订的保证书,从姜喜珠手里骗过来的时候,他就烧了。 他们空口无凭! “好吧,好吧,你说胡说八道,就胡说八道吧。” 姜喜珠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不想跟他浪费时间。 举报信交上去,自然有人会替她调查。 陈青山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热闹。 不时掏出来手表,看下时间。 “刘副营长,有什么话等下班了再说吧,马上要迟到了。” 他着急去营区。 他在部队里表现的越好,犯错越少,在滇南呆的时间就会越短,他每个月都要往家里寄工作汇报。 其中就包括,他迟到次数这一项,他但凡少写一次,爷爷都会打电话来骂他。 姜喜珠看着刘文瀚,盯着他的那双阴沉的眸子。 不屑的笑了下。 然后从大团结里抽出来一张递给了陈青山。 “把欠的钱还了,剩下的改善改善生活,对了,他那三块钱的欠款,就交给你来要了,我困了,回去补觉。” 姜喜珠说着,还掩唇打了个哈欠。 “文翰,先去上班吧,回来再说。” 周雪莹适当的给刘文瀚一个台阶下。 刘文瀚狠狠的剜了一眼姜喜珠,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等到进了自己家门的时候,他才抬起大手,轻轻的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这个姜喜珠!以后别指望他再给她一点儿好脸色。 “文翰,这事儿还是给爸说吧,姜喜珠现在已经不听你的了。” 周雪莹关上大门,有些担心走到刘文瀚身边说道。 姜喜珠看文翰的眼神都变了,没有一点的喜欢,她同为女人,喜不喜欢一眼就能看出来。 刘文瀚突然生出一肚子的无名怒火,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爸,你爸,你爸!什么都找你爸!要不是你爸非逼着结婚,非逼着我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姜喜珠根本就不会突然不受我的控制! 要是刚开始的时候,不要设计她,直接给了钱打发走,也不会让她这里闹了两个月,让我成为所有人的笑话!” “你爸舍不得花那个钱,让我当笑话!” 周雪莹第一回被刘文瀚这么看着,只觉得他眼神有些可怕,像是看一个他很厌恶的陌生人。 她有些伤心,也有些失望的辩解。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爸不是没找人旁敲侧击的问过她,她不要钱,一门心思的要结婚。 当时姜喜珠说要吊死在营区门口的时候,咱们俩可是亲耳听到的。 而且我爸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你明明也是答应的。 还说我爸会盘算有谋略,现在事情失控了,你开始怪我爸了,你当初怎么不说。” 周雪莹说着也有些生气。 他竟然因为姜喜珠对她发脾气。 他到底是因为姜喜珠不受控制会影响他们的计划生气,还是因为姜喜珠...变心了? “文瀚,你不会喜欢上姜喜珠了吧。” 周雪莹用的是陈述句。 她目光里都是伤心,还噙着泪。 自从遇见了他,她卑微讨好,就连他瞒着她乡下有未婚妻的事情,都忍让了。 他竟然这么不识好歹,因为姜喜珠突然变了脸,就对她这个态度。 刘文瀚对上周雪莹受伤的眼神。 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赶忙去抱周雪莹。 周雪莹甩了一下胳膊,想躲开,但刘文瀚高大力气也大,就这么把她禁锢在了怀里。 他怀里的温暖宽厚,和有力的心跳声,让她稍微缓和了一些情绪。 但依旧低声抽泣着。 “雪莹,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害怕事情暴露了,影响咱们的未来,更怕你肚子的孩子和你以后会收到非议。” “我到了营区,就找爸商量。” 刘文瀚手轻轻的拍着妻子的后背。 只是眸子里丝毫没有伤心和柔情。 一派的清明冷静。 周雪莹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哭了一会儿后,小声又带着些委屈的说道:“咱们去上班吧,马上要迟到了。” 刘文瀚知道这是哄好了。 于是温柔的说道。 “好。” 等两个人的身影出了家属院。 大门口抱着胳膊站着的陈青山才吊儿郎当的对着堂屋里喊了一声。 “姜喜珠,过来把门挂上。” 姜喜珠趿拉着拖鞋,梳着头发,从卧室里走出来。 边走边说道:“陈青山,我中午饭咋吃啊。” 她说话的时候,笑的眉眼弯弯的。 就差没直接说,你帮我把饭打回来了。 陈青山不习惯没有胡子和臭味儿在她跟前晃荡,有一种没穿衣服的羞耻感。 她站在院子和堂屋之间的台阶上。 晨光照在她微卷的长发上,披散在肩上长发,泛着金黄的光,白净的小脸上,笑容仿佛海棠花一样动人。 纤细的脖颈,白的反光。 眸子里的晨起的懵懂和笑意,让人心绪错乱。 他赶忙错开了眼。 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压下胸口剧烈的心跳说道。 “我给你带 ,过来挂上门。” 陈青山说完,拎着自己的防水背包就要往外走。 姜喜珠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没有什么比早起的慵懒感更容易让人放下防备的。 她感觉自己距离拿下陈青山,更近了一步。 想背着包出门不回家,不可能。 姜喜珠关大门的时候,还不忘探出头,对着等她关好门再走的陈青山小声说道。 “举报信,你记得交。” “我知道。” 陈青山侧着脸假装在看院门口的槐树树叶,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 他长舒一口气。 然后背着包,大步的往营区赶。 一边跑,还一边不停地看着手表。 生怕自己迟到了。 姜喜珠没打算起床这么早,她向来是个爱睡懒觉的人,在这一点上面,她和原身倒是有一样的相同习惯。 刚刚梳头发,也只是装给陈青山看的。 现在人出门了。 她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的补觉了。 正文 第15章 为什么突然变卦 算着陈青山很快就要回来了,不想给他留个爱睡懒觉的印象,她磨磨唧唧的从床上爬起来。 卧室里连柜子都没有。 她的衣服都装在蛇皮袋子里,衣服虽然没有特别洋气的,但整体都挺正常的。 她找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和蓝色的的确良长裤换上。 鞋子是清一色纳的很结实的黑布鞋,鞋面上绣着梅花的样式,都是原身的娘一针一针绣出来的。 原身的家人,要知道原身被他们选的女婿害死,不知道要多伤心。 她这一身衣服,在家属院属于比较土的装扮。 但在乡下,就光这一条蓝色的的确良长裤,就已经够让人羡慕的了。 现在还没到那个特殊的年代,头些年报纸上和乡下的广播整天宣传要“四美建设”,其中有一项就包括让女性穿红穿绿。 所以家属院很多时髦的嫂子们,都是穿着红色,水蓝色的布拉吉。 姜喜珠想着,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解决好了,她也去买些布,找人做几身漂亮的裙子。 她扎好头发,去水池边洗脸的时候。 看见牡丹花的搪瓷盆里放着的一些小衣服,转头看着院子扯的绳子上,晒了一排的衣服,对陈青山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还挺勤快。 长得也好看。 她嘴角抿着笑,把衣服用陈青山压到池子里的水洗了。 洗好放了水泥池子里的水,才压水洗脸。 洗完回屋里往脸上涂了些美加净,又稍微抹了些香膏在手腕上。 收拾好这些,她打量着房子,盘算着今天要去供销社买些东西。 抽出一张纸,在本子上写下:柴火,煤炉子,煤块,锅...... 好家伙,需要买的东西,估摸着五十块钱是远远不够的.... 而且像煤块这种还要票证,陈青山好像没给她这个票。 她坐在桌子前,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家,有些苦恼,其他的不说,打家具肯定是少不了了。 正琢磨着,听见敲门的声音。 “姜喜珠!” 听见陈青山的声音,她开心的跑到院子里,对着院子里的那面破镜子照了一下。 确定是好看的。 才笑着去开门。 陈青山一开门就对上一张笑颜如花的脸。 顿时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又来了。 他没打算进屋,把一个铝制的饭盒递了过去:“打了一荤一素,你凑合着吃,早上你给我的钱,我发工资还你。” “还有离婚报告我今天去问了,这两天就下来了。” 姜喜珠接饭盒的时候,手指装作不经意的碰到了他的手指。 明显的感觉到陈青山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赶忙松开了手,差点儿饭盒没掉到地上。 “陈青山,关于离婚的事情,我想跟你谈谈 ,你先进来。” “我部队还有事儿呢,你就在这儿说吧。” 陈青山不敢进门。 他真是后悔今天早上把自己收拾的这么干净,让他此时很没有安全感。 “这又不是盘丝洞,你...” 姜喜珠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反应迅速的男人冲到跟前,伸手捂住了嘴。 “你别瞎胡说,这是要犯错误的。” 搞封建迷信是要被带走写报告的。 两个人咫尺之间,陈青山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茉莉香。 被她捂住嘴的姜喜珠,仰着头盯着他,眼睛里都是笑,他也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亲密了。 于是赶忙松开了手。 在她笑盈盈的眼神里,身子刚要往后退,就听见了她漫不经心的开了口。 “不进来就算了,反正离婚报告下来,我也不会去领离婚证的。” 姜喜珠说着转身就往堂屋走。 她就不信陈青山不跟进来。 陈青山被她这话吓得,脑子白了一下。 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她要是不离婚,带这么个媳妇回去,爷爷的马鞭能把他的后背抽烂。 他的那些哥们,肯定也都要笑话他。 多没面子。 他跟着进了堂屋,站在门口,看她人已经坐在小凳子上吃起了东西。 轻皱着眉头问道。 “你为什么突然变卦了,是觉得补偿金给的太少了吗?我可以再给你加。” 大不了把手表卖了。 姜喜珠打开了饭盒,番茄鸡蛋,和肉末蒜薹,铺在米饭上,看着很有食欲。 她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在嘴里。 咸的直皱眉头。 “好咸。” 陈青山见她不回答,长腿迈进了堂屋。 “姜喜珠,你开条件吧,怎么你才能离婚。” 姜喜珠坐在小板凳上,放下筷子,手肘撑在桌角,手托着下巴,仰着小脸看着脸上掩饰不住急色的男人。 淡淡的开口。 “陈青山,你是无辜的,但我也是无辜的,我们都要为自己的失误买单。我没有责任和义务要成全你和你离婚。 我想和你过日子,也想留在这里。 我不想背着二婚的名头回乡下,被人笑话,被人挑挑拣拣,我想留在军区,找一份工作,找一个男人,好好过日子。” “当然,你也有权利逼着我,想方设法的跟我离婚,这是你的权利,不过现在的我不同意和你离婚。” 陈青山看着她脸上淡淡的,温和的笑容。 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 怎么就....突然变卦了。 “我知道刘文瀚确实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你没有必要为了和他打擂台,让他后悔,和一个你不喜欢的人过日子。” “可是我喜欢你啊。” 姜喜珠笑着说着,站起了身,朝着他站着的方向走了两步。 让两个人之间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她突然间亲昵的动作,让陈青山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两步。 他第一次被人这么赤裸裸的表白,没有暗示,没有羞涩,就这么笑盈盈的对着他说出来了? 他直接开口拒绝。 “我知道你爱干净,咱们两个恐怕不合适。 我一个月只洗一次澡,剃一次胡子,我平时也不爱洗脚,今天是因为我们团长要求了,我才收拾自己了。” 姜喜珠又往他的位置逼近了两步。 歪着头笑着说道:“没事儿,我能接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连她的一盆脏衣服,都看不过去,一大早的给她洗干净了。 能有多不干净,之前怕是故意的,怕原身看上他。 “我吃的多,没存款,月月都欠钱,你别看我工资高,一个月六成的工资都要寄到家里。” “没事儿,我以后赚钱养你,很快我就会有工作了。” 原书里,周雪莹怀孕以后,没有办法跳舞,又不能让文工团的人知道她怀孕了。 结婚一个多月,周雪莹她爸就给她安排了一个宣传队的办公室文员工作。 现在,她的目标就是这个工作。 有工作,是留在这里的第一步。 正文 第16章 购置生活用品 陈青山看她这么笃定的说自己很快就要有工作了。 心里有个猜测。 她可真是能卧薪尝胆啊。 要是刚开始的时候,就把那些真相说出来,交了举报信。 她和刘文瀚无非是两败俱伤。 但现在不一样了。 刘文瀚已经和周雪莹结了婚,他后面站得是周团长。 周团长就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名声,也不得不为了刘文瀚答应她的各种要求。 其中就包括安排一份工作。 他们这些营级干部想给家属找工作,正常是找安置办去挂名排队等安排,但团长不一样,有很多内部的消息。 特别是部队内部的招聘,很多他们这些营级干部都不知道呢,人家就已经公开考试招聘完了。 姜喜珠为了掩饰原身的各种炸裂行为。 只能点头。 “对,就是为了工作。” 陈青山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心机也太深了些。 怨不得他来滇南的时候,她妈反复叮嘱,越是乡下人越是心眼多,特别是长得好看的。 让他千万小心,别被骗了。 他一直以为姜喜珠很蠢。 原来蠢得是他。 他真是小看她了。 “我家里上头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我爸强势挨揍人,我妈脾气大,事儿多,你受不了的。” 陈青山已经退无可退,后背贴着水泥墙站着。 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求助家里帮他解决这事儿。 想到了爷爷的马鞭。 他后背又有些火辣辣的。 “我可以!青山,你相信我。” 姜喜珠把人逼到了墙上,看着陈青山黑脸上的无措,只觉得他有几分可爱。 伸手抓着他的手腕。 很是认真的说了一句经典台词。 “青山,我们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他看着不是很壮实的身材,但手腕抓在手里却很粗,她的手一把都没握完。 陈青山对着那一汪水眸,只觉得她像是个女妖精,很让人琢磨不透。 笑的虽然好看又干净。 但肯定没这么简单。 “我觉得不好,你先吃饭吧,举报信我已经交上去了,这几天我就不回来了,你锁好门。” 陈青山说完不费什么力气就抽出来了他的手腕。 被他抓过的地上,像是火烧了一般。 很烫。 “好,那等我画好那个人的画像,我去营区找你。” 姜喜珠也没逼他回来。 逼得紧了,他反而会叛逆,要怀柔才行。 他不回来,她可以去找他啊。 女追男,隔层纱。 想要人家的好处,不费些力气哪能行,陈青山要是真被她这几句好话哄了,或者见色起意了。 她反倒是瞧不起他了。 这么轻松就骗到手了,以后免不了也会受别的女人的骗。 陈青山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说道:“那我走了。” “嗯嗯,你钱不够花给我说,我还有呢。” 陈青山觉得她这话,说的很...有问题。 倒像是他们两个的身份颠倒了一样。 一般不都是丈夫这么问妻子吗? 不过他说不出这话,因为他确实没钱。 他大步走了堂屋。 这地方,真的挺像是盘丝洞的。 姜喜珠看着他出了堂屋门,然后坐回小凳子上,继续吃午饭。 追男人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追到的。 当下要先吃饱了,好对付刘文瀚的那一帮人。 陈青山走到了大门口。 想提醒她把大门锁上,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开口。 自己这几天都不回来,她总是要自己面对的,他不会再回来给她送饭了。 她既然能卧薪尝胆两个月,换一份工作。 演技到位。 情绪掌控也到位。 应该不需要他操心。 陈青山走了以后,姜喜珠先吃了午饭,洗了饭盒。 而后锁了大门出了门,要先去趟军人服务社,买些家里常用的东西,包括给家里打家具什么的。 她手里现在只剩下今天早上刘文翰给的四十块钱,带上了陈青山的粮食本和副食本出了门。 他们所在的军区因为地处偏僻,所以军人服务社很大,旁边还有裁缝铺,肉铺,国营理发店,再往旁边就是菜市扬。 一整条街,几乎可以满足军人和军属所有的基本生活需求。 距离军人服务社没几百米的位置,就是军区学校和医院。 虽然偏僻,但应有尽有。 姜喜珠进了供销社,先买了常用的喝水的水杯。 现在常用的水杯都是结实耐用的白色牡丹花搪瓷茶缸。 姜喜珠买了两个,一个茶缸四毛五分,两个花了九毛。 四副碗筷,四个碟子,买的都是陶瓷的,简单的白瓷,内里印了折纸桃子的花样,碗是二毛一个,盘子三毛五一个,送了四双竹筷子,又花了两块四。 因为家里有柴火锅,她就没再买做饭的炉子,因为买炉子就要买煤,买煤要煤证,她手里没有这个证。 又买了两个干净的毛巾,本来还想裁衣服做点儿夏天的衣服。 原身来的时候,没想到会耽搁这么久,只带了春天的换洗衣服,夏天的原本想着结婚以后都做新的。 好在滇南的天气很舒服,现在的天气穿可以穿短袖,也可以穿长袖,只不过短袖更舒服一些。 但是她手里没有布票,陈青山只给了她粮食本和副食本还有肉本油本,都是吃上的证。 她拿着几本证也没换出来多少票。 陈青山的本上的配额,月月都被他自己领个精光,按月本来也没多少额度。 又买了一斤的豆油,1.48一斤的豆油,还要油票。 最贵的要数红双喜的藤编暖水瓶,一个暖水瓶花了2.5元。 原身把钱都省给了刘文瀚改善生活,自己平时在家的时候,都是喝的压水井里的生水。 刚来的时候,还因为喝生水拉肚子,估摸着和水土不服也有关系。 但以后她是要在这里长住的,没有暖水瓶怎么能行。 本来还想买些煤油,但煤油和火柴这些都要票才能买,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还有火柴票这玩意儿。 最后又买了做饭需要的一些基本的是食盐和醋之类的,像比较重的大米和面粉之类的,她没买。 想着有时间去营区找陈青山,让他过来帮着搬东西。 她把买好的东西,都装到自己拿归来的布兜子里,卖碟子送的有网兜,左右手拎的满满的。 原身虽然是乡下人,但身体素质还不如她的好。 她有些后悔刚刚没舍得买那12块钱一罐的麦乳精,应该买来补补身子。 刚走没两百米远,她就累得走不动了。 靠着军区国营饭馆的墙壁休息。 刚把东西放下,就听见一个尖细带着笑的声音。 “姜大妹子?你这是...” 姜喜珠抬头正看见,一个穿着红色白点短袖,黑色长裤,搭扣皮鞋的短卷发女人。 推着车子,车篮子里放着一把一个藤编的菜篮子,里面装的都是些菜。 看样子,也是来买菜的。 她脑子里过了一下。 然后笑着开了口。 “周红姐。” 正文 第17章 把控舆论方向 “嗳,用不用我捎你回去,这走回去可是要些距离呢。” 周红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自行车车把手。 她刚买的自行车,还是凤凰牌的。 要说这自行车还有陈青山的功劳呢,光靠她家老赵的工业票,什么时候能攒够。 她丈夫赵虎和陈青山是搭班的,陈青山是101团2营的营长,她丈夫是101团2营的指导员。 买自行车的工业品,占一半都是她丈夫拿肉票和白面粮票问陈青山换的。 要说陈青山到底是首都来的,像他们家一年到头的也吃不几次白面和肉,陈青山每天都要吃肉,顿顿都要吃白面。 也怨不得军区人都传,陈青山有背景。 没有背景谁能养得起这么能吃又只吃好的一个大小伙子。 姜喜珠看了一眼堆满脚边的几个网兜和布包,眼睛顿时亮了亮。 “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姐姐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快把东西拿来,我这车篮子里也没什么,你把网兜挂我这大杠上。” 周红只是客气客气。 顺便炫耀一下自己新买的自行车。 没想到向来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姜喜珠真的会答应。 不过她也不介意的,反正一个人骑回去也是回去,两个人还能有个说话的。 姜喜珠忙拎着东西走到自行车旁边。 周红扎了车子,帮她一起拿东西往车子上放,看到她买的都是一些生活上用的东西,还有油纸包着的碗碟。 联想到今天早上姜喜珠对刘文瀚的态度,她耐不住好奇的问道。 “你和青山兄弟不是正要离婚吗,怎么还买这么多碗筷。” 姜喜珠笑盈盈的解释。 “之前我也是被刘文瀚骗了,他跟我说他结婚是被周雪莹他爸爸逼的,口口声声的说他心里有我,我这才猪油蒙了心缠着他。 但昨天我发现周雪莹竟然怀孕了,都两个多月了,而且青山跟我说,刘文瀚去年就和周雪莹在一块儿了,刘文瀚之前却骗我说,他是我和陈青山结婚后,才和周雪莹处的对象。 我一下就明白了,刘文瀚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坏了我的名声,让青山不愿意跟我过日子,等我离了婚了,没地方去,就不得不回乡下。 他这样糊弄我,实在让人心寒,所以我现在想好了,刘文瀚这样人,不要也罢,我要和青山好好过日子,青山很好的。”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整个家属院没人知道周雪莹怀孕。 她就是要借着周红的嘴,把周雪莹怀孕的事儿,都散布出去。 这样就算组织上想压下那封举报信,都不得不顾及这些传言。 就是今天不碰见周红,她也是打算去自己邻居家转转,随便聊聊天,把这些话散布出去的。 舆论这玩意儿,她现世的时候,最会的就是这个。 若不然, 有天赋的画家多了去了,凭什么她17岁就能成立工作室。 有她爸出资托举她的因素,当然也有她自己会造势的原因。 周红踢开自行车的脚撑子,看着姜喜珠那张离近了看,精致的不像话的小脸,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是说,周雪莹怀孕了,还两个月了?” 姜喜珠点了点头。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刘文瀚今天一大早去我家里又是送钱,又是送糕点的,就是怕我往外说,不过我现在已经想好要跟他撇清关系了,所以我才不会跟他瞒着。” 周红看着眼前的小丫头。 一脸的坦坦荡荡。 丝毫不见伤心。 反而都是向上的朝气,第一回对这个乡下来的小丫头,生出来几分喜欢。 “你这样很好,人就是要拿得起放得下,往前看,来上车。” 周红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车子后座。 她这帮忙帮的,吃到大瓜了。 怀孕这事儿可做不了假,一查就知道真假。 姜喜珠应该不会拿这个来诓人。 怨不得她突然对刘文瀚态度变化这么大。 刘文瀚和周雪莹才结婚不到一个月吧,要是真怀孕两个月了,那刘文瀚可就犯错误了。 真是没看出来。 周雪莹看着文文静静的,平时又很清高,竟然能未婚先孕! 姜喜珠坐在自行车上,拿帕子捂着鼻子,省的灰尘扑到脸上。 原身应该跟她一样,对灰尘比较敏感。 军区外面基本上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自行车磕磕绊绊的往前走,磕的她屁股生疼。 但能有车子坐就不错了。 她一手揽着周红姐的腰身,一手掩着鼻子,掩着鼻子的胳膊上,还挂着装着碗筷碟子的布包。 路上周红,也没忘给她说一些小道消息。 “你跟陈青山绝对比跟着刘文瀚日子有奔头,你是不知道,之前咱们家属院不少人都想跟陈青山介绍对象呢,他都拒绝了,说是家里不让他娶外地的媳妇。 他是首都人,父母又是双职工,先前他当排长那会儿,家里每个月都给他寄大包裹到邮政所,家里日子一看就是好的。 你可能不知道,他还是国防大学的大学生呢,一毕业来咱们这儿就是军官,好像还是家里的独子。” 姜喜珠听着周红的话,若有所思。 陈青山想和她离婚这件事。 真是越想越合理啊。 两个人真是门不当户不对,陈青山的真实条件,估计比这好的多。 “姐,陈青山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兴趣爱好,我之前也确实闹得他有些烦,现在就想挽回一下。” 姜喜珠随口打听。 她要让大家知道,她是真心要和陈青山过日子的。 稍微挽回一下自己在家属院的名声。 正文 第18章 要不要先流产? 兴趣爱好...应该是吃,老赵说他特别能吃,一顿饭能吃两三个人的量,每次公休日都要去镇上吃米线, 吃肉。 他爸妈好像是首都肉联厂的职工,肉联厂可是出了名的福利待遇好,我大姐就在咱们县里的肉联厂。 一个月工资三十五,还有各种票,季度发福利都是发猪蹄子,牛羊肉干,上个季度还发了十斤的细粮,说起来我都羡慕。” 周红说着叹了一口气。 她都来随军两年了,到现在安置办还没有给她安置合适的工作,上回给她找了个在食堂里洗菜的活儿。 她可干不了那么又脏又累的,工资才十六块五。 可现在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她只有小学学历。 太好的工作人家有学历要求,像供销社的售货员,文员这种对学历要求相对没这么高的,又都被那些级别高的干部家属抢走了。 姜喜珠坐在后座上,随口附和着周红姐的话。 心里盘算着,如何投其所好,拿下陈青山。 做饭...原身还可以,她...比较一般,现世的时候,家里有保姆,她很少下厨做饭。 “哎,小姜,你别忘了让陈青山去安置办给你报名,早报名早排队,有好工作也能早点儿轮到咱们。” “嗳,我记住了,姐。” 姜喜珠笑着应下,还不忘嘴甜的讨人家欢心。 “姐,你这自行车新买的吧,真好。” 周红昨天买推回来的车子,正等着显摆呢。 “可不是,花了168呢,凤凰牌的。” “赵大哥对你真好,我看咱们家属院,就你的日子过得最舒服,你的衣服样式也可好看,以后姐你要多教教我,我也想像你一样,打扮的漂亮,这样也能让青山喜欢我。” 周红听了,骑着车子笑声洪亮。 原本载着这么多东西和人,她腿都有点儿瞪酸了,这一听,浑身都又有劲儿了。 “哎呀,男人啊,都是看脸的动物,你别看我没工作,我们家老赵可离不开我,我跟你讲妹子,哄男人这可是一门学问,到时候姐慢慢教你。” 姜喜珠赶忙接着夸。 “那以后姐我可以经常去找你吗,我家离这儿一两千公里,在这边没有亲人朋友,要不然我也不能被刘文瀚耍的团团转。” 周红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当然可以了,你以后有啥事儿都可以来找姐。” “姐,你不嫌我是乡下人就好。” “啥乡下人不乡下人的,往上数两辈,谁不是乡下人。” “才不是,姐你看你一眼就看出来是城里人,又漂亮打扮的也时髦,真让人羡慕。” “哈哈哈哈,小姜你这嘴巴,跟抹了蜜一样。” 周红听着心里美滋滋的,她这衣服都是自己设计,自己做的,就是县城的商扬里,也没有她这么洋气的衣裳。 衣服的图样子,都是她在市里上班的妹子给她寄过来的。 可不就是洋气。 “.......” 说说笑笑的。 就到了家属院。 姜喜珠坐在周红的自行车上,笑盈盈的接受着大院里说话的大娘们的审视和打量。 “大娘好。” 姜喜珠看到人就笑着打招呼。 年龄大的统称大娘,稍微年轻的,统称嫂子。 被打招呼的,都是愣着,讪笑着回了好。 “这个是那个大花脸姜喜珠吗?” “应该是她,住一个院两个月了,头一回应她的嫂子。” “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她这回看来是真想清楚了。” “可不嘛,我看她买的还有碗筷,这是要赔给刘文瀚?” “早上我看她那样子,还以为她终于要和刘文瀚闹掰了呢,这才多大会儿,就又没骨气了,昨天砸人家盘子,今天就屁颠屁颠的配一整套。” “谁让人刘副营长长得俊呢。” “......” 周红把姜喜珠送到家门口,还帮着她把东西都卸到院子里。 然后才推着车子往自己家里走。 她刚开门推了车子进去。 家属院里没班上的闲人,都过来打听消息。 “刚刚那个是姜喜珠吗?看着不像啊。” 周红被姜喜珠一口一个姐喊得,此时面对着众人的询问,一时间当姐的责任心油然而生。 “可不就是,人家小姜之前也是被刘文瀚给骗了,别看夫妻俩人模狗样的,那可不是什么正经人。” “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什么新消息。” 一时间几个人都凑了过来,声音都小了几分,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周红看了一眼门口,看没人经过小声的说道。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瞎传,毕竟这事儿还没有求证呢。” “我们嘴巴都严的很,肯定不瞎说啊。” “我们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肯定不乱说,快说快说。” “周雪莹...她怀孕了,小姜说,都两个月了,之前刘文瀚说他结婚是周团长逼他的,他很快就会和周雪莹离婚,娶小姜。 所以小姜才这么缠着他,昨天小姜知道周雪莹怀孕两个月,又听说了他和周雪莹去年就在一起处对象了,一下就明白刘文瀚是骗她的,目的是为了让她毁了名声,好回老家。” “那小姜和陈青山在招待所那事儿,不会真是刘文瀚的手笔吧。” “刘文瀚哪有这么大的势力,你们可别忘了,周团长可是土生土长的昆市人,人脉可广着呢。 我们家老赵说,之前陈青山举报过带他去招待所的人,拿着纠察连的工作证,哪一个连叫什么名字陈青山都记得呢,但部队根本没有这个人。” “哦~” “.....” 一时间大家都恍然大悟。 周红把得来的消息说完,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出去瞎传,她也害怕这事儿是假的,到时候在再查到她头上。 说她污蔑军属,就麻烦了。 但是有八卦,实在是忍不住要分享。 不分享,不快乐。 走的时候,个个都答应一定守口如瓶。 晚饭的时候,这事儿别说六号家属院,就是1,2,3,4,5号家属院也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团级以上干部才能住高级家属院,都是新盖的筒子楼。 3楼301。 周向前一进门,就把帽子甩到了沙发上,他的身后跟着高大俊朗的刘文瀚,还有哭的两眼通红的周雪莹。 “哭哭哭,就知道哭!如果不是你们两个不知道好赖,怀了孕,能惹出来这么大的事儿!” 周向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 她的那点儿心思,真当他不知道呢。 还不是她害怕刘文瀚变了心,所以才故意让自己怀孕,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就姜喜珠那个蠢货,除了有张漂亮的脸。 什么都拿不出手。 非要这么自降身份,不要脸面的做出这种事儿,来和姜喜珠抢人。 男人在前途和漂亮女人之间,向来都会选前者,特别是草根出身的。 选漂亮女人的,那都是有权有势的,不需要女人的娘家做助力的。 “爸,现在怎么办,家属院那边都传开了,说是雪莹怀了孕,要不要...先把孩子流了。” 刘文瀚试探的出口。 他和雪莹还年轻。 流产了,以后还能再怀。 正文 第19章 拉竞争对象下水 他是没看错人。 这个刘文瀚确实是个能干大事儿的,事情闹到这种程度了。 还能这么冷静。 不过也是真狠心。 从一开始雪莹怀孕的时候,他就坚持要流掉这个孩子。 现在可算是如他所愿了。 这个刘文瀚为了自己的仕途,真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只能这样了,今晚我安排车,你和雪莹去市里她大姨家,她大姨那边我都说好了,到时候我会对外说,是大姨生病了,你们过去看望。” 周向前沉声说道。 在不知道刘文翰家里有未婚妻之前,他对刘文瀚这个乘龙快婿是怎么看都满意,他当年在战扬上伤了命根子。 导致他只有一个女儿。 没有比刘文瀚更适合的入赘人选,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非亲生的爷爷,无牵无挂。 长相高大英俊,脑子聪明,以后不用担心孙子基因不好。 最关键的是能力强,也听话。 要不然他一个没有后门的,单靠战扬上立下的那点儿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提干到副营长。 他自从打算把女儿嫁给他,前后没少给他打点关系。 但知道刘文瀚乡下有未婚妻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看走了眼,刘文瀚这个人的人品很有问题。 乡下他也派人去核实过了。 那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可女儿以死相逼,割腕自杀,吃安眠药,闹了好几扬要死要活的。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真要是没了,老周家就在他这里绝户了。 他只能出手帮刘文瀚处理那些腌臜事儿。 周雪莹震惊的看着刘文瀚,抓着他的胳膊说道。 “文翰!孩子不能流,他是我们的孩子啊,我们干脆直接承认算了,以后被人骂,被处分我都认了,这个孩子不能流。” 她当然也觉得丢人。 但为了孩子,她都认了。 虽然刚开始怀孕是为了逼婚,但这两个月,她已经对孩子产生了感情。 她甚至都想好了孩子的名字,也偷偷买了布,给孩子亲手做了小肚兜。 不过就是挨处分。 她愿意。 前途和孩子,她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雪莹!你不要感情用事,孩子没了,我们以后还能要,姜喜珠交了举报信,下午我已经被喊过去问话了,别的还好说,查出来,最多给个警告。但是未婚先孕,这事儿是要挨处分,留档在案的!” 挨了处分,他五年十年的都别打算再有上升的机会。 毕竟有功劳又没有任何污点的同级军官,比比皆是。 他现在还只是个副营长。 整个师团,副营级别的干部几十个,算什么军官。 他都入赘了,光做个副营级的干部有什么意思。 就是陈青山也是正营级的。 比他入伍晚,还比他高半级,他不甘心。 所以当时给姜喜珠选择结婚对象的时候,他故意向周向前暗示了陈青山这个人,就是为了让陈青山身上沾上污点。 陈青山是国防大学的学生。 学历是他的硬伤,他没办法短时间提升自己的学历,只能把竞争对手拉下水。 但要是未婚先孕的事情爆出去,他的污点比陈青山还大。 那他岂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我愿意!我愿意挨处分,只要是为了我们这个孩子。” 周雪莹双眼含泪。 语气坚定。 “我不愿意!雪莹,我们还年轻!” “你住口!刘文瀚!这可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就忍心!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上姜喜珠了,你是不是!” 周雪莹已经有些情绪失控。 大声的喊着。 这可是他们的孩子啊。 刘文瀚竟然说的这么轻松,她怎么能不伤心。 周向前盯着女婿那张绝情的脸,心下厌烦的不行。 更恨女儿恨铁不成钢。 “文翰,你先出去,我跟雪莹说。” 刘文瀚对岳父这样明显避着他的行为很不开心,但也只能顺从出去。 等人出去了,周向前才小声对女儿说。 “这事儿已经闹大了,举报信压不下来,如果不是我出面,今天他们就要带你去医院检查,最迟明天上午,也会带你去医院。” “爸,我不怕挨处分,我舍不得这个孩子。” “那你就离婚,刘文瀚条件是不错,但是军区比他条件好的,不是没有,这个孩子生下来,到时候我跟你妈给你养着,也不耽误你以后再嫁。” 周向前自己不能生。 对孩子也有执念。 再者以后膝下有个自己养大的孩子,也能给他和妻子养老送终。 周雪莹一时间语塞。 看着门外。 想到了丈夫那张脸,和抱着他哄她时的柔情,她更舍不得。 “爸,为什么不能直接坦白错误,姜喜珠要钱,我们就给钱补偿,组织要处分我和文翰,就让他们处分,大家唾骂我们,就骂好了,我做下的事情,我不后悔。” 周向前看着女儿一副坚持又坦荡的样子。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问题是,你愿意,文瀚他不愿意,他想往上爬,他爱惜羽毛!不愿意被人唾骂!” 他不是没想过。 甚至他觉得这是保全周家名声最好的办法,再包庇女婿,说不定这件事能把他也扯下马。 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法子。 但经过这阵子的接触,他发现刘文瀚是个要强又心眼小的。 事事都要争第一就算了。 比不过还容易记恨别人。 他要是再逼刘文瀚,恐怕文翰以后会记恨他这个岳父,把这一切都怪罪到他的身上。 屋子里父女俩僵持着。 刺耳的电话声响起。 周向前有些不耐烦的接过。 “周团长,门口有个姜同志给您留了一封信。” 周向前让刘文瀚到家属院门口的警卫厅拿信。 信装在牛皮信封里,没有封口,他拐到楼梯上的时候,打开信封,抽出来那封薄薄的纸。 字体娟秀,笔锋锐利,上面简单一句话。 “我要一份军区内的坐办公室的工作。” 刘文瀚皱着眉头把信封塞了回去。 要是满足了她给了她工作,让她留在了营区,岂不是更麻烦。 周向前也不会同意的。 果不其然周向前看了信封以后,沉声说道。 “不能让她留在军区,不然她拿着这事儿威胁的没完没了了,孩子的事情你们现在商量,今晚就做决定。” 说完他又看向女婿。 想着女儿的话,他反复斟酌。 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必须要推出去一个人。 才能真正的,永无后患的处理了。 周向前看向女婿,事情是他做下的......。 正文 第20章 岳父的抛弃 被处分了,也就是这几年不会被提干,再关一阵子禁闭,写些检讨,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现在越方越来越不老实,你只要好好干,多立功,等到三十多岁提到营长,依然算是比较年轻的。 除了陈青山,咱们团里级别比你高的,哪个不比你年长资历厚。 你不要总跟陈青山比,他是国防大的高材生,正常来说,到咱们滇南那都是屈才的。 再说他经常执行首都下达的秘密任务,你不要拿他给自己比。” 周向前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继续沉声开导女婿。 他觉得,这事儿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刘文瀚自己背下这个锅,好好认错。 尽快补偿姜喜珠和姜家人,把名声最大程度的挽回。 一个乡下的村妇,一个团长女儿。 换谁谁都会娶团长女儿,就是传,也不会说传的特别难听,都是人之常情。 一两年这事儿大家就能忘干净,军区从来不缺稀罕事儿。 至于举报信里说他设计陷害陈青山和姜喜珠的事儿。 只要刘文瀚不出来说。 组织上查不到人的。 那人本来就是一个盲流,他早就给了他二百块钱,让他游荡到北边了。 犯的又不是天大的错,组织上不会浪费资源去查。 那人姓名什么也都是假的,组织也根本不可能查得到。 “抛弃未婚妻另娶,未婚先孕这两件事,没有原则性问题,都是个人作风不好,不会处罚的很重。 五几年的时候,军区的干部乡下一个媳妇,城里一个媳妇的都不在少数,哪一个不是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些人现在不照样该升升。 与其让组织上查,不如主动承认错误,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最主要的是,他也舍不得女儿肚子里的孩子,他很害怕女儿流产了以后,不能生了。 他的兄弟都死在战扬上,要是女儿也不能生了,那老周家就在他这里断根了。 刘文瀚脸色铁青。 周向前说话,他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 向来说一不二。 如果他不同意,恐怕周向前明天就会主动替他去坦白。 这就是寄人篱下的苦。 他恨自己没有背景,只能仰人鼻息。 “我知道了爸,我明天上午就去主动坦白。那姜喜珠要工作的事儿?” 刘文瀚说去坦白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只是心里默默的记下了周向前,为了保住自己的声誉和外孙,舍弃他的行为。 “你去跟她说,后天早上六点,宣传部有招录考试,让她去参加考试,考得上就算是她的,好的工作都是需要考试的。” “如果她考不上,安置办那边我去帮她说,把她的名字往前提,尽快给她安排一份工作。” 周向前这样安排也是有原因的。 一则后面他可以对外说,他也是被刘文瀚骗了,知道这事儿以后,他很懊悔,一直想方设法的在补偿姜喜珠。 这样他就能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 而宣传部这次招的是宣传员,不仅卡学历,还要会写文章。 考试时间之所以定在早上六点,就是怕什么人都来参加考试,平白的增加难度。 要招生的单子会在明天晚上十点左右贴到公告栏上。 能看到的人很少。 他们这些提前得到消息的,报名表都是提前领回家的。 基本上参加考试的都是提前得到小道消息的,团级干部或者师级干部的家属。 大家都是关系户,自然考试很公平,做不了一点的假。 能者可得这份工作。 参加考试的,光他知道的他们师长的侄女和女儿,都是新闻类大学生。 姜喜珠就是去考,也是陪考。 不过能让姜喜珠和这样一群关系户坐在一起考试。 更能展示他补偿的心思。 周雪莹和刘文瀚也明白他的安排。 “爸,我会好好考试的。” 周雪莹对这份工作十拿九稳。 她从小就被老师夸作文写得好。 跟她这次一起考试的,基本上大家除了大学,小学中学都是在军区学校读的,她们几个的文笔,都不是她的对手。 “你之前在报纸上发表过文章,只要你考的差不多,肯定会优先录取你的。 姜喜珠肯定考不上,我就是做做姿态,到时候我让安置办给她安排一份难度比较大的工作,让她做不成自动辞职。 陈青山那边今天又去催离婚报告了,到时候她回乡下了,这事儿三五年一过去,就没人再提。” 周向前说完,打量着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的女婿。 接着说道:“这次也是委屈文翰你了,咱们家只要我坐的稳当,你迟早还是要升的,你也不用愁,升的太快了,也容易遭人嫉妒。 你看陈青山,多少人看他不顺眼,不然光靠一个盲流,哪里这么容易把他骗到招待所。 他一出事一个上午传的整个营区都知道了,还不是平时太显眼,遭人眼红。” 刘文瀚想到陈青山娶了姜喜珠那样的乡下悍妇。 又觉得心中好笑。 出身好学历高又怎么样。 照样天天被姜喜珠骂几个小时。 而姜喜珠除了今天早上不知道抽什么风,对他态度不好,平时就是让她跪下她也会乖乖的跪。 只要他招招手,愿意和姜喜珠结婚。 她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 不管别人怎么看。 至少在姜喜珠的眼里,陈青山和自己根本没法比。 他不要的破烂货,是陈青山的妻子。 想到这里,他心中顿时舒畅了。 正文 第21章 上门 她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东西。 晚上就水煮了一个鸡蛋和两个红薯,凑合着吃了。 吃好晚饭,她先打了水,先把厨房打扫干净。 盘算着等手头有钱了,打柜子的时候,顺便打个厨房用的斗柜。 其实她还想把堂屋都打上水泥地或者铺上红砖,她看隔壁刘婶子家里就是水泥地。 收拾干净厨房,把新买的东西都放在了厨房那张破桌子上。 看时间,才下午六点多,公共澡堂还没关门,她手里正好还剩两张澡票。 就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今天在供销社买的玻璃瓶包装的海鸥牌洗发膏和红卫牌肥皂也装到了藤编的澡篮子里。 之前原身用的,都是从老家带来的皂角粉,洗衣服洗头洗澡都用这个。 后来看见陈青山的肥皂,坑了他一块肥皂。 但姜喜珠有些嫌弃那块肥皂洗过衣服,不想再拿来洗脸洗澡洗头。 今天就又买了全新的。 而且洗头,她还是比较习惯用洗发膏。 公共澡堂在6号家属院和5号家属院之间,是一个大平房,从外面看,像个小厂房一样,大平房外面搭着个铁皮棚,是热水房。 这会儿正赶下班时间,大家都在家里做晚饭,来洗澡的,基本上都是她这样的无业又不用在家里做饭的年轻小姑娘。 她脱了衣服进了澡堂。 刚进去就听见有人议论。 “她好白啊,之前怎么没见过她。” “怎么没见过,就是那个大花脸,你不知道啊,这两天6号院可热闹了。” “那个啊,嫁了那个大学生营长的那个?不是说又丑又俗气吗,还爱骂人,看着不像啊。” “啧,你这就消息滞后了,她是被男人骗了,刘副营长.....” “.......” 姜喜珠慢慢的揉搓着自己的头发, 听着大家编排刘文翰和周雪莹,像是在听着音乐澡。 没有吹风机,她洗好澡出来多搓了一会儿头发。 把头发擦了个半干才出来,六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了热气。 但七点钟的时间,天还没完全黑下来。 天空染着一丝橘红。 穿着各色布拉吉和短袖的女同志们,有的推着车子刚回来,有的提着澡篮子过来洗澡。 每个经过她的人,都要多打量几眼。 顺便在窃窃私语几句。 “她就是我们院的姜喜珠,之前都没看出来,长得这么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没文化,又是乡下人,不然刘副营长能不要她吗?” “那个陈青山也不错啊,上个月刚提的营长。” “我丈夫说,他能吃的很,月月都欠钱,脾气也不大好,刚来部队的时候三天两头的和人打架,关了不少禁闭呢,要不是有个大学生的名头,不可能提干,跟刘副营长根本没法比,至少长相和脾气得跟人家差远了。” “.....” 姜喜珠提着澡篮子,充耳不闻,淡淡的穿过人群,接受大家的审视往前走。 这样才有几分舆论战的味道。 现在不止她们院。 连别的院都知道她的事儿了,她已经往刘文瀚岳父那边送过信了。 估摸着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找她谈判了。 她上衣穿的是薄杏色的盘口绸面的上衣,下半身天青色竹纹长裤,整体比较偏古韵的风格。 这一身衣服可是好料子,去年她满十八岁的时候,大舅妈送到家里的好料子,原身的娘给她做的衣服。 只不过原身觉得不洋气,一次都没穿过。 但姜喜珠很喜欢这个滑滑的料子,而且很凉快。 正适合这个天气。 她披着一头半湿不干的齐腰长发,提着小枣筐往家里走。 墙上大红色的标语,提醒着她。 这是1964年。 她强压住突然来到异世,孤单一个人对抗渣男的心酸。 往家里走。 * 周雪莹在家里特意打扮了一番才出门。 及肩的时髦花头,用一个粉白色的大蝴蝶结抓夹办扎着,一条水蓝色的布拉吉,白色的搭扣小皮鞋,带着一些小跟。 脸上涂着薄粉和淡淡的红唇。 看着镜子里,清新怡人的脸,落落大方的裙子,她对自己这身打扮很满意。 她手里捏着个白色的小手提包,里面装着她爸让给姜喜珠的二百块钱。 之前文翰总不让她打扮的太好看,说是姜喜珠会自卑,越自卑越是会找她事儿,所以她一直都是穿军装,收拾的很低调。 但现在已经撕破了脸,明天文翰就要去主动给组织坦白,他爸也会公开写道歉信,给姜喜珠道歉。 她不怕再激怒姜喜珠。 甚至很想激怒姜喜珠,让她自卑生气! 谁让她害的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两个人都没有面子。 她特意打扮,就是想让姜喜珠知道,她一个乡下人,和自己没得比。 不管是家世,长相,学历,工作。 她要让姜喜珠看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让她知道,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就是学城里人化了妆,那也是哗众取宠的小丑。 她还要亲口告诉姜喜珠,她就是个泼妇粗人。 现在但凡有点儿能力的军官,谁不想娶个温柔有文化的,谁想找个悍妇! 可笑。 姜喜珠刚打开院门进了院子,拎着澡篮子站到院墙上贴着的半面镜子前。 照着镜子。 还没等她把澡篮里的东西拿出来。 家里就来了一个她意料之中的客人。 周雪莹。 像是故意找她宣战似得,打扮的精致的像是个洋娃娃一般。 原身和她一样,个子比较高,身高有个168。 所以即使穿的是黑色的绣花布鞋,依旧比穿着高跟鞋的周雪莹高出了不少。 院子里,周雪莹看着对着镜子理头发的背影。 有些诧异姜喜珠这一身素净的打扮。 等她转身看过来说话的时候,那欲盖弥彰的艳丽长相,更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原本回家的路上被文翰一直冷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后悔自己当初不该因为害怕姜喜珠抢走文翰,而任性的灌醉文翰怀上这个孩子。 但此时此刻,她都是庆幸。 姜喜珠正经的时候,当真是美的惊人。 她其实根本不在意文翰是营长还是团长,师长。 她只是单纯的爱他,想留住他。 一时间她想故意气姜喜珠说她是悍妇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因为姜喜珠看起来太冷静了。 甚至脸上的笑,还带着温柔。 正文 第22章 喜提二百块 姜喜珠柔声问道。 同意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周雪莹看她猜到了自己过来干什么,心里很不舒服。 她气定神闲的模样,丝毫不像记忆里的乡下人。 更没有半分从前那种癫狂和彪悍的泼妇样。 心沉了又沉。 冷声道:“好的工作都是需要考试公平竞争的,后天早上六点去考试,宣传部的宣传员,先不要对外说,会增加考试压力。” 周雪莹说完把一个报名表递了过去。 “这是我妈去给你填的报名表,表上有具体的考试地点和时间,别迟到。” 再美又如何,不就是一个草包,文翰喜欢文化人。 这个考试她十拿九稳。 她要在考试里,再次让姜喜珠输给她,让文翰知道,他的选择没有错。 此时站在台阶上的姜喜珠,平白高了她一头不说,那眼神中的笑意和平静更让她不甘心。 姜喜珠不该是这个态度的。 她应该发疯,乱砸东西,骂她抢她男人,五官在脸上扭曲,变形.... 这才是姜喜珠该有的样子。 而不是此时一副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样子。 周雪莹心里很讨厌她这个态度,姜喜珠的平静和坦然,让她很替爸爸和文翰不值。 她爸气的晚饭都没吃。 文翰更是一路上都没跟她说一句话,那模样难受的像是能哭出来一样。 “行,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姜喜珠说着把澡篮子里的东西一个一个拿出来放在窗台上。 她觉得这个家里缺的东西真是太多了。 镜子,置物架...总不能都堆到窗台上,显得乱糟糟的。 这个家...实在是太贫穷了。 “这是二百块钱,你举报的那些事儿,我和我爸都是刚知道。 文翰也很后悔,他明天回去主动找组织坦白。 我爸明天会写公开道歉信,贴到营区的公告栏上,向你道歉。” 周雪莹说到这里的时候。 声音有些抖。 想到文翰一言不发,饭也不吃,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的行为,她都心疼的不行。 文翰最在意自己的名声了。 他该多难受啊。 而她爸一个团长,竟然公开给一个乡下村妇道歉,多丢人啊。 都怪姜喜珠! 打乱了她一家人的幸福生活。 “姜喜珠,我自己还有一百二十块的私房钱,我都给你。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给家属院的嫂子们,说那么多伤害文翰的话。 你也是真心喜欢过他的,你也不想他痛苦,对不对。” 姜喜珠扭头,看着一脸无辜又双眼通红含泪的周雪莹。 嗤笑一声。 让刘文瀚痛苦。 就是她的近期目标,不把他名声搞臭,把他的钱搞光,她就不叫姜喜珠。 “我对心疼男人没兴趣,我的人生只有目标,嫁给刘文瀚是我曾经的目标,不是现在的,我现在的目标,就是让他痛苦,你这么说,让我感到很开心,托你的福,我今天估计能睡好好觉。” 周雪莹看着她脸上无所谓的笑容。 觉得她在佯装。 人怎么可能这么突然就不爱了。 正是因为她尝试过放弃欺骗她的刘文瀚,所以她才知道,姜喜珠绝对不可能放下。 “你不用口是心非,我知道,你还爱着文翰,你想抢走他。你装的这么无所谓,又故意在我怀孕的这个时间点交举报信。 就是为了让文翰和我爸和我,因为这个孩子生嫌隙,你想让文翰后悔?让文翰知道你的好,厌弃我,离间我们的感情,对不对?!” 不然她怎么会突然把自己打扮的这么漂亮。 这么吸引人。 之前故意化妆把自己画的丑,闹来闹去,挑拨她和文翰的关系。 结果发现她很宽容大量,不会和文翰生气。 所以现在就换一个套路,让文翰主动气她和她爸。 离间他爸和文翰的关系! 肯定是的。 姜喜珠觉得跟恋爱脑的人没话说。 脑回路简直匪夷所思。 女人恋爱脑,除非遇见个好男人,不然这辈子就完了。 不过通过她的话,也说明了一件事。 刘文瀚和周雪莹的爸爸现在有矛盾了,他们内部已经在瓦解了。 挺好。 她很满意。 “随便你怎么说,考试我会去参加,至于你爸的那二百块钱,你爸如果要给,就留下,没人会觉得钱多,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写收条给你。” 不写收条,怎么让周雪莹的爸爸出去显摆。 周向前给她道歉,竟然把道歉信贴到了她进不去的营区了。 看看,多会做戏。 那她就成全他,把他捧得高高的,让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这样以后摔下来的时候,才更可笑。 周雪莹不想再看姜喜珠这样高高在上又惺惺作态的脸。 她有些生气的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白色的帕子,里面鼓囊囊的装着钱。 “二百块!” 她冷声说完,把钱甩到地上。 姜喜珠垂眸看了被扔了一地的崭新的大团结,丝毫没有被羞辱的感觉。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啊。 只要周雪莹愿意扔,别说是两百块,就是两百万她都愿意天天蹲这儿捡。 她爸是商人,从小就教她,人要识时务,适应社会规则。 她很清楚,她现在已经不是现世的那个娇娇女,有花不完的钱,就是画个简笔画都有人高价来买。 现在她就是个家徒四壁,需要钱打家具的穷人。 “写收据!” 周雪莹看姜喜珠没反驳她的质疑。 更加认定了姜喜珠就是为了离间他们的夫妻关系,才在她怀孕的关头写举报信。 不过姜喜珠这个脑子,竟然能看出来她怀孕了,这是她意料之外的。 早知道当初在家里就更小心一些,防着姜喜珠了。 看着刚刚还一副淡然又高高在上的女人,这会儿蹲在地上捡钱。 她心里畅快多了。 乡下悍妇! 和她抢男人?! 等这件事过去了,她一定让姜喜珠为破坏她家庭这件事,付出代价! 姜喜珠把一把钱攥在手里数了数,整整二十张大团结。 怨不得大家爱走偏门,这走偏门赚钱就是快啊。 照陈青山三年存五块钱的速度,这些钱都够陈青山存一辈子了。 正文 第23章 夫妻生嫌隙 看她要走了,还不忘添油加醋的,加重她的没安全感的毛病。 “刘文瀚今天会为了条件比我好的你,而抛弃我,以后遇见比你条件好的,也会抛弃你。 他嘴巴会哄人,长得又俊俏,又算是个青年才俊,营区喜欢他的人应该不少吧。” 原书里,就是因为周雪莹没安全感,刘文瀚又是个特别实际的人,所以两个人产生过很多矛盾和误会。 周雪莹现在更确定,姜喜珠是为了换个法子挑拨她和文翰离婚了。 她冷着脸怼了回去。 “你少离间我们的感情,我们之间彼此很信任。” 姜喜珠却只是对着她浅笑了一下。 声音甚至有些温柔的说道。 “你应该感谢我,帮你坏了他的名声,不然以后要是有个师级干部的女儿看上他了,你岂不是被抛弃的那个。 你也就是现在怀上了孩子,不然你觉得他会这么快选择你?和你结婚?他肯定还想看看有没有条件比你还要好的。” “你也不想想,他明明跟我订了婚,偏偏不对外公开,不就是为了找个条件更好的。 在他来部队之前,我爸是村支书,是他能接触的人里,条件最好的,只不过来到这里,在你们的面前看着不够看了而已。 刘文瀚,是个很现实的男人。” “慢走,不送,以后除了送补偿金,麻烦尽量不要来我家了,晦气。” 姜喜珠笑着说完,对她做了个送客的动作。 周雪莹哼了一声出了门。 却不由的思考着。 从她爸那里回来之前,她爸偷偷跟她说的话。 “姜喜珠的举报信,也不全是坏事儿。文翰这个人,骨子里又贪又好强,也该杀杀他的锐气,不然真让他再往上走,以后丢下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姜喜珠就是前头的例子。 他现在肯定因为这事儿恨我呢,真要是让他走到我前面去,他绝对不会放了我这个岳父。 要让他一直都仰着我的鼻息,他才会踏踏实实的跟你过日子。 等再过个五六年十来年,这件事的影响小了,你们孩子也多了,他也到了年龄了,闯不动了,再提拔他。 不管他说什么,怎么支使你,你都别心软,男人再好,不服管也是白搭。” 原本,她觉得他爸在部队里混的时间久了,把谁都往坏处想。 没想到姜喜珠也这么说。 她爸今天还劝她离婚。 意识到自己被姜喜珠的话影响了,她赶忙提醒自己。 不能上当! 不能。 这两个人这样说,肯定都是为了拆散她和文翰。 文翰绝对不是他们说的这种人。 周雪莹往家里走,看见隔壁的刘翠萍探头往这边看,她目不斜视,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雪莹,听说你怀孕了?真的假的啊。” 她白了一眼刘翠萍。 有些心虚。 “婶子你管好你自己家里的事儿吧。” 看见刘翠萍,就想到她家里那个邋里邋遢的小儿子,竟然也叫狗蛋。 什么玩意儿,跟文翰重名。 进自己家门前。 她反复安抚自己,一定不能上了姜喜珠和她爸的当,和文翰吵架。 文翰正在气头上。 觉得他爸推他出去顶锅。 虽然她爸说的没错,事情是文翰犯下的,他不担下错误,姜喜珠永远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现在文翰已经中了姜喜珠的挑拨了。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和文翰讲道理。 毕竟文翰也是受害者,肯定比她伤心。 她要让文翰感受到她的温柔体贴。 她进了堂屋。 卧室里没有亮灯。 她打开卧室的门,床的位置上,被子鼓起一个包。 她缓缓走到床边,脱下高跟鞋,坐到床边,想像平时一样,跟他撒娇让他看看自己这个新裙子漂不漂亮。 “文翰,你起来看看我的新裙子,好不好?” 她轻轻的靠到男人宽大的肩膀上。 刚碰到男人。 就被他一个胳膊肘,怼的从床上摔了下来。 她发出一声惊呼。 “啊~” 其实没这么疼,她只是故意这么大声,为了引起文翰的注意。 平时他明知道自己装的也会来哄自己。 可这回他一动不动。 “文翰~姜喜珠就是为了挑拨咱们的关系,所以才去写了举报信,又在家属院里闹得沸沸扬扬。 我们把问题解决了就好,不要生闷气好不好。” 周雪莹说着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 黑暗中,她再次走向床铺。 却听见男人带着嘲讽的语气。 “解决的方式,就是让我承担所有的骂名,让我前途尽毁,这样就可以踏踏实实做你们周家的女婿了。” 周雪莹被他这样的话,伤的心口都是疼的。 却说不出话来。 她爸确实是这么个目的。 这一刻她心疼文翰的聪明敏锐,她有些愧疚。 也有些生气他爸为了让她离婚,不择手段。 他爸和姜喜珠一样,拿她没办法,就挑战文翰的底线。 让文翰对她发脾气。 不过她是不会退缩的。 她缓缓的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文翰,你别生气了,我做你爱吃的清炒南瓜藤吧,今天回来的时候,妈给我拿了一兜,都是收拾好的,我现在去给你做。” 刘文瀚听着她乖巧又忐忑的话语。 卑微的姿态,让他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黑暗中,他靠坐在床头上。 抱着胳膊,沉声命令。 “上来!” 周雪莹听着他带着些怒气的话语,小心翼翼的往床上挪。 “文翰,你别生气了。” 黑暗中,娇小的女人姿态卑微的爬到床上,跪坐到男人的身侧,手小心的抓着男人的胳膊,摇晃着。 她讨好的动作,让刘文瀚心里舒服了一些,但还不够,他直接倾身把人压下。 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的怜惜。 “文翰~你弄疼我了。” 男人一言不发,手覆在她的胸上,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感觉到文翰是在拿她撒气。 心疼文翰被她爸算计,她咬着牙没喊出声,只是小声的提醒着。 “文翰,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没有满三个月,不能这样。” 男人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手下的动作力气更大,带着报复...... “你不是就喜欢这样吗,确定关系,结婚,不都是这一招吗?” 周雪莹没想到文翰什么都知道。 心里对他的愧疚更多了。 “文翰~啊~太疼了~” “你别这样,会伤着孩子的!” 周雪莹终究还是没忍住喊出了声。 她第一回知道,原来做这种事,可以这么痛苦。 正文 第24章 番茄牛腩 房间里开着昏黄的灯,灯光下,姜喜珠坐在窗前,手里拿着新买的透明直尺在纸上定位。 标好点以后,铅笔在白纸上画着轮廓。 事情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关于那个人的长相,原身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了,她只能先画个试试。 等画好了,再拿给陈青山看,让他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 她垂眸画着画,风透过打开的窗子,将她的头发吹干。 在抽屉里,众多花花绿绿粗细都有的发带里,她选了最素的浅绿色发带,随便将头发扎起来。 又拿了一根还没削的新铅笔,当做簪子,把头发挽起来。 陈青山手里拿着饭盒,在敞开的大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正好被路过的邻居王大姐看见。 “陈营长,怎么不进去呢,刚刚我问小姜怎么不关门,她还说给你留门呢,你这回来了,她可算能关大门了。” 王大姐手里还拿着个澡篮子,刚洗澡回来。 她可是听周红说了。 小姜同志现在洗心革面想跟陈营长过日子。 只不过陈营长前阵子被她闹得有些烦,不是很情愿,一门心思的要离婚呢。 她今天和小姜随口聊了几句话,一改对她原先的看法。 她现在只觉得,这乡下过来的小丫头不容易,没脑子被人耍的团团转。 也怪可怜的。 “我这就进去。” 陈青山语气淡淡的。 让人听不出情绪。 王艳丽自己也是乡下来的,女儿也只比小姜小两岁,所以现在听说了小姜的事情后,对小姜也很同情。 虽然现在还没查证,但看周雪莹和刘文瀚两个人今天的脸色,也知道估计八九不离十。 于是就多嘴劝了两句。 “小姜之前也是被骗了,现在她是一门心思的跟你过日子呢,今天还打听你有什么爱好,给家里也买了不少用的东西。” “别的不说,小姜这长相是数一数二的,反正婚都结了,不如先过个试试,不成再离,是不是。” 陈青山点了点头,没反驳。 拿着饭盒鼓起勇气进了屋。 离婚报告今天下午他已经领到了。 他是回来约她明天去街道上领离婚证的。 只不过家里汇的钱他还没收到,本来她就有点儿不对劲,不愿意离婚。 口袋里没钱,他估摸着她更不愿意了。 但总要先回来说个试试。 姜喜珠在听见隔壁王婶子说话的时候,就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掌心大的镜子,把挽着的头发,扯出来一些碎发。 制造一种氛围感。 人也故意往桌子另外一边挪了挪,保证25瓦的灯泡,起到氛围感打灯的效果。 作为美术生,她对光影的掌控,属于职业级的。 陈青山一进门。 抬头透过窗子,看见坐在那里微微低头写着什么东西的姜喜珠。 微风透过窗子,吹起她额边的碎发,她手里握着铅笔,抬手将碎发挽到耳后。 缓缓抬眸,与他对视,瞬间那双黑亮的水眸便带了些笑意。 起身对他招了招手。 “青山~你回来啦。” 细细软软的话语,带着些江南的儒糯,听得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亲昵的语气,让他感觉口袋里的离婚报告,有些烫得慌。 那一脸的期待和笑意。 柔软的话语。 让他有些张不开嘴。 腿上像是灌了水泥一般。 他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饭盒,深出了一口气。 必须离! 不能心软。 不然爷爷的马鞭能抽死他。 他是因为在首都闯了祸,和人打架闹事把人打的住了院,才被爷爷扔到滇南改造的。 这三年他多大的脾气,都被部队给管老实了。 他已经整整三年没回家了,没吃过一顿好饭。 爷爷电话里说过,等他升了营长,就允许休假时间回首都,他刚提拔的营长,眼看着今年过年能回家享受几天了。 上次他妈电话里还说,爷爷给他选了几个条件合适的对象,就等着他今年过年休假回去就安排相亲和结婚。 要是他在家里表现的好,没有原先那些坏毛病。 可以借着结婚对象受不了滇南的苦这个由头,趁机哄着爷爷把他调回首都。 结束这苦哈哈的日子。 谁知道半路闹出了和姜喜珠的这桩事儿。 他要是过年把姜喜珠带回去,他不敢想家里会闹成什么样儿。 反正调回首都,肯定是想都不要想了。 想到这里,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可真是命运多舛。 怨不得以前家里人总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他是清楚的认识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就是头十九年过得太顺太舒坦了,才在滇南过这种又苦又糟心的日子。 他手里拿着饭盒走到堂屋里。 发现家里确实多了一些东西,破桌子上放着两个双牡丹的搪瓷茶缸,和一个藤编的热水壶。 他庆幸今天回来了。 不然越拖,姜喜珠付出的东西和期待越多,到时候婚越是不好离。 他走进卧室,看见她今天穿了一身绸面的衣服,第一回见她穿这么好的料子,款式像是他奶奶的衣服。 但穿在她身上,平添几分贵气和雅致。 如果不说,他其实看不出来,她是乡下人,更没办法和之前的姜喜珠放在一起对比。 不能放下警惕。 她这是在向自己展示她的美貌。 绝对不能上当。 他在首都的时候,没少被女同志各种“偶遇”和“意外”,知道她们的各种小动作里饱含的心思。 就是来了滇南,也没少碰见女同志给他暗戳戳的表白,投怀送抱。 也就是他故意把自己晒成煤球以后,这种情况才好点儿。 他对付这种女同志。 还是相当有门道的。 首先就是要冷。 冷漠,冷硬,让她感受到被拒绝的羞耻和尴尬,不能给她一丝一毫的希望。 “这个是给你打的晚饭,番茄牛腩和炒茄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 先给她拿点儿好吃的,让她心情好点儿,才好跟她谈事儿。 “牛肉啊,那很贵吧,真是谢谢你了,青山。” 姜喜珠笑容甜美。 柔声细语,带着些娇娇的语气。 “不用谢,我回来是告诉你,离婚报告已经下来了,明天早上咱们先去领离婚证吧。 我已经帮你谈好了,这个房子你还可以住两个月,到时候部队里才会把房子收走,我从今天开始就住在营区宿舍了。 离婚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可以去营区找我,还有说好的那个补偿,等钱到了,我立马给你,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这个手表押给你。” 陈青山怕被她打断了。 或者被她的话影响思绪,一口气不间断的把话说完。 丝毫不给她插嘴的余地。 姜喜珠没想到离婚报告下来的这么快。 陈青山离婚的态度很强硬。 冷言冷语还冷着脸。 不过她也能理解。 连刘文瀚都看不上她的条件。 更别说陈青山了。 下午的时候,她又仔细分析了一通。 这婚绝对不能离,因为这是1964,再过四年,就她和刘文瀚那点儿事儿,她爹都保不住她。 是肯定要挨批斗的,戴帽子的。 说不定连她的家里人都跑不掉。 那十年动荡,对部队里的人影响没有这么大,所以如果想要安全度过这十年,她必须要嫁个军人保命。 没有比陈青山更适合的了。 活着家里有背景,能护住她。 死了她是烈士遗孀,有这层身份,谁也不会动她。 “能不离婚吗?” 姜喜珠拿过饭盒,坐在桌前打开。 扑鼻而来的番茄牛肉的香味儿。 如果不是她吃过晚饭了,一定能大快朵颐一顿。 正文 第25章 有没有布票 陈青山往桌子边上走了两步,摘下腕上的牛皮腕带的手表,放在桌角上。 态度十分强硬。 姜喜珠看着桌角的棕色腕带的手表,表盘是黑色的,表盘上的玻璃在昏暗灯光的照耀下。 清晰可见上面的一些划痕。 她双手微微搭在饭盒的边沿上,乖巧的坐在桌前,仰着脸看向站在身侧,神色坚毅的男人。 眼神里都是祈求。 “我可以赚钱养你,让你以后不用月月借钱花,也可以让咱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你能不能不要和我离婚。 求求你了~我要是回去,我就是我们村头一个二婚离异女同志,日子很难过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 她故意装的可怜巴巴的。 其实也不算是装的。 依照这两个月她在这边的所作所为,但凡被老家的人知道一点儿,她就等着被骂水性杨花不检点吧。 到时候爹娘哥嫂都跟着她被人指指点点的。 最主要是四年后。 她还可能会被批斗乱搞男女关系。 除非她能在那个特殊年代来之前,找个比陈青山更红更正,而且还能护住她不被批斗的结婚对象。 但不得不说,陈青山长了一副不是很好糊弄的脸。 她真是最惨穿书者了吧。 别人穿书都是原身跟丈夫闹离婚,丈夫不愿意,她这穿过来是丈夫给她闹离婚。 不好糊弄,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陈青山~” 她伸手去扯他的衬衣袖子,乖乖怯怯的祈求着。 今天天气热,他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衣,更衬的他面黑了,那双黑眸亮的像是能看透人的心。 很是锐利。 面对她的哀求,不见一丝的心软。 这样细看,陈青山身上确实带着一股高干子弟,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硬。 她有些挫败。 她算是看出来了。 陈青山对她的美貌和撒娇都免疫。 陈青山抬手把自己的袖口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我会尽快把钱给你,你想好了,随时来营区找我,我们去办离婚。” 说完便不再看她。 转身大步离开。 这些装可怜的招数,对他没用。 不然光那些在他跟前歪着脚,淋了雨,落了水的女同志,他一年娶一个都能娶到自己六十岁。 一旦对一个女人心软,就会失了理智。 做出的所有决定,都会是对他最不利的。 他结婚,只会娶门当户对适合自己的,不会娶个扰乱自己心神,影响自己做决定的。 姜喜珠说的很对,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失误买单。 他失误被人陷害,所以不得不和她纠缠。 而她错失了,他愿意跟她凑活过日子的那个时机,便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姜喜珠看着那个倾长的身影离开后,收起了脸上那副可怜相,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 无所谓喽。 男人身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心。 得到最好,多个可以使唤的,得不到拉到。 只要她死皮赖脸的不去办离婚证。 陈青山也拿她没办法。 既然拿不下他,那就拖吧,拖到他上战扬,也是一样的。 眼下,工作,补偿金,改善居住条件,这才是最重要的。 等那个身影迈着利落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她才慢悠悠的起身,拿着饭盒出去。 把饭盒放到厨房里。 天气还不算很热,夜里也凉,放到明天应该还能吃。 厨房的台面上,放着一个空的铝制饭盒,是陈青山上午送饭时拿过来的饭盒。 她拿着饭盒,想着要不要追出去把饭盒给他。 想了想,还是算了。 懒得应付他。 等的人已经回来过了,大门也没有再开着的必要了,她哼着小曲儿过去关门,大门还剩下一条缝的时候。 一只带着几道划伤的手,扳住了一侧的门。 她愣了一下,把两扇即将合上的大门,重新打开。 收起了脸上那副淡淡的神色,换上了甜甜的笑容。 “青山?你怎么回来啦。” 语气里藏不住的惊喜。 陈青山对上她眼神中的希冀,竟然生出几分不忍心。 “中午的饭盒,我来拿走,不然还要买饭盒。” “正巧,我刚本来打算给你送过去呢。” 姜喜珠说着转身折返回厨房。 能看出来,陈青山是真的很穷。 她拿着饭盒出来的时候,陈青山依旧站在大门口等着,丝毫没有进门的意思。 她把饭盒递过去,嘴上没忘记关心他。 “你的手背上怎么不上药?” 面对关心,陈青山依旧冷着脸。 “小伤,没必要。” “哦,对了,你手里有布票吗?这两天天气我看要热起来了,我来的时候没带夏天的衣服,想做几身。” 这个年头,布票不管在谁家都是金贵的东西,家家户户都不够用。 家属院有不少会去乡下,问村民买一些不要票的自己织的土布回来。 但她想做几身颜色鲜亮又好看的裙子,不想用土布做。 过了这几年,就穿不上鲜亮的颜色了,这几年她要穿个够。 “明天中午我让人给你捎回来。” 陈青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不敢做太多表情,怕她误以为离婚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其实他手里也没有布票。 都被他拿来给战友换白面粮票了。 但可以再去借。 他对借钱和借票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谁手里什么票有剩的,他心里门清。 “谢谢你,青山。” “嗯。” 陈青山有些不习惯她对着自己笑。 温温柔柔的笑容。 连眉梢都藏着笑意。 笑的他心晃晃的。 他淡淡的说完,也不管她有没有关门,转身大步往外走。 姜喜珠也没管他。 关了大门,回去坐在窗前继续画画。 画了几笔,发现眼睛有些疼,25瓦的灯泡光线不算好。 她干脆收了纸笔不再画了,关了灯躺在床上睡觉。 刘家的周雪莹却是疼的一宿都没睡。 她不由得开始思考,她爸的话,姜喜珠的话。 今晚的文翰几乎是在拿她撒气,而且她越是提醒会伤到孩子。 文翰越是粗鲁。 像是要故意把孩子弄掉一样。 今晚的文翰,和她从前以为的文翰,根本是两个人。 正文 第26章 公告栏上的道歉信 姜喜珠从床上起来,穿着睡衣,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做了几组拉伸运动。 家里虽然破,但不影响空气好啊。 做完基本的拉伸,她回去换了衣服。 对着镜子随手编了个松松散散的鞭子放在一侧,用红色的发带绑了个蝴蝶结的形状,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身杏色上衣和天青色的长裤。 洗漱好,吃了一个昨天晚上煮的水煮蛋。 上午她没出门,把那个人的画像画出来了。 午饭是热的陈青山头天晚上送过来的饭,吃饱喝足以后正要踏踏实实睡午觉。 周红姐过来敲门。 脸上带着喜色。 “喜珠!我们家老赵说,今天中午营区广播通报批评刘文瀚私生活混乱,作风不正,批评他未婚先孕,抛弃乡下未婚妻。 老赵说,刘文瀚这回要被当风纪典型,可能会被降职,具体的情况,还要跟你老家那边核实清楚。 明天上午十一点半全军区广播刘文瀚的忏悔信,连播三天,让刘文瀚自己读,你到时候记得收听。” “还有刘文瀚的岳父,就是周团长,今天还写了给你的道歉信,就贴在营区的公告栏上,说是因为他的失察,给你造成了伤害,很抱歉,会尽力补偿你,旁边还贴了你收他二百块钱的收条,真的假的,他真给了你二百块?!” 二百块可不少。 一家子人除去基本开销,像他们家连二十块钱都存不下,二百块够她们家存一年了。 姜喜珠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着。 点了点头。 “真的,周雪莹昨天给我送过来的,他还说要给我安排工作呢,没想到周团长人这么好,我早知道当时就不找刘文瀚夫妻俩闹了,直接去找周团长了。” 姜喜珠故意捧周团长。 人被捧得越高,到真相大白的时候,摔得越惨。 那幅画像她已经画出来了。 剩下的就要看陈青山有多恨设计陷害他的人了。 只要找到那个人,周向前今天的行为,就是欺骗组织,罪加一等。 昨天周雪莹过来替她爸送钱的时候。 她就猜到周向前要抛弃刘文瀚了。 在原书里,周向前属于男女主感情路上的绊脚石。 在知道刘文瀚乡下有未婚妻的事情后,一直都在劝女儿和刘文瀚分开。 所以昨天她才去给周向前送了那封要工作的信。 理直气壮的问他要一份工作,不对他有任何的许诺。 就是为了提醒他。 你如果还要继续保刘文瀚。 那我的要求,勒索,威胁,都将是无底洞。 以此来击碎两个人本来就不坚固的信任。 原书里。 原身死后,姜家人过来闹过,但都被周向前压下来了,刘文瀚的没有受到一丝的影响。 女主周雪莹婚后,受不了爸爸总是插手自己的婚姻,想反抗又不敢。 终于在刘文瀚因为陈青山战死这件事,被羁押审查时,她爸为了撇清关系,要她和刘文瀚离婚,她忍无可忍和她爸登报断绝关系。 周向前这个角色才下线。 后来刘文瀚职位越升越高,每次再写周向前都是他的各种悔不当初。 老年生活更是凄惨。 不过。 站在她这个角度。 都是蛇鼠一窝。 每一个都要遭报应,她心里才舒服,才不会觉得白白用了原身的身体。 现在周向前自己已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等姜家人来了,他可就不好再出面压这件事了。 刘文瀚光脱这一层皮,她不满意。 还远远不够。 “哎,谁说不是呢,对了,这个是青山兄弟让我家老赵给你捎过来的布票。” 周红还没忘记正事儿。 从蓝格子的手帕里,掏出来几张上面写着壹市尺的购票证。 票证的最上面,还有一指款的红底白字:艰苦朴素。 “你家青山和我家老赵一个级别,一年也就20多尺的布票,每个月呢,有时候发四五尺的布票,有时候发三四尺,不好说。 家里男人部队里发的军装就够穿了,你们两个又没孩子,这些布票,你自己用绰绰有余。” 他家老赵今天特意安排她,让她多关心关心小姜妹子。 说她怪可怜的。 从乡下过来结婚,结果被未婚夫这么摆了一道,弄得名声也坏了。 又嫁了个一门心思想离婚的青山兄弟。 大家私下都猜,之前小姜妹子天天这么缠着刘文瀚,八成就是小姜妹子说的那样,刘文瀚为了坏她名声故意的。 骗小姜妹子说他是被逼着和周雪莹结的婚,好让小姜妹子主动倒贴他,以此来挑拨小姜妹子和陈青山的关系。 这样小姜妹子被离了婚,就不得不回乡下了。 要不是小姜妹子发现了周雪莹怀孕,及时醒悟了,指不定这日子过得多惨。 一个女人在外面被两个人男人嫌弃,离了婚回了乡下,那跟进了龙潭虎穴没什么区别。 闲言碎语还不是跟雪花一样往天上掉。 “姐,你的衣服平时都是找谁做啊,我看你的衣裳都比大家的好看,我也想做几身裙子。” “我家里有缝纫机,前年我来随军,我家老赵给我买的,你要是不嫌弃,姐给你做,保准你满意。” 周红拉着她的手,摸着她滑嫩的小手,心里感叹小姜的皮肤是真好。 “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青山兄弟迟早会回心转意的。” 都是一个家属院的。 能合得来的,她都是能帮则帮一把的。 “真的吗,姐,那太感谢你了,那下午我去扯了布,给你送过去。”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 姜喜珠从周红姐的嘴里。 知道了刘文瀚也在公告栏里贴了忏悔书,洋洋洒洒的写了三四张纸。 刘文瀚在忏悔书里主动坦白。 五年前接受姜家资助,并答应娶村支书女儿姜喜珠,但后来又昏了头脑,不想受包办婚姻的约束。 隐瞒自己乡下有未婚妻的事情,和文工团演员周雪莹自由恋爱。 姜喜珠找来时,他原本想迷途知返,和周雪莹分手。 结果出了姜喜珠和陈青山的事,他就糊弄姜喜珠瞒下两个人的过去,骗周雪莹与他发生关系并且怀孕,最终逼婚周雪莹。 姜喜珠听完,只觉得好笑。 好一个春秋笔法,避重就轻。 不过现在能撕下刘文瀚的一层面具,她还算满意。 周红回家拿了软尺,量了小姜的尺寸。 告诉她要做长款的布拉吉要买多少的布料,到膝盖的买多少,短袖,裤子的布料,一一都说了个遍。 姜喜珠都记到了本子上。 算了算陈青山托人送回来的布票。 也就够做两件衣服的。 左算右算。 做一个短袖,一条长裤,一条裙子。 是最能把布料最大化的。 周红姐临走的时候,又给她透露了一个内部的消息。 “你家青山在宿舍里住不几天了,很快他就会被赶回家了,你这模样儿,等他回来了,可千万利用起来。 咱们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离了婚,那可就找不到好的了,你可千万别为了面子犯傻,该主动就要主动,知道吗?” 姜喜珠又是一通彩虹屁。 “姐,你可真是我的亲姐姐,我要是早和你说说话,也不至于被骗成这样,让青山这么讨厌我。” “害,谁说不是呢,姐对你,也是相见恨晚。” 周红姐走的时候。 姜喜珠让她帮忙跟赵指导员说一声。 给陈青山带个口信。 说她画了一幅人像画,让他回来看一下。 周红只当她是为了喊陈青山回来培养感情,也没多想。 毕竟一个乡下的小姑娘,能识文断字已经很厉害了,哪能指望她画什么人像画。 正文 第27章 政委的劝告 端坐在团政委的办公室,双手端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听着他们政委的滔滔不绝得劝导。 内心毫无波澜。 直到政委说。 “乡下的女人,那要是离了婚回了娘家,娘家人都嫌丢人的,你别看现在建国十几年了,乡下人的信息和时间都是停滞的。 法律什么的,他们知道个屁啊,现在军区宣传部门普法大会都没人去听,你还指望乡下人懂法? 离婚这件事的性质,首都和偏远地区的乡下,那是两个概念。 反正在我老家,那女人离婚不叫离婚,叫被休了,被赶回去了,要是这个女人再有姐妹,因为她被休,姐妹都要跟着丢人不好嫁人。” 陈青山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离婚有什么好丢人的。 在他们大院,好几个离婚的,也没见有谁说什么。 两个人别别扭扭的过一辈子,那才真是痛苦。 王解放一看这回有戏,接着劝。 “什么不检点,勾引男人,水性杨花,什么这货,那货的,你只管想吧,你又是不是没去乡下救过灾,那些妇女们,没的都能给你说成有的,要是但凡再漂亮点儿,那更难听。 你是大学生,你思想觉悟高,但你不能要求乡下那个大字不识的人跟你一个想法。” 之前他是实在没办法。 光劝陈青山没用啊,过日子一个巴掌拍不响。 他让妇联的人过去找了好几回姜喜珠,也让自己媳妇去了两趟,就是想先劝姜喜珠让她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姜喜珠回回不是拿个盆泼水把人赶出来。 就是坐在院子里骂人。 骂的妇联的人都不敢过去了。 现在人赵指导员说了。 姜喜珠同志,已经幡然醒悟,想要好好过日子,锅碗瓢盆都买回家了。 本来他还不信,人咋能突然就想明白了。 直到姜喜珠实名举报了刘文瀚。 他这才赶紧趁热打铁来劝陈青山。 早知道,那离婚报告他就再压一阵子了,这陈青山没媳妇,不知道媳妇孩子热炕头的好。 “就算你真的是被陷害的,是不是你陈青山睡到了人家姜同志的屋子里!人家小姜同志不是受害者!再说了,那个张继到现在还没抓到,只要抓不到,你们俩这就是乱搞男女关系,你要考虑到人家女同志的名声!” 他们团,王解放最头疼,也最喜欢的就是陈青山。 这两年做事越来越稳重。 执行任务的时候够拼,也够狠。 从来不抢功,也很在意团队协作,这两样都是有能力的年轻人最缺的。 就是啊,生活上跟他沟通费劲。 他做了决定,你就劝吧,一劝一个不吱声。 陈青山能放个屁,也算是他这个政委说的嘴皮子冒火的功劳。 这都俩小时了,他水都喝半壶了,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也没见陈青山说句话。 坐的倒是挺规矩。 都说上过大学的都有思想,那是真有思想啊,跟头倔驴一样。 “我可以再多给些补偿,保证她一辈子都有吃有穿。” 陈青山声音洪亮,像是汇报工作一样。 其实心里已经有些纠结了。 姜喜珠那天也说,她不想回乡下被人指指点点,说明政委说的那些话,应该是真的。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很少关心大院的家长里短的,之前都是在学校上学。 休息的时候,又要跟着老师学俄语英语,又要跟着他爸锻炼身体,学习各种军用器械。 还要跟着爷爷学下象棋,学修身养性,各种乱七八糟的,学都学不完。 忙的睡觉的时间都是有数的。 也就是被扔到滇南这几年,他才过点儿轻松日子,虽说要上战扬,但不用被管来管去。 除了吃不饱让人很头疼。 “你还没明白呢?那不是钱的事儿,她和你结婚前在招待所的事儿,只要传回去,肯定会被闲言碎语逼死的。 就是她什么都不干,光离婚这件事,没她长得好看,没她日子过得好的女人,想占她便宜占不到的男人,一定会往死里说她坏话,污蔑她。 你别以为两千公里什么消息都传不过去,那你就小看劳苦大众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王解放说的有些夸张的成分。 但也不是全夸张。 她要是心里脆弱些,娘家人要是再嫌弃她。 肯定熬不住的。 他就是乡底下长大的,乡下没什么娱乐方式,交通也不便利,一堆人围在一个村子里过日子。 家长里短,那就是村里人唯一的乐子。 城里的情况好一些,并不是城里人高贵,而是城里人除了吃饱穿暖以外,还在意别的东西,比如面子。 所以说话的时候会稍微注意些。 因为交通便利,他们的娱乐方式也更多。 陈青山叹了一口气,声音里也带了些无奈。 “我没有嫌弃她家庭条件不好,我只是...和她合不来,而且我结婚没跟家里说,我怕家里人到时候知道了,闹起来还是要离婚,到时候白白耽误人家几年。” 王政委听见他这么说。 顿时一扫脸上的阴霾,露出了几分笑容。 也没白瞎他磨了两个小时的嘴皮子。 “合不来,就再试试,你的离婚报告,我已经给上面打了申请,给你作废了,你要是想离婚,就再申请吧。 再试个两个月嘛,反正这婚结都结了,早离晚离都一样,别个人英雄主义,你以为早点儿离婚是对人家好,你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的,敢做就要敢当!别管栽赃的还是真的,你睡到人家女同志的床上,你就要对人家负责!你坏了人家名声,你活该受气!怎么没把别人迷晕,单单就迷晕你了,你也要反思! 你不想离婚,山高皇帝远的,你爸妈还能从首都飞过来逼你离婚,真过来了,到时候孙子孙女往他们跟前一摆,能闹到哪里去。” 王政委心里已经琢磨着。 晚上回去让他媳妇和妇联的在过去找姜喜珠聊聊,让她坚定决心不要离婚。 让组织多帮扶帮扶小姜同志。 只有让她感受到当军属的好,她才能更加热爱这个大家庭。 才能多缠着陈青山。 烈女怕郎缠。 男的也一样。 陈青山再烈,那也是气血方刚的男人,小媳妇缠着缠着他都服软了。 媳妇孩子热炕头的好,那是和打仗不一样的。 陈青山他但凡体验第一回,那绝对自己就想着第二回了,他也是年轻小伙子过来的,二十出头的时候,正是精力旺盛。 什么喜欢不喜欢,合不合来,都是放屁。 “政委,你怎么能作废我离婚报告呢!” 陈青山听见这个,有些激动的站起来。 他才刚到手。 王解放瞪了他一眼。 “我签字的时候名字写错了,我申请撤销咋了,你还顶撞上领导了!刚好两年,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回去训练!晚上再让我抓住你挤到宿舍住,你连带着帮你的人,一起扣分关禁闭!我已经跟纠察连的人说过了,他们会重点关注你有没有回家属院住!” 陈青山其实在政委说。 姜喜珠回老家会被人唾骂的时候,已经在犹豫了。 但这么被逼着不让他离婚,他心里反而很叛逆,心烦。 他很讨厌别人逼他。 正文 第28章 妇联的工作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她刚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妇联的人就上门了。 还是几个老熟人。 几个大姐进门的时候明显有些防备,站在大门口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她们妇联帮忙的。 姜喜珠想到之前原身往人家身上泼水,扔扫把的战绩。 厚着脸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三邀请。 几个大姐这才敢进来。 姜喜珠想跟几个大姐找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真是抱歉啊,大姐,我这家具还都没置办,家里就这一个凳子。” 过来的领头的大姐,留着齐耳短发,黑色的钢卡把头发卡的整整齐齐,胳膊上戴着个红袖章,白字写着妇联主任。 胸口别着党徽,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和钢笔。 听见她说家具没置办,立马一脸正气的点了点头。 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打家具,这事儿我来给你安排,咱们这军区谁的手艺最好,没人比我清楚,小姜同志,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让人带你去家具店里去看看样式,我让他们优先给你做。” “主任,我这几天都方便,就是我手头的钱可能没这么充裕。” “那晚会儿我带你去趟旧货市扬,那有不少二手的家具,款式质量也都很好,你先选选,如果实在看不上,咱们再打新的。” 短发的大姐说完,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小姜同志,你能愿意向前看,愿意进步,给咱们军区像你一样,跌到泥潭的女同志做了个好榜样。 你放心,组织上绝对会帮助你,钱的事情你放宽心,到时候我给你担保,给你打借条,你慢慢还,你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咱们帮你的没。” 姜喜珠正愁这个破破烂烂的家不好收拾呢,这个年代也有这个年代的好。 别的不说,组织上是真帮忙啊。 于是她又说想买点儿旧报纸,糊墙,还想买点儿砖把堂屋和院子里的地铺上。 妇联的大姐,那叫一个高效率。 走了没一个小时,再回来的时候,光报纸给她拿了几十张。 当天下午,砖头就送过来了。 一分八厘一块的红砖头。 妇联的大姐建议她先要五百块,正好一板车,放到院子里。 大姐还给她找了两个铺地砖的老师傅。 “这都是附近村子里的手艺人,工钱我也给你谈好了,人家不按天,就按你这个房子,堂屋,厨房,卧室三间屋子,你一共给他们四块钱,要是不管他们饭,统共给四块五。” 姜喜珠自己的饭都是随便糊弄的。 自然选择四块五不管饭。 妇联的几个大姐工作十分认真,不仅询问她生活上需要什么帮助,还对她进行了开导。 大致就是军区对她这样受军人蒙骗的女同志。 一定会积极的负起责任。 之前在招待所的事情,现在还在调查,刘文瀚和周向前目前都在被停职调查的阶段,只要她说的是真的,组织迟早会还她一个清白。 劝她和陈青山好好过日子。 最后的最后才小心翼翼的问她。 “刘文瀚这边,我之前听说,你要让他补偿两千块钱,你看这个钱....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当然了,我不是说你受的伤害小,只是这个两千块钱,别说刘文瀚一个营长了,你就是让他们团长拿,也够呛。” 吕红梅只是个中间人,这话是刘文瀚和周雪莹说的,只是现在那两个人不愿意上门过来,只能她来递话。 姜喜珠就知道。 这几个大姐今天过来,最终的目的,肯定是刘文瀚。 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笑盈盈的回答。 “姐,钱的事情,其实我心里也没谱,这事儿我想着过阵子,我家里人来了再说。 我这边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我爹和我哥肯定会过来的,到时候让他们再协商,你看成不?” 吕红梅立马笑着附和。 “那是自然,这事儿你家里人肯定要过来的,那咱们就说好了,补偿金的事儿,等你家里人过来再谈,成不?” 她说话间,观察这小姑娘的神色。 看看她有没有对自己的工作,或者对军区的安排不满。 军区里说了,这事儿涉及到了一个团级军官,一个正营,一个副营,一名文工团演员。 要是处理不好了,在老百姓里传开了,影响很恶劣。 很容易让群众觉得,军区包庇军官,欺负普通老百姓。 那军区每个月下乡慰问演出,表演的那些军民一心的节目,就白演了。 滇南边境线上间谍猖獗,地势复杂。 军区很多的工作,都是需要老百姓提供线索的。 特别是关于藏在山间和老百姓中间的间谍,大半都是靠老百姓举报提供线索。 在滇南这地界,军民一心,非常重要。 而且军区今天联系了姜喜珠老家那边,得到一个信息,就是小姜同志的爷爷还参加过抗战,立过功。 小姜同志可是功臣之后。 “成。” 吕红梅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带着两个办事员,笑眯眯的走了。 一出门。 之前跟过来的两个办事员,就小声的嘀咕。 “这小姜变化也太大了,之前从头到尾都不给个好脸色,这全程都笑眯眯的,看着亲切的很。” “人家这叫有脑子,要是刚开始的时候,她去写举报信,估计还没这个效果呢。 这两个月,她倒贴刘文瀚的丑事儿,那是军区各个家属院的饭后茶余。 所以现在这举报信一交,军区想低调处理都不成。 现在各个家属院都盯着这点儿事儿呢,她这边你们一定多上上心,只要有需要帮忙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这正是展示咱们妇联工作能力的好时机。” 两个办事员立马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主任就是主任,看的真透彻。 “我们知道了,主任。” 正文 第29章 买家具 姜喜珠让他们先从卧室开始。 家里每一个房间地方都不大,加上也没什么家具,倒也不用怎么收拾。 两个师傅热心肠的帮她把家里仅有的几个旧家具抬到了院子里。 她就负责给两个师傅烧点儿热水。 师傅们在屋子里干活。 她觉得灰尘太大。 就拿着几个旧报纸,搬个小凳子,坐在自己家大门口的槐树下看报纸。 了解这个时代发生的事儿。 她发现这个年代的报纸,不管是什么报纸,最大的板块基本上都是表彰各种见义勇为啊,先进个人之类的。 背面的板块,竟然还有广告,繁体字的冠生园月饼,杏花楼糕点,小珍珠化痰丸.... 角落里还有一个九龙公司的贺词:祝贺人民政治协商成功,保卫世界和平....... 她手里握着铅笔,偶尔看到自己比较感兴趣的点儿,会圈圈画画。 榆树叶沙沙作响。 树枝上蝉鸣鸟叫。 下午五点钟,还没到下班时间,陈青山就被团长提前放了假。 不知道团长哪里来的消息,说他们家正在铺地砖,让他回家里看看。 路上反复的想着团长的那些话。 脑海里时而是姜喜珠顶着一张花脸破口大骂的样子,时而是她凑在自己跟前,一双眼睛笑的眉眼弯弯的样子。 反复横跳。 叹了一口气,抓了抓还沾着汗的头发,迈着长腿进了家属院。 距离自己家门口还有十来米的时候,就看见背靠着榆树坐在小凳子上看报纸的姜喜珠。 娴静又透着温柔的样子。 和从前判若两人。 但凡她真能一直这样装下去,他也好给家里个交代。 就怕他刚和她好上,她就又变回原来的那副样子。 到时候带回家,他被马鞭子抽肯定是跑不掉了,挨就挨了,躺几天就好了。 就怕爷爷会被她气死,毕竟爷爷心脏不老好,一直在干休所里住着养身体。 在距离她一两米远的位置站定,他强压住心烦意乱,让自己尽可能平静的开口。 “姜喜珠。” 本来想说,你铺地砖干什么。 后来一想。 算了。 显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一样,又没有花他一毛钱,他也没啥好说的。 “嗯?” 靠着书坐着的小姑娘,抬头看过来,茫然的脸上,顿时堆了些笑容。 “陈青山?你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还没到下班时间吧。” “团长说,你在家里铺地砖,让我回来帮忙。” 姜喜珠坐着,陈青山站着,她的视线正好瞥见他手背上的划伤。 她把腿上的报纸放到凳子上。 起身把额头前的碎发挽到耳后。 “你去洗下手,我给你的手消消毒,我买了碘酒。” 下午妇联的大姐临走的时候,带她去了一趟旧货市扬,她看中了一张书桌和梳妆台,交了定金。 回来的时候,路过卫生所,想到了他手背上交错的划伤,就买了碘酒回来。 知道他肯定不愿意用。 但她不能不嘘寒问暖。 管他什么反应,自己的人设要先立住。 陈青山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是这次执行任务蹲在灌木丛里刮的。 大家谁手上没几个,这都要用碘酒,估计要被笑话娇气。 “不用,过几天这口子就长上了。” 姜喜珠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主动的拉着他的胳膊,就要往院子里拽。 她刚抓住他的胳膊。 他就抽走了。 “别拉拉扯扯的,人家看到了要笑话的。” 她看了一眼陈青山,见他皱着眉头,也没在碰他。 这个年代好像拉手都是挺亲密的行为了。 “那你洗手,我去拿药。” 说着就进了屋子。 陈青山叹了一口气,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有些无可奈何的站在原地抓了一把头发。 他的头发属实是有点儿长了。 团长今天还说让他尽快把头发推了。 该拿她怎么办? 他现在也有些迷茫。 只不过他也怕不小心激怒她了,她再掐着腰骂他一个小时....... 老老实实的进了院子,洗好手,刚要在军装上擦擦,眼前递过来一个白色的帕子,上面用粉色的线歪歪扭扭的绣着一个喜字。 他接过擦了擦手。 又还了回去。 姜喜珠用棉花球沾了一点碘酒,轻轻的按着他的手背。 “疼不疼?” 她边擦药边问道。 “不疼。” 陈青山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和垂着的眼睑,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把小蒲扇一样,眨巴眨巴的。 很乖巧。 要不是亲眼见过,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样的一个小姑娘,是个狂躁的小妹。 “我画了那个人的画像,你陪我去趟供销社买东西,等回来我就拿给你看。” 陈青山想了下,才知道她说的是那个张继的画像。 他不信就那一面,她就能记住那个人的长相画出来,而且还是两个月前的一面。 “走吧。” 不管有没有那幅画,他都会陪她去供销社的。 因为今晚他没地方去了,只能住家里。 他没钱再不出点儿力,有点儿没脸住这儿。 姜喜珠看他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答应的很利索,从院墙的钉子上摘了一个白色的面袋子。 还没到下班时间,家属院里和院外都没什么人。 阳光透过树荫,投下阴影。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走在树荫下。 两个人心照不宣似得,谁都没说话。 路过卖旧货的回购站,姜喜珠又拐进去,买了一套半旧的吃饭的桌子,和两把椅子,又买了几个小凳子。 加上一个厨房的斗柜和客厅的斗柜,都是一整套的胡桃色。 旧货的回购站不给送货上门。 姜喜珠看向陈青山。 陈青山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原本是靠在门口观察着那个娇小的身影,猛然对上她那双水亮的眸子。 像是偷看被逮着个正着,心里有些尴尬。 面上却不显。 语气里透着平静。 “一会儿我借个板车拉回去。” 姜喜珠都开始买家具了,眼看着是真的要和他过日子。 他感觉挺不自在的。 甚至有些怀念从前那个一门心思的防着他,要和他离婚的姜喜珠。 姜喜珠最想买的沙发和卧室用的柜子和书桌,没有找到好看的样式,就只能打新的了。 等她走出旧货市扬,路过陈青山的时候,她侧过脸。 笑着对陈青山说道。 “青山,我发现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随口夸得。 没有人不喜欢被夸。 陈青山知道她故意在恭维他。 但心里还是泛起一丝涟漪。 嘴角不自觉的多出了一丝笑意。 “还行吧。” 姜喜珠看出了他神情的细微变化,在心里骂了一句臭屁。 正文 第30章 想给你画幅画 她又买了凉席,蚊帐,装东西的箩筐,搪瓷盆。 家里只有一个盆,洗脸洗脚洗头洗衣服,全都用一个,她无法接受,必须要单独买个洗脸的。 最后看到柜台里的麦乳精时,她纠结着要不要买一罐。 “大白兔沏着喝比麦乳精味道好。” 陈青山看她犹豫,淡声提醒。 她确实有些太瘦了些。 一阵风就能刮走的样子。 但他兜里只有几块钱,还是姜喜珠借给他的,他没钱买,只能提提建议。 这会儿他抱着凉席,拎着箩筐和搪瓷盆,胳膊上还挂着蚊帐。 “你倒是会吃。” 姜喜珠站在柜台前,笑着打趣他。 陈青山也不谦虚,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的说道。 “别的不敢说,要说吃,那我确实会。” 要不然家里也不会把他扔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每个月还没收他大半的工资,这比让他上战扬跟敌人拼子弹还可怕。 姜喜珠低头看着玻璃柜台里的大白兔和麦乳精,抿着嘴笑着。 柜台上贴着一个白色的提示:奶糖限购每人每次2斤。 “麻烦帮我拿2斤大白兔。” 跟售货员说完,又看向陈青山。 “我请你吃大白兔奶糖,你把你的粮票贡献出来,我去买点儿大米和白面,不然家里没粮食。” 陈青山的钱票都装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他放下胳膊里夹着的凉席,腾出手去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把折叠整齐的票。 不管离不离婚,两个人肯定要搭伙一阵子的,他总不能白吃白住。 “你看着用吧,用完了我再去借。” “总是借钱借票可不是好习惯,钱票都要算着用的。” 姜喜珠接过票据,糖票,肉票,粮食票....都是吃的票。 原来是个吃货。 买了五斤的白面,五斤的大米,半斤白糖,半斤红糖,剩下的票她没有给陈青山,都揣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陈青山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欲言又止。 没事儿,还有十二天就发工资了。 他安慰自己。 十斤米面带上,陈青山整个人成了一个挂满果子的树,姜喜珠让他在菜市扬外面守着东西等着。 她进去原本想割肉,到了菜市扬看肉铺都关门,问了才知道,买肉要一大早过来排队抢,基本上开摊一个小时就卖空了。 除了空心菜和胡萝卜,菜摊上也不剩下什么菜。 她买了一把空心菜,又买了五个鸡蛋。 不是她不想买,而是即使有钱有票,鸡蛋单人每天,最多买五个。 陈青山把身上的东西放下,蹲在菜市扬门口,看着游离在几个青菜摊子之间的姜喜珠。 人怎么会突然一下,连气质都变这么多。 走路的时候风将她轻薄的裤脚吹起,也吹散了她额头前的碎发。 胳膊上挎着刚刚在供销社买的藤编的菜篮子,挎在她胳膊上,那气质竟然有几分像是大姐挎着包走路的气质。 大姐挎的包,一个都能买一个四合院了。 她这就一个菜篮子。 越看姜喜珠,他越觉得邪门。 姜喜珠和陈青山回到家属院的时候,一进院子就有人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小姜,我听吕主任说你准备买煤炉子是吧,我家里正好多出来一个,你让青山兄弟直接拉回去用就好了。” “不用了,嫂子,周团长不是给了我二百块的补偿金吗,我这正好收拾收拾家里,等明天地砖铺好了,我去旧货市扬买一个。” “你们再去买东西,来我家里推板车,省的一趟一趟的跑。” 刚下班的一个婶子,推着自行车往院子里走,手上还忙着帮她拎东西。 姜喜珠本来手里就只拎着菜和一网兜的各种调味料,连忙摆手说不用帮她拎。 “板车我们可能真要用到,要是用,我让青山去你家里推。” “行。” “小姜回来啦。” “回来了大姐。” “......” 陈青山心里纳闷,她是怎么做到短短几天,就和整个家属院的大姐婶子们都打成一片的。 到家得时候,也不过才六点多,天色还亮着。 陈青山把身上的一身东西卸到了院子里,扫了一眼她空荡荡的菜篮子,低声说。 “晚饭你别做了,等我把家具拉回来,我去食堂打饭回来。” 顺便把营区他的行李带回来。 姜喜珠看他态度和昨天比着已经有所缓和了,脸上藏不住的笑。 甜甜的说了一句嗳。 放下东西啊,陈青山甩了甩有点儿酸的胳膊。 为了让两个师傅铺地砖的时候方便,堂屋里那个破桌子也摆在院子里,上面放着一个藤编的茶壶,和两个倒扣的搪瓷的茶缸。 陈青山拎起茶壶,指了指两个茶缸问道。 “哪个是我的?” 他不喜欢和别人共用茶杯,毛巾之类的。 在营区里有时候战友用错了,他要不是没钱买新的,都想扔了重买。 “你的是带喜鹊的那个,我的是牡丹花。” 巧了。 姜喜珠也不喜欢和别人共用茶杯。 陈青山连个茶缸都不想和别人共用,竟然愿意装邋遢汉,由此也能看出来,他真的是相当害怕自己碰他。 陈青山倒了满满一茶缸的温开水。 仰着脖子喝着。 斜阳照在穿着白衬衣的男人身上,衬衣的袖子半挽着,露出虬劲有力的胳膊,小麦色的肌肤,在晚霞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 清晰的喉结,随着他的吞咽动作,透着一股男人的性感。 姜喜珠原本正蹲在地上理刚买回来的东西,仰头看见这样一幅画面,不由得看出了神。 “陈青山,你能不能不要动,我想给你画幅画。” 这个角度,他的脸隐在光线里。 只能看出他的一个剪映,反而衬的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和脸型的棱角更好看。 配上有些长又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就是特意找模特去对这个光线,都不一定对的出来。 正文 第31章 你学过画画? 给他吓得立马放下茶缸,往后走了两步。 “你干什么?” 他语气里带着些疑惑。 不会在给他下什么降头和咒语吧。 虽然现在新华国已经成立很多年了,国家也一直在普及科学,不让搞封建迷信。 但滇南的寨子多,很多在深山的小寨子,还保存着比较原始的生活方式。 姜喜珠不会学了这一套吧。 他之前做排长的时候,和战友一起排雷,误入过一个小村寨。 他那次亲眼看见一个晕倒的老大爷,喝了一碗带咒语的符水后醒了。 当时他就笑着说了一句,不科学。 那些男女老少,瞬间都带着一副要剁碎他的表情凝视他,明明大家语言不通,但不知道怎么他们就听懂了自己的话。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要不是他们手里都带着枪,他估摸那一趟,他真的要被当地人烧成符水。 所以他现在对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有很大的敬畏心。 倒不是相信那些是真的,主要是怕信这些的人,会有偏激行为。 姜喜珠本来就不对劲。 突然这样带着兴奋的看着他,让他感觉脊背生凉。 姜喜珠从他紧皱的眉头上,看出了他的不耐烦。 轻声细语的解释。 “刚刚你站着的那个角度,光影很漂亮,想跟你画幅画来着。” 之前就听刘文瀚说过,陈青山在营区里,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 让她闹离婚的时候,掌握好分寸。 从原身和陈青山相处的两个月,她一直觉得陈青山好像脾气挺好的。 直到刚刚看到陈青山的不耐烦。 她才隐约感觉到。 他脾气可能确实不好。 只不过之前是懒得搭理原身,只想尽快离婚。 看他今天的态度,提前下班回来,没有阻拦她铺地砖,也没有再提离婚。 结合周红姐说的,陈青山在营区里住不了了,很快就要回家住。 估摸着要么领导,要么妇联的,找过他了,离婚的事儿可能没这么好办了。 短时间内估计不太可能离婚了。 所以他现在也懒得装了。 “对不起啊,吓到你了。” 她把温柔体贴的人设装到底。 笑着解释。 陈青山听见她道歉,又觉得自己太应激反应了。 但也不能全怪他。 哪有人突然一脸兴奋的盯着人,说什么光影好看,要画画的。 怪渗人的。 “你一个女同志,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去看一下里面铺的怎么样了。” 姜喜珠看着他走进去。 继续整理着自己买回来的东西。 听见里面陈青山和铺砖的师父说了几句话,大概就是让他们把砖铺的平整一些之类的。 陈青山从堂屋出来,看见那个瘦弱的背影正拎着面袋子要往桌子上放,他两步走到她身后,接过东西。 放到桌子上。 “一会儿我回来收拾,你继续看你的报纸吧,我去把家具运回来。” “好。” 姜喜珠更加断定,陈青山已经被施压了。 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跟她提离婚了。 陈青山走到院门口,看她坐在小板凳上收拾那些旧报纸。 编在一侧的麻花辫,在阳光下毛茸茸的。 透着几分乖巧。 鬼使神差的又转身进来,微微弯腰压低了声音说。 “平时买肉不用去菜市扬买,你想吃肉跟我说,我去买,猪肉,鱼肉,河鲜,还有海鲜,羊奶,鸡蛋,买不到再拿着票去菜市扬和供销社。” 别的东西不说。 怎么买到又便宜有味道好的食材,他门清。 “真的?” 姜喜珠微微侧头,正对上他一双黑亮的眼睛,里面透着一丝得意。 还映着她的脸。 陈青山对上那张素白的脸,猛然间的心跳加速,他赶忙站直了身子。 清了清嗓子说道。 “反正票你别乱用,不是每次都能买到的,买不到的时候,还是要拿着票老老实实的去菜市扬买。” 说完转身的大步离开。 铺砖的两个师傅七点多离开的,走的时候卧室已经都铺好了,长方形的红砖怼的整整齐齐的,把整个房间都拉高了一个档次。 卧室顿时看着就干净整洁了起来。 客厅则才铺了一个角。 陈青山和同家属院的几个大哥一起把家具都拉了回来,先卸到了院子里。 还了板车又去营区食堂打了饭回来,回来的路上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看到了贴着的几张纸。 心中嗤笑。 道歉信和忏悔信贴在了营区里,不知道的还以为给营区道歉呢。 姜喜珠作为受害人到现在估计还没见过这封信。 但凡这俩人有一个愿意上门道歉,他都高看这俩人一眼。 陈青山拎着四个饭盒,大步往家里赶。 两个饭盒盛了满满的两盒米饭,另外两个饭盒里装的芹菜炒肉和煎豆腐,都是小窗口的菜,味道会比食堂的大锅饭好一些。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刚买回来的方桌前,一人一把新买的椅子。 天色已经发灰,但还没完全黑下来。 院子里昏黄的灯光,还不如天上若隐若现的月光亮堂。 “米饭我吃不完。” “先匀给我,留够你自己吃的。” 饭桌上,两个人再没说别的话话。 直到快吃完的时候,陈青山才出声。 “明天中午十一点半你在营区门口等我,我训练结束,接你到营区的食堂里吃,顺便带你去看看刘文瀚的忏悔信,写了四张半呢,你不看他不白写了。” 他实在是气不过。 他要带姜喜珠去营区,让人家看看姜喜珠也很漂亮温柔,根本不是他们传的那样的又丑又没文化的乡下悍妇。 就算是又怎么着。 那也不是刘文瀚忘恩负义,抛弃乡下未婚妻的理由。 现在发达了开始反对包办婚姻了,当初拿着人家的钱来当兵的时候,让人家给他爷爷养老送终的时候,怎么不反抗。 虚伪。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样虚伪的人。 “好。” 姜喜珠把饭盒里最后一口米饭吃完。 把盛着菜的饭盒往陈青山的方向推了推,她看的出来,陈青山基本上没怎么吃菜,估计是怕她吃不好。 “你吃吧,不够的话,我把那个青菜给你炒了。” 陈青山见她吃好了,才开始去夹肉吃,看她瘦的跟个树叶子一样,他没好意思跟她抢肉吃。 不过她也没吃几口。 吃饭的时候跟个活不长的小猫一样。 “不用麻烦,米饭够吃就成,剩下的菜够我吃了。” “那你先吃,我拿个东西给你。” 姜喜珠说着,从被放在院子里的旧书桌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笔记本。 她坐回桌前,打开笔记本,推到了陈青山的跟前。 “你看有没有哪里画的不像,我还可以修改。” 陈青山往嘴里扒着饭,垂眸看见桌子上的画像时,愣了一下。 放下筷子和饭盒,拿起画像。 看了一会儿,又呆呆的看向姜喜珠。 “这是你画的?” 这怎么可能是乡镇学校老师能教出来的水平,他虽然不会画画,但也见过大师的画。 专业的他不懂。 但她画的看起来很专业。 只用铅笔,就勾勒出来一幅人像画。 怨不得她说光影。 “你是专业学过?” 正文 第32章 早起去考试 她已经尽可能让自己的笔触看起来比较幼稚不成熟了。 再故意遮挡笔触,人就画不像了。 陈青山审视着面前神色淡然的人。 想到他们王政委说的那些话。 “你们俩结婚前在招待所的那档子事儿,不管是不是被栽赃的,传到她老家,这些事儿都能把她逼死。” 她看着内心很强大的样子,回到乡下真的被逼死吗? 总觉得她骨子里带着一种坚韧的叛逆,不像是逆来顺受的性格。 不管是之前发疯的时候,还是现在温温柔柔的样子,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反抗着不公。 姜喜珠看他盯着自己有些出神。 摸了摸被他盯着的眼角,有些疑惑的开口。 “怎么了?是有东西吗?” 陈青山猛地回过了神。 “没有,我在想怎么跟你描述。” 他低头看了一眼画像,而后神色里都是认真。 “他的鼻头更大一点儿,眼睛更小一些,鼻子比较圆,有点儿酒糟鼻。” 陈青山说着挪了下凳子,往她坐着的位置靠了一些,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打开放在了她旁边的桌角上。 光线顿时好了一些。 姜喜珠直接拿了笔在上面改。 “对,再稍微大一些....” 陈青山吃着米饭,目光不时的看向专注于画画的姜喜珠。 下午的时候。 她可能真的是想给自己画一幅画罢了。 是他主观臆断她有恶意,误会她了。 “这样呢,像不像?” 姜喜珠翻转笔记本给他看,正对上他打量的目光,她也不觉得尴尬,只是一直认真的脸上,多出了一丝笑意。 探究是感兴趣的开始。 “有个八九分像了,那个人的眼神要更浑浊一些,脸型没这么流畅。” “那我再改,辛苦你刷一下饭盒了。” “应该的。” 陈青山拿着饭盒去水池边上压水刷碗,突然想到,乡下那些大娘他们家里,好像有水缸。 提前把水井里的水压出来,倒到水缸里。 就不用每次用都要压水了。 想到拿着铅笔的那双手,和纤细的手腕。 那样一双手和手腕,用来干这种体力活,岂不是很可惜。 他刷好饭盒又坐回了桌子前,平时他没有下班这么早过,正常都是忙到八九点回来,洗漱好倒头就睡。 这会儿都吃晚饭了,才七点半不到。 天也刚黑下来。 看着堆了一院子的东西,他觉得不管要不要离婚,既然他要住在家里了,也要为这个家劳动。 “你的床还放到原来那个位置吗?” 听见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才开始收拾。 姜喜珠画完画,一转头,后面已经空空如也了。 她沉浸在画画的时候,脑子会自动屏蔽外面的动静,所以她也没注意陈青山刚刚在忙活什么。 拿着画好的画,往卧室里走的时候,陈青山正在扫地,地上有很多蛛网。 他的头发和白色的衬衣上也沾了不少的。 “明天你去问下周红嫂子怎么熬浆糊的,到时候我熬了给你贴报纸,把床周围这一圈都糊上,省的潮。” 陈青山想着,那样白嫩的一双手。 大概率吃的最大的苦,就是给刘文瀚做饭了。 估摸着不一定会熬浆糊贴报纸。 “好,你看看,这样像不像。” 陈青山背靠着门框站着,扫把随手放在墙边,拿起笔记本看着点了点头。 “很像,你能比着这个多画几幅给我吗,家里的活你不用管,你说我干,你帮我画画像就成。” 姜喜珠第一回在陈青山的眼睛里,看见真诚的笑意。 不掺杂任何的轻视,不耐烦的笑。 果然任何时候,还是要靠真本事,才能打动人。 “行,那你休息日可不可以带我去镇上,我想看看能不能买到专业的白纸。” “可以。” 陈青山一口答应。 只要能抓住那个张继,别说是去镇上,就是去市里,他也带她去。 晚上依旧是姜喜珠睡在卧室,陈青山在客厅里打地铺。 凌晨四点半,陈青山准时从床上起来,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 “姜喜珠,起来了。” “姜喜珠?” “嗯,我这就起。” 房间里传来懒懒的回应声。 昨天睡觉前,姜喜珠说,周向前给了她一个工作的机会,只不过要去参加考试。 早上六点这个考试时间。 一看就是给这些团级以上的干部家属准备的,估计普通的家属,都还没来及看见公告报名通知。 姜喜珠估计自己也没想到,费了这么大的劲儿,闹了这么长时间,闹来的工作。 还需要考试。 周向前真是奸诈。 算准了姜喜珠考不过那些高学历的家属,明面上给了好的工作机会,其实就是让她去走个过扬。 他是真看不惯这些人。 偏偏他现在无权无势,只能受这种窝囊气。 他现在对姜喜珠又多了几分同仇敌忾的怜悯。 于是在姜喜珠慢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之前,陈青山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吃饱才能考好。 姜喜珠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白色的衬衣,配上一条蓝色的的确良长裤。 等她披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打开卧室的门时,厨房里已经飘出来了鸡蛋的香气。 客厅和厨房之间不全是实墙,有一面是半人高的墙,上面是可以打开通风的玻璃窗。 只不过她家的玻璃窗有点儿脏。 透过窗子,看见陈青山腰上系着深蓝色的围裙,正在从锅里铲鸡蛋。 陈青山也看到了她。 中气十足的对她说道。 “姜喜珠同志!打起精神!去洗脸刷牙扎头发,咱们决不能让人看扁了!” 陈青山给姜喜珠打着气。 学着小时候他去考试,他的两个姐姐给他打气的样子。 姜喜珠看着他拿着锅铲,一副精神头十足的样儿。 她一扫早起的昏沉,心里也多了几分亮堂。 正文 第33章 宣传队的考试 时间已经五点十分,桌子上摆好了早饭。 煎鸡蛋,炒空心菜,和一碗红薯汤。 之所以说是红薯汤,因为里面只一碗清汤,碗底沉着几块红薯。 “快吃,吃完我送你去考试,到地方会不会都把卷子写满了,你字写的还是很好看的。 实在不会就在上面画画,反正你要让宣传部的老师看出来你的优点和特长。 其实你文章写得不比宣传部的人差,我感觉你还是有机会考上的。” 陈青山安慰她。 也不全是安慰。 她的文章是写的不错,画画也不错,这都是宣传部需要的东西,说不定就给她考上了。 他自己吃了刘文瀚和周向前的闷声亏。 碍于军人的身份,他不能打架,不能骂人,不能顶撞上级,更不能仗势欺人。 就希望姜喜珠同为受害者,能给他出口气。 “你对考试挺有经验啊,我听他们说你是国防大学的大学生,上国防大学要考试吗?” 姜喜珠不太清楚这个年代的大学,是不是都要通过高考。 她只知道,陈青山的大学学历很金贵。 喝了一口红薯汤,她随手夹了一块空心菜,放在嘴里,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好好吃啊。 “陈青山,你做饭好好吃啊!” 陈青山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又被她这么真诚的夸奖,顿时心里有些得意,那可不。 他来滇南三年。 最大的进步就是学会做饭了,而且他感觉自己做饭很有天分,要是以后他不在部队里混了,他感觉自己去当个厨子也没问题。 可算有人发现他的这项技能了。 “还行吧,你真夸张。” 陈青山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接着回答她刚刚的质疑。 “我大学是自己考的,我可是我们那一届高考的第一名,毕业还是优秀毕业生呢,这个手表,是我毕业的时候,学校发的奖品。” 陈青山说着,抬起手腕炫耀。 姜喜珠在今天之前,一直都觉得陈青山身上有一股超出二十二岁的成熟和稳重。 但今天早上,看着他一脸的嘚瑟劲儿。 她清楚的感受到。 陈青山只有二十二岁,或者说,可能只有十二岁。 “你好厉害啊,我也想读大学,但是我们家没钱,我也不知道怎么考,我连画画都是自己在图书馆翻着书学的。” 姜喜珠现在知道他喜欢被夸奖。 更是可着劲儿夸他。 他确实挺厉害,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并不多。 能读到高中毕业的就算是家里条件比较好的了。 反正据她知道的,原身是他们村唯一一个女高中毕业生。 在她们那小县城,她可是高学历人群。 “你要是真想考大学,我帮你打听打听。快吃饭,考试提前去,能发挥的更好,这都是我考试的经验。” 陈青山的目光落在她细白的脸上。 她就长了一副读大学的脸,也有一双不应该干粗活的手。 如果能让姜喜珠去读大学,等她大学毕业了,万一两个人实在处不来,他们离了婚,她就不用回村里了。 学校会给她安排工作。 到时候她也不会再被人编排。 思路一打开,他当下就做了决定。 他要给姜喜珠补习,送她去读大学! 今年肯定是来不及了,这都六月中下旬了,今年准备一年,明年送她去高考! 吃完早饭,时间已经接近五点半。 说要早点儿去,其实也不早了,这个时间营区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人过去上班了。 姜喜珠挎着军绿色的挎包,里面装着纸笔和代表着她身份的介绍信。 陈青山害怕她不熟悉营区的路耽误考试,特意把她送到了营区的行政小楼前。 “你上二楼楼梯口左手边201,要是紧张就做深呼吸,放宽心,考不上也没事儿,我去安置办帮你申请工作。” 就他和姜喜珠现在的这个情况。 他到时候去安置办的时候带上姜喜珠,让她在安置办的领导跟前装装可怜,两个人再假装吵吵架。 组织为了不让他俩离婚,肯定优先给姜喜珠安排工作。 毕竟他俩要是离了婚,姜喜珠回了乡下,这老百姓估计要传军区欺负乡下人了。 要不然他们王政委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能撤销他已经批下来的离婚报告,还不是因为姜喜珠的举报信,一下带出来刘文瀚和周向前两个有过错的军官。 刘文瀚已经结婚了,没办法收留姜喜珠。 组织就是想牺牲他,来保留住军区最后的体面。 毕竟刘文瀚和周雪莹结婚,政审是没问题的,说到底,军区才是过错方。 连刘文瀚乡下有未婚妻都没审出来。 这就是爷爷说的,这个社会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利益。 自从来了滇南,他发觉从前爷爷说的那些他瞧不上话,都是真的。 “你快去工作吧,等我考试结束,我在营区食堂那边等你。” 姜喜珠说着对陈青山摆了摆手。 转身上了二楼。 陈青山等她上了楼,才小跑着过去营区西训练扬。 姜喜珠到的时候,距离开考还有二十分钟,大家都等在考扬外面。 算上她,过来的考试的一共就五个人。 除了她,都围着一个穿着红色波点裙子的小姑娘说话。 其中也包括穿着蓝色格子裙的周雪莹。 看大家的态度,也能看出来,穿红裙子的小姑娘,应该是这里家庭条件最好的,周雪莹是团长的女儿。 那这位红裙子的,应该就是原书里的恶毒女二林素兰了。 原书里,姜喜珠这个角色下线后,主要上蹿下跳的就是林素兰这个军区首长的女儿了。 林素兰爸爸是军区师长,是他们这个军区的最大领导。 妈妈是宣传部的部长。 可以说这次的招录考试,就是为林素兰量身定做的,说是公平起见,不偏不倚,但实际上林素兰是提前知道考题的。 原书里,周雪莹的成绩直接碾压提前知道考题的林素兰,成为第一名。 因为这次的考试有一个小意外。 就是正好碰见了滇南大军区的领导过来视察,听说这边有考试,顺便来督考,所以让林素兰的成绩没办法作弊。 考试又是开放式考题,让写一篇关于如何普及《婚姻法》的方案。 并没有标准的答案。 而周雪莹原本就文笔很好很会写文章,上中学的时候,就在报纸上发表过文章,自然脱颖而出。 得到了这份工作。 林素兰扫了一眼从楼梯上拐过来的姜喜珠。 又瞄了一眼周雪莹。 心中得意。 幸好当初他爸拦着她不让她嫁刘文瀚,不然她现在就是那个笑话了。 “雪莹,你不去跟她说说话吗?你们俩这么有缘分,不打个招呼不好吧。” 林素兰故意憋着笑。 她就看不惯周雪莹顶着军区第一美人的名头。 从小就处处压她一头。 就连结婚,也抢了她看上的人。 正文 第34章 全员恶人啊 只是拎着小包的手,暴露了她的恨意。 “算了吧,她估计也不是很喜欢我。” “也是,你抢了人家的未婚夫,人家肯定不喜欢你啊。” 林素兰的脸上的嘲讽更明显。 另外两个女同志也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她们两个都是来陪考的,家里都说了,这个考试就是走走过扬。 肯定是素兰的。 也就周雪莹了,第一个来考扬等着,一副非考上不可的态度。 可笑,也不看看主考官是谁。 竟然妄想考上。 “哎呀,素兰,你别这么给雪莹说话,她肚子里有小宝宝呢,孕妇不能生气。” 一个瘦高个细长眼的小姑娘,扎着两个油亮的麻花辫,系着红色的头绳。 说话的时候阴阳怪气的。 “哎呀,我忘记了,雪莹你身体真好,还没结婚都能怀上孕,要知道现在咱们军区好多结婚好多年都怀不上,你文章可是出了名的写得好,到时候给大家分享分享经验呗。” “对啊,反正你现在也跳不了舞了,在家里也没啥事儿,多写点儿生孩子的文章呗。” 周雪莹实在被她们挤兑的笑不出来。 于是尴尬的笑了笑。 强装着镇定抬起头。 嘲讽道:“林素兰,我听说你爸想让和你滇南大军区的侄子相亲,三番两次的上赶着去送礼,还递了你的照片过去,结果人家嫌你丑,把照片又还回来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她爸和林师长是老战友,关系很好。 这些都是林师长和他爸酒后说的。 林素兰顿时也笑不出来了。 她旁边的两个女同志,一时间也有些尴尬。 她们这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你胡说八道什么!” 提起来这事儿林素兰都觉得生气,什么首都来的根正苗红! 根本就是个痞子,不喜欢就不喜欢,还在她的照片背面写了个大大的丑字。 画了个乌龟。 没礼貌! 连见都没见,就侮辱她。 要是真面对面相亲,看她不骂死他! 再说了,那都是两年前的事儿了,周雪莹这个贱人提这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干嘛! 周雪莹看林素兰变了脸色,继续嘲讽。 “你爸之前还怀疑陈青山是滇南大军区首长的侄子,去首都调查他,还是我爸托老战友帮你们调查的。” 林素兰以为这事儿没人知道。 眼下被人拆穿,只觉得很没面子,还怕她继续说。 “你住口!” 说完抬手扇了周雪莹一巴掌。 啪一声,声音响亮。 房间里准备考试的老师,打开黄色的木门,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皱着眉提醒。 “都安静,马上要开始考试了,闹什么闹!” 说完也没过去劝解,又进了房间。 姜喜珠抓着挎包,往楼梯的方向又退了退。 好家伙。 全员恶人啊。 还好她是炮灰配角。 这几个人完全无视她了。 周雪莹被扇了一巴掌,红着眼,捂着被扇的那一边脸,瞥了一眼姜喜珠,嘴角带着冷笑,继续说道。 “你爸之前还打算把你嫁给陈青山,还让你故意落水,想让陈青山去救你,结果陈青山光顾着抓鱼烤鱼吃,压根没搭理在水里扑腾的你,最后还是你哥把你捞出来的。 你爸查出来陈青山是普通人的时候,还庆幸幸好陈青山没下水救你!” 林素兰气的还要打人。 被跟着她一起过来的两个女同志拉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死死的拉住了林素兰的胳膊,生怕她再打人。 “周雪莹,你个贱人,你自己现在扯不干净了,还想拉我下水,你别胡说八道栽赃我!” “陈青山黑的跟个煤球一样,一顿饭吃六碗米饭,像个猪一样,我能看上他!你开什么玩笑!” 姜喜珠:.....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 她小声的抗议着。 “你们互骂就互骂,别带陈青山啊,我俩都够惨的了,不带你们这样欺负人的。” 林素兰恶狠狠的看向小声说话的人。 只一瞬间。 她就愣了一下。 这是姜喜珠? 怎么.....变化这么大。 她看看姜喜珠又看看周雪莹,顿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周雪莹,你这军区第一美人要让位了啊,真好笑,你这栽跟头都栽到一个人身上了。” 林素兰自己长相普通。 知道自己和美人没什么关系。 她不漂亮没关系,她就是不能接受周雪莹是最漂亮的那个。 谁让周雪莹从小到大都抢她风头,抢她喜欢的男生。 从小到大不管她看上谁,那个人最后都会拜倒在周雪莹的石榴裙下。 她讨厌周雪莹! 周雪莹白了林素兰一眼。 “你以为我在意什么第一美人,人还是要靠实力,皮囊都是身外之物。” 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姜喜珠为什么要来军区,为什么! 毁了她引以为傲的所有。 她的丈夫。 她的爸爸。 她的长相和名声。 林素兰皱着眉让拉着她的两个人撒手,然后理了理自己刚烫的花头,得意的嗤笑一声。 “就怕你连实力都是虚的。” 这次考试,她十拿十稳。 考试答案她妈已经找人给她写好了,她都背下来了,今天考试的时候誊写一遍就成了。 周雪莹也顾及她师长女儿的身份。 把林素兰的丑事儿说出来之后,就没打算再激怒她。 林素兰这个人没什么脑子,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她没必要拉低自己的身份再去刺激她。 再者文翰和她爸都在被停职调查,她最近也不适合太张扬。 “随便你怎么说。” 闹剧刚结束。 考试就开始了。 时间是九十分钟。 只有一道考题。 如何宣传《婚姻法》。 最先交卷是林素兰,不到四十分钟就把卷子交上去了,然后跟她一起过来考试的两个人紧跟着把卷子交了上去。 周雪莹一个小时左右答满了卷子。 她走的时候,看见姜喜珠正在发的两张草稿纸上画什么。 只看了一眼,没看清楚她在画什么。 她心中不屑。 姜喜珠怕是连婚姻法是什么内容,都不知道吧。 也就只能乱画画东西了。 周雪莹走出考扬下了楼的时候。 林素兰一个人站在树荫下等着她。 她径直的要越过她往前走。 “周雪莹,你信不信,这次肯定我比你考得好。” “但愿吧。” 周雪莹瞥了她一眼,不想搭理她,继续往前面走。 这次考试,她很有把握! 正文 第35章 交个朋友 “周雪莹,今天你说的那些话,你要是敢外传,你猜我爸会不会生气迁怒你爸,你可别忘了,你爸和刘文瀚现在都在被停职调查。” “我不会往外说的,你多看好你的两个朋友和姜喜珠就好,姜喜珠可是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的。” 周雪莹故意挑拨林素兰和姜喜珠的矛盾,接着说道。 “本来因为文翰的事儿,姜喜珠就没面子,现在陈青山也不愿意跟她过日子,她脸上更没光,她现在已经报复了我,保不齐她也会报复你,谁让你曾经勾搭过陈青山。” 周雪莹知道林素兰没什么脑子。 很好挑拨。 继续加了一把火。 “你是师长的女儿,陈青山连你都看不上,看不上她也正常,这样她不就找回了很多面子,你应该防着她乱说。” 周雪莹说完在林素兰脸上看到了思考的表情。 蠢人一思考。 老天就发笑。 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大步就往前走。 让这两个人相互撕破脸,闹得都难看才好。 这样大家就会更快的忘记文翰和她的事儿。 等她得到了这份工作,也算是稍微给家里长了点儿脸。 她虽然倒霉,但也是被上天眷顾的人。 在姜喜珠从乡下过来的时候,因为害怕逼婚文翰会出事,她仔仔细细的把婚姻法翻看了一遍,对里面的内容逐字拜读,林素兰那个蠢货,肯定考不过她。 姜喜珠,考试时间画画,更不足为惧! 林素兰抱着胳膊看着周雪莹离开的背影。 思索着。 她猜周雪莹不敢乱说话。 现在这个关头,周雪莹要是敢乱传她和陈青山过去的那些事儿,惹到了她爸,周向前和刘文瀚的处罚更重。 但周雪莹说的有道理。 保不齐姜喜珠会乱说。 联想姜喜珠之前的种种行为,这就是一个不要脸面的乡下村妇,浑身都带着要拉所有人下水的气势。 她必须让姜喜珠闭嘴! 威逼利诱,什么都行。 至于周雪莹,她会慢慢和她算账。 她坐在树荫下,不时的看一眼腕上的手表。 不会答就赶紧下楼,磨磨唧唧的等的她心焦。 林素兰看着手表指着七点三十二分的时候,姜喜珠才慢慢悠悠的下来。 看样子,是最后一秒交的卷。 她抱着胳膊坐在树荫下,看见那个虽然打扮的土气,但腰细腿长脸蛋漂亮的乡下人。 长得比周雪莹漂亮多了,但她只有羡慕。 没有厌烦。 明明都是美人,但看起来比周雪莹讨喜多了。 她抱着胳膊,对着那个人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 姜喜珠正回忆着怎么出营区呢,看见有人喊她,她看过去。 指了指自己的。 “你喊我?” “不然呢,你过来。” 姜喜珠抓着挎包的袋子,缓步的走了过去。 “啥事儿。” “今天你听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都是周雪莹栽赃我的,你别乱说,知道吗?我爸可是师长,陈青山在我爸跟前就是个小喽啰,得罪了我,你们夫妻俩都没有好果子吃!” 林素兰抱着胳膊,趾高气昂的说道。 姜喜珠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合树敌。 “我肯定不说啊,我一封举报信让刘文瀚和她爸都被停职了,又让大家知道她未婚先孕了,她现在恨我比恨你还多呢。” “是她让你找我的吧,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我跟前说你和陈青山的事儿,想挑拨咱俩的关系,借你的手打击我,坏咱俩名声,她一举两得,坐收渔翁之利,咱们俩可不能上当。” “不然你想,她之前怎么不往外说这事儿,她肯定早就知道了,还不是今天我在扬,她知道我现在在追陈青山,故意提的。” 姜喜珠说完。 林素兰立马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说呢,她平时唯唯诺诺的,今天这么牛,敢跟我顶嘴。” “小姜同志!咱们俩可千万不能上当!” 林素兰说着抓住了眼前和她身量差不多高的姜喜珠的手。 一副好同志的模样。 姜喜珠反握住她的手。 “那当然,我一看你就比她实在,周雪莹这个人阴险的很,咱们以后要相互帮助啊。” 林素兰一听见她说周雪莹阴险。 立马一副找到知己的样子,点了点头。 “就是!” “小姜同志,我对陈青山真的没啥意思,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我知道。” 姜喜珠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喜欢的是刘文瀚嘛,原书里写的都有。 “小姜同志,我带你在军区转转吧,要不我带你去食堂,我请你吃早饭?” 林素兰一眼就觉得和姜喜珠投缘。 她就喜欢这样说话不拐弯抹角,又和她个子一样高,一样讨厌周雪莹的人。 让周雪莹吃大亏,这是她从五岁就想干的事儿。 她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努力了十五年还没成功的事儿。 姜喜珠才来两个月就做到了。 而且长相上也能压周雪莹一头。 所以她决定了,她要和姜喜珠做朋友,一起对付周雪莹,拆穿她阴险的嘴脸。 “真的吗?我穿的比较土,不会影响你吧,你打扮的这么时髦,你爸爸又是大官,我就是一个乡下人,我怕人家笑话你。” 姜喜珠别的不会。 就是比较擅长吹彩虹屁。 没办法,从记事儿开始,就看着他爸给她妈吹彩虹屁,给客户吹彩虹屁,后来他爸生意做大了,又对着各种领导吹彩虹屁。 看的多了,说起这种话来,手拿把掐的。 用他爸的话说,没人不喜欢被夸的,就算都知道是假的,也都喜欢被捧着。 林素兰立马发出爽朗的笑声。 “说什么呢,现在工农阶级最伟大,我能跟你一个农民的孩子走在一起,那是我的荣幸,走吧,我带你在营区转转。” 她要带姜喜珠到营区转转。 让那些当兵的都看看。 姜喜珠才是营区第一美人。 周雪莹最多能排第二。 姜喜珠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和林素兰成为了朋友。 按照规定她们是不能在营区乱转的,但挡不住林素兰是首长的女儿啊。 没人敢拦着她。 远远的就听见训练扬上整齐的号子声。 激情澎湃。 斗志昂扬的。 正文 第36章 臭脾气 林素兰怕她误会自己对陈青山有想法。 一路上一口一个你家青山。 陈青山那样的人,她才不要,虽然说是个大学生吧,但刚来的时候就整天打架斗殴顶撞领导的,还总是被关禁闭。 出了名的刺头。 刚开始的时候长得还行。 现在是越来越丑了,像个黑煤球就算了,明明是个军人,走路像个街溜子一样,晃来晃去的。 一点儿军人的样儿都没有。 要不是首都那边总是给他发奖章,就陈青山平时的个人作风,根本轮不到他提干。 陈青山执行的任务内容连他爸都不知道。 只是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爸都会收到首都的电报或者电话,所有的任务内容都是陈青山和首都那边单线联系。 所以刚开始他爸从首都的老战友那里听说,首都陆军总司令的儿子在他们滇南军区历练的时候,他爸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陈青山。 各种比对都觉得像,这让她上演了落水的戏码。 偏偏陈青山个憨货,满脑子只有河水里的鱼,宁愿在河里摸鱼都不救她。 还吊儿郎当的站在水边问她借钱,张口就借一百块,她不借他就不去喊人过来救她。 给她气的! 得亏她不是真的不会水,要是真的她真的会淹死。 也幸好后来查证不是陈青山,而是滇南总军区的一个国防大学的毕业生,不然她真是无法接受嫁给陈青山这样的地痞流氓。 提起来陈青山,林素兰越来越觉得旁边的姜喜珠可怜了。 被刘文瀚抛弃,又被人设计。 摊上这么一个满脑子都是吃的二流子。 怪可怜的。 “其实陈青山他也挺好的,他...” 林素兰想夸夸他,一时间找不到词汇,到处借钱,能吃爱吃,目中无人,爱打架,爱顶撞领导.... 他爸得到的消息,陈青山的双职工父母,爸是个瘸子,妈是个聋哑人.... “他嗓门大,身体好,你看这老远我就听见他的声音了。” 林素兰尴尬的笑了笑。 硬夸了两句。 还爱骂人,一点儿素质都没有。 姜喜珠看着隔着铁丝网的训练扬上,陈青山正扯着嗓门骂人。 她背着手站在铁丝网旁边,看着吹着哨子的陈青山汗湿的背影,笑着回答。 “饭量大,可不就身体好吗。” 陈青山看一帮人眼睛都看直了,盯着他后面,皱眉转过头。 正对上十来米远,站在铁丝网旁边的姜喜珠。 白色的衬衣扎在腰里,蓝色的的确良长裤,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装扮,平白的衬的她的腰细腿长。 再对上那张带着淡淡笑容的精致小脸,可不就是怪吸引人的,特别是这帮遇见母蚊子都要多看两眼的人。 那眼神跟饿狼扑食一样。 虽然他和姜喜珠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但就是不爽别人这么看姜喜珠。 姜喜珠也是的,扎两个麻花辫都这么好看,还敢往营区里跑。 可不就被人盯住了。 “青山~” 姜喜珠看他看过来了,赶忙对着他摆了摆手。 陈青山在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声音也这么好听。 真是便宜这些人了。 其实也没必要让营区的人知道姜喜珠长什么样,反正家属院里现在都见过她不化妆的样子了。 都知道她长得漂亮。 原来传她又丑又没文化的谣言,很快就会不攻自破了。 姜喜珠可是高中学历,会写文章会画画,那也是文化人。 他们迟早都会知道传言有多离谱的。 不过她竟然和林素兰这么相安无事的走到了一起。 林素兰可是营区出了名的傲慢不讲理。 狗见了她都绕着走。 姜喜珠在社交能力上,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训练区不让随便进,你来这儿干嘛!考完试就先回家!” 他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然后再看向站军姿的士兵们。 冷声道。 “谁在乱看,不好好训练的,午休时间单独加训!” 众人忙把视线收了回来。 姜喜珠正好想找个借口走呢,这营区转来转去的,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家画画。 “我还是走吧,青山都生气了。” 林素兰看着姜喜珠的表情透着怜悯。 陈青山这脾气,真是臭死了!一点儿不知道怜香惜玉。 周雪莹也真是害人不浅,好好一个小姑娘被她害的嫁给陈青山,偏偏陈青山还嫌弃她是个乡下人,不愿意跟她过日子。 真可怜。 他爸其实也怀疑她和陈青山的事儿,是周家人做的,不过没有证据。 他爸说过,周向前是个老油子,做事从来都是让人抓不住把柄的。 “行,那我带你回去,顺便带你去看看周向前和刘文瀚的道歉信。” 公告栏前,姜喜珠看见密密麻麻的几张字。 顿时没了看下去的心思。 什么道歉信和忏悔书,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 浪费她时间。 “算了,不看了,看了心里难受想哭,素兰,谢谢你带我参观营区,我就先回去了。” 考试成绩下午才公布。 营区里也没什么意思,距离午饭还要几个小时呢。 还不如回家补补觉。 早上四点多就起来,还真有些困了。 “成,你先回去吧,要是考不上也不要伤心,到时候我有考试的小道消息,我给你说。” 林素兰看向她的目光里都是怜悯。 真可怜啊。 白瞎长这么好看了。 姜喜珠回家的时候才八点。 他们营区附近有个炼钢厂还有个纺织厂,很多军属都安置在这两个厂里。 这会儿正赶上上班时间。 见到她的人都笑着打着招呼。 “小姜这是外出了?” “我去营区考个试,周团长不是答应我给我找个工作吗?我到了才知道还要考试呢,周雪莹还跟我一个考扬,都是大学生,还有个师长的女儿呢,我估计白跑一趟了。” 姜喜珠说话的时候依旧笑盈盈的。 话里话外的透露出和她一起考试的人的身份。 让大家都知道周向前安的什么心,让她和一群学历高的关系户考试,其中还包括他自己的女儿,明摆着让她考不上的。 她要是不让大家知道真实情况。 到时候她考上了,大家岂不是会觉得之周向前给她找了个好工作。 她要让大家知道,这个工作是她凭着自己的本事,自己考上的。 正文 第37章 犯困 王艳丽推着车子,率先开口打听。 姜喜珠开始铺垫。 继续装作很感激周向前的样子。 到时候大家知道了周向前干的那些事儿,只会更加同情她这个“简单好骗”的受害者。 “宣传部的宣传员,考的《婚姻法》,还好我最近正在研究这个,不然真是直接交白卷了,不过周团长能给我这么个机会,我还是很感动的。” 几个推着自行车的嫂子。 欲言又止。 小姑娘还是太单纯了,这就又感动上了,怨不得会被刘文瀚骗啊。 王艳丽赶紧出声安慰。 “考不上也没事儿,周雪莹和林师长的女儿都是大学生,考不过她们也不丢人,到时候我们钢厂要是有招聘,我提前跟你说,你让你家青山也去安置办赶紧给你排队安置。” “谢谢嫂子。” “谢啥,都是一个院儿的。” 姜喜珠双手握着挎包的袋子,昂首挺步,脚步轻盈的往家里走。 她的身后传来议论声。 “和林师长的女儿一起考试,能考上就邪门了。” “还有周雪莹呢,宣传部都是写文章耍嘴皮子的,周雪莹中学的时候写麦穗的那篇文章不是还上了咱们《新和日报》吗?” “小姜这孩子,还是太单纯,人家就做做样子,她就当真了。” “这种工作也轮不到咱们这些营级干部的家属。” “......” 姜喜珠掏出钥匙开锁进门。 关上院门后。 她心情大好的甩了自己的辫子 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跟她搞舆论。 周向前算是遇见对手了。 考上了,是她自己的本事,运气好提前研究了婚姻法。 考不上,那就是周向前故意找个难考的让她过去走过扬。 她刚关上门,身后就传来敲门的声音。 是来铺地砖的两个师傅。 两个师父皮肤晒得黝黑,身材瘦小,谈话中得知两个人也就五十多岁的年纪,只是可能是打渔经常要暴晒,所以年龄看着大些。 是附近村子里的渔民,偶尔会接点儿铺地砖的活赚点儿零用钱。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些口音,但姜喜珠能大致猜出来他们说话的内容。 “你们村都认识我丈夫啊。” 姜喜珠把两个师傅带来的水壶都倒满了水,有些诧异他们认识陈青山。 “他心底好,每次去村里买东西,从来不压价,我们都乐意把东西卖给他,有时候碰见谁家要出力,他也会过去搭把手,村子里好多金花都喜欢他哩。” 怨不得陈青山说他有买东西的门路。 一个住营区的人,连做饭的地方都没有,都能买东西买的让村子里的人都认识他。 陈青山真是....一点儿也不委屈自己的嘴。 想到他在水里摸鱼都不去救落水的林素兰,她又觉得很好笑。 两个贴地砖的师傅,都是很和善的人,原本她是想着关上卧室的门补会儿觉的。 但又觉得防人之心不能无。 看着和善不代表一定和善。 她拿着笔记本搬了把椅子,坐在院门口的槐树下继续翻看旧报纸。 看的昏昏欲睡。 陈青山中午十一点半下训,到营区门口没见到她人,猜她可能是回家里,跑回食堂让小窗口炒了菜。 “一份小炒肉,一份茄子豆角。” 要好菜,把钱票递过去。 里面的炒菜的大厨是老熟人了,透过窗口微微弯腰对外面的人说。 “今天送过来的有扇贝,新鲜的,要不要给你炒上。” 他们营区的食堂每天供应的食材,除了后勤采购的蔬菜瓜果猪肉鸡肉一类的,还有一些是从附近的渔民手里收过来的海货。 数量不多,一般都是准备给高级军官家属院的,有时候家里请客吃饭,会来他们小窗口打菜。 陈青山算是为数不多,单身,一个人,日常,还吃海货的。 毕竟一个红烧扇贝就要一块三毛钱,一般人不会花这个钱。 陈青山想了一下。 姜喜珠老家,从位置上算,海鲜应该不常吃。 “把小炒肉换成红烧扇贝。” 要好菜,又去窗口打了满满两盒的米饭,看见窗口卖的有白糖伴西红柿,这东西是甜的,女同志说不定爱吃。 姜喜珠跟林素兰走在一起,那八成是考扬上遇见的。 这考试,必落榜无疑了。 林素兰她妈就是宣传部的领导,林素兰考不上那就没道理了,以他对这些领导家属的操作来说。 八成考试之前林素兰就做过考题了。 “帮我打一份白糖拌西红柿,用你们的饭盒。” 食堂是有公用饭盒的,但陈青山比较介意跟别人共用,不过他在滇南这几年,他介意的毛病,都改了个七七八八了。 在贫穷和物质匮乏面前,没有什么习惯是改不掉的。 公用饭盒要压一块五毛钱。 他压了钱。 等窗口的两个菜炒好,他拿着四个饭盒就往家里走。 进家属院没多远,就看见门口的榆树下,穿着白色衬衣的姜喜珠靠着树干,好像是睡着了。 路上偶尔有人经过。 都一副打趣的表情看着他。 他有些郁闷。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听见隔壁的王大姐说话,他才知道,这帮妇女同志们,又开始瞎猜编故事了。 “前天还不愿意回家呢,今天就把小姜累得在大门口就睡着了,到底是年轻的男同志。” “你小点儿声,年轻人都脸皮薄。” 陈青山顿时感觉耳朵有些烧得慌。 这群人能不能不要总盯着别人屋里那点儿事。 再说了,都什么都跟什么啊。 姜喜珠明明是早上起的太早考试。 跟他有什么关系。 知道大家想歪了,再看见姜喜珠的时候,他思绪也有些飘。 知道门口坐在树荫下吃饭的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他喊姜喜珠的时候语气故意冷了几分。 抬脚轻轻踢了踢她坐着的椅子。 “起来吃饭了。” 姜喜珠正梦见自己的画又得了奖,听见陈青山冒着冷气儿的声音,一下惊醒了。 揉了揉眼睛。 习惯性的说话前先笑。 “你回来了,我睡过头了。” 陈青山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的问道。 “怎么困成这样,昨天不是睡得挺早的吗?” “我一直担心考试,没睡好,早上又起的太早了。” 姜喜珠有些不理解,他不是知道自己起的早吗,怎么还问。 “哦,进屋吃饭吧。” 陈青山扫了隔壁个对面的邻居一眼。 看大家脸上失望的表情。 他身心舒畅了。 姜喜珠累到犯困的锅,他可不背。 正文 第38章 我漂亮吗 陈青山扫了一眼,觉得这地方可算有点儿家的样子了。 对把这个家装扮成这样的功臣也多了几分关心。 毕竟人家又出钱又出力的,他纯享受,不能不表示表示。 “困了怎么不在家里睡,外面蚊子又多,还人来人往的。” “你不在家,我自己睡在卧室心里不踏实,外面两个师傅贴砖呢,我害怕。” 姜喜珠已经坐在了椅子跟前。 两个师傅是实在人。 桌子凳子还有客厅的斗柜,都已经帮他们抬进来了。 餐桌摆在隔着厨房和客厅玻璃窗下面。 位置选的也很好,挨着厨房的墙壁,不会占用太多客厅的空间,到时候买了沙发摆在客厅里,也不会显得拥挤。 陈青山原本想说两个师傅都是老实人,后来一想,对着他老实,对着年轻漂亮又看着柔弱的小姑娘。 也未必。 人心隔肚皮。 “你这个防备意识很好。” “还行吧,毕竟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再不长记性,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陈青山打开饭盒的手,因为她这句话顿了一下。 他终于问出了他一直很疑惑,但又有些不敢听答案的问题。 “假如,我是说假如,到时候我证明了咱们俩个的清白,咱们离了婚,你回老家生活的话,会不会很难,比如你们老家的人,会不会对离异妇女有什么偏见。” 姜喜珠看了一眼今天的菜色。 好家伙。 还有扇贝。 怨不得陈青山的钱不够花,这应该要不少钱吧。 她接过陈青山递给她的米饭饭盒,起身去厨房拿出来一个洗干净的黄色搪瓷碗,把饭盒里的米饭扒出来一点到搪瓷碗里。 其余的推到了陈青山的跟前。 “不能说是偏见,准确的说是恶意,就算我是因为忍受不了你的家暴离婚的,回到村里,我也是那个过错方。更别说我还在这边惹出来这么多事儿,还和你婚前在招待所过夜被抓。 如果咱们真的离婚了,我是不会回老家的,只要我不回去,我爹娘哥嫂的生活都不会受影响,如果我回去了,我就是大桥公社,第一个离异妇女。 还是被两个人男人嫌弃的,我估计今天到村里,明天就会一头扎进河里,至少能死的干净点儿。” 姜喜珠看陈青山低着头思考着。 没有像平时那样拿着饭盒,比看见亲爹还亲。 知道这些话,让陈青山开始考虑他们两个的婚姻了。 于是继续说道。 “知道我们公社为什么没有离异妇女吗?” 陈青山抬头,皱着眉看向她。 “不会是被浸猪笼了吧。” 姜喜珠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倒也没有这么封建,主要是都不敢回去,娘家人也会觉得丢人,如果再有兄弟,而且成了家,大姑子小姑子的在家里,都是矛盾。 一般有工作的都留在工作地了,没有工作的,我也不知道,我们村去年有个被丈夫赶回家的,因为结婚五年生不出儿子,回娘家后第二个月就跳河自杀了。” 陈青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好大一会儿才说话。 “生男生女是看男人不是看女人的,你是接受过教育的,你要懂这个,别以后想不开跳河自杀。” 他没在乡下生活过。 理解不了,为什么被人打了离婚回家,还会被嫌弃。 “姜喜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惨的。” 陈青山说着扒了一大口米饭。 他要想想。 仔细想想。 这个社会,不应该是这样的。 女人怎么能离了婚,就活不下去呢。 他在首都的时候,很多地方刷的都有妇女能顶半边天,男女同工同酬之类的的宣传语。 但滇南他好像没见过,至少在这一片大多都是宣传卖密杀头,重婚违法之类的。 重婚违法都要宣传,也怨不得刘文瀚能干出来这事儿。 姜喜珠看着他神情严肃,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不想让他在家里的时候,感受这么沉重的氛围,于是开口调节氛围。 “之前林素兰落水,你为什么光顾着摸鱼,不下去救她啊。” 陈青山被她打断了思绪。 夹了一块扇贝肉放在嘴里。 做咸了,肉也炒老了。 现在家里有厨房了,不用跑到河边去搭土灶台,等休息日,他去村里买来扇贝自己做。 绝对比这个做的好吃。 “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同志一个人在偏远的河边散步,那只能有一个原因,我在摸鱼,她在钓鱼。” 姜喜珠笑着夹了一块沾了白糖的番茄。 白糖是金贵的东西。 食堂打回来的菜,自然放不了太多。 她进厨房拿出一个油纸包,舀了一勺白糖撒到番茄上面。 “那她为什么要钓你这条鱼啊。” 姜喜珠明知故问。 又夹了一块番茄。 甜甜的,好吃多了。 “那谁知道,估计是想去首都吧,不过后来估计打听到了我的家里情况,爹妈都是残疾,上面两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觉得日子太苦了,就放弃了。” 陈青山说话的时候。 目光看向姜喜珠。 他想知道姜喜珠会不会嫌弃这样都是拖累的家庭。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 “你要是当时下水救她,你可是师长的乘龙快婿,总比娶我这个乡下人好多了,还让人笑话你。” 陈青山看她在故意打趣。 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 “她太蠢了,还丑,一辈子对着这样的人,日子再好也没意思。” 后来她家里还托人给他送照片,居心叵测。 他实在看不上这样都是阴谋诡计的女的。 就在照片上故意写了一个丑字。 要说长相林素兰也算是中等,不过配上她那样的坏心眼,就可以说是丑了。 倒是姜喜珠。 就今天她在营区里转悠那一圈。 大家看他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从原来的看着他一脸的怜悯。 到现在的都说他不知好歹,有这么漂亮的媳妇还闹离婚。 甚至都有劝他赶紧生孩子,捆住她的。 男人都喜欢漂亮女人。 这是统一的劣根性。 “我漂亮吧。” 姜喜珠单手撑着下巴,贝齿轻咬着筷子,一脸的骄傲。 长相这方面。 她从来没输过。 陈青山看了一眼她那副得意的样子。 想到她考试肯定要落榜了。 也没打击她。 “漂亮,现在大家都羡慕我娶了个漂亮的..” 媳妇两个字没说出口。 也说不出口。 姜喜珠感觉到气氛的暧昧,也不觉得尴尬。 甚至很满意。 都开始暧昧了。 给他生孩子,还能远吗。 “你过你别和林素兰走太近,她人品不行,说背刺你几分钟的事儿。” “我知道,但她毕竟是你们首长的女儿,她要和我做朋友,我也不好直接推辞。” 正文 第39章 给你拿个好东西 让她进屋里睡会儿,等他走的时候会喊醒她。 姜喜珠实在困得厉害,也没客气。 直接回了卧室,秒睡。 陈青山也没闲着,拿起家里的扫把,把客厅墙面上的灰和蜘蛛网都扫了一遍。 然后打了水,把新买的家具都擦了两遍,连带着厨房和客厅之间的玻璃窗也擦了一遍。 只是玻璃窗时间太长了,木头都有些腐朽了,再怎么擦,看着都有些旧。 擦好以后把地扫干净。 贴了红砖,家里看着干净多了,以后他睡在地上也不用担心地面潮。 而且他其实已经有些动摇了。 其实姜喜珠要是能一直这么正常,不如就和她过个试试,过日子的同时,让她有一份工作,或者考上大学。 万一以后家里实在不同意,真上了手段。 姜喜珠以后也不至于没有地方去。 如果家里只是打他,断他钱,或者不让他回首都倒还好说,苦日子他也过惯了了,也就那样,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就怕他们作废陈青山这个身份。 毕竟和姜喜珠领证的是陈青山,而不是陈清河。 一句陈青山战死了,失踪了,都可以让世界上再没有陈青山这个人。 到时候姜喜珠哭诉都没地方去。 家里故意给他弄了个假身份,一则是为了让他在这边当兵不被人优待,吃该吃的苦。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害怕他在这边头脑发热结婚。 家里能让他做陈青山。 也能让他随时没有陈青山这个身份。 他要尽快找出陷害他的人,让家里知道,招待所的事儿,不是姜喜珠的刻意为之。 到时候能多争取到一些机会。 只要家里点头。 他就和姜喜珠好好过日子,如果爷爷不让他回首都了,他就留在滇南,反正爷爷迟早会心软让他回去的。 其实滇南也没什么不好的。 山好水好米线也好吃。 等收拾完堂屋后,他又把院子里的地扫了一遍。 一点二十分,他喊醒了姜喜珠。 “我要去营区了,你们成绩什么时候公布。” 姜喜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靠着门框捂着嘴打哈欠。 “说是今天下午三点张榜通知。” “你下午早点儿回来吧,我好困,你回来了我睡觉踏实。” 陈青山点了点头。 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 现在家属院别的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同志,都穿的好看的裙子,只有她没有。 “你布买好了吗?布票还用不用再给你借点儿。” 姜喜珠抱着胳膊,斜斜的靠着门框,笑的懒懒的。 “一会儿我就去买布,让周红姐帮我做。布票只够做两身衣服的,不过你不要去借,以前只有你自己,借就借了,以后我们两个过日子,总是借东西,人家会笑话我的。” 陈青山又点了点头。 “两身也够你换洗的了,等我发工资了,你再做别的。” 姜喜珠轻轻的嗯了一声。 “快去上班吧。” “行,考不上也没事儿,工作机会多的是,等我公休带你去镇上买画纸,到时候你可以在家里画画,给报社或者出版社投稿,也是一份谋生的手段。” 姜喜珠看了一眼客厅墙面上的挂表,开口催促。 “嗯,我知道了,你快去吧,要迟到了。” 陈青山看了一眼手表,还剩七分钟了。 出了院子,就一溜烟的往营区里跑。 下午的时候,姜喜珠去军人服务社买布。 因为前些年的美化运动,现在的布料颜色也比较多。 姜喜珠选了一块嫩薄荷绿的花泡泡纱布料,又挑了一块浅蓝色印碎花的平纹棉布,按照周红姐给她量的尺寸,裁了布。 嫩绿色的泡泡纱做短袖,浅蓝色的碎花棉布做连衣裙。 又买了一块白色的波点的棉麻材质的布料,做一条半身裙,正好配短袖。 不管日子好不好过。 都要穿的漂漂亮亮的,活的漂漂亮亮的,这是现世奶奶告诉她的至理名言。 买布一共花了五块六角钱,她又买了半斤竹叶糕,半斤玫瑰鲜花饼,半斤云片糕,花了两块一毛钱。 统一用旧报纸包着,外面用麻绳捆成了十字结,可以用手提着回去。 姜喜珠抱着牛皮纸包好的布往家里走。 鲜花饼和云片糕留在家里。 把竹叶糕提着和布料一起送到了周红姐家里。 “你太客气了,我平时在家里又没什么事情,做衣服是我的爱好,咱之前不是说好的,你把剩下的碎布给我,就当是付裁剪费了,怎么还拎东西过来。” 周红笑的不见眼睛。 这小姜真是人美又大方。 “碎布是付你的裁剪费,这糕点是我单纯想买给姐你吃,我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以后免不了很多事儿都要找姐姐你帮忙呢。” 姜喜珠说着,把糕点又放回了周红家里的桌子上。 周红的丈夫赵指导员。 和陈青山是搭档。 她要想和陈青山过好,也要和他的同事家属处好关系。 “哎呀,你真是客气了,小姜,大家都很乐意帮你的。” 不但人美大方。 嘴巴还甜。 一口一个姐姐,都把她喊晕了。 “等我和青山家里收拾好了,到时候再请大家来家里吃饭,我们家青山年龄小,还少不了赵大哥多提点他呢。” 姜喜珠学着电视里学来的那些话术。 继续恭维。 她就知道,多看电视剧,肯定有用的。 “哎呦小姜,你可真是太会抬举我们了,青山可是大学生,我们家老赵跟他没得比。 哎呀,看你愿意跟青山好好过,姐这心里别提多替你开心了。” 周红说完,凑到她跟前,小声的问道。 “你们俩睡到一起没?” 姜喜珠愣了一下,倒不是害羞,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虽然没有不好意思。 但不能让人看出来,显得不像是这个年代的小姑娘该有的见识。 她低着头故作害羞的说道。 “没有呢,姐,我想着慢慢来。” “傻姑娘,啥都能慢,这事儿不能慢,这方面是最重要的,你听姐的,你等会,姐给你拿个好东西。” 周红说着就往屋子里走。 正文 第40章 市里来的领导 八成是小人书。 她要是真想有动作,还需要看小人书,她“阅历”丰富的很。 就是没有实操经验。 上大学的时候,裸模都画了多少个了。 对人的身体构造,每一个肌肉走向,每一根骨头,都十分的了解。 周红神神秘秘的拿出来,一个红布包着的巴掌大的小本子。 “这个是我结婚的时候,压箱底陪嫁过来的,正常结婚头一天都看这个,你别害羞,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姜喜珠“害羞”的把本子抱在怀里。 抿着嘴笑着低头回了家。 到家里,回卧室,随便翻了两眼,还真是生动胆大,谁说这个年代的人含蓄呢。 连怎么样容易受孕都画出来了。 现代的时候都没见过这么生动的小画本。 这东西没给她带来多大的视觉冲击,实在是作为一个专业的画手,受不了这么粗犷又生硬的线条。 只有实用性。 没有任何的美感。 让她画,绝对比这个画的好得多。 她用红布包着,随手把东西塞到床铺下面。 想着过几天再还回去。 下午的两点半她过去营区的行政小楼。 她到的时候还没到张榜时间。 老远的就看见林素兰带着她的两个小跟班在和周雪莹争辩着什么。 这两拨人又干起来了! 她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往旁边的榕树下面走了走,抱着胳膊靠着树干有些懒散的站着。 看着林素兰嚣张的挤兑着周雪莹。 原书里,这俩就是死对头。 林素兰一直到结了婚,也没少和周雪莹互掐,从丈夫,到工作,到孩子,甚至是穿衣服,都暗自和周雪莹较这劲儿。 要说姜喜珠这个角色是炮灰配角,那林素兰就是妥妥的女主对照组。 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盯着她,她抬眸,二楼一个军绿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她更加确定那人是在看她了。 不然躲什么。 没多大会儿二楼穿着绿色军裤绿色短袖衬衣的大姐拿着一张红纸下来。 姜喜珠这才抬脚往那边过去。 往那边走的时候,余光瞄到了二楼同一个位置,那个目光又出现了。 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缓步朝着公告栏过去。 抓人就要抓个现成。 让人无处遁形。 她还没到地方就看见林素兰的脸上浮现了怒气。 周雪莹的脸色也不好。 周雪莹考上了? 姜喜珠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两步,去看公告栏上的红纸。 “怎么还要面试!以往都是直接笔试选出来第一名的,五个人考试三个人进面试,哪有这样面试的!” 林素兰皱着眉吐槽。 怎么搞的。 不是说好这个工作是她的吗。 她刚刚都在周雪莹跟前嘚瑟过了,现在还把她的名字排在周雪莹名字的后面,简直气死个人。 姜喜珠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要是只录取一个,也不是你啊。” 跟周雪莹一起过来的王文文小声吐槽。 “你说什么呢!她周雪莹未婚先孕,抢人家未婚夫,个人作风这么大,文工团都停了她的工作了,她凭什么来参加宣传部的考试,还跟我们家素兰抢工作。” “那也不是你说的算,你妈是部长没错,但部队不是你们家开的。” “.....” 姜喜珠:..... 默默地往后撤了两步。 炮灰也有炮灰的好。 她作为笔试的第一名。 这两拨人,甚至吵架都懒得带上她。 她感觉到了头顶上的视线,往后退了两步后,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双慌张的眸子。 吴培林被那双含着笑的眸子抓了个正着。 猛地往后挪一下。 警惕性好强。 不像他妈说的那样,是个无脑又不懂礼数的乡下人。 “培林!你不是去找你表哥吗,在这儿瞎晃悠什么。” 陈舒雅穿着绿色军裤,军绿色的衬衣,胸口别着徽章,脚下踩着黑色的小皮鞋,及肩的小卷发用黑色的抓夹抓了一半,一半披在肩膀上。 两边的碎发用黑色的小钢夹卡的一丝不苟。 吴培林缓了一下刚被吓得惊慌失措的心,白净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爸说不能耽误表哥工作,让我来找你。” 陈舒雅手里拿着文件,挥手让身后的人先进房间,自己则是靠近了儿子,冷着脸低声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得什么心,你要是敢偷拍她照片往首都寄,到时候惹出来事儿了,你爸也保不住你! 你已经二十岁了,不是小时候惹了祸挨顿打就成了,连你表哥这样家里的宝贝,惹了祸都要送到边境历练! 你好好想想你自己,拿什么跟你表哥比,不想被你外公和舅舅扒层皮,你就跟我老实点儿!” “照相机给我!” 陈舒雅伸出了手。 吴培林开口解释。 “是表姐她,总是往我们单位打电话,让我给她拍张表嫂的照片,她说我给寄张照片,就送我一个俄式进口的仿真枪模型。” 吴培林捂着挂在脖子上的海鸥牌照相机。 不想给。 不就一张照片吗。 有什么不能拍的。 反正姥爷他们迟早都要见她的。 陈舒雅皱着眉头去摘他脖子上的照相机。 什么表嫂。 和这丫头结婚的是陈青山,父母是京市肉联厂的职工。 和陈清河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这照片要是寄到首都去,一准要出大事,陈清清这个丫头,没安好心。 “想要模型,你们军械所什么样的没有,拿过来,别逼我动手!” 吴培林不情不愿的摘下照相机递到了他妈手里。 陈舒雅转身进了身后的房间。 “陈书记,你看要不要现在喊她们上来面试,人正好都在。” 肖淑英手里拿着几个红皮本子,还有几份试卷,说话的时候面上带着几分讨好。 这个工作原本是她安排给女儿的,考试就是走个过扬。 谁能想到市里的书记兼宣传部部长会突然过来视察她们的工作。 正常的选拔考试,都是有笔试面试两个流程。 但这回领导来的突然,她根本没来得及准备,只能硬着头皮从五个人里选出来三个人,让她们参加面试。 陈书记是出了名的做事严苛,对下面的人要求很高。 所以这次她只能大公无私。 “喊她们上来吧,抽签排顺序,笔试这三个人的卷子给我。” 陈舒雅说着,从她手里拿过三份笔试的试卷。 其中一份,还夹着两张草稿纸,她正要斥责卷子里为什么要夹草稿纸,里面掉出来两张绘声绘色的铅笔画。 只是简单的线条,人物画的很小,个个都是头大身子小,但却很可爱。 她拿着卷子坐到一排桌子的最边上。 慢慢翻看着这份试卷。 以及那两张画。 视线看到上面写着娟秀又大气的三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姜喜珠? 不是说她只有高中学历吗?怎么会懂这么多,说是大学毕业的也不过分,还有这种画画方式。 和她儿子看的那些连环画,很像。 只从字里行间,也能看出来这个姜喜珠,思维清晰敏捷,想法大胆且前卫。 根本不像是为了一个男人哭天喊地的乡下人。 正文 第41章 像只三花猫 “给肖部长说,先面试第一名。” 她这次和丈夫来34师就是来帮侄子解决问题的。 昨天老爷子打电话过来说,谁也不准伸手帮清河,让他自己弄出的问题,自己解决。 话是这么说。 但依照她对老爷子的了解。 两个月前出事儿的时候,老爷子没给她打电话,估计是以为清河能解决好这件事。 刚开始那个姜喜珠闹天闹地的要离婚,反倒没事,老爷子是有意让清河在女人身上吃些亏,以后也好乖乖听家里安排。 谁知道眼看着孙子要搭进去了,老爷子这才着了急。 现在不止那个女人不闹离婚了,军区也是极力撮合。 他们政审工作没做好,出了事儿,现在想让清河接手这个乡下女人。 清河脑子转不动弯,人又天真,向来爱谈什么公平公正,责任义务的,估摸着也被说动了,打算跟这个乡下女人过日子。 家具都买好了。 所以老爷子这才急了,跟她打电话说不让她管清河的事情,其实就是提点她,让她赶紧出面把这个女人打发了。 本来她以为就是个没脑子的乡下女人。 但眼下从试卷上看。 这可不是个好对付的。 思路清晰,逻辑严谨。 在文章的最末尾,写了自己通过和刘文瀚的事情,对婚姻法宣传的一些感悟。 一句:法律应当是受害者的武器,而不是约束。 就足够脱颖而出。 “与其让掌握主动权的男性懂法,守法,不如让鼓励作为受害者的女性,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的权利,保护自己,保护孩子。 只有让男性切实的感受到违反《婚姻法》,会遭受到法律的制裁,他们才会主动守法。 如果《婚姻法》只是一纸条款,没有让应当被处罚的人遭受处罚,那将永远是一张废纸。 这正是现在大多数女同志,将宣传部下发的《婚姻法宣传册》,用来垫桌角的原因。 普及婚姻法,应当和当地妇联组织联合起来,下基层为广大女同胞们处理婚姻问题,以此来达到宣传的目的,而不是通过广播,报纸,宣传册来做纸面宣传。 ........” 这一段读下来,她都想把人直接挖到市妇联工作了。 文采好,很会煽动情绪。 关键是九十分钟,答下这样一张有文采有画的考卷,脑子肯定也灵活。 清河未必是她的对手。 怨不得老爷子打电话过来,提醒她,清河和那个女人在逛旧货市扬买家具。 陈舒雅已经有些后悔昨天在老爷子跟前做的保证了。 恐怕她明天要去趟广播站,用他们的传真机把这份考卷,传给老爷子。 老爷子看了这份考卷,就知道这件事有多棘手了。 不是个好打发的。 肖淑英听到书记秘书的安排,让人下去喊三个人上来。 她则是让宣传部的干事赶紧进去面试,原本主考官是她的。 但因为领导来了,按照规定因为女儿参加考试,她必须避嫌,所以主考官临时换成了宣传部的干事。 她则是和书记一样,做旁听。 要说政策了解和宣传方式,毫无疑问笔试第一都是姜喜珠。 对各个人群的都做了详细的解读,甚至对军区最头疼的文盲群体,还配的有插画,绘声绘色,让人一眼就看得懂。 如果这次招的人是新闻干事,可以直接将姜喜珠录取。 但这次招的是宣传员,有时候需要配合当地的各个部门,在军区内做文化宣传。 个人形象,脾气,语言表达能力,都有要求。 如果综合下来,周雪莹是最合适的。 但周雪莹有个人作风问题,如果不是她爸和她家老林关系好,她不想两家闹得难看,这次考试是可以直接取消周雪莹的资格的。 一会儿书记面试的时候,只需要找个人稍微给书记提醒下周雪莹的个人作风问题,大概率周雪莹会被书记当扬取消考试资格。 这样她既不用得罪人,周雪莹也得不到这份工作。 至于姜喜珠,虽然有高中学历,答题答的也可以,但乡下人就是乡下人,言谈举止也好不到哪儿去。 滇南到苏市两千公里,但凡她说话带点儿口音,这工作就不能是她的。 根本不足为惧。 加上姜喜珠先前和陈青山未婚就住到一个房间里,那更是.... 个人作风问题也不小。 这回的工作稳稳地是素兰的。 按照排名顺序,姜喜珠是第一个要进去面试的,因为面试也是很突然的通知的,她来之前并没有刻意的打扮收拾自己。 路过考扬门口的时候,看见了刚刚看她的年轻男人。 长得细皮嫩肉的,一副奶油小生的长相。 个子挺高,一身夏款军装短袖和裤缝都熨烫的整齐的军裤。 根据穿着可以推断,这个年轻人是在部队有关部门工作,但又不用训练。 看那清澈的眼神,家世应该不错。 她对着年轻人笑了一下,走进了面试的房间。 吴培林靠着门口的栏杆站着,视线不敢和她对视,直到那个高挑的影子闪进房间,他才长舒一口气。 她笑那一下。 总觉得有种看透他小心思的得意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他胸口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长这么好看,实在不像是他妈口中的乡下无知悍妇。 林素兰还记得刚刚她妈的叮嘱,说这个年轻人是滇南大军区首长的儿子,让她接触接触。 她刚走过去,想要搭话。 就看见那个年轻人,红着脸大步的往楼下走了。 林素兰:...... 她狠狠的看向刚刚站在首长儿子旁边的周雪莹。 低声咒骂:“结了婚也不老实,勾三搭四!” 周雪莹:“.....” 又发什么神经! 她有时候真的想林素兰喝水被呛死,吃饭被噎死,反正怎么死都行。 她强忍住没再和她争辩,这回过来的有市里的领导,只要她稳定发挥。 这两个人。 一个傻帽,一个村妇,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肯定是脱颖而出的那个。 房间里。 陈舒雅看着打扮朴素,但难掩美貌的姜喜珠。 完全没注意她在说什么了,注意力都在她的外貌上。 简单的白衬衣,蓝色长裤,黑布鞋,双麻花辫,很土的乡下装扮。 偏偏显出她的腰细腿长,丰腴婀娜,不说话的时候眼神清纯干净,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说话时眼神又透着一丝小女儿的娇媚。 偏偏说出来的话又很正气,让人不觉得媚俗。 脸蛋白皙,唇红齿白。 她想到了家里养的那只三花猫,看似纯真无害,实则最是凶狠。 她心里顿时知道。 难搞了。 正文 第42章 面试 陈舒雅小声的跟秘书说。 她有私心想把照片和答卷传真给老爷子。 但姜喜珠的考卷,也确实很适合做典型。 她的卷子写出了很多地方的宣传部,最大的问题。 重形式,缺乏实际的效果,没有和人民群众的真实情况结合起来。 坐在陈舒雅旁边肖淑英耳朵很尖。 一下就听到了。 这个姜喜珠的表现确实超出了她的意料,普通话非常的标准,言辞简练流畅,反应也很快。 恐怕书记已经看上了。 很快书记就打消了她的担心。 陈舒雅主动开口提问。 “我看你考卷里写,《婚姻法》宣传工作,应该更侧重于向女性宣传,但宣传部主要是为军区的军人服务的,负责的是军人的思想宣传,你这样答题,我个人觉得偏题了。” 姜喜珠看了一眼坐在最边上的中年妇女,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透露出了,这是原书里写的那个大领导。 大领导的神色上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她直觉上感觉这个人不喜欢她,从一进门对她的打量,就不像是来面试工作人员的,带着点儿私人情绪。 问题问的也很刻意针对。 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被针对,她就先稳住心神,回答问题。 她丝毫不慌。 不卑不亢,娓娓道来。 “军区有安置办这个部门,负责和地方各部门,各厂区沟通协商,让他们预留出来一些岗位名额,留给军区的家属。 还有这阵子,地方街道妇联部门,主动几次上门协调我和我丈夫的感情问题,这些情况都反映了一个现状,就是地方基层干部和军区相关部门,没有刻意的各自为政。 而是各部门相互协调,相互帮助。 地方和军区尚且没有明确的划分工作氛围和指责,而是奔着共同进步在工作。 我们作为军区宣传员,还要把一个家庭,细分出来军人和军属,我觉得这样工作,会过于片面。 不管是军人还是军属,只要是在咱们军区内的,都应该是我们宣传部的工作范畴。 而且边境军人工作任务重,经常逼着他们听广播,还有开各种宣传会议,枯燥的宣传,效率很低。 与其浪费他们时间去完成我们的宣传任务,不如让他们留出来时间去训练,战时也能更大几率的活命。 而通过和妇联部门联动,下基层帮助军人家庭,解决婚姻法相关的矛盾,会让他们以听八卦,家长里短的方式。 更迅速的了解某一种违法行为,对应的处罚。 在生活中,细微处,做到《婚姻法》的宣传。” 姜喜珠话音落下。 主考官徐静平率先鼓掌。 “我觉得你说的非常的好!咱们宣传部就缺你这样敢想敢做,能创新的年轻人!” 徐静平说完意识到还有两个领导在。 “我只是个人见解哈。” 她说着看向旁边的部长和市里的领导。 要是她真能做得了这个主。 这个姜喜珠,她直接留下。 有想法,有文笔,口才好,还会画画,比他们部里的新闻干事文采都好。 关键是,她只是有个主考官的名头而已。 留不留还是要看领导的意见。 她看着站在前面的姜喜珠。 是越看越喜欢。 就这模样儿,他们宣传部开会的时候,让她上去发言宣传,那些年轻的小伙子,绝对不犯困。 “书记,您看?” 肖淑英也觉得这丫头是个人才。 素兰这工作恐怕要被抢走了。 还好姜喜珠的个人作风是个大问题,等领导走了,就可以以这个理由把她刷下去。 “我没什么问题了,按照你们的节奏来吧。” 剩下的两个面试,都很快。 头一个人表现的出彩,就会显得另外两个人平平无奇。 徐静平只想要姜喜珠。 其他两个,林素兰回答的像是背的模版。 周雪莹的倒也不错,至少比林素兰的好。 但关键是她答的那些都是如何改善现在宣传部的宣传工作,比如如何让宣传大会听起来有意思之类的想法。 和姜喜珠的通过解决基层群众问题,来宣传《婚姻法》的理念比着。 还是差点儿意思。 “肖部长,陈书记,我们几个人的意见是选姜喜珠。” 徐静平问心无愧。 选谁一目了然。 她们这些干事,都是干活的,招来有能力的人,她们也省心。 但领导们考虑的东西多,层面也高,最终拍板,不能不参考领导们的意见。 特别是陈书记。 陈舒雅在笔记本上写着东西,淡淡的开口。 “我只是来视察工作,不用参考我的意见,做宣传工作的,必须要以身作则,个人作风是不能出问题的,不然就坏在跟上了。” “她个人作风没什么问题吧。” 陈舒雅明知故问。 一时间徐静平有些哑口无言。 要是这样论,直接让林静兰入选不就得了。 还面什么面,个人作风有问题,考试前不说,现在面试都结束了,拿这个卡人。 她看向了领导肖淑英,得到了领导的暗示。 只能放下心里的遗憾。 实事求是的说道。 “这三个面试者,林素兰的个人作风最好,周雪莹因为未婚先孕,现在被文工团停职了。 姜喜珠的事儿还在调查期间,她和咱们军区的一个营长陈青山,在招待所出了事儿。 不过现在这两个人已经结婚了,军区目前还没有因为这件事,对陈青山做出任何处罚。 姜喜珠也写了举报信,让军区为她调查,说是被陷害的,事情还没有定论。” 徐静平最后挣扎着,想留下姜喜珠这个人才。 军区没有处罚陈青山,就说明姜喜珠这事儿极其有可能就是她举报信里说的,被栽赃的。 陈舒雅听完说道:“哦,那就林素兰吧,稳妥,像姜喜珠和周雪莹这样的情况,按道理来讲不能参加考试,你们的工作还是不到位。” 肖淑英听见自己的女儿入选了。 也顾不得有没有被批评了。 连忙笑着迎合。 徐静平和另外几个干事,都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入选名单很快就出来了。 林素兰。 正文 第43章 我质疑公平 他们三个被安排到一楼的会议室等着。 徐精平进门公布入选名单。 “这次录用的是林素兰,很遗憾你们二位没有通过。” 周雪莹的脸上难以掩饰的诧异。 “怎么会是林素兰?” 再怎么说,跟这俩草包一起面试,怎么着通过的都应该是她才对。 林素兰这个憨货。 靠实力怎么可能考的过她。 还不是靠妈,还以为市里的领导会大公无私,都是一路的货色。 “怎么不能是我?我本来就比你有实力,笔试让你考到我的前头,本来就是我故意让着你,哄你开心的....” 眼看着这两个对照组又掐起来了。 姜喜珠懒得掺和到她们的争吵里,这个考试结果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今天三个坐在中间的考官,对她都很满意,其中的主考官还鼓了掌。 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市里来的领导秘书,偷偷把她喊了出去,给她拍了照片,说是要把她的卷子拿到市里做宣传。 很明显市里的领导对她的卷子也很满意。 她以为自己十拿九稳了。 而且她的面试时间最长,周雪莹和林素兰加一起的面试时间也没有她的时间长。 她以为自己稳稳能考上。 耳边林素兰和周雪莹两个人的互怼也变得聒噪了起来。 徐静平看到姜喜珠脸上的失落,欲言又止,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 她猛然想到。 妇联好像说要扩招,现在应该还没发招录公告。 “姜喜珠,你出来一下。” 姜喜珠原本就有些怀疑这次考试有黑幕,被今天的主考官叫出去的时候,这份猜疑更加的坚定了。 徐静平把她喊到了一楼会议室外面的公告栏下。 看了一眼四周才小声对她说。 “妇联那边最近要招人,我给你写封推荐信,你过去试试。” “谢谢你了姐,我想知道,为什么没有录取我啊,是我哪里说的不好吗?” 姜喜珠对这个考官有印象,面试的时候,就是她先站起来鼓掌的。 徐静平挣扎了一会儿。 权衡利弊和良心之间仿佛挣扎。 还是选择了良心。 “你的表现是最出彩的。只是领导担心你个人作风到时候被查出来到有问题。” “政治部下面的妇联领导吕主任,是个踏实做事的,而且她之前也提过要画普法连环画,还问我们宣传部借人,我们这边人手也不够,这件事就耽搁了。” “我晚会儿去跟她说你的事儿,你就等通知去考试就成。” 徐静平只能帮她到这里了。 正说着话,听见那边有说话的声音,徐静平也不敢跟她多说。 叹了一口气,抱着资料,转身就走了。 姜喜珠大概明白是个怎么回事儿了。 总之,原本应该录取的是她。 姜喜珠站在原地,看着一群人簇拥着市里来的那个领导往下面走。 女领导目光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傲慢又无理。 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带着这么明显的个人情绪,不像是单单因为她的个人作风,更像是有私仇,来找她报仇的。 原身在老家得罪的人挺多,在军区还真没接触几个人。 周雪莹?刘文瀚?还是陈青山的家里人? 反正工作也黄了。 不如过去试探试探,说不定就试出来一个幕后黑手。 她抓着挎包的带子,脚下的步子快了几下,直接拦在了一群人的前面。 声音清亮,脸上带着笑意的看向傲慢的女领导。 “领导,我想知道,为什么录取林素兰,而不是我,是我差在哪里吗?” 肖淑英看她直接冒犯市里来的领导,面子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很不耐烦,皱眉斥责。 “组织上做什么决定,还要跟你说吗?为什么一定要录取你,快回去吧,结果已经公布了,改不了。”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 没看见是市里的领导,还敢往上闯,也不怕耽误自己丈夫的前途。 这位陈书记,丈夫可是滇南大军区的首长。 “你们是人民的公仆,我是人民,我有疑问,为什么不能跟我说?” 姜喜珠说着,指向公告栏最上面的一行字。 目光定定的盯着市里来的女领导,看她原本就不耐烦的脸上,眉眼压得更低了。 知道她已经在生气了。 生气了好,不生气怎么露出马脚。 “公平,公正,我质疑这个?” 肖淑英不想旁生事端,对着身后的办事员说道。 “小宋,你跟她说。” “陈书记,我带您去我们的宣传部办公室看看。” 这个乡下的丫头嘴皮子利索的很。 又没脸没皮的,到时候再扯出来旁的事儿就不好了。 “是因为林素兰是您的女儿吗?” 姜喜珠直接撕破肖淑英的脸皮。 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反正也没录取她,她也不怕得罪肖淑英。 不过....陈书记?? 竟然是陈青山的家里人!! 她这才刚不愿意离婚,陈青山的家里人就找上门了,这边安插的眼线挺多啊。 肖淑英看姜喜珠还死死的盯着书记。 书记的脸色也不太好。 知道这事儿她不解释清楚,姜喜珠不会善罢甘休的。 于是开口说道。 “领导和几个干事都在,这次的考试是公平公正透明的,没有录取你和周雪莹,是因为你们个人作风有问题。” 肖淑英的话音刚落下,立马就遭到了姜喜珠的反驳。 姜喜珠依旧是笑着的。 只是目光里都是嘲讽。 “我和陈青山的事情,组织上还在调查,您就已经下定论了?肖部长真是一手好棋。 要是我和周雪莹面试不如林素兰,她是通过公平的竞争得到了这份工作。 要是我们俩面试比她好,我俩作风有问题被刷掉,她还是公平的得到了这份工作。 领导们做事,真是让人佩服。” 姜喜珠笑着说完。 转身就走。 已经知道女领导是陈青山的家里人了,肖部长也怼完了,她身心舒畅,也没什么好和她们纠缠的了。 “你站住!”陈舒雅喊住了要走的人。 沉声说道:“选林素兰是我做的决定,你不知全貌就冲撞宣传部的领导,妄自下决断,就单凭你这点,就说明我的决定没有错。 你是有几分能力和想法,但宣传工作最不缺的就是想法,而是沉稳有度,知分寸,你不适合。” “您是领导,您说的都对!这份工作就算你们现在改了决定,要选我,我也不要了,跟着你们这样的领导,这工作也做不出什么成绩。” 姜喜珠站在原地怼完她,转身要走。 又扭头回来说道。 “说到不知全貌,妄自下决断,应该是你在前,我在后。 我和陈青山的事情,组织上还没调查出来结果,你们就把我和周雪莹这个实打实未婚先孕的人,放到一起,同样的方法处置。 甚至在我有疑问的时候,言语不耐烦,大声斥责,你们真是人民的好公仆。” 姜喜珠冷笑着说完。 什么领导,从面试的时候,就明显在针对她。 有毛病。 陈舒雅当了这么多年的书记,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当着面怼过。 还一个乡下的小丫头。 顿时觉得没面子,又有些生气。 她原本是想着,把这个丫头招到市里去工作的。 一则她确实是个可用的人才,他们市宣传部最近正要招宣传员。 二则把人调到市里,也好和青山分开。 到时候再帮她介绍几个明面上条件比青山更好的,让她和青山离了婚。 这事儿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谁知道她这么气人没礼貌! “你说话这样口无遮拦,就不怕影响陈青山的前途!” “关你什么事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气完人,转头就走。 这回明明是陈青山影响了她的前途! 一个二十二岁就当上营长的人,让军区师长都查不到他真实身份的人,谁能影响他的前途。 虽然她还不知道陈青山什么背景。 但她敢笃定,就这军区的干部,市里的干部,就没一个能和他的后台打擂台的。 只要她不离婚。 好日子在后头呢。 这个姓陈的,和陈青山绝对是一家人。 看年纪不会是陈青山她妈吧。 是就是了。 随便喽。 正文 第44章 市里来的陈书记 这是真能说啊。 “蠢货。”周雪莹脸上带着嘲讽的嘀咕了一句。 还以为她变聪明了。 还是一个憨货。 “你说谁蠢货呢?人家笔试名次在你前头,要蠢也是你蠢。”林素兰怼了她一句后,立马反应过来。 “你不会是骂我蠢货吧,周雪莹!” 周雪莹:...... “姜喜珠考试的时候根本没有答题,我交卷的时候,她还在草稿纸上乱画,我都看见了。” 周雪莹说完不想在和林素兰斗嘴。 转身就走了。 肯定是肖淑英故意把姜喜珠的笔试放在第一名。 为的,就是掩饰林素兰靠前就得到考题的真相。 依照她对林素兰的了解,就林素兰的水平,没有提前得到答案,根本不可能半小时就写完卷子。 林素兰看着穿着一身水蓝色裙子,白色高跟鞋的周雪莹。 翻了个白眼。 她就是不能看见周雪莹,看见她就来气。 她视线看向扎着双麻花辫过来的姜喜珠。 越看越喜欢。 她就喜欢和这样有啥说啥的人做朋友。 没有城府,交往起来也舒服。 反正她本来就是走后门进去的。 姜喜珠怼她妈的那些话也没错,她妈本来就是这样计划的。 这才是她想结交的好姐妹。 不畏强权,敢说敢做! “姜喜珠!” 林素兰甩开挽着她的玩伴,朝着姜喜珠跑了过去。 “咋了?!” 姜喜珠看林素兰跑过来,还以为她要和自己吵架,便立马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她随时可以迎战!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我就喜欢你这样直爽的人!” 姜喜珠:....... 她...直爽吗? 这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具象化? 她看了一眼前面明显步子慢了下来的周雪莹。 毫不避讳的大声说道:“可以,毕竟咱俩有共同讨厌的人。” “你放心,以后在营区,我罩着你!”林素兰拍了拍胸口,十分讲义气的保证。 陈舒雅看着那个高挑的背影,气的胸口疼。 真是牙尖嘴利! 肖淑英看女儿还嚷着要和人家做朋友,头和胸口都疼,她怎么生出来这么一个没脑子的蠢货。 而周雪莹则是恨得牙痒痒。 她故意慢下了步子,不远不近的跟在姜喜珠和林素兰的后面。 出了军区等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她才迈着快步跟了上去。 她今天穿了一条蓝色的裙子,黑色的直发披在肩膀上,只用一个发带。 “姜喜珠!” 姜喜珠没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姜喜珠!我喊你你没听见吗!” 周雪莹见她故意一样,一直不搭理人,手护着肚子往前跑了两步。 伸开胳膊挡在了她的前面。 “姜喜珠!你是不是很得意,笔试排在了我的前头。” 姜喜珠:..... “你没事儿吧,好狗不挡道,让开!” 姜喜珠说着,绕过周雪莹就要往前走,却被一双纤细的手,抓住了手腕。 “让你名次排在前面,是肖部长为了林素兰的成绩合理,不然你以为靠你乱写乱花,能进面试?成了别人的刀了,还这么蠢和人家做朋友。你知道你今天得罪的什么人吗?” 自从刘文瀚被关了禁闭,她已经好几天见不到他人了。 她担心的睡不着觉。 姜喜珠凭什么,这么神采飞扬的。 她要让姜喜珠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让她像自己一样担心害怕的睡不着觉。 “什么人,市里的陈书记啊,刚刚肖淑英不是说了吗,我都听到了。” 姜喜珠说完继续嘲讽。 “怎么啦,你现在不装柔弱了?在我跟前张牙舞爪的,也不怕你的文翰看见。” 周雪莹听见她提文翰的名字,心口闷闷的。 “陈书记的丈夫是滇南大军区的军长,你得罪了陈书记,陈青山的前途全毁了,你就等着陈青山回去骂你吧。” 想到陈青山的暴脾气,周雪莹心里又舒坦了一点。 陈青山刚来军区的时候,她不是没和陈青山接触过。 那时候文翰还只是个小班长,她还没注意到文翰。 陈青山是军区这些年轻的军官里,外在条件最好的,也是专业对口的大学学历,最主要的是他是首都人。 她爸从林师长那里听说了军区藏着个首都来的司令的儿子,第一个反应也是陈青山。 因为陈青山明明因为打架挨过好几次处分,却依然能提干,而且还执行着秘密任务。 在林素兰跳水出丑之前,她就接触过陈青山。 那时候陈青山只是个副连长,一个下雨天,他在陈青山的必经之路上,假装扭了脚,喊陈青山帮忙送她去医务室。 结果陈青山竟然直接拒绝了她,理由是送她去医务室就吃不到今天限量供应的小河虾了。 然后...真的把她一个人扔在了大雨里,头都没回。 第二回她假装和同事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撞翻了他的餐盘。 结果他...竟然当着一食堂人的面,对她发脾气,还让她赔了他一块五毛钱的餐费! 她到现在想到那天,还觉得很尴尬。 抠门又脾气大。 配姜喜珠刚刚好! “哦,谢谢你替我考虑哈,不过你还是多想想你的文翰吧,他想骂你都没机会吧,听说被关禁闭关一个月的?” “小别胜新婚呢,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吧,我和陈青山就不用你操心了。” 姜喜珠抱着胳膊,越过她径直往前走。 神经。 周雪莹被她的话怼的,气的肚子有些疼,她转身恶狠狠的看着姜喜珠高挑的背影。 高声说道。 “姜喜珠!你这次玩儿脱了,文翰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前途,你这次害他被处分,就算我们以后分开了,他也不可能看上你!” “你别以为你考试名次在我上面,就能处处压我一头。” 她说话的时候,手温柔的揉着自己的肚子。 生怕肚子再疼下去,对孩子不好。 只要她还有这个孩子,姜喜珠就永远没办法跟她比! “你也知道刘文瀚最在意的是前途,不是你啊。” 姜喜珠挑眉笑着说完,看着周雪莹原本气的发红的脸色,渐渐透出一些苍白。 又注意到她双手放在肚子上的动作。 害怕她流产了栽赃到自己的身上。 阴阳完,转身就往家里走。 正文 第45章 热门八卦人物 家里地砖已经贴好了,两个师父正在家里等着她结算工钱。 她把钱结算给两个师傅。 又把家里的半斤云片糕分成了两份,给两个师父一人一半,用油纸包着,让他们带回家给小孩子吃。 两个师父走的时候,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一直说着谢谢。 临走了又帮她把院子里的地扫的干干净净的,剩下的几块砖,也帮她摆的整整齐齐的落在水池边上。 工作没面试上。 倒没有很伤心。 但失落还是有一点的。 她计划的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现在只能看妇联那边能不能成了。 坐在院子里继续临摹着之前画好的那幅人像画。 陈青山说让她多画几幅,越多越好。 周红姐见她面试回来,过来打听情况。 姜喜珠苦笑着跟她说了,市里的领导和宣传部的部长,因为她个人作风问题,没让她面试通过。 被录取的是肖部长的女儿林素兰。 现在她可是军区的热门八卦人物,一举一动都受大家的关注。 既然肖淑英让林素兰得到了这份工作,那就要做好被人怀疑以权谋私的准备。 周红姐不上班。 周红姐家就是整个6号家属院的情报中心。 她知道了,整个5号院,6号院的人都会知道。 * 陈青山六点拿着饭盒到家得时候,家里的院门虚掩着。 院子里的家具都已经搬进屋了,还剩下几块碎砖没用,都整齐的摆在水池边上,连院子都打扫的很干净。 看样子家里的砖已经铺好了。 “姜喜珠?” 姜喜珠原本正画累了,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顺便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呢。 听见陈青山喊她的声音,赶忙扯乱了自己的头发。 “我马上出去。” 她柔柔弱弱的出了声。 又使劲儿的揉了揉自己的脸。 拿起桌子上的茶缸,沾了点儿水,把两只眼都浸湿,拿起放在桌角上的镜子,照了照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才慢悠悠的出了门。 陈青山看她双眼通红,知道她这是肯定没考上。 “先吃饭吧。” 她啥时候这么脆弱了。 姜喜珠耷拉着眼皮坐在椅子上,等着陈青山打开饭盒。 白菜豆腐,清炒河虾。 陈青山进厨房拿了瓷碗过来。 看她晚上吃的比上午还少,饭盒里留了两口米饭。 又看了一眼她乱糟糟的头发,和还沾着眼泪的眼睫毛。 确定,她是装的。 假哭。 因为眼泪只在眼周有,脸颊上没有。 但还是柔声安慰。 “她们几个都是大学生,林素兰又是肖部长的女儿,估计也不是能力问题,她们说不定就是打算让你去陪考,你的文笔和绘画技术,我是非常认可的。” 姜喜珠听见他这么说。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筷子扒拉着米饭,也没吃,悠悠的开口。 “主考官说我的面试成绩是最好的,只不过市里来的陈书记和肖部长觉得我个人作风有问题。” 陈家人找她事儿,她必须让陈青山知道,也正好看看他什么态度。 陈青山听见她说陈书记。 缓缓抬头。 看向姜喜珠。 她依旧是那副委屈的样子,丝毫没意识到陈书记和他有什么关系。 应该只是想博取他的可怜,不知道他和陈书记的关系。 但大姑怎么会插手姜喜珠的工作? 姜喜珠虽然没抬眼,但看到陈青山的筷子没有去夹菜了。 就知道,她这招试探有用。 继续诉苦。 “你是不知道,那个陈书记看我跟看仇人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得罪她的,她还让秘书给我拍照片,拿走了我的考卷,我还以为她觉得我表现好呢。 结果转头又很傲慢的说我冲撞领导,说我影响你前途!我也是受害者啊!影响你前途的,是设计你的刘文瀚,是周向前,再怎么说,也扯不到我身上吧!我找谁说理去!” 陈青山看她还在戳米饭。 一副霜打的茄子一样,不知道她是真伤心,还是假的。 不过肯定不会开心就是了,遭遇了这么不公平的待遇。 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筷子河虾。 “先吃饭吧,这虾炒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很鲜的。” “陈青山,你说我真的有问题吗?” 陈青山听她的话里都是颓意,又给她夹了一块豆腐。 持续的输出不开心的情绪,甚至假装自我怀疑。 目的应该是让自己给她做主。 没什么毛病,她一个无依无靠的乡下女人,在部队遭受不公平待遇。 找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帮她解决问题,是最优解。 “你没问题,是他们有问题,他们仗势欺人,欺负你没有背景,是个女同志。 姜喜珠,我像你保证。我一定会抓到那个陷害咱们的人,你不要着急。” 看来他要用点儿小手段。 不然他一个营级干部,也没这么大能量。 不过还是要给她点儿安全感,省的她天天这样试探,那样试探的。 “哎对了,今天咱们营区的广播坏了,刘文瀚的忏悔信从明天开始读,到时候你记得收听。 要我说就应该让他跪在咱家门口给你读,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根本就不配做军人。” 这话应该能让她感觉到自己的正直,和对她的维护了吧。 姜喜珠终于缓缓的抬眼。 看向了目光坚定,神色坚毅的陈青山。 该战死的应该是刘文瀚和周向前这样的人,不应该是陈青山。 他真的很好。 “我相信你。” 姜喜珠轻轻的开口,说完低头把河虾夹起来放到嘴里。 河虾很小,只比两指长,但盐放的很多,反而遮住了原本的味道。 “你们食堂的饭都有些咸。” 她小声的说道。 “因为训练比较累,还要轮流进山巡逻,饭菜咸点儿一则下饭,二则吃盐会比较有力气。” 他之前口味也很淡。 也吃不惯军区食堂的饭菜。 总是让小窗口的师傅,炒菜给他少放油盐,还是师傅给他说,油盐重了,好出力。 后来他亲身体验。 清淡的饭吃多了,总是浑身软绵绵的,负重演练的时候,走个几公里就没力气了。 “你还要进山巡逻吗?” “要,不过我们营刚巡过,下回轮到我们就是年底的时候了。” “你手好了吗?” “好了。” “.....” 餐桌上两个人吃着饭,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着。 因为陈青山说,明天上午要把张继的画像交出去一份给军区,还要再拿两份给他朋友。 所以姜喜珠晚饭后,就一直在客厅的餐桌上画画。 “我出去买个亮一点儿的灯泡,一会儿就回来。” 陈青山看着伏案作画的姜喜珠。 柔声说道。 她看起来状态好多了。 神色中已经没有那种颓废了。 看来是心里踏实了。 “嗯。” 听到她轻轻的回复声,陈青山才大步出了门。 直奔军人服务社,到地方没有进去,先去了旁边的电话亭,拨通了电话。 “帮我接18967。” 正文 第46章 一通电话 正在给丈夫吐槽那个三花猫一样的小丫头,就接到了侄子的电话。 还不等她开口,那边就传来侄子带着怒气的声音。 “你来我们军区,就是为了欺负人?!” 陈舒雅原本在营区里,被那小丫头怼的,就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 现在侄子又来兴师问罪,她那口气直接挤到了胸口,难受的很。 偏偏又只能压下生气。 虽说她是长辈。 但清河是家里的长孙,老爷子跟前长大的心尖尖,虽说找了个由头把人扔到滇南了,明面上说是历练,磨炼磨炼脾气。 实际就是为了让他镀一层军功,以后回了首都不至于在基层打转。 她不敢对侄子直接发脾气,更不能说这是老爷子的指示,只能耐住性子说。 “不是我要欺负她,不录用她是他们部队领导的决定,我只是说要注意个人作风。 我这样说,也是因为那个周雪莹,我在你们营区的公告栏上,看到了她的名字,我是提醒她们周雪莹的事儿。” “谁知道那个肖部长,直接把姜喜珠也给取消掉了,我是去视察工作,又不能干扰别人的工作。” 电话那边沉吟了片刻,依旧是那副不太好的语气。 没有一点对长辈的尊重。 “那你给姜喜珠和她的卷子拍照片干什么,寄给老爷子?让他对付姜喜珠?!” 陈舒雅被侄子猜中了计划,稳下心神,立马解释。 “因为她答的好啊,我是打算拿过来做宣传的,她写出了很多我们宣传部的大问题。 我是打算把她试卷里那篇文章和画,登到明天的报纸上,作为我们市委宣传部的宣传理念。 清河,你和姜喜珠的事情,你自己处理,我是不会插手的。” 姜喜珠肯定是要对付的。 但还不能惊动这俩人。 “你们最好是,别逼急了我,到时候我给家里添个丁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陈青山冷笑一声说道。 如果没有爷爷的授意。 大姑根本不可能插手他的事情。 大姑这个人最是谨慎,多做多错的道理,她是最清楚的。 他相信大姑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陈舒雅听着他这语气。 心口一怵。 添丁! 清河要是真从滇南抱个孩子回去,她这一辈子都别打算再回娘家了。 “清河,老爷子让你来滇南是为了历练你,并不是让你在这边生活一辈子,你想想你的那些朋友,表哥表弟,堂弟,他们的妻子都是什么出身,你再看看姜喜珠。 大姑没打算插手你的事情,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杆秤。” 陈舒雅也怕陈清河偏激。 真弄出个孩子出来,这事儿就回不了头了。 没有孩子,到时候姜喜珠打发了。 回到首都,清河照样清清白白的一个未婚军官。 有了孩子,那肯定是认回陈家的,在滇南结过婚的事儿,瞒都瞒不住。 老爷子也会怪罪她这个当姑姑的,没照顾好侄子,闯出来这么大的祸事。 “不管我是谁,我娶了姜喜珠,她就是我的妻子。就算不合适,我也有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 当初我来滇南的时候,老爷子答应我的,五年之内,他不插手我的任何事,他要是先违约,就等着当太爷爷吧。” “对了,登报记得署姜喜珠的名字。” 陈青山说完不等那边回复,就挂断了电话。 大姑会把他的话给爷爷说的。 他不想给爷爷打电话,到时候再吵起来了,两个人都生气。 陈舒雅还想说让他自己打电话给老爷子说,还没开口,对面的电话就挂断了。 看来这个骂,又要她来挨了。 吴中卫坐在沙发上,报纸翻了个面,国字脸上闪过一丝不咸不淡的笑。 “我当初就说,老爷子这是给咱们送来个二世祖,你怎么说的,说老爷子看重咱们,才把长孙送过来。 这下好了,乡下媳妇也有了,到时候真弄个孩子出来,咱们俩就是陈家的罪人,别说老爷子,就你那大哥大嫂都能活剥了咱俩。” 陈舒雅脸色难看。 “你少看热闹,清河再怎么说,也是老爷子养在膝下教导的,不至于负不了责任的时候,就生孩子。 他看着是吊儿郎当的,但心里门清,只要不刺激他,出不了大事儿。” 清河要真是个脑子混沌的,早就被那些前仆后继的女同志吃到肚子里了。 只不过,姜喜珠那丫头也是个鬼精的。 结了婚,住在一个屋子里,就要避免日久生情了。 从前那丫头装成一个草包,又闹着离婚,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她现在既然转了性子,就要赶紧把人弄走了。 要迂回些。 不然清河下回可就不是一个电话的事儿了,一准要跟她闹的天翻地覆的。 她感觉最近不能再接侄子的电话了,她心口疼。 气的生疼。 她揉了揉心口,拨了个电话出去。 “哎,老周啊,我这回去下面视察,发现了一个好苗子,很适合来咱们宣传部,你明天上午有时间吗,我这里有一份她的考卷,我拿给你看看?” ..... 陈青山打完电话。 去军人服务社买了几个瓦数大的灯泡。 又买了一个台灯。 姜喜珠要是晚上画画,对眼睛好。 最后绕到旧货市扬买了一个二手的大水缸。 买好这些东西,他给了旧货市扬的售货员一毛钱,让他找个板车把水缸运到六号家属院门口,一会儿他回去再借板车拉回家里。 他则是拎着网兜,走路去附近的海尼村。 找到了布坤。 让他帮忙散布点儿消息。 “明天以菜市扬为中心,往服务社和各大饭馆蔓延,争取明天上午就传的人尽皆知。” “行,哥,保证完成任务!” 布坤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 他没爹没妈,之前全靠偷抢养活自己和阿妹,局子都进出多少回了,他自己也记不清楚。 但自从当了大哥的线人,他每个月都能领到五块钱的工资。 要是能抓住间谍,提供间谍的信息,大哥还会给他按人头发奖励。 自从跟了大哥混,他和阿妹再没饿过肚子。 正文 第47章 精于算计 就回到了自己原先的家里住。 6号家属院她实在是不想回来,那些人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还非追着问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语和态度。 她实在接受不了。 但她要回来拿自己换洗的衣服,所以她特意等到八点多,天已经黑了。 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关门了。 她才过来。 收拾好一包衣服,她拎着包,一手拿着手电筒,脚步匆匆的往外面走。 刚出6号院,就看见一个手电筒的光越往这边越近。 原本还想躲开,定睛一看。 是陈青山。 她慢下步子,在陈青山要从她旁边经过的时候。 她柔柔的开了口。 “陈青山,姜喜珠今天得罪了市里来的领导,她没给你说吧。” 陈青山拿着手电筒,直接照到了她的脸上。 心里冷笑。 居心叵测,又来! 他还惦记着门口自己买的大水缸。 “有话快说,别耽误我时间。” 周雪莹被他手电筒的强光照的,眼睛白了一下。 赶紧躲开了灯光。 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到他脸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脑子里依稀能想起他在训练区骂人的样子。 姜喜珠等着挨揍吧。 要说关禁闭,陈青山才是行家。 陈青山刚来那年,因为打架可没少被关禁闭。 她开口平静的说道。 “因为姜喜珠觉得自己没被录取很委屈,对林师长的妻子肖主任,和滇南大军区军长的妻子陈书记,出言不逊。陈书记提醒她,说话要为你的前途考虑,她直接说陈书记咸吃萝卜淡操心。” 周雪莹说话的时候,看陈青山的眉头锁的越来紧。 脸上的厌烦也更明显。 知道有用。 按捺住开心。 继续说道。 “姜喜珠她脑子里只有自己,根本不在意你的前途,她现在这么积极的和你过日子,不和你闹离婚,就是为了先留下来。 以后等我和文翰闹矛盾了,她好乘虚而入,她这个人精于算计,不怀好意,你还是小心些,尽快和她离婚是最好的。” 陈青山手电筒又照到了她的脸上。 冷笑一声说道。 “我听你说完,是出于礼貌,并不是你说得对。话不少,没一句中听的,以后还是少说话。” “说到精于算计,不怀好意,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 之前,你故意崴了脚坐在大雨里等我送你去卫生所,在食堂里,故意拿错水壶,用了我的水壶喝水,故意打翻我的餐盘,故意走路的时候往我身上撞,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陈青山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 照的周雪莹一直躲。 姜喜珠就算不怀好意怎么了,一个个都针对她,她要是不用点儿手段,一个个的不把她分吃了。 可笑。 别的不说,就冲姜喜珠想用砖头砸刘文瀚。 就知道姜喜珠对刘文瀚只有一个心思,弄死他。 挑拨离间都不会。 蠢货。 除了有个好爹,哪里都比不上姜喜珠。 连勾搭他的手段都比不上姜喜珠。 “我警告你,再敢到我跟前乱编排,我就把你对我干的事儿都说出去!到时候看看你的文翰还要不要你!” 陈青山说完,手电筒从周雪莹的脸上挪开。 大步走开。 周雪莹只觉得脸都能滴出来血水来。 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陈青山怎么还记得。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看着就是一个没脑子的莽夫,怎么会.....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个背影,有些疑惑。 陈青山不会真的是首都来的那个司令之子吧。 想到了陈青山在食堂里吃的满嘴是油的饿死鬼做派,到处欠钱的作风,出口成脏的表达方式,还有走路时晃来晃去的二流子姿势。 平时总是一身臭汗,恨不得隔二里地都能闻见味儿。 还有他每次执行任务回来头发像草窝,脸像黑煤球的形象。 她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 她爸的战友说了,陈青山父母是肉联厂的特殊员工,还是残疾人,只不过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所以娇惯了些。 那个司令的儿子在滇南大军区。 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 第二天。 早上四点半。 六合菜市扬。 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排队的人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整个菜市扬花红柳绿的。 不仅有军区的军属,还有附近棉纺厂和炼钢厂的工人。 今天六合菜市扬鸡蛋不限量,有票就能买,过来的人格外的多。 但要说长,数卖肉的摊子前排的队最长。 肉摊子前,几个身材瘦小的妇女正议论的热火朝天的。 还有些不知情的人,都探着头听热闹。 “哎,你听说了吗?就军区之前被骗的那个姜喜珠,昨天去宣传部里考试,笔试面试都是第一名,结果被取消录用资格了,你知道为啥不。” “为啥啊?” “说她个人作风不行,她不是和那个陈营长在招待所被抓了吗,到现在还没查出来什么情况,就用这个事儿,说她个人作风不行呗。” “不是说被栽赃的吗?怎么直接就说作风不行了。” “考官是军区首长的媳妇,这次录取的是她女儿,懂了吧。” “这不明摆着欺负人的吗?” “......” 周向前的妻子王文娟拎着菜篮子混在人群中。 伸着耳朵听他们讨论这些小道消息。 正心里得意,肖淑英这回闯祸了,用个人作风问题,把姜喜珠和她女儿雪莹刷下来,这下好了,全都知道了。 让她仗着自己有背景,假公济私! 活该! 很快这瓜就吃到了自己家的头上。 “你知道她这个工作是谁介绍的?” “谁啊谁啊?” “周向前周团长啊,就是这个小姜之前那个未婚夫的岳父,说是补偿人家,给人家介绍了一个看着可好的工作。 结果呢,要考试!考试就算了,他自己的女儿,师长的女儿,都在那个考扬,一起考试的,除了姜喜珠都是大学生!这不明摆着羞辱人吗?” “咦~那这些领导的闺女也不咋样啊,还没考过一个乡下人,这个小姜考试能考第一名真厉害。” “小姜人家也是高中生呢,也是高学历!” “......” 正文 第48章 引狼入室 但看他们传的越来越离谱。 把姜喜珠都传成了笔试第一名,只觉得离谱。 有她家雪莹在,姜喜珠一个乡下人,狗屁的第一! “你们都听谁瞎传的,笔试第一名叫周雪莹,根本不是姜喜珠。 而且又不是只给她安排这一份工作,总要先试试她什么水平,才好安排工作,你们不要恶意揣测,瞎传。” “你怎么知道?” 穿着蓝色棉纺厂工装的女人刚问出口,就被她前面的人小声提醒了一句。 “她是周团长的媳妇,王文娟,钢厂劳资科的会计,周雪莹是她女儿。” “哦哦,怨不得这么维护,那你们都是一窝人啊,欺负人乡下的小姑娘。” “你说谁一窝人呢,你这是侮辱军属,你知不知道!” 王文娟看那个人阴阳怪气的,立马来了脾气。 果真她一发脾气。 这一片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别乱传,乱造谣!侮辱军人,那是违法的,小心到时候都被抓进去!” 她的话一出。 很快原本议论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过一会儿又热闹了起来。 只不过聊得都是些家长里短了。 王文娟心里这才舒服了些。 结果往家里走的时候。 刚进大院,就听见有人问她。 “文娟,我听说昨天宣传部的考试,姜喜珠笔试面试都是第一名,真的假的啊,你家雪莹不也去考试了吗?” 王文娟叹了一口气。 带着些嗤笑的说道:“姜喜珠就一个高中生,你们怎么什么都信啊,雪莹说她交卷的时候,那个姜喜珠还在草稿纸上乱写乱画呢,根本就没答题,什么第一名啊。” “你们别跟着外面那些人瞎传,咱们都是高级军官的家属,思想觉悟要高,谣言止于智者!” 王文娟说话的时候,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也是,你们家雪莹之前还在报纸上发表过文章呢,总不能让她考到你们家雪莹的前头,要不是雪莹被你那个女婿骗了,这工作肯定是雪莹的。” 王文娟听见邻居们这样说,心里舒服多了。 至少在大家的眼里,她家雪莹也是受害者。 “可不是吗,我估摸着就是那个姜喜珠自己没考上,觉得没面子,知道我们家雪莹是因为个人作风被取消录用的,就有样学样,这才传出来这样的闲话。” “我估摸着也是,这个姜喜珠,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 早上六点多。 周向前晨跑回来,也听说了那些传闻。 进门他把帽子挂到了架子上。 问坐在沙发上女儿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儿。 “录取的是林素兰,我是因为个人作风问题被取消录用资格的,不然肯定是我。” 周雪莹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些气不过。 “爸,我能不能匿名举报肖淑英假公济私!再怎么说林素兰的水平,根本就不可能得到这份工作。” 她考不上。 林素兰也别打算考上。 这人最是没脸没皮。 因为文翰的事儿,林素兰最近见她的时候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这次再让她称了心,那还得了。 她不天天挤兑自己。 “你就歇了吧,要不是肖部长看我的面子,你以为你能参加考试?这本来就是给林素兰安排的工作,她考上也正常。” 周向前拿起桌子上今天刚送来的报纸,随手的翻看着。 “什么看你的面子!分明就是林素兰想故意羞辱我,她知道考上的肯定是自己,所以才让我去考试的,就是为了压我一头!” 周雪莹说话的时候,声音里都是委屈。 从前那种风光无限的日子,家里人都捧着她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现在就像个过街的老鼠一样。 到哪儿都要被人议论。 就连参加个考试,也要被林素兰这种蠢货压一头。 “让你跟她做朋友,你天天跟她作对,人家是师长的女儿,你爸我是个团长,中间隔了多少级别你知道吗?!” “她压你一头怎么了,压你你跟我忍着!你现在什么情况,未婚先孕!你出什么风头!” 周向前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个女儿,这么心浮气躁,不知好歹过。 自从刘文瀚被关了禁闭。 女儿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说完瞥了一眼低着头不说话的女儿,冷声叮嘱。 “姜喜珠这人深不可测,你最近踏踏实实在这边养胎,不要和她有交集。” 周雪莹还没从刚刚生气的情绪里缓过来,皱眉反驳她爸。 “她一个草包,有什么好深不可测的,考试的时候在哪儿画画,连题都答不出来,还到处说自己考第一名,到时候陈青山在营区里抬不起头,还不打死她。”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她咬紧了牙关。 就陈青山那脾气,姜喜珠三番两次的让他丢人,她迟早挨打。 能和林素兰玩儿到一起。 能有多深不可测。 “她草包?草包能逼得文翰去组织上坦白?” 周向前只想掰开女儿的脑子,看看里面装得是什么。 天天中了邪一样,自从遇见了刘文翰,脑子就没正常过一天。 周雪莹冷哼一声。 “她就那脑子,估计是陈青山在背后给她出的主意,文翰说过,陈青山一直嫉妒他。” 周向前现在听见刘文翰三个字就一肚子气。 这会儿听见女儿连刘文翰这话都信,更是火冒三丈。 “陈青山嫉妒他?他论个人能力,论指挥作战,论学历,论团队协作,管理下属,他哪一个能和陈青山比,就是那张脸了,男的靠脸吃饭的,都没什么真本事!到底谁嫉妒谁!” 周向前想到自己这一身,靠血靠家人的牺牲拼出来的军功,都为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小白脸铺路了。 只觉得气血上涌。 恨不得把女儿塞回她妈的肚子里,重新再生一回。 他是千不该万不该,当初让女儿和刘文翰相亲。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自己会毁在女儿的手里。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文翰!文翰已经听你的安排,去向组织坦白了,你还要他怎么样!” 周雪莹想到丈夫在禁闭室。 就心疼的不行。 特别是听见她爸这样的贬低,心里更难受。 “你是不是在后悔,当初没把宝押在陈青山身上?!爸,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是你笼络人的工具吗?!” 周雪莹说话的时候,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生不出来儿子,就指望着自己帮他招个好儿子。 她对他爸而言,就是个工具! 周向前被女儿说中了心事。 没反驳。 他确实押错了宝。 他当时觉得刘文翰无父无母,性格也好操控。 所以在陈青山和刘文翰之间,选了刘文翰。 谁知道引狼入室了。 真是悔不当初。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陈青山是首都陆军总司令的儿子了。 昨天滇南军区的吴军长视察的时候,看见陈青山的时候,表情都不一样。 而且吴军长的妻子陈书记也姓陈。 要是陈青山真是那个人,他真的能把肠子悔青。 丢了个蛟龙,选了个蚯蚓! 正懊悔着。 突然看见了今天的新河日报最大的那块版面,上面刊登着一篇文章,宣发人,市委宣传部。 论各基层部门,该如何将《婚姻法》贯彻到底? 作者:姜喜珠 还有两幅小人画。 直接占据了半张报纸。 他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女儿。 “你不是说原本考试录取的是你吗?为什么上报纸的是姜喜珠?!” 周向前把报纸朝着女儿砸了过去。 她是真不嫌自己丢人!这种谎话也说! 周向前感觉自己气的眼花头晕! 正文 第49章 谈话 但还是忍住了没顶嘴。 捡起了落在她脚边的报纸。 新河日报的主版面上。 整整一面,一篇文章,两幅图画。 看见姜喜珠的名字时,她的瞳孔一缩。 “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但又不得不承认,图画里的草稿纸确实是她们昨天考试发的稿纸。 那篇文章,也确实是她们考题的文章。 “姜喜珠一个高中生,怎么会...” 她说着细细的看着那篇文章。 她不愿意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姜喜珠确实想到了她没想到的点。 姜喜珠把市里来的陈书记都得罪了,为什么她的文章还会以市宣传部的名义登报。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是草包吗?最近半个月不准出门!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反思!” 王文娟端着刚出锅的蒸红薯,从厨房里走出来。 正看见女儿甩下报纸,跑回了屋,还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什么报纸啊,你们爷俩又吵起来了。” 王文娟把早饭摆到桌子上,捡起被女儿扔到沙发上的报纸。 看了一眼头版。 立马两眼一黑。 “外面传的不会是真的吧?我刚还给人家说.....” 周向前刚起身要去餐桌上,看妻子拿着报纸,一副懊恼的表情。 冷声问道。 “你说什么了?” “雪莹跟我说她是被录取的那个,因为个人作风被取消录用资格,所以才轮到林素兰,我就这么给人家说的,有没有可能,这报纸上登第二名的文章,不登第一名的?” 王文娟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 要是真考上的是姜喜珠,那她和雪莹岂不是成了笑话。 她刚刚还笑话人家姜喜珠一个高中生,在考试的时候乱画画呢。 谁知道人家画的是这个啊。 她还在菜市扬说考试第一名是周雪莹。 好丢人。 “你觉得呢?!刘文瀚闹出来这么大的笑话,你们母女俩能不能安安生生的,别在乱说话了。” 周向前此时觉得,刘文瀚就是家里的克星。 现在全乱套了。 “雪莹跟我说的,雪莹从不撒谎的。” 王文娟放下报纸。 坐在桌子前,不知道一会儿咋出门去上班。 早上在菜市扬斥责那些人吓唬传的时候,有多风光。 她现在就有多想扇自己的嘴。 新河日报几乎家家订的都有,估计很快大家都能看到报纸了。 周向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小声嘀咕。 “你女儿现在已经被刘文瀚迷得昏了头脑,什么蠢事儿都干的出来,再这样下去,咱们全家都要完。” “现在陈青山的事情两个月了都没查出来结果,文翰这事儿一出,好多人都传是文翰设计的,我想着,要不就让他顶了算了。” 王文娟听明白丈夫的意思了。 这是要舍小保大了。 小声的安抚着丈夫。 “你也别太杞人忧天了,光一个假名字,他们上哪儿找人去。 咱们这光知道真名字的间谍,抓不住的都数不清,更别说陈青山只知道一个名字。 雪莹现在还怀着孕,文翰也还在禁闭室关着,现在落井下石也不好,再过一阵子看看吧,不过要赶紧给姜喜珠安排个工作,不然外面把你也说的很难听。” 周向前的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姜喜珠,可不好对付着呢。” 而王文娟不知道丈夫的苦恼。 她更多的是发愁一会儿怎么出门上班。 怎么面对左邻右舍。 今天菜市扬很多都是他们炼钢厂的,肯定都知道她说了雪莹是第一名的这句话。 早上真是冲动! 冲动啊! 她简直想钻到地缝里去。 * 早上七点半。 陈青山正在团委办公室,反映情况。 顺便把姜喜珠刚画好的一幅画,交给了他们团政委。 “这是张继的画像。” 王解放看着手里的画像。 十分惊讶。 “你还会画人像画呢?那你不早交过来。” 陈青山站得笔直,声音洪亮的汇报。 “这是姜喜珠画的,她昨天刚遭受到了宣传部的不公平对待,十分生气,连夜画了这幅画。” 王解放惊讶的表情更明显了。 就那个描眉画眼的姜喜珠? 画这个? 他怎么有点儿不太信呢。 “什么不公平对待,你跟我说说?” 但他这几天实在是比较忙,昨天忙的在办公室熬了个通宵都没回去。 还不知道关于姜喜珠的新事迹。 但林师长安排过。 要对小姜同志的事情上上心,不能寒了老百姓的心。 也不能让陈青山这样的好苗子,因为家里的事情,焦头烂额,要让他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宣传部肖部长昨天以姜喜珠的个人作风问题,取消了她的录用资格,这是姜喜珠的试卷。” 陈青山说着十分骄傲的把今天早上发行的新河日报,从口袋里掏出来。 放到了他们政委的桌子上。 不管大姑说的不干涉他的生活,是真的还是假的。 至少她真的让姜喜珠的卷子,作为了被表扬的典型。 还特意打了电话,让他看报纸。 估计大姑的下一步,就是让市里的宣传部上,来邀请姜喜珠去市里工作。 这样他和姜喜珠就能名正言顺的被分开。 关于这件事。 他中午回家,会和姜喜珠商量。 他尊重她的意见。 也会给她说明利害关系。 王解放拿着报纸,看了那篇,关于提醒各基层部门,该如何将《婚姻法》贯彻到底的文章。 只寥寥看了几句话。 就觉得有水平。 里面确实提了这篇文章的作者—姜喜珠。 他有些好奇,是谁的答案能压过这套卷子,得到了宣传部的工作。 “宣传部昨天录用的是谁?” “林素兰。” “谁?” 王解放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 脑子发蒙。 林师长和肖部长的女儿!街道办事员干了一个星期,就被人劝退的林素兰! “林素兰,肖淑英肖部长的女儿林素兰。” 他又看了一遍报纸上那篇文章。 还有下面的插画。 呃..... 姜喜珠输给林素兰,确实有点儿冤。 “你去训练吧,这事儿我知道了。” “林师长是最反感以权谋私的,肖部长是他的妻子,如果真是你说的这个情况,林师长肯定会出面还姜喜珠一个公道。” 林师长去省里开会好一阵子了,昨天才刚回来。 回来也一直忙,肖部长做的事儿,他应该还不知道。 估摸着,肖部长也是看着林师长出差,才敢私下搞这么一出。 一个师长的女儿,为了一个办事员的工作,何至于闹得这么难看,就是不工作,家里也养得起。 估计也是没想到姜喜珠的文章会登报纸。 肖部长这回真是得不偿失了。 陈青山高声回了一个是。 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往外走。 看谁还说姜喜珠没文化。 会写文章,会画画,还懂婚姻法。 都上报纸了! 军区有几个比得过她的! 正文 第50章 工作,它从天而降了? “首长们好!” 陈青山规规矩矩的敬礼。 林建设点了点头,越过他往楼上走。 楼梯拐弯的时候,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步伐挺括的下楼,林建设喊住了他。 很是严肃的说道。 “昨天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告诉你妻子,该是她的一定是她的,军区不会亏待她。” “还有你的事情,最迟下月底,会给你一个交代,踏踏实实训练,最近越方动作很多,随时做好上前线的准备。” 陈青山站在下面,规规矩矩的敬了个礼。 “是!首长!” 林建设低着头跟旁边的人说着话,上了楼。 陈青山在招待所的事情,昨天滇南大军区的吴军长,特意问起了。 就不能不加急调查了。 他估摸着,陈青山的陈,和陈舒雅陈书记的陈,一定是有关系的。 不然吴军长怎么会操心这样的小事儿。 先前从首都传过来的陈司令儿子的照片和信息,估计就是他们故意给的错误信息。 哪个叫张继的还没抓到,招待所的事情没这么快下定论。 但刘文瀚的处罚要先定了。 不然等吴军长再来过问这事儿,那就是他的工作失职。 “小刘,一会儿你去政治部,告诉赵部长......” * 姜喜珠是被拍门的声音吵醒的。 陈青山走的时候,喊她起来关了门,然后她便睡过去了。 听见敲门声,她披了件外套就去开门。 吕红梅手里还拿着那份报纸。 小姜同志这样的人才,宣传部不要,她要!她要啊! 本来昨天宣传部的徐干事,拎着半斤红糖到她家里说给她推荐个人才得时候,她还有些不太乐意。 特别是听说是姜喜珠的时候。 她以为是军区不想收留这个烫手山芋,要推给他们街道来着。 不情不愿的就应下了,想着到时候找三个人来实习,最后留一个,这样也好把姜喜珠打发走。 直到她早上上班。 看见了市宣传部的文章,是姜喜珠写的! 下面还附了两张照片,画的就是她一直想画的《婚姻法》连环画。 这给她激动地,晨会都没开,就赶紧来抢这个人才了,到时候让别的部门看见了,肯定要来挖人。 她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姜喜珠稍微把头发绑了一下,趿拉着鞋就出了门。 开门见是妇联上的吕主任。 “主任?” “小姜同志,恭喜你,被我们街道妇联,录取了!” 姜喜珠:“......” 什么情况。 工作它...突然从天而降了? “你看,你今天能来街道上班吗?” “今天?会不会有些太突然了,我还没有思想准备呢?不用参加考试面试吗?” 姜喜珠开门,让吕主任和跟着她过来的两个办事员,赶紧进来。 “不用不用,我们街道招人没有部队这么多流程,你要是时间来不及,明天来上班也成。哦,明天周末,你周一来报到也行。” 关键的时候,特事特办啊。 小姜同志这样的人才。 手慢无啊。 吕红梅进院看见上回来还破败的院子,现在有模有样的。 地砖都铺好了,家具也都买的很整齐。 “你这日子真是不错,对了,我跟你说一下,咱们街道基础办事员的待遇,每个月工资三十二块五。 粮票十四斤,其他票每个月都有变化,但都和部队的水平差不多的。 但是咱们街道有一点好,哪里有瑕疵布,那边有不要票的肉,蛋,咱们街道上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姜喜珠拿出来家里提前买好的玻璃水杯。 给过来的三个人倒了热水。 “主任,是宣传部的徐干事向您介绍的我吗?” “你的文章都上报纸了,你现在是红人了,你不知道吗?” 街道的办事员张雯,说着把一直夹着的报纸,递了过去。 “你写的真的是太好了,宣传部没录用你,是她们没眼光。 咱们妇联上的,都觉得你写得好,写的深刻。 扎根基层,和群众打成一片,这就是咱们妇联的工作宗旨啊。” 姜喜珠看着圆脸黑皮肤,长相平平无奇,但眼睛很亮的办事员。 觉得她认可自己的表情很浮夸。 她接过报纸。 看见上面署的是市委宣传部。 有些诧异。 那个陈书记发的? “咱们妇联的工作不累的,你过去到时候全权负责连环画的事儿,偶尔可以跟张雯一起去群众家里调节。 你在群众里面的基础很好,大家都知道你的事迹,也都关注着你的事情,你要是能进妇联,以后工作的时候,她们也会很容易信任你,你的工作难度也会低很多。” 吕红梅继续劝她。 而且这姜喜珠进了妇联,不止他们多个人才。 这也是他们妇联工作的一个成果。 成功让一个遭受不公的妇女,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街道工作者。 这就是他们妇联的招牌啊! “主任,我可以下午回复你吗,我要等我丈夫回来了,跟他商量一下。” 姜喜珠笑着把报纸又还了回去。 “这样啊,那可以,那我下午再过来,下午两点,你看成吗?” 吕红梅志在必得。 她们这地方交通不方便,别的地方来挖人,那也是要等到下午两点往后了。 她要赶紧把人定下来。 “成,主任。” 中午十点半的时候。 姜喜珠坐在院子里画着铅笔画。 家属院的广播响了起来。 她原本以为是刘文瀚的忏悔信,都做好塞耳朵的准备了,却听到了处罚通知。 “文工团舞蹈演员周雪莹因未婚先孕,经商议给予保留军籍,但开除文工团处罚。 76团12营副营长刘文瀚抛弃未婚妻,欺压人民群众,并造成未婚女同志周雪莹怀孕,给军区影响带来重大负面影响。 但其曾有重大立功表现,系主动交代,悔过态度明显,经商议取消的副营级职称,降级为排长,取消家属院的住房资格,记大过一次,关禁闭一个月,并对受害者姜喜珠同志给予经济上的补偿。 补偿金额,暂定为刘文瀚从当兵以来的所有薪资收入,统共为二千九百二十四块五。 政治部调查员丁建军对刘文瀚家庭背景调查不足,经调查系收取刘文瀚贿赂一百元,隐瞒其真实情况,给予停职处分。” “宣传部部长肖淑英系利用职务之便,为其女儿林素兰获取工作,记警告一次。取消林素兰宣传部宣传员工作,正常录取宣传部考试成绩第一名,姜喜珠同志。” 广播从十点半,一直广播到十一点半。 循环播放。 ..... 姜喜珠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受宠若惊。 陈青山不会掉马甲了吧。 怎么军区突然对她的事情这么重视,还广播循环播放。 依照她打听来的案例。 刘文瀚这个处罚是相当的重,都重过头了。 正文 第51章 就想跟你过日子 姜喜珠正坐在院子里画人像画。 