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沉浮,我携前世记忆飞速上位》 正文 第1章 “啊!”惊恐的叫声响起,杨辰从床上猛然坐了起来,看着灰色的水泥墙、黄色的床头柜和十四寸的黑白电视,一脸的不敢相信。 伸手摸了摸电视和墙面,质感十足,完全不像是在梦里。 透过灰蒙蒙的玻璃窗户往外后,红砖白墙上写着“解放思想、改革开放”、“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等标语,依稀还能看到“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的痕迹。 重生了?杨辰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脸,光滑洁净,除了肥皂洗不掉的机油油腻,这绝对是一张不超过二十一岁的脸。 杨辰很清楚自己的人生轨迹,十八岁高中毕业后,先去了花林乡农机厂,然后二十岁到了县第二机械厂,就是目前所在的位置,二十一岁从这里离开。 然后就开始了颠沛流离的流浪生活,捡过垃圾、卖过破烂,进过电子厂,最后还是在工地上稳定了下来,娶了一个喜欢唠叨的外地女人,后来也离婚了,孩子也带走了。 后来?杨辰突然想到,重生前的一周,有两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莫名其妙地问了一些问题后,告诉自己还有个亲生父亲,等约好时间再通知自己去见他。 杨辰知道,自己有一个素未谋面的父亲,几十年过去了,早就没了期待感,而且见自己几十年未见面的儿子还用约时间?杨辰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他们。 把人赶之后,杨辰冷静了下来一思考,觉得还是该见一面的,至少知道亲生父亲是谁,长什么样子,总不能来到这个世上一趟,连来源的另一半都不知道。 所以当两人中的其中一位出现在面前,要带自己去的时候,杨辰没有拒绝,在路上,对方一直给杨辰讲见面时的注意事项,杨辰意识到这位父亲可能是一位大人物,很大那种。 红灯亮起,车子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处,感觉这个红灯时间分外漫长,杨辰不耐烦地看了一眼窗外,就见一辆灰头渣土车象疯了一样冲了过来,而且已经到了面前,不由自主地转身躲避时,杨辰看到了车窗的另一面,当初来的另一个人站在路边,刚刚放下手机,脸上露着笑容。 最终定格在杨辰的脑海中的就是这幅画面。 杨辰紧紧地咬住牙关,咬的脸都酸痛了,才放松下来。 这个人不一定是罪魁祸首,但自己的死亡也绝对不是意外,不然这个人不会恰好出现在那个路口。 一定跟自己未能见到的父亲有关,他可能拥有极高的地位或极大的财富,牵扯到什么遗产、利益,才会有人铤而走险,将自己置于死地。 跟自己同车的是他的心腹,而车窗外的是他身边的内奸。 豪门恩怨、家族争斗,杨辰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唯一让他担心的是,这辈子会不会重蹈覆辙。 “杨辰,刚才你小婶打电话,说一会过来接你,让你去厂门口等她。”楼下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蓝条海军t恤喊道。 “好,我现在就去,谢谢莫叔了。”杨辰有些诧异,不会正好赶这个时间点重生了吧,但还是打开窗户回应道。 对方摆了摆手,迈着有些笨拙的步伐离开了。 对,他很早就得了足底筋膜炎,但这个时代诊断不出来,一直困扰这个他,二十多年后已经成陈旧性了,才开始治疗。 这就是重生的优势呀! 杨辰一边下楼一边想着,买房、买股票、买黄金,不对,黄金涨幅不大。 想到上辈子为了从上家接点“五包”、“六包”的小工程,陪他们喝酒喝到吐血; 好不容易干完工程了,又得求爷爷告奶奶地跟他们要钱,跪下磕头如果有用的话,恨不得一天磕八十个头; 那些管理部门、项目方、监理方任何一个来工地了,都陪小心说好话,任由他们吆五喝六,哪怕说天是绿的、地是红的,也得说对对对; 看着一个个关系户送来的不符合规格要求的材料,明知道如果出了事,都是自己进监狱的后果,也得硬着头皮用上去,不想偷工减料,那是你说了算的嘛。 说起来是个包工头,大小也是个老板,活照样干,还得跑关系拉工程,陪吃陪喝陪唱歌陪捏脚,逢年过节,要不来账还得垫钱发工资。 想起来就是一把血汗泪、满腹辛酸史,每次干完一个工程都咬着牙发誓,谁还要是还干工程,谁就是龟孙,结果有个风吹草动,还要屁颠屁颠跑过去。 所以既然重生了,迎着温煦的阳光,呼吸着清润的空气,哪怕空气中还有一丝黄油味,但杨辰依然觉得内心充满了彭拜的动心。 这辈子,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一定不再仰别人鼻息过活,一定要找到杀害自己的真凶,在走出第二机械厂大门的那一刻,杨辰给自己树立了三个人生目标。 在大门口等了一会,一辆墨绿色的吉普212驶了过来,看着这辆方头方脑有些丑陋的车,杨辰微微一笑,在后世看来,这辆车简陋到了极致,只有三个档,方向盘重的跟卡车一样,坐在上面跟坐拖拉机一样,毫无舒适性可言,在当时,却是县处级干部的标配,杨辰也曾在这辆车上,体验过权力的荣耀。 车子“咯吱”一声停在杨辰的面前,扬起了一大片灰尘,司机那边的车门打开,一个圆脸比杨辰年纪略大的小伙喊道:“上车。” 杨辰绕过车头,用力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坐了进去。 扭头看向后座,喊了声:“小婶。” 后座上坐的这位面无表情地看了杨辰一眼,点了点头表示回应,就再次目视前方,一动不动,虽然前面只是司机的座椅。 杨辰讪笑了一下,却不知如何开口,对于这个实际上的养母,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打交道,虽然知道她并不象表露出来的那么冷清,但由于和亲生母亲的感情过于深厚,反而成了两人关系更进一步的阻碍。 年轻时,只知道母亲才是母亲,别人都是外人,接近自己,也都是另有目的。 除母亲外,杨辰唯一认可的就是小叔杨丙富,却因为事故英年早逝,三年来,一直是后座这位小婶张红霞在照顾着杨辰,当时的杨辰却不知道感激。 正文 第2章 “小婶,今天把人都喊过去,是有什么事吗?”明知道要发生什么,却要装成不知道的样子,也是蛮考验演技的,杨辰只能没话找话。 “好像是你爷爷留下什么东西,你大伯叫都过去说说怎么分。”张红霞意外地看了杨辰一眼,觉得他有了一些变化,以往可不会这么主动找话。 “爷爷能留下什么?除了院子?难道是钱?”杨辰故作不解地问。 爷爷杨和平可是当过厅级干部的,大活动结束后,又回来当了好几年的县委书记才退下来,钱什么的都是小事,留下来的政治资源才是真正的财富。 官场确实存在着人走茶凉,但真正的关系和人脉还存在着,上辈子就是不懂这些,才会愤然离开。 平山县除了从外面调入的几位县领导,其它大多数科级干部都可以说是杨和平一手提拔起来,这份政治遗产不丰厚?不比去当个累死累活的包工头强。 反正是好事,到了你们就知道了。”开车的司机说道,他叫杨矩,是老杨书记的司机,即使是退下来了,老杨书记依然保留着专车专职司机的待遇。 跟了老杨书记五六年了,跟杨家的人也都混熟了。 过了这几天,他就要回县委司机班报到了,车也得缴回去,但老杨书记早就给他安排好了,回去以后他就给统战部聂部长开车,也不用开这辆破212了,鸟枪换炮,换成桑塔纳了。 车子穿过在半个县城,来到了刘家胡同,表面上还叫刘家胡同,实际上大多数人都叫它杨家胡同。 车子停在外面,杨辰和小婶步行走进最里面的大院,这里就是昔日平山县的权力中心,很多县委的决策都是在这里经过讨论后决定的。 大院处处布满刚办过丧事的痕迹,特别是角落缝隙处,还有鞭炮炸后的纸屑。 有人招呼小婶进了屋子,年轻一代的都留在外面,坐在各式各样的板凳或椅子上。 没有人搭理杨辰,杨辰也不理会他们,自个拖了把椅子,坐到屋门的最近位置。 “坐那么近干什么,有好事就能先轮到你?”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杨辰都没看他一眼,今天的冲突就是由他引起的,搭理他干什么,反正要撕破脸。 老杨书记活着的时候,对杨辰这个收养的孙子还算照顾,还安排人给杨辰的母亲看病,这是杨辰最感激他的原因,只是母亲心情郁结过于严重,当时医疗条件也差,最终不是不治而亡。 杨辰受母亲去世影响,初中成绩奇烂无比,又是老爷子打招呼上了高中,本来想去上中专的,因为中专出来就有工作,但是中专要跑到别的县去上,小叔有点不放心,才在平山上的高中。 高中毕业后,先去的花林乡农机厂,然后又进第二机械厂,实际上最终是奔着轻工业局去的,这个时候都是这样安排的。 看着熟悉的院落和老头子临走前才开始打理的花木,杨辰心头掠过一丝伤感,仿佛又看到老爷子摇着蒲扇坐在院子里指点江山。 想到自己第一次喝酒,是十岁还是十一岁来着,看老爷子在那喝的津津有味,觉得是好东西,就非要尝尝。 小叔不让,自己还又哭又闹,老爷子直接递过来半酒盅,把自己辣的哇哇大哭。 只可惜老爷爷才刚过世,这些亲儿亲女亲孙亲外孙们,就没了往日的温情,坐在那里嘻嘻哈哈,没有一点哀伤。 这个时候里面的大伯杨丙荣已经开始讲话了,杨辰抛开感伤,认真听了起来,上辈子他懵懵懂懂,根本没注意具体是什么,好像是什么名额。 “爸去世的时候,县委李书记答应爸给咱们家五个干部身份,昨天县里通知了,让尽快把名字报过去,喊你们过来就是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分?” 干部身份就是后世的公务员,很多人以为编制就是公务员,也不是,身份一般指本人的属性,是干部,还是工人,具体又可分录干、聘干、以工代干、工人。 除了人员属性,工资性质也有区别,分为行政、事业全供、事业差供、自筹等, 然后又分在不在编制内,按照标准,只有在编行政工资待遇的录干才算是公务员,才有提拔的资格。 县委书记答应的名额,自然是行政性质的录干,在场的这么多人,除了老大杨丙荣,其它人要不事业编,要不是以工代干。 谁都想要,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特别是屋里坐着的几位,都是亲兄弟姐妹,更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分的,咱们五家一家一个不就行了。”坐在外面的段有志嘀咕了一句。 他是小姑杨桂兰的儿子,刚刚毕业正愁找工作呢,就想早点敲定这件事。 “哎,可别,咱们这还有个不是杨家的人呢。”坐在杨辰对面的朱广和说话了,他是大姑的儿子,原本坐在花池那,现在也挤了过来,刚才就是他阴阳怪气的讽刺杨辰。 “你说的是谁?”按捺住内心的雀跃,杨辰横眉冷目地怼了回去。 “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你也配姓杨?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我姥爷披麻戴孝了吗?”朱广和急的脸色发红,鼻翼拼命地扇动着,喘着粗气。 如果说老大杨丙荣是杨家二代的耻辱,还有情可愿,他生长于那个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年代,也就略微认些字就去闹革命了。 三代中最不成器的就是这个朱广和,学习成绩奇差无比,还喜欢到处打架闹事,不是人家看老爷子的份上,早就进局子了,所以老爷子在的时候,他连这个门都没资格进。 现在听到有这个好消息,自然是欣喜若狂,但他上面还有个姐姐,平常就很老爷子喜爱,父母也对她十分看重,如果他们家只有一个名额的话,很难落到他身上。 所以他就把目标对准了身份存疑的杨辰,反正三舅杨丙富已经不在了,三舅妈万事不管,正好把杨辰赶走。 他知道,野种是杨辰的忌讳,谁敢提这个他就生气,一生气就走,然后躲被窝里哭。 正文 第3章 谁知道今天他却料错了,杨辰不仅没有生气离开,反而一脸冷静地瞪着他:“你又不姓杨,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没有为爷爷披麻戴孝,你披了吗?” “我妈姓杨,我不用披麻戴孝。”朱广和如杨辰所料的那样,陷入了杨辰的语言陷阱之中。 “我本来就姓杨,不信可以看户口本,我爸我妈都在上面呢,不比你一个外姓有资格。”杨辰站了起来,跟他针锋相对。 杨辰的声音非常大,别人不说,坐在里面的张红霞闻言有些动容,眼眶也有些红润起来。 “是杨家人为啥不给姥爷披麻戴孝?”朱广和有些词穷。 “因为你们不让,爷爷的大事上,不想跟你们生气,你们不怕,我还怕丢杨家的人呢。”杨辰就一个态度,我姓杨。 朱广和无力反驳,因为当时确实是他们家闹事,不让杨辰跪在灵棚下,只让他当外客。 杨辰也不想当这个孝子贤孙,就正好答应下来,但现在却是振振有词地说是不想丢杨家的人。 朱广和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母亲。 杨桂花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确实为儿子的前途操心,一直这么游逛下去,指不定哪天就严打了呢,现在有工作的机会,肯定得给儿子呀。 但是她毕竟是个长辈,当着这么多人,也不能跟泼妇一样,只好温言说道:“小辰呀,你现在有工作了,不如就把这个机会给广和,就算看大姑的面上。” “我可以把我的工作让给广和哥,谁不知道当干部好,可以天天回家,不用往在厂里。”这个时候不是懂事的时候,还让,把我的工作让给你好了。 “红霞呀,你看看,这个机会是不是先让给广和,回头有机会了再给杨辰?”杨桂花从杨辰着打不开缺口,只好回过头来看张红霞。 这个名额如果算在老三头上,也是该张红霞说了算,轮不到杨辰当家,反正她们两个又不是亲母子,平常感情也不好,万一说动了呢。 “这事我不管。”张红霞一句话让杨桂花家大喜,杨辰心中一颤,谁知道张红霞话锋一转:“杨辰只要愿意让就行,但不让这个名额就是我们家的,丙富虽然不在了,我还在。” 越是平常不说话的人,说话越有份量,张红霞的态度一览无余。 “大姐,爸刚走,不要闹的就跟要分裂似的,名额是小辰的,广和的事回来我给他想办法。”小姑杨桂兰站了出来。 她现在是城关工商所的所长,在家里说话的份量比当粮食局副局长的杨丙荣都管用。 “有什么可吵的,让别人看笑话吗,就一家一个,不要争了。”老二杨丙昌也站出来说话了。 在他看来,就算不给老三家,也轮不到给大姐那傻儿子,大哥还有一个女儿呢,自己老婆还是以工代干呢,那个不比大姐家有资格代表杨家。 “好了,都把名字给我报过来,我现在就给李书记送过去,省的夜长梦多。”老大杨丙荣一锤定音。 这个时候就是各家的事了,老大家没什么可争的,一个名额肯定给儿子杨慧江,女儿杨慧雪已经出嫁了,而且也有工作了。 老二家只有杨慧同一个儿子,现在在畜牧局上班,还是临时工,听到能直接转干,别提多高兴了。 老三杨辰就不用说了。 小姑女儿还在上初中,只能是儿子段有志了。 只有大姑那边还在吵个没完,儿子想要,女儿也想要,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说姐姐迟早是外人,让把名额让给他,一个说小姨给你找工作了,这个轮不到你。 杨丙荣催促再三,大姑又跟小姑再三确认了一下,最后还是狠心把名额给了女儿。 朱广和顿时气呼呼地摔门而去,杨辰看着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被人三言两语一刺激的放弃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别人看自己一定很傻。 “走吧,回家吧,没人送我们了。”小婶走到杨辰的身后,淡定地说道,一脸的平静。 两个人喊了一辆三轮车,一路上无语,到了一个路口的时候,张红霞突然问道:“要先把你送到二机吗?” “不用,今天歇班,回家吧。”杨辰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这可以说的是一个考验,考验杨辰是不是为了工作才认的父母。 也可以说是关心的表现,她知道杨辰内心不愿意回那个家,特别是两个人感情并不是太好的情况下。 但杨辰既然已经当着众人的面应承了下来,就一定会说到做到,这不仅仅是看小叔的面子,更多的还是张红霞本人后来的表现。 自己一怒离开后,实际上等于不承认这个收养关系,但她知道自己有孩子后,还是托人送去了小衣服和尿布。 过年来她家的时候,她给小孩的压岁钱,是红色的百元大钞,而其它的侄儿或外甥家的孩子来时,则是标准的亲戚待遇,都是十元。 这是还把孩子当孙女的待遇,只可惜当时杨辰不能领会。 后来杨辰做生意遇到困境时,她还让人捎去了五千块钱,不过杨辰知道她手头并不宽裕,又给她退了回去。 后来她心脏不好,杨辰去医院看望她时,她还显的很高兴,只不过那时候杨辰手边正好有个大工程,没有在医院伺候她,大概也是因此心灰意冷了,后来联系就少了。 “行,那一会拐菜市场,我烧条鱼吃。”小婶的脸上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可是眼底却露出了欣喜。 正文 第4章 过了不到一个月,大伯就通知杨辰手续已经办理好了,去水利局人事科报到,他已经提前跟水利局董局长打过招呼了,会给他分一个好点的科室。 虽然他是一片好意,但杨辰不想靠杨家的名头混,自己重生一世,要是连这个都混不好,不是白重生了。 不然别人一说是县委书记的孙子,听着好有来头,不敢惹,再一深究,原来是是收养的,说起来徒增笑料,还不如隐藏起来当底牌用。 上来就告知别人自己牛皮哄哄,让人一开始就提防,实际上是纸老虎,看似凶神恶煞,却一戳就破,反而容易成笑话。 不过这话没跟杨丙荣说,他还是深以杨家为荣的。 到了下午,张红霞走出房间,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这是你小叔留下的,还没有穿过,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穿的。” “还有一双鞋子,是新买的,去局里上班穿的不规矩,容易被人小看。”说完放下就走。 不用看杨辰就知道这衣服和鞋子都是新买的,小叔去世的时候,有仙霞这个牌子的西服吗? “正常上班,不用穿的这么隆重吧,还是有什么重要活动再穿吧。”杨辰把衣服挂回自己的房间,仍然还穿着习惯的浅蓝色夹克衫,牛仔裤和双星运动鞋。 上班穿的干净素雅就行,后世除了大领导们,几乎没有人会穿西服,最多有级别的领导穿个行政夹克,可惜现在还没有行政夹克,而且你一个小兵有资格穿吗。 张红霞也没有多说,杨辰能收下衣服她就很满意了。 虽然也是经历了半辈子的人了,但去行政单位上班还是从未有过的经历,晚上睡觉的时候,杨辰竟然紧张的有些失眠,数了半天羊才睡着。 早上醒来的时候,张红霞已熬好了稀饭,蒸的南瓜馅包子,说真的,杨辰不是很喜欢吃,但还是吃了四个。 吃完饭,张红霞递过来一套饭缸,仍然是全新的,看到这个,杨辰想起自己在二机食堂放着的饭缸好像忘了拿回来了。 自从离婚以后,早就忘了在家吃饭是什么感觉了,虽然吃的简单,味道寡淡,但悠闲自在随意。 “你有钱买饭票吗?”杨辰临走前张红霞再次问道。 杨辰摸了摸兜里,点了点头,有三十块钱呢,枕头下面还压了一百多,母亲留下了一张二百多的存折,小叔给了一张五百多的存折,这就是杨辰所有的财产。 对于年轻人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对一个家庭来说,也就比赤贫好点。 出门骑上有些年头的二八大杠,用力蹬着,晨风迎面而来,带着环卫工人刚刚扫过地的泥土味,真好,满大街一个戴口罩的都没有。 街边的油条摊热情地叫卖着,油条炸的又酥又脆,看着别提多好吃了,杨辰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了。 刚停下车准备买两根,看着油锅里翻滚的油黑乎乎的,看不出一点油本来的颜色,正要从兜里掏钱的杨辰扭身离开了。 炸油条的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都想吃的流口水了,还不舍得买,真抠门。 很快,杨辰来到水利局所在的炭市街,这里有一个很有趣的传闻。 最早这里是县城人交易木炭、煤炭的场所,所以叫炭市街。 建国后,有一段时期,这里连续发生火灾,一直查不清原由,谣言遍地,当时的马县长一拍桌子,既然老是有火,咱们就用水灭火,就把当时设在这里的煤管处迁了出去,把水利局迁了进来,结果从水利局过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火灾。 谣言真假暂时不论,如果不是马县长后来荣升为了马省长,这个谣传也不会一直保留着他的名字。 直到如此,水利局仍然蜷缩在这个小院里面,只是原来的两层小楼盖成了六层,但因为街道太窄,车辆进出极不方便,水利局一直闹着要搬走,结果政府始终不让。 后来还是汽车普及了之后,实在是容纳不下,才搬到北边的陆山脚下,但次年就被大水冲垮了院子,被人戏称大水冲了水利局,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到了门口,杨辰刚要骑车进去,从右边的一个小房里走出一个中年人,穿着一身蓝色劳动布的制服,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几乎都洗出白色了,瞪着杨辰喊道:“站住,干什么的?” “来这里上班的。”杨辰随口答道,推车就要进,被他一把拦住:“谁通知你来上班的,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县委办通知我的,怎么?没通知你?那得问县委办。”杨辰也不惯着他,并不是因为他是个门卫,而是因为他那语气。 手握一点小小的权力,就要难为人,很难想象这种人要是手握大权之后会怎样。 老头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本来杨辰说来报到的,他就已经信了,不然也不敢直闯水利局,可是看杨辰这么年轻就能进水利局,忍不住就想难为他一下。 结果碰到了钉子上了,让他有火难发,有口难言,闹大了他又不敢。 “老左,又在干什么?”从另一边过来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不悦地盯着门口的保安。 “王科长,没事,他是新来的,我不认识,问问,问问。”叫老左的保安赶紧赔笑说道。 “新来的?原来在那上班?”过来的这位浓眉大眼,一看就是标准的正派角色,特别是两条眉又浓又黑,还离的特别近,像是要连成一条,显的格外煞气。 “第二机械厂。”杨辰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人家可是科长,在工地上,逢年过节需要塞红包的。 “哦,”对方显的有些意外,但也没在多问,难道问你走谁的门路来的水利局? “以后记住,进大门的时候不能直接骑进来,要推进来。”作为过来人,王争明认真劝说道。 单位有一位小年轻不服气,总是非要骑进来,老左就故意害他,明知道董局长就在院子里,他也不拦,结果被董局看到后,过了没一周,就被发配到最远的水利站了。 正文 第5章 “人事科在二楼最东头,去吧。”王争明指点过后,自己往办公室去了。 结果刚从暖壶里倒了水要喝,边局长就打来电话让他去一趟。 等进了边局长办公室,就见到刚才那个小伙拘谨地坐在白布沙发上,两腿并拢,腰挺的笔直,两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他心里就有所预料,果然,刚一坐下,边局长就说道:“这是从二机调过来的杨辰,董局长让安排到你们科室,小杨以前没接触过水利工作,你要好好带带他。” 边局一脸的严肃,小脸一板显得十分威严,杨辰在旁边安静地坐着,心里却十分奇怪,刚来的时候这个边局长很是打量了自己一番,看的格外认真,很是让人不解。 “边局请放心,我一定带好小杨同志。”王争明赶紧表态,心里却十分奇怪。 规划计划科听着名不见经传,看着也不出名,实际上却是一个单位的核心科室,只是没什么油水,不掌实权。 但一般的新人也不可能随便安排进来,更不用说领导还打招呼。 带着杨辰回到科室,其它人都显得十分意外,王争明没有多说,只是介绍道:“这是我们科新来的杨辰,大家欢迎一下。” 掌声响起来,只有一个人假模假样地拍着手,脸上还带着不屑一顾的笑容。 “这是王小兵。”科长却是第一个介绍他的,但很明显他的年纪应该是在座三人中最小的,穿着这个年代少有的白裤子,白色上衣,显得非常独特。 脸皮白净,下巴略尖,看人总是斜着脑袋。 杨辰想跟对方握下手,对方却是白眼一翻,摆了摆手也不说话。 杨辰只好顺着科长的介绍转向下一位:“这是赵丽丽。” 见是位女性,杨辰就没想握手,谁知道她却主动握了过来。 “丽丽姐。”杨辰只好违心地叫了声。 对方看起来充其量三十出头,略胖,从丰韵程度来看,应该是生育过了,脸大又圆,充满了富态美。 “哟,小嘴挺甜。”赵丽丽伸手在杨辰手臂上拍打了一下,丝毫不嫌亲昵。 “这是闫学峰。”随后科长介绍最后一位,他站起来,冲杨辰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也没有握手。 看他戴着又厚又重的黑框眼镜,嘴角紧抿,脸上毫无表情,再加上坐在角落处,旁边就是暖壶和扫帚,很清楚地表示出了他就是科室的老黄牛,任劳任怨的代表。 王争明为难地看了看屋子,虽然还有一张空闲的办公桌,但是腿少了一截,用砖头支着,正常的话给新人用可以,怕这个新人不愿意。 是去财务再要一张?还是让闫学峰把它的让出来?王争明两种念头正交锋呢,有人抬着桌子进来了。 “徐主任让送来一张办公桌,还有椅子,放到哪?”来的是办公室的人,两个男的抬着一张桌子,一个女的搬着一把椅子。 王争明看了看杨辰,想看他有没有想坐的位置。 两大间的屋子,王争明坐在最里面,跟门斜对的位置,跟门正对着的是王小兵和赵丽丽,在他们和门的中间是闫学峰的位置。 杨辰能选择的位置只有两个,一个是科长的对面,另一个是科长对着的窗户下面,只是这个位置不仅离门很近,而且窗外有人走过的话,一眼就能看到杨辰在干什么,杨辰指了指这里:“放这吧。” 很明显他还没有资格坐在科长的对面,那一般是副科长的位置。 “学峰,你领小杨去财务领点办公用品,再换点饭票。”看杨辰收拾妥当,王争明才安排道。 “走吧。”闫学峰面无表情地走到杨辰面前。 杨辰跟着他出门而去。 “科长,这位什么来头?”刚走不远,赵丽丽以这个身姿不该有的灵活站起身来,冲到王争明的桌前,趴下身子小声问道,丝毫不顾忌胸前有些轻微的走光。 旁边的王小兵也伸长了耳朵,停下了手中翻着的《废都》。 王争明视线微微低瞄了一下,就赶紧收了回来,维持正人君子的作派真的很难,很累,很纠结。 想看看峰峦叠嶂的景色都不敢大胆看。 “找我打听没用,我也不知道。”扣好笔帽,王争明瞪了她一眼说道。 “科长你亲自去领的人,而不是人事送过来的,办公室主动送桌椅,这绝对不是一般待遇,王小兵,你来时享受这个待遇了没有?”赵丽丽给了科长一个白眼,转过头问道,问的时候嘴角上扬。 “没有。”王小兵起身就走,他非要去打听一下,这个家伙到底什么来头,凭什么显的比自己还牛。 “你瞎挑什么事?”王小兵走后,王争明不满地埋怨着。 “我挑啥事了,这不明摆着的,怎么就成我挑事。”赵丽丽撇了撇嘴,摆动丰满的胯部回自己的座位了。 钢笔、墨水、笔记本、稿纸、洗脸盆、毛巾,杨辰都放在盆里端了过来,还有一叠饭票在衣服的兜里。 杨辰也问过价格了,面条五毛,大米一元,质一般量足,好在比二机便宜。 杨辰正收拾桌子的时候,王小兵回来了,看到杨辰,嘴角抽搐了一下,想打招呼,又放不下面子。 他去打听了一圈,也没有个明确的答案,只知道是通过董局长进来的,然后边局长亲自安排的,应该是有来头,还不小。 进人肯定要通过董局长,这毫无疑问,这是一把手的权力体现,但边局长能亲自安排,那来头肯定不一般。 他虽然猖狂,但也知道轻重,不会摸不清来头就随便招惹人。 “小杨呀,中午就在食堂吃,你也尝尝咱们水利局的饭,晚上咱们再去外面吃,算是你的欢迎宴。”到中午的时候,王争明从抽屉里拿出饭缸来,走到杨辰的跟前说道。 杨辰站起来点头,也注意到其它人这才把饭缸拿出来。 等级森严呀,科长不说去吃饭,其它人连饭缸都不敢亮出来。 正文 第6章 中午食堂是面条,土豆丁炒肉,肉在锅里的时候看着满满都是,等到个人碗里时就只剩下星星点点,还不能提意见,提了就只有土豆。 企业的食堂也是这样,华夏人的朴素思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铁道吃铁道,靠国道吃国道,食堂切肉的都知道切肉的时候往兜里揣两块。 局长们都是角落的小隔间里面吃,饭倒是一样,但端过去的菜明显不一样。 而且隔间里面有蒜有醋,有个副局长老家是川省的缘故,还放了一瓶郫县豆瓣。 缴饭票的时候杨辰突然想到,今天晚上吃饭的话,自己要不要主动买单,可是兜里的钱都换成了饭票,到时候总不能拿饭票支付。 是不是回家拿点钱?不然万一让自己结账就尴尬了。 吃过饭后,其它人都或趴或仰准备休息一会时,杨辰走到王争明跟前,小声问道:“科长,家里有点事,我想趁中午回家一趟?” “去吧,中午本来就是休息时间。”王争明爽快地答应下来。 等杨辰刚走,赵丽丽立刻坐了起来,精神头十足:“小杨这肯定是回家取钱了,怕让他出钱。” “我看到他把兜里的钱都换成饭票了。”闫学峰也在旁边凑了个趣。 “就是,科长你也太不厚道了,直接告诉他公家拿钱吧,还要害人家白跑一趟。”赵丽丽口不应心地埋怨着。 “这叫惊喜。”王争明没想到这个,但嘴硬着不肯承认。 杨辰回到家的时候,张红霞正要午休,见杨辰突然回来,忙问什么事。 杨辰本想拿了钱就走,可是张红霞既然问了,就说了原因。 “这个应该是你们科里掏钱,你才刚上班,哪有钱请他们。”张红霞一听就知道杨辰肯定是误会了,或者科里人故意误导他。 “我想着也是,就怕万一。”杨辰习惯了不带现金用手机支付,突然返回这个时代,又把身上的钱都换成了饭票,有点不适应。 “这样吧,你拿两瓶酒去,也算是一番心意,也给你回家找个借口。”张红霞怕杨辰脸嫩回去害羞,干脆给他想了一个理由。 “行,那我去街上买两瓶。”杨辰也觉得空着手回去不好解释,拿两瓶酒回去也好看。 “还买啥,小里间多着呢,你小叔要不是喝酒,也不会出事。”虽然已过去三年,张红霞提起来还是一脸的伤感。 “行。”杨辰光记得小叔好喝酒,几乎每天都要喝,不仅自己买,还经常从老爷子那边拿。 打开小里间的门,一股子长期封闭的腐晦气扑面而来,微微有一点点酒味。 打开灯,一个大柜子,两个大箱子,都是榆木做的,上着锁,还有一个梯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在柜子后面,你小叔生怕别人偷他的酒喝。”小婶站在门口指点着。 杨辰走后柜后,果然看到一个松木打的架子,上面摆着好多酒,不过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最下面的那层,摆放着四件茅台,有一件已经打开了。 杨辰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后世这酒可是被炒到了天价,虽然他也经常请人喝酒,但茅台酒也只喝过一次,还是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从人手里溢价拿到的,据说百分百保真。 “都是从老头子那里搬的,还有他自己出差的时候买的,你就拿两瓶剑南春吧,你小叔说那个辣,不好喝。”小婶指了指架子上面摆着的光瓶酒。 “小婶,这酒可千万别给别人,好酒是越放越值钱。”剑南春还好点,不那么让人心疼,要是茅台五粮液,杨辰绝对舍不得。 “都是你的,怎么会给别人。”张红霞看了杨辰一眼,奇怪地说道,这酒是老公留下的,肯定都是杨辰的。 “行,那我就拿两瓶剑南春吧。”上面还有粉花瓷瓶的汾酒,不过这个杨辰也爱喝,剑南春他也有点喝不惯,就拿这个吧。 张红霞给杨辰找来袋子,杨辰掂上又回了单位。 趁杨辰上厕所的工夫,赵丽丽偷偷过来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回去以后高兴对王争明说道:“科长,今天你有口福了,是剑南春哟。” “哼,藏那么严实,跟谁没喝过似的。”王小兵在旁边撇了撇嘴。 “那也没见你请我们喝过。”赵丽丽才不惯他呢。 又不是不知道来头,不敢胡乱得罪。 到了晚上,一行人来到了胡同西头的三明饭店,杨辰这才把酒拿了出来,见众人没什么表情,就知道他们偷看过了。 “你看,怎么能叫你破费呢,快拿回去,饭店都有酒,你还拿什么酒。”王争明客气着,赵丽丽已经把酒打开了。 三两的口杯,倒了四杯,闫学峰不喝,菜刚上来了一个花生米,王争明已经端起杯来:“首先,欢迎小杨加入我们科室,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我代表科室先干为敬。” 说完一仰脖,一杯的酒全倒进了喉咙里面。 杨辰一看,很明显今天酒拿少了,这种喝法,两瓶酒都喝了不了两轮。 喝完王争明把杯倒过来,示意一滴未剩,见状杨辰赶紧表态:“以后一定坚决听科长的话,认真学习,好好工作。” “场面话不要说,喝酒看作风。”王争明摆手示意不听,然后指了指杨辰手中的杯。 杨辰也不畏惧,端起酒来一饮而尽,照样一滴不剩。 “科长,你知道我的酒量,我喝半杯。”赵丽丽说完端起杯,一口喝下半杯,王争明看了看,没说什么。 “科长,我也喝半杯。”王小兵赶紧也端起杯要喝。 “等等,后面可以半杯,第一杯必须给我喝完,这是咱们跟小杨的第一场酒,你不给我面子,也得给小杨面子是不。”王争明把脸一板,瞪着王小兵不悦地说道。 王小兵很想说,我连你的面子都不想给,干嘛要给这小子面子,但他也知道,科长只要上了酒劲,那真的是什么也不考虑,谁的面子也不给,只好狠下心来,一口喝光。 “咳咳”迅速咳嗽起来,咳的是满脸通红。 “学峰,喝水。”王争明并没有忽视科室的透明人。 正文 第7章 杨辰就这么微笑着看着,王争明的表现有点装模作样,刻意的样子,对于一个两世为人来说,他看的很明显。 一是表现自己的权威,让新人看看自己在科室是居于统治者的位置; 二是表现自己的公正、公平、豪爽的一面,有跟随的价值。 做为一个县局的科长来说,这已经很优秀了,杨辰很讨厌那种明明想要好处,还非得拐弯抹角暗示你,你给他好处,他还要三推三让,好象你强迫他拿好处似的。 特别是那种大城市大部门的小职员,拿你东西还显得不情不愿,仿佛是施舍给你似的,每逢这种人,别提多糟心了。 两瓶肯定不够,又在饭店要了一瓶,酒足饭饱之后,王争明潇洒地一签字,就挥袖而去。 杨辰又听了赵丽丽的解释,才明白过来,原来这里是水利局的定点饭店,只要是科长们都有资格签字,但一个月不能超过二百块钱。 十几个科室,一个科室二百,一个月就是三千多,一年都就是四万多,这还是光科长,局领导的额度肯定更高,这一年下来不得十来万,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更不用说还是在这个年代,杨辰有些羡慕嫉妒地吐了吐舌头。 回到家,桌子上摆着一杯已经放温的蜂蜜水,张红霞也没有多唠叨,只是劝杨辰喝水,说第二天起来不那么难受。 杨辰心里很是感谢,也再次感觉到了家庭的温馨,上辈子几乎没有感觉到,所以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份仅有的亲情,不能让关心错付,也给自己留下遗憾。 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的上班生涯,三个月过去了,杨辰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穷,第一个月才一百一十二块七毛五,扣除生活费,连一百块钱都落不了。 唯一的好处是生活成本也低,只要不大吃大喝,还是能够省下来的。 杨辰不适应就是人上班太闲了,闲的让人蛋疼,怪不得那么多人得痔疮呢,天天坐那不动,不得才怪呢。 杨辰充分发扬一个新人的风格,打扫卫生、打开水、领报纸、送表格,倒是把闫学峰解救出来了。 但这类活都简单,也不费工夫,剩下的时间杨辰只好捡起了以前的高中课本开始自学起来。 也没见科室有什么具体工作,工作都科长一手操办,最多闫学峰打打下手。 赵丽丽好像有点固定工作,编制什么报表,但从不让其它人插手,也不让人看。 王小兵干的是外联的话,本来王争明看杨辰一心学习,就不很支使他,但科长不支,王小兵却不放过杨辰,仗着老资格,总是支杨辰干本来是他的活,还美其名曰让杨辰学习。 今天跑去这个单位,明天跑去那个单位,一会去县政府领个文件,一会又让他给乡里发个通知。 其实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没什么技术含量,杨辰倒不是嫌干活,但王小兵那种颐指气使的语气让人难以忍受,特别还一副为你好的样子。 替他干了活,不仅不领情,还要对结果挑三拣四,有次杨辰实在忍不住了,就反驳了他几句,结果他就到处宣传杨辰什么都不会,还不学,还不听指挥。 杨辰很想跟他论个真,大家都是小兵,你凭什么指挥我,可是想想说这种话会将科室仅有的温情撕毁,太不利于团结,就忍了下来。 谁知道王小兵把杨辰的忍让当成了底气不足的表现,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这天杨辰正在苦苦攻读,王小兵突然甩过来一叠稿纸,正眼都不瞧杨辰一眼说道:“替我写几篇心得体会,反正你也闲着没事。” “这是你个人的事吧?”杨辰看都没看反问道。 “我在这忙呢,你没看到。”王小兵摆弄了摆弄桌子上的材料,然后反问:“你什么身份你不知道,你还是个实习人员,不想在水利局干了吧?是不是想被退回二机。” “就算我是个实习人员,你又是个什么身份,一般工作人员,又不是局长,又不是科长,有资格说这种话吗?”杨辰才不惯着他,直接顶了回去。 把王小兵气的满脸通红,用手指了指杨辰,求助地看向了王争明。 王争明却就像没看到一样,自顾自低头看着书,连头也不抬。 “行,你给我等着。”没人给自己出头,王小兵羞刀难以入鞘,狠狠瞪了杨辰一眼,跑了。 “无能狂吠。”杨辰轻吐四声,坐下来安心学习,就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小杨呀,你要小心点,王小兵他爸可是我们局的副局长,去年才刚退休。”赵丽丽扭动着来到杨辰面前,貌似好心地提醒着,眼里散发着好事的光芒。 “谢谢丽姐。”杨辰微笑着点了点头,看似并不把一个副局长放在心上。 见没有得逞,赵丽丽气呼呼地一转身又回去了。 “小杨,你毕竟新来,还是要注意团结,不要把事情闹大。”王争明也有点好奇杨辰的来头,竟然一点都不怕。 但他是科长,不管双方有什么背景,现在都在他的属下,自然不希望事情闹的过于难看。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王争明接了电话,嗯嗯了两句之后,起身喊道:“小杨,张局叫我们过去一趟。” “这是打不过人家就喊大人来帮忙了。”赵丽丽在那边幽幽说了一句。 王争明横了她一眼,却拿她没有办法,她是前人大副主任的儿媳妇,丈夫在检察院反贪局工作,虽然不怕她,但也不好得罪她。 杨辰毫不畏惧地跟着王争明来到张丰年副局长的办公室,这个张局长分管规划计划科,算是杨辰的顶头上司,王小兵正得意洋洋地坐在一边。 王争明坐到了张局长的对面,杨辰就顺势挨着他坐下。 “谁让你坐下的?”王小兵在旁边厉声说道。 “你能坐,我为什么不能坐?”杨辰反问的王小兵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张丰年转过头苦笑了一下,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但看在老王的份上,又不能不能帮。 正文 第8章 “小杨呀,我不是批评你,你呢,刚来,什么都不会,认真学习是对的,但现在毕竟是工作时间,也要服从安排,听从指挥,也是尽快让你学习业务。”对于这种刚参加工作的楞头青,张丰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半哄半劝。 相反,已经在单位混了几年的人,知道了权力的能量后,就产生了畏惧感,就不用这么哄了。 杨辰还没回答呢,王小兵先撅起了嘴,在他看来,张局长就该大骂杨辰一顿,最好把他赶走或赶出规划科。 “首先呢,我先承认错误,不该趁着上班时间学习;其次,我要说明一下,我没有不服从安排,科长安排我的任何工作,我都努力去完成了。”杨辰端坐在那里,不亢不卑地说道。 同时睁大着眼睛,一脸的理直气壮。 本来就是,来水利局以后,科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没有不听话过,还想怎么滴。 “小杨表现确实不错,安排他的工作都能够完成。”王争明颇为公正地帮着说道。 本来就是,虽然都是大有来头,杨辰就谦虚好学,对自己这个科长也十分尊重,王小兵就不拿自己这个科长当回事,他自然要偏向杨辰。 对于王争明这种不合时宜的坚持,张丰年已经多次失望了,从来都不会顺着自己。 不是动不了他,早把他的科长给他剥了,太实在。 无奈之下,张丰年只好换种说法:“就算是身为同事,也应该互相帮忙,不能只顾着自己,难道以后你就没有用到别人的时候了?” “张局长,他自己没有时间去做,我可以帮他完成;他自己没有能力,我可以助他;是他个人的事情,他还闲着,那就不叫帮,那叫替。” “他要是好言好语跟我商量,也可以,但就这么甩到我面前,态度这么恶劣,我为什么要帮他?”杨辰说的分外理直气壮。 王争明在旁边赞许地点着头。 自己这个科长往下安排工作还是还要注意方法方式,语气友好,态度和蔼呢,你王小兵凭啥? 副局长是你爹,又不是你,而且还退了。 张丰年很想大吼一声,老子不管你们的jb闲事了,但不行,谁叫他是领导呢,只好又扭过头来说王小兵:“小兵,找同事帮忙也要注意态度,不要那么年轻气盛。” “行了,你们回去吧,好好工作,注意团结,争明你留下。”张丰年刚要把人赶走,看到王争明悠哉悠哉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管教这两个年轻人还得让王争明上,不能总找自己。 王小兵气呼呼地走了,连科室也不回了,杨辰跟张局长和王科长微笑点头告别,回去继续学习,两个人的态度形成了明显的反差。 平常除了学习,闲暇之余,杨辰还在寻觅着商机,毕竟去外面吃个饭都要考虑再三的日子,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有点极不适应。 商机,这个时代可以说遍地都是,但建立在杨辰一没本金,二没时间的基础上,可选的余地就少很多。 杨辰有心趁周末或晚上去摆个地摊,但又担心,他不怕丢人,但是被杨家的人看到,肯定要说。 毕竟还有小婶呢,不能不考虑她的感受,而且这个工作也是人家杨家的余荫。 因为个人身世的原因,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工厂,杨辰都没有交到什么好友或死党,后世也是离开平山之后,彻底摆脱了这个尴尬的身份,才开始认识到朋友的。 现在对杨辰来说,想找个帮忙的人都没有,更不用说找个白手套了,大人物怕污了自己的手,才要戴个白手套,杨辰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 这天杨辰正上楼呢,突然看到边副局长,急忙停下侧身站到一边,挺直了腰,目不斜视,等着领导先过。 谁知道边局长却停在了他的身边:“小杨呀,最近工作怎么样,能适应吗?” “目前我还在学习,能够适应。”杨辰急忙表情严肃态度端正地回答。 “好,年轻人就是应该好好学习,别丢杨书记的人,有什么事可以来办公室找我,我跟你小叔、小婶关系都不错。”边局长说完,先行上楼了。 杨辰看着边局长的背影,似乎刚才她的语气只是想说小叔来的,停顿了一下又加上了小婶。 不过她肯定认识小叔小婶,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样的话她对自己另眼看待就可以理解了,不是局长打招呼的原因。 回家杨辰好奇地问张红霞:“小婶,我们局有个边副局长,说认识你跟我小叔,让我有什么事直管找她。” “她呀!”小婶难得地撇了撇嘴,语气刻薄地说道:“当初她想追你小叔来着,老爷子嫌她个子矮,你小叔就没跟她谈,一直不服气,拼了命地往上爬。” 杨辰回想了一下,边局长看着能到自己肩头,去掉高跟鞋的话,最多一米五五,确实有点矮。 小婶这标标准准的“不高不低,一米六七”,确实比边局长顺眼多了。 就是论发展势头,边局长是副局长不假,但小婶是劳动局的工会主席,也是妥妥的副科级干部,只是不那么名正言顺,这也是小婶没把精力放在仕途上,不然的话转个副局长也是轻而易举的。 过了没几天,人事科一个叫刘芸的小姑娘跑到规划科,跟杨辰要他的团员证。 这个还是初中的时候入的,杨辰早就忘了扔那了,但这个小姑娘让杨辰一定要找到并交到人事科。 走了以后看办公室的人都用警惕和敌视的眼光看着自己,杨辰就识趣地没有问他们。 到家翻了半天,杨辰也没有找到,还是小婶看不过去了问了一句,知道要团员证,就去放重要物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塑料袋,翻出了杨辰的团员证。 杨辰看了看,小学、初中、高中的毕业证书都在里面,还有自己的收养手续、出生记录,一样样整整齐齐放在里面。 杨辰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不是滋味,上辈子自己从来没找过这些东西,自然也不知道被如此珍藏着。 正文 第9章 “团员证偷偷缴过去,到办公室也不要乱说。”小婶叮嘱了一句。 “为什么?”杨辰有些不理解,人事科都到办公室通知了,还用得着偷偷摸摸吗? “估计是边莉想让你入党,除非你们办公室全部都是党员,不然肯定有人有意见。”小婶想帮杨辰进步,可是却不想搭理那个小个子贱货。 自己跟丙富结婚好几年了,那个贱货竟然还去丙富面前挑拨说生不出孩子肯定是自己的问题,让丙富重找个,却不知道两个人早就去省城化验过了,就是丙富的问题。 算了,看她能不能办成事吧,办不成的话再去嘲笑她,张红霞都想好怎么说了。 杨辰去送团员证的时候,那个小姑娘没在,是一个中年人在,好像是人事科的科长,杨辰就说来缴团员证的,对方转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杨辰,话都没说,只是示意他放桌子上。 杨辰有点奇怪对方的态度,但又不知道原由,只好放下乖乖离开。 到了下午,杨辰正在沉下心来学习,对着一道大型应用题绞尽脑汁呢,王小兵也一反常态地抄抄写写,赵丽丽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王小兵急忙盖住。 “不就是入党申请书吗,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赵丽丽眼睛多尖,直接喊了出来。 “我就随便写写,跟你没有关系,不要乱说。”王小兵尽量压低着声音,马上要发展党员了,这可是他才知道内幕消息。 “行,到时候推荐的话,我投别人。”赵丽丽摇头晃脑地说道,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党员,有发言权的。 王小兵不敢吭了,虽然说她的威胁意义不大,但万一就差她这一嘴呢。 成事不易,坏事却容易,不管是成为积极分子,还是转预备转正式,都要所有党员都同意才行的。 “科长,你可是说今年会推荐我的,我都申请了好几年了。”王小兵不敢吭了,闫学峰却红着眼来到王争明的面前说道。 他任劳任怨的还不是为了这,不然的话他傻了不知道偷懒。 “我只是说有这个机会的话,肯定会推荐你,现在还没影呢,我怎么推荐你,王小兵愿意写是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王争明气呼呼地说道。 他是在酒后说过推荐闫学峰的话,但他又做不了主,这名额又不是一个科室一个。 “学峰呀,这东西不是光写申请书就行,还得看关系,你光埋怨科长没用,实在不行等一年,反正你已经等了好几年,再等一年也没啥。”赵丽丽还在旁边说着俏皮话,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得意样,气的三个人都在瞪她。 赵丽丽丝毫不惧,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又能怎么样我? 一时间弄的全科室剑拔弩张,只有杨辰在那坐看风云起,安然不动象局外人一样。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外来者打破了目前的局面,还是人事科那个叫刘芸的小姑娘。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各人都回到了各人的座位上。 刘芸来到杨辰的面前,拿了一叠稿纸:“杨辰,领导让你写个入党申请书交过去,这是样板,不能比着抄,要写你自己。” 杨辰一下子就愣了,如果不是刚才的紧张局面,他还意识不到每年的入党申请竟然还有名额? 怎么就突然砸自己头上了呢? 难道是小叔的红颜边局出手?想不到小叔这浓眉大眼的,竟然还有这样的花边韵事。 全办公室的人都不淡定了,人事科这是什么意思,直接内定了吗?还讲不讲民主了?还讲不讲原则了? “科长,为什么他刚参加工作都能申请入党?”王小兵立刻就不愿意了。 本来觉得挤下闫学峰是十拿九稳的事,想不到竟然冒出来一个更猛的家伙。 王争明横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 你申请入党也没找我呀,我干嘛要管这事,反正你们一个个也没把我这个科长放在眼里,谁愿意入谁入。 闫学峰在那里一脸的悲催,一脸的欲哭无泪,杀出一个王小兵已经让他招架不住了,现在又来一位,人事科直接指定。 赵丽丽看向杨辰的目光都带着忌惮,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怎么领导们这样照顾他? 杨辰知道往上提拔必须得是党员,可是才刚参加工作就考虑提拔的事,不是太早? 但这东西又不能发扬风格不要。 所以杨辰就按照参考的范文,深入剖析了自己的思想,介绍了自己的成长历程,后面是对党的向往,这个基本上是通用的,难得规矩地写了五大页,有三页都是重写了两次。 在众人的嫉妒目光中送到了人事科,然后就没有回信了,杨辰也不急,今年不入明年入,还能入不了个党。 但其他人可不这么想,王小兵就一直偷偷关注着杨辰,杨辰去上个厕所,他都要盯一下,看看有什么举动,结果让他很是失望。 杨辰不是翻课本,就是记笔记,仿佛他不是来这里上班,这里也不是水利局,而是学校。 对杨辰来说,工作这么闲,不用来学习才是浪费时间,等到真需要的时候,才知道知识的不够用。 别看上辈子杨辰只是个包工头,要会商业谈判,要会公关沟通,要会协调各方关系,要会看图纸懂施工,要会鉴定材料,要会质量管理,那个岗位没人他都得顶上,基本上跟工程有关的,他都是行家里手。 期间也是无数汗水血泪换来的,成功哪来的容易二字。 他这种表现不仅让科室的人感到意外,其他人也感到十分意外。 特别是知道他背景的人,都以为他要不特别倨傲,要不特别猖狂,要不就特别懂交际知上进,就是淡然知礼懂进退识大体,都对得起他这个杨字。 但杨辰呢,除了学习,就是学习,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关注,也不跟其他人来往和交流,就像书呆子一样。 炎热的夏季很快就要过去,秋老虎开始露出了尾巴,中午还是那么酷热难熬,但早晚已经有了那么一丝初秋的阴凉。 正文 第10章 这天中午,天气尤其闷热,厚实的热空气就像是要凝固了一样,两个大吊扇咯吱咯吱地转着,也没让人头上的汗水流下。 “这天要再不下雨,都快把人闷死了。”王争明用报纸握成扇子的样子,用力地扇着。 “预报好像明天有雨,但不是咱们市,是怀安市。”赵丽丽因为胖的缘故,格外怕热,只恨自己是个女的,不能把外衣脱掉。 “不管是那,只要下了,这天就凉快了。”王争明出来看了看天,看没有马上要下雨的节奏,就拿上笔记本:“我到张局长那一趟。” “这摆明了是去局长屋吹空调了。”赵丽丽酸溜溜地说道。 目前全局只有局领导班子成员的办公室才有空调,科室的标配都是电扇,水电科倒是让下面的工程队赞助了一台空调,但同志们意见太大,最后还是搬到会议室了。 杨辰同样也是学的头昏脑胀,太热了,还是怀念到处都有空调的时候。 “我去买个清凉油,感觉要中暑了。”杨辰说了声就走。 反正科长不在,又没有副科长,请示都不知道找谁,再说了自己就到斜对面一趟,也用不着请示。 其它人也不在意,在科室,他越发有点小透明了,来了就是摊开书本学习,有时候王争明想支他干点活吧,都不好意思。 拿了一罐白猫牌清凉油,杨辰记得以前叫万金油的时候,上面是一个老虎,现在怎么变猫了? 看旁边还有风油精卖,这个牌子好像没变,杨辰就拿了一瓶,反正两者功效相近。 风油精其实还有一个作用,烟还没有给过滤嘴里添加爆珠的时候,有人吸烟喜欢往过滤嘴上倒风油精,吸着格外提神。 买完算帐的时候,从外面走进一个中年男人,大热的天,竟然裹着皮护腿,身上一股说不清的难闻味道。 他也是来买风油精的,买了一瓶之后,直接往自己带的水瓶里一倒,一股清凉气息弥漫开来,拿着喝了两口,又紧紧把盖子拧上。 两个人先后出了门,杨辰看到这个人骑了辆自行车,后轮的两边挂了两个铁笼子,一边是两只鸡,另一边还空着。 “收狗收兔?”杨辰问道。 说是收狗收兔,其实啥小动物都收,鸡鸭鹅、刺猬、獾等,走街串巷,挣的是个辛苦钱。 “对,家有啥要卖吗?大洋、铜钱、老首饰也收。”对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杨辰。 “没有。”杨辰赶紧否认:“我想买只兔子,看你这没有,这个好收吗?” 杨辰主要是想吃兔头了,上辈子的妻子是川渝那边的,最拿手的就是辣兔头,虽然后来离婚了,但这口是戒不掉了。 “隔三岔五也能收到,您家在那住,收了我给你送来?”对方赶紧从兜里掏出一盒揉的不成样子的烟,拣了一根不那么弯的,给杨辰递了过来,被杨辰拒绝。 “我叫杨辰,在水利局上班,你收了过来,让门岗叫我就行,千万别趁星期天来,我们不上班。”瘾头一上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杨辰也顾不得节省钱了,就想弄个兔头啃啃。 “我叫晋怀安,只要收到,我一定给你送来。”这一听就是不差钱的主,没看连价钱都不谈,晋怀安非常高兴,一个劲地给杨辰让烟。 抹了清凉油之后,总算是能看进书了,关键是杨辰感觉学习好像到了一个瓶颈阶段,能看懂的都会了,数理化这些还是得找个老师教才行,靠自学好像学不会。 回到家吃过饭后,有时候杨辰会陪小婶看会电视,大多数时候会回房间看书。 “对了。”小婶像是突然想到似的,从旁边拿出一叠稿纸:“再写一个入党申请书,时间写成去年,心路历程也按去年以前写。” 稿纸的抬头竟然是第二机械厂的,杨辰不解地看着张红霞。 “还不是姓边的,自己搞不定非要逞能,你现在申请的话,只是入党积极分子,顺利的话明年才能转预备,不顺利的话可能要积极好几年,咱们把积极分子的时间提前一年,今年就能转预备,明年就能转正式。” “二机那边是企业,管理没那么严格,我已经跟他们厂办说好了,只要入党申请书缴过去,其它档案他们都会准备,水利局这一接收,你就已经是积极分子,姓边的负责给你运作成预备,明年再让你大伯跟董局打个招呼,就行了。” 张红霞说的轻描淡写,仿佛是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却不知道就这几步,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辈子走不完的路。 别看一个小小的入党。 “其实非党也有好处,机会多,进步快,但只能当副职,不能当正职。”张红霞补充了一句,也不管杨辰理解不理解。 杨辰规规矩矩地又抄写了一篇,交给张红霞后,张红霞认真地看了一遍,发现没什么问题后,才郑重地装到包里面,准备明天送到第二机械厂。 第三天,四个男性正在相对着发呆无语,没了赵丽丽这个活(挑)跃(拨)气(离)氛(间)的角色,办公室显的分外安静。 正在这时,赵丽丽突然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刚进屋就喊道:“小兵、学峰,还不赶紧去交你们的申请书,迟了就没机会了。” 闫学峰立刻眼神一亮,迅速拉开了抽屉。 王小兵却不阴不阳地说道:“还交啥,摆明了是陪衬,我才不去费那个工夫。” “刚得到的最新消息,小杨人家在厂里已经是积极分子了,这次是转预备,所以跟你们没冲突。” 她还没说完呢,闫学峰已经拿着申请书冲了出去,剩下王小兵在那傻眼了。 觉得反正是白费工夫,他干脆就没写完,现在写,还来得及吗? “哈哈。”赵丽丽这才得意地笑了起来。 铺垫到现在就是为了看王小兵手足无措的样子。 事情的后续杨辰不得而知,反正从此以后,科室的人对他是更忌惮了。 正文 第11章 杨辰的心思还在兔肉上面,结果等了五天,晋怀安才把兔子给杨辰送过来。 野兔是黄灰色的,呲着小牙一看就比较凶悍,没有家兔的可爱,大概是秋天的原因,肥兜兜的。 “二十一只,兔皮你要是不要的话,再给我拿回来,我再给你三块。”晋怀安赔着笑。 “不要,你要是会剥的话,现在剥了也行,内脏什么的也都不要。”杨辰只喜欢兔头,其实兔子除了腿,身上也没啥可吃的。 “行,我现在就剥。”做为专业收狗收兔的,家伙事自然都带着,杨辰去办公室给他拿了一叠废报纸,他就找了个角落处,剥了开来。 “肠子什么的能不能给我,我拿去喂狗。”门口的保安走了过来,看了一会后问道。 “行。”杨辰看了一眼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不稀罕跟他计较,就答应了下来。 晋怀安动作挺利索的,没一会工夫,就分割好了,肉给了杨辰,内脏给了左保安,自己带着兔皮走了。 下班回家的时候,杨辰拐到了菜市场,买了好几样调料,特别是好辣椒,一点都不便宜,又花了几块钱。 回家后,看到杨辰拎着一只兔子,张红霞也没有多问,直接把煮的锅准备好了。 看杨辰单独为兔头准备了一只小锅,张红霞有点奇怪,也没有多嘴,只到看到杨辰把辣椒象不要钱一样往里面放的时候,才明白这东西不是给她准备的。 兔肉如果不放辣椒,光凭调料,根本压制不住兔肉那特别明显的草腥气,更不用说这只还是野兔。 虽然张红霞不太喜欢吃辣,杨辰还是稍放了点辣椒,只是捞出一只兔腿后,又放了一次辣椒。 最终两个人都吃的大快朵颐,特别是杨辰,总算是过了兔头瘾了,直到啃完,他才想起应该配两口小酒,那才叫爽呢。 但那样的话就显的太成熟了,实际上包括这次吃辣椒,都显的有些异常,因为平山这里还没有养成吃辣椒的习惯,更不用说吃兔头了。 杨辰也没有解释,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应该让她慢慢适应异常,不然的话迟早会露出马脚,一个四十多的人不能一直装二十多的人,那种成熟感是掩饰不住的。 杨辰平常很喜欢哼歌,但回到了这个年代,就得非常注意,不能哼后世的歌,没人的时候也不行。 到了半夜,虽然依然没有下雨,但闷热程度却有所降低,偶尔吹来的小风,还着一丝凉意。 “应该是那下雨了。”杨辰嘀咕了一声,又翻身睡着,屋外的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赞同。 到了第二天上午,杨辰正为了一道应用题绞尽脑汁时,下面突然喊起了开饭。 看了看时间,这才上午十点,怎么就开饭了呢? 所有人都非常不解,但食堂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听领导安排,让提前开饭,而且得快,只能下了一锅面条。 卤是土豆肉丝卤,加了粉芡,粘糊糊的,口感特别好,预感到一定有事,杨辰还多吃了一碗。 果然,饭后,办公室就通知所有人在大院集合,领导要讲话。 很快,领导班子都站到了阶梯台上,董局长站在中间置,副职们雁翅形分列两旁,并且依次往后退了半步或一步。 “同志们呀,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董局长大手一挥,气势十足地喊道。 下面的人都挺直了身体,一定这就是有大活动,水利局平常没什么事,但抗洪防涝的时候,可是当仁不让的主力军。 “昨天晚上呢,北边的永丰县突降暴雨,导致黑水河水面暴涨,下游三十万人即将被淹,经请示,省委决定炸堤引流,让河水从旧河道过来,这是省里的统一部署,也是大局,我们必须要配合,但是呢,省里也给了我们一天的时间,抢修河道,堵住漏洞,现在县里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们。” 董局长说的这个黑水河,是平山县原有的三条河之一,从西北的山上下来后,绕了一个圈,汇入了南坡河中。 当时永丰县为了引河水浇地,建了一个大渠叫丰产渠,强迫河水改道,将整条河引走。 平山县考虑到自己有两条河了,并不缺乏水源,正好这个黑水河河水比较急,经常泛滥成灾,就只是跟永丰县斗了会嘴巴官司,索要了一些补偿后就放弃了。 现在这条河出事,平山县虽然不说乐见其成吧,至少幸灾乐祸是免不了的。 但由于河水改道已经二十多年了,原河道要不变成了土地,要不挖的到处都是口子,如果任由河水蔓延,淹三分之一的平山不成问题。 “县里已经布置下去了,让沿途的乡镇配合我们,乡里和村里也都发动起来了,我们要做的呢,就是指导他们把防护工作做好。” “首先,不能让水进到村里,进到家里;其次,不能把要成熟的庄稼给淹了,庄稼还有一个月就要收了,如果淹了,不仅减产,到时候收也是问题,所以我们首先保人,其次保地,完成这两样,党和政府就给我们记功。” “刚才我们领导班子已经商量好了,每人负责一个乡,所有的男同志统统出动,每人分包一个点位,负责指导好,所有女同志,在单位配合着做好后勤保障工作,不能离开单位。” “关键时刻,考验我们的时间到了,领导在看我们的表现,我们只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说完之后,董局长目视大家,带着压迫,带着期望,带着鞭策。 气氛烘托的很到位,所有人都面色凝重,确实是,抗洪防汛是水利局的职责,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可推脱的。 这时候天空已经是乌云压顶,摆明雨还会再下,而抗洪最怕的就是连续不停的雨。 “车已经等在外面,下面我念分组名单,念完一组,出发一组,第一组,董红伟……”边副局长站到前面,开始念手中的名单,第一个名字竟然是局长。 而局长竟然也十分配合地一敬礼,带着手中的红旗,转身就走。 正文 第12章 然后第二个人跟上,带了十四个人走,边局长又叫另一个副局长的名字,这是第二组。 杨辰是第三组,跟的是张丰年副局长,也是他的分管领导,大多数也都是跟的自己的分管领导一组,这样便于指挥。 胡同外面已经停了好几辆中巴车,这是县里从运输公司调过来的。 “来来来,我先讲一下到了村里,怎么开展工作,有那些注意事项,刚才我们在会上确定下来五点工作原则,我给大家传达一下,然后再分任务,每个人照一个村。”到了车上,张丰年先拿出来一叠纸,上面是注意事项,发给众人后,又拿出一张地图,开始分任务。 这个时候他像是才看到杨辰一样:“咦,你还啥都不懂呢,怎么也叫你来了。” “堵不如疏的道理还是懂的。”杨辰赶紧陪着小心说道。 大约是边局长对杨辰格外照顾的原因,张局长就对杨辰有点看不顺眼,有意无意地针对一下杨辰,也不是特别过份,就是让你在众人面前丢丢脸。 有次给他分管的科室开会,当着十几个人的面,他问杨辰什么学历,杨辰说是高中,他就直接说道:“高中没考上大学的,实际上就相当于初中。” 也不能算是羞辱,就是让人有点不爽。 人家是分管领导,杨辰也没办法,只能忍着。 “咱们今天就是要堵呢,怎么能疏,算了,给你分一个情况好点的村算了。”张丰年就是这样,针对一下就放过,让你无法发火。 “谢谢领导照顾。”四十多岁的杨辰自然不是非要跟领导对着干的愣头青,说两句好话又不丢人。 没看局长到了县长面前,也是低三下四点头哈腰的,回过来就吆五喝六,难道就说当局长没意义? 都坐下来之后,车子开始疾驶而去,驾车的司机开的是又快又稳,这个时候杨辰突然看到王小兵先进走到科长王争明那,小声嘀咕了几句之后,王争明指了指张丰年,王小兵又走到张丰年那,递过去一根烟后,小声说了几句,说的时候视线偶尔看向杨辰,走的时候又强行把烟塞给了张丰年。 杨辰撇了撇嘴,不用说,肯定是针对自己的,md,一包烟就把个副局长收买了,这副局长也太不值钱了。 车子到了宽河乡,张副局长下去打了声招呼,回来说道:“乡村两级干部已经就位,就等着咱们过去呢,到了之后,咱们一方面要发挥咱的专业能力,确保防护效果;另一方面,也要适当听取他们的意见,但是违背科学道理的话一定不能听。” 领导们要不喜欢说一些放之四海皆准的大道理,要不就是说这种来回话,怎么说都有道理,说了等于没说,还是得自个把握。 每到一个村,放一个人,张局长下去叮嘱几句,等到第四个村的时候,张局长喊了杨辰的名字:“小杨,你在这个村吧,这个村条件相对较好,注意跟下面的同志把关系处理好。” 张局长连车都不想下了,其它人也都无动声色,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有王小兵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张局长,你不下车安排一下吗?”临下车前,杨辰转过头问道。 “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就不下去了,这是县里的安排,还怕他们不配合。”张丰年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手腕的表,拒绝了杨辰的要求。 杨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杨辰刚一下车,就有人迎了上来,可是看到下车的是一个半大的小伙子,对方一行就愣了。 “我是县水利局的杨辰,那位是村里的负责人?”杨辰只好主动开口。 “我是刘家洼的支书,我叫胡大海,领导好,欢迎欢迎。”一个头发透着白稍的中年人赶紧过来伸出了手。 虽然这个领导看着有点年轻,似乎不太靠谱的样子,但再年轻的领导也是领导,不是他一个村支书能惹的。 要是城里面的村子,甚至敢不把局长当回事,但这里的村干部可没这个胆量。 “胡书记,你们村都做了什么准备工作,让我看看,村民们都动员了没有?低洼地的住户该转移的转移了没有?” 如果水利局的同事在,杨辰得装成新手菜鸟,没有局里的人,正好让他施展。 “杨主任,来这里,小心脚下,我们呢已经准备了六吨条石,挖了四十方的砂石,所有的缺口都已经堵上,就等着你来检查了。”胡大海非常热情地领着杨辰往河道处去。 “村民呢?”一味的堵其实并不可取,水是无形之物,大水过来的时候,就不可能全部堵住,怪不得县里不放心让水利局过来主持呢,估计这些村干部们大多数没有应付水灾的专业能力。 过去一看,可不是嘛,人家用用条石为基,砂石覆盖修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堤坝,这样的堤坝,看似规矩,面对洪水,实际上毫无用处。 水流一来,砂石就被冲走了,然后持续冲击下,没有固定的条石仅靠自身重量,根本顶不住水的压力。 “你们的人手呢?”在场的除了两三个村干部,只有一个人穿着规规矩矩在旁边袖手观看,杨辰就不悦地问。 “我看修的差不多了,让他们先回去吃饭了。”胡大海瞪大了眼睛,不解地问。 看领导这脸色,似乎对工程不太满意的样子,这可是他们辛辛苦苦干了五六个小时才完工的。 想到这里他把目光转向旁边的这位:“马干事,你看这,需要把人重新召集过来吗?” 这位这才走到跟前,淡淡地说道:“我是乡里的组织干事马从良,我看这工程已经差不多了,还需要继续加固吗?” 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觉得自己聪明或地位高,就该什么都懂什么都对,杨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问:“为什么不等我们来再动手,不是让我们过来指导的吗?” 这不是白费工夫呢,费工费料,料就不用说,让村民们辛苦几个小时,再让他们拆了,他们肯定不愿意。 “这还有用你们来指导,要发大水了,谁不知道把堤堵上,再说了洪水马上就要来了,等你们不是浪费时间,我就让他们开工了,怎么,不行?”对方一瞪眼,反而质问起了杨辰。 “那我现在走吧?到时候出现任何后果,都由你来负责。”杨辰最烦这种不懂装懂的人,干脆就要拔脚走人。 正文 第13章 如果仅凭经验和理解就能掌握大道,那还要书本和老师干嘛,特别是干工程,没有专业人员给你计算设计,你能盖个四层不倒的楼都能算你有能耐。 没看古代的建筑物,除了塔以外,几乎没有超过四层的,就因为超过三层都不安全。 不懂装懂的人吹的神乎其神的榫卯结构,实际有两个巨大的缺点,一是只能应用于木质材料,打造家具或器械没问题,用于大的建筑物就就必须得找结实耐用的笔直大树,不仅运输和加工困难无比,成本还高的难以承受。 二就是榫卯结构对于建筑物来说不算牢固,特别是承压能力较差,用在屋顶可以,但上面不能再有压力。 所以古代建筑物中,别说高层建筑了,就是大型建筑物,也只有官府和宗教才能修得起大殿,民居一般都是房屋阁楼亭榭。 杨辰虽然没有修过什么水利工程,但一般的建筑工程,特别是地下停车场之类,在建造都要考虑到防洪问题,所以也算略有心得。 这位马干事不觉得自己设计的工程会有问题,却不敢冒这个险,万一真发了大水,到时候洪水冲到村里或冲到田地,岂不是自己的责任,县里通知可是让水利局的负责。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杨辰就这么走。 “行行行,我不管了,怎么办你说了算。”这位马干事也是位甩锅的高手,见识立刻借机摆脱了责任。 一个人站到旁边,冷眼旁观,一副任由你折腾的样子。 “胡书记,你相信我不?”杨辰也不跟他计较,有能耐回头再说,现在也没时间跟你斗,不然非把浪费的材料和时间钉死到你身上不可。 “您说了算,我都听你的。”胡大海有点不相信,毕竟这位领导太年轻了,看起来比自己儿子还小好几岁。 但人家毕竟是县里派来的领导,没看乡里的人都不敢说话了。 “行,我安排的你可千万不能打折扣,我不能说保证你们村毫发无损,但绝对比其它村受损要轻,这个你只管放心,听我的肯定没错。”这个杨辰还是有保证的,因为局里的人,也不都是老水利,懂防洪的估计没几个。 杨辰的信心莫名地感染了胡大海,既然这么领导说的这么肯定,看来是有两把刷子的:“行,杨主任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做,全村上上下一千二百口人,就交给你了。” “首先,你派村干部下去干三样事,一是把壮劳力都叫回来,尽量让他们吃点饭再过来,接下来有几个小时要忙;第二,把村民家的编织袋都搜集过来,不管是水泥袋、面粉袋、化肥袋、粮食袋,都行,越多越好;第三,下去喊人的时候,最好让住在低洼地的村民们转移到比较高的地方,以防万一。”杨辰腹中早就打好了预案,所以交待的条理分明。 “行,我现在就去。”胡大海转身要走,被杨辰一把拉住。 “你让其它人去,你跟我把河道再看一遍,我看看怎么布置防护点。”没有熟悉当地情况的人怎么行,必须是了解清每一条沟、每一个坎是怎么形成的。 “行,老刘,你去按杨主任说的办。”胡大海也没有纠缠,就跟着杨辰从头开始,一直到看到一座小山,才算停止。 杨辰这才肯定,这里绝对不是张局长说的风险最低的村。 一是这个村直面着河道,河水到这个村北边的时候,拐了一个弯,才又往西去了。 村西北角那片基本上直接面对着河水的冲击,冲击不动,才会转向。 其次是刘家洼村,一听村名就知道这里地势较低,一旦洪水进到村里,基本上整个村都会有积水,而大面积的积水很难排出,因为就算你用水泵把它抽到一边,它还是会流到较低的位置,等于抽了个寂寞。 好在村里以前修过第二道堤坝,虽然已经被挖出很多口子,变成了村民群众外出的路口。 杨辰吡了吡牙花子,有点难呀,最主要的是他才刚参加工作,就接手难度这么高的工程,这不就是开局地狱难度吗。 难道让我重生,就是来考验我的? “杨主任,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胡大海在旁边担心地问。 即使是不怎么懂水利,在他的朴素认知中,也知道水往低处流的道理。 不发洪水就算,一旦发洪水,刘家洼村绝对会淹,到时候他胡大海就要被村里要戳脊梁沟。 既然上级通知让听水利局的,那就听水利局的,就算到时候有问题,那也是水利局的问题,所以他干脆地抛开了乡里的人,因为乡里的人不能替他分担责任。 杨辰没有理他,又带着他往回走。 “这片地是谁的地?”走到村口的位置时,杨辰指着一片地问道。 貌似是荒地,又零零星星种了点庄稼。 “原来是河滩,河水断流之后就成了荒地,算集体的吧。”胡大海不知道这个神秘的杨主任问这个什么意思,有点不敢胡乱回答。 “要是把这挖一个渔塘,你们能接受不?”杨辰转过头来问道,这是他设想方案的第一步。 “渔塘?肯定能接受呀,反正是荒地。”胡大海一头雾水,根本不领会杨辰的意思,只是随着问题回答。 “安排人挖吧,挖出来的土装到袋子里面,堵后面这道堤。” 杨辰又指了指前面:“把这挖开,挖的大一点,然后两边用石头围一下,再用沙袋护住。” “杨主任,这样水不是就进来了吗?”胡大海不仅不解,还被杨辰的奇思妙想吓的够呛,这是要把水直接进来呀,虽然里面还有一层堤坝,但那个又矮又小,能挡住洪水吗? “大禹治水的故事你听过吧?堵不如疏,一味地去堵,水只会四处漫灌,更不好堵,所以我们要把一部分水引进来,这样外面的堤坝承受的压力自然就小了。”这不是一个人的工程,肯定需要地方配合,一味地用命令去压,也不可取,人家也能阳奉阴违,所以必须得说服这个村支部书记。 正文 第14章 “那这里要是满了呢?”真要是洪水来了,可不是眼前这个几亩大的渔塘能容下的。 “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地势,咱们在那头,”杨辰指了指邻村河道最下的位置:“再挖出一个口子,等于河水来咱们这拐了一个弯,又回到原来的河道。” “这是为啥?”胡大海一脸的懵逼,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直接加固第一条堤坝不就完事了,搞这么麻烦干啥。 “下来的河水是直冲你们村,原来的堤坝已经被你们挖的千疮百孔了,靠临时修的堤坝根本挡不住这个冲击。” “里面那条堤坝反而还好,虽然也被挖了好几个口子,但大部分是完好的,堤坝上你们还种了树,比外面那条牢固还好堵。”杨辰只好耐心给他说明自己的防护思路。 洪水这东西,不受束缚又四处肆虐,完全靠堵,不现实,特别是时间又不允许用水泥之类的加固堤坝,只能用沙袋了。 这东西才是防洪利器,几十年后,抗洪防汛仍然离不开它,但现在的人认识到的还不多。 “行,那我现在就安排。”胡大海算是被杨辰说动了,立刻转身行动。 “袋子越多越好,粮食先倒到屋里,挡不住的话水进了家还要被淹。”杨辰已经看到有村民陆陆续续过来,但大多数都是拿着一两个。 “不要心疼,等洪水过后,我去给你们村申请一批编织袋过来。”杨辰给他们打着包票,这东西又不值钱,出厂价几分钱一条,再说了不管粮食局还是物资局,弄批编织袋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行,我现在就让村里人把有的都拿出来。”胡大海过去一番吆喝后,又有人回去拿袋子了。 “你们村里有接近报废的三轮车或拖拉机没有?”看着内堤坝正对着外堤坝缺口的位置,同样也有一个大的缺口,杨辰有点不放心,纯靠沙袋的话,应付冲击的力度不够。 “有的话开过来,横到这个位置,然后再挡上沙袋。”杨辰指了指那个缺点。 胡大海立刻就意味到了这样做的好处,但是用谁的车?又不是集体财产,用谁的万一要是淹了怎么办? “我把我家的三轮车开过来算了。”胡大海想了想,还是狠下心来,准备把自己刚买三个月的三轮车开过来。 “以防万一罢大。”杨辰也知道这是冒险,需要很大的勇气,而且这也不是便宜物件,他也赔不起,就没敢打包票什么。 定下来方案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跟杨辰没有关系了,指挥村民是村干部的工作,就很干脆地放下身子,跟村民们一起干了起来。 这个身体虽然还没有受过什么苦,但胜在身强力壮,思想上杨辰能够适应这样的劳动强度。 至少看到他这么拼命,村民们也都不好意思偷懒了,就连乡里那个马干事,也抡起了铁揪。 等胡大海把几乎全新的三轮车开过来堵到缺口那时,更是在村民中掀起了一片赞扬,只是他的媳妇和老娘联手来骂了他一顿。 两个小时过去了,最大的两个缺口都已经被堵上,但沙袋的运输距离也更远了,扛着沙袋的杨辰腿肚子都在打颤,肩膀被磨的生疼,但在这么火热的氛围之中,杨辰也不好意思不干。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下来干活,谁也不会说什么,但现在已经开始了,干一半就停下,多丢人,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干。 结果一恍神,没注意脚下有块石头,被绊了一下,不仅把沙袋扔了,人也滚到了地上,还磕了膝盖一下。 不光全身上下,满头满脸都是泥,鬓角的位置还被石子划了一道。 有人过来拉他的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二话没说,扛起沙袋继续走。 “杨主任,要不你停下来歇会吧?”胡大海听到以后赶紧跑了过来,拉住了杨辰。 杨辰看了看北边铺天盖地的乌云,再感受着吹来的凉意:“洪水可能马上要来,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说完扛起沙袋就走,胡大海急忙也搬了一起扛到肩头,跟杨辰一前一后前行。 所有的缺口即将被堵上的时候,从村外的道路上驶过来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跟圆润的212不同,这辆车方方正正的,看着比212气派多了。 后面还跟着一辆白色的桑塔纳,不远的后面还有一辆灰色的松花江。 车子停到路边,陆陆续续下来十来个人,见到村民干的热火朝天,也没有让村民们停下,只是有人喊了声:“老胡,过来一下。” 还跟着杨辰后面的胡大海立刻扔下沙袋,从杨辰身边跑过的时候还小声提醒道:“是乡里的甘书记。” 乡里的书记?不认识,杨辰就没有理会。 胡大海跑过去,见胡大海满身都是泥土,头上还满头大汗,站在最中间的瘦高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笑着问道:“你是村里的支部书记?” “这是咱们尚县长。”乡党委书记甘玉林赶紧介绍道。 “你们村干的不错,不仅把外面那道堤堵上了,里面也堵了,双保险嘛,不错,谁让你们这么干的?”就冲着这个支部书记亲自干活,县长尚红卫都觉得满意。 因为刚看过了三个村,只有一个村支书下手干活的,其它两个都是光动嘴不动手。 “是水利局的杨主任。”胡大海赶紧回答道,这可是正县长,他虽然不认识,但也听过县长的名字。 “杨主任是谁?水利局还有姓杨的主任?”尚红卫冲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刀削头女人问道。 “没有呀!”被问的正是副局长边莉,她也一脸的懵懂,她是管人事的,怎么不知道局里有姓杨的主任。 “你说的杨主任呢,怎么不见?是那个吗?”尚红卫也没有生气,只是看了看四周,不见有什么人在那站着不动,目光扫向,突然看到一个人穿着打扮像个干部的样子,站在远处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 “那是我们乡里的组织干事。”甘玉林一边回答,一边招手让人过来。 “水利局的人呢,他在那?不会是躲起来偷懒了吧。”尚红卫立刻勃然大怒。 正文 第15章 要是村支书都在干活,水利局的人却跑了,不管是偷懒还是畏战,尚红卫非把他就地免职了不可。 虽然已是初秋,边莉头上汗立刻就下来了,她还在回想局里都谁姓杨呢,十好几个呢。 “没有,那个就是杨主任。”胡大海赶紧一指还在扛沙袋的杨辰。 边莉这才认出来,赶紧高声喊道:“杨辰,过来!” 杨辰把肩上的沙袋放到一边,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人计较他这个态度不够端正,因为一看就知道是出了大力的,不仅全身都是泥土,身上脸上的痕迹一看就是摔过的。 “他是你们那什么主任?”尚县长皱起了眉头,虽然满脸都是泥土,可是看起来应该是个年轻小伙呀。 “刚参加工作不到半年,普通科员。”边莉心里有些欣喜,这可是在领导面前挂了号的,对于任何一个机关干部来说,都是机会难得的。 “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就喊他杨主任了。”胡大海也算有眼色,赶紧主动解释。 “你还别说,挺机灵的,上到中央,下到乡镇,喊主任一般不会错。”不管是什么单位,还是那个乡镇,干部表现好了,他这个县长脸上都有光,尚红卫显的非常高兴。 “小杨主任,说说你的思路吧。”这一看就知道防护思路别出心裁,不是一般的光知道加固堤坝。 杨辰也不怯场,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年轻人脑子就是灵活,虽然不知道效果,但想法不错。”尚红卫站到杨辰的面前,鼓励地伸手在他的肩膀拍了两下。 疼的杨辰倒吸一口冷气,露出了呲牙咧嘴的表情。 “咋了,肩膀受伤了?露出来我看看。”尚红卫有些不悦,觉得杨辰表现的太过了,自己就轻轻拍了两下,就疼成这样? 这纯粹是自然反应,忍不住,有啥可辩解的,杨辰就直接解开扣子,把肩膀露了出来。 果然,光滑白皙的肩膀上面已经是猩红点点,没有出血,但血红明显的就像是要渗出来一样。 “他是杨老书记的孙子,丙富的儿子,以前没很吃过苦。”边莉赶紧小声解释道。 可不能给领导留下不能吃苦的印象。 