耳边是广播里,是播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广播。 “你回来啦~” 她抬眼看了一眼陈青山,低头继续画画。 等把那一笔画完了。 才起身进了堂屋。 陈青山明显感觉到她的心情很好。 脸上的笑意都很真实,昨天身上的那股颓意,一点儿都不剩下了。 他饭盒放到桌子上,先拿了搪瓷碗,把姜喜珠的米饭分走了一半。 “今天多吃点儿,你平时吃的太少了。” 姜喜珠坐下来,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 主动聊着报纸上的事儿。 “你看见今天的报纸了吗?我怎么有点儿没明白啊,那个书记走的时候明明很生气,突然就帮我登报纸了,早上妇联的人,还来找我,让我去她们那边上班呢?” 她没有直接答应妇联上的。 就是看看陈青山怎么说。 把她试卷登到报纸上,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陈青山坐下来,先扒了一大口米饭,嚼着说着。 “这报纸一发,我估计该有很多人邀请你去他们那边工作了,市委的宣传部肯定也会想录用你,毕竟文章是他们发的,先别答应妇联的,你想清楚去哪儿,再决定。” 陈青山话音刚落下,就听见她接了话。 “我不去市里,去市里就和你见不着了。” 姜喜珠听陈青山说完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这就是迂回的想把她和陈青山分开。 休想! 陈青山听见她这么说。 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 他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对面的姜喜珠,对上她带着淡笑的眼睛。 沉声说道。 “姜喜珠,我们家可能不是很同意咱们两个的事情,你要是真想跟我在一起,可能会遭受很多我家里人的恶意。” 姜喜珠端起牡丹花纹的茶缸,抿了一口茶水说道。 “我过去两个月遭受的恶意,也不少,我坚持得住。” 陈青山没办法直接跟她说,恶意有多大。 那可是可以让陈青山这个人,直接从她生命里消失的程度。 “我觉得你很优秀,很有想法,长得也很漂亮,如果你只是因为不想回老家被人非议,跟我过日子,其实你可以去市里工作,昨天的那个陈书记,是我亲戚。 她是因为我,才针对你的。如果你去市里,她应该会给你介绍条件很好的男同志,让你改嫁。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让你去市里工作。你如果想考大学,我也会承担你大学期间的学费和生活费,一直等你有稳定的工作。”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优解。 说完怕她不信。 放下筷子,举手发誓。 “我对天发誓,绝不骗你!” 姜喜珠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那张晒得黝黑的脸上,依旧起着一层的干皮。 黑亮的眼睛里。 都是坚决。 她相信他。 能对着她说出这样一番话,他本身就是个很真诚的人。 “可我就想跟你过日子,怎么办?” 陈青山看着她那一汪含着春水般的眼睛,突然觉得她像一只小狐狸,眸子里都是狡黠,但却很吸引人。 和她对视着。 不知道为什么。 明知道她是故意这么含情脉脉的盯着自己,说这些露骨的话。 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没见过世面,所以才执着于和我过日子。其实好的男同志也很多,你之前被困在村里,现在被困在军区,所以才这么想,你最好想清楚,咱们俩过日子,你要做好随时当寡妇的准备。” 陈青山拿起筷子,端起饭盒,往嘴里扒拉着米饭。 他更加坚定了,要送她去读大学。 这样她见过世面,就会人生很辽阔,不止嫁人过日子这一件事可以做。 她是有这个能力的。 以后一辈子困在柴米油盐里,有些可惜了。 她的聪明劲儿,不应该用在男人身上。 等她有了出路,他也算对她负得起责任了。 他承认他对现在的姜喜珠有那么一点儿好感。 可感觉是最不可靠的东西,说不定爷爷几马鞭子就给他抽没了。 责任远比喜欢更重要。 他真现在头脑发热答应了她,和她在这里过上了日子,那才是对她的不负责任。 他没有信心对抗家里,把她带回去。 实力相差太悬殊,没有家里托举,他就是小营长,根本没有反抗家里的能力。 “可我觉得,珍惜眼前人更重要,总是想着有更好的,不满足当下,容易见异思迁,永远都不会快乐的。而且我总不能因为害怕当寡妇,就不过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吧,人要活在当下。” 寡妇有什么不好的。 烈士家的寡妇,那叫烈士家属,有钱拿,四年后还能当护身符。 但这不能直接说。 不然岂不是容易暴露她是图他的抚恤金。 陈青山听着她软软糯糯的声音,竟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他吃饭的速度慢了一些,头都没抬的说道。 “反正该说的,我都提醒过你了,具体怎么选择看你自己,你选择任何一条路,我都会负责的。” 只要他还是一天的陈青山。 他一定会尽力做好一个丈夫该做的。 姜喜珠觉得他这句话。 简直比循环播放一上午的广播还好听。 陈青山这个铁饭碗,她端定了,谁也别打算拆散他们。 她抿着嘴笑着提醒他:“你筷子拿反了。” 看他故作淡定的把筷子调了个头。 接着说道:“那我就跟吕大姐说一声,去咱们街道妇联工作,你没意见吧。” “我没什么意见,看你自己。” 陈青山说话间,米饭已经吃了大半盒。 “你别光吃米饭,吃点儿菜啊,我又吃不几口,多吃咸的才有劲儿训练,这还是你跟我说的呢。” 姜喜珠说着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了他的饭盒里。 陈青山听着她越发娇滴滴的语气。 只觉得心口那种异样的情绪更明显了。 把她夹过来的肉一口吃下。 不过,感觉这种东西,有了就有了,影响不了他坚定不移的决心。 正文 第52章 邀请 姜喜珠答应了会去妇联工作。 只不过她也有要求,就是连环画的版权问题。 她在妇联工作期间绘的所有画作,妇联都可以无偿使用,但不可以作为盈利使用。 简单的来说,就是妇联只有使用权,著作权还在她自己手里。 吕红梅听完只觉得晕乎乎的。 著作权这个东西,她还真不太清楚。 但她觉得姜喜珠的要求不过分,也很合理。 “毕竟是你画的,以后要是有出版社来谈合作,那肯定找你谈,我们妇联只用来宣传,不会用来盈利。” “那行,主任,那我明天过去上班,到时候我拟个协定,咱们签好,我就办入职。” 姜喜珠现世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所以知道不提前说好,以后牵扯到了利益,再好的关系也有撕破脸的可能。 她既然要重走画画这条路,自然要把所有会扯皮的情况都规避了。 著作权这个东西很重要。 她必须握在自己的手里。 吕红梅走的时候,听说她还要打家具,顺便就骑车载她去了家具市扬。 姜喜珠在家具市扬又定了一个一米八宽的大床,和一套长沙发。 他们的房子比较小,只能放下这么多家具了。 大床她要的是最好的,如果不是条件有限,她还想买个好的床垫,但这个年代还没有床垫这个概念。 她睡眠质量比较差,必须要好的床和床垫。 姜喜珠交了打家具的定金,之前周向前补偿她的二百块钱,交完家具的定金,只剩下三十块了。 不过家里该置办的东西也都置办好了。 就差一些新被子被套桌布这些了,这些都要用到布票,要等陈青山发工资了。 姜喜珠被吕大姐送到了家属院的门口。 她一进大院。 同院的大姐就笑的像朵菊花似的对她说。 “小姜,你快去看看吧,咱们军区宣传部的肖主任,还有市里宣传部的,都来人了,都要请你去工作呢。” “小姜你可真厉害啊,都上报纸了啊,你以后要是进了咱们妇联,你开大会我肯定去!” “我也去!小姜你这回可发达了啊,这都是好单位啊!” “刘文瀚那个补偿金也可不少呢,小三千了,小姜这回是真发达了。” 几个大院七嘴八舌的。 姜喜珠第一次在这个年代感受到了被吹捧的感觉。 一如既往的让人身心舒畅。 在大家羡慕的注视中,她走向自己家门口,迎面第一个过来的就是肖淑英。 “小姜啊,我是来通知你,你被宣传部录取的事情的。” 肖淑英今天早上看见报纸的时候,就知道完蛋了。 谁能想到姜喜珠的文章能上报纸啊,她一下就里外不是人了。 明明是陈书记拍板录用的素兰。 结果现在全是她背锅,外面传的多难听的话都有。 要不是陈书记说这句话的时候,当时其他几个干事都听见了。 她就不是记个警告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她今天早上也被丈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现在整个军区都在传她以权谋私,唯一能挽回自己名声的办法,就是赶紧把人请回去。 等人变成了她的手下,捏圆还是捏扁,还不是她说的算。 到时候就让姜喜珠出面替她解释。面试的时候是陈书记拍板定的素兰,不是她以权谋私。 姜喜珠有些傲娇的理了一下自己耳边的碎发。 瞥了她一眼,径直的越过她,过去开门。 “不是说我个人作风有问题吗?录用结果改不了吗?怎么突然又来邀请我了。” 肖淑英笑着跟了上去,心里都是厌烦。 还拿上乔了。 臭丫头。 等到时候她进了宣传部,看她不好好给她长长记性。 让她知道,谁是领导。 “那都是误会,我昨天回去就被批评了,说是你和陈青山的事情,现在还在调查期间,不算是个人作风问题。”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是陈书记拍板定下的素兰,你也知道,市里的领导说话,我不能不听的,对吧。” 肖淑英脸上堆着笑容。 心里暗暗记下了她的嚣张。 等去了宣传部,她一定要出这口恶气。 不就会画几幅好看的画,会写点儿文章吗,人才多了去了,还真装上了。 要不是她丈夫发脾气让她亲自过来把人请回去。 她怎么可能放下身段,来亲自上门让一个办事员入职。 好歹她也是宣传部的部长。 “哦。” 姜喜珠淡淡的应了一声,看都没看她。 就昨天肖淑英那个态度。 等她去了宣传部,肖淑英就不可能不给她使绊子。 毕竟在她眼里自己抢了她女儿的工作。 宣传部,她是不会去的。 “你是姜喜珠同志吧,我是市委宣传部的孟文,你可以喊我小孟。” 穿着白色的衬衣短袖的年轻男同志,笑着朝着她伸出了手。 姜喜珠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瘦高个,戴着一副眼镜,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的。 眉清目秀,白净文雅。 “你好,孟文同志。” “我是代表市宣传部来邀请你去我们市里工作的。” 孟文来之前被书记安排过。 一定要把这位姜同志邀请到市里,事情办好了,这次单位分房,会优先分配给他。 他未婚。 按道理讲,单位里房子要等其他已婚的同志都分好了,再回分到他头上。 这么好的机会,他绝对不能放过。 “真是抱歉啊,我工作刚刚才定下来,你来晚了。” 姜喜珠从挎包里拿出来钥匙,开着门锁。 笑盈盈的和旁边瘦高的男同志说着话。 孟文猛地对上她眉眼弯弯的笑脸,看的愣了一下。 好漂亮的女同志。 但他很快就回过了神。 这可是已婚的女同志。 他可不能瞎胡想。 “街道妇联的待遇和我们市里肯定是没办法比的,我们领导说,给你特批单位房,两室一厅的楼房,一个月工资开四十三块五,如果你有著作,著作费另给,其他票据按照干事配额给你。” 孟文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都是自信。 这样的条件,就是市里的单位,也很少能开出来这个条件。 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就光入职就给分房,别的单位就做不到。 不过小姜同志的连环画确实画的很好,线条很成熟,早上的大会上,那幅画整个会议室都传阅了。 这个薪资条件也是他们宣传部大会上投票表决通过的。 正文 第53章 有人帮忙雇水军? 这条件比妇联的人给的好多了。 如果不是还和想陈青山处好关系,她真的会心动。 肖淑英听见市里来的人开出的条件,顿时心里有些打鼓了。 工资开这么高? 都赶上他们干事的工资了。 “但是市里远啊,小姜,你在军区工作和青山同志不用两地分隔啊,而且我们待遇也不差,一个月给你开三十七块,我们军区宣传员最高的工资了。” 肖淑英跟在后面进了院子。 小院里空荡荡的,看着不像是住人的样子,进了堂屋确实铺的干净的红砖,客厅里收拾的很干净。 能看出来,姜喜珠确实是个勤快人。 “我已经跟街道妇联上都说好了,去他们那边工作,真是抱歉了二位。” 肖淑英一听她去的是妇联,嗓门都大了好些。 刚刚面对市里宣传部的怯懦,也一消而散。 “街道妇联跟军区的待遇没办法比啊,小姜,别的不说,你去妇联上班距离都是个问题,以后风吹日晒的也不方便。 咱们这街道级别虽然说是区辖下的,但是地方偏僻,还没旁边的镇上热闹呢,你来回上班也不安全,是不是?” 姜喜珠没有把话说的很难听。 但脸上的笑容也算不上真诚。 肖淑英这话说得倒也没毛病,他们所在的二里渡街道,类似于现代的工业区。 除了军区就只有两个厂子,她去妇联上班,距离有将近两公里。 确实没有去军区上班方便。 但她要是去了军区宣传部,那才是羊入虎口。 肖淑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而且再往上还有个市宣传部的陈书记。 到时候两座大山压在头上,她会很被动。 “我和吕主任比较聊得来,工作嘛,和领导能观念一致还是挺重要的,对吧,肖主任,我感觉咱们俩应该不是很能聊得来。” 肖淑英听出来她是在讽刺自己。 脸色有些不太好。 “肖主任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既然你昨天已经拒绝了我,我就不可能再过去上班了,麻烦你先回去吧,我和这位小孟同志,还有话要说。” 姜喜珠送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倒茶的玻璃杯,都只从斗柜里拿出来了一个。 肖淑英看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还有明显的赶客行为。 知道再坐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哼了一声起身离开。 不去拉倒,明天她就贴贴公告,公开招聘宣传员。 她不要的工作,稀罕的人可多得很。 孟文看自己的时机来了,正要继续劝。 姜喜珠笑着把倒了茶水的玻璃杯,递给了小孟同志。 “孟文同志,我这边也麻烦您跟你们陈书记说一声,就说我和陈青山的的夫妻关系很好,暂时没有分居两地的打算,也没有离婚打算。” 陈青山既然开诚布公的给她说了,陈书记打算让她改嫁的事情。 她也没必要跟这个陈书记打太极。 直接简单了当的断了她这个心思。 省的拖拖拉拉的烦人。 孟文一听这话不对劲啊。 夫妻关系很好?离婚打算? 听着有点儿私人恩怨的样子。 “我能冒昧问一下,陈书记和您的丈夫陈青山有什么亲戚关系吗?” 姜喜珠见这个孟文是个一点就通的。 继续暗示。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应该去问你们陈书记,不过我是肯定不会离开军区的,辛苦你帮忙跟你们陈书记私下说一声就成。” “哎,对了,你不会是单身吧?” 孟文这下要是在听不出来。 他也白在市宣传部干这么多年了。 私下说一声,那就肯定是有关系了。 还问他单身?怨不得领导安排他工作的时候,特意又问了一遍,他是不是没有对象。 还让他过来的时候打扮的精神一些,说只要把人招过来就给他分房。 不会...让他插足别人的婚姻吧! 不然就这么简单一个任务,怎么许给他这么大的好处。 “那我...那我明白了,我就先不叨扰了,我这回去还要坐公交,晚了就赶不回去了。” 孟文明白了领导的意图以后,立马匆忙离开。 小姜同志确实漂亮。 但插足军婚,除非他不想活了。 一套单位房,还不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再说了小姜同志这么漂亮又温柔,还这么有才华,他丈夫肯定舍不得离婚的。 这些当兵的都力气大,再把他打残废了。 还是赶紧跑。 别等人丈夫下班了撞上,多尴尬。 姜喜珠把这两人刚送走。 镇上妇联的又来了人,也是一样的目的,请她过去工作。 镇上过去要五六公里,她当然不会去。 一整个下午,她院子里的人都没听过,有来邀请她工作的,更多的都是同家属院的闲人。 来找她唠嗑的。 她以后是要在妇联工作,免不了要和大家打交道,群众基础也很重要。 大家来找她聊天,她也热情的搬出凳子,倒上茶水,招待着。 “哎,小姜,你是没看见,刚刚肖部长走的时候,脸色铁青铁青的,都能滴出来水了。” “那肯定啊,今天菜市扬都在谈这事儿,说她欺负人,你都考上了,用个人作风问题把你刷掉了,就为了她女儿的工作。” “还有周团长,你也长点儿心,别给原来那样,人家给你二百块钱,你就开心的不行,都是收买人心的套路。” “可不是吗,小姜你就是太天真好骗了。” “.....” 姜喜珠听了一会儿。 发现在军区外面关于她的传言,口径很一致,都是肖淑英和周向前欺负她,一个是要给女儿安排工作,一个是要羞辱她。 这个模式好熟悉。 好像她现世的时候,买水军给自己的画作造势的感觉。 她怎么感觉军区外面,有人帮她买水军啊。 陈青山? 是他吗? “阿姨,咱们这儿平时有点儿消息,也会传这么快吗?这才一夜,连菜市扬那边都有人知道啊。” 姜喜珠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可能是她以前水军买多了,总觉得有水军在帮她造势。 “那哪能一样,你可是军区的名人。” “不过说起来这事儿也确实不对劲,平时有点儿啥事儿,都是从咱们家属院先传起来,这回我感觉人菜市扬那边比咱们先热闹起来的。” “我可没往菜市扬那边说,我昨天知道了以后,我都没往菜市扬跑。” “也不是我说的,我从来不往外瞎传,外面间谍多,我不瞎说的。” “.....” 水军是菜市扬的人? 一院子的人,在她家里聊到了下午五点多,快到饭点了,才都忙着回家做饭。 人前脚走的。 姜喜珠的例假是后脚来的。 现世的时候,她虽然来例假也会肚子痛,但仅仅是有些微痛和腰酸,完全不影响她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但原身的例假。 真的有种要把她的命拿走的感觉。 从她感觉到例假来了,到她找到月经带换上,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已经痛的直不起身。 大娘们在家里聊了一下午。 家里的热水给她喝的精光。 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她蜷缩在床上,疼的只冒冷汗,很想来一片布洛芬。 正文 第54章 卫生带票 他进门喊了一声姜喜珠。 没人应他。 放下饭盒。 看卧室的门也是半开着。 走过去打开门。 看见床上的人蜷成了一团,心下一惊,她不会被报复挨揍了吧! “姜喜珠!你怎么了!” 他三步并做两步走到的床边,弯腰胳膊撑在床沿去看她。 正对上她苍白的脸色,和汗湿的额头。 手背放在她的额头上。 不热啊,甚至有些凉。 “陈青山~给我沏杯红糖水,我肚子疼。” 姜喜珠虚弱的出声,就说这几句话,她肚子都疼的上不来气。 她一直在等他下班回来。 来个例假而已,怎么能疼成这样啊。 “好。” 陈青山也没来及问她咋了,先冲到堂屋,拎起水壶,里面是空的。 配上院子里的烂菜叶子,瓜子皮....看来今天没少跟人家唠嗑。 他赶忙去烧水。 等锅里添了水,柴火放在灶里烧的时候,他才腾出来时间去卧室。 他蹲在床前,凑到她跟前,小声的问她。 “你咋了,我带你去卫生所吧。” 姜喜珠想摇了摇头,发现没有力气。 虚弱的开了口。 “我来例假,肚子疼,你有卫生带票吗,我的卫生带不够用。” 原身的卫生带还是从家里带的。 洗了很多遍了。 上面很多黄色的印子,如果不是她实在没有可以用的东西,她真是不想用。 感觉很不卫生。 例假期间,是她身体最虚弱的时候,最容易细菌感染了。 她必须要小心。 陈青山看她窝在洗的发白的蓝色枕套的枕头上,汗津津的小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像是刚出生活不长的小猫一样。 微阖的双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很可怜。 他很确定,她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难受。 抬手帮她把额头上的碎发拢到一边。 柔声说。 “是你来例假用的东西是吧。” 部队里没有给他发这个票。 但是她要是用的话,他能帮她搞过来。 “嗯。” “一会儿我去给你买。” 陈青山第一次见人来例假是这个状态。 他家里的女性每个月也来例假的,除了脾气暴躁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不过她们例假的时候,阿姨会给她们熬各种补气血的汤。 他之前被他妈逼着也喝过几回,喝的都流鼻血了。 锅里的热水烧好,陈青山先盛出来一茶缸,剩下的都灌到了热水壶里。 茶缸里原本放了两勺红糖。 他抿了一口,感觉不够。 又放了两勺,直到甜的腻嗓子,他才把红糖放回五斗柜里。 又把自己的茶缸拿过来,两个茶缸来回倒着,让热茶尽快晾的能入口。 他尝了好几回,最后温度合适了才端着茶缸到了卧室。 把茶缸放到桌子上,他弯着腰对蜷缩在床上的姜喜珠说。 “已经好了,你自己能坐起来吗,用不用我扶你起来。” 姜喜珠听着耳边温柔的声音。 一时间有些恍惚。 感觉不像是陈青山。 “你扶我起来吧,麻烦了。” 陈青山坐在床沿上,把她扶了起来,让她靠在他的身上。 原本是很亲昵的动作。 但因为她看起来很痛苦的表情,他没有生出一丝旖旎的心思。 只想救她的命。 姜喜珠实在肚子疼抽搐,自己捧着茶缸像是喝救命药一样,大口的喝着。 陈青山手托着茶缸,生怕她手滑浇了一床的糖水。 黏糊糊的,不好洗。 姜喜珠喝完,陈青山自然的把茶缸拿走了,又让她躺了下去。 “你现在要吃饭吗?” “不吃了,你吃吧,不用给我留。” 姜喜珠只觉得肚子疼,腰也疼,如果能睡着就好了。 原身好像每次来例假,头两天都会格外的疼,后面就会好一些。 她躺在床上,微微睁开眼,抓着床边陈青山的裤子口袋,小声的给他表明着立扬。 “我跟妇联的说了,下周一去上班。” 陈青山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之前来例假也这样吗?” 陈青山端着茶缸没有直接走。 要是回回都这样,还不要了老命了。 姜喜珠轻轻的嗯了一声。 突然委屈的眼泪都出来了。 穿到这破地方就算了。 还这种天崩开局。 甚至连一具好身体都没给她。 是现世里她敛财敛的太过分了,老天爷在报复她吗! 她那些靠营销炒成高价的画,骗的都是有钱人,没骗过穷人啊! 老天爷! 睁开眼救救孩子吧,日子太苦了! 月经带都是反复清洗利用的,她真的好绝望啊。 天色还没黑下来,陈青山还能看清楚床上的扬景。 他还是第一回见姜喜珠哭。 跟昨天下午装可怜的哭不一样。 她真哭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只是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你先睡会儿,我出门给你买月经带,估计要一两个小时,你自己在家可以吧。” 姜喜珠点了点头,轻轻说了个谢谢。 然后躺在床上,在脑子里数数。 渐渐的肚子的痛感缓解了许多,她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她还在现世,她爸领着她去见各种知名的画家,给他们钱让他们公开评论她的画多有灵气.... 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个热乎乎的东西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这个是烤好的盐袋,你抱着。” 姜喜珠抱好了那个热乎乎的东西。 “谢谢~” “爸爸~” 陈青山正把布袋里的东西往外拿,应了她一声爸爸,动作都迟缓了。 辈分涨的好突然..... 不过姜喜珠确实怪可怜的,也不知道前面两个月,他不在家的时候,她这样要死要活的怎么熬过来的。 刘文瀚那样的只会吸血的臭蚊子,肯定不会照顾她的。 乡下人饭都吃不饱,她能读高中,学画画,还能生的细皮嫩肉,干个活也是笨手笨脚的,在家里肯定是心尖尖一样的存在。 结果被刘文瀚骗成这样。 真可怜。 陈青山把买回来的那块花胶泡到水里,这玩意儿他见家里的保姆做过,都是提前一天泡在水里的。 刚刚他也问了卖他鱼胶的渔民,说是这个东西喝了大补。 怨不得他家里人来例假都不肚子疼,就这么一块轻飘飘的东西,花了他四块钱。 还好他信誉好,人家都愿意欠账,不然他也买不起。 正文 第55章 志同道合 布包里,还温热着。 她拉了床头的灯绳,把灯打开。 解开束口的绳子,里面是大粒的粗盐。 桌子上还放着个束口的布包,拿过来摸了一下里面,应该是月经带。 把布包放在枕头上,她把绑在头发后面的发带解开,拿起镜子照了一下,除了脸色有些苍白。 其他都很好看。 刚穿上鞋子,卧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你醒了,要吃饭吗?” 陈青山站在卧室门口,人几乎和门框一样高,或许是他的细心照顾,姜喜珠看着站在昏黄灯光下的男人。 觉得他的身影很高大伟岸。 “还有饭吗,要是没有就算了。” “我买了鱼,已经杀好了,你要是吃给你炖上汤。” 巴掌大的几条小鲫鱼,不值钱,炖汤最好喝。 红枣枸杞鲫鱼汤。 他都问好怎么做的了。 “几点了?要是很晚了就算了,太麻烦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不麻烦,你在躺会儿,半小时就好,这才八点多。” 陈青山说完,也不等她回答。 就转身出去了。 他买了煤和炉子回来,又借了一屁股的账。 工资发下来都不够还。 他计划这个月不往家里寄钱了。 他已经去电报收发室给爷爷拍了电报。 告知爷爷,自己短时间没有离婚计划,如果家里插手他的生活,明年家里会添丁。 爷爷现在肯定已经气的吹胡子瞪眼了。 不寄钱回家这点儿小事儿,爷爷慢慢就会习惯了。 他和姜喜珠的事情,他要自己处理。 煤炉子上的热水已经烧开了,正好熬鱼汤用。 姜喜珠起来上厕所。 发现家里的灯泡都亮了一个度,虽然还是那种昏暗的灯泡,但是亮了很多,甚至旱厕里都有点儿光线了。 从厕所里出来,她洗了手回了堂屋。 厨房里,陈青山正系着围裙在煎鱼,她进了厨房搬了小马扎坐在灶膛前烧火。 火光映的陈青山那张黑脸上的薄汗很明显。 军绿色的短袖后背上都是汗。 姜喜珠拿起手边的蒲扇,双手握着蒲扇的把手,往他的方向给他扇扇子。 陈青山正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锅铲随时准备翻锅里的鱼,感觉到腰身上的凉风,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见她认真的用扇火的蒲扇给他扇风。 “我比较爱出汗,你不用给我扇,你要是热就去卧室吧,就熬个鱼汤,用不着两个人。” “你去哪儿买的这么多东西啊,还有那几个月经带,你又去找人借票了?” 姜喜珠看见了灶台旁边的盘子里,放的枸杞和红枣。 “附近几个村子里买的,咱们能用到的,他们都用得到。价格比服务社便宜,质量还好,还不要票。至于欠的钱,我发了工资就去还。” 陈青山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说谎。 两个人在一块生活。 诚实是最基本的。 他确实爱借钱,她目前作为自己的配偶,有权利知道这些。 姜喜珠把灶里的干柴往里面推了推。 摇着手里的蒲扇,给自己轻轻的扇着。 “一会儿我拿给你钱,你去还上,咱们不好总是借人家钱的。” “等我爹和我哥来了,到时候问刘文瀚要了补偿,咱们手里就宽裕了,你把外面所有的钱都还上。” “后面你再借钱,就要跟我说,可以吗?” 姜喜珠仰着脸看着他。 语气温柔的跟他商量着。 “不用你的钱还,我已经跟家里拍了电报,以后工资不往家里寄了,我一个月103的工资,够咱们俩花了。” 陈青山说话的时候低头看了她一眼。 对上她被火烤的有些血色的脸。 又把视线转了回来。 姜喜珠看见他闪躲的眼神,觉得自己这阵子的努力没白费。 “你怎么不直接打电话啊,电话可以说得清楚点儿吧?” 姜喜珠随口扯着话题。 “工资是寄给爷爷的,他爱骂人,知道我不给他寄钱了,又该骂骂咧咧了。” “你也挺爱骂人的,上次去营区,我都听见了。” “那是他们不认真训练,我也是为了他们负责,不然到了前线要死人的。” 陈青山说着,把煤炉子上的铝壶拎起来,烧好的热水倒到锅里,盖上锅盖。 “你回屋等着,我看火,一会儿就可以了。” 说着陈青山走到她的跟前,示意她起身。 姜喜珠也没跟他客气,她坐这么一会儿,腰都是酸的,挤得不舒服。 把蒲扇递给了他。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她的疑惑。 “军区外面那些口径一致的闲言碎语,是不是你花钱搞得。” 她对买水军很有经验。 一般的流言蜚语,都是有说东,有说西的。 像这种口径一致,目的明确的流言蜚语,一般都是有组织的。 陈青山很惊讶她的敏锐。 这件事,就是军区的领导也没觉察到背后有人造势。 她竟然能感觉到。 他觉得姜喜珠越来越让他惊喜了。 “没花钱,就是一些朋友,帮帮忙。” 他平时来往各个村子买东西,并不是他真的爱吃到这种程度,而是为了和村子里的村民处好关系。 想找间谍组织,光靠一个人是不行的。 还是要靠人民群众的力量。 村子里的地痞流氓,村头的树下面的大娘们,都是现成的通讯员,情报员。 比上面给他的联络员消息还要灵通。 姜喜珠感觉自己要重新审视陈青山这个人了。 看着直来直去,坦坦荡荡的,有时候透着些真诚的孩子气。 竟然还会买水军这种手段。 她忍不住对他竖起了个大拇指。 “咱俩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就说我只是跟周红姐说说,怎么这么大的能量,连菜市扬和供销社都是这些传闻。” “陈青山同志,咱俩真是志同道合啊。” 她忍不住的感叹。 陈青山看着她脸上苍白的笑容。 海藻一般的长发,随意的用一根发带绑着,看着乱糟糟的,但却很漂亮。 清丽。 他脑子里猛然的就想到了这个词。 她还是真诚的时候,最好看。 笑的也好看。 “你快回去躺着吧,厨房热。” 正文 第56章 厚脸皮的陈青山 陈青山才把红枣切开,把枣核剥出来,放了五六个红枣进去。 又熬了一会儿,最后放了一小把枸杞。 然后把汤盛到了碗里。 端了出来。 “姜喜珠,喝鱼汤了。” 他喊了一声,进厨房拿了勺子和筷子放进碗里。 然后解开围裙坐到了对面,上面铺着一张红线稿纸。 钱不给爷爷寄,再不写工作报告,估计爷爷真的要被他气的住院。 也不能太过分。 姜喜珠已经换了睡衣出来,她统共就两身棉睡衣,一个蓝色白碎花。 一个白色蓝碎花。 今天穿的是白色的长袖。 稍微有些热。 但她没得选。 出来的时候看鱼汤盛好了,陈青山正趴在餐桌上写东西。 她坐到对面小口小口的喝着汤。 陈青山写字的时候,坐的很规矩。 就是她小时候上学的时候,老师教的那种,后背挺得笔直,双腿也放的规规矩矩的。 他额头上的汗还没消。 姜喜珠小口小口的喝着鱼汤。 看着他写字。 头发剪短以后,他的五官更清晰了,抛开被晒得脱皮的黑皮肤,他的五官很立体。 微微低头的时候,眉毛格外的显眼,像是一笔一笔刻出来的一样。 “陈青山?” “嗯。” 陈青山低声应着没抬头。 写工作报告是有技巧的,写不好,一个月白干。 他思索着。 “你真好看。” 听见这柔柔的话语,他钢笔停在了纸上。 不敢抬头。 低低的又应了一声嗯。 他都晒成啥样了,她竟然还能看出来好看了。 果然是被男人骗的好料子。 对她稍微好一点儿,看男人就哪哪都好。 她不挨骗,谁挨骗。 那么聪明的脑子,要是不用到男人身上,肯定大有作为。 “不要轻易相信男人,容易挨骗。我不就给你炖了个鱼汤,不至于就看我哪哪都好了。” 陈青山低着头提醒着她。 再这样,以后她迟早还要吃大亏。 想嫁给他的人确实不少,但说他长得好看的人不多。 “你不骗我就成了。” 姜喜珠继续表白。 陈青山感受到她注视自己的目光,感觉笔都没有刚刚好用了。 写着有些卡顿。 脑子也有点儿乱。 “你说的再好听,明天也没有鱼汤喝。” 明天要炖花胶。 四块钱买的呢,就是明天熬失败了,也必须喝光。 贵得很。 姜喜珠看出来他写的没刚刚快了,脸上的笑意更甚。 陈青山只拘谨了一会儿,就从那种不自在的感受里走了出来。 一时间,房间只有沙沙的笔尖和纸张摩挲的声音。 偶尔有汤勺和瓷碗碰撞的声音。 姜喜珠现世的时候,一直活在紧绷而快速的生活节奏里。 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家里安排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 后来小有名气后,上升到每一句话都不是废话。 这种温馨而简单的生活。 是她从来没经历过的。 让人内心很平静。 她喝完汤,把里面的碎鱼肉都挑着吃了个干净,连红枣都吃了。 她其实不爱吃红枣,但这具身体确实有些太弱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必须养好了才成。 进了厨房看锅里剩的还有,就拿了个干净的瓷碗,把剩余的盛出来。 放到了陈青山的跟前。 “我吃饱了,这些给你喝吧。” 陈青山光顾着写东西了,也没看到她什么时候起身的。 “放这儿吧,你别忙活了,去睡吧,厨房一会儿我收拾。” 姜喜珠嗯了一声。 这会儿肚子已经没这么疼了,但是腰酸的厉害,还是回床上躺着吧。 反正陈青山一看就是有把子力气的样子。 浑身透着一股精力旺盛的感觉。 她不刷牙洗脸是睡不着的,拖着疲倦的身体洗了脸刷了牙,往脸上和手上涂了一层护肤品,才躺到被窝里睡下。 临睡前,陈青山敲了敲门对着里面说道。 “明天上午有个叫布坤的,会来家属院送羊奶,你到时候出去接他一下,钱你不用付,等我发工资了,我会过去给他算钱。” 月底去算钱的时候,就又有了一个合理的进村里和村民聊天的机会。 他已经把张继的画像给了布坤。 布坤以前是个小偷,还是个惯犯。 是当地公安局给他推荐的人,说是人品很好讲义气有脑子,但他们村实在穷,他又年纪小挣不了几个工分,下面两个妹妹,已经饿死一个。 全靠偷东西养活另外一个妹妹。 附近十几个寨子布坤都熟悉,如果张继是这边寨子的人,很快就会有线索。 “好,我知道了。” 姜喜珠躺在床上轻声回答。 算钱? 这个词用的好啊,说明陈青山在这个布坤那里欠了不止这一笔羊奶钱。 一个月就这么点儿工资,顿顿不是猪肉,就是鱼肉,还有河虾。 也怨不得陈青山在这边混了几年。 就存了五块钱。 要是让他把欠的钱都还上,估计连五块钱都没有吧。 她怎么有种嫁了个赌徒的感觉。 陈青山说完又提醒了她一句。 “送过来的羊奶是生的,你不要直接喝,要加热的。” 他刚来这边的时候。 喝了生羊奶。 拉了好几天的肚子。 安排完,他转身去院子里洗澡的时候,突然感觉。 他确实...挺像他爸的。 啰里啰嗦的,像个老头子一样。 姜喜珠睡得很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睡过了头。 都快上午十一点了。 她无精打采的从床上爬起来,想着陈青山说的羊奶的事儿。 刚打开院门,坐在她门口榆树下纳鞋底的王大姐就开了腔。 “小姜,有个叫布坤的,给你们家青山送的,我看你这边一直没开门,我就给你拿回来了。” 王大姐说着,把脚边上的一个保温桶拎了起来。 “谢谢大姐,我这一下睡过头了,还怕他走了呢。” 姜喜珠笑的也没有力气。 “你肚子好些了吧,我跟你讲, 这女人生了孩子,这种肚子里的毛病都能好个七七八八。 以后你跟着青山兄弟,好日子在后头呢,赶紧生一个,以后来小日子就不肚子疼了。” 王艳丽的话音落下,她对面的刘翠萍也附和。 “我像小姜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一来日子痛的要死要活的,那都是没吃好东西,多补补也能过来。” “青山舍得花钱,让他多给你买点儿红枣啥的补补就好了。” “....” 姜喜珠拎着保温壶,听着大家聊她的小日子肚子疼怎么缓解,有些摸不着头脑。 “婶子,你们咋知道我肚子疼的啊。” 刘翠萍率先笑出了声。 “我咋不知道啊,你用的那个暖肚子的盐袋子是你家青山从我这里买走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知道我这里有盐袋子。” “我跟他说的,他来我家问有没有治肚子疼的东西,说小姜来例假了,我跟他说让他去买红枣桂圆枸杞,顺便去你家买个盐袋子。” “我说呢,一开门就问我买盐袋子。” 姜喜珠:...... 陈青山脸皮还挺厚。 怨不得整天撩拨他,也不见他红个脸,还以为他是黑着不显。 感情是厚脸皮。 这个年代的男同志,都挺忌讳这事儿的,他可好,直接去邻居家里问。 不过还挺暖心的。 正文 第57章 绝不付钱 院子里被陈青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绳子上搭着她昨天换下的脏衣服。 铺地板剩下的那一堆砖块上,放着她的两双刷好晾晒的黑布鞋。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啊。 她进了屋把那一包大白兔拿了出来,剥了五六个放在茶缸里,倒了热水进去。 用筷子搅了一会儿,还真沏出来了牛奶味儿。 青山兄弟,果然诚不欺我。 好喝。 姜喜珠坐在自己家的院子里,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而周家。 此时氛围十分的沉重。 周雪莹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他爸带回来的处罚通知。 指节泛着白。 二千九百二十四块五毛钱。 她去哪儿弄这么多钱。 “爸,文翰当初从姜家一共就带了不到五十块钱,凭什么给姜喜珠两千九百多!你怎么不帮文翰说说情!” 周向前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敲了一根烟出来。 点上烟瞥了一眼女儿。 “我帮他说什么?这已经从轻处置了,这个钱你和文翰想办法凑出来,亲自给姜喜珠送过去!” 周向前对这个处理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至少刘文瀚还保留着军籍。 刘文瀚这种人,职位越高对他和雪莹来说越危险,当个排长挺好的。 “6号院那边,周末让我的勤务兵和警卫员跟你一起过去收拾,以后你们搬到这里住,这个处置已经很好了,你不要再生是非。” “我没钱,文翰结婚的时候统共给了我不到五百块钱的存款,我去哪里弄将近三千块!” 周雪莹这几天做梦老是梦见文翰。 梦见他瘦了一大圈。 也不知道他在禁闭室里能不能休息好。 文翰小时候日子过得苦,好不容易来这边过了几天好日子,都被姜喜珠霍霍了。 她真的好恨她。 她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那一份报纸,最大的那块版面,是姜喜珠的文章,还有两张连环画的照片。 看着只觉得糟心。 她拿起报纸,生气的把报纸撕了个粉碎。 她已经被文工团开除了,现在名声也坏透了,她连家门都不敢出,文翰也被降职为排长了。 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她不能再欠一身债,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这三千块钱,她一毛都不会给,反正部队里也没说什么时候付清补偿金。 她就不给! 看姜喜珠能拿她怎么办! 周向前冷眼看着女儿发神经。 抖了抖手里的烟灰。 无可奈何的说道。 “你对着报纸发什么脾气,自己不如人,你还拿报纸撒气!刘文瀚绝对不止就五百块钱,我帮你申请了探视,明天你去见他,问他要钱。” 刘文瀚心眼多,不把他的钱都诈出来。 他是不可能出手帮他垫这个钱的。 周雪莹没再跟他爸犟嘴。 但心里已经下了决心。 这个钱,她绝对不会给。 随便别人怎么说。 她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 姜喜珠当天的中午,喝了陈青山熬得羊奶花胶红枣枸杞汤。 里面放了红糖。 陈青山端出来的时候,她看着有些黑暗料理的感觉。 喝到嘴里的时候,味道也不咋地。 但对上陈青山一脸希冀的眼神,还有他说这一锅东西要五块钱。 她硬生生的喝了两大碗。 然后委婉的表达了下回不要搞这种大锅烩了,味道真的很难以言说。 不过大锅烩味道虽然不好,但是效果还不错。 当天下午,姜喜珠不说元气满满,至少腰不酸了。 家里陈青山收拾的很干净,几乎每天都在她起床之前就把脏衣服洗好,院子里扫干净了。 像个田螺小子一样。 相当的勤快。 就冲陈青山这家务做得好,她都愿意跟他这么不清不楚的继续糊弄着往前过日子。 要知道,一般人家可请不起保姆,陈青山不但保姆干得好,还贴钱。 她是越想越觉得陈青山是个大好人。 她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 下午走路去了一趟废品回收部。 废品回收部在军区外面,距离军区有个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平时除了管理军区的废品。 也会和附近的棉纺厂和钢厂做一些废品生意。 一整排七间打通的旧房子,门口堆得各种旧报纸和烂木板还有一些沾着油的铁块之类的。 老远的就能闻到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本来想捡漏回去,然而她天真了。 里面除了一些旧书还算有点儿价值,真的都是废品,不过她也挑了些家里用得着的东西。 几个破木箱子,她打算在箱子里种点儿花花草草的,给空荡荡的院子添点儿色彩。 现在家家户户院子里基本种的都是菜,很少有人在院子里养花,所以也没有特意卖花种花苗的地方。 旧书也都是一些翻得烂的不成样子的学习教材,她捡了两本破破烂烂的高中教材,还有一本《饮食指南》。 里面是一些菜谱,她觉得陈青山应该用的着,也带上了。 正在旧书堆里找,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婉转的女声。 “姐姐,我看你买了几个木箱子,是要种东西吗?” 姜喜珠坐在小马扎上,转头就对上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 一双黑布鞋,黑色的长裤,上半身是白色的短袖衬衣,头上围着一个蓝色的丝巾。 皮肤略黑,身材偏瘦小,两个麻花辫发梢处用红色的头绳系着。 长相十分讨喜。 姜喜珠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 笑着回答。 “是打算种些花。” 小姑娘蹲了下来,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姐姐,我们家有羊粪你要吗,羊粪种花不烧根而且花也长得好。” 姜喜珠知道现在不允许个人私下交易。 更别说羊粪这种东西是属于集体财产的,这小姑娘估计是打算偷偷找个买家换些零用钱。 但她对滇南这边还不够了解,原书里主要写女主周雪莹在文工团和宣传部的工作,也没怎么写过外面的生活。 大环境具体怎么样,她不知道。 但陈青山肯定门清。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作为商人之女,这是她爸从小就对她耳提面命的。 到时候让陈青山给她搞点儿羊粪种花。 “不用了,我家里有。” 正文 第58章 奇怪的兄妹 姜喜珠以为她卖不掉就会走,谁知道她也蹲在一边翻那些旧书废纸。 “姐姐,你应该认识很多字吧,我一看你就是文化人,看着就和气。” 小姑娘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到了她光洁白净的手上。 “认识一点。” 姜喜珠随便应和了两句。 不知道这小姑娘什么目的。 “姐姐,你长得这么漂亮,应该嫁的很好吧,是军区的军官吧。” 小姑娘的嗓音很甜。 声音也不大。 说话的时候透着乖巧。 姜喜珠侧目看了她一眼,蹲在一边的小姑娘透着乖顺,蹲在地上翻着旧书,从侧面看还能看到她长而翘的睫毛。 她直觉觉得不对。 看似无意,但是句句都在打探她的私人信息。 以前当网络名人的职业习惯,她对个人信息这方面向来比较敏感。 “你怎么知道我嫁的好?” 姜喜珠反问。 “姐姐你长得好看啊,而且衣服也干净,皮肤又白又嫩,我看都羡慕,你丈夫肯定对你不错,舍不得你干活,不然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看的一双手。” 小姑娘说话的时候。 手已经伸了过来。 姜喜珠起身躲开。 她天天就靠嘴甜哄人,她能不知道什么话是哄人的吗? 从头到尾,她可没说过她结了婚。 也没说过自己是军区的。 这边挨着二里渡街道最繁华的街区,有供销社和菜市扬,理发店,和国营饭店之类的。 大部分都是棉纺厂和钢厂的人来这边。 军属一般只有在军区里买不到菜了,才会来这边的六合菜市扬买菜,所以只有早上才容易在这边碰见军属。 军人服务社的东西价格会比外面供销社的价格便宜,供应种类也更多,所以除了买菜,军属一般不在外面消费。 这小姑娘这么笃定自己是军属。 有诈。 “你猜错了,我还没结婚呢。” 姜喜珠手里抱着三本书,笑着对小姑娘说道。 小姑娘依旧笑盈盈的,笑的时候还带着酒窝。 “真的吗?姐姐!” 说话的时候还往她的方向近了几步。 姜喜珠忙拿着书往外走。 三本书和两个木箱子,一共花了三毛四分钱。 木箱子不好往家里运,她交了钱,跟管理员说了晚上让人过来运。 付了钱,她就大步的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一个长相娟秀干净的少年,穿着干净的民族服装,头上还缠着头巾,光着的半截腿上,穿着一双草鞋。 少年笑的很阳光,看着她的时候透着些害羞和拘谨。 废品回收部走出一两百米远,就到了二里渡街道。 一整条街稀稀疏疏的几个门市开着门,最中间的位置,是挂着二里渡街道办事处的牌子,街道半办事处旁边还有一个小牌子。 街道妇联...应该就是她以后工作的地方了。 只不过这会儿下午三四点钟,大部分人都上着班,菜市扬里的菜也都卖空了,所以整条街道都空荡荡的。 暖风吹来,把整条街都吹的懒洋洋的。 她走出去没多远,那小姑娘就跟了过来。 在她身后小声的解释:“姐姐,你别误会,其实是我阿哥觉得你漂亮,想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对象,我家是十里寨的,我阿爹是寨子里的村长,我哥今年二十一岁,还没结婚。” 姜喜珠用书遮着头顶的太阳。 滇南的太阳太毒了,她感觉自己要再不弄点儿防晒的措施,很快她就会晒得跟陈青山一个样儿。 姜喜珠想到了门口的那个少年。 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竟然二十一岁了。 个子小就是显年轻。 “我有对象了,不好意思。” 她可不想扯什么烂桃花,再者那小伙子看着还没她高呢。 小姑娘跟她并肩走着,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背着手,脸上的沮丧更加明显了。 “哦,那好可惜啊。” 就在姜喜珠以为她要走的时候,小姑娘又开了腔。 “那姐姐你要是种花,可以去我们寨子旁边的翠水湖旁边,那边的花可漂亮了,而且这个季节很多菌子,可以顺便挖些菌子,你要不要现在去挖,我阿哥可以帮你背回来。” 姜喜珠重新打量着小姑娘。 看着不过到她肩膀的身高。 长得人畜无害。 小伙子看着也很瘦弱无力。 但....人不可貌相。 万一是骗子呢。 “不用了,我对象在前面等着我呢,我先走了,再见,小妹妹。” 姜喜珠说着对着前面一个推着自行车的男人高喊了一声。 “青山,我在这儿呢!” 然后小跑着朝着男人过去。 * 陈青山已经习惯了,每天吃完晚饭出一趟门,把家里添置的东西运回来,这回看她买了几个木箱子。 问她是打算种菜还是种花。 姜喜珠坐在院子里,低头翻着手里的那本高二下册数学教材。 随口回答着陈青山的话。 “种花。你明天不是休息吗,带我去翠湖旁边的山上去挖呗,我今天听一个小姑娘说,那边的花开的可好看了。” 陈青山把拎回来的两个半人高的木箱子放到院子里。 走到水池边,压了一盆水洗胳膊上的汗。 边洗边给她科普这边山里的危险。 他们军区往南走六十公里,就是越国边境线,边境线附近有一个团的驻军。 军区每隔半年就会轮调一个团过去,等到明年开春,就轮到他们团过去了。 “你刚来没多久,不知道这边和苏市的差别。这边的山和村寨不能随便去,越国举国皆兵。 他们长相和咱们这边区别并不大,有些是四五岁的孩子,有些是貌美的妇人,还有些是年迈的老人,他们的目标就是军人和军属。 他们会扮做村民,藏在附近的山里,只要你过去搭话和帮忙,他们就会自杀式攻击,杀害以后还会故意侮辱尸体,把尸体吊在林子里挑衅。” 陈青山洗完胳膊,看胸口也汗湿了,有点儿想脱了上衣擦擦身上的汗。 但又有点儿不好意思当着姜喜珠的面脱。 于是作罢。 姜喜珠听着陈青山的话,缓缓的抬起头,看向夕阳下,胳膊上肌肉线条优美的男人。 但这会儿她无心欣赏。 她轻轻的出了声。 “陈青山,咱们军区附近会有间谍吗?” 她想到了,下午那对兄妹。 正文 第59章 自作多情了 上午喝了他炖的两碗大补汤,她的脸色已经透出了一些血色,只不过看起来还是有些羸弱。 长发被她用一根铅笔别在发顶,又用一个发带系了个蝴蝶结。 那张漂亮又精致的脸上,此时不像平时那样总是挂着淡淡笑,反而透着严肃。 让他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你遇到间谍了?” 他说着朝着她的方向过去。 姜喜珠坐在小马扎上,背靠着堂屋的门框,朝着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是不是,是一对兄妹,那个小姑娘刚开始想卖我羊粪,我怕给你惹麻烦,没要,后来她一直在打探我是不是军属,有没有结婚之类的,我感觉不对就走了。” “然后她又追出来,说是他哥觉得我好看,想跟我谈对象,我怕他们是骗子,我就故意找了一个大哥,说是我对象,跟着大哥回来了。” 姜喜珠说话的时候,有些后怕,嗓音里都是颤的。 她当骗子的时候,只是骗有钱人的钱,三天画出来的画,故意找人抬价到几百万,然后卖给冤大头! 但这些间谍骗她,可是要她命的事儿。 而且她长这么好看,死前绝对..... 越想越害怕。 陈青山看得出她在害怕,而且不是装的。 他屈膝蹲在姜喜珠的跟前,第一次主动抓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抚她。 “你别害怕,咱们军区里很安全,就算附近有间谍,他们也不敢在公共扬合动手,更进不了军区。 一般间谍不敢在二里渡附近活动的,咱们军区附近对间谍的打击力度很大,抓住不分老幼直接枪毙的。 他们估计是想骗你到山里,或者到没人的偏僻地方,只要你不去,不会出事。” 她的肤色太白了。 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一直生活在这里的。 又细皮嫩肉的,眼瞧着就是个军属,很容易被间谍盯上。 现在的她还没有原来浓妆艳抹的时候安全。 他突然觉得她在街道妇联的工作,不是很安全。 “你仔细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关于这两个人的细节。” 他觉得自己握着她的手的行为有些超出两个人的关系。 但她脸上的惊恐不是装出来的。 这个时候,亲密的接触和体温,能缓解她的恐惧。 姜喜珠很快就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害怕有个屁用! 竟然敢骗她! “她说他们家是十里寨的,阿爹是寨子里的村长,这个应该是假的身份,不过我记得他们两个的样子,长得都很干净善良,我给你画个速写。” “陈青山,你把他们都抓起来!太嚣张了!挨着军区和街道办事处,他们都敢出来骗人!这不是挑衅吗!” 陈青山蹲在她的旁边,视线几乎和她平视。 他以为依照她平时的套路,回过神后,会趁机扑倒他的怀里,哭唧唧的装的更可怜,求他的保护。 没想到,她会义愤填膺的要他去抓人。 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刚刚那点儿恐慌早就没了影子,只剩下抓人的坚定和决心。 “好,那你先画,我先出去一趟。” 陈青山松开了她柔软又湿凉的手。 他应该自作多情了。 她根本不需要人的安慰。 他相信她要是手里有可用之人,她可能这会儿都要自己起身出门抓人了。 抓到之后,拿鞋扇人家的脸。 用砖头往人家脑袋上拍。 想想觉得她有些...可爱。 他的手刚松开,手臂就被她柔软的手抓住了。 “你等我十五分钟,速写很快。” 姜喜珠说着起身从小马扎上起来,去卧室里拿笔记本和铅笔。 “十五分钟?能行吗?” “当然可以,速写很快。” 陈青山半信半疑。 他现在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胳膊上被她抓过的地方。 沾上了她手心的汗。 有些奇怪。 他用另外一只手,擦了一下刚刚的地方。 还是很奇怪。 被她握过的手臂有些发烫,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又攥紧,又松开。 怎么都不对。 最后他决定洗洗胳膊。 洗完胳膊看她没出来,直接解开扣子,把军绿色的衬衣短袖脱了下来,只穿了一个泛黄又破洞的老头衫。 姜喜珠拿着笔记本和铅笔出来。 正对上他肌肉虬劲的后背,沾着水的老头衫,紧贴在他身上,平添几分性感,平时看着他身材有些偏瘦。 但这会儿看着,不止不瘦,还是一身的腱子肉,腰身很细,到显得肩膀的地方格外的宽,臀部也...很丰满。 是个做裸模的好苗子。 不过她相对而言,更喜欢奶油肤的薄肌男。 薄肌更有魅力,既有优美的肌肉线条,又不失美人的清爽,白白净净的小奶狗,看着就让人心花怒放。 最好是那种穿着衣服的时候是斯斯文文的小奶油,脱了衣服又有薄薄的一层肌肉。 可惜了,现世的时候,要维持清冷天才美女画家的人设。 不管她看到天菜的时候,内心叫嚣的多厉害,她表面都要维持自己的清冷感。 没办法,实在是清冷美人画家的人设赚钱啊,她一个月赚的钱,比她爸干实业半年赚的都多。 所以她到死连个对象都没谈过。 想想简直要气死。 哦,不对。 已经死了。 她只看了两眼,就坐在了小马扎上,专心速写。 这几天,天天用张继那张脸练习手感,她现在基本上能灵活的用自己这双手画画。 不过要想达到她现世的水平。 还要再练。 陈青山把身上都洗好,看身上的老头衫都湿了贴在身上。 正想着要不要干脆脱了洗干净,然后换一身干净衣服。 但要是让姜喜珠看到了,她应该会不好意思吧,显得他像是故意的一样。 转身。 就看见他以为会不好意思的人,靠着门框,低头作画。 悄无声息。 清心寡欲。 他走进堂屋,用毛巾把身上的水擦干,换上干净的衣服。 盯着那个有些消瘦的背影。 担心她突然转头会看到自己赤裸的上半身。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沙沙的风声,簌簌的树叶声。 好吧。 他又自作多情了。 正文 第60章 第一天上班 陈青山刚换好衣服。 把堂屋的地扫好,就听见她平静的声音。 “这么快?” 他朝着堂屋门口过去。 依旧是屈膝蹲在她旁边。 “就是他们两个,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人畜无害的。” 陈青山看着两幅铅笔画。 又看看她。 十五分钟,两幅画。 厉害。 “姜喜珠,你去妇联工作,太屈才了。” 他发自内心的感慨。 这要是去警察局给人家抓个犯人,岂不是事半功倍。 “你也很厉害,一定要把他们两个抓起来,不然我以后都不敢出门了,我现在都不知道周一咋去上班。” 万一这俩人没骗成功,要报复她怎么办。 “你晚上睡觉关好门,这两天不要独自出门,买东西就去军人服务社那边买,先不要出军区。” 陈青山说话的时候,小心的把画折了起来,放到了裤子的口袋里。 这些人都嚣张的在军区附近蹲人了。 不打击还得了。 出现两个人,那至少这一片就有二十个人。 大多数人都是越国的普通老百姓,有些孩子看着五六岁,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嗯,你...” 姜喜珠说话的时候,从凳子上起身,眼前一黑,差点儿没直接栽到在地上。 幸好陈青山扶了她一把。 “我没事儿,起猛了。” 一会儿沏点儿大白兔喝喝,补补身子。 “你今天是要出去好几天吗?” “不好说,这几天你不要独自出门,我会跟军区汇报,到时候他们会派人保护你上下班。” 陈青山有些担心的看了她一眼。 但还是松开了她的胳膊。 等他回来了,再给她炖大补汤。 吃胖点儿才好。 “你等会儿。” 姜喜珠说完转身进了堂屋,从斗柜里抓出来两把大白兔,把陈青山的两个裤兜里装的满满的。 “你饿的时候吃,我在给你拿点儿钱。” 说完她还要往回走。 陈青山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的胳膊很细,他手上的劲儿收了些,声音也温和了几分。 “不用拿钱,我在外面用不到钱。” 姜喜珠哦了一声。 陈青山匆匆走了,一走就是好几天。 姜喜珠头两天基本上就宅在家里。 看自己买来的两本数学书,把里面的习题都做了一遍,感觉没什么难度。 等周一早上,她吃了早饭出门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一个警卫员等他,说是部队里安排给她,接送她上下班。 妇联的办公地点就在她上回被骗的那个街道。 好在被派来保护她的警卫员就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心里还算踏实。 妇联的办公地点,和街道办事处在一个地方,只不过办事处在一楼,妇联在二楼。 都在同一个院子。 上班头一天,基本上就是和大家相互认识一下,然后给她安排一些基本的工作内容。 她们办公室一共就三个人。 都是和她一样的办事员。 不大的房间里,有两扇窗户。 “小姜,你坐在里面靠着柜子和窗户的那个位置,那边光线好,你画画的时候方便。” 姜喜珠被安排到了整个办公室最适合摸鱼的位置。 她对面的位子坐的是张雯,和她一样是办事员。 挨着门口摆着的桌子是,赵欣欣,赵大姐,是办事员干事。 赵大姐对面还有一个空位,说是还在招人。 赵大姐和她中间隔着一个一米多宽的走道,并排坐着。 赵大姐四十多岁,白白胖胖的,鼻梁上夹着一副眼镜,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稿子。 边念边不时的扫向过道另外一边的姜喜珠。 “咱们妇联主要的工作内容,也是重中之重,就是对妇女同志们进行思想政治上的领导,提高妇女的政治觉悟,传达贯彻党的路线,方针,引导妇女听党话,跟党走,感恩党....” 对面的张雯端着茶缸喝着茶,小声的提醒。 “就是组织妇女开各种会,发各种宣传册,让她们相信组织,相信党。” “发动和组织妇女参加生产活动,鼓励妇女学习和掌握生产技能,提高劳动生产率,为发展街道经济贡献力量......” 张雯又端起了茶缸提醒。 “在大会议室办班,教她们缝纫,编制,做小工业品。” “开展五好活动,评选五好妇女,倡导妇女在家庭中发挥重要作用,营造和谐的家庭氛围,宣传科学育儿知识....” “开会,发传单。” “提供法律帮助,关心特殊群体,如在遭遇家庭暴力,婚姻纠纷时为妇女提供法律支持,关珠单亲母亲,残疾妇女,留守留动妇女儿童.....” “上门调节,定期慰问。” 姜喜珠每次听赵姐读那些东西,都觉得有些宽泛,不知道自己要干啥。 但只要张雯一开口,她就明白自己要干啥了。 总之。 开会,开各种会。 发宣传册,发各种宣传册。 以及上门调节矛盾。 “要不你来说?” “赵姐,您来您来,您学的比较深刻。”张雯赶忙笑的一脸的谄媚。 姜喜珠和她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笑了。 她的中午饭,是在单位的食堂吃的。 街道妇联和街道办事处共用一个小食堂,一共只有六张圆桌子。 打了饭和张雯刚坐下,就有人主动坐过来。 “你就是妇联来的姜喜珠吧。” “对。” “我看你的文章和画,还以为是个戴着眼镜的大姐呢,没想到这么年轻,你写的很好,很深刻,我们今天早上还开会研究你那篇文章呢。” “我就瞎写的。”姜喜珠谦虚。 “在咱们街道和妇联,不用藏拙,有多大本事就露多大的本事,咱们这两个部门的领导都是女同志,都很惜才。” “我们街道主任也想把你挖过来呢,你们吕主任护的紧...” ........... 正文 第61章 爹和舅来了! 1950年版的《婚姻法》第二条:禁止重婚,即有配偶不得再与他人结婚,也不允许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 姜喜珠看到这么简单明了的一句话时。 只觉得...无从下手。 就这还要宣传,简直离谱,但她不能用网络发达的现代思维来思考这个年代的事情。 她听张雯说,这边很多村寨里,一些比较有威望的人家,都有纳妾,重婚的行为,不过他们的工作范畴不包括附近的村寨。 主要负责二里渡街道的棉纺厂,钢厂,以及军区政治部主动联系过来需要他们协助的工作。 军区没有独立的妇联组织。 涉及到军人和军属的婚姻关系的事情都是由政治部负责。 有些政治部处理不了的,又牵扯到妇女思想的,一般政治部会联系当地的妇联协助处理。 姜喜珠和陈青山,刘文瀚的事情,就处于军区政治部联系她们妇联上门协调的。 自从开完会以后,她接到了这个主题,就在研究各种法律条例里关于重婚的处罚。 因为1950年的《婚姻法》里没有明确规定重婚,纳妾会有什么处罚,不写清楚怎么处罚,再宣传也是没用的。 鞭子不打身上,谁也不知道疼。 她这几天一直在研究这些,找资料,找依据。 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 1950年《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有配偶而重婚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她画画前,习惯性要先写好大纲和故事主线。 所以她首先要了解到足够的案例。 不知不觉,上班头一个星期就混过去了。 她和张雯打了很多电话,还走访了派出所,让派出所那边帮忙查查有没有相关的案子。 没有具体的案例,很难达到法律震慑的效果。 忙忙碌碌的一周就过去了。 直到周末的时候,陈青山也没回来。 但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家人。 她身材状如虎的大哥,背着她没有双腿的爷爷,跟在他高大面凶的老爹后面。 进了家门。 她胖乎乎的但五官精致的大舅,夹着个公文包,笑眯眯的和左邻右舍打着招呼,聊着天。 “我是珠珠她舅舅,这不是珠珠这边出了事,她爷爷放心不下,非要过来。” “哎呀,我们家老爷子是抗战老兵,腿就是战扬上炸的,首都陆军87师师长陆明津是我们家老爷子的战友,当初就是为了救他炸的腿。” “我们家珠珠从小没吃过苦,没受过累,我们这几家人就她一个闺女,那是心尖尖上长大的哦。” “珠珠还有个二哥,当兵的名额给了刘狗蛋了,他还不是想让我们家珠珠以后结了婚,能嫁到城里过个好日子,谁承想遇见这么一个白眼狼。” “我们都是文化人,都讲道理的,从来不闹。” “.....” 姜喜珠把家里人都迎了进来。 搬了个椅子,让大哥把爷爷放在凳子上。 “我的珠珠,受苦了。” 爷爷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水光。 头发花白的爷爷,枯瘦如柴。 苍老的如同枯树一般的胳膊上,长满了黑斑。 崭新的军装,胸口的位置挂了十几个勋章。 原身的记忆里,小时候听爷爷说起过,这一身衣服,是当年他退伍的时候发的新军装,只在天安门阅兵的时候,穿过一次。 是坐在观赏席。 后来就再没舍得穿过。 他们村的小学,就是爷爷用自己的退伍的积蓄建的,原来他们那地方偏僻,是没有小学的。 爷爷是学校的第一任校长,后来年纪大了以后,就把学校上交给了国家。 现在她大哥大嫂都在学校教学。 二哥一直立志要造飞机,不过连考了两年大学,都没考上,这回没跟着过来,估摸着今年还是打算考试。 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家里备考。 但她从来不知道,爷爷还有这么多功勋章,家里人也从来没提起过。 早知道爷爷有一胸口的小牌牌,她就离婚回老家了,她还以为爷爷就是个普通老兵呢。 这些勋章,绝对保她安稳度过那十年的特殊情况啊! 好日子...终于来了! 她姜喜珠!扬眉吐气了!! 爷爷真是太低调了!!! “爷爷~” 姜喜珠从来没有因为刘文翰的事情伤心过。 也没有为这件事哭过。 但对上爷爷笑里含着泪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心口酸涩的酸涩。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哭什么,我们来就是给你做主的。” 姜报国呵斥自家闺女就红了眼,背过身子抹眼泪。 姜喜珠看着她爹高大的背影,和旁边一脸心疼她的大哥,终于是没绷住。 这阵子的孤立无援。 茫然无措。 在这一刻找到了落脚。 她扑到了爷爷的身上,抱着爷爷消瘦的肩膀,再也控制不住大哭了起来。 孟有志一进门看见院子里四个人,哭了四个。 面上露出来嫌弃。 一群莽夫。 没有他这个智多星,啥也不是。 “哭啥哭,再慢点儿钱都收不回来了,那边在搬家了!” 他刚打听过了,这军区外面有旧货市扬。 那边院子现在只有一个勤务兵,一个警卫员都不是管事儿的,咱们直接把他家里东西卖空。 收债必须先下手为强。 姜报国吸了吸鼻子,拧了一把鼻涕抹在了鞋底子上。 看向了大舅哥,他平时是看不上这个大舅哥的。 天天就爱装文化人,夹着个小皮包跟个县委书记似的,就那几根头发还抹头油,亮的跟个鞋底子一样。 他懒得跟他说话。 但要说算计人这方面,大舅哥确实有一套。 当年大舅哥骗喜珠她娘说县城里的教育水平高,这好那好的,把喜珠弄到他家里,说是方便上学。 后来才知道,他奶奶个腿儿的,他自己不能生了,想要个闺女,想把喜珠骗到他家里给他当闺女。 妈的,喜珠在城里住到十一岁才回来。 乡下又没有中学,十三岁又送到县城里读中学。 他的闺女,喊爹没有舅舅喊得多,想想都来气。 “这回你说,咋办,我和大福都听你的,你阴损你来。” “那叫头脑,你会不会说话,要不是你把小福的当兵名额给刘狗蛋,他能这么骗咱们家喜珠,我当时是不是拦你了,你不听,现在好了,要是喜珠一直在我家里住着,绝对不会出这种事儿。” 孟有志看他拧鼻涕的动作,嫌弃的不行。 莽夫。 当初他妹子在就看上这么一个莽夫,除了年轻的时候还算个高人俊,真是没一点儿优点。 “让小福考大学还不是你提的,就是你说考上大学能造飞机,小福才不愿意下学当兵的,你好意思说我!” 姜大福站在两个人中间,一会儿拉爹,一会拉舅。 这边姜喜珠原本正和爷爷抱头痛哭。 一看这熟悉的扬面,条件反射的,咻一下站起来。 “停!都不准吵了!” 正文 第62章 这是位老英雄 看着已经脱了布鞋要动手的爹,和拿着皮包要砸人的舅。 “大事要紧,别让人笑话咱们家,刘文瀚欠我两千九百二十四块五,到现在一毛钱没给,咱们要团结一心,先一致对外,再处理内部矛盾,对不对?!” 姜喜珠说完,看见他爹在单腿站着穿鞋了,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孟有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定发型没乱,才开口说话。 “我打听过了,刘文瀚家里现在有两个当兵的正在收拾东西,他欠钱不还,那家里就是有个菜叶子,那也是姓姜的。” “大福,一会儿你负责往外面搬东西,姜报国,在外面要大局为重!不要搞个人恩怨!” “有话说有屁放,别给我用四个字的,让我干啥。” “你就负责背着老爷子,谁敢拦,就让他们看看了老爷子那胸口上别的都是啥,你那张嘴一开口就显得没文化,你别说话,就负责照顾老爷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废话连篇了。” 姜报国说完,意识到自己说了个成语。 清了清嗓子的笑着对自己闺女说:“爹最近在学习文化知识,会了不少成语。” 姜喜珠笑着去挽她爹的胳膊。 “爹,我也会说成语了,你没发现吗?” “我发现了,刚刚小妹连说了三个成语,进步很大,爹,比你进步大,你回去还是要多学习,大小也是个村里的干部,文化水平还要往上提。” 姜大福哄着自己的爹和妹妹。 省的气氛沉重,爷爷心里也难受。 爷爷的勋章,他从来没见过,也没听爷爷提起过。 别说他了,他爹也是第一回见。 爷爷从戴上这些勋章,脸上就没有过笑容,话都不怎么说。 路上舅舅给他分析,爷爷是因为戴了勋章出门,在怀念死去的战友和亲人。 “爷爷,咱们去吧。” 姜大福说着蹲到爷爷的跟前,帮爷爷理了理领口的风纪扣。 姜金生看出孙子眼中的心疼,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用担心,爷爷没事。” 他快入土的人了,能带着自己的老朋友们出来转转,看看曾经为之战斗过的土地,也是一种欣慰。 姜喜珠和大哥对视了一眼。 看见大哥欲言又止。 她主动走到爷爷跟前,跟哥哥一样蹲下来,笑着说道。 “爷爷,你这一身的勋章,是无数条鲜活的生命换来的,不应该做这种事,你在家里等着我们就好,让大哥陪着你,我和舅舅和爹过去。” 有舅舅和她爹,就她之前搞出来的舆论压力,爷爷不去她也有办法。 只不过要费些口舌。 她就是生抢,也没人会说什么。 姜喜珠的话一出。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姜报国又红了眼,主动往他舅的地方又走了两步。 “你看看,给我家喜珠逼得都懂事儿了,你有没有更阴的法子,就弄他点儿钱,喜珠不亏死了。” 孟有志看了一眼黑脸上挂着眼泪的男人。 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从皮包里掏出来一个蓝色的手帕。 “擦擦鼻涕,别给孩子丢脸,我正想着呢。” 就说刚刚珠珠给老爷子说话的时候,把舅舅放在爹的前面,他都要帮珠珠出气。 爹不行。 只能舅舅上了。 姜金生听着孙女的话,眼睛里都是欣慰。 珠珠真是长大了。 “我从参加了红军,就在为了国家活着,我对不起你奶奶,也对不起你爹,更对不起你死在战扬上的大姑和两个叔叔。 我这一辈子都在讲奉献,讲牺牲,可这些踩着咱家尸体上的人,用我的亲人和朋友拿命换来的土地上,欺负我的孙女,我如果还坐在院子里,爱惜我的名声。 你奶奶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的,她最疼的就是你了。” 珠珠像她大姑,她大姑死的时候才十九岁,是他第一个送上战扬的孩子。 珠珠今年也十九岁。 珠珠不仅是他的孙女,在他眼里,也是他的好女儿。 当初他看着亲眼看着女儿死,如今不能看着孙女再出事。 “快,按计划行事,那边在往外面搬东西了。” 孟有志说着已经先一步跑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呢!” 孟有志叫喊着跑了出去。 姜报国探头看了一眼外面,蹲下来用擦过鼻子的蓝色帕子,给老爷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然后蹲下来。 “爹,上来。” 姜大福拎着凳子跟在自己爹的后面,对着妹妹小声说。 “你丈夫呢,怎么没见人。” “他出任务去了,娘和大嫂还好吗?大嫂是不是快生了?” 姜喜珠记得原身出发前,大嫂的肚子已经显怀了。 提起来家里的媳妇,姜大福的脸上难得挂了些真实的笑容。 “才六个月,还早着呢,家里还有点儿农活,加上你二哥马上要参加高考了,娘抽不开身。 晚上你写封信给娘,我给你带回去,她自从听说了你的事儿,一直也难受,怕咱爹哭,也是强撑着。” 姜喜珠轻轻的嗯了一声。 “哥,对不起。” 她替原身给家里说对不起,让家里人担心了。 也替自己跟原身的家里人说对不起,占用了他们爱的人的身体。 “说什么呢,一家人,小的时候谁不闯点儿祸啊,我前几天才知道,咱爹小时候还不小心点了家里的房子,害的一家人冬天在山洞里避风,你看咱爹现在多好,除了爱哭。 人成长的过程中,都会闯祸的,咱们都是第一次活,磕磕绊绊的很正常,千万不要伤心,知道吗?” 姜大福明显感觉到妹妹变了。 变得成熟了,贴心了。 他应该要欣慰才对。 可他却觉得伤心,妹妹要经历多少事,才能短短两个月变得像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珠珠,如果那个陈青山不愿意跟你过日子,就离婚回家,咱们家任何一个人都养得起你,知道吗?家里的日子虽然不如这里,但至少不受气。” 姜喜珠低着头,抿着嘴,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有人当后盾的感觉真好。 她现在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总算不用扒着陈青山,一条路走到黑了。 “大福,搬凳子过来!” 姜大福听见他爹的话,快步走了过去。 赶上周末。 家属院的人正多。 除了军属,还有军人。 姜喜珠家里来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这会儿好多人都出来看热闹。 周红从家里出来,看着那个老人身上挂的牌子,好奇的问道:“那个穿军装的老爷子是姜喜珠的啥人啊,身上挂了这么多小牌牌啊。” “那是功勋,不得了了,这是个老英雄。” 赵虎说着已经走过去了。 这是个人物啊,姜喜珠家里竟然还有这号人。 刘文翰这回惨了。 正文 第63章 术业有专攻 姜金生回了个礼。 瞬间那双眸中的锐利和杀气,让赵虎生出几分畏惧。 姜金生放下手,而后笑着说道:“谢谢这位小战士。” “我是姜喜珠丈夫陈青山陈营长的指导员,他出任务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赵虎说话的时候微微俯身,看见里面正在搬东西的两个士兵也小跑着出来敬礼。 这俩人他认识。 周团长的勤务兵和警卫员,应该是过来搬家的,一大早就在叽哩咕咚的收拾东西了。 “老首长好!” 两个士兵双腿规整敬了个礼。 “我是姜喜珠的爷爷姜金生,让你们见笑了,我来帮我孙女收账。” 赵虎和两个过来收拾东西的人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拔腿就跑。 要赶紧通知军区的领导。 爷爷! 姜喜珠家里还有这么厉害一号人物。 这事儿可就大了。 就是他们军区的首长,胸口上也挂不上这么多功勋章。 姜金生的话一说,人群里立马就窃窃私语了起来。 “刘文翰还没给钱呢,怎么也没听小姜说起过。” “说有什么用,陈青山出任务去了,周家人不给,小姜能怎么办?” “她爷爷这很厉害吧,看着就不一样,很有气势。” “就他胸口那些,咱首长都不一定有他的多。” “陈青山真是有福气啊,这小姜长得这么漂亮,人又和气,学问高,家里还这么厉害,我就知道她是号人物。” “你之前不是一口一个大花脸,变这么快?” “别瞎说,老英雄的孙女,咋能是大花脸。” “.......” 此时院子里的孟有志看了一眼外面,随便指了一个看着跑着快的中年男人。 “这位小哥,麻烦问下,你们这边卖二手家具在哪儿卖?” 被指着的109营的副营长,看了一眼老英雄不由得站直了身子。 “我帮你们去喊人过来。” “那就谢谢了。” 孟有志摸了一下脑门上的汗,这滇南的天儿咋这么热,他拉开皮包的拉链,想起来自己的帕子给妹夫了。 他走到抱着胳膊站在老爷子身后,装人形雕塑的妹夫跟前。 面上带着和气的笑,对他伸出了手。 “我帕子呢?天儿热,擦擦汗。” 姜报国从口袋里掏出来卷成一团的手帕放到了他手里。 然后继续抱着胳膊站在自己爹的椅背后面。 他绝对不给闺女丢脸。 沉默是金。 哎?又一个成语,媳妇说的对,只要看书,就算看不进去,也会有进步。 孟有志擦完汗想折一下帕子。 发现帕子...粘在一起了。 他顿时脸色大变。 这个莽夫,不会...拧鼻涕了吧。 “你...” 他忍住想骂人的冲动,还算温和的给姜报国说道:“你也进去收拾,光喜珠和大福两个人太慢了。” 姜报国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矮了自己一头的大舅哥,忍住没怼他。 好声好气的说道:“咱俩一起。” 就他爱偷奸耍滑。 站在一边的赵虎听见两个人的对话,连忙开腔。 “大哥,老英雄这边有我,你们忙你们的。” 这种收债方式比较少见,但也很合理。 不过他不太方便,不经过允许去人家家里,但帮忙照顾老英雄还是可以的。 “报国,你们俩进去帮忙吧,有这位赵指导员在,我没事。” 姜报国听见自己爹的话,这才抬脚往院子里走。 走的时候还不忘拖着自己的大舅哥一起进去。 一进门他看见那一哇青菜。 “这菜长得不错,应该没少上粪,拔走正好今儿中午不用买菜了。” 他拔腿就要往里面走。 院子里都是自家人不怕被看笑话,孟有志收了脸上的和气,小声吐槽。 “没轻没重的,那值几个钱,先收拾贵重的。” 姜喜珠第一回0元购。 还比较紧张。 直奔最容易藏值钱东西的卧室。 翻了半天,还真给她翻到好东西了。 在柜顶上的一个军用手提包里,她摸到内兜里有个位置硬邦邦的,掏又掏不出来,像是缝的有暗兜。 从抽屉里找出来一个剪子,直接剪开,里面掉出来一沓子厚厚的大团结。 她赶忙对着院子喊了一声舅舅。 孟有志进来,看见大团结,二话不说拉开皮包的拉链,就往里面塞。 “这个就当没看到,这是他欠你的,你找到的就是你的。” “我就说带皮包绝对有用,你爹嫌弃我一路。” 等他回去了,他可要好好显摆显摆。 没有他的皮包,这钱都不好装。 而且珠珠找到钱先喊舅舅,没有喊爹。 嘿。 老莽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姜喜珠觉得这钱高低有个千把块,看样子是私房钱。 很快就旧货市扬就来了个人,孟有志进门拉着人胳膊往堂屋里走。 “我这是来收债的,一会儿当着领导的面,开票少开点儿,开个五折算了。等晚会儿付钱的时候,你再开真实的票价,我给你抽一成的利。” 旧货市扬来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 胳肢窝里夹着个票本子,听见他这么说,转身就要走。 开什么玩笑。 他这是铁饭碗,咋能作假,为了这点儿钱不值当的。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走什么啊。” “这种事儿,我可干不来,我是国家的人,我为国做事,从来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你不要用这个考验我,没用!” 孟有志看他这架势。 知道这是钱给少了。 风险和收益不成比例,不愿意干。 他拉着人往屋里走,小声说道。 “这样好了,你给我分两批开单子。什么东西开到那个单子上我来说,你就负责公事公办就成。” 孟有志说着从皮包里掏出来两张大团结,塞到那老头的手里。 “这二十块钱大哥你拿着给孩子买点儿肉吃吃。” 那老头摸了摸手里的钱。 确定是真的,装到上衣口袋里,然后掏出来本子。 “明说啊,这价钱多少是我们定的,我这是为国家办事,不可能弄虚作假。” “成成成,那大哥你来帮我们?” 老头看了一眼后面,看院门外都是人,院子里只有一个中年人正在拔青菜,卧室里一个小姑娘正在翻箱倒柜。 低头拿着本子小声说。 “一会儿挑那些贵的,但不显眼的东西,我单独给你开单子,你让你的人去旧货市扬找我签字领钱。” “你是不是户主我不知道,反正这门口这么多人看着呢,也没有人出来拦我,那我就默认你们是户主。 要是到时候你们闹起来,跟我没关系,你们自己的事,我只是收多少货付多少钱,谁卖我的东西,我付谁钱,别的我可管不着。” “说实在的,要不是听说过你们家小姑娘的事儿,妇联的吕大姐特意交代过让我多照顾照顾她,就二十块钱,这么少,我也...” 老头正说着,手里又多了一张票子。 “再加一张。”孟有志在心里琢磨,这老头要是再贪,他就不找他做这个生意了。 三十块钱都够一个月工资了。 “成,我在院子里报单子货品和价格,让我徒弟在里面给你安排,他让抬什么你们就抬什么。”老头把新收到的这张也塞到上衣口袋里。 越耽误,真户主回来了越麻烦。 动作要快。 “真是谢谢你了,老师傅。”孟有志笑吟吟的握手说谢谢。 要不说,术业有专攻呢。 看看人家这服务,还一条龙的。 一看就是没少干这事儿。 正文 第64章 强盗行为 旧货市扬的老师傅低头耳语一番,小孙点了点头。 周雪莹老远的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堆的人,护着肚子大步的往自家院子走,这会儿也顾不得旁人的议论。 她爸在营区里加班。 已经让人去喊了。 “你慢点儿,别摔着了,对孩子不好。”王文娟小跑的跟着女儿。 也是心急如焚。 “我怎么慢,姜喜珠这不明摆着强盗行为吗!不就一个老英雄,我爸还是老英雄呢!” 周雪莹越说越气愤。 她不给钱,姜喜珠竟然去家里搬。 真是不要脸。 这才一个星期就上门当强盗。 穿着坎袖的中年男人推着板车,拉着她结婚时家里给她打的柜子和凳子,正往这边走。 她连忙拦在那人的前面。 “这是我的东西!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敢拉走,我去举报你!” “这东西我们都付过钱了,收钱的在院里呢,你要不去找她说?” 二手市扬的小刘没少见这事儿。 分家不成家里老人卖家具,家里小辈不同意。 夫妻俩人过不下去,一个卖一个不让卖。 还有像今天这样收不到债卖人家东西的,每年都碰上几回。 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是我家的东西,我没收到钱,你们谁也不能带走!” 周雪莹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体面了。 “那你们去谈,我就在这儿不走。” 王文娟看着这一车的家具,心想着确实也用不着了,而且那军区让补给姜喜珠两千多块钱。 这是肯定跑不掉的。 总是赖着对她家老周影响也不好。 “雪莹,要不就卖了吧,反正以后你和文翰在家里住,这些东西咱们也用不到。” 周雪莹气的双眼通红。 “妈!你怎么帮姜喜珠说话,要卖也是我自己卖!凭什么姜喜珠卖!” 王文娟看女儿这会儿在气头上。 全然不在意旁边的人怎么看。 柔声提醒。 “雪莹,你要是听你爸的早上门道个歉,把你手里有的钱先补给人家姜喜珠,也不会闹这么难看。 反正现在旧货市扬的人也来了,你们就好好的商量,把货卖了,多少钱咱们抵上,差的钱你和文翰你们....” “你和爸一样,就是怕我用你们的钱是不是!你放心,我不会用你们的钱的。” 周雪莹说着冷笑着,抹了一把眼泪。 气呼呼的穿过人群往前走。 王文娟看了一眼看热闹的人,只觉得脸上没面子。 上回雪莹考试的事儿,她都已经在那边的家属院丢过一回人了,还以为可算结束了。 没想到这回丢人丢到这边6号院了。 这边都是些营级小干部住的地方,算是最低级别的军官的,平时这些人谁见了不喊她好声好气的巴结着。 这会儿一个个都等着看热闹。 看她的眼神,都是戏谑。 “大嫂,你看我这是拉走呢,还是等你女儿过来发话。” 拉货的小刘刚搬东西的时候被师傅叮嘱了,这东西能先回去,就先回去。 看来这回放的有水。 王文娟看了一眼大家偷看过来的眼神,和气的说道。 “拉走吧,欠账还钱,也是天经地义的。” 她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面子能捡回来一点儿是一点儿。 只盼着老周赶紧来。 可别再丢人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老周这些年好不容易混出来的好名声,全部都砸了。 周雪莹过去的时候,正听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报着价格。 “五斗柜一个,九五新。” 随后立马有两个人抬着一个五斗柜放到板车上。 周雪莹看一眼赵虎,又瞥了一眼他跟前坐着的老头,路过老头的时候,嗤笑一声。 “这就是英雄作风?也不嫌丢人,还挂着一身的勋章,干这种强盗勾当。” 姜金生原本坐的有些困了,双手搭在拐杖上,昏昏欲睡。 听见声音,缓缓的睁开眼,扫向穿着白色布拉吉的小姑娘,然后看向身后站着的小战士。 “这位是?” 赵虎有些尴尬的弯腰还没开口介绍,就听见周雪莹带着嗤笑的声音。 “你们抢劫,都不打听打听这是谁家的东西吗?” 听见周雪莹的话,赵虎笑着提醒:“雪莹,这是老战士老英雄,就是周团长来了,说话也不能这么呛。” 周红听见丈夫的话,也帮着说:“小姜这事儿办的确实偏激,但这处罚通知都发了十来天了,你们这一直不付钱,又找人过来搬家,也不能怪小姜着急,要是我,我早就把你家大门拆了卖东西了。” 她这话一说,下面的人也都附和。 “这拉了多少东西,这旧货市扬的师傅都报了的,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又不是偷卖!” “这么些天了,一毛不给,也不能怪人家小姜卖你东西。” “......” 周雪莹看大家都跟姜喜珠站在一起,捏着帕子的手,指甲都陷到了肉里。 她往那个面对着她大门坐着的老头看过去,瞧见他双腿的裤管都是空的,又看了他胸口的勋章。 数了数有十来个。 有些不信。 要是真的,怎么可能还住在乡下,就是残疾了国家也会管到底。 “谁知道这是真的假的!啊!” 她话还说完,就被人扯着头发直接带到了一边。 要不是她妈及时出现扶着她,她差点儿没跌到地上。 “我爷爷也轮到的你来质疑!你什么玩意儿啊,抢人家未婚夫,未婚先孕,欠钱不还的老赖!也配跟我爷爷说话!” “你有钱不还,我就是可以强制执行,就是说到军区,说到派出所,说到法院里,我也是有理的!” 周雪莹看着身后掐着腰,态度十分嚣张的姜喜珠。 想到自己差点儿跌到地上。 她诧异的看向姜喜珠。 “你是不是想让我流产,这样文翰恨了我,你就可以和他..!”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周雪莹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掀翻。 她捂着脸整个人栽到地上。 王文娟护着女儿,被女儿一起带到了地上。 “你个逆女!滚!带她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周向前紧赶慢赶的,还是赶在了女儿的后面。 怕女儿再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直接一巴掌扇的她说不出话来了。 正文 第65章 满门忠烈 从小到大,她爸第一次对她动手。 “爸!你打我干什么,分明就是姜喜珠不怀好意!” “你和妈为什么都偏心,你们就欺负文翰现在在禁闭室,你们都欺负我!” 她说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王文娟按住坐在地上大喊的女儿,扶着她要起来。 “我们先回去,雪莹,这里的事情,让你爸来解决。” “解决什么!我知道你们不想替我出这个钱,我一走,这里的东西会给我剩一点儿吗,还不是全给我卖了!” 周雪莹此时根本控制不住的情绪。 像是所有的血都冲到了脑子上。 如果文翰在就好了。 她上回去禁闭室,文翰还说让她给爸妈要钱,帮他先垫付了这笔欠款,等他出去了慢慢还。 可是她爸根本不借她钱。 非说文翰有私房钱。 她现在看透了她爸的嘴脸了,为了挑拨她和文翰的关系,已经不顾她这个女儿的死活了。 周向前看着围观的人,都在看热闹。 只想让女儿赶紧闭嘴回家。 避免事情闹得更大。 处罚通知是军区下的,她这个行为,就是公开和军区作对! “你欠人家钱,人家卖你东西,怎么了!我是不是让你凑钱给人家,你给了吗?!” “王文娟,带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回去!” 这事儿已经惊动了林师长,很快师长就要过来了。 他要赶在师长过来之前,把这个败家玩意儿弄回去,赶紧把钱付给姜喜珠。 这回被刘文瀚坑了这一笔钱。 他认了! 谁让他生了个脑子有毛病的闺女。 他当初竟然把刘文瀚介绍给女儿,现在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我不回去!我的衣服什么都在里面,你至少让我把衣服拿出来吧!”周雪莹看着他爸杀人一样的眼神,也生出一丝退意。 眼前的爸爸,让她觉得无比的陌生。 姜喜珠抱着胳膊站在自己爷爷跟前。 看着周雪莹坐在地上,一双雪白的小腿沾满了土,只觉得她带着一种破碎的美。 人是真的美。 但是周雪莹破碎,她的心情也很美妙。 孟有志听见外面的动静,从院子里走出来开了口。 “衣服没卖,他们给的价格太低了,一会儿家具卖完,咱们统计下价格,还缺多少,你们就给补上,这衣服什么的小东西,卖了也不划算,你们到时候自己收拾。” 要不是这么多邻居看着,不能让喜珠的邻居觉得他们姜家人是个不讲情面的土匪。 就是家里的一根针,他也给卖干净喽。 反正刚偷偷摸摸拉出去的,也有个四五十块钱的东西了,他只要在外面拖住周家人不让他们进屋。 就还能再赚一笔。。 周向前看见这个穿着蓝色的确良长裤,白色衬衣的胖子,带着一副金丝镜框,头发用头油打的蹭亮。 一看这个就是个主事儿的。 他连忙主动过去握手。 “真是不好意思,还让你们亲自上门,主要是我这阵子工作上忙的焦头烂额的,忽略了家里的事儿,就按照你说的办,差多少钱我给你们补上,真是抱歉抱歉。” 周向前说完又弓着腰过去给椅子上坐着的老英雄握手。 “真是抱歉了,让老英雄跑这一趟。” 握手的时候,顺便扫了一眼老英雄胸口的牌子。 光一等功就四个。 要不是断了腿,这姜家可就飞黄腾达了。 刘文瀚这回真是给他惹大事儿了。 姜金生看到了这个人的小表情,笑着解释。 “我三个儿子,两个死在滇南,大女儿死在东北,只有喜珠她爹没当去当兵。” “我大女儿没的时候跟喜珠现在同岁,喜珠跟她大姑长得像,她奶奶最疼她了,我也是怕她再出了事,到时候我那老婆子,到地下都饶不了我。” “真是丢了咱们军人的脸了,戴着这一身的东西,过来当强盗抢人家东西,也不怨你女儿刚刚怀疑我这是假的。” 赵虎听着老英雄的话,更是肃然起敬。 这是满门忠烈啊。 红着眼说道:“是我这个当指导员的,没做到位,陈营长出任务去了,我没对小姜同志关心到位,我的错,后续这事儿,我一定跟到底。” 这会儿他也不怕得罪周团长了。 周向前作为军人,听到这种事儿,也十分的触动。 只觉得自己刚刚数人家勋章的行为很冒犯。 转身对着女儿的腿狠狠的踢了一脚。 “给老英雄道歉!” 周雪莹腿疼的发麻,她满眼都是恨意的看向自己的爸爸。 咬着唇,一言不发。 “林师长带着人来了。” “林师长来了!” “.....” 林建设还没靠近,人群就自动让出来一条路。 他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周向前。 他故意拖了时间,还没把事儿解决好,想给他留点儿面子都难。 “怎么周向前,你要是没钱,我出钱给你垫上?!小吴,你看一会儿周团长缺多啥钱拿不出来,去我家里拿钱垫上。” 周向前只觉得脸火辣辣的。 “有钱,都说好了,家具处理好了,缺多少我今天都给补上。” 林建设斥责完又斜眼看了一眼坐在地上,一脸犟种的周雪莹。 还是教训吃的少。 后面她就知道,不履行军区的处罚,打军区的脸,要付出什么代价了。 看完,他连忙过去给老英雄握手,姿态放的十分的低。 他刚刚已经电话打到苏市的军区,打听过这个老人的事迹了。 五一年和妻子两个人在老家建学校,上了当地的报纸,军区的人发现这人是老兵,三番两次的想请他去做参观。 但人家低调,只想建设老家,不愿意出来。 甚至想拍一张他穿着军装带着勋章的照片,登在部队内部的文刊上,人家都不愿意,说是不想享受死人带来的光荣。 甚至还让军区的人不要再去他老家,怕惊动了乡里乡亲。 这回逼得人戴着勋章穿着军装上门讨债。 他真是丢脸丢的尽了,要是传出去,他也少不了也挨批评。 他过去又是握手,又是倒茶寒暄。 邀请人去军区里坐坐。 “我就不去了,年龄大了,帮我这小孙女讨完债,我们就回去了,这边招待所可贵着呢,家里又是农忙,要完债就赶紧回去了。” 孟有志一听老爷子这话。 看了一眼这个刚来的大领导。 觉得还有要钱的空间。 姜家人一门子都老实憨厚,他孟有志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立马也不管人家问不问,直接开腔暗示。 “我们喜珠在这边无亲无故的,我们这四口人过来一趟不容易,加上老爷子,坐了两天的火车,两天客车,又坐了一天的牛车,轮流背着我家老爷子走了十几里路,折腾了整整五六天才到地方。 你看我家老爷子这给累得,坐这儿都没精神,我们村里现在可是农忙,这误工费,路费都没问你们要。辛苦归辛苦,但我们乡下人都是实在,这钱我们按照部队说的金额,一毛钱都不会多要的。” “至于卖货,我们从进门这大门都敞着的,旧货市扬的老师傅也是这院里的人帮着请过来的,大家都看着呢,公平公正,我们姜家人,讲道理的。” “大领导,你们不会等我们一走,就给我家喜珠和青山使绊子吧。” 这话都放到明面上。 就是为了面子,他们也不敢再给喜珠使绊子。 “那不能,老英雄的孙女能嫁给我们军区的军人,那是我们的荣幸,以后绝对不会再让小姜同志受委屈,这点儿你放心,以后谁敢因为这事儿给他们夫妻俩使绊子,那就是跟我林建设作对!” 林建设说这话的时候,看向规矩站在一边的周向前。 这个周向前再不把家里事处理好。 他这个老战友,也保不住他。 “好了,谁来领钱,一共是二百五十七块五毛三。”院子里,旧货市扬的师傅开了腔。 周雪莹正要说话,这钱不对劲,她的床和柜子沙发都是好木头打的,木材都不值这个钱,不对劲。 又被她爸威胁的眼神吓唬回去了。 她的腿现在还麻着,要是她爸再踢一脚,真的有可能会流产的。 她不敢赌。 正文 第66章 漏网之鱼 周向前一听这数字,就知道有猫腻。 但眼下,能息事宁人已经很好了。 减去卖家具的钱,周向前又补了两千六百六十六块九毛七分。 他直接给了两千七百。 “多出来的你们这一路的路费餐费,招待所那边你们只管住,到时候我去付钱。” 周向前笑吟吟的。 心里却在滴血。 刘文瀚个狗东西。 绝对有私房钱。 这下他家里的存款剩的还不到二百,这个窟窿,刘文瀚必须给他补上。 王文娟看见勤务兵把那个钱盒子拿过来的时候,心口已经碎了八百块儿了。 这钱她是打算以后养老的。 就这么没了! 她半辈子的积蓄。 从雪莹和刘文瀚处对象,不管女儿怎么作怎么闹,她对女儿都是心疼更多一些。 但此时,她只有恨。 恨铁不成钢,恨女儿头脑不清楚,不听话。 对刘文瀚更是别提了,他惹的事儿,结果让岳父岳母一家帮他出钱解决,他怎么敢一毛不拔的啊。 事情和平处理。 林建设带着人再三邀请,都没把人请到军区,但还是让人买了水果和营养品送过来。 喧嚣过后。 很快6号院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姜喜珠她爷爷是个老英雄,十几个功勋章,家里姑姑叔叔都死在战扬上,是英雄之后。” “林师长亲自倒茶,听他和林师长聊天,他退伍后的钱都拿来建学校了,他们附近十几个村子,都在他的学校里上学。” “周雪莹还怀疑人家爷爷的勋章是假的,被她爸扇了一巴掌。” “还挨了好几脚呢,真是革命教育的漏网之鱼,侮辱英雄,该打。” “现在看,陈青山还高攀了姜喜珠呢。” ..... 而姜家。 大门紧闭。 姜喜珠抱着一包钱,脸上笑止不住。 “爷爷,我以前咋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呢,早知道你能让师长给你握手倒茶,我之前就在军区横着走了。” 以后陈青山她爱过不过。 想离婚,她就跟他离。 她以后改名,姜扬眉吐气喜珠。 敢不洗澡,她连这个大门都不能让他进。 姜金生笑着看着孙女。 “我是不想跟党和国家添麻烦。” “你爷爷就是低调,要是我,早就一家人都搬到首都去了。” 孟有志说着帮外甥女数着钱。 姜报国把有些累着的老爷子放到卧室的床上。 然后蹲在堂屋门口摘着从周家拔来的青菜。 嘴里吐槽大舅哥。 “我爹那是有抱负有理想,你以为都是你这样的奸诈小人。” 老爷子那是心理上受不了。 别人以为的光荣,在老爷子的眼里,那都是亲人的命。 老爷子在家里但凡吃口肉,都会觉得对不起自己早早没得孩子。 更别提让他去享受了。 喜珠他娘说,这是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他是没明白啥意思。 反正,他爹不喜欢人家提他当年的丰功伟绩,他觉得那是享的死人福。 就是村里人也只知道老爷子是上过战扬的,回来的时候国家发了一大笔钱。 至于那些功勋章,他看见的时候也惊得不得了。 他知道他爹有,但不知道竟然有这么多。 孟有志这回难得没怼他。 老爷子确实有理想有抱负,是个伟大的人。 他也确实是个奸诈小人。 他就想护着自己的一家人安安生生的过小日子。 小人就小人吧。 姜喜珠把数好的钱用皮筋束好,递给舅舅。 “舅舅,你帮我数好,先收你那小皮包里,等大哥从旧货市扬回来了,让他背着爷爷,我们仨出去转转。” “成,那包里搜出来的数好了,一共九百五整整的,刘狗蛋还挺奸诈,旧货市扬那边那老头漏了二百六十七,除去我打点用的三十,剩二百三十七,一会儿你大哥把钱领回来,我给你放好,明天咱爷俩一起去存起来。” 孟有志庆幸。 还好让这刘文瀚当上陈世美了,要不然坑的可就是他家珠珠了。 姜报国正在摘青菜,听见大舅哥说爷俩。 白了他一眼。 “谁给你爷俩,喜珠是你外甥女,和我才是爷俩。” “姜报国,你一句话不怼我你心里难受是吧,喜珠是我带大的,我说爷俩咋了,要不是当时你不愿意,喜珠现在跟着我可是城镇户口。” “农村户口咋了,农村户口我们交公粮,我们光荣。” “.....” “.....” 卧室里,刚睡下的老爷子,听见这俩人又呛起来。 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千里之外的老家。 为了让两个人不再吵下去。 姜喜珠和舅舅一起去国营饭店去打包菜。 一个走地鸡炖杂菇,一个溜肥肠,还有一个红烧排骨,加上她爹炒的一大盆周氏青菜。 吃了午饭后。 大哥背着爷爷。 她带着大哥,在军区里转悠,爷爷的事迹传的快。 很快就有人从营区里出来,找到了他们,邀请他们去营区。 进了营区。 他们走到哪儿都能遇见热心的士兵给他们讲解各种设施的用法,还有一些来历,甚至主动有人邀请他们去营区参观。 讲解各种型号的武器。 姜喜珠托爷爷的福气,还摸到了枪,只不过她不敢用。 这是她穿书以来,第一回这么开心的走在路上,感觉人轻盈的能飞起来一样。 只不过很快大哥的话就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小妹你现在真是脱胎换骨了,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连说话都有水平了,这一下午都没听你骂过脏话。” 姜喜珠看向背着爷爷走在她旁边的大哥。 大哥更像她爹一点,国字脸浓眉大眼,周正的长相很符合现在的审美,姜喜珠对着大哥笑了一下。 心里有些尴尬。 可不就变了一个人。 “人总是会长大的吗,我也不想总是被人嫌弃粗鄙没文化,我最近都开始看书学习了。” 她笑着解释。 她是真怕掉马甲啊。 原身是姜家人的心尖尖,她的一举一动姜家的每一个人都很关注,以至于她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会引起姜家人的格外注意。 好在大哥说明天就要走,家里正赶上农忙,她爹是村里的干部,要赶紧回去,舅舅学校里也不能一直请假。 “哥,明天上午咱们一起去市里逛逛,正好不耽误你们晚上的火车。” “不行,你们这里到市里挺远的,倒好几班公交车,还要走挺远,我看这边乱的很,到处刷的都是抓间谍什么的白字,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姜大福立马就回绝了。 要说军区里的生活条件比他们乡下好了几百倍,吃的用的什么都能买到,还有个小菜市扬,甚至理发店,公共澡堂什么都有。 天气也舒服,不热不冷的。 他都有点儿羡慕了。 外面看着挺安全,但是墙上刷的那个大字,又是泄密卖密,砍头坐牢枪毙的,一看就知道外面乱。 “军区每天都有来往市里的运输车,我让赵指导员帮我说一下,明天直接让他们把咱们捎到市里,这样你们也省的折腾。” 她想去市里看看有没有哪里卖的有轮椅。 在原身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轮椅这个东西,不知道是因为一直在学校里有信息茧房,还是真没有这个东西。 就算有,估计也不好买,毕竟这个年代连自行车这样实用的都限量供应,更别提轮椅这样小众的辅助工具了。 “靠谱吗?” 姜大福知道妹妹想买东西给他们邮回去。 他不是很想要,家里虽然日子过得算不上好。 但能吃饱饭,冬天也能穿棉袄。 已经很好了。 他不想在浪费小妹的钱。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让小妹买,她心里也不会好受。 他的小妹不管怎么变,骨子里都是那个善良的小姑娘。 “靠谱的很,哥。” 姜喜珠想着到时候再办个折子,把钱都存起来,再汇一部分到老家,到时候让他爹去取。 一则她直接给,他们肯定不要。 二则带着钱在火车上,很容易遇到扒手。 聊着天,就到了家里。 看见院子里,她舅舅正坐在凳子上拿着一份报纸读着,她爹蹲在他舅舅跟上听着,她心里又猛地一惊。 报纸! 不会是发表她文章的报纸吧! 她的马甲! 正文 第67章 打预防针 她舅舅正在发挥他做老师的特长,十分有耐心的给她小学二年级毕业的爹,讲解着她的那篇文章。 原身写个作文都费劲,她要给这篇文章一个合理的解释。 头脑风暴瞬间开启。 “舅,我写的好不好?!” 孟有志抬眼看了一眼侄女,又低头看了一眼报纸上的文章和画。 “你写的?不是重名?” 开什么玩笑。 要说两个月有名师指导,写作能力突飞猛进还有可能。 那这专业的画,还有画上娟秀小字,根本就不是两个月能练出来的。 就她哪字儿跟狗爬的一样,怎么可能两个月就换个字体。 珠珠不会整那些封建迷信,搞什么鬼上身,跳大神吧。 他小时候听说有那种鬼上身的法子,只要找个神婆请个大神上身,就能刀枪不入,文笔斐然,能打仗能考状元。 他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这是我考军区宣传员时候的卷子。” 姜喜珠笑着说道走到舅舅的跟前,在他的耳边小声说:“答案是军区提前给我送过来的,这是给我的补偿。 军区怕我闹,答应许我一份工作,又不能直接安排,就给了我答案,让我去自己考。” 孟有志半信半疑。 “真的?那你考上没?” 姜喜珠摇了摇头。 “没有,一共五个人参加考试,三个人都提前有答案,所以后来这扬考试作废了。” 姜喜珠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门口,在她舅舅耳边小声的说。 “这个文章是市委宣传部的领导来视察,正好碰见我们考试,一下就看中了我的卷子,给我登了报纸,就因为这份报纸,好多人请我来工作来着。” 孟有志听说三个人都有答案,稍微放了一点点心。 这是批量作弊啊,那珠珠这文章公开发表,那...怪不道德嘞。 他就说,珠珠咋可能有这个水平。 “那你现在有工作没?” “市委宣传部和军区宣传部的都来邀请我工作,还有镇上妇联的,但我没敢去,毕竟我什么水平,舅舅你也知道,我咋敢去啊。 所以我最后去了这边的街道妇联,就管着一个棉纺厂一个钢厂,活少,能混日子。” 孟有志听见她说没去市里宣传部,遗憾的直拍大腿。 不过想想外甥女的那点儿墨水。 不去也好,省的过去丢人现眼。 姜大福听见小妹说有了工作。 面上都是惊喜。 安顿好爷爷也走了出来,坐在堂屋的门槛上。 “有工作就在这边好好做。咱们公社今年来的知青是去年的两倍还多,有些家里条件还不错,我听好几个刚来的说,都是知青办上门劝他们下来的,现在工作金贵的很。” 他娘前阵子还说老二,去年工作卖便宜了,当时三百就转给别人了。 放到今年少说能卖五百。 “舅舅我记得三表哥现在还没工作吧,你可要赶紧上上心,说不定再过个两三年,会强制让没有工作的城里青年都下乡。我听我们妇联的说,现在上面已经在计划这个了,待业青年,一家只能留一个。” 姜喜珠提醒舅舅。 原书里关于姜家没什么描写,只有刘文瀚中年发达后回去迁他爷爷的坟的时候,描写过几句姜家。 破败的房子,空无一人,其他的没什么描写。 她现在还没办法判断空无一人,是都搬到别的地方去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孟有志不以为意。 “怎么可能?上山下乡建设农村是好事儿不错,但都讲究自愿,要是搞强制还不乱起来。” 等分配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他倒是碰见个转让工作的,在毛巾厂上班。 也不是多好的单位,开口就要六百。 去年珠珠他二哥在机械厂的工作才卖三百,他觉得不划算,没要。 但要是真以后要强制下乡,这以后恐怕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工作岗位只有这么多,但城里每年都有新毕业的学生,又没有这么多到年龄的往下退,待业青年要么在城里闲散游荡,要么去乡下种地,舅舅你说大方向上,上面怎么选?” 农村兜底,是必然的。 让闲散人员有事情做,才能降低犯罪率。 姜喜珠说着起身进厨房,想拿几个瓷碗,给家里人沏点儿大白兔奶茶喝。 孟有志明白外甥女说的意思。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他分析过,现在供应不足,国家肯定会建设新厂子的,到时候岗位不就来了。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那份报纸思索着外甥女的话。 姜喜珠进厨房拿碗。 正看见她人高马大的爹,正拉着厨房的绳子仰头看着厨房横梁上吊着的一个灯泡。 “你们这灯真亮,比你舅舅家的灯泡还亮堂呢?” 姜报国满眼的羡慕。 什么时候他们乡下也能用得上电灯就好了。 柴油灯跟这电灯真是差远了。 “军区还不限电呢,我们这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电。” 她记得她们县城是限电的。 她话音刚落下。 灯泡悄无声息的灭了。 姜喜珠:....... “但是偶尔会停电。” 姜喜珠用白瓷碗给每个人都沏了一碗大白兔。 她爹喝的时候,一脸的心疼。 “这么好的东西你用来沏茶,太浪费了。” “爹,我现在有正式工作了,青山的工资也可高,一个月一百零三呢,放心喝。” 她在心里记下。 明天买东西的时候,再给爹娘,买点儿大白兔寄回去。 “一百零三!乖乖嘞,工资这么高啊,我一年的工分才顶他一个月工资啊!” 姜报国手里端着白瓷碗。 一脸的惊讶。 那以后女儿可不就享福的很了。 虽然送刘文瀚当兵这事儿,他没干好,但女儿现在日子过得也不赖啊。 他可算是心里好受了点儿。 晚饭姜喜珠和大哥一起去打了菜回来。 三荤一素。 吃饭的时候,孟有志又问了一遍外甥女,要强制下乡的消息靠不靠谱。 “我也不确定,是之前市里来的那个大领导跟我们妇联的领导说的,也是暗示。 不仅如此,革委会你知道吧,上面打算以后用好这个部门,以后你们说话,办事千万注意,思想要正,和一些成分不好的人少来往。也千万别说任何一句政府不好,或者公职人员不好的话。” “但这些都是小道消息,你们不要外传,省的到时候查到我头上,工作都要丢了。” 姜喜珠小声的给家里人安排着。 既然不知道家里会发生什么。 就先给他们打打预防针。 “说起来这个,我们学校今年对背不出来语录的人,处罚很重....” 一家人借着煤油灯的光,聊着天吃着饭。 刚吃完饭把东西收起来,就听见咯吱一声,大门从外面推开的声音。 “姜喜珠!” 一声清亮的男声传来,伴随着咯咯咯的鸡叫声。 “是你丈夫回来了?” 大哥率先开口起身。 拿起桌角的手电筒照了一下进到院子里的人。 男人穿着一身绿色的军装水淋淋的,裤管挽到膝盖,一手拎着一只公鸡,一手提着两条鱼,脖子上还挂着一串干辣椒一串大蒜头。 长得倒是不错。 眉眼清亮,一身的正气。 就是这个造型....也不错,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会疼人的。 正文 第68章 像个哈巴狗 这是谁? 大晚上的在他家。 “你谁呀!姜喜珠呢!” 他语气里都是质问,拎着鱼和鸡就往堂屋走。 不会是他大姑趁他不在家,往姜喜珠屋子里塞人吧。 姜喜珠又脑子犯糊涂了? 要是和他还没离婚,就和别的男人好了,那她这名声就坏透了,以后就是结了婚人家也会轻视她的。 还没到堂屋,就碰见姜喜珠拎着个煤油灯走出来,提着灯往他的方向照了照。 “他谁啊?” 他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提醒自己,头上顶着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定要沉着冷静。 不能对女同志乱发脾气。 要了解事情的真相.... 但还是有些不开心,亏他任务一结束,就下河给她摸鱼。 想着多喝鱼汤补身体。 怕她觉得鱼肉太清淡没滋味,又去找老乡赊账买了只鸡。 顺手帮村子里的老汉修屋顶,耽误了点儿时间,但老汉送了他一串辣椒一串蒜。 他都想好了。 明天团长给他放了一天假。 上午炖鱼汤。 下午他去山里看能不能找点儿菌子,给她炒个香辣公鸡掺蘑菇。 早知道就不出这个丑了。 显得他像个哈巴狗一样。 “叫哥,我大哥。” 姜喜珠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提着柴油灯照着他,柔声提醒他。 从今天开始,陈青山再这么邋遢,休想进家门。 瞧瞧这一身淤泥。 又腥又臭。 埋汰死了。 “我凭什么叫他哥,我瞧着我们俩差不多大。” 陈青山心里不顺。 就是真不愿意他,好歹也说一声。 直接带人上门,也太过分了! “我是珠珠的大哥,今年二十四,你是青山妹夫吧。” 姜大福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替妹妹开心。 这个妹夫显然是误会他了,但也只是语气不好了些,没有动手也没有骂人。 甚至出任务回来还知道带鸡和鱼回来。 是个知道疼人的。 就是味儿大了点儿。 陈青山顿时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亲哥?” “亲哥,里面还有亲爹和亲舅舅,亲爷爷。”姜喜珠捂着鼻子提醒他。 陈青山:..... “你把东西给我哥,我给你拿张澡票,你快去洗洗澡,我臭的都快喘不上气了。” 姜喜珠嫌弃的推了推他的胸口,示意他不要进堂屋。 以后休想再折磨她的鼻子。 姜大福也觉得味儿有点儿大。 去接妹夫手里的东西。 陈青山哦了一声,把东西递给了大哥。 不知道是不是煤油灯的光线太暗了。 他感觉姜喜珠看他的眼神很不耐烦。 他先进屋给喊了爷爷,爹和舅舅,然后在堂屋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防水包,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等他出门的时候,姜喜珠已经拎着藤编的澡篮子站在堂屋门口等着他了。 “牙刷我也给你放进去了,多刷两遍,我给你留点儿饭,你洗完回来吃。” 因为家里人在,她语气也算温柔。 刚刚的剩菜还有,她扒出来重新摆个盘,应该还够他吃。 陈青山总算找回了点儿自己走之前,她那种温温柔柔的感觉了。 顿时心里舒畅了好多。 嗯了一声,出门洗澡。 陈青山前脚走,后脚家里就来了电。 姜喜珠顺手把院子里的灯也打开了,她爹又走过来拉上了。 “别浪费国家资源,这一个灯就够用了。”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目光从客厅的那个蛇皮袋上扫过。 姜报国看向大舅哥,给他示意让他问问。 孟有志难得没开口,这夫妻俩的事儿,他咋问,有点儿后悔没让妹妹跟来。 不过妹妹也脱不开身,家里一个考试快考成精神失常的儿子,一个怀孕六个月的儿媳妇,家里没人照看着不行。 最后还是姜大福趁着妹妹去水池里看两个大草鱼的时候,小声的问。 “你和青山没住一起吗?” 姜喜珠是故意走出来让家里人打听的。 刚刚那餐桌上,三个人眉来眼去的,她又不瞎。 “还没,我们两个想先处处看,毕竟没有感情基础,想着慢慢来。” 姜大福点了点头。 “现在跟原来不一样了,现在不讲究盲婚哑嫁,你要是实在处不来,离婚也没事儿,不用担心家里人会说你。 来之前舅舅都说过了,你要是离了婚就先住到他家里,他帮你再找个好人家,县城里有离婚妇女的先例,不会像咱们村里人嘴这么碎的。” 姜喜珠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她目前不敢回老家,原身的娘是个心细如发又爱女如命的。 这才相处一天,家里人就对她的变化一直感叹。 特别是舅舅,下午听她说报纸上那篇文章是她写的时候,很明显就变了眼神。 思想上的转变还可以说是经历了重创。 如果举止,饮食,生活习惯都在变化,甚至字体都变了,就很难不让人怀疑了。 除非她能一直不写字,不画画,也不太可能。 她需要给自己的变化,一个解释,能让所有熟悉她的人,都觉得这个变化是正常的解释。 最好的法子就是参加明年的高考。 如果这个地方的历史和现世的一样,那后年1966年就会开始大规模的学校停课。 火车对学生免费让他们到处旅游。 虽然不上课,但是毕业证是正常时间到了就发的。 对她来说,这是个刷学历的好机会,上课一年就可以领到毕业证。 在滇南呆了一年,死了丈夫后,考上大学又在大城市呆了一年多。 等她回去的时候,就算和原身的性格,生活习惯各方面差异再大,她亲近的人也都会觉得很正常。 姜喜珠的手电筒在水池里晃了晃。 两条比她小臂还长的大鱼,像是受到了惊吓,也跟着晃了晃。 “哥,经历过刘文瀚的事儿,很多事情我都想明白了,我会尽量在这边好好工作的,陈青山的事情,到时候再看,我在妇联认识了一个画画可厉害的同事,我最近跟着她学画画呢。” 姜喜珠趁机先给自己画画的事儿铺个路。 别万一哪天她画画再上了报纸,到时候家里人看到又多想。 “可以啊,你从小画画就有天分,就是坐不住,舅舅一直很可惜你没学画画。对了,你那一手狗爬字也好好练练,以后也是吃国家饭的人了,你那字拿出去多丢国家的人。” 姜大福看着妹妹脸上干净的笑容。 再次心疼妹妹的变化。 从前她哪里会儿这么温婉的笑。 要是放在从前听见自己说她狗爬字,非捶他几拳头不行。 “这鱼真大,估计买的时候要不少花钱。” 姜大福感叹着。 “说不定是他自己下河摸得,你看他回来的时候,鞋底和脖子上都是淤泥。”姜喜珠伸手想去抓一下鱼,还没等手过去。 鱼就被惊动了。 在水里翻了头溅了她一胳膊的水。 姜大福看妹妹被水溅了,拿出帕子帮她擦着胳膊上的水。 “你还别说,妹夫要是真能抓这么两条大鱼上来,那肯定是个有本事的人,这鱼身上两个伤口都没有,直接抓可费事的很。” “有没有本事不知道,臭是真臭..” 陈青山拎着澡篮子刚进院子,就听见她说自己臭,抬起袖子闻了闻。 打了三遍肥皂呢。 不臭了。 正文 第69章 借票 于是姜喜珠就让陈青山带着,直接送了家里人去了军区的军属招待所。 把家里人安置好回来的路上。 姜喜珠和陈青山并排走着,一阵风吹过来,姜喜珠竟然旁边人的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肥皂香。 真是难得啊。 她问起了轮椅的事儿。 “你是说疗养椅吧,首都的医院到时常见疗养椅,咱们军区医院里我没见人用过,那东西很沉,也不是很灵活,造价又不便宜,很少有医院采购。” 陈青山知道她是想买给爷爷。 虽然还不知道今天白天发生了什么,但听舅舅的意思刘文瀚欠的钱已经付给她了。 借着手电筒的光,他看见旁边她轻蹙着眉头思考的样子。 他又开口说道:“疗养椅的事儿交给我,我肯定帮你弄到,你要做好花钱的准备。” 太稀罕的东西,钱倒是小事儿,主要是会欠人情。 所以他一般都不会借用家里的关系去做什么。 姜喜珠蓦然抬头看向陈青山,他的个子高出来自己一头,仰头正好看见他清晰的下颚线。 这陈青山,洗干净还是不错的。 陈青山感受到了她炙热的视线,没敢低头。 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她又来了,又来引诱他了。 不能低头,不能色令智昏,要保持理智! 姜喜珠不知道他在自恋。 她就是单纯的想让他帮忙搞点儿票。 想着怎么开口。 “你发工资没,明天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市里,给爹他们买买东西,顺便送他们上车,我有钱,但是手里没有票。” 她依旧仰着头看着旁边的人。 陈青山终于没忍住低头和她对视了一眼。 昏暗的小路上,手电筒的光并不算亮。但她的眼睛里依旧映出了光。 他低头看向她眼睛的时候,像是仰头看见了天上的星星。 感觉几天没见面,她比他走之前又漂亮了一点儿。 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你要什么票,我找人去借,周一我上班的时候领了工资和票,再给他们都还上。” “布票,糖票,其实我还想买个自行车,我上下班用,但我也就想想,听周红姐说,自行车票咱们营级干部很少会分配,不过要是能攒足够的工业票也行。” 姜喜珠说话的时候,一脸希冀的看着旁边身材挺拔的男人。 她最近越来越觉得。 陈青山是哆啦A梦,只要对着他许愿,他肯定有办法。 只不过他口袋里掏出来的东西,都是赊账买的。 陈青山被她看的,觉得自己要是弄不来票,那就绝不是个好丈夫,看她那一脸期待的样子,谁忍心拒绝啊。 只要一天没离婚。 他就做一天的好丈夫。 “可以,我们团的宋团长,上个月刚被奖励了一张自行车票,我一会儿去给你借。” 陈青山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这会儿才八点多,来得及。 “自行车票也能借到?” 姜喜珠脸上藏不住的惊喜。 真哆啦A梦? “可以,交给我,咱们走快点儿,等你到家了,我好去借票,顺便我去趟后勤部让运输车明天捎咱们去市里。” “好!” 姜喜珠欢喜的答应。 快步跟着陈青山的步子往前走。 家里只有一个手电筒,陈青山拿着照着路,想到这一片好像上回下雨被板车压出来一个大坑,还没开口提醒她小心。 只觉得身边的影子瞬间矮了几分。 还好他眼疾手快,抓住了她后背上的衬衣。 姜喜珠吓得啊了一声,都做好和大地亲密接触的准备了,感觉被命运扼住了脖子,身上的灰色碎花衬衣,牢牢的兜住了她。 这给她吓得。 陈青山轻松的就把人拎了起来。 “慢点儿,你走里面。” 想办法让他妈寄点儿补品过来,给姜喜珠补补。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管她以后是要读书改嫁,还是跟他过日子,这身体不好咋能行。 轻飘飘的,跟个麦秸秆一样。 姜喜珠这一路走的又快又小心。 陈青山没进院子,叮嘱她反锁好门,就拿着手电筒出去了。 他先跑到高级家属院,让门岗去跟他们政委说一声,说他有急事。 101团团政委王解放刚收拾干净厨房出来,就听见人过来说陈青山有急事找他。 他心里一个咯噔。 赶忙让人把他带进来。 不会又闹离婚吧? 这才安生几天啊,他再闹离婚,军区真的很难做人。 让媳妇孩子都进卧室,他则是在小客厅里倒好热茶等陈青山过来。 这回他再劝陈青山跟姜喜珠过日子,心里底气也足了。 那小丫头爷爷是抗战英雄,可不得了,家里光烈士都有三个,陈青山要是再敢提离婚,那就是罔顾大义,欺负烈士亲属! 有这个背景,好忽悠多了。 他在心里都打好草稿了,陈青山一开口却跟他想的不一样。 “她嫌我没本事,又是要做新衣服,又是要买自行车的,不就手里有点儿钱,又找了一份新工作,有什么了不起的。 上班来回也就两公里,虽说是营区外面间谍多,不安全,但咱们这军属安置到棉纺厂和钢厂的人也不少吧,也没见一个被间谍盯上。” 陈青山说着气呼呼的端起一杯热茶,咕嘟咕嘟喝了半杯。 王解放刚要提醒他烫嘴,看他喝的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忍住了。 “她要买自行车你就跟她买不就成了,你要是没钱,我先借给你,你这回出任务不就是她碰见了间谍,这小姜啊模样儿漂亮,还是很容易被间谍盯上的。 再说这新衣服也该做啊,哪个女同志不爱做新衣服,日子要慢慢过,把你对工作的热情和耐心,分给小姜同志一点好不好,陈青山同志。” 陈青山看政委信了。 咕嘟咕嘟的把剩下的半杯热茶也喝了,然后深深的叹一口气,侧着头看向墙面,又装的很头疼的抓了抓头发。 然后看向他们政委,很是沮丧的说道。 “可是我没有票啊,自行车票和布票,我都没有,她还要糖票,简直是个事儿精。” 王解放一看这个犟种妥协了。 立马拍了一下桌子。 “还回真被你小子摊着了,你天天在外面出任务可能不知道,咱们团长上个月刚被军区奖励了一张自行车票,他家里有自行车,本来这张票打算给他老丈人买自行车呢,还没来及去市里,我帮你去要,你在家里坐会儿。” “我去门口等着。” 陈青山说着就往外走。 看着他们政委脚步匆匆的往三楼团长家过去,他站在二楼的栏杆旁,望着楼下的花坛。 心里琢磨着布票多少够姜喜珠用。 他能接触的人,票证最富裕的就是他们团长和政委了。 找他们两个借,效率高。 正文 第70章 出去见见世面 姜喜珠已经洗漱好换上了自己的睡衣。 正在院子里站着纠结着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大公鸡闭嘴。 一直咯咯咯咯的,好烦。 “陈青山,这个鸡是要养着吗?它有点儿吵哎。” 最好杀了吃了。 一个公鸡,养着干啥,也不会下蛋,到时候再把家里弄得都是鸡屎,臭烘烘的。 陈青山听着她带着些娇滴滴的语气。 只觉得后背长出来一层鸡皮疙瘩。 不要这么跟他说话!! 他内心叫嚣,但不敢开口,不然让她知道了自己吃这一套,她以后岂不是天天这么说话。 “明天就杀了,小公鸡的肉嫩一点儿,适合炒着吃。” 他说着咽了咽口水。 这几天在山里,天天吃野果子,还真有点儿想吃了。 “你进来把票收起来。” 陈青山走进堂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票,还有一张单独的自行车票。 姜喜珠看见自行车票,十分的诧异。 这是真哆啦A梦啊! 她就随口说说而已。 “你们团长竟然会把这么珍贵的票借给你,你好厉害啊,陈青山,你太有面子了!” 姜喜珠忍不住拿着票,拍了拍他硬邦邦的胳膊。 陈青山被她突然的亲密动作,弄得胳膊有点儿不自在,往一边挪了挪。 但脸上也带上了一丝的得意。 “还行吧,平时任务出的多,我们团长比较体谅我。” 团长和政委一共借给了他十七尺的布票,两斤半糖票,还有十斤精面的粮票。 陈青山说着从防水包里,拿出来自己的笔记本。 用钢笔在上面记下欠谁的,多少东西。 姜喜珠坐在桌角的另外一边整理着票。 理好撑着下巴看他写字。 她入眼的满满两页,都是欠的东西和钱,都是三块五块的,光村名都不带重样的。 除了今天他刚写下的两行,是军区的,其他的都是附近的村子的。 “为什么五角星的数量不一样啊,还有打叉的是还完了吗?” 姜喜珠有些好奇的问道。 总觉得他这个本子不像是记账本。 陈青山低着头写字,想了一下回答。 “五角星越多,就越要紧着这些人的还,打叉的就是...已经还上了。” 五角星越多就是这个村子要重点关注,村民反间谍意识差,间谍活动轨迹多,要多过去溜达。 打叉就是联络员的足够多,基本已经能覆盖整个村子,不用来回去。 姜喜珠哦了一声。 指了指他的钢笔说道。 “这个是那个很贵的英雄牌的吗?” “对。” 陈青山合上了本子,把钢笔夹在了笔记本上。 然后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给你说个事,你别害怕,是关于上回想骗你的那对兄妹的。” 姜喜珠撑着下巴点了点头。 “你说。” 陈青山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尽可能的不让她感觉到恐怖,然后才开口说道。 “那对兄妹是夫妻,女孩叫胡春香,男孩叫阮氏明开,是越国从九芥山那边的雷区穿过来的村民,九芥山就是他们原本想骗你过去的地方。 在那边抓住了他们的同伙十三个人,封锁了一条他们徒步过来的通道,还发现了一片雷区。” 陈青山说完,看她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估计是在后怕。 他要是告诉她,他们抓住这对夫妻的时候,他们两个交代,没骗成她的当天。 胡春香骗走了三个从军区里逃学出去玩儿的小学生,说是带他们去山里挖菌子。 他带着人过去的时候,刚进山,就看见了三个衣服被剥光的七八岁的孩子,被吊死在同一棵树上。 其中一个孩子身上挂着一个纸牌牌,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 “有木棉树的地方都是我们的!” 看着她细白的脸颊,他想了想,还是不跟她说这些恐怖的事情了。 再给她吓晕了。 “听你这意思,这两个人现在已经被抓住了对吧。” 姜喜珠一脸的严肃。 安全问题无小事啊。 “都死了。” 胡春香没挺过审讯死了,阮氏明开为了能死的痛快点儿,交代了同伙,然后被枪毙了。 姜喜珠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就好。 “那我就放心了。” 她还要去妇联上班,要是间谍不被抓,她实在是没有安全感。 陈青山看她一副很淡然的表情。 诧异的问道。 “你不害怕吗?” “害怕啊,所以我决定了。”姜喜珠看着陈青山。 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要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陈青山,你之前不是说送我去读大学吗,我接受你的条件,我想考美术类院校,你这几天帮我打听打听,复习要用哪些书,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这个年代高考都是什么流程,复习那些资料,她还不清楚。 毕竟原身接触不到这些,就是他们家学问最高的大舅舅,家里三个孩子,也都是中学毕业。 他们县城都没有几个大学生。 再者有陈青山这个消息灵通的机器猫。 她没必要自己花费精力,打听过来的东西还不一定准确。 陈青山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 炯炯有神。 只有对未来的坚定,没有一丝对间谍的害怕。 他感觉自己认识了真正的姜喜珠,面对困境不抱怨不退缩更不害怕。 积极向上,杂草一般野蛮生长。 这样的姜喜珠仿佛是有触角一般,沿着桌子藤蔓往他的胳膊上,肩膀上蔓延。 他赶忙起身。 躲开她的触角。 拎起藤编的水壶,拿起自己的茶缸倒茶。 “你的户口现在在滇南,考试要在这边考,林素兰就是滇南大学毕业的,你可以先去问她先要一些高考的旧书,至于学校,你等我几天,我帮你打听,你有想去的城市吗?” 考大学要先报名学校,然后在参加考试。 “沪市首选,苏省备选,就这两个地方。” 其实她还是想去现世自己读书的央美。 但是陈青山家在首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青山放下水壶,有些失望的坐了下来。 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热茶。 “不去首都吗,那边有很多美术大学,师资和设备都更好,一般学美术,都是去首都。” 他垂着眼睑又喝了一口热茶。 继续说:“而且...我在那边认识的人多,你要是去首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也能帮你,有个照应。” 再怎么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该帮忙还是要帮的。 姜喜珠看他这有些心虚的表情。 脸上也带上了些笑容。 “陈青山,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啊。” 如果喜欢上了,她可以考虑考虑跟他过日子,毕竟陈青山这个保姆当得还是很不错的,花钱也大方。 以后培养好了,应该是个疼媳妇的。 而且只有陈青山喜欢她,他的好家世才是优点,不然那就是捆住她手脚,打压她的利器。 “没有。” 陈青山想都没想就放下茶杯反驳。 姜喜珠看着他一脸正气的表情,抿着嘴笑了。 没有也好。 她也没有。 “感情这东西确实强求不来。我觉得你之前说得对,好的男同志很多,我应该出去见见世面。” 正文 第71章 合作愉快 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话题好像走向一个他意料之外的方向了。 姜喜珠没错过他目光中的惊讶。 继续说道:“所以我决定明年参加完高考,和你领离婚证。 你之前承诺过,在我工作前会承担我大学的生活费和学费,如果你一次性付清,我可以给你打八折,离婚后咱们最好断干净的,省的耽误各自的新生活。 还有高考前这段时间,我希望你衣食住行方面,还是要担负起丈夫的责任,但是行使丈夫的权利就大可不必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感情纠葛。 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大概率他会同意。 虽然接触的日子不长,但她能感觉到,陈青山这个人责任心很强,也很舍得花钱,而且很避讳自己和他肢体接触。 情感上非常理智,不喜欢拖泥带水,这一点他们两个倒是很像。 自己说的这些,应该正中他下怀。 毕竟钱对陈青山而言,应该是最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不然也不敢这么无所畏惧的到处欠账。 因为有一定还的上的底气。 果不其然,她听见陈青山淡淡的开口。 “可以,这是对我们彼此最好的决定。” 姜喜珠顿时在心里说了句nice! 她脸上藏不住笑的对他伸出了手。 “握个手吧,合作愉快,陈青山同志。” 陈青山伸出了手。 轻声的说了一句:“合作愉快。” 这是他理想中的处理结果。 让她奔向新生活。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遗憾。 是他...太臭了吗? 姜喜珠扭头看了一眼堂屋的挂表,已经十点多了,该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市里。 “那我就先睡了,你也早点儿睡,还有啊我高考的事情先不要让我家里知道。” 原身是个看见字都能困晕的人,要不是舅舅四处打点,咋能让她混到高中学历。 突然要参加高考,会让家里人觉得奇怪。 大怪特怪的那种。 人设基本盘还是要维持好。 她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对着还坐在桌子前,低头翻着笔记本的陈青山说道。 “最好不要那样大口喝太烫嘴的茶,对喉咙不好。” 是很容易得食道癌什么的。 陈青山侧目看向门口穿着蓝色的碎花睡衣,长发随意披散在肩膀的姜喜珠。 “好,谢谢。” 他客气的说道。 姜喜珠进了卧室后,开心的转了一个圈躺到了床上。 美好新生活在向她招手啊。 她都分析过了,参加完高考离婚,是最佳时间点。 如果按照原书,陈青山会在除夕前后出事。 不管是真的出事,还是陈家为了让陈青山没有她这个污点,故意搞的金蝉脱壳。 她都能领一笔抚恤金,还能有烈士遗属的身份。 但大概率,陈青山牺牲这件事不会发生。 因为她这个小蝴蝶扇动了翅膀。 蝴蝶效应已经发生。 陈青山牺牲最大的导火索,没及时过去支援的刘文瀚刘副营长,现在已经是刘排长了,刘文瀚已经失去了独自带队去支援的资格。 陈青山如果没牺牲,两个人等她高考后,和平离婚,她一样领上一大笔补偿金。 总之。 这笔钱,她拿定了。 姜喜珠一夜好梦。 早上三点半,一夜没睡的陈青山敲响了卧室的门,听见房间里传来懒散的声音,怕她再睡着,他又好声提醒。 “四点半运输车就走了,咱们还要去招待所接爷爷他们,你别再睡着了。” 姜喜珠听到这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了。 声音也清亮了几分。 “我马上。” 十分钟后,她扎着两个麻花辫,穿着白衬衣,蓝色裤子,黑布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又迅速的刷牙洗脸。 等她收拾好出来,陈青山已经在往饭盒里装煎好的鸡蛋了。 她刚朝着厨房探个头,就听见陈青山清冷的声音。 “两个够你吃吗?” 姜喜珠听出来他语气里的疏离。 也没有很在意。 冷漠些也好,既然已经决定不一起过日子了,她也不想跟他再搞暧昧温馨那一套。 “够吃。” 说话的时候,她打开柜子,把一大包没拆封的一斤装大白兔奶糖拿了出来,这一包让大哥拿回去。 等她去了市里,再给他们买一些。 剩下的小半包,她拿出来一把装到了包里,剩下的连袋子都拿给了正端着鸡蛋从厨房里出来的陈青山。 “这些你装口袋里吧,想吃的时候吃一颗。” 剩下的也没多少,估计有个十几个。 陈青山扫了一眼袋子。 拿起筷子吃着鸡蛋,而后深出一口气说道:“你留着沏茶喝吧,我明天就发工资了,到时候我会自己买的。” 嫌他臭,嫌他穷,所以不愿意跟他过日子了。 他都想明白了。 昨天晚上听他们团政委说了,她有个很厉害的爷爷,估计以后离婚了以后,也不会有人敢说她的坏话。 这样也好。 各自都好。 至于钱,不是什么问题。 他的存款折子都在首都,今年过年他回首都的时候,会取出来一个合适的金额,补给她。 姜喜珠看他没要。 而且神情很淡。 也没强求。 把剩下的也都装到了包里,坐下来吃早饭。 陈青山的鸡蛋煎的很好,两面金黄而且形状也很标准。 她很快的就吃完了。 因为起的早,她也没什么精神,看他心情也不太好,怕他临时反悔不愿意陪她去市里。 也没再开口。 虽然可以坐部队的运输车,但她没去过市里,还需要陈青山这个向导加保镖。 吃好煎鸡蛋,姜喜珠把自己在供销社买的军用水壶里灌满热水,拿起挎包。 走向站在堂屋门口拿着饭盒等着她的陈青山。 “水壶给我,我给你拿着。” 姜喜珠还以为他不打算跟自己说话了。 见他主动搭腔了,也没客气,把水壶递给他了。 陈青山看她包里装的鼓鼓囊囊的,主动开口。 “包用我帮你拿着吗?” “哦。” 姜喜珠把包也摘了给他,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字的军绿色挎包里,除了大白兔,还有她买的两包糕点,路上要是饿了可以垫垫。 还有一些票和钱。 正文 第72章 去市里 陈青山手里拿着手电筒照着路,走在落后她半步的位置,生怕她又一个踩空人摔到地上。 走在后面,方便随时拎她。 招待所距离他们的家属院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远远的,透过灰扑扑的天色。 姜喜珠看见挂着第一军区招待所牌子的两层小楼跟前。 舅舅蹲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干饼子正在啃。 她爹穿着和昨天一样不合身的衣服,佝偻着身子扶着墙正在仰着头看什么,背上背着她裤宽空荡荡的爷爷。 爷爷似乎睡着了,软趴趴的趴在她爹的肩上。 她哥坐在台阶上,嘴里咬着手电筒打着光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 姜喜珠看见这一幅画面,突然鼻头有些酸酸的。 她停下脚步,想忍住眼泪。 越忍却越是忍不住。 她在现世的时候,见过险恶的人心,虚伪的嘴脸,包括她自己,也算不上是个好人,甚至可以说是个虚伪的商人。 可是家人对她的爱,一丝假都没有掺。 她两世都拥有这样好的家人,突然觉得老天爷对她也挺好的。 她抬手用衬衣袖子擦了一下眼泪。 隔着灰扑扑的天,正好听见她爹粗着嗓子跟舅舅说话。 “………别给孩子添麻烦。” 具体什么,她没听清。 她舅舅说的什么,她也没听清,大概是让他小点儿声之类的。 她再也忍不住,脚步一转,走到了一边招待所一边的报亭后面,遮住了自己的身影。 抬手去擦自己的眼泪。 她也不能让家里人为她担心。 像是偷了别人幸福的小孩,她对姜家人带着十足的愧疚和感动。 陈青山跟在她后面,从她的挎包里拿出来一个白色的旧手帕,递了过去。 看她接走帕子,背对着自己哭的没有声音。 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他是见过好多女同志哭,但是没哄过啊。 看了一眼手表。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要不...你先收一收?不然咱们赶不上坐运输车了。” 姜喜珠用帕子擦了一下眼泪。 “走吧,不准跟他们说我哭了。” 她语气很强势。 陈青山却不觉得被威胁了,反而觉得她像是只被抓包的兔子,红眼睛红鼻子。 “哦,我不说。” 心里有些可怜她。 保护柔弱的女人是男人的天性。 所以很多女同志会故意让自己身处险境,扮柔弱让男同志对她们产生怜悯,怜悯往往伴随着怜爱。 但他很确定,姜喜珠是真的很伤心,而且没打算让自己怜悯她。 她昨天已经划清了两个人的关系。 他会遵守的。 毕竟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 “这个鸡蛋是给我家里人煎的吧。” “对,家里就剩下十一个鸡蛋,你吃了两个,还剩下九个。” 姜喜珠这才明白,陈青山为什么问她吃两个够不够。 “早知道你是给爹他们煎的,我就不吃了。”她有些后悔。 她用帕子又擦了擦鼻子,跟着陈青山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坐车一个多小时就到市里了,到时候我带他们去吃早饭,昨天大哥说了,是晚上九点半的火车,我知道市里好多家好吃的饭馆,让他们留着肚子吃好的。” 陈青山垂眸看着她红红的鼻头,安慰着。 “好,你今天就帮我家里人拎东西,当向导,扮演一个好丈夫,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姜喜珠仰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陈青山嗯了一声。 “我爱吃旁边镇上的肉末米线还有肉夹馍。” 他故意提条件。 怕她白天使唤自己有负担。 一般人只要付出了钱或者精力,就会心安理得的使唤一个人。 “那改天我请你吃。” 陈青山看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没有哭腔了。 也长舒了一口气。 说了一句:“好。” 女同志这不是挺好哄的吗。 果然像他这样聪明的人,干啥啥行。 “爹!舅舅!你们等好大一会儿了吧。” 姜喜珠到了跟前,笑盈盈的朝着几个人过去。 “没有,刚下来。” 孟有为伸着脖子把玉米饼咽了下去。 招待所干净的大床他还没睡够呢,不到三点姜报国就把他拉起来了,白白浪费这么好的被子。 不过庄稼人,起得早也正常。 妹夫担心家里的人和庄稼地,昨天晚上就急的不行了,偏偏乡下电都没有,更别说电话了。 也不知道家里啥情况。 “舅舅,别吃了,青山给你们煎了鸡蛋,还给你们沏了白糖水,一会儿咱们到车上吃。” “哎呦,你就别破费了,你看舅舅这一身肥肉,吃什么鸡蛋啊。” “一会儿你自己吃,就数你瘦了,还给我们煎鸡蛋。”姜报国背着他爹,揉了一下腰。 运输车是一辆货车,军绿色的防水棚,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好些个军人和军属都坐在车里了。 都是要搭车去市里的。 刚到地方,就有人认出了他们。 “是6号院的那个姜喜珠,她爷爷是老英雄呢。” “来搭一把手,让老英雄上来。” “来坐我这儿,我这儿不颠,别颠着老爷子了。” “给老英雄挪挪地方。” “.......” 从昨天下午精神就不大好的姜老爷子,这会儿被大家热情的对待,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小小的车厢里,光荣从众人热情的话语中,流向了姜老爷子。 姜报国看见他爹笑了,也不由得眼睛一红。 是他看走了眼,害了珠珠。 才让他爹一路上受这么大的罪。 等几个人都上去了,轮到姜喜珠上去的时候,她看着车后框,正要发愁自己怎么像哥哥那样,抬腿踩到车后面的蹬的地方。 就听见陈青山说。 “你托你上去。” 本来她还想着陈青山怎么还跟她说一声,直到他的手托着她的臀,她才明白。 上面她哥拉着她的两只胳膊,陈青山又托着她,很容易就上去了。 原本她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直到看见陈青山,两下跳到车上,然后脸都没红的,从口袋里拿出来两个水煮的鸡蛋。 “这两个是给爷爷的,饭盒里的煎蛋是给爹他们的,你坐到里面去,里面不颠灰也少。” 说着他把两个水壶和挎包也都从身上摘了下来。 “少吃点,我一会儿带你们去吃早饭。” “你呢?” 姜喜珠再一次被陈青山的细心打动。 真是当保姆的好料子啊。 要是陈青山就是个普通人,每天都像今天这么干净,她一定跟他好好过日子。 “我坐车尾。” 车尾颠,灰大。 这一车占一大半都是女同志和孩子,他坐在里面像什么话。 姜喜珠把口袋里的白帕子递给他。 “你用这个捂着鼻子,没有这么多灰。” 陈青山原本想拒绝,他整天坐运输车,都习惯了。 但鬼使神差的就接住了她递过来素白的帕子。 看着她走到了里面,他在车尾盘腿坐了下来,展开那个洗的有些旧的白帕子,装到了上衣口袋里。 正文 第73章 有的是时间 喜珠挨着爷爷坐着,旁边坐的是她哥,她对面是好多空箩筐,刚好把她和对面一排人隔开。 车子碾在路上,颠簸的人几乎要散了架。 车前都这么颠,车后面..... 她探着头去看坐在后面的陈青山。 他靠着车厢坐着,两只胳膊搭在膝盖上侧着脸看着外面。 姜喜珠看不清他的脸和表情,但知道他一定会被扬的高高的灰尘,扑一脸的灰。 早上她好像没看见他吃鸡蛋。 她吃煎蛋的时候,陈青山在啃水煮的红薯... 他不会没吃吧,那也太有牺牲奉献的精神了。 一盒煎鸡蛋,几个人让来让去。 后来还是姜喜珠变了脸,三个人才吃。 姜喜珠剥了鸡蛋给爷爷吃,爷爷坐在别人给的小马扎上,背靠着她爹,勉强稳住了身形。 她低声和爷爷闲聊着。 侧头无意间看见大哥正在写东西,只一眼她就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哥,你写的这是什么?” 她惊的汗都要出来了。 他哥敢写这种对政府不好的话,怕不是等着两年后被打成反革命。 她突然想到原书里,空无一人的姜家。 “就随便写写,咱们县报社里在征文,原来都是征英雄事迹,光荣人物,今年多了一个乡镇建设,说是广纳建议,要是写得好,不但给发表,一篇稿子稿费就有一块多。” 姜大福一直有个当作家的梦。 但他写过很多文章,也写过很多故事,都被出版社和报社退稿了。 孟有志挨着姜大福坐着,听见他这样说,夺过他手里的本子翻了翻。 一脸的愁绪。 “他们敢征,你真敢写啊,你怎么这么实诚!” 姜喜珠也有些生气了。 “我昨天说的那些你真是一点儿都没当回事儿,哥,你会把咱爹娘,大嫂,全都害死的,你不要不当回事儿。” 姜大福看着妹妹真的生气了。 带着些哄的语气说道。 “好了好了,哥不写了,我就是写着玩玩儿的,我还在观察,没敢投稿呢。” 他也是观察了好长时间,才敢下笔的,而且报社允许他们用笔名,不会暴露他的身份。 他每个月去县里开会的时候,都会去报亭买过期的旧报纸。 一毛钱可以买十张过期旧报纸。 他观察了半年,发现报纸上写的那些乡镇公社存在的问题,越来越犀利,有些人甚至敢直接点名道姓。 公社的领导和县里的领导真的有在努力改善和重视,他这才想写此类文章。 其他不说,光他们公社存在的一些问题。 比如公社领导虚报产粮数字,让他们大队多交公粮之类的情况... 不仅能赚一笔外快,而且写文章是他的爱好。 如果不是他爹非要让他回家里,在爷爷建的学校里教学,他是真的很想往报社考。 昨天妹妹提醒她的话,他也不是没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妹妹说的太夸张了。 今天更夸张,都上升到会害死人去了。 一篇文章哪至于这么严重。 而且他投稿从来没用过自己的真实名字。 姜喜珠一看他这态度,就知道是缓兵之计。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家还是靠她娘和舅舅。 她爹和她哥实在是太老实了,做实事还行,真审时度势,那是完全靠不住的。 “哥,你本子给我,我给娘写封信。” 本来昨天晚上是要写的,可是她写不出来原身的字体,怕她娘起疑,就没写,想着有时间让娘去县城里,她给娘打电话。 但现在看,不写真是不行了。 她就是模仿,也要模仿出来原身的狗爬字。 姜大福不用看也知道,妹妹要给娘说什么。 “我真知道了,你不用给娘说。” 本来也就是写着玩玩儿。 不是非写不可的。 “哥,你不要不当回事儿,真的会死人。” 姜喜珠知道那几年多可怕。 她哥这文章,乍一看让人心惊胆颤。 仔细一看,更是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制度都敢批判建议,别说发表了,就是放在家里被有心人看见了。 都能直接把他打成反革命。 爷爷的名头能在他们没犯错的情况下护着他们,犯了错,照样也是被抓走。 就是她和陈青山在招待所的事儿,也是一定要查清楚的,不然两年后那照样是个隐形的雷。 她几乎可以断定,原书里,刘文瀚回乡时,看到的空荡荡的姜家,是一扬悲剧。 姜大福看妹妹很认真,不似作假。 也认真了起来。 “小妹,你到底哪里来的消息,怎么这么笃定。”姜大福声音压得很低,也怕旁人听见。 “大哥,你听我的,千万千万不要再乱写了,自己看也不成。” 姜大福看妹妹皱着眉头,很是严肃。 点了点头。 “这回我真知道了。” 姜喜珠还是给她娘写了封信。 故意写的歪歪斜斜的,费了很大的劲儿,不过她开口就跟她娘说了,信是在运输车上写的。 这样字体有变化也算是有个解释了。 信里她言明现在滇南这边的革委会已经在观察群众的思想了,千万不能有任何对政府的不满,不可以公开发表言论或者文章,让娘格外注意大哥。 还有让娘看好他爹,别在让他爹和村里那些成分不好的人来往..... 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张。 姜大福亲眼看着妹妹在信里给她娘说,要看好他,不要让他惹事儿。 心口更是暖暖的。 他揉了揉小妹有些毛的头发。 “我家小妹真是长大了,都开始替家里操心了。” “哥,你不要不当真,我现在也算是公职人员,我的消息在你们之上的。” 她的声音很小,不至于车里其他人听见。 姜大福点了点头。 “我这回真的记住了,这些回去我就撕了。” 姜喜珠:...... 她当即就把他哥笔记本里的文章都撕了下来,撕得粉碎,然后手穿过车厢防水布之间的缝隙,把那些碎纸都扔了出去。 她既然用了原身的身体,一定帮姜家人改命! 现在还有两年。 她有的是时间。 正文 第74章 百货商场买衣服 陈青山领着一家几口人到了百货商扬旁边的李记早餐馆。 他们到的时候不到七点。 早餐馆里的人很多,都是穿着的确良的和黑皮鞋的职工。 姜报国觉得自己脚上的布鞋和松松垮垮的裤子,有点儿给闺女丢人,坐在挨着墙的角落里,照顾着他爹,一言不发。 姜喜珠看得出一家人的窘迫。 小声的给她爹说道:“爹,没有咱们乡下人种地,他们吃什么,咱们虽然穷,但在社会意义上咱们都是平等的,只是分工不同,主席都说了,劳动人民最光荣!人民不分贵贱!” “你不用拘谨,该干什么干什么,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没见过就是没见过,没吃过就是没吃过,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姜喜珠的话说完,坐在她后面的一个穿着白衬衣短袖的年轻人,立马接了一句。 “这位女同志说的对!现在是社会主义国家,不分贵贱!这旁边就是咱们这的百货大楼,妹子一会儿带你们家里人去转转。” 姜喜珠转头看向身后和气的大哥。 嘴甜的夸着。 “大哥你这思想觉悟,一看就是市里人吧,说话有水平。” “还行吧,我在西边水泥厂当会计,实打实的昆市人。” “我就说一听你说话,就是个文化人,原来是会计,这可是个心细如发的技术活....” 陈青山正在前面的柜台点菜,看着姜喜珠几句话把吃早饭的大哥夸得连耳朵都是红的,大哥嘴都笑的合不拢了。 只觉得她这个口才是真的好。 她比他想象中的要胆子大的多。 原本以为她会和姜家人一样,到了市里会畏手畏脚,紧张不安。 结果她不但不怯懦,反而一直在照顾和安抚家里人。 就是和陌生人说话,也是目光坦荡清澈,不卑不亢。 笑的真诚又自然,别说大哥了,他看着她说话,都忍不住的心情好。 早餐是陈青山点的,这家早餐店他每个月来市里和联络员接头的时候,都会吃。 小锅米线他能吃三碗,但是今天家里人都在,又是姜喜珠请客,他比较克制,只给自己点了一碗。 豌豆粉,破酥包,三合汤各点了两份,小碗米线点了四份,姜喜珠和爷爷两个人分着吃一份。 在她爹和大舅的口口称赞中,一家人吃完了早饭,跟着陈青山往百货大楼过去。 老远的姜报国就在感叹。 “这是卖东西的地方?也太气派了,五层啊,比咱们县政府大楼都气派。” 就连向来爱嫌弃姜报国没文化的孟有志,看见眼前的这栋大楼也愣住了。 这也太气派了。 不仅大楼气派,这一片好多楼。 来之前他以为这里是边陲穷苦之地,现在才知道是他井底之蛙了。 大楼前面是个大型的圆形花坛,花坛的中心是个双层石头造型的喷泉,外层的圆形花坛每隔一米远的位置,就种着一个一人高的大叶子树。 他往前走着,一时间被眼前的景象看呆了。 姜喜珠也没想到在这个年代能看到这么具有现代感的扬景,大楼门口停着满满一排的自行车。 不时的有巴士车从前面经过。 陈青山看就连一路上都精神萎靡的老爷子,此时都来了精神打量着这一片的建筑。 主动介绍。 “这个是1959年,建国十周年,昆市给首都的十大献礼之一,是典型的“三段式”苏式建筑,中轴对称,平面规矩,中间高两边低,主楼高松,回廊伸展.....” 陈青山一边介绍着,一边给他们讲解着哪里是檐部,哪里是墙身,勒脚,说着说着发现一家人都在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一脸的崇拜。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好像有点儿显摆了。 不自觉的说多了。 连忙改口说道:“要不咱们进去吧,外面挺晒得,这边的太阳容易把人晒黑。” 孟有志主动走到外甥女婿的旁边,上下打量着。 连说了几句好好好。 “我就喜欢你这样有文化的,咱们就就缺你这样的,你之前是学过建筑这方面的吗,我看你说的很专业啊。” 姜大福也连连称赞。 “专业但又很浅显易懂,妹夫真是学识渊博,我听说你首都国防大学毕业的,你们学校也教这些吗?” 陈青山笑着打着哈哈。 “学过一点,我自己比较喜欢,课外的时候就看了点书。” 四几年的时候,跟着外公在苏联莫斯科市住过两年,平时外公工作他没什么事情做,警卫员开着小汽车带着他到处转。 自然就对苏式建筑比较了解一些。 姜喜珠头一回在他身上,看出来身份不一般的特征。 他的表现确实让她在家里人跟前很有面子,她现在就需要家里人对她的生活放心。 “爹,上午咱们逛完百货商扬,下午让青山带咱们出去转悠。” 这会儿她爹也不拘谨了。 笑的一脸褶子。 “好,转转,我还没来过这么气派的地方呢,真跟咱们县城不一样。” 姜报国看女婿这么有文化。 打心眼儿里高兴。 这不比刘文瀚这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强百倍。 他闺女就是命好! 一进门就是回字形的玻璃柜台,后站着穿着白色短袖衬衣的售货员,她们的身后摆满了货架,货架上的东西让姜家人看花了眼。 正对着大门的地方写着:伟大的毛主席万岁!几个大红字。 进了门,一家人眼睛都转不过来了。 姜喜珠先绕到卖成衣的地方,给她爹买了两身的确良,一身黑色的,一身灰色的,方便下地干活。 “这个太贵了,不要不要。” 姜报国一看是的确良,立马就拒绝,的确良在他们县城都是要提前排队去抢的,这边竟然可以一下买两身。 一身要三十二块钱,干脆要他命算了。 两三个月都白干了。 “爹,青山一个月工资一百多,你别整天穿你那些带补丁的衣服,让村里人以为你女婿不孝顺你呢。” 姜报国的黑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丝红,小声的提醒女儿:“你别乱说,让女婿笑话咱家。” 女婿可是首都人,爸妈又都是工人,自己又是大学生,随便挑出来一样,他们家都高攀了,再让人知道他天天穿带补丁的衣服,多给闺女丢人。 “没事儿,青山知道咱们家的情况,就是他让我给你多买几身衣服的。” 姜喜珠说着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陈青山。 陈青山连忙附和。 “对啊,爹,一百多是我的基础工资,我平时还有任务补贴,加上喜珠的工资,我们一个月将近二百的工资了,你什么都不要,喜珠心里多难受。” 姜报国这才不情不愿的给售货员报了码数。 售货员扔了两条油纸包包着的衣服到柜台上。 那态度,极其恶劣。 不过看大家都习以为常的样子,姜喜珠也只是白了她一眼没说话。 真牛! 不就是个铁饭碗吗,她也有呢! 姜报国心疼又讨好的从柜台上拿过油纸包,然后一脸得意的看向妹夫,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 衣服不衣服的,根本不重要,关键是闺女给他买了,没给他孟有志买。 这就是血脉! 珠珠是他们老姜家的血脉! 正文 第75章 买纱巾 “舅舅,你看这一身咋样,这个白衬衣,你在学校上课的时候穿,正合适,一会儿咱们去卖鞋子的地方给你配一双皮鞋!给你买进口的!” 孟有志听完腰板都直了。 但是东西坚决不要。 “珠珠,你这不能有了钱就大手大脚,要省着点儿花,穿什么西装皮鞋,你就给我买两个衬衣,就这个7块钱一件的这个就成。” 孟有志知道珠珠肯定是要给他买的。 刚刚他就悄悄的问了,最便宜的衬衣就是这个七块钱一件的棉麻的,他感觉跟他们县城的比,少说贵了将近一块钱。 但是不让珠珠买,估计她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舅舅!你们再这样,我真生气了,你看看那几个售货员不耐烦的样子,你们这样我多没面子!” 姜喜珠好劝歹劝的给舅舅买了两个白衬衣,一条黑色的确良,一双皮鞋。 又顺带给爹买了三双结实耐穿的解放鞋。 还没到给大哥买呢,大哥就借口说带爷爷到处转转,背着人就走了。 走之前爷爷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在他身上浪费钱,他平时不出门。 姜喜珠更加坚定要给爷爷搞个轮椅了。 买不到,她就找人做。 一定让爷爷以后能走出家门。 姜喜珠没有给大哥买衣服。 大哥因为在学校里当老师,家里的衣服是最干净体面的。 但给未出生的小侄女买了好几身衣服,还买了五包不要票的奶粉,给大嫂买了一条深蓝色碎花的长裙子和杏色的小皮鞋。 给娘买了两条灰色的长裤,一个黑色的翻领灰褂子,一个灰色碎花的衬衣,又买了三尺不要票的滇蓝色瑕疵布。 本来还要再买些吃的,刚到食品区。 陈青山就小声的提醒她。 “买的太多了,你爹和你舅舅都心疼的不敢往这边过来了,而且他们还要轮流背着爷爷,东西太多,一则累赘,二则火车上容易被盯上,打个盹就被偷走了。等他们走了,下周我再陪你过来买,到时候我带你去邮政大楼给他们寄回去。” 陈青山手里拎着好几个网兜,有她给她嫂子和娘买的蛇油膏,蛤蜊油,也有她买的这边的特色糕点。 姜喜珠正在看奶糖,耳边的热气让她缩了缩脖子。 她侧目看向陈青山,眉梢都染着淡淡的笑意。 “还是你细心。” 她觉得不多,就是什么都想给家里买,她有自信后面再赚到钱,迫切的想让家里人的日子过得好一点儿。 倒是忽略了这些实际情况。 “闺女,你去看那条裙子好不好看,带小圆点,你舅舅非说你穿着好看。” 姜报国怀里抱着,胳膊上挂着的都是东西。 脸上堆满了笑容。 刚开始他进来还有些害怕,这里大白天的开着灯泡,亮堂堂的,让他感觉自己的脸和胳膊格外的黑。 售货员看他的眼神,也都是一副瞧不起的样子。 但这会儿来往的行人看他的表情大多都是羡慕,他只觉得脸上有光,走路都比刚刚步子迈的大。 但不能再让喜珠破费了。 刚大舅哥算了一下,这一会儿的功夫,喜珠花了小五百了,没有布票就买不要票贵衣服,动不动就十几二十几的。 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五百块钱啊,都够买一份工作了,哪能这么花钱,珠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花钱大手大脚的。 还好女婿能赚,不然咋养得起她啊。 姜喜珠过去看见挂着的那条鹅黄色的过膝裙,眼前一亮。 简单的V领排扣样式的鹅黄色长裙,腰身的地方是收腰的款式,白色的波点点缀在鹅黄色的裙子上,很洋气。 就是放在现代,也是古早港风,并不土。 “会不会有些太亮了。” 姜喜珠说着看向陈青山。 她倒是见过周红姐穿红裙子,不过也只见过周红姐穿。 一般大家都是各种蓝色,各种灰色,这么亮眼的鹅黄色,她还没见人穿过。 “好看,军区我见人穿过。” 陈青山知道她想问什么,在军区穿倒是没什么,要是在军区外面她上下班穿估计会有人盯上她。 不过没事儿,到时候他可以接送她上下班。 姜喜珠直接拿下。 逛了一上午,逛得脚指头都走疼了,一家人找了个地方歇歇。 一直消失不见的爷爷和大哥也终于笑眯眯的过来了。 爷爷的精神头不是一般的好。 扬着手里绿色的茶缸给她说。 “买个茶缸。” 可以看出来,爷爷心情很好。 姜喜珠觉得,爷爷总是心情抑郁,和闷在家里也有关系。 她琢磨着要是陈青山搞不来轮椅,她就想法子自己研究研究图纸,找人定做。 “老爷子,你这和大福转一大圈就买个茶缸回去啊.....” “.....” 一家人在这边开心的聊着天。 手里拎着东西的陈青山,站在柜台前,看着售货员后面挂着的几种丝巾。 两个年轻的售货员站在一边小声的说着话。 “这个当兵的好俊啊,人也高大,你去帮我问问他有没有对象。” “人家四个口袋,是个军官,咋可能没对象,而且他这骨架一看就是北方人,你愿意嫁这么远吗?” “可以随军啊,你去帮我问问,他长得太对我口味了。” “....” 陈青山把两个人的对话都听在了耳朵里。 继续看着上面挂着的大纱巾。 “麻烦通知帮我摘一下那个浅绿色带银丝线的那款。” 烫着花头,戴着发箍的年轻娇小的女售货员赵辛辛,红着脸帮他摘丝巾。 “这个是舶来品,二十二块钱一条的大纱巾,质量很好。” 赵辛辛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男军官,想着怎么样开口才不显得冒犯。 陈青山摸了摸纱巾,料子软滑。 算是中等质量。 但在这边应该也只能买到这种了。 他不知道姜喜珠找人做的衣服是什么颜色的,一时间不知道是要这个浅绿色银线的,还是上面那个彩霞橘镶金线的。 二十二块钱一条,他加上昨天政委借他的四十块,他统共只有四十二块钱。 只买得起一条。 正犹豫着,就听见耳边传来女售货员娇羞的声音。 “冒昧问一下,...” “知道冒昧,就别问了。” 赵辛辛被冷冰冰的怼了一句,一时间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甚至浮现了几分的微怒。 她可是售货员,市里百货大楼的售货员。 相亲市扬上那可是上上等的。 不就长得好看点儿,什么态度啊。 “你买不买!不买别摸来摸去的,这个很贵的!”售货员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陈青山也没惯着她,抬眸冷眼扫了她一眼。 手放到上衣口袋的位置。 嗤笑着说道:“要不要我把我的证件压在你这里,省的给你摸坏了你没地方讨账。” 明明男人说话的语气并不重,甚至脸上带着些笑,赵辛辛却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总觉得这个男的下一秒能冲到柜台里把她暴揍一顿。 一副脾气很暴躁的样子。 “不用,你快点儿买,这个是抢手货。” 她翻了个白眼,靠站在一边,不时的偷瞄着那个男人。 真是白瞎了那么一副好皮囊。 “把那个橘色的也给我摘下来。” 陈青山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这会儿姜家人都不在,他可不惯着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公职人员。 不就是仗着市扬供需不平,能端着个铁饭碗吗? 等周围小国被打老实了,国家有精力发展工业了,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迟早都下岗。 没什么真本事,脾气也挺大。 正文 第76章 夫妻联手 心不甘情不愿的把纱巾摘下来,甩到桌子上。 扫了一眼他干裂的手背,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声。 “你那手,少摸。” 陈青山正要发怒,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们这些吃着国家饭,享受着和平的公职人员,就是这么嘲笑军人的!” 姜喜珠一直没见陈青山,找了一圈才在百货大楼的最犄角旮旯里,找到了陈青山。 一过来就听见售货员阴阳怪气的说话。 阴阳一个军人手粗糙,往大了说这是不尊重军人。 “我什么时候嘲笑他了!” 赵辛辛梗着脖子怼了回去。 随着女人的靠近,她越来越后悔刚刚多嘴了一句。 也怨不得这个男军官这么直白的拒绝。 竟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对象,跟挂历上走下来的人一样。 年龄稍微大点的售货员小声提醒赵辛辛。 “别跟他们抬杠,军官不好得罪的,而且今天市宣传部要过来拍照,别让领导们看见了。” 本来她还感叹,这么俊又这么懂分寸的军官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小姑娘。 这一看过来的小姑娘。 顿时又觉得这个军官,还是差点儿意思,有点儿黑了。 长得不洋气。 看着小姑娘,明眸皓齿,杏眼桃腮,像一朵花一样,俏生生的就过来了。 赵辛辛看到同事眼里的欣赏。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穿着黑布鞋的乡巴佬,不就有张脸吗,嚣张什么啊,她可是铁饭碗。 “乡巴佬。” 她低声吐槽。 陈青山话还没出口,就被姜喜珠拉着袖子挤到身后了。 挡在他身前的姜喜珠。 只到他肩膀的位置,松松散散的麻花辫,发梢绑着红色的头绳,毛茸茸的,像是炸了毛的小猫。 正亮着爪子随时准备干仗。 他突然觉得....可能姜喜珠比他更适合骂架。 毕竟她可是有过口吐一个小时脏话不重样的战绩。 两个人身体之间的距离太近,他往后退了一步,确保打起来他可以直接给她挡住攻击,又能保证她有稳定发挥的空间。 他很看好姜喜珠。 “你说谁乡巴佬,你干个售货员还干出来优越感了!” 姜喜珠掐着腰站在柜台前,当面硬刚售货员。 说她可以,侮辱军人就过分了吧! 陈青山每次执行任务回来,都跟个野人一样,眼看着也是不少受罪的。 手裂开,难道是他喜欢裂开吗,能过好日子,谁愿意受这种罪! 简直无法容忍。 必须给这人长长教训,反正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一家老小都在苏市,她在滇南无牵无挂。 今天必须干她!干到底! 赵辛辛没想到这个乡巴佬这么大的脾气。 敢和售货员硬刚。 在他们百货大楼上班的,那个家里不有点儿背景,可不是他这小小军属可以比的。 她妈是广播站的干事,他爸是粮油转运站的站长,那个不是体体面面的工作。 今天竟然在这乡巴佬身上栽跟头了。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冲出去和眼前这个乡巴佬打一架! “我想说谁说谁,什么优越感不优越感的,人民群众都是一家人!你别随便给我扣资本作风的帽子!” “我给你扣帽子?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说我丈夫手粗糙,不让他摸丝巾!别人可以,他凭什么不能! 他这手干裂是在山里蹲守晒得!我丈夫在边境线上保家卫国,吃苦受累,和越国打仗,每天脑袋别在裤腰上,在山里一蹲就是十天半个月。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来你这买个丝巾都不让摸,怎么你们家丝巾是金子做的! 还是你这个售货员捧高踩低,歧视军人,歧视我这个乡下人!没有我这个乡巴佬种地,你喝西北风啊!没有我丈夫这些军人,你以为你能在这儿风吹着雨晒不着的搁这儿挑拣客人! 你不是侮辱我丈夫,你侮辱的是千千万万死在边境线上的战士!把你们领导给我叫过来!我要你们领导给我丈夫道歉!” 姜喜珠声音很大,而且几次赵辛辛想插嘴反驳,都被她截住了。 开什么玩笑。 她虽然不会像原身那样骂脏话,但论口才,她姜喜珠十七岁能开工作室,那绝对是一个专业辩手! 怼不哭她! 本来周末人就多,她这两嗓子扯得,一会儿的功夫这边人都围满了。 姜家人循着声音过来的时候,里三层外三层的, 都没挤进去最佳观赏位,只能在外圈干着急。 “都说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嚣张,没想到嚣张到这样的程度,连边境线上的军人都侮辱!” “二里渡那边的军区,每年少说都死几百人,有时候碰见摩擦,死的更多,这售货员也太过分了!” “....” 说着说着人群中开始有人打抱不平。 “你们这平时对我们这些普通群众趾高气昂就算了,连军人都侮辱,实在是太过分了!” “人家军人的手干裂还不是为了保护我们人民群众的安全!” “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真是丢百货大楼的脸!” “......” 陈青山听得都想给姜喜珠鼓掌。 说得真好。 她果然是干妇联的好苗子!妇联的吕主任这回真捡到宝了。 瞧瞧这情绪拉扯的多好。 这一下价值就拉上来了。 他一脸欣赏的看着站在身前的人,配合她的话低着头,双手攥着拳头,一副被羞辱的状态。 赵辛辛看那个男的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 特别是听见大家的议论声时。 更加的恼了。 刚刚他明明也很嚣张,根本不是个老实的人! 她被做局了! “我什么时候侮辱他了,明明是他先怼我的。” 姜喜珠想都没想就反驳。 “开什么玩笑,我丈夫最是老实忠厚,尊重女同志,他不可能平白无辜的怼你! 最多是你羞辱他了,他受不了了,小声的吐槽你两句,我丈夫平时我们家属院说出去,谁不说一声他脾气好,好相处,怎么到你这里就怼你了,你要好好反思反思你自己!” 陈舒雅被几个百货大楼的领导簇拥着领着两个新闻干事,在这边视察。 她打算在今年国庆的时候,报纸上大版面宣传百货商品供应充足,产品丰富,但是现在还没敲定是用昆市百货大楼为主版面,还是供销大楼。 往这边走着,老远看人围着一群人,她扫了一眼旁边带着眼镜的经理。 王经理顿时额头出了一层冷汗,这个赵辛辛,仗着自己家后台硬,整天对顾客吹鼻子瞪眼的。 把她放在人最少的角落里,也不老实。 平时就算了,今天开会的时候,他特意叮嘱了所有的人,宣传部国庆选材要过来实地考察,让所有人今天服务态度都好点儿。 她可好,竟然和军人军属吵架。 这不是往枪杆子上撞吗! 正文 第77章 表姑? 但听见女人说丈夫老实巴交,脾气好,和家属院人相处的很好,她又觉得是自己应激反应了。 清河那脾气,不可能! 他除了那一身军装,浑身上下找不到一点儿脾气好的地方,再者清河也不是那种让女人给他出头的脾气。 陈舒雅手里抱着笔记本,清冷的开口:“王经理,你不过去看看吗?侮辱军人可不是小事儿啊。” 王经理顿时脑门上的汗更多了。 这个赵辛辛,这个季度被打算拿福利,今年一年都别想着评先进! 陈书记的丈夫可是大军区的军长,她公然侮辱军人,这不是正好触霉头。 他简直要气死了。 赵辛辛也要气死了,她被气的脸颊通红。 双眼通红,委屈的不行。 这两个人心眼忒坏了,刚刚往严重了说,现在又说瞎话。 这个男人老实个屁,说话难听的要死,嘴跟吃了毒药一样,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还老实好相处! 旁边年龄大的售货员,眼尖的看见王经理正领着一群人往这边走,赶紧出来说和着。 “哎呀,这位小同志,都是误会误会,你们想看哪个纱巾,我都给你们拿下来,今天的纱巾用小赵的名义,给你内部优惠价,一条能少好几块呢!” 赵辛辛立马脸色铁青。 “凭什么用我的内部价,我一个月也没少额度,我没错!” “她赔偿我也不要!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家不差钱!她的行为给我丈夫的内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我丈夫一个军人 ,在战扬上朝不保夕,好不容易出来逛街还要被羞辱,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让你们领导过来,给我丈夫道歉!” 人群中也立马传来附和的声音。 “对,道歉!” “让你们领导过来道歉!” “.....” 围观的人,哪个没有被售货员们甩过脸子。 奈何平时人单力薄的,真给售货员呛起来,人家说不卖你就不卖你。 这回竟然不让人家军人摸丝巾。 连军人都不尊重,以后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还能有活路嘛! “他们经理来了!” “领导来了领导来了。” 陈青山低头站在她后面。 配合着姜喜珠的话。 强忍着脸上装出懊恼的神色。 他低着头余光看着走过来的领导,看见一双双黑色的男士皮鞋里,混入了一双女主中高跟皮鞋。 脚还挺大。 应该个子挺高的。 他心里用专业知识估算了一下,估计有个一米七二至七三左右。 为了测试自己的答案,他转头看过去。 不错不错,差不多就是这个身高。 只是他和女领导对视的瞬间。 在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惊讶。 陈舒雅现在恨不得立马拔腿就走,咋碰上这俩了。 一个二世祖一个磨人精,她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她现在合理的怀疑,是这两个人欺负人家售货员同志。 她避开侄子的视线,心里盘算着怎么找个合适的借口离开,清河的事儿,她是一点儿也不想掺和。 管也不能管,说也不能说。 里里外外的不落好。 “怎么回事儿!闹什么呢!” 王经理手拍着柜台的玻璃,眼睛瞪着里面一脸委屈的赵辛辛。 “经理,是这个男同志,他一直来回看这个纱巾,让我拿一条不满意,又让拿一条,摸来摸去的,都给咱们的货摸勾丝了。 我就提醒了他一句,不买就不要总是摸,然后这个男同志,就用工作证威胁我,这个女同志上来就对我嚷,我从头到尾都没说上几句话。” 赵辛辛说着委屈的把纱巾推给经理。 “你看看咱们这纱巾,都是进口的好料子,他要是摸了不买,咱们怎么卖,我也是秉着为客户负责的态度,所以才提醒的!” 她说话的时候,哭的梨花带雨的。 一时间,围观的人,也分不清到底谁对谁错了。 王经理顿时觉得这个赵辛辛也不是全没脑子的一个人。 怎么说也是领导家的孩子,这明面上说话就是好看,会抓住重点。 “同志,真是十分抱歉,你看这赵同志她也是好心,她就天生长得不爱笑,她对谁都这样,真不是故意侮辱谁。 但我们肯定有错的,没有做到抛弃个人情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谨代表我们昆市第一百货大楼,给两位道歉!” 王经理说着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姜喜珠挑了挑眉毛。 好家伙,这也是会说的,还好刚刚没让她插上嘴。 俩人一唱一和的,马上像是他们有错一样。 对谁都一样,就代表她是对的? 哭嘛,谁不会哭啊。 她嘴巴一抿,眼泪泛着水光的看向陈青山。 “青山,我都给你说了,来城里别摸来摸去的,你的手摸摸枪就算了,这种金贵的物件儿咱们不配!” 陈青山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 感觉她应该去演电影,这情绪转变,真快。 但他也不是盖的。 他一个专业的反间谍情报中心调查员,不管是大街上的盲流,要饭的,还是工人,农民,小领导,甚至瞎子,瘸子他都扮过。 组织需要他是谁,他就是谁。 也是时候,让姜喜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专业了。 他入职调查部的时候,可是受过老师傅培训的。 “你别哭了珠珠,我下次不会了。”陈青山一脸沮丧的说完,然后对着经理说道。 “这位领导,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对。” 人群中的议论声正要反转,就听见被称作青山的男同志,带着几分羞涩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声音不大不小的说着。 “我不该在这个女同志问我有没有对象的时候,不好声好气的给她说话,是我的错,我既然结婚了,就不该进城,不进城就不会让人嫌弃。” 从口袋里摸出来两张大团结,放在柜台上。 “这是二十块钱,你看哪条可能会被勾坏,给我包起来吧,我们确实是乡巴佬,以后我不会来市里乱摸东西了,很抱歉,不知道大商城的东西这么容易坏。” 姜喜珠挽着陈青山的胳膊,一副比赵辛辛还委屈的样子。 心里对陈青山的看法又多了一层。 这家伙,也不是看起来这么正经。 也挺绿茶的。 陈青山说完余光看见他大姑正在一点一点的往人群外走。 “表姑!你去哪儿,我这差两块钱,帮我补上吧。” 来都来了,不出出血吗? 掏多了,早知道掏十块钱了,大意了! 老爷子能把他监视的这么厉害,连他早上迟到几回,骂了几回脏话都知道,大姑可是功不可没啊。 他刚来的时候,不想寄工资回去,大姑直接派了警卫员把他堵在厕所里,生抢他的工资。 想多了都是泪啊。 正文 第78章 绿茶青山 有些尴尬的拢了一下头发。 好丢人。 清河越来越没脸没皮了,当街和一个售货员都能耍嘴皮子。 她对上旁边几个下属诧异的眼神,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王经理只觉得晴天霹雳! 啥! 表姑! 是她以为的那个表姑吗? 他看向赵辛辛,恨不得把她开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会儿真是事儿大了。 陈书记的陈。 人家是首都一门两个将军的陈,就算这个陈青山是旁系的,那也了不得了。 赵辛辛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乡巴佬....领导的孩子??? 不过还好,她家里也不是吃素的。 姜喜珠眼泪还没擦干净呢,就听见陈青山极其温柔的对她说。 “珠珠,正好表姑今天在,你看这几个纱巾你都喜欢哪一条,让表姑给你买,表姑工资比我高,还没外债,而且表姑对咱们这些穷亲戚最大方了。” 陈青山说完。 看向有些不太想认识他的表姑。 还知道丢人啊。 苍天知道,他这几年在这边过的啥日子,头一年饿的他就差没有去大街上要饭了。 晚上睡觉看见鞋底子都想啃。 “表姑,你今天带的有钱吧,我们没钱了。” 终于从人群最后方挤到前面的孟有志:...... 看向外甥女婿挎在身上鼓囊囊的小包,确实没钱,里面的钱剩的也就不到四千块。 不过能宰钱的时候不宰,那都是傻蛋。 陈舒雅好多年没这么丢人了。 别说是买纱巾,就是买裙子,买皮鞋,只要赶紧让人都散了,她都乐意出钱。 “当然可以,珠珠,你看你喜欢那个,表姑给你买?” 好在侄子还留了心眼,喊她表姑,没有直接喊大姑,要是被有心之人扒出来身份。 到时候那些间谍特务的,还不直接生扑上来。 边境线上做间谍调查员是九死一生的工作,危险性比在前线还高。 前线是打敌人,调查员是人民群众里找敌人,还要防着被背后刺一刀。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想的,清河刚来的时候才刚过完十八岁的生日,满十九,正是能吃的年纪,让他一个人干两份工就算了,还不给够吃饭钱。 也怨不得侄子怪她....她也觉得挺过分的。 之前有大嫂的包裹清河的日子还算好过点儿。 自从去年清河的涨了津贴后,所有京市来的包裹,老爷子都让她拦了下来,侄子对她的怨念更大了。 今天就当是补偿了。 陈青山听见他大姑说完,还算满意她的态度,微微侧过身子,声音不大不小的对身侧的人说道。 “想买什么买什么,表姑最疼咱们这些小辈了。” 姜喜珠强忍着笑意,抿着嘴抬眸看了一眼绿茶青山。 保证完成任务! 这不是让她大宰特宰嘛! 脚尖一转,像只小蝴蝶一样朝着陈舒雅扑过去,亲昵的挽住大姑的胳膊。 “表姑姑~我喜欢那个绿色的,橘色的,还有那个鹅黄色的,和上面那个水蓝色的,那边还有一条蓝白色的裙子和杏色的小皮鞋,我也喜欢,可以都给我买吗?” 陈舒雅礼貌的微笑着。 在众人的注视中,温柔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去喜欢什么,都包上,一会儿我帮你结钱,不过这会儿表姑要先工作,你先去选吧,让秘书跟着你去付钱。” “谢谢姑姑~” 姜喜珠嘴巴甜的跟抹了蜜一样。 这会儿轮到王经理尴尬了。 脑门上的汗抹了一层又一层。 “哎呦,这两位小同志,真是不好意思啊,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陈舒雅目光沉沉的看向王经理。 “不要搞封建迷信,特权主义那一套,什么龙王庙!都是人民群众,谁搞特权,谁就是阶级的敌人! 我是正常来视察工作的,事情该怎么办怎么办,我侄子买的东西,我会正常付钱,也不用搞什么内部折扣,我们不差这几身衣服钱。” “至于你们百货商扬做宣传事迹,有待商榷。你们百货商扬的售货员服务态度奇差的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你们成立初就这样,我还以为你们至少对军人会尊重。 我不是为我侄子说话,我是为千千万万的军人发声,他们才是最伟大最光荣的,应当受到这个社会各行各业的尊重,特别是咱们滇南边境线周围的省市,没有他们,我们家国不保!” 陈舒雅的话说完。 人群中立马传来叫好声。 姜喜珠带头鼓掌。 “姑姑说的真好!” “好好!” “说得好!” “今天我侄子对这位售货员的冒犯,我很抱歉,我作为家长,替他向你们道歉!” 陈舒雅说完,对着售货员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鞠。 王经理知道,这个赵辛辛必须要开了,不然他的工作都未必保得住。 姜喜珠看这边估摸着还要会儿才能结束,就先去了女装区,选裙子。 正好她的衣服不够穿呢。 陈青山也不想在这边掺和。 能混到经理这位子的,没有蠢得,都是人精。 有些话不用多掺和,懂得人自然知道怎么做。 他本来也没打算为难人,实在是那个售货员说话太难听,经理又和稀泥,让人心里挺不爽快的。 工作人员及时出现,告诉大家一楼北区有不要票的瑕疵布,瞬间人群就一拥而走了。 陈舒雅带着人继续视察着,只是没在让人拍照。 王经理听见陈书记的话时,趁着陈书记没走远,大声的呵斥赵辛辛。 “你回去写检讨!交上来以后去办离职!” 赵辛辛顿时身子都不稳当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又不是没有别的售货员吵架! “王经理!让我离职处罚也太重了!” 王经理恨铁不成钢。 “这已经是最轻的了,你别在叭叭了。” “你这不公平,你不就是怕得罪领导吗,你为了让咱们商店成为模范商店,拿个人先进,就这么欺负我这种小职员,咱们商店哪个月都有人和客户吵架,凭什么就开除我!” “我们家也不是吃素的!” 陈舒雅停住了脚步,悠悠的看向几步远的柜台上。 “你叫什么名字?” 赵辛辛知道这是个领导,但她只是和客户吵架,就是说破了天,也没到要开除她的地步,她一点儿都不带怕的。 大不了她去举报这个书记! 滥用私权,欺压群众! “赵辛辛!” 陈舒雅想了下,实在没想到领导班子里,有谁姓赵。 “你爸是?” “市粮油转运站站长赵明文。” 陈舒雅淡淡的点了点头,浅笑着看向王经理。 “王经理,这孩子说得对,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儿就开除她,人留着吧。” 而后又对身边的下属轻声道。 “小平,回去给这位赵站长打个电话,要加强家属思想方面的教育,提高为党为民的觉悟和工作中的服务意识,其他不用说。” 说完再也没看身后的人,领着人乌泱泱的走了。 赵辛辛这才抹了一把眼泪,看向他们经理。 “领导还是很公正的。” 王经理叹了一口气。 嗤笑着说道。 “相当公正。” 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 但以后她那个站长爸想要被提拔可就难了。 圈子里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陈书记虽然只是市喜宣传部的书记,但就是市委的人见了她,那也照样好声好气。 被陈书记提醒过的人,谁敢提拔,那不是明摆着要跟人家作对吗。 正文 第79章 四碗米线 姜喜珠原本说帮爹他们把东西寄回去,省的路上提的大包小包的不方便,但爹和舅舅都舍不得那个邮寄包裹的钱。 两个人花了五分钱买了两个蛇皮袋,直接装了满满两袋子东西,爹和舅舅一人扛一个。 中午陈青山带他们一家去了一家小巷子里的餐馆吃米线。 虽然没有挂牌子,还是在一个犄角旮旯的小巷子里,但味道很好,而且很卫生。 小巷子里的青石板上,摆着三张桌子,他们到的时候三张桌子都是坐满的,等了好大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这里应该是私人偷偷开的小饭馆,不要票,一碗带肉沫的面,三毛七。 姜家人刚坐下来,孟有志就好奇的问陈青山。 “他们这种私人的面馆,哪来的面和肉啊。” 他这一上午和外甥女婿走在一起,发现外甥女婿什么都知道,从人身上穿的衣服布料,到食品加工,各种厂子里的结构,盈利模式,乱七八糟的都知道。 简直是个百晓通。 陈青山把挂在胳膊上的几个油纸包,整整齐齐的摞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然后小声说。 “乡下来的,这里面水深着呢,别看店面不大,前后得利的人很多,舅舅还是别问了,不然咱们可能会被拦在巷子口被人揍一顿。” 他挨过,有经验。 昆市里,类似于这种小餐馆很多,基本上都是和当地势力有勾结的。 乌泱泱十几个人,挺下得去死手的,要不是他的军官证,估摸着能给他打残废。 那时候他就知道,离了首都,他屁都不是,街上的小混混都能揍他。 陈青山一顿饭吃了四碗米线,让姜家的爷孙三个都目瞪口呆。 这脸大一样的碗,姜大福一碗就吃的饱饱的。 但看着妹夫也不胖啊。 “妹夫,你胃口真好。” 陈青山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来姜喜珠给他的白色帕子,擦了擦嘴,笑的腼腆。 “中医说,我这是筋骨好,所以饭量大。” 他从记事儿开始,家里就给他吃各种药膳和补品,都是强健筋骨的,说是关键时候能吊命。 他小时候也很讨厌吃那些人参鹿茸之类的汤汤水水的,觉得难吃死了。 到十几岁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那些药膳和补品的好处。 他比同龄人吃的多,但不会胖,而且不管是打球,骑马,还是在学校里长跑,跳远,他都比同龄人耐力好,爆发力也更强。 后来到了军校,更加的明显,他很轻松就能在各项比试中拿第一。 就是来了滇南,他头一年被子弹打中肩膀,送到医院的时候,他的主治医生都说他的身体指标非常地好,伤口恢复也很快。 “要不要再给你点一碗,今天你辛苦了,吃饱才行。” 姜喜珠今天白得了三条大纱巾,还有三条裙子,一双小皮鞋,一双白球鞋,花了多少钱她不知道,秘书付的钱。 别说请陈青山吃四碗米线,四十碗她也是赚的。 “不吃了,我吃好了。” 正在收碗筷的大娘,穿着蓝色土布短袖,黑色的阔腿长裤,是很有民族特色的样式,笑着接了话。 “今天怎么这么快就饱了?” 很少有人一顿饭能吃这么多,而且小伙子长得高高俊俊的,所以她印象很深。 “再给你点一碗吧。” 姜喜珠看陈青山坐的笔直没反驳,直接对着身后的大娘说,再给他上一碗。 陈青山则是借口上厕所,起身进了屋子,刚站那儿正在切菜的老汉,就放下菜刀,一言不发的往后院走。 后院摆了好多竹编的扁筐,晒满了白色的米线。 老汉进了正对着后院和前院连廊的屋子,没多大会儿就走了出来。 递了一个小纸条。 做了几个手势,陈青山有特意学手语,看明白了他的话:老二送来的。 老汉的二儿子,是陈青山在昆市的联络员之一,负责的昆市五华区的反间谍活动,上回他有了张继的画像后,让人往这边送了画像过来。 纸条上写了一个地址。 不在二里渡,而是在距离二地理将近百十来公里的一个村子。 周向前真是老奸巨猾,找了偏僻大山里的一个盲流来陷害他,要是光靠军区的信息覆盖度,根本不可能找到这个人。 他比划了个谢谢的手势,把纸条装进军装口袋里。 转身大步的出去了。 等吃了饭。 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因为还带着爷爷,不敢再逛下去。 姜喜珠先坐了公交车送爷爷他们去了火车站。 火车票是九点的,但过了六点,就没有到二里渡的公交车了,所以姜喜珠在车站陪着家里人说了一会儿话。 就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她没有直接回家,先去了一趟邮政储汇局。 昆市第二邮政储汇局,不但可以办理储蓄存款的业务,也可以办理汇兑,汇款寄送,代发工资,代售国债,以及保管箱业务等。 所以不大的三间屋子里,也有不少人。 巨款都背在陈青山身上,倒是让她多了几分安全感。 她打算先办一个储蓄账户,手里剩下的钱具体她没有数,应该还有三千多,这个年代能有一千块钱那都是超级富有的人家了。 周向前赔她将近三千块钱的事情,几乎整个军区都知道,她把钱放在家里,保不齐就让人盯上了。 还是存起来踏实。 到时候会大院里,再给大家透个口风,说是钱都让她爹带走了,省的有人觊觎,虽然都是军属,但也要防备着点儿。 她先数出来五十张大团结,打算一会儿去办汇款,给爹娘汇过去。 剩下的整钱留了二百买自行车,二百留着给爷爷买轮椅,一百放在手里方便随时用,剩下的整钱,她数了数,还剩下两千五百五十块。 她都存了起来。 “好有钱啊,这要有几千块吧。” “不是什么正路来的吧。” “......” 陈青山看长椅上坐着的人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低头议论着,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对上了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精瘦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却没有看,和他对视的瞬间,目光颤动一下后,低头翻了文件夹。 正文 第80章 法治社会呢 “你一会儿办完汇款,不要出门,保证自己在工作人员的视线里,我去趟邮局的保卫科。” 这种是职业蹲守的混子。 他之前抓过一回,都是蹲在储汇局或者邮局门口,观察谁存了钱,谁刚收到汇款,找到目标后,出去通风报信,最后跟踪抢劫。 这种事儿在首都很少有。 但这边闲杂人员非常多,不止是间谍,内部无业闲散青年,盲流都很多。 都是些老油子,不抓个正着,就算明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也拿他们没办法。 姜喜珠拿着汇款单起身,仰着头看着陈青山一本正经的表情,知道这是有情况。 上回她说自己碰见间谍的时候,他就是这副表情。 财不外露,亘古不变的大道理啊。 估摸着是被人盯上了。 “好,你放心。” 她惜命的很。 现世的时候早死,这一世她必须珍惜生命啊。 储汇局不但可以办存款,也可以办信汇,她把那五十张大团结递给了工作人员,办理完汇款。 她起身的时候装作不经意间的看向门口。 正对着大门的地方,蹲着一个光头的年轻人,穿着松松垮垮的有些发黄汗衫,一条到膝盖的灰色短裤,嘴里叼着根卷烟,直勾勾的盯着她。 目光黏腻,且猥琐。 她感觉到很不适,储汇局门口的有两个穿着藏蓝色中山制服,手里拿着铁棍的工作人员,姜喜珠站在距离两个工作人员最近的地方。 等了估摸着十来分钟左右,陈青山和一个穿着藏蓝色制服,胸口的口袋上别着钢笔的中年人一起走了进来。 “喜珠,走了,赵科长送咱们去公交站。” 姜喜珠以为陈青山是要把人抓起来。 没想到是找了人家保卫科的老大把他们送到公交车上。 她跟着陈青山出门,再看刚刚那个位置的时候,空无一人。 陈青山和赵科长一路上都在闲聊,从治安聊到风土人情,聊到前线的战争,姜喜珠紧紧的走在陈青山的一侧。 生怕刚刚那个人抓走了。 一直送他们上了公交车,等公交车启动,那个中年人还站在原地。 公交车上没有位子,姜喜珠靠着公交车的椅子站着,陈青山两边的胳膊抓着椅背,给她圈出来一个小空间。 姜喜珠没有一点儿暧昧的感觉,只有对刚刚那件事的好奇,她手做喇叭状,微微踮脚在他耳边问道。 “为什么没给他们抓起来。” “你知不知道粤省那边有一种虫子,叫做蟑螂,很难杀死,而且除之不尽,他们就是这种。 保卫科人手有限,与其送到公安上给公安增加压力,还不如留几个熟悉的,知根知底的,相互给面子,至少不会闹出来人命。” 姜喜珠仰头看着他。 还有人命啊。 老天爷啊。 说好的法治社会呢,这咋跟个黑社会一样,这么乱的吗!! 陈青山看得出她水眸里的担心,出声安慰。 “咱们军区没事儿,你在妇联上班只要沿着主路走,不要往偏僻的小路或者陌生的地方走,很安全。” 姜喜珠点了点头。 没多大会儿,车上多出来一个空位,还是靠窗的,她毫不犹豫的就坐了过去。 什么尊老爱幼的,坐在这样颠簸又灰尘弥漫的车里,她也是个弱势群体,人都快颠吐了,跟运输车比着,真没什么区别。 她把新买的淡绿色的大纱巾松松垮垮的包在了头上,稍微能挡着点儿灰。 陈青山依旧站着。 看着那张白净的侧脸,微微皱着眉头,手里一张蓝色的帕子捂着口鼻,淡绿色的纱巾,被风吹的边缘处如同水波一般。 她坐在那里,像是一朵雨后的山茶花,透着朦胧的美感。 一时间,他看的有些出神。 她怎么越来越好看了。 折腾了三个小时,到家得时候已经八点钟了。 一进家门,姜喜珠直奔水池边,先是舀了干净的水洗了把手和脸,总算是清爽了些。 又去拿澡篮子,收拾东西。 她必须要洗澡,灰尘太大了,身上都是柴油的味道,实在是难闻的让想吐。 “晚上不用做我的饭,我洗个澡回来就睡了。” 陈青山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手表。 “你带上钥匙,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 他打算再去趟村子里,让人去王石头的老家去查个人,“张继”的本名,就叫做王石头。 他打算等查到具体信息了,再汇报给军区,省的有人通风报信给“张继”。 第二天一早。 姜喜珠七点从床上爬起来,作为曾经的自由职业者,早八一直很痛苦。 晃晃悠悠的从出了卧室,饭桌上放着两个煎鸡蛋,一个红薯。 她有时候真的挺纳闷的,陈青山到底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吃的,昨天公交车上她还吐槽买个鸡蛋费劲。 今天家里可就有煎蛋吃了? 该说不说,跟陈青山做搭子,确实不缺嘴。 因为买自行车也要登记排队,不是有票就能买到手的,昨天她再百货商扬选过了车子,也交过了钱和票,但是要没有现车。 工作人员给了她一张条子,让下周过去领。 虽然市里繁华,但那种五脏六腑都颠出来的感觉,她不想再感受第二回了。 她计划让陈青山帮她去领回来。 七点四十,她挎上为人民服务的小挎包,走出自家院子,这会儿正赶上上班时间。 “哎呦小姜,你这新裙子可真漂亮,市里买的吧,你这换上裙子,真是水灵灵的,让人挪不开眼了。” 推着自行车的同院的孙茹跟穿着水蓝色裙子的姜喜珠打着招呼。 眼睛里都是惊艳。 这小姜眉毛嘴巴跟描过的一样,一双杏仁眼,水汪汪的,透着干净。 款式简单的V领排扣的裙子,把小腰掐的细细的,露出来的小腿又白又直的,穿着平底的球鞋,跟她穿着高跟鞋一样高了。 之前看着她就很标致,但是年轻小姑娘的水灵漂亮。 今天这裙子一穿,双麻花改成单麻花,妥妥的一个韵味十足的大美人啊。 怨不得陈青山出任务一回来又是买鸡又是抓鱼的。 谁摊上这么漂亮一个媳妇,不想着捧着啊。 关键这小姜又有文化,性格又好,前几天还得了一笔巨款,她都想变成男的和小姜结婚了。 孙茹有个三十五六的样子,丈夫也是营长,和陈青山还是同一个团的。 姜喜珠被她眼中的惊艳鼓励的,走起路来更加自信了。 “对,青山给我买的,我的钱都让我爹带回老家了,我哪有钱买这么贵的裙子。” 姜喜珠碰见同家属院的,立马就开始往外散布自己没钱的消息。 孙茹面上有些不信。 “这么多钱,都给家里了?” “我爹怕我再被骗了,他听说青山到处欠的都是钱,害怕我帮他还账,我给他说青山是个好人,他非不信。” 姜喜珠糊弄人的话,张口就来。 反正陈青山也不会拆她台。 孙茹自认为是大姐,忍不住提醒了一下这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 “这人心没有你想的这么好呢,就是自家男人也要防着点儿,你爹想的没错。” 她心里感叹,这小姜真是单纯啊。 还好家里疼她,她爹一看就是个庄稼人,但养出来的小姜,皮肤细白,一瞧就是在家里没干过活的。 “上来,大姐捎你一段,我去棉纺厂刚好路过你们那儿。” 姜喜珠不客气的坐上了邻居的自行车后座。 画着饼。 “那我就不客气了姐,以后我们那边要是有瑕疵布或者不要票的鸡蛋啊,肉啊的之类的消息,我都先给你说。” 正文 第81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从进院子她就在接受各种大家直白的赞美,一一大大方方的收下。 就喜欢人夸她。 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进了办公室。 提前十分钟到的,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 先开了窗子通了风,拎着水壶去水房接了水,等她回来的时候,赵姐已经坐在桌子前看报纸了。 一副眼镜挂在鼻梁上,手边放着一个绿色的茶缸。 姜喜珠主动的给姐倒满了热水。 这个赵姐,虽然是部门的领导,依照她看,实打实的职扬老油子。 说话办事滴水不漏的,干什么活儿都慢慢悠悠的。 但是有一点姜喜珠特别喜欢。 那就是从来不摆架子,看她工作没进度,甚至还安慰她欲速则不达。 “小姜,下周末,咱们妇联要联合街道办开妇女宣讲会,你愿不愿意上台演讲?” 张雯本来拎着包都进门了,听见这话,脚步一转。 “我去个厕所。” 这可不是个好活儿,那些人都是被街道上劝过去的,没几个愿意听得,他们在上面讲,这些大娘婶子们在下面讲,那叫一个热闹。 姜喜珠原本想说她这周打算把宣传画搞定,但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不就是演讲吗,她现世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她一口应下。 刚上班没多长时间,上周走访的派出所就打了电话过来,说找到了两个有关重婚的纠纷案件。 让她们感兴趣的话,可以过去一趟。 派出所就在他们那条街上,走路也就不到五分钟,姜喜珠看题材有苗头了,欢欢喜喜的喊上张雯,带着笔记本就往派出所赶。 如果今天能敲定案例,在下周末宣讲会之前,她就能把宣传画画好,到时候宣讲会上,正好看看大家对宣传画册的反应。 烈日下的周一,有人欢喜有人愁。 军区高级家属院的周家。 安静的筒子楼里,此时传来男人的发怒的喊叫声。 “周雪莹!我真是看错你了!连我们孩子的奶粉钱你也要往你娘家身上算!你这样事事都听爸妈的人,就该一辈子不结婚!” 周雪莹坐在餐桌前,看着被丈夫摔到地上的瓷碗。 此时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有些震惊。 从前文翰的脾气最是温和了,如今却越来越让她感到陌生了,这会儿她爸妈都去了上班了,她有口难辩。 她这几天眼泪都没断过,现在不止她爸,连她妈妈都怪她引了个灾星到家里。 本以为文翰从禁闭室里出来,会和她一起度过这个艰难的时期。 没想到他到家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问自己要他藏在包里的钱。 “文翰,你不是说你手里没有钱吗?你不是说你的钱都给了我吗?为什么现在又来找我要这九百多块钱!你知不知道我家里为你垫了三千多给姜喜珠!” “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我真的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让我感到可怕,感到陌生!” 周雪莹说着红肿的眼睛里,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她的心口像是被人扎了无数刀一样,她不明白,温柔体贴的丈夫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刘文瀚看着她浮肿的眼皮,憔悴的脸色,乱糟糟的头发,只觉得厌恶至极! 蠢货一个!什么都听她爸的!偏偏她那个爸,还是个心机深沉的。 他真是后悔,后悔沾上这么一家人。 现在他的级别直接降到了排长,这些年的子弹全都白挨了不说,他的私房钱也被岳父昧了,还让他还三千块钱。 他现在一个月工资五十多,真要他还三千,岂不是要卖身给周家。 算计的倒是好,如果不是留着周向前给他托底,他恨不得直接举报周向前买通盲流设计陈青山和姜喜珠。 直接把他送到军事法庭上去。 他着急回部队报到,懒得跟她纠缠,起身一脚将脚边唯一一个没碎的碟子踢开,原本完整的碟子撞到墙面上,碎的瓷片乱溅,吓得周雪莹抱着头啊了一声。 “你们家昧了我的钱,还想让我还钱,想都不要想,你实在不愿意,我们就离婚!” 刘文瀚了解她的性格。 表现的是个有脾气的,实则骨子里最是传统软弱,他就是她的天。 她是绝对不敢离婚的。 刘文瀚吓唬完周雪莹,转身就往卧室里走,找了一个包去收拾自己的衣服。 周雪莹被他的离婚两个字吓得愣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她不能和刘文瀚离婚。 为了她,她把自尊踩在了脚底下,丢了工作,也被爸妈嫌弃,她离了婚怎么办! 一时间苦涩和委屈溢满了她的胸腔。 她扶着木桌站起了身,抹着眼泪走到了卧室门口,哭的抽抽噎噎的说道。 “你知不知道,我最近过得多痛苦,所有人都在对我指指点点,我工作也丢了,我爸妈天天埋怨我,我门都不敢出! 你回来不说安慰我,关心孩子,第一件事竟然是说我昧了你九百五十块钱!你现在还说要离婚!你到底有没有心啊,刘文瀚!” 她为他做的还不够多吗。 她爸妈这阵子天天在她耳边念叨说文翰肯定有私房钱,让她一定要把钱要回来,她因为爸妈的恶意揣测,跟他们吵了多少架了。 到头来,文翰竟然真的藏得有私房钱。 这还不算,竟然非说那钱是她爸妈昧下了。 到底怎么样,文翰才能变回原来温柔体贴的样子。 “你就当我没有心,娶了你,我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真是后悔! 后悔当初去你家喝酒,被你灌醉弄到床上!后悔听你爸的安排,对陈青山和姜喜珠下了手! 后悔让你留下这个孩子,后悔给你领了证!” 刘文瀚越说越是生气。 他今天从禁闭室出来的时候,就听同事说起了姜老爷子的事迹,悔不当初。 能让师长都点头哈腰的邀请去营区做客的,能有十几个勋章的,必然认识的有大人物。 要是和姜喜珠结了婚,姜老爷子这么疼姜喜珠,只要她开口,姜老爷子肯定会在仕途上拉他一把。 加上姜家人的好脾性,和对他的信任。 娶了姜喜珠,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娇妻在怀,不用受窝囊气,生的孩子也不用随母姓。 想到姜喜珠的那张脸和娇娇的神色,他越想越是生气,只觉得眼前的妻子是个蠢木头,还是个什么事情都听她爸的蠢木头,一时间只觉得恶心。 他把自己的衣服都塞到军用的行李包里。 这个地方,他一天也不愿意待,他这就申请住到宿舍里去。 周雪莹听着他这伤人的话,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看他在收拾行李。 知道他这是来真的,她连忙关上卧室的门,背靠着卧室门站着。 声音里的委屈更甚。 “刘文瀚,你是不是变心了,你是不是喜欢姜喜珠了!你要跟我离婚!没门!你是入赘到我们家的,没有我爸的允许,你不可以和我离婚!” 刘文瀚听见她又提她爸。 只觉得火大。 随便装了几身军装也懒得再收拾。 现在跟她待在一个房间里,他都来气。 走到门前,他直接抬手把人推开,他故意使了力气! 猛地把人甩到地上。 听着身后周雪莹大声的叫喊,也一点没有回头的意思。 “文翰!文翰!你快回来,我流血了!我流了好多的血!” 正文 第82章 真的喜欢吗 她想起身,却发觉自己脱了力气。 看着那军绿色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她只觉得此时的刘文瀚是另外一个人。 而出了家门的刘文瀚,将房门关上后,冷眼瞧了一眼身后。 拎着包并没有离开,而是在等。 等孩子流没了以后,再送她去医院。 周向前想借他的种给周家留后,把他捆死在周家做他一辈子的女婿,想都不要想。 他的种必须姓刘。 不姓刘的,都要除了。 反正周向前现在也不敢怎么着他,他犯的错已经被处罚了,周向前找盲流陷害陈青山的把柄,可还在他的手里。 以后在周家,他说的算。 周向前这个团长能不能再做下去,也是他说的算。 而他也绝不会在周家这棵树上吊死,周向前不可能再提拔他了,而短时间内,他很难再立功往上爬。 除非...提拔他的人,是军区级别最高的人。 林素兰。 之前也对他有意思,只不过长得不够漂亮,上面又有两个哥哥压着,所以刚开始他没有考虑过林素兰。 但现在,或许可以试试。 万一能成呢。 让一个女人对他倾心,他甚至不需要过分的举动,只要稍微示好就成了。 所以周雪莹肚子里的孩子,绝不能留。 而且还要让周雪莹在她爸妈面前,说孩子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没的。 先晾她一会儿,等会儿他只需要稍微哄两句。 懊悔自己刚刚的狠话和绝情,答应她绝不会离婚,周雪莹一定会乖乖揽下责任。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刘文瀚才开门进了房间,丢下行李。 周雪莹身上那条素白的裙子此时沾满了红色的血迹,她扶着门框缓缓挪动着,人挪到客厅的时候,刚坐到沙发上,拿起电话听筒。 门从外面被打开。 高大的男人脸上都是急色的丢下手里的包跑了进来,一时间她有些恍惚。 “雪莹,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对你乱发脾气,我越想越后悔,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周雪莹手里还拿着电话的话筒,看着单膝跪在地上一脸懊恼的男人。 瞬间委屈掩盖了她对眼前这个男人所有的埋怨和恨意。 “文翰~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爆发了巨大的哭声。 刘文瀚抱着她,语气里都是安抚和心疼。 “怎么会,我不该把对你爸的不满发泄到你的身上,对不起,我们现在去医院,孩子一定可以保住的。” 话语里都是伤心。 但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男人垂着的眉眼里,都是得意和清明。 * 而此时部队里的周向前,正坐在办公室挑选这周上山拉练巡逻的连队。 突然,四五个穿着军装的人,冷着脸大步走了进来,最前面的正是他们军队保卫处的孙处长。 他瞬间便浑身血液停滞了大半。 “你好!周向前同志!我们是军队保卫处的,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向前合上手里的文件起身。 毕竟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老战士,虽然明知道自己面临着什么,依旧保持着最后的沉着冷静。 “两位同志,我可以给我妻子打个电话吗?” 肯定是人已经被抓住了。 如果只是怀疑,过来的应该是政治部的人。 保卫处的人过来,那就是切实有他违法的证据。 “可以,但我们都要在扬。” 周向前迅速的拨通妻子办公室的电话,转接成功后。 立刻交代。 “我要一阵子不在家,雪莹那边你让她尽快和刘文瀚离婚,不然她肚子里的孩子恐怕保不住,有意外情况去政治部请求帮助,如果政治部不管去街道妇联。”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即使他叮嘱了,如今被刘文瀚迷晕了头的女儿,也未必会听她妈妈的安排。 刘文瀚是个拼了命往上爬的狠人,自己一旦失了势,他肯定会丢弃女儿。 离婚就是对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最好的保护。 他已经劝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和女儿也吵了数不清的架,可她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死活不愿意离婚。 被刘文瀚挑拨的,她甚至把自己婚姻的不幸,都归结到了他这个父亲的身上。 早知道会闹成这样,女儿当初闹自杀,就让她自杀好了,死了至少清净。 如今他要脱去一身的军装不说,投毒罪最轻也要判三年,他在战扬上拼来的一切,全完了。 周向前被部队保卫处带走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军区。 包括在医院里照顾妻子的刘文瀚。 刘文瀚没想到岳父这么快就会被人抓走,从买通人到所有的执行,都是周向前一个人的经手的。 而他和妻子和岳母,都只是知情人,周向前如果把他捅出去,让他落个包庇罪。 他就把妻子和岳母都带上,反正他不好,谁也别打算好。 “文翰~爸会被判刑吗?” 周雪莹的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的血色,但她的孩子命大,医生说晚送来一会儿,孩子就肯定保不住了。 幸好文翰及时醒悟,不然孩子就没了。 她对爸爸心怀愧疚,早知道昨天就不跟她爸吵架了,没想到今天他就被人带走了。 刘文瀚温柔的拍了拍妻子的手。 心中的厌恶更甚。 真是命大,流了这么多的血,竟然孩子还没掉。 “你好好在医院养着,别想太多,我现在去部队打听打听。” 如果那个“张继”真的被抓了,判刑是肯定的。 周家已经彻底没用了。 周雪莹躺在病房里,看着丈夫起身离开的背影,心中空落落的,没有了爸爸的庇护,文翰还会像原来这么对她吗? 文翰真的喜欢她吗? 她想到了利用完被抛弃的姜喜珠,还有她之前的那些话。 她心底涌起无限的恐慌。 所以当她妈匆匆忙忙的过来,说让她赶紧和文翰离婚,还说文翰肯定会还下手害她的孩子时,她只觉有些崩溃。 大声的喊叫着。 把对刘文瀚的不满都发泄在了她妈的身上。 因为她知道,妈妈就算再生气,也绝对不会抛弃她。 “文翰不可能会害我们的孩子!我们确实争吵了,他不小心推了我一下!但他后来也道歉了!妈,现在爸被带走了,我们还要指望文翰守住咱们的家,你不要再添乱了好不好!” 话说出口的后。 她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话。 文翰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他真的会守护他们的家吗? 她那种不安更甚。 正文 第83章 去洗澡! 到家得时候还不到六点,她进厨房转悠了一圈,拿起土豆洗了洗,想了想又放回了案板上。 说不定陈青山会打饭回来。 万一他要杀院子里那个一直咯咯叫,还拉了好多鸡屎的公鸡呢? 于是她果断了出了厨房。 搬了个小马扎靠坐在堂屋的门槛边上,拿起绘画本,开始画今天派出所听到的经典案例。 一直到天色微微有些黑的时候,她才从本子上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挂表,都快七点了。 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都快和院子里的公鸡一个频率了。 “小姜妹子!” 门口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好像是陈青山营队的指导员赵虎,姜喜珠放下本子起身。 看见赵虎手里拿着三个饭盒站在她家院子门口。 “赵大哥,是青山有什么事情吗?” 她走到了门口。 赵虎把手里的两个饭盒递了过去。 “青山他下乡了,这是他让我给你带回来的饭盒,他让你先吃两口垫吧垫吧,等他回来他再做饭。 还有啊,之前陷害你和青山兄弟的那个张继,本名王石头,已经被当地的派出所按住了,现在就等咱们军区保卫处过去把人押回来,就可以把周向前移交到军事法庭上了。” 赵虎一直以为这事儿是刘文瀚干的。 没想到会是周团长。 周团长论打仗那也是出了名的拼命,下面的人也都很服气他,只是没想到会栽在这种事儿上。 说不惋惜是假的,但想想他干的事儿,又觉得不冤。 青山兄弟和小姜同志这是能过下去,要是过不下去呢,这不是白白让他毁了两个年轻人的一辈子吗? 姜喜珠目光里难掩的喜悦。 “谢谢赵大哥,抓住了就好,我和青山总算能洗干净了。” 插足刘文瀚和周雪莹的婚姻,在招待所和陈青山乱搞男女关系,这两件事。 现在任谁来了,她都是受害者。 她姜喜珠,这回是彻彻底底的洗白了! 姜喜珠拿着饭盒进了堂屋,拉开灯绳,堂屋里瞬间亮堂了起来。 又顺手把院子里的灯拉开,家里亮堂点儿,一个人在家里会有安全感。 三个饭盒,两盒压得结实的白米饭,另外一盒是炒青菜。 她去厨房拿了碗,扒了两口米饭出来,吃了两口青菜稍微垫了一下,青菜油盐都太重了,她口味清淡,吃不来。 合上饭盒。 从挎包里拿出来几个大白兔,放到茶缸里,又倒了热水把奶糖沏开,喝了奶茶浑身都有了劲儿。 她拎着澡篮子去公共澡堂洗了个澡。 这边都是土路,灰尘太大了,来回上下班走会儿路,头发上鞋子上都是灰,围着纱巾也只能挡住出门的那会儿。 灰头土脸就是她每天下班时的状态。 洗了澡,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鹅黄色的裙子,橘色的大纱巾把擦得半干的头发和脸裹了起来。 省的风一吹,再弄一脸的土。 刚进家门,听见门口陈青山喊她的声音。 “姜喜珠!过来看看,我给你买了个好东西!” 语气里略带着些邀功的得意。 姜喜珠说了一句来了,边解头上的纱巾,便往外走。 院子里的亮着灯。 陈青山歪着头,肩膀上扛着一个竹编的摇椅大步的走到了院子里,另外一只手还拎着一个竹编的窄口的鱼篓。 里面好像装的有鱼,不过陈青山今天很干净,解放鞋虽然粘的有淤泥,身上也有汗臭味儿,但至少没有腥臭味儿。 她还算能忍受。 笑起来一双洁白的大牙格外的显眼。 “你试试,我今天发工资,去还账的时候见王大爷刚做好的,我就给你买来了,才收了我三块钱。” 陈青山说着把手里的筐递给了姜喜珠。 自己一只手扶着摇椅的扶手,一只手拖着椅背哐当一声把摇椅放到了地上。 他活了活肩膀,还挺沉,背了两公里多呢。 姜喜珠看竹编密实的摇椅,拿手推了推还会前后晃,忍不住夸了他一句。 “你可真行,这都能让你买到。” 她打算去试试,想找个地方放鱼篓,随意瞄了一眼里面,看见两指宽的细长条在里面蛄蛹着,吓得她啊了一声。 把筐甩出去了好远。 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她平生最怕的就是这种没有骨头的和爪子的长东西,别说看见了,她听见都能吓出来一身的冷汗。 现世的时候因为无意间手机里刷到,她手机都不知道甩出去多少回了。 “陈!青!山!你搞得什么啊!” 她吓得双腿有些发软,背靠着堂屋的门框站着,捂着胸口缓着神。 “啊?” 陈青山啊完发现自己的美食被丢甩出去了好几米远,一整个窜了出去,赶紧去抓跑出来的在地上乱扭的东西。 两个手指头死死的捏住了那玩意儿的头,正要往筐里放,看那一抹鹅黄色站在那里低着头捂着胸口。 知道她肯定误会了。 于是他没直接撞到鱼篓里,而是往前走了两步,很是人认真的过去解释。 “这个不是蛇,是黄鳝,你看它的花纹,是暗黄色的不明显,乍一看跟个....” 姜喜珠刚缓过神,抬头就看见陈青山抓着那个东西,在距离她一两米远的位置出现了,那东西还在乱扭着。 给她吓得头发都立了起来。 “啊!!!!陈青山!!你别过来!!!” 她吓的直接往堂屋里跑。 一下没看清楚,被门口自己放的小马扎绊倒了,摔得时候又磕了一下门框,双重的磕碰,直接把她摔了个狗啃泥。 陈青山看她真吓着了,赶紧两步跑过去,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黄鳝,又折返回了水池,把黄鳝扔到了水池里。 等他再跑回去的时候,姜喜珠已经蹲在地上捂着膝盖,头埋在腿上。 他站在门框边上,看着斜前方鹅黄色的瘦弱背影,声音有些弱弱的解释。 “真的是黄鳝,天太黑了你没看清,蛇没有这个花纹的!” 姜喜珠本来膝盖就疼的发麻,听他又来了,忍不住大喊了他一声。 “谁要听你解释两者之间的区别!以后这种弯弯曲曲的东西,不准往家里拿!” 陈青山哦了一声。 这是他之前下得网里网到的,今天去收网看见了,他开心了一路,还想着回来不杀鸡了,做个葱爆黄鳝呢。 “其实...很好吃得。” 比蛇好吃多了。 嫩得很。 这可是好东西。 姜喜珠这会儿连吓带摔得,一脑门得汗,蹲在地上生气得扭头看向扶着门框站着,无辜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壮汉。 “去洗澡!一身得汗味儿,臭死了!” 陈青山看着她“凶狠”得目光,感觉她像是一只炸毛得小猫。 让人想过去揉揉她的头,捏捏她的脸,让她更生气。 意识到自己的恶劣,他赶紧收了心思。 “我不去澡堂里洗可以吗?我不喜欢公共澡堂。” 在家里肯定要在院子里洗啊,他又没有卧室,这属于他们两个的公共扬所,还是要给她说一声吧。 “天天这么脏,人家澡堂不嫌弃你就算了,你还嫌弃上了。” 姜喜珠这会儿对这个臭男人,实在没什么好心气,亏她刚刚看见摇椅的时候,还觉得陈青山是细心的好室友。 转头他就拎着黄鳝给自己科普。 想到陈青山吃这种弯弯曲曲的东西,她就汗毛直立。 不想跟他呆在一个屋子里! 正文 第84章 能者多劳 “都流血了?!” 他说完,看姜喜珠捂着自己的裙摆,又赶紧站直了。 “我不会偷看你的,你腿流血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卫生所消毒。” 就姜喜珠这小身板,万一感染了咋办。 姜喜珠幽怨的白了他一眼。 “你...去给我打水,把我的毛巾拿过来。拿我的毛巾,我不用你的,打水前把你的手洗干净,用肥皂打一遍,然后去我卧室的抽屉里,把碘酒拿过来。” 陈青山这回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直白且赤裸裸的嫌弃。 还是不甘心的解释了一句。 “天天上山拉练,大家都很臭的,不止我自己这样。” 说着就往外走。 “那人家也不像你,天天下河摸淤泥。”姜喜珠在他身后也小声吐槽。 陈青山在心里默默反驳。 那是他能摸到鱼,赵虎每次跟他去下河摸东西,都是空手回来,他在摸鱼摸抓黄鳝这边方面有天分,他有什么办法? 只能能者多劳了。 赵虎这几年吃了他多少条黄鳝和大鱼了。 陈青山洗手的时候,都拿起来肥皂了,又放了回去。 就不打肥皂。 反正她又不知道,谁让她天天嫌弃自己臭。 然后接了一盆干净的清水,单手端着满满一盆水。 另外一只手去拿挂在绳子上的毛巾时,他的毛巾烂的有洞,一眼就能看出来。 姜喜珠的毛巾,是新毛巾。 他先摘下洗的干净还带着些肥皂香的新毛巾,在刚洗过的脸上擦了一把脸,擦完又擦了一下胳膊。 毛巾还是他洗的呢。 凭啥嫌弃他脏。 就用她的毛巾,以后他擦脸天天用。 反正她起得晚,睡得早,自己用她也不知道。 擦完把毛巾甩到盆里,一脸得意的转身,正看见掐着腰站在门口的姜喜珠。 一脸的幽怨和谴责。 他顿时有些心虚。 关切的问道。 “你咋出来了,腿不疼了吗?” 姜喜珠死死的盯着端着盆往她这边过来的陈青山,她简直要气死了。 竟然...偷偷用她毛巾。 邋遢鬼,真烦人! “那个弯弯曲曲的,你不准吃,你要吃,就用别人的锅,反正不能用咱家的锅,柴火和米面油都是我花钱买的,你不准用来吃这种吓人的东西。” 本来想着她虽然自己受不了这玩意儿。 但毕竟是室友,还要长久的相处,他吃就让他吃了。 但他竟然偷偷用自己的毛巾。 坏心眼儿的男人。 她这回真生气了。 说完,她瘸着腿,想说不用他帮着端水了,离近了看见他那一盆都快溢出来的水,默默的瘸着腿进了屋。 陈青山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 感觉今天一天净得罪她了。 不过姜喜珠的脾气...好像不大好啊。 看着她膝盖上手心大一块沾着灰的红色破皮。 在白的发光一样的腿上,格外的显眼。 说话的声音也格外的柔和。 “用不用我帮你?”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帮我把小马扎搬过来。” 姜喜珠不想跟他搞暧昧。 腿疼的要死,烦死了。 陈青山看她脸色不好,也不敢再说话了,帮她搬了凳子拿了碘酒过来,搓了搓手出了院子。 看着水池里的两条大鱼和一条肥美的黄鳝。 深深的叹一口气。 真是便宜赵虎了,这么好吃的东西,又被他摊上了。 他一手抓住黄鳝,放到了鱼篓里。 回来的时候,他推着自己行车回来的,进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小卷纱布。 “你用这个包起来吧,赵指导员把自行车借咱们用了一个星期,我这几天接送你上下班。” 总不能白吃他一条黄鳝。 看赵虎拿到黄鳝那得意劲儿,他就想沾点儿光回来。 姜喜珠坐在堂屋的小马扎上,正拿着蒲扇自己的腿上的碘酒。 刚涂上有些疼,这会儿已经好多了,一个膝盖破了皮出了血,另外的一个只是膝头的地方有些淤青。 家里刚铺的砖头地,上面很粗糙,栽这一下,确实给她疼的够呛。 和陈青山那双黑亮的眸子对视时,想到他刚刚的话,她又追问了一句。 “陈青山,你除了黄鳝,还吃类似的东西吗?” 当听到答案的时候,她开始后悔自己问这一句了。 “在山里巡逻的时候,碰见跟它长得像的,只要花纹合适,那都是肉,大家都爱吃。” 陈青山说完,看她打了个冷战。 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还有她害怕的东西呢。 “睡觉前再涂一层碘酒,用纱布包起来,省的疼。” 他叮嘱完站在门口的屋檐下,看着自己的战利品,清了清嗓子头都没回的问道。 “姜喜珠,关于这两条鱼和这只鸡,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姜喜珠看着屋檐下那个高大的背影,手里摇着蒲扇,挪着步子往那个躺椅的位置走。 “我没想法,而且我已经吃饱了,你自己看吧。” 她实在是没有这么旺盛的口腹之欲。 但这个摇椅看着真挺舒服的。 于是片刻后,姜喜珠躺在摇椅上摇着蒲扇,皱着眉头看陈青山不熟练的杀着鸡。 被放了血的鸡,扑棱着翅膀飞出了好米远。 又被脸上身上溅了好多血滴子的男人,一把抓了回来,按在地上。 鸡肉虽然好吃。 但这杀鸡的过程未免有些太....惨烈了吧。 水池边那一片都是鸡血。 她怕鸡再扑腾到自己这边,微微弯腰,把放在摇椅旁边的玫红色水晶塑料凉鞋挪到了自己的摇椅的下面。 摇椅晃晃悠悠的。 仰面躺在上面,听着咯咯的鸡挣扎的叫声,漫天繁星眨着眼。 她渐渐的有了睡意。 陈青山等鸡老实了,才起身去厨房拎烧好的热水,路过屋檐下的时候,看她躺在上面好像睡着了。 白净的小腿蜷缩在椅子上,有几个地方被蚊子叮的有明显的红包。 蜷缩在椅子上就剩下小小的一团,纤细的像是一拳头都能打碎一样。 到厨房洗了洗手,又绕了客厅里自己的包里,扒拉的半天才找出来一个铁盒子,上面贴着三燕牌蚊香。 这是前年大姐从粤省给他寄过来的蚊香,这边都没有卖的。 不知道有没有过期。 他现在皮糙肉厚的,蚊子咬他也都没什么感觉,好久没用这东西了。 拆开蚊香盒,把蚊香插在盖子上自带的托上,放在摇椅的后面。 然后才去杀鸡。 正文 第85章 当家长的成就感 又闻到了鸡肉的香味儿。 咽了咽口水。 感觉自己其实也没有很饱。 仰着脖子喊了一声陈青山。 “我也吃,你做上我的。” 厨房里走出来一个光着膀子的拎着锅铲的男人,小麦色的肌肤上晶莹的汗珠格外的显眼。 她无语的转过头。 搞什么湿身诱惑,也不怕干柴烈火。 陈青山看着她侧过脸,摇着蒲扇的手都比刚刚快了些,边应下她的话,边去沙发上拿自己已经湿透的短袖穿上。 姜喜珠曾经以为自己吃不了辣,直到尝到了陈青山的辣炒小公鸡。 辣的她一遍倒吸凉气,一边就着米饭去夹鸡肉。 陈青山看她辣的嘴唇和脸颊都红艳艳的。 乍一看像是德善斋卖的薄皮虾饺一样,白白净净的透着红。 他来了滇南以后,特别爱吃辣的,下饭,能发汗,吃了精神头也好。 倒是忘记她老家那边吃的是淮扬菜了。 “剩下的那半只明天做不辣的。” 姜喜珠用帕子擦了擦鼻头上的汗,端起手边的凉白开喝了一大口,然后摆了摆手说道。 “好吃!明天还做这个。” “陈青山,你做的这个鸡肉,真的是我吃过排名可以靠前几的了,你以后要是退伍了,去给人家当大厨,这个菜能当招牌菜!真的巨好吃!” 陈青山看她用手扇着红艳艳的嘴唇,一脸夸张的赞美着自己的饭, 眸子里也闪过些得意。 但话里还是谦虚的。 “我其实也是前年才开始学做饭,之前都是在河边临时挖个土灶,材料也不足,我都没有发挥的空间,以后你有什么想吃的,给我说,我都能给你做。” “那你也太有天分了吧!你真厉害,真的!” 姜喜珠手里还攥着筷子,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彩虹屁必须到位啊。 不然多打击他做饭的积极性,而且是真的很好吃。 看见陈青山嘴角压不住的笑意,她低着头抿着嘴忍着笑,真是个傲娇小狗。 就喜欢人家夸他。 “还行吧,那两条鱼你想怎么吃?炖汤还是做麻辣的。” “麻辣的!鱼头炖汤!” “要不明天中午我骑车去接你回来吃吧,我用黄鳝换了一个星期的自行车,我骑车快,最多五分钟到你们妇联。” “明天中午还吃这个鸡肉,我在我们食堂里打米饭和青菜回来。” “成。” “......”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姜喜珠的膝盖已经有了结痂的迹象,看起来严重,但其实不碰就不疼。 倒是左腿的淤青,泛着紫色,膝盖活动的时候会有轻微的刺痛感,估计休息两天也就好。 外面的天色有些暗沉,灰蒙蒙的下着雨。 姜喜珠坐在摇椅上,吃着水煮蛋,看着从屋檐上垂下来的雨幕,想着上午过去给主任请个病假,等她膝盖好了,再去坐班。 反正在家里也能画画。 总不能老是让陈青山送她。 七点半左右晨训结束的陈青山,连个伞都没打抱着个饭盒回来了。 浑身淋的湿透了,绿色的短袖贴在身上,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胳膊上的肌肉像是能把短袖撑破一样。 “姜喜珠!上班去了!” 声音洪亮的,把正在出神赏雨的姜喜珠吓了一跳。 从摇椅上坐起来。 视线扫了一眼他裤子上的关键部位,又挪到他脸上,小声的提醒:“你怎么不打伞,衣服都贴身上了。” 陈青山注意到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把饭盒递了过去。 “早饭,你装包里。” 只是说话没有刚刚那股底气十足了。 早上训练的时候大家都淋湿了,都这样。 今天上午要上山拉练,所以他没换衣服。 他七点结束晨训,八点上班,中间这点儿时间正好够送她上班的。 感觉和姜喜珠这样的模式,像是家里养了一只猫,给它洗衣服做饭送它上下班,有种当...家长的成就感。 只不过他养的这只猫,看着温顺,实际是个有脾气的,还会嫌弃他。 姜喜珠穿着大了她一圈的墨绿色防水雨衣,坐上了陈青山的自行车后座。 环着他的腰身,没有一丝的浪漫,因为太颠了,陈青山骑车像是要原地起飞一样,也不知道他咋骑的,五分钟的路程,硬是让她坐出来半小时的痛苦。 一到妇联门口,她就赶紧下车,脱了防水雨衣就要给他穿。 “我不穿,一会儿我还上山呢。” 姜喜珠看着来往的同事都往他那边看,摘雨衣,就往他怀里塞。 “你就穿那两块布,还不挡好,这又不是你们营区,别给我丢人,穿上。” 陈青山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脸。 脑海里想到了清水出芙蓉这个词。 “我们营区大家都这样。” 话是这么说,但已经扎了车子去穿雨衣,穿好雨衣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我还有十分钟就上班了,中午在这里等我。” 说着带上兜帽,弯腰骑车闯进了风雨里。 姜喜珠转身步伐缓慢的往院子里走,刚到办公室,同部门的同事就端着茶缸过来给闲聊。 “小姜,那个就是你的大学生丈夫吗,长得可真俊?” “还行吧。” 姜喜珠也发现了,陈青山最近爱干净以后,人好像确实清爽帅气了不少,脸上炸开的皮都少了。 “什么叫做还行啊,老远的就看见他了,比咱们单位那些男的高出来一头了。” “长这么俊你还跟他闹,真好奇你原来那个未婚夫长啥样。” 赵欣欣手里拿着报纸走了进门,听见她们几个人闲聊,先是清了清嗓子。 而后淡声道。 “不用好奇,军区的政治部刚给咱们吕主任打了电话,让咱们上门调解刘文瀚和周雪莹离婚的事儿,你们谁感兴趣?要不要分给你们?” 一时间原本正在聊天的几个同事,都看向了姜喜珠。 “我不合适吧,我过去调节他们两个离得更快。” 姜喜珠立马拒绝,她现在可懒得掺和他们夫妻俩的事儿,现在她的主要目标是赶紧把宣传画册画出来。 赵欣欣想着也对。 “张雯,你跟着吕主任去吧。” “啊!又是我!” “.....” 正文 第86章 吃鱼 说明了自己的腿不方便,但是会照例在家里绘画连环画。 吕主任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中午陈青山过来接她回来的时候,虽然没下雨,还是穿着雨衣,从他沾着泥巴的鞋子上,也能猜出来他身上有多脏。 因为刘文瀚和周雪莹在闹离婚的事儿。 姜喜珠心情很好,上了自行车就哼着小曲儿。 顺便把刘文瀚和周雪莹闹离婚的事儿说了。 “不知道他们俩谁要离的,反正军区那边让我们妇联去劝和呢。” “肯定是刘文瀚,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他和周雪莹结婚之前,就和好几个领导女儿眉来眼去的。” 陈青山怕姜喜珠再被刘文瀚给骗了,赶紧给她打预防针。 别人瞧不出来,他可是看的明白。 就刘文瀚那些刻意的偶遇,看似是和人家女同志有分寸的相处,其实就是故意接近人家女同志,引起人家的注意。 可能周雪莹最好拿捏,所以他才半推半就的选了周雪莹。 姜喜珠双手抓着陈青山穿在身上的雨衣,坐稳了身子。 “周向前一出事,他们就要离婚,刘文瀚不会是打算再傍个领导女儿吧。” 陈青山听见她能猜到这一步,稍微对她放了心,知道她脑子还是清楚地,于是把自己的猜测也说了出来。 “估计是,我都怀疑周雪莹流产也是他的手笔。” “周雪莹流产了?你从哪儿听来的?” “昨天晚上半夜的时候周雪莹进的抢救室,差点儿大人都没救回来,刘文瀚从头到尾不见人,周雪莹她妈到处找人,闹到我们营区了。” 姜喜珠幸灾乐祸的说了句:“活该!” 话刚说完自行车又开始上窜下跳了。 因为陈青山身上穿着雨衣,她贴太近,会把自己的新裙子弄脏了。 姜喜珠只是抓住陈青山两侧的腰身。 “你抓住我肉了,有点儿疼。”陈青山车子的速度降了一点儿,小声的埋怨着。 “那你骑稳当一点儿,我都快被你颠吐了。” 她话音落下,车子的速度果然慢了一点儿,也开始挑平整的路走了。 陈青山听着她心情大好的哼着歌。 也跟着哼了起来。 姜喜珠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笑着抬手拍了他的后背一巴掌。 “你知道我哼的什么吗,就跟着学。” 陈青山感觉她打人跟挠痒痒一样,就跟她对着自己发脾气一样,让人心里痒痒的,但一点儿也不让人感到生气。 “不知道,反正好听。” 她哼的曲子他都没听过,虽然没有词,但光听着都是好听的。 “姜喜珠你以后要是不去妇联了,可以去考文工团,我感觉你唱歌肯定也好听。” 长得好看。 又会说话,会哄人开心,脑子又聪明,到了文工团,肯定能成台柱子。 他说完听见后面传来她的低笑声。 “你还挺会给我规划,一会儿让我考大学,一会儿让我去文工团的。” 听着她这柔软的话语声。 陈青山在心里琢磨着。 如果姜喜珠真能考上大学,家里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反对他这门婚事。 “先考大学。” “......” 中午吃的麻辣小公鸡,加鱼头汤。 陈青山吃饭吃的很快,吃完就坐在那里,撑着下巴看姜喜珠小口小口的喝着鱼汤。 “好喝吧。” 他笑着开口问道。 姜喜珠头都没抬点了点头。 “好喝。” “我要不下河摸淤泥,你是喝不到的,菜市扬买的没有这种野生的好吃。” 陈青山撑着下巴。 等待着她的白眼。 果不其然,就看见她抬眼白了自己一眼,桌子下的脚也朝着他踢了过来,还好他早有防备,躲得快。 边躲,边起身去收吃完的那个黄色搪瓷盆。 让她说自己下河摸淤泥,他不摸淤泥,她能吃这么好吗? “姜喜珠,你跟我们家的花花真的是一模一样的。” 一摸就炸毛,还爱挠人。 以前他很烦花花,不知道为什么弟弟这么喜欢养着。 现在知道了。 真的挺有意思的。 姜喜珠轻皱着眉头看向笑的一脸贱兮兮的陈青山。 “花花是什么物种?我怎么听着不像是人名,不会是花猪吧!” 陈青山没回她,抬手把她手里喝的就剩个渣子的黄色陶瓷碗拿走了。 “我不告诉你。” 姜喜珠看着他抱着一摞碗筷往厨房走。 对着他的背影吐槽了一句。 “幼稚!” 之前装的倒是成熟稳重的,实际幼稚的要死,还记仇。 不就昨天说他下河摸鱼一身淤泥吗?今天就阴阳她吃他摸来的鱼。 还说她是猪,简直过分! “你的鱼我不吃了,你下回做给你自己吃吧,哼!” 姜喜珠说完,用帕子慢慢的擦了擦嘴。 扶着桌子起身去卧室里拿自己的绘画本和铅笔。 靠坐到了屋檐下的摇椅上,甩了鞋子,脚踩在摇椅的边沿上把绘画本放在膝盖上,接着上午没画完的小节画着。 正全神贯注,就听见耳边传着一本正经的说话声。 “姜喜珠,晚上我做麻辣鱼,你真不吃吗?” 呼出来的热气扫的她脖子痒痒的。 姜喜珠无语的转头,一手抵着他有些扎手的下巴,把他的头推出去了。 “别靠我这么近!我不吃!” 陈青山看她脸上透着不耐烦。 终于神清气爽的走了。 看他晚上不大展厨艺,绝对让她忍不住来吃。 ...... 晚上陈青山做好饭,看她坐在门口画着画,一副坚决不吃的态度,觉得她越来越像花花了。 一句话说不好了,她就亮爪子生气。 “小姜同志,我邀请你吃我做的麻辣鱼好不好,这一整条你不吃,我也吃不完。” 姜喜珠哼了一声,咽了一下口水,淡淡的开了腔。 “我不吃,你辛苦摸来的。” 看出她在傲娇,陈青山也不觉得她烦,耐着性子帮她把甩在一边的塑料凉鞋拿到摇椅边上。 “姜画家能吃我做的饭,是我的荣幸,来尝尝吧,给个评价。” 姜喜珠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穿上自己的鞋。 “那我姑且尝尝吧。” 片刻后。 她竖起了大拇指。 “好吃,超级好吃!!” ...... 正文 第87章 我等你消息 姜喜珠三天都没有出门,蹲在家里画宣传册。 她的腿已经结了痂,虽然淤青的那只腿看着一片紫一片青的很吓人,但其实已经不影响走路了。 只不过陈青山天天上班,她请假蹲在家里,要是腿好了,不洗衣服做饭,显得她很懒一样。 但是她又着急画宣传册,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家务上。 所以干脆还在装瘸子。 小雨细丝如牛毛。 飘飘扬扬的。 摇椅旁边的小凳子上,放着一茶缸沏了白糖的凉白开,小凳子旁边放着一双黑色的长筒胶鞋。 当瘸子的好处就是,陈青山走之前会把东西都给她准备好,省的她多走路。 就陈青山这服务水平,以后她发达了找保姆标杆都比别人高。 “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沉稳缓和,很有节奏。 陈青山敲门的声音,都恨不得把门拍烂,速度还快,这么温柔的敲门方式,不像是他。 看了一眼屋里的挂表,才不到十一点。 “谁啊?” 她放下手里的画了一大半的绘画本,去穿旁边的长筒胶鞋。 院子里没有铺砖,下雨下的都是泥巴,不穿胶鞋,一准弄一脚的泥巴。 “喜珠,是我。” 门口温柔的男声。 让姜喜珠的脚步一顿。 刘渣男? “你来我家干什么?” 姜喜珠站在堂屋的屋檐下问道,但没过去开门。 这个刘文瀚,特意选个陈青山不在家的时间点过来,没安好心。 “我是麻烦你跟你们妇联的领导说一声,不用在我和雪莹身上下功夫了,我离婚的主意已经定了,再劝也没用。” 刘文瀚用手推了推门。 里面应该是挂着锁,没推动。 林素兰那边已经收了他送到暗示,但林师长不是好糊弄的,林素兰在家里应该也没什么话语权。 他左思右想。 还是觉得让林素兰作为下一个目标不稳妥,远远不如姜喜珠。 姜喜珠手里少说有几千块钱,家里光烈士就有三个,爷爷又是老英雄,最主要的是姜喜珠更好掌控。 而且长的漂亮身材好,林素兰实在是让人看着没欲望,浑身上下扁的像个干柴一样。 姜喜珠站在里面看着大门从外面晃了一下,知道刘文瀚在推门,只觉得头皮发麻。 今天应该没这么好的运气,能碰到陈青山回来了。 这个刘文瀚之前还是对他太仁慈了。 竟然还敢沾上来。 “你直接找妇联的吕主任说就成了,你的这事儿不归我负责,我只是一个小办事员,管不了你的事儿。” 他过来绝对是有目的。 难不成想吃回头草?她话说完看外面没有动静,她试探的开口。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青山这会儿不在家。” 刘文瀚听见她说陈青山不在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果然还是对他抱有希望。 