尚红卫轻轻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电视上不是说,不看广告看疗效,你这个想法行不行,我现在不表扬你,也不批评你,等洪水过后咱再说,小李,记下来,洪水过后我还来这个村看。”老书记的孙子必须得照顾下,但现在就表扬的话,万一村里被淹了怎么圆回去,所以尚红卫就想着,现在不夸,等过后看效果再说。 “李书记去上面的胡道乡了,那是接受洪水考验的第一道关,你们就是第二道,所以一定要不怕辛苦,把堤坝筑好,把洪水挡到村外,回头我给你们庆功。”每个村尚红卫都是这样加油打气的,刘家洼也不例外。 “为了堵牢河道,胡支书把他的新三轮车都贡献出来了。”杨辰赶紧把三轮车的事提了出来,万一车被淹了,他可赔不起,水利局也不一定出这个钱,但县里就不一定了。 “哦,你这个村支书当的不错,舍小家顾大家,放心,到时候如果被淹了,县里给你赔一辆。”尚红卫不放心,还特意走近看了看,确实是新的,被三层沙袋牢牢围住,想开都开不出来,这一看就是做好了牺牲这辆车的打算。 尚县长还要去看其它的村子,没在这里多说,就带着人匆匆而去,能在县长面前表现,对于一个村支书来说,也算是露脸之极,胡大海对于杨辰非常感激,特别是最后的提点,所以说什么也不让杨辰干活了。 正好一缓,这口气无论如何也提不上来了,杨辰就借坡下驴,坐到地上,累的恨不得躺下来。 就在缺口刚刚堵上时,村里值班的人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刚才乡里打来电话通知,上游已经开始泄洪,预计四十分钟后达到宽河乡,要求在堤坝外的人员尽快撤回村里,任何人不得滞离在堤坝以外。 杨辰并没有因为还有四十分钟就大意,而是让胡大海立刻指挥村民停下手里的活,收拾所有东西返回村里,堤坝上要有值守人员,其它人统统返回。 并且让村干部一一点清,防止有人因为上厕所或偷偷躲一边偷懒而滞留。 基本上主体工程算完工了,剩下的就是些细枝末节的活,能完成当然更好,不能的话也问题不大。 反正能做的杨辰都做了,如果还是扛不住的话,那也是非人力所能。 不过杨辰感觉应该不会到那个份上,因为上级自然让往这边泄洪,就一定有所考虑。 不能说永丰县的人民群众是群众,平山县的群众就不是了。 却不知道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分别向省里和市里做了保证,在自己不受灾的情况下,发挥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精神,接下这个艰难的任务。 堤坝上的胡大海度日如年一般,紧张地踱着步,既有些担心,刚建好的工事顶不住即将到来的洪水,又想让洪水早点过来,至少不用这么一直提心吊胆。 杨辰正在狼吞虎咽嚼着一张大饼,这是刚才有个热情村民送来的,饿极了的杨辰感觉手上的饼格外地香。 嚼在嘴里能感觉淀粉的丝丝甜意和葱花的咸香,一边搅动着嘴里的味蕾,一边冲击着鼻腔的粘膜细胞。 “水来了,很大,让咱们提高警惕。”值班人员像报丧鸟一样再次传来了新的信息。 这个时候再说提高警惕有什么用,都已经让人都停了。 这就是通讯发达的好处,换成古代,全靠人跑或马跑,怕是连洪水都赶不上,现在却能赶在洪水前通知。 杨辰的思维漫无边界地发散着,他这种莫名的淡定却鼓舞了在场的所有人,看他一点都不担心,说明是对工事有信心之极。 也不是所有的交通工具都追不上洪水,从北边的山路上风驰电掣一般驶过来一辆摩托车,滚滚黄沙在摩托车的后面拼命地追赶着。 正文 第16章 “是周乡长。”胡大海赶紧迎了过去,乡里的马干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在了他的前面。 杨辰手上拿着大饼,嘴里还刚咬了一大口,嫌不雅观,就没有过去。 谁知道这个周乡长却主动爬上了堤坝:“感谢杨主任,我已经听我们甘书记说了,杨主任不仅指挥有方,还亲自躬身入局,我代表刘家洼表示感谢,等洪水过后,咱们坐下来好好交交心。”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主要还是村干部的配合和群众们的支持,我就是动了动嘴。”杨辰赶紧客气着。 如果设想实现了,最终刘家洼村毫发无损,那百分之八十的功劳都是杨辰的,但不能这样说,官场上也需要“商业互捧。” 没看胡大海在那里笑的合不拢嘴吗! “洪水已经进入到宽河境内,我就是来通知一下,顺便看看大家都撤离了没有,你们在这守着,要注意安全,我还要通知下一个村子。”周乡长虽然惊讶杨辰的应对是如此得体,但也没有多想,有的人天生就擅长这一套,有的人是家学渊源,不稀罕。 周乡长走后不久,远方就听到洪水激流之声,伴随而来的是周边有人大呼小声。 “md,还有人出来看热闹,都不把干部的话当回事。”胡大海骂了一句后,安排一个小组长去盯着,其它人都盯着奔腾过来的洪水。 两米多高的混浊水流直冲而来,旧河道里的树枝、杂物都被卷到了水面上,杨辰看到河中间原本有块废旧的半块石碾,一下子就被水冲的不见踪影。 “来啦来啦!”胡大海紧张地叫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着。 “大家不要慌,不要往前站,注意观察脚下。”看胡大海惊慌失措,杨辰只好接过指挥权。 水只是刚来,总不能可能刚修好的工事一下子就被冲垮,杨辰全程监督并亲自下手的,肯定不是豆腐渣工程。 洪水看似气势汹汹,但来到刘家洼前的拐弯处时,被堤坝一挡,一部分顺着缺口冲了进来,另一部分却被堤坝所挡,向西拐去。 杨辰的心就放下了一半,分流的效果起作用了,至少一半的洪水冲到了内堤坝,冲进了刚挖出来的池塘内。 在洪水的冲击下,塌陷此起彼伏,随处可见,这是很正常的。堤坝这么长,又多年没有经历冲刷,还能没点薄弱部位。 有地方被侵蚀的特别厉害,就用准备好的沙袋加强一起,看着洪水在村口绕了一圈,又像设想中的那样汇入主河道中,杨辰的心就放下了一大半。 沙袋还得继续装,不过现在需求量已经小了,看到没有一滴洪水进入村子,堤坝上的众人发出了欢呼声。 “这次真的是要感谢杨主任了。”胡大海过来紧紧握住杨辰的手晃动着,很久都不肯放下。 “这是我应该做的。”杨辰丝毫没有居功的想法,不是村民的齐心协力、令行禁止,也不可能把工事筑的这么安全可靠。 随着夜幕缓缓降临,洪水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肉眼可见地在加大。 手电筒也都搜集了过来,商店的干电池已经被大队全部包圆拿到了堤坝上面,三人一组按照杨辰的要求开始巡逻堤坝,其它人则准备好随时抢险。 一直不断有电话打过来,询问这里的情况,听到这里一切安好后,才算放心,也借机询问了其它地方的情况,大多数地方情况都比较好,即使有水进入了村子,也不是太多。 据说上游反而问题不大,下游有两三个村子失守,基本上全村都浸泡在洪水里面。 杨辰跟村民一起值守了一夜,水一直是时大时小,中间也出现了几次险情,有一次杨辰甚至带着人下水才将缺口堵住。 一直坚持天蒙蒙刚亮的时候,水明显变的小了,胡大海让杨辰下去休息,杨辰坚持不下,这时候正是表功的时候,怎么回去睡觉呢。 再说了自己年纪轻轻的,别人要没去休息,自己先去休息了,万一领导过来检查岂不是昨天白忙乎了。 见杨辰不肯下去休息,胡大海也没办法回去休息,只能硬着头皮强撑,但他的年龄自然比不了杨辰,走路都开始打转了,杨辰还要注意盯着他,怕他不小心翻到水里面。 好在坚持是有价值的,先是乡里打来电话,确认了村里确实安全,然后才让他们做好准备,县领导马上要过来视察。 过了不到一会,水利局办公室又打来了电话,这次非让杨辰接电话,再次确认了村里的情况后,说县委李书记视察并慰问刘家洼村,让杨辰做好迎接准备。 要展现出水利干部的风貌,要展露水利干部的风采,还要装成一切正常的样子,不能让看出提前做了心理准备。 这个就太难为人了,又不是专业演员,没看过《演员的自我修养》,没学过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体系,怎么能做到表演还看不出表演痕迹,后世那些小鲜肉都演不出这个效果。 很快,县委李书记浩浩荡荡带着人来了,随行的有县里的领导、乡里的干部,还有记者、摄像和慰问物资,卸下几件方便面几件矿泉水,跟杨辰和胡大海等人握了握手,不到十分钟就走了。 但是摄像却拍的格外细致,将干燥的街道、干净的村民和汹涌的洪水、完整的堤坝作了对比,又把堤坝上的众人挨个摄了个遍。 这些没上过镜的村民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纷纷打听什么时候能在电视上看到他们,摄像的也不敢打包票,这个只能叫素材,能不能用,还不一定呢。 再说了,就是入镜,也是一扫而过,就一龙套演员,还能给你个特写不成。 只有杨辰知道,拍归拍,回头一剪辑,指不定成什么样呢,很多大烂片拍的时候,演员也不知道是烂片,只有等剪辑完成后,才能知道自己演了个吊毛。 正文 第17章 领导走后再去休息就没什么妨碍了,躺到床上的时候,虽然身体风格十分疲惫,发出了赶紧休息的信号,但精神上却格外亢奋,让人难以入眠。 县委书记怎么看待杨辰并不在乎,就算是有老爷子的关系,也不会有多另眼看待,看杨丙荣和杨丙昌的际遇就知道,下台干部毕竟是下台干部,人家只是看在情份上照顾一下,并不会因此而重用。 但董局长这里就不一定了,今天杨辰可是给董局长在县委书记的面前大大地争了光了,没看走的时候,董局长使劲地拍了杨辰两下,又握着杨辰的手狠狠用了用力,丝毫不在乎杨辰手上的泥。 这才是最大的收获,至于说像村干部和村民的感激什么的,这能让杨辰感到欣慰,却不会让杨辰激动。 到了快傍晚的时候,电话里下来通知,上游的雨已经停了,水也基本上控制住了,晚上堤坝还需要留人值班,但已经不用全员戒备了。 没让撤,杨辰就还得留下来,行百里者半九十,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无论如何也得坚持下来。 又等了两天,才收到撤离的命令,直到杨辰撤离刘家洼村,也没等到说一定要来看看的尚县长,回到家里,杨辰带着疑问问张红霞。 “县委书记去了,县长怎么会再去?”张红霞反问道。 杨辰有些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官场的潜规则? “这叫王不见王,除非是重要的会议或重大的场合,县委书记和县长才会共同出席,不然镜头给谁,县长也是尊严的,人家也是正处,也是一把手。”张红霞很想把知道的经验和教训都教给杨辰,但有些事光说没用,必须结合实际才行。 “听说这次你受伤了?”张红霞扭过头问道,免得杨辰看到她脸上的关切。 “就是点小伤,没什么的。”杨辰大口大口地吃着西红柿鸡蛋面,直到满满一盆面条都灌进了肚子,才算是缓过劲来。 “你还年轻,想表现可以,但要注意保护自己。”想起英年早逝的老公,张红霞感觉眼角湿意上涌,赶紧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放了三天假,杨辰竟然不知道干什么好,学习的劲头一下子中断了,捡起课本竟然有点看不进。 也没有兴致去街上玩,录像厅、台球厅、舞厅这都不是一个人去的地方,一时间,杨辰竟然无处可去。 “小婶,我把房子粉刷一遍吧?”看到屋顶上到处都是水透过的斑痕,一片黄一片黑的,杨辰强迫症就有点犯了。 “好好的粉刷什么?”小婶露头看了看四周,诧异地问。 杨辰一时间有点卡壳,从小叔过世之后,这座房子里的布局基本上都没有变过,除了他自个的房间,大约也是承载着小婶的记忆,不想变动。 “没事,就是闲着难受。”这就是杨辰的尴尬之处。 “想收拾的话过了年再收拾吧。”张红霞也有点体谅杨辰,年轻人,不想这么死气沉沉也可以理解,再说了,好不容易开口一次,也不能拒绝,所以又改了口。 “到时候不用请人,我自己都干了。”杨辰兴奋地说道,将一个刚学到本领的新手演绎的活灵活现。 “小辰呀,你现在工作也稳定了,你的个人事宜也该提上日程了,你有什么考虑没有?”张红霞看着杨辰青春活跃的气息,仿佛跟记忆中身影缓缓重合,犹豫了一下,坐到杨辰的面前,认真地问道。 “我没有什么方向,小婶你替我操心就行。”现在又没有什么摇一摇、漂流瓶、附近的人,想约个火包都约不到,只能指望介绍了。 杨辰又不是什么墨守成规的家伙,只是不敢暴露本性罢了。 “前一段你刘婶说要给你介绍个,女方是个初中老师,大学毕业的,长的也娴静,你看怎么样?”张红霞心里升起重重的责任感,对呀,杨辰四亲不靠的,不指望自己指望谁。 “老师?”杨辰有点犹豫,老师一般都比较固执,而且职业病的缘故,即使在生活中也有点颐指气使:“文化水平有点高吧,感觉没有共同语言。” 刚说过让人家作主,就立马拒绝,有点太打击人家的积极性,杨辰只能尽量婉转地拒绝。 “也对,说不定人家还看不起你呢。”不管是老爷子活着,还是杨丙富活着,杨辰的身份都不会象现在这么尴尬,知道内幕的人,都不会把他当正宗的杨家人看待。 再加上张红霞和杨辰两个,就像是临时组合的家庭一样,互相迁就,互相忍受,谁也不想强求对方。 “没事,你给我留意着就行,也不急。”赚钱大业未开启前,谈恋爱只会影响杨辰赚钱的速度。 而且没钱谈什么恋爱,有钱了还愁没人爱。 一个二十岁的人,会相信爱情,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只会相信感情。 “行,我好好给你寻摸寻摸。”看似随口应付的一句话,却像是让张红霞找到了人生方向一样。 “政法委许书记的女儿倒是跟你挺般配,就是人家不一定能看得上咱们。”一瞬间的工夫,平山县有点级别的适龄女儿就被超算扫描一般从张红霞脑中过了一遍。 “人家的身份咱们高攀不上。”由于上辈子婚姻的不完美,这辈子杨辰对婚姻也没有什么期待感,除了生理需求需要解决外。 当了国家干部了,就不能再象以往那么随意出入娱乐场所了,特别是越往后,不仅纪律越来越严,对娱乐场所的打击也是毁灭性的,就更不用指望了。 回到单位上班,迎来的全是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杨辰只能当视若未见,特别是王小兵不停地风言风语,说杨辰是讨了巧了。 杨辰也不理会,谁叫你跟我换呢,原本张丰年准备把杨辰安排到上游的黑流河村,那个村虽然在上游,却处在一个高点,除了农田会受洪水影响,村落非常安全。 王小兵非要跟杨辰换,张丰年无可无不可的就答应了,结果王小兵不仅没有出彩,反而因为大面积农田被淹,这次被批评了,当然不甘心了。 这就叫弄巧成拙。 正文 第18章 对于同事之间的关系,杨辰一向是温和而又不失距离,从来没有觉得这些人会处的长长久久,并不是因为自身背景。 而是,以前的人可能会一辈子待在一个单位,按部就班地一步一步来,可是对有着重生记忆的杨辰来说,未来的几十年是激烈巨变的时代。 都重生了仅仅只是为了当个小干部,那还不如下海经商呢。 想要进步,就不能甘于平庸。 当边莉副局长问杨辰是想要全县的先进个人呢,还是预备党员时,杨辰很直白地问:“不能两个都要吗?” “这样其它人会有意见的。”边莉笑了笑,同时也有些奇怪,杨辰这傻大胆一般的性格,是仿谁? 对领导,没有丝毫畏惧,难道说甘于平淡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勃勃的野心? “我认为我还配得上吧。”杨辰用疑问的语气说着肯定的意思。 “但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边莉露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 谁叫她只是副局长呢,虽然说董局长很倚重她,让她分管党建、人事,小事她能说了算,这件事可不行。 “全县的先进个人我能给你保住,记住这个是要记入你个人履历的,预备党员就不一定了,我只能尽量,这个早一年晚一年的关系也不大。”边莉挥挥手让杨辰离开,她把杨辰当成那个人的影子,有心照顾,但也不能太过分。 略微有些郁闷的杨辰走了出去,回到规划办,本来喧闹无比的办公室立刻变的鸦雀无声,反正从传闻杨辰的名字在先进的名单上,办公室就成这个氛围了。 杨辰也不去想法扭转这种状况,随他们去,一个个都是妒贤嫉能的货,不能看别人出一点风头。 杨辰用尺子逼住,撕出两个长形纸条来,然后一条写上“天空飘来五个字”,另一条写上“那都不是事”,然后分开压到玻璃下面自勉。 看着并不工整对仗的两句话,杨辰嘴角上翘,然后拿起英语课本,小声背了起来。 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赵丽丽就坐不住了,在座位上扭了半天,还是厚着脸皮说道:“科长,我先走会昂,家有点事。” 王争明没有回答,只是轻微点了点头,赵丽丽就如获大赦一般,起身就走。 她这一走,就像是开了头一样,王小兵说同学请客要走,王争明点头答应,闫学峰扭捏了半天,说父亲不舒服,王争明也表示认可。 等屋里人走的只剩下杨辰和王争明,王争明踱着步走到杨辰跟前,看了玻璃下压的字,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辰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的接近,赶紧站起来:“科长,有事?” “没事,你接着学,今天你不用先走吧?”王争明虽然跟科室的人一起孤立杨辰,但对杨辰从来不摆脸色,似乎是知道杨辰的来头。 “我不急,安静了正好学习。”今天张红霞单位有人儿子结婚,她要去给人付礼,早上还说要带杨辰一起去,被杨辰拒绝了,他又不是小孩子,要家长带着吃席。 “那你今天多辛苦会,我外地来一亲戚。”王争明解释了一句,对于这个来头甚大的下属,他从来不敢小看。 这跟王小兵不同,王小兵谁都知道,是退休了的王副局长儿子,可是这小子呢,隐隐约约的似乎大有来头,可是又摸不清底细。 杨辰一直学到七点多,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杨辰这才收拾好课本,关门走人。 推车的时候,杨辰才发现车棚已经上锁了,保安室里也没有人,杨辰只好步行回家。 路过三明饭店,被散发的香味一诱,肚子不争气地开始咕咕大叫,像是抗议杨辰让他吃苦一样。 杨辰安抚地揉了揉它,反而叫的更大声了。 杨辰只好叹了口气拐进饭店,算了,奢侈一把打打牙祭吧。 进门点了一小碗鸡蛋面,因为比大碗便宜一块钱。 刚要坐下,旁边站起来一个人打了声招呼:“杨辰!” 这位高高瘦瘦的,看着像根竹竿一样,头又有点偏大,看着分外不协调。 显著的特征让杨辰迅速回想起来,这不是高中同学张宏文吗。 高三的时候,正好坐在杨辰的斜前方两个人又都喜欢看武侠小说,经常互借,算是同学里面跟杨辰比较熟的。 “坐吧,都是熟人,没事。”张宏文一劝,杨辰也没有推辞,就坐到对方的桌上。 “你最近忙什么?做生意?”坐下来之后,杨辰好奇地问,在学校时,张宏文可是个闷性子,现在看观其言行,明显不是一般的工薪阶层。 “没,家里有个窑,帮着跑跑业务,你呢?”张宏文挠了挠头,这是他在学校的习惯性动作。 “我在水利局上班。”杨辰也没有隐瞒。 张宏文还没有说话,旁边的那位说话了:“水利局的?我怎么不认识你呢?” 杨辰看了他一眼,年龄也不大,看着跟同龄人似的,但是肥头大耳的,坐在那里往后靠着,显出一副成功者的姿势。 “我也不认识你呀。”杨辰很自然地回答道。 “这位是姬老板,经常接你们水利局的工程,跟你们的领导都很熟悉。”张宏文赶紧介绍道,怕同学得罪了这位姬老板。 “你们建设科的冯科长,跟我关系很好,你认识吧。”这位姬老板矜持地笑了笑,没有说更大的领导。 “不认识。”杨辰倒不是说假话,这个真不认识,建设科跟规划科不在一层楼上,而且他们那个科室经常在下面干工程,杨辰还真没见过。 对方淡淡一笑,不再理会杨辰,连建设科的科长都不认识,敢说自己是水利局的。 杨辰也不再多说话,免得让张宏文为难,桌上的菜他是一口没尝,自己的面条上来后,大口大口吃完,起身就要走。 “多少钱?”杨辰喊服务员,一边从身上掏出钱来。 “不用管了,算我这就行。”张宏文赶紧拉住杨辰。 谁知道服务员拿着一叠单子走了过来:“王科长上次来交待了,你来这吃饭也可以签单,签他的名字就行。” 正文 第19章 “咦?”杨辰非常惊讶,想不到王争明在办公室毫无表示,装的跟自己不熟似的,私下里却偷偷示好,而且还不说,不是自己来这吃饭,还发现不了呢。 要知道王争明也只有二百的额度,如果把签字权给了一个不靠谱的人,王争明说不定自己都没了 杨辰也不客气,反正是公家的钱,就在条上签了王争明的名字。 还没出门,就听到那个姬老板在问服务员王科长是谁,杨辰嘿嘿一笑,扬长而去。 第二天,办公室通知让杨辰去接收编织袋,杨辰下来一看,送来编织袋的竟然是昨天那个姬老板。 看到杨辰,那个姬老板赶紧迎上前来,一边让烟一边自我介绍:“杨科长你好,我叫姬长明,昨天不好意思,有眼不识泰山,一会我请客,喊上宏文。” “没事,叫我杨辰就行,不用请客,要请也是我请,我还要感谢你呢。”杨辰回来把情况一说,局领导觉得专门去采购编织袋不好下帐,干脆就让下面的工程队代买,反正也不花几个钱。 杨辰看了看,袋子的质量还可以,装粮食绰绰有余,没用那种装水泥的袋子糊弄人,不然杨辰还真不好意思给人送过去。 “姬老板,能不能麻烦你的车帮我送到宽河乡刘家洼村?”一客不烦二主,对于这些靠水利局吃饭的工程队来说,你使唤他们,他们一点都不烦,巴不得呢。 “行,行,不麻烦。”姬长明可是打听清楚了,眼前这位虽然才刚参加工作,可是领导看重的对象,冯科长特意交待了,可以不讨好,但无论如何不能得罪。 杨辰没有理会这些小算盘,不用他的车送的话,杨辰还要自己找车呢,正好过去看看刘家洼现在怎么样了,河水虽然说小了,但依然还流着,也不知道胡村长的三轮车开出来了没有。 到了刘家洼村,杨辰受到了村民们的热烈欢迎,特别是看到送来了编织袋后,更是热情有加。 至于胡大海,见了杨辰更高兴了,洪水这件事不仅让他在村里的威望更高了,在乡里也更受重视了,见了杨辰就像是见了亲人一样。 而且三轮车趁水小的时候也开出来了,毫发无损,乡里还给车授予了一个“抗洪英雄车”的称号,不是杨辰年纪太小,非要和杨辰结拜为弟兄不可。 姬长明见到这一幕,更加认识到杨辰绝对不是一般人,没见过一个年轻刚参加工作的干部能跟村民这么打成一片的。 临走的时候,胡大海搬过来一个大盆,非要杨辰带走,里面有好几条大鱼,还有黄蟮、泥鳅,然后又拎过来两只脸盆大小的老鳖,说都是随河水流过来的,留到了挖出来的渔塘里,这段时间村民老抓,都没少吃鱼,这是特意给杨辰留的。 杨辰没要他的盆,而是用塑料袋装了水把鱼放进去,密封好就行。 “董局长喜欢吃老鳖泡馍。”回去的路上,姬长明暗暗提醒杨辰,杨辰一听就明白了,感谢了他的指点,本来还打算自己补补的,算了,先尽着领导吧,毕竟领导日理万机的,特别辛苦。 回去以后,老鳖托边局送给了董局,黄蟮益气血补肾,连泥鳅也都给了边局,胡吹两句养颜美容,边局就笑的合不拢嘴。 鱼给了王争明两条,王争明又拎去给了张局长,村民给的谢礼,又不是杨辰私人的孝敬,这礼送的正大光明。 把姬长明看的是眼花缭乱,本打算提醒一下杨辰不要忘了领导,谁知道杨辰送礼送的比他还溜,而且自然流畅,看着根本不象送礼,就象是亲友馈赠一样。 过了没几天,党组会上就悄无声息地通过了杨辰的入党申请,从此杨辰成了一名光荣的预备党员,拥有各种党小组会、支部会的参会资格,但是只有旁听权,没有发言权和投票权。 唯一的坏处就是王小兵看杨辰的目光更加不善了,因为他依然还是一个积极分子。 回到家以后,杨辰才知道能够顺利通过考察,还是前两天那两只老鳖起到了作用。 用张红霞的话说,董局长其实并不在意那两只老鳖,在意的是杨家的态度,你打招呼让人进来可以,但你不能空口白牙毫无表示。 就算你是杨老爷子的孙子,或者干孙子,也得尊重我这个局长,连门也不登,是不是不把我这个局长当回事。 张红霞最后歉意地表示,她也没想到,还是在边莉的提醒下才明白过来,前几天宴席上她正好碰上董局长,就多敬了几杯,已经消去了董局的看法。 杨辰苦笑了一下,就是个普通员工,想入个党,又不是提拔,也得表示表示,真是不理解。 “你以为入个党那么容易,一个单位,不想上进的人只有三分之一,想上进又没门路的人占三分之一,想上进又有门路的都是你的竞争对手,入党是一个基础,代表你进入一个更小的圈子,或者说比别人多上了半个台阶,这还是水利局人多,又有好几个二级机构,所以名额也多,不然怎么可能刚参加工作就让你入党。” 张红霞给杨辰解释完,怕杨辰心里不舒服,又赶紧补充:“当然也跟你在抗洪时表现有关,毕竟在县委书记和县长面前都挂了号了,也没人敢埋没你的功劳。” “好的表现能让你的提拔事半功倍,所以还是要努力好好工作,然后我们这些人才能为你说话。”张红霞计算了一下,再有个三五年,就能为杨辰运作副科的事,到时候杨老大年龄正好退二线,临退前跟领导提点要求不为过。 就是担心他到时候不提杨辰,毕竟他还有自己儿子,还有亲生的杨家人需要照顾。 那就得自己好好努力了,看看能不能在退休前上个正科,然后才能跟领导提要求。 莫名的,张红霞对仕途激起了动力。 正文 第20章 经过一个多月的筹备,全县的表彰大会才以召开,杨辰身披大红花跟胡大海同台而坐,从县委李书记手里接过了奖状,县长送上了二百块钱的奖金。 到底下还会再发一个搪瓷的茶缸,上面印有红字。 先进个人水利局五个名额,其它乡镇一共十个名额,刘家洼村就产生了两个,五个优秀集体刘家洼村又占了一个。 会后,宽河乡的甘书记请水利局领导班子和在宽河乡值班的人员,重生以来,杨辰第一次被灌多了。 勉强回到家后,吐的满地都是,等醒来后,发现已经全部清理干净,只有遗留的气味证明了昨夜的残余,杨辰有些羞愧。 “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要喝那么多的酒,太伤身体。”张红霞轻声地劝慰着,突然哀伤地握住杨辰的手:“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管是你妈还是你小叔,过去了就过去了。” 杨辰有些不解,愣住了,张红霞以为他被说中了心事,也没有多想,就解释道:“你昨天一个劲地念叨什么未来,什么重生的,又哭又笑的,还喊父亲,其实称呼无所谓,你小叔一直把你当儿子看待,你叫不叫父亲都一样。” 杨辰心里顿时如波涛汹涌般翻腾不停,小腿肌肉开始颤抖,有种扑门而出的冲动。 想不到一顿酒就把自己最大的秘密泄露了,看来以后一定要控制住量,不能再喝多了。 好在昨天是张红霞,她理解成了遗憾,换成别人指不定就开始怀疑了呢。 应该是一切太顺利了,失去了警惕,好在没有铸成大错,以后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拿了全县先进在三明饭店给科室安排了一桌,没有任何变化,孤立仍然存在,只是更加隐蔽了。 杨辰能怎么样,吃喝玩乐、家长里短他也不感兴趣,只好继续投入到学习上来。 但是数理化到一定程度,靠自学是不行的,发现自学无效后,杨辰只好向张红霞求助。 对张红霞来说,这几乎是举手之劳,很随便就拉来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初中老师,而且盘亮条顺,很是妩媚动人。 补习的效果不好说,但身上那股青春洋溢的芬芳气息是勾引的杨辰蠢蠢欲动,那颗中年之心是无论如何是静止不下来。 所以在学习之余,杨辰总不动声色地撩人家,挨挨蹭蹭了,讲一些略荤的笑话了,反正是不把她逗的面红耳赤不让她离开。 这位叫苏云燕的老师大约是爱情经验不足,根本无力招架这种成年男人的手段,趁着张红霞这天去打牌不在家,三招两式地就被杨辰哄到了床上。 然后就是那种我没看过让我看看、我就蹭蹭、没事一会就好的套路,等杨辰完结之后,苏云燕哭了,然后才说她刚谈了一个男朋友,而且怀孕了怎么办? 杨辰一方面告诉她,没那么容易怀孕的,打听了一下生理期,确实在安全范围之内; 又说你太漂亮了,我没忍住,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负责。 把苏云燕感动之余,又被杨辰按住来了一次,最后才说双方父母都已经看过了,不能反悔。 那就不是杨辰的责任了,虽然心里自愧有点渣,但对这副娇柔腻软的身体,杨辰还是忍受不住,又欺负了她一次。 正文 第21章 最后赶在张红霞回家前,苏云燕一扭一拐地走了,就算是如此,回来后的张红霞只是抽了下鼻子,就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杨辰,让杨辰老脸一红,有点无颜以对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张红霞一直没出去,两个人就维持着正常的补习关系,张红霞有所怀疑,就借故出去了一次,回来之后又嗅到了奇异的味道。 这次杨辰本打算克制的,谁叫苏云燕娇羞地说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她有男朋友的,都打算谈婚论嫁了。 杨辰哪能忍耐得住,直接就上手了,结果半推半就地就又完成了一次融洽的通往心灵之旅。 好在这次杨辰准备了作案工具,苏云燕事后也没象上次那么羞愧,果然,这种事,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但随后苏云燕也说了,从上次之后,她总觉得张局长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以后能不能不要在家里来这个? 那去宾馆?杨辰提议道,把苏云燕吓的一把抓紧了小杨。 现在住宾馆,动不动就有警察踹门查结婚证,再说了万一碰到熟人,跳进黄河也说不清楚,反正苏云燕是打死都不去。 总不能去苏云燕家,要是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就好了,杨辰想到,可惜原来的房子在乡下不说,还被小叔卖了,就是要断杨辰的后路。 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了,这个想法杨辰早就有了,却苦于囊中羞涩,而且他又没有六个钱包。 毕竟张红霞年龄还不算大,两人又不是真的母子关系,同居一屋,难免有些尴尬,如果是新母子的话,说不定母亲还会放风把门呢。 但现在,大概是怕杨辰搞出人命来,张红霞一般不给杨辰机会,即使有事出去,也是说好一会就回,让杨辰不敢妄动,倒是让苏云燕有些着急。 毕竟杨辰的身体正在巅峰状态,技巧或经验却是久经考验的行家里手,摆弄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女性那是轻而易举。 补了两个多月,也没给杨辰几次机会,别说杨辰了,苏云燕都有点着急了,因为年前她都准备结婚了,总不能结了婚还跟人玩吧,首先张红霞那一关都过不去。 但苏云燕死活不肯跟他去宾馆开房,过不了那个心理关,杨辰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忍耐了。 这天来县政府送个文件,回去的路上,杨辰看着西边的民房,流出了羡慕的口水。 几年后,这里会建成平山县第一个商品化小区,能住进这里的人基本上都非富即贵。 而且这里原本就是几个市直单位的家属院,拆迁赔偿的时候格外大方,基本上都是按照一比三的比例赔的,弄一个一百多平方的平房,直接就是三套房子。 还有现金补偿,可以说是一拆暴富。 就是这里的房子也不便宜,没个十万也得八万,虽然院子小的跟巴掌似的,门口窄的连个三轮都开不进去。 所以还得想法搞钱,有了钱才能搞事业,或者搞女人。 后世有一个名词叫实现财务自由,这个目标看起来很容易,但想实现却难,好在这时间节点,是个财富粗暴增长的年代,赚钱的机会很多,只要胆大,就能赚到钱。 一片叶子突然飘落在杨辰的头顶,抬头望去,是一棵粗壮的黑槐,不知怎么脱落了一片叶子,掉在杨辰的头上。 正文 第22章 正郁闷呢,突然看到树下的一个小门面,白底红字写着“体育彩票,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时,杨辰就意念一动,一段久违的回忆涌上心头。 好像是老天爷在提醒自己,就是这个时间段,体育彩票开出来的一等奖跟自己的生日刚好差最后一位数,当时自己还懊恼了好长时间,然后买了几次没中就放弃了。 一等奖好像是拿走销售金额的50%,有中一百多万,有中三百多万的,反正对于目前来说,都是天文数字,一般人家有几万块钱就不错了。 进了彩票店看了看已开奖的号码,还没有那个熟悉的数字,杨辰就掏钱将这串数字所有的最后一位都买下。 等出门以后,杨辰突然意识到,如果一直这样买,不久的将来自己就有破产的危险。 一周一期,一次二十,半个月的工资都得拿来买彩票。 这下咋办?杨辰有些茫然,万一记忆出错,或者这个数字开在一年以后,杨辰可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但样的机会又不多。 到了冬季来临的时候,苏云燕终于要结婚了,中间两个人也没捞到几次机会,知道她要结婚后,张红霞就再也没给两个人制造过相处的机会。 最终算是勉强打了个分手炮,杨辰也放弃了补习。 因为再让张红霞介绍,杨辰都没脸开口。 好在已入门了,剩下硬啃也能啃动,看在杨辰能够坚持学习没有沉迷的份上,张红霞也没说什么。 她觉得杨辰本性是好的,肯定是那个姓苏的女娃持身不正,说勾引有点不好听,但绝对是她主动了。 杨辰一年轻小伙,又是血气方刚,受不了撩拨正常,也怨自己,不该给他介绍这么年轻的漂亮女孩当老师,下次再找,就得找已经结婚的。 杨辰算是维持住了老实孩子的形象,但人的本性始终会有暴露的一天,不过到那时候,张红霞也只会怀疑是跟着苏云燕学坏的。 发财大计无可着落,上班闲着无聊,这让习惯了紧迫的杨辰有种浪费生命的感觉,甚至想去找苏云燕看看能不能重续前缘,最后还是忍住了这种不道德的行为。 跟一个未婚女性发生关系,最多是行为不检点,跟结了婚的女性上床,那可就是道德败坏了。 就像发财一样,擦边的买卖可以做,违法的生意绝对不能干。 上辈子,杨辰倒是什么都干过,但是最成功的还是包工头,要不再拉一班人出来包工程?但自己一毛头小子,没有说服力呀。 最关键是,现在的工程不好接,都是关系户。 别看杨辰在水利局上班,他能接到水利局的工程吗?根本就不可能,那都是局长或副局长的势力范围,他一小兵,就想把筷子伸到别人碗里吃饭,人家不把他打个半死不活才怪呢。 这天张宏文突然上门,说了没几句非要请杨辰吃饭,杨辰本想不去,可是张宏文硬拉着他出来了。 来到外面才看到张宏文骑了一辆天蓝色的金城铃木100,这可是很多年轻人的第一辆摩托车,经典款,杨辰好奇地上去摸了两把。 “你会骑不?”张宏文十分放心地递过来钥匙。 杨辰摆手拒绝,摩托车还是算了,多少年没骑了,而且这玩意几乎没有安全性可言。 正文 第23章 “要想死得快,就骑一脚踹”,这句话杨辰是深信不疑,他有个初中同学,个子不高,胖乎乎的,永远是一脸微笑,阳光的很,是少有没有取笑过杨辰身世的同学。 他爸是乡供销社主任,初中一毕业就去供销社上班了,因为就他一个儿子,娇惯的不行,刚参加工作就给他买了一辆摩托车。 他还带着了一个朋友,一下子从供销社的大院窜了出来,跟一辆大货车迎面相撞,被撞飞十来米,当场死亡。 杨辰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一夜白头,他爸一下子就像是老了二十岁一样,当天辞去职务回家了。 据传那天是刚好给儿子办好人事手续,听说花费很多,基本上算是半幅身家,结果天降横祸。 反正杨辰是不打算骑这玩意,就这样张宏文把杨辰带到一个叫“海德诗”的饭店,一个小黑胖子已经等在那里。 “王朋?”杨辰一眼就认了出来,又是一个高中同学,家里是做生意的,班里最大手大脚的就是他,基本上零食不断,天天不是游戏厅就是录像厅。 “杨辰!”对方冲过来亲切地握住杨辰的手臂摇动着。 拉到里面吃完了饭,王朋才说出了用意,原来他刚开了一个洗浴中心,想让杨辰帮忙办个取水许可证。 “办取水许可证不用找人,拿营业执照过去就能办。”杨辰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一脸的平淡。 “这不是想着有熟人更好办点。”王朋赶紧把桌上的烟给杨辰推了过来。 杨辰立刻就推了回去,帮同学忙可以,但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 “到底怎么办,杨辰你给说说,都是同学。”张宏文在旁边打着圆场。 “不是说我不帮,正常手续办不下取水许可证的,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跟执法队闹事了,他们故意卡你。”杨辰看着张宏文解释道。 张宏文可能是一片好意,觉得杨辰在水利局,帮同学个忙也是举手之劳,根本没想到背后的原因。 “我就想先开张,然后慢慢办证,我都打听了,开一两个月再去办证都行,结果不到一个星期,水利局就找上门来,说我是未办证先取水,要罚款,我那天喝了点酒,说话有点难听,骂了两句,等酒醒了找人说,就说不下来了,送礼也没用。”王朋说完之后一脸的不服。 他就是觉得一个小小的水利局,又不是警察局、工商局,有什么不好打发的,不就是请客送礼的问题,当时确实是酒精上头,觉得对方是一个小年轻,就说话猖狂了点,结果洗浴中心就开不成了。 “我跟你说吧,只要是执法部门,你跟他们要泼,吃亏的都是你们自己,人家执法靠的就是权威,任何敢挑衅他们的人,在他们看来就是冒犯,这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是整个部门的事,就要严厉打击,你双又被他们逮到把柄,那就更别想开门了。”杨辰叹了口气给他们解释道。 执法当场态度不好,事后想要说和就难上百倍,这叫前倨后恭,更能让人看出你的底细,吃柿子捡软的捏,不拿你开刀拿谁。 除非你背景牛逼,拥有通天的实力,那个就算你厉害,没有,人家怎么拿捏你,你就怎么受。 “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你就说怎么能够摆平,得多少钱?”教训的话王朋不想再听了,他就想知道怎么摆平这件事,让洗浴中心重新开张,不然的话十来万的投入就打水漂了。 正文 第24章 “你要说拿钱摆平,这个容易,两万,三万,拿出来肯定能摆平,你肯吗?”杨辰最看不惯这种有点钱不知道自己老几的人。 “两三万!”王朋直接笑了:“凭什么,我问过了,办个取水许可证最多也就两三千块钱。” “那你拿两三千块钱去办呀。”杨辰都不想搭理他了。 “老兄,你给个实话,到底怎么样能解决?”被杨辰一直怼,王朋也有点急了,不是真找不到人了,他都想起身就走。 “我没有本事给你解决,虽然我在水利局上班,但我能给你指条路子。”既然人家找上门来了,看在同学的份上,杨辰也不能说真不管。 其实从上从下从中间,只要找对路子,都能够解决,但王朋不一定能够得上。 个中缘由很复杂,杨辰不想跟他说那么多。 本来大失所望的王朋一听有路子,顿时由怒转喜,急不可耐地问杨辰:“你说,我听着呢。” “找你们村,不,找你们乡,谁经常跟水利局打交道,就找他,让他去水利局,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比如说活跃市场经济,方便民生、满足群众需求,都行,然后不答应就不走,什么时候答应了,你再该请客请客,该送礼送礼,就到底了。”水利局是一个弱势部门,下去执法一般都需要地方配合,让地方来说,比什么都强。 而且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归根结底就是个面子问题,有乡里出面就行。 “可是乡里我不认识人。”王朋张大了嘴,一脸的为难。 “那你开门做生意,没提前打点好关系?”杨辰都有点想骂人了。 “警察、工商、卫生、消防、税务,这些都打点好了呀。”王朋掰起指头给杨辰数了起来。 “哈哈,合着就水利局没打点?”杨辰笑了起来,这是多看不起水利局。 “我真不知道水利局有这么厉害。”王朋急的直挠头,当时有人说了,水利局这边随便一说就行,根本没必要提前打点。 “你说的这些部门,跟你都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也可以叫狼和羊的关系,他们只会给你找麻烦,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帮助,对有的部门来说,甚至巴不得你关门,可以减少他们的工作量。” “但乡镇不同,就象古代的父母官,一方面你是他的子民,本身就有帮助你的义务;二来你所提供的服务、就业、税收,都是他们需要的,所以他们跟你才是同一立场。”杨辰给他灌输的,在这个时代算是异端,却是实情。 后世,政府的职能逐渐由管理向服务型转变,政府和群众的界限也更加明显,权力的运行也更加规范,规则、职责、责任泾渭分明时,也就没什么人情味了。 但现在,违反原则的事很常见,更多考虑的是出发点。 很多单位的领导都是家长式的作风,自己稍微背点责任,设个小金库,或者挪用点资金,为下属或群众谋个福利,对他们们来说很正常。 但到了以后,上面说不要乱发福利,那十块钱的月饼也别想发,为你们发个月饼,领导就要冒背处分的风险,想都别想,反正领导又不缺月饼。 “可是我乡里谁都不认识,去找谁比较好?”王朋感觉从记事起,就没有跟乡里打过交道,乡里谁说了比较算?党委书记?还是乡长? “我教你一招吧,你开业准备搞什么活动?”要说一点不管,杨辰也不好意思,干脆就教他一招吧。 正文 第25章 主要是好的想法或点子太多了,杨辰根本就不在乎。 “活动?什么活动?”王朋感觉杨辰跟印象中完全不同了,像变了个人。 “开业你不搞个活动,咋吸引顾客?”杨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开洗浴中心不搞活动,那不是找死? “放挂鞭炮,支个大喇叭,别人都是这么干的呀。”王朋越来越迷糊,跟杨辰一比,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懂,明明自己才是做了好几年生意的老手。 “我给你支个招吧,第一天,请全乡六十岁以上的孤寡老人洗澡;第二天,请全乡的退伍军人洗澡;第三天,请全乡的老师医生洗澡。” “你就拿这个方案去找乡里说,乡里绝对把你捧到天上,你再说水利局的事,那根本就不叫事,水利局肯定不敢拦着。” “既打了广告,又得了好名声,还解决了问题,一举三得,怎么样?”要说绝对有把握,杨辰也不敢保证,但应该行,而且成本还低。 “能行吗?”王朋很好怀疑。 “我觉得行,咱们就照这个试,下午我陪你去乡里。”张宏文真是个热情的行动派,立刻说道。 “成不成的,你又没啥损失。”浪费了几天水,对洗浴中心来说,那叫损失? “行,那咱们就试试,你能跟我们一起去吗?”王朋还是有点信心不足,就想把杨辰也拉上。 “我还要上班呢,你该去去,不行再来找我,咱们另想别招。”解决是肯定能解决,实在不行找边局求助,就是个面子问题,又不是违背原则的大事。 面子在什么时候不重要?在面对上级的时候不重要。 对需要巴结的领导,讨好还来不及,还顾忌什么面子不面子。 但杨辰跟王朋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杨辰才不会消耗边局的人情去帮他。 “行,那我试试,不行我再来找你。”走投无路的王朋也不计较杨辰态度的冷淡,拿了一个信封非要塞给杨辰,被杨辰拒绝了。 其实杨辰想收的,不然的话身上快没钱买彩票了,因为就算他怎么节衣缩食,支出大于收入仍然是迫在眉睫的现实。 再坚持下去的话,就得动用存折上的钱了,而那不仅是钱,还承载着杨辰的回忆。 但这个红包,一看厚薄,就知道没装多少,为这点钱落个收钱的名声,不太值。 再说了,收了钱就不叫帮忙了,叫交易,杨辰觉得自己还没穷到那份上。 下午杨辰刚坐下来,摊开课本正要学习,王小兵将几张纸放在了桌子上:“这是计委要的年度保护水土流失的材料,科长让你现在送过去,计委综合科找韩科长。” 这家伙又打着科长的旗号指派人,但王争明不在,现在又没手机或传呼,也揭穿不了这家伙。 杨辰只好将材料接过来,再次确定了要送去的地方。 别这家伙故意指错,到时候送不对地方耽误工作。 杨辰大概看了一遍材料,也没啥问题,就拿起来起身就走。 等杨辰走远以后,赵丽丽才小声问道:“这材料不是昨天就让你送的?” “对呀,昨天我忘了。”王小兵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这不是让小杨去挨骂吗,姓韩的可逮谁骂谁。”赵丽丽脸上笑的无比开心。 “不然我为什么让他去。”王小兵说完看了一眼闫学峰:“闫哥你可不要说出去昂。” 闫学峰回过头来,郑重地点了点头,还好有了杨辰,不然挨骂的肯定是他。 正文 第26章 计委在政府后楼的一楼,二楼是督查办和法制办,三楼是档案局。 计委是什么单位?后世怎么没有听说过,有计生委,有纪委,看着门口的招牌“平山县计划委员会”,杨辰奇怪地想着。 瞅着一个人最多的屋子,杨辰走了进去:“请问这里是综合科吗?” “是,你是哪里?”旁边坐着一个青年开了口,看起来跟杨辰年龄差不多,歪着头问道。 “我是水利局的,让来找韩科长送个材料。”杨辰尽可能地微笑着。 “通知让昨天送的,为什么今天才送,你知道就因为你们,耽误我们多少事不?”对方一脸不满,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我只是个办事人员,别人安排我送来的,为什么送的晚我也不知道。”杨辰不亢不卑地解释着。 怪不得王小兵让自己送呢,原来是迟了,让自己过来挨骂,上午见他忙个不停,估计就是写个材料了。 “什么都不知道你送什么送,拿回去。”对方一拍桌子,高声呵斥道。 杨辰皱起了眉头,如果这样拿回去,一定会被王小兵把责任推到自己头上,可是对方不收,又能怎么办? 杨辰强忍一口气:“那你是韩科长吗?” “你认识韩科长?”对方的语气有点怀疑起来。 “不认识呀,文件让送给韩科长的。”杨辰的意思不外乎文件是送给韩科长的,你要不是就少管闲事。 “不认识你问什么问,韩科长不在,那来的回那去。”对方的态度立刻又变得恶劣起来,指着门口让杨辰走人。 走,回去肯定挨训,不走,人家不收也没有办法。 正当杨辰左右为难呢,外面走进一个人,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西装,系着一条亮红色碎花领带,领带上还夹着一个领夹。 “小候,远远的就听见你在吆喝,声音这么大干啥。”进门就不满意地瞪了那个青年一眼。 也不看看这里是啥地方,县长们都在前面办公呢,还声音这么大,等会政府办的人就该过来骂人了。 “韩科长,他是水利局的,送材料迟了,我说他两句。”这个叫小候的青年赶紧跑过来,低着头弯着腰两边的肩膀塌下来解释着。 那个韩科长并没有怪他,看了一眼杨辰就要往里继续走,里面有一个小套间,突然惊讶地停了下来,又看了杨辰两眼,有点不敢相信地问:“你是杨辰?丙富的孩子?” “是,那是我小叔。”杨辰不记得他是谁,但看样子是认识自己。 “真是你,想不到你这么大了。”这位韩科长高兴的不行,拉着杨辰就往里面走,一边走还一边怪那个小侯:“小侯你以后给我注意点,什么态度,把人都给我得罪光了。” 进门之后,韩科长把门关上,示意杨辰坐下,杨辰并没有坐,而是把文件递了过去:“这是让给你送的材料。” “以后注意点,让你送材料的人肯定不安好心,全平山的人都知道我好骂人。”韩科长接过材料随手扔到一边,坐到杨辰的对面问道:“我叫韩国强,跟丙富是同学,小时候还带你赶过集呢,估计你也不记了,你现在在水利局那个科?” “规划计划科。”杨辰早就没有印象了,因为他这个记忆是二十年后的,但提起来这个名字,杨辰倒是有点印象,跟小叔可能关系确实不错。 “行,好好干,有边莉在,你也吃不了亏,平时注意点别被人坑了就行。”韩国强看着杨辰满脸的欣慰,杨丙富虽然不在了,但有这孩子,也算是有后。 正文 第27章 “行,我也不留你了,你回去吧,以后政府这边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韩国强看杨辰沉默寡言的样子,以为他拘束呢,怕他不自在,就让杨辰回去。 “谢谢韩叔叔,再见。”杨辰也懂得打蛇随棍上的道理,既然人家热情有加,喊声叔叔也没啥。 “好,再见。”韩国强热情地把杨辰送出门,杨辰还没走多远呢,就听到他又训起了那个小侯。 走到科室门前时,杨辰心头一动,浮起一个想法,就把脸上轻松的神色一收,换上一副郁闷之极的表情进了门。 “哟,回来了,文件送过去了吧?”杨辰一进门就被王小兵捕捉到了,立刻开口问道,满脸的不怀好意。 “送去了。”杨辰点了点头,一脸不想多说的样子。 “人家没说什么?”王小兵不太相信地问。 “没有呀。”杨辰反问道,但却一脸的心虚。 “我不相信。”王小兵直截了当地表示怀疑。 杨辰白眼一翻冷冷一笑,反过来质问道:“那你说人家会说什么?” 王小兵被问的哑口无言,难道说自己故意挖坑让杨辰跳,可是杨辰不承认受挫他哪来的快感。 坐到座位上之后,看着王小兵憋屈的表情,杨辰心中暗笑,靠你那两手就想给自己挖坑,想的美。 别说韩国强正好认识自己,就是不认识,杨辰也能够摆平,几十年的人生经验还能应付不了这样的小事,岂不是几十年白活了。 在行政单位,碰见小侯那样的人很正常,有点权力就膨胀,在单位越是底层的人,越喜欢在不如自己的人面前表现,这样的人杨辰见多了。 但是人就有弱点,就食人间烟火,又不是独立存在的,肯定能沟通交流,无非方式方法的问题,跟陌生人拉近关系的手段多了去了。 谋划失败让王小兵安生了好几天,他一直想摸清杨辰的来头,但由于杨辰的收养本身就是很隐秘的,杨老爷子从省里面退回来后,虽然还是县委书记,基本上就是半隐居状态,不是一定级别的领导,还真不了解他家的情况。 摸不清杨辰的来头,王小兵就不敢轻举妄动,赵丽丽虽然说喜欢挑事,却不愿意自己上,科室就少了纷争。 只是临近年终,工作也多了起来,对局办公室、对县政府、对计委、对市水利局规划科,哪一个都是头头,各种总结汇报、各个规划的落实、各项工程的实施,都要经过盘点审核,最终形成材料进行上报,各种年终检查,都要应付陪同。 虽然说大事到不了杨辰头上,但小活免不了,工作变的忙碌起来,人也变的特别充实,上酒场的机会也多了起来,到哪都得喝酒,中午喝过晚上还要喝。 有的乡镇,中午在乡里招待之后,晚上还要到县里还要再招待一次,理由都是乡里条件差,没有招待好,所有晚上还要再来一次。 有时候理由是中午书记或乡长没到,晚上再补上,在杨辰看来,更像是为了找借口大吃大喝,或者说用公家的钱拉感情拢人缘。 你又不能说不参加,不参加就是不给人家面子,不给人家面子人家就不配合你工作,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乡镇求着水利局,但也不能一点面子不给人家。 特别是王争明见识过杨辰的酒量后,更喜欢带着杨辰参加,一来能替他挡酒,二来也能给他涨面子。 正文 第28章 有一次在马头口乡,一个姓胡的党政办主任,拿着啤酒上来就跟每个人碰了一杯,一桌子可是坐了十四个人,中间连停都没停一下,五瓶啤酒下肚,人家面不改色,又去下一桌敬酒了。 在王争明的目光示意下,杨辰只好代表水利局,也过了一圈,只不过他中间停了两停,缓了缓气。 总得给胃一个膨胀的时间吧。 杨辰大概数了一下,至少灌进肚子里五瓶啤酒,现在的啤酒可不是后世的水啤,麦汁浓度十一以上,酒精度数三以上,但喝完之后,头脑清楚、目光清澈、身体灵活,不得不说,这个年轻的身体就是好。 酒量出名以后,不仅科里,张丰年有时候喝酒都要喊上他,杨辰虽不愿意落个酒篓子的名声,但也没有办法,领导要喊,能不去。 等张红霞都知道后,有心劝说一二,又担心杨辰起逆反心理,这天见杨辰又是醉醺醺地回来了,才半是心疼地劝道:“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喝这么多,尽量少喝点。” 杨辰愣住了,就在张红霞以为杨辰是不是生气了时,却见杨辰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回屋就睡了,反倒是张红霞担心了大半夜。 早上,就着空心菜喝着小米粥,将一大碗黄灿灿的小米粥灌到肚子里后,才感觉肚子舒服起来,见张红霞脸色发暗,赶紧问道:“小婶,你那里不舒服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没事,昨天没睡好,你该去上班上班,我在家里歇会就行。”对杨辰的关心,张红霞很是受用,脸色瞬间好转起来。 “行,那我去上班了。”出门之前,杨辰停了一下回头说道:“我以后会尽量少喝的。” 他走了,剩下张红霞在那里坐着,又是感伤,又是欣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其实张红霞不说杨辰也在反省,年纪轻轻的这么喝酒并不是什么好事,对工作对身体,更何况这个时代的酒,质量也不怎么让人放心。 那个特大的三晋假酒案还没有爆发,国家还没有花大力气整治假酒,所以现在什么酒都不好说,最好还是少喝为妙。 到办公室,杨辰刚坐下,就看到王争明抚着额头走了进来,一边走还叹气,看到杨辰跟没事人一样,禁不住赞叹道:“还是你们年轻人好,我是真受不了了。” “科长,再有这事带上我,我帮你挡酒。”对于王争明一直带着杨辰上酒场,王小兵早就有点吃醋了,赶紧主动申请参与。 “你的酒量,我不帮你就不错了。”王争明不屑地看了王小兵一眼,不满意地说道。 “科长,我现在酒量大有进步,保证不给你丢人。”跟着吃喝是小事,,还能收礼,还能结交人脉,父亲骂了他他才明白过来,所以知道喝酒是个苦差事,也得跟去。 王争明转念一想,老带着杨辰也不是事,显得不公平,就点了点头:“行,你只要不怕喝多就去。” 转过头又对杨辰说道:“小杨,这一段你在局里多值值班,辛苦了。” 说的同时挤了挤眼睛。 杨辰知道他什么意思,不外乎收礼也不能紧着你一个人。 “来,小杨,把这份文件送档案室存档。”王争明收拾出一份重要文件,喊杨辰送到档案室去。 “科长,别开玩笑了,让别人去吧。”杨辰推辞着。 “谁跟你开玩笑,没看别人都忙着。”王争明把脸一板。 明明都在闲着好不,杨辰在心里嘀咕着,还是接过了文件。 正文 第29章 自从赵丽丽开玩笑准备把档案室的许袅介绍给杨辰之后,去档案室的就成了杨辰的专属工作。 但杨辰真看不惯许袅那娇滴滴的样,明明长的只是中上,却装的跟绝世仙女一样,看人都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鼻孔看的。 对杨辰当然不是这样,但是买个冰棍都得让杨辰跑两三趟闹的全局人都知道,杨辰也有点难以接受。 虽然看上去很容易上手,但更让人担心上了手难以摆脱。 “行,我去。”看办公室的人都用看好戏的目光看着自己,杨辰也不好退让,又不是龙潭虎穴。 “咋又让你来了?你不是不想来吗?”送过去时,许袅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杨辰,说完舔了舔了鲜艳的红唇,丰润厚实的一抹赤红在白皙的脸庞上显的格外醒目。 “不用显摆,看到你抹了口红。”杨辰把文件放下,接了杯水掩饰下自己的火气。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身体,他又刚刚食髓知味,分外忍受不住,不是强行克制,帐篷早就支楞起来了。 “这个口红的色号不错,跟你的肤色很配,还不那么显眼。”现在在单位上班,浓妆艳抹会被视为异端,许袅的审美还算不错。 “算你姓杨的有眼光,晚上给你个机会,请我看电影。”许袅一边说看着自己的指甲,似乎觉得有点褪色,用指甲草染的就是不好,没有指甲油亮。 “光看电影?有没有其它活动?”杨辰装出小心翼翼的样子。 “难道你让我饿着肚子看电影呀?再说了,就是有其它活动,你有这个胆子吗?”许袅用剪水双眸盯了杨辰一眼,激将着说道。 老是喜欢逗人却不敢真上,纯粹是个没胆鬼货,上次在办公室都差点把衣服都脱了,还是退缩了。 “主要是不方便,环境不好,太影响我发挥了。”杨辰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向许袅展示自己的肌肉。 如果有一套自己的房子,那绝对要把许袅带回去就地正法,哪怕事后不好解决,但没有合适的环境,匆匆忙忙就只是发泄欲望,杨辰也有点放不开。 许袅长相不是特别出色,但身材苗条细腰长腿,再加上娇滴滴的嗓音和充满风情的神情,绝对是一个好的床伴。 就是略微有些瘦削,担心未来孩子会吃不饱,但这也不是问题,谁说人家就不会二次发育了。 “大话谁都会说,是驴是马,露出来亮亮。”许袅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头歪着,脸斜着往上一翘,别提多诱人了。 “我是骡子。”杨辰自豪地说道。 “看来你还是不懂,驴才是最大的,再说了骡子没有生育能力,难道你打算断后?”许袅撇着嘴,嫌杨辰不懂还瞎说。 即使是有几十年的经验,讨论这样的话题也有点羞刀难以入鞘,关键是不敢逗出真火了,憋出内伤的不还是自己。 “行,你懂的多,我还有事先下去了,下班再来找你。”杨辰只好落荒而逃。 看着杨辰慌张的脚步,许袅眯起了眼睛。 唉,怎么才能抓住这个男人呢?许袅没有半点自信。 杨辰有些狼狈地从楼上下来,走在过道上时,差点跟对面来人撞到一块,杨辰刚要说对不起,眼神一定。 这不是开洗浴中心的那个同学王朋,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来办取水许可证?”杨辰随口问道。 从那天出过主意之后,杨辰就没再见过对方,难道到现在还没有办好?多耽误生意。 正文 第30章 “办好了,今天我来找黄科长有点事,你忙。”王朋说完转身就要走。 当初杨辰给他出的主意确实有效,乡里跟水利局一沟通,取水许可证就办下来了,但是却是个临时的,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还是他图省钱,让人家帮忙办事,私下却没给人好处,结果就办成了尴尬的临时取水许可证。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跑这件事,但是一开始把路子走错了,现在再想纠正就无比困难,特别是马上要到期了,人家越发就要拿捏你。 他有过打算再想杨辰,可是一打听,就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还是刚调过来,觉得指望不上,就没去找杨辰。 杨辰不知道事情的发展情况,但王朋来水利局了,却不找自己,而且一副不想深交的样子,自己还有必要搭理他吗。 干脆就让开道路:“行,再见。” 王朋顿时有些狐疑,连问都不问一句,莫不是这小子准备憋什么坏吧? 他也知道,很多事想成事难,想坏事却容易,这小子毕竟是水利局的,万一给自己搞什么鬼,岂不是再起波折。 不行,得试探试探。 “杨辰,晚上跟黄科长他们一起吃饭,要不你也去?”说的同时,王朋又掏出烟来,给杨辰递了一根。 “算了,黄科长那是领导,我咋会有资格跟黄科长同席。”杨辰笑了起来,这家伙还是一股小家子气。 关键是拎着半个猪头还没找到真佛。 他说的黄科长是政策法规科的科长黄玉宏,政策法规科是负责涉水执法和案件查处,但取水许可证是水资源管理科发放的。 原来他的非法取水问题确实是该政策法规科处理,但处理结束后办证可就得换水资源管理科了。 而据杨辰所知,水资源管理科的科长杜飞,跟黄玉宏有点小不对付。 所以他口口声声要请黄科长吃饭,肯定是事情没有到底。 杨辰跟杜科长也不熟,但水资源管理科是边局长分管的,这也是当初杨辰有信心能帮上他忙的原因,可惜这家伙没听出来杨辰的弦外之音。 “对,对,回头单独请你。”这家伙笑着走了。 杨辰一返身,重新上了楼,找到水资源管理科,冲里面喊了一声:“小孙。” 很快里面就跑出来一个眉目精明的小伙,他跟杨辰年龄相当,又是边局的侄儿,两个人也算是比较熟识。 “辰哥,有什么事吗?”孙国强小声问道。 “这两天法规科有没有来帮人办取水许可证,一个洗浴中心?”杨辰把他拉到一边。 “有呀,上午刚来过。” “临时还是永久的?”这个才是关键。 “当然是临时的,不经过我们的现场核查和审批,怎么可能发永久的。”孙国强看着杨辰奇怪地问:“怎么,那老板你认识?” “我高中同学,就是人家没找我。”杨辰心知肚明,没让人家水管科得到好处,人家怎么可能给你发证,光靠法规科可不行。 “没找你你管他呢,等找你再说,兄弟肯定给足哥面子,一根烟都不要他的,给他办下来。”孙国强拍着胸脯给杨辰打着包票。 这并不是夸大,看在边局的面子上,孙国强在科室很有话语权。 而且这小子非常会来事,很懂得什么叫自己人,什么叫外人,谁提起他都是交口称赞,对比起来,杨辰这样的倒是异类。 别看他对杨辰这么和气,有人来办证,还是托的熟人,结果因为申请表上一点小错误,他整整训了人家半个多小时,硬逼着人家拿回去重做不说,还让人家请了两次客才到底。 正文 第31章 “行,有动静了跟我说一声,他要是自己能办成,我就不管了。”杨辰也没透露出是要帮还是要拦,先了解情况再说。 “放心吧,落到黄玉宏手里了,不折腾的他心服口服会行,明年能办下来就不错了,谁让他找的人不对呢。”孙国强别看年轻,对里面的套路可是一清二楚。 如果这么容易就让对方把证办下来,谁还会给管事的请客送礼,必然要拖到吃干抹净才行。 杨辰也知道这里面的套路,落到这帮家伙手里,王朋这取水许可证一时半会是办不下来了,他倒是有心看在同学的份上帮他一把,无奈人家看不上,他自然也不会上杆子地主动出手。 回到办公室坐下来的时候,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跟许袅一块去电影,他感觉,今天晚上如果一块出去的话,两个人的关系可能会发生突飞猛进的开展,让他有些期盼,又有些担心。 人之所以犯错,就是因为欲望总是战胜理智,只犹豫了不到五分钟,他就决定放弃内心争斗,只要许袅来喊,就去,不喊的话就算,安生回家。 结果还没到下班时间呢,许袅已经来办公室等着了,而且公然宣布两个人要去看电影,被众人一番打趣,人家不羞也不恼。 怎么说呢,就这么半天工夫,许袅衣服都又换了一身,叶黄色的风衣,配上雪白的羊毛衫,下面一条黑色的板裤,脚上是一双暗红色的高跟鞋,说多流行多时尚谈不上,但绝对是用了心的。 人家都这么重视这次活动了,杨辰却偷偷摸了摸口袋,因为持续买彩票,囊中羞涩的已经可以跑马了,但是身为一个男人,约会总不能让女人花钱。 这是男人仅有的尊严。 看了看许袅,杨辰垂下了眼神,这小妮子这么聪明,肯定支不出去,想到这里也不嫌丢人了,起身说道:“我出去一下,你在这等我吧。” 虽然很轻易地就借了三十块钱,但这钱绝对不够开房用的,可怜呀,身为重生人士,竟然连吃饭看电影都要借钱。 是不是记忆有偏差,这都买两三个月彩票了,还没有碰到那个记忆中的号码,难道说这个号码是错的,还是说蝴蝶风暴给扇没了? 第一个存折已经开始动用了,如果还不中奖,就必须停止了,就像赌博一样,必须得设有底线,不能过于沉迷了。 唉,出来借钱估计都猜到了,进门的瞬间杨辰都有点退缩,太丢脸了。 好在大家都比较体谅杨辰的脸嫩,就是赵丽丽也只是用笑容来取笑杨辰的窘迫,许袅很是贴心地来拉住了杨辰的胳膊。 两个人来到冯嫂过桥米线,杨辰报了碗鸡丁米线,许袅报的三鲜,米线基本上就是目前最常见的街头快速餐饮品种,这个时候黄焖鸡米饭和沙县小吃还没有风靡全国各地,那些洋快餐就更不用说了。 品尝着这个时代少有的油腻,就着冰凉的金铃汽水,看着桔黄色的液体流入许袅的两瓣樱辰之中,杨辰想到了后世流行的如果女人说她能喝冰的,代表着她同意两个人进行负接触的交流。 可惜这个梗现在说的话,只会比冷笑话更冷。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对杨辰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一脸茫然的样子,许袅有些不满地问道。 正文 第32章 “想怎么赚钱。”囊中羞涩的滋味呀,是真不好受,请女人吃饭看个电影,都得借钱,这样的窘迫不停地刺激着杨辰的内心。 这样的穷苦就算再过三年五年,还是不能改变。 上个穷班还不如做生意呢,摆个小摊卖个菜也不会穷成这样。 “赚钱还不好说,等过了年想法接点工程,打个井挖个渠什么的。”许袅不以为然地说道。 她家庭情况一般,仅有的工资用来穿衣打扮都比较勉强,但她是女孩子,没有什么额外开支,也不需要考虑那么长远,钓个金龟婿就行了。 眼前这个小伙,虽然没那么有钱,但长相俊朗身材高大,又勤学踏实,还有背景,虽然穷点,但未来可期,许袅不是有情饮水饱的那种女孩,但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还是懂的。 很早的时候,当她羡慕村长老婆可以吃肉穿没有补丁时,就有人告诉她,你不可能直接嫁给村长,只能嫁给最有可能当村长的人。 而且杨辰幽默风趣,自己出众的打扮也不会引起他异样的目光,倒是取笑自己的时候多。 首先,嫁给杨辰,她一定很开心;其次,杨辰能够容忍自己花钱打扮;最后,以他的背景,当个科长应该没问题吧。 当两个人走进电影院时,许袅已经半个身子都挂在杨辰的胳膊上,丝毫不在意那走动时的摩擦。 昏暗的灯光,震耳欲聋的声音,再加上身处角落,处于这个位置,基本上都不是来看电影,借着闪动的光线,杨辰就看到前边的哥们手正伸在邻座的胸前。 干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而同样看到这一幕的许袅,像是非常恐惧这个,牢牢地挤在杨辰的怀里,还不停地扭动着。 “咱们走吧?”被挤的情动的许袅主动提议道。 “走。”杨辰的心思也早不在银幕上了,闻言立刻把手抽出来,整理好衣服,起身就走。 两个人的手臂在对方的身上紧紧地缠绕着,脚步走的分外紧迫,但对于目的地,杨辰却是毫无头绪,不知道该去哪里。 家?肯定不行。 宾馆?不知道身上钱够不。 “要不去我家吧?我爸我妈都睡了。”许袅趴在杨辰的耳边,炽热的口气喷在杨辰的脖颈处,充满了十足的诱惑感。 杨辰有些胆怯,这可不是一般的冒险,心跳的格外激烈,这是恐惧加心动的信号。 两个人走在人行道上,脚步越来越快。 “啊!”猛听得一声惨叫,响彻在寂静寒冷的深夜,听起来让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小菲,你快跑。”一个略微有些嘶哑的声音喊道,跟刚才那声惨叫有点相似。 同时响起的还有女孩的尖叫。 杨辰却是一个激灵抖了一下,这个非常具有特色的声音是那么地耳熟。 好像是一个叫段双林的同学就是这个声音。 当大多数人进入变声期嗓音会变得尖细,段双林却是变的嘶哑。 老人们会说这是吃了耳屎导致的,虽然段双林赌咒发誓没有吃过耳屎,但大家却深信不疑,从此以后,看见耳屎就像看见毒药一样。 但被引起的记忆却不仅只是声音,还有他悲惨的命运,一个叫申明新的衙内调戏女性,他冲过去见义勇为,不仅被捅三刀致死,还被诬蔑成流氓吊在了耻辱柱上。 好在他父母对他的品性深信不疑,持续十三年奔走在为他申冤的路上,控告无门就上访,上访被打击再接着上访,很多人都意识到了这起案件的猫腻,最终终于有人站了出来,经历了无数波折才得以真相大折,行凶者逍遥了十几年才锒铛入狱,真相得以大白。 正文 第33章 “啊!”又是一声惨叫,叫声蕴含着痛苦,杨辰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难道就是今天? 杨辰虽然跟他不是太熟,但无论如何却不能坐视同学的牺牲,更不忍着看着两个头发全白身形佝偻的老两口一次又一次为儿申冤。 “你快去喊人。”杨辰招呼了一声许袅,瞅旁边墙角扔了半截木棍,拎着就冲进了声音所在的胡同。 “段双林,躲开,我来了。”一边冲还一边大喊道。 一来是引起动静,让行凶的人忌惮,不至于下狠手,二来也是给段双林信心,让他意识到有帮手要来,不会再去冒险。 据说致于他死地的,就是他在已经中刀的情况下,还牢牢地抱住对方,让那个女孩先跑,最后被一刀捅入肝脏,几秒就牺牲了。 结果竟然被诬蔑成他持刀要伤对方,被拦之后反手捅了自己。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谬。 “md,咋又来一个,没完了这是。”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同时一个黑影向着杨辰扑了过来。 杨辰毫不客气地一脚踹了过去,在看到又一个挥着寒光闪闪的刀猛劈过来时,一棍下去,将刀从对方手中砸脱。 对方立刻捂着手腕惨叫起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杨辰看到段双林正满身是血地靠着墙,一个娇小的女性正扶着他,满脸的泪水。 再往里走,是一个很小的门面,圆铁皮罩着的灯泡下面,挂着一个四方的木头招牌,上面用红漆写了四个大字:“九妹发屋。” 杨辰暗自庆幸,果然就是这里。 据说是段双林暗恋这个女生,晚上担心她回家不安全,常常晚上尾随她回家,暗中保护她。 这次看到她被两个流氓纠缠,根本没考虑后果就冲了上去,即使是看对方手中有武器,也没有丝毫退缩。 但事情最让人遗憾的不是他被诬蔑,而是这个女孩因为某些原因改变了证词,反咬一口,成了钉死段双林行为的关键。 但现在,只见她如雨花带泪,紧紧的依靠着段双林,所满眼都是段双林。 “有没有人能给医院打个急救电话,这位同志的伤势比较严重。”虽然看似申明新还没有捅出最后一刀,但血流多了也是会死人的,杨辰只好向赶来的人求助。 有人跑去打电话了,这个年代人心还是比较淳朴。 “小子,你给我等着,爷爷饶不了你。”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申明新嘴上放着狠话,却识趣地不敢起来。 好在现在的县城比较小,而且也绝对不会出堵车,警察快就来到了现场,先到的是骑着摩托车的两个警察,随后又来了一辆拉着警灯的松花江面包。 “谁报的警?”先来的那两个没有开口,只是把观众赶到一边,保护起了现场,后来的一个貌似领导的胖壮中年警察开口问道。 许袅要跟过来跟杨辰站到一起,被杨辰示意站到外面。 “我爷是人大主任,我妈是民政局长,曲老二是我叔。”躺在地上的申明新赶紧喊道。 带队的警察脸色就是一凛,这来头可非同一般呀,而且曲老二可是局里出了名的浑不吝,没几个人敢招惹。 “人大副主任,说清。”杨辰在旁边补充道。 一听这语气就不是一般人,你们两个权贵子弟争风吃醋打架,报什么警,带队的警察在心里埋怨道,但嘴上只有按照程序来:“谁报的警,发生了什么事,谁说?” 正文 第34章 “我!”杨辰举手示意:“我正在街上行走,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就冲了进来,发现他们两个持刀正在追杀一男一女两个,就用棍子把刀打掉。” “他胡说,他们两个是一伙的,他们互相认识。”申明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反驳道,地上太凉。 “来,把他们都带走。”带队的警察干脆指挥下属把人都带回去。 回去以后你们怎么施展关系,就不是我的事了。 “他受伤比较严重,刚给医院打过电话了。”去警察局杨辰并不担心,却比较担心段双林的伤势,半天了不说话,估计是昏迷了。 “行,小崔、大林你们陪他去医院,等他清醒了,第一时间录口供。”带队的警察安排道。 他喊的这个小崔却引起了杨辰的注意,最后好像就是这个崔建东警察良心发现站了出来,并且拿出了他保存下来的证据,才得以真相大白。 正好这个时候救护车也来了,杨辰趁着一起搬段双林的时候,凑到对方的耳边小声说道:“崔哥,我一看你就满身的正气,这件事可能会有反复,你能不能把关键证据保证下来。” 说的时候杨辰冲地上的刀示意了一下。 见杨辰走了出来,许袅也赶紧凑了过来,杨辰小声吩咐道:“你通知一下边局,她知道我家在那,另外围观的这些人,你想法记下他们的姓名单位和住址,偷偷地,别被人发现。” 许袅聪明地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反方向走向一边。 到了局里面,杨辰老老实实地报上了姓名年龄工作单位,然后就一口咬定自己是见义勇为,听到有人喊救命才去。 别说声音听着像是同学,就是不是,他也会去的,这是一个新时代“四好”青年应该做的。 凌晨两点四十,已经是呵气成冰了,看着小婶张红霞和边莉副局长为自己忙前忙后,杨辰的心里一片火热,这才是小叔留给自己的重要遗产。 在她们两个的联手努力下,杨辰才被定性为无辜群众,至于是不是见义勇为,这个还要等案情明朗。 不过杨辰走出平山刑警大队时,看到的却是申明新和另一位走在前面,上了一辆红色的桑塔纳,在夜幕和灯光交织下,显得分外诡异。 走之前申明新还用阴狠的目光看了杨辰一眼,眼神中着浓浓的恨意。 “切,打着养老院的旗号买个桑塔纳自己用,也真好意思坐。”边莉在旁边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前两年还只有书记县长才有桑塔纳坐,一般的常委和副处领导只能坐伏尔加、波罗乃兹,再低级就得坐面包车或212。 现在随着国产化率的提高,产量也在逐渐提升,副县长都基本上人手一辆桑塔纳了,当然了,有的是在分管的行局借的,有的是在行局分管的企业借的。 据杨辰所知,水利局都借出去两辆桑塔纳了。 但局长级别的,敢光明正大坐桑塔纳的,真没有几个,重要的行局中,只有粮食局局长坐了一辆白色的桑塔纳,还是市粮食局嫌不吉利,打下来的。 所以人家不仅坐的名正言顺,还没有县领导三番五次地去借。 象民政局这样,用养老院的名义买车,但养老院的孤寡老人谁能享受到,还不一直坐在曲局长的屁股下面。 “好好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想上班的话我给你请个假。”边莉带着一脸的疲倦说完,转身上了一辆昌河面包车,开车的是她的丈夫,在乡镇的供销社当主任,对她基本上百依百顺。 正文 第35章 “咱们走吧。”杨辰只能跨步上了自行车,还是个女式的。 回到家后,张红霞并没有多说什么,既没有批评,也没有赞同。 或许心里在担心,却没有表现出来。 杨辰能够理解,他也不想让张红霞担心,但处于刚才那种情况,干系到一条人命,别说还是同学,就是素不相识,他也会出手的。 人有所为,有所不为,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应该有一条清晰的界线。 如果于事无补,还让自己也陷入险地,杨辰可能会犹豫观察,他不是二十多岁的冲动毛头小子。 但没有不可承受的后果,他会毅然出手,绝不犹豫。 第二天杨辰照常上班,单位也没有异状,毕竟只是一起打架斗殴案,不像前世那样死了人,弄的全城风风雨雨。 只有赵丽随口提了两句,然后闫学峰附和了两声,因为他家就在附近,虽然赶到的时候已经散场了,但掌握的还是第一手消息。 但在他的嘴里,就夸张了很多,什么刀光剑影,什么血肉淋漓,什么千钧一发,小蛇就要入洞了,英雄出手。 从这些消息来看,事情的真相还没有改变,仍然还是真实的情节,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扭转。 至于说对方会不会因为变化而不像前世那样扭曲法律,杨辰对人心的善良程度不抱幻想。 是什么样的人,就永远是什么样的人,不会有所改变。 所以也不能坐看事情的发生,要做好二手准备,哪怕是没用上呢,也好过于到时候手足无措。 又过了仍然是波澜不惊的一天,事情的风向却有所变化,赵丽丽说起突然又有了新的流言,行凶谋刺的不是申衙内,而是那个受伤的,申衙内才是见义勇为。 说这个流言的时候,赵丽丽一脸的不信,谁都知道一个著名的县城纨绔子弟突然变的正气凛然,肯定是有鬼。 但就象老祖宗留下来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做人准则一样,跟自己没有利益冲突,管他谁是正义的一方呢。 杨辰偷偷去医院看了一次,虽然段双林仍然还在医院接受治疗,但病房外守着的三个警察证明了警察绝对不是拿他当受害者对待。 杨辰没上去打草惊蛇,悄无声息中选择了转身就走,想要真正改变这件事,需要做很多很多工作。 越是不发达地区的基层,地方势力就越强大,只要不与国家大政方针相对抗,他们就可以玩弄权力,对底层群众来说,他们本身就是政权。 一个局长不算什么,但在一个县也是最顶尖的几十人之一,而人大副主任现在没什么实权,但却能维持住他在人大副主任之前的权力影响力。 而现在的杨家,已经像是失去了苍天大树的藤蔓,上面固然还勾连着其它的大树,下面还是根深蒂固,但中间这一段,已经成了薄弱环节。 县处级领导里面有杨家派系的人,却没有杨家的人,这就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特别是原来的副书记丁若海和组织部长杨海福都被交流出去的情况,仅保留了一个不入常的副县长。 这是现任县委书记的手笔,但也是县里其它派系联手的结果,为的就是掀翻杨家这个平山县的巨擘,其它势力才有发展的空间。 正文 第36章 第三天的下午,杨辰正在办公室在纸上胡乱涂画,其实是在脑海里结合往日的回忆,考虑这件事要怎么做才能最好。 王争明接了个电话喊道:“小杨,张局长叫你去他办公室。” 杨辰也没有多想,进了张丰年办公室才发现不对,除了张丰年外,里面还坐下了胖乎乎的中年妇女,杨辰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情节来了。 “你们谈着,我有事找董局长汇报一下。”张丰年并不想尝试涉及这件事,见杨辰来了,起身就走。 “曲局长,你好。”打过招呼之后,杨辰安稳地坐了下来。 这种场合,又是一对一,故意装不认识就没必要了,虽然说杨辰确实不认识她。 “杨辰是吧,叫我曲姨好了,我跟你小叔很熟,跟你小婶红霞也很熟。”对方的胖脸上尽量展现着温和的慈祥。 “曲局长,不好意思,这我还没真听我小叔小婶说过。”杨辰并不理会她的拉近,她可能是个好局长、好母亲,但肯定不是个好人。 或者说不符合杨辰对好人的定义。 “杨辰,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姨,也行,咱们直来直去,明新犯了点小错,看在咱们申杨两家的交情上,你能不能放他一马。”曲新梅长年担任局长,早就养成了颐指气使的习惯,更不用说还是面对一个身无半职的小辈,能说两句软话就不错了。 “他犯了错自然有警察处理,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也不算是真正的杨家人,所以也谈不上什么申杨两家交情。”杨辰装成漠然的样子。 就这态度,也是来求人的。 “小子,如果不是看在你姓杨的份上,你以为我需要来找你吗,警察早来把你抓走了。”曲新梅脸上露出了讥笑。 小屁孩,你要不是姓杨的话,那天晚上都走不出警察局的大门。 “现在来抓也不迟,我相信警察局不是你一家开的。”杨辰并不害怕她的威胁,杨家就算是瘦死的骆驼,也不会让人用权力欺压到这份上。 “一万块钱,你想提拔的话先给你运作个科长,回头保证给你弄个副科职位,我不是空口说白话,可以给你写保证书按手指头印。”曲新梅也懒得跟杨辰费那个口舌,直接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还是回去想想其它办法吧,别在我这费心思。”杨辰根本不想跟她多说什么,起身就要走。 “姓杨的小子,你以为我们非你不可了,没有你我们照样能办成事,你那个同学照样也要进监狱。”看着油盐不进的杨辰,曲新梅站了起来,圆弧形的脸庞上布满了阴狠和凶辣。 “违法的事尽管做,我相信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最终一切都会水落石出,权力只会遮挡一时,遮挡不了一世。”杨辰义正严辞地说道。 “行,那你等着你的正义吧。”曲新梅起身甩门而去,杨辰停下来想了想,好像没有说错话。 就让她自己是个充满正义感的纯真少年好了。 杨辰以为就此结束了,自己的证词是关键,能说服自己修改最好,不能说服的话,把这份证词排除出证据清单,自己就相当于一个无关人员,也就无所谓证词了。 谁想到对方却不肯这么轻易放过自己,过了一夜,杨辰刚上班,就过来两个警察要带杨辰回去接受调查。 在满局人诧异的目光之下,杨辰被气的满脸通红,因为这种情况很容易被人误会是犯了什么不必要的错误,不然怎么会被警察找上门来,还故意说的不清不楚的。 正文 第37章 但如果不跟着去,说不定被说出什么来呢,万一人家强制执法呢,你就算再有背景再有关系,跟国家暴力机关对抗,都是不明智的行为。 就在杨辰要跟着两人走的时候,被闻风赶来的边莉拦住了,连莉对两个警察大发雌威,把他们骂的满头大汗,就连董局出来缓颊都无济于事,电话直接打给了警察局的管纪律督察的副局长那,由于拿不出切实的理由,手续也没有报备,两个警察最终灰溜溜地走了。 但事情并不没有就此结束,边莉又通知了张红霞,张红霞又反映到了杨丙荣那。 杨丙荣虽然只是个副局长,但现在的粮食局也是个强势部门,杨丙荣这人虽说没什么魄力,但对于维护杨家的尊严和利益却很重视,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市里的关系,让市里联系把李书记训了一顿。 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事,让市领导打电话,这让李民生很是腻歪。 他很不喜欢这种情况,老杨书记都没了,你杨家就安安稳稳地缩起脖子做人吧,还要浪费剩余不多的人情,不知道关键的时候再用。 但对于挑事的申家更讨厌,没事挑衅杨家干什么,以为人家的是没牙的老虎,你要占理也就算了,还丝毫不占理的情况,用权力去压人家,这不是自讨苦吃。 李书记一发火,警察局就来到水利局,对杨辰正式赔礼道歉,都是听命行事,杨辰也没难为人家。 但申家对杨家退让了,不代表就会放过段双林,又一次借机去医院时,杨辰发现段双林已经不见了,而且并没有回到家中。 隔着院子都能听到段双林父母的低泣,而且隐约杨辰还发现有人监视着段家。 杨辰没再继续停留,更别说进去安慰老两口了,转身离开了这里。 过了半个小时后,张宏文偷偷来了,从后面翻墙进了段家,不过一会就出来了。 负责盯着的人根本就没注意,他还借机去人家面前晃了晃。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事情也在一步一步向原本的方向发展,渐渐的,在大众的嘴里,段双林成了调戏女性的一方,而申明新反而见义勇为的那个。 杨辰像只冬天的鹌鹑一样,躲了起来,他的家世对于部分人来说不再是秘密,但他依然还是如往常一样工作、学习、扮演透明人。 实际杨辰一直悄悄关注着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等到公诉了再去想法,那样的话就太晚了。 但申家也是想赶紧快刀斩乱麻,将段双林彻底钉死在罪犯的耻辱柱上,所以一切手续都是能快则快。 杨辰一直盯着丁小菲,就是理发店的那个女生,什么时候她不再象躲猫猫一样藏起来了,说明这件事基本上走完程序了。 盯着她的原因不仅是看事情的发展程度,还要防着她远离平山,那样想翻盘的话就非常麻烦。 好在申家不打算放这个关键因素离开,反而打算牢牢地掌握在手里,把她安排到一家童装厂上班,而这个童装厂正好在慈善协会的名下。 当申明新又带着他的一众小弟出来耀武扬威时,杨辰立刻不再犹豫,连夜找上了张宏文。 张宏文随和的外表下,依旧是那个正义感十足的少年,从杨辰告诉他内情的当天,他就表示一定要帮到底,冒险也好,出力也好,他都无所谓。 正文 第38章 杨辰取光了所有的存款,又在小婶那借了一千,张宏也凑了一千多,重金租了一辆从医院拉病人回家的救护车。 这种车一般都是私人的,而且只要有钱,什么都拉。 半夜找上段双林的父母,把老两口拉上直奔省城昌平。 看着挂着白布窗帘的救护车远去,冷冷的雨水星星点点飘落在杨辰的身上。 但他的心十分火热。 到了昌平,张宏文按照杨辰的安排,直奔《昌平法制报》报社。 一般的《xx法制报》都是私人运营的,挂靠个报社,也不走正规发行途径,只在车站周围或车上售卖。 为了吸引顾客,经常用一些“xx仓库为何屡屡失窃”、“花季少女为何被害”、“七旬老汉怒而杀妻”等骇人听闻的标题,算是最早的标题党了,销量非常不错。 但《昌平法制报》不是,它是司法厅的下设正规报纸,除了正常的普法知识,也经刊登一些实际案例进行介绍。 同时还接受各种司法不公的线索举报,上辈子就是段双林父母的持续上访吸引了他们的关注后,坚持挖掘,最终帮助段双林洗涮了冤情。 可是这次他们的求助却被拒绝了,听到段父段母的介绍后,昌平法制报的人也深感同情,却表示爱莫能助。 案件在侦查阶段时,按照规定,是处于保密状态的,就算他们是司法厅的媒体,也不能对案件进行干涉,只有案件进入起诉或公诉之后,他们才能介入。 严格来说,只有到判决之后,他们才能干涉。 从昌平法制报社出来之后,看着老两口满脸是泪地站在街头,张宏文感觉很不是滋味。 平常觉得自己也是人五人六的,好像天下就没有摆不平的事,到了这时候,却没有一点办法。 好在杨辰早有安排,跟他交待过如果昌平法制报这里不行的话,让跟他联系。 他就找了个公用电话,杨辰又换了一部电话才跟他交待,让他去华夏通讯社驻昌平站,给了他一个地址和联系电话。 其实这个时候平山这边已经开始闹腾开了,老两口总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了吧,段双林的七大姑八大姨家都找遍了,省里市里的信访和警察部门当然也没有放过,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老两口找的是媒体,还是法制报这样的小媒体。 到了华夏通讯社驻昌平站,一个介绍是政文部的高级记者齐光杰接待了他们,听完事情的缘由后,齐光杰十分重视,表示这件事他们一定会管到底。 但跟法制报一样,他也认为现在不是介入的时机。 只有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进入公诉阶段后,代表着这件案彻底定性了,才能介入。 现在介入,一来不符合规定,二来检察机关也有对案件审查的职能,只有这一步被突破,才意味着整个法制体系的坍塌。 同时,身为记者,只嫌新闻小是他们的职业天性,换句话说,他们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一个身家清白,甚至是见义勇为的好人,被冤枉成了强奸未遂还持刀杀人的凶犯,整个政法机关被黑暗侵染,一个小小的局长就能一手遮天,这才叫大新闻呢。 现在不介入,不代表他不管,更不会放段父段母离开,万一他们回去被抓了,或者改口了,这个爆炸性新闻不是没了线索。 正文 第39章 “这样吧,我先安排你们住下,然后我再托人从侧面了解一下,你们只管放心,我们肯定会管到底。”齐光杰非常雷厉风行做出了决定。 “他们两口在这住下,我能不能先回去。”张宏文小心翼翼问道。 老两口失踪就失踪了,反正他们就段双林一个儿子,自己长时间不回去可不行。 “也行,你回去等信就行。”张宏文在齐光杰的眼里,就是一热心观众,有他不多,没他不少。 看张宏文掏出钱来要塞给老两口,齐光杰伸手阻止:“他们在这里的开支我们负责,你不用管了,赶紧回去吧。” 留了一个联系方式后,张宏文就回去了,他回去的也算正好,申家正在摸排段双林的社会关系呢,看看段父段母到底藏哪了。 只要没找到段父段母,他们就不敢放心大胆地往下进行,可是也不能任由他们排查下去,杨辰跟张宏文商量了一下,决定打草惊蛇,杨辰以一个有良知的路人为角度,写了一封举报信,塞到县纪委门前的举报箱里。 果然如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动静,杨辰就又写了一封,直接表示如果还没有行动,就往上面举报。 这样的举报对于申家威胁不大,给举报箱里投举报信的,肯定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稍微懂点的,都知道那玩意就是个摆设。 但如果一直这样向上举报,他们也嫌麻烦,所以干脆快刀斩乱麻,反正证据链也齐全了,直接递交到检察机关,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权力面前,法律就如同被架到床上的小妞,只能任由摆弄。 平山县检察机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准备好了材料,向平山法院提起公诉,法院也顺水推舟把段双林拉到审判席上亮了亮相,就简简单单判了段双林两年半。 一听到消息,杨辰立刻直接跟齐光杰联系,齐光杰解释了一下他们只是通讯社,即使是情况了解完,他们还要找合适的媒体捅出来,杨辰又把昌平法制报介绍给了他们。 两家媒体联手丛偷偷潜入了平山,有着杨辰的指点,他们轻而易举找到了那文化姓崔的警察,然后又采访了多个证人,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组成了确凿的证据链。 媒体又不是法院,不需要那么严谨,虽然现在的法院也并不严谨。 回去以后没过三天,一篇《见义勇为却被诬为凶手,民政局长黑手遮天》的雄文就出现在《昌平法制报》上,虽然不是头版头条,但一个县城发生的事能登在二版上已经很不错了。 报道出来后,齐光杰才把段父段母放出来,让他们两口去省信访办上访,有了媒体的报道揭露,信访办的人就不敢私自走人情。 按道理来说《昌平法制报》不算党报党刊,除了政法系统也没有其它的行政机关订阅,特别是党委政府,但《昌平法制报》社会面发行量不错,而且这件案涉及冤假错案和扭曲法律,至少在政法系统能够引起轰动。 别人不说,至少清远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屈伯通刚才开过常委会回来,自己想要推上去的干部没有成功,被人联手阻挡,正一肚子气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被烫了一下,摔了杯子把秘书骂了一通,心里的邪火才算发泄出来。 正文 第40章 随手拿起桌上的报纸翻开一看,就被标题吸引住了,嘴角一撇:“切,民政局长算啥黑手,从那排也轮不到它呀。” “咦!”结果看到文章里有平山两个字,这件案是发生在平山县?等他看完,火气顿时如泼了油的柴火一样腾然而起。 把报纸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小李,给我进来。” 秘书小李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还以为领导火气发完了,谁知道还有。 “去,通知平山县那边,让他们对这篇报道给我解释清楚,上面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屈伯通知道,冤假错案在下面很正常,很多案子破获不了,为了对上交待,随便找人顶罪再正常不过,但被捅到省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结果他这边还没有通知到呢,那边平山县警察局已经派人去昌平法制报社抓人了,罪名妨碍公务,到了昌平法制报社强行要把记者和总编带走。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昌平法制报那是司法厅办的报纸。 很多人觉得警察局很牛逼,其实是普通民众对暴力机关的恐惧,警察局的权力范围是很大,涉及社会的方方面面。 但在警检法三者里面,县级检察院和法院都是副处级机构,两院院长也都是直接对人大负责,警察局却是县政府的组成部门,才是正科级。 检察院不批准,警察局就不能逮捕,任何刑事案件,都要递交到检察院,由检察院向法院进行公诉。 而法院是一切违法案件的终端,警察负责侦查,检察负责起诉,法院负责审判,在这链条中警察局是相对较弱的。 而司法局主要是负责法治建设、起草和审查地方法规和规范性文件、法律服务和律师管理,以及监狱和劳教的管理。 按照权责范围,他们是在法院的后面,但同时他们又有督导各部门依法行政和执法规范的权力,平山县警察局这下就等于薅了老虎的胡须,他们对同级的警察局制约不了,但对地方的警察局那可是手到擒来。 不仅派法警将那几个警察全部扣押,同时也向清远市政法委发出严重警告,你们的法治建设年终考核不要想了,肯定是零分。 屈伯通正准备去平山县呢,一听这个消息,赶紧调头往省城去负荆请罪,真象司法厅说的那样,年终的法治建设考核是倒数第一的话,书记市长的板子肯定打到他身上。 这时候他哪还顾得上考虑平山县的感受,在他的怒火下,清远市政法机关全部开始行动了。 市警察局下去县警察局进行业务指导,检察院对县检察院近期的案件进行强化督导,市法院要求县法院把近期所有案件拿进来进行审核,司法局直接去看守所主动提出为段双林提供法律援助。 清远市这么一闹腾,整个平山县的政法机关都不得安静,县委县政府开始介入,这是关系到县领导们的脸面和顶戴,闹这么大,申家的关系就有点不够看了。 他们在市里当然也有关系,省里面也有关系,昌平市市长是他们家拐弯攀上去的表亲,原来在省委办公厅副秘书长,但是面对整个政法系统的动作就不够看了。 要知道政法委虽然是个弱势部门,但政法委书记可不是,那可是挂常委和副书记的主,能参加书记办公会的。 正文 第41章 政法委的官方身份是代表党委对警察局、检察院、法院和司法局行使协调职能,不能指挥,却能够指导他们开展工作。 特别是这件事明显影响到上级对党政主要领导的看法时,找关系打招呼已经无济于事了。 首先直接操盘拘捕记者的曲老二被拿下了,审讯人员稍一上手段,他就全部都交待了。 整个办案过程是如何从凌辱妇女到持刀行凶到见义勇为,最后正义如何被屈打成招,关键证人是如何被反水。 而且丁小菲都答应反过来作证之后,这家伙竟然在讯问室把丁小菲又强奸了。 办案人员看了都忍不住吐槽,这样的人渣是怎么混进警察队伍里面的,而且这么多看起来十分周密的规章制度怎么在平山县警察局都等于没有呢,内部纠错机制根本就没有发挥作用。 从表面来看,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案子,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案,也没有造成什么群体性伤害,但在政法体系内部的人看来,本案不仅对体系造成了破坏,更影响了政法系统的名声,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制约环节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报到上面之后,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江至诚批示:“各地要以此案为教训,对积年或持续上访反映的疑似冤假错案开展一次严格的自查自纠行动,在以后的工作中,要警惕权力插手司法运转、影响司法独立的情况,各级政法机关要认真履职,加强业务管理,切实维护依法治国的四个‘基本要求’。” 申家现在已经是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了,申明新肯定是保不住了,但更严重的是,申家都有可能不保。 曲老二把他运作的环节都认了,甚至承认是主动帮忙,没有收受申家任何好处。 他还指望出来以后,申家管他的下半辈子呢,要是申家不保了,他才叫亏的一塌糊涂呢。 但是,有些事,不是说有人承认就能了结的,法律上是没问题,但你给主要领导造成了麻烦,让上级对他有了不好的看法,领导会放过你? 县委李书记是省管干部,想要往上上一步必须得经过省级调配,要是在书记办公会或常委会上政法委书记来一句:“这个人不行,在平山县怎么怎么……”提拔就可能搁到这了。 领导对你没好的印象可以,没印象都行,但不能有坏的印象,这是关键,挡你一下,你这几年的运作就白干了。 这种情况不是说你给领导送多少礼或者找人打个招呼就能够摆平了,除非是这个领导到站了,没有提拔的可能了,但县委书记就算年龄到线了,后面的安置也有档次之分,照样要考虑上面的看法。 最终申家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家里下血本往上送,最终才使得李书记答应放他们一马,条件是曲新梅主动辞职,提前退休,要知道她才四十出头,申华东的人大副主任可以保留,等换届的时候再退。 申家其实是想保曲新梅的,人大副主任那个基本上就是空头,只有影响力没有实际上的好处,但谁都不是傻子,一个人大副主任还不足以消除李民生心头之恨。 杨丙荣本想运作一下到民政局当个局长,可惜他小看了李民生对杨家的忌惮,特别是出了申家这事之后,他对平山县这几个家族更是忌惮莫深。 正文 第42章 因为杨辰跟段双林是同学关系,最终没给他算成见义勇为,杨辰也没有费力去运作,出这个风头干嘛,最主要的收获是赢得了段双林的感激,改变了他的命运,这就够了。 杨辰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个改变不足以让蝴蝶风暴扇的过大,让未来的走向脱离记忆,这才是关键。 等段双林恢复自由,回到家时,已经过了腊八,数九隆冬的天气,三个人就着火炉吃烤红薯和热花生,别提多惬意了。 段双林知道自己能够出来,主要是杨辰的功劳,本来他是想上门感谢的,被杨辰拒绝了。 申家已经是百死之虫,但死而未僵,还是小心为上,他更愿意躲在幕后。 最终,缅怀完同学之情后,段双林从身上掏出一叠钱来:“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这是一千块钱,先还给你们,过了年我就南方打工,挣了钱再给你们打过来。” “你工作呢?”张宏文关切地问。 “我进去以后,厂里就把我开除了,出来后我去问,厂长说开除手续都办过了,想进厂就得重新办理手续,至少得这个数。”段双林张开了一只手。 “我想了想,厂里效益也不好,半死不活的,指不定哪天都破产了,就不去费那个钱了,干脆去外面打工吧。”一来是家里没钱,二来段双林也嫌丢脸,还是算了。 “不上不上吧,那厂子我看也不行,迟早是破产的命。”杨辰记得纺织印染厂好像过不了多久就要改制,改制了也没好过,工人一直去闹,最终不了了之,成了个烂摊子。 “你爸妈身体也不好,不一定非得去外面打工,留下来做点小生意,要不就跟着我一起跑业务也行。”张宏文提出了异议,他总觉得家才是最好的,待在家干点什么都比打工强。 张宏文的提议突然让杨辰心中一动,自己不是一直发愁没有帮手帮自己实施发财大计,这不正好有了。 段双林人挺实在的,又不迂腐,自己帮他这么大忙,用起来也放心,反正他的命运已经是未知,未来如何,就该我说了算。 想到这里杨辰拍了拍段双林:“这样吧,双林,这钱你也不用给我们,我们再给你凑点,你去东平市批点傻子瓜子,去南营桥那摆个摊,过年了生意肯定好。” 这是杨辰筹划的投资少来钱快的门路之一,不然的话光买彩票已经要倾家荡产了。 “行,没问题。”段双林一口就答应下来了,本来他就对杨辰十分感激,别说只是帮忙摆个摊了,就是夏天打铁冬天捞鱼都行。 “我再从家里要一千,也入一股,这好事不能忘了我,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摆摊。”这比家里的生意有意思多了,张宏文的创业热情也被激发出来了。 “你不跑业务了?”段双林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有个帮手也好,就是怕耽误他家的生意。 “窑早停了,过年谁盖房子。”张宏文大手一挥:“就这么说定了。” “要是两个人的话,光卖瓜子有点浪费,不行再去嘉州批点鞭炮,反正都是过年用的东西。”杨辰本打算自己没事了也过去帮着卖,张宏文也去的话,光卖瓜子有点浪费人呢。 总不能三个棒小伙子,就卖个瓜子,说不定一天的利润,连三个人的饭钱都不够,都是正能吃的时候。 “行,就这么办。”三个人敲定了下来。 正文 第43章 “提前说清,挣的钱我们按四四二分,双林你没有出本钱,你少分点。”杨辰觉得既然是生意,还是提前说好,别到时候产生纠纷,反而不美。 “我不要,就是给你们帮忙。”段双林一听赶紧拒绝。 “不行,以后说不定是个长期生意,总不能一直让你帮忙,我们也不给你打工资了,直接分红,要是赔了,你也不用出,就当白干。”做生意,有赚就有赔,不能光考虑赚钱,虽然杨辰觉得不会赔,但还是提前说好。 杨辰这么一说,段双林只好接受,张宏文在那里光笑,似乎在憧憬赚钱后怎么花。 两个人都是行动派,第二天就找了个车直奔东平、嘉州,杨辰则负责找位置、找卖货的架子和找关系。 南营桥就是过年卖货的集市,沿道经营的摊位得找城管,工商负责收钱,卖鞭炮得跟警察打点好关系,这也是杨辰占四成股份的原因,这些都需要说清。 工商肯定不是问题,小姑杨桂兰就是城关工商所的所长,城管跟工商一向是合作关系,杨桂兰打个招呼就摆平了。 只有警察那边费工夫,杨辰找了好几个关系,都搞不定,鞭炮都拉回来了,杨辰还没有搞定手续的事。 因为本身就是小打小闹的小生意,要说因为这个去送大礼也不值当,但警察那边的胃口一向很大,最终没办法了杨桂兰给他们想了个办法。 由她出面找了个大批发部,把生意挂到它名下,就解决了手续的问题。 当然了,这个也要出钱,但有杨桂兰在,批发部只是象征性地收了个费用就搞定了。 段双林和张宏文两个占了一个三米长的摊子,算是中档的,最长的是五米,但没有那么多货物,要那么长也是浪费。 但摊的位置相当好,在南营桥最北头的十字拐角,这是人流量最多的地方,因为平山县的地图形状象一个不规则的纺锤型,东西两头大,南北小,而无论是从东边过来还是从西边过来,都要经过这个十字。 “傻子瓜子”、“嘉州花炮”两个硕大的纸板上面用白漆各写了四个大字,放置在摊前。 嘉州花炮大家都知道,傻子瓜子可能没什么知名度,但却足够吸引人。 开业的第一天生意就极为火爆,跟一般摊上的瓜子相比,傻子瓜子不仅壳粒饱满而且味道极好,从重量一掂就能掂出来明显的区别。 杨辰又让他们不要阻止顾客试吃,谁想试吃就给你挖一把,但是不能自己去包里拿。 杨辰中午过来替他们两个吃饭,结果一到摊上,自己也走不了了,来买的人太多,虽然说比其它家的瓜子贵两到三角,但看着好吃着也好,买的人还是很多的。 第二天,又在批发部弄了点糖果,捎带着一起卖。 因为有好多顾客反映,说你们卖瓜子不卖糖,不是给我们找麻烦嘛,还要再找地方买糖,过年了,买瓜子的谁不买糖。 杨辰一想也是,就算是不赚钱,也方便顾客不是。 卖了三天,采购来的瓜子就少了一大半,鞭炮倒是还有很多,但明显也卖不到过年。 杨辰就请了个假亲自出摊,让张宏文去继续采购,特别是瓜子,直接按上次的量五倍采购。 为此杨辰又借了张红霞两千块钱,张红霞看到了生意确实火爆,借钱进货那没得说,肯定要支持。 正文 第44章 张宏文进货回来后,杨辰就开始带上瓜子和鞭炮送礼,反正局里的人也都知道他在街头摆摊。 于是董局长双份、边局长双份、张局长一份、王争明一份,劳动局局长一份,杨家每家两份。 本来只是个过年的礼节,董局长却安排财务科过来对接,要采购一批为全局发福利用,然后劳动局那边也报来了订单。 这下又不够卖了,好在有两个单位的预付款,再进货不用借钱了。 但由于生意过于火爆,把同行挤压的不行,于是就有卖瓜子鞭炮的摊也摆出了“傻子瓜子”和“嘉州鞭炮”的两个牌子,试图鱼目混珠、以假乱真。 有一就有二,两天的时间,所有卖瓜子鞭炮的摊子都摆上了“傻子瓜子”和“嘉州鞭炮”的招牌,这样一来不仅影响了杨辰他们的生意,还败坏了“傻子瓜子”和“嘉州鞭炮”的名声。 一般做生意的遇到这种事,只能是自认倒霉,但杨辰敢这打这样的招牌,自然是有底气的,一个电话,杨桂兰就头戴大盖帽身穿制服领着一帮人来到市场。 凡是打“傻子瓜子”和“嘉州鞭炮”招牌的,来,把你的进货单据拿出来,只要是不是从傻子那进的瓜子,不是从嘉州买的鞭炮,统一按假冒商品来处理,没收带罚款。 结果就是腊月二十七了,张宏文又跑去东平进了一次货,看到了这边打击假冒的新闻后,傻子瓜子的小年总每斤还又便宜了两毛钱。 到二十九下午收摊时,三个人都累的走不动道了,今天的生意太好了,脚下收钱的纸箱都膨胀的要冒出来了,鞭炮全部销售一空,瓜子还剩二百多斤,还不够元宵节前卖一天呢,过了年还得去进货。 这次除了瓜子,杨辰准备再进点元宵,捎带着卖一波挣个小钱。 二十九晚上,三个人在杨辰的家里开始算帐,段双林负责将钱数好捆成一扎一扎的,杨辰负责记,张宏文负责打算盘,张红霞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 最后刨除成本,净赚一万两千七百五十四元,按照确定好的收益分配方案,段双林到手二千五百五十元,杨辰和张宏文每人五千一百零一。 由于杨辰拿了很多货去送礼,所以他最终到手的四千一百五十四,张宏文和段双林一个劲地要帮着分摊这笔钱,因为送礼不仅保住了生意,还争取了年货订单,但被杨辰坚持拒绝了。 最终两个人欢天欢喜地拎着钱回去了,别看张宏文家是做生意的,可是石灰窑实际上是个小生意,一年顶足也就挣个一两万块钱,这笔钱已经不少了。 “你存还是我存?”杨辰把四千块钱放在了张红霞的面前,理论上,张红霞才做为家庭之主,起家的资本也是张红霞提供的,交给她也是很正常,但杨辰的主要目的还是让她安心。 可是由于杨辰的快速成长,张红霞感觉杨辰已经能肩负起半个一家之主的责任了。 “你自己存着吧,想取用了也方便。”不是这几年杨辰对她一直很冷淡的话,她现在都想把家底交给杨辰。 想了想觉得还早,没结婚的男人就没有定性,谁知道他会干什么?还是等他结了婚有了孩子,就有了牵挂,再给他吧。 “过年你准备怎么办?”张红霞装成不在意的样子随口问道。 正文 第45章 因为过年必然要回娘家,虽然现在父母不说改嫁的事了,但自己的养老又成了不可避免的话题,特别是前两年杨辰一直抗拒跟自己回娘家的情况下。 “初一去大伯、二伯家,初二去大姑二姑家,初三去柳林庄,初六开始摆摊。”杨辰知道她问的用意,就也用很平淡自然的语气回答道。 他说的柳林庄就是张红霞的娘家。 “你不去红河村了?”红河村是杨辰亲生母亲的娘家,以往杨辰总是自己去,但是去了也是受冷落,人家也不招待他。 “我准备初四去一趟,到那放下礼就回来。”杨辰不太想去,但这是母亲的心愿。 二十岁的杨辰,会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所有认识的人都亏欠自己,从不考虑什么叫原谅,全身都充满着冰冷的怨恨。 四十岁后的杨辰,历尽波折之后,对人情世故有了足够的认识,也意识有些事,并不是当事人愿意这样做,有时候确实是逼不得已,怨恨自然就减轻了。 张红霞的娘家杨辰只记得去过两次,第一次还是小叔带着去的,人家从一开始就不是很热情,杨辰当然也不会跟她家多亲。 但这辈子不同,既然打定要好好对待张红霞,就也要好好对待她的家人。 任何人都不是独立存在的,你不能说光对她一个人好,却对她的家人视而不见。 杨辰当然也不会委屈求全,但面上肯定要过得去,礼节要齐全,其它的就算了,杨辰没打算跟对方多亲近,也不会允许对方干涉自己的人生。 虽然家里只有两个人,但该有的都有,蒸馒头,炸豆腐、酥肉、丸子,包饺子,贴对联,该有的步骤,该进行的程序,一个都不能少。 两个人的家,仍然冷清,但足够温馨,淡黄色的灯光下,洋溢着节日的快乐。 初一去杨丙荣、杨丙昌家转了一圈杨辰就回来了,他们两家还要组队去杨家其它的人家,杨辰却没有跟着一起去。 他知道,再怎么说,自己也不是杨家的人,真有什么好处,也轮不到自己,该是自己的已经争取到了,剩下的就看自己怎么发展了。 再说了,跟杨家深度捆绑,难道是什么好事? 两任县委书记,对杨家都一直非常忌惮,抱着用又不敢大用的态度和想打压又怕报复的心理,偷偷地压制。 初二去大姑杨桂花家时,一家人倒是挺礼貌,但是态度毫无热情,杨辰也能够理解,所以也不多待,放下礼就走。 到杨桂兰家时,那态度截然不同了,表弟段有成端糖、瓜子、递烟,二姑父非要拉着坐下喝两杯才让走,反正给人的感觉就是实实在在的亲戚。 “这孩子,一定会有出息的,看人家接人待物这劲,儿子,你可得学着点。”杨辰都走出老远了,段家的人还站在门口呢,段振江借着杨辰教育起了儿子。 “别的本事不说,这做生意的本事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就年头这二十来天,至少挣几千块钱。”杨桂兰也有点羡慕。 关键就是人家是利用业余时间赚的,还不耽误工作。 回到家刚一坐下,杨桂兰一拍大腿:“唉呀,忘了,还说把我们所里的小彤给他说说呢,忘的一干二净。” “过了年再说也不迟呀。”段振江有些不解。 “小彤跟我说好几次,我都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一开始是跟杨辰没那么熟,接触了几次发现杨辰确实挺懂事的,就是老找不到机会说。 正文 第46章 “女追男呀,妈,那个小彤长的咋样?”段有成的兴趣却上来了,坐到母亲跟前问道。 “长的还行,就是个子低了点。”但是人家还有个好爹,杨桂兰在心里面补充道。 去杨桂兰家杨辰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借车,城关工商所有一辆昌河面包当执法车辆,也是唯二有车的工商所。 可惜车当天已经被许诺出去了,杨辰只好失望而归。 没办法,总不能骑自行车去,太远不说,而且也太冷。 最主要的是,杨辰近几年来的第一次登门,而且有了正式工作后,参加工作和结婚生子可以是成年的两大标志,就不能再跟以往那样,充作随行人员去。 礼物要比往年多,要体现出杨辰的心意,自行车肯定带不了,杨辰也做不出去人家村里小卖部买礼的事,所以才要换交通工具。 车借不到,只能借摩托车了,张宏文家倒是有两辆车,一辆平头解放,一辆老掉牙的东德依发,总不能开着大卡车去。 初三上午,杨辰骑摩托车带着张红霞,后面的支架上绑着高高的年礼,挤的两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 前面的杨辰没有什么感觉,后面的张红霞却有点受不了,不习惯跟其它男人这么亲近,虽然是名义上的儿子。 但后面也不能靠,一靠就散架了。 “今年凑合一下,明年一定要提前借好车。”杨辰在前面迎着风声大声说道。 因为冬天穿的厚,一百的摩托车坐两个人已经很勉强了,还要带礼,今年是没办法,明年一定要提前靠好车。 至于买车,杨辰暂时还没有这个奢望,最便宜的面包车也得好几万呢,还连空调都没有,只有暖风。 “我忘了这件事了,明年用我们局里的车。”张红霞也只能大声喊道。 “你们咋不开飞机呢?”旁边赶着马车的老大爷听到了,挥了挥鞭子回怼了一句,也不管杨辰他们早已远去。 钉着蹄铁的骡子在水泥路上咯噔咯噔地走着,很有节奏感。 “三年,三年后,一定要买一辆车,不管什么车。”没车的日子实在是太痛苦了,哪怕是二手的,也得有一辆,杨辰半是发誓半是鼓励就着寒风喊道。 张红霞在后面拍了拍杨辰的肩膀,示意自己听到了,虽然说她并不看好,可是就冲年前这几天杨辰展现出来的生意头脑,买车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三年买不了,五六年肯定没问题的。 哪怕买不了桑塔纳,买个面包车肯定是没问题的。 “进去之后你可不要喝酒,他们喜欢灌酒。”进门之前,张红霞叮嘱道。 杨辰点了点头,却没有在意,酒量是他最不担心的,当然了,就算是能喝,一开始也不要表现出能喝的样子。 杨辰的出现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特别是张天生和杜可凤老两口。 对于女儿的将来,他们一直非常担心,劝她重找一家吧,女儿又不愿意。 其实他们有过打算给张红霞过继一个,就是她大哥张红旗的大儿子张涛,至少肥水不流外人田,但杨丙富在的时候一直不肯同意,然后又收养了杨辰,就更不可能了。 可是杨丙富去世之后,杨辰跟张红霞的关系一直非常疏离,张红霞回家也诉说过几次,他们就又动了这个心思。 以前是老两口对过继比较热衷,张红旗和张涛都不乐意,现在再提这事,成了老两口不太愿意,父子俩却上劲了。 正文 第47章 杨辰在其中就成了最大的阻碍,他们甚至劝过张红霞解除收养,但这是杨丙富的遗愿,张红霞怎肯同意。 青春期跟养母不亲这不是很正常,就算是过继的亲侄子,人家有亲生父母,年龄又这么大了,难道就能多亲? 如果从小养大的另当别论,张红霞也是思考再三,觉得杨辰也不是特别的叛逆,就是性格沉闷点,有些倔强,还不能说无可救药。 没有亲生父母,就容易感化,现在不就好了,提起杨辰,张红霞还是很欣慰的。 现在看到杨辰都跟着过来走亲戚了,张天生两口当然高兴了,甚至还要给杨辰压岁钱,被杨辰以参加工作为由推辞了。 张红旗脸上乐呵呵的,没有异状,张涛却是躲在后面用仇恨的目光看着杨辰。 年龄大了之后,知道家世和权势的重要性了,如果自己跟了大姑,那肯定不会只能在乡里当个小办事员,至少进城是没有问题,这样小铃也不会离开自己了。 而且就像父亲说的那样,大姑家里还有钱,光那笔怃恤金就不是个小数目,工作不是问题,彩礼不是问题,小铃咋会离开。 都怪眼前这家伙,听说他从乡里进城,现在又进了水利局,不都是靠的杨家,他能姓杨,自己也能姓杨。 随着张家老三张红梅一家的到来,气氛到了最热烈的状态,十二个人挤在一个院子里,哪怕温度是零下三度,也无法驱散过年的氛围。 菜很丰盛,油炸花生米、凉调耳丝两个凉菜,蒜苔炒肉、清炒瓜片、西红柿炒鸡蛋、酱牛肉四个热菜,这是喝酒的菜,蒸笼里面还蒸着扣碗,这是吃饭配的菜。 男人上桌喝酒,女人围着火炉吃瓜子,小孩子们在院里放鞭炮,这是每个家庭都会上演的节目。 杨辰由于已经参加了工作,也获得了上桌的权利,虽然他再三推辞,但还是被张涛强行拉了过去。 “你都上班了,不会喝酒怎么行,跟领导上桌,你不喝酒,领导会待见你,来学学。”张涛硬生生地把杨辰按到了身边的座位上。 “咱哥俩是小字辈子,又是第一次在一个桌子上喝酒,可得共同进步,不能丢人。”杨辰一旦坐下,张涛立刻就举起了酒杯。 “行,都听你的。”杨辰装出感动的样子,虽然还是一脸腼腆。 等开始以后,张涛就不象他说的那么客气了,不仅严格看着杨辰的每一杯酒必须喝到嘴里,不能撒出来,还得一滴不剩。 他这样死看着杨辰,杨辰肯定不能偷奸要滑,但杨辰也不肯放过他,我不能,你也别想。 看着小哥俩在那斗气,其它的长辈也不拦着,过年了,就是要高兴,年轻人吗,更得多练练,到社会上了,不会喝酒怎么行。 很快,四两多泸洲老窖被灌进了肚子,张涛已经是满脸赤红,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酒气。 杨辰则是故意喝了一口猛酒,然后剧烈咳嗽起来,同样也是面红耳赤。 见胜利在望,张涛越是不肯放过杨辰,摆出三杯酒非要跟杨辰猜枚,一枚一杯,还不能陪,输三个喝三杯。 杨辰千推万推,又是被讥讽没有男子气概,又是说教教你,几个长辈也在那起哄,最后杨辰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第一轮第一杯,杨辰就输了,硬着头皮装成千难万难的样子喝了。 正文 第48章 第二杯,杨辰就赢了,然后第三杯两个人陷入了持久战,最后还是杨辰略逊一筹,咽下了这杯苦酒。 本想到此为止,张涛非要再来一轮,这下杨辰就不肯客气了,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三杯全送给了张涛。 理智上张涛觉得有点不对,但已经被酒精激发起来的情绪脑,已经不理会理智脑了。 又倒了三杯,非要再跟杨辰一决高下。 杨辰毫不客气地又送了他三杯。 张涛端酒的手都颤抖了,眼神里充满了迷离,好在还算有点魄力,三杯都喝了。 虽然他还要再跟杨辰比,杨辰却不跟他比了,再灌下去就有点太欺负人了。 毕竟也算是亲戚,好不容易来人家过个年,把人家灌多,也不好看。 但张涛不肯放输,非要再来,还是他父亲张红旗看出来杨辰似乎是在扮猪吃老虎,把儿子劝住了。 大家也看出来了,张涛也确实不能喝了,坐在那里都摇晃。 最后还是他妈心疼儿子,把他拉回房间了,就这还不肯认输呢,嘴里一个劲地嘟囔要给杨辰好看。 看到儿子吃亏,张红旗心中有些不忿,你来我家做客,把我儿子灌多,虽然说是我儿子挑的事,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他觉得自己酒量也不差,猜枚也有几十年经验了,怎么也不可能输给一个毛头小子,打着为儿子出气的想法,也摆上三杯酒,冲杨辰翘起了大拇指。 “张涛这孩子太实在,看来以后还得跟你多学习,他没陪好你,来,你舅陪你走个,不能说来我们家了,没让你喝好。” 杨辰自然是推让,但人家酒都摆上了,怎么会放过他,于是只好应战。 这下杨辰可不给他留面子了,酒场上可没有说赢了儿子老爹再上的规矩,再说了,你说你儿子实在,岂不是说我不实在。 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说啥实在不实在,杨辰就丝毫不顾忌地又赢了三次。 张红旗愣了,是自己发挥失常,还是说没注意他的枚路,怎么会三枚全输,自己可是高手,一向难逢对手的。 “来,杨辰,咱爷俩走个。”旁边坐的小姨夫孔明德为了给大舅哥解围,同时也是见猎心喜,非要跟杨辰也来一场。 “你跟我大舅走一个吧,不能车轮战,总找我吧。”杨辰肯定不愿意。 “你一口酒没喝,为啥不能找你,让红旗哥缓缓,咱们先来。”谁亲谁近,孔明德当然是知道的。 杨辰很不好意思又赢了他三个,这下他也没话说了,在旁边看了一会的张红旗觉得有点抓到杨辰的枚了,就要再来,却不知道这是杨辰故意露出来的破绽,又赢了他三个。 这下没人挑战杨辰了,不过杨辰也没有太过分,还是分别陪了他们一个。 过后,孔明德还好,张红旗的状态已经跟儿子差不多了,不过强撑着没有躺下,脑袋一个劲地晃悠。 等到吃饭的时候,实在撑不住了,回屋休息了,杨辰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没事人一样干了两大碗米饭。 要走的时候,杨辰去发动摩托车了,张天生拉着女儿张红霞说道:“你大哥呀,今天是八十岁的老娘倒崩孩儿,你这个儿子,心眼有点多,不过也不是坏事。” 如果不是担心杨辰灌翻张家三代,刚才他都有点想上了,可是一来看杨辰的发挥如有神助,自己没底气,二来自己是个长辈,赢了也不光彩,更怕杨辰不给他面子,就硬憋了口气忍了下来。 正文 第49章 “以后他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算了,他这酒量,我们张家赔不起。”反正不是亲生的,来不来无所谓,张天生也不想再看到杨辰了。 “爸,你都多大了,跟小孩子生什么气。”张红霞不满地说道,对父亲来说,当然是儿子孙子更亲,但对她来说,杨辰也是她的亲人。 来的时候带了一堆,走的时候也是一堆,老太太腌的酸菜、蒸的豆包、小妹送的山药,两个人硬挤着回来了,放下东西杨辰还要冒着刺骨的寒风把摩托车给张宏文送回去。 两个人又说了说初六出摊的事,看杨辰要走,张宏文从屋里拎出一袋菱角放到杨辰的车上,说是亲戚送来的,他们也吃不了。 菱角是“水八仙”之一,也叫“水下花生”,可生吃也可煮熟再吃,传说这玩意能消除男人脐下之火,也不知道真假。 杨辰也不想多吃,带到段双林家又给他分了半袋,这东西虽好,却不适宜多吃,反正段双要也没女朋友。 初四去杨辰的亲姥姥姥爷家,除了两份糕点外,杨辰多带了一瓶酒,姥爷喜欢喝酒,却抠门的不舍买,以前经常开玩笑地说等女儿出门了,让女儿给他买酒喝,结果也没喝到过女儿的酒。 红河村这里是少见的红土地,被水冲刷进了河道,变成了红河,这里的地种粮食收成不太好,种菜却可以。 小时候杨辰也在这里生活过几年,后来才搬出去。 这里的人也都认识杨辰,但是一个打招呼的都没有,杨辰也低着头不跟他们说话。 到了那个记忆中的庭院,杨辰推开大门走进院子,见院子冷冷清清,以往的墙角还有好几盆花草,现在也全都没了,屋檐下的地面被水滴的坑坑洼洼,厨房前的石磨杨辰就着吃过饭,现在看依然还是餐桌。 “唉!”杨辰叹了口气,自己穿越的太迟了,如果再早几年,绝对能哄的那个苦命的女子开心起来,不至于早亡。 弄的杨辰也没心情进屋了,大过年的,弄的都不开心也没意思,干脆放下东西走人算了。 他没看到的是,模糊的玻璃窗户后面,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太婆用茫然无神的双眼盯着他,看他转身离开,眼角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初五值班的时候,杨辰的心情还是落寞的,看什么都提不起劲,结果无意中上了三楼,发现许袅今天也在值班,还是让女人抚慰自己伤痛的心灵吧。 拉了把椅子坐到许袅的旁边,习惯性地就要伸手,许袅却拖着椅子躲开了。 杨辰以为她在跟自己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就再一伸手,许袅再躲,而且脸上带着疏离的笑意。 “怎么了?几天不见,怎么生分了?”杨辰奇怪地问,难道怪自己前一段光顾着生意了,没联系她? “很不好意思地告诉你,我另有心上人了,希望能得到你的尊重。”许袅端庄着表情,正色跟杨辰说道。 杨辰这才注意到,她脸上的妆没了,衣服也不以前那么醒目显眼。 这种改变显得很不正常,人的性格如此,不会突然就改变。 “不好意思,是我不对,我能荣幸地知道他是谁吗?”人家既然心有所属,杨辰也不会非要纠缠她,但杨辰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姓崔,是个警察。”许袅说完,杨辰一下子恍然大悟,段双林事件中的那个警察。 正文 第50章 这似乎也怨不着自己没有看紧,主要还是对许袅,从来都是抱着玩玩的心态。 不过两个人毕竟相识一场,杨辰最终正色对她说道:“如果你们真的两情相悦,那么就能接受对方的缺点,没有男人不喜欢自己的女人打扮的好看,你不要违背自己爱美的天性,短期能瞒过去,总不能瞒一辈子。” 杨辰离开了,许袅却陷入了沉思。 要说心里没有失落感,那是骗人的,但是许袅在段双林事件中的表现出乎杨辰预料的有正义感,让杨辰对她好感大增。 但要说正式交往,又达不到那个程度。 随便玩玩吧,狠不下那个心;放手吧,又有点舍不得,让杨辰一直在左右为难。 现在好了,不用为难了,又有点失落了。 初六下午,段双林骑着三轮车拉着车,张宏文和杨辰在后面推着,三个人昂首挺胸往前面走着。 “过了年咋办,咱们两个有事做,双林可没事,总不能还让他摆摊。”张宏文在后面小声说道。 “咱们好不容易把场面打开,瓜子这个生意不能丢,我准备在电影院那赁个小门面,卖瓜子、花生、爆米花、糖葫芦等零食,生意一定行。”杨辰自然早有打算。 段双林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帮手,不能放弃,所以杨辰早就开始谋划了。 现在电影院还不供应爆米花,但需求却有,特别现在还没有卖奶油爆米花的,这东西推出去一定会受到欢迎。 还可以卖烟,再办个公用电话,看似都是不起眼的小生意,实际上流水却非常高。 “也行,那我得跟双林说一声,让他不要准备外出。”张宏文一脸的为难。 不知道是该专注家族生意还是跟杨辰他们一起混,弄个门面的话,似乎就没自己什么事了,他也不好死皮癞脸的非要一块混。 “这是个细水长流的生意,稳定下来之后,我准备让双林的爸妈接手,把双林腾出来干别的。”杨辰也没打算放过张宏文,虽然这家伙毛毛糙糙的,但是执行力非常好。 “那我干啥?”张宏文有点摸不着头脑,干脆直接问。 “采购,送货,都是你的活,也不耽误你家的事。”现在就这个小生意,让张宏文放弃家里的生意也不合适。 这些活杨辰也不是不能干,但这样的话怎么捆绑张宏文,让他白拿钱他肯定不愿意。 摊摆起来以后,瓜子的生意明显的差,也是,年前都买了很多,但零零星星也有人买。 但杨辰进的玩具卖的很好,刚过年小孩子手中的压岁钱还没有被父母收走,而且过年闹的话父母也不会用武力镇压,哭一哭就能得逞。 卖了一下午,摊上的货也卖了个七七八八,正在这时,一个身影站在了摊的前面。 “杨辰,生意咋样?”来的是一个圆脸女生,穿着一身宽松的制服,大盖帽将她的脸衬托的更加地小。 “哟,周科长,这么早就上班了?”杨辰赶紧迎了上去。 这可是小姑手下的干将,常常出来转悠,吓的小商小贩见了就跑。 是不是科长不知道,但喊的好听点肯定没错。 “我不是什么科长,所里就没有科长这个编制。”小姑娘虽然听的非常高兴,但嘴里还是赶紧纠正。 乡里的站所就是局里的科室,所长就是科长,所以下面确实没有科室机构,即使有,也是不正规的。 正文 第51章 “托你的福,生意还不错,拿点瓜子尝尝?”凡是官面上的人来了,只要杨辰在,都是杨辰出面应付。 工商所这边都知道杨辰是所长的侄子,来了都跟自己人一样,抓把瓜子拿个糖正常的很。 这不是什么吃拿卡要,就是路过的时候拿一点,杨辰跟他们处的也很自然。 但是这个叫周彤的小姑娘,在小商小贩眼里,肯定是最讨厌的,一点都不近人情,长的挺有亲和力,却经常板着个脸,把人训的一套一套的。 凡是出面执法时,她都是冲在最前面的,要知道就是执法,也不是都愿意得罪人的。 杨桂兰很器重她,在队里算是个带头的,所以杨辰喊她个科长也不为过。 “你这生意经做的不错呀,年前卖瓜子,年后卖玩具,挺能抓住顾客心理。”小姑娘看着杨辰一脸的笑意。 “那是,卖东西肯定是什么畅销卖什么,我要是从平顶山拉煤,去往大同卖,那肯定是不行。”杨辰好像听杨桂兰说过,周彤家里做什么生意的,好像跟煤炭有关。 “哪有这样的傻子,谁不知道大同的煤更多。”周彤笑的更开心了,很明显没听说过这个笑话。 “晚上有时间没,一起吃个饭?跟你学学怎么做生意,回头我也要摆摊玩。”小姑娘主动开口相邀,说完之后用认真的眼神看着杨辰。 “现在没有饭馆开门吧?”杨辰就是一愣,这好像是追求的节奏。 但被一个女生这么主动追求,杨辰生平还是第一次,就算是加上上辈子,也是第一次,一时间弄的难以应付。 “我们所旁边的刘记砂锅面就开着门呢。”却不知道对方也早有准备。 “行,你等我一下,让我收了摊。”杨辰准备帮张宏文和段双林收摊,两个人却笑着把他推开,一脸的打趣,杨辰只好快走两步,肩并肩跟对方走着。 四周不停地传来畏惧的目光,可是周彤就像是毫无所觉一样,仰着脸冲杨辰笑着,主要是两个人的身高差太明显,不仰脸看不到杨辰的目光。 她很享受杨辰有些宠溺的目光,因为杨辰看她,真跟看小孩子一样。 娇小可爱玲珑,让人不由自主忽视她的职业,但是杨辰还有点制服控。 周彤的家庭条件应该非常优越,谈吐见识非同一般,就从她看过长颈鹿和大象,就能看出来,这至少是省城的动物园才有的。 好在杨辰也有着几十年的人生经历,特别是经历了网络信息大爆炸和短视频的灌输后,见识也不局限于时间了,两个人谈的倒是非常热络。 小妹子竟然是个动物爱好者,杨辰就给她讲了非洲大草原上的肛肠科主任鬣狗、无所畏惧的平头哥、悲惨的打工豹、喜欢装逼的疣猪蓬蓬,都到饭店了,周彤还让杨辰接着往下讲。 “你怎么会懂这么多的,我都没有看过。”周彤瞪着眼睛,一脸的求知欲。 “英国有一个广播电视台叫bbc,虽然新闻什么的喜欢歪曲事实,但他们拍的记录片却是一绝,就是你经常看的动物世界,其实大多数都是从他们和美国的探索频道买的。” 大多数看到大自然的神奇,都会被感染,不同的是有的人会沉迷,有的人则不会。 “你上班上的好好的,怎么想起来做生意了呢?”饭上来后,话题也从动物上转移开来,等吃完饭,眨了眨眼,周彤突然问道。 正文 第52章 “主要是没钱,工资也就顾得上温饱吧。”杨辰每天都在被缺钱困扰着,想赚钱都快想疯了。 “不会吧,水利局不是也挺可以的?”周彤有点不相信,瞪着两颗又黑又深的双眼问道。 “算是比较有钱,但跟你们这些执法部门没法比。”水利局也有执法权,但只针对破坏河堤和水资源保护这方面,跟工商肯定没法比。 有钱是因为有上级下达资金,每年的水利工程建设资金大概只有交通局能比,但那个一般工员是分润不了的,只有几个领导才能吃到这个肥肉。 “我们也没啥了,就是过年收个礼什么的。”周彤晃了晃头,似乎有点羞愧。 “我连礼都没见过长什么样呢。”杨辰苦笑着说道。 他也知道,水利局肯定跟工商局没法比,强力的执法部门,普通的小职员也有好处拿,但对于不强力的部门来说,中层领导都不一定有好处拿,像王争明这样的实权科长,也就是能混个吃喝收个礼品,连受贿都算不上。 经常有人说只要是当官的就是贪污腐败分子,隔一个枪毙都有漏网的,实际现实中并没那么严重,特别是把所有的公职人员都说成当官的,那就是夸张了。 不管什么制度,腐败是从下向上聚集的,越往上越严重,但并不是说下面的人就不贪污不腐败,而是没有机会。 在贪、不想贪、不敢贪和没机会贪这四种情况中,大多数人都处在没机会贪的位置,当然了,从单位拿点笔纸也叫贪的话,那天下就没有不贪之人了。 在以前,封建社会统治者为了维护统治,喜欢给民众灌输青天情节,让民众有期盼有指望,其实完美的清官,每朝每代能出一个就算是政治清明了,实际上达到口口相传的也就包拯和海瑞两个。 但这两位,包拯并不是清官,只是刚直不阿,敢于跟黑势力做斗争,而海瑞更像是有道德洁癖。 大多数的名臣和能臣都不是清官,特别是那些治世能臣,象周公、萧何、诸葛亮、王安石、张居正,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清官。 即使是被称为古往今来第一贪的和珅,实际上也不是只会贪污,反而算得上一个能臣。 以较高的道德标准,甚至说用“圣人”的标准来要求官员,本身就是一种苛求,这个世界上不可能这么多都具有这么高道德情操的人。 有人说当官就该怎么清正廉明,但官员也是人,是人都有私心杂念,有欲望,封建社会已经充分证明,仅靠道德约束是不可能消灭贪污和腐败的。 真正对贪污腐败有效的,除了严格且周密的规章制度,让权力运行在阳光之下,还要有严格的监督制度和纠错机制,同时适当高薪,让官员衡量之下不值得犯错。 比如一个官员过手的资金上亿元,却一分不取,只领几千块钱的工资,即使他不愿意去贪,别人也会千方百计拉他下水。 实际生活中是高级点官员不需要工资去养家糊口,买双袜子都能报销,请吃饭的人能排到年底,而普通职工领着只能养家糊口的工资,上行下效,谁想不贪。 无非是没有机会而已,不管是贪污、腐败、还是受贿的机会。 这三者有着明显的区别,贪污是将公众的钱放入个人腰包,这个只有经手钱的人才有机会,同时贪污对对制度的破坏和对社会的危害是最大的,惩罚也是最严重的。 正文 第53章 随着制度的完善和反腐能力的提升,直接贪污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了,你都接触不到钱,咋贪污钱。 腐败是用公众的钱进行个人享受,比如说公款吃喝、宴请、旅游、购物、享受,这种行为覆盖面相对较大,同时也较为隐蔽,属于贪污的变种。 很多官员就是抱着这种想法,我只要不把钱放进个人口袋,就不算犯错,一直到“八个规定”的出炉,这种情况才有了改善。 部分腐败能受益到底层,受贿同样也是,但受贿是能够装入腰包的,这个执法部门中非常常见。 受贿隐蔽,而且一般来说属于你情我愿的行为,没有人揭发,就不容易被发现。 当事人再注意伪装的话,你看他天天骑自行车上下班、天天吃面条,能想到他受贿上亿。 对于强力执法部门或者说能卡脖子的权力部门来说,受贿的机会还是很多的,即使是普通干部,也能够分润一二,管辖业务范围内的,逢年过节那个不得表示表示,家里要有个红白喜事,管辖范围的肯定要过来上礼。 但对于没有执法权或执法权很弱的部门来说,那受贿的机会非常少,即使有,也是内部的受贿,下级往上级行贿。 但不管那种,依然是只有金字塔最顶端的人,受贿和腐败的机会才更大。 水利局就是个工程建设上一般的业务科室能有啥机会,杨辰这样的新手更没机会。 所以只能自力更生,想办法赚钱。 “我其实也不想收的,但不收的话人家不放心,觉得不踏实,而且不收同事也很有意见。”周彤有点委屈地解释了一下。 “我知道,说好了这叫和光同尘,说不好就是同流合污,但社会就这样,没办法。”杨辰很能理解,他又不是有道德洁癖那种人。 如果有人向他行贿,他很怀疑自己会不会拒绝,可惜没有人给他行贿。 “你摆这个小摊能赚几个钱,其实你想要赚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个生意。”周彤的眼神充满了主动,这种主动不仅来源于性格,更来源于自信。 “什么生意?”杨辰好奇地问,从日常表现上来看,周彤的家庭条件一定不错,但要说做生意指点自己,杨辰有点不信。 “我家有个砖瓦窑,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周彤饶有兴趣地看着杨辰。 杨辰有这么深厚的背景,不安安生生地上班竟然跑出来摆摊赚钱,这才是她对杨辰感兴趣的根本。 在她看来,女孩子才该找个单位按部就班地上着班,然后操持家务生儿育女,男人就该出去闯荡赚钱,就像自己的父母那样。 从小生意做起没问题,父亲就是从一座砖瓦窑开始起家的,烧砖需要买煤,后来又囤煤,然后发现囤煤比烧砖赚钱,最后自己拉煤开起了煤场。 即使是现在生意越做越大,煤场都开了三个了,也没有放弃起家的砖瓦窑,只是越来越忙了,疏于管理,去年年底出事故死了一名工人,父亲才起了出手的心思。 “砖瓦窑?”杨辰脸上显出犹豫的神色,实质上早就心动了。 怎么说呢,一切跟建筑有关的生意他都有想法,因为专业。 建筑工程中,砂石、砖瓦、钢材、水泥这些原材料供应这个最容易进入,只要你有稳定可靠的货源和一定的关系,无非是价格高低和结账问题。 正文 第54章 推土机、挖掘机、起重机、搅拌机、塔吊、脚手架等器械租赁是另一个门路,但不仅对关系有更高的要求,更重要的是资金实力,现在的银行还没有对这个开通分期付款。 至于设计、资质、测量、方案、安全这些就更难了,首先要求证书,其次要求经验,现在杨辰一个条件都满足不了,自然是想都不用想。 唯一有可能性的也就是做个原料供应商,只要物美价廉,再去好好推销,就能打开局面,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原材料之中,水泥和钢材是大头,但货源是问题,特别是钢材,紧俏的时候去钢铁厂都得拿省里的批条才能买到货,水泥的问题,现在的水泥厂,一般习惯自己去销售。 杨辰原来想的是从砂石入手,砂石技术含量更低,甚至可以说没有就没有技术含量,但正因为没有技术含量,竞争才更激烈,也更低端,基本上都需要跟当地的凶恶势力进行拼杀,指不定出个什么事就被沾染进去了。 杨辰想过,要不谨慎点,找个竞争不太激烈的地方,以杨家的背景,也不用怕什么黑手段。 但砖瓦窑也行,来钱慢点,却胜在稳定,也不需要打打杀杀,反而更好点,无非投入成本高点。 “是打算盘出去,还是租?”虽然不知道规模,但买下来的能力杨辰估计还没有,所以才要问清。 “都可以,看你手里有多少钱了?”周彤早打听过了,杨辰也不是多有钱,不然也不会在街头摆摊卖瓜子了。 “我手头、没多少钱,还是租吧。”说起钱,杨辰的心情自动代入到了牵马的秦琼、卖刀的杨志身上,诺大的穿越好汉,竟然只有几千块钱。 不说噩梦开局吗,至少也是困难模式。 “可以先欠着的,没事,我替你担保。”周彤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像极了一只狡猾的狐狸。 “高级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难不成自己才是猎物?一个想法突然在杨辰的脑海浮现。 谈话无疾而终之后,杨辰回去思谋了半天,就算是承包,也得先交个承包金不是,总不能真拿脸白扛。 但就算是再优惠,也不是几千块钱能拿下来的,把三个人手中的钱再凑到一块也不一定够,何况开门面的事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就差交房租了,杨辰还没打算放弃这个。 张红霞手里肯定还有钱,但那是她的养老钱,杨辰没脸张这个口,那就没处可借了。 都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现在的困难虽然不是一分钱,但确实把杨辰难为的不行。 目光毫无留恋地在街头游走着,突然一个白底黑字的招牌将目光吸到了上面。 上面六个大字“平山县信用社”,让杨辰突然心神一动,做过一个过来人,怎么傻到不知道贷款去发展。 就算现在私人不好找银行贷款,信用社和基金会却是没问题的,虽然成本高点,但总比借不到钱耽误了发展强。 没道理别人能从里面弄钱,自己不能。 现在的银行就像尼姑,和尚摸得,难道道士就摸不得。 这里面基本是都是一堆烂帐,后来政府捏着鼻子全部吃了下去,三十年后都还在想法收这个帐,什么方法都用尽了,也没收回多少,收的钱还不够运营成本呢。 杨辰有一个朋友就在某个单位上闲班,每到冬天,县里就会从各个单位召集一批人,开展集中收帐活动。 正文 第55章 对付那些欠钱的老癞,政府也是想尽了办法用尽了手段,甚至把人强行关到宾馆办学习班,实际上就是非法拘禁,也没有什么效果,收回来的钱连收账这些人的吃喝和下乡的油费都不够。 有时候也不能完全怪这些老癞,钱又没全部落到他们手里,当时贷款要给经办人员回扣的,从贷款额的十分之一、五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不等,现在你们让他们全还,他们怎么愿意。 还有用别人的名义贷款当事人根本就不知道的,甚至用假身份贷款的,连欠款人都找不到。 但对于想贷款的人来说,手续不严谨反而是件好事,杨辰没打算当老癞,但现在以他的身份或者说身家,还真不好贷。 想到就行动,杨辰立刻走了进去,虽然营业,大厅里面却只有一个人,见人进来,也是爱搭理不爱搭理,杨辰表明了来意之后,对方才冷冷地说道,负责贷款的主任不在,去海南旅游了,过了十五十六才回来。 直接一记闷棍敲在杨辰头上,你有再大的本事,还能把人从海南抓回来不成,一个信用社的信贷部主任就能去海南旅游,可见油水有多大了。 而且听刚才那个人酸溜溜的语气,应该还是有人招待的,不用自己出钱,不然他不会羡慕成这样。 杨辰不死心,又去农行咨询了一下,他们也有提供给小个体的贷款,却要求有农业属性,砖瓦窑不在他们的支持范围内,养殖、种植、农机、榨油或磨坊这些才行。 难道去工行、中行,或者建行?这就更不可能了,现在的四大海都有固定的业务范围。 工商银行是原来的人行挂了一个工商银行的牌子,做为支持工商业发展的专业银行,但主要的支持对象是国有大中型企业,小商小户想都别想,根本到不了人家眼前。 中国银行是负责外汇和贸易结算,建设银行是基础设施建设领域投资,根本不用去问,连边都沾不上。 所以只能等信用社,要不就得去基金会了,但这个需要门路,而且县城没有,只能去乡里找。 一人计短,三人计长,杨辰只好把张宏文和段双林叫到一块,说说砖瓦窑的事,同时看他们有没有找钱的门路。 “砖窑跟我们这个窑还不一样,我们是烧出来直接给工地送,砖窑得有固定的运输户,不知道她那个窑生意咋样?”张宏文有些担心地问道。 都是建筑材料,但白灰只是辅料的一种,砖可是主料,但砖只能应用于房屋建筑,路桥建筑一般用不上或用的很少。 “据说去年还赚了好几万呢。”这个杨辰也问过了,人家砖瓦窑的生意还行,并不是坚持不下了,而是没有人手管理了,换个人接手就能赚钱。 “你是让我还是双林去给你管砖窑?”张宏文饶有兴趣地问。 家里的窑他插不上手,也就是跑跑业务的份,却一直有颗当老板的心。 “你跑业务,双林管生产。”思路杨辰早就有了,反正张宏文还在帮家里跑业务,捎带也一起就跑了。 至于段双林,先看店,等店面生意稳定下来后,再去接手砖窑。 初八下午,杨辰找到周彤,提出让先让张宏文去砖窑先干一段,当然不是能是窑工,干个销售就行。 正文 第56章 “其实租金可以先欠着,你让你同学直接接手就行。”周彤不以为然地说道。 “先让他熟悉熟悉业务,租金没问题,过了元宵节。”就算是租,也不能空手套白狼。 对周彤,杨辰有一定好感,觉得她拥有这个时代女性少有的大气,但要说往感情的方面发展,感觉还差点。 所以杨辰不愿意欠她太多人情,欠着欠着,指不定就得用人来还,而且虽然周彤是主动的一方,但却并不意乱情迷,显得非常冷静。 给杨辰的感觉就是她利用杨辰想赚钱的心理,悄悄地张了一个套,等着杨辰自动陷入套中。 “行,没问题,你让他去窑上找刘叔,就说我说的。”周彤一边笑,一边用吸管搅拌着果汁。 虽然是香精兑的,也是人家一片心意。 杨辰倒是想送奶茶,这年头也没有呀。 开年上班之后,杨辰开始在自己的朋友圈里打听信用社的门路,想不到杨丙昌主动跟他联系,说跟信用社一个叫姚文远的副主任是同学,可以帮他联系一下。 杨辰先去办公室拜会了一下,姚主任是一个胖胖肥肥的中年人,地中海发型象征着他的阅历,满口的官腔代表着他的身份。 大约是找上门来的都是借钱的,让他的自信比一般的官员高出很多,语气也带着强烈的指点江山味道。 但人家说的是也很现实,他虽然是上级,但贷款是谁签字谁负责,他最多只是帮忙敲敲边鼓,该表示的还得表示,该走的流程也一点都不能少。 他嘴里所说的点数就是回扣,有杨局长的关系,肯定按低标准算,最低标准是十分之一,那再稍加点就行。 贷三万就是三千,五万就是五千,还要再适当加点,再加上该有的利息,怪不得一般人不愿意贷款呢,简直跟喝血似的。 但没办法,该贷还得贷,这年头能借这么多的,也就只有信用社一个选择。 信贷部的贺主任终于从海南回来了,一脸的阳光明媚,见了杨辰就像见了上帝一样,热情似火。 对于杨辰提出的贷款意向,当场拍板表示同意,让杨辰尽快递交材料,看在姚主任的面上,他这边绝对没有问题。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材料一递上去,他就能批钱就能下来似的,杨辰没有被他的直爽所迷惑,如果都象他说的这么容易,信用社有多少钱也不够贷的。 但该准备的材料还是要准备,递上去之后,果不其然,被办事员挑了两个小毛病,让修改。 改过之后又递过去,迟迟没有动静,等三天再去问,还是有瑕疵,还要再改。 这基本上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没办法,请人家吃了两顿饭,又送了点特产,算是指导费,材料才算是过关。 然后就开始现场审核,人家要坐车去,你租个车等半天,有事,去不了。 赶到饭点的话,又得请客。 等了四天,不是这个有事,就是那个不舒服,现场审核要求必须得是两个人。 特产已经失去效果了,必须得送红包,按照高人(信用社的保安)的指点,包了两个五百元的红包,现场审核终于顺利结束了。 这个时候材料才到姚文远这里,连续喝了三天酒,一次单独请贺如虎,一次请贺如虎和姚文远两个,然后又请贺如虎和他的三个同学,张宏文都喝的差点住院,姚文远才在材料上签了字。 正文 第57章 贷款五万,到手只有四万四,这还是人家看在表示到位的份上,没有提前扣下首期利息。 “以后谁要是再来贷款,谁就是孙子。”出门之前,张宏文恨恨地骂道。 杨辰一脸的平静,心里就难说了,即使是见惯了黑暗,也觉得有点夸张,关键还有屈辱。 整个环节的每一个人,看你的眼光就像他为刀蛆你为鱼肉一样,任由人家予取予求,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 “算了,没必要生气,钱在人家手里,虽然也不是他们的钱,但至少人家现在管着。”主要是气也没有办法,气大了伤的是自己的身体。 看不惯的事多了,难道都能够改变,即使是一国之首,也没有这个能力。 人能够影响的,只是自己的周边,而且只是影响,谈不上改变。 重生以后,唯一改变的,可能就是段双林的命运,这是唯一让杨辰欣慰的。 一年五万的租金,本来按周彤的意思是拿个两三万就行,但是张宏文早就把情况摸清了,人家不怎么管,也能赚个五六万,你掏两三万就想租,咋想好事呢。 但贷下来的钱一下子全付出去,手里就没有流动资金了,杨辰也是卖了卖脸,才先付了一半,半年后再付另一半。 上班的时候学习,下了班生意,忙的时候彩票都忘了买,还好那个号码一直没有出现,还给杨辰保留了一丝希望。 正式接手之后,砖窑迎来的第一个大客户就是姬长明,本来就是张家的合作对象,对砖也有需求,再加上杨辰的因素,自然是一拍即合。 这让砖窑更换老板的波动迅速得到了平息,毕竟对于员工来说,老板是不是有钱并不重要,能发下来工资才是最重要的。 这天杨辰刚到办公室,就被王小兵拦住:“告诉你,哥要去政府办上班了,羡慕不?” “那你晚上不安排一场?”杨辰反问道,对于小气的人来说,让他请客会让他难受无比。 去政府办这么好的事你不请客表示一下,说得过去吗? 王小兵的脸皮还没有厚到那种程度,顿时被弄的哑口无言。 政府办杨辰也去过,里面的人一个个都是人五人六的,看谁都像是俯视一般。 当然了,人家身在中枢,贴近领导,觉得高高在上是很正常,反正杨辰是没看出来去政府办上班有什么可炫耀的,那去市委办岂不是要飞起。 王小兵郁闷地看着杨辰,他就是想在杨辰面前炫耀一下,你有来头又咋样,过气了就是过气了,提前入个党算啥,哥可是一步登天。 但被杨辰架到这份上了,他又不能说不请,只好捏着鼻子认下来:“放心吧,哥还能差你一顿客,晚上等吧。” 结果中午听他躲在其它办公室偷偷打电话求助,那边好像在呵斥他不要炫耀,王小兵委屈地解释只让科室的人知道,又说了半天了才放下电话。 这是最弱的官二代吧?请个饭都不能做主的主,还有脸来自己面前炫耀。 晚上又是三明面馆,闫学峰想点个葱爆羊肉都被阻止了,酒也只掂了两瓶,还是最一般的清远大曲。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出门了赵丽丽小声说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王局长是这个扣屁眼嗦指头的货,儿子也不大方。” “刚吃过饭,你嘴里能不能干净点,说的我都想吐,本来就没吃饱,吐了不更可惜。”王争明趁着王小兵还没有出来抱怨道。 正文 第58章 “要不咱们去那边每个人再点份饺子填填?”杨辰指了指旁边新开的“食为天饺子馆”。 他故意当着王小兵的面说的,王小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楞是不敢接话。 “算了,晚上了,吃个六七分饱就行。”王争明揉着肚子说道。 反正你小子就要走了,也不用给你面子。 王小兵一听这话,冷哼一声,招呼也不打就骑车走了。 四个人也没真的再去吃份饺子,对视一笑,各回各家。 “借调?那这小子张狂个什么劲?”第二天,当赵丽丽打听到具体情况后,王争明十分不敢相信。 又是炫耀又是请客的,竟然只是借调,虽然也有因为暂时办不了调动手续先借调的,但手续一天没办到底,也不能说就是去政府办上班了呀。 何况县委办、政府办、组织部、纪委这些部门经常因为临时性的工作借调人手,不要觉得这些部门就多高不可攀,借调过去忙完该回来还得回来。 但不管怎么样,王小兵是走了,而且确实去了政府办行政二科,应该是服务于那个县领导了。 有赵丽丽在,杨辰才了解到,政府办听名字是个办公室,实际上是个非常庞大的机构,论规模不次于行局,实权更有是尤有过之。 政府办下面分行政科和综合科两个序列,行政科直接服务于县领导,比如行政一科对的县长和常务副县长、二科对的管工业、土地、交通、建设这些分管副县长,三科对是科技、教育、文化、卫生等几个序列的副县长,四科对的挂职副县长和副县级干部。 一个科上面对应一个副秘书长,下面对应一个政府办副主任,然后每个县领导又有两个服务人员,就是大秘和小秘,一个负责业务,一个处理杂事,再加上司机,基本上每个县领导对应着五个服务人员,当然副秘书长和副主任是两三个县领导共享的。 综合科虽然也有分工,但分工并不是对县领导,而是对业务,比如一科主抓材料、二科主抓会议、三科负责内务(机关事务管理、接待办、人事、行政、机要室等),四科挂了督察办的牌子,五科是金融办和信访办,六科是杂务(安保、食堂、小车班)。 所以政府办说是个办公室,实际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用赵丽丽的话说,里面个个都是人精,就王小兵这样的,进去容易,能囫囵出来就难了。 但这个跟杨辰没有关系,王小兵刚走,王争明就从档案柜里搬出一堆材料:“杨辰,这是前年和去年咱的年度规划、计划和方案,还有可行性研究报告等,你好好学习一下。” 杨辰知道,这代表自己正式涉足科室的业务,到这个时候,自己才算是这个科室的人,象征王争明正式接受了自己。 看了两天,杨辰还没看透彻呢,王争明突然交待道:“明天跟我上个会,记得早点来。” “会?什么会?”杨辰不解地问。 “评审会,让学峰给你讲,我要出去一下。”王争明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好事呀,晚上肯定有人给你送礼。”闫学峰还没说呢,赵丽丽在一边开了口。 “丽姐,啥意思?”杨辰走到她跟前,拖了张椅子坐下。 比起沉默寡言的闫学峰,杨辰还是比较想听赵丽丽解释。 “我们局每年的大型工程,都要先经过规划科的评审,然后才能提交到班子会通过,最后由建设科执行,这也是咱们科唯一能收好处的时候。” 正文 第59章 “不对,法规科验收的时候也会喊上我们,那时候也能少收点。”赵丽丽说的时候,闫学峰也在旁边偷偷听着,虽然表面上是在看报纸。 “一般都会送什么?”杨辰小声问道,这个要问清,如果只是一般的烟酒、特产,倒是能收,要是钱的话就得考虑考虑了。 “我咋会知道,我又没收过。”赵丽丽却突然来个撇清,弄的杨辰差点摔倒。 “那你说半天。”杨辰起身要走,都没人给你送礼,还会有人给我送。 “我来这个科室之前都说好了,签字的事别找我,所以我没有参加过评审会。”赵丽丽一脸的自得。 “签字是不是有风险?”杨辰装成什么也不懂的样子。 “当然有了,你前任的前任的前任,就是因为这个被处理的,所以你审核的时候,看到不合理的地方,该叫他们修改就让修改,不然你就别签字。”赵丽丽看似好意地说道。 杨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赵丽丽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谁都知道。 表面上看来确实是好意,但要是科长都签了,你不签?签了你就是同流合污,不签,就不是自己人。 但如果材料有问题呢,你签不签?签了就是犯错误,不签就要得罪领导,不是每个人都有对抗领导的勇气的。 “小婶,我晚上有点事,不回家吃饭了,你不去打牌吗?行。”杨辰特意跑财务科给张红霞打了一个电话,稍一暗示,张红霞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出来之后,杨辰本打算回科室,突然肚子有点不舒服,就在桌上随手抓了张报纸去了厕所。 刚蹲下,看到外面走进来两个人,杨辰就把头一低。 杨辰并不是故意想躲起来,而是这一层都是领导的办公室,自己不在自己的楼层,跑到这里上厕所,会被人误会的。 现在的厕所还不是独立的隔间,而是一条水槽,每隔一会,上面的水箱满了之后,会自动冲水。 水槽上面用一米来高的水泥墙隔开,形成了一个半独立蹲位,低着头的话,不走近是看不出有人的。 “尚哥,不会有什么事吧?我看名单上的人又换了。”说话的这位声音洪亮,身材高大,正刚刚解开皮带,还没有来得及放水。 “一个毛头小子,刚参加工作,没事,不用搭理他。”后面这位身材更高,要有一米八以上,而且更胖,头特别大,但嗓子听着跟破锣似的,让人极不舒服。 “还是表示一下吧,又花不了几个钱。”后面的再次劝说道。 杨辰觉得他们说的是自己,就尽量把头低下来,不发出任何声音。 “不用,把老王摆平就行,还用去年那招?” “招不在新,管用就灵。” “也对,谁叫他摊上个好丈母娘呢。” 两个人逐渐远去,杨辰这才抬起头来,看来王争明已经沦陷,指望不上了。 最让杨辰生气的是,虽然他不打算收礼,但人家压根也没打算给他送,直接把杨辰无视了,根本就没把杨辰放在眼里。 杨辰提好裤子从厕所出来,先伸头四下观望了一番,没看到那两人,才从厕所走了出来。 下班之后先去找段双林,不出预料,张宏文也在,两个人正就着一碟花生米一瓶素肠罐头喝酒,一瓶老白干已经喝的只剩下三分之一。 段双林要给杨辰倒上,被杨辰摆手拒绝,这两天有点上火,嗓子正闹腾呢。 “你咋没事跑来了呢?”段双林给杨辰让开位置,让杨辰坐下,又递了双筷子。 正文 第60章 “没事,找你们两个聊会,最近生意咋样?”杨辰也是没话找话,砖窑生意好坏,看囤的砖还有多少就知道了。 生意最差的时候,窑场的砖都快囤满了,再烧出来都没地放了,但窑又不能停,一停再烧起来得好几天。 好在张宏文给力,跑了好几个客户,让人家先拉走几车,不然场子就得放假,对于一个新接手的生意,放假会给员工一种朝不保夕的不安全感。 一听老板问生意,段双林就要去拿账本,杨辰赶紧拦住了他:“我就随口问问,只要天天出货正常就行。” “正常,解冻了,盖房的就多了,昨天卖了五车,今天卖了三车,明天那个姬老板说要来拉六车砖。”由于来拉砖的都是那种小型的四轮拖拉机,一般都用车来计量。 一车一般就是三千块砖,出厂价七分钱一块,一车二百一十元。 “对了,宏文,有个经常接水利局工程的尚老板你听说过没?”杨辰扭过头来问道。 “尚顺利,原来就是你们水利局的,现在自己当老板了,你们水利局大工程基本上都是他的。”张宏文捏了个花生米,搓去外面的红皮,吹了吹放到嘴里。 “你给他们供过货?”杨辰看他吃的香,也用手捏起来吃。 “没有,他用的北山的白灰,石灰窑好像就是他自己的,也没用过咱们的砖。”张宏文也想过让杨辰去跟对方拉拉关系,但想着杨辰在水利局就是个小兵,估计人家也不卖他面子,就没有提。 喝完酒,杨辰又陪他们玩了会牌,段双林晚上要在砖窑值班,两个人都怕他无聊,所以没事就过来陪陪他。 来偷砖的倒是没有,主要是怕有人来破坏,段双林的枕头边,除了长手电筒、甩棍外,枕头下面还有一把西瓜刀呢。 杨辰翻出来后,舞了几个刀花,又问:“用不用给你养条狗?好歹晚上能叫叫。” “不用,还招偷狗的呢,我还得看它。”段双林赶紧拒绝,他不喜欢这种需要喂的玩意,太麻烦。 张宏文把杨辰送到家时,张红霞还没有回来呢,杨辰还打量了一下,确实没人来给自己送礼,看来真的是拿小兵不当干部。 第二天刚一上班,王争明就喊上了杨辰和闫学峰,抱着厚厚的一大叠材料,往小会议室走去。 到了会议室之后,王争明把材料分成三块:“这个是各乡镇的农田水利建设规划、这个是县级河道疏通工程方案,这个是重点水利工程施工方案,你们互相先看一下,一会等张局长来了咱们就开始评审。” 杨辰和闫学峰就各拿了一摊看了起来,河道疏通工程量很大,但施工难度很小,就是把原来的河道里面冲过来的大石头和各种杂物清理掉,工程负责人姓边,看到这个姓,杨辰心里就有数了。 乡镇的水利建设主要就是两块,修渠和打井,就是把各乡镇报过来的需求,综合平衡一下进行再分配,盘子就这么大,这个乡镇多了,其它乡镇就要少,这也没啥,方案都是领导定的,跟评审组没有关系,只要每个乡镇或多或少都兼顾到,就没问题。 重点水利工程施工方案,里面一共有六个工程,这个才是今年的重头戏,是水利局每年的工作重点,也是规划科最大的职能体现。 闫学峰看的非常仔细,虽然说他已经参加过两次了,但还是一丝不苟地审视着每一个字,看到他这么慎重,杨辰也集中了自己的注意力。 正文 第61章 跟闫学峰在一个字一个字看不同,杨辰只看主要部分,对于那个文字性的东西,特别是那些概述和理论,一晃而过。 但对于里面的数字,杨辰却是看的格外仔细,他也不是想挑毛病,只要说这个工程不是太违反常规和规定,他也没必要去跟人过不去。 都是千年的狐狸,谈什么聊斋,工程方面的材料,你要细抠,还能抠不出问题,而且这东西能拿出来,至少大面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也不是没有问题。 杨辰很快就看到有个地方不太对,慎重起见,杨辰又拿出纸笔算了两遍,还是觉得不对。 扭过头看看闫学峰,还在那死抠字眼,好像这些方案是什么特别深奥的文章一样。 再看王争明,一脸的淡定,端着他的大茶缸子,吱溜吱溜地喝着,好像喝的是什么顶级香茗一样。 杨辰正要先跟王争明沟通一下,张丰年已经带着三四个人走了进来。 “大家都来了,坐坐坐。”见大家都站起来欢迎他,张丰年满意地笑了笑,虚按了下,让大家坐下。 “评审会每年都开,也没什么可说的,大家一定要认真仔细,严格对待,务必要按照规定进行评审,这些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合作伙伴,他们就在后面旁听,有疑问的话,他们负责解答,不干涉评审。”今天的张丰年,一反常态,以往总是黑着个脸,跟包公似的,现在却是满脸笑容,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似的。 杨辰在暗自发笑,还有这种评审的,当着施工方的面进行,这充分说明了评审就是走个过程,这不是跟玩似的。 接下来的过程就是王争明每念一项,张丰年问问大家的意思,如果没有疑问,就算通过,然后依次签上字。 签完字后,张丰年就会把签了字的方案上放到手边,轻轻拍着,用眼神暗示墙边坐着的那一排人。 每过一项,就有一个人喜笑颜开,说明这个工程就是他的。 一直到最后的方案,王争明念的口干舌渴的才念完,赶紧大喝两口。 “行了,这是最后一项了,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没有的话今天上午就结束了,中午江老板请客,下午给你们放一下午假。”张丰年脸上笑的跟开了花似的,一点都不像是个副局长,倒像是个做生意的店员。 “我没意见。”闫学峰率先举起了手,评审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是这一句。 “我有点疑问。”杨辰举起了手,说的话却跟刚才不一致,整个房间刚才还满是和谐愉悦的氛围顿时一扫而光。 墙边坐的那个江老板直接站了起来,张丰年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他又赶紧坐下。 “小杨呀,有意见就说,没事,叫你们来评审,就是让你们来决定的,评审就要负责嘛,严格一点是对的,虽然说你才刚参加工作,业务不熟练很正常,说吧,那点不理解?”张丰年虽然说的和颜悦色,但脸色却清楚地印着两个字“不——高——兴”。 “行,我初来乍到,说的不对,请大家见谅。”杨辰翻开材料。 “这个天桥水库的南护坡工程,我有点不理解,护坡工程长两千八百米,高二十七米,厚一米,施工量应该是七万五千六百方,但这上面怎么是十六点五万方?” 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杨辰没去抠什么无关的字眼,而是质疑起了方案的核心……施工量,因为工程是根据施工量结算费用的。 正文 第62章 “老江,怎么着?你给解释一下,这个前期勘查是你们和工程处一起做的,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错误?”张丰年一拍桌子,做出怒不可遏的样子。 “张局长,是这样的,这个护坡施工面是不规则的,也不平整,您是老水利了,肯定知道,施工要求是一米的厚度,能直接铺一米吗,肯定要把低的地方垫起来,最终施工之后形成一个平面,所以施工量肯定不能完全按照施工面积计算,那样我们肯定亏呀,虽然咱们一直合作的很愉快,但你们水利局也不能让我们亏钱干活吧。”江伯涛显得分外理直气壮。 “小杨,这个解释怎么样,实际施工不能完全按书本上来,咱这个施工是在山上干活,不是在平地,施工量肯定要超,你能理解不?”张丰年看着杨辰,恨的牙痒痒。 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就在你小子这出问题,不是王争明说科里实在没人了,轮得到你小子来参加,真不识好歹。 “虽然我刚来水利局工作,对业务确实不熟练,但是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杨辰并没有一点害怕和担心,对张丰年的眼神就像是毫无所觉一样。 “按照水利部1987年下发的护坡工程施工验收标准,护坡工程施工量应该为施工面积的一点二倍,特殊地形可适当增加,但不得超过一点五倍,可是这个施工方案中,已经达到了二点一八倍,这是不符合验收标准的。” “就是按照常理来说,有些地方需要加厚,就有地方需要摊薄,平均厚度一米以上就行,所以两倍的施工量我认为是不合理的。”说完杨辰看了看众人,并不把那些要杀人的眼神放在眼里。 “既然方案有问题,那咱们就搁搁,老江,你们工作以后也做仔细点,不要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张丰年直接把方案扔了过去,江老板慌忙接住的同时,又狠狠地看了杨辰一眼。 md,不就是没给你送礼,你就故意挑毛病,还好另一个工程保住了,不然回去非挨老大骂不可。 评审虽然结束了,但原本说好的请客却没有了。 回到规划科以后,赵丽丽高兴地问:“中午安排在哪了?我跟着沾沾光。” “别想了,没那好事了,杨辰不让人家方案通过,人家会请你客,所以你要怪,就怪杨辰。”王争明笑吟吟的,像是一点都不把上午发生的事放在心上。 “啊!”赵丽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杨辰,就像看怪物一样:“杨辰,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真当自己是评审了?” “拦的那位老板的活?”赵丽丽好转过头好奇地问。 “还能是谁的,江老板的呗。”闫学峰在旁边补充道,脸上倒是看不出高兴或失落来。 “啊!”赵丽丽这下更吃惊了,看着杨辰:“你不会是不知道江老板是谁的人吧?” 杨辰摇摇头,这个还真不知道。 “那是尚局长的生意,你也敢拦?”赵丽丽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尚局长?”应该是那个十分高大的人吧,但杨辰真不熟悉,没听说过。 “以前咱们局的副局长,现在在人大,咱们局的工程,一大半可都是人家的。”赵丽丽奇怪地说道:“这就跟英雄谱一样,你来水利局上班,没人告诉你这些?” “真不知道。”杨辰摇了摇头,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针对谁,是这个方案不合理,既然让我签字,我就要负责。” 正文 第63章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永不签字了吧?”赵丽丽得意洋洋,脸上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似的。 “科长,下次能不能别让我去了?”这种麻烦事,杨辰还真不想掺和。 还不如安生上班好好赚钱呢,管这些闲事,人家是赚公家的钱,又不是赚杨辰的钱。 但让自己签字的话,那没得说,杨辰绝对不会承担这个责任,任谁来说,多大的关系,都没用。 “不行,按照规定,评审提出疑问的,不能换人再进行评审。”王争明扳着脸冷冷地说完,围上白围脖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走了。 杨辰有点怀疑地看了一眼,怎么王争明的步伐透着轻快呢。 到了下午,新的方案就又送了过来,还是在那个屋子,只是就剩这一个方案了。 杨辰看了看,除了施工量改成了十一点二万,正好卡在一点五倍之下,其它的都没动。 既然已经改了,杨辰也就不为己甚,爽爽利利地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哈哈!”江老板拿到签了字的方案后,故意来到杨辰的面前笑了起来。 杨辰看都不想看他,他却又拿出一张表格出来,故意伸到杨辰面前:“看,一方涨了三块钱,该是我们赚的,还是我们的,一分钱都不会少的,折腾个什么劲。” “是吗?揽个生意不容易,你真的想让我给你搅黄?”杨辰双眉一挑,冷眼问道。 “试试就试试”话到嘴边了,江伯涛又咽回去了,听说这小子有点后台,真的闹大了,就算不怕,也麻烦。 算了,做生意嘛,和气生财,跟个毛头小子计较个什么劲。 “没事,没事,我就随口一说。”江伯涛勉强一笑,拿着材料扬长而去。 “小杨呀,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虽然说人家仰仗咱们,从咱们手里接活,但还是要注意态度,咱们是合作关系。”张丰年看着觉得心里不舒服,就出言敲打杨辰。 “好的,我知道了。”杨辰也不是逢张就反,人家这个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 现在还不讲究什么服务型政府,但后期政府的角色确实在向服务职能转变,改变工作作风,除了个别执法单位还高高在上,一般的政府部门很少出现“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了。 见杨辰如此乖巧,张丰年倒是觉得奇怪,但听话总不是坏事,说完扭身就走。 王争明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张丰年一会点头一会摇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回屋之后,听说评审通过了,赵丽丽又取笑了杨辰一番,说杨辰白跟人家生了一场气,还没落着好。 这个“好”没细说,可以指人情,也可以指好处,但杨辰这么做,可是什么都没落着。 杨辰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他又不指望这个发财,一旦习惯了伸手,怎么还能控制住,杨辰可不想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却身陷牢笼。 杨辰正坐在那里发呆呢,王争明走了过来,拍了拍杨辰的肩膀,示意跟着他往外面。 “在评审这件事上,你做的不错,坚持原则是对的,人有时候,就是身不由己。”王争明先表示了歉意,这件事本来该他出头的,可是他没办法收了人家好处,他又不是那种拿了好处不办事的人,没那么厚的脸皮。 “科长,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没事,我能理解。”杨辰也知道,王争明把自己放入评审组,肯定是有用意的。 