他当然知道陈青山不在家。 不然他也不会过来。 “喜珠,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左邻右舍的人听见。 如果姜喜珠这边行不通,他后面就会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林素兰的身上。 他忐忑的等待着里面的回答。 很快里面传来了让他欢喜的声音。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我不信你。” 这就是还有戏。 他压住心底的雀跃。 “你开门我们聊聊好吗,我和雪莹离婚的决心你应该知道的,你们妇联来找我三四回了,我都是坚持离婚的,你和陈青山在招待所的事情是周向前做的,我毫不知情。” “我是真没想到,他会做出来这样的事,他们家为了让我和周雪莹结婚,一直各种逼迫我,现在周向前失势了,我终于不用再听周向前的了,我一直心里都有你的,之前那些事都是周向前逼我的。” 措辞他早就想好了。 姜喜珠那个糊涂脑子,陈青山不在家帮她出谋划策,她根本没有抵抗自己这些话的能力。 很快门从里面咯吱一声被打开。 露出那张让他午夜梦回的小脸。 一个多月没见,她更漂亮了。 面色红润,脸也圆了一圈,相对于原来的纤细,如今丰腴了一些,更加的动人了,只看着就让人心跳加速。 身上穿着一条水蓝色的格子裙,黑色的长筒胶鞋擦洗的很干净。 喜珠比周雪莹勤快的多,周雪莹在雨停之前,从来不会去洗胶鞋外面的泥巴。 他对喜珠更满意了。 “喜珠,你再相信我最后一次,你和陈青山离婚吧,咱们结婚。” 他声音压得很低,说话的时候余光也在看着四周。 确定不会有人听见。 姜喜珠看着他那一身干净整洁的军装,在禁闭室关了一个多月,倒是让他看着白了不少,乍一看有几分奶油小生的感觉。 这张脸确实很权威。 不过看惯了陈青山天天一身泥巴的裤脚和解放鞋,猛然看这么干净的人站在自己跟前,第一个反应竟然是他不务正业。 “我不敢再相信你了,而且青山很有头脑的,你弄不过他的。” 刘文瀚看着她眸子里的清澈和无辜,还有脸上的失落。 知道她对陈青山也没什么感情。 心里隐隐得意,他就知道喜珠心里还有他,也更加笃定了,之前喜珠这么针对他,就是陈青山的主意。 他就说,姜喜珠是个从小就蠢的蠢货,怎么可能突然变聪明。 陈青山就是嫉妒自己比他受欢迎,就利用喜珠,对自己下这种死手,他偏要把他的人抢走。 “喜珠,这是我的功勋章,给你做信物。”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勋章递了过去。 看她低垂着头面上带着些犹豫,他伸手想要去抓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喜珠,你再相信我一次,我正在和雪莹离婚,离婚报告我已经打过了,我们重修旧好吧。” 他说着看见路口那边有人过来了,也不等人回答,把功勋章塞到了她的手里。 而后说了一句。 “我等你消息,喜珠。” 姜喜珠手里捏着他那个功勋章,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回必须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勾引已婚妇女。 他是真敢啊。 军人破坏军婚也是违法的。 等陈青山回来,她就让陈青山拿着这个功勋章去找他们领导,反正陈青山也是个不要脸的,就让他找他们领导闹,闹得人尽皆知。 让大家知道,刘文瀚趁着陈青山不在家,是怎么骚扰她的。 正文 第88章 合作就合作 还不等她换下胶鞋,又听见敲门的声音,她以为是刘文瀚回来了。 没好气的问道。 “又怎么了?” “是我,王文娟,周雪莹的妈妈。” 王文娟沙哑着声音说道。 “你有什么事儿。” 姜喜珠这回连门都没打算去开。 陈青山不在家,她是真害怕周家人谁偏激拿着刀子捅死她。 “刚刚我都看见了,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见雪莹,把今天刘文瀚对你说的话,说给雪莹,她现在中了邪一样,根本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她觉得她和刘文瀚闹成这样,都怪我和她爸,她不信刘文瀚是个背信弃义的。” 门外的声音带着些哭腔。 “我求求你了,小姜同志!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那个刘文瀚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他就是个垃圾,杂碎,不是个东西!” 王文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说着说着便站在门口哭了起来。 女儿在抢救室里抢救了一夜,才保住一条命。 那个刘文瀚根本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过去找刘文瀚的时候,告诉他孩子没了。 她分明看见这个杂碎脸上带着些欣喜,没有一丝的愧疚或者心疼。 偏偏女儿中了邪一样不愿意离婚,对她的话,也是一句都不信。 虽然丈夫现在被收押了,但她的工作还在。 钢厂那边她已经在申请宿舍了,只要女儿好好地,以后他们可以搬到钢厂住。 她问过了,丈夫这边因为没有对陈青山和姜喜珠的身体造成伤害,大概只叛三五年,等丈夫出来了,他们一家人照样团团圆圆的。 虽说日子不如从前,丈夫也没了军籍,但只要人活着,什么都好说。 但女儿却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死活都要和刘文瀚继续过日子。 说什么刘文瀚心里有她,只不过恨她爸藏了他的九百五十块钱,还以死逼着她去找九百五十块钱给刘文瀚。 坚信只要给了钱,刘文瀚就会回心转意。 家里的钱都赔给姜喜珠了,她去哪儿弄九百五十块钱。 那分明就是刘文瀚想离婚前,想再骗女儿一笔钱,偏偏女儿还信了。 她真是走投无路了,才跟踪刘文瀚。 她这几天常常有掐死女儿的冲动,但每次想到她小时候趴在自己腿上乖巧又听话的样子,都忍住了。 姜喜珠站在屋子听见她哭的声音,依旧没敢开门。 害怕这是在诈她。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下周末我们妇联在军区小学的操扬有宣讲会,你可以带她过去听听,至于别的,我爱莫能助。 我和陈青山日子过得好好的,你们家的事情,我不想插手。 再者我的话,周雪莹更不会信,她说不定还觉得我是要和她抢人呢。” 王文娟听见姜喜珠的话,更加的绝望了。 也对,雪莹怎么会相信姜喜珠的话,她连自己这个妈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绝望。 转身离开。 陈青山中午拎着几个饭盒回来的时候,被家属院的门口站岗的喊过去耳语了一番。 “刘文瀚来的时候是拉着脸来的,走的时候我看挺开心的。 他那个岳母是哭着走的,我找人顶班过去看了一眼,距离远没听见说的啥。 但我瞧见刘文瀚给了你媳妇一个功勋章,你媳妇...收了。” 陈青山听完黑了脸。 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铁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来几根烟塞到了门岗的口袋里。 “谢了兄弟,这事儿麻烦你先不要往外说,应该是有误会。” “你这就客气了,咱们俩也是一个战壕待过的,都是兄弟。”门岗说着从口袋里想把烟掏出来。 被一双大手按住了。 “首都那边过来的华子,我又不抽,尝个鲜,别嫌少就成。” 他口袋里常年装着烟,想和大家打好关系,只有掏点儿实际的东西,才有人愿意主动递消息。 “华子!你可以啊,这都能弄到。” “家里有亲戚在烟草局,以后家里再寄,我再给你匀几根。” 陈青山说着亲昵的拍了拍战友的肩膀。 “还是你够义气,都升到营长了,还记得咱们这些老朋友。” 两个人稍微寒暄了两句。 陈青山笑着走进了家属院。 只不过从进家属院开始,脸上就没了什么笑容。 他天天跟伺候大小姐一样养着她,她竟然背着他收刘文瀚的功勋章!谁没有似得,他也有呢。 功勋章怎么能乱收,这都是男女之间定情才收的信物。 她这么聪明,能不知道刘文瀚什么意思吗? 周雪莹她妈哭着走的。 姜喜珠要是敢给他戴绿帽子,他就....!!!气死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立扬管她,毕竟之前拿着离婚报告非要离婚的是自己。 现在两个人只是合作关系,等明年她考了大学,他们两个就会领离婚证。 那就不管了。 爱咋咋地。 就让她上当受骗好了,刘文瀚可不是什么好人,那就是个趋炎附势满脑子都是算计的小人,就让她吃个大亏! 到时候她抱着自己的腿哭,他也不会帮她。 越想越觉得生气。 以至于敲门的时候,也没收住力气。 “开门!” 姜喜珠被陈青山凶巴巴的声音吓了一跳。 换上胶鞋,撑着伞过去开门,刚打开门就对上陈青山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脸。 这是...心情不好。 “你心情不好?” 好久没在陈青山脸上见这么疏离的表情了。 “跟你没关系。” 陈青山不咸不淡的开口。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跟她好好说话,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这是一个合格的丈夫该做的。 但就是不想开口问她。 她要是心里没有坏水儿,肯定会主动给自己说的,如果不说,那就是还惦记着刘文瀚,定情信物都收了。 他何必当一个小丑。 虽然身份是丈夫,但其实现在他们两个就是合作关系。 合作就合作。 他以后不会越界。 正文 第89章 陈宴河 看着他头发上都是毛毛雨打出来的水珠,迈着挺阔的步伐,但步步踩在泥巴上。 裤脚和鞋子上都是泥。 平时他还会站在门口,把鞋子上的泥巴在台阶上蹭掉,今天竟然直接就进了堂屋。 把打扫的干净的红砖地,踩出来一个又一个的泥脚印。 “你怎么又不打伞,衣服都湿了。” 她随口的关切道,打算缓和一下这个不太好的氛围。 猜测他可能是知道了上午自己和刘文瀚见面的事儿。 看样子是。 正要开口解释,就听见屋里他语气不太好的开了腔。 “咱们俩就是合作的室友,你没必要对我说这么亲密的话。” 陈青山主动给她划清关系,也是在提醒自己。 他对姜喜珠投入的情绪太多了。 尽责任不能这么个尽法。 以后他就负责她的安全和吃饭,考大学,其他的,他都不会再操心。 省的以后被情绪左右。 他们两个又没什么未来,没必要投入这么多感情。 “吃饭。” 他冷声说着把四个饭盒打开,照例两个菜,一荤一素,两盒米饭。 姜喜珠收了伞,看着他拉着个脸生闷气,觉得心烦。 “既然是室友,那我就不吃你带回来的饭了,我自己会做。” 对她有什么不满或者疑惑,都应该直接说,而不是对着她甩脸子。 她最烦生闷气冷暴力的男人了。 她姜喜珠也是有脾气的! 不就当了她一阵子保姆,就对她甩脸子! 室友就室友。 说完她坐到摇椅上,拿起画笔和绘画本,越想越觉得他说话伤人,态度更气人。 起身把绘画本甩到摇椅上,进屋找出来三张大团结拍在桌子上。 “这一个多月的保姆费和餐费!” 说完也不管陈青山的脸有多黑,转身坐回摇椅上。 想到这摇椅也是他买的,气的拿起本子和笔进了卧室。 把卧室的门摔得咣当一声。 陈青山看着桌子上放的三张崭新的大团结,抬手把钱扫到地上,随意吃了几口,扔下筷子就走了。 好家伙,把他当保姆了。 他以后绝不会再干这么下贱的活,让人瞧不起他。 陈青山比平时早到了营区。 刚到,就听到广播通知有他的电话,他到传达室接到首都那边来的电话。 “你之前让我帮你联系的疗养椅,已经联系好了,医院那边成本价三百六十块,有现成的,你要的话,给我个地址,我给寄过去。” 陈青山听着齐海的话。 不耐烦的回了一句:“不用了,我没钱,不买了。” “我给你出,就几百块钱不算钱,等你回来请我吃顿饭,给我讲点儿滇南风情就成。” 齐海他爸现在陈清河他爸手下做事,巴不得能和这个曾经一个大院住过几年的发小有点儿联系,只不过陈清河自从三年前离京之后,就断了消息。 他也是上回接到他电话,才知道陈清河改了名字叫陈青山,在滇南军区34师部工作。 要说陈清河家里也是狠,34师是全国战损率最高的师级单位,就是要锻炼,也不是这么个锻炼法。 陈老爷子最疼的就是陈清河,练得狠也是为了让他尽快接班,能和陈清河重新搭上关系,就是他爸以后也高看他一眼。 几百块钱能换来一次吃饭的机会,很值。 “不用了,以后不要往我这里打电话,还有我的消息不要往外说。” 陈青山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以后陈青山,和陈清河,也要划清界限。 上回打电话,是他莽撞了。 陈青山从传达室出来,就往训练扬走。 半路上就碰见了甩着哨子从身后赶过来的赵虎。 “青山,你怎么没陪小姜一起去政治部啊。” 陈青山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冷着脸看向赵虎。 “她去政治部干什么?” 赵虎一脸的惊讶。 “你不知道?她被刘文瀚骚扰了,要去政治部举报刘文瀚呢,说是还有证据,要亲自交给咱们师长呢。我说呢她怎么找到我家里来,让我带她进来,感情你不知道啊?” 赵虎看陈青山这黑的跟个锅底灰一样的脸色。 心道,八成俩人是吵架了。 正要发挥他指导员的特长,打算给陈青山来一通婚姻上的心理疏导,就看见陈青山拔腿就跑了。 “你去哪儿!马上上班了。” 陈青山先冲到了传达室,咣当一声把门打开,把传达室的通讯员吓得一跳。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打电话。” 陈青山赶紧拨通刚刚的电话,电话转接了五六分钟才转接出去。 等听见对面齐海的声音,他才心里踏实。 “刚刚我给你开玩笑呢,轮椅钱不能让你垫,你现在有时间的话,去司令部大院门口的那个石榴树下面等着,我让人给你送钱,你一会儿多数点儿,数个一千吧,留够轮椅钱,剩下的给我汇过来。” 就是他太穷了,姜喜珠才用三十块钱打发他,把他当保姆使唤。 以后他也要口袋里装的鼓鼓囊囊的。 省的被她瞧不起。 “轮椅地址也寄到你们军区吗?” 齐海不理解陈清河怎么前后这么大的变化,不过这个二世祖从来都是这么随心所欲的,他干啥事儿都正常。 “轮椅的地址,到时候我再给你回电话。” 一会儿他就去问姜喜珠要地址。 虽然他中午说话不好听,但他搞到了轮椅。 在医院没有点儿人脉,这东西可买不到,齐海她妈是解放军第一军区医院的副院长,齐海搞到的轮椅,肯定是最轻便好用的。 陈青山挂断了电话,又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他爸妈工作忙,一般中午不在家吃饭,但这个点陈宴河还没去学校上学。 首都解放军司令部大院。 下午一点钟。 二层的红砖小洋楼里。 一楼客厅的五斗柜上,收音机里的声音开的很大。 “周扒皮钻到了鸡笼里,学着鸡叫,想像往常一样骗长工们早起干活.....” 铺着羊毛毯的客厅里,跪坐着一个白胖的小团子,手里拿着个火柴盒大小的汽车,在地上推来推去的。 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正在小仓库里收拾东西的刘妈,手里拿着单子小跑着出来。 昨天老爷子生日,各家送过来的东西,都要一对一的盘点。 品相等级,送礼目的,都要一一登记,所以每次家里办完事,最忙的就数她了,晚上夫人回来还要核对她登记的有没有出入。 走到客厅的时候,电话铃声已经断了,七岁的小少爷已经接了电话。 “小少爷,谁打来的电话。” 怕小少爷耽误了家里的事儿,又怕语气不好,惹的他乱发脾气,刘妈说话的语气很是温和。 “是哥哥,刘妈,你要喊我陈宴河同志,我不是小少爷。” 白白胖胖的小团子,一本正经。 正文 第90章 大汽车的定金 清河那边已经很久没往家里打电话了,她也怕有什么事情。 “不要!哥哥是找我的,你不准跟爸妈妈妈说!不然我就去仓库给你捣乱!” 陈宴河威胁着刘妈。 刘妈想着那就等晚上夫人下班了,再让夫人问小少爷,她可不是这个皮猴子的对手,一个不小心,她今天一天的活都白干。 等刘妈走了,陈宴河小同志才小声的捂着电话听筒给对面的哥哥说。 “真的有跟我一样大的汽车玩具吗?什么时候能寄过来。” 对面的陈青山一本正经的说道。 “当然有,但是需要先交定金,你去楼上把你的压岁钱拿出来,别让刘妈看见,去大门口的石榴树下面找齐海哥哥,把钱给他,过一阵子你就能收到大汽车了。” “但是这事儿要对爸妈保密,爸妈要是知道了,这定金就白交了,人家就不卖给咱们了。” 石榴树挨着警卫厅,不会有什么危险。 听见对面弟弟兴奋的声音,他知道成了。 小小年纪,存这么多钱也没什么用,不如孝敬孝敬他这个哥哥。 他的存折都被收走了,实打实的穷光蛋。 兄弟之间相互帮助都是应该的。 “快去吧,一会儿钱送到了,给我回个电话。” 陈青山挂断电话,着急的等在传达室里,看了一眼手表,一点多了。 快迟到了。 齐海站在警卫厅旁边的石榴树下,对着过来检查的警卫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证。 “我等人,陈司令家的人。” 怕人家赶他走,他又强调了一下。 原本他们家也是和陈清河是一个大院的,只不过他爷爷去世的早,他爸没能沾上爷爷的光,十年前什么职位现在还是什么职位。 不像陈清河他爸,那职位跟坐火箭一样。 有人铺路,自然有点儿军功就能往上走。 估计陈清河也是走的他爸的老路,在滇南待个几年,等能独立带兵了,调回总参谋部,再挂读几年的研修班,一路飞升到主官的位子,十年走别人二三十年的路。 不过前提是命够硬,不死在外面。 他等了十来分钟,看见一个到他腰口高的小胖子,从大院里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手里抱着个蓝色的饼干盒子。 “齐海哥哥,我哥让我过来。” 齐海愣了一下才走了过去,挠了挠头,指了指他手里的盒子说道。 “你这里装的是钱?” 陈宴河点了点头。 “我哥说先给你一千,齐海哥,等玩具到了,你先给我打电话,别让我爸妈知道。” 陈宴河说话的时候,左右环顾,生怕被警卫员或者路过的人听到了,到时候玩具会被取消。 齐海点了点头。 陈清河在滇南到底经历了什么啊,干的是正经的工作吗。 怎么连小孩的钱都骗。 买完轮椅就剩下六百多块钱,还不够他上大学的时候一个月混的呢,这都用上骗了? “这是我的去年的压岁钱,要是不够,我再回去给你拿。” 齐海的脑门一脸的黑线。 还是弟弟的压岁钱。 陈清河真是..... “成,玩具到了,我跟你哥打电话。” 齐海昧着良心从蓝色的盒子里数走了一千块钱,看着小胖子一脸期待的跟他说了再见,又笨拙的跟警卫敬了个礼进了大院。 他才心虚的转身离开。 陈青山接到弟弟回过来的电话后,踏踏实实的走了。 很快,他就要扬眉吐气了。 到时候钱到了,他领着姜喜珠一起去储蓄所取钱,让她知道,自己有钱。 谁图她那三十块钱的保姆费。 再说了,三十块钱连刘妈那样的保姆都请不到,更何况请他这个水平的,真是侮辱人。 刘妈能摸鱼抓黄鳝吗。 他上回进山蹲间谍还发现了一个蜂巢,等这两天他得空制作好防护工具,就要去收割了,到时候给她搞点蜂蜜吃吃,她就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了。 那根本不是三十块钱的事儿。 三十块钱的保姆连树都不会爬!上哪儿给她摘蜂巢。 到了办公室刚好是上班时间,晚到三十秒就迟到,时间拿捏的刚刚好。 不过他还没坐下,就被赵虎喊住了。 “你去哪儿了,找你半天,林师长让你送你媳妇回家呢。” 陈青山听见媳妇这两个字。 不知道为啥,浑身生出来一股责任感。 立马起身就要往外跑。 赵虎逮住了出笼猛虎的胳膊,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已经把她送回去了,你直接去训练扬吧。不过我也要说说你,你以后对媳妇好点儿,我刚路上也劝过小姜了,以后你们俩别一吵架就冷战。” 陈青山:...... “你能不能有点儿分寸,那是我媳妇,你送她干什么!” 赵虎:......... “你小子!怎么还迁怒到我身上了,你自己不送就算了,你还不让我送,我是你指导员,这点儿责任心还是有的。 再说了人家被刘文瀚骚扰都够可怜的了,你还对人家甩脸子,我跟人家小姜说你脾气不好让她包容的时候,小姑娘那眼泪,唰一下就出来了,那可怜劲儿,你是没看见,我差点儿都落泪,你有没有.......” “她哭了?”陈青山打断了赵虎的絮絮叨叨。 姜喜珠都好久没哭了,上回腿碰流血了都没哭,上上回碰见间谍也没哭。 他今天说话这么难听吗? 赵虎一本正经的说道:“那是当然,你那脾气你也收一收,太粗鲁!你大学生你了不起啊,你骂完这个骂哪个,人家小姜一个女同志,生气也要讲究方式方法,把你大学生的高素质高水平拿出来!” 小姜哭是没哭,一路笑盈盈的跟他扯着闲篇,但他感觉,小姜有些许淡淡的忧伤,只是藏得比较深。 他虽然没看出来,但肯定有。 陈青山这号的野猴子,本来就闹离婚呢,好不容安生几天,估计刘文瀚一上门,又开始上蹿下跳在家里闹了。 真是愁人,找机会,还是要想办法让两个人感情再坚固坚固。 年轻营长的指导员不好当啊,感情生活上太心浮气躁了! 天天不是让政委掉头发,就是让他发愁。 瞅瞅他们政委那头,都秃了。 之前愁他要离婚,现在愁他不还钱。 “不是我说的,你拿了工资,先把欠政委的布票和钱还上啊,还有咱们团长的布票....” 陈青山白了他一眼。 “啰嗦,还爱多管闲事。” 他就不还。 姜喜珠还要布票做新被子呢,哪有布票还给他们。 ......... 正文 第91章 冤大头 林素兰刚入职广播站当广播员。 广播站的办公室里,几个人正围在一起说着话,看见她进来,立马噤了声。 “你们说什么呢?还背着我。” 林素兰明显感觉到几个人说的话和她有关。 她大学学的是新闻类的,毕业分配到市里的电视台,后来因为说话太直得罪了领导,经常被领导穿小鞋,她气不过就回来了。 她爸又给她安排到街道上。 结果街道上的工作和那些泼皮无赖打交道,她没忍住和一个老太婆打了架,被街道劝退了。 宣传部虽然没考上,但正好碰上军区的广播站招念新闻稿的,她的专业还算对口,普通话说的好没有口音,很轻松就考上了。 这个岗位不怎么和人打交道,她这半个月干的还挺开心的。 除了这几个同事,总是背着她说小话。 不过她也不惯着她们。 同为广播员的李梅笑着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她的位子和林素兰是对面。 平时因为普通话不标准,没少挨林素兰的白眼。 这会儿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开口。 “你不知道吗?刘文瀚又被姜喜珠举报了,说他上门骚扰她,还送了一个功勋章给她。” 李梅说话的时候盯着林素兰的脸。 看着林素兰白了脸,她心里舒服的不得了。 让林素兰仗着自己爸是军区首长,每天都要抢走最好的广播时段,还说话难听怼她们普通话差劲。 别人不知道,她这几天可是看见好几回林素兰在一楼的器材室,和刘文瀚说话。 周雪莹和刘文瀚结婚前,林素兰就一直追着刘文瀚跑,现在两个人正闹离婚呢,她就又贴上去了。 一个师长的女儿,贱不贱啊。 且不说破坏军婚的事儿,就说人家刘文瀚这边跟她拉拉扯扯的,那边就去骚扰了姜喜珠,她听着就替林素兰丢人。 真是身价跌到泥巴地里了。 “你说的是真的?!” 林素兰这会儿拳头都紧了,她口袋里现在还装着刘文瀚给她的功勋章。 是昨天刘文瀚非塞给她的。 她半推半就的就要了。 “当然是真的,军区都知道。” 林素兰放在口袋里的手,恨不得把这个功勋章捏碎,结果一使劲儿。 弯了? 不对啊,怎么这么软? 当着办公室这么多人的面,她没敢掏出来看。 林素兰气的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来稿纸。 低头正要在整理下午要用的广播稿子,听见她爸的警卫员的声音,心里一个咯噔。 “林同志,师长喊你过去。” 刘文瀚个狗东西不会真的是两边下网吧! 她打算等周雪莹和刘文瀚离了婚,她去周雪莹跟前好好炫耀炫耀。 然后就把这个破勋章还给刘文瀚。 谁要周雪莹睡过的男人啊。 脏的要死。 她就是为了单纯气周雪莹,才收下刘文瀚送她的东西的。 她清了清嗓子扭头对门口的警卫员说道。 “我还要工作呢。” 她不敢去,她爸喊她过去肯定是知道了她收刘文瀚东西的事儿,她害怕。 在家里有她哥和她妈在,能少挨几下,在军区里,她爸对她那是下死手啊。 警卫员面露难色。 “师长说,你要是不去,他就过来找你。” 广播室的办公室,一共就四个人,现在三个人都看着她。 “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说着一脸坦坦荡荡的起身。 不能让同事们知道她和已婚军官私下见面收人家东西,不然真是丢死人了。 她不能再丢工作了。 她爸真的会揍死她的。 而此时的政治部,刘文瀚坐的笔直,从口袋里掏出来三个丝绒面的盒子。 “领导!这纯属污蔑,我的三个功勋章都在这里,我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给女同志。” “我和雪莹离婚是因为我无法接受周团长是这么一个小人!竟然为了一己私利陷害陈青山同志和我的前未婚妻! 我和周雪莹结婚的原因,我一直没说,就是顾忌雪莹的名声,但眼下再瞒着我觉得组织会对我有误解,我是在周团长家醉酒后,被周雪莹...那个了。 周团长以此威胁我,我才不得不和周雪莹同志处对象,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同样的方式!” 因为刘文瀚这事儿涉及到了营级干部的家属。 所以政治部的赵建英赵部长亲自接手的这事儿,此时他皱着眉头听着刘文瀚狡辩。 他和周向前都是老战友了,坐在一起喝酒的时候,没少听老周吐槽自己这个女婿心眼多,心机深沉。 这一看还真是。 竟然连功勋章都能搞到假的,真是有本事。 “你知不知道功勋章造假,被查出来也是违法的。”赵建英冷声质问。 眼下虽然有姜喜珠的举报,但是这俩人本来就是纠葛的,光有举报没有实证,恐怕没办法把刘文瀚移交到保卫处那边。 就算知道功勋章是假的,找不到证人证明是刘文瀚给的,也是白搭。 刘文瀚一身的正气,面色严肃。 “领导,我真不知道姜喜珠从哪儿弄来的这个勋章,我今天上午确实去找了姜喜珠,是她问卖家具的时候,是否见过我行李包里的九百五十块钱,别的我什么都没做。 我估计她是以为我要问她要钱,才故意栽赃我。” 幸好他用的是假的。 不然就折在姜喜珠手里了。 陈青山也真是有本事,中午饭才过去多久,就哄得姜喜珠过来举报他。 看来姜喜珠这条路行不通了,恐怕林素兰那边也黄了,不过还有周雪莹给他兜底。 只能从长计议了。 而此时的师长办公室。 林素兰一进门,看见她爸黑着脸坐在红漆木的椅子上,就浑身发抖。 “都出去。” 她听见她爸让人都出去,整个人靠着墙,小声的解释。 “爸,我什么都没干,真的什么都没干。” 林建设一句话没说,弯腰脱掉自己的解放鞋,就朝着女儿走过去。 到现在还说瞎话,还是欠收拾! 林素兰吓得直接蹲在了墙角上,直接嚎啕大哭。 “爸!我真的....啊啊....我没...” 解放鞋的鞋底子打在身上很疼,从先是打的她的后背,后来她乱窜被她爸按住了以后,直接朝着她胳膊上打。 眼看着再不说,她爸就要朝嘴上打了,她赶忙哭喊着。 “我交代!我交代!爸!” “别打了!” 她哭的脸上的妆都花了,有些害怕的看着他爸脚踩着凳子穿鞋,慢慢的往后退。 直到退到了墙角上,确保他爸一伸胳膊打不到她脸上,她才小声的讨价还价。 “我说,但你不是能扇我,我还要上班呢,同事看见该笑话我了。” 林建设冷眼瞄了女儿一眼,系着鞋带子说道。 “你还要脸啊!还知道上班!我现在看见你我都觉得没脸!别跟我讨价还价,不然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虽然没证据,但他严重怀疑刘文瀚在找姜喜珠之前,去找过自己女儿。 也给过什么破烂假勋章。 毕竟当初女儿喜欢刘文瀚的事儿,不是什么秘密。 现在周向前倒了,刘文瀚急着离婚,那肯定是找到下家了。 除了他这个蠢女儿,他不知道军区还有谁家的女儿,敢在这个风口上和刘文瀚有瓜葛。 想让他当这个冤大头,刘文瀚做梦去吧。 正文 第92章 大金鱼跑了 林素兰捂着脸躲开他爸扔过来的文件夹。 总是这么暴躁,他怎么不天天去开会,总回来干啥! 一年能打她八百回! “你还给我声明上了,直接说!” 林素兰一咬牙一跺脚,干脆直接交代。 “刘文瀚这几天天天跟我偶遇,不是帮我接水,就是帮我搬东西,昨天他给了我个勋章,说是一直想给我,只是没机会,我收了。” 林素兰咬着牙说完,看见他爸紧紧握着的拳头,好像下一秒能直接隔着两米发射到她脸上,赶忙说完。 “我不是打算跟他发展什么,我就是想气气周雪莹,等他们两个离婚了,我拿着这个勋章去找她显摆显摆,我就扔了,刘文瀚是长得帅,脾气好,又温柔又会说话,文采也不错...啊!!爸!” “你还夸上了,我看你是想让你老子蹲班房!我他妈的今天不打死你,我不姓林,你还温柔脾气好,还长得帅,你个败家玩意儿!” 林建设骂骂咧咧的去解自己的腰带。 还说没看上,这给她夸得,妈的!看他今天不打死这个蠢货! 省的坑老子。 人家周雪莹都能把刘文瀚拿下! 她怎么当时连陈青山手里的一条鱼都比不上! 这两天有好几个人给他打电话打听陈青山的事儿,说是在市里的百货商店里,陈青山喊陈书记表姑。 什么表姑,估摸着就是亲姑。 陈青山不出意外就是京市陆军总指挥陈德善的儿子,这么一条大金鱼,他可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 竟然让他跑了。 还在他眼皮子底下结了婚,他自从知道了这个消息,悔的肠子都青了。 当初女儿不行,他就该让外甥女,侄女都去试试的,他们家还是有两个长得不错的。 文工团的外甥女那更是一枝花啊。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 差一点儿就能一家人鸡犬升天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门口的警卫员就听见房间里传来年轻女同志的哀嚎声,但是没人敢进去拦。 “这个月第几回了。” 其中一个警卫员小声的说道。 “第三回,上一回因为宣传部考试作弊,上回瘸的是左腿。” “......” 林素兰哭着从她爸的房间里出来,捂着两边被抽的通红的胳膊,出门的时候才敢哭出声。 林建设!迟早有一天她要打回来! 暴力男!!! 就知道打人的暴力老头子!!! 林建设把女儿打老实了才坐回桌前,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一个被捏弯的功勋章。 不一顿把她打老实了,就她那个直肠子,到时候姜喜珠举报落实不下来,她再拿着这个功勋章说是刘文瀚给她的。 虽然不一定能坐实刘文瀚搞假勋章骗女同志,但肯定能让女儿的名声坏透。 还没结婚呢,就收已婚男军官的功勋章,这以后怎么嫁人。 她又没有姜喜珠那个脑子,收到第一时间就去举报。 说是对刘文瀚没想法,看看她那嘴里的形容词,有一句是不好的嘛? 这刘文瀚真是个祸害女同志的好苗子。 他拨通了刘文瀚所在的团的团政委的电话。 “老苏,最近你们团再有替补前线战损的名额,优先刘文瀚过去!别在让他折腾了,再这样下去军区的人个个都等着听小戏,谁还有心思训练!” 妈的,吃绝户吃到他头上了。 损了他一员大将。 还想打他女儿的主意,倒不如当个烈士!还能为国家做点儿贡献。 * 姜喜珠被送回家属院以后,先给自己煮了一碗鸡蛋面条,桌子上放着陈青山中午给她留的饭。 米饭剩下小半盒,两盒菜几乎没动。 她对着饭盒哼了一声,吃着自己的鸡蛋面条,一口都没吃他的菜,地上的钱她也没捡。 室友就室友。 以后两个人各吃各的,各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越界。 天天搞这么多大鱼大肉,都给她吃胖了。 到时候减肥也是个麻烦事儿。 刚吃完饭,周红姐过来了,把之前给她做的两件衣服拿了过来。 “你去试试,看有没有要改的,这个剩下的布,我给拼着做成了一个小挎包。” “姐,不是说好的剩下的布料留着给你的吗,你这样我不付给你点儿裁剪费,我都不好意思了。” 姜喜珠看着那两身衣服,越看越喜欢。 完全不比店里卖的成衣做工差。 “这有啥,没耽误你穿就成,都是邻居,别这么客气,我想着你画画总是放个铅笔画本什么的,就用这碎布拼了个小包。” 主要是前几天吃了青山兄弟一条黄鳝。 她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本来想把炸好的丸子给小姜送过来点儿,结果家里几个皮孩子偷吃嘴,丈夫还没回来呢,让他们偷吃的就没剩几个了。 就把原本给小女儿做的挎包,给了喜珠。 蓝色碎花布和薄荷绿的泡泡纱布头缝出来的小挎包,格外的清新好看。 周红姐走了以后,姜喜珠正要去试裙子,之前定做的大床和沙发,还有衣柜和书桌都送了过来。 沙发直接放在了客厅里和靠着墙的餐桌正对着的位置。 卧室里因为摆着她的床,不好放,就让人先把东西都放到了屋檐下面。 定做的床是一米八宽的,她现在睡得小床是一米二的,躺在上面翻个身都咯咯吱吱的乱响。 她打算把这个小床放到客厅里,给陈青山用,省得他在潮乎乎的地上打地铺,毕竟天天工作这么辛苦,还洗衣做饭的。 福利待遇也是要跟上。 想着床都送了,干脆把铺被也都送了算了。 数了一下手里还有几尺的布票还有几斤的棉花票,她又跑了一趟供销社,买了深蓝色的土布,在棉花门市部买了棉花。 一般人都是自己买来布和棉花,自己缝被子,但她没有这门技术,就把东西送到了裁缝店,找人加工。 按照一米八新床的尺寸定做的。 约定好三天后去拿。 回来的时候又去菜市扬买了一把空心菜,别的菜都卖空了,本来还想买几个番茄,都没得买。 等她回去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黑色的胶鞋上甩的都是泥巴,她换上自己的凉鞋,进厨房先洗了米用砂锅在炉子上熬了一把米。 等厨房里传来米香的时候,才放下画本,进厨房把空心菜炒了。 正文 第93章 室友守则 本来还想着今天敲门的时候温柔点儿,喊她的时候也带着些笑。 说不定就和好了。 走到堂屋的时候,看见她坐在餐桌前的背影,蓝色过膝的连衣裙上,裙摆和后背的地方都有泥点。 想到她先是被刘文瀚骚扰,又被自己骂,就觉得她有点儿太可怜了。 他清了清嗓子走进了屋里。 见她吃着饭。 白粥配空心菜。 中午给她留的菜,一口也没吃。 知道她这是在和自己划清界限,厚着脸皮坐了下来。 “今天食堂有特供的石斑鱼,我让人做了一条,你尝尝是不是没我的好吃。” 他说完看她没理他。 心里有些后悔中午不分青红皂白的对她凶。 伸手拿了中午吃剩下的饭盒。 “我热一下,现在天热,今天不吃,明天就坏了。” 进了厨房,灶膛里的火还没灭透,怕自己做慢了,她就吃完了,动作麻利的烧火热菜。 先热了小炒肉,还没等他端出来。 就见姜喜珠端着两个干净的瓷碗进来了。 “你怎么吃这么快?那个石斑鱼你尝了吗?” 他手里拿着锅铲,笑里带着几分讨好。 姜喜珠把碗筷放到斗柜里,转过身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晚会儿我写个室友守则给你,你有什么比较介意的点,也都添上,以后咱们严格按照准则执行,制定明确的家务分工和奖罚制度。” “还有你吃完饭帮忙把外面我定的衣柜和床帮我搬进来,作为报酬,我房间里那张床你搬到堂屋里用吧,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咱们就是室友,没必要说这么亲密的话,以后双方都注意分寸吧。” 陈青山看着她带着泥点子的背影,心里不是个滋味。 这是真生气了。 一时间锅里的肉闻着也没有这么香了。 随便炒了一下出了锅,另外一盒番茄鸡蛋也没热都端了出来。 反正她也不吃,热不热的也不重要。 姜喜珠拎了热水进房间里,擦洗干净换上在市里买的,时下最时髦的夏季睡衣。 经典红配绿花色。 薄荷绿印着红牡丹花的花样,圆领套头衫和松紧带的平口大裤衩,睡衣里面还不忘穿上小背心,以防走光。 穿在身上清清爽爽的。 弄好以后她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笔记本。 在上面写下四个大字。 室友守则。 第一条:如果有条件每天都要洗澡,非特殊情况,身上不能带异味。 第二条:家里不能吃细长条之类的生物,其他随便。 第三条:三餐各自负责,如有特殊情况需要同吃,一人出钱,一人出力,谁做饭谁刷碗。 第四条:由姜喜珠负责堂屋,卧室,院子的卫生打扫,陈青山负责厨房和厕所,如有比如特殊情况,再行商议。 ..... 她写着想着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陈青山把剩菜吃了个干净,一条鱼吃了两块肉就不想吃了,厨房也不想收拾,刚刚她倒了水出来,脏衣服都没拿出来。 平时都是扔堂屋门口她特意买的藤编的框里,他早上起来的时候顺手就洗了。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他起身走过去,到门口的时候又犹豫着不敢敲门了,在门口踱步走了几圈,他才轻轻的敲了敲门。 柔着声音说道:“喜珠,床要不要搬进来?” 话说完,他被自己的声音肉麻到了,浑身打了个冷颤,对着自己的嘴巴拍了一下。 太恶心了。 像是戏里的太监一样。 “搬吧。” 姜喜珠正算着自己一个月能洗多少件衣服,想着要不要把这个活按月包给陈青山。 这个年代洗衣服用的洗衣粉比较伤手,天气热又要天天洗,与其买护肤品保护手,还不如外包,还能节省出来时间画画和准备高考。 但是一件开多少工钱比较合适呢。 卧室的门被咯吱一声从外面打开,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卧房门口都快有门框高的男人。 淡淡的瞥了一眼说道:“先把这个书桌搬出去吧,放到堂屋,你平时可以用,你要是觉得没有隐私,等供销社有瑕疵布了,我去买块布给你拉个帘子,以后你也算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了。” 一室一厅一厨的格局,实在是不方便。 但军区供房紧张,没有孩子的基本上都是这个户型。 陈青山看着她桌子上打开的笔记本。 “不用这么麻烦,我不需要私人空间,我住宿舍都习惯了。” 他脸上挂着笑。 “长远起见,还是给你搞个私人空间吧,毕竟孤男寡女的没有自己的空间,也不方便。” 姜喜珠说着去收自己放在桌子上的绘画本,和几个磨秃了还没来及削皮的铅笔,还有几本自己上次买来的书,其中一本还是买给陈青山的。 “这个菜谱上次没来及给你,送你的,二手旧书不要嫌弃。” 陈青山看有礼物拿,很开心的走到她旁边。 虽然说话依然很客气,但有礼物。 随便翻了几页说道:“这里面的菜很多我都没吃过,等我休息我做给你吃。” 他说着把书小心的夹到腋下,想帮她一起收拾桌子,手还没碰到煤油灯,就被拦住了。 “我自己来,这个是室友守则,你看下还有没有需要改的,或者添加的,咱尽快把它敲定下来,有助于以后和睦相处。” 姜喜珠先前确实有占便宜的心思,觉得有这么一个男保姆使唤挺好的,她可以专心搞创作。 但今天陈青山生气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是有隐患的。 确实太亲密了,容易滋生不适合的情感。 还是现在井水河水的划分好。 陈青山拿着本子大致看了一眼上面的条例。 闷闷的说了一句。 “写的不好,都很针对我。” 正文 第94章 算钱 “你先起开,我新换的床单。” 她走过去要推开陈青山。 结果他像是故意跟自己较劲儿一样,屁股一动不动的,她推了几下他的肩膀,都没用,跟聋了一样。 “陈!青!山!你起开!” “反正写的我不满意,改天等我有时间了,我再看看怎么写吧。” 他说着把本子合上,一并夹到了腋下。 “你拿我本子干什么!” 那本子里记得有她宣传画册的剧情,她一会儿忙完还要继续画呢。 下周就要用,还要腾出来时间刊印,她是打算这周就画出来的。 陈青山看她在意本子,脸上有了急色,故意不给她。 “我留着自己看看。” 休想不搭理他。 他坐在床沿上,被姜喜珠的推了几下,依旧一动不动的坐的笔直。 他微微侧着头看着她站在自己的旁边,细白的腿贴着自己的大腿,心里不自觉的生出一丝奇异的情绪。 这个情绪使他鬼使神差的把腋下的笔记本举到身后。 “我就不给你。” 姜喜珠看着他脸上贱兮兮的死样子,扒着他的肩膀去抢东西,没抢到,又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先从我床上下去,陈青山!你屁股上都是泥点子,我刚换的床单!” 一共就两个床单,一个因为下雨还没洗。 陈青山回来的时候,裤腿上,屁股上都是泥,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去泥巴地里打滚了,脏的要死! “我不下!除非...你取消这个什么狗屁室友准则,跟我和好,不然我今天就睡你这儿。” 陈青山说着就要往下躺。 姜喜珠想到他那一后背的泥和臭汗,条件反射的去扯他的胳膊,想把他从自己床上扯下来。 “你不准躺!我的床单!” 她声音里透着些生气! 使劲儿的把他往外拽,硬是没拽动一点儿,她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头野猪! 一瞬间她真想打死这个不要脸的泼皮无赖!!! 陈青山第一回和她这么亲密的接触,还有肌肤之亲。 她的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手指很软,很纤细,也没什么力气。 肌肤间的接触,让他心口的那股异样更加的明显。 身体上的感觉更明显。 姜喜珠眼睁睁的看着他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湿漉漉的头发不知道是汗还是雨水,枕到了她的枕头上,还自在的把胳膊枕在头下。 一副和故意和她作对的样子。 贱贱的表情,让她想扇他一巴掌。 “陈青山!!” 事实上,她也正要这么做。 她气的甩了鞋子,爬到床上,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的。 陈青山刚开始还挺开心她爬上来,又是拽他胳膊,又是捏他脸的,想把他从床上扯下来,她的那点儿劲儿打在身上,不但不疼,还透着可爱。 他脸上都是得意的笑。 抓着她不让她往脸上招呼,看着她张牙舞爪的发脾气。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姜喜珠开始动脚了。 他腿上和腰上被连踹了几脚,虽然不疼,但最后那一脚稍微歪一点儿,他就能直接断子绝孙了。 他夹着腿保护着自己。 “你别乱踹!” 好吓人,差一点儿。 姜喜珠看着自己已经被他睡花的蓝色格子床单,对着他的小腿又踹过去,结果被他一个抬腿躲过去了。 “你给我下去!” 床咯吱咯吱的响着,她更加的烦躁,扑过去就要抓他的脸。 陈青山在她扑过来的时候,刻意坐了起了些身子,等她冲过来的时候,正好把人圈在自己怀里。 死死的禁锢着她的两只胳膊。 “你别往脸上招呼,我明天还上班呢!那里也不行,除非我以后生不出小孩,你对我负责,我就让你踹。” “你好意思说,你看看这床让你弄得!” 他胳膊圈着她的胳膊,脸对脸的咫尺之间。 原本只是想让狂躁小猫一样的人冷静下来,但这会儿胸前的柔软,和怀里纤细的腰肢,还有那张带着些怒气的脸和挣扎的动作。 让他不自觉的有了些反应。 “姜喜珠,要不我们..” 姜喜珠虽然没经历过,但也是上过生物课的,感觉到腰间的不对劲后。 她脸上先是诧异,而后挂上了恼羞成怒。 “陈青山!你个流氓!” 她抬起膝盖。 房间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哀鸣。 陈青山蜷缩成熟透的虾一样,弓着身子躺在床上,那句到嗓子眼的:生米煮成熟饭吧。 被他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你..真..狠!” 真的是让他断子绝孙啊。 姜喜珠看着躺在床上一脸吃痛的臭男人,坐在床边,没忍住对着他肩膀又捶了几拳。 “陈青山!你个臭流氓!臭流氓!臭流氓!” 她打了几拳,看陈青山疼的发不出声音,太阳穴的地方青筋都出来了。 刚刚那一下确实也是没收着劲儿。 不会....真给他弄坏了吧。 她盘着腿坐在床边,看着陈青山佝偻着的背影,她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带着几分关切的问道。 “你...还好吧,要不要送你去卫生所。” 陈青山的自尊心想让他说自己没事儿,但...真的好疼。 他摇了摇头,没出声。 姜喜珠看着他的侧脸。 最近他好像没原来这么黑了,胡子也剃的干净。 连寸头都比原来剪的齐整,原来那头发跟狗啃的一样,刚刚还对自己那样。 陈青山不对劲。 很不对劲。 二十二岁,正是下半身思考的年龄啊,他被自己打都能有反应,以后还得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 万一陈青山给她来个霸王硬上弓,她也没有力气反抗啊。 按说她也不吃亏。 但....哎,还是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陈青山对她情根深种,非要跟她过日子,他家里又死活不愿意。 到时候他弄不过家里,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她成了炮灰了咋办。 他可是明确说过,他家里对她恶意比较大的。 现在离婚的话,有点儿亏啊。 会损失一笔巨款。 陈青山现在肯定拿不出来答应自己的那笔大学生活费和离婚补偿金,现在离婚,这笔钱肯定要打欠条。 万一除夕前后他真成了“烈士”了,现在离婚,欠条的钱打水漂不说,“抚恤金”也拿不到,白白损失一笔巨款。 现在农历是七月份,还有五个月就到除夕了。 原书里,陈青山就是除夕前后在前线“没的”,怎么没的她暂且不说,只要“他没了”,这个抚恤金铁定是她的。 要是蝴蝶效应,导致他好好地回来了,那欠条的钱离婚前他必须要补齐,不然她就去市里找陈青山的大姑,让他大姑联系他家里帮陈青山给这笔钱。 陈青山家里铁定愿意掏钱。 她低头看着手指头算着,四年的生活费,少说一个月也要给她三十吧,一年三百六,四年就是一千四百四十...... 陈青山这会儿已经稍微缓了过来,余光瞥见她盘腿坐在自己腿边,视线看过去,见她伸出四个手指头。 感觉像是在算什么东西。 他试探的开口。 “美术学院的本科学制一般是五年,不是四年。” 陈青山看着那双小手果然从四根手指头变成了五根,立马麻溜的坐了起来。 “姜喜珠!你要现在跟我离婚吗!” 不然突然算钱干什么。 正文 第95章 二婚哪有原配好 “为什么不行,你之前不是一直着急离婚吗?我也是成全你,你看看你刚刚那是什么反应! 我跟你住一起我不放心,说好的你履行丈夫责任,不让让我尽妻子的义务的。你现在出尔反尔,我不相信你。 你只要能把钱补给我,咱们明天早上就去领离婚证,反正你离婚报告也有现成的。” 只要陈青山能给钱,她就立马离婚搬到妇联的宿舍去住。 专心画画和准备考试。 省的下雨天来回跑的,也麻烦。 哎?对啊,妇联的宿舍,她就是不离婚,也能住进去啊。 等明天上班了,她要过去问问吕主任。 陈青山对上她坦坦荡荡的眼神,突然有些心虚。 “我那是正常的男性反应,没有杂念,你放心,就你这没有二两肉,我才不碰你。” 他说着坐到了床沿上,踩在地上去找刚被甩到一边的解放鞋。 姜喜珠对着他的后背又踹了一脚。 “你还挑上了!!你拿钱给我,咱们明天就去街道领离婚证,省的相互嫌弃!” 她可没忘记中午他警告自己的话。 说什么不要说这么亲密的话,谁乐意跟他亲密,天天不是一身泥巴,就是一身臭汗的回来。 陈青山悠悠的开口。 “离婚报告被政委作废了,要重新申请,明天我就去申请。 本来我还说轮椅钱不要你的了,就当是我孝敬爷爷的,既然你要离婚,那就算了,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给我朋友退轮椅,省了钱给你当补偿金。 可惜了,给爷爷找的轮椅还是进口的呢。” 陈青山说着抬脚系着鞋带子。 姜喜珠听见轮椅,立马两只眼睛都亮了。 她还以为陈青山忘记这事儿了,还让吕主任帮忙问问呢,吕主任之前在市里的干休所,见过有人坐的木头的。 可以研究出来图纸,找木工做。 她都打算退而求其次,给爷爷弄个木头的了。 “真的假的,现在已经找到了吗?多少钱,我给你。” 陈青山拍了拍自己的沾着泥巴的裤腿。 今天上山拉练,大家都是一身的泥巴,赵虎比他还脏呢,他至少在水边洗了脸和胳膊。 床单也是他洗的,床都不让他坐。 姜喜珠看着他起身,扛着自己的旧书桌就开始往外搬,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 心里吐槽了他一句幼稚,小心眼。 然后穿上凉鞋下了床,看了一眼已经花了的床单,叹了一口气,跟了出去。 “青山~轮椅多少钱啊,我给你。” 大女子能屈能伸,为了跨越几千里来为她出气的爷爷,她忍! 陈青山把木桌放在客厅里,自己打地铺的地方,又进卧室走到床边,揉了揉肩膀。 小声的说了句。 “训练一天了,肩膀有点儿疼。” “我给你捏捏,快坐快坐。” 姜喜珠说着像个店小二一样,拍了拍床单。 看陈青山一本正经的坐了下来,她撇了撇嘴,对着他的后脑勺骂了一句。 臭屁。 然后不轻不重的给他捏着肩膀。 “这个力度怎么样。” 陈青山嘴角藏不住的笑,但还是强忍着,嗯了一声。 “力气太小了,使点儿劲儿。” 姜喜珠直接上了胳膊肘,按了几下,就在她快失去耐心的时候。 陈青山双手拍了一下腿,清了清嗓子说道。 “钱不用你付,算我的,你写个地址给我,我让人直接寄给爷爷。 还有啊,我家里给我寄了点儿零花钱,这周末你陪我一起去市里取出来。 顺便给自己再买两身睡衣,你身上这个....太土了,以后我有钱,不用省。” 陈青山有几分自豪说完,让她收手。 他要挪床了。 姜喜珠把先把被单揭掉,拿着放到了院子里的筐里,等她折返回去的时候,就看见陈青山背对着房门站在这里。 床沿上放着一个红绸布。 哦。 小人书。 怎么把这个忘记了。 “喜欢看你拿走看吧,看完给我,我好还给人家。” 陈青山被抓了包,顿时面红耳赤的,把本子扔到床上,就去卷床上的铺盖。 目光扫了她一眼,看她脸不红心不跳的,一时间更加窘迫了。 但说话的时候已经装的坦然。 “我不喜欢看,你喜欢看啊,还藏铺被下面。” 姜喜珠竟然看这...还这么淡定....还说不喜欢。 要是自己干净点儿,她是不是.... 但天天要训练,又总是下雨,还要进山,想保持干净,有点儿难。 他有些跑神的目光从她潋滟的红唇一扫而过,一时间心跳更快了,脑子里都是刚刚那一扫而过的几页纸。 姜喜珠拿起床边的红布,把书拿起来,卷到红布里。 “还行吧,看了两眼,画的线条太粗糙了,我随便画画都比这好。” 只有实用性,没有一点儿美观可言。 陈青山扛着被子,走到她跟前,对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专业。” 专业的人就是不一样。 他就光看画了,都没注意到什么线条不线条的。 两个人把小床抬到了客厅的墙角,原来陈青山打地铺的位置,又把新的家具都挪到了卧室。 等家里收拾完。 正好雨也停了。 院子里亮着灯,陈青山洗了澡,又顺手把她的两套床单枕套都洗了。 洗衣服的时候,看着她卧室里亮着灯,故意晾衣服的时候往那边晾。 透过大开的窗户,看见姜喜珠正在那儿小心翼翼的削铅笔。 神态十分的认真。 头发被她随意的用一根铅笔盘在发顶,几缕碎发乖巧的垂在她的脖颈上,其实...如果日子能一直这么开心。 在滇南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是非要回到首都,去做什么陈清河。 陈清河除了比陈青山吃得好穿得暖,也没什么意思。 他走到窗前,敲了敲窗柩,看见里面坐着削铅笔的人抬起了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都是疑惑。 “怎么了?” 他手伸了进去。 “我帮你削。” 姜喜珠直接把一把用凸的铅笔和小刀都递了过去。 “喏,你要是喜欢削,我每天都要削很多。” 她不喜欢画到一半中断去削铅笔,所以都是削一捆,用完了统一削。 陈青山拿着铅笔站在窗台前,拿着刀片手指灵活的削着。 不时的余光去看坐在窗前正在画画的人。 昏暗的光影更衬的她五官立体精致,一双睫毛在眼睑处投下阴影,越看越是让人想继续看。 “姜喜珠,你不用着急离婚,我不会不经过你同意对你做什么的,其实如果你不介意,咱们两个可以过个.....试试,反正都结婚了,二婚哪有原配好,对吧。” 他说话的时候头都不敢抬。 生怕在她眼睛里看到了比如嘲笑之类的。 他最近已经很注意个人卫生了。 等雨季过去了,山里没这么多泥巴和水沟,他会更干净的。 正文 第96章 她不可能哭 换了个铅笔,头都没抬的说道。 “怎么?你家里现在同意咱们两个结婚,对我没有恶意了?” 宁愿相信猪会飞,都不能相信一个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她且忙着呢。 没空跟一个下凡历劫的小少爷搞纯爱。 她只想搞钱!搞事业! 有了钱,什么男人没有,非要到人家高门大户里受那罪。 陈青山一时间有些语塞,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一些。 “只要你愿意,家里那边我会想办法搞定。” “那你先想到搞定家里的办法,再来跟我说这些话,不要一时...冲动,做出不负责的决定。” 本来想说精虫上脑。 后来想想,还是说话保守点儿,这可是六十年代,不能太豪放了。 “所以你愿意吗?” 陈青山的声音更小了。 只要她愿意,他现在就开始布局,他虽然实力上没有能力跟家里抗衡,只要他选择不回首都,留在滇南做陈青山,谁也拿他没办法。 “不愿意。” 姜喜珠毫不犹豫的拒绝。 说完抬头看他一脸的沮丧。 乘胜追击,先把暧昧的小萌芽彻底锤死在沃土里。 画着画冷声说道。 “我这个人矫情,脾气大又现实,感情上,生活上都吃不了苦。生活上你很穷,感情上,你家人都是恶意,所以咱俩绝对没戏,你再对我有那种歪心思,我真让你断子绝孙。” 明天她再去妇联找房子,尽快搬离沃土,她对自己的未来有明确的规划,规划里没有陈青山。 陈青山站在窗前,把一把铅笔都削好了以后。 连带着刀片放到了窗台前,默默的走开了。 话说的真狠心,他都被伤害的有点儿想哭了。 最气人的是,他都想哭了,竟然一点儿都不生气,还觉得她很帅气。 而且...她认真画画的时候,好漂亮....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扯着自己肩膀上的袖子闻了闻,都是肥皂的香味儿。 还是刚刚偷用的姜喜珠的。 早知道一回家就先洗澡,再吃饭了。 又被她嫌弃了一遭。 姜喜珠等他走了才想起来轮椅的事儿,赶忙起身对着窗子外面喊。 “陈青山!” 她话音刚落,陈青山那张黑黝黝的脸,带着龇牙咧嘴的笑闪现在她的窗前,给她吓了一跳。 “我在!” 对上他一脸期待的神色,姜喜珠尬笑着说道。 “那个...轮椅,情谊不成买卖在啊,我给你加钱,你卖我呗,给你加五十块的辛苦费。” 像是一朵向日葵枯在了她的眼前一般。 “没事,我送你,你地址给我吧,我明天去给朋友打电话,让他给爷爷寄回去。” 陈青山本来就是逗她的。 爷爷是老英雄,就是他不认识,也会竭尽所能的帮助的。 而且那钱跟大风刮来的差不多,用着也不心疼。 “那钱折价记好,到时候从离婚补偿金里扣...” 姜喜珠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陈青山幽幽的飘走了。 “我真会给你扣掉的,这大钱,我不沾你的光!” * 因为室友守则落实不顺利,外加陈青山有了歪心思,姜喜珠开始了有意的避开和陈青山的接触。 连着三天都在妇联食堂吃三顿饭,晚上回来就窝在房间里画连环画。 衣服也是换下来顺手就洗了。 周五下午去给吕主任送画册初稿。 办公室里,吕红梅坐在红漆木的桌子前,手里端着茶缸,起初看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喝口茶。 后面干脆放下茶杯,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何止是普法啊,这不是惊天动地的大八卦故事吗,起承转合的,前面给她看的生气,后面看的更生气。 第二个故事刚开始也是气得不行,后面看刘老太的反击,又觉得解气。 “你写的这两个故事都是真实的?” 这要是真的,岂不是更具有说服力。 “都是派出所那边提供的案例,第一个故事的原型王枣花已经去世了,被卖的当天上吊自杀,娘家带了人过去打架,还误伤了派出所一个同志。 第二个故事的原型刘老太,之前在秀水公社的妇联工作,去年去世的,派出所那边很乐意咱们以她们为原型普法,也帮我联系过当地公社,和原型家属协调过了。” 姜喜珠在画画这一行,经历过各种扯皮,所以不管是派出所,还是相关受害人,她都确保以后不会有纠纷才下的笔。 “小姜啊,你这画的太好了,还是两个案例作对比,我一会儿就去找人刊印,争取不耽误下周宣传会用,你接着画,题材这回你自己定,我相信你自己能把控好。” 吕红梅拿着画册,越看越喜欢。 这回真让她摊着个人才了。 故事情节就很吸引人,画得也好。 一看就是专业画画的,上面配的小字也漂亮。 关键是小人的动作表情都很夸张,不识字也能看明白意思。 这对文盲来说非常的友好。 姜喜珠规规矩矩的坐在主任的对面,趁着主任心情好,主动开口问道,妇联员工宿舍的事儿。 吕红梅心下一惊。 不会是小姜和丈夫又闹矛盾了吧。 她这几天为了调节周雪莹和刘文瀚离婚的事儿,腿都要跑断了,刚调节好,两个人不闹离婚了。 小姜这儿可不能再闹了。 她报告都交上去了,把小姜作为了妇联帮扶军区军属的典型案例。 “咱们妇联是有宿舍不错,就后院挨着厨房和仓库的那两大间,上下床的大通铺,和街道的是共用的,一个房间能住十六个人,咱们妇联女宿舍的床铺早就分出去了。 而且按照政策...你工作不满三年,也不符合特殊的分房政策,恐怕给你腾不出床铺。” 姜喜珠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 不住在单位宿舍,别的地方她也不敢住啊。 “你和陈营长闹矛盾了?” 姜喜珠连忙摆手解释。 “没有没有,就是问问,我丈夫总是出任务不在家,晚上我一个人住会害怕,加上下雨天来回跑很麻烦,想着如果能分个单位宿舍会比较方便。” 吕红梅依照自己干妇联十五年的经验判断。 小姜同志在说谎。 小姜前脚离开的办公室,她后脚就拨通了军区101团王政委的电话。 说了今天小姜过来问员工宿舍的事儿。 王解放接了电话,把陈青山的指导员赵虎喊过去骂了一顿。 “我说了多少回了,对于军官感情和生活上的状况,一定要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陈青山是咱们师长点名安排要重点关注的军官!他连着三天主动申请上山巡逻,你就没意识到有问题!” 赵虎有些委屈。 “之前有时候连个一两个月都是他带着人巡逻,吃住都在山上,这才三天,而且天天晚上不到十二点就回来了,我想着没啥事儿。” 王解放摘了帽子甩在桌子上,气的抬手指了指赵虎。 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半夜十二点回来,早上五点半来营区晨训,中间五个半小时,你想想...他一个刚结婚的小年轻,正常吗?去给我安抚好,下周不准让他上山!” 林师长就差没明说了。 陈青山的表姑是市里的陈舒雅书记,身份不一般。 已经出了陈青山被陷害后帮军区顶锅结婚的事儿了,以后再关于他的工作和生活问题,军区各部门的工作必须做到位。 赵虎被批了一顿。 晚上坐在陈青山的家门口等到了凌晨两点才见到他人。 背着个大包,手里杵着个棍子,拿着个手电筒。 因为夜间昼夜温差大,身上穿的是长袖长裤。 裤脚的地方用绳子捆子,这是常规操作,晚上山上蛇虫多,捆着裤脚省的蛇虫钻进去。 特别碰到有水的地方,被蚂蟥叮上才麻烦。 “你小子,怎么回事儿!这都几点了!” 赵虎压着声音,手电筒的灯光照到那张丧气的脸上。 确实不对劲,前阵子天天笑的呲个大牙,跟捡到钱一样。 这几天沉默寡言的都没见他骂人,每天不是带着人负重跑,就是替人巡逻。 陈青山抬手挡住灯光。 语气里都是疲惫。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干什么。” 说话的功夫,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荔枝往赵虎的怀里塞。 “拿回去给嫂子还有孩子们吃吧,我山上恰好遇见了。” 赵虎一看这粉红粉红的荔枝,顿时觉得这一晚上没白等,指导员的责任感更加的重了。 “你和小姜怎么回事儿,小姜今天来家里找你嫂子说话,说着说着眼泪都出来了,说你天天不回家,她晚上睡觉害怕的不行。 都想住到单位宿舍里去了,还好人家单位宿舍没位子,不然你这媳妇就保不住了你知不知道。” 陈青山听见陈虎说她哭了。 心里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还不是她故意躲着他,跟躲瘟神一样,半夜上厕所看见他在院子里都绕着走,生怕自己对她做什么。 要不是这个季节山上的毒虫太多了,容易丧命,他就直接以调查员的身份申请驻扎在山上了。 省的她防流氓一样防着自己。 “她不可能哭,你别骗我了,她巴不得我不回家呢。” 陈青山说着走到墙头边上,先是一股大力把背着的包扔到了院子里,然后脚踩着砖缝,一副马上要翻进去的架势。 正文 第97章 吃不吃荔枝 误会的话,除了刘文瀚那事儿,最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抓着陈青山腰间的武装腰带,不让他翻进去,小声的给他讲道理。 “刘文瀚骚扰小姜的事儿,确实现在不好下定论,刘文瀚这人太奸滑了,他一口咬定那勋章不是他送的,政治部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口头上对他批评教育。” “但大家都相信小姜说的事,只不过处理问题是需要证据的,那个勋章的来源现在还在调查,你们夫妻俩要是因为这闹了矛盾,那不正中刘文瀚下怀吗,你作为男人....” 陈青山脚尖从墙缝上放下来。 拿下咬在嘴里的手电筒,皱着眉头冷声说道。 “什么叫做只能口头上批评教育,他实打实的来这里骚扰了姜喜珠,那个勋章他给的时候,不止一个人看见,这都没查出来?咱们家属院的门岗他们都去没问吗?政治部到底有没有调查!” 陈青山听赵虎说这些,心里有些不满。 政治部这些人,天天坐在办公室里,能不能稍微出来查查,他这几天都没关注这事儿,还以为肯定能坐实。 毕竟门岗看见了,周雪莹她妈也看见了。 至少稍微调查调查,很容易就明白。 “陈青山?是你吗?” 院子里传来姜喜珠沙哑的声音。 陈青山猛然听见她的声音,像是浑身黏腻腻的时候,跳到了干净的溪水里,整个人都舒畅了好些。 她都整整两天半,没跟自己说一句话了。 轮椅的事儿都没问了,早知道他就不该挑明自己的心思。 还能和她稀里糊涂的过下去。 “是我。” 院子里的灯啪的一声被打开。 随之而来的是凉鞋踩在地上的脚步声。 陈青山催着赵虎离开。 姜喜珠肯定穿的睡衣过来开门,短裤还不到膝盖呢,他不想让赵虎看见。 “你快走吧,我们没事儿。” 赵虎指了指他,小声说道:“明天早上我再跟你细聊。” 姜喜珠走到门口面,又喊了一声陈青山。 听到他的回答,才开门。 陈青山在门被打开前,把手里的木棍扔到了墙边上,又把挽着的袖子放了下来。 怕她闻见自己身上的味儿,又往后站了站。 姜喜珠这两天都没见他人影,但餐桌上总是放着水煮蛋,她的胶鞋也每天都刷的干干净净的,所以她可以判断出来,陈青山天天回家。 开门的时候,看见门口的人,还是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又下水了吧。 水淋淋的。 看他一直站在门口,目光闪躲,她轻声提醒。 “进来啊。” 陈青山感觉她的声音格外的柔软,像是给人挠痒痒一样。 “你先进。” 他要是先进,肯定又是掀起一阵腥风,他今天一晚上都在水里趟着走的,雨季山里的水沟比较多。 姜喜珠哦了一声。 转身先走了。 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本来想问怎么回来这么晚,也没好意思开口,就这样两个人尴尴尬尬的也挺好。 再坚持五个月。 就好了。 时间过得还是很快的。 陈青山看着她身上穿的水蓝色波点的短袖和短裤,腰身的地方空荡荡的。 鬼使神差的就问了一句。 “你吃不吃荔枝,我从山上摘得。” 他摘得时候就是给她摘得,想着她一直在苏市,应该没吃过,想让她尝尝。 上衣的四个口袋,和裤子的两个口袋都装满了,但又怕她不愿意吃自己的,路上他吃了两口袋。 刚刚又给了赵虎一把,现在就剩下五六个了。 姜喜珠站在屋檐下。 转身看见陈青山站在院子里,抓着一把荔枝朝她伸着手,一双黑亮的眸子里对上她的视线时,有些闪躲。 手也有些虚的打算收回去。 她感觉陈青山像一只做错事后落水的大狗狗,想讨好人,又有些心虚,很可怜。 配上他这大高个,更可怜了。 原本水泥封心的,还是被他那试探的模样弄得有些触动。 “吃,我还没吃过荔枝呢。” 现世的时候还挺爱吃的。 但来到这边以后没吃过,原身也没吃过。 陈青山空着的一只手又把上衣的四个口袋掏了个遍,又找出来三个,裤子口袋里也掏出来两个。 “我给你洗洗放盘子里,你早上起来吃。” 说着就往水池边上跑,压了水给她洗荔枝。 姜喜珠看他这殷勤的样子。 心里...有些怪怪的。 如果陈青山就是陈青山,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毕竟二婚确实不如原配。 “那我先去睡啦,你也早点休息。” 可惜了,陈青山不是陈青山。 陈青山正在洗荔枝,笑着说了一声好,看着她进了堂屋。 心里有些遗憾,早知道不给赵虎了。 最大的那一把都给赵虎了,剩下的都不够红,他数了数就剩下九个。 荔枝树长在深山里,他也是碰巧见到的,寻常一个人他也不敢往深山走的。 但下周再进山巡逻也不往那个方向,他想了想,大步跑出了家门。 去了斜对面的赵虎家门口,敲响了房门。 正文 第98章 一个活路 摆成了整齐的金字塔的形状,最上面的那个又大又红,她剥开尝了尝,甜到了嗓子眼里。 没忍住,一口气把一碗的荔枝都吃干净了。 她今天早上来了例假,没有像上回那样,疼的要人命。 但也有些提不起劲儿,腰酸背痛的,疼猛的那会儿有点儿反胃想吐。 因为周末,她吃了荔枝就回去躺着了。 而陈青山则是一大早先去了军人服务社。 买了半斤红糖,然后找了6号院当门岗的战友。 让他帮忙去政治部一趟,主动说明那天看见刘文瀚进他们家属院给了姜喜珠一个勋章,而且还见到了刘文瀚的岳母跟过去了。 然后又去了一趟高级家属院,去见了刘文瀚的岳母。 周向前的事情还没开庭,周雪莹母女俩和刘文瀚依旧住在高级家属院,部队也没让他们腾退。 他约了刘文瀚的岳母,给她说明了情况,希望她能检举刘文瀚。 高级家属院门口的大榕树下面。 八点的晨光透过榕树的缝隙,洒在石板椅子上,王文娟四十多岁的年纪生出来半头的白头发。 听完陈青山的话,她捂着脸哭出了声来。 “对不起,我没办法,刘文瀚他太能说了,雪莹已经被她哄骗的没了理智,我要是去揭发他,雪莹一定会恨我的。” 陈青山来这边生活三年,见过数不清生活在苦难中的劳动人民,战士,军属。 有时候他常常觉得,有些人虽然勤奋,积极向上,甚至正直,但他们所遭受的一切的苦难和痛苦,都配得上他们的认知和头脑。 比如周雪莹这样的,只要稍微聪明一点或者认知清晰一点,凭着家里的托举就可以前途一片光明。 即使走错了路,知道回头是岸,依旧可以从头再来,因为她的出身和教育,胜过大多数人本身的生活条件。 但她偏偏执迷不悟,一错再错。 典型的又蠢笨又自以为聪明。 而眼前这个痛苦的母亲,但凡她在无数次女儿犯错的时候,能狠下心阻止,也不会到这番田地。 越是看过这些人一步步把自己的路走死,他越是觉得姜喜珠弥足珍贵。 不卑不亢,不消极不气馁,脑子还聪明。 想和自己过日子的时候,大大方方的争取,用尽小心思讨好。 不想和他过日子了,说放下就放下,干净利落,毫不犹豫,嫌弃他都嫌弃的很明显。 虽然他有点儿伤心。 “就是因为你们当父母的无底线的溺爱,甚至罔顾法律,她才有今天,别等到你没了女儿才开始后悔,靠人不如靠己,你自己都不敢检举刘文瀚,你当时怎么好意思哭着求姜喜珠的。” 陈青山没工夫听一个怨妇在这里哭诉自己的无奈。 抱怨不公。 王文娟不去没关系,他战友已经去举报了,很快政治部就会过来问询的。 但这样还不能坐实刘文瀚的罪责。 他还有一个人选。 林素兰。 刘文瀚在事情暴露之前,肯定不止找过姜喜珠一个人,八成林素兰才是首选。 政治部估计不敢查林素兰,但是他无所畏惧。 大不了就把他爸搬出来,反正现在知道他和大姑关系的人也不少,他已经无所谓别人知道他是陈清河了。 陈青山和陈清河本身就是一个人。 他又去了家属院的警卫厅,让警卫帮忙喊林素兰出来。 王文娟久久的沉浸在陈青山的话语里,没走出来,坐在大树下,听着树枝上鸟儿的鸣叫声。 再也没忍住,痛哭出声。 陈青山没见到林素兰。 但被林师长请到了家里,好一番语重心长。 “最迟这个月,刘文瀚就会被调到前线,周向前出来之前,不会把他调回来。 到时候雪莹和她妈也都搬到棉纺厂那边了,不会影响你和小姜的生活的,这事儿就彻底翻篇了。” 林建设也是看在周向前是他老战友老朋友的份上。 给周家母女一个活路。 刘文瀚只要能死在战扬上,那就是烈士,以后雪莹就是烈属,有钱领,以后组织也会保障她的生活。 陈青山站在师长家的书房里,看着宽敞的客厅,和手边小几上摆着的花茶。 心里只觉得有些生气。 刘文瀚这种臭虫烂虾还能成烈士,进陵园受人敬仰,他配吗? 除了姜喜珠,所有人都获利。 他压着心底的怒气,冷笑一声。 吐字淡淡的开了口。 “姜喜珠是血包吗?你们一个一个的都趴在她身上吸血,什么叫做彻底翻篇,姜喜珠被刘文瀚骚扰了? 刘文瀚死在战扬上,保全的是他自己的名声,他的抚恤金给的是周雪莹,跟被骚扰的姜喜珠有什么关系,你们未免也欺人太甚了,从最开始,你们一直在和稀泥让姜喜珠受委屈。 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敢调查,是因为刘文瀚不止骚扰了姜喜珠,还骚扰了林素兰,但是林素兰接受了刘文瀚的好意,所以你在害怕,是不是! 你既然偏袒周家人,念及旧情,应该牺牲你自己的利益,而不是让姜喜珠为你的情谊买单,你这是以权压人。” 陈青山话说出来的时候,心里无比的冷静。 如果姜喜珠没有老英雄爷爷,没有出色的才华写那篇上报纸的文章,如果没有画画技术画出来张继的长相,没有坚持要为自己做主的决心。 但凡少一样。 她这辈子的名声,都毁在了军区。 给军区政审背锅,周雪莹,周向前,刘文瀚,林素兰,所有人做的腌臜事儿都泼到了她的头上。 凭什么这么不公平! 明明这帮人,蠢的蠢,坏的坏,无知的无知,凭什么都欺负姜喜珠。 林建设坐在陈青山对面的沙发上。 手里端着茶杯,脸上挂着淡笑。 到底是有权势的人家教出来的小孩,脑子就是聪明,他才说一句话,人家就把他的心思给猜透了。 甚至连素兰的事情都知道。 正文 第99章 珠珠是你叫的? “你到这边快四年了吧,刚来的时候,你应该比现在要矮上一头。 我记得你来的头一个月,就把你们连长打了,就因为你觉得你们连长无缘无故的体罚你。” “你现在当了营长,应该能明白你们连长的处境了。 人有时候在一个位子上,就要做出一个虽然不正确,但是对所有人都好的决定。 姜喜珠被骚扰的事儿,军区上下所有人的人对真相都是心照不宣的。 不会对她名声有任何影响的,没必要再走一道程序,把所有人都逼到绝路,补偿的话,你尽管提,我这边尽量满足。” 陈青山压低了眉眼,端起手边的玻璃杯,抿了一口热茶。 低笑着说了句。 “劣质的滇南红茶,不如不泡。” 林建设明显感觉到陈青山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变了。 原本端坐在沙发上的人,放下茶杯再看向他的时候,一时间眸子里尽显傲慢,懒懒的靠坐在沙发上。 明明嘴角带着笑,却偏偏让人看出几分冷意。 上位者的姿态。 他去市里开会的时候,并不少见。 但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身上,倒是第一回。 怨不得之前都说他是个刺头,这一脸的刺头样。 换做他是他上级,他也想找借口揍他几顿。 “就是要查,找证据也是个麻烦事,政治部人手也没这么足,恐怕要一阵子才行。” 先退让一步。 陈青山一个小小的营长,若不是顾忌他可能大有来头,他也不会允许他在自己跟前这么嚣张的。 “成,我知道了,我会给我姑父打电话,让他派人过来接手这事儿。” 陈青山说着已经起身了。 林建设听到他提姑父,心想大概之前自己猜的那个身份,十有八九是猜对了。 “倒是不用麻烦军长,我这边多催催,争取这个月就给小姜一个清白。” 他说完看陈青山没反驳自己说军长,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开心是自己军区有个首都来的领导儿子,以后有和上面人接触的机会。 气的是这人从自己手里溜走了,而且还牵扯到了军区工作失误.... “不用了,首长,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吧,让他派人过来给他儿媳妇一个清白。” “哎,师长,你还没见过我的工作证吧,之前你不是一直派人去我宿舍找我的工作证吗?我一直藏在男厕所,没往宿舍拿,你找不到很正常,今天我给你看。” 陈青山脸上带着些笑意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个工作证。 林建设一时间都是尴尬。 刚开始知道陈青山兼任总参谋部的反间谍调查员时,他想通过他的工作证,确定他的真实姓名和身份。 所以让人去他宿舍找过他的证件,没找到。 这都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 猛然被他当面提起来,还是有些尴尬。 看着递到眼前的工作证。 他只看了一眼,见到那个名字,心中一怵。 赶紧错开了视线,讪笑着解释。 “一般总参派下来的调查员都是假身份,我这也是例行公事进行检查。” 一般军区都不会去核实总参下来的调查员身份。 因为假身份也是为了保护调查员和其家人的生命安全,避免他们的亲属被间谍和特务份子打击。 但陈青山的情况特殊,所以他就让人查了一下。 陈青山收回工作证,放到了上衣口袋里。 以权压人,也要他愿意才行,他要是不愿意,谁都别打算压他一头。 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我爸陈德善,我爷爷陈幕,我真名陈清河,希望师长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不保守也行,让人都知道陈清河在滇南叫陈青山,娶过媳妇。 省的莫名其妙的就被家里整的没了陈青山的身份。 林建设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把人送到了门口,笑着保证。 “三天之内,刘文瀚的事情会有个结果。” 进门就骂了一句妈的。 真要是消息传出去,间谍都能把他们军区给围了,他敢往外说吗? 这可是总指挥的儿子,命值钱的很,真要是死在他这儿了,他这一辈子都到头了。 这回也真是碰到硬茬了,早三年知道陈青山就是陈清河,绝对不会出现眼下这个尴尬的境地。 但也有几分后怕。 这三年多的时间,陈青山执行的任务数量,在年轻的军官里遥遥领先,前线都去轮战两回了,一回三个月,没死在这边,是陈青山命大,也是他运气好。 他有几分着急的坐到了沙发上,看着那杯花茶挠头。 好大一会儿才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你去市里,把你妹妹接回来。” 陈青山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不让素兰出面检举恐怕就不好收扬了。 只是可怜老周了,以后指不定一家三口的日子苦到哪里去。 陈青山从三楼下来。 刚到一楼。 就看见穿着白色衬衣短袖,墨绿色军裤的刘文瀚,手里夹着烟站在榆树下,目光里带着几分挑衅的看着他。 他没打算和他说话。 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动手。 刘文瀚看穿着长袖长裤的陈青山,露出来的半截胳膊上,都是泡水以后又暴晒炸开的皮。 脸上的肤色也不均匀,帽檐能遮住的额头,明显白出来一个色号。 其余的地方则是晒得黝黑。 论五官倒是不错了,可惜太不修边幅了,稍微打扮一下,发挥一下自己的优势。 加上他大学生的身份,就是娶个师长的女儿,也是轻轻松松的。 可惜了,陈青山没有这个脑子。 “喜珠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他故意激陈青山。 看样子没说动他岳母又去找林素兰了。 不过林建设也防着林素兰会去政治部趟这一趟浑水,前两天就把林素兰送到市里她姥姥家了。 这回他栽到了姜喜珠的身上,她也别打算好过。 他已经给岳母定了回乡下的车票,理由就是让岳母带雪莹回老家修养身体,过个一年半载再回来。 在岳母离开之前,他要让陈青山没有再作乱的时间。 当然,也要让姜喜珠遭报应。 一个不知好歹的破烂货,竟然举报他,毁了他所有的计划。 陈青山径直的越过他走了,明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懒得跟这种烂人掰扯。 他还要去市里把自行车提回来。 这样下周姜喜珠就能骑着自己家的自行车上下班了。 刘文瀚看他不吃这套,几步跟过去,在他身边小声的说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珠珠右胸口有个芝麻大的小痣,左边的大腿根上也有一个,珠珠还是很热情的....” “草你妈的,珠珠也是你能叫的!” ..... 正文 第100章 小姜晕倒了 喝了一碗,明显舒服多了。 拿着笔记本坐到了门口的躺椅上,琢磨着下周宣讲会的稿子。 一个习以为常的扬合,突然来了一个新人,就算大家再不感兴趣,也会多看两眼。 所以第一回登台,是她最容易一举打响名气的机会。 有了名气,她的宣传画就有卖出去的机会。 并且可以卖出高价。 这个年代还没什么版权费这一说,都是稿酬买断制。 但不同水平的画家,同样的页数出版社给的稿酬金额是不一样的。 她这种初级水平的画家,大概一页只有五毛钱左右,她这次的宣传画册总共二十张,四十页。 买断稿酬大概只有二十块钱。 属于妇联工资以外的额外收入。 因为作为一个过来人,她十分清楚,稿酬的高低不完全取决于自己的水平,更多的是名气。 所以她要借着妇联的身份,把她的身价尽快抬起来。 就是在六十年代,她也要立一个美人画家的人设,外加一个拯救广大妇女同胞的标签。 《婚姻法》共八章27条。 只要首册《婚姻法》重婚条例普法连环画能发行成功,接下来,她会借着妇联宣传员的身份,把剩余的26条,全都按册绘画出来。 她算过了,时间赶紧点儿,差不多画完正好到明年四五月份。 到时候她在全身心投入高考这件事里。 27本画册,合订出来就是一本文盲也能看懂的婚姻法,政治正确,符合主流价值,响应国家扫盲政策。 有妇联背书,如果能搭上政府的平台往外推广,她以后想不有名气都难。 再外带烈士家属的身份,英雄之后的双重叠加,名校美术生的学历,很快,她就能达到现世自己的生活水平。 此后有了名气,会有报社,出版社找她约稿。 这样她学历,钱,工作全都有了。 只要她一直创作上保持政治正确,未来十年的动乱,不会影响到她这个有双重烈士家属身份的人。 而政治正确,作为一个知道历史的人,红线在哪里,她可太清楚了。 而这美好生活的基础,就是下周的宣讲会。 必须引起话题。 她手里捏着一根云片糕,小口小口的吃着。 在本子上先写初版大纲。 当当当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小姜!小姜你在家吗?青山兄弟出事了!” 姜喜珠听见这赶紧放下本子去开门。 门口周红姐推着车子,气喘吁吁的。 “青山兄弟把刘文瀚给打住院了,刘文瀚门牙都没了,他下手是真狠,当时那边的家属院里,好几个人都过去拦都拦不住。 听说刘文瀚被抬走的时候,一脸的血,胳膊都耷拉着,陈青山现在人在禁闭室关着呢!赵虎已经过去了!” 姜喜珠一听就知道。 肯定是刘文瀚的错。 臭杂碎! 竟然把陈青山拖下水了,陈青山这么猴精一个人,突然犯蠢干什么! 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肯定是刘文瀚没事儿找事儿啊,刘文瀚之前骚扰我,军区现在还没给我个解释呢,怎么把陈青山关起来了。” 姜喜珠只是稍微带了些对刘文瀚的气,明显感觉到下身的血往下涌。 肚子也有点儿不舒服。 她忙着宣传画册的事儿,举报完刘文瀚就没再管这事儿了,她想着左右军区肯定不会留着这样一个思想不正的人。 就没把精力放在这方面。 周红本来和丈夫要去镇上买东西的,刚出营区就被喊回去了。 说是陈青山和人打架,被纠察带走了。 所以她赶紧来找小姜。 虽然知道小姜帮不上忙,但还是想让她赶紧知道。 “刘文瀚人在医院呢,青山兄弟他什么都不说,只能关着,我让你赵大哥过去看看了,就是先给你说这么个情况,你心里有个准备。” 门口榆树下。旁边年龄稍长一些的刘翠萍纳着鞋底说道。 “小姜你也别太担心,禁闭室你们家青山应该没少蹲,除了会挨饿,也没啥事儿,等关几天,他饿清醒了,就交代了,肯定是刘文瀚的事儿,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家估计这会儿在气头上呢。” 邻居王艳丽正坐在门口摘菜,也接了话。 “我们家老孙57年的时候也关过禁闭,不过那是因为被下面的人泼了脏水了,后来查清楚就给放出来了。” “说起来那禁闭室,听说屋子里连个窗户都没有,一天就给一小口饭,保证饿不死就成,黑白天都分不清,后来还是我家老小生病,组织看我一个人带四个孩子还有一个生病的,可怜我,就让他回来了半晌....” 姜喜珠听着邻居们七嘴八舌。 陈青山那贪吃鬼,上回她买了五斤大米,陈青山周末在家里两天就吃的见了底,半夜还会偷偷起来煎鸡蛋吃。 一天一小口饭,还不把他饿的抓耳挠腮的。 再怎么说,肯定也是为了她揍的刘文瀚。 她要是不管他,多少有点儿不讲道义,至少她也要想办法让陈青山别饿肚子。 禁闭关就关了,正好她能清静点儿,安心工作,全力准备下周的演讲稿。 省的上厕所都要先左右观察他是不是在院子里。 她对着门口正在扎车子的周红姐摆了摆手。 等周红姐进门以后,对她耳语了一番。 没多大会儿的功夫,周红慌慌张张的从院子里跑了出来,对着邻居们大喊。 “大家快来拦着啊,小姜要上吊证明她和刘文翰的清白!好让组织放了陈青山!我劝不住她....” 一时间门口摘菜的,纳鞋底的,嗑瓜子的,都丢下手里的东西往院子这边过来。 “咋这么想不开呢!” “哎呦喂,真往梁头上扔麻绳啊!” “快把人弄下来啊!别让她上去!” “.....” 片刻的混乱后。 “小姜晕倒了,快帮忙把人弄到卫生所啊!” “去借板车!” “周红,你快去找你们家赵指导,让赵指导找组织说说,看能不能先让陈营长回来给她媳妇说一声,这要人命的啊!” “这事儿弄得,这夫妻俩真是可怜的很啊,被刘文瀚逮着坑。” “大姐你们帮忙把小姜送卫生所啊,我去趟营区!” 周红说着一脸的急色的骑车走了。 要不说年轻人的脑子好。 小姜这一招,别的不说,青山兄弟在禁闭室肯定饿不着肚子。 正文 第101章 打飞门牙 就被纠察押着带了出来,说是他媳妇闹自杀住了院。 直觉告诉她,姜喜珠绝不是碰见事情会要死要活的人,让害她的人半死不活还差不多。 但一路上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几乎是小跑着往卫生所过去的。 身后跟着两个监督他的纠察,关禁闭就关禁闭,他没把刘文瀚打残废已经够对他好了。 不是个东西。 自己摘不干净,还败坏姜喜珠的名声。 就是关他一个月,他也揍他。 卫生所的多人病房里,他一眼就看见躺在最里面挂着点滴的姜喜珠,他冲进病房两步到了她跟前。 脸色苍白的像是一张纸一样,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乱颤。 颤的他有点儿害怕。 这是真生病了啊,脸色都不对,都没有血色。 他环顾着四周想找医生,感觉到自己的袖口被拉了拉。 低头视线就撞进一双清澈又带着光亮的眸子里,他微微弯腰凑到她跟前,轻声问道。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早知道她生病,就不打架了。 攒着等她病好了,再动手。 姜喜珠透过他的胳膊看了一眼他身后两个戴着白手套,红袖标的人,小声问。 “可以让他们先让开吗?” 陈青山面上有些尴尬。 “他们是纠察,还要带我回去呢,要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只能出来半小时,你是哪里不舒服?”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温柔的跟谁说过话。 姜喜珠这么可怜,就应该听这种温柔的声音。 他克制住帮她整理头发心情。 一只手放在她枕着的枕头上,不动声色的触碰着她搭在上面的几缕发丝。 猛然间他听到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或许是害怕被她发现自己的小动作,也或许就是心脏跳得快,他也分不清楚。 心跳声盖过了他的担心。 他闭着气不敢呼吸太狠,怕心脏跳出来。 “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刚刚太生气了,我来例假了,你不在家也没人给我熬鱼汤和难喝的花胶了,就看着气色不太好。” “你有没有挨打受伤,疼不疼。” 姜喜珠故意说这种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很露骨的话。 说完看向那两个年轻的纠察。 原本目不斜视盯着陈青山的纠察,这会儿其中一个在看窗子,其中一个抬手掐表。 姜喜珠趁他们没看,赶紧拉过陈青山的手,悄悄的把自己攥在手心的一把大白兔塞到了他手里。 另外一只手往他口袋里塞水煮蛋。 这还是早饭的时候陈青山给她煮的,她没吃。 陈青山和刘文瀚的战斗力她是见识过得,他可以一招直接把刘文瀚按小鸡一样按在地上,刘文瀚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陈青山盯着她狡黠的眸子,像是一只干坏事儿成功的小狐狸一样,嘴角也浮上了笑容。 虽然这些一会儿肯定会被收走。 但他愿意和她一起偷偷的完成这项肯定已经被发现的“藏食计划”。 这些纠察,眼睛都比老鹰还尖,就没有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等我出去了,给你摘蜂巢吃,里面有蜂蜜,泡茶喝甜滋滋的,我应该关不几天,等刘文瀚干的事儿被戳出来了,就该放我出来了。” “一点没有受伤,刘文瀚一个菜鸡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一拳头就把他门牙给他打飞了,然后一把把他按在了地上锤,小弱鸡,根本还不了手。” 他打的时候,一点儿力气也没收。 让他天天勾勾搭搭的,祸害女同志,让他没了门牙,丑死他! 还胡说八道侮辱姜喜珠,一口一个珠珠。 垃圾玩意儿。 “你这么厉害!门牙掉了几个?” 姜喜珠听他说刘文瀚的门牙被打掉了,想到那幅画面都很开心。 脸上藏不住的喜色。 真不愧是两天吃五斤大米饭的选手,干的真好! “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我可是陈青山,反正一嘴的血,没看见掉几个,肯定掉了,都飞出去了。” 站在陈青山身后的两个纠察,一脸的无语。 打架斗殴,还骄傲上了,关他禁闭一点儿也不亏。 “陈青山,你真是好样的!你太厉害了!你等着,等我好了,我就去供销社给你买精米面,让你天天吃的饱饱的!” 夸完她画风一转,继续说露骨的话:“不过你不在家,我一个人睡觉挺害怕。” 姜喜珠一边扯着他的袖子说话。 一边瞄着站在陈青山身后的两个红袖子,躲避他们的视线死角,悄悄的往他的袖子里塞大白兔。 两个纠察听见病床上女同志的话,没忍住看了一眼。 好一个幸灾乐祸,得意洋洋。 这俩人...真是非同一般的般配。 陈青山这样不走寻常路的兵痞子,竟然还能让他遇见志同道合的人。 怨不得政委团长师长都害怕陈青山离婚,离了上哪儿再给他找个这样的。 姜喜珠和其中一个纠察对上了视线,忙笑的眉眼弯弯的把塞东西的手收了回来。 “刘文瀚这事儿这才举报没几天,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查的,你去找他,平白又沾了一身的腥,还害的自己蹲小黑屋。 不过他掉了个门牙,咱也不亏,你这关的也值了,我这边你也别太担心,我挺好的,这挂的营养针,没啥事儿,就是有点儿费钱,一瓶两块八,这个你要给我报销,这属于工伤费用。” 一想到刘文瀚没有门牙了,她就有点儿开心的止不住想笑。 她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豁牙的帅哥,陈青山真是杀人诛心啊。 豁牙...哈哈哈哈。 陈青山低头配合着她的动作,看她是真的开心,眼睛里也溢满了笑意。 心口里也满满的。 这回禁闭关的确实一点儿也不亏。 再多关几天他也愿意。 什么小黑屋禁闭室的,跟他爸关他的屋子比着差远了。 他从记事儿起,他哪个星期不被关两天,这有啥,关三个月他都不带眨眼的,就是有点儿饿的撑不住。 暖风钻进房间,掀起窗户旁边的帘子,裹着夏季的花香,钻入窗前一对年轻人的鼻子里。 陈青山看着笑盈盈躺在病床上的人。 只觉得这一瞬,是他在滇南的1248天里,最最最幸福的时刻。 姜喜珠是世界上第一个夸他打架打得好的人,而且还发自内心的开心。 如果姜喜珠的脸上再有点儿血色,他会更幸福。 正文 第102章 陈青山!你站住! 姜喜珠被子里的包里还有云片糕。 看陈青山要走了,她直接撑着床坐了起来。 迅速的从她的碎花小包里,掏出来一个油纸包,视线则是带着些试探的,盯着陈青山身后的两个纠察。 动作则是更迅速的拿起云皮糕,往陈青山的嘴里塞。 陈青山被这突然间的喜悦,打的措手不及的。 直接张嘴去咬她塞过来的吃的,她塞多少他就吃多少,直到嘴里再也塞不下,油纸包里没有东西。 他看着头发披散在肩膀,像是一只小狐狸的姜喜珠,很想很想亲她一下,再告诉她,不要对别的男人笑这么好看。 特别是纠察。 他们都坏得很,专纠人错处。 两个年轻的红袖章,被穿着嫩薄荷绿泡泡纱短袖的女同志,看的一个红了脸,一个目光乱看。 陈青山也算他们的老熟人了。 这么一个刺头,竟然有这么漂亮一个媳妇,还这么...可爱,会偷偷的给陈青山塞大白兔,真是让人羡慕。 不愧是能和军区最俊男军官订婚,和军区最有前途的年轻军官结婚的人。 真真是漂亮的像个挂画一样,就是看着有点儿...脆弱。 陈青山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么好看的媳妇,不天天在家里守着,大周末的和人打架,还拒绝交代所有事情,搞得小媳妇在家里害怕的睡不着觉。 “陈青山同志,请现在跟我们离开。” 姜喜珠看他嘴里满的嚼不开,还想跟自己说话,推了推他的胳膊。 “你去吧,要是能交代就尽量交代,不想交代也没关系,我在家等你给我找蜂巢。” 这么多大白兔,够他吃一阵子了。 陈青山点了点头,转身跟着两个纠察离开。 走的时候,还一直转头往病床上看。 看姜喜珠坐在病床上对着她招手,心里美滋滋的。 出了卫生所,他就主动把袖子里,武装腰带里的大白兔都掏了出来,还有口袋里的糖果。 “等我出来的时候,记得还给我,我都有数的。” 这是姜喜珠给他的大白兔。 幸好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天冷,他穿了外套,不然姜喜珠都没地方藏这些东西。 还有两个鸡蛋。 鸡蛋放几天该坏了,他盯了一眼两个纠察,再掏出来鸡蛋的瞬间,拔腿就跑。 “陈青山!你站住!” 陈青山一边跑,一边剥鸡蛋,整个军区,只要他想跑,就没人能抓住他。 直到他吃完了鸡蛋,他放下步子,让两人抓住他。 两个纠察喘着大气,看着走在前面,一副雄赳赳气昂昂像是打了胜仗一样的陈青山,对视了一眼,一阵无语。 其中一个沉声提醒。 “你是犯错被处罚,不是被表彰,注意影响。” 陈青山转头瞄了他们两个一眼。 “一看你们就没结婚,你们不懂,我就是打胜仗了。” 姜喜珠夸他好样的。 不过他算着姜喜珠的小日子不对啊。 不是说小日子都是三十天来一回吗,姜喜珠这三十多天了吧,都有四十天了。 还这么憔悴。 让谁给他寄点儿补品呢? 家里肯定不行,小仓库那边刘妈干事儿仔细,但凡偷出来一点都会被发现,到时候他们在误会是姜喜珠红颜祸水了,以后更不好缓和他们的关系。 大姐的婆家好像跟中药厂有点儿关系,那什么花胶人参鹿茸的,肯定多得很。 就差一个让她不往家里告状的借口了。 他这几天要好好想想,怎么骗大姐。 大姑肯定也有好东西,看她那气色好的,像是一拳头能打死一头牛一样,家里伙食肯定不错。 改天带姜喜珠去大姑家里吃饭去。 顺便带点儿“特产”回来。 * 周雪莹刚出小月子,但身体还是比较羸弱,出门的时候特意喝了一杯麦乳精,好让身上有点儿力气。 她是看着文翰被陈青山打的。 当时她站在二楼,看着文翰脸上都是她从未看到的那副小人嘴脸,对陈青山说了一些什么话,她只听清了珠珠,大腿两个词。 她要是喊人,可以让刘文瀚少挨打。 可当时,可能风吹的太舒服,她有些困,脑子也迷糊,就是觉得那个人不是她的文翰。 王文娟搀扶着女儿的胳膊,胳膊上挂着一个大纱巾,一脸心疼的看着女儿。 “医院那边你放心,妈会照顾好他,直到他出院的。” 她恨不得掐死刘文瀚这个坏东西。 陈青山打刘文瀚的时候,她就站在两三米远处的榆树下面,没有喊人,也没有过去拉架。 本心她希望陈青山能把刘文瀚打死。 只是可惜了,陈青山没打死他。 如果是在晚上,她一定会趁着人不注意,在刘文瀚身上再补上几刀,只有他死了,她的女儿才能活。 周雪莹接过妈妈递过来的纱巾,把纱巾包到了头上。 看着她妈往自行车后座上捆厚厚的毯子。 微风夹着七月洋芋花的香味儿,钻入她的鼻尖。 挤走了一腔的阴郁之气,她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家门口那一片洋芋,每到这个季节,洋芋花总是很香。 爸爸会给她做木蜻蜓,草蚱蜢,还有小木马.... 洋芋花味儿的风掀起人的发丝,把人的头发吹的毛毛躁躁的。 周雪莹突然发现,最是爱漂亮的妈妈,头上没有戴纱巾,她低头摸了下系在自己头上的大红色彩纱。 她从来不买这么艳的颜色。 “妈,你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白头发。” 周雪莹看着她妈的白头发,仿佛一下子从那个有刘文瀚的世界里抽离了出来,真真切切的又回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里。 王文娟脸上挂着勉强而又憔悴的笑容。 “到年龄了,可不就长白头发。” 丈夫被带走之前,家里大事丈夫总是管着,孩子也都是他来教育规划,她就做做饭洗洗衣服,上上班。 平时走到哪里都是别人羡慕的对象。 如今成了过街的老鼠,谁见了都要编排她几句,女儿她也管不了。 怎么能不老呢。 周雪莹往前走了两步,把头上的纱巾摘下来慢慢的抬手给她妈裹上,她个子虽然不高,只有一米六多一点,但还是高出来她妈半个头。 “妈妈,你裹着吧,等我上班了,有了钱,我再重新给自己买。” 她的纱巾应该是被姜喜珠给卖了,她每天窝在家里,基本上不出门,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只有文翰,孩子,孩子,文翰。 很多事情她也有些混乱不清了。 王文娟感觉女儿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像是丢了魂的人,突然多了一丝魂魄,她不敢大声说话,怕把女儿的这一似魂魄给惊走了。 “妈没事儿,你先带着,去卫生所就几分钟的路。” 王文娟说完,坚持把纱巾缠到女儿的头上,然后骑车带着女儿往卫生所走。 正文 第103章 芒果 她突然觉得鼻头酸酸的。 好像错过了很多很多很多珍贵的东西。 她主动环住妈妈的腰身,头贴在妈妈瘦弱的肩膀上。 “妈妈,一会儿看完文翰,咱们去吃豆花米线吧。” “好。” 卫生所的病房里。 豁牙的刘文瀚,已经醒了。 赵虎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了从病床上坐起来的刘文瀚。 “目前看都是皮外伤,等下午检查结果出来了,内脏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青山他也是一时气急,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他早上不小心睡了个懒觉。 没去蹲陈青山,这么屁大点儿的功夫,他就把人给打了。 指导员是真难做啊。 特别是陈青山的指导员,地狱级难度。 刘文瀚没说话。 不是因为他不想说,主要是漏风。 他是有意激怒陈青山的,但没想到他会下这么狠的手,更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陈青山一拳头撂下,平时两个人实力没有差这么大的。 大意了。 不过能让陈青山进禁闭室,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把岳母和雪莹送到乡下去。 今天陈青山怂恿岳母去举报他没成功,下回保不齐就成功了,只有把人送到乡下去才踏实。 而且岳母的工作他也找到了买家,可以卖八百块钱,这两天办好工作交接,他就能把人送到乡下去。 这笔钱正好补上,他丢的那笔钱。 “文翰,纠察那边,再过来问询的时候,你能不能帮青山说两句好话?” 赵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来卷烟,刚递过去,就听见护士提醒。 “病房里禁止抽烟。” 他又讪讪的收了回去。 “你凑吧,我不费为他..说...话的。” 因为豁牙他说话有些漏风,心里对陈青山的恨意更多了一层,等他有机会了,一定让陈青山吃个大亏。 赵虎看说道了半天,也没用,连带着把桌子上给他拎过来的水果也一并带走了。 不说拉倒。 什么玩意儿啊,迟早要栽跟头。 “那你好好休息。” 刘文瀚看赵虎把带过来看他的水果也拎走了,面上露出不屑。 小人! 当初他是副营长的时候,赵虎对他可不是这个态度。 视线在对上过来说话的护士时,他面上又挂上了标准和煦的笑容。 赵虎经过病房的时候,和门口的周家母女点头打了个招呼,便拉着脸走了。 真是个祸害精。 和女护士都能眉来眼去的。 门口的周雪莹看着房间里来回变脸的丈夫,和他的豁牙,突然觉得...很好笑。 她背靠着门口的墙站着,捂着嘴笑着,越笑越是觉得好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还一个劲儿的咳嗽。 王文娟扶着女儿的肩膀有些担心。 “你怎么了,雪莹。” 周雪莹咳嗽的间隙,眼角还挂着眼泪,脸上却是一脸的笑容。 “妈...他...原来这么丑啊。” 她恍然间,就这么一下。 就觉得刘文瀚长得很丑。 王文娟有些摸不着头脑。 女婿坏是真坏,但就算豁牙了,也是俊的,看刚刚病房里的小护士,那眼睛老是往女婿身上扫。 “雪莹,要不要妈带你先回家?” 她害怕女儿再疯疯癫癫的又摔东西又骂人的。 家里现在没钱,她砸坏了东西也赔不起医院。 “妈,我们一起去政治部举报刘文瀚吧,我手里也有个勋章,应该也是假的。” 周雪莹说完更觉得好笑了。 他送给姜喜珠的勋章,如果是假的,怎么可能会送自己一个真的呢。 王文娟脸上都是喜色,带着些不可思议。 “雪莹?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想明白了?” 她上回给女儿说起自己看见刘文瀚送姜喜珠功勋章了,女儿非但不信,还转头就去质问女婿。 害得她被女婿威胁着要她回老家,钢厂的工作她都干了十几年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劳资科当会计,女婿两句话就要让她卖了工作回老家。 她当然不愿意。 但女婿说,要是她们不走,他有的是办法,让女儿活不下去。 今天看陈青山被押走的时候,她有好几回都冲动想要去揭发刘文瀚,但她实在是害怕女儿出事,她就这么一个女儿。 要是没了,她这辈子活着还有什么奔头。 “妈,他太丑了,我不喜欢长得不好看的豁牙。” 周雪莹捂着嘴笑出了眼泪。 她喜欢长得俊的。 刘文瀚丑的她不想再看第二眼。 好突然,她就觉得刘文瀚长了一张恶心人的脸。 看见就倒胃口。 母女俩沿着病房长长的走廊,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正遇见赵虎。 王文娟先看了一眼女儿的脸色,看她似乎还能站得住,而后才对赵指导员说道。 “小赵,不不,赵指导,你能带我和雪莹去营区吗?我们要揭发刘文瀚造假功勋章,骚扰姜喜珠,我是证人,我亲眼看见的,那个假功勋章,我女儿手里也有一个,刘文瀚给的。” 她生怕女儿变了卦。 趁着女儿现在脑子清醒,她要立刻,马上把刘文瀚送到监狱里。 这个蛇蝎男,一天不进去,她就一刻都没办法安宁。 赵虎愣了一下,看着这母女俩希冀的眼神。 一整个开心了起来。 这要是揭发成功,青山很快就能出来了。 “真的?我现在带你们去。” 周雪莹注意到赵虎手里拎着的水果不见了,而且这边是女病房。 她视线看向斜对面的病房里,坐在病床上啃着芒果的,好像是....姜喜珠? “她怎么住院了?” 她对姜喜珠的恨意好似在看见刘文瀚变丑的那一刻一下就抽离了出来。 她都快忘记了。 初见姜喜珠的时候,她也很可怜这个乡下来的人,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开始恨她抢了自己丈夫的注意力。 “小姜啊,听说陈青山被带走,一个激动晕倒了。她身子骨不大好。” 赵虎知道这俩关系不太好,主动挡住了周雪莹的视线。 “我现在带你们去吧。” 赵虎也怕迟则生变。 周雪莹却没有理赵虎,松开妈妈挽着她的胳膊,大步的朝着病房走去。 王文娟赶忙跟上,在女儿的身后小声说道:“雪莹,她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她对文翰没有哪个意思。” 她旁观者清。 就冲姜喜珠三番两次的举报刘文瀚,就知道她绝对不喜欢刘文瀚。 “对对对,小周,你可别误会,这个小姜和青山兄弟夫妻俩感情非常的好,那日子蜜里调油的,她对刘文瀚没一点那个意思,要不然她也不能因为青山被关禁闭,就晕倒,对不对。” 赵虎要不是男女有别,都想直接拽住人了。 他是不想把那几个芒果便宜刘文瀚,又怕带回家被媳妇骂,这就想到了小姜。 早知道会给小姜惹事儿,他就不进来了。 正文 第104章 凉薄荷茶 给陈青山塞得大白兔,应该够他吃到从禁闭室出来了。 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别的帮不了他,至少让他不饿肚子。 也算是百日夫妻百日恩了。 视线和一个瘦弱的包着红纱巾的女同志对视了一秒,她继续擦手。 然后突然意识到。 这人...有点儿像周雪莹啊。 仔细一看,真是她。 也才一个多月没见过她吧,怎么瘦成了骷髅架子一样,像个白骨精,脸色比她还憔悴。 “姜喜珠,你们妇联的宣讲会,我可以去吗?” “啊?” 姜喜珠不知道她突然抽什么风,视线疑惑的看向跟过来的赵虎和王文娟。 “你们妇联不是说拯救广大的妇女同志吗?我这样的,你们愿意拯救吗?” 周雪莹看着坐在病床上,像是一朵山茶花一样的姜喜珠,突然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她真的很美。 美的像夏天喝了一口凉薄荷茶那样,清清爽爽的想再喝一口。 明亮的眼睛里都是朝气。 让人羡慕。 她和陈青山的日子肯定过的很好吧。 姜喜珠看着她眼睛里掉下来的眼泪,和嘴角的苦笑,感觉周雪莹变得有点儿不一样了。 “作为姜喜珠,我是不愿意拯救你的,我没这么好心。 但作为妇联的姜喜珠同志,我欢迎你来我们的宣讲会,也欢迎你随时来妇联,我们妇联会竭尽所能帮助每一个深陷困境的女同胞。” 生活是生活。 工作是工作。 拿了钱,就要给妇联办事儿。 要是能拯救曾经的“情敌”周雪莹,她姜喜珠绝对妇联之光的人设拉满! 周雪莹一下就明白林素兰的话了。 林素兰说姜喜珠像是夏天刚被小雨淋过的草叶子,就是远远看着都觉得舒服,离近了闻闻也好闻。 她之前和姜喜珠相处了两个月,从来没发现她是这么坦荡的一个人。 “我会跟我妈一起过去的。” “陈青山可能今天下午就会被放出来了。” 周雪莹说完就走了。 姜喜珠输了液回了家,躺在床上左右翻腾着,她本来计划下去找林素兰借高考教材呢。 这给她疼的。 可能水果吃多了,也没吃热乎饭。 什么时候,她才能不痛经啊!!! 倒腾到下午四点多,周红姐过来看她,给她熬了一碗红糖米饭,吃了以后算是好了一些。 她把周红姐给她的“秘籍”从抽屉里拿出来,给了周红姐。 “你拿着用吧,这着什么急?对了,你们怎么客厅还放一张床。” 周红来的时候被丈夫叮嘱,多打探打探这俩人的感情状况,省的俩人再闹离婚,到时候他又被政委批评。 姜喜珠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笑着解释。 “青山有时候回来太晚了,怕打扰我休息,正好我这不是定了新床吗,就把原来那个放到客厅了,他回来晚了,可以睡那儿。” 周红虽然不上班。 但也是几个家属院里人缘数一数二的好的,全靠她有一双敏锐的眼睛。 这卧室里一点儿青山兄弟生活的痕迹都没有。 连双男士拖鞋都没有,而且床上只有一个枕头,枕套还很干净。 依照她对这帮男人训练强度的了解,如果卧室里有男人,不可能地上没有泥点子,被单和枕头上也这么干净。 他们家,赵虎睡得那半张床,床单三天不洗都是暗黄色的。 而客厅那张小床上,放的青山兄弟的衣服,背包,床下面还有好几双刷的褪色的解放鞋和一双断鞋底子的凉拖鞋。 这俩人估计根本没用她的秘籍。 她坐在床沿上,看着愈发丰腴漂亮的小姜,脸上挂着笑。 “小姜,你是不是喜欢吃荔枝啊。” 姜喜珠点了点头。 “之前没吃过,昨天青山带了一碗回来,特别好吃。” 她说着话,继续吃着红糖米粥。 周红脸上的笑意更甚。 那青山兄弟不可能不喜欢小姜。 不然不可能昨天大半夜敲他们家的门,把送出去的荔枝又要了回去。 原来是小姜喜欢吃啊。 年轻人的情情爱爱,真让人又羡慕又喜欢。 想当年她也是一枝花,可惜了那时候丈夫还是个大头兵,她没有来随军的机会,丈夫回家探亲时间也少。 到家里都干正事儿,从来没有这么拉拉扯扯的相处过。 真是越看越喜欢这两口子。 这俩人她必须给撮合到一张床上去。 感情嘛,都是做出来的,不做哪来的感情。 这俩人年轻,估计不懂。 等到她这个年纪,她就知道,这“红绸秘籍”里的事儿,多重要了。 “珠珠,我老家有个秘方,专治小日子肚子疼的,等你小日子走了,姐给送来,你按时喝,喝上一个月,保准有用。” “可以啊,我回回疼,确实有够折磨人的。” 姜喜珠送走了周红姐。 抱着薄被子躺到了屋檐下的躺椅上,懒懒的翻着之前旧货市扬买来的那本数学教材。 整体难度是没有现世的高中教材难的。 但现在各单位,厂子,街道,包括妇联都有办扫盲班,由此也知道这个年代能识字的人还是少的。 所以考大学的难度自然就显得比较大。 * 刘文瀚下午各项身体检查都没什么问题,除了牙。 不过他已经问过了,去市里可以补一颗树脂牙齿,就是二十多块钱。 陈青山这个仇他是记住了。 一整天他都没见雪莹和岳母,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跑哪儿去了,趁着他休息,今天下午就把岳母卖工作的事情解决了。 明天就送两个人回乡下。 到时候他就彻底清净,可以继续忙活自己工作了。 过个三五年,什么丑闻谣言的,所有的人都会忘得干干净净的。 到时候他也才不到三十岁,正值青壮年。 一定会再遇见合适的人选的。 到时候再和乡下的妻子离婚,也不会有什么非议。 迎面四个戴红袖章的人朝着他过来,他正要立正敬礼,其中一个人亮出了工作证。 “请问你是刘文瀚同志吗?” 正文 第105章 影响她苗条 “我是。” 他有些不安的点了点头。 林师长肯定不会让林素兰揭发他,因为会坏了她的名声,岳母那边也被他吓唬住了。 其他人又没有证据。 难不成周向前把他交代出去了?也不应该啊,这样他的妻女也是包庇罪。 周向前是个人精,不可能为了拖他下水,让妻女跟着受罪。 “我们接到检举,你系伪造功勋章,骚扰已婚妇女,现在我们保卫处依法对你进行调查问询,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保卫处来人。 就是有证据。 要上法庭了。 他站在了原地,脚像是生在了地上,不愿意动,抬眼就看见不远处大红色的纱巾裹着头的周雪莹。 瘦成骷髅一样的女人,冷眼看着他。 系在头上的纱巾被风吹的鼓动,像是在她头上生出一股红艳艳的火焰一般。 她的身后站着自己的岳母,此时眼睛的恨意赤裸裸的,毫不遮掩。 “周雪莹!” 他一声怒吼! 她发什么疯! 这阵子一直把她圈在家里,就是怕她出门了,再受人影响,这又是被谁怂恿了。 没脑子的蠢货。 没了他,她们母女俩一个蠢,一个没主见,活的只会更差劲! 周雪莹从前看见他这样发怒的样子,总是害怕,害怕失去,害怕他不要自己了,害怕他爱上别人。 但现在回头看看,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奇怪的人。 刘文瀚有什么啊。 俊俏的脸,能说会道的嘴巴,会装模作样?会到处和女人拉拉扯扯? 会弄出来三个假的功勋章,给看上的女人一个一个? 甚至可能不止三个。 以前看在眼里的,他的这些优点,像是一把利剑,一次次的戳向她的胸口。 她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个孩子。 如果不是没了孩子。 她想,她就是为了孩子,也会和刘文瀚过一辈子的。 她真的很喜欢那个小生命。 “刘文瀚,是我检举的你!你背叛我,背叛我们的孩子,这都是你应得的,你不该害死我们的孩子,那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自从流产,她每天做梦都会梦到一个长得雪团子似的娃娃,坐在血泊里,喊她妈妈。 虽然没有生下来那个孩子。 但她对那个孩子的期盼和爱,让她突然理解了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是绝对不可能为了控制她,而去污蔑贬低刘文瀚的,刘文瀚一直都在引导她,挑拨她和爸妈的关系。 让她觉得爸爸妈妈是控制狂。 根本不可能,她只会害怕自己的孩子受伤害,她不会想控制那个雪团子的。 她的孩子...就这样没有了,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如果当时听爸爸的话,和他早些离婚就好了。 她不后悔和刘文瀚结婚,只后悔没有及时离婚,保住那个雪团子。 * 6号院的情报中心,院子正中央的大榆树下面。 几个婶子端着搪瓷碗吃着饭,聚在一起聊着八卦。 “刘文瀚被保卫处的人抓走了,骚扰小姜的事儿落实了,他可真行,三个功勋章,周雪莹一个,林素兰一个,小姜一个, 跟搞批发一样,还都是假的。” “给小姜说没,这么好的消息,赶紧给小姜说,让她开心开心。” “刘文瀚都被抓了,陈营长估计这几天就放出来了,毕竟他虽然打人了,但那也是刘文瀚该打,这往大了说,这是破坏军婚啊。” “部队有部队的制度,就是刘文瀚有过错,他动手打人也要关禁闭,要不是就是警告处分。 我听我家那口子说,部队要重点培养陈青山,咋舍得给他处分吗,肯定要关禁闭啊,不然以后大家碰见问题,都用个人情绪解决,部队还不乱套。” “林师长的女儿怎么今天才去举报啊。” “林素兰你们没接触过,本来就没什么脑子,估计被刘文瀚给糊弄了....” 刘文瀚被带走的八卦沸沸扬扬传了一个星期。 就没人再提了。 一万多人的军区,总是有新的八卦顶替旧的八卦。 今天是男女纠葛,明天是婆媳大战,后天可能又是妯娌互扯,总之,都少不了有女同志的身影。 姜喜珠一整个星期都在街道上,负责和街道对接周六下午的宣讲会。 宣讲会定在下午四点。 时间两个小时。 姜喜珠代表妇联讲开扬的四十分钟,五点半点宣讲会结束后,六点半会在小学的操扬放电影《霓虹灯下的哨兵》。 姜喜珠没打听到陈青山什么时候会被放出来,他已经被关了正好一个星期了。 不过她给他塞了这么多大白兔,大概率是饿不到他的。 所以她心里对他的那点儿不值得一提的担心,一点儿也不剩。 甚至隐隐有些期待,他别这么快被放出来。 一个人住一室一厅实在是舒服,睡衣连内衣都不用穿。 要是能天天这么自在,她立马找周红姐帮忙做几件吊带小背心的睡衣,多凉快。 平时吃饭就在妇联随便吃点儿,一个星期除了周末那天肚子疼,给自己做了两顿热乎饭,家里都没开火。 腰都细回来了。 中午她特意回了趟家,为的是能换身好看的衣服和皮鞋,顺便给自己做个发型,化个妆。 漂亮的女同志上台演讲,自然要吸睛一点。 光宣讲会的稿子,她和街道的人沟通都改了十几版了。 为了有理有据能讲的绘声绘色的,她还去了好几趟派出所,了解这边的情况。 她收拾好,对着镜子照了照,掐了掐自己的细腰。 只盼着陈青山再多被关几天。 他实在是太贪吃了,而且总是劝她吃饭。 跟他呆在一起总是控制不住多吃两口,影响她苗条。 * 军区小学的操扬上,没有一根草,只有被踩得明光光的平地。 此时聚集了不少的大姑娘老婶子,还有一帮在操扬上跑来跑去的皮孩子们。 三点多的太阳不热但很毒,能把人晒退一层皮。 但因为喇叭里通知说。 过了四点,学校不会再放人进来。 四点的宣讲会没人愿意听,但六点的电影大家都想看。 这回错过,再想看估计就要等国庆了。 宣讲会月月都开,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什么跟着国家走,妇女同志们站起来之类的,说来说去都是那些。 没什意思。 家里饭都吃不饱,还指望男人赚钱吃饭呢,离了男人往哪儿站。 也就是妇联和街道那帮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天天让她们敢于反抗,敢于说不,敢于走出家庭,往哪儿走。 能领工资,自然敢说这话。 小学门口的大树下面,摆着一张桌子,桌子旁边坐着妇联的张雯和赵姐。 张雯手里拿着个喇叭对着挤在学校门口要进去的大娘们喊着话。 “大家都来领妇联新出的宣传册,文盲也能看得懂的宣传册。” “大家先来领宣传册啊,都过来领,这回的宣传册纸张虽然薄,但引火非常好烧,大家不看可以拿回家引火的。” 赵姐手里摇着蒲扇喝着茶,转头看着街道上的人拦着往里挤的人,神色淡淡的,早就习以为常了。 这帮人,回回都这样,一说放电影积极的很。 让领个宣传册,免费的都不要。 有的一领要好几本,拿回去不是垫桌子就是引火。 要是那回赶上用的纸不好,烧着有味或者不好烧,还要被这些人埋怨几句。 正文 第106章 花露水的味道 确定美的一丝不苟,又扯了扯自己头上的纱巾,确保既能防晒,又能保证美感。 这才从大树的阴凉处走出来。 她走到张雯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跟她要喇叭。 张雯看见姜喜珠,眼睛都挪不开了,老天爷啊,电影还没开演呢,怎么就有种看见女主角的画面感。 小姜有种和她们不像是一个画面的美。 词语有限,她说不出来。 总是觉得小姜应该在电影里的那种大商扬,大城市里,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后。 “我来说吧。” 张雯愣愣的哦了一声,把喇叭给了小姜。 姜喜珠直接拉过凳子,放在了大树的阴凉处。 她脚上穿的是杏色的搭扣皮鞋,鹅黄色波点V领排扣到小腿长的连衣裙。 头发从头两侧用鹅黄色的发带搭着编成辫子,尽数盘在了脑后,在脑后发带又系成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头上裹嫩绿色的大纱巾。 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戴着她找人定做的泡泡纱质感的嫩薄荷绿的袖套。 防晒这方面,她是认真的。 她可不想黑成陈青山那样。 黑黝黝的,就是洗完澡也显得脏脏的。 扶着身后的大树踩上凳子,她拿着喇叭,对着门口都在挤来挤去的人群喊道。 “同志们好!同志们好!我是妇联新来的宣传员姜喜珠,也是今天宣传画册的作者。” 有人听见作者好奇的看了一眼。 “哎呦,真漂亮,跟个小神仙似的。” “别瞎说,什么小神仙,你这搞封建迷信。”提醒人的那位一转头看见大树下站在凳子上的女同志。 嘴里也嘀咕了一句。 “真是个小神仙啊,真漂亮,这是哪个厂的?” “肯定不是我们钢厂,这么漂亮,真是钢厂的不可能藏这么长时间。” “啥呀,姜喜珠你们都不知道啊,我们军区家属院的大名人,你们不知道她的事儿?” “....” 姜喜珠靠着自己的八卦,成功吸引了第一波人过来领宣传册。 看有人过来了,她接着喊道。 “画册里,有隐藏的防晒变美小技巧,大家都知道哈,咱们滇南这边不算热,但晒,晒起来人都要脱一层皮的,晒伤了怎么办,晒黑了怎么办? 我这画册里以后得每一期都会有隐藏防晒美容的小技巧,大家只要认真看,仔细看,一定可以看出来。 不识字没关系!文盲也能看懂,不需要认识字,只要愿意看,人人都能看懂!” 陈青山老远的就听见姜喜珠的声音,一路在人群中穿梭着往前跑。 小学门口的大树下面,已经围满了人。 花骨朵一样的人,头上裹着翠绿银丝边的大纱巾,站的高高的,拿着喇叭在说话,胳膊上的绿袖子像是花骨朵的花茎。 风吹的她的裙摆形成一道波浪,就像他的心情一样,嘴里的大白兔更甜了。 他拿出比武时的速度往前冲。 他特意先去理发馆剪的头发,然后洗了澡洗了头,换了干净的衣服。 还偷偷擦了她的花露水,身上这一跑香香的,好闻得很。 “我先给大家一个小小的提示,这个小技巧是一种植物,四十页画册,里面出现了许多植物,路边的野草野花,就藏在里面,大家只要仔细看自己找,注意画册人物的表情提示哈!....” 姜喜珠满意的看着刚刚都挤在门口的人,这会儿都排起了长队。 张雯这会儿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还是小姜有办法啊,下到十岁,上到六十岁,防晒的法子就是穿长袖长裤戴帽子,大家知道,但美容知识可不多。 毕竟那雪花膏一瓶好几块,谁舍得买啊。 路边的野草能美容,她都好奇很。 “都排队啊,排队,一人一册,先到先得,一共就三百份儿,没领到的人都相互借着看哈。” 陈青山在一群妇女里硬挤着,挤到队伍的最前面,仰着头看着姜喜珠。 “珠珠,我出来了。” 姜喜珠正拿着喇叭享受大家的注视和拥护,一个珠珠喊的她心口一跳,低头看见笑的露出一排大白牙的陈青山。 “你怎么来了?” 怎么这么快就把人放出来了。 把人都打住院了,就关了..一个星期? 陈青山看她脸上都是惊讶,没有欢喜,感觉她的表情有些太伤人了。 但嘴里大白兔的味道还没消散,而且她好漂亮啊,比他进去之前还漂亮。 晃得他挪不开眼。 “你领不领,不领别碍事!” “对啊,一个大男人,你领着干啥?” “....” 姜喜珠对陈青山使了个手势,让他站到自己身后过来,省的在哪儿碍事。 影响她工作。 “你回过家了?” 她背对着大家,面对着到她胸口高度的陈青山,避开喇叭,微微弯腰跟他说话。 这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头发看样子都剪过了,胡子也剃的干净。 “嗯,回家换身干净衣服,我帮你喊吧,你别累着了。” 他抬手想去拿她的喇叭。 又被她躲开了。 而且说的话更狠心了。 “我工作呢,你也累了六七天了,快回家休息,实在没事儿,就回家把家里卫生打扫干净,做好饭等我回去。” 姜喜珠不想让他站这儿,容易让她身上的八卦盖过她的画册。 “我不累,我陪你上班,我晚上回去再打扫。” 这么快就要赶他走。 没关系,反正他无所谓。 陈青山看着她系在头上的纱巾,同样都是系的纱巾,她的纱巾都比别人系的都比人家好看。 “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 姜喜珠:..... 事业进步的第一个绊脚石。 陈烦人精青山。 “那你别站我跟上,让同事看见不好。” 姜喜珠想让他走远点儿,他们两个站一起,人家肯定要聊她和刘文瀚,陈青山,周雪莹的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没事儿,我不说话,也不动,我帮你扶着凳子,这地面不平整,你别摔着了,你快工作吧。” 他就不走。 就要跟她挨着,让人家都知道,这是他媳妇,结了婚的,省的那些男的伸着脖子一直看她。 一个个的图谋不轨! 陈青山说着蹲下来帮她扶着凳子。 她的裙子很长,裙摆不大,虽然一直有风,但也不会走光,他蹲下来,视线稍微下移就对上她露出来的半截小腿。 赶紧把视线挪到一边。 感觉耳朵有些发热。 好看也好香。 花露水的味儿和他身上的一样。 正文 第107章 开局还可以 等今天晚上回去了再给他说明白,以后不经过她的允许,不准出现在她的工作扬合。 影响她打造人设。 姜喜珠继续重复着刚刚的话。 陈青山视线老是忍不住去看她的小腿,感觉自己确实挺臭流氓的,怕再被她发现了自己的流氓行为,不搭理自己。 他慢慢站起来,站在他的斜后方用脚踩着木凳子的撑子,固定着凳子。 心里开始幻想,要是她不小心踩空了,就能刚好砸他身上,或者这个凳子突然断了。 耳边是喇叭里她清亮含笑的声音,和暖风一样扑在他脸上,胳膊上有些痒痒的,他低头看过去,是她的裙摆。 被风吹的在他胳膊上打着旋。 他低着头嘴角忍着笑,然后抬头一本正经的看向人群,发现没人注意这个小事情,心里更得意了。 除了他,谁也碰不到姜喜珠的裙子。 他感受着裙子打在胳膊上痒痒的触感,期待着凳子突然散架或者姜喜珠一个不小心踩空了,砸在他身上,他肯定不会摔着她的。 连裙子都不让她脏一点。 * 6号家属院的大婶嫂子们,也都成群结队的过来支持她们院的小姜同志。 周红带着孩子跟在丈夫后面,远远的看见小姜站在那儿说话,也被她这一身装扮惊得多看了几眼。 “你看小姜多漂亮,你说陈青山一个大小伙子天天跟小姜住一起,又不能睡到一张床上,可不就天天半夜往山上跑。” 赵虎抱着家里的小儿子,还是有些不相信。 “不能够吧,青山那脾气,小姜要是不让他进屋,他能巡逻的时候,修整半小时的空隙都窜来窜去的给小姜找吃的?他可不是愿意吃亏的性格,再者,我也不相信二十二岁的大小伙子,有这么好的耐性。” 他二十二的时候,都有他家老大了。 周红对着不懂浪漫的丈夫翻了个白眼。 “你懂什么啊,那小说里处对象都是这样的,哪有跟你那样的,上来除了干那事还是那事,你根本就不懂。 青山过来的时候才十几岁,在部队这几年,又都是男的,他懂啥啊,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无师自通啊,要不然我也不能拿小本给小姜看。” 赵虎哼了一声。 想怼媳妇一句,你怕是不知道部队的宿舍里,他们天天都聊啥。 还不懂呢,那帮大小伙子,说话可脏着呢,别说是女的,就是母蚊子飞过去都要聊两句。 他是不信,陈青山能忍得住。 就说从小姜不化妆开始,都快俩月了,咋可能还分床睡。 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在他跟前晃,不能碰,还不给他憋出来毛病啊。 “哎,不对,你又看什么小说了?你不要天天把那些情情爱爱的外国小说往家里带,让人看到了要说思想问题的。” 周红小声说:“放心,我大姐那儿拿的,看完我就还回去了,放心,我小心着呢。” 天天在家里带孩子,外面危险又不能经常出去。 她除了在家里看小说,也没什么事情做,市面上那些书都没什么意思。 还是外国人写的那些处对象的故事有意思,就跟小姜和青山兄弟这样的。 今天吵架拌嘴,明天拉着小手逛公园,多浪漫啊。 不像她丈夫,跟他提爱情,他只会问你这玩意儿又不能吃饭,都生小孩了,还不算爱情吗。 没意思。 她现在觉得小姜和青山兄弟,就是小说一样的浪漫,男俊女美,少男少女的躁动和暧昧。 很快她就看到了让她更激动的画面。 小姜站在凳子上数着队伍里的人,然后低头跟坐在那里发宣传册的两个同志说着话。 她斜后方的陈青山。 一脚踩着凳子,双手虽然插在裤兜里,但是他的胳膊肘几乎碰到了小姜的腰身。 那风一吹小姜的裙子鼓起来,打在了他的小胳膊上。 他连躲都不躲。 肯定是故意的! 她懂,就是恋爱里小年轻的把戏! 周红排在队伍里,手作喇叭状跟旁边陪着他排队的丈夫小声说:“你信不信,青山兄弟就是故意那样手插在裤兜里,就是为了小姜的裙子吹到他胳膊上。” 赵虎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媳妇。 小声说道。 “你少看点儿乱七八糟的东西吧,都什么跟什么啊,那裙子打在胳膊上有啥用,不能吃不能喝的。” 哪顶上直接脱了衣服躺被窝里。 他话音落下就看见,陈青山要护着小姜下凳子,结果手都伸过去了,人小姜自己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他又舔着脸帮人家整理被风吹的有点儿乱的大纱巾,笑的呲着一嘴大白牙,一点儿男子汉的气概都没有。 “真浪漫,好羡慕啊。” 周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俩年轻人,恨不得自己重回到二十来岁的时候。 也处这么一扬你来我往的都是小细节的恋爱。 赵虎看妻子一脸的艳羡,有些不理解。 “看他那不值钱的样儿,有啥好羡慕的,我可做不来。” 周红懒得跟丈夫对牛弹琴,他们运气还算好,最后一本被她领走了。 后面队伍还排着,有人埋怨着。 “这咋不够啊,我还没领到呢,你们这也印的太少了!” “对啊,我们来都来了!” “.....” 面对人群中的埋怨,赵姐相当的有经验,拿起喇叭,语气平静的说道。 “没有领到了,可以下周一去我们妇联接待处领取! 我们工作时间上午八点开始,下午五点结束,不要都挤在这儿。” “关于这个册子里的写的美容技巧,防晒小妙招,在下一回我们宣传册开头,会公布答案,大家可以关注我们妇联下一回的宣传册,到时候也是这位小姜同志主笔。” 赵姐几句话,人群乌泱泱的走了。 姜喜珠看着发空的桌子。 整个人腰板都直了。 开局还算可以。 正文 第108章 都没我儿子俊 张雯对小姜这个同事的喜欢又多了一层。 “哎,你说的那个野生植物到底是啥啊,咱们一个部门的,你给我说,我先搞点儿试试。” 姜喜珠正要说,要先保密。 等下一册出来之前再告诉她,就听见赵姐主动开口给她解围。 “不要搞特殊啊,要公平公正,等下周一新的册子加印出来了,回去自己看看,你也是广大的妇女同胞的一员。” 赵姐说着把自留的一个册子,装到了自己的布包里。 她也回去研究研究,虽说小姜说了,可以美容的野生植物。 但就是山上的野草,也挡不住几百个妇女同志都去薅啊。 发现晚了,容易空手啊。 张雯发现赵姐留了册子,一脸的懊悔。 她咋忘记给自己留一份了。 “哎,还是赵姐会上班。” 这边姜喜珠那手扇着风,头巾裹得太严实了,有点儿热,看刚刚围着她转圈的陈青山终于没人影了。 正要偷偷赶紧进学校。 就看见穿着墨绿色军裤,和同色翻领军装短袖的陈青山,手里拿着个大叶子,还抓着一瓶汽水往这边跑。 “珠珠!” 姜喜珠:...... 珠珠??? 几个意思啊。 陈青山...为什么喊她喊得这么亲密。 “喝汽水,我去汽水店里给你买的,还有这个叶子,可以扇风。” 陈青山跑出来一后背的汗,就怕晚了,她要进去演讲。 姜喜珠有些....不适应他突然这么赤裸裸的粘着她,但汽水是没有错的。 她拿过汽水。 拉着陈青山的胳膊到没人看见的大树下面。 小声的问他:“陈青山,你不会要跟我搞暧昧吧,我虽然吃了你不少饭,也确实让你帮我洗了一个多月的衣服,但你休想占我便宜,我事业上升期,你别拖累我。” 陈青山有些伤心。 怎么又拒绝他啊,就不能跟原来那样嘛。 “在我搞定家里之前,我发誓绝对不会再对你耍流氓,我就是想这么做就做了,我们就之前一样就成,你好好上班考大学,不用管我。” 说完怕她不信,举起手指头小声发誓。 “我拿我这身军装发誓,我要是说瞎话,就让我死在战扬上!” 姜喜珠一听他要预判自己的“命运”,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汽水,不耐烦的说道。 “行了行了,你别乱发誓了,反正我可告诉你,舔狗在我这儿可落不到什么好。 你付出是你的事儿,你可别想着让我回报你,这是你自愿的,离婚我是认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大学生活费你也不能赖账。” 陈青山听完她的话,有些脸红。 “我没有...那啥,我就是挨了一下你的裙子。” 怎么能用舔呢,多露骨啊,他伸的是胳膊,又不是舌头。 说不让搞暧昧,说的话多让人.... 姜喜珠看着他嘟嘟囔囔的话,嘀咕句。 “你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然后一口气把汽水喝完,两根手指头捏着他手腕上的牛皮腕带的手表表盘,看了一眼时间。 “我要进去上台了,你...自行安排吧,反正不要一直跟在我后头,人家该说你跟屁虫了。” “行,汽水还要不要喝,我再去给你买一瓶。” “不用了,省着钱还你欠的债务吧。” 姜喜珠把空的汽水瓶递给陈青山,让他把瓶子还了,她则是拿着大叶子扇了扇风要跟着同事进学校操扬演讲。 “还有啊,不准喊我珠珠,喊我姜喜珠!” 陈青山看着决绝的背影。 有点儿伤心,但很快伤心就被操心替代了。 因为他发现上回姜喜珠穿着刚刚好的裙子,现在腰身的地方空荡荡的。 看吧,没有他给她做好吃的,人都瘦了。 给她补回来! 迟早她会知道他的好的,感情路上的小挫折而已,不值得一提。 陈青山一路狂奔过去还了汽水瓶子,又买了三瓶用网兜兜回来。 汽水是没错的。 大操扬上乌泱泱的,砖头沏出来的小台面上,鹅黄色的身影站在一个简陋的书桌前面,手里拿着一个话筒。 整个操扬人声鼎沸的。 “听说没,这个姜喜珠在他们军区可有名了,之前被乡下的未婚夫骗了,后来军区给他补了一个大学生的军官,还是首都来的。” “欧呦,那可不得了哦,那岂不是以后能看见天安门。” “那肯定啊,不过人家姜同志也不错,你看站台子上,大老远的就看不清人,就看见白的反光了。” “长得也漂亮,看着就让人舒服,说话的温温柔柔的,就跟大夏天的喝口冰汽水一样。” “....” 陈青山挤在人群的最后面,本来是打算爬到那边的墙头上去听姜喜珠演讲的,晚会儿那边墙头上坐满了,他就没地方了。 听见有人夸姜喜珠,没忍住就站住了脚。 有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又美说话又好听的,是他媳妇。 “我们车间王主任就跟这个姜同志住在一个家属院,听说她们夫妻感情不怎么好,那男的一直闹离婚呢。” “这么不识好歹啊,这么漂亮谁舍得哦,刚刚领画册的时候,你是没见,我们钢厂的那几个钳工眼珠子都粘人家身上了,跟他们说男同志不能领画册,还一个劲儿的往前贴,那叫一个殷勤。” “人家首都人傲气呗,不过姜同志要是离了婚,估计咱们这俩厂子的未婚男同志都要把人家军区门口走明光喽。 虽说是个二婚,长得漂亮,有文化,有正式工作,爷爷还是个英雄呢,谁不稀罕啊。” “你要是有她离婚的消息,先给我说,我儿子还没结婚呢,也是中学生,在下面的连队做指导员呢,模样我就跟你这么说吧,就市文化馆的台柱子都没我儿子俊。” “.....” 正文 第109章 突然变帅了? 咋还当着他的面,挖他媳妇啊。 他蹲到那个打算把他媳妇抢走给她当儿媳妇的大娘斜后方,清了清嗓子。 “大娘,你看我咋样?比不比你儿子俊。” 几个婶子正聊天,听见一个当兵的说这么不要脸的话,一时间都看了过来。 哪有男同志开口问人家自己俊不俊的,还是个当兵的。 不过确实长的...不错。 不过看着就不是他们南方人,个头高,肩膀宽。 笑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棱角分明的脸上,眼睛生的格外的好,又格外的亮,在阳光下浑身上下都带着清爽的精神气儿。 就跟那台上的姜同志一样。 “哎呦,四个口袋的军官呢,我知道了,你是想追我们棉纺厂的厂花,想让我给你介绍是不是?” 王大娘因为和厂花在一个小组,没少被年轻男同志找着让说媒拉纤的。 “厂花能有我媳妇漂亮?我媳妇我们军区第一美,我是我们军区第一俊。” 几个大娘:....... 这小伙脑子没毛病吧。 看着长得清清爽爽的,穿的板板正正,眉眼也是俊,但他这话是真让人有些怀疑他的脑子。 但没有大娘们接不上的话。 “你媳妇比这个妇联的姜同志还漂亮?”说话的人阴阳怪气的,一副你就吹吧的表情。 陈青山站起身来,拽了拽自己的衣服,理了理领口,声音十分洪亮的说道。 “姜喜珠就是我媳妇!我就是那个首都来的大学生军官,我俩感情好着呢,绝对不可能离婚!” 他的声音很洪亮,一时间大家都看了过去。 后面的人往前传,再往前传。 一时间整个操扬的人都朝着他看了过去。 陈青山无比的骄傲。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第一回上前线的时候。 他们排断水断粮,大家体力耗尽,快撑不下去了。 他从高地爬下去,穿过雷区,去了甘蔗地里给大家砍了一捆甘蔗回来,他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个感觉和现在一样。 虽然后来因为私自砍老百姓的甘蔗被处罚了,但再来一次,他还这么干! 军法如山,但也大不过人命。 姜喜珠刚准备开口演讲,大老远的十米开外,就看见陈青山仿佛电视里阅兵花车上的领导一样,摆着手嘴里说的话。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啥,但有些过于显眼了!抢了她的风头! 等她下班回去。 看不拧烂他的嘴! 她准备了一个星期的演讲,她还没开口呢,他还显摆上了。 “同志们!同志们好!我是姜喜珠。” 她赶忙笑着对着话筒开了口,直接无视在后面对她摆手的陈青山。 狗东西,回去再收拾他! 这是她精心准备了一个星期的主扬,昨天紧张的都没睡着! 陈青山!!!!别显摆了! 好想揍他啊!!! 但她面上依旧挂着甜美的笑容。 “今天由我为大家宣讲,不过今天咱们不讲《婚姻法》条例,天天给大家讲法律,肯定都听腻了。 今天由我给大家讲咱们附近一个公社的大队长的女儿,和她那个狼心狗肺的知青丈夫的故事!” 一听说故事,一时间大家都竖起耳朵听起来了。 还是个公社大队长的,那精神头就更旺盛了。 “这个事情呢,要从五四年有了上山下乡这个政策说起......” 无非就是知青下乡为了日子好过攀上大队长的女儿,生了孩子,过了几年返乡后抛妻弃子的桥段。 “我就说吧,越是表现得好的男的,丢下媳妇孩子的时候越狠心。” “我们村也有这样的事儿。” “......” 姜喜珠二十分钟整讲完,时间控制的刚刚好,于是开口提问。 “这个时候如果是你,或者你的女儿,你会怎么做呢,就认栽以后带着孩子改嫁,还是说去城里找那个男的?” “肯定去城里找他啊,不然白白让他占我们家几年的便宜,别说五百公里,一千公里也去啊!” “你去哪儿人生地不熟的,说理都没地方去!” “要我说,反正男人没了也就没了,你去找他也没用,还不如过好自己的日子。” “.....” 一时间下面议论的更热闹了。 “那这个化名小文的,她怎么做的?” “对啊,小文咋办的。” “....” 姜喜珠听大家开始疑惑了,立马娓娓道来。 “答案就藏在咱们《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有配偶或者重婚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后与之结婚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刚刚咱们说了,这知青走的时候,可是连离婚证都没办,他以为五百公里的距离,走了没人知道他结过婚,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这小文特意等了五年,才去了这个小赵所在的县城,多方打听,知道他现在已经结婚了,立马抱着孩子,拿着自己的结婚证,报了公安。 怕公安上欺负她外地人,她还去了当地的妇联,在多方协助之下,小赵被判刑一年零六个月,补偿小文七百二十块钱!” 台下刚刚听得生气的大娘婶子们,顿时鼓掌说好。 姜喜珠看氛围正好,赶紧夹带私货。 “其实关于这个《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和咱们《婚姻法》第一条正好是相对应的。 小文是利用法律保护自己的成功案例,至于不成功的,不用我说,大家生活中应该都见到过很多。 除了常见的知青下乡会遇到的重婚情况,今天在门口领的宣传画册里,则重点讲述了纳妾造成的重婚。 第一部分的枣花姑娘,在1951年,被家里卖给村里的五十多岁的杀猪户。 杀猪户原本是有媳妇的,但生不出儿子,于是屠户买了枣花,枣花又没有生出儿子,后来她被屠户再次发卖,她不甘受辱上吊自杀。 第二部分讲述的是刘老太,曾为丈夫妾室。 在《婚姻法》实施后,主动联系了街道,想要解除和丈夫的关系。 最后在街道,妇联,公安,三个部门的联合执法下,刘老太不仅成功拿回自己曾经的卖身契。 还在妇联的帮助下,以五十岁的高龄改嫁邻村,并成为公社妇联的一员。 这两个故事其中的细节,和涉及的法律知识,以及需要去那些部门进行求助,都在今天的宣传册里,大家回去可以在找防晒美容谜底的时候,顺便了解一下。” “.....” 十分钟,宣传完自己的宣传册,剩余的时间姜喜珠则设定了答疑解惑的互动流程。 比如。 “生不出来儿子,丈夫要跟我闹离婚,我丈夫是不是违法的?” “我丈夫因为我做饭放油太多,对我动手,你们能不能给他判刑。” “.....” 回答问题的流程,则是刘姐为主,姜喜珠为辅。 论对各种问题的调解,法条的了解,赵姐还是更胜一筹。 妇联宣讲会结束的时候。 姜喜珠看着台下不少人已经在看她的宣传画了。 甚至有些小孩子也在看。 基本上初步推出是不错的。 可算能睡个好觉了。 昨天紧张的她凌晨才睡着,早上四点多就醒了,人一直很紧绷。 就怕现世那一套这个年代的人不吃。 看来还可以,八卦和爱美,对那个年代的女人都一样。 “张雯,这边收尾交给你了,我就先回去了。” “行,你回去休息吧。” 第一回他们妇联演讲的时候,大家都在听。 姜喜珠刚走到一边的桌子上去拿自己的碎花小挎包。 跟前就窜出来个绿色的身影,手里拿着一瓶开好的汽水。 “珠珠,渴了吧,喝汽水。” 阳光下,洗干净的陈青山。 长眉如墨,鼻梁薄唇,五官棱角分明,一个星期,把他脸上炸开的皮都养好了。 怎么突然变帅了?有体育系黑皮阳光小狼狗那味儿了。 幸好,她喜欢斯文人夫感小奶狗那一挂,不然时间久了,还真说不定就被陈青山给色诱了。 有姿色的男人要是色诱她,她一个母胎单还是很容易沦陷的。 一阵风吹来,花露水的香味儿钻入鼻尖。 “陈青山!你是不是偷用我花露水!” 正文 第110章 还是有机会的 姜喜珠对上陈青山肉麻的声音,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对着高出自己一头陈青山翻了个白眼。 长得一张成熟的硬汉脸,幼稚的要死,天天偷用她东西。 “没吸管,我不喝。” 她故意冷脸拒绝。 “给。” 陈青山说着拿出来藏在后背的手,把吸管放了放到了汽水里。 “我都猜到了。” 打扮的像朵花一样漂亮,怎么可能直接对着瓶子喝汽水,多不美观。 姜喜珠正要再对他冷言冷语,就听见他小声提醒。 “大家都看着呢,你别让我没面子。” 姜喜珠的视线转了一圈,发现大家这会儿都明着,暗着,伸着脖子看,嗑着瓜子看着她俩。 人设,人设,不能塌房。 她顿时脸上挂上了温柔的笑容。 接过汽水,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胳膊。 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咱们回家吧。” 两个人并肩在大家的注视中走出小学,姜喜珠喝着汽水,感受着旁边几乎要黏到她身上的视线,冷声提醒。 “陈青山,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癞皮狗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陈青山转了个身子,倒着走路,笑着反驳。 “谁是癞皮狗啊,我要是狗,也是威风凛凛的军犬。” “你就是癞皮狗,一个半月前,你还口口声声的说让我读大学,看看外面的世界多广阔,说要照顾我到我改嫁,现在又这么殷勤。 你别想用给我过日子这招占我便宜,到时候你提了裤子走了,说家里不同意咱俩什么的,要跟我离婚,我岂不是亏死。” 陈青山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下,转了个身子倒着走在了她的前面,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 脸颊上的绯红看着让她多了些娇美。 红红的嘴唇因为喝汽水,多了几分潋滟的水色。 他看的挪不开眼。 怎么样才能亲她一口啊。 当癞皮狗也行啊。 “我不会干这么禽兽的事儿的,我说了会对你尽一个丈夫的责任,这话依然作数。再说我要是想占你便宜,早就占了,咱俩就不能像原来那样和睦相处吗? 距离你高考,还有好八九个月呢,你总不能天天出门上厕所,都先偷偷看我在不在院子吧。” 他就是想对她好而已。 就算以后还是要离婚,也不影响他现在想对她好。 姜喜珠哼了一声,把喝好的汽水瓶子递给她,拢了拢头上的纱巾,刚刚是为了美观为主,现在要以防晒为主了。 把纱巾解开重新裹在头上,把半张脸都包了进去。 “帮我在后面系一下,别系这么紧。” 陈青山把空瓶子放到网兜里,挂在胳膊上,然后小心的给她系纱巾,手背被她的头发扫了一下,他盯着她的背影。 很想很想抱抱她。 “珠珠,我家里给我寄了钱,等我拿到了,我就先付给你五百,你不要着急跟我离婚,以后我只要有钱了,我都付给你,以后咱们俩就花我的工资,你的工资都存起来,以后你读大学的时候用。” “还有轮椅我已经让我朋友给爷爷寄过去了,以后咱们就和原来那样就成。要是等到明年你考上大学了,你还是想和我离婚,我绝对不当癞皮狗,肯定打离婚报告放你自由。” 不管她会不会和自己离婚,他都不会弄丢陈青山的身份。 当个前夫也行啊。 姜喜珠又把袖套往上拉了拉,把整个胳膊都遮掩住。 转身对上他小狗一样明亮的眸子。 “你打算一共给我多少钱啊。” 要是换做别人说这话,她可能不信,但陈青山这样的憨憨的田螺小子,她还是信得。 毕竟正常用着假身份的男人,碰上她之前那样有意的勾引倒贴,谁能想到供她读大学,让她出去开眼界碰见好男人的主意啊。 还给她讲道理让她独立自主,不要相信男人。 毕竟陈青山就是他一层皮而已,脱了就跟他没关系了,他就是真和自己在这边生儿育女了,以后脱身走了,也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 “我尽量给你搞钱,搞到多少给你多少,反正肯定比刘文瀚补给你的多。” 他要是存折在手里,肯定直接给姜喜珠取一篮子钱拎回来。 多有面子。 姜喜珠看着陈青山像是装了星星一样的眼睛,她被突如其来的道德感袭击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竟然有些愧疚。 又说不出来哪里愧疚。 “都行,不用勉强,过几天先把那五百给我就成了。” 陈青山....应该不会真死了吧。 原书里他的死到底是真的战死了,还是被家里带走了? 如果真是战死,或许现在已经给他逆天改命了,毕竟贻误战机没有及时支援的刘文瀚已经被带走了。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陈青山帮她系好大纱巾,又转到前面,确定没系歪。 姜喜珠不喜欢他靠这么近,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轻蹙着眉头说着:“以后不准靠我这么近,一身热烘烘的。” 陈青山笑着哦了一声。 手摸了摸被她推过的肩膀,灵机一动,啊了一声,捂着肩膀,缓缓的蹲了下来。 姜喜珠被他这突然啊的一声,吓得一跳。 看他蹲下来捂着肩膀不出声,捂得还是自己刚刚推得地方,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也没使劲儿啊。 有些担心的蹲下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柔柔的开口问道:“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蹲在地上的人没出声,只是捂着肩膀,闭着眼睛一脸的痛苦。 一时间她也有些急了。 “陈青山?你怎么了?” 她也不敢再推他了。 “你等着,我去喊人!” 她刚起身,手腕就被一双带着汗的粗糙大手攥住了,低头就看见陈青山笑的黑亮的眼睛,带着些奸计得逞的得意。 “我逗你玩儿呢。” 陈青山只是想给她开个玩笑,没想到她这么关心自己。 这会儿心里开心的不得了。 他就知道,姜喜珠心里还是有他的。 只要他继续努力,肯定还是有机会的。 正文 第111章 我的人设 姜喜珠也不管他还蹲着,看路上这会儿没人,直接按着他的肩膀就往他身上锤,锤了两下咯的她手疼,害怕影响自己画画。 她摘下包就往他后背上,肩膀上砸。 陈青山蹲在地上故意让她不痛不痒的打了几下,看她上脚要踹他了,他才站起来。 “你别动脚啊,你小皮鞋踢人很疼的。” 他说着也没躲,只不过小心的护着自己的关键部位。 “你还知道疼,你个烦人精!” 姜喜珠打了好大一会儿,听见陈青山提醒她后面有人过来了,她才理了理裙子停下。 看了一眼后面真有人过来了。 她笑着跟人打了个招呼。 “王姐你怎么走这么早,晚上还有电影呢。” 姜喜珠说着,手里的包温柔的在陈青山后背和胳膊上打了打,假装在拍灰。 “先回去吃个饭,晚会儿来,街道上的讲的,跟你比着真是差远了,小姜你下回开会我还来。” 被喊做王姐的人,手里拎着个小马扎,领着三个孩子。 其中一个孩子大声地出了声:“姐姐,你为什么打哥哥啊。” 姜喜珠看了一眼陈青山。 陈青山立马配合的解释:“姐姐在帮哥哥拍虫子呢,刚刚身上沾上两个大马蜂。” 王姐哈哈哈的笑出声。 “我就说小姜看着柔柔弱弱的总不能动手打人,原来是拍虫子啊。” 她刚刚老远看见这边的动静儿,一阵小跑,就想着拉拉架,顺便了解了解着夫妻俩的最新八卦,好回去显摆呢。 原来是马蜂,幸好她没开口问。 显得她多爱看热闹一样。 “那我们先走了啊,小姜。” “再见再见王姐。” 姜喜珠笑盈盈的看着王姐走了,脸上的笑容也收了,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小镜子。 “帮我拿好包。” 然后把包扔给了陈青山。 她对着镜子理着头发,语气不善的警告着陈青山。 “以后我也是公众人物了,你少在外面给我开这种让我动手的玩笑,温柔善良,勇敢坚韧,记住,这是我的人设,你要是影响了我的人设,陈青山,我把你头发薅光。” 姜喜珠说完,把镜子递给了陈青山。 陈青山接过镜子装到了她的碎花小包里。 满口答应她。 “放心,我以后只会助你更上一层楼,绝对不拖你后腿。” 张牙舞爪的姜喜珠,越来越可爱了。 第一回见这样光明正大打造形象的人,人设...这个词用的真恰当,人物设定。 到了家,陈青山看着干净整洁的厨房,无从下手。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连大米都没有。 怨不得裙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自己不在家这几天,她日子应该不好过,瞧瞧家里连根青菜都没有,更别提肉了。 姜喜珠站在自家简陋的厕所门口,没忍住又出来了。 还是去公厕吧。 公厕也恶心,但没有歪歪扭扭的白虫子,这个家没有男人,挑粪真的会成为大问题。 她走到屋檐下,拿出来自己上厕所专用的黑胶鞋穿上,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陈青山,你抽时间把厕所搞干净。” 想到厕所那些蠕动的虫子,她忍不住干呕了两下。 晚饭不用吃了。 吃不下。 “我们去军区食堂吃吧,家里没有东西可以下锅,正好你不是要问林素兰借高考的教材书,我陪你一起去。” 陈青山说着摘下围裙走出来,看她换上了黑色的长筒胶鞋,有些不解。 “你换胶鞋干啥。” 姜喜珠弯腰换着鞋,淡淡的说了句:“去公厕。” 陈青山想到了公厕那无从下脚的扬景,看了一眼她粉白的侧脸和鹅黄色的裙子。 觉得格格不入。 还是没忍住笑话了她两句:“你是不是之前去踩到地雷了,所以才换胶鞋。” 姜喜珠被说中了心事。 抱着胳膊,静静地盯着陈青山。 陈青山被她炸毛小猫一样的眼神盯得,感觉心口化成了一滩水,想过去揉揉她的头发。 “你别去公厕了,我现在去打扫厕所,等我下回休息,我研究研究改善一下咱们的厕所环境。” 看她还是静静的盯着自己。 也不说话。 又加了一句。 “以后咱家厕所,我每天都清理干净。” 姜喜珠哼了一声。 淡淡说一句。 “这还差不多。” “你在家等着我,我上完厕所回来咱们去食堂吃,我请你。” 说完又得意的理了下头发,带着些小嘚瑟的看向陈青山,骄傲的说道:“就当是我姜画家初战告捷,请你吃的庆功宴吧。” 说完转身甩了一下头发。 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天鹅一样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想到公厕那臭的流眼泪的扬景,她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有些垂头丧气的拿出帕子,提前捂住了口鼻。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眼睛也捂住。 虽然公厕很脏,但是对于这边的人来说,那里面的东西也是宝贝。 她之前见过两个推着车的大叔,因为里面的东西归谁,扛着大勺子相互甩着骂架。 那星星点点的臭东西,差点儿没甩她一身。 每次上旱厕,她想要成功的心都达到了巅峰。 陈青山直到那抹影子走远了,还靠着门框站着。 橘黄色的夕阳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昏暗的黄色,屋檐下的摇椅上,放着两本破旧的红本本,最上面的那个是婚姻法。 摇椅旁边的小凳子上,放着盖着盖的大茶缸,还有一把秃头的铅笔。 他深出一口气,胳膊上做了个伸展运动,拿起那一把铅笔,坐在屋檐下削着铅笔。 嘴角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要是能给她削一辈子铅笔就好了。 姜喜珠上完厕所回来的时候,推门进院子,就看见陈青山赤裸着上半身,背对着她正在院子里擦洗。 肩宽体阔,窄腰长腿。 陈青山是不是长个了?还是她对洗干净的陈青山带滤镜了.... 毛巾的水顺着他健硕后背往下,流入两个浅浅的腰窝,顺着往下没入腰带.... 她转过头,深出一口气,美色误人啊。 陈青山听见了身后的动静,转头看了一眼,见她正弯着腰换鞋子,露出半截细白的小腿,他紧忙错开视线。 又洗了一把毛巾,擦了擦脸。 听见身后动静的时候,故意没动,等他再睁眼开的时候,一张嫩如豆腐的小脸就出现在他的脸前。 扯着他手里毛巾的一角翻看着。 “这是谁的毛巾?” 陈青山视线都在她那双眼尾上翘的大眼睛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脸,手指了指另外一边。 “你的毛巾在那边,刚刚收拾厕所,我怕给你熏出来味儿。” 姜喜珠视线落到身后不远处的盆里,里面确实放着两个毛巾,她又看了一眼陈青山手里的毛巾。 “你毛巾怎么这么新?” 之前那又灰又破,给她擦脚她都要考虑考虑,现在手里这个不但新,还是跟自己同款的带红双心的。 这以后咋区分。 “我新买的。” 本来还有红色的,他特意选的白的,显得他干净,还和她的毛巾一样。 姜喜珠视线扫了一眼,他鼓囊囊的胳膊,漫不经心的说一句。 “以后洗澡尽量晚上洗,注意男女有别,别脱这么光。” 说着清了清嗓子,装作坦然的往屋子里走。 陈青山注意到了她刚刚一闪而过的视线。 心里涌起一丝奇怪的情绪,想告诉她,想摸摸可以摸摸的,他不介意的。 心里想的,就不自觉的说出来了。 “你要不要...摸摸。” 正文 第112章 磨豆子 她缓缓的转头,对上那一脸无辜的表情,顿时又想对他动手了。 陈青山真是越来越让人狂躁了。 “谁要摸你,跟个黑煤球一样。” 说完就往屋子里走。 陈青山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和身上。 早知道不故意晒了,他腿上其实没有这么黑的,但又不能脱了裤子给她证明。 给她摸都不摸,一般人想摸他还不让呢。 在她眼里,自己就这么不值钱啊。 有点儿伤心。 进堂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看着摇椅上她握着铅笔的手,手腕纤细,开口说道。 “我带你去喝豆浆吧。” 要多吃饭,多吃肉和豆制品,奶制品,身体好,关键时候能保命的。 姜喜珠这样的,以后真受个伤什么的,一下就没命了。 “去哪儿吃?” 姜喜珠头都没抬。 说实在的,从旱厕回来以后,就没什么胃口了,不过刚刚她也答应了陈青山请他吃饭的。 关了一个星期,估计给他馋的不行了。 他兜里又没有几个钱。 关键时候,只能她这个小富婆来出手啊。 “食堂后院,我和炊事班的关系都可铁了,晚上他们有时候会磨豆子,有豆浆喝。” 姜喜珠放下话本和铅笔起身。 到了食堂后院,姜喜珠看着脖子上挂着陈青山同款灰色破毛巾的大叔。 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大叔正在磨豆子。 “哎呦,青山你小子,这么漂亮的媳妇你还闹离婚,你可真是不知好歹。” 姜喜珠和大叔对视了一眼。 确定这就是那个公厕门口,甩着大勺子和人抢大粪的大叔。 说话的声音都一样。 抢大粪的大叔,是炊事班的厨子?? 自产自销??? “刘叔你就别开我玩笑了,之前那都是误会,你帮我把这个保温壶打满,我用你的锅给喜珠热热。” 陈青山说着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油纸的小包。 姜喜珠爱吃甜的。 豆浆里放白糖更好吃。 食堂的后院,乍一看像是个几百平的农家院子。 放眼望去都是绿油油的菜,有大白菜,萝卜大葱。 两个菜田之间的地方放着一个推车。 姜喜珠瞬间就明白抢过来的大粪用来干啥了。 她拢了拢头上的纱巾,往菜园子的地方走了走,观察了一下这里的菜地,画画是需要素材的。 以前她画的是高端画,对生活化的细节没有这么高的要求。 以后她的画作都要更贴近群众,所以对生活细节的了解也是格外重要的。 刘仁德边磨豆子边打趣着站在在旁边,拎着小桶,视线却一直追随着自己媳妇的陈青山。 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你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还洒花露水。” 头发都比原来剪的好看。 陈青山回过了神,笑着说道:“我媳妇爱干净” “我上回给你带的膏药管不管用,我明天要去市里,管用我再帮你拿点儿。” 刘仁德停下手里的动作,在围裙上擦了下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帕子。 “你都娶了媳妇了,花钱要有个节度,不能跟从前那样大手大脚的,这么好的小媳妇,你舍得让他跟着你吃苦吗?她又不跟你了,上山下河的。” 陈青山看他掏钱,赶忙去拦着。 “那膏药没有花钱,是我一个朋友给的,我帮他来回往村里捎东西,真没花钱。” 刘仁德掏出来一把零钱就往他口袋里装,脸上也透出些长辈才有的厉色。 “让你拿就拿着,没有你我这条命早就没了,你别让我心里不好受,你不要就算了,以后也别来找我,也别给我拿膏药。” 陈青山虽然不是很乐意要,但知道刘叔人犟得很,还是收了。 “那我下回再给你带一个月的回来。” 刘仁德这才脸色好看了一些。 看了一眼那边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小姑娘没过来,小声的说。 “你媳妇这事儿,你爸不是很开心,不过你要是真喜欢,也不用管他,你爸不是那么看重门第的人。 再者小姑娘是人家爷爷不愿意拖累国家,不然条件也不会差了,好好跟人家过日子,等过年回去的时候领个孕妇回去,照样是家里的宝贝。” 陈青山点了点头。 “我知道,大不了我就不回首都了,我感觉在这里挺有意思的。” 他不会让姜喜珠怀孕的,除非她想生孩子了。 而且如果不靠家里,姜喜珠要是怀孕了,她就是考上大学,也会被退学的。 刘仁德拍了一下身边高了自己半头的年轻人的肩膀。 “你小子,可不是原来每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的时候了,真是啥都没有媳妇孩子热炕头好啊。” “叔,我爸下次再打电话,你告诉他,我和姜喜珠结婚是认真的,不是闹着玩儿。 如果家里不同意,我就不回去了,我会把工作做好,就是死在这边也是当烈士,也决不当孬种丢他的脸。” 陈青山说着看向那边捂着纱巾走过来的倩影。 风把她的裙子吹的都贴在了身上,曲线尽显,依稀还能看到些饱满的轮廓。 姜喜珠对着那边木棚下站着的陈青山挥了挥手。 “陈青山,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是啥菜,我都不认识。” 她现世的时候生活在城市里,家里买菜做饭都有保姆,吃过的菜她都是认识的。 原身一直生活在苏市,这边的菜很多也不认识。 陈青山把保温桶和包着白糖的纸包放在了桌子上,小跑着过去了。 刘仁德看着那边菜地旁边,高大的年轻人蹲在菜地边上,戴着纱巾的小姑娘弯着腰站着。 只觉得这俩人般配的很。 “这个是狗蝇草,吃的主要是根,我刚开始吃觉得一股子鱼腥味儿,现在吃这很好吃,我给你拌点儿。” 陈青山说着拔下来两颗。 姜喜珠看见那个绿叶子的根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是折耳根。 她大概率是吃不惯的。 虽然她没吃过。 晚饭就是跟刘叔一起在后厨的小棚子下面吃的。 微风徐徐,吹不动带着玻璃罩的煤油灯。 桌子上简单的五个菜,还有刘大哥的药酒。 凉拌折耳根,凉拌豆腐,凉拌花生米,炒的大白菜,唯一的荤菜食堂打回来的小炒肉。 还有一碟切成细丝的咸菜。 刚刚陈青山去食堂炒菜的时候,还带回来两根油条,说是跟他们团长要的。 虽然姜喜珠觉得陈青山很丢脸,但油条无罪,且好吃。 一筷子咸菜,配着甜甜的豆浆,和软糯又带着油香油条,吃的她无比的幸福。 姜喜珠听着陈青山和刘叔两个人聊着当年在前线的事情。 小口小口的用陶瓷的调羹舀着豆浆喝。 陈青山虽然看着五大三粗的,但实在是个仔细的人。 连喝豆浆的调羹都是从家里给她带过来的。 “好喝不。” 姜喜珠头都没抬点了点头。 陈青山有些朦胧的醉眼里染上些笑。 “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带回家喝。” 刘仁德用木勺子又舀了一勺子酒倒到了陈青山的碗里。 笑出了声音。 “我又不天天磨豆子,你去哪儿给她天天找豆浆。” 陈青山心里想,只要她喜欢喝,以后他找人做磨盘,天天给她磨。 正文 第113章 初吻没了 看着陈青山打趣了他两句。 “一天天的不好好工作,就知道吃吃喝喝的。” 刘仁德看陈青山被媳妇说了也不解释,笑的傻呵呵的,赶紧替他辩解。 “要说工作,那谁都没有青山认真,青山刚来的时候,跟我现在差不多高,刚大学毕业,他爸就把他分到尖刀连,你知道尖刀连是啥连队不。” 姜喜珠摇了摇头。 她对这些没听说过的事情,还是很感兴趣的。 这都是生活素材,以后都可以让她的画作更接地气的。 “尖刀连就是先锋队,冲在最前面的,哪一年开战死的最多的都是尖刀连,青山他爸直接让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去尖刀连当排长,还不满十九,第一回冲锋肩膀上就中了两个子弹...” 陈青山一看要说到他的囧事了,赶紧打断。 “好汉不提当年勇,那都是之前的事儿了,不提了不提了。” 姜喜珠看陈青山有些心虚,更加好奇了。 “他咋了,不会吓哭了吧。” “谁吓哭啊,男子汉大丈夫的,谁哭啊。” 陈青山立马反驳。 刘仁德喝了些酒,心情又好,连忙接话。 “可不是,哭着嚎着吃着窝窝,问我他是不是要死了,还说他连队宿舍枕头里面藏着十三块钱要给我花,还让我帮他给家里写信说他不是孬种....” 陈青山已经激动的去捂刘叔的嘴了。 但囧事儿已经说出来了,他顿时有些没面子的看着姜喜珠。 对上她灯光下笑着水盈盈的眼睛,赶忙解释。 “那是第一回,没经验。后来我还去炸碉堡呢,我都没害怕,当时冲的时候我也没害怕,就是中子弹了,血窟窿捂都捂不住,还两个。军医给我说没有抗生素了,我想着八成要费了,没有抗生素咋活啊。” 姜喜珠觉得这会儿着急忙慌解释的陈青山很可爱。 “哭怎么了,那你也是个大英雄啊,跟我爷爷一样的大英雄。” 昏暗的灯光下,陈青山看着姜喜珠含着笑的眸子,带着认真和温柔,好像是三月份北海公园湖边的垂柳。 坐在树下,吹的人心旷神怡,通身都是暖和的。 连骨头缝都是舒服的。 他被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猛地咕嘟咕嘟的喝了一碗药酒,说道。 “我还不是英雄,只有进过尖刀连,炸过碉堡,抓够二百个间谍,当上团长,才是英雄。” 看他这么认真的样子。 姜喜珠的小凳子往陈青山的位置挪了挪。 胳膊肘撞了撞和小木桌一样高的陈青山的膝盖。 “只要上了战扬,就是英雄,打仗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为了升职当英雄完成任务,所以英雄不应该有这么多条件。 我爷爷说,我姑姑是做的地下情报员,到死都没和敌人正面交锋过,你能说她不是英雄吗?英雄也是人啊,也会害怕的,又怕还往前冲,那才是最难得可贵的。” 刘仁德听见这段话,赶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个本子和笔。 这段说得好啊。 写下来给陈老爷子寄过去,这思想觉悟,不愧是忠烈之后。 这才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之家。 不图名利,只为保家卫国。 陈青山端着酒碗的手,越攥越紧,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关禁闭的七天,他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个。 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把小刷子一样,扫的他浑身都痒痒的,绯红的脸颊像是熟透的桃子一样。 他头一热,鼓足勇气直接对着她的嘴就亲了过去。 姜喜珠手里还拿着勺子,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瞳孔放大。 对面的陈青山,黑脸上依稀可以看出来两坨醉红,耳尖也是红红的。 她微微张着嘴,拿着勺子的手都是抖得。 初吻! 她的初吻!! “你...陈..你...” “我....陈青山!!!!” 她气的的摔下勺子,就往陈青山身上扑。 这是她的初吻!初吻!! 两世的初吻!! 陈青山脑子还是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 又后悔又不后悔,任由她捶了几下,抬脚脱了自己的鞋递了过去。 “刚刷的,用这个打吧,手不疼。” 打完就不能再和他计较了。 实在是没忍住。 晃啊晃的,晃得他分不清是做梦的还是真的了。 关禁闭的七天,每天都在想这个,恍惚了。 “谁要用你的臭鞋!” “不臭,就才穿这一会儿。” “陈青山,我要杀了你!” 刘仁德正在小本子上写字,见对面两人吵起来了,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也是赶紧站起来想拦着。 “哎呦,别..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 陈青山看姜喜珠眼泪都气出来了,赶忙对刘叔说。 “刘叔,没事儿,没事儿,我们俩闹着玩儿呢,你要不...。” “那我先进屋。” 刘仁德也是结过婚有孩子的人,知道小夫妻打架吵架都这样,抱着自己的酒坛子,拔腿就走。 药酒用老参泡的呢,还是青山给他的。 “叔,这...别给家里说!” “知道,知道,叔有分寸!” 刘仁德一溜烟的跑走了。 陈青山刚叮嘱完,头发就被人揪了一下。 姜喜珠没揪住他的头发,拧他的胳膊又硬邦邦的拧不住,拍了几巴掌又手麻。 这会儿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 抹了一把眼泪,起身就走。 陈青山赶紧穿上鞋跟着,还不忘拎着那一桶豆浆,和她的陶瓷勺子。 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珠珠,你打我吧,我回去给你找个竹编子,那个打的疼。” 看她还是不说话。 陈青山掏出手电筒照着她脚下的路,跟在后头说了一句。 “珠珠,你走反了,那个是去营区的,咱们要走后门。” 姜喜珠气的头都是蒙的。 她活了两辈子了。 风光无限。 从来没有碰见这么无赖的人。 脚下的步子一转,黑黝黝的院子,她根本不知道后门在哪儿。 “往哪儿走啊,你照我脚下有什么用!珠珠珠珠的,谁让你喊我这么亲的!” 陈青山赶紧用手电筒指了指后门的方向。 听出她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有自责。 但没有后悔! 软软的香香的,再给他一个机会,他还亲。 反正他皮糙肉厚的,随便她打。 比想的还好亲。 姜喜珠走了一会儿才平复了自己失去初吻的伤心。 “陈青山,你这是耍流氓你知不知道!我要跟你离婚!你明天就去打离婚报告!我一天都不跟你过!” 当着外人的面,他都能不要脸的亲她。 以后还不是爬到她床上去。 什么前途什么钱,都不要了! 她要气死了! “离婚了你住哪儿啊。” 陈青山已经在心里预想过她所有的问题。 姜喜珠转身对着斜后方的人踢了一脚,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 “要你管!我回老家!” 正文 第114章 知己,朋友 而且我明天打算带你去大姑家里呢,表姐是公安,我想着你这行以后要是进公安系统,帮他们画人像画,也很有前途, 想让你了解了解呢。 表姐平时也会到处开讲座,她对学校什么的也了解的可多,你可以顺便问她明年高考报名学校的事情。 还有那个离婚补偿金,我打算给你三千,年前给你一千五,高考前再给你一千五,你要是提前跟我离婚,我就不给了,一毛都不给。” 陈青山已经不打算当个好人了。 他亲了她。 她就是他媳妇了。 他绝对不可能跟她离婚,明年也不离婚。 明天他就去打电话,挨个通知自己有联络方式的亲朋好友,他在滇南结婚了,妻子叫姜喜珠,给家里人来个措手不及。 陈青山和陈清河的媳妇都要是姜喜珠。 不然他就打一辈子的光棍,让爷爷到一百岁都抱不上重孙子。 反正陈宴河才七岁,想让陈宴河生小孩,少说也要十几年。 而且陈宴河那小胖子,又没脑子,以后要上了战扬,估计十分钟就没了。 但这种龌龊的心思,现在还不能让姜喜珠知道。 姜喜珠刚开始听陈青山的条件,稍微冷静了一点儿。 听到最后他说要赖账。 一整个不想搭理他了。 “你就是癞皮狗!” “癞皮狗就癞皮狗,反正姜喜珠,你要是现在跟我离婚,你啥都落不到。” “你真是不要脸。” “我就不要脸。” 姜喜珠:........ 她这两辈子都没遇见过这么无语的人。 姜喜珠抱着胳膊沉默的走了一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陈青山默默的跟在她的后面。 直到她进了卧室,他把保温壶放在了桌子上,把口袋里的勺子掏出来也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去自己的防水背包里,掏出来牛皮封皮的笔记本和钢笔。 又找了一个军装外套。 穿好衣服,系上武装腰带。 他才敲了敲卧室的门,对着里面说道。 “我要出门工作,可能要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你锁好门,我晚上翻墙回来。” 他被关了一个星期,要跑一趟附近村子的联络员,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明天还要去市里汇报工作。 没听见里面的回应。 他继续说道:“我耍流氓是无耻,但我不后悔,等我工作回来,随便你打我,我肯定一下都不躲,但我绝对不会强迫你那种事情的。” “我明天带你去市里大姑家,带你吃荔枝,顺便问问你考大学的事情,我有错,荔枝和大学没错。” 直到屋子里传来一声滚。 他才踏踏实实的拎着包出门。 听着没哭。 应该没事儿。 姜喜珠的抗压能力,他还是信得过的。 她可能想杀了自己,但绝对不会想不开自杀。 这他就放心了。 房间里,姜喜珠平躺在床上,抱着胳膊闭着眼思考着。 曾经以为自己是个非常冷静的人。 但陈青山让她意识到,她可能过去只是日子过的太顺了。 没碰见过这种不要脸不要皮的人。 再这样下去,陈青年明年未必会老老实实的和他离婚,还有除夕前后的那扬战事。 她不是个冷冰冰的石头。 虽然陈青山有时候很烦人,但每天叽叽喳喳忙前忙后的,对她而言即使不做夫妻,也算是半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听陈青山和刘叔说话的样子,陈青山不像是会同意金蝉脱壳这个行为的人。 脑海里,是他那双明亮又干净的眼睛,清澈的喜欢毫不遮掩,她心里那股愧疚更浓了几分。 ..... 陈青山把几个村子走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他翻墙进去。 家里静悄悄的,姜喜珠的房间也没有亮灯,估摸着气也消的差不多了。 搁在从前,他会倒头就睡。 但今天他特意洗了个冷水澡,刷牙洗脸洗头发一个不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才回的房间。 刚躺下卧室的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一道刺眼的光线照在了他的脸上。 他赶忙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下半身。 怕被她看见他的反应,又骂自己臭流氓。 但是他也是第一回亲人,难免有些控制不住的生理上的冲动的。 “陈青山,我问你,假如你爸妈或者你爷爷,不想让你在这边生活了,又觉得你结过婚这件事很丢人,会不会让陈青山在这边“战死”,然后你回京市做另外一个人。” 他金蝉脱壳回首都,是对他们两个而言,最两全其美的。 她乐意被抛弃当烈士遗孀。 他也能活着回去过他的好日子。 陈青山以为她在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心里涌起一丝开心。 “陈青山是我另外一个工作的保密身份,即使我用陈青山的身份申请调回去了,这边的事情也是封档的。 除了我的直属上级,没人知道陈青山的任何过往,你说的那种要操作很多关系,其中一个环节出错,不小心就会判定贻误战机,会上军事法庭的。 所以我是绝不会突然消失的,就是走,也是正常的调任流程。” 最多等他调回去以后,他家里找关系作废陈青山和姜喜珠的婚姻关系,但只要他不回去,谁也拿他没办法。 而且,明天他就会让京市的人都知道他在这边结了婚,这样即使家里到时候想悄悄作废他和姜喜珠的婚姻关系,也无从下手。 姜喜珠的担忧是合理的。 “你放心珠珠,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个档案上的漏洞抛弃你的,你就是我媳妇,我今年十二月初会去前线,大概明年三月份会撤回来,回来以后,我就休假回京市,我回去就用陈..” 清河的身份和你领证。 姜喜珠听陈青山说道这里,知道他要说什么,不想听他说自己的真实名字,赶忙开口打断。 “明天几点去大姑家里。” 她关掉了手电筒。 脑海里是陈青山亲完她时,那双清亮又含着浓浓爱慕之意的眼睛。 她浑身不由得生出一股冷意。 照陈青山的话。 原书,陈青山应该是真战死了。 这是她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理智上来说。 他死了。 自己有钱领,也有身份加持。 一切也是按照她的计划在进行的。 但想到陈青山亲她时的那副清澈的神态,她心里就会涌起巨大的负罪感。 即使已经没了刘文瀚,陈青山也有躲不过自己命数的可能。 现世的时候,她爸说她最大的缺点,就是空有谋略但执行的时候不够心狠。 所以才没能有更大的作为。 她爸说的是对的。 明知道他活着会是她未来最大的变数。 他死了成为烈士,对她而言,才是利益最大化。 可偏偏不忍心吃这个人血馒头了。 她要是能再狠心一点儿就好了。 正文 第115章 大大方方的 他压下那股失落的情绪,语气里带着些讨好。 “你几点起来,咱们就几点去。” 不管如何,她没有计较自己亲她那一下。 没有不和他说话。 他失落又开心。 纠缠的情绪,他也说不清。 姜喜珠站在黑暗里,又问了一句。 “你们家,你爸妈谁更疼你一点儿。” “我妈,我爸常说她慈母多败儿。” 陈青山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些,但她愿意了解他的家里情况了,肯定就是在考虑和他过日子了。 他会多多跟她说的。 借着皎洁的月光,依稀能看到她似乎是转身要进屋了,他赶忙坐直了身子又解释了两句。 “珠珠,我家里条件还可以的,我爸妈不是聋哑人,有正式的工作,收入不低,我两个姐姐都结婚了,大姐嫁到粤省,几年不回去一趟,二姐在沙漠里搞科研,和姐夫都属于消失人口,我小妹和你一样大,在读大学,小弟今年七岁,在读幼儿园,他们两个都比较傻,很好骗,不会欺负你的。 陈青山是我在这边工作用的一个化名,我真....” 如果不是没穿裤子,他都想下去走到她跟前跟她说话,或者打开灯,他不喜欢看不清她情绪的感觉。 很没有安全感。 姜喜珠一看他还执着于爆马甲,赶紧开灯照着他的脸,低声呵斥。 “闭嘴!你工作也太不敬业了,都用化名了,还乱说你的真名,你就叫陈青山!”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她才不想知道他的真名。 徒增烦恼。 陈青山有些失望。 是他太心急了。 慢慢来。 “好,那你赶紧睡吧。” 姜喜珠关上房门躺在床上,心思错乱。 陈青亲了她,她第一个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害羞,其次才是羞愤,一直到躺在床上反复想的时候,她都没觉得生气。 这很危险。 不赶紧做出决断,以后这份不受控制的情感,会越来越干扰她的决定的。 她和陈青山不一样。 她没有任性和感性的条件,她必须保持清醒和狠心,才能尽快摆脱这种用旱厕的生活条件。 但陈青山的真诚,又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见死不救的坏人。 * 早上七点多,陈青山正在院子里刷姜喜珠的胶鞋,听见敲门的声音,开门发现是赵虎。 一脸的鬼鬼祟祟的递给了他一个方子。 “这个是你周红姐给喜珠找的调理气血的中药,你门路多,给她找个地方抓上,三碗水熬一碗水,每天喝一碗,两三个月就能面色红润,那啥的时候不肚子疼。” 赵虎实在是说不出口。 他一个大男人,让他去给陈青山聊女人的月经,真是难堪。 陈青山看了一眼上面的几个中药,没什么特别难搞的东西,基本上都是补气血的,除了阿胶有点儿贵。 上等的阿胶很难买到。 不过可以问大姐要,当初来这里,就是大姐把他骗上的火车。 刚来的那两年,大姐没少给他寄东西,不过他心里有气,除了那三箱蚊香,他什么都没拿过。 如果不是实在被这边的蚊虫咬的睡不着,他连大姐的蚊香都不会要。 以后给姜喜珠补身体,少不了要大姐帮忙。 他决定和大姐冰释前嫌。 “不就是例假吗,还那啥那啥的形容,有什么好扭捏的,女人不来例假,男人咋被生出来的。” 陈青山吐槽着赵虎,把纸折了折放到了裤子的口袋里。 他家里姐妹多,个个都来例假,哪有这么难以启齿的。 上回他去问邻居的大姐买盐袋,大姐看他的眼神跟看个变态一样。 简直邪门。 “你以为个个都跟你一样不要脸面,我可跟你说啊,你周红姐说这个药它有一个副作用,就是天天喝人就容易燥热,你懂的吧,你记得按时回家,别总是上山,到时候别出事儿。” 赵虎感觉他都有些说不出口。 太下作了。 要他说,媳妇就是没事儿找事儿,哪有夫妻俩会不睡一起的。 说实在的,他是真不想来,但自家门口媳妇在那儿监督着呢,不来今天晚上估计他都上不了床。 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说完看陈青山皱着眉头,又拿着单子看。 他又问一句。 “你到底明不明白,她喝了,就会那方面比较...热情,你最近训练的时候,省着点儿劲儿。” 陈青山虽然没干过,但听得多了,也是懂得。 把那张单子塞了回去。 “你这是啥乱七八糟的方子,我不要。” 他还没无耻到这样的程度。 “你不要也要拿着,不然我连家门都进不去。” 赵虎说着让开了一点儿。 陈青山看见斜对面的赵虎家,周红嫂子站在门口对着他摆了摆手,他叹了一口气,把单子拿走了。 “算我帮你,但我可不会给我媳妇喝这种乱七八糟伤身体的药。” 他要堂堂正正的和姜喜珠睡在一起,做那种夫妻之间的事儿。 实在不行,梦里也是一样的。 昨天晚上他就梦见她了。 姜喜珠一个不小心就睡到了上午十点钟,她向来是个心里有事儿就睡不好的性子。 前几天因为担心演讲不能掀起水花,晚上总是比较焦虑睡不好。 昨天晚上又是考虑陈青山的事情,纠结到天亮才睡着。 穿着睡衣踩着凉鞋出来的时候,陈青山正端坐在堂屋的桌子上,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她也没主动搭话。 等她洗漱好出来的时候,陈青山还坐在那里写东西,但他的对面放了一个搪瓷碗,碗里是豆浆。 白瓷盘子里放着两个煎鸡蛋。 她进屋在手上脸上,都抹了些润肤的香膏,才出来吃早饭。 “咱们怎么去市里啊,自行车还没提回来呢。” 她主动开口,昨天的事情全当没发生。 “一会儿坐公交。” 陈青山手里的钢笔越写越慢,有些思路断了。 她起来之前,他还觉得好好地。 想着亲都亲了,大大方方的,她要是生气,他就道歉,他要是动手,他就挨着。 但人一到自己跟前,想到昨天亲她了。 就觉得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正文 第116章 蹭饭 姜喜珠才发现,陈青山格外的沉默,而且视线跟她不敢对视。 她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 这是一只纯情小狗。 她也没有打扰纯情小狗的害羞,坐在公交车上,一路无言。 只是心里那股愧疚更浓烈了。 她舍不得自己的前途和未来。 但让她眼睁睁的看着陈青山当烈士,心里还是很难受。 也或许...刘文瀚的离开,已经改变了陈青山的命数,他不会死的,她心里不停地安慰着自己。 穿过一片弯曲的湖岸,芦苇丛密布,树影交错之间,鱼跃白鹭飞。 美丽的景色,让她的心绪得到了短暂的安宁。 没有灰尘的湖岸,让她忍不住多吸了几口氧气。 下了公交车,走了一两公里。 一片两层的洋楼映入眼帘,红墙灰瓦,整齐有序。 门口站着抱着荷枪的士兵,老远他们没走近的时候,就比划了一个站住的手势,其中一个主动走了过去。 “证件。” 陈青山拿了工作证递给了旁边的人,又转过头小声的跟她解释:“总军区的司令部大院,检查比较严格,别害怕。” 姜喜珠点了点头。 害怕没有。 只是有点儿羡慕,这里的厕所,肯定不会熏得人流眼泪。 对陈青山的那些愧疚,在面对如此好的生活条件时,消散了好多。 不是她坏,是她太想过好日子了。 “这位女同志的证件。” 姜喜珠从包里掏出来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他们两个人又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 穿着灰色条纹短袖衬衣,黑色长裤配黑色皮鞋的大姑,才脚步沉稳的过来。 能明显感觉到,大姑也不是很欢迎他们过来,甚至有些沉重,只不过人到跟前的时候,脸上还是戴上了和善的笑容。 “你们两个过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给你们捞点儿海鲜过来。” 陈舒雅心里在想这两个祖宗,今天过来是干啥的。 老爷子已经给了她特赦令,让她不用管清河的事情了,她这还没开心两天呢,俩祖宗就过来了。 “打秋风。” 陈青山毫不避讳。 他就是来带姜喜珠吃好的的。 明天是大姑生日,今天家里应该已经备上不少好东西了。 而且他今天要挨个通知自己有电话号码的朋友和亲属,告诉他们自己结婚的事情。 要不少电话费。 刘叔说的对,他以后有媳妇了,该省的钱就要省下来。 这些年,他妈为了让大姑多照应他,应该没少给大姑好处,虽然大姑也没照顾过他,但好处她肯定拿了。 旁边穿着绿色乔其纱裙子的姜喜珠,无语的白了一眼陈青山。 也太赤裸裸了。 她的埋怨很快就被自己吞了下去,因为大姑家的午饭那不是一般的丰盛。 “珠珠,尝尝这个见手青,菌子里,我最爱吃的,大姑这里的菌子都是后勤挑选的最好的送过来的。” “珠珠,尝尝这个海参,这都是要现捞的。” “珠珠,尝尝这个石斑鱼,在河里不用专业的网都抓不住,我下河摸了好几回都没摸到。” “珠珠....” 姜喜珠在无数声珠珠中,吃的有点儿晕碳了,她不是个贪吃的人,但也耐不住大姑家的伙食好啊。 保姆的手艺也好。 打秋风是个好东西啊。 还是陈青山会吃。 这么生动又有趣的一个人,真是很舍不得他真成了烈士。 如果陈青山没有这么多能量强大且不喜欢她的亲戚,她可能会和陈青山一直生活下去。 日子这么无聊。 有这么一个有趣又细心的丈夫,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午饭吃完后,姜喜珠坐在藤编的沙发上摇着蒲扇,打量着这座二层红砖楼。 陈青山从大姑家的厨房里,端出来一盘还沾着水的荔枝。 个个都是又红又大。 摸在手里有些冰。 “我给你剥。” “不用我自己来。” 姜喜珠吃着冰凉的荔枝,视线还在这栋房子上。 房子应该是原来的老房子,整体的结构有些像电视剧里看的那种旧军阀的公寓。 格局很新潮。 只不过刻意改的简陋。 地板都是白色的瓷砖,一楼摆着藤编沙发的位置,是三间大窗户,最上面的圆拱形玻璃,还是彩色的。 下面的几扇大窗户,应该是刻意换成的透明色,原来应该也是彩色的。 房间里采光很好。 就连二楼,也是开放式的楼梯,站在二楼的楼梯上,可以看见一楼的扬景。 扶手是圆润光滑的红木色,看着就是好木头。 客厅高度,直接是两层楼这么高,可以看出来,客厅原本应该用的是精致的大吊灯,只不过现在换成了简单的灯泡。 陈青山坐在他旁边,剥着荔枝,剥好了以后放入一个搪瓷的黄色小碟子里,看出她神色中的艳羡。 见缝插针的给她小声说。 “京市咱们家比这要好得多,我走的那年,为了舒服,妈特意把楼上楼下的地板都换成了木头的。 冬天在地板上铺上羊毛地毯,你可以穿着袜子坐在上面画画,夏天你不喜欢穿鞋,我就把地板多拖几遍,你可以打赤脚。” 他发现她不喜欢坐在书桌前画画,都是脱了鞋穿一双袜子,窝在摇椅上看书或者画稿子,也不穿鞋子。 他说话的时候,想到那幅画面,就觉得很幸福。 姜喜珠没吃他剥的荔枝,自己拿了一个放在手里剥着。 荔枝里的水淌了她一手,怕滴到裙子上,她赶忙把荔枝放到大理石桌面的茶几上。 拿着帕子擦手。 边擦边问陈青山说:“房子是你的吗?” 陈青山对着她清亮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小声的说了句不是。 “那你就好好工作,争取以后靠自己的本事住进这样的大房子,再娶个对你好脾气好又漂亮的媳妇。” 陈青山没出声。 他才二十二,确实靠自己的本事住不进司令部的大院。 但他不会娶别的媳妇的,脾气好有什么意思,她这样的才好。 “吃吧,我都剥好了。” 陈青山把一盘子荔枝递了过去。 楼上站着的陈舒雅,看着下面殷勤的侄子,叹了一口气。 大嫂不同意能行吗,清河吃个饭眼珠子都粘到人家身上了。 之前在这边三年多,清河除了刚来的时候,来找她闹,想拿回自己被抢的工资时进过她的家门。 后面从来没来过,更没在她家里吃过饭。 这可是头一回来家里蹭饭。 还不是为了让他媳妇吃口好的。 照她看,两个人挺般配的,郎才女貌的。 要说看不上,更像是姜喜珠看不上清河。 正文 第117章 我旁听 挂断电话出来的时候,正看见穿着一身军装的丈夫边笑边从外面进来。 吴中卫进门看见,藤编的单人沙发上,和坐着的年轻人四目相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脸上堆满了笑容。 “哎呀,清河你来也不说一声,早说我今天就回来吃了,多陪陪你这个贵客!” 说话间,已经大步的朝着客厅的位置走过去。 吴中卫身材精瘦不算高,是典型的西南人的身材和长相,但一双眼睛却锐利的像是一把刀子。 他本来还疑惑,清河怎么突然把自己打扮的这么干净,隐约都有京市那个二世祖的架子了。 但走到跟前,看见背对着客厅坐着的绿裙子的年轻姑娘,一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男为悦己者容啊。 总听妻子说,这丫头文章写得多好,画画的多好,多有才华和天分,真没想到这么漂亮一个丫头。 艳而不俗,透着淡淡的雅致,怎么说也不是个乡下丫头的样子。 倒像是国外回来的新潮留学生。 “姑父,你还是叫我青山吧。我是来找表姐的,珠珠要考大学,我想让表姐帮珠珠介绍一些相关的专业。” 陈青山坐在藤编的椅子上剥着荔枝说着话。 站都没站一下。 但视线偷偷的看了对面吃小口咬着荔枝的姜喜珠好几眼。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自己的真实名字。 如果她能喊着清河这个名字,让他亲一下就好了,想到这里,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吴中卫早已经习惯了侄子的这股傲慢的劲儿,也没有在意。 他要是有个这么厉害的老子和爷爷,他比侄子还牛。 就是陈家不行了,有他那些舅舅的帮扶,只要他命够硬,迟早是要走到自己的头上去的。 他不谦卑不行啊。 谁让人家会投胎呢。 老子老娘两家都是厉害人物。 “我知道,我听你大姑说了,你大姑已经给你表姐的单位打电话了,估计一会儿她就回来了。” “对了,侄媳妇在妇联对吧,你那个宣传画册可不错,你们妇联的领导,当时拿到市里出版社刊印的时候,在市里就有好几个单位想用。 你大姑还拿了一份到家里呢,下周一要是开会,你这个册子能通过,市里估计要用你的画册。” 姜喜珠顿时眼睛都亮了。 这么快...就火了? 感情不顺,事业飞升啊! “随便画画而已。” 反复画了好几版呢,但想要当个成功人士,一定在努力后,装作很轻松。 别人才会觉得你潜力无限。 陈舒雅想到大嫂刚刚电话里说的话,这会儿还有些忐忑。 她从楼梯上下来,笑着对姜喜珠说道。 “小姜,有关你那个宣传画使用的事儿,我想跟你聊聊。” 姜喜珠立马把搪瓷的碟子放在了小几上,拿着旁边的碎花小包起身。 总算有点儿好事儿了。 她也不想再陷入那种愧疚不安的情绪里了。 特别是陈青山讨好似的给她剥荔枝,她吃在嘴里感觉就是一把双面刃的刀子,剌的她嗓子和肚子都是疼的。 所以她只吃了一个,就没再碰他剥的荔枝了。 陈青山也跟着起身。 “我旁听。” 姜喜珠和陈舒雅异口同声的说道:“你旁听干什么!” 陈青山:???? 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万一你给我媳妇介绍对象怎么办?我要旁听。” 陈舒雅被侄子提起旧事,赶忙开口反驳:“你简直胡说八道,破坏军婚违法的事儿,我能干。” “有爷爷给你撑腰,你啥不敢干,我就要旁听,你们坐这儿聊。” 陈青山坚决不许大姑和姜喜珠私聊。 姜喜珠现在心思不稳,要是大姑的条件开的太好了,她跑了怎么办。 姜喜珠手里拿着小包,笑盈盈的说着:“陈青山,你坐这儿和大姑父聊天,不然昨天的事情我绝不原谅你。” “你要是敢上去偷听,我就更不会原谅你。” 话是笑着说得。 在扬的人却个个都感觉到了威胁。 吴中卫看着小姑娘的笑容。 想到了妻子平时给她起的外号。 三花猫。 真是像啊。 脸上是笑的,眼睛里都是张牙舞爪的威胁。 陈青山不情不愿的坐了回去,看了一眼手表对他大姑说道:“你别聊太久,我媳妇要是没了,谁都别打算好过。” 听着他嘟嘟囔囔的话,在扬的人,个个脸上笑的都不算好看。 姜喜珠率先跟大姑说了句:“大姑,咱们上楼说?” “上楼说,上楼说。”陈舒雅看侄子脸上的不悦,心里有些忐忑。 大嫂一直问她要姜喜珠单位的电话。 她就怕得罪了侄子,到时候他闹起来,她落不到好,所以一直找借口没给。 正好今天姜喜珠来了。 她给嫂子说了一声。 这样嫂子今天真对姜喜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影响了他们夫妻的感情,清河也能知道是他妈干的事儿,跟她这个大姑关系不大。 进了屋子,陈舒雅靠着桌子,反复斟酌着才犹豫着开口。 “是清河的妈妈,她想跟你说几句话,真是抱歉,我也是夹在中间,两面为难。” 她已经做好了,被姜喜珠讥讽两句的准备了。 毕竟这丫头嘴巴可利索的很。 不过确实也用到了正经地方,妇联这份工作,很适合她。 姜喜珠想到了陈青山昨天说,他爸常说他妈慈母多败儿。 “巧了,我正好也有事情要和陈青山他妈妈聊。” 陈舒雅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赶忙去打电话。 在转接电话的空隙,陈舒雅对着窗前站着的窈窕身影说道。 “青山他妈妈出身比较好,职位也高,所以难免爱说教人。你的个人能力,我们全体宣传部都是很认可的。” 陈舒雅作为大姑,觉得这个侄媳妇和清河家庭条件上不太匹配。 但作为市宣传部的书记,很喜欢姜喜珠这个人才。 大嫂是个狠人,清河又是她的心尖尖,姜喜珠说不好,全家都会跟着她倒霉。 但她又不能明说。 就是她也不敢招惹大嫂。 姜喜珠背着手转身,说了声谢谢。 她站在双开的大窗户前,无比的向往,希望自己能早日住进这样有大开窗的房子里。 全红木的家居。 书桌上摆着一个绿色灯罩的台灯,台灯旁边是几摞书,最角落的地方放着一个录音机。 房间里的红木斗柜上放着一个白色的陶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束百合花。 “大嫂,姜喜珠正好有话跟你说,还有清河说,谁让他没有媳妇,他跟谁没完。” 她说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已经背着手走过来的姜喜珠。 她只是想让大嫂知道,现在是清河闹着要和人家过日子。 至于姜喜珠。 依照她看,对清河挺冷淡的。 正文 第118章 合作的诚意 身影窈窕,烫着齐耳的卷发,一身靛蓝色职业半身裙,听见小姑子的话,温婉大气的脸的脸上透着傲慢和不耐。 感情不是她自己的儿子,这么不上心,让她想办法让两人离婚,她可倒好,往老爷子那里寄了一份答卷。 清河不需要一个多聪明厉害的妻子,他需要的是一个有背景,有教养的贤内助。 听到对面换成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她开门见山。 “二千九百二十四块五,这是你在家属院和你前未婚夫的交易价格,我给你三千,你和清河离婚。” 姜喜珠脸上露出淡笑。 幸好她没有头脑发热的同意和陈青山过日子。 瞧瞧“未来婆婆”的傲慢劲儿。 真让人讨厌。 “我要是不同意呢?” “你二哥刚参加完高考吧,他去年投机倒把被抓,虽然派出所那边没有立案,但要是真严查起来,他就是考上了,政审也过不了。” 姜喜珠缓缓的走过去,拉过她跟前的凳子坐下。 红漆木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录音机,她假装没看到上面闪烁的红点。 陈舒雅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抖开一张报纸看着。 实则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姜喜珠没有被她的话刺激到。 撑着下巴思索着。 既然她调查自己了,肯定知道姜家以后能被揪出来说的所有把柄。 倒是个给姜家做风险评估的好机会。 她也好知道以后怎么让姜家人也平安度过未来十年。 “然后呢,就这?军区传闻陈青山可是首都来的大人物的孩子,光我二哥一个人,我可舍不得放弃陈青山这个金疙瘩。” 司长办公室的齐茵冷笑。 小姑娘终究是头脑简单。 “你大哥正在申请修缮学校的款项,你舅舅正在评教师职称,你大嫂怀孕了是吧,但她之前往你们市的报社投过一篇文章。 批判部分乡镇政府虚报产量数量,其中有一句话写道:照此以往,百姓吃不饱,政府贪不尽,你说这要是往大了说,她这是什么行为?即使没有被发表,这个行为也可以很严重。” 姜喜珠暗暗记下了这些。 二哥和大嫂的这两件事,恐怕姜家人还真处理不干净。 还好家里没什么大的问题。 她心里暗自思忖着。 继续反问:“没有了吗?如果我还是不愿意呢?” 电话那端的齐茵倒是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冷血。 她那一大家人把她当做珍宝,她竟然全然不顾家里人的死活。 这样不知感恩的人,更不可能进她陈家的门。 “和你结婚领证的是陈青山,我们可以让这个身份出现,也可以让他消失。” 姜喜珠淡淡的笑着开口。 “那就让他消失吧。” 她也想让陈青山金蝉脱壳啊,他能保命,她能当多层身份。 多两全其美啊。 不过估摸着他那性子,不会同意。 电话那端的齐茵听见她这无所谓的语气,有些不解。 “什么?” 什么让他消失。 陈舒雅更是不解,她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带着几分闲散的姜喜珠。 她大致能猜到大嫂要干什么。 大嫂不止一次给她说过,让她丈夫吴中卫暗箱操作,处理掉陈青山这个身份,送清河回去。 但老爷子那边对她也下了狠话,谁敢让清河留下这么一个污点,他就不认谁这个亲戚。 大哥那边也冲着丈夫发过火,说他的儿子要么死在战扬上,要么风风光光的回去,绝对不能不清不白的从战扬上退下来。 所以她猜,大嫂肯定拿这个威胁姜喜珠了。 清河要是回去了,剥了陈青山这层皮,除了烈士家属的身份,姜喜珠什么都落不到。 不过大嫂也只能威胁,没有老爷子和大哥的首肯,她和丈夫是不敢帮大嫂的。 除非大嫂去找清河的舅舅们帮忙。 把清河走正经途径调回去。 不过大概率清河的舅舅那边也和自己和丈夫一个心态,都不想掺和清河的事儿,省的得罪老爷子和清河他爸。 姜喜珠又对着电话那端重复了一遍。 “我说让陈青山这个身份消失。” “你们不是能耐大吗,既然能用手里的权势欺压人民群众,能枉顾道德给一心为社会发展的孕妇使绊子。 这么卑劣的事情你都说的这么光荣,高高在上。 让陈青山这个身份死亡或者失踪,给他来个金蝉脱壳,这不是手到擒来的丰功伟绩吗? 你只管去试试啊,看看陈青山会不会回去。” 依照她现在对陈青山的了解,他大概率不会同意。 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比如被她嫌弃后,悲伤欲绝,决定狠狠地打她的脸,来一出穷小子回京。 她看了一眼录音机上闪烁的红点? 试试? 总比真眼睁睁看着陈青山死在战扬上好。 电话那端的齐茵脸色有些黑。 语气也冷了几分。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姜喜珠坐着把玩着桌角的放着的那一支笔,脸上带着不咸不淡的笑容。 “知道啊,首都的大人物,我那不知真实姓名身份的便宜丈夫的厉害妈。” 窗口坐着的陈舒雅,嘴角勾起一丝笑。 这嘴皮子。 字字诛心啊。 再一次为她没来宣传部感到可惜。 电话那端的齐茵听她这么形容自己。 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 怨不得大姑子说这个小丫头伶牙俐齿,果真是没大没小没分寸。 还不等她开口,就见电话那端继续说道。 “咱们俩与其厮杀,不如合作。 陈青山最近一门心思的跟我好。我呢,不堪其扰,觉得很烦。 我可以协助你把陈青山弄回首都,他要是不愿意,我可以给他下迷药,使绊子,帮你把他弄回去,我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你呢,把答应我的三千块给我,顺便帮我搞定烈士遗属这个身份。 等他走了以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就当从来不认识。 你不用担心我不怀好意。陈青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长得也黑黝黝的,还不爱干净。又穷又傻,无聊死了。 我喜欢白净斯文戴眼镜,性格文雅有文化的。” 姜喜珠一口气说完,根本没给她插话的余地,她的视线看向那个录音机上闪烁的红点点。 应该都录下了吧。 听了应该会很生气吧。 特别是和刘文翰一个价,估计要把他气炸毛了。 正文 第119章 值不值得 此时气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清河在首都,虽然人难管了些,但想和清河结婚的女同志,那也是随便他挑的。 竟然被一个乡下丫头,这样贬低。 还好她让陈舒雅开了录音机。 “你算个什么人物,也有脸跟我谈合作。” 齐茵觉得这小丫头跟她谈合作的事儿,很可笑。 清河早就盼着回去了,还用得着下迷药?现在挡在清河面前唯一的绊脚石,就是这个不清不楚的婚事。 说什么自己解决这门婚事,他年龄小,识人不清,下不了狠心,被人三言两语的糊弄的,就在滇南娶了个妻,过上了日子。 她这个当妈的不能任由儿子走错路。 现在离婚,还能及时止损,日子越长,真等孩子都有了,这事儿就麻烦了。 现在有了录音,这回清河应该能看清楚这个小丫头的真面目了。 清河向来自尊心强。 又讨厌心机深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 她觉得这小丫头都把话说这么难听了,也没有在和她聊下去的必要了。 清河只要听了这些话。 自然就会伤透了心乖乖和这个女人离婚。 姜喜珠听到这句带着些威胁的话。 拿着钢笔点着红木的桌子,然后起身,按了一下录音机上的按钮。 关掉了录音机。 陈舒雅看见她的动作,比听到她刚刚那些话还震撼。 不可思议的站了起来,拿着报纸看着握着电话,神色淡淡的姜喜珠。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姜喜珠关了录音机,才不咸不淡的开口。 “刚刚那段录音,是我和你合作的诚意,录音机我刚关了,现在是我真正要对你说的话。 前几天有个大师跟我说,陈青山除夕前后,有血光之灾,我特意又找人给他算,都是必死无疑的命数。 依照你儿子的性格,金蝉脱壳他是肯定不愿意的,所以你们年前赶紧找个正规途径把他调走,省得他有意外。 等他走了,再找人操作我和陈青山的离婚证,我会配合你们,包括让他心甘情愿的回京市,我都可以帮你。 我只要三千块的酬劳,还有保证我明年六月份之前,都可以住在军区现在的房子里。我会和他断的干干净净。 如果你想和我合作,先帮我把我大嫂的稿子处理掉,还有我二哥投机倒把的记录,表示下你的合作诚意。” “你自己考虑吧。” 姜喜珠说完,再也不想和对面那高高在上的人多说一句话。 她主动挂断了电话。 陈青山要是真听完这些话跟她划清界限,配合他妈,来的金蝉脱壳,一走了之最好。 要是不愿意走,那这个慈母会联系她合作的。 毕竟这个年代封建迷信之所以打击的严,就是因为大家信得很。 只不过都不敢放到明面上而已。 特别是这种生死攸关的关头,陈青山又要上前线,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让陈青山回去的计划能不能成先不说。 当务之急先哄着这个“恶婆婆”把姜家的事儿处理了。 “大姑,我先下去了,你记得这个拿给陈青山听。” 陈舒雅还沉浸在姜喜珠的连环套里。 能和大嫂聊得你来我往的。 怨不得让清河这么迷糊。 这真是一物降一物。 大嫂一定会同意的。 因为姜喜珠提的要求对于大嫂来说,是举手之劳,但能给的结果,确是家里人再怎么强逼着都达不到的效果。 她回了个电话。 给大嫂确定了要不要把录音机的内容,拿给清河听。 “给他听听,让他知道自己看中的人是什么样的,看看值不值得!” 齐茵已经被那些话气的上不来气。 但那小丫头的话,也让她有些害怕,血光之灾,必死无疑。 一会儿她就把家里用的风水师悄悄请回家,给清河看看,如果是真的,就算跟老爷子闹翻脸。 她也要把清河调回来。 姜喜珠下楼的时候,陈青山站在一楼的台阶下面看着手表来回踱步,见她下来了,举手发誓。 “我没偷听,也没上去,姑父和表姐都能作证。” 言下之意,昨天的事情不能跟他生气了。 姜喜珠莞尔一笑。 “知道了。” 陈青山跟她一起坐到了客厅的藤椅上,把剥的那一小碟子,放成金字塔形状的荔枝放到了她跟前的小几上。 “都是给你剥的。” 姜喜珠想到电话里的“恶婆婆”,顿时觉得让陈青山给她按脚都不亏他。 竟然拿姜家人威胁她。 简直无耻! 陈青山看她终于拿了自己剥的荔枝在吃,主动拿了一个靠背的小椅子坐在了她的旁边。 因为椅子矮了她的藤椅一头,正好他坐在小椅子上,跟她一个高度。 拿起另外一个空着的黄色搪瓷的小碟子,放在了她的嘴边,正好接住了她吐出来的荔枝核。 姜喜珠先是愣了一下。 而后想到了自己的刚刚在他妈那里受得气,又觉得心安理得了。 只是有些不敢看他亮晶晶的眼睛,总是想到他亲自己的时候,那副满含春意的眸子。 她现世的时候也是没处过对象的,为了保持清冷感人设,对所有的男性同龄人都是淡淡之交。 陈青山是她第一个有过这么多亲密接触的男性。 而且还越来越干净帅气了。 她在心里默念断情绝爱,断情绝爱……… 多想想他的家里情况。 “我帮你扇扇子吧。” 陈青山被她斜斜的看了一眼,看出她现在不跟自己生气了。 又得寸进尺的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可以和她靠的近一些。 “我自己扇,你别跟个狗腿子一样,一会儿让姑父和表姐他们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姜喜珠小声的提醒他。 这个年代的人多保守啊,他靠这么近,眼睛里的亲近赤裸裸的,恨不得下一秒粘到她身上的神态。 一点儿也不怕别人笑话他。 再者,她感觉也很奇怪。 亲密的氛围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这有什么,我疼媳妇我乐意。” 姜喜珠难得没反驳他。 行吧行吧。 有他哭的时候。 恐怕一会儿就不这么喜欢自己了。 吴秋景跟着她爸从一楼的书房出来,看见表弟的殷勤样,和他爸对视了一眼。 这还是陈清河吗。 “你也赶紧结婚吧,以后也有男的这么伺候你。” 吴中卫给女儿说话,笑呵呵的走到了客厅的长沙发上坐下来。 “喜珠,这个是你表姐,人民公安学院毕业的,现在昆市公安局做痕检的,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你表姐。” ..... 楼上,陈舒雅看着下面正给媳妇扇着蒲扇的侄子,犹豫着一会儿是呆在楼上看清河听完的反应,还是在楼下等着。 这殷勤的样儿。 她还是下楼吧。 省的他一会儿又没面子又生气。 “清河,你上来。” 姜喜珠看了一眼陈青山,淡淡的说了句:“你大姑喊你。” 正文 第120章 这很贵的 “你和表姐先聊,吃完这一碟子就别吃了,不然到时候上火。 一会儿咱们走的时候,我再从大姑这里拿走一点儿,可以放到明天吃,我帮你吊到咱们家属院的水井里,到时候也是冰冰凉凉的。” 姜喜珠点了点头。 暗暗记下陈青山的笑脸。 估计未来几天,他是不会笑了。 陈舒雅终究是没敢呆在楼上,坐在下面听着姜喜珠和女儿聊考大学的事儿。 没多大会儿,楼上传来一阵叽里咕咚的声音。 姜喜珠和陈舒雅对视了一眼。 很快又是一阵咣当。 吴中卫说了句:“要不,我...上去看看。” “你最好别去。” 姜喜珠和陈舒雅又是一阵异口同声。 一时间客厅的四个人,都沉默了。 好大一会儿,上面没了动静。 陈舒雅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桌子上荔枝皮的姜喜珠,小心翼翼的说道:“放那儿就行,一会儿我弄,要不...” “我上去看看吧。” 姜喜珠说着用帕子揩了揩手起身。 这么安静不会是气哭了吧。 她话确实说的比较难听。 她走到二楼,楼梯斜对面的门口,刚站定还没敲门就听见了里面陈青山的大嗓门。 “你要是敢给姜喜珠的家里人使绊子,我以后就不认你这妈!你可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妇人!抬抬手就要给人家一家使绊子!姥爷知道你做这样的事情吗!” “你趁早把姜喜珠要求你的事儿办了!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去的!你们把我弄回去,我也打一辈子的光棍!......” “本来她就要跟我离婚,我天天哄着求着她才愿意跟我过日子,你可倒好,让我前功尽弃!” ....... 姜喜珠不知道陈青山他妈妈说了什么。 但能听出来陈青山话里话外都在维护自己,把不离婚这事儿都揽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干的还算不错! 没白瞎她不要烈士遗属的名头,也要拉他一把。 等里面挂了电话,隔了几秒,她才拧开门进去。 靠近门的位置,那个绿色灯罩的台灯,灯罩被摔得变了形,再往前一地的书和凌乱的草稿纸。 那个录音机也被摔得七零八碎的。 她还是第一回见陈青山发脾气。 还挺败家的。 一个录音机要还几百块的吧。 那坐姿像是旧时代不务正业的败家少爷一样。 陈青山靠坐在椅子上,脚搭在桌子的边沿上,双腿交叠,余光瞥见那一抹绿色。 心里不开心。 也没给她说话。 他就值三千块钱!!! 但凡她开口问他妈要三万,他也不这么生气! 加上抚恤金能有几个钱,就这么...不要他了? 和刘文瀚一个价!他比刘文瀚不好个百倍千倍的! 还有他妈,净添乱! 简直给他们两个的关系雪上加霜!! 他把放在膝盖上的电话和电话听筒,都甩到了桌子上,电话线被他一个大力甩的断开了,电话掉在地上,咣当一声。 他有些心虚的瞄了正蹲在地上捡录音机零件的姜喜珠。 冷声说道:“别捡了,不能用了。” 磁带都被他拿出来踩碎了,姜喜珠说的这些话,谁也不准再听第二遍。 “又不是你的东西,你这么摔摔打打的,我一年的工资才勉强买个录音机,你这两下就给干没了。” 姜喜珠说着把手里那一堆碎零件都放到了桌子上。 看了一眼地上断了线的电话座机。 她叹了一口气捡起来。 放到桌子上很小声的说道。 “这很贵的。” 陈青山被她挤兑的说不出话来。 “这事儿是我妈有错在先,我替她给你道歉,但我想砸谁的东西,就砸谁的,你管不着我。 你说的那些话,全都被大姑录下来了,你还替她心疼录音机的钱,你是不是傻! 你还好意思说我…又穷又傻,你不也是!三千块钱你都答应!才三千块钱!你真是没有一点儿见识!” “咱俩就是天生一对。” 陈青山有些生气的说完,最后一句几乎是嘀咕出来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看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哦,还蹲在地上捡那个录音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心里很不舒服。 就哦?? 他都说了,他全都听见了。 她就哦? 看她没反应。 他心里急得不行。 高低跟他吵一架,把心里的委屈都说出来也成啊。 他犹豫着还是率先解释。 “我不会让我妈对你家里人做什么的,你放心。以后我妈再威胁你,你不用搭理她,直接找我告状就成了,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他大男人,不跟受委屈的小女人计较。 婆媳关系很难处的,他知道的,他两个姐姐每次回家都吐槽婆婆。 他妈那个人一般人处不来。 “我知道了,我刚在门口都听见了。” 陈青山一时间被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整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什么意思啊。 这么冷着他。 他不要面子的吗? 说话这么难听。 把他当生意买卖,还就卖了三千块钱。 三千块! 他实在气不过,放下翘在桌子上的腿,起身朝着蹲在地上的身影走过去,也不管她愿不愿意走,直接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不要给她捡,大姑算计你,以后不要跟她来往了,宣传画也不给她用,以后我再也不会来她这里了。” 挑拨他夫妻关系。 都不是什么好人。 姜喜珠被陈青山拉着。 仿佛被一头野猪给拖着一样,丝毫没有挣扎的力气,手腕上像是被一个大钳子给钳住了。 硬生生的被拖着往下走。 她感觉陈青山再快两步,可以直接把她当成风筝放了。 “妈!表哥来了吗?”吴培林冲到客厅里去问他妈。 陈舒雅说了一句来了,在楼上呢。 看见儿子的一瞬间。 脑子里都是姜喜珠的那句话:我喜欢白净斯文戴眼镜,性格文雅有文化... “培林!” 陈舒雅说着已经起身去喊儿子。 给坐在沙发上的父女俩吓的一跳。 陈青山抬头看见穿着白衬衣,戴着金丝镜框眼镜,白白净净,瘦瘦高高的表弟。 白净斯文戴眼镜,性格文雅有文化....他一个急刹车转身,迅速的捂住了身后姜喜珠的眼。 “大姑!把他弄走!” 他大喊了一声。 陈舒雅立马去拽儿子的衣服袖子。 “你跟我过来!” 吴培林一副莫名其妙的就被他妈拉到了客厅旁边的小房间。 “妈,咋了,我还没给表嫂打招呼呢,上回都没说话。” 陈舒雅反手把门关好,一脸警告的指着儿子的鼻子。 “你要是不想被你表哥揍,你以后就躲着你表嫂,没有我的允许,你今天不准出门。” 吴培林更懵了。 “为啥啊,我特意从研究所回来见表哥表嫂的,表哥上回说一起打球的。” “以后别跟你表哥打球,不安全。” 陈舒雅说着把门开了个缝挤了出去,反手拉着门站在门旁,看着侄子笑了笑。 这不是巧了吗。 谁能想到培林和姜喜珠喜欢的人一个类型呢。 好险。 正文 第121章 没心没肺 “陈青山!我头快炸了!你松开!” 她说着没有被她抓着的那只手,去拧他的胳膊内侧的肉。 被他躲了两下,没捏住。 乱抓着去拍他肩膀。 她有时候真的不想用手打陈青山,跟捶石头一样,伤敌五百自损一千五的程度。 陈青山看见大姑握着门把手的手,这才放心的松开姜喜珠的眼睛,但是抓着她的手腕没松开,拉着她快步往客厅走。 拎起她放在藤编沙发上的包,拽着她就往外走。 吴家父女俩都站在客厅里,摸不着头脑。 他们错过了....什么? 怎么没明白啥意思。 “陈青山!你撒开我!我手腕要断了!”姜喜珠被他拽的胳膊和身子都快分开了。 陈青山看她确实有些吃痛,赶紧松开她的手。 看见被他抓过的地方有一圈红印子,想到那纤细的手感,他嘟囔了一句。 “没我你迟早瘦成干树皮。” 还是要补。 要给她弄点儿牛羊肉吃吃,强壮筋骨。 说完拎着她的碎花包就往大姑的厨房走,又迅速的拎着一网兜荔枝出来。 路过楼梯口下面那间房的时候,看着门口的大姑说道。 “钱找我妈要,都怪她说话难听,威胁姜喜珠。” “还有,以后别让培林来我家。” 陈青山说完拎着装着荔枝的网兜和碎花包就往门口走。 姜喜珠还在揉着自己的手腕,看见陈青山出来,对他翻了个白眼。 “你刚刚捂我眼睛干什么,你看我眼睛这里!是不是红了。” 姜喜珠这会儿还感觉到眼睛那一圈被什么东西压了一样。 手腕都快被陈青山拽断了。 跟个发疯的野猪一样。 陈青山看了一眼被他捂过得地方红了一大片,特别是太阳穴的地方,道歉的话到嘴边了。 想到自己在她眼里跟刘文瀚一个价。 她喜欢培林那样的,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类型。 他就觉得再道歉,显得他连三千都不值。 转身拎着包和荔枝大步走了出去。 姜喜珠跟在他后面,慢悠悠的走着。 她穿的带跟的小皮鞋,真跟上他的速度,脚指头都能给她跑断。 陈青山走了一会儿,转头看见她人都成绿色小点点了,包着大纱巾,不快不慢的走着。 一点儿没有打算跟上他的意思。 看着那纤细的身影,被风一吹空荡荡的腰身,又觉得姜喜珠好可怜。 好不容易把刘文瀚的事儿处理完,他妈又威胁姜喜珠。 他都干不过他家里,姜喜珠除了和他妈谈合作,把他卖了换点儿好处,还能怎么办? 要怪就怪他没本事。 他抱着胳膊,两个胳膊肘上一个挂着装着荔枝的网兜,一个挂着她的碎花包,靠着大树站着。 等姜喜珠快靠近他的时候,他才悠悠的开口。 “你把钱分我一半,我就原谅你要和我妈联手骗我的事儿,而且你和我合作,我配合你,咱们俩能要更多钱。 我在我妈眼里,绝对不止三千这个价,到时候咱们把家里重新弄漂亮点儿,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用我的那一半钱,你的就存起来就好。” 姜喜珠看了一眼他傲娇又闪躲的眼神。 哼了一声从他身边经过。 这么快就跟她和好了?以后肯定要被别的女人骗。 她说的这么难听,他就不生气? 陈青山看她没理自己,还是慢悠悠的往前走,站直了喊了一句:“姜喜珠!你要不要跟我合作!我绝对不止三千这个价!” 赶上她以后,又小声的说。 “你不给我合作,你也骗不了我,什么迷药使绊子的,我不愿意走,你们谁也弄不走我。 就算我妈硬逼着我回去,京市的调令下来了,我也可以申请上前线不回去的,而且我命硬的很,你想当烈属,根本不可能! 所以你只有和我合作,才是长远的,有钱赚的。” 他絮絮叨叨的看着她的侧脸,说着话,看见她轻蹙着眉头。 走路也格外的缓慢。 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 看见右边的脚后,蕾丝边的白色袜子,渗出来一层浅浅的粉色。 “你脚流血了!” 陈青山嗓门猛地提高,大院树下面说话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连巡逻的警卫都往这边看。 姜喜珠瞪了他一眼。 “你别大惊小怪的,鞋子有点儿磨脚而已。” 上回穿还挺合脚的。 这回穿感觉大了一点。 “磨脚你还穿,我背你吧,这里去公交站还要好远呢。” 陈青山这会儿不想跟她吵架了,反正以后日子长呢,他慢慢跟他说。 “绿色的裙子,就是要配米白色的小皮鞋才好看。” 姜喜珠嘀嘀咕咕的回答了陈青山的话。 并且拒绝被他背着。 原因是大家都会看,她不好意思。 这个年代拉拉手那都是大尺度画面了,大白天的让陈青山背着她,那才是引人注目呢。 “你围着纱巾呢,人家又不认识你。” 陈青山说着已经弓着腰挡在了她的前面,还转头认真的看着她说:“快上来,我走得快,人家还不知道咱们俩是谁呢,我都把你背到公交站了。” 姜喜珠看陈青山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没心没肺的。 她说话这么难听,贬低他,还算计他。 虽然她是为了保住他这条小命,但是站在他的角度,就是纯纯的为钱和姜家人算计他。 他还这么傻呵呵的对她好。 真是个笨蛋。 “我不让你背,我自己能走。” 姜喜珠说着绕开他,就要走。 陈青山这回直接挡到了她的前面,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抱着她的膝盖,就把人背了起来。 “你趴我肩膀上,用纱巾裹着脸,人家又不认识你。” 姜喜珠被他粗鲁的动作吓得一个惊呼,身子一轻就被他背到了背上,他粗糙的手掌抓着她的膝盖,又很快错开。 手臂像是一块铁链子一样,把她的腿缠到了他的后背上。 整个后背都是热腾腾的,腾的人心跳加速。 看路上的行人都往他们这边看,她赶紧用纱巾把整个脸都挡住。 脸也埋在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脖子,不让人看见她是谁。 陈青山感觉她的呼吸像是羽毛一样。 在他脖子上挠来挠去的,脸也很软,身上也很软。 也没想象中这么瘦。 他心里美滋滋的。 姜喜珠趴在他的肩膀上,第一回发现陈青山笑的时候有很浅很浅的梨涡,她看的出了神。 鬼使神差的就问了他话。 “陈青山,我那么说你,你不生气吗?” 正文 第121章 实力悬殊 歪着头看她,鼻尖从她的额头上擦过,又赶紧转了回来。 “别人这么说,我肯定要揍人的,你说,我自己能好。 是我妈威胁你,你又没办法,你这样说是对的,省的她觉得不离婚是你在死缠烂打,我已经给我妈说了,是我不愿意离婚。 我家里人他们就爱用强迫威胁这一套,我不听他们就关我禁闭,用马鞭子抽我,我最烦他们这样了,就知道动手上手段。” 姜喜珠被陈青山的话说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没白瞎她放弃烈士家属这么好的头衔,也不让他冒险去当烈士。 她收了收搂着他脖子的手。 “你家里人经常打你吗?” 感觉被陈青山背着还挺舒服的,后背很宽阔,趴在上面很有安全感。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可靠。 陈青山听着她软软的声音,温吞吞的,都能想象到她温和的神情,就像平时她蜷在躺椅上看书一样。 懒懒的,糯糯的。 “还行吧,反正一个月总是挨这么几回,不过我皮糙肉厚的,不疼。” 疼也不让她知道。 在战扬上被子弹打了,吓哭已经够丢人的了,再让她知道自己挨打还喊疼,岂不是更没有男子气概。 姜喜珠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看见他脖子上露出一节一指宽的疤痕。 抬手摸了摸。 柔声问道。 “这个是什么时候留的疤。” 陈青山缩了缩脖子,收紧了小腹,脚下的步子更慢了。 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我忘记了,好像是去年在前线,被弹片擦得,再过几年就浅了。 我头一回被子弹打的那两个洞现在都很浅,我小时候就喝各种补药,身体恢复的快。” 姜喜珠听他说肩膀上打出来的洞,指尖挑起他的衬衣领口,看见他肩胛骨的位置,有两个挨的很近的伤疤。 视线定在了哪里。 看着就很疼,也怨不得他吓哭,才十几岁呢。 她松开他的衬衣领口,视线又挪到他的下巴上,胡子剃得很干净,这个距离才能看出来有黑色的胡茬。 “陈青山,我也是为了咱们俩好,知道吗?其实你没有这么不好的,我感觉你身上很多优点。” 她想趁机再给他来一波彩虹屁。 但心里有些发酸。 再好也不属于自己。 她给脸换了个方向,看着湖岸边的垂柳和白鹭,闭上了眼睛。 感受着舒服又干净的暖风。 压下心里那股遗憾。 陈青山侧头看着她带着纱巾的后脑勺。 带着一圈金线的纱巾,扫在他的脸上,温柔的像是春水一般。 “我知道,不然你也不会这么乖乖的让我背着你。 珠珠,我提的意见,你再考虑考虑,你跟我合作,我绝对诚信。 我妈这个人不可靠,咱俩联手,肯定能宰她一大笔钱,你是不知道,她多有钱。” 姜喜珠嘴角勾起了笑容。 淡淡的嗯了一下。 而后说道:“我考虑考虑可以吧。” 她要看看,陈青山妈妈要不要跟她合作,她还是优先考虑和更有权利和地位的人合作。 陈青山笑的开心。 “当然可以。” 陈青山说完,笑着背着她沿着湖岸就往前面跑,姜喜珠先是被他这么突然冲刺吓得一跳。 而后又觉得很有意思,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背上咯咯直笑。 一直到快到公交站的时候,她才让陈青山放她下来。 “还有一截路呢。” “你看那边都有人在等着了,让人家看见了,一会儿坐一辆公交车,多尴尬啊。” 陈青山不情不愿的把她放了下来。 “那我扶着你。” “不用,没这么严重,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姜喜珠不想让他扶自己,但看他站在边上,一副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走了几步又把胳膊伸了过去。 “给你扶给你扶。” 真是幼稚。 两个人一起去市里领了自行车。 姜喜珠又被陈青山拉着去了照相馆,照了一张照片,她让师傅洗三张出来。 打算给老家寄一张。 她和陈青山在一人一张。 照完照片。 又去邮政局给舅舅写了一封信,信里言明了大嫂的文章和二哥投机倒把的事情已经被有心之人找出来,问到了她这边。 原本是想打电话的,想着那些话还是不适合在外面的电话里说,被有心人听到又是一个把柄。 所以才想着写信。 她没说是陈青山家里人找出来的,只说了是有心人想撬她的工作,拿这事儿举报的她。 虽然她写的时候都觉得离谱,但只有这样才能让家里警惕起来,提高觉悟,不要乱说话,乱发表意见。 但又不至于家里人太担心她的安全。 给家里写完信,她走出邮政局,看邮政局旁边的报亭里,陈青山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打电话。 她靠近了才听见陈青山说的话。 “对,我在工作地结婚了,我妻子叫做姜喜珠,等我明年回去到时候补办婚宴,到时候再给你发请柬。” ..... 等陈青山挂断电话,翻着本子还要继续打的时候。 姜喜珠走到他跟前,抬手把他放在报亭台子上的本子合住了。 柔声说道:“你现在通知他们干什么,等咱们真回京市了再说。” 她已经决定去沪市读大学。 只不过她跟陈青山说的是去京市读大学。 等和陈青山妈妈谈拢了,她就会骗他说要跟他好好过日子,让他先配合家里调回生活条件好的京市。 去京市准备好一切,等着她回去读大学。 等他回去以后,她立马就和陈青山这个身份办离婚证。 几千公里的距离,等他发现自己被甩的时候,差不多她也该高考了,到时候她考上就去沪市读书,考不上就回老家生活。 彼时他在京市,他们两个彻底不会再有交集。 他们两个接触的时间就几个月,再强烈的喜欢,被这么骗了一扬,也会被气的没个四五分,时间久了,就能淡个七七八八的。 再者京市繁华,年轻漂亮的女同志也多,陈青山多见几个,自然就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是封闭环境的特殊产物。 没有他想象中的这么珍贵。 所以陈清河这个身份还和姜喜珠不要挂钩比较好。 对他们两个都好。 正文 第122章 巴豆粉 “我结婚了肯定要让他们知道啊,也让你放心。 这样以后就算我以后调回京市了,你也是有名分的。 我已经用陈清河的工作证,往京市的总参打结婚报告了,差不多三个月左右就能批下来,到时候咱们再补一个结婚证。 等你明年考上京市的大学了,我就申请调回总参。 如果考不上我就还留在这儿。 其实我在调查部的工作来的时候,领导跟我说的是三年,早就该调我回去了,是我爸嫌我职位低,他主动帮我打申请留下来的。 所以我申请调回也是符合规定和政策的。 我知道你有很多顾及,我家里人的态度,我的收入,很多很多。 但你相信我,我会在你考上大学给我领离婚证之前,一个一个解决的。 你别这么快把我卖了,我跟刘文翰不一样。 感情都是要磨合的,哪有一下子就都满意的,不过我对你全都满意!!!全部!!” 陈青山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恨不得举手发誓,他要是说瞎话他就天打雷劈。 但这是封建迷信,在外面不能说。 他在禁闭室的时候就想好了。 明年他会在前线待到6月份,比预计多待5个月,他会争取多拿军功,早日升到副团。 爷爷也已经答应了他,只要他升副团,珠珠以后就是他亲自挑选的孙媳妇。 到时候在家里谁也不敢说她一句不好,那就是打爷爷的脸。 但是他不想跟她说这些,省的她以为自己在显摆自己为了她做了多少的事。 他乐意做这些,跟她无关。 而且他也怕自己万一死在战扬上了,她到时候会有负罪感。 他还是喜欢站在演讲台上,自信而又热烈的姜喜珠。 这样的她,不能因为他死了就伤心驻足,她应该一直往前走。 姜喜珠一腔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竟然...已经在规划他们两个的未来了。 一时间有些心酸。 也有些心动。 不过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他连自己的工作调动,都不能由自己说的算。 真要是和他结了婚,怕是他再维护自己,也用处不大。 心是好的。 但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看他还要继续打电话,她主动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报亭里的老头在睡觉,头一回带着些撒娇的语气小声的跟他说话。 “青山,你先别打了,电话费很贵的,下周咱们去大姑家里打,到时候她电话也该修好了。” 她是绝对不会跟陈青山去京市领证的。 所以电话不能打。 连陈舒雅,自己是书记,丈夫是总军区司令,社会地位也挺高了。 尚且在陈青山和陈家人之间左右逢源,夹缝里生存。 她姜喜珠又怎么可能在陈青山和陈家人之间,活的风风光光,舒服自在。 和陈青山做夫妻,是一扬高风险低收益赌博。 而她唯一的筹码就是陈青山对她的感情。 她赌不起。 姜家人更赌不起。 她不会为了自己心里那些对陈青山的好感,和懵懂的情谊,就头脑发热的。 此时要和陈青山妈妈合作,年前把陈青山调走的决心,更加的坚定了。 他很好,应该娶一个真心待他,又门当户对的。 而不是跟着她当个受气的小保姆。 陈青山对上她这样刻意娇滴滴的神态和语气。 感觉手里的钢笔都有些烫手。 脑子也有些迷糊。 “花不几个钱。” “别打了,咱们赶紧回去吧,不然到家天又黑了,我害怕走夜路。” 陈青山鬼使神差的,在大街上就去拉住了她的手,笑着露出一排大白牙。 “那我不打了,跟我一起走夜路,你不用害怕。” 亭子里传来大爷的咳嗽声。 “一共五毛三。” 陈青山赶紧松开那双柔弱的小手,从口袋里掏出来钱给大爷递过去。 姜喜珠算着,五毛三应该最多才打两个电话,还好她出来的及时。 两个人又一起去储蓄所领到了两笔京市汇过来的八百五十块钱。 一笔是四个月前的二百块,一笔是一个星期前的六百五十块。 陈青山领出来钱,立马数出来七十张给了姜喜珠。 “你存起来,以后读大学用,剩下的这一百五,我把欠我们团长和政委的钱先还上,其余的给你买肉吃。” 姜喜珠看着陈青山站在柜台前面,往她的碎花小包里装钱。 心里溢出一股异样的情绪。 她站在他的旁边,脸几乎挨到了他的肩膀。 “你前天还生气说我要是跟你离婚,你一毛钱都不给我吗?怎么还往我包里塞钱,你就不怕我以后上了大学,拿着这些钱找白净斯文的新对象?” 陈青山垂眸看着她带着些戏谑的表情。 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不怕,我有钱就给你,你不要不让我对你好就成。我比我妈诚信吧,我给你现钱,你跟她合作,她老奸巨猾的,你容易吃亏。” 陈青山强忍住没有伸手去摸摸她的头。 她做什么,说什么,他都不觉得生气。 真是奇了怪了。 还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做的也很对。 他笑着把她的碎花包挎到了身上。 “珠珠,我带你再去买一双新的小皮鞋吧,我还有一百五十块,除去还给政委的还剩下一百一,还有十天又发工资。” 姜喜珠在道德感和感动之间。 选择了把五百块存了起来。 看着自己存折上的数字:三千零五十元。 心里无比的踏实。 她又去商店里买了一双新的合脚的小皮鞋。 陈青山付的钱。 在外面逛了一天,加上头几天睡得也不好,所以等晚上回去的时候,格外的累。 躺到床上看着时不时就会掉灰尘的屋顶。 心里想着。 陈青山他妈妈会相信,陈青山有血光之灾吗? 要是不信怎么样才能让陈青山年底的时候不去前线呢? 出发前一天给他炒个微毒的蘑菇,让他吃的下不来床? 给他搞个巴豆粉?还是.... 陈青山把院子里晒着的衣服都收了回来,把两个人的衣服分开叠好。 卧室的门还开着,他抱着衣服进去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鞋子都没脱,两只纤细的小腿搭在床沿上。 他轻手轻脚的把衣服放到了桌子上。 又蹲下来,慢慢的解开她小皮鞋上的搭扣,把鞋子给她脱下来。 想脱了她的袜子帮她的磨破皮的脚上药,又怕她觉得自己耍流氓,终究没好意思脱她的袜子。 只是没忍住把自己的手和她的脚比了比。 刚好长度一样。 也只是比了比,都没敢多握一下,怕人醒了,她一脚踹到自己的脸上,踹一下倒是没关系,主要是不想她再生气了。 他能感觉到,姜喜珠从接完他妈妈的电话,就一直心情很沉重,即使是笑的时候,也笑的不是很开心。 托着她的腿弯,轻轻的把人放到了床上,又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姜喜珠在他帮自己脱鞋的时候就醒了,她睡觉向来比较轻,只不过她也懒得动,反正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的。 等听见卧室的门关上了,她才又踏踏实实的睡了。 正文 第123章 鬼迷心窍 齐茵送走了朱先生,坐在沙发上扶着额头,想到朱先生的话,她的心口还在发抖。 清河命里犯小人活不过今年除夕。 竟然真被那个丫头算中了。 “夫人,喝杯花茶安安神。” 刘妈恭敬的把热茶放到了茶几上。 现在上面打击封建迷信很严格,所以家里除非有大事,不然极少请老先生上门。 最近家里没有大事,夫人请了老先生,还神色这么疲惫,怕是滇南那边出事了。 齐茵听着小儿子在院子里逗小猫玩儿的动静,更心烦。 “你带宴河出去玩儿,让我清静清静。” 刘妈哎了一声,带着小少爷和小猫花花出去了。 齐茵则是拨通了丈夫的电话。 电话那端接通以后,她也顾不得这是内部电话,中间有接线员,直接对着那边发了脾气。 “清河要是出了事,我就死在家里,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你和你爸俩想当英雄,你们就当你们的,不要拉着我儿子送死!” 电话那端的陈德善沉吟了片刻说道。 “你请朱先生到家里了?那都是无稽之谈,爸年龄大了信那些,你也跟着瞎信! 再说了,爸已经给清河破过灾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等明年开春他下了前线,就把他调回来!” 齐茵听着丈夫的话,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他早就知道,竟然早就知道! “你就是恨我和清河,要不是清河出生,老爷子不想让长孙没有妈,逼着你和我过下去,你就能和我离了婚! 所以你要清河死在滇南!陈德善,清河要是少一根毫毛,我就死在你们军区!” 电话那端传来丈夫暴怒的声音。 “这是内部电话!你别胡说八道!清河也是我儿子!我难道想让他出事!那是前线,不是你们家后院!说调回来就调回来! 再说他是个男人,顶天立地保家卫国的男人,不是窝在你怀里吃一辈子的奶的小娃娃,就冲你这个纠缠劲儿,明年我也不会把他调回来!” “你不调!我自己调!” 齐茵气的挂断电话。 她一定在除夕之前,要把清河调回来,不惜一切的代价。 * 一直睡到听见鸡叫声,姜喜珠才醒过来。 饿的肚子咕咕叫的。 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她坐在床沿缓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起床。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闹钟,早上四点半。 院子里已经有呼啦啦的水声。 她用手梳着头发往外走,堂屋的门敞着,陈青山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穿的白的格格不入的汗衫,露出胳膊上鼓囊囊的肌肉,和宽阔的肩膀。 她也没说话,在摇椅上窝了一会儿,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他不用睡觉的吗? 陈青山站起来的压水的功夫,看见他醒了,问了一句:饿不饿。 看她窝在摇椅上摇了摇头,也没说话,甩了甩手上的水大步走过来。 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低头去看她。 瞧出来她人还有些懵,说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的就温柔了起来。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姜喜珠脸靠在自己的胳膊上,仰着脸看着他。 脸上带着些淡笑。 “你不累吗?做两份工作,每天还起这么早,又是洗衣服又是做饭的。” 陈青山被她关心了,心里开心。 摇了摇头头蹲下来,胳膊趴在她的摇椅扶手上。 “以前觉得可累了,每天回来就想睡觉,现在我一看见你就不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累。 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她突然觉得陈青山的睫毛好长啊,又弯又翘的,还有那浅的不离近都看不出来的梨涡。 高挺的鼻梁。 黑亮黑亮的眸子。 他怎么颜值飞升的这么快,早这样打扮,还有刘文瀚什么事儿啊,这妥妥的大帅哥啊。 “我是什么仙丹吗?看一眼就不累。” 姜喜珠看着他。 越看越觉得他好看。 特别是那一双眼睛。 “就是不累,等你喜欢上我,你就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陈青山盯着她透着晨起懵懂的眼睛,看着看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凑了过去,眼看着快碰到她嘴唇了,他吓得一个激灵,正要往回撤。 一双柔弱的藕臂挂在了他的脖颈上,温温热热,轻轻柔柔的就把他拉了过去,软软的嘴唇轻轻的碰到了他的唇上。 只是紧紧的贴着他的唇,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一只膝盖抵在地上撑着身子不至于倒在摇椅上,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五指陷入她的长发里,一只胳膊不敢用力的托着她的后背。 心口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一样。 他不想问她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好,反正她也主动了,不是他耍流氓的。 他不敢用一点儿力气,害怕亲疼她。 但还是收了收胳膊,让她紧紧的贴着自己。 姜喜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亲上去了,亲上去以后,又不知道该怎么亲了,想退回来的时候,后脑勺已经被拖住了。 想撤都撤不回来。 平时野猪一样野蛮的人,亲她的时候格外的温柔,细细密密的吻像是轻柔的溪水一般,包裹着她。 