正文 第64章 闫学峰那样的,看似老实实在,反而指望不上,因为他根本没有跟领导对抗的勇气。 “我家里有点事,要请一个月的假,刚才我跟张局长说了,准备让你暂时主持科里的工作,你觉得怎么样?”王争明直接挑明了来意。 “科长,这,我才刚参加工作。”这个杨辰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上班连一年都没有,科里就我资格最浅,怎么就开始主持工作了。 “刚参加工作怎么了,让你主持工作就主持。”王争明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看你立了点功,这么大的好事,能轮到你,切,你以为主持工作是那么容易的。 “丽姐和学峰不会有什么意见吧?”杨辰担心地问。 “放心吧,赵丽丽绝对不会有意见,这种事,你让她干她都不干,她只嫌事多。” “至于学峰嘛,没事,让他主持他也不敢,他知道他没这个资格。”对自己手下这几个人,除了杨辰让他有点看不透,其它人一眼就能看透。 赵丽丽家庭优渥,教小孩做作业都比工作重要,而且拈轻怕重的,多干一点活就叫屈。 王小兵心思浅薄的跟个水坑似的,一眼就能看到底,还非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没事玩个心眼,也不嫌丢他爸的人。 至于闫学峰,胆小怕事,想装个好人,又抵挡不住诱惑,前怕狼后怕虎的,瞻前顾后,小家子气到了极点,王争明是真看不上他。 “局里还要通过一下,暂时先不要对外透露。”王争明安置道,扭身走了。 当科长就有这个好处,来去自由,没有人卡他的出勤,他说外出公务,只要分管局长不说,就没问题。 “主持工作?谁叫你主持工作?”回到家,杨辰向张红霞讨教如何主持工作,张红霞一下子提起了兴趣。 “我们科长有事要请一段时间假,说让我主持工作,已经跟分管我们的张局长说了。”既然要人家分析,肯定要说清来龙去脉。 “主持工作没啥,遇事多请示你们分管领导,主意都让他拿就行,早请示晚汇报,肯定没错。”一个科能有啥重要工作,分管局长和科长本身就是互相替补的关系。 但是张红霞却另有主意,不过在没成之前,她没打算跟杨辰说而已。 所以过了三天后,张丰年来科室宣布杨辰被提拔为规划科副科长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包括王争明在内。 他就是想酬个功,让杨辰主持下工作,至少给领导一个概念,他是科室的副主事人,万一以后考虑提拔,就有个先入为主的印象。 谁知道用力过猛,一下子把杨辰运作到副科长的位置上了,这跟主持工作可不一样,一个是临时性的,一个是永久性的。 主持工作就是按部就班照规矩来,当副科长可是能安排布置工作的。 赵丽丽都有点不能接受,何况闫学峰呢。 在职场中,资历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你资格老,排在前面就正常,你资格小,凭什么排在前面? 副科长就不是干部了,那也是能参加科室长会议的好不,发福利也跟普通职工隔一个等次,而且逢人见了,都要尊称一声x科长,听起来就不是一般人。 还好杨辰能够沉得住气,没有露出意得志满的表现,不至于让两个人太受刺激。 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不摆科长的架子,至少王争明还在的情况下,也轮不到杨辰指挥人家。 正文 第65章 王小兵闻讯跑了过来,盯着杨辰看了半天,心里有些后悔不该这么早去政府办,如果自己还在局里,这个副科长肯定是自己的,到时候再去政府办,说不定也能挂个副科长的名头。 可惜自己走的早了几天,不然怎么着也得跟杨辰争一下。 没道理他能当副科长,自己不能当,论背景,论资格,论工作能力,自己哪点不比他强。 杨辰不知道张红霞怎么运作的,但肯定离不开边莉的帮助,两个人倒是处的跟闺蜜似的,平常虽然不常来往,却颇有点知心的感觉。 王争明请假了,据说是要把客居在他家的丈母娘送回去,去年他媳妇生病,丈母娘过来伺候他媳妇,现在一年多了,她还没有走。 关键是她总替王争明收礼,有些礼是不能收的,但他丈母娘不管这个,有人来送她就收,而且还理直气壮地替王争明答应下来。 正好媳妇也两三年没回娘家了,就借这个机会带媳妇回回娘家,不然的话单独送丈母娘跟赶人家似的。 很快两个星期过去了,这个副科长当的跟没当似的,大多数时候还是跟以往一样。 三个人各干各的事,谁也不理睬谁,偶尔张丰年喊过去交待个事,再安排给闫学峰就行,反正一般也是他干。 参加过两次会,接待过一次市局的领导,下乡镇检查过四次工作,顺便推销出去几车砖,也没挣几个钱,就是扩充一下业务范围。 但至少杨辰这个副科长是坐实了,任谁都看出杨辰前程远大、背景惊人来,不然的话有几个能刚参加工作就当上副科长的。 虽然副科长只是最低级的干部,到市里或省里,根本就没有这个级别,但这个是前进的第一步,只有有了这一步,才能往后接着走。 毫无动静的一个月过去了,对于科里的工作,杨辰就一个原则,萧规曹随,一个小科室,有什么开创性的工作,以前咋办就咋办,让本来准备指点一番的张红霞和边莉大失所望。 也让准备借机打压杨辰的张丰年很是失望,他还以为杨辰会借机大展手脚,谁知道杨辰毫无动静,就这么波澜不惊过了一个月。 通过这一个月的主持工作,杨辰发现,在局里上班,好处是安逸,按部就班就地,没什么困难工作。 坏处就是不容易做出成绩来,好坏都那样,没有什么明确的标准,沟通和协调能力反而更重要,简单来说就是,把上司拍舒服了比干出成绩更重要。 杨辰肯定不是张丰年的贴心人,就跟王争明似的,张丰年偶尔会出手打压一下,但该拉拢的时候也不吝啬手段,归根结底在于,科长是局长指定的,副局长对科长没有决定权,他们就不能对科长要求太多。 局长、副局长、科长,与其说是一个链条,不如说是一个稳定的三角关系,如果副局长深受局长信任,那科长就毫无抗争余地,两个领导就象是重叠的两座大山,将你压的死死的。 但如果副局长和科长互相信任,对抗谈不上,糊弄局长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大多数时候,科长是局长比较信任的人,以此来牵制副局长,但同时局长又用副局长约束科长不能乱来,个中关系,相当微妙。 正文 第66章 要不说实践是鉴定真理的唯一标准呢,不亲身感受,光靠观察根本没用。 要知道梨子的滋味,必须得亲口尝一尝,虽然这颗梨子有些淡而无味,但至少是尝过了。 王争明回来以后,杨辰就退的彻彻底底,把自己当小兵看待,甘守本份,虽然王争明有时候会故意叫杨辰,让他说句话什么的,但杨辰也能看出来,王争明对自己是有了忌惮和提防之心。 想来也是,本来就是叫自己主持一个月的工作,结果被人家借这个由头直接上位,这也太快了,也太没耐心了,自己当了十一年的普通员工,才上位副科长,人家这半年不到就上来了。 要再过半年,是不是就该上位科长了,到时候是不是就该把自己赶开,给他腾位置了。 王争明心里有些不忿,但又能理解杨辰,毕竟有时候也不是他想要上来的,他自己没什么背景,基本上全靠干出来的,对于有背景的人,也不是光嫉妒,羡慕、嫉妒、害怕都各有一点吧。 杨辰不像王小兵那么浅显,但越是这样,王争明越是担心,看,人家还没发力呢,就成副科长了。 王小兵倒是去了政府办,但就是个普通职员。 王小兵这样浅薄的,当个科长都显得不足,更不用说再往上走了,硬上也能硬上,但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没有局长的城府,上去也是被人玩弄的对象。 当个手无重权的领导还行,至少犯不了什么错,一旦手握重权,那就如同三岁儿持重金过市,只会被人欺骗糊弄。 当领导,要有心眼,不是有小心眼。 反正王争明是从来没把王小兵放在眼里,但对杨辰,却是从一开始就比较看重。 但他也没想让杨辰这么早就提副科长呀,提了副科长,不就有资格提科长了,对于他后面的人来说,这就等于提上了日程。 不过杨辰还算懂事,平日里也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理论上这样的人更值得提防,但杨辰的表现很诚挚,不是那种显的很有城府的样子,没那么强的压迫性。 但也不能被动地等他发力,得想个法拖延一下,最好把他支出去,不然的话,总会让人有背生芒刺的感觉。 王争明想了好几天,都没有理由,让他下乡?都知道下乡是个苦差事,拿提拔当诱饵才能哄人下去,可杨辰才刚提拔成副科长,总不能再提拔了吧,再提拔可就是水利站站长了。 总不能一个刚参加工作不到一年的小伙子,就让他下去干水利站站长吧,乡里也不肯接受呀。 看到杨辰桌上的课本,王争明突然有了主意,这小子这么热爱学习,不如把他支到外面去上学,至少能安稳个两三年。 想到这里王争明就开始行动,下班了把杨辰喊到饭店,二两小酒一下肚,开始给杨辰洗脑。 “小杨呀,你知道我咋当上科长的不?” 看着一脸诚挚的王争明,杨辰心里闪过一丝不悦,一般上司要向你传授职场经的话,通常不是什么好意。 但是又不能不应付,杨辰只好点了点头。 “当时呢,我们三个人,都有可能被提拔为科长,有一个还比我门头还硬,但是呢,我是高中毕业,他们两个都只是初中毕业,所以考虑到规划对专业要求更高,所以选了我。” 正文 第67章 “那我也是高中毕业呀。”杨辰隐约感觉到王争明要表达的意思了。 “你要知道,八二年的时候领导就提出来了,干部提拔要‘四化’,分别是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 “革命化就不用说了,年轻化指的就是你这种情况,知识化、专业化咋衡量,看的就是学历。” “要说高中学历,在我那个年代算高学历了,但现在,只能算是基本合格,所以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尽快弄一个大专学历,最好是本科。” 杨辰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个老王说到点上了,杨辰看过那些大领导们的履历,个个都是名牌大学的硕士、博士出身,最次也是党校学历。 “前两天,我去了省厅一趟,在规划处我听见一个消息,目前还没有几个人知道,咱们省厅呢,跟华东水利学院合作,准备搞一个在职干部的提高班,两年时间,半脱产,出来就是本科学历,而且是正规学历,不是那种函授学历,你要是想去的话,提早动手。” “那能轮到我吗?”杨辰有点兴趣,但又觉得希望不大。 他这么努力学习,就是想报个成人高考,要有这个机会,那自己还努力个什么劲。 “关系不就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的,有多大本事用多大本事呀,这就跟要提拔是一样的,关键时刻呀,正是关系发挥作用的时候。”王争明谆谆善诱地说道。 “谢谢,来,科长,咱们走个。”杨辰端起了酒杯,两个人相视一笑,互相露出了老狐狸的笑容。 回家之后,张红霞正在看《武则天》,柳晓庆仍然国内最顶级的女演员,而且她的表现也确实精彩,将霸气又不失柔媚的武则天演绎的活灵活现。 “跟人喝酒了?要不要喝杯茶解解酒?”张红霞在沙发上做出了起身的动作,但杨辰阻止了她。 先把她的杯子加满之后,杨辰自己倒了杯茉莉花茶,虽然说晚上喝茶会容易走困,可是这个年代,流行的说法是喝了酒喝茶可以解酒。 但后世的说法是喝茶并没有用,最好的解酒办法是喝酸奶、蜂蜜水或者果汁,但这年头这些东西都没有,只能喝茶了。 “跟谁喝酒了,喝多少?”见杨辰坐到自己旁边,张红霞就知道杨辰有事要问,就先开了口。 “我们科长,就我们两个,喝了一瓶。”半斤对杨辰不算什么,但跟王争明喝酒,没必要表现那么好。 “从你当上副科长那天,你们就不是以前的那种关系了,对他要小心一点,当然了,也不用太提防。”从开始运作杨辰到规划科前,张红霞就打听过王争明的为人。 虽然有点小心眼,但还算正直,不是那种妒贤嫉能的人,不过面对权力之争,该多长几个心眼还是要长几个心眼的。 “他今天给我透露了一个消息,说省厅在跟华东水利学院准备搞一个在职干部的提高班,每个县都有名额,他知道我一直在学习,就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我,让我早点下手。” 想要争取这个名额,水利局只能是找边副局长,但杨辰跟她真不熟,还得靠小婶出面。 “放心吧,要是真有这个名额的话,肯定有咱们的。”张红霞一脸的霸气十足。 既然小婶这么说,杨辰也就放下心来,到目前为止,凡是张红霞帮着运作的,还没有失手呢。 砖窑的生意很好,一个月基本上能给杨辰带来一千元以上的收入,小店的生意的更好,抛开给段父段母的工资,一个月净赚五百不成问题。 正文 第68章 就算是为了保留个念想吧,杨辰还是坚持每期雷打不动地购买那个彩票号码,毕竟真要是中了的话,那可不是一笔小钱。 不差钱的结果就是三家人的生活得到了迅速改善,一个星期至少能吃两顿肉了,杨辰的兔头欲也得到了缓解,晋怀安隔三岔五的就来送只兔子,有时候是野鸡。 杨辰拿出了他拿手好戏天麻炖野鸡,具有促进血液循环、改善睡眠质量、抗衰老的作用,一说这个,张红霞立刻不嫌杨辰乱花钱了,跟边莉一说,边莉也不例外。 正好杨辰家也没外人,两个人就约上她们的牌友闺蜜,偶尔开个酒局,杨辰总是从头到尾服务到底,特别是他的厨艺,受到了大家一致好评。 这个时候杨辰总是扮演一个听话懂事有礼貌的孩子角色,让张红霞极有面子,几个人轮着番要给杨辰介绍对象,被杨辰笑着已经有了,才算作罢。 又过了一个月,去学习的风声才正式传了出来,水利局顿时为这两个仅有的名额展开了激烈的争夺,但由于边莉提前下手进行了运作,董局长虽然有心反悔,但做为局长又不能干那种失言的事,只能暗示下属们想法去争。 这不,杨辰正在办公室悠闲地喝水呢,许袅突然在外面冲杨辰招手,杨辰只好跟她来到外面。 “杨辰,你能不能把那个名额让给我?”刚一上来,许袅就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从那天正式说明之后,杨辰就再也没有跟她有过较亲密的交流,现在来说这个,有点说突兀吧。 这名额可不是个小事,公费上学,不仅实惠,更是一种荣耀,代表组织把你列入了重点培养计划,仅仅就因为一点点的暧昧关系,就把名额让出去,杨辰还没有那么大方。 “你知道,我一直都想上大学,可是家里不支持,嫌我花钱,我公费的话他们就不说什么了。”许袅露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态。 当初她看上杨辰,确实也有杨辰好学的原因,她自己也表达过当年想上大学,可是父母嫌她是女孩子上学没用,没让她上,是她最大的遗憾。 杨辰在学习的时候,她也经常借杨辰的书看,确实不是假的,但是要说让给她,也没有理由呀。 就算是杨辰愿意,张红霞和边莉她们也不可能同意。 “实话跟你说吧,这个名额是我小婶给我运作的,我就算是想让给你,我小婶也不会同意的。”杨辰也不瞒她,实话实说。 “那你能不能跟你小婶好好说说,你可以跟她说,我是你女朋友,先让我去上,明年你再去好不好?”许袅主动拉住了杨辰的手。 “那小崔怎么办?”杨辰轻轻把她柔若无骨的手推开,别说他本来就不怎么看得上许袅,就算他这一关过了,张红霞也不会答应的。 “我跟他好好说说。”看杨辰的态度,许袅知道打动不了他,但还是尽最大的可能哀求着。 “咱们不是两个名额吗?你为什么不去找那个呢?”杨辰只要确保了自己的名额就行,根本没打听过另一个是谁。 “另一个是财务科的姜坤,那是董局长老婆的侄儿,怎么可能。”许袅咬着嘴唇,清亮的双眸含满了晶莹的泪水,让杨辰有些于心不忍。 “我可以帮你问问,看看能不能再争取一个名额,但是把名额让给你这件事,就不用再提了。”说是一个县两个名额,但这个又没有下文件,只是口头传达,说不定还能争取一把呢。 正文 第69章 只要想运作,就有可能,文件规定什么就是什么?那是傻子,杨辰才没那么墨守成规。 “只要你能帮到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许袅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杨辰。 “我当你是朋友才帮忙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杨辰苦着脸对她说道,装正人君子虽然很辛苦,却不会惹出感情债。 如果是以前的她,愿意跟杨辰偷偷来往,杨辰也不会拒绝,但现在毕竟有了男朋友,杨辰还是很有道德感的。 虽然爱情在现实面前,本来就是如此的无奈。 只能说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就象苏云燕说她最好的朋友那样,上吊也要嫁的男朋友,结婚不到两年,为了职称,就陪校长上了床。 跟许袅这种行为不说完全相似吧,也算是如出一辙,但她遇到了具有较高道德良知的杨辰,杨辰可以不要回报帮她这个忙,一个努力好学追求上进的新时代年轻女性,还是很值得珍惜的。 如果让她因为这么小的事就沦落,杨辰于心不忍。 “边局长,我能不能用用你的电话?”局里只有局长办公室和边局长的办公室才开通了长途,杨辰肯定不能去借局长的电话,只能来找边局长了。 “用吧,钥匙在下面第三个抽屉里。”边莉指了指,起身给杨辰让开。 现在的话机有一个专门的长途锁,锁了之后无法拨“0”,自然就打不了长途了。 办公室的值班电话干脆用铁盒子把话机锁住,只有话筒可以拿起来接电话,谁掌管钥匙谁就是大权在握,想打电话必须得通过他。 边莉不仅很懂事地离开了办公室,还把门给杨辰在外面带上了。 杨辰就开始拨打从王争明那里拿到的号码,本来他想找的是王争明说的胡科胡处长,结果接电话的却是另一位李天国副处长。 当杨辰自我介绍来自平山,叫杨辰时,对方很直接地问他跟杨老爷子什么关系,一唠上,他竟然还记得小叔杨丙富,在电话里显得十分热情。 杨辰先问招生名额的事,李天国显的有些为难,因为这是教育处的工作,但听到不用公费后,就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 让杨辰直接把名字报给他,给名额的话再被别人顶了,这个当然更好了。 然后杨辰又问工程造价的事,有没有对应的标准,结果反而没有,工程标准有,但价格这个要因地制宜,各地的材料和工价都有所区别,水利厅只是规定了一个区间范围,而天桥水库的那个护坡工程的价格正好卡在上限之下。 “天桥水库?那个工程有什么问题吗?”李天国回想了一下问道。 “也不能说有问题,就是……”杨辰不知道敢不敢跟对方说。 那个尚老板既然当过水利局的副局长,在水利厅肯定也有关系,万一正好问到他的关系上,岂不是遭了。 “就冲你是杨厅长的孙子,你就可以相信我,放心,杨厅长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这个恩情几乎没人知道。”李天国把具体原因告诉了杨辰。 他刚进水利厅的时候,杨老爷子是水利厅的厅长,有次他在宿舍急性阑尾炎发作,嫌司机来的慢,杨老爷子自己开车把他送到了医院。 用医生的话常说话叫,再晚来半个小时就没命了。 可能有点夸张,但不妨碍他视杨老爷子为救命恩人。 正文 第70章 只可惜一直到老爷子离开,他都没有找到报答的机会,当然他也没那个能力。 老爷子不在了他倒是知道,也上门参加追悼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处长,自然也不能去问杨家的人,你们有什么心愿未了。 但杨家的人主动找上门了,他还是要伸手帮一把的。 听了杨辰的介绍后,他耐心劝说杨辰:“咱们规划不管工程的具体施工,验收肯定也不会让你参加,你就别管了,人家有能耐赚这笔钱,那都是上下打点好关系了,你一个人也没用,翻不了盘。” 水利厅难道不知道下面拿着钱肯定不会全部用到工程上,但全省十几个地市,一百多个县,就靠他们这几十个人,能管得过来吗。 他们首先要确保这个工程是实实在在的,也确实起到了保护水土的作用,其次是工程的质量要过得去,至于造价高一点低一点,关系不大,肉反正是烂在锅里了。 “那个天桥水库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李天国反而对水库有了兴趣。 “风景很好,不信你过来看看。”后世的5a级景区,风景能差吗。 杨辰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电话那头的家伙打蛇随棍上,立刻说这个周末会过来看看,让杨辰做好接待准备,陪他们好好玩两天。 这下轮到杨辰傻眼了,陪他们玩倒是没问题,接待?咋接待?平山也没有像样的宾馆酒店呀,县委县政府的小招那得有介绍信才能住进去。 说了确定行程之后会打给这个电话后,杨辰就挂了电话。 接待?要是以后,那没得说,高档宾馆安排上,洗澡按摩ktv一条龙服务,就是打高尔夫杨辰也不是不会,但这年头没有呀,怎么接待? 边莉进来之后,看杨辰一脸的为难,急忙问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吗?” “我刚才给省厅规划处打电话,咨询工程的事,谁知道最后这个李处长突然说星期天要来咱们这玩两天,让我做好接待,我不知道咋接待。”杨辰看着边莉,心里就像有了依靠,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李处长?那得赶紧报告呀。”边莉一听就慌了,一把搂过电话,准备拨号的同时问道:“李处长全名叫什么,来几个人,什么时间来,来这里干什么?” 杨辰被边莉慌乱的态度吓了一跳,这是要干什么?人家来这里玩玩而已,又不是检查工作,有必要吓成这样吗? “边局长,他只是个副处长,就趁星期天来咱们这里玩玩,看看天桥水库。” 边莉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瞪着他说道:“副处长那也是处级干部,人家从省厅下来的,就高人一等,要拿正处的标准接待。” 说完没好气地说道:“你起来,再晚就来不及了,不仅要报告给县委县政府,还要报给市局知道。” “可是他还没有确定到底来不来呢?”杨辰不解地问。 “那也得报告,最多不出正式的客情报告文件,但也要让县领导和市里面知道。”边莉拿起电话,先打给了董局长,结果董局长不在局里。 边莉只好安排局办公室想法赶紧通知董局长,一边亲自往县委县政府报告,就像杨辰说的那样,现在人家只是说要来,什么时候来,怎么来,都不知道,怎么接待。 县委那边没说什么,只是让边莉有确切消息后,立刻上报正式的客情报告,县政府那边的分管县长非常重视,甚至要求边莉尽快确定对方行程,必要的话往省城跑一趟,提前对接好。 正文 第71章 另外提前找部好车,到时候去省城接人家。 市局那边也是这样,让县里立刻准备好接待准备,把所有工作都梳理一下,免得出遗漏,特别是涉及规划方面的工作,并表示明天会派一名副局长下来,提前检查一下工作,同时也看看天桥水库。 等联系上董局长时,董局长就更重视了,立刻召开党组会议,讨论如何接待这件事,杨辰也被召集到会上,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杨辰只好说对方是自己的一个长辈,这次准备去省城读书,提前问问情况,说起天桥水库风景秀丽、景色宜人,李处长就说要下来看看。 “还没春暖花开呢,光秃秃的,有啥可看的。”张丰年在旁边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刚坐到酒场上,就被人叫了回来,来的是省厅规划处的领导,要看的还是天桥水库这样的敏感点,结合杨辰在评审会上的表现,怎么能不叫他多想。 “人家是上级领导,想看那就看那,轮得到你管。”董局长立刻呵斥道,半点都不给他这个副局长面子。 张丰年只好悻悻然闭上了嘴。 接待方案设计了一套又一套,连每天的天气因素都要考虑道,下雨了要准备雨伞,上山的话要准备雨靴,甚至还发动人打听李天国的籍贯,好按他的口味准备相应的饭菜。 杨辰在外面听着,得随时听从里面的问询,里面讨论什么,他其实听的一清二楚,感觉这也太夸张了吧。 就是个处长,还是个副的,在电话里面根本就没有感觉他是个多大的官,用得着跟领导人要来视察一样,这么夸张地应对吗? 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杨辰能够做主了,他除了维持感情保持联系之外,其它的都跟他没关系了,等方案最终确定下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但好歹已经定下来了,剩下就是等人家来电话说行程了。 名额倒是下来的很快,通过市局下来时,已经直接指定给了许袅,许袅听说以后,找到杨辰握着杨辰的手一个劲地感谢。 虽然需要掏钱,但掏钱也比上不了强的多呀,出来可是正儿八经的本科,就是找钱需要发点愁。 “学费的话我可以先借给你,以后有了再还我吧。”杨辰想着帮人帮到底,许袅也算是知道进步的,就当是提前投资了,不然的话她肯定拿不出来,还要再想办法。 “杨辰,你对我真好,我现在回头还有机会吗?”许袅也顾不得还在单位,直接抱住了杨辰,趴在杨辰的耳边,口若幽兰地说道。 “我是那种狭恩图报的人吗。”杨辰笑了笑,轻轻给了许袅一个温柔的拥抱。 两个人最后约好了一块去学校报名去,杨辰还故意逗她,到时候可以开一间房,许袅连看都不看她,一扭一扭地走了。 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光会要嘴。 晚上,张丰年突然喊杨辰去赴宴,去的还是一家颇远的叫“太阳雨”的酒楼,刚一下车,杨辰看到门口站着的江老板,一下子就明白了。 杨辰其实想转身就走的,但张丰年在后面揽着他的肩头就往里走,他只好忍了下来。 尚老板依然没有出面,也是,他现在名义上还是县人大的副主任,虽然谁都知道他已经是做生意的大老板。 毕竟能有提拔为水利局局长的机会却放弃,主动去人大当个闲职,县委书记的爱将董红伟才能上位,所以都要承他的人情。 正文 第72章 “杨老弟呀,你江哥有眼不识真龙,这是一点小小的意思,请收下,尚哥在跟尚县长吃饭,不能亲自过来,托我向你问好。”趁着张丰年上厕所的时候,江伯涛推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 “江老板,请收回。”杨辰又给他推了回去。 江伯涛一看不收,赶紧又掏出一个:“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我们的工作不严谨,给杨科长造成了麻烦,微薄心意,不成敬意,请一定要收下,不然的话我们就没法再接水利局的工程了。” “江老板,我是按照工作程序进行的,也是初次评审,缺乏经验,真不是为难你们跟你们过不去的意思,没必要这么做,拿回去吧。”杨辰确实不打算为难对方了,但也不会为了让对方安心就收这个钱。 “杨科长,你这样弄的我都没法交差了,要不我把张局长叫过来,叫他转交给你?”江伯涛看杨辰是真的不要,心里也在奇怪,但依然不肯放弃。 “江老板,你叫谁来也没用,我就是勉强收下,回头也是交给纪委处理,真没必要。”让张丰年出面,杨辰收还是不收,收了就是沆瀣一气,不收就是当场撕破脸,杨辰干脆直接表明。 纪委这个话一出,江伯涛就知道杨辰的态度了,只好将两个信封又揣了回去。 “江老板你放心,省厅的李处长就是过来玩两天,看看风景,跟这个工程毫无关系,你们不用多心。”见对方还是一脸不安的样子,为避免对方横生枝节,杨辰只好给对方吃个定心丸。 江伯涛有点半信半疑,但杨辰已经挑明了,他就没法再说了,最终吃了一顿索然无味的饭后,各自离去。 周三的时候,李天国打来了电话,边莉一听省城口音就赶紧表明身份,问用喊来杨辰不用,李天国说不用,只是请她转告杨辰,他们周五下午过来,三个人一辆车。 边莉赶紧说起县里和市里的接待安排,李天国却坚持不就,说他跟省委办公厅的朋友只是过来玩玩,私人活动,不是公务安排,用不着地方接待。 边莉一听还有个省委办公厅的人,那更不得了,那可是中枢要地,就是里面随便一个小职员,到外面都要让人仰望三分,更何况能跟李天国是朋友的,也不会是个小职员。 果然,再一追问,省委办公厅党刊处的毛君杰处长,这下边莉更加为难了。 这可是一个正处,还是省委办公厅的正处,原来的接待方案就有点不够尊重了,还要再上一个台阶才行。 可是如果以这位毛处长为主的话,那就轮不到水利局来牵头了,至少得是县委办公室才对。 尽管李天国在电话里一个劲地说不要惊动地方,他们就是私人关系过来玩玩,但说是这样说,边莉,或者说平山县能当真吗。 边莉报告之后,平山县委县政府这也有些麻爪,原来只需要通知市水利局就行,接待限定在政府序列就行,现在还得通知市委办公室,报给市委办公室,市委办公室敢不汇报吗?市委书记、两位市委副书记、市委秘书长,至少四个常委肯定就知道了。 好在领导重视,程序进行的就行,报告递过去之后,市委办立刻跟这位毛处长进行了对接,在毛处长再三表明只是过来玩,不想惊动各位领导之后,最终接待限定在平山县内,只有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过来接风。 正文 第73章 当毛君杰、李天国一行三人来到平山县政府大院之后,迎接的人站了一大排,能站到前面的最低也是副处级干部,董红伟都站不到前面,只有杨辰一个无名之辈站在里面,周围一圈大佬。 王一兵远远站在花池后面,用嫉妒的目光看着杨辰,他就不知道了,杨辰怎么会结识这么有能量的朋友,不是说他只是收养的吗。 其实杨丙荣和杨丙昌也来到了现场,当然了,他们更没有资格靠近。 他们就是想看看,这个传说跟老爷子有浓厚关系的人,不跟他们这些正统的杨家人联系,跟一个收养的抛什么媚眼。 难道就因为一个在水利局一个在水利厅能勾连上,这也太奇怪了。 再说了,老爷子留下来的名单上也没有这个人呀,还是说这个人级别太低了,老爷子没有记。 看见了,也有点脸熟,但真不认识,算了,老爷子的关系那么多,也没必要去结交一个副处,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 别看李天国来平山县弄的兴师动众的,这个只是官场礼仪,而且没有省委办公厅来人的话,李书记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就是尚县长也不一定 但省委的人来了,市委副秘书长来了,他们不来就显的摆架子了,就算有再大的事,也得在欢迎的时候露个面,然后再走。 县委副书记范常胜那是去市里开会了,也说好了要在会议结束后抓紧赶过来,至少得参加接风宴。 不然的话这么多常委都在,你一个副书记不在,难道你副书记的官职特别大,比县委书记和县长还大。 还是说你的工作特别重要,比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工作都重要。 谁来了人家可能不记得,但一溜水介绍下来,突兀的少了一个,那是什么意思。 晚宴本来准备把杨辰也安排到头桌的,还是李天国不想他太出风头,对他也不好,就安排在了二桌,但就是二桌,也是副处正科各一半,不是市水利局就是县委县政府的,水利局上桌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杨辰,一个是局长董红伟。 晚宴结束后,喝多了的话,回去休息了,还能坚持的,都跟着去了小招待所。 小招待所是以前的常委院,就在县委县政府的后面,一个大院,里面有十几套房子,但因为平山县很少有大领导过来视察下榻,所以布置还是设施都没有更新,看起来比较陈旧。 但没有一定资格,也住不进来这里面。 大多数领导都排在毛处长那边,挨个进入拜访聊天,对于正处级或想进入正处级的干部来说,省委办公厅就很有打交道的必要了,至少也要个脸熟,万一到省委办个事,不至于走投无门。 倒是排在李天国这边的只有市水利局和县政府分管副县长和县水利局的人。 “他不就是个处长吗,就算是省委办公厅的,也不需要这么重视吧?”看着那边长长的人群,杨辰有些不解和好奇。 县委书记和县长也都是正处呀,市委副秘书长虽然也是正处,实际上享受的待遇是副厅,用得着这么尊重对方吗? “党刊处你以为是干什么的?”边莉好笑地看了杨辰一眼,反问道。 “发报纸的?”党报党刊杨振知道,就是那些天天送来一大堆却没有几个人看的报纸杂志,大家想看的《参考消息》据说只有副处级领导才有资格订阅。 正文 第74章 这是官场最常见的现象,说阶级平等,却处处体现了阶级区别,车、房、医疗待遇、生活待遇,全部都有级别之分。 就像《金瓶梅》这本书,说是禁书吧,也曾经公开出版过。 但建国以后,第一次出版,只印了两千册,对于购买对象,不仅要求已婚和年满四十五周岁,还要求必须是省部级,副部的就只有省委副书记才有资格,或者是高校的知名学者,实名登记才能购买。 一个个号称人民公仆的高级干部,却要登记购买《金瓶梅》用于批判和研究,可以想想有多讽刺。 然后到了第二版,经过删节后,才出版了一万册,依然只有少数人有资格购买,第三次出版进行了再删节,仍然还是一万册。 买个书都要限制级别,可以想象其它的待遇了。 “这个党刊处有两个功能,一个是对省报或省电视台的省领导活动报道进行审查,另一个就是编著《内部通讯》给省领导看。”边莉趴到杨辰的肩上,还得踮着脚,小声说道。 “这个《内部通讯》就是专门刊登全省各地都发生了什么事,要求不能歌功颂德,必须是真实反映,你说他们重要不。”边莉说完,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走开。 她只是来凑凑热闹,免得被人说不恭敬,明知道进去的希望不大。 果然市局和市规划科的人进去后,鲁局长和副县长进去了,然后过了一会喊杨辰进去,同时让其它人回去,说明天去水利局见大家。 在众人如针刺的目光注视下,杨辰缓缓走了进去。 “其实我不想让你这么出风头的,对你个人的发展并不是什么好事。”两个人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感觉却比较亲近,坐下来之后,李天国对着杨辰说道。 见杨辰一脸的不解,李天国耐心给杨辰解释:“象你这样的年轻干部,只要提拔,肯定会被怀疑不是出于公允,而是因为背景,所以平常要让固定的人知道你的背景,却不能大众注意到你的背景。” “就是知道的人只知道,不知道的人就别让他们知道。”杨辰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却说不好。 “对,太出风头了,所有竞争对手的目标就在你身上,但是太低调了又容易让别人肆无忌惮地打压你,所以我这次来,对你是好事也是坏事。”李天国看着杨辰,那种淡若无物的样子,挺有自己年轻时的风采。 “没事,我才刚参加工作,还用不着考虑提拔的事。”杨辰觉得自己还不用考虑提拔的事。 再说了,自己才刚参加工作,就是副科长了,闫学峰都五六年了,赵丽丽都十几年了,就是王小兵,也两三年了,不都还是小兵一个。 “小杨呀。”李天国沉吟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果我说这是你们小地方出身人的通病,你可能会不舒服,但是,如果你真的想在仕途上发展,就不能有这种懒散的心理。”虽然刚才喝的不少,李天国的眼角都是红的,说话也带着浓浓的酒气,但却非常认真。 杨辰确实有点不舒服,自己刚刚提了个副科长,就这全单位的人都还侧目呢,觉得自己侥天之幸,要是当个正科长,岂不是让人觉得一步登天了。 “你这辈子最大的目标是什么?职位上?”李天国继续追问道。 “局长?要不县长?县委书记?”杨辰都觉得夸张了,但看李天国的意思,还不满意,只好一步一步往上加。 正文 第75章 “你的目标只是个县委书记?那你觉得省长、省委书记都是咋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呢?国家领导人呢,天生的?” “连先秦时期的陈胜吴广都敢喊出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的目标就只是个县委书记?”大约是酒意上头,李天国有些激动。 “我觉得已经够可以了。”杨辰很想说一句,你不就是个副处长,还不是处长呢,就看不起县委书记了。 “所以我说这是小地方的人通病,觉得县委书记就是最大的干部了。” “当然了,也不能说县委书记就不是干部了,灭门刺史,破家县令,当个县委书记,这应该是仕途中人最起码的要求。” “但是,要按你想的那样,按部就班地提拔,你多大能当上县委书记?”李天国觉得杨辰没有父亲了,肯定缺乏指点,所以就想出手指点一番,因为平时也没人听他说这个。 “五十吧。”杨辰给出一个最有可能的数字,好像县委书记、县长大都是这个年龄。 “我告诉你吧,如果你想当个国家领导人,至少五十得是正部,四十你得正厅,三十你得是正处;如果你想当省部级领导,四十五就得是正厅,三十五就得正处,那这些人是怎么上去的?总不能都是红色子弟吧?” 杨辰不解地摇了摇头,对呀,要是按这个说法,那这些人是怎么上去的? “如果你在市水利局,工作出色的话,就算不能担任职务,三年就能提个副主任科员,五年就能提主任科员,等于刚参加工作就是正科,这是最基本的干部,你那个股级干部只有在县才有。” “如果你在省水利厅,不用工作出色,两年就是副主任科员,三年就是主任科员,十年至少也是助理调研员,临退休最起码也是调研员退休,就是你说的正处,根本就不用太努力。” “你要是在国家部委呢?处级干部就是小职员,按部就班就能上去,厅局级才是中层,所以目标要远大,思维要开阔,要有紧迫感,并不是说让你一切都为了升官,而是只有你级别上去了,你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更好地为国家为民族做贡献。” “这并不是套话虚话,从你反映的天桥水库那件事来看,你还具有正义感,你想,你要是当上那个副局长,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听了李天国的话,杨辰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对呀,自己好不容易重生一回,难道就为了当个局长,最起码自己知道未来谁会上去,又会提出什么样的理论,至少不会犯大的路线错误。 再说了,想要发掘自己的身世,找到上辈子的仇人,当个小干部也肯定不行。 上辈子有人暗杀自己,难道这辈子就不会,那个家伙上辈子找了自己,难道这辈子就不会? 自己要是个高级干部,想要暗杀自己,也一定不那么容易吧。 当上副科长的那种沾沾自喜劲一下子没了。 “没说让你为了提拔而舍弃一切,但一定要有紧迫感,遇到机会就要抓住,千万不要有懈怠的心理。”说到这里,李天国脸色黯然,情绪也低落下来,杨辰立刻知机地提出了告辞。 杨辰昏昏噩噩地踏出了小招待所,并不是迷茫,而是被震憾后的迷惘,自己真的有可能踏足高位吗,有这个能力吗? 因为他很清楚,杨家余荫,保他当个小干部不受人欺负是没问题的,可是要再往上走,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正文 第76章 要说去包工程搞建筑,他有底气,可是当官,真的是毫无经验可言。 但李天国确实说到了他的心里,不能满足于一个小小的副科长或科长,要尽量往上攀登。 “李主任怎么说,我们能去拜访一下吗?”直到被依然等在外面的杨丙昌抓住,杨辰才清醒过来。 “他说走之前跟咱们一起吃个饭,今天就算了,他要休息了。”杨辰还真问过,不过对其它的杨家人,李天国并不热情,吃个饭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第二天,县领导又陪着毛李两位处长吃完早餐,就各自散去了,李书记和尚县长本来都要陪的,被毛处长坚决拒绝了。 他就是过来看看景拍拍照片,那么多人陪着没必要不说,也影响不好,派两个工作人员陪下就行,你们该去忙什么忙什么,别耽误工作。 由于他的身份,这些人还真不敢纠缠,最后就按他说的,找了两辆适合进山的三菱越野,有两三个人陪他就行了。 用杨辰来说,这叫热闹喧嚣过后的冷静,明知道一个县委书记或县长,不可能陪你去山沟里转一天,但人家要表示到,这边要坚持不让,实际上真正能陪的,也就县委秘书长胡光根和分管副县长孙又诚。 水利局这边除边莉和办公室主任魏春和提前去打前站安排生活,只有董局长和杨辰两个陪着。 最终就是胡秘书长和孙县长陪着毛处长坐前车,董局长和杨辰陪李处长坐后车。 还有一辆213跟在后面,负责安保工作,毕竟深山野外的,万一出点意外事故,谁也承担不起。 进山的路是一条石子路,看样子有赶工修过的痕迹,即使是这样,也颠簸的厉害。 “这条路有多长?”李天国突然问道。 “十三公里。”杨辰还在想呢,董红伟已经回答了。 “不用修桥或挖洞吧?”李天国看样子对这条路很感兴趣。 你们不就来这玩一天吗,难道还准备常来?董红伟有所怀疑,但是回答道:“没有,就是有个别地方比较险峻。” “那就好。”得到答案的李天国又沉寂了下来,杨辰也不好没话找话,只好尽量望着窗外。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来,但上辈子因为在这里接过工程,对这里还是很熟悉的,各种典故和由来也都略知一二,出任个导游还是没问题的。 “这里叫回转溪,也叫倒流溪,你看本来是往下走的溪水,到这里又拐了回去,从下往上看,好像水在往上走一样。”没开发前的天桥水库,山是好山,水是好水,处处都是纯真自然。 毛君杰赶紧举起了自己的长枪大炮,不同角度拍了起来,其它人则赶紧给他让开。 现在大家有点看出来了,这个毛处长就是过来拍照的,真正来看的是李处长,逢一个看点,李处长一说这不错,毛处长就赶紧拍照。 肯定不是私人过来玩玩这么简单,但是所有在场的人都装成毫无所觉的样子。 只有杨辰知道,后世天桥水库就是全省知名的写生和摄影基地,被人看上再正常不过了,难道就是从现在开始的? 自己成了那个扇动翅膀引发风景的蝴蝶? 中午杨辰亲自上手,做了一顿颇有特色的农家饭,原始、生态、野生的玩意你以为人家省领导就没有吃过,而且那些农家饭馆的厨师手艺真那么出色,早就外出赚大钱去了。 正文 第77章 杨辰的做法是博采后世各家菜系之长,主要川菜鲜香为主,结合本地人口味,在这个时代还是足够吸引人的,赢得了大家的一致称赞。 一天的时间,天桥水库就看的差不多了,毛君杰主任也拍的差不多了,回到城里,晚上分成了两场,毛君杰那边是县委专场,市里来了一位副书记专门宴请他,而这边就是水利局专场,市县两级水利局的领导班子。 出于低调,杨辰没有参加这次宴请,毕竟都是领导班子,他一个小年轻混在里面,确实说不过去。 第二天,两个人依然分开行动,毛君杰在县委办给两办的人讲了一堂信息采编课,授课费是公务人员的合法收入,一节课两办各给了五百,再高毛君杰就不敢要了。 李天国在水利局会议室听了水利局规划工作汇报,就近又去看了两个水利工程,中午李天国本来准备跟杨家人吃饭的,又被水利局霸住了,只是把杨丙荣和杨丙昌叫了过来一起吃。 这就是无人撑腰的结果,你想跟领导接触都没机会。 倒是饭后,李天国跟他们聊了一会,也就回顾回顾杨老爷子,问问近况,也没其它可说的。 “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杨厅长那么雍容大气又达权通变,怎么他们两个这么小家子气?”等他们走了以后,李天国皱着眉头不满意地说道。 “老爷子那样的,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杨丙富算是继承了老爷子达权通变这一点的,不拘于形式,而且该下决心的时候决不犹豫,可惜就是去世的太早了,不然发展潜力比两个哥哥强多了。 “唉,可惜你小叔了。”李天国对杨丙富的感觉很好,这也是他对杨辰颇为照顾的原因。 两个人顿时陷入了无语。 “以后涉及工程上的事,只要不用你负责,你就不要管,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还小,要注意保护自己,后面可能会有些变化,我会提前跟你联系的。”李天国叮嘱一番后让杨辰离去了。 李天国带给杨辰的感觉就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男性长辈,以前只有小叔这么对待他,所以在他面前总是不由自主地露出孺慕之情。 李天国来了又走,只用了两天时间,看似什么都没有留下,却留下了传说。 以前局里的人见了杨辰,最多叫一声“小杨”,哪怕当了副科长,也是这样。 现在看到杨辰,总是露出四颗牙齿的微笑,略微恭敬的一声“杨科长”。 主动的多了,被动的少了。 以前也有人知道他的背景,但大都觉得人走茶凉,亲、故、交三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现在看到人家随手一招就是个实权处长,谁不畏惧三分。 有这样的背景,人家当个副科长很正常,更别说人家还是全县的先进。 过了不到半个月,入校通知正式下来了,要求报名人员按照通知书的时间前往报到,每个月一周的学习时间,不得随意缺席,不能请假,考勤结果要在水利厅备案,到时候根据考试成绩和考勤结果发放毕业证书。 杨辰本想跟许袅一块走,谁知道人家的正宗男朋友有事要去省城,有公车坐。 更巧的是加上许袅之后,车上没有位置了,不过杨辰也没打算蹭,因为周彤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消息,也要跟着去。 正文 第78章 “我去上学,你去干什么?”杨辰倒不是讨厌,关键是觉得没必要,刚开始上课,管理肯定特别严,她去也没用,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在一块。 “我去逛街买东西,找我同学玩。”周彤说的格外自然。 “你有地方住吗?”一起去无所谓,五天呢,总不能再一起回来。 “有呀,我家在省城有套房子,当初我上学的时候我爸买的。”周彤毫无炫耀的意思,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却让杨辰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不愧是平山首富,这么早人家就在省城买上房子了,甭管大小,过几年一拆迁,不就是滚滚而来的财富。 所以说,这叫穷人咋过,你就算知道未来房产要暴富又怎么样,你还是买不起。 人家不知道,但照样能够赶上。 穷者愈穷、富者愈富,不是没道理的。 周彤还想让她爸开车送她,被杨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现在可还没到见家长的阶段呢。 两个人坐长途汽车到了省城,先去了周彤说的房子,并不是杨辰想像中的独院,而是省铁路局的家属楼,三室一厅,不仅位置好,还向阳,就是高了点,五楼,没有电梯。 一百零五平方,这可是实用面积,没有公摊的,看着这么大的房子,杨辰就羡慕的想流口水。 周彤又带他到旁边的“福兴酒楼”,说每次她爸过来看她,都会带她来这里吃饭,这里不仅烤鸭特别正宗,还有“鸭油烧饼”、“鸭血粉丝汤”等小吃。 两人吃的是津津有味,杨辰主动去结的账,结果一顿饭吃了一百三,半个多月的工资没了,要是没有额外收入的话,杨辰早心疼了,也不可能这么奢侈。 “行了,我要去报到了,如果管的不严的话,我再出来找你。”坐公交的话,还要买地图研究换乘路线,杨辰干脆充一把大方,打个的走。 车子都发动了,周彤还在依依不舍地挥着手,却让杨辰更是苦恼。 要按说,周彤这样的女友自然是千好百好,家里有钱,人又温柔不粘人,长的还好看,除了个子略矮,几乎是毫无缺陷。 如果杨辰不是个重生人士,能找到这样的女朋友简直就要去烧香还愿了。 杨辰对自己的未来不确定,对另一半的要求也没有明确的标准,但就是有点不甘心的感觉。 车子开的飞快,因为这个年代,路上还没那么多车。 杨辰在后面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出租车司机每一刹车,里程表上的数字就往上蹦一下,不过懒得跟他计较,也不想浪费口舌。 到目的地后,杨辰扔下跟里程表并不对应的钱,指了指说道:“刹车蹦上的钱,你心里有数,我是不会掏的。” 司机张了张嘴,见杨辰一脸的冷静,知道遇上了懂的人,识趣地收了钱没说什么。 望着前面的灰白色大门,杨辰往里走去。 华东水利学院在昌平市的东郊,这里几乎见不到六层以上的房子,也就比平山略繁华一点。 学校并没有人迎接,只是在门口贴了张纸,指引着报到的路线,看来也没把这批人看的多重要,就是一种商业化操作,拿钱买本科文凭。 水利厅教育处也有工作人员在这里,登记了之后,给杨辰分配了宿舍,发放了饭票,然后告诉他明天上午有一个入学考试,所有学生必须参加。 晚上吃饭的时候厅里的领导要来看望大家,所以没事最好不要出去。 正文 第79章 杨辰本来就没打算出去,到了住宿的地方一看,就是他们学校内部的招待所,应该是因为招待所的容量限制,所以把全省的学生分成了四个班轮流来上课。 跟杨辰一个房间的人不在,行李却丢在这里,看了看行李上的报名信息,是南边光华县的,四十来岁了,也来上这个本科班? 看了一会书,杨辰就困的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露出了暮色,而同屋的人依然没有回来。 杨辰去洗了把脸,到走道尽头的厕所放了放水,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玩拱猪,而且玩的特别激烈。 杨辰没去凑这个热闹,去下面的小花园转了转,隐约听到有人喊吃饭,就赶紧走了回去。 这时候才见到自己同屋的人,白白的胖胖的,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应该是个领导,杨辰尝试性地喊了一声罗局长,对方也没有否认。 由于两个人年龄差距过大,身份也有差距,所以也没话可说,到了下面的大厅,两个人就完全分开了。 正好这时候许袅跑了过来,一扭一扭的,像一朵摇曳的迎春花,吸引住了大多数的目光。 不过看到她亲密地揽住了一个男生的胳膊,让很多人顿时死了心。 有哲人说过,男人的出轨指数跟家的距离成正比,所以火车站旁边的小旅馆就可以理解了。 厅里来了一个副巡视员跟大家见了见面,虽然副巡视员是副厅级非领导职务,但一般人谁较这个真,喊都是喊沈厅长,人家也觉得不对,答应的非常爽快。 跟大家碰了三杯后,沈厅长匆匆离去,领导走了正好,按照地市三五成团互相喝了起来。 只有杨辰跟许袅找了一个角落坐着,静静的吃着,这里的饭菜口味很勉强,但量足,至少能吃饱。 第二天的入学考试很严格,让把来上学当儿戏的人吓了一跳,如果毕业考试也这样严的话,那可不好毕业。 好在老师迅速讲明,这其实是个摸底考试,回头会根据大家的学业水平进行重新分班,把同一水平的学生分成一个班,便于老师教学。 想想也是,这么多人水平肯定不一,从中也可以看出,学校并不是完全走过场,还是比较认真的。 成绩出来以后,杨辰排在了第一等的前列,而许袅虽然也是第一等,却排在了末尾的位置。 两个人仍然能够分在一个班。 “你女朋友呢?抛下你走了?”能够跟杨辰分一个班,让许袅很是高兴,至少以后的两年时间,不需要一个人往返省城了。 “没,还在这,到时候一块走呢,怎么了?”看许袅似乎有点期盼的样子,杨辰赶紧打消她的想法。 “没事,不理你了。”失望的许袅给了杨辰一个白眼,扭身走了。 到了第三天下午,杨辰正在上课呢,突然学校的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说有人打电话过来找他,让他去办公室接个电话,一会儿再打过来。 会是谁呢?一路上杨辰都在想着,有事急着找自己的肯定是张宏文和段双林,但他们应该查不到学校的电话呀。 能查到这里电话的只有小婶,但她能有什么急事呢? 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杨辰接过电话,一听就知道是小婶,喘气声带着急切。 “小婶,出什么事了?”杨辰用异常沉稳的声音问道。 正文 第80章 “你身边有人没有?”听声音略显慌乱,但似乎也不是那么严重,让杨辰不由得揣摩起来。 “没有,你说吧。”喊来接电话的那位,早躲到外面去了,让杨辰不需要费心。 “你认识那个姓周的小姑娘,是不是跟你一块在省城?”隔着电话,杨辰都能感觉到张红霞小心翼翼的样子。 “是呀,怎么了?”看来跟周彤有关,杨辰反而放下心来。 “她爸打死人了,而且还畏罪潜逃,警察正在四处找他,迟早会找到省城,你不要被牵连了。”小婶说的很是慎重,杨辰心却越来越定。 她爸打死人了,女儿是没有任何法律责任的,就是警察来了,也只能问问话,或者偷偷监视一段,更不能扣着女儿不放,要胁着她父亲现身。 但这件事对周彤的打击肯定很大,以往的天之骄女,这一下子成了落地凤凰,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住? 莫名的,杨辰闪过一丝不忍。 “小辰,你可不要乱发好心,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张红霞非常担心地劝着杨辰。 因为她发现杨辰在别的方面都很淡然,唯独女人这一关,是他的软肋,容易乱发好心。 一个谈都没有谈的女孩,竟然帮人家争取名额,还帮着缴学费。 “我知道,放心吧,有什么事你打这个电话,这个星期结束我就回家了。”杨辰说挂了电话,眼前不由得出现周彤伤心落泪的画面,不知道这个消息告诉她后,她会多么难受。 回到课堂,杨辰耐心等到上课结束,才上去跟老师请了假,说了晚上不回来后,就准备离开,却被许袅一把拦住。 “你晚上不回来?小心,有人盯着你呢?”许袅用玩味的眼神提醒道。 “有正事,除了你谁还会盯着我?”杨辰本没有在意,就要走了,突然明白过来,转身问道。 “还能有谁,咱们的姜大才子,小心他回去奏你一本。”许袅嘟着嘴,不知道是在表达着什么样的不满。 “切,我怕他。”杨辰虽然心里提高了警惕,却丝毫不显,绕过许袅就走。 “一个小矮子,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有钱。”许袅气的直哼哼。 杨辰到周彤的住处时,看到里面已经亮起了灯光,杨辰也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绕了一周,发现没有陌生人在监视,才放下心来。 也对,现在的房产信息还没有上网,也没有公开,警察就是知道周家在省城有房产,想找过来也没那么容易。 “你来了?”轻轻敲了敲门后,周彤喜笑颜开地开了门,见到杨辰,更是雀跃兴奋,声音十分响亮。 “嘘”杨辰伸出食指,竖在嘴唇之上。 周彤倒是明白这个意思,但脸上更多的是好玩,并没有注意到杨辰脸上的表情是那么沉重。 进了房间,杨辰先把门反锁好,把窗帘拉上,把灯关上,拉着她的手,坐到了沙发上。 周彤这个时候已经意识到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杨辰脸上的表情是那么严肃,没有半点的情欲和暧味,肯定不是要做那个。 “我今天接到一个电话,我小婶打来的,她说有人去你家煤场偷煤,被你父亲失手打死,然后他连夜带着你妈潜逃,现在警察正在到处找他,迟早会找到这里来的,因为你是唯一的突破口,你准备怎么办?”即使是在夜里,杨辰也能看到周彤的脸从嫣红变得雪白。 正文 第81章 “我不知道。”周彤紧紧地握住了杨辰的手,湿湿的,一片冰凉,声音颤抖中带着泣音。 “其它人知道你们家在这有个房子吗?”杨辰一边问,一边伸手抚摸她的后背安抚她的紧张。 “我爸应该没跟别人说过,只有我们家人知道。”杨辰的安抚有了效果,身边有了依靠,周彤的情绪开始逐渐稳定下来。 “也对,不然警察早找上门来了。”这才对,不然的话也太小看警察的能力了,但是杨辰又有一个疑问:“你爸要是跑的话,应该会来这里带上你呀,别人不知道,他应该知道的吧。” “我是瞒着我爸我妈出来的,我只是说去同学家住两天玩。”周彤也十分懊悔,要是告诉父亲的话,他是不是就能找过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不然的话就一个独生女儿,不该扔下不管的。 “你有什么方法能联系上他不?”杨辰问道。 见周彤一脸的警惕,赶紧解释:“我肯定不会劝他自首,如果是普通人,出现这样的事,蹲监狱就蹲监狱了,但对于你父亲来说,就很难说了。” 在法制不是那么完善的情况下,越是有钱,越是需要担心,因为你就是一块肥肉,有太多贪婪的人想把你一口吞下。 就算你所有的财产都不要,也会有人不放心把你除掉,进了监狱,没命的机率更大,连俯卧撑的理由都不需要。 “我不敢肯定,在上林县,我爸有个很要好的朋友,他们是过命的交情,我爸曾经说过,如果出了事,就去找他。”周彤咬着嘴唇说道。 这时候她既庆幸不仅认识了杨辰,还跟杨辰来了省城,但很快又想到,如果不是来了这里,父亲就带自己一起跑了。 “那现在咱们就跟他联系,看看他那有消息没。”上林县在昌州省的南部,警察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布防过去。 警察一般先找的是亲人,然后再找亲戚、朋友、生意伙伴,逐步扩大,特别是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那交际圈不是一般的大,想全部布防没那么容易。 两个人悄悄出了房间,周彤还用围巾把头包的严严实实,在街上溜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头看的公用电话。 “你好,是陆老板,我姓周呀。”杨辰打通了周彤的号码,听到有人接了电话,就表明了身份,对方的人就十分惊讶:“姓周?” “是不是小彤?” “是个男的。” 听着话筒里面的声音,杨辰小声说道:“陆老板,我就是周彤,你能不能让周老板接电话。” “你是谁,小彤是不是跟你在一块。”电话里换了一声音,杨辰确定了以后,才把话筒交给周彤。 周彤拿着话筒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杨辰有些担心地看了老头一眼,老头却把头一扭,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 打完电话的周彤扯了一把杨辰,两个人扔下钱离开,老头只顾着收钱,根本没有注意。 “我爸说了,明天就会过来接我。” “但你最好还是不要外出,其实你现在住到其它地方更好,但现在没合适地方。”问了周彤还没有吃饭后,杨辰在街边买了两袋包子和一罐麦乳精拎上。 “没事,我爸明天上午就来了,对了我有事跟你说。”回到住处后,见杨辰给她忙乎吃的,周彤心头闪过一丝暖意,把杨辰拉到一边。 正文 第82章 “我爸说了,让我把这套房子转给你,还有那个砖窑,都全部转给你,只要你不怕麻烦。” “麻烦倒是不怕,但是你们准备去哪,不打算回来了?”杨辰早就有所预料,但现在才敢确定。 “我爸说准备去香港,一劳永逸,就是钱好像不太够,我们家的钱都在煤场上,银行的钱又取不出来,家里只有几十万。”周彤撅着嘴说道,让杨辰十分汗颜。 “你家的煤卖不了吗?”打死人只是刑事案吧,跟经济没有关系,理论是不可能查封他家的煤场的。 毕竟就算是周彤父亲进去了,还有周彤和她母亲呢。 “今天一天已经被人拉走二十多车了,说是我爸欠他们钱,也没人管,但其它人去管,警察却不让。”周彤苦笑了一下。 这个能够理解,有能力且会钻空子的人从不少见,你一杀人凶犯还畏罪潜逃,你的财产不没收才怪,就算周彤和她母亲在家也没用。 “也不是不能卖,卖给一个不怕警察的人就行,但是价格肯定就不好说了。”虽然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一个县里的人,能有多大的能量,在一个权力占主导地位的社会,找市里或省里的人出面,轻松就能拿下。 “你只要能帮我们卖了,卖的钱分你一半。”不然的话周家一分也拿不到。 “我就是给你帮个忙,不用,你等我打个电话问问。”杨辰披上衣服刚要出门,突然想到半夜了给谁打去? 现在还没手机呢,一般人家里又没电话,只能等明天上班了。 “明天早上吧,顺便请个假。”省里杨辰能指望的也就李天国一个,正好顺便让他把假请了。 接下来两个人相对无语,互相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周彤惨然一笑,伸手摸着杨辰的脸,似笑实哭地说道:“本来还想着咱们两个能好好谈谈恋爱呢,想不到就要一别千里了,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再见面。” “没事,回头我去香港看你。”这才叫天不遂人愿,造化弄人,杨辰本来还对周彤还挺有好感呢,无论家庭还是性格,都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感情不深可以慢慢培养,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周彤主动挤入杨辰的怀抱,趴到杨辰的耳边用轻不可闻的语气说道:“抱我!” 一时间,天雷勾动地火,云与水相交,鱼与龙共舞,一声痛呼之后就是娇喘。 第二天看到床单上的梅花点点,杨辰才意识到对方是个新手,应该不知道什么叫做保护期,但一时间已经顾不上了。 他先跑去外面给李天国打了一个电话,让李天国帮他请假的同时,在办公室等他,他现在过去。 李天国本想说他几句,让他好好学习,可是听杨辰的语气,似乎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到了水利厅,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杨辰把情况一说,当然不能说的那么详细。 就说自己的女朋友(已经深入交流过了,当然算女朋友了),父亲失手打死人,跑了,家里钱也没了,就留下几万吨煤。 她想把这些煤卖了,给父亲跑关系用,因为已经有人在哄抢了,她又不敢回去,就想把这些煤卖给能拿到的人,价格低点无所谓,只要能尽快卖掉,免得被人抢完。 “几万吨?这么多咋卖。”李天国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一吨煤至少一百多吧,几百万块钱,这一时间去哪找这么大的买主。 正文 第83章 “其实对于那些大的电厂、钢铁厂、水泥厂来说,几万吨不多,我们市里的电厂好像一天就烧好几百吨呢。”杨辰只好稍给他引领一下。 “电厂?我倒是认识一个家伙,我看看能联系上不能,具体多少吨?”李天国翻开记忆仔细回想,还真找到一位。 他说他是省电业局局长李国忠的兄弟,拐弯抹角找到自己,想承包省里最大的浪河湾水电站,最终虽然也没承包成,但在一块吃过几次饭,听说省里好几个电厂用煤都有他的供应份额。 “六万多点,现在估计不到六万,一直有人在抢。”杨辰心中暗喜,看来是有戏,这个叔叔没白认。 “最低能多少?”李天国觉得还是问清楚好跟对方谈,如果便宜的太少,估计填不满对方胃口。 “市场价的一半,能多卖都是你的。”杨辰爽快地说道。 反正是慷他人之慨,当然他也跟周彤说过,这种情况,别说一半了,能卖三分之一都是好的,就别埋怨价格高低了。 实在不行,白送也行,反正不能便宜了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别,我也不敢要,我给你问问吧,估计够呛。”李天国也没把握,他跟对方也不是太熟,只是同姓,对方非扯着论兄弟,其实半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那个家伙挺讲义气,在圈子里的口碑据说也不错,反正对他也是好事,又不是求他帮忙。 打了好几个电话,才算联系上那个家伙,李天国把事情一说,对方哈哈大笑:“天国老弟,难得你有好事找上哥哥,哥很承你的情,但是价格吗,你让当事人来跟我谈。” “哥,人家是个小姑娘,遇见这么大的事,慌的都不会说话了。”并不是不能让周彤去,而是周彤这样的,敢跟人家据理力争谈价格吗。 “那你就带着你那个侄儿过来,云来茶楼天字号,我在这等你,你来过的。”不等李天国再说什么,对方啪的挂了电话。 李天国找了辆车,拉上杨辰,又去接上了周彤,上车后,周彤亮了亮她父亲的手章,代表她跟父亲已经见上面了。 到了云来茶楼,是一个四层高的仿古建筑,看起来古色古香的,让杨辰突然有了一丝灵感,但这时候顾不上这些,让周彤在车里待着,杨辰和李天国先登了上去。 天字号包房在顶层,看着周围一览无余,视野开阔,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对襟大褂,正喝的津津有味。 “坐坐坐,来尝尝我的大红袍,这可是那十八颗母树的第一代子树上结出来的。”对方倒是颇为热情。 李天介绍对方叫李国豪,让杨辰直接叫大伯。 李国豪闻言摆了摆手:“大伯那是我哥,叫我二伯就行,这位是侄子,第一次见,来,送你个小礼物玩玩,不要推辞,我会不高兴的。” 说完从下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扔到杨辰的面前,盒子上面是硕大的天梭标志。 “长者赐,不敢辞。”杨辰恭身接过,放到手边,又坐了下来。 “看,侄子有前途,比你爽利的多。”李国豪指了指李天国,显得非常高兴。 寒暄完毕,话题进入正路,杨辰把情况一说,李国豪沉吟了一番说道:“这个是一各双好的事,我肯定愿意。” “但是,你这种情况,我是要承担风险的,我的生意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所以价格肯定给不了你那么高,现在的指标价是七十元每吨,我最多给你六十,单据什么的都有吧?” 正文 第84章 见李天国要说什么,杨辰赶紧拉了他一把,让他不要开口。 从对方的做派上来看,人家说了这个价格,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纠缠只会惹恼对方。 杨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市场价是一百五十六一吨,六十的话连一半都没有,但总比没有强,杨辰跟周彤商量的底价是三分之一,五十一吨都行,这个价格正好卡在上边,对方的出价非常精准。 “行,单据什么的都有,就是煤被人拉走很多,大概有几十车。”有单据不代表有货,货一直在被人拉。 “这个放心,只要有单据,谁拉走的谁再给我拉回来。”李国豪非常霸气的一挥手,明显不把这些损失放在心上。 “叫侄儿媳妇上来签协议吧,她有资格代替她父亲吧?”李国豪看表面豪爽大气,实际上也是精明十足,人家连周彤在车里都知道。 “有委托书,有手章。”说完杨辰去下面把周彤领了上来。 不良于行的周彤每上一步楼梯,都要皱眉露出痛苦之色,杨辰只好全力搀好,毕竟都是自己的错,以她的娇小,自己昨天晚上确实粗暴了点。 “天国老弟呀,看来你明年就有可能抱孙子了。”大家都是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出发生了什么,李国豪打趣着。 周彤把单据什么的都拿出来,还有授权委托书,上面的手印一看都是新的。 李国豪喊过来一个手下,审核着单据,自己反而劝大家品茶。 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手下就核实完毕,拿了一张纸递给了他,李国豪看了一眼就放下说道:“单据上是六万一千二百三十一吨,你也说被人拉走很多,整数好算帐,就按六万吨算好了,我给你三百六十万,你看行吗?” 这已经让周彤喜出望外了,慌忙答应下来,把协议日期提前几天之后,双方签字盖章,李国豪安排手下去拿钱。 然后对周彤说道:“其实我见过你爸,做生意很实在,我也托人打听了,这事也不怨他,但毕竟人命关天,想完全摆平肯定不可能,想不留后账,你这钱不够,还得去里面住几年,话我只能说到这份上,你看着办吧。” 在周彤的千恩万谢声中,三个人离开了茶楼。 其实李国豪说的很清楚了,把这钱全拿给他打点,他能保证周彤父亲的安全,但肯定得去进入住几年,至于怎么选择,你们自己选择。 杨辰想拿出点钱感谢李天国的,被李天国拒绝了:“拿的少了,对我意义不大,拿的多了,就是犯错误,再说了,你们正是用钱的时候,快拿回去吧。” 对于已经富了的人来说,让他一无所有,比让他住监还难受,周彤回去以后,拿过来两张协议给了杨辰,一张是砖窑的转让协议,一张是这套房的。 然后周彤哭着上了一辆奥迪,车子掉过头来,走到杨辰面前时,突然打开窗户扔下了一只箱子,然后疾驰而去,根本不给杨辰反应的机会。 全程周父周母都没有露面,连车上坐了几个人都没有看到,只看到司机戴了一个大墨镜,看起来五大三粗的。 回到自己的房子,杨辰有了一丝自得,不管怎么说,在这个世上,自己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就像根,已经扎了下来。 数了数箱子里的钱,正好六十万,说明周家不想欠杨辰的人情,认为光凭一套房子和一座砖窑酬不了杨辰的功。 正文 第85章 同时应该也有让杨辰跟周彤一刀两断的意思。 杨辰看着满满的一床钱,脸上浮现出一副难以言明的表情,这是不是就是那种给你钱离开我女儿的桥段,真的很有意思。 在自己的房子,闻着熟悉的女人清香,床底下还塞着巨款,反而让杨辰睡的极不踏实,翻来覆去,迟迟不能入睡。 杨辰再三考虑,觉得不能就这么收下这笔钱,供自己用,并不说自己付出的没这么多,而是为周彤考虑。 现在法律追捕的机制还不完善,但涉及人命案,特别是再有死者家属一直追着不放的话,每年警察都会拿出来排查一次线索。 而随着身份管控的越发严格,一家人在外面隐姓埋名没那么容易,除非逃出国外,而且一直不回来。 不然的话至少得把死者案发安抚好,然后再趁着案件管理不规范,把案件消掉,这样周家至少想回来,是可以偷偷回来的。 不过杨辰不能亲自出手,毕竟现在周家还是逃犯身份,回头去看看能不能找个律师出面吧。 做了决定之后,终于不再那么纠结,躺在床上,杨辰很快进入了梦乡。 尽管在梦里,他再次跟周彤相遇相交,但最后周彤笑着对他挥手跟白天的哭着离去逐渐重合,醒来时杨辰已是一脸的冰凉。 这是重生以来,第一个走入杨辰心房的姑娘,虽然只是踏进半步,却给杨辰的心房打开一个缺口,让许久未感知过柔情的杨辰黯然神伤。 回到学校,许袅看到杨辰显得非常惊讶:“啊!一天不见,你怎么跟失恋了似的?” 杨辰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 “不会吧!真的失恋了?”许袅自己都没想到正好说中,反而被吓了一跳。 “不算失恋,但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杨辰笑着说出了悲伤的心声。 许袅被弄的一头雾水,但还是坐到杨辰的身边安慰起来。 但很快她就发现,杨辰并不难过,气呼呼地拍打了杨辰两下走了。 周五下午,就是各位学员回去的时间,周末宿舍要关闭,根本不允许留下。 许袅要约杨辰一起回去,却被杨辰以有事为借口婉拒,正好姜坤有车来接,就趁车回去了。 杨辰来到司法厅的对面,这里有好几个律师事务所,省法律援助中心也设在这里,看着众多的门脸,杨辰还是向方远律师事务所走了进去。 拜港台电视剧之托,一般人打官司虽然很少有律师,但对律师的概念还是有的,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谈话竟然要收费。 这绝对是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的产物,你又没有付出任何劳动,竟然要收费,还收的那么贵,简直是天理难容。 最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律师竟然能为坏人辩护,坏人就该按照规定把他绳之以法,接受法律的制裁,凭什么替他逃脱制裁。 朴素的世界观中,是很难接受这两点的,好在杨辰不是,所以在这个叫许方远的律师前面,理所当然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犯罪人已经跑了,你也不知道去向,但是却想代表犯罪人对受害者进行赔偿,争取民事方面的谅解,是这个意思不?”许律师一头卷发,戴着眼镜,眉头皱的快成山丘了,干这么多年律师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正文 第86章 “为什么,犯罪人都跑了,还需要谅解吗?又不能减轻罪名。”许方远的兴趣上来了,靠着黑色的办公椅,饶有兴趣地问道。 “图个内心平静。”杨辰脸色平淡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很明显许方远有点不信。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刑事责任不履行,光民事赔偿,你直接把钱给受害人家属不就行了,还要找律师干嘛。” “第一,我不知道该赔偿多少,又该赔给谁;第二,我需要人给他们说清,这不是买命钱,这是合法的赔偿,跟刑事责任没有关系,拿了钱,也不是罪名就小了。”最主要的是,减少自己的麻烦,杨辰可不打算没事给自己惹一身骚,毕竟这可是杀人案。 “但客观上,如果没有受害者家属的坚持,警方是不会一直高强度追捕的。”许方远一口就说出了杨辰的目的。 但同时也很奇怪,一个小县城的人,有事竟然知道来找律师,就够让人奇怪了,还替罪犯赔偿,真是奇了怪了。 “这个不在讨论的范围之内,你可以当我不存在,这是当事人的授权委托书,您只要代表当事人去一趟就行,该收费多少收费多少。”按道理来说,律师的嘴应该严的,但杨辰也不敢保证,只能用钱堵对方的嘴了。 “哦,名义上我是受当事人委托,实际上是你委托的我,警察要问我当事人去向怎么办?任何一个公民都有义务配合警方工作,并且提供线索的,所以我不能代表当事人出面。”许方远告诉了杨辰一个残酷的事实。 你想从这件事中摘出来,没那么容易。 “那换一张,你是受当事人女儿委托。”杨辰立刻给他换了一张委托书,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昨天晚上周彤亲自写的。 “那当事人女儿本人呢?”许方远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杨辰。 见杨辰迟迟不肯回答,许方远继续问道:“也跑了,对不对?这也叫有效线索,懂不。” 这下杨辰没办法了,无论如何也不能以自己的名义赔偿,那才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呢。 “当事人跟你是什么关系?”许方远看杨辰要拂袖而去了,赶紧问道。 “没有任何关系,我就从对方手里买了一座砖窑。”谈个恋爱肯定不能算有关系,省城的房不好说,警察肯定能查到砖窑的转手。 “那你委托我就行,把本该付给对方的钱赔偿给受害人,你这是好心行为,我可以要求警方对你的身份保密,你看怎么样?”许方远提了一个方案,让杨辰无从拒绝,只好哀叹一声答应下来。 周六杨辰跟许方远一道回了平山,刚到砖窑,张宏文就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讲述了省城来的大老板大闹平山县的新闻。 李国豪带了六辆大巴车二百多个人,过来就接管了周家所有的煤场,然后直接报警,要求警察帮他找回被偷走的煤炭,至少一万多吨被人拉走了。 什么车、什么人拉走了,拉了多少拉到哪了,人家都能够提供,根本不用警方去找线索,只要按图索骥抓人就行。 这下该平山县的警察麻爪了,因为煤就是他们中的一些人勾结别人拉走的,倒了两次手后,卖给了邻县新建的铝厂。 这其中有刑侦大队的人,有交警大队的人,有横行平山多年的坐地虎丁老八,有县计委的,有市交通局的,怎么说呢,钱都分过两次了,现在让他们再吐出来,怎么可能。 正文 第87章 双方现在还在斗的如火如荼呢,省里这位过江龙软硬不吃,黑白两道都尝试过了,没用,人家直接从省警察厅叫来一个工作组,驻扎在平山县警察局。 至于受害者家属,警察根本顾不上搭理他们,张宏文也打听过了,偷煤的这个家伙是槐王村的刘路,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经常去周家的煤场偷煤拿去卖,不是换酒喝就是去赌,就是他本家,也没几个说他好的。 这样反而让杨辰的愧疚感能少一点,就找了辆车,自己当司机,拉上张宠文带着许方远去跟对方谈判,到了半夜才回来,连口饭都没吃。 不过基本上谈好了,许方远的律师名头还是很唬人的,一诈,刘家就主动说出来在偷煤被发现后,刘路其实有反抗过程,还用手中的铁揪打伤了周彤的父亲,只是被周彤的父亲一棍正好打到后脑勺上,才气绝身亡的,基本上可以说是失手误伤。 许方远给他们普及了一下什么叫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就是抓到了周彤的父亲,最多也就住五到十年,根本不可能一命换一命的。 亲戚本家中的能人也印证了这个说法,既然不能一命抵一命,那刘家的目标就放到了赔偿上,经过一番激烈的谈判,特别是刘家的亲属总是试图在其中谋利而捣乱,才让双方不能达成一致。 需要赔的钱没有杨辰想象中的那么多,这年头,人命还没那么值钱。 你要故意往多了赔也没用,反而容易让对方变得贪得无厌。 第二天又去了,但这边刚谈好,还没有来得及完成交易,警察就出现了,应该是有人通风报信。 警察非常高兴,就算抓不到犯罪嫌疑人,应该也能获得一部分线索,同时还能把赔偿款没收,弄点钱花花。 没想到对方并不害怕,不慌不忙地从身上掏出一个省司法厅的法律顾问证件,上次平山县政法系统大乱就是司法厅那边牵的头,闹的现在省警察厅的工作组还在局里呢,他们根本不敢乱来,反而说了两句好话后灰溜溜地离开,让许方远和杨辰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有用上。 看到警察都拿来人没办法,刘家的人也就更信了,暗中捣乱的也熄火了,按照杨辰的要求,不仅同意出具全部家属签字按手印的谅解书,还答应以后永不纠缠。 有人提出他们主动去撤诉,能不能再多给点,被杨辰一口拒绝。 这个没有意义,因为涉及刑事责任,起诉人是检察机关,跟家属没有关系,只能说没有家属在后面给予压力,警察不会那么努力。 在场的见证人人手一份礼,光烟都拉了一三轮车,最后都高高兴兴走了,杨辰这才拉着刘家的人来到县城的银行,把钱给他们存在名下,直接二十年死期,并且告诉他们,千万要对数字保密,无论谁什么理由来借,一律不借。 刘老汉提出一个要求,能不能安排他或他儿媳来砖窑上班,家里总得有个人挣钱,不能坐吃山空。 这个倒是没问题,被杨辰一口答应下来。 砖窑还准备扩大生产呢,正好缺人。 拿到谅解书后,杨辰才算满意,这不仅是杨辰对周彤的一个交待,更能让杨辰内心不那么不安。 正文 第88章 二十万算什么,重生人士要没这点自信,岂不是白活一世。 杨辰给了许方远五千块钱,本打算给一万的,许方远想了想没要,而是给了杨辰一张名片,让杨辰有事可以找他。 “就这么对头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咱们还管吃管住的,就挣咱五千块钱,这不跟捡钱似的?”送走许方远后,张宏文半是羡慕半是埋怨地说道。 “这就是知识的价钱,因为咱们没这个知识。”现在就个小砖窑,你说让张宏文和段方林学习管理知识吧,有点想的太远,但也得让他们两个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同时也得有法制意识。 “这知识也太贵了。”张宏文有点不理解,自己三个辛辛苦苦两个月,都不敢说净赚五千,人家一天就要赚走,让他无法接受。 “回头带你去省城开开眼界吧。”就像李天国说杨辰一样,杨辰是对官场不太了解,张宏文这就是纯粹见识不够。 “回头你跑业务也带带双林,别让他老在窑上待着,快傻了都。”段双林报恩思想太重,特别负责,针头线脑的事都要管,从管砖窑以来,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连家也很少回。 虽然看中的就是他的实在可靠,但太实在了也不好,才是个小砖窑都这么吃力,以后发展大了岂不是要累死他。 杨辰对砖窑早有考虑,仅仅烧个红砖根本没有发展前途,挣的还少,又破坏环境,只是权宜之计,要想发展,不仅要升级产品,追求更高利润,还要扩充产品线,增强抗风险能力。 所以不仅张宏文需要学习,段双林也需要去外面看看,看看发达地区同类型或同行业的企业,开拓眼界。 “我们都去了砖窑怎么办?”段双林担心地问。 杨辰担心他的身体,他却觉得格外充实,以前在厂里上班就是普通职工,小班长都能支的他团团转,更不用说车间主任了,那见了就跟见了老虎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现在呢,段双林是两人之下,数十人之上,不仅管着四五十号人,即使是来拉砖的车老板,见面也是先递烟,后喊哥,为的就是能多装几十块的损耗。 以往说起来是个半正式工,谁正眼瞧过自己,现在呢,亲戚邻居们都知道段家发达了,傍上大老板了,甚至还有找上门来想让段双林安排工作的。 来砖窑上班段双林倒是能做主,但他又不想招有关系的人进来,这样不好管理。 主要还是他脸嫩,舍不下脸来。 正在这时,一辆警车驶了过来,一个胖的肚子鼓起来好高,另一个全身跟圆球似的,从车上下来都困难,不知道怎么挤上去的。 “我们是刑侦队的,这个砖窑到底是谁的?”上来既不亮明身份,也不掏出证件,直接就问,而且很不客气。 “我的。”杨辰只好站了出来。 “明明是周永宏的,怎么成你的了,有手续没有?”领头的那个皮笑肉不笑地说,伸出手来,索要证据。 “后面那个是个交警,前几天才查过我一次。”进去拿协议的时候,张宏文小声对杨辰说道。 “这个没用,不能当成证据。”对方接过转让协议,看了看后面的日期,眼神闪过一丝失望,但贪欲很快战胜了理智,随手就要递给后面的警察。 只要一撕,管它协议不协议呢,这就是逃犯的财产,就能够查封,到时候至少这些砖还不是任由处理。 正文 第89章 看着码的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砖和坯,梁家豪的心头就闪过一丝火热,这个消息还是自己偷听到的呢,幸好自己跑的不快,不然岂能轮到自己。 “这个协议我已经在工商局备过案了,过户手续正在办理,你撕了也没用。”见对方果真要撕,杨辰出言提醒道。 虽然不影响什么,但毕竟是个法理证据。 “光有协议不行,有见证人吗?”这个警察也算有急智,又一次找到了借口。 “有,上面有名字,许方远。”这就是有律师的好处,早就做了准备。 “他是谁,有什么资格见证?”警察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一边伸手在许方远的名字上扣着,像要扣掉一样。 “省方远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司法厅的法律顾问,你说呢?” “省里的律师来给你见证?我怎么就不信呢?”警察还想挣扎一下,看杨辰自信到欠揍的态度,应该不好惹。 但我是警察我怕谁,就算没得逞,你拿我没办法呀。 话多必有失,你要说在省城签的协议,人家一查周永宏的行踪就对不上,你要说在平山签的,人家可以查许方远的行踪,所以杨辰不打算跟他再磨嘴皮子,一把把段双林拉了过来:“哥们,你认识他不?” 警察瞟了段双林一眼,不认识,看着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就斜着眼说道:“我有认识的必要吗?” “你们局里的曲老二咋进去的知道不?这就是段双林,认识个省里的律师很稀罕吗,省厅的徐处长要不要认识一下?市政法委的蓝书记要不要认识一下?”杨辰自己都想不到,会有拿段双林吓唬人的一天。 但段双林的警察系统里的威慑力确实非同一般,不仅已经定了的案被扳了回来,还让平山县政法系统在全省大丢颜面,表面来看领导没受到影响,仅仅只是处理了个曲老二和系统外的人,但他们可知道领导在会上是如何大发雷霆的,几乎要把人骂死,直言谁要是再给自己捅了篓子,直接扒了谁身上的虎皮。 他们这些人,可就靠这身衣裳过呢,他们不怕别人,就怕自己的顶头上司,现在看到了段双林,就跟看到煞星差不多。 两个人非常隐蔽地对视了一眼,就此打道回府吧,有点羞刀难以入鞘,这下咋办? 如果杨辰给他们一个台阶下,他们绝对会就坡下驴。 可是杨辰偏不,笑咪咪地看着后面那位警察:“这位警官,看你有点面熟,是不是前两天咱们在路上见过,你们刑警什么时候也管超载了?” “你看错了。”后面的警察一听赶紧偷偷拉了前面的警察衣服一下,但嘴上却不承认。 “我们警察内部的事,你们管得着吗?”前面的警察觉得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尽管嘴上不饶人,却转身就走。 刚走一步,又觉得太丢人,挽回颜面来了一句:“我们会去工商局调查的,你等着。” “欢迎,随时来。”对方已经露出了败相,正常来说,应该各退一步的,但杨辰知道,对这种人,你根本用不着客气,他们不来找麻烦就是怕你,根本没半点缓和的可能,直接就怼了回去。 “这样做不要紧吧?”张宏文担心地问。 这么怼警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记住,在咱们没有作奸犯科的情况下,就没必要怕这种人,咱们也别找他们麻烦。”哪怕不那么根正苗红,做为县里顶级的官三代,这个底气杨辰还是有的。 正文 第90章 所以有些事就要讲清楚,杨辰把他们两个拉到热水炉前,三个人团团坐下。 这没有茶,也不是晚上,就叫围炉日话吧。 “首先,一个原则,咱们是做生意的,目的是为了赚钱,没必要跟别人置气,以和为贵。” “我们都是这样做的。”张宏文和段双林慌忙把头点的跟小鸡吃米似的。 “但是,我们手续齐全,运营正规,也没必要怕什么。” “对于上门来找事的,要分清,想打秋风的,给他个仨瓜俩枣的,犯不着得罪人家,咱们上面那些头头们,宏文你也隔三差五的请请人家,就跟请咱们的生意伙伴一样。” “不要怕花钱,少找麻烦,让咱们安心赚钱,比什么都重要,请的时候你也带着双林去,让他混个脸熟,你要是不在,人家上门,双林也知道该怎么接待。” “这是好的,对于那些故意来找麻烦的,态度上要客气一点,这是尊重这个部门的权威,但不用着害怕,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说话不客气的,该顶回就顶回去,记住,咱们只要占理,在平山县不用怕任何人。” 以前没什么人来找事,是因为都知道周家不好惹,而且人家起家就是在这,多年的关系了,现在换了老板了,肯定要有人来趟趟水。 不管是工商税务这些执法部门,还是乡里以巡逻队名义组建的执法力量,充斥着大量的临聘人员,他们的工资财政肯定不负责,只能靠罚款这样的额外收入来发放工资。 罚了款以后,标准的处理流程是先上缴县财政或乡财政,然后由财政返还到单位帐户,所有的支出必须由一把手签字认可,才能走账,这就叫签字一支笔、收支两条线的财务原则。 但在实际情况中,你一旦上缴财政,就意味着你的收入被上级领导知道了,容易被上级以公或以私的名义来打秋风,特别是这个收入特别多的话,财政还要扣走一部分。 于是就有单位会把这些收入藏匿起来一部分,供自己自由支配,这个就叫“小金库”。 名义上“小金库”是给单位干部职工谋福利的,就象水利局科长在饭店的签字权,就是由“小金库”支出的。 但由于“小金库”是否存在,或者具体数字多少,是非常机密的,通常只有一把手和财务才知道,甚至有的一把手会分设不同人掌管的“小金库”,这就给贪污和腐败带来了便利,所以国家三令五申要清理整治“小金库”。 前几天杨辰还看过一个报道,外地有家单位,局长突发意外事故,财务就将小金库的钱全部据为己有,不是前任财务站出来揭发,这笔钱就成他个人的了。 乡镇的额外收入要靠计划生育罚款,就这一项,就让乡里过的非常富裕,轻易不去找其它行当的麻烦,倒是村里或土地所可能会来化缘,但一般胃口也不好,好打发。 但这些麻烦是走了明面的,你找找关系,可能就免了,或者减少一部分,暗中的麻烦才是关键。 自古以来就有“千里为官、为的吃穿”名训,这些临聘人员送大礼进来,难道就为了挣那么一点工资,或者说混个吃喝图个福利? 平山县这边,临时人员工资普遍在八十到一百二之间,养活一个人的话没有问题,但养家糊口的话,就有点不够了,这个时候自然要通过手中的权力去搞钱。 正文 第91章 也不是说正式人员就不需要搞钱了,而是临时人员在这方面更灵活也更胆大,或者说在正式人员的支持和纵容下,更贪婪,更肆无忌惮。 特别是那些行政执法部门,下来几乎就是明着要,不然就罚你款,你就是有关系能怎么样,人情总有用完的那天,再说了为了一点罚款,你好意思一直找关系。 人家来一次,就能把你后面的关系摸清,是直系亲属?还是拐弯亲戚?还是好友同学?直系亲属那就不用说了,后两者你能一直用。 而且这个关系是能到找到自己身上?还是顶头上司那边?还是同事好友?试出来了,就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最多三个结果,敬而远之、小打小闹、任由宰割,杨家的名头在平山县还是能唬人的,至少不会落到第三个结果上,但就怕碰到一些楞头青,把事情闹大,有违杨辰想要赚钱的本意。 所以得教会张宏文他们怎么应对,别怕的来个大盖帽的都来当大爷对待,也别跟人家硬顶着发生冲突,谁叫这年头没有手机呢,平山这小地方,连传呼都还没有开通。 从那天听了李天国的话后,在省城又增加了见识,杨辰觉得还是要以仕途进步为主,赚钱要放在第二位。 那个李国豪,不就是有个省电业局局长的哥哥,几百万的煤说吃下就吃下。 到现在还在跟平山县这边闹呢,非要人家把他的煤吐出来。 也对,至少好几十万块钱呢,在这个月工资一百多的年代,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平山县这边也不是没找关系,据说都找到了秦老大这个顶绷的关系来说和,但没用。 电老虎就是电老虎,就是党委政府也是求他们的多,更不用说同级部门了,能拿捏住他们的部门也就计委一个,但他们在上面也有通天的关系,跟计委实际上一个系统,谁也不鸟谁。 所以他不卖面子,谁也拿他没办法,不过看秦老大的面子,李国豪也退了一步,可以不赔我煤,但得赔钱给我。 煤进了铝厂,都记到账上了,肯定是出不来的,无非是这些卖煤的人把钱赔出来,但李田豪原先一口咬定按一百五十元一吨计算,这些人把卖煤的钱全拿出来都不够,还得贴钱,当然不能接受。 他们的煤来路不明,想卖进铝厂那也是找关系降价才卖进去的,现在李国豪同意折成钱,其实也是降价的意思。 杨辰本来不知道,人家李国豪还特意让李天国通知一声,就是他准备收钱走人了,他走了之后,这些人肯定要对周家的余党发泄一番,小心被牵连。 杨辰自然不怕,他跟周家可以说毫无关系,最多也就从周家买了一座砖窑,还是过了年就开始接手了,怎么也牵扯不到案件上。 但怕就跟刚才那两个警察一样,没事过来找事,所以要教他们两个怎么应对。 可惜只是个普通的砖窑,规模还小,上面又没有对应的主管单位,不然的话运作个领导过来视察一下,就能挡住很多阴暗的黑手。 这就是领导视察的作用,要知道,无缘无故的,领导不会来你这视察,要不是你有代表性,符合领导的视察方向,值得一看,要不就是特意运作过来的。 正文 第92章 没有对应的单位,就不好运作对应的领导,一个管城建的副县长,绝对不会去看不属于他分管的工厂或农田。 至于县长或县委书记,倒是什么都可以看,但一来杨振还没有运作这个级别领导的能力,二来砖窑也确实拿不出手。 没有足够的理由,领导不会公开来你这里,私下来的话,又意义不大。 包括让领导题词或合照,也有同样的意义,但不到一定级别,威慑力不够,够级别的,杨辰还搞不定。 “对了,宏文你在这个行当里打听一下,咱们附近这一带,有没有做仿古砖瓦的师傅,有的话想法请过来,咱们不能光烧红砖,红砖这个破坏农田,以后会管的越来越严。” “不过仿古砖的市场还是太小众,长期的话咱们得往瓷砖的方向发展,下半年吧,有时间我带你们去弗山看看,看看他们的技术设备大概多少钱能引进过来,到时候咱们不仅可以烧瓷砖,还可以烧洗手盆、马桶,至少在咱们这,是个独门生意。” 张宏文和段双林被说的两眼放光,砖窑是赚钱,但一眼就能看到头了,周家放弃砖窑,同样也是这个原因,但经杨辰一指点,立刻远景大增,前途一片光明,未来可期。 这才是他们信服并跟着杨辰的原因,而不是因为杨辰的背景和出手大方、会做人。 “那我和宏文就不分钱了,先在公帐上攒着。”段双林丝毫不考虑他是出力最多却分的最少的,反而十分顾全大局。 “不分钱你们花什么,该分分,每月的盈利拿三分之一或五分之一分红,其它的都攒着。”杨辰现在不缺钱了,分不分红无所谓,但张宏文和段双林就算不用养家糊口,两个都已经成年了,总不能抽烟喝酒打个牌,再跟父母要钱。 “我还说先攒着钱把贷款还了呢。”张宏文不好意思地说道,贷款可是以他的名义贷的,虽然说现在砖窑利润不错,但一天不还上,就让人不那么安心。 “到期再还,你回头没事多找那个主任吃几次饭,咱们还要再贷,银行的钱不用白不用的,不能光指望咱们自己攒。” 回家的时候,杨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忘了,从省城回来该小婶、边局和董局他们带点礼物的,但因为光顾着处理周家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下次一定要记得。 “事办的怎么样了?”对于杨辰在商场上的折腾,张红霞不赞同,但也不阻止,唯一的遗憾就是周家出了事之后,距离抱孙子的目标又远了。 “都处理完了,现在就怕有人借着周家的名义去砖窑找事。”在平山县的官场上,杨辰还没有自己的关系,还得靠张红霞和杨家,所以必须得把事说清。 “我看谁敢,有谁去你跟我说,咱们不欺负别人,但也不能任由别人欺负。”张红霞把眼一瞪,副科级干部的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 “明天我就给杨保国打电话,他要是连你的砖窑都护不住,他这个杨我们就不认了。”张红霞说的这个杨保国就是砖窑所在的马头口乡的书记。 他这个杨是从外面来的,跟杨家这个土生土长的杨家不是一支,但杨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他是拼了命地往一块扯,翻家谱追祖溯源,非要证明两个杨是一个祖上,都是从大槐树下逃过来的。 正文 第93章 反正经过他的考证,他该叫杨老爷子为伯父,死皮赖脸地经常走动,帮着买菜、打扫卫生、换煤气,最终副科、正科都比别人走的顺一点、快一点。 这家伙见风使舵的本领不小,杨老爷子退下来之后,就跟杨家逐渐疏远了关系,该走动还走动,却不那么热切了。 等老爷子去世时,人家也是以子侄的身份行的孝礼,却不再以亲侄子自居了,更不去灵前守孝。 不过杨家的人也都理解,这就是正常官场中人的表现。 从决定不了他的仕途到左右不了他的仕途,到影响不了他的仕途,这就是区别。 杨辰有点怀疑这样的威胁能有几分作用,但为了张红霞的脸面,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装出一脸的附和。 好在张红霞没有注意,因为太假了。 “小婶,这次因为周家的事,我也没顾得上给你和边局买个礼物,下次再去,一定给你们补上。”该说还得说,哪怕明知道是客套,至少得表现出来。 不然人家又没有读心术,谁知道你怎么想的。 “咱们客气什么,小边那边也不用管,不过你们局长最好还是表示一下,还有那个李处长,下次去省城尽量到人家家一趟,认认门,看他家里缺什么,人家帮你这么大忙,也得表示表示。”张红霞深怕杨辰考虑不到,赶紧提醒。 不要把人家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除了父母,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各种缘由产生的感情只能一时,不能一世。 “行,我知道了,要不,我把这块表给董局长送去?”杨辰把那块天梭表拿了出来。 “这表多少钱?”张红霞接过来看了看,有点爱不释手的感觉。 “应该几百块吧。”这个杨辰真不知道,但就冲这个品牌,就便宜不到哪去,海鸥最便宜的还得一百多呢。 “那就不合适,太贵了,而且这表是别人送给你的,你再转送不太合适,而且人家毕竟是长辈,万一哪天再见了,你没戴,可以说太贵重了,放到家里了,但绝对不能说送人了。”张红霞用自己仅有的经验指点着杨辰,还不敢多说,怕杨辰嫌她絮嘴。 杨辰其实从没有嫌弃过她,一来能感知到她的好心,二来从母亲去世后,不论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没人这么耐心提点过他。 哪怕不赞同,也得听。 “算了,你去里间拿两瓶酒,再去买两条烟给他送去吧,老董这人不错,不那么计较。”张红霞觉得还是要表示一下,不能等下次。 “里间的酒送人有点可惜,这样的酒放的时间越长越珍贵,我去街上再买两瓶吧。”里面的酒不仅是值钱,更是回忆,如果不是为了杨辰,张红霞也绝对不舍得用来送人。 “行,那你快点去吧,太晚了不好看。”张红霞也没坚持,反正现在杨辰也不缺钱了。 烟酒送过去后,董红伟果然显的很高兴,还让杨辰坐下来聊会,又让老伴给杨辰削了一个苹果。 “小杨呀,局里出钱安排你们学习,这个机会很难得的,特别是象你这样的年轻人,一定要重视这次学习机会,不光是为了文凭,更主要的是学要到知识,不能动不动就请假,要知道你不光代表你自己,还代表咱们局,不要让省和市里对咱们有看法。”董红伟装成无意的样子敲打着杨辰。 杨辰赶紧点头称是,却不敢辩解半分,请假就是请了,再解释又有什么用,心里却把那个叫姜坤的大骂一通。 正文 第94章 谁知道第二天到了局里,张丰年又把他喊过去教育了一番,还是那番话,你是咱们局里派出去学习的,代表咱们局的形象,不能动不动就请假,你个人拿不到毕业证是小事,让领导们对咱们局有看法,万一取消咱们局以后的名额,影响咱们全局的学历提升。 这下让杨辰大恼,你去大领导跟告一状也就算了,每一个分管领导也要告,是不是非要全局都知道了才高兴,让杨辰极为不满。 一时半会拿对方没办法,但这个仇杨辰是记下了。 中午张红霞通知杨辰晚上赴宴,她给杨保国打了电话,杨保国却非要一起吃个饭再说,还说好久没见侄子了,现在侄子这么有能耐,无论如何得见见,如果只请她,张红霞肯定不去,但人家想见杨辰,张红霞只好答应。 杨辰都没注意,他准备在乡里发展个副乡长当关系呢,根本没想到跟党委书记有这么深的渊源。 杨保国长的高高大大又白白胖胖,跟老杨家中等身材方正脸一看就不是一个基因出来的,倒是杨辰跟他有点像,至少身高上像。 “一晃眼的工夫,小辰长这么大了,来,坐我身边。”杨保国把杨辰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张红霞坐到杨辰的下面。 看似有点不讲规矩,实际是为了避嫌。 “今天这是家宴,我也没喊外人,开一瓶吧?”杨保国拿出一瓶四特酒,对杨辰说道。 “保国哥,你咋没把嫂子叫来呢。”张红霞已经知道杨辰的酒量,所以就没有阻拦,而是问起了杨保国的爱人。 “她呀,对学生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晚上要看着孩子自习,不来。”杨保国的爱人在平山一中教学,她倒是平山人,杨保国也是为了她才从落脚到平山的。 原来两个人都是老师,只是杨保国很快就靠着一笔好字借调到乡里,然后开启了自己的仕途生涯。 别看他混了半辈子只是个乡党委书记,跟他一起参加工作的那些老师,现在能当个教导主任都算混的不错了。 “还是太见外了,你们买老周的那个砖窑前就该跟我说一声的,至少不能给你们便宜点,再说了,我们乡里也有砖窑,比他那个还大,还更便宜。”酒过三巡,杨保国埋怨了起来。 “他跟他同学合伙干的,现在的年轻人主意正着呢,先租了两个月,发现生意不错,直接贷款买了下来,连说都没跟我说。”张红霞半是埋怨半是解释着。 “以后贷款找我,我们基金会的钱还放不出去呢,以前求着老周贷老周都不一样,幸好没贷,不然就把我们坑了,王坝乡借给他二十万,现在正在那哭呢,谁叫他当时很宣传呢,现在谁都知道这二十万飞了。” 酒后杨保国满脸红光,兴奋劲一上来,把外套也脱了,衬衣扣子也解开了,腰带也松了两下。 造孽呀,基金会的钱都是农村老百姓的存款,虽然说现在基金会已经是一团乱帐了,但这损失迟早还是老百姓承担。 不过有杨保国在,杨辰还真有在马头口乡基金会贷款的打算,虽然利息高一点,但回扣肯定用不着那么多。 喝的差不多了,杨辰看了张红霞一眼,意思是问你提还是我提,张红霞就放下筷子准备开口,结果杨保国把手一挥。 正文 第95章 “弟妹,这话你就不用说,我侄子来我管辖范围挣钱,我能让他吃亏,今天下午开班子会,我都跟班子成员们说了,叫他们给下面都交待好,这个砖窑是我侄子的,谁要是敢去找麻烦,我处理谁,我不怕被人说徇私,我杨保国大小也是个书记,要是连我侄子都护不住,那我这个书记不是白当了。” 就冲人家说到这份上,杨辰就给他端了三个酒,自己表示了一个。 见酒快没有了,杨辰就要叫服务员上酒,被杨保国拦住了。 “其实呢,砖窑那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我主要是嫌你们见外,早都应该跟我说的。” “喊你们来呢,除了见见面,说说话,我还有个想法,你们觉得合适不合适。”杨保国沉吟了一下准备说道。 “保国哥,咱们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人家提出来了,还能不听,张红霞痛痛快快地答应道。 “小辰在水利局干的不错,我也打听过了,勤奋好学,但是呢,因为老爷子的关系,小辰在水利局的发展实际上是受限的,老董也不会把他提拔起来的。” “正好我这边缺个通信员,小辰过来干一段,回头兼个党政办副主任,这两年我也不会动,临走之前肯定给他安排一个正科长,你看怎么样呢?”杨保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原来的通信员,其实就是秘书,前一段时间考到法院了,他又不好拦着,但一下子没了通信员,他感觉极不习惯,想在乡里提拔个过,寻摸了一圈,也找到合适的。 马上要到关键时候,得有个可靠的人跟着,眼前这个新手反而更好。 正好张红霞打了电话,他就打听了一下,觉得杨辰还行,至少能放心用。 “你要是来乡里上班,你的砖窑不用我说,都没人敢去找事,顺便你也能照顾你的生意,想在乡里住呢,我给你安排宿舍,想回家我给你找个摩托车,你看怎么样?”杨保国说的很有诚意。 杨辰看了一眼张红霞,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实际上却是用眼神询问能否拒绝。 人家表现的这么热情,感觉对待亲侄子也不过如此了,又是帮忙照顾砖窑,即使是调过来当通信员,说起来也是为了你好。 你怎么拒绝?拒绝了岂不是辜负人家的一片好意,拂了人家的面子,砖窑还要不要让人家照顾,话说到这份上了,让人拒绝都不好拒绝。 象这种得罪人的事,张红霞肯定不会杨辰来做,她得罪了也就得罪了,杨保国还好意思跟一个未亡人计较,却不能让杨辰拒绝。 而且,即使是回绝也得有个足够的理由,不然那就真是变仇人了,恰好是这种诚意十足的好意,不太好拒绝。 不过张红霞也算是很有急智,往前略一回想,就找到了一个非常充足的理由,赶忙笑着说道:“孩子要是能跟你混,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伯父还能坑他不成,但是呢。” 张红霞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虽然她的理由还没说出口,但杨保国已经知道今天是无法如愿了,敢拒绝,肯定就有理由。 “前一段,省水利厅下来两个公费进修的名额,也是费了很大一番工夫,人家老董才答应给了小辰一个,上周还去省城上课了呢,现在要说走,就算能跟老董说好,学还能接着上,两年呢,万一中间出什么差错,咱们没法跟老董交待。” 正文 第96章 张红霞的理由比杨辰想的还要充分,杨辰想的借口是已经跟省水利厅说好,准备借调到水利厅呢,杨保国还能去求证不行,张红霞这个理由反而更好,更有可信度。 “哦,还有这事,出来是大专还是本科?”杨保国一听,顿时觉得很是棘手,这公费进修的名额可不好弄,乡镇是肯定没可能的,杨辰要是真的在意这个名额,肯定不会过来。 给自己打听消息的人怎么就没说这个呢,说了他今天肯定不会开这个口。 “华东水利学院的本科,所以说这下弄的,再去跟人家老董张口,也没法说呀。”张红霞也不想让杨辰去马头口乡。 不是说远,去了轻易回不来,而是去了又成小兵了,要过一段时间再提副科长,杨保国说的是临走时才能解决正科长,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呢。 水利局这边虽然跟老董不是一路人,但有边莉在,也不是没有操作空间,一动不如一静,还不如呆在水利局呢。 “这倒也是,学习为重,弄个本科文凭就算是高学历人才了,再下来直接就是正科长,大侄子的前途不可限量,我就等他两年。”杨保国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闻言立刻装成毫不介意的样子,顺便把时间推到了两年后。 “说不定到时候你都成县长了,直接调政府给你当通信员。”张红霞也是凑着趣。 你还别说,杨保国还真有这样的想法,正在筹划呢,虽然可能性不高,但事在人为,你不去努力肯定更不可能。 一席尽欢而去,在路上,张红霞才开口问道:“你到底愿不愿意去乡里上班?” “对我来说,在哪上班都一样,但是刚刚开始上学,还是等上完学再说吧。”去那无所谓,反正都是听人指挥干活,自己又不能作主。 去乡里给杨保国当通信员,有没有权力不知道,但绝对会很忙,所以杨辰不是太愿意去。 “也对,要是下去了能提一级,还行,去了还要降级,谁会去。”张红霞觉得杨辰跟自己想到一块了,顿时高兴起来。 本来就是这样,谁都知道下乡是苦差事,自古以来,局里的科长都是宁愿在局里等个主任科员的名额,也不愿意下乡当副乡长。 特别是那些偏远穷乡,都是忽悠那些楞头青去的,就这去之前还要许诺,干一届就调你回来,实际上只要你下去了,就别想轻易回来。 “以后要记住,除非是完全信任的人,不然嘴说是一番好意,实际上可不一定,杨保国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不是什么豪爽大气的人,咱们尽量少打交道。”怕杨辰被杨保国表现所迷惑,张红霞特意提醒道。 杨辰自然是点头称是,现在能让他完全信任的人,还真没有,能让他差不多信任的,还就眼前这一个。 看到杨辰回到科室上班,王争明的脸色不再像前一段时间那样阴沉,大约觉得杨辰已经不是威胁了。 在杨辰看来,这就是缺乏自信和能力不足的表现,怕人威胁到你正科长的位置,说明你就满足于当个正科长。 现在这种情况下,你自个占据主动地位呀,杨辰想要上位,还能把你挤下来,让你当副的? 肯定不可能,除非是你极不入领导法眼,不然的话要不杨辰去别的科室,要不你去别的科室。 正文 第97章 还是科长,无非科室上有区别。 再说了,你就没有信心坐稳科长这个位置,让杨辰抢不走? 人家刚提个副科长,你就吓的跟杞人忧天似的,这种表现让杨辰非常不能理解。 从听了李天国的话后,杨辰就没觉得这个科长是什么职务,人家干个两三年,直接就是副科级。 你还在为科长而奋斗时,人家就已经按部就班副科、正科、副处、正处上去了,所以也怪不得市里、省里下来的一个个都高人一等的样子呢。 级别,将人的层次分的格外鲜明,你级别低就要叫人家一声领导,哪怕你实权在手,人家只是个空头领导。 有人会觉得,一个实权局长比一个空头副县长牛气多了,从权力上看确实是,但在官场这个环境中,你一个局长,最多是不怵副县长,但你也不能拿人家怎么样。 你当这个局长,是因为书记县长让你当的,人家当那个副县长,是市里让他当的,这就是区别。 所以私下里怎么看不起都无所谓,但到公开场合,都得尊重级别之分。 杨辰是没看到过,一个副县长走在前面,下面的局长敢大模大样并排或领先走,都是微错一个身位,甚至为了矜持,只错了一丝丝的,但要让人看到确实是落后一点,这是规矩。 王争明不给安排工作,杨辰也不好主动伸手要活,砖窑不用操心,女朋友又没了,不到两天时间,杨辰就无聊的想数手臂上的汗毛。 正好这个时候孙国强来喊他一块打牌,就在楼顶的一间破办公室里,玩怕也不大,一块两块的,一下午最多也就输个二三十块。 杨辰就天天上去跟他们玩,有天杨辰突然人品大爆发,赢了五十多块,高兴的跟中了头奖似的,被众人起哄着让请客,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连菜带酒一气吃了一百多,杨辰都不带含糊的,但酒后突然有人提议要去洗面,让杨辰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现在的洗面可不是单纯的洗面,可是有特殊服务的,虽然弄的遮遮掩掩的,不公开,但知道的人都知道。 实话说吧,去洗面的,没有一个冲着自己脸去的,但能不能享受上,要看你的口才和出手大方程度。 在酒菜已经超标的情况下,还要请他们去洗面,杨辰肯定不能当这样的冤大头。 常言说的好,请吃请喝不请嫖,首先,嫖是一种违法行为,你请他去嫖,到时候被警方抓到责任算谁的。 其次,请嫖,就是拉人家下水,关系不到位,你请人家去嫖,人家就算想,也不能答应,反而会惹恼对方。 还有一种说法,请嫖是不吉利的,会导致运气转移。 其实在其它地方,杨辰也听过类似的谚语,叫欠债不欠赌,请客不请嫖,意思相近,原因也都差不多。 而且,就是一般的普通同事,杨辰为什么要请他们洗面? 赢的钱吃饭都不够,还要再去洗面?就算杨辰不给他们出特殊服务的钱,也不是个小数字。 最主要的是,今天这件事,有一丝诡异,像是有些人在刻意促成一样。 闹着要请客,闹着要喝酒,喝了酒就装疯卖傻闹着要洗面,一直是那两个人。 要知道一旦被警察抓到,这些人再供出来是杨辰请他们嫖的,杨辰可就成了组织者了,就算是不被处理,在水利局还有名声可言吗? 正文 第98章 但杨辰并没有打草惊蛇,现在说只会被别人以为自己小气,再说了,这些人又跑不了。 “洗面就算了,等回头哥赢一百了,肯定请大家开心开心,今天身上钱不太够,去了也是露怯,散了吧。”杨辰大手一挥,让大家各回各家。 当事人不请,其它人肯定更不会出钱,三三两两各自散去。 杨辰本打算把孙国强叫过来问问情况的,可是看他同行之人,正是起哄最厉害的那位,杨辰就停了下来,看着孙国强的背影,目光不停闪动着。 第二天,杨辰借故没有上楼,而是一直在楼下盯着,同时也托许袅帮自己一块留意,见几个人确实只是玩牌,心里仍然觉得不妥。 正好晋怀安过来询问杨辰要不要鸽子,他在乡下收了一窝鸽子,饭店却不要,就过来问问杨辰这个老主顾。 鸽子?杨辰嫌弃地摇了摇头,这玩意浑身没有二两肉,除了熬汤,几乎没有什么吃头。 不过却是补气的上品,而且活血养颜、增强体质,特别适合女性。 md,自己重生是来出人头地的,怎么越混越像一个厨子。 但话是这样说,杨辰还是出钱收了下来,然后跟晋怀安商量,能不能帮他跑趟马头口乡,他有急事,传个口信就行,到那不仅管饭,还有酒。 晋怀安正愁没地吃饭呢,一听说还有酒,更是慌的马上就要出发,不过还是跟杨辰要了个纸条,写清地址找谁后,还必须注明管饭管酒。 “我现在就去,保证送到,你可别骗我。”晋怀安说完,蹬起自行车就跑,那速度,飞轮都像在冒火星。 马头口乡就在县边,离的并不远,晋怀安传到信后,张宏文立刻骑着摩托车赶了过来,晋怀安自然有段双林招待。 按照杨辰的要求,张宏文把摩托车停在胡同外,步行走了进来,也没惊动任何人,找到了杨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纸条上肯定不能写,张宏文就有些担心。 “我觉得有人要对付我,但不知道是谁,让你来帮我跟踪个人,看看到底是谁。”杨辰故意今天不去,那些人肯定要商量对策,现在又没手机,商量肯定得去一块,杨辰就想跟跟看看,但玩牌的人不一定都是他们的同伙,而出主意的人,也不一定在玩牌的人里面。 杨辰本想自己跟着孙国强的,可是这小子太机灵,走个路还要走三步一回头的,杨辰只好示意张宏文去跟,自己跟另外一个。 可是跟了一会杨辰发现,很明显他这个目标是错误的,这小子就是个街溜子,到处乱逛,杨辰担心被发现,还不敢跟的太近,跟的十分辛苦。 md,这小子最后进了一个粉色灯光的门面,玻璃上面写着“美容洗面”的字样。 看着小子半天不出来,杨辰扭身就走,跟错人了,这小子起哄厉害是因为他就好这口。 回到家等了半天,张宏文才珊珊归来,一脸的兴奋,看来很满意自己的特工生涯。 “我跟的这两个人去了城北的一家小饭店,叫流云饭店,他们进了一个包间,我怕打草惊蛇,就没进去,一直在外面等着。”一见面,张宏文就兴奋地说道。 杨辰一听就知道找对了地方,这流云饭店也算是水利局的一个半定点饭店,董局长的家就住在附近,不管是请董局长吃饭,还是董局长请别人吃饭,在这里的次数比较多。 正文 第99章 老板娘叫刘芸,长的比较漂亮,这也是吸引人的原因。 “出来的时候是四个人,除了刚才那两位,一个瘦瘦的穿着一身白,另一个胖胖的有点矮,戴了个黑色的近视眼镜。”张宏文尽可能地给杨辰形容着。 不等他再说,杨辰已经知道是谁了,白衣服的是王小兵,戴眼镜是姜坤,两个人跟自己都不太对付,现在算是正式合流了。 孙国强是怎么跟他们混到一块的?是杨辰现在最大的疑问,其它的,杨辰都能够想象出来。 起意的肯定是王小兵,这小子就好阴个人,偏偏还眼高手低,使的手段都浅显的让人一眼都能看出来。 制定计划的肯定是姜坤,这小子表面上看来憨态可掬,跟只白熊猫似的,一副憨厚模样,长的颇有欺骗性,就连局里大部分人说起来,也都说他老实。 但以杨辰几十年的阅历,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这小子绝对没那么老实。 主要原因是杨辰还是局里书呆子的时候,这小子主动向杨辰示好,那时候杨辰的背景还没几个人知道,只知道杨辰跟边局有关。 他竟然来说法规科、水管科、建设科才是好科室,杨辰来这里屈才了之类的话,杨辰当时打哈哈应付了过去,事后回想他的话,觉得他是在试探自己跟边局的关系,也有挑拨的意图。 如果两个人不直接接触,杨辰就算是年老成精,也不可能光凭面相认清他的真面目。 那个技能叫相面,通常只有街边的大师才能掌握这个技能,看你长的样子,就知道你有几儿几女,父母谁在,家里有几扇窗户。 但他来杨辰这边卖弄聪明,觉得杨辰年轻没经验,那才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被杨辰一眼识破。 现在回想起来,大概就是自己没有受他的挑拨,反而引起了他的警惕。 杨辰突然有了一丝明悟,董局长虽然跟边局长是合作盟友,却不代表自己跟姜坤就是一伙的,水利局很大,但资源却是有数的。 就比如这次公费进修的名额,或者入党的机会,只有一个,或者局里有一个正科长的位置出缺,到时候自己跟姜坤就是竞争对手。 再延伸下去,两个人年龄相当,到时候有了提拔的机会,名额却只有一个,两个人必然要龙争虎斗一番,姜坤想提前给自己制造污点的举动也就顺理成章了。 有时候内部决定提拔名字,拼的就是谁的条件最好和谁的污点最少,条件就是成就、态度、学历这些,至少在竞争者中,你得突出的一项。 而污点就是被人攻击的理由,作风、纪律、态度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最容易被人拿来说事。 同理而言,王小兵对自己的敌视也可以理解了,比起姜坤,两个人更是直接竞争对手,不管入党还是提副科长,王小兵都落败一步,肯定会产生恨意。 杨辰不知道的是,王小兵进了政府办后,才意识到这个副科长职位的重要性,因为政府办的职位同样是僧多粥少,面临的竞争对手又个个背景吓人,提个副科长竟然还要上政府常务会。 这跟局领导班子党组会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局党组会局长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局长或分管局长一提议,其它班子成员没异议就算通过。 正文 第100章 常务会要先提议题,然后正式研究,最后征求意见,全部进行完了,才能上会。 仅仅为这一个职位去走流程,除非他直接服务于县长或常务副县长还有可能。 如果他是副科长调过来的,就算是不能任命,也能享受副科长待遇,在排序上就会领先好多,不会象现在谁都来给自己指派工作。 可恨的是,他刚一走,丝毫风声不露,局里就任命了杨辰一个副科长,如果自己还在,闹它个天翻地覆,也不能让杨辰如愿。 虽然说他现在已不可能回来局里当个副科长,然后再去政府办,但对杨辰的恨意却是有增无减。 对杨辰来说,知道了对手是谁,事情就好办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研究一个方案,狠狠地报复回去,免得对方一直打自己的歪主意。 左思右想,杨辰还是把报复目标定在了姜坤,一来这小子太阴损,需要一直提防他,而且还要跟他一起上两年的学,不让他意识自己不到好惹,这小子肯定不会收手。 至于王小兵,只能先暂时放过了,因为这小子是个乖乖仔,下了班就是回家,轻易不出来玩,想在他身上找机会,不太容易。 而且他毕竟是在政府办上班,杨辰还没胆量去政府办找事,万一暴露,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就是想要报复姜坤,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董局长那可是他姑父,要是被抓到或暴露,董局长会善罢甘休? 所以对段双林提出的套麻袋打闷棍和张宏文提出的骑摩托车撞他,第一时间就被杨辰否决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报复,这是违法,为了报复他把自己送进去,一点都不值呢。 正当杨辰想着如何报复对方呢,人家也没放过他,又派孙国强来喊他过去玩牌。 看着往日里熟悉的亲近笑容,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讨厌,但为了不至打草惊蛇,杨辰还得虚与委蛇,陪着对方继续演下去。 到了大家都很热情,有的就提出了想要敲定杨辰上次说的话,就是那个赢过百元就请洗面的事。 看来对方依然不肯放弃,但这小子为什么非要从洗面入手呢。 不外乎备好了“仙人跳”和警察抓嫖两种方案,如果这么多人一起去,那警察抓嫖的动静就太大了,水利局十来名干部职工涉黄被抓,就算杨辰是组织者,那其它人照样跑不了,所以对方绝对不敢闹这么大,仙人跳的可能性更大。 杨辰一口答应了下来,但在玩牌的时候分外小心,唯恐赢得多,但搁不住对手们非要送牌,到快结束的时候,杨辰已经赢了八十多了。 杨辰想就此结束,人家却不肯同意,这时候许袅突然跑了过来,说外面有人找,杨辰借势放下牌,没过一会,拎着一只野兔走了进来。 “正好,晚上给大家加个餐,想吃的报名举手。”有人想洗面,就有人想吃兔子,一热闹开来,请客洗面的事顿时不了了之。 虽然杨辰又一次没少花,但请客洗面的事是躲了过去。 回去的时候杨辰思索再三,觉得姜坤能想到这个主意,肯定是有这方面的阅历或经验,换句话说,他自个肯定也喜欢这个。 “既然这样,就以其人之道还制于其人之身,咱们不玩仙人跳,直接举报让警察抓嫖,让这小子身败名裂。”杨辰恶狠狠地对张宏文和段双林说道。 正文 第101章 他想着与人为善,轻易不跟别人结仇,也从来没把姜坤当成竞争对手。 但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意,说个坏话告个状也就算了,竟然还用这么阴损的招式对付自己,杨辰真的是彻底怒了。 首先,还是张宏文负责盯梢,他有经验,然后一旦确定对方上钩,段双林负责安排人举报,而杨辰全程撇清,跟这件事完全摆脱干系,把自己彻底摘开。 结果张宏文盯了一星期,都没有找到机会,有次这小子都进了一个没有名字的门面,结果还没等张宏文举报,这小子就扣着扣子出来了。 这个速度?快的有点不可思议,张宏文觉得有点不对,正好他走到对方门前,里面一句话点醒了他:“没钱还想玩,净想美事。” 回过来把情况一说,杨辰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人家没钱,总不能硬塞钱给他让他去玩。 总不能三四个人一直等他攒够钱,这时候段双林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很简单,咱们可以在他前面故意丢钱,让他捡到不就有钱了。” “也对呀,就这么办,不过谁来丢这个钱呢?”杨辰一锤定音地决定了下来。 钱不是问题,也不能丢太多,这年头身上装个几十上百的人都是凤毛麟角,关键少了也没用。 本来三个人商量的是段双林丢,张宏文在旁边盯着,防止被别人捡到,如果姜坤捡了,那就张宏文负责跟,段双林远远等着报警。 “我都跟了好几天了,感觉这小子注意到我了,昨天就正走呢,突然停了下来,我只好从他身边走过。”张宏文苦笑着说道。 也对,一个小县城,任谁连续几天看到一个陌生人,都会起怀疑的。 那这样一来就需要找个新演员了。 正好这个时候窗外传来了车铃声,段双林隔着窗户一看:“新演员来了。” 晋怀安自从发现了这里有酒场之后,回家的时候经常拐过来看看,一方面是推销他的货,另一方面也是看能不能混个酒场。 “哟,三位老板都在呢,是不是在商量什么事,我就过来打个招呼,马上就走。”晋怀安一掀门帘,看到三个人都在,诧异的一停顿,马上客气起来,连门都没有进。 “进来进来,没事。”张宏文起身招呼了一声,递上一根红梅。 对普通人来说,这已经算是奢侈享受了。 晋怀安有点不舍得抽,可是不抽又不好看,用手捻了一下,舔了舔嘴唇,还是放到了嘴里。 “老晋,这一段没少吃你的东西,正好你来了,一会让双林去掂两个菜,咱们一块喝点。”杨辰也去拖了把椅子,推了过去。 “杨老板说的,那是你照顾我的生意,我还要感谢你呢。”晋怀安也是非常机灵的一个人,立马感觉出不对来。 别的老板热情也就算了,杨老板可不是个这样的人,人家可是在局里上班的领导,虽然见了面态度客客气气的,但实质透着疏离。 他是个眉眼通透的人,在杨辰面前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不仅是因为杨辰的身份,而是杨辰这个人让他捉摸不透。 说年轻吧,眼神却时常透着深邃,不论看到什么人或事,都引不起他的情绪波动。 至少在他这个年龄,晋怀安很少看到这样的人。 说不盛气凌人吧,看人的眼光总像是在俯视,但态度却又显得非常尊重。 正文 第102章 所以晋怀安对杨辰从来没有半点的不尊重,不是怕得罪杨辰,而是为了维护双方的关系。 “远之则怨,近之则不逊”的话晋怀安没听过,但道理却是知道的。 今天三位老板有两位一反常态的热情,让晋怀安觉得他们一定有有求于自己的之处,他不仅没有摆架子,而是直接说道:“三位,有什么需要用到我老晋的,只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绝对没问题。” 杨辰他们本来打算喝上酒之后再说的,可是话已经说到这了,再推就没意思了,所以杨辰也不瞒着,直接把要求说了出来。 “故意丢钱让人捡?需要丢多少?”晋怀安怀疑地看了三人一眼,听起来很简单,却让人猜不到他们的用意。 难道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丢个一百多就行,钱最好旧一点,而且要装成无意的样子。”看晋怀安还有点不放心,杨辰只好解释道。 “有一个人,我们想试试他的品德,是不是可靠,但他又认识我们,所以想让你去。”张宏文也帮着解释。 “你们想看看他是不是能做到拾金不昧,报纸和电视上老是宣传这个,要是他能做到的话,是不是就要上电视,到时候能不能带上我,我还没上过电视呢。”晋怀安一下子兴趣就上来了。 晋怀安的话又给杨辰提了一个醒,就算姜坤捡到钱不去嗨皮,也能这样搞他一下,捡钱不还也是个污点呀。 “对,他要是不拾金不昧的话,第二天你再去局里找他,就说有人看到是他捡了钱,去找他要钱,我看看能不能把电视台的人叫上。”感觉思路越来越完善,不管姜坤怎么选择,都有应对之策,让杨辰脸上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 大家商讨好了细节之后,菜也买回来了,段双林从床底下摸出一瓶张弓大曲,四个人一分,正好每人二两半,痛快地喝了起来。 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四个人早就布局妥当,就等着姜坤入毂。 段双林见晋怀安紧张的脚都在抖,赶紧给他弄了两口酒喝喝,才缓解了他的情绪。 远远看到姜坤下楼,杨辰立刻发出信号,然后自己起身离开,他必须做到跟这件事毫无关联,到时候哪怕是姜坤再怎么怀疑,只要没有证据就不怕。 姜坤一边走,一边发愁的挠头,好几天没有去玩了,上瘾上的不行,但最近没有额外收入,那边又是没钱连进都不让进,真的是急的心痒还无计可施。 md,回头得跟姑夫好好说说,不能在财务科干了,看似财务科是管钱的,却没有捞钱的渠道,最多人家来要帐的送个红包,买私人物品虚开个办公用品,发不了大财。 刚拐过弯,就看到一个人骑着车停在前面,人也没有下车,而是斜踩着正在喝水,车的两边挂着笼子,里面有一只鸡正用圆滚滚的双眼盯着姜坤。 姜坤见过这位,老是来给杨辰送野鸡或野兔,自己节衣缩食的,连嗨皮的钱都没有,这小子隔三差五的改善生活,玩起牌来也大方的不行,不知道钱都是从那来的。 闻到车上难闻的气味,姜坤往一边躲了躲,却看到前面的人在喝完水后,把壶挂到把上,然后从裤袋里掏出一个手绢擦嘴,却带出来一个黄色的布袋掉在地上,他顿时就放慢了脚步。 正文 第103章 对方丝毫没有察觉到,骑着车就走了,姜坤急忙快走两步,将布袋夹在两脚中间,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四处打量了一下,虽然远处有人,却没有注意这边,就也故意掏兜,掉出一团纸了,然后趁着捡钱的工夫,把布袋捡到手里。 然后姜坤扭身就走,装成回去的样子,偷偷一捏布袋,里面装的不少,偷偷拿到眼前,一股汗味扑鼻而来,姜坤嫌弃地将布袋的系绳拉开,里面十元、五元、两元、一元和五角、一角的放了很多,翻了一下,惊喜的事情出现了,最深处竟然还有一张百元大钞。 姜坤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发财了,这至少有一百多,这下玩的钱有了。 刚要再扭转身来,随即他就想到,这会不会是个陷阱,回头这家伙要是找过来要钱怎么办? 但他很快又想到,刚才也没人看到呀,自己死活不承认不就完了,他咋证明。 再次四处打量,确定没人注意自己,姜坤才嘿嘿一笑,迈着轻快的步伐向着梦想中的地方走去。 老客户了,今天一定要让小琴跟自己多玩两个花样,再敢装模作样的应付自己,就换人玩,上次小琴不在,那个小霞不也是让自己伸手了。 姜坤应该庆幸这个时代还没有普及手机,不然的话他这猥琐的一幕绝对会被拍下。 到厕所把外面的布袋扔掉,把钱整理了一下,零的跟整的分开,然后洗了洗手,洗掉沾染上的汗味,顺便用湿手抹了抹头发,姜坤就出发了。 为了掩人耳目,他还特意绕了一个圈,然后才钻进了那家熟悉的小门面。 他深信越是隐蔽的越是安全,从来不信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去警察局附近开一个,绝逼没有人敢去玩,硬都硬不起来。 有钱底气足,一进门,姜坤就吆喝道:“来个有活气的。” 本来半躺在沙发上的老板暗自撇了撇嘴,赶紧站了起来,挂上了充满职业性的笑容:“哟,姜老板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稀客。” “少废话,把小、霞给我叫过来。”虽然小琴更白更润,但还没尝过小霞呢,今天换换,来个新鲜的。 “哟,小琴可也在呢,你要不怕她蹦你,你就点小霞。”当老板的,最不喜欢客人这样点来点去,一旦把店里的姑娘玩遍了,就该去其它店了。 “爷的钱,愿意点谁就点谁。”嘴上说的硬气,但思忖再三,姜坤觉得还是点小琴的好,毕竟是老关系了,两个人处的也相对愉快,有时候光洗个面她也愿意让自己得事,要是得罪了,以后就不好相处了。 犹豫了一下,姜坤又赶紧改口:“算了,还是小琴吧,毕竟是老关系了。” “行,我现在去给你喊人去。”心里鄙视着,嘴里却答应的非常爽快,扭动着掀帘进去了。 谁知道没过一会,就扭扭捏捏地出来了,脸上挂笑:“姜老板,你看这不巧的,小琴身上刚好来了,闯红灯了,要不还是小霞吧。” 姜坤一皱眉,感觉霉头不好,怎么就恰好碰到这个呢,但剑已履及,不得不发,只好点了点头:“就小霞吧。” 嘴上说的很勉强,实际上心里却是非常期待,毕竟这个有新鲜感,但还是装成很矜持的样子。 小霞无精打采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肤色略黑,而且身材瘦小,这也是她不太受欢迎的原因。 正文 第104章 她在前面带路,向二楼走去,看着她扭来扭去的臀部,姜坤咽了口唾沫,虽然很想摸一把,但考虑到跟小霞不太熟,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威猪手。 两人进了倒数第二个阴暗的小套间,隐约间,姜坤还听到东头的房间有嘻笑的声音,就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没事,咱们这地方就是这,简陋。”小霞扭过头来说道,眼神中带着媚意,姜坤忍不住伸手掏了一把。 “急什么,慢慢来。”小霞伸手把他的手反握住,拉着他进了屋。 进屋姜坤就要脱衣服,小霞笑着把他按到了床上:“先走流程,急什么。” 姜坤只好强忍就要冲破天际的火气,店里的姑娘就是这样,怕不给你走流程,到时候你不给流程的钱,能挣双份人家为什么要挣一份。 姜坤平躺下,然后流程开始,把脸用热毛巾擦一遍,用专业的话叫打开毛孔,然后抹上一层大宝,可能不是,但姜坤只认识大宝。 姜坤想伸手摸两下,但小霞迟迟不到前面来,弄的他心急火燎的。 好不容易坐到他的身边,开始给他捏,姜坤就把手伸了过去,这个时候小霞就不再拦着了,一边让他享受,一边在他的身上按着。 嘴里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闲聊,什么小琴的生意好客户多,前两天接了个大客户,晚上还带小琴出去宵夜了等等。 好不容易等到流程走完,姜坤也把小霞的衣服快解开了,见状急忙把小霞按到按摩床上,就要脱去衣服,结果动作过大,差点把按摩床弄倒。 “慢点,急什么,时间又不是不够。”小霞一边劝抚他,一边自己解去内衣,唯恐眼前这家伙太匆忙把衣服给自己扯破。 小霞进入状态比小琴要慢的多,他也不是什么耐战性人才,就在姜坤感觉到风生水起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像是人在走动,而且轻手轻脚的。 客人这么多?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塑钢的推拉门就被人一脚踹开,姜坤还没来得及翻身,就被人按住了屁股。 顿时间,姜坤心如死灰,这绝对不是有人开玩笑,而是警察的正规行动,身体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大脑一片空白,人就像魂飞天外一样,直接软瘫在了小霞的身上,被小霞一把推开。 这时候警察才开始让他起来,然后搜集证据,倒是小霞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司空见惯一般,就这么光着坐在那里,遮都不遮一下。 姜坤发达的大脑迅速开始思考对策,开始跟警察套近乎:“我认识城关派出所的许飞。” 警察笑着对他说道:“我不认识。” “我还认识你们局财务科的张干事。”两个人经常在财政局见,也算认识。 “歇歇吧,没用,除非你认识我们大队长,或者局领导,不然就跟我们回去,想认识谁都行。”这样的人,警察们见的多了,到这个份上了,谁不是拼命想办法,说自己认识老天爷的都有,不把他放了就降雷来劈他,直接两个大耳光,一下就老实了。 “我认识你们胡局,真的,我们在一块吃过饭。”姜坤突然想到姑夫好像跟警察局的领导吃过一次饭,自己虽然没有上桌,但忙前忙后的,对方肯定记得。 “看来你还是个国家干部,别白费工夫了,除非你现在能联系上他,不然都得跟我们走一趟。”警察丝毫不在意,不管认识谁,事实清楚,现场确凿,又是当场被抓,认识谁都没用。 正文 第105章 “能不能不要通知我们单位?”姜坤手被自己的衣服捆着,一边走一边哀求。 “放心,只要你缴了罚款,我们肯定不通知。”警察在后面说道。 “放心?他们嘴上说不通知,实际上却肯定会通知,你不是什么局局长的侄子,还怕这个?”小霞在后面慢悠悠地说道。 姜坤低着头,什么也不想说,是谁也没用,落到警察的手里,能有什么好。 看到姜坤被警察带走,杨辰他们就去庆祝了,接下来就是警察的事了,嫖娼不是什么大罪,交个罚款就能出来,而且以姜坤的背景,想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杨辰并没有把这个当回事,恶心恶心他就行,也没指望把他怎么样,早上醒来,杨辰基本上就忘的差不多了。 第二天上班,也没见到姜坤的身影,说不定在家疗伤呢,被吓那么一吓,指不定出来什么毛病呢。 结果到了下午上班的时候,杨辰竟然看到自己的水杯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杨辰就是一愣。 科室门后有一个小方桌,暖水瓶就放在那里,所有人的杯子一般也都放在那里,杨辰很清楚的记得上午下班的时候放回去了的,怎么现在又过来了。 再看其它人的杯子,还在那放的好好的。 杨辰就拿起杯子,重新放了回去,结果旁边的赵丽丽不愿意了:“小杨,你的杯子能不能不要跟我们的放在一块?” “为什么?”看来作妖的人找到了。 “不为什么,我们就是不想让你的杯子跟我们放一块,你说是吧,小闫?”赵丽丽还拉起了同盟军,闫学峰谁也不想得罪,只好点头的同时,冲杨辰抱歉地笑了笑。 “凭什么?暖水瓶是不是也不让我用了?”杯子都不让放一块,难道还能让共用暖水瓶。 果然,赵丽丽摇头晃脑地说道:“我已经去财务给你申请了,回头你不用帮我们打水,我们也不帮你打。”本来是一人一天轮流打热水的,杨辰等于被排除出外了。 “赵丽丽,这科室不是你一个人的科室,你也无权排挤别人,要出去你出去,自己找地方去。”杨辰拿过水杯,放回原来的位置。 “你都经常去那种地方了,就少跟我们接触,万一把病传染给了我们,我们不是有理说不清了。”赵丽丽哪怕这个,直接就站了起来,来到杨辰的面前,理直气壮地理论着。 “我经常去什么地方了,你给我说清楚。”杨辰知道原因了,看来姜坤他们的谋划并没有终止,还是继续中。 “谁知道你去什么不干不净的地方,我怎么会知道?”赵丽丽不服气地晃着头,大声叫嚷着。 “我告诉你,说话是要讲证据,没有证据你就是诬谄,要不咱去找局长,要不去找纪委,要不去找警察,你选一个。”杨辰肯定不会惯着她,也不可能任由这样的名声落到自己身上。 “我不去。”赵丽丽立刻瞪大了双眼,她就是听人说了一嘴,卖弄个口舌,哪来的什么证据,更不敢跟杨辰较这个真。 “没证据你瞎说什么,我还说你经常去呢。”杨辰直接给他怼了回去。 “我是个女的我怎么去!”赵丽丽愈发理直气壮了。 “你没法去还有你老公呢。”这年头确实还没有服务女性的机构,至少平山县这落后地方没有。 “你少诬蔑人,我老公是好人,才不会去那种地方呢。”赵丽丽杏眼圆睁,她知道杨辰的性格不是那种手软或对女性忍让的人,要不然早冲上来了。 正文 第106章 “那你tm少诬蔑我,我可不会惯着你。”杨辰横了他一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想了想,觉得无论如何不能这么算了,看来姜坤被抓的消息并没有传到局里,或者说有人用散布谣言的方式掩饰真正的丑闻。 好手段呀,这叫瞒天过海、偷梁换柱、混水摸鱼、李代桃僵、暗度陈仓、金蝉脱壳,这一连串计使的,绝对不是姜坤能想出来的。 杨辰并没有着急,而是安稳地坐到快下班的时候,才跟王争明打了声招呼,下楼回家。 路上看到的人,果然目光有所异常,杨辰装成浑然不觉得的样子,骑上车子,直奔砖窑。 到了一看,不仅张宏文和段双林在,就连晋怀安也在,张宏文深怕杨辰还找他有事,特意让他今天也过来。 “看来咱们得启动备用计划了。”杨辰坐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 他就想静静地摸鱼上班,怎么就有人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杨辰可以在心里发誓,从来没有过针对任何人的想法,也没有想过要踩谁一下,从根本上,他是个与人为善的性格,也想做个好人,但就是有人不让他安生。 杨辰把情况一说,张宏文和段双林也义愤填膺地表示赞同,本来就是说好的事,晋怀安也没说不干,但杨辰却想更进一步。 “双林,你明天再去给警察局打电话,就说你举报了昨天的案子,但怎么听说嫖娼的人根本就没处理就走了,要是这样的话,你就要接着往上级警察部门或纪委举报了。” 然后看着晋怀安:“老晋呀,麻烦你明天去局里,要你丢的钱,就说有好心人看到他捡了钱又往局里了,不,你就说四处打听有人说看到他了,一直追到他洗面那,本来想等他出来跟他要这个钱的,结果看到警察把他带走了。” “去警察局找他,结果警察局说已经把他放了,所以才找来的局里。” 晋怀安眨巴了两下眼睛,眼神深处闪过睿智的光芒:“杨老板,咱去要要钱就行了吧,还非得说人家被抓,这不是坏人名声吗。” 要钱没啥,因为他确实丢了这么多,还被对方捡走了,但说对方被警察抓了,那可是结大仇了,一听人家是什么局长的亲戚,晋怀安就有点胆怯。 “老晋,我知道这有点难为你了,但事情已经到这了,我口气无论如何也得出,这样吧,你天天骑个自行车跑来跑去的也辛苦,我让宏林把他的摩托车给你,这一段你也少往这边来,我再给你两千块钱,算你的损失钱,你看怎么样?” 杨辰这也算是下了血本,连摩托车加现金,至少在五千以上,晋怀安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钱。 杨辰就不信了,小手段及不上对方,砸钱也要把对方砸晕,这个钱买条胳膊或腿说不定就够了,就让晋怀安去哭闹一番,他会不动心。 挣钱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用的,有钱就得用在刀刃上,杨辰可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人。 第二天,杨辰竟然看到姜坤来上班了,控制不住的暗暗一笑,这样正好,让你当场丢人。 看到杨辰进来,赵丽丽生气地扭过头去,杨辰看了看自己的水杯还在原位,就没有理她。 女人嘛,容易情绪化,这个杨辰能够理解,但不会惯着她。 杨辰装模作样地看起了书,毕竟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发了新教材,每个学期结束还要考试,不得不学。 正文 第107章 不过看似特别认真,实际上魂游天外,耳朵也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别人看他如此用功,也放低了声音。 这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吵闹声,杨辰装成毫无所觉的样子,赵丽丽已经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到了走廊上。 刹那间又跑了回来:“小杨,你快去看看吧,经常来找你卖兔子的那个人在跟人吵架。” “啊!”杨辰大吃一惊,急忙站起身来:“怎么回事?” 杨辰肯定不能装不认识,毕竟晋怀安来过多次了,可能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但都知道是来找杨辰的。 “好像是谁捡了他的钱,也可能是欠?不会是你吧?”赵丽丽眼球一转,明明刚才听的清清楚楚,是有人捡走了他的钱,她非要扯到杨辰身上。 “胡说,我每次都现场给钱的。”嘴上说着,杨辰快步下楼,赵丽丽不吭一声地跟在后面,闫学峰也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只有王争明还在房间内。 没走到杨辰就听到晋怀安操着一口标准的平山方言大声说道:“有好心人告诉我了,我一直追到美容厅才追上,亲眼看到他进去了,我穿着邋里邋遢的样,我敢进那地方,我不得在外面等,然后就看到好多警察冲了进去,带出来好多人,他就在里面,我咋敢去要,昨天我去警察局问了,说已经把他放了,我才来找他的。” “一百二十七块五毛三,一分钱都不能少,不然我就去政府告你们,国家干部竟然捡钱不还,然后还去嫖娼,是不是拿我的钱嫖的,我要去告你们。” 晋怀安那大嗓门,那悲愤万千的样子,真不愧杨辰花重金请他过来演这一场,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相信他说的话。 杨辰听完赶紧低头往回走,差点跟赵丽丽撞个满怀,赵丽丽一把拉住了他:“你咋不去呢?” “跟我又没有关系,我去干什么,只嫌你诬蔑我还不够。”达到目的了,杨辰就要赶紧撇开,这种事,谁沾上谁倒霉,无关人员凑这个热闹干啥。 “杨辰,这是不是你惹出来的事?”谁也没有想到,赵丽丽的身躯后面还藏着一个人。 而且不是边莉一个人,办公室主任徐勤杰、财务科科长王海强,自然少不了姜坤。 “边局长,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真没捡到他的钱,我是那种捡钱不还的人吗。”杨辰赶紧抱屈地说道。 “那你躲什么躲。”边莉别看个子小,那冷眉一瞪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气势。 杨辰往后再缩了几分:“已经有人造谣我好去洗面按摩了,他又认识我,我再往前凑,岂不是坐实了,我才不去呢。” “反正跟你是熟人,你就别想跑,去把他叫过来去会议室谈,都聚在算什么回事,我们水利局的脸还要不要了。”边莉一边说一边让围观的人都回去,好在门口的保安老左给力,楞是靠着一个人堵住了门,没让外面的人进来。 “我不敢进去,就是他,捡了我的钱,让他把钱还我就行。”晋怀安装出害怕的样子,往后躲闪着。 “我们这么大个局还能差你这一百多块钱,说清自然给你,你要是再在这胡说八道,我可喊警察来抓你了,你这可属于扰乱社会秩序,妨碍公务。”边莉直接两个大帽子扣过去,晋怀安立刻不敢乱喊了。 杨辰再一拉他,就乖乖地跟着杨辰走了进去。 正文 第108章 到了小会议室,晋怀安坐到对面,边莉领着两个科长坐下,跟审犯人一样,杨辰要走,却被晋怀安拉着不放。 “小杨你也留下,现在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边莉示意杨辰坐下,雷厉风行地问道。 “我昨天来给这位杨干部送兔子,结果他不在,我就骑车走了,在门口东边我停下来喝水,掏手绢的时候把钱包掏掉了,那里面一百多呢。” “然后我骑着车就走了,正好胡同口有个卖烧饼的,我想买个烧饼吃,就发现钱没了,赶紧回来找,在门口找了一大圈,有个四个兜的老干部问我找什么,我说我丢钱了。” “老干部问是不是个黄布包,他看到有个人捡走了,进了里面局里,说胖胖的戴个黑眼镜,我就来找,结果门口有个女的说他又往西走了,我就一边打听一边跟,好不容易看到他了,他进了那个美容厅。” 晋怀安还要再说下去,被边莉举手制止:“你就光说钱的事,其它无关的事不用说。” “我就想要回我的钱,我怕里面的人不让我进,我就在外面等。”晋怀安委屈地说道。 “你确定是他捡你的钱?”边莉指了指姜坤,这个时候姜坤低着头,站在后面,一副老实样,连头也不敢抬。 看到边莉指他,才抬了抬头,看向晋怀安的目光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反正那个老干部说就是他。”晋怀安一横脖子,摆出反正就这样的态度。 “小姜,你说呢,是不是你?”边莉的嘴角耷拉着,摆明了不耐烦。 不是董局长不在,她才不管这腌臜事呢。 “不是,我没有。”姜坤自然不能承认,干脆利落地说道。 晋怀安还要再说,边莉又挥手制止了他:“小姜说没捡到你的钱,你说他捡了,现在让你去找人证,估计你也找不着,但既然在我们水利局这丢了,我们就负责,徐主任,你一会给他支一百二十块钱给钱。” “是一百二十七块五毛三。”晋怀安小心小胆地提醒了一句。 边莉却是一指杨辰:“差的钱你找他,让他补给你,谁叫他把你招来的,谁都有责任,谁都跑不了。” 晋怀安赶紧扭过头来,看着杨辰讪笑着。 杨辰却是一脸的委屈和无奈。 姜坤却没有如释重负,反而用怀疑的目光不停地打量着杨辰和晋怀安。 出门以后,杨辰掏出十块钱递给晋怀安,并且指了指外面,让他有多远有多远。 晋怀安也不生气,又从徐勤杰的手中接过钱,千恩万谢后离开。 姜坤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冷冷看着这一幕,他现在严重怀疑这次遭遇是杨辰设的局,却没有任何的证据,也看不出来迹象。 杨辰连看都不看他,迈开两条大长腿,一步两个台阶,就上了二楼。 从会议室出来的边莉刚要开口喊住杨辰,见到这一幕,立刻停下欣赏起来。 身高是她永远的痛。 “姜坤赔钱了吗?”杨辰刚一进屋,赵丽丽就扑过来问道。 “没有,他不承认。”杨辰没好气的回答道,一脸的不想多说。 “不是他还能是谁,那那个人怎么走了呢?”肯定是姜坤这已经是全局人的共识了,赵丽丽的疑问那个卖兔子的怎么走了。 “单位出了一百二,边局还敲诈了我十块钱,说是我招来的。”谈起这个,杨辰就是满心的火气,虽然这钱不算什么,但凭什么叫自己出,这不摆明说自己跟这件事有关吗。 正文 第109章 “他自己拿钱去,那个了,凭什么让单位出钱,也不该叫你出钱呀。”赵丽丽对此十分不满。 自己想让财务给女厕所放几卷卫生纸都不肯,说是没有这个开支,怎么就有钱出这个。 局长的侄子就了不起呀,就该拿公款去嫖娼,不行,回家一定得跟老公念叨念叨。 下班杨辰本想再去砖窑一趟的,却接到了张红霞的电话,让他下班先回家。 应该是说这件事,到家一看,果然,边莉已经等在家里。 “今天这事是你设计的吧?”一见面边莉就这样问道。 杨辰不想承认,但面对她们两个,特别是有张红霞在,他真不好说谎,只好点了点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遍。 从最早姜坤的挑拨,到这次的告状,以及最后的设局和传谣。 “我其实没想跟他结怨,但他三番五次的针对我,我是实在忍受不了才反击的。”杨辰当然知道他是董局的侄子,他也不想的,但没办法。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张红霞和边莉异口同声地问道,又互看了一眼,四只眼睛看着杨辰。 “一开始觉得就是个小事,没必要计较,但他设局引我去赌和嫖,只能出此下策了。”杨辰将自己的冤屈劲演绎的活灵活现,就像六月飞雪下的窦娥。 “他毕竟是董局长的侄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你该跟我说一声,让我跟董局长沟通的。”事到如今,说这个也晚了,边莉一脸的郁闷。 大约是那几十万块钱给了杨辰底气,让杨辰从来没想过去向她们两个求助。 “这次把老董得罪的不轻,不行让杨辰换个地方吧?”边莉思忖再三,觉得出了这件事后,杨辰在水利局已经没有半点前途可言,不如早早离去,换个地方重新打基础。 “那我上学怎么办?”张红霞还没说呢,杨辰先开了口。 “放弃吧,不然到最后,不仅毕业证可能拿不到,你平时的差旅费都报不了。”由于是公费进修,杨辰他们每次去的路费局里都负责报销的,但需要攒一段时间集中报。 不过出了这件事,想报肯定就困难了,特别姜坤还在财务科的情况下。 “差旅费是小事,这个机会难得。”杨辰不太想放弃,觉得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我就那么一说,老董那个人,有时候心眼比针鼻还小,你想调走估计也不容易。”边莉看着杨辰,本来的大好前途,这下泡汤了。 “要不找个领导跟老董打个招呼?”张红霞在一边关切地问道。 她不管谁对谁错,只在乎杨辰有没有吃亏和对未来的考虑。 “意义不大,他是一把手,能让他卖面子的人不多,再说了,不管你找谁打招呼,他当面答应,背后不听你也没办法。”边莉摇了摇头。 “先蛰伏两年吧,碰到合适机会我帮你说说,老董这人,吃软不吃硬,别跟他硬顶就没事。”话是这样说,但边莉一脸的无奈谁都能看出来。 “没事,边姨,我还年轻,多等几年也没啥,再说了,他还能当一辈子水利局长不成。”董红伟好像也五十来岁了吧,杨辰就不信他能在水利局局长这个位置上一直干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时代,干部的提拔和晋升没那么频繁,某个人在一个职位上干十几二十来年是很正常的。 张红霞和边莉赞同地点了点头,只能这样想了,先忍忍,他总有退休的时候。 正文 第110章 “以后再有这件事先跟我们说,咱们先用官场的方法去解决,而不要用这种设局害人的方式,你就算不管做的再完美,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但对领导们来说,他只要怀疑你就够了,不需要任何理由。”边莉最后郑重告诫杨辰。 杨辰点头称是,成功的时候确实挺开心的,但事后想想,其实意义不大,就冲他是局长亲属这一点,你就输了。 无论你再有背景,都没有他们关系近,你就算把他一棍子打死,又能怎么样,局长还是对你有了看法,这就是自古到今,不论官场商场,都讨厌近戚的原因。 但至少躺到床上那一刻,杨辰是快乐的,至于以后,还是那句话,他总不可能当一辈子局长,反正自己年轻,耗得轻,看谁耗过谁。 结果杨辰太高看局长的心眼了,第二天上班,刚一进大院,就看到董局长站在楼门口,纪检、办公室和人事的人战战兢兢地站在两旁。 看到杨辰过来,董红伟抬腕看了看表,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用阴沉的证据对杨辰说道:“还有一分钟,再迟一会就算你迟到。” 杨辰赶紧跑过去,在签到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就要上楼之际,被董红伟喊住:“在下面给我等着,省得你们通风报信。” 杨辰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局里一大半人被记成迟到,包括王争明、赵丽丽和闫学峰,所有迟到的人都要写五百字以上的检查,写清迟到的原因,并保证不再重犯同样的错误,然后在全体大会上做检讨。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办公室突然过来通知,一会局长要来检查各科室的卫生,然后给了众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啊!”赵丽丽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她都拎包准备下班了来这一下,太让人难受了。 只隔了不到十分钟,局长就带着人走了过来,挨个看每个人的办公桌、抽屉,用手抹一下桌面,有灰尘就算问题。 杨辰这检查的格外仔细,可惜杨辰除了学习的书,什么乱七八糟的杂物都没有,而且摆放的整整齐齐,桌子上也是点尘不染。 最后总算是检查到了问题,后面的窗台没抹干净,一抹一手黑。 “都留下来整改吧,一会我再来检查,什么时候通过了什么时候下班。”董红伟大手一挥,又往下一个科室了。 “董局长这是怎么了?拿我们撒气吗?”赵丽丽皱着眉头,感受像是遭受了一万次的打击。 杨辰却感觉主要还是冲着自己来的,因为看自己的眼神都有杀气,其它人应该是遭了池鱼之殃,人家不好冲自己一个人来。 但这话不能说,一说就成了众矢之的。 第二天,在众人提心吊胆的提防下,董局长稳坐办公室一天,一点动静,见了人也是面带微笑。 领导的心情嘛,就像一阵风,有时候是微风,有时候是暴风。 就当大家都以为暴风雨已经过去时,第三天的下午,临下班前五分钟,董局长堵着门开始查岗,谁不在一律记旷工。 以规划为例,就连闰学峰都走了,更别说赵丽丽了,就剩下杨辰和王争明了。 董局长还夸了两人一通,说正副科长不愧是领导,遵守工作纪律,只是不能光注意自己,还要管好科室。 杨辰差一点就走了,只是起身前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手表,才决定等一会的。 正文 第111章 董局长笑呵呵的让办公室把名单用红纸抄下来,用大字报的形式贴到外面墙上 走的人别提多后悔了,因为这次不是在会议室做检讨,而是在大院,站在台阶上面,对着众人做检讨。 用董局长的话,你们这些提前走的人,不是对不起我,也不是对不起水利局,是对不起那些没有走的人,人家能遵守纪律,按点下班,为什么你们不能?是你们特殊吗? 最后,董局长用沉痛的语气对大家说道:“我为什么这么严格要求大家,是因为外面都说我们水利局是一个作风散漫、没有团结的单位,迟到早退没人管,上不上班没人管,这样的名声都传到县领导的耳朵眼里了,人家都说我们水利局是个享福养老的地方,这样的名声好听吗?” 众人沉默不语,董红伟并不理会下面有没有人回答,而是接着强调:“所以,从今天开始,纪律和卫生这两项工作,由我亲自抓,而且要常抓不懈,什么时候我们水利局的作风彻底改变了,重新变成那个有团结,有战斗力的集体,要知道我们水利局不是一般的单位,杨老书记给我们留下的‘敢啃骨头,敢打硬仗,敢战天斗地’口号,现在还在我们的会议室,同志们,我们不仅要继承这个精神,更要发扬广大。” 众人继续沉默不语,口号精神什么的都是空的,不当吃不当穿的,上班就是个图个清闲自在,天天绑到这儿谁受得了。 见到大家不回应,董红伟直接拿出了杀手锏:“这两次被抓的已经做过检讨,就到此为止,不再处理,以后再被抓到,不管是迟到还是早退,抓到一次,福利减半,抓到两次,福利取消,抓到三次,不好意思,年终奖没了。”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水利局由于人多,福利一向很薄,但年终奖可是第十三个月的工资,一旦取消那损失可就大了。 “以后每月卫生要进行评比,好的挂红旗,差的挂黑旗,挂红旗的当月签单额度翻番,挂黑旗的取消,有奖就有惩,谁也别埋怨谁。” 董红伟看了看众人,都低着头表达无言的反抗,冷哼一声,扭头而去。 你们这帮人,真是对你们好不知道好,领我的工资是让你们来看笑话看热闹的吗,不敲打你们一番,不知道局长有三只眼。 众人一个个乖乖地回到办公室,像极了斗败的鹌鹑,即使听到楼下的局长办公室传来了吵架声,也没人敢去围观了。 因为围观的代价是如此沉重,让人难以忍受,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他们一定会不去看这个热闹,最多在楼上旁观一下。 别人不知道,杨辰是打定了主意要猥琐发育,这段时间做一个模范标兵,早到迟走,卫生也得搞的比结婚的新房都干净,千万不能被逮到任何毛病,不然一定会被借题发挥。 就这样一周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即使杨辰尽量小心了,还是被抓到了一次上班打瞌睡和自行车摆放不规矩,不仅福利没了,人也当众做了检讨。 这个时候大家也意识到了局长的怒火似乎不是对准了大家,而是某个人,有劝杨辰的,有冷言冷语的,杨辰一概不理会,任尔风吹雨打,我自嵬然不动。 我不犯大错,你能奈我何。 正文 第112章 其实事情到这一步,董红伟也有点后悔,因为姜坤这点小事,闹的全局不得安生,也不是他想要的。 但一来姜坤出事,全局都跑去围观,却没有一个站出来的,让他对自己的权威产生了怀疑。 但通过这一个多月的折腾,他发现大家还是很听话的,没有人敢反抗。 其次,姜坤这件事他肯定是杨辰的手笔,但人家是反击,姜坤也承认了是他先传谣的,所以挑了杨辰两回毛病后,火也就发的差不多了。 但是事情发展到一步了,总不能无疾而终吧,而且杨辰强拧着不来低头认错,让他意识到了杨辰的不服。 托个人来说和一下,或者带着东西来上门认个错,有那么难吗?你是局长还是我是局长,难道还得我这个局长先放手。 现在就进入了纯粹的意气之争阶段,一个硬顶着不认错,一个就等着对方来承认错误。 董红伟已经上的太高了,杨辰不给他搬来梯子的话,他是没法下去的。 因为他知道,杨辰不是毫无背景的普通人,打压可以,不能打死,所以他开始左右为难起来。 但不管再为难,让他一个局长主动放手是不可能的,必须要让你受到教训,主动过来低头认错,不然局长的脸面往那搁。 听起来跟香港那边的黑社团老大是不是有点像,但却是实情。 通常情况下,都是地位或实力比较低的人低头认错,上位者大度原谅,然后双方和好。 处于上位者的角度,他必须维护自己的权威,这是他统治或管理的基础,这就跟动物界,你跟首领呲牙咧嘴必然会被暴打一个道理。 杨辰不认错,董红伟就得继续打压他,但是一直这么针对全局用压力手段,民怨已经大到他快要压制不住了。 单独针对杨辰一个人,他还顾忌点脸面,只能从其它方面用手段了。 本来该往组织部门报预备党员转正名单的,他故意压在手里不报,就因为上面有杨辰的名字,办公室也不敢催他。 直工委打电话催了两次,他找借口搪塞了回去,本来这就是单位的事,没有合适人选,人家也不会强逼着你把人报上去,浪费也是浪费你自己的名额。 杨辰上班够一年了,本来该往人事局报调资申请的,他也拖着不报,边莉又跟他大吵了一架,但这个他没有正当理由,最后还是盖章上报了。 但这些小手段只能恶心人,不能对杨辰造成直接影响,换句话说,就是打压力度不够。 考虑再三,他先安排办公室起草了一个方案,然后拿到党组会上进行通过。 方案的大概内容是为了更加公平、公正的开展评审工作,减少暗箱操作,准备在规划办原评审小组的基础上,建立一个评审委员会,由局领导班子和业务科室长组成,评审委员会下设一个评审办公室,仍然设在规划科。 看到这个方案,任谁都能看出里面暗藏手段,但理由正大光明,又是局长亲自提出来的,而且还是把张丰年手中的权力分给了大家,除了张丰年和边莉,其它人都投了赞同。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觉得挡不住,也只好表示赞同。 党组会上的发言是要一一记录的,你光是反对,没有足够的理由,你的反对就不成立,只能算弃权。 正文 第113章 方案下发后,其它科室都是一片欢腾,这下大家都能沾个光了,只有张丰年的办公室传出了摔杯子的声音。 规划科这里倒是没什么动静,王争明看了看,苦笑了一下。 这下规划科最根本的职能没有了,但对于只想安稳上班不犯错误的王争明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分担责任的人更多了而已。 赵丽丽倒是有些不忿,但她从不签字,对此也没有发发言权。 杨辰倒是心里充满了歉意,这下倒好,把规划科差点弄没,干脆把规划科的牌子摘了,光挂一个评审办的牌子算了。 谁知道不,办公室竟然把三楼最西头的一个破仓库收拾了一下,挂上了评审办的牌子。 王争明特意去问了办公室,办公室说了,领导有交待,评审办还设在规划科,但为了查找对比方便,历年来的评审材料都要从档案室找出来送到评审办单独存放,他们还特意买了四个档案柜。 规划科肯定放不下,只能另找间屋子了,这个屋子还算是规划科,是专门为了放档案的。 只不过四个档案柜一塞,本来就小的房间塞的满满的,只能放下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人在里面,转个身都费劲。 办公室为房间扯了灯,还用白纸把水泥墙重糊了一屋,至少看起来亮堂多了。 杨辰看了看桌子,觉得这肯定是为自己准备的。 果不其然,又一次开党组会时,董红伟提出为了加强评审办工作,同时出于锻炼的目的,调杨辰到评审办,专职负责档案工作。 “那他这个副科长怎么办?”边莉肯定不能让杨辰吃这么大的亏,既然拦不住,那就谈谈待遇好了。 “这个不影响吧,他还是副科长呀。”董红伟本来准备糊弄过去的,只要会议记录上不明确,杨辰这个副科长就等于无疾而终,自动免去。 可惜边莉本来就是干人事工作的,对此敏感的很。 也不知道杨辰给她送多少礼,让她这么维护。 要说就冲她跟张红霞的交情,董红伟有点不信。 “那他是评审办副主任?还是副主任主持工作?”边莉一步一步紧逼上来,总得让你自己说个结果。 人家又没犯错,总不能无缘无故把人家的副科长免了吧。 “这个,用不着主持工作吧,评审办干的不还是规划科那点工作。”董红伟不想明确这个,就算是个空头机构,他也不能让杨辰去当家呀。 “那成立这个评审办有何意义?”张丰年直接来了一句。 董红伟知道自己失言了,只好找补道:“那还让王争明兼这个评审办主任好了。” “那不还是一样,评审办就等于还是规划科了,把杨辰调评审办干什么?”边莉看到董红伟进退失倨,心中就好笑。 你就这么点能耐了,平常咋呼的跟蝎虎子似的,原来是外强中干。 “那让杨辰主持工作好了。”没有足够理由,董红伟只好让了一步。 “就一个人还主持什么工作,直接给他弄个评审办主任算了,反正这个评审办是咱们自己成立的内设机构,也用不着去组织部备案,就当他还是个副科长。”张丰年更乐意看见董红伟吃瘪,赶紧打蛇随棍上。 一个班子,总会有那么几个随风草,见张丰年和边莉联手占了上风,赶紧随声附和。 正文 第114章 董红伟硬憋着气表示了同意,不然他怕他会吐血,他想暗降杨辰,可没打算让他明升。 忍到党组会结束,他就通知办公室,让杨辰赶紧去上小黑屋上任,既然让你白得了个主任,就更得好好折磨你不可。 想到边莉和张丰年联手,董红伟就有一股危机感,他就是靠着边莉来压制张丰年一帮本土派的,本以为她俩关系不睦,不可能会联手,却忘了政治面前,盟友和对手是可以转变的。 按照办公室的要求,杨辰搬到了小黑屋里,尽管这里又窄又小,连把腿翘到桌子上都办不到,但杨辰却是非常乐意。 在别人看来,可能是发配,是冷落,是惩罚,但杨辰却不这样看,在这里不仅安静,而且无人打扰,让他能够专心学习。 除了空气流通性不太好,但就这一个缺点,能换一下正科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并不知道这个正科长不能备案,组织部门也不认可,这个内幕边莉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 虽然所有人看到杨辰都是幸灾乐祸的眼神,但嘴上却都得上一声“杨主任。” 主任是最难分出级别高低的称呼,也有叫“杨科长”的,杨辰无一例外,都点头微笑应对。 难道说我不想要这个空头主任,领导就是雨露,你接也得接,受也得受。 当了正科长的好处就是,可以参加局里的党组扩大会了,杨辰都不明白,就是一个会,分那么多层次有什么用,又是领导班子会、党组会、党组扩大会、中层干部会。 在会上,杨辰想装透明人,可惜的是董红伟不让,不仅指着他说他是全局最年轻的正股级干部,说他们这些老家伙都快该退位让贤了。 让杨辰受到了所有人的注视,毕竟再怎么淡泊名利,也不愿意被人这么快挤到退休老干部的行列。 更何况还有一帮三四十岁的正科长们呢,看到杨辰一个才刚参加工作一年的新人就跟他们跻身行列,不起嫉妒和打击之心的才有几个。 眼看着杨辰成了众矢之的,边莉只好开口为他解围,向大家解释了他这个正科长只是局里任命,不能去组织部备案,实际上还是个副科长。 众人这才明白怎么回事,看着杨辰的眼神带着惋惜、可怜,成了空头正科长有什么用,得罪了一把手,还能好了,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局长一句话,撤销这个机构,空头科长也没了。 “那我不该来参加这个会的。”杨辰拿起笔记本就起身要走。 既然我不是正科长,那我来参加这个会干嘛,白听你们言语上的折磨。 “坐坐,”董局长喊住了他:“边局长说的不对,局里任命的正科长,那也是正科长,组织部那边只是备案,并不是任命,再说了,谁说评审办是个临时机构,只要做出工作成绩,回头咱们调整三定方案,把它改成正式机构不就行了。” “小杨,这么年轻对你委以重任是希望你发挥勤奋好学的精神,把业务钻精钻透,前几年的评审材料不是都在你那,你好好学习学习,回头有时间我要提问,你做为评审办主任,就得当我们局的评审专家,象活字典一样,跟你要什么数据都能随口答出来。” 杨辰苦着脸答应了下来,这是直嫌自己清净呀,逼着自己去学习那些枯燥无味的资料,还提问,肯定是大庭广众之下,让自己丢脸。 正文 第115章 董红伟这才得意洋洋地让杨辰坐下,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回到家中,杨辰又看到了张红霞和边莉两个,杨辰就要往厨房进,被张红霞叫住了:“不用忙了,你边姨一会就走,她有事要跟你说。” 杨辰乖乖坐下,边莉眼中闪过一丝怜惜,这么乖巧懂事的小伙子可不好找,实在不忍心受这样的折磨。 再说了他这么年轻,能忍住吗。 “小杨呀,今天开会时你也在场,也看了,董红伟不会轻易放过你,还会故意针对你,我就问你,再有类似的情况,你能忍住不?”边莉连董局长都不称呼了,直接叫起了名字。 “这个没什么忍住忍不住的,只要是正常的问问业务或者纪律卫生,挑出问题应对就行了。”杨辰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毛头小伙,没那么大的火气。 在建筑工程领域打拼,要说连这点气都受不了,早就混不下去了。 