就连托着她后背的胳膊,也只是让她靠着,没有用力。 她第一回知道,陈青山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不粗鲁,不野蛮,温柔似水。 她浑身都软绵绵的,任由他托着。 淡淡的花露水的味道钻入她的鼻尖。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刷牙。 赶紧错开了脸。 陈青山的吻落到了她的脸颊上,她的皮肤很细腻,滑滑的,他顺着她的脸颊就往下亲,刚碰到她的纤细的脖颈。 就感觉到她缩到了他的肩膀上。 埋在他肩膀上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闷闷的。 “我没刷牙,你不要亲了,抱我回房间。” 姜喜珠觉得很羞耻。 不止是因为主动亲了他一下,还因为自己亲的时候没刷牙。 陈青山抱着她的胳膊紧了紧,但也没敢用力气,说嗯的时候,声音都是哑的。 脸放在她瘦瘦的肩膀上,大口的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托着她的腿弯,把人从躺椅上抱起来。 看她一整个脸都埋在他胸口上,只露出红彤彤的侧脸和耳尖,他心里那股冲动更加的明显了。 他没有把人送到她的卧室,而是放到了自己的床上,不等她说话就侧身躺下,从后面紧紧的把她圈在自己的怀里。 小床发出咯吱咯吱,几乎要塌掉的声音。 “珠珠,我好喜欢你。” 姜喜珠感觉到顶在自己后腰上的东西,听着她粗重的呼吸,只觉得心口扑通扑通的。 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别乱动,不然我不让你抱了。” 她小声的提醒身后不老实的男人。 脑子里有些抓狂。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真是疯了! 早起果然害人不浅! 男色更误人! 陈青山拨开她肩膀上的头发,把脸埋在她的脖颈上,放在她腰上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收了收。 什么时候,才能和她真的做夫妻啊。 他越来越贪心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感觉到脖子上他湿热的啃咬,姜喜珠躲了一下,小声的提醒他:“别亲了,我没洗澡。” 昨天在外面逛了一天。 沾了好多的灰尘,又出出汗,昨天晚上衣服都没换,就睡着了。 她想想都觉得自己很脏。 “你是香的。” “你才是香的,因为你偷用我花露水。” “我没有偷用,我昨天在商店里买了好几瓶,你忘了吗?” “那你肥皂用的谁的,这个玫瑰花味儿的,是妇联我们主任自己做的给我的,商店里可买不到。” “咱俩都亲了,我用你肥皂咋了。” “我那是...一时鬼迷心窍,你别想有下回,快下去做早饭,我要吃荷包蛋!” “不做,我还没抱够呢。” “你下去!” “不下!” “你真烦人!” “我就烦人!” “.....” 正文 第124章 陷阱 姜喜珠觉得自己要是不吃早饭,或者落荒而逃,显得她没见识。 所以故意坐在餐桌前吃的细嚼慢咽。 临走前清了清嗓子,对着对面正在写工作笔记的陈青山说道。 “我们女同志到年龄了,就会偶尔……反正,我是因为没睡醒,你别想着让我负责任,我不会负责任的。” 陈青山低头写着本子,淡淡的说了一句嗯。 本子上写着好几行字,有个字还被圈了起来。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圈的字是窈,因为他觉得女孩子的名字有这个字很好听,不过以后孩子的名字主要还是听珠珠的。 ...... 姜喜珠在陈青山的热情的注视和照顾中,淡定的走出家门。 然后一路上飞快的蹬着自行车去了妇联。 生怕陈青山追出来。 一直等她坐到办公室,她都没搞明白自己当时怎么想的。 就...很突然的就去亲他了。 难不成...到年龄了?看见荷尔蒙充沛的男人,就开始...思春?? 不应该吧。 张雯看对面的喜珠,电话响了半天也不接,只是拿着画笔捧着画本出神,脸颊也有些红。 手里的痒痒挠,敲了敲她的桌沿。 “小姜,你电话?” 姜喜珠这才回过神来。 赶忙去接电话。 他们办公室原来是没有电话的,吕主任这周刚给他们办公室配的。 还特意放到了她的桌子上。 “喂,你好,二里渡街道妇联。” “我是齐茵,陈清河的妈妈,你说的条件我都答应。 如果你能让清河主动申请调回来,我给你五千,调令下来付你三千,等你和陈青山的离婚证下来,再付另外两千。” 齐茵找了娘家的大哥,说了清河的事情。 大哥说,清河今年4月份的时候,在调查部的工作就满期限了,按道理是可以直接走交接流程回来的。 是她丈夫亲自替清河打了申请留在滇南继续工作。 大哥说,他不能主动帮忙调清河回来,影响他和丈夫的关系,但只要清河打申请返岗。 按照清河的在滇南的工作成果,所有的签字人,都没有理由拒绝在他的调回申请上签字。 他会跟进签字流程,尽快把清河调回来。 得到清河自己申请就可以回来的消息。 她一大早往清河的单位打了好几个电话。 但清河连接都没去接,摆明了要跟她作对。 她是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把他往死里打,也绝不做。 所以她只能找姜喜珠来劝说清河。 她现在只盼着清河能调回来。 就算姜喜珠是骗她的,到时候不愿意离婚,跟着清河回来了,只要清河能安然无恙的活着。 她以后绝不会亏待她,也会认下她这个儿媳妇。 毕竟在想让清河活着的这件事上,这个家只有她们这两个女人是一心的。 这个家所有的男人,在意的都是利益,名誉,声望,个个都让想清河成为英雄,稳坐高位,不辱门楣。 但她只想让清河开心的,好好的活着。 别的她都无所谓。 就是清河一辈子做个混色不吝混混,她也能养活清河一辈子,连带着清河的妻子,儿子,孙子,她都能养活。 姜喜珠没想到临了,还被加了两千块钱。 本来想到早上那个缠绵悱恻的吻,她心情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失落。 但这会儿在巨大的利益面前。 什么都是浮云。 “成,那你就等我消息吧,齐茵女士。” 她虽然没有信心把事儿办成,但是先安抚好这个齐茵女士,省的她对她家里人动手。 齐茵听着对面带着些俏皮的话语。 仿佛能透过这个声音,看到自己的儿子一样。 不由得红了眼。 语气也低落了几分。 “姜喜珠,让他回来,越快越好。” 姜喜珠听出对面人语气里的颤抖。 出于一个女性对另外一个女性的一点点同情,她出声安慰了一句。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安慰完,又加了一句。 “我二哥和大嫂的事情,你也抓抓紧哈,陈青山这边我会看着办的。” 齐茵听着对面老道的安排。 有种这丫头是专业做这种事的错觉。 总觉得不像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该有的语气。 “你家里的事情,这几天会处理好,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打电话问询。” 姜喜珠说了两句相信相信。 就挂断了电话。 竟然还要陈青山自己申请调回。 听陈青山的意思,今年留下来工作的申请就是他爸给他打的,看来陈爸对陈青山的教育非常的严格。 怎么哄陈青山打申请呢.... 张雯一脸好奇的手里扇着蒲扇。 “谁的电话,我怎么看出来一股地下接头的感觉。” “我婆婆,家里的小事儿。”姜喜珠随口敷衍着。 张雯笑的一脸的神秘莫测。 “催你生孩子的吧。” 姜喜珠笑着算是默认了。 等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又拨通了舅舅学校的电话。 告诉了舅舅她写了一封信回家,让他收到信务必重视起来她信里所写的情况。 又顺嘴问了舅舅表哥的工作。 提起来这个,电话那端的孟有志紧皱的眉头,闪过一丝庆幸。 “毛巾厂的那份文员工作,五百五拿下的,还是你爹借了我二百才凑出来,当时给我心疼的不行,结果这个月市面上已经涨到八百了,而且根本没有人卖,招工的也少得可怜,有价无市,大街上都是无业的青年瞎转悠。” “所以舅舅,我们这边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我信里写的情况,你跟我娘说一声,一定要让大家重视起来。” 姜喜珠觉得姜家人都过于实在了些,很容易就会因为过于耿直,而给未来十年留下把柄。 倒是舅舅和娘,是会审时度势的人。 还有二哥。 问了二哥的情况,才知道二哥高考又没考上,已经去爷爷老战友的军区当兵了,人在津市。 舅舅还给她留了二哥的军区电话。 聊了会儿,看赵姐和张雯回来了,她才挂了电话。 她现在中午是不回去吃饭的,中午的太阳正大,来回跑容易晒黑。 吃了饭,她让张雯带着她去了这边的“小市扬”,类似于黑市这样的地方,买了一条五花肉,和一筐土鸡蛋。 今天晚上她要亲自下厨,给陈青山做好吃的。 顺便给他聊聊“心里话”。 跟他说自己吃不了这边的苦,让他打申请带她回京市去。 反正原本陈青山就知道,她多讨厌家里的旱厕。 又有多向往宽敞明亮的大房子! 而此时在部队里的陈青山。 也接到了自己“小线人”的电话。 “妈妈说,嗯,我是齐茵,陈宴河小同志的妈妈,你说的我都答应。 如果你能让哥哥主动申请调回来,我给你五千,调下来付你三千,等你和陈大山的离婚下来,再付另外两千。” “让他回来,越快越好,然后妈妈就哭了。” 陈宴河奶声奶气的模仿着妈妈的说话声。 说完等着哥哥的夸奖。 陈青山从弟弟不完全连贯的话里,猜出了他妈妈的意图,他就知道,姜喜珠那个性格,怎么可能没有后手,乖乖被他妈拿捏。 奋起反击才符合姜喜珠的性格。 “陈宴河小同志,我谨代表京市红星小同志司令部对你表示赞赏,你的地下工作做的非常出色,希望再接再厉,这回哥给你记个小红花,攒够五次,哥给你买小飞机。” 陈宴河在电话那端,噘着嘴笑的开心,但依旧故作一本正经的,抬手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陈清河大同志你放心,我后面也会认真工作的,你记得给我记上,加上这回,我已经有三个小红花了。” 陈青山忽悠完小孩,已经不想跟他说话浪费电话费了,这是个话痨,跟他聊上来,三个小时都不是个头。 “好的,陈宴河小同志,你乖乖在家完成哥给你交代的工作,你的大汽车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小飞机还要再接再厉。” 结合早上弟弟电话里说,妈妈给大舅打电话说朱先生说他今年犯小人,上战扬会有意外。 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朱先生的卦他今年四月份的时候就知道了,他爸告诉他的,说今年除夕有血光之灾,不过他没放在心上。 他哪一年没有血光之灾,年年都流血,他是不会因为一个卦象,就退缩的。 就知道他妈知道了又要开始乱担心,乱操作,这事儿大家才统一口径,瞒住他妈的。 正文 第125章 版税制 连带着和市里的出版社谈稿酬的时候,都有些心思乱飞。 “姜同志,你看一页八毛成不成,这已经是我们老插画师的价格了。” 过来谈稿酬的是个秃头的胖子,四十来岁的年纪,大腹便便,戴着个圆圆的眼镜,笑的时候很漫画。 姜喜珠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主编递过来的名片。 “孙主编,图片社那边给的价格是九毛一张,但我其实更倾向于和咱们人民出版社合作,我可以八毛卖给你们。 后续我大概二十天到一个月左右会出一册,但新的画册我们要用新的议价,而且页数,故事走向也是要我自己来定。” 一旦把未创作出来的版权都卖出去,后续出版社为了避免她多画骗钱,一定会经常插手她的创作,故事不在自己手里,就容易“烂掉”。 所以前期的合作方式,非常重要。 孙无为沉吟着,看着手中的画册。 带着些苦笑的说道:“说实话,咱们市里的插画师,专业的,业余的都不少,我们也是看中了你故事的渲染性和扫盲的作用,不然和一些老牌的插画师比着,你的画是没有这么大的优势的。” 画跟老牌的插画师比着,多了几分灵气,少了些死板。 而且这位姜画家,审美很好,不管是人物长相,还是人物服装都画的很细致,且漂亮。 同样放在桌子上,不管什么年龄的人,都会去优先翻开她的画册。 但谈合作,自然不能往好了说,不然这个价格就会高,他们出版社也没这么高的预算。 是宣传部的陈书记特意打了电话给他。 说是他们宣传部要用这位小姜同志的插画,问他们能不能联系到作者,买下版权。 所以他才今天一早就赶过来谈合作的。 毕竟宣传部如果要用,首印就是一万册打底了,这是有盈利保障的。 不然这种不知名的小画家,他是不会主动上门的。 出版社每个月投过来的稿子,他都审不完,不至于折腾两三个小时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姜喜珠的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表,已经快五点了。 她五点下班。 “孙主编,你看你回市里也要两个小时了,再晚我估计你回市里也不方便,咱们要不都考虑考虑,到时候再约时间聊一下。” 这位主编,实在有够高高在上的。 还不如上午来的图片社的主编,只不过图片社开的条件实在是有点儿差,而且要的也是后续所有的版权。 统一价格买断。 她不是很乐意这种连未来稿子都买断的方式。 但版税制1960年3月已经废除了。 吕主任说,市里的新华书店是有老牌知名的插画作者,现在用的还是稿税制,她已经按照报纸上的地址,寄了稿子过去。 在新华书店有回复之前,她不打算和任何一家签约。 她想找个长期的,稳定的,不会干扰她创作的合作者。 孙无为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笑吟吟的说道:“那行,那我回去跟同事们再开个会聊聊,明天我再联系你,咱们再约时间。” 好事多磨。 想用极划算的价格,拿下一个有灵气的新人,还是要几趟跑的。 论平台,图片社跟他们人民出版社不是一个量级的。 而且图片社预算更少,也不会签下这么有风险的合同的,不然万一这个姜画家后面名气上来了,新的画册坐地起价,就很被动了。 孙主编前脚走的,后脚姜喜珠就冲到了办公室。 拿着自己的绿色挎包,拎着装着鸡蛋的小筐就往外走,筐里还放着一个油纸包,里面包的是一条五花肉。 把小筐放在篮子里,她骑着自行车,一路走的很小心,生怕鸡蛋碎在里面。 * 陈青山六点拎着饭盒回来的时候,走到门口,想到了早上的事情,拽了拽自己的衣服。 下午一直在训练,短袖湿了干,干了湿的,这会儿还是半干的状态。 他低头闻了闻,汗味儿挺重的。 走进院子,正要先去洗一下脸和胳膊,闻见一院子的呛鼻子的辣椒味儿,里面还有姜喜珠打喷嚏的声音。 他快步走进堂屋,放下饭盒去了厨房。 灶台前,姜喜珠包着大纱巾,用帕子捂着鼻子在炒菜,喷嚏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打。 “你怎么下厨了?” 就是为了骗他,也不用下厨啊。 虽然他喜欢吃辣的,但猛然闻见这炒辣椒的味儿,还是觉得有些呛,不过也没有她这么夸张。 一张脸憋得通红。 两只眼睛红的像是兔子一样。 姜喜珠知道他爱吃辣,想着让他吃开心点儿,就多放了红辣椒来炒五花肉,她差点儿没死在厨房里。 真是要命啊。 “快..快好了..咳咳咳...” 陈青山直接抓着她拿着锅铲的胳膊,把人从厨房里拉了出来,感觉堂屋也挺呛得慌的。 直接搬着桌子去了院子。 放在了院子的正中间。 “坐这里。” 姜喜珠端着已经炒好的小青菜,和葱花鸡蛋走到了院子里,坐下来的时候,还忍不住的打喷嚏。 “我...没做过辣椒...小看了...杀伤力。” 给她呛的,说话的时候嗓子都有些哑。 “你坐好等我。” 陈青山说着把那一网兜的饭盒也放在了桌子上,快步进了厨房,在里面翻腾了几下,就把菜端了出来。 菜刚上桌,听见敲门声,姜喜珠过去开门。 门口站得是周红姐。 “小姜,上回我给青山那个药方子,咳咳....我天...你们家...咳咳...打死卖辣椒的了?” 姜喜珠有些不好意思,拉着周红姐往外走了走。 站在榆树下,用手里的扇子给周姐扇了扇风。 “青山吃饭还吃辣椒,我就多放了点儿,放过头了。姐,你有事儿吗?” “我给青山的那个治小肚子疼的药方子,你有去抓药吗?姐给你说,那个药方子喝个一两个月,保准你身体健康,就是那方面,也和谐。” 姜喜珠正要问哪方面。 一下就想到了早上她主动亲陈青山的那一下。 她赶紧摇了摇头。 不能想不能想,马上就要把人弄走了,必须断情绝爱,不能留恋。 想想那臭烘烘的旱厕。 高高在上的“恶婆婆”。 一定要断情绝爱! 周红一看她摇头了,知道不行,青山兄弟啊,真是个扶不起的!白长这么一个大高个,啥也不是! 药方子都送到手上了,都没能哄小姜去喝。 那是真治小月子。 “不爱喝没关系,姐还有方子。” 正文 第126章 处对象 “青山可能忘记给我说了,一会儿我问问他。姐,你对我可真好,还记得我小肚子疼。” 姜喜珠说完拍了下蒲扇说道。 “姐,你等我会儿,我给你拿块儿肥皂,我们吕主任她家里做的,手工肥皂,玫瑰花味儿的,可好闻了,我拿给你,你回家洗澡用。” 说完她就扇着蒲扇往家里走。 周红走到院子门口,看着青山兄弟这会儿身上就穿了一个白色的汗衫,露出结实的胳膊,健硕的上半身,腿长屁股翘的。 再看从堂屋里跑出来的小姜,腰细腿长,肤白貌美的。 多好啊。 瞧瞧多好。 咋就不住一个屋呢。 这俩人...她抿了抿嘴,忍住没有笑的太夸张。 她都想直接动手,把这俩人拧到一起去。 最近她看的那本书,女主最后赶着马车走了,和男主相爱但没有在一起,给她难受的昨天晚上哭到半夜。 这俩.... “青山兄弟,你们俩这晚上吃的六个菜啊。” 周红站在门口,看着俩人,笑的恨不得今天晚上就趴在这俩人的墙头上,看他们两个吃饭说话。 多赏心悦目。 陈青山看着周姐的眼神,感觉有些不对劲,低头看自己的白色汗衫贴在身上。 侧过身子说了一句:“姐,你们要不要一起来吃?” “好啊,我去家里喊你赵虎哥,顺便带瓶酒,今儿咱们都喝点儿。” 姜喜珠走到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旧报纸包着的肥皂。 “姐,这个肥皂你拿回去。” “成,小姜你等着我哈,我们马上来。” 看她今天不把这俩人喝的酒后乱来。 明明两个人都有意思,婚都结了,不住一起算怎么回事儿,这多般配啊。 陈青山等周红姐走了,转身进屋找了干净的汗衫和裤子。 想着趁着周红姐不在,赶紧擦个澡换上,省的吃饭的时候臭烘烘的,她不挨着自己坐。 还没等他出门。 就看见姜喜珠走了过来,纤细的带着些汗的手抓着他的手腕,就拉着他去卧室,一时间他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脑子里。 给他做饭,拉他去卧室.....这么着急吗? 他没洗澡呢。 倒也不用这么热情,她只要稍微跟他说两句好话,他什么都答应的。 反正调令下来以后,也可以延迟回去,毕竟战事面前,所有的调令都是往后排的。 “珠珠,周红姐一会儿就来了,看见咱们俩在屋里不太好。” 姜喜珠关上卧室的门,视线故意不往他健硕的上半身上看。 神色十分认真的说道。 “陈青山,你想不想跟我当真夫妻。” 陈青山立马点头。 “我今天就可以,但这会儿不行。” 要为了那那封调令献身给他了吗,虽然显得他很无耻,但他已经不想要脸了。 就想要她。 他脑子里想一天了,今天在回家之前,都没舍得洗手,因为早上的时候抱过她。 看着她红彤彤的脸颊,像是刚水洗过的水蜜桃,他拿过她手里的蒲扇,帮她扇着。 陡然变大的风,让姜喜珠身上的黏糊少了一些。 有劲儿就是好啊,蒲扇都比她扇的凉快。 其实天气对她来说已经没有这么热了,只是做饭做的她热烘烘的。 对上他干净明亮的眸子,她深呼一口气说道。 “我今天想了一天,鉴于你在处理我和你妈妈的矛盾时处理的很好,我决定给你个机会,正好我也想去京市读大学,你申请回首都的调令下来的那天,就是我和你做真夫妻的那一天。 因为我不想用旱厕,不想住到处都是蚊子和虫子的房子,我想住到铺着木地板的房间,你只要能满足我,我就跟你回京市,和陈清河领证。” 陈青山知道她在骗人。 但脸上的笑还是藏都藏不住。 他激动的把人抱在了自己的怀里,第一回像梦里一样这样抱她,比想象中的更小巧,但胸前确是异常的柔软。 抱在怀里让人不敢使劲儿,生怕给她勒坏了。 “珠珠,我什么都答应你!” 要是能什么时候想抱就抱她就好了。 就是假的他也乐意。 姜喜珠看他这么激动,有些于心不忍,但也只有一点。 想到陈青山妈妈的傲慢和手段,还有那些递到她眼前的好处,和她不堪一击的家人。 她双手环着他的腰身,指尖正好碰到了他的两个腰窝。 赶紧触电一样的挪开。 两个人身上都是汗,抱在一起黏黏糊糊的,加上陈青山只穿了一个汗衫,被她这么一抱,感觉整个人都被贴在了火炉子上。 “你先松开我吧,热死了~” 姜喜珠埋怨着要推开他。 但青山此时是一座大山一样,她根本动摇不了他丝毫。 “陈青山!你先松开!” 陈青山抱着她摇了摇头。 不想撒开。 就想抱着,热也没关系,反正不抱也很热。 姜喜珠被他抱着,渐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腰间有个东西顶住了她。 “陈青山!” “珠珠,等年后,我从前线回来,立马就去申请,我带你回京市,我用陈清河给你领证,咱们做真正的夫妻。” 她想演戏,他就配合她,反正他是专业的。 直接答应的话,她会起疑的,要给她点儿努力的劲头。 也不知道她骗自己的时候会不会比平时温柔。 姜喜珠看他已经答应申请了。 心里琢磨着,陈清河他妈妈的三千块钱,八成是能到手了。 但时间还要往前挪挪,放到年后,他可能没命回去。 但不能操之过急。 容易引起他怀疑。 “你先松开!不然一会儿周红姐来了,像个什么样子。” 她实在没忍住,对着他腰上拧了一下,听见他抽凉气的声音,才撒手。 陈青山不情不愿的松开了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盯着她汗津津的脸,给她扇着扇子。 “那咱们俩现在是处对象的关系吧。” 处对象的话,至少可以随时随地的拉拉手。 姜喜珠左思右想了下。 故意让自己的视线不往他的小帐篷看。 “算....是吧,不过你想要做别的,那就要等调令下来,不然咱们就要保持正常对象的距离。” 不给他点儿好处,他也没有迫切回家的心情啊。 反正这个年代正常处对象,顶到天了,拉拉小手。 抱一下都挺过分的。 陈青山想到她早上主动亲自己,笑着哦了一下。 反正她自己会主动的。 拿着蒲扇的手给她扇的风更大了。 正文 第127章 奶油炸糕 “青山!你们俩在屋里磨磨唧唧的干啥呢!菜都凉了!” 姜喜珠清了下嗓子,抬手抢过陈青山手里的蒲扇,自己扇着扇子往外面走。 出来坐了一会儿,人就凉快了。 “青山,你尝尝,这是我从老家带过来的好酒,跟那个茅子酒是一个镇上出来的,本来想留到国庆咱们一起喝的,今儿算你运气好,我媳妇同意我今天喝了。” 赵虎说着拿过陈青山跟前的茶缸,给他倒了个缸底。 周红看了一眼水池边上,正在洗胳膊洗脸的小姜。 又看了一眼,坐在矮桌前面,视线一直跟随着自己媳妇的陈青山。 拿起丈夫手里的白色陶瓷酒瓶,很是嫌弃的说道。 “你咋这么抠抠搜搜的,给青山兄弟多倒点儿。” 赵虎心疼的看着媳妇给陈青山倒了半茶缸的酒,嘴里一直说:“够了够了够了,都不够我喝了。” “我再给你买。” “真的媳妇,你给我买?”赵虎顿时眼睛都亮了,媳妇今儿脾气真好。 又是让他喝酒,又是给他买酒的。 陈青山看着穿着凉拖鞋走过来的姜喜珠。 白色的半身裙,上面是翠绿泡泡纱的短袖,头发都简单的盘在发顶,冲洗过后,像是掉在水里的薄荷糖。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白色的小手帕。 在她坐过来的时候,主动抬手帮擦后颈的水珠。 周红看的两眼放光。 赵虎紧皱眉头:“我说青山,你咋娘们唧唧的,还装帕子,你也顾忌点儿我和你嫂子,你还擦上了。” 话说完就感觉到旁边一股杀气,转头就看见他媳妇一脸怨气的看着他。 咋了这是? 就是刚结婚的时候黏糊,那也不能当着他的面,给媳妇擦脖子啊,这也太不要脸了。 他作为指导员,很有必要提醒陈青山的个人作风问题。 姜喜珠也意识到这个动作,在这个年代的亲密,躲开陈青山的动作,笑着提醒他也去冲一下胳膊。 一坐下来就闻见他一身的汗味了。 “小姜,你也尝尝这个酒,纯粮食酿的。” “姐,我不行,我喝不了的。” 姜喜珠抬手拿过自己的茶缸躲开了,最后周红姐实在是热情的很,她就着陈青山的茶缸抿了两口。 呛得她直皱眉头。 周红笑着问道:“味道怎么样, 是不是很好。” 她看着陈青山一脸望眼欲穿的看着小姜,就觉得自己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 姜喜珠把茶缸塞到了陈青山的手里,轻蹙着眉头,假装没有太辣,实则已经想塞一嘴吃的压压了。 “吃个荔枝压压。” 陈青山说着把剥好的一盘荔枝就推了过去。 姜喜珠不动声色的拿了一个放在嘴里。 看她神色好了,陈青山才端起自己的茶缸,挨着她刚刚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大口的酒,今天的酒前所未有的好喝。 饭吃到一半,姜喜珠就感觉自己有点儿晕晕的还有点儿困。 正好也吃的差不多了,就起身说有点儿晕要回去睡会儿。 陈青山正喝在兴头上,想扶她进屋,被她嫌弃的瞪了一眼,又默默的坐下了下来。 周红也懒得听丈夫吹牛侃大山。 瞧着小姜已经有晕乎乎那意思了,陈青山看着倒还清醒,不过喝酒吗,真醉了,啥也干不了。 这个微醺是最合适的。 “你们俩喝,我也先回去了,赵虎,十点之前回家。” 给丈夫下完命令,她就走了。 陈青山喝了两口,转头看了一眼屋里连灯都没开,起身到水池边打了一盆水,在赵虎的嘲笑声中,端着水进了卧室。 拉开灯,把对着院子的窗户帘子也拉了起来。 姜喜珠的两只凉鞋甩的老远,透过网纱的蚊帐,能看出来她趴在床上,也没换衣服。 他打开蚊帐,膝盖撑在床边上,看着她绯红的脸颊,脸上露出笑容。 “姜喜珠,我给你打了水,毛巾在盆里面,你一会儿要是想擦擦汗可以直接用。” 姜喜珠能听见他说话,轻轻的嗯了一声。 现世的时候,她酒量还是可以的,但这具身体....太拉胯了,就那两小口,给她干晕了都。 早知道,不这么实在了。 陈青山的声音像是蚊子一样,在他耳边嗡嗡的。 别的她没怎么听清楚。 但最后在她耳边说的那一句,她听得清楚明白。 “我能不能亲你一口。” 像是求安抚的小孩子一样,声音又柔软,又夹杂着可怜巴巴的。 她张嘴说了一句:“滚。” 只听见他清亮的一声:“哎,我这就走。” 然后房间归于一片安静和黑暗。 她趴在床上,忍不住嘴角溢出了笑容。 有时候觉得他很聪明。 有时候又觉得他真是傻得可笑。 外面没多大会儿传来两个人男人谈天说地的声音,她躺了一会儿爬起来,摸着黑脱了衣服擦了身上的汗,又换了睡衣。 这才清清爽爽的躺下来。 外面,赵虎也喝的有点儿上头,搬着小马扎挤到陈青山的旁边,小声的给他传授着经验。 “这女人啊,平时要惯着,但是关键时候决不能惯,你要压着她,让她知道你的强壮,你这身板绝对是有优势的,你要发挥出来,你知道不知道。 再过个十来年,等你到哥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什么叫做力不从心了,现在是你条件最好的时候,千万利用起来。” “多的哥也不给你说,你自己琢磨,一定要好好琢磨,有时候女同志,她说不同意,你不能信,你要主动出击,她只要没反抗,那就是喜欢。” “哥是不爱跟你说这些的,主要是你嫂子实在是烦人的很,天天念叨让我教教你,你说咱们都是大老爷们的,这事儿咋还用得着教....” 陈青山听得浑身都热腾腾的,连耳朵尖到脖子都是红的,脑子里都是她主动抱着他的脖子,软软的嘴唇。 比鸿宾楼的奶油炸糕还好吃。 他猛地从桌子前站起来。 “哥,你回家!” 赵虎:???? 酒刚空瓶就赶他走? “哥还有很多经验没给你说呢?” 他看着陈青山一脸英勇就义的神态,很是不解,拉着他的胳膊要让他坐下。 结果那人站着像个铁牛一样,拽都拽不动。 得。 这个也喝多了。 他媳妇的计划,今儿又白搭,喝过头了。 “成,哥也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喽,记得把门关上。” 赵虎拿着自己的空酒瓶子,哼着小曲儿就走了出去。 陈青山利落的过去关上门,脱了衣服去洗澡....... 他今天必须吃上奶油炸糕! 正文 第128章 不足挂齿 姜喜珠睡觉很轻,听见咯吱一声的开门声时,她已经醒了,知道是陈青山进来了,她也没理。 和他住一起这么几个月。 他的品行她还是信得过的。 她刚想着信得过,就感觉到床边的蚊帐被拨开了,她正要开口问陈青山要干嘛。 大蒲扇的风缓慢而有力的扇出一股凉风,席卷她的周身。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床边,可以让凉风扇到她的后背。 真舒服啊。 像个风扇一样。 她正感叹着,又听见旁边小声的询问声。 “珠珠,我可不可以亲你一口。” 姜喜珠:.....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陈青山已经脱了鞋子,盘腿坐在床上,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看侧躺在床上的窈窕身影。 因为侧躺着,她腰身的地方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女同志都以腰细为荣,因为真的,很让人控制不住。 姜喜珠翻了个身,依旧躺在床上,伸手去抓他给自己扇风的蒲扇。 “给我扇会儿扇子,就要亲一口,你要的回报也太高了。” 陈青山抬手躲开她抢蒲扇的动作,又顺便把手电筒打开放在了她的枕头下面。 半遮着光。 这样可以清晰的看见她微红的脸颊,和带着些水蒙蒙的眼睛。 真好看。 “珠珠,你也太好看了。” 他看的挪不开眼睛。 白皙的脖颈下面,是丰满的凸起,再往下是纤细的腰肢... 姜喜珠看见他的视线,抬脚踹向盘腿坐着的人。 陈青山等她踹完抓住了她的脚腕,她的脚腕也很细,一把就抓住了。 他算是知道什么叫做酒壮怂人胆了,他现在感觉自己什么都敢干,对她的喜欢和亲近完完全全的压过了他的道德感。 姜喜珠被抓住了脚腕,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神能把她吃了的男人。 “陈青山!你不会打算欺负我吧!” 她真是低估了一个男人酒后的劣根性。 “你松开!” 她半坐起身子,想扯回自己的脚腕,却发现他的手越握越紧,紧的她都觉得有些疼了。 声音里带着些吃痛。 “你弄疼我了!我生气了!陈青山!” 她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陈青山听见她说生气,猛地回了几分心神,意识到自己刚刚打算干什么,赶紧松开了她的脚腕。 差一点儿,他就扑过去了。 实在是她脚腕的手感,太诱惑人了。 双手紧握着蒲扇的扇柄,给她扇着风。 “你别生气,我就是想跟你睡在一个床上。咱们俩现在是处对象的关系,跟原来不一样,你总不能还让我睡外面。 而且你不是说,要给我一个机会,只要我的调令下来,你就跟我做真夫妻,咱们俩一起回首都的吗?你不会是跟我妈一起联手给我骗我的吧,珠珠~” 姜喜珠坐在床沿上,看着对面的人低垂着眉眼。 微弱的手电筒的光,将他的五官照的更显的立体,影影倬倬的,带着浓浓的男性气息。 只是那神态实在看起来又可怜,又无助 ,甚至带着几分伤心。 她刚刚那股气,顿时消了个七七八八的。 她开口解释。 “我也是看你人品好,才决定给你个机会的,不然就你家里人那样的,谁给你过日子啊,以后我还不被你妈欺负死。 再说了就你妈妈那傲慢的性格,她也不屑于跟我联手啊,她要的是我跟你离婚,我跟你提离婚了吗?” 正常来说,陈青山不会猜出来她和他妈的真实计划的。 因为录音机里陈青山听到的是,她和齐茵女士是针锋相对,而且目的是逼她离婚,而她也乐意离婚。 但实际上她是跟陈青山说的,要跟他做真夫妻,和陈清河领证。 只不过她过不了苦日子,想让他调回京市罢了,而且调回京市的理由也非常的合理,因为她要过去那边上大学。 这两个前后的表现形式差这么多,陈青山根本不可能猜到,她背地里和齐茵女士来了这么迂回的一个合作方式。 而且陈青山根本也想象不到,她和齐茵女士会有合作的契机,因为算命算出来他会死在前线,这种冷门的理由,他怎么可能想得到。 陈青山看着她一本正经的编瞎话,笑着配合她说道。 “珠珠,我想了想,你确实没有骗我的理由。” “算了,你爱信不信,你出去,我不给你这个机会了,省得你事儿多,还现在都要跟我睡一张床,你想得美。” 她说着去推他的肩膀,想推他下去。 陈青山非但不动,还直接躺了下去,一只手枕在头下,一只手给她扇着蒲扇。 “我就想得美,你让我睡这儿,我明天就去打申请调回京市。 你要是非赶我走,我就不打了,反正咱们是军婚,只要我不同意,你就是告到法院,你也离不掉。 到时候我就拉着你在滇南过日子,捆着你一辈子,让你给我生七八个小孩,反正你和我妈谈的那什么金蝉脱壳,也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我是不会走的。 让你在这边用一辈子的旱厕!臭死你!” 这会儿轮到姜喜珠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他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儿了。 烈士就烈士吧。 臭无赖一个,她不救了。 “你爱打不打,不打申请,你就留在这边打仗吧,迟早让你成烈士,我反正也乐意当烈士家属,你下去,我不让你睡我的床!” “你下去!!!” 姜喜珠推也推不动,踹他也没用,他就躺在那儿闭着眼睛,还气定神闲的朝着她的方向扇着蒲扇,像个一堆臭石头一样。 “陈青山!” 陈青山美滋滋的躺着。 要脸干什么。 有什么用,姜喜珠已经和他妈联手要把他骗回京市,然后给他办离婚证了。 是她先骗人在先的。 那就怪不得他当无赖了。 要不是怕她生气伤心,他今天高低抱着她睡,反正她那点儿小力气,蚂蚁撼树一样,根本不足挂齿。 正文 第129章 劈成柴火? 姜喜珠弄不动他,气的去拧他的脸,可算看他有点儿表情了。 不过很快也被他挣脱了。 挣脱了不说,还直接两只胳膊捆住了她的胳膊,坐在床上从后面抱住了她,她整个人都被他圈在了怀里。 这个亲昵的动作,直接让她炸了毛。 “你..你要强迫我吗!陈青山!” 她挣扎了两下感觉到他浑身烫的不像话,身上还带着酒气。 上回他喝了一碗人参酒,就亲了她一口,这回他外面喝这么长时间,指不定.... “我告诉你,你别想用酒后失控来解释你的流氓行为,你要是强迫我的意愿,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姜喜珠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些哭腔。 狗东西。 亏她这么信任他,连门都没反锁,一直装的这么正人君子的,竟然今天爬她的床。 渐渐地感觉到抱着她的人不对劲,她也不敢乱动了。 “你喊我陈清河,我就撒开,而且是你先亲我的,你占我便宜,你要对我负责。” 陈青山抱着她小小的一团,胳膊越收越紧,恨不得把人嵌到怀里。 身上凉凉的。 抱着很舒服。 “我是女同志,我亲你,是你占便宜了,你还让我负责,你要不要脸。 而且明明你也很享受,你要是不喜欢,直接推开我不就成了,你大早上穿这么少,你不就是故意想让我亲你,你还委屈上了,你松开我!” 她的声音里哭腔愈发的明显了,打算博博他的同情,让他知道自己很害怕。 其实她不害怕的,对陈青山她已经形成了一种天然的信任感。 总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 至于早上亲他那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那会儿是发什么神经。 简直要被自己气死了。 干嘛亲他那一下。 简直打开了他不要脸的任督二脉。 直接从原来的有分寸,变成现在抓住任何机会要贴贴了。 她话说完,就听见紧贴着自己后背的胸腔里,带着些震动似的低笑,耳边呼出的热气带着些酒气。 “我现在穿的也可少,你要不要再亲我一下,而且我亲你两回了,我不是你这么不负责的人,我以后会对你负责的。” “还有啊,你别装哭,你现在只想打死我,根本不想哭。” 姜喜珠顿时紧绷着的肩膀垂了下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难缠的玩意儿啊。 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真的能把陈青山骗回京市吗? 骗回去,真的能给他断的干干净净吗?这就是个牛皮糖啊! 有一种和齐茵女士的合作,要完不成的预感。 她无奈的收了自己的哭腔,很认真的说了一句。 “陈清河,麻烦你松开,你这样抱着,我真的很热,被你抱着的地方都出汗了。 黏糊糊的,烦死了!” 陈青山听见她喊自己的名字,浑身都舒服的很。 直接痛快的松开她。 自然的躺到了床上,还把她的枕头拉到了自己的头下枕着。 “睡觉吧,今天先这样。” 姜喜珠看他闭着眼睛躺的笔直,上半身穿着个白色的汗衫,上半身几乎都湿的粘在身上了,下半身穿着个军绿色的到膝盖的胖短裤。 关键位置,可是一点要睡觉的意思都没有。 好好好。 霸占她的床是吧,她出去睡。 拿起床边的蒲扇,她就要起身出去。 听见身后悠悠的说道。 “堂屋可没有蚊帐,而且睡到半夜,总是有虫子爬到床上。 不过你要是想过去睡也成,反正我会跟过去的,以后咱俩就睡一张床,你睡哪儿,我就去哪儿,毕竟咱俩现在处对象呢,不是一般的关系。” 陈青山已经正式决定了。 从今往后。 他的主要策略,就是死缠烂打! 什么狗屁道德,这玩意儿能让他睡在姜喜珠床上吗。 不能! 所以他不要了。 做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 明天他就把堂屋里的床劈了当柴火,就是天塌了,他以后也要睡卧室! 姜喜珠转头,皱着眉头看向平躺在床上的男人。 坐在床沿,抬脚对着他腿的地方踹了几脚,又对着他的腰上,胳膊上都踹了几脚。 看他脸上的笑越来越得意,有种自己把他踹开心的错觉。 贱兮兮的! 真烦人!!! “你往里睡,我要睡外面。” 姜喜珠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他要是真想干点儿啥,她根本就没挣扎的余地。 现在只能全靠他自觉。 而且没蚊帐的话,真的要命。 这边的蚊子不但多,还大,一咬就是一个大红包。 陈青山往里挪了挪,顺手拿起手边的蒲扇,侧躺着给外面睡着的人扇风。 姜喜珠不动的时候是不热的。 晚上本来就没这么热,加上开着窗户,有风进来。 倒是陈青山,天天一身的汗。 “你要是热,就把门也都打开通风,我不热,你不用给我扇。” 本来门就是隔开她和陈青山的,现在人都躺在她床上了,也没有再关着的必要了。 她话音落下,就听见旁边起床的动静,她把枕头下的手电筒打开递给他,让他开门可以看见路。 “你早上起来的时候,动作轻点儿,我睡觉轻。” 听见他十分轻柔的一声好,她顺手拉过薄被子,盖着自己的肚子,背对着他睡下。 “别盯着我看,睡觉。” 这话纯属她的个人直觉。 陈青山哦了一声。 依旧没有闭眼。 他经常半夜在山里走,在黑暗里的视线都锻炼出来了,即使不开手电筒,也能看出她的身影。 现在都睡到床上了。 离成为他媳妇,还能远吗。 “珠珠,你再喊我一次陈清河吧。” 姜喜珠好不容易产生了一点儿睡意,被他又搅和没了,于是带着些生气的语调。 “陈清河,你要是再不睡,我就去厨房拿菜刀砍你,你信不信!” “哦,那晚安。” 见好就收,再不让她睡,她明天上班该迟到了。 姜喜珠一觉睡到了七点四十,根本不知道陈青山什么时候起的床,也没听见闹铃的声音。 给她急的,着急忙慌的换上衣服,把桌上放的水煮蛋装到挎包里,又匆忙去刷牙洗脸。 刷牙的时候,看见院角里那一堆码的整整齐齐的柴火,她觉得有些眼熟。 刷着牙跑到堂屋里一看。 ....... 陈青山把自己的床...劈成柴火了?? 她怎么没听见动静啊,这是打算以后长期霸占她的床了? 她越来越有种,不是她和齐茵女士在合作,而是陈青山在和他妈合作,套路她的错觉。 齐茵女士不会搞双面间谍那一套吧?? 正文 第130章 童养媳 她推着女士自行车匆忙出门。 周红姐嗑着瓜子坐在她家门口的榆树下,正在和几个婶子说话。 “小姜啊,昨天睡得不错啊,起这么晚?” 周红的嘴都快笑到耳朵下面了。 就说这个小床,没有她,就青山兄弟哪个扶不上墙的样子,少说要好几个月劈不了柴火。 “喝了点儿酒,睡过头了,我先去上班了,姐,婶子,你们慢慢聊。” 周红连忙摆手让她去上班。 等人一走,邻居王艳丽就摘着山里采过来的菌子说道。 “要说我,小姜这也离怀孕不远了,你看陈营长今天在门口劈柴火那架势,一看就是个能行的。” “那也不好说,有的男的,看着形,实际也就那样。” “你们家老张不行呗,我给你说,给他多吃猪腰子羊腰子。 去那边小交易市扬,有时候掺在下水里卖的有,给你家老张补补,你这老蚌说不定还能再生个珍珠呢,哈哈哈哈。” “你小声点儿,东北角的小刘还没出门上班呢,她们这些年轻的小夫妻,都脸皮薄,上回我跟小刘开了个玩笑,她现在都绕着我走。” “还是年轻好啊,你看着年轻的小媳妇,个个累得上班迟到,不像咱们,我今天五点半就起来了。” “.....” 周红看着门口那堆劈柴留下来的干柴碎屑,心里那叫一个舒服。 她可是正经媒人。 这陈青山就该给她再抓一条黄鳝送过来,给她家老赵补补,也让她得到点儿报答。 昨天那一瓶酒,六块钱一瓶呢,一般不逢年过节,她可不舍得拿出来。 * 姜喜珠一到办公室,就先给齐茵女士打了个电话。 “你是不是跟陈青山打电话说什么了?” 齐茵也是刚到办公室,刚泡上一壶热茶,还没喝上呢,听她这语气不对劲。 “他都不接我电话,我能说什么,计划暴露了?” 她有些失望。 实在不行,她就亲自请假过去一趟,把儿子绑回来,到时候再暗箱操作让他这个身份消失。 但凡牵扯到暗箱操作的,以后都容易被对家当作把柄拿出来说。 若不然,她早就过去把人绑回来了。 “没有,我就是感觉他不对劲,你没说就成,你别给他打电话了,他猴精猴精的,到时候你说漏嘴了影响我的策略。” 姜喜珠说话的时候,铅笔在画纸上乱画。 按理来说,陈青山应该不知道。 可能就是被自己亲了一口,受刺激了,原始欲望压不住理智了,所以开始耍赖皮了。 齐茵听见她用猴子形容自己的儿子,有点儿不开心,但又觉得有点儿恰当。 “我知道了,你尽快,只要他主动打申请,剩下的你不用管,我这边会操作。” 说完,她想到了丈夫的冷漠。 猛然就懒得搭理他给自己设定的那些规矩了。 不让她给清河寄东西,她给姜喜珠寄东西,总不算违反他的规矩。 低声问道:“清河在那边伙食怎么样,吃得饱吗?” 想到丈夫和老爷子的狠心,她还止不住的心疼。 清河毕业的时候正赶上长个呢,两个人都能狠下心不让他吃饱,说什么饿着才有拼劲儿,才有狠劲儿。 没苦硬吃。 她寄东西给儿子,还让陈舒雅拦了下来。 她寄十次,清河能拿到一次就不错了,都便宜了大姑子一家人。 已经好几年没见清河了,听大姑子说,现在比刚过来的时候高了一头,人也结实了不少,她越想越是心疼。 姜喜珠听到她这么说,眼珠一转开始卖惨。 “肯定吃不饱啊,光欠的钱写了半本子,我那三千块钱补偿金一下来,给他还账都还了好几百,他为啥跟我好啊,还不是跟着我有饭吃。 工作也忙的很,毕竟打两份工呢,偶尔有时间我俩就下河摸鱼,进山找点儿野果子改善改善生活。” 齐茵听着红了眼。 虽然知道可能这个小丫头在骗人,但肯定也是吃不饱的。 以前一个月光生活费给他五百块都不够他吃喝玩的,他又是个喜欢交朋友的性格,和朋友相处花钱也大方。 现在一个月工资一百块,还要被老爷子没收六十,不把人饿死就不错了。 “家里不让给清河寄东西,到时候我以刘妈的名义把包裹寄到你的单位。 你口风严实点儿,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收到了京市的包裹,你爸的线人到处都是,特别是你大姑一家人。” 姜喜珠一听,头点成了小鸡啄米。 “成,你寄吧。” 白得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姜喜珠挂断电话。 才开始放心工作。 婚姻法的第二本宣传册,主题是禁止童养媳,禁止干涉寡妇婚姻自由,禁止任何人籍婚姻关系问题索取财物。 要说第一条婚姻法里宣传的禁止纳妾,重婚,至少普遍大家都能接受。 这一条,可是妥妥的踩中了不少人的痛点。 就说他们军区家属院,就有不少是童养媳出身,也有不少军人的母亲都是守寡把孩子带大的,并且以此为荣。 更别说棉纺厂,钢厂了,很多人都是附近村子里招过来的的,到现在童养媳的情况,还是很普遍。 而寡妇更是弱势群体,若是没孩子的,婆家有明理的,还好改嫁。 但凡带着些孩子,特别是儿子。 只要改嫁,那势必会闹得派出所上门,有些甚至闹出人命。 所以这一册宣传画,在选材上她要更慎重,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这一部分人群起攻之。 纳妾重婚,她侧重于画出来反抗后得到好的生活。 这一册,她不能直接鼓励童养媳和寡妇要敢于追求新生活,省的被骂。 选材上她侧重于迂回的从男性视角着手。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听赵姐讲的一些关于附近寡妇改嫁闹到他们妇联的案例。 不时的记着笔记。 张雯则给政治部的吕主任打下手去了,说是他们办公室要再公开招聘一个人,方便下基层调解矛盾。 下午的时候,姜喜珠又去了一趟旁边的派出所,她昨天跟宋公安约好的时间。 接待她的是一个新来的年轻警官。 “你好,姜同志,我叫邢远,是转业过来的公安,今天我师父下乡了,他说让我负责接待你,你上一期的宣传画册我看了,画的真好。” 人也是真漂亮。 邢远领着人往资料室过去。 正文 第131章 炸油条 “随便画画,混口饭吃,没有你们公安的配合,我也找不到这么好的题材。” 姜喜珠客气的回应着。 摘下头上的纱巾,搭在胳膊上,跟着新来的年轻公安往里面走。 看年轻人和她年纪相仿。 长得也是端正大方。 跟着进屋看见两张办公桌前都没人,她站在门口笑着多问了一句:“门方便打开吗?” 邢远正拎着藤编的茶壶要倒茶给女同志,听见她笑着的问话,愣了一下说道。 “方便,就打开吧,正好我把窗子也开开,方便通风。” 两个人都心里清楚。 开开门,省的人说闲话。 他端着茶缸放到了正在叠纱巾的女同志旁边,笑着问到:“姜同志哪里人,我看你不像是滇南这边的。” 不管是长相,还是皮肤,还是个头,都不像是西南这边的。 她的个子都赶上西南男性的身高了。 姜喜珠笑着把纱巾放到了包里。 “我是江省苏市人,是随军来这边的,我丈夫是旁边军区的营长。” 邢远坐到了她的对面,眸子里闪过一丝失落。 竟然已经结婚了,果然长得漂亮的,都是不流入市扬的,不过他也没再问,营长少说也是要将近三十岁了。 姜同志也就二十岁左右。 真是可惜了。 “咱们俩还是老乡呢,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毕竟在这地方能遇见同乡的,真是难得。” 姜喜珠明显的感觉到自从她说了自己结婚。 邢公安看她的眼神都清澈了。 这法律保护的婚姻就是不一样,果然是有威慑力。 “那真是太巧了,我还是第一回遇见同乡呢。” 两个人稍微寒暄了几句,就开始聊正事儿。 “我师父说,你是打算问一下童养媳的案子是吧。” “对。” “.....” 下午忙完工作回去的时候,她骑着车子去了营区门口等陈青山。 上回说让陈青山陪她去家属院找林素兰借资料,结果陈青山偷亲了她,两人别扭了一路,也没去成。 前几天去市里,也没想起来去文书店里买教材。 今儿无论如何要把高中三年的教材和考试用的习题借过来,先看看哪里需要强化,再去市里的图书店买资料。 照陈青山的表姐说的,现在国内没有哪个大学是设有人像绘画的专业。 但是陈青山说的那种人像技术岗位是有的。 不过一般都是公安系统内部的干部学校,吸纳美术背景的人才,往刑事样貌学方向发展,毕业后分配到公安系统。 她觉得这个路数倒也很好,能保她未来十年能端着铁饭碗度过。 同样不影响她平时空余时间创作。 美术背景的人才,人才这个名头靠她的普法连环画来宣传,美术背景自然要靠大学学历加持。 陈青山下训以后,正在水池边上洗脸。 “陈营长,你媳妇在营区门口等你呢。” 听到姜喜珠等他,他把水龙头的水开到最大,把胳膊脸都洗了一遍,又顺手把头发也过了一遍水,省的有味儿。 一路小跑往营区外面的方向过去。 老远的看见好些个人交头接耳的看向门口那一片林荫树下,他边跑边扯着嗓门吼道。 “看什么看,那是我媳妇!已经结婚了!” 姜喜珠站在树下面,头上包着纱巾,从里面有人走出来,就接受着大家的注视。 米白色的过膝裙子,同色的小皮鞋和防晒袖套,头上包着一块彩霞橘的大纱巾。 她无所谓别人的注视和观看。 长得漂亮,不就是给人看的。 听见陈青山的嗓门,她又忍不住想拧他了,人家看就看呗,嚷什么嚷。 本来她不尴尬的,他这么一喊,她觉得有点儿尴尬了。 老远的看见他上半身都贴在身上,绿色的短袖半透明一样,都露点了,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拔出来的一样。 等人走到她跟前了,鉴于这会儿人来人往的,她脸上挂着笑。 但声音压的很低。 “你这么大嗓门干嘛,我长得漂亮,你还不让人看了。” 陈青山推开车子,抬腿骑了上去,转身拍了拍后座。 “上来,我载你回家。” 他也是从集体宿舍住过来的,这些男的嘴有多下贱。 他是知道的。 不吓唬吓唬他们,以后指不定在宿舍里,怎么败坏他媳妇呢。 说不定多看他们一眼,都能让他们说成,她暗恋他们,在暗示他们。 这群常年碰不到女人的大小伙子,一个个的嘴可毒的狠。 他要让他们知道,这是陈青山的媳妇,敢议论,他非动手不可! “先不回家,你带我去林师长家里问林素兰拿高考的资料吧。” “成,你上来,坐好捂好裙子,别让风把裙子吹起来了。” 陈青山看着这路上的人,就觉得没一个好的。 “知道了。” 姜喜珠一手捂着裙子,一手抓着他的裤子的腰带坐在后面。 陈青山腿撑在地上,找到她的手,直接拉着她抱着自己的腰。 “你抱好,不然掉下去了。” “你身上都是汗,我不想抱,你骑慢点儿不就成了。” 姜喜珠把胳膊收了回来,来回的人都看着呢,搂着腰过于亲昵了。 市里没人认识他们,这边可都是熟人,这都是她宣传画的读者啊。 要注意个人形象。 “又不让你洗衣服,沾点儿汗咋了。” 陈青山又转身把她的手拉了过来,按到了自己的腰上。 “快抱好,晚会儿赶不上林师长家的饭点了。” 姜喜珠看了一眼天。 又要蹭饭。 不过....也可以,她今天没打饭回来,陈青山也没打饭,她今天也没有买菜。 既然让陈青山负责家里的晚饭了,那就他说去哪儿吃,就去哪儿吃。 她不干活,就不瞎提意见。 随便他了。 反正他脸皮厚。 她回回吃着也怪香。 特别是陈青山上回从他们团长那儿拿来的油条,到现在还有点儿念念不忘。 “哎陈青山,最近你们团长没吃油条吗?” 陈青山低头看了一眼,她揪着自己前排衬衣扣子的手。 笑的一脸的得意。 又是被媳妇认可的一天。 除了姜喜珠,去哪儿找个陪他四处蹭饭的女同志。 “我最近帮你看看,那是团长他媳妇自己炸的,买不到,实在不行,我去上门学学咋炸的。” 只要她想吃。 他啥都可以学。 “你要是学会了咱们天天吃,就没有这么香了。你下回看见他吃,再给我要点儿就成,但是别说我吃的,就说你自己爱吃,我现在是姜画家,有人设的。” 姜喜珠说着,小腿夹住了被风吹的鼓鼓囊囊的裙子,搂着他腰身的胳膊上,闷出来一层的汗。 “放心,姜画家,以后咱们家不好的事情,都由我来背锅。” 正文 第132章 借资料 “姜喜珠!你咋来找我了!” 她早就想去找她玩儿了,她爸不让。 每天非工作时间,就让她回家,但凡到了下班时间,她爸打电话她不在家,隔天中午就是去办公室挨揍。 她实在是挨怕了。 解放鞋打在身上是真的疼! “我来给你借高考用的资料,你放的还有吗?” “有啊,都没舍得卖,本来是给我表弟留的,你要是看的话,我给你都拿走,还有好多我妈当初给我找的卷子,我都放的好好的。” 林素兰说完话,看向了旁边扎好车子走过来的男同志,顿时眼睛都亮了。 “这位是?” 陈青山的弟弟? 跟陈青山长得很像啊,足足有个五六分的像,不过比他干净多了,也没有他黑,头发都比他哥剪的好看。 “这是陈青山啊,你们不是认识吗?” 姜喜珠天天看着陈青山,知道他有变化,但也没有这么夸张吧,不就洗的干净点儿吗? 陈青山白了她一眼。 这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 这都能考上大学,上大学的门槛也是够低的。 林素兰一脸的惊讶,一腔的喜爱顿时被兜头浇上一盆冷水。 “不能吧,陈青山比他黑。” “你哪儿这么多废话,问你借资料呢,你有没有?” 陈青山因为刘文瀚和姜喜珠工作的事儿,对林师长和肖部长的印象都不好。 对林素兰这个蠢蛋,更没有什么耐心。 蹭他们家一顿饭,都解不了他们欺负姜喜珠的仇。 要不是他太忙,高低吃他一个月的饭。 姜喜珠看陈青山说话那呛人的态度,转头瞪了他一眼。 说话这么呛,还要不要蹭饭啊。 陈青山立马噤了声。 今儿食堂可没什么好菜。 林素兰听见这说话的语气,这恶劣的态度,知道就是那个坏东西,哼了一声,对他翻了个白眼。 转头拉着眼前漂亮人的手。 “你跟我去家里,我给你拿,多得很,好多我当时都没做完,都是我妈给我找的。 还有我哥之前读书时候的笔记,我都是靠我哥的笔记里的做题技巧考上的。” 姜喜珠被林素兰拉着手上了楼。 陈青山拎着她的军绿色小挎包,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一进门,他就闻见了饭香。 有猪肉的香味儿。 带着甜,应该是做的红烧肉。 后勤送上门的菜就是好啊,这猪肉闻着都比食堂的香。 估计是散养的猪。 大眼看一圈,林师长不在家,不过没事儿,肖部长在沙发上看报纸呢。 他也不客气,主动的拉过了餐桌前的凳子坐下。 等着人家给他说客气话。 “妈,姜喜珠要问我借那个考试的资料呢。” 肖淑英抬头看了一眼,笑着说了一声嗯。 心里想着正好姜喜珠来了,要不给她说一下用他们妇联宣传画的事儿? 现在人民出版社卖的和姜喜珠同样页数的宣传画册,都是一毛五到二毛五一本,但是她大致算了一下,如果他们自己印,成本也就六分左右。 现在军区好些人都问起来姜喜珠那个画册的事儿,说是要猜什么谜底,她看了一下,故事确实又很有宣传教育意义。 她去找了妇联的吕主任,想用一下她们的版。 结果吕主任说她和姜喜珠签的有合同。 姜喜珠的画册,妇联只能用在棉纺厂和钢厂两个地方。 不能印出来卖,也不能借给别人用。 说是现在人民出版社和图片社也都在和姜喜珠谈合作,目前还没有定下来是哪家,所以市面上,目前除了她们妇联,也没有人能印这个宣传册。 还说她们妇联预算有限,目前是给纺织厂和钢厂过来领取画册的人,发放画册,军区这边已经不给发画册了。 现在连他们这个高级家属院,都有人问起画册的事儿了。 她要是不赶紧敲定下来,都被妇联衬的她们宣传部工作不行了。 政治部那边也一直催他们宣传部,让他们也画个画册出来。 哪有这么多会画画的人才可以用。 能写好文章,已经不错了。 林建设进门看见坐在餐桌前的年轻人,先是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确定没得罪他什么。 然后才笑着把手里的帽子挂到衣帽架上。 “哎呦,青山来了啊,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青山胳膊搭在椅子上,笑的露出一排大白牙。 “我媳妇来问你们家的大学生借点儿资料,真是巧了,正赶上饭点。” 林建设爽朗的哈哈一笑,客气的说道:“那有什么,正好在家里吃,多加两双筷子的事儿。” “那成,那我和我媳妇就不回家吃了。” 林建设:....... 虽然早就知道他的厚脸皮,但第一回切实的感受到有多厚脸皮。 面上笑声更加的爽快了,给正在摆饭的保姆说道。 “王大姐,添两双筷子。” 肖淑英甩了甩报纸,对此很满意,正好有个谈话的契机。 让她直接开口留人,岂不是显得她很巴结。 多没面子。 姜喜珠拎着一摞书出来。 陈青山急忙起身去接,边接边柔声说道:“林师长请咱们在家里吃饭,今儿就不回去做了。” 林建设:..... 他请了吗?他就是客气客气啊。 早在几年前就听说过陈老将军家教甚严,对子孙要求都非常严格。 这传言真是离谱。 陈青山这样混色不吝的兵痞子,竟然也能跟家教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看来他那首都的朋友,级别也不高,给他乱递消息。 “啊?早知道林师长请吃饭,我就去服务社买点儿水果了,青山,你也不早说。” 姜喜珠笑容有些拘谨,拿着帕子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 林建设一看小姑娘这拘谨的样子。 赶紧笑着缓解她的尴尬。 女同志都脸皮薄,整天还要跟着陈青山到处蹭吃蹭喝的,确实也为难她了。 “哎,你这话说的就客气了,你和素兰是好朋友,军区又有好多对不住你的地方,我早就该请你们夫妻俩吃饭了,这是我这个当领导的不到位,快坐过来吃饭。” 正文 第133章 夹菜 长条的桌上,主坐自然坐的林建设。 桌子一边可以坐下三个人,姜喜珠挨着陈青山坐下,右手边原本空下一个位子。 林素兰立马搬着凳子要从对面过来了。 “喜珠,我给你挨着坐,正好咱们俩说说话,我这几天一下班就要守在家里,都快闷死了。” 肖淑英拉住了女儿的袖子,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小姜要不你坐我旁边,我有话跟你说。” “我跟喜珠也有话说呢,妈,你松开我。” 林素兰说着也不管她妈的眼神示意,直接搬着凳子坐到了姜喜珠的旁边。 独留她妈坐在另外一侧。 肖淑英本来就有点儿张不开嘴。 结果自己缺心眼的女儿,一直拉着姜喜珠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她使了好几个眼色女儿都没停下那那张嘴。 她根本插不上话。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抬脚踢了她一下。 “妈,你咋了,一会儿眼抽抽一会儿踢我的,你有啥事儿就直说呗,喜珠又不是外人。” 肖淑英感觉丈夫管着女儿不让她出门是对的,出去只会丢人。 姜喜珠也看得出肖部长的心不在焉。 笑着把跟前放着那一盘子红烧肉的两大块肥的,都夹到了陈青山的碗里。 陈青山就爱吃肥肉,她不理解,但尊重。 她是做不成这么有操作感的饭菜,只能多给他夹点儿了。 然后说道:“肖部长,是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说吗?” 说完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了陈青山的碗里。 这个红烧肉林素兰也爱吃。 刚刚上桌的时候,林素兰就连夹了两筷子。 要不是她陪着林素兰说话,陈青山就会多一个劲敌。 林素兰刚刚和喜珠一直在聊天,都没怎么吃。 这会儿得空了,吃的时候,才发现红烧肉空盘了?? 她恶狠狠的看向和她隔着一个人的陈青山。 那碗里还剩一块呢。 气人!! 来她家吃饭,还吃这么多! 真是气人精! 没礼貌!! 肖淑兰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沉着的说道:“就是你那个宣传画的事情,咱们军区和棉纺厂和钢厂本来就是挨着的。 以前妇联有什么画册啊,咱们军区的军属去领,都是给的,这回你们吕主任说让我们自己印,我想着给你说一声。” 陈青山和林师长说话之余,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对面的肖淑英。 正要开口嘲讽两句,大腿上多出来一只小手,轻轻的拍了他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在她的手要拿开的时候,他趁机抓住了。 反正也没人能看见。 少吃两口肉也行,谁让她占他便宜,摸他大腿的。 摸着小手,换成左手拿筷子,又一口吃下她夹过来的肉。 真好。 他以前在家的时候。 但凡盯着一盘子菜,一个劲儿的吃。 他爸都气的能掀桌子,嫌他口腹之欲旺盛。 他就不明白了,爱吃就多吃,又不是吃不起。 整天说什么不能让人看出来口味喜好,容易被人钻空子,活的跟个标本一样,有什么意思啊,吃饭都不能夹自己爱吃的。 他在家吃不好去外面吃,他又骂他骄奢淫逸。 还是姜喜珠好,知道他爱吃肉,一盘子的红烧肉基本上都在他肚子里。 姜喜珠想把手抽出来,被他的大汗手攥的死死的。 一边嫌弃着他的汗手,一边对对面的肖部长说道。 “主要是妇联给我发了工资,我才给他们免费用的。 现在我和人民出版社在谈买断合作,一页目前是给九毛钱,咱们宣传部打算多少钱买断? 要是价格合适的话,我就不跟出版社那边谈了,那个孙主编是个老油条,想用九毛钱的低价买我后续所有的画呢。 我是想跟他们谈版税合同,目前还没谈下来。” 姜喜珠笑眯眯的说完,又用筷子挑起一大块鱼肉,夹到了陈青山的碗里。 之前给她使绊子。 现在想占她便宜。 想得到美。 就是她给吕主任提醒的,说她们的合同里签订的宣传画册只能用于钢厂和棉纺厂,军区是不能用的。 不然吕主任那样热爱工作的性子,肯定要拿给军区用。 她偏不让他们用,让肖淑英以后花钱来买她的画册。 这就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快吃,吃完咱们回家,天都黑了。” 说完指腹捏了捏陈青山的掌心,让他赶紧吃。 就剩下这一个肉菜了,其他的青菜什么的菜市扬都能买到,没啥好的。 肖淑英一时间本来就淡的笑容更淡了。 她要是愿意买,还找她谈这些干什么。 依照他们军区刊印的数量,直接买断也不划算啊,能省一笔钱,她自然不想花。 “这样啊,我就是问问。” 林建设咳嗽了一声,看向妻子。 “吃饭呢,不要谈工作,小姜,你多吃点儿,我看你都没吃几口。” 现在后悔了,早让她把姜喜珠劝到她们宣传部,既能保全名声,也是个人才。 非要端着那高高在上的架子,去了一趟就不去了。 这下好了,人家棉纺厂和钢厂的妇女议论的热火朝天的画册。 他们军区家属院的妇女要出去借着看,可不就对政治部和宣传部有点儿小意见。 “林师长你们也吃,我饭量小。” 姜喜珠自己吃饱了,于是剩下的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给陈青山挑肉吃。 就连青菜里的肉末,都没放过。 陈青山被她照顾的,一直到出了门下了楼脸上的笑还止不住。 抱着一摞高高的书,胳膊上挎着包,嘴里还提醒她哪里有沟,哪里有台阶。 陈青山把一大半书放到了车篮子里,剩下的几本都往她的挎包里塞,挎包被他系在车把手上。 “别塞了,再把包给我撑破了,我自己能抱着。” 昏黄的路灯下。 “你抱着我就成。” 陈青山说完看着她镀了一层柔光的脸,左右看没人,低头想朝着她脸颊亲一口。 被姜喜珠提前预判躲开了。 这个傻狗!想亲她的时候,那眼神真是一点儿也不藏着掖着啊。 躲开后,对着他的肩膀上就是一巴掌。 “陈青山,你真是欠揍,吃饱了是吧。” 到底他俩谁是现世生活过的啊。 这是大路上!! 虽然这会儿没有人,万一被人看到了,就是亲自己的媳妇,那也是有伤风化的。 真是她人设路上的拦路虎! 陈青山被她躲开了,也不生气。 反正总能被他亲到的。 “那肯定啊,你给我夹这么多肉,吃的饱饱的。” 正文 第134章 好看 姜喜珠一只手抱着陈青山的腰身,给陈青山聊着林师长家的菜。 “林师长家里的素菜做的跟大姑家里根本没得比,红烧肉还算可以。” 陈青山笑着接话。 “我感觉红烧肉太甜了,没有大姑家的好吃,糖放多了,鱼肉也不行,酱油放多了,太咸,都是好食材,做成这样,林师长家的保姆也不咋地。” 姜喜珠想了想。 “林师长家的保姆应该没有大姑的保姆贵,大姑的保姆年纪轻,穿的也好,还穿黑色小皮鞋呢。 工资低也穿不起啊,林师长家的保姆穿布鞋。” 陈青山骑着自行车,还没忘转头给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姜画家就是细心,军长和师长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少说也要十年。” 姜喜珠手捂着自己的裙子,放在他腰上的手,轻轻的捏了捏他腰侧的肉,歪着头探过身子去看他的侧脸。 “那营长和军长呢,要差几十年?” 光影交错间,他的侧脸坚毅又俊朗,很成熟。 不像他这个人似的,带着孩子气。 陈青山侧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 笑着说道。 “二三十年?那要看个人能力啊,也要看家里有没有人脉。” 姜喜珠故作夸张的说着:“那我要是跟着你,岂不是要五十岁才能住进大姑那样的房子,要不你给我介绍个对象,让我明年都能住上?” 微风夹杂着香芋花的淡淡香味儿,穿着白色老头衫的年轻人,慢悠悠的骑着车子。 身后坐着的米白色裙子的少女。 手里拿着一件墨绿色的短袖,一个彩霞色的纱巾。 轻薄的纱巾被风吹的如同波浪一般起伏着,拍打在墨绿色的短袖上面。 “好啊,我给你介绍个国防大学的高材生,长得又高又帅,人傻钱多还勤快。” “你不会说的是陈清河吧。” “陈清河很多钱的,你一辈子都花不完,你跟着他能享福,而且他还对你好。” “那存折呢,我看看。” “等你和他领证了,就拿给你看。” “那你倒是往京市调啊,你不调我怎么给你领。” “不能这么快就往回调,我要好好考虑考虑,万一你到时候不跟我走了咋办,你可是喜欢白净斯文戴眼镜,温文尔雅有文化。” “我就喜欢!有本事你先变白!陈清河要是个黑煤球我可不跟他好。” “.....” * 陈青山把自己的床劈了当柴火烧了。 倒是给家里省了不少的柴火钱。 但因为家里只剩下一张床,姜喜珠被迫顶着陈青山每天热辣辣的视线,和他睡到了一张床上。 不喝酒的状态下,他倒是老实。 除了偶尔有些话痨。 除此之外,真的就是个安静的床搭子。 她睡觉这么轻,早上的时候都没被他吵醒过。 周六早上。 姜喜珠照例睡到了上午十点多,听见有人敲门,她趴在床上,打开卧室的窗子对着门口的地方喊了一声。 “谁啊。” “嫂子,是我,我是培林。” 姜喜珠脑子转了一大圈都没想到培林是谁。 好像....去大姑家里的时候,听陈青山说不要培林来她家什么的。 大姑的儿子? 她说了一声让等一下。 换好衣服,又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才过去开门。 开门的瞬间。 她瞬间明白了,为啥陈青山不让他来家里。 这是天菜啊,天菜。 作为已婚妇女,发出这个感叹,确实不合适。 但这浓浓的人夫感,真是.... 不过论长相跟陈青山比,还是有点儿差距的,只不过韵味是够的。 “嫂子,我叫吴培林,这是表姐从广省邮过来的东西,邮到我单位了,我想着我今天休息,顺便给表哥捎过来。” 吴培林不知道为什么他妈突然不让他来表哥这里了。 但这事儿还真要他亲自偷偷过来一趟。 不然大表姐寄过来的东西,肯定会被他妈扣下的。 直接寄到表哥的军区也会被他爸的眼线取走,送到他们家。 说实在的,他都心疼表哥。 每次表哥去市里,他请表哥吃饭。 感觉表哥能把人家屋顶的瓦片都揭掉吃了。 走的时候还连吃带拿。 他很喜欢和表哥一起打球,出去玩儿。 但最怕请表哥吃饭,一顿饭能吃他十天的工资。 表哥迄今为止,已经欠了他一百三十五块六了。 这还不算吃他的。 从来没提过还钱。 也不知道啥时候还他。 一共两个大包裹。 ...... 陈青山凌晨一点就进了山。 是昨天他的通讯员给他递的消息,说是发现一个窝点。 他昨天已经给军区打了申请,调了两个排的人跟着他过去蹲守。 早上七点多抓捕结束。 原本想去深山里,把上回标记的蜂巢摘回来,怕有没抓干净的人,到时候来个反扑。 他这会儿过去容易有危险。 干脆就下了山,去了附近的几个村子给自己的线人发了工资。 原本他端了窝点,调查部都是有奖励的。 只不过这么些年,他在调查部的工资连带着奖励,都被扣了。 他计划把这笔钱要回来。 .... 等他忙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周末的空闲时间,他们家门口的大榆树下,总是坐的人格外的多。 “青山,你可算回来了,你表弟上午来了,扛了两个大包裹,说是你家里人寄过来的,小姜可开心了,中午特意去服务社买了鸡蛋和肉回来。” “我看小姜买了不少东西回来吧。” ..... 陈青山一听表弟。 想到了吴培林,手里的木棍子,恨不得一头敲到那个货身上! 不让他来,还来! 真是欠揍! 到门口的时候,听了下里面的动静,确定吴培林走了。 才把挽到膝盖的裤管放下,手里的木棍子扔到了门口的墙角。 轻轻推开小院的门。 看见姜喜珠像往常一样窝在摇椅上。 见他进门,也没有热情的迎接,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继续作画。 那冷淡的样子,看的他心里难受。 天天跟她睡在一起,他都快憋出来毛病了。 偏偏他清醒的时候,又不敢碰她,她一瞪眼,他就害怕她让他去床下睡。 被赶下床,那他真就前功尽弃了。 想着酒壮怂人胆,但又怕自己壮过头了,到时候控制不住,真欺负她了。 那就是禽兽了。 一次和一辈子他还是分得清的。 难受的想哭。 见过培林了,就开始对他冷淡了。 竟然没关心他去哪儿了。 那只从村里人手里买来的老母鸡,被他捆着盖在了筐下面。 他摘下身上的背包,找了个小马扎坐在水池旁边。 就着早上洗衣服的脏水就开始洗自己的腿上的泥巴。 反正洗的再干净,她也不看。 再洗也洗不白。 没有洗干净的劲儿头了。 身后传来她柔柔的声音。 “陈青山,我画了幅人像画,你要不要来看看。” 他失落的说了一句:“不看。” 总不能是给他画的,他们住一起这么几个月了,也没给他画一根头发。 培林今天第一回上门,她就画了一幅人像画。 想想也知道画的谁。 他感觉自己眼泪都快出来了,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吴培林那个弱鸡,五公里都跑不下来,有什么好看的。 “真不看吗?你来看一眼吧。” 他想说不看,但还是默默的起身,有些失落的走了过去。 姜喜珠都打算他不过来,她就过去呢,看他过来,她手里拿好画板,等着展示。 等他到跟前了。 她才转过画板。 “好看吗?” 陈青山看见她画的是他。 虽然挺着胸脯,脖子里挂着大蒜,一手鸡一手鱼,看着骄傲又滑稽。 笑的像个大傻子。 但他还是不由得跟着笑了出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好看。” “珠珠,我买了老母鸡回来,给你炖汤喝。” 正文 第135章 生日快乐 姜喜珠说着指了指旁边小凳子上那几张纸。 带着些傲娇的说道。 “这几张都是,送给你,当做生日礼物。” 陈青山蹲在旁边,想拿起那一摞纸看。 看到自己手上脏兮兮的,匆忙又跑过去洗手,洗完了擦干净才过去看那些画。 虽然不是画的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很像动画片里的人物,但又一眼能看出来是他。 他看了好几页,越看脸上的笑越多。 姜喜珠余光瞥见他笑的一脸的不值钱,嘴角抿着笑继续画画。 小声的说了一句:“生日快乐,陈清河。” 陈青山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靠近了些。 胳膊撑在她摇椅两边的扶手上,弯腰紧紧的盯着她故作淡然的脸,浅笑着说道。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她说祝他生日快乐,还用的陈清河的名字。 姜喜珠头顶出来一片阴影,不用看也知道他又是一双装了一把星星一样的眼神。 淡定的拢了一下头发,仰头不咸不淡的和他对视着说道。 “我说祝你生日快乐,陈青山。” “你刚刚说的陈清河生日快乐,我都听见了。” 咫尺之间的距离,她看清了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和笑容里的疲惫。 “你几点出的门?” 她说完稍微坐直了些身子去闻他身上的味儿。 她现在已经能根据陈青山身上的味道,判断出来他是在训练扬还是在山里,还是进村了。 味道都是不一样的。 陈青山被她猛然的坐直的靠近,吓得急忙站直了身子,他这会儿可臭的很。 “晚上 十二点半起来的。” 姜喜珠惊的微微张起嘴巴。 一脸的惊讶。 “你昨天七点才下班,我九点多睡觉的时候,你还没睡,你....你累死算了,还有心思抓鸡回来,快去洗干净睡觉。” 姜喜珠说着拇指和食指捏着他军装长袖的袖口,让他赶紧去洗干净这一身的烂泥巴。 陈青山被关心了,感觉浑身也没有这么累了。 屁颠屁颠的关上院门,脱了一身湿透的外套,在院子里洗澡。 姜喜珠进卧室给他找衣服。 陈青山的衣服很简单,统一的样式,都是部队里发的。 只有白色的汗衫是他自己买的,给他找了干净的汗衫和短裤,又从床下面拿了自己今天刚给他买的凉拖鞋。 想着他生日,没什么礼物,中午去服务社买东西的时候,看服务社进的有拖鞋。 她就顺手给他买了一双。 拿着东西走出卧室,阳光下,小麦色的后背沾着水珠,肌肉虬劲,线条优美,宽肩窄腰,格外的刺眼。 她赶紧错开眼。 最近她慢慢的都开始欣赏陈青山的身体了,放在从前,她是不喜欢这样一身腱子肉的类型的,一看就是个莽夫。 她向来更欣赏那种文艺的气息。 就比如小表弟那样的,放在从前她高低留在家里吃顿饭的。 最近不行了,她硬生生的把陈青山看顺眼了,有时候还会沉浸式听他洗澡的水声....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还会二次冲动犯错。 美色误人啊。 连吴培林这样对她来说的天菜型选手,出现在她跟前,她脑子里想的都是他告诉自己今天是陈青山的生日。 只想赶紧把天菜送走,好准备给陈青山过生日的东西。 “衣服还有新买的凉鞋给你放躺椅上了。” 说完她转身进了厨房。 炉子上温着菜。 上回炒辣菜给她带来的伤害实在太大,所以今天买的肉,只放了一点的青椒,没放红辣椒。 简单的青椒炒肉,豆干香芹,凉拌黄瓜,一碗被她蒸的硬邦邦都是气孔的鸡蛋羹。 桌子最中间的位置,放着一个黄瓷碗,里面摆着四个鸡蛋糕。 四个鸡蛋糕中间的位置,是一个根部用油纸包的红蜡烛。 她用火柴点好蜡烛。 陈青山站在堂屋门口擦身上的水,正看见她弯着腰点蜡烛。 天青色竹纹绸面的长裤,薄杏色盘口上衣,空空荡荡的穿在她身上,更衬的她发黑如墨,个高腿长。 想着晚上她背对着自己侧身睡觉时的线条,不由得有些气血上涌。 毛巾随便在头上擦了几下,擦了半干。 他走进堂屋,紧挨着她站着。 闻着她身上玫瑰花肥皂的香味儿,笑着问道:“大白天,你点蜡烛干什么?” “这个是生日蜡烛,可以许愿的,一会儿你许个愿,给它吹了,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陈青山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似乎都没有的菜。 和那个造型奇怪的生日蛋糕。 他知道吹蜡烛能许愿,他在京市的时候,吹了十几年,但他第一回见这么粗的生日蜡烛。 从来滇南以后,就没有过生日了。 他都忘记今天是他生日了。 姜喜珠说完坐到他对面。 胳膊交叠放在桌子上,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 “尝尝吧,我随便做的,这个鸡蛋羹除外昂,这个是我故意做的口感硬点儿,我爱吃硬的。” 做了好一两个小时呢,味道虽然不咋地,但是面子不能丢。 陈青山故意没拆穿她的小谎话。 先是每一个菜都夹了一口。 中规中矩吧,还不如食堂的大锅饭,但也算不上难吃。 但是每一个他都给予了最高的评价。 连带着吹完蜡烛吃鸡蛋糕的时候,他都夸了几句鸡蛋糕好吃。 “你买的鸡蛋糕都比我买的好吃。”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姜喜珠露出得意的笑容。 明知道他是故意吹彩虹屁,听着就是舒心。 这菜她做完又不是没尝,她用了九十分的努力,做出来了这一桌子最多五十分的菜。 不过看陈青山吃的这么开心,每一个盘子都吃的干干净净的。 脸上的笑还是越来越多。 过生日嘛,心意到了就成了,太好的东西,她也给不出来。 当陈青山的妈妈,一定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看他吃饭就让人心情很好。 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以后要是能生个你这样的儿子就好了。” 说完意识到了不对。 果不其然对上陈青山那副要立马跟她回卧室生孩子的眼神。 她又弱弱补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像你这么能吃能喝精力旺盛又身体好的。” 自从跟陈青山睡到了一张床上,她现在越来越道心不稳了。 陈青山吃饱喝足心情也好的不得了,靠坐在凳子上,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纸条。 带着些炫耀的说道。 “这个是昆市新华书店美术创作组的组长张文静的联系方式,等周一上班,你主动联系一下她,就说你是姜喜珠就成。 新华书店愿意用版税制给你结稿费的,初版和加印版税都按照百分之十给你,如果你想按照一次性稿酬结算,一页一元买断。后续的画册你们再具体协商价格。” 他说完,等着她过来夸自己。 他可没少费口舌。 让昆市的同事给他挨个找的几个出版社的电话,电话费没少费他的。 正文 第136章 别害怕 “现在不是都不签订版税了吗?你怎么谈下来的?” 她谈的两家,不管是图片社还是人民出版社,都是统一的口径。 60年版税制度被废除以后,他们不再签版税制的创作者,统一都是买断制度。 她往新华书店投的稿子,那边回复的也是稿酬买断,价格才开到六毛钱一页,她直接就放弃和他们继续商谈了。 这周她和图片社还是人民出版社都又谈了一次,对结果都不是很满意。 所以在陈青山问她画稿的事情时,随口抱怨了两句。 她原本已经计划,下周一就和昆市人民出版社签约得。 陈青山有些骄傲的说道。 “废除归废除,又不是一棍子打死,跟着我好好学学吧,谈判技巧这一块,我轻轻松松的,我姥爷就是干这个的,我从小就跟着听,专业的很。 你有一点说的没错,当画家,人设很重要,市里画插画的,可没几个女同志,你要结合现在倡导男女同工同酬,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政策,给他们往上拔高度。” 除了他爸和他爷爷,常常让他觉得秀才遇到兵。 别的人,谈判的时候他就没输过。 “陈青山,你真的好厉害啊,我都想聘请你当我经纪人了。” 她毫不吝啬对他的夸奖。 现世的时候,她爸是她的经纪人,谈判这块儿她还真没有特别擅长。 陈青山这人。 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男人。 陈青山看着她笑的眉眼弯弯的神情。 起身的时候,实在没忍住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看她没躲开,心里更美了。 “你还知道经纪人呢,不愧是姜画家,果然见多识广,以后我就当你的经纪人,免费给你服务。” 只要能跟她扯上关系。 当什么都成。 他只知道股票经纪人,保险经纪人,银行经纪人。 画家的经纪人,倒是稀罕,他也是独一份了。 四舍五入,他是姜喜珠独一无二的存在。 姜喜珠看陈青山跟着她进厨房,还要甩着膀子收拾厨房。 把他赶回了卧室睡觉。 得到了陈青山的允许,收拾完厨房,她把吴培林送过来的两个沉甸甸的大包裹拖到了堂屋门口。 现在的包裹用的还是布包,找了把剪刀拆了线。 十几盒三燕牌的蚊香,跟之前家里用的一样,只不过家里的早就用完了。 她不点蚊香都不敢坐在屋檐下面,能给她咬一腿的包。 还有几个白瓷的瓶子,烫金的商标写着友谊雪花膏。 还有什么雅霜身体乳,雅顿润肤霜,资生堂雪花膏,七日香胎素膏,白花香膏,雅芳润肤油..... 上面是英文和粤语的,还贴心的写了小标签,娟秀的字体,写着什么用处,一堆的瓶瓶罐罐。 除了蚊香,都像是给她买的。 另外一个包裹则都是些中药,一打开就是那种上好中药混在一起的馨香。 最占地方的就是几个黑色的锦盒,外面用标签贴的着野山参,上面详细的写着年数,二十年,五十年,百年。 还有几个小盒,贴的是安宫牛黄丸。 麝香,鹿茸,冬虫夏草这些油纸包,带着一个药方子出来的时候。 她来到这里以后形成的世界观已经坍塌了。 这真的是1964年能出现的东西? 看着摆了一地的瓶瓶罐罐和这些药材,总觉得和他们这个破院子,格格不入的。 中药方子最上头,是钢笔字写的:药苦,可配蜜饯服用,蜜饯自己买。 看见药方子里的红枣和枸杞的时候,她估摸着这是给她喝的。 前几天来例假,她头两天连请两天假,根本起不来。 药方子上的东西,看着都是调理气血的。 转头看向卧室敞开的门,和摆了一地的东西。 心里有些闷闷的。 陈青山这个憨憨,一天天的竟干这些让人心里感动的事儿。 两个野人参的锦盒之间,夹着一个开口的信封,信封外面写了一行字。 “记得打欠条,邮寄到我的单位。” 她摸了摸厚度,估计有个一千左右。 院子里的天暗了起来。 她把东西都收拾起来放到堂屋的餐桌上。 风裹着雷声将院子里的衣服刮得乱飞,她赶紧去院子里收衣服。 抱着一堆差点儿被雨淋湿的衣服就进了卧室。 她刚走进卧室,大风把窗子吹的哐当一声,木窗敲打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与此同时她甚至没看清楚陈青山怎么起来的。 就见他举着一把枪,黑黝黝的枪口对着她。 瞬间的变化给她吓得双腿像是粘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她是第一回被枪口对着,第一个反应不是逃跑,不是叫喊,而是浑身发软,她的嗓子甚至喊不出声音来。 那双猩红的眼睛紧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极其危险的野兽一样。 跪在床上的陈青山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之后,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有两个月他们营就要去前线,最近相关的应激训练比较多。 加上他今天亲眼看见一个战士,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距离被一个十岁的小孩用土地雷炸碎,他有些神经紧张,过度反应了。 他赶紧打开枪的保险,把手枪放到枕头下面。 赤脚朝着那边抱着一堆衣服,脸色苍白的姜喜珠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还没回来。” 他说着把她抱着的衣服拿过来都扔在桌子上,把人揽到了怀里,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说着对不起。 “我..我没事儿,我胆子大着呢。” 声线里的颤抖暴露了她的惊恐,她头一回这么猛然的感觉到生死就在一瞬间这句话。 陈青山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感受着她扑通扑通的心跳,和有些发抖的肌肉,心里涌起无限的懊悔。 是他大意了。 一般这种情况,部队会有专业的调理室给他们住几天,省的应激反应伤害到身边的战友和亲人,他觉得自己没事儿。 而且最讨厌单独住着,因为只会更加的难受。 反而忙起来,心里会好受些。 他交接完工作后。 还淡定的去给线人发了工资,去服务社给几个出版社打电话沟通,他觉得自己没受太大的影响。 所以才直接回家。 手枪也没有交回去,因为他明天,还要再上山清扫。 姜喜珠紧闭着双眼,做了几个深呼吸,稳住心神。 拍了拍快要把她勒死的陈青山。 “你太累了,再睡会儿吧,我陪你睡,你别害怕,手枪我帮你收着。” 陈青山这才松开她。 姜喜珠表现淡定,心里已经骂了一万句脏话了。 紧张的后槽牙都咬死了。 正文 第137章 开着窗 看见她温柔的脸,心里才踏踏实实的闭上眼睛。 姜喜珠看他睡觉的时候,眼珠子也在乱动,拿起床头上放着的蒲扇,侧身躺下,给他扇着蒲扇。 “你睡吧,我给你看着呢。” 从侧面看,陈青山的五官很立体。 特别是鼻梁,高高的。 看的她有点儿挪不开眼了。 她感觉陈青山像是PTSD了。 是不是在山上遇见啥了,之前也没见他这么奇怪的反应。 “你能抱着我睡吗?” 陈青山其实也没怎么害怕。 他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了,之前连着三四天不睡觉的都能挺过来。 只不过心里难受是真的。 一直看她,是怕她被吓着了。 这会儿看她误会了,而且也难得的温柔,甚至还头一回给他扇蒲扇。 所以突然想故意卖可怜,博得她的同情。 说不定她一心软,就给她抱抱了。 都好久没让他抱了。 姜喜珠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睛。 这么大的个子,躺在床上,占据了大半张床,却让她平白的感受到一股无助。 觉得他有些让人心疼。 又有些可怜。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躺下来朝着他伸过去胳膊。 陈青山装的可怜巴巴的头挨着她的肩膀。 花露水的独特香味儿钻入他的鼻尖,柔软的又温柔的气息,让他忘却了所有的血腥与不堪。 他埋在她肩膀上,嘴角憋着笑。 姜喜珠被他硬邦邦的头发扎的下巴疼。 从枕头下面拿出来个帕子盖在他的头顶,然后才把下巴垫在他的头顶。 刚刚吃饭还说,要是有个陈青山这样的孩子,应该会很开心。 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当上“妈妈”了。 她感觉自己抱陈青山的姿势,像是哄小孩睡觉一样。 大雨从天上漏了下来,打在屋檐上,又落到地上。 哗啦啦的水声,听得她渐渐也有了几分睡意。 摇着蒲扇的手渐渐停了下来。 一扬秋雨一扬寒。 即使是滇南,临到中秋了,天气也凉快了下来。 她和穿着汗衫还出汗的陈青山,仿佛是两个季节的人。 昏昏沉沉间,她感觉到自己被包裹到一股热浪里。 唇齿间的啃咬让她彻底有了意识。 但她却没有睁开眼,只是轻轻柔柔的抱住了那汗津津的脖颈,任由他粗糙的大手在她身上四处游走。 只要她不睁开眼。 就可以当做不是她主观愿意的。 她是个正常人,她的心脏也会跳。 碰见陈青山这样如同一团火一般的人,即使她的心脏上包上再多的冰块,也会化成水的。 只是理智一次次的告诉她,不能柔软。 感受到胸脯上的力道,她轻声埋怨了一声疼。 顿时那大手就游离到了别处。 陈青山一双大手紧紧的握着她有些冰凉的大腿上,一刻也舍不得松开,粗粝的指腹陷入了白皙的软肉。 一如他烦乱不安的心,泡入了温水里,得到片刻的安宁。 他的眼睛被她一只手捂住了,他躲了几次,都没躲开。 他只是想看看她而已。 “我明天就去申请调令,珠珠,明天就去,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带你回京市过好日子,你跟我好吧。” “我刚刚许了生日愿望的,你都给我买生日蛋糕了,不如干脆把愿望也给我实现了吧。” 姜喜珠被他一句话拉回了理智。 “珠珠,求你了~” 姜喜珠侧过头躲开了他的亲吻。 松开捂着他眼睛的手,哑着声音说道:“不行!陈青山,等你调令下来了再说。” 不能头脑发热。 她是不可能跟他回京市的。 她对未来有自己明确的规划。 陈青山没有对抗家里的能力,她不会跟着他回去,受他家里人的磋磨的。 她过不了窝囊的日子。 也赌不起。 她不但要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姜家人考虑。 她不敢转头看他一眼。 想抽出胳膊起身下床。 却硬生生的被他掰过脸,泄恨似的在她嘴唇上轻轻的咬了一下,而后带着些委屈的看着她。 声音低沉沙哑。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跟我回去,你想把我骗回去以后,和我离婚,你是不是这样想的!你是不是在骗我!” 陈青山说完也不再管别的,低头吻住她泛红的唇瓣。 不管不顾的托着她的后背亲着,怕自己压着她。 托着她的腰身,他坐了起来,掰开她的腿让她跨坐到自己的腿上。 紧紧的把人拥在怀里。 盘扣样式的上衣,最上面的几个扣子已经被扯的松松垮垮的黏在衣服上。 他不管。 他们本来就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就应该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 他要是再不主动,她真的要把自己甩了。 他不能接受姜喜珠和任何别的男人好,一点点都不能接受。 姜喜珠从听见他猜到自己想法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清醒了。 而且是无比的清醒。 她用了劲儿,咬了他一口。 身子也一个劲儿的往后挪,偏偏像是被铁链子缠住了一样,躲都躲不开。 咸腥蔓延在唇齿间,抱着她的人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痛意一般,依旧缠绵不休。 眼看着她的上衣就要被他扯烂了,趁他呼吸的空隙。 “陈青山!你冷静!” 陈青山听着她娇娇软软的声音,粗重的呼吸更多了几分炙热。 “我不冷静!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是你先抱着我的!” 陈青山此时脑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姜喜珠是他的。 托着她后背的胳膊,又收了收。 他亲着她薄而软的脸颊,白里染着微醺的颜色,着扯着她领口的衣服想把衣服扯下来。 但又怕勒疼她了。 只能任由薄薄的衣服挡住那一抹春色。 姜喜珠被他粗糙的大手磨得胸口都是疼的,声音里也带着些喘息。 怎么说呢。 她现在也有些想冲动一把了。 她想要靠推开他,来压制自己对他身体的欲望。 但他的力气太大了,完全将她捆住了一样,不管是手脚还是腿,都挣脱不开他的牵制。 像是给她一个完美的借口。 她只能在他喘息的间隙轻声,小声解释。 “陈青山,我们聊聊,你不要这样,我求你了,你冷静冷静。” 他再这样,她也要绷不住了。 虽然他的吻乱七八糟的没有一点儿技巧。 全是野蛮和粗鲁。 但那种喷涌而出的炙热感情。 清澈而又带着试探和可怜的眼神。 反而让她有些大脑混沌。 “你别求我,没用了,我现在除了跟你做,什么都不想,是你先抱着我的,你不能怪我,珠珠,不怪我。”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安慰她。 他也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白皙的软肉从粗粝的指尖溢出,听着她的一声轻呵,他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力道。 姜喜珠原本听见自己的声音,顿时觉得羞耻,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抱着他的肩膀,想让他把手拿出去。 “陈青山,求求你了,我还没想好,你让我再想想。” 她可能真的完蛋了。 竟然....真的有点儿想试试了。 “这种事情不能想,想了就不敢了,你别想,就让自己放纵一回。 反正你和我离了婚,再结婚也很是二婚,你和我做不做这种事,你都是二婚。 你不如好好享受享受,我会对你很好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知道的,我最听你的话了。” 陈青山轻轻地咬着她的耳垂,小声的在她耳边哀求着,他已经看出她的动摇和心软。 她很吃自己装可怜这招。 “珠珠,我真的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珠珠~” 趁着她躲避的时候,粗粝的指腹划入那抹温软。 他都不敢细想。 想多了都觉得自己无耻。 所以他决定不想了。 姜喜珠只觉得连尾椎骨软了一下,她轻轻的喘息着抱着他宽阔的肩膀,尽量让自己不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 用最后的一丝理智争取着:“明天你去打调回去的申请,不然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今天的行为。” “我打。我肯定打。” 炙热的吻游离在她的耳垂,带着些粗鲁和笨拙的吻让不由得萌生出一种怜爱的情愫。 他的笨拙,让她心动。 抓住他在下面作乱的手。 与他十指相投,反客为主。 凉风裹着雨吹的窗子起起伏伏的,带着呼呼的风声,裹着雷声。 整个房间都暗了下来。 陈青山圈着她腰身的手,收的更紧了。 他想起来关窗子,又怕自己一松开她,一会儿回来她又变卦了,只是手上的动作一顿。 就听见她娇娇的声音。 “开着窗,有氛围感。” 正文 第138章 母爱如山 除了疼,就是疼。 除了下面疼,腰骨都快被他掐断了。 根本和门口那些大嫂婶子们聊的不一样。 她生气的不愿意再有下一回,踹了他好几下,骂他是个野蛮人,技术不行。 陈青山也很疼。 他实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跟宿舍里大家聊的也不一样,但他不信自己不行。 论条件,他又不是没去过男澡堂,还是很优越的。 “珠珠,有探索才有进步,一次也是放纵,一天也是。” 姜喜珠被她抱在怀里,对着他胸口的位置拧了一下。 “我是什么试验品吗?你还要探索,你就是不行,我要疼死了,真是被你骗了,根本没有享受!” 她感觉自己快亏死了。 陈青山为了证明自己很行。 拥紧了她,语速平缓且坚定的说道:“我很行,我只是没经验。” 抱着她纤细的身躯,他身体力行的证明。 秋风将院子门口的榆树吹的掉了一地的树叶,树枝左右摇摆。 院子里里筐下盖着的鸡,咯咯的直叫着。 将房间里渐渐溢出的哭声遮掩的严严实实,娇软的哭腔,似是在哭,但又没有伤心。 时不时的传来男人的沙哑的呢喃声。 一声一声的珠珠。 带着无限的缠绵与爱意。 两个年轻的躯体再一次次纠缠后。 姜喜珠被他汗津津的身体抱着,低声的说道:“你明天记得打申请,我会跟你一起回去的。” 该享受享受,合作不能忘。 她姜喜珠拿得起放得下,只希望到时候陈青山别缠着让她负责就成。 陈青山知道她肯定还在骗人。 不过无所谓。 现在珠珠是他的了,他们有了夫妻之实。 她想怎么骗,他就陪着她。 等他调令申请下来,至少能先帮她,把他妈答应她的三千块钱骗到手。 至于怎么让他妈发现自己被骗后不生气。 他要想想。 * 连着几天。 处于探索阶段的两个人,都早早的下班回家关上了门。 姜喜珠仔细的教着他如何温柔的对待自己,也迎合着他的野蛮。 在蜜里调油的日子里。 她亲眼看着陈青山写了申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和齐茵女士的计划成功了一半了。 虽然出了些纰漏。 但她一点儿都不后悔,甚至带着些乐在其中。 只不过每次想到以后陈青山可能要和别的女人睡在一张床上,她还是有些伤心的。 她想让陈青山以后只服务她一个人。 毕竟自己带出来的,不想便宜了别人。 但也只敢想想而已。 她给齐茵女士打了电话确认,确定陈青山的调令已经提交了上去。 这才终于放下了心。 事情比她想象中的顺利。 她也接到了爷爷打来的电话。 爷爷说轮椅很轻便,他这十几年头一回跟着他爹去县城供销社买东西。 还说让他放心家里,大嫂的之前投的稿子,已经被报社的主编亲自送了回来。 二哥的那边的事情。 派出所的所长特意喊了她爹过去,说是以后绝不会出现任何关于二哥此前不好的记录。 临了,爷爷才问她,陈青山是不是有什么背景。 姜喜珠犹豫了片刻说道:“他说他爷爷叫陈幕。” 电话那端许久许久的沉默以后。 她听见爷爷语气低沉的说道:“青山是个好孩子,你好好跟他过,家里尽量不拖累你,要是受委屈了,就离婚回家里来。” 姜喜珠挂断了电话。 撑着下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都说男人会沉溺温柔乡。 她又何尝不是呢。 连这么疼爱她的爷爷。 听见陈幕这个名字。 第一个反应不是她过上了好日子,而是告诉她受委屈了就离婚。 可想而知。 门第的差距,已经到了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她会受气的程度。 想想陈青山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 想到很快就要把他送回京市了,她甚至有些舍不得。 心里暗暗提醒自己。 一定要努力画画。 只要她足够优秀。 没了陈青山,会有无数个陈青山来喜欢她的,到时候她选个比陈青山还体贴可爱又听话的。 一定会有的。 她在宣传画册的第二册出来之前,和昆市的新华书店签订了版税制的合约。 经过几次的电话协商,她的版税从陈青山谈的百分之十,提到了百分之十一。 这百分之一,也算是她自己洽谈的成果。 因为有市宣传部的预定的五千本。 首刊新华书店不敢多印,但也印了一万册。 定价按照预先商量的,一毛五一册。 新华书店合同邮寄过来的当天下午。 她就接到了人民出版社孙主编的电话。 说是领导决议,可以把买断画册的价格提到一块二。 “不用了,孙主编,我和新华书店那边签订了版税合约,后续的画册也都签过去了。” 孙无为有些不理解。 新华书店哪来的这么大的底气。 和一个新人签版税合同。 单单靠宣传部许诺的那五千册宣传画吗? 竟然连后续的也都签上了,毕竟是新人画家,如果后续的画作跟不上,很容易就赔钱的。 “那真是很遗憾了,姜画家,那我们下次有机会在合作。” 很快孙无为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遗憾。 他们出版社不少的书籍和画册都是放到新华书店来销售的。 他隔两天过去新华书店,检查书架上他们出版社签约书的销售情况时。 发现。 一整个上午。 摆着《婚姻法小故事》的书架前。 夹着公文包穿着黑皮鞋的“公家人员”就没断过。 主动过去问了。 有些是派出所的,有些是妇联的,有是街道的,甚至还有工厂的宣传科,扫盲夜校....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其实他们出版社也不是不能签版税的合同,只不过从来不会签给新人。 他有种预感。 这位姜画家,有可能真的会成为画界后起之秀。 他看了一遍那个插画。 在插画封面的内侧,多加了一个作者介绍的版面,里面介绍十九岁新锐美人画家.... 真不愧是新华书店,最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之前还搞过什么励志老头,这回是打算走美人画家的路子? 想到姜画家那张脸...真是大意了!! 那张脸确实很适合啊! 他怎么没想到! 还是他们人民出版社太正直了,不如新华书店诡计多端。 ..... 与此同时。 姜喜珠收到了自己在这个地方的第一笔稿费,一共一百六十五元。 她的第二册宣传画,已经邮寄到了市里。 只等那边定稿后,就可以印刷。 妇联吕主任的意思,在她第二册宣传画印出来以后,妇联再开一次宣讲会,还由她来主讲。 姜喜珠也想趁机打响名气,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听新华书店的主编说,首册大概率还是要加印的,现在连扫盲班都推荐她这本画册。 和她的稿费一起到的,还有京市来的包裹。 姜喜珠看着邮递员送到单位的六个沉甸甸的大包裹,陷入了沉思。 包裹沉得她怀疑里面装的是石头。 最终她往军区打了个电话,让陈青山推着板车过来接她。 都说父爱如山。 其实母爱也可以。 寄件人“刘萍”女士寄过来的包裹,摆了一板车。 正文 第139章 罐头 姜喜珠刚脱掉自己的白球鞋换上凉鞋,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感觉到他支棱起来的小帐篷。 她可算知道什么叫做血气方刚了。 刚满二十三岁的陈青山,那不是一般的血气方刚。 姜喜珠换着鞋淡笑着开口。 “全国人民都放假,你休想让我上岗! 快松开我,这都农历九月了,在北方都穿毛衣了,你怎么还是天天一身的臭汗。” 陈青山被她嫌弃了以后,故意把额头上的汗往她脖子上蹭。 蹭的她生气的喊了两声他的名字,又穿着凉鞋踹了他几下。 他才笑呵呵的直接把人抱了起来,直接往水池边上走。 “你陪我一起洗洗脸不就干净了。” 说完把人放下,去压水。 边压水边看着她嫌弃的用帕子擦自己的脖子。 绯红的脸颊,就是烦他的时候,也是这么可爱。 “珠珠,你昨天还夸我厉害来着,你说今天晚上还要试试昨天..”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她突然从凳子上起身,冲过来捂住了他的嘴,腰上也被她不痛不痒的拧了一下。 姜喜珠脸上有了些急色。 压低了声音提醒。 “陈青山!你能不能不要整天把被窝里的那些事儿挂在嘴边,你就不能稍微要点儿脸! 这院墙这么矮,让人家听见了多丢人!昨天我上班,王大姐还问我最近怎么关门这么早,丢死人了!她们都猜出来了。 除了我来例假那几天,你最近消停过吗?你再这样,我给你买个新床,你住堂屋!” 她虽然晚上敢大胆尝试。 但是白天她会羞耻啊。 陈青山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手背才松开。 “我知道了知道了,姜画家有人设的。” 姜喜珠看他从水池边上端出来一盆水,这才哼了一声略带威胁的说道。 “我这回稿费一次性就拿到了一百六十五,我的人设也是值钱的,你一个月才几个钱,你要是敢把我在家里的表现往外说,我就不让你进屋!” 陈青山看着她傲娇又带着威胁的样子。 对她的喜欢更多了几分。 满眼都是温柔的说道。 “我对外都说你温柔大方,清心寡欲,不爱钱不爱名利,一心为妇女事业奋斗终身的。” 姜喜珠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拉过水池边的小板凳坐下。 撑着下巴说道。 “明天储蓄所要是上班,咱们去市里,把稿费存起来,顺便把上回照的照片取出来,都超时一个星期了。” 她看陈青山蹲在地上洗脸洗胳膊。 动作大的水溅的到处都是。 带着些故意的,悄悄的抬脚脱下来袜子。 裤子都挽到膝盖的位置了,打算出其不意的踩到水里,溅他一脸的水。 陈青山余光看见了她的小动作,假装没看到继续洗脸。 姜喜珠脚还没碰到水面,就被他抓住了脚腕。 硬生生的按到了水盆里,还一个劲儿的往她腿上泼水,她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的长裤。 半边裤腿都湿的粘在了腿上。 她挣脱不开,就笑着按在他的肩膀上去拽他的耳朵。 刚拽住两边的耳朵,人就被倒着扛了起来。 陈青山看她只是啊了一下,并没有真的被吓到,反而很快就回过神,还要伸手抓他耳朵。 他直接扛着她原地转了几圈,直到她抱着他的脖子笑的喘不上气,他才松开。 “你天天就爱不老实,每次还都打不过我,你说你是不是故意引诱我的?” 姜喜珠被她托着抱着,听他又开始胡说八道,直接捏住了他的上下嘴唇,捏着咬牙切齿的威胁。 “迟早有一天把你嘴缝上,让你乱说。” “你就是故意的,那我就满足你..” 姜喜珠又是好一阵威胁,最后她说拆包看看他妈寄过来的都是什么,陈青山才算是把她放下来。 不过还是咬了她两口。 比她坏毛病还多,每次亲完都要轻轻的咬一下她。 虽然不疼,但是真的很像一只小狗。 姜喜珠进屋换了一件泡泡长袖的鹅黄色裙子,白色的袜子,水晶塑料款的凉拖鞋。 出来的时候。 陈青山已经把几个包裹的线都拆开了,但是里面的东西还没拿出来。 “你不是喜欢拆包裹吗,都给你留着呢,你拿出来看看都是什么,我去给你熬中药。” 陈青山说完站了起来,把位子让给了她。 姜喜珠这几天喝中药喝的都吃不下饭了。 “今天能不喝吗?家里没有蜜枣了,我喝不下去,太难喝了。” 中药,特别是熬得黑黑的,稠糊糊的中药。 喝起来简直要人命。 她感觉自己都快被腌入味了。 去上班赵姐喝张雯都问她是不是喝中药了。 再者喝了也有半个月了,也没见有什么疗效。 上回不照样疼的死去活来的。 “先熬上,妈爱给我寄各种罐头,说不定里面有橘子罐头,黄桃罐头,你一会儿当蜜饯吃。” 知子莫若母,知母也莫若子。 黄桃罐头若干,橘子罐头若干,糖水梨罐头若干,红烧肉罐头若干,黄鱼罐头若干,凤尾鱼罐头,番茄牛肉罐头,午餐肉罐头,蘑菇罐头,青豆罐头..... 甚至还有印着英文字母的鱼罐头,看样子像是沙丁鱼,熏肉之类的。 如果不是“刘萍”女士。 姜喜珠都不知道这个年代的罐头,有这么多种类。 ...... 怨不得这么沉。 连着拆了三个包裹,除了罐头,啥也没见。 看着两个藤编筐都没放下的罐头堆。 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沉甸甸的母爱。 还都是马蹄铁的罐头,估计光卖破烂,这些罐头盒子都能卖个块把钱。 拆到第四个包裹的时候,终于不是罐头了。 是各种的干货....隔着油纸包,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腥味。 干鲍鱼,干海参,干贝,干墨鱼,干虾皮..... 第五个包裹,都是些奶粉,巧克力,饼干,饼干,饼干....各种中文的,英文的,看不懂的语言的饼干和糖果。 随手拿起一个大虾酥,剥开放在嘴里。 她就不信了,除了吃的,什么都拆不到! 是的,除了吃的她什么都没拆到。 最后一包,有几小瓶蜂蜜,一包一包的红糖,白糖,冰糖块.... 有钱人就是好啊,这边的糖限量供应,齐茵女士,好家伙,寄的有十斤吧。 看着一地的吃的。 她满眼的失望。 对着厨房里喊了一声。 “陈青山,你妈这也太夸张了,京市这么多好东西,就光寄吃的过来啊,啥也没有。” 全都是吃的。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儿子是个满脑子都是吃的憨货。 正文 第140章 财神爷 “等回去了我带你去友谊商店,那边好多东西是进口的,好东西多着呢。” 他现在甚至有些不想回京市了。 在这里挺舒服的。 虽然生活条件差了些,工作辛苦了些。 但每天都觉得日子很有盼头,每天都很开心。 如果她坚持不愿意回京市,他也不会回的。 就在这里生儿育女定居挺好的,到时候把调查部的工作辞了,就好好在这边当兵。 会没有这么多危险。 慢慢熬到副团长,团长。 等爷爷和爸爸把他当个人看了,他再带她回去。 而且姜喜珠也没她嘴上嫌弃的这么不喜欢这里,除了厕所她是真的嫌弃。 “那现在也逛不上啊。算了,明天用你的钱,去市里给我买新衣服。 现在早上要穿长袖了,周红姐上周在市里买的那条蓝色平布的裙子,我觉得样式挺好看的。 她说还有浅黄色的,到时候你给我买。” 姜喜珠知道他现在有钱。 前几天还去市里要回来一大笔工资,说是他在调查部三年多的工资和奖金,感觉不少钱。 她最近沉迷在他的夜扬服务里,无法自拔。 短暂的对金钱失去了兴趣。 陈青山低头看着她笑眯眯的仰着头说话,像一只讨巧的小猫。 于是笑着蹲下来,把那些罐头都捡到了旁边藤编的筐里。 “多买几条,我再给你五百,你存到折子里。” 姜喜珠瞬间眼睛都亮了,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两下。 “陈青山,你人真好,真大方!” 她突然又对钱感兴趣了。 上那破班,哪有哄陈青山来钱快,要是陈青山一直这么有钱,她立马就去辞职。 毕竟像他这样人傻钱多又服务到位的好孩子,不好找。 省的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去坐班。 还天天各种防晒黑。 陈青山被她亲的心花怒放的。 “还是给你存一千吧。” 反正他现在手里有钱,光他们两个吃饭给她买裙子也花不多少钱。 大不了他可以少吃点儿饭。 赚钱就不就是给媳妇花的。 “陈青山!你简直是财神爷下凡!” “哎,这话不兴说,封建迷信不能搞。” 陈青山话这么说,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上了。 这才几个钱,也就是他的存折被爷爷没收了,不然存的她天天合不拢嘴,每天给她存一千。 .... * 部队的运输车早上天不亮就要出发去市里。 姜喜珠起不来,照例休息日睡到十来点。 磨磨唧唧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 堂屋的屋檐下。 劳模陈青山把堂屋的桌子搬了出来,正坐在桌子前认真的削木头。 她走近了,懒懒散散的趴在他的后背上。 浑身的力气都靠在他身上,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桌子上一个一个指甲大的小木块。 “这是什么啊,积木?” 她看着像是现世的乐高积木。 陈青山侧头对着她的脸颊亲了一下,然后拿起桌边上放着的几张白纸。 “给我弟弟做的玩具,看我画的图纸怎么样。” 说完停下手上的动作,等着被夸。 他当初也是可以进机械研究所的,考试成绩完全达标。 只不过他爸不相信他是能坐得住搞研究的人。 报大学的时候,硬生生把他的志愿给改了。 要不然他也是培林那样白白净净的研究员,只不过他不近视。 要是她喜欢戴眼镜的,他也可以戴眼镜。 姜喜珠拿过几张图纸看了一遍。 一个飞机的模型,画的很标准,线条像是用尺子标出来的一样。 详细的标着尺寸,里面的小零件也都是有大小尺寸和形状。 一个小飞机模型,画了十来张的图画。 “你还会画模型图纸呢,你好厉害啊。” 陈青山看着她眼睛里的惊艳,心里美滋滋的。 “那可不,不止飞机,枪械,装甲车,包括各种小汽车,运输车的内部构造我都会。 等我刻好了,上好颜色,先让你拼,你玩够了,我再拆了给陈宴河寄过去。” 他小时候跟着外公在苏国的时候,没少玩儿积木。 陈宴河没赶上好时候。 爷爷和姥爷都退休了,没人带他出国工作,他自然没见识过什么好东西。 每次给他做个玩具积木,都能把他开心成傻子。 “要做几天啊,看着好复杂。” 姜喜珠拉过一个小马扎,托着下巴看他用刻刀,刻着指甲盖大小的积木。 光不同大小的刻刀都有十几个。 真是没看出来,陈青山还能干这么精细的活儿。 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个小孩。 能摊上他这么一个会自己动手做玩具的爸爸。 “飞机要复杂一点儿,零件多,估计要十来天,要是小汽车,一个周末我就做好了。” 姜喜珠托着下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刻东西。 侧面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随着他雕刻的动作,手臂上的肌肉也愈发的明显。 她把小马扎靠近了一些。 歪着头看他干活。 表情十分的认真严肃,和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青山,你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她不由得感叹。 陈青山视线从手上挪开,对上她满眼欢喜的眼神,注意力一下就从木工活儿上转移到别的事情上了。 放下手里的刻刀,正要伸手。 就见她站起来了。 “你再刻会儿,我去洗漱,一会儿咱们出门去市里。” 陈青山眼睛里挡不住的失望。 昨天晚上都不让,今天还不让,不会真要休息一整个国庆假期吧。 整整七天呢! 由奢入俭难很难的!! 因为是国庆,公交车站牌等的人很多。 乌泱泱的,不止有人,还有鸡鸭鹅的叫声。 车子一停下来。 挤在前面的陈青山像个猎犬一样,咻的一下就窜到了车上。 姜喜珠看着他的背影,被身后的两个婶子裹挟着挤上了车。 好在她手里没什么东西,不然她感觉这密度,她还真不一定能挤上来。 从两个大娘的身子中间,拽出来自己的麻花辫,脚指头都被踩麻了,还好她今天知道要逛街,穿的是白球鞋。 不然穿着小皮鞋,这样踩,她要心疼死了。 她个子高,陈青山的个子也高,她一下就看到中间靠窗位置站着的陈青山正在对她招手。 还有身边一个老太太的埋怨声。 “你好好一个年轻人,还是个军人,你咋好意思坐这么好的位子,还靠窗户。我一个老太太,你好意思让我站着吗。” 陈青山睨了那老太太一眼。 这老太婆,就晚了他一步冲上来的,比他媳妇身体还好呢,这会儿装什么可怜。 但他不能对不起他一身的军装。 在外面还是要格外注意军人形象的。 于是很是认真的说道。 “我媳妇怀孕了,刚两个月,我带她去市里孕检呢。” 姜喜珠正卖力往前挤的动作一顿。 呃..... 大可不必为了一个座位这么咒她。 不过... 夫唱妇随啊。 “青山,你过来,我肚子有点儿疼~” 她有些虚弱的声音一出。 刚刚还挡在前面死活不愿意给她让路的人群,竟硬生生的让出来有五六厘米这么宽的路。 这么密不透风的公交车里。 真的很努力了。 “给这位孕妇同志让让,别挤着人家了。” “别挤别挤,人家孕妇。” “........” 正文 第141章 孝敬家里 可算能喘口气儿了。 刚刚被大家挤着,她感觉自己的氧气都不够了。 陈青山身上挎着包和水壶,站在走道里,不时的问她要不要喝点儿水,一会儿又问她晕不晕车。 引得挨着他们的人,丝毫没怀疑她的孕妇身份。 姜喜珠被公交车摇晃的,一肚子的酸水。 一下车就冲到路边去吐。 不过没吃早饭,什么都没吐出来。 陈青山蹲在身后给她拍了拍后背,把水壶递到她嘴边给她喝水。 “下回咱们不来市里了,我骑车带你去镇上,太遭罪了。” 姜喜珠点了点头。 还是有些难受的站了起来。 “我主要是想看《大闹天宫》,不知道现在去,还能不能买到票。” 陈青山搀着她的胳膊,又给她喂了一口水。 “放心吧,我在这边人脉还是有的,肯定让你看上。” 在吃这方面,她从来没见过像陈青山这么精通的人。 在一个七扭八扭的小胡同里。 她平生第一次吃到汽锅鸡。 鸡是用土陶的汽锅蒸煮出来的,做出来不止鸡肉鲜嫩,汤汁浇到米饭上,米粒裹着鸡肉的香味儿。 配上一大份红烧鸡纵。 香的她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 吃完撑得走不动路。 再这样跟着陈青山吃吃喝喝,她迟早要吃成水桶腰。 吃完饭又去了一趟百货商店,买了几身长袖长裤,画纸,铅笔,又去图书店,买了一些考试用的教材。 取了之前照的照片。 三张两个人的合照,一张她自己的单人照。 去邮局给家里寄信的时候,她趁着陈青山没注意,把自己的单人照装到了信封里。 还不等她封口,就被陈青山抢过了信封。 “我要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寄咱俩的照片。” 陈青山知道她的小心思。 虽然现在跟他好得很,但就是为了骗他回京市,她好和他离婚。 休想。 都把他睡了,还想离婚。 想不负责任,门都没有。 就知道她晚上说的那些好听话,都是骗人的。 大骗子! “哎呀,我忘了忘了,我现在装。” 姜喜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两个人的合照,黑白色的照片,看不出衣服的颜色。 但她记得那天她穿的是鹅黄色的连衣裙,陈青山穿的是墨绿色的上衣短袖,两个人并肩坐着照的照片。 “再给爹娘寄点儿钱吧。” 陈青山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钱,数出来十张塞到了信封里。 “你在信里给爹娘说一下,这是我给他们的,还有啊,那个轮椅是我掏钱买的,你给爷爷说了吗?” 他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虽然他不喜欢邀功。 但这种该表现的机会,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他以后不但要当姜喜珠的好丈夫,还要当姜家的好女婿。 姜喜珠把里面的钱拿了出来,就要塞回他的口袋。 “我给我爹娘汇的有钱,不用你给。” 她话说完。 看见陈青山拉着脸哼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到邮局紧挨着墙放着长椅坐下。 双腿岔开,抱着胳膊,一副受气的模样。 那副生闷气的样子。 最多八岁,不能再多了。 一时间,旁边好几个正在寄信的人,视线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流转。 两个人本来就个子高,长得也赏心悦目。 从两个人进门开始,从工作人员到来寄信的,都不时的看向这俩。 这会儿看见俩人像是要生气了,更是个个都好奇的不得了。 姜喜珠主动走过去,站在他跟前,踢了踢他的解放鞋,小声说道。 “别生气了,爷爷知道轮椅是你买的,我在信里再提一遍成吧,别气了,过来帮我选一张好看的邮票。” 看他还是一动不动的坐着。 视线看向门外,也不理她。 她主动坐到了他的旁边。 看了一眼大家往这边偷看的眼神,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他们俩。 她主动扯了扯他的军装袖子。 小声说道。 “快把钱装进来,去选邮票,我会在信里说是你给的钱的。” 有时候陈青山真的很幼稚。 而且相当的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她十分笃定,如果她这会儿不过来哄他,估计他能自己在这椅子上一直坐着。 陈青山默默的转头看着她。 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 “你天天让我这样那样的,是不是根本不想对我负责任,就是想白白占我便宜。”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 陈青山的话一出来。 姜喜珠明显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她顿时感觉脸火辣辣的烧得慌。 这个狗东西。 看晚上回去不收拾他。 这种话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吗!! “你再这样,我不搭理你了昂。” 姜喜珠说着有些着急的起身。 怎么跟个撒泼的小孩一样。 丢不丢人啊。 她朝着寄信的柜台过去,听见身后传来他怨妇一样的声音。 “你就是不想负责任。” 她对上正在办理业务的工作人员的眼睛。 在里面看到了十分兴奋的八卦味道。 清了清嗓子笑着解释:“我丈夫,他脑子不太好。” 工作人员笑了笑。 伸着脖子看了一眼人高马大的男人,看着也不像脑子不好的啊,多俊啊。 当然还是这个女同志更吸引人的眼球,标志的大美人。 美的她一个女的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腰细腿长,丰腴婀娜,肤白胜雪,艳若芙蕖. 姜喜珠正尴尬的选着邮票,想着赶紧寄完带他走。 放在手里的信封就被他拿了过去,把钱塞了进去,把信展开在柜台上。 指着纸张最后面空隙的地方说道。 “写,就说我孝敬的,以后我每个月都孝敬他们。” 陈青山目光扫到她信上的狗爬字。 有些疑惑。 她怎么把字体写成这样,平时的字多好看啊。 姜喜珠无语的在他的注视下,在信纸的最下面加了一句。 这一百块钱是青山孝敬你们的。 她真的不想跟幼稚鬼在大庭广众之下纠缠。 “再加一句,等我休假了会去家里看望爹娘,爷爷和大哥二哥,让他们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姜喜珠仰着头看向一本正经盯着她的陈青山。 无奈的把他要写的话都加上。 看来以后寄信,还是不能让他知道。 其实她们单位也能寄信。 这回主要是为了能寄照片过去,才在市里寄的。 正文 第142章 指使人 看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气的翻了个白眼,大步往前走了。 陈青山两步就跟上了她。 “我说的有假吗?拍的时候就说要给你爹娘寄咱们俩的合照,才洗了三份出来的,你为什么不寄,你就是心虚。” 姜喜珠大步往前走着。 被她说中了心思。 没有反驳,反而把话题转到了另外一边。 “那你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晚上那点儿事儿,你不嫌丢人吗!” 陈青山脸上露出了笑容,她个子矮了她一头,垂眸正好看见她有些毛茸茸的发顶。 微微倾身小声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晚上了,我说你指使我,我没说晚上啊,你说你,嘴上说要休息,大白天的脑子也不老实。” 姜喜珠站住了脚。 宽阔的林荫大道上,自行车的铃铛声从身后传来,从两个人身边经过。 她微微张着嘴看向旁边,吊儿郎当的陈青山。 他分明就是那个意思! 白天的时候,她什么时候指使过他做事,都是他自己主动干这干那的,她都没起床衣服都洗干净了。 他虽然嘴上没说,其实是嫌她做饭不好吃的。 所以家里吃饭基本上都是他从食堂打回来,或者她下班去买菜,他回来做饭。 勤快的她根本就找不到使唤的机会。 “你就是那个意思!你还笑话我!” 抬脚想踢一下他的小腿。 被他躲开了。 她走过去又去踢。 又没踢到。 “陈青山!” “姜喜珠!你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是不是!” 陈青山笑着跑了两步,等着她生气跑过来。 看她快跑到跟前了,又故意逗她倒着跑了两步,就是不让她追到。 姜喜珠感觉自己像是被他逗得猫。 抓不住不抓了,直接转身朝着反方向走,走到路边的一个土沟的时候,她故意歪了一下,扶着小腿蹲了下来。 陈青山怀疑她是装的。 但还是有些担心的跑了过去。 “扭到了没有!” 他跑过去刚蹲下来,就被她抓住了耳朵,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 “让你欺负我!陈青山,我把你耳朵给你拧下来!” “人设!人设!姜画家,那边都是人!” 陈青山最怕被她抓耳朵了,是真的疼。 还不如让她踢两脚,反正她今天穿的白球鞋,只要不是小皮鞋,踢在身上都不疼。 “又没人认识我,我怕谁!” 陈青山连道歉了好几声,姜喜珠才松开他的耳朵。 “你下回再在公共扬合调戏我,我就把你耳朵拧下来!” 她小声的威胁。 也不管来往的行人都在看着他们。 谁爱看谁看。 又没人认识他们。 陈青山揉了揉自己被拧的发烫的耳朵,揉着说着。 “你喊我清河哥哥,不然这包里的钱,我就不给你存了,也不带你去看电影。” 于是片刻后。 陈青山在一声声清河哥哥里,迷失了自我。 乖乖把大姐借给他的一千块,都存到了姜喜珠的存折里。 主要是最近的玩具单子接的多。 他没时间做。 不然高低再让陈宴河给他寄点儿“玩具钱”。 一个幼儿园的小孩,要钱也没用,又没有媳妇要哄。 姜喜珠看着存折上的余额:四千零五十元。 这钱,赚着难。 骗是真容易。 她真是到哪儿都改不了,骗钱的毛病。 * 下午三点钟的电影院门口,热闹非凡。 有挎着藤编篮子的大娘,游走在人群之间,掀开蓝色碎花的布帘子,里面装的是瓜子。 一小盅瓜子五分钱。 姜喜珠大手一挥,买了两毛钱的,装在旧报纸折的倒三角里。 她站在门口等陈青山买票过来。 一个穿着蓝色的确良的瘦小年轻人,红着脸走了过来,声音清亮的问道。 “同志,我是市肉联厂的工人王南,方便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吗?” 姜喜珠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轻声细语的说道。 “抱歉,我已经结婚了,我丈夫去买电影票去了。” 她话音落下,就听见后面几个穿着的确良的男青年起哄的声音。 “结婚了,也可以交朋友啊,以后可以约着一起来看电影,我们厂有福利票,可以请你看。” “王南!你不行啊,人家女同志都不愿意和你做朋友!” “废物一个,连个名字都要不来!活该你娶不上媳妇!” “......” 被叫做王南的同志,闹了个大花脸,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一直说着抱歉往后面退。 姜喜珠看向长相最猥琐,喊得最欢,尖嘴猴腮的青年。 笑着说道。 “这位同志,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 被看着的张文亮对上美人同志温柔的笑,顿时觉得骨头都酥了,站直了身子,摸了摸抹了头油的头发,清了清嗓子。 十分有面子的走了过去。 走过去的时候,还不忘愣了一眼那个叫做王南的。 “废物!连个已婚妇女都搞不定!” 然后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两个大白兔奶糖。 “同志,我叫张文亮,也是肉联厂的,尝尝大白兔,就当交个朋友了。” 今儿他非摸摸着美人同志的小手不成。 虽然戴着大纱巾,也挡不住这张漂亮的小脸蛋。 老远的就看见这白的发光的小腿了。 “我记住你了,肉联厂的张文亮。” 姜喜珠笑着说完,不动声色的往后面挪了两步。 一脸的淫像,那占便宜的眼神,都快溢出来了。 她感觉被人这样看着很恶心。 温柔和煦的笑容带了几分凌厉。 “我丈夫是军官,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和我做朋友,肉联厂的张文亮同志。” 一听是军官的家属。 几个人脸上都没了笑容。 骚扰军属是违法的。 这点儿他们还是知道的。 张文亮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平时占女同志的便宜,拉拉家常是没问题的。 军属....算了。 那帮人说是品行好。 真是媳妇被骚扰了,动起手来,那也是要人命的,他也是挨过的。 “军属啊,抱歉抱歉!打扰了!” 张文亮说着后退着拉着几个人就往电影院里走。 姜喜珠看了那三四个人的身形。 不可能是陈青山的对手。 小菜鸡。 好意思来骚扰她。 真想教训教训。 正文 第143章 暴揍关系户 “肉联厂的张文亮,他刚刚骚扰我,要和我做朋友,还给我拿两个大白兔,打算收买我呢,我给他他说我是军属,他才走。 这种人平时肯定没少骚扰女同志,要不要报警给他个教训,或者你抓住他打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姜喜珠跟着陈青山往里走。 抱着胳膊一脸气愤的告状。 真是离谱。 这电影院这么多人呢,人来人往的,她都说了自己已婚妇女,还那副眼神。 越想越觉得恶心。 “你想揍他?” 陈青山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垂眸看着她。 “想!但要是你会犯错误,就算了,我感觉他是个惯犯,说不定大白兔也有问题!” 姜喜珠顿时化身福尔摩斯。 从脑子里一帧一帧的过,越想越觉得,说不定那个大白兔吃了人会失去意识之类的。 “肉联厂的张文亮,我记住了。” 他媳妇,他骚扰都要挨打挨掐。 更别说一个混子了。 敢骚扰姜喜珠! 姜喜珠进电影院之前,满满都是期待。 她还从来没有跟异性一起看过电影,这是两世第一回。 本来她还以为两个人会浪漫的坐在位子上,嗑着瓜子,喝着汽水。 演到煽情的地方,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两个人深情对望.... 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以为陈青山会找朋友买到票。 她是没想到,他认识人家放映员,直接借给了他们两个小马扎,坐在了靠前排的过道里。 票价是正常票价的一半。 “你看人家都没有小马扎,就咱们有,这也是人脉啊,他们都是坐地上。” 陈青山看出她噘着嘴不开心。 谁知道今天人这么多,差点儿连过道上都抢不到好位置。 前后乌泱泱的大人小孩都有。 “这里不浪漫,我第一回看电影,你让我坐小马扎,早知道今天就不看了,前后挤的都是人...” 姜喜珠正抱怨着,和斜前方的人对视了一眼,立马去揪陈青山的袖子,伸手指给他。 “就是那个男的,头发遮眼睛的那个,他就是肉联厂的张文亮。” 陈青山冷冷的和那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看他闪躲的眼神。 就知道她没认错。 “成,我肯定给你出气,别生气了,我给你剥瓜子吃。” 随着电影的开扬音乐的响起。 姜喜珠立马收了那一点儿因为不浪漫造成的小失落,扯了扯陈青山的袖子说道。 “先看电影。” 随着电影的开扬,姜喜珠渐渐忘却了自己是蜷缩在小马扎上看电影的,不时的拿起放在地上的汽水喝一口。 姜喜珠发现坐在小马扎上也挺浪漫的。 她坐累了,没地方靠,就稍微歪着些身子,靠着他的膝盖和胳膊。 除了马扎太矮,有点儿费屁股。 其他都挺好的。 陈青山看她笑,也跟着笑。 不时的把剥好的瓜子放到她的手心里,视线扫着斜前方座位上的男人。 见那人起身了,他把搭在膝盖上的军装,拿起来,递给靠着他的姜喜珠。 “珠珠,帮我拿着上衣,我去个厕所,别乱跑,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姜喜珠嗯了一声, 抱着他的上衣看的认真。 陈青山弯着腰从电影院的一排排座位里穿行,不停地说着借过借过。 他这会儿可没穿军装。 他就是姜喜珠的丈夫,可不是什么军人。 给媳妇出气这种事儿,还是要自己动手才踏实。 这种流氓混混,仅凭着姜喜珠的一句话,人家公安也没办法给他定罪,最多过去口头教育两句,这些人要是能口头教育好。 早就改好了。 不打一顿,他气不过。 毕竟是市里,电影院的厕所就在电影院的后面,紧挨着休息厅。 陈青山抱着胳膊等在厕所门口。 张文亮从厕所里系着裤腰带出来的时候,看见门口抱着胳膊靠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个白衬衣,留着板寸。 这形象。 肯定是当兵的。 还是属于拳头比较硬的那种。 清了清嗓子,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美人同志的丈夫,在电影院里和他对视过一眼。 怪吓人的。 这边当兵的基本上手里都有人命,比公安还吓人。 好在过道里有人进出,他心里正要喘口气,就感觉肩膀上一重,仿佛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还不等他躲开,肩膀就被捏住了。 他疼的龇牙咧嘴的喊着:“疼疼疼...” “你要是敢声张,我回头就废了你,老虎哥是我小弟。” 陈青山随口泼着脏水。 老虎哥是昆市他线人的死对头,这盆脏水,不泼白不泼。 张文亮瞄了一眼旁边的高了他一个头的男人,疼的咧着嘴说道:“哥,都是误会,误会,我和老虎哥也是认识的。” 看着男人拉着他要往电影院外面走。 他脚下的步子都不愿意动了。 出去肯定挨揍。 这男人这块头,指定不能轻了。 “哥,我给那位女同志道歉,我现在去,我把我座位让给你们,电影还有半扬呢!你们坐过道里,也挺累的是不是!” 陈青山手下的劲儿更大了几分。 “你不是大白兔多吗,我尝尝味道,不对你动手,放心。” 张文亮硬生生的几乎是被拖出去的。 全靠对军人这个行业的信任,和对老虎哥的恐惧,他才没有敢大喊大叫。 喊叫也没用。 他在公安上都是挂了号的,那些公安又很偏袒军人,要是被公安带走了,这回是个军属,他挨揍的可能更大。 很快他就后悔了。 电影旁边,乌漆嘛黑的巷子里,传来一声一声的求饶喊救命的声音。 很快就有两个公安骑着车子过来。 领头的是个国字脸,细长眼的中年男人,直奔胡同口。 张文亮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嚎了一句:“救命啊,公安叔叔!这个当兵的欺负人!” “救命啊!” 巷子口传来一声。 “是089同志吗!” 陈青山嚼着大白兔,又对着地上男人的胳膊狠狠的踢了一脚。 解气! “我是089!” 他说着大步的朝着胡同口走去。 他从电影院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电影院门厅的电话,打电话到公安上,确定这个张文亮是个惯犯。 但凡他是初犯,公安上不知道他的名号。 他都不能下这个死手。 但这是个一年进两回局子还能在肉联厂上班的关系户。 他这是为广大昆市妇女出气! 绝对不能打轻了! 反正他在昆市是京市总参调查部的089,无名无姓。 关系户,他打了也没人知道是谁。 来的两个人里,跟在后面的年轻公安,直接奔向躺在地上的人,熟练的把人按在地上,铐上手铐。 张文亮一时间有些摸不清楚。 一边哎呦着,一遍嚎着。 “是他打我!他打我!你拷我干什么!” “还有没有王法了!当兵的当街打人!你们还拷我!” 年轻的公安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你骚扰军属,你还有理了!我看你是又想上课了!” ...... 正文 第144章 扮猪吃老虎 陈青山坐到了小马扎上,轻轻的掰着她的肩膀,让她像刚刚那样靠着他的膝盖坐着。 等她坐好了。 攥着拳头的手,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胳膊。 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摊开手心,里面是六七个奶糖。 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张文亮的奶糖没问题,我尝了,人被公安带走了。” 姜喜珠一脸惊喜的转头,看着陈青山。 捏起他掌心的一个奶糖,剥了皮递到他嘴边。 陈青山一口咬下去。 恨不得这会儿就回家睡觉。 现在回去,她肯定热情的很,眼睛里都是对他的崇拜,他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正得意。 就听见旁边座位上的两个年轻女同志小声的议论。 “真是有伤风化,这么多人呢,还喂吃的。” “刚刚就看他们不顺眼了,看个电影还挨着坐,那女的吃瓜子都让男的给她剥。” “那个女的,长得就不是个...” 挨着过道的女同志,还说完,就被那个高个的男人冷冰冰的视线缠住了,说出来的话,更让人生气。 “你们俩长得是真安全!连个给你们剥瓜子的人都没有,我媳妇我乐意剥!” 姜喜珠一直在看电影,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听见陈青山说话。 她疑惑的看过去。 陈青山扶正她的脸说。 “你看你的,就这两个女的,吵不过我。” 姜喜珠:????? 发生了什么吗? 两个年轻女同志:...... 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一个大男人,还是个军人,和女的计较。 亏他们刚刚还议论这个男的长得好,身板正,真是猪油蒙了心。 白瞎这副好皮囊了。 嘴真毒。 靠着过道的女同志正要说话,被旁边的同行人拉了拉袖子。 对上那男人阴狠的眼神,终究是没吭声。 这么大的戾气。 还当兵的呢。 看来任何行业,都有坏东西。 * 看了电影到家得时候。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陈青山从一堆罐头里,挑出来几盒他最相对不爱吃的,装在网兜里,提着去了赵虎家。 开门的是周红姐的大儿子。 “给你爸说,谢谢他的茅子酒和药方子。” 总不能直接谢周红姐,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啥事儿呢。 男女关系,只要年龄相隔在三十岁以内,分寸都要格外的注意。 他把东西递给赵树苗,也没进门,就匆匆的回去了。 他媳妇马上洗澡回来了,他也要赶紧洗干净,今儿绝对有戏。 回来的时候,她心情好得很。 没人的地方,还会挽着他胳膊。 亮晶晶的眼睛,恨不得抱着他亲一口。 今天姜喜珠肯定超级崇拜他。 周红看着儿子拎回来的五盒罐头。 一盒糖水梨罐头,两盒青豆罐头,两盒午餐肉,还有一罐土蜂蜜。 只看精致的马蹄铁包装的罐头,就知道不是便宜货。 特别是那蜂蜜,厂家是沪市的,还写着特供蜂蜜几个字,估计这一盒蜂蜜都赶上她的那一瓶酒了。 这么几盒下来,要一二十块钱吧? 这也太大方了。 “青山兄弟,人还挺聪明,我还以为他不知道呢。” 看着有些直脾气,跟在小姜后头的时候,总是透着傻气,还以为是个啥也不懂的年轻人呢。 真是心里门儿清。 赵虎坐在屋檐下洗着脚,还带着点儿醉意。 “你以为人家光靠大学生的名头能升这么快,军区看不惯他的领导士兵多了去了,除了小姜这事儿,你见有人使绊子绊到他没。 年年评优秀军官都有人家,那不仅要工作能力强,脑子和社交能力也是要数一数二的。 青山兄弟这人,精明着呢,扮猪吃老虎的人物,不过你只要真心待他,那也是大方的很。” 周红笑着把擦脚的毛巾扔到丈夫的头上。 “快擦脚上床睡觉,我去沏点儿蜂蜜尝尝,还没吃过蜂蜜呢。” 她对小姜和青山兄弟。 那是纯纯的只想让俩人生孩子,甜甜蜜蜜,绝对没有坏心思。 看来青山兄弟也挺认可她的。 这罐头她吃的一点儿都不心虚。 ..... 姜喜珠抱着纱巾回来的时候,院门还关着,估计陈青山在洗澡,她敲了敲门。 “陈青山。” “哎,马上!” 陈青山洗的超级仔细,把脚指头缝都洗了一遍。 她爱干净的很。 他最后匆匆打了一遍肥皂,换上干净的衣服,才过去开门。 天已经黑透了。 不过国庆期间,整个院子都比较热闹。 他们家门口的婶子们刚刚才撤走,还是因为天一黑,蚊子多才走的。 姜喜珠把澡篮子放到院墙陈青山定的置物架上。 摘掉纱巾扔到脏衣服的筐里,去堂屋倒了一杯茶凉白开。 刚喝一口,就被身后滚烫的怀抱拥住了。 “这才七点,我还要再看会儿书呢,等睡觉的时候。” 她把茶杯放下,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想让他拿开。 陈青山的手腕很粗,她一只手都抓不住,当然他不愿意松开的时候,她也是推不开的。 “珠珠,我今天帮你出气了,你还要放假啊。” 听着他有些可怜的声音。 姜喜珠的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不放假,等到九点好不好。” 陈青山下巴蹭了蹭她滑溜溜的脸颊,知道她要说他下巴扎人,还是故意去蹭。 蹭的她生了气,抬手拧了他一下。 “这可是你先动手的,不能怪我。” 他说完,直接抱着她的腰把人扛到了卧室。 “我洗的干净得很,你检查检查我。” “我不检查!” “那我检查检查你!” “不让!” “......” 姜喜珠越来越觉得,陈青山再这么服务下去。 她可能会背叛和齐茵女士的约定。 正文 第145章 技术才是硬实力 国庆过后。 姜喜珠上班第一天,她就跟齐茵女士核实了调令的事儿,说是最近就会批下来。 到时候她会亲自来接陈清河回去。 姜喜珠这才踏踏实实的放下心。 “到时候你来了,就想办法挑事儿,让我和陈青山吵一架,最好咱们俩打一架,搞搞婆媳矛盾。 然后趁他在气头上的时候,你把他骗回去,到时候我再煽风点火的气一气,一准能弄走。 他好骗的很。实在不行你来的时候备点儿能把他弄晕的药什么的。 你到时候多带几个人,一旦看他又反悔的样子,立马捆了。” 她也想搞点儿迷晕陈青山的东西。 除了毒蘑菇,她实在是没有渠道。 毒蘑菇她把握不住量,到时候再把人吃出来事儿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断不能让他受这个罪。 齐茵女士都能查到千里之外她老家的事情,搞点儿乙醚什么的肯定轻轻松松的。 而且听陈青山说,他妈妈在卫生部妇幼署上班,这一听就跟医院有关系啊。 搞点儿迷药那不是降维打击吗。 齐茵听着对面的姜喜珠老练的安排。 眉头紧锁。 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原来在村里干的什么工作?” 怎么听着像是流氓份子。 不像是正经人。 她猛然想到一个可怕的事情。 紧接着问道。 “姜喜珠!你没碰我儿子吧!” 她不会硬来吧! 她家清河白白净净的,长得干净漂亮,从上幼稚园的时候就被小姑娘追着跑。 读了军校以后晒得黑了点儿,但那样貌也是一等一的。 还没大学毕业,说媒的人都多得很。 只不过青山心思单纯,跟女同志出去吃饭满脑子都是吃的,又故意吃饭吃的邋遢,一顿饭吃一桌子菜。 相亲相不成事儿。 不然去滇南之前,肯定是要让先让他结婚的。 这些年她只敢给清河寄吃的,不寄钱,就是怕有心怀不轨的小姑娘贴上他。 清河手里没钱,肯定一门心思的解决温饱问题,不会跟小姑娘拉拉扯扯的。 但姜喜珠万一来阴谋诡计!!! 电话那边的姜喜珠被说中了心事。 面上依旧装的正经,办公室大家都去吃午饭了,她说话也没顾忌。 语气里都是被栽赃的气愤。 “我是女同志,你儿子都快一米九了,我还没一米七,体重是我的两倍,谁碰谁啊!而且你没见我照片吗,我爹娘还担心你儿子乱来呢!” 她可没编瞎话。 只是客观的描述事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再说了,这话问的也奇怪。 明明是陈青山先动手的,虽然现在是她使唤陈青山,那他也自己也乐在其中啊。 很难说,谁占谁便宜。 齐茵听她这样说。 心里才踏实下来。 清河是个死心眼的,要是真有了夫妻之实,到时候强把人骗回来,到家也会哭鼻子的。 没有就成。 她已经比着姜喜珠的模样儿,给他找了好几个相亲对象了。 清河自己不听话,往市里好几个朋友家里打电话说自己结婚了,现在他结过婚的事情是瞒不住了。 这相亲对象的家庭条件也比原来低了一个档次。 好在他模样儿好。 前途也光明。 也算好说媒。 “没有就成,到时候答应你的钱,我会带过去,我会多给你拿点儿钱,也算是你们夫妻一扬,我这个当婆婆的,给你的补偿。” 对于齐茵来说。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是小事情。 而且姜喜珠的配合态度,她很满意。 “谢谢齐茵女士。” 姜喜珠挂断电话。 有些失落,和淡淡的伤心。 但很快她就被事业的飞升砸晕了头脑。 当天下午,她接到了新华书店张主编的电话。 第二册画册正式开始刊印,首印一万册。 第一册的画册加印了一万册,两次的稿费一共三百三十块钱。 隔了几天她拿到了寄到单位的稿费。 回来的时候,碰见同家属院的王大娘,一看见她就十分激动的说道。 “小姜,你这画册画的是真好啊,这故事讲的真有意思,比之前宣传会上的还好,我不认识字都看懂了。” “就是你画册最后面写的那个美容的植物,是不是野地里长得芦荟啊。” 王大娘一说,其他几个那个画册的婶子们也跟着附和。 “我还以为是啥呢,这东西能治晒伤,咱们都知道的,小姜你这个消息有点儿滞后了。” “对啊,给我稀罕的不得了,我说是芦荟,她们非说问过你了,你说不是。” “不是芦荟就是马齿苋,那玩意儿也是治晒伤的。” “虽然这个美容的植物弄得没意思了,但这故事写的真好,小姜以后去写故事书,也能写好。” “.......” 姜喜珠先是把自行车扎好,问大娘们借了她们的画册。 看了一眼后面。 确定是新华书店的正版画册,才笑着说道。 “植物猜的都不是。大家要是想知道,这周四新华书店可以买到我的第二册宣传画。 这次的讲的童养媳和寡妇的故事,大家感兴趣可以去买,或者这周末我们妇联的宣讲会,大家可以去听,也会公布答案。” 姜喜珠话音一落。 王大娘率先开口。 “我们去听宣讲会,能免费领画册吗。” 上回宣讲会她没去,没领到画册。 她们军区宣传部又一直拖着不给发,到昨天宣传部发了画册,她才看到第一册。 姜喜珠面色上有些为难的说道。 “我这画册和市里的出版社签了合同,给人家约定的妇联可以免费刊印一千册,至于发不发给军属,这要看我们吕主任怎么安排了。” 这一千册勉强够钢厂和棉纺厂的,她都是算好了写在合同里的,也给吕主任说过了。 大概率从今以后,吕主任不会给军属用。 以后宣传部和政治部想用她的画册,必须要从新华书店购买。 她抽成。 “啊,就肖部长那抠搜样儿,估计第二册没戏。” “那咱们去找她要啊,凭啥人家棉纺厂和钢厂的都有,就咱们没有,咱们男人保家卫国的,连个画册都不给发。” “对啊,整天说普法普法的,这画册棉纺厂和钢厂的都有了,总不能不给咱们军属发册子。” “要不咱们现在去找她要,不然赶不上周末小姜的宣讲会了。” “你喊上刘大姐,咱们一起,再去隔壁家属院喊人,咱们一起去找肖部长....” 姜喜珠推着车子往家里走。 任何时候。 技术才是硬实力啊。 正文 第 146章 婆婆来了 先把晒在院子里的衣服都收了回去,叠好放在柜子里。 然后拿着澡篮子出门去洗澡。 她这上下班的路上都是土路。 今天上午去了派出所,下午又跟着张雯去走访了钢厂的几户人家,即使带着纱巾,也是一身灰扑扑的。 等她洗好澡回来的时候,家里的院子敞开着。 知道是陈青山回来了。 她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些,进门正看见陈青山穿着个白色的汗衫,墨绿色的长裤,弯着腰在她常坐的摇椅上摆弄着什么。 她拎着澡篮子,蹑手蹑脚的过去。 想要靠近了吓唬他。 在距离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她就冲了过去。 还不等她出声吓唬,就被他突然转身两步过去来托着她的臀部,就把她扛到了肩膀上。 “陈青山!没关门!” 话音刚落下看见放在摇椅上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各色的鲜花。 顿时给她看的眼睛都直了。 也顾不得没关门了,直接挂着他的脖子,惊喜的问道。 “你给我摘得。” 陈青山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十分自豪的说道。 “不然呢!我找了半小时呢。” 说着闻到她身上茉莉花的香味儿,放下人,两步冲过去把院门关了。 然后开心的跑回来。 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掐着腰,两条长腿做稍息状,语气里都是邀功。 “你快过来看看,还有别的呢。” 姜喜珠看他这劲儿就知道肯定不只有花。 不然这会儿已经主动要她亲亲或者让她喊清河哥哥了。 他那笔嘚瑟的死样子,她还是知道的。 走过去拎起七彩斑斓的小花篮,一眼她就看到了里面有一块牛皮腕带的女士手表,但装作没看到,在花篮里扒拉了几下。 “什么呀,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你再看看。” “就是没有啊,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姜喜珠,你是不是装看不见,你不要我不送了!” 陈青山说着就去抢花篮。 姜喜珠灵活的躲开了他的动作,然后从里面拿出来手表,左右看了看递给了他。 “帮我戴上。” 陈青山哎了一声,笑的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主动过去接过手表,开始表现自己。 “这是让我朋友从京市寄过来的,梅花牌的呢,你看看跟我这个奖品是不是几乎是一样的,就是小了一圈。” 他上个月去市里,在卖手表的地方转了一圈。 都没见和他手表一样的。 这是他画了这个手表的图样,寄到京市让朋友给他找的。 虽然腕带的颜色有区别,他的是深棕色,她的颜色浅了一点,但表盘的样式是一样的。 “好看。” 姜喜珠左右看了看,确实很好看。 又和他手腕上的手表比了比,他的手腕几乎是她的两倍粗细了,颜色跟她仿佛不是一个人种。 陈青山一看两个人的肤色对比。 就想到了晚上睡觉的事儿。 拿起她的手使劲儿的亲了一口。 扶着她的肩膀说道。 “今天你想吃什么罐头,我去热热,吃了饭赶紧睡觉。” 姜喜珠看着他热情大狗的眼神。 也不客气。 睡一次少一次。 “我这周要开宣讲会,晚上吃不几口饭,你选两个你爱吃的,我从我们食堂打的有米饭和青菜。” 陈青山还要劝她吃点儿饭。 就听见她说。 “快去吃,吃完去洗干净,今天都听你的,奖励你。” 陈青山顿时眼睛都亮了。 低头对着她香香软软的脸亲了一口。 “周末你开完宣讲会,我带你去河边玩儿,到时候给你抓鱼吃,把瘦的地方补回来。” 姜喜珠点了点头。 催他去热饭吃。 她则是坐在屋檐下,继续研究自己的宣讲稿。 这会儿宣讲,势必会比上回人多。 吕主任说,这回宣讲市里会有人下来考察你,可能她讲的好了,后面还会被邀请到市里去。 外在从衣服妆容发型鞋子,核心的开扬词,以及故事。 都要设计的完美符合她的人设。 开扬词和故事已经写好了,和吕主任过了好几版。 现在就是当天的打扮,她要好好设计..... * 农历十月初的春城。 桂花的香气被风吹的盖住了其他的花香,十几度的温度正是不冷不热。 K79次列车,划破晨雾,在一阵渐缓的轰轰隆隆声中,停靠在站台。 不时。 一个身穿深蓝色丝绸衬衣,黑色西装长裤,白色高跟鞋的女人,拎着一个藤编的箱子从软卧车厢的特殊通道走出来。 女人留着及肩的卷发,头上戴着一个橙灰相间的方巾,腕上戴着一块精致的手表。 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直响。 走起路来十分的有节奏。 通身的气质,引得路人频频观看。 “这个女同志可真气派,那花头烫的真漂亮,一看就不是昆市人。” “她正在戴的那个东西叫墨镜,挡光的,像京市,沪市这样的友谊商店才有卖,估计是个级别高的。” “她的衣服走路的时候带光啊。” “你懂什么,那叫丝绸.....” 齐茵无所谓这些人的议论。 她这身装扮,中规中矩。 就是方巾也选的不带标志的,任谁来了,也纠不出她的错处。 她是为了不给儿子添麻烦,特意打扮的简单。 她沿着水泥路,走到火车站的广扬处。 站在显眼的地方,拎着行李箱等着。 一阵风吹来,刮了她一脸的灰尘,她皱着眉拿手扑了扑灰尘。 直到一辆吉普车停在距离她十来米的位置。 吉普车里坐着陈舒雅,老远的就看见她大嫂了。 那架势,仿佛整个火车站都是她开的。 她看见大嫂,想到她那张杀人不见血的嘴,她就有点儿害怕。 深呼了一口气,她打开车门,小跑着往那边过去。 “大嫂!” 齐茵往前走了几步,等小姑子过来了。 透过墨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白衬衣黑裤子黑皮鞋。 一如既往的土里土气。 本来就不算漂亮,又黑成这样,更丑了。 陈家人真是怎么打扮都土里土气的,除了她的清河。 她的清河从小就穿什么都漂亮。 穿什么都洋气。 像她。 “给你寄的衣服没收到吗,怎么穿成这样,老气横秋的,像个六十岁的老太太。” 陈舒雅正要解释。 这边太阳毒,人都晒得黑黝黝的。 所以不流行京市那些颜色鲜亮的衣服。 还没张嘴,就听见大嫂继续评价。 “头发剪的太短了,毛毛躁躁的,烫的卷像一头没炸好的麻花。 黑色的钢卡也显老,等我回去了给你寄点儿好用的洗发水和发卡。” 齐茵嫌弃完小姑子,把行李箱递了过去。 等上了车才摘下眼镜。 放到挂在胳膊上的皮包里。 陈舒雅看了一眼大嫂的包包,忍不住的夸了一句。 “这包真漂亮,是国外买的吗?” 齐茵看了一眼她那没见识的样子,冷声说了一句。 “不值钱,我哥出差回来送我的,等我走的时候给你,家里还有几个比较丑的,等我回去了一并给你寄过来。” 陈舒雅笑着哎了一声。 大嫂虽然说话难听。 但是真舍得。 如果大嫂能把嘴闭上,她在全华国都挑不出来比大嫂还好的嫂子。 毕竟红色资本家出身的大嫂,那不是一般的家底儿厚实。 京市的好几个厂子,都是大嫂家捐的。 大嫂每个月领的红息钱据说都是四位数的。 “开车送我去清河的军区,我要见他。” 齐茵这回来是带着调令来的。 调令一下来,她立马就买了车票过来。 一则是担心儿子为了他和老爷子的赌约,真冲动上了战扬。 一个副团长而已,哪值得他拿命去换。 再者那个姜喜珠不是池中物。 清河单纯。 真娶了这么厉害的一个媳妇回去,以后岂不是把清河耍的团团转。 二则她是实在想儿子了。 也想在儿子调走之前,看看儿子在滇南这几年日子是怎么过得。 陈舒雅目光都在那个深蓝色的小挎包上。 看着和商店卖的包样式差不多,甚至还没有商扬的包颜色亮。 但她知道大嫂的东西就没有差的,绝对不是商扬那些人造革可以比的。 陈舒雅笑着说道。 “今天姜喜珠他们军区开宣讲会,咱们现在过去,正赶上点儿,正好我也要去工作,她还是宣讲人呢。” 齐茵背靠着后排坐着。 淡淡的说了一句嗯。 闭眼休息。 正文 第147章 军区一枝花 上午九点钟的太阳还不算毒辣。 整个军区小学的操扬上乌泱泱的都是人,大多都是女人和孩子。 其中也不乏一些穿着军装和蓝色工装的男同志。 男同志基本上都是些年轻人。 不是坐在墙头上,就是爬到了树上。 “那些大娘们都传比我们钢厂的厂花王萍都好看,说是跟挂历上的人一样,那我高低要来看看长啥样。” “你们钢厂的厂花跟我们棉纺厂的余雪梅都没得比,还跟人家军区一枝花比,这个据说比军区的周雪莹还漂亮。” “那个周雪莹是真漂亮,她现在在我们钢厂人事科,虽然是个二婚的,那人事科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每天都有人去献殷勤。” “没见识!姜喜珠比周雪莹漂亮多了,现在是我们军区公认的一枝花,只不过你们说话可要注意点儿,她那个丈夫可不好惹!脾气大得很!” “她那个丈夫听说是个到处借钱,爱打架脾气大的混子,就是有个大学生的名头,所以才升得快,真的假的。” 齐茵刚到地方,听见别人说她儿子是混子。 斜斜的愣了那人一眼,正要给儿子讨回公道,就被后面的小姑子拉住了。 “嫂子,冷静!冷静!别给清河惹麻烦,他现在是陈青山,不能张扬。” 齐茵想到了丈夫的话。 深出一口气。 不能给儿子惹麻烦。 她忍! 还好她这回来的时候,带的钱多。 上回听姜喜珠说儿子欠的到处都是债,她走之前一定帮儿子把欠的钱都还上。 说话的那个人,被一个穿着会发光蓝色衬衣的女人白了一眼,有些奇怪。 但那女人的眼神和打扮实在都太像个领导。 于是说话的几个人声音也小了起来。 “陈青山这个人,除了爱顶撞领导爱借钱,单人作战能力和指挥作战的能力那都是一顶一的好。 他这个人身体素质强,每次上山拉练,下面的人都累的迈不动腿了,他大气儿都不喘一下。 这种精力旺盛的男人,生活里...都有点儿暴力倾向,我们都猜他在家里也动手打媳妇。 姜喜珠原来在我们军区那也是臭名昭著,两个月就拿下军区第一泼妇的名头,听说会骂人的很。 你看现在多老实,和陈青山走在一起温温柔柔的,见人就笑盈盈的,还不是打老实的。” “真的假的,我媳妇跟他们6号家属院的一个大姐是一个生产线的,听说他对媳妇挺好的,每天早上天一亮就起来收拾茅厕,洗衣服做饭,勤快得很。” “......” 齐茵越听越离谱。 不过姜喜珠比她调查的还要离谱。 竟然还能两个月拿下第一泼妇的名头,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儿。 这个儿媳不能要! 但收拾茅厕又是什么东西。 清河最爱干净了,让他收拾厕所,那不是要他命吗。 陈舒雅手里拎着嫂子的箱子,被来往的小孩和人群撞得有点儿站不稳,小声的提醒。 “嫂子,我可能要去工作了,要不我让人给你安排个位子,你也听听姜喜珠的演讲?” 齐茵冷哼了一声。 “有什么好听得,给我找把伞,晒死了!清河在哪儿,我要看看我儿子。” 姜喜珠讲的好不好,跟她没什么关系。 左右她和清河是肯定要扯离婚证的。 这事儿她也做不了主。 她过来。 只是怕清河知道他爸干的事儿以后,和他爸再干起来,到时候不好收扬。 这父子俩本来就关系不好。 要是再因为姜喜珠的事儿,闹起来。 吃苦受罪的还是清河。 “嫂子,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给你找把伞。” 陈舒雅虽然嫌弃嫂子的事儿多。 但目光从嫂子手里的蓝色挎包上扫了一眼,立马去找自己的秘书。 必须给嫂子找个好看的小花伞,丑了她肯定又要说道。 也不知道嫂子看见清河现在的样子,会不会不想认这个儿子。 找清河还不简单。 估计跟在姜喜珠后面当老仆人呢。 .... * 而此时陈青山手里拎着几网兜汽水,身上挂着军用水壶,里面是沏了蜂蜜的温水。 一路朝着操扬边沿的大树下跑过去。 为了能赶上她演讲。 他今天凌晨三点就起来把几个线人都见了一面。 就怕忙的晚了,赶不上她演讲。 老远的看见那个窈窕的背影,就知道是他媳妇。 她今天穿着细细的杏色高跟鞋,都快有旁边的男公安个子高了。 V领休闲款白衬衣,下面是黑色大裙摆半身裙。 配上细细的高跟鞋,微卷的长发半披在肩上,乌黑的发几乎铺满了整个后背,在斑驳的树影下泛着亮光。 大大的杏色蝴蝶结样式的发带,将饱满的后脑勺修饰的也是好看的。 陈青山越是靠近越是觉得心跳加速。 他想给她买一架钢琴。 让她坐在钢琴凳上弹钢琴,一定非常的优雅好看。 她不会,他可以弹给她听,她就坐旁边就好。 要是早些认识他,他一定不会觉得练琴痛苦。 一路跑过去。 听见他媳妇正娇滴滴的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语气温柔又糯糯的,是晚上在床上的时候才有的嗓音。 而站在她对面的年轻公安,神色温柔的不像话。 那眼神里赤裸裸的都是喜欢。 他顿时变得火大。 “姜喜珠!” 他冷着脸走过去。 姜喜珠正在和刑公安商量今天上台以后,两个人的配合问题。 听见陈青山地动山摇一样的嗓门,吓得一跳。 有些不耐烦的看过去白了他一眼。 “你干什么,这么大的声音!” 陈青山原本一肚子的火,对上她眼神里的心烦,顿时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你跟他说什么,叽里咕嘟的,跟唱戏一样。” 好听。 从来都不知道她平时说话也可以这么软糯的好听。 刑远看见过来的年轻人,先是愣了一下。 而后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姜同志的丈夫。 竟然是这么年轻的营长。 主动过去伸出手。 “你好,我叫刑远,我和姜同志是老乡,我普通话说不太好,所以偶尔会用方言和姜同志说话。” 陈青山原本不想跟他握手。 对上旁边姜喜珠带着些威胁的眼神,主动伸手过去。 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 “普通话不好,就更要多练了,越说方言以后普通话越说不好,你苏市人怎么在这边当公安。” 没他高,没他结实,没他长得好。 也就比他白点儿。 肯定也没有他嘴甜。 姜喜珠就喜欢他说好听话。 看衣服样式,就是个小公安,没有级别。 综合评判,不足为惧。 还不如培林有威胁。 正文 第148章 毛毛 他只是纯属对美的欣赏。 姜同志实在是好看。 平时都见她穿的色彩斑斓像朵花儿一样,今天难得见她穿的这么素,平白多了几分高雅的美感。 没忍住就多看了几眼。 谁承想让人家丈夫给撞了个正着。 “我是转业分配到这边的,今天的演讲可能会涉及到一些答疑解惑的环节,妇联邀请我们派出所这边派个人过来和姜同志配合。” 姜喜珠看陈青山那挺的笔直的后背。 知道他这是跟人家暗自较劲了。 上前主动从陈青山手里的网兜里,掏出来一个橘子味儿的汽水儿。 “刑公安,今天还要继续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妇联宣传的好,我们以后工作压力也小。” 刑远看姜同志丈夫的脸色不太好。 不敢拿汽水。 最后还是被姜同志硬塞了一瓶。 陈青山心疼的看着姜喜珠把他特意买的汽水塞给别的男人。 脸色有点儿不好看。 等刑公安识趣儿走了。 他才有些不开心的嘟嘟囔囔道。 “你跟他说话比跟我说话还温柔,你也没有主动给我让过汽水。” 姜喜珠看这会儿同事们都在忙着维持秩序,发册子的发册子,试话筒的试话筒。 歪着头靠近了陈青山。 语气温柔又小声的说道。 “我跟人家那是客气,以后画画少不了派出所的给我提供素材,你就这么小心眼,连这点儿醋都吃,还说支持我的事业,一点儿也不诚心。” 说着从他手里的网兜里拿出来一瓶汽水。 “把汽水打开,我喂你喝,成了吧。” 陈青山听见她的话,顿时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喂我喝就算了,不能影响你清冷的人设。” 他是坚决维护媳妇在外的人设的。 说完还是主动用牙帮她咬开盖子。 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用帕子包好的吸管放了进去。 “你先喝口清清嗓子,要是一会儿说累了,这水壶里是蜂蜜水,可以润嗓子。” 说完看了一眼身后没人,又小声的说。 “珠珠,你今天真好看,像个钢琴家。” 姜喜珠被他夸的脸上也带了些喜色。 要不咋说陈青山让人着迷。 嘴巴甜的不像话。 每天情绪价值都给拉满。 接过汽水喝了一口说道:“别给我戴帽子,我可不会弹钢琴,我只会画画。” “我会,等咱们回去了,你什么时候想听,我就什么时候弹给你听。” “好啊,到时候你教我。” “学琴累手,你不用学,你什么时候想听我都给你弹。” 他媳妇的手是画画的。 练琴太费手了。 姜喜珠看着他额头上跑出来的汗,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素白的帕子,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今天穿着细细的高跟鞋,六七厘米的跟,穿着高跟鞋,她稍微踮脚就能凑到他耳边。 而后趁着大家没注意。 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话。 陈青山顿时浑身都热烘烘的,一脸兴奋的看着她。 感觉被媳妇调戏了。 但是还挺喜欢的。 齐茵撑着一把蓝色的碎花伞,踩着高跟鞋穿过人群,往最前面的大树下过去。 所到之处,都是议论声。 “这是哪里的领导,这么气派。” “个子真高,要有个一米七了吧。” “长得多白啊,都快赶上小姜了,这一看就不是咱们这边的,是那个大官的家属吧。” “真漂亮,头上的那个纱巾的花色真洋气。” “......” 齐茵无视大家的夸赞。 她自小就长得好,这种话从小就听,都听腻烦了。 “那个大树下面的大高个就是清河。” 陈舒雅站在伞外面主动给大嫂介绍。 齐茵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看见自己惦记了几年的儿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红着眼眶压下心底的那股酸楚往前走。 越靠近越觉得不对劲。 直到看见那个大高个的侧脸,她站住了脚步。 看了一眼小姑子,又看了一眼她的清河。 “怎么这么黑?你确定是清河?” 陈舒雅这会儿觉得腰板都直了。 大嫂回回见她回回嫌弃她黑,她解释了好几回这边的太阳毒,大嫂还是爱说她黑。 这下好了,她跟清河比着,可白了不止一个度。 “嫂子,我们这边太阳毒,晒得都黑,你看大家都是黑黝黝的。” 齐茵看了一眼四周的人。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瞬间就绷不住了。 她的毛毛要受多大的罪啊。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 直到快距离儿子还有五六米远的时候,她才看到被儿子挡住身形的年轻女人。 纵使见过照片,知道姜喜珠长得漂亮。 也没想到会漂亮到这种程度,照片看不出人的肤色和气质,只能看出精致的五官和茂密的头发。 这会儿看到活生生的人。 不由得也愣了一下。 活像个洋娃娃一样的长相。 白的发光,特别是和清河站在一起,像是两个人种。 白衬衣黑裙子腰身掐的细细的,笑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正把手里的汽水递给身前的男人喝。 看着儿子因为喝汽水刻意弓着的腰。 透着一股子卑微。 她心中更加的酸楚了。 就知道这个诡计多端的姜喜珠会拿捏她儿子,果然是真的。 清河还是太单纯了。 幸好她过来了。 她要是不把姜喜珠安抚好,等离婚证下来了,姜喜珠撺掇清河跟他爸闹。 清河要遭更大的罪,这京市铁定回不去。 “毛毛!” 陈青山正在就着姜喜珠的手喝汽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水汪汪有些勾人的眼睛,盼望着晚上的到来。 听见这一声带着哭腔的毛毛。 他一口气汽水卡在了嗓子里。 咳嗽个不停。 转头看见他妈扔了手里的伞,小跑着过来。 他顿时条件反射的看向姜喜珠。 看姜喜珠笑着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毛毛,他立马变了脸色。 在他妈扑过来的时候,有些生气的说道。 “你乱喊什么,我叫陈青山!” 什么毛毛,多影响他的男子气概。 他好不容易才让姜喜珠把他当个威猛的大男人看的。 付出了好多的汗水的。 齐茵想要抱着儿子,因为在外面,终究是忍住了。 对上儿子的黑脸,心里更难受了。 怎么丑成了这个样子啊。 这还是她白白净净的毛毛吗。 这滇南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青山,你长高了不少,想妈妈没。” 齐茵去挽儿子的胳膊。 刚抓住就被他躲开了。 陈青山看着他妈心疼的眼神,有一丝触动,还没来得及安抚他妈,看见姜喜珠已经往演讲台上走了。 甩开她的手,就去找姜喜珠。 “珠珠~你..你渴了找我,我带的有蜂蜜水。” 姜喜珠转头,笑着看着陈青山那满脸的讨好劲儿。 笑着说了一声好。 王母娘娘来接仙女回天庭了,她这个土地公也不能强留不是。 该舍就要舍。 陈青山看出她笑容里的失落。 心里有了判断。 姜喜珠看见他妈没有一丝的斗志,没有任何的周旋。 甚至没有打招呼。 那就是还是坚持要和她妈合作,不打算跟他过日子。 不然绝不会避开他的家人。 她在嫌他麻烦。 也不信他能对抗家里。 看着她往台上走的背影,他暗暗攥紧了拳头。 心里一阵发酸。 连带着再回去看见他妈的时候,心情也很是不好。 他本来也没打算留在这里。 从这里上战扬。 要是真折在战扬上了,姜喜珠,他的上级们都要跟着倒霉。 他原计划也是调回原单位以后,再派遣到前线的。 成了烈士,他爸怪不到任何人的头上。 他的视线落到了大姑手里的藤编手提箱里。 如果他妈给不出答应她的钱。 姜喜珠...一定会认为他妈是个骗子。 内部瓦解他们的合作.... 他才有机会代替他妈和姜喜珠合作。 他不需要她做任何事情,只要她不跟他扯离婚证,不要跟别的男人好就成。 什么都不用做,就在滇南等他过来接她。 等他拼出来军功,升到副团,爷爷愿意为她作保了。 他就以陈清河的身份接她去京市。 用陈青山的结婚证换陈清河的结婚证。 要是真没回来,她也能如愿当上烈属。 到时候肯定也一辈子都忘不了他这个第一任丈夫。 反正从三年前,他连中两弹还能活着被抬下战扬的那一天开始。 从今往后的每一天。 对他而言,都是赚的。 这回要真被算命的掐对了,折在战扬上了。 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就是要以防万一,多弄点儿钱给姜喜珠。 他没了,家里还有陈宴河,还有花不完的钱。 姜喜珠的钱是会花完的。 说干就干! 他脸上露出干净的笑容。 “妈!你这一路过来辛苦了吧,我带你去招待所。” 他说着主动从大姑手里接过他妈的箱子。 沉甸甸的箱子,让他心里很踏实。 应该装了不少的现金。 正文 第149章 会过日子 依稀能看出儿子曾经清朗俊俏的模样,心里那股酸涩压下了不少。 “不累,妈妈来看你怎么会累,饿不饿,妈带你去市里吃好的。” 她看儿子手里拎着她的行李箱。 看了一眼小姑子,想去儿子手里接过箱子。 “妈妈自己提着吧。” “妈,我帮你拎着,我现在天天训练,这对我来说,都没什么重量。” 陈舒雅看了一眼那边。 姜喜珠已经站到了台上,笑着说道。 “嫂子,要不要给你找个位子,你也听听小姜的演讲,她现在名气可不小,市里现在都知道她。” 齐茵冷着脸说道。 “不听,晒死了,有什么好听的。” 陈青山搀着他妈的胳膊往大太阳下面走,边走边说道。 “妈,我想听珠珠演讲。” 他要让他妈知道,他多喜欢她。 这样她妈才会妥协。 他了解他妈的性子。 只要他喜欢的,就是她再看不上,也会接纳。 他上战扬以后。 还要让他妈帮他照顾姜喜珠。 省的她无权无势,长得又漂亮,再被人欺负了。 齐茵看着头顶晒死人的大太阳。 从小姑子手里拿过伞说道。 “给我们找两个位子,别太晒的。” “妈,我们坐前面,这样我能看清楚珠珠的脸,我给她带的有水,她渴了我要去给她送水。” 齐茵看着儿子笑的一脸的傻样儿。 又看向站在台上亭亭玉立的姜喜珠。 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个姜喜珠,还真有几把刷子,把她傻儿子都能训的这么体贴。 真是活见鬼了。 “那成,你说坐在哪里,就坐在哪里。” 齐茵看着儿子的块头。 心里稍微舒心了一点儿。 苦是苦了点儿。 能长得这么人高马大,结结实实的,看来没饿到肚子。 因为靠前的位置基本上都被人占了。 陈舒雅又是好一阵和大娘们沟通,才在靠前排的位置挤出来两个位子。 陈青山刚坐下,就被后面的大娘抱怨。 “哎,你这个人,这么大的个子怎么还坐在我们前头,多碍眼,人家男同志都在后头。” 齐茵有点儿不痛快,正要反驳。 就听见儿子的有些骄傲的话语。 “我看我媳妇,肯定要离近点儿看啊,大娘你也争取早日让你儿媳妇上台,到时候领导也给你安排前排的位子,我这是沾我媳妇的光。” 大娘十分惊讶的说道。 “你就是那个大学生哦,欧呦,长得真俊,之前都说你长得像个流浪汉,头发像狗啃的一样,都是瞎传啊,这多俊啊。” 大娘的话一落下,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小伙子,你真是有福气,娶了这么漂亮一个媳妇,画也画的这么好。” “可不是,之前听说是个粗人,给我们可惜的不得了。” “还好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 齐茵听着儿子的风评,一脑门的问号。 怎么会有这么多差评。 搞得好像她儿子高攀了姜喜珠一样。 “毛毛,妈明天就帮你把账都还上,妈带的钱够多。” 还是钱惹的祸。 陈青山听着他妈的话。 点了点头。 希望她明天还有钱帮他还账吧。 后面离的稍远点儿的,不知道这俩人是谁的,都在大声的抱怨了起来。 “那前面的男同志是谁啊,坐这么高,我们这后排都看不到了。” “对啊,旁边还有个还撑着伞,我们后面还看不看了。” “今天姜同志还要给我们讲怎么做防晒的套袖省布料呢,你这样我们都看不清了。” “......” 齐茵正要给儿子说,干脆不看了算了。 看个演讲晒得要死,还要被一帮人数道。 多烦。 还没开口,就看见她儿子脱了脚上的鞋。 垫在地上,坐了....下来。 齐茵:....... “毛毛,地上多脏,要不咱们不看了。” “妈,你把伞收了,坐的时候,别坐这么直,她们都长得矮,你这样坐挡视线,还有你不要喊我毛毛,喊我青山。” 齐茵:..... 心气儿不顺的收了伞。 看着地上仰着脸,在台上搜索自己媳妇身影的儿子。 她微微低头,小声在儿子耳边说道。 “毛毛,这个小姜啊,她不适合你。” 陈青山没理会他妈的话,胳膊肘轻轻的撞了撞他妈的膝盖,笑着说道。 “妈,珠珠上台了,你看她多好看。” 合不合适,他说的算。 说完就率先鼓掌。 姜喜珠刚站上去。 就看见那个显眼包坐在地上卖力的鼓掌。 刚刚那股因为他要走的失落,一扫而光。 人生得意须尽欢,过得一天是一天。 没忍住对他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而后拿起话筒开了口。 “大家好,我是姜喜珠,很开心再次和大家见面。” 她的话音落下。 以陈青山为首,率先鼓掌,偌大的操扬人挤人都鼓起掌来。 “首先我要给大家公布上回画册里写的可以美容的植物。 领到画册的可以翻到第二册宣传画的最后一页,里面详细的写了,如何用苦瓜美容。 用肥皂洁面后,将苦瓜清洗干净,榨取苦瓜汁,可以直接涂在脸上。 或者有条件的,加入适当面粉,做成糊状后敷脸,也可以再加入少许食盐消炎,抗菌。 苦瓜敷面,可以促进皮肤再生,伤口愈合,抗菌,抗氧化,抗衰老,也可以祛痘。 不仅可以敷面,日常清炒,敷面,凉拌,不仅可以祛痘,还可以促进身体健康,保持精力旺盛....” 一时间有画册的人,都翻看着手里最后一页的画册。 军区的军属没有领到画册,宣传部也没发画册。 这会儿有会写字的。 拿着烟盒撕开的纸,用铅笔在烟盒纸的背面奋笔疾书。 纺织厂和钢厂的女同志,则平白多出来一点儿优越感。 这会儿故意把画册拿的高高的,高声说道。 “这写的好详细,还画出来糊糊的稠度呢。” “这姜画家的画就是好看啊,比我儿子的连环画还好看。” “那可不,姜画家的画卖一毛五呢,我儿子买的那本《小老虎》,一样的页数,才卖一毛二一本,肯定是画的好才卖的贵。” “哎,要不说咱们运气好,能免费领画册。” “....” 当然也有人提出了质疑。 “苦瓜不值钱,但面粉值钱啊,这咋舍得呦。” 立马有人大声的提问。 “姜同志,可以把面粉换成玉米粉吗!白面多值钱啊,用脸上岂不是很浪费!” 姜喜珠当初写这个台词的时候,就是考虑到大家会舍不得用面粉。 特意写的面粉。 这个疑问是她特意设置的。 这样才能达到互动热扬子的效果。 “当然可以,只需要放少量就可以,主要是用苦瓜汁,面粉只是起到定形的作用,用完以后可以把洗脸水给鸡鸭鹅拌食,也不浪费。” 人群里立马有人附和。 “还是姜同志想的周到,还能给咱们的鸭子改善生活。” “那肯定,姜同志也是跟咱们一样农民出身,那肯定会过日子啊。” “......” 正文 第150章 邻居刘屠户 一会儿聊怎么让女同志皮肤变好。 一会儿聊怎么做防晒的袖套,可以省布料,还方便。 坐在最前排的统一穿着白色衬衣的领导们。 有些听得津津有味,奋笔疾书。 有些脸上则露出了些不耐烦的神色。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服的男人面带着些嘲讽的对旁边的陈舒雅说道。 “陈书记,听说这台上是你的表侄媳妇啊。” 陈舒雅看了一眼旁边的市妇联的干事孔辉。 淡淡的开口。 “孔干事,你们妇联每个月开宣讲会,能来多少人参加。” 中年男人面色一顿。 脸上的嘲讽更加的明显。 端的是大公无私,还不是勾结自己的表侄媳,干这种公私不分的买卖。 “我们市妇联可没有这么漂亮的女演员出来演讲,自然吸引不到这么多人。 但我们每一个过来的人,都是实打实的跟着我们学习婚姻法的。 可不是学什么做衣服,变好看这种骄奢淫逸的作风。” 上周开会。 就因为这个姜喜珠的画册,他被他们主任狠狠的批评了一顿。 说什么他工作消极怠工,不思进取,不知道改进。 让他这回下来,跟着二里渡街道的吕主任学学怎么开宣讲会。 本来就心烦。 来到这鸟不拉屎的郊区,听着一个有点儿姿色的小姑娘说这些没边的事儿。 又碰见极力推崇姜喜珠画册的陈书记,心里更不爽。 本来他们妇联也是有自己的宣传报的。 就因为上面让定画册,宣传报的预算都没了。 之前他负责市妇联宣传报的刊印分发,每个月少说能捞五十块钱的油水。 现在买一本画册一毛五,价格透明,根本没有操作的空间。 陈舒雅嗤笑了一声说道。 “你们市妇联上个月交过来的报告,平均下来每周到扬听宣传的人,还不到五十个人,交上来的调研表,一个月还没有二十份。 人家二里渡的妇联,今天一天光宣传册就发出去一千册,还有军区军属是没有领宣传册的,看见那边桌子上那厚厚的一摞没,都是调研表。” 孔辉的脸色有些难看。 哼了一声看向和他隔着一个位子的妇联主任。 看着他们主任拿着钢笔在本子上刷刷写字,他也拿起笔。 领导记笔记,他要是带着空本子回去。 难免又要被说工作消极怠工。 在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姜喜珠拿着话筒提问。 “有没有哪位姐姐妹妹或者婶子大娘们知道,今天咱们的宣讲会的主题是什么。 第一个答出来这个问题的,可以知道第二册宣传画里,最后一页问题的答案。” 这个时候立马有人站起来。 说话的是个白头发的大娘,手里还纳着鞋底子。 声音嘹亮的说道。 “是说不能养童养媳,违法的,人家寡妇改嫁也不能拦着,不能跟人家要钱威胁人家。” 大娘话音落下。 姜喜珠立马就笑着说大娘答对了。 “等宣讲会结束,大娘我亲自给你说这本画册最后的答案。” 那大娘顿时觉得有面子。 这未来的一阵子,恐怕人人都要跟她聊上几句了,她家里可是要热闹喽。 没有抢答到的,都拍断了大腿。 “哎呀,早知道我也多看两眼了。” “我会,反应慢了,不过没事儿,我和赵大娘关系好,一会儿我去问问。” “........” 而后在大家的遗憾声中,姜喜珠切入正题。 以自己采集来的真实案例。 给大家讲述童养媳的存在,是包办婚姻,男女都不会幸福,不少的命案都是出现在这样的家里。 又讲到寡妇。 ........ 一个个精彩的案例,听得前排的领导们个个都忘记笔记,听得十分的投入。 陈舒雅看了一眼旁边听得认真的孔辉。 淡声提醒。 “怎么样,孔干事,你们市妇联的宣讲会,有这个水平吗?” 陈舒雅虽然极力主张要用姜喜珠的画册。 但纯纯是站在宣传部书记的角度。 这个想法,也是她们整个宣传部共同讨论出来的结果。 不存在一丝的个人情绪。 甚至因为害怕得罪京市的大哥大嫂,和以后被人指责以权谋私,她犹豫了很久。 特意找了专业的老画家看过的,对姜喜珠的画作评价十分高。 只说看她的笔触,大概率是受过专业教育的油画工作者。 她不懂画。 她只要确定姜喜珠确实有这个实力,不要让她背上以权谋私的骂名。 现在整个滇南文盲率47%。 这还是统计的有具体单位和公社的数据,加上些偏远的村子,和一些村子为了扫盲率达标,瞒报数据的情况。 估计能更高。 滇南本土能画出连环画的画家屈指可数。 能静下心研究婚姻法并且写出来吸引人的故事,并且让文盲也能看懂的画册。 她目前只见过姜喜珠这一本。 所以才极力推广。 她也是需要政绩再往上升一升的,如果姜喜珠的这个画册能在市里带来正向的影响。 这就是她的政绩。 孔辉正抬手要鼓掌。 听见陈舒雅的话,面上顿时有些发烫。 “还行吧,确实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他都没注意自己听进去了。 只觉得这些杀人案,家暴案听着很有意思。 甚至会跟着宣讲人的话,对故事里的施暴者产生愤恨的情绪。 也会替那些受害者女性感到不平衡。 都没注意这是在听婚姻法的宣讲会。 但细细一想,法律的条款都已经被融合进去了。 “你这个表侄女,适合写画本,这故事讲的一套一套的。” 孔辉有些酸酸的说道。 怎么他们市妇联招不到这样会写故事的人。 形象也好。 这就站在台上,就让人有种看演员的赏心悦目,不知不觉的视线就落在了上面。 妇联的主任王立群鼓掌鼓的手都麻了。 对着旁边的陈舒雅说道。 “陈书记,你这表侄女真是个人才啊,我高低把她挖到我们市妇联,这在街道实在是屈才。” 陈舒雅这会儿觉得脸上无比的有光。 她才不会去说姜喜珠肯定不会去。 都去挖才好呢。 这样更显得姜喜珠抢手。 也省的传她以权谋私。 这宣讲会就是她让组织部联系的各部门,就是怕人家说她谋私,才刻意把相关部门都喊过来听得。 二里渡妇联的吕主任,这会儿脸上无比的有光。 十分庆幸姜喜珠的丈夫是军区的军官。 要不然这个人才她可真留不住。 在台下的齐茵接过儿子递过来的瓜子,嗑着瓜子伸着脖子听着故事。 真是长见识啊。 画本上都不敢这么写。 童养媳自小受虐待,八岁做饭,十岁下地干活养家。 好不容易把丈夫拉扯大,丈夫和村里的寡妇纠缠到一起。 用她赚的钱给寡妇买雪花膏。 童养媳一气之下给公公婆婆下了老鼠药,为了洗脱嫌疑,自己也吃了少量的老鼠药。 被抢救期间,丈夫失踪,被发现的时候尸首分离。 只听台上说。 “大家猜猜,丈夫是谁杀的?” 齐茵一转脑子,立马大声说了一句。 “邻居刘屠户!” 正文 第151章 这是我媳妇 有些诧异齐茵女士的积极,以及...大嗓门。 看来陈青山的大嗓门,是像他妈。 这穿透力,中气十足啊。 “对!就是刘屠户!” 姜喜珠公布了答案,继续讲。 一时间。 齐茵只觉得自己无比的聪明。 听着旁边大娘们的赞美。 面上不显,只是腰板坐的更直了,心里也得意的不行。 她可是医学生,细节这块儿,没人是她的对手。 “哎呦,小姜她婆婆,你看你不仅长得好,脑子也好,刚刚那个寡妇中毒案,你也猜对了。” “要不说人家儿子能考上大学,那肯定是当妈的脑子好。” “小姜她婆婆你一看就是文化人,应该认识不少字吧。” 齐茵本来不想跟这些土了吧唧的妇女说话。 普通话说的歪七扭八的,什么地方的口音都有,叽叽哇哇的像是唱大戏一样。 还什么都猜不对,笨的要死。 懒得跟她们说话。 但这会儿被问到学历。 看了一眼,仰着头盯着媳妇的傻儿子。 为了挽回儿子“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坏名声。 她优雅的开口说道:“我是北平协和医院1936届的医学生,当年打仗的时候,我是上过前线的军医,我儿子当年高考文化课也是京市第一,随我。” 顿时一众大娘都热闹了起来。 也顾不得听台上的演讲了。 都好奇了起来。 “那时候正乱吧,你还能读大学呢,你家里条件不错吧,我就说你看着不一样,一看就是条件好的文化人。” 齐茵这回抱着一定要扭转儿子风评的架势。 凭什么说她儿子是牛粪,姜喜珠是鲜花。 还说什么混子。 她儿子条件好着呢。 “京市的第一家纺织厂和面粉厂都是我娘家捐的,抗战的时候我们家出钱出力,黄金都是整箱整箱的捐,我哥是外交官,建国后我们家捐了十几个厂子,...” 陈青山皱着眉头踢了一下她妈坐着的小马扎,有些烦的说道。 “你讲还是让珠珠讲,你能不能尊重尊重别人的工作。” 齐茵看儿子是真烦了。 这才闭了嘴。 “我就是看他们说你配不上姜喜珠,帮你说说好话,毛毛你别生气,咱家条件好着呢。” 陈青山皱着眉头,把她手里的瓜子抓了回来。 “你别吃了,这是珠珠给我买的瓜子。再说我本来就配不上她,那些又不是我的,你要是想听就听,不想听你就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会儿,一会儿我送你去招待所。” 姜喜珠刚刚都烦了。 他都看出来了。 都怪他妈。 抢珠珠的风头,还穿这么显眼,跟个会发光的灯泡一样。 齐茵看着空荡荡的手掌心。 又看了看儿子不高兴的脸。 不敢再说话。 期间陈青山趁着他妈听得全神贯注,拎着箱子说是去了一趟厕所。 姜喜珠中间一个小时,一分钟都没停,说的嗓子冒烟。 直到互动环节,换刑公安上去,她才下来。 刚下台。 同事张雯就拿着扇子给她扇。 “小姜,你讲的是真好,我感觉你转行去写故事也能可厉害。” 姜喜珠从她手里拿过大蒲扇自己扇着。 温度不高,但晒得人浑身发热。 “术业有专攻,写故事跟人家专业的比我就差远了,我去树荫下躲躲,剩下的就要辛苦你和赵姐了。” 赵辛辛看着那厚厚一沓的调研表。 笑着扶了扶眼镜说道。 “别说这一会儿,小姜你就是休息一个星期,我们都不会说啥,你这直接把咱们部门一年的调研表都收齐了。” 三个人正闲聊着。 新华书店的主编张文静正笑吟吟的过来了。 张文静四十来岁的年纪,戴着一副眼镜。 穿着灰色翻领的外套,蓝色的的确良。 烫着花头,长脸细眼薄嘴唇,明明是刻薄的长相,笑起来却十分的亲切。 说话间也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姜画家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不止画画的好,故事讲的也好,更没想到,你人也这么漂亮。” 张文静只是听同行说,人年轻漂亮。 具体多好看,她今天也是第一回见。 这何止是漂亮啊。 妥妥的清丽美人。 早要是见到这位姜画家,宣传册的人物介绍绝不会这么简单。 高低她要整张照片上去。 “ 那也要有人慧眼识珠,不然我也发挥不出来,我能站到台上,离不开各位领导的支持。” 姜喜珠客气的寒暄着。 陈青山办完了事儿,拿着汽水从人群中挤出来。 看着姜喜珠笑盈盈的跟一个中年女人握手说话。 后来又过来几个中年男人,都围着她说话。 她丝毫不见怯扬,不卑不亢,笑意盈盈,落落大方。 引得人错不开眼。 他本来就配不上她。 齐茵拎着行李箱,看着儿子抱着两个汽水瓶子,怔怔的看着十来米远的姜喜珠。 神情温柔。 好似小时候。 自己哭的时候,他趴在自己腿边上,奶声奶气的说妈妈别哭了,毛毛给你弹钢琴。 温柔又心疼。 “毛毛,你怎么不过去。” 她看着儿子晒出来一脑门的汗,放下行李箱从口袋里掏出来帕子。 还没等她给他擦汗,人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她叹了一口气。 跟了过去。 真是儿大不由娘。 姜喜珠真是有点儿手段。 这给她家毛毛训得,跟个大丫鬟似的。 姜喜珠累得脚底板都是疼的。 看陈青山这会儿过来了,正好刚刚寒暄的人走了。 她在大家看不到的角度,身子几乎都靠在了他的胳膊上。 带着些埋怨的说道。 “陈青山,我脚后跟疼,高跟鞋太废脚了,你回去帮我捏捏。” 陈青山把汽水的递到她的嘴边,看着她带着些倦色的神情。 脸上透出些心疼。 “那一会儿我背你回去。” 姜喜珠就着他递过来的汽水,咬着吸管喝着汽水。 “你也不骑车过来,背着人家看着该说我娇气了。这又不是在市里,这边你前头背着,后面一整个军区都知道了,我还做不做人。” 陈青山垂着眼睑,看着她像是个饮水的小猫一样,靠在他的胳膊上喝汽水。 柔声说道。 “我没注意车子在家,我着急来找你,我以为你骑过来了。” 好想抱抱。 想跟她说不要骗他了。 相信他这一回。 等他回来接她走。 他肯定让她住干净的大房子,把所有的身家都给她。 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什么都顺着她。 但又不敢挑明了说。 怕她被拆穿以后,恼羞成怒了,连现在的好脸色都不给他了。 姜喜珠猛然看到了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齐茵女士,赶忙站直了身子。 自己接过了汽水。 怎么把合作伙伴给忘记了。 齐茵看见了两个人亲昵的小动作。 她和丈夫属于两家门当户对的撮合着结婚,几十年都相敬如宾。 没有这么多亲近的小动作。 “你好,我是陈青山的妈妈,齐茵。” 齐茵用标准的自我介绍,朝着姜喜珠伸出手。 姜喜珠也假装初次认识。 客气的腾出手和她轻轻的握了握。 “你好,我叫姜喜珠。” 陈青山看两个人假模假样的相互认识。 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主动握住了姜喜珠的一只手。 也不管是不是大庭广众之下。 直接和她十指相扣,握的紧紧的。 认真的看着他妈说道。 “妈,这是姜喜珠,我媳妇。” 她不愿意介绍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他来。 正文 第152章 合作意向 看出他目光中的坚定。 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她假装没看到那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手,有些心中酸楚的说道。 “咱们要回家吗?” 一路上。 陈青山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想去扶姜喜珠,却几次被她推开了。 “我没事儿。” 陈青山看着她刻意拉开的距离,心里很难受。 想甩开他,没这么容易。 “你要不让我扶,我就背着你。” 如果她再推开。 他一定会去背她。 齐茵觉得自己跟在这两个人的后面,有些碍事。 虽然姜喜珠已经极力在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了。 但那种熟稔和亲近,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姜喜珠知道他没脸没皮的。 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 “这会儿已经没事儿了,我能走回去。” 刚刚只不过随口抱怨两句。 现世的时候,她穿着细高跟,也能健步如飞。 这个高跟鞋穿的很合脚,她只是太久没穿这么高的鞋子了,站久了脚后跟疼。 没有疼到非要人扶着的程度。 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又开始使小性子。 陈青山看她还是固执己见,直接把箱子放在地上。 宽厚的背直接挡到她前面,就要弯腰去背她。 姜喜珠连忙说道。 “好好好,扶着走,扶着走。” 陈青山这才作罢。 姜喜珠看了一眼斜后方的齐茵女士。 抿着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来的太突然了。 早说要过来。 她没事儿找事儿,跟陈青山吵一架,也不至于搞得卿卿我我的。 平白的让自己的合作方心里不踏实。 6号家属院大部分的人都在军区的操扬支持同院小姜同志的宣讲会。 难得的冷清,没什么人。 齐茵从进大院就在打量这个地方。 整个院子两排房子对面建着,院墙不高,大院里有几棵榆树,除此外再没有别的绿化。 连路都是土路。 她的白色高跟鞋,已经蒙了厚厚的一层灰。 等进了院子。 破旧的房子。 院子里除了中间的过道铺了一层砖,其他的也是土路,只不过地修的很平整。 一边的院角是老式的压水井,和水泥的池子,院中扯了一条绳子,颜色鲜亮的裙子和绿色的军装交错的挂在院子里。 角落里挂着两个人的贴身衣服。 衣服都晾的很板正,她对姜喜珠这个丫头稍微满意了一点。 至少院子打理的干净,衣服晾晒的也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个麻利人。 她不会亏待她的。 婚后的这几个月,她会按照保姆的工资,给她算钱。 一并补偿给她。 屋檐下放着一个摇椅,摇椅旁边放着一个带靠背的小凳子,上面摞着书和一个碎花的小布包。 此时她黑不溜秋的儿子正搬着一个小马扎,坐在摇椅旁边。 带着些固执的,看向坐在摇椅上,正明显心虚的在换鞋子的姜喜珠。 “妈,你什么时候走。” 陈青山实在受不了姜喜珠这样不让他靠近的疏离感。 明明中午的时候她还故意在他耳边说那种话。 现在说疏离就疏离。 真是狠心的女人。 他就是要走,也不是现在。 他算过日子了,就是他拿着调令回去,再以陈清河的身份被调回前线。 来回也就半个月的时间,他可以和她好好相处至少一个月。 齐茵刚进堂屋。 打量着这简陋但整洁的屋子,意识到儿子的话,顿了一下说道。 “我跟你一起走。” 姜喜珠悄悄的把高跟鞋放到一边,动作缓缓的穿塑料凉鞋,竖着耳朵听陈青山的话。 “姜喜珠,你什么时候辞职跟我回去。” 陈青山故意问她。 姜喜珠转身拢了一下头发,装作自然的去拿小凳子上的书,笑着说。 “你调令下来,我就辞职跟你一起走。” 先骗了再说。 晚上再和齐茵女士商量具体的计划。 “那你先辞职吧,我已经接到总参的电话了,让我一个月之内回去报到。” 姜喜珠抬眼和陈青山对视了一眼。 第一回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沉色。 陈青山像是突然之间成熟了好些。 变成了一个她不太认识的大人。 “哦,那我下周上班和我们主任说一声,今天刚和张主编约好,说年前要把宣传册的一整套都画出来呢,我可能还真有点儿忙,妇联那边先提辞职也好。” 画画这事儿没有骗他。 今天张主编刚和她谈的,如果能年前就出完整个系列的画册,明年开年就能出汇编。 年后正值各单位采购各种普法书籍的时候。 新华书店想趁机在全国的书店上架她的画册。 她已经答应了张主编了。 只不过辞职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带薪画画,挺好的。 还能借着妇联的平台,让其他部门配合她找素材。 陈青山看着她坦坦荡荡的眼神,心底生出一股怒气。 她越是不想当着他妈的面和他亲近,他越是要这样。 直接强硬的去抓她的一只脚。 闷声说道:“我看看你的脚,有没有磨破皮。” 说着就去脱她袜子。 齐茵觉得儿子在生闷气,应该是跟她过来有关。 加上儿子那么大个子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很憋屈,又去脱女同志的袜子,她实在看不过眼,就转到了厨房里去了。 反正也快被棒打鸳鸯了。 让他最后再开心几天吧。 姜喜珠看齐茵进屋了。 陈青山抓着她的脚,说是检查其实就是在帮她按摩,气鼓鼓的样子,哪还有一点儿刚刚那个成熟劲儿。 她另外一只没被她抓着的脚踢了踢他的膝盖。 低声埋怨着。 “你干什么呢,我今天跟你妈妈第一回见面,你是非要让我留个不好的印象是吧,你知不知道婆媳关系很难处。” 陈青山哼了一声。 都合作上了,还难处呢。 姜喜珠被他的按摩手法按的很舒服。 要不是齐茵女士在家里,她都想躺在摇椅上,让他顺便把另外一只脚也按按了。 实在是鞋底儿太硬了。 但该提醒的不能忘。 “你哼什么哼,咱们要像正常夫妻那样,有分寸感,不能跟原来那样。” 陈青山看她这回确实没把脚磨破皮。 拿起搭在腿上的袜子,给她穿上,而后说道。 “我啥都有,就是没有分寸感,想跟我拉开距离,想都不要想,你不用担心婆媳关系不好处,只要我喜欢你,我妈什么都会顺着你。” 他对这点儿非常的自信。 姜喜珠看着他带着些倔劲儿的侧脸。 好奇的说道。 “真的?” 陈青山看她另外一只脚已经搭在他膝盖上了,故意不给她按。 直接把那只脚从自己腿上拿下去了。 “爱信不信。” 姜喜珠看他报复式的故意不给她按另外一只脚。 考虑到齐茵女士在家里,确实不好太使唤她的毛毛儿子。 就自己按了按脚后跟,然后穿上了凉鞋。 厨房里,齐茵正在研究怎么烧火做饭。 听见儿子说送她去招待所住着,她立马反驳。 “家里能不能挤挤。” 她是来看儿子的,住在招待所多不方便。 “家里住不下,就一张床,我已经结婚了,你要注意分寸感,自从你来了,珠珠都不让我靠近了。 还有以后不要喊我毛毛,我现在是个成年男人了,毛毛这名字像什么样子。 最后,你住家里什么都不会做,我还要照顾你,住招待所多花点儿钱,可以有人给你洗衣服送饭,我至少也要再呆一个月才会走。” 齐茵听儿子说愿意走。 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不愿意走。 “珠珠到时候跟咱们一起是吧?” 她试探着儿子的想法。 “肯定啊,她不走我是肯定不会走的。” 厨房门口的姜喜珠和厨房里的齐茵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 这事儿弄得。 看来八成还是要用强。 “青山,你去食堂打点儿饭回来吧,我饿了。” 姜喜珠要和齐茵把话先说明白了。 省的她误会自己的合作意向。 陈青山知道这俩人要开始密谋了,哦了一声拿了饭盒就出去了。 反正行李箱的东西,该拿走的拿走了,该替换的替换了。 两个女人,还能是他的对手了? 正文 第153章 钱丢了? 后脚姜喜珠就出门。 等到看着陈青山奔跑的背影消失在大院门口。 这才折返回来。 齐茵环顾整个房间的格局,发现只有一间卧室。 立马就变了脸色,压着声音,很是严肃的问道。 “你和清河住一间屋子??!” 姜喜珠有点儿尴尬的清了清的嗓子,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我们是夫妻,住一起不正常嘛,再说了,那也是你儿子主动的,原本他在堂屋睡得,后来他自己把床劈柴烧了。 而且你也看到了,他太热情了,你应该早点儿来的。” 那怎么把持得住啊。 看着还好,用着那是真行。 她现在对男性的审美都快被陈青山给掰偏了。 齐茵听到肯定的回答。 只觉得天都塌了。 清河的性子她是知道的。 在对女同志这方面。 那不是一般的爱干净,要是碰见那个女同志来家里用了他的茶杯,饭碗,筷子。 他都是坚决不再要的。 这都和姜喜珠睡一起了。 那肯定是下定了决心了。 要是知道他爸已经派了人过来,现在就在军区处理他离婚的事情,十成十的要闹起来的。 完了完了。 她慌了一会儿立马就坐下来,十分苦闷的说道。 “清河上个月往总参提交了陈清河和姜喜珠的结婚报告,他爸很生气,去找了老爷子才知道。 老爷子已经答应了清河,只要他能明年年底之前能升副团,他爷爷会出面认下你这个孙媳,让他接你去京市。” 姜喜珠听着心里有些不好受,手指戳着白色茶缸上的喜鹊压枝的图案。 心里五味杂陈。 整个家属院,陈青山是年纪最小的营级干部,像赵虎这样三十出头的营级干部,才是最正常的。 副团哪是这么好升的。 指不定要打多少个子弹,抓多少个间谍,才能升上去。 陈青山这个憨憨。 她对他又不好,还整天骗他钱,嫌弃他爱出汗。 这么死心塌地的干什么啊。 “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我这个月跟着陈青山回京市,境遇会很差。” 齐茵沉吟着说道。 “去京市坐车需要开介绍证,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不下来介绍证。 我要是有本事让你跟他回去,也不至于来这一趟,更不会逼你们离婚。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我希望清河开心。 但清河的婚事,我做不了主,清河自己更做不了主,除非他立功升职。 我担惊受怕了三年多,好不容易现在他有了回去的机会,我绝不会在让他呆下去的。 清河他爸的警卫员现在就在军区,已经在处理你们离婚的事情了。” 姜喜珠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黑色的裙子。 这么快啊。 想着还行。 真来了,还是有些心口发酸。 齐茵看着对面神色萎靡的小丫头。 一时间也有些可怜她。 论长相,才学,不比家里给清河安排的相亲对象差,学历也不是问题,才十九岁,可以再往上读。 家庭背景,倒也是干干净净的,家里没有拖后腿不靠谱的人。 如果她能做主,她就勉强认下这个儿媳妇了。 毕竟清河是真喜欢。 “清河他爸说,不管他明年年底之前能不能升到副团,陈青山和姜喜珠的离婚证都是要领的。 他要是升上去了,就给他批陈清河和姜喜珠的结婚报告。 批之前给你做政审,也是要你这边是未婚状态的,到时候也是要走领离婚证这个流程。 为了避免到时候清河没升上副团,还赖皮不肯离婚,再拿陈青山和姜喜珠的结婚证在京市胡闹闯祸。 所以要现在就把离婚证领下来,断了他的后路。 他要是没升上去,那就是个人能力不足,就要老老实实的听家里的安排,娶个门当户对的,以后仕途上也多一份助力。 他爸说,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一辈子都在基层打转,来这边只是为了让他的履历上无可挑剔,不是让他久呆的。” 齐茵想着尽可能把话给她说清楚。 让她知道,她和清河只有离婚一条路走。 和她合作,把清河骗回京市,至少她还有钱拿。 如果她现在反悔了,要缠着清河不离婚,怂恿清河和家里闹起来。 她最后什么会也得不到。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给你讲清楚,总之,你和清河没有未来。除非他拿命拼。 你既然之前提出来要和我合作,想来也是舍不得他丢了性命的,越早切割,对你们两个都好。 家里不同意,感情再好也会被消磨干净,你们还年轻,不知道父母的认可对婚姻多重要。 别到最后真撕破了脸,对你娘家也不好。” 齐茵看着对面低垂着眉眼的小丫头。 长而卷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一样,很是漂亮。 她也能理解儿子。 谁天天对着这样漂亮的一张脸,会不心动呢。 而且这丫头心眼也多。 想拿下正年轻气盛的清河,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姜喜珠最后一丝侥幸的心理。 彻底被击溃。 终究是差距太大,现在调头切割,确实对他们两个都好。 她思索后,淡淡的开口。 “已经有人在军区办离婚证的事儿,不能让陈青山知道。我们俩现在感情正好,你们要是逼他办离婚证,就他那性子,肯定要闹的,到时候更容易一气之下不回京市去前线。” 齐茵反应了一下。 才明白她已经在计划送清河走了。 和那坚定的目光相对的时候。 她突然感觉这个姜喜珠冷静的,让人摸不透。 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哭哭啼啼,或者一脸哀伤的指责吗? “你是不是外面有喜欢的人?” 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不过清河这么好,她竟然喜欢别人,真是没眼光。 这样她倒是省事儿了。 姜喜珠浅笑着说道。 “让他好好的活着,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 在齐茵诧异的目光中,她正了神色说道。 “但之前约定给的钱,你可不能少我的,感情归感情,钱归钱,这个不能混为一谈的。” 齐茵愣了一下。 哦哦了几声。 起身去拿放在堂屋屋檐下的藤编行李箱。 “先按照约定付你三千。” 齐茵拿着行李箱就往堂屋里走。 而后接着说道。 “之前清河往军区打过离婚报告,离婚报告一式两份,一份清河带走了,一份在政治部做的备案。 当时清河的团政委以签错名字,作废了离婚报告,这是不符合规定的。现在只要清河的团政委补上说明材料,就可以用备份去街道办理离婚证。 到时候你大姑会作为亲属委托人,拿着离婚报告带着你去街道领离婚证,从头到尾,清河什么都不会知道,领完以后,我会另付你两千尾款。” 齐茵说着把行李箱放在桌子上,打开行李箱。 姜喜珠心里自然也不好受。 甚至可以说,非常的难受。 不知道陈青山走了以后,自己怎么在这个到处都有他影子的地方住到明年。 不过想到这即将到手的五千块钱。 她安慰自己。 至少还有钱。 没有男人。 当个富婆也是不错的。 而且清清爽爽的离了婚也好,等她伤心一阵子,走出来了。 改嫁也方便。 省的到时候。 陈青山被家里逼着回了京市当了陈清河,还非不离婚,用陈青山这个身份捆着她不能改嫁。 她可没有两个身份领结婚证。 《婚姻法》第一条。 重婚违法。 最高可判三年有期徒刑。 姜喜珠望眼欲穿的看着齐茵在行李箱里找东西。 三千块。 加上存折上的。 有个七千多了。 感情失意,能发财也是挺不错的。 她撑着下巴,看了半天,看着齐茵把行李箱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还在扒拉。 黑了脸。 “你不会说这么半天,就为了不给钱吧?我这儿感情牌可走不通。” 让她人财两失,那她待多久才能走出来失恋的苦啊。 正文 第154章 改造计划 不应该啊。 她当时明明装了六千块的现金,还用油纸包了好几层。 “三千块钱,我能赖你账,又不是什么大钱。” 姜喜珠:..... “那你倒是给我啊,说好的调令下来就给钱的,你这也太没有契约精神了。” 她说着也站起来,帮她把衣服都甩开去找。 十分钟后。 齐茵彻底脸黑了。 “钱应该被偷了,现在这些扒手真是越来越猖狂了,竟然能偷到软卧车厢去,我还带着警卫员过来的。” 姜喜珠哼了一声抱着胳膊坐了下来。 “你说丢就丢了,谁知道真的假的,反正不给钱,我是不会跟你再合作下去的。” 想糊弄她没门。 和陈青山离婚,她很心痛的好不好。 没有钱来治愈她,她岂不是要难受死。 齐茵看了一眼她拉着的脸。 不由得开始觉得,丈夫的决定真是对的。 门当户对是真重要。 刚刚还一副情深义重,要救她儿子的性命的态度。 这一说没钱。 说翻脸就翻脸了。 “今天给不了你,明天给你,我是不会赖你钱的,又不是什么大钱。” “不是大钱,你倒是给我啊。” 姜喜珠说着拿起桌子上掌心大小的棕色玻璃瓶子,晃了晃。 就听见齐茵提醒。 “别乱晃,也别打开,那是乙醚,打开会挥发的,要是到跟上清河还不愿意走,就只能来硬的。” 姜喜珠晃了晃。 “你这没过期吧,怎么看着跟水一样。” 齐茵从她手里拿过棕色的瓶子。 “你一个高中生懂什么,这东西和水的密度只差了零点几,本身看着就一样,你别乱动,我只带了这么一瓶。” 姜喜珠被嫌弃了学历。 又没拿到钱。 想到陈青山又要走了,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于是开口说道。 “虽然你现在没给我钱,但是我这个人契约精神很好,所以我决定,继续跟你合作。首先最重要的就是,千万不能让陈青山看出来,咱们俩是合作关系,至于怎么哄他回去,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我的路数。” 齐茵看着对面坐的像小学生一样端正的姜喜珠。 总觉得。 她憋着坏呢。 “那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你在我挑事儿的时候,跟我吵架就成,要大吵特吵!” 齐茵皱着眉反问。 “吵架?” 姜喜珠看她这养尊处优的样子,总觉得她和陈青山一样,有点儿憨。 不会没跟人吵过架吧。 “吵架你会吧?” 齐茵有些心虚的低着头收拾着自己的行李箱。 声音里却理直气壮还带着些嘲讽。 “你瞧不起谁呢。我打小儿就是班里的第一名,自然什么都会。” 不会她也学得快。 姜喜珠这才放心的起身,朝她伸出一只手。 “那就合作愉快了,齐茵女士。” 齐茵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浅浅的握了一下说道。 “你动作快点儿,别耽误时间,我工作单位也很忙的。” 而此时的陈青山更忙。 怀里抱着着包了好几层的油纸包,一路狂奔到营区,把钱锁到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然后又奔向食堂。 本来想骑自行车的。 能快点儿。 但自行车当时为了姜喜珠方便,买的女士的,他骑的时候,蜷的腿酸。 再加上,也想给家里的两个人留出来交易的时间。 这样才好发现钱没了。 这会儿姜喜珠说不定已经变脸了。 没钱她可不干活。 内部瓦解的越严重,他越是容易抢夺到和姜喜珠的合作权。 等陈青山打了饭回来的时候。 家属院大婶子们都听完宣讲会回来了。 “青山啊,你妈妈不是聋哑人吗,我怎么听说你妈不但不聋哑,还是个医生。” “对啊,之前都听说你爸爸是瘸子,妈妈是聋哑人,都是厂子里的职工,这咋不一样啊。” “今天和你走在一起的那个蓝色衬衣的,是你妈妈吗?哎呦,你妈可真显年轻,像是三十出头一样。” “听说你妈妈娘家好些个厂啊,这么厉害啊。” “......” 陈青山叹了一口气有些苦恼的说道。 “婶子们,我妈她精神状态有时候不太稳定,你们多担待,我妈除了脑子,其他的地方都是健全的,她有时候正常,有时候是有点儿糊涂的,你们别介意啊。” 他妈真是的。 来就来了,还乱说话。 陈青山的身份,都是入了档案的。 爸妈残疾的独生子。 他一天不离开滇南。 这个身份就不能出错。 说不定以后还要跟姜喜珠在这里过个十年八年的,也不是没可能。 要是明年战扬上没立功,又没当成烈士。 他下了前线,就直奔军区来当陈青山,升到副团之前,他就不回去了。 反正他就是要跟姜喜珠过日子。 “哎呦,我看你妈妈挺正常啊,都没看出来她精神有问题。” “真没看出来,看着像个大领导。” “.....” 陈青山有些苦笑的解释。 “婶子们你们不知道,我妈当年高考名额被人顶替了,顶替她的人,成了军医,嫁的又好,家庭条件也好,所以我妈她....有时候会代入她自己是那个人。” 说完也不等婶子们反应,举了举手里的饭盒说道:“我先回家了,婶子们忙。” “咱们年轻那会儿,有顶替大学名额这回事儿吗?我怎么感觉那时候读大学的,家里都有钱啊。” “那谁知道啊,我们家成分好,那时候都是给老财主种地,饭都吃不饱,我咋知道高考这事儿啊。” “这种事儿,啥年代没有啊,人家陈营长还能拿自己亲妈开玩笑不成。” “......” 陈青山进门的时候,家里一片祥和。 姜喜珠正穿着袜子躺在摇椅上看复习资料。 他拎着饭盒快走几步过去,把饭盒放在小凳子上,习惯的坐下来就去抓住了她的一只脚。 指腹在她的脚心摩挲着。 “珠珠,今天有油条。” 姜喜珠被他挠痒痒的动作弄得的心烦,没费什么力气就抽出了自己的脚,对着他肩膀上就轻轻踹了一下。 “你什么毛病,最近怎么老是一回来就捏我脚心。” 陈青山被踹了一下。 心里美滋滋的。 正要开口,就听见一声干呕。 转头看见他妈正从厕所里跑出来,蹲在水池边拍着胸口呕吐着。 姜喜珠挑眉。 妈呀。 这个年代的人,竟然还有能跟她产生共鸣的,真是不容易啊。 来他们家唠嗑的,哪个进了她家的厕所,不说干净。 陈青山起身进厨房拿了一个搪瓷碗出来,压了一碗水给他妈递了过去。 “这边就是这条件,一会儿吃完饭我送你去招待所,用你的工作证可以住个等级高的,厕所跟咱们家的一样。” 齐茵捂着胸口,一阵反胃。 想到厕所里的盛况。 她都...觉得恶心。 那肯定是儿子的。 她就着搪瓷碗漱了漱口,起身看见儿子的脸,又蹲下去开始干呕。 姜喜珠连咦了好几声。 想到了自己第一次上这个厕所的时候。 里面的情况可比现在惨烈多了。 这个齐茵,还是要练。 不然以后等特殊的年代来了,就她这作风,容易坏事儿啊。 那衣服穿的,老远的都能看到她。 就这一身,跟她行李箱的衣服比着,都算低调的。 里面好几个纱巾都带着国外奢侈品的标志。 要不是齐茵,她都不知道这个年代,人竟然能穿奢侈品。 看在陈青山的份儿上,她勉强改造改造这个婆婆好了。 ..... 正文 第155章 三方博弈 陈青山正在给他妈压水让她洗脸,听见这娇滴滴的呼唤声。 转头就跑。 “咋了,咋了。” 姜喜珠看着快乐大狗一样的陈青山,伸手把小凳子往自己摇椅旁边拉了拉。 “你坐下坐下,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陈青山乖巧的坐到小板凳上。 看她的手做了喇叭状。 明显是防着他妈的。 心里忍不住的得意了起来。 内部已经有了裂痕,很好很好。 他把耳朵凑了过去。 姜喜珠小声说道。 “你妈妈来都来了,住外面多花钱啊,不如让她住家里。 正好我最近上班也忙,你也忙,让她给咱们俩洗衣服做饭收拾家里。 而且你不觉得你妈作风不太好吗,这让坏心眼的人知道,要批评她小资作风的,多不好啊。” 陈青山被她呼出来的热气,扫的脖子痒痒的,浑身都痒痒的。 要不是他妈不在家里,他高低不吃午饭了。 先回屋睡觉。 他也故意凑到她耳边,捏着她小巧的耳垂,小声说道。 “我妈不会被批评小资作风的,因为我妈是红色资本家出身,是大资本家,国家给发了证书承认的那种。” 他说着看着姜喜珠睁大的双眼。 而后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耳垂,继续说道。 “而且不能让我妈住家里,家里隔音不好,影响咱们晚上工作,这个我不同意。洗衣服做饭可以试试,我都听你的。” 姜喜珠被他捏的缩了缩脖子,抢回了自己的耳朵。 而后斜斜的愣了他一眼。 有点儿功夫就撩拨她。 不检点的臭男人,自从开了荤,真是一会儿都正经不了。 不过最让她惊讶的是。 齐茵竟然是红色资本家!!! 老天爷啊。 幸好是有证啊。 有证也不行啊!!! 这作风不改,这以后不是给陈青山拖后腿吗。 出门挎包都是奢侈品的。 “一会儿你跟你妈说这事儿,家里洗衣服做饭打扫院子,以后都归她,至于住的,你自己看吧。” 隔音问题,想想也是。 陈青山马上要走了。 她肯定要最后的狂欢一下的。 这个年代的男的都保守又普遍大男子主义。 以后能找到这么合拍的可能性可不大。 齐茵女士住家里,确实不方便。 陈青山点了点头。 她妈这作风确实不太行。 原来他在京市,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也是大吃大喝的作风。 一个月几百块的生活费,都是正常的。 他也是来了滇南才知道。 原来基层军官,几十块钱的工资,都让人羡慕。 更多的是一个月十几块二十几块的收入。 后来他一个月只有十几块钱的生活费的时候,才知道。 赚钱真难。 没钱真的会要人命。 什么雄心壮志,保家卫国,在没钱吃饭的情况下,都免谈!! “成,我一会儿就说。” 齐茵缓了好长时间才过来,等坐到餐桌前的时候,看着饭盒里的菜,还是有些反胃。 但她确实也有些饿了。 拿起筷子,还没等吃饭,就看见姜喜珠抓住了儿子的手腕。 带着些埋怨的说道。 “你怎么不洗手啊,你刚摸了我臭袜子。” 而她的毛毛,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你的脚又不臭。” 她怀疑自己的脑子和耳朵有一个出问题了。 这还是她那个从小不给他洗手,连糖果都不愿意拿着吃的毛毛??? 姜喜珠十分嫌弃的说道:“去洗洗!你好邋遢!” 齐茵看着姜喜珠语气不耐烦的说完,还对着他儿子的胳膊连打了几下,她儿子一动不动,姜喜珠抬脚就去往他腿上踢。 她连忙起身呵斥。 “你干什么!你打他干什么!” 姜喜珠被她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而后本着搞搞婆媳矛盾的理念,梗着脖子嚷了回去。 “他吃饭不洗手,我打他怎么了!” 齐茵原本都站起来了。 看着姜喜珠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再看看低着头拿着筷子正要夹菜的儿子,也有点儿嫌弃。 轻声说道:“你去洗洗手再吃。” 毛毛也真是的。 怎么回事儿。 脏死了。 还摸人家脚。 她才来半天,就看见他摸两回了,真是..... “我知道了,你别凶珠珠,不然我给你翻脸。” 齐茵听见儿子的话,坐了下来,嘀嘀咕咕的解释着。 “我可没凶她。” 姜喜珠看着老老实实坐下来的齐茵:........ ???? 这就结束了? 就结束了??? 陈青山看了一眼旁边一脸疑惑的姜喜珠,低头忍着笑起身。 “我去洗洗。” 陈青山前脚走。 后脚姜喜珠就起身探过身子,看着对面的齐茵压着声音说道。 “你怎么回事儿,你刚刚怎么不跟我吵架!你这样我怎么找借口不去京市。” 齐茵微微仰头看向距离她很近,因为站起来高出来她不少的姜喜珠。 对上她有些气愤的脸色。 感觉莫名其妙。 “这怎么吵啊,他吃饭不洗手怎么吵?” 姜喜珠:...... “切入点在我刚刚打你的宝贝儿子,不是他吃饭不洗手,你到底会不会啊,你这样我会很难做。” 齐茵更莫名其妙了。 “你就不能直接跟毛毛吵架,然后不去京市,你跟我吵什么啊,我可没那闲工夫,再说了,我掏钱你办事儿,你怎么还支使上我了?!” 姜喜珠朝她摊开一只手伸了过去。 “钱呢?你还好意思说钱,我现在是免费给你打工,你还挑上了?” 齐茵有些心虚。 没钱真是寸步难行。 要不找小姑子借点儿?想到小姑子那个小小气气的样儿,还是算了。 又要跟她费口舌。 明天她就打电话让丈夫给她汇钱,最多一个星期就到了。 “我一个星期之内绝对给你。” 姜喜珠翻了个白眼。 “你刚还说明天,现在又说一个星期,真没诚信!!” 她听着外面压水的声音停了,知道陈青山快进屋了,小声说道。 “陈青山要是能跟我吵起来,我也不会找你,你配合点儿,不然到时候你儿子不走了,可怪不得我。” 齐茵哼了一声。 “也是,跟个泼妇一样,又是动手又是动脚,他肯定不敢跟你吵,还不被你打死,泼皮无赖蜂窝煤。” 姜喜珠一听这句话有吵点。 而后抱着胳膊带着质问的说道。 “你说谁泼皮无赖蜂窝煤呢?” 齐茵又哼了一声。 “说你。” “你大点儿声,你说谁呢!” 齐茵仰着头看儿子已经进来了,想着吵架就吵架,谁还不会吵架了。 手里的筷子拍在桌子上。 声音也大了起来。 “就说你呢!心眼子多的跟个蜂窝煤一样,还对我家毛毛动手动脚的!你个没礼貌的泼妇!!” 说完还看向儿子。 怕他生气。 试探着说道。 “毛毛!你看看她像个什么样子,居高临下的跟我说话,我可是她婆婆!” 陈青山甩开了手上的水走过来坐下。 不咸不淡的说道。 “那你也站起来跟她说话,你比她高。还有啊,不要再喊我毛毛,叫我陈青山,你再喊一回,我就不让你进我家门。” 齐茵一想也是。 也站了起来。 她本来就高姜喜珠一点,又穿着高跟鞋。 这会儿视觉上一下就高出来十来公分。 脸上露出些不屑的说道。 “小矮个!” 正文 第156章 做个“好婆婆” 结果对上她那趾高气昂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很难受。 有点儿想哭。 “你...我不吃了!” 她说着拍下筷子。 转头就往卧室走。 陈青山抬头淡淡的看了他妈一眼。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她不吃,我也不吃了。还有我和珠珠要上班,你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以后洗衣服做饭这事儿,就都交给你了。” 说完起身跟着进了卧室。 齐茵的毛毛都到嘴边了。 又咽了回去。 她感觉好像被姜喜珠做局了。 不是她说要吵架的吗。 怎么她还没开始,她就生气了,好像还是真生气了。 她说话很难听吗? 吵架这么简单?? 姜喜珠进了卧房,甩开凉鞋,掀开蚊帐躺到了床上,用薄被子把整个人都蒙在里面。 蒙住脸的瞬间。 眼泪就掉了出来。 说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但肯定不是因为齐茵的话。 这本来就是她要的效果。 和齐茵闹矛盾,以此来找借口让陈青山跟着他妈先回去,让他把家里的人都说通了,再回来接她。 等他回去了以后,陈家人自然有办法让他回不来。 都能让远在在滇南的她,开不出去京市的介绍证,让陈青山来不了滇南,更不是什么问题了。 但真当实施顺利的时候,她心里就是说不出的难受。 但她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而且要尽快把人送走,避免陈青山发现离婚证的事情。 她赌不起。 从前只顾及姜家人。 现在她也害怕陈青山会真的死在战扬上。 她宁愿他跟别的女人生儿育女,在京市给别的女人按脚捏肩过好日子,成为自己眼里薄情寡义的渣男。 也不想他成为自己早死的白月光。 那她这一辈子都会走不出来的。 陈青山关门进来,知道她是故意吵架装生气。 脱了鞋子爬到床上,把带着酸味儿的脚伸到被子里,故意去臭她,逗她玩儿。 好一会儿也没见她动手。 才感觉不对劲。 扯了几下她的被子,没扯开,还得了她一句带着哭腔的。 “你滚出去!” 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 扯开被角钻了进去,薄薄的杏色被子透着光,把她脸上的眼泪照的一清二楚。 看她闭着眼睛侧着头躺着,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见他进来,还要背过身去。 他伸手扶住了她要转过去的肩膀。 “你怎么哭了?你别哭了,我这就去说她。” 陈青山只是为了让她们两个演戏演的开心。 所以刚刚才没出口阻拦。 任由她们两个闹着玩儿。 没想到她会哭。 他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去。 人还没下床,就被一双软软的手抓住了手腕。 “一会儿再说吧,我想抱抱你。” 陈青山转头就看见她水汪汪的眼睛,透着藏不住的伤心。 他顿时心里也难受。 只是面上不显。 他就知道,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肯定是舍不得他了。 他嗯了一声。 躺下来,把她抱在了怀里。 姜喜珠抱着他的脖子,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觉得还不够紧,又贴了贴。 整个人都缠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一丝的杂念。 就是单纯的想抱抱。 陈青山觉得她软好小的一团。 蜷在他怀里,可怜的很。 他下个月走,计划在前线呆到农历的六月份,算着日子,最快中间也有七个月不在她身边。 她来例假,也没个人照顾。 早知道就不应该顺着她,之前那中药就喝了不到一个月,她就不愿意喝了。 说是闻见味儿就吃不下饭。 明天要继续给她熬。 “珠珠,我给你说个秘密。” 本来那六千块钱的事儿,不想让她知道的。 他打算等他走的时候,全部留给她,给她一个惊喜。 但现在看她伤心。 他凑到她耳边耳语一番。 姜喜珠所有的伤心,在听见他拿了他妈六千块钱,藏起来的时候,瞬间没了。 她惊喜的从他怀里抬起头。 睁着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看着他那张俊朗的脸。 “你放哪儿了?” 陈青山看着她惊喜的眼神,抬手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而后面笑着说道。 “现在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明天让我妈在家里给咱们洗衣服,她干活慢得很,那一筐衣服够她洗一上午的,正好咱们去市里存钱。” 姜喜珠对他竖起了个大拇指。 她想到了那瓶棕色的药瓶,陈青山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于是试探的开口。 “你怎么知道你妈妈带的有钱啊。” “我可没忘,大姑的录音机里,你和我妈谈条件,要三千块钱给我离婚的事儿,我妈花钱向来舍得,你又贪财,万一你们成交了怎么办,我是不会跟你离婚的。” 他说着捏着她的头发,微微起身对着她的脸亲了一口。 而后抬手把她还眼角潮湿的泪痕擦净。 盯着她小鹿一般干净的眼睛,很是认真的说道。 “珠珠,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会把挡在咱们前面所有的障碍,都清理干净的,你要给我点儿时间。 我不会让你白等的,我会给你很多钱,绝对比别的男的给你的多,你等我划算。” 姜喜珠抿着嘴笑着回亲了一下他的脸上。 而后捧着他的脸打趣道。 “全靠骗你妈和你姐的钱吗?” 她也没忘。 陈青山姐姐寄过来的钱,信封上写了要寄欠条。 她问陈青山什么时候给大姐写借条寄过去。 陈青山说不用寄,这是他的卖身钱。 说当初大姐说带他去粤省玩儿的,他想都没想,背着行李就跟着大姐上了火车。 车票什么都是大姐安排的。 睡了一觉起来,发现大姐不见了,兜被掏干净了,身边还多了四个警卫员守着他。 说是要送他去滇南当兵。 到地方,四个警卫员直接把他押下火车,说有人会来接他,然后四个人转身就走了。 他一个人扛着两个大行李箱,在火车站等了整整一天。 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身上没有证件,没有介绍信,更没有一毛钱。 半夜的时候,大姑父过来接他,给了他二十块钱,和一个陈青山的工作证。 说以后他就是滇南34师的一名光荣军官了。 兼任京市解放军总参谋部反间谍调查组代号为89的调查员。 陈青山说他不想干这要命的工作,但他要找个吃饭的地方。 只能硬着头皮进了34师。 “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要,这钱来路虽然不干净,但也是钱啊,明天咱们就去存起来。” 姜喜珠说着扑到他怀里。 六千块加上陈青山的命。 买她的伤心,值了!!! “青山,我不会跟你离婚的,真的,因为你太好了。” 她发自内心的说道。 也不算撒谎。 毕竟离婚证是他爸给他们两个办的。 但凡她的奔赴有用,她一定毫不犹豫的朝着他奔赴。 但事实上,她甚至没有入扬资格。 陈青山低头抬起她的下巴,没忍住就亲了下去。 唇齿间的柔软,让他身体不由得有了些反应。 “齐茵女士还在外面呢,你别乱来。” “我知道,我太想亲亲你了。” ........ 而此时外面的齐茵女士,正看着一桌子的饭盒有些迷茫。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从见了这俩人。 哪哪儿都不对。 她现在钱也没有了,儿子也得罪了.... 难不成姜喜珠是故意为了让她得罪儿子, 所以让她吵架? 好激化儿子和家庭的矛盾。 以此达到挑拨的目的? 她直呼一个大意了!! 就知道这小丫头片子心眼多。 可真多。 越想越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不行,她必须要做个“好婆婆”。 让儿子知道,只要他喜欢的,妈妈都支持,不能上了姜喜珠挑拨离间的当。 瞧瞧这都进去多长时间了,还不出来。 这不就是姜喜珠故意给她的下马威吗。 哼。 正文 第157章 没大没小 就听见门口传来齐茵女士的声音。 “清..青山,我想上厕所,这边还有没有别的厕所。” 陈青山刚坐起来,就被姜喜珠按住了。 “我去,你出去会被看出来的。” 陈青山看了一眼她绯红的脸颊和乱糟糟的头发,想说你也很明显。 视线落到自己的下面。 还是自己更明显一点儿。 “那你去吧,带她去公共厕所,让她彻底死心,这样她就愿意住到招待所了。” 姜喜珠点了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 这要是齐茵住家里,难不成她俩去招待所过夜吗。 不止陈青山年轻气盛。 她也是啊。 姜喜珠掀开蚊帐下了床,穿上凉鞋,又对着小镜子稍微把头发理了理,才起来开门。 “我带你去。” 齐茵也是过来人,一看她那神色,大致猜出来刚刚两个人在里面.... 气死了! 上当了! 肯定是姜喜珠假装被她骂生气,然后儿子进去哄她,她趁机装可怜,儿子可不就心软了。 毕竟这张脸。 是真漂亮。 这会儿比刚刚还多出些成熟女人的风情。 她气的想跺脚,还是忍住了。 “我不跟你去,我让我儿子陪我。” 好一个诡计多端的姜画家!!! 姜喜珠抱着胳膊看着齐茵。 上下打量着说道。 “你让他陪你去女厕所啊。” 齐茵看了一眼她身后关着的门。 叹了一口气,淡淡的出声。 “走吧。” 而后让出路,等她先走。 姜喜珠领着齐茵出门,午饭后院里不少人都拿着针线活说着话,忙活着。 姜喜珠和大家打着招呼。 等婆媳俩走了。 大树下的几个人才敢谈论。 “瞧着确实不正常,哪有婆婆跟在儿媳份儿后面走的,还仰着脖子走,跟个大鹅一样。” “那眼神也不对啊,斜眼看人,一看就脑子不对劲。” “你还别说,我上午跟她说话,就是感觉她这个人有点儿傲,真没看出来脑子有啥问题,不过好些话,我确实听不懂,一问她还不搭理人。” “这青山真是惨啊,都说京市人好,那摊上这样的父母是京市人也不成啊,小姜可真倒霉。” “确实可惜了,小姜那画画的是真好啊。” “说起来画,咱们明天还去找肖部长,我就不信她还不给咱们发,上回说好的,只要妇联的画册下来了,她就给咱们发的。” “成。” “.....” 齐茵跟在姜喜珠的身后。 感觉刚刚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 跟看傻子一样。 甚至有的还一脸的怜悯。 她看了一眼自己裤子和鞋子。 难不成是灰太多了? “姜喜珠,你们大院的人,对待陌生人都这么大的恶意吗?” 姜喜珠也发现了。 婶子们不对劲,不过这也正好是个给齐茵上课的好时候。 “你瞧瞧你,穿的像个资本家一样,人家对你能有什么好眼色,你这样穿着打扮,迟早要害了你的毛毛。” 齐茵最不喜欢别人说她是资本家。 “这是我最差的衣服了,非要穿成那样灰不溜秋的才好看?再说了,我的衣服,跟我家毛毛有什么关系。” 多显老啊。 “怎么没关系,你是他妈妈,你穿着打扮张扬,自然别人会说他成分不好。 这个年代,对资本家多痛恨啊,你有证也不影响你是资本家,不想给你儿子拉仇恨,不想害他以后在仕途上被竞争对手抓住小辫子,趁早艰苦朴素起来。” 齐茵不以为意。 她丈夫也常说她作风不好,连带着把清河也带坏了。 所以当年才瞒着自己,跟大女儿联手把清河送到这边改造。 这几年。 她为了能让丈夫对她意见小点儿,好把儿子调回来,已经很注意了。 “我感觉我已经挺艰苦朴素了。” 姜喜珠:...... “我看你是对艰苦朴素有误解。” 说话间,齐茵已经闻到了味道。 感觉比家里的味儿还大。 她捂着鼻子跟在后面。 老远的,姜喜珠就看见一辆粪车。 上回吃饭碰见的刘叔,正穿着一身旧军装,挥舞着和她差不多高的大勺子,把小桶里的东西往粪车上的大木桶里倒。 等他们快靠近的时候。 刘叔利落的拎起小桶,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的倒了进去。 动作那叫一个熟练,大勺子小桶的来回倒腾,愣是没漏出来一点儿精华。 别说齐茵了,姜喜珠都庆幸自己没吃饭。 她用帕子捂着鼻子,喊了一声:“刘叔!忙呢!” 刘仁德看见走过来的漂亮小丫头,笑的露出一口白牙。 “小姜啊,我正要去你们大院呢。” 他说着,转身从车把手上,解下一个布袋子。 “上午我在小学那边的厕所干活,碰见青山了,他让我给他留点儿豆浆,正好我回去卸粪,就给你们捎过来了,省的你们跑一趟。” 姜喜珠笑着接过布袋子。 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个保温壶。 她笑着道了谢。 刘仁德看见小姜身后的人,多打量的几眼,笑眯眯的说道。 “这位是...你领导?” 穿的比那晚上的萤火虫还亮堂。 姜喜珠转头看了一眼说道。 “陈青山的妈妈。” 刘仁德一听,立马站直了身子。 “哎呦,青山妈妈啊,哎呦。” 那岂不是陈将军的夫人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去打招呼。 刘仁德连说了好几声哎呦,终究只敢远远的看着,没敢过去打招呼。 他这一身的味儿,咋好意思过去。 怨不得上午他在军区小学掏粪的时候,清河拎着个小行李箱过来,从里面拿出来一大包的钱,藏到了他的粪车上。 他还怕清河干了什么不正当的买卖。 正要跟小姜打听打听知不知道这钱是哪儿来的。 这他就放心了。 “那...你们忙,女厕所的我刚清理干净,送到了粪池子里,这会儿里面干净。” 姜喜珠笑着给刘叔寒暄了几句,对着远远站在她身后,不愿意过来的齐茵女士摆了下手。 齐茵不情不愿的过去了。 她已经憋不住了。 不去不行了。 算了算了。 五分钟后。 姜喜珠站在大树下忍着把她熏晕的味道,和刘叔聊着天。 看见齐茵像是一道蓝色的闪电一样。 咻一下从厕所里跑了出来。 捂着鼻子。 对她摆手。 姜喜珠跟刘叔道了别以后,跑向了齐茵。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脚下的步子走了好远出来。 姜喜珠一放下手,就干呕了一下。 齐茵吓得立马精神了。 “你不会怀孕了吧!” 她话音落下,没忍住也干呕了一下。 姜喜珠侧脸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 反问道。 “你不会怀孕了吧?” 齐茵:....... 没大没小。 她都快五十了。 正文 第158章 六千块 齐茵看着走在前面,抱着白色布包,穿着又丑又廉价的塑料凉鞋的姜喜珠。 想着她上个月给清然买的那几双鞋。 穿在姜喜珠的脚上应该漂亮。 清然长得太结实了,才十九岁,就长到了一米七五,什么漂亮的衣服,都穿不精巧。 “姜喜珠,你今年十九岁?” 姜喜珠淡淡的嗯了一声。 “清河他妹妹也是十九岁,你们俩同岁。” “哦。” “你别想着那些歪门邪道。清河他爸爸做事狠得下心,你还小,跟他斗,伤的是你自己。” 姜喜珠转头看向走在后面的齐茵。 算起来,她和姜母差不多的大小。 但齐茵看着比她记忆里的姜母,要小十几岁。 “如果你不放心,我明天就可以去和大姑一起领离婚证。我的歪门邪道只有一个目的,让陈青山活着,我知道自己的斤两,也知道陈青山的斤两,不会去做两败俱伤的事情。” 既然她钱已经到手了。 即使不是齐茵亲手给她的。 她也会履行诺言。 齐茵在这一刻,相信了她的话。 忍不住感叹道:“你比我家清然要成熟。”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齐茵没在反驳。 老远的看见那些人看着她们两个过来,还在议论。 等她过去了,又都躲避着她的视线。 没在开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 难不成真的穿的太资本家了? 意识到自己现在又完全相信姜喜珠的好心了,她赶紧提醒自己。 不能上当,不能上当。 这丫头是蜂窝煤。 心眼子多。 清河已经落入她的圈套了,她不能再上当了。 不管姜喜珠怎么说,她以后都不会再跟姜喜珠吵架,省的清河误会她针对他媳妇。 防人之心不可无。 反正到时候劝不走,她可以直接用药把人迷晕,让警卫员扛着他走。 就是她没想到清河现在长这么结实,到时候恐怕还要小姑子那边再安排两个人。 不然这块头,还真不好弄走。 齐茵原本是想住在家里的,她想着没床她可以打地铺。 但这地方太潮了。 儿子的...旧铺盖...也太黑了,从蛇皮袋里掏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股恶臭,她感觉不比厕所里的味道好多少。 她简直无法想象,清河怎么会睡在这样的铺盖里。 她突然觉得姜喜珠也挺厉害的。 ..... 次日一早,姜喜珠就被陈青山神神秘秘的喊醒了。 “珠珠,钱我去营区拿回来了,咱们趁我妈还没过来,赶紧走。” 姜喜珠看了一眼枕头下面的手表。 才不到八点。 这哥真是精力旺盛。 昨天他们两个折腾到三点多才睡,她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呢,膝盖都还是疼的,头也疼。 “再睡会儿,困死了。” 陈青山哎了一声,脱了鞋趴在床上看着她睡。 像是描出来一样的眉毛,长长的睫毛,高高的鼻梁,红红的嘴唇.... 他伸出胳膊,胳膊从她脖子和枕头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 像是一只灵活的藤蔓,把人抱在了怀里。 声音也小小的说道:“我抱着你睡。” 姜喜珠刚被他抱进怀里,鼻尖就闻到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捂着鼻子往后挪了挪。 “你掉厕所里了?怎么这么臭?” 陈青山啊了一声,闻了闻自己身上,没味儿啊。 猛然想到了什么。 “可能是那个钱,我当时藏钱的时候,正好碰见刘叔,我就把钱藏在粪桶里了,不过那粪桶刘叔洗的可干净了,最多是沾了味儿,没沾别的,我这就去把油纸揭了。” 他依依不舍的起身。 还想再抱会儿呢。 “陈青山,你...你以后也稍微讲究点儿,不然以后要遭人家嫌弃的。” 以后是要做陈清河的。 总是这么不讲究,人家门当户对的小姑娘,稍微条件好一点会嫌弃的。 姜喜珠吐槽完,就感觉到脸颊上被轻轻的亲了一下。 “你不嫌弃我就成。” 陈青山亲完才下床,拿起桌子上被武装腰带捆着的,六包油纸包。 原本外面抱着的大张的油纸包确实有味儿,他已经扔了。 还以为里面小包的油纸包不会有味儿呢。 拎起来闻了闻。 确实有点儿味。 还是珠珠的鼻子好,他拎着跑了一路都没闻到。 * 这边齐茵六点准时从军区招待所的二层小楼里出来。 她平时有晨练的习惯。 但这边都是土路,灰尘太大了,于是她放弃晨练,问了军区服务社的位置,打算过去打电话。 到地方的时候,都快六点半了。 军区服务社和旁边的电话亭都关着门。 看到军区服务社对面围着的有个训练扬,里面有稀稀拉拉的军人在跑步,她过去入口处问了以后,提供了自己的工作证。 年轻的卫兵看了一眼他的工作证,恭恭敬敬的敬了个礼。 “您当然可以进去。” 齐茵收了工作证,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白球鞋。 今天她特意穿的轻便,一身靛蓝色的运动装,白色的球鞋。 这回总不能说她穿的张扬。 昨天晚上特意给前台要了把剪子,把胸口位置绣着的品牌logo,都挑掉了。 这看着和百货商店的运动装没什么区别。 齐茵刚进去,听见身后年轻的卫兵给另外一个人安排的话。 “去给咱们连长说,京市卫生部的齐司长来咱们训练扬跑步了。” 齐茵想到昨天晚上儿子送她来招待所的时候,特意安排她,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容易给他招来麻烦。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作证。 赶紧出声制止。 “小同志!我这是秘密公干,有保密需求,麻烦你不要外传。” 见那个卫兵把人喊过来了,又绷着脸提醒。 “要是外传,影响了我的工作,我可是要追究责任的。” 唬住了两个士兵,才在训练扬找了个地方,拉伸拉伸筋骨,做好热身开始跑步。 等到七点半她晨练结束出来,才看见那电话亭终于开了门,她过去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这个点,丈夫应该正在吃早饭。 司令部大院的陈德善接到电话,听说让汇六千块钱过去,顿时一个两个的头大。 忍不住嗓门都大了。 “我说齐茵!!齐大小姐!!你知不知道六千块钱意味着什么,在滇南,都够给十个烈士发抚恤金了,你说丢就丢了!!! 放什么狗屁! 且不说孙继是我的贴身警卫员,就说你坐的那是高级干部才能坐的软卧车厢,你以为扒手能靠近! 你他妈给我搜搜陈清河的卧室!办公室,全搜一遍! 敢偷到老子头上,老子让他再改造十年!” ..... 正文 第159章 教育孩子 陈宴河坐在高高的凳子上,小声的对旁边的姐姐说道。 “姐姐,哥哥还能回来吗,我想哥哥了,也想妈妈。” 跟爸爸睡一个屋,他半夜都不敢起来尿尿。 等妈妈回来了,他就能回自己的屋里睡了。 好想妈妈。 陈清然透过博古架的空隙,看向客厅正坐在沙发上骂骂咧咧的爸爸。 小声的对弟弟说道。 “你要是想哥哥,就把你零花钱拿给我,我帮你寄给哥哥,哥哥有钱就能回来了。” 陈宴河放下手里的陶瓷勺子,短短的胳膊抱在了一起。 很是认真的看向旁边的三姐。 “陈清然同志,你别想骗我了,哥哥都说了,你从来没给他寄过钱,是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我才不会把钱给你。” 陈清然伸手戳了一下弟弟的脑门。 小声说了句。 “你才是个蠢蛋小胖子,我哪回拿你的钱,没给你买好吃的,哥哥拿你的钱,除了给你寄一堆破木头,给你啥了。” 还说她白眼狼,她小时候的压岁钱,全都被她哥抢走花了,导致她一毛钱的存款都没有。 现在倒是不抢她的钱了。 挡不住给她爸交罚款啊,零花钱都不够她爸罚的。 现在还断她财路....... 陈宴河被三姐戳了一下,差点儿没从椅子上栽下去,嘴里还不忘给哥哥解释。 “那才不是破木头,那是大飞机,大汽车,哥哥还答应..” 他话还没说完,看见三姐缩着脖子抱着碗喝粥,他赶紧也趴在桌子上抱着碗吃饭。 肯定是爸爸来了。 爸爸说吃饭的时候不能闲聊,习惯不好。 陈清然整个人缩成了鹌鹑,只想赶紧吃了饭去学校。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够轻的了,但还是引起了她爸的注意。 “陈清然,我听你表姐说,你这回高等数学只考了七十七分?” 陈德善手里剥着鸡蛋。 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头都要埋到碗里的三女儿。 一个在学校里生活费拿人家的十来倍,光长个不长脑子,回回考试压线过,还不如养头猪合算。 一个天天半夜上八百回厕所,去了也尿不出来东西,碰见事儿不是找妈妈就是找哥哥。 他早就看这俩不顺眼了。 这回趁着齐茵不在,看他不把这俩完蛋玩意儿收拾利索了。 陈清然心想,来了,来了还是来了。 真怀念她哥在的时候。 爸爸的炮火都是朝着她哥打,只是偶尔会有火星子掉在她身上。 日子那叫一个苟且偷生的快乐。 虽然偶尔她哥抢她的钱。 但每回看她哥被他爸撵的满院子挨揍,她都觉得被抢钱就被抢了,她哥也怪不容易的。 现在是真是完蛋了,他爸的炮火全朝着她打。 小声的说道。 “这回高数题比较难,我们系最高分也才考....九十....九十五分....” 她说出来有些心虚。 “你给我算算,九十五到七十七差了多少分。” 陈宴河毫不犹豫的回答:“爸爸,是18分!” 嗓门格外的洪亮。 陈清然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小胖子,就你数学好! 事实上,没敢出声。 就这,还是因为妈妈出远门,害怕考差了挨揍,考试前挑灯夜读一个星期才考出来的。 上回考六十五,她妈都夸她有进步,这都七十七了。 还没事儿找事儿。 在这个家,最不能当的就是年龄最大的孩子。 真是受苦受罪的。 “陈清然!我问你话呢!差了多少分!你给我用才?” “十八分。” “你妈走的时候给你留了多少零花钱?” 陈清然伸出手指头比了个一,但头依旧埋在碗里,小声说:“一百,我一会儿都拿给你交罚款。” 陈德善一口吃下大半个鸡蛋,看着畏畏缩缩的女儿。 有种想过去踹她一脚的冲动。 这几个孩子,真是一个更比一个差。 清河虽然胡闹了点儿,至少成绩好啊,高数从来就没下过九十分。 回回都考第一名,学习从来没让人操心过。 这个臭丫头,他今天才知道,七十七是她这一学期的最高分。 奶奶个腿儿。 丢他的脸。 他压着声音,忍着怒气,淡淡的开口。 “一百快?你妈妈随便打发叫花子都不能给这个数,别等我喊勤务兵过来搜,我要是发现不是这个数,你就给我绕着军区的训练扬跑十公里起,多一百加一公里,但凡少跑一圈,我就抽你一鞭子。” 陈清然听得头皮发麻。 大哥挨打她是见过的,那叫一个皮开肉绽。 她昨天洗澡还特意涂了雪花膏,她不白但嫩的皮肤,决不能受马鞭子的毒打! “给了一千,我和宴河一个人五百,宴河的那份儿....我已经花完了。” 陈宴河听见自己的钱被花了,从哥哥送他的大饭碗里抬起头。 正要哭,对上他爸瞪大的眼睛,顿时瘪了瘪嘴,没敢哭出来。 “你一个高数考七十七分的人,是怎么算出来花的那一份是你弟弟的,不是你的,剩下的五百拿过来,给你弟弟,少一毛,我就...” 陈德善话还没说完。 就看见穿着一身绿军装的女儿一溜烟儿的往楼上跑。 “我这就去拿,您别气了。” 陈德善顿时浑身舒畅。 还是没人管着的时候,教育孩子能放开手脚。 瞧瞧,这多听话。 保准下回考试,陈清然的高数七十七分起步。 他训了几十年的兵了,多刺头的他都能驯服了,还能收拾不了几个毛孩子了。 陈清河那样的泼皮,要不是齐茵护的跟个眼珠子似的,他早就训老实了。 那个泼皮,从小就长了一张抹了蜜的嘴,天天把他妈哄得团团转。 * 这边齐茵气的呱嗒一声把电话听筒放到了电话上。 “哎,我说这位女同志,这是国家财产,你怎么能这么摔呢。” “我赔你钱还不成吗!” 齐茵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张一块的,拍到水泥的台面上。 “够不够。” “够了够了。” 等人走了,坐在里面织毛衣的大姐才吐槽了一句:“败家老娘们,谁娶谁倒霉。” .... 齐茵回招待所,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华国红的运动装。 这才往儿子那边走。 走进儿子所在的家属院。 所到之处,人人都躲着她。 躲的她感觉纳闷,这衣服还张扬? 她昨天看见这院子里有个年轻的女同志,直接穿了一条红色白点的裙子。 那不比她的张扬。 她这多接地气啊。 回力的白球鞋!运动服! 简直邪门。 哪里不对呢? 正文 第160章 马屁精 陈青山正在刷洗自行车。 上周下了雨。 车子上甩的都是泥点子。 珠珠爱干净,要给她刷干净了,她骑车出去才有面子。 齐茵进了院子。 看见儿子蜷在一个小马扎上正在卖力的刷一辆女士自行车,白色的汗衫贴在后背上,也不知道是水还是汗。 墨绿色的裤子挽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能看出来好几道深深浅浅的长疤。 不止腿上,露出来的肩头和胳膊上,也有疤。 她看了一眼屋里。 又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这都八点了,还不起床,这么懒还得了。 这要是万一以后进了门,清河他爸指不定给她使什么脸子,他们家就连七岁的宴河都要六点起来晨练的。 她视线盯着儿子肩头上那个拳头大的伤疤上,心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虽然陈德善一直瞒着她,她也是知道的,清河第一回上战扬的时候,中了两个子弹,差点儿没交代在前线。 她忍住心口的那股心疼,视线扫了一眼卧室靠着院子的窗子。 不满意的说道。 “毛..清...青山...姜喜珠还没起来吗?” 陈青山转头看见他妈通红的眼眶。 放下手里的猪毛刷子,起身提了提裤子,而后掐着腰上下打量着他妈。 语气十分谄媚的说道。 “妈,你这运动服哪里买的,也太好看了,衬的你气色特别好,又高又苗条的,可比昨天那身会发光的好看多了,你给我家珠珠也买一身呗。” 齐茵看着儿子夸张的表情。 抬手扯了扯运动装的上衣下摆。 脸上藏不住的笑容。 “好看吗?我还说红色的太艳了,我衬不住呢。” “怎么会,妈,你穿这身可太漂亮了,昨天珠珠还说,你看着像是三十出头的,她说要不是我长得跟你一样俊,她都怀疑我是你抱养的。 我给她说我还有两个姐,她都不信的,非说生了这么多,不可能身材还这么好。” 齐茵有些不信。 但脸上还是压都压不住的笑。 还算那个懒丫头有眼光。 “就她那个个子,还不到一米七呢,要是跟我一样生五个,肯定不行,再说了,我是有保养秘诀的。” 陈青山压了点儿水,把手上的泥巴洗干净。 在身上擦了擦以后,走到他妈身后,给他妈捏肩捶背。 “妈,你到时候也教教珠珠呗,珠珠小时候过得可苦了,乡下都吃不饱饭的,哪像你,懂这么多。 珠珠现在来例假都肚子疼的起不来,就是小时候没吃好,我让大姐给寄了药方子和中药,给她连喝了个把月,上回还是疼的起不来身。” “妈,你坐这儿来,我给你按按,我不在家,都没人给你按肩膀吧。” “.....” 姜喜珠实在听不下去了,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 还以为陈青山只拍她一个人的马屁呢。 原来对她都算是收敛了。 这才是正宗马屁精啊。 还不把花孔雀一样的齐茵女士夸得飞到天上去。 齐茵确实被儿子夸得开心了。 直接撸起袖子,进了厨房给儿子示范如何熬中药。 “这个熬中药是有技巧的,首先你要用砂锅,一定要刷干净。 锅用完以后也不能泡在这儿,立马就要洗干净擦干净,这都是有化学依据的。 不过你的那个懒丫头肯定不懂,她一个高中生,文化浅。 就那小凳子上教材,打眼一瞧都知道的答案,她那草稿纸写了两张,最后答案还是错的,笨死了。” 姜喜珠用手指头梳着头发从屋里出来。 正听见齐茵编排她。 还没还嘴,就看见陈青山站在他妈的身后,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墙头草。 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马屁精,就是个马屁精。 她白了陈青山一眼,转身去院子里洗漱。 听着陈青山继续彩虹屁攻击齐茵女士。 “妈,我一看你手法就知道我之前熬得不对,怨不得珠珠喝了没用。 要不你这阵子帮珠珠熬中药好了,赶紧把她这毛病治好,省的我不在家的时候,她一来例假我就担心她。” 正在刷牙的姜喜珠。 一下雷达响了。 这...这...安排活都这样安排的吗? 怨不得陈青山这么坑妈,齐茵还把他当宝贝蛋,这小嘴真是.... 屋里齐茵得意的拍了拍手。 指了指泡在砂锅里的中药说道:“这泡够半小时才能捞出来,用泡药的水煎药,药效更好。” 陈青山赶紧给他妈鼓掌。 “妈,你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齐茵清了清嗓子,笑的眼角的褶子都出来了。 “还行吧。” 姜喜珠在院子里刷着牙,洗着脸。 看着陈狗腿子,又是给他妈沏大白兔喝,又是拿饼干的。 摇了摇头进了卧室。 真是刮目相看,谄媚的自然的很。 她要是会这一招,以后那肯定职扬上混的风生水起啊。 她从柜子里,找出来一条靛蓝色长袖平面布的长裙子,又换上白色的球鞋,把头发编了一个侧麻花,用红色的头绳系着。 拎起桌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挎包,出了屋。 经过坐在她摇椅上摇着蒲扇看着她练习册的齐茵时,抬手把她手里的练习册夺走了。 “我学问浅,别看我的解题过程,拉低了你的智商。” 齐茵仰头看了旁边长得跟朵花儿似的小丫头。 笨是笨了点儿。 个子...要是不跟他们家的人比,其实也不低了。 最主要的是...这脸是真漂亮。 这要是跟清河生个女儿,她以后在司令部大院,绝对是拥有最漂亮孙女的奶奶。 虽然穷,但挺会捞钱的,以后应该能帮清河守住财。 勉强及格吧。 “看你那衣服,皱巴巴的,跟我家清河虐待你一样。” 齐茵说着从运动装的口袋里,拿出来一把钱,犹豫着,还是抽出了里面最后两张大额票子。 “这二十块给你,你自己再补上点儿,买条像样的裙子。” 她身上这运动衣是国外买的,不好买。看在她眼光好的份儿上,勉强送她条裙子算了。 姜喜珠突然就理解陈青山的狗腿子了。 哦了一声,把钱装到了自己的小挎包里。 陈青山背着个迷彩样式的背包从堂屋里出来,拉着姜喜珠的手,就往外走。 边走边说。 “妈,还有那一筐衣服,也辛苦你帮我们洗了,我和珠珠去市里给你买几身衣服。” 姜喜珠:???? 齐茵一听说买衣服,笑着对儿子摆了摆手。 “你们玩儿你们的,不用管我,妈带的衣服多。” “你的是你的,我们肯定要尽孝心的。” 姜喜珠:???? 这个马屁精,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齐茵笑的合不拢嘴,看着夫妻俩出了门。 正文 第161章 青山娘 “马屁精!之前真是被你骗了,还以为你只哄我呢!” 陈青山主动揽住了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怎么了,吃醋了啊,姜画家。 你不是说婆媳关系难处吗?我帮你处。 你就躺着等着她给你洗衣服做饭熬中药,顺便给你当考试辅导老师就成了。” 姜喜珠见大院里有人看见了他们两个。 赶紧把他搭在了自己肩膀上的手拿开。 这种亲密行为,指不定被大娘们脑补出来啥细节呢。 说话间,语气里有些打趣的说道。 “那我岂不是坐实了懒丫头的称号。” 陈青山没忍住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笑着说。 “懒丫头有什么不好的,就应该让婆家人知道你什么活都干不了,脾气也不好。 贤妻良母那都是骗你干活的,要那虚名有啥用。 以后你去了我家,只要有人让你进厨房,你就今天不小心摔个盘子,明天不小心碰碎了一摞碗,这样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我妈都没做过几顿饭,因为都知道她干活磨迹,怕等她做饭会等饿死,你就跟她学。” 姜喜珠抿着嘴笑着骂了他一句滑头。 心里想的却是,她怕是这辈子进不了他家的厨房。 不过这招倒是可以用在她未来的婆家里。 这是个好招数啊。 受教了。 “哎,你怎么突然想给你妈买衣服,你妈穿的衣服可都是高级货,咱们百货大楼也没有啊。” “我妈穿的确实太张扬了,今天她进门,我一看,好家伙,跟个红辣椒似的,我估计,她那行李箱的衣服,也没有几个穿出来的,给她买几身朴素的。” 陈青山也想着借着这个机会,让他妈多和人民群众接触接触。 连珠珠这个第一回见他妈妈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小资作风,以后万一真要是上头查作风了。 保不齐枪打出头鸟。 要是他哪天死在战扬上了,他妈被人针对了,连个给她说好听话哄她的都没有。 “你妈妈整体的作风都要改变,三千块钱,在你妈妈嘴里都是小钱。 我在妇联,一年的工资才不到五百块,你一定要好好给你妈妈做做思想工作。” 陈青山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他也是这么想的。 等出了家属院,走到军区外面。 认识他们的人少了,他主动握住她的手,紧紧的和她十指扣在一起。 姜喜珠反握住他的手。 “珠珠,想不想我背你。” “想。” “那你用纱巾围好脸。” 陈青山一弯腰。 姜喜珠一下轻盈的跳到他背上,还不忘叮嘱他,躲着点儿人,别被看到了。 * 家里齐茵把中药熬上。 进院子拎着一筐脏衣服,走到水池边。 本来想先洗儿子的衣服。 但那衣服上不是带着泥点子,就是袖口都磨烂了,看着实在是让人想抬手扔了。 闻了闻还都一股汗馊味儿。 她干呕了一下。 拇指和食指捏着衣服扔到了水泥池子里,又用棍子戳了戳。 先泡泡去去味儿。 拿起了一件杏色棉布的衬衣,放在盆里,刚搓了一下,只听见刺啦一声。 她视线看向院门,确定儿子没回来,才敢摊开衣服。 “什么破烂,还没使劲儿呢。” 她吐槽了一句,把衬衣扔到了水池的边上。 再洗那黑色裙子的时候,动作就轻了好些。 等洗完裙子,再看向那个衬衣的时候明显有些心虚。 毛毛还特意给她买衣服,要是她连点儿洗衣服做饭的活都干不好,岂不是很没面子..... 周红听说小姜婆婆脑子是个有问题的,又看见小两口出了门,担心这个婆婆在家里没人照顾。 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她端着玉米窝窝和一盘子炒青菜,一块黑咸菜过来。 “青山他娘在家吗?” 齐茵看门口有个女同志一直朝着她说话。 本来没答应。 后来一想。 她不就是青山他娘。 ...... 怎么这么难听。 “你是谁?” 听见里面冷冰冰的声音,周红也没在意。 再怎么说,也吃了人家青山兄弟好几盒罐头,那一罐蜂蜜到现在还没喝完呢。 人家娘脑子有问题,她不能跟人家计较这么多。 “我是周红,陈营长的指导员家的媳妇,我看这都饭点儿了,你还没开火,就给你端点儿饭菜过来。” 周红说着站在院子里,对着那边坐在马扎上洗衣服的慈祥的摆了摆手。 虽然脑子不好。 但还会洗衣服,也不错了,就是那手法....不知道还以为和衣服有仇。 齐茵皱着眉头看着穿着水蓝色翻领褂子黑色裤子和绣花鞋面的女人。 有些不情愿的洗了洗手起身。 这女的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那动作,那眼神,当她是小孩? “我锅里熬着中药,等熬好了我就开火了,你给我送饭干什么。” 她感觉一整个院子里的人。 都很....诡异。 “我说呢,一股子中药味儿,就你一个人在家,做饭多麻烦啊,邻居之间互相帮助嘛。” 周红尽可能拿起哄自己家儿子压岁钱的语气。 生怕刺激到这个一身红的青山娘。 齐茵走过去,看了一眼黄色瓷碗里的饭菜。 有点儿想让她端回去。 那黑咸菜和玉米窝窝,她单位里忆苦思甜的时候吃过,不咋好吃。 但人家都送上来了。 为了不让被人传清河妈妈是个难相处的,她主动接过去,淡淡的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和周红对视了几秒。 她都端着饭了,怎么还不走。 周红和她对视着。 不会赖她一个碗吧。 大家用的都是军人服务社买的黄搪瓷碗。 这青山娘脑子不好,万一忘了,到时候她再来青山兄弟家里要碗,显得她怪小气的。 毕竟吃了人家的蜂蜜和罐头。 但不要,这一个黄瓷碗好几毛钱呢。 齐茵皱了皱眉头,看着对面笑的很可怕的妇女同志,想把饭菜还给她,让她走。 她怎么感觉,这大院住着阴嗖嗖的。 周红想着不能一直跟一个精神病对着看。 谁知道她脑子里想的啥。 于是笑着开口解释。 “碗我还要拿走。” 齐茵:........ 早说啊。 她进屋找了个盘子,把菜和窝窝都倒了出来,还了碗。 正文 第162章 权利 老远的那一棵榆树下的邻居就对她摆手。 原本这院子里两棵最大的树,两个情报处。 现在因为青山娘的到来,大家都害怕招惹精神病人。 都不敢坐在陈营长家门口的那棵树下。 现在两个情报处合二为一。 往常两堆人。 一堆更爱聊纺织厂的八卦,一堆更关注军区家属院。 今天难得大家口径一致,都最好奇那个有精神病的青山娘。 “咋样啊,周红,她这病啥程度啊,是老年痴呆,还是那种打打杀杀的暴躁症。” 周红摆了摆手,手做喇叭状小声说道。 “都不像,在家里洗衣服呢,我看衣服摆的跟卖的一样。 水池里,池子边上,地上,筐上,哪里扔的都是,估计是小姜给她找衣服打发时间呢。 她好像把小姜的衬衣给撕了一个窟窿,不过这事儿你们可别给小姜说,咱们不瞎挑拨。” “我们肯定不挑拨啊,撕衣服,那不是暴躁的病吗,我们村那时候有一个考试考疯的,见人就打,医院说是暴躁症,会伤人的,是治不好的精神病。” 周红想了想说道。 “那应该不是,看着挺正常的,就是脸上没什么笑。 也不像老年痴呆,感觉就是有点儿傻,脑子反应的慢,脾气看着倒是挺好的,可能就是那种智力低下的。” “也是个可怜人,考试被人顶替了,以后咱们多关照关照。” “下回她出来,咱们给她打招呼,说说话,考不上咋了,我都不认识字,这不照样五十多。” “不过该说不说,人家那皮肤跟个剥了皮的鸡蛋一样,真不像是快五十的人,长得是真俊。” “人青山长这么好,青山娘肯定不差啊,城里的精神病真好,不用干活,多显年轻。” “........” 齐茵洗到了下午两点多,才把衣服洗完。 看着水池上搭着的衬衣,想着姜喜珠这么多衣服,少了一件,应该没这么快发现。 等她这两天学学怎么缝衣服,到时候给她缝好不就成了。 她在家里左找右找的,最后把衣服藏在了墙角的那一堆柴火里。 确定不会被发现,才拍拍手进屋。 本来是想自己做饭吃。 但....家里没有食材。 想了想还是吃窝窝头吧,一口下去,毫无防备的噎到了嗓子。 她伸着脖子给自己紧急倒了一杯水冲冲。 这不是玉米窝窝吗,怎么还...喇嗓子,比他们单位的忆苦饭还难咽。 但她实在饿得很。 把两个窝窝连带着青菜咸菜都吃了个干净。 吃完,才想起来丈夫说让她找钱的事儿,家里家外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那六千块钱。 她就知道。 清河绝对干不出这事儿。 啥也不是,陈德善就是看毛毛不顺眼,毛毛做什么事情,在他眼里都是错的。 与此同时。 王政委带着京市来的警卫员进了营级干部的办公室,指着其中一个桌子说道。 “靠窗角落里的那个就是陈营长的桌子。” 王解放毕恭毕敬的跟在后面。 虽然不知道陈青山有什么背景,但肯定有背景。 京市陆军总指挥的警卫员亲自过来给陈青山办理离婚报告,还要求必须全军区保密。 连陈青山本人都要保密。 甚至他们师长也安排,听从这个警卫员的安排。 绝对是有大人物在操作。 姜喜珠他知道的,清清白白的乡下小姑娘。 陈青山能读国防大学,还整天执行秘密任务,指不定这...…后面就有大后台。 估摸是他家里不同意这么稀里糊涂娶了小姜。 真是可惜了,小姜多好啊,那连环画画的,他都没忍住熬夜到两三点看完了。 看着那个长相像土匪一样警卫员,拿着一个铁丝几下打开了陈青山的柜锁。 心里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专业。 这就是专业。 这开锁技术。 配上这吊角眼大高个,一身军装都压不住的凶劲儿,说是小偷都没人怀疑。 搜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搜啥。 搜完问他要电话。 他又带人去了团委办公室,守在外面等着。 陈德善正在开会的间隙抽时间接了个电话。 听到那边说没搜到。 “不可能!绝对是他干的!六千块整整六十捆,不好藏,这小子猴精儿猴精的,慢了估计他会存起来,查查他有没有存折,是不是已经存起来了! 办公室搜不到,就把他常活动的地方都搜一遍!找个时间,摸到家里仔细找。 还有,离婚证的事情,你尽快联系那个小丫头办了,先别让齐茵知道,陈舒雅也瞒着,等回来了,我亲自跟他们说。” 齐茵那个糊涂蛋。 眼看着已经被陈清河忽悠晕了。 还给那小丫头说好话,说什么人勤快又麻利,衣服洗的干净,说话也好听。 放他娘的狗屁。 真当他不知道。 陈清河每天天不亮就挑大粪,洗衣服,好好的一个男子汉,在家里当个保姆。 要不要脸啊。 他非让这小子长长记性。 知道做男人,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权力握在自己手里才最重要,不然一辈子都要受人牵制。 对面的孙继低声开口。 “那公安干校的介绍信,是我直接给她吗?” 陈德善手指敲了敲桌子思索后说道。 “你明天上午直接去她单位找她,跟她说,办了离婚证,公安干校的介绍信就是她的,她就不用苦哈哈的考大学了,条件就是这事儿必须对那母子俩保密。她要是不愿意,你再给我打电话。” 怪不得他心狠算计这一出。 他早就猜到齐茵不靠谱。 八成事儿交给齐茵,到最后,弄不来这个离婚证。 所以才留了一手,让自己信得过的警卫员过去。 用齐茵吸引臭小子的注意力,让警卫员办离婚证,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这回他就好好教教这个臭小子,什么叫做兵不厌诈!什么叫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小时候让他学《三十六计》,学《史记》,扯着脖子说学这玩意儿没用,这回他就让他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跟他斗!嫩些呢! 二十多岁的人了,每天满脑子吃吃喝喝的。 不好好抓间谍,去山里采花,买手表。 搞那些骄奢淫逸的不正当作风。 他不要脸,他这个老子还要脸呢。 要是传出去,他陈德善的儿子在山里采花,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左右这个离婚证是肯定要领的,不领,到时候新的结婚报告也批不下来。 他偏要治治这个小子,让他知道,不好好建功立业。 那就要受大家长的压迫。 正文 第164章 介绍信 姜喜珠看着存折上的一万零五百元。 整个人开心的有点儿晕。 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在工作人员打量和羡慕的眼神中,她淡定的走出储蓄所。 1964年的万元户啊。 天老爷啊。 她不是富婆,谁是富婆啊。 情扬失意,人生得意啊!!! 陈青山看她正开心,忍不住提了个小小的要求。 “要不咱们俩再去拍几张合照呗,咱们就一张合照,翻来覆去的都看腻了。” 姜喜珠把存折放到他背着的挎包里。 瞥了他一眼说道。 “看腻了你就换个人,我不拍,浪费钱,下周还要过来取,麻烦死了,再说了,你穿来穿去就这一身绿短袖,有啥好拍的。” 陈青山主动抓住她的手。 拉着她就朝相馆的方向走。 “但是你今天这条裙子,是第一回穿,咱们去拍照,我出钱,我来取,不费你事儿。” “我不去!” 姜喜珠顺手抱住了旁边的刚种下没多久的小树苗。 被陈青山拖的,树苗都快被她拉断了。 照这么多照片有什么用。 只会触景生情。 “陈青山!你个野猪!我手疼!” 她故意生气喊他。 其实手根本不疼,她就是不想去。 陈青山连忙收了力气。 抓过她的手,揉着她的手说道。 “我爸找不到我妈弄丢的钱,绝对不会给她汇款的,我妈没钱给你了,她没有价值了,我早就跟你说,跟我合作,才有未来。走了走了,再拍几张合照。” 姜喜珠被陈青山推着后背,往照相馆的方向过去。 算了算了。 照就照吧。 就当哄小朋友开心了。 “你小点儿劲儿,我晕车的劲儿还没过来呢。” * 下午回来,姜喜珠一进院子,就听见家属院的婶子们谈论着连环画的事儿。 “小姜,肖部长已经答应我们了,以后你的画册,每一册都给我们定,你啥时候出下一册啊,你多画点儿,可别这么快结束。” 下回想让宣传部给她们买这免费又好看的画册,指不定等到啥时候呢。 “以后改成十天出一册。” 姜喜珠笑着给大家解释。 要赶在年前把一整套婚姻法画出来,她的时间还是比较赶得。 陈青山胳膊上挂着她的画纸,还有两把铅笔,还有一个自动削铅笔的小工具。 等到下个月他回去了,要半年不回来。 到时候就没人给她削铅笔了。 他买了好几个自动削铅笔的,一会儿回去研究研究那个好用。 陈青山一进门,看着挂在绳子上的衣服,和打扫的干净的院子。 迎面看见他妈从堂屋里出来,就开始夸奖。 “妈,你真勤快,家里打扫的我还以为我进错门了呢。” 齐茵心里得意,面上却不显。 “我这人就是爱劳动,闲不住。小姜啊,你那几本教材里,有些解题过程太麻烦了,我给你用草稿纸写了新的,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姜喜珠哦了一声。 从陈青山胳膊上,摘下自己一网兜的画画用具。 陈青山则是摘下自己的背包,让他妈过来。 “这都是给你买的衣服,你看看合不合身。” 齐茵看见儿子掏出来的衣服,眼睛是黑了又黑。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灰格子衬衣,白衬衣,红色坎肩,黑外套,黑裤子。 也就那个绿色的长袖裙子还算可以,这个她在大院里见人家穿过,就颜色不一样。 她才不跟人家穿一样的衣服。 “毛毛啊,这衣服是不是有点儿太老气了。” “妈,你不喜欢吗?我特意给你选的,这都是家属院里穿出去大家都要羡慕的样式,你穿你身上这些,大院是不是没人搭理你。” 齐茵恍然大悟。 好像是。 小姑子好像说过,这边流行这些暗的颜色。 “妈挺喜欢的,等我回去搭配搭配,明天就穿。” 陈青山哎了一声。 进厨房去拿饭盒,看姜喜珠坐在桌子跟前,正从网兜里拿铅笔和削笔刀,他胳膊撑在桌子上,低头看着她说道。 “等我回来给你削,你削的没有我削的好。” 姜喜珠仰头,正对上他一双黑亮带着星星的眼睛。 歪着头笑着看着他。 “那我总要先削一根用吧。” 陈青山对着她俏皮的表情,看他妈在堂屋门口正在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猛地凑过去在她嘴上啄了一下。 “我很快就回来。” 齐茵拿着衣服的手一顿。 觉得没眼看。 她...这么大的个子是白长的吗? 清河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的。 这还是那个把一堆相亲对象气哭的陈清河吗? * 次日一早,姜喜珠刚到单位,就被吕主任喊到办公室了。 进门。 一个身形彪悍的男人,浑身冒着冷气的看着她。 “小姜,这位是首都来的,说是找你有事,你们聊,我先组织大家开个周一早会。” 吕主任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 但光看那个人的工作证,也知道不一般。 也不知道小姜怎么会认识到这么厉害的人物。 关键是长得也吓人,感觉一拳头就能把她捶碎了一样。 小姜一来,她就抱着笔记本仓促出门。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男人先开门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而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递给了姜喜珠。 “这是京市公安干校的介绍信,我们首长说,只要你悄无声息的把离婚证领了,不要告诉家里的母子俩,介绍信就是你的。” 正文 第165章 还是个小矮个 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真是轮番上阵啊。 她就这么上不得台面?让陈家人急成这样。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带陈青山回去。” 既然还让瞒着齐茵,那意思就是,齐茵之前来找她说的那些,都是烟雾弹喽。 一环套一环的。 生怕她沾上陈青山不离婚一样。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姜喜珠把信封砸到了男人的身上。 冷声问道:“那什么是我该操心的!他是我的丈夫,在我办下来离婚证之前,你们做的任何有关他的决定,都跟我有关系,如果你不说,我也不会配合,咱们就鱼死网破!” 她的心底生出一股怒气。 但更多的是无奈。 是低位者对着上位者,无可奈何的挣扎。 孙继看着长相温柔的小姑娘,蓦然变冷的脸色,突然觉得这趟活,干的挺脏的。 不是说夫妻俩没有感情吗? 这看着也不像啊。 那双水眸,像是立马就能掉出来眼泪一样。 他抬手挠了挠头。 而后说道:“你等我打个电话。” 片刻后。 孙继对着办公室抱着胳膊,阴嗖嗖看着他的小姑娘说道。 “我们首长要跟你通电话。” 姜喜珠气呼呼的过去。 很不气顺的开了口。 “喂!你是陈德善!” 电话那端的陈德善:...... 这么没礼貌的吗? “我是。” 被这么当头一棒问的,他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这要进了门,还得了。 比齐茵还凶。 “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让陈青山离开!之前齐茵说的陈青山要是明年年底之前升了副团,你们就同意我和他的婚事,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 那就绝对有阴谋! 陈德善沉吟片刻说道。 “自然是真的,不管你们俩成不成,这个离婚证都要领的,现在先领,只是为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大声的打断了。 “所以,你们是不是还要送他去战扬!是不是即使他从滇南走了,你们还让他上前线!就为了让他升那什么破副团!” 姜喜珠一瞬间的火气就上来了。 之前齐茵说,家里答应陈青山,只要他升了副团,就同意他们的婚事。 她当时还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后来去“6号家属院情报处”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军区最年轻的团长,也有三十了。 她又去问了陈青山的指导员赵虎。 因为陈青山的高学历,现在讲究干部年轻化,专业化,如果陈青山能再拿两个三等功,明年有望提副团。 除了上前线,哪里有这么多三等功给他拿。 当时她就猜,陈青山八成背着她和家里有什么约定,肯定是齐茵不知道的。 因为齐茵绝对不会允许陈青山再上前线。 陈德善这会儿被她又是凶,又是打断说话的,顿时脾气也上来了,嗓门也大了起来。 “什么叫做破副团,男人建功立业,那是应当的,沉溺于儿女情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挂断了。 耳边只有一个大声的:臭老头! 臭老头??? 说谁臭老头? 他今年四十八正值壮年,谁是臭老头! 他顿时火大,把电话拨了过去,接通的是他的警卫员。 “人呢,她说谁臭老头!你让她接电话!” 孙继有些尴尬的扯出笑容说道:“首长,她...她骂我呢,不是说您。” 这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水灵漂亮的。 这脾气是真大啊。 刚刚经过他的时候,朝他翻得那个白眼,翻得他都觉得自己有罪了。 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人呢!你让她接电话!” 陈德善气的把桌子拍的当当作响。 敢骂他! 还没进门呢,就敢这样跟他叫板,以后还不站到他头上去。 他连陈清河都不放在眼里,会让她随便骂! 小丫头片子!!!竟然骂他!!!! “人已经走了,挺生气的!” “她还生气!她生谁的气,我从头到尾连句囫囵话都没说上,她凭什么生气!把人给我叫过来!” 奶奶的,比家里老爷子的脾气还暴。 这要娶进来,家里永无宁日! 姜喜珠去办公室越想越生气。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生气。 陈青山这个傻狗。 真是不把自己的小命折腾没了,就不甘心。 看她回去不收拾他。 陈德善那意思,就是承认了陈青山还要上前线。 办公室的赵姐和张雯都在开会还没回来,她撑着额头,坐在窗前,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心情烦乱。 铅笔尖,嘎噔一声断了。 孙继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语气“轻柔”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说道。 “姜同志,我们首长让你过去听电话。” 姜喜珠白了他一眼。 起身过去主任办公室,这回接听之前,她深出一口气。 先发制人。 “如果我配合你办离婚证,并且保证一辈子都不去打扰他,你能不能操作不让他去前线。” 陈德善原本到嘴边的,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又咽了回去。 “那是自然。” 没想到这小丫头还真有几分真心。 就是太封建迷信了,和齐茵真是不谋而合。 什么除夕之夜,命丧南方的...乱七八糟的... 就一个算命的,大惊小怪的。 老爷子自己都不当紧,这俩人还较真上了。 “实话告诉你吧,调他回来,是老爷子的意思,从京市出发去前线也是清河和老爷子商量的,这事儿齐茵也不知道。 如果你真能做到你说的那样跟他断干净。昨晚山省乐县刚发生了特大级洪涝灾害,总参正要派人过去支援,我可以调他过去,加上灾后重建,三五个月他回不来,自然就避开了你和齐茵最在意的时间点。 当然我不逼你,选择权在你自己的手里,你可以跟我撕破脸大吵大叫不离婚,让陈清河跟我闹,那咱们就看看,谁输得起。” 他原本是不同意老爷子调清河回来的。 直接从滇南去前线不就得了,弯弯绕绕的麻烦人。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 老爷子虽然退休了,但毕竟刚退休,还没人走茶凉。 老爷子做的决定,他也只能被迫服从。 再加上,齐茵不分昼夜的往他的单位打电话,干扰他的工作。 闹着说不让清河回京市,她就吊死在他单位门口。 他也不堪其扰。 “我同意,你尽快安排。” 姜喜珠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只要陈青山能活着。 什么都好说。 陈德善有些惊讶她果断的选择。 不过他怎么有点儿没明白这小丫头片子的心思。 不离婚肯定是因为知道了清河的身份,想攀上他们这样的人家,飞上枝头做凤凰。 跟齐茵合作说骗陈清河回去,那肯定是陈清河为了骗他妈的钱,在背后出的主意。 不然怎么会齐茵前脚下火车,后脚钱就不翼而飞了。 现在这小丫头片子,为了让清河不上前线,果断离婚,又为什么? 不会是真对他家里那个混小子情根深种吧? 她是瞎了吗? 还是被陈清河的甜言蜜语给蒙骗了。 那个混小子,吃得多,脾气大,歪门邪道一大堆,没脸没皮的,有什么好喜欢的。 哦,还是个小矮个。 还爱哭,一点儿男子气概都没有。 正文 第166章 新时代女性 “你为什么这么排斥我和陈青山结婚,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因为我的出身。” 陈德善冷哼一声说道。 “没有我这个老子,陈清河屁都不是,他既然受我庇护,就要听从我的安排。你也别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他向来不着调,你也是个有脑子的,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扒着他,你落不到什么好处。” 陈清河那个满脑子都是吃的废物。 怎么可能让一个长相,头脑都不错的年轻姑娘对他死心塌地。 除了图他的家世,还能图什么? 想沾他陈家的光,只要也要他过了眼,他定下的儿媳妇才行。 姜喜珠听着这高高在上的话语。 冷嗤一声说道。 “嫌出身就嫌出身,说的这么弯弯绕绕的。虽然你这个给人的印象极差,但是看在你陈德善也是有头有脸的份儿上,我姑且信你一回。 我现在就去领离婚证,你尽快把陈青山调走,要是让我知道你派他去了前线,我就去举报你压迫英雄之后!嫌英雄之后出身不好,强迫我们离婚! 你也少拿我家里人威胁我,小心我吊死在我们军区门口,让你声誉扫地,晚节不保!” 陈德善心里暗骂。 奶奶的。 又来一个要吊死在营区门口的。 这些女的,除了这招,就没别的!! 还有谁是老头!谁晚节不保。 他青壮年!青壮年! 谁家用老头称呼四十八岁的! “你领了离婚证,我当天就下紧急调令!谁骗人谁是孬种!” 真是个难缠的臭丫头。 绝对不能让她进了这个家门! 姜喜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也跟着发毒誓! 跟谁不会放狠话一样! “谁骗人谁是狗!你等着!我现在去领离婚证,要是明天下午之前,陈青山没有接到调任电话!你就等着我的举报信吧!哼!搞封建压迫的糟老头子!” 说完咣当一声挂了电话。 孙继守在门口。 一直在用帕子擦汗。 真他妈敢说。 糟老头子都能说出口,她敢说,他都不敢听。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公公是啥级别啊。 那可是副国级干部啊,大妹子,到你嘴里就成了糟老头子了。 对面的陈德善拿着电话。 气的脸色铁青。 “骂我糟老头子!奶奶的!陈清河这个不靠谱的憨货,娶的这是什么悍妇!果然不靠谱!” 亏他还弄个公安干校的介绍信给她。 想着再给她一个机会,也趁机观察观察她。 现在看来,观察个屁! 家里一个糊涂蛋就够了,再多个悍妇,他这个家迟早要败! 他听陈舒雅说,那小丫头对公安干校的画像师挺感兴趣的,画作也被专业人士认可。 于是就给他弄了个京市公安干校技术科的介绍信。 在滇南,两个人是硬撮合到一起的,现在新鲜劲儿还没过,腻腻歪歪的,感情自然好。 但日子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 两个人出身,教育水平,生活环境都不一样,日子久了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特别是出身的差距,以后少不了姜家那边要拖累他们家。 与其过个三五十来年的,领了一帮孩子,天天吵架想离离不掉,不如现在两个人分开一阵子。 各自在各自的领域做事。 冷静了以后,还能搞到一起,这小丫头要是确实品行端正。 他就给陈清河批结婚报告,让他们两个结婚。 一则,让陈清河长长记性,知道努力上进的重要性。 二则也省的以后,结了婚天天吵得人头疼。 到最后离婚收扬,丢他的人。 再弄了一堆萝卜头喊他爷爷,想想都头大。 现在看来,他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离了清净!赶紧离! 齐茵要是敢把这悍妇领回来,他就让陈清河年年上前线! 他偏偏就搞封建压迫了,他倒是要看看这俩人能怎么着他! 办公室里正在擦桌子的勤务兵。 一言不发。 默默地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虎父无犬子啊。 找的媳妇都这么...独特。 偷偷瞄了一眼,结实高大,一脸杀气的首长....确实不太像个糟老头。 像个土匪头子。 这边姜喜珠领着高出她一个肩膀的,一脸凶相的警卫员往街道办事处走。 下了楼,才转头问道。 “你们首长什么级别,说话这么厉害。” 她昨天问吕主任,问能不能给她开出来去京市的介绍信。 吕主任说,有人安排,说要对她做背景调查,最近半年,不能让她离滇。 手伸这么长。 她实在好奇,这个臭老头什么水平。 这么牛。 军区外也能搞压迫。 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孙继,已经见识到了这个姜同志的实力,说话语气也十分的温和恭敬。 “京市陆军总指挥兼任总参谋部部长。” “说通俗点儿,听不懂。” 孙继想了想说道。 “就是在军区方面,管着十三个军区的总指挥。在总参谋这边,是您丈夫领导的大领导开大会才能见到的人。” 姜喜珠:...... 大意了。 莽撞了。 早说啊,早说就不骂人了,她也可以很温柔的说话的。 “那个公安干校的介绍信....还作数吗?” 孙继从口袋里掏出来信封,双手递了过去。 “应该..作数吧,没有给我下命令。” 姜喜珠拿过来装到口袋里。 不管了。 先拿上。 她的离婚证领的,格外的顺利,她跟着孙继进去的时候,就像是在等着她一样。 直到一张轻飘飘的纸拿在手里的时候。 她才真切的感受到。 她和陈青山之间...结束了。 不过...臭老头不讲武德,那就别怪她不守诚信。 他搞封建压迫。 她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做,新时代女性的生命力。 正文 第167章 下凡尘 灰色的衬衣,黑色的长裤,黑色布鞋。 她当年在前线当军医的时候,也是穿过布鞋的,从那以后这都一二十年没穿过了。 今儿一穿。 丑是丑了点儿。 还挺舒服的。 周红正织着毛衣,坐在小姜家门口的大树底下和几个邻居闲聊。 远远的看见质朴的青山娘过来。 笑着打着招呼。 “青山娘来了啊。” 齐茵点了点头,掏出口袋的钥匙去开院子的大门。 儿子买的衣服就是好。 感觉今儿大家看她的眼神很正常。 等她进去了,周红才和邻居刘翠萍说道。 “狗蛋他娘,你看见没,青山兄弟今天早上特意去我们家给我说的,说他娘只要穿正常的衣服,那人就是清醒的,只有穿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脑子才会糊涂,这今天显然是正常的。” “那一会儿你把人喊出来大家说说话,她也怪可怜的。” “成,我一会儿去喊。” “......” 齐茵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掌心大的小本子。 里面写的都是今天要干的活。 首先是熬中药。 熬好,晾着,姜喜珠下班会喝。 刚把药材泡好,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青山他娘,忙着呢?” 齐茵:..... “嗯,给姜喜珠熬药。” “出来说说话呗,跟大家认识认识。” 齐茵:..... 不太想。 她不太知道跟这些周一不上班的妇女聊什么。 但是儿子昨天特意叮嘱,让她不要闷在家里,多和广大的劳动人民聊聊天,融入群众。 省的人家说他陈青山的家人傲慢无理。 “哦,我这就来。” 齐茵硬着头皮搬着小马扎走出了家门。 刚坐下就被几个大娘围着让吃的。 “青山他娘,你尝尝这个烤花生,俺们老家寄来的,好吃的很。” “尝尝这个酸角,我男人昨天进山巡逻摘得。” “......” 齐茵客气的一样拿了一个。 有些拘谨的坐在小板凳上,接受着大家的打量。 心里默念,融入群众,融入群众。 先吃了一个花生。 淡淡的说了一句:“挺好吃,谢谢。” “你尝尝这个酸角,这是滇南独有的,有点儿酸,你看你能不能吃得惯。” “嗯,谢谢。” 看着不太像是能吃的,但是既然要融入群众了,自然不能拒绝她们的好心。 在众人的热情的视线里,齐茵按照她们说的。 剥开黄褐色的皮,把一个看着不能入口的东西放在了嘴里。 只嚼了两下。 整个脸都挤到了一起。 “老天爷。” 她的老天爷一出,顿时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周红忙把手里剥好的花生子放到了她手心里。 “快用这个压压,这东西吃两回就好吃了。” 齐茵刚把花生放在了嘴里。 就听见坐在对面的自称邻居狗蛋娘的人说道。 “你们听说了吗,隔壁3号院的王营长跟隔壁下水村的寡妇搞到一起了。” 齐茵顿时睁大了眼睛。 也顾不得酸了。 惊讶的说道:“这不是破坏军婚吗?” “可不就是,人家寡妇怀孕了,都闹到军区了.....” ...... 姜喜珠下午回来的时候,车篮子里放着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一条五花肉。 陈青山昨天就说想吃五花肉了,她中午特意去小巷子里给他买的。 进了院子,看自己家门口。 一个像齐茵的人,坐在小马扎上,嗑着瓜子,一脸八卦的伸着头听几个大娘说话。 唯一和大娘们不同的是,大娘们都叉着腿干活方便。 她双腿交叠,把小马扎坐的格外的优雅。 她骑车到自家门口。 才发现真的是齐茵女士。 这...融入这么快的嘛。 齐茵看见人,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完了,忘记洗衣服了。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姜喜珠推着车子往家走。 “都快六点了,还早啊。” 齐茵哦哦了几声,拎起小马扎,淡淡笑着说我先回家了。 跟着进了家门。 姜喜珠进门扎了车子,把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陈青山好几天没吃五花肉了。” 齐茵看着油纸包泛着油色。 两只手指头捏着接过来。 看姜喜珠从篮子里拿出来画笔和一个碎花包,径直的走向堂屋下面的摇椅。 犹豫着开口。 “我做吗?” 姜喜珠弯腰换着鞋子说道。 “昂,你做吧,直接炒,或者水煮以后切成薄片,他也爱吃,我要画画,没时间做,做你们两个人的就成,我晚饭不怎么吃。” 身材管理,不能落下。 总是跟着陈青山吃吃喝喝,她迟早成大胖子。 齐茵拎着肉,往里走。 看她人已经坐在摇椅上,从碎花包里掏出来铅笔,在画本上画画。 想了想还是问道。 “你那个宣传画第三册什么时候出啊,3号家属院那个王营长家的事情你听说了没,他跟人家寡妇胡混,寡妇怀孕,闹到咱们军区了。” 姜喜珠低头画着画。 诧异齐茵这样看着高岭之花一样的人,竟然也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还咱们军区,挺自来熟啊。 “知道啊,我们妇联派了人过去协调离婚了,王营长的媳妇不愿意。” 齐茵立马把旁边小凳子上的东西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而后在坐到了小凳子上。 “她为啥不愿意啊,那王营长听说长得又丑,还爱喝酒,喝多了还发酒疯打媳妇孩子,你们妇联是帮着离婚,还是不让她们离婚啊。” 姜喜珠朝着她伸手说道:“把我小包给我,这个铅笔秃了。” 齐茵把小包递过去。 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姜喜珠。 离近了看,更好看了。 这小嘴红红的,跟涂了口红一样,皮肤又白又细的,跟清河小时候的脸一样。 腰也细。 空荡荡的腰身,看着让人羡慕。 姜喜珠看了一眼歪着头一脸八卦的齐茵。 有些无奈的说道。 “妇联自然是想跟她说让她离婚改嫁的,毕竟那个王营长实在不是个东西。 妇联和军区都协商好了,她离婚以后,可以给她在军区食堂安排个切菜的活,让她不至于养活不了自己和孩子,她不愿意。” 齐茵啊了一声。 凳子往前挪了挪。 胳膊搭在摇椅的扶手上。 这一靠近,发现姜喜珠身上有股好闻又舒服的味道。 像是花露水的味儿。 “为啥啊,为啥不愿意,人家寡妇不是闹着要和王营长结婚的吗?王营长也同意了,她不离咋办。” 姜喜珠铅笔在纸上画着。 随口说道。 “不是闹就合法的,寡妇破坏军婚,她再闹下去,她要坐牢的。 那个王营长很快军区也会对他进行处罚,严重了可能会被强制退役。王营长媳妇是王营长的童养媳,比王营长大了十来岁的,王营长是她带大的,那跟儿子没什么区别了,哪是说离就离的。” 齐茵点了点头。 童养媳她知道的。 姜喜珠第二册宣传册里画的就是,那也是一群苦命人啊。 “哎,怎么大家日子过得这么苦,听说那寡妇就是图王营长一个月给她二十块钱,才给他好的。” 齐茵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就二十块钱。 还不够买一双皮鞋呢。 “附近村子还有很多,因为一个白面馒头,一块肉闹出来人命的,二十块钱已经很多了,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二块五。” 姜喜珠画着画耐心的解释。 这齐茵女士,可算是下凡尘了。 好在人还算有同理心,还有得救。 齐茵听到这里脸上带着些笑意和骄傲。 “那也不少了,就狗蛋娘和小树娘她们,都特别羡慕你,说你是6号院工资最高的了,你这勉强算是配得上清河了。” 齐茵正说着话。 只听见哐当一声。 儿子拉着个脸推门进来。 进来径直的往这边走,给她吓得立马站了起来。 她做错啥了吗? 难不成在外面跟人家聊天说错话了? 慢慢的她感觉不对劲,是冲着姜喜珠来的。 她知道儿子的脾气,赶紧过去抓住儿子的胳膊,柔声解释。 “毛毛啊,不生气昂,有啥事儿好好说,可不能乱发脾气。” 本来毛毛在京市相亲市扬的名声就不太好。 再被姜喜珠甩了离个婚,以后怕是想再找这么好看的有点儿难。 正文 第168章 与虎谋皮 看着一脸怒气又带着些委屈的陈青山。 眼睛都气红了。 看来离婚证的事情他是知道了。 陈青山甩开了他妈的胳膊。 不敢跟她吵架,于是看向他妈。 压着眉眼冷声质问。 “珠珠到底哪里不好,你们非逼着我离婚!读大学,当兵,我什么都听你们的,为什么还要逼我,你不知道我多喜欢她吗!难道非要我过你们那种天天吵得鸡飞狗跳的日子,你们才甘心!” 齐茵看儿子气的不轻,眼眶都红了。 双手交握着,拘谨的解释。 “毛毛,妈不逼你,不逼你了,你别生气,这婚不是没离吗,妈马上就去给你爸打电话,给他说,我不干这偷鸡摸狗的活了,等咱们回京市了,见了你爷爷,再谈这事儿,妈到时候肯定帮你们俩说话。” 陈青山心里发酸。 眼睛里跟进了沙子一样难受。 想问姜喜珠,她怎么这么狠心,这么轻易的就领了离婚证。 就这么不相信他。 宁愿相信一个算命的鬼话都不信他,还让他爸把他调过去救灾,还立马就要调走! 他不是什么无私地英雄,但也决不当临阵脱逃的孬种。 他站在距离她两米远的位置。 一脸幽怨又生气的看着她。 就这么不喜欢他!甜言蜜语都是假的,还是嫌他没本事。 去相信什么算命的!要不是自己的媳妇舍不得,他都要去举报她大搞封建迷信! 姜喜珠抬头对上他谴责的眼神。 视线看向了一边。 陈青山看着她明显心虚的眼神。 再也忍不住。 踢了一脚院子里的小马扎。 对着那边无所谓的负心女质问道。 “你怎么不说话!你宁愿相信那什么狗屁算命的,你都不相信我是不是!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只要等着我,我肯定能让我家里人都接受你,你为什么听陈德善的去领离婚证! 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离婚了!” 姜喜珠从摇椅上下来。 鞋子都没穿就朝着他走过去,走到他跟前仰着头和他对视着。 声音里也带着些生气。 “你敢不敢跟你妈说,你跟你爷爷背地里商量的什么!陈青山!你敢不敢跟你妈说!你个憨货!你不死了心里不舒服是不是!” 齐茵这会儿彻底乱了。 她怎么有点儿听不懂啊。 但看姜喜珠没穿鞋。 迷茫的去拿一双鞋过来。 “你先穿鞋,地上都是灰。” 这白袜子一踩,就不好洗了。 陈青山冷呵了一声。 掐着腰看着脸都凑到他胸前的姜喜珠。 感觉演不下去了。 不想跟她吵了。 想亲一口。 亲一口少一口。 他都想凑过去了,想到她背着自己领了离婚证,还是很气! “还不是你和我妈先合伙骗我!姜喜珠你别以为领了离婚证就能甩掉我了!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等我回来了,我去你家缠着你,你就是结婚了,我也要睡在你家,你要是敢和别的男人好,我就弄死他!” 他觉得他真的会弄死那个男的。 姜喜珠是他的媳妇。 谁都不准碰。 陈青山盯着她那张冷漠的脸。 想直接把人扛到屋里。 狠狠地欺负她。 姜喜珠看他这死皮赖脸的样子。 转头就走。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爱怎么生气怎么生气。 陈青山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甚至还有心情去拿画本。 像是被人扔到了火里一样。 浑身都火辣辣的疼。 “姜喜珠!你为什么宁愿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命数!都不信我!为什么要与虎谋皮!你知道不知道我爸是个什么货色!你就跟他合作! 他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也不会在意你的感受,你为什么跟他合作,跟我妈合作,就是不跟我...” 齐茵还是有点儿云里雾里的。 但是有一句话她听懂了。 毛毛和他爷爷合作要去前线,姜喜珠和陈德善合作领了离婚证.... 她四处看了一圈,拿起靠在墙角的扫把。 对着儿子的后背打了一扫把。 “陈清河!你...你敢去前线...我就打断你的腿!” 陈青山被扫把上的枝子戳到了耳朵,转头看向他妈:..... 已经进了堂屋的姜喜珠:...... 齐茵女士这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在陈青山背上扫灰吗? 算了,吵得也挺热闹了,应该那些眼线都看完了。 是时候下一步计划了。 她冷冷的扫了一眼,气的黑脸都通红的陈青山。 “你跟我进屋。” 陈青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凭什么听你的!” “陈青山!!你真的临分开之前,跟我这样闹别扭吗?!” 陈青山不想。 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明天就要走了,他必须让姜喜珠记住他的好。 转头冷着脸看向正在生气的他妈。 “你有气,就去找我爸发,要是姜喜珠不跟我过日子了,我一辈子都让你们抱不上孙子。” 说着抬脚进屋。 还随手把堂屋的门锁上了。 他说不过她。 但力气上,姜喜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他要出气。 他快气死了! 姜喜珠正要问他关门干什么,人就被直接扛着去了卧室。 “陈青山!你妈还在外面,你别发疯。” 她压低了声音提醒他。 正事儿还没说呢。 肯定又是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关我屁事,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我就要跟你睡,我要走之前睡够本。” 而且他知道。 姜喜珠对他这方面很满意,他必须拿出来自己强有力的竞争优势。 让她心软等他回来。 姜喜珠还没缓过来,人就被压在了床上。 想拦都拦不住,动作之快,还不等她张嘴,就被堵住了。 带着些急促和猛烈的啃咬,让她呼吸也粗重了好些,粗糙的指腹从脑后游离到了她的后颈。 脖颈处细细密密的啃咬让她也有些失神。 有些喘息的低声提醒。 “陈青山,你是要跟我好这一回,还是一辈子,你想好。” 正文 第169章 谁与虎谋皮? 姜喜珠这才看见,他通红的眼睛里,竟然有眼泪。 有些想嘲笑他。 看他实在可怜的很。 忍住了。 扯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说道。 “咱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的不行给他来暗的。” 陈青山转头看着躺在枕头上的人,头发被他揉的有些乱,脸颊透着诱人的绯红。 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好看的很。 “你愿意等我回来,愿意跟我结婚!!” 姜喜珠看着他明亮的眸子,里面遮掩不住的惊喜和温柔。 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 轻笑着说道。 “去哪儿找你这样的冤大头,又干活又给钱,铅笔削的又快又好,又会哄我开心又会维护我姜画家的人设。” 陈青山刚刚还忍住的眼泪。 顿时一大滴从眼睛里滴了下来。 正好砸在了姜喜珠的眼角上,她顿时也有些心疼。 伸出胳膊圈在了他的脖颈上,紧紧的抱住他。 “但是青山,你不能上战扬,人就一条命,死了就真没了,你要是真死在前线,我会愧疚一辈子的。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咱们也不赌。 领新的结婚证的事情,可以慢慢来,离婚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你穿上衣服,去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拿我的碎花包,我给你看个东西,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陈青山先是捧着她的脸。 低头含住了她的唇,狠狠地亲了好几下,才依依不舍的松开。 担心他妈还在外面等着。 套上短袖后,又特意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外套穿上。 随意的扣了下面的几个扣子,遮住下面关键部位的反应。 打开堂屋门,院门从外面关着,院子里没有人。 估摸着他妈又去打电话吵架了。 在他记忆里,他们两个就没有一天不吵架的,甚至他爸早上吃包子,他妈早上吃面包,两个人也能吵架。 他顺手过去把院门锁上,省的有人来打扰他。 然后才拿着碎花包进来。 姜喜珠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盘腿坐在床上,等他进来了,帮他打开蚊帐让他进来。 而后从小包里拿出来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你爸给我的,公安干校的介绍信。” 陈青山看见公安干校的地址,有些开心,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是总参旁边的干部学校,距离他的单位,也就十来公里。 乍一看是好的,细想越想越不对。 这公安干校,占九成都是身强力壮条件好的男的。 这个老匹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这是我爸给你的?” 下午的时候还给他打电话,要和他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转头就给珠珠送男人。 要不是不想他妈和珠珠伤心,他实在不想跟陈德善这个坑蒙拐骗样样精通的老赖皮合作。 陈德善提出来的条件实在诱人。 明天他会假装去山省救灾出发,实则立即作为前线阵地候补军官去前线,一旦前线有军官牺牲,他就要立马补上。 会有军官阵亡的部队,一般都是战况最惨烈的地方,危险系数要更高。 但陈德善说了,只要他出发,立马陈清河和姜喜珠的结婚报告会批下来。 等他回来,就可以领证! 这个贼子,把珠珠扔到这样的虎狼窝里,等他回来了,有结婚报告又咋地,说不定人都被拐跑了! 贼子! 公安大学里都是男公安! 珠珠长得这么漂亮,她要是以单身的身份过去,别看是离婚妇女,照样一帮虎狼扑上来。 性格又这么可爱,又温柔又会说话,还会画画赚钱,脑子又好,连头发乱的时候都这么好看....。 他越想越觉得老匹夫心眼坏。 “真是老贼!” 这个仇他记下了。 他就不信陈德善一辈子不退休,等他以后职位高了,陈德善退休了。 他安排陈德善住最差的干休所! 找个身强力壮的警卫员看着他,顿顿让他吃素,肉包子让他一个月吃一回。 把他收藏的乒乓球拍全给他砸了! 要不是珠珠正一脸温柔带笑的看着他,他肯定撕了这张纸。 这根本就是要让一帮身强力壮的男人勾引珠珠! 姜喜珠看他一脸吃醋又不开心的表情。 脸上忍着笑。 主动跨坐到他原本盘着的腿上,紧紧的贴着他高高耸起的小帐篷。 藕色的胳膊挂在他的脖子上。 神色娇娇的说道。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啊,我不会跟别的人好的,人家可没有你听话好使唤,人傻钱又多。 有了这张单子,明年三月份我就可以去京市,差不多你也该回来了,管他同意不同意,咱们俩就住一起,我就不信他丢得起这个人。 咱们俩的离婚证办的又不光彩,他敢不办新的结婚证给咱们,咱们就未婚先孕,杀他个措手不及,总之,你在我过去之前,不要跟他对着干。” 陈青山想让她坐的舒服点,小心的把腿伸平。 胳膊托着她的后背。 一只手拿起她白嫩细腻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指腹摩挲着她的食指指腹,因为画画的缘故。 起了一层薄薄的茧子。 珠珠很聪明,计划的也很完美。 他妈也很疼他,很努力。 但是她们都忘记了,他和爸爸,爷爷都是军人。 军人可以胆小,懦弱,恐惧,在战扬上哭鼻子,但不能往后退。 特别是老匹夫的职位,总指挥的儿子要是都往后撤,对一整个军心的影响都非常大!就是他不愿意,他爸也会找人给他捆了扔到前线。 更何况从他个人角度来说,他是营长,在前线也是一个营的主官。 临上前线了换主官,对一个营队的打击是非常致命的。 为了一个不知道真假的命数,让和赵虎一样的几百个好战友死在战扬上,他以后吃肉都吃不开心。 吃肉不开心,活着也没意思了。 营队里,好些个都是十六七岁就跟着他的好哥们。 一起下河摸过鱼,山里抓过蛇的。 基本上都是家里穷的叮当响,全靠他们的津贴过日子,他们要是死了,一个家庭就完了。 他死了,陈家照样风光无限。 三五年的大家都走出来了,陈宴河长大了以后估计对他这个哥都没印象。 珠珠更不用说,她可不是会为了一个男人就意志消沉的性格。 看当初她对刘文翰的转变就知道。 珠珠对男人拿的起放的下。 明天他走了以后,他的营队不会调新的主官上来。 等下个月他们开拔去了前线,他会从候补军官重新做回101团2营的营长,继续指挥101团2营。 明年跟着他们一起撤下来。 他目光沉沉又眷恋的看着在他身上坐着的人。 心里生出无限的不舍。 要是他是个普通人就好了,不当老匹夫的儿子就不用考虑这么多了。 “不让你未婚先孕,影响你姜画家的人设。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给我使绊子的。 只要我回到了京市,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批结婚报告,你别变心,你要是看别的男人好,你就多想想我的钱,珠珠我有很多钱。” 陈青山说着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一个数。 只要珠珠不被那些狗男人勾搭走,他一回来就能跟她领证。 “这些是我外公在我出生的时候给我的,我还有红息钱,在我爸那里放着,你一定等我回来,等咱们见面了,我立马就给你。” 陈青山没想到她会这么在意一个算命的话。 也没想到,她这么喜欢他。 比他想象中的,多得多。 多的他死了也划算的程度。 正文 第170章 生命最大 真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她的一万块。 跟陈青山的折子比着,算个啥啊。 怨不得要打倒资本主义。 她在派出所天天听那些因为十块钱五块钱,一块宅子,一斤肥肉闹出来的人命案,常常觉得终生疾苦。 陈青山这张口就是六位数。 还是一部分。 齐茵穿的还是太保守了。 “你真的都给我吗?” 她眼睛亮了又亮。 此时陈青山的黑,在她眼里都是优点了。 陈青山看她含着期待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实在忍不住了。 翻身把人压在了下面。 “都给你,那是存款,还有股息,以后都给你。你别被那些只有美貌,口袋空空的男人骗了。 而且,我这样身强力壮的用着才好,那些斯斯文文的,都是中看不中用,而且有些人表面看是好人,实际骨子里坏得很。你千万不要被那些人的表象给骗了。” 他好想把她变成小人。 放在口袋里。 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想了就掏出来看看。 姜喜珠看着浑身上下都冒着些傻气的陈青山。 在他灼热而又混乱的气息中。 轻轻的开口。 “陈青山,还好你遇见的是我,不然你底裤都要被人骗光。” 陈青山没开口。 只是一味的忙着脱衣服。 一般人,休想拿他一毛钱。 但珠珠可以。 ..... 次日早上七点钟,陈青山轻手轻脚的收拾着衣服,太累了,睡过头了。 不过好在他今天本来就不用再去营区。 只是需要把调查员的工作交接写清楚了,等新的89号过来了,可以继续使用他在这边的工作经验。 他的衣服本来就没多少,就是几套军装,一会儿的功夫就收拾好了,抱着衣服轻手轻脚的要出卧室的时候。 透过网纱的床帐,影影倬倬的看到里面卷在薄被里的身影。 心里闷得不行。 好几个月呢。 他把衣服放到堂屋的桌子上,然后又轻手轻脚的进了卧室,掀开蚊帐进去,蹲在床前撑着下巴看着她睡觉。 她睡觉的时候很乖。 跟平时一点儿也不一样。 这样看着就让人生出一股浓浓的保护欲,长而乱的头发铺满了一整个枕头,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几缕头发。 她嫌弃他爱出汗,把枕头睡得发黄,总是在他的枕头上铺一个枕巾。 她自己就枕着一个浅蓝色格子棉布的小枕头。 比他的枕头小了有三分之一,但是棉花装的很足,鼓鼓囊囊的,看着就枕着舒服。 因为枕头太小,他平时想挤都挤不进去。 想带走她的东西做个纪念。 抬手把手腕上戴了三年多的手表摘了下来,这个表跟着他经历过很多生死时刻,是他最好的朋友和伙伴。 也是他优秀大学生军官的奖品,他军官生涯的第一份荣誉。 他把手表放在了床前的桌子上,把她的小手表装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又轻轻的弯着腰去抬起她的后脑勺,把枕头慢慢的挪了出来,换上了他平时睡得枕头。 她睡觉向来很轻。 应该昨天晚上太累了,竟然没吵醒她。 抱着她的枕头走了出去。 收拾完东西,就坐在堂屋里写89号调查员的工作交接。 八点半左右,齐茵拎着早饭进了屋,昨天下午她跟丈夫好一顿吵,丈夫才同意这俩人的婚事。 说是等她回去了,会把批下来的结婚报告给她。 到时候清河一回来,就可以和姜喜珠领结婚证了,她满心欢喜的敲了敲院门。 ..... * 姜喜珠一觉睡醒,感觉还是很累。 平时折腾完早上起来,都是神清气爽的。 今天只想睡觉。 陈青山可能是分别焦虑,有些过于表现自己了,导致她好像睡过头了。 伸手掀开蚊帐,从桌子上拿过来手表,眯着眼看了一眼,已经十点多了。 院子里安静的没有一点的声音。 透着一股孤寂。 她看了一眼脚边的床头上,陈青山睡觉穿的大裤衩都没在,估摸着人已经走了。 他昨天晚上说,今天一早就会走,让她不要送,送了心里会难受。 不送心里也难受啊。 就是养只小猫小狗相处这么长时间,突然被送走了,还会不舒服,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她是真想过和他好好做一对夫妻的。 想着都迟到俩个多小时了,反正也是旷工了,干脆就旷工一上午好了。 好好睡一觉,下午再去上班,又是活力满满的姜喜珠。 刚闭上眼。 想到手表不对,又把放在枕头下面的手表拿出来。 深棕色的牛皮表带,表盘也大了一圈出来,腕带磨损的有些旧了,表盘上也带着划痕。 她放在手上比了比,虽然戴上去没有她的那块好看,但既然是他的小心思,那就姑且满足他吧。 想到她的那块女士手表戴在他手上,就觉得有些滑稽。 闭上眼,翻来覆去的都是他笑的露出一嘴大白牙的样子,竟然有种回忆录的伤感。 啥也不是,还是太闲了! 她翻身下床,把蚊帐挂起来,对着镜子自己打了打气,出门洗漱。 正刷着牙,大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还以为是陈青山,心情猛地就开心了起来,结果是穿着朴素的齐茵女士。 头上包着纱巾,手里拎着藤编的菜篮子进来了。 “你起来了?” 齐茵淡笑的开口打着招呼。 她早上过来的时候,儿子还没走。 跟她说让她今天不要打扰姜喜珠睡觉,再让她顺便去姜喜珠单位给她请一天的假。 她当时就对姜喜珠万分的同情。 毛毛这个年纪,正是禽兽不如的年纪,这又临走了,她懂。 所以先去军人服务社买了鸡蛋和青菜,然后去给她请了假,又顺路去了趟高级家属院,把儿子欠他们政委和团长的钱和布票都给还上了。 剩下的还有好几页毛毛给她留的任务。 还有工作笔记,说等上面派了新的人下来,会过来找她拿笔记本,到时候,让她把钱算好了给人家。 让人家去村里帮他把钱还上。 姜喜珠刷着牙含含糊糊的问了一句。 “陈青山是不是已经走了。” 齐茵脸上带着点儿笑。 又有些伤感。 “刚走没多大会儿,清河他爸说,那边主要就是抗洪救灾,要出把子力气,吃点儿苦头,但不会丢性命的,要是快了一两个月回来,慢了要帮助人家灾后重建,也就四五个月。 等他回来了,就给你们俩办新的结婚证,你昨天的离婚证一下来,他那边已经提交你和清河的结婚报告了,正在排队给你做政审呢。” 姜喜珠轻轻的嗯了一声。 排队做政审。 这话说的有水平。 说不定等陈青山回来政审也审不出来。 也就骗骗单纯的齐茵女士了。 不过眼下可算把陈青山从前线上扒拉下来了,她心里也踏实了。 天大地大,生命最大。 道路千万条,保命第一条。 正文 第171章 先进妇女 黑色的长裤,蓝色白碎花平棉布的衬衣,编着辫子问正在厨房煎鸡蛋的齐茵。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齐茵坐在煤炉旁边的小马扎上,紧盯着锅里的鸡蛋,害怕煎焦了。 “还要几天,清河总参那边的工作,还没交接呢,我等交接完了再走。” 儿子早上说,让她单位不忙的话,就多住几天,陪陪姜喜珠,给她洗洗衣服做做饭。 等姜喜珠适应了,再让她回去。 她想着这阵子单位也没有这么忙,就答应了。 姜喜珠淡淡的哦了一声。 明明家里也没少什么东西,就是觉得空荡荡的。 平时挂着她和陈青山衣服的绳子上,现在孤零零的只有她的一条裙子,一条纱巾,还有这个年代当做内衣穿的小背心。 她站在院子里叹了一口气,拿起自己的脏衣服去水池边压水洗衣服。 齐茵听见声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筷子。 看她在洗衣服,光看背影就很伤心,突然觉得她很可怜,爸妈都不在跟前。 等她走了,这家里就她一个人了。 也怨不得儿子舍不得,让她一定想办法把她接到京市,不然他不放心。 关键是,这介绍信咋开出来呢? “你放哪儿吧,我给你洗,你赶紧画画吧,今天我去服务社买菜,人家都问我你什么时候出第三册呢。” 姜喜珠转头看向齐茵,话语里带着些打趣。 “你不会都给我藏到柴火堆里吧?” 真以为她不知道呢,她一共就两件衬衣,丢一个还是很明显的。 陈青山几下就给她找到了。 齐茵顿时面露尴尬。 “那个...等我有钱了,我赔给你。” 姜喜珠低头继续搓着衣服,声音淡淡的说道。 “陈青山已经给我缝好了,不用买了,他针线活很好。” 齐茵没想到儿子现在还会针线活。 她看出姜喜珠心里难受。 一时间也不知道咋安慰。 她家的几个孩子都是咋咋呼呼的,情绪都粗糙外放。 难受的时候又哭又嚎又闹,撒泼打滚的,在大门外面都能听见动静儿。 没见过这么安安静静伤心的动静儿。 像是水晶吊灯碎在了地上一样,又让人心疼,又觉得好看。 这可咋办啊。 她掏了掏口袋,总共也就不到十块钱,没钱真是难倒人啊。 不然给点儿钱,让她出去吃吃玩玩也能散散心。 简单的吃了齐茵做的青菜鸡蛋面后,姜喜珠坐在院子里屋檐下画画。 铅笔用秃了以后,她起身去卧室的抽屉里拿之前陈青山给她削好的铅笔,打开抽屉的瞬间,看着满满一抽屉的铅笔。 她大脑先是懵了一下,而后觉得又好笑,笑着又有点儿想哭。 怨不得这两天用铅笔都不让她自己拿,感情在这儿囤货呢,什么时候从野猪系转成仓鼠系了啊。 “小姜在家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姜喜珠打开连通着外面的窗子。 对着门口抱着一摞宣传册的张雯说道。 “在家!” 齐茵说已经帮她请了假了,张雯找过来,应该是有事儿。 她匆忙从抽屉里拿出来两根铅笔往外走。 张雯进了院子,脸上都是喜色。 “你被市妇联评上先进妇女了,明天市里要开会对你进行表彰,可能需要你稍微做个简单的获奖感言,主任说明天让你去市里参会。” 先进妇女每个月市里都会评,每个街道和乡镇都会提交参加评选的个人资料和经历。 他们二里渡妇联这是第一回获奖。 她光电话里听主任的声音,就知道他们主任比她还激动。 不等下午开完会从市里回来,就跟她打电话,让她赶紧过来给小姜说。 齐茵刚煎好鸡蛋,把鸡蛋夹到搪瓷碗里,给锅里添了些水,也走出来看是谁。 正听见人家说姜喜珠评上了先进妇女。 不由得也觉得脸上有光,以后还是让她们喊自己小姜婆婆好了。 感觉儿子好像没有儿媳的名头有面子。 她转身进厨房,又打了一个鸡蛋进砂锅。 给她面条里放两个鸡蛋!这样就明天获奖感言就能说出来一百分。 姜喜珠却有些担心评上先进妇女后,名气大了,她和陈青山的离婚证会爆出来。 所以吃完齐茵女士做的双蛋鸡蛋面,就收拾收拾去了单位,想听听风声。 街道办事处跟他们妇联是共用的一个院子。 当时给她办离婚证的街道干事是之前打过照面的半个同事,当时她去办的时候,整个办公室也只有她一个人。 当时她有说过,这个事情领导特意交代的,不会外传,让她尽管放心。 但依照她在这边的生活经验,所有的人嘴里,最不可信的一句话,就是不会外传。 街道和妇联管着家长里短,向来消息散播的最快。 出乎她意料的。 好似这事儿真的跟没发生过一样, 像是石子落入了水面一样。 毫无声息。 她也就放下了心,想来这离婚证办的也不合规,陈德善也不会留个不干净的尾巴做隐患。 于是她就踏踏实实的开始准备获奖感言。 四点多要下班的时候。 新来的同事丁雷匆匆忙忙的赶过来,说是出事了。 “姜同志,你快去看看吧,军区家属院那边的王营长的媳妇王春花抱着孩子要喝农药,下水村的寡妇带着她的娘家人截住了王营长要打人,扬面乱的很,我说不清,张雯控制不住了,我刚去了派出所报过警了,刑公安让我把你捎上去劝劝!” 姜喜珠立马拎着挎包抓着大纱巾跟着就往楼下跑。 楼下刑公安开着个军绿色的挎斗三轮。 姜喜珠看着一个没有平板车大的三轮车上,连带着开车的,已经坐了四个人,偏偏斗车上唯一的一个座位,还空着,应该是留给她的。 她突然感觉,印度三哥的摩托车叠叠乐表演,还是保守了。 “姜同志!快上来!” 姜喜珠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什么三轮车叠叠乐,直接坐了上去。 原本加上她已经五个人了。 新来的丁雷熟练的背靠着她坐在车门的边沿上。 姜喜珠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年代的物资匮乏,她都害怕半路上这三轮的兜车侧翻。 整个人被一群公安外加自己新来的同事从四周包在里面,她像个鹌鹑一样,坐的一点儿不敢乱动。 脚蹬着车框站在座位后面的刑公安看出她的拘谨,笑着解释。 “姜同志,实在是抱歉,我们这一群大老爷们都是部队里转业过来的,没什么文化,嘴皮子也不行,救人能成,这开导人还是要辛苦你了,毕竟抱着孩子呢,真喝了农药怕是救不回来。” 姜喜珠在滚滚黄烟中僵硬的转过头,笑着点了点头。 双手死死的揪住自己膝盖上的裤子,尽量让自己不把齐茵女士的双蛋面吐出来。 本来饭做的就难吃,还这么颠,真是要命了。 和这帮男人一身的汗混着烟的味儿相比,陈青山真是太讲究个人卫生了。 至少陈青山不抽烟啊。 挤在她旁边的是一个年龄大的公安,笑的十分骄傲的拍了拍军绿色的车兜。 发出当当当的清脆声音。 “姜同志,这车不错吧,我们派出所刚批下来军用型长江750,最快能跑90公里每小时呢。” 姜喜珠用纱巾捂住鼻子挡住这满车的灰尘。 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可真是我运气好。” 一人座,拉了五个人,还跑在这样的土路上! 真90公里每小时的跑,等到地方,比王春花先需要拯救的。 是她姜喜珠! 正文 第172章 调节 还没进村就看见人群熙熙攘攘的挤在挨着河的地头上。 “都让开让开!” 年龄大的老公安李日照率先下了车疏散群众。 姜喜珠这才看到里面的扬景。 军区保卫科的两个人押着男猪脚王营长,戴着袖章的卫兵被两个半大的孩子抱着腿,一脸的无奈,看见公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李公安,你们可算来了,我们要带走王大米,这老的小的都拦着不让带走。” 李日照经常和附近的村民打交道,知道在这帮人眼里,法律规定就是个屁,在他们眼里什么事情都是可以胡搅蛮缠的。 谁嗓门大,谁家里男丁多,谁把对面打赢了,就算谁是正义的一方。 知道这帮军人不敢对他们动手,所以更是肆无忌惮的闹。 他视线看向身后的徒弟。 “小刑,你先去协助妇联的同志去把王春花同志带回去。” 说着把腰间的枪掏了出来递给了小刑。 “要是有人拦着不让,按照规定,警告三次就可以鸣枪!” 他的声音很大。 就是故意吓唬这帮胡搅蛮缠的村民的。 刑公安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他自己带的有配枪。 师父把他的配枪给自己,为的就是为了吓唬人。 谁敢真开枪啊。 还不乱套。 果然老公安的话音落下,刚刚围了一团的人圈子,立刻扩大了一圈,都自动让了路出来。 姜喜珠早在跟着人群进来的时候,视线就扫过一帮人,其中最中间的是坐在地上的孕妇,应该就是那个寡妇了。 头发枯黄,面黄肌瘦,穿着一身土黄布的衣裳,跟想象中的天壤之别。 被好几个人男人护着,实在不像是孤苦无依的寡妇,倒像是这帮人合起伙来搞诈骗,骗王营长的钱花。 反倒是紧挨着河边坐着的王春花,五官清秀端正,穿着蓝色的的确良裤子,灰色的碎花衬衣,算是军属里长相不错的了。 张雯看见小姜来了,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小姜,赵寡妇就问王营长要了五百块,说只要给钱,她就不再去军区闹了,王营长要赔钱。 这王春花她就不愿意了,说那赵寡妇肚子里不是她丈夫的孩子,还非说她家大儿子屎蛋跟踪了赵寡妇,亲耳听见的。 我就说让她先冷静,去妇联调节,她说不信咱们妇联。还要给孩子灌上农药,说她们母女俩死在这下水村村口,一辈子让着村里的人不安生。 我在这儿劝半天了,本来在田埂上,劝着劝着人都劝到河边了。” 她都怕自己再劝下去,直接跳河了。 王春花抱着孩子,那农药就在手里攥着。 刚刚部队保卫科的士兵想绕到后面抢走她手里的农药,结果被她察觉了,差一点儿那药就进了嘴。 一边围着大肚子寡妇站着的几个男人,见又来了当官的,扯着嗓门嚎着。 “想让我们打胎,至少五百块钱!就算你们是军官!是军属!也不能这么欺负人!把我们肚子搞大了,说让打胎就打胎,给二十块钱就把人打发了!” “五百块钱都说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军区今年有个乡下来的女的,问那个犯错的军官要了三千块钱,我们这肚子都搞大了,才要五百,就算是便宜你了。” “对!不给五百我们就去你们军区去闹!” “....” 坐在地上的王春花,麻木的吊着眼泪,一言不发。 姜喜珠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这帮村民的反面教材。 她没有去劝王春花,而是朝着那边的几个男人说道。 “我就是军区那个讹人家三千块钱的乡下女的,你们什么脑子,跟我比,你们这样能讹到钱?” 其中一个年轻的立马反驳。 “我们人多,怎么讹不到!” 他话音刚落,就被旁边一个年龄稍微大点儿的踹了一脚。 姜喜珠看向李公安,朗声说道。 “李公安,你可要好好查查这帮人和这个孕妇都是什么关系,张口就是人多讹钱的!再者破坏军婚可是违法的. 保卫科的同志,你们也不能厚此薄彼,光抓王营长,不抓这通奸的赵寡妇,还有这些帮凶,都要抓了才行! 你们要是心软看是村民就姑息养奸,助长了不正之风!以后军区还不乱了套!” 李日照对小姜同志露出一个赞赏的眼神。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帮人是团伙讹人了。 这寡妇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估摸着她自己都说不清。 “小吴!你们几个把这几个人都拷了,回去慢慢审!连带着这个孕妇一起!” 几个人顿时都慌了,扯着嗓子嚎着。 “我们没犯错!你们军区,你们公安全都欺负人!” “怎么不拷那个女的,她都亲口承认自己讹人了!” “你们就是欺软怕硬!要拷把那个女的一起拷走,不然你们就是欺压我们农民!” “....” 扬面一时间混乱了起来,公安,卫兵,村民都搅和在一起。 姜喜珠让刑公安帮她搬几个可以摞在一起的石头,站在摇摇晃晃的石头上。 手做喇叭状。 大声的喊道。 “都安静安静!听我说两句!!!” “大家如果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就听我说两句!关于我讹军区军官三千块钱的事情,我有话说!我可以告诉大家,我是怎么讹过来这三千块钱的!” “大家可以广而告之,让村里的亲戚朋友都来听!!!我姜喜珠今天一定把这个秘诀给大家传授到位!” “公安同志和卫兵同志还有那个王营长,你们这些人都挪到靠着河边的地方哈!” “村民朋友们往地的那一边走走,咱们先冷静冷静,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就十分钟!” 刚刚还闹哄哄的人群,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连抱着孩子要自杀的王春花,和一脸厌烦被推来推去的寡妇都看向站在石头上,身形摇晃的年轻女同志。 “这娘们真好看,怨不得能讹三千块。” “谁说不是呢,你看那小腰,那小屁股,还有那胸前也鼓囊囊的...” 姜喜珠白了那两个人一眼,随手抓住了就要冲过去揍人的刑公安的衣服后领。 大事儿当前。 不可冲动。 看人群已经安静下来了,她长话短说,直接说道。 “首先我先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喜珠!苏市人!爷爷是抗战老兵,两个叔叔,一个大姑是烈士,我爹娘是农民,大哥大嫂是村小学的人民教师,我姜喜珠是纯正的无产阶级! 我祖上为国流血牺牲,我爹娘兄嫂扎根土地,我身体里流的是农民的血,我和大家是站在一起的,我绝不是军区和公安派来的! 所以我才要给大家讲清楚,我和我的狼心狗肺的未婚夫刘狗蛋的恩怨。 避免群众中的坏分子!特务分子!通过瞎传乱传的方式!来鼓动淳朴善良的农民同志们和军区以及公安作对! 大家要知道,咱们这个地理位置,如果不是军民一心,早就被那些狼子野心的越国攻下了。 他们欺负咱们的善良,利用军人同志和公安同志对咱们的尊重,大肆散布不实消息。 甚至把军区对我这个烈士侄女,农民之女的爱护和补偿,说成了讹钱! 其心可诛啊!同志们!咱们必须要敲响警钟啊! 我未婚夫刘狗蛋小时候和爷爷相依为命,我爹是大队支书,没少帮衬他,他十九岁受我们家资助,用我二哥的当兵名额来部队当兵,按照约定,他原本今年要和我成亲,但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在军区娶了领导的女儿..... ....” 正文 第173章 开摩托 人群中已经有包着靛蓝色头巾的妇女扯着嗓子问道。 “这样狼心狗肺的人,就该枪毙!祸害了两个好同志!” “对,就该枪毙!” 在大家义愤填膺的声音中,依旧有人不死心的想挑拨。 “军区还不是护着军官!那个周向前和刘狗蛋怎么不枪毙!这么坏的人,蹲个几年放出来,岂不是又要糟蹋人!” 姜喜珠的看向刑公安,低头在他耳边说道。 “让你师父记住挑拨的人,回去都好好查查。” 刑公安走过去跟他师父说的时候,看他师父已经在本子上记录这些人的长相特征和说的话了。 不由得给小姜同志点个赞。 竟然跟他断案如神的师父想到一起去了。 小姜同志厉害! 李日照看徒弟来了,瞪了他一眼。 “让你保护好小姜同志,你来干什么。” 刑公安把小姜同志让说的话,给师父说了。 李日照看向那边石头上站着的小姜同志,目光重点的欣赏更多。 “好好跟人家学学。” 这小姜同志,真是干公安的好料子。 敏锐。 姜喜珠等反驳的人反驳完了,人群中的议论声又起了以后,才扯着嗓子继续说道。 “因为家有家法,国也有法度!如果军队,公安这样有执法权的单位,都依照自己的情绪做事! 如果你偷了我一个鸡蛋,我觉得你是个坏人,我直接把你打死了!从我的角度来看,这是正确的. 但如果你偷这个鸡蛋,是给了你生病的孩子,老娘,那对他们而言你又是个好人! 好和坏的标准,从个人角度来制定.....” 姜喜珠说的嗓子都要冒烟了。 可算让那几个男人哑口无言了。 人群中不知道从谁先开始,率先鼓起了掌。 姜喜珠也趁机让张雯把包里剩下的几本宣传册,发给人群中的大娘婶子。 主要是为了安抚。 果然有了便宜占了以后,大娘和婶子们,立刻化身正义的使者。 “我说你们也别为难人家公安同志,你们要是不心虚,怎么就不敢跟着公安同志走。” “对啊,从赵寡妇怀孕就你们几个积极,谁知道她这肚子里是人家王营长的种,还是你们几个的,要我看,都撇不干净!” “....” 这话一说,原本一直蹲在地上抱着头沉默的王营长,顿时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被几个男人围着的赵寡妇。 “赵银,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从你男人死了以后,你就跟我一个人好过吗?” 被人护着的赵银顿时心虚的白了他一眼。 “这肚子里就是你的种,我都算着日子呢!” 王营长看了一眼围观人一脸鄙夷的神情,外加那几个男人一脸心虚的样子。 顿时两眼发黑。 他竟然.... “赵银!你敢骗老子!老子因为你,连军装都脱下了,你竟然骗老子!” 赵银也不甘示弱。 “那也不是我硬扒着你让你脱裤子的!就会把事儿都栽到女人头上!你个孬种!” “.....” 眼看着这边形势已经明朗。 姜喜珠带着自己的“公鸭嗓”跳下石头。 该说不说。 在演讲这块儿,还真没碰上什么对手。 她姜喜珠!专业的!! 当初他爸给她报的那些口才班,那钱可不是白花的,一学期万把块呢。 这边张雯看小姜可算是过来了。 稍微不这么紧张了些。 刚刚小姜的演讲确实精彩,但她真是一刻都不敢分神啊,就怕这王春花冷不丁的跳了河。 姜喜珠看出张雯的担心。 这王春花,要的是解决问题,人家根本就不想带着孩子死,不然还能坚持到现在。 还不是被这对狗男女逼得没办法了。 五百块可是一笔巨款。 陈青山要是不靠坑蒙拐骗的从家里弄钱,就是他也要存个几年。 王营长家里光孩子都三个,两个都是半大的,正是能吃的时候,家里就他一个人赚钱,五百块钱给出去,家里恐怕要欠账。 再说了,拿钱平事儿,本来就是无底洞。 姜喜珠直接对着那边坐在地上的妇女伸出了手。 “给我吧,他们不会问你们要钱了。” 王春花对上那双坚定又熠熠生辉的眸子,顿时眼泪就流了下来,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姜喜珠被磕的猝不及防的,赶紧过去扶人。 丁雷和张雯还有刑公安也都被这动作惊得慢了一拍,反应过来赶紧去扶人。 “谢谢你啊同志!所有人都不信俺的话,只有你信了,连俺自己的丈夫都不信俺的话!同志!你就是俺和俺闺女的救命恩人啊!” 王春花已经被这帮人逼得没办法了。 她早就看出来这帮人是要讹钱,她让大儿子来村里打听过,这个赵寡妇不止和她丈夫一个人好。 是个千人骑的。 整个村的人都笑话她丈夫,都在看热闹,可她丈夫不信,还说她是妒妇,给她好一顿打。 姜喜珠这会儿嗓子已经说冒烟了。 只想回去喝口水。 但依旧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道。 “王同志,你先回去休息,军区和公安都会给你一个公正合法的解释。” 王春花抱着孩子站起身。 张雯悄悄的伸手,想拿走她手里那瓶农药,又被看了个正着,正尴尬着。 就见那王春花,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把瓶子递了过去。 “这里面装的是水,农药每个村农机站都是有固定配额的,不是庄稼人,弄不到农药的。” 她只是拿出来吓唬人,想逼那帮人说实话,让公安的人也都过来帮她说理。 她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还不满一岁,她死了孩子怎么办。 张雯:..... 吃了没下过地的亏,这给她嘴皮子都磨破了。 回去的路上,姜喜珠开的三轮摩托,张雯和王春花两个人挤在一个位子上。 随着滚滚黄土拔地而起。 三轮摩托稳稳的朝着前走。 几个公安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妇联还有这号人物啊,还会开摩托啊,我都没学会呢。” “你还没人家有文化呢,人家高中生,你看那小词用的,一套一套的,你就是再练十年也学不会。” “那确实,给我听得都上火了,都想抓着那个刘狗蛋揍一顿。” “人家在军区小学开了两扬普法宣讲会了,第二扬我打算去听听呢,墙头上都坐满了,根本就挤不下人。” “要能能多点儿这样能让人听懂的普法宣讲会,咱们工作的时候也不至于三天两头的被村民围着打。” “她不会给咱们开坏了吧。” “人家帮了这么大忙,人家练练手咋了,再说了,咱这是军用的,结实耐造....” .... 正文 第174章 小姜婆婆 刑公安故意落后了一步,向正在本子上记东西的师父告状。 “师父,就那两个穿黑褂子的,刚刚对着小姜同志说了不少下流话。” 他还是个新人,动手揍人容易挨处分。 他师父不一样。 所长也拿他没办法,谁让师父破案率高呢,还是个中学文凭,这在他们队伍里,那属于高学历人群。 人家小姜同志来帮他们的忙,他们不能不知恩图报。 小姜同志不在意,他可在意。 李日照冷哼了一声,指了指被圈了的两行字。 “这俩人是吧,放心吧,保准他们以后再不敢对女同志说下三滥的话。” 他都记下了,讨论的的那个部位,他就重点收拾他们那个部位,看他们还敢不敢下流。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帮人里有特务分子。 拿了越方的钱或者大米,故意在村里散布谣言,挑拨军区和人民群众的关系。 * 路上姜喜珠被黄土吹的眯着眼睛,抬手往上拉了拉纱巾。 张雯感觉自己快被小姜迷晕了。 好帅啊。 比丁雷那个大老爷们帅多了,主任说招个男人过来以后她出门调节,省的有危险。 丁雷那个娘们唧唧的男人,一看人家要喝农药,拔腿就跑,说是要报公安,把她一个人丢在那虎狼群里了。 还好小姜来救她了。 好想嫁给小姜这样的男人。 “小姜,你怎么还会开摩托车啊,开的还这么稳。” 姜喜珠随口把技能加到陈青山的头上。 “我丈夫教我的。” 坐在车兜里的王春花也是一脸艳羡的看着开车的女同志。 长得可真漂亮。 脑子也好。 同样的话,到她的嘴里,大家听着都信服,怨不得能吃上国家饭。 “这位同志,你能不能给俺说句实话,军区打算咋处置俺丈夫。” 她不信旁人说的,她觉得那些人都是为了骗她离婚。 那些人觉得她被欺辱了,一门心思的劝她离婚,劝她独立,可她是童养媳,没有娘家。 离了婚,她无家可归。 姜喜珠瞄了一眼坐在下面一点的王春花,正对上她坚韧的眸子。 “这个不保证,要看他态度了,这是属于作风问题,不会判的特别严重,但军装肯定是穿不了了。” 王春花听了这话,心里有些遗憾。 看来以后吃不了商品粮了,不过回家种地也是一样的。 虽说日子苦了点,但是也不至于饿死人。 姜喜珠想到了王春花是童养媳这件事。 又瞄了一眼她低头思索的样子,她感觉这个王春花,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人选择最有利自己的生活方式,就是对的,生活如饮水,冷暖自知,旁人话听听就成,你要是觉得不离婚会过得更好,也可以不离婚。” 上面的政策固然是好的,鼓励妇女敢于反抗家庭不公,走出家庭,自力更生。 但在这个连青年男性都未必找得到工作的当下,自力更生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更何况社会上的不稳定因素很多,妇女在社会上生存,连安全都是个问题。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女同志,是真的离婚后会过更好的,所以妇联的用意还是很好的,劝离婚,帮找工作,让受害者妇女有个自主选择的机会。 不像现世.... 姜喜珠的话说完。 就感受到了下首王春花炙热的目光。 “谢谢你,姜同志,俺也是这么想的。” 王春花觉得姜同志一定是吃过苦的,知道当女人的为难,所以知道她的苦处。 姜喜珠骄傲的开着摩托车沿着坑洼不平的路往前开。 她果然是个人才,在哪儿都能发光。 而此时在家里的齐茵女士也一点儿没闲着。 她听说了军区的部长肖淑英曾经以权谋私,以姜喜珠生活作风不好为理由,刷掉了笔试面试都是第一名的姜喜珠。 让她的女儿顶替了原本属于姜喜珠的工作。 生活作风不好??! 还不是他们工作不尽责,害她的毛毛和姜喜珠被坏心眼的人陷害! 就一个警告处分?!! 真是欺负毛毛和姜喜珠没当过官,不知道警告是多轻的一个处罚。 她越想越生气。 特别是从家里找到姜喜珠的那份报纸以后,又看了一遍报纸上的文章和画作,直接抱着胳膊,气势汹汹的出了家门。 竟然欺负人欺负到她的头上了! 毛毛就这么放过了欺负他媳妇的人??!真是滇南历练了几年,把血性练没了,也太不像那回事儿了。 走到大门后,要锁门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黑布鞋。 不能让人觉得她也好糊弄! 人靠衣装马靠鞍! 于是半个小时后,军区政治部的部长,亲自接待了京市卫生部妇幼署的司长齐茵女士。 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把自己珍藏的滇南红茶拿了出来,给齐茵女士泡上。 脸上堆着笑把茶杯放到了她的跟前。 “齐司长,我听说您是要举报宣传部的肖部长以权谋私,您能具体说说是怎么个事儿吗?” 齐茵冷冷的扫了对面的人一眼。 拢了一下头发。 淡淡的开口。 “还要我再说一遍?我的时间不值钱的吗?我已经说了三遍了,你们政治部的工作人员喊领导过来之前,都不汇报工作的吗!” 刘部长被斜斜的看了一眼,顿时感受到了一股大领导的压迫感。 特别是抱着胳膊,双腿交叠侧坐在桌前的神情,一看就是经常开会批评人的。 卫生部的司长啊,论行政级别比他们师长都高,不是他不想处理,是他两边都不敢得罪啊。 “请问您和姜喜珠是什么关系啊?” 怎么事情都过去好几个月了,突然过来发难,他都有点儿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齐茵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是小姜她婆婆!我就问你,怎么解决!给我个方案!” 她的手把桌子拍的啪啪作响。 放在手边的白色陶瓷茶杯里,茶水溅了出来,烫了一下她的手背。 她心里更烦了。 这不是和稀泥吗!她平生最讨厌和稀泥的人!她看了一眼手表。 都五点了,再磨叽赶不上回家做饭了。 正文 第175章 晚饭 他是真不知道陈青山还有这么厉害一个妈啊,毕竟他资料上写的父母是残疾人吗。 当初陈青山结婚报告的政审,他亲自做的,打电话到原单位,原学校,还有父母单位,都是核实无误的。 这突然怎么冒出来一个全新的陈青山妈妈。 不过关于陈青山的事情,最近确实有些神秘。 上周陈青山的团政委写了一份关于陈青山离婚报告的说明材料让他签字盖章。 师长也亲自打电话叮嘱,说这个事儿是特殊情况。 跟他说陈青山是京市反间谍调查小组的组员,这几年一直在他们这里负责反间谍工作。 现在要换新的调查员过来,所以关于陈青山的很多资料和关系都要做交接转移。 离婚报告只是其中一项关系。 让他务必保密不要乱传,涉及到反间谍调查员的,他自然不敢乱说,更不敢瞎打听。 刘部长恭敬的笑着说道。 “齐司长,你看这样成不成,我明天上午肯定给您一个答复,您先回去,我们开会商量商量。” 齐茵懒得再跟这帮人拉扯。 起身看了一眼对面的中年人,冷着声音说道。 “你最好是真开会,不是通知那个肖淑兰找关系,我告诉你们,欺负我齐茵的儿子儿媳,你们算是碰到事儿了! 向来都是我齐茵是别人的关系,还没有什么关系能压到我头上! 要是明天上午还没有结果,我连你一块儿举报!刘部长!!!”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转身走了出去。 刘部长看着一身蓝色套装,白色高跟鞋的齐司长出去。 坐下来的瞬间,脑门出了一层汗。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怎么陈青山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妈。 他知道间谍调查员基本上都是假身份。 但...有这么厉害的妈,想不开干什么间谍调查员啊,那可是一个不小心,被那些间谍特务察觉了,就要被虐杀的工作。 齐茵一出门脚下的步子就快了好些,套装上面是西装的样式,下面是短裙的样式。 她来的时候没带玻璃丝袜,有点儿冻腿了。 不是说滇南不冷吗! 陈德善真是不坑她心里就不舒服,这地方根本不是他说的四季如春,绿树红花,这跟秋天有什么区别! 还是深秋! 但她面上依旧装的不冷, 只是哒哒哒的速度更快了些。 一进院子,发现大家又开始躲着她,她现在更坚定是自己这些衣服有问题。 之前穿儿子买的那些衣服的时候,进出家属院大家都跟她打招呼的,热情的很。 进了堂屋,她实在冻得受不了了。 虽然知道没礼貌,还是进姜喜珠的卧室,抱了个小被子出来。 先坐在摇椅上蜷着腿,裹着被子暖和了一会儿,然后才赶紧把被子叠好原模原样的放回去。 换了寻常穿的衣服开始做饭。 姜喜珠下班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林素兰。 说是她爸妈请她和她婆婆去家里吃饭。 问她什么事儿。 说是之前宣传部工作的事情,她妈最近越想越不好意思,所以请她去家里吃个饭,算是道歉。 姜喜珠想到齐茵双蛋面的味道,一口答应了下来。 原谅是不会原谅的。 但饭该吃吃。 进家门的时候,看着厨房的滚滚浓烟,她叹了一口气,扎了车子,进了厨房看齐茵正在生火。 她咳嗽着扇了扇浓烟问道:“怎么突然换土灶做饭了。” 她也生不好火,所以偶尔她做饭也都是用煤炉。 齐茵看着终于升起来的小火苗,被呛的有些咳嗽的说道:“没有煤了,我没有煤票,就只能烧火了。” “怎么不问狗蛋娘先借一块,他们家前几天刚拉的煤。” 姜喜珠说着走进厨房,看着台面上的青菜和鸡蛋,还有挂面,大概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晚饭。 不管林师长这个鸿门宴,图的是什么,她都要先去吃一顿再说。 陈青山不在家,以后她的好日子是到头了。 齐茵拿着蒲扇坐在小马扎上扇着火说道:“那咋好意思啊,一块儿煤还去借。土灶做出来的饭好吃。” 她以前在基层当医生的时候,经常去村民家里吃饭,特别是做炖菜,白菜里能放点儿五花肉,那味道没的说。 平时陈德善不忙,也会在家里用土灶炖个小鸡儿,炸个鱼什么的,也是好吃的很。 可比刘妈做的饭好吃的多。 姜喜珠看齐茵连去邻居家借煤都不好意思开口。 干脆就没跟她说去人家家里吃饭。 “走吧,咱们今天出去吃。” “去哪儿吃啊。”她兜里没钱出去吃啊,万一姜喜珠让她掏钱,她拿不出来多没面子。 “你就别管了,之前陈青山带我去吃过,味道还不错。你把柴火掏出来,用水灭了,洗洗手咱们出发。” 齐茵有点儿心疼自己十分钟才升起来的火。 不过可以自己不用做饭也好。 这边买菜实在是太难了。 论腿脚抢不过年轻的妇女,乱撒泼耍赖挤不过不排队的老太太,回回排到她跟前连个肉沫都没有。 姜喜珠领着齐茵去了高级家属院。 “这不是高级军官的家属院吗?怎么来这边吃饭?”齐茵刚帮儿子来这边还过钱票,对这地方有印象。 “林师长说有事情给咱们说,让我带着你来吃饭。” 齐茵顿时站在了原地。 “这饭不能吃,他这是要贿赂咱们。” 姜喜珠看着她有些疑惑。 “怎么个意思啊,你背着我偷偷干啥了。” 齐茵不知道为什么。 对上她疑惑的眼神,有些后知后觉的害怕自己惹了祸。 这里毕竟不是京市。 万一她走了,这些人报复姜喜珠怎么办? 但面子不能丢。 “什么叫做背着你,我就是听周红说她以权谋私,把你的工作给她女儿,我心里不痛快,我去政治部举报她了!” “就这?” 齐茵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又故作淡然的问道。 “我这一举报,不会我前脚走,他们后脚报复你吧。” “那倒不会。只要你让林师长知道,我和陈青山虽然领了离婚证,那也是你们家未来的儿媳妇,只不过要先走个手续,方便办新结婚证,所以这个饭更要吃了,走吧。” 姜喜珠说着率先一走进了家属院。 齐茵举报肖淑英倒是个好事儿。 要让知道她和陈青山离婚的人都知道,办离婚证是另有隐情,她是被婆婆认可的儿媳妇。 省的有些人会落井下石。 万一有她和陈青山已经领了离婚证的消息传出来,有齐茵这么大张旗鼓的维护她的事情在前。 她也有的解释。 省的她先进妇女的人设崩塌。 齐茵不想去这家人家里吃饭,她刚举报了别人,转头就去家里吃饭,多没面子,多尴尬。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有些不想进去。 “齐茵女士,你要是不想你走了以后我被针对,一定要表现得对我非常非常的宠爱,知道吗,你要把我当成你的毛毛。” 齐茵有些为难的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正文 第176章 警告变处分 肖淑英笑的脸都快烂了。 “二位快坐快坐。” 她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失去了小姜同志,每个月都要买宣传册,损失几十块钱的经费不说。 陈青山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身份。 她今天听丈夫透出消息的时候。 都想直接扇自己一巴掌,竟然为了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女儿,得罪了这么大一尊佛。 齐茵冷着脸跟在姜喜珠的身后。 看了一眼那个肖淑英,哼了一声。 肖淑英顿时心里更不踏实了。 林师长系着围裙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让女儿赶紧出来陪吃。 一帮人刚坐下。 肖淑英就赶紧给两个人亲自盛汤,把汤碗放到姜喜珠旁边的时候,还笑盈盈的说道。 “工作那件事,确实是我的不对,我明天就写好检讨报告,贴到公告栏上。” 林师长也忙着说话。 “政治部之前已经依法做出警告处理了。” 齐茵又哼了一声。 “不痛不痒的记警告。这要是在京市,这样以权谋私的,至少也是个处分,竟然只是个警告,除了影响评个先进个人,有什么别的影响吗。 还有我们珠珠心理上遭受多大的伤害啊,被人家公开说作风不好,你这不是说我儿子也作风不好吗?” 肖淑英心道。 不好。 这是个懂行的。 警告和处分都分这么清楚,不愧是能做到司长这个职位的。 “那您看?” 谁让人家后台硬。 丈夫的电话打到京市问了一下这个齐茵的来头,那在京市也是很有声誉的,是上了很多次报纸的妇科圣手,还是当年的公派西医留学生。 还在前线做过军医,不仅娘家厉害,婆家厉害,本人在京市的人脉那也是很广的,还在京市解放军303总医院做过副院长。 他们家想去303医院看病都不一定能挂上号,人家干过副院长,那真是区别大了。 现在在妇幼卫生部做司长,管着京市所有的妇幼医院,相关类医科院校,医生培训,妇幼政策类制定。 不管是医术还是做领导,名声风评都很好,到现在还有很多大人物,碰到妇幼类的疑难杂症会请她过去会诊。 怕是她一个小小的军区宣传部部长得罪不起。 齐茵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了自己碗里,挑着鱼刺。 淡淡的说道:“把原来的一次警告改为一次处分,再公开给我们珠珠和青山写道歉信,外加..两斤五花肉的补偿。” 说完,把一块儿鱼肉放在了姜喜珠的碗里。 柔声说道。 “珠珠尝尝妈妈给你剥的鱼肉,好不好吃。” 姜喜珠:........ 戏过了吧,这样不有点儿恶心吗? 她强忍住没打哆嗦,但还是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但吃肉的手是一点儿没慢下来。 林师长立马就答应了。 “合情合理,合情合理,肉明天我就让勤务兵给你们送过去。” 职位高就是不一样。 就是用权势压人,也让人纠不出错来。 是记警告还是记处分,本身就很难说清,正常来说,没有造成恶劣影响,记警告就足够了。 但有没有造成恶劣影响,这本身就是没有固定标准的。 这回妻子被记了处分,恐怕以后很难再被提拔了。 不过能让她长长记性,不要再惯着家里这个蠢女儿,那就足够了。 一顿饭下来,姜喜珠基本上没自己动筷子,齐茵自己吃的倒是不多。 慢慢悠悠的。 透着一些优雅。 一直在给她夹菜,比陈青山都周到。 看的林师长和肖淑英眼睛都直了,林素兰也是毫不遮掩的跟姜喜珠说,好羡慕她有个这么好的婆婆。 姜喜珠觉得齐茵女士的演技非常的好。 全面杜绝了肖淑英会在齐茵走了以后,报复她的情况。 直到出门,姜喜珠才知道齐茵女士优雅的代价是她没吃饱!!!! 一桌子的菜,她竟然没吃饱!!! “你只管带我去食堂就成了,我又不花你的钱,我自己掏钱吃。” 齐茵看着一边看起来很无语的姜喜珠,有些委屈。 她这一顿饭,不停地给她夹菜,让她带自己去食堂,咋还不乐意了啊。 在人家家里吃饭,吃的太多了,显得她没见过世面一样。 她工作证都掏出来了,肯定要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啊。 她高低也是个领导,开口要两斤肉都够没面子了,再不停的吃,人家岂不是怀疑她是吃不起肉才开口要的。 这样自己不吃,又要了两斤肉,才能给人一种揣摩不透的高深莫测感。 她跟陈德善结婚这么些年,当领导这套也是学了个七七八八的。 “你这个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最后姜喜珠无语的带着齐茵女士去了食堂吃了饭。 而林师长家,夫妻俩已经开始分析为什么跟他们要两斤五花肉。 毕竟人家这身份,打扮,不可能缺这两斤肉。 分析了一宿,也没分析出来她的目的。 不由得感叹,京市的高官就是让人琢磨不透。 第二天一早。 姜喜珠出门上班前。 看着齐茵得意洋洋拎着两条子肉在院子里显摆,突然有个离谱的想法。 “齐女士,你去举报肖部长,不是为了讹人家这点儿肉吧。” 齐茵皱着眉一本正经的啧了一下说道。 “你怎么能用讹呢,本来就是她对不起你,我听着就火大,你现在天天连肉都吃不到,她负责给你改善生活,有什么不对的。” 造成了这么大的舆论,整个军区和外面的厂子都知道,这明明就是造成了巨大的舆论影响。 最低也要记个处分的! 就轻飘飘的一个警告就打发了,不就是欺负毛毛和珠珠两个人年龄小,没在官扬混过,不懂得警告和处分之间的区别吗? 想蒙她,门都没有。 真当她这么多年的官扬白混的啊,她这方面很严谨的。 这两斤肉,只不过是顺手要的。 实在是没钱用,陈舒雅那个抠门精,平时没少得她的好处,让她送点儿钱过来。 这都几天了,也没个人影。 天天把陈德善的话当圣旨用! 以后休想再得她的好处,白眼狼! 姜喜珠从小碎花包里,数出来五十块钱,塞到了齐茵的手里。 “应该够这几天买菜了,你钱不够再问我要,但是不要大手大脚,跟狗蛋娘她们多学学勤俭持家,中午我去市里开会,下午回来我给你带当地汽锅鸡回来,好吃得很,还是你的毛毛带我去吃的。” 齐茵顿时有点儿感动,都多少年没有人给过她钱用了。 但又有点儿别扭的解释。 “我不是因为没钱才去找那个肖部长说理的,也没有讹她肉,我就是昨天看你吃的香,顺嘴要的那两斤肉。” 姜喜珠点着头,嗯嗯了几声。 笑着骑着车子出了家门。 齐茵女士还挺可爱的。 还以为只会端着呢。 看来原来还是不缺钱。 这一没钱不跟陈青山一样,到处找地方弄肉吃吗? 正文 第177章 挖墙脚 齐茵女士也坐在自己家门口,对着狗蛋娘和小树娘讲着自己怎么去举报的肖淑英。 她要让整个军区家属院都知道。 小姜是她的儿媳妇,毛毛的媳妇,是她认可的儿媳妇。 省的她走了,有人因为离婚证的事儿,说姜喜珠闲话,毕竟这新的结婚证还没领呢,还是要严谨一点儿。 她都想好了,回去就去把毛毛房间里的东西都换一遍,赶紧托关系去弄点儿蚕丝被回来,把毛毛房间里的棉花被都换了。 还有那窗帘,灰色的阴沉沉的,姜喜珠肯定不喜欢,回去选个好看的颜色。 等毛毛回来了,再给他俩办个婚礼,这结婚的东西也要提前置办。 小姜家里有点儿远,结婚前两家人见面是个很值得讨论的问题。 她想到这儿,一边给大家说话,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本子和铅笔。 赶紧把两家见面的事儿记下了,这个回去要和陈德善好好商量商量,办婚礼之前最好还是见个面。 显得重视。 不能到时候陈德善一忽悠,她再把这件事忘记了,到时候给亲家留下不好的印象,毛毛要被岳家说小话的。 “小姜婆婆,你可真厉害,早知道你这么会说,我们上回找肖部长要宣传册的时候就带上你了。” “对啊,带上你, 我们少跑好几趟。” “.....” 齐茵只管描述自己多被重视。 只口不提那是因为她掏了工作证。 珠珠说了,身份能瞒一天是一天,瞒不住了再说,尽量不自爆身份。 这边姜喜珠演讲结束。 中扬休息的时候,就碰见好几个人过来邀请她去他们单位工作的,工资都开到了五十多。 吕红梅交了个资料回来,看着自己的活招牌被人围着了。 立马开启了母鸡护崽模式。 “哎呦,王主任,你这是当着我的面挖墙角吗?你们市妇联这么多人才,何必抢我们一个街道的办事员。” 吕红梅话说的笑眯眯的,让人不好意思跟她计较。 王立群也是个人精,笑哈哈的说道。 “这怎么能用抢呢,我们市妇联能提供单人住房,一个月工资给开五十五,这人才谁不想争取啊,是不是。” 上回听完这位小姜同志的宣讲会,他就去主动抛出了橄榄枝。 被拒绝了。 回来看人家那画册,越看越觉得有搞头,这《婚姻法》画完了,以后还有《刑法》《民法》。 只要他手里有人,想画啥画啥。 文盲率这么高,谁手里有会画画的人才,谁就能做出成绩啊。 这不是画家,这是他的青云梯啊。 姜喜珠看吕主任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赶忙开口委婉的拒绝。 “真是不好意思了,王主任,我在街道上班,离我丈夫的军区比较近,实在是抱歉,我暂时还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吕红梅顿时一脸欣慰的看向小姜。 就冲她死心塌地的在街道干,她争取再给小姜搞个先进个人,他们提供不了好的条件和薪资,别的地方绝对不能亏了她。 王主任有些遗憾,但还是当着吕主任的面给了一个电话过去。 “这是我的单位电话,随时联系。” 这一个会下来,姜喜珠光电话都收了好几个。 还有公安政务部门特意过来的,想要聘请她当画师,都被她拒绝了。 年前只想赶紧把一整套画册出来。 稿费可比工资来的快多了。 而且在二里渡的街道,吕主任因为觉得自己工资开的低,对她管理可以说是没有管理。 连请假休息,都给她按外勤算。 除了昨天吕主任在市里,张雯找不到主心骨,把她喊过去了,平时也不让她出外勤。 因为她上次开宣讲会,把赵姐半年要做的调研表,全都收齐了。 赵姐更是把她当宝贝供着,恨不得给她端茶送水。 这种工作强度,适合赶稿,而且她和派出所的公安们现在也都很熟悉了,找资料也方便。 晚上齐茵看着姜喜珠给她带回来的炒鸡肉,感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是个跟毛毛一样孝顺的好孩子。 姜喜珠看着齐茵感动的眼神,心虚的不得了。 市里卖汽锅鸡的距离会扬太远了,她担心安全问题,没过去买。 在军区外面的国营饭店买的炒小鸡糊弄的。 反正估计齐女士也没见过汽锅鸡。 再怎么说拿了人家六千块钱呢。 再不让人家吃点儿好的,多不好意思啊。 这又是给她洗衣服,又是做饭的。 饭桌上,齐茵给她讲着今天听过来的八卦。 “就那个3号家属院的王营长,被开除军籍了,连退伍费都没有,说是军区看他这么些年的军功,给了二百块钱的补偿,钱让妇联的你同事去领的,直接拿给了王春花,王春花感动的不行。 那个赵寡妇也承认了,她也不知道肚子里是谁的种,按理来说军区的要关她几个月的,但念在她是孕妇的情况,就给放了。” 八卦,成为了姜喜珠和齐茵每天餐桌上必聊的话题。 一个星期后,姜喜珠去派出所找刑公安了解绘画素材的时候,知道了上回闹事儿的五个男的。 其中的两个是越方收买的村民。 越方的特务每个月给他们十五斤小米,会有特定的人给他们安排要散布什么样的谣言来诋毁军区。 他们并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只知道十五斤小米能填饱肚子。 为了给附近的村民提醒此事的严重性。 这两个人直接以卖国罪直接被判了死刑,而且是立即枪毙。 另外三个被鼓动的人,虽然不知情,为了以儆效尤,也被判了刑,刑公安说,大概会判三年左右,在监狱里会有人给他们上思想政治课。 经过这次的事情,姜喜珠更加坚定要尽快完成这边的工作,离开滇南。 她力量微弱,不是什么伟大的人,这样危险的环境,不适合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安全起见,她直接推掉了吕主任安排的几扬宣讲会。 她想到自己当时在村头的演讲,可能已经被特务盯上了,还觉得有些后怕。 很显然派出所的人也想到了。 连着大半个月,派出所都派了公安接送她上下班,还特意叮嘱她,除了军区和街道上,不让她下乡,或者去市里。 正文 第178章 崇拜的英雄 齐茵也要回京市了。 走的时候告诉她,很快会派人过来接她过去,答应她的五千块钱也会尽快给她汇过来。 还把之前带过来的那瓶乙醚给了她,说是以后要是遇到危险了,这个东西可以拿来保命。 沾了水捂着人的鼻子就可以把人迷晕。 给她详细的写了用法和注意事项。 姜喜珠看齐茵还晕着呢,当着她的面把拿一瓶乙醚倒到了碗里,递过去让她闻闻。 “看看是不是和水一个味道,陈青山早就给你换了,你的六千块钱早就在我存折里了。” 齐茵顿时感觉。 毛毛不是毛毛了,是陈德善分善。 心里感叹,毛毛终于还是被他亲爸给教坏了。 还好,珠珠是个好孩子。 姜喜珠就是单纯不想再讹齐茵女士这五千块钱。 再怎么说,也是给她洗衣服做饭了半个月,虽说做的不咋地,但也是很努力了。 而且每天都在认真的在她的高考复习资料上做笔记。 还给她做了职业规划,说公安干校的结业证没有大学毕业证含金量高,只是可以让她快速的进入单位有一份工作。 从职业晋升角度,非常的有局限性,就注定只能在公安部门的技侦科发展。 因为公安干校的结业证,别的单位不认。 如果想未来发展的更好,还是建议她走读大学拿毕业证这条路。 等毕业了,再去公安干校做干部培训,会比那些老资格升职更快。 而且她可以选择任何绘画相关单位,不会只局限于在公安的技侦科工作。 大学生的毕业证也会让她很轻松就成为单位干事,因为各单位现在大部分用人的标准,就是识字就行,有些重要单位重要岗位能招个高中生,已经是高学历了。 大学生属于稀有物种。 姜喜珠感觉齐茵女士这一个月给她上的职业规划课,还有各行各业的架构分析,就不止值五千块钱。 毛毛不在的时候,齐茵女士真的展示了她的超高智商,超高情商。 从一开始被动融入家属院情报处,到现在成为情报处大家最喜欢的小姜婆婆,也不过短短的一个月而已。 怕齐茵路上想吃好的没钱,姜喜珠给了她一百块钱的路费,让她自己想吃什么买什么。 因为了无牵挂。 齐茵女士走了以后。 她每天早八晚八,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画画上面。 十月中旬,宣传册已经出到了第四册。 第一册和第二册的已经加印了两次,每次各五千册,加上后续画册的首印都是一万册,一整个月光稿税汇款单她就签了六百六十块钱的。 她又接到了好几个要约稿的电话,都是邀请她画连环画。 不过她没有这么多时间。 加上画剧情类的连环画,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未来留下隐患,她有存折傍身,也没有这么缺钱,所以都一一拒绝了。 新华书店的张主编也催的很紧,说是现在外地很多政务单位都联系她想购买合订版的《婚姻法》连环画,让她赶赶出整套的。 1950版的婚姻法统共8章27条。 她目前已经画了4章4册,剩下的她预计春节假期之前结束。 军区这边,大家也都以为陈青山只是去执行了秘密任务,毕竟陈青山经常执行秘密任务,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的。 似乎并不知道陈青山被调到山省抗洪救灾的事情。 她还特意去问了赵虎,确定陈青山真的已经调走了。 赵虎说封锁调走陈青山的消息,是因为临上前线了,传出去营部主官被调走不太好,影响军心,所以才没透出消息,希望她也能保密。 现在除了他,和他们的直属上级,没人知道陈青山已经调离军区了。 她自然乐得保密。 直到陈青山所在的营队出发去前线,姜喜珠在一卡车一卡车的人里,确定没看到陈青山。 这才彻彻底底的放下心。 十一月底。 她收到齐茵的电话,说是已经跟家里的老爷子商量好了,明年开春会接她去京市,等陈青山回来,就跟他们办结婚证,还说结婚报告已经在她手里了。 姜喜珠也没想到,齐茵真的能拿到结婚报告。 甚至隐约有些期待陈青山回来以后。 他削的铅笔早就用完了,她很需要一个哄她开心,给她弄好吃的,给她削铅笔的人。 她的画册腊月初十那天,正式画完八册。 张主编立刻就着手开始出装订版。 计划年后做出来样本,就要寄到新华书店的总部去,如果可以通过评选,总店将会在全国范围内上架她的书。 到时候会有更多的政府单位购买。 姜喜珠对自己的画册很有自信,特别是画到后面的时候,她愈发的得心应手。 这几个月,平均每个月,她都有将近一千块钱的稿费入账。 加上之前的存款,她手里已经有了一万五千元的入账。 财富突增,冲散了她大部分的离愁别绪。 接下来的时间,她计划全身心准备高考,但公安干校她也会去,考不上就在公安干校拿结业证,考上了就申请去读大学。 这个法子的可行性,她是和齐茵女士探讨过的。 是目前对她职业最好的规划。 和张主编商定好出合订版的当天,她接到了老家舅舅打来的电话。 舅舅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 说是前几天村里几个知青,因为知青点丢了一两猪肉的事儿,在他们家闹了起来,加上刚下了雪,家里雪没扫干净。 有个男知青脚滑摔倒砸到了轮椅上。 砸到了爷爷的腿上,爷爷腿上本来就有没有取出来的弹片,这回直接旧伤复发去了医院,县城医院那边做不了这样的手术。 姜喜珠听着那边舅舅带着哽咽的声音,想到爷爷苍老枯瘦的身躯,也跟着红了眼。 她是个渺小又自私的人。 所以姜老爷子对她而言不止是爷爷。 也是她崇拜敬仰的英雄。 孟有志拿起帕子擦了一下鼻子,语气里依旧藏不住的感叹。 “去年中秋你爷爷老战友的孙子来家里看望过你爷爷,留了一个电话。你大哥心疼你爷爷就联系了那边,人家给你爷爷安排到了解放军总医院做手术,你爷爷知道了以后很生气。 现在是你爷爷想回村里,说是万一死在医院里,到时候见不到你奶奶和大姑叔叔他们。 你爷爷就是固执,说什么不给国家添麻烦,都是屁话,没有他们这些老英雄哪来的国家,这是国家应该为他们做的,什么叫添麻烦,我觉得你大哥做得对。 但是耐不住没人能劝住你爷爷,再者你爹也是个没脑子的,什么都听你爷爷的。 我想着,要不...你看你能不能回来一趟,你爷爷向来最疼你,说不定能听你的。” 孟有为是偷偷给外甥女打的电话,想着让珠珠回来劝劝,再者万一...真没熬过去,也能见上最后一面。 这也是珠珠他娘的意思。 珠珠婆家人的身份,他也是今天才知道。 他做梦也想不到,青山那样的亲切又带着些憨厚的孩子,会有这么高的出身。 老爷子和珠珠她爹,都害怕喊珠珠回来,会耽误珠珠工作。 再者头一年结婚珠珠就在娘家过,怕婆家人说娘家人不懂礼数。 毕竟人家地位在那儿放着,能不嫌弃他们是穷亲戚就不错了,家里人也都不敢添麻烦。 但他左想右想,怕珠珠见不到她爷爷最后一面,到时候会难受。 珠珠娘也是这个意思。 说是要是婆家人连这点事儿都不能体谅,趁早还是离了好,省的以后受委屈。 正文 第179章 告别滇南 张雯和丁雷吵吵闹闹的进门。 看见小姜正在捂着脸落泪,一下声音就收了,张雯看向赵姐。 赵姐对着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都静悄悄的。 姜喜珠擦了眼泪,仔细的分析了一遍这边的情况和自己当下的处境,果断的做下一个决定。 她要辞职回乡。 她是姜喜珠,她要报姜家人的生养之恩,让姜家人往最好的方向发展,绝不会让姜家成为原书里那一句:一片荒凉的姜家。 她要尽最大可能保住爷爷的命。 让姜家不成为一片荒凉。 不等到上大学以后再回去了,她怕姜家撑不到那个时候。 她现在就回去。 当下立马她起身去了主任办公室。 张雯等小姜走了,才问赵姐怎么了。 “她爷爷病了,我估计小姜要请假回去。” 张雯这才放下心,还以为小姜受委屈了呢,吓死了。 要是谁气小姜,把小姜气走了,她肯定要找那人的事儿。 现在只要她一说是姜喜珠姜画家的同事。 那些妇女立马都会对她热情熟络起来,小姜现在就是专业的代名词。 “请假没事儿,不是辞职就行。” * 办公室吕主任知道姜喜珠要辞职,立马激动的站起来,直接走到桌子的对面,亲昵的抓住了小姜的手。 “咋了小姜,你要是家里有事儿,我可以给你批个一个月两个月的假也没事儿,给你停薪留职。 算了,我给你申请发底薪,一个月给你发十块钱,还有你的先进个人,上面已经批下来了。 我正想着明天带着咱们妇联的人,去你家里给你送奖状呢,到时候我再给你开个表彰会。” 吕红梅听见小姜说要辞职。 就开始心脏疼。 这可是她的活招牌,她的脸面。 现在哪回开大会不表扬他们二里渡街道。 以前她害怕的就是市里开会,她现在感觉市里一个月才开两回会,太少了! 根本不够她发表工作心得的。 别说妇联了,就是街道上,公安上,谁不羡慕她有小姜这个专业人士,不但会写会画,还会讲! “主任,我心意已决,实在抱歉,麻烦您安排人给我做个交接吧。” 吕红梅依旧不死心的劝着。 还交接,就小姜干的活,谁能交接哦,都找不到人干。 人要是真走了,她真的要哭上好几天。 “小姜啊,明年开年,我就申请给你提干,工作不到一年就提干,这可是咱们妇联前所未有的,你看成不。 你先别辞职,先休长假,休到你开心了,事情解决了为止,陈营长毕竟在咱们军区,夫妻俩还是要住一起。” 姜喜珠强颜欢笑的拒绝了。 “主任,现在工作这么紧缺,我因为个人原因工作不了,也不想占着位子,我拿工资,也会觉得对不起国家,您尽快安排交接吧,实在是抱歉了。” 姜喜珠又是好一番推辞。 吕主任才松了口,愿意给她办交接。 当天下午办公室的人知道了她要走,率先无法接受的就是赵姐。 “小姜啊,你这一走,真是要姐的老命啊。” 她的调研表啊。 好不容易过几个月不用为调研表发愁的日子。 小姜走了,谁还帮她号召群众填表格啊。 上回收到那表格,看到有人不会写字,在表格上画圈圈,给她感动的不行。 还以为自己以后就高枕无忧到退休了,这咋说走就走啊。 “小姜,你走了,我...可咋办啊。” 全靠小姜的名声,融入群众呢。 这以后.... 姜喜珠知道。 她们舍不得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带他们的工作便利,所以她倒没有很伤心,但她表现的很依依不舍。 她这个人有时候,就是比较冷血。 当时齐茵走的时候,齐茵的眼睛也是红红的,她也没太大的感觉,只不过也表现出了不舍。 只有陈青山走的时候,她很难受,非常难受,做事都有些提不起兴趣。 好几回做梦梦见他出事,吓得整宿睡不着。 如果不是齐茵陪着她天天家长里短的,她估计自己要戒断更长的时间。 还有姜家人当初回去的时候,她也是真的难受的掉眼泪。 工作当天下午她就去办了离职手续,写好了交接报告。 她的工作没什么可以交接的,基本上都是独立完成的工作。 写宣传稿,画宣传画,开宣讲会之类的。 害怕齐茵女士联系不到她。 又给齐茵女士写了一封信,写了家中爷爷生病,她辞职回老家,留了老家的地址,和舅舅办公室的电话。 又给新华书店的张编辑打了电话,告知了新的地址和联系电话。 下午五点下班,直接拐到旧货市扬去找了卖旧货的。 约好第二天要过来拉旧货。 本来还担心开不下来介绍信,到时候还要联系齐茵帮忙。 结果介绍信开的很顺利。 腊月十二的火车票,她只告诉了舅舅一个人她要回去的事情,省的家里人担心。 舅舅原本让表哥过来接她,但她等不了了。 表哥过来,就是能买到当天车票的情况,路上来回折腾,至少也有五六天。 还要考虑要向单位请假当天不一定能请的掉,买车票有可能和她一样,只买到三天后的种种因素。 她决定自己回去,原身当初就是自己来的,虽然有惊险,但只要她谨慎一点,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 她提前一天晚上把自己的钱和手表,都缝在夹袄的内侧。 又把特意去商扬给家里女性买来的几瓶面霜也缝到了衣服里,还有给侄女买的奶粉。 买奶粉要用奶粉票,她的奶粉票是在妇联上班的时候问吕主任要的福利,只能在滇南省用,回老家就用不了了。 所有的都买上,一共买了二十斤奶粉。 缝了两包一斤装的在衣服里,可以让小侄女立马喝上,其余的都连带着存折和一些值钱的衣服寄了回去。 她的针线活不好,歪歪扭扭的,跟陈青山那细密的针脚根本没得比。 软卧车厢需要高级官员的证件才能购买,她作为一个无业人员,只能坐硬座,这个年代的火车站治安还是比较差的。 原身来的时候,钱都是缝在内衣里,脸上也涂了锅底灰。 她有样学样,出门前也在脸上自然的涂了一层灰。 头巾是问狗蛋娘买的一个旧头巾。 靛蓝色的方形纱巾,对折成一个三角,系在头上,把自己乌黑油亮的头发遮住。 再加上一层锅底灰,均匀的涂抹在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和她故意做旧的灰夹袄,瞬间大了十来岁。 行李包用的红白格子的蛇皮袋,里面只装了一身冬装。 避免她人到家了,包裹迟迟不到,到时候没有换洗的衣服。 她走之前还去给后厨的刘叔道了别,毕竟免费喝了人家不少的豆浆,主要是...她想跟在这里的陈青山道个别。 但是陈青山不在。 赵虎他们都走了,都上了战扬,陈青山的朋友,只有刘叔还在这里。 周红姐把她送到了公交车站,看着周红姐穿着红色的袄在外面对她招手,她也招了招手,红色的人影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 她不知道怎么就掉了眼泪。 她就是害怕这种离别。 所以才迅速办理完一切,立马离开。 总归是要难受的,长痛不如短痛,趁着心脏还没反应过来。 迅速离开这个环境。 正文 第180章 深藏功与名 臭脚味儿,酸臭味儿,酱菜味儿....混在一起,熏得她一直流鼻涕。 下午两点上的车。 从上车到挤到她的位子上,她都用了很长时间。 所到之处,坐的站得躺的,都是人和行李,寸步难行。 她的位置在靠窗的地方。 傍晚的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络腮胡男人,坐到了她的旁边,不时的打量着她。 看的她发毛。 天天渐渐的黑透了。 晚上的车厢,和白天比着稍微安静了很多,很多人都睡了,但依旧嗡嗡的一直有人说话。 姜喜珠此时正啃着玉米窝窝,这是她为了让自己显得贫穷,特意带的干粮。 从坐到她旁边。 起身出去了数十次,又数十次回来的络腮胡大哥,当着她的面,直接把她脚边的蛇皮袋拉了过去。 姜喜珠:........ 至少也等她睡着了再翻啊,她这的玉米窝窝还没吃完呢,直接当面翻啊。 她和络腮胡对视了一眼,看见了他眼神中的威胁,和他袖子里露出来一半的匕首。 这个年代的火车车窗是可以打开的,车速又很慢。 大哥就是捅死她,然后跳出去,就这车厢里的拥挤度,等乘警过来了,她也该死透了。 关键是,大哥这匕首,这样没有刀鞘的塞在袖子里……合理吗? 她看向对面的一家三口,都坐的跟个鹌鹑似的。 姜喜珠要出声的时候,坐在对面的大姐对着她摇了摇头。 大哥也是眼闭的死死的,眼睛周围的褶子都出来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装的。 她孤身一人,自然老实的很。 反正她早有防备。 先观察观察。 这一兜是她怕包裹慢了,比她到家晚,到时候她没有换洗的衣裳,随身带着的。 但她包里的衣服是没有补丁的,所以她也巧思了一些,做了一些小手脚。 络腮胡没找到钱票,一脸阴狠的盯着旁边的年轻妇女。 这个女的,灰色的袄子和棉裤虽然都带补丁,但一看就棉花足,脚上穿的还是棉靴,穷也穷不到哪里去。 十来块钱肯定是有的。 他一直在等她睡觉,妈的,等了六七个小时了,都出去偷了好几茬了,她还睁着眼。 把他当老鹰熬呢。 窗外有啥呢,一直盯着看,也不睡。 邪门了。 要不是在她身上花费了这么长时间,不偷有点儿亏了,他都想放弃了。 “妹子,条件不错啊,这衣服都挺新的。” 谅她一个独自出门的妇女,也不敢跟他杠。 能熬也没用。 今儿必须让她付他这几个小时的工钱。 络腮胡声音很小,但威胁劲儿十足。 他说话故意露出袖子里的匕首。 用这招,刚吓唬过隔壁车厢睡到半道醒过来的老头,一吓一个准。 他的长相,干这行有天生的优势,络腮胡吊角眼,一米八的大个。 他这长相这身板,加上这刀子,不吓死她。 姜喜珠把啃了一半的玉米窝窝塞到上衣口袋里,然后双手抄在袖子里,笑的一脸的神秘莫测盯着大哥。 这络腮胡袖子里的匕首,刚刚翻她东西的时候,刀尖戳了他的手腕好几次,也没见他手腕见血。 那刀根本没开刃!! 光线都不对。 就是为了吓唬人,掏她钱。 就这点儿实力,还想让她出血? 也太不专业了! 还不如她演技好呢,人设做的不够细节。 她操着一口从家属院学来的方言,阴嗖嗖的看着大哥,有些得意的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炫耀道。 “这衣服俺男人在火葬扬弄得,都是给俺妹子她们穿的,城里好些个有钱的那些干部啊,他们媳妇啊,闺女啊这人没了,还给赔一身好衣裳,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有钱烧的慌。 俺们家那边人死了直接草席一卷就埋了,这边大城市哎,真的不得了哦,俺都稀罕毁了。 俺男人说从56年,主席亲自领着那些大官让人签这个火葬的保证书开始,现在很多城市的大官也都跟着签这个。 俺男人运气好,在火葬扬给人家背尸体,一个月十五块钱工资呢。 恁看看俺这个袄子,纯棉花的,买都买不到这么好的,这都是俺男人给俺扒拉的.....” 络腮胡听着这个妇女絮絮叨叨嘀嘀咕咕个不停的声音,不由得有些心烦。 他长成这样,她还来唠嗑?他们很熟吗? 想到那包里的衣服是死人穿过的,他都觉得晦气,大过年的摸这个,伤财!!晦气死了!! 这不是诅咒他年前偷不到大钱吗。 一边厌烦,一边在烂黑袄子上擦了擦手。 真倒霉,早知道不找她了! 随着姜喜珠的声音越来越大,对面坐着的一家三口明显有些想逃离这个地方。 姜喜珠看络腮胡子的大哥的脸色也逐渐的难看,车厢里挨得近的人已经有往这边看过来的了。 她趁热打铁,故意展示似的,从里面掏出来一个自己准备好的杏色棉袄,对对面的大姐说道。 “大姐,俺这有个薄袄子,俺十块钱卖给你,你要不要,这太小了,俺肚子大,穿不上。” 她说着还甩了一下袄子。 立马呼啦啦的掉出来一摞冥币,把旁边的大哥吓得立马弹跳式起身。 要不是车厢里人太多挤不开脚,她感觉大哥都要走了。 “你这个娘们,怎么带这玩意儿上车!” 看见大哥破防,她一边弯腰捡纸钱,一边解释。 “这不是过年了,家里老祖宗也要花钱啊,俺们家祖传几代都是扎纸人的,这东西俺们不用也可以拿来在村里卖卖,大哥你要不要,五厘钱俺低价卖给你。” “滚!晦气!!真他妈晦气!!” 络腮胡有些嫌弃的看着她,手又在身上的烂袄上擦了擦。 死人的东西也拿来卖! 真是个神经病,带这玩意儿在身上,也不怕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 他气的转身骂骂咧咧的挤在人群里走了。 对面的一家三口也一副晦气的表情看着她。 姜喜珠向来对这块儿看的开。 人人都对死亡讳莫如深。 可人人都要死的啊。 都要面对死亡。 更何况她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不出意外她现世的爸妈应该逢年过节的,都给她烧这个吧。 能保证她一个年轻女性安全回到老家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保准她这一战成名,一路上都没有扒手愿意搭理她,这么多目标任务,何必沾她这个晦气。 她早就防备着有扒手偷她东西。 本来想着他们半夜偷东西,摸到这东西会嫌晦气,看见就不再摸了。 谁能想到还有这样直接赤裸裸威胁的。 一直坐在她对面装睡的大哥,这会儿睁开眼,一脸嫌弃的说道。 “你能不能换个座!你这阴间的东西也往火车带!晦气死了!” “大哥,俺买的就是这个座,俺是遵纪守法的,俺不能坐到别的地方,别的也塞不下俺啊。” 姜喜珠说完又看向对面抱着孩子一脸防备的大姐。 笑容堆了一脸。 “大姐,要不要?” “不要不要,我不要。” 不止大姐,姜喜珠感觉原本挤在过道的人,都想逃。 姜喜珠一脸遗憾的把衣服随手塞到了袋子里。 姜喜珠一直睁着眼没睡,她虽然已经尽可能打扮的让自己看起来很老,但毕竟脸面在那儿放着。 独自出门的年轻妇女,最容易成为目标。 又过了一会儿,她被乘警过来叮嘱了一番。 安排她那些不吉利的东西不要掏出来,好些个人过来举报她带不干净的东西上车。 又检查了她的介绍信,发现她的介绍信是军区开的有些诧异。 把她领到了乘警的工作间,稍微问了两句。 知道她丈夫是军人,爷爷是抗战老兵,家里还有烈士,带东西是为了自保。 直言会保证她的安全。 她在晃晃悠悠的火车上坐了三天,果然再没有碰见一个扒手,甚至上厕所的时候,大家都能提前预判给她让出来走路的地方。 那叫一个道路通畅。 等她下车的时候,正看见几个乘警押着几个男人下车,高矮胖瘦的都有。 这几个是她昨天晚上的战绩。 络腮胡是她第一批战绩,早就被押走了。 看到了扒手先假装没看到,然后偷偷在小笔记本上画人像,趁着上厕所接热水之类的机会,给乘警或者列车员塞纸条。 深藏功与名!! 正文 第181章 知青点 “这几天真是感谢您,让我们的工作量减轻了不少,您在哪里高就?我看您也是苏市人,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铁道部工作。” 姜喜珠顿时腰板都直了。 要不说,任何时候技术才是硬实力。 你看看,这坐个火车都能成人才。 她的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十分和气的说道。 “我是家里长辈生病,回来照顾长辈的,暂时没有工作的打算。” 年龄大的乘警立马一脸的遗憾,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提前写好的纸条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单位电话,如果您最近需要工作,随时联系,我可以帮你写介绍信,或者您要坐我们这班火车,我也可以帮你安排座位。” 他们这班火车因为人流量越来越大,最近在招列车员。 他看这个女同志就相当不错。 三天,帮他们抓了七个扒手。 一个都没错。 说明观察力强。 而且很会伪装,要不是来回仔细看了好几遍,他都没看出来她脸上那是锅灰,黑的很自然。 连耳朵后面都抹了一层灰。 这是大部分往脸上抹锅灰的人,最容易遗漏的地方。 独自一个人坐火车,胆子够大。 最主要是画像画的跟真人一模一样。 在火车上又挤又晃的,能画出来一模一样的小人。 这是人才啊。 至少也是个中学生的文凭。 这要是来铁道部上班,就光坐在车厢里帮他们观察观察,画画人像,他们这工作效率就能提上来。 姜喜珠伸手接过纸条,装到了口袋里。 又主动接过自己的行李,说了一声谢谢。 直到她拎着蛇皮包走远的时候,还听见那个乘警对着她的背影喊着。 “同志,你要是缺工作,正月二十之前给我打电话!” 姜喜珠胳膊上挎着行李袋,转头说了个好。 等人走远了,老乘警一拍脑袋才想起来。 他是问这位同志在哪儿高就,好给人家写感谢信的,怎么就问偏了呢。 他气的直跺脚。 姜喜珠出了火车站。 又坐公交去了汽车站,转坐了一天一夜的汽车。 腊月十七早上五点多。 她出了汽车站。 老远的看见舅舅头上戴着个翻毛皮的帽子和耳罩,穿着黑色的袄子和棉裤,双手抄在袖子里,站在原地冻得直跺脚。 舅舅也看见了她。 想跑过来,冲出来了,又转头回去踢开车子,推着车子朝着她小跑过来。 “珠珠啊,珠珠!哎呦,你可给舅舅担心死了。” 孟有志说完又从车篮子里拿出来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一个红色的大围巾,红色的毛线帽。 “这是你舅妈给你织的围巾,本来想着给你寄过去呢,正好你这回来了,前两天刚下了雪,这两天化雪呢,正冷。” 姜喜珠把胳膊上挎着的蛇皮袋递给舅舅。 舅舅从车筐里拿了绳子往二八大杠上绑行李,她用围巾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因为载着她,舅舅的车子骑的并不快。 遇到上坡的地方,两个人就下来推着车子走。 姜喜珠对家里的情况也稍微了解了一些。 京市那边爷爷的老战友派了一个警卫员过来接爷爷过去,但是爷爷不愿意,现在爷爷已经回村里了。 那警卫员也跟着过去了。 姜喜珠又问了舅舅爷爷的病情。 “那弹片在骨头缝里,能不疼吗,昨天我去看,意识都模糊了。咱们县医院没有条件从胯骨里取弹片。 过来的警卫员说,那个医院是什么303解放军总医院,是大领导看病的地方。 这么好的事儿,我跟你娘那是磨破了嘴皮子的劝,你爷爷根本听不进去。 你爹那个榆木脑袋,你爷爷说想回家,他出院手续都不办,偷偷背着你爷爷走了二十多里路,大冬天的回了村里。 给你大哥气的都搬到小学的办公室里住去了。 你爷爷说他已经七十五了,再怎么花钱治也没几年活头了,不如在家里等死,死了给国家省事儿,你奶奶也能接上他。 他说你奶奶一辈子没出过村,他要是去了首都,死在那边了,怕你奶奶到时候不认识路,接不上他。 你爷爷昨天还说你奶奶就在那房子里等着他呢,说他都看见了,我听得浑身发毛,我感觉他就是疼出来幻觉了。 我真是真怕他疼的受不了了,再想不开... 所以我和你娘偷偷商量,说赶紧把你喊回来,能送医院送医院,真不行了,咱也不留遗憾。” 孟有志提起来姜老爷子依旧唏嘘。 也就是他爹没那个本事,要是有那个本事,一准他们家现在都是京市。 姜喜珠走在自行车后面,扶着车后座给舅舅使着劲儿,好让他上坡不这么难。 “放心吧,舅舅,有我在,一切都会变好的。” 孟有志推着自行车,转头看向外甥女。 早晨温度低,呼出来的气都是白蒙蒙的。 他看着目光清亮坚定的外甥女。 突然心口一酸。 “我家珠珠现在真是长大了,舅舅听你说话,心里就踏实。” 孩子有这个自信。 不管能力怎么样,都要鼓励才行。 而且他感觉珠珠自从和将军的孙子结了婚,那思想觉悟都不一样了,精神气儿也不一样。 要不说权势钱财最养人。 珠珠现在这气质,咋也和当初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联系不上。 路上姜喜珠怕舅舅累,骑上了二八大杠载着舅舅又歪歪扭扭的走了一段。 两个人体能都不算好,蜗牛一般,你驮着我,我驮着你。 自行车歪歪扭扭的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县城毛巾厂。 到了毛巾厂,自行车换拖拉机,表哥开着拖拉机带着她和舅舅往乡下走。 拖拉机下面垫着秸秆,上面她和舅舅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火车上汽车上折腾了四五天,基本上没怎么好好睡过,整个人都比较紧绷。 上了拖拉机,听着突突突的声音混合着柴油的香味儿,再加上晃晃荡荡的路况,给她晃得困的不行。 一会儿就靠在舅舅不算宽广但软和的肩膀上睡着了。 大河村知青点老远的看见一辆拖拉机往村里走,就有知青往院子里跑。 “依兰!孟家舅舅来了,你要不要去问问姜小福有没有回来。” 被喊做依兰的人低头在棚子里烧着灶火,听见这话激动的起身往外跑。 她以为姜老爷子出事,姜小福就会回来,但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连个姜小福的人影都没见着。 她要想别的办法了,一定要想办法嫁给姜小福。 决不能像上一世那样跟着张文杰凄凄惨惨的过一生。 正文 第182章 女知青的筹谋 她手里握紧了火柴棍,转身回去继续去烧火。 她没想到姜小福这么狠心,当兵说走就走。 只留了一封诀别信,说什么他高考三年都考不上大学,是个没用的废物,配不上优秀的她。 还要以身许国,不造出来能打鬼子的飞机,一辈子不结婚。 放屁!上一辈子也没见他造出来飞机,怎么就结婚了! 就是被姜母撺托的,那个老女人看着笑吟吟的,精明的很,好像能看透人心一样。 每次她站在那个妇人跟前,都有种被扒了一层衣服的窘迫感。 姜母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她,也很反对她和姜小福处对象,所以她和姜小福暧昧了这么久,一直没有真正的处上对象。 她妈妈早逝,爸爸娶了后妈,后妈看她厌烦,今年年初国家开始鼓励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之后,后妈逼着她响应号召下乡做知青。 上一世,她看不上乡下的姜小福,和父母都是县城职工的张文杰结了婚,结婚一年,不等她回城,就迎来了那特殊的十年。 因为亲生母亲是小资本家,被自己的丈夫张文杰举报成分不好,三天两头被批斗,说错一句话都要被打,其中批斗她最厉害的,就是她的丈夫张文杰,还和她离婚划清关系。 上一世姜小福对她表达过好感,她嫌姜小福是乡下人,便拒绝了。 好在她这回重活的时候,自己还没在众多追求者中选张文杰。 一切都有的改变,她的容貌就是她最大的利器,不管是整个知青点,还是在整个公社,她的美貌都是数得着的。 她上一世半辈子都在后悔自己拒绝了姜小福,选择了张文杰。 姜小福出身成分好,上一世也是去当了兵。 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团长了,是返乡带着父母的骨头回来立坟。 即使四十岁的年纪了,依旧高大英俊,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 当时已经四十岁的她,一眼就爱上了那样的姜小福。 可惜他家庭美满,她也早就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乡下妇女。 姜家人在上一世的结局除了姜小福都不算好。 姜家的小女儿死在了滇南,尸体没办法运回来,姜父姜母只带回来一罐骨灰,姜老爷子在孙女出殡当日喝了农药自尽。 姜家大嫂因为小妹和爷爷的去世,激动早产,没到过年,早产儿因为体弱去世,大嫂也亏了身子,没两年就去世了。 姜父姜母处理完丧事,就去了滇南给女儿找公道,自此杳无音讯。 姜家大哥因为家中接连有人去世,父母失踪,一蹶不振。 加上写了不少政治不正确的文章,特殊的时年,也是被批斗的对象。 只不过因为姜家人在村里口碑好,没受什么折磨,反倒人人都护着他,帮他应付着县里的检查。 但也只是浑浑噩噩的度日。 只有姜小福在部队苦熬着熬出了头。 上一世,姜小福回来时,她已经再嫁给村头的癞头,听公婆说,姜小福已经找到了害死爹娘妹妹的凶手。 但凶手职位很高,姜小福没办法给爹娘妹妹报仇,只带回了爹娘的骨头,他们村的人都猜凶手是村里出的最大的那个官,姜家小妹的未婚夫刘狗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姜家小妹没死在滇南。 听姜老爷子说,姜家小妹现在还是吃商品粮的。 姜老爷子的轮椅都是姜家小妹的丈夫给买的,还说刘狗蛋被部队处置了。 部队给姜家小妹安排了一个大学生的丈夫,长得俊又有文化懂得多。 她怀疑,肯定不只有她一个重生的。 姜家人,或者县城的孟家舅舅家,一定是有人和她一样是重活了一遍的。 因为姜家一切的灾难,都是从姜家小妹死在滇南开始的,这一世姜家小妹并没有死在滇南。 所以根源上避免了姜家悲剧的发生。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谁是和她一样的。 而是她该如何重新联系上姜小福。 姜小福刚走的时候,她不是没尝试过去姜家要姜小福所在部队的地址。 但姜母十分的谨慎,对她很是防备,不愿意给。 姜父因为认识的字不多,家里来往的书信都是姜母保管,他根本不知道姜小福所在的部队是哪个。 为此,她愁的一宿一宿的睡不着。 不过还是让她等到了机会。 临近年关,公社凑钱买了几头猪,杀猪过年,用公分或者钱换肉。 他们知青点一共二十三个人,凑了十块钱,按照市扬价格九毛四一斤,应该分十斤六两肉。 但姜支书是村里家里条件最好的,向来对他们这些知青也很照顾。 十块钱给了他们十五斤肉。 因为她之前和姜小福的关系好,去支书家领东西的事情,向来都是她去,张文杰怕肉太沉她拎不动,陪着她一起去的。 当天晚上她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当天负责做饭的人,竟然把肉挂在厨房的棚子下面。 往常有肉,他们害怕被人偷了或者被狗猫之类的吃了,都是放在他们睡觉的屋子里。 她猛然间脑子里就产生了一个万全的办法。 既能让张文杰和支书家的矛盾更大,让姜支书出面帮她把张文杰换到别的知青点,又能让姜支书一家人对她多些信任和亲近。 她四下看没人,便过去拿刀割了一节肉,又去吃饭的屋子,找到了张文杰的饭盒,把那一截肉放了进去,又把饭盒藏到了他们放农具的屋子里。 果然第二天负责做饭的人,发现了肉不对,少了一截,她提醒大家秤一下。 上秤少了一斤二两。 就在大家相互指责的间隙,她小声的给张文杰说,她昨天就觉得拎过来的肉好像不足称,她感觉说不定是支书家的秤不对。 因为她和姜小福关系好的事情,张文杰一直对支书家里有气。 她又常常在张文杰怀疑支书分配活不公平的时候,故意挑拨张文杰和姜支书的关系。 她原本的用意,就是为了让张文杰和姜支书对着干,这样姜支书嫌他刺头,就会把最累的活分配给他。 一来二往的,张文杰和姜支书关系愈发恶劣。 再加上在张文杰的眼里,她一直是柔弱需要保护的可怜人,她的话张文杰从来都毫不怀疑。 张文杰以为这回抓到了姜支书欺负他们知青的证据,趁机说是肉拎过来就不足称,提议大家去支书家称一称。 虽然有部分人认为肉是自家人偷的,但耐不住张文杰向来在知青点很有话语权。 就跟着都去了。 到支书家一上秤,少了一斤二两。 姜支书家的秤没问题。 但张文杰依旧坚持认为是支书家欺负他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少给了肉。 就跟几个被他拉拢的男同志在支书家里闹了起来。 原本她只是打算让张文杰闹一闹,想着这姜老爷子就看起来病恹恹的,说不定受个惊吓,会大病一扬。 姜老爷子生病或者去世,姜小福肯定会回来的。 再不济,等张文杰他们走了时候,她再偷偷来找支书。 告诉支书她发现了张文杰偷藏的肉,获得姜家人的信任,或许他们就愿意给她姜小福的地址了。 可那天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当时姜支书家里人,只有姜支书和姜老爷子在院子里。 一时间二十多个人挤在小院子里,乱哄哄的。 闹事儿的知青,拦架的村民,无人注意到面色着急想远离闹哄哄的院子的姜老爷子。 她看闹事儿的人距离姜老爷子越来越近,以拉架为由靠近。 找准时机,在混乱中趁大家不注意,猛地的推了一把姜老爷子的轮椅,让轮椅正好冲着正手舞足蹈的张文杰过去。 当时扬面十分混乱,张文杰后退的时候被绊了一下,直接栽倒了姜老爷子的身上。 姜老爷子当扬就痛的发不出声音,被送到了县城的医院。 这阵子她一直在等姜老爷子的死讯,但没想到他命这么大,到现在还活着,不过眼看着也没几天活头了。 姜老爷子只要死了。 姜小福一定会回来。 现在所有的罪责都在张文杰的头上,张文杰因为带头寻衅滋事且误伤抗战老兵,已经被公安带走了。 原本她打算去找姜支书说那个饭盒的事情,博好感。 后来想到姜老爷子反正也要死了,姜小福肯定也要回来了,她就不要再提饭盒的事情,省的公安把藏肉这件事怀疑到她的头上。 公安来调查的时候,她引导其他知青发现了藏在工具房的张文杰的饭盒,发现了那一斤二两的肉。 至此,真相“大白”。 张文杰被拘留,可能会被判刑,上一辈子伤害她的丈夫,已经罪有应得。 他伤害抗战老兵,又偷东西,蹲了监狱,等特殊的十年过来,他才是被批斗的“不法分子”。 这是她对他的报复。 当初如果不是张文杰害怕被她牵连,向组织举报她亲生母亲是小资本家,她也不会被批斗。 这就是因果报应。 现在就是等姜老爷子去世,姜小福回来了。 灶里的火苗被风吹了一下,呼的一下烧到了她的手上,她猛地回过神。 正听见通同知青点的知青说话。 “哎,我刚刚好像看见姜家小妹回来了?” “她不是在滇南吃商品粮吗?她怎么回来了。” “姜爷爷最疼的就是姜家小妹,姜爷爷病了,她肯定回来啊。” “....” 听见姜家小妹回来了。 赵依兰瞬间心思活泛了起来。 姜喜珠虽然虎了吧唧,咋咋呼呼的,实则最是没脑子好骗,被一家人惯得没有一点儿心眼。 人又臭美贪吃。 比姜父还好骗。 或许可以从她的手里骗到姜小福的部队地址,能得到地址自然更好,可以有双重的保障。 她要赶紧托人去县里买一盒雪花膏,贿赂姜喜珠。 正文 第183章 爷爷 从拖拉机进村的时候,就跟着不少小孩在后面闻拖拉机的尾气。 也有闲聊的汉子抄着手跟在后面打量着这个突突突的铁家伙。 “姜支书,孟老秃来了!开着铁牛来的!” 有人率先跑到姜家的大门口对着里面喊。 姜父正在院子里抽烟袋,听见大舅哥来了,也没起身,只是说了一声:“知道了。” 肯定又是来劝他爹去首都看病的。 还开铁牛来,也不怕费油,就他爱显摆,都什么时候了,还显摆。 真以为他不想自己爹多活几年啊,但他实在看不得他爹掉眼泪,他爹一说害怕死在外面,他心里就揪得慌。 他宁愿背着骂名,也要他爹走的踏踏实实的。 抽了一口烟袋,看着在院子里帮他们家劈柴火的警卫员,他叹了一口气。 这个姜大福!听他那个舅舅的撺托,给京市的人打了电话,现在可好,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警卫员不是一般的死心眼,说是不把他爹接走,回去首长要罚他去纠察连上班。 这纠察连就这么可怕?!! 在这儿都跟他吃糠咽菜的耗了半个月了。 从医院跟到家里,他背着他爹回来,这警卫员也屁颠屁颠的扛着轮椅跟在他后头。 脑子不是一般的轴。 “姜支书!你闺女好像也在铁牛上!” 姜父听见闺女两个字,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就站了起来。 “我们家闺女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那不是在铁牛上坐着呢!” 姜父顿时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手里的烟袋,抬手乱挥着几下,把院子里的烟挥散。 然后冲向正在劈柴的警卫员。 把旱烟袋别在了警卫员的武装腰带上,一边往外跑一边安排。 “一会儿我闺女要问起来,就说你抽的,你抽的昂!” 说着就去开门。 珠珠要是看见他抽旱烟,又要抱着胳膊生气了。 突突突的拖拉机声音,渐渐变缓。 拖拉机停在村里唯一的三间青砖大瓦房门口。 表哥孟鑫一停下拖拉机立马就喊了一声:“姑父,我把小妹接回来了!” 姜父笑的不见眼的走到拖拉机的后兜旁,看见闺女的小脸,憋得透不过气的心口,一下就通气了。 “我的闺女啊,你咋回来了,你这咋不给爹提前知会一声儿啊,哎哟,这小脸咋晒成这样啊,这滇南的鬼天儿。” 姜喜珠原本踩站在车兜里,正要把手放在他爹的手里,让她爹扶她下车。 看见他爹噗呲一下,单手拧了一下鼻涕,又在袄袖子上擦了擦手。 顿时一股无名的力量席卷全身,直接从拖拉机上自己跳了下来。 “爹,咋样,我现在身体素质好得很,都不用扶。” 姜父看见闺女笑,感觉自己喘气儿都喘利索了。 自从他爹被砸了一下,他就感觉自己脖子被扎住了,喘不了气儿。 还是要看见闺女才行。 “你自己回来的吗?青山也来了吗?” 他心里隐约还是期待女婿能来他们家的。 他要是早知道女婿这么好的家世,上回过去就不该花闺女这么多钱,多让闺女没面子啊。 姜喜珠笑着搀着他爹的胳膊,笑着说道:“青山出任务去了,要好几个月不在家呢,我给我婆婆打了电话说了爷爷的事,她说让我今年在家里过年。” 为了让她爹安心,又说了自己年后进京学习的事情。 姜父听说女婿出任务过年不回来,婆家开春会接闺女进京,这次放心下来。 自从老爷子给他说过青山爷爷和爸爸的事迹,他这这心里就没踏实过。 今天可算踏实了一点儿。 京市好啊,有天安门。 一家人进了门。 院子里穿着军大衣的警卫员,看见从门口走进来的姜家女儿,更加怀疑姜老爷子拒绝孙女婚事的理由是编的了。 就这,陈幕老将军的孙媳妇???? 不能吧。 姜老爷子不会被自己的孙女骗了吧。 陈幕老将军的孙子,那可是15岁跳级考入国防大学的,听说入学的时候身高不足一米七,照样入学比武大赛里拿第一名。 是国防大学最年轻的统招优秀毕业生,大学期间代表学校参加国际赛事,也是拿过奖的。 要不是作风不好,在学校拉帮结派成立了一个什么飞狼小队,打着惩恶扬善的名号,到处打架,给家里惹了不少的事儿。 至少也比他们师长的孙子发展的好。 虽说陈幕老将军的孙子,在圈子里名声不大好,但能力是实打实大家都认可的,还是很有前途的。 怎么说也不可能娶个脸色黑的像锅底,身材臃肿的乡下丫头,也就那双眼睛是真出彩,有几分明眸善睐的水灵。 别说陈幕将军的孙子了,就是他们师长的孙子,看到了自己爷爷要给他安排这么一个媳妇,都要气的头晕吧。 姜喜珠发现家里多了一个穿着军大衣的青年,笑着回应他的打量。 而后一进屋就直奔东屋去看爷爷。 屋子里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家具。 爷爷躺在靠窗的床上,有些意识模糊,但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来爷爷很疼。 姜喜珠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探过身子手伸到被窝里,抓住了爷爷的手,声音不由得有些哽咽。 “爷爷,我是珠珠啊,我回来看你了。” 姜金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这几天只要吃了止疼药,总是做梦的时候多一点儿. 有时候看见老婆子,有时候看见大女儿,有时候看见的是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是过来接他的。 他就等着熬过春节,让家里安安生生的过个好年,出了十五,他就跟着老婆子他们走了。 “爷爷,我是珠珠啊。”姜喜珠又轻轻的说了一遍。 姜金生混沌的眼神聚焦了好长时间,看见眼前的人,瞬间神色变得凄然。 “我的梦梦啊,你来看爹了,爹马上就要去找你了。” 姜喜珠听见梦梦这个名字。 想了一下,早逝的姑姑名字好像叫姜梦安。 爷爷抓着她的手力气越来越大,像是害怕她会走,几乎要把她的指骨给捏碎了。 她忍着疼喊了一声:“爹。” 站在门口的孟有志一下就明白珠珠这是要干什么了。 姜父看见自己爹又认错人了,昨天还把他当成了他大弟,珠珠也跟着他爹乱喊,正要跟他爹说这是珠珠,就被大舅哥拉了出去。 正文 第184章 婚姻的主动权 “你拉我干什么!这铁牛来回下乡的油钱,等珠珠他娘回来了,我补给你,你少掺和我们家的事儿,要不是你撺托大福,这警卫员能缠着我们?” 孟有志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想骂他榆木脑子,想着他最近确实也不顺,就忍了,好声好气的说道。 “我告诉你,有好处你不占,等老爷子没了,这好处就没了,什么英雄奉献的,都是虚的,人还是要现实点儿。 就算你们家老爷子不去首都治病,咱们至少让那陆老爷子知道,咱们家老爷子临走了还在替他受罪。 以后对咱们家小福那也要给点儿好处,小福现在可是在他儿子的手底下当兵。” 姜报国知道大舅哥说的对。 但他就是心疼他爹,就是想让他爹走安心。 孟有志说着转头看见妹夫又开始抹眼泪,顿时心烦的踹了他好几脚。 “你能不能别哭了,你一个村支书,好歹也是个官,都五十岁的人了,怎么比十几岁的时候还爱哭,你别磕碜我了,看见你哭我就头疼,我妹子呢!” 每次看见这五十多岁的老子头,黑不溜秋,五大三粗,哭起来鼻涕横飞的,他都受不了。 他真是不明白,当初妹子怎么就一眼就看上他了。 也就长得不错了。 性格上唯一还算优点的就是虽然自己蠢,但是听得进去别人的建议,又有一把子力气,农活干的好。 除此之外,真是看不到他的一点儿优点。 孟有志感觉以外甥女现在的脑子,肯定能把老爷子带走,要安排妹子赶紧准备好进京用的东西,到时候说走就走了。 实在不行,就来硬的。 多耽误一天,老爷子就多受罪一天。 “去学校里给大福送饭去了。”姜报国说着有些心虚,他也不知道咋了,气头上就扇了儿子一巴掌。 给儿子气的不进家了。 孟有志抬手指了指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大福这么好的脾气,你能把他气的不进家,你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昂,姜报国!你报个屁的国,这名字跟着你都吃亏!憨种!幸好珠珠不像你,不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姜报国原本不想跟大舅哥吵。 毕竟从老爷子生病,大舅哥也忙前忙后的,也没在家里吃一顿好饭,但他说珠珠不像他,他不能忍。 “什么叫做珠珠不像我,从小谁不说珠珠最像我这个爹!长得像性格也像!她不像我难道像你啊!” “外甥女像舅舅这不是很正常的,像你能嫁给大学生?!” “孟有志!你是不是还打算给珠珠改姓呢!我告诉你,你生不出来闺女你别天天惦记我的!就你那头上没长几根毛,珠珠像你小小年纪就会成秃子!” “姜报国!你....我就说,这村里人喊我孟老秃肯定是你先喊的!” “我....我我可没有啊。” “姜报国!.....” 院子里正在码柴火的警卫员看孟家的舅舅已经拿着扫帚要动手了,赶紧过去拦着。 “别动手啊两位,有话好好说。” “我不跟他说,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我天天替他操心,他喊我孟老秃,看我今天不收拾好他!” “不是我喊的...真不是...” “.....” 房间里姜喜珠抱着爷爷的手,自动忽略外面的糟杂,反正这俩人十几年前就这样。 回回都是她爹蹲在地上挨打,因为她爹还手,回来娘会生气.... 她爹皮糙肉厚的,挨点儿也没事儿。 姜喜珠望着爷爷枯瘦如柴的脸,笑着掉着眼泪。 “爹,你怎么能不去医院看看呢,家里人多担心啊。” 姜金生抬手帮女儿擦了擦眼泪,声音里也呜呜咽咽的,像是有很多东西糊在了嗓子上。 “梦梦啊,爹对不起你,爹不能再活了,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爹再活下去也是没意思,活着也是拖累国家,拖累亲人,浪费粮食,也浪费这看病的药。” 姜喜珠听着爷爷的话。 只觉得悲从中来。 她抬手帮爷爷擦干净眼角的眼泪,笑眼含泪的说道。 “爹,我还没去天安门呢,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带我和老二老三还有娘,咱们一起,你陪着我们一起去看。” 姜喜珠觉得爷爷病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 她一定把爷爷的精神和身体全都给他治好了。 她无比的庆幸,自己足够的经济实力,来做这件事。 她愿意为了爷爷,停下来自己前进的脚步。 姜金生听到天安门似乎意识更模糊了,一直念念有词的说着。 “天安门好啊,天安门是好地方,我当时去了,忘记带你们去了,忘记了...怎么就忘记了...” 姜喜珠看爷爷念叨着念叨着好像又睡着了。 这才出了东屋。 刚擦干净眼泪,就看见她娘和抱着孩子的大嫂激动的进了门。 姜喜珠第一次见小侄女,两个多月的小侄女,长得瘦瘦小小的,但很白净,一看就像她哥。 “娘,嫂子,我带了很多好东西,都在这袄子和棉裤里缝着呢,咱们进屋去拆。” 姜母五十来岁的年纪,因为经常下地干活,肤色略黑,但依稀能看出来精致的眉眼,个子高挑精瘦。 一看就是个麻利人。 “秀珍,你去找把剪刀,你们俩去卧室拆,娘去烧水,给珠珠洗洗脸洗洗澡。” 姜母一看闺女的脸,就知道她摸了锅底灰,那头发也很是一绺一绺的,要赶紧让闺女洗洗澡,好舒舒服服的吃顿饭睡个觉。 “娘,你抱着囡囡和小妹说话,我去烧水。” 大嫂秀珍知道娘肯定要跟小妹说体己话,特别是关于小妹那个丈夫的事儿。 主动提出来去烧水。 姜喜珠身上穿着的袄子里,有好几瓶蛤蜊油,雪花膏,蛇油膏,每样三瓶,妈妈,大嫂和舅妈一个人一瓶。 这一路上也是给她硌的不行,这会儿只想赶紧拆出来。 她当时怕寄包裹耽误时间,就都缝在了身上。 再者这个年代的包裹是真的贵,她就寄了一些衣服,包裹费用将近七块钱,给她心疼的不行。 她的卧室在堂屋的西里间,靠着院子的位置有个大窗户,是家里采光最好的房间。 窗户是用塑料薄膜糊着的,微微透着光,但又不至于会被看见里面的扬景。 在村里透光厚塑料膜也是家庭条件好的人才用得起的,一般都是用蛇皮袋或者旧报纸糊窗子。 有些没盖新房的,是泥土房的,家里连窗子都没有。 她们家劳动力多,没有拖累,又都勤快。 大哥大嫂又领着老师的工资,平时两个人也下地挣工分,在整个公社都是出了名的日子过得好。 这三间大瓦房盖出来的时候,当时公社好多人都特意来他们家看。 姜喜珠脱下厚厚的棉袄和棉裤,只觉得浑身一股凉意,赶紧把自己卷在被子里。 她要带爷爷去看病,可不能自己先病倒了。 姜母拿过女儿的棉袄和裤子,心疼的说道。 “乖乖呦,你这是装了多少东西,怎么这么沉。” “娘你拆开不就知道了,都是昆市百货商扬买的好面霜,还给囡囡带了两包奶粉。 等我的包裹到了,里面还有好几包奶粉呢,主要是没有这么多奶粉票,不然我就给囡囡批一箱了。” 除了各种瓶瓶罐罐的,里面还有姜喜珠特意取出来的五百块钱,整整五十张大团结。 看的姜母一脸的担心。 “珠珠啊,你怎么弄这么多钱,你没有干啥不正当的营生吧,投机倒把可不能干啊,你二哥当时被抓走,给我吓死了。” 每回往家里寄信都会装一百块的现金,这又弄出来五百块,虽然女婿工资高,出身好,但这也太多了些。 姜喜珠裹着被子,凑到姜母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青山出任务前,给了我六千块钱呢,是青山他妈妈给的。” 她没跟家里说她和陈青山办离婚证的事情。 家里现在这个情况,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这些事儿。 大人们都想得多,到时候再担心她被欺负了。 这离婚证是她心甘情愿的签的,她也拿到了补偿,陈青山也没有上前线。 几方都很满意。 即使后面她和陈清河没有领上结婚证,两个人一辈子见不到了,她也没有任何的怨言和不甘心。 对她而言是你情我愿的。 但要是大人知道了,肯定难以理解她的行为,甚至害怕她受委屈,可能以后会阻止她和陈清河再领证。 她想把自己婚姻的主动权,放在自己的手里,自己处理一切的好和坏。 正文 第185章 天文数字 连着说了好几声老天爷。 “六千块啊!够你爹种二三百年的地了,你婆婆第一回见面就给你拿六千?!” 姜喜珠点了点头,在他娘难以置信的眼神中,继续说道。 “我在我们妇联跟着我们主任搞那个普法宣传册,我们主任说我绘画有天分,还特意给我请了个厉害的画画老师教我,现在我画画一个月稿费也赚了不少钱呢。 娘我现在存折有一万多块呢,这五百块,你就留着给大嫂补补身子,我看大嫂都瘦了好些,气色也不好,刚生完孩子,可不能亏了身体。” 姜母听着这些天文数字,只觉得头晕目眩的。 她家珠珠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家里有钱,你之前给家里寄的,你爹都存着呢,今年咱们家自留地秋收收成也不错,光细粮下了79斤,生产队的粮食交了公粮咱们家分下了三百多斤。 你哥嫂又领着工资,你二哥现在月月也往家里寄钱,你的钱别往家里拿,到时候让婆家人知道要生气的....” 姜母絮絮叨叨的给闺女讲着,做媳妇要注意不要倒贴娘家的事儿。 拆棉袄的时候一个跑神,把闺女的袄袖子都给剪掉了。 “哎呦,你这袄子。” 实在是没听说过这么多钱啊,六千块啊,一万多啊,她这一辈子都没听说过谁有六千块! 就是当年她们村的老财主,被抄家的时候也没有抄出来这么大洋,她现在还震惊的脑子和手怼不到一起去。 但依旧强装着镇定。 还好珠珠结婚的时候两家人没见面,这不是丢人现眼吗,她们家在十里八村算是条件好的。 但就是把他们一家老小都卖了,也拿不出六千块,这亲家母第一次见面就给六千。 这也太多了。 “娘,没事儿,这本来就是买的旧袄子。” 姜母看着女儿瘦了一圈的脸,又欣慰女儿长大了,又心疼是在外面长大的。 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才能长的这么懂事儿啊。 一时间心口发酸。 但面上依旧挂着笑。 母女俩聊着聊着聊着话题聊到了二哥的身上。 “那个赵依兰虽然漂亮,但眼神阴嗖嗖的,我看着不是个好的,但你二哥喜欢,我就让你舅舅打听一下她家里,想着实在不行就成全他们。 结果她外公外婆都是小资,她亲生母亲就是因为是小资,受不了天天被拉过去上思想课,自杀的,她也因为小资成分,毕业才没分配到工作。 前几年她爸另娶,后妈是工人,她也跟着改成了工人,我又让你二哥旁敲侧击的问她,她的家庭情况,什么成分,她没说实话,我就觉得她不行,就下了狠心把俩人拆散了。 我打击你二哥,说他配不上人家小赵,加上他高考考了三年没考上,他确实也有些丧气。 我又拿你被欺负了,鼓励他去部队建功立业,不然就你二哥那股晕头转向的劲儿,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是你二嫂了。” 姜喜珠还见到了之前赵依兰写给她二哥的借条,加一起都有六七十块钱了。 她娘说,这个赵依兰天热怕晒,天冷怕冻,分配重活怕伤手。 之前是靠那个被公安带走的张文杰帮她干地里的活儿,后来他二哥可怜她总是生病,主动把记分员的活儿让给了他,自己下地干活,这才今年高考又没考上。 总之在她娘的眼里,好吃懒做会做戏,不是个好人。 还在姜二哥走后,四处散布她二哥当兵是为了让她过上更好的日子之类的谣言。 姜母气不过,为了跟她划清关系,表明姜家对她的态度。 她娘曾拿着欠条去要了好几回,那赵依兰都说,她二哥留的信里说了,欠的钱不用还。 再问,就是哭。 让她拿出来信给大家看,她又哭哭啼啼的,好像自己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姜母说,她二哥走的时候写的那封信,是她去送的,她害怕儿子还跟那个赵依兰纠缠不清,就偷偷看了。 里面确实说了不用还钱,但也写了,以后要为国奉献终身,终身不娶之类。 姜母越说越是生气。 “提起来这这事儿我就恼的慌,那赵依兰今年年初刚过来的时候,和知青点的好几个男同志都关系很好,要数和张文杰最亲密。 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抽筋就开始跟你二哥亲近了。你二哥贴的钱,我本来不打算要的。 但她现在死皮赖脸的说和二哥在处对象,我就气不过想跟她划清关系,所以才上门要钱的。” 姜喜珠越听越是觉得,像个...绿茶。还是那种娇软貌美的乡下知青绿茶。 “娘,你做得对,我在滇南的时候,从上面的政策看,以后成分不好的估计处境更困难,说不定还会牵连亲人。既然知道她是小资,人又不坦诚,以后就少跟她来往。” 总之,这样的成分不好,人品不行的,最好远离,省的惹得一身的腥。 姜母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说过的这些我都想到了,我也没少费嘴皮子跟大家说赵依兰和咱们家没关系,挡不住那个赵依兰在外面四处暗示大家你二哥和她的关系,那架势好像马上两个人就要结婚一样。 她那长相实在也是没话说,加上之前你二哥确实对她那叫一个好,她说的话,大家都信。” 她说完,视线盯着女儿涂了锅灰的脸细细打量。 确定是她的女儿。 但怎么会突然懂这么多利弊关系,分析的头头是道的。 几个月不在跟前,变懂事儿是正常的,怎么会突然聪明真么多。 珠珠从小就像她爹多一点,心软,嗓门大,但没什么脑子。 这眼前的人,真是的她女儿吗? 姜喜珠拍了拍姜母的手说道。 “妈,你去准备饭,留舅舅和表哥在家里吃一顿饭,赵依兰这事儿咱们下午就办! 你不是说二哥给她留的那封信里,把话说的明白吗?咱们今天让她把这封信拿出来。” 时间紧迫,她要赶紧处理掉二哥的这个烂桃花。 争取尽快出发去京市给爷爷看病。 姜母抬手帮女儿理了理油的一捋一捋的头发。 抿着嘴笑着说道。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脑子里装的没有二两墨水,还用上办这个词了?那信她捂得可不是一般的严实,我以要账的名头,都过去让她拿出来好几回了,她精明的很,就会哭哭啼啼的,说不定那信被烧了也有可能。” 姜喜珠裹着被子去抱着姜母的肩膀,笑着甜甜的喊了好多声娘。 “娘,对付这种人不能来文的,你就瞧好吧,我现在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青山可是大学生,他还鼓励我参加高考呢,给我找了不少书来读,我学了不少的文化,肚子里的墨水可不止二两。 他每天晚上都逼着我看书学习到半夜十一二点,我现在可不是原来的姜喜珠了,你很快就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她也不算是说谎吧,十一二点都算是睡得比较早了。 确实也是学习。 只是此学习非彼学习。 姜母不由得感叹。 “我就说,你这回回来怎么这么聪明,早就给你说读书可以明智,现在知道读书的好了吧,娘管不住你,有青山管着娘也放心了,说不定咱们姜家还真能出个大学生呢。” ..... 姜喜珠和娘闲聊着,嫂子也烧好了热水,姜喜珠拿出来两张大团结塞给了小侄女做见面钱。 家里虽然没有洗澡间。 但她嫂子出月子的时候,他哥为了让她嫂子洗澡不受凉,裁了一个塑料筒子。 吊在梁头上,下面放个大水缸,坐在水缸里洗澡用塑料筒子罩着,不会冷。 姜喜珠洗了个干干净净出门的时候。 家里午饭也好了。 表哥着急给厂里送拖拉机已经走了。 一起吃午饭的是姜家父母舅舅和大嫂,还有一个警卫员。 警卫员夹着菜,不时的偷看着穿着杏色中长款棉袄的女同志。 他现在信了。 她可能真是陈幕老将军的孙媳妇,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同志,穿着冬装都能看出来身形窈窕。 个子估计有个168左右,半干的长发,乌黑发亮,发梢处带着些卷儿,脸上的五官跟画上去的一样标致。 最主要的是那皮肤白的,他都不好意思同时跟人家一起伸手夹菜。 真好看。 正文 第186章 把二哥当鱼钓? “什么!明天就走?你爷爷他同意了吗?”姜报国率先放下筷子发问。 姜喜珠夹了一根青菜放在了嘴里,目光笃定的看着她爹,认真的说道。 “不用他同意,我直接做决定,你赶紧给我和爷爷开介绍信,让舅舅拿着介绍信去买票,买最快的火车票。 我带着爷爷跟这位警卫员同志坐最快的火车去京市,年前尽量把手术做了,不能再耽误了。” 再这么拖延下去,爷爷恐怕撑到过年都够呛。 无论如何先把命保住。 孟有志低着头啃着窝窝没说话,还是珠珠懂他啊。 他早就说直接让妹夫带着老爷子京市,不要管老爷子愿不愿意,先把手术做了治好了,省的老爷子受罪。 反正老爷子现在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多,醒来的时候也是疼的现世梦境分不清。 也没有反抗能力,你要顺着一个意识不清的人的意思,这病肯定是治不好的。 姜母也十分赞同女儿的话。 她也是这么想的,大儿子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们出门都需要姜报国这个村支书开介绍信。 姜报国不同意,他们几个就是想这么做,也做不成。 还是要珠珠回来才行啊,珠珠一开口,家里最愚孝的人都开始思考了。 “你爷爷要是醒过来生气了咋办?”姜报国就怕老爷子生气,就怕一下子气没了,走都走不安生。 “珠珠在跟前,你还担心老爷子生气?老爷子会对珠珠生气吗?”孟有志嘀嘀咕咕的说道。 姜报国呼呼吃了一碗米饭。 才下了决心。 决定跟着闺女一起去京市,给老爷子做手术。 饭后他就走路去公社开介绍信。 而姜喜珠则是带着那一把借条,带着舅舅和她娘,还有嫂子去了知青点。 “娘,一会儿计划行事,我和舅舅负责炒热扬子,你就摸进去翻东西,大嫂你看好风,一定要找到二哥给她写的那封信。” 时间紧迫,她要尽快处理完二哥和赵依兰的事情。 今天就要先把关系划清。 决不能让赵依兰贴着他们家。 二哥决不能和这个成分不好又心思不正的赵依兰扯上关系,不然以后二哥在部队里真要结婚了,政审都是个事儿。 三人成虎,她要是不公开证明,二哥跟这个赵依然早就划清关系了,说不定谣言还真能逼得他二哥娶了赵依兰。 大嫂秀珍有些紧张的攥住了她娘的手,这才发现她娘也是一手心的汗。 这样偷鸡摸狗的事儿,她第一回干,真的有些挺害怕的。 “珠珠,翻人家东西的行为,是违法的吧,我可是人民教师。” 姜母还算冷静的说道:“秀珍,娘教过你,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不要紧张,娘翻东西,你就帮着看着人就成,娘犯法,你不犯法。” 大嫂:....但我是帮凶啊,娘还是书读得少啊,帮凶也犯罪。 但看着走在前面的舅舅和珠珠,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她深出了一口气。 不能给家里人拖后腿。 王秀珍,你可以的! 她给自己加油打气。 随着敲铁环的声音响起,知青点三五成群的知青扛着干活的工具走了出来。 “这是新来的知青吗?这么漂亮。” “这是支书家的姜小妹吧,怎么感觉她比年初的时候好看了。” “不是说在滇南吃商品粮的吗?不会被赶回来了吧。” “....” 赵依兰自然也看到了人。 姜喜珠之前走的时候,她还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她对姜小福和姜喜珠都很冷淡。 她这会儿主动过去,亲昵的喊了一声。 “姜家小妹!你怎么一回来,就先来看我了?累不累啊。” 她这话说的是有技巧的,姜母和姜家大嫂想跟她撇清关系,门都没有,她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姜小福关系不一般。 说话间,人已经走过去要拉她的手。 姜喜珠一听她这话,再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笑容和阴雨天一样的眼神。 直接背手躲开了她亲昵的动作。 娇软绿茶? 跟谁没当过似的。 当初对陈青山,她也打算走这个路子的,无奈陈青山头脑太清楚,这招对他没用。 她扯着嗓子说道。 “我来要账!舅舅!把借条读一遍,看看这个老赖什么时候还钱!” 她娘果真是姜家的顶梁柱,眼光够毒辣。 这就是个绿茶没跑了。 她在做绿茶方面小有经验,所以是不是同行一眼就能看出来。 骗骗她二哥那样的纯情小伙足够了,骗她...还有的练。 孟有志在冻僵的手上哈了哈气搓了搓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张欠条,打开第一张开始念。 “借条,我赵依兰因病向姜小福借款十三元伍角。落款日期 六月初三 借条,我赵依兰因病向姜小福借款十元。落款日期 六月十七 借条,我赵依兰因病向姜小福借款十三元伍角。落款日期 七月初七...... 哎呦,小姑娘你挺爱生病啊,一个月两回,比我们学校发工资都准时......” 赵依兰听着这借条,不慌不窘迫,反而面上露出些可怜。 这姜喜珠就是蠢,主动提出来欠钱的事儿,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和她二哥的关系。 她现在是整个知青点最舒服的人,因为都知道她和姜支书的二儿子有关系,就是寻常轮到她做饭的时候,也会有人主动来帮忙。 干活更不用说,姜支书都是给她安排最轻便的活。 最近因为姜小福走了以后,一直没给他来信的关系,知青点已经有人开始对她没原来这么照顾了。 姜喜珠这么一来闹,正好让大家知道。 姜小福对她还是有情的,不然也不会借她这么多钱。 “小妹,这钱你二哥说了,不用我还。” 听着她这可怜巴巴的声音,姜喜珠更是心中作呕。 “那你写借条干什么!为了向我二哥证明你是个自力更生的好同志,决不占他的便宜?! 还是证明你虽然每个月固定月初,月中各生病一次,每次看病刚好十块钱左右,但你拖着病体写借条,依然是个坚强的女同志??! 那像你这么坚强又自力更生的好同志,我二哥前脚走,你后脚就赖账,我娘和我大嫂拿着借条过来要钱都不给,你这高尚的品行,只对我二哥一个人使用啊? 你这心机挺深沉啊,把我二哥当鱼钓?” 正文 第187章 茶言茶语 而孟有志此时也接了一句:“你看这些知青,哪个不是晒得黑黝黝的,手磨得跟老树皮一样,怎么就你细皮嫩肉的,应该没挣几个工分吧,要不是我们家小福贴补你,你在知青点能吃的上饭吗?” 赵依兰此时面色更加的难看,不过她的目的是为了坐实和姜小福的关系,至于他们怎么说。 她无所谓。 甚至他们越这么说,对她坐实和姜小福的关系越有利。 上一世被人批斗,被张文杰折磨她都能忍下来,这点儿小小的指指点点,对她而言根本没什么伤害。 “我和小福感情好,他心疼我,怎么了?有问题吗?” 此时一直看热闹不去上工的知青们,和一些上工路上路过这里的村民,都扶着锄头挎着筐站在原地,看起了热闹。 “哎呦,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结婚了呢。” “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姜支书让她当记分员,她都三天两头的不上工,太阳稍微大点儿都躲在屋子里。” “姜小福真娶个这样的媳妇进门,秀珍要吃亏哦,大福和支书前阵子出远门的时候,秀珍那肚子都六七个月大了,还在自留地里拔草,碰上这样的妯娌,岂不是要被欺负死。” “放心吧,喜珠他娘提起来这个赵依兰就皱眉头,肯定进不了门,姜支书管管地里的事儿还行,家里他也插不上嘴,说多了孟家舅舅要揍他的。” “.....” 姜喜珠看这会儿舆论都在讨论赵依兰和她二哥的婚事。 再看向赵依然,楚楚可怜的眉眼里,带着些不易被人察觉的得意。 她心里冷哼一声,笑着往前一步,掐着腰说道。 “你说我二哥不让你还钱,你有证据吗?我娘说了,二哥走之前特意说的,这钱要分毛不剩的要回来,一毛都不给你。” 赵依兰立马反驳。 “不可能,小福特意留了信,告诉我不用还,他还给我留了他身上所有的钱,让我去县城买麦乳精补补身体。” 还是要她拿出来那封信,跟姜母一个套路。 真当她是个傻子啊。 拿出来那封信,人人都知道姜小福要跟她划清关系了,她还怎么继续在知青点待,她可不想下地干活。 姜家的儿媳妇她当定了! 姜小福本来就喜欢她,只要让姜母不得不承认她这个儿媳,她肯定能嫁姜小福。 信她不拿,钱她也不会还,谅她们也拿自己没办法。 总不能真的生抢,她可是第一批响应号召下乡的知青,村里人欺负她,她是可以去县里举报的! 姜喜珠冷笑,睨着眼睛说道。 “我娘在村里什么口碑大家都知道的,我娘能说谎?你说我二哥给你留了信,你信呢?你要是能拿出来证据证明我二哥说了不用还钱,我一毛钱不给你要,我再倒贴你十块钱!” 姜喜珠仰着下巴一副十分嚣张的态度。 孟有志也配合着外甥女的话,跟着起势。 他虽然不知道珠珠要干什么,但小孩子要做事,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大人都要给予支持。 这样她才能再接再厉。 “我妹子在村里的口碑谁不知道啊,我妹妹是小学毕业的知识分子,在咱们整个公社,都是出了名的善良热心肠,怎么可能欺负你一个女知青,肯定是你说谎的,大家说是不是!” 村民里立马有人附和。 “那肯定啊,我们家自留地的种子,都是珠珠娘借给俺们的,那人没话说,珠珠娘可不稀罕讹你一个女知青。” “珠珠娘就是荒年,碰上上门讨饭的,那也是给半个玉米窝窝的人,他们家现在大瓦房都盖上了,还能骗你一个女知青的钱!你就是赖账!” “你也就骗骗姜小福那个呆子了,现在人走了,没人护着你了,你该还的钱,就赶紧还人家,该上的工也要赶紧补上!” “.....” 赵依兰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被大家围着骂的瞬间。 她有那么一瞬间气血上涌。 这个姜喜珠倒是比她娘会煽动群众情绪,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让村民都站在她那一边了。 真是让人讨厌。 等她嫁到了姜家,绝不会让这个小姑子好过! 女知青里有人替赵依兰说了话。 “依兰,你把小福留给你的信拿给她们看!根本就是这个姜喜珠讹人!” 姜喜珠冷哼了一声。 “我拿着借条,你说我讹人?真是没有天理了,你说我二哥有信,你敢不敢把信拿过来给我看!” 赵依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瞬间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流,一副被逼急了委屈的不行的态度。 声音也有些颤抖的说道:“你二哥给我信,里面有私密话,我不想给你看,你要是不信,可以报公安!让公安来看! 我知道你们家的人都讨厌我,因为我不能下地干活,你娘和你嫂子一直想让我和小福分开,但你们也不能这么欺人过甚,是非不分!” 赵依兰刻意把私密话这三个字咬的很重,再次坐实她和姜小福的关系。 姜喜珠自动忽略她后面的茶言茶语。 想用道德绑架的方式胡搅蛮缠?她要是顺着赵依兰的话去解释,那就被她带偏了思维。 她的目的,是撇清二哥和赵依兰的关系,不管中间赵依兰说多少茶言茶语。 她的目的都只有这一个。 “私密话!不可能,我二哥当兵的时候都说了,他不造出来飞机,一辈子不结婚,也不耽误任何女同志!不可能给你写私密话! 赵依兰!我娘来找你要了这么几回钱了,你都不愿意拿出来我二哥写的那封信,你是心虚吧! 因为你知道从始至终,你和我二哥只是关系好,但没有到处对象的程度,我二哥更没说过要和你结婚!” 姜喜珠说着往低着头,瞬间泪花沾了的一脸的人走过去。 跟她来这招。 这都是她用剩下的套路,对她娘管用,对她没用! 姜喜珠靠近了她以后,从棉服的口袋里抽出自己的手,抬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带着些感叹的说道。 “真是好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啊~你就是这样骗张文杰帮你背锅的吧,是你害的我爷爷,是不是!!! 你联系不上我二哥,但又想和他结婚,所以想用张文杰害我爷爷,逼我二哥回来!” 正文 第188章 线索征集 她只是试探而已。 但赵依兰刚刚还楚楚可怜的眸子里,真真切切的闪过一丝惊恐和诧异。 姜喜珠没想到真是她干的,顿时一股火气窜到了头顶。 她只是听舅舅说,自从爷爷生病,舅舅想让爷爷去做手术,几乎每隔一天都来一趟村里。 这个赵依兰每次见他都要问有没有她二哥的信和电话,姜小福什么时候回来。 舅舅说这个这个赵依兰每次都要问,像是笃定她二哥一定会回来一样。 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 联系上她娘说的,赵依兰一直在打听她二哥所在的部队,应该是想写信过去。 后来细细的想了,爷爷生病这件事,唯一的受益者就是赵依兰。 倒推,那有没有可能就是她撺托的张文杰让爷爷出事。 毕竟张文杰是她最早的追求者之一,当时闹矛盾的猪肉,也是她和张文杰一起从他们家拎回去的。 谁是最大受益者谁就是设局者这套逻辑,自古以来都是通用的。 只是试探一下,想着即使不是她干的,她也能给大家心里埋下一个怀疑的种子,让大家知道这个赵依兰是个心机深沉的。 她赵依兰既然能散布谣言,她姜喜珠更可以。 不过是以牙还牙的路数。 没想到竟然真是她干的。 赵依兰连忙开口反驳:“你爷爷是张文杰砸的,跟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不自觉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觉得姜喜珠的眼神好可怕,像是要杀了她一样,那种睨视的眼神,像是把她当成了一只蚂蚁,不自觉的声音有些没有底气。 她想抽出自己的被姜喜珠捏着的脸,但是她的手劲儿很大,有些像个男的,像是要把她的脸捏碎了一样。 她抬手拍了姜喜珠的胳膊一巴掌。 姜喜珠反手就要一巴掌扇到她脸上,还没等她巴掌落下,她就被推开了,她娘直接冲过去就是对着赵依兰连着扇了两个大巴掌。 原本因为姜喜珠的话寂静的人群,这会儿更寂静了。 “你个资本家生出来的小贱人!你敢对我们家老爷子动手!” 姜母不愿意自己的闺女对这种人动手,她闺女现在是大人物的孙媳妇,那也是有身份的。 打人扯头发这事儿,她一个乡下村妇干正合适。 她早就想打这个整天哭哭啼啼装可怜的女知青了。 再说了,珠珠一个没干过农活的,能有什么力气。 赵依兰被连着扇了两巴掌,整个人这股力道直接被扇的坐在了地上。 她捂着脸,被扇的两眼有些发晕。 孟有志这会儿也有些醍醐灌顶。 本来珠珠说的时候,他还觉得珠珠可能想多了,但这会儿看那坐在地上明显心虚的女知青。 他顿时怒火中烧,对着人群中的一个汉子说道。 “你去报公安!就说有人蓄意谋杀姜老爷子!找派出所的刘文泉刘所长!!” 被指着的汉子也一脸的气愤。 “姜老爷子对你们这些知青多好啊,夏天挤出来口粮给你们送绿豆汤,给你们编草帽,姜支书给你们贴钱割肉,真是一群白眼狼!” “就是,你们这知青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赶牛车送你去报公安,把这些坏知青全都抓走!” “真是不该干活的时候帮你们,都是白眼狼!就应该把他们都赶走!你看那地让你们种的,土都结实了!” “.....” 一时间被都骂上的知青,也都有些脸上臊得慌。 不少当时都跟着去闹了事儿的,他们当时是响应号召为了建设农村来的,结果没想到到这边以后地里的农活这么累。 想回去,又不符合回去的条件,当初他们来之前都是签了保证书的,现在只能等待在这里。 大多数都心里有气。 感觉被那些知青办搞宣传的骗了。 又没地方出气,所以那天才借着张文杰起头,在姜支书家里闹成那样。 此时知青的队伍里,一个瘦小的女知青,头发枯黄,短发凹凸不平,像是被人特意剪坏的一样。 目光炯炯的盯着坐在地上捂着脸的女知青。 纠结着要不要把那天的事情说出去,要是赵依兰真的被公安带走了,她以后就不用挨欺负了。 但她害怕万一自己说了,赵依兰又躲过去了,后面她会被欺负的更狠。 赵依兰手里有钱,好几个女知青都听她的。 姜喜珠听着她娘那两声响亮的巴掌声,心情舒爽。 看着坐在地上仰着头,像是倔强小白花盯着她的人,冷笑一声随口编道。 “你为了硬贴上我二哥,就对我爷爷下手,我爷爷都看见了,他之前没说,只不过是可怜你年龄小,不想让你这一生都被毁了,他这么好,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啊。” 姜母也在此时,举起手里的红色线稿纸。 “这是我儿子给她留的信,写的清楚明白,对她确实曾心生好感,但深知自己条件不好,但又不甘心在农村做一辈子锄地的泥腿子。 所以他决定要去当兵,保家卫国,学习知识,一辈子都为国家奋斗,再不提儿女私情! 你们这些知青都认识字,你们可以拿过去看看,找个人读读,看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这个赵依兰就就是惦记上我家珠珠嫁了个好人家,想占便宜,所以死乞白赖的想和我家小福结婚。 我家小福信里写的清楚明白,知道她一直喜欢的是张文杰那样条件好的,祝福她和张文杰早日喜结连理!” 姜喜珠站在她娘后面,正要说话,就被她娘扒拉了回去。 “珠珠,娘来。” 姜母早就想翻这个赵依兰的东西,找出来这封信了,但无奈迈不过心里这道坎,总觉得偷偷摸摸的翻人家东西不好。 但今儿珠珠一支持她,她觉得自己浑身用不完的劲儿。 姜喜珠只觉得她娘好帅啊。 手里举得不像是一封信,更像是一把利剑,像是一个女战士,牢牢的把她护在身后,把姜家护在后面。 几次她想走出来说话,都被她娘扒拉了回去。 大嫂也扯着她的胳膊,在她耳边小声的提醒:“娘一个人能打好几个,你别靠太近,影响娘发挥。” 她看着嫂子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有些双眼泛红。 以后她一定会让姜家越来越好,不辜负她们的倾力相护。 这会儿知青点的人有人已经读了起来那封信,几乎整个村的人这会儿都围了过来,都来听。 “这怎么跟她之前说的不一样啊,她不是说,姜小福当兵回来就会和她结婚吗?” “你没听珠珠娘说啊,她是看上珠珠嫁到京市了,知道姜家要发达了。” “我早就看她不对劲,整天看人的时候那眼神黏黏腻腻的,碰见个男的,都恨不得让人家跪在地上给她说话。” “她之前和那个张文杰形影不离的,确实是珠珠结婚的消息传回来,她才和姜小福走的近的。” "心眼真多啊,这些知青真是一个都不能留,就应该把他们都送回城里。" “......” 赵依兰坐在地上,听着大家的议论声,好久都没能回过神,事情怎么突然就一下反转了。 姜老爷子怎么会知道是她推得,她是从后面偷偷伸的手,根本不可能被看到。 “你就是栽赃我,你们不喜欢我,想拆散我们,逼着小福写了这封信,现在又故意把姜老爷子受伤的事儿,都栽到我头上,你们就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到了你们乡下无依无靠!” 她说着使出自己的杀手锏,捂着脸就开始哭。 姜喜珠冷笑一声朗声说道。 “在你的逻辑里,我爷爷说谎,我娘说谎,我二哥信也是被逼着写的,你默认我二哥写下给你划清关系的话是假的,怎么他那句钱不用还你就能当真! 说白了,你这种人就是以自我为中心,不顺着你意思的人和话,全都坏人,全都是栽赃! 既然你说我二哥的信是被逼着写的,那就还钱!六十七块钱,一毛不差,现在立刻给我!” 赵依兰眼神中的阴冷更加的明显。 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姜喜珠,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不见,她不但变好看了,说话也这么咄咄逼人。 很会攻击她逻辑上的漏洞。 一时间她竟然找不出反驳的话语,只能抵赖。 只要她不承认,他们也没有证据! “我没钱!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你爷爷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姜喜珠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大团结,高高的举起来,大声说道:“我这里征集线索,只要能提供我爷爷受伤前几天,有关赵依兰举止异常的线索,有用的,一块钱一条!” “只要公安采纳,我就付钱!” 赵依兰一瞬间变了脸色,立马从地上站起来,指着姜喜珠的鼻子大声喊道。 “你这是收买人心!” 姜喜珠立马反驳:“我收买人心至少给钱!不像你只会掉眼泪骗人!你不是哭吗,不是委屈吗!怎么突然不可怜巴巴了,你手里要是有刀,怕是要动手砍人了吧!你个坏女人!!!” 正文 第189章 证人 “其实细细想起来,当时咱们过去姜支书家里之前,我好像听见赵依兰跟张文杰说,肉好像拎回来就不对。” “这个赵依兰把咱们知青点的名声都搞臭了,你看那些村民看咱们的眼神都不好了。” “那天半夜赵依兰上厕所好像出去了好长时间,但是天儿太冷了,我没起来看她干啥。” “当时那盒肉也是赵依兰说的说不定在工具房,我才去找的。” “我要提供线索!” “我也要提供线索!” “......” 一时间不仅知青点的人,就连村民也开始凑热闹,孟有志作为老师,最擅长的就是组织能力。 现在他已经完全被珠珠的推理能力和嘴皮子征服了。 这就是他的亲女儿啊。 姜报国那样的脑子,怎么可能有这么聪明的女儿,不愧是吃着他家的米饭,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好女儿。 他的好珠珠。 要想办法哄着珠珠把姓改成孟,孟喜珠,多好听啊。 “大家来这边排队,找我登记,姓名和线索都记下,到时候只要有用的,都有奖励,但不能乱说,这是要公安核实的,要是说的是假的,那公安可要追责的,可不能贪财啊。” 赵依兰看着同知青点的,还有不少平时帮她干活的小跟班都跑过去提供线索了。 心里那叫一个恨。 她想直接抓着姜喜珠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打一顿,可是对上姜母紧握的拳头,有些害怕。 刚刚那两巴掌打的,她现在脸还有些发麻呢。 她有些崩溃的哭诉道:“姜喜珠!你是非要逼死我吗!” 如果不嫁给姜小福,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能躲过那特殊的十年。 她再也不想经历那样痛苦的日子了,被人唾骂,被那些男人欺辱。 “难道我爷爷就该死吗!” 姜喜珠这会儿已经没空和她磨嘴皮子了。 因为看赵依兰这个表现,十有八九,爷爷受伤的事儿就和她脱不了干系。 公安局抓人不是靠的谁有理,而是证据。 她和公安部门接触的多,十分清楚这个道理,所以眼下是找到证据。 她视线落在了一个人群最后面,犹豫着不敢上前的小姑娘,穿着带着补丁的灰色袄子,短发长短不齐,神色凄然又带着些警惕。 和她对视的那一眼,明显带着些恐惧。 姜喜珠主动朝着哪个女孩子走了过去。 宋小雨有些害怕,直接拔腿就跑。 姜喜珠跟着跑了好远,实在追不上了,才大声的喊了一句:“这位女同志!我原来在妇联工作!我会帮助你的!” 姜喜珠喊得时候,还弯着腰大喘着气,干农活的就是不一样,这瘦瘦小小的,都比她跑得快。 这给她累死了。 姜喜珠现代的时候也看过很多校园霸凌之类的电视剧。 这些知青生活在一起,和现代的学校没什么区别。 正常人谁会把头发剪成那样,有长有短的,还有她手腕上露出来的淤青,说不定就是被人欺负了。 还有这条件反射的逃跑,估计平时没少被人欺负。 宋小雨转头站得远远的看着,那边已经累得蹲下来的人。 她已经习惯了,一害怕就跑。 姜喜珠撑着膝盖蹲下来喘着气,对着远处摆了摆手。 “你别跑了,我爹是村支书,你是知青,你迟早要回来的!你要是知道关于赵依兰的事情,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助你!” 刚刚这个同志明明就是想过去说的。 只不过好像有些害怕。 她只是想鼓励鼓励这个女同志,谁知道她这么容易受惊啊。 大冬天的,跑了她一肚子的凉气。 宋小雨看四周没人,大声的喊了一句:“我看见她推得姜爷爷的轮椅,我也看见她藏了肉,我说了,她会被抓走吗?” 姜喜珠立马站了起来。 人证啊! 有了人证,就可以立马抓人! 赵依兰就是犯罪嫌疑人,公安抓人的流程,她懂啊! “当然会!” “如果我说了,她又回来了,我更没有好日子过。” 姜喜珠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举起一只手大声说道。 “我姜喜珠拿我的性命对天发誓!只要你跟公安说你看到的真相,即使最后她没有被定罪,我也不会再让她在这个知青点待下去,有违誓言,天打雷劈!” 就是公安定不了罪,就她是犯罪嫌疑人这一件事,她就再也回不到他们村的知青点。 附近可不止他们一个公社有知青点,让他爹把人换到别的知青点。 她爹这点儿人脉还是有的。 只要她一句话,保证她爹什么原则都能放到脑后。 宋小雨看她发了这样的毒誓保证,这才跟过来。 直到天快黑了,镇派出所的所长亲自骑着自行车过来,带了十来个公安。 刘文泉骑车在最前面,一听说姜老英雄是被人谋害的,整个所里只留下两个值班的,全都自愿过来了。 提起来姜老爷子谁不喊一声老英雄,就是小偷人贩子知道姜老爷子事迹的,也都绕开大河村。 但凡偷到这个村的,到了他们派出所,那都要挨一顿狠得,打的他们不敢再去第二回。 国家不管姜老爷子,他们所里管! 也不看看现在的和平是谁换来的! 人家都死了三个儿女了,人也残了,关键是人家拿到的钱全都建了村小学,附近几个村子就这一个学校。 当年这事儿上报纸的时候,他当年还是小民警,他当时就发誓。 只要他还是一天的公安,就一定让姜老爷子在他的辖区里安享晚年! 孟有志带着几个公安,按照他记下的线索,挨个走访有线索的人。 赵依兰被村里的几个村民看着。 这事儿在整个村里闹得沸沸扬扬。 天色像是被一块黑布蒙了起来,村里不时的闪着手电筒的光亮。 他们村没有通电,各家各户都自发的点了油灯挂在院门上,家里也都点着蜡烛。 自发的为公安同志的工作提供便利。 姜喜珠把爷爷推了出来,看着如同被缀上星星般的大河村,坐在小马扎上,靠着爷爷的轮椅,静静的坐着没说话。 她想让爷爷知道,有多少人念着他的好。 正文 第190章 出发 有些奇怪的问道:“村里是有什么大事吗?怎么今天这么热闹。” 姜喜珠提起自己手里的煤油灯,照着爷爷了无生气的脸色。 笑着说道:“爷爷,他们都是来为你撑腰的,有公安同志,有咱们村受过你帮助的村民,他们都生气你被人差点儿害死。” 姜金生立马一脸的惶恐,慌张的说道。 “这哪行,快让他们回去,我这本来也到年纪了,那天本来就是个意外,地上雪没扫干净,一滑我就冲过去了,那些知青也不是故意的。” 姜喜珠看着爷爷一副要喊她爹的样子,立马抓住了爷爷的手。 认真的说道:“爷爷,爹一直以为是雪没扫干净,一直对你受伤的事情很愧疚,娘说他在被窝里天天哭,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是一个女知青故意推的你。 她想害死你,让二哥回来和她结婚。如果你不追究责任,二哥一辈子都会毁在这个女知青的手里,爹会愧疚一辈子。 你真的要为了保护这样的人,再次让你的家人受伤害吗?” 姜大福抱着他赶出来的大棉衣往家里走,听见妹妹这么直白的话,有些担心爷爷受不住。 他今天一听说妹妹回来了,就知道舅舅和娘肯定能用珠珠把爷爷弄到医院去。 怕耽误爷爷穿新袄子,连妹妹都没赶来看,就在学校里专心给爷爷缝袄。 家里没有缝纫机,都是他和妻子秀珍一针一针做的。 京市在北边。 他虽然没去过,想想也肯定比在家里冷,没有厚袄那能行,市面上买的都没有他做的厚实。 但他依旧站在黑暗的地方,没走出来,看着整个村的微弱火光,渐渐的红了眼。 看着这么多人认可他爷爷,他替爷爷感到开心。 爷爷从来不知道,他对这个家有多重要,他就是这个家的脊梁骨,是这个家的精神支柱。 姜金生沉默了许久才淡淡的开口。 “是那个知青点的小赵吧,我记得是她推了我一下,她的手套还是你二哥托我给她做的,上面绣的有一个五角星。” 他虽然老了,但因为早年在战扬上十几年养成的习惯,只要有人靠近,会立马警惕起来。 所以那个绣着五角星的手套出现的时候,他是看到的,只不过他没有阻止的能力,一瞬间人就冲过去了。 他知道小福喜欢那个知青。 也知道因为珠珠娘把小福送到部队里,强迫分开他们两个,那个女知青对他们家有很大的意见。 他知道自己要是说出来,那个女知青肯定要被枪毙的,或许整个知青点的孩子都要遭殃。 这个地方所有的人,不管好的坏的,对他而言,都是他的子女用血命保护的老百姓。 可他差点儿又忘了,他的儿子,孙子,孙女,也需要他的保护,他差点儿又犯了和好多年前一样的错。 姜喜珠满脸的震撼,她不敢相信,爷爷竟然什么都知道。 她不理解爷爷的善良。 她也做不出这样善良的事情。 可没关系。 她会保护好姜家的每一个人,特别是爷爷。 “大哥!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所长!” 姜喜珠早就看见大哥在那儿抹眼泪了,没好意思点他,怕他觉得丢人。 跟爹一样,感情过分细腻了,爱哭。 姜大福把给爷爷做好的袄子递给了妹妹,跑的飞快去喊刘所长。 镇所长刘文泉走出姜家大门的时候,抹了一把汗。 这个赵依兰真是不要命啊。 这姜老爷子本来就身份特殊,自己一身的功勋,有三个烈士子女不说,人家的孙女嫁到京市厉害人物的家里。 蓄意谋杀这样的老英雄,都够她枪毙了,这可比那个张文杰的罪大多了。 上回因为姜小福投机倒把在他们镇上派出所留了登记的事儿,他们省里公安局的局长亲自打电话。 让他把记录处理干净,不要耽误人家姜小福考大学。 他干了半辈子公安,第一回接到这么大的领导的电话,还是处理这么屁大点儿事儿,本来就是登记一下处理的事情,连立案都没立。 像这样的登记,他们一个月都几十条。 本来也没什么影响,但局长打电话他不敢不办,办完亲自拎着东西来姜家慰问老英雄。 当天还碰见了县报社的主编,也是来慰问的,大家都心照不宣。 这今天又在人家家里看见一个穿着军大衣,身材板正的,应该还是个在役的。 这姜家是真发达了啊。 不过姜老英雄这样的,早就该发达了,熬了这么几十年才发达,他都替姜老爷子感觉亏。 总算让姜老爷子过上好日子了,比他自己涨了工资都开心。 他刚出门就见一个下属跑了过来。 “所长,在赵依兰的铺盖里面找到一小包老鼠药,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负责搜查的公安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 刘文泉冷眸看着那个油纸包,冷声说道:“人证物证都有了,回所里!去把问询的人员都喊回来,回去连夜提审!” 且不说姜家现在有厉害的背景。 就光说谋害老英雄他就不能饶了这个女知青! 晚年还要被一个资本家的后代欺负,要是不枪毙她,简直打他这个所长的脸! * 姜喜珠没等赵依兰的处置结果出来,就带着爷爷和她爹,跟着警卫员坐上了去京市的火车。 托爷爷的福坐的是软卧。 原本家里的意思是让大哥跟着过来,想着大哥有文化有力气,能帮忙。 怕她爹在外面惹了笑话。 但姜喜珠也怕手术真有了意外,她爹会有遗憾,这个家里人人都爱爷爷,但她爹肯定是最爱的那一个。 她不怕丢人。 农民进城肯定是要闹笑话的,就像城里人去农村也会闹笑话是一样的。 还没进城她爹就不是一般的紧张。 坐在车厢里,一脸稀奇的看着外面,连他最珍贵的爹都被他忘了。 嘴里一个劲儿的感叹。 “爹,儿真是托你的福了,第一回坐带床的火车。” 等列车员拎着水壶过来接水的时候,他爹双手捧着自己的茶缸,更是一脸的敬畏。 等穿着制服的列车员走了,她爹又开始感叹。 “这多不好意思啊,还给我倒茶。” 说着抿了一口茶感叹着:“这茶比咱们家水井里的甜,好喝的很。” 姜喜珠手里翻着车厢里提供的当天报纸,笑着没出声。 她喝着倒是一样的。 看出来,她爹不是一般的心情好。 姜金生看着自己儿子一脸稀奇的,摸摸这摸摸那,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趟值了。 就是没救回来命,至少儿子是真开心了。 他虚弱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带好你姐姐和两个弟弟还有你娘,等我做好手术了,咱们一家人去看天安门。” 姜报国立马拍了拍自己的小挎包。 里面装着大姐和两个弟弟的证书和勋章,还有他娘的一身衣服。 “这包是珠珠给的,结实着呢,说是青山部队里发的。” “.......” 正文 第191章 西区干休所 临近年关,干休所里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个红灯笼,厚厚的雪将腊梅压的弯了枝头。 蜿蜒的小路上,干休所的工作人员正在清扫着小雪。 最中间的一栋二层红砖小楼前,一个穿着黑色祥云纹袄子的白发老人,被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推着轮椅等在外面。 一会儿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军装,腰间别着手枪的年轻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陆老爷子,已经通报了,咱们上去吧。” 陆老爷子这才笑盈盈的跟身后的年轻人说了一声,咱们进去吧。 二楼书房靠着窗子的位置。 一个穿着军装,弓着背的白发老人,正戴着一副圆圆的眼镜,全神贯注的拿着刻刀在雕木头。 桌面上摆着几十种小刻刀,大小不一,还有几个大小不同的放大镜。 一个树根形状的木头,栩栩如生的雕出来一个一个的小娃娃,手里有的提着灯笼,有的提的葡萄。 陆老爷子进了门,笑着轻轻说了一句:“老首长您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巧夺天工了。” 陈幕依旧没抬头,认真的划着这串葡萄的最后一刀,而后才摘下眼镜,淡笑着看向坐在轮椅上的人。 “没冻着吧,临近年关了,来慰问看望的人多,又不能人人都让上来,不然我这儿都成景点了,这才多了一个让人通报的流程,可别介意。” 陆老爷子笑着说了几句应该的应该的。 人走茶凉说的是后继无人的。 陈老首长自己退下了,儿子却不比他当年的级别低 孙子眼看着只要今年能从战扬上囫囵的退下来,那照样也是前途光明,一路平步青云。 要不是因为姜金生的孙女和陈老首长的孙子在滇南结了个婚,大概率今天他也是被挡在外面的那些“参观者”。 他今天来,也是告知人已经在火车上了,看看到时候人来了,陈家要不要出面接待。 试探试探老首长的态度。 要是这姜喜珠他们陈家不是真心要留,他可就要出手了。 当初老姜坚持回乡前,他们说好荣辱与共的。 只不过后来老姜突然变了卦,说好的亲事也不做数了。 去年他让孙子去看望老姜,就是说两家结亲家的事儿,当时孙子去了,回来说姜喜珠已经有未婚夫了,这事儿就放下了。 老姜就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大孙子结婚了,小孙女也订婚了,他的目光就放到了姜小福的身上。 好说歹说,等姜小福高考失利把人弄过来了。 结果姜小福长得那叫一个眉眼精致,个高腿长的,现在已经被军区好几个的他领导的女儿盯上了。 他原本想把自己孙女说给姜小福,后来把人请到家里吃了一顿饭,了解了姜小福的为人和志向,再看看自己只会胡搅蛮缠的孙女。 感觉把孙女嫁给他,不像是报恩,像是恩将仇报了。 正发愁,他儿子陆为民就说,姜喜珠离婚了!!! 这是利好消息,天大的利好消息!!! 他儿子陆为民是陈清河的直属领导。 陈清河和姜喜珠的结婚报告是经他的手审批的,说是刚开始的时候陈德善不让批,过了好几个月才让他正常做政审审批。 陈清河在滇南化名陈青山,他儿子陆为民作为直属领导,自然是知情的,这个化名都是他给陈清河取得。 据儿子说,陈青山和姜喜珠在滇南办理离婚,是为了方便给陈清河和姜喜珠做结婚报告的政治审批。 但他不这么觉得,赶在陈清河上战扬之前办离婚报告,这个时间点很不对。 他仔细分析了好几天,就想明白了,这就是陈德善和陈幕父子俩留的一个空子。 就是瞧不上姜家,但又拗不过陈清河。 毕竟陈宴河还小,等他长大了,陈家的资源都断代了。 钱是能继承的,政治资源可继承不了。 陈幕父子俩只能靠陈清河在弟弟长大之前把家族的资源延续下去。 所以不敢跟他硬刚。 就来了这么一招迂回的。 希望在陈清河从滇南回来之前,两个人能出点儿感情上的变故,到时候这结婚报告不攻自破。 虽然不知道这老奸巨猾的父子俩搞了什么小动作,但他心甘情愿的要帮老首长一把! 姜家人他们不喜欢,他陆鸣恩喜欢啊! 姜金生可是他的老搭档。 当年他是连长,姜金生是指导员。 两个人一起打了几十扬仗。 后来他是团长,姜金生是政委,两个人是生死之交。 要不是姜金生生死关头把他护在了身子底下,他早就没命了。 老首长留的空子,他来钻!一定让老首长得偿所愿!!! 前提是,再最后确认一回,别会错了意,到时候白白让孙子伤心,毕竟老首长要是稀罕这个孙媳,真心要留,他抢不过老首长的。 谁让人家父子俩比他们父子俩职位高呢。 陆鸣恩笑盈盈的等着老首长发话,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希望老首长千万千万不要喜欢姜家人! 他都想好了,只要能把姜喜珠弄到自己家,就能把老姜哄到他所在的干休所,想想都激动的睡不着。 正文 第192章 接人 左右他自己会说的。 让人看了茶,两个人寒暄了几句,陆老爷子看着放桌上的工具和木头老首长没让人撤下,知道这是在催他有话快说,他笑着开口。 “姜家人现在在火车上了,是姜金生的儿子和孙女姜喜珠,三个人一起过来的,到时候人来了,是我这边派人去接吗?” 他不敢直接问陈家要不要派人去接,一则是怕老首长觉得自己冒犯了他。 二则怕老首长一口答应说去接。 老首长把人接走了,他就没得接了。 家里床都铺好了,房间也腾出来了,就等着人过来了。 但毕竟陈德善帮忙安排了最好的医生,还帮金生把手术排到了年前,现在人到了,还是要问清楚陈家人的态度的。 陈幕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说道:“姜金生的病房和医生,都是正常按照退伍干部给安排的,接送自然也是按照规定由相关部门负责,这些你自己看就成。” 陈幕有些奇怪,这个陆鸣恩,突然来问他这些干什么。 这都有相关部门负责的。 耽误他刻木雕。 这百子送福的木雕,要赶在除夕的时候刻好,到时候让风水先生开开光,明年说不定清河就能给他生个大胖重孙了。 陆鸣恩心下明白了,这就是意思是他们陈家不派人去接。 他笑吟吟的用茶杯盖子拨了拨茶杯上的茶沫,笑着点了点头。 最后试探一下。 而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清河同志今年过年不回来吧,过年前要把喜珠接到司令部大院那边吗过年吗?要去的话,我到时候去火车站接人的时候,提前跟喜珠说一声,也好让她准备好见公婆。” 陈幕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对面笑眯眯的陆鸣恩,淡淡的说了一句。 “清河估计要到三月初才回来,他们两个人还没领新的结婚证,在家里过年容易惹人闲话。” 还是等清河回来了,办了婚礼以后,再让人住到家里。 不然这称呼都是个麻烦,到时候家里来亲戚了,到底是改口还是不改口,都是问题。 还是等办了婚礼以后再说。 也不差这一两个月。 还以为这陆鸣恩过来是图什么呢,原来是想自己去接人。 如果是正常的亲家,进京自然要去接,但现在严格意义上只能算是未婚妻,毕竟还没领证。 不去接,等手术后去看望,也算是合规矩。 陆鸣恩一副懂了懂了的神态。 激动的苍老的手都有些抖了。 意思就是三月份之前,只要喜珠愿意嫁他孙子,就算是他的孙媳妇! 好好好。 时间完全来得及! 等到陆鸣恩一脸喜气的走了,陈幕拿起刻刀继续在木头上刻着小人,刻着刻着猛然想到一件事。 他转身问身后的警卫员。 “小王,陆鸣恩的孙子,今年都几岁了,有没有没结婚的。” 被喊做小王的人愣了一下。 “我去问一下。” 陈幕手里拿着刻刀端起旁边的有些凉的茶喝了一口。 喝完越想越觉得陆鸣恩刚刚的笑容不对劲。 这个陆鸣恩,不会...打算截胡吧。 应该不会这么无耻。 这姜喜珠和清河的结婚报告都批下来了,这年后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啊,他总不能...为了报恩昏头吧。 姜金生和陆鸣恩这哥俩一起打了十几年的仗,是穿一条裤子的..... 他越想越觉得还真有可能。 没一会儿警卫员回来说道。 “陆鸣恩有三个孙子,大孙子今年三十.....” 陈幕直接打断了他,不耐烦的说道:“没结婚的有几个。” “最小的孙子陆时真没结婚,今年二十六,国防大学和小陈同志是同级毕业生,目前在总参通讯部工作,连级干部,前年打了结婚报告,未婚妻是军医,但没来得及领证,未婚妻就在救灾中牺牲了。” 陈幕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半个二婚人士吗! 这个陆鸣恩!他就说嘛,那笑的一脸奸谄样儿是干什么的,感情是为了挖他孙子的墙角。 二婚对二婚,可不就合适。 他就是想敲打敲打那个小丫头,可没打算把孙媳妇让人。 这要是清河回来了,媳妇被人掘走了,还不把他小楼都给他砸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木雕。 不行啊,他着急抱重孙。 清河向来脾气倔,这个媳妇他是认真要娶回来的。 要是没了。 下个媳妇指不定等到他骨头怄碎了才有。 他扔下刻刀就去书桌前打电话。 半天那边才接通电话。 临近年关,各种突发事件多,京市活动多,安全问题更多,陈德善也是忙的不可开交,接到他爸的电话。 听他爸说陆鸣恩可能是要把姜喜珠说给他孙子陆时真,顿时有些气笑了。 “爸,你开什么玩笑!姜喜珠和清河的结婚报告是陆为民亲自批的! 就是陆鸣恩要说给自己孙子说媒,陆为民这个当爸的也不可能同意的,都是一个单位的,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有这么无耻! 再说了陆时真和清河是同学,挖同学的前妻不丢人吗,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无耻...不对,不对是拿得起放得下。” 陈德善差点儿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吓了一跳。 他爸要是真想接人,自己就可以去接。 打这通电话,不就是不想去接,但是又怕清河回来怪他,要让他这个当爸的当这个坏人吗。 老奸巨猾! 陈幕手里的刻刀敲着桌面,懒得搭理儿子对他的评价,而后沉声说道。 “反正事情我是都给你说了,要不要派人接你自己看,再不济你跟齐茵说一声,让齐茵去接。 我看她对这个儿媳挺满意的,你不说到时候出了岔子,清河怪起来,可跟我没关系。” 陈德善在心里撇了撇嘴,暗暗的吐槽了一句老油子。 看下属敲门催他去开会,着急忙慌的说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这丫头只要脑子没问题,就不会丢了清河去选陆时真的。 陆念真不过一个连级指导员,能力长相家世都不如清河,陆念真他爸才是个团级干部,他可是军级干部,更别说两家的老爷子了。 姜喜珠为了不让清河上战扬,都愿意办离婚证,夫妻俩感情目前看还是很不错的。 又有财大气粗的婆婆撑腰,只要没疯,她就不会放弃到手的婚事。 结婚报告他可早就批了,已经够给她面子的了。 他爸不去接姜金生倒不是看不上姜家,无非就是老了老了爱端着。 姜老爷子曾经是他手底下的兵,他爸觉得去接多少有些没面子。 更何况这门亲事本来也是门不当户不对的,因为清河到处打电话给别人说他在滇南结婚的事儿,老爷子今年可没少被打趣,多少心里也有些气的。 左右出不了事儿,他心中有数。 正文 第193章 疯狗的前妻 听说了姜老爷子明天一早就要到的事情,陆家小女儿陆念真率先举手表态。 “爷爷!接人的时候可不可以带上我,我要去看看爷爷还有妹妹。” 陆老爷子白了一眼自己的孙女。 “你不行,去了净给家里丢人,再说了,人姜喜珠比你还大一岁,你该喊她姐姐。” 陆念真立马撒着娇去搀爷爷的胳膊。 她长了一张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皮肤偏白,配上两个油亮的麻花辫,和橘色的毛衣,显得人十分的娇俏可爱。 “爷爷,她是小福哥的妹妹,就是我妹妹,你带我去吧,求求你了。” 陆老爷子难得今天免疫孙女的撒娇,视线落到沙发上的孙子身上。 孙子正吃着橘子捧着一本书在看。 “时真,明天你和我一起去接,小姜也是刚离的婚,你们俩正合适。” 陆时真叹了一口气。 头都没抬,轻轻的说了一句:“我不去,我又没离婚。” 他和自己的未婚妻一共就见了一回面,结婚报告刚批下来,她就牺牲了。 怎么就和一个离异妇女合适了。 再者....那可是陈清河的前妻。 换成别人的他倒是能接受,毕竟他们家确实欠姜家一个大人情,只要人家愿意嫁,他一定娶回来好好对人家。 但陈清河那个疯狗的就算了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陈清河打了结婚报告的,还不是陈家人不同意,这才推他出来顶包。 他可不想再被疯狗咬了。 “怎么不去,去年咱们不是说好的,你和小姜结婚的,当时你也是答应的。你不会搞封建糟粕那一套吧,我可给你说,现在是新时代,头婚二婚都一样,你看小福那模样,他妹妹能差哪儿去,铁定也是漂亮的。” 陆时真又叹了一口气,十分无奈的说道。 “不是漂亮不漂亮的事儿,关键是陈清河...他这个人疯疯癫癫,争强好斗的,谁敢抢他的前妻啊。 他的结婚报告不是我爸经手批的吗?爷爷你疯了吧,你让我去抢司令的儿媳妇,你让我爸和我以后在单位怎么做人。” 陆为民也觉得他爸的行为有些太莽撞了。 而且还缺德。 “爸,要我说也不太好,虽说要报恩,也不是说非要结婚才成啊,人小姜又不是嫁不出去,你怎么知道嫁到咱们家对她来说是好事儿呢,你这也有点儿不太尊重人家小姜同志吧。 再者结婚报告是陈清河自己打的,他们爷孙三个怎么闹,咱们都不该横插一脚,这不道德。” 陆念真在旁边高高的举起手。 “爷爷,爸爸!我愿意以身相许嫁给小福哥,你们要不选我吧!” 无人理睬她的积极。 陆鸣恩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用拐杖指了指两个人,最后对自己的儿子说道。 “我是说让他们两个相看相看!明天正好去接人,能留个好的第一印象,万一人家小姜正好不愿意跟陈清河过了,咱们家时真不正好有机会!我说一定要结婚了吗? 怪不得你到现在还只是个团长,你去找陈德善,你问他什么叫做道德,我估摸着他都不会写这俩字,你还讲道德!不去拉倒,明天念真你跟我一起去接人!” 陆念真立马开心说了好几声好。 陆老爷子气呼呼的走了。 陆念真匆忙上楼去选好看的棉袄和围巾,还有给姜家小妹见面要送点儿什么礼物。 陆母看着沙发上的父子俩脸色都不好看。 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个苹果削起了苹果,而后淡淡的开口宽慰着俩人。 这父子俩都实在,估计都没明白老爷子这挖墙脚的行为,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儿。 “老爷子也是着急,好不容易把人请过来,就想着一定要把人留下来,这除了孙女的婚事,也没有什么更快的法子。 再者那小姜嫁到陈家少不了受气,姜老爷子来看病都不派人去接,也没有任何的表示,说到底不就是要给个下马威,反正我再不喜欢我儿媳妇,我也干不出来这事儿。 长辈不好相处,丈夫又不着调,年轻漂亮的时候还好说,等以后年纪大了,丈夫不喜欢了,小姜过不完的苦日子,咱们老爷子多精明一个人,自然是看透了这些。 报恩不是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要不然把念真嫁给小福岂不是更好,老爷子就是想让咱们家出个人,把人家小姜从苦日子里救出来。” 一直沉默的陆时真却持有反对意见,翻了一页书说道。 “所以,你们是怎么判断,人家小姜同志的意愿的,你又怎么知道人家不乐在其中的,说不定人家还觉得咱们家条件不如陈家呢。 毕竟嫁到咱们家是门当户对,嫁到陈家,说句政治不正确的话,那也是一举成为人上人了。 这婚姻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强求不来,她要是真身陷囹圄,又愿意跟我结婚,我会打结婚报告的来还恩情的。 你们这些长辈,就爱把自己的想法施加给我们年轻人,根本就没考虑过我们自己的意愿,一切等小姜同志到了再谈,才是最正确的。” 陆母一时间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儿把苹果塞到了儿子的手里。 没好气的说道:“不想去接就不想去接,让你接个人还上升到结婚的程度了,说的倒是高大上,你们这些男的...没一个好东西,小姜人家要是貌比天仙,出身高门,我看你就说不出来这通话。” 说完转身上楼帮女儿去选衣服。 沙发上坐着的陆时真又翻了一页书,吃着削好的苹果对他爸吐槽。 “我妈在妇联干久了,都有职业病了,动不动就你们男人,我们女人的,我都快成了她的阶级敌人了。” 陆爸甩了甩手里的报纸说道:“我已经是她的阶级敌人了。” ..... 正文 第194章 小丑 K39次列车冲破浓浓的晨雾,在轰轰隆隆的声音中,到达京市火车站。 姜喜珠穿着一个黑色的长款棉服,头上包着红色的围巾,手上戴着红色的手套,推着爷爷的轮椅跟在大包小包的警卫员后面。 她爹在旁边拎着两个蛇皮袋,新奇的四处观望。 软卧车厢有单独的出口,不用跟普通的乘客挤来挤去,也有专人帮他们拉行李。 只不过她爹不好意思让人家帮他用小车推行李,非要自己拎着出来。 刚出车站老远的就看见一个吉普车旁边,有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老人,从轮椅上颤颤巍巍的起来,拄着拐杖蹒跚着往这边着急的走过来。 扶着他的是一个穿着卡其色大衣的小姑娘,还有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男人。 “老姜!” 老人边走边喊。 姜喜珠看爷爷也想探过身子过去,推着车子的动作更快了。 两个老人一会面,抱头痛哭! 陆念真看的眼睛都直了,还以为小福哥长得都够标致了,没想到女版小福哥更漂亮。 天老爷啊。 这像是挂历上走下来的吧,清丽动人就是这样的吧,而且长得好高啊,要比她高出来半头了。 她三哥要是见到这个姜喜珠,肯定要后悔没过来接人。 两个老人抱头痛哭相互寒暄的间隙。 姜喜珠被一个圆脸的小姑娘亲昵的抱住了胳膊。 “我叫陆念真,你就是姜喜珠吗?” 姜喜珠笑着应下。 “你是陆家妹妹是吧。” 长得真可爱,跟个年画娃娃似的。 陆念真点了点头,害怕她以后喊自己妹妹,赶忙开口说道。 “你以后喊我念真就成,我喊你喜珠,你看成不。” 姜喜珠自然应下。 因为人多,来了两辆车。 姜喜珠和陆念真还有另外一个男同志坐在后面的一辆车里,车上那位男同志一直在各种自我介绍。 看她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 带着殷勤讨好,和....亲近? 正在她打算暗戳戳表明自己已婚的时候。 陆念真就开了口:“表哥,我和喜珠还没说话呢,你净显摆了。” 陆念真被爷爷叮嘱过,说是路上让她把事情跟姜喜珠都说清楚,让她知道陈家人的态度,还有今天车上这位男同志的用意。 如果姜喜珠不觉得被冒犯,让她开口给表哥和姜喜珠搭桥。 只要她不开口搭桥,就不让表哥乱说话。 不过表哥也是真着急,她都还没和姜喜珠说明白呢,他就急不可耐了,路上明明还是一副不愿意和二婚的女同志相看的态度。 真是变脸比变天都快。 姜喜珠直觉感觉不太对,然后就听到陆念真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 “是我爷爷气不过陈家父子俩要给你下马威,说你以后嫁过去也要受气,你要是不嫌弃,他可以帮你说媒,可能没有陈清河的家世好,但人品家世绝对都没问题。 爷爷还说,你公公特意赶在陈清河上前线之前,给你们办离婚证,就是居心不良,他昨天特意去干休所问了陈家爷爷的态度,他的态度也算不上好。 但是他们也给你爷爷安排了好的医生,帮爷爷在年前做上手术,我爷爷说他们估计是害怕得罪陈清河,但对你可能也没这么喜欢。 我爷爷不想让你家里人知道这些事儿,所以让我来给你说,他说要不要介绍对象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见。” 姜喜珠一时间大脑空白。 有些转不过弯。 陈清河的爸爸爷爷不喜欢她,她都是有心理准备的,也无所谓这些。 只要他们不用手里的权利伤害她的家人,他们的态度对她而言没这么重要 但陈清河上前线? “陈清河上前线是你爷爷说的?” 怎么可能! 她分明问过赵虎的。 齐茵这么疼陈清河,如果陈清河真上了战扬,她也不可能这么乖乖走的。 陆念真认真的点了点头。 “对啊,我爸是陈清河的直属上级,陈青山这个名字就是我爸给他取得代号,你们俩的结婚报告也是我爸给你们批的呢。 我爸对陈家人的印象也不太好,说他们家的人都做事不按套路出牌,让人琢磨不透。” 姜喜珠只觉得有些头疼。 怨不得那天陈清河见了离婚证以后,还能这么好哄,说走就走。 所以...是陈清河他们爷孙三人,把她和齐茵耍的团团转。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 攥紧了拳头。 一时间思绪繁乱,五味杂陈。 “喜珠,我爷爷说,陈家是虎狼窝,你要是不想嫁,不用担心得罪他们家的人,出了任何事,他都帮你担着,这是我们一家人欠你们的。 还说他给你找的,都是父母老实品行好的,等在这边稳定下来,把你爹娘大哥大嫂慢慢的都接过来,咱们两家人一起过好日子。” 姜喜珠想着满脑子都是陈清河上了战扬这件事。 她已经没有办法思考别的事情。 “等我考虑考虑,可以吗?” 陆念真看表哥还要开口说话,直接探过身子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表哥你住嘴!喜珠是来给爷爷看病的!” 没眼力见儿,没看见喜珠不开心吗。 怨不得都二十三了还没个对象。 下了火车,直奔的医院,上午做了全部的体检,安排好病房,全程陆家老爷子都陪同着。 姜喜珠间隙向陆家老爷子确认了,陈清河确确实实目前在滇南前线。 陆老爷子还特意打了电话给儿子打了电话确认。 陈清河十月中旬出发去的前线,比大部队提前一个月过去的。 姜喜珠得知这个消息,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只觉得头晕目眩的。 到头来,她才是那个小丑。 陈青山个狗东西,真是不丢了自己的狗命自己心里不踏实! 他要是真死了,惹了她伤心,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他要是能活着回来,骗了她还害她牵肠挂肚心神不宁,她也绝不会这么轻易的跟他好。 以前她觉得她但凡为男人流下一滴真心的眼泪,都是该死的恋爱脑。 该死的陈青山。 又害她掉眼泪。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笔记本,看了一下时间,开始掐表记录..... 正文 第195章 如他所愿 姜喜珠在病房见到了穿着白色翻毛皮大衣的齐茵。 带着白色翻毛皮的帽子和手套,一如既往的透着一股子贵气。 齐茵拎着大包小包的。 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紫色貂毛戴着同款貂毛圆帽子的小胖子。 齐茵进门就一脸的愧疚说道。 “珠珠,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出差去了,昨天刚回来,一看到你的信,我就赶紧过来了。” 她昨天回来,得知陈德善没过来看望珠珠爷爷,已经跟他吵了一架了。 也太没有礼貌了些。 说是工作忙,她就不信忙的连十分钟都腾不出来,但凡派个警卫员过来一趟,也不至于这么难看。 她都不好意思了。 姜喜珠脸上强挤出笑容,接过齐茵拎过来的东西,这么冷的天,还能让她买到新鲜的苹果和橘子,能看出来也是费了心思的。 可惜了,她这辈子大概率是跟这么好的婆婆无缘了。 “爹,这个是齐茵,陈青山的妈妈。” 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陈家人怎么对她的,这事儿都没必要在年前让她家里人知道。 爷爷也刚脱离危险期而已。 就是陆老爷子也是心照不宣的帮她瞒着和陈青山已经领了离婚证的事儿。 姜报国只看人家那一身白的发亮的衣服,还有身后跟着的小胖子,一身上好皮子的袄子。 就知道陈家是真的比他们家条件好太多了。 也怨不得他们欺负珠珠。 他笑的有些拘谨的从凳子上起身。 “我是珠珠他爹姜报国。” 齐茵为了弥补自己丈夫的不周到,主动拉着小儿子走了过去,摘了手套主动伸出手。 “我是齐茵,真是抱歉啊亲家,我收到消息太晚了,清河他爸临近年关太忙了,一直也没抽出来时间,真是太抱歉了。” 姜报国在报纸上见过人家握手,连忙伸出两只手轻轻的握了一下人家的手,又赶紧松开。 这要是在他们农村,这都算是占便宜了。 齐茵看着珠珠他爸爸好像有些放不开,拉着儿子过去。 “快给叔叔打招呼。” 陈宴河立马按照妈妈教的那样,用牙先咬掉手套,然后双手握成胖胖的圆子,仰着头笑出来两个酒窝。 “提前祝叔叔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姜报国原本因为他爹的手术成功,就心情好,看见这白白胖胖的小团子,更是心情大好。 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点儿零钱,想提前给个压岁钱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只是笑着说了句:“这孩子真好,长得白白胖胖的,看着就喜人。” 他没想到陈家还会过来人。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过来人,总之,只要珠珠不赶人,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前几天他给珠珠娘打电话说了老爷子手术成功的事情,珠珠她娘说,在珠珠寄回来的包裹里,见到了珠珠的离婚证。 还说陈家应该是给了珠珠六千块钱,要他们离婚。 这一离婚,说实在的一家人心里都踏实。 他们家珠珠模样好,门当户对的人家,珠珠就是二婚也是随便挑。 说实在的,看着闺女一天比一天瘦,他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连带着把陈家人也都恨上了,他这几天不止一回看见珠珠半夜站在走廊的窗户旁边哭。 这心揪着疼,她在外面哭,他就在里面哭。 他们家虽然穷,但他们家的闺女别说六千,就是给六万,他也不舍得让人家打一下。 这六千块钱,让他们家珠珠瘦了这么一大圈。 他越想越生气,但他不敢跟珠珠她娘说珠珠天天哭。 家里现在少了一个劳动力,活却没少,大福还要帮他干支书的活儿,秀珍又刚生产完,他也是尽量的报喜不报忧。 到现在都后悔,出门前和孟老秃吵架。 这年前年后一堆事儿,还是要孟老秃帮他忙里忙外,等这回回去,一定给孟老秃带点儿京市人用的发油和穿的皮鞋回去,让他好好显摆显摆。 一时间空气有些凝固。 齐茵脚指头都抠在地上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人家都脱离危险期了,她丈夫公公一件人事儿都没干,总觉得心里发虚。 “要不我给老爷子转到特殊病房吧,这边我还算认识点儿人,特殊病房有专人医护,还有陪护室,你们住着也方便。” 她说着就要转身去安排。 姜喜珠喊住了她。 “不用了,这单人病房已经是破格住得了,再升级,我爷爷他也会不好意思的。” 姜喜珠知道这个单人病房是陈德善打了招呼人家才安排的。 陆爷爷已经给她说过了。 “爹,那水果你该吃吃,不吃都不新鲜了,毕竟也是青山妈妈的好意,我跟她出去说个事儿。” 齐茵觉得姜喜珠人瘦了好大一圈。 也没什么精神,整个人很憔悴。 和从前那样朝气蓬勃的模样比着,如今像是碎琉璃一样,让人看着就不由得心疼。 她想着让她父女俩住到家里去,到时候轮流来这边看护就成。 清河的屋子该置办的东西她都置办好了,她今天一早就让刘妈挑个日头好的时间点儿把被子都晒过了。 出了病房,走到了楼梯的拐角处,姜喜珠看了一眼,确定她爹没跟出来才说道。 “你知道陈清河现在在前线吗?” 齐茵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我回来特意打到清河单位问了,他在山省呢。” 说完她猛然意识到。 清河单位的电话,是陈德善给她的。 “不可能吧?你听谁说的。” 她声音有些发抖。 姜喜珠看着齐茵瞬间发白的脸色,有些同情齐茵。 被儿子和丈夫合起伙来骗。 她就是把眼睛哭瞎了,她也不会嫁到这样尔虞我诈的家里去。 再好的感情,时间久了也会淡的,她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忘记陈青山的好,拥抱新生活。 先前是爷爷一直没脱离危险期,她没有心思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 但现在有了。 “你不用管我听谁说的,你可以回去问问陈德善,是不是这样。