找甲方要账的时候,被人拿钱往脸上扇都能忍住,扇一下就是一万块钱呢,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要账可是个苦差事,被逼着灌酒都是小卡司,拿一万的破烂零碎非要抵十万的屈辱不,你敢不要,不要连这一万都没有。 为了堵人,大冬天的,在人家门口站一天一夜的滋味难受不。 被人拿着刀子架在脖子上害怕不,这都是小意思。 既然重生一回,肯定不会再受这样的罪,至于董红伟的这些手段,目前还是能够忍受的。 上辈子看水浒传,杨辰跟大多数人一样,不喜欢宋江,但唯独对于宋江在浔阳酒肆写的那首诗却非常喜欢,其中两句就是“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自幼攻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的宋江尚且还要忍受,何况别人,忍受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血染浔阳口,这也是书中宋江少有的高光时刻。 当然了,太过于忍受的结果也会跟宋江一样被人迫害致死,还连累了无数兄弟。 “没事,边姨,多学习业务知识总没错,他是局长,让人家发发火没什么,还是那句话,他还能当一辈子局长。”杨辰反而宽解起了她们。 “唉,我听你边姨说了之后,又给杨保国打了个电话,结果这家伙反悔了,说现在已经晚了,那个职位已经许出去了,去了只能当普通干部,差点把我气死。”张红霞也郁闷地说道。 按她的想法,这时候就该找人出马了,但边莉再次劝她,先听听杨辰的意见再说,再说了,你刚参加工作,就跟局长闹的不可开交,以后谁还敢用你。 她早看出来杨辰拥有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沉稳,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殊的身世造成的。 倒是张红霞关心则乱,根本没有意识到。 决定下来后,杨辰开始了自己的小黑屋生活,董红伟确实找了几次事,但大都被杨辰应付过去了,只有一次被逼的在会上低头认错,被董红伟当成反面典型教训了一通。 时光如梭,不管是快乐还是难过,时光都一样穿梭而过。 三个月过去了,就在秋叶刚刚泛黄,清晨开始凉爽时,杨辰又一次跟董红伟发生了碰撞。 杨辰下楼去外面修下鞋子,刚走到楼门口,就看到董红伟的车驶了进来。 回身躲一下的想法一闪而过,被杨辰按了回去,为啥要躲,自己又没犯错,杨辰大大方方地迎了上去。 正文 第116章 “上班时间跑什么?”一下车就看到杨辰,本来心情就不好的董红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呵斥道。 “鞋子坏了,去修下鞋子。”杨辰抬了抬脚示意,却忘了他在台阶上面,董红伟在台阶下面,正好把脚伸到董红伟的面前。 “上班重要还是修鞋重要,不会下了班再去,什么作风,有没有纪律观念,你还是不是个国家工作人员。”上来后的董红伟逮着杨辰就是劈头盖脸一通乱骂,唾沫星子都溅到杨辰脸上了。 杨辰二话没说,抬起一只脚,蹦着上楼了。 看着杨辰故意搞怪,董红伟恨不得追上去踹一脚,一个毛头小子,也敢来取笑自己。 可办公室主任徐勤杰正好迎了过来,只好冷哼一声,向局长办公室走去。 半下午的时间,因为一笔支出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把曹副局长叫过去骂了一顿。 上报的材料上有一个数字是错误的,直接把材料甩在了徐勤杰脸上。 纪检书记江中华觉得平时在董红伟那很有面子,去当好人劝解,结果被董红伟嘲讽了一通,红着脸进去白着脸出来了。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杨辰惹恼的他,可是后来看,光是杨辰惹不起他这么大的火气。 有心人自然要结合他的行踪去打听。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消息就传了出来,在下午的常委会上,董局长在汇报工作时,犯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把罗山乡的项目汇报成了宽河乡,被李书记大骂山河不分,当局长当迷糊了,工作工作拎不起来,汇报都能汇报错。 要知道董局长可是李书记的爱将,谁都知道他在李书记面前很受宠,向来只有夸的,很少遭受这么激烈的批评。 所以董局长心情不好也可以理解,也没人太当回事。 可是过了几天,局里突然传起了谣言,说董局长被李书记彻底厌了,几次过去汇报工作,都没有得到接见。 一个不受县委书记待见的局长就没什么好怕的,特别是对于副职们来说,工作积极性就下降了很多,特别是对于董红伟交待的工作,落实的更是大打折扣。 董红伟很快就感觉到了,却没有太好的方法,这次李书记大为光火的原因他也知道,棉纺二厂贷款到期了,需要先还上再贷出来,偏偏动用财政资金的提议被李书记否了,尚县长私底下商量让水利局给他凑一下。 董红伟觉得自己也是晕了头,就因为尚县长说下次提副县长时会投自己一票,就给了他六十万。 为了保密起见,自己还没动用局里的钱,还是从下面的工程方找的,而且只用了十几天就还了回来,结果还是被李书记知道了。 李书记和尚县长这关系又开始僵了。 两个人总是这样,相处不好。 一般情况,县委书记和县长能处好的不多,但大多数情况,争斗一般都限定在一个范围内。 毕竟一个县长总是顶撞县委书记,会给上级一种不服从领导的印象;而一个县委书记连县长都压制不住,也会给上级领导能力不足的错觉。 李书记和尚县长就是这样,一个觉得你是县长不好好配合工作,让我上不去,你也别想上去。 另一个觉得你不好好工作,光打压我,结果你不上去,造成我也上不去。 正文 第117章 但两个人又有一定的政治智慧,知道这样斗来斗去对谁都不好,所以两个人的关系就时好时坏。 凭心而论,董红伟觉得李书记心眼是小了点,身为班长,容不得半点意见,其它常委还好,只要是尚县长,动作稍微过大,就会被限制。 尚县长不论工作能力、作风还是性格,都还是挺不错,就是有点不够圆滑,总是忍一段时间就忍不下去了。 甚至去市委反映要主动调走,这岂不是大大的损了李书记的面子。 因为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意味着党政班子的彻底不和,为了避免内耗,市委一般就会拆开班子,要不县委书记走人,要不县长走人。 而不管是那个结果,对县委书记来说,都不是好事。 最关键的是,不知道谁去李书记那告的密? 董红伟也知道这件事办的不妥,可是他又不想得罪尚县长,还是很注意保密了,知道的只有两三个人,而且钱很快就又回来了,难道是尚县长那露的风? 也不该呀,尚县长说他从好几个地方找的钱,每笔钱的来源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不该是他的。 董红伟分析了半天,也没找到可疑对象,只能先这样,慢慢想办法找李书记弥补关系了。 可是又过了一段,他越来越感觉局里的工作让他难以忍受了,原来如臂指使的机制最近特别不顺畅,什么工作落实到最后,不是降低了标准,就是打了折扣。 他实在忍无可忍了,就召开大会在台上严厉批评了这种现象。 “怎么,我被县委书记批评了我就不是水利局局长了,我说的话就没人听了,咱们的工作就不用干了,看你们现在的工作都什么样子,能一样拿得出手不,黄玉宏,我让你开展的大检查活动开展了没有,检查了几家,结果为什么没有报我?” “董国胜,我让你上半年就拿出来的青川峡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为什么现在我还没见?王海强,财政局为什么卡着我们的款子不下来,是不是数字报错了,你还不敢跟我说,就这么拖着?” 董红伟在台上火力全开,几乎所有的科室都被他质问了一个遍,好在他还有点控制力,没把矛头对准班子成员,不过就算这样,班子成员也没一个脸色好的,毕竟他们分管的这些科室都挨批评了。 骂到最后,董红伟都累了,缓了口气说道:“今年马上就要过完了,再有三个月时间,我刚才说的那几项重点工作,要是还没有改变,我就要考虑你们的工作能力问题,要是能力没问题,工作却上不来,那就是你们的态度有问题,局党组就要考虑你是不是在适合在这个职位上了,想干的人多的是,谁再给我阳奉阴违,别怪我不给面子。” 骂完董红伟起身走了,会场的气氛凝重的让人不敢起身,最后还是边莉站了起来:“好了,领导的批评也是为大家好,会后大家都按照董局长的指示迅速行动,拿出工作成绩来,散会。” 过了几天,董红伟发现局里的工作氛围有了大的改变,布置下的工作也迅速得到了落实,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像以往那样带着崇敬和畏惧。 就在他想搞个什么样的活动让大家放松一下,提振一下士气,毕竟刚不可久,一直这么高压压制下,民怨会越攒越多。 正文 第118章 可是突然收到一个消息,让他心如冰冷,大脑就像被万吨大锤重击一样,扶着桌子都站不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在县委办里有一个结识很久却很少来往,至少明面上很少来往的关系,突然向他透露出一个消息,有人在李书记那进谗言,说自己在全体大会上公然狂言李书记也拿他这个局长没办法。 而且还说的有鼻子有眼,李书记一开始还不太相信,结果通过其它消息来源一印证,果然有这么回事。 董红伟觉得这是滔天巨冤,自己哪来的胆子敢说这种话,打死自己也不敢说呀。 谁他md乱造谣,让我逮到,非剥了他的皮不可,董红伟正想赶紧去县委找李书记解释清楚,突然意识到自己那天在全体大会说的话,好像是有点不妥。 “我被县委书记批评了就不是水利局局长了”这句话,似乎有点歧义,要说歪曲成“你该批评批评,我该当局长当局长”也有点道理。 关键是李书记一开始不信的,为什么又通过其它消息渠道了解,仍然还是这种说法? 说明不止一个人在误导李书记,想到这里,董红伟再也坐不住了,喊上司机就往县委去,车子吐着烟,跑的跟一只兔子似的。 看着董红伟的行踪,有人在走廊处吐了口烟,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来到常委小院外,董红伟被常委办的工作人员拦住了,表达了想找李书记汇报工作的意愿后,工作人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董局长,不好意思,李书记这没有安排你汇报工作的事项,请回吧。” 看着往常见了自己恭恭敬敬的小年轻,现在却是如此的倨傲,董红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同样淡然却透着桀骜不驯的杨辰。 看来自己真的是老了,平和的时间太长了,忘了政治斗争是无处不在、永远不能松懈这条教训了,光注意跟个小年轻较劲了,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抓住机会啄了一口。 “我要找尚县长。”董红伟强忍怒火,再次说道。 “尚县长在前面的政府楼。”人家态度无可挑剔,就是眼神中的意味清楚地透着你已失势的意思。 “那我找范书记。”进不去就没有半点招数可想,董红伟只好再次说道。 “范书记不在,下乡了,董局长,别让我们为难,你就是进去,黄枫哥也会拦的。”对方放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他说的黄枫是李书记的秘书,就在李书记办公室外面的小办公室。 董红伟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以往招呼都不用打想进就能进的小院,现在却成了森严要地,往常自己还嘲笑过别的局长进不了常委院,想不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但董红伟肯定不会就此放弃,哪怕是垂死挣扎,也是挣扎一番才甘心,想到这里他赶紧驱车,赶往清远市,市水利局的刘局长跟李书记是同学,让他出面说和一下,看看能不能奏效。 不过刘局长这人不见兔子水撒鹰,不能空着手去,就当他刚吩咐司机回局里时,突然犹豫了起来。 是用局里小金库的钱,还是找工程队拿点,还是说用自己的钱? 想了再三,董红伟也没舍得动用自己的钱,在小金库的钱还是工程队的钱上,他想了又想,还是得决定小金库的钱来得方便。 正文 第119章 用工程队的钱,一来时间上不一定来得及,二来万一以后有什么事了,不好处理。 让司机直接把车停在外面,然后让司机去里面喊出纳花香荣,这才是他真正的贴心人,贴心到经常在一张床上讨论工作,为此自己还托关系,把她老公调到了乡下,为的就是方便去她家讨论工作。 花香荣还简单收拾了一下,这男人,太不要脸了,大白天的就喊自己去干那个,也不怕别人说,还让司机来喊。 等见了董红伟,刚要说两句,就被他脸上的神色所吓倒,不仅白中透青,还透着失落、狰狞和无力。 “跟我到银行一趟,取十万块钱,然后你打车回来。”即使是枕边人,取小金库里的钱董红伟也从不说用途。 花香荣虽然心里觉得憋屈,但知道肯定事关重要,不敢多言,跟着去了银行。 取出来用一个纸牛皮袋子装好,外面又套上了一个装鞋子的袋子,花香荣递给了董红伟。 “你早点回去吧,放心没事。”后院可得安抚好,万一失火,那可不是小事。 按道理说,做为最信任的手下,董红伟该安排花香荣关注一下局里的动静的,可是由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基本上有心人都知道,她能打听到的,甚至就是别人故意泄露给她的。 以她的政治智慧,连真假都分辨不出来,所以董红伟从不安排她干这个,守口如瓶就行。 花香荣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她也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就知趣的不去问东问西。 到了市局,已经是快下班的时候了,董红伟订好了位置,耐心等着刘局长的到来。 刘局长叫刘海阔,是市局分管法制、水电的副局长,虽然比较弱势,但他跟李书记的关系,让董红伟一直跟他保持相对较好的关系。 刘海阔进来以后,先脱去外套挂好,又去洗了把脸,才坐了下来。 他狮鼻阔口,四方脸庞,偏偏长的身材矮小,看起来非常的不协调。 董红伟先把袋子给他推了过去:“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刘海阔用手捏了一下,就知道大概数目是多少,满意地笑了笑:“老董,咱们这关系,还用这个,有什么事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董红伟就把事情的所有经过,一五一十的跟刘海阔交待了过去。 刘海阔叹了口气:“老董,你让我怎么说你,你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都已经被人捅到根上了,你才发觉?这让我怎么跟李民生说?” 董红伟实在忍不住,也跟着叹了口气:“我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就想着靠你跟李书记的关系,帮着说说,能不能原谅我这一回。” 刘海阔为难地挠了挠头:“老李只怕已经有了动你的心思,现在说估计晚了,要不要考虑一下调到市里?” 董红伟心就是一凉,看来刘海阔不想管那么多,要不送的晚了,要不送的少了。 但嘴上只有表示:“去那都可以,我听领导的安排,让在水利局干,我就接着干,不让,我也心甘情愿。” 刘海阔知道他还是不想放弃目前的局长职位,但是以他对李民生的了解,哪怕自己全力去说,董红伟还得动。 这是为了杀鸡儆猴,我提拔出来的人,竟然往县长身边靠,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除非自己动用关系,让老李不敢拒绝,但董红伟又不是自己什么人,凭什么这么帮他。 正文 第120章 就冲这十来万块钱,还不值得认真出手一回,至于跟董红伟要更多,刘海阔也没这个想法,举手之劳换十万块钱就够了,再多了他也不敢要,也没性价比。 “我可以跟老李说,尽量给你安排个好点的地方,但肯定没有水利局好,以后的事就看你自己的了。”刘海阔像是给董红伟下最后通牒一样。 董红伟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级别不到就只能任人摆弄。 “这两天我就跟老李说,你回去该收尾收尾,把准备工作做好。”似乎不用跟李民生沟通,刘海阔就知道董红伟要被调整。 这让董红伟心里很是没底,甚至有点后悔,是不是没到这一步,不来也不会被调整,来了反而起到了坏作用。 但事已如此,说再多也没用,只能点头称是。 回去的路上,车里静悄悄,只有轮胎辗过水泥路的唰唰声。 董红伟不停地在思考着,其它的还好说,就是正常的工作交接,至于有些工程收了人家的好处,却没到收尾的时候,自己也不能提前把款结了。 反正调动也不是自己想的,就让他们找下一任局长想办法吧,跟自己没关系了。 人事方面,同样也没有收了别人钱答应要办的手续还没办,就是姜坤得安排一下,看看能不能先把他下到乡里面,不然的话不管下一任局长是谁,他都没好果子吃。 还有就是花香荣,自己要是一走,她还会不会跟自己继续来往,虽然她没提过什么要求,但就这么一走的话,止不住她会怎么想。 想到她董红伟又想到了小金库,开支了一年里面还存着七八十万块钱呢,他可不想便宜下任。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钱送了算了,就当是政治投资了。 董红伟倒是想过把这钱吞了,但知道这笔钱存在的人不少,虽然知道具体数字的不多。 他还有前途可奔,没到舍命一搏的时候,所以他决定了,回头把钱一分。 给李书记十万、尚县长十万、范书记五万、冯部长五万,其它的常委?算了,主要的送送行了。 到时候有人质疑,就说送给领导们了,还敢有人求证不成。 然后给花香荣弄十万,就记到古县长头上,他那翻脸不认人的狗脾气,谁也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然后再买一辆车,就最新款的桑塔纳,到时候自己把旧的带走,就没人会说什么。 不然的话去的单位不行,说不定还得坐拉达、伏尔加,甚至212,这可绝对不能忍受。 要不再充两万块钱的油带走,这样去了新单位也方便。 盘算完结,董红伟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董红伟又遇到了杨辰。 看到这小子,董红伟就气不打一处来,都是因为光顾着打压这小子了,让别人在背后开了一枪。 可惜的是自己马上要走,没工夫再搭理他,不然的话还有好几招穿小鞋手法没用呢。 看着局长搭理都不搭理自己,杨辰感到十分奇怪,从他的背影上,莫名的感觉到一阵悲凉。 奇怪?怎么不找自己毛病了,不会是真像传言那样局长要走吧? 虽然身在小黑屋中,但有赵丽丽这个大嘴,杨辰的消息并不闭塞。 走了更好,省得没事就挑自己毛病。 上楼的时候,又看到姜坤进了局长办公室,不会是又要策划怎么对付自己吧? 正文 第121章 杨辰心中有所怀疑,结果到了下午,就听到一个消息,姜坤被调到了韩屯乡水利站,安排了一个副站长的职务。 这个结果说不上好来,下乡肯定没在局里舒服,副站长的职务也是个鸡肋,跟副科长一样,只是名头好听一点。 第三天,又传来了新消息,财务科的花香荣被调到了县供销社,用赵丽丽的话说,看来局长是要去供销社。 这个猜想其实是对的,要不说逢人事调动,民间组织部往往比组织部还要靠谱呢。 在刘海阔打了招呼之后,李民生终于接见了董红伟,董红伟是痛哭流涕,向书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也解释了自己的言论。 其实这个不是关键,关键还是他向尚县长靠拢犯了李书记的忌讳,这个是解释不了的。 虽然他承认了错误,又给李书记送了重礼,但李民生依然不打算原谅他。 站队立场问题不是送礼能解决的,而且李民生需要用董红伟来证明,谁敢逆了自己,谁就要官职不保,不信还有人敢跟尚红卫来往。 不过看在刘海阔的面子和那十万块钱的功劳上,李民生本来准备把他调到体委这个清水衙门的,现在改了主意,去新成立的供销社吧,虽然是个事业单位,至少比体委要强的多。 这已经让董红伟十分感恩戴德了,体委那地方是人去的地方吗,就十几个人,三个办公室,连个面包车都没有。 供销社虽然刚从商业局分出来,但好歹有幢楼,有几十号人,各乡镇还有分支机构。 不管怎么说,刘海阔那十万块钱送的不亏,老李这十万就是锦上添花了,倒是其它领导收到钱后受宠若惊的样子让董红伟感觉送的晚了。 反正是公家的钱,不送白不送。 临走前,李民生叫住了他,董红伟等了半天,李民生又挥手让他离开,让他满头雾水,摸不着头绪。 其实李民生本想听听他对接班人的建议,但想了想,都已经把他发配了,干嘛要听他的,容易让他以为自己还信任他。 出门的时候,董红伟也想到了,可是李书记既然不问,说明对自己不说彻底放弃吧,也差不多了。 看来以后还真的另寻出路了,也不知道自己能赶上不能。 目前看来,李书记的位置还是挺牢固的,却没有向上的冲力,要再拖个三四年,自己可就没指望了。 不能这么干等着,回头还得找机会还是跟尚县长沟通沟通,让他多用劲,跟李书记斗,不管谁走,都得有变化,不然的话自己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不提他这边如何谋划,水利局这边基本上都已经确定董红伟要走了,现在大家的疑问是谁会来接这个局长。 是从局里现有的班子领导产生,还是从外面调一个? 如果是从外面调,那万事休提,从头开始适应就行,要是从局里产生?谁的希望最大? 是目前手握实权的边莉副局长,还是最懂业务的曹永强曹局长,还是资格最老的张丰年张局长? 三个人都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 边局长不是业务出身,又是个女的,水利局从来还没有女局长的先例,但边局长又是最能服众的,从她管办公室、财务、人事以来,处处体现了公正公平公开三原则,口碑佳,群众基础好。 正文 第122章 曹局长是出了名的懂业务,但他的弱点是性格偏软,没有自己的主见,也不是很积极进取的样子,但要说他对这个局长不感兴趣,也不可能。 张局长从参加工作就在水利系统,是水利系统的老人,就是人不怎么光明磊落,其它的条件都还行,不论年龄、学历、资格,无长处,无弱项。 新车还没有买回来,董局长就带着旧车走了,跟他一起走的,还有他的司机。 连正式通知都没有下,只是分管副县长过来宣布了一声,暂时由边莉副局长主持工作。 很多人都喜出望外,就是杨辰也有苦尽甘来的感觉。 局里倒是没有大的动静,换了局长,甚至是没有局长,对工作也没太大影响。 边莉还是那个对所有工作都十分投入的状态,只不过找她汇报工作的人更多了而已。 这天下午,突然闲了一点的边莉翻了翻台历,发现来找自己汇报工作的人里面,竟然没有杨辰。 有的普通职工都来了,你是副科长呀,怎么能不主动过来汇报工作呢? 难道是待在小黑屋里没收到消息? 不会闭塞到这一步吧? 想到这里边莉拿起电话,让办公室通知杨辰过来。 杨辰拿着笔跟本过来了,恭恭敬敬地问道:“边局长,你找我有事?” “坐。”边莉言语简洁地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小杨呀,最近工作怎么样?”边莉看着杨辰,感觉十分奇怪。 除了有点不谙世事外,一点都不像是个年轻人,缺少年轻人该有的冲劲、拼劲,看起来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淡然。 大多数人会认为这是受身世影响,性格变得内向、敏感、不易接近,但通过接触,边莉却觉得不像。 沉稳的原因应该是自信,而且这个自信不是盲目的自信,是对自身能力和未来极有把握的自信。 张红霞说过,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杨辰还要找她借钱,但就是过年那几天,卖个瓜子鞭炮,一下子就发了。 本以为这就是一波生意,谁知道过完年,人家在最热闹的地方开了一家小店。 以为他要安生一阵子了,结果反手又买了一个砖窑,然后经营的风生水起。 现在人家母子两个过的别提多滋润了,就连张红霞的脸都红润了很多。 又是天麻炖野鸡,又是板栗鸽子汤的,脸色不好才怪呢。 象他这个年龄,根本不该这么喜欢围着灶台转的, “我还在按董局长的安排,看往年的评审资料。”杨辰肯定没有那么老实,但总不能说在学习大学的课程吧。 “行了,老董都走了,你一个人在那里也不是个事,要不你还是回规划吧?”看着一本正经的杨辰,边莉就想笑,谁要是拿他当老实孩子看,绝对会吃亏的。 “不用了,回去也没什么事,规划现在也不忙,在这我还能安心学习。”杨辰不是很想回去,一个人冷清不比什么好。 “小婶。”孙国强突然进到了办公室,喊完之后才看到杨辰,赶紧站直,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以后记得敲门,有事吗?”边莉有点头疼地问道。 明明两个人年龄相当,看起来也挺聪明伶俐的,一比较,怎么看孙国强怎么不扎实。 “听说新车要来了,我能不能给你当司机。”孙国强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看了杨辰一眼。 正文 第123章 “当司机天不亮就得起床去接我,下班我不走你就得一直等着,去省里一开车就是几个小时,这样的苦你能受得了不?”边莉没好气地问道。 很多人觉得司机是美差,不受风吹雨打雪霜交加不说,还能混吃混喝,有时候领导收礼司机也能混一份,胆大的再贪点油,贪个修车费,比工资挣的都多。 而且社会地位高,不仅在局里,到外面也被人高看一眼。 但这是对能吃苦耐劳的人来说合适,对于不能吃苦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个苦差事。 孙国强想了一想,也对,可是想想当司机能开上新桑塔纳,到时候去舞厅、溜冰场,还不是想泡谁就泡谁。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行了,你也吃不了那个苦,你走吧。”边莉挥手让孙国强走人。 看了看杨辰也觉得没啥可说,杨振就识趣地主动提出告辞。 出来以后,看着孙国强,杨辰眼睛一眯,他可没有忘记当时姜坤谋划对付自己时,孙国强可是个帮凶。 不管他有意还是无意,虽然现在随着姜坤和董红伟的离去,看似都烟消云散了,杨辰可没有忘记。 自己又不是宰相,肚里撑不起那船。 “国强,晚上有事没有,咱哥俩喝两口?”杨辰主动开口相邀。 闻言孙国强就是一愣,他本来有点心虚,但想到自己的小婶当了局长,杨辰在小婶面前那副老实样,能跟自己比吗,自己可是亲侄,他还得仰仗自己。 “有空呀,咋滴,你要请客?”这小子这么有钱,不吃他都对不起自己。 “行呀,但咱可得提前说好,一人一瓶,谁也不能少喝,你可别给我要赖。”孙国强是那种好喝还酒量不大的人,根本就不用一瓶,三两就倒了,杨辰就是要故意挤兑他。 孙国强脸上露出了害怕,但输人不输阵:“一瓶就一瓶,谁怕谁。” 随后又赶紧说道:“两个人喝太没意思了,要不咱多喊几个吧?” 孙国强能喊的,还是经常玩牌的那几个。 他小婶成了主持工作的副局长,眼看着马上要当局长了,这些人拼了命地逢迎他,没一会工夫,就把他灌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一会拉着这个人的手封官许愿,一会又拉另一位要共享荣华富贵。 到杨辰面前,也是一会哥一会兄弟的。 杨辰强忍鄙视,跟这些人打成一片,目的就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看看谁才是这个团体的核心,谁才是自己真正的敌人。 酒足饭饱之后,杨辰根本不容其它人客气,强行把帐结了,让孙国强大有面子,指着杨辰对大伙说道:“这就是我亲哥,你们要像尊敬我一样尊敬他,知道不。” 杨辰装成兴奋的样子,用力拍着孙国强的后背,把孙国强拍的差点趴地上。 接下来的时间,隔三差五的杨辰就跟他们聚一聚,也不能都是他掏钱,但其它人掏钱的次数加一块也没有杨辰的一半多,但说起来,是轮流掏。 第三次的时候,杨辰就看到了想等的人王小兵,不过杨辰还装成心有芥蒂的样子,但在酒精的催动下,两个人迅速热切起来。 毕竟杨辰在这个团体里面,可是冤大头的角色,不哄的他高兴了,杨辰会主动掏钱。 通过一次次的调整,杨辰成功将大家对他酒量的认知从八两降到了四两,那天大家想开心了,就会想法灌他酒,然后让他请客。 正文 第124章 王小兵参与这个团体,除了混吃混喝外,还想通过孙国强看看能不能在水利局混个职务,然后曲线一把,在政府办那挂个副科长。 因为他现在还是借调手续,担任水利局这边的职务也说得过去。 再加上他刚到政府办,又不是正式手续,政府办的人也都不跟他玩,让他请人家客吧,他又肉疼,所以成了每喊必到的一位。 正好政府办又调过来一个小年轻,跟王小兵服务同一位领导,王小兵自觉找到了小弟,经常带他出来混饭。 这个苏亮亮的小伙挺腼腆的,话不多,却特羡慕社交牛逼的人,混在酒场上,看着谁都特别感兴趣。 特别是对杨辰,更是崇拜的不行,首先,有钱,什么时候让请客就请客,还懂的特多,不光喝酒的词一套一套的,玩的闹的也是无所不精。 特别是对于年轻人喜欢的开洋荤,更是精通一百单八式,偶尔泄露一句,什么冰火九重天,什么毒龙,把一干小年轻羡慕呀。 老实人不代表不喜欢这个,皇帝还喜欢一哆嗦呢,何况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这天王小兵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组织部已经准备向常委会提交边莉担任水利局局长的议题了,边莉马上就是水利局局长了。 听到这么好的消息,那必须得庆祝一下了,把人一聚,一看,买单的冤大头不在,一打听,杨辰下午没来上班,也不知道去哪了。 这怎么能行,今天几个人可是商量好了要好好庆祝的,不能是街头面馆这个档次,必须是大酒店。 可是没买单的人,谁愿意出钱。 这么好的借口不大吃杨辰一顿,他们又非常不甘心,四处打听,终于打听到杨辰的砖窑电话号码,急忙打过去,杨辰果然在这里。 今天晋怀安突然找上门来,他大儿子跟人去外地干活了,干了三个多月,回来了带了不到三百块钱。 晋怀安一问,儿子在工地累的半死不活,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的,挣的却没人家一个月多。 晋怀安心里非常难受,这次他特意托亲侄子照顾儿子,就因为儿子智商有缺陷,基本的智商有,但不会数数,也不会记工。 让他干什么他会,但干了多少,干了多少天,都不会记。 从开始跟人干活,就老是被人糊弄,托这个托那个,最终还是吃亏。 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从他身上占一块钱的便宜也是占,十块钱的也是占。 弄不了多长时间,人的良心就会被贪欲战胜,反正或多或少,都会吃亏。 这次觉得有亲侄子在,至少不会坑他这个傻哥哥,结果还是这样。 晋怀安想去找侄子吵一架,不是计较这个钱,而是生气他不把自己这个亲叔叔当回事。 可是儿子却拉住他不让,说他想吃肉,弟弟就一直带着他吃肉,说让他请客,他愿意的。 晋怀安知道,这还是被人糊弄了,儿子就好吃,哄他吃肉,把钱全给他拿走他也愿意。 反正他是不打算让儿子再出去了,就在附近找个干活的地方,自己看着,至少儿子不会吃太大的亏。 但他就是个走街串巷的小贩,也不认识什么人,唯一认识的就是杨辰他们,所以就找上门来。 他想让儿子来砖窑干活,别坑儿子就行,他甚至还主动提出要把摩托退回张宏文,只要能对儿子好点就行。 正文 第125章 但是张宏文和段双林却不敢做这个主,砖窑的活虽然简单,却有一点的危险性,周永宏就是因为出了事故才出手砖窑的。 制坯倒是没危险,却是典型的技术活,其它的工种都有一定的危险性。 像这种智商有缺陷的人,他们两个真不敢作主使用。 “我儿子很听话很能干的,就是脑子差一点,不会数数,干了多少不知道,所以老板们别让他吃亏就行。”晋怀安拼命给大家保证着。 杨辰看着坐在那里只知道笑的晋和平,倒是一个棒小伙,也不跟其它智商有问题的人那样暴躁。 他记得上辈子的工地上就有一个这样的人,那时候他已经不是小伙了,不管支他干什么都是只会笑,除了吃,拿到钱就是送回家。 结果兄弟盖房子了、娶媳妇了,他回到家连自己的床都没有,老两口还一个劲地叫他多干活多往家送钱。 他又不是全傻,知道父母偏心,但就是老实,不知道反抗,结果有次被人把钱骗走了,父母又是打又是骂的,一生气,离家出走了,从此杨辰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行吧,双林你多带带他,我看他也不傻,干出力活肯定没问题,工资就按一般的工人算,晚上也别让他跟工人挤一块,就住你旁边的屋,也能顺便帮你守夜。”看着一个成年人却有着一双纯真的眼神,杨辰禁不住心生怜惜,决定留下他。 这个时候孙国强突然打来电话,听说是边局长要扶正,杨辰知道这个庆祝理由不容他拒绝,必须要出血了。 但杨辰也不打算让他们几个好过了,路上直接搬了一件老白干。 在太阳花酒店,六个人要了一个包间,服务员拿来菜单让点菜,众人都看向杨辰。 “今天高兴,随便点。”杨辰大手一挥,既然准备出血,就没必要小气。 再说了,光吃能吃多少,现在也就牛羊肉、鱼贵点,不像后世,动不动海参、鲍鱼、龙虾、帝王蟹的。 “行,今天咱们可说好了,不醉不归。”孙国强感觉成了团体的核心,站出来一锤定音,没有人敢逆他的意思。 杨辰看到王小兵和那个苏亮亮脸上都露出了为难之色,就是心中一动。 等他们两个偷偷商谈的时候,杨辰就悄悄跟在后面。 “兵哥,明天辛县长让我们跟他一大早去市里的呀。”苏亮亮在门外悄悄地提醒着,话里面满是担心。 “我知道,没事,我不会喝多的。”王小兵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可是今天到这个份上了,咋能不喝呢。 不想喝多?哪能由得了你,如果说姜坤是罪魁祸首,那王小兵就是助纣为虐,孙国强充其量就是为虎作伥,这三个,杨辰没打算放过一个。 “王小兵想要赖,一会肯定要想法不喝,你可是酒监,今天就看你的了。”杨辰走到孙国强身边,小声提醒道。 “放心,辰哥,今天要是不让他喝好,我就不姓孙。”孙国强正是意得志满的时候,小婶马上要当局长了,水利局还不是他说了算,咋了,政府办的人就高人一等了,就不用遵守规矩了。 所以王小兵回来刚一坐下,孙国强就站了起来,把杯端了起来:“今天,咱们不管是谁,必须得喝好,不能说不能喝,谁先说不能喝了,谁买单。” 王小兵脸一下就白了,刚才他扫了一眼菜单,至少得二百多,他身上就三十块钱,咋买。 正文 第126章 “大家放心,只要酒喝的开心,单不是问题,喝好了,后面还有节目,喝不好,一切休提。”杨辰再给点了一把火。 满场的哄然答应,把外面的服务员吓了一跳,赶紧伸头过来看了看。 看着脸都发白了的苏亮亮,杨辰突然心生不忍,他跟这件事又没关系,没必要把他也拖进来。 就从身上掏出钱来,递给了苏亮亮,苏亮亮一头雾水地接了过来,不知道什么意思。 “这样,我有个提议,为了咱们喝的尽兴,我把钱给小亮,咱们留一个清醒的人负责结账,怎么样?钱肯定够,后续的节目也还有。”杨辰的提议没有一个人不赞同,就连王小兵也偷偷看了一眼苏亮亮手中的钱。 md,全是四人头,至少有五六张,这家伙真有钱。 苏亮亮被这沉重的信任所感动的,眼泪都差点流出来,而且还不用喝酒,这让他提起来的心一下子放进了肚子里。 “来,先提三个,为今天的相聚举杯。”看到上来第一个菜,孙国强立刻举起了杯。 王小兵苦着脸将三杯酒依次倒入喉中,辣味简直直冲喉咙,赶紧夹了口菜。 “这酒怎辣?”王小兵皱着眉头问道。 “这是老白干,这可是好酒,不是我辰哥,你们能喝得了?”孙国强随口捧了杨辰一句。 感觉还是辰哥好,给面子,从来不让他丢人。 靠着他们这些人的工资,连二十块钱的酒都喝不起,都是喝五六块的清远大曲。 “酒是好酒,就是有点喝不惯。”王小兵赶紧解释道。 “喝这酒要快,不要在嘴里面停留。”麻痹的也更快,很快就感觉不到辣了。 王小兵只好点一点头,看来今天躲不过去呀,早知道不来了。 但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不喝到最后,以后在这个圈子里面就抬不起头了。 年轻人,把面子看的更重要。 同时他觉得大家的酒量都是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强多少,以前都说杨辰能喝,现在看来,也就半斤的量,只不过敢喝,一激就上头。 杨辰暗中笑道,你年轻气盛怎及我老奸巨滑,今天要不把你弄的明早起不来床,我就不姓杨。 呸呸,这话不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众人开始分班对拼,王小兵被选为一班之长,跟孙国强对阵,这让他视为圈子地位的提高,你们终于知道我是政府办的人,跟你们已经不一样的。 于是在众人的鼓动下,跟孙国强激烈拼杀起来,孙国强没事,杨辰说自己枚不行,自己可以多喝酒,少出手,替孙国强分担了不上,尽管已经喝的大舌头了,还是一个劲地要喝。 酒一瓶一瓶地被打开,气氛越来越激烈,杨辰走路都晃悠了,还是去外面报了几个菜,最终都喝的东倒西歪的,只有孙国强依然屹立不倒,感觉走上了人生巅峰。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王小兵趴在那里,不停地喊着,无论孙国强,怎么劝,都无济于事。 “王小兵,这酒你要是不喝,你就不是男人,咱们也不是兄弟,你的事就别指望国强帮你,这样,你喝一杯,我替国强喝三杯,看咱们两个谁先倒。”杨辰拎着酒瓶拍到了王小兵面前。 王小兵当然不服气,不是男人是小事,不当兄弟那以后就混不成饭了,自己还指望孙国强帮忙,这酒必须得喝。 把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顿:“来满上,国强,你也得喝,咱们一对一,不能让杨辰帮你。” 正文 第127章 “谁怕谁。”在杨辰的帮忙下,孙国强还没到量,当然不怕,立刻跟王小兵拼杀起来。 苏亮亮被吓的躲到一边,唯恐被波及,幸好杨大哥发话,不然的话今天自己可是绝对过不去,肯定会耽误明天的工作,想到这里,他把担心的目光看向王小兵。 王哥这状态,看起来有点危险呀,这都已经趴到桌子上了,还要喝,明天他能行吗? 最终六瓶老白干喝了五瓶多,七个人除了苏亮亮保持清醒外,只有装醉的杨辰还在冷眼旁观。 “辰哥,辰哥,怎么办?”结过帐回来的苏亮亮看着一屋子人,有趴着的,有仰着,有缩到地上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急忙摇晃起了杨辰。 杨辰本想让苏亮亮把人都送到洗浴中心,到时候再报个警,想想同样的招式不能一直使唤,估计王小兵也喝的差不多了,放他一马算了。 但杨辰也没有好心地把王小兵送到家,而是鸡贼地找了家小宾馆,全部住了进去。 小宾馆清洗成本低,随便他们怎么吐,杨辰跟苏亮亮睡一个房间,睡的是无比踏实。 清晨被苏亮亮摇醒时,杨辰都快把昨天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了。 “辰哥,辰哥。”苏亮亮的脸在杨辰眼前晃动着,让杨辰更晕了。 这真叫杀敌一千,自伤五百,自己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闭着眼睛把苏亮亮拨到一边:“你走吧,让我再睡一会。” “不是呀,辛县长叫六点半到的,我们得赶紧走了,但兵哥无论如何叫不起来。”苏亮亮急的快要哭了。 昨天王小兵跟他说了好几次,这次机会很重要,辛县长原来的秘书可能要下去,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你去叫他,我不知道。”杨辰不想理,但苏亮亮不停地摇晃着他,让他也不得安生。 “你去弄个凉毛巾,给他擦擦脸。”真没法不管,跟杨辰的人设不符,杨辰只好给他出个馊主意。 苏亮亮如奉纶音跑去了,没一会就听到那边鬼哭神嚎的声音传来,杨辰象没听到一样。 “谢谢辰哥,兵哥已经醒了,我们走了。”苏亮亮还特意过来表示感谢,并且把剩下的钱放到了杨辰的床头。 这小子还算不错,有感恩之心,也知道规矩,杨辰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然后蒙头再睡。 这一觉一直到中午才醒来,把其它人也叫醒,给宾馆付了清洗费,杨辰又带他们到外面吃了份热汤面,让众人直呼辰哥大气。 吃过饭众人去局里上班,几个人有说有笑的,特别开心。 刚一进大门,就看到王小兵的父亲王洪成气势汹汹地站在院中间,鼻青脸肿的王小兵跟在后面垂头丧气。 看到众人笑着进来,王洪成火气更大了,冲到众人的面前:“你们还有脸回来,知不知道把小兵害成什么样了!” 王小兵在后面死命拉着他,也没拉动。 众人一脸的懵懂,啥意思,在一块喝喝酒能咋,怎么就害他了。 “王局,这我们没害他呀,小兵这是摔了?也跟我们没关系呀。”人群有一个胆子颇大的角色站出来问道。 “你们耽误了小兵的大事了知道吗?说,昨天谁拼命灌小兵酒了?”王洪成恨不得打这些家伙一顿,多好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今天必须得找到罪魁祸首不可。 “我们都喝了呀,没人灌他。”作为首领,孙国强站了出来。 正文 第128章 “爸,是我自己要喝的。”王小兵也在一旁解释着。 “你们不知道他今天有事,还往死里让他喝?”王洪成却不听儿子的话。 这明显是被人设了局了,还觉得是自己酒量浅。 “我们不知道他有事呀,他也没说呀。”孙国强还觉得冤的慌呢,你真有什么大事,说了我们肯定不灌你,可昨天明明是你自己约的酒局,咋能怪我们。 “你们真不知道?”王洪成怀疑地看着众人,按道理说,小兵在政府办,跟他们这些在局里的已经没有冲突了,不该故意害他的。 可是为什么就这么巧呢,小兵平时也知道自己的酒量,也知道明天有事,不该这么拼命喝的。 “那你们昨天为什么要喝那么多?”见众人摇头,王洪成继续追问。 “高兴开心呗。”孙国强这样回答道,谁知道却有一个憨货回答了一个:“喝的多了后面才有节目。” “后面还有什么节目,谁提议的?”王洪成兴趣一下子上来了,冷着脸追问道。 众人都指向了杨辰。 “你就是杨家那个小子?为什么?”王洪成已经在心里锁定了怀疑对象。 这小子跟小兵一个科室,听说还争入党名额,又先提了副科长,是不是也想走门路去政府办? 这样就能想通了,先破坏领导对小兵的印象,再动用关系挤走小兵,自己顺理成章上位。 “我昨天在忙自己的生意,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事,他们一个劲地叫我,说有大好事,得好好庆祝,连吃带喝又往宾馆,花了我六百多,我才亏呢。”杨辰的演技同样精湛无比,飚起戏来,丝毫没有心理压力。 “那你为什么花这么多?”高超的演技并没有减去王洪成的怀疑。 而且六百多这个数字也让王洪成心中一动,如果不是另有所图,就眼前这帮什么也不是的家伙,值得这家伙下这么大的血本。 “不是说边局长要上去了,还是小兵说的,所以要好好庆祝。”杨辰毫无畏惧。 怎么,花钱还花出祸了,从来没有这个道理。 “组织部有这个提议。”王小兵赶紧解释着。 “对呀,小兵来给我们透露消息了,我能说不请客,还要请好的,我只能找辰哥帮忙了。”这个时候孙国强倒是仗义了一把。 王洪成皱起了眉,这样说倒也合情合理。 王小兵听到这个消息,过来卖人情让人请客,孙国强肯定得请,但他又没钱,又叫上了冤大头杨辰。 事先杨辰不知道有这个酒局,肯定不可能故意设计。 喝酒时杨辰也不知道小兵今天有事,不存在故意灌酒的阴谋,难道一切都是巧合? 王洪成有点不相信,但又找不出其中的疑点。 “看来我花钱还花出问题来,那你们以后也别找我喝酒,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不是自己印的。”杨辰理直气壮的很。 一听这话把众人吓了一跳,这天天有酒有肉的生活,靠的是谁,还不是有杨辰这个冤大头,他要是不出钱,那又得回到喝零酒配花生米吃面条的待遇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再让他们重回那个待遇,他们可一点也不留恋。 众人纷纷出言挽留,就是王小兵,也用歉意的眼神看着杨辰。 但杨辰已经不想跟他们继续厮混下去了,花钱是小事,浪费时间才是关键,反正王小兵这口气是出了,剩下的就是孙国强了,看边莉局长的面子,先饶这家伙一回。 正文 第129章 说完杨辰扬长而去,头也不回。 杨辰上辈子没混官场,也很少回平山县来,自然不知道王小兵在平山县也算是个人物。 因为跟对了领导,他从政府办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迅速成为政府办副主任。 外放乡长的时候,是全县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 没过几年,又成了全县第一个出任组织部副部长的乡长,以往这是资深乡党委书记才有资格。 去市里担任了两年的副区长后,又回到平山成了统战部长,这可是挂常委的,然后一路高歌,杨辰重生前,他刚刚通过省委组织部的考察,成为了一名正处级的省管干部。 这辈子王小兵会有什么样的发展,杨辰不清楚,他只为破坏了王小兵一次机会而沾沾自喜。 “有什么可高兴的,说出来听听?”就连许袅也意外他的雀跃,特着过来盯了他半天,然后歪着头问道。 “大约,可能,也许,边局长要成边局长了。”杨辰肯定不能把实情告诉她,只好转移话题。 “你今天才知道?”许袅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对呀,怎么了?”虽然昨天晚上就知道了,但肯定不能说。 “昨天下班之后,边局长已经把她的办公室搬到局长办公室了,你还不知道吧。”许袅一脸的鄙视。 “这是什么意思?”杨辰有些不解。 常委会上通过、下文、宣布之后,才算上任,现在就搬过去,名不正言不顺的,有点鸠占鹊巢的感觉。 反正杨辰是不能理解。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搬了,昨天帮着搬的人很多,我还奇怪没见到你呢。”许袅坐到桌子上,把腿翘到杨辰的面前晃个不停。 一看腿的粗细,杨辰就知道她不仅没穿棉裤,秋裤都不一定穿了,禁不住出言提醒道:“穿厚点吧,小心老了变老寒腿。” “那也用不着你管。”许袅白了他一眼,这人,一点风情都不懂,扭身走了。 杨辰也没有挽留,脑海始终想的是边局长换办公室这件事。 他都觉得不妥,难道以边局长的政治智慧想不到,她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杨辰决定还是找人问个明白,想了又想,还是只有张红霞一个选择。 劳动局的人对杨辰已经非常熟悉了,见面都非常热情地打招呼,杨辰一一回应,丝毫不敢摆工会主席儿子的架子。 张红霞的办公室非常简单整洁,看起来十分冷清,只有墙边绽放的水仙为房间带来一抹生机。 这个还是杨辰给她送的,看来照顾的很好。 听了杨辰的话后,张红霞皱起了眉头,看来她的想法跟杨辰的类似。 “以小边的性格,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那肯定也是考虑清楚了,或者说是不得不搬。”张红霞耐心解释着。 以她对边莉的了解,听到组织部的消息就搬的可能性不大,肯定还发生了其它事。 但就这件事本身来说,确实不是妥当。 在古代,地位低下的冒用或使用上位者的器具或事特,有一个独有的罪名,叫僭越。 虽然说现在不像古代那么阶层分明了,但在很多人的眼里,级别的概念仍然是根深蒂固。 哪怕是主持工作,副局长还是副局长,哪怕你有万般的把握,一天没宣布,你就还是副局长,急着搬到局长办公室干什么? 迫不及待,还是说想当局长想疯了,谁当局长是上级领导或者说常委会决定的,你是想替领导们决定,还是说想造成事实。 正文 第130章 这个罪名往上延伸的话,可以说是无限制。 “小边如果这次竞争失手,百分百是败在这一点了,至于她是被人说动了,还是被拱上去的,这个没有意义,静观其变吧。” 张红霞知道自己跟边莉并没有到能劝到这个的地步,她既然做出了选择,肯定是事出有因。 总不能再搬回来,那样更丢人,影响更不好。 但一定要让杨辰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她挥手让给她倒水的杨辰坐下,正色说道:“你也算是进到这个行当里了,不管什么时候,到什么地位,一定要谨记规矩二字,是什么样的身份做什么样的事,工作表现可以突出,个人行为不能突出,特别是关键时候,一条被攻讦的理由就可能导致这辈子爬不起来。” 杨辰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他不会把长辈的忠告当圣旨,但也不会像毛头小子一样当耳旁风,甚至还起逆反心理。 只要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不赞同也没必要反驳,最主要的是要分清是不是真心。 从劳动局出来以后,杨辰本想回家,可是看了看时间还早,为了掌握第一手消息,他又回到了水利局。 反正都在一条街上,只不过水利局在胡同里面,劳动局临街而已,离的又不远。 他如果不出来晃悠,大多数人连他上没上班都不知道,办公室签到本上永远有他的名字,这是闫学峰仅有的表达友好的方式。 坐下来还没有一会,就见到苏亮亮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见到杨辰在,松了口气,进来之后把门关上。 “辰哥,你可得救救呀。”趴到杨辰面前,哭丧着脸说道。 “出什么事了?”杨辰关切地问,这小子人品不错,值得培养。 更主要的是,有他在,杨辰就能掌握住王小兵的动向了。 “辰哥,辛县长私下问我,昨天晚上小兵为什么喝酒?”苏亮亮一脸的忐忑不安,眼神底处的纠结可以清晰地看到。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这可是上眼药的好时候,自然也是考验两人关系的时候。 “我还没回答呢,辛县长就让我回去,想好了再说。”苏亮亮不安地看着杨辰。 他不想出卖王小兵,毕竟王小兵对他也不错,进到政府办后,王小兵不仅指点他工作,还带着他混吃混喝的。 杨辰感觉有些为难,怎么能让他告发王小兵,还无损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呢? 毕竟从外表看起来,大家都是朋友。 这个尺度不好太把握。 杨辰想了又想,觉得不能放弃这个机会,王小兵还没有全死呢,不趁这个机会踏上一脚,万一再起死复生咋办。 “小亮,把门关上,来里面。”万一有人进来或者听到,到时候都是问题,杨辰不得不先作安排。 “辰哥?”苏亮亮担心地喊了一声。 这个屋子可是全封闭的,门一关,连个逃生出口都没有,而且里面都是柜子,两个人挤到里面,转身都困难。 “算了,你就站那吧,小声点。”杨辰见状知道他想多了,挥手让他离远点。 “首先呢,你跟小兵都是我的朋友,我不偏向你们任何一下,就事论事,咱们只对这件事进行讨论,你看行不行?”杨辰换了一副诚挚至深的表情。 苏亮亮一脸信服地点了点头。 看,还得是辰哥,人家什么话都说在明处,而且明明他跟小兵哥关系更好,却把交情放在一边。 正文 第131章 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你永远是我亲哥,苏亮亮在心里发誓道。 “咱们私下里交往归交往,但到工作上,要按照规则或制度来,我昨天真不知道你们今天有事,不然的话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你们喝酒的,酒什么时候不能喝,明知道明天有事,今天还非要喝多,那不叫义气,那叫犯傻,我说的对不对?” 苏亮亮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他当时都不赞同喝酒,小兵哥非要喝,他是真没办法,还好辰哥照顾自己,没让自己喝。 “第一,从工作的角度出发,领导问了,就要实话实说,不然岂不是欺骗领导、欺骗组织,你觉得你当时说谎应付过去了,你能肯定领导就你一个消息来源渠道,当你在领导心目是一个喜欢说谎的人,领导还会信任你重用你吗?” 苏亮亮小脸被吓的唰白,幸好自己犹豫了没回答,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还是我辰哥考虑周到看的长远。 “第二,做为朋友,实话实说并不是告发他,而是为了帮助他,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明知道有事,还要喝酒,对不对?肯定不对,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万一以后有什么大事,耽误了,怎么办,后果岂不是更严重。” “咱们说他劝他,他可能不听,但领导批评他,效果可能就好,他就能改正,这样他才能成长,才能进步,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帮助。” 杨辰语重心长地指导着,苏亮亮一脸的佩服。 他一直觉得告发朋友或同事,会让人良心不安,就像小时候上学向老师告同学后,会被全体同学指责一样。 想不到告发即使对当事人来说,也不是坏事,反而是帮助他成长,帮助他进步。 辰哥懂的真多,考虑真全面。 “真正的朋友是能够经得起考验的,如果他把你真的当朋友,他就会理解你的出发点,并且感激你。一开始他可能会感到生气或者失望,那是他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当他认识到并改正时,就会知道是对他好了,这样的关系才能长久,才是真朋友,在一块吃吃喝喝的,那叫酒肉朋友。 “辰哥,谢谢,咱们就是真朋友。”苏亮亮冲过来用双手握住杨辰的手,拼命地摇晃着。 “咱们当然是朋友,但还没有经历考验,不算真朋友。”杨辰故意把朋友的门槛提的标准很高,让他意识到自己这个朋友的珍贵性,他才会更加努力。 “辰哥,你放心,在我心目中,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一定会努力,做你最好的朋友。”苏亮亮感觉全身都在颤抖,为自己找到一个这么值得信赖的大哥而激动。 “我拿你当小兄弟看待,咱们一起共勉。”杨辰摸了摸他的头,你还别说,挺圆润,手感挺好。 在后面的闲谈中,杨辰才知道,今天早上,辛县长准备带着王小兵上车时,王小兵突然摔倒磕到了车门槛上,磕的一脸血,只好让苏亮亮临时顶上。 “不管领导问你什么,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欺骗领导,也不夸大其辞,也不用特别谄媚,实实在在说就行,干好工作,比你花言巧语强的多。”杨辰也觉得苏亮亮是个可靠之材,人实在又有悟性,关键是心底不坏。 不像王小兵那样的,一看就是个坏到根子的人,这样的人,你再交好,该出卖你时照样会出卖,对这种人来说,利益第一,其它的都可以放在后面。 正文 第132章 苏亮亮转身走了,杨辰这番话,他感觉足够他一生去应用。 杨辰特意下去看了看,边莉果然搬到了原来的局长办公室,虽然把门口的牌子换成了副局长,但门口汇报工作的人络绎不绝。 过了不到两天,突然传了一个晴空霹雳般的消息,边局长的提拔竟然没有在书记办公会上获得通过,管经济的韩学科副书记直言反对,认为水利局做为相对专业的部门,最好挑一个业务干部出身的局长。 书记办公会都没有通过,更不用说什么常委会了,边莉听到这个消息后,躲在办公室一下午都没有露头,自然也没有人不识趣地去汇报工作。 可书记办公会也没有提出新的水利局局长,她依然还得主持工作。 隔天再见到边莉,一下子像老了五岁一样,脸上再无前两天的意气风发,这种情况下,她主持工作还有什么意义。 她倒是想再搬回去,可是又有什么用,只会白白让人看到她的软弱。 她不知道什么环节出了问题,按道理说,组织部提交上来前,都会征求各位书记的意见,就是为了确保在书记办公会上通过。 对人选有意见,在征求意见阶段就会出现,要不换人,要不主要领导委托组织部或秘书长进行沟通,很少会出现在书记办公会上被否决的情况。 因为书记办公会跟常委会不同,常委会是少数服从多数,只要书记认为争议不大,就是有人反对,也照样能通过。 而书记办公会是沟通协调会,有问题就要解决问题,只有书记们达成一致了,才会提交到常委会上。 出现这种情况,要不说明组织部没有征求韩书记的意见,要不就是韩书记的思想变了。 边莉也托人想约韩书记出来沟通一下,可是韩学科却表示他对边莉没有任何意见,纯粹是站在利于工作的立场上,公允的表达自己的意见。 这个说法就是表示他不打算改口,即使是你做工作让组织部重新提交,也没用,书记办公会你过不了。 不可能当局长,还要主持工作,这种感觉很是感受,同时边莉还得强忍失落坚守岗位,不能耽误工作,至少大的工作不能耽误,不然谁再往领导那一告,你这就是心怀怨愤。 主动来汇报的人少了,约局的人少了,主动套近乎拉关系的人少了,晚上上门送礼的少了。 这天,杨辰正在发呆,突然接到办公室的通知,让他到边局长屋一趟。 自从传来书记办公会上失利的消息后,不再有人直接称局长,都是加上姓一起喊。 “小杨呀,这有二百块钱,你拿去买点菜,晚上做几个菜,我们几个姐妹准备在你家打牌。”边莉的脸色已经不象前几天那么差了,但仍然跟以前没法比。 “不用,我这有钱。”杨辰那差这二百块钱,请个孙国强、王小兵还要花好几百呢。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今天我请客。”边莉坚持把钱递了过来。 杨辰不好忤逆她的意思,只好接过钱来。 真要做几个好菜,这点钱绝对不够,杨辰从不相信什么用简单的食材做出上等的美味这句话,好的食材是做法无法弥补。 你可以说鱼翅吃起来跟粉丝差不多,燕窝跟银耳口感类似,但真正吃起来,也只能叫差不多。 正文 第133章 但根本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食物,当然了,如果你非要用同一种做法,还用调料掩饰食材本身的味道,那还真的差不多。 杨辰回家找了个篮子直奔城南的农贸市场,这里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摊主们都在热情地吆喝着,洋溢着满满的生活气息,这是网购无法替代的。 这里各种蔬菜、水果、肉类门类齐全,琳琅满目,如果不经常买菜的人进来可能会眼花缭乱。 但杨辰却不会,先来到蔬菜摊前,可着摊挑那种刚摘下来的新鲜蔬菜,挂着黄花的黄瓜,饱满鲜红的西红柿和挂满露水的青菜。 这个时代的蔬菜,还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添加剂,只是农药和化肥多一点,杨辰就多买了一点。 接着,杨辰又来到鱼摊前,选了两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准备用来炖汤,看到有人在卖野生的翘嘴,也买了一条,然后又买了一只三黄鸡。 最后到许家的牛肉摊上买了两斤牛肉,他家的牛肉是百年配方,加了一些中药材,吃起来有淡淡的药香。 在杨辰重生的时候,他家的配方已经被泄露出来了,其实就是茯苓、肉桂、甘草这些,满街都是卖许家牛肉的,反倒正宗的许家牛肉生意惨淡。 各种香料、佐料都要配齐,没有这些东西,就像是关公没了大刀、鲁班丢了斧子,无用武之地。 走的时候,杨辰车子前后都装满了菜,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家,开始忙碌起来。 各种蔬菜清洗切好备用,鱼将其去鳞、去内脏,洗净后备用,鸡是宰好的,不用处理,各种调料切好备用。 然后刺啦一声,喷香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厨房,一番忙碌过后,一桌丰盛的宴席就好了。 苦菊拌杏仁透着清香,凉拌牛肉旁边放了一小碗秘制蘸料,香煎翘嘴鱼和板栗三黄鸡算是今天的硬菜了,有鸡有鱼基本上就是这个时代衡量宴席是否上档次的标志。 西红柿炒豆角和青红椒炒蛋两道菜颜色相似却口味各异,最后是一碗香菇豆腐鲫鱼汤。 忙完之后,杨辰才去喊她们过来吃饭。 今天除了张红霞,又来了五个人,都是年龄相似的中年妇女,只有一个看着比较陌生,好像只来过一次。 短头发不苟言笑的是信访局局长吴明芳,大圆脸又高又胖的是古县长夫人黄玉梅,总是笑眯眯老是要给杨辰介绍对象的是县妇联主席杨秋玲,最后一个长的漂亮只是肤色略黑的杨辰不太认识,好像叫张宛如。 众人都围着她坐,应该是她的地位最高,另外她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不紧不慢,透着明显的领导气质。 吴局长带了两瓶青青湖花雕,在加热的过程中,杨辰又加了一些生姜、枸杞、红糖,补血养颜又活血美容,端上去时,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那个张姨让杨辰坐到她的身边,问杨辰多大了、在哪上班、什么学历、有没有女朋友,杨辰一五一十地说了,对方显的很满意。 “红霞呀,小杨你要好好下工夫培养,又懂事又能干,又有学历,绝对有前途。”这个张宛如一说话,其它人就都停下筷子等候。 也不知道她多高的身份,要知道吴局长和杨主席那可是正科,那她至少也是副处。 “宛如姐,培养他那得看小边,看我没用。”张红霞笑的特别矜持。 正文 第134章 边莉的脸色一下子就下来了,她要是能成局长,那培养杨辰肯定不是问题,但现在说这个,岂不是白让人伤心。 但她又觉得张红霞没那么弱智,难道是故意提这个话题的? “红霞,你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边莉要是能成了,还用你说。”杨主席在一边也不满意地说道。 杨辰却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同时也是悄悄观察着张宛姐的表情。 只有张宛如谁也不看,只是用筷子夹了一片鱼肉,细嚼慢咽着。 吃完之后,她才说道:“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冯部长和范书记我当时都沟通好了,李书记我也跟他汇报了,尚县长我让老古跟他打了个招呼,按说这就没问题了。” “韩书记那我是没说,但冯部长征求他意见时,他也同意,至于为什么在会上改口,肯定也是有原因的,这个咱们不作猜想。” “但要我说,现在再去做韩书记的工作已经晚了,肯定是有人把门路走到他那了。” “李书记对这个人选没有要求,谁上都行,只有一个原则,能迅速把工作拿起来就行,所以我也不好说什么,这次肯定没戏了,小边你有没有其它要求?” 张宛如的话就像是宣判了死刑一样,边莉的脸一下子变的雪白。 张宛如就是她的最大倚仗,她要是放弃了,自己就一点戏都没有了。 “张部长,你看能不能帮我换个地方,现在这种情况,不管谁上来,我在这都没法待了。”就算没有换办公室这个环节,光是边莉主持过工作,新来的局长就不会对她有好感。 “可以是可以,但现在没有好的位置,你再等一等,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去乡里当乡长或者去那些边缘部门当一把手。”张宛如思考了一番,却发现没有合适的位置。 “张部长,现在我还挑什么位置,有个地方就行,提拔就更不敢想了。”边莉知道,这一调整,不管去哪,短时间是不会再动了。 人事变动都得是有机缘的,常委会又不是你家开的,像这次如果不是董红伟犯了错,三年五年他都不会动,水利局的其它副局长就只能干等着。 但她现在真的是一天都不想在水利局待了,任何一个人的目光都像是在笑话她。 不是神经足够强大,她早坚持不下了。 “但没有什么位置。”张宛如十分为难,副科那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多余的,职务这个向来都是僧多粥少,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副科级干部和副主任科员了。 “张部长,我们局的老刘再有两个月年龄就要到了,我可以劝他先退了,你看能不能帮边莉运作一下。”吴丽芳主动开了口。 边莉请她们来就是让她们敲边鼓的,她是个风火脾气,看不得边莉如此为难。 “这个倒是没问题,但信访局可不是什么好单位。”张宛如也知道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信访局可是连二类局都不是,跟在一类局中都靠前的水利局可是没法比。 你在水利局副局长中排名第一,去了远不如水利局的信访局,同时排名倒数,虽然副局长不太讲究这个,但组织部门是要考虑的。 “没事,能成了我就跟明芳姐混。”边莉其实比吴明芳大,但这时候,是谁职位在前,谁就大。 “行,回头我跟冯部长和李书记说一声。”你愿意往低处走,腾出一个好职位,领导们肯定愿意。 正文 第135章 但这个时候张宛如又看到了乖巧坐在旁边的杨辰,一句话不吭,懂事的让人心疼,就出言打趣道:“小杨,你看,本来还想让小边多培养培养你呢,三说两说的,把你的机会说没了。” “我还小,没事。”杨辰笑了笑,觉得这个张部长很奇怪,老是从自己身上找话题,难道她也是小叔的红颜。 其实还别说,张宛如虽然跟杨丙富没有感情方面的关系,却是高他一届的同学,两个人出身基本上相同,关系还挺好的。 “是呀,宛如姐,你看,忙乎来忙乎去的,给你们做了一大桌子菜,弄到最后,成了我们小辰吃亏了。”张红霞赶紧给杨辰争取机会。 在座的人中,虽然她跟张宛如的身份差距最大,但由于是同姓,这个姐是早就喊上了,再加上她对仕途的兴趣不大,就显的自在的多。 “红霞,你少在这给我挑理,我还准备给你弄一个副局长呢,你要给小辰争取的话,你的副局长可就没了。”张宛如直接对她出言警告。 “我当这个工会主席挺好的,当不当副局长无所谓,反正我们小辰不能吃亏。”张红霞根本不用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张宛如气的筷子指着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那个工会主席有什么用,就是享受副科级待遇,退休的时候还是按正股算的。” “我这不是怕你为难吗。”张红霞也不敢太过于纠缠,毕竟双方没有真的姐妹关系,恃宠生娇这种事偶尔表现下就行。 “为难我就不管你了。”张宛如白了她一眼,反而扭过头来问边莉:“小辰还是个副股?” “我们局里任命的正股,但是个空头机构,组织部那边不备案,当时老董搞的鬼,拿小辰出气。”边莉把情况解释了一下。 “空头机构就不能备案了?谁说的。”张宛如把桌一拍,把眼一瞪,睥睨的目光四射,显的格外霸气。 “组织部那边有规定,只有三定方案中的正式内设机构才能备案。”边莉赶紧解释着。 “你明天就给小辰递上去,组织部那边我去说。”张宛如瞪了她一眼,又吆喝起了张红霞:“老董这么欺负你家孩子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杨家不管还有我呢。” “他还小,受点挫折,不算什么的。”张红霞也不知道,杨辰怎么就入了她的法眼了。 “小就该受欺负!”张宛如又看了杨辰一眼,见杨辰坐在那里只管笑,没好气地说道:“你早跟我说,我就把小辰要到统战部,我看谁敢欺负他。” “现在也不晚呀,小边一走,小辰在水利局就没有倚靠了。”张红霞赶紧打蛇随棍上,水利局虽然是个好单位,但跟统战部还是没法比的。 虽然统战部没有什么实权,但人家规格高呀。 “现在?”张宛如犹豫了一下,见众人好奇地看着她,又看了杨辰一眼,交待道:“我们说的话你可千万不要到外面说啊。” 杨辰异常乖巧地点着头,今天一晚上听到了信息比他一年的收获都多。 “临江区的区长要回省里,所以老范可能会过去当区长,李书记准备让老冯接副书记,想让我把组织部那一摊拿下来。” 众人一听立刻喜出望外,但张宛如又赶紧补充道:“人事变动这个你们都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老范要是上不去,我们就都得等,所以这件事,你们知道就行,千万不要对外说。” 正文 第136章 “不过老冯知道这个,所以他对我的意见,还是听的。”张宛如之所以敢出手,也是因为这个,要不然她一个统战部长,虽然也是常委,但对人事问题,真没有什么发言权。 不管成不成,至少希望有了,要是张宛如成了组织部长,在那座的这些人,还怕没有好结果。 气氛再度热烈起来,几杯酒过后,吴明芳酒杯一放:“边莉,反正你马上要走了,趁着你还主持工作,给小辰报个优秀,正科长备案了,还有什么好事,都给安排上。” 优秀涨一级工资,提拔的时候可缩短任职年限,这个一般只有一把手和分管人事的副局长才知道。 “明天我就安排,局里出钱,给你报个驾照。”边莉也跟着激动的一拍桌子,赶紧表态。 然后才好像想到了什么:“咦,不对,我还个侄子,我要走了他怎么办?” “让他也学个驾照,到时候跟你一块调过来,局里还有辆上海轿,给你当专车,让他给你当司机。”吴明芳直接做出了安排。 “来,咱们姐妹走个。”众人都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小边一走,在局里要是不开心了,我跟老古说一声,把你先借调到政府办,等张部长到组织部了,再给你安排。”黄玉梅在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 连后顾之忧都给杨辰解决了。 杨辰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效率,什么叫执行力,谁说政府部门效率低下,推诿扯皮的。 一天时间,备案名单就送去了,然后组织部进行备案。 第二天,财务就通知驾照那已经报上名了,让杨辰抓紧时间去考试拿证。 杨辰还没来得及去呢,孙国强已经拿着驾照来炫耀了,杨辰问他怎么这么快就拿到了,不是还得考试? “不用呀,我有个哥们在那上班,一盒烟就打发了,人家替你把卷一抄就能下证。”孙国强其实是想借机展示一下能力,好让杨辰重新给他们再当冤大头。 “不用上车展示一下什么?”杨辰记得有这个要求的呀,但忘了什么时候开始了。 “不用呀,光考试就行,其实考试也不用。”孙国强嬉皮笑脸的,自从杨辰脱离小集体以后,吃喝水准直线下降,早就让他无法忍受了。 “边局长只是让你拿驾照,没说其它的?”杨辰不动声色地问。 如果说准备把他带走,他一定不会是眼前这个样子。 看来跟领导混确实不一样,能掌握很多别人不能掌握的信息。 “没有呀,看,我小婶多照顾你,你有我也有。”见杨辰始终不搭腔,孙国强继续打感情牌。 “要不咱们是哥们呢。”杨辰揽住他的肩头往外走去:“我现在去考试,回头拿了证了咱哥俩一块喝两杯。” 请孙国强没问题,反正他马上就要走了,但其它人杨辰却没有兴趣再应付了。 考试是很简单的事,虽然交通规则不同,但大概方向是一致的,而且现在的交通规则简单无比。 杨辰一想,干脆给张宏文和段双林也报了名,反正也不花什么钱,而且杨辰弄两盒红梅一塞,直接驾驶证就下来了。 其它人拿到驾照都是一副视若珍宝的样子,杨辰拿着随便往兜里一揣就完事了,心里想的却是马上要过年了,是不是买辆车暂时对付着走走亲戚。 结果他刚一提,张红霞就说道:“前几天我说的话你没注意,要注意规矩二字,你现在是国家工作人员,偷偷摸摸做个生意也就算了,那么张扬干什么。” 正文 第137章 “现在副局长们都不敢保证有一辆车,你买一辆车自己干着让谁看,出那个风头干什么。” 大约是关系越来越近的原因,张红霞教育杨辰的口吻也严重了点。 但很快她又解释道:“前一段杨保国不是变卦了,他又觉得不好意思了,前天专门打电话说给我安排了一辆车,让我过年走亲戚用,前倨后恭的,也不嫌丢人。” “那让他把车开过来,我给你当司机。”杨辰兴致勃勃地说道,现在自己可是有证的人了。 “你要想开开可以,最好不要把车要过来,人家安排有司机,过年司机也要用车的,你把车要过来,人家司机咋走亲戚。”张红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杨辰遇事考虑的完善点。 杨辰一想也对,过年了,司机也要开车去亲戚家装面子,不然咋证明自己是司机呢。 按道理说,年终测评应该等正局长上任了以后再搞,可是在组织部的不断催促下,边局长勉为其难地主持了今年水利局的年终考核。 写个人总结、述职、投票,一连串流程下来,也不知道边局长怎么搞定的,杨辰成为局里年度考核六个优秀中的其中之一。 人事科那个姓刘的小姑娘过来敲了杨辰一包爆米花,告诉了杨辰这么一个好消息走了。 今天的瓜子、鞭炮生意还在继续,毕竟十几天赚两三万的生意也不是那么好找,段双林还要负责砖窑,生意只能全部交给张宏文带着段父段母来做。 人手有些不够,主要是杨辰现在目标太大,下了班去帮个忙可以,上班时间就不敢去了。 毕竟才刚参加工作又不苦又不累的就弄个优秀,让局里人意见很大,这东西名额有限,你上了别人就上不去。 杨辰对此也很无奈,甚至觉得很冤枉,我都没说要这个优秀,别人硬砸我头上了,我能怎么办? 涨一级工资,我是在乎那十块八块钱的人吗。 缩短提拔年限,我都已经是正股了,难道还能两三年提个副科不成。 放眼全县各乡镇各职能部门,没有一个副科在三十岁以下的,三十五岁以下的都很少。 两办、两委、三部里面,可能有三十岁以下的副科,但也是凤毛麟角。 杨辰才二十二,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提副科,你缩短那半年有什么用。 但长辈的好意,你又不能说不要。 出风头就出风头吧,大不了蛰伏一段时间,反正边局长走了以后,不管谁上来,肯定得低头做小。 这就是上面有靠山和没靠山的区别,靠山还有现官和现管的区别,如果说你在市里有个亲戚当局长,还不如有个亲戚在县里当局长有用。 刚过了小年,局里基本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上班了,本以为要等到过年之后才调整,结果昨天晚上开了常委会,今天早上通知要过来宣布。 办公室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把科室长们集中过来,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人知道局长是谁,六个班子成员都低沉着脸,看不出来谁要荣升。 分管县长据说去开会去了,组织部派过来一个副部长进行宣布,陪同的是分管水利局的政府办副主任和组织部的一名科长。 即使是这样的会议,也得边局长主持,介绍来客的身份,然后余部长宣读了文件,经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张丰年为水利局局长,边莉另有任用。 正文 第138章 气氛一下子变得特别凝重,虽然张丰年上位的兆头特别明显,董局长虽然也是业务出身,但他的后台不硬,跟韩书记可以说毫无关系,肯定不是说他。 但对于大多数吃瓜群众来说,最想的是董局长上位,管的肯定没那么严,其次是边莉,最起码公平,最不喜欢的就是张丰年。 但群众的意见从来都是无关紧要的,张丰年施施然走上台去,发表了上任感言,由于边莉只是主持工作,连离任感言都没有资格说,只能宣布散会。 看到张丰年上位,杨辰心头闪过一丝不妙,他可从来没有看自己顺眼过,只是拿自己没办法。 张丰年上任之后直接搬进了局长办公室,不知道什么时候边莉已将办公室腾空。 应该是昨天连夜搬的,宣布了之后,边莉也不停留,直接跟着组织部的人就走。 这时候众人才打听到边莉的动向,听到是去信访局这样单位,众人纷纷为之惋惜。 信访局没有什么职能,就是接待群众来访,然后处理信访问题,以前叫信访办,是政府办下属的一个办公室,现在虽然叫局,实际还是在政府办下面,并不是政府下的行局。 虽然副科还是副科,但水利局的副科跟信访局的副科,可是隔了不止七八层台阶。 等到孙国强也跟着调离,听说是去给边局长当司机,众人这才意识到,信访局似乎也不是那么差,至少还有专车。 要知道就连水利局的副局长都没有固定专车,有车,但归办公室统一调配。 这样看来,信访局似乎也没有那么差。 离过年没有几天了,张丰年虽然刚上任,但也不可能非要烧把火,去改变些什么。 杨辰安安稳稳地过了个年,去张红霞的娘家时,再也没人灌他喝酒了,甚至人家都不想带他玩。 他只好老老实实的扮腼腆状,象个乖巧少年一般,但在张家,他的表演已经不具备迷惑性了。 过了年上班第一天,张丰年以“鼓足新干劲,再创新成绩”为主题召开了工作收心会,要求大家抓紧时间谋划新一年的工作,过了元宵节,要听汇报。 到杨辰了,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方才说道:“评审这么重要的事全交给你也不合适,对你个人也不负责,这样吧,评审办暂时撤消,具体干什么以后再说。” 开年上班第一天,杨辰就被剥夺了评审办主任的职务,虽然理论上他还是一名正股级干部,但股没了,就成了空头股长。 没等领导安排,办公室就主动把历年来的评审资料拉走了,说这些资料是保密的,不能任由不相关的人观看。 屋子一下子空荡荡的,杨辰在里面翻跟头都没有问题。 这是迟早的事,杨辰也不在意,本来这个评审办就是临时机构,董红伟设立的,张丰年撤销也正常。 没事干正好,学习。 结果只过了一天,人事科的小姑娘又来偷偷举报说局长安排他们科长咨询省厅,公费进修的事能不能换人,被省厅否定了之后,据说领导特别生气。 张丰年肯定要来这一出,这个杨辰有所预料,因为培训的两个名额,姜坤是董红伟的关系,杨辰算是边莉这头的,跟他都不沾边。 然后财务科就把杨辰年前递上去的路费差旅单退了回来,说领导有交待,公费进修只指学费,没听说路费也要报销的,虽然边局长年前已经签了字了,但由于手续还没有走到财政,所以不算了。 正文 第139章 区区几百块钱,杨辰也不是很在意,但已经签了字的,凭什么不报销,而且公费进修都报,凭什么到我这不报。 你有新规定的话,以后可以不报呀,凭以前的也不报? 杨辰拿着差旅单去了张丰年的办公室,正好他的办公室,杨辰就敲门进去了。 看到杨辰拿着粘好的差旅单,张丰年就是一笑,让杨辰坐下之后说道:“小杨,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按道理说,小边已经签过字了,我不能不承认。” “但是呢,咱们局的经费比较紧张,我也看了看省厅的文件,上面也没有要求单位给你们报销差旅费,你们进修耽误工作,按我的意思,应该只发基本工资的,差旅费就不要想了。” “再说了,小杨你也不差这个钱,对不对。” 张丰年的笑容让人一看就是虚假之极,杨辰也不跟他客气:“张局长,我差不差钱是我的事,报不报销是你的事,但我会向省厅反映,因为承担不起路费申请退学,反正你也咨询过省厅想取消我们的名额。” 一拍两散罢了,闹到省厅的话,杨辰相信张丰年占不到便宜。 因为报销差旅费是全省默认的规则,你平山县凭什么不报销。 文件上是没有要求,但为什么全省都能报,就你平山不能。 省厅根本不会跟张丰年对上,只会质询清远市水利局,而清远市水利局也不会直接找平山县水利局,而是会问平山县政府,是不是财政特别困难,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要我在局里丢人,那咱们就去省里一块丢人,看到时候谁受不了。 张丰年脸色一下子阴沉了起来,看着杨辰动了几下嘴,似乎是想骂来着,但看到杨辰丝毫不畏惧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些担心。 当对方不把你这个局长当回事的话,吵是没有用的,说不定还会打起来。 别说因为杨家处理不了杨辰,就算事后能处理了杨辰,自己在平山县也没法见人了。 以他平时对杨辰的认识,不会来计较这个钱,可是看到现在,似乎这小子不是那么好打发。 不反抗是因为他不在乎,一旦触及他的底线,这小子一点都不怕人,怪不得敢跟董红伟弄事呢,看来自己先拿他开刀用来立威是错误的。 想到这里张丰年表情一变,又恢复成了一贯的假笑:“这也是有人提意见,我才有这个想法的,其实这么大个水利局还差你这点钱。” “再说了,小杨,你是我分管的兵,我还能让你吃亏了不成,你放这吧,回头我让财务给你报了。” “行,谢谢张局长,我也是就事论事,不影响咱们私人感情。”放下差旅单后,杨辰恭恭敬敬地离开了。 我跟你有个屁感情,杨辰刚走,张丰年抓起桌子上的笔筒就要砸了,想想万一让杨辰听到,只会更鄙视自己,又放下了。 看到差旅单,更是憋屈的气不打一处来,打电话把财务科长叫了过来,指着差旅单没好气地说道:“拿回去尽快走支付手续吧,姜坤那个先给我停了,让他去找乡里报。” 财务科长强忍心中的好奇,昨天还说的好好的,打死也不能给他报,怎么今天又改口了。 可是看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杨辰刚才给他送了厚礼的样子呀。 更像是不得不报,这个小杨辰,有点本事呀。 正文 第140章 短暂的胜利并不代表永久,杨辰也不会因此洋洋得意,只要张丰年还在局长位置上一天,杨辰就得始终小心。 忽忽的一个月过去了,又是若无其事的一天,杨辰正要收拾东西下班,办公室的人突然送过来两个红头文件。 一个是局党组发的任命文,不仅又给杨辰任命了一个项目办主任的职务,王小兵也成了规划科副科长。 最显眼的是原建设科科长冯涛成了规划科科长,原水管科科长杜飞成了建设科科长,王争明从规划科科长到了水管科继续担任科长,三个人绕了个圈。 看似你还是科长,却离开了熟悉的科室,这也是领导们惯用的手段。 另一个是对评审工作领导小组进行调整的文件,董红伟、边莉都走了,自然要补充新的人进来,杨辰被正式踢出了评审小组。 想来也是,张丰年现在大权在掌,怎么还能允许董红伟当时掺的石头在里面。 自己这个项目办主任是干什么的,杨辰有点不理解,就拿着文件去找局长。 可惜张丰年不在,杨辰只好问局党组成员于成朋,现在他分管办公室。 在没有明确哪位领导分管项目办前,他就可以说是杨辰的分管领导。 “于局长,我来问下,这个项目办是干什么的?具体工作内容呢?” 杨辰也不客气,进来就直接坐下。 于成朋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悦,觉得杨辰不太尊重自己,但又不好跟杨辰计较。 这家伙跟董红伟、张丰年先后两任局长都斗过,对自己这个副局长不尊重也正常。 