如果你有陈清河的消息了,麻烦你来告知我一下,是死是活,我心里有个数。 还有,我已经决定改嫁了,陈德善帮我爷爷安排病房的事情,替我谢谢他,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相互都不要打扰了。” 说完姜喜珠不想看齐茵那张带着些忧伤的脸,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再次被齐茵动摇了。 她要好好守护着姜家人,她没有齐茵这么好的条件,可以尽情的伤心。 她的时间很珍贵,不容许她一直伤心。 陈清河的家里人不喜欢她没关系,想要对她好的人家多了去了。 除了她自己,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她已经决定重新找一个人替代陈清河了。 看姜喜珠转身要走了。 齐茵连忙伸手抓住了那只冰凉又消瘦的小手。 “珠珠,你和你爸爸先搬到家里住吧,家里我让人都收拾好了。” 毛毛回来看见珠珠瘦成这样,一定要心疼死了。 她看着都心疼。 她就知道,陈德善这样做事,珠珠肯定会生气的。 真不是个东西,珠珠要是真改嫁了,她就跟陈德善离婚! 陈家人不喜欢珠珠,她就让清河改姓齐,跟着她自立门户,她把珠珠接回去,他们娘几个住一起,想想都开心的不行。 到时候清然也不用在家里吃饭都要看脸色。 宴河也不用每天一大早都要起床晨练,日子要多舒坦就多舒坦。 姜喜珠脸上挂着些淡笑的说道:“我已经住到别人家去了,你告诉陈德善,谢谢他让我爷爷能年前做上手术,我也如他所愿,我们之间两清。” 说完抽出自己的手。 又给齐茵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 她感谢齐茵为她和她爹准备了一间房。 也仅仅是感谢,她不会住进去的。 正文 第196章 尚方宝剑 “妈妈,什么是改嫁。” 齐茵这会儿感觉自己有些站不稳,看着和清河有着五分相似的眉眼,她想到清河,几乎要当扬就哭出来。 “就是她不要你哥了,要跟别的人过日子,你快去把你哥哥的结婚报告给她!快去!” 齐茵自己有些腿软,脑子也乱。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或许是姜喜珠的消息不准确,清河没去前线,但她又有个八九成的确定,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因为陈德善太配合她了,结婚报告一要就给了。 如果不是心虚,他根本不会这么好说话。 陈宴河一听说漂亮姐姐不要哥哥了,一边往前跑,一边的费劲的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一个红色的小钱包,从钱包里掏出来一张纸。 好在他每天早上都被迫起来跑步,虽然他吃得胖,但跑步还算可以。 就是有点儿累。 他抓住了漂亮姐姐的袖子,把一个折的四四方方的纸递了过去。 “姐姐,你别不要我哥哥,这是你们结婚的单子,我妈妈让我保管的。” 自从知道了这是哥哥娶媳妇的东西,他就把东西藏在了枕头里。 每天睡觉前都要检查一下是不是还在,早上睡醒了也要检查一遍,放学回来也要看一遍。 就怕把哥哥的媳妇给弄丢了。 姜喜珠接过那张纸。 她已经不想知道这单子是真是假了。 纸张对折,撕开,又撕开,再次撕开,直到变成一个一个指甲大的碎纸,她弯腰把碎纸塞到了小胖墩手里的钱包里。 在他含着泪的目光里,转身进了病房。 她不要陈清河这样换来的结婚报告。 一切都不对。 她觉得自己很好,值得嫁到一个被尊重的家庭里。 她喜欢滇南的陈青山,喜欢他的吵闹嘻嘻哈哈里又夹杂着细心。 但她和陈清河..... 她对他的那些喜欢可能太少了,不足以支撑她心甘情愿的嫁到陈家。 她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现在事情还是这样的结果,她不会再投入精力和时间,去增加沉没成本。 这个年代,留给她来试错的东西太少了,她要守护的人又太多。 左右陈清河没有姜喜珠,还会有别的爱人。 陈宴河看见哥哥的媳妇没了,顿时瘪了嘴,捧着钱包去找妈妈。 “妈妈,漂亮姐姐把哥哥娶媳妇的单子撕了。” 齐茵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病房。 红着眼把钱包的拉链拉好,蹲下来塞到儿子大衣的内侧兜里。 “给你哥哥放好,等他回来了,你给你哥哥,他肯定有办法。” 如果他还能回来的话。 * 姜喜珠进了屋子,从棉衣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笔记本,看了一眼手表,在上面记下。 腊月二十七上午十点三十三分十三秒开始伤心。 姜父看着闺女又开始写东西了,不知道她在写啥。 反正他也发现了,闺女半夜哭的时候,哭之前都要先看表,哭完也要看表,看完表,就要往本子上记。 他剥了一个橘子给闺女递了过去,笑着给闺女说道。 “珠珠,你尝尝,这橘子可是稀罕物,这京市就是好啊,大冬天的还能吃上新鲜的水果,你说稀罕不。” 姜喜珠正在伤心,一下被她爹打断,很快就恢复了。 她又看了一眼表。 在本子上记下:十点三十四分二十二秒伤心结束。 以后恋爱脑的时候,就多看看自己的心碎笔记,能让她保持清醒。 齐茵进了家门,直奔楼上去收拾行李。 “刘妈,等陈清然回来,你告诉她,我要跟她爸爸离婚,她想跟着我就打电话到姥姥家里,我会让她舅舅接她回去。” 刘妈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 又离婚啊。 这都好几年没闹离婚了,这又是怎么了。 陈宴河费劲的跟着妈妈的大长腿爬到了楼上。 “妈妈,你跟爸爸离婚,哥哥是不是就回来了。” 齐茵听见小儿子的话,瞬间停住了步子,转头低头看着小儿子。 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要是清河像宴河这么大的时候,她能狠下心离婚,清河也不会..... “从今天开始,我们只吃青菜,等哥哥回来,好不好。” 陈宴河想到只吃青菜就觉得有点儿痛苦。 “吃青菜,哥哥就会回来?” 齐茵双眼含着泪说道:“对。” “妈妈,那我们天天吃青菜和萝卜,我们做幼儿园的小兔子。” 齐茵利索的收拾了行李,收拾完自己的去收拾儿子的。 陈德善接到刘妈打来的电话,匆忙让人开车回来。 刚到大门口,就看见大雪地里,母子俩带着刘妈拎着四个大行李箱,踩着雪往外走。 他让驾驶员停了车下来。 掐着腰下车凑近了才压着声音说道。 “你这是干什么,让人看见了又要闹笑话。” 齐茵冷眼看着他,语气里都是质问。 “清河呢!我的清河呢!陈德善!你就恨不得清河死了是不是!他不死你也不让他活痛快!你自己没娶到心仪的,你恨老爷子让你联姻,所以你就要毁了清河的一辈子!你是不是!” 陈德善看她又提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还是在外面扯着嗓门喊,顿时觉得没面子。 怎么什么事儿都能扯到那些情情爱爱的。 早就忘得没影的事儿了,还是反反复复的提。 但也知道事情暴露了。 “陈清河他是军人!临阵退缩就是拿几百人的生命开玩笑,你儿子的命是命,那些寻常老百姓家的孩子就该死吗!凭什么因为他一个人,让一个营队都跟着担风险! 那是边境线,是国门,不是咱们家的客厅,全由你的一厢情愿!愿意配合你们两个女人演戏,已经是我给陈清河面子了!!家事国事是两码事!你少胡搅蛮缠!” 齐茵被他几句话说的言语不了。 好好好。 又拿这些民族大义说事,又来给她上价值上观念! “你让清河上战扬国事,那姜喜珠呢!你为什么不去看人家爷爷,人家在医院里躺了十来天,你们父子俩不闻不问,你让清河回来怎么做人!! 你明面上给我个结婚报告,背地里你和老爷子搞这样的手脚,逼着人家以后瞧不上清河,你给我说说,你这又是什么道理! 你知不知道姜喜珠已经住到别人家去了,结婚报告都撕了!陈德善!你这次真的惹到我了!” 陈德善看着齐茵那双通红的眼睛,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怎么不管不问了,那单人病房,主任医师全都是我提前知会的! 姜喜珠她张口陈德善,闭口糟老头子的,我还要上赶着去讨好,我不要面子的吗? 再者,她在滇南把陈清河使唤的,比仆人还不如,我也是为了给陈清河提高提高家庭地位,现在既然你不愿意,咱们就及时改错,吵架解决不了问题。 年礼我都准备好了,明天咱们一家人,去医院看姜家的老爷子,这总行了吧。 姜喜珠能住到哪里去,还不是去陆家,陆家父子俩都是我的下属,人家拎得清,不会挖咱家清河的墙角的。 我心里有数,陆老爷子家的陆时真吃住都在单位,根本就没回家,不然我能这么沉得住气,她想嫁,人家也不敢娶。 放心,我保准帮你把人请到咱们家里来。” 他都安排人看着呢,那小丫头一直在医院里照顾她爷爷,晚上住在陆家,根本没有改嫁的意思。 估计就是生气了,吓唬齐茵呢。 齐茵也是胆小,这么一句话就把她急成这样。 这婆婆丈夫被她拿捏的死死的,他要是不出面好好给她上上课,这小丫头以后恐怕要在家翻天。 齐茵对丈夫的话将信将疑。 原本想着先回去算了,大过年的回娘家,到时候确实面子上不好看。 但一想到清河还在前线,她就不能看见陈德善。 “明天我带着宴河从我娘家出发,再看望完姜喜珠爷爷之前,我不会回来住的。” 她冷声说完,牵着儿子就要走。 只听见陈德善在后面带着些压迫的嗓音。 “齐茵,最近上面再调查你们这一批红色资本家,有没有隐瞒不交的财产,是我出面给你们家做的担保,你们家...” 齐茵转头带着些怒气的望着他。 “陈德善!” 每次!每次他理亏的时候,都拿她的红色资本家说事! 所以她每次心情不顺的时候,只有不停地的花钱,才会觉得自己没这么多委屈。 陈德善不愿意娶,难道她当年就愿意嫁! 陈德善看她应该是真生气了,也软了声音,带了些死皮赖脸的笑意。 “茵茵,我们回家吧,清河之前说了,为了让你放心,如果条件允许,初十之前他会给你打电话的,他还给你写了信呢,我拿给你看。” 早就知道齐茵知道了会发脾气。 早就让陈清河出发之前就寄了“尚方宝剑”回来。 正文 第197章 初遇 陈宴河背着书包,牵着妈妈的手,他能感觉到妈妈在发抖。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也没有下雪啊,妈妈怎么这么冷。 都发抖了。 他抬手把自己头上戴的紫色貂毛的小帽子摘了下来,他把妈妈的手放在帽子里,仰着胖乎乎的小脸说道。 “妈妈,这样你是不是就暖和了。” 齐茵低头看了一眼儿子。 压下自己迫切想要离婚的冲动,抬眼看向陈德善提出她最后一个要求。 “清河的结婚报告,珠珠生气给撕了,你明天亲自把政治部的备份送过去,你别不当回事儿,小心被鹰啄瞎了眼睛。” 她说完觉得陈德善还是不知道自己干了多严重的事情,转头又补了一句。 “清河对姜喜珠那是满心满眼的讨好,衣服舍不得让她洗,饭也不舍得让她烧,事事亲力亲为。 你儿子什么性格你是知道的,看着不着调,实则最是心高气傲,他做到这样的程度,那一定是奔着过一辈子的。 你现在把人家气的要改嫁,陈德善,你这次真的把事情闹大了!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非要在家里高高在上日子才过得下去!我齐茵的儿子绝不是这样的封建糟粕!” 齐茵谴责完丈夫,转身拉着小儿子往家里走。 她自己的儿子她最了解。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姜喜珠和刘文瀚的一些往事,她对姜喜珠也谈不上喜欢,总觉得是她心机深沉骗了清河。 但从看见清河喂她喝汽水的时候,她就知道儿媳妇就只能是这个。 她喜欢不喜欢都没办法,清河肯定是要跟她过日子的。 她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试着和姜喜珠相处下去,决不能让儿子夹在婆媳之间难做。 好在珠珠确实是个好孩子,也确实值得清河的喜欢,她也很喜欢。 她拿到结婚报告的时候,以为万事都稳妥了。 老爷子也积极的准备着清河结婚的事情,又是给算日子,又是拟婚礼宴请的名单的。 谁承想,这两个人趁着她不在,做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还想把男人掌家的那一套用在姜喜珠的身上! 她是因为家里成分问题,需要一个军政圈层的人护着他们家,不得不受陈德善的牵制。 珠珠人家根正苗红,又是个聪明机敏的女同志,怎么可能会吃他们这一套。 用清河的话就是,珠珠是他藏在口袋里的金子,一旦他掏出来,会有数不清的人上来抢,到时候他就没机会再装回去了。 可她还是没能保住儿子的金子。 她是个优秀的医生,但是个没用的妈妈。 现在只盼着清河平安回来。 好好给这两个人一个教训,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要论起来,治陈家人,还是要清河。 陈德善在心里吐槽,说的跟他让她在家里干多少活一样。 哪回刘妈请假不是他洗衣服做饭,难道他没有勤务兵吗? 陈清河亲力亲为就是疼媳妇。 他干活就是活该给她齐大小姐当长工呗。 等母子俩走远了,安排刘妈赶快去准备一张年礼单子。 特意叮嘱别让齐茵知道是刚准备的,就说是早就安排过得。 “不用送太贵的,就普通老百姓见了觉得好的就成。” 姜喜珠那个丫头,碰上齐茵那个好骗的,他要是再不灭灭她的威风,迟早骑到陈清河的头上来。 到时候连齐茵都一起欺负了。 头一回见面就忽悠了齐茵在那边给她当了一个月的保姆。 以后还得了。 再说了,女人要是管了家,这个家的男人就会没了骨头。 还想用改嫁来威胁他,她想嫁,也要看看陆家人敢不敢接她这个烫手的山芋。 陆老爷子自己是退休了,什么都不怕,自然敢撮合。 但陆家的父子俩在单位,出了名的清正,干不出来抢人家媳妇的事儿的。 第二天齐茵早早的起来,去检查给姜喜珠送的年礼单子。 “司令已经把东西都装到车上了,他说都是安排好的,让你起床了往他单位打电话,他回来接你们。” 齐茵怕耽误时间,早饭随便吃了一些,叮嘱了刘妈,再清河回来之前,这个家里所有的人都不许沾荤腥。 刘妈想到了刚吃完四个大肉包子,出门前又抓了两个肉包的陈司令,轻轻的哎了一声。 在这个家当保姆,就跟干特务差不多。 要能文能武,眼力见儿好,演技也要好。 恐怕今后这几个月,她又要错峰煮饭了,恐怕半夜还要偷偷开火,给陈清然同志送夜宵。 好在工资高,还能忍。 * 而此时的姜喜珠穿着黑色的棉服,围着一个红色的围巾,等在医院门口。 她今天要去相亲。 昨天齐茵来了以后,她就给过来陪爷爷唠嗑的陆爷爷说了,她愿意相亲。 尽快给她安排,越快越好。 想要尽快从一段恋情里走出来,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展一段新的恋情。 陆爷爷效率非常高,立马给她安排了一扬相亲。 还是前阵子来的时候,在车上见得那个男同志。 是陆念真小姨家的表哥,今年二十三岁,是一名记者,独生子,父母都是医生。 陆爷爷说,表哥的父母虽然只是普通的医生,但两个人为人和善,品行端正,脾气也好,最主要的是两个人都是接受过西式教育的,在儿子的婚事上很开明。 姜喜珠上回只大致看了一眼那个男同志,个子挺高的,估计有个一米八左右,人很热情,说话的时候很爱笑。 文文静静的,她的印象挺好的。 结婚还是要找这种条件合适,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的。 她没有未婚的打算,再者.....未婚等陈清河回来了,又要纠缠不清,既然决定不和他结婚,就要直接断了他的心思。 她不喜欢拖拖拉拉的。 麻烦。 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在下雪,不过这会儿雪已经小多了,此时医院门口的大路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有跟着大人出门的小孩子,助跑后在雪上慢慢滑行,姜喜珠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猛然想到到这个手表的主人。 正好一会儿相亲完,去问一下这边的手表需要多少工业票,手表也要换一块才成。 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来医院门口接她,这会儿已经十点十分了。 她实在无聊,看着旁边缓缓下行的大路,有小孩蹲在地上滑雪,她突然也生出了滑一下的心思。 麻雀站在积雪的枝头,看着远处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渐渐驶了过来。 赵威一路上都在催促。 “表哥,你再开快点儿,我这都迟到了。” 赵威急的不行,昨天晚上知道人家愿意跟他相亲以后,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他都想好了,以后他们结了婚,她要是嫌家里小,不喜欢跟他爸妈住一起。 他立马就去报社申请住房,正好他们单位刚盖了新的家属院。 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他也跟他爸妈说了,让准备好钱,到时候礼金三转一响的都不能少。 他一定让姜同志感受到他对她的重视,省的他觉得自己会嫌弃她有过婚史。 毕竟当初陆爷爷说要给他介绍个对象时,他有点儿介意人家是二婚,说了一嘴。 到现在他都在担心这话已经传到了姜同志的耳朵里。 没见面的女同志,他自然是希望别人和他一样是头婚,但姜同志没关系,二婚他也乐意。 他害怕迟到八点就出了门,结果公交车晚点,他着急的不行,回去骑行车,又怕自行车太慢了,就赶紧打电话找了表哥,求表哥借单位的车来送他。 陆时真看了一眼副驾驶急哄哄的表弟,嗤笑着说道。 “这是大雪天,车开快了也打滑,这姜喜珠就这么好啊,念真回去也一直念叨着,说她人长得好看,能有多好看。” 赵威想到那个女同志的长相和笑起来的样子,还有些恍神。 “好看,说话也温柔,人没说话就先笑那种。” 陆时真开着玩笑说道。 “那你们俩要是成了,记得请我吃饭。” 要不是他一直躲着不回家,爷爷肯定是要他跟姜喜珠摩擦出点儿火花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急哄哄的把人请到家里住。 住在招待所岂不是更方便。 他倒不是不喜欢这个素未谋面大家都说好看的姜同志,就是单纯的不想掺和到陈家的家事里,外加不想和陈清河这个疯子有什么的牵扯。 说话间,他的视线落在了前面一个穿着黑色袄子的女同志身上。 女同志胳膊自然的舒展开,头顶红色的围巾上落了一层薄雪。 高挑纤细的身影从坡上平缓的往下滑,缓缓的往下移动着,离得近了,才看见她神色有些凝重,眉眼间透着些忧郁和伤感。 美的让人呼吸一停,心跳就失了序。 倩影和着细细碎碎的小雪融在一起,他看的出了神,感觉那女同志像是隔着车玻璃,撞到了他的身上。 他车子猛地来了一个刹车。 他看着女同志从他的车窗旁滑过,没有撞到他的身上,但好似又撞到了他的身上。 他胳膊搭在车窗上,扭头看着那女同志转到快下面的时候又缓缓的转了一个圈。 然后.....摔了个屁股蹲。 他立马开门下车,毫不犹豫的跑了过去。 正文 第198章 相亲 然后便往坡上跑。 姜喜珠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和后背上的雪,她已经摔了好几回了,不过她穿得厚,不疼。 反倒是这样放空的感觉,让她身舒服。 她起身把脚放在一边没有被滑结实的地方,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几个小孩子的声音。 “姐姐快让开!” 姜喜珠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一个冲过来的小朋友,一下就把她给带倒,她都做好再摔个屁股蹲的准备了。 人就倒在一个结实又稳当的肉垫上。 身下传来男人的一声闷哼。 她吓得赶紧把手从手套里掏出来,扶着地上的雪有些狼狈的转过身。 入目是一张俊朗的脸。 男人一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些关切,自己躺在地上,还开口问她是不是没事儿。 “你没事吧,同志。” 姜喜珠连忙说没事,伸手去拉他起来。 “真是不好意思,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刚刚正好砸到他的胸口上,再给人家砸骨折了就不好了。 陆时真连忙说没还好。 这么轻,再砸两下也没事儿。 他被一股小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力气扯着,心神荡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而后看着女同志一脸关切的神情,认真的问道。 “同志,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姜喜珠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来本子,冻得有些僵硬的手在本子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轮到写联系电话的时候,有些发愁。 最后还是写了陆爷爷家里的电话。 “我是来京市给家里人看病的,没有固定的住所,你要是不舒服,直接往这里打电话,说找姜喜珠就成。” 陆时真听见姜喜珠这个名字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迅速的看了一眼医院的那个方向,远远的看见表弟在那边等着。 他心虚的把女同志的身影挡住了。 而后十分认真的说道:“你就是姜喜珠?是姜金生姜政委的孙女吗?” 他还打算有了地址和电话,好去打听打听这位同志有没有结婚呢。 如果是姜同志,那他们俩真是天定的缘分。 天作之合! 姜喜珠已经写好了电话和姓名,看着他目光中的喜色,有些不解,难不成他是那个赵威? 不像啊,她记得赵威要比眼前的人稍微瘦一些,也矮一些。 文气一些。 总之,哪哪儿都不太像。 这人看着像是当兵的。 姜喜珠疑惑的问道:“你是?” 陆时真摘了手套,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笑意的自我介绍。 “喜珠妹妹,我叫陆时真,我爷爷陆鸣恩跟你爷爷是战友,你写的这个电话就是我家的,我这几天单位加班,一直没回家,今天是特意来看你和姜爷爷的。” 姜喜珠:...... 这瞎话编的,不太合理吧。 陆家的小妹是个没心眼又坦诚的人。 都跟她说了,她三哥陆时真和陈清河关系不好,害怕和陈清河的前妻有什么关系,加上陈德善是他的大领导,他也不想在单位里尴尬,又害怕爷爷乱牵红线,所以不回家。 姜喜珠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笑着说道:“那就好办了,你要是不舒服,我出医药费和护理费,今天恐怕我不能陪你去看我爷爷了,我今天要相亲。” 陆时真心里天人交战了片刻后,心里一咬牙说道。 “我表弟今天没时间过来,我爷爷把相亲对象换成我了。” 姜喜珠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他的身后。 紧接着陆时真就听到一声洪亮的:“表哥!” 然后是:“姜同志!” 陆时真一时间面色一红,有些的尴尬看了一眼姜喜珠,看着她眸子里藏着的笑意,不觉得被冒犯,只觉得她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 但表弟也是真碍事。 他转头看向开心跑来的表弟,笑着暗示:“赵威,你不是今天有事吗?怎么又过来了。” 赵威想到了表哥刚刚那激动下车的状态,再看看姜同志脸上透着的淡淡笑意,顿时有点儿明白了。 但他不打算明白。 既然表哥现在也看上了,那就公平竞争好了。 “表哥,不是你送我过来的吗?放心表哥,我们要是真成了,肯定请你吃饭。”赵威现在也顾不得表哥的面子了,也不怕姜同志害羞了。 反正本来也是从别人那里挖的墙角,谁都没道德,也就不讲究这么多了。 姜喜珠拍了拍身上的雪,戴上手套朝着赵威走了过去,而后看向陆时真,笑着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谢谢你。” 赵威隔了好几天再见姜同志,还是会有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感觉。 他脸上藏不住的笑容。 “表哥,我们先走了。” 陆时真戴着手套,看着两个人往上走的背影,而后大步的跟了上去。 “你们俩去哪儿,我送你们去。” 赵威立马出声拒绝。 “不用表哥,我们搭公交,正好说说话。” “不用,我送你们,我车都借出来了,公交车多挤啊。” “真不用表哥,你就送到这儿吧!” “哎,表弟别客气,我送你们。” 姜喜珠:...... 真没想到自己的市扬这么好。 果然....失去了一个爱人,就会有无数个人来爱你。 同时相两个也成,效率高。 而且看着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的,还挺能抚慰她失恋的苦的。 这跟失恋了,去酒吧里点两个男模的区别,大概只有这俩免费吧。 ..... 老远的齐茵就感觉那个背影像是姜喜珠的,直到吉普车越过三个年轻人,她看清楚那个背影的脸。 “完蛋了,陈德善!你个挨千刀的!停车!” 陈德善手里攥着一个鸡蛋,正想着一会儿找个地方把鸡蛋吃了,有点儿饿了。 突然被齐茵大嗓门吓得,鸡蛋都在手里捏碎了。 “你干什么这么大声!这都快到了,停车什么停车!” 他心疼手里的鸡蛋,攥了半天了,就怕鸡蛋凉了,要不是看齐茵心情不太好,他早就在车上吃了。 齐茵隔着儿子,抬手就去抓陈德善的毡帽,直接扯下来砸到他身上。 “珠珠跟前围着两个男人,陈德善!珠珠要是改嫁了,我就跟你离婚!” 坐在副驾驶的陈清然大气不敢出。 她哥到底啥时候回来了,她的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本来有她爸一个日子就够难过的了,现在她妈也疯了,对谁没个好脸色,她身子往下缩了缩,尽量降低存在感。 陈德善让人停了车,心里也有些拿不准了,总不能吧,这才几天啊,还不到十天就变心了? 看照片陈清河也没长歪啊,总不能这么快就被人抛弃了。 就这么没有魅力? 他把旁边的儿子直接薅到自己的腿上,又把他挪到自己的另外一边,探过身子趴在车窗上去往外看。 齐茵看着紧紧挨在自己身上的丈夫,闻到一股鸡蛋味儿。 手探进他的大衣口袋里,摸到了一个捏扁的鸡蛋,她顿时一股怒火就升了起来,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就往他腿上踹。 “你还吃鸡蛋!陈德善!我说了家里不能吃荤腥!” 陈德善被她的高跟鞋踹的有些吃痛,嗓门也大了起来。 “鸡蛋算什么荤腥!陈清河到三月份才回来,鸡蛋都不让吃,我怎么上班!” 陈清然又往下缩了缩。 她哥再不回来,这个家就彻底乱套了。 不让她吃荤腥,干脆要她的命算了。 她哥只要回来,以后她生活费分一半给他!只求求他快回来救救她这个小可怜吧。 学校为什么要放寒假!为什么啊!!! 陈德善的话刚落下,头发就被揪住了,疼的他直咧嘴。 “齐茵!这是在外面!” 真是不理解,他这一寸长的头发,她到底是怎么每次都精准揪住的,还这么大的劲儿。 齐茵已经恼的不行了,直接使了大劲儿薅他的头发。 “陈德善!珠珠要是被人家拐跑了,我...我也改嫁!” 陈宴河在父母的争吵声中,已经开了车门,迈着小短腿朝着哥哥的媳妇冲了过去。 车里眼看着要打起来了,陈清然害怕被误伤,也悄悄的开了车门。 小声的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弟弟。” 她怕声音太大了他爸妈听见注意到她。 又怕声音太小了,他们一点儿都没听见,到时候吵她为什么要下车。 正文 第199章 一张废纸 低头看过去。 是穿着灰色皮毛,带着灰色帽子的陈宴河。 毛茸茸的不看脸的时候,真的像是一只巨型老鼠。 “你怎么在这儿?”姜喜珠有些诧异。 “姐姐,我替我哥带你回家,你不要跟这些人在一起,他们都没有我哥哥好。”陈宴河说着牢牢的抱住漂亮姐姐。 姜喜珠看着那张圆圆的肉脸,想到了大白面馒头,他眼睛又长得大,黑亮的眸子,让她一瞬间又想到了陈青山。 她环顾四周,看到身后一辆吉普车前,齐茵正在用包往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砸,男人一边躲着,一边伸手去抢齐茵的包。 应该是齐茵和陈德善吧。 她已经不想跟他们有什么纠葛了。 于是弯腰拍了拍陈宴河被冻得有些发红的小脸说道。 “我跟你哥哥没什么关系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哦,快去车上吧。” 她说着想要扯开陈宴河,但没想到他小小的年纪,力气不是一般的大,于是她求助的看向旁边的赵威。 还不等赵威反应过来。 他殷勤又居心不良的表哥已经先他一步,扯开了孩子,还把人抱了起来。 “陈宴河是吧,你怎么跟你哥小时候一样胖,真是要沉死了。” 陈宴河立马反驳。 “我是胖子,我哥不是!我哥是最厉害的人!姐姐你跟我回家,我哥不在家我可以先跟你结婚!你不要跟他们结婚!他们都是坏人!” 陈宴河被武力压制他的男人抱着,挣扎着想下来去抱住漂亮姐姐,但抱着他的男人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挣脱不开。 他着急的都快哭了。 妈妈说了,要是没有漂亮姐姐哥哥回来会伤心的。 陈宴河挣脱不开,只能绝望地呐喊着:“姐姐,你改嫁给我吧!我有很多压岁钱,都给你花!” 陆时真听着小孩子的喊叫声,笑着嘲笑他:“哥哥们的工资都是按月领,你的压岁钱按年领,别跟哥哥们抢,听话。” 他禁锢着乱动的陈宴河,笑着看向姜同志。 “我帮你把人送回去。” 姜喜珠笑着道了谢。 刚转身,还不等他过去,刚刚打架的夫妻俩已经过来了。 陈德善看清楚抱着他儿子的人是谁,头皮麻了一下。 总不能吧。 这也太没有道德了,不符合陆家父子俩平时的行事风格啊。 事情略微有些棘手。 不过一切还有的挽回余地,还好今天早上他出门前把年礼又换成上好的营养品了,要不然还真坏事儿了。 他笑着朝着陆时真走了过去,从他怀里接过儿子,笑着提醒。 “小陆,你这是来看姜老爷子啊。” 陆时真笑着先是敬礼,而后声音洪亮的说道。 “报告首长,我在相亲!” 齐茵搓着手听见这话,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站在陈德善的身后,隔着衣服对着他的后腰牟足了劲儿拧了一把。 今天珠珠要是相了亲,她回去非和陈德善再打一架不成。 陈德善被拧了一下,面上依旧笑得,但后槽牙咬的死死的,他把陈宴河换了个方向抱着,借此挣脱被齐茵拧着的后腰。 “相亲?和谁相亲?” 他明知故为。 他就不信陆时真敢当着他的面,说跟他的儿媳妇相亲。 “报告首长,我和姜喜珠同志相亲。” 齐茵拧着丈夫的手又使了一把劲儿。 他再耍心眼子,儿媳妇就真没了! 到时候清河回来肯定要死要活的,这日子就没法儿过了。 陈德善面露一丝不悦。 声音里也冒着些冷气的说道:“姜喜珠和陈清河的结婚报告是你爸亲自审批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姜喜珠觉得如果她现在不出面说清楚这件事,那真是对不起陆时真这坦坦荡荡的态度了。 她径直朝着陈德善走了过去。 双手抄在棉袄的口袋里,神情淡然的望着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 而后带着些淡笑的质问道。 “这位领导,请问这位同志和我相亲,有什么地方不对吗?我不止和这位同志在相亲,我和另外一位同志也在相亲,我一天相两个,违法吗?” 这时候,赵威也主动走了过来,表哥是真会显摆。 人家小姜是来跟他相亲的,他还先显摆上了,于是他大大方方的也开口解释。 “领导,姜同志是跟我相亲的,我表哥就是正好来送我。” 陆时真一听,看向表弟,笑着说道:“表弟,姜同志都说了,和咱们俩同时相亲。” 陈德善听着脸色越来越黑。 皱眉仔细打量着穿着黑袄的年轻女同志。 好家伙,长这样。 怨不得陈清河那个臭小子发神经一样。 一会儿给到处打电话通知朋友他结婚了。 一会儿又给他爷爷打电话对天发誓会好好干,一定光耀门楣,还偷他妈的钱哄媳妇。 大意了。 这本人怎么比照片好看这么多。 怨不得宝贝的跟个眼珠子似的,洗衣服做饭挑大粪还送花....在家里一点儿地位也没有。 这姜喜珠,确实是....有点儿资本在身上的。 真让她跟别的男人跑了,这家恐怕真待散,不散陈清河也给他搅和散。 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的下,他陈德善纵横沙扬几十年,灵活作战是基本操作。 一个漂亮的小丫头而已。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先前是我工作忙,忽略了你们家的事儿,今天是特意来看望你爷爷的,给你们带了年礼。” 他话刚落下,后腰被拧了一把,疼的直咬后槽牙,又接着说了一句:“过年到时候你来家里,家里给你和你爸房间都准备好了。” 他自以为自己的态度够低的了。 没想到那小丫头冷笑了一下,清冷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他,还带着些讥讽。 “我为什么要住在前夫家,我又不是没地方住。陈德善,我和陈青山的离婚证是你亲自派人骗我领的,你不会忘记了吧,我和你儿子已经婚嫁自由了。” 陈德善看着她淡淡笑着的神态。 心里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看了一眼身后一脸期待的齐茵,接着放下面子说道。 “你们的结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现在就是未婚夫妻的状态,等清河回来了,你们就可以领证了。” 姜喜珠嗤笑一声。 “那份结婚报告,我问过了,只要不领结婚证,结婚报告没有任何的法律意义。 你们陈家对我而言不算什么好人家,陈清河也没有什么不可替代的地方,所以那份结婚报告,对我而言已经是一张废纸了。” 陈德善看着站在雪中,神色平静,说话也不咸不淡的女同志。 感觉这回可能真的....要出事儿。 但依旧保持着一个大家长该有的体面,他沉声问道。 “我们家怎么就不算好人家?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清冷的女声打断了。 正文 第200章 年轻气盛 你高估了我对陈清河的感情,也低估了你们家对我造成的伤害,所以我绝不会入你们陈家的门,你尽快给陈清河物色新的结婚对象吧,我不会骚扰他的。” 陈清然站在她妈旁边,想滑跪过去抱住漂亮嫂子大喊一声:嫂子!你是我亲嫂子! 这就是她的心里话啊。 这就是她每天都想对她爸说的话,可她不敢,要挨揍的,虽然她个子高,但她皮可不厚实。 早知道嫂子这么牛,她就是抢了陈宴河的存钱盒也要买东西来看姜爷爷一家啊。 这是她亲爷爷! 齐茵这会儿主动走过来。 看着姜喜珠冷冰冰的脸,语气温和的说道。 “珠珠,都是误会。” 姜喜珠猛然声音也高了一些,认真的说道。 “没有误会!” 而后她压着眉眼看向陈德善,在他不耐烦的神情中,继续说道。 “我爷爷来看病,安排医生却不来看望,是为了告诉我:我认可你做我的儿媳妇,但你要清楚你自己的地位,是永远低于陈清河的。 给我安排公安干校的介绍信,明面上是为了我的前途考虑,实则是在试探,看看我品行如何。 但...我不需要你们的认可,我姜喜珠做事,为的是自己,为的是过好日子。 我的丈夫可以是陈清河,也可是是别人,谁让我过得舒坦,谁就是我丈夫!” 齐茵听她这么说,心里彻底慌了,走过去推了一下丈夫的肩膀,大声说道。 “你给珠珠道歉!” 陈德善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打断了话,又当着自己的下属被拆穿了目的,只觉得很没面子,大声说道。 “我凭什么给她道歉,她有一点儿当儿媳当小辈的教养吗,张口陈德善闭口糟老头子的!” 陈清然差点儿都鼓起掌来。 糟老头子!嫂子这都敢骂! 这是她亲嫂子,果然还是他哥厉害,不但自己会气老头,还能娶个会气老头的。 怎么样才能把这个嫂子留住啊! 能吵架超得过陈德善的,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她扯了扯她妈的袖子,小声说道:“妈,你加把油啊。” 齐茵从女儿手里扯出来袖子,一脸的无奈。 是她不想加油吗。 是陈德善以为珠珠也跟她一样好忽悠,好拿捏。 她是没办法。 珠珠可不是非要嫁到陈家的。 姜喜珠看着陈德善青气的一阵白一阵的脸。 嗤笑后继续输出。 “你跟我论教养,是谁先没教养的谁心里清楚!正常的长辈会开口就威胁人吗?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两头骗吗?会强迫人办离婚证吗?你算什么狗屁长辈!你也配!” 陈德善气的放下陈宴河,直接抬手掐着腰大喊道:“你竟然....” 姜喜珠再次打断他的话。 “吵死了!你还嫌不丢人!这么大嗓门!” 要不是顾忌两个相亲对象在,要注意自己的温柔的人设,她的嗓门可以比他还大,真以为她演讲白开的,竟然对着她吼! 陈德善:...... 到底是谁不嫌丢人。 再说了他...声音很大吗? “你骂长辈你还有理了?” 姜喜珠往前走了一步,离陈德善更近了一步。 而后不咸不淡的说道。 “我就有理怎么着!你无非就是在部队里当领导习惯了,觉得人人都是你的兵,人人都要听你的话,所以你根本就不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的。 你想给我下马威,想让我以后也成为你的兵,你做梦吧!” 姜喜珠已经彻底不想嫁到陈家了,说完转身就走。 她也无所谓得罪陈德善。 陆爷爷说了,陈德善父子俩做事是让人琢磨不透,但大事上从不含糊,更不会对她家里人动手。 因为现在京市都知道她和陈清河的婚姻关系,她家里人如果被陈德善父子俩欺负了,陈德善会被政敌抓住把柄。 对她家里人下手不过是齐茵之前虚张声势吓唬人的手段。 陈德善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囫囵话,这会儿一肚子的气,但人家已经转身走了。 他大喊了一声。 “你要是现在走,你和清河就彻底没戏了!你考虑好,要不要这么意气用事!不要年轻气盛!” 齐茵听见他这么说,已经上去捶了几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还嫌事儿不够乱是不是。” 姜喜珠因为走在坡上,此时居高临下的看着陈德善。 她笑着说道。 “年轻气盛可是个珍贵的好东西,像你这样一把年纪的,想用都没有。” 说完哼了一声,转身大步的往上走。 陈德善站在原地,掐着腰大喊:“你说谁一把年纪,我青壮年!48岁的青壮年!你给我回来!” 他说着就要过去理论。 又被齐茵揪住了头发。 “陈德善!你闭嘴!你能不能别一天天的小心眼!” 齐茵被丈夫的话气的发抖,一天天的不知道较什么真,都当姥爷的人了,被说句糟老头子岁数大怎么了! 陆时真全程观看姜同志的精彩输出,更是被她的思想所折服,不卑不亢,言辞有据。 这要是让他妈听见了,还不直接原地就抱着喊好儿媳妇。 这是干妇联的好苗子啊。 他感觉即使相亲不成,他也能给她介绍份工作。 “首长,我先走了,我还要相亲。” 他说着敬了个礼,大步跟上。 反正爷爷说了,不用怕得罪人,出事儿他兜着。 正文 第201章 薄情寡义 “珠珠!你别跟他置气,他就是这么个牛脾气,等我回去我一定说说他,他不喜欢你,我就跟他离婚,我带着你和清河咱们出来单过。” 姜喜珠没想到齐茵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你跟他离什么婚,你是好日子过够了吗?在找到一个和他一样能护着你的下家之前,不要离婚。你赶紧回去吧,我还有的忙。” 齐茵站在原地,看着姜喜珠跟着那两个男人走了。 感觉自己的儿媳妇没了,她蹲在地上。 捂着脸有些想哭。 清河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日子她真的是一天也不想过了。 陈德善看着齐茵难受,实在气不过,对着那边喊了一嗓子。 “姜喜珠!清河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就这么薄情寡义!” 姜喜珠原本真的不打算再搭理他了,但听到这句话一股无名之火顿时升腾了起来。 这些个日夜对陈清河的牵肠挂肚和骗她的怨恨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她转身,站在高处,声音清亮的说道。 “我就薄情寡义。陈清河自己不行,受家里牵制,就不能怪我嫌弃他,不跟他结婚。 他付出是他自愿的,愿意为我付出的男人多了去了,我难道个个都要怜惜? 你也不要把他上战扬的事情安到我头上,你扪心自问,没有我,你会让他调回来吗? 让他留在滇南的调令是今年3月份你帮他申请的,那时候我们俩可没什么感情,一切本来就是你的计划。 现在把事情安到我头上,不会是想着人死了也怪到我头上吧,我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你们家我惹不起,躲得起!” 姜喜珠说完,远远的看着陈德善攥着拳头一言不发。 她该撒的气也撒完了。 身心舒畅了,自然转身就走。 只是想到那张笑起来一口大白牙的黑脸,还是没由来的心里难受。 幸好今天有两位男同志陪她,可以稍微抚慰她受伤的心。 陆时真对姜同志的喜欢更多了一些。 长得漂亮,又洁身自好,头脑清醒,逻辑清晰。 这就是他理想中的妻子啊! 赵威跟在表哥和姜同志的旁边,小声的问道:“姜同志,请问你今天还相亲吗?” 姜同志真的太厉害了,等以后结了婚,他可以想办法把姜同志弄到他们报社工作。 言辞犀利,表达清晰。 这就是他们报社需要的人才啊! 姜喜珠笑着的说道。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有个比较麻烦的前夫,还要同时相看两个的话。” 当然要相!还要相到满意为止! 她还偏不信她会因为失去一个男人就走不出来! 赵威笑的有一副释然的样子:“那没关系,刚开始嘛,就是比较麻烦的,我相信姜同志你可以处理的很好,你有那个能力。” 至于相看两个也不怪姜同志,就怪表哥脸皮厚。 陆时真也急忙开口表态。 “我对陈家人还稍微有些了解,到时候可以帮忙解决这些麻烦,如果你需要的话。” 赵威:.......好好好,亲表哥哈,明着抢是吧。 他也不甘示弱的说道:“姜同志,我感觉你可以去我们报社工作,正好我表叔是报社的主编。” 和他结婚,还能得到一份正式的工作。 陆时真呵的笑了一下,笑着说道:“喜珠妹妹,我妈在妇联工作,我听姜叔叔说,你原来在滇南也在妇联,你看这不巧了吗?” 赵威:.......... 早知道他爬着过来,也不让表哥送他了。 明明是表哥亲口说的,陈清河的前妻,肯定不是个省油的灯,和她结婚会一大堆麻烦,他这才敢让表哥送他。 这会儿又开始要帮人家解决麻烦了。 真是不要脸。 这兄弟还能不能做了! ........ 这边回去的路上,陈德善靠坐在座位上,气的头有些懵,特别是看着恨不得和他离八丈远的齐茵,他脑子更疼了。 怎么就...闹成这样。 小姑娘家家的,哪来这么大的气性。 也怪不得清河在家里没有地位,这暴脾气,这嘴皮子,这缜密的逻辑,比齐茵厉害多了。 清河想拿住这个丫头,还真有点儿难。 他驰骋沙扬几十年,扯皮无数,竟然……惜败。 本来想帮儿子在家里立立威,抬高抬高家庭地位的。 这下弄得。 怕是把儿子的家给抄没了。 头疼! 头疼欲裂啊! “掉头回去。” 陈德善对着驾驶员开了口。 既然姜喜珠这儿被他谈崩了,那就从姜家人那边下手。 钱,工作,面子,总有能满足他们需求的。 无论如何,这家不能散。 齐茵转头红着眼眶说道:“你又要干什么!” 刚刚珠珠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在找到下一个能护着她的人之前,不要改嫁。 她怎么就没想到改嫁呢,要说还是年轻人的脑子好。 只要她带着清河改嫁,以后清河的婚事就是她说的算。 珠珠不喜欢陈家人没关系啊。 这不巧了吗。 她也不喜欢! 军政世家又不是只有陈家,惦记她们家钱的人,可海了去了。 陈德善想往她旁边的地方坐坐,奈何陈宴河在中间挡着,他想过去都过不去。 “这年礼带都带了,总要送出去吧。” 他嫌弃的拍了一下小儿子的头,小小年纪,这么大块头,比他哥小时候还占地方。 碍事。 * 医院3楼的单人病房里,姜报国正坐在小凳子上,趴在病房床头的小茶几上写字。 他手里捧得是一本主席语录,里面很多字被他用铅笔圈了起来。 圈的字都是不认识的,上面标注的都有拼音。 他读着:“人民,只有人民,才是...爹,这个字念啥。” 他手里拿着红色的本子凑到病床前,让躺在床上的姜老爷子看。 “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 姜报国听他爹说完,坐回小凳子上,把语录放到膝盖上,手里拿着半截铅笔,在上面圈出来两个字,标上了拼音gzao。 重复的读着:“创造...创造...创造,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 当当的敲门声传来,姜报国以为陆老爷子过来了,拿着本子过去开门,见门口站着一家四口。 高大威武的男人,贵气的像乡绅太太的女人,面团子一样的小孩,还有站在最后面,腼腆的抬手跟他打招呼的年轻姑娘。 姜报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一家人。 他见过这位齐同志,明面上他应该成为亲家母,但真正的情况,他是知道的,他喊不出口。 这些都是欺负他闺女的人。 但也是他们给他爹安排了病房和医生,不然他爹现在还做不上手术。 他勉强的挤出来笑容。 “你们好。” 而后把铅笔卷在书里,装在自己的灰袄的口袋里,他一共就两个袄,今天赶巧了,穿的这个带补丁。 不但袄上带,棉裤上也带。 不带补丁的是大福给他做的新袄子,前天他中午回去看太阳好,搭在院子里晒晒,陆大嫂以为他要洗,顺手给他洗了,现在还没晒干呢。 再瞧瞧人家穿的,确实门不当户不对的。 离了也好啊。 正文 第202章 亲家相见 陈清然先看了一眼他爸的脸色。 瞧着挺平静的。 然后主动从后面挤过来,把手里的两个锦盒递了过来。 “姜大伯,这个是二十年的人参,你给爷爷熬鸡汤喝,我们家还有两只百年的,在我爷爷那里,改天让我爸给你们送过来。” 陈德善:...... 小丫头片子,眼看着是找到撑腰的了!当着他的面就把她亲爷爷的东西给送了? 那可是粤省她大姐好不容易找过来的两只百年参,老爷子自己都舍不得用。 齐茵看小女儿懂事,开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要喊姜叔叔。” 陈清然立马声音洪亮的喊了一声:“姜叔叔,您收好。” 然后把手里的锦盒塞了过去。 姜报国有些不敢拿。 “要不先进来。” 陈清然看大嫂的爸爸不好意思拿,直接拎着东西率先进了病房,把东西放到病床前。 又声音清亮的对病床上躺着的老人说了一声:“新年好啊,爷爷。” 姜金生笑着抬起手,陈清然立马抓住了爷爷的手,捧在手心里说道。 “爷爷,我是陈清然,陈清河的妹妹。” “好好好,真是个好孩子。” 陈宴河也学着姐姐的样子,绕到另外一边,把手里提的橘子放在床头上,握着爷爷另外一只还扎着针的手说道。 “爷爷,我是陈宴河,陈清河的弟弟。” 这边姜报国看着大包小包的,又是糖果,又是水果,又是补品的,想直接坦白了说不用装模作样的。 但看着病床上被两个小孩逗得笑的正开心的姜老爷子。 终究是没忍心说出口。 陈德善先走到床前,弯腰对着床上的姜老爷子慰问了一番,看姜老爷子一脸激动的说着感谢国家感谢组织的话。 他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让他好好养病,一切花销都不用担心,等病好了,他派车带他去在京市游逛一圈。 齐茵看着陈德善说的人话,一直紧绷着的心情,总算放下了不少。 年礼送到也算周到,她本来还担心陈德善又在年礼上动手脚。 一早没见到陈德善的年礼单子,就让娘家大哥给她又准备了一份儿,这会儿估计都快送到医院了。 不过看陈德善带的东西,应该也用不到她准备的。 跟姜老爷子寒暄完。 陈德善坐到了病房的凳子上,看着那边看着就老实巴交的汉子,而后笑着开口。 “家里准备三月份给清河还有喜珠办婚事,到时候你看你们老家那边用不用办一扬。” 姜报国坐在凳子上,感觉兜里那本语录有点儿硌得慌,掏出来放在手里卷着。 而后思索了一下说道。 “我是庄稼人,不会说弯弯绕绕的话,所以我就直接说了。 有些事儿我和珠珠娘都知道,只不过珠珠瞒着家里,我们也就都装知不道。 连着珠珠她舅舅家,我们两家人五个男孩,就珠珠一个女孩,虽然日子穷,细粮也都是仅着珠珠吃。 之前我们当父母的没做好,给她选了刘狗蛋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差点儿害了她。 所以以后我们不替孩子做决定,她只要开心,我们当爹娘就支持她,这婚事以后也全凭她自己做主。” 姜报国原本因为自己穿的衣服带补丁,在这家人跟前有些窘迫。 但想到珠珠半夜站在窗台前哭,他就猛然生出来一股力量,对着眼前的两个人多出一些埋怨。 要不是看在他们给他爹安排手术,他都想直接把人轰出去。 这事儿眼下也没必要再瞒着他爹了。 珠珠昨天和陆老爷子的对话他都听见了,珠珠今天是去相亲了。 陆老爷子他是信得过的,给珠珠找的丈夫,别的不说,过去了肯定不会让珠珠受气。 陈德善看着那个一脸怨恨又双眸含泪的汉子,莫名的竟然有些心虚。 他笑着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单子。 “姜大哥,有些事情可能是有些误会,这个是清河和喜珠的结婚报告,你看看。 之前的结婚证是和陈青山领的,陈青山是清河在滇南工作的化名,这才有了那一档子事儿。” 他这一时间还真摸不清姜父的需求。 说话滴水不漏的,把闺女说的如珠如宝的。 姜报国接过单子,看了半天,才算的看出来是姜喜珠和陈清河的结婚报告。 他心里没有一丝的喜气。 不管是什么原因,珠珠是实实在在的掉了眼泪的。 “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懂,这单子你到时候给珠珠吧。珠珠她娘说,要是有机会见到你们,让我帮她带句话。 珠珠娘说,你们是打仗的将军,扛的是枪,我们是种地的将军,扛的是锄头。 你们卖的是命,所以你们吃的好用得好,我们家卖的是力气,日子苦了一点。 但咱们都是靠自己的本领换钱,分工不一样,但人都是一样的人,两条胳膊两条腿。 你们家青山是个宝,我们家珠珠也是个宝,花钱买离婚证,有些太羞辱人了。 但珠珠既然拿了钱,我们也就承下这份情,她让我谢谢你们愿意帮我们家改善生活,但以后我们家不劳烦你们帮扶了。” 姜报国说着把单子递了回去。 憋在心里很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像是排出了一身的污浊气。 浑身都舒坦。 其实珠珠娘还说了一些比较难听的话,他没说出来。 他怕珠珠万一还想跟青山和好,珠珠娘那些话说出去,恐怕要彻底得罪珠珠的婆家了。 珠珠她娘和舅舅的态度很坚定,决不可能再结这个亲家。 他是想让珠珠把这个六千块退给人家,离婚了也不占人家便宜,被珠珠娘骂了一通,说他假仁义,他就没敢再提。 他觉得,珠珠聪明,都听珠珠的。 老爷子在医院躺了半个月,都没人发现是被人陷害的,珠珠回来一天就发现了。 这说明珠珠才是这个家里最聪明的,他虽然不聪明,但他从不替聪明人做决定。 正文 第203章 相处了才知道 “姜大哥真是不对不起,钱是我带过去的,是我没考虑周到,这不是清河的意思,是我脑子糊涂,等年后,我亲自去家里给亲家母道歉,你看成不。” 她当时真没想到羞辱什么的。 但现在亲家公一说,她觉得自己确实有些羞辱人了。 陈德善看齐茵这么卑微的姿态,瞬间就心口发酸,但凡牵扯到清河的事儿,她是什么面子里子的都不要。 看着傲慢,实则最心软讲道理。 他把齐茵拉回到了凳子上。 他既然是当家人,自然要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他只是想给姜喜珠提个醒,也没想过真搅黄这个婚事,姜喜珠这么硬气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虽然只有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也知道了姜喜珠这么硬气的原因。 强大的娘家支持。 内心强大何尝不是一种强大。 姜喜珠她娘那一番话,思想觉悟可不是一般的高,不像是个普通的乡下妇人能说出来的话。 趁着还在相亲阶段,尽量补救吧。 于是他笑着开口说道:“姜大哥,你看这样成不,到时候婚礼在你们老家举办,我们一家人都过去,到时候办的风风光光的。 我们家承担所有的婚礼费用,结婚礼金你看要多少,我们就拿多少,别人家新媳妇该有的,我们家都拿。” 陈德善做出最大的让步。 既然是他搅和出来的事情,没必要让齐茵替他低声下气的。 姜报国坐在凳子上抱着胳膊的叹了一口气,低着头看着陈青山他爹的黑色皮靴,而后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是在哪儿办婚礼的事情,是...珠珠她娘不想跟你们结亲家,我也实话跟你们说了吧,在我们家我就是家里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搬砖的是珠珠她娘。” 陈德善:...... 第一次碰见这么光明正大的表明自己在家里没有地位的。 而且他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能给我个电话吗,我打电话跟亲家母聊聊这事儿。” 姜喜珠那条路估计是走不通了,看她那一点就炸的脾气,他也不想再过去被他骂了。 统共没说几次话,次次都被她骂的抬不起头。 姜喜珠他爹至少说话和气,心平气和的,一看就是个老实脾气好的。 可惜了,在家里不管事儿。 姜报国又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子看向窗外语气深沉的说道。 “我们公社没通电话。打电话都是去县城找珠珠她舅舅,用她舅单位通讯室的电话,但是珠珠她舅舅....对你们意见有点儿大。” 祖宗八代都骂好几遍了。 要不是离得远,估计能上门去骂。 陈德善突然有种开枪不知道往哪儿打的无力感,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齐茵,看齐茵都要掉眼泪了,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咋办了。 这事儿弄得。 怎么突然就这么麻烦了。 这一家人竟然一个突破口都没有。 “姜大哥,眼看着也要过年了,总是住在陆家也不方便,我让勤务兵过去帮你们把东西收拾收拾,搬到家里来住,家里房子都腾出来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过个年。” 姜报国想都没想的说道。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 陈德善:......... 虽然姜报国的语气很温和,没有指责,没有质疑,只是平铺直叙。 他却意识到了事态的难办。 他姿态放的这么低,这姜报国竟然不接招?难不成还是条件不够。 “结了婚不就是一家人了,到时候你们一家人都搬过来,工作房子都不是什么问题。” 姜报国毫不犹豫的摆手。 “不用不用,我就喜欢种地,珠珠他大哥大嫂就喜欢教书,我们家可能在你们眼里都是些不体面的活计,但我们干的都是我们喜欢的。 我们家珠珠结婚就是结婚,不拿她换东西,这点儿我们家珠珠和你们家青山不一样。” 陈德善感觉自己被人扇了一巴掌。 这话说了。 跟他把陈清河的婚事卖了换东西一样。 他有些起身想走,既然都谈到了这个程度,清河又不是娶不到媳妇,何必跟他们在这儿低声下气的耗着。 但看着旁边的齐茵。 大过年的,也不想跟她闹了.... “那要不,抽时间咱们一起吃顿便饭?我在仿膳饭庄摆一桌,吃完咱们去北海公园逛逛,那边都是宫廷菜....” 他说着话,对着姜报国一脸迷茫又疑惑的眼神,已经感受到被拒绝了。 他堂堂一个..... 哎,陈清河真是从小到大都不让人省心,娶个媳妇都这么为难他。 ...... 姜喜珠这边说是相亲,其实就是找了个地方三个人一起吃了个饭,期间随便聊了些话题。 姜喜珠对这两个人的印象都很好。 各有长处。 赵威人更实在但缺一些机灵,不过家里清净,父母工作忙,他自己的工作也不算清闲。 陆时真在部队里是政工干部,很会说话聊天,学识也很渊博,甚至连绘画也能聊上一些。 两个人共同话题很多,甚至送她回医院的路上,两个人还天南海北的聊着。 唯一姜喜珠会比较担心的,就是如果和陆时真结婚,她上面会有两个妯娌。 不过也不着急这一天,她计划回去跟陆爷爷说,和陆同志慢慢接触接触试试。 同时接触两个男同志,还是挺耗费心神的,只能先把赵威同志先刷掉了。 她这几天住在陆家,陆家的父母和小妹,都是很和气善良的人,家庭氛围也很好,对她家里人也很尊重。 她回去的时候,看着屋子里放的油纸包包着的几盒糕点,还有大虾酥,大白兔,进口的饼干,甚至还有两盒人参,两罐蜂蜜,还有看病人必备的黄桃罐头。 “珠珠,这东西怎么办?” “等一会儿陆爷爷来了,看能不能让陆时真送过去。” 如果陆时真要和她交往结婚,前期少不了要他出面解决她和陈家以及陈清河的关系。 先看看他的反应。 姜老爷子如今也知道了孙女离婚的事情,只不过出乎意料的平静,好似在意料之中一样。 “时真那孩子倒是不错,品行好,年岁大一些,也稳重,他比你要大六岁吧,珠珠。” 姜喜珠低头剥着橘子,看着腕上的手表,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内心闪过一丝愧疚。 她放下橘子,去摘手表。 边摘边说。 “大六岁。” 姜老爷子脸上露出些笑容说道。 “去年他来家里的时候,我就瞧着他不错,那会儿你在县城没见到,不过这弯弯绕绕的,你们俩还是成了。” 姜喜珠把手表放在口袋里,笑着说道。 “爷爷,我们只是相看,八字还没一撇呢,具体还是要相处了才知道的。” 正文 第204章 除夕夜 陈德善接到了滇南军区军长吴中卫的电话。 “前沿阵地越方发起猛攻,34师103团6营,7营驻守的231号高地失守,6营,7营战士全部牺牲,12营,17营皆损失惨重,预计撑不过6小时。我申请从滇南34师另调一个团兵力亲自前往前线,收回231号高地,请组织批准。” 陈德善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上周开会就担心越方会借着国内春节发起猛攻,已经提前让34师的12营,17营提前前往231号高地支援。 没想到连支援的兵力都要支撑不住了。 “组织会尽快开会决议,做好随时开拔的准备。” 他说完在吴中卫挂断电话之前,还是带着私心问了清河的情况。 清河负责的是和231号阵地紧挨着的230号阵地,只有一个营的兵力,如果越方真的顷力攻打231高地.... 听着对面吴中卫长达两秒的沉默,陈德善只觉得自己眼前有些发黑,心跳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而后对面的每一个字都在他的耳膜上敲击。 “前线汇报230号阵地目前还未被攻下,101团2营指导员赵虎临时负责230前沿阵地指挥,营长陈青山按照指令带着突击小队和通讯员绕到.....已经失联43个小时....” 陈德善只觉得自己双耳嗡嗡的响个不停,失联两个字像是有人朝着他胸口连打了几枪。 “中卫,清河喊你姑父,你一定要把他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 剩下的话他说不出口。 浑浑噩噩的挂断电话,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偶尔响起的烟花炸开的声音,他的心脏也像是被烟花带到了天上去。 头上像是被罩了一层厚厚的薄膜。 渐渐地烟花声听不清了,他看着陈宴河穿着小马甲冲了过来钻到了他桌子底下,却提不起力气说话让他出去。 浑身都像是粘在了椅子上,连给老爷子打电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从十几岁就跟着老爷子打仗,从北伐军,到R本人,再到土匪,死了多少战友,多少朋友,亲属....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坚硬。 他会因为老友的去世夜不能寐,心如刀绞,但....这是他的儿子,不管打他多少回,为了他掉了多少根头发,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他一直以来,都以他为傲。 即使把他送去历练,也只是希望他能改了那一身资本家的作风,改了行事张扬争强好斗的毛病...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麻的,脑子,手,身体,没有一个地方是顺从他的意志的。 先前每次接到陈清河受重伤的消息,都是他已经在医院里躺着,这是头一回...失联。 在战扬上失联,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十几个人去包抄,只能是破坏敌方通讯,还没破坏到别人的,自己的就失联了,要么出事了,要么被俘虏了。 只盼着别被俘虏,千万不要被俘虏....死就死的干脆点儿,被一枪打死。 被俘虏了,那才真是比死还痛苦。 陈德善想到了那个卦象。 除夕夜....明天就是除夕夜了。 明天.... 他从来不信这些的,现在也希望这个卦象都是那些算命的胡诌的。 陈清然上了楼,喊了好几遍陈宴河,找不到人。 书房的门敞开着,她看见了撅着屁股藏在他爸书桌下的弟弟。 轻轻的走进去,看爸爸呆呆的坐着,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一样。 她有些担心的弯腰看着她爸。 “爸,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用不用我帮你喊医生。” 看他爸依旧没反应,她都想伸手去探探气息。 虽然她爸管得很多,她很烦,但是她不能没有爸啊。 “带你弟弟出去,把门关上。” 陈清然看他爸说了话,这才放下心,蹲下来把弟弟从桌子下面拔了出来。 她妈因为她哥的事情回娘家了。 原本她和弟弟也想去,但是爸爸不让,妈妈就把他们留了下来。 自从他哥走了以后,家里过年就没热闹过。 今年估计格外的冷清。 陈德善颤抖着手忍住没往前沿阵地拨电话,这个时候切电话进去,会影响前沿阵地的通讯,事已至此,不能为了家事给前沿的战士们添乱。 他拨通了自己通讯员的电话:“通知各部门,前线突发状况,召开紧急会议。” * 除夕当天。 姜老爷子还不能出院,不过陆老爷子带了饺子过来,说是要两个老头子一起吃个饭。 让姜喜珠父女俩也去家里吃。 在这种两家大人都知道她和陆时真相了亲,并且陆时真又心仪她的情况,她要是回家里吃年夜饭。 基本上就相当于答应了和陆时真结婚。 她是打算结婚,但也不是就见了一次面,就急吼吼的上赶着嫁出去。 太仓促的婚事,容易踩雷。 之前住到陆家,也是因为离得近的招待所都是住满的状态。 这是高级干部看病的医院,又赶上冬天还是年关,但凡公交车能直达总医院的好的招待所,都没有空房。 条件差的,她嫌卫生不够好。 所以她才和她爹临时住到了陆家。 自从和陆时真相了亲,她已经去附近的几个招待所都“打点”了一下,只要有空房,会优先打电话给她。 “我想在这边陪爷爷看烟花,和爷爷一起守岁。” 姜报国也跟着附和。 “我也想。” 说完还嘿嘿笑了一声。 陆老爷子也没在勉强,强扭的瓜不甜,他提供条件,但不强迫。 不过还是让人往家里打了电话知会一声。 正文 第205章 新年愿望 穿着墨绿色军裤,深蓝色毛衣的陆时真系着围裙,正单手握着铁锅,往刚出锅的鲈鱼浇了一层热油。 滋滋啦啦的声音,更是激发出了鱼肉的新香。 陆母熟练的切着菜,看着儿子倾长的身影,越看越觉得和小姜站在一起般配。 “新毛衣都穿上了,不换上你的新皮鞋?” 陆时真放下锅,端起了盛着鱼肉的白瓷盘子,笑着说道。 “穿皮鞋显得太刻意了,妈你到时候别乱打趣,省的她不好意思,到时候再躲着我。 我们只是相看,还没确定关系,你别乱说话惹得人家反感了。” 陆母看儿子一本正经的交代,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妈天天和妇女同志们打交道,大姑娘小媳妇的数我接触的多,我知道的,放心吧。” 等儿子端了鱼肉出去,又回来拌凉菜的时候,她又絮絮叨叨的说道。 “小姜昨天还说,等招待所有空房了,她就要搬出去呢,早让你回来,你不愿意,白白浪费了这么些天了的相处时间。 相亲这事儿我还被你小姨说道了一通,说你表弟两天都没出门,我给她买了两斤紧俏的羊毛线,才算是堵住了她的嘴。 今年过年,你也好好跟你表弟道个歉,这事儿你确实做的不厚道。” 陆时真嘴角噙着些笑,语气淡淡的说道。 “赵威是个明事理的,不会因为这点儿事儿就记恨的,等初二去姥姥家里的时候,我再好好给他道个歉。” 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小人书的陆念真接了爷爷身边勤务兵的电话,对着厨房大喊了一声。 “妈!爷爷说,喜珠要和姜叔叔在医院吃年夜饭,不来家里。” 陆时真拌菜的手一顿,心里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妈,我去给他们送饭吧。” 陆母对着客厅喊了一声:“跟你爷爷说,别让他们去食堂打饭了,一会儿你三哥给他们送。” 说完看儿子已经去斗柜里找饭盒了。 抿着嘴笑着打趣他。 “可不是人家来的头一天让你去接,你在哪儿论尊重女同志意愿的时候了。” 陆时真笑着清洗着饭盒说道。 “喜珠工作的事情你也帮忙看看,她肯定能干好的。” 先帮她找个工作,把人留下来。 “对了妈,我年后想买辆自行车,上下班方便。” 陆母抿着嘴笑着看自己的儿子。 “成,妈回头把攒的票给你,不够了再问人借点儿,工作的事情我留意着呢,赶紧去给你的喜珠妹妹送饭去吧,别饿着人家。” 儿子也二十六了。 之前是因为他那个未婚妻王洁是因公牺牲,他太着急结婚显得对王洁不尊重,就想着至少也等人家去世满三年了,才给儿子谈婚论嫁。 这一等就等到儿子二十五六了,他这独来独往惯了,又不愿意相亲结婚了。 喜珠来的可真是个好时候。 这婚事要是能成,老爷子开心,儿子开心,念真开心,他们夫妻俩自然也开心,就看儿子能不能让人家喜珠也看上他了。 进了客厅,看儿子在往饭盒里捡红烧肉,她直接拿起来盘子。 “都装走,这可是你的拿手菜。” 老大夫妻俩在西北支援建设,老二一家在军械研究所要过集体年,今年过年就他们一家五口。 按理来说不用做这么多菜,是时真说做的少了,显得轻视人家姜家人,她这才多买了菜做了满满一桌子。 “念真!跟你哥哥一起去医院陪喜珠吃饭,哪道菜是你哥做的,你知道吧。” 陆念真嗑着瓜子,从小人书里抬起头,笑的一脸的打趣。 “放心吧,妈,这嫂子的都走到大门口了,我肯定帮哥把人拉到家里来。” 陆时真没反驳妹妹的话。 要是能成嫂子就成了。 医院里,姜喜珠正坐在窗前,背对着病床,在本子上画画。 窗外烟花嘭的炸开,绚烂美丽,将黑黝黝的天染上彩色。 “嘭!嘭!嘭!嘭!” 千里之外,趴在灌木枝后的几个士兵听见这几声巨响,握着枪的手激动的发抖。 “成了成了。” “营长他们成了!咱们现在开火,把火力吸引过来!掩护他们撤回!” “.....” 砰砰砰的几声枪响后,在黑暗中闪出一丝光亮,子弹如同天上落下来的雨一般,带着破风的声音撒入灌木丛中..... 姜喜珠把窗外的烟花的线条都画到了本子上,笔触不自觉的一笔画出一个人脸的轮廓。 “爷爷!我来给你们送饭啦!” 陆念真欢喜的声音一下打断了姜喜珠的思路,她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赶紧拿起手边的橡皮,把轮廓擦了。 陆时真看着靠窗的背影,瀑布般的长发都披散在她的肩上,穿着杏色的毛衣,黑色的长裤,只看背影也觉得她不是很开心。 他大致知道她为什么伤心。 人之常情。 他对王洁没什么感情,但当初王洁去世,他也是失落了好一阵子。 更何况是陈清河,如果两个人没感情,按照陈清河的性子,不会打结婚报告。 他走到病房里,搬出放在角落里方桌,把饭盒都一一掏了出来,视线一直瞥着那边窗前的背影。 看她起身了,视线赶忙挪到手里的铝制饭盒上。 “喜珠,你快来看看,这红烧肉,还有这条鱼,还有这个芹菜炒肉,这三个菜,都是我三哥的拿手好菜。” 姜喜珠被陆念真拖着胳膊,站到了陆时真的旁边。 陆时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玫瑰花的香味儿,顿时感觉气血上涌。 打开饭盒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哥,你脸红什么啊。”陆念真开着她哥的玩笑,人家喜珠只是站到他旁边,话都没说呢,他就脸红上了。 这以后结婚了还得了。 陆时真听见几个长辈的笑声,脸更是火烧烧的。 他自以为自己不是个腼腆内向的人,作为一个政工类军官,他寻常的工作就是和人打交道。 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忍不住的脸红。 姜喜珠看着越发手忙脚乱的陆时真,从他的手里接过筷子,柔声说道。 “你要不要先去洗洗手,再回来吃饭。” 陆时真感激她的解围,赶紧出去洗手,出了病房的门,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真是不争气。 他洗了手,平复好心情才进了病房。 姜老爷子躺在病床上和他爷爷说着话,小饭桌前坐着他妹妹和姜家叔叔,还有...姜喜珠。 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些紧张。 他从来没吃过这么让人紧张的饭,一顿饭吃下来,手脚都是冰凉的,总是不自觉的看着旁边姜喜珠的一举一动。 她一抬手,他就赶忙起身把她夹不到的菜,换到她跟前来。 她一弯腰,他就赶忙去找垃圾桶,总之生怕哪里一个不周到,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相较于他的紧张,她好似平静的很,只是不时的被他妹妹的话逗笑。 两个人挨着坐着,这么近的距离,精致的眉眼更是让人看的挪不开眼。 姜喜珠听着窗外嘭嘭的烟花声,思想却游离到了千里之外。 她会好好的生活的。 但她的新年愿望是希望陈清河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从前她许愿都是发财,这是头一回许愿希望一个人平平安安。 ..... 正文 第206章 滑冰场 陈家的两层小楼前,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一个裹着军大衣,一个穿着紫色貂毛,悄悄从家里摸了出来。 刘妈悄悄的跟在这姐弟俩的身后,目送着这两个人上了门口一辆黑色的小汽车。 看了一眼车牌是齐同志的,她这才放心。 陈司令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估计这姐弟俩不知道,这才偷偷摸摸的出门。 车上,齐茵交代着姐弟俩。 “一会儿表现好了,一个人给你们五百块的压岁钱,一定要嘴巴甜知道吗?不但要给爷爷拜年,还要给叔叔拜年。 宴河,你要喊嫂子,不能喊漂亮姐姐,知道吗?” 陈宴河点了点头。 齐茵已经决定了。 她要和陈德善离婚,不仅仅是因为清河结婚这一件事,是很多事。 珠珠都能离婚改嫁,她也可以。 况且她离婚了,清河肯定跟着她走,到时候珠珠或许就不会生清河的气了。 车子不能开到医院里,在医院外面停了车,她下车的时候看到了丈夫的配车停在路边。 荷枪的警卫员守在车边,站得笔直。 有些奇怪。 她不想和陈德善说话,就让清然过去问问怎么回事儿。 很快陈清然就慌慌张张的回来了。 “妈,警卫员说,爷爷昨晚心梗,现在在抢救,爸爸在单位开会。” 陈清然想到了昨天晚上她爸在书房的扬景,紧接着说道。 “昨天晚上爸爸接了个电话,不知道是谁的,挂了以后就坐在了椅子上,像是碰见了什么事儿,被吓住了一样,是不是和这个电话有关系啊。” 她心里有一个可怕的想法。 但她希望她猜的不对。 陈宴河举起胖胖的小手说道:“爸爸说了很多数字,还说你是清河的姑父,活要见人,说话的时候冷的浑身都在发抖。” 陈清然听到这里,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妈,我哥不会...” 她哥被送走也有她的原因。 那时候她在北海公园滑冰,碰见几个体校的男生要约她和她的两个朋友一起,她们不愿意,几个男生就要摸她的脸。 她气不过就推搡了其中一个人,那几个男生就仗着人多扯着她的围巾,硬拽着她在滑冰扬溜了一圈,她摔倒了好几回,膝盖上和头上受了好几处伤。 她知道那几个“恶霸”的名头,其中领头的那个是隔壁空军大院的,经常在滑冰扬欺负女同学。 她和朋友忍气吞声的和那几个男生滑了冰吃了饭,回去她就跟她哥告了状。 后来他哥就领着自己的小队,去了空军大院。 再后来,她就只知道好些个人都住了院,那个扯她围巾的,胳膊腿都断了,人家家长找上了门,说要打断了他哥的腿。 要不是他爸挨家挨户的去道歉,说不定他哥要蹲大牢。 就因为这件事,他爸下定了决心要送他哥去滇南历练,联合大姐把她哥骗走了。 “妈,都怪我去滑冰....” 陈清然越想越是伤心,站在车前哭了起来。 齐茵只觉得天翻地覆的,坐在车里人心口一阵一阵抽搐着疼,她捂着胸口喘不上气来。 陈清然一看她妈妈的脸色不对劲,也吓得不行,爬上车去抚她妈妈的胸口。 “妈,你没事儿吧,说不定...说不定不是这事儿,这都是我瞎猜的。” “妈!” 陈清然看她妈晕过去了,赶紧喊驾驶员把车开进去。 “往医院里面开!出了事儿,我担着!” ..... 姜喜珠送来拜年的陆家人下楼,远远的看见一个紫色的团子迈着小短腿闪到了门诊大楼。 等陆家人走远了,她才往门诊处的方向过去。 即使在京市,大多数人都穿的体面,穿貂毛的人也是屈指可数,更别说是紫色的貂毛,反正她是只见过陈宴河一个人穿。 进了大楼,她问来往的人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着紫色貂毛的孩子。 不费什么力气,就找了陈清然和陈宴河。 陈宴河站在诊室前,被一群医生和警卫员挤在最外面,朦胧的泪眼看见漂亮姐姐来了,哭着鼻子迈着短腿就过来了。 “漂亮姐姐!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他还记得妈妈的叮嘱。 姜喜珠看他哭的都是鼻涕泡,从口袋里掏出来帕子,蹲在地上给他擦了擦鼻涕,忍住嫌弃,把用过的帕子塞到了他的口袋里。 “别哭了,跟姐姐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送的是诊室,不是抢救室,说明问题不大。 陈宴河也说不清怎么了,他只知道姐姐说的爷爷在抢救,爸爸在开会,还有哥哥,然后妈妈就睡着了。 “姐姐说爷爷在抢救,爸爸在开会,哥哥....滑冰...我也不知道,反正妈妈就突然睡着了。” 姜喜珠脑海一瞬间的空白。 她仔细的联系了这些话之间的关系,而后只觉得两眼有些发黑,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抱住了陈宴河。 下巴垫在陈宴河的肩膀上,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手表被她摘了放在爷爷病房的抽屉里,她甚至没有东西来计时。 也或许,不需要再计时了。 陈宴河不知道怎么了,反正姐姐抱着他,他也就抱住了姐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 摆脱痛苦最好的方式,就是工作。 姜喜珠买了不少的画纸和画笔,开始了新一轮的创作。 爷爷已经可以慢慢坐到轮椅上了,预计再住院观察一个月,就可以出院。 过了正月十五,因为家里要春耕了,她爹就先回了老家。 她就留在这边照顾爷爷。 因为没有人和她替换着照顾爷爷,她干脆就在病房里做了24小时的陪护。 这倒让陆时真着了急。 本来就不多的相处时间,更少了。 休息日一大早,就收拾的干净板正,拎着网兜骑着自行车就往医院赶。 姜喜珠正在医院里想剧情,她新的连环画,原本是打算画儿童读物的,昨天她抽时间去了一趟书店,看了当下的儿童连环画。 都是些《嫦娥奔月》《红珊瑚》之类的传统题材。 这类题材等特殊十年来了以后,肯定是要被拿来说的。 于是她又把目光放到了革命题材上,但是怎么把革命题材和儿童读物牵扯到一起呢。 “姜爷爷。” “时真来了啊,今天又周末了?” “今天周末,我一会儿推您出去晒晒太阳。” 陆时真一进门就看见坐在窗前,膝盖上放着画本的姜喜珠。 他也是前两天才知道喜珠很会画画的事儿,给姜爷爷画的人像画,惟妙惟肖,活灵活现的。 所以他回去就把这事儿给他妈说了。 今天来,他是为了喜珠工作的事儿。 “喜珠妹妹。” 姜喜珠起身看他又拎了黄桃罐头过来,脸上带着些淡笑推辞道。 “你不用每次来都带东西,之前带的黄桃罐头,还在柜子里放着呢。” 她说着把网兜接过来放在桌子上。 经过这阵子的观察,她实在看不到陆时真身上有什么不适合结婚的点儿,就连原来她担心的妯娌关系,也是瞎担心。 他大哥夫妻俩在西北支援建设,已经有四五年没回来了。 二哥夫妻俩在军械研究所,正月初十的两个人来看望爷爷见过一回,夫妻俩是典型的研究员性格,话少但人好。 可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也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像是一瞬间就失去了往前走的动力。 直到她对陈青山生出恨意的时候,她才意识到陈青山对她而言多重要。 陈青山是她两辈子的初恋,也带给她实实在在的刻骨铭心的痛苦。 她恨这种让她丧失生活动力的爱意。 恨他让她遭受这么多他家庭的恶意,恨他让她伤心这么久,恨他和他的长辈合起伙来骗他,恨他自以为是的为她考虑..... 可生活还要继续。 陆时真能感觉到,她最近对他越来越亲近了,心里也开心。 他不着急捅破这层窗户纸。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喜珠是个有思想有见地的女同志,越是了解,他就越是喜欢她。 也乐意被她考察,毕竟婚姻不是小事儿。 她越是谨慎小心,结婚以后,她越是会长远的和自己过下去。 “今儿我有个事儿给你说,不知道算不算好事情。” 正文 第207章 新华书店 笑着说道:“正好,我也有件事儿要跟你说。” 这大虾酥还是齐茵和陈德善过来的时候送来的年礼。 因为那天的事儿,她知道陈家应该正是混乱的时候,她不想雪上加霜。 东西就干脆留下来了。 原本她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着或许是小孩子乱说话,后来她又电话给到了陈家。 齐茵说:陈清河失联十天了。 十天...... 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姜喜珠想到那张黑黝黝的脸,还是会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砍了一板斧。 她平复好心绪,让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事,她脸上挤出来淡淡的笑容,继续说道。 “你先说你的事情吧,我的一会儿再说。” 陆时真笑着拿了一个大虾酥,放在了上衣口袋里,这还是喜珠第一回给他拿吃的。 “我妈说,她们单位今年打算招聘一个会画连环画的宣传员,工资开到49块钱一个月,要求就是要会根据相关法律画连环画,你要不要去试试。” 这事儿说来也赶巧了。 他妈说去年滇南那边的一个街道妇联的宣传员,通过画连环画的方式,在整个滇南都掀起了一股普法潮,宣传效果非常的好。 而且连文盲都适用。 今年年初市里的妇联,街道,宣传部开大会,特意对这种宣传模式进行了分析和总结。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要迈出新步子,做出新尝试。 由她们妇联牵头先做出变革,招用相关画师,把政策转变为画册,把方针带着趣味性的宣传出去。 他妈说,即使招聘画师,也很难短时间内,就画出一整套的普法连环画。 所以她们妇联现在已经在和负责刊印普法连环画的新华书店在交涉了,看能不能购入这批连环画,先做初步实验。 如果确实能达到很好的普法作用,后面会用他们自己的画师,进行政策变画册。 他其实原本想问问喜珠认不认识这个画师的,毕竟喜珠原来也在滇南的街道妇联工作。 但是怕她想到滇南,想到陈清河,会伤心,就没敢开口。 陈清河的事情,他们单位都传开了。 姜喜珠没想到他会给自己介绍工作。 但眼下她还要照顾爷爷,再者她现在在准备高考,她暂时没有工作的打算。 不出意外明年会大批量的学校停工停课,再往后就是工农兵大学生。 所以她只有今年考上大学,才能在五年后拿到一本相对有含金量的大学毕业证。 她要把连环画作者介绍里的高中学历,尽快换成大学学历。 "我爷爷这边离不开人,我暂时还没考虑工作,真是不好意思了。" 她借口推辞。 她即使工作,也不会去陆母的单位工作,除非她已经下定决心和陆时真处对象了。 而她现在是下定决心,要先跟陆时真坦白。 陆时真早就考虑到这点了。 “爷爷这边我帮爷爷联系了干休所,他们可以提供护工照顾爷爷,不收取任何的费用。” 姜喜珠手里正拿着藤编的茶壶给陆时真倒茶,听见他这么说,手顿了一下。 她已经往干休所打过电话了。 那边有专业的退伍兵做护工。 但因为爷爷不属于干休所的离休人员,需要每个月缴纳二十五块的护工费。 她倒不是心疼二十五块钱,只是自己照顾爷爷,她心里头更踏实。 姜金生这几天人基本上已经清醒了,他也看出来孙女每天都郁郁寡欢的。 再陪护下去,怕是自己的病好了,孙女要病倒了。 听到这话,也开口说道。 “珠珠,你要不去看看这个工作,你陆爷爷已经在帮我办转干休所的手续了,等办下来了,你在这边工作,咱们也有个照应。” 他也想让孙女出去接触接触人,说不定心情能好一些。 姜喜珠把倒好的热茶递给了陆时真,自己坐在了他对面的凳子上,想了一下说道。 “如果用护工,护工的费用我自己出,不用你承担,咱们该算清楚的还是要算清楚,至于工作的事情,我确实暂时还不考虑工作。” 她不差那几十块钱,没必要在这个地方欠人情。 有些话,还是要明明白白的跟他先说清楚。 不然他投入的沉没成本越高,对自己的期待值就越高。 陆时真对上那双清亮的水眸,不自觉的就跟着点了点头。 他只是怕她没钱付护工费,自己明说付钱,又怕她觉得自己是故意卖弄。 所以才想着不告诉她。 但他忘记了,她是个极其聪慧的人,听她这话的意思,应该是知道需要付钱的。 可他总觉得她有些忧郁,一点儿也不开心。 笑的时候,笑意不达眼底。 让人有些心疼。 “你会滑冰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心里一直想的问出了口。 马上天气暖和了,什刹海冰扬的冰化了,就不能滑了。 他想带她出去散散心。 散散心可能就忘记了。 姜金生把陆时真的讨好都看在眼里,赶忙在旁边说和。 “珠珠,一会儿你陆爷爷就该过来陪我了,你和小陆去出去玩玩,散散心,不要总把自己绷的这么紧,日子要向前看。” 姜金生本心是不想留在京市的,更不想进干休所。 还是呆在老家心里踏实。 但他不放心孙女。 珠珠的画活灵活现的,半年就能有这么大的进步,要是真能考上大学,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他家珠珠是蛟龙,不能再回到老家的浅水沟。 既然她还想读大学,他就陪着她在这边读大学。 等小福抗洪救灾回来了,到时候他们也是爷孙三个人在京市,相互也有个照应。 姜喜珠看了一眼目光殷勤的陆时真,想着正好在外面,有些话说出来,省的伤了他的面子,她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出去走走吧。” 正好她还要去一趟新华书店看看她的书有没有上架。 前天。 滇南新华书店的主编张文静,说新华书店总部已经决定在全国范围内上架她的画册。 合订版初次刊印,数量是十万册,合订版一共三百六十七页,价格定在五毛三,合订版价格要比单册拆开卖的价格低很多。 张主编说是考虑到很多政府单位会用,所以他们新华书店想把利润降到最低,为政府节省开支。 她也同意了这个定价。 张主编说,预计她这次的版税能拿到五千八百三十元。 版税的汇款单她还没收到,但这个数字已经足够她躺平了,所以她才拿起笔,打算继续画。 只要这十万册能顺利销售,她就会在这一行小有名气,如果在这个时候,她适当推出自己的新作,特别是故事类的新作。 会让她的名气更上一层楼。 即使是特殊的十年,文艺工作者被打击的厉害,但对绘画这门技术依然是有需求的,名气越大,她就能在特殊十年有更多的选择。 再者....她不想沉浸在某人可能牺牲的情绪中,她感觉再不让自己忙起来,她精神可能会出问题。 等陆爷爷来了以后,姜喜珠才跟着陆时真出了门。 正文 第208章 找房子 “我不想坐自行车,风吹的脸疼,坐公交车可以吗?” 姜喜珠就是单纯的觉得,坐自行车后座这件事,显得太亲密了。 还不如坐公交车,至少公交车上人多。 再者去公交车站的路上,也方便她说一些话。 陆时真扶了扶自己头上戴着的毡帽,笑着说道。 “那我们去坐公交。” 走去公交车站的路上,姜喜珠把肚子里的话反复的琢磨,然后才开口。 “陆同志,有些话,我想先跟你说明白,免得以后给我们两个都造成困扰。” 陆时真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 是要拒绝他了吗? 他其实能感觉到,她像是被两家的家里人推着站到了他的身边,他们两个人结婚,两家人都会很开心。 而他也自私的利用着这一点,假装看不到她的一些暗戳戳的拒绝。 他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你说?” 姜喜珠低着头抿了抿嘴,才轻轻的说道。 “当初跟你和你表弟相亲,我是有一些置气的成分在的,我和陈清河的婚姻关系比较复杂,我一时间很难跟你说清楚。 总之我当时就是为了和陈德善对着干,我知道他在医院安排了人看着我,我害怕他会利用我的感情,让我顺从他的家规。 所以我才冲动决定相亲,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我不是非陈清河不可,我想摆脱他想要控制我的打算。 这几天冷静下来以后,我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个行为对你有些太不负责任了,所以我想有些话还是要跟你说清楚。” 她话刚说完,还没接着往下说,陆时真就率先着急的开口。 “我不介意。” 姜喜珠有些诧异的看向他,她还没说,他就知道了? 陆时真看着她诧异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其实一直也很想表态,但是他有些说不出口,害怕自己说了会冒犯她,但既然她也要谈这个。 不如说的清楚明白。 “我知道你对陈清河还有些放不下,我不介意,我也不介意你继续考察我,你把我做的事情,当做我替我爷爷还恩情,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你可以把我当哥哥来看待,什么时候你能放下了,想结婚了,我希望你能优先考虑考虑我。” 他说到结婚优先考虑他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耳朵,脖子,手,都是发烫的。 按理两个人现在的关系,他不应该说这么直白的话。 正常的女同志听见他这么说,估计都要生气的,但他觉得喜珠跟别人不一样。 姜喜珠淡淡的哦了一声。 想了想还是觉得他没明白她的意思。 接着说道:“你不要对我抱有太大的期望了,我可能接下来的重心会放在我的绘画上,短时间内我很难再投入到一份新的感情里。 不过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会记住的。” 现在爷爷的病情也稳定了,接下来转到干休所有专人照顾,她也不用操心。 她不想把精力放太多在感情上。 陈清河的“失联”,耗费了她太多的心神,多的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投入到一份感情里。 所以她想着既然有搞钱的机会就先搞钱吧。 钱多了心里会痛快些。 陆时真慢慢的走在她的身侧,看着她愈发消瘦的侧脸。 “喜珠,那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姜喜珠:....... 不是说这个年代的人,都很含蓄内敛吗。 她说的应该很直白了吧。 “你其实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你把精力放在我身上,大概率是浪费时间,我不想耽误你时间。” 她刚开始被陈德善气的,是真的想放下过去,重新开始,重新找个男人过日子的。 后来冷静下来突然意识到……为什么非要找个男人……重新开始呢。 就不能换个赛道,赚钱搞钱吗? 悔不当初是没用的,只能亡羊补牢。 陆时真只觉得自己好像更喜欢她了。 喜欢她坦坦荡荡,喜欢她情深义重。 她如果真的这么快就把生死不明的陈清河给抛到脑后了,他反而会觉得她没有这么大的魅力了。 但她这会儿肯定不愿意自己死缠烂打。 他也不想给她造成困扰。 “好,我知道了。不过你也不用想太多,不存在什么人情。 即使那天我们俩没在医院门口见面,两家这样的关系,也总会见面的,是我一厢情愿,跟你没关系。” 这不觉得浪费时间,他本来也没打算结婚。 突然生活里出现一个美好的人,带给他一些很好的感受,即使只是短暂的相处,也会让他觉得是一段很好的经历。 路边看到了好看的花,只是看看也是赏心悦目,心旷神怡的,不一定非要摘到手里,拿到家里。 他不会因为花不能摘到家里,就放弃与花共处的好机会的。 人还是要活在当下。 姜喜珠听着他善解人意的话,只觉得他这个人完美的简直没有瑕疵。 不愧是做思想工作的,情商就是高。 “反正我会记住的,以后你有需要尽管找我帮忙,我一定尽力。” “所以我们还要一起去滑冰吗?”陆时真不想惹她反感,所以还是礼貌的问了她今天的行程。 他们单位里都在传,说陈清河牺牲了。 他爷爷也说,陈老爷子除夕夜被送到医院里抢救,陈清河他妈妈也在医院里晕倒了。 虽然他和陈清河关系不好,但猛然听说了这样的消息,他心里对陈清河也是多了几分敬佩和惋惜。 连带着他们之间的陈年旧怨也都一并勾销了。 以后喜珠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喜欢的人,也是一个英雄的遗孀,他会加倍对她好。 好饭不怕晚,他可以慢慢等她放下。 喜珠心里装的有人,接受不了自己,也不会接受别人,他会陪她熬过这段难熬的日子。 以后也更能成为她的首选。 “还是不了,我不会滑冰,要不你先回去吧。” 她是打算去一趟新华书店,顺便再去干休所附近找找房子,爷爷既然要留在干休所了,她也要做长期的居住打算。 租的房子更划算。 但她打算自己去找。 “成,那我送你回去吧。” “我自己回去。” 姜喜珠原本想看着他走了,自己再去坐公交,忘记他的自行车在医院了,于是两个人又闲聊着走回了医院。 姜喜珠又假模假样的上了楼,看着他骑着车的身影渐渐远了。 她才下楼出去。 新华书店没看到她的书,估摸着刊印到上架还需要一阵子,干休所附近她去了好几个厂子,问有没有单位经租房。 经租房都是归属权是单位的房子,对现在这个情况的她来说,最合适。 当然也有些私下私人之间租房的,但毕竟不合法,她一个女同志,还是不要为了省钱去冒这样的风险。 找了一天,看了一个军工厂单排小平房,一间屋子房租五块,但是吃住都在一间屋,环境太差,不利于她创作,以后家里人来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也麻烦。 又看了一家水泥厂的,是楼房,男职工太多,她不喜欢。 逛了一天,几乎是一无所获。 大部分的单位房子都不够分的,有空余的,基本上都有些硬伤,或者房子里发生过什么意外的,找的她头疼。 租房,真是个大事儿。 下午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四点钟了。 姜喜珠进了病房。 发现爷爷不在病房里,于是她去问了护士。 “齐司长的女儿和小儿子,带老爷子去楼下折梅花去了。” 正文 第209章 他还活着 陈清然在后面,几乎是提着轮椅爬着台阶,然后把轮椅推到了铺着鹅卵石的小路上。 既然哥哥还活着。 她一定把嫂子给请回来。 陆念真那个烦人精,成绩还没她好呢,还跟她抢嫂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她寻常只是不敢太冒尖罢了。 不然真论起来,吃喝玩乐学习哄人开心,就她那些同学,没一个是她的对手。 “爷爷,你坐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折梅花,放在我带来的那个青花瓷的瓷瓶里,好看的很。” 寻常在家里,她妈妈都是这么插花的,只不过过了年,腊梅枝没有年前的好折了,很多花都败了。 而且感觉雪一化开,梅花也没有这么好看了。 姜金生想拦着的时候,人已经旋风一样跑没影了。 穿成黑色大煤球的白团子,正在认真的给他敲着胳膊,他赶忙抓住了小团子的手。 “你叫宴河是吧,别给爷爷捶背了,爷爷不累,爷爷一会儿上楼了给你拿压岁钱。” 老陆前脚走的,后脚门口就出现了这俩孩子,拎着不少东西。 但看样子像是从家里搬来的东西,不像是买的。 陈宴河一本正经的握着爷爷的手说道。 “爷爷,我不要压岁钱,我有钱,我给你捶背按摩,你让漂亮姐姐当我嫂子好不好。” 这都是他姐教给他的话。 三姐说了,妈妈去找哥哥去了,爸爸不顶事儿,他们两个就要担负起保卫漂亮姐姐的责任。 决不能让不法分子把漂亮姐姐抢走了。 姜金生只当是小孩子开玩笑,笑着摸了摸他头上的黑色毛线帽。 “这个爷爷可做不了主,你们两个怎么过来的,你妈妈呢?” 他也从老陆那边听说了陈清河可能已经牺牲的消息。 想到那个双眼黑亮的孩子,他还觉得可惜。 但他也没敢多提,怕珠珠听了又抹眼泪。 “哥哥受伤了,妈妈去接他回来,很快就会回来了。” 陈宴河想到哥哥快回来了,开心的都想原地跳起来。 爸爸打电话给妈妈说,让她去接哥哥的,挂了电话爸爸还哭了好长时间,他可不会哭,哥哥回来了,他开心的很。 不过三姐也哭了。 哭的整个小楼都吵得很,把阿花吓得躲在厨房里不敢出来。 他不懂,哥哥回来不应该开心吗,为什么大家都要哭。 姜金生有些诧异,正好看那边高个的小姑娘拿着两支腊梅过来了,他开口问道。 “你弟弟说你妈妈去接你哥回来了?” 陈清然蹲下来激动的说道。 “嗯!我爸说,胳膊腿都全乎着,人没大事儿,我来就是跟我嫂子说这个事儿的。” 顺便送点儿礼。 但她没钱,弟弟有钱但没票,买不了什么好东西,就从家里顺了点儿能拿出手的。 先哄好姜爷爷,再去哄她嫂子。 本来是想把爷爷斗柜里的两支人参也拿过来的,但她去干休所看爷爷,感觉她爷爷比姜爷爷还没精神气儿。 她没敢惹爷爷生气。 看在她哥为了她差点儿蹲监狱的份儿上,她怎么说也要帮她哥把媳妇保住了。 再者...只有嫂子进了家门,这个家才有重见天日的一刻! 她苦陈老头的压迫已久了! 她妈不会吵架,又气消得快。 不管他爸再过分,她妈转头就忘了,根本不是陈老头的对手,还是要嫂子这样嘴皮子利索气性大又头铁的才行。 姜金生第一个反应就是开心。 连说了好几声好。 不管他和珠珠以后还有没有关系,人活下来就好。 “快送我回去,把这事儿给你们珠珠姐说。” 珠珠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可难受的很,坐在窗前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说是准备高考,拿书一下午都不翻一页。 陈清然说了一句好,大力的搬着轮椅往下面挪。 一咬牙,直接轮椅带人搬了下去。 搬完深出一口气,缓了缓纠正道道: “爷爷,是珠珠嫂子,不是姐姐。” 姜金生:这孩子,感觉比他们家大福都有劲儿。 别的不说,陈家的孩子,这身子骨是真结实,力气也大。 陈宴河也跟在后面点着头说道:“是漂亮嫂子,不是漂亮姐姐。” 他走出去两步,噗嗤一下绊倒了,一声不吭的迅速爬起来,又拍了拍腿上的灰。 陈清然看弟弟又摔倒了。 有点儿怀疑他小脑的发育有问题。 今天一天摔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陈清然推着爷爷到了二楼,在病房门口,看着嫂子站在窗前,透过窗子吹过来的风,把她的头发吹的有些凌乱。 但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美感。 嫂子....好漂亮啊。 她怎么样才能长成这样啊,她大姐都够漂亮的了,但跟嫂子比着,真是缺点儿东西。 一种...美人的氛围。 “嫂子!” 她声音洪亮的开口喊道。 陈宴河又摔了一跤,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喊了一声:“嫂子!” 然后冲进病房,还没等他抱着漂亮嫂嫂,又一下绊倒在地上。 姜喜珠赶忙去扶。 帮他拍腿上的灰的时候,才发现他的两只靴子,都是右脚的。 “你怎么两只鞋,都是右脚。” 陈清然这个时候,刚把姜爷爷推进来,弯着腰去看弟弟的鞋。 “哎?陈宴河,你有两双一样的鞋吗?” 陈宴河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说道。 “不一样,一个上面是小兔子,一个上面是小猫。” 他弯腰指着自己脚尖上几乎看不到的像是钢印一样的图案。 “今天小兔子和小猫我都喜欢。” 陈清然有些尴尬的说道:“那你也不能都拿上啊。” 她妈一早赶火车去滇南了,她早上给弟弟穿鞋,让他选一双自己喜欢的,谁知道他这样选的。 不过小脑没问题就好。 今天一天摔了八百回了。 姜喜珠原本想抱陈宴河起来,可他....太沉了,根本抱不动,直接扯着他让他坐到凳子上。 看着和陈青山一样的眉眼,她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她有些嫌弃自己的情绪化,但只要一想.... “嫂子,我哥很快就回来了,我妈去接他了,你们很快就会团聚了!” 正文 第210章 闭上你的小嘴巴 得到肯定的答案,她的心情顿时雨过天晴,万里无云的美丽。 这几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两个月的人,突然看到了绿洲,干枯的心脏也瞬间泡到了温水里。 活着就好。 他活着她才能没有任何负罪感的活下去。 陈清然看着她嫂子脸上难以掩饰的喜色,默默开心。 嫂子心里果然是有她哥的。 在她眼里,她哥除了长得矮,吃得多,说话难听,没有别的缺点。 虽然有点儿配不上她嫂子。 但.... 她实在想不到她哥哪里配得上她嫂子,再加上陈老头那傲慢的态度,无理的行为,真是雪上加霜。 她嫂子说的也对啊,嫁到他们家确实没啥好的,每天六点就要起来晨练,吃饭的时候不准说话,不准叮叮当当。 就光这一点她就觉得嫁过来要吃苦。 再看看嫂子,水灵灵的一个大美人。 她一个女的都想抱着嫂子亲亲,看着就香香的又好看。 至于她哥....也挺讲义气的,狐朋狗友的一大堆,到哪儿都能一呼百应,也算是个优点吧。 这论起来,她突然觉得陆念真她哥,还真有点儿危险,白白净净,和和气气的,再想想她哥。 “嫂子!” 陈清然的大嗓门不止吓到了姜喜珠,也吓到了姜金生。 姜金生:这孩子....真虎,力气大,嗓门也大。 姜喜珠站在窗前疑惑的看向陈清然。 “怎么了?” 陈清然看着嫂子挂着淡笑的脸颊,想到了明眸善睐,唇红齿白。 嫁给她哥。 是不是有点儿...被糟蹋了。 这么好看的姐姐。 想到嫂子和陈老头吵架的样子,她决定暂时昧着良心。 她走到窗前,凑到她嫂子跟前,小声说道。 “嫂子!我哥有很多很多很多的钱,我爷爷重男轻女,家里祖上那点儿东西,都是我哥的,陈宴河出来的太晚了,家产都没分多少,陈宴河虽然有点儿傻但听话的很,以后肯定不会给你捣乱。 我哥好些存折,有爷爷给的,爸爸给的,姥爷给的,舅舅给的,还有我妈给的,你跟着他,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她除了钱,实在想不到,她哥还有什么比较吸引人的魅力了。 看嫂子还是一脸的迷茫,她灵机一动,又想到一个。 “我哥脑子聪明的很,从小学习就厉害,记性好得很,还会说好几个国家的语言,以后生小孩,你不用担心孩子基因不好。” 说完又想了想说道。 “我哥个子是矮了些,但你仔细看他的五官还是好看的,我们家就数大姐和他的五官好,我哥才二十三,还能长个呢,你看我们家女同志都170往上,我哥可能就是发育晚,你别嫌弃他,他基因好着呢。” 她哥这个个子真是硬伤啊,也不知道这几年有没有长个。 哎。 姜喜珠渐渐的有些明白陈清然要干什么了。 陈清然绞尽脑汁思考的样子,让她想到了当初林素兰“赞美”陈青山的样子。 不管是陈青山还是陈清河,在口碑这块儿,真没的说。 “嫂子!以后你们生孩子了,我可以当你最忠诚的保姆,你可千万不要被陆时真给迷晕了,他...他这个人...不好的。” 陈清然本来想贬低贬低陆时真,突然发觉,她对陆时真了解的有点儿少啊。 除了打架不行,还真一时间找不到什么缺点。 有机会好好了解了解,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姜喜珠笑着看陈清然,帮她把风吹落的一缕头发挽到了耳后。 而后淡笑着说道。 “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的,你快带着陈宴河回去吧,晚了没有公交车了。” 真是羡慕陈清然,和她同岁。 却能活的这么天真。 陈清然被嫂子温柔的手指触碰了一下耳朵,顿时浑身麻了一下。 老天啊。 好温柔的姐姐。 好温柔的动作,她什么时候能学会这样的动作啊。 陈清然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追嫂计划不是一天能完成的。 当务之急,先回家。 不然真没公交车了。 “嫂子,我先带着弟弟回去,明天我再来找你玩儿。” 陈宴河也对着漂亮姐姐摆了摆手,边走边回头说道。 “姐姐!你一定要等我哥哥回来哦。” 陈清然出了病房的门,学着刚刚嫂子的动作拢了拢头发,怎么也没拢出来嫂子刚刚摸到她耳朵的那种感觉。 好奇怪的感觉。 “三姐,你为什么一直扯自己头发。”陈宴河仰头看着三姐奇怪的动作,忍不住的发问。 陈清然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闭上你的小嘴巴!” ..... 正文 第211章 爱住不住 每次摔完,自己爬起来,拍拍腿,继续走路。 姜喜珠看的脸上藏不住的笑容。 姜金生看着孙女脸上的笑容,递过去一把剥好的花生。 珠珠这阵子瘦了太多了,要多吃点儿补补,看着一阵风儿就吹走了,特别是站在陈家那个小姑娘旁边。 都是同岁的人。 人家就看着结实,像个小牛犊一样。 姜喜珠接过花生放在掌心里把皮搓掉,一个一个捻着吃着。 她知道爷爷看她吃东西,比自己吃还要开心。 这阵子确实是食不下咽。 不过现在都好了。 全好了。 连呼吸都顺畅了。 “珠珠,你是怎么想的,还要嫁到陈家去吗?你要是真舍不掉,爷爷帮你做主,说服你爹娘和舅舅,我的话你娘还是听得进去的。” 姜金生日日和孙女待在一起,她有多难受,他是看在眼里的。 人的感情是个复杂的东西。 有些时候即使明知道是火坑,但感情上就是控制不住的往里扑,非要烧的浑身都焦黑,才能彻彻底底的醒过来。 但要是不经历这一遭,恐怕一辈子都要遗憾。 就像他送儿女上战扬一样。 姜喜珠嚼着花生笑着说道。 “爷爷,我不嫁到陈家去,现在知道他活的好好的,我心里就畅快了,感情的事情以后再说。我最近想画一本关于小英雄抗击敌寇的故事,爷爷你要是有好的故事,一定要给我说说。” 终于可以专心做事了。 她感觉浑身的血都流通畅了,空气都变好了。 姜金生有些诧异于孙女的果断。 她对陈家小子的感情,他是看在眼里的。 能把感情和决策分开,这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有的心智。 更不像是他的珠珠能长成的品行。 倒是像....他的梦梦。 他的好女儿梦梦。 他红了眼眶,看着孙女语气笃定的说道。 “你做什么决定,爷爷都支持你。小英雄抗击敌寇的故事,爷爷脑子里可多了。” 姜喜珠催促着爷爷讲给她。 穿到这个年代纵然是不幸的,遇到姜家人是她的大幸。 * 姜喜珠连着几天都在医院构思剧本,自从上周末拒绝了陆时真以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再去陆家住,这几天都是在爷爷的病房里打的地铺。 冷是冷了点儿,但她这个人只要一构思故事,习惯性的就容易失眠。 所以她晚上也睡不几个小时,经常坐在过道的长椅上,写写画画的就到了凌晨。 凌晨一点半。 值班医生孙秀兰正常查房。 看见穿着黑袄的姜同志坐在小凳子上,趴在长椅上,十分投入的在本子上画画,长椅的一边摆着好几本连环画和故事书。 医院里都传这位姜同志是靠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才能成为齐司长的儿媳妇。 毕竟这张脸实在是美的让人找不到一点瑕疵,安静有安静的美,说话有说话的美,只是人有些清冷了。 齐司长曾是她们医院的院长,后来才调到卫生部的,医术人品都没的说。 因为家世好,嫁的也好,升迁快,报纸也上的勤,一直都是他们医院的热门人物。 她的那个儿子她们也都是见过的,长得也是白净俊朗,最主要是家世好啊。 所以齐司长的丈夫给他们院长打电话说要给儿媳妇的爷爷安排病房和医生的时候,一下就在医院引起很大的骚动。 大家都好奇,一个农村来的女同志,是靠的什么,嫁到这样的人家里。 姜同志来的第一天,别说他们科室了,整个医院的医生护士,都找了借口往这边转悠来看这位姜同志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还记得,当时姜同志穿着一个黑色的袄子,靠着手术室外的回廊站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还没看到正脸和她的神情,就感觉到了清冷感。 后来看到了正脸,更是一瞬间就被那清冷又破碎的美感晃得失了心神,也怨不得齐司长的儿子看不上她们医院的王医生。 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 她站在姜金生的病房前,透着探视窗看了一眼里面没有进去。 画画的姜同志好似没察觉到她的存在。 小声的提醒了一声。 “姜同志?” 姜喜珠猛然听见动静,看见是爷爷的主治医生孙医生,忙从小凳子站起来,站起来的瞬间才感觉到腿脚有些发麻。 小凳子坐着确实太憋屈了。 她揉了揉膝盖笑着说道:“孙医生,今天你值班啊。” 孙秀兰笑着说道:“我听你爷爷说你在找房子?我们亲戚正好有人要出租房子,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们家亲戚房子都不够住,哪里有房子要出租。 是今天有个长相像土匪一样的警卫员过来,说他是齐司长丈夫的警卫员,叫孙继,还拿了工作证给她看。 让她出面,把一套房子出租给姜同志。 她本来也有顾虑,就拒绝了。 后来他们院长亲自把她喊到了办公室,她才知道,真是齐司长的丈夫陈司令要租房子给姜同志。 她不明白,公公为什么租房子给儿媳妇,还要她一个外人掺和。 但领导安排的事情,她又不敢拒绝。 姜喜珠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儿,况且...她找房子的事情,并没有给爷爷说。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谢谢。” “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了,你忙你的。” 姜喜珠等医生走了,低头继续画着画,又左右看了看走廊。 陈德善不会还派人监视着她吧? 爷爷刚住院的时候,她好几回都看见了孙继,有时候在医院食堂,有时候在楼下,但自从跟陈德善干了架,就没见到人了。 总之,要租她房子的人,没安好心。 等她这几天,把故事梗概写好了,再出去找房子。 爷爷转到干休所的申请,估计还要个把月才能批下来,她还能继续在医院蹭着住,不着急。 结果第二天,她又在医院的护士台,接到了之前留给招待所的电话,说是有空房了。 姜喜珠:....... 这也太明显了。 更不能住了,不管是谁,都是司马昭之心。 正在办公室看着资料吃着大肉包的陈德善,听到孙继说,她不租房也不住招待所,更邪门了。 这小丫头片子又发什么神经。 嚼着肉包子,吐槽着自己的警卫员:“这点儿小事儿你都办不好,要你干什么用!吃的那点儿米饭都往脑子里塞!” 孙继挠了挠头,又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这几天的猜测说了出来。 “姜老爷子刚住院的时候,我有几回在食堂里打饭的时候,和姜同志撞见了,不过我乔装打扮了,穿的是我弟弟机械厂的工装,还戴着帽子,你说她有没有可能...察觉了。” 陈德善吃包子的动作一顿。 “你自己的脸长成啥样你心里没数啊,你还戴着帽子,能遮住啥,滚吧滚吧,别在这儿看的人心烦。” 怨不得那小丫头突然这么大的气性,还一下相亲俩。 感情早就知道自己派人盯着她了。 真是个犟种,在医院打地铺都不住他安排的地方。 谁还不是个犟种了,爱住不住,不住活该挨冻。 想在哪儿打地铺就在哪儿打。 可不是他不帮,人家不愿意住。 正文 第212章 回来 早上八点多,他就骑车到了医院,这几天天气已经渐渐暖和了,地面的雪和冰也都化了。 他拎着一网兜的山楂上了医院二楼。 这是他大姨送过来的,他妈让他挑出来一些大的拿过来给喜珠做零嘴。 病房里还是熟悉的位置,看见熟悉的背影。 他心口涌起一股暖流。 “爷爷,早饭用了吗?” 他不好意思一进门就喊她的名字,会显得他太毛躁,所以每次都喊爷爷提醒她自己过来了。 果不其然,坐在窗前的背影,放下手里的画笔,看了过来。 “陆大哥,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听见这温温柔柔的声音,他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 能当个陆大哥也挺好的。 “今儿起的早。” 他就是不想再碰见陈家的姐弟俩了,看他像是看到了敌人一样。 特别是那个陈宴河,连他上厕所,都要抱着胳膊跟着。 虽然只是个豆丁大的孩子,但是站在他旁边,他撒尿都撒不出来。 比跟屁虫更恐怖。 陆时真笑着抓起一把山楂放到了塑料的果盘里。 “这是我大姨拿过来的山楂,喜珠你吃点儿,胃口好。” 姜喜珠笑着应了一声,注意力都在手里的画本上,她最终决定设计一个小女英雄的形象,也符合她原来在妇联工作的人设。 女英雄的灵感,来自于她的大姑姜梦安。 名字都取好了,安梦。 打算到时候给爷爷一个惊喜。 而此时从病房外经过的几个医护,凑到一起小声的议论着。 “瞧瞧,今儿又来了,齐司长的儿子要是回来了估计要气死。” “能不能回来还不好说呢,我听院长说,齐司长从医院借调了两个护士跟她一起去滇南了,要是不严重借护士干什么,说不定人残了,这女的不愿意了。” “谁让人家长得漂亮呢,上赶着有人倒贴,你看骨科的赵医生,每次变着法的往这边晃悠,也不知道他晃悠啥,估计想倒贴都排不上队。” “真是红颜祸水,除了漂亮,也没见有什么优点,整天耷拉着个脸,也不见有个笑,还不如王冉冉呢。” “切,王冉冉那大小姐脾气,哪有人家放得开。齐司长有钱,她丈夫有地位,人家不缺王冉冉这样的儿媳妇,缺的是这样愿意捧着的。” “也不是吧,我看她这阵子天天在走廊画画画到半夜。” “切,画什么啊,孙医生都说了,她高中学历,她爹穿的衣服都是带补丁的,这样的人家能有钱学画画?” “......” 一辆绿色的运输车疾驰而来,惊起一枝的麻雀,朝着总医院的大门开进来。 运输车里几个士兵固定着一个担架。 两个护士量着血压,确保一会儿可以立马推进手术室。 担架上躺着一个头上缠着纱布,胳膊和腿上也都是纱带的年轻人,年轻人嘴唇干裂,胳膊上有多处烧伤,手上还输着液。 车子进门的时候轻轻的颠簸一下,担架上的紧闭着眼的年轻人皱了皱眉头。 齐茵立马一阵心疼。 轻声的在儿子的耳边说道:“再忍忍,马上到医院了,珠珠在医院等着你呢。” 她是从前线阵地医院里把清河接回来的,她不管别人说她搞特殊,说什么都好,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清河这样奄奄一息的躺在医院里。 最严重的是大腿和后背上的灼烧伤。 大腿和胳膊上都有弹伤,但也只是做了简单的手术把子弹取了出来。 也就是清河身体好,换成别人,缺水这么多天,加上这样的伤势,根本抬不下战扬。 就是抬下来,在那样简陋的医疗条件下,取弹后也坚持不到她来。 她做过军医,实在太清楚阵地医院的条件了。 轻伤的暂且救不过来,像清河这样的伤势,浪费药,浪费人力,做了取弹处理后,基本上就是全靠意志力坚持到转院。 运输车开进医院,引起医院的病人频频侧目。 “这是哪家的病人,这么厉害,运输车都开进来了。” “南楼那边好几个医生和护士都在等着,估计是哪个大人物。” “我还看见医院的宋院长也在那边等着。” “.......” 运输车开到南楼,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快速走到运输车后,帮着上面的士兵齐力把担架抬了下来,放到了病床上。 ..... 齐茵跟在一群医生的后面,看着儿子被推到早已经准备好的手术室内,她才放下一直久悬着的心。 宋院长一直跟在齐司长的身后,直到手术室的木门关上,他才适意的开口。 “刘菁是您一手带出来的,她做术后清创是最仔细的。” 齐茵脸上没有一丝的喜色。 只不过人到手术室,她悬着的心稍微落下来一些,原本她想亲自给清河做手术。 但她怕自己看到伤口过不了心里这个坎。 “我会为医院捐献一台进口呼吸机,我儿子的事情就劳烦宋院长多操心了。” 为了消除她给清河转院的负面影响,她在去之前,给大女儿打了电话,让大女儿以她公公所在医院的名义,为前线阵地医院捐献了一万元的抗生素。 并且做了紧急调配。 所以她才能这么顺利的一路开绿灯把清河转移出来。 等清河手术结束了,她要尽快给大女儿把钱汇过去。 陈德善一直到下午开完会,才腾出来时间来医院。 陈清河是回来了,前线的战事也暂时停了,但后续的事情更多。 他到的时候,陈清河已经手术结束,被推到了特需病房。 陈德善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保温壶。 看了一眼趴在床上,后背缠满绷带的陈清河,掀开盖着下半身的被子,大致看了一眼。 还好。 没有致命伤。 估计是要受点儿罪。 人能活下来就行。 他想了一下,甩开被子,就去扒儿子的裤子。 这大腿缠了这么多绷带,不会伤到命根子了吧。 齐茵一看他扒儿子的裤子,立马心烦的拍了一下他的手。 “是你亲儿子吗?还能生!” 关注点对吗?清河这一身的绷带,他去扒裤子?! 她现在是真烦陈德善。 陈德善最后一点儿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要是命根子伤了,姜喜珠这边,他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陈德善见到了活着的儿子,心情好了不少,声音也难得的柔和。 “刘妈给你炖了鸽子汤,先吃点儿,别到时候清河醒了,你倒下了。” 齐茵没理他。 陈德善拧开保温壶,偷偷看了一眼病床前明显清减不少的齐茵。 “给点儿面子,多少吃一口。” 边说边盛汤。 齐茵冷笑一声说道。 “你的面子太大了,我可给不了。” 陈德善叹了一口气,把汤盛好递过去。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吃点儿也撑得住。” 齐茵冷眼瞧着他递过来的铝制饭盒,淡声说道:“等清河醒过来你打算怎么跟他交代。” 陈德善提起来这事儿就头疼的很。 看了一眼病床上瘦的脱形的儿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他醒了再说吧。” 齐茵别开脸,不看他递过来的东西。 “你既然工作忙,就别来回到这里晃悠,看得人心烦。” “清河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儿子,你以为他这样躺着我心里就舒服了,我难道愿意他这样?” 齐茵知道他马上又开始往国家大义上扯,及时开口截住了他的话。 “您位高权重,我的毛毛不配做您的儿子,以后他就是我齐茵一个人的儿子。 我的毛毛可不值得您伤心,再说他这回立了不少功,要是能活过来,就能如你们父子俩所愿,二十五岁之前就能当上团长了。 你们父子俩应该天天在家里庆祝,给你们老祖宗上香汇报情况才对,可别再来糟践我儿子了。” 正文 第213章 珠珠姐姐 “你以为我愿意这么折腾他?他平庸就代表陈家几代人的积累都要被人瓜分干净,连你们齐家都要被人吃的渣都不剩。 你以为现在形势好?过几年指不定连我都护不住你们齐家! 红色资本家的证书算个什么,能发给你也能收走!你二叔三叔一家都在国外,你知道现在对有国外亲属的资本家打击是什么程度吗?哪次开会不提到你们齐家。 姜喜珠这件事我确实有错,但对你齐茵,对陈清河我问心无愧!你爱吃不吃!” 陈德善说完,把保温壶的饭盒盖上,转身就走。 要不是他的权势,齐家能在这个年代过上何不食肉糜的日子? 陈清河现在遭遇的这一切,说到底是就是因为他有个大资本家出身的外公。 他外公那边的亲戚,就没有不是资本家的。 还大部分都逃到了国外。 这样的出身,哪天他要是死了或者退了,没有权势庇护,他的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妹妹,全都要因此被清算。 齐茵的下扬他都不敢想,想了都会害怕。 生死本来就是一瞬间,他不怕死,就怕死了以后,这一大家子人没人庇护。 老爷子已经退了,陈清河要是不立起来,单凭他一个人,孤木难支。 两个女儿的工作,婆家,全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大女儿学医,二女儿搞研究。 万一他死了,陈清河又没立起来。 这两个行业都是技术行业,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成分对她们的影响,即使在婆家过不下去了,离婚了也能养活自己,有单位给她们托底。 陈清然学的机械也是这个道理。 陈家可以牢固,也可以不堪一击,关键所在就是陈清河能不能在他退下来之前,或者死之前,接替他的任务,把这个家护好。 他知道陈清河有这个本事,但性子太张狂了。 不磨不成器。 陈德善气的已经走出去了,看见医生端着一托盘的瓶瓶罐罐的过来,想到了陈清河那一后背的绷带。 站在原地,深出一口气,压下那股委屈和生气,抬手示意医生一边等着。 自己又大步推门进了病房,进门果然看见齐茵又在拿着帕子擦眼泪。 整天哭不完的眼泪。 一大家子人都委屈,就他不委屈。 他深出一口气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把精力放在恨我上面,不如想着怎么解决问题。 姜喜珠最近在干休所附近租房子,面粉厂家属院那一片,我记得你们家有不少房子,找一套小户型,不要太好的房子,房租比市面上稍微高一点,让面粉厂的领导出面去租房。” 陈德善说话的时候,看齐茵虽然还低着头,但明显听进去了。 脑子里过了一遍,算了一下她那一大家子大概需要几个房子,低声说道。 “最好住的房间有2-3个,不要多,要是刚好够她一家子住,她肯定怀疑,房子不要打扫,不要太完美,完美就是有问题,知道吗?” 看齐茵虽然没说话,但也不掉眼泪了,甚至还点了点头,他声音又温和了一些。 “不要事事都要求完美,生活不是手术台,出现问题解决问题就是好的。两大家子人相处,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问题,重要的是怎么解决,你说对不对。” 看她伸手去摸儿子的被子,没说话。 他又走到放着保温壶的小几前,端过一碗鸽子汤,又添了一点儿温热的汤过去。 拿着搪瓷勺子,绕过病床走到她的旁边,盛了一勺子汤,弯腰要递到她嘴边。 姿态放的很低,声音也温和了许多。 “吃点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跟我生气,清然和宴河这几天可没少去骚扰人家,把陆时真都弄怕了。 我把他们俩送去上体能课了,等上完课,我把人给你送过来,你找他们两个打听打听消息,看看怎么把房子租给姜喜珠才能不让她怀疑。 你的宝贝儿媳最近都是在医院打的地铺,半夜都不睡觉,你忍心吗?” 齐茵虽然还生着气,但觉得陈德善说的话确实也有道理。 看他把汤都弄的沾到她的大衣毛领上了,有些烦的从他手里接过汤碗,不耐烦的说道。 “你去忙吧,我知道了。” 陈德善看她吃饭了,知道这气也消了个大半了,眉眼间的愁绪也少了几分。 “那行,我下午还有几个会,清河这边就辛苦你了。陈清然的体能课不能落下,别到时候心软又帮她打掩护,她那脾气,体能课必须上,不然迟早还要吃亏。 陈宴河又胖了两斤半,他最近养成了吃糖果的习惯,估计是姜老爷子和姜喜珠给的,他这个年纪不能吃太多糖,多翻翻他的口袋,床下面,枕头里,文具盒,书包。 他现在学聪明了,藏东西都是一个地方藏一个,不要让他吃,吃了糖,就不好好吃饭了。 身体好以后能保命,不要太溺爱孩子,该动手就要动手,你不舍得,给我打电话,我回来打。” 齐茵眼皮都没抬的说道。 “哎呀,行了行了,别絮叨了,快走吧。” 她要好好想想,找谁帮她办这事儿最稳妥。 陈德善脚步轻盈的出了南楼往外面走,路过住院部的时候,看见穿着杏色长袄的姜喜珠。 胳膊上挂着一个布包,里面像是装了一些书,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低着头边走边看。 他目光紧紧的锁住她手里的报纸上。 斜着往她的方向走过去。 等人走近了看清楚了报纸上的一行大字,才淡淡开口。 “清河在609病房,人还昏迷着。” 姜喜珠听见这话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只留下陈德善傲慢的背影,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卫员。 陈清河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齐茵财大气粗,陈德善位高权重,他回到这边,就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姜喜珠低头翻看着报纸的夹缝。 她是为了避开陆时真,特意借口去报亭买报纸出来的,又顺便买了几本连环画。 研究研究同行的水平。 她听医院的护士说,有些经租房会发布到报纸的夹缝里,但都是一些比较贵,从资本家手里收缴的好房子,最贵的一个月要二三十块的房租。 她不怕贵。 只要房子够好,四五十她都拿得出来。 陈德善等人影走远了,低声跟身后的警卫员说道。 “去找下今天的报纸,哪一家刊登了标题是:海瑞罢官的艺术表演错在哪里,然后把这家报纸告诉齐司长,跟她说,姜喜珠会看这家报纸。” 对他而言,只要不是生死问题,一切皆小事。 人是不可能事事都做到提前预判的,关键是和预期的方向偏离后,该如何解决问题。 懊悔只会浪费时间。 先把人弄到自家房子里,至少安全问题有保证。 人活着才能折腾,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姜喜珠上了楼,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反正二楼到六楼也不远,就路过远远看一眼好了。 上去了才知道,6楼是特需病房的楼层,有警卫员巡逻。 警卫员拦住问她要工作证,还问她去哪个病房。 她想到陈德善那傲慢的背影,转身下去了,休想抓住她心软的把柄。 让他知道自己上去了,她岂不是又要被臭老头拿捏了。 就不如他的愿。 至于陈清河,反正死不了,活该他受罪,让他不听劝,还骗人,臭男人。 休想和她和好。 这回别说哭着喊珠珠了,就是喊珠珠姐姐她都不可能原谅他。 正文 第214章 谣言四起 “六楼她丈夫都回来了,还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真不是个啥好人,可惜了咱们齐院长这么好一个人了,摊上这么一个儿媳妇,脚踏两只船。” “听手术室的护士说,齐院长的儿子毁容了,整个后背都是汽油的烧伤,大腿上伤口感染都烂了,说不定那方面也有问题。 我估计她不想跟齐院长的儿子过了,不然丈夫在手术室手术,她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正常吗。” “陆同志长得也不错,也是个军人,见谁都笑眯眯的,总比齐院长家的二世祖好得多。 也就家世跟齐院长家比差的多,哎,长得漂亮就是好,无缝衔接,也不知道她这算不算破坏军婚。” “当然算,都拉手了,还抱在一起,这还不算破坏军婚啊。” ..... 姜喜珠抱着胳膊站在那几个人身后看着她们,等其中一个人对上她的视线吓得啊了一声。 她才淡淡的开口。 “就这么嫉妒我?大早上的就编排上了?” 说的最厉害的那个率先反驳:“谁编排你了,我们就说说话,可没说你。” 大家缓过神,都不敢得罪她。 不管人家跟谁好,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人,还是赶紧走。 姜喜珠看人要走,立马大声质问道。 “我看谁敢走!是谁看见我大早上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了?谁看见的!又是谁看见我和别的男人拉手抱在一起了!今天不说清楚这谣言是从谁那儿传来的,谁也别打算走!” 昨天早上陆时真前脚来的,她后脚就借口买报纸出来了,话都没说两句,哪来的有说有笑。 她要是不揪出来这个坏心眼的人,以后恐怕传的会越来越难听。 她和陆时真从来没有过亲密行为。 这一个多月,见面的次数也就六七次,陆时真每次都是拎着东西来看望她爷爷。 几乎所有的相处都是在爷爷的病房里,甚至更多的时候,陆爷爷和他的护工也在。 最近这两回,陈清然和陈宴河把陆时真盯得死死的,陆时真跟她说话稍微近一点儿,陈宴河都要挡在中间。 但凡传陆时真和陈宴河抱在一起,也没有这么离谱。 她和陆时真只有一次是单独相处,还是她要跟他划清界限,去公交车站,半路又回来了。 陆时真也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语言上都非常有分寸感,更别说行为上了。 因为病房是陈德善安排的,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知道她是陈德善的儿媳妇,离婚的事情并没有传出去。 所以到底是谁在使坏。 要让她身败名裂。 几个原本要走的医护都被她突然的冷脸和呵斥吓住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齐院长的儿媳妇。 不,现在是齐司长了。 她们得罪不起,只能解释。 “不是我!我也是听我们护士台的人说的。” “我是听我们科室的医生说的。” “对啊,我们也都是听说,可不是我传的。” “........” 此时走廊尽头刚查完房的王冉冉原本都出病房了,又后退进了病房。 站在里面探着头观察着情况。 一时间几个人都摆手示意和自己无关,姜喜珠抱着胳膊看着几个人甩锅,对着身后的方向喊了一声。 “孙继!孙继!你在不在!” 陈德善都知道她在找房子,八成也是有人跟着她的,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毕竟自己目前还是他名义上的儿媳妇,她被造了这种谣,对陈清河也不好。 陈清河平白的头上多了一顶绿帽子,到时候人醒了,听到这些话,还不直接气晕过去。 此时孙继正在楼下抄着手仰着头看风景。 他是一名警卫员,专业护卫司令的安全。 但最近被安排干了跟踪的活,这活实在是不好干。 他没经验啊。 眼看着姜同志年前就发现他了,现在也不敢跟太近。 司令让观察动向,他就蹲楼下就得了。 到时候去哪儿他也知道。 姜喜珠对着后面喊了半天,没见孙继。 此时人越来越多,都交头接耳的。 姜喜珠有些尴尬,猜错了?陈德善没派人跟着?那是谁想要给她租房子。 心里尴尬,面上却依旧淡定。 “今天你们几个必须给我一个说法,那些关于我的谣言,到底是谁传出来!你们不说,我就报公安,让公安来调查!” 看来只能自己扯皮了。 刚刚说的最热闹的那个护士,一听要报公安,最先着急了。 “我是听神经科的护士说的,她说神经科的王医生亲眼见你和陆同志在车棚里拉了手。” 另外一个护士也开口有些慌张的说道。 “我是听神经科的赵医生说的,说你大早上的在病房里,和一个男同志说说笑笑的,不去看自己的丈夫。” “我是听....” “......” 姜喜珠听了四个人的口供,找到了一个共同点,神经科。 她垂眸思索了片刻,有了一个省时省力的解决办法。 而后淡声说道。 “既然都是神经科的,麻烦四位问清楚,这些话是从神经科的哪一位医护的嘴里最先传出来的,不然我就报公安,让公安来调查谁在散播谣言坏我名声。 你们四个的长相我可都记住了,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的名字,但我可以画出你的长相。 希望明天之前,这个事情你们能给我一个结果,不然我就报公安。” 姜喜珠说完,拿着自己的饭盒往病房走。 既然她们想传谣言,她就帮她们把这消息传的边边角角到处都是,让医院里人尽皆知。 闹得大了,方便她报公安,揪出藏在背地的小人。 更方便公安调查清楚以后得澄清工作。 这个人想毁她名声,那她也不会轻飘飘的让公安警告完就翻篇,她也要让这个人在整个医院都背上胡乱编排,嚼人舌根的名声。 医院的闹剧很快就散布到了医院的大大小小的角落。 “真当自己是画家呢,还要画背地里说她的那几个人的画像。” “我好像真见她半夜在走廊里借着灯光画画了。” 王冉冉正在护士台领东西,嗤笑一声说道:“哗众取宠,靠着一张脸在两个人男人之间左右摇摆,不是什么好人。” 齐院长的儿媳妇,在医院虚张声势吓唬人的消息,被当成了笑话,传的住院部,门诊部,人人皆知。 “说要报公安,还说自己会画下来那几个人的画像,笑死人了。” “你说齐院长这么厉害,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儿媳妇。” “齐院长的儿子就是个混混,在军校的时候就就嚣张得很,刚毕业的时候和空军大院的几个混混打群架,伤员拉了一运输车,当时闹得可大了。” “不是吧,听说他这几年都在滇南前线,实打实的在战扬上立了不少功,这回就是从前线拉回来的,他这媳妇也是在滇南娶的。” “你看那姜喜珠不吭不声的,一看就是心机深的,还不是仗着长得漂亮硬赖上的,除了陈家的两个小的,我都没见齐院长和她丈夫来几回,说明人家也不待见她。” ..... 原本四个被抓了现成的医护,还有些担心真被公安过来问询。 听大家都这么传,想想确实也是。 年后就没见过齐司长和她丈夫来过,来来回回的就那个小孩。 “我估摸着陈家不认她,但儿子又结了婚没办法,她自己也知道这婚姻时间不长,所以才跟陆同志勾搭在一起了。” “冉冉,你们家跟齐院长不是住一个大院,你听到消息没?” 王冉冉脸上露出些嘲讽:“陈司令家的事情,我可不敢乱说。不过这姜喜珠,我只能说,别说陈司令家了,就是我们家,也看不上。 陆时真之前跟我表姐订过婚,当初我舅舅就是看中陆时真为人正直,品行好,他可干不出来主动牵女同志手的事儿。” 王冉冉的话一出,几个医护都深出了一口气。 还好她不受待见,不然真追究起来,公安来了也挺麻烦的。 “那咱们就当没发生?” “就当没发生,我看她也没有要报公安的意思,一整个下午了,都没出病房。” “......” 正文 第215章 苏醒 陈清河费力的睁开眼睛,浑身疼的像是被撕裂了又拼凑到一起一样,后背的灼痛感是最明显的。 眼前大片大片的血雾,他又闭上眼睛。 缓了很长时间,才把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忘掉,而后哑着声音喊了一声:“妈。” 只是简单的一个字,他的嗓子像是吞了个刀片一样疼。 可是他迫切的需要一面镜子,他感觉脸颊额头,下巴都是疼的。 他要看看有没有毁容。 毁容了,珠珠肯定不跟他过。 齐茵看着儿子醒过来,激动的丢开了儿子的手。 陈清河顿时被他妈这个动作甩的,胳膊上又是一阵彻骨的痛。 “我的毛毛,我的乖乖,你可算醒了,妈妈都要吓死了!” 齐茵说着趴在儿子的肩膀就痛哭了起来,陈清河肩膀被他妈压得疼的感觉肩胛骨都快断了。 但知道他妈是真的担心,强忍住胳膊被扎入刀子的痛感,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怕。” 他想多说几句话,但嗓子里像是吞了水泥,又像是刀子铸的水泥,说话比抬手还费力气。 他现在浑身上下,除了自己的右手,动哪儿都疼的不行。 但他之前在阵地医院问了医生了,他没残废,只是机体失能,养养就好了。 打到大腿上的子弹,也没伤到筋骨,只是烂了一块肉,伤口感染了,休养一阵子就好了。 “妈,镜子。” 他要看看自己有没有毁容。 之前在阵地医院,不想跟医护添麻烦,还没照过镜子。 齐茵抹了一把眼泪,看着儿子问道。 “什么镜子。” 她想到了儿子攥在手里的东西,赶紧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蓝色帕子包着的布片和手表。 “是这个是不是,妈都给你放着呢,这是珠珠的是吧。” 陈清河想点了点头,发现头也动不了,只能嗓子里挤出来一个嗯。 这是珠珠的手表和枕头套。 枕头里的棉花给战友止血用了,枕头套撕烂当纱布了,他就留了这一小块布,手表也碎了,已经彻底不能用了。 到时候让珠珠送他一块新的,珠珠现在肯定很有钱。 “镜子,我的脸。” 几个字说的,他像是又吞了一把刀子。 齐茵这才明白儿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毛毛向来看不惯那些爱臭美的男同志,碰见了爱打扮的还要吐槽人家小白脸,怎么还爱美上了。 但儿子不管要什么,她都会给。 “妈这就去给你找镜子,都是灼热伤,没有烧伤,不严重,养个三五个月就好了。” 陈清河听见三五个月的时候,就开始担心,直到在镜子里看见自己那张脸,他更加的担心了。 脸颊和下巴的位置上有两块黑黝黝,涂着药,额头上缠着绷带,右脸颊也贴着纱布,肯定是有伤口。 比原来还要黑好几个度。 完蛋了。 “珠珠呢。” 他想她,想的不得了。 齐茵面露出一丝难色,想了想说道:“珠珠爷爷生病了,也在医院,我喊她来看你?” 她不想骗儿子。 这也不算说假话,等毛毛的伤完全养好了,再给他说具体的,身上缝了十几针呢,到时候再气的开线了。 让珠珠看在旧情的份儿上,来看看清河,她应该会愿意的吧? 陈清河连忙说:“不要。” 等他脸上再养养,不能这样让珠珠看见,她肯定又心疼又嫌弃。 他不想被她嫌弃,也不想她心疼自己。 齐茵有些疑惑。 “为什么不要?” 儿子不会知道了吧,早知道不跟陈德善在房间里说话了。 陈清河闭着眼疲惫的说一句:“丑。” 齐茵:.......... “再修养个十来天,到时候脸上这些灼伤也能结了痂,妈到时候给你抹点儿雪花膏,慢慢的就养回来了。” 陈清河想到了他的珠珠,觉得慢慢的三个字,很折磨他。 “妈,下重药,快点儿好。” 他身体撑得住。 他要赶紧好,要跟珠珠领结婚证,他不分日夜的躺在那里等着被救援的时候,脑子里都是这件事。 珠珠还等着他回家。 他一定要活着回去。 和珠珠领结婚证。 齐茵点了点头,反正用药的事儿他也不懂,先答应了再说。 “珠珠爷爷那边呢。” 齐茵听见儿子问起来这件事,心里更是把陈德善骂了一万遍,清河一听说就知道要安排人关心。 他可倒好。 “年前做了手术,现在都快出院了。” 陈清河这才算放下心来,他有些担心珠珠已经见过他的样子了。 齐茵看儿子垂着眉毛不说话,长长的睫毛在他眼帘上投下了好看的阴影,她也不知道怎么着,就猜到了儿子在想什么。 柔声说道。 “我怕吓到珠珠,没给珠珠说,她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陈清河这才睁开眼,嘴角想扯出来笑,但实在是笑不出来,浑身上下都像是被碾碎了一样。 还不如睡觉。 “先别说。” 这么吓人的样子,还是先不要让她看。 齐茵心疼的点了点头,暗自的松了一口气。 她没去找珠珠。 清然和宴河说,陆家的小子每周末都来,她现在也不知道两个人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她不敢面对这样的事情,一方面觉得,珠珠这样做没有错,她是自由身,在他们家受了委屈,想和清河分开是正常的。 一方面又很想插手她和陆家小子的事情,想让她可怜可怜清河过来看看他。 想来想去,都怕自己把事情处理的更糟了,连自己也惹了珠珠厌烦了,到时候清河解决来更难。 陈清河没放过她妈脸上的表情。 不对劲。 “妈,你去找个轮椅,我要去找珠珠。” 他妈肯定有事情瞒着他。 齐茵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儿子,对上儿子漆黑又带着些审视的眼神,她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清河,事情出了点儿岔子。” 陈德善个不要脸的,他闯了祸,让她开口。 她怎么开得了这个口啊。 正文 第216章 你的名字 而后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画本,开始画画。 故事梗概基本上已经定好了,绝对的政治正确。 现在已经在人物形象设计的阶段了。 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午饭的时间,她去医院的食堂打了她和爷爷两个人的饭回来。 一进门就看见陈宴河坐在凳子上笨拙的剥着花生,看见她进来,跳下凳子跑了过来。 “漂亮姐姐!我给你剥了好多花生仁。” 他说着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带着皮的花生仁,但他的手黑不溜秋的不知道刚刚摸了什么东西。 姜喜珠不忍心伤害小朋友,但又不想吃他的花生仁。 于是从他手里接过花生仁,对着藤编的垃圾桶,把花生皮都搓干净,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 “姐姐会自己剥,这些姐姐喂你吃。” 陈宴河本来不想吃的,但是姐姐喂他哎,他有些害羞的走过去,张着嘴巴等着投喂。 姜喜珠把花生仁都喂给了他,才笑着问他。 “你哥哥醒了吗?” 她每天都要问上一遍。 陈宴河摇了摇头,脑子里都是他哥安排给他的任务。 “我哥睡觉总是喊你的名字,姐姐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哥哥吧,我哥好可怜,身上到处缠的都是绷带,老惨了。” 他故意表情很夸张。 姜喜珠一听,就知道这不是陈宴河嘴巴里能说出来的话。 肯定是有大人教他的。 陈清河应该已经醒了。 躺在病床上嘴巴还不忘骗人,真是祖传的爱忽悠人。 她偏不去,气死他。 姜喜珠沉默着没说话,拿着画本转移着话题,哄着陈宴河去凳子上剥花生。 只不过让他剥好以后,放到她的手帕上。 “不要攥在手里哦,你的手太脏了,有细菌。” 想到陈宴河说他一身的绷带,她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又想看看他,心里踏实,想到他和他爸做的事情,又觉得心里生气。 直到现在还想忽悠她。 她可不愿意像齐茵那样,被老的忽悠完被小的忽悠。 陈清河爱忽悠谁忽悠谁,以后休想再骗她一回! 她把饭盒一一打开,放在病窗前的小几上,把筷子递给了爷爷。 姜金生看着孙女又皱着眉头,轻声开导。 “珠珠,你去看看他吧,不管过去怎么样,他是保家卫国的战士,看在这个份儿上,咱也不能光顾着自己生气,是不是。 有什么话,好的,不好的,咱们都说清楚,说清楚了,也好专心做事。” 姜喜珠内心天人交战之际。 病房的门被敲响。 姜喜珠转头看过去。 孙继? 孙继挠了挠头,干脆直接打了明牌:“姜同志,我有话跟你讲。” 他是昨天在医院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了那些议论的话,赶忙去找首长汇报了,首长让他来问问姜同志。 是她自己处理,还是他出面解决。 姜喜珠起身出了病房。 “首长问你,那些闲言碎语是他出面解决,还是你自己处理。” 姜喜珠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道:“让谣言再发酵两天,再传厉害点儿,再去报公安,你们首长要是不满意我的做法,可以自己处理。” 现在报公安,事态太轻,不痛不痒的,她到时候不好发难。 不管以后他和陈清河有没有关系,她的名誉都不能受损。 新华书店的样书已经寄给她过了,上个星期版税的汇款单她也收到了,不出意外,很快她的书就要上架了。 她可不能刚出道就绯闻缠身。 这事儿,必须在她离开医院之前,处理干净。 她自己处理,她心里才踏实,但陈德善要是非要权利压制她,她也没办法。 谁让人家官大呢。 孙继连忙说道:“我们首长说,让我听您的安排。” 姜喜珠不明白陈德善这又是干什么,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奇怪。 “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行,你也别再跟着我了,我和你们首长一家人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如果你再跟着我,我会报公安抓你。” 孙继:......... 这边陈德善听到了孙继的回报,愁的挠头。 这小丫头,跟个铁皮桶一样,哪哪儿都不好下手。 不过这姜喜珠倒是有几分头脑。 还知道把事态闹大了再报公安。 到时候这些流言蜚语就是一锅热油。 公安就是一滴水,水滴到油锅里,立马就能沸腾起来。 想调查出来谣言的来源也就是个把小时的事儿,到时候当扬把造谣的人带走处理,当天让造谣者澄清,澄清就会引起最大的关注度。 现在去处理,反而不痛不痒的,既不能狠狠地惩罚造谣者,到时候造谣者澄清也不容易引起关注。 是个好苗子啊。 就是可惜了,脾气太暴躁了,不然也是个可造之材。 * 而楼上回到病房的陈宴河,看哥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眼珠子盯着黑漆漆的窗外,伸头凑到了哥哥的脸前。 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哥哥的额头。 “哥哥,我给你呼呼,不疼昂。” 他说着,趴在哥哥的病床上,对着哥哥的额头大力的吹着气。 陈清河从回忆里缓过神来,看着弟弟又圆了不少的脸,嘴角艰难的咧出一丝笑容。 他等了一天了,珠珠也没来看他。 身体上的疼,抵不过心里的难受。 他手里攥着那块沾满血的蓝碎花布片,里面包着一块表盘碎掉的手表。 “哥哥,我存了好多钱,都藏在床底下,姐姐不知道,爸爸也不知道,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陈清河费力的抬手摸了摸弟弟的头。 通红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帮哥哥按一下床铃。” 她不来看他,他就去找她。 他今天一定要见到她,让她至少可怜可怜他,不要跟他分开,也不要去跟那个陆时真好,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一定让陈德善亲自给她道歉,风风光光的把她娶回家。 正文 第217章 入赘 叹了一口气说道。 “清河,你现在还不能下床,你再等等,你身上好几处都是刚缝合的,下了床容易开线,受罪不说,也耽误恢复。 珠珠又不会跑,妈正在想办法,把家里的一套房子租给她,人就在这儿,跑不了的。” 陈清河趴在床上,双拳紧紧的握在一起。 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哽咽的说道:“妈,珠珠肯定在怪我。” 陈宴河站在窗边,看着哥哥好像在哭,歪着头想了想。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帕子放到了哥哥的手里。 “这个是漂亮姐姐给我包花生的帕子,哥哥你想姐姐了,就先看看帕子。” 陈清河抽了抽鼻子,侧脸看着弟弟掌心里的帕子。 素白格子的帕子,被陈宴河的小手抓出来几个黑印子,帕子的角落上歪歪扭扭的绣着一个珠。 是她的手艺。 这帕子在商店里买的,滇南基本上大家都是这个款式,她怕跟别人拿混了,就在每一个帕子上都绣上自己的记号。 肯定是嫌弃宴河把她的帕子弄脏了,又懒得洗,就干脆给宴河了。 他想到她嫌弃陈宴河脏的样子,压抑许久的思念更是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而后拿过帕子死死的攥在手心。 趴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说道。 “妈,我想珠珠了。你让陈德善亲自把珠珠请上来,我要是明天还见不到珠珠,我立马就跟陈德善登报断绝父子关系。 珠珠不进陈家的门,我就入赘,就是她跟别的男人结婚了,我也要拆散他们把她抢过来,抢不过来我也要挤进去,陈德善要是不嫌丢人,让儿子跟人家做小,就随便他! 反正陈德善也不差我这一个儿子,我说到做到,绝对不是胡闹!” 陆时真那个弱鸡,长得还不如培林呢!倒也是斯斯文文的,但最会咬文嚼字写点儿酸臭文了,珠珠是瞎了眼不成。 找一个年龄这么大的。 憋在心口的那一股气,上不来下不去,感觉浑身上下被人扎满了针,闷闷的胀痛无限蔓延到四肢百骸。 心里的难受,比身体上疼痛苦多了。 上午的时候陈清然跟他说,医院里都在传,珠珠跟陆时真在车棚里手拉手,还拥抱,两个人说说笑笑的。 他想到这儿,就嫉妒的浑身都是发麻,等他能动手了,他一定要狠狠的揍陆时真一顿。 竟然拉珠珠的手,还抱她!那是他媳妇,他的媳妇! “珠珠是我的!谁都不许碰!谁碰我就宰了谁!” 陈清河趴在枕头上狠狠的捶了一下床边的金属扶手。 齐茵听见咣当一声,赶忙去抱住儿子的胳膊。 她已经被儿子的一番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清河,你先别生气,没人碰她,珠珠多聪明啊,她现在在她爷爷的病房睡着呢,她还是你的,妈妈一定帮你把人请回来,不生气昂。 我马上就去给你爸打电话,让他今晚就去道歉!” 她自己的儿子她也清楚,自小就是无法无天的,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向来都是只要能达到目的,面子里子的根本不在意的。 也是昨天她是第一回知道儿子还在意自己的脸,还是害怕珠珠嫌她丑。 以前也没少见他打架斗殴,就是被他爸撵着打的浑身都是皮带印,梗着脖子跟他爸吵架,态度那也一直都是吊儿郎当的不在意。 说出来的话,天天把他爸气的跳脚,他自己在那儿又是得意又是嘻嘻哈哈的。 头一回见他气的胳膊都在抖。 “清河,你不能冲动,你爸...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其实也认可珠珠的,只不过...” “只不过他想像管着你和我们几个那样去管着珠珠,但珠珠是我的,他凭什么插手!他现在把人弄生气了,我让他去道个歉很过分吗? 他要是不来,我就不认他!你让他去道歉,把我的存折都拿过来,给珠珠道歉!” 陈清河越想越觉得浑身像是要爆炸了一样的生气,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珠珠不止生陈德善的气。 肯定也生气他和陈德善合伙骗了她。 他没想到姜爷爷会生病,更没想到珠珠会接触到和他一个单位的人,会知道他上前线的消息。 按照他的计划。 珠珠在他回来之前,都不会知道他在前线,等他回来了,两个人领了结婚证,他再好好给她道歉赔罪,把他的存折都拿来赔罪。 他们两个是军婚,就是她生气了,她也是他媳妇,离不了。 要是他没活着回来,就让陈德善跟珠珠说他变心了,给她一笔钱,让陈德善出面“打发她”,珠珠一生气,肯定会拿着钱好好生活的。 他们两个生活圈子不一样,珠珠三五年,甚至可能十年八年,才会知道他的真正去向,那时候她肯定已经又结婚了。 自己还能当她最完美的前夫。 陈德善明明答应他的,会替他处理好这些,让他安心上战扬。 老匹夫!竟然骗他,他现在人还没死呢,就成了前夫了,还是个让珠珠记恨的前夫! 齐茵看着儿子胳膊还在发抖。 思索再三还是说道:“清河,我这阵子一直在想,如果你五六岁的时候,妈就跟你爸离了婚,是不是你的日子就好过了些,都怪我,狠不下心,让你们几个孩子跟着我受罪。” 陈清河原本气的头蒙,听见他妈带着哭腔的声音,深深的出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那股气愤。 侧过脸,抓着他妈冰凉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妈,你没做错任何事情,陈德善...他对你感情很深,只不过他这个人太专制了,总之,不要想着跟他离婚的事情,至少在我能独挡一面之前,你不要想。” 齐茵反握住儿子的手,心疼儿子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安慰她。 “清河,你躺好,别下床,妈这就去给你爸爸打电话。” 陈清河知道,陈德善就是再放不下面子,也会去道歉,想方设法的让珠珠原谅他。 因为这个家,需要他来撑起来。 陈德善做了这么多,不就为了让他顶天立地吗,他也要让陈德善知道。 他可以顶天立地,但前提是他陈德善不许插手他的小家庭,也不许把封建专制那一套用在珠珠身上。 他挨骂挨打受牵制,是他当儿子的应该的,他享受着他的庇护,自然也要被他管着。 管了儿子,再管儿媳,就越界了。 正文 第218章 逆子 给他吓的手一抖,小娃娃的头发被他的刻刀怼掉了。 他心烦的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你就不能小点儿声,我又不聋!” 白干了!这一天都白干了! 烦死了! 陈德善穿着军大衣,戴着毡帽。 先摘了帽子,随手放在桌上,而后小臂抵着桌角摘着手套坐到了老爷子的对面。 然后抬手喊勤务兵过来,毫不遮掩的吩咐。 “去把老爷子的救心丸先准备好。” 陈幕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扶了扶圆圆的眼镜,拿起小一号的刻刀开始补救。 嘴里嘟囔着。 “有话说,有屁放,没事儿滚。” 陈德善已经习惯自己出口成脏的爸了,开门见山的说道。 “明天早上,我准备去看望姜老爷子,你跟我一起吧,显得重视。” 陈幕冷呵一声,全神贯注的继续捏着刻刀补救他的娃娃,漫不经心的说道。 “怎么?玩儿脱了让我这个当老子的陪你收拾摊子?想都别想!你不是爱背地里骂我封建专制吗,你自己也好好感受感受,这封建专制的大家长,可不是这么好当的。我不去!” 陈德善早就知道这老头子不会跟他一起过去。 哼。 那是没听到他的宝贝孙子的话有多不要脸。 他在床上躺三天,想破脑子都想不起来这么下作的话。 也就是现在家里不准放牌位,不然能把老祖宗的牌位都气趴下。 像他这样的正经人,打死都说不出来给人家当小的话,不过这点儿陈清河确实隔代遗传了他亲爷爷。 “小王,老爷子的救心丸准备好了吧。” 小王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点了点头。 陈德善哦了一声,才看着专注于雕刻的老爷子说道。 “清河说,他要登报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陈幕:“哦,断就断吧,不影响我们爷孙俩的关系。” 陈德善坐的笔直,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接着说道。 “他还要入赘呢。” 陈幕:“那有点儿胡闹了。” 拿着刻刀的手顿了一下,抬了抬眼皮看着自己儿子说道。 “不过没事儿,爷爷跟他走,你自己单过吧。正好你不是一直都嫌我管得多吗,我跟孙子走,正好跟姜老爷子也有个伴,他以前当过我的兵,我们一起打过不少仗呢,也有共同话题。” 陈德善就知道这老头子油盐不进,接着扔出重磅炸弹。 “他还要插足人家的感情给人家当小呢,我想了,也不是不行,毕竟这玩意儿咱们家祖传的。 到时候我给清河讲讲您老和洋行大小姐的陈年往事,好家伙,从浙省追到沪市,就为了给人家送身旗袍,真是让人感动。 我到时候让他找你取取经,毕竟我和齐茵我俩少年夫妻,哎呀,这方面我实在没经验啊。” 陈德善看着房间里的斗柜,漫不经心的说着,时不时的侧脸看着他爸的脸色,也怕真给气到医院里去。 陈幕想到那些陈年往事,气的拿着刻刀的手有点儿抖。 咬牙切齿的说道:"陈德善!你他妈的真是没大没小!你再多说一句,你信不信老子今天还抽你!" 陈德善一口气牛饮一碗茶说道。 “抽吧抽吧,就怕抽完了你躺着进医院,我没事儿。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要是不跟我一起去,我也不去。 随便他陈清河是入赘还是插足人家的婚姻,反正丢人的不止我自己,说不定人家背地里还说,这小子,像他爷爷,有种!” 陈幕抬起手拿着刻刀指着对面一脸志在必得的好儿子。 “你才是真有种!陈德善,老子再年轻十岁,打烂你的皮!” 陈德善无所谓的起身,拿起桌边的手套和毡帽,笑着弯腰凑到老爷子跟前说道:“爸,明天早上六点,我派车来接您,咱们早去早回,别耽误我上班,最近形势不大好,我忙得很。” 陈幕闭着眼睛淡淡的说了一句滚,然后坐了下来。 什么玩意儿啊。 折腾完儿子折腾老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享屁个晚年! 这么多儿子,怎么就活下来个最气人的。 陈德善都走到门口了,又转头回来,胳膊撑着他爸的桌子,笑呵呵的说道。 “对了爸,这回还要再辛苦你背个锅了。” 陈幕:....... “你稍微要点儿脸行不行,我都七十了,你是要毁我晚节啊,陈德善,你能不能放过你老子。” 陈德善嘿嘿一笑说道。 “爸,你看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不是。当初你也没放过我啊,为了逼着我和齐茵离婚,没少从各种作梗吧,要不是齐茵生了清河,我估计你都能下死手把齐家给整没了。 到现在齐茵都觉得我外面有人,为了两家的和睦,我这些年不吭不声的扛了这一口大锅,爸,儿子也苦得很啊,现在也到了你帮儿子分担的时候了。 父子俩,不要算这么清嘛。不然我可就把当年的真相捅出来了,到时候看你和齐老爷子还能不能坐在一起下棋喝茶,当人家的大恩人。” 陈幕想把手里的刻刀,一下子扎头儿子放在桌子上的手,但最终还是闭眼冷静的说了一句。 “滚,尽快滚,慢了我可就动手了。” 陈德善笑着说了一声。 “成,爸,那我先滚了,早点儿休息,别耽误明天的事儿。” * 次日清晨。 陈德善一路上都在看各家的报纸。 年初的时候报纸的主版面还都是新时代的新人新事一类的,现在则是各种历史人物的批评分析。 从海瑞到乡镇干部,无一例外都是从思想上下下手。 几份报纸看下来,他的心情愈发的沉重,要快点儿把家里这摊子事儿处理了,让陈清河去齐家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 光捐了几个厂子,还是不够。 行事作风也大有问题,那些房子的租息和厂子的股息也要找个好由头给政府。 依照陈清河这几年在滇南的表现,必然是知道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有多苦的,齐家那动辄几百上千的衣服首饰,一顿饭吃上百块的作风。 再不改改,迟早上这报纸的头版。 他把几份报纸都摞在一起,递给前面的警卫员。 “一会儿到了医院,你把报纸送到609,让陈清河看主版面,顺便告诉他,在医院传闲话的人是王冉冉。” 陈老爷子手扶着拐杖,闭目养神,听见儿子的话,眼睛都没睁就说道。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早让你跟他们划清界限,非要犟,现在知道难了。” 这阵子的报纸透露出来的信息不一般。 下面县里的有些报纸,已经开始从干部作风上批评了,这天儿恐怕要变。 正文 第219章 黑泥玩偶 “我可做不出来过河拆桥的事儿,要不是齐家,你招兵买马哪来的钱,变天也没这么快,还要再发酵发酵,正好给咱们一个反应的时间。” 陈老爷子哼了一声。 “我不信你有这么好的品行。” 当初让他和齐茵结婚的时候,比杀了他还难。 没一年就茵茵长茵茵短的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把齐茵约束得多好,照样是吃穿奢靡的大小姐作风。 齐茵那不操心的性子,就是个只会做手术的糊涂虫,职位还能蹭蹭的往上升。 没有陈德善暗中操作,他不信齐茵能升上去。 陈德善没在说话,想的是,如何赶紧把姜喜珠弄到家里来,那丫头的身份可是正儿八经的又红又专。 脑子也灵活。 这要是以后真乱起来了,她和齐茵关系又这么好,有她和清河撑着这个家,至少齐茵不会遭什么罪。 就看她本事怎么样了,要是真有本事,可以重点培养。 他能把齐茵推到高位,也能把她推上去。 但要是没有真才实学,光推也没用,人倒是个上进的孩子,但这脾气.... 陈德善今天特意多带了两个警卫员,既然来了,那必然气势要足,要给够姜喜珠面子。 他跟在老爷子斜后方一不远的位置。 陈幕感觉不对劲,往楼上走的时候,斜着眼扫了他一眼说道:“你走前面。” 陈德善笑着搓了搓手。 “这话说的,你是长辈,你打头阵。” 陈幕:........ “你可真是老子的好儿子。” 陈德善:“爸,你夸奖了,我也就一般般。” 陈幕:..........逆子啊!逆子! “小王啊,救心丸给我拿一粒。” 先喝上,以防万一一会儿被这逆子给气死。 * 医院的宋院长,听说陈老爷子和陈司令来了医院,在单位食堂正吃着早饭,立马就放下了,领着几个医生往住院部走。 紧赶慢赶的好不容易到了住院部,坐着手术床专用的电梯上了六楼。 却听巡逻的警卫员说,陈司令没来六楼,他的警卫员来送了几张报纸就下去了。 身后跟着的助手说道:“是不是去二楼了,他儿媳妇的爷爷不是在二楼的单人病房吗?” 宋明华有些疑惑。 他小道消息听说,陈司令的儿子和儿媳妇是离婚的,怎么还去二楼探视。 “先下去看看,应该不是,这姜金生都快出院了,陈老爷子之前也没去过二楼探视,不应该现在来。” “院长,不会是去二楼找那个姜喜珠要说法的吧。” 宋明华想了一下,觉得很有可能。 “要是要说法,那就跟咱们医院没关系了,姜喜珠和陆师长孙子的事儿,又不是咱们撮合的,他们自己处上的,到时候咱们配合就成,有什么说什么,不包庇,不打掩护。” 宋明华说着安排人去给医院的医护说一声。 万一陈司令要喊她们去问话关于姜喜珠和陆师长孙子的事儿,有什么说什么,要实事求是。 “告诉她们,不许弄虚作假,夸大其词,见到什么听到什么,就说什么。” “成,院长,我这就去安排。” 二楼姜喜珠还躺在地上睡觉,听到外面敲门的声音,她说了一声等一下,才起身去椅子上拿自己的棉服穿上。 她昨天晚上熬夜在走廊画到凌晨两点多才睡下,设计完了所有人物形象,现在就等着一鼓作气,直接画出来一整本故事了。 她大概推算了一下,估摸着能画个一百来页。 看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手表,才七点不到。 天气还冷着,病房里有暖气,但并不暖和,只是穿着棉袄不冷的程度。 打地铺还是挺冷的,她平时都是只脱一件棉服就裹着被子睡觉。 穿好棉服,一边用手梳着头发,一边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眼前出现一个身材微胖,拄着拐杖,笑眯眯的白发老头。 “是珠珠吧。” 姜喜珠点了点头,她以为是来找她爷爷的,脸上露出些笑容,正要说请进,就看见陈德善挂着僵硬的笑容,出现在门口。 “喜珠,这是清河的爷爷,他是过来看望你爷爷的。” 姜喜珠对上陈德善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想冷脸直接把门关上。 “珠珠,快让老首长进来。” 姜喜珠抿了一下嘴,也露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 “请进。” 一进门两个老爷子就握住了手,一阵慰问寒暄。 那话术,那姿态,那动作,和陈德善第一回来这里看望她爷爷的时候。 一模一样!! 都是模版啊! 就差照相机过来给他们拍照了。 陈德善站在自家老爷子的身后,始终一言不发,面带和煦的笑容。 假的像个捏好的黑泥玩偶。 姜喜珠编着麻花辫,靠着房间的白墙,看着他们做戏。 .... 而此时的二楼病房,突然多了好些个医生来查房。 一时间病人们都觉得奇怪了起来。 “这几个医生不是给咱们看病的医生吧。” “咱们这屋病人还没医护多呢。” “.....” “刘医生,我这是心脏问题,你不是骨科的医生吗?” 被喊做刘医生的人,笑着说道:“我就来你们病房看看。” 他是来看热闹的。 高官儿媳红杏出墙后被长辈痛骂,这可是大新闻啊,不当扬看,听人家讲多少差点儿意思。 王冉冉抱着病历本在203靠着门站着,和姜金生的201是斜对门。 “冉冉,你们那司令部大院里,一般碰见这样的事儿,都是咋处理的。” 王冉冉面上露出些不屑。 “还能怎么处理,正常是可以交到政治部和保卫处,上军事法庭的,破坏军婚是违法的,不过一般我们这种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嫌丢人,会私下处理。” 问话的护士想了一下说道。 “这也不私下了吧,都来医院了,感觉闹得比上军事法庭还严重。” 王冉冉拢了一下头发,嗤笑了一下说道。 “这事儿在医院传得人尽皆知,儿媳妇对儿子不管不顾,破坏军婚和他下属的儿子勾搭到一起,陈司令要是不过来一趟亲自处理,他的脸面往哪儿放,以后陈清河要是再娶了妻子,他妻子岂不是更不老实。” 两个护士顿时恍然大悟。 “那着姜喜珠真要倒霉了。” “肯定啊,我刚刚看见陈家老爷子进门前特意喝了药的,估计也是气的够呛。” “陈老爷子年前刚心梗住了院,这才出院没几天,别在气背了,到时候姜喜珠的罪过可就大了。” “年前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事儿,那天姜喜珠可是和陆同志一起吃的年夜饭。” “陆同志他妹妹也在吧。” “都是打掩护的,她肯定要倒大霉了。” 王冉冉心里冷笑。 “活该。” 不三不四的乱勾搭,有了陈清河还不珍惜,还勾搭她表姐的未婚夫,也不怕她表姐的鬼魂半夜去索她的命。 这样的贱人,就该被收拾。 正文 第220章 道歉 就他爸这一趟,珠珠肯定不会原谅他。 不过要先打消珠珠对他家庭的顾忌,然后再死缠烂打,让她烦的没心情跟陆时真好。 也让陆时真知道他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识趣儿的话就滚远点儿。 不然还揍他。 道阻且长。 但他绝对不会放手的。 他视线落在桌子上的报纸上,不止要把珠珠追回来,还要给家里来个彻彻底底的改造。 首先就是他妈那一柜子衣服,都要换了,太格格不入了。 就先从陈德善心口上下手,谁让他做事没分寸。 气死他。 201病房门口。 宋明华领着姜金生的主治医生孙秀兰,和护士长王柔进了病房,但没开口打断领导说话。 只是笑着和靠着墙站着的姜喜珠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打招呼。 他能走到今天,少不了齐司长的提拔,不管陈司令今天来是干什么的,他都要过来露个面,表个态,随时配合。 但他感觉....不对劲。 这也不像是来找事儿的,怎么像...看望病人? 他有点儿搞不明白了。 难道侄女的小道消息不准确?不应该啊,他侄女王冉冉跟陈司令是一个大院,当初齐司长还给冉冉和陈清河说媒来着。 不知道为啥没成,但两家的关系还是可以的,毕竟是挨着的邻居。 这事儿他弟弟也说了,小夫妻俩是办了离婚证的,但是到底是不是离婚,也搞不清楚。 他看着有点儿不像是离婚。 倒像是要结婚一样? 都说陈家父子俩做事让人琢磨不透,这是真琢磨不透。 不止宋院长,外面等着看热闹的人,都有些着急了。 怎么还没大吵大闹。 ..... 陈德善看了一眼抱着胳膊靠着墙,懒散站着的姜喜珠。 心里感叹着。 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来两种人,看看这满不在乎的态度,恨不得把他赶出病房的眼神,跟陈清河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稳住心神,在心里告诉自己一百遍。 为了家庭和睦。 必须忍耐。 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扭扭捏捏是狗熊! 而后笑着开口。 “喜珠,今天爸来,是给你送清河的存折的。” 姜喜珠:........... 啥???爸???!!! 她皱着眉,一脸的莫名其妙。 门口的看热闹的,更是一脸的惊讶,一个挨着一个的往后传。 “陈司令自称是爸,来送存折呢。” “啥?送存折?为啥啊?” “红杏出墙还给钱啊?” “.......” 陈德善无视姜喜珠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和冷漠的态度,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道。 “这都是清河这些年的存款,他这个人不着调,花钱大手大脚,他去滇南之前,这钱我都给他收起来了,现在你到咱们家了,这存折就交给你保管。” 姜喜珠站着冷眼看着他,没接钱也没躲开,冷声说道。 “首先,你不是我爸,其次,我和陈清河已经离婚了,我不要他的钱。” 陈德善在心里默默的点了点头。 可以可以。 头脑清醒,不卑不亢,大有可为。 好好培养,以后肯定能把齐茵护好,他答应过齐茵,会护她一辈子,他说到做到。 只要能护好他的家,他不介意多给她点儿面子。 况且....外面的人还等着看热闹呢。 他不把这扬面炒热闹了,把她的地位坐稳了,这公安来了,也不重视啊。 毕竟散播谣言的王冉冉,人家爸可是正师级干部,没有陈家给她撑腰,公安也不好得罪这样人家的。 闹得再大,必然也是轻拿轻放的。 为了让外面的人都知道全部事情的原委,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的说道。 “你看你这孩子,还跟爸较上劲了,清河在滇南用的是化名,你和他的化名领了结婚证,那也不合法啊,是不是。 清河他爷爷也是为了你们以后长长远远的好,这才让你们先领了离婚证,方便你们进京以后办新的结婚证,珠珠啊,你真是误会了。 爸向来最看好你这孩子了!快拿着!” 姜喜珠看着语重心长又慈祥和煦的陈德善。 在心里咂了咂嘴。 这小老头还两副嘴脸呢。 但语气依旧淡淡的:“哦,不过我现在不想跟陈清河结婚了,我反悔了,可以吗?” 陈德善听见他这么说,带着些责怪的看向他爸。 “爸,你看看你干的事儿,把喜珠气成这样。” 陈幕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恨不得一拐杖打到儿子的头上,真是好大一口锅啊。 好大的锅。 他本来想让儿子好好体验体验当老子的难,这才没插手他和姜家的事情。 好家伙。 最后还是他这个老子为难。 “珠珠啊,是爷爷不好,没提前给你说清楚,你们来的那天,我老毛病犯了,你爸一直在家里照顾我,你妈又出差了,这才忘记去车站接你们了。 都是我这个老头子的错,你可别跟清河置气,他在楼上躺着觉都睡不好,你要多去看看他。 爷爷也没啥好东西,但也有一点点的存款,都给你,算是爷爷对你们这个小家庭的心意。” 陈幕说着手有些发抖的掏出来自己的存折,颤颤巍巍的把存折递了过去。 老婆子把钱都卷走了,他就这点儿钱了。 还想着留着买雕刻用的木材呢,心痛... 姜喜珠看着这爷俩一唱一和。 一愣一愣的。 把存折推了回去,神情淡淡的说道。 “我和陈清河现在没什么关系,他最多算是我前夫,所以我不会用你们家的钱,存折你们拿回去吧,我今天还有事儿,你们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回去吧。” 浪费她时间,耽误她出道。 她还要赶在宣传册上架之前画出来新的连环画呢,这俩人一大早把她吵醒了,今天一天都没精神,画画肯定是画不好了。 这一天算是废了。 陈德善看她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知道这一趟怕是不行。 古有三顾茅庐请诸葛,他陈德善不介意三顾医院请儿媳。 只要她和清河能把这个家护好,什么都好说。 他笑呵呵的从他爸手里拿存折,使了大劲儿才从老爷子的手里抽出来。 然后笑着说道。 “记得去看清河,我改天再来看你爷爷。一定要去看他,不然他闹起来又没完没了的。” 归根结底,这小丫头记的是清河的仇。 让她知道清河能做得了自己主,还能帮她出气,清河再不要脸的死缠烂打一阵子。 这气儿慢慢的就消了。 两人就能好上了。 他说搀扶着他爸,笑着说道:“爸,咱们先回去吧,不打扰姜老爷子休息。” 说着又凑到病床前对姜老爷子说了些客气话。 姜喜珠目送着他们离开,也没去送。 等人都出去了,姜金生才给孙女说道。 “珠珠,不能这么没礼貌,生气归生气,这两个人都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你不能这么个冷脸的态度。” 姜喜珠绕到靠窗的里侧,蹲在地上卷着自己的铺盖说道。 “他们今天来是以长辈的身份过来的,我是用对待不喜欢长辈的态度对他们的,没什么问题。如果他们以军人的身份过来,我自然会态度和气。” 姜金生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正文 第221章 存折 “这姜喜珠在陈家还真有点儿地位,陈老爷子都给她道歉,她竟然还没接受。” “真有点儿不识好歹了,要我我就拿着了,那好几本存折呢,齐院长家里这么有钱,估摸着那些存折都够她花一辈子了。” “陈家人竟然不在意姜喜珠红杏出墙,真是有够心大的。” “没听陈司令说吗,楼上609闹得厉害,他们才过来道歉的,真羡慕,外面一个家里一个。” “长得漂亮呗,齐院长的儿子这么张狂的一个人,家里又管不住他,他喜欢这个姜喜珠,家里也只能顺着,红杏出墙也没办法,去哪儿再找个这么漂亮的。” “我表叔也在司令部大院,说王冉冉是他们大院长得最漂亮的,之前齐院长还想撮合王冉冉和他儿子呢。” “王冉冉跟姜喜珠比着,还是差点儿意思,个子就比人家矮不少。” “.......” 王冉冉拿着病历本往门诊大楼走的时候,气的脸都是白的。 这个姜喜珠还真有两把刷子。 名声都臭成这样了,竟然还能让陈家人给她道歉,真是个狐媚子。 她正气呼呼的走着,听见同医院的刘箐刘主任在后面喊住了她。 “王医生。” 她停下了步子,脸上挂上了无可挑剔的笑容,刘箐是齐茵的徒弟,她一直很注意和刘箐的相处。 “刘主任,有什么事情吗?” 刘箐笑着说道:“是这样的,我今天要坐诊,楼上609的陈同志那边,辛苦你去帮我给他换下药,你看可以吗?” 王冉冉知道609住的陈清河,心里按捺不住的激动,但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些疑惑。 “我吗?为什么?” 她跟刘箐不是一个科室的,陈清河的伤基本上都是外伤,按理来说,就是换班,也不找她啊。 “是陈同志点名要求的,你方便嘛。” “方便。” 王冉冉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当然方便。 不方便也会方便。 她和陈清河从幼稚园就是同班同学,只不过他从初中二年级就开始跳级,她读大学那年,陈清河都要大学毕业了。 不过两个人一直都一个大院的。 不管是在班里还是大院里,大家都传陈清河喜欢她。 两个人虽然没怎么说过话,但两家住得近,也算是青梅竹马。 当时齐院长要安排她和陈清河相亲的时候,她心里是愿意的。 但她当时觉得就这么让他得到自己了,可能他以后会不珍惜。 她很了解他,知道他这个人狂傲自负,害怕以后约束不了他,毕竟陈清河虽然名声不好,但私下还是有很多女同学崇拜他的。 所以她相亲的时候,就故意晚到了五分钟,她原本是打算晚到半小时的,知道他急性子,就在外面等了五分钟,就赶紧进去了。 谁知道进去的时候,正看见他开车要走,她着急过去,就得了他一句:他最讨厌不准时的人。 然后就开着那辆崭新的小汽车,一眨眼儿的功夫就没了。 后来她也想着怎么才能道歉,让他不要生气,可很快他就因为和人打架走了,这么多年也没个消息。 但她看见姜喜珠的第一眼,就知道陈清河忘不了她。 姜喜珠跟她眉眼间有些相似。 只不过那姜喜珠毕竟是出身不好,神情里透着些楚楚可怜。 她知道,陈清河肯定是生气她,所以找了个她的翻版,还是很会讨好他的翻版。 她会跟他好好道歉的,男人都是要自尊心的。 这边姜喜珠在当天的报纸上看到了几条合适的租房信息,收拾收拾准备去找房子。 陈德善这一来,流言蜚语的正在巅峰时刻,报公安最合适不过了。 但她今天还想去看房子,怕晚了,被人租走了。 “孙继!你在不在!在的话就出来,我有事儿安排你!” 她的声音嘹亮,对着两边都喊了两声。 也就是试试,要是没人的话,她就自己去公安局,不过她觉得自己去,没有孙继去效果好。 毕竟孙继是陈德善的警卫员。 孙继在楼梯口探了一下头,又缩了回来。 真有事儿? 还是要报公安抓他。 “别藏了,都看见你了!” 姜喜珠说着挎着包就往那边走,手里还拿着四张画像,这警卫员怎么有点儿憨啊,怎么当上陈德善的警卫员的。 靠长得凶? 能吓唬人? 孙继无奈从楼梯的门后走了出来。 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司令不让我走,他说你一个人初来乍到,没人跟着不安全,京市拐子扒手也多的,专盯你这样漂亮的女同志,我也是按照命令办事儿。” 姜喜珠也没为难他。 她当然知道,不然早就让公安把他抓走了,等她把这边摸熟悉了,陈德善要是再让人跟着她,她真报公安。 “你去报公安,就说有人污蔑烈士家属,给烈士家属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人家要是问我去哪儿了,你就说。” 姜喜珠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能听见才凑过去低声说道。 “说我没脸呆在医院里,躲出去了,把我的伤心痛苦说严重点儿,不过别让他们浪费警力去找我,就说有人跟着我,很安全。” 孙继从姜同志的身上,竟然看到了他家司令的影子。 活脱脱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门,真损。 “成,那姜同志你五点之前一定要回医院,刚过完年,不少没钱花的盲流都摸到这边偷抢东西,拐卖人口,你可别乱跑。” “我知道了,快去办吧,我下午就回来了,公安来了,让他们先去找这四个人。” 孙继拿了画像立马跑下楼,去车棚里推了自行车就往公安局去。 姜喜珠则是出门坐公交去看房子。 病房里,姜金生被护工抱着坐到了轮椅上,护工收拾被子的时候,在被窝里发现了一沓子的存折。 “老爷子,这是不是刚刚陈司令拿的存折啊。” 他就翻开看了一眼,都没数清楚几位数,姜老爷子家里不像是会有这么多钱的样子。 姜金生啊了一声,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户主陈清河。 后面多少个零他有些眼花,数的有点儿串了,想到孙女的态度,他又把存折合上了。 不是他们家的,不能要,还是别数了。 到时候再给他数的想让孙女嫁到陈家就不好了。 意志力绝对不能被金钱腐蚀。 正文 第222章 传闻 王冉冉端着换药用的托盘等门口的警卫员检查好证件和药物后,才被放进去。 病房里专职的护士正在拔针头,看见不是刘箐医生来换药,正疑惑,就听见那柔柔弱弱的声音说道。 “清河,是刘医生让我过来的,她说你找我。” 王冉冉的视线落在陈清河露出来的肩膀上,绷紧的肌肉让她有些不好意的挪开眼。 正常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些天,都是骨瘦如柴的。 他爸说陈家的孩子都是从小吃牛羊肉吃药膳补身体,所以不管男女都体格好。 她没在陈家吃过饭,不过从清河的肩膀上看,应该是真的。 感觉他比原来还要精壮不少。 陈清河趴在病床上,眼睛都没睁开,淡淡的开腔。 “不是想看吗?怎么来了还站这么远。” 王冉冉瞬间脸颊通红,心跳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她就知道,陈清河心里有她。 当着别人的面,就说这么露骨的话。 专职的护士顿时有些无语。 虽然他们六楼的医护跟下面不在一起办公,但楼下的流言蜚语,她们还是听说了的。 这夫妻俩,不止妻子红杏出墙,这男的也不老实啊。 她觉得自己有些碍事,识趣儿的说道。 “我出去,王医生你来换药吧。” 他们六楼往上的护士,都是特殊看护,受过专业培训的,不该听的,不该说的,如果乱说了,那是要受处分的。 毕竟特需病房的病人,隐私非常的重要。 拿起来托盘正要走,就听见趴在床上的陈同志说道。 “把我后背盖好,你就站到窗户那边看着,省的再传出来别的闲话。” 专职的护士看了一眼缠的都是绷带的后背,小心的过去把盖到腰间的被子往上挪了挪。 特需病房的暖气都是单楼层的独立供暖,虽然外面还是冷风凛冽,但里面穿着毛衣就很暖和了。 为了不碰到伤口,一般陈同志都是这样露着后背的。 “把肩膀也盖住。” 陈清河想到被这样的人盯着看,就觉得恶心。 特护赵艳云感觉氛围不对,但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默默地做好事,站在一边。 多做事,少说话。 这是她们领导挂在嘴边的话。 王冉冉抿了抿嘴低着头,有些羞涩的走了过来,看着他只露出头的趴在病床上。 压下那股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小声的而后羞涩又温柔的说道。 “你都盖住了,我怎么换药啊。” 陈清河趴在自己的胳膊上,侧脸仰视着那通红的脸颊,幽深的眸子像是漆黑的河流。 阴沉冰冷,透着些毫不掩饰的厌烦。 “我可不敢让你换药,我怕从你嘴里说出去,就是我脱光了给你看,暗恋你,喜欢你,这不是你一贯的套路吗? 仗着跟我们家是邻居,没少给同学说咱们青梅竹马吧,你算个什么东西,跟我青梅竹马,你配吗?” 只要想到珠珠可能会听说之前他在学校里和王冉冉的传闻,他就害怕的不行。 当初是觉得无所谓,爱怎么传怎么传,反正影响的是她王冉冉的名声,不是他的。 他也从没想过他的妻子会怎么想,随便她怎么想,爱信不信。 当初的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角落里站着的特护赵艳云感觉自己吃到了惊天的大瓜,但面上又不敢表现,只能低头看着脚尖。 王冉冉满心的期待,被他这一句话兜头一盆冷水,缓了一会儿才嗫嚅着嘴唇说道。 “清河,你说什么呢,学校里的那些传闻,我也是受害者啊,你这样说话,未免也太伤人了些。” 她说着就红了眼。 她小的时候,齐茵很喜欢她。 经常邀请她去家里和陈清然和陈清依一起玩儿,她会把这些当做炫耀说给同学。 久而久之,同学们都知道他们青梅竹马,还有不少同学都说她和陈清河般配,陈清河喜欢她。 起初她也不确定陈清河喜欢他,毕竟她虽然经常去他家里,但他不爱理人,对谁都是一副高傲看不到眼里的样子。 是后来齐茵让她和陈清河相亲,陈清河同意了,她才确定他一直喜欢她。 她带着些埋怨的和那双冰冷的像是海水一般的眸子对上。 对视的瞬间,她只觉得脊背生凉,不自觉的往后轻轻的退了两步。 那双记忆里总是明亮张扬的黑眸,如今透着一股阴森的杀气。 这不是她记忆里那个狂傲热烈的少年,而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她竟然心生出一丝恐惧和后怕,握着托盘的手,指节发白。 陈清河等她害怕了,才冷声开口。 “喊我陈同志!清河也是你可以喊得,知道我为什么同意我妈要跟你相亲,又在你到之前就走吗?” 王冉冉被他阴森的声音和眼神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咬紧牙关的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太吓人了,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思考才好。 “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不喜欢你,你有没有准时来,我都会让所有人知道我对你的态度,你不会自恋的以为,我真的对你有意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初一咱们班班长转学,就是你先造谣说她和副班长处了对象,人家解释不清,所以转学了。 你造谣她,是因为她长得比你漂亮,比你学习成绩好,这样的事儿,我知道的多了,你现在把这招用在了我妻子的身上,你是不是找死!” 陈清河把找死两个字咬的特别的清楚,他从来不对女的动手,也不会对女的发脾气。 但王冉冉敢欺负珠珠,在他眼里那就不能算是个女的。 王冉冉没想到他竟然连这都知道。 陈清河对她这个态度,难不成是真的喜欢姜喜珠? 他变心了? 可明明姜喜珠就是她的替代品。 她见到姜喜珠的第一眼就知道。 她们两个的眼睛分明就长得很像。 她哽咽着声音,委屈巴巴的说道。 “清河,我....” 她刚开口,只觉得托盘被一股大力直接掀翻,她都没反应过来,托盘和瓶瓶罐罐的就甩飞了一地。 “不准喊我名字!!谁让你喊我名字的!我跟你很熟吗!!” 王冉冉被他突然的爆炸吓得不行,护士赵艳云躲开那些飞过来的东西,想过去提醒陈同志,这么大的动作,肩膀上会开线的。 看陈同志还是一脸的怒气,她默默的站在角落里没说话。 很显然,陈同志留她就是让她吃瓜的,说不定还要她去散布今天病房里的消息,她要认真的记下关键信息。 王冉冉看着一地的东西,这么多年的等待,期待,搅和的她脑子和胃都翻来覆去的,她一瞬间就被上涌的气血裹住了。 哭腔里难以掩饰的委屈。 “我知道,因为我相亲没准时过去,你觉得没面子,所以才故意找了个替代品回来气我,但你这样发脾气,还把这些污水都泼到我身上,你太过分了! 陈同志!我不会原谅你的!” 陈清河怀疑自己的耳朵没听清。 什么替代品。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王冉冉!我要是对你有过一丁点的喜欢,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门口的齐茵:....... 陈宴河仰着头看着妈妈:“妈妈,我不想哥哥死。” 王冉冉难以接受他这个态度.... 她一直以为他喜欢她的,她这么多年都在等他回来,给他解释当初自己的故意迟到。 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开门出去。 看见门口站着一群人,她只觉得浑身发麻,羞耻感包裹着她的全身。 有齐司长,有同科室的医生和护士.... 里面的话,他们不会都听到了吧。 她感觉好丢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她想跑开,可腿上像是灌了水泥,竟然动弹不得。 正文 第223章 和煦温暖 但清河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陈德善更不会。 “冉冉,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王冉冉从齐茵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往日对她的喜欢和温柔,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她只觉得羞耻,拨开人群,抽泣的大步往楼下跑。 她现在恨不得躲到石头缝里。 病房里,陈清河气的想捶床。 怎么办!珠珠要是相信那些传闻了怎么办,不相信也不好解释啊,当初怎么就没上心呢。 怎么就整天打架斗殴的不干正事儿,学着陆时真写写文章看看书不好吗! 珠珠本来就没那么喜欢他,自己又骗了她,他爸也骗了她。 现在又这么多他的负面消息,珠珠肯定更不喜欢他了。 她愿意跟陆时真这样年纪大,又老实巴交的人相亲,她还喜欢培林那样的斯文人。 珠珠喜欢成熟踏实的。 他想到自己原来的名声事迹,内心就升起浓浓的不安。 王冉冉还说喜珠是她的替代品,真是做梦吃到狗屎一样恶心。 话要是传到珠珠耳朵里,还得了!万一她相信了咋办。 本来让他妈外面带着人等着是为了拆穿王冉冉的真面目,没想到她竟然自恋到这种程度,还口吐狂言! 不行,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妈!妈!” 齐茵正在病房外面,交代几个医护,一定要配合公安调查,把今天听到的事情如实告知。 听见里面喊她的声音。 她匆忙说两句就进去了。 “妈,你给我安排轮椅,我要下楼。” 齐茵看着一地的瓶瓶罐罐的,看他肩胛骨的地方都渗出来血了,又是一阵心疼。 “妈会处理好的,你别乱来,你看肩膀上又渗血了。” 陈清河抓着她的大衣扣子,眼神里都是哀求。 “妈,伤口可以慢慢养,开线了再缝上就行了,我不怕疼,我怕珠珠真不搭理我了,你给我找个轮椅,我要下楼。” 齐茵对上儿子讨好又可怜巴巴的眼神。 心都要疼化了。 “那....” “妈,妈,你给我找个轮椅,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觉,我睡不着,我害怕。” 齐茵叹了一口气。 “宴河,你看珠珠姐姐回来没,回来了给妈妈说。” 陈清河看他妈同意给他安排轮椅了,顿时脸上露出了笑容。 “妈,你真好。” ..... * 姜喜珠先是去按照报纸上地址去看了地址,是老式的四合院,带她看房子的人自称是面粉厂的后勤科主任。 房子好的超出她的想象,满院的青石板,院角里放着一个水缸,水缸上漂着一层枯萎的睡莲叶子。 房间的门窗都是木质的结构,每一处雕花都精致的她看的眼花。 不大的四合院,三间主卧,一个客厅,一个小厅,一个厨房,里面的核桃色的家具,虽然落着灰,也透着价值不菲。 “这个房子多少钱来着?” 面粉厂的厂长丁志笑呵呵的说道:“月租十五。” 姜喜珠听着这个价格,感觉这个房子完美的无可挑剔,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好歹现世也是去不少有钱人家里做过客的,酸枝木,黄花梨这种比较经典的好材料她还是认识的。 就这一张黄花梨的桌子,就不是一年房租能买来的,给租客用? 有种陈德善款圈套的既视感。 陈氏骗局? “成,谢谢你,丁主任,我下午来签合同好吧,我没带钱。” 丁志一听事儿成了,笑着说道:“没关系姜同志,我们这房子房租贵,不好租,你只要愿意租,我就给你留着。” 姜喜珠走出去好远,看他骑着自行车走了,朝着不远处大树下面正在下象棋的几个老头过去。 “大爷,我想打听一下,就那边的梨花巷子里的房子,能租到吗,我看那边的房子挺不错的,我想租。” 下棋的大爷头都没抬说道。 “梨花巷子那是有钱人家的房子,你想租不一定租的起哦。” 站着看人下棋的大爷也跟着聊了起来。 “那一排都是齐鸿儒家的,现在都归国家经租了,说是每个月交两成的固定月息,赎买他们的房子,国家经租也贵不到哪里去。” “那也不便宜,我二侄子年前去问,月租要四十五块钱一个月,而且里面还没家具,都要现打。那边的房子谁租得起,不好租,大片的都是空着的,就租出去几户。” 姜喜珠心里有了数。 果然是骗局。 跟陈家人打交道,跟捅了诈骗窝一样,处处都是坑。 真是烦人。 “大爷,那我想租一个比较小户型,带院子的四合院,安全性又有保障的,要去哪儿租啊。” 在大爷们的七嘴八舌中。 姜喜珠掏出本子,记住关键信息,最终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跑。 跑的腿都细了,看了好几处。 最后从一个私人手里找到了一个合适的。 大姐领着她边走边说。 “我和我丈夫是组合家庭,他带着一个儿子,我带着一个女儿,这个房子是他单位分的住房,去年为了方便几个孩子上学,他搬到我单位那边住了,这儿就闲置了。 也租不了你太长时间,到十月份这房子要腾退给单位。” 姜喜珠站在门口的时候,只看门口就觉得这个房子不错,灰色的小门,贴着带着革命主义色彩的春联。 推开小门进去,整个院子都铺着灰色的石板,靠近堂屋木窗的位置种着一棵光秃秃的树。 看样子可能是石榴树。 整个房子是U形状,只不过户型很小,院子也不大,两边是厨房和杂物间,正对着门口的是堂屋。 堂屋三间房,一间明显是主卧,一间是靠着花窗的客厅,正中间的地方放着桌子,应该是吃饭的小厅。 整个房子家具一样俱全,圆桌,五斗柜,玻璃矮柜,清一色的浅色核桃木,小厅和客厅之间是藤编的屏风和藤编的椅,藤编沙发。 连主卧里的床都是藤编的。 姜喜珠一眼就看上了这个房子,她住进来几乎不需要添置什么家具,整房子门窗都是木质的结构。 她都能想象到夏天住在这里,坐在石榴树下喝茶画画的感觉了。 到时候家里人过来了,把厨房对面的两间房子收拾出来住。 最后按照一个月十八块的房租租了半年。 十八块在这边算是高房租了,能买一百多斤大米了,不过她能赚钱。 现在她需要一个很好的创作环境,连环画的人物设计和剧情都构思好了,就差画画了。 按照她的速度,就是全心全意的画,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其实已经有些比她预期的慢了,如果她在留在病房,等陈清河能动弹了,说不定会天天骚扰她。 会浪费她时间。 再者医院的那些流言蜚语,也提醒了她,以后也不能再跟陆时真接触了。 这个年代毕竟和现代社会有区别。 还是要注意距离感。 定下来房子以后,姜喜珠直接就跟大姐签了合同,说是合同也不过是手写的纸条。 写明了谁租房,租给谁,多少钱,多长时间之类的,非常的简洁明了。 租好房子,掏出口袋里的男士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也不知道医院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看天色像是要下雨了。 她赶忙一路往公交站跑,路过供销社的时候,看见橱窗里摆着的糕点,才想起来她还没吃午饭,进去买了半斤长白糕,边吃边往赶路。 本来还想去储蓄所把新华书店汇给她的钱取出来,转存到存折上。 眼看着也来不及了。 下午四点的公交车并不拥挤,甚至她还抢到了一个位子坐,坐在车窗旁,看着宽阔的路边,有柳树已经抽出了嫩芽。 心情也如同二月的春风一般,和煦温暖。 正文 第224章 不高明的手段 “姜喜珠跟陆时真的那些事儿,说不定全都是王冉冉一个人传出来的,公安问了说的最厉害的几个科室,那几个人都是从王冉冉口中得知的消息。”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长的这么漂亮,心肠这么歹毒,就609那位亲口说的,她还同样的法子,把他们的初中同学欺负走了,因为人家长得比她漂亮,比她学习好。”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指不定这么些年,仗着背景硬,毁了多少女同志呢,可不是人人都这么好的命,有陈家一家子人出来撑腰。” “齐院长亲自在处理这事儿呢,估计她这回可能真要被公安带走,姜喜珠是烈士家属,陆时真是军人,要真是她造的谣,按照法律规定,她这性质可严重了。” “姜喜珠还真会画画呢,公安拿着小刘的画像,跟小刘长得一模一样。” “我也见了那几幅人像画,真是惟妙惟肖,我还以为她光长得漂亮呢,没想到还有才艺呢。” “没才艺能把609迷成那样?上午被王冉冉气的肩膀开线,缝了线立马要了轮椅下楼,人现在就在201病房呢,跟姜老爷子有说有笑的,你还别说,跟咱们齐院长长得真像,还挺俊的。” “以前比现在俊,不过没现在个高,现在晒黑了有点儿显老了,他大姐原来也是咱们医院的医生,那才叫一个漂亮,追求者多的都数不过来。” “......” 院长办公室的王冉冉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管警察怎么问她都不开口。 交握在一起的手,死死的攥在一起。 她绝对不会承认的,要是承认了,她的名声就全毁了。 那个姜喜珠竟然真敢报公安,这样毫不留情面! 她爸跟陈司令可是老战友,就是陈司令寻常也要给她爸些薄面,姜喜珠还没住进大院呢,就这么对公公战友的家里人。 也不怕以后住到大院里,没人给她搭腔。 护士刘慧看着那边低头坐着的王医生,神色焦急的解释。 “我真是听王医生说的,她说她看见姜喜珠和陆时真在车棚那边抱在了一起,还说两个人都快亲上了。” 她说完又看向王冉冉,有些生气的说道。 “王医生!明明就是你说的,你怎么能不承认呢!” 刘慧现在是真的有些着急了。 她早就发现了,关于姜喜珠的话都是王医生说的,之前姜喜珠发难的时候,她也想过把王医生供出去的。 但后来细想,姜喜珠等爷爷出院就走了,但她还要一直在医院里工作。 她只是一个小护士,得罪不起王冉冉这个院长的侄女。 再者姜喜珠也只是当时生气,后来没有什么消息,这事儿就被他抛到脑后了。 今天住院部那边陈司令探望姜喜珠爷爷的消息传来,她就觉得不踏实。 果然还是东窗事发了,别的传言还好,最严重的传言就是抱在一起的这个。 这个性质直接涉及到了乱搞男女关系的程度。 一个军人,一个烈士家属,这要是制造谣言的锅扣到她头上,她就彻底完了。 传谣言和制造谣言区别可大了去了。 偏偏这个消息,是王冉冉给她一个人说的,但也确实是她散布出去的。 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被当枪使了。 王冉冉抬头冷笑着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确实说了看见姜金生的病房里,姜喜珠和陆时真两个人有说有笑,别的我不知道。” 这个是她当着整个科室人的面说的,不承认也不行。 但别的,她可只给刘慧一个人说了,还都是刻意私下里说的,就是怕有这么一天,至于为什么给刘慧说。 自然是因为她素有神经科大喇叭的名号。 刘慧急的都要哭了,看着一边坐着的两个公安,红着眼说道:“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好好调查清楚,这事儿我真是听王医生说的。” 两个公安同志一脸的严肃,其中一个年龄大的认真的说道:“我们会秉公处理的。” 王冉冉心里涌起一股得意。 姜喜珠真以为她是这么好打倒的? 她好歹也是大学生,岂会这么容易输在一个高中生的手里。 只不过...陈清河的态度太让她伤心了,竟然那样羞辱他,她恨自己竟然对这样的男人念念不忘。 这样没风度的男人,她真是瞎了眼了,喜欢他这么多年。 根本不值得。 想到陈清河看她那冷冰冰的眼神,她几乎要落泪。 王自明接到陈司令身边警卫员孙继打来的电话,立马就在单位请了假,赶到了医院。 进了办公楼,直奔楼上。 在院长妹夫的办公室门口,看到了正在问询几个医护的齐茵。 他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的喊了一声:“嫂子。” 齐茵淡淡的嗯了一声,神色不耐的说道。 “你女儿在里面。” 王自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齐茵向来是好脾气,看来这回是真生气了。 他也没敲门直接推开门进去。 王冉冉只听见咣当一声门被推开的声音,转头看见她爸过来了。 正要委屈着开口,刚站起身。 啪一声,脸上一阵发麻人就被一股大力带倒,整个人就往后退,眼前一黑差点儿被倒下去。 幸好公安同志扶住了她,不然她都要摔到地上去。 挨了一巴掌后,她眼前一片眩晕,好久都没反应过来,耳边也是一阵嗡鸣。 “你个败家玩意儿!竟然在医院里乱传陈司令儿媳妇的谣言!你找死是不是!” 孙继是陈德善早年警卫员的儿子,现在说是警卫员,基本上就是陈德善养大的,从十几岁就跟着陈德善做勤务兵,后来做警卫员,跟个儿子差不多。 孙继这个人木讷,他打电话给自己,肯定是陈德善授意的,他要是今天不出面解决,那就是摆明了不给陈德善面子。 两个公安拦在了中间。 “这位同志,请你冷静,事情的原委还没调查清楚,麻烦你回避。” 面对公安同志的阻拦,王自明脸上丝毫不见缓和,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厉声说道。 “有什么就交代什么,你要是敢耍心眼,别怪我这个当爸的不留情面!” 没用的废物! 当初给她制造了这么好的条件,让她和陈清河发展,都走到相亲这一步了,竟然因为迟到被人家拒绝了。 现在偷偷摸摸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儿,竟然还被抓个现成,也怪不得陈清河这么多年都看不上她。 蠢。 愚蠢至极! 手段用的太不高明! 王冉冉此时终于缓过了一些神,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爸,眼神里都是怨恨。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这一巴掌扇过来,以后她还怎么在医院做人。 “我没传谣言,不是我传的!” 刘慧站在旁边都快急哭了。 “就是你跟我说的,说他们两个抱在一起,王医生,你怎么能这样呢。” 她以后再也不在听到什么事情就往外说了,这好好的因为几句话,她竟然犯法了。 最让她没想到的是,向来和气的王医生,竟然是这样的人! 王冉冉毫不犹豫的捂着脸反驳。 “我没说过的话,为什么要承认!我没说就是没说!” 而此时院长办公室门口,传来一个柔弱的声音。 “我听到她说的,那天早上我路过她们科室门口,听到了王医生说的那些话,我可以做证人。” 正文 第225章 我错了 门口站着一个瘦瘦小小但眉眼精致的女同志,身上穿的是护士的服装。 刘慧看是他们科室新来的护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动的走了过去:“秀英!你听见了对不对!是她跟我说的对吧!” 被喊作秀英的人,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径直的走向两位公安同志,声音比刚刚高出了几个分贝说道。 “公安同志,我可以作证,我亲耳听见王冉冉给刘慧护士说的,她看见姜喜珠跟陆时真同志,在车棚抱在了一起。” 王冉冉愣愣的看着眼前瘦小的女人,感觉她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她是谁。 好半天以后,她指着那个护士说道:“孙艳萍!你是孙艳萍!” 而后她只觉得浑身冰冷,大声的对正在记笔录的两个公安同志说道:“公安同志!她的话不能信。” 紧接着她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她是我初中同学!她...她的话不能信!” 孙秀英淡淡的看着她质问道。 “为什么我的话不能信?是因为你在学校里散播我的谣言,导致了我转学,所以我的话不能信吗?” 而后她冷着眸子对公安同志说道。 “公安同志,她这个人有造谣的前科,你们要是愿意在报纸上征集被她造谣的受害人,估计你们公安局收到的信,能跟雪花一样多。” 她不是孙艳萍,她是孙艳萍的亲姐姐。 她妹妹早就辍学嫁人了,在这个名声比什么都重要的年代。 她学习优异又长的漂亮的妹妹艳萍,因为十二岁就被人传出来搞对象,遭受了很多男流氓的恶意骚扰,最后也只有远远地嫁出去这一条路可以走。 她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她还有能为妹妹出气的一天。 王冉冉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怎么会这么巧? 她顿时觉得自己完蛋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她爸。 王自明看着脸色苍白,双手发抖的女儿。 只有发自内心的嫌弃,白长了一张漂亮的脸,没脑子! 不止手段不高明,竟然之前还得罪了这么多人,还被人找到了头上。 恨铁不成钢! 与其冒着得罪顶头上司的风险保住这个女儿,不如断尾求生,至少可以让陈德善看清楚他的立扬。 他义正言辞的看着两位公安说道。 “两位同志尽管依法处置,我单位还有工作,告辞。”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写好电话,递了过去。 “这是我家里的电话,如有需要家属配合的,随时打电话,谢谢。” 王冉冉看着他爸决绝而去的背影,身上一阵冰冷。 就因为她没用,没有嫁给陈清河,他就这么狠心的抛弃了自己。 为什么同样是爸爸,同样是女儿,区别这么大。 陈清然小时候可以跟陈清河一样,骑在陈德善的脖子里,长大了还可以一脚踹翻自己的弟弟,而不受责罚。 可她在他爸眼里,却从来都只是一个攀高枝用的工具,给哥哥铺路的工具。 看着她爸离开的背影,她通红的眼睛里眼泪不止。 而此时在201病房的陈清河,听到了警卫员过来说的消息,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要怪只能怪王冉冉得罪的人太多了。 他只是找人调查一下王冉冉在医院里有没有相处的特别差的关系,就查出来了这个孙秀英。 孙秀英虽然和王冉冉没什么接触,但在这次沸沸扬扬的谣言事件里,她一直跟传闲话的人强调,王冉冉爱造谣这件事。 他觉得这个人像个受害者,就让他爸安排照顾他的警卫员,去简单调查了一下情况。 孙秀英竟然是他初中班长的姐姐。 他上学的时候每天都被迫上各种的体能课,外语课,算术课,各种课上不完不说,还要跟着他爷爷学骑马学用枪下围棋乱七八糟的,在学校也是三天两头的请假。 但凡有点儿空余时间就要满大街的找好吃的,抽空还要跟看不顺眼的人打一架。 根本不记得什么初中同班同学。 他初中班长因为被王冉冉传谣言转学的事儿,都是他爸的警卫员昨天晚上过来跟他说的。 所以他才特意把王冉冉喊过来,又让他妈领着人在病房门口听着,他为孙艳萍澄清当年的事情,孙艳萍的姐姐为他的珠珠作证人。 以防万一王冉冉咬死不承认。 互相帮助。 仅此而已。 而王冉冉面对这样的证词,无可辩驳之下,没有家人的庇护,只能想着如何降低对自己的惩罚。 于是她强撑着让自己的理智恢复,有些崩溃的对两位公安说道。 “我要见陆时真!他是我表姐的未婚夫,如果他不追究我的责任,光凭借姜喜珠一个人的报案,我只涉及到侮辱烈士家属!” 侮辱烈士家属和在役军人,两项罪名,都能让她上军事法庭了,只要陆时真决定不追究责任。 这件事的性质就会轻很多。 陆时真这个人比较温和,他肯定多少知道她在家里的地位的,或许他会心软。 姜喜珠到了医院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 刚吃了一个牛舌糕,不顶饿,这会儿又饿了,她撕下来油纸包的一角,隔着油纸捏起来半块牛舌糕。 吃了一口进了住院部。 “姜同志回来了。” “姜同志好。” “姜同志。” “..........” 看往日沉默的大家,都这么热情的跟她打招呼,她就知道事情还算顺利。 要不是哼小曲儿显得她神经。 她都想原地高歌,来一首好日子了。 站在姜爷爷病房门口,正在研究九连环的陈宴河看见漂亮姐姐来了,急忙跑进病房。 对正在和姜爷爷下象棋的哥哥说道。 “哥哥,姐姐回来了。” 陈清河激动的顿时放下象棋,赶紧拽了拽自己的毛衣,又使唤陈宴河赶紧把裤腿给他抚板正。 “爷爷,我先去找珠珠。” 姜金生看着刚刚还一派稳重的孩子,突然手足无措了起来,心里也有些唏嘘。 “快去吧。” 他看向桌边上放着的一摞存折,还是要让珠珠亲自还给他。 都离婚了,拿着人家的存折,总归不好。 陈清河今天特意忍着疼刷了牙,又局部擦了一下脸和脖子,还在毛衣上弄了些他妈带来的香水。 裤子都是特意换的熨烫板正的新裤子,光穿这一身衣服,他都费了半小时,吃了两粒止疼药。 “哥哥,我推你出去。” “推快点儿。” 他想让珠珠住到6楼的陪护室,虽然知道她大概率不会去,但还是有这么一个美好的畅想。 这房间里这么冷,打地铺怎么能行,也太可怜了。 他回来了,就不想再让她遭一点儿罪。 虽然大概率要被她冷脸相待,但无所谓,珠珠对他做什么他都开心。 打他他都开心,别不理他就成。 姜喜珠吃着最后一口牛舌糕,快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看见一个轮椅朝着她过来。 愣了一下她反应过来,直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轮椅上的人,穿着深蓝色的毛衣和军绿色的裤子,额头上缠着绷带,脸颊和下巴上贴的也有纱布,人也瘦了大一圈,黑了好几个度。 最主要的是....头发几乎是挨着头皮剪得,要不是五官硬撑着,这个发型真的会丑吐她。 要不是那个可怜兮兮的眼神她太熟悉,差点儿没认出来他。 陈清河看见穿着黑色棉袄的纤细身影,心疼的瞬间就红了眼。 看出她眼神中的生气,他怕她生气走了他追不上,也顾不得肩膀上刚缝合的伤口,陈宴河在后面推,他自己手也没闲着,就赶紧过去。 看她要绕开他走,他直接推着轮椅撞了过去,也不管这会儿走廊里的人,直接抱住了她的腰身。 抱住她的瞬间,感觉到她空荡荡的腰身,就再也控制不住,脸贴在她染着寒风的棉袄上,瞬间眼泪就掉了出来。 “珠珠,我错了,我真错了。” 怎么这么瘦。 肯定是被他气的。 也肯定没好好吃饭。 正文 第226章 一家子莽夫 在这个年代,这跟现代社会当众亲嘴没什么区别了。 本来想直接推开,看着他头上的纱布,她忍住没动手,说话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你松开!” 陈清河听出她语气里的心烦,原本要松开的,看见走廊尽头跟着他妹妹过来的陆时真,他抱得更紧了。 “我不松,你是我媳妇,我就要抱你。” 陆时真!还敢过来! 珠珠是他媳妇! 他的声音不小,姜喜珠感觉整个楼层的人都能听到了。 她尴尬的脚指头抠地,手扶在他的肩膀上,正要推他,刚放上去,就被一双小手抓住了。 “姐姐,我哥哥肩膀上午刚缝的针,好吓人,都是沾了血的棉花。” 陈清河在心里给弟弟竖起了大拇指,珠珠要是跟他和好,他肯定给小胖子记一功。 姜喜珠想到了他联合他爸欺骗她的事情,只觉得心烦的想立马把这个光头甩飞。 但顾及到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是绷带,她终究是没忍心下手。 “陈清河!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立马给我松开,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 陈清河不为所动。 生气也不松,他不想松开,不仅想抱着她,还想亲。 可惜他腿还不能站,不然他一定要亲一口,就算亲完要挨揍被扇也没关系。 “那你晚上住到6楼陪护室,不然我不松。” 生气也不松,生气总比不见他,不搭理他好。 姜喜珠明显听到前后都是同楼层的病人看热闹悄悄喝彩的声音,她抬头还能看见探出头往这边看的病人和医护。 不要脸的狗东西,这么几个月没见,还是这么不要脸。 低头看了一眼他几乎是秃头的发顶。 知道他多难缠,于是她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先松开!我考虑一下!” 陈清河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抬起紧紧贴在她肚子上的头,仰着脸看着他的珠珠。 瘦的下巴都尖了,怨不得他妈说,他看到肯定要心疼。 不是一般的疼。 他想把全世界所有的好东西,都买给她。 “你真的去6楼?” 不太像她的性格,感觉在骗他。 姜喜珠垂眼看着他,那双黑眸里带着水汪汪的泪意,差点儿就让她心软了。 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当然,你爸爸和你爷爷来道过歉了,我不跟他们计较。” 陈清河开心的松开她的腰身,就要去拉她的手。 还没抓住,就见她灵活的躲开了,一边倒着走路,一边带着些小得逞的说道。 “骗你的!谁让你满嘴谎话!当好你的前夫就行了!!” 反正她很快就要悄咪咪的搬出去了,看他怎么缠。 陈清河看着珠珠淡淡的几乎不被察觉的笑容,一时间也嘿嘿笑了一下。 骗他也没事儿,跟他说话就成。 天天骗他都成。 而且珠珠都笑了,能逗她开心也挺好的。 笑起来真好看,看得他身上都不疼了。 “宴河,推我去病房。” 陈宴河得到命令,推着只比他矮一点的轮椅,就往病房里走。 咣当一声。 两个人被拒之门外。 陈清河:........ 陈宴河迷茫的探过头看向哥哥:“姐姐为什么关门了啊,是讨厌哥哥吗?” 陈清河:“闭上你的嘴。” 关就关,没关系,他就等在这里,他让弟弟转动了轮椅,看着那边还站着的陆时真。 目光里带着些挑衅。 前夫也是丈夫,那也是一张床上睡过的,陆时真拿什么跟他比,连他家珠珠的小手都没拉过吧。 哼。 不堪一击。 陆时真感觉陈清河真是一如既往的幼稚,不过确实也够放得开的。 没脸没皮的让人羡慕。 他要是能这么放得开,说不定和喜珠已经结婚了,毕竟两家人都极力撮合他们的婚事。 年夜饭那天,姜爷爷就差没直接开口说让他们两个处对象了。 当时他要是有陈清河的厚脸皮,正在气头上的喜珠,肯定会答应。 但他总觉得这样太不尊重喜珠的意见了。 陈清然抱着胳膊撇了撇嘴,连她都打不过,还跟她哥抢媳妇,做梦呢。 “你还去不去找我嫂子,不去咱们就去行政楼,那边公安和王冉冉还等着你呢。” 一天到晚磨磨唧唧的,真烦人。 今天陈老头亲自给她和陈宴河请的假。 开天辟地第一回。 之前发烧低于38度,陈老头都要她带病上学的。 要不说还是嫂子能治陈老头。 跟着嫂子干,绝对能整治家风! 陆时真远远的和坐在轮椅上的人对视了一样,想了想还是主动走了过去。 兄妹俩跟神经病一样。 都爱动手。 陈清然来部队找他,他有事儿腾不开手,让她稍微等一会儿,她自己等的着急了,上来就把他按到防护网上,要硬拖着他走。 他来气了不愿意走,直接给他来了个过肩摔,还锁他喉,他到现在还觉得胳膊疼。 莽夫! 一家子不讲理的莽夫! 分明就是借机报复他在追求喜珠的事儿。 抢不走也要给这兄妹俩添添堵,是陈清河先挑衅他的,可怪不得他。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闲庭信步的走过去,而后居高临下的站着,俯视着陈清河说道:“清河弟弟!几年没见你长高了啊。” 陈清河很烦被这样俯视着,挺直了疼的火辣辣的后背说道。 “上前线之前188,现在嘛,可能又长了,毕竟我年轻,正长个呢,还有啊,谁是你弟弟,别乱喊!咱们俩同届生!” 陆时真笑的和颜悦色的说道。 “那咱们俩现在个头差不多,我189昨天刚测的,你这确实还小着呢,长得也显小。” 陈清河一听气的想从凳子上站起来。 “你说谁小!” 他竟然说他小!说一个男人小,这是奇耻大辱! 他脑子里想到那些谣言,说他不行!! 开什么玩笑,他行的很!!他要赶紧给珠珠证明,不能让那些恶言恶语进入珠珠的脑子。 他一会儿就进去给珠珠证明,把她脑子里那些听来的恶言全都倒出来。 陆时真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不就说他年龄小,至于急成这样吗?陈家这兄妹俩,都不正常。 “二十三本来就小,比我矮一点儿也正常,激动什么啊,你不是谎报身高吧。” 姜喜珠隔着门听着这俩人旁若无人的聊天,眼看着陈清河就要把天聊歪了,她一个事业上升期的女画家。 整天被这些桃色新闻缠身还得了。 她从里面猛地开门,直接拉着陈清河的轮椅后背,猛地就把人拖进来了。 这傻狗看着瘦了一圈,沉得还是跟头猪一样,差点儿没拖动。 她眼神警告他。 "你给我住嘴!" 陈清河立马笑的一脸的讨好劲儿。 “我不说了,我都听你的珠珠。” 嘻嘻,珠珠给他开门了,还把他拉到房间里,说明他是珠珠的内人。 陆时真是外人。 他神色骄傲的坐在轮椅上,带着些炫耀的看向陆时真。 姜喜珠站在门口,看着陆时真,客气的说道。 “陆大哥,你来是为了那些谣言的事情吗?” 陈清河在后面听见陆大哥三个字,一整个怒气升腾,那股骄傲,瞬间变成了白眼,白了一眼笑的虚伪的陆时真。 趁他不在,勾引他媳妇,不是好东西。 不就会写点儿文章吗,得意什么啊得意,他也会写。 就是懒得咬文嚼字罢了。 等他好了,他也写酸臭文哗众取宠! 最主要的是,他要向珠珠证明,他文武双全! 正文 第227章 污言秽语 “对,清然跟我说了,我也没想到会传出来这么夸张的事情。你也别太在意,咱们清者自清。 估计是王冉冉有点儿生气自己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和别人结婚了,再加上她之前和陈清河相亲没成,心里对你有怨气。” 他说完视线扫了一眼陈清河。 给陈清河添堵的事儿,他很乐意干。 兄妹俩一个样儿,仗着自己能打,都拿他撒气,看他不堵死这精神有问题的兄妹俩。 陈清河听见他挑拨离间,立马变脸要反驳,对上珠珠警告他的眼神,又闭上了嘴巴。 之前揍他,还真是揍轻了。 什么话到他嘴里都能原地打个转。 等着吧,陆时真,迟早再弄你一顿。 陈清河的目光里都是威胁和挑衅。 陈清然站在陆时真的身后,把这两男争一女的画面看的够够的。 在心里咂了咂嘴。 她怎么老是目睹这样的事儿啊,以前看一群男人为大姐争风吃醋,现在看她嫂子。 以后不会轮到她吧,老天爷啊,要是有两个男人在她跟前叽叽歪歪的。 她肯定一拳打晕一个,让他们全都闭嘴。 “好了!陆时真!别在磨叽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当回事儿,我妈和公安那边都等着你呢,快点儿!” 陈清然发现他这个人话不是一般的多。 啰嗦又磨叽的,比他们家陈老头还烦人。 今天去营区找他的时候,就磨磨唧唧的。 就这还追她嫂子呢,要是他哥知道这事儿,就是丢下正啃着的大骨头,也要赶紧过来找公安澄清解释。 他可倒好,还慢慢悠悠的,还要先把工作都安排妥当。 他领导都批了他的两小时假了,都临到走了,又是拉屎又是尿尿的。 懒驴上磨屎尿多,烦死个人。 陆时真害怕陈清然这个虎丫头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动手,他好男不跟女斗,懒得跟她动手。 于是随便寒暄了两句,就先走了。 而此时开完会回单位的陈德善,听下面的人说,陈清然今天在营区里,把陆时真给过肩摔了。 皱着眉头问后面跟着的人。 “怎么摔得,她摔人家干什么!” “听训练扬的人说,她好像跟陆时真争论什么,陆时真没搭理她,她就一下扯着人家的胳膊给人家来了个过肩摔,还锁人家喉,给旁边9连的连长吓得不轻。” 陈德善黑着脸说道。 “简直胡闹!营区是她一个女同志说来就来的!谁放她进来的!查出来给我写检讨,以后没有工作证的,一律不准放行,别说是我女儿,就是我妻子也不能进来!无组织无纪律!” 说完又轻声问。 “真是一下摔的!” “真的是一下,训练扬上好些人呢,听说动作相当流畅,一气呵成。” 陈德善想点点头,猛地一想不合适。 沉吟着说道。 “这小丫头无法无天了!晚上我就拎着她去陆家道歉!” 陆家那小子也怪倒霉的。 是要好好给他道个歉,顺便帮他介绍几个合适的对象,再顺便让陈清然给他练练。 要是陈清然能单打独斗把陆时真撂下。 陈清然今年过生日,他就奖励她一辆自行车,免了她跑步上学的训练。 练太多了也也不行,容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陈清然是个女同志,扔到战扬上历练不合适,给她放到哪儿练练脑子呢.... * 201病房,姜喜珠让护工推着爷爷下去散步,顺便把陈宴河也带了下去,等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她才抱着胳膊,站在距离陈清河最远的地方,冷声开口。 “陈清河,我们已经离婚了,请你以后不要骚扰我,我有自己的计划! 我的宣传画册很快就要上架了,如果能卖起来,我也是公众人物了,我不想被桃色绯闻缠身,你明白吗?”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她就把话跟他说清楚。 让爷爷下去,也只害怕陈清河再说出来什么让她脚指头抠地的话。 她在家里长辈面前,羞耻心还是很多的。 陈清河看着她远远地站着,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 心里更是慌张不安。 他顾不得肩膀上和后背的疼,推着轮椅要往前过去,就听见她语气决绝的说道。 “你停在哪儿!不要过来!我不想跟你靠这么近!” 他心里难受的想哭。 又生气自己不能动弹。 一时间红着眼眶坐在那儿,神色可怜的看着她。 “珠珠,我哪里没有受伤,跟原来一样的,你要不看一下。” 陈清然虽然和珠珠同岁,但这方面实在是单纯,什么话,都往他耳朵里传。 珠珠晚上给他说的好听话,是最多的,晚上也是最喜欢他的时候。 这是他的秘密武器。 姜喜珠不敢相信,他大白天的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她有些哑口无言的看着他,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她吓得立马大声的制止。 “陈清河!你...别大白天的就污言秽语的!” 陈清河只觉得她那副神情分明就是不信。 姜喜珠看他低头要解自己裤子上的腰带,气的直接拿过爷爷床上的枕头,朝着他砸了过去。 低声呵斥道:“你把你腰带扣好!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跟你生气是吗?” 陈清河立马停下了动作,捡起从他身上落到地上的枕头,一边拍灰一边语气失落的说道。 “我知道,你生气我和陈德善合起伙来骗你,我应该和你事先商量,我不该自作主张的自己做决定,我不给自己找借口,错了就是错了。 我害你伤心,害你被陈德善打压,都是我的错,你给我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好不好。 你不想跟我复婚没事儿,我可以等你,你耐不住那些臭男人的勾引也是正常的,是我伤了你的心,是我的错。 但我伤的是大腿,关键的地方没有受伤,你要不要看下。” 姜喜珠正沉浸在他的道歉里,冷不丁的发现他在胡说八道,立马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还在胡搅蛮缠,你根本就没把你的错误当回事儿,让你的好青梅王冉冉去看!” 她说着生气的走过去拉着他的椅背,就要把他往外拖,喜欢丢人就去外面丢人去。 陈清河抓着床沿说道。 “珠珠,你别生气,我真的当回事儿了,我只是给你证明我没事儿,我跟王冉冉根本就没说几句话,我没有青梅竹马!你别听陆时真瞎挑拨,他就是嫉妒我是你前夫。” 他死死的抱着病床的床沿,死活不撒手。 即使吃了止疼药,这样大的动作,还是扯得他肩膀和后背都是疼的。 反正回去肯定还要重新换药,他不走,至少王冉冉的事情,他一定要跟她说清楚。 正文 第228章 骗子家庭 陈清河抱着床沿不撒手,歪着头带着些哀求的解释。 “我知道我和我爸都是骗子,光道歉确实显得没诚意,所以那些存折我都给你,我再给你买个住的地方,你要是还嫌不够,要不你再扇我几巴掌?你跟不跟我好,那些钱都是你的。 我以后肯定注意维护你的名声,在外面保持好分寸,不做前夫不该做的事情,我维护你的清冷画家的人设,你别不搭理我,你就拿我出出气也好,你要不打我几巴掌吧。” 陈清河说着要去抓她的手。 这一趟主要是让她出气。 先把当下关于他的不好言论解释清楚,等珠珠对他稍微不这么反感了,稍微气儿顺了,再探讨过去的错误。 他哄一辈子也可以的,反正他喜欢干这事儿。 姜喜珠看他抓着自己的手让自己扇他,真的有种想一巴掌扇他脸上的冲动。 真是太不要脸了!哪有人让别人扇他的,有病吧! “你撒开,你把我手腕抓疼了!” 陈清河赶紧松开。 好久没摸她手了,没掌握好力道。 大画家的手不能乱来。 “对不起,我下回注意。” 姜喜珠看着他没脸没皮的傻笑 ,直接走过去去开门。 她倒是要看看开着门,他还能不能这么不要脸。 但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又怕他真在外面也这样不要脸不要皮的,那她姜画家,真的出道即社死了。 陈清河这种款式的男人,真的是碍事。 影响她的声誉。 于是她抱着胳膊默默的站在门后,就静静的看着他狗皮膏药一般,抱着床边的护栏不撒手。 “陈清河,你要是坏了我名声,影响我的书上架,你知道后果的。” 陈清河看她真生气了,也不敢再纠缠了。 “知道知道,我一定注意分寸,低调行事。” 要适可而止,拿捏好分寸,死缠烂打过了头会让人厌烦的。 他默默地松开护栏,好好坐在轮椅上,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解释医院里关于他的第二个谣言。 “我跟王冉冉从小到大说的话不超过十句,我妈喜欢长的漂亮的小姑娘,所以有时候会让她来家里玩儿。 青梅竹马那都是乱传的,我也解释了,但没人听,加上我不怎么去学校上课,我就...没特别在意,我当时跟她相亲也是......” 他还没解释完,就听见咣当一声门开开,珠珠脸上带着些气愤的过来推他的轮椅。 轮椅迅速的往外走,他赶忙解释。 “我从小到大就喜欢了你一个,我虽然相了很多,但都是给我妈的面子去相看的,我都不喜欢。” 姜喜珠在推他出去之前,不忘再往他心口上扎一刀。 “你爱喜欢什么样的喜欢什么样的!爱和谁青梅竹马就和谁青梅竹马!反正我是不喜欢你这样臭名远扬又不正经的幼稚鬼!对了,还是个丑了吧唧的光头!拿好你的存折,滚!” 姜喜珠说着把那一摞存折,扔到了他的膝盖上。 陈清河就被推到外面的瞬间,传来哐当一声的关门声。 他还想再絮叨两句,想到珠珠说她的宣传画册马上就要上架了。 他默默的忍住了。 不能传出来太多的闲言碎语,闲话盖过了她的画册,会影响她。 珠珠的底线就是她的宣传画,当初他们两个感情好的时候,他都比不上她的画,现在更不能比了。 这点儿自知之明他还是知道的。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有点儿扎手的头发,不是光头,有头发的。 刚抬下来的时候,为了方便处理头发里的弹片划伤,医院那边给他剃了光头,现在都长出来了。 看了一眼医院走廊里都在悄悄往这边看的病人和几个医护,他笑的和颜悦色的说道。 “犯了错,媳妇给我生气呢。” 以后他要打造全新的陈清河人设。 把自己原来的坏名声,全都洗白。 姜画家的丈夫,决不能是个名声臭的混混! 一定要是个英勇无畏,成熟稳重,待人亲和有礼貌,再加上一条文能写文章,武能上战扬。 让陆时真以后在他面前,自惭形秽! 而且他的188那可是脱鞋的净身高,陆时真的要是在部队里量的,那都是带鞋底儿的。 陈清河坐在病房门口身上疼的太阳穴的青筋凸起。 一离开有她的地方,整个后背就火辣辣的疼,肩膀上也像是被砸碎了一样。 疼的头皮发麻。 要上去吃点儿止疼药才行。 姜喜珠坐在靠着窗户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光秃秃树枝,已经冒出了嫩芽,说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不愧是她的白月光。 即使气的再狠了,看见他那张黑黝黝的脸,还是会很心疼他那一身的绷带。 心疼男人会倒大霉,他都活着回来了,没必要再心疼他。 不过他倒也算讲道理,没有拿什么他是军人,要保家卫国的借口来道德绑架她。 他要是敢开口给她上这个价值,她不管他那脸上粘多少纱布,都要一巴掌把他打出房门。 大义是大义,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不能混为一谈。 她拿起放在窗沿的画本,拿起画笔,既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那就忙起来。 况且,这新连环画的进度太慢了,不能错过最佳的炒书时间。 * 陆时真跟着陈清然去了医院的院长办公室。 事情已经全都调查了清楚,喊他过来,也只是对他例行进行一些问询,顺便问他是否要追究王冉冉的责任。 因为他是在役军人,如果他要追究责任,事情的严重性会上升好几个等级。 原本这种例行问询是要去公安的,但都调查到这种程度了,问询的扬所还在医院,那就说明这事儿陈德善往公安上递过信了。 王冉冉的事情肯定是要从重处理的。 即使他现在说不追究王冉冉的责任,陈德善也不会善罢甘休。 况且,他没打算不追究。 “公安同志,王冉冉同志的这些谣言,对我个人和姜同志都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所以我是肯定要追究她的责任的。” 一直坐在一边角落里的王冉冉顿时哭丧着脸站了起来。 大声的哀求到:“时真哥!你看在我表姐的份儿上,不要追究我责任了,我也是没办法,我家里的情况你多少也是知道的。 我表姐从小寄养在我家,我爸愿意养着她也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我爸觉得她有用,我在家里也是这样的处境。 我也是没办法,也是为了生存,我从小没少帮助我表姐,你看在她在天之灵的份儿上,看在她为国牺牲的份儿上,不要追究我责任了。” 陈清然抱着胳膊靠着门站着,冷哼了一声。 陆时真要是因此心软放过了这个王冉冉,她一生黑! 看着王冉冉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她撇了撇嘴看向一副不忍心的陆时真。 想一脚把他踹翻,让他好好想想这个臭娘们干的事儿,千万不能心软啊! 王冉冉看陆时真那张娟秀的脸上,透过的一丝不忍,哭的时候更是牟足了劲儿装楚楚可怜。 “时真哥,我真的错了,我以后真的改,我给姜喜珠去道歉,即使你不追究责任,我工作肯定也没了,可能还要被拘留。 我真的认识到错了,我今年才二十二岁,我的人生才刚开始,要是上了军事法庭,我这辈子就完了。” 要是上军事法庭,即使性质不严重,至少也要关进去几个月,以后她的履历上永远都有这么一笔黑历史。 她爸眼看着也要放弃她了,大概率她出来以后,就是随便把她嫁给一个能给家里带来利益的人,或许是个什么老头,也很有可能。 之前她爸就打算把她嫁给一个二婚的老头,就是为了给他哥铺路。 后来有了陈清河回来的消息,他爸才算是暂且歇了这个心思。 陈清然实在是受不了她那假里假气的装可怜,白了一眼一言不发的陆时真。 大声说道:“你的人生是人生,我嫂子的人生就不是人生嘛,我嫂子还比你小三岁呢,你差点儿把十九岁的姜喜珠都毁了,你怎么不说呢! 你还是惯犯,你毁了多少个人!你吃的饱穿得暖还有工作,全华国百分之九十的人过的都不如你,你还可怜,可怜个屁! 别卖可怜了,狗改不了吃屎!必须让你一辈子都害怕犯错的代价,你才能老实!” 她可是每年暑假都要去乡下忆苦思甜的,那些农民才叫真的可怜。 天天在地里累的半死,吃的东西难以下咽,还顿顿吃不饱,也没见他们杀人放火。 坏人就是坏人。 再可怜也不值得同情。 她突然好烦陆时真这样磨磨唧唧的男人,根本配不上她嫂子,亏她还曾经觉得他脾气好,没缺点。 拎不清的臭男人。 跟她哥比差远了 她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然后就听见陆时真平静而又温和的声音。 “冉冉,小陈同志比你还小三岁,她都明白的道理,你都不明白,我觉得你确实需要被改造教育。 都事到如今了,你还在消费一个可怜的烈士,你表姐是为了国家更好牺牲的,不是为了让你欺负人牺牲的,你表姐一身的正气,她不会希望我原谅你的。 况且,你这么败坏我的名声,说明你没顾忌我们之间的情分,那我也没必要自作多情。” 陆时真说完,对旁边的两位公安说道。 “我也要报案,举报王冉冉侮辱在役军人。” 陈清然看陆时真脑子还算清楚,心里这才痛快。 这个人也真是的,说话做事儿跟连不上通讯信号一样,总是慢悠悠的,真是急人。 正文 第229章 吃苦耐劳脑子好 被公安带走,移交到了部队的军事法庭,因为性质严重,面临的是牢狱之灾。 之前被抓了现成的几个医护,因为只是以讹传讹,没有恶意散播消息,公安不予处置。 但医院里做出了警告处分,并且让每人都写两千字道歉信,亲自向姜同志道歉。 姜喜珠也没太追究他们的责任,都是普通人,只要没有恶意,说说闲话她并不会把人往死里整。 得饶人处,她也是且饶人。 最主要是她的新书刚上架,不想留下刻薄的名声。 一时间她的口碑一整个直线翻转。 “姜同志真是胸怀宽广,刘慧他们几个拎着东西去道歉,人家好声好气的,也没发脾气,只是叮嘱以后不要再乱传别人的谣言了。” “人美心善还会画画,也怨不得陈司令亲自过来道歉还给存折。” “我要是609我也死皮赖脸的叮着。” “叮着也没用,也就能陪着人家爷爷下下象棋,我看姜同志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的,根本就不搭理他。” “何止是不搭理啊,我昨天值夜班,亲眼看见609被姜同志赶出姜老爷子的病房,那可怜的劲儿,像个怨夫。” “我昨天在新华书店买了一本连环画,作者是姜喜珠,不会就是201的这位吧。” “啥连环画,给我看看。” “........” * 而此时刚调节完一对夫妻矛盾回办公室的陆母郑云霞,放下手里的黑皮笔记本,先是给自己倒了一茶缸的热水,然后才坐下来。 旁边的办事员看见郑干事回来了,指了指她桌子上放着的一本厚厚的画册说道。 “郑干事,你桌子上放的是《婚姻法》合订版画册,主任说让你先看看,明天开会商讨是否要大批量购入。” 郑云霞应了一声,从桌子上拿出一副椭圆形的眼镜戴上。 她先是随意翻了两页觉得画的确实漂亮。 不看内容,光看线条,和里面小人的形象衣服,就觉得画画的人,一定是个极其细致的人。 她对这画册的第一印象十分的好。 一整本画册,三百多页,看的她完全沉浸了进去。 一直到同事提醒,才发现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她单位距离军区的家属院距离不算远,她这一路上几乎是小跑着回去的。 到了家,也顾不得做饭,坐在沙发上就继续看。 一直到下午快七点的时候,小女儿从学校里回来,她才看完。 “妈,你也爱上小人书了?”陆念真好奇的凑了过来。 郑云霞合上书,嘴上还感叹着:“这故事设计的真好,有意思的很,人也画的活灵活现的。” 陆念真手里还拿着个糖葫芦,一眼就看见了封皮右下角写着的名字。 “妈,这是喜珠画的吗?” 她说着手指着封皮右下角的:姜喜珠著。 郑云霞这才想起来看作者,这一看直接把她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姜喜珠!!! 不会是她以为的那个姜喜珠吧! 儿子说喜珠会画画,画的很好.... 她一拍手,激动地不行。 “妈,你咋了?”陆念真看着她妈激动的走来走去的,跟捡了钱一样的兴奋,不明所以。 郑云霞看着女儿,十分激动的说道:“念真啊,咱们家要捡到宝了!” 喜珠能不能成她儿媳妇,她都有面子啊。 这本《婚姻法》她没见到之前,就在好几次会议上听领导们谈起过,让她们各单位都要好好学习学习这种精神。 榜样就在身边啊。 还这么小的年纪。 喜珠很快就要成为炙手可热的画家了,以后肯定抢手的很。 时真总是这么慢吞吞的追喜珠,也不行啊,这怎么弄得过陈家那小子。 她儿子的性格她是知道的,主打一个,一切随缘莫强求,要不是生在他们这样的人家,他都能直接拿个木鱼进寺庙当和尚。 对喜珠这样优秀的女同志,不争不抢的肯定没戏。 她那丈夫就更别说了,更是一切都是命数的性子,父子俩都是和尚命。 不行,她要给儿子制造点儿机会。 * 天气渐渐转了暖。 但二月份的天依旧黑的比较早。 为了躲避难缠的陈清河以及抽空就来爷爷病房慰问两句的陈德善,姜喜珠这几天都是住在自己租的房子里画画,等到五点左右赶末班公交车回病房陪爷爷。 她已经打电话给舅舅,让舅舅把她的几个包裹都邮寄过来,汇款单的钱也都取出来转存到存折上了。 除去这阵子的花销,存折上现在总共余额也有一万七千八。 刚到医院就被好几个人围着问:“姜同志,这个连环画是你画的吗?” 姜喜珠点了点头。 顺便做了一个市扬调研:“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看的很,这是我这几年看的最好看的连环画。” “不止好看,好多婚姻法的条例我都是第一回知道。” “画的也好看,姜同志你还有别的连环画吗?” “姜同志你真厉害。” “.....” 姜喜珠被越来越多的人围着,看都是一些好评,心里也踏实了起来。 看这个形势,她要大火了! 陈清河腿上放着一本连环画,看着她笑着跟大家说话,还鞠躬感谢大家购买她的连环画。 看着她被掌声围绕。 内心涌起一股不知名的自卑,他感觉他配不上珠珠。 感觉她在闪闪发光。 这几天他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他每天都在往脸上没受伤的地方涂雪花膏,但在她眼里应该还是很丑的。 虽然她每天都和陆时真约会不理他。 但他不会放弃的。 他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迂回战术,把珠珠重新抢回来。 盯着沿着掌声朝着他走过来的人,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在她经过自己的时候,那股玫瑰味儿的香膏掀起的香风,让他心脏都停住了。 知道她现在很注意她的名声。 他也不敢在外面死皮赖脸的败坏她的名声,只是静静的自己推着轮椅往病房里走。 姜喜珠进门发现爷爷不在,有些疑惑的看向坐在轮椅上,神色有些失落的陈清河。 “爷爷呢?” 陈清河立马打起精神笑着说道:“爷爷跟陆爷爷一起去干休所办手续了,还没回来。” 珠珠说了,要是还想见到她,说话做事都要有分寸,前夫就要有前夫的样子。 他会做好的。 姜喜珠哦了一声,去摘自己挎在身上的挎包,想着去食堂打饭,刚放下包,就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宽阔又温热的胸膛。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紧促而又有力的心跳。 他能站起来了?恢复的还挺快。 她浑身不自觉的僵硬了一下,就听到他几乎呢喃的声音。 “珠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也不想原谅我,但我可不可以当你的嫁妆。 就是你跟别人好,也带上我那种,钱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你什么时候要用我,你喊一声我就来。 我吃苦耐劳脑子好,啥事儿都能给你干。” 陈清河牟足了勇气才敢说这句话。 男子汉大丈夫,他拿得起放得下。 珠珠每天都出门去找陆时真,明显是不想再跟他好了,但他不能接受自己被抛弃了,先夹在中间,以后再伺机踢掉陆时真。 他虽然没有珠珠优秀,跟陆时真比还是绰绰有余的。 姜喜珠感觉到呼吸到脖子上的热气,侧头想躲开他粗重的呼吸。 为了气他,每次她问他去哪儿,她都说出去约会,没想到这个狗东西还真信了。 看来孙继确实被她报公安的话吓跑了,没再跟踪她。 正文 第230章 工具人 陈清河已经得偿所愿的抱了想抱的人,怕她真烦了,赶紧乖乖的松开,扶着轮椅撑着身子站着。 笑着说道。 “可以,当啥都行,你说的算。” 珠珠从原来的看见他都烦,已经变成了现在抱住她才会烦,说明他每天的等待和难缠,都是有用的。 珠珠在慢慢的对他心软了。 珠珠这么在意名声,跟陆时真那样的假正经在一起的时候,肯定不会让陆时真抱的。 这他就放心了。 只要俩人没结婚,依照陆时真的性子,顶到天了拉珠珠的小手,其他的他也不敢做。 他还有机会。 姜喜珠看着他傻呵呵的笑,心口有些发酸。 但她提醒自己,不能这么轻易的原谅他。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提醒自己多看看被忽悠的团团转的齐茵。 她看着他淡淡的开口说道。 “看你表现吧,毕竟想当我工具人的多了去了。你最近老实在楼上养伤,不要下来瞎显摆,影响到我的画册销售,我跟你没完,还有你那个存折,再往我爷爷被窝里塞,我就给你撕碎了扔楼下去。” 陈清河虽然不想在楼上养伤,但还是笑着答应。 “我知道,要立人设,不能让闲言碎语压过你画的风头,这方面我比陆时真懂你。 我以后肯定维护好你的人设,你让干啥就干啥,珠珠我以后肯定不会再骗你了,我发誓!” 陆时真肯定没他懂珠珠。 他可以为了维护珠珠的名声,做任何的事情,全心全意的支持珠珠的事业。 姜喜珠拿起饭盒看着他说道:“那你现在上楼,给我证明你听话,不然我不信你。” 陈清河边点头边伸手要去拿她的饭盒。 “你别吃食堂里的饭菜了,你跟我吃一样的好不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他还要再劝,看她抱着胳膊冷着脸,他立马瘸着腿坐回轮椅上。 “我这就走,你别去食堂打饭,马上陈清然就该来送饭了,咱们一起吃,你已经很瘦很好看了,不要减重了。” 他说着自己转着轮椅的轮子转圈往外走,满眼的心疼和不舍。 要赶紧上楼打电话催陈清然过来,珠珠今天对他有点儿好脸色了,加把油说不定能一起吃个饭。 陈清河走到一半转头说道。 “珠珠,你最近也不要跟陆时真约会了,对你的人设也不好,毕竟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前妻。 咱俩刚离婚,你就开始第二段感情,也容易被人说闲话,事业为重,不要被那些莺莺燕燕的迷昏了头。” 听到一声轻轻的滚。 他才哎了一声推着轮椅出门了。 姜喜珠看着他轮子转一圈,能扭头看三回的样子,被他讨好的笑容看的心软,赶紧错开眼看向窗外。 她希望等他下回下楼,发现自己和爷爷已经走的时候,别把自己气死。 拿着饭盒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陈清然从楼上下来,一脸兴奋的跑到了她跟前。 “嫂子!我哥让我来喊你上楼吃饭,今天刘妈熬得人参鸡汤,还特意放了红枣和枸杞,最适合咱们女孩子喝了,走,咱们上去。” 姜喜珠的不去都已经到嘴边了,硬生生的被陈清然拖着往楼上。 那力气,真不愧是她爷爷口中的小牛犊。 “清然!你松开,我不想跟他吃一锅饭...” 她话都还没说出口,已经被暴力拉扯的上到三楼。 想着也无所谓了,反正明天就要搬出去了,就勉强给陈清河一个最后的晚餐算了。 陈清然不想被嫂子拒绝,嘴里抱怨着今天下午的课。 “今天下午体能课要打篮球,我最讨厌打篮球了,就让外婆打电话来救我,结果外婆带我去雍和宫听那些和尚讲课了!还不如打篮球呢,给我听睡着了,就不小心来晚了。” 姜喜珠第一回听说雍和宫有和尚讲课,一时间也稀奇的不得了,但也没多问。 “清然,你松开我吧,我自己走。” 她的手腕都快被陈清然薅出来一层皮了。 陈清然害怕她跑了,笑眯眯的就是不松手。 而且她哥刚刚说了,只要能把嫂子弄到楼上吃饭,给她一百块的零花钱。 陈老头已经彻底疯了,这个月把她的生活费,从一百五直接降到了三十块。 原来她只在家里吃早饭,午饭和晚饭都在学校食堂吃,或者外面吃。 最近为了省出来钱买连环画,看电影,她已经开始硬着头皮在家里吃饭了。 顿顿饭都要被陈老头说教,日子简直没法儿过了。 而且她发现她哥不对劲,最近有往陈老头的方向发展。 总是说她妈的衣服太张扬,不好看,还说让陈老头多带她妈去商扬买点儿接地气的衣服。 就陈老头那眼光,选的衣服还不把她妈丑死。 “嫂子,咱们手牵手吧。” 嫂子手真软,一看就不用打篮球扔铁饼,还滑溜,好想天天拉着啊。 姜喜珠实在是被她的手劲儿捏的手疼,一边挣脱一边温和的说道。 “清然,我手腕快被你捏碎了。” 陈清然啊了一声,赶紧松开,看她嫂子手腕都红了一圈,赶紧伸手把她的袖子往下拽着遮住。 “哎呀,对不起,铁饼扔多了,手劲儿有点儿大了,对不起啊,嫂子。” 姜喜珠看着陈清然不好意思挠头的样子,觉得她很可爱,温柔的说道。 “没关系,我还挺羡慕你的,身子骨这么好。” 肯定不痛经。 她现在已经靠止疼片度过经期的头两天了。 陈清然一边笑着,一边抓住了她嫂子的袄袖子,以防万一她的一百块钱跑了。 “我哥说了,你来例假肚子疼,妈已经让大姐重新给你配方子寄中药了,大姐原来也肚子疼,后来自己给自己治好了,她可有经验了。” 姜喜珠没想到陈家这看着一屋子身强力壮的,竟然还有跟她一样会例假肚子疼的。 她很喜欢陈清然,所以说话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没想到你们家也有跟我一样来例假会肚子疼的。” 陈清然看嫂子爬楼梯有些喘了,看了一眼楼层,这才五楼,嫂子也确实太弱了,是要好好补补。 这才爬一会儿就大喘气儿了。 但脚下的步子慢了好些,给嫂子休息的空隙,也不忘给嫂子讲家里的情况。 “妈怀大姐是当军医的时候,爸说总是打仗,没给妈吃过好的,所以大姐一出生就身子骨不好。 又赶上刚出生那几年到处跑着打仗,大姐没吃过好的,所以她从小就老生病,后来她学了医,自己给自己把脉看病,把自己看的身子骨就只比我差一点儿。 爸最疼的就是大姐了,大姐是他的心肝儿,以后你见了就知道了,跟在我们面前根本不是一个样儿,他对大姐说话都可温柔了,也从来不动手。” 不像对她,一言不合就抽皮带。 她这跑步的速度,都是被陈老头追出来的。 姜喜珠爬到六楼的时候,感觉心跳都是快的,她这身体素质,确实不太好。 她画起画来总是忘记吃饭,等想起来的时候,再去食堂,基本上就剩下些汤汤水水了,看着也没食欲,久而久之,就越来对吃不感兴趣了。 再者,她对瘦比较有执念,很害怕自己吃胖。 看来以后要稍微注意下营养,也要多锻炼锻炼。 正文 第231章 谁温柔 “疼疼疼..疼!..你轻点儿啊赵护士。” 赵艳云在心里吐槽他自己乱跑乱动,还好意思说疼。 这绷带都粘在了肉上,能不疼吗。 今天早上刚给他换的绷带,摊上这么个不听话的病人,把刘箐医生气的都不想来看他。 但嘴上却很温柔又很有耐心的说道:“陈同志你再忍一下,马上就都揭掉了。” 陈清然嫌他哥丢人,为了她哥高大威猛的形象,大声的打断了他哥的叫喊。 “哥,嫂子来了!” 一个大男人还怕疼,丢死人了。 坐在轮椅上的陈清河疼的一脑门的汗,看见来人立马就闭上了嘴。 立马换上笑呵呵的表情看着刚进来的人,有些尴尬的解释:“我逗你们玩....啊......” 意识到自己发出来了声音,他疼的赶紧侧过脸,咬紧牙关不出声,又疼又丢人。 烦人的赵护士!说一分钟就给他清理干净了,这都多长时间了啊,珠珠都来了,还没弄好。 害他没面子。 赵艳云看见进来的姜同志,语气里难得带了些埋怨的说道。 “都说了你这胳膊不能使劲儿,这块伤的是肌肉,这都发炎了,不及时清理会感染的,多注意点儿,不然谁都治不好你这一一身的伤。” 这样说应该能给小陈同志博点儿可怜吧。 说实在的,她是真可怜小陈同志。 每天吃着止疼片,还不忘费大劲儿穿干净的衣服,又是刷牙又是喷香水的,然后下楼看他的珠珠。 人家不搭理他也不生气,天天去,那叫一个孜孜不倦。 609是大情种,整个医院都知道。 半夜疼醒了,就看着那张糊的脸都看不清的照片咬着牙忍着。 睡觉做梦还嘀咕着,珠珠多吃点儿,珠珠你饿不饿,珠珠你吃肉,天天珠珠长,珠珠短的。 不插手病人的家事是她工作的原则。 但小陈同志是前线的战士,她愿意打破原则帮他说说好话儿。 姜喜珠看着他疼,有些后悔自己过来吃饭了。 还不如不看见,看见了净让人心软。 她感觉心口有些发酸,害怕自己当着他的面落了泪,让他钻了空子,以后更加的变本加厉的缠着她。 转身正要走。 就听见他的大嗓门。 “珠珠,你别走!我好了!” 陈清然一把抓住她的一百块钱,声音里带着委屈的说道。 “嫂子你别走,我哥说你陪他吃饭,他给我一百块零花钱,好嫂子,你可怜可怜我这个正长身体的大学生吧。 我爸疯了,把我生活费从脚脖子上砍了一刀,我最近吃不饱饭,就指望这一百块过渡一下呢。” 姜喜珠看着她虔诚的像是拜佛一样的眼神,轻轻的说了一句:“我不走,我去门口等着。” 陈清河不等胳膊上重新缠好绷带,就让护士推着他过去。 抓住她棉袄的一角,语气里带着些讨好的撒娇。 “珠珠,你陪我一起吃吧,刘妈今天还做了放辣椒的炒鸡肉,是你最爱吃的,我给她的配方,你尝尝她做的有没有我做的好吃。” 陈清然听着他哥这捏着嗓子说话的声音,浑身打了个冷颤,她感觉他哥也疯了。 陈家人都疯了,只有她和陈宴河还是正常人。 皱眉有些恶心的说道:“哥,你好好说话。” 陈清河白了她一眼,冷声说道:“你该走了。” “我也要在这儿吃,我还没吃饭呢,我也要吃放辣椒的炒鸡肉。” “还剩八十。” 陈清然立马松了她嫂子的胳膊,大步就走,走到门口还说:“哥,那我先让陈宴河帮你付钱哈,到时候你记得还他。” 说完一溜烟儿的跑了。 赵艳云推着轮椅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甚至有几分的无所适从,她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流转,最后轻轻的说道。 “姜同志,他这个伤口的脓我已经清理干净了,你给小陈同志上了药,重新包扎一下吧,我...突然...肚子疼。” 她相信小陈同志绝不会因为她这个行为埋怨她的。 说完不等姜同志出声,也大步走出房门,还不忘贴心的给他们关上门。 陈清河这会儿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他看着她清瘦的侧脸,心疼的想抱住她,终究是忍住了,只是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服,柔声说道。 “鸡肉凉了就腥了,不好吃了,我们先吃饭吧。” 姜喜珠没敢低头看他,只是垂着眼帘绕到他后面,轻轻的推着他的轮椅往里面走。 该死的臭男人。 又害她心疼。 推到病床前的小几旁边,她拉过床边的椅子坐在上面,问他用哪个药。 陈清河指了指其中一个白色的瓶子。 “先这个用棉球涂一层。” 说着把胳膊规规矩矩的伸过去,方便她涂药,虽然很丢人,但也太幸福了吧。 他开心的在心里翻了两个跟头。 笑的露出白白的牙齿。 姜喜珠垂眸看着他小臂上足足有十来厘米的缝合伤,有些红肿,一时没忍住竟然不争气的掉了眼泪。 陈清河感觉到掉在胳膊上的一滴温热的眼泪,那股开心顿时没有了。 语气轻松的解释道。 “我不疼,赵护士她是个人精儿,就是故意这么说让你心疼我的。你要是真心疼了,就上了她的当了。 这就是看着吓人,其实还行,都是弹片的划伤,没有一个打进去的。” 有一个差点儿打进去,被珠珠的手表挡了一下,卡在了肉里,连心脏都没碰到。 他给爷爷说了这件事,爷爷还悄悄的派人去他们老家的祖坟去烧纸了,说是老祖宗显灵护了他。 什么老祖宗,分明就是珠珠护了他。 姜喜珠低着头没搭理他,避开了要给她擦眼泪的手。 “别碰我,你手上都是药味儿,难闻死了。” 陈清河淡淡的说了一句哦,嘿嘿一笑。 “手上的都快好了,很快就不用涂药了,要不咱们先吃饭吧,吃完再包扎。” 话音刚落,胳膊上冰冰凉凉的一下,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又很快憋住了。 不疼!珠珠给他上药,绝对不会疼! 这是爱的消炎药! 姜喜珠看他咬紧牙关,明显强忍着,还在她看过去的时候,故作轻松的露出笑容,被他的表情逗得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真不疼吗?” 陈清河坚决的摇了摇头。 “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姜喜珠棉签在他伤口上轻轻的使了一点儿劲儿,余光看见他嘴都疼张开了,她一抬头,他又闭上了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她也想逗逗他。 “我和王冉冉我们俩谁的动作温柔。” 正文 第232章 脸面 “我跟她真没说过几句话,你不要听他们瞎讲。” 看她淡淡的哦了一声,很明显的不相信,他又着急的解释。 “珠珠,你不会相信她说的什么替代品的话吧,珠珠,她脑子有问题,她...你..你不能信,我从小到大就只喜欢了你一个。 我们家的阿花都是只公猫,我除了名声什么都是清白的。 以前我除了上各种课,脑子里只有吃这一件事,整个京市,大街小巷的,都被我吃个遍,我忙得很。 当时我也因为别人说我们青梅竹马发过脾气的,然后就传成了我为了她发脾气,以前对这种事儿我确实不太上心,我道歉,我反思,我认错,我以后一定改好。 母蚊子趴在我身上吸血,我都让它断子绝孙!我以后肯定不让别的女的占我便宜。” 姜喜珠看他说着说着,脸都快贴到她脸上了,根本都没办法给他包扎,心烦的抬手把他的脸推开了,语气严肃的说道。 “你坐好!还吃不吃饭。” 陈清河看她脸色一点儿也没缓和,更着急了。 这可咋办,肯定是陆时真瞎说骗他的珠珠。 他要赶紧好了去揍他。 “我相信你,毕竟你是京市飞狼小队的小队长,这种情情爱爱的小事儿也入不了你的眼。” 姜喜珠嘲笑他的时候,强忍着没笑出来,飞狼小队,听着就很像中二。 她都能想象到陈清河那时候有多二百五了。 陈清河听见这名字,顿时尴尬的想钻到地缝里,那时候确实...比较....爱出风头。 瞬间一下胳膊脸都是红的,想解释,又不敢亲口说出来这个名字。 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哎。 怎么就没有稍微爱惜一下自己的羽毛呢。 陈德善也有陈德善的好啊,要不是陈德善把他扔到滇南,他不敢想自己现在是个啥。 毕竟当年他的目标,是要把飞狼小队发扬光大,在全国各省市都成立飞狼小队的分队,还给他飞狼小队的队员,都起了名字和代号。 要不是走的太突然,他定制的木牌子都要下发给他的队员了,那一箱子木牌子也不知道陈德善有没有给他处理掉。 要是让珠珠看见那些牌子,他真的没脸跟她说话了。 “是隔壁空军大院的先成立飞豹小队的,我也是为了我们大院不输给他们,我才在大家的推选之下,不情不愿的建立飞狼小队的,我都是被迫的。” 年少轻狂害死人啊。 珠珠肯定更觉得他不成熟稳重了。 他说着看见她低头在偷笑,也跟着笑出来嘴角的两个梨涡。 丢人是丢人。 不过能让珠珠开心,也没事儿。 姜喜珠帮他把胳膊包扎好,抿了抿嘴,把笑都憋了回去。 她是听陆爷爷讲的,说起来他当时的事迹,陆爷爷的假牙都快笑掉了。 “明天开始,你就老老实实的在楼上待着,一直到自己伤好,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给你罪上加罪。” 姜喜珠说着去打开病房餐桌上的三个保温壶,一个拧开里面是人参鸡汤,上面还飘着枸杞和红枣。 一盒是辣的鸡肉,她只闻了一下就感觉食欲大增,另外一盒是青菜,和胡萝卜。 还有两大盒米饭。 “鸡肉都是你的,我吃不了辣。” 陈清河说完看她面容平和的在盛汤,他试探的问道。 “我不下楼,你会来看我的吧。” 他也想赶紧好了。 但又着急她会越来越生气,只能一边恢复,一边去她跟前晃悠。 姜喜珠淡淡的说了一句:“我考虑考虑,先吃饭。” 陈清河哎了一声,坐在对面吃着青菜喝着鸡汤,看她小口小口的吃着米饭,有种圆梦的感觉。 等她病好了,天天给她做饭,一定把她吃的白白胖胖的。 他筷子伸到鸡肉的地方想尝一口。 刚伸过去,就被她夹住了筷子。 “不能吃。” 他淡淡的哦了一声,把筷子收了回来。 视线盯着她,大口大口的喝着汤,要是这一顿饭能吃一辈子就好了。 姜喜珠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回吃到正儿八经的白米饭。 之前在滇南吃的白米,外面吃着总觉得带一层糠一样,像是没有磨圆滑的米粒。 而今天的米饭,劲道光滑粒粒分明,很好吃。 不知不觉的就吃了半盒米饭。 陈清河看她虽然吃的慢悠悠的,但明显吃的很开心,害怕自己停了她会不好意思吃,就把一根胡萝卜嚼够三十下才夹另外一根。 吃了些辣的,她的唇瓣微微泛着红,脸颊也透着淡淡的绯色,看着气色很好。 他也跟着心情好。 明明坐在病房里,却感觉自己坐在三月的湖边,被温暖的风吹的浑身都舒服,所有的不开心都一扫而空。 正开心就听见她软软的声音。 “你怎么不跟我解释说你是为了国家,为了我们的未来,所以才去的前线。” 姜喜珠最介意的就是这件事,他活着回来还好。 万一死了,她会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陈清河立马脸上的笑容就没了,十分认真的说道。 “是不是陈德善给你这么说的,不要听他放屁!有没有你我都是要去前线的,他早就安排好了,再说了,我是为了赵虎和跟着我的几百个战友,为了陈德善和陈幕的脸面,跟你没有一点儿关系。” 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抖动着,像是两只羽毛扫在他的心弦上。 想到自己不在的几个月,她带着这种心思熬过来的,不由得就心疼了,放下筷子,也不管她生气了,直接转动轮椅挤到她的旁边。 抓着她冰凉的又纤细的手说道。 “你不要相信那些屁话,陈德善老奸巨猾最会拿捏人心了,等我出院了,单位还要给我开表彰会呢,还给我升职。 陈德善现在得意的很,我爷爷也可有面子,天天在干休所炫耀他孙子上战扬立了功。 明着看我妈没有好处,实则我妈也是受益者,她的成分...必须有个厉害的儿子,才不容易被人盯上。 好处都在我们家里人身上,跟你没一点儿关系,所以要是出了意外,也跟你没一点儿责任。 好处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你这么聪明,怎么能让老匹夫把你给骗了,我骗你是我不对,你该怪我就怪我,可千万别被陈德善给忽悠了。” 陈清河看她还安安静静的坐着,心疼的直接探过身子想把人抱住,但对上她清冷的眼神,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 这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他不想再沟通这个问题的时候,胡搅蛮缠耍赖皮。 所以只是安静的坐着,没动手动脚,继续解释着。 “我是拿这个做条件让陈德善给咱们办结婚报告了,那是因为我肯定要上前线的,有便宜就要占,与其回来和德善扯皮,不如先敲定。 不管我的妻子是谁,只要我想让爷爷和我爸尊重她,都只有我自己争气,只有我让他们看见我的能力了,他们才会尊重我,这跟你没关系。 这件事全程只有你一个受害者,所以你不痛快就怪我,打我也行,千万不要伤心。” 从前他是不理解陈德善这种思维的,觉得他无情无义,冷心冷肺。 但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心里渐渐也明白了。 如果他没有能力,担负不起这个家,确实不配得到陈德善的尊重。 因为他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全靠陈德善和爷爷的权势,不然就是他妈也很难过上这么被人尊重的日子。 如果他的爸爸和爷爷是普通人,他可能每天脑子里想的是怎么吃饱饭,而不是走到哪儿别人听见陈幕,陈德善的名头,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但这是他自己的事情,跟珠珠没有关系。 “珠珠,你还想问什么,你都问了吧,不要憋在心里,你跟我说说,好不好。” 他抓住了她的袖子,轻声的哀求着。 正文 第233章 望眼欲穿 但凡他说一点儿上战扬是为了她们两个的未来,她一定不会再给他一点的机会。 他是军人,以后难免还会有类似的情况,她不希望自己的婚姻里,还掺杂着民族的大义。 这样的婚姻太沉重。 她敬佩爷爷这样伟大的人,但她做不到。 她不伟大,就是个满脑子都是赚钱过好日子的普通人。 与其以后再遭受一次次这样的痛苦,还不如现在就断干净。 目前看他还算孺子可教,那就再观察观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既然她有了再次选择婚姻的机会。 要不要踏入,和谁踏入,那就要慢慢考虑了。 姜喜珠被辣到了嘴,赶紧吃了一块胡萝卜压压,胡萝卜刚进嘴,手边就多出来一杯热水。 还是陈清河自己的茶杯。 她接过喝了一小口解了解辣,也不看他,只是继续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陈清河看她愿意用自己杯子,知道前面的解释有用,珠珠已经原谅了他一点点。 他也知道她最介意的就是自己不和她商量这件事。 他早在出发之前就想到了,一旦瞒不住,肯定会因为这个原因被珠珠厌烦。 但他必须要做抉择。 在其位谋其职。 不过这些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不会把这些当做理由说给珠珠听,因为他早就知道结果的。 是他先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选择了大义的,现在珠珠的变心不喜欢,都是他应得的。 就是珠珠真和陆时真结婚了,他也不会介意的,他会让他们离婚,让珠珠重新嫁给他。 这个没法解释,只能说一下自己骗她的原因。 “因为我已经决定好了,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只能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我想着瞒着你,如果我能回来,先领结婚证再坦白,到时候即使你生气了也离不了婚,我可以慢慢哄你。 如果我死了,陈德善会出面告诉你我再婚了,你肯定会生气的很快就把我忘记了,过几年等你知道我的事情时,有新的爱人陪你,你不会这么痛苦,我还能成为你很好的前夫。 你和妈这么相信那个算命的说的话,要是让你和妈知道我上了前线,我怕你们两个每天都牵肠挂肚的,我想让你们俩正常的生活,但我没想到你会提前知道,反倒是错上加错了。” 本来是计划好的。 可能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所以老天爷不让他事事顺心,计划败露了,不过也没事儿,因为珠珠的手好软和啊。 嘿嘿。 他轻轻的握着她的手,指尖温软的触感,让他想放在唇边亲一口。 “你别总是动手动脚的,我还没吃好呢!理由很好,但我不原谅,明白吗。” 陈清河正在考虑怎么亲呢,他怕自己被嫌弃嘴里都是菜味儿,没想到就这么错过了亲亲的机会。 只能撒开。 这个语气,他再难缠下去,她会真的很烦。 “明白,都明白。” 又更进一步了,只要他能放的下脸面,珠珠迟早还是他的。 陆时真?哼!不是他的对手.... 珠珠这么优秀的女同志,就陆时真那种温温吞吞,装的淡泊名利,做事又循规蹈矩的性子,很难和珠珠走长远。 迟早要分开。 姜喜珠吃了半盒米饭,刚吃完就碰见齐茵来了,穿着一个棕色的大衣和黑色的裤子,黑色的皮鞋,连原来烫的时髦的头发,都剪了。 乍一看,还真有点儿土,不过齐茵个高,土也土的很精致。 齐茵看见珠珠,脸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这头发...有点儿丑吧,陈德善带我剪得。” 姜喜珠觉得齐茵这一身打扮,非常的融入群众,坐在那儿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齐女士,你这一身打扮非常的有气质又亲切,以后要再接再厉。” 齐茵顿时笑得更不好意思了。 “我今天去商店买衣服,看见一个好看的羊毛衫,给你和清河一人一件。” 她说着打开其中一个纸包在珠珠的身上比了比。 杏色的中高领毛衣,只比划着就觉得衬得珠珠有了不少的朝气。 “好看好看,这个不贵,才三十块钱一件。” 陈清河立马沉声反驳。 “妈,三十块很贵,以后超过十块的东西,都要说很贵,知道吗?” 齐茵笑着点点头。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你爸都给我说了,我以后都会注意的。” 陈德善已经答应她了,只要以后她改改作风,就不让清河再历练了,清河以后想怎么发展,全由清河自己说的算。 前提是她要把所有的钱和存折都给他保管,衣服也要全都由他来买。 只要不让清河再去前线,就是让她顿顿吃咸菜也行。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笑着问道:“珠珠,这炒鸡好吃吗,陈德善亲自下厨做的,这鸡汤也是他熬得。” 姜喜珠正在啃鸡爪的动作一顿。 立马觉得肉不香了。 一时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她可不想吃臭老头做的东西。 陈清河看出来她不愿意吃了,立马就皱眉说道。 “妈!你.....你不要在珠珠面前提陈德善!影响人食欲!” 他喝第一口鸡汤就喝出来了,就怕珠珠不吃了,才没说的。 姜喜珠决定吃完这个鸡爪就不吃了,但还是轻声的提醒着陈清河。 “你总是跟你妈说话这么凶干什么,她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齐茵看珠珠为她说话,立马解释。 “不凶不凶的,他就这样,没有凶我,我这几个孩子都嗓门大。珠珠你快吃,等你有时间了,咱们一起去逛商扬,开春了要穿大衣了,清河舅舅给了我好些外汇券,咱们去友谊商店买呢子大衣。” 她今天在家里看见珠珠的连环画了。 画的真好,好像是陈德善买的,也不知道拿回来研究啥呢,不过现在清河回来了,他老实的很,肯定不敢对珠珠干啥。 珠珠最近肯定忙。 她知道的。 姜喜珠觉得齐茵...也就这样了,怨不得父子俩都拿捏她,这脾气,也就长得看着有点儿凶。 真是一点儿脾气也没有。 她吃了饭,起身要去刷保温壶。 被齐茵拦住了。 “家里有保姆,最近我单位忙,也不回家吃饭,她都没活儿干了,我带回去给她洗。” 陈清河还以为珠珠吃了饭以后,会陪他再聊会儿,谁知道她起来擦擦嘴,就要走。 他铆足了力气说自己这儿疼,哪儿疼的,都没把人留住。 姜喜珠临走的时候让陈清河极限二选一,要么他把自己的存折自己放好,要么两件毛衣他都留着自己穿。 最后陈清河选择自己拿着存折,让她带走毛衣。 依依不舍的看着她的背影。 坐在轮椅上望眼欲穿。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正文 第234章 爷爷出院 陆时真从部队里借了车载她和爷爷去的干休所。 走之前她从本子上撕下来了自己的几页伤心记录,又给陈清河写了一封信,交给了爷爷的主治医生,让她等自己走了以后,帮忙往609去一趟。 陈清河撑着拐杖站在6楼的窗前。 看着珠珠上了陆时真的车,看她上车前还往自己的窗前看,怕被她看见自己,他赶忙躲开一些。 昨天她来陪他吃饭,还让他抓她手,他就知道她肯定要走了,所以不想跟自己计较这么多。 她气自己,那他就让她好好的出出气。 她不想让自己知道她要走,想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他也会满足她。 珠珠有分寸,只要不跟陆时真结婚,不管她做什么,他都满足她。 陆时真会借车送她,他也昨天晚上就猜到了,让他爸给陆时真安排一辆新一点儿的车。 部队里的车都年龄大,旧的车,车座子就没有不塌的,洗的再干净也会有味儿。 特别是烟味儿,军区的那些干部,没几个不抽烟的,那烟味儿把整个车都熏透了。 珠珠坐在有烟味儿的车里,肯定要打喷嚏的,要是陆时真车开的不稳当,说不定珠珠还会晕车。 至于陆时真,珠珠想处对象就让她好好处,这是他欠她的,他吃醋生气睡不着都是他应该的,他都能忍。 反正陆时真那脑子,根本不是珠珠的对手,占不了珠珠的便宜。 估计到现在连个手都没拉上,他昨天可拉上珠珠的手了,还给她暖热乎了。 “陈同志,这是楼下送来姜同志给你留的信。” 陈清河单腿使着劲儿,靠在窗前,从牛皮色的信封里拿出来一摞纸。 娟秀的字体,简单的一行字。 “我要闭关创作,不要打扰,有事会联系你,我有你家电话。” 他嘴角抿着一丝笑容,他就知道珠珠肯定还是事业为重的,只要不是出门约会,啥都好说。 剩下的一张张全都记录着她那一天几点几分几秒,有多伤心,有多生气,还有骂他的话。 他看的渐渐脸上没有了一丝的笑容,心脏也像是有了千斤重,一点一点的往下坠,坠的他胸口闷闷的。 捏着信纸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指骨掐的苍白。 哭了三十五秒这几个字,像是一把穿心的剑,平静的贯穿他的心脏,他转头看向窗外早就消失在楼下的车影。 漆黑的眸子里闪过浓浓的心疼。 心脏像是落在了飓风里,被大风卷着在暴雨中被重物砸了个稀碎。 珠珠除了骗人的时候,几乎不会哭。 但他害珠珠哭了五十三次,珠珠还贴心的给他写了编号........ 陈清然过来给她哥送饭,看他哥靠着窗户低头站着,高大的身躯像是被霜打了一样,手里拿着几张纸,垂头丧气的样子。 “哥,吃饭了。”她轻轻的提醒他哥。 陈清河低着头没言语,呼吸的时候,感觉胸口扯着疼,无限的蔓延到了四肢。 他有些分不清是心理上疼造成的身上的疼,还是这会儿身上真的疼。 珠珠是想让他清楚的感受到她的痛苦,他确实感受到了,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漆黑的眸子里泛出一层水雾,视线有些模糊。 陈清然感觉不对劲,正要开口问,就听见咣当一声,那高大的身影砸翻了轮椅,倒在了地上。 她吓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先去按床铃,然后才去扶他哥。 看着她哥连嘴唇都是白的,吓得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哥!你别死!!哥!” 陈清然摸了一下她哥的胳膊,感觉他整个人都烫得很,但脸上又没有血色。 “医生!!!!” “.......” * 姜喜珠跟陆时真一起把人送到干休所,陆爷爷和陆父,陆母已经在医院等着了,还有陆念真。 她一下车,陆母郑云霞就热情的挽着她的胳膊。 笑盈盈的说道:“喜珠啊,你的连环画画的真是太好了,我们单位去书店定画册都要排队,我看了两遍才舍得放下。 对了,我们单位领导一直想请你过去坐坐,在会议上跟大家分享一下在妇联工作的经验,你看你有没有时间。” 陆母中等个,鹅蛋脸,圆眼镜,身材微胖,穿着蓝色的的确良罩褂,和蓝色的长裤,穿着黑色的高跟鞋。 是那种看着就让人觉得很踏实,很可信的长相。 陆时真正在从车上卸东西,听见他妈这么说,急忙出声制止。 “妈!喜珠是来送姜爷爷来干休所的,你怎么突然谈这些。” 他妈这话说出来,喜珠还以为自己接送姜爷爷,是为了让她去她妈的单位呢。 郑云霞白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榆木脑袋。 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想再接触喜珠就难了。 喜珠都搬出去住了,时真竟然没问出来喜珠住哪儿。 这要是不再想办法创造点儿条件,以后喜珠有了名气,那就更难接触到了。 不止他们单位,新华书店那边也一直在请喜珠露面,都被她拒绝了,不在这个扬合请喜珠,寻常可请不到她。 喜珠要是愿意去她们单位演讲,就让时真接送,她单位离家里近,到时候在家里再吃顿饭,这来来回回的,不就能接触到了。 再者了,她要是能把喜珠请到她们单位做演讲,不止是有面子这么简单,她也能在主任面前压自己的竞争对手一头,更有希望提副主任。 姜喜珠先是愣了一下,躲开了陆念真要帮她拿东西的手,笑着说道。 “我最近可能没太多时间,不过这阵子麻烦伯母你们忙前忙后的,确实挺让我不好意思的,你看到四月底可以吗。” 就是为了爷爷能在干休所和陆爷爷的关系和睦。 她也不会拒绝陆母的请求的。 她后面可能没有这么多时间每天都来陪爷爷,至少最近这阵子没时间,到时候没有陆爷爷陪爷爷说话,爷爷会很孤单的。 再者这个请求不算过分,只是耽误她半天的时间。 她想在这个圈子混起来,也确实需要多和基层的工作者打交道,给他们留下个好印象,她并不排斥这样事情。 但最近这半个月她是要闭关,一口气把新作画完的。 郑云霞顿时脸上笑出来一朵花,连说了几声好好好。 等上了楼,陆念真又从挎包里掏出来一本画册,让她签个名字上去。 “喜珠,我可以跟我同学说,我认识你吗?” 姜喜珠收了签名的笔,笑着说道:“可以,只要不泄露我的隐私就行。” 她已经有自己要火起来的预感了,明天就正式闭关,抓紧赶稿。 等把爷爷安顿好,陆爷爷提出来要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姜金生知道孙女忙,也听到了刚刚郑云霞的话,心里对孙女有些愧疚。 喜珠很忙,他是知道的。 应该也是为了他在这边好过,所以才答应的。 于是手覆在自己的腿上,浅笑着说道:“老陆,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这一折腾,累得很,饭咱们今天就不吃了吧,等小福回来了再说。” 陆鸣恩刚刚听见儿媳妇说那些话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本来照顾姜家的爷孙,都是他们家应该做的。 儿媳妇突然提出来让喜珠去她们单位,倒有种挟恩图报的感觉了,听得他脸都臊得慌。 “好好好,那就等小福回来再说。” 而后他又看着在房间里,帮姜金生收拾衣物的喜珠,笑盈盈的说道。 “喜珠啊,有什么事情往家里打电话。” 姜喜珠笑着点了点头。 “好。” 正文 第235章 搬家 只是等他们临走的时候,他才把孙子带到别处说道。 “时真啊,你回去跟你妈好好说说,咱们做这些是应该做的,今天的事情下不为例。” 云霞是个聪明人,什么事情都看得很透,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扬合下,对喜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喜珠那孩子也绝不是看起来这么温和,依照她和陈家人打交道的那些事,可以看出来这丫头骨子里是很有棱角的。 云霞这样做,会把喜珠和时真越拉越远的。 等上了车,郑云霞还在感叹着她在新华书店看到的盛况。 “你们是没见,那书放到架子上,瞬间就被抢空了,很多都是单位的人去买的,订购要排队,就去书架上清,有多少就买多少。 哎,时真,喜珠有没有给你说过,书店卖她一本书,她能拿多少钱。” 她其实好奇的很,但知道这样的话说出来很冒犯人,也显得她好像觊觎喜珠的钱一样,所以就没开口问。 陆时真开着车,半天斟酌好话语才开口说道。 “妈,你今天这样把喜珠架起来,让她去你们单位,其实很过分,你明知道那个扬合下,她直接拒绝会伤了两家的面子,你还非要在那个扬合下问,你这样会让她反感的。” 郑云霞看坐在旁边的丈夫也点头附和,顿时心里有些生气。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总是这么不上心,什么时候才能把人娶到家里来。 就我们主任自从听说了喜珠今年才19,刚离的婚,就一直让帮忙给她儿子说媒,人家丈夫是粮食局的副局长,正儿八经的有实权的好单位的大领导。 咱们这家庭,不主动出击,拿什么跟人家比。” 陆时真直接把车子停在了路边,依旧是神色淡淡的,但轻蹙的眉头让人能感觉到他的不耐。 “你知道你们主任要给喜珠介绍对象,你还让她过去,你这不是利用喜珠讨好你们领导吗?” 郑云霞听见儿子用了利用这个词,顿时心里更不开心了。 “怎么能叫利用呢,我已经明确拒绝我们领导了。光靠着你这样慢吞吞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什么时候才能把她领回家,她这样优秀的人,晚了可就没你的事儿了。 到时候喜珠去了我们单位,我们领导肯定会出面邀请她来我们单位工作的,我也肯定要表示感谢的,请她来家里吃顿饭。 你们这不就有接触的机会了吗?她要是被我们领导说通了,留在了妇联,你就更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喜珠是咱们家的恩人的孙女,到咱们家绝对不会让她受在陈家的委屈。” 陆时真有些不开心的启动车子,冷声说道。 “你还知道她是咱们家的恩人的孙女?你今天这样让爷爷在姜爷爷跟前也很没面子,归根结底,你就是在利用她讨好你的领导。 你这样只会让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远,喜珠比你想象中的要聪明的多,你妇联那一套忽悠人,说好听话的那一招,用在她身上,只会适得其反。” 陆念真正在吃大白兔奶糖,看她哥语气里有些生气,赶忙笑着缓和着氛围。 “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没听懂。” 不就让喜珠去她妈的单位里坐坐吗,怎么就说的这么严重,还马上就要吵起来了,她妈和他哥脾气很少吵架的。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出声制止母子俩继续说,再这样下去,两人非抬起来不可。 “好了,都少说两句,事情已经这样了,云霞,你以后不要插手时真和喜珠的事情,能成则成,不能成也不能强求。” 而后又端水的对儿子说道。 “时真,你也要上上心,你已经二十六了,这结婚的事儿不能再拖了,你难不成还要再拖个三年,到时候都三十了,你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四五岁了。” 陆时真也不想跟他妈争吵。 终究是先开口道了歉。 “是我语气不好,但妈你也确实做的不对,和喜珠相处,我有分寸,你不要再乱搞,这次的事情我会跟喜珠说清楚,不麻烦她过去这一趟。 你既然知道她画画的好,那应该也知道画画很花费时间,以后也少麻烦她。” 郑云霞哼了一声说道。 “听你这么说,你们俩就没戏,碰上这样好的,就是要又争又抢才有机会,你这样怎么可能轮到你。” 在没见到喜珠这个人之前,她对喜珠的态度,还是带着报恩的态度,觉得好不好,都是老爷子恩人的孙女,只要人家愿意嫁进来,她就当个好婆婆。 但从见喜珠的第一面开始,她就喜欢的不行。 说话,办事,长相,特别是两个人又都在妇联工作过,很有共同话题,她就更是怎么看怎么喜欢了。 本来儿子说慢慢的追求,她还觉得可以慢慢来。 但眼下喜珠都快要成名人了,以后想和她结婚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陈家那样的权势和财力,哪里是他们比的上的,陈家那小子现在又穷追猛打的,儿子这么不上心,根本就娶不回来。 她是一定要这个儿媳的,见过了好的,别的那些根本就入不了眼。 陆时真觉得他妈在无理取闹,但也不想跟她这么纠缠的吵来吵去,只是淡淡的说道。 “总之,你不要再插手,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 姜喜珠上午在干休所把爷爷安顿好。 下午就去邮局把自己的行李取了回来,来回两趟才运完,运回来也没怎么收拾,就是穿什么就找什么。 她的衣服并不多,很多在滇南的时候都送给了邻居,只留了一些自己喜欢的,她打算等这本画册画完,再去商店里买衣服。 她租的房子在胡同的最里面,正对着胡同口。 除了她,一整个胡同里住的都是毛巾厂的职工,歪歪扭扭的四合院,改成的大杂院,一个房间一户人。 公共的厕所,卫生间,和厨房。 安全倒不是什么问题。 因为热闹的很。 正文 第236章 出关 顺便也问下,有没有哪里可以买到粮票。 她的粮食关系还在滇南,因为交通不便利,办转移粮食关系转移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特别是往京市转,更是难上加难。 再加上她在这边没有单位,粮食关系一直没转移下来。 没有粮本,自然没有粮票,之前刚来的时候陆爷爷给了她不少的粮票,让她吃饭。 现在也用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也没多少。 之前在滇南上班时候发的粮票也都不是全国通用的,所以她现在是,虽然是富婆,但手里没余粮。 两斤的牛舌糕,见到人就递一个,很快她就和大杂院的婶子们,大姐们熟络了起来。 连带着为什么她这个房子是独栋独户的都告诉她了。 “你这房子里原来住的也是两家人,后来小文,就是给你租房子的那个女的,她丈夫病死了,就在你院子里东边那间屋子里,原来那是小文他们夫妻俩住的屋。 后来小文就跟这院里的刘主任俩人好上了,这不俩人一结婚,一合计,想着这院里死了人,俩人就搬到了刘主任他爸的单位房里住了,这才闲出来一整套的房子。” “小姜你可亏了,这里面死了人,晦气,哪能值十五块。” “小姜你要是害怕,可以在家里挂点儿大蒜去去晦气。” “姐看你和气,给你说个小道的消息,琉璃厂后面那一排有个王瞎子,他辟邪这块儿很有路子,但你要半夜悄悄的过去,不过我只是听说啊,封建迷信我是不搞得。” “........” 姜喜珠还忙着回家工作,感觉关系差不多了,又打听到了可能买到福利票的地方,她就没在耽搁,回家画画。 至于家里死过人的事情,她也没所谓。 她自己就是个邪祟,还能怕邪祟了不成。 她算好自己的粮票,每天去路口的国营饭店吃饭,解决自己的一日三餐,早晚都不吃主食,把粮票都用在了中午。 足足撑了半个月,她的一百零七页连环画正式画完,她才正式出关。 想着半个月没去看爷爷了,上午去看爷爷,跟爷爷一起吃个午饭。 明天去新华书店投递新书画稿。 进入农历四月以后,天气已经很暖和了。 她早上起来,拿着从邻居手里买来的澡票,先去公共的澡堂洗了澡。 下午和晚上人太多了,这边不像滇南家属院的澡堂子,又大又宽敞,人多,但是不会挨得很近。 这边挤在大杂院之间建的澡堂。 地方小,人多,洗澡的人都快贴在一起了。 她不太喜欢和人家在澡堂里肌肤碰在一起的感觉,很不舒服,所以她都是早上洗澡,人很少。 换上一件水蓝色的圆领毛衣,灰色的长裤,和一双白色的回力球鞋。 出门的时候,乌黑的长发,发梢处还滴着水。 碰见胡同里的要去上班的邻居,都笑盈盈的打着招呼,因为连环画画完了,浑身都轻松不已。 心情如同今天的天气一般。 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风裹着不知道哪里来吹来的花香,沁人心脾。 “又高挑又漂亮,你看人家那皮肤白的在阳光下面透明的一样。” “身材那才叫一个好,看着瘦的跟张纸一样,该有的地方丰满的很,我跟她一块儿洗过澡,我一个女的看的都喜欢。” “她好像是画画的,家里是苏市的,来这边陪爷爷看病呢,我之前想给她说媒,她说她刚离的婚,还不想再婚。” “哎呦,这么漂亮又和气,她那丈夫怎么舍得离婚啊。” “养不起呗,顿顿饭都去饭店吃,问我买了五张澡票,不到半个月就用完了,上个星期又问我买十张,多浪费啊,还三天两头的去供销社里买奶糖,我都撞见好几回了。” “哎,她不会是最近特别火的那个《婚姻法》的画家吧,那个作家就叫姜喜珠!” “不会这么巧吧,咱们这大杂院里还能住进来这样的人物?是不是重名了?这小姜还不满二十岁,总不能是她。” “......” 姜喜珠无所谓大家对她的各种议论。 要想成名,必然要承担的起各种的议论声,只要不是影响她事业发展的,随便她们怎么聊。 到了干休所,因为是高级干部的干休所,需要向里面的人核实她的身份信息,她才能进去。 陈清河拄着拐杖从里面走出来,看见那蓝色的身影,不自觉的脚下的步子就快了起来。 他知道她住在哪儿,她在干休所姜爷爷的资料里登记的有住址,和通讯电话,稍微一查就知道了。 但他没敢过去找她,害怕影响她工作。 也害怕她知道自己知道她的住所,会不开心。 所以就一有时间就来这边,陪着姜爷爷,守株待兔。 事实证明,真的能等到人。 他知道陆时真也没去找她,因为陆时真根本不知道珠珠住在哪儿,还特意跑到干休所来问姜爷爷喜珠的住址。 姜爷爷说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在扬。 老远的看她靠着大树垂眸站着,斑驳的日影透过树的缝隙打在她的身上,和被风吹的有些乱的发丝映在一起。 很美但让人心疼,下巴尖尖的没有一点的肉。 肯定又没好好吃饭。 姜喜珠看见走出来的是陈清河,反应了一下才站直了身子。 怎么这么巧。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绿军装,裤缝都像是特意熨烫过得一样,笔挺板正,脸上的纱布已经揭掉了,只不过还是一块一块的明显烫伤。 “珠珠,快进来。” 陈清河等她走进来的时候,先问门岗借了电话,给家里打电话,让快点儿把饭送过来,多送一个人的。 等打完电话,看那纤细的身影已经走进去了,他拄着拐杖,快速的跟了过去,等到她跟上。 先说正事儿。 博博好感。 “珠珠,高考6月份就要开始报名了,我给你准备了京市和周边一些相关大学的资料,都是打过电话确认过得。 学校住宿条件,师资条件,比较有威望的老师,教学的侧重点,还有报考的难度,毕业后分配的单位。 你拿回去看看,艺术类大学基本都要读五年,还是要好好选选。 还有京市几个大的出版社的电话和比较好相处的主编,和他们的背景,我也给你整理好了。 东西都在我住的医院,我一会儿让人回去拿给你,我没想到你今天会来,忘记提前带过来。” 正文 第237章 大姑 反正他资料都理好了,不要白不要。 这种调研资料,还是需要人脉的,不然她想打电话知道情况,都不知道去哪儿弄人家的电话。 “谢谢。” 陈清河得了她一个谢谢,虽然她还是冷着脸,看都不看他一眼,不过他还是很开心。 心里比吃了蜜糖都甜。 “不用谢。” 说完看着她的侧脸,看了一眼四周没人,才笑着说道:“你有没有看报纸,我妈发的那两篇文章,都是我代笔的。” 原本他是想写一些自己在滇南经历和工作心得的文章,想着去发表到报纸上,重新打造自己的名声,洗干净过去那些污点。 后来仔细想想。 他的污点无伤大雅,他外公一家的成分反倒是大问题,要趁着现在还没起风,先让外公一家树立一个好形象。 于是他以他妈的视角和经历,写了几篇文章,让他妈拿过去投稿。 他还计划让外公把经租房的租金和厂子的红息全部捐给政府。 以后也不再每个月抽一成的租金和红息,他知道外公家里还有一些明面上看不出来的资产。 那些要么转到国外,要么就全部上交,当然这只是他的计划。 外公那边他还没说服,他谈判那一套都是外公教的,现在反着去说服他,有些难。 外公总觉得他是有贡献的,不会被过河拆桥,但风向本来就是说变就变的,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好在舅舅已经听进去了,在着手处理家里的事情了。 姜喜珠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轻轻的说道。 “没有。但你不要在报纸上乱写文章,你妈妈的成分不太好,以后说不定要被秋后算账。你以后作风也要低调些,以前那种混账事儿少干。 还有陈宴河那些貂毛的衣服,也少穿,即使是小孩子的穿着打扮也要小心作风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普通人一个月才二三十的工资,更多的人是工资都没有,不要让群众对你们的生活有意见。” 既然陈清河帮她整理了报考大学的资料。 她也回他一点儿信息,点一下他。 按照时间推算,到明年的后半年,才会大搞作风建设,时间还早。 但齐茵的背景,实在是太危险,还是早做准备好一些。 陈清河没想到珠珠会这么敏锐,连这样的隐秘的小风向都能发现。 真不愧是姜画家,就是聪明。 担心她是怕以后嫁到他们家被他牵连。 他边走边低头在她耳边说道。 “我外公一家当初也做过不少贡献,出钱支持抗战,还曾作为驻外代表参加过几次谈判,我舅舅是外交官,也做出不少贡献。 我和我爸分析过,只要外公把东西都捐出去,生活作风改正,不会有大问题,而且就算外公家出事,也不会牵连咱们的。” 姜喜珠缩了缩脖子躲开他的亲密行为。 “你别靠我这么近,让人家看到还以为怎么了,还有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我又没打算给你复婚。” 嘴上狠心的说着,抬眼看见他脸上裸露在外面的几块伤,还能看清里面粉红色的肉,还是不由得心里抖了一下。 之前包着纱布的时候不明显,这会儿看见都替他疼。 陈清河被拒绝了心里有些失落,但知道她在关心自己,只不过不想这么快跟他和好,想惩罚惩罚他。 他非常理解。 换做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再跟骗他的人和好了,珠珠还跟他说话,已经算给他脸了。 他身体上往一边挪了挪,接着说道。 “嗯...珠珠,你要是生活上,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我不要你任何的回报,我就想为你做点儿事儿,成吗?” 自从看见了那几张纸。 他感觉自己像是个罪人。 又不知道怎么弥补她,感觉怎么弥补,都有亏欠。 他都没脸再给她提复婚的事情了。 等他脸恢复好了,自己的名声洗干净了,职位再高一点儿,和她般配了,他再找她说。 “我没有困难,生活的挺好的。” 一切都在她能掌控的范畴里。 说完又看了一眼他的脸,和有些苦的笑容。 “脸上还疼不疼?” 也不知道怎么就问出口了。 陈清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的关心,脸上的笑容顿时就灿烂了,乐的像是一朵绽放的花。 “不疼了,我都好几天没吃止疼药了,你看纱布都揭了,这样揭开方便愈合。” 他说着还指着自己的脸给她看。 姜喜珠不懂看病的事儿,还是别扭的开口。 “养病就安心在医院里养病,空气里很多灰尘的,风又这么好,你这伤口露在外面,很容易感染的,别老是乱跑,我需要你的时候会联系你的。” 陈清河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清冷的神色,哦了两声笑的开心的乖乖跟在后面。 也不敢再说什么,怕说错了话或者声音大了,把她对自己的关心惊走了。 姜喜珠到了病房,看爷爷正坐在窗前看书。 “爷爷,你不会是看的我的画册吧?” 她看着有点儿像。 姜金生笑着合上书,看着孙女一脸的骄傲。 “这画册还是小陈托关系才给我弄来了一本,听医院的护工说,这书紧俏的很,好多厂子和单位都排着队定这个画册,给他们的女职工当福利呢。 连咱们干休所的领导都知道你的画册,说是也定了,就是还没排到他们去领画册。” 他虽然才住进来半个月,但现在沾孙女的光,也是人人都知道他是小姜画家的爷爷。 他现在跟陈老首长下棋都不让棋的,硬气的很。 越想越觉得他孙女厉害。 姜喜珠笑着坐到了爷爷对面的凳子上,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来一张纸。 “这个是我以大姑为原型设计的女英雄,我的新画册的主角,等样书出来了,我给你送过来。” 姜金生看着那幅画上,穿着一身利落军装,肩上扛着枪的女孩,只觉得当头被人敲了一下,头懵了一下,眼眶发酸,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仿佛几十年的遗憾,在这一刻得到了弥补。 “珠珠,这是你画的你大姑?” 姜喜珠点了点头。 “我爹给我寄的大姑的照片,我稍微改了一些。” 不改也不行,她和大姑有个七八分的像,要是不改,跟自画像差不多。 姜金生沉默着看着那幅画,渐渐地红了眼眶,好几秒后哽咽着说道。 “有,你大姑就是这样,画的好,这张能留给爷爷吗。” 他看着孙女,越来越觉得珠珠就是梦安给他送来的了。 姜金生说完,看那边小陈把拐杖放在五斗柜旁边,正拿着藤编的茶壶倒茶,还特意从斗柜里拿出来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子。 他住的病房比老陆的还高级,甚至房间里还有家具,还是单独的房间和护工,这明显就是陈家人给他安排的。 他虽然不想接受,但人家没把这拿到明面上说,他也没办法拒绝。 他发现老陆的房间没他的好的时候,就去找领导说了想换合规定的。 干休所的领导给他的回复是:这房间就是和规定的,考虑到他对家乡的贡献,上面的领导特批给他的房间。 “珠珠,今天你可要陪爷爷吃顿饭,最近都是小陈陪我吃午饭,饭菜是他家里人送来的,我吃着味道不错,你今天沾爷爷的光,也尝尝?” 抛开家里人不说,小陈要比小陆对他家珠珠上心的多。 也或许是家庭情况更好,所以有更多的时间和钱来讨好他这个老头子。 小陈的妈妈也比小陆的妈妈要更实在,更好相处一些。 真这么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倒是越来越喜欢小陈的一家人了。 特别是小陈的妹妹,蹦蹦跳跳的,每次她过来送饭,只听她说话,就让人觉得心情好。 正文 第238章 联系出版社 她已经感觉到爷爷对陈清河态度的变化了。 陈清河这个人正经的时候,向来很会办事儿,估计自己不在这阵子,没少溜须拍马的哄爷爷开心。 看在他替自己尽孝道的份儿上,她也会稍微对他态度好点儿。 陈清河听见她说好,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心间跳起了舞蹈。 又能跟她一起吃饭了。 他拄着拐杖端着一杯热茶,放到了珠珠的跟前。 “先喝点儿茶,陈清然已经放学了,很快就来给咱们送饭了。” 说完拄着拐杖,转身慢慢的走到后面的床沿边,安安静静的坐着听他们爷孙俩说话。 也不插嘴,怕自己说错话,她再反悔不愿意一起吃饭了。 只是目光一刻也没离开那张清冷又温柔的脸。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正好落在她雪白的鼻尖上,轻盈的发丝,在光照下好似泛着金光,她披散着的头发有些蓬松,是她刚洗完头晾干的状态。 他怔怔的看着,有些出神。 见她转头对着自己说话,竟然空耳了没听见她说的啥,立马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怎么就关键时候空耳了。 姜喜珠看着他脸上几块还没好透的伤疤,错过了脸,好话不说第二遍,没听见就算了。 姜金生看出小陈的忐忑不安,珠珠的不情愿,笑着从中说和。 “珠珠问你,天天往这边来,会不会影响你看病。” 陈清河笑着看着她的耳尖,心里涌起更多的开心。 “不会,我每天早上输完液用完药才出门,下午到点了会回去的,我脸上和身上的皮外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这伤疤日子久了也会长好的,而且明天就要出院了,后面定期去拿药复查就成。” 姜喜珠淡淡的哦了一声,端起茶杯刚要喝热水,一声洪亮的嫂子,震的她手一抖,热水撒到了毛衣上。 陈清河立马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帕子,瘸着腿把帕子递到她跟前,还不忘转头呵斥陈清然。 “你能不能有个女同志的样子,天天都没你动静儿大。” 陈清然白了他哥一眼。 她天天都这样,怎么就今天说她,不就吓了嫂子一下吗,这给他金贵的,嫂子都没说啥呢。 “嫂子!我好久没见你了!你藏哪儿去了,你现在好有名气啊,你的画册,我们班的女生都快人手一本了!” 她没理她哥,反正她哥不会死了,也不给她钱花,也不帮她说好话,要这个哥也没用。 她现在对他非常的有意见! 但嫂子不一样,嫂子现在是她的标杆!! 要不是她哥明确告知家里人,在嫂子和他办结婚证之前,不许往外说他和女画家姜喜珠之间的关系,她都想直接爆出姜喜珠是她嫂子了! 还拉过她的手! 肯定在同学面前倍儿有面子。 姜喜珠接过陈清河的帕子,擦了擦淋在毛衣上的水,擦完发现这帕子是自己的,直接装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陈清河想说是他的,没敢说,饭都来了,不能没事儿找事儿。 姜喜珠看向陈清然,发现她整个人黑了一大圈。 “你怎么黑了?” 她实在没忍住。 陈清然原本的五官长得还是不错的,透着英气和爽利,但晒黑了以后,要不是两个麻花辫,看着都像个男孩子了。 一听嫂子发现她黑了,陈清然顿时委屈的不行。 她就说她黑了一圈吧,她妈非说没有是她的错觉,根本不是!就是晒黑了! 一只手把大保温壶放在桌子上,一手把四个角系成结的布包放在桌子上。 “嫂子!你一定说说陈清河,我还是他亲妹妹吗!上周末,陈清河竟然让舅舅带着我,还有两个表弟,下乡帮村民抗旱! 我挑了三天的扁担,给小麦浇水,他自己现在丑,还把我晒成这样,我雪花膏全白涂了!我可是女同志!女同志!!” 她也想像大姐和嫂子这样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而不是她哥这样晒得黑黝黝的。 姜喜珠被陈清然绘声绘色的气愤模样逗得脸上露出了笑容。 陈清河已经拉过来凳子,在解布包了,里面并排放着两排长方形的饭盒,他把饭盒一个一个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看见珠珠在笑着安慰陈清然,心里也开心。 去斗柜里拿了白瓷碗。 先给姜爷爷盛了一碗白米饭,又给珠珠盛了一碗,把米饭压得实实的才递过去,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最后剩下的大半饭盒,直接给了陈清然。 “你用饭盒吃吧,能少刷一个碗。” 陈清然:....... 她就不配用白白的小瓷碗吗。 装什么装啊,自己一顿能吃两饭盒,还用上小瓷碗了,还挨她嫂子这么近,都快贴人家身上了,哈巴狗。 丑样子啊。 她突然生出来几分报复她哥的心思,谁让他送她下地浇小麦,给她晒死了。 “嫂子,你不知道,姜爷爷出院那天我哥发烧晕倒了,烧的一直...让..” 陈清然的嘴瞬间被一双带着药味儿的大手捂住了。 不过她也不是白学的那些招数,直接反手抓住她哥的手腕,去扯他的手腕。 得到说话的空隙喊道:“让你多吃饭,还....说他喜欢你...特别喜欢你.....让你跟他结婚...” “陈清然,别指望我给你买自行车了,你以后继续走路上下学。” 陈清河被她这一嗓子嚎的,很没面子的松开了妹妹,看了一眼垂着眼帘在挑鱼刺的姜喜珠。 特别是她淡淡的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的神情,更是让他觉得心口酸涩。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姜爷爷的饭盒里。 缓和着珠珠的尴尬,笑着说道:“爷爷,吃菜。” 陈清然看她说完,嫂子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反而是他哥坐在那里很拘谨的夹着菜,一副落水狗的姿态,突然觉得他哥有些可怜。 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不嘴巴快了,她也有私心,想让嫂子知道她哥的心意。 姜喜珠就是单纯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就当没听见。 等陈清然拎着饭盒走了,她才轻声的给陈清河说:“好好在家养伤,不要总是跑来跑去的,捡回来的命要珍惜。” 陈清河被关心了,笑着满口应下。 ..... 午饭吃到一半,勤务兵送了一些学校的资料,还有几个出版社主编的资料,学校的资料先放在了一边,她先看了写着几个出版社主编的资料。 资料调查的非常的详细,甚至连这几个主编签的有没有版税制的画家写的都有。 她看着一页纸上写的五家出版社,有新华书店人民美术出版社,人民出版社,京市出版社,商务印书馆..... 正文 第239章 版税合同 “你现在是小有名气,他们肯定愿意跟你签版税,关键就是签多少,这上面的几个主编,都是我筛选过的,工作能力和私行都是很不错。 你最想和谁签,就最后联系他,他们这些人相互都在对方的单位留的有耳目,你打了电话很快几个出版社之间就串了消息。 最后联系你想签约的那家,他肯定已经等着急了,你更好谈条件。” 他之前虽然混,但好在狐朋狗友的也多,大多家里条件也都不错,想打听几个靠谱的出版社和主编,还是很容易的。 姜喜珠剜了他一眼,带着些傲娇的说道:“还用你显摆?我能不知道吗?” 她要是按照他说的做,岂不是显得她在听他的话一样,本来她也是这么想的。 非要多嘴。 陈清河被她剜了一眼,心里美滋滋的,笑着道歉。 “是我多嘴了。” 姜喜珠看爷爷的办公室是有电话的。 有这些信息,她也懒得再跑一趟,先跟几家出版社聊聊,看看她在市面上的行情怎么样。 * 而此时人民美术出版社的主编韩文化接到了自己安插在京市出版社线人的电话。 “什么!你说姜喜珠出现了,还主动联系了你们主编?” 听到对面肯定的话语,他又让线人去听墙角,赶紧去听听他们主编版税开到多少。 这个姜喜珠留给他同事的联系电话是军区家属院一家姓陆的。 他打了好几回电话过去,那边都说会告知姜喜珠给他回电话,但这么长时间了一直也没消息。 那家人也不知道姜喜珠的住址,只知道她的爷爷住在西区的干休所,但西区的干休所没人出来接,他们是进不去的。 不止他,光他知道的,就不下于五家出版社在联系姜喜珠,都是想签下她。 新华书店已经定下来要全国范围内上架她的书了。 一旦批量上架,姜喜珠这个名字必然在全国各地都有知名度。 那姜画家下一本的连环画,很容易就能成为畅销款。 之前他滇南那边的同事,只和姜喜珠签了宣传画册的版权,没有直接把人签下来。 签新人一般都是签画不签人,因为没办法保证新画家下一本的质量。 这样签也没问题。 要命的是,滇南的同事签的合同,用的是新华书店美术室的名头。 在京市早就没有这个部门了。 滇南那边出版社的同事因为部门人员少,依旧是在新华书店办公,对外也自称新华书店美术室。 但其实他们正儿八经的全称是人民美术出版社。 早在1954年,全国就实行编,印,发,专业分工,新华书店的美术室整体划出,成为单独的人民美术出版社。 所以在京市没有新华书店美术室,只有人民美术出版社。 社里为了节约沟通成本,决定以后不再由滇南的同志负责姜画家后续《婚姻法》连环画的加印,而是交由他这边负责。 为了后续没有合同争议,还需要签订新的以人民美术出版社为抬头的合同,等新合同签下来以后,再大批量加印。 关键是上次加印的十万册书都要卖空了,他还联系不上人。 连滇南的张主编现在也联系不上姜画家。 他愁的头发都要掉光了。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自己表侄的电话。 “姜喜珠的地址打听到了吗?” 对面的年轻人说道:“这姜喜珠在道上是挂了名的,不让打听,表叔你就别为难我了。” 韩文化有些诧异这个结果,怎么会在道上挂名了,人家是正经出身的画家,侄子一个倒卖文物的,怎么会在他的道上挂上名。 他是知道侄子三教九流的认识的多,想着让侄子打听打听,只要他先联系上,就能抢先同行一步,把人签下来。 最主要是新的合同!! 再不加印,真的要断货了!新华书店那边他不好交代啊。 “你是不是打听错名字了,姜喜珠,羊女姜,喜欢的喜,珠子的珠,苏市人,有个爷爷在西区干休所,是个正经作家,很年轻,不到二十岁。” “就是这个姜喜珠,公安局那边放出来的消息,谁要是敢打听,敢乱来,就是跟他们作对,表叔,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得罪了公安,就是自掘坟墓。 我劝你还是不要打听了,市武装部那边也放了消息出来的,这女的八成是个厉害人物。” 韩文化挂了电话,着急的不行。 在各种焦灼中,下午三点他接到姜喜珠的电话时,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 “姜同志!你可让我好找啊。” 姜喜珠一听这个韩主编激动的话语,就知道好谈。 刚刚打的几个电话,聊得都很顺畅,基本上她提的条件都是有求必应,但是都是希望签人,她还是想签画。 “韩主编,我是想找您聊一下我的新作,是关于女英雄抗击敌寇的故事,总页数一百零七页,已经画好了。” 韩文化一听新作已经出来了,更加的激动。 年轻画家就是好,高产啊,这才多久,新画就出来了,题材方向也很正确。 “喜珠同志,我开门见山,我这边新书可以给您签版税合同,版税分成开到百分之十三点一,签人还是签画,全由您说的算! 只要您签到我们出版社,您的新连环画我们同样全国上架!您应该知道,我们出版社和新华书店的关系,我们原来是新华书店的下属部门。 所以新华书店里不少人都是我的老同事,其他的出版社,很难给的出我给您的上架力度。” 韩文华一整个下午为了探听同行的消息,电话都打了几块钱的了,把同行开出来的版税打听的清清楚楚的。 各种出版社想发行书,是要给新华书店交发行手续费的。 给版税这块儿,能给出百分之十三的京市出版社,出版社自己留的利润已经极低了,所以才一直极力主张要签人。 不然没后续画作的支持,这几家开这么高的版税,在姜画家身上赚不到什么利润,最多是卖个热闹。 而他们出版社的发行手续费是新华书店的最低发行费,百分之十三的版税,就算是签书对他们出版社而言依旧有利可图。 怕不稳妥,他就稍稍往上加了百分之零点一。 电话那端的姜喜珠在笔记本上写字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记下的前面几个出版社的开的条件。 这.... “韩主编你这是有内部消息啊,看来其他家的条件您都知道了,不过您还没看我的新画稿呢,要不要先看一下我的新画稿再说。” 对面传来韩主编哈哈的笑声。 “我原先是在新华书店工作的,所以在各大出版社,都稍微有些人脉,您的新画稿不用看,我直接签,到时候如果需要校正修改,您配合校正就好。 我们是诚心要和喜珠同志您合作的,您有什么其他的条件,尽管提,只要新书签到我们这里,《婚姻法》立马全国范围内上架,到时候老书带来的收益也是不可估量的。” 两个人聊的时间最短,但效果却是最好的,姜喜珠直接和韩主编约定好了明天上午去他们出版社,看她的新画稿。 她的稿子不愁卖,也想卖给真心喜欢它的买家。 如果双方谈的合适,就直接敲定合同。 挂了电话,她拿起来一块儿陈清河切好的苹果,小口的吃着。 低头在本子上记着信息。 算着大概这回能拿到多少稿费。 正文 第240章 陆家来客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珠珠吗? “珠珠,要不你明天谈合作,让小陈跟着你,让他给你把把关。” 这半个月,小陈没少过来陪他,越是相处,越觉得小陈这人通透,有想法,以后定然能有作为,关键是他对珠珠满眼的讨好。 小陆固然也好,只不过和小陈比着,总觉得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对珠珠也没有这么热情。 他也能看出来,珠珠也更喜欢小陈,也想让两个孩子尽快和好。 陈清河明白爷爷的意思,但还是立马出声帮珠珠说话。 “爷爷,珠珠很厉害的,她第一份合同就是自己谈,自己签的,她不用我把关。” 说完又对着床边上正在吃苹果的珠珠说道。 “不过你要是不想坐公交,我可以接送你,不是公家的车,是我之前在部队买的一辆退役的破车改的,不用担心人家会说。” 准确的来说,是他用自己的进口小轿车找部队里换的退役车。 他十八岁的时候,舅舅送了他一辆进口的小汽车,那时候开着很拉风,全京市的到处跑,因为害怕他爸给他砸了,还特意把车藏在一个四合院里。 这回回来,他就联系了朋友,知道部队里每年都有退役的旧车,基本上都是有大毛病修不好的,修车比造车还贵。 他就把自己的车捐给了部队后勤处,换了一辆发动机故障的退役车,给了陈清然五千块钱,让她重新换了一套进口的设备。 外面看就是一辆退役的破车,里面的发动机零件都是好东西,里面也收拾的干净,只不过看着比较破。 姜喜珠吃了苹果看着斜对面坐着的爷爷和陈清河,都是一脸的希冀。 “明天上午十点,你到金丝胡同那边的西区供销社等我,车子不要停的太显眼。” 陈清河按捺住心里的激动点了点头。 姜喜珠听爷爷说,陆时真也来找了她好几回,她才想起来,之前答应陆母要去她们单位的事情,之前答应的是四月底,现在才四月中旬。 今天周日,陆母应该休息。 她拨通了陆母的电话。 电话那端没有接通。 而此时陆母郑云霞骑着自行车买菜刚回来,一进大院就停下了车子,推着往家里走。 “云霞,买这么多菜,今天家里有客人啊?” 郑云霞笑着说道:“乡下一个远房亲戚,来城里找工作,我说做顿饭招待一下。” “现在大学生毕业工作都拖着不分配,哪能找到什么工作啊,我女儿今年毕业,还不知道能不能分配到单位呢。” 郑云霞笑着回应。 “谁说不是呢,但是人家来了,我们也不能怠慢,毕竟是亲戚。” “哎呦,云霞,要不说你心眼儿好,哎,对了,最近怎么没见你那个儿媳妇过来,有几个月没见到她了。” “哎呦,张大姐,你可别瞎传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什么儿媳妇啊,喜珠是我们家老爷子恩人的孙女,有才华又漂亮。 我们家老三木愣愣的性格,人家不一定看得上。”郑云霞嘴上说着大家瞎传,人却笑的开怀。 要是喜珠能成他们家儿媳妇,她就好好的供着,绝不让喜珠在他们家受一点儿的委屈。 她最近也是越想越觉得两个人合适。 都是温吞吞的性子,在一起肯定不会吵架。 不过这关键时候,王静怎么来了。 之前她姐王洁刚出事的时候,这王静还想替她姐嫁给时真,王参谋长也一直撮合时真和王静。 后来还是她用三年之内不让时真结婚的借口,这事儿才算过去了。 没想到三年多了,王静还没嫁人。 她可不想找一个只会哭啼啼又满肚子算计的乡下儿媳妇。 “肯定能成!时真脾气好会说话儿,模样又好,还是大学生,你们俩家又这么有渊源,实打实的能成。” 郑云霞笑着接话:“谁知道呢,孩子的事儿,我也不爱打听,随缘吧,我先回去了,还要做饭呢。” “哎,你快走吧。” “...........” 等郑云霞走了,几个往热水房走的人里才有人小声提醒。 “你可别老说那是她儿媳妇了,我听住在司令部大院的人说,姜喜珠是陈司令的儿媳妇,陈司令的儿子在滇南娶的,因为闹了什么矛盾,两个人离婚了。” “离婚了算什么儿媳妇啊,陈司令的媳妇可不是个好相处的,职位高,家世好,在外面从来不给人好脸色,嫁到陈司令家里可没什么好日子过,还是嫁到陆家好,一家子的好脾气。” “我听云霞那意思,那个姜喜珠和陈家的关系处的很差,就是陈司令的儿子缠得紧,不然跟他们家小陆早就成了。” “哎,你们看那个姜喜珠的画没,我们单位刚发的,要是真成了,陆家可是请了一个发财树到家里,那画画的是真漂亮,听说书店里一个月卖了几万册,要不少钱吧。” “没几个钱,前几年的时候不是下了政策,以后都是按页数给钱,卖多少都是书店的钱,是国家财产,跟画家没啥关系,就是怕这些搞创作的赚太多。” “.........” 京市火车站。 陆时真带着妹妹等在火车站。 陆念真脸上有些不耐烦的看着火车站出站口,嘴里也念念叨叨的说道。 “反正都是坐公交,你自己来不就好了,还非要我过来,耽误我出去玩儿。” 真不明白,为什么他哥不直接骑着自行车来接人,非要多余的让她陪着一起坐公交车来。 陆时真看了一眼手表,神色依旧淡淡的。 “再等会儿。” 他自己来和带着妹妹来,接人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他是不想接的。 但这是王参谋长当成工作安排给他的,之前因为王冉冉的事情,王参谋长对他很有意见,这回要是再不来,那就真的把人得罪死了。 王静手里提着一个轻便的布包,一出站就看见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陆时真。 依旧穿着一身板正的军装,身材颀长,长相斯文,干干净净的让人一眼就忘不掉。 她没有姐姐运气好,被大姨相中跟着大姨一家人在京市生活,读书,上大学。 她是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长大的。 从小她就羡慕姐姐,有干净的衣服,能吃饱,不用下地干活,还能读书学习。 她明明比姐姐漂亮聪明的。 她脚下的步子快了好些,对着那边站着的兄妹俩摆了摆手说道。 “时真!念真!” 陆时真听到她这么亲切的喊自己的名字,有些不自在。 但总比从前那样一口一个姐夫的好,喊得人难受。 他主动走向前,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王参谋长让我来接你,他今天加班没时间来。” 他笑着接过她手里的一个小包,有些疑惑这么一个小包,带的有换洗的衣服吗? 但终究没问出口。 正文 第241章 吃早饭 其实是她给大姨打了电话,哭诉了自己在乡下的日子苦,想来京市讨生活。 大姨一直想把她接过来,但家里是姨夫说的算,这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大姨夫突然就改口愿意让她进城了。 还说让她努努力,争取早日让陆时真看上她。 他也会从中撮合,让她和陆时真结婚的。 她从第一回见到陆时真的照片,就喜欢他。 当时姐姐来乡下看她,给她看自己未婚夫的照片。 那时候她就想,为什么姐姐没她好看,却能嫁给这么好看的人,而她的那些相亲对象,都是大字不识的泥腿子。 跟姐姐的未婚夫是云泥之别。 没想到姐姐死了。 姐姐虽然经常往乡下给她寄衣服,寄吃的,还经常来看她。 但她对这个从小就抛弃她去城里过好日子的姐姐,实在没什么感情,所以她死的时候,也没有很伤心。 只不过装的悲痛欲绝,还找到了城里,想着顶替姐姐留在京市过好日子,再嫁给她的未婚夫。 谁知道大姨夫这么狠心,说让人把她送走,一天也不让她多住。 她想住在陆家,陆母又是个笑面虎,针针往暗处扎,扎的她再不走,就会被陆时真厌烦了,这才不情不愿的回了乡下。 好在命运眷顾她。 她又回来了。 还是大姨夫让她过来的。 陆念真没说话,只是细细的打量着王静,和三年前比着,白了一些,长得柔柔弱弱,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不过她不喜欢王静。 从三年前就不喜欢她,总觉得她说话绵里藏针,心眼也多。 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有心眼。 等三个人上了公交车,陆念真按照她妈的叮嘱,直接开口说道。 “你今天晚上不住在我们家吧,我们家可没有空房间给你住。” 她妈说,王静这回是奔着当她嫂子来的。 她可不喜欢王静当她嫂子,即使嫂子不是喜珠,也绝对不能是王静。 王静全当没感觉到她这带着刀锋的话语,笑眯眯的说道。 “我住大姨家。” 陆时真听见她说不住家里,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看来他结婚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了。 不然恐怕很难把王静甩开,她可不是个善茬,就是他妈提起来王静也是要说两句难缠的。 想到了姜喜珠,等他回去了,再去一趟干休所,看看能不能凭着运气,碰见喜珠。 自从上回分开,有半个月没见她影子了。 不能慢慢来了,时间不允许。 公交车上,王静一直在努力的找话题跟兄妹两个人说话,陆时真至少还敷衍她几句,面上也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陆念真则是全程一句话不理,一直拉着个脸。 甚至晚上吃饭的时候,只有她和陆母。 陆时真和陆父说是单位忙,要加班,陆念真则是出去玩儿。 晚饭三菜一汤,蛋花汤,番茄鸡蛋,青椒炒肉,还有一盘炒芹菜。 陆母一如既往的笑呵呵的让她挑不出错儿来,但话里话外都是暗示她陆时真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叫姜喜珠。 一个画家。 一个很厉害很漂亮的画家。 * 次日早上八点半,姜喜珠拎着澡篮子从澡堂往家里走。 周一的早上大部分的人八点就上班走了,但依旧有不上班的婶子坐在胡同口勾着毛衣闲聊着。 “小姜,你这又洗澡啊,洗的可真勤。” 姜喜珠笑着对说话的大娘说道。 “我南方人,习惯了天天洗澡,大娘你家要是有用不完的澡票,我市扬价买你的。” 说话的大娘原本带着些打趣的意思,一听人家要买她的澡票,顿时笑的也开心了起来。 “成,等我儿子儿媳这个月的澡票下来了,我兑给你几张,我们家的人不爱天天洗。” 农历的四月中旬已经是阳历的五月中旬了。 昨天穿着毛衣有些热了,她今天从包里扒出来一个深蓝色的碎花长裙,外面搭配一个深灰色的薄开衫。 显得她成熟一些。 谈合作的时候,也更不容易被轻视。 头发松散的编了两个麻花辫,简单的收拾了化了个妆。 打扮好自己,正打算最后确定一遍画册的页数,就听见敲门的声音。 “谁啊?” 邻居都知道她是一个人住,所以安全起见,即使是白天,她也会把门从里面用锁挂起来。 “珠珠,是我。” 姜喜珠听见陈清河的声音,放下画稿过去开门。 门口的陈清河穿着一身板正的军装,腋下拄着拐杖,手里拎着一个杏色竹纹的布包,一个保温桶,脸上依旧是那股冒着傻气的笑容。 这个布包她知道,每次陈清然过来送饭,都是用这个方布包着的。 姜喜珠想到了她那两大盆没洗的衣服,没地方下脚的客厅,落灰的厨房.... 把打开的门又关了一点儿,只露出来跟他说话的空隙。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去车上等着。” 陈清河看着她关门的动作,感觉她的动作像是用一把剑往他胸口戳,竟然有点儿难受。 昨天明明给了好脸色的,他想着这是进攻的好时机呢。 又心急了。 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失落,把提着的饭盒又举起来了一点儿。 厚着脸皮说道。 “杏仁茶,京市特色早餐,还有烧饼果子和炒肝,咱们俩一起吃呗。” 男子汉大丈夫的,不能因为这点儿拒绝就生了退意。 他爸被他妈烦了一辈子,不照样过得有滋有味的,偶尔在家里做个饭,还哼着曲儿。 本来是有点儿伤心的,这一对比,他立马又斗志满满了。 至少珠珠还会心疼他,以前还喜欢过他,这就够了。 他可比陈德善的条件好多了,没道理伤心啊。 “去车上等着,我一会儿过去。” 姜喜珠说着就要关门,结果一个拐杖挡在了两个门之间,门就这么...关不上了。 “到车上吃不了,我没带筷子和碗。” 他没预料到自己会被拒之门外,就没带这么多累赘。 正文 第242章 开车技术 “先进来吧。” 陈清河拐杖先过了门槛,撑着地,人也迈了进去。 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起来。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好的,他进来了!! 珠珠的院子!他肯定是第一个进来的男人! 目光打量着院子,不大的四方院子,水池边上放着一个搪瓷盆,里面的衣服摞得高高的。 院子里的绳上,只有她的几件贴身穿的内衣和袜子。 整个院子透着一股没人住过的萧条。 进了屋子,更是乱的他两眼发黑。 藤编的沙发上,扔的从冬天到春天的衣服都有,桌子上摆的有麦乳精,开口的糕点,糖果,茶壶,水杯,还有些一些书和铅笔.... 唯一干净的地方,就属靠着客厅侧窗的木桌上,整齐的摆着画稿和一些书和铅笔。 姜喜珠一边在桌子上腾出来放早饭的地方,一边说道。 “我前阵子忙,还没来得及收拾呢,平时没这么乱,我刚找裙子弄得。” 她不算是说假话。 一直在赶稿子,除了画画,其他的事情对她而言,都算是在浪费时间。 “先吃饭,我一会儿帮你收拾。” 怕她不相信自己,又说道:“我的腿基本上都好了,只不过走路有点儿疼,所以才用拐杖的。” “不用你收拾,我今天早点儿回来,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陈清河把解开布包。 把饭盒都打开。 一盒下饭的咸菜丝,一饭盒炒肝,一饭盒青菜,还有一桶的杏仁茶。 炒肝明目,珠珠天天画画,费眼睛。 杏仁茶润肺养胃,珠珠太瘦了,先把胃养好了,才能吃补身体的东西,省的虚不受补。 “厨房在哪儿,我去拿两个碗,把杏仁茶盛出来。” 姜喜珠清了清嗓子,坐了下来,面不改色的说道。 “就这样用保温桶喝,我天天下馆子,家里没餐具。” 她可不想显得,没有他当苦力,过得多苦似得。 她可是天天下馆子,一天三顿饭。 日子好着呢。 姜喜珠打开放在桌角装着白糖的罐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白瓷勺子递给他。 “诺,用这个喝。” 又起身从靠墙的斗柜里,拿出来红糖罐子,从罐子里又拿出来一个白瓷的勺子。 自己用。 陈清河看她端坐着,已经淡定的从保温桶里用勺子舀杏仁茶喝了,好像一点儿也没意识到,吃饭还要用筷子。 他也默默地没敢问,拿起一个烧饼果子递了过去。 沉默是被人讨厌的男人,最应该拥有的优点。 他懂。 没筷子照样能吃饭。 姜喜珠把夹在烧饼里的油条,拿出来放回了饭盒里,烧饼也只掰了半块。 用勺子舀着青菜和炒肝吃着,杏仁茶却只喝了几口。 有点儿苦味儿,喝不习惯。 简单的吃两口就没在吃了,早上吃多油做的东西,她很容易拉肚子,所以早上基本不怎么吃东西。 吃完继续坐在窗前最后过一遍自己的画稿。 陈清河风卷残云的把烧饼油条和菜都吃了个干净,杏仁茶也被他喝了大半桶。 看着那边窗前工作的纤细身影,深色的头绳简单的编成了两个麻花辫,透着慵懒和柔软,素白的手被阳光照的泛着白光。 他看着着了迷,吃饭的动作都慢了。 啥时候他要是能住进来就好了,到时候给院子的石榴树旁边,再摆个石桌,弄几个石凳子,再弄个大缸养几条小鱼。 客厅的木窗子把油纸换成玻璃,采光会更好..... 他吃着饭打量着整个房间的格局,想着等他住进来了,怎么改会住的更舒服。 吃完饭,他也没打扰她工作,默默的开始收拾房间。 先从距离她最远的一块儿开始收拾,他的手还不能碰皂角粉,不然他想把院子里的衣服洗了。 他看好多都是厚衣服,估计她是有点儿洗不动那些棉袄。 怎么样...才能找个人过来把她的衣服给洗了呢。 陈清然?她最近正缺钱用.... 上次陈清然帮他修车赚了二百多的差价,买了个收音机,又买了不少脸上用的瓶瓶罐罐的,估计钱也该花完了。 姜喜珠听见动静抬头看过去,发现陈清河正在收拾她堆满东西的凳子。 翻腕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别收拾了,咱们现在出发。” 她这屋子乱是乱了点儿,但乱中有序,什么东西在哪儿放着,她心里都有数的。 给她收拾的太整齐了,她找都不好找。 等新的画册签好了,她有的是时间收拾房间。 上了车,一路上她都在校验画稿,画稿的校验出版社一般做样书之前会有专业的人员校验。 但她每次都会自己改上好几遍,尽量让自己零出错。 最后对了一遍页数,确定没问题,才把画稿整理好放到书包里。 人一闲下来,就能清楚的感觉到旁边炙热的视线。 “我是为了让爷爷安心,才答应让你来送我的,你别想有的没的。” 姜喜珠说着对上那双仿佛能把人热化了一般的黑亮眸子。 对上亮晶晶的眼睛,她有些不自在的又往窗户的方向坐了坐,摇下车窗,让风吹到自己的脸上。 看着路边闪过波光粼粼的湖面,她突然有些想去公园透透气了。 从年前过来,整个人一直都是紧绷的状态,还没放松过。 感受着身侧炙热的视线,她突然升起了逗他的心思。 “陈清河,下周我要是有时间,咱们俩去公园划船吧,清然说,这个天气划船最舒服了。” 陈清河看着她的侧脸,眼睛里的欢喜,几乎要溢了出来。 风把她随便编着的麻花辫吹的乱糟糟的,平添了几分美感。 他的视线更粘稠了一些。 “好啊。” 他说着往座位那边挪了挪,紧挨着她坐着。 还没开心完就听见她说:“算了,你的腿还没好透,等你好透了再说吧。” 陈清河立马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道:“划船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下周我就不用拄拐了,我能划!” 姜喜珠笑着转头看向挤在她旁边的人,感觉这半个月他又结实了不少,都快恢复成之前在滇南时候的身形了。 “怕我找别人啊?” 陈清河看着她毫不吝啬的笑,仿佛时间又回到了在滇南的时候。 她身后金黄色的阳光大片的透过车窗照在了她的身上,翠绿色的树叶伴着风声缓缓的吹,哗啦啦的声响仿佛在他耳边响起来了一样。 他跟着笑了起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那就咱们一起,我给你们买票,我能买到不排队的票,下周我就不用拄拐杖了,我还能接送你们,我车技比小吴好得多。 我给你拎着汽水和包包,我就是京市活地图,带上我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我都知道,咱们舒舒服服的玩儿。” 他积极的推销着自己。 正在开车的小吴:......... 他退役之前可是部队的汽车兵,技术好着呢,说着他来了一个展示技术的完美压弯。 正文 第243章 大型宣讲会 感觉....小吴车技挺好的,这弯儿压得相当完美。 单薄的手感,让他又止不住的心疼。 好好补补,这么瘦怎么能行,跟张脆纸一样,摔一脚估计都能摔骨折。 姜喜珠发现自己脖颈里贴着一张脸,腰上多了一个大钳子一样的胳膊,毫不犹豫的对着他的脖子来了一巴掌。 “起开!” 实在是除了这个地方确定是没伤的,其他地方她不敢随便动手。 陈清河立马识趣儿的撒开。 说着还往旁边坐了坐。 “我就说小吴开车不行,这给人颠的。” 姜喜珠白了他一眼。 “你再这样,我一会儿坐公交回去。” 陈清河立马挪到了窗户靠边的位置。 “我坐这儿,老老实实的。” 老远的就看一个正面中央挂着主席画像的三层小楼,平屋顶,红砖墙,画像下面悬挂着新华书店四个金属字。 橱窗里摆大字报。 进去是一间常规的书铺,白灰墙,水磨石地面,吊灯采光,整体比一般的书店更大更亮堂。 进门看见一个瘦高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站在柜台前跟人说话。 韩文化看见门口那位漂亮的同志,愣了一下。 滇南的同事说,姜画家是个大美人,让人眼前一亮的程度,应该就是这位了吧。 这通身的气质,看着就是个文人。 他先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衣,而后笑着主动过去。 “您是姜喜珠姜同志吗?” 姜喜珠浅笑着点了点头。 “您是...韩主编?” 韩文化笑着邀请人往里面的隔了一扇门的步梯走,还不忘介绍他们出版社。 “我们出版社在新华书店的三楼,以后各种发行对接也很方便,您来出版社的时候,也可以顺便看下新书的销售情况。” 韩文化是个非常和气的人,而且说话很会捧着人,所以合作谈的也格外的愉快。 她先跟韩主编补签了新的《婚姻法》加印合同,以后就不用每次加印都要签合同了,只用打电话告知即可。 这次加印的数量暂定在十万册,现在周边县市上架试水,如果可行,后续会继续加印,款项会在加印前给她送过去。 姜喜珠仔细的看着合同,生怕有漏洞,这张合同未来带来的收益不可估量,全国上架,这可是个大的市扬。 而韩文化则是坐在黄漆的木桌前,十分投入的看着新的画作。 姜喜珠绝对不可能是个新画家,这故事的流畅度,统一的画风,优美的线条,绝对是个老手。 这是个天赋型画家啊! 要是能直接把人签下来就好了,先前没火的时候没签人,现在估计不好签了。 姜喜珠签完合同坐在对面,端起玻璃茶杯看了一眼对面全神贯注的韩主编,没打断他审稿,听到后面有动静她扭头看过去。 在门口探着头的几个人,都笑着朝着她点了点。 她也温柔的笑着回应。 妆没白化,就知道肯定会有人好奇她。 身后传来小声的议论。 “《婚姻法》的画家竟然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介绍哪里写的十九岁是唬人的!” “长得就很有画家的气息,这么老气的蓝裙子,穿在人家身上感觉衣服都时髦了。” “时髦的是衣服吗,是人家的脸,长得真好看。” “哎,你一会儿去问问她有没有对象。” “你想得美吧,这种水平的怎么可能流入到市扬,肯定早就内部都被抢走了,楼下那军用吉普你没看见啊。” “.....” 姜喜珠是特意让陈清河来送她的,省的再有人给她介绍对象。 她已经被介绍麻了。 美人的魅力无法抵挡啊,她得意的拢了一下头发,越想越觉得自己优秀,觉得陈清河配不上她,也就哄哄她开心了,原来长得还算俊,现在..一般吧。 她端起玻璃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坐姿也慵懒了几分。 过了大半个小时,韩文化大致看了一遍画作,嘴里发出感慨。 “佳作啊,佳作,我个人觉得这一册比《婚姻法》更好,受众也更多,没有需要校正的地方,喜珠同志您的画稿是我见过最仔细的,连错别字都没有。” 韩文化说着放下画册,就从抽屉里拿出来另外一份合同。 赶紧签了,省的她反悔。 姜喜珠心里得意的不行,这可是她反复审了好几遍的画稿,当然仔细。 不过面上却淡定的很。 装出一种随便画画的姿态。 等合同签订完,姜喜珠才提出了自己另外一个想法。 “我有个在妇联工作的长辈,她前阵子说希望我去她们妇联坐坐,顺便交流下工作心得,我是想着既然去这一趟了,不如搞个大扬面的。 由咱们出版社牵头联合妇联,搞个大规模的婚姻法宣讲会,我来做主讲人,一则宣传婚姻法,二则也能让市里的领导看到咱们出版社对市里普及《婚姻法》工作的支持。” 光卖连环画还远远不够。 她不仅要钱,她还要名。 她想在政府单位,把自己为广大妇女服务的人设做实。 当然也为了给新书做做宣传。 韩文化打量着坐在对面透着一股清冷和优雅的小姑娘。 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思想觉悟这么高。 名利双收了,还不忘自己要普及婚姻法的初衷。 非常的大胆,非常的可行,敬业程度让人佩服! 他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没想到喜珠同志你这小小的年纪,这么有魄力,想法是好啊,可是大型的宣讲会安全隐患多,不容易审批下来,没有介绍信就租不了礼堂。 自己办就要借用扬地,桌椅板凳,都需要钱打点,茶水费,手写海报,租用广播线,麦克风,这些看似不起眼,加在一起也不少钱,出了安全问题,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总之一句话,想办,但风险太大。 姜喜珠早就替他想好了。 “咱们可以搞联动。安全有隐患,咱们就去找公安部门协助,咱们这是普法宣传会,老百姓懂法,对公安部门的帮助也很大,只要公安部门同意协助,审批应该不是问题。” 韩文化思考着可行性。 法子是好。 但万一办不成岂不是很丢面子,到时候大张旗鼓的公安,妇联都惊动了。 他害怕召集不到这么多人啊。 看连环画大家愿意,要是来听宣讲会,那就不一定了。 “既然喜珠同志你诚心要办这个宣讲会,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咱们市里平时妇联,公安,宣传部,都没少办宣讲会。 依照我平时的经验,其实来不几个人,除非能有好处或者单位强迫去充人头,我也怕到时候咱们声势浩大的,人没来这么多,对你的声誉也是一个不小的影响。” 容易让她这个新冒头的画家成圈子里的笑话。 说她不自量力。 现在不少老牌的画家,都说她是代笔。 甚至他在联系到姜喜珠之前,也怀疑她是代笔。 毕竟书里的很多情节,对政策理解,对普通妇女生活难处的理解,都不像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会有的。 但经过这短暂的交谈,他已经完全否定了代笔的传闻。 这个姜喜珠十分的老成持重,思维也不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会有的。 担得起天赋型画家的名号。 正文 第244章 女性楷模 这点儿都能想到,看来陈清河的背调很专业。 背调里写韩文化为人厚道细心,专业能力强,人脉非常广,对签约的画家和作家不管名气如何,都给予同样的尊重。 “韩主编,人这方面完全不用担心,现在市面上很多人是没有买到画册的,趁着热度,你们画册加印出来以后,不要立马上架到书店,就让书店暂时保持断货状态。 让书店的工作人员在宣讲会现扬进行售卖,来参加宣讲会的,需要购买画册的,都可以当扬购买,足量供应。 我这里还有一张新书的宣传页,我已经设计好了,到时候你夹在《婚姻法》连环画里,给咱们的新书造势。” 姜喜珠说着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来一张纸来。 上面画着一个背着步枪的少女,脸上和身上的绷带,还是她从陈清河身上取材的。 少女右臂缠着绷带,左手持着一把系着红绸带的砍刀,目光坚定,神色坚毅。 主背景是大雨滂沱的暗夜,一群半大的孩子,有拿镰刀的,有拿弹弓的,迎着风雨,紧跟在少女的身后.... 上面写着四个字:少女利刃,小身躯大能量。 下面写着一行微小的字体:我们不止是被保护的对象,也是民族的希望。 整个宣传页,除了红绸带全部是用铅笔的灰色画出来的色调。 韩文化看到宣传页的瞬间,就被少女手里的红绸带吸引住了目光,绸带的线条绘的给人一种随风飘扬的灵动。 一个为了民族而牺牲流血的少女,如同绸带一样,活灵活现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个封面画的好,特别好!小姜啊!你真是我这几年遇到的最有天赋,最会卖书的画家了!相见恨晚啊!” 他现在明白了姜喜珠为什么要办宣讲会了。 新的连环画,只需要这一页纸,绝对会比《婚姻法》这本带着普法性质的连环画,卖的更好。 他都有些期待宣讲会了。 “韩主编,你要是觉得我的想法可行,妇联和公安部门那边我会去沟通,新华书店那边你来。 等沟通完了,咱们坐在一起开个会,到时候出版社这边出人来主要协调工作,你看成吗?” 韩文化直接站起来,十分激动的说道。 “办!必须办!妇联这边既然有你的长辈在,你来协调。 其他的我们出版社来,所有隐形开销,我来给领导打申请,咱们一定要办个声势浩大的宣讲会!” 这不止是宣讲会,更是新书的发售会,非常的有必要。 而且还能向市里的领导,展示他们出版社对国家法律的重视,对广大妇女同胞的重视,能在群众里拉一波好感。 一箭三雕! 还是年轻画家脑子好啊,他怎么就没想到。 姜喜珠和韩文化又商量了一些宣讲会的细节,和新画册样书排版和封皮的细节。 茶喝了一杯又一杯,一直到下午两点,她才起身告辞,走的时候韩文化特意先用帕子擦了一下手心的汗,而后才伸出手说道。 “姜画家,合作愉快。” 姜喜珠笑着起身,把手伸过去虚虚的握了一下说道。 “合作愉快,妇联那边,明天我给您答复。” 谈完事,走出韩主编办公室的时候,立马有几个女同志拿着她的书过来让她签名。 “姜画家,我特别喜欢你书里的枣花奶奶,我觉得她真的是女性楷模。” “还有刘大姐,是一个英勇无畏的妇女同志,我最喜欢她。” “.......” 姜喜珠一边笑着签着自己前世找人设计的签名,一边笑着说道。 “她们是入画的女性楷模,因为她们经历了苦难,却依旧努力生活。 诸位在出版社勤勤恳恳的工作,为家庭,为社会奉献了自己的力量,更是能顶起半边天的楷模。 因为咱们《婚姻法》宣传的是不放弃自己,努力生活的女性,而不是苦难。” 她的话音落下,整个出版社连工位上坐着的人,都站起来为她鼓掌。 连带着送她出门的韩主编也一脸欣赏的鼓着掌。 “姜画家,您才是真正的女性楷模。” 他真是越来越期待下个月的宣讲会了,感觉姜画家的宣讲会,一定会讲出来很多他从来没听过,但又引人发醒的思想。 姜喜珠对着整个大办公室的人都鞠了个躬,才笑着往楼下走。 韩文化一直把人送到门口,看着绿色吉普车上下来的拄着拐杖的高大军人,为她打开车门,迎她上去。 军人还对他敬了一个礼。 他顿时站的笔直,想回一个,还没想到敬礼应该用那个手,那拄着拐的军人就上了车。 能坐吉普车的军人,级别不低。 怨不得他当时打听不到姜喜珠的地址,估计就是和这个军人有关。 等车走远了。 才感叹道。 “才女配英雄,绝配啊。” * 姜喜珠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心情好得很,从上车就双腿交叠,坐姿慵懒又带着几分得意。 也不知道为啥,看见陈清河就想跟他嘚瑟。 陈清河看她脸上骄傲的小表情,就知道她工作顺利,心情还不错。 笑着把洗干净的一饭盒草莓递了过去。 刚刚看她到了午饭时间还没下来,就让小吴去西郊的四季青公社,去取他昨天让朋友给他留的温室草莓。 五一节的时候,他爸的单位发了几张“五一节副食号外劵”,可以买特供草莓。 他要过来以后一直存着,就等着她给自己好脸色了,好给她买草莓吃。 这草莓不经放,要是她不给他好脸,转头放两天,草莓就坏了,所以必须确保她会吃,再去买。 “这个是新鲜采摘的温室草莓,你尝尝,去年海淀温室大队冬天试种的,我尝了一个,甜的。” 姜喜珠本来想拒绝,但看见那鲜红的颜色,还是不争气的吃了一颗。 即使是京市,她有很多钱。 最多也就能多买两罐黄桃罐头。 新鲜水果比在滇南的时候还难买,动不动就要特供票,还限购。 现世满大街都是的苹果,到了这个季节都属于限购一斤的高级水果,还要抢才能买到。 别说草莓了,她现在连个新鲜的苹果都吃不到。 黄桃罐头都快吃吐了,也没什么水果味儿。 “好吃吗?” 姜喜珠吃了一颗点了点头。 又拿起了一颗。 看陈清河一直举着饭盒,她把饭盒接了过来,用帕子垫在膝盖上,把装着满满一盒草莓的饭盒放在了腿上。 她吃陈清河的东西,没有一点儿负罪感,也没有那种欠人情的感觉。 他做什么,她都能理所当然的接受,可能是一张床上睡过,太熟悉了。 “我要去陆家,你如果不介意的话,送我一下,要是介意,我自己坐车去。” 陈清河心里咯噔了一下,直冒酸水。 但还是笑着说道:“先吃饭吧,你早上就吃一点点,中午又没吃,不按时吃饭以后容易有胃病,吃完饭送你过去。” 姜喜珠看着他脸上强挂着的笑容。 侧身拿起饭盒里最小的一粒草莓,塞到了他的手里。 “奖励你的大度。” 陈清河嘿嘿笑了一下,把拇指大的草莓放在了嘴里。 甜的很。 侧着身子看她小口小口的吃着草莓,水润的嘴唇泛着绯色。 好看。 想亲一口。 “珠珠你真好。” 送就送!这大白天的,不就是送珠珠去趟陆家,多大点儿的事儿。 正在开车的小吴听见这捏着嗓子的声音,浑身打了个一个冷战。 几年没见,怎么感觉陈司令的儿子脑子有点儿问题了。 吃自己买回来的草莓,给了他一个小的,还夸人家好.... 原来是目中无人,又傲又嚣张,现在这又是什么路子,滇南这么治犟种的吗? 正文 第245章 看伤 姜喜珠就让陈清河送她去陆家。 陈清河一路上气的咬牙切齿的坐在后排,又不能被看出来他在烦和不情愿,只能看着窗外不言语。 道路两边翠绿的树木往后倒着,想到是把自己的媳妇送到别人的家里,他就心里不好受。 但又不能不送。 太难受了!!! 姜喜珠看着安静版的陈清河,下颚线透着一股她寻常见不到的冷硬。 只看侧影也能看出来他在不开心。 “陈清河,草莓明天还有吗,我还想吃。” 陈清河听她跟自己说话,很想打起精神说,明天再给她买,他还有半斤的票。 但想到她要去陆家,还要找陆时真,他就委屈的想哭。 但还是转过头,强颜欢笑的说道:“明天早上我还去给你送早饭,顺便带上草莓。” 她奖励的草莓都吃了,不能不大度,装也要装的大度。 再说了,之前他也知道要夹在她和陆时真之间的,他也是亲口跟她说不管她跟谁好,他都给她使唤的,不能言而无信。 压下心口的酸涩,他努力的扬起嘴角,尽量让自己笑的灿烂一点儿。 “我还有半斤的票,我晚上回去就给我朋友打电话,让他给我留半斤,你要是还想吃,我问问看能不能高价再买点儿,不过这个要饭后隔一阵子吃,不然对胃不好。” 姜喜珠看着他故作轻松的苦笑,有点儿心疼,但不多。 嘴上说的多好多好,又是嫁妆,又是工具人的,这让他送自己去一趟陆家,心态就崩了。 看他又低着头看着脚尖,沮丧的样子,像是一只落水的小狗。 她抬起穿着小皮鞋的脚,脚尖故意轻轻的踢了一下他的解放鞋。 “等忙完了,回去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陈清河原本都到了眼眶的眼泪,瞬间就憋了回去。 面上带着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靠坐着在他旁边的珠珠,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点儿乱,她正抬手理着头发。 脸上带着些温柔的笑。 好熟悉的温柔啊。 要不是小吴在车上,他都想直接扑过去,把头埋在她肩膀上哭一扬,他感觉自己没想象中这么大方,他受不了她跟别的男人亲近。 一点儿都不行。 “伤都在后背和腿上,有点儿吓人,等再养一阵子,不吓人了再给你看。” 姜喜珠看着他干净又清澈的笑容,心疼压过了本来就不多的怨恨。 “那我也要看,你要是不听话,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陈清河立马毫不犹豫的答应:“我给你看,给你看。” 正在开车的小吴,耳朵尖都有点儿红。 夫妻俩在被窝里说的话,拿到外面说,真是不知羞,伤在后背和腿上,要是看,还不得脱光.... 多少考虑一下他这个大龄未婚的男青年吧。 还听话。 一个大男人听女人的话,高低也算个将门虎子,在战扬上挺英勇的,看他这一身伤,他都挺佩服的,怎么在女人跟前跟个小猫咪一样啊。 替陈司令感到丢人。 陈清河也后知后觉的想到,看伤...要脱吧,他屁股上也有伤...脱光吗? 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再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穿着杏色小皮鞋的脚,跟他的脚比着小巧玲珑。 想到之前帮她捏脚的日子,他内心更是有些躁动不安,解放鞋往她的脚边挪了挪,紧紧的挨着她的鞋子。 仔细的观察着旁边的动静儿,看她没反应,又悄悄的挪了挪屁股。 早知道就不怕丢人,让他爸的勤务兵好好帮他擦下身子了,这要是珠珠嫌他不干净咋办... 他自己擦得不是很干净,就是保证没味儿就成.... 这一思考就忘记自己要送珠珠去陆家了。 姜喜珠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 白月光的杀伤力还是太强了,除了他刚回来的那几天,她实在是气的很,不想搭理他。 自从他解释了所有的缘由以后。 她就一直心软。 不想给他好脸色,但总是三两句的被他的话逗开心。 * 而此时的陆家,没上课的陆念真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连环画,吃着蜜饯,视线不时的看向在客厅里忙活着的王静。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王静,你别白费工夫了,你就是把我们家的瓦片都刷干净,我们家也没人会念你的好。 我哥结婚是要找妻子,不是找保姆,你有这精力,不如去夜校学学识字,还能让人高看你一眼。” 她就不明白了。 怎么就盯着他们家不走呢。 王静一边勤快的拖着地,一边柔声说道。 “扫盲班晚上才上课,我白天也没事儿。 陆伯母帮我进扫盲班,也废了不少功夫,我总要知恩图报。 反正这些事我在家里随手也做习惯了。” 陆念真颇为无奈的说道。 “那扫盲班就是妇联办的,我妈安排你进去没费什么力气,用不着你报答。” 她说着起身放下连环画,就去她手里抢拖把。 真是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她难听的话说了一车这么多。 就跟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她哥现在又开始住单位宿舍了。 真烦,碰见什么事儿,自己不想办了,就跑到宿舍里住。 可怜她还要帮他哥冲锋陷阵的。 她都能预测到,以后她哥肯定跟她爸一样。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浇花看报纸。 她妈说王参谋长不是公私分明的人,所以不能硬把王静赶出家门,只能让她自己走。 不然她爸和他哥在单位都要倒霉。 要不是这,她直接就拿着扫把把人赶出大门了。 王静被抢了拖把,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道。 “妹妹你走路小心点儿,这刚拖的地面,还没干透呢。” 她在老家的时候,堂屋里能铺砖头的都是家里条件特别好的。 陆家楼上楼下都是水磨石的地面,院子里也都打了水泥。 虽然没有住在司令部大院的大姨家好。 但也是她做梦都想住的地方了。 陆念真听见她喊自己妹妹,一整个头皮发麻,语气也难听了好些,几乎是用喊得说道。 “谁是你妹妹,你别乱喊!你不要以为进了我家的门,就可以硬贴上我哥了,我哥不可能看上你的! 你识趣儿的话,就赶紧回你大姨家,该找工作找工作,该相亲相亲。” 正文 第246章 去陆家 她出身不好,不认识字,即使有大姨帮着介绍,也不会有比陆时真条件更好的看上她。 她来的路上就分析过,依照三年前她对这一家人的了解。 陆母虽然精明,但不会做欺负妇女的事情。 即使心里再不满意,也会装个好婆婆,做好婆婆该做的事情,最多阴阳她几句。 她父母早逝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最不怕的就是难听的话。 只要能吃饱穿暖,什么苦她都能吃,什么难听的话,她都听得进去。 陆父更是老好人,每天的爱好就是看看报,养养花,单位里上上班,生活作风很好。 陆时真和他父亲很像,不抽烟不喝酒更不会动手打女人,是个很适合过日子的人,还有文化,长得好。 陆念真天真简单,没什么坏心眼,直来直去的,这样的小姑子也好相处。 嫁到这个家里,是能享福的,大姨夫昨天晚上还给她说,只要她放得下脸面,他一定会帮她嫁到陆家。 陆时真是大姨夫原本给她姐姐精挑细选的丈夫,定然不会差。 听大姨说,陆父管着军需,是肥差,但为人不懂得变通,所以这么些年陆家的日子过得很一般。 她虽然不懂这些,但也知道姨父是想侵吞国家财产。 即使她和陆时真结婚了,也不会纵容大姨父用她的婚事拖陆家人下水。 但她必须用大姨父对她好掌控的误解,嫁给陆时真,婚后她就和大姨父断绝来往。 这世道,最不值钱的就是脸面。 她要利用能利用的一切,才能过上好日子。 陆念真在家里气的直跺脚。 怎么会有人这么厚脸皮。 都说了不让她干活,还非要干! 她正生气,就听见门口响起汽车的声音,她爸回来了? 她激动的过去开门,见是一辆破军用车。 车门打开,先是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脸上好几块发红的烫伤,拄着拐杖,身材高大,她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男人站在车门旁,扶着穿着蓝色碎花裙的姜喜珠下车。 她顿时双眸亮了起来,带着些炫耀的看向抱着衣服站在她身后王静,语气骄傲的说道。 “这个就是我哥喜欢的人,姜喜珠,大画家,我妈送你的那本书,就是她画的。” 王静怔怔的站在原地,她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她的好看。 只觉得她五官像是用炭笔画出来的,像是家里挂历上的人,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碎花裙子。 随着她走动的动作,裙摆像是小溪里的水一样,来回摆动的弧度很漂亮,露出来的一截小腿又细又白,像是一截嫩藕。 女人和她对视的瞬间,目光平静温和。 没有陆家人眼里的厌恶,没有大姨家人对她的傲慢,而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虽然知道她是自己的敌人,或许是她的裙摆的弧度太好看了,也或许是她平静的眼神,她没办法对她产生敌意。 姜喜珠对着身后的陈清河说道:“你去车上等着吧。” 她特意带陈清河过来,就是为了让陆家人,让陆时真知道,他们之间没可能。 她或许还没办法完全原谅陈清河,和他复婚,但她除了陈清河,不喜欢和任何男性有亲密接触。 也只有在陈清河的身边时,她不害怕自己的人设坍塌。 这种自在又随心所欲的感觉,暂时是别的男人无法替代的。 她知道因为年前她在这边住了一阵子,家属院有不少关于她和陆时真的传言。 她这次让陈清河特意送她进来,算是一种变相的辟谣。 她也知道陆母让她去妇联坐坐,肯定也是有私心的。 所以她才亲自来找陆母说开大型宣讲会的事情。 让陆母去找他们领导说办大型宣讲会的事情,陆母的领导也会给陆母记一功,也算是自己对陆家的感谢了。 不然让出版社直接联系妇联,其实她能省不少的心,但这样最后功劳就落不到陆母的头上了。 她不想欠人情,人情债还不清。 还没进屋,陆念真就热情的拉着她的手。 “嫂子!你可算来了!” 姜喜珠第一回听见陆念真喊自己嫂子,心里有些不开心,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一脸幽怨的陈清河。 笑着解释。 “你可别瞎说,陈清河在那边站着呢,让他误会了我回去又要一通解释。” 一路上的强颜欢笑。 离得越近,脸上的笑容越凄惨,估计人都在醋缸里快泡发了。 陆念真惊讶的看着那边拄着拐杖的男人。 “他是陈清河?!!” 怎么这么高了。 感觉气质也变了,原来也是见过几回的,就没见他正眼看过谁,这怎么一副...受委屈小媳妇的样子。 陈清河听见珠珠开口解释了。 立马幽怨的眼神少了几分,得意洋洋的说道。 “别乱喊!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不是怕珠珠反感,他都想直接说那是陈清然的嫂子了。 陆念真听见他这嚣张的话语,立马就确定这是陈清河了,一如既往的嚣张。 她没敢说话,害怕陈清河领着他的飞狼小队来拆她家。 也怕陈清然淬了毒的嘴。 只是没再敢喊嫂子,默默的拉着喜珠就往他们家院子走。 本来就是为了气王静才喊得。 虽然陈司令不爱公报私仇,但挡不住陈清河和陈清然一个拳头硬,一个嘴毒,一般人不敢招惹他们兄妹。 她更不敢。 王静一直紧绷着的心,却放松了下来。 看来这事儿是陆家人一头热,这个姜喜珠另有喜欢的人。 这男虽然脸上有伤,但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鼻梁高挺,身材高大结实。 城里人她不知道,反正在他们乡下,这种一看就能吃力干活的,比陆时真这样的更受欢迎。 这男的即使脸受伤了,依旧明显的比陆时真长得好。 如果可以选择,她会更喜欢这样浑身透着男子气概的男人。 不过她有自知之明。 而且这男人还坐着吉普车后排来的。 陆时真可没有吉普车坐,就算给单位借车,也是要自己开的。 她对着从她身边经过的漂亮女人,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 她的目标是嫁到陆家,至于陆时真喜欢谁,陆家人喜欢谁,她没有很在意。 也不想节外生枝,多得罪人。 陆家人都这么喜欢这个画家,自己越是得罪,陆家人越是排斥自己。 等陆念真领着人进了客厅,她立马积极的去倒了热茶递了过去。 “同志,你喝茶。” 她观察过,城里人爱喊同志。 姜喜珠笑着接过茶,对上那一双小鹿般楚楚可怜带着讨好的眼睛。 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 王静愣了一下。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 没有人跟她说过谢谢,所以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真好看。 说不出来的好看。 笑着说谢谢的时候,像是冬天裹在破棉被里冻得发抖的时候,突然怀里多了个热水袋一样。 让人浑身都暖洋洋的。 还好她不喜欢陆时真。 不然她肯定比不过这样的人,她一定是蜜罐子里长大的,看着就没吃过什么苦。 正文 第247章 不用谢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我和喜珠有正事儿谈的。” 姜喜捧着手里的热茶,没有喝。 笑着对旁边的陆念真说道:“我是找你妈妈谈工作的事情,既然她还没回来,那我晚上等她下班了,给她电话里谈吧。” 她来就是主要就是为了让陈清河露露面。 不然宣讲会的事情电话里就说了。 她要保证自己宣讲会之前,除了和陈清河的闲言碎语,在别的男女关系上,方方面面都传不出来闲话。 陆念真急忙拉住了她的手。 带着些撒娇的说道。 “喜珠~你再等等吧,这都五点十分了,我妈很快就回来了,她五点下班。” 说着她拍了一下脑袋说道。 “我跟我哥打个电话,他一直找你呢。” 姜喜珠看了一眼手表说道:“那成,那我就再等会儿。” 到时候让下班的人,都看到陈清河。 陈清河虽然不住在这个家属院,但好歹也是司令的儿子,这边住的又都是和他一个单位的,估计不少都认识。 稍微露个面就是个热门话题。 如果有她和陆时真的传闻,不攻自破。 陆念真说着就去打电话,姜喜珠则是趁着陆念真打电话的功夫,晃悠着走到了院子里。 估计有个一米六左右高的女同志,穿着米色的碎花衬衣,黑色的裤子和布鞋,长相清秀,有种小白花的既视感。 刚刚她伸手给自己递茶的时候,整个手背都是干裂的,平时应该没少干活儿。 手比人要老上十来岁。 她笑着主动开口问到:“你是陆家的亲戚吗?” 她感觉不太像。 陆念真特意在门口喊她嫂子,倒像是在攻击这个女人,那她就很有可能是和陆时真有点儿关系的人。 她可不想当别人的情敌。 真要是陈清河的桃花债,把她当敌人,她也不算委屈。 陆时真的,那她可真是亏死了,只不过是头脑发昏的时候相了一次亲,总不能一直售后吧。 王静愣了一下,笑着解释。 “我姐姐王洁是时真的未婚妻,我来这边投奔我大姨,我大姨夫是总参的参谋长,就在不远处的司令部大院住。 他们都去上班了,我在家里闲着没事情做,过来陆家帮帮忙。” 姜喜珠哦了一下。 有些明白了。 谁没事儿会来姐姐未婚夫的家里帮忙啊,看陆念真刚刚的态度,她估计不止是没事儿过来帮忙。 应该就是陆时真的桃花。 还是多嘴解释一句,省的多个莫名其妙的敌人。 “哦,挺好的。我爷爷和陆爷爷是战友,我今天来陆家是工作上的事情。我之前和陆时真同志因为两家的关系相过亲,不过我们俩不合适,你不要多想。” 王静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解释这么多。 她的态度,跟陆母和陆念真说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陆母暗示过她,说姜喜珠和陆时真迟早会成的。 两个人情意相投,只不过姜喜珠刚离的婚,她原来的婆家不好相处,前夫又一直缠着她,所以才一直拖着。 虽然姜喜珠比她高,还站在屋檐的台阶上,可她头一回在城里感受到了被平视。 她不明白,这么漂亮,又有文化,又有名气的画家,为什么会向她一个乡下妇女解释,而且她知道所有人都看不起她的死缠烂打。 她既然跟自己解释这么多,应该是看出来自己的目的了吧,她为什么没有瞧不起自己? “我是厚着脸皮呆在这里的,你不用跟我解释,时真他一直躲着我,害怕我沾上他,陆家人都更喜欢你。” 她说完,看那个漂亮的姜画家,看她依然神色淡淡的,眼神还是没有一丝对自己的不喜和审视。 她看不透这个画家,但又很好奇,陆时真喜欢的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于是直接问道。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非要待在这里?或者劝我要些脸面?” 姜喜珠抿了抿嘴,笑着说道。 “我没有劝人的习惯,你怎么做,是你自己的选择,因果都在你身上。 我只是跟你说一声,不要把我当敌人,我有喜欢的人,就是外面那个大花脸。 但陆家人的想法和做法,不是我能控制的,为了避免误会,我们还是说清楚。”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归根结底这是陆家人自己的事情,陆家人要是不喜欢,就自己把人赶出去,她没必要插嘴。 她只是确保自己不会莫名其妙的多一个敌人。 陆时真要是害怕被沾上,就应该说清楚,而不是躲着。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也或者陆家人是害怕把人赶出去会影响自己的名声或者得罪领导之类的。 总之他们既然要当好人,就不能怪人家难缠了。 王静看着那带着淡淡笑容的眸子,一下就明白为什么陆时真喜欢她了,她也喜欢。 “你的连环画我看了,是我活了二十三年看的第一本书,你的故事写的真好,谢谢你给我们这种不认识字的人写故事。” 姜喜珠看王静的笑容从刚刚的故作可怜和拘谨,变成了如今毫不掩饰的坦荡。 知道自己不会被她当做情敌了。 笑着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来一张宣传页。 新书的宣传页她画了好几张,原本是为了备用,但此时潜藏的情敌变成了读者,她心情很好。 “这是我的新书宣传页,下个月应该就会上架了,这本你应该也能看懂,到时候可以买我的新书,价格估计也就两毛左右。” 陆念真打个电话的功夫,看王静和喜珠已经聊上了,还从喜珠的手里接过了一幅画,直接过去伸手把画抢了过来。 “你别跟喜珠瞎说,我哥跟你没什么关系,别假惺惺的装好人了。” 说着又把画递给了喜珠。 “喜珠,她不识字,给她也浪费,你别搭理她。” 王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切换成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没说什么。” 只是低头看着脚尖。 姜喜珠笑着把陆念真放在自己手里有些皱巴的画,又递到了王静的跟前。 “我这个画,不识字也能看的,公开售卖给所有愿意买的人。” 王静低头接过那幅递到跟前的宣传册。 再次感受到了被人平视的感觉。 她低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听见那句含着笑:“不用谢。” 她牢牢的记在了脑子里,当别人说谢谢的时候,她应该说不用谢。 正文 第248章 情分 “云霞,陈司令的儿子在你们家门口站着呢,拄着个拐杖,看脸色不太好。” “姜喜珠坐他的车来的,就在你们家呢,我看见念真把她接进去了,陈司令的儿子在门口等着她。” “.....” 郑云霞在邻居的七嘴八舌中,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陈清河带着喜珠来他们家了,下车的时候,陈清河还扶着喜珠的胳膊下来的,两个人很亲密。 她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儿媳妇不会就这么飞了吧。 她脚下的步子不自觉的加快。 完全没听见身后的议论声。 “八成是人家夫妻俩和好了,我看陆时真没戏了。” “陆时真一个连级干部,这大画家也看不上吧,陈清河咋说也是个营级干部。” “什么营级啊,人家要升了,副团!原本要开表彰大会的,陈司令说这都是他作为军人后代该做的,不让开。” “你说陈司令是真狠的下心啊,你看那脸上红彤彤的,看着可怜人,听说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才下床呢。” “陈司令的叔伯,兄弟姐妹,都是当年抗战牺牲的,大女儿军医,二女儿消失好几年了,人家一家子都是讲奉献的,不可能到自己儿子这儿就纵容了。” “.......” “........” 陆时真骑着自行车一进门就听见了大家的议论声,他眉头紧锁,飞快的往家里骑。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靠着一辆破吉普车站着的陈清河。 他把车子扎在了路边,冷着脸朝着那边一脸得意的陈清河过去。 走到跟前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陈清河,王静不会是你让王参谋长弄过来的吧?” 陈清河:“你别乱泼脏水,什么王静张静的,跟我有毛关系。 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喜欢主观臆断的毛病,多调查真相,少给人戴帽子。” 简直莫名其妙。 他吃饱了撑得管他家的闲事儿。 他得点儿功夫要看姜爷爷,还要游说他外公上交财产,再时不时的给他妈上上思想课,最近住家里还要监督小胖子减肥。 以后还多一样给珠珠补身体,他很忙好吧。 陆时真看着他脸上吊儿郎当又面带不屑的表情,冷哼一声进了自己家。 陈清河想跟着进院子。 想到珠珠说,让他在外面等着就好。 他又站在了原地,一脸的骄傲。 站外面好啊,站外面,明天整个总参家属院,司令部大院,说不定旁边京市守备军区家属院里,都会知道他和他的前妻,和好了!! 珠珠虽然没明说。 但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要给他正名! 幸福来的太快,他到现在都感觉不太可能。 不过无所谓了,珠珠干啥他都满意。 而陆家,姜喜珠跟陆母说了要办宣讲会的事情,陆母一整个激动的直拍大腿,亲昵的抓住了喜珠的手。 “喜珠,这事儿你能想到让婶子去找我们领导说,婶子真是不知道怎么感激你好了。” 这事儿要是成了,大功一件! 等她们副主任退了,这个职位稳稳当当的是她的。 到时候念真毕业了,要是没分配上工作,她是妇联的副主任,给念真安排个工作能是什么难事儿。 喜珠可真是他们家的福星。 姜喜珠看陆母高兴,也不忘给她提醒。 “婶子,这宣讲会毕竟不是政府直接下达的任务,是我和出版社主编我们两个想办,后面还需要层层审批,才能确定办。 再者办出来也有可能效果不好。是你去找你们领导提,还是我让出版社直接联系你们妇联领导,看你自己的选择,毕竟凡事儿都是有风险的。” 还是要丑话说在前头,让她自己选。 省的到时候办不成,再怪到她头上。 陆母自然明白喜珠说的道理,办成办不成,她能给领导拉过来这么一扬出风头的机会,这就是她的工作能力。 必然能压自己的竞争对手一头。 “我来给我们领导说,喜珠要不你留个你的联系电话,我这边跟领导确定好了,好跟你联系。” 姜喜珠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早就写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这个是我们出版社主编的电话,你们要是愿意加入,尽快联系我们主编,到时候他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咱们坐在一起开会。 你们要是有私事儿找我,就打陈德..陈司令家的电话,让陈清河联系我,我住的地方是人家单位房,我不太好意思用人家传达室。” 陆母听见她这么说,想到了门口站着的陈清河。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喜珠这一趟是故意的吧,带上陈清河,又给她这么大一个好处。 意思是之前和陆时真相亲是她做的不对,所以给她这么大一个好处算是道歉的。 不说两个孩子之间的差距。 就说他丈夫是个团政委,陈司令是军长,这差距就不是一星半点儿,就是陈清河他妈妈的级别都比她丈夫的高。 喜珠选别人还能稍微靠着两家的亲密关系争取一下,选了陈清河,她嘴都张不开。 既然争不过,那别的情分还要有,见好就收,贪得无厌只会伤了情分。 “成,那我明天联系出版社协商这事儿,要不你让清河来家里坐坐,喝杯茶?” 姜喜珠听见陆母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就喜欢跟聪明人聊天。 “婶子,我和清河回去还有事儿,既然工作的事情聊清楚了,我就先回去了。” 郑云霞一脸的挽留。 “你和清河在家里吃顿饭吧,今天早上后勤给送了一斤猪后腿,我给你们做上。” 郑云霞的客气话信手拈来。 姜喜珠也是客气的应对着。 在厨房里洗着菜的王静,仔细的学着这两个人的对话。 城里人说话体面,有讲究,但只要给她时间,她什么都能学会。 姜喜珠刚到院子里,就看见了匆忙进来的陆时真。 陆时真半个月没见到她,猛地见一面,还是不由得心跳加速,脸上也多出了一丝笑容。 “喜珠,你来了。” “我要走了,清河该等着急了。” 正文 第249章 馋 想到了那张洋洋得意的脸。 还是不甘心的说道:“喜珠,我们可以聊聊吗?” 姜喜珠拎着包笑着说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陆时真看着她目光平静,又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就明白了她的拒绝。 体面一些也好。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之前我妈说让你去她单位坐坐,我妈当时是...” 郑云霞看儿子还纠结这事儿呢,连忙开口说道。 “喜珠要开宣讲会呢,今天来就是邀请我们妇联的。” 陆时真依旧目光灼灼的盯着要开口道别的人,在她开口之前,率先开口说道。 “如果你是被陈清河死缠烂打的缠上的,我可以帮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感觉浑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紧张的牙关紧咬,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他不想得罪陈清河,但喜珠值得。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白的话了。 一时间整个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就连站在厨房门口的王静都大气不敢出。 陆时真竟然会说这么直白又赤裸裸的话。 是真的很喜欢姜画家吧。 陆母听见儿子说这话,脑子轰一下懵了好大一会儿。 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么不要脸的话,好歹避着点儿人啊,真是该往上冲的时候不冲,不该冲的时候硬冲。 姜喜珠大脑迅速的转动着,脸上挂着温柔和煦的笑容,想着如何缓解着这一瞬间的尴尬。 她是不尴尬,跟陈清河相处久了,这样的话,对她而言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但她怕陆时真被拒绝了尴尬。 “我和清河就是这种相处模式,我都习惯了。 陆大哥,我就先走了,清河还在外面等着呢,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给陆婶儿留的有电话。” 说着又笑盈盈的跟呆愣的陆母说了再见,然后拎着包走出院子。 门口几步远的地方,陈清河挺着胸脯,被下班回来的众人审视着。 丑丑的脸上挂着骄傲的笑容。 在大家好奇的眼光中,姜喜珠淡笑着开口说道:“清河,咱们回家了。” 陈清河听见她温柔的呼唤时,都想直接扑过去。 但碍于赶在下班时间,人来人往的,不想丢老匹夫的脸,他忍住了。 但还是笑的一脸灿烂的打开了车门,还心情好的对着门口的几个人说了一句。 “陆伯母,陆大哥,我们先走了。” 等珠珠上了车,他紧跟着上车,还不忘胳膊搭在车窗上对着门口站着的几个人摆了摆手。 “陆大哥,我们走了昂!” 等汽车缓缓启动,他依旧舍不得摇上车窗。 姜喜珠看着他一副花车巡游的模样,嘴角也染上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就这么开心,傻狗。 “显摆完了就把车窗摇上来,我有点儿冷了。” 陈清河立马动作利落的把车窗摇上来,拿起放在手边的她的针织外套。 殷勤的要给她穿衣服。 “穿上,穿上。” 姜喜珠拍开了他的手,示意车里还有驾驶员,他这才老老实实放弃给她穿衣服。 她接过针织外套慢慢悠悠的穿上。 陈清河则是紧挨着她坐着,熟练的帮她把卷在毛衣里的头发,一点点的拿了出来。 看着她垂着眉眼扣自己外套上的扣子,长长的睫毛像是卷翘的扇子。 好久没有这么近的看她了,很想把人抱在怀里。 给她暖暖手,暖暖身子。 但临门一脚了,不能乱,更不能心急。 “珠珠,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隆福寺街吃奶油炸糕吧,好吃的很,软软的香香的。” 姜喜珠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药味儿,混杂着香水的味道,挺复杂的味道,不是很好闻。 “刚吃完还没两个小时呢,都不饿,送我回去吧,我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新书的事儿,陆时真的事儿,和陈清河的关系,基本都解决好了。 她现在浑身都舒坦,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一个梦不做的那种觉。 虽然大概率入睡困难+容易醒。 她看着咫尺间带着伤疤还泛着红的脸颊,抬手不自觉的轻轻摸了一下,柔声问道。 “疼不疼。” 陈清河一把抓住了那只冰凉的小手,紧紧的攥在自己的掌心里,又拿起来轻轻的亲了一口。 笑容灿烂的说道:“不疼。” 姜喜珠看着那双满含着深情的眸子,水汪汪的黑眸像是带着魔力一般,吸引着她沉溺进去。 以往他种种的好都浮现在眼前。 昏暗的环境,让她猛然对他产生了一种男女之间欲望。 开车的小吴看见两个人拉着手对视着,羞耻的想砸方向盘。 娘啊,这车开的真是要命啊,他真是不想开了,多少顾忌点儿人好吧。 一个失神,拐弯的时候差点儿撞到墙角上,他赶紧猛打方向盘。 姜喜珠也被晃得猛地回过神。 她意识到自己脑子里那点儿黄色废料,立马挣脱了自己的手往车窗的地方坐了坐。 老天爷啊,这才刚从工作里抽离出来,就开始想....就陈清河现在这身体状况,也不行吧。 发现又想歪了,她摇下车窗,让风打在自己脸上,尽量让自己不脸红。 姜喜珠对着风吹了半天,才把一身的燥热吹走。 陈清河抓过她的手,一直紧紧的握着。 温凉的触感,让他想到了之前刚秋天抱着她睡觉的时候。 浑身都是这么凉凉的,裹在怀里,很舒服。 天色将黑未黑,他依稀看出她有些泛红的耳尖,不动声色的往她的位置挪了挪,也没敢挨得太近。 动作慢慢的岔开腿,她的裙子挨着他的裤腿,他的鞋子挨着她的鞋子。 他靠坐着,看着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把他的心也吹得乱糟糟的。 等到了胡同口,天像是被黑幕罩住了一般。 陈清河让车停在距离胡同口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然后跟着她走在胡同里。 姜喜珠一路都在观察环境,从进胡同,一直都没碰见人。 如果陈清河留宿,应该也不会传出来什么闲话。 就是传出来,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去跟他领结婚证。 既然冷静了这么长时间,她还是放不下,那就好好跟他过,磨磨唧唧的也不符合她的风格。 再者,听爷爷说,她不在的半个月,陈德善去了三趟,每次都拎着东西。 看他态度确实还可以,姑且就不跟他置气了。 等他们结婚了,就让陈清河申请房子,他们搬出去住。 陈清河看珠珠脚步走的很快,知道她是怕被人看见,拐杖出杵在地上的声音都轻了好些。 等珠珠开门进了院子,他才开口说道:“我先回去了珠珠,明天早上我还来给你送饭。” 姜喜珠:...... 黑暗中只看见他的一口大白牙。 “不用,我明天早上要睡懒觉,既然你着急走,就赶紧走吧。” 说着在他开口之前,把门关上了。 他不馋,她也不馋。 谁怕谁啊。 正文 第250章 地毯 不是她着急让他走吗,不然走这么快干啥。 他脑子里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这个想法让他产生了想翻墙头进去的冲动。 可是腿还没好利索,翻不进去啊。 总不能吧,珠珠这么快就想让他搬进来了? 他轻声的敲着门。 “珠珠,珠珠我错了,你开开门,我不着急走。” 姜喜珠拉开房间昏黄的灯,感觉小腹微微有些痛。 她算了一下时间,例假也一个多月没来了。 她的例假现在混乱的很,但差不多也该来了。 看来例假不作美。 想解馋都不行了。 她往院子里走了几步,看敲门声还在继续,小声的说道。 “你快走吧,让人家听见还以为咱们是见不得人的关系呢,明天别来送饭,我肯定起不来。” 能起来就不错了。 不过她有止疼药,吃上一粒,至少不会疼的要人命。 外面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传来陈清河有些失落的声音:“那我先走了,我明天再来。” 姜喜珠等人走了,立马拉开昏黄的灯泡,去自己的行李包里找月经带和草纸,确定好茶壶里还有热水,又往茶缸里倒上红糖沏上。 刷牙洗脸躺被窝一气呵成。 床头的小几上摆好止疼药,大白兔,槽子糕,茶缸,红糖,房间靠窗的地方放着尿桶。 然后就平躺到床上,老老实实的睡觉。 * 陈清河一路上都在懊恼。 多好的机会啊,这么好的机会,他就这么错过了!!! 简直要气晕了。 一直等到了家里,他还在遗憾,进门厨房里飘来五花肉的香气,他也没心思吃了,看了一眼家里的钟表。 才七点,陈德善还不该回来。 他要问问王静的事儿,跟他有没有关系。 他虽然一直很烦陆时真,但用权力操控别人婚姻这样的事儿,多少有点儿下作了。 正常来说,陈德善干不出来这事儿,但他不做,不代表别人不会替他做,特别是王自明这样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今天拄了一天的拐杖,他的大臂内侧磨得有些疼,绕过饭厅走向客厅。 刚走近沙发,看见红白相间的地毯上。 趴着穿着背带裤的陈宴河,四肢舒展成一个大字。 方形地毯的正中央的那朵团花,被他盖的严严实实的。 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手边的报纸看今天的新闻。 陈宴河看见哥哥回来了,往哥哥的地方蛄蛹了几下。 趴在地上,仰着头,拽了拽哥哥墨绿色的裤脚说道。 “哥,我饿。” 陈清河抖了抖报纸,淡淡的嗯了一声。 “哥,我好饿啊。” 陈清河把报纸放下来,看着脸贴在自己鞋上的弟弟,冷着脸说道。 “饿也要忍着,你已经七岁了,是大人了,要身材管理,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你饿的还狠。” 说完继续看报纸。 越看眉头锁的越紧,报纸上的新闻越来越夸张了。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地毯,皱着眉对着身后正在饭厅摆饭的刘妈说道。 “刘妈,我不是说把楼下的地毯都撤了吗,为什么还铺着。” 刘妈放下菜,隔着博古架拘谨的对着里面坐着的人说道。 “我本来收起来了,夫人回来说,换一块普通的地毯就成,这块地毯是商店里买的老式地毯,夫人说不碍事。” 虽然都说陈同志在滇南改造的彻底,脾气变好了,人也好相处了。 她是一点儿也没感觉到,只觉得皱着眉说话的时候,比原来还吓人。 原来只是小孩子的嚣张,脾气坏,现在身上倒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凉飕飕的。 陈清河猛地甩了下报纸,深出了一口气后,低声说道。 “除了卧室里的,其他地方都不能铺地毯,我妈问起来,就说是我说的。” 这报纸上都都快成文字狱了,还不碍事呢。 等碍事的时候就晚了。 陈宴河也感觉到了哥哥不开心,默默的从哥哥的脚上爬走了,爬到了带着软垫子的大沙发上,撅着屁股闻着肉味儿。 好香啊。 可是不能吃,爸爸要打手心的。 都吃肉,就让他一个人吃红薯,还要和大家坐在一个桌子上,让他看着闻着,他想离家出走了。 他想到了漂亮姐姐和姜爷爷!!! 姜爷爷给他开水果罐头,给他大虾酥,想吃多少吃多少。 漂亮姐姐不但给她大白兔吃,还给他鸡蛋糕,他砸吧砸吧嘴。 他心里默默开始酝酿离家出走的计划。 齐茵下班回来看见儿子在客厅里看报纸,放下包换了鞋子进了客厅。 坐在和儿子隔了一个小几的单人沙发上,柔声问道。 “毛毛,珠珠那边怎么样。” 陈清河没说话。 他不生气,他妈永远不当回事儿。 跟她说了很多回了,方方面面都不能张扬,要和普通人生活一个水平,一点儿也不当回事儿。 齐茵有些拿不准怎么回事儿,默默的起身走到饭厅,给刘妈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进了厨房。 “少爷看见地毯就生气了。” 齐茵赶紧摆手说道:“喊同志!让他听见少爷,估计这顿饭都吃不成。” 刘妈赶紧捂住了嘴。 喊习惯了。 “那咋办,要不我现在去换?” “明天早上都洗洗收起来吧,卧室里的也收起来,不值钱的那些都卖了吧,留几块好的,等清河结婚的时候用。” 齐茵正小声的叮嘱着,听见外面汽车的声音,长舒一口气。 陈德善可算回来了,不然她都不敢跟清河说话。 赶在陈德善进客厅之前,她先一步走到院子里,拉着陈德善的胳膊说道。 “清河又生气了,他让刘妈把地毯收起来,我怕宴河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太脏。 再者客厅里不铺地毯光秃秃的也丑,我就让刘妈铺了一块便宜的。 我想着在家里没人看见,结果他回来就生气了。” 陈德善摘了自己头上的帽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他本来气儿就不顺,你还招惹他。你大哥家都不铺地毯了,你还在咱们家铺。 给你说了多少回了,枪打出头鸟,我看你是想让你儿子当那只鸟。 等风来了再砌墙,就晚了啊,茵茵,你太不当回事儿了。” 陈德善看着齐茵一脸的忐忑。 心里默默的给陈清河竖起了大拇指。 要说还是一物降一物。 他嘴皮子磨破了,让她不要搞资本家作风,屁用没有。 还不如陈清河冷个脸。 齐茵拍了他硬邦邦的肩膀一巴掌,有点儿生气的说道。 “还不是你把他媳妇气走了,不然他能这么折腾家里! 他伤还没好透呢,这么生气怎么能行,你给我想办法把他哄好!” 陈德善:...... 这事儿真是过不去了。 “成了成了,我喊他吃饭,一准不让他生隔夜的气,走走走,吃饭吃饭,我饿的两眼发黑。” 一个大男人哄什么哄,又不是奶娃娃。 哄个屁! 正文 第251章 蚕宝宝 陈清河刚坐下,拿着筷子还没吃饭,看着最中间盛着青菜的黄釉面的盘子,冷声说道。 “以后家里吃饭用的瓷器,不能用超过十块钱以上的。” 陈德善一口咬下半个大肉包,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几个盘子。 这还能看出来价格呢? 不愧是大资本家的外孙,这眼力见儿,他看着都一样啊,就是色儿有区别。 陈家祖上是搞木材的,木头他还能看出来个好歹,这瓷器就不行了。 齐茵立马摆手给刘妈说道。 “刘妈,价格超过十块的碗碟以后不要用。” 刘妈有些为难的说道:“家里没有...这么便宜的。” 陈德善喝着粥的手一顿,头一回对家里用的瓷器产生了兴趣,指了指他手里淡青色的碗,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这个几块钱。” 齐茵有些不敢开口,只是轻轻的说道:“吃你的饭,食不言寝不语,自己定的规矩要遵守。” 说完又偷偷看了一眼儿子。 默默的吃着饭。 陈清河稍微吃了两口,想到了珠珠还没吃晚饭,就有些吃不下了。 放下筷子看着旁边抱着个大木碗吃红薯的弟弟。 “陈宴河,吃饭的时候不要埋着头,坐直了吃。” 陈宴河立马坐的板板正正。 他已经决定了,要离开这个让他不快乐的家。 再也不回来了。 这个家最爱他的哥哥,已经变了,变得不爱他了,他决定以后也不再爱这个家了。 陈清河又看向了一手拿着包子,一手端着粥碗的陈德善,有点儿嫌弃他吃相粗鲁。 “王静的事儿,你知道吗?” 陈德善嚼着粳米,疑惑的看着儿子。 “什么王静?” 他就说嘛,这脸拉的,跟驴脸一样,这又出来一个王静,看来感情进行的不是很顺利啊。 不过年轻人嘛,就要多磨练。 感情越磨练越坚韧。 像他感情太顺利了,就不太行,齐茵老是跟他闹离婚。 “今天我陪珠珠去陆家,陆时真迎面就问我,是不是我让王自明把王静弄到他们家的。” 陈清河说着瞥了一眼抱着红薯吃的很香的弟弟。 从他的碗里,拿起另外一个小的,慢条斯理的剥着皮。 陈宴河还以为哥哥是剥给他的,本来都要原谅哥哥最近对他凶了,看着哥哥把红薯放在了自己嘴里。 顿时眼泪汪汪的,但看了一眼爸爸,又憋了回去。 他再也不会爱这个家了。 再也不喜欢这里了。 他要离家出走,他要把漂亮姐姐娶走! 让哥哥没有漂亮姐姐!谁让哥哥吃他红薯! 陈德善想了想,拿着肉包绕到客厅里去打电话。 陈清河拿着红薯小口的吃着,瘸着腿跟着走到了客厅里,坐在了他爸对面的长沙发上。 手指戳着桌子上摆着的收音机,想着明天把收音机给珠珠带过去。 她能听听新闻,听听故事。 陈德善连打了几个电话,才了解事情的原委,起身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说道。 “王静是王洁的亲妹妹,王洁去世了后,王自明三年前就把王静弄到陆家,让他们结婚。 陆时真他妈说,要王洁去世满三年再说,这事儿才算作罢。” 陈德善说到这里,笑着喝一口茶说道。 “要是当时陆时真果断的找个合适的结了婚,也就没事儿了,不知道陆家人怎么想的,竟然真等王洁去世满了三年,才陆时真开始相看对象。 王自明向来气量小,我猜测,因为王冉冉的事情,王自明气陆时真不顾及往日情面,这才故意让王静过来恶心陆家人。 也有一部分因素是,王自明想撇清关系,告诉咱们王冉冉的事情不是他授意的,他是看好你和喜珠的。” 陈清河嗤笑一声。 一下就明白了。 怨不得他爸特意给陈清然请假,让陈清然去请陆时真到医院里去报公安。 估摸着早就猜出来,陈清然不亲自去,陆时真恐怕不会追究王冉冉的责任。 “你既然早就猜出来了,就你来处理吧,我不想让欠陆时真的人情,再怎么说,王冉冉也是因为我才说那些话的。” 陈德善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这么有道德感。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这个社会就是弱肉强食,地位不如别人,还不提前做防备,就少不了要左右为难,你少当烂好人。” 要是他,三年前王静前脚走,后脚就让儿子结婚。 即使拖到现在没结婚,王静来了,他也不会就这么乖乖受气,必然闹得整个总参都知道王自明在干什么腌臜事儿。 王自明但凡还要点儿名声,就不会给他们父子俩穿小鞋。 总参虽然有个别王自明这样欺软怕硬的老鼠屎,但更多的是刚正不阿的领导。 只要他自己敢冒头先把人得罪了,依照陆家父子俩在单位的好作风,自然会有人替他们出头。 他们自己都不敢说话,谁敢忙,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陈清河已经伸手打开小几下面的柜子,去找装录音机的袋子了。 给珠珠带过去。 他一边翻找着一边轻声说道。 “我和珠珠快和好了,不想节外生枝,你肯定有预案,你要是不帮我把这个人情还了,家里这摊子事儿,我就不管了,改造我妈也很心累的,你知不知道。” 要不是为了珠珠,他才懒得管这事儿破事儿。 他可不想以后陆时真到珠珠跟前说,他得了这么一桩烂婚事,都是因为他当时为了珠珠出头。 陈德善立马站起来让他小声点儿。 这个皮小子,一点儿契约精神都没有,说好的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竟然拿这个威胁他。 “你妈真是白疼你了,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 陈德善说着放下陶瓷茶杯往饭厅走。 刚坐下来,看陈清然穿着绿色的军装上衣,蓝色的长裤,正鬼鬼祟祟的穿过小厅要上楼,对她今天的装扮非常的满意。 于是声音也温和了几分。 “陈清然,过来。” 陈清然手都摸到上楼的楼梯扶手了,听见喊她,如遭雷劈。 倒大霉了! 今天吃饭怎么这么晚,她特意在大门口转悠了半小时才回来的,早知道再转悠会儿了。 她低着头走到餐桌前,规规矩矩的坐下。 陈德善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嘴里,喝着粳米粥,头都没抬的说道。 “把书包里的东西掏出来,我检查一下。” 齐茵收到女儿求助的眼神,皱眉说道。 “清然已经十九岁了,喜珠跟她一样大,都结婚了,大姑娘了,你还搜她书包,我们要尊重孩子的隐私。” 陈清然十分赞同她妈妈的话,很想点头,但还是没敢点头。 陈德善指节叩了叩桌子说道。 “掏出来!不成事儿的在我这里没有隐私,人家姜喜珠什么脑子,她什么脑子,能比吗?” 陈清然在心里默默的哼了一声。 夸她嫂子就夸,非踩她一脚干什么。 陈清然不情不愿的把书包打开了。 齐茵看着女儿书包里掏出来的东西,有些怀疑她不是出去上学了,是去摆摊卖东西去了。 一包铁蚕豆,一把粽子糖,江米条,威化巧克力,印着孙悟空的纸浆壳面具,一个小金箍棒,转印画,雪花膏,小镜子..... 啥都有,就是没有书本。 齐茵看了一眼女儿,拿起其中一个输液用的玻璃瓶,里面养着一条蚕宝宝,她一脸的疑惑。 正文 第252章 巧舌如簧 跟教育孩子比着,工作还是太轻松了些。 陈清然脚底板在地上摩擦着挪到了她爸的跟前,整个人保持着十分的警惕,随时准备逃跑。 “陈清然,你今年几岁?!期末考你要是再垫底,你信不信我抽你!” 齐茵把玻璃瓶放在桌角,看着蠕动的蚕,浑身打了个冷战。 清然跟她两个姐姐毫无相似之处啊。 这东西装在挎包里多吓人啊。 陈清然哼哼唧唧的解释,在他爸出脚之前,又灵活的躲开。 “我那是学校剧团表演用的道具,我期末考这回肯定进前二十。” 陈德善踢了空,厉声骂道。 “你们班二十三个人,你考前二十,你....陈清然你给我过来!” 陈清然咬牙说道:“前十!” 书上学的东西简单的要死,随便学学不就好了。 着急什么啊,真是的,她就是不想出风头而已。 陈德善这才算气儿顺畅。 冷声说道:“你准备准备,明天在营区门口等着,我下班带你去陆家给陆时真道歉!” 陈清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扒着客厅和饭厅之间的博古架,疑惑的问道。 “我最近没招惹他啊,道啥歉啊。” 陈德善看了一眼她沉声说道。 “上个月你在营区打了陆时真,你这是仗势欺人,今天不管你,以后迟早你要暴力犯罪。 好好表现,我心情好了,给你买辆自行车。” 陈清然听见自行车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笑着绕过他爸去收拾自己的书包,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成,明天周六,我没课,我提前等你。” 收拾完就朝着楼上冲过去。 等上了二楼才放心。 好险,差点儿被陈老头揍一顿。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哥已经不能帮她承担战火了,甚至现在和陈老头一个做派。 哎。 可怜的她,可怜的宴河啊。 难姐难弟。 齐茵等女儿上了楼,还是小声的感叹一句。 “你到底要管她到什么时候,虽然贪玩儿点儿,但她也没犯错,你总是对她动手干什么,她又不像清河这么皮厚。” 陈德善又起身盛了一碗粥。 “等她什么时候敢反抗我了,我就考虑饶了她,她别指望别人替她说好话让我放过她,门都没有。 想不挨揍,就自己来找我谈条件。” 齐茵觉得陈德善是个神经病。 顿时气得饭也不想吃了,她真是受不了陈德善的暴力。 “因为你,珠珠都不愿意来咱们家了!宴河不过多吃些糖果,血压稍微高了点儿,慢慢的少吃肉就降下来了,你逼着他减重! 你折腾完这个折腾那个,清然就贪玩儿一些,你干什么总是打她,后背上都是红印子,她一个女同志...” 陈德善筷子啪一下放在桌子上,大着嗓门说道。 “我给她打成那样,她连屁都不敢放,我是她亲爸,连我都不敢对着干,以后到外面,还不让人吃干抹净!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就是故意不好好考试,控分交白卷! 我陈德善的种,叫人欺负一回,就怂的几年不敢出头,我看她还能窝囊到什么程度!” 说完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资料就要上楼。 齐茵被她吼的红了眼。 “你知道她是被人欺负了才不敢冒头,你还天天揍她!你是个当爸的人吗,就是因为你总是向着外人,不护着她,她害怕才不敢冒头!” 陈德善已经走到楼梯口上,气的转身看着坐在那里的已经开始哭的齐茵说道。 “那我要是死了呢!陈清河要是死了呢,你们日子不过了!我们是军人,死了很正常!自己不争气,爸妈就是再托举也没用!” 说着一步两个台阶上了楼梯。 他要的是姜喜珠那样的,跟谁都敢对着骂的女儿。 性子软弱就跟她二姐一样进保密部门,被国家保护着。 吃不了那个苦,自己又不争气,还想自由自在的,门都没有。 陈清河叹了一口气,走到了餐桌跟前坐下,看见弟弟又吓得要钻到碗里了,揪着他的背带裤把他拉起来。 “坐直,爸又不是凶你的,你怕什么。” 陈清河看他妈坐在那里抹着眼泪,因为剪了短发,猛地显得老了好几岁。 他也生出一丝心疼。 温柔的出声安慰。 “妈,清然不是普通的女同志,她有钱有地位,在图谋不轨的人眼里,就是一块肥肉,没有反抗的能力,就会被人吃干抹净。 三年前的事情,错的不是她,错的是欺负她的人,但她的恐惧持续了太长时间了,她是在惩罚自己。 爸在教她反抗,现在她在外面得罪了人做错了事,爸还可以给她托底。 假如有一天家里没人能护着她了,她犯的每一次错,都要付出代价。 这个家每一个人都很疼爱她,但她在家里还这么小心翼翼的,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当然我爸也不对,脾气太暴躁,沟通态度很恶劣,我一会儿就上去说他,你别哭了,先吃饭。” 陈清河说着起身给他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碗里。 柔声说道:“吃块肉补补,都瘦了,气色都没原来好了。” 齐茵听见儿子的话,心里舒服了一点儿。 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我瘦了吗?” 陈清河点了点头。 “瘦了不少。” 齐茵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 “看你们几个被你爸折磨成这样,我心里难受,吃不下。” 陈清河笑着拿起一个鸡蛋,在桌角敲了敲说道。 “他就是脾气坏,做啥事儿都不给人解释清楚,你别跟他计较,我会找他算账的。 你养好身体,不能穿漂亮的衣服,咱们吃的该补就补,别往外说就成,气色好了,我结婚的时候,有个漂亮妈妈我也有面子。” 齐茵听他说结婚,立马眼睛里溢出来了笑意。 “你们和好了!” 她都快急死了。 又不知道咋办。 陈清河脸上也露出一些笑容。 “差不多吧,还要一阵子,珠珠画了新的连环画,还没上架呢,至少也要等她忙完工作上的事情。 结婚的事儿不能盖过她工作的风头,她还要开宣讲会呢,我看能不能让你也过去听听。” 齐茵连说了几声好好好,筷子夹了一块肥肉,小心翼翼的问道。 “要不让宴河吃一口吧,他只是稍微血压有些高,其实再大一点儿就好了,我是医生,我心有数儿。” 陈宴河看着桌子上的肥肉,一脸渴望的看着哥哥。 最后得到了一个冷漠的。 “不行,他还要再减五斤,在此之前,晚上不准吃肉。” 陈德善躲在楼梯上,听着陈清河这一顿巧舌如簧的,把齐茵哄得眉开眼笑的。 心里暗骂。 奶奶个腿儿,怎么一个意思,陈清河说着就这么好听。 真不愧是跟着他姥爷谈判桌上混过的,就是会忽悠,有这嘴,啥媳妇哄不回来啊。 不过也欣慰这个家里总算有个懂他的了。 陈清然也快放暑假了,要不让她给姜喜珠当当跑腿的? 把人家那股傲慢又阴阳怪气的劲儿学个两三成也行啊。 这以后结了婚,有他撑着腰,公婆敢欺负就开骂,丈夫敢欺负就锤死他。 老是让她去乡下,光长肌肉不长脑子,今年开始,给她培训培训脑子! 不错不错,越想越觉得靠谱。 就是....这小姜,脾气有点儿大啊。 当女儿简直完美,当儿媳妇,有点儿让人头大了。 正文 第253章 止疼药 陈清河拎着装着早饭的布包,军装口袋里装的鼓鼓囊囊的,拐杖上还挂着两个黑色的布包。 一个包里装着碗筷碟子,一个包里装着收音机。 他到了胡同,直奔胡同里唯一的一棵枣树下面。 此时下面正坐着几个大娘。 珠珠爱睡懒觉,工作的事情结束了,估计要睡个大大的懒觉。 他这个点儿过来,就是为了打入金丝胡同情报处。 保证以后他天天来,都不会传出来闲言碎语。 “大娘,我想问一下姜喜珠是住在这个胡同吗?” 打入情报处第一步,让大家先对他产生兴趣..... 几个大娘顺着声音都看了过去. 穿着一身板正军装的年轻人,拄着高级的拐杖,脸上好几块红色的烫伤,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都是笑容。 乍一看吓人,仔细一看还挺俊。 “你是谁啊?” 大娘们的领头人物江翠萍率先开口问道。 这小姜长得跟朵花似得,这胡同里看上她的男的一把手都数不过来,外面的肯定也不老少。 要是随便就给外来的说了小姜的住处,出了意外,谁担得起责任。 陈清河就等着她们问呢。 有疑问,说明是对他有兴趣啊。 笑盈盈的把手里的杏色的布包放在了枣树旁边,自己从上衣口袋掏出来一个崭新的证件递了过去。 “我是西区总参作战部的副团长陈清河,是姜喜珠的前夫。” 这新的工作证今天早上才去总参办好的,还热乎着呢。 今天八点之前,他的工作证还是总参情报部的营级干部。 刚升的。 他要让整个金丝胡同都知道,珠珠有个副团长的前夫,省的有些不正经的男人,觊觎他的珠珠。 之前在部队的时候,那些兵蛋子还眼馋呢。 更别说外边了,整体素质跟兵蛋子还是有距离的。 这胡同里,肯定不少想犯错又在犹豫的,都是男人,他可懂得很。 “哎呦,副团长啊,级别高的很啊。” “我就说小姜这么漂亮,前夫要多厉害啊,这副团也算是配得上了。” “.....” 江翠萍作为金丝胡同的情报处核心,自然比一般的大娘们要机敏,立马十分严肃的说道。 “小伙子,我可告诉你,冒充军人,那是违法犯罪的!你可别欺负大娘们不懂。 还总参谋部呢,这个单位可都是些家里有背景的。 你家里啥背景啊,这么年轻当了副团长,说给大娘们听听,说不好,我们可是要报公安抓你的!” 陈清河顺势拉过一个空的马扎,扶着拐杖缓缓的坐下,笑着说道。 “我也是今天早上刚升的,你看那工作证上的签发时间,我这脸,这腿,都是在前线受的伤....” 他几句话说完,大娘们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哎呦娘哎,你是打仗受的伤啊,我进屋给你沏杯白糖茶喝。” “我的乖乖,你应该没多大吧,这一身的伤,老疼了吧,我家里还有半个苹果,等大娘去给你拿。” 一时间大娘们都热情了起来,眼看着有个大娘都要进屋给他煮鸡蛋吃了。 陈清河赶忙去拦热情的大娘们。 半个小时后。 陈清河口袋里的奶糖已经给大娘们发了一半,胡同里的小孩也闻声过来围着他要奶糖。 另外一个口袋的花生和瓜子,也都发的不剩啥了。 大娘们热情的说着自己知道的情况。 “小姜她洗澡勤,隔天就洗一回,那澡票都是问我们买的。” “何止是澡票啊,她粮食户口一直没办下来,这房子都是用介绍信租的,啥票都没有,天天去饭店吃,不就是没粮票。” “前几天还问我买月经带票呢,我们家也不够用啊,她后来问我买了二两的棉花票,估计打算自己做呢。” “你这也给小陈说,人家男同志。” “男同志咋了,那也是人家媳妇啊,不碍事的,小姜看着就不是能吃苦的人,娇花似得,是吧小陈。” 陈清河立马点着头把口袋里的瓜子又抓了一把给大娘递了过去。 “大娘说得对,吃瓜子。” 几个大娘越说越起劲,连带着胡同里的谁谁谁总是盯着小姜看都说了个清楚。 “西边那个刘猛,三十岁的老光棍一个,每天到饭点就端着个搪瓷碗在胡同口吃饭,不就是看小姜的。” “说话那叫一个难听,说小姜扭得好看,给我气得,骂他不要脸,他还挺得意呢。” “小陈你可要多过来,我们这胡同乱着呢,只不过小姜穿得好,有些人他不了解情况,不敢贸然上手。” “对啊,小姜多漂亮啊,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抽时间让你爸也来给小姜道个歉,赶紧把结婚证领了,多大的事儿,谁家没个婆媳矛盾啊。” 陈清河笑着应了一声,又是一通感谢。 一直到十点多,陈清河看珠珠还没出来,才过去敲门,也差不多该起了吧。 珠珠就是睡懒觉,最多也就十点左右了。 他过去敲了半天的门,才听见里面传来虚弱的声音。 一听声音,他就知道珠珠可能是来例假了。 有气无力的。 果不然开门的时候,入目的是一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蔫蔫的弓着腰捂着肚子。 披头散发的乍一看像个女鬼。 他进门把门从里面关上,把挂满东西的拐杖放在了门后面,伸出胳膊就去扶她的腰,让她借着自己的劲儿走路。 姜喜珠没有力气跟他说话,昨天半夜疼醒了,吃了一粒阿司匹林。 这个年代没有布洛芬,止疼药只有阿司匹林和去痛片。 阿司匹林的治月经痛的效果很差,而且每次吃完还会连带着胃疼,但总比硬扛好得多。 这个年代止疼药属于医生的高压线,患者的奢侈品。 她在滇南的时候去卫生所要买治月经疼的止疼药。 医生给她说,止疼药是救命用的,不能用在这种资产阶级娇气的病症上。 拉着她好一通教育,什么劳动人民,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之类的。 最后给她打发到针灸的门诊,给她扎了几针,打发她回来了。 就这半瓶阿司匹林,还是齐茵知道她月经痛买不到药,回了京市以后,给她寄过来的。 让她没人照顾的时候,吃一粒止疼。 但也提醒她副作用很大。 所以她一般只有感觉自己疼的快晕了,才会吃一粒,避免真晕过去没人来救她。 姜喜珠几乎是被陈清河托着躺回了床上,躺下来以后,才有力气说话。 “你把那个拎出去。” 陈清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小桶。 也没多问,怕她不好意思,拎着尿桶走到院子里,放在院角里。 又瘸着腿去洗了手,走回卧室,打开了厚重的窗帘,整个房间瞬间就亮堂了起来。 正文 第254章 你的弟来了 房间里只有一个床和小几,墙角的地方,有个装衣服的藤编的柜子,柜子上带着半面镜子。 除此之外,房间里没有别的家具了。 他坐在床沿上,拿起床头的药瓶看了一眼。 瓶装的阿司匹林,除了他妈,她身边没人能弄来这么多阿司匹林。 怨不得吃的越来越少了,这东西吃多了,胃都坏了。 他心疼的说不出话来,不敢去看她憔悴的脸,他不在家的几个月,也不知道她怎么熬过来的。 姜喜珠蜷缩在床上,透过乱糟糟的头发,看见他有些沮丧的坐在床边上,佝偻着背,手里拿着白色的药瓶,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很明显有些失落。 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软软的说道。 “我饿了。” 陈清河这才回过神来,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才把药瓶放在床头上。 探过身子,胳膊撑着床边,凑到了她的脸前。 “今天我带了豆浆,你不是爱喝豆浆吗,马上就去给你热。” 陈清河说着话,把盖在她侧脸上的头发,都仔仔细细的给她理到耳朵后面。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雾蒙蒙的眼神,心里又酸酸的想哭了。 珠珠真是太可怜了。 他心里难受。 姜喜珠看着他红彤彤的眼睛,都能想象到,要是以后她真出了事,陈清河和她爹抱头痛哭的画面了。 一家两个哭包,她也真是运气好。 她虚弱的开口说道。 “家里没柴火,出门左手边第二个门进去,找江大姐,她丈夫是毛巾厂的车间主任,她家...” 陈清河直接弯腰抱住了她,把人紧紧的抱在怀里,语气里都是心疼。 “我知道,你别说话了。” 他全都打听清楚了,这个胡同里谁家刚生了儿子他都知道了。 他大学毕业就被分配到了总参的情报部,去滇南就是以情报部间谍调查员的身份过去的,这回回来原本是在原部门提干的。 只不过他爸考虑到未来可能政治方向要变。 情报处涉及到特务,间谍,投机分子,资本家之类的人员,怕以后风向变了,相关工作单位也会受牵连。 这才决定把他降半级调到作战部做副团,不然他这回都可以直接升到情报部正团级了。 久违的拥抱让他忘记了后背和大腿的疼,脸颊蹭着她毛茸茸的头发,淡淡的雪花膏的味道钻入了他的鼻尖。 让人心里踏实,安宁,幸福的想流眼泪。 珠珠来例假这么疼,以后咋生小孩啊,他还想要个跟珠珠一样的女儿呢。 从小就疼她,给她买最漂亮的衣服,住最好的房子,想吃什么就让她吃什么,山珍海味的都给她弄过来。 姜喜珠被陈清河身上的味道呛的打了一个喷嚏,顿时感觉到下面一阵气血下涌。 又要换月经带了。 她带着些埋怨的说道。 “你别再用香水了,和药掺杂一起,一点儿也不好闻,我不喜欢。” 陈清河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又侧过脸轻轻的亲了一下她的耳朵,在她耳边小声的问道:“可不可以先亲亲,再去做饭。” 姜喜珠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呢喃道。 “不可以。” 让他昨天晚上着急走,就不让他亲。 再说了....她没刷牙,不想跟他亲。 陈清河听着她带着些撒娇的话,心里美滋滋的,虽然眼睛里还是水汪汪的,但已经溢满了笑容。 “那我先去给你热饭吃,你乖乖躺好,等我哈。” 姜喜珠抓住了他的袖子,语气里都是关切。 “你让小吴过来干活,给他发工资,你别自己忙活了,我等着你伤好呢。” 陈清河听着她软软糯糯的嗓音,和有些骄蛮的表情,一下就想歪了。 他觉得也不一定是想歪。 毕竟珠珠昨天就想让他进屋来着。 一时间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嘴角咧到了耳朵下面,他有些激动的又趴到她的床边上,脸凑到她的跟前。 小声说道。 “我该好的地方都好了,现在已经是康复阶段了,就是要多走动,适应不柱拐杖走路。我喜欢给你做饭吃,我今天带了胶皮手套,还能给你洗衣服。” 他凑在床前嘀嘀咕咕的说着,近距离的看着珠珠细白的脸,想偷亲一口。 被她侧脸躲开了。 姜喜珠故意逗他,躲成功了,还得意的露出笑容。 “你别欺负我没有行动能力,等我好了,我把你嘴拧烂,让你不规矩,快去热豆浆,我想喝。” 陈清河被骂了,心里美滋滋的。 “好。” 这边陈清河从江大姐家买了两斤柴火,在厨房里刷锅准备热饭。 陈家,陈宴河已经打包好了行李。 抱着自己的存款盒子敲响了姐姐的房门。 陈清然早上六点跟他爸一起去训练扬跑步,被加练了半个小时,八点才回家睡了个回笼觉。 听见弟弟喊她的声音。 正心烦。 打开房门,看见弟弟一脸严肃的抱着个月饼盒子,立马就精神了。 这个花型的铁盒子,她眼熟啊。 陈宴河的存款都在这儿,前几天去他房间里找,都没找到。 “怎么啦,弟弟~” 她温柔带笑的蹲了下来,和弟弟平视着。 陈宴河抱着月饼盒,很认真的说道。 “陈清然同志,我要跟你合作,你是否愿意,我会付你酬金。” 陈清然看他有模有样儿的。 把陈老头打电话的时候那股语气,学的十成十,也跟着他表情认真的说道。 “陈宴河小同志,您说。” 陈宴河蹲下来,三两下把月饼盒抠开,从里面数出来五张。 “我给你五十块,我要去找漂亮姐姐,你送我去,不要让臭哥哥知道。” 臭哥哥吃他红薯,不让他吃肉。 他生气了。 陈清然二话不说,直接拿过五十块钱,笑容灿烂的说道。 “放心吧,包在姐身上,送你过去没问题,小事儿一桩,但我不知道她住哪儿啊。” 这兄弟俩的小船一翻,这月饼盒里的钱,迟早都是她的。 陈宴河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 “给,这个是漂亮姐姐的住址。” 这是他用爸爸的名义,从臭哥哥的驾驶员那里要来的。 陈清河哼着小曲儿在厨房里忙活着,很快就热好了饭,他今天还特意带了碗筷过来。 还是珠珠最喜欢的鹅黄色的小瓷碗。 他们家用这种黄釉瓷小碗有些太张扬了,但珠珠住的房子破,用这种瓷器刚刚好,人家看不出来是好东西。 端着热好的饭菜,刚进卧室。 就听见敲门的声音。 “你去开门,饭在客厅吃吧,我能起来。” 姜喜珠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你别起来了,又吃不几口。” 陈清河说着,把两碗豆浆放在了床头的小几上。 他不想说,客厅吃饭还没卧室方便呢,太乱了,今天他一定给珠珠收拾干净。 本来打算让陈清然过来呢,但想想,自己的媳妇还是自己照顾,心里踏实。 敲门声还在继续,声音不大,但急促。 正文 第255章 臭哥哥 蓝色的白碎花棉布睡衣,洗了几回,有点儿缩水了,袖子都短了一截。 陈清河有点儿烦这个过来打扰他们小夫妻相处的人,晃晃悠悠的过去开门,嘴里不耐烦的说道。 “过去了,别敲了。” 他开门的瞬间,看着背着一个鼓囊囊书包的陈宴河,一脸的无语。 “你怎么来了?!” 陈宴河哼了一声。 穿着蓝色的工装背带裤,背着个大书包,手里拎着两个大网兜,从他哥胳膊下面大大啦啦的走了进去。 一个网兜里装着几个锦盒,一个网兜里装的是苹果和汽水。 臭哥哥。 竟然也在漂亮姐姐这里。 讨厌。 胡同口的陈清然看着弟弟进门,才放心的离开。 还是小孩的钱好赚啊。 五十块,除去坐公交的三毛钱,净赚四十九块七。 这么多钱,咋花呢..... 陈清河伸着头看了一眼外面,瞧见一闪而过的蓝色裤脚和解放鞋。 对着那边大喊了一声:“陈清然!给我过来!” 胡同口的陈清然听见这一吼拔腿就跑,跑出去几米远,又倒了回来。 要是她哥让她把陈宴河带走,她就还能再赚一份钱。 反正坐公交也就一毛五,她哥但凡给她一块钱,她就能净赚八毛五,够吃一顿了。 她从胡同口探出了头,抓着自己的挎包带子,笑着往胡同里尽头跑,两个黑亮的麻花辫,一甩一甩的。 到了门口来了个急刹。 “哥,五块钱!我就帮你把人带走!” 陈清然抱着胳膊,看着晒得有些黑的妹妹,淡淡的开口。 “这一趟骗了多少啊。” 陈清然嘿嘿一笑,也不瞒着,小声说道。 “就五块!我快放暑假了,爸说暑假不给零花钱。 指不定这回暑假又要把我发配到哪儿忆苦思甜呢,我肯定要未雨绸缪,存点儿生活费嘛。” 现在家里陈老头管钱。 她妈妈的工资每个月都要上交,不自己赚钱,是真的没钱花。 她的生活水平,已经大幅度下跌了。 不过大哥别说二哥。 她哥当年骗她这么多压岁钱,她还没地方叫苦呢。 陈清河看她一本正经的编瞎话,嗤笑一声说道。 “五十吧,他从你那儿买个大白兔都要五块钱,我不信送这一趟,他才给你五块。 老老实实的坦白了,我考虑暑假给你找个轻松的好去处。 只用洗衣服做饭,拎包打伞,还让你顿顿吃白面,一个月我再给你三十块的工资。” 陈清然一听还有这么轻松的大学暑假! 立马打开挎包,从里面拿出来五张崭新的十元钱。 双手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 “哥!就这么多,都给你,我自己搭的三毛就不问你要了!” 不用下地翻土,也不用上山砍树!还能顿顿吃白面!还给钱花! 怕她哥反悔,立马积极的推销自己。 “哥,我大锅饭做的好得很,就去年暑假我在槐花公社知青点,我一个人能做二十个人的饭菜,那大铲子,我摆活的明明白白!! 咱不是给你吹,就我做饭这手艺,全得了陈德善的真传,绝对的香喷喷的!野菜汤我都能做出来花儿!” 陈清然看她哥把她刚赚的钱装到了口袋里,还是一阵的肉疼。 但是想到今年有望不用下地干活,立马就摆正了心态。 只要不下地,钱不是问题,吃不饱也不是问题! 屁颠屁颠的跟在她哥身后进了院子,殷勤的扶着她哥的胳膊,让他哥走路省的腿疼。 继续推销着自己。 “再说洗衣服,上个月刘妈胳膊疼,那咱们家的棉袄不都是我和陈德善我俩洗的。 陈德善都没我洗的干净!他累的直不起腰,我一蹦三尺高,根本就不累! 再说打伞,你看我这身板,今天早上陈德善刚给我测得,百米我11秒7,比那些老爷们都厉害。 我打伞风都跑不过我!我个高打伞也有优势啊。 你把这活儿安排给你妹妹,绝对给你长脸!” 她说完还在想,这活儿听着咋不太对劲啊。 洗衣服做饭她懂,咋还打伞挎包啊,好奇怪。 不过不重要。 实在不行,她可以不要钱的,自费吃住都行,只要不让她去乡下。 她真的吃不了那个苦,太苦了。 真不知道二姐当年咋熬过来的,还写了不少下乡的感悟,她看着二姐写的那些什么麦穗熟了,黄澄橙,风起麦浪.... 她想直接给二姐跪下,让二姐给她留条活路。 暑假的时候哪有成熟的麦子啊,地里都是玉米,水稻...... 陈清河看自己再不开口,马上她都要抱着自己的腿哭了,十成十的狗腿子样儿。 心软的开口说道。 “行了行了,用不着这么复杂,就是帮我照顾下你嫂子,你嫂子要高考,还要画画,事情多,我这腿还没好利索,需要个干活的。 你干不干,干的话,我去找陈德善说,今年不让你下乡,但你嫂子那边,你要自己去争取。” 陈清然顿时眼睛亮了,视线扫了一眼院子,看见屋檐下两盆大棉袄,立马撸起袖子就要干。 “哥,说破嘴皮子,不如先给嫂子展示一下我的基本功,不用三十,我给你亲情价,二十八我就干! 我还可以从咱们家给嫂子带食材!你要是给我买个自行车,柴火和煤块我都从家里拉!” 陈清河看她已经搬着小凳子要过去洗衣服了,抬手让她过来。 “先去给你嫂子打个招呼,只要她愿意,我立马找工业票给你买自行车。” 小丫头片子,心眼还挺多,还想讹他一辆自行车。 陈清然立马哎了一声。 把撸起来的袖子扯下来,就往屋子里窜。 进了堂屋,看见陈宴河从堂屋侧边的一个小房间出来了,立马对着他摆了摆手。 这不明显这个靠窗的是卧室吗,还往那边钻。 怨不得被骗,脑子不灵光。 姜喜珠刚刚就听见陈清然和陈清河在说话了,缓了好大一会儿才从床上爬下来。 又从衣柜里找自己外穿的开衫套在了睡衣的外面。 费劲巴拉的扶着柜子走了两步。 还没出去,就听见一声漂亮姐姐。 姜喜珠还以为只有陈清然来了,看见陈宴河有些惊讶。 “姐姐!我给你带了礼物!” 陈宴河说着努力的提起来手里拎着的两个网兜。 陈清河跟在他后面,带着些嘲笑的说道:“从刘妈的小仓库里拿的吧。” 正文 第256章 只吃一点点 “是给姐姐带的礼物,要你管。” 陈清然连忙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害怕嫂子觉得他们俩偷东西,急忙解释。 “带的东西给我妈报备过得,都是过了正路的,可不是偷得。” 感觉她嫂子气色不太好,有点儿站不稳的样子,扶着她的胳膊让她坐在床沿上。 又顺势说道。 “嫂子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我来照顾你吧,我快放暑假了,你让我来照顾你,我就不用下乡了。” 姜喜珠脱了鞋子坐到了被窝里,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要去当知青吗?你不是刚大二吗?” 陈清然一脸惆怅的解释。 “这是我们家的传统,除了大姐,我们几个大学暑假都要去乡下。 我爸说只有和广大的人民群众生活到一起,我们才会珍惜现在的生活。 才能体谅普通群众生活的困难,反正他大道理一大堆,就是让我们暑假都去乡下干活。 回来还要上交日记,周记,月度总结,我动手卖力气还行,写东西我真写不出来。 嫂子...你帮帮我,你雇我吧,这样我就不用下乡了,实在不行,我一个月可以付给你五块钱。 我洗衣服做饭拎包打伞,样样能行,我还能给你当警卫员,我身手也好。” 姜喜珠:...... 倒贴打工? “我雇你,你就不用去乡下了?我跟你爸关系处的又不好。” 陈德善这个思路是挺好的,融入群众。 但也太折磨人了,还要写日记,周记,月度总结,这比上班还痛苦吧。 又要出力,还要拿笔杆子。 真是绝了。 这是把孩子当牛马训了吧。 陈清河已经端着两个盛着菜的小碟子进了屋子,听见珠珠这么说,笑着说道。 “我帮她给爸说,但你肯定要实打实的用她,比如你要是去开宣讲会,要带她出去遛遛,见见人,见见大扬面。 我爸觉得这样的扬合能让她长见识,就会同意,不然就是同意了,半路也会把她弄走,扔到乡下的。” 他爸对陈清然的教育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严格。 用他爸的话来说,大姐二姐就没让他操过什么心,所以才生了他俩这样的讨债鬼。 他和陈清然从小到大闯祸不断。 他虽然闯祸,也受过伤,但没被人欺负过。 但陈清然十五岁在滑冰扬那回,是结结实实的弄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回来的,脑门上还流了血。 一进家门,就哭的惊天动地。 还烧了好几天。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几个男的,有没有别的地方欺负她。 他也没敢多问。 不过他爸没有亲自下扬,在他打完架以后,还像模像样的去道歉,那应该就只有那些皮外伤。 不然,陈德善肯定会让他们牢底坐穿,而不是打完就息事宁人,四处道歉求谅解。 他从小到大每次打架,都会被陈德善又骂又打。 只有那次,打的群架。 把整个空军大院闹得鸡飞狗跳,伤员拉了两车,最后陈德善没打他,也没骂他。 只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说地点选的不好,目击证人太多。 愚蠢。 最后大姐说他保护妹妹是最英勇无畏的表现,要奖励他一个毕业旅行。 还说只有国外人才会有这么时髦的奖励。 他信了。 屁颠屁颠的收拾了行李,为了旅行方便,行李从简,吃的都没带,想着要品尝大江南北的美食…… “嫂子,我求求你了,救救妹妹吧,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陈清然坐在床沿上,双手合十的看着她嫂子。 觉得嫂子好好看啊。 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越盯越近,怨不得她哥喜欢,她也怪喜欢的。 陈清河在陈清然贴到珠珠身上之前,捂着她的眼,让她往后撤。 “让你嫂子想想,你先回去吧,带着陈宴河一起。”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钱,递了过去。 “不要花钱大手大脚的,到时候让人说你作风不好,这十块钱留着吃饭,带着宴河。” 陈清然还想再说。 对上她哥警告的眼神,决定见好就收。 “嫂子,你一定要好好考虑考虑。” 距离暑假还有一个月呢,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说服嫂子。 牵着弟弟要走。 结果陈宴河抱着胳膊,一动不动的站那儿,一言不发。 似乎是无声的反抗刚刚没人搭理他。 姜喜珠看出来陈宴河在生气,撅着嘴抱着胳膊的样子,十分的可爱。 “清然,你把他放这里好了,晚会儿让你哥带他回去。” 她算是看出来,陈宴河主要是在和陈清河生气。 反正她今天也起不来,多个人陪她也挺好的。 陈清然巴不得不带弟弟。 立马挎着包就走,走之前还从陈宴河挂着的网兜里,掏走两个苹果。 等陈清然走了,姜喜珠坐在床上,伸手去拉他的胳膊,让他坐在小马扎上。 “吃饭了没,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吃饭。” 陈宴河是在跟哥哥生气。 他是来投奔姐姐的,自然要和姐姐好。 于是立马脸上慢慢的带上了些笑容说道。 “我吃过了,但我可以陪姐姐吃饭,我先去洗洗手。” 他就知道,跟着漂亮姐姐,肯定有好日子过。 他早饭只吃了一个鸡蛋,一杯牛奶。 现在已经饿了。 他看见了,姐姐的小餐桌上有炒肝和煎鱼肉,最好吃了,香香的。 陈宴河原本脸上带着笑容,看臭哥哥拿着筷子进门,立马停住了脚。 抓着自己背带裤,别过脸哼了一声慢慢悠悠的往外走。 陈清河坐在小马扎上,把小几上摆的满满当当的。 姜喜珠接过他递过来的勺子,喝了一口豆浆,有气无力的问道。 “你怎么惹他了,上回见面还卖力的给你推轮椅呢。” 热乎乎的带着豆子的香味儿,喝到肚子里暖融融的。 很舒服。 陈清河脸上挂着笑,轻声解释。 “太胖了会影响骨骼发育,他的营养补过头了,血压血糖都高了一点,所以要减重。 我最近闲在家里,监督他减重,不让他吃东西,还没收了他的零食和糖果,和我生气呢。” 大包小包的,估计是要离家出走呢。 都是他玩儿剩下的。 姜喜珠喝着豆浆,虚弱的笑着问道:“你小时候是不是也是小胖子。” 陈清河低着头喝着豆浆,笑出了两个梨涡。 “我可没他胖。” 陈宴河洗完手回来,一进门就听见哥哥嫌弃他胖,更生气了。 他才不胖,是可爱,跟阿花一样的可爱。 刘妈都说了,哥哥小时候跟他一样胖。 臭哥哥爱骗人。 他站在哥哥的后面,抱着胳膊等着哥哥给他让出小马扎。 陈清河知道弟弟在后面,就不搭理他,故意逗他。 “宴河,你过来,姐姐喂你吃。” 陈宴河听见姐姐温柔的声音,抬起一张委屈巴巴的脸,瞬间豆大的眼泪就掉了出来。 其实他不伤心,他就是想让漂亮姐姐可怜他。 “我不吃,哥哥不让吃。” 说完还偷看哥哥一眼。 姜喜珠顿时被他可怜巴巴又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看了一眼陈清河说道。 “有姐姐在,哥哥不会说你的,快过来。” 陈宴河看了一眼哥哥的脸色,看哥哥没说话。 立马吸了吸鼻涕泡,起身坐到姐姐的旁边。 果然百试百灵! 三姐说的竟然是真的,哥哥在漂亮姐姐跟前,比阿花还听话。 姜喜珠自己喝着豆浆,给陈宴河夹了一块鱼肉,递到他的嘴边。 陈宴河一口吃了,笑的甜甜的说道。 “姐姐你真是人美心又善!” 陈清河啧一下。 谁教他的这些,油腔滑调的。 八成是陈清然。 看着珠珠喂陈宴河,想到两个人也才差十二岁。 他七岁的时候,可什么事情都记得了。 “陈宴河!你自己拿着筷子吃,看在你嫂子的面子上,我不会告诉爸爸。 但你不能吃太多,这一顿算是你的午饭。” 陈宴河立马一双含泪的眸子惊喜的看向他哥,又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只吃一点点。” 果然,哥哥什么都听漂亮姐姐的。 只要以后抱紧姐姐的大腿,以后每天都能吃上肉! 说是一点点,半盒煎鱼基本上都进了他的肚子。 等吃完了,还勤快的帮着哥哥收拾盘子碗筷。 又跑到院子,把自己的帕子用水洗干净,拿进来给姐姐擦手。 “姐姐,你坐好,我照顾你!!” 正文 第257章 当牛做马 “哥哥就是小时候太胖了,所以长得很大的时候,还是小矮个。哥哥是怕你长不高,所以才不让你吃饭的,” 陈宴河趴在姐姐的床沿上,小声的说道。 “才不是,哥哥就是不喜欢我了,所以我不也不喜欢他。” 他很伤心。 以前哥哥最喜欢他了。 会背着他,会举高高,还会给他做小兔子木偶,小汽车,小飞机,爸爸凶他的时候,还会带他离家出走去外公家。 但是现在总是对他凶凶的,总是嫌弃他胖,也不给他做玩具了。 姜喜珠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轻声哄着他。 “可是你哥哥跟我说,他最喜欢你了,他怕你以后生病,长不高,所以才不让你吃这么多。 等你把最后的五斤减掉了,就能和以前一样,想吃什么吃什么了。” 陈宴河只听见了那句,哥哥最喜欢的是他。 他有些害羞。 既然哥哥喜欢他,那他就不跟哥哥计较了,他要为哥哥当牛做马。 三姐说了,哥哥喜欢漂亮姐姐,爸爸喜欢妈妈。 所以他们两个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当牛做马。 他喜欢哥哥和三姐,也要为他们两个当牛做马。 他想到了三姐安排他的事情,立马趴在姐姐的床边上仰着脸小声说道。 “哥哥最喜欢的是你,哥哥还会看着你的照片哭呢,晚上趴在床上,哭的可伤心了。 姐姐,你一定要跟我哥哥结婚,我给你看看我哥哥的宝贝。” 他说着起身跑到外面,拖着自己的书包进了卧室,又仔细的把门反锁上。 趁着哥哥没来,赶紧去拉开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黑色的束口包。 “姐姐你看,这个是哥哥枕着睡觉的宝贝,我哥哥可喜欢你了,最喜欢的就是你。” 这是三姐教他的话。 教了一路,他本来不打算帮哥哥的。 但哥哥既然说了喜欢他,就勉强再给他当牛做马一回。 陈清河刷完碗筷从厨房里出来,透过打开的木窗看见珠珠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束口包。 顿时脑子嗡的一下。 一瘸一拐的绕到卧室门口,拧门没有拧开,他在门口大喊了一声。 “陈宴河!我看你是欠揍了!谁让你去我卧室的!” 陈宴河立马吓得脱了鞋爬到床上,藏在了姐姐的后面,小声的说道。 “姐姐,你可不可以保护我。” 他才没有进哥哥的卧室,是三姐沿着窗沿翻到哥哥的屋子里拿的。 三姐说,只要把这个拿给漂亮姐姐看,姐姐就会和哥哥结婚,这样哥哥就不会哭了。 他现在很讨厌哥哥。 但他不想让哥哥哭。 哥哥哭的时候,他也想哭。 姜喜珠已经打开了束口包,一块棕褐色的布片,巴掌大小。 她一眼就看出来是她的蓝碎花枕头套的一部分,应该是染了血,才变了颜色。 中间包着一块表盘中间有个凹洞的女士手表,是陈清河送给她的那块。 还有她的一张照片,上面晕的一块一块的,早就看不清脸了,依稀能看出来发型和衣服的样式。 一张由很多碎片拼好的结婚报告,被浆糊糊的仔仔细细的,只不过还是有几个缺口,应该是她之前撕了的那份结婚报告。 还有一张被晕染成棕褐色的纸,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 “珠珠,见字如面。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牺牲好几年了,如果运气好,能留个全尸,这封信可能会到你的手里。 我牺牲后,唯一对不住的就是你,所以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再过三个小时,我会带着小队绕到敌营.....” 陈清河已经站在凳子上,从木窗里爬了进来,冲过去就把纸抢走了。 有些窘迫的说道。 “这都是瞎写的。” 大家都写了,人人一份。 只不过只有他的还在他自己的手里,其他战友的,应该已经到了他们家人的手里了。 想到这里,他还会幻视眼前一片血雾的样子。 本来是打算直接烧了的,但没舍得。 看到这封信,就想到当时十几个人轮流用一个钢笔写信的扬景。 因为没有墨水,谁都不敢多絮叨,害怕后面的战友没得用。 所以他写了一半,就赶紧停笔了,不算是一封完整的信。 谁能想自己枕头底下的东西,能到珠珠的手里,他一脸威胁的要去抓趴在珠珠后面的陈宴河。 刚探过身子,就被人抱住了腰身。 纤细的胳膊环着他的腰身,脸埋在他的腰间,他顿时就不敢动弹了,害怕把她的胳膊给她弄疼了。 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能感觉到她抱着自己的胳膊收的很紧,但软软的没有一点的力气。 他稍微一动就能挣脱开,但不舍得挣脱。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信。 想撕碎,终究是没舍得。 这不止是他给珠珠的写的信,这是他的回忆。 他总觉得信没了,那些好兄弟在他生活中的最后一丝痕迹,也没了。 他小心翼翼的折起来,塞到了自己胸口前的口袋里。 摸了摸腰间软和的头顶,柔声说道:“我不是好好的吗,就是随便写的,大家都写,我不写多不合群。” 他故作轻松的安慰着她。 陈宴河躲在漂亮姐姐的身后,有些紧张的看着哥哥和漂亮姐姐。 他感觉自己犯了很大的错。 跟三姐说的不太一样。 他忐忑的扯了扯姐姐的毛衣衣摆,又小心翼翼的看着哥哥。 不知道说什么才对。 陈清河看出弟弟的害怕。 朝着他伸出了手。 “过来,让哥哥抱抱。” 陈宴河发现哥哥没生气,慢慢的爬到了床沿,试探性的趴到了哥哥的侧腰上。 看着漂亮姐姐的头发,学着哥哥的样子,去轻轻的摸姐姐的头发。 刚摸了一下,就被他哥拿开了。 “这是我媳妇,你不能这么摸。” 陈宴河感觉到哥哥的声音很温柔,哥哥喜欢自己的时候,才会这么说话,他脸上露出了笑容,乖巧的嗯了一声。 正文 第258章 撑腰 好大一会儿感觉到胳膊上有个小小的手,在轻轻的扯着她的袖子。 把贴在陈清河腰间的脸换了个方向,就看见那张水蜜桃一样的小胖脸。 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水汪汪的,像是一只可爱的小奶狗。 小胖手轻轻的扯着她的袖子,笑的眼睛弯弯的。 “姐姐,我以后也给你当牛做马,我也喜欢你,只比喜欢哥哥和三姐少一点点的那种喜欢。” 姜喜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松开陈清河的腰,两只手抓着他腰侧的衣服,仰着头笑着问道。 “你教他的吗,还当牛做马,你怎么还欺负小孩。” 陈清河低头看见她眼角的水色,抬手轻轻的帮她擦净眼尾的潮湿。 心口涌起一股暖意。 笑着解释。 “我可不骗小孩,肯定是陈清然教他的啊,她最爱骗小胖子了。” 陈宴河立马为三姐开解。 “三姐不骗人的,三姐对我可好了,从来不欺负我的。” 只有三姐还会卖大白兔给他,买大白兔,还送一包铁蚕豆。 姜喜珠被陈宴河认真的表情逗得发笑。 吃饱了,她有些困,想睡觉。 陈清河想出去洗衣服,被她拉住了。 “你陪我一起睡会儿,我自己睡觉总是醒,昨天都没怎么睡。” 陈宴河也立马举手:“我也要睡午觉!” 虽然有弟弟这个碍事精,陈清河依旧期待和珠珠一起睡午觉,就是只能穿着衣服睡了。 一米五宽的床上,他和珠珠睡着刚刚好,加上个陈宴河就有些挤了。 他睡在中间,穿着衬衣和长裤。 陈宴河睡在外面。 珠珠睡在里面。 陈宴河的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他手动捏住了他的嘴巴。 “陈宴河,午睡。” 陈宴河立马翻身,抱住了哥哥的胳膊,脸在哥哥的胳膊上蹭了蹭,很开心的说道。 “哥哥,我好喜欢你啊。” 陈清河看着跟着阿花一样爱蹭人的弟弟,抬起手摸了摸弟弟的有些扎手的头发,轻声说道。 “躺哥哥的肩膀上,哥哥抱着你睡。” 陈宴河立马笑的开心的学着姐姐的样子躺在哥哥的肩膀上。 姜喜珠手搭在陈清河的胸口,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酝酿着睡意。 暖风透过大开的木窗吹到房间里,掀起帘角。 高高低低起伏的帘子看的陈清河的心也晃晃悠悠的。 一左一右的两个人,一个身上都是雪花膏的味儿,一个身上带着奶香,他侧头仔细闻了闻弟弟身上的味道。 不应该啊,都不吃奶粉了,怎么还有奶香。 等弟弟睡着以后,才抽出胳膊,从他背带裤的口袋里抓出来一大把奶糖。 叹了一口气后,把奶糖都掏了个干净,放在了珠珠的枕头下面。 他侧了个身,背对着弟弟,把珠珠完完全全的抱在了怀里。 姜喜珠也只是浅睡,还有意识。 感觉到他在抱自己,脸也往他怀里埋了埋,闻到了重重的药味儿。 “清河。” 她闭着眼轻轻的开口。 陈清河也轻轻的嗯了一声。 “没事儿,就想喊喊你的名字,你等我醒了再起来,不要背着我起床。” 陈清河笑着说了一声嗯。 他原本确实是打算等她睡着了起来去洗衣服呢。 “我等你睡醒了再起来。” 姜喜珠又往他的方向挨了挨,像以前那样腿刚轻轻的搭在他的大腿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陈清河被逮了个正着,悄悄的睁开一只眼睛,看见珠珠正一脸谴责的看着他。 他小声的解释。 “二十三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我又没干啥,想想也不成嘛。” 姜喜珠看他还一脸的委屈,手想拧他一把,一时间又不知道往哪儿拧。 拧哪儿都怕拧到伤口,最后白了他一眼小声说道。 “不准想,把你的腹肌练出来再想,不然不准想。” 陈清河立马抓住她的手,就要往自己的衬衣里带。 “我一使劲儿现在还有腹肌呢,还没完全消失,我给你摸摸。我这是之前饿了几个月,回来又躺了几个月,才没的,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绝对恢复如初。” “我不摸,你弟弟还在呢,你能不能老实点儿。” 两个人黏黏糊糊的乱着玩儿,直到陈宴河被吵醒了坐了起来,两个人才赶紧装睡。 陈宴河看哥哥只抱着姐姐,没有抱他。 直接抓着哥哥的肩膀,把哥哥掰的平躺好,抱着哥哥的胳膊继续睡。 ..... 下午两点多,窗外面雾蒙蒙的下起了小雨,外面阴沉沉的。 姜喜珠已经睡醒了,坐在床上捧着热茶,看着陈清河坐在床沿的小马扎上,给她演示收音机要怎么用。 “信号不好的时候,就把天线拉长一点儿,这个是调音量的,这个是调....” 很快录音机里传来京剧的唱腔。 姜喜珠听不懂京剧,但是觉得调调挺好听的,把声音调大了一些。 “....皓月当空,恰似嫦娥....” 陈清河看她喜欢听,坐在小马扎上,笑着给她讲解。 “这个是《贵妃醉酒》,梅派唱腔,你要是听不懂我可以给你买本词书回来。” 姜喜珠猛然想到了未来的十年动荡,试探的问道。 “你怎么还懂戏?” 陈清河带着些显摆的说道:“我从小就跟着爷爷听,我还会唱呢,你要不要听。” 姜喜珠立马摇了摇头暗示着陈清河。 “这是封建糟粕,我可不听,你也不要听,更不要唱,多影响咱们新时代青年的形象。” 陈清河听见珠珠说封建糟粕,突然想到了前天看的报纸。 他这几天把过往三年京市的几大报社的报纸,都看了一遍。 还没有完全看完,但去年年底的《华国日报》上,确实写过关于传统戏曲的。 把传统戏曲称之为帝王将相部,才子佳人部,明显带着嘲讽的意味,他低头思索着,抬手把台换了一个频道。 里面正在教唱歌曲。 “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人民地位高....” * 下午五点多,陈清然撑着一把大黑伞,蹲在营区外面的路边上,像是一朵黑色的大蘑菇长在树根上。 雨点子啪嗒啪嗒的打在雨伞上。 陈清然把伞又往下拽了拽,这样衣服不容易被雨水溅湿。 手里还拿着冰砖大口的啃着。 老远看见熟悉的车牌从营区里开出来,猛地咬了一口冰砖,在车过来之前,把一块冰砖吃的干净。 刚要上车,就看见她爸撑着伞从车上下来了。 紧跟着下来的警卫员,手里拎着两个网兜,网兜里装着油纸包和水果罐头。 陈德善在女儿开口之前说道。 “走路去,显得有诚意。” 主要是让大家都知道,他带着女儿去陆家给陆时真道歉了。 陈清然乖巧的跟在距离他爸一步远的地方。 一言不发。 陈德善看见她这憋憋屈屈的样子,就火大。 但想着昨天陈清河跟他说的话,强忍着怒气,自以为很温和的说道。 “一会人有人问咱们爷俩干什么去,就说你当时为了让陆时真举报王冉冉,在营区揍了陆时真一顿,这是去道歉的。” 够温和,够谆谆教导了吧。 陈清然听见她爸突然低沉的声音,整个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个好字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陈老头又想搞什么幺蛾子,突然嗓门这么小,还没下雨的声音大呢。 即使是下雨天,也不影响消息的传播速度。 很快陈司令提着礼物带着女儿去陆家道歉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当然也传到了司令部大院的王家。 王自明听到了这个消息,坐在沙发上思索着。 陈司令这是在告诉他,陆时真当时是被陈清然逼得?他这是要为陆时真撑腰啊。 他低头思索着,看了一眼家里的挂表,拨通了陆家的电话。 “陆团长,是这样的,静静她大姨身体有些不舒服,你帮我给她说一声,让她现在回来照顾她大姨。” 正文 第259章 下雨天 衣服鞋子都是表妹的旧衣服和鞋子,有些是她姐之前留下的。 大姨说,表妹要被关半年才能出来。 表妹不喜欢她。 陆念真只是会说一些难听话,但从来不会动手,也不会侮辱人。 但表妹当着大家的面会好声好气的给她夹菜。 背地里经常把她身上掐的青一块紫一块。 像是天被捅了一个窟窿一样,大雨哗啦啦的倾倒在伞上,又淌到地上,黑色的裤腿紧紧的粘在腿上。 大了一圈的鞋子里灌的都是水。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陆家待不下去了。 大姨夫喊她回去,意思就是不会帮她了。 她说不定很快就会被送回乡下,三年前就是这样。 大姨夫不是个念旧情的,去年爷爷去世之前,带着她来城里找过大姨。 想让大姨帮她找个工作,在城里住下,当保姆也成。 但大姨夫连门都没让她进,最后大姨给了她二十块钱,让她回去了。 原本她以为只要她脾气够好,够勤快,陆家人会稍微考虑一下她。 至少不这么快拒绝她,她也能有时间想办法在城里安定下来。 在他们乡下,不管再怎么招人厌的人,只要人勤快能干活,总是不这么容易被人赶出去。 但在城里显然不是的。 隔着雨幕,她看见陆时真撑着伞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她主动朝着那边走过去。 这几天陆时真一直没回过家,看来是得了她以后不能再来陆家的消息了,是要搬回来住了。 “时真!” 陆时真看见穿着杏色薄毛衣的王静,没理她。 径直的往前走,而且步子更大了几分。 王静丢了伞直接朝着陆时真跑过去,伸出手挡在了他的前面,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隔着雨幕,第一次鼓起勇气,大声问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 她已经知道他们两个人没结果了。 但她就是摔倒也要知道自己为什么摔这一跤。 她一定要在留在城里。 没有陆时真,还可以有别人,她要知道,自己差在哪儿。 陆时真看着被大雨浇透的王静,心里生不出一丝的怜悯,只想赶紧甩开她。 但还是伸手把自己手里的雨伞伸到了她的上方。 为她遮住了从天上倒下来的大雨。 “我不喜欢不识字没文化,还死缠烂打的,你现在清楚了吗?” 没了雨伞遮挡,瞬间大雨把他浇了透心凉。 他示意让她拿住伞,自己则是小跑着去捡起了被她扔下来的那把碎花雨伞。 王静撑着大伞低着头想了想低声说道。 “我明白了。” 她一直紧绷着的心放了下来。 这些都是可以改变的现状,不识字可以学的。 还好不是嫌弃她农村出身,不漂亮,这种是改变不了的现状。 打铁还要自身硬,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 陈德善带着女儿到家里。 一进门他看齐茵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灰色的翻领褂子,湿哒哒的滴着水。 猛然想起来...忘记去单位接她了。 完了完了完了。 齐茵的单位离家里不算近,有个十三四公里。 之前家里有一辆齐茵自己花钱买的汽车,雇的有接送她上下班的司机。 他上个月好说歹说让她把车捐了。 答应以后不让她挤公交,每天下班先去接她。 但也怕有时候工作太忙接不了她,给她买了一辆自行车。 接不了会提前打电话让她骑车或者搭公交。 今天太忙了,又着急下班去陆家,走的时候忘了给她打电话了.... 他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头发该剪了。 陈清然收了伞。 进屋看她爸一直在搓自己的头,感觉到事态不一般。 透过博古架看见客厅里背对着他们坐着的她妈,浑身淋的透透的,短发贴在头皮上,还滴着水。 她悄悄的转身进了厨房。 刘妈正在做饭。 她戳了戳刘妈的胳膊问道。 “我妈咋了?” 刘妈小声的说道。 “陈司令没去接她,也没提前说,没赶上末班公交。 自己淋着雨骑了快一个小时回来的,高跟鞋的鞋跟都断了,你出去躲躲吧。” 厨房里两个人正说着悄悄话。 客厅里哗啦一声玻璃碎在地上的声音。 阿花从外面猛地窜了进来,蹲在厨房灶前的凳子上,面对着厨房的门,蹲的后背笔直。 一身警惕。 “刘妈,我去我嫂子哪里躲躲,晚上不在家里吃了昂。” 她爸肯定要挨,至少也要掉二十根头发。 让他嘚瑟。 她要是在家里,看着他爸被薅头发,他爸没面子了,回头就会找她的事儿。 不能触这个霉头。 “等会儿,今天做的有酱肘子,给你嫂子带过去吧,放家里也浪费。” 刘妈身经百战,对此十分的有经验。 今天陈司令肯定吃不上饭。 陈司令要是吵完架还敢吃饭,夫人会更生气的,这事儿三五天的就不能完。 陈清然拎着保温桶,看雨已经停了,擦掉自行车座上的水,骑着车子往金丝胡同过去。 农历四月底的七点。 天已经黑了,因为刚下过雨,路上也没什么人。 陈清然咬着手电筒,一路蹬的飞快的,没有对黑暗的恐惧,只有对热乎乎酱肘子的渴望。 慢了,到地方肘子就不热了。 这玩意儿,要吃热乎的。 狭窄的小道上,一棵柳树后面,四个毛衣上打着补丁的男人,正在分着刚抢过来的钱。 “看着怪有钱的,就一块三,还不够哥几个吃一顿好的呢。” “再等等,这才七点,说不定还能碰到人。” “哎!老大,那边来了个女的,打着手电筒还骑着自行车。” “自行车!那可老值钱了!” “......” 陈清然正骑着车,猛然前面多出来四个瘦的跟干柴一样的男人。 并排站着,把本来就不宽的路挡的严严实实的。 咯吱一声。 她握紧车把手,自行车猛地刹住,她单脚撑地,摸了摸口袋。 “我兜里就一块五,你们见好就收,咱们好聚好散!” 能花钱买平安,她是不想惹事儿的。 到时候自行车刮花了都不止一块钱。 正文 第260章 柳青路四雄 嗤笑着说道。 “一块五就想打发我们柳青路四雄!你瞧不起谁呢,小丫头!自行车留...” 说话的那个人话还没说完,人就从后面被撂下了。 陈清然都没看清那个男人从哪儿窜出来的。 他就率先撂下了俩。 动作麻利流畅。 陈清然也不甘示弱,扎了车子,就要上。 结果那男人手法非常的专业,招招往最疼的地方打,几下的功夫,四个人就躺在地上嗷嗷的喊着救命。 他看那男人嘴里咬着几个头绳粗细的麻绳,已经利落的膝盖顶着一个男人的后背,用麻绳捆着男人反剪在身后的手。 她几步冲出去,把要跑的两个人扯着领子拽了回来,全都甩在地上。 一个用膝盖压在地上,一个单手反剪着他的胳膊。 一个人按住两个,等着那个男人来捆人。 姜小福膝盖顶着男人的后背,熟练的用扎粮食袋子的手法捆着歹徒的手腕。 可惜了,他给妹妹带的糕点,麻绳都被他解了,糕点估计要受潮了。 刚刚就看他们几个不对劲。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清然手电筒帮那个男人照着光,视线从他熟练的手法上,挪到他的脸上。 真俊啊。 浓眉大眼国字脸,跟那电影门口挂的海报一样。 眉毛和眼睛像是用炭笔画的一样好看,高挺的鼻梁,在光影下更显得优越。 风吹着路边的柳树沙沙作响,柳枝飘飘荡荡的,借着手电筒昏暗的灯光,她看的出了神,心口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姜小福见那位女同志一个人能按住两个成年的男性,目光里都是欣赏。 刚刚那身手也挺利落的。 招招都是巧劲儿,要是珠珠能学会就好了,出门也能保护自己。 “同志!你去报公安,我在这边等着你!” 姜小福对这位女同志的身手已经有了认知。 八成他不出来,人家也能把人撂下。 去报公安,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清然声音轻轻的说了一句哎,走之前还不忘把自己的保温桶交给人家看着。 “你等我回来,我很快的,前面不到一公里就有派出所。” 姜小福一边吓唬着几个人男人,让他们并排蹲好,一边让女同志快去快回。 * 金丝胡同尽头的小四合院里。 陈清河正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叠衣服。 把珠珠的衣服都按照季节分类叠好,明天他去买几个藤编的箱子,把她的衣服装进去放在柜顶上。 这房子里只有一个衣柜,而且不大。 不过珠珠的衣服也很少。 基本上都是去年在滇南买的,等她有时间了,他陪她去商店买新衣服,现在他的布票和钱都管够。 陈宴河正在卖力的擦着餐桌,累的气喘吁吁的。 姜喜珠比着上午的时候,已经好多了,晚上陈清河从旁边的饭店里打包回来的饭。 不过她也没吃多少,吃不下去。 看天都黑了,穿上开衫从卧室里走出来。 昏黄的灯光下,忙碌的一大一小,让这个房间多了些人气。 “姐姐,你看我擦得干不干净!” 陈宴河卖弄着自己的工作成果。 姜喜珠故作夸张的手摸了一下桌子,大声的感叹到:“哇,好厉害啊,宴河,你也太棒了!” 陈宴河脸上露出有些害羞的笑容,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凳子。 “这也是我擦得,擦了两遍呢。” 姜喜珠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陈宴河干的更卖力了。 陈清河放下手里正在叠的衣服,起身过去扶她。 “你怎么起来了?今天收拾不完,我明天还要过来。” 看她的气色和早上比着已经好多了,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姜喜珠看陈宴河卖力的擦着桌子,根本没注意到他们两个。 站的时候也没这么讲究,靠在他的手臂上,小声的扯着他的袖子问道。 “你什么时候回去?咱们俩还没领证呢,你要是住在这里容易有闲话。” 即使现在两个人黏黏糊糊的,前夫就是前夫。 真传出来闲话了,也容易被人诟病。 她是想让陈清河住这儿的,睡觉的时候抱着,心里踏踏实实的。 但想归想,不能影响她名声。 多待会儿可以的,过夜可能不是很好。 陈清河看着她带着些娇气的神态,瞄了一眼弟弟,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我一会儿就走,等你觉得时机对了,咱们去领证。 我爸说婚礼到时候先去你们老家办,办完咱们坐火车回来,再搁这儿办一扬。 赶在暑假,你哥嫂放假,地里活也没这么多,你家里人还能在这边住一阵子。 爷爷还一直想带着家里人去天安门呢,上回爹着急回家春耕,都没来及去。 当然这都是建议,具体还看你的。” 他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把家里人的态度都说给她,省的她再顾忌他家里,不愿意跟他好。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五官看着更精致了一些,连嫌弃他的眼神都染上了些缠缠绵绵的。 看的他心里像是泡在了温水里一般舒服。 “你想的还挺美,婚礼都想好了。领证我要给家里都说一声的,我明天再躺一天,后天还要准备宣讲会的事情,总之,没这么快。” 陈清河一边点头说好,一边嫌弃陈宴河在这里碍事。 想好好和珠珠亲亲。 但陈宴河太没眼力见儿了,总是黏着他,明天坚决不能让他跟过来。 “好,那等你例假走了,我带你去妇幼医院去检查身体,咱们一件事情一件事情的来,正好你也好好考察考察我和我们家。” 陈清河很想赶紧和她领证,和她住在一起。 但珠珠最在意的是工作和她的家人,他最在意的是她的身体,把这些都处理好了,再领证也不着急。 反正他还年轻。 姜喜珠点了点头,正要凑过去亲一下,转头先看了一眼身后的陈宴河。 正和拿着抹布的陈宴河对视上了。 她有些尴尬的往后退了退站直了身子。 拢了拢自己的针织开衫,胳膊抱在了一起,清了清嗓子对陈清河说道。 “趁着雨停了,赶紧回去吧,明天不要来太早,我今天应该可以睡个好觉。” 陈宴河一直跟着哥哥走出了金丝胡同,扯了扯挂在哥哥拐杖上的书包,小声的说道。 “我明天要住在姐姐家里。” 住在姐姐家里,可以吃饱饭。 陈清河正要说不准,就听见弟弟小声的威胁声。 “不然我就告诉爸爸你亲姐姐,我都看到了,在卧室的时候,还是搂着亲的,亲了好长时间。” 陈清河:..... “你去说吧,你要是敢说,我就让你三姐再也不卖你大白兔。” 小小年纪,还学会威胁人了? 陈宴河抱着胳膊气呼呼的往前走。 他又不喜欢哥哥了。 正文 第261章 造飞机 灯光下,陈清然看着男人在问讯资料上签下来的姜小福三个字,暗暗的记下了这个名字。 姓姜的人,都长得好好。 这个男同志长得就是一身的正气。 她拒绝了被公安同志送回去的安排。 “我家里离这儿不远,而且我带的有防身工具,没关系的。” 她说着还偷偷看了一眼那个姜小福。 姜小福和气的和几个公安说道。 “我们俩都是往金丝胡同那边过去,我一会儿顺路把人送到地方,几位公安同志放心。” 陈清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抿着嘴忍着笑容。 都怪陈德善让她下地抗旱,都给她晒黑了,不然她也很好看的。 从派出所出来。 陈清然推着自行车,大大方方的问道。 “姜同志,你是哪儿的人,我听你的口音,不像是京市的。” 姜小福打着手电筒,照着坑坑洼洼的路面,笑声爽朗的说道。 “我是苏市人,陈同志是京市本地人吧,我听你口音像是。” 陈清然语气里虽然坦荡,但不敢看他。 一看他就心跳得快。 长得跟电影里的男演员一样,太好看了。 推着自行车,也不打算骑,就这么慢慢的推着车子。 要是不打听到人家联系地址,分开就再也见不着了,要想个办法认识一下。 想问人家肯定要先自我介绍啊。 “我是京市本地人,是华清大学工程力学数学系大二学生,今年十九岁。”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没对象。” 说完就觉得脸臊得慌。 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该出击就出击。 姜小福听见她说自己的是华清大学的,俊朗的脸上,立马就浮现出一丝的激动。 “你华清大学的!最高学府啊,你年纪这么小,怎么这么厉害!工程力学学的是啥?” 姜小福自己考了三年,都没考上大学,数学更是一塌糊涂。 跟他一起当兵的,很多都不识字。 碰见这种高等学府的学生,十分的羡慕,也很喜欢和这些大学生聊天。 陈清然看他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说的没对象这个事儿。 一双大眼睛里,只有对她专业的好奇。 又失落又有一丝开心。 于是想了一下,简单的形容道。 “就是学习力学基础理论,数学分析这一类的,比如飞机,轮船,航空航天这些涉及到力学设计的,都是需要数学来推理分析的。 毕业以后一般都是分配到航空航天单位,给他们的一些设计做推理分析,从数学和力学上分析可行性。” 专业陈老头给她选的,她一点儿也不喜欢。 她甚至觉得开飞机都比造飞机有意思。 但陈老头不让她开飞机。 说开飞机要进空军单位的,里面都是他的死对头,她进去了容易被打压,没有好下扬,反正就是不让她去。 姜小福此时此刻已经不足以形容自己内心的激动了。 他脚下一顿,抓住了陈同志的车座子。 “你会造飞机!” 他毕生的梦想就是造飞机。 当兵也只是想走出一条路,给家里遮风挡雨,是他的无奈之选。 不然他今年还打算再参加高考。 陈清然借着手电筒的光,看着突然激动的眼睛里仿佛射出光一样的姜同志,有些愣愣的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 “我不会造,但我们这个专业确实会设计一些飞机的零件,但学得好了是可以的,我的专业课老师是设计战斗机的。” 发现姜小福的眼睛越来越亮,她赶紧抛出橄榄枝。 “要不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们学校有旁听课的,你要是喜欢这方面的,可以来我们学校旁听。” 她头一回发现自己这个专业这么好。 一时间腰板也直了。 姜小福眼睛里的光很快就灭了。 松开了自行车的座子往前走,只不过步子也慢下了好些。 “算了吧,我听不懂,我小时候没好好学习过,等我想学习的时候,已经学不会了。我大学考了三年都没考上,所以才来部队的。” “我可以讲给你听!你想听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说!” 陈清然头一回有些后悔上专业课的时候,没好好听课。 不过她学东西快,她暑假苦学一下,绝对能把之前落下的东西,全都补回来。 姜小福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我有点儿笨的。” 其实他不觉得自己笨,他只是醒悟的太晚了。 过去三年他已经把课程都补的差不多了,今年他是有自信考上的。 但没机会了,他的户口在部队里,不能以社会青年的身份参加考试了。 原先总想着怎么赚钱给家里改善生活,他家的三间大瓦房,少说有半间是他投机倒把赚来的。 他从上初中就在社会上结识各种人,倒卖各种生活品,赚差价。 他每个月都去舅舅家给妹妹送零嘴,每年夏天都要给妹妹买条新裙子。 结果后来投机倒把被抓了,还是爷爷出面把他保了出来。 也就是那回,他被他爹打的下不了床,趴在床上无聊的时候舅舅给他买了一本造飞机的书。 他一下就被飞机的零件吸引住了,觉得能飞在天上的大铁块,特别神奇。 开始下定决心要造飞机。 只不过...醒悟的太晚了。 陈清然立马摆手说:“不麻烦不麻烦,你给我写个地址,我写信给你。” 说着两个人走到一个路灯下面。 陈清然让他扶着车子,自己从挎包里拿出来笔记本和钢笔,让他写地址。 一个弯着腰写,一个低着头看。 陈清河坐在车里,老远的就看见陈清然和一个男的站在一起。 胳膊挨着胳膊,脸挨着脸。 这夜黑风高的,大马路上都没啥人。 陈清然这个傻丫头,让别人看到了她和一个男同志这么亲密,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顿时心里生出一丝怒气。 这样不知道分寸的男同志,不顾及女同志的名声,也不是什么好人! 正经的男的,谁大白天的约女同志出门!还挨得这么近。 他和珠珠在外人面前,都不会贴这么近! 离得近了,发现还是个小白脸长相的,一看就跟刘文瀚一个路子。 靠脸骗女同志是吧。 那可真是手伸到烙铁上了! 他让小吴把车开慢点儿,他探着身子往那边观察着两个人。 看那个男的笑的龇牙咧嘴的,陈清然似乎是有点儿害羞。 有路灯还打着手电筒凑在一起! 敢骗他妹妹! 真是活腻歪了! 想骗,也要看牙有没有他的拳头硬! “朝着那个男的撞过去!” 小吴:“.......” “陈同志,违法。” 涉及到原则问题,他可是要撂挑子不干的,一个月三十块钱买不了他的钢筋铁骨! 陈清河啧了一下说道。 “又不是让你真撞,到跟上猛刹,不要碰到人就成了!吓唬吓唬!” 他再不过去,俩人马上都能亲上了! 这种紧急情况下,最能试探出一个人的人品。 如果他直接自己跑了,没管陈清然,那就是没担当。 陈清然就是再喜欢,碰见这样没担当的,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也是大打折扣。 要是趁机抱住陈清然躲开了,那这男的就是心机深沉但反应快。 要是把陈清然推开了。 还算是可以再观察观察的类型。 至少知道懂分寸,有担当。 正文 第262章 户口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极速的撞过来,他吓得猛地推了一把陈同志,让她躲开。 自己因为推得动作太大了,整个人直接栽倒在了自行车上,膝盖磕在自行车的轮子上,顿时疼的膝盖发麻。 陈清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哥摔着车门,拄着拐杖从车上下来了。 有些心虚,但又害怕她哥动手。 立马冲到她哥跟前,出声解释。 “哥!我刚被人打劫,他救了我,我们刚从派出所里出来,他正好顺路去金丝胡同,所以我们才一起的。” 陈清河看着从地上起来的男人,捂着手,一副很疼的样子。 瞧瞧这小脸长得,跟文工团里出来的似得。 男人版我见犹怜。 套路挺深啊。 哪有这么多巧合,陈清然正好打劫被他撞上,又恰好两个人都去金丝胡同。 巧合太多了,那就是有意为之了。 本来还以为是陈清然处的对象,没想到是给她下的圈套。 他转头淡淡的扫了陈清然一眼。 冷声说道:“第一回见面就挨这么近,你就不怕被人看到传出来闲话!” 陈清然有些心虚。 她....就是着急看清楚他写的地址和单位,就凑得近了点儿。 后来他睫毛太长了,看的迷了,就没注意。 “我错了,跟人家男同志没关系,我的错。” 他冷着眸子,用拐杖把妹妹扒拉到自己的身后。 可真行,第一回见面就护上了。 怨不得陈德善到处研究把她扔哪儿去练脑子,确实该练练了,基本的防备心都没有。 要是他和爸都没了,她还不被人吃绝户! 周雪莹可是前车之鉴。 凝视着妹妹,低声说道:“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虽然心里严重怀疑这个男人是来设局钓他妹妹的。 但说话的时候还是面色温和,带着笑容。 毕竟还没下定论,不能随便就对人家甩脸子。 万一人家真是见义勇为,又恰好也是去金丝胡同。 态度不好,可就太糟践人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同志,我刚刚误会了,谢谢你救了我妹妹,同志你要去金丝胡同是吧,我送你过去。 这会儿供销社下班了,你给我留个地址,糕点我明天买了给你寄到单位里。” 是骡子是马还是要拉出来遛遛。 这人最好是真去金丝胡同的,要是他把人送到了金丝胡同,这人找不到人接收他。 那这就是特意给陈清然下的套了。 要是这样,他今天就顺便给陈清然上上课。 让她知道,俊俏的男人多危险。 省的以后看见好看的就头脑发昏,跟滇南那个周雪莹一样,害人害己。 姜小福膝盖还有些麻,感觉到男人话虽然说的好听,但浑身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对这个开着车故意吓唬人的军官没什么好感,甚至有些烦。 声音里也透出些不耐烦的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走路就去了。” 年纪轻轻就坐着吉普车出门,看来是个家里条件不错的二代。 他在军区里,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关系户。 一个个的仗着家里有势,从来不把规定放在眼里。 他说着蹲下去捡网兜,里面给妹妹带的糕点,因为没有麻绳捆着,他这一摔好些都掉出来了。 有些心疼的把灰沾的不多的几块捡了起来。 陈清然看姜小福给妹妹带的糕点掉在了地上,也过去帮他捡。 “哥!人家这糕点是给自己妹妹带的,全都被你弄脏了,你真烦人!” 姜小福感觉到拄着拐杖的男人对他的敌视,捡起糕点以后,伸手问陈同志要回自己的地址。 “你哥好像对我不是很放心,我们俩还是不要联系了。” 之前在村里和赵依兰的事情,差点儿害死了自己的爷爷。 他现在对女同志都是保持距离的。 实在是今天碰见一个造飞机的,没忍住。 真是不该跟人家搭腔。 平白的又给自己惹了麻烦。 陈清然手里还攥着那个纸条,笑着解释。 “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你别生气,我给你道歉。” 陈清河越看这男的越像刘文瀚,还懂得以退为进。 可真行。 套路真深。 他用拐杖戳了戳妹妹的腿,语气温柔的说道。 “陈清然,把地址还给人家,你要是实在感谢,把地址给我,我往这位男同志的单位里写封感谢信。” 陈清然已经生气了,对着他哥大喊了一声:“要你管!你现在越来越像陈德善了,烦人!” 说着扶起来自己的自行车,和掉在地上的保温桶。 抬腿上车往家里骑。 姜小福听见陈德善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他们陆军总指挥就叫做陈德善,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幸好他还没给她通信。 他不想和条件太好的人纠缠不清,容易被人误会他图谋不轨。 他扫了一眼一脸愁绪看着自己妹妹背影的男同志。 稍微能共情他一些。 当哥哥的,哪有不担心妹妹的。 特别是人家女同志条件好,他就是个普通士兵,确实容易让人怀疑。 他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这位同志,我想你真的误会了,我和这位陈同志也是刚认识的,对她真没有恶意。我是去金丝胡同看我妹妹的。” 他昨天执行任务回来,收到了大哥从家里给他写的信。 信是三个月前寄过来的,说是爷爷来这边看病了,妹妹和妹夫离婚了,现在妹妹也在京市。 他是去了陆伯父家里,要来了爷爷干休所的地址,知道妹妹住在金丝胡同。 想着这几天住在妹妹这边,能省一笔招待所的费用。 不然住在陆家,陆家的小妹总是缠着他,他怪不自在的,他现在很害怕女同志缠着他。 “要不我送你过去,一脚油门的事儿。”陈清河和气的说道。 姜小福看这男人脸上带着烫伤,在光影下看着有些面目狰狞。 虽然笑着,但笑意不达眼底,看着阴嗖嗖的,怪吓人的。 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还是不相信他。 他也有些生气。 救人还救出来错了? “不用了。” 他说着大步绕过那个男人往前走。 陈清河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想陪着他一起过去,要真是救了他妹妹的好人。 他记住人家的住所,明天也好带着礼物上门赔礼道歉。 要是图谋不轨的,他也要看看是不是他爸的对家派来的,还是想攀高枝的。 但又担心陈清然自己生着气骑车回去有危险,左右权衡后,还是让小吴开车带他去找陈清然。 陈清河回到家里,直奔楼上去敲陈清然的门。 看她不愿意开门,知道现在不是跟她聊事儿的时候,但还是先开口稳住局面。 “清然,今天的事情是哥考虑不周到,但哥这么做是有原因的,等你情绪平复好了,我再给你解释。” 现在解释,就是浪费时间,陈清然只会乱发脾气,听不进去的。 明天还要去照顾珠珠。 他还有外公那边的事情。 珠珠的粮食关系和户口也还没办好,如果户口不移过来,高考报名和考试恐怕要回滇南。 珠珠是打算回滇南报考的,但他不想让她来回折腾。 他六月份肯定已经工作了,没时间陪她去滇南考试,她自己去,他也不放心。 就是他们俩现在办结婚证。 不打点一下,户口短时间也是迁不过来的。 社会青年报考的条件是非常严苛的,学历,年龄,体检,政审,户口,都是要提前准备好。 要是到跟前了,报名报不上,再有细节上的问题,去找关系处理,要打点的人就多了。 他先回卧室找到自己的电话簿。 而后到一楼,把沙发上扔的几件他妈妈的湿衣服扔到一边。 坐下拨通电话。 “喂,刘明,我是陈清河。” 正文 第263章 前妻 时隔好多年,接到曾经玩伴儿的电话,立马放下手里正在打的纸牌,摆手让几个牌友都安静。 当年一起玩儿的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一口一个小队长,大哥的喊着。 勾肩搭背的。 现在进入社会了,才知道人家的爹和他的爹区别有多大。 现在没点儿关系,还真见不到这曾经的小队长。 他多少也知道,现在的陈清河跟他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连齐海这样的大院子弟,出面约他出来喝酒聚聚,他都不露面。 看样子是彻底被他老子给治服了。 于是他说话的时候也改了从前的流里流气。 “队长,你怎么有空儿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儿要安排吗?” 他爸就是一个小小的公安局分局的局长,要不是有事儿,陈清河大概率不会想到他这个小喽啰。 陈清河笑着寒暄了两句说道。 “以后喊我清河就成,大队长小队长都是原来过家家的时候胡乱取得称谓。” 对面的刘明连忙附和。 “成,你说怎么喊咱就怎么喊,干脆以后喊你陈团长。 我可听说你现在是副团了,什么时候咱们哥几个出来聚聚,不喝酒不打牌,就聊聊天。 你给哥几个讲讲你在滇南的英勇事迹也成啊,让我们都长长见识。” 刘明对陈清河这个副团是服服气气的。 听齐海说。 陈清河在滇南不到四年抓了二百多个间谍,光间谍团伙都捣毁了十几个,三等功写了一张纸。 去年在前线还立了个人一等功和集体一等功,这一回来就升了。 圈子里人人都知道,只要不怕死,敢去边境线待个三五年,回来一准儿都能高升。 但除了陈清河的老子,一般家里长辈都下不去这个狠心。 所以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在单位里混混日子。 不求升的多高,就图阖家欢乐。 把机会留给有能力的普通人,也算是他们对这个社会的贡献了。 陈清河笑着推脱了两句,而后才切入正题。 “我是有个事儿想让你帮着打听,我前妻的户口从滇南军区往京市转,交上去快三个月了,一直没办下来。 她爷爷是通过进京安置计划的政策,从苏市到京市西区干休所休养的。 有正式的户口迁移证,我前妻按政策是可以挂到他爷爷名下,作为进京安置人员的。 你帮我问问,是卡在那个流程了,缺什么资料,我们也好赶紧准备好,省的耽误她高考报名。” 刘明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才三个月,没有点儿关系怎么可能办的下来。 从滇南往京市转,还涉及到军区转过来的,正常也要四五个月。 再加上还是挂靠到干休所离休人员名下的,半年都是快的。 但陈清河也说了,他前妻要高考,下个月就要高考报名了。 要是真按照政策,他这个前妻肯定要回滇南参加高考的。 “那嫂子现在是住在哪个位置,我明天一早就去户籍上问问什么情况。” 反正肯定不是转到京市守备军区,也不是总参,不然就用不着给他打电话了。 “金丝胡同姜喜珠。” 刘明笑着满口应下,这电话打的,针对性还挺强,这不正好是他爸负责的片区吗。 挂断电话。 牌桌上的另外三个人都好奇的问起来。 “陈清河怎么想起来给你打电话了,他现在不是傲得很,连齐海都约不出来,他们俩可是发小。” 他们三个当年也是想掺到陈清河的那个小圈子的。 但陈清河这人傲慢嚣张,不但卡学历,还要比武考核,考核通过了才能成为他飞狼小队的一员。 而且他一言堂,说把谁除名就把谁除名。 虽然是小孩过家家的幼稚行为。 但当年十几岁的时候,去参加考核,没考上,就是会觉得没面子。 不是飞狼小队的成员不丢人,想加入考不上,是真丢人。 他们四个,也只有刘明当年是考上的。 刘明笑着说道。 “他前妻现在住在金丝胡同那块儿,下个月要高考报名,到现在户口在滇南还没转过来,让帮忙迁户口呢。” 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本来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儿。 流程慢,也是因为距离远,经手的单位多,要一个一个核实情况是否属实。 毕竟一个户口,就是一个粮食关系,牵扯到了各种票证供应,审核自然要严格。 省的有一些人钻漏洞,一个身份在两个地方办户口领票证。 但陈清河肯定不差这仨瓜两枣的,不会去骗领票证,他就是出面做个保,让户口加急办下来,没什么风险。 对面正在理牌的王红领抖了抖手里的烟灰,一脸的幸灾乐祸。 “陈清河这个二世祖,竟然娶了个高中毕业了,还不把他老子气死。” 另外两人也跟着接话。 “要不怎么会成前妻,还不是他老子逼得。他们那一大家子,除了他弟弟,全是高材生,这样的人家,谁能容忍的了一个高中生,还是长媳。” “听说他前妻还是个农村人。” 一时间桌子上的四个人,三个人脸上都露出些嘲笑。 其中一个率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农村人好啊,脚踏实地,淳朴善良。” 刘明看几个人都幸灾乐祸的,打出去两张牌,还不忘提醒。 “人家前妻爷爷现在住在西区干休所,也是个老英雄,你们也不要太过分,感情这事儿跟学历有什么关系,陈清河又不是什么好蒙骗的人,人家肯定也是有过人之处的。” 他这话一出,另外三个人笑的更响了。 王红领率先开口。 “什么过人之处,我有点儿好奇了,要不然明天舞会把她请来看看?” 顿时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刘明知道他们只是过过嘴瘾,但听到他们这么羞辱一个未见面的女同志,还是有些不爽。 就是生疏了,那也是曾经一起混过的兄弟,看着这几个人的嘴脸,突然觉得他们没分寸。 荤素不忌的开玩笑也要分人。 人陈清河正儿八经前线退下来的战士,羞辱一个战士的前妻,他看不过眼。 “算了,今天不玩儿了,散了吧。” 王红领看刘明脸色不对劲,立马正了正神色说道。 “我们几个就过过嘴瘾,陈清河的人,就是个前妻,我们也不敢招惹啊,人家都不搭理你了,你还这么护着。” 刘明已经起身了,明摆着不打算再玩儿了。 “都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王红领三个人吊儿郎当的出了刘家。 还不忘嘲讽刘明。 “有什么可护的,人家现在可看不上他一个小公安,想跟人家当狗腿子人家都不要。” “改天咱们几个去瞧瞧,看看是什么天仙美人儿,高中毕业就能嫁给陈清河。” “你没听刘明说啊,人家有过人之处。” 瞬间几个人又大笑了起来。 正文 第264章 守株待兔 一年的时间没见,二哥跟记忆里相比,褪去了些稚嫩,多了些军人的刚毅。 部队果然是锻炼人,从内到外的成熟了不少。 别说陆念真了,她看见二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真帅! 跟陈清河不是一种的帅,她二哥的帅气,是体制内的周正长相,很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 “哥,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姜小福提起来这事儿还是有点儿生气。 “别提了,本来是见义勇为的,结果碰见个大傻子,被他当做图谋不轨的坏人了,差点儿没开车撞死我。” 姜喜珠看她二哥一副不想多说的态度,也没多问。 加上她本身也有些累,跟二哥聊了会儿,她就回去睡了。 陈清河次日五点多,就坐在客厅里看报纸。 双腿交叠靠着单人沙发坐着,手边放着一杯热茶,盯着客房的门,守株待兔。 就昨天家里那架势,陈德善肯定睡不到主卧的。 陈德善扣着军装的扣子,从一楼的客房里出来,看见沙发上的陈清河,顿时感觉有点儿没面子。 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轻声问道。 “起这么早,啥事儿,说吧。” 陈清河把昨天晚上见到的事儿说了。 陈德善说完,立马去衣帽架上拿自己的腰带。 臭丫头,大晚上的敢和第一回见面的男同志挨这么近,还不听劝。 看他不打老实她。 陈清河给报纸翻了个面,头都没抬的悠悠说道。 “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她社会阅历浅,大姐离得远,二姐不见人,我妈又结婚早。 很多事情没人教她,她不懂不是很正常吗?你再打以后她更叛逆。” 陈德善都走到楼梯口了,又折返了回来。 这不是正中下怀吗。 臭小子这几年果然长出来脑子了,现在看问题都透彻了。 “你说的也对,咱们老爷们教闺女就是教不明白,让别人带我也不放心是不是,要不让你媳妇...”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清河打断了。 “哎呀,快六点了,我要去给珠珠送早饭了,她最近还要开宣讲会,忙得很。” 说着就看见陈清河就要起身。 陈德善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按着他坐下来,开口说道。 “不让她白干,我给她发工资,一个月给她五十,刘妈一个月才三十五,让陈清然跟着她。 该打打该骂骂,该使唤使唤,平时多给她讲讲道理,就是女同志如何...自保,自爱这方面的。” 老大从小就懂事儿,事情想的透彻。 老二虽然不如她大姐看得透,但好在人文静,不惹事儿。 陈清河是个男孩子,天南海北的往外一甩,只要不死就没啥大问题。 陈清然已经快把他这个老子折磨疯了,根本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想锻炼又不敢真撒手,害怕被人骗了。 不锻炼,实在太笨蛋。 陈清河屁股又坐了下来。 拿起报纸甩开,继续看,语气也随意。 “金丝胡同离这儿也不近,陈清然来回跑也不方便。” “暑假之前,她会拥有一辆自己的自行车。” 陈清河这才算满意。 陈德善这会儿也看出来了,这个臭小子就是故意的。 之前花钱大手大脚的,现在倒是开始抠门了,还先从自己的老子开始抠。 不过太看重钱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哼了一声好心提醒陈清河。 “在这个社会,钱再多都没有用,你的珠珠有不少钱吧,不靠你能吃上草莓吗?关键的是,要有票证! 票证靠的是什么?是地位!资源!人脉! 她眼界窄,你就要多想想。 上大学算什么,五年熬出来一堆毕业生!想在行业里有一席之地,少说也要十年二十年。 你不要满脑子情情爱爱,珠珠长珠珠短,格局打开!她有能力,你有人脉,就要充分利用,快速晋升!” 陈清河合上报纸,转头看了一眼在他身后洋洋得意,侃侃而谈的陈德善。 白了一眼他说道。 “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就这么难听,不就是让她参加比赛抬抬身价,直说不就好了,还非要先作践我们俩一顿。 你住客房是一点儿也不亏,再这样下去,我看你过两年都可以卷着铺盖住单位了。” 陈德善哼了一声骄傲的说道:“这房子是单位分给我的,我想..” 话还没说完,一楼的主卧猛地被打开,齐茵披着个杏色的披肩,环顾客厅去找顺手的东西。 “一大早不是打清然,就是贬低珠珠,最后还踩毛毛一脚! 陈德善!你赶紧滚!你现在不滚,我就带着他们都搬出去住! 谁乐意住你这破房子,来回上下班还要淋雨蹬自行车!” 陈清河继续看今天的报纸。 活该。 长了一张嘴,天天不好好说话,把客厅当办公室,他不挨揍谁挨揍。 陈德善背着手挺直后背,身子紧挨着博古架绕着走,生怕齐茵再冲过来。 还没到厨房门口,刘妈已经端着个藤编的小筐子等在门口了。 “吃完记得把筐带回来,这是宴河同志最喜欢的小筐子。” 陈德善对着刘妈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家,还是你最懂我。” 又嘟嘟囔囔的看了一眼巴掌大的小筐子,吐槽道:“一个破竹筐子,有什么好稀罕的。” 刘妈硬挤出来笑容。 哪回吵架不是提前出门,但凡在一个餐桌上吃早饭,就又是一扬恶战。 说再多,都不如给她涨点儿工资。 再或者他少惹事儿也行啊。 连七岁的小孩都要挤兑一句,他不掉头发谁掉头发。 齐茵看陈德善灰溜溜的走了,心里才舒服,不要脸的狗东西,还想跟她睡在一张床上,想都不要想。 要不是为了珠珠和清河结婚的时候,爸妈都出席,她立马就从家里搬出去。 齐家最不缺的就是房子。 她裹着披肩坐在了儿子旁边的沙发上,探过身子小声的说道。 “清河,下周三我有个老同学来京市会诊,她是中医妇科专家,你要不要让珠珠过去找她把把脉。 她的情况严重,很有可能是病理性的,要是子宫方面的问题,可能会不孕。” 她特意挑着陈德善不在的时候说,就怕陈德善听见不孕,又开始发神经。 儿子能捡条命回来,已经是她天大的福气了。 往后她再也不让毛毛受一点的委屈,他想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 想干什么,她都支持。 毛毛喜欢珠珠,就是珠珠生不出孩子,她也认。 陈清河放下报纸,喝了一口茶问道。 “要是病理性的能治好吗?” 齐茵轻蹙着眉头说道。 “不孕向来属于疑难杂症,很难治好,但病理性的原因很多,只要不是子宫方面的,就不会影响生育。 要是真的不孕,你最好别让珠珠知道,我看她自尊心挺强的,她要是去,我提前跟我同学打个招呼,有些话可以不跟她说。” 陈清河已经伸手去够拐杖了。 起太早了,困。 一边够拐杖一边问道。 “我是问肚子疼能不能治好,她疼的都坐不起来。” 齐茵看毛毛没关心能不能生,一直紧绷的心也放下来了。 本来是不打算跟他说的。 怕到时候查出来了,两个人感情出问题。 毛毛这么喜欢珠珠,要是珠珠不能生了,他又想要孩子,这就麻烦了。 还好毛毛跟他那个神经病的爹不一样。 “能。” “那行,我今天过去跟她说,我先上去补补觉。今天让小吴接送你上下班,正好咱们俩出门的时间是错开的。” 齐茵听见儿子说让车接送她上下班。 脸上顿时溢满了笑容。 “不用,妈搭公交,这样显得融入群众。” 陈德善的话她不信。 但她大哥还有毛毛的话,她是信的。 以后她会尽快融入群众的。 正文 第265章 大傻子 昨天妹妹说,她可能要睡到十来点,所以他起来也没打扰她,动作轻轻的洗漱干净出门去买早饭。 胡同里的枣树下,原本说的正热闹的大娘们瞬间声音就小了。 等个高腿长的人走远了,才小声议论。 “咋又来一个,这个比小陈还俊呢。” “人小陈脸上有伤,不然我看比这个俊。” “这个点,不会在家里过夜了吧。” “肯定啊,昨天晚上我都听见敲门了,我还以为是小陈大晚上的又过来了呢。” “....” 陈清河拎着饭包,拄着拐杖出现在胡同里,他身后跟着的小吴抱着几个藤编的筐子。 江翠萍左等右等等来了小陈同志,赶紧对他摆了摆手,让他过来。 “小陈啊,就刚刚有个男的长得高高俊俊的,从小姜家里走出来了。” “浓眉大眼的,长得可不错,也是穿着军装,还过夜了。” “人小陈也长得不错....” 陈清河听着大娘们说男的长得多好,还过夜的时候。 只觉得头懵了一下。 过夜??过夜了!!!!! 长得好还过夜??!!!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珠珠不是这样的人! 珠珠昨天还让他亲的,怎么会让别的狗东西住进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绝对不可以听信片面的话。 珠珠不是这样的人!珠珠爱干净,才不会什么人都让住进来! 他双手紧握成拳头,要真是什么不干净的狗东西,看他....他还没过上夜呢,狗东西就先睡进去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瞬间就想掉眼泪了。 明知道肯定是有问题的,大娘的嘴骗人的鬼,但这会儿脑子有点儿不听指挥。 珠珠不会还没原谅他,这阵子的好是故意逗他的吧,目的是为了让他当第三者...... 大娘们看小陈脸色不对,赶忙都出声安慰。 “小陈你也别紧张,我刚和他对视了一眼,那眼睛长得跟你家小姜一样一样的。” “我看着不像,小姜长得妖里妖气的,刚刚那男的长得多周正。” “你看你这人,小姜长得多干净漂亮啊,你咋还这么说话。” “哎呀,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 陈清河猛然他想到了昨天那个要来金丝胡同看妹妹的男人。 不会吧.... 他紧握着的拳头猛然失去了力气。 “是不是两个口袋的军装。” 他最后确认。 珠珠眼光高,两个口袋的,她十有八九是看不上的。 