杨辰倒不是说不尊重他,而是客气来客气去的太麻烦,直来直去的多好。 能被张丰年重用,肯定跟他是一路人马。 “正要跟你说,张局长临走前委托我跟你沟通,我还没来得及呢,你就来了。”于成朋也没办法,张丰年交待给他了,他总不能不干。 本来想拖一拖的,谁知道杨辰直接找上门来。 对于杨辰这样的刺头,他不想得罪,也犯不着得罪。 副局长对科长的地位优势,实际上并不明显,如果这个科长再跟局长关系密切的话,连分管副局长都不沐。 杨辰虽然跟局长关系不佳,但局长都拿他没办法,于成朋能怎么样。 “是这样的,水利工程建设项目是我们局的根本,但评审在规划科,施工在建设科,验收又在法规科,多头共管是好事,但没有专人负责,出了事了没有人处理,所以张局长的意思是成立一个专门的项目办,其它不用管,就是为了服务项目,项目上有问题,报到你这,由你来协调相关科室处理,同时项目的进展情况,局里也不用问各科室,统一照你的头。”于成朋笑眯眯地说道。 这个项目办主任跟原来的评审办主任论尴尬程度如出一辙,说起来重要无比,实际上一点权力没有,倒是责任很明确。 “这么重要的事就靠我一个人?”杨辰苦笑着。 “暂时抽不出人手,你先坚持一段时间,等再进新人了,优先派到你那。”空头许诺谁不会,真有了新人再说。 到时候一摊手,我说了不算,你找局长去吧。 “等下。”杨辰答应一声起身要走,又被于成朋叫住。 “张局长的意思呢,正在施工的项目每周报一次进展情况,具体到施工进度、用工用料都要。”于成朋知道,这是最难为人的一点。 正文 第141章 正在施工的项目大大小小也有十几个,杨辰一天至少要跑两个项目,这些项目又都不在一块,累死他也跑不完。 “局里给我派车吗?”杨辰不动声色地问道。 “呃,这个不太好。”真要按这个落实,局里每天都得出车,于成朋自己还没有专车呢,自然也不可能给杨辰派车。 “那我做不到,这个项目办主任谁愿意当谁当。”杨辰起身要走,又被于成朋叫住:“给你报销油钱。” 见杨辰还不情愿,于成朋赶紧补充道:“重点项目一周一报,普通项目一月一报。” 杨辰想了想,这个还能接受,重点项目就那三五个,两天就能跑完,剩下的时间就没事了。 最主要的是,不用天天待在局里无所事事了。 杨辰的心虽然很成熟,可以让他甘守清闲,但这个身体却有着充沛的荷尔蒙让他去外面的世界挥洒激情。 “没的事你不要对外说,拿过来我帮你处理。”于成朋叮嘱了一声。 杨辰也不是不念好的人,从身上摸出两盒烟塞给了于成朋。 于成朋是局里出了名的老烟枪,基本上烟不离手,只能捡最便宜的烟买,三毛五毛的烟也抽。 他也从不给人让烟,因为他知道拿不出手。 杨辰塞给他的是散花,对他来说已经算是顶级好烟了。 杨辰先拐到建设科把所有的项目清单抄了一份,然后回到自己办公室,先设计好一个表格,每个项目的所在位置、投资金额、开工时间、目前状态、进展情况、预计竣工时间。 设计好之后,根据所在设置把路线定好,怎么走最方便最合理。 然后从财务科领了一个小黑板,把表格画到黑板上,剩下的就是填充内容了。 杨辰准备先把所有的项目都跑一遍,掌握好目前的情况,然后开始跟踪。 想去了跑一趟,不想去了黑板上改个数字就行,张丰年还能每个项目都问问自己去了没有。 只要避开他的关系户就行。 正好张宏文的新摩托车也来了,给他磨合磨合。 其实杨辰并不怕辛苦,只要干的事有意义,象这种查看项目的事,别人可能畏之如虎,但杨辰却甘之若饴,一是可以学习东西,上辈子主要跟建筑工程打交道了,对水利工程很陌生,正好学习学习。 二来也可以结交人脉,能拿到这些工程的,那也是有一定实力的主,认识认识总不是坏处。 再说了,杨辰也不吃亏,随便到那个工地,那都是钦差大臣,不得好吃好喝好招待,就算工地附近条件不好,那老板也要说个对不起。 干工程的人,都眉眼通透,也没有那个因为有关系就慢待杨辰的,最多不那么热情,更不敢得罪杨辰。 基本情况摸清以后,就只剩下更新了,有的甚至留了电话或表示会主动过来汇报,让杨辰不用过去。 想想也对,去了还得招待,不如让杨辰省点事别去。 但杨辰也不好意思总在局里,别人说不定还以为他没去呢,杨辰只好把书搬到家里学习。 这天下午,王争明突然过来拜访,对于这些老上司,杨辰虽然心里有些芥蒂,但表面上却很热情,还给泡了茶。 上辈子杨辰很喜欢那种苦中带香的糯米香茶,泡到大茶杯里面,咕咚咕咚喝起来别提多带劲了。 但这辈子,杨辰竟然喊不惯了,依然还是喜欢苦中带香,茶却变成了茉莉花茶。 正文 第142章 猴王牌特级茉莉花茶,在暖暖的斜阳下,泡一杯香茶,看着书,那种感觉别提多享受了。 “好茶。”王争明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喝了一口,虽然他也喝不出好歹来,但该夸还得夸。 “我就猜你小子没那么老实,真的往下面跑。”看着杨辰,王争明眼神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上却打趣道。 “没,昨天还去了,今天偷个懒。”不知道他的来意,杨辰也不敢多说。 王争明不是张丰年的铁杆,所以被从规划科科长的位置挪开,不过平常也算配合工作,不跟杨辰这样桀骜不驯,所以还是科长。 “今天下午开了个会,说辛县长要来局里视察,局长要求每个科室都做好汇报工作的准备,但我没看你,就过来你你说声。”王争明也知道杨辰对自己不是特别放心,但没了竞争关系后,他还是想跟杨辰交好的。 开科室长会议时没看到杨辰,想来也不会有人通知杨辰,就过来告诉杨辰一声。 虽然这个项目办只是个空头科室,但也能见见县长汇报工作,不然的话一个科长哪来的机会跟县长接触。 “谢谢王哥,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具体哪一天说了吗?”杨辰倒不是说很想给县长汇报工作,关键是这个事既然通知所有的科室长了,凭什么不通知自己。 如果不是故意的,一次被遗忘不要紧,就怕形成了习惯,以后什么事也不会想到杨辰。 如果是故意的,那杨辰更得去了,不管怎么样,杨辰还是局里任命的科长,凭什么不通知。 “就这两天,你做好准备,对了,最好不要让人知道是从我这里得到的消息。”偷偷泄露个消息还行,王争明还不想明着站到张局长的对面。 “放心吧,明天我就去局里上班,看看有人说没有。”这么胆小干啥,杨辰有点不理解,但该感谢还得感谢。 王争明也没有多待,说完就走了,但他刚走,一个叫许剑的又来了,也是跟杨辰说这件事的。 他就是原来总跟着混饭中的一位,杨辰不再请他们后,其它人都先后疏远了杨辰,只有他见了杨辰,还是那么热情。 人家热脸贴上来,杨辰也不好说冷脸相对,两个人关系就比一般人强点。 他从他科长那里知道这个消息后,就急忙过来通报给杨辰,杨辰也很感谢他的好意,临走时扔给他两盒烟,就把他高兴的不行。 杨辰都打算做饭了,许袅又跑了过来,还是说这件事的,杨辰又不好说已经知道了,人家毕竟也是好意,只好带她去街上吃了一顿。 好在没有其它人来了,等张红霞回来以后,杨辰就问她这件事有没有意义,自己需要不需要去辛县长面前露个头。 “该去还是要去,你是科长,为什么不去,再说了你这段时间这么辛苦,就算不让辛县长知道,也该让你们局里的人知道,免得人家说你没上班。”张红霞指点杨辰的时候,总是从多种角度解释,包括前因后果,都要说清。 “而且,辛县长还年轻,又是从上面来的,前程远大,给他留个好印象还有必要的。” 张红霞其实还有一个未经验证的消息,就是辛县长下一步有可能进入常委,但没必要告诉杨辰让他紧张。 第二天杨辰来到局里,办公室竟然没人给他说这件事,去找于成朋报销油钱,于成朋也闭口不提。 正文 第143章 看来准备瞒着自己了,杨辰临出门前,于成朋突然开口问道:“这两天你还准备下去不?” “都转了一遍了,这两天准备把资料整理下,到时候给你汇报。”杨辰知道他问的用意,如果自己还要下乡,他肯定什么也不说。 如果自己在局里,那肯定瞒不住。 “正好这两天辛县长要来,各科室要汇报各科室的工作,项目办虽然只有你一个人,但也要汇报,正好把项目情况汇报下。”于成朋低头沉目,连眼神都不敢跟杨辰对接。 看来还不算太坏,杨辰也知道,张丰年不待见自己的情况下,他能这样对自己算不错了。 谁知道下午辛县长就来了,带着政府办副主任、苏亮亮和王小兵等人,看苏亮亮和王小兵的站位,就知道王小兵已经落后了。 跟班子见了面后,张丰年正要让办公室通知各科室长过来汇报,辛县长却阻止了他:“不用那么正式,天天开会开的够够的,也别麻烦同志了,我去科室转一转,听听他们的介绍就行,不用什么长篇大论。” 领导说的话,不对也是对的,尽管跟前期安排不符,张丰年也不能说非得让领导在会议室听汇报,只好带着辛县长,一个科室一个科室转了起来。 但都派人安置了,不要出来,不要围观,装成正常办公的样子,等着领导进门,然后介绍完人之后,科室长代表科室汇报工作。 杨辰看到辛县长过来了,转完前一个科室,张丰年却要带着领导往回走,想要来个过门而不入,杨辰只好主动站到门口。 辛县长已经转过身了,自然没有看到,但后面的苏亮亮看到了,大着胆子提醒道:“县长,这还有一个科室。” 本想装马虎装过去的,苏亮亮这一提醒,张丰年只好又转过身来:“哟,忘了,这是我们项目办,杨科长最近一直在下面跑现场,我以为他不在呢。”勉强算是圆了过去。 辛县长笑着走在前面,张丰年赶紧解释设立项目办的初衷和意义,辛县长无可无不可地点着头。 对于把握不准的事,领导们通常不会发现意见。 “这条件可够简陋的呀。”进了房间,不等张丰年介绍,辛县长就环顾四周说道。 “刚开始,还没有来得及布置。”张丰年赶紧说道,心里却想着,等领导走后,是给杨辰换个房间呢,还是把房间布置一下,万一领导下次又来,看到房间还这么空荡荡的,说不过去。 “这个表格设计的不错,你看,所有的项目都在上面,基本情况、进度一目了然,小同志,这个科室就你一个人?”辛县长的注意力已经被黑板上表格吸引住了,夸完之后才回头问杨辰。 杨辰很想说,这算什么,如果不是黑板太小,自己还能设计的更完善,倒计时都能够加上,图表、比例、曲线应有尽有,但目前只能拘谨地点了点头。 “这个项目怎么回事,怎么没有预计竣工时间?”辛县长看了一下,发现有个项目缺少预计竣工时间,就开口问道。 带着考究的意思。 杨辰不敢怠慢,快速回想了起来,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这个项目位于齐岭乡的三道岭,在施工过程引起坍塌,造成上面三点二亩农田损坏,因赔偿问题无法谈拢,村民阻止施工,所以无法预计时间。” 正文 第144章 “为什么谈不拢呢,是村民们胃口太大,还是施工队不舍得出钱?”辛县长看似非常认真地问。 其它人就是想替杨辰回答也不可能,因为他们根本不了解情况,只能看着杨辰出风头。 “村民要求赔偿同等大小同一类别的土地和上面庄稼的收成,施工队认为该项目是农田水利工程,赔偿土地应由所在村负责,他们只赔偿庄稼收成,所在地村集体的意思是该地区是村民们自行开辟的荒地,不属于集体用地,不应该赔偿。”杨辰了解到这个问题时也很挠头,确实不好意思。 村民的思想挺朴素,你把我的地毁了就得给我赔地,地上的庄稼毁了就得赔钱。 施工队认为坍塌是意外产生的,修的水利工程也是方便你们村的,总不能让施工队赔这块地,主要是他们也没地可赔。 村里认为这地不是公用地,是村民自己开荒的地,凭什么村里赔。 责任肯定是施工方的,但施工方又赔不了地,让他们出钱,村里出地吧,又形成了卖地,村里不敢这样做。 赔的太多吧,施工方也不愿意。 “那你说怎么解决?刚才张局长的介绍可说你们项目办也负责帮助施工方解决各种问题的。”辛县长饶有兴趣地问道。 “该村民叫胡树林,通过走访得知,他大舅哥在乡里食堂上班,通过齐岭乡周副乡长协调,他大舅哥同意做胡树林工作,劝他降低赔偿条件。” “同时,结合施工方和胡树林,也查看了塌陷区域,经过讨论,认为通过修整,部分区域可恢复成可耕种土地,面积大约是二点七亩,胡树林只要给他修一条可供机动车通行的小路,那零点五亩的赔偿可以不要。” “现在的问题主要是地上的庄稼赔偿还没有取得一致,在等胡树林的表哥做工作。” 杨辰的汇报很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突出和夸大,因为工作实绩在那摆着呢,不需要夸大。 他就是一个科长,还是个并无实权的空头科长,却能够将问题协调解决到这一步,足见他的能力。 有过基层经验的人都知道,恰是这些最底层的村民不好做工作,一分钱都放在眼里,何况可以世代耕种的土地。 而且杨辰的处理方法中既有灵通达变之处,又不违背原则,也没有动用水利局的行政力量,去压迫某一方接受。 要是说杨辰是一个有着多年工作经验的老干部,能做到这点还不让人稀奇,但他明明只是刚参加工作才一年。 是怎么对世情如此了解熟悉,能够把握的如此到位。 在场的这么多人,换成谁处理,都会感觉棘手,但人家就是不靠任何人,把问题处理到位了。 只有杨辰知道,别提多费气了。 那个胡树林就是个榆木疙瘩,说啥就是啥,根本不知道变通,他大舅哥倒是灵活,但不见好处不说话,那个周乡长是个酒迷瞪,不是杨辰把他灌多架在那儿,他也不会出力。 施工队那边也是油盐不进,杨辰是又拉又打,跟老板踢了三顿酒,才劝的老板让步。 到协商钱的时候,杨辰是死活不插手了,大问题解决了,小问题你们自己协商,没必要把我累死,说不定你们还以为我图好处呢。 反正双方的心理预期都下降了,谈也好谈。 正文 第145章 看杨辰如标枪般挺拔站立,脸上的表情也是荣辱不惊,辛久如拍了拍杨辰的肩膀:“小伙子表现不错,你们局党组把你放到这个位置上,还真的是任人有方。” 转过身来又对张丰年说道:“老张,看来你们水利局在干部年轻化方面执行的不错,我看了看,科室长里面,三十来岁的大有人在,这样我们的工作才能够次序替代,有充更新,不象有的局,一水四十多岁的,他们要退休了怎么办?” 一边走一边继续说:“我们要充分吸取苏联老人政治的教训,按梯次培养接班人,大胆使用年轻人,年轻人犯点错怕什么,上帝都能够原谅,何况我们这些领导呢。” 不管赞同不赞同他说的话,大家都是点头称是。 杨辰看着众人远去,方才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可是没等他收拾完,办公室主任徐勤杰就过来通知他,辛县长点名让他参加今天晚上的招待晚宴。 “小杨,你今天可算是大出风头呀,所有的科长没有一个表现比你好的,本来安排的科长没有你,辛县长特意点了你的名,说你辛苦了,让你今天晚上多喝几杯。”徐勤杰羡慕地拍着杨辰的肩头,好想沾沾领导的福气呀。 他虽然是办公室主任,但也是只有服务的份,根本入不了席,看人家这么年轻,虽然上不了主桌,但副桌也行呀。 到了晚宴时,杨辰跟其它科长负责陪苏亮亮和王小兵,王小兵还是那副目中无尘的样子,虽然表面上很谦和,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装的。 苏亮亮却是真的谦虚,见谁都是哥,跟谁碰杯都要低一点,不象王小兵,非要装成不在意的样子平等或高一点。 你虽然在政府办工作,但你还是水利局的副科长,你就以为能跟这些科长们平起平坐了。 辛县长来敬酒的时候又是把杨辰一顿猛夸,夸的杨辰都有点害怕,全局的人看自己就跟仇人一样,也太出风头了。 轮到杨辰去主桌敬酒的时候,桌上正在讨论党校进修的事,辛县长随口问道:“小杨你是什么学历呀?” “我高中毕业,现在正在职进修本科。”高中学历确实有点拿不出手,太丢人了。 “辛县长,小杨现在已经是你的学弟了,该让他多表示表示。”于成朋也赶紧凑趣说道。 却让旁边的张丰年心中一凛,自己都不掌握辛县长的这个情况,老于怎么就知道了,而且还不告诉我? 辛县长一听大为高兴,见杨辰主动要喝六个,就跟杨辰碰了三个,并且很兴奋地表示:“我现在还在学校住呢,你嫂子也是你学姐在学校工作,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一桌子人羡慕嫉妒地看着杨辰,工作表现好被夸不值得羡慕嫉妒,领导可能说过就忘,但能跟领导扯上私人关系,那可就非同一般了。 杨辰心里没太当回事,但表面上也得装成受宠若惊的样子,毕竟领导都表达出亲近的想法了,你能说非要矜持一把。 这叫清高,或者说摆架子,不说谄媚吧,至少得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 敬过酒后,静静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风头出过了,就得扮低调了,难道说非要镇压全场,让所有人都注意自己。 有一段时间,杨辰很喜欢浮夸这首歌,特别是“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着如喽啰,那时候我含泪发誓,各位必须看到我”这段。 正文 第146章 当初也是想做出一番事业来,让认识自己的人都注意到自己。 可是时间再长,想想又有什么意义,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为什么要考虑别人的感受呢。 过去的一切都是过去时,应该把握的是现在时,想的是未来时,纠结于过去毫无意义。 现在的心态又跟以往不同,重生了,就要改变人生,至少要跟上辈子不同,活的更加精彩,更加自在。 当个富翁是好,但在华夏这个环境中,无论你钱再多,是得不到自在的,而且杨辰也觉得就是有重生这个信息优势,自己也不可能变成马爸爸,甚至接近都不可能。 上辈子听人讲过“中等收入陷阱”,不仅国家存在,企业也存在,当你事业发展到一定规模之后,就会受限于环境、关系、行业、管理等各种因素制约,无法再发展壮大,如果不能及时突破或者转型,就会逐步走向失败。 管理一个千万企业、亿元企业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遇到的问题根本就不一样,再高端的杨辰没有遇到过,想必会更难。 我要当上了会怎么怎样,很多人会这样想,其实根本没那么容易。 “人道公门不可入,我道公门好修行”这句话谁说的杨辰忘了,但是相比其它行业,官场上信息优势更容易发挥。 也更适合拥有几十年人生经验的重生人士,因为官场之中,做事固然重要,做人也同样重要。 仇恨和身世之迷只是执念之一,这一年多来,杨辰不断审视自身,也数次想过放弃仕途,安安生生做个生意多省心,但想来想去,还是坚持走这条道路。 领导班子们过来敬酒时,杨辰心照不宣地跟于成朋隐晦地碰了下杯。 今天于成朋可以说给杨辰助了个攻,在辛县长本身就对杨辰印象较好的基础上,又给两人加了一条线。 做为水利局的分管领导,于成朋对杨辰的看好可以有效抵销张丰年的打压,至少在出手对付杨辰时,不能做的太明显。 “我看你的酒量好像涨了呀?”王小兵来到杨辰跟前举着酒杯说道,眼神里面充满了怀疑。 “你看这个。”杨辰把自己手边的餐巾纸递给了王小兵。 王小兵一闻,一股酒味扑面而来,本想着随手丢掉,但想到杨辰今天的大出风头,妒恨之念立刻冲上了心头,扬着手中的餐巾纸高声喊道:“看,这就是咱们的杨科长,喝酒一点也不老实。” 杨辰看着他的恶劣表现,本想着再虚与委蛇一段,这样一来,干脆撕破脸算了,省得以后还要应付。 在众人的注视目光下,杨辰把餐巾纸从他手里拿了过来,把里面的酒重新拧到酒杯里面,举杯说道:“是我不对,这是我隐下来的酒,我重新喝了。” 一饮而尽之后,不等王小兵开口,杨辰又拿酒瓶给自己倒了三杯:“这三杯算我赔罪。” 喝完后杨辰起身要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不等其它人搀扶,杨辰又快步冲出了房间,远远就能听到他憋不住想吐的干呕声。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对杨辰的羡慕嫉妒一下子减轻了许多,只有辛县长在笑的同时,眼角却不停地抽搐着。 这一刻他对王小兵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不是为了维持领导的体面,他真想现在就叫王小兵滚。 正文 第147章 别的不说,至少今天杨辰在视察过程中,是我辛久如捧出来的典型,你是我的手下,不说帮自家领导挣面子却去羞辱对方,你这就是把私人恩怨凌驾到领导的脸面之上。 这种人是绝对没有资格为领导服务的,辛久如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现,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回头找个理由就把王小兵退回来。 杨辰愉快地在街上走着,别提有多开心快乐了。 今天可算是又坑了王小兵一把,他这种行为说小了叫不给领导面子,说大了就是吃里扒外。 连续犯错误,他就不信王小兵还能在政府办立足,乖乖地给我回水利局吧,别仗着你有个副局长的爹就耀武扬威,根本就不够看好不。 看到街上有卖小笼包和馄饨的,杨辰就掂了一份。 回到家,张红霞正在那看电视呢,见杨辰回来,就要给杨辰倒水,杨辰赶忙阻止,反而把小笼包和馄饨给她摆好,倒上醋碟。 张红霞却给他也拿了双筷子:“你也吃点,填填肚子。” 杨辰也没有拒绝,拿起一个包子直接塞到了嘴里,嚼了两下刚要咽,突然吐了出来。 “呸呸。”杨辰用力吐了起来。 “咋了?坏了?”张红霞关心地问,一边也拿起一个想要试吃,被杨辰一手夺过。 “这里面有香精,不能吃。”原来工地外面也有一个卖小笼包的,味道特别好,简直可以说是十里飘香,蒸的时候,在十几层高的楼上都能闻到,价格还不贵,工地上的人都喜欢吃。 结果某一天突然被工商局的逮到,不仅进行了处罚,还被送到了警察局,据说是添加了非法香精不说,还剂量特别大,达到了违法的标准。 然后杨辰就对这种味道特别敏感,一吃就能吃出来,一吃就想吐。 “你在哪买的?”张红霞闻了闻,依然觉得味道很好,却没有再吃,只是好奇地问。 “东风路下坡那。”杨辰还觉得嘴里有异味,又用水漱了漱口,才算好点。 “那可是个老字号,在那摆了十几年了。”张红霞有点不敢相信。 “没事,明天我就去举报他。”食品安全这个绝对不能容忍,一定不能放过。 第二天一大早,杨辰就拎上昨天没的吃完的小笼包,直奔城关镇工商所,有小姑杨桂兰在,举报个这不是手到擒来。 杨桂兰以为杨辰是来给她送吃的,欣欣然接了过来:“正好我还没吃早饭呢,咦,怎么是凉的?” “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给你买,这个不是给你吃的。”杨辰把情况解释了一下。 本以为是件很容易的事,谁知道杨桂兰的脸上却出现了为难之色。 “除非有检测报告,或者你现场逮到他添加非法成份,不然的话我们无法处理。” 杨桂兰的话让杨辰非常不解,工商那么牛气哄哄,人家的摊子说掀就掀了,怎么个卖馄饨的,就不敢惹了呢。 怀疑有非法成份,去生产场所一检查,不就什么都明白了,还用得着什么检测报告。 有那玩意根本就不用找熟人,直接去局里举报。 见杨辰一脸的不服气,杨桂兰只好详细对他说道:“你先把门关上,坐下听我说。” “你以为他就是个卖包子的?” “难道不是?”杨辰严重不解,不是卖包子的是卖什么的,总不会是人肉包子吧? 那就不是工商的事了,该警察出动了。 正文 第148章 “里面添加东西的事,我们不掌握,但是没有卫生许可证是肯定的,我们局组织过执法,警告过他两次,让他办理卫生许可证,不然就要没收他的摊子。” “结果呢?”肯定是没用,不然的话人家不会还在开着。 “结果就是省局打来电话,说一个六十多的老人,又不是固定门面,就个流动摊贩,非要人家办卫生许可证是我们胡乱执法,扭转国家规定,只能把他放了。”杨桂兰想起来都觉得无奈。 省局完全不听解释,你什么理由都没用,不听,就问你为什么要找人家的事,赶紧给人家放了,然后赔礼道歉。 “为什么?他来头很大?来头很大为什么只是卖个包子?”杨辰更加不能理解了。 肯定是背后有人,但背后如果有人的话,随便给他找个活干不行,让他继续吃苦受累卖包子? “后来打听了一下,原来他们村住过一个知青,跟他关系特别好,后来好像成了大领导,具体是谁什么职务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也不敢贸然打听。”谁能想到一个农村老头,能认识一个至少是省部级的领导。 “那就任由他害人?”杨辰有些不服,认识大领导就能随便害人了。 “所以说要检测报告,或者说抓到他添加非法成份,有确切的证据,领导就是问起来,也能解释清楚。” “办证那个不算问题?”没有卫生许可证,按道理是绝对不允许卖食品的,后世网购兴起之后,敢卖无证食品的,一群专业打假的等着你呢。 自己家里加工也不行,在家中自己加工个香肠去卖都不行。 “领导们的想法可能不一样,觉得人家干净卫生,有没有证吧,无所谓。”杨桂兰无力地说道。 胳膊扭不过大腿呀,人家一动事手就是省局的关系,真顶不住。 “咱们局能检测吗?”杨辰想了想还是不想放过对方,自己可以不吃,但不能让他害更多人,特别是早上,生意特别好,很多家长买给小孩子们吃。 “咱们这只能做常规检测,想要做更详细的检测,市里都不一定行,估计得去省里。”看到杨辰这么有正义感,杨桂兰还是挺高兴的。 没有像她想的那样,一味地钻钱眼里了。 “行,那我就跑一趟省城。”反正今天也没啥事。 “自费检测要花很多钱的,而且也不能当证据,这样吧,我给你开个介绍信,就当这包子是我们委托你购买,然后替我们检测,回头检出问题了,检测费给你报销,检测不出来,你就只能自己承担了。”杨桂兰的提议对她来说,是个万全之策。 检出问题了,按程序和规定处理,杨辰的行为就是受委托的,检测不出问题,那万事皆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 杨辰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有私人方面的关系,谁敢为了这点小事冒犯大领导。 “放心,只要有问题,谁出面也没用,我一定会处理到底。”虽然杨辰没有说什么,杨桂兰还是觉得不安,又赶紧保证道。 “那就行,我现在就去。”杨辰等了一会,接过介绍信和省质检所的地址,就出发了。 一路无话,到了省城,又倒了两趟车,才找到省质检所,看了信,人家倒是没说啥,只是让杨辰缴费,根据检测项目不同,费用也有所不同。 杨辰很是干脆的拿出了一百二十多块,把所有能检测的项目都选上了,不信查不出问题。 正文 第149章 质检所的人好奇地问:“你跟这个卖包子的有什么深仇大恨?照你这个检测方法,不可能检测不出问题的。” 但凡讲究点的人都知道,去不熟悉的地方吃东西,凡是里面带馅的食品,最好别吃,他们这些行内人士就更不用说了。 “没仇,就是有多起人反映,吃了他的包子不舒服,所以才来检测。”杨辰肯定不能告诉他们实情,不然就露馅了。 “如果仅仅不舒服,你们自己就处理了,行了,我知道了,明天下午来拿结果吧。”质检所的人也知道问不出来,就干脆不问。 “能不能快一点,我明天还要赶回去呢。”杨辰不失时机地递过去一盒烟。 明天下午才好,杨辰后天才能回去,杨辰不想浪费这个时间。 “还说没仇。”对方扬了扬手里的烟,然后爽快地说道:“行,我让人加个班,明天上班你来拿吧。” 从质检所出来以后,杨辰一时间没处可去,就想反正到省城了,不如去李天国家拜访一下,人家对自己也不错,到了省城,也得想着人家。 打电话没人接,那肯定是回家了,杨辰也知道他家在那,就在街上随便买了点水果,直接找上门去。 走到门前,还没等杨辰敲门,就听到里面有吵架的声音,看来来的不是时候,杨辰就要转身离开,门一开,被李天国正好看见。 “小辰你咋来了,快进来。”李天国本来一脸的沮丧,见状强行扭转成笑脸,别提多有难度了,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着。 “我来省城办点事,打你电话没接,就来家了。”杨辰并不畏手畏脚,而是爽利大方地走了进去。 “自己人,还拿什么东西。”李天国一边客气着,一边冲老婆使着眼色。 “你就是小辰吧,听老李说过,来都来吧,拿什么东西。”李天国的老婆不是特别漂亮,却很是白净,短头发,清清爽爽的,透着精明。 “第一次来,不带点东西怎么好意思,再来的话,我可就空手来了。”杨辰也不客气地回答道。 “看你说的,随便来,拿东西就不让你登门了。”对于杨辰的到来,李天国显的很是高兴。 “这次来的匆忙,下次给你们带点我们那的土特产,以后就不带了。”看家里的情节,李天国在家中的地位堪忧呀,似乎不怎么有说服力。 “还没吃饭吧?咱们去街吃点。”感觉到老婆如针一样的目光,李天国急不可待地想出去。 “去外面吃什么,浪费钱,在家吃吧。”他老婆却一口否决了他的意见,转身进了厨房。 李天国连抗议都不敢吭,低着头小声说道:“你婶子就这个脾气,没坏心眼。” “刚听见你们在吵,因为啥呀?”杨辰好奇地问,夫妻之间绝大多数矛盾都是因为钱,偏偏对杨辰来说,钱不是问题。 “我闺女非要跟同学攀比,报什么雅思班,说是以后留学用,我也没钱供她留学,就让她死了这条心,结果你婶子就跟我生气,说孩子想学,又不是什么坏事,留学的事以后再说,学个外语能有什么问题,嫌我不挣钱。”李天国叹了口气说道。 他只是个副处长,能有什么好处,平时也就收个礼啥的,回来也都送给老丈人了,一个班几千的学费,而且一学就是两三年,他真觉得没必要。 关键是他就一个女儿,也舍不得女儿出国,万一不回来了,他得哭死。 正文 第150章 “因为这个生气多少值得,这学费我掏了,就当是我赞助的,万一妹妹有机会出国了,我也能算是有海外关系的人。”杨辰不以为意地说道。 上次给周彤家里卖煤,说给他回扣的,他死活不要,当时要是收了,现在还会为这个发愁。 杨辰不理解,但能够体谅,迂腐说明能够坚持原则,如果没有原则可言,那这个人也不可能有什么发展。 李天国顿时犹豫起来,要说用杨辰的钱,至少比当时收回扣放心多了,虽然存在一定的上下级关系,但谁也不会怀疑一个县局的小干部去行贿一个省厅的副处长,没有意义。 而且他知道杨辰手里也有钱,这小子也胆大。 “要不算我借的,回头过几年我再还你。”李天国还想保留一下中年男人的尊严。 借至少比要强的多。 “借什么借?”他这句话正好被端菜上来的妻子听见,立刻柳眉一竖,质问起来。 “我想跟小辰借点钱给依晨报班呀。”李天国看老婆的脸色,心中一发狠,干脆借了算了,省的老婆和女儿天天跟自己生气。 “小辰不是在县水利局上班,哪来的钱?”他老婆怀疑地问。 不会这么小小年纪,就是个贪污犯吧。 “小辰自己还开了一个砖窑,开了个小店,钱是有的。”李天国见老婆的眼神,还能不知道是啥意思,赶紧解释道。 “小辰这么有能耐,婶子误会你了,这个菜太简单,你们先喝着,我再去外面掂两个菜,老李,上次你拿那两瓶五粮液呢?还不赶紧拿出来。”她老婆的态度一下子变了。 “不是你说不让我喝,我放地下室了,我现在去拿。”李天国就要起身。 “你在这陪小辰说话,我去拿。”他老婆二话不说就拒绝了他,扭身下楼了。 “你别怪你婶子势利呀。”李天国觉得有点丢脸,老是在杨辰面前扮演长者身份,这一下子被戳穿了,感觉十分丢脸。 “都是为了家庭和睦,为了孩子好,这有什么。”上辈子杨辰几乎没有体验过父女之情,但能感觉它的宝贵。 怎么说呢,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事。 李天国老婆很快就回来了,掂了个烧鸡和牛肉,五粮液也拿出来了。 杨辰本想不喝的,结果李天国非要打开,只好对酌起来。 李天国的老婆也坐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你这次来有什么事?”李天国好奇地问,又不是上课时间,无缘无故谁跑省城来。 “是这样的。”杨辰把情况一说,李天国哭笑不得地看着杨辰,憋了半天,终于说了出来:“你真是闲的,操这个心干嘛。” 他老婆却觉得很好,也可能是讨好:“我觉得挺好,怎么能说是闲事呢,这是好事。” “最近工作怎么样?”在李天国看来,说别的没用,生意也只是个手段,主要还是看仕途。 杨辰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说,李天国皱着眉头问道:“你应该早跟我说的,我托人跟你们新局长打个招呼,他就不信他敢不听。” “不用,他也没怎么样我。”杨辰觉得是刀就要用在刃上,不是应付不来,还没怎么样呢,没必要就叫家长。 “对了,你说你们那个姓辛的县长家也是学院住?”李天国突然想起了什么。 上次他去的时候,分管水利的副县长好像姓李,没见到这个辛县长。 “对呀,他说他老婆也在学院工作。”杨辰眨了眨眼,不会这么巧吧。 正文 第151章 “淑英,你上次不是说六楼的春燕她老公在下面当县长,好像就姓辛。”李天国突然想了起来。 虽然他老婆当时的原话是,你们两个都是副处,人家就是车接车送,大包小包往家带,你就什么都没有。 他老婆也是一拍大腿:“对,好像就是在什么山。” “小辰,快别喝了,让你婶子带你上楼一趟,就你带来的这些东西,去拜访一下。”李天国立刻把杨辰拉了起来,然后拿着杨辰送给他的礼物塞到杨辰手里。 他老婆也知道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也帮着拎上东西,带着杨辰就上楼了。 这真叫机遇巧合,本来不打算这么快跟辛县长建交的,却恰好碰上。 敲开门之后,对方正在辅导孩子做作业,看到来人,显的很是惊讶。 两人虽然同在一个单位,又是上下楼关系,但只是见了面认识,彼此并不了解。 不熟悉偏偏拎着东西上门,那肯定是有所求来送礼了,对方把孩子赶回里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家具、设施、用具,明显比李天国家高一个档次,陈淑英心里不舒服,却强忍赔笑,介绍了来意:“我是你楼下的,我叫陈淑英,在校图书馆上班。” “知道知道,我在叫赵春燕,校人事处的。”赵春燕的笑容明显带着矜持。 这是双方地位不对等造成的,图书馆跟人事处相比,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赵处长,是这样的,这是我侄子,姓杨叫杨辰,他在平山县水利局上班,目前在咱们学校进修,前两天跟辛县长在一块吃饭,辛县长说起你们也是学校的,正好他来省城办点事,就托我打听,想来你家拜访一下,我一听,这不巧了吗,就在我们家楼上,就带他上来了。”陈淑英拿出平生最和颜悦色的态度。 要知道她在图书馆,可是被称为“机器管理员”,以不通人情死板著名。 “怪不得呢,老辛怕进进出出的影响不好,所有从来不跟人说家往那,还叮嘱我,不要随便给人开门呢。” “也就咱们这关系,不然的话哪敢让人进来。”赵春燕带着自信、炫耀和高人一等的味道。 陈淑英心中不服,但嘴上说的却很是好听:“对呀,学校那是什么地方,能让人随便进来吗,不过也是辛县长思想觉悟高,对自己要求严。” “小杨你不会是有什么事要找老辛帮忙吧?要这样的话,我可不该让你进来的。”杨辰一句话不说,静静地看着两个高层次的中年妇女玩心眼打嘴巴官司,想不到赵春燕却把矛头调转,对准他了。 “没有。”杨辰刚回答了一句,就被陈淑英抢过了话头:“他呀,纯粹是没事找事,人家卖个包子,碍着他什么了,他觉得人家的包子有问题,跑这么大老远来化验,又出钱又出力,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一听这事,赵春燕反而非常有兴趣:“这可不是小事,入口的东西,怎么能不当回事,小杨这个做的对,我们老辛虽然说不管工商,但这件事我还是要跟他说,不能让小杨吃亏。” “我就是不服气,卖个包子都没人敢管了。”对于扮演一个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杨辰也早习惯了。 其实很简单,不管行事还是说话,带点愣头青风格,那就是年轻。 “小杨你做的很对,年轻人就该这样。”赵春燕对这个倒是挺赞同,但也没有说太多。 正文 第152章 正好屋里面她儿子喊她有事,趁着她进屋之际,杨辰小声问道:“我看她儿子跟依晨年纪差不多,要不你问下,回头报班,用不用给他也报一个?” “那可得不少钱呀。”陈淑英担心地问,她担心的是杨辰没那么多钱。 “没事,正好两个人也有个伴,也不那么显眼。”杨辰给她使了个安心的眼神,钱怕什么,不差这么点。 陈淑英立刻心知肚明,看来这小子不差钱不说,心眼也灵巧的多,光给一个人掏,会被别人担心用意,或者想更多,两个人一起掏,反而让人觉得安全。 “你看,家里什么也没有,也没有能招待你们的,吃个苹果吧。”赵春燕顺便端出来一盘苹果,也有逐客的意思。 “孩子这么懂事,晚上还要做作业,这是上的高几?”陈淑英迅速转移了话题。 都是女人,聊聊孩子怎么了,要是个男的,反而不方便。 “他在市十一中,虽然才是高一,但压力大呀,晚上不学习不行。”赵春燕半是自得半是炫耀地说道。 市十一中可是市重点高中,转过来她又想到:“你家丫头也是高一吧,我记得录取通知书是一批下来的。” “在区一中,也是高一,我们跟你们没法比,没你们知道学习,现在在家看电视呢。”地位不如人家,孩子也不能超过,陈淑英可不觉得女儿比人家的差,但嘴上只能这样说。 “区一中也是重点,也行,只要好好学,在哪都一样。”赵春燕口不应心地谦虚着。 “小辰,你到外面一趟,我跟你赵姨说点事。”陈淑英怕赵春燕不好意思,就把杨辰支到了外面。 谁知道没一会她就从里面出来了,拿着一张纸条:“这是他孩子的信息,明天给他报名就行。” 等进了自家门以后,陈淑英才撇了撇嘴:“我还怕她很客气呢,谁知道人家根本没有,直接就答应了。” “没事,花不了几个钱,给孩子的未来投资,不管多少都是值得的。”杨辰也只好这样说道。 现在出国对很多人来说,和去天堂差不多,有的人宁肯放弃明星的身份,也要出国,未来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真是要谢谢你,你李叔吧,太实在,又隔的太远,想照顾你也照顾不到。”大约是金主的原因,现在的陈淑英一点架子也没有,十分客气。 甚至还把女儿叫出来跟杨辰见了一面。 一个小丫头片子,亭亭玉立,站在那里,满身的青春骄傲。 杨辰没必要在她身上展示什么魅力,只是随口夸了几句,倒是让小姑娘很不服气,觉得杨辰把她当小孩子糊弄。 “李叔,不好意思,本来给你们准备的东西,又转给了别人,明天我再补上。”明知道对方不会计较,该客气也得客气。 “你这已经帮了我的大忙,谁还会计较那点东西。”李天国不满地说道。 两人又喝了一会,看陈淑英迟迟不去休息,杨辰就知道该告辞了,李天国非要送出门外。 来到院子里,杨辰正要劝他回去,李天国却一把拉住了他:“告诉你一个消息,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天桥水库要收归省厅管理,建设规模非常大,你提前做好准备。” 然后用力摇了摇杨辰的肩膀,转身走了。 杨辰站在那里迟迟未动,眼神闪烁着。 上辈子天桥水库就发展的很好,具有很高的知名度,虽不是什么特别火爆的景区,但却是省内知名的休闲胜地。 正文 第153章 但具体是谁管理了,杨辰并不知道,更不知道还有收归省管这一说。 但如果真归省管了,那建设力度肯定跟县管不一样,就像李天国说的,建设规模一定相当大。 说的杨辰又有了拉起一批人干包工头的冲动,光是卖个砖收益是固定的,跟接工程根本没法比。 很多工程,特别是这种政府工程,哪怕你是三包四包,那怕你不偷工减料,也足够你大赚一笔,因为造的预算都是按最高的标准最大的宽裕程度来设计的,就给了从中谋利人的空间。 贪得无厌的人当然也大有人在,但大多数人,还是具有底线的,贪钱且不能出事。 同样是给工地供应材料,有的人材料质量中档,价格高档,有的人是质量低档,价格中档,不匹配的钱都变成了回扣。 但也有一部分仗着关系,明明是最劣等材料,还要卖最高档的价格,这类人得势的时候极猖狂,却总被风吹雨打去,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辰想接,但又有点抗拒,杨辰担心一旦开始接了,因为太过于熟悉这个行当,就再也脱离不了了。 他知道这个行当的辛苦,也知道这个行当的繁华,同样也知道这个行当的黑白不分。 算了,回去慢慢思考吧,先不急着决定。 第二天一上午,杨辰先去取了钱,给李依晨和辛瑞海报了名。 杨辰本想一次性交够两年或三年的钱,谁知道人家不收,趾高气扬地说不确定明年什么价格,肯定会涨,别想这样的好事,到时候再说。 “我多退少补不行吗?”杨辰没好气地问道。 人家看都不看杨辰一眼,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杨辰虽然很是不满,却不能改变这个现状。 大多数人视外国人高人一等时,给外国人服务的人也觉得高人一等了,现在就连办个补习班,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杨辰真有点不能忍受。 反正是给别人报的,杨辰痛快地交了钱,拿上票据就走,管他呢,反正以后也不来了。 陈淑英和赵春燕在不远处等着,杨辰把票递了过去:“人家不让多缴,先上吧,明年再说。” “就让孩子体验一下,那能一直上,更不可能让你一直掏钱。”赵春燕连忙客气着,手上却接过票,确认了一眼无误,放进了包里。 然后杨辰又直奔省质检所,这趟来的比较冤,纯粹是来破财的。 还好质检所这里杨辰收获了好消息,他送来的包子不仅含有普通的非法添加剂泡打粉,金属铝的含量超出了国家标准三倍,同时还有大量和甜味剂。 同时经过检测,里面还有一种非法的香味剂,这个是严禁用于食品中的,含量也比较高。 “这是我们出具的检测报告,你来检测很有必要,这包子对人身危害很大,最主要的是,为了竞争,其它的包子也得添加,不添加就竞争不过他。” 质检所人的话让杨辰深以为然,包子和馒头要求越白越好,就得添加增白剂,要求越软越好,就得添加泡打粉,要求口感香甜,就得添加甜味剂,最终恶性竞争下去,整个行业失衡。 就像某茶叶,越香越好,茶商就会拼命添加香味剂,一旦被揭露或爆发,老老实实不添加的,也没人要了。 所以食品安全,从来不是单独的,也不是小事。 正文 第154章 至少在这一刻,杨辰心理是满足的,这就是成就,改变不一定非得是大事,从小事做起也是可以的。 回到平山,杨辰雄赳赳气昂昂把检测报告往杨桂兰面前一拍,杨桂兰就知道结果肯定非常让人满意。 当然这个满意指的是他们,而不是那个卖包子的。 拿过来一看,杨桂兰眼神就是一凛,想着会有问题,没想到问题这么大,自己还偶尔去吃一次呢。 “行了,你别管了,把车票和检测费都给我,回头报了给你。” “我现在就安排,今天晚上就行动,同时跟局里打报告,申报警察介入,确保人赃并获,看谁还敢给他说好话。”杨桂兰挥手让杨辰走人,自己雷厉风行动了起来。 她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管辖范围区内出现这样严重的食品安全问题,哪怕因此恶了某个大领导,她也不怕。 大不了这个所长不干,反正她也知道自己上不去。 杨辰看着杨桂兰,有些于心不忍,真有来自上面的压力,可全在她身上,杨辰倒是什么责任也没有。 但又帮不上什么忙,后面就按照规定执法了,杨辰能怎么办,他连水利局的执法权都没有呢。、 但杨辰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以后有能力的话,一定要好好帮帮杨桂兰,同时追求地位上升的心再度火热起来。 杨桂兰还不到四十,虽然城关镇工商所是工商局下规模最大也是最重要的分所,但依然还只是个正股级。 不说权力的话,跟杨辰是一个级别。 人家可是县委书记的女儿,从这点来看,老爷子还真有点大公无私的意思。 从工商所出来,杨辰来到砖窑,找上张宏文,让他联系姬长明,跟他约个饭。 “他刚走,在咱们这拉了五车砖,就跟你走了个头顶头。”张宏文惊讶地回答道。 “我光顾考虑事了,没注意,你再去把他追回来,就说我有事找他。”杨辰真没注意,光看到有拖拉机往外走。 还好拖拉机跑的慢,不到十分钟,张宏文就把姬长明带回来了。 “杨老板,找我有什么事,还非叫我回来,今天这饭你可管定了。”姬长明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们水利局这有点工程,不知道你想不想接。”杨辰直奔主题,本以为姬长明会喜出望外,谁知道人家很直接干脆地表示:“不想。” “为什么?”这个答案杨辰不仅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 这可是他夹袋里的唯一人选,他要不接,杨辰就得自己组建工程队了。 “反正不接你们水利局的工程。”姬长明眼神躲闪着,不敢正面回答,意思却很清楚。 见姬长明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杨辰知道一定另有缘故,没再继续追问,反而一挥手:“行,不接就不接,走,晚上咱们好好喝几杯。” 让晋和平好好盯着,回来的时候答应给他带点肉回来,就高兴的屁颠屁颠的,拿上警棍和手电筒就要去巡逻去。 “看,这个表,走到这个位置和这个位置的时候,你去外面巡逻一趟就行,不用一直去。”段双林安排他半小时巡一圈就行,如果不叮嘱他,这小子能一直转。 四个人就近随便找了家面馆,酒足饭饱之后,杨辰凑到姬长明的跟前小声问道:“到底为什么不接我们水利局的工程。” “我就知道你非要问个明白不可。”姬长明用手点着杨辰,有心不说吧,话题赶到这了,不说显的对人家不放心,说吧,又事关重大。 正文 第155章 姬长明看了张宏文和段双林一眼,杨辰知道他的意思,立刻让他们两个去一边聊。 “第一,我接不到你们水利局的工程;第二,就是接到了,也拿不到钱,所以我不能接你们的工程。”姬长明头顶着杨辰的头,在杨辰的耳边说道。 “为什么?”这不叫原因,也解释不了杨辰的疑问。 “这么跟你说吧,只要张丰年在局长位置上,我就不敢接你们的工程。”姬长明很无奈地说道。 以前他也是以水利局的工程为主,这不是接不到了,手下的兄弟也得吃饭,只能接盖房子的小活了,不然也用不了那么多砖。 “你得罪他了?”杨辰不解地问,虽然说姬长明在水利局的关系是原建设科科长冯涛,再往上的根子是曹永强副局长,但跟张丰年也没有明显的仇恨呀。 “没有,你别问了行不?”姬长明不想说,但杨辰却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上任你没表示?”杨辰只好瞎猜。 “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见杨辰不打算放弃,姬长明只好又靠近了一点:“你知道张丰年这个局长咋上去的不?” 杨辰摇了摇头,韩书记只是挡了边局一挡,张丰年上位还得要看县委李书记的意思。 但李书记这个人,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也不像别的领导那样,很喜欢收钱。 所以张丰年怎么打动他的,确实是个疑问,边莉就表达过这方面的疑惑,没听说张丰年跟李书记有关系,有关系的话,他早上位了,也轮不到边莉主持工作。 “张丰年这个局长是花五十万买上去的,这个消息你可谁都不能说,因为知道的就我们几个,一旦泄露,谁都知道是从我这出来的。”姬长明一边说一边叮嘱着。 “五十万?”杨辰大吃一惊,在这个月工资二百起步的年代,五十万确实是个天文数字,但要说送五十万能当个局长,也不能说太过份。 “送李书记了?他怎么敢?”杨辰眼睛瞪的溜圆,像这样的天文数字,就你敢给领导送,领导不一定敢收。 “不是,张丰年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手眼通天的人,人家张口就是五十万,保证张丰年当上局长,前提是快。” 姬长明把声音压的就像讲鬼故事一样:“张丰年有点不相信,怕是骗子,结果人家说,你们县不是马上要上会讨论那个女局长扶正的事,我免费出手,帮你挡她一下,让你见识见识。” “结果边局就没通过,张丰年这才相信人家,但是五十万呢,张丰年也拿不出来,就让我们几个老板给他凑,说是回头水利局的工程不会再给其它人了,用工程抵这笔钱。” “这不是很好吗。”杨辰在心里豁然大悟,终于知道张丰年为什么在不被人看好的情况下当上局长的了。 他怕张丰年在上面有什么更深的关系,如果仅仅只是花钱上去的,反而不需要多担心。 因为这样的关系不是随意动用的,每次都要出钱的话,他只会越陷越深。 “他们欺负我年轻家底也不丰厚,故意让我一个人出十万,不然就把我赶出来,别说我没有,就是有,我也不可能出,凭什么?我就在水利局接点边边角角的小生意,让我出五分之一,摆明了欺负人。” 姬长明气呼呼地说道。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但这样一来,姬长明真的就指望不上了。 正文 第156章 因为就算是天桥水库收归省里,工程什么的也要通过平山县水利局,省厅一般不会直接指派工程队,而是委托给县里,最多验收是省里派人来验收。 “你在水利局又不管工程,听说张丰年跟董红伟一样,把你发配了,你有啥工程能当家。”姬长明饶有兴趣地看着杨辰。 不要以为我对水利局不熟悉,边莉都走了,你现在能管什么?还接工程?姬长明有点不相信。 “反正今年有一批大工程。”天桥水库的事不能说,但这个没问题。 “那你说我亏了,早知道借钱也该给张丰年凑上的。”姬长明显得后悔至极。 也给杨辰提了一个醒,这岂不是便宜了张丰年,让他能迅速把人情还完。 工程越多,他包括他下面的人能分润的也越多,越方便他坐稳这个位置,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他。 被这个消息扰乱了情绪,回到家中,杨辰迟迟未能睡着,躺着床上看着窗外的乌黑,再次坚定拿到自己的想法,一定不能让张丰年拿到这些工程,他跟那些工程队已经形成了牢固的利益关系,没了监督,那些工程队一定会把工程建成豆腐渣工程。 记忆中这两年好像就要发百年不遇的大洪水,上辈子平山县就损失惨重,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想到这里,杨辰恨不得现在就前往省城,找李天国拿个主意,不管如何,不能让张丰年等人得逞,可惜第一班车早上七点才出发,还差好几个小时呢。 上午看到杨辰出现在自己面前,李天国还觉得奇怪呢,但听了杨辰的大概介绍后,也觉得还象以前那样把工程交给县里肯定会出问题,但是体制就是如此,他也无力改变。 “工程质量好坏跟你们毫无关系?就算再差你们也没办法?”杨辰有点不太相信。 按道理重点项目都是上级资金,都是从省里面出来,然后象分蛋糕一样,分给了各地市,地市再分给县,省里就没有干涉的权力? “当然不是,我们有抽查的权力,然后根据抽查结果进行整改,一般都要挑点好整改的小毛病,然后让下面整改,这都成了约定俗成了,而且去年已经抽查过了,今年的还早。”李天国也是一脸的无奈。 省厅是位高权重不假,但越是这样,越是要注重规矩,不能乱来,就象这种工程质量抽查,一般都是今年这两三个地市,明年再换其它两三年,后年再换。 你一直针对某个地市,那个地市的水利局会想是不是对他们有意见,人家上面也是有领导的,就要找领导出面沟通,分管副市长不行还有市长,还有市委书记。 省厅对市局只是业务指导,其它的管不了。 即使是抽到谁,那也不能往死里按,这么大的工程,想挑问题还能挑不出来。 难就难在挑的问题要有艺术,既不能不痛不痒,让对方不当回事,也不能挑的问题连整改的余地都没有。 前者容易让对方不重视,不重视就花大力气来沟通,就没好处拿。 挑的问题太严重了,人家就会找更大的领导出面,跟你就没关系了。 所以工作中处处存在这种约定俗成,你不过份,我不过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那就是没办法了,算了,我还是回吧。”杨辰大失所望。 正文 第157章 白一大早从县里跑过来,坐几个小时的车摇摇晃晃的,老受罪了。 “除非是抓到切切实实的证据,证明事情特别严重,而且用其它方式反映上来了,我们才能介入。”李天国不想让杨辰失望,而且这种情况也不在他容忍的范围之内。 “这个不太好找。”杨辰前一段时间把所有的工程都看了看,明显的问题还真没有。 就那个天桥水库的护坡工程,人家做的还算可以,毕竟把单价提上来了,也没必要去很偷工减料。 “唉,小辰,怎么说呢,其实这件事很简单,你要说让他接不了天桥水库的工程,这个很容易就能办到,但是你要说其它工程,或者说对他的这种行为进行惩罚,做不到。”李天国知道内情,也知道怎么应对,但能不能跟杨辰说呢。 “怎么说?”看到有转机,杨辰这才重新坐了回来。 “怎么说呢?”李天国犹豫再三,不知道该不该给杨辰说这个,倒不是担心杨辰能不能保密,而是怕杨辰不能接受这种事,同时也有损自己在杨辰心目中的形象。 “你知道为什么要把天桥水库收归省里吗?”李天国小心翼翼地问道。 “因为天桥水库景色好?”这个答案其实杨辰心中有数,包括上次那个姓毛的处长特意过来拍照。 李天国点了点头,不等杨辰再问,直接说道:“有个省领导,具体姓名和职务我就不说了,你也不要乱猜,喜欢去有山有水风景宜人的地方休养,但是他又不喜欢重复去一个地方。” “就是为了投其所好,好几个单位,也有企业,在下面修疗养所,当然,都是打着管理所或其它名义,请领导过去休养。”看了看杨辰脸上没有什么愤然之色,李天国才接着往下讲。 “当然了,领导也不鼓励这个,想凑过去也不是那么容易,所以我们也是打着建设水利设施的名义,顺便邀请领导过去休养,相对来说,领导还是能够接受。” 李天国说的越发脸红了,让杨辰有点奇怪,这领导有这样爱好,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这么羞愧。 “小辰呀,也不瞒你说,我呢,这个副处长也当了七八年了,总是上不去,再等下去,一点机会也没有了。”李天国很不想破坏自己在杨辰心目中的形象,但这件事又确实是自己挑起来的,瞒不住的。 “一开始你来的时候说天桥水库的景色不错,我也没想,结果上次跟我一块下去的那个毛处,说领导最近心情烦躁,请他下去散散心吧,他又说都去烦了,什么有什么地方好去。” “领导也是个爱惜羽毛的人,不喜欢弄的大张旗鼓,就想找个安静地方,谁也不见,静静地待两天,毛处跟我说的时候,我就有想法了。”李天国越说越脸红,头低的快贴着胸了。 “要是能把天桥水库这建好,让领导满意,我来下面当个管理处处长就是领导一句话的事,所以我就运作起来。” “上次回来之后,领导看了照片很满意,表示希望建的快一点,赶上明年夏天他好过来避暑。” “所以说,天桥水库这的工程,只要说领导想建的快一点,标准高一点,对下面的工程队质量不放心,扯虎皮做大旗,县里根本就没有插手的余地。” “但是呢,这样一来,对你就没有好处了,我本来想让你接点小活,好赚点,至少把你给依晨花的钱赚回去,这样的话,就没有可能了。”李天国说的满脸不好意思。 正文 第158章 “李叔,上次你帮了我的大忙,我还没来得及感谢,这算什么,只要别让张丰年那帮家伙得到好处就行,我也不需要在这方面赚钱。”杨辰感觉李天国这人有点太实在,给他送点钱他都觉得内心有愧,怪不得上不去呢。 “要是收点别人的钱,我还能心安理得,但是,我是真拿你当晚辈看的,所以真不好意思收。”李天国觉得不仅没给杨辰帮上什么忙,还收他的钱,真有点对不住杨厅长在天之灵。 “不,李叔,我宁可让你收我的钱,也不希望你收别人的钱犯错误,我还年轻,进步也好赚钱也好,机会和时间多的是,但你不同,能抓着机会就赶紧往上升,千万不能耽搁。”这个杨辰确实是实心实意,象李天国这样实在的人确实要爱惜。 他想进步,可以理解,谁不想进步,当正常的进步道路被堵上后,采取绕行或另辟蹊径的方式完全可以理解,真不是问题。 “行,我知道了,咱们爷俩一起努力共同进步,你也回去吧,我会想办法的。”李天国温柔地摸了摸杨辰的头,可惜自己没这么懂事的孩子,却不知道杨辰被摸的全身要起鸡皮疙瘩了。 回去的路上,杨辰一直在想着,李天国毫无疑问是个好人,也有能力,但上面无人相助,你就很难上去。 你认识领导,领导也认识你,这只是个前提。 然后领导对你有了好印象,这是首要任务。 有能力也好,会来事也好,或者能说会道也行,擅长送礼都是长处,得让领导知道,领导觉得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能够发挥你的长处,不会给他惹祸。 如果领导发自内心的讨厌你,或者说压根就看不上你,你再活动又有什么用。 完全为了钱提拔人的领导,要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眼里除了钱已经没有其它了,也不指望再有进步了,就是为了收钱。 要不就是那种仕途无望,准备收一笔好养老的人。 你在领导的名单之上,能力又让他相信,人品又让他放心,有位置了,再去活动,事半功倍。 李天国可能也在领导的名单上,但肯定是在最后面,甚至说还没有上名单。 正常提拔的话,肯定没有你,所以就要想各种办法,来改变这种现状。 去偏远地区挂职锻练或者支援边疆建设,都能够把级别提上来,可那个一般是全省才有的活动,不一定能赶上,赶上的话,也不一定能轮上李天国。 如果真的把天桥水库开发出来,把管理处建起来,至少这个位置面对的竞争没那么大。 一来在偏远山区,甚至连县城也不是的地方,那些平时养尊处优的副处长们不一定愿意来。 二来这个项目本身就是李天国运作的,在领导心目中已经留下了印象,再去抢就有点困难。 这就是无奈中的办法,与其叫另辟蹊径,不如叫曲径通幽,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每前进一步,可供选择的位置减少了百分之九十,至少十分之九的人被淘汰,副科、正科、副处、正处、副厅、正厅、副部、正部,每提升一个级别,都是要经历一番艰苦卓绝的争斗。 在底下这几级时,你至少知道你的对手是谁,但到了处级,不仅要面临经常一起开会、喝酒的对手竞争,还要面临市里、省里下来占位置的对手。 正文 第159章 你觉得你脱颖而出没问题,谁知道会不会天降对手,占了你的位置,有时候机会可能就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永远不会再有。 虽然说现在考虑占位置的事有点太早,但杨辰觉得自己也要引以为戒,不能再拿仕途不当回事,觉得按部就班就能走上向。 就像这一年来,董局长最初还是挺看重杨辰的,至少有边莉在旁边帮忙,杨辰没有遭受过他的打压,可是就从姜坤打小报告开始,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 姜坤是为了什么,怕杨辰占了他的位置,杨辰这一还手。 董红伟被人抓到机会拱翻,但杨辰也没得了好。 不仅在局里的最大靠山没了,新上来的局长照样不待见自己。 自己改变不了局长,就得改变自己,苦练内功,稳扎根基,把工作做好,让人挑不出毛病。 然后紧紧抓住辛县长这条线,虽然说局里的人事变动不需要给分管县长汇报,可是县长要是看好某个人,局长也不会非要逆了县长的意思,去动他。 稳一稳,然后再去考虑以后。 思谋好了未来一段要走的路后,杨辰感觉一身轻松,张丰年怎么上去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管他呢。 自己岁月安好就行,何必管他人是非呢。 杨辰想静悄悄做个安静的人,可惜事与愿违。 你不去找事,事偏要来找你。 这天杨辰好不容易回局里一趟,想找于局长报销油费,谁知道于局长不在,去县政府开会了。 杨辰也没耐心等他,起身就要走,却被办公室主任徐勤杰一把拉住。 “等了你两天了,再不来就要去你家找你了,这有个文件,麻烦你签收一下。”徐勤杰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红头文件,塞给了杨辰。 杨辰一看抬头,就想把文件扔回去,看徐勤杰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禁不住抱怨道:“徐主任,项目办就我一个人,还得着专门下个文件?” “这是局党组会的决定,我有什么办法,就是你一个人,那也是个机构呀,而且文件也下发给了所有的施工方,让他们配合你的工作。”徐勤杰是个老好人,勤勤恳恳,总是戴着一副蓝色劳动布袖套,已经被磨的发白,但又因为经常油印,沾上很多黑迹。 “直嫌我事情少。”杨辰也没多想,把文件一卷,就想走人。 徐勤杰又拉住了他,提醒道:“你最好好好看,研究一下文件。” 看来文件不是那么简单,杨辰把疑惑藏到心里,拿到楼上,仔细研究起来。 但翻来翻去,就是个加强工程质量监管的通知,让杨辰在服务项目的基础上,增加对项目工程质量的监管工作,每月在向局党组上报进展情况的同时,也要上报质量安全报告。 杨辰看了看,表面上增加了自己的权力,相应的责任也增加了,但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杨辰把文件揣到兜里面,直接回家,见张红霞正在做饭,赶紧接过手来。 “你小姑说了,那个卖包子的已经被抓了起来,有检测报告,他身后的人也没有说什么,让她在局里威信大增,说回头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你。”张红霞坐在自己习惯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吃着桔子,跟杨辰说着话。 “小姑太客气了,哪能用得着她请客。”杨辰一边快速切着土豆丝,一边客气着。 “还有一个情况,从昨天开始一直有人找上门来送礼,这是怎么回事?我可是一件都没收,都让人拿回去了。”张红霞本想等杨辰主动说的,可是杨辰不提,她只好主动开口问道。 正文 第160章 按道理有人送礼是好事,可无缘无故的有人送礼,就有点不妥了,至少得知道为什么,不然岂能随便收。 收礼就得给人家办事,可是不知道什么事,礼就不能随便收,别说不缺这点东西,就是缺,张红霞也不会收。 “局里出了个文件,让我对工程质量进行监管,我也不知道妥当不妥当。”杨辰把文件掏出来,递给了张红霞。 张红霞戴上老花镜,认真看了起来,其实她的眼只是略微有些花,可是她唯恐别人说她年轻,就故意配了个老花镜,有事没事都戴起来,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度数。 看完之后,张红霞沉默了一会,方才转头对杨辰说道:“其实从文件上看不出什么来,有也是加强了项目办的权力和职能,不然你这个项目办说起来好听,其实就是个空头机构,有了这个,至少对施工方有个约束,怪不得他们来给你送礼呢。” “如果说你跟局长关系比较好,这绝对是件好事,是重用你的表现,可是现在这种关系,那他绝不是什么好意。” “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是让自己去挑工程队的毛病得罪人吧。 “以我的感觉,应该是拉你下水,让你跟他们同流合污,只要你收了他们的重礼,就不怕你挑他们的毛病了,因为出了问题你也有份。”张红霞认真分析着,像极了一名知识分子。 “就这么简单?”杨辰有点不太相信。 自己完全可以不收呀,还能强迫不成。 “阴谋不用那么复杂,只要管用就行,你不收礼,你还要负责,出了问题,责任还是你,收了,那大家就是一伙的了,什么也不用怕了。” “应该是看你跟辛县长扯上了关系,他怕你有什么事捅到辛县长那去,所以拿这个试一试。”张红霞扬了扬手中的文件。 “如果你没有什么关系,他们才不用考虑你的感受呢。”张红霞知道杨辰有事瞒着自己,但只要还拿这个文件来请教自己,说明他还是信任自己的。 年轻人大了以后,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她能够理解,再说了,又不是真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能做到这份上很不错了。 “那你是说跟他们同流合污好,还是坚持原则好?”杨辰故意问张红霞,其实他心里当然做出了决定。 “为什么要跟他们同流合污,如果他们拿你有办法,就不会使这样的阴招了,再说了,咱们杨家就是想升官,也不用靠这样的手段,放心吧,等你三十来岁,保你个副科很正常的。”张红霞颇有自信地说道。 不说曾经当过厅长,就是只干了十几年的县委书记,也不会说连个副科都运作不了。 虽然老爷子不在了,但他提拔的那些人还在,随便找谁打个招呼,副科肯定不在话下。 但是正科,张红霞就没有信心了,没看老大老二还都是副科,老大的副科都快二十年了,自己是有名无实的副科级待遇,杨桂兰连个副科都没有混上。 一来正科职位太少,没有直接关系,仅靠人情运作,很难打动人。 二来正科的决定权完全在县委书记手里,跟县委书记打招呼讨人情,也需要一定的级别才行。 “行,那我就等着你说的副科了。”杨辰非常高兴地说。 对于正科,两个人都也没有提,那就需要机遇了,不过到那时候,虽然杨家的余荫少了,但领导对杨家的忌惮也少了。 正文 第161章 杨辰决定明天就下去检查,挑毛病谁不会,对于工程的了解,杨辰不比任何人差,而且问题还要挑的有艺术。 这个艺术跟李天国说的艺术还不一样,不痛不痒的问题反而不挑,没什么用。 挑就挑那种确实影响工程质量和安全的问题,整改起来伤筋动骨那种,反正现在的工程方基本上都是你的关系户,看谁受不了。 “这几天无论谁来送礼,你可都不要收。”杨辰不放心,又叮嘱了张红霞一次。 这位就相当于自己的软肋,就跟王争明的丈母娘一样,她这里要是出了问题,你说不是你同意的,跟你没关系,鬼才相信呢,纪委那帮人可是属道格的,咬住了就不松口。 “放心吧,明天我就回娘家住几天,正好老太太心情不好,去陪她几天。”张红霞又不缺钱,肯定不会收,但为了不浪费口舌,杨辰如果不在,她又是单身一人,也不方便,干脆回娘家住几天。 “行,那我这几天也不回来家住,看他们给谁送。”杨辰也觉得这样最好,省的麻烦。 有时候拒绝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挑毛病谁不会,第二天杨辰就随便找了一个工地,结果刚到,就看到工地负责人一脸比上次热情十倍的笑容,远远的就开始递烟,而且还是红塔山。 “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来随便看看。”杨辰伸手给他推了回去,既然是来挑毛病的,那这烟就不能抽,饭也不能吃,酒也不能喝。 不过这个工地还算完善,不管是材料,还是施工质量,一些材料的检验证书并不是没有,只是老板没有拿,杨辰一一记录下来,让老板回头给到局里去。 看老板紧张的不行,杨辰反而宽慰对方:“放心吧,我不是来罚款的,也不是让你来停工,就是检查一下质量安全,你做的挺到位的,没有什么大问题。” 老板最后拿了一个信封非要塞给杨辰,杨辰死活不接,甚至板着脸训了他一顿,意识到杨辰不是嫌少之后,对方这才收了回来。 第二个工地问题稍微有点严重,工人为了图快省事,减少了应该有的步骤,这算是比较严重的问题了,杨辰也没有让他们拆除返工,只是说他已经记录下来了,回头报局里,让局里来决定怎么处理。 老板看起来也不是太担心,并不觉得有多严重,杨辰也不跟他多纠缠,拒绝了他的礼物后,直奔下一家。 第三个工地就是尚老板的,看到杨辰过来,江伯涛非常热情有加,看起来也不是多担心。 但他的工地却是问题最多的一个,不算那些不痛不痒的,杨辰还挑了十二条问题,任意一条如果不改正,几乎就不可能通过验收。 江老板要送上信封,被杨辰坚决拒绝了,这个信封的厚度至少是上个的两倍以上,杨辰依然不动心。 “杨科长,晚上我们尚总想约你吃个饭,能否赏光出席?”江伯涛拉着杨辰的摩托车把,不让杨辰走。 “我准备趁这几天把所有的工地跑遍,走到哪住到哪,还不知道晚上在哪呢。”杨辰把他的手推开,一溜烟跑了,剩下江伯涛在风中凌乱。 过了很久,他才拿出一个黑砖头一样的家伙,找到一个又高又开阔的坡顶,拉出天线,对着那头说道:“尚哥,这小子看似来者不善呀,跟上次来完全不同。” 正文 第162章 “行,不行我送到他办公室,看他收不收。”江伯涛收了天线,一脸的阴沉。 消息传开之后,所有的工地都加强了戒备,就差把“防火防盗防杨辰”当标语挂在外面了,同时也加大了公关力度,杨辰不收就找他家人,他家人就不收就找他上司。 于成朋莫名其妙收了很多礼,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退回也晚了。 有一天好不容易见到杨辰,上来第一句家就是:“大家都是自己人,为什么要陷我于不义呢?” “啊?怎么陷你于不义了。”杨辰心知肚明,却装马虎。 “我家一堆东西呢,你赶紧去给我拿走。”于成朋拉着杨辰不放。 “人家给你送的,又不是送给我的,我能拿走,开玩笑。”杨辰躲都来不及,怎么肯答应,两个人拉拉扯扯了一番,于成朋才放过他。 “你是我的顶头上司,人家给你送,你收着就行,怕什么。”见于成朋还是一脸担心的样子,杨辰宽解着他。 “我这个人从小胆小,一盒烟我都不敢收,何况成条的烟了酒了,还有红包,这不是要害死我。”于成朋真的是胆小,回到家看到那一堆东西,都胆战心惊,唯恐纪委或反贪找上门来。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收那点连处理标准都够不上。”杨辰知道于成朋胆小,当科长那回,连盒烟都不敢收,给他半盒、大半盒都行,哪怕是打开口了,满二十根他都不要,十九根就行。 也是局里出了名的怪人,从运动年代过来的,被整怕了,胆小谨慎。 上次杨辰给他两盒,不知道咋有胆收的,反正从那以后,对杨辰就有所不同。 “真不收?”杨辰再三确认。 “真不收,有的是趁我不在家送的,有的是说死说活非要扔下来,我怕邻居看了说闲话,没敢扔出门外,但心里不安呀。”于成朋拉着杨辰的手,非让杨辰给他想个办法。 “其实很简单,你把烟酒拿到单位,登记上,说是人家送的招待烟招待酒,还省了局里的办公经费呢。”很简单的处理方法,上辈子杨辰认识一个领导就是这么做的。 不管谁送,人家都笑哈哈的收下,然后充公,只要我不自己享用,就不算违规。 “那特产和红包呢?”于成朋深以为然,对呀,充公不就行了,管他呢。 “特产也拿来,留着给上面来检查的客人带走,红包请大家伙吃掉,不就行了。”只要别揣自个腰包,不因为礼物违规操办任何事宜,就算不上权钱交易。 “行,还是你小子心眼多,你在这等着,我现在回家拿去。”于成朋现在就要走,杨辰赶紧拦住了他。 “我这查出来一堆问题,还等着向你汇报呢。”问题一上交,杨辰就没事了,怎么处理,是局里的事。 “谁让你给我汇报了,是给局党组汇报,我能代表局党组?” “那我交给张局长?”杨辰不确定地问。 “某些时候,局长能够代表局党组,但准确来说,只有局党组所有成员都在的时候,局党组才成立,你这个单独报给张局长,我认为不算。”看在杨辰待人也算实心的份上,于成朋于情于理都得指点一下。 你去送给张丰年,张丰年不收还好,收了以后不承认,或者说他弄丢了,你这问题算上报不算。 “妈呀,砸手里了。”杨辰这才明白过来那份文件的蹊跷之处。 只有上报局党组才算问题上交,如果一直不能上报,岂不是砸到自己手里了,到时候出不出问题,责任都是自己的。 正文 第163章 “于局长,这你得帮帮我。”杨辰拉着于成朋不放,这勉强也算分管领导,不找他找谁。 “我尽量跟张局长说,不过你也要想法跟他缓和关系,毕竟人家是局长。”于成朋苦着脸说完,喊了办公室两三个人,赶紧回家搬东西去了。 杨辰无计可施,只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苦苦思索,没等他想出个办法呢,就被江伯涛堵在门口。 杨辰有点欲哭无泪,这几天一直在躲他,想不到只是在局里待了一会,就被他堵住。 看来一定是有人出卖了自己的行踪,这个小黑屋,连个窗户都没有,虽然杨辰不至于跳窗逃走,但给人的感觉却不好。 “江老板,你跟我说没用呀,这是局里让我检查的,问题还是要交给局里的,怎么处理是局里的事。”杨辰哭丧着脸,想劝对方离开。 “杨科长,问题怎么定性不还是你说了算,你宽宽手,我们就省很多麻烦,你不报或少报两条,咱们不就皆大欢喜了。” “再说了,我们尚总的情况你也知道,不管是县里还是市里领导,那都是有关系的,非要让领导们出面?是不是,大家都减少麻烦不好。” 说完递过来了一个厚度惊人的档案袋:“这是五万块钱,一点心意,过年还有,而且你不还有一砖窑。” “我同学开的。”杨辰赶紧纠正。 “行,就是你同学开的,以后我们工地上的砖全部都从你同学的砖窑采购,你说怎么样?” “尚老板,我就是一个小兵,你在我身上下这么大的工夫,反倒让我害怕,你拿回去吧,这钱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收的。”威胁也好,利诱也好,就这么几招,杨辰早有预料。 这个年代几万块钱确实非同小可,平常送礼大多都是烟酒特产,送红包的话二百起步,五百顶头,除非是有什么大事求人,否则没有四位数的数字。 “反正我是放这了,收不收是你的事。”江伯涛深深地看了杨辰一眼,往常怎么没有发现这小子这么难打发呢。 难道就因为背后杨家,可是杨家现在已经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了,还这么头硬,不怕尚哥找人对付他? 还是说纯年轻气盛,不知道尚哥的能耐? “你敢放下走人,我就敢拿这笔钱上交纪委。”杨辰无视他眼神中的怒火,指着钱说道。 “你小子,你知道纪委门朝那开不?”江伯涛对此嗤之以鼻,根本不怕,你拿纪委,不知道纪委书记刘新海是尚哥的拜把子兄弟。 “学峰,麻烦你去喊江中华书记过来一下。”正好杨辰看到闫学峰在走廊晃悠,一边堵住门不让江伯涛离开,一边喊他。 这让江伯涛有些为难起来,有些事谁都知道,却不能说到明处,杨辰拿着钱去纪委,他倒是不怕,路上有无数方法能把他拦下,但要是在水利局折腾的大了,影响却非常不好。 “姓杨的,你真的要跟我们撕破脸?”江伯涛低沉着脸说道。 “姓江的,别以为尚顺利在平山县黑白通吃,勾结水利局挣点辛苦钱就多牛逼,你们那点勾当就以为没人知道了?他敢不敢去外面接工程?给领导送个礼就叫有关系,领导认识他是谁?京城的那点关系你以为没人知道底细,真闹大了保不住他。”杨辰的嘴里吐出了一连串让江伯涛胆战心惊的话。 杨辰认真回想往事如烟海般的回忆,也询问过几个人,对于尚江二人也算是了解颇深。 正文 第164章 最早尚顺利是靠敢打敢拼起家的,为了抢工程,敲过人家闷棍,打过人家黑枪,虽然没有人命案在身,伤人案背了多起,只不过后来都想法销了。 但生意越做越大,他却越来越小心,除了开了几个建筑材料的小厂,基本上都是以接水利局的工程为主,他不让别人进来,但自己也很少去抢外面的生意。 他没当上水利局局长就是因为太过于吃独食,被人所警告,然后干脆去了人大,用赚来的钱拼命结交人脉,以出手大方闻名,在市县确实有很深的关系。 但能让他稳稳在平山县做生意,吃这么大的肥肉却没有人打麻烦的主要原因是他在京城有一个靠山,据说是海里面有他一个远房亲戚,这是有人验证过的,他不仅进去过,还跟海里面的大领导合过影。 但后来杨辰听人说过一嘴,好像他这个亲戚只是海里面的厨子,而且他服务的那位领导退休之后,他也被退回到了地方。 所以尚顺利的生意规模就越来越小,从接水利局的大型工程,到接点市政绿化工程,最后沦落到做下水道井盖、路沿石这些边角料。 但那个已经是二十年的事了,现在的他还是如日中天,恨不得霸掉所有的水利工程。 “行,咱们走着瞧。”江伯涛不敢再让杨辰说下去了,拎着钱恨恨离去。 目前他的关系应该还有效,杨辰也犯不着往死里得罪人家,但杨辰也不可能跟对方同流合污。 很多人不知道上面有通天的关系会怎么样,其实很多关系,没到一定份上,对方是不会出手的。 就跟杨家上面的那些关系一样。 你说你想提拔了,想做生意赚钱了,找这个关系基本没用,他们不会为你违反原则去办事。 但是你要说你被欺负了,或者被针对了,求到他门上了,出于道义,他就得管。 像尚顺利这样的,没有确切的证据或者非常严重的问题,或者说你的立场不是特别正当,你对他出手,他就会寻求幕后靠山的帮助。 虽然是一个厨子,但他要借着领导高兴跟领导反映一下,领导不一定会插手,通常的处理过程就是我知道了,我让下面了解一下情况。 领导不会表态,最多让秘书打个电话关注一下,但你说省里或市里接到上头的电话,能不胆战心惊,有问题也不敢深查,这就是关系的重要性。 就跟核武器的性质类似,你没他的大,你就得被他吓唬。 经自己这么一吓唬,尚江二人这应该没啥问题了,但起因在张丰年那,这个不好处理。 人家毕竟是局长,在地位上天然处于劣势,就跟杨辰发现了这么多问题,人家不给你机会上报,你就只能握在手里。 杨辰找了好几次机会,都没能找到机会,甚至去张丰年办公室两次,人家一句简单的:“等开会了再说吧。” 但这个会什么时候开,完全掌握在张丰年手里,即使开党组会,不安排杨辰汇报,杨辰还能闯进去非汇报不可。 最后一次缠的张丰年实在没法了,张丰年说道:“这样吧,让局里发个通知,就当是问题上报了,然后由你负责盯着他们整改,务必完全整改到位,你看怎么样?” 还是把责任交到了杨辰手里,同时还让杨辰得罪人,但好歹往前走了一步,杨辰也早有心理准备,这些自己发现的问题,最终肯定还是让自己解决。 正文 第165章 要不施工方按杨辰说的整改,要不杨辰自己把这个问题勾掉,不外乎这两种结果。 不管哪一种,杨辰都落不着好。 但杨辰跟他们想的不同,其它人不想或不敢得罪这些施工方,杨辰却不在乎,自己又不指望这些人发财。 而且杨辰也没打算在水利局待一辈子。 上次那个张部长说把自己弄组织部的也不听吭了,杨辰可是见识过组织部人的作风,那恨不得把下巴仰到天上去。 还有那些古县长的家人说把自己调政府办的,也没动静。 杨辰却不知道,这种事他或张红霞不开口,人家还主动。 偏偏杨辰不是那种遇事退缩的人,虽然为难,也没打算逃避。 整改问题确实困难,局里只是发个通知,对这些施工方也没啥威慑,人家非要不听,杨辰也没办法。 特别是尚顺利的工地,因为问题严重,整改难度比较大,成本较高,比较不愿意配合,杨辰只能盯着不放,基本上就跟住他工地差不多。 累的杨辰够呛,又没办法,这周杨辰去省城学习,正好又去找李天国,把烦恼跟李天国一说,李天国哈哈大笑:“放心,回去就没事了,省厅收回天桥水库的文件已经印发了,马上就下发到你们县,到时候这些工程的监督和验收都由省厅负责,你让他乱来他们都不敢。” “这就好。”这让杨辰松了一口气,天天待在深山老林里面,杨辰很不习惯,毕竟他上辈子接的工程,大多数都是在城里,基本的生活作息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李天国想说什么,又收了回去。 杨辰也没有多想,一周过完,回到局里,见到于成朋时,于成朋又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天桥水库要收归省里,省厅要求我们派专人负责对接,包括勘查、测量、清点、盘查等工作,你最近一直往那边跑,也比较熟悉,经局党组研究决定,派你负责这项业务,项目办改名为对接办,你还是主任。” 看着杨辰,于成朋都心有不忍,无奈胳膊扭不过大腿,张丰年铁了心要难为他,他也没有办法。 “没事,就是辛苦点,怕啥。”杨辰反而愉快地接下了红头文件,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来接收的负责人是李天国,还能难为自己不成。 “你能这样想就好,省厅的人个个鼻孔都长在天上,遇事多忍忍,不要跟他们吵,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于成朋按照自己的经验劝解着。 李天国上次来的时候,他还不是副局长,正好被抽调到其它县区进行巡查,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也没人跟他说杨辰在省厅有关系。 他是以他的经历来劝解杨辰的,在他的接待过程中,就是省厅的普通工作人员,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递烟人家都不接,也没想想自己递的什么烟。 第一印象坏了之后,再往下的交往就会非常困难,特别是对于省厅的工作人员来说,平时也是卑躬屈膝,被压制不敢有一点骨气。 到了下面,肯定要摆一摆大爷的谱,对于垃圾烟孝敬的底下人,就算你是个副局长又怎么样,副主任科员在我们那根本不叫干部。 “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这是很多人对政府部门的典型看法,其实不光普通人是这个待遇,下级部门去上级部门办事,如果你没有熟人,同样也是这个待遇。 正文 第166章 对于不擅长社交的人来说,会感觉与人相处无比困难,特别是上级或客户,但对于擅长的人来说,就没有不好相处的人,关键看你如何相处。 为什么会出现“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次要原因是你增加了他们的工作量,本来人家喝茶看报也是一天,你一来就得工作。 你要说我是纳税人,你就得为我服务,这个年头还没有这个概念,即使有了这个概念,纳税主体还是企业,你个人充其量交的个人所得税,而且税是交给税务部门了,他们是从财政部门拿的钱,过了一道手,钱就是财政拨下来的,跟你这个纳税人没有关系。 再说了,纳税是义务,你就该纳税的,不交试试,再大的明星也是给你弄监狱去。 但主要是为了难为人,通过难为人,来展现自己的权威,然后你才会表示。 这才是主要原因。 杨辰就要一脸轻松出门而去,但又一想,这样愉快的接下来,会被人看出端倪,于是赶紧换了副悲痛表情:“于局,你们局党组就逮着我一个人欺负吧,真不行我就辞职,看你们欺负谁去。” “说什么呢,你还年轻,最多也就把你发配到偏远地区待几年,等过了这个时候,还能不让你回来,再说了我也给你请示过了,还是以前的规矩,油钱伙食费报销。”于成朋赶紧劝解着。 那有正式干部辞职的,真闹了来了就成了全县的丑闻,不行,回得还得劝劝张局长,让他不要这样针对杨辰,真惹毛了,这小子也不是好惹的主。 “还有,你也尽量找找关系,跟张局打个招呼,少给表示表示,张局这人也不是那么难打发。”于成朋暗示张丰年胃口并不大。 他却不知道张丰年对内胃口不大,是因为太少,没必要。 实际上胃口大着呢,而且跟董红伟弄了钱放到小金库不同,人家是直接揣进自己腰包。 通过这次上位,张丰年充分认识到钱可通神了,以往追求的是吃吃喝喝个人享受,现在却一切目标为了攒钱,五十万就能弄个正科,一百万是不是就能弄个副处。 杨辰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故意在局里转了个大圈,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又被打压了,在规划科竟然看到了王小兵,问他咋回来了,王小兵死活不吭。 “政府办临时清理借调人员,所以我先回来了。”王小兵最后勉强给出个借口。 能相信才怪呢,杨辰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骑着摩托车兴奋地回家庆祝去了。 “你说这杨辰是可怜呀,怎么张局就盯着他不放呢,评审办时还能安安生生待在局里,现在天天得往乡下跑,风吹日晒的,我看都黑了,说不定找媳妇都困难。”赵丽丽站在楼上一脸同情地说道。 “人家骑摩托车,又不是自行车,而且油钱还报销,到了下面好吃好喝好招待,有什么好可怜的。”一边的王小兵郁闷地反驳道。 他刚被政府办退回来两天,只有看到同样倒霉的杨辰,他内心的痛苦才能减轻几分。 