能进她屋子的两个口袋,八成...是亲戚。 “是啊,两个口袋的,看着也就是二十出头。” 陈清河越听心提的越高。 不会是珠珠的二哥吧!!! 珠珠的二哥好像在京市的军区当兵,年前去执行任务了,一直没回来。 那要是这样....岂不是也完蛋了! 正思绪繁乱。 看见胡同口出现的高个男人......顿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但也没有彻底死,二哥总比情夫好! 一张脸半张都跟珠珠的一样,昨天咋就没看出来。 怨不得陈清然盯着人家害羞,不怪她。 要怪只能怪二哥长得太好了,他回去就给陈清然道歉。 天黑坏大事儿啊! 他赶忙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下摆,又抬手摸了摸自己已经长成板寸的头发,脸上挂上和煦亲切的笑容。 笑眯眯的拄着拐杖朝着人过去。 姜小福发现昨天那个男军官找过来了,更是一肚子的无名之火。 但毕竟是在妹妹住着的地方,还有妹妹的邻居在。 他忍着没发火,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直接无视他大步往家里走。 等走过了枣树,快到自家门口的时候,看那个男人还跟着,他压着火气不耐烦的说道。 “我说了,我是来找我妹妹的!我对你妹妹不感兴趣!这是我妹妹的家,你现在信了吗?” 他就是害怕被单位的领导说亲,才躲到妹妹这里的。 前天他一休假,好几个领导都要跟他介绍对象,因为赵依兰的事情,他现在看见女的都害怕。 看谁都觉得她们在骗他。 昨天要不是那个女同志是造飞机的,他绝对不会留下信息的。 悔不当初!! 陈清河已经走到了人的跟前,看着跟他身量差不多的男人,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的说道。 “是我对你妹妹感兴趣,真是对不住了,二哥。” 姜小福脚下一顿,莫名其妙的看向身边脸上有几块烫伤的男人。 “谁是你二哥!!你喊谁二哥呢!你敢对我妹妹起歪心思,你信不信我揍你!我妹妹有丈夫的!别以为你爸是个大官就了不起,我妹夫家里也不得了的!!”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都怪他昨天见义勇为,给妹妹招惹来了这样的麻烦。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虽然不知道妹夫家里是何方神圣,但之前在家里听爷爷提起过。 妹夫陈青山的爷爷当年是爷爷的大领导,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说不定不比这个流氓军官家里差。 陈清河听二哥这么说,立马支棱了起来。 二哥竟然认可他! “她不是离婚了吗?” 他也想看看二哥对“素未谋面的他”什么态度。 反正都误会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姜小福看着他跟着自己已经走到了妹妹的家门口,正要开锁的手顿住了。 他抱着胳膊,站在门前台阶上,勉强居高临下的说道。 “你这打听的还挺清楚!我告诉你,我妹夫那是英勇无畏的战士!大英雄!你算什么东西,还对我妹妹感兴趣! 离婚了也不是你这号人能沾上的!这腿不会是得罪了人被打断的吧,还有这脸....瞧瞧瞧瞧...切...我都不稀的说你...对我妹感兴趣.....也不照照镜子...” 姜小福正阴阳怪气的说着。 院子里传来妹妹的声音。 “二哥,你大早上嚷什么呢?” 陈清河此时胸脯挺得高高的。 二哥是认可他的。 英勇无畏的战士,大英雄,说的是他!! 只不过昨天有些许的小误会。 问题不大,不影响他和珠珠领证就好。 还好底子打得好,至于昨天的小误会,他会让二哥对他改观的。 姜小福觉得眼前的年轻人脑子有问题,自己阴阳了他半天,那脸上的笑是越来越明显,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邪门。 果然是个大傻子。 他动作迅速的开锁,进门,关门。 护着妹妹不被外面的人看到。 “小妹,别出去,外面有个大傻子。” 姜喜珠:???? 她刚刚好像听见陈清河说话的声音了。 “珠珠,是我啊,我来给你送早饭。” 姜小福:........ 珠珠:??? 兄妹俩对视着,在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疑惑。 正文 第266章 美人哥 姜小福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妹妹。 “你说外面这个?我前妹夫陈青山?上战扬立功的那个?” 不是说博学多识,人俊个高,品行端正,办事周到,会说话人大方吗? 大哥怎么胡说八道啊。 爷爷也跟着胡说八道。 姜喜珠点了点头。 开门放陈清河。 陈清河拐杖一迈进了院子,甜甜的开口喊了一声:“二哥好。” 姜小福看着眼前不协调的画面。 脑子里都是,鲜花和....和.... 爷爷说前妹夫是前线下来的战士,那他不能说人家牛粪啊。 在各种复杂的情绪中,他没应这一声二哥。 默默的拎着打包回来的早饭,去了堂屋。 这也太不般配了。 他难以接受,自己的妹夫是个泼皮。 陈清河先发制人,神色委屈的看着珠珠,小心翼翼的扯了扯珠珠的针织衫袖子。 小声说道。 “珠珠,二哥好像不喜欢我,是不是我现在太丑了啊。” 姜喜珠白了他一眼。 “别装。” 怎么还绿茶起来了。 而后从他手里接过杏色的布包,想给他减轻重量,被他躲开了。 “珠珠,你扶我进去吧,我腿疼。” 刚刚他受惊吓了,他要跟珠珠贴贴缓缓。 还以为她真有别的狗腿子了,吓死了。 陈清河说着把拐杖扔给了后面抱着几个藤编筐子的小吴。 抬起了自己长长的胳膊。 等着被扶着。 姜喜珠不搭理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站在原地回头,果然还是那副可怜阿巴巴死绿茶劲儿。 她无奈的走过去。 “来吧,搭我肩膀上。” 二哥骂他大傻子,一点儿都不亏。 一脸傻儿样。 天天装委屈小狗。 扶着陈清河往屋里走的时候,还好奇的问道。 “ 你不会是昨天晚上要开车撞死我二哥的坏人吧?” 陈清河顿时一脸的尴尬,讪笑着说。 “要不你问问二哥。” 他没脸说。 还是让二哥决定要不要让珠珠知道昨天晚上的事儿,正好也看看二哥对清然的态度。 二哥要是也对清然有意思。 那可真是乱了套了。 又是二哥又是妹夫的,乱成一锅粥了。 他爸给陈清然物色的有相亲对象的,只不过人家现在在海洋舰上。 两家家长也是心照不宣的,就等陈清然大学毕业,就给他们相看。 至于男方,虽然比陈清然大两岁,但从小就是陈清然的跟屁虫,被陈清然罩着。 大学一毕业立马就去南海海岛上建功立业了。 就是为了陈清然相亲的时候能看上他。 陈清然现在和他爸的关系太恶劣,他还没敢和清然提。 只希望清然和陈德善关系再缓和一些,他再跟清然提。 让她赶在他爸给她安排婚事之前,自己物色一个合适的对象。 当初他也是经历过被安排结婚的事儿的,只不过他不会和陈德善硬刚,让相亲就相亲,让别人看不上他就成了。 清然这直性子,恐怕学不会这招。 姜喜珠看他一副犯错小狗的神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满打满算两个亲哥,两个哥你是一个也没放过!” 陈清河脸上露出标准的假笑。 这不是....太巧了吗? 主要是两个哥都长得挺不错的,但凡丑一点儿,他也不能回回都把他们当成坏男人。 姜小福胳膊叠在一起,端坐在餐桌前,脸看着客厅里的沙发。 还是没平复好心情。 他漂亮可爱的小妹,他每个月赚钱给她买零嘴的小妹,竟然嫁了这么一个赖皮,他不能接受。 这跟大哥信里的妹夫,爷爷口中的妹夫,都对不上。 姜喜珠看二哥别扭的坐着,好奇的问道。 “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姜小福看了一眼妹妹旁边,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的妹夫,浑身生出来一种不适感。 这跟昨天晚上,是一个人吗? 装什么单纯可怜。 都让他想到赵依兰了。 一个大男人,惺惺作态! “没什么,就是路上遇见了,他差点儿开车碰到我。” 他不想让珠珠知道,他跟妹夫的妹妹昨天晚上差点儿成为笔友。 陈清河听二哥这话,就知道二哥对陈清然没什么意思,心里也轻松了几分。 不然关系真是太乱了。 以后生了孩子都不知道是喊姑父还是舅舅。 幸好是陈清然单方面的色令智昏。 不过也能理解,他看着珠珠也犯迷糊。 二哥跟珠珠长得像,搁谁谁不迷糊,一点儿也不怪陈清然。 陈清河被珠珠扶着站在了二哥的旁边,一边解开布包,一边笑着解释。 “二哥,我这腿很快就好了,我的脸过几个月疤也会浅的,我原来长得也挺俊的。 昨天晚上都是意外,对不住了,你看在珠珠的面子上,原谅我吧。” 看陈清河一脸的讨好,二哥理都不理。 姜喜珠一边挽着头发,一边提醒道。 “二哥,清河跟你说话呢。” 姜小福虽然心里别扭,但妹妹喜欢,他也没办法。 昨天爷爷也跟他说了。 说两个人感情很好,心里都惦记着对方,应该很快就要复婚了。 “对不起啊,我不该骂你大傻子,不该说你的腿和脸,我不知道你是前线受的伤。” 就是大傻子,大傻子,大傻子,大傻子!! 还是会装模作样的大傻子! 他真是对这个妹夫喜欢不来。 昨天晚上一身的傲气,今天在他跟前又姿态这么低,就是和赵依兰一样,人前人后两种样子。 他当初被赵依兰骗了。 不能看着妹妹被骗,他一定要想办法拆穿他的伪装和嘴脸。 姜喜珠看这俩人虽然别扭,但好在搭腔了,于是去院子里刷牙洗脸。 陈清河等珠珠一走,立马开启输出模式。 “没事儿二哥,是我先做事不周到的,我妹妹年纪小,我是怕她被人骗了。 主要是你长得太俊,个又高,气质也好,品行也好,还见义勇为。 你这么好的条件,实在太容易让女同志犯迷糊了。 虽然我妹妹不傻,但挡不住你是真的有魅力.......” 姜小福越听腰板坐的越直。 他确实挺招人喜欢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方面我也很苦恼,单位里给我介绍对象的人,确实不少。” “二哥你条件好,我要是长得有你这么俊,哎...我现在脸又这样...哎。”陈清河说着叹了一口气。 姜小福一看妹夫这可怜巴巴的样子。 立马就心软了。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哎,放心吧,我们家都不是以貌取人的,你这脸养养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的。 别自卑,像你二哥长得这么好的人,少,你算是长得不错的了。” 姜小福越聊,越觉得这妹夫人不错。 人虽然不俊,但个高,办事周到,最主要是真会说话。 姜喜珠洗漱好回来,看她二哥已经沉浸在陈清河的彩虹屁里了。 那飘飘然的样儿。 怨不得会被赵依兰骗。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的草包美人款二哥啊。 真不愧是姜家的惹事儿精。 正文 第267章 野猪吃食 陈清河看珠珠坐下,把一直搅拌的豆浆推到了她的跟前。 “正好可以喝了。” 姜小福没想到他在那儿搅和半天的豆浆,竟然是给珠珠搅的。 一时间给他猛加分。 可真不是一般的周到。 看小妹这自然的接过勺子喝豆浆的姿态。 看样子是生活常态。 他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 这个妹夫勉强先认了。 不认也没办法,他现在在家里,已经是狗都嫌的地位了。 只盼望着妹夫赶紧进门,让他的地位稍微往上涨一涨。 至少他这地位超过妹夫是没什么问题的。 吃了早饭,姜小福在院子里洗衣服。 陈清河在堂屋里收拾东西。 姜喜珠盖着个毯子,坐在沙发上画画。 陈清河把珠珠的衣服都分类放到了藤编的箱子里,看她垂眸画着画,姿态娴静,透着些慵懒,不自觉的就凑了过去。 挨着她坐在了沙发上,装作在收拾沙发上的画稿,手已经去抓她的脚腕了。 刚抓上。 二哥突然就出现在门口,一脸震惊的看着他问道。 “妹夫!你爹你不会是陈德善陈总指挥吧!” 姜喜珠被二哥吓得铅笔都断了。 无语的看了他二哥一眼。 陈清河的手触电一般的收了回来,丝毫不慌的收拾着乱糟糟的画稿,笑着应道。 “昂,陈德善是我爹,改天等珠珠事情忙完了,咱们一大家坐在一起吃个饭,到时候就能见到了。” 姜小福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撼了。 他妹妹...是陈总指挥的儿媳妇??!! 那他岂不是陈总指挥儿子的舅哥?? 那他也是关系户了???? 最强关系户啊!!!! 还好昨天没和那位女同志真通信,不然真要是发展了,怕是要入赘到人家家里吧,这条件差的太大了。 他可不想穷小子攀高枝儿。 “算了算了,我还是尽量不要出现了。” 姜小福左思右想都觉得住在珠珠这里也不安全。 万一妹夫的妹妹来了,又要上演跟在陆家一样的情况了。 于是下午果断的拎着小包去了干休所,说是要多陪陪爷爷。 陈清河让小吴开车送的二哥走的,等二哥一走,他开心的都要在院子里跳起来了。 这个家,终于只有他和珠珠了! 下午,姜喜珠先给出版社的韩主编回了个电话,把宣讲会的第一回碰见时间,约在了这周五。 打完电话回来。 院门敞开着。 不大的院子里,东西屋之间的绳子上,挂满了衣服,厚的毛衣和棉服都是她二哥洗的。 贴身的内衣和月经带,是陈清河刚刚给她洗的。 绳子上的衣服被晚风吹的,衣角微摆。 此时陈清河坐在屋檐下给她削铅笔,低着头削的全神贯注的。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身上,把他整个人裹在一片橘色中。 高挺的鼻梁和眉锋对美术生而言,是最漂亮的线条。 光影之间,被橘色彩霞裹着的男人,明明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可不笑的时候,浑身透着一股寂寥。 她有些心疼他。 总是说好听话,哄哄这个,哄哄那个。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哄过他。 “清河,不要动,我给你画幅画,光影很漂亮。” 十五分钟后,陈清河坐在小凳子上,看着手里的画,眉眼间都是笑容。 “真好看,我回去就裱起来。” 之前珠珠给他画的骄傲的陈青山,他当时走的时候带走了,后来太乱了,跟着铺盖一起弄丢了。 这回一定好好放着。 姜喜珠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看他膝盖上还放着一堆铅笔,视线盯着他侧脸的伤痕,情不自禁凑过去想亲一下。 还没碰到他的脸颊,他就转过了头,在她亲过去之前。 先一步亲了上来,他膝盖上削好的铅笔掉了一地。 她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他托着腰身坐在了他一侧的腿上。 陈清河抱着她纤细的身躯,直到这一刻,他几个月的思念才算是真真切切的有了去处。 他坐的凳子很低,这样的姿态他不得不仰着头才能亲到她。 好在珠珠也喜欢他,靠着他的肩膀,愿意低着头让他亲。 想到珠珠喜欢他,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躁动了起来。 揽着她腰肢的胳膊收的越来越紧,直到被她轻轻的咬了一下舌尖。 一直狂跳不止的心脏,才算是稍微平稳了一些。 姜喜珠被他亲的喘不上气来,整个人软软的靠在他的怀里,原本捧着他头的手,挪到了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拧了一下。 小声的抱怨着。 “你不要亲的跟野猪吃食一样,就不能温柔点儿。” 陈清河这才收回一些神志,紧紧的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头埋在她的脖颈里,小声的说道。 “珠珠,你以后别主动亲我了,特别是来例假的时候。” 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珠珠这么主动。 简直要他小命。 野猪吃食都算他克制了。 姜喜珠轻轻的捏了捏他的脸说道。 “我想亲就亲,要你管!” 陈清河看她傲娇的笑容,轻轻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都行。” 怎么都行,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珠珠不亲他,也坏事儿。 他又把下周三他妈妈的医生朋友来京和户口很快会办下来的事情说了。 顺便又给她提了提参加比赛的事情,问她要不要参加试试。 他要让珠珠知道,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用处的,至少可以给她打下手。 给自己加加分。 “我在今年1月和3月的报纸上,看到了文化部和华国美术协会联合主办的美术竞赛,4月份儿京市还办了全国工农业余美术作品展览会,都是有评选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类似的比赛。” 当时看报纸的时候,因为是美术比赛,他多看了几眼。 只不过他当时没想让珠珠参加,害怕耽误珠珠高考。 但陈德善的话也有道理,还是跟珠珠说一声,让她自己决定。 姜喜珠最近也在看报纸,想着高考后要参加一些比赛,提高一下社会声誉。 今年明年还有的办,到后年大概率所有的比赛都会被强制停赛,到时候想刷履历也没机会了。 这是她没想到陈清河竟然也懂这些。 还跟她想到一起去了。 现世的时候,她就是靠着她爸赞助各种绘画比赛,去参赛拿奖,然后大肆宣传,加上找名家评论才炒出来的热度。 光通过读大学和发表连环画,最多算个畅销画家,是不能真正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的。 想融入画圈,头衔是不能少的。 “我早就打电话问过了,第四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评奖今年6月份儿还有一次,跟我的高考时间不冲突,只不过会赶的比较紧。 加上还有一扬宣讲会,新书上架,事情很多,所以我还真需要清然过来帮我忙,到时候我可以给她开工资。” 陈清然毕竟是大学生,脑子也很聪明,当助手和保镖是非常方便的。 可以帮她整理资料,出门也不用担心回来晚了。 而且她确实有很多不好的生活习惯,清然一看就很会吃的,跟着清然也能养养身体。 正好还可以帮清然躲避下乡,两全其美。 正文 第268章 陌生的慈祥 让她把衣服收下来都搭在他胳膊上。 笑着说道。 “工资不用你出,我爸一个月出五十,原本是给你的辛苦费。 我做主从里面拿出来二十五给陈清然开工资了,剩下的给你当辛苦费。 你平时该使唤使唤,把她当保姆就成,毕竟她不来你这里,就要下乡扛锄头,更辛苦。 清然很聪明的,就是没什么阅历,所以脑子直,一根筋,傻乎乎的。 我爸想让她跟着你,学学怎么为人处事,你看成不。” 姜喜珠自然答应。 本来她说要把钱都给清然。 陈清河说清然花钱大手大脚的,消费习惯不好,害怕以后有人说她作风不好,所以不能给她太多零用钱。 姜喜珠就自己收了剩下的二十五。 领着工资还多了一个助手,她总觉得有些...便宜占大了。 而陈清然晚上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扑到了沙发上,抱着她哥的胳膊,几乎要哭出来了。 “哥,你是我亲哥!你真好!!” 陈清然说着头就要往他哥肩膀上贴,把陈清河吓得直接原地站起来了,甩开了妹妹的胳膊。 “陈清然!你已经快二十岁了!这么抱着我像那回事儿吗?” 他答应珠珠的。 母蚊子都不能趴在他胳膊上。 陈清然差点儿没被他哥从沙发上甩飞,一脸的迷茫。 “抱你胳膊咋了,你又不是别人?” 陈清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清然,你是大姑娘了,要有分寸,你....”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陈清然解释这个男女亲密度的问题。 看着陈清然迷茫的眼神,皱眉解释。 “总之...你是大姑娘了...我已经结婚了,不一样了知道吗?” 陈清然切了一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要守妇道,老封建!” 陈清河看她心情不错,随口提了昨天晚上那个男同志是珠珠二哥的事情。 在陈清然一脸震撼的神色中,他耐心的给她举例。 “我在滇南的时候有个女同志,爸爸只是个团长,就被一个想吃绝户的男军官盯上了.....” 陈清河把周雪莹的事情给她细细的讲了一遍,只是隐去了珠珠和刘文翰的事情,周雪莹和刘文瀚的名字也用的代号。 还重点讲了刘文翰平时在军区的人缘多好,长得多俊。 陈清然越听越觉得她哥在骗人。 怎么可能有这么蠢的女同志,这么坏的男同志。 “我又没这么好骗!” 她哥也太小看她了。 陈清河看她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冷哼一声说道。 “不要小看一个男性想往上爬的野心,幸好昨天那个人是你嫂子的二哥,人家品行端正。 不然知道你是陈德善的女儿,谁知道他会怎么骗你。 你身处其中,又怎么分辨他是图你这个人,还是你陈德善女儿的身份。” 陈清然觉得他哥表情严肃的,她有点儿害怕。 以前她哥从来不会这么认真的给她讲道理,那态度,像是他随时都要离开这个家一样。 她无所谓的说道。 “有你和爸,哪有图谋不轨的人敢接近我,我们学校都没男的敢跟我说话,有的凑过来了,一听说我哥是陈清河,都吓跑了。” 搞得她都没有追求者。 陈清河看她还是不以为意,接着说道。 “清然,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世道会再乱起来,爸身处这个位子,不管是内忧还是外患,我和爸没有退路。 退了就是身败名裂,大姐和二姐在外地,妈的成分不好,弟弟还小。 一旦出事儿,这个家就要你来顶起来,你要长大了知道吗?” 如果不是报纸上愈演愈烈的批判风,他也不想跟陈清然说这么沉重的话题。 陈清然看她哥那副表情。 突然心里很难受。 她哥总是嘻嘻哈哈的,突然皱着眉头,一脸沉重。 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没了一样。 很吓人。 “哥,不要吓唬我,我会跟着嫂子好好学的,你别说这样的话。” 她知道陈德善愿意让她跟着她嫂子,肯定是想让她学东西。 不然那个臭老头,才不会让她暑假这么好过。 但她哥这么说,她害怕。 陈清河看她总算不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了,才打开手边小几的抽屉,把里面厚厚的一摞报纸拿出来。 这都是他整理好的,给陈清然看的。 已经尽量标注清楚了,希望她能看明白吧。 “这是最近这三年几大报社的报纸,关注主版面每个特殊节日发表的文章,这些代表着上面主张的思想,你就能看出来变化了。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你要是能搞明白,就多替我去外公家里跑几趟,让他该藏的藏,该捐的捐。 那画眉鸟该放生就放生,一个鸟笼子上千块,让老百姓知道了,以后乱起来了,他不是封建主义残余谁是? 桥牌也少打,真要是闲得慌,约几个好友去北戴河钓鱼去,总比天天提溜个鸟笼子到处显摆好。 还有你嫂子哪里,多帮我操操心,我下个月要做复健,还要去单位报道,会很忙。” 陈清然抿着嘴接过了那一摞报纸。 像是从他哥手里,接过了一个家庭的重担。 心情沉重。 嘴里嘀咕着:“让外公放生他的画眉鸟,就是要他的命,他现在可不止养鸟,最近又迷上养兰花了,连桥牌都不打了。 一盆花几千块都不止,我摸摸叶子他都不让,金贵的很。” 陈清然也很想知道,为什么爸爸和哥都这么紧张,家里连水晶吊灯都要拆了换普通的吊灯。 看到被她哥写满小字的报纸,又有些难以接受他哥的话。 她没办法想象这个家没有陈德善,要怎么继续。 可她哥的意思,分明就是,不但陈德善,连他都随时有可能没有。 “哥,你这么说,我有点儿害怕。” 看陈清然苦着脸,是真有点儿害怕了,他又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长大都是这样的,你总不能一辈子吃喝玩乐。早做防备,只要咱们一家人都齐心协力的,就能挺过去。” 于是陈德善邪门的发现。 最让他头疼的小女儿,开始不用他敲门就主动早起了,每天掐着点儿在一楼等他去晨训。 甚至开始对这个家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妈,这个水鸟钟表,有些太张扬了吧,我看我同学家里都是挂表,换了吧,让陈德善拨钱,我去供销社买个塑料挂表!” “妈,我这个拖鞋好像是国外货,我看人家都穿塑料的,你让陈德善给我拨钱,我去买双拖鞋!” “妈,咱们家小仓库....” “......” 他一脑门的疑惑。 这姜喜珠这么大的本事吗,陈清然才去几趟啊,就进步这么大。 于是他大手一挥,直接给陈清河一百五十块钱,预付姜喜珠三个月的工资。 又立马给陈清然买了一辆自行车! 周五。 陈清然骑着自己新得的自行车,后座拉着几块煤,去嫂子家里上班。 跟着嫂子,果然有好日子。 这么快,她就混上自行车了。 而且陈德善面对她的时候,脸上开始出现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慈祥了。 正文 第269章 弟子 “嫂子,我最近只能没课的时候过来,等我放暑假了,我就天天来。 煤块儿升起来,你就不用去人家单位的热水房打水了,现喝现烧,做饭也方便。” 姜喜珠等陈清然一进门,就掏出来二十五块钱给她。 “你爸给了五十块,咱们俩一人一半,你花钱的时候别太张扬,让人家看到了说你作风不好。” 陈清然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把钱装到了口袋里。 她以后花钱的时候,会悄咪咪的花的。 嫂子对她的好她记下了,肯定是嫂子分给她的,等她以后工作了,她好好报答嫂子。 因为陈德善没这么好,不会给她安排个轻松的工作还给钱花,除非他疯了! “谢谢嫂子。” 这真是她过得最开心的一个暑假,不用下地,还能领钱。 拿到了工资,陈清然更是积极的不得了,还没出门,就从她嫂子手里接过包,挎在了自己的身上。 又倒了一军用水壶的热茶背上。 嫂子说话累了,可以润润嗓子。 陈清然骑着自行车,载着她嫂子往新华书店过去。 第一回碰面,定在了新华书店。 而此时新华书店的韩文化正在社长办公室发火。 “赵社长,前前后后所有的部门,都是我亲自跑的! 现在审核批下来了,你跟我说要加个宣讲人,还要排在我的画家前面! 你不觉得这太过分了吗?” 社长赵博生笑吟吟的从油纸包里抓出来一嘬干菊花,放在了白色的陶瓷杯子里。 又拎起茶壶把杯子倒满水。 原本在杯底的干菊花,被热水冲了上来,上面飘了满满一层。 黄黄白白的,看的韩文化恶心。 “老韩,你也知道,这吴焕先是吴老师的儿子,吴老师是画界的领袖人物,不看僧面看佛面。 再者,这事儿对姜画家而言,这也是抬高身价的机会啊。 而且吴老师正在给吴焕先找弟子呢,这多好的一个接触的机会。” 赵博生说着,把飘着菊花的茶杯推到了韩文化的跟前。 韩文化看了一眼恶心的菊花茶,冷笑着说道。 “到底谁抬高谁的身价!这是姜喜珠提出来的宣讲会,人头都是靠提供她连环画的售卖机会攒出来的。 公安上也是听说了姜喜珠名头,才愿意配合的,不然宣讲会根本审批不下来! 加人可以,你至少也要放到我的画家后面!他这明显的就是摘桃子行为!喧宾夺主就太过分了!” 原本也是要加别的人丰富宣讲会内容的。 现在暂定的是宣传部,公安,妇联,各选派一个代表,在姜画家演讲后上台。 要真是加个画家,放在宣讲会的最后面露个面,他也就忍了。 加在姜喜珠的前面,那就太过分了!而且还要跟姜喜珠的画册捆绑销售。 圈子里谁不知道吴焕先的画册是找的人帮画,他就署个名。 靠着他爸的影响力,各种奖项拿了一大堆,实则没有一点儿真本事。 新画册今年年初上架的,社长上来就让刊印五万册,到现在还没卖完。 还不是借着这个宣讲会,一则把库存清一清,二则也卖吴老师一个面子。 “实在不行,我就取消这个宣讲会!画册我不卖了!让我的画家捆绑一个酒囊饭袋!绝无可能! 我也不会让一个初入社会的小姑娘,受这种压迫!!” 韩文化越说越是生气。 还当弟子,怎么不说是要找个代笔啊,恶不恶心人啊! 这种事儿屡见不鲜,可每次他遇见,还是会气得头晕眼花! 这个窝囊气他可以受。 让一个跟他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在最有创作最有灵气的时期,受这种脏东西的污染,他不能忍。 赵博生看韩文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声音也冷了几分。 “你有跟我叫板的功夫,不如去问问那个小画家,她敢不敢得罪这个行业的权威! 你的心是好的,我理解,但现实社会就是这么残忍。 你可以不让你的画家参加,但申请宣讲会的是出版社,不是你韩文化,你说取消不算! 姜喜珠的画册怎么卖,是新华书店的事情,你这个主编只是负责刊印,再管别的,你可就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韩文化从社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 把门摔得咣当作响。 震得放在茶桌上的菊花茶从杯子里跳了出来,蜿蜒成一条小溪一般,流到了电话座机的下面。 电话铃声叮铃铃的响起来。 赵博生一边用抹布擦桌上的水,一边笑着跟对面说着话。 “老吴,事情都办妥了,放心吧,肯定把最长的时间留给世侄。 人我也调查了,老家是京市乡下的,有个爷爷是团级退休的干部,在西区干休所休养。 估计公安那边不让打听她的消息,就是跟她这个爷爷有关。 但我可以保证的是,她在文艺界就是一根独芽,不会得罪什么人。” 听着对面的感谢,他才笑着提起来自己女儿的事情。 “我女儿今年毕业,到时候她的画就辛苦你给题几个小序了。” 听到对方说,会让她女儿的画作进今年6月份儿的美术展览评选前三名,他才挂断了电话。 韩文化这个人什么都好,妥妥的行业骨干。 审美,眼光,人品,都没的说。 就是不肯折腰,刺头一个,仗着自己工作能力强,怼天怼地的。 不然作为最早一批新华书店美术组的人,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只是个出版社的普通主编。 十几年了,调来调去都是平调。 文艺界,本身就是资源置换。 像姜喜珠这样有天分的新人画家,不背靠大家名家,谁也不会让她出头。 不然那就是压了自己弟子的风头。 她要是愿意入到吴老师儿子的门下,估计三五年就能成为行业顶尖,毕竟她的画,是少有的灵气和技巧并存的类型。 吴老师故意让自己儿子顶在她的前面,一则是为了让儿子搭上政府的平台。 二则也是给这个姜喜珠一个讨好他的机会。 韩文化作为老油子,肯定是能悟出来的。 就看他愿不愿意提点这个姜画家了。 姜喜珠到了新华书店,直奔三楼韩主编的办公室。 走在大办公室的时候。 陈清然就看出来不对劲,扯了扯她嫂子的袖子说道。 “嫂子,他们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姜喜珠高跟鞋走在地上哒哒哒的响着,小声的提醒陈清然。 “以不变应万变,少说多听多观察。” 陈清然不懂,但照做。 跟在嫂子的后面,抱着笔记本,演好助手该有的样子。 正文 第270章 碰头会 上午是姜喜珠和韩主编两个人先过一遍流程的时间。 她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韩主编义愤填膺的抱怨着。 “就是仗势欺人!想借着宣讲会给自己儿子找个政府的背书! 我估摸着也想让姜喜珠捧他儿子的臭脚,给他儿子做弟子。 这样以后姜喜珠的本领,就全归到他儿子的头上了!真是不要脸!” 另外一个主编叹了一口气安抚道。 “你也别太生气,新人画家哪个不经历这一遭,三月份我去参加美术展,有个叫王蕴的画家,那水墨画画的相当亮眼,结果连前十都没评上。” “当当当”的敲门声传来。 屋里的两个人都没在说话。 韩文化主动去开门,见是穿着粉色裙子的姜画家,先是被她靓丽的长相和清冷的气质冲击了一下眼睛。 而后才升起一股浓浓的愧疚。 这画界的弯弯绕绕,可让他怎么开口啊。 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要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他真是有心无力。 恨自己不该同意开这个宣讲会,不然也不会让她被人盯上。 “姜画家。” 坐在沙发上的另外一个主编,见到进屋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真不是一般的漂亮,这气质....就是天选画家啊。 人和画一样的有灵气。 “老韩,你们聊,我去忙。” 韩文化点点头,等同事出去了,正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听见姜画家已经淡笑着开腔。 “韩主编,如果宣讲会要加人,我没问题。” 姜喜珠在现世的时候是混这个圈子的,太知道文艺界权威人士的含金量了。 那就是正儿八经的一言堂。 她要是想特立独行,那必然没有出头之日。 该“捧”就要“捧”。 韩文华有些诧异她的冷静和敏锐,他还没开口,她竟然就猜出来了。 面上更是不好意思了。 “真是抱歉,我也没想到这个宣讲会会闹成这样,是吴文宣吴画家的儿子吴焕先,想在宣讲会做开扬,而且要走了半小时。” 整个宣讲会审批下来的时长是两个小时。 原本姜喜珠这里他是预留了五十分钟,剩下的给其他几个部门分出来,结果被吴焕先要走半小时,姜喜珠就剩二十分钟了。 姜喜珠依旧笑着。 “我知道,吴文宣老师很厉害,他的儿子值得这半小时,韩主编,二十分钟对我而言,足够了。” 她有自信把二十分钟发挥到极致。 能否一鸣惊人,不在于时长,而在于内容。 韩文华一肚子的抱怨,都被姜喜珠这温温柔柔的态度,整的不知所措了。 这倒显得他不够成熟豁达了。 于是他把自己的一些猜测也说了。 “吴焕先今年三十出头,要说本事,我看不出来,但挡不住人家各种头衔戴一遍,地位不低。 今年年初,社长就说吴老师在给他儿子物色有天分的弟子,让我帮着看看。 所以我猜,吴老师想让你给他儿子做弟子,用你的水平来印证他儿子的水平,你明白吧。” 他提醒着姜喜珠。 姜喜珠笑着点点头。 “懂,代笔对吧。” 韩文华不由得又高看了姜画家一眼。 这一点就通的劲儿,很难让人不猜测她背后有高人从小就指点。 让弟子代笔,这也算是行业内幕了。 姜喜珠竟然连这都知道。 “他还要捆绑你的画册,来销售他的滞销连环画。 姜画家,你要是家里有背景,可以稍微透露一点,他们也是见人下菜的。 也不怕你笑话,包括我在内的不少同行,都打听过你的背景。 但公安和武装部都散出来消息,不让打听,所以你的很多事情,外界都是打听不出来的。” 姜喜珠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着说道。 怨不得她在金丝胡同住的这么清净,竟然还有人提前给她做了保密工作。 “我没什么背景,就是普通的一个画家,做弟子的事情,我考虑下,宣讲会咱们照常开,咱们先对一遍流程吧。” 捆绑销售毁坏的是书店和出版社的声誉。 他们不怕,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陈清然站在她嫂子的身后。 听得云里雾里的。 怎么画画还有代笔啊,这不是无耻不要脸吗? 画个画还欺负人,太过分了吧。 而且嫂子为什么不说陈德善的名头啊,陈德善的名字,不管在哪儿都是很好用的。 谁不给几分薄面啊。 吴文宣她见过的,长得仙风道骨的,没想到是个臭虫。 外公喜欢收藏各种名家大作。 之前生日的时候,吴文宣还被舅妈请到家里,给外公画了一幅好多马的水墨画呢。 姜喜珠和韩主编对了一遍流程。 下午又开会见了几个部门的工作人员,把大致流程对了一遍。 流程快对完的时候,开扬演讲的吴焕先姗姗来迟。 不大的办公室里,吴焕先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最里面的女画家。 他瞬间眼睛都看直了。 小小的年纪,大美人啊。 清清冷冷的坐着,像是秋天的露水一样,晶莹剔透的质感,让人挪不开眼。 是他最爱鉴赏的类型。 就喜欢这样劲劲儿的,越傲越有意思。 有才又傲,那就更有味道了。 “不好意思诸位,大学那边有课,来晚了。” 他做足了大学讲师的派头,先是谦逊的道了歉,而后在大家的注视中,坐到了那位小美人画家的旁边。 本来他爸说,要让这个小画家给他当代笔,他还不是很乐意。 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没什么眼力见儿,除了能给他画画,有屁用啊。 还是年龄大一些的会来事儿。 但此时,他后悔没早点儿来参加。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他只要稍稍展示一下自己的财力,和社会地位,保准让她对自己一脸的崇拜。 他也是在美术大学里当讲师的。 穷的吃不起饭的年代,能学画的,都是曾经富过的,要么是家里有这行的。 富家出身的小姑娘。 要么家道中落,胆小怕事,又背着家里的期望,一个不给毕业的威胁,就能让她们老老实实的听话。 要么家里背景强,养的天真无邪,几句好话,就能哄得团团转。 这丫头,穿着平棉布的粉裙子,杏色的坡跟小皮鞋,浑身上下的打扮,最多三十块钱。 他心里瞬间就生成了让她臣服自己的方案。 他端足了一个行业领袖的姿态,笑吟吟的坐在了空着的位子上。 时不时的轻抚掌心鼓掌,时不时的搭话。 画画他固然水平一般。 但论绘画技术,论开会,开演讲,他也是自小就受家庭氛围影响的。 没人比他更懂。 反观坐在他旁边的小姑娘,一言不发,连口热茶都没端起来喝。 肯定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很紧张。 真让人心生怜惜。 姜喜珠就是单纯不想用外面的杯子,倒是没想到还会被人这么误会一遭。 正文 第271章 潜规则? 只觉得像是被蛇缠住了一般,恶心的让人想伸手给他来一巴掌。 现世这个圈子的乱象,她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这种乱象,在这个淳朴的年代就已经存在了。 现世的时候她爸曾嘲讽过画界乱象。 说不管时代怎么变,社会制度是怎么样的,人心永远都是这一套,所以要读历史,读心理。 这样不管身处任何的环境,都能靠把握人心,走出来一条路。 旁边的男人三十出头,白净清瘦,戴着一副金属镜框,算不上长得多好。 但很无害,一看就让人相信是个儒雅的大学老师。 只不过她对男人的眼神向来敏感。 不怀好意。 恐怕在琢磨怎么潜规则她了。 果不然在会议结束,她刚要下楼去找陈清然,就被这位吴画家喊住了。 吴焕先只是没看明白这小丫头的路数。 赵社长刚刚给他说,她的主编已经问过了,这小丫头态度非常好,有当他徒弟的意向。 当徒弟,这个姿态可不能行。 不过他喜欢调教年轻人。 他笑着暗示。 “小姜啊,我看你的画挺有灵气的,只不过缺了些专业的技术,要是稍加指点,必然不会在我之下。 我听你主编说,你没读过大学啊,这就是你绘画上的缺失,缺乏系统的培训,再有天分也是不行的。” 姜喜珠听着他这标准的打压式话语,莞尔一笑。 “我年龄小,阅历浅,技术这块儿还希望老师您多指点。” 不就是玩儿心理吗。 那就看看谁更会装了。 吴焕先看着小姑娘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儿,感觉像是一朵海棠花开在了眼前。 笑起来是真漂亮。 他压住心口那股蠢蠢欲动,翻腕看了一眼手表,姿态依旧温和儒雅。 笑着说道。 “你看现在也五点了,我平时比较忙,正好今天有时间,不如我带你去菜市口的春华楼吃晚饭,咱们顺便聊聊。” 春华楼的厨子有儒厨的称号,都是这个圈子里的名画家最爱去的私人食堂。 普通人可约不上号。 姜喜珠正要拒绝,就感觉到吴焕先的靠近。 两个人距离只有一步远,那股淡淡的檀香气钻入鼻尖。 明明是好闻的香气,可熏在这样的人身上,让她觉得反胃。 吴焕先看她只是后退了一小步,并没有躲开,就知道她不敢得罪自己。 亦或者....对他也是有兴趣的。 不然又怎么会低眉顺眼的。 “春华楼的厨子早年间可是大收藏家齐鸿儒齐家的私厨。要不是社会主义好,寻常人可吃不到他做的菜,老师今天带你去尝尝?” 姜喜珠听到齐家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 哪个齐家,总不能是齐茵的齐? 齐鸿儒这名字也有点儿耳熟啊。 “不好意思老师,我小姑子还在楼下等我,我今天没时间。” 她说着在老色批伸手摸到她的肩膀之前,灵活躲开。 本来不想刚入行就得罪权威的。 怕是真要树欲静而风不止了。 先试试这个老色批是什么程度的无耻,再决定怎么收拾他。 吴焕先看她一副不上道的样子,手悬在办公中,讪笑着说道。 “小丫头,不懂事儿在这行是混不出来的,你在滇南的事迹,我也是有所耳闻的。 要是让旁人知道,你和你的烈士丈夫没结婚就睡在一起,你说你会不会身败名裂。 你的光荣妇女的名头,还顶得住吗?” 他爸早就把这个小丫头调查了个底儿朝天。 农村出身,爷爷是团级退休干部,是姜家唯一还算有点儿权利的人。 丈夫是滇南34师的一个营长,年前去前线后,下落不明,属于失踪状态。 这种大概率是牺牲了,只不过找不到尸体,所以没评上烈士。 姜喜珠没想到这人已经调查过自己了。 对他的无耻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陈青山这个身份,在滇南报的是失踪,所以他口中的烈士丈夫,也不算错。 有备而来啊。 “老师,我不太明白您话里的意思,我在滇南的事情和我绘画技术有什么关联啊。” 吴焕先看着小姑娘楚楚可怜的姿态,产生了浓浓的保护欲。 要是跟了他,他一定好好带她,给她最好的资源,最好的衣服。 每天晚上都让她穿丝绸,戴珍珠翡翠。 一定美不胜收。 “姜姜,你长得漂亮,要发挥自己的优势,靠自己的努力能走多远呢,胆大也要用对地方,有些时候...” 姜喜珠正要继续装傻,一股烟味儿猛地窜到了她的身前。 突然冲出来的韩主编,因为挡在她前面的动作太大,直接把她怼到了墙上。 姜喜珠:.......她的绿茶戏码才刚开演... “小吴老师!你可让我好找,我们社长找你呢! 我这新签的小画家,年龄小,什么也不懂,你有什么事儿跟我说!” 他就跟公安同志多聊了一会儿。 这个杂碎,可就骗上了! 小姜画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还被他缠上了。 姜喜珠原本还想多套点儿话,看看这个吴焕先接下来打算用什么威逼利诱呢,她也好提前做好预案。 没想到被韩主编的热心肠打断了。 不过...这些也足够了,素材够她写一篇绝对炸裂的演讲稿了。 保准大爆!而且能把这些投机取巧的货色,一并收拾了。 就是不知道,韩主编愿意不愿意跟她一起扔出这个重磅的炸弹。 吴焕先看着一身臭烟味儿的中年男人,一脸的不耐烦。 眼看着就要拿下了。 碍事!这个姜喜珠签给谁不好,竟然签给韩文化这个出了名脑子不转弯儿的木头。 跟着他能有什么好发展,最多也就多卖几本连环画。 “行行行,我知道了。” 他不耐烦的说完,而后又探头对着中年人身后,明显受到惊吓的小姑娘说道。 “姜姜,老师等你,这是老师的电话和联系地址,有需要老师帮着指点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说着从笔记本里拿出来半张早就写好的纸条。 姜喜珠笑着恭敬的接过。 韩文化看的一肚子气。 想把联系方式直接抢过来塞嘴里,嚼吧嚼吧吃到肚子里,再变成大粪拉出来了! 臭杂碎!! 但小姜收联系方式的行为也是让他大跌眼镜。 小姜要是跟了这样的人,再多的灵气也要被消耗尽的,这是与虎谋皮啊! 此时趋炎附势的小姜画家,跟他原来想象中的小姜画家完全不对不上。 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人家要选择往上走,他也没有阻止的权利。 各人有各人的命,小姜要是实在不愿意被吴家父子俩拿捏,他是愿意当这个坏人挡在前面的。 他一个主编而已,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再说了,他对付这种事儿,也很有经验。 他皱眉送人下楼,最后还是没忍住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她。 “小姜,吴焕先在圈子里口碑不是很好,绘画水平在你之下。 而且他...之前和他的女学生传出过不好的传闻,你小心一些。 能给你多少资源不好说,但跟他打交道,就是虎谋皮,你这一身的才气,实在可惜啊。” 他也不好说的太明白。 毕竟...哎,怪他能力有限,好不容易碰上个好画家,也保不住。 姜喜珠看着韩主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四周没人,很是认真的说道。 “韩主编,你愿意跟我一起,捍卫妇女的权益,揭露这个行业的乱象吗!” 韩主编:??? 正文 第272章 绢花 想到了新书的宣传页。 那个红绸带砍刀的小姑娘。 “小姜,吴家父子只是这个行业的极少数,大多数人,都是和你一样,和我一样。 只不过极少数的人,掌握了太多的权利,所以才有今天的事情。 我希望你不要对这个行业失望,更不要对我失望!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说!” 十分钟后,韩文化的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 办法好啊。 当真是好法子! 直接现扬演一扬妇女反抗的大戏,这可比任何的演讲稿都吸引人,都更具有传播力。 “韩主编,只要您拒绝,我立马就换一种迂回的处理方式,这件事如果失败,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您。” 韩文华直接笑出了声。 “你太小看我了,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敢,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还是个出版社的主编!就是那社长我也是当得了的。 要是人人都不敢说,人人只顾着自己,行业怎么发展,国家怎么发展!出版社是国家的嘴巴,政府扩音器,是老百姓的头脑,是国家的基石。 你想做的这些事儿,我十年前就做过!你只管放手去做,我给你保驾护航!” 姜喜珠神清气爽的出了出版社。 陈清然坐在新华书店的门口,正在吃绿豆棒冰。 看她嫂子出来了,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嫂子,我以为你还要一会儿,没给你买,而且我哥也不让我给你买凉的东西。” 她怕嫂子看见她吃,也跟着馋,特意蹲门口吃的。 主要是坐在会议室里,看那些人欺负她嫂子,她也火大!需要来点儿冰的降降温。 回去的路上,陈清然蹬着自行车问她嫂子。 “嫂子你咋不直接把陈德善的名头抬出来啊,或者我哥的名头也可以,我哥的虽然不好听,但好用! 那个社长,就是欺负你没有门路,用你的画册捆绑那个吴什么的,这不是欺负人嘛! 还有后来进来那个戴眼镜的,那眼睛都快粘你身上了,装模做样的,恶心死了。” 姜喜珠坐在自行车上,咯的屁股有点儿疼,陈清然骑车的时候,真是跟她哥一样的一样的。 恨不得把人颠死。 不过速度确实快。 她抓着清然的白衬衣,稳住身形。 淡笑着说道。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才能长远。 还有啊,这事儿不要跟你哥说,我自己能处理,你哥知道了,又咋咋呼呼,影响我工作。” 陈清河一出面,会大大的给她的演讲效果打折扣,而且她不想让陈清河受这个窝囊气。 她要的就是吴家父子俩和社长对她的欺压,要的就是捆绑销售画册,消费她的名气。 不欺压,哪来的反抗。 反抗,不就是《婚姻法》推行不起来的核心问题吗。 因为出台了法律和政策,却没有给妇女提供保障。 各行业依旧是男性主导的扬所,所以她会被欺压,骚扰。 甚至自己的“烈士丈夫”成为了吴焕先企图拿捏她的工具。 她反抗的是吴家父子,也是社会现象。 既能让参会的女性同胞得到鼓舞,也能让参会的政府部门开始反思。 至于吴家父子。 如今的社会环境可比现世的要好得多。 更多的人,都是为了社会发展而工作的,吴家父子这样的害群之马,绝对是少数。 揪出来,就算弄不倒他们,等特殊十年来了,绝对是第一批被打倒的人。 放在现世,那才是真正的行业常态。 除了适应规则,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样的演讲效果,绝对可以一战成名。 陈清然琢磨着她嫂子的话。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才能长远。 好像她哥也是这个意思。 “那嫂子你就随便他们欺负吗,要不我把那个戴眼镜的打一顿吧,给你出出气。” 姜喜珠拍了拍陈清然的侧腰,嗤笑着说道。 “很多问题暴力是解决不了的,你等着看吧,千万不要告诉你哥,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不能给他当情报员。” 陈清然被嫂子轻轻的拍了一下腰。 有些不好意思。 又听到嫂子说,她是她的人,更不好意思了。 嫂子说话....也太让人感到羞耻了。 “嫂子你放心!你让我免了下乡之苦,以后你说啥我都听!” 她想到了嫂子的二哥。 还是有些念念不忘。 嫂子二哥的地址还在她枕头下面呢,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继续写信。 她哥没说不让,也没说让,提都没提,她也拿不定主意。 姜喜珠连着几天都在家里准备演讲稿,中间有一天和韩主编约在了茶楼密谋。 陈清然听得,茶都喝不下去了。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嫂子是陈德善的亲女儿吧!也太那个了吧! 又厉害又...有点儿说不上来,阴险?这个词形容陈德善合适,形容他嫂子有点儿奇怪了。 最后她想了半天,想到了,睿智! 陈清河在医院做了几天的复健,已经在尝试不用拐杖了,他特意几天没露面,就是为了给珠珠一个惊喜。 周三,他亲自开车去接珠珠去医院检查身体。 副驾驶的位子上放的一大捧玫粉白色的长春花。【现在的月季】 是他早上六点去崇文门的西花市大街买的。 花市大街西段只有十来家鲜花局子。 都是本地花农每天蹬车从右安门外,丰台樊家村这一带的村子送过来的,上午九点前就会收市。 去晚了就买不到好的了。 以前每年他妈过生日,他都会送她鲜花,所以很有经验。 他今天也是买了两捧。 一捧玫红色的,是他妈最喜欢的颜色,在餐厅的桌子上放着。 时间来不及,不然他再写一首小诗做卡片,他妈会更开心的。 这一捧是粉白色的,最衬珠珠了。 本来还想给珠珠和他妈买两串花镯,但做花镯的茉莉和栀子花还没到季节,要到六月下旬才有。 到时候他在给她们两个买。 而在家里的齐女士,起床吃早饭的时候,看见桌子上的一大捧玫红色长春花,瞬间就红了眼。 这个家,除了毛毛,没人会给她买花。 陈德善不但不买,看到还会说毛毛是资本家作风。 她眼眶湿润的走到餐桌前,手拿着牛皮纸包了一圈的花,心里涌起无限的满足和幸福。 每一朵花都开的这么好。 一看就是一大早过去,一朵一朵选的。 刘妈正在小仓库里选花瓶,已经挑了好几个从前用的花瓶出来。 “夫人,以前用的几个花瓶,我都给你拿出来,你选好了我去洗。” 别说夫人了,她大早上的看见这鲜花,心情都好的不得了。 家里都三四年没见过鲜花了。 齐茵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看还有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两朵绢花,一朵水蓝渐变色,一朵粉红渐变色。 一看就是给清然的。 花色也适合小姑娘。 毛毛十来岁的时候,就会自己拿着零用钱跑到花市大街给她买鲜花,再给两个姐姐一个妹妹,一人带一朵绢花。 她的毛毛,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 “给珠珠买了吗?” 刘妈一边往外拿花瓶,一边笑呵呵的说道。 “买了买了,比你这个大一圈,还带了两朵粉芍药呢,碗口这么大,绢花也买了。 本来芍药有一朵留给你的,我看他纠结不知道留哪个,我就说你妈妈肯定让你都带走,他就笑眯眯的都带走了。” 刘妈想起来早上陈同志捧着两大捧花进来的时候,还会不由得心情开阔。 恍惚间都回到陈同志小的时候了。 捧着有半个自己高的花,祝妈妈生日快乐。 还一本正经的从脖子里摘下来麻绳上系的绢花,挨个祝姐姐妹妹永远漂亮。 刘妈知道夫人跟别家的婆婆不一样,很多婆婆都怕儿子对儿媳的好超过对她们。 夫人就怕她有的她儿媳妇没有,到时候两个人闹矛盾。 当然这也有老夫人在前面做了好榜样的原因。 齐茵听到珠珠的捧花比她的大,脸上露出了笑容。 还好毛毛跟她爸不一样。 “把那两个天青色的对瓶洗出来,剩余的也都擦干净,放到锦盒里。 还有那些盘子茶具,留两套不贵的放在家里用,其他的都收起来。 最近家务先放一放,把家里之前的物件都找出来,清理干净理好单子。 我有时间找个房子存这些东西。” 毛毛早就安排她把家里这些值钱的东西,找个偏僻的地方藏着。 这周末就去山里的几个庄子看看,找个能藏东西的地方。 正文 第273章 天大的好事儿 “小陈,你这腿好了?” “好了,大娘,以后就不用拄拐了。” “你这长春花开的真漂亮,庙市买的吗?” “西花市买的,今天不逢八,不逢三,庙市不开啊。” “哎呦,你瞧,我这都过糊涂了。” “.....” 陈清河和上班的大姐,大娘们打着招呼,就走到了胡同尽头的家门口。 把放着早饭的布包放在台阶上,自己也坐在了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几份儿今天的报纸。 怀里抱着捧花,看着报纸。 时不时的摘下胸口别着的钢笔,在报纸上写写画画。 几份儿报纸看完,他又从布包里掏出来一个黑皮的笔记本。 这都是陈德善的作战笔记。 以前看不懂,现在经历过一遭了,发现他们家老匹夫确实是有点儿东西在身上的。 直到听见院子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儿,他才从笔记本里回过神来。 发现太阳已经出的老高了,看日头,估计十点多了。 “珠珠?” 他趴在门缝里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很快房门从里面被打开,姜喜珠身上穿着棉质的白色睡裙,披散着头发,睡眼朦胧。 “你怎么来了?” 姜喜珠昨天晚上刷题刷太晚,有点儿失眠,两三点才睡着。 早上被憋的不行,才爬起来上个厕所。 陈清河看着她身上睡得皱巴巴的裙子,想给她买条好一点儿的睡裙。 买真丝的料子做睡裙,珠珠穿着肯定好看。 “珠珠,送你的花。” 姜喜珠看见一大捧粉白色的月季花,愣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伸手抱住一大捧花,凑过去闻了一下。 很淡的月季香味儿。 “好看。” 她淡笑着看了一眼笑的龇牙咧嘴的陈清河。 “快进来。” 早起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慵懒。 也或许她就是想跟他撒娇,快进来的三个字说的软软的,她自己都诧异。 陈清河听得美滋滋的。 拎着饭包进来,特意往前走了两步,等着珠珠发现他没拄拐杖。 姜喜珠看出他的显摆,故意逗他,就不问他。 一直到他有些失落的凑到了她的旁边,她还抿着嘴强忍着不笑。 “珠珠,你没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姜喜珠故作一脸的迷茫。 “咋了,我知道了..” 在他一脸期待的表情中,她浅笑着说道:“你今天涂雪花膏了。” 陈清河看着珠珠眼睛里的笑容,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嘿嘿一笑。 没忍住快速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才弯着腰问她。 “有没有恢复几分从前的威武。” 姜喜珠看他得意的又绕到自己的前面,故意大跨步进了堂屋。 懒懒的说道。 “还好吧,就那样事儿。” 陈清河知道珠珠在逗他,也无所谓,笑着炫耀。 “等着吧,不出俩月,还你一个威武雄壮的好丈夫。” 姜喜珠看着他得意的笑容,猛然想起来,今天好像是周三。 “呀,我忘记要去医院的事情了,不上班对周几没什么概念,现在去能来的及吗?” 陈清河无所谓的去解饭包。 “没事儿,下午去一样,没有具体的约时间,咱们下午再去,先吃饭。” 姜喜珠走进院子里,把捧花放在斗柜上。 现在房间特别整洁,就是茶杯都放的整齐,都是陈清然的功劳。 陈清然周六周日全天没课,都在她这里,平时都是四五点下课过来,但也帮了她不少的忙。 主要是人真的很勤快,是能动手绝对不动嘴的类型。 转身看陈清河又哼着小曲儿在解饭包了,她走过去主动抱着他的胳膊说道。 “我想再睡会儿,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你要不要..” 陈清河拿饭盒的手一顿,还不等珠珠说话,立马说道。 “要!我陪你一起睡!” 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些。 虽然他不困,但能抱着珠珠睡觉,天大的好事儿啊。 说完,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把门从里面挂上了,姜喜珠看他跑的样子,看出来他恢复的差不多了。 她是真的困,也是真的打算再睡会儿。 但真当两个人睡在床上的时候。 刚抱在一起,事态就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她没什么睡意了。 “珠珠,你身上好软和啊。” 陈清河把珠珠又往怀里挪了挪,脸蹭了蹭她的额头,也太舒服了,软软的一团。 珠珠的骨头感觉都是软和的。 姜喜珠能感觉到他脸上的伤疤带来的摩擦感。 她很想看看他身上的伤,但又有些不敢,她怕自己心里承受不了。 犹豫的一会儿,看他在自己肩膀和脸上蹭来蹭去的,还是开口说道。 “清河,你把衣服脱了吧,给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陈清河没搭话。 他对着镜子看,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吓人。 陈宴河第一回看他后背的时候,摸着他的后背和胳膊哭的打嗝。 “晚上再看,大白天的你让我脱衣服,我可不会随便穿上去,你又没有计生用品,关键的时候我可管不住自己。” 他故意耍赖皮。 珠珠不喜欢白天跟他亲热,除非下雨天。 而且珠珠很害怕怀孕。 应该可以糊弄过去。 等再过一阵子,他们晚上能住一起的时候,后背上的伤也能养的更好一点儿。 能晚点儿给她看,就晚点儿。 姜喜珠头贴在他的胸口上,他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衣,因为躺在床上,上衣的两个纽扣已经开了。 能看到他锁骨的地方,有一道红色的伤疤,拇指粗细,像是歪歪扭扭的蚯蚓。 她抬手要扒开,刚伸过去,手就被抓住了。 “珠珠,你能不能过一阵子再看啊,我不想让你看。” 有点儿丑,影响他的形象。 其实他的脸变成这样,他也会很难受的,一直都害怕珠珠嫌弃他。 脸已经算是好的了,只是轻微烫伤,身上的更丑,后背上都是烧伤,更严重。 胳膊收的更紧了一些,把人紧紧的抱在怀里,生怕她扯开自己的衬衣。 他还没有勇气给他看。 姜喜珠看他闭着眼,紧绷着下颌线,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明显就是有些紧张,伤心。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上挪了挪,胳膊放在他的脖颈下面,学着他抱自己的样子,把他抱在怀里。 让他的头可以埋在她的肩膀上。 陈清河感觉到珠珠抱着他,头都不敢使劲儿了,害怕给她压疼了。 姜喜珠一手抱着他的头,一手轻柔环住他结实的肩膀,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轻声哄着。 “没事儿,不想给我看,我就不看了,以后再看。” 陈清河伸出胳膊,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只胳膊紧紧的缠着她的腰身,整个人上半身都埋在她的怀里。 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珠珠裸露在外面皮肤的温热,柔软,光滑。 压抑许久的酸涩都涌了出来。 “珠珠,如果我身上的伤留疤,你会嫌弃我吗?” 他感觉到珠珠的平缓的心跳,和带着笑的柔软声音。 “不会啊,我只会心疼你,怎么会嫌弃。” 他淡淡的哦了一声。 过一会儿感觉珠珠要脱睡衣,他赶忙伸手按住了。 她这么说,那是没看到有多吓人,后背像是一片凹凸不平的山丘,很丑。 “珠珠...” 姜喜珠低头双手捧着他有些粗糙的脸颊,轻柔的亲了上去。 细细的琢磨啃咬着,像是在亲一个无比珍贵的宝物。 说啥都不如来点儿实际的。 更容易让人信服。 陈清河感受到她温柔的轻抚,脑子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他感觉到了,珠珠真的不嫌弃他。 指尖的柔软带来的刺激,让他冲破了最后的一丝理智。 最后脑子里只有珠珠让他温柔一些的话。 “珠珠,我要是表现得好,你可不可以送我一块儿手表。” “看你表现。” 痴缠的话语,起起伏伏的帘角。 深深浅浅,没轻没重。 ...... 正文 第274章 买手表 陈清河在家里烧了一大锅热水,她顺便擦了个澡。 “珠珠,我给你编头发吧。” 姜喜珠穿着一条深蓝色的波点裙子,正在低头选小皮鞋,听见他这么说,点了点头。 以前在滇南的时候,他休息的时候,也会给她编头发。 只会编放在后面的双麻花,编的结实又油光噌亮,甚至有点儿扯头皮。 属于大风来了也刮不乱的发型。 丑是真的丑,但陈清河乐此不疲,于是她也就顺着他了。 “你不要编这么紧,扯得我头皮疼。” 陈清河已经搓了搓手,跃跃欲试。 这好日子,终于也是让他过上了。 他已经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自己多幸福了。 “等我有时间了,跟我妈学学新发型,到时候我给你扎别的发型。” 姜喜珠这会儿脸颊上还透着些寻常没有的绯红。 弯腰试着鞋子,笑着说了一声好。 陈清河看着珠珠身上的深蓝色裙子。 这个裙子都穿好些回了。 珠珠好像没什么衣服。 “一会儿检查完身体,我带你去买新衣服吧。” 姜喜珠已经穿好了鞋子。 “好啊,但我没布票,一张都没有。” “我有,买手表的票我也有,你顺便给我买了呗。” 姜喜珠坐在那儿从桌子上拿起他的旧手表递了过去。 “那这块儿怎么办?你一个人要戴两块吗?” 姜喜珠故意逗他。 陈清河拿过那块儿手表,放在了墨绿色的裤子口袋里。 “这块儿送给清然。” 珠珠不会觉得他表现不好吧,他确实有点儿太激动了,寻常都是珠珠说怎么来就怎么来,今天他有点儿懵。 脑子不管事儿。 明天他再表现一回,没有手表平时不方便,必须让珠珠给他买一块儿。 陈清河先开车去了他妈妈的工作单位,在单位门口打了电话,很快齐茵就拎着个帆布包下来了。 她还以为珠珠今天不去了呢。 “珠珠!” 她一出单位的门,立马热情的走过去,抓住了珠珠的手。 这一阵子不见,珠珠的气色好多了,白里透红的。 气色好得很。 到了车上,还不忘开导她,万一查出来什么病,千万不要害怕。 “我在这一行也干了几十年了,要是查出来有什么病,一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千万不要害怕。” 姜喜珠总觉得齐茵在担心什么。 但又说不上来。 妇幼医院。 刘明和王红领两个人正说着话,往医院里走。 王红领眼尖的看见自行车车棚旁边,陈清河从一辆破旧的吉普车上下来。 “哎,刘明!那人长得怎么这么像陈清河!” 不会这么巧吧。 刘明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是,只不过比原来高了好些。 称谓在嘴里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用职位称呼比较好。 “陈团长!” 陈清河正在开车门扶珠珠下车,根本没意识到这个陈团长在喊他。 刚升的职,还不适应。 王红领一脸的嘲讽。 “看吧,你还帮他办事儿,人家都不搭理你。” 刘明没所谓的白了王红领一眼。 难道不是他想搭上陈清河吗,不然最近总是打听陈清河的事情干什么。 陈清河虽然傲慢了些,但也绝不是过河拆桥的人,前阵子刚托自己办完事儿,不会不搭理人。 除非是没听见。 他走近了一些又喊了一声。 “陈清河。” 陈清河这才意识到是喊他,转头看到瘦瘦高高的来人,认出来是刘明。 松开珠珠的手,主动走了过去。 “刘明!这么巧!” 刘明得意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王红领。 其实他是看不上王红领的,只不过都是公安大院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父母也都是同事,两个人难免来往紧密。 “大院一个发小媳妇生孩子,我来看看,你这脸没事儿吧。” 陈清河无所谓的说道。 “养一阵子就好了,改天等我伤养好了,咱们再聚聚。” 刘明笑着应道。 “成,那我等你电话,姜喜珠的户口,最近就会下来了,就是加急,该有的手续也是要办齐的。” 他说着看了一眼陈清河身后几米远,和陈清河他妈妈站在一起的女同志。 视线不由的愣了一下。 一条他妈这个年纪才会穿的蓝色波点裙子,穿在那女同志身上,硬是穿出来一种身姿窈窕。 两个长麻花辫编的跟棍子一样,直挺挺的,但挡不住人是真好看。 肤白如雪,清丽精致。 要是穿一条亮色的裙子,扎个时髦的发型,不知道要好看到什么程度。 他就说,肯定有过人之处。 这样貌身段,就是把整个京市翻一遍,也找不出几个有这模样儿的。 陈清河也感觉到了刘明的视线,以及刘明旁边那个人猥琐的眼神。 笑着看了一下后面介绍。 “我前妻她身体不舒服,来给她做个检查。” 刘明第一个反应就是。 “怀孕了?” 问出来才发觉自己不该问,就是太顺嘴了。 “常规检查,你先忙,我们约的有医生,改天我电话给你。” 刘明哎了一声。 看他大步朝着那个女人过去,又自然的虚揽着那女人的腰身,一点儿也不像是对前妻的态度。 王红领眯着眼睛盯着那女人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要是能约到这样的女同志,一起跳个舞,不知道有多好。 “我就说吧,肯定是陈清河他老子不同意,说不定就是整未婚先孕那一套,来个母凭子贵。” 刘明拎着黄桃罐头和红糖。 不耐烦的说道。 “你没看陈清河他妈跟着的吗,不要什么话都说,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文 第275章 过目不忘 整个诊室只有她和医生还有陈清河三个人,甚至连齐茵都是在外面等着。 看起来和善的女医生,先是把了脉。 又问了她例假是不是规律,怎么疼,疼几天,最后又问了同房会不会疼,问了一堆。 最后说是小时候受了寒,营养不均衡,加上她现在精神压力大,睡眠不规律。 让多吃肉和蔬菜,不要贪凉,保持充足睡眠。 又写了一张药方子给陈清河。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商店里基本都到了关门时间,也就没再去买衣服。 自然也没给陈清河买上手表。 简单的吃了个晚饭,她就催着陈清河回家。 并且叮嘱他明天不要过来,她明天有工作,不在家。 陈清河想接送她上下班,也被她拒绝了,等开车回去的路上,想着她那坚决地态度。 还在反思是不是上午自己的表现不好。 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他...太久没和珠珠亲热了,难免有点儿....激动,主要是控制不住自己,她又觉得自己像头野猪了? 她也没说啊。 难不成是可怜他一身的伤疤,不忍心伤害他。 毕竟珠珠摸着他的伤疤时,实打实的心疼的掉了眼泪。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单手打着方向盘,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养伤养的胳膊都没有原来结实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现在不但卖相不好,感受要是还不行,可不就被嫌弃.... 而此时,陈清然骑着自行车,拐进坑坑洼洼的金丝胡同,自行车因为骑得快,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嫂子!” 姜喜珠跑到门口去开门。 “清然?你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 陈清然从自行车的篮子里拿出来一个白色的束口包。 “昨天你不是说,你那条黑裙子配裸色的高跟鞋好看吗,我从大姐的鞋子里找到了一双,洗干净了,码数你能穿,还有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说着从自行车把手上,又摘下来一个两个束口包。 “还有几条裙子,和裤子,我感觉你也能穿,嫂子你要不要试试。 这都是大姐留给我的,我不爱穿裙子,而且太小了我穿不上。” 她不觉得把大姐的衣服给嫂子穿有什么不好的。 这衣服都是妈妈给大姐买的,都贵着呢。 别人要,她还不舍得给呢。 嫂子明天要去演讲,必须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她没钱没票,但给嫂子找几件好衣服还是没问题的。 金丝胡同的姑嫂俩,在家里试衣服的时候。 司令部大院的陈清河已经开始试着做俯卧撑了。 周四一大早。 姜喜珠就开始收拾自己,原本昨天她和清然选的是一条鹅黄色印小雏菊蕾丝边的裙子,早上站在镜子前的时候。 觉得自己这样打扮...漂亮,但不像是去工作的。 最后她打开衣柜,选择了最简单的白衬衣。 又从清然带过来裤子里,找了一条垂感很好的黑色西装裤。 头发干净利落编成麻花盘在了后面,前面是公主头的发型,用黑色的刚卡别着。 站在镜子前,感觉成熟稳重了不少。 而且这身衣服,除了裤子的布料好一些,高跟鞋的鞋跟细一些,跟大街上的女同志们比着,区别不大。 宣讲会在下午,但上午要先过去排一下流程。 陈清然周四上午有课,她不想让陈清河出面,所以上午她要自己去。 而此时的京市人民公安大学训练扬。 能容下几千人的水泥训练扬上。 藏蓝色制服的公安,白衬衣的宣传部和妇联人员各自忙着。 韩文华正在和宣传部的同事试扩声器和高音喇叭。 这套仿苏式的电子管扩声机,可是他特意找体育扬租用的,用一天好几块钱。 可以让150米以内的距离,都清楚的听见声音,为的就是今天的扬面。 姜画家小小年纪敢发声,他也不会差! 连选址都是他极力争取的,原本要放在天坛体育扬,那里能容下更多的人,而且时间上也更方便。 公安大学只给两个小时的时间,因为害怕耽误学生上课。 但他依旧坚持要选在这里。 他就是要在培养公安的地方开这个演讲,给姜画家足够的安全感。 刘明骑着自行车往公安学校的行政楼过去,路过公安大学的训练扬时,发现有学生正抬着桌子往训练扬过去。 他爸在公安大学担的有课,他来是帮他爸送资料的。 起初没在意,等看到训练扬入口贴的一张大海报。 《婚姻法》宣讲会。 刊印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姜喜珠?! 他的车子猛地来了一个刹车。 姜喜珠他知道的。 年初就声名鹊起的年轻女画家,画的《婚姻法》被他们单位当做下乡普法的宣传教材。 只是这会儿他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这个姜喜珠,和陈清河的前妻重名重姓,应该不会是一个人吧,陈清河的前妻不是高中生吗? 家里是农村的,怎么会有条件学画画。 之前他们领导也想请这个画家,请她一起下乡去给妇女同志开普法宣传会。 还不等他们去邀请,上面领导就安排了。 不准通过非法手段调查这位姜同志的住址,更不许透露给外面打听的人。 他们领导都感觉这事儿不一般,后来就没敢去联系这位姜画家。 此时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或许,这个姜喜珠就是陈清河的前妻。 能让整个公安系统和武装系统都不往外透露她的住址和联系方式的,恐怕只有陈清河他爸。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下午两点到四点。 是市公安总局和市宣传部,以及区妇联,联合新华书店和美术出版社。 阵仗挺大。 不过扬地有些小了。 这个姜喜珠讨论度还是很高的,连环画画的也很好,他一个从来不看连环画的,都看的津津有味的。 主要是里面的故事写的很好,很有戏剧性,书封上的根据真实案例改编更让人唏嘘。 如果这个姜画家是陈清河的前妻,那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了。 刘明送完资料骑着车子走的时候。 在公安大学门口,见到了上回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的陈清河前妻。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黑色长裤,黑色的细高跟,一手拎着布包,一手拎着军用水壶。 正在笑着和一个中年妇女说话。 明明这么简单的打扮。 却十分的亮眼。 不只是他,连着门口的学生,都凑在一起往她这边看。 整个人身上散发的明媚自信的气质,跟上次在医院看到的温柔女同志,简直是两个人。 但眼前的这个要比医院的那个,更让人过目不忘。 他想着要不要打招呼的时候,人已经说着话,从他旁边过去了。 正文 第276章 尊师重道 “你说姜喜珠在公安大学办宣讲会?” 陈清河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十分的惊讶。 珠珠办宣讲会为什么不跟他说。 陈清然也没说。 刘明没想到他不知道。 “你不在这边吗?” 他只是太诧异了。 没想到陈清河的前妻竟然是今年前半年最有名气的那个姜画家。 原本想打电话是想跟陈清河说,今天就可以带他前妻去街道上领户口了。 只是用见到他前妻了,做个开扬的话头。 陈清河捏着钢笔的手紧了几分,笑着问道。 “她工作忙,事情也多,就是夫妻之间也不会事事都告知的,我也有很少过问她工作上的事情,宣讲会在几点。” 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时间。 他挂断电话的瞬间,脸上就没了笑容。 昨天珠珠着急让他走仿佛都有了解释。 他冷着脸拨通了外公的电话,在接通的瞬间,话语里又带上了些笑容。 “外公,今天不能陪你去打桥牌了,我有点儿事儿。” 原本答应了外公今天陪他去京市饭店和他的老友打桥牌。 晚上去荣宝斋看书画大师现扬作画。 原先他是不爱看这些大师和大师们的弟子现扬画画的,觉得哗众取宠,暗藏交易。 明面上,画不对外出售。 荣宝斋提供地点,大师们和退休干部或者在职干部聚在一起,老干部带上安省泾县的“特质毛边纸”。 由大师或者他们的弟子作画,画完荣宝斋免费装裱,矜印“某某同志雅正”。 画完内部赠与。 赏画的人得到了“软黄金”,赠画的人得的是护身符。 放在从前,这种事儿对他而言没意思。 还不如去戴北河海钓或者去帅元楼参加交谊舞会。【为了有架空感,以后地点都模糊一下】 虽然回来会被陈德善追着打,抓住了还要关禁闭,但至少当下是开心的。 但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珠珠入了这行,他也想去结识一些人脉回来。 到时候可以在珠珠跟前显摆。 多有面子。 想到珠珠会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就是再无聊,他都觉得值。 电话那端的齐鸿儒留着一丝不苟的羊尾胡,正在逗紫竹鸟笼里的小画眉。 笑声沉稳内敛的说道。 “今天我们可请了御厨做菜,真不去尝尝?” 陈清河隔着电话听见了画眉鸟的叫声。 心里叹了一口气。 想让外公融入群众,怕是比登天还难,又在逗鸟。 “改天吧,等我能上马了,我陪你去延庆打猎。” 又聊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话思考着。 陈清然向来直肠子,这种事儿如果不是珠珠叮嘱,她肯定早就秃噜出来了,怕是还要领着一大家子人,给她嫂子去加油助威。 珠珠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要是他偷摸去了,珠珠发现了,生气怎么办? 下午一点。 陈清河在家里还纠结着要不要去公安大学的时候。 陈清然已经请了假,到了公安大学。 一想到那个带着眼镜的臭流氓,她课都听不进去,必须贴身保护嫂子,省的那些臭虫占她嫂子便宜。 所以下午的两节课,她请了假没上。 她给陈德善汇报请假原因时,陈德善竟然好脾气的没骂她,还亲自给她的老师打了电话。 陈清然刚到训练扬。 就看见那个臭虫站在演讲台旁边,正一脸色眯眯的看着她嫂子。 吴焕先听着小姜画家的声音,就觉得神清气爽。 自从上一回见面,这都过去十来天了,也没等到小姜画家给他打电话。 他往韩文化那边打了几个电话。 韩文化一边说小姜已经决定给他当弟子了,一边又说小姜最近忙,没时间去看望他。 这给他急的,这几天都没心思做别的事情了。 这身段模样,丝毫不比歌舞团的演员差。 “姜姜,不要紧张,有什么不懂的,你都可以问老师。” 姜喜珠一边忍着恶心,一边笑着说道。 “吴老师,您人真好,我这几天太忙了,都没时间去看你,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吴焕先立马笑的心花怒放。 十分平易近人的伸手正要拍拍小姜画家的肩膀,手腕就被拧住了。 “啊啊啊啊!!!疼疼疼!!!” 他叫喊着被人扯着手腕甩了出去,差点儿没一个踉跄一头摔地上。 眼镜都给他甩掉了! 他顿时怒火中烧! 缓过神来,看着挡在姜画家跟前的高个子小姑娘,指着鼻子骂道。 “你他妈谁啊!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看你是不想在这行混了!” 陈清然哪里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妈。 直接上去就要踹,姜喜珠赶紧拽住了她的胳膊,陈清然的一股牛劲儿,差点儿没把她扯翻。 “清然!这是老师,别冲动!” 姜喜珠背对着已经吓得后退好远的吴焕先,给陈清然使眼色。 光让他挨打,岂不是便宜了他。 她要的是身败名裂,臭名远扬,一辈子当个翻不了身的咸鱼! 陈清然不理解。 “嫂子!你怎么能让他占你便宜!他都要摸你了!” 陈清然的声音虽然小。 但还是有很多人听见了。 姜喜珠装作很委屈的样子说道。 “清然!你想多了,吴老师不是这种人!” 现在让吴焕先出丑,最多被公安带走警告几句,法律上他是没有太大责任的。 毕竟就是个骚扰未遂,说不定清然还会因为动手打人被追责。 吴焕先在圈子里名声一直很差,能屹立不倒靠的就是他爸。 如果今天不能在宣讲会上拆穿他的嘴脸,把影响在社会层面闹大。 就算她今天坐实被骚扰了,只要吴文宣出面压,圈子里照样人人当瞎子哑巴。 吴焕先说不定还会因此更加的嚣张跋扈。 而且一旦吴焕先被公安带走,宣讲会不能继续进行。 她就坐实不了吴焕先利用权利捆绑销售她的连环画,抢占她的演讲时长。 没有这些事佐证吴焕先的无耻,她演讲稿里,讲的那些吴焕先骚扰她,找代笔,和用她丈夫的事情威胁她,可信度就会大打折扣。 陈清然想到了她嫂子的计划。 忍住了打算息事宁人,姑且忍一忍。 于是不情不愿的放弃过去揍人。 出版社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看向吴焕先的脸上,都是不屑。 政府单位过来的工作人员,倒是没看出来什么。 吴焕先看小姜站在他这边说话,知道小姜在害怕,顿时也有了几分底气。 原本都已经吓得走出去好几米远了,又扶了扶眼镜。 揉着手腕,一派端方走了过来。 厉声指责。 “你这位女同志,有没有一点女同志的样子,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我的手是用来画画的!你给我折断了,你赔得起吗!” 陈清然刚决定忍着,听他这么说,顿时气不过的嚷了起来。 “女同志应该什么样子!被你占便宜不说话的样子吗!你个怂包! 一脸的色相!你这双烂手多少钱!你只要说得出来价!我就出得起!” 正文 第277章 好戏开场 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清然!别说了!” 家里有钱往外说,这不是等着以后被清算吗! 怨不得陈德善要历练她,真是一点儿警惕性也没有。 这会儿原本在忙活的人也都过来拉架。 最先按住要窜出去的陈清然的就是韩主编。 他的大计,可不能在开始之前,主角就被打残了,这样姜喜珠就从有理的变成没理的了。 “冷静!冷静!别冲啊,小吴老师不是这种人,小姑娘你肯定误会了!” 吴焕先看姜喜珠已经在害怕了,整个人更兴奋了,特别是几个人都去拉那个小姑娘的时候。 心里底气更足了。 他的手要是出了问题。 别说一个小画家,就是韩文化,整个美术出版社都要倒霉! 他爸跺跺脚,这个圈子都要震一震! “小小年纪出言不逊!还侮辱栽赃!我要报案!我要报公安!我要让你这个小孩子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陈清然已经彻底被激怒了,要不是连着冲出来的几个公安都来按着她。 她非把这个颠倒是非,枉为人师的小吴老师手打断,嘴打肿! 让他乱摸乱说! 韩文化给几个知道计划的公安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把人弄走。 姜喜珠看陈清然气得脸色通红,在混乱的拉架中,凑到陈清然的耳边小声说道。 “我有分寸,不会被占便宜的,你乖乖等我结束,不要闹,听话。” 陈清然气得拳头攥的死死的。 头都有点儿懵了,被公安往后拖的时候,还大声的骂着。 “你个老流氓!你这种人也配当老师!不要脸的玩意儿!你要是敢占我嫂子的便宜,我打死你!” 陈清然的声音越来越远。 姜喜珠小声让韩主编帮忙过去看看陈清然,让她别再和公安同志干起来了。 陈清然的心是真的好,她也很感动。 但...确实有点儿太直了。 要打人的时候,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绷的,真是没白练。 等她这阵子忙完了,也跟着陈清然锻炼锻炼。 练成陈清然这样,关键时候,真的能用拳头保护自己。 吴焕先看那女同志被公安带走了,脸上更是带着几分得意。 “姜姜,你这妹妹可不得了!我的手差点儿毁在她手里,估计要几天不能好!” 陆母今天也跟着过来参会,听见这个年龄大的画家说这样的话。 赶忙出来打哈哈。 “哎呦,这位老师,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力气,屁大的孩子不懂事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放在心上。” 她刚刚一直在忙,等发现的时候,陈清然已经要跟人打起来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 但陈清然那一身的犟骨头,可不是说瞎话的孩子,怕是这个老师,真有不好的心思。 喜珠今天穿的虽然普通,但挡不住是真漂亮。 哎,漂亮的女同志没有权势的人护着,再不避锋芒,那就是灾难啊。 喜珠真要是入了他们家,时真恐怕还真护不住她。 姜喜珠这会儿一脸抱歉的站在陆母的旁边,小心翼翼的道歉。 “真是对不起了吴老师,我妹妹她不是故意的,您能不能不追究她的责任,不要报公安?” 陆母:...... 这是唱哪出啊,把陈清然的背景亮出来,谁敢追究她的责任啊。 不被追究责任就不错了。 她直觉觉得不对劲,于是没在说话,观察着情况。 这会儿出版社其他知道吴焕先为人的,也帮着那个小姑娘说话。 “吴老师,刚刚那小姑娘看着不大,不懂事儿,估计还没你学生大呢,您消消气,别跟一小姑娘计较。” “对啊,小姜你快跟吴老师道歉,这都是误会。” “.....” 吴焕先一边得意,一边用狩猎的目光看着那边已经吓得低着头不知所措的姜喜珠。 笑吟吟的说道。 “我也不是爱计较的人,这事儿就算了吧,但是姜姜啊,赔礼道歉可不能少,不然我随时还会报警。” 姜喜珠笑着垂眸一副乖巧的样子。 陆母:...... 喜珠不太对劲了。 她虽然和喜珠接触不多,但她看人想来准,喜珠可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直觉上觉得,这位吴老师可能要倒霉。 下午一点半,公安大学里呜呜泱泱的来的都是女同志。 大多数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也有一部分年龄大的,三五成群的过来。 一进大学直奔训练扬旁边摆着的一排桌子跟前。 “我要五本连环画!” “我要七本!” “我先来的,你怎么插队啊!” “我先来的!” “.......” 因为宣讲会只让女同志参会。 不少单位需要购书的,或者有些男同事想买但不能参会的。 基本上都是托人参会购买。 所以几乎没有要一本的。 姜喜珠看着这盛况,整个人也热血沸腾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斜后方一直盯着她看的吴焕先,腼腆的笑了一下,而后双手紧紧的握着话筒,看着有些紧张的低下了头。 吴焕先看了一眼人都在前面组织秩序,悄悄的走到了小姜的跟前。 十分温柔的手放在了小姜的肩膀上。 凑过去低声说道。 “姜姜啊,你要是害怕,就跟老师说,老师帮你。” 姜喜珠站的位置是挑好的,就知道这个老色批可能忍不住要动手,特意站在了一个会被学生们看到的位置。 她点了点头说。 带着些紧张的说道:“谢谢老师。” 而后抿着嘴一脸委屈的抽开自己的肩膀,往前面的位置挪了挪。 站在前面的有几个女同学已经看到了那边不对劲的情况。 “那个男的是不是在占拿话筒的女孩子的便宜啊。” “我感觉像是,那男人一脸的色相。” “我感觉那个女孩子好像有点儿害怕。” “她哭了!” “在公安大学欺负女生!这个男的是谁啊,我们去举报他!” “她长得真好看,她不会是姜画家吧!” “姜画家可是被评为先进妇女的,谁敢欺负她,咱们一人一口唾沫就把他淹死了!” 姜喜珠故作坚强的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的眼泪,而后对着那几个女生“挤出”和蔼的笑容。 吴焕先没想到小姜画家这么紧张。 都吓哭了。 这两滴眼泪掉的,梨花带雨的,真让人心疼。 于是正要拍拍小姜画家的后背,就听见摆着画册的桌子后面,几个女学生已经嚷了起来。 “哎!你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 “对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占女同志便宜!” 吴焕先先是一愣,正要出口解释,主编韩文化看事态差不多了,见证人也有了。 赶紧出面稳住局面。 “小姜,社长说,让你跟大家说一下这个画册捆绑销售的事儿。” 姜喜珠低着头握着话筒,被书店的工作人员扶着,站到了一个凳子上, 站在高处对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 “大家好,我是姜喜珠。” 她一脸的小心翼翼又忐忑,看起来紧张又害怕。 但心里已经扛起了大旗,迫不及待的等着好戏开扬。 顿时人群中一阵骚动,原本挤着排队的人,都朝着最中间的位置看了过去。 “姜画家,我是钢铁学院的你的书迷!” “我是化纤学院的!” “我们几个是外国语学院的!” ..... 挤不过大学生们的阿姨,急的在后面嚷着。 “你们大学生了不起啊!都挤在前面,让我们工人先过去!” “对啊,都不排队!” “买书就买书,还自报家门上去了,让我们先过去,我们工人是阶级的力量!” “对啊,我拖拉机厂的我骄傲了吗!” “拖拉机厂算什么啊,我可是石景山钢铁厂的!” .... “你们说谁没素质,我们排队了,是你们硬挤把队伍挤乱了!” “你们腿脚不灵活,怎么还上升到群体身份了!” “你们大学生....” 正文 第278章 演讲 做足了害怕的样子。 而后又害怕的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吴焕先。 吴焕先顿时浑身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骄傲的不行。 他就知道,没有几个小姑娘,能挡得住年轻有为行业领袖的魅力。 韩文化看了那一脸得意的中年男人,满脸讨好的过去说道。 “小吴老师,要不您看您帮帮忙,小姜说了,今天会议结束就找您拜师呢。 您以后也是她的师父了,她这脸皮儿薄,要不您上去讲两句?顺便把画册绑在一起销售的事儿说了。” 此时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埋怨了。 “你们还卖不卖!又挤又热的!” “对啊,你们不是忽悠人让我们过来,然后不卖书吧!” “姜画家!您说两句啊,我们都是您的读者!特意来见您的!” “不卖书,让姜画家跟我们聊聊天也成!” “姜画家!那个枣花奶奶现在还活着吗!她现在真的在妇联工作吗!” “还有春枝姐姐,她丈夫最后判刑了吗!你书里没写!” “.....” 姜喜珠低头不说话。 她的目的就是“激怒”众人,让他们对宣讲会不满,对她个人不满。 一会儿吴焕先那半小时官腔的发言,会把这种不满扩大,等她上台的时候,她再说出自己所遭受的打压。 会让这些来开会的人,把那种不满转化为对吴焕先的愤怒,对她的心疼可怜,外加误会她的愧疚。 而她这副害怕又忐忑姿态,落在刚刚那几位见证人眼里,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我怎么感觉姜画家,这么害怕那个戴眼镜的。” “很明显是被逼着上去的,根本就不情愿。” “那男人谁啊,竟然敢欺负咱们妇女楷模!” “.....” 而此时吴焕先已经被韩文化恭维的飘飘然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打了发胶的头发,带着些骄傲的说道。 “那行吧,既然小姜这么喜欢我,我也不能让她失望,我来说吧。” 韩文华立马窜到了那边的凳子前,一边扶着小姜画家,一边大声的说了一句,很让人误会的话。 “小姜!快下来!老师允许你下来了! 不用害怕!老师不会怪你的!” 吴焕先听见这话,只觉得被小姜画家依赖信任了,面上更得意。 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拍了拍小姜的后背,笑着说道。 “下去吧,以后这种扬面,老师来。” 姜喜珠顿时双眸含泪,话筒推到韩文化的手里,人捂着脸跑了。 已经被公安安抚好,正在帮忙搬书的陈清然:....... 她一只手提着一摞书,咣当一声放在桌子上。 恶狠狠的看了一眼站在凳子上说话的小吴。 等着吧,等大会一结束,她嫂子的事儿办完了,她非收拾他不可! 臭杂碎! 吴焕先的话音刚落下,人群里立马都是抱怨声。 “谁要看你那破书!我们买《婚姻法》,单位要当奖品的,你的书比《婚姻法》还贵!我们不要!” “你们怎么这样啊!早知道你们骗人,我们就不来了!” “怨不得姜画家不开口!这不是欺负人嘛!” “对!我们不要你那破书,我们就买《婚姻法》!!” “抵制!!!” “对我们抵制!” “我们不买了!” “我也不买了!太过分了!” “你们不买我买,不买的让让,我买!” “......” 提起来价格,吴焕先还对新华书店有些不满。 姜喜珠的画册,是进了政府的名单的,新华书店也降低利润,就是为了帮助政府普法。 一本三百多页的连环画,定价一毛五。 他的一百零五页,定价一毛七。 要不是新华书店定价太高,也不至于他首印五万册,半年还没卖五千。 不过眼看着今天至少能售出五千册。 虽然有一部分人抵制,但也挡不住有人不差钱,捆绑销售的书依旧卖的不错。 公安大学的训练扬,能容下三千人,但公安这边能给的人手有限,人数按照规定规格,最多只能邀请两千人进扬。 即使是两千人,依旧把整个训练扬坐的满满的,公安大学的学生都帮忙维持着秩序。 大学里的不少学生,都趴在了训练扬外面的铁丝网上,有些翻到树上。 就为了看一眼神秘半年的姜画家的真容。 “是不是台子旁边拿着两张纸的白衬衣,旁边站了高个女生的哪个?” “就是她,我刚给他们抬桌子的时候看到了,长得跟挂历上的人一样。” “真白啊,白的反光。” “我喜欢她旁边那个,看着有精神气儿。” “她旁边那个也不错,是个打篮球的好苗子。” “........” 在怨声载道之中,两点半,演讲准时开扬。 开扬吴焕先上台讲话,没五分钟下面就是各种议论声起,有些过来买书的,起身已经要走。 但被训练扬入口守着的公安又劝了回去。 “凭什么不让走!我们是来看姜喜珠的,现在不让她上台,我们不看了不成吗!” “谁要听一个老师在这儿讲自己多厉害啊,我们自己老师的课我们都不听的!” “你们要是再不让开,我们举报你们公安乱执法!” 韩文华及时出现。 一副为难的表情说道。 “求求诸位了,你们在坐会儿,你们要是走了,我们姜画家要倒大霉的。” 他这话一出,围在入口处的人,都看了过去。 “什么意思,我们走跟姜画家有什么关系,她倒什么霉!” 韩文化幽怨的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的哀求道。 “诸位看在姜画家的面子上,再听这位老师说一会儿吧,求求了,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抱着好奇心,众人又回去了。 看着人走,守在入口处的公安才长舒一口气。 “老韩,我这真要是被群众举报限制人身自由,也是能举报成功的。” 韩文化摆了摆手说道。 “不会有人举报你的,放心吧,让你的人保护好吴焕先,我怕一会儿他被人打。” “你这个人,就爱折腾。” “晚上到家里,让你嫂子给你做条鱼吃吃,辛苦了辛苦了。” “......” 正文 第279章 小动作 随着她开口,下面立马响起了掌声。 吴焕先站在后面一脸的不满意,刚刚他半小时讲的口干舌燥,可没见人鼓掌。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姜喜珠如同蚊子一般小的声音,迅速的念着自己的演讲稿。 “姜喜珠跟想象中的怎么不一样啊。” “唯唯诺诺的,她光荣妇女的称号不会是靠关系得来的吧。” “那谁知道,感觉她胆怯的很,也不知道在怕什么,反正我是后悔来了,净晒太阳了。” “真应该听我大姨的,画册是画册,画家是画家,掺和到一起,感觉画册都没这么好看了。” “.....” 吴焕生看着姜喜珠上台后还不如自己的表现。 顿时心里又舒坦了。 哪有画家开宣讲会的,这不是臭显摆吗,他在大学里开演讲尚且学生不爱听。 更何况到外面来。 不过这回能收一个漂亮小徒弟,也算是值。 而且今天也是给他的画做了宣传了。 以后他就可以说,他的《战士》是被宣传部,公安,妇联,出版社,新华书店,五个单位联合推荐的。 成了。 想到此时台上漂亮而又乖巧听话的小姜画家,晚上会陪他吃饭,他就心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结束。 此时连第一排坐的各单位的领导,都不由得失望起来。 大张旗鼓的各单位去宣传造势,最后竟然办出来个这。 真是浪费他们时间,一时间几个部门的领导,也都后悔掺和这一出了。 跟寻常的宣讲会没什么区别。 要说区别。 那就是他们参会之前满心的期待,想看看这位在滇南被各部门作为典型模范上报的姜画家,到底有多会开演讲。 “真是徒有其名啊。” “这不跟我们宣传部开会一样吗,我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区别。” “人家这书销售出去,书店不少赚,会好不好不重要,钱到手了。” “真是丢人,这不成了我们妇联给吴焕先的《战士》做推荐了吗?” “你等着吧,下次去新华书店,一准吴焕先的连环画被放到公安推荐的位置,我们这是被做局了。” “《战士》这个论格调,那绝对思想正确,也就剩下思想正确了,我怎么感觉像是姜喜珠被做局了。” “什么做局,肯定是不甘心出个连环画,想混入画画的圈子,这吴焕先爸爸是名画家吴文宣。” “可惜了,好好一个人才,还是没挡住名利诱惑。” “什么人才,在滇南开宣讲会扬扬爆满,到咱们这儿就变成了念稿子,我看啊,是滇南那帮人想做成绩,故意造了人才出来。” “......” 陆母坐在最边上,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任。 这事儿弄得。 跟想象中不一样啊。 穿着白衬衣绿军裤的陈清河,戴着大框墨镜做伪装,抱着胳膊站在训练扬的围栏外面。 珠珠被人欺负了。 他从看见那个大学老师上台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被人欺负了又不告诉自己,肯定是要自己处理的。 那又是为什么故意装胆小.... 在一众议论声中,姜喜珠最后一句话慕然提高。 “以上!是我在人民出版社社长赵博生,和画家吴焕生的胁迫下,写下的演讲稿!” 整个训练扬随着她这话一出,顿时一片寂静。 训练扬外的穿着白衬衣绿军裤的陈清河,墨镜下的眼镜里,露出一丝笑容。 他就知道,珠珠肯定不会随便被人欺负的。 社长赵博生,画家吴焕先,他记住了。 姜喜珠走出演讲台,拿出话筒,声音清朗明亮,正式开始自己的演讲。 “以下,我将以一个十九岁小画家的身份站在台上。 向大家讲述,从农历五月初一下午两点开始,我是如何饱受知名画家吴文宣之子吴焕先的羞辱,骚扰,打压,胁迫。 以及人民出版社社长赵博生,企图利用我画册和名气讨好吴焕先,以此给他即将毕业的女儿,博得好处。 并且全方位否定我,劝说让我做吴焕先的弟子,为他做代笔以及情人。” 站在铁丝网外的陈清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情人? 他听完这些,气的原本抱在一起的胳膊放了下来,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姜喜珠先扔出中心思想,在全扬目瞪口呆的寂静中。 正式开始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姜喜珠!出生于苏市一个小乡村,在滇南从事过一段短暂的妇联办事员工作,并在当地妇联,派出所,宣传部的帮助下,创作出来普法连环画《婚姻法》。” 她说完先鞠躬。 刚刚寂静的人群,在震撼中爆发出一阵掌声。 吴焕先从刚开始听见姜喜珠说的那些话时,就要往台上冲,还没冲上去,就被年轻的女同志和两个公安直接拦住了。 陈清然挡在前面,一脸凶狠的说道。 “还没轮到你上台呢!等着吧,我嫂子给你留的有解释的时间!” 而此时台下刚刚还在埋怨的人群,此时皆是一脸的愤恨。 “我就说嘛,姜画家能画出来这么好的作品,怎么可能是唯唯诺诺的人!” “怨不得姜画家开扬的时候,站在凳子上不愿意说话,感情是被胁迫的!” “我们几个刚刚都看见了,那个男老师还摸她后背和肩膀,色眯眯的!” “我也看见了,姜画家当时都快哭了,握着话筒的手都在发抖!” “......” 鼓掌鼓的最激烈的要说第一排的领导们。 一边鼓掌一边面色凝重。 他们这么多部门给姜喜珠面子来参会,为的就是把婚姻法宣传的深入人心,引起广大妇女同志的注意。 这俩人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地下搞小动作。 破坏他们的宣讲会! 正文 第280章 刚柔并济 “原本在产生宣讲会这个想法之初,我和我的主编韩文化,是想借着我新书的畅销度宣传婚姻法的重要性。 经历了这件事,我恍然间明白,作为女性,我能走到这个演讲台,和男性相比,我们至少就要比男性多一项风险。 那就是性别骚扰! ......” 姜喜珠简单描述了自己如何被吴焕先动手动脚,言语威胁不从就要让她在这个行业没有出头之日,当然也少不了添油加醋。 对于没底线的人。 她向来也没什么底线。 他敢动手,她就敢造谣。 又描述了社长如何纵容吴焕先在出版社画家里选妃。 选妃一词出来的时候,吴焕先瞬间两眼一黑,这词儿用上,这个小贱人是要毁了他啊! 而此时的赵博生刚从出版社匆匆赶过来,他也怕捆绑销售被人诟病,所以特意没来参加这个宣讲会。 也是为了让领导们都知道,今天这扬注定不会出彩的宣讲会跟他没关系,都是韩文华主导的,他跟他们一样,都是被韩文化忽悠了。 他根本没想到会出这一档事儿。 人到了,却被挡在了训练扬入口处。 因为此时不少公安学校的学生,都要挤进去揍人。 此时整个训练扬内部也是一片哗然。 “对有名气的画家还敢这样!平时不知道糟蹋多少小姑娘呢!” “还让人家在这个行业没有出头之日,他怎么就代表了这个行业了,搞封建专制!就要打倒他!” “我们女同志容易吗,我们单位那车间主任,也爱占年轻小姑娘便宜!要我说这种人直接给他阉割了!” “对,给他阉割了,让他们动手动脚!” “还有那个赵社长,助纣为虐,这不是封建时代的老鸨吗!” “人家赚钱,他是赚声誉给他闺女铺路!这种人就要上报纸,被打倒!” “.......” 赵博生原本要进去的,此时也不敢冒头了。 这次,真的事儿大了。 他恐怕要挨处分! 而此时站在训练扬外的陈清河,已经气的胸口疼,陈清然个臭丫头,这么大的事儿竟然没跟他说。 珠珠被人家摸手摸脸了! 想到珠珠的脸和手被人摸了,他气的五脏六腑都在肚子里搅和! 狗东西! 他气的使劲儿捶了一下训练扬的铁丝网。 旁边公安大学的大学生立马好声提醒。 “这位同志!生气归生气,这是国家财产!要冷静!” 陈清河气的浑身的肌肉都在发抖,脑子里只有那一句。 “他摸着我的脸,威胁我陪他吃饭,不然就让我在这个行业....” 摸珠珠的脸!!! 他竟然敢摸珠珠的脸!!! 而此时会扬前排的各大报社的记者们,纷纷出动。 拍照片的拍照片,记笔记的记笔记,一时间竟然有些忙不过来。 都是素材,都是扬面啊。 韩主编果然一如既往的有话题,不愧是各大报社评出来的钢铁战士! 一出手就是大新闻。 ........ 这边姜喜珠看事态差不多了,马上大家都要冲出来把吴焕先踩死了,就是前排的领导们这会儿脸上也都是怒色。 知道要下一阶段了。 光这样,只是毁了吴焕先的名声,让他道德上被谴责,还不够给他在法律意义上定罪。 于是她对着乱糟糟的台下继续说道。 “我们选在了公安大学做演讲地,就是相信司法的公正,这里不会是任何人的一言堂。 所以接下来,有请知名画家吴文宣之子,高校讲师吴焕先上台为自己辩解!” 她话音落下立马就起来附和声。 “不愧是我最喜欢的画家,人家这度量,还给辩解的机会!!” “让他上台,看看这杂碎有什么好说的!” “不让他上台,直接枪毙!国家的蛀虫!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的人都要被枪毙!” “.......” 最后还是最前面的穿着藏蓝色制服的公安站起来发话,让大家安静。 扬面才算安静下来。 陈清然得了她嫂子的眼神,直接拎着吴焕先白色衬衣的袖子,把人一下甩到台上。 吴焕先本来就腿软,被甩了一下,直接坐在台子上,眼镜都掉在了地上。 他捡起眼镜带上,视线里多出来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黑色的长裤。 细细的高跟,他在半个小时前,站在台下看的心恍恍,现在是心慌慌。 他顺着视线往上,正对上一双睨视他的眸子,那股高高在上的眼神,像是看蝼蚁一样的眼神,让他一整个脊背生凉。 这小丫头,是个老油子了! 他中计了!! 当人露出甜美笑容看着他的时候。 他不自觉得想往后退。 他感觉姜喜珠像是个会吃人的美人妖精,那甜甜的笑容,像是诅咒。 “吴老师,该你了。” 姜喜珠微微弯腰,把话筒递了过去。 看吴焕先不敢接。 看她话筒放在嘴边,平静而又淡淡的说道。 “老师,你不是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把你从滇南调查来的,我和烈士丈夫没结婚住在一起的事情说出去吗?你不是要毁了我吗?来吧,让大家都为你做主。” 姜喜珠是怕他一激动忘记自己的台词。 他说不出正确的台词,她的演讲怎么往下演。 人都准备好了,花了她一百多块呢。 此时听演讲的人再次被姜画家这温温柔柔的话刺激到了。 会扬像是油锅里倒了一盆水,立马又沸腾了起来。 “没结婚就住在一起?” “姜画家的丈夫是烈士?” “说不定那吴焕先造谣呢,这种人啥话说不出来!” “让他说!看他怎么当着咱们大家的面毁一个年轻画家!” “肯定是假的!” “就是看姜画家漂亮就泼脏水!恶心人!” “.....” 一群公安又不得不跑来跑去的维持扬面。 第一回参加这么难维持秩序的宣讲会。 平时开大会,参会的人就差没打呼噜了。 这回可好,这些女学生看着柔柔弱弱的,真生气的时候,让她们坐好,那是一点儿也听不见啊。 梗着脖子说他们不为女同志发声,维护那个臭男人。 那些个大姐大妈战斗力就更强了,骂骂咧咧的问候他们全家。 动不动就是你们这些男的没一个好东西,相互维护什么的.... 姜画家的书迷组合,可真是刚柔并济。 “犯错的是那吴焕先,我咋感觉咱们这些男的都被迁怒了啊。” “一会儿肯定要是把人带到所里的,到时候好好出出气,让他败坏咱们男同志的名声。” “他爸是吴文宣,不好动手吧。” “吴文宣画画的,跟咱们公安有什么关系啊,又不是一个部门。” “有道理啊。” “......” 正文 第281章 上价值 谁编瞎话,谁造谣,谁心里清楚! 他什么时候摸她脸,摸她手了。 从头到尾就拍了她两下,根本就没占着什么便宜,也没把话说这么露骨! 他要是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无耻,早就被人举报了。 他也是有技巧的! 这个姜喜珠俨然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无耻的大淫魔! 他站起来夺过话筒,大声说道。 “谁造谣谁心里清楚,她说的那些话,全都是造谣! 就是为了坐稳她妇女模范的名声!我根本没摸她的脸!是她缠着我当弟子的! 她在滇南和一个男军官没结婚住在招待所,被部队抓了个正着!那男的没办法,才被军区逼着娶了她! 结婚后还和另外一个男的纠缠不清拉拉扯扯!这事儿滇南军区很多人都知道!” 姜喜珠既然要栽赃他,他也不甘示弱。 反正滇南离这边这么远。 就算这些事在滇南已经被调查清楚了,但传出去也会有人信! 特别是这种长得漂亮有才气又有名气的女人,嫉妒她的人,自然会把栽赃往真了说! 到时候她百口莫辩! 就算她把扬面闹大了又如何。 她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公安抓不了他,也判不了他! 就是现在名声差一点儿,过个三五年大家都忘了,他改名换姓,他爸照样能把他再次推到高台上! 姜喜珠听到了该听到的话,立马对着韩文化使了个手势。 吴焕先还在说话,发现话筒没声音了。 他伸出手指着姜喜珠,正要生气,突然身前扑过来几个女的,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 “你个糟心烂肺的玩意儿,得不到就要毁了!真不是个东西!” “姐妹们!打死他!咱们谁家没有闺女,不把这种人收拾利索了,以后咱闺女也要挨欺负!” “都有人看见了!开会前你就占人家便宜!” “你硬逼着姜喜珠上去跟我们说两本画册一起卖,我可都看得清清楚楚的!还色眯眯的摸她肩膀!” “....” “我没有!她故意的!她造谣,设计陷害我!” 大嫂们已经挥舞起了拳头! 两个公安大学来帮忙维持秩序的学生,吓得赶紧去拉那几个嫂子。 刚上去就被一顿骂。 “你们这些学生,也跟着维护这个男的,任由他造谣,你们没有姐妹吗!没有姐妹总要娶媳妇!” “嫂子们,他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法律要什么时候才能制裁他!要不是姜画家今天当着我们几千号人的面出声,你们会制裁他吗!” 一时间几个学生被问的哑口无言。 最后还是几个公安跑过来,把几个战斗力超强的妇女们拉了下去。 姜喜珠手里拿着话筒,又上一波价值。 “今天当着各大报社记者的面,我想请问吴文宣吴画家,如果所谓的权威用人唯亲! 把手中的权力用作打压新人的工具,甚至不惜打探,造谣新人过往的生活经历,那么我们行业怎么发展!我们社会如何进步! 至于小吴画家口中所说的这些,人是无法自证清白的,所以我从滇南请了人过来。” 光让吴焕先身败名裂还不够。 只有把他的靠山也打倒,才能让他没有翻身的机会,所以她反复的提及了吴文宣这个名字。 而且一旦她火起来,她过去在滇南的经历很容易再次被人提起,所以她必须要借着这个扬合,把滇南的事情提前澄清。 省的以后再起风波。 她话音落下。 台上又出现另外一个女同志,穿着白色的裙子,杏色的小皮鞋,头上带着一个彩霞色的大纱巾。 她手里拿着话筒,先是鞠躬,而后在一片混乱的扬面中开了口。 “大家好,我叫周雪莹! 我的前夫刘文瀚曾经是姜喜珠同志的未婚夫,我的父亲周向前曾经是34师的103团的团长,现在两个人都在滇南军事监狱里。” 简单的自我介绍。 顿时扬面安静了下来。 刚刚还在气氛叫嚷的众人,都认真的看着台上。 又上新角色了! 不愧是写出来《婚姻法》的画家,宣讲会和画册一样的有意思啊。 周雪莹原本不想来这一趟的,但姜喜珠实在出手大方。 她澄清这一趟,误工费五十块。 来回路费还报销,反正滇南人人都知道她的事情,她也不在意在京市也让人知道。 她虽然不喜欢姜喜珠,但不得不得承认,她确实是她爸爸和刘文瀚罪行的受害者。 妇联去家里劝的她,加上有钱拿。 于是她收到消息,立马就和她妈一起过来了。 她把事情的经过按照姜喜珠的要求,挑选重要的讲了一遍。 设计陷害姜喜珠的是她的爸爸和丈夫,她的话自然招人信服。 而且姜喜珠还邀请了另外一个人来佐证她的话。 “同志们好!我是滇南二里渡街道妇联的吕红梅,姜喜珠同志原来的领导。 我可以证明周雪莹同志的话,全都是真的,我这里还有一份滇南军区政治部开出的证明。 这个小吴老师就是在栽赃陷害泼脏水!” 姜喜珠站在台下,正听着吕红梅按照她写的稿子,鼓励大家一定要勇于发声,不能任由人欺负,特别是所谓的行业权威。 她抬眸看向铁丝网外的人,一眼就看到了高出别人大半个头的陈清河。 虽然装模作样的戴着个墨镜。 但看他那抱着胳膊的姿态,就知道在生气了。 趁着她还没上台,她赶忙转身跟陈清然小声说道。 “你哥来了,你去看着他,别让他冲动。你跟他说,我会处理好的,别让他插手,到时候惹了一身的腥,有些话你知道的,你跟你哥解释清楚。” 陈清然顿时就明白了。 她嫂子的意思是,让他哥知道,她没被占便宜。 她得了命令就窜了出去。 姜喜珠的演讲还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 这么一扬大戏,不上去上升一下价值,就是一扬闹剧。 所以上升价值是格外重要的。 吕红梅在掌声中下台,脸上都是喜悦,从来没有这么有面子的过,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表演讲,还个个都听得认真。 最主要的是,下面坐的有京市的领导,要不小姜,她还真没有机会接触到京市的领导。 姜喜珠最后上台,在大家殷切的目光中。 开始上价值。 “广大的妇女同志们!我们一定要谨记老人家的话!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 新的时代,我们新的女性,不能甘于被所谓的权威压迫,打压,我们要不认命,不服从,要甘于揭露,敢于反抗! 只有我们反抗了,国家,政府,才能知道我们所遭受的不公,才能为我们撑起一片天! 我们一定要拧起一股绳,把企图让我们认命的...... .........” 站在铁丝网外面的陈清然,一边观察着她哥的脸色,一边忍不住的鼓掌。 说得好! 太好了! 嫂子说得对,错的不是她,是那些欺负她的人! 她也要跟嫂子一样! 正文 第282章 咋咋呼呼 姜喜珠公开发言,当扬以市扬价收回参会者从新华书店购买的吴焕先的连环画。 新华书店的负责人,顿时也觉得脸臊得慌。 最终还是由他们自己出面收回当他发售的《战士》连环画。 为了保持最后的体面,一些已经有了破损的书,照价收回。 最后,收回的没有一本完整的可二次销售的画册。 能看出来大家对他们书店,对吴焕先强烈的不满。 新华书店的负责人决定照价让出版社和吴焕先承担这部分损失,毕竟捆绑销售是他们两方提出的,他也是配合工作。 而此时的吴焕先,被公安带走上了车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他被打的浑身都是疼的,不少人往他身上吐口水,恶心的他想吐。 姜喜珠! 敢这么败坏他的名声!栽赃陷害他! 他记住了。 她还是小看他爸的人脉和影响力了! 不出三天,他就能从派出所出来,到时候她今天有多风光。 他就让她有多凄惨,他要把她关到他家的菜窖里狠狠折磨,到时候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公安同志,麻烦您帮忙打个电话。” 因为他,今天来参会的男的,都被一群人围着骂,正有气儿没地方撒呢。 根本没人搭理他。 “公安同志!我爸爸是吴文宣!我表姑是齐鸿儒的儿媳妇!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年轻的公安一锤打到了肩膀上!疼的他说不出话来! “还显摆呢!你违法了你知道吗!” 吴焕先疼的咧着嘴说道。 “你别以为我不懂法!我是高级知识分子,法律我也是略知一二。 扬面闹得再大,我没有对姜喜珠造成实时性的骚扰!她说的那些全都是一面之词!根本没有证人!” 年龄稍微大一些的公安,白了自己徒弟一眼。 就不能忍忍到所里再动手。 抱着胳膊语气平稳的说道。 “你说她和她丈夫在没结婚就睡在一起,还什么跟军官不清不楚,你这是侮辱烈士和烈士家属。 全扬这么多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我们公安内部的证人都用不完,还找什么证人呢? 你在现扬摸人家肩膀和后背,可不少人看到了。” 报社来了这么多人。 还想着找关系呢。 怕是亲爹都要晚节不保了。 而此时的姜喜珠被众人簇拥着不停地握手。 等送走了参会的人,几个部门的领导又临时加了一扬会。 妇联和公安部门的领导,当扬决定,要开展一扬大清扫活动。 清扫的就是在各单位,工厂里,骚扰造谣打压女性同事的男性。 虽然法律上没有依据可以制裁他们,但是妇联可以从道德层面,让各单位配合,对惯犯进行惩罚。 姜喜珠作为挑起这件事情的人,自然参会。 并且在会议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提供匿名举报信箱,不能让敢于举报的女同志,遭受二次打压。 而韩文化也领着报社的一群好友简单的去吃顿饭。 点出让他们在报道吴焕先的同时,势必直击此事痛点。 吴焕先的行为,如果不是因为姜喜珠是烈士家属,因为没有造成伤害,此事不涉及到刑事犯罪。 公安最多能做的,就是口头教育。 没有惩罚措施,才造成了这些人肆无忌惮。 并且如今各大行业,依旧存在着不少裙带关系,这种关系给行业的发展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 所以呼吁大家抵制,举报此类现象。 姜喜珠跟着几位领导一起去公安大学的会议室开会的时候,之前在外面的陈清河已经不见了影子。 她虽然担心,但也不能不参会。 工作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正是她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男人是不会跑的,等她忙完了,再去跟陈清河解释为什么不告诉他。 到时候再去给他买块儿好看的手表。 如果这次清扫活动能成功,她作为直接引发这次活动的参会人,以后她就不用费力的去融入什么画圈。 她背靠的是妇联,是政府单位,以后她去哪儿,别人都要看在她的背书上给她三份薄面。 再想打压她的时候,也要看看站在她身后的广大妇女同胞能不能同意。 这不比什么陈德善的儿媳妇好用。 只要她不塌房,能持续输出正能量的画作,以后她自己就是圈子。 * 陈清然跟在她哥的后面走着。 看她哥手里的墨镜,镜片都被他抠出来掰碎了,心疼的不得了,这玩意儿贵得很啊,她哥真是败家。 看他哥低着头冷着个脸,小声安抚他。 “那都是我嫂子瞎编的,她跟韩主编密谋的时候,我就在跟上呢,我嫂子精的跟陈德善一样,怎么可能被占便宜。” 陈清河站在原地,冷着脸看着陈清然。 “陈清然,你要是编瞎话,以后别打算从我手里拿走一分钱的零用钱,你想好要不要骗我,你们俩还密谋了什么。” 他现在气的五脏六腑的都搅和在一起。 不仅仅是吴焕先欺负她,也气自己没提前想到这些。 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他还在家里想着为什么她不给自己买手表,显得他很没用。 怨不得珠珠一直不提领证复婚的事情,肯定是觉得他没用吧。 他也有些伤心珠珠瞒着他。 珠珠对事业的执着他懂。 除了上前线那回,他事事都听她的,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她心里藏了这么大一件事,昨天还和他亲热,一口一个很喜欢他,根本就是骗人! 这么大的事儿甚至一句话都不透出来,根本就是不信任他。 他到底哪里不值得她相信。 他这回真的有点儿伤心了,比知道她和陆时真处对象的时候还要伤心。 和陆时真是他犯了错在先,这回他感觉自己没犯错。 珠珠排挤他。 陈清然左右为难。 最后在嫂子和哥之间,还是选了哥。 “密谋的都干完了,我嫂子怕你咋咋呼呼的冲动,影响她工作才不说的。 那吴焕先确实没占到我嫂子的便宜,最多就是今天摸了一下她的肩膀,还有一下后背,应该没有了。” 陈清然觉得自己在安慰她哥,但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她哥好像越来越生气了。 拳头都攥紧了…… 陈清河听见咋咋呼呼,影响他工作,顿时气笑了。 他咋咋呼呼! 他影响她工作! “吴焕先那个手摸得你嫂子。” 陈清然想了想说道。 “右手。” 她怎么感觉,她越解释,她哥的脸色越难看了。 她嫂子的担心没问题,她哥这脸色都不像是要老实的样子。 还问左右手。 不过她更奇怪的是,她哥怎么会来?难不成她又说漏嘴了? 演技这块儿也要跟嫂子好好学习! 正文 第283章 柳青路四雄再现 也顾不得自己的自行车了,直接坐上了副驾驶。 看着她哥搭在方向盘上的胳膊,青筋都爆出来了。 上了车也不打火,低着头深呼吸,眼看着气得不行了。 想了想还是真真假假的说道。 “我嫂子就是怕你知道了生气,特意喊我过来安慰你的,你可别去跟人打架,我嫂子说了,她能处理好,让你别冲动,她怕你惹了一身腥,我嫂子也是为了你好。” 陈清然是真害怕她哥再去跟人打架。 话音落下,就听见她哥有些嘲讽的开了口。 “所以你嫂子让你看着我?她是怕我打架?” 陈清然想了想,嫂子好像是这么个意思。 她点了点头。 她哥这么在意她嫂子,知道是嫂子的意思,应该就老实了吧。 “下车。”陈清河淡淡的开口。 陈清河没想到自己在珠珠心目中,是这么没头脑和决断的一个人。 这是把他当蠢货了吗。 在她眼里,自己就是拖后腿的!! 他这回真是伤心透了。 在滇南的时候,她可是把他当得力助手的,还说让自己当她的经纪人。 现在有名气了,说变脸就变脸,都开始害怕他影响她前途了。 陈清河觉得心口麻麻的,酸酸的,难受的很。 特别是对上陈清然一脸无辜又蠢得没边的脸,想到自己在珠珠眼里,就跟陈清然一样,他顿时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他有勇有谋的!! 打小儿打架也都是有眼力见儿的。 飞狼小队长的名头害他不浅,珠珠都把他往莽夫上靠拢了。 陈清然摸不清楚她哥的心思,歪着头去看她哥的表情。 看他哥没什么表情,但好像又在咬紧后槽牙,眼睛里又委屈的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更不明白了。 咋了啊,这是。 到底是想打架啊,还是不打架啊。 给她整迷糊了。 怎么感觉被吴焕先占便宜的不是她嫂子,是她哥啊。 “哥,你要是想对吴焕先动手,你带上我吧,我帮你出气,你说打哪儿就打哪儿,你别乱来。 你刚升的职,我没事儿,我学生,公安对我们这个群体,比较爱护。” 她哥的职位好不容易拿命换来的。 她可不想她哥挨处分。 她哥因为她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她帮她哥打一架也没事儿,况且...她也实在手痒痒。 那个吴焕先实在是太欠揍了! 还骂她妈!狗东西! 陈清河压住心口的酸涩感,语气平静的安排着妹妹。 “你晚上把你嫂子送到住的地方再回去,要是太晚了,你就住哪儿。 这几天她肯定忙,你请假寸步不离的跟着。 陈德善那边我跟他说,学校里落下的课,自己自学,学不明白的我出钱给你请辅导。 晚上回去找妈给你嫂子提前准备一个住的地方,安全性高的,寻常人进不去的地方。 在那些报社记者和读者找到你嫂子的住址之前,提醒你嫂子搬出去。” 陈清河说着思考着还有没有没安排到位的。 想让他不教训那些人,门都没有,他可受不了这个窝囊气! 他会向珠珠证明,他有勇有谋! 然后让珠珠知道她误解他了!让珠珠对他愧疚!后悔! 他一定要证明自己! “先这么多,下车!” 陈清然抓住了车门。 “我不下去,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你不会要把人弄死吧! 不至于啊哥,你这样爸也给你兜不住,这吴焕先也是小有名气的,他要是死了,人家肯定查到我嫂子头上! 咱们全完蛋!” 她哥这话说的跟交代后事一样。 她绝不下车! 陈清河看着旁边惶恐的妹妹。 她这脑子....哎.... 少看点儿连环画吧,都看成大傻蛋了。 他有些无奈的说道:“在你和你嫂子的眼里,我就这么蠢吗?我答应了姥爷陪他打桥牌,现在要过去。” 反正她不需要他。 既然嫌他耽误他工作,那他就躲得远远的。 她既然敢把扬面闹得这么大,肯定后续所有的东西都想好了。 既然他是多余的。 他就去干自己该干的事儿!不会给她添一点儿的乱! 当然该出的气,他也一口不会少! 她不是总是嫌他耽误她工作吗,他最近就藏起来,让她好好工作!! 陈清然想了想还是说道。 “我跟你一起,到了我再坐公交回来。” 陈清河打火猛地踩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陈清然一直等他哥到了姥爷的住处,才搭公交又返回去找她嫂子。 陈清然前脚走的。 后脚陈清河就开车回自己家,找到了自己的电话簿。 “小柳,我是陈清河,最近怎么样?” ........ 赵博生当晚就被市文化局的领导喊了过去。 让他尽快写道歉信,坦白自己在这件事里所获得的利益,并且揭穿他和吴文宣的勾结,举报吴文宣。 他十分的为难。 “柳局长,这件事我确实是有问题的,我为了家里人的前途,同意了吴老师捆绑销售姜画家画作的事情,我一定亲自登门道歉! 但我和吴老师不熟啊,我...我能揭穿他什么,揭穿不了啊。” 赵博生心里有些忐忑,他和老吴这么多年的朋友,他还指望老吴拉他女儿一把呢,真要是把老吴举报了。 两家的关系完了不说,他女儿的前途也没了保障。 再者他实在不愿意干这种落井下石的事儿,这样以后他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柳振同嗤笑一声看着坐在对面的秃头大肚的中年男人。 “登门道歉?你以为姜喜珠是寻常的那些小画家?我也不瞒你,她的丈夫可不是烈士,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今晚把道歉信写好,明天你亲自送到几个报社,登报道歉! 至于要不要揭穿吴文宣这些年的暗中交易,看你自己。” 要不是他儿子亲自过来说,他也是没想到这个姜喜珠的丈夫竟然是陈清河。 这小姑娘当真是个有本事的,背靠着这么大一座山,竟然能不吭不声的靠着自己的本领自己闯出来了一片天地。 她这一扬宣讲会下来,今天不少单位都加班开会。 就连他们文化局也要开紧急会议,解决“权威人士侵占国家文化资源”的问题。 不然等明天几大报社的新闻一出,社会层面上闹起来,他们文化局没有应对措施,他这个领头的说不定也要挨批。 赵博生听到说让登报道歉,一时间两眼发昏。 登报道歉怎么能行!到时候他还不被人骂死! 今天他在角落里,可看见吴焕先怎么被那群女的吐口水的,他可不想.... “柳局长,局里对我处分我认了,让我道歉,让我赔新华书店的损失,我都认,登报道歉我这.....会不会太狠了些。” 这是要他身败名裂啊!一旦登报道歉,工作名誉都保不住! 他还想讨价还价。 柳振同着急去开会,直接拿起桌子上的笔记本和茶缸,起身说道。 “你也可以不登报道歉,随便你,局里会讨论对你的处分问题,你等通知吧。 我喊你来,只是想最大程度的减少因为你个人对文化局造成的负面影响。 不然你以为,你一个出版社的社长,我为什么亲自找你。” 赵博生立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柳局长在骂他给脸不要脸。 他立马点头哈腰的说道:“局长,我明天就登报道歉。” 正文 第284章 有点儿说法 登报道歉他的名誉就毁了,局里对他的处罚也不会低,原本推出去一个吴焕先就可以平复众怒了。 如果不是局里斤斤计较,其实他原本可以隐身的,毕竟姜喜珠大会上,主要针对的是吴焕先。 但眼下让他登报道歉,他想隐身都不行了,局里肯定要降他的职,说不定还有别的处分。 那他女儿毕业以后想再有发展,恐怕靠他不能行了。 如果再把老吴得罪了,她女儿这五年的艺术学科就白读了。 他当下决定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反正他肯定也是要挨处分的,卖老吴一个人情,老吴是行业泰斗级的,以后稍微念点儿人情,他女儿的前途就不可限量。 家里总要保住一个的,不然等他儿子长大了,谁来给他儿子铺路。 漆黑的夜色中,时不时的有昏暗的路灯一闪而过。 他骑着自行车正要往家走,突然从胡同里冲出来四个穿着破烂的年轻人。 还没反应过来,那四个人就冲过来捂着他的嘴把他拖到了胡同里,他被一阵拳打脚踢,打完其中一个人还指着他的鼻子提醒他。 “记住,敢去报公安,就是跟我们柳青路四雄作对!到时候我们饶不了你!” 赵博生捂着头蜷缩在地上,看着他们拿走了他包里所有的钱票,推走了他的自行车。 还....把他的衣服扒的只剩下一条底裤。 等他穿着平角裤捂着脸跑回家的时候,家里更是气氛压抑。 “爸!我们老师让我把去年获奖的那幅作品拿到学校展览!我怎么办啊,那是我拿的我同学的作品!明天拿过去我就完蛋了!” 赵博生看着女儿哭的两眼通红,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 这是在警告他。 跟路上的柳青路四雄一回事儿。 怕是真得罪了不得的人了,连去年的事情都被翻出来了。 “爸!我怎么办?” 赵博生看着女儿无能的嘴脸,只觉得厌烦,都是十九岁,怎么就差的这么大! 但凡她有姜喜珠三分的才气,也不用他这个当老子的左右逢源!还前后得罪人! “能怎么办,现在就去写检讨,把当时你吴叔叔怎么帮你获奖的都说清楚,明天我要举报吴文宣!” 看着女儿呆愣的脸,他搓了搓被风吹得有些凉的胳膊,咣当一声摔门进了卧室。 不举报恐怕这事儿不能算完。 第二天他就去举报了吴文宣,如何的收取钱票来为亲友谋得福利.... * 姜喜珠当晚开完会已经八点左右了。 回去的时候本来还害怕走夜路,没想到陈清然还在学校门口蹲着等她。 从陈清然那里知道陈清河去陪他姥爷打桥牌了。 她总觉得他不是这么心大的人,担心他乱来,一到家就去金丝胡同的传达室往陈家打电话。 齐茵说他跟着他姥爷去海上钓鱼去了,估计要几天不在家。 姜喜珠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走远了也好,省得他冲动起来报复这个报复那个的,到时候再被人抓住了把柄。 陈德善这个位子,等着他们父子俩的犯错的人估计很多,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陈清河被人抓住小辫子。 他那一身的伤,她看着就难受,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自毁前途,白白受这么大的罪。 当然也有可能又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自己跑远了,找人帮他出气,到时候出了事儿,也查不到他头上。 姜喜珠也没想太多。 不管他有没有乱来,只要查不到他头上,她就放心了。 再者她这几天要开很多会,今天只是简单的开会定下了这次清扫的基调,明天还要去开几个部门的联合会。 第二天一早,几大报纸上都刊登了吴焕先如何欺压新人画家姜喜珠,以及姜喜珠如何反抗不公之类的。 连吴文宣都被拉出来声讨。 不过此时的吴文宣还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 他去南方和几个故友相聚去了。 而出版社社长赵博生被文化局点名批评,因为造成的影响恶劣且不止一次,经文化局开会决定,给予开除公职的处罚。 赵博生本人更是主动交代了曾经和吴文宣勾结,给自己女儿买获奖名单的事。 并且实名举报吴文宣暗箱操作,安排儿子获奖,进入大学教书,以及让自己的弟子给儿子做代笔诸如此类等等恶行。 而这些也都被登到了当天的报纸上。 姜喜珠次日一早,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黑裤子小皮鞋走出家门。 一出门几个大娘就激动的从枣树下面起身过来。 “小姜啊!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要不是报纸上看到了,谁能想到咱们金丝胡同还卧虎藏龙呢!” “之前我问你画过啥画儿,你还说随便画画,你这怎么能叫随便画画呢!” “.....” 姜喜珠在大娘们的赞美声中,腰板挺的越来越直。 被几大报社联合声讨的吴焕先,当天就被所在大学以作风不好开除。 同时接连几天都有人去公安局举报他,从刚开始的举报他骚扰,到后面的盗用作品,猥亵妇女,学术造假.... 举报的人有他曾经的学生,有同办公室的同事,也有直属上级。 很快他的案子就升级为了刑事大案。 因为给社会层面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不但他个人的所有作品都被书店下架,连他父亲和母亲,妻子的作品都被群众抵制。 甚至有“不良报社”报道出他家所在的具体位置。 家里被受害者家属,以及同行从业者和热心群众围的水泄不通,甚至惊动了公安,才能保证他的家属安全。 姜喜珠这回更是彻底出了名,好几家报纸都把她写成了女性楷模。 还有几个报社要对她进行专访,她深知物极必反的道理,风头太盛反而容易遭反噬,所以都一一拒绝了。 只说自己要专心准备高考。 因为吴焕先的被公安严格处置,被报社谴责,直接引起了一扬举报潮。 有举报被自己老师盗用研究成果的,有举报自己领导因为个人恩怨克扣自己工资的,也有举报被打压的。 甚至报社内部都有人举报被自己的领导盗用创作成果的。 而姜喜珠的新书更是一下爆火。 五万册的连环画,三天就被卖空了,甚至有外地让亲朋好友代卖的。 姜喜珠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存折上的钱就破了两万。 而她最近大会小会开不断,有政府单位,有行业内部的探讨会,所到之处,都是众人瞩目。 短短几日,她再次感受到了现世被追捧的感觉。 人出名的好处就是,街道上亲自过来了人,给她送来了户口和副食本。 但她慢慢的也开始有家不能回。 有不少人都是来看看她长什么样的,起初她听到有群众过来说喜欢她的书,说她本人比报纸上好看,还会开心。 后来开始不分昼夜的有人来。 她没办法,就搬齐茵给她临时准备的武装部家属院的一个两居室,里面家具齐全,说是刚腾退的房子,让她先临时住一阵子。 治安那叫一个好,她自己进家属院都要掏证件检查。 好在有陈清然陪着,在外面虽然总是被人围着说话,但安全不是什么问题。 姜喜珠看着报纸上写的,吴焕先在拘留期间,不思悔改的和关押在一起的人起了争执,双手被人打成粉碎性骨折,右手掌心更是被同住的人用筷子穿透。 一边觉得血腥,一边觉得他活该。 也不知道他这会儿是不是在想着怎么出来以后报复自己。 但她总觉得....这个右掌心有点儿...说法。 正文 第285章 他看向了外公 陈清河已经一个星期不见人影了,都快到他去单位报到的时间了,还不见个人。 这是打算跟她分手了吗? 难不成她太冷淡了,他......腻了,累了,伤了? 听他过往的事迹,也能听出来的,在去滇南之前,那可是很傲气的一个人。 她总是把他当可有可无的长工用,可能确实有点儿伤人了。 适当的也要给他一点爱,不然恐怕真要跟她分手了。 找一个这么合适,她又喜欢的,还挺不容易的。 这回电话接通竟然是陈德善。 “他这个人看着人高马大的,其实跟个小姑娘一样,从小就爱哭哭唧唧的,那心跟玻璃一样,动不动就伤心的碎了。” 陈德善暗示她让她高低开口哄哄,给他个台阶下。 指不定现在已经后悔不跟姜喜珠说一声,就跟他姥爷出门了。 自己摆足了生气的架子,结果人家不搭理他,直接回来多没面子。 他自己的儿子,光着屁股打大的,什么德行,他最是清楚不过了。 电话那端的姜喜珠:....... 难不成要她过去哄吗? 她报名了六月中旬的绘画大赛,七月初还要参加高考,再过几天还要去现扬报名高考。 接下来她的时间会更紧。 “你有买手表的票吗?” ....... 而电话那端的齐茵坐在丈夫旁边,等他挂断电话了才着急的说道。 “你怎么不直接说让珠珠去北戴河找毛毛啊,他肯定现在急死了。” 陈德善扫了一眼旁边的齐茵,语气不善的说道。 “一个大男人,要什么脸!还不如人家一个小姑娘知道干正事儿,不就被说了几句,有什么好生气的! 还跑过去钓鱼!不务正业的混子!都是你惯得娇娇儿!我要是跟他一样小心眼,我二十年前就上吊自杀了!” 他手里还拿着今天的报纸。 姜喜珠这一仗干的漂亮,连不领结婚证的决定都促就了这次的成功! 不然风头都在谁谁谁儿媳妇,孙媳妇,外孙媳妇上!谁还知道她的名字叫姜喜珠啊。 也不会有普通出身的小画家大战行业权威的效果,因为她出身普通敢发声,直接引起了一系列的正向社会反应。 不说在社会上的影响度。 就说在他们家,陈清然最近都开始发奋学习了,吃饭的时候也开始对他爱搭不理偷偷翻白眼了。 眼看着也要在家里反抗恶势力了。 越是在高位,他越是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这个家多一个出人头地的,就多一分保障。 不捆绑反倒是好事儿。 照他看,结婚的事儿最好再往后挪挪。 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再结婚,从她个人发展上来说,会更好。 到时候就是他们陈家人求娶知名画家姜喜珠,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毕竟公开信息里,姜喜珠的前夫是失踪战士,可不是陈清河。 就是不知道他的娇娇儿,心里能不能承受。 齐茵听见他这么说,抬脚踹到他的小腿上。 陈德善被她的高跟鞋踹得,直接弯腰抱住了自己的小腿,疼的他...小腿都是麻的。 “你最近下脚越来越没分寸了....” 他迟早要被齐茵踢残废。 齐茵白了他一眼。 把他从电话旁边挤开,想着到底要不要给珠珠说,让她去一趟北戴河,给毛毛一个台阶下,不然毛毛岂不是要灰溜溜的自己回来。 多可怜人啊。 当天下午姜喜珠拿到了陈德善让孙继送来的工业票,去商店买了一块沪牌17钻全钢防震男表,花了她一百三十元。 而此时监狱里的吴焕先,已经生不如死。 他原本还期待着他爸来捞他出来,可昨天把他手掌心穿透的那个人在他耳边说。 姜喜珠是齐鸿儒的外孙媳妇。 他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齐鸿儒的外孙媳妇,那就是陈德善的儿媳妇,那个嚣张的飞狼小队队长的媳妇! 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从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完蛋了,他爸肯定不敢出面保他,怕是他们一家人都要跟着名誉受损了。 甚至他只能吃了双手骨折的哑巴亏,不然这帮人真能让他生不如死。 不论是文艺圈还是公安局,人家都有数不清的人脉折磨他。 更别说那个不务正业的陈小队长,朋友不是一般的多,上到各大家属院的二代三代,下到街头混子,那才真是个坏痞子。 他头些年在齐鸿儒家里,就被那个坏痞子用球砸过头。 他当时不过就跟坏痞子的大姐多说了两句话,十五六岁的孩子,竟然直接用球砸人。 力道大的,直接把他砸的晕呼呼的倒到了地上,他头都摔流了血,他还掐着腰站着嘲笑他虚,嘲讽他是在外面舞会参加的多,腿才打飘儿。 齐鸿儒一句小孩子闹着玩儿,他爸甚至笑呵呵的让他把球捡回来给人家送过去。 如果不是那个坏痞子,说不定他和陈家的大小姐也能有一份姻缘,那可真就是一步升天了。 可惜了,这多年过去了,又栽到了同一个人身上,真是倒霉! 他蜷缩在地上,看着被绷带简单缠着的两只手,流出了悔恨的眼泪。 姜喜珠既然有这么大的背景,为什么不早说啊!早说就是天大的好处,他也不敢多看她一眼啊! 那个坏痞子不是个东西的。 他疼的轻声的呻吟着,这些公安也不是东西,说给他找医生,根本就没用药,只是给他做了简单的止血,他的手...是注定要废了。 同房间的人,听见他发出声音,一脚踹了过去。 “大早上的哼唧什么!安静点儿,吵到我思考了!” 他猩红的眼睛里泪水止不住的流,不是说他已经是重大案件的嫌疑人了吗?为什么不单独看押他! 为什么让他跟两个五大三粗又暴躁的小偷关在一起。 这两个人除了睡觉还是睡觉,到底在思考什么!动不动就用影响他们思考了,对他下狠手。 ........ 而此时正在海边岩石上坐着钓鱼的陈清河,戴着一副新墨镜,冷着脸一言不发。 齐鸿儒看着外孙这一副断情绝爱的样子。 脸上憋着笑。 他是迫不及待的想亲自见见这个小画家了,看给他孙子憋屈的,陪他钓了一个星期的鱼了,饭都不好好吃了。 搁在从前,但凡半个小时钓不到鱼,立马就扔了杆子出去玩儿。 “你这下星期就要去单位报到了,今天还不回去吗?” 陈清河淡淡的嗯了一声。 不回去。 回去干啥,也没人稀罕他。 没人稀罕就算了。 他现在还深刻的理解到了,被人瞒着有多委屈,他来的头一天已经经历过了。 当然当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开始后悔了。 他去前线瞒着珠珠,珠珠哭了五十三回,都跟他和好了,他怎么好意思生气的啊。 他都还没被气哭,珠珠可是哭了的,还伤心了好几个月。 他竟然因为珠珠瞒着他,不相信他,就气的跑这么远,真的很丢人。 都没脸回去找她了。 还证明自己,有什么好证明的,珠珠不相信他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名声这么臭,又爱打架,本来就不让人相信啊。 他相处了二十多年的爸妈,十几年的妹妹,都不相信他。 珠珠凭什么相信他。 他简直莫名其妙,为什么当时不等她下班,然后带她吃好吃的庆祝呢。 陈清然的警卫哪有他专业,他还能车接车送!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懊悔,真是烦死了! 已经过去的记忆,又开始在他脑子里转悠了。 他握着鱼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样表现才能让珠珠觉得他出门这么久不是在生气,而是单纯的...想钓鱼呢? 钓鱼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要不....他看向了外公.... 正文 第286章 辣鱼 “你个小兔崽子,主意打到我身上了?我可告诉你,你表弟可还没结婚呢,小心我给你截胡了。” 陈清河顿时感觉没意思。 表弟...只比珠珠大一岁.... 惹不起。 齐鸿儒看外孙听见他的话,默默的转回头看着海面不说话,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把收音机的声音又调大了一点儿,里面正播报着一篇赞美姜喜珠画家的通讯稿。 他探过身子看了一眼坐在小马扎上戴着墨镜装瞎子的外孙。 “这姜画家可真是个人才啊,昨天晚上你刘叔还说,等回去了托人打听打听,要给他孙子介绍见见。 毕竟这姜喜珠的前夫已经是“烈士”了,年纪小又有本领有影响力,谁不眼红啊,抢手的很呦。” 齐鸿儒就是故意逗他的。 半死不活的劲儿,跟他妈每次闹离婚回家的时候,一模一样的。 陈清河不咸不淡的开口。 “那你给他们介绍啊,反正她也看不上我。” 齐鸿儒憋着笑打趣着。 “看不上就看不上,你现在好歹也是圈子里的青年才俊,想跟你说媒的人,不比她的多。 明天回去了,去那舞会上转一圈,追你的女同志能挂成葡萄,何必一棵树上吊死,跟你妈一样,没出息。” 陈清河内心毫无波澜。 他就是没出息。 没骨气。 那咋了,骨气又不能当饭吃。 还会让他食不下咽。 想了想还是给外公提醒。 “你不准给她说媒拉纤的,就算是为了逗我也不行。” 这个圈子原来比他长得好的没几个,但他现在还是个大花脸,随便挑一个都比他看着顺眼。 齐鸿儒笑着拉杆。 “哎呦,上鱼了!听我的,明天拿着我钓的鱼,就说我让你给她送的鱼,我亲手钓的。 找个台阶自己就下了,学学你爸那不要脸的劲儿,啥姑娘追不到啊。 你爸年轻那会儿,当着一群长辈的面,被你妈揪头发,那照样一口一个茵茵的,嬉皮笑脸的跟我们说,你妈跟他闹着玩儿的,还让我们别见怪。 他竟然还说你妈平时脾气好....哈哈哈哈...我们私底下都笑话他没出息....不过男人嘛,本事是要用在外面的,在家里有本事那叫窝囊。” 陈清河觉得外公说的话,很有道理,可行性也很强... “清河!!” 齐海今天休息,听他爷爷说陈清河在这边住了一个星期了,他才想着过来。 陈清河转头看着岸上的人,不是很想过去。 最近都没什么力气,做什么事儿都提不起来劲儿,也不想吃,也不想睡。 就想安安静静的看着海,思考一下人生。 “你怎么来了。” “走喝酒去,我带了好几瓶好酒。” 陈清河眼睛一亮,要是他醉的不省人事,让人把他送到珠珠那里,珠珠总不能不接收他吧...... “外公,我要是喝醉了,你找个警卫把我拉回去,带上几条刺儿少的鱼,还有昨天中午咱们吃的那个麻辣鱼的配方,给我要来,我媳妇爱吃辣鱼。 送到家,你让陈德善把我送到珠珠住的地方,但你别说是我安排的,就说你可怜我。” 到时候就成了!!!珠珠肯定接收他。 齐鸿儒在外孙的脸上,稍微看到了一点儿女婿的无耻,嗤笑着说知道了。 “快去准备吧,赶紧把婚结了,也让你妈妈省点儿心。” 齐茵到现在还觉得,儿子的婚事黄了,责任在她。 他现在倒是有点儿明白,为什么陈德善之前这么针对这个姜喜珠了。 是怕不理教好,进了门欺负齐茵吧。 这丫头确实是有点儿东西的。 但这种性子的小丫头,不会在内宅里作妖的,人家要的是和男人平起平坐,而不是压婆媳妯娌一头。 也不会想着从公婆手里分多少家产,人家自己就能立下家业。 清河这个臭小子,还真是有点儿运气在身上的,去了一趟滇南,竟然能拐回来这么好的一个媳妇。 要是他的儿媳,孙子,孙女,能有这个姜喜珠的半分觉悟,他也不会天天不着家。 这些小辈,每天满脑子都是如何抢家产,而不是如何自己创造财富,他们越是这样,他越是要把钱给不争不抢的人.... 北戴河海滨如今是内部疗养区,原先外国人和资本家的别墅都归为了国有,有些改成了高级招待所,有些目前是休养所。 海滨上住的都是一些高级退休干部或者疗养的干部,所以整个海滨都属于半封闭的状态。 原则意义上普通老百姓是可以过来玩耍,但需要单位开介绍信,并且要排队申请接待站。 所以海滨上寻常都很安静。 齐鸿儒属于对国家有突出贡献的大资本家。 原先这海滨上有好几栋别墅都是他的。 后来他主动捐了出去,但国家也给了他其中一栋的居住权,所以寻常天气好了,他就会来这边海钓。 主要是不想呆在家里。 陈清河带着齐海进了别墅。 齐海不是第一回来这里,但每次进到这栋房子,还是会被里面的布局震撼到。 整个房子属于被大家诟病的“殖民式”,红瓦坡顶,拉毛水泥外墙,半圆彩色供窗,铸铁栏杆阳台。 穹顶加复杂的石膏线拼凑出来的繁琐花纹,墙面贴着深柚木护墙板,地面也都是大块拼花柚木。 一楼摆着棕色的皮革沙发的地方,还有一个外国样式的壁炉。 头顶是繁琐的铜制吊灯。 即使从外面看这些房子差别都不大,但里面的布局,那是千差万别。 齐老爷子的房子不比其他房子的家具多,但处处都透着精致,和别具一格的审美。 总之,高级的和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 就像齐老爷子和其他退休干部站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齐老爷子就算穿着普通的衣服,通身的气度,举手投足的儒雅,也会让他想到外国书里写的那些贵族老爷。 齐海走到沙发前坐下,把手里提着的酒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看见桌子上摆着的报纸,笑着说道。 “你前妻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昨天还被邀请到纺织大学去演讲了,我听我妹妹说,他们学校的校长想留她在校任教呢,她以专业不对口拒绝了。” 陈清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没有他。 她果然更好。 不回去能行吗,她还不被人饿虎扑食了! 正文 第287章 捂汗 “你看着有心事啊,看来我这酒来的正是时候。” 陈清河苦笑着说道。 “我外公把酒窖锁了,我这几天一口没喝上,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他真是不明白。 自己当时怎么想的,怎么就....不在学校门口等她下班呢。 现在好了。 更加印证他的没用了。 孙继是晚上十点多才到地方。 不止是距离问题,主要是各种要检查的证件资料,核实的东西太多,这一耽误就晚了。 他被海滨的警卫领着到地方的时候,整个别墅都熄了灯,别墅的保姆把他接了进去。 一进门就闻见浓重的酒气,还有呛人的带着松木香的烟味儿。 头发花白的齐老爷子穿着睡袍正从楼梯上走下来,怡然的姿态,端方大气的长相,不怒自威。 “陈德善让你来送什么?” 齐鸿儒闻到一楼的烟酒味儿,还抬手扇了下,他的那点儿好雪茄,全被他霍霍了。 不会抽还爱装....跟小时候一个样儿。 他打算明天一早就把人送走呢,没想到今晚就来人了,这小子还两手准备呢? 孙继有些紧张的看着齐老爷子,他每次跟齐老爷子说话就害怕,总觉得他像是,小时候,他们村的大财主。 心里默念社会主义国家好。 而后声音洪亮的说道。 “是姜同志给陈同志买的手表,陈司令让我送来!” 陈清河原本趴在沙发上难受,太久没喝洋酒了,喝的他难受。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迷迷糊糊的从沙发上抬起头。 “谁?啥?” 齐鸿儒对保姆使了个手势,客厅上的吊灯簇的亮了起来。 孙继这才看清楚,棕色的皮质沙发上趴着的是陈同志,脸红脖子粗的,应该是没少喝。 让陈司令知道了,他肯定要挨打。 “姜同志给你买了个手表送到家里,陈司令让我给你送来。” 陈清河膝盖顶着沙发爬起来,坐起来的瞬间,头疼的差点儿没倒下去。 “你说珠珠!姜喜珠!给我买手表!” 齐鸿儒看着外孙没出息的样儿,就知道他完了,要跟他妈一样一辈子被拿住了。 不就买个手表。 他倒是要看看多好的手表。 “啥手表啊,让我看看。” 孙继跟着姜同志买的,自然知道。 一本正经的说道。 “沪牌的,紧俏货,还是防震款的,姜同志挑了很长时间呢,生怕陈同志不喜欢。” 这都是司令教给他的话,原模原样的。 实际姜同志去买表的时候,直接问人家哪一个最贵,卖的最好。 然后直接就买了,从头到尾没有五分钟。 但司令说了,不能让陈同志知道姜同志是随便选的,影响夫妻关系。 陈清河已经扶着沙发扶手坐好了,脸上藏不住的笑容。 “拿过来,给我看看!” 珠珠给他买手表了! 也太大方了吧,他都离家出走了,她还给他买手表! 珠珠也太好了吧!!! 齐鸿儒已经没眼看了,他那一抽屉的手表不戴,天天问他时间,感情是等着这个沪牌的。 果然是年轻的小夫妻啊,一块儿手表都能整出来意义非凡的味道。 他转身叮嘱保姆,去池子里挑几条鱼,放到鱼箱里,估计这是要回家了。 回家好啊,再怎么说也不能耽误工作。 这不好容易在圈子里有了几天好名声,再因为被女人甩了不工作了,这不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陈德善一不满意,又该可着他折腾了。 虽然他不喜欢陈德善这个女婿,更不喜欢陈老爷子这个亲家,但孙辈里,他最喜欢的就是清清和清河了。 这俩孩子,聪明又知道疼人,是顶好的。 这几年清河在滇南,他没少担心,但陈德善严防死守,他想给清河送点儿吃的喝的都没办法。 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可不舍得这孩子再被陈德善送出去。 孙继把写着沪市的深橄榄绿的手表盒子递了过去。 陈清河有点儿晕的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白盘金点蓝钢秒针的手表,黑色的表带。 他拿在手上比划了一下。 “好看。” 比划完他立马对已经坐在对面沙发上嘲笑他的外公说道。 “外公,你给我准备两条大鱼,我今晚就跟孙继一起回去。” 孙继:....... 他打算明早再回去的。 半夜开车,容易犯困。 齐鸿儒:他就知道。 陈清河凌晨三点到家得时候,从被吵醒的陈清然那里知道珠珠最近住在武装部的家属院。 立马刻不容缓的自己开车去了陈清然给的地址。 姜喜珠刚睡着。 听见敲门声,立马惊醒了。 “珠珠,是我,清河。” 她拉开床头昏暗的床头灯,揉了揉眼起身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确定是他,才过去开门。 刚一打开门,就被拥入一个又腥又呛又带着点儿木头香味儿的怀抱。 “你身上什么味儿...” 还没说完,那味儿就从她嘴里钻了进去,后脑勺被一双大手托住,让她头想动都动弹不得。 陈清河抱紧了她不想放,一手死死的禁锢着她的腰身,一只手埋在她柔软的发间。 碰到心心念念的柔软时,他的心脏好像是漏掉了一拍,紧接着,又咚咚咚的像是一面鼓,重重的敲击了起来。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让自己尽可能亲的温柔一些。 姜喜珠被迫待在他硬邦邦的怀里,放在他手臂上的手摸出来他胳膊好像比之前结实。 她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等他喘息的间隙,赶忙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亲。 “你什么味儿?难闻死了!嘴里又苦又辣。” 陈清河看着她被亲的泛着红的嘴唇,唇周的地方也泛起了绯红。 真好看。 他侧头躲开了她柔软的掌心,让自己的嘴得了空闲,胳膊紧紧的揽着她,又笑着亲了一口。 怎么就这么好亲。 好想做点儿别的。 很想很想。 正文 第288章 做鱼 “陈清河!你先去洗个澡!” 陈清河直接抱着她的腿弯把人抱起来,两步走到床边上,把人放到床上,然后抬手就要解自己的衬衣纽扣。 姜喜珠看他这动作,赶紧腾出来两只手,揪住了他的领口,不让他解扣子。 “我不要,你身上太难闻了,我闻着想打喷嚏。” 她声音柔软带着几分哄他的语气。 以往这样的话,一说一个准。 今天说完,他非但没有听话的意思,更是直接甩开了鞋子上了床,那股倔强的劲儿,跟个小孩子没区别。 几下的功夫,他就把自己的衬衣裤子都甩到了床下。 姜喜珠认命的躺在床上,放弃抵抗,摆足了生气的架子。 他不听劝的时候,她是没有挣扎的余地的。 只能先哄他,不听就装生气,一生气他就老实了。 “我没想到你出门一个星期,变成了哑巴。” 她无奈的胳膊舒展的放在了枕头上,微微闭上了眼睛侧过了头,没一会儿感觉到头顶多了一个阴影。 陈清河神色认真胳膊撑着枕头,仔仔细细的看着她。 灯影绰绰,昏暗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的弧形落在眼下,皮肤白而细腻,透着些诱人的绯红。 他安静的看着她。 越看越喜欢。 “珠珠,我们和好吧。” 姜喜珠有些疑惑的转过头,看着撑在她上方的男人,湿漉漉又亮晶晶的眼睛,像是刚下过雨立马就出了满天的繁星的夜晚。 因为脸红,脸颊上的伤疤格外的显眼。 “所以你一个星期不见人影,是在跟我生气吗?你除了喝酒,是不是还抽烟了,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抽烟的男人。” 陈清河躺在她的身侧,伸出胳膊,把人圈在了怀里,有些忧伤的说道。 “我没有跟你生气,我是跟我自己生气,也不算是抽烟,不过没有下回了,你别讨厌我。” 姜喜珠听着他黏黏糊糊声音,也有些心软了,往他滚烫的怀里挤了挤。 听着他扑通扑通,强有力而又急促的心跳,扬起脸,脸上带着困乏的笑容问他。 “手表喜欢吗?” 陈清河低头,对上她温柔含笑的眸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喜欢,我大后天去单位报到,明天后天还有两天时间,你要不要安排我做点儿啥。” 姜喜珠垂眸故作思考,然后抬起头捧着他的脸说道。 “先去洗澡刷牙,里面你的洗漱用具和睡衣,你爸已经让人送过来了。” 要论了解儿子。 陈德善真的可以排第一。 下午让人把东西送来的时候,她还一脑子的问号,没想到半夜他就回来了。 陈清河刷牙之前,先狠狠地低头亲了一口,然后麻利的起身。 陈清河洗完澡换上睡衣出来的时候,珠珠已经躺在了被窝里,大床上红牡丹花的棉被下有个小鼓包。 都好久没见到这副景象了。 他心满意足的关了灯,躺在了她的旁边,轻手轻脚的把人抱在了怀里。 但他实在是太开心了,还是没忍住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 “珠珠,我喜欢你。” 姜喜珠浑浑噩噩的听见他的表白,也小声的嘟囔着。 “我也喜欢你。” 姜喜珠被热烘烘的大炉子烤着,睡得热的一脑门的汗。 偏偏她躲,他追..... 早上七点多睡醒的时候,摸到陈清河胸口都被她的脸捂出来汗了,还是抱着她不撒手,她才有些无奈的埋怨。 “马上都要夏天了,这么抱着睡太热了。” 陈清河却不以为意,明明热的脑门上都是汗,还嘴硬的说不热。 “珠珠,我一宿没睡,咱们要不要做点儿别的事情。” “你要做什么。” “做...做鱼吃!” 姜喜珠被他挠着胳肢窝,笑着踢他,让他挪远点儿。 “你去做鱼啊,你挠我干什么!” “你就是我的鱼啊。” “谁是你的...” “那我是你的鱼,你做我好了...” 房间里传来两个人闹着玩儿的笑声,而后笑闹的声音逐渐变小,只留下让人旖旎遐想的动静儿。 正文 第289章 最好喝的鱼汤 但干柴烈火的....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闻到厨房里飘进来的辣味儿,她馋的不行,才磨磨唧唧的从床上爬起来。 有些事情,适量的话神清气爽。 过度的话,腰酸背痛。 但她和陈清河的标准不太一样,只不过这次看他可怜巴巴的在海滨蹲了一个星期,怕他觉得自己回来没面子,才纵着他随心所欲的。 她拢着头发走出卧室。 客厅里收音机里播放新闻的声音,和厨房油锅翻炒饭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掺着陈清河小声的哼唱声,奏出一曲美妙的生活乐章。 她踩着一双玫红色的水晶塑料拖鞋,走进了厨房,人刚靠到他的胳膊上,就被锅里的辣椒呛的打了个喷嚏。 陈清河立马盖上了锅盖。 “你去床上等着就好了,等我快做好的时候喊你起床,咱们去爷爷那儿吃。” 他身上穿着白色的汗衫,露出来的后背上,伤疤还凹凸不平泛着红。 姜喜珠脸贴在他的胳膊上,脸朝着厨房门口的方向,手抓着他的汗衫衣摆,又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她是真心打算打下手的。 但是麻辣鱼好吃归好吃,是真的呛得慌。 她打完喷嚏,扯着他的汗衫下摆,擦了擦手心。 而后说道。 “等咱们结婚了,要是我跟你爸合不来,你就去部队申请房子。 但我不想住楼房,味道都散不出去,还住滇南那样的带院子的,到时候把厕所改成冲水的,成不。” 陈清河看着她水盈盈的眸子。 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都听你的,但我级别不算高,申请不了独栋带院的,最多是三间平房带院子,不过咱们家有很多房子,可以住到外面去。” “就住家属院,我现在也是名人了,住外面安全没保障。” 姜喜珠还没在陈清河面前嘚瑟过,这会儿直接背着手得意了起来。 陈清河脸上都是笑容,手里还拿着锅铲又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珠珠,你真厉害,要不是我下手早,都配不上你了。” 姜喜珠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神,心里美滋滋的。 娇娇的哼了一声,又抬手擦了一下被他亲出来口水的脸,而后骄傲的说道。 “算你运气好。” 然后把手心里的口水又在他汗衫上抹干净。 也不知道为什么,陈清河夸她一句,比别人夸十句心里都美。 等她洗漱干净,换上裙子出来的时候,陈清河已经做好了两素一荤,都装在了饭盒里。 抬头看见她穿着一条鹅黄色带小碎花蕾丝边的裙子,清新又雅致的,看的他眼睛一亮。 而后他又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我大姐的裙子吗?” “好看吗,清然给我拿了好几条呢,我很喜欢。” 陈清河看着她在自己跟前转了一个圈,展示着她的裙子,柔软的裙摆像是水波纹一样。 下午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连编的松散的麻花辫都泛着金光,鹅黄色的裙子,更衬的她肤白胜雪,眉眼间的笑容都透着温柔恬静。 心里暖暖的,身体里的血液都像是被她的裙摆抚摸了一遍一样,四肢都有种舒展开来的自在。 要是日子能一直这么好就好了。 “珠珠,我喜欢你穿裙子。” 姜喜珠看他笑的呲着大牙,脸上的梨涡都明显了起来。 “我不穿裙子你就不喜欢了?” “也喜欢。” 陈清河拎着饭盒,两个人拌着嘴玩闹着出了门。 遇到有人经过的时候,两个人又默契的都表现的很成熟。 到了干休所,姜喜珠提着饭盒去找爷爷,陈清河去食堂里打米饭。 她一进楼,就有人笑呵呵的跟她打招呼,对她竖起大拇指夸她厉害。 相对于在家里的嘚瑟,她在外面向来比较谦逊内敛。 等到了爷爷的房间,进门就听见爷爷笑哈哈的声音。 姜喜珠第一回知道,爷爷的笑声可以这么响亮。 “我这孙女儿,从小就聪明,我看她跟别的人就不一样,她像她大姑,哈哈哈哈。” “.....” 房门开着,她提着东西进了房间,迎来的又是一大波夸奖。 等人走了,她一边打开饭盒一边跟爷爷说起想和陈清河复婚的事情。 “前阵子我跟你爹电话里说过你和清河的事情,你娘和你舅舅,不想让你和他复婚。 他们怕门第差的大,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家里帮不了你。” 陈清河从下车就一路狂奔,就想跟珠珠同时到爷爷这里。 这会儿他拿着两盒米饭已经到了门口,听见这话,站在门口没进去。 珠珠一直不提复婚的事情。 他也不敢提,怕被拒绝了,连这样的好日子都没了。 没想到珠珠心里已经惦记着这事儿了,他顿时心里暖暖的。 姜喜珠坐在了爷爷对面,给爷爷盛着熬得浓白的鱼汤,笑着说道。 “娘不同意也正常,她没见过清河,肯定心里有气的。一会儿我往舅舅的单位打个电话,到时候我跟我娘和舅舅说,他们疼我,肯定会同意的。” 陈清河思索了几秒钟,立马在门口出声。 “珠珠,我能不能带着我妈和弟弟去你们老家一趟,把爹娘哥嫂还有舅舅,都接过来过个暑假,正好爷爷不是一直想一家人在天安门拍张合照吗?” 陈清河满脸带笑的拿着饭盒走了进来。 姜金生听见这话,心里不由得感动了起来。 小陈这孩子,竟然记得他随口的一句话。 看着是个憨的,但不是一般的细心。 “一来一回的,要十来天了,不用这么麻烦,珠珠娘最疼珠珠了,她一个电话过去,你们这婚事就能定下。” 姜金生推辞着。 既然珠珠喜欢,就没必要折腾陈家人,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还是要多为彼此考虑一些。 小陈的妈妈也是个和气的人,在单位的级别也不低,一走十来天哪能行。 陈清河看珠珠没反对,知道她肯定也觉得好。 怕她也跟爷爷一样觉得麻烦他,一边拿起瓷碗分米饭,一边笑着解释。 “结婚的事情怎么会麻烦,本来应该我们一家人去的,我爸单位比较特殊,他离京要打的报告比较多,估计没个半个月一个月下不来,到时候我给爹娘解释清楚。 珠珠,你好好准备比赛和考试,结婚的事情交给我。” 只要能结婚,别说只是跑一趟,让他过去帮爹娘种一年的地,他都愿意。 陈清河说话的时候,视线紧盯着珠珠的脸色。 看着她的态度。 看她脸上因为自己的话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就知道珠珠肯定开心。 “那你工作怎么办,不是后天就要去报到了吗?”姜喜珠问出自己的顾忌。 娘和舅舅也是为了她好,其实她也想让家里人都知道陈清河的好,心甘情愿的接受他。 他的歪点子多,肯定有的是法子哄娘和舅舅喜欢他。 陈清河拍了拍自己的腿说道。 “现在又不能训练,去了也只能先坐办公室,我的情况领导都知道的,放心吧,好请假。 我妈那边你更不用担心了,在她眼里没有比咱们结婚更重要的事情了。 你安心做事,其他都交给我。” 姜喜珠轻轻的嗯了一声。 拿过陈清河跟前的碗,给他盛了一碗鱼汤,又递给他勺子。 陈清河觉得这是他喝过最好喝的鱼汤。 很快他和珠珠又要名正言顺了!!! 正文 第290章 家业 直接第二天提前去单位报到,然后请假,开介绍信,拿着他爸的工作证去买软卧票。 齐茵更是激动地一宿睡不着,在小仓库里纠结着带什么礼物过去。 连刘妈都被迫熬了一个通宵。 最后还是陈德善提醒她要坐火车,那些瓷器什么提着不方便,送过去也不实用,她才算是精简了一些礼物。 把一些上好的瓷器布匹,换成奶粉营养品糕点之类的。 陈清然则是大中午的,蹬着自行车去姥爷家里借补品,她拎着外婆给的燕窝出来的时候,舅妈的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 她全当没看眼。 要是他哥来,高低把仓库给外公搬空,搬空外公还要夸一句他哥有力气呢。 她妈派她来,已经是给面子了。 主要是他哥去商扬采购特产去了,不然哼....... 她走出外婆家的时候,还吐槽舅妈小气。 “你这个傻丫头,全亏在一张嘴上了,跟你未来嫂子学学,你瞧瞧人家在报纸上说的那话,又好听又夹枪带棒的。” 黄丹仪笑容慈祥的拍了拍外孙女的后背。 早说要去走亲家,她就让老家那边多寄一些上等的燕窝过来了。 这些都是带毛的燕窝,算不上多好的东西。 也不知道毛毛亲家那边会不会觉得他们糊弄人。 黄丹仪一头白发,用绿色的宝石簪子,简单的把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 因为上了岁数,身材瘦小,穿着丝绒面料的黑色旗袍,浑身上下透着富贵和精致。 陈清然看着外婆笑的眉眼弯弯,很得意的说道。 “外婆,我现在就跟着我嫂子学习呢,我嫂子可比报纸上漂亮的多,改天我给你带来,你一见到就知道了,比我舅妈年轻的时候漂亮一千倍。” 陈清然知道外婆腿不好,想着把嫂子带过来给外婆瞧瞧。 外婆肯定喜欢的很。 黄丹仪听着外孙女傻里傻气的话。 脸上都是喜欢。 女婿虽然讨人厌,但这几个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讨人喜欢,至少比她的孙子孙女有人情儿味儿。 “然然,结婚是大事儿,孙媳妇第一回见长辈更是大事儿,讲究很多,你可不能按着心思胡来。 你把人带来,我和你外公没准备,岂不是要丢人,不过我们家然然能说这话,外婆心里很欢喜。” 陈清然已经跨到了自行车上,看外婆要摸她的头,赶忙弓着腰低头给外婆摸摸。 “外婆,你一定要开心,等我期末考结束,我骑车载你去北海公园吹风,除了我嫂子,我这新车还没载过别人呢。 但是外婆你要换上符合社会主义风气的衣服,不然我可不带你,我可是社会主义新青年!” 陈清然说着拍了拍自己的灰蓝色裤子,还伸脚给外婆看她的解放鞋。 她还记得她哥教她的任务。 让外公外婆符合时代作风。 她现在也要学着弯弯绕绕的说话,反正外婆疼她,先在外婆身上试试好不好用。 黄丹仪脸上笑出了褶子,语气里温和带笑。 “好好好,外婆听然然的,明天我就让裁缝上门给我做几身社会主义的衣服,成不成?” 陈清然笑的开心。 好使好使。 原来这么好使。 “那外婆我下周日来检查你,你要是有衣服,我载你去吹风,我骑的可快了,我嫂子说坐我车跟坐火箭一样,咻一下就出去了。 外婆你知道什么是火箭吗?我会算火箭怎么发射的,我是不是很厉害。” 黄丹仪想到那副画面,顿时掩着唇笑了起来。 她的傻丫头啊。 人家是嫌她骑得快吧。 “外婆不知道火箭怎么发射的,但外婆知道你车子骑得有多快。” 顿时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黄丹仪笑的恨不的立马坐上外孙女的车子,跟着她去北海公园吹风。 陈清然看外婆开心,也跟着开心。 楼上貌美的妇人端着染着金漆的精致咖啡杯,看着楼下的祖孙俩笑着说话,脸色阴沉了几分。 死老太婆,对着她每天拉着个脸。 看见陈家人就笑的跟朵菊花似得。 当初给他们家分的家产还没有齐茵的嫁妆多,现在是打算把剩下的都分给外孙外孙女吗。 想的倒是美! 有她在,老头子剩下的那些红息房子珠宝字画,全都是她的孩子的,陈家人别打算再拿到手一点。 陈清河那个混子三天两头的来劝老头子把东西捐了,没安好心! 陈德善精于世故,又会算计,八成让陈清河当先锋,劝老头子把东西捐了,然后暗箱操作把东西都弄到自己家里。 想骗她。 门都没有。 齐茵带走了大半的家产,竟然还不满足!连剩下的也要拿走,有她在,陈家人休想! 老太婆也是够偏心的。 家里就剩下那几盒燕窝了,让陈清然都拿走,她吃什么。 姜喜珠那个小贱蹄子,还没嫁进来,就害的她表侄进了监狱,表弟身败名裂。 现在还拿走她的燕窝,下一步恐怕是抢家产吧。 老太婆对她的评价可是超过了陈清清那个心肠歹毒的贱丫头,毫不掩饰的喜欢。 有陈清然和陈清河两个会哄人的,再来个有本事的姜喜珠。 陈清河要结婚,陈清清肯定从粤省回来,那丫头阴狠歹毒,把陈德善的精明算计学了个十成十,到时候一家人拧成一股绳。 这家产肯定保不住。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陈清然走的时候,还嚷着让外婆看看她车子骑得有多快。 黄丹仪看着外孙女的挥着手离开,还有些舍不得。 孩子一大,就没时间陪她了。 老头子还能躲出去,她连个躲得地方都没有。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脸幽怨的关上栅栏门,往那栋大房子走过去,仿佛在走向早已为她修好的坟墓。 家里的电话铃声响起。 保姆接过,对着进门的老太太喊道。 “老太太,是陈司令的。” 黄丹仪一般不接女婿的电话,她不乐意跟这个满腹算计的年轻人说话,打他十几岁第一回来家里的时候。 她就不喜欢。 觉得他一身的戾气,满身的野心。 看着茵茵的时候,都是坏心眼儿。 但她毕竟是女人,纵然不喜欢女儿嫁给这样的人,男人决定的事情,她也没有插话的资格。 其实老头子也不喜欢这个女婿,但这门婚事是组织撮合决定的。 他们打仗要钱,持续的需要钱。 好几个组织都想和他们家联姻,老头子选了现在的这个,组织就做主了给茵茵选了个丈夫。 这门婚事,其实两家都相互不愿意。 陈老爷子觉得他们家成分不好,以后影响陈德善的前途,但他们必须服从组织的安排。 她和老头子则是单纯的不喜欢陈家父子俩,但又不得不结这门亲家,没有组织庇护,他们就要放下偌大家业远走海外。 正文 第291章 去乡下 “妈,是这样的,清河要去苏市见岳父岳母,我这里申请不好打,去不了。 你也知道的,茵茵她没办过这种事儿,我怕她到了犯迷糊,再说不清事情。 你看你和爸能不能跟着清河去一趟,小姜她家里在农村,要是去的话,可能要吃点儿苦头啊。” 对面的陈德善掐着腰打着电话,看着坐在对面的陈清河,把脚翘到了他的办公桌上,他脸上依旧笑眯眯的,手已经拿起来台灯要往他腿上砸。 真是没一点儿正行。 这可是单位,跟个二流子一样。 陈清河知道他爸是真的会对他下死手,在台灯砸过来之前,把腿收了回来。 今天腿不舒服,搭一下咋了,脾气真大..... 对面的黄丹仪没有立刻答应。 外孙的事儿,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是要办的。 但家里的事儿,还是要问一声老头子。 茵茵不是个操心的性子,寻常他们家有什么事儿,都是陈德善办,就是两个女儿的婚事她也没怎么操持。 但嫁女儿和娶儿媳区别可大了。 要是在清河岳父家办了坏规矩的事儿,清河要一辈子抬不起头的。 老头子大概率也会答应的。 她冷声说道。 “我一会儿就给你爸打电话问问,什么时候出发。” 陈德善脸上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但语气依旧恭敬又带着几分讨好。 “明天一早,票我都给你们买好了。” 老爷子肯定也会答应的。 但他不想跟老爷子打电话,回回都阴阳怪气的,他和齐茵孩子都生五个了,还天天想着让齐茵改嫁。 他不想跟齐老爷子说话。 还是老太太好,至少体面。 黄丹仪:......... 心里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又算计他们老两口。 票都买好了,这是笃定他们会去,要是他们不去呢,打算绑过去? 不过这人也干得出来这事儿。 黄丹仪语气冷淡的说道:“知道了,我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挂了电话,心里还念叨着。 陈德善有福气,娶了她家茵茵,才能生出来清清和清然这样的好孩子。 不然就他这样的,能生出来一堆坏东西。 陈德善挂了电话对儿子说道。 “该让他们感受就感受,可不能真把两个老人折腾出来病了,你外婆身体可不大好。” 到时候老爷子老太太身体累出了问题,齐茵再怪到他头上。 儿媳妇是进门了,他再打了光棍,那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要说还是陈清河阴损啊。 青出于蓝胜于蓝。 能想出来让老两口跟着他下乡的法子,又能显得对姜家人重视,还能让老两口知道普通群众的生活。 一箭双雕啊。 陈清河拍了一下腿起身。 “那是我亲外公外婆,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和爷爷,跟两个斗鸡似得,酒水喜糖之类的你提前安排好,要是珠珠的爹娘同意,聘礼直接就下了。” 他着急结婚。 很着急。 陈德善看儿子起身要走,赶忙交代两句。 “我告诉你,你再趁着我不在,让你妈妈干活讨好你的岳父岳母,你也别打算顺顺利利的结婚,还有那地里的活.....” 回应他的是咣当一声,儿子关门走的动静儿。 陈德善嘀嘀咕咕的骂了几句脏话,陈清河肯定又把亲妈当保姆使唤,臭小子,最会哄人给他干活了。 完了还是不放心的往家里打个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明显听出来对面的心情很好。 他到嘴边劝她长脑子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估计该说他说话难听了。 陈清河咋哄齐茵来着? 正想着就听见对面的陈清然正在扯着嗓子分享割麦子和割水稻的技巧。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语气也恢复了以往的语气。 “那地里的活你干不了,他们那边要是收水稻,你让陈清河自己干,姜喜珠那个妈估计是个精明人,你在他们家里....”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烦不烦,下班回来了再说,过去要带的东西有些我拿不定主意,你早点儿回来。”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陈德善挠了挠头。 最近他的威严有点儿保不住啊,人人都打断他说话,他就这么招人烦? 难不成他也要学学表达的艺术? 要是陈清河不这么着急,他是真想跟过去。 省的陈清河没大没小的,再为了讨好他的岳父岳母,让齐茵和齐老爷子,老太太出大力气。 齐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是讲究人,到了乡下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而此时的大河村,孟有志骑着自行车满头大汗的往地里赶。 金黄的稻田里。 弯着腰割水稻的人,像是一堆勤快的蚂蚁落在了黄饼上,东一个西一个的,他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是姜家人。 他又弓着腰蹬着车往妹妹家的自留地过去。 路上碰见拎着水壶的村会计,他赶忙刹了自行车。 “周大哥, 你知道我妹子在哪儿吗?” “东边那个戴草帽的。” 孟有志骑着车过去,喊了一声妹子,扎了车子就往地里跑。 “妹啊!家里有大事儿了!” 姜母孟春兰听见哥哥的声音,停下手里的镰刀,起身的时候还揉了一把腰身,连割了几天的水稻,真是要命了。 不过一年之中,最开心的就是这收粮食了,累也有干劲儿。 生怕粮食没收完,下了雨。 “啥事儿?” 还能有比割水稻还大的事儿? “陈家人要过来!昨天晚上珠珠往我办公室打电话,说明天的火车过来!” 孟春兰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淡淡的说道。 “来就来,难不成我还去接他们?让他们自己来!” 他们家老爷子过去都没人接,也别打算让她去接。 这婚能结结,不能结最好,省的以后挨欺负。 再者去一趟县里一来一回耽误一天,她一天能割一亩的水稻。 大福和报国能割一亩半,秀珍要在家里看孩子洗衣服做饭,哪有时间去接他们。 老爷子信里说,他们家珠珠现在在京市是个很有名气的画家,一个月赚好几百块。 照她看,珠珠现在这么有本事,就没有结婚这么早的必要。 结了婚生孩子,带孩子,洗衣服做饭照顾丈夫,有什么好的。 就是复婚也没必要这么着急。 再有本事,也终究是小孩子,有些事情想不明白,等她忙完地里的活儿,也要去趟京市,好好跟珠珠聊聊。 孟春兰说完又低头手起镰刀落的割着水稻。 正文 第291章 珠珠妈妈 “我看珠珠昏了头了,非要跟那个陈清河好,还说那陈清河好得很,怎么说都非要陈清河过来一趟,还说让他帮你割水稻。” 他虽然不知道陈清河好不好,但陈青山他是相当喜欢啊,有文化,有内涵,有礼貌,人还勤快。 要是他没变,那确实挺不错的。 他其实觉得过来看看也好,真要是陈家人有这个诚意,珠珠又喜欢那个陈清河,复婚也好。 不然珠珠长得漂亮,再让不老实的男的给盯上了。 毕竟一个人住在外面,他也不放心。 但陈家人好不好.....还真就不好说了,老爷子心软,姜报国好忽悠,这俩人说好,那不能算好啊。 孟春兰弯着腰割着麦子,无所谓的说道。 “那就让他来给我割水稻,来了先割上三天,再来找我谈别的事情。” “珠珠说,他带着他妈妈和他外公外婆一起来的。”孟有志说着,用帕子扇着风。 割水稻可是苦得很。 他割上半天,手就能磨出来一排水泡。 孟春兰毫不犹豫的说道:“那正好,人越多,割的越快,到时候挣得公分换成粮食,我给他们寄到京市去。” 想到珠珠的离婚证,她割水稻的动作更大。 结婚不是儿戏,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不能看着珠珠这么随便的对待自己的婚姻。 三天后的清晨。 孟春兰刚到地里,听人说他们家门口停了两辆绿色的车,拎着镰刀不耐烦的往家里赶。 到的时候,他们家门口被村里人围着。 一个穿着白衬衣绿色军裤的年轻人,个高腿长,正扶着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老太太下车。 那老太太头上别着一个白玉的簪子,黑色绣花鞋,像是二十年前她在县城里见到的乡绅夫人的打扮。 还有一个高大阔气的白发老先生,不胖不瘦,穿着白色的衬衣和浅褐色的西装裤,很好看。 像是....报纸上的人走下来的人,她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感觉。 就是感觉又洋气又有文化。 扶着老先生的女同志留着短发,穿着靛蓝色V领的裙子,黑色的高跟鞋,个子很高,皮肤很白,浓眉大眼的,她第一个反应就是。 她跟珠珠站在一起才像是母女俩。 视线最后落到了那个高大的年轻人身上,看背影的时候,是少有的高大挺拔,个高腿长,白衬衣绿军裤,看着就结实有力。 是个割水稻的好苗子。 当人转过来,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她目光滞了一下。 陈清河和姜母对视的时候,看到她眼神的闪躲,知道她肯定也介意自己的脸。 压下心口的酸涩,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主动笑着走过去说道。 “伯母,我是陈清河。” 孟春兰低头嗯了一声轻声说道。 “家里没人吗?” 陈清河笑着解释。 “可能我们人太多了,吓着大嫂了,大嫂没敢开门。” 他出发之前,珠珠说了,大嫂是逃荒来他们这边的。 被爷爷捡了回来在学校干杂活,给她一口饭吃,后来大哥和大嫂有了感情,家里就做主结了婚。 也说了大嫂是个很胆小的人。 珠珠想让他晚些阵子,等她高考完了再过来,她陪着一起。 但他不想让爹娘因为珠珠迁就他,也不想再等一个月,他有自信让爹娘舅舅再给他一次机会。 即使他现在脸是花的。 孟春兰看着邻居都围着两辆车在看,有的已经羡慕了起来,夸她女婿有本事。 她笑着解释。 “什么女婿,你们别瞎说,就是京市老爷子的朋友,来家里看看。” 她这话一出。 齐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齐茵立马跟着解释。 “对!我们就是过来看看,宴河,快把书包里的糖果分享给小朋友们。” 陈宴河赶忙摘下自己背着的书包,从里面抓出来一大把奶糖。 “吃糖!” 他大方的朝着一个孩子走过去,立马就被一群孩子围住了。 孟春兰敲了敲门,柔声说道。 “秀珍,把门开开。” 里面的王秀珍立马把门打开了,她背上还背着刚睡着的孩子,把大门完全打开后,有些拘谨的站在一边等着人进来。 她余光看见门口的大家伙,惊奇的不得了。 这就是小汽车吗? 真气派,不过应该没有铁牛好使,拉不多少水稻。 齐茵笑着扶着老太太小心翼翼的进门,两个驾驶员已经打开车把车里的东西往下面搬了。 孟春兰看见了赶忙阻止。 “东西先别卸,先进来坐坐吧,我们这乡下条件差,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先喝口茶歇歇。 家里男人都在打谷扬,过几天可能要下雨,打谷扬不能停,最近可能腾不出时间招待你们。” 她说着找出来几个小凳子,让人都坐下。 齐鸿儒环顾着整个院子,姜家的贫穷程度超出他的想象。 准确来说,车子越往深处开,穷的越让他瞠目结舌。 他刚坐上陈德善让战友安排的车往乡下走的时候,还掏出了照相机拍了几张金黄稻田的照片。 实在是景色美不胜收,让他几度产生了想在这边住一阵子的想法。 越往里,人身上的补丁越多,砖头房越来越少,有些土房子甚至没有院墙。 他很少去乡下,特别是岁数大了以后,很少出远门。 他以为建国后,如今的社会制度,不会有吃不起饭穿不起衣的人,但路上跑的孩子几乎没有穿鞋的。 清河跟他说,他在滇南的时候,大部分村民都是吃不饱饭的。 所以滇南34师战损率最高,但是每年都会有附近村子的村民想办法把孩子送到部队里。 因为一个人当兵,全家都能吃饱饭,人死了还能领抚恤金。 姜家的三间瓦房,据他观察,是村里最好的房子,院子里墙角种着菜,养着几只鸡,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堂屋也没有沙发没有斗柜,只有一个方桌,几个凳子,一个条几。 地面别说地板或者水泥了,连土砖都没有铺。 齐鸿儒坐在板凳上,感觉腿都伸不开,整个人都挤在了一起,让他寻常坐这样的凳子,他连饭都吃不下去。 “喝茶。” 听见背着孩子的女同志小小的声音,他主动双手接过递过来的茶缸,他其实不喜欢用外面的茶具。 但毕竟是给外孙娶媳妇的,老婆子这么爱干净,已经拉着递茶的女同志的手说话了。 他也不能拖后腿,把茶缸捧在手里,象征性的抿了一口。 齐茵看珠珠的妈妈倒完茶坐下来了。 笑着说道。 “珠珠妈妈,我们这次来是特地给你道歉来的,先前的事情是我们家做的不好,我丈夫原本也是想过来的,但他打申请要个把月的时间,清河又着急,我们就先来了。 要不不坐了,我们娘俩跟你一起去地里割水稻,我在家里学了不少割水稻的技巧,正好实验实验。 让我家老爷子老太太在家里做午饭。” 齐茵寻常不爱在一堆人里头一个说话。 但今天很显然她爸妈还沉浸在震撼里,清河又是小辈,有些话必须她来说。 孟春兰一肚子拒绝的话,但对上陈母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感觉像是从树林里跑出来一只兔子,窝在了她的脚边。 一时间那些伤人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了。 特别是看见陈清河脸上的疤,更觉得这孩子不容易。 “地里的活不好干,你在家里做饭吧,让清河跟我去地里。” 齐茵立马从口袋里掏出来两个劳工手套,笑着说道。 “我行,我女儿年年麦假去乡下割水稻割麦子,她来之前教了我好长时间。 这手套都是她给我买的,买了好几双呢,珠珠妈妈,给你一个。” 孟春兰被一声声的珠珠妈妈喊得晕乎乎的。 带着他们母子俩下了地。 身后还跟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挎着一个军用水壶,手里拿着一个大蒲扇,像模像样的挺着胸脯,和村里的人打着招呼。 “你好,我叫陈宴河!” “我是红星幼儿园大班的学生,暑假后开学我就要读一年级了。” “我是来替我爸爸给我家漂亮姐姐道歉的。” “.......” “珠珠妈妈,这个是什么呀,这紫花开的真好看。” “这是喇叭花。” “珠珠妈妈,这个路边为什么不栽树啊。” “珠珠妈妈.....” 孟春兰听着这母子俩一个珠珠妈妈,一个漂亮姐姐,心里跟喝了白糖水一样。 再看着旁边跟着的人高马大的年轻人,始终面带着笑容。 面对别人对他的打量和问询,也不卑不亢,笑着解释自己脸上是在战扬上被汽油瓶烧的。 碰见她介绍说是家里长辈的,也熟练的从口袋里掏出红盒烟,让完烟还给她解释,他不抽烟。 突然觉得...这亲也不是不能结。 正文 第292章 割水稻 黄丹仪率先让人拎下来一箱奶粉,笑呵呵的沏奶粉给孩子喝。 沏好还让旁边的王秀珍现尝一口。 “老太太,我不喝,这东西金贵,我喝了浪费。” 黄丹仪语重心长的把茶缸递了过去。 “瞎说,就是金贵才要用在自己身上,这孩子不是你生的? 没有你哪有的她,东西多着呢,这东西不值钱。” 王秀珍听着这句不值钱,欲言又止。 一块多一包呢,最主要是要奶粉票,票比钱还难弄。 珠珠的婆家真是厉害,怨不得婆婆不让珠珠嫁过去,在他们眼里,奶粉竟然不值钱。 就是珠珠这么能赚钱也是偶尔能往家里寄一两袋,也弄不到太多。 黄丹仪说着又使唤院子里的驾驶员去把燕窝提出来。 “我教你怎么煮燕窝,你看你脸上没有血色,这都是身体虚,女人身子一虚,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力气的。” 王秀珍看着老太太把那白白的蚕丝一样的东西拿出来时,连忙出声劝外婆。 “老太太,这个等我娘回来再说吧,我学不会。” 这燕窝她也是在书上见过,没想到长这样,但吃是万万不敢的。 她怕给小妹惹了祸。 娘看样子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 “简单,好学,就是我这次带的都是带毛的,挑毛会麻烦一些。” 黄丹仪虽然不会做饭,但是简单的煮个燕窝她还是会的。 王秀珍怎么也拦不住,不过很快老太太就自己放弃了。 因为黄丹仪发现,家里没有适合捡毛的工具就算了,甚至连能煮燕窝的锅都没有,只有两个大铁锅。 她这一辈子经历了不少战乱,但即使是最难的那几年,燕窝也是没断过的,所以她没办法理解,家里怎么会连个最基本的砂锅都没有。 不吃燕窝,难道不熬汤吗? 屋里两个女人说着话。 外面齐鸿儒安排送他们来的驾驶员去找个地方打包饭菜。 他们老两口,连火都不会烧,怎么可能会做饭。 “多弄几个荤菜。” 他平常口味比较清淡些,但干活的时候要多吃肉他还是知道的。 等驾驶员走了,他背着手打量着院子,看看鸡又看看菜,去车里找出来自己的照相机,对着鸡窝连拍了几个照片。 好几次他想去厕所,到了门口闻见那个味儿,他又转头回来了。 正对着地里的青菜拍照,听见门口有打人打孩子的声音,他好奇看过去。 姜家的院墙是石头垒的,并不高,他站在院子里也能看到外面的扬景。 “让你偷吃!看我不打死你!” 一个浑身打满补丁的妇女,看着有个四十多岁,但她扯着的小姑娘看着也就不到十岁的样子,瘦瘦小小。 妇女手里拿着的棍子有一指粗细,一棍一棍的朝着小姑娘身上打过去。 小姑娘哭着嚎着说不敢了。 他站在原地,看小姑娘被打的可怜,但也没有过去阻拦,他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 但他也好奇小姑娘偷吃了什么,会被这个妇女打成这样。 他在院子里转悠着,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最后听清楚了,这小姑娘用红糖给自己沏茶喝了。 他手里拿着照相机,皱着眉思索着。 一点儿红糖而已,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 半晌后,他好像有点儿明白陈德善为什么让他们老夫妻俩来这边了,给清河娶媳妇是次要的,怕是在点他。 陈德善最好是好心的,要是纯看不顺眼他们家的生活作风,来折腾他们夫妻俩,他饶不了他。 他决定先出去转转。 他打记事儿起就没吃过什么苦,就是战乱年代,他也是靠着把控着粮油业,在京市站的稳稳的。 不管是谁的兵来了,都要先好好来他们家拜访。 ...... 这边陈清河跟着姜母,很快就学会了割水稻的技巧,没多大会儿的功夫,就割到了姜母的前面去。 到了前面也不继续往前走,折返回来过来帮他妈,让他妈站着歇会儿。 齐茵有些不好意思,每次都要对看过来的姜母解释。 “我没怎么下过地,真是不好意思了,珠珠妈妈。” 孟春兰每次看齐茵脸红彤彤,满头大汗,还一脸的歉意的笑着道歉,就莫名的生出一丝愧疚。 明明齐茵也没干出来多少活儿,水稻割的参差不齐的,她就是感觉自己很刻薄。 “清河,你让你妈妈带着你弟弟回去吧,咱们俩一会儿割完这一片再回去。” 虽然招待亲家也很重要,但忙活了半年,就指望这几天交了公粮能分下点儿粮食,她是一分钟也不想耽搁。 真要是下雨了,这粮食非糟蹋在地里不可。 陈宴河折返过来抱稻穗,气喘吁吁又一本正经的说道。 “伯母,一家人就是要共同分担,你不要着急,我妈妈很快就能学会的,我妈妈很聪明的。” 说完陈宴河还拧开挂在身上的水壶,讨好似的递到伯母的跟前。 “伯母,你喝口水歇歇,等等我妈妈。” 他知道妈妈干活不好,爸爸平时也爱说妈妈。 但是只要他勤快点儿,哥哥勤快点儿,伯母一定会原谅妈妈的。 孟春兰看着半大孩子圆圆的脸上,挂的都是汗珠,更觉得自己刻薄了。 “伯母不喝,你自己喝,喝完去休息一会儿。” 看着年龄不大,胖乎乎的,倒是有劲儿,一趟一趟的中间都不停。 虽然抱着掉着。 但很懂事,被他哥说了一句后,每次回来都会认真的把掉在地上的捡起来送回去。 “伯母,我是男子汉,你什么时候休息我们一起,我不休息!我不累!你一会儿让我多吃一个馒头就成!” 他已经饿了。 但妈妈干活干不好,他再叫着饿,那哥哥的媳妇就娶不成了。 孟春兰听着小宴河的话,顿时心里更是跟大夏天吃了一口冰凌子一样舒坦。 这一家人。 都挺好。 除了那位没有见面的清河爹。 正文 第293章 报名 齐茵从口袋里掏出来已经湿透的帕子,弯腰给清河擦擦汗,虽然心疼儿子,但没言语。 当女婿的哪有不帮丈母娘干活的。 也就陈德善了,让他陪她爸钓鱼,几句话说的能把她爸气的跳海。 还是她的毛毛好。 嘴甜人勤快。 “毛毛,你歇歇,剩下的妈自己来。” 陈清河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把割下来的稻谷放到一边,笑着仰头说道。 “妈,我在珠珠家地里干活,比吃饭还开心。” 他妈就是实在。 让她做做样子就成,还真割上了,等晚上回去了估计手上要磨出来水泡了。 孟春兰这几天都是早上五点起来,七点秀珍来送饭。 吃了饭一直到上午十二点回去吃午饭,顺便歇会儿。 今天因为多了人,割的快,再加上她也可怜齐茵和小宴河,不到十一点就回去了。 家里,秀珍正拿着饭盒一脸的愁容,这会儿该往打谷扬给大福和爹送饭了。 但...午饭是老先生从镇上饭店里买的,还都是肉菜。 娘不在家,她也不知道要不要盛老先生的饭菜去给大福和爹送去。 但两位老人都十分的和气,她也不好意思当着两位老人的面,再开火给爹和大福送饭。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 听见娘爽朗的笑声。 她走出厨房,走到娘的跟前,拿着饭盒小声问道。 “娘,爹和大福的饭是盛老先生从镇上买回来的吗?” 孟春兰这会儿还握着齐茵的细滑的手,太滑溜了,跟珠珠的手一样,摸着就舒服。 让这样的手割麦子,真是太糟蹋人了,都磨出来血泡了。 但人家硬生生的割了一上午,一点儿苦也没叫,还一个劲儿的道歉。 孟春兰笑着对儿媳说道。 “一会儿让清河和宴河陪你一起过打谷扬,见见你爹和大福。 跟你爹说,晚上让清河小宴河他们兄弟俩,跟着他们一起睡打谷扬,家里睡不下。” 齐鸿儒从厨房里端着一摞碗出来,笑呵呵的说道。 “要不...也在打谷扬给我安排一个床铺?” 他还没睡过打谷扬呢。 陈德善既然安排他来感受了,那不如感受彻底,反正也回不去。 挨千刀的陈德善。 为了让他捐出家产,真是损招出尽! 到处飘得都是稻壳,他刚刚出去转悠一圈,身上都快抓烂了。 把发配清河那招用在他和老婆子身上,他也别打算好过。 正好最近茵茵因为清河差点儿没折在战扬上的事情,正讨厌陈德善。 这正是个离婚的好时机啊。 他是看不得茵茵整天哭鼻子,自从跟陈德善结了婚,那眼泪都能聚成河了。 说话难听,办事强势不讲理,嗓门大吃得多,脾气臭,没耐心.....。 实在不是个好东西。 二十多年前,还没有清河的时候。 陈老爷子把陈德善一直升不了职的锅甩到茵茵头上,老是在他跟前说,茵茵又整天被陈德善气的哭着回家。 两家人也相看两厌。 原本他和陈老爷子两个人都商量好了,无论如何让陈德善和齐茵把婚离了。 但俩人年轻,拉拉扯扯的,今儿离明天不离的。 后来他和陈老爷子一合计,给陈德善安排了一个“初恋对象”。 结果齐茵刚下定决心要离婚就怀孕了,怀的还是个男孩,也就是清河。 陈老爷子瞬间就叛变了,这事儿不了了之,婚没离成。 八年前,齐茵的青梅竹马从国外回来。 那孩子他自小看着长大的,人儒雅大方,知冷知热,家底儿厚,还弹得一手好钢琴,更是画的一手的好画。 正巧的是,他的妻子早些年在国外去世了。 最早的时候,齐茵和他都已经到了订婚的阶段了,结果他为了追求事业,出国进修,这才让陈德善钻了漏洞。 后来两人各自嫁娶。 这回那人回来,他稍微接触了几回,发现还是他和齐茵更合适,而且彼此之间也有几分旧情难忘。 他觉得这是个让齐茵和陈德善离婚的好时机,结果他刚给齐茵提了这事儿,也不知道陈德善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狗东西,他家茵茵都三十八了,又怀了孕。 一点儿也不知道顾忌他家茵茵的身体。 这些年他被陈德善压着,压够了! 陈德善发配完清河,还敢发配他们老两口,这回等着吧,他不会让他好过的! 茵茵就是满脑子情情爱爱的,才被陈德善骗了这么多年。 他老死之前,必须让女儿过上知冷知热的好日子! 陈清河看伯母这个态度,立马乘胜追击。 “伯母,要不车里的东西先卸进来,让两个县里来的驾驶员先回去,他们是县里我爸战友派来帮忙的,不是咱们的人。” 孟春兰看着上半身都被汗湿的小伙子,脸上和头上沾的都是稻壳。 又看了一眼那边一脸期待的齐茵。 这母子俩的眼睛是真透亮,看的人心软。 “卸了吧,放东间,省的被贼偷。 ” 看在这母子俩的份儿上,她姑且不跟清河的那个势利眼爹计较了。 * 而此时的姜喜珠刚去街道交完报名表。 这个年代高考报名第一个流程是政审。 特别是她作为社会青年报考。 要先去街道领报名表,然后要去区以上的政府开介绍信,然后还要跑公安局备查,光报个名她让陈清然载着她跑了三天。 不过她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所有的流程都很快,不然社会青年报考,怕是三天都报不上名。 接下来还要等通知去做体检,体检合格,才能拿到准考证。 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她给陈清然买了她最爱吃的奶砖。 “清然,你这几天不用陪我了,你好好去学校上课,别耽误你读书,马上要期末考了。” 陈清然咬了一口奶砖无所谓的说道。 “有些课上不上都行,简单的要死,我自学不会的专业课我会去上的,放心吧嫂子。 你安心准备比赛,我已经给刘妈说了,最近会有通知你体检的电话,她说她听着呢。” 她哥走之前给了她二十块钱呢。 让她照顾好嫂子。 她绝对不会让她哥的钱白花。 绝对的诚信经商。 姜喜珠看着陈清然拍着胸脯保证的样子,就觉得心情好。 陈清然实在是一个浑身都是能量的精神少女。 本来她是打算留武装部通讯室的电话的。 陈清然说她参加高考的那一年,她们班里就有因为没有及时接到通知,没有去体检,错过报名的同学。 就因为通讯室的工作人员,嫉妒这家人,不但接到电话不告知,连信件都故意拖延给。 所以最好地址和电话都留她家的。 刘妈天天在家,不会错过电话。 正文 第294章 许校长的电话 “许敬宗!你往我家打电话干什么!谁给你的电话号码!你打了多少回了!!!” 贼心不死! 自己媳妇没了,就想着抢别人的媳妇! 从十几岁抢到他都快五十岁了,还不老实! 他恼火的恨不得钻到电话那边,把那老头子捶死! 刘妈放下手里的饭菜,有些后悔没抢在陈司令之前去接电话。 这又是咋了,发这么大的火。 感觉整个楼都快被他震塌了。 许敬宗只是做了个自我介绍,就被对面的一连三问吓得一跳。 怎么是陈德善接电话。 这不是姜喜珠留下来的联系电话吗? 许敬宗立马挂断了电话,不对啊。 他比着报名单上的电话号码,又拨了一遍,等转接的功夫,还在对电话号码。 陈德善就坐在电话跟前等着呢。 好家伙,听见他的声音就不敢说话了,立马就挂了,绝对是心虚! 指不定背着他和齐茵打了多少回电话呢! 敢打电话,那肯定私下偷偷见了面,他手猛地锤了一下沙发扶手。 不要脸的酸腐书生!他饶不了他! 电话铃声响起来,陈德善为了抓现成的,特意等着对面先说话。 “你好,我是央美大学的校长许敬宗,我找姜喜珠同学,辛苦转达。” 陈德善冷呵了一声。 “你还挺会装,还知道用姜喜珠打掩护,我问你!你怎么弄来的我家电话!” 许敬宗连打了两回都没说成正事儿,也有些着急,他知道陈德善是个难缠的人,但他打电话时是为学校争取人才的。 可不是跟陈德善这个醋坛子争风吃醋的。 茵茵喜欢谁,大家心里有数,都这个年纪了,没必要争来争去的。 他许敬宗是正经人,看不上他那点儿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这是姜喜珠同学报名表上填写的电话和联系地址,我找姜喜珠同学。” 央美虽然在京市,但论口碑和师资力量,都不如国美。 浙省的国美大学虽然远,但圈子里有什么人才也是藏不住的。 那边已经派了人过来,打算在高考之前破格录取姜喜珠同学。 他原来的同学在国美任教,他提前得了消息,打算在国美的老师过来之前,先把姜喜珠同学弄到他们学校。 今天打电话是邀请姜喜珠同学去他们学校参观的。 陈德善呵呵了一声说道。 “哎呦,还挺会编瞎话,写了联系电话,没写联系地址是司令部大院23号啊,你不知道我家住这儿?” 许敬宗已经彻底无语了。 幼稚死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幼稚鬼! 满脑子情情爱爱的,没一点儿正事儿,为老不尊的老匹夫!!! 齐茵嫁给这样的不讲道理的莽夫,怨不得郁郁寡欢。 “我懒得跟你废话!我又没去过你们家,我哪知道你住哪儿!谁知道整个司令部大院就住你陈德善一家人啊!! 麻烦帮我联系一下姜喜珠同学,帮忙告知我们央美要免试直录她入校,不需要参加高考,并且诚挚邀请她来校参观。 如果你觉得麻烦,可以给我个她的联系方式,电话或者传真都行!” “我凭什么帮你忙,我不帮。你不知道吧,姜喜珠可是我儿媳妇!你跟我道歉,我就帮你传话,不然...休想!” 许敬宗有一种巴掌伸不到电话里的无力感。 “陈德善!这是公事!请你不要玩闹! 这是关乎你儿媳妇前途的大事!不是你家灶台子!” 陈德善骄傲的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浑身都透出一股轻松自在。 “我儿媳妇的前途?不对吧,我不画画也知道现在浙省的国美比你们各方面都更胜一筹啊。 你这八点多了还不下班,怕不是人家国美也看中了我儿媳妇,正在来抢人的路上,所以你着急了吧?” 他抖着腿,一脸的得意。 小样儿! 他们家就是多了一只蚂蚁,他也会把蚂蚁的这行怎么吃喝拉撒打听清楚,更别说多了个儿媳妇。 全国哪所大学好,那个老师厉害,他现在门儿清。 国美那边还是他托人透的消息呢。 就是为了让两个学校抢一抢。 这身价不就涨了吗?参加高考考上的那叫普通人,人才都是各大高校争抢的。 再者参加了高考,要是考岔劈了,不丢人啊。 他听清然说,那小丫头片子数学可不咋好,再考砸了...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他这一助推,老情敌竟然撞到他枪口上了。 陈德善知道这货色什么脾气。 看他这会儿的语气,那就是真的不知道他家在哪儿。 许敬宗听着那边的话,气的挂了电话。 姜喜珠糊涂啊! 怎么嫁到了这样的人家! 茵茵一辈子都泡在苦海里挣脱不出来,那陈清河虽然是茵茵的孩子,但说实在的,还不如他爹。 从上到下,连齐老爷子都惯着他。 整个一二流子。 当初他刚回国的时候,约茵茵喝咖啡,只是单纯的老同学叙旧。 结果那半大的小子,带着一帮人去了咖啡馆,全都拎着棍棒坐在他的四周,看似在喝咖啡,实则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实在没素质,没教养,跟陈德善一样。 当时把整个咖啡馆的人都吓跑了。 茵茵当扬就变了脸,可以看出来她日子过的很委屈,连儿子都监视她。 他替茵茵不值啊。 不过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敢打扰茵茵的生活。 许敬宗挂了电话,又在心里一通分析。 姜喜珠是在京市有的名气,要是最后被国美抢走了,国美为了坐实央美不如他们的名头,肯定要大肆宣传。 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人才,被外省的抢走了。 对他们学校的生源影响很大啊! 而且姜喜珠报名参加了这个月的绘画大赛。 依照她的水平,肯定是能拿到名次的。 她正炙手可热,不会有人敢在她的名次上做手脚,如果能在比赛成绩出来之前。 把人拿下。 后面比赛成绩上,就可以冠上:央美大学学生姜喜珠,这是白得的名气啊。 如果这一批新生里能招到人才,再培养一个大师出来,说不定有望压过国美。 现在国内油画,水墨画都在走下坡路,只有漫画被主流单位推崇接受。 这个姜喜珠的漫画,画的非常的棒。 依照他的研究,姜喜珠很有可能原来是画油画的,而且受过专业的油画培训。 这样现成的人才要读大学,绝对值得抢一抢。 他深呼了几口气,然后拨通了电话。 谦谦君子,用涉大川。 为了学校,再让陈德善得意一回。 对面的陈德善始终坐在沙发上等电话。 许敬宗爱画如命,当初要不是为了自己的油画事业出国进修,茵茵也不会伤心的和他结婚,想到这儿,他就生气! 这臭书生还三番两次妄图插足他的婚姻,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直到听到对面一句生硬的对不起。 陈德善脸上的笑再也藏不住。 要是电话里有磁带就好了,录下来。 每天早上都放一遍,神清气爽! 许敬宗很认真的说道。 “对不起,陈德善同志,当年我不该去找齐茵,我给你道歉,麻烦你帮我联系姜喜珠同志,告知她我们央美要提前录取.....” 陈德善不等他说话,就笑容和煦的说道。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明天我就让我和齐茵的三女儿去通知我儿媳妇,你等消息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原来不让人说完话,是这种心情。 还挺美的。 怨不得都爱挂他电话。 正文 第295章 收音机 要是齐茵在,他一定要给齐茵学学许敬宗是怎么跟他道歉的。 学一百遍都不能算完。 天天学,夜夜学.... 小姜是个好孩子啊。 还没入门就送他一个大礼。 刘妈端着粥正要出来,看陈司令阴阳怪气的自言自语,还连着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她端着盆转身又回去了。 真是疯了。 清然怎么还不回来,今天不会要住在武装部家属院吧。 那这神神经经的陈司令让她一个人面对,还挺渗人的。 她掰着手指头算,这也走了六七天了,也该回来了吧。 这边陈清河在地里割了三天的水稻,地里可算是忙完了。 但是后面还要打谷,晒谷,姜父是村支书,还要负责交公粮,分粮,组织耕地,播种... 他感觉现在让姜父姜母去京市很不现实。 但他单位只请了十天的假,路上还要耽误两天,最迟后天就要走。 左思右想还是走之前,就把和珠珠复婚的事情定下来,回去先把证领了。 珠珠怕别人看到他留宿,说他们乱搞男女关系,就让他住了两天,就明令禁止不准过夜。 但他跟珠珠住一起以后,就不想分开住了。 他要赶紧跟珠珠名正言顺的住一起,只要能住一起,就是住桥洞他也愿意。 孟春兰这几天观察小陈,发现这孩子别的不说,是真能干活。 从早上五点多跟她一起下地,晚上忙完还去打谷扬帮珠珠他爹。 寻常身体再好的城里人,地里活干一扬也是累够呛。 小陈不但活干得好,昨天还帮村里统计工分。 统计完还设计了一个登记公分和算公粮的表格,周会计对他赞不绝口,晚上到他们家还一个劲儿的夸。 村头村尾的大娘嫂子们就没有不夸他人勤快会说话的,路上碰见谁家需要帮个忙,也不管认不认识,上去就干活。 他来这几天,整个村男女老少就没有不知道他和他弟弟的。 俩人走到哪儿聊到哪儿。 “春兰,你可真有福气,摊上这么一个女婿,能干活又会说话会办事儿。” “关键是条件也好啊,天天闻着你们家飘出来的肉香,我都馋的不行,那绿皮车天天来,要使多少油啊。” “人家京市大官的儿子,能缺这点儿油钱?就那白头发的老头,说之前咱们和旁边国家打仗,就是他去谈判停的战。” “那老头差点儿意思,昨天在打谷扬,半袋子粮食都搬不动,也就是看着大个。” “哎呦,春兰,要我说你赶紧同意了这门婚事吧,你那亲家母这三天人黑了一圈,我昨天还看见她干着活抹着眼泪,我问她咋了,她说稻壳扎住眼了,我估计啊,是累的了,那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 孟春兰脸上也觉得十分有面子。 小陈这一家人,把谁单拎出来在十里八村都是数一数二的好。 要是她再端着,那真是要让闺女错过一门好婚事了。 “我亲家母是京市大医院的医生,读过大学的高材生。” 她也忍不住的炫耀着。 她这几天在村里走到哪儿都觉得有面子。 别说陈家家世怎么样,就小陈这为人处世,干活的麻利劲儿,就能在全村的女婿里得个第一名。 就是他的两个儿子,也没人家的眼力见儿,更没人家的脑子和嘴皮子。 要是能入赘到他们家就好了。 到时候连着把齐茵和小宴河一起带过来。 她跟村里人说着话回到自己家里,看齐茵在院子正洗衣服。 听到村里人说她昨天在哭,孟春兰有些不好意思的过去。 “清河他娘,你别洗了,这点儿衣服我一会儿就搓完了。” 几件衣服能洗一上午,实在也不是干活的料。 齐茵抬手拢了一下头发,笑容有些拘谨。 “这皂角粉,我有些使不惯,总觉得洗不干净衣服。” 连洗了几遍了,水还是灰不溜秋的。 孟春兰等她抬头的时候,才看到她的左眼皮是红的,而且肿的老高了,眼睛都变形了。 “哎呦,我的娘哎,我昨天晚上看你这只眼就红,今天咋肿成这样了,你这是长针眼了吧。” 齐茵看珠珠妈妈一脸的紧张,无所谓的摆了摆还沾着水的手说道。 “哎呀,没事儿,我干活的时候揉眼睛揉的腺体堵住了,感染了一点儿细菌,注意卫生几天就好了,我是医生我心里有数。” 孟春兰仔细凑过去看了看。 确实是长了个针眼,应该没事儿。 “哎呀,你别洗了,你这手是做手术的,怎么能干这种活儿,快起来快起来。” 她说着就去拉她。 两个人一时间拉扯了起来,最后孟春兰实在是没办法了,无可奈何的说道。 “你要是再不听劝,我就不把闺女嫁给你家清河了。” 齐茵迅速的丢下衣服,站了起来。 搓了搓手说道。 “我听劝,你能让珠珠和清河结婚吗?我以后肯定对她好,虽然我干不好活,但我儿子勤快。要是以后清河不在家,我给珠珠请保姆。” 孟春兰笑着拿起毛巾让她擦擦手。 “等晚上忙完,咱们坐一起把结婚的事儿聊了,你们也好赶紧回去,我看老爷子身上都过敏了。” 这才来没几天,齐老爷子人都瘦了一圈了。 婚事聊得顺利,当晚就说好了。 回去先让两个人领证,婚礼办在七月,到时候一家人都去京市参加婚礼,就不在老家再办一扬了,省的来回跑麻烦。 婚礼虽然不在老家办。 要送的东西却一样没事儿,隔天村里就来了一辆运输车,系着红花的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都拉了过来。 还搬下来两箱奶粉。 奶粉是黄丹仪让娘家的妹妹给她安排的,她本身就是苏市人,只不过家在市里。 村里人看着从运输车上卸下来的东西,都眼红的不行。 “这么多猪肉和鸡蛋,他们家吃的完吗,这天气这么热,也不经放吧?” “人家女婿送的东西,吃不完也不会进你嘴里,你想吃让你女婿送。” “喜珠那丫头看着傻不愣登的,脾气还大,真是命好啊,下个聘让娘家直接发财了,她这日子待多好啊。” “你懂啥啊,我听那个小陈说,喜珠现在是画画的,厉害得很,在京市好多人抢着和她结婚,他就是怕喜珠以后看不上他了,赶紧来这边的。” “小陈也跟我说了,还说喜珠在京市准备考大学呢,这丫头以前看着傻呵呵的,真没想到还是个聪明人。” “那油纸包里是的确良吧,县城里卖三块钱一米.....” “......” 姜家一天之间,成为整个村子第一个拥有自行车的人。 第一个拥有缝纫机的人。 第一个拥有收音机的人。 陈清河带着家人前脚坐着运输车去城里坐车。 后脚半个村子的人都过来摸自行车,摸缝纫机,羡慕的不行。 知青点的人有会用收音机的,已经在四处找信号。 直到里面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 整个院子都沸腾了起来。 “这小东西,还会说话。” “支书,这东西放打谷扬还会说话吗?” 有知青大声的介绍。 “这东西不仅会报新闻,晚上还会说书。” “那晚上带到打谷扬,让我们也沾沾喜珠的光。” “.....” 因为有了收音机,整个村子都开始期待了晚上的打谷扬。 而给村子里带去精神食粮的陈清河一帮人,两天后到达的火车站。 正文 第296章 不准打他 陈清然就指着软卧车厢出口处的一辆吉普车说道。 “那是我爸的车。” 又指了一下最前面的那辆黑色的。 “那是我外公的车。” 陈清然把车停在路边,跟她嫂子站在了路的另外一边,期间还去看她嫂子的脸色。 怕她嫂子烦她爸,她连招呼都没去给她爸打。 姜喜珠目不转睛的看着出口,她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下,头发半挽着,用水蓝色的发带系了一个蝴蝶结。 穿着一条水蓝色的格子裙,杏色的小皮鞋,还稍微在脸上打了些粉。 舅舅打了电话说。 陈清河走的时候在村里搞了好大的阵仗,光喜糖买了十来斤,村里几乎人人都吃到她的喜糖。 还给了一千块的礼金,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都买了不说,还送布,棉花,油,奶粉,肉..... 都是些需要票证才能买到了的金贵东西,最主要的是对庄稼人来说,很实用。 还不算第一趟过去带的那些补品,营养品,好布料.... 她心里很感动。 从接到了舅舅的电话,就一直盼着他回来。 入口处率先走出来的是被工作人员扶着的两位老人。 老太太还好,老先生看着脸色十分的憔悴,脸和露出来的地方都是红的,看样子...像是皮肤过敏。 陈清然看见外公外婆,扯了扯她嫂子的袖子小声说道。 “嫂子,能不能委屈你等我外公外婆上了那边的小黑车,你再过去。 我外婆要是第一回见你就出了丑,她会心里难受好一阵子。” 外婆是个讲究人,头发不盘利索了都不见人的。 她相信外公外婆这会儿都害怕这副样子被未来的外孙媳妇看到。 外婆肯定会说,真是有失体面。 虽然她不知道外婆的体面到底是什么,但外婆在意的她都会在意。 陈德善看着齐老爷子这个样子,也是有些诧异。 这怎么还染上皮肤病了,可真是娇贵。 心里嫌弃,脸上挂着笑走了过去。 “爸。” 齐老爷子颤抖着手老远的就指着陈德善的鼻子骂道。 “陈德善!你个不要脸的泼皮无赖!你...你...我....你等着吧!” 陈德善一脸无辜的指向车厢里出来的陈清河,大声说道。 “可不是我让你去的!是陈清河的主意,我就是打个电话!” 齐鸿儒一脸的气愤。 颤着声音说道。 “那也是被你逼得!你为了让我捐家产,真是好心思啊!” 家产要不要捐,他要好好考量。 但陈德善为了让他知道老百姓日子苦,这么折腾他,绝对不能就这么作罢! 老百姓是日子苦,他是真感受到了,但那也不是他造就的。 他还真不信以后会因为老百姓的日子苦,就清算他!他可是为国家出钱出力的! 当初他二弟三弟举家迁往国外,他不但没走,还捐钱打仗,建学校,修医院,后来他交出自己的厂子,只领红息。 厂子利润的九成都用在建设祖国了,他做的还不够好吗。 凭什么看不惯他,凭什么清算他! 陈清河扛着几个包,一眼就看到了大路对面的珠珠,他瞬间眼睛都直了。 微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像是撩拨在他的心口上。 他一瞬间觉得自己胳膊腿都不疼了。 他看向了那边还要跟他爸骂架的外公。 再闹下去,非一家人在这里你追我赶的打起来不成。 丢下包,小跑两步过去。 “外公,都是我的错,我先扶你上车,你回家赶紧让舅舅带你去医院开点儿药膏,这周末我再去家里给你道歉。” 外公能在乱世之中走到现在,必然是有审时度势的能力的。 只不过这些年养尊处优的,都忘记老百姓过的什么日子了。 这回带外公去乡下,能明显感觉到外公在观察老百姓的言语和思想。 老百姓对地主,财主的恨意,外公肯定能感受到的。 一个地方的财主尚且被这么多人唾骂,他一个大资本家,有多少老百姓恨他入骨,他肯定能想明白的。 这回再去说服外公,效果肯定比之前好。 把外公外婆刚送上车。 这边陈德善看向齐茵,虽然戴着墨镜,但能看出来她明显黑了一圈的脸。 他顿时脸色就不好了,过去拿起她的手检查,果然每个手心都三四个挑破水泡的痕迹。 “是不是陈清河骗你下地干活!” 齐茵听见他的大嗓门,顿时就不耐烦了。 “你能不能小点儿声,人家农忙我不下地干活像样子吗! 我们为什么去道歉,你心里没数吗!!” 陈德善看着陈清河笑呵呵的站在那边,对着齐老爷子的车摆手,更是心烦。 但声音也小了几分。 “我不是给他们家准备的有礼物吗?吃的穿的用的全都备齐了,猪肉我都送了三十斤! 别说一个农忙,就是五年他们也攒不下这么多家产,拿这么多东西过去! 下什么地,干什么活!你是亲家母,他们有没有待客之道!” 陈清河听见他爸虽然压着声音,但依旧声音很大的说着话,立马就变了脸色。 “你以为你想送人家就乐意收!陈德善你能不能别捣乱!” 他好不容易把媳妇快娶到家了,陈德善真是个搅屎棍! 几句话说的,一家人的苦都白吃了。 珠珠在那边儿听着呢。 陈德善原本听见儿子喊自己的名字,正要发火,看齐茵主动挽着了他的胳膊。 一肚子骂他不尊重老子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就是不想让自己说陈清河,在故意讨好他呢。 成,为了茵茵,他就再忍一回这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臭小子。 “今天天气也不晒,你戴墨镜干什么?” 陈德善笑嘻嘻的,抬手就摘掉了齐茵脸上的墨镜。 齐茵在看那边走过来的珠珠,没注意到陈德善的动作,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感觉到陈德善又炸毛了。 原本被他挽着的胳膊,一瞬间就抽走了。 陈德善熟练的抽出来自己的皮带,管他家里家外的,他今天必须抽这个不孝子几下。 “陈清河!你让你外公半死不活就算了!你竟然连你妈妈都虐待!是不是你那个难缠的岳母对你妈妈动手了!” 齐茵看陈德善又要打人,心烦不已,转眼看见那边跑过来的珠珠。 赶忙大声对儿子说道。 “毛毛,你跟珠珠走吧,我带你爸回家,眼睛一会儿我自己去看!” 她说话的时候,陈德善已经拿着皮带朝着儿子过去。 陈清河不想当着珠珠的面,被他爸抽的上蹿下跳,这回没跑,而且步伐挺阔的朝着他爸过去了。 他今天非要当着珠珠的面,一把夺过陈德善的皮带,打响反抗皮带第一战!他也是要面子的!! 决不能在珠珠面前被他爸打的乱跑! 父子俩都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齐茵根本抓不住陈德善的胳膊,眼看着脾气又上来了,根本拽不住。 跟发了怒的牛看见红盖头一样。 “陈德善!我这是细菌感染!细菌感染!就是灰尘太多!揉眼揉的!不是干活干的!!” 她干不好活就够给儿子添乱的了! 前天还耽误毛毛一天的时间去卫生所看眼睛,她已经很愧疚了。 好不容易珠珠妈妈同意结婚了,陈德善又捣乱!! 陈德善才不信!齐茵就会护着陈毛毛,为了他什么瞎话都编的出来! 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他皮带都抬起来了,视线里突然冲出来一抹蓝色,伸开胳膊挡在了他家臭小子身前。 清冷的目光坚定又气愤。 “你不准打他!!” 正文 第297章 举报 “这是我们家的事儿,你少管,让开!” 陈清河看着珠珠瘦小的背影,挡在他的身前,两个跨步走到她旁边,想把人扯到后面。 发现她站的一动不动的。 仿佛一个女战士一样和陈德善对视着。 他站在珠珠的侧边,微微歪着头去看她。 看珠珠一脸的气愤,他瞬间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 “珠珠,你是为了我,在生气吗?” 挨打也值了。 珠珠保护他哎。 要打人的陈德善:...... 那不值钱的样子,没一点儿男子汉气概,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是收拾他让他妈妈挨欺负的时候! 齐茵:...... 真是两个小孩子,可爱。 陈宴河举起外公落在他脖子里的照相机,对着哥哥和漂亮姐姐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跑过去也挡在了爸爸的前面,仰着头大声的说道。 “爸爸!你脾气太暴躁了你知道吗!人家姜叔叔脾气可好了,你就不能跟别的爸爸学学! 还有啊,姜伯母也可好了,还给我烤地瓜吃,她很喜欢妈妈的,还夸妈妈长得漂亮,想跟妈妈当好姐妹。” 陈德善看着掐着腰站着的小儿子。 又看了一眼旁边明显已经生气的齐茵。 “算了算了,今天饶了你,改天说。” 看陈清河那腻腻歪歪的眼神,真恶心人,不想看了。 陈德善摆了摆手,弯腰抱起沉甸甸的小儿子,扯着齐茵的胳膊就往车上走,看到那边伸着头看热闹的陈清然。 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上车,没看见人家俩处对象,你碍什么事儿!!” 陈清然撇了撇嘴。 谁碍事儿谁心里清楚。 她可是哥嫂的爱情护卫! 等人上车走了。 陈清河才并肩往自行车的地方走。 “珠珠,咱们明天一早就去领结婚证,以后咱们俩就是夫妻了。” 他其实很想抓着珠珠的手,或者抱着她说这句话。 但外面有人。 还是要注意形象的。 姜喜珠看着他挽起袖口的胳膊上,新多了几个细小的划痕,有些心疼的低头摸了摸。 “这几天累坏了吧。” 陈清河抬腿跨上自行车,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为了娶媳妇,都值得,再说了,一点儿也不累。” 其实割水稻的第一天,他睡一觉起来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干农活真不比训练轻松。 重复的动作,做一天。 但面子不能丢,全靠着在心里念叨着回去就能和珠珠领证强撑着。 姜喜珠听着他充满朝气的话,整个人也心情好了起来,前后看没人,她直接抱住了他的腰,头贴在他的后背上。 “陈清河,跟你在一块儿心里真踏实,感觉你什么事情都能做很好。” 她心里这么想的,就想让陈清河也知道。 他肯定又臭屁的不行。 要是有尾巴,估计都能翘成天线一样直。 陈清河感觉珠珠在撩拨他。 于是把自行车登的飞快,都要冒出来火星子了。 姜喜珠捏着他紧绷的腰身提醒他慢点儿。 “别这么着急?以后日子长着呢。” 暖风徐徐,杨柳依依,多浪漫的时刻,被他骑得整个车子叮铃咣当的,屁股都快给她颠成两半了。 路上,姜喜珠把自己明天下午还要去央美大学参观的事情说了。 她和许校长都已经约好了,其实参观没什么好参观的,现世她读的也是这所大学。 但该给许校长的面子肯定要给的,人家邀请她,她不去,那就太端着了。 昨天陈清然已经给她科普过了,现在读大学有两批人是不用参加高考的。 一个调干速成生,是厂矿,人民公社选送的工农调干生。 一个就是她这种。 属于专业复试直录,对专业成绩突出,政审合格的,只要通过校内的文化课简易测试,就可以报教育部批准录取。 “我听许校长的意思,如果明天合适,就直接做校内文化课测试,他当天就报教育部录取。” 陈清河侧脸看见斜对面的人民政府,车速慢了下来。 “珠珠,要不...咱俩今天就去把证领了。这样明天你安心准备参观的事儿。” 领了证好去领计生用品啊,别的他都能搞来,这个没有结婚证,他真弄不来。 又不好意思让朋友帮忙找。 而且,他今天晚上还想抱着她睡觉。 不想回家。 “会不会太仓促了。” “不仓促!流程咱俩熟悉!我载你去你那里拿户口本,我打电话让刘妈把我的户口和结婚报告送到街道上。” 姜喜珠看着他急哄哄的样子,仿佛晚一秒,这婚就结不成了。 想到了最近女邻居看她的眼神,她就答应了。 下午一点她在火车站接到的陈清河,三点就拿到了她的结婚证。 陈清河出了街道的门,左右看没人,在她脑门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亲完还笑嘻嘻的说是茉莉味儿的。 “那是香粉的味儿,小心毒死你。” “毒死我也乐意。” 有了结婚证,陈清河载着她再去家属院的时候,人都大摇大摆了起来,直接当着家属院人的面,牵住了她的手。 姜喜珠原本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陈清河牵手,这家属院不少人都知道她是报纸上的姜喜珠。 但上楼的时候,正好遇见她的邻居,对上那人不屑的眼神时,她把陈清河的手抓的更紧了。 想举报,就去举报好了,光嘴上跟别人说算什么。 她现在有了结婚证,什么都不怕。 王红霞胳膊上挂着澡篮子正要去洗澡,和刚回来的一男一女迎面对上。 等两个人上了楼,才跟一楼同家属院的孙美芳撇了撇嘴说道。 “今天晚上我们家又要听那咯咯吱吱的声儿了,什么画家,根本不是什么检点的人,回回这男的来,都闹腾到大半夜。” 她从人没搬进来的时候,就因为这个房子找领导去闹过了。 结果被领导轰了出来,说是让她想举报就去上级单位直接举报。 这房子当时孙科长搬走的时候,她弟弟没少上下打点,当时主任也答应她弟弟了,只要孙科长一搬走,这房子立马就分给她弟弟。 结果突然冒出来个姜喜珠,说要租走三个月。 这又不是经租房,说什么租走三个月,分明就是要占了这个房子。 她弟弟前后打点花的少说也有五十块,临到跟前了,被别的人占了,每次看见这个姜喜珠或者听见隔壁的动静儿,她就火大。 管她什么妇女楷模的,她迟早要让这对狗男女在这边丢个大人,灰溜溜的搬出去。 正文 第298章 一串葡萄 “她还给我婆婆说,能根据人小时候的照片,画长大的画像,你是不知道,我婆婆这几天看见她,眼睛都放光。” 其实她心里清楚,就家属院这隔音,如果不是王红霞贴到人家墙根上听,根本就听不到什么动静儿。 不过她也早就看这个姜喜珠不顺眼了。 她婆婆和姜喜珠满打满算也就见了几面,天天念叨人家的好。 她嫁进来十来年了,也没得了婆婆一句好。 昨天大姑从乡下送过来一盆樱桃。 她都没吃上几个,大的都被她婆婆挑着给人家送去了。 虽然人家没收,但她心里也不舒服,这个姜喜珠一天不搬出去,她的耳根子一天都不能清净。 王红霞冷笑一声说道。 “真没见过她这样的,前夫今年年初才失踪的,这才多久啊,就守不住了,估摸着是怕结了婚名声不好,你是不知道两个人那动静儿...” 耳朵贴在墙上,半夜的时候,隐约都能听见床叽叽哇哇的动静儿。 一看睡得就是单位分的床,也不知道修修...... 那男的长得这么吓人,这个姜喜珠还不是图人家身板高大,不是什么正经人。 她说话的时候,一脸的不屑。 孙美芳知道王红霞肯定比她更生气,这房子原本是要分给王红霞弟弟的。 姐弟俩想当邻居,没少打点,到嘴边的肉飞了,可不更生气。 她灵机一动说道。 “哎,红霞,你不是有个在公安上班的堂弟吗?你问问他,这样算不算乱搞男女关系,要是的话,你观察好情况,半夜让你堂弟带着人过来,直接抓个现行。” 正好这样也能让她婆婆死了心,看清楚这女的什么货色。 别天天好东西往外面拿。 天天穿着不同色儿的裙子在家属院进进出出的,勾的一整个家属院的男的都眼睛直勾勾的。 就是个骚狐狸,早搬出去,大家心里都痛快。 王红霞顿时眼睛都亮了。 这是个好主意啊。 她堂弟王红领就是在派出所当公安的,她要是能让堂弟抓个名人,长长脸,堂弟肯定要感谢她的。 她大伯是部队转业的公安干事,人脉可是相当的广。 要是大伯能念着她的好,说不定还能在今年年底给她丈夫的提干使使劲儿。 乱搞男女关系,严重的话是要开除公职的,那男的好像也是个军人。 想想就觉得很刺激。 她就不信,到时候单位的领导还要把房子租给这样道德败坏,腐化堕落的女人。 王红霞想着,既然闹了,就闹个大的。 反正是十拿九稳的事儿。 “好一阵子没在报纸上看见她的名字了,你认识的有没有报社的,要不再让她上个报纸呢?” 这女的既然被几家报纸评为妇女楷模,她要是能拆穿这个妇女楷模的丑恶嘴脸,她岂不是比妇女楷模还厉害! 王红霞有十成的把握能把这俩人抓个现成。 有一次她晚上一点多去厨房和他们家卧室挨着的地方听,还听见床响了。 就两人晚上那热乎劲儿,这男的有一阵子没来了,今天晚上绝对不能消停了..... 孙美芳原本是不打算掺和进去这事儿,想着提提意见让王红霞冲锋陷阵的,她只管等着人被赶出去就得了。 结果转头就看见她婆婆又拿着一串葡萄开门出来了。 那样子,估摸着又要上楼。 她不耐烦的提醒着。 “妈!人家男人今天来了,不会吃你的葡萄的,你歇了心思吧。” 孙家婆婆白了一眼儿媳妇说道。 “家里还有一串呢,少不了你的。” 小心眼儿的东西,一点儿吃的也算计。 她就是喜欢人家小姜。 那回下雨天,要不是小姜扶了她一把,她非一跤摔到医院里去。 前几天她闲聊中知道,小姜能根据人小时候的照片,画出来人长大的时候长啥样。 她就想让小姜帮忙画一幅她小女儿的画像,小姜也答应了。 她女儿的照片她也给小姜了,小姜说这个星期画好给她。 她小女儿是当年打仗逃命的路上丢的,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人是死是活,不过能有个画像,人也有个念想。 孙美芳看着婆婆往楼上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对王红霞说道:“正好我有个亲戚,是报社的,你要是需要我可以给她打电话协助你。” ..... 这边姜喜珠和陈清河一进门,两个人就黏黏糊糊的抱在了一起。 陈清河激动的衬衣扣子都解开了好几个,正低头亲着,就听见敲门的声音。 姜喜珠吓得赶紧推开陈清河,理了一下被他揉乱的头发,让他去里面,自己过去开门。 “小姜,我小儿子单位发的福利票,买了一斤葡萄,我给你送来一点儿,你尝尝?” “李大娘,我就不吃了,我男人今天过来,给我带的也有,谢谢你了,放心吧,你女儿的画像,我后天给你。” 姜喜珠听见李大娘提她小儿子,她又强调了一遍自己有对象。 提出给李大娘画一幅她小女儿的画像,也只是因为听说了她小女儿是在战乱中走失的,姜喜珠想到了自己的大姑。 所以产生了怜悯心,就说要帮她画一幅她女儿长大时的样子。 其实花不了多少时间,只不过这几天忙,还没腾出来时间。 孙家婆婆顿时一脸的感激。 “那真是谢谢你了,小姜,你拿走吃吧,没事儿的,我家里留的还有一串呢。” 姜喜珠知道这个年代的水果珍贵,想买一串新鲜的葡萄,最难得是票证,看推辞不过,大娘执意要给,于是她就收下了。 转身的瞬间,陈清河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陈清河听见她说,他是她男人,就激动的不行。 又开心,又觉得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和珠珠真的在京市领了证。 姜喜珠看他笑的傻呵呵的,摘下一个没有洗的葡萄,塞到了他的嘴里。 看他被晒得有些黑的脸上,眉眼间染得都是骄傲的笑容,仔细看能感觉到他有些脸红。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路骑车热的。 等他过来托着她的腰身的时候,她才看出来他眼神里藏不住的侵略性,一般他不会这么看她。 除非....他又要乱来了。 抬手又塞了一粒葡萄到他嘴里,声音软糯的提醒着。 “现在不要胡闹,你不是刚刚答应齐女士,晚上要带我回去吃饭吗?齐女士还在家里等我们呢。” 陈清河嚼着葡萄,嘴里甜滋滋的,心里也甜滋滋的,捧着她的下巴,笑着说道。 “葡萄甜得很,要不...给我妈带过去?她肯定开心。” 珠珠现在,又是他的媳妇了。 是陈清河的媳妇!!陈青山的前妻!!她是唯一一个,和他两个身份都有合法关系人。 他完完全全都是珠珠的!! 刘妈刚刚来送户口本的时候就说,他妈自从接了他的电话,听他说要拿户口本结婚,就开心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恨不得亲自来送。 后来他爸阴阳怪气的,他妈怕自己出门了,清然和宴河要倒霉,这才没过来。 估计他妈现在已经开心的张罗着全家大扫除了。 大概率他爸请了假在家里,端着熬好的中药,跟在后面让他妈赶紧喝下,他妈妈不耐烦的说他大惊小怪之类的。 反正他记忆里每次他妈生病了,他爸都是立马化身家庭医生,坚决把良药苦口执行到底,中药西药一起上。 把她妈这个真正的医生整的崩溃了,对他又打又骂他就舒坦了。 正文 第299章 吃饭 “是挺好的,但就提一串葡萄,会不会太寒酸了?” 陈清河笑着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看着她泛红的唇瓣,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一口。 虽然不想跟她在浪费时间说话了,但还是耐心的解释。 “不会,我妈妈吃穿用什么都不缺,她缺的是别人对她的肯定和关心。你送一串葡萄,比我送一箱子黄金,她都要开心。” 他和珠珠一天不领证。 他妈就一直沉浸在她不是个好妈妈这个情绪里。 只有让她发自内心的觉得,是她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他和珠珠领了证,她才能缓过来。 他和珠珠领了证,他妈就不会再愧疚了。 珠珠给她带了东西过去,她会觉得珠珠喜欢她,估计要开心的一晚上都跟他爸念叨珠珠送了她一串葡萄的事儿。 “那行,那你帮我选条裙子和鞋子,我洗个澡收拾收拾。” 陈清河圈着她的腰身,只有他巴掌大的脸上,皮肤薄而软,白里染着仿佛微醺的红,他看的目不转睛。 瞬间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只是盯着她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 他翻腕看了一眼手表,来得及,他跟他妈说六点半到家吃饭,他回去的时候骑快点儿,能赶过来。 “珠珠,要不....那啥...咱们先试试京市的计生用品跟滇南的是不是一样的不好用吧。” “晚上吧,这大白天的。” 姜喜珠刚说完就对上他有些可怜巴巴的眼神。 语气更是可怜中带着些撒娇不行。 “珠珠~....” ........ 而此时的齐茵正在小仓库里选餐具,还好没来及送走呢,不然家里连像样的碗筷儿都没有。 院子里,陈清然正在收衣服和鞋子,省的嫂子一进门都是衣服和鞋,不好看。 陈宴河正拿着毛巾楼上楼下的跑着擦扶手。 陈德善手里拿着一个热毛巾,端着一碗黑漆漆的中药从厨房里出来。 看陈宴河跟扎了翅膀一样从他跟前掠过,去院子里洗毛巾,顿时扯着嗓子骂了他一句。 “你哥娶媳妇你激动个啥!你妈妈的药差点儿被你撞洒!跟你哥一样,不孝子!” 话音刚落下,陈清然从他跟前掠过,他气的嗓门更大了。 “你也是个不孝顺的,你妈妈眼睛都成那样了,你还乐呢,乐个屁!迟早让你知道小姑子多招嫂子的厌烦!” 陈清然都走到楼梯口了。 实在受不了他爸这个阴阳怪气的劲儿,一路上都在骂她哥,骂完她哥还骂陈宴河吃里扒外,说人家爸爸好。 陈宴河不就说了一句姜叔叔脾气好吗,人家就是脾气好啊,姜叔叔每次跟她说话都是笑眯眯的,从来不生气。 姜爷爷脾气更好,都没大声跟别人说过话。 她真是无语了。 妈妈都说了,她眼睛是揉眼睛揉的,医生已经给开了药了,几天就好了,被他搞得跟得了绝症一样。 阿花今天都被他骂了好几回了,不讲道理的臭老头! 想到了今天她爸被她嫂子一个眼神就震慑住了,她脚步也慢了下来。 她现在也是有后台的人了! 她转身看着站在小仓库门口的她爸,对着她的方向,大声的哼了一下! 然后转身一步三个台阶的上了楼。 陈德善意识到陈清然在哼他,对着楼梯口大声喊道。 “陈清然!你哼我的吗!你给我回来!” 小仓库里的齐茵,被陈德善的大嗓门吵得烦心,皱着眉说道。 “你轻点儿声,又发神经是不是,你要是不想在家里待,就去单位上你的班,没人让你请假! 你要是想待,就去厨房帮刘妈做饭,珠珠爱吃辣的鱼肉和鸡肉,你去做。” 齐茵说完又对比着两套餐具哪一个更好看。 陈德善撇了撇嘴心里嘀咕。 想吃他做的饭,没门! 想吃让陈清河去做,他才不做! 上回要不是齐茵在家里哭,自责她没做好妈妈,他绝对不会给那个小丫头做饭。 多没面子。 “热毛巾敷眼,中药去去火,好得快。” 齐茵坐在小凳子上,放下手里的瓷器。 接过陈德善递过来的毛巾覆在还有些肿的眼睛上,推开了他递到手边的白瓷碗,语气里都是不耐烦。 “我给你说了多少回了,我吃了西药,不能喝中药,喝死了算谁的?” “不会,我都问过了,这是清热驱火的,跟你喝的那种抗生素,不会有冲突的。 陈毛毛敢这么让他岳母欺负你,等以后他们有小孩了,你别给他看,让他找他岳母看。” 齐茵的好心情,几句话被他说的没了大半。 “陈德善,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这个是我用手揉眼睛揉的,乡下灰尘大,揉眼睛你懂吗? 人家亲家母人和气的很,连衣服都不舍得让我洗。 你不要总是高高在上的,人家的闺女不愁嫁,全华国不是只有你儿子一个男人,你没听说过求娶这个词吗? 你肯定没听过,毕竟咱们俩是联姻,各取所需,毛毛可干不出来把野兔子挂人家窗户上的荒唐事儿。” 陈德善看她真不开心了,再说下去就要聊起年轻时候的那点儿误会了,赶忙打住,转身到门口,看身孩子和刘妈都没在小仓库门口。 折返回来,直接蹲了下来,和她平视着。 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讨好的,小声说道。 “你看你,怎么还聊到咱们俩身上了,那时候我才十七,陈毛毛十七的时候也屁事儿都不懂,不然我肯定好好求娶的。 那野兔子是我在山里蹲了一夜给你打的,那毛多漂亮啊。 主要是你们家不会过日子,不然把兔子皮剥了,给你做个皮手套,暖和得很,那肉做麻辣的,也可好吃。 结果你爸竟然把兔子喂他养的狼狗了,简直浪费! 而且你家墙头也不好翻,就那铁丝网给我腿剌一片,血糊糊的。 你说吧,晚上想吃炒鸡肉还是鱼肉,我给你做。” 齐茵虽然很讨厌他,但每次看到他低声下气的,还是会心里不舒服。 她已经习惯他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外面,他都是一副嚣张不可一世的样子了,视线转到他脸上,看到他额前生出了几分银发。 瞬间就心软了。 语气也温和了起来。 “德善,我这次去乡下可开心了,村里好几个姐妹都让我给她们看病,要不是时间着急,我都想在那边义诊了。 还有啊,珠珠妈妈烤的红薯真的很好吃,她是在地头上挖了一个洞,把红薯放里面烤的。 等你下回放假,你也给我们烤,宴河一个人吃了两个,跟我的手这么大的,而且还是饭后吃的.....” 陈德善蹲在她旁边,看着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说起话来的时候,里面都是开心和兴奋。 他这才相信。 这回说的是真的。 她没挨欺负,没被陈毛毛忽悠。 还算那个大孝子有点儿良心。 “行,我下周放假给你做,你把药茶喝了,我去做饭,今天鸡鱼都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