虽然政府办没有给出正式理由,但全局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王小兵在给辛县长准备汇报材料时,错把去年的数据写上去了,还好辛县长机灵,汇报的时候发现数据不对,临时编了一组数据糊弄了过去,回来之后就大发雷霆,喊过来政府办主任让王小兵滚回了水利局,根本不给王家亡羊补牢的机会。 正文 第167章 王小兵自然是羞愧无比,好在他的副科长职位还在,而且都知道他家跟张局长关系不错,倒是没有人当面嘲讽。 “那让你下去你下不下?”赵丽丽反问了一句。 王小兵耸了耸肩:“我又不傻。” “这小子就是一根筋,说啥就是啥,局长的面子也不卖,不是家里有关系,早把他扔到乡里了。”在一块喝酒的时候王小兵听张丰年说过,他有意把杨辰发配到乡水利站,来个眼不见为净,但在党组会上却没获得支持。 理由很多,有的是说杨辰已经是正股了,到了下面至少也得是个水利站站长,太年轻了,不能服众,乡里也不可能同意这么一个小年轻去当站长。 有的说杨辰表现还不错,辛县长刚夸过他,咱们就把他发配到乡里,怕辛县长有看法。 还有的直接就指明,人家虽然是收养的,但也算杨家的人,弄的太过分了,劳动局的张局长去找李书记一哭,你说李书记是管还是不管。 弄的张丰年也没有办法,麻杆打狼两头怕,堂堂一局长,打压个手下,竟然不敢下手太狠。 还好这小子一根筋,只要你理由正当,手续齐全,走正常流程安排下的工作,他也不拒绝,换成王小兵,早去上面告了,有这样的背景和关系,不用完全是浪费。 却不知道在杨辰看来,关系这东西能不动用尽量不动用,人情是越用越少的,不到关键时刻,动用关系纯属浪费。 关系应该用在提拔或晋升上,不能用在减轻工作强度上,多干点活又不能累死。 这天杨辰刚刚回到家中,就看到张红霞穿的规规矩矩的,长风衣也套上了,黑皮鞋也穿上了,细长的脖子绕上了她心爱的那条灰白丝巾。 “这是要去哪?”杨辰好奇地问。 一般情况下,张红霞的穿衣风格偏素淡,尽量走岁月风,就是显老的意思。 这个很正常,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跟一个年仅二十的小伙子住一块,就算是养母关系,也搁不住有人说嘴。 可换成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女,那就没人说啥了。 但素淡不代表就不讲究,穿着方面,张红霞还是很注意的,即使是在家,也是干净整洁,就跟在办公室一样,一般不穿居衣的衣服。 今天的穿着依然显的特别隆重,特别是头发,还上了摩丝,就差抹白涂粉了。 那样的话杨辰就要猜测她是不是要去相亲了。 “今天你张姨请客,你也跟着一块去吧,吃完你可以开车送我们,不用司机陪着了。”张红霞脸上带着笑意,略显兴奋。 那毫无疑问是好事了,不知道张姨是不是要当组织部长了,如果是的话,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组织部长看似只是个普通常委,根据资历进行排序,但在实际影响力上,除了书记副书记,至少在党委序列,组织部长是排在最前的。 不管纪委书记还是政法委书记,只要不兼副书记,都比不上组织部长,甚至有的人宁愿当组织部长,也不愿意当管经济的副书记,这个在经济落后地区尤为明显。 去的饭店叫“渔上人家”,还是从后门进去的,一辆蓝黑色的桑塔纳就停在门后。 还是她们老姐妹几位,只有杨秋玲还没到,但一见张红霞到,张婉如就嚷嚷着要开席,不等杨秋玲了。 正文 第168章 好在菜还没有上来,杨秋玲也到了,她手里还拎着一坛五斤装的古越龙山,一揭开盖子,一股香甜的酒香迅速弥漫在整个屋子。 “快来尝尝,热的时候我加红枣、枸杞、姜、红糖、话梅、桂花,一路抱过来的,就没敢撒手。”杨秋玲显的很激动。 “行,小杨你今天负责开车送我们,只能喝这一碗。”张婉如把一个黑瓷碗放到杨辰面前。 杨辰本来就没想喝,不然她下了话了,做为小辈,也只有听从的份。 这个时候菜也开始上了,几个人倒上酒,开怀畅饮起来。 真的是开怀,外面的外套都脱了。 杨辰都不敢多看,只能埋头干饭。 “今天下午才刚刚宣布,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放心,只要有我在,肯定不会忘了姐妹们。”酒过三巡之后,张婉如才笑吟吟地说道。 “你忘了也没事,我们就去家找你,天天缠着你,反正姐夫也不经常在家。”吴明芳是个爽脾气人,也不因为她当上了组织部长就不敢说话了。 “没事,随时欢迎,我家的床躺五个人不成问题。”张婉如才不敢呢,一挥手,气势十足地宣布道。 “哟,你这是想便宜姐夫呀还是想便宜我们。”论口舌功夫,边莉也不在话下。 张红霞只会抿嘴笑,大约也是考虑到杨辰在身边,放不开。 黄玉梅明显不想参与这个话题,跟桌上的青鱼较上了劲,很快就把快二斤的鱼拆的七零八落。 “我今天看了看你们的档案,秋玲你暂时动不了,担任现职的时间太短,升正科的时间也短。” 张婉如一句话让杨秋玲脸上显的有些失落。 “但明芳你不一样,不论是升正科还得担任现职时间,都够了,微动一下不成问题,就是职位不会太好。” 张婉如一下子就让吴明芳喜笑颜开,赶紧表态:“不管去哪都行,信访这是待的够够的。” 张红霞注意到了边莉的救援目光,看在两人曾携手共助杨辰的份上,只好主动开口:“明芳姐你要是走了,小边咋办,她可是去投靠你的。” 吴明芳不屑的一摆头:“让她当局长不就行了,上次小边就差点上去,我就不信有婉如姐在,谁还敢来抢这个信访局局长,小边,你给婉如姐敬个酒,让婉如姐给你多操点心。” 边莉赶紧把碗端了起来,杨辰在旁边不失时机地把酒给满上。 张婉如接过酒,一饮而尽,不过看了看边莉:“小边,这酒可不能算你一个人的,有人家小杨一半功劳呢。” 边莉看了看杨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难道说把杨辰调到信访局来? 但跟调孙国强不同,那个谁都知道是自己的侄儿,把杨辰调过来可就有人说三道四了。 看她那不伶俐的样子,张红霞赶紧提醒她:“你再给婉如姐敬一碗,这一半不就补上了。” 还是失了平常心的原因,边莉赶紧又端起了碗,杨辰接着倒酒,毕竟五斤的坛让这些女人倒酒,也太难为她们了。 张婉如喝过之后,痛快地长出了一口气,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小边资格是够,但提正科得过李书记这关,不是顺理成章的话,不好解释。” “这个好说,把老胡调走,他马上要退的人了,只要能上正科,有没有职位都行,然后其它人都不能跟小边比。”做为最熟知情况的人,吴明芳提议道。 “就怕有人质疑小边刚到信访局,还不熟悉信访局的工作。”杨秋玲在旁边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正文 第169章 她是正科,再提拔就是副处了,这个不仅张婉如决定不了,就连县委书记都难说。 所以也就是能换个好点的位置,既然张婉如说暂时没有机会,她也没多想,无非回头多约约局,让张姐多见到自己,有机会了才有可能,并不急切。 “这个容易,让明芳她们局多出几篇报道,在电视台和报纸上给小边多造造势,自然就没人质疑了。”黄玉梅才是真正的旁观者清,慢悠悠地出着主意。 “谢谢玉梅姐,来,我敬你一碗。”边莉赶紧过来给黄玉梅倒酒。 “好,我去找老杜沟通,他下面的印刷厂工人要上访,还是我帮他处理的呢,肯定给这个面子。”吴明芳立刻说道。 “红霞,你考虑的咋样?想不想动一动。”张婉如还是惦记着这个苦命的妹妹的,不等张红霞开口,就主动问道。 “动倒是想动,就怕动了之后不能再清闲,我还需要照顾小辰呢。”张红霞很矜持地表示着,给别人求官她能舍下脸来,轮到自己就不好意思。 “你照顾他,他照顾你还差不多。”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大家都见过杨辰在家里几乎什么家务都干,她倒是老神在在地看电视,还不知道谁照顾谁呢。 “你想不想换个地方?”张婉如根本没拿她的推脱当真,谁不想升官,无非是脸嫩,当着这么多人,不好意思。 “老许这个人还不错,劳动局也不是那么忙,还在这吧。”张红霞借着梳理头发来掩饰自己的感动,本以为丙富不在了,老爷子也走了,自己没机会再上去了,想不想还有上去的那天。 “行,咱们按顺序来,明芳先转岗,老胡也调走,小边主持工作,出了成绩之后再提拔,红霞你这个副科随便掺杂到那一批都没事,副科没什么人关注,行不行?”看起来是征求意见,实际上是表达自信,就像猛虎左右四顾,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举碗庆祝。 一饮而尽之后,所有人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边莉看到杨辰给大家挨个倒酒,想到刚才张红霞的助攻,大着胆子说道:“婉如姐,你说刚才那个酒是我和小辰一起,现在酒也喝了,小辰咋安排,你还没说呢?” 她这个大着胆子并不是说问杨辰的前程,而是这声姐,在这个圈子里面,除了张红霞,只有正科才有资格喊姐。 她现在喊,一方面是气氛上来了,喊张部长有点破坏气氛,另一方面也是表明心意,你要说提拔我,我就当自己是正科了。 “小辰这个不好办,红霞还没副科呢,总不能把他提成副科,组织部又不是我家开的。”张婉如有点苦恼地皱了皱眉。 以他的年龄,就算自己是县委书记,也不敢把他提成副科,何况她还只是个组织部长。 但边莉提出来了,她总不能毫无表示:“小辰,提拔的事不好说呀,姨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怎么样?” “那感情好,正缺媳妇呢,小婶急的天天掉头发,你就是封她个局长,她也不一定有心思干,这样吧,我跟我小婶一起先敬你个酒,真要是成了,我们请你吃顿大餐。”杨辰赶紧把面前的碗举了起来,张红霞也一并举了起来,眼带笑意。 “别急,我看这红霞的头发,这么多,这么亮,还一根白的没有,不象是天天掉呀,小辰,你这么擅长给女人进补,不能光补你小婶一个呀,也得让我们沾沾光。”旁边的吴明芳不愿意了,过来摸了摸张红霞的头发,羡慕地说道。 正文 第170章 几个人都好奇地过来摸了一把,把张红霞羞的满脸通红。 主要是那句话杀伤力太大,张红霞忍不住挥出粉拳,把众人打回去了。 “哎,咋不敬了,我还等你们的酒呢。”张婉如虽然没有过来,却看的无比开心,笑的前仰后翻,见又不敬了,赶紧提醒。 “小辰,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喝完酒后,张婉如接着问道。 “漂亮、好看、温柔、活泼、大方、懂事、孝顺。”一只手五根指头楞是没够。 “你还是饶了你姨吧,这条件太高,要不我把酒再给你敬回去。”张婉如笑吟吟地看着杨辰,感觉杨辰既不胆怯,又不张扬,说话真挚中带着随意。 “酒你都喝了,说话就得算数,我和小婶都等着呢。”杨辰情知道是在开玩笑。 “要不我还是给你弄个副科吧,感觉还更简单点。”张婉如一脸的苦恼。 “要不让小辰去组织部,你们组织部美女多,说不定就跟谁看对眼了呢。”边莉笑着在一边提议。 虽然杨辰和张红霞没跟她说,但杨辰在水利局的状况她也知道,有张丰年在,他就不会好过。 “咋了,张丰年还找你麻烦?”张婉如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最近一段没人提,她还以为问题解决了呢。 “唉,可不是,隔两天变一个花样,一会是项目办,一会变对接办,反正就是逼着小杨天天往下面跑,晚上都得住到工地上,还想让小辰背责任。” 张红霞把最近一段时间杨辰的工作情况一说,张婉如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张丰年他不想混了,你也不心疼他,早跟我说有这事,我说小辰怎么黑了还瘦了,孩子还小,怎么能让他这么吃苦。” “这不是你正到关键时候吗。”张红霞被说的脸一白,心疼,咋不心疼,只是不好意思很关心,至于找人求援,是杨辰拦着不放。 “不是,主要是局里安排的正常工作,也不是故意刁难,再说了,我年轻,吃点苦怕啥,就当是锻练了。”听张红霞这话有埋怨张婉如的意思,杨辰赶紧解释道。 “看,孩子多懂事,没事,明天姨就去水利局给你撑腰,当场跟他说把你调组织部来,我看张丰年敢说什么。”张婉如听着心里确实好受许多,看着杨辰,更欣赏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不用,不用。”杨辰赶紧拒绝。 看杨辰不是客气,张婉如就疑惑地问:“怎么,舍不得水利局?” “不是。”杨辰赶紧解释,把省厅要收天桥水库的情况和跟李天国的关系一说。 “行,多认识上面的人不是坏事,就算不在水利局了,这关系该维持也得维持,明天我该去去,等你忙完了,我再调你来组织部。”张婉如更欣赏杨辰了。 不跟有些人一样,一听组织部就迷了,恨不得钻也钻进来。 她在宣传部的秘书和司机跟着调到了组织部,想不到办公室主任也非要来,四处钻营,又是上门送礼,又是找领导打招呼,本来对他印象还挺好,一下子让人好感全无。 本来还打算给他找个职位补偿他一下的,原地待着吧。 “小辰,再敬你姨一杯,跟着组织部,天天有进步,这可是个大好事。”边莉在一边赶紧支招。 水利局有什么好的,当个空头科长,还不如去组织部当个普通工作人员呢,别人不知道组织部的厉害,看张婉如今天的表现还能不知道。 副科几乎是一言而决,正科也敢大胆运作,换成其它常委,根本就没这个可能。 正文 第171章 酒后,杨辰开车把他们一一送回家,路上,众人都夸杨辰车开的好,又快又稳,给领导当司机完全不在话下。 大家喝的都比较尽兴,特别是张婉如,路都走不好了,几乎是被搀进家的。 “你真觉得省厅那边比进组织部重要?别不好意思,不行我可以替你说。”回到家后,坐在沙发上喝水的时候,张红霞突然问道。 “我干什么喜欢有始有终,天国叔对我也不错,所以我还是想把这件事干完了再说。”杨辰内心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组织部当然好了,见官大一级,就是个普通工作人员,到了科级干部面前,也是丝毫不惧,但杨辰总觉得去组织部上班,有点不适合自己。 杨辰的长处是擅长做事,组织部是管人的,到了组织部杨辰觉得做不出成绩,而且听说话的意思,去了肯定就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干的也都是那种处理档案式的工作。 案牍劳形、伏案苦干,杨辰感觉不太适合自己,他宁愿跑跑工地、上下沟通协调,比去搞文字材料有意思的多。 “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拦着,婉如部长估计会在组织部待两三年,你有想法要尽早行动,交情不可能永远这么好,人是会变的。”张红霞说完,实在按捺不住上涌的酒意,回房间去睡了。 杨辰坐在那里左想右想,还得觉得先把手头的事完篇了再说,同时也多了解了解组织部的工作,到里面至少不会露丑,别像王小兵这样让我坑了都不知道。 第二天醒来,杨辰推上摩托车就要继续下乡,张红霞在一边提醒道:“你今天还是去局里吧,婉如部长万一去了,你不在,不是让她白跑一趟。” 因为杨辰下乡的话,就骑摩托车,如果是去局里上班,自行车才是他的交通工具。 “我以为她只是随便说说。”就因为给自己出气,一个组织部长就跑水利局去,杨辰有点不相信。 “婉如部长不是那样的人,你该去去,她要是不去的话,会跟我说的。”张红霞说完,又叮嘱道:“记住,见了要叫张部长,不要喊姨。” “这个我知道,公开场合喊职务。”这样的低级错误杨辰当然不会犯。 别说只是一个毫无血缘的姨,就是亲的,私底下怎么套近乎都没事,在公开场合,还是该喊什么喊什么。 杨辰出现在局里,同事们甚至感觉很奇怪,因为最近杨辰确实很少出现,再过一段时间不来,可能大家都把他忘了。 杨辰也不去跟他们闲聊,而是继续整理前一段下乡得来的资料,包括天桥水库周边村庄、民间传说、大概地形等等,有的当时记录的不太详细,现在都要完善。 一上午了毫无动静,杨辰也不感到意外,组织部长那么大的领导,人家哪有那么多空闲时间,跑来为自己这个小人物撑腰。 结果到了下午,办公室突然安排人打扫起了大院的卫生,同时通知每个科室,整理自己内部卫生,也不要请假早退,有领导要过来。 “看这动静,比辛县长来还要大,难道是县长?”杨辰正好来借毛巾,就听赵丽丽在一边猜测道。 “不一定,现在辛县长是常委副县长,也该更隆重点。”王小兵在旁边咬着牙说道。 不然的话自己现在就是服务常委副县长的人了,每想到这个,王小兵就感觉自己的心在被一万只蚂蚁啃咬。 正文 第172章 “就算是咱的分管县长,也不能动不动就来呀,再说了,来一次是做客,再来就是自己人了,还用得着这么隆重。”赵丽丽不满地说道,因为耽误她回家做饭看孩子。 杨辰没有理会,拿了抹布就走。 “你说,杨辰是不是提前得到领导要来的消息了,不然的话不会两次领导来,他恰好都在?平常可是半个月都不见人影的。”赵丽丽突然提出一个猜想。 “不会吧,上次辛县长来之前还不认识他呢。”王小兵虽然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提高了怀疑。 拿起电话给苏亮亮打了一个电话,放下之后不解地说道:“辛县长在开政府办公会,县长们都在,那会是谁要来?” 众人纷纷表示不解,除了政府这边的领导,还会有谁来,难道是市局? “我问问。”赵丽丽也操起电话打了几个,然后疑惑地说道:“好像是新上任的组织部张部长要来看组织建设情况,她上午去了财政局和计委,下午又去了粮食局,下一站就是我们这。” “组织部长要来?在我的记忆中,好像就没见过组织部长来过咱们局。”冯涛在旁边也是一脸的不解。 “怪不得动静这么大。”一切的猜想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管是张丰年这个正局长也好,还是其它的副局长也好,仕途可以说都掌握在组织部手里,就是下面的科室长,仕途也有一半掌握在组织部手里,不重视才怪呢。 没过一会,三辆车驶入了水利局的大院,两辆组织部的,一辆水利局自己的,虽然近在咫尺,但该接还得去接。 张婉如气势十足地从车上下来,张丰年赶紧迎了上去,女领导不伸手,下属是不能主动伸手的,把张婉如接到小会议室,张婉如带着随行人员坐下,张丰年坐到对面中间,其它的班子成员依次在两侧就坐。 来调研组织建设情况,那肯定从民主集中制建设、干部队伍建设、党员队伍建设、思想建设、制度建设、纪律建设等方面汇报,但对于一个行政局来说,这些工作实际上相当的空洞无物,但又必须得汇报的言之有物,半天的时间,真的是难为了办公室的笔杆子们了,写出洋洋洒洒的一篇文章。 汇报过程中,张婉如不住的颌首微笑,似乎对工作很满意的样子,张丰年的心也慢慢的放了下来。 汇报完之后,张丰年请张部长做指示时,张婉如笑着说道:“水利局的工作一向走在全县市直机关的前列,这是获得主要领导肯定的,但我听说咱们水利局在干部年轻化方面做的非常好,能不能把三十岁以下的股级干部叫过来让我认识认识。” “干部年轻化?”张丰年眨了眨眼睛,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传闻了,我怎么不知道。 三十岁以下的股级干部,水利局有吗?他扭头看到管人事的魏克山副局长。 魏克山也是一脸茫然,看向了身边的于成朋,于成朋只好提醒道:“三十岁以下的股级干部杨辰、王小兵、李浩、郭燕燕。” 最后一个勉强算吧,算是负责收发工作的负责人。 部长夸的那么好,如果只来两三个人,有点太不好看。 四个人来了之后,一排站好,等着张婉如指示。 “咦,小辰,你在水利局工作?”张婉如看到杨辰,却露出了意外之色,惊讶地问。 正文 第173章 “张部长,是,我在水利局工作。”杨辰拘谨地低头回答。 “这是我们的对接办主任,正股级干部。”张丰年赶紧补充,心里却是一寒,张部长来意不善呀。 “行,好好努力,我听辛县长说了,你表现不错。”然后对着大家说道:“小辰私下该喊我姨,不过公开场合,咱们公事公办。” 旁边的王小兵心如刀割一般,看着杨辰,有一种仰视的感觉,巨大的差距如鸿沟般产生在两人中间。 人家一出手不是常委就是省厅,自己连个副县长都攀不上。 张部长在众人景仰的目光中,施施然走了,留下了一地的鸡毛。 要说特意为杨辰来的,可能会有人不相信,但那句“小辰私下该喊我姨,不过公开场合,咱们公事公办”也绝非是临时起意。 谁也没有想到,杨辰无声无息的,竟又搬出这么一位大神。 想来也是,原来人家是统战部长,跟水利局又没有什么业务联系,虽然是常委,但话语权明显不重,虽然面子肯定要给,但肯定没有组织部长来的给力。 张丰年本来打算留饭的,被震惊之后,有些失神,然后张婉如又说下一站是劳动局,就没有强留。 一般领导下来,都是最后一站安排饭,但如果中间某一站能安排了饭,那是极有面子的表现。 领导跟谁吃饭,代表着看重,没看曹永强副局长连衣服都换了,就是怕给领导留一个坏印象。 听说领导不在这里吃饭,其它人都是一脸的失望,只有张丰年面不改色地回了办公室。 今天张部长的出现太出乎意料了,竟然是来给杨家那小子站台的,但张部长明显不是杨家那一派的呀,肯定是近期勾上的,如果早有关系,张部长打个招呼,自己还能不听。 有一个常委,特别是组织部长的常委做靠山,以后对付这小子就不能这么明显了,马的,都是董红伟这家伙起的头,不然自己也不会起意对付他。 坐在办公室盘算了半天,张丰年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管谁是你的靠山呢,一切照规矩来,难道还能因为这个把我这个局长免了不成。 反正一时半会自己也不可能再被提拔,自己的背后也不是没有人,无缘无故的,李书记也不会动自己。 杨辰在众人的惊讶目光中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身后跟着四五个人,很快将办公室挤的满满当当。 在小会议室发生那一幕早就传遍了全局,以前大家对杨辰的印象是这小子肯定有背景,但有点不识时务,老是喜欢跟一把手对着干。 现在看来,人家那是有底气,知道一把手奈何不了他,使个性子怕啥,反手就把组织部长召来了,就问你怕不怕。 “小辰呀,张部长怎么会是你姨呢?”赵丽丽上来就直奔主题,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张部长都不是平山人,怎么成你姨了? 杨辰并不藏着掖着,这样的关系还是能够说的,倒是辛县长那条线需要保密,无论如何不能泄露。 就很随意自然地说道:“张部长跟我小婶是姐妹。” “怪不得现在去劳动局了。”赵丽丽一下子就领悟透了。 这个张部长还真是偏心,刚当上组织部长,就给自己的亲戚撑腰,这样的亲戚,为什么我们没有呢?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怨念。 正文 第174章 “行了行了,瞎打听什么,领导的关系是能随便打听的吗。”王争明从后面挤到了前面,冲众人一通吆喝,把众人赶了出去。 “科长,有事吗?”见王争明一副扭扭捏捏不敢开口的样子,杨辰故意促狭地问道。 前面说过,王争明没有什么靠得上的关系,当个科长基本上就到头了,但不代表他就不想上升一步。 副局长当不了,当个党组成员也行; 党组成员当不了,当个副科级干部也可以呀。 以往是看不到门路,现在看来,最大的大腿就在自己身边,看人家这关系,有个分管副县长当学长,有个组织部长当姨,也就是他年龄小,不然副科级分分钟的事。 论年龄论资历论能力,王争明不认为比其它人差,就是这个关系差一点,但就这个是决定性因素。 “叫什么科长,你现在也是科长了,叫哥就行。”一个四十多的中年人可怜兮兮地站在杨辰的面前,虽然不想巴结,但说话虚的好像趴在地上一样。 “王哥,我知道你的想法,如果有机会,你找我帮忙我肯定没问题,但不敢给你打包票。”王争明人还算不错,如果机会出来了,敲敲边鼓或引见引见没有问题,但要让杨辰出力,那肯定不行。 再说了,只要局长还是张丰年,走杨辰这边的关系反而可能起反作用。 不过走张丰年那边就更没希望了,因为就算给水利局十个晋升名额,也不一定能轮得上王争明。 人在绝望的时候,能抱住一根稻草就是希望,哪怕这个希望是如此的渺小。 这天过后,水利局的众人本以为会看到一场化敌为友和睦相处的好戏,谁知道几天下来,双方都没有任何动静,杨辰出现在局里的时间明显多了,但其它并无改变。 至于张丰年,也没有任何示好的动作。 杨辰带着不解,询问了已经做为拟定提拔对象上报的张红霞副局长。 “看来这个张丰年不甘心认输,或者说他另有底气,现在等着咱们主动去找他呢。”张红霞一脸的不屑,气场明显足了很多。 “咱们如果去找他,他就掌握了主动,到时候提的要求简单,他答应下来,就一笔勾销,对婉如姐也有个交待。” “如果提的要求过高,他就会让婉如姐跟他联系,赚婉如姐一份人情。” “如果咱们不去找他呢?”听了分析之后,杨辰顿时觉得组织部长也不过如此,人家忌惮但不害怕。 这样的话更不能去找他了,难道他还敢再出手打压不成。 “不去就相安无事,他应该不会对你再动手了,但也不会照顾你。”张红霞也觉得事情有点难办。 总不能再去找婉如姐抱怨吧,那也太拿组织部长不当领导了。 “相安无事就行,咱也不指望他照顾。”杨辰不以为然地说道。 一个局长能照顾你成什么样,换个好点的科室,评个优秀,多给你报点饭钱,无非就些。 两个人就此不提,杨辰再次回到了早出晚归的状态,偶尔去局里转一圈,也是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 本来相安无事就算了,谁知道张丰年在等了一段时间,不见杨辰上门之后,又有了新想法。 要不是他跟张部长的关系也就那么回事,张部长出于人情来露个面,实际上并不是多好。 要不就是杨辰觉得有组织部长这个靠山,拿自己这个局长不当回事。 正文 第175章 明着对付杨辰,张丰年肯定不敢,组织部长都过来站台了,你还出手,是拿组织部长的面子不当回事。 但不代表他不能坑杨辰一把,反正这小子也不常来,局里就算有他的耳目,层次也不会高,做的隐蔽点,肯定不会被发觉。 吴明芳任县直工委书记和张红霞任劳动局副局长的任命文是同时印发的,吴明芳愉快地上任了。 而且在张婉如的运作下,信访局另一个副局长胡长安被调到档案局任局长。 虽然档案局是比信访局还靠后的局,甚至在所有的行局中都是倒数,但毕竟是正科,老胡高高兴兴去上任了。 剩下一个班子成员只是副主任科员,虽然想法肯定有,但实力差距过大,边莉又一次成为主持工作的副局长。 这个在平山县也算是稀奇了,至少短短的一年内,两次主持工作,就算是在那些民间组织部嘴里,这次也得给边莉一个正科了。 毕竟当水利局局长有点不够格,信访局可是绰绰有余。 边莉带着饱满的工作热情积极投身到平山县的信访工作上来。 直到这天看到县直工委下发要求各级党组按期上报本年度正式党员名单的通知,也没有太当回事,去年的预备名额是吴明芳定的,她还能推翻不成。 交办给办公室之后,她就放在脑后了。 忽忽然半个月过去了,这天信访工作的报道正好上了平山新闻,吴明芳看到后就想约张婉如出来,再给边莉敲敲边鼓,却碰了一鼻子灰,张婉如没有答应。 就跟边莉说,让她去找张红霞,让张红霞去约。 边莉突然想到:“吴姐,水利局报过去党员名单里面有杨辰没有?” “不知道呀,我没仔细看,名单已经送组织部了。”吴明芳赶紧就问:“小辰该今年转正?” “对呀,我怕张丰年再搞鬼,故意动手脚恶心人。”边莉不无担心地说道。 “他没这个胆吧,张部长都去给小辰站台了,关系都挑明了,他还敢?”吴明芳不太相信。 “你再落实一下吧,张丰年这人阴了很。”边莉提醒道。 这可不是个小事,入党是提拔的一个必要前置条件,除非你在民主党派那边有关系,要走非党这条路,不然的话想上去,党员身份是个硬杠杠。 虽然政府序列的职位没有规定必须是党员,可没有规定不代表谁都可以当县长、副县长或局长。 “无知少女”(无党派、知识分子、少数民族和女性)是仕途上升的快速捷径,特别是省市两级,上级有明确要求,四大班子要各配备一名以上的女性干部;在有少数民族的地区,要配备一名少数民族干部。 为了体现政治协商和团结社会各界,县级政府也要求配备一名无党派人士。 这个无党派人士并不是指什么身份也不是,那叫群众,无党派人士指的是没有参加任何政党、有参政议政愿望和能力、对社会有积极贡献和一定影响的人士,其主要是指知识分子。 但在现实社会中,因为没有具体的标准,所以很多地方用民主党派成员来代替无党派人士。 知识分子是指具有较高学历的人,一般为博士或硕士,但这个跟无党派人士或民主党派人士重合度较高,一般并没有特别规定。 正文 第176章 以杨辰的年纪早一年晚一年区别不大,但怕的就是张丰年动的手脚更大,撤销杨辰预备党员的身份,那杨辰还要再从入党积极分子开始,至少又得两三年。 入党时间也是履历的一个重要指标,你总不能赶提拔前入党吧,那肯定会被人诟病。 过了半个小时,吴明芳才回过来电话,隔着电话,边莉都能听到吴明芳激烈的喘息声。 “c.t.m.d,差点被张丰年玩了,就是没有小辰的名字,我还给他报到组织部了,幸好你提醒了,不然我咋跟红霞妹子交待。”吴明芳气呼呼地说道。 她真的是被恶心坏了,她刚刚上任,而且这件事也不是多重要,就没仔细看,结果就差点出了大错。 对不起张红霞是小事,张婉如部长那才是大事,如果真的让张丰年得逞,吴明芝就是吃里扒外、助纣为虐,在这个小圈子里是没脸见人了。 张部长给你运作的直工委书记,结果你不认真反而坑了自己人,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那现在咋办?”边莉对吴明芳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算是无语了,工作上,不管什么事,都得小心谨慎,怎么能够放心大胆交给别人呢,而且还是自己不熟的人。 “我打着婉如部长的旗号,又把文件拿回来了,估计婉如部长也知道了,肯定会问,等着挨批吧。”吴明芳还要再说,有人过来提醒她有领导要打进电话,让她赶紧挂了。 你犯了错,我才能拿去蹭人情,边莉喜滋滋地说道,拿起电话,打给了张红霞,这个人情必须落到实处,看来想落实自己的正科职位,还得从张红霞这里入手。 晚上吴明芳、边莉、张红霞三个去了张婉如家。 一进门,张婉如正一脸冷意地坐在那里,吴明芳赶紧扑了过去,也没敢坐,就这么蹲着拉着张婉如的手臂:“婉如姐,我真的是没注意,我刚到直工委,什么都还不熟悉呢,就出了这事,真的是对不住呀。” “这是理由吗?”张婉如本来还对她颇为倚重,这一下子弄的印象大坏。 事是小事,关键是面子,如果让张丰年得逞了,会怎么看她这个组织部长。 自己亲自打招呼的人,竟然连个党员都能被卡下来,她还毫无察觉,说到谁那里,都只会笑话她,说她无能。 “我真不知道小辰今年要转正。”吴明芳还要再说。 张婉如已经勃然大怒:“够了,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 “你也是当过局长的人,你不知道入党的流程,你对比去年各单位的预备党员名单了没有,去年的预备今年不能转正,要不延长考察期,如果延长,要有期限,要不取消预备资格,局党组必须给出明确意见,水利局有吗,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下去,小辰到底算什么身份?” “你给我解释一下?” “跟小辰没有关系,任何一个人出现这种情况,都是你的失职,因为等于你同意了人家不上报理由,这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如果这件事让李书记或范书记知道了,会怀疑你的工作能力,你这个直工委书记还能干下去吗?还觉得这是小事吗?” 吴明芳被说的大脸雪白,瘫坐在地上,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婉如姐别生气,这不是补救回来了吗,明芳姐以后一定会吸取教训,加以改正的。”张红霞赶紧过去拉着另一条胳膊摇晃着。 正文 第177章 “你不来我还不说你,小辰还小,什么都不懂,你呢,你也不懂,通知没有发到你们局?你问了没有?如果不是小边发现,小辰这次吃亏有你的责任没有?”张婉如扭过头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批。 张红霞也是被质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刚接任副局长,一下子多了几倍的工作量,真没想到。 “小边过来坐。”张婉如这才招呼边莉坐下。 边莉虽然心里美滋滋的,却不敢有任何表现。 “明芳,工作岗位调整了,工作性质也变了,就不能再用信访局的工作风格来应对了,信访工作可以雷厉风行,党建工作不能。我说你也是因为你是我推荐的,你这里出了问题,我无法向主要领导交待。”发完火后,张婉如才平心静气地对吴明芳说道。 “放心吧,张部长,我一定认真吸取教训,严加改正,尽快适应现在的工作,保证不出错误。”吴明芳脸色虽然恢复了正常,但眼神仍然透着不安。 刚才张部长那一波火发的可是如暴风骤雨一般,让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如何应对,把她的吓的够呛。 虽然她刚上任,不会因为这个就把她免了,但打入冷宫也让人受不了呀,本来刚刚上任,正准备大展身手呢,一下子如坠深渊。 她跟张红霞三人来的时候,觉得只是犯一个小错误,根本没想过事情会严重到这般程度,所以才毫无预料。 “咱们年纪差不多,参加工作的时候,运动已经结束了,换句话说,咱们当的都是太平官,不象以前的领导,要求时刻绷紧阶级斗争这根弦,现在不说阶级了,但斗争是永远存在的。” 说完她看向张红霞:“张丰年不主动示好,就说明他还没有甘心认输退让,手里还有筹码,敢跟我这个组织部长对抗,你们怎么就觉得可以相安无事呢?” “他不会采用太恶劣的手段,但象这次呢,谁能预料到?人家是一把手,可以有很多方法给你找麻烦,你们要觉得应对不了,就把小辰调组织部来,一了百了,你们要是觉得能,以后再有这种事,不要找我。” 张婉如的意思很明白,我是组织部长,是领导,咱们相处的比较愉快,我可以帮助你们成长。 但我不能总给你们擦屁股,有事你们要自己应对,不能总指望我。 要记住身份,守住本份,你们只是手下,是朋友,不是我的儿子女儿,不能无限制的让我出手。 三人点头接受,晋升之后有所膨胀的心顿时恢复原状。 也对,喊姐不代表真是姐,领导愿意帮助是她能她想,你不能把意志强加到她头上,平时相处还是要记住身份上的差距。 《论语》中的“远之则怨,近之则不恭”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今天这件事,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小辰这件事呢,你先发个函,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必须明确给出意见,是延长,还是取消?拿到意见,让小辰来组织部申诉,或者去信访局上访,事情闹的越大越好,我倒要看看张丰年有这个胆量没有?”教训完她们三个之后,张婉如又缓和了神色,对她们说道。 这就叫先打后拉,或者叫“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是上位者经常采用的一种惩罚手段,软硬兼施,既教训了你,还不让你离心离德。 正文 第178章 其中的尺寸,很难把握。 “放心,真有了事,我绝对不会不管,组织部就是干部的娘家,我出手名正言顺,大不了来组织部上班。”看张红霞一脸的担心,张婉如解释了一句。 跟一把手对着干,入不了党就闹事,真要这么做,这一下子杨辰的名声就算毁了,至少在平山县,不会有人敢用他了。 所以来组织部是个很好的退路,组织部自己掌握升迁,不用担心这个,而且在组织部工作也高人一等,没人敢下看。 张红霞感慨万千,但内心却对张婉如隐约中有着不满,不管上层再怎么斗法,波及到杨辰总不是什么好事。 但已经到这份上了,再退缩或另想门路也晚了,只能把组织部当退路了。 “放心,张丰年没那胆,不会闹那么大的。”出门之后,见张红霞还在担心,边莉小声安慰道。 党员是一名干部政治生涯的基础,不论延长还是取消,都要记入档案的,出现这种情况,就意味着双方彻底撕破脸了,基本上就是不死不休了。 别说杨家还没彻底没落呢,就是没有杨家,没有生死大仇,你对一个年轻干部这样出手,不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伟人说过“政治就是将朋友搞的多多的,将敌人搞的少少的。”古语中也有“舍得一身剐,敢把皇上拉下马”的说法,就是说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不能将对手彻底消灭,就要保留缓和之地。 果然,就像边莉说的那样,直工委的质询函发到水利局后,于成朋被吓了一跳,喊过来人事科长一问,才知道是局长的安排。 于成朋也不想再管,把质询函往他手里一塞,挥手让他走人。 张丰年看到后,呲了呲牙花子,还以这么多天没动静,得逞了呢,还是被直工委发现了,这下咋办? 关键这种事找人商量都没法找人,要过来入党的各项制度,研究了半天发现,还真不好。 延长,必须给出理由,为什么延长,不少于半年,不超过一年,就要再重新进行考察,组织入党,意义不大。 取消预备资格,必须要有事实依据,理由要充足,明确提出对方错误和距离党员标准的差距,还要让对方接受。 这样事情就闹大了,张丰年还没有做好彻底惹恼组织部长的准备,至少不得再有个五十万,或者说自己也成了副处。 最后张丰年只好捏着鼻子承认了错误,写了个工作人员失误的情况说明,并杨辰的转正报告一并盖章重新上报。 他以为这就算了的,自己都重新上报了,还能怎么样,却忘了斗争像弹簧,你弱它就强,你退缩忍让了,说明你不敢冒险,没有做好准备。 直工委虽然不是什么显赫的实权部门,但也不是谁都敢无视的,它是负责县直机关党建工作的指导、规划、监督,所有的党员,不管你是局长也好还是普通干部,都在范围之内。 同时还要协调协助县直机关的纪检、统战、计划生育、共青团、武装和工会工作。 很快,直工委以县委办、组织部的名义对全县下发了一个通报,批评水利局在发展党员过程中不能严格遵守规章制度、出现严重失误,为此特全县通报批评,并取消水利局当年所有评先争优资格。 未写到通报中,但直接传达到水利局的,还有一句话,取消水利局未来三年的入党名额,换句话说,就是水利局以后三年,没有人能够入党了。 正文 第179章 通知的人直接说了,这是范书记的意思,有意见,可以去找范书记。 这种消息是瞒不住人的,消息传开之后,水利局一片哗然,评先争优就算了,这个跟下面的干部职工关系不大,入党名额取消可是误伤了一大片人的。 其中就包括王小兵在内。 这个时候他是最生气的,因为他刚刚好不容易从入党积极分子转成预备党员,这下全完了,转不成正式,预备资格也会被取消,等于还要从入党积极分子开始。 这可是纯粹的池鱼之灾。 水利局连同下设机构最少二百多人,每年十个名额左右,三年就是三十个,至少三十个人不能入党。 这给张丰年在局里的威信造成极大的伤害,已经有好几个老干部打电话或当面问他怎么回事的,怎么会得罪组织部和县委办的。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恐惧的,最让他恐惧的,是他明明惹的是组织部长张婉如,为什么出言警告的是副书记范常胜。 直工委这他能理解,吴明芳是从信访局过来的,边莉能去信访局肯定两个人有关系,边莉又是杨辰在局里的靠山。 边莉、吴明芳、张红霞、张婉如,这个关系链条他用小脑都能够想到,但范常胜呢?他怎么又被牵扯进来了呢? 这可是管党务的副书记,是县里的三把手,虽然说党建也在他的分管范围,可自己也没得罪过他呀。 就因为这件事,他怎么会这么生气,张丰年左思右想想不到根源。 难道是?当排除所有的因素,唯一的答案就自然浮现。 因为自己上任之后,没去找他拜访并表示? 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当初张丰年上任之后,李书记和尚县长肯定不用说,第一时间就上门拜访,每人一万的信封,虽然少了点,但推张丰年上位的又不是他们两个,只是礼节性的表示。 当时挡了边莉一下的韩书记那也是立了功的,虽然人情是记在那边,但张丰年也不能毫无表示,就送了五千。 到范常胜这,张丰年犹豫了犹豫,没有去,手头实在是没钱了,工程队那边也借不到了,张丰年就想着等过完年好好表示表示,结果过完年一忙,忘了。 这次本来跟范常胜毫无关系的,李书记去省里参加阿里孔书记的学习宣讲会了,会议时间三天,由他暂时主持县委工作,这个对他毫无意义,但搁不住有心人拨弄。 就有一个某局局长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其实就是闲聊,两个人的老婆是同事,有那么一丢丢私人交情。 他也没事,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对方聊着,聊着聊着,就说起水利局的财大气粗了。 然后对方就小心好奇地问,张丰年上任给他表示了多少。 按道理这个是不能说的,但范常胜没收到,自然就毫不心虚地说道:“一分没有呀,人家根本没来登门表示。” “不会吧,张丰年这么不懂事?”对方一脸的惊奇和不敢相信。 “真没有。”范常胜都有点怀疑对方的用意了。 “过年了一点表示也没有?”对方还是那副嘴脸,范常胜就没好气地说道:“正常的表示怎么会没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正常的表示就是每个单位到过年的时候,给领导送点特产或信封,水利局除了鱼之外,还送了个信封,里面是五百块钱。 正文 第180章 水利局算是比较有钱的,跟粮食局、物资局、城关镇、电业局、邮电局这些都是一个档次,其它单位有二百的,也有一百的,也有光送特产的。 对方先瞅了瞅四周,然后一脸神秘地凑到跟前:“据可靠消息,过年的时候张丰年去韩书记那表示,金额是这个。”举起了巴掌。 “五百?”范常胜有点不相信,要说五千吧,那为什么自己没有。 “五千,而且我还听说,李书记和尚县长那也都去了,是一万。”对方眼神闪动间,巴掌来回翻了一下。 “真的假的?”范常胜半信半疑地问。 要说没有表示,肯定是不可能,张丰年就算再不懂事,也不可能不懂事到这个地步。 李书记和尚县长他们两个那表示一万,这个数字合情合理,但为什么隔过自己,去给老韩表示呢? 但又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千真万确,韩书记家的保姆是我表姐的女儿,亲眼看到的。” 对方的话让范常胜又多信了两成,老韩娶的是领导的女儿,基本上不做家务,全靠保姆操劳,过年的时候保姆也在家。 但这个张丰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凭什么隔过我表示。 就因为老韩在书记办公会上给他出力了? 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个副书记说话不顶用,也奈何不了他? 反正他已经是局长了。 人家呀,搁不住多想,正好这个时候,直工委过来请示在全县通报批评水利局。 通报肯定要经过县委领导批准,书记不在,就是他这个副书记说了算,他觉得不妥,可以驳回,觉得语句有问题,可以要求修改。 但看到又是水利局,还又是自己分管的党务工作。 就想到了张丰年的隔过自己的表示,这摆明了是不尊重呀。 浑然没拿自己这个副书记当回事。 吴明芳那边,根本没想过第一稿的通报会通过,水利局这样的重要单位,一般领导都会给个面子,批评也不会这么激烈,给领导个修改余地,让张丰年在全县丢丢脸就行,没指望会通过。 谁知道直接原样签发,而且还特别交待,取消水利局三年党员名额,这可就不是丢脸那么简单了,三年时间,张丰年在水利局连个党员都给不了人家,谁听他的。 吴明芳自己都吓够呛,审视了半天是不是有得罪范书记的地方,怎么手段这么狠,平常没感觉出来呀。 而且你只是个主持工作的副书记,李书记回来了不承认怎么办,但这个只能在心里想想,连提都不敢提,更不敢出言反对。 只能按照范书记的安排去通报,正好也在全县立立威,让这些正科们都知道知道我吴明芳的厉害,反正天塌下来有范书记这个高个子顶着。 事情因杨辰而起,却与杨辰无关,只有人事科过来通知了一声,以后需要缴纳党费,其它跟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也不知道王小兵为什么看着自己好像更生气了,也不知道局里好多人为什么都用不服的目光看自己。 忙呀,忙的跟陀螺似的。 各种手续、档案、资料基本上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正式移交了,省厅不打算大动干戈,悄无声息移交了算了,让准备大操大办的市里和县里大失所望。 因为借着举办移交仪式可以邀请领导过来,增加跟领导接触的机会,可惜在这件事上,省厅不想那么张扬。 正文 第181章 这天,在跟看水库的老头闲聊,老头说水库走到最深处,有个叫“五指峰”的南坡上有一大片野生茯苓,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杨辰听了心中就是一动,茯苓可是个好东西,药食同源,不仅可以健脾,还可以宁心安神,熬粥和煲汤都能用。 关键是野生的,效果绝对不是那些大面积种植出来能比的,而且适合送礼。 重活一世,杨辰知道,后世对于行贿受贿的惩治会越来越严,象张丰年这种硬靠送钱上去的,那条线出了问题,仕途也就完了。 不想同流合污,但传统习俗和社会风气又是这样,逢年过节,不表示表示也说不过去,只能找那种代表心意却价值不高的雅物来送。 当然了,如果说这个领导非钱不收,那怕再掌握杨辰的仕途命运,杨辰也会敬而远之。 同志,就志同道合的意思,指志向观点一致,后世的话叫三观相同或接近。 这也是杨辰跟李天国关系走近的原因,能克制贪欲,不胡乱伸手,特别是明明手头这么紧张,都影响家庭和睦了,依然不乱拿钱。 这样的人就算是在仕途走不远,但也绝对不会倒下,未来三十年,是华夏经济蓬勃发展的三十年,路线或方针方面的争议会越来越少,全心全意发展经济成为主流。 腐蚀干部的手段也越来越高明,金额也越来越多,即使是理想主义者,也是有底线的,有底线就意味着能够突破,几乎所有倒下的干部,根本问题都是为了钱。 一个特别贪的干部,就算没人发现,也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桶,你跟他接近,不就等于火中取栗。 杨辰换上护具,拿上工具,往山中走去,一边走一边堪查地形,最好的景色一般都是山的最深处,至少得先建一条观景便道,然后逐步开发。 前世天桥水库就开发的很好,原生态、天然景色、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工痕迹,便道是木石的,栏杆也都是仿木栏杆,现在有了自己,一定要比前世更好。 到了老头所说的五指峰后,杨辰从下往上走“之”字形路线开始找,一直快找到山顶才找到。 主要还是两个人对方位的描述出了差错,老头说的南坡是相对的南坡,实际上是东坡,而杨辰是按照绝对的南找的,如果不是正好找到一小片,然后顺着找了过去,杨辰就算是找到山顶,也不一定能找到。 捡品相好的采了几棵,杨辰就收手了,这东西又跑不了,价值也不高,除非是有心人,不然不会特意过来采这个,完全可以持续收割。 杨辰远眺了一会,不得不说,风景确实秀美,也怪不得古代的文人雅士都愿意隐居山林,这样的风景,谁看了不迷乎。 “远看风景美如画,本想吟诗赠天下,奈何自己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一段流行词突然浮现在杨辰脑海,如果自己是领导,一定要把这句话镌刻在这里,看谁还敢扮文人雅士。 虽然说权财不分家,但在华夏,还是权大于财,后世经常看到某某风景区或保护区修建了大片别墅,结果一旦被曝光,一句“违建”轻松推倒。 这些盖别墅的能说他们没有钱,能说他们没有权,自然资源厅都拿他们没办法,但依然阻挡不了被推倒的命运。 正文 第182章 但你要是领导呢,风景区随便疗养,后世这些特权表面上取消了,实际上只是换个了名目,难道说疗养院改了个管理处的牌子,就不能疗养了。 只是更隐蔽了而已。 杨辰正在胡思乱想,突然看到山下似乎有点动静,一行十几个人正在向一片荒地走去。 不是农忙时节,又没有携带工具,这么多人来这里干什么? 远着看像是附近的村民,不像是来游山玩水的,杨辰就赶紧往下走去。 理论上这里可都是水库的地盘,不管他们准备干什么,不能让他们起开头,到时候就会产生无数纠纷。 特别是划归省管之后,反而更难处理。 杨辰走的分外小心,不想被对方发现,万一是干坏事的,人家十几个人,杨辰可对付不了。 到跟前,杨辰找了个下风头一片茂密的草丛,趴在里面,露出头来,一边观察,一边听。 反正头上戴着草帽呢,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对方有老有少,看着像是一个家族,三三两两的站着,中间分别是一个老头、一个中年和一个拿着罗盘的风水先生。 几个人正在讨论这片地的风水,隐隐约约的听着风水先生似乎对这块地评价不是太好,但也能凑合,周边站着的人也有嫌弃太远到时候上坟和埋葬不方便,但那个老头和中年似乎是很想把坟迁到这里。 杨辰眯着眼睛,思索着对策,应该是水库要划归省管的风声泄露了,这些人是来动手脚的。 一旦这些人把坟地迁到这,到时候你让他们上坟不让,让他们上,水库就没法管理,总不能给这留个大门,再留几个保安吧。 不让他们上坟,就得出钱让他们迁走,那可不是个小数目了。 杨辰看着他们议定好,又画好了墓穴的方位,远走之后,才慢慢起身,不停地想着对策。 这种事指望官方,反而不好阻止,这片地虽然是荒地,却有耕种的痕迹,人家调坟迁墓,也不能说不让,该怎么办呢? 这种事杨辰知道找别人没用,虽然得跟李天国汇报一声,但怎么解决,还得靠自己。 虽然这不是杨辰明面的工作,但不能不管,回去之后,杨辰就想办法联系上了晋怀安,让他借收兔收野鸡的名义去打听情况。 知己知彼,才能找到解决办法。 电话里跟李天国说时,李天国也觉得不能让对方得逞,但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是跟杨辰说需要官面上的帮助,他可从上施加压力,如果需要钱,他可以从筹备费里支点。 “筹备费多少?”杨辰好奇地问。 “五十万,对了还有那个进出公路,你看看你们那里有没有以前的施工方案和可行性报告,改成三级公路的标准给我寄过来,我好去申请经费。”听李天国的话,他那边似乎也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杨辰不知道这个筹备费可以干什么,但对五十万这个数字却很是震憾。 而且这个费用竟然不包括工程费用,那五十万想要花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首先要把天桥水库进出公路的事搞定,这个简单的很,类似的方案和计划规划科不知道做过多少,每年都做一批出来,供领导选择。 领导决定一切,计划合适不舒适,领导说了算,方案科学不科学,领导说了算,哪怕是进行科学论证,领导一句话,不科学也变得科学,科学也可以不科学,这就是自有国情。 正文 第183章 前世杨辰认识三泉市规划局的领导,两人相处的非常融洽,对方给杨辰介绍了很多生意,那几年时间,杨辰从三泉市的东边干到西边,又从西边干到南边,每换一任领导,规划都得大改一回,发展重心就会变动。 明明是他在市长位置上同意的规划,当了书记也得大动,对于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规划,那个领导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自有国情。 最后对方因为一件跟杨辰无关的案件被牵扯进去,也没有把杨辰供出来,但杨辰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三泉市,连尾款也没敢要。 两年后杨辰路过三泉,打听到他所在的监狱后,也没有见他,只是给他充了五千块钱,算是感谢他的不招之恩。 拿到方案,改一改标准,给李天国寄了过去,不知道他会如何操作,因为这条路并不算在水库的范围内,省厅肯定不能直接修。 但这个跟杨辰没有关系,迁坟的事才是最要紧的,因为最初的资料这里是没有坟地的,现在多了,是当初调查的不仔细,还是后来的又增加的,就要有个说法。 晋怀安很快回来了,扔过来一个破咸菜坛子:“这个坛子有点古味,至少在民国以前,花了我一百二,报销。” 杨辰数给他二百块钱:“剩下的算你的辛苦费。” 这是提前说好的,有时候想跟对方深入交流,必须得找一个由头,如果只是收狗收兔,扯的时间太短。 碰见合适的古钱古物件晋怀安也收,当然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贵的他也收不起。 对方的村叫羊头沟村,是一个自然村,只有一百多口人。 在走家串户时,晋怀安发现这个老头有点心直口快,可惜家徒四壁,勉强这个咸菜坛子能够入眼,就借此跟他闲扯了半下午,把杨辰想要了解的知道个七七八八。 羊头沟村里分毕、洛、胡三大姓,三家实力基本上相当,毕家最团结,小组长也是他家的,洛家最不安份,外出的比较多。 胡家就是想迁坟的那家,最不安份,又想挑战毕家的地位,又想像洛家那样外出求发展。 胡家的当家主事人有两个,年纪比较大的叫胡求田,小点的叫胡求安,迁坟应该是胡求安的主意,这家伙算是村里的能人之一,在乡政府也有结交。 想要让对方打消主意,却不是那么容易,既然他们姓几乎所有的男性都参与了,那说明已经统一了意见,除非出钱。 那个风水先生也打听清了,是附近十里八村有名的“张一眼”,大名叫张亦岩,并不是多出名,只是出场费低。 杨辰自己想了想,觉得不完善,又叫上段双林、张宏文和晋怀安,四个人边喝边聊,集思广益,最终把思路确定了下来。 第二天,杨辰带着张宏文来到上岭乡,找到水利站长,又让他约上民政所长,然后再找上羊头沟所在大队的村主任,直言来意,想要购买胡家老坟所在的那块地。 等他又喊来那个毕胜利的小组长,杨辰一见,差点乐出来,这不是后来电视上那个毕姥爷吗,几乎长的一模一样,只是土气了许多。 张宏文说他家最近几年连生灾祸,最后经高人指点,说必须把坟迁到最北的深山里面,而高人定的点就是胡家的那块坟地。 正文 第184章 那块地已经有坟了肯定不能再用,他们本想在周边找一块地,可是突然听说胡家要迁坟,他们就想再用这块地,本身高人点的点也跟胡家原来的坟不重合,在另一边。 既然他家准备迁坟,那正好,也不用出高价了,十三个墓穴,一个一百,说成了有重金酬谢。 毕胜利很动心,觉得很好说,你们都准备迁走了,把坟地一卖,一家不卖个百十来块钱。 结果跟胡家一说,胡求安很动心,胡求田却说要考虑考虑,等他走后,胡求安就问:“二哥,咱们准备迁坟,买东西用人也得好几百块,还得摊呢,有人来给咱们出钱不是正好。” “老八,不要光看钱,你想想,一个外乡人,为什么要占咱们的老坟,埋过人的坟再埋人谁都知道不好。”胡求田眼神谲动,闪烁着狡猾的光芒。 “他们想阻止咱们迁坟?”胡求安大胆地猜想着。 “笨,咱们迁走了他们才能买咱们的地。”胡求男生气地说道,老八别看聪明,还是经历的事少,想的不透。 “那是为啥?” “咱们上次光顾着让张一眼看那块地了,忘了让他顺便看看我们现在的地,老祖宗光说这块地好,人丁兴旺,咱们可没看过,说不定咱们这块地呀,是风水宝地,不然外乡人为什么要占咱们的坟?”胡求田觉得自己越来越猜中事实的真相了。 “不是说是因为他家出事了,高人才指点他到这找坟的。”胡求安觉得不太对,但又想不出来为什么。 “呸,这你也信,肯定是咱们的地风水好,他们看了,才想买,只要风水好,埋谁家都发。” “那咱家怎么没发呢?”胡求安还觉得有点不好。 “咱埋的位置不对,没听人家说,人家要埋到另一边。” “那咋办?”胡求安也被说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把张一眼偷偷喊来,让他看看咱们的坟,如果真是风水宝地,咱们干嘛要卖给他,咱们自己用不更好。”胡求田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胡求安也觉得这样最合适,连忙赶紧去喊张一眼,却不知道杨辰带着民政所长刚走。 张一眼推脱快晚上了,看不清四周,就无法定风水,约好明天早上一大早,连村也不进,直接去地看。 其实张一眼是想借晚上的时间,好好翻翻书,为他家的地找理论依据,他也是有职业道德的,不能随便骗人,必须在书上找到出处,以后万一有人质疑,看,书上就是这么说的。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张一眼就跟胡求田和胡求安到了胡家老坟。 初看确实是个平平无奇的坟地,可是一换方位,竟然是一个金玉满堂的风水局,埋到这个风水局里必须是子孙兴旺、富贵满堂、步步高升、生意兴隆。 说的胡求田和胡求安脸上乐的跟开了花似的,但随后胡求田又有点怀疑地问:“我们的坟地老祖宗也是找高人看过的,为什么当时没看出来呢?” “为什么呢,因为风水是在不停地变化,你们老祖宗找人看时,下面有水库吗?”张一眼一脸的鄙视,这帮家伙,想发财想疯了,敢跟官面上的人斗,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胡求安年纪小,只是听大人说过,只好看向胡求田,胡求田想了想,有点不太确定,但应该是在解放前,解放后大修水库那个时候,不让搞封建迷信:“对,当时没有。” 正文 第185章 “咱们后面这座山,你们看象不象把刀,以前你们的坟,对的是下面那片树林,金木相交,生火,所以你们人丁兴旺,但发不了财,因为金都拿去生火了。”张一眼强忍鄙视,给他们解释着。 “现在换个方位,下面对的是水库,有水有坝,水土相济为玉,就形成了金玉满堂的宝穴,这可是最上等的穴,你们得跟对方多要点。” 说的两人怦然心动,但还有一个担心,就指了指旁边那块地:“张大师,麻烦你看看这块地,是不是也是金玉满堂?” 张一眼没有直接说答案,而是先摆造型,再动罗盘,一番举动之后:“果然,他们这块地也在金玉满堂里面,也能享受到好处,就是略偏了一点。” “那他们要是给这块地埋人,会不会影响我们?”胡求田赶紧掏出十块钱来,塞给了张一眼。 张一眼表面按着他的手,像是要阻止,实际上是让他放的更深,但嘴上毫不迟疑地说道:“那当然了,天下的财富是固定的,风水也是,他拿的多了,你们肯定要少。” 张一眼飘然而去,剩下胡家两兄弟在那里左右为难,坟迁不迁了?迁到哪?旁边这场地怎么办? “这场地是谁的?洛广林的?跟咱们不太对付呀,你能不能跟他把地定下,让他不要卖给外人。”胡求田觉得还是先把两块地都控制在自家手里最稳妥。 回家商量好之后,胡家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坟地调了个方位,这样一来短期内自然不可能再动第二次,按说杨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出于戏要做全的想法,杨辰还是让张宏文跟对方进行了二次洽谈。 胡家老坟是不可能再动了,旁边那块地胡家也不打算让出来,但是他们突然奇思妙想地想把原来的那片荒地转给张宏文。 为了一劳永逸,杨辰干脆让张宏文对跟方商量把那块地整块买下,虽然是山里的荒地,谈不上什么所有权,但毕竟是对方开出来。 对方狮子大开口,提出了一千元的价格,张宏文跟他们磨了半天,才降到八百元,结果把土地所长一喊过来,立刻降到了五百。 也行,毕竟不管是杨辰还是张宏文,都没有时间跟他们磨下去,干脆三下五除二直接签协议,村里和大队的人见证,签完之后,一顿大酒直接了事。 过了没几天,在那块地上立了十几个坟茔一样的土堆,算是把戏彻底做全了。 这件事后,杨辰加快了工作速度,特别是水库的边界问题,更是走遍附近每一个小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将边界问题达成共识。 这个时候,李天国陪同省水利厅总工程师魏海洋轻车简从来到平山县,不仅是将移交程序进一步落实,同时也委托水利局组织修建进出道路。 名义上是按照三级公路修建,实际要达到二级公路的标准,由省厅二次验收合格之后,再下拨超出部分的资金。 李天国向杨辰作了解释,按照三级公路的标准修改,领导的专车有可能无法通行,但是按照规范要求,水库的进出道路又不能修成二级,只能采取这种变通的方式。 时间短、任务重、标准高,资金还是分两批下拨,李天国的意思是谁愿意主动承接这个工程,可以以后优先承揽水库内的修建工程。 正文 第186章 那不用找别人了,直接姬长明算了,但姬长明仍然顾虑张丰年的存在,杨辰无奈,只好把苏亮亮介绍给他,让苏亮亮领着他公然拜访李天国。 随着辛县长进入常委行列,苏亮亮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虽然还没有挂上职务,但只要辛县长还信赖他,那是迟早的事。 张丰年虽然不满,却不敢有任何意见,已经得罪了组织部长和党务副书记,再把分管县长得罪,常委会里谁还会为自己撑腰。 准备动工前,姬长明找到了杨辰,谈起了这条路的利益分配问题,几百万的大工程,杨辰要说不插手,也舍不得,而且对魏总工程师、李天国和辛县长也都得有所表示,这笔钱总不能让杨辰掏。 而且,只占个干股,那能分多少钱,杨辰想了想对姬长明说道:“这样吧,正好工期这么赶,光靠人力的话肯定赶不上,我买两台铲车,放到工地上,不管是按天数还是按工程量算钱都行。” 姬长明自己都有这个打算,但以他的身家,光是工程垫资都还得贷款,当然只能想想了,现在杨辰自己买好放到工地上用,虽然会分的更多,姬长明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两台铲车至少要赚走三分之一的利润,将一半的投资赚回来,这是杨辰的估算,当然杨辰也不会吃独食,自己的钱占大头,又找赵春燕、陈淑英、张婉如、吴明芳、边莉、黄玉梅、杨秋玲、杨桂兰各借了三万,两台车带手续总共七十四万,算是把车买回来了。 这个利益链条是这样的,杨辰借她们钱买车,然后把车租给姬长明的工程队,姬长明又从水利厅接了工程,完工之后,拿到工程款,钱再顺着这个链条回来。 既不用担心接不到活,也不用担心回不了款,万无一失的生意,几个人喜滋滋地取了存款交给了杨辰,杨辰则送上张宏文手书借条一张。 魏总工程师不食人间烟火,死活不要好处,正好他酷爱对弈,杨辰就去艺术品商店给他买了一幅玉石棋盘和棋子,花了杨辰六千大毛,魏总工程师这才收下。 这天,张丰年背着手在局里晃悠,看到杨辰骑个自行车飞一般的冲到车棚里,招呼也不打一下就想上楼,就出言喊住了他:“小杨,忙什么呢。” “魏总工安排我去取咱们这历年的降雨资料,我刚从气象台拿过来,现在给魏总工送去。”杨辰没注意看,把他当成保安老左了,因为老左也喜欢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只是不背手,而是甩胳膊。 “好,你快点送吧,哦,对了,这条路呢,是咱们局今年的第一号工程,我也跟魏总工打了包票,你呢,这一段时间其它的事你也别管了,专心服务这条路吧,最好吃住在工地,一方面发挥监督作用,另一方面可以服务好工程,有什么问题及时得到解决。”张丰年决定眼不见为净,让这小子远远滚蛋,省的看见他心烦。 以后也不给你安排人,让你一直当这个空头科长,没事也不用回来,不是说自己能吃苦,不怕苦,一直在乡下呆着吧你。 杨辰眨了眨眼睛,很想说一句:“有文件吗?” 但想了又想,不让自己来局里是好事呀,正好在工地上看着,目前的铲车还是个娇贵玩意,就算经过培训,他们也只是勉强会开,还谈不上能够保障。 正文 第187章 “好,把材料送过去我就往工地,有事及时向您汇报。”杨辰恭恭敬敬说完,才拔腿就走。 送完材料,杨辰想走,但还没走呢,苏亮亮突然打来电话,说有事,让杨辰现在去找他。 这小子能有什么事?还不敢明说,杨辰带着疑惑来到县政府,苏亮亮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问道:“哥,你知道大哥大不?” “知道呀,能随时随地打电话那个。”今年过了年三月份,平山县才开通移动通讯网,杨辰偶尔也能见到大老板拿着跟黑砖头一样的玩意,把天线拉出来,在大街上装腔作势地喊。 其实传呼机在其它县区也已经普及开了,但是市邮电局来跟李书记谈条件前,李书记已经接到了长河县委书记关平安的炫耀电话,说他那里已经建了寻呼台,想喝酒了可以呼他,随叫随到。 李民生就问开通要什么条件,关平安得意洋洋地说道:“什么也不要,邮电还白送我们三十台传呼机,供四大班子领导用,费用也不用掏。” 李民生就等着邮电局过来谈条件,结果邮电局来一说,竟然还要平山县给他们五万块钱做为建站费用,至于传呼机,更是没影的事,最多私下送他两台。 李民生当场就恼了,我知道我们平山县没法跟长河县比,但你这也太差别对待了吧。 他把长河县的条件一说,人家电信丝毫不觉得尴尬,说那是回扣,长河县警察局、工商局、粮食局、林业局等十几个单位一下子开通了几百部传呼,为了表示感谢,才送的。 弄的李民生无言以对,因为以平山县的财力,最多也就给各单位的领导们开通个几十部,当然没法跟长河县比。 双方不欢而散后,李民生直接表态,不谈了,没有传呼机就不能开展工作了,这么多年光有电话,不是也能过。 倒是移动通信处的人非常灵活,不仅不需要平山县掏钱建网,还答应给四大班子领导每个一部摩托罗拉大哥大,这可是两万多块钱一台,比传呼机贵多了。 四大班子领导都有了,其它常委看在眼里,也动在心里,但人家不送,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各显神通,各想各法。 古县长仗着跟移动通信处的处长是同学,在人家办公室坐了半天,也磨出来一台,当天开小会的时候就摆到了桌上,让其它常委也看着,我老古可不是一般的人。 他这等于越过来了范韩两位副书记,提前享受了正处待遇,这让两个副书记脸往那搁。 范常胜脸皮薄,不像韩学科,直接一个电话打给粮食局,粮油公司跑市里也得给韩书记赶下班前买回来。 范常胜给棉纺一厂的厂长王天逸打电话,人家楞是不接招,范常胜气呼呼挂了电话,却不知道王天逸在那头哈哈大笑。 “王厂长,这样得罪范书记不要紧?”旁边的办公室主任担心地问。 “我都马上要退的人了怕啥,厂里形势不好,我再花几万块钱讨好领导,厂里的人岂不是要戳我的脊梁沟。”王天逸不以为然地说道。 “才两万多。”办公室主任觉得不太妥当,你是要退了不怕,我们怕呀,但又不能明说。 “给范书记买了,给韩书记买不买,给古县长买不买,给局长们买不买,这就不是一台两台的事了。”王天逸大马金刀地坐着,一点也不把得罪副书记放在心上。 正文 第188章 “对了,我得跟立刚也交待一声,要不买都不买,别他这露了怯,让我这坐蜡。”王天逸突然想到范常胜在自己这没有得逞,肯定会再找棉纺二厂的孙立刚,不行,别的厂不管,一厂二厂必须得统一立场。 结果打电话一问,孙立刚在电话里苦着脸说道:“别说了,刚才范书记才打过电话,说想要个大哥大,别的常委都有了,就他没有,太丢人,说的恁可怜,我只好答应他了。” 王天逸冷哼一声就挂了电话,这个小孙太没骨气了,一说就同意,让我这咋办,就棉纺一厂差这几万块钱,二厂就不差。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晚上拿酒去找老范喝一场吧,不然这关可是不好过。 孙立刚年轻,才四十多岁,还想多干几年呢,范常胜刚一暗示,他立刻就明白了,立即表示现在就安排人去市里买,一定给范书记挑个最好的号。 他们都有了,其它的常委自然不能得有,不然常委的面往那搁,辛县长本来想安排水利局买的,可是一想刚安排了个工程,几百万呢,还能不够个大哥大,反正是省厅的钱,就让苏亮亮联系了杨辰。 杨辰颇感无语,辛县长可是很难打动的,不然也不会走夫人路线,想不到就为了个面子,舍得张口了,真的是“酒色财气四堵墙,人人都在里边藏。” “辰哥,我也觉得不好意思,辛县长好不容易提了,麻烦你了。”苏亮亮看着杨辰,脸上充满了为难。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领导碍于面子不好开口,才让你出面的,你要再不敢开口,要你有什么用?”杨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年轻。 正常情况下,领导有什么事都是安排秘书去落实的,所有很多时候秘书冒充领导的意思去狐假虎威,也没人敢于拆穿。 如果说你连这个都不敢开口,难道让领导出面,一来领导也是人,也讲脸面,二来领导出面就没有缓和余地了。 “我知道了,谢谢辰哥。”苏亮亮心悦诚服,不愧是我辰哥,什么时候都是我指路明灯。 幸好辰哥没打算给领导服务,不然岂有我们这些人的份。 却不知道杨辰只是会做人,懂世故,怎么服务领导,他还真不会。 “行,你等着吧,好了我给你送过来。”杨辰离开了政府办。 正好走出大院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转身,又进了县委小院。 县委办、县委三部、纪委、政法委这些党委序列的部门都旁边的小院,后面是常委院和小花园,最后面是招待所。 杨辰去的是组织部,既然常委副县长想要大哥大,没道理组织部长不想要,也去问问吧。 反正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不差这两万多块钱。 杨辰虽然来这里拿过文件,却没有上过二楼,也没打招呼,直接就上,办公室的看了看,也没敢吭。 进出这种地方,但凡你去问一句,某某领导在不在,或在那个屋,你就别想进去了,不是要求你登记,就是非要你在下面等。 或者你左顾右盼、偷偷摸摸了,都有人过来拦你,你只有装的像经常来一样,直接登堂入室,他们反而不敢拦你。 到了楼上,没有标识不用怕,直接走到最尽头,找看起来最大的屋就行。 眼前看似都一样,左边一个门,右边两个门,都是淡黄色木门,挂着白色的布帘,上面印着组织部三个大字。 正文 第189章 但左边是两间屋一个门,而且门上的布帘白的像是刚挂上去一样,杨辰就毫不犹豫,掀开帘准备敲。 “干什么的?”结果左边的小门直接冲出来一位,拉住了杨辰,压着嗓子质问道。 “我叫杨辰,水利局的,来找婉如姨有点事。”这位肯定是通信员,也就是秘书,他没有见过杨辰,自然也不认识。 所以杨辰说来找婉如姨,如果说我是水利局的,来找张部长,那绝对不让你进,连副局长都不是,有什么资格来找组织部长汇报工作。 她的秘书就是一愣,这称呼一听就是有私人关系,而且很亲切,但自己没听说过呀,这该怎么办? 万一要是冒充的呢,这样的人多了去了。 但如果真有这个关系,自己拦了也不对。 “张部长在休息,要不你等她一会?”秘书只好看看能不能拖延一下,或者看看对方底气。 “我的事比较急。”杨辰就又要敲门,对方赶紧伸手拦住。 再度看了杨辰一眼,看杨辰眼神毫无躲闪,满脸的自信,神色看起来不像是骗子,秘书只好说道:“你在这等着,我去问下。” 从身上掏出钥匙打开门,进门之前又叮嘱:“在这等着,先不要进来。” 听他在里面小声喊着,没一会走了出来,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杨辰说道:“张部长让你进去等,她马上出来。” 杨辰进去坐到办公桌对面的藤椅上,就是那种黄皮条编的圈椅。 秘书赶紧端来茶水,看杨辰大方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关系非比寻常,自己这个秘书不合格呀,连领导有这么亲近的关系都不知道。 很快张婉如从里面套间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穿外套,出来也不往办公桌后坐,而是坐到了杨辰的侧面。 “小辰今天怎么这么稀罕,有事吗?”一边说话还一边理着头发。 杨辰看了看秘书,张婉如想都没想地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秘书苦着脸出去了,心说这位到底是谁呀,说把我支出去就支出去了。 张部长可是轻易不跟人独处,特别是男人。 “婉如姨,你这需不需要个二手大哥大?”杨辰直奔主题。 “哟,有能耐了,还操作上这种事了。”张婉如笑了笑,却是心中一动。 “给其它领导弄的,想着婉如姨你这需要不需要,也给你弄一个。”主要是杨辰觉得这玩意不值,而且太贵,如果是后两年的诺基亚,倒还是没问题。 “我倒是已经有了,但是想给你姨夫弄一台。”张婉如有些意动,她这倒是没问题,早就有人供上了,风声传出来后,三五个局长和乡党委书记要表示,她还是挑了一个最有诚意的收了,其它人就没收。 但是回家一说,老公却有点羡慕,让自己给他也弄一个,这个肯定不能找外人了,杨辰这边倒是可以开这个口,前提是不是他自个掏钱。 “行,我现在就去清远,看看有没有货,给姨夫弄一台过来。”性质是一样的,不管谁用,只要送出去就行,杨辰答应的非常爽快。 “行,我替你姨夫谢谢你,回头让他请你喝酒,对了,可别是你自己掏钱昂。”张婉如很高兴,觉得杨辰不仅懂事大方,还能力强。 就他这个年龄,刚参加工作,能办成这事的有几个。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张婉如的秘书眼神闪过一丝深深的嫉妒。 出了门以后,杨辰找了个电话,打给了姬长明,张口就是十万块钱。 正文 第190章 “你要干什么?我这刚办下来五十万的贷款。”姬长明胆战心惊地问。 “有个领导想要个大哥大,我一想,干脆多买几个,给咱们几个领导都送送,弄四个吧,十万不一定够。”机器两万出头,还有入网费,还得预存话费,不过杨辰自己这边还有点钱。 “唉,行吧,你来建行吧,我在这等着。”姬长明语气中带着沉重的无奈。 这是必须要出的,但谁又愿意出呢。 找姬长明不光拿了钱,还开上了他的五菱小货,钢板弹簧悬挂,跑起土路来,颠的人欲仙欲死。 保险起见,杨辰又喊上了张宏文,听要说要是买大哥大,张宏文一蹦三尺高,说买好了一定要让他先试试,给段双林打个电话。 杨辰没有理他,这年头人都这样,“腰挂bb机,手拿大哥大”是老板的标配,是土豪的象征,做为一个从智能手机时代回来的重生客,对此毫无激动。 方便是方便,但想想用不了两三年,模拟制度就要淘汰,象砖头就要变成真砖头,杨辰就觉得不值。 到了邮电局门前的营业厅,现在叫营业部,后世这里会变成清远最大的手机卖场,一直到杨辰重生前还是。 由于一直下乡,杨辰就穿了一件很普通的夹克外套,下面是条灰裤子,回力运动鞋,张宏文穿的就更一般了。 进来营业部,一个主动招呼的都没有,都在互相聊着天。 杨辰看了一眼,就左边柜台有个女生单独一个,正在看书,而且坐在那里身材高挑,脖颈细长,就径直走了过去。 一进来,张宏文就显的缩手缩手,紧紧跟在杨辰身后,恨不得躲进杨辰的影子里面。 “你好,有什么需要的?”见到杨辰过来,这个女生把书放下,扭过头问道。 只见她清水芙蓉面、天然来雕饰,长的分外娴静、文雅。 杨辰禁不住在心里赞叹一声,自古邮电出美女,古仁诚不欺我呀。 这个古仁是上辈子杨辰认识的一个钢材经营商,人有点喜欢追求不同风格的美女,由于他资金流动量大,一结账动不动就是几百万上千万要存,所以喜欢勾搭银行的美女。 反正按他说,至少勾引成几十个不成问题,没有一个质量差的,至少都在七十分以上。 在他的目标群体中,几乎没有工农中建四大行的,一来人家不稀罕他这几百万,二来四大行只有经理以上才有揽储任务,都在中年以上,不是大叔就是大妈,他也看不上。 一般的商业银行,质量又不好,不是歪瓜裂枣,就是本身就是富二代或二奶,人家进银行就是带资进来的,也轮不到他勾搭。 最好的选择就是那个储蓄银行,揽储任务重,几乎每个人都有,而且质量又高。 最夸张的一次,是一个所的经理带着五个职员来找他,说你只要把钱存到我们所,这五个任你挑,谁都行。 具体结果这家伙没说,是五个全玩了,还是挑了一个玩,杨辰不知道,但冲这家伙脸上的yin笑,就知道肯定爽。 “我要买大哥大,你这里能办不?”杨辰把身后的张宏文拽了出来,这家伙连头也不敢露,太丢人了。 “摩托罗拉3200,两万一一台,入网费六千,预存一千话费,真的要吗?”小姑娘并没有显的很看不起杨辰两个,只是冷冰冰的把价格说了一遍。 正文 第191章 意思就是你们认清现实,有这个钱再说。 “我知道,拿出来让我看看。”这个价格杨辰知道,甚至还知道有商讨的余地。 “这位小哥,你是真的要吧?”旁边过来一个年纪略大的女子过来确认了一下。 “不要我上你们这来干什么?”相对来说,邮电不像电力那样狗眼看人低,但仍然让杨辰很不爽。 “没事,我就是问下,欣欣,快点给人家拿。”对方支了刚才那个女孩一句,那个女轻迈脚步,往里面去了。 这个女的倒了两杯水端了过来,放到杨辰二人的前面,张宏文看都不看,端起来就要喝,杨辰赶紧拉住了:“烫!” 刚倒的开水,还冒着热气呢,就敢喝,不烫一嘴燎泡才怪。 杨辰决定回头带张宏文好好见见世面,见了漂亮女的就紧张会行。 对方只是嫣然一笑,并没有说话,却让张宏文更加紧张,手抖的要端不好杯子了。 “刚才那个姑娘姓什么?”估计仓库离这里比较远,杨辰只好没话找话。 “李欣欣,怎么了?”对方抿嘴一笑,略带一点点的熟女风情,让杨辰心中一动:“没事,能知道你的吗?” “有事吗?”对方很明显是在勉强应付,微笑的表情却从未变动,也不是那种纯职业性的。 “万一有什么事了好来找你们。”杨辰挠了挠下巴,心中竟然有些难以取舍。 “我叫田玉莹,随时欢迎。”对方有些不愿,但出于职业道德,又不好不回答,只好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其实是看杨辰虽然穿着打扮一般,但那种强烈到要溢出来的自信,让人非常意动。 “你们仓库离这很远吗?怎么这么久?”杨辰实在不想没话找话,但刚才那个美女一直不来。 “这东西好几万,在保险柜里锁着呢,她要去找处长拿钥匙。”田玉莹解释了一句。 好在对方已经出现,正小步快跑过来,杨辰没有再说。 拿过来之后,杨辰拿在手里颠了颠,怪不得有人拿这个当武器呢,这份量,砸人个头破血流不成问题。 李欣欣和田玉莹都瞪大了眼睛,来买的顾客这么多,谁拿到手要不来回观看,要不试试按键,第一次见人颠的,李欣欣赶紧把手伸到下面,怕丢到柜台上。 “你试试。”杨辰随手交给张宏文,张宏文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田李二人松了口气,这才对嘛。 “再给我拿三个过来。”杨辰话没说完,李欣欣已经惊讶地趴到了柜台上,田玉莹也忘了保持微笑,嘴张的巨大。 没等她们说什么,杨辰把腿前的包放在了柜台上,掀开一半,让她们看到里面一沓沓的钱。 这一段来买大哥大的很多,买好几个的也不是没有,豪爽大方的有,装腔作势的有,没有一个像杨辰这样毫不在意的,感觉就像买几十块的东西一样。 “快去呀。”田玉莹赶紧推了李欣欣一把,这可是大客户,两个人一周的工资有了。 李欣欣以刚才的三倍速度跑了过去,娇小的臀部竟然看出明显的扭动来,杨辰正看的起劲,突然感觉目光停留在自己脸上,抬头一看,田玉莹正用玩味的目光看着自己。 最终杨辰和张宏文走的时候,全场瞩目,据说一个什么小领导也出来跟杨辰他们聊了几句。 看得出来她们对杨辰的身份很感兴趣,可惜她们最终只收获了一个名字“张宏文”。 正文 第192章 一个如此普通却又平凡的名字,却又给了人众多的遐思。 张宏文一路上都紧紧抱着那四个盒子,唯恐掉下来被颠坏。 四部大哥大,抵得上两辆屁股下的车子,水果机再贵,也没有贵到这个份上。 “一会如果送不出去的话,就给你一个。”杨辰看他的紧张样,故意调戏他一把。 “啊!”张宏文惊慌的差点直接站起来,头直接撞到车顶上,把车顶撞出一个头顶大小的圆坑。 “这怎么能行?这么贵!”嘴上说着不要,眼神却很诚实地看了过去,似乎在挑哪一个。 “你现在也是身家几十万的大老板了,装也得装的像点。”张宏文其它都好,就是缺乏自信。 砖窑和两辆铲车都在他的名下,严格来说身家都上百万了,拿个大哥大也是很正常的。 “不光大哥大,回头咱们也买一辆这样的双排小货车,不然总不能大老板还骑摩托车。”生意小了无所谓,生意大了就必须得装起来。 杨辰以前认识一个白手起家的老板,特别俭朴,起家的时候买了一辆桑塔纳,开了十二年,跑了五十多万公里都舍不得换。 但生意规模上去了,必须得经常去行政单位跑手续,开着破桑塔纳人家不让他进,偏偏材料手续又特别多,而且有时候还需要现场表示,最后不得已含泪换了一辆奥迪a6,结果几乎所有的单位都畅通无阻。 当然那个时候还比较早,奥迪a6还是省部级干部专属,厅级干部都得以接待车的名义购置,坐的话还得偷偷摸摸,去上级开会还要换成帕萨特、雅阁、别克。 人靠衣裳马靠鞍,不管什么时候,你回村的时候开辆bba,散的是华子,都会被高看一眼,哪怕你在外面债台高筑,甚至车都是租的。 “放心吧,这个工程一结束,我们就什么都有了。”杨辰自信满满地说道。 把盒子交给苏亮亮时,苏亮亮感激的千恩万谢,杨辰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孩子,太实诚了。 又不是你要的,人情也是我的,你感谢个什么劲。 但是这个话不能说,就让他感激着吧。 给张部长送的时候,张部长正在跟人谈话,杨辰直接托通讯员转交,连招呼都没有打,东西送到了就行。 剩下两部杨辰是给魏海洋和李天国准备的,他们明天就要回省城了,水库移交的事基本上谈的差不多了。 看着眼前两台崭新的大哥大,李天国皱了皱眉:“厅领导班子都配有,没必要再买,我们处长还没有配,我用也不合适,你拿回去吧,能退了最好,不能退你也别用,太招眼了。” “天国叔,你给魏总工拿去,看他收不收。”杨辰却知道,李天国说的那个,根本就不叫理由,已经配有就不能再收了,可以给别人用吗。 张婉如一个副处级组织部长还想给老公弄一台呢,魏海洋一个副厅级总工程师就不能给老婆弄一个。 “拿去可就是肉包子打狗。”李天国也知道,两万多的东西,只要送上去,谁不要。 杨辰坚定地点了点头,李天国早就说过,天桥水库管理处的筹备工作是魏海洋分管,不管是前期的道路,还是后期的修建工程,都是他负责,所支出的每一笔款项,都得他签字才行。 李天国拿了过去,没一会就空手回来了,出来后看着杨辰神色不定地说道:“魏总工的意思是用筹备资金购买,放到工地上方便联络用,等工程结束后报个损就完事了。” 正文 第193章 “说的是这个吗?”杨辰举了举剩下那台。 “不是,这个是用来堵我嘴的,回头你给我两张票,我把钱转给你。”李天国没想到,魏总工竟然要这样玩,收礼多有风险,直接用公款购买,然后报损,还能落个清白。 杨辰很想说一句基操勿六,人家觉得收礼风险高,不如直接公款购买,也少欠你的人情,到时候结工程款你还得想办法攻关。 越往上的领导越是人精,你想送礼都送不出去,低级别的领导都是开口索要,这就是差距。 杨辰把剩下那台重新包装好,准备放到李天国的行李里,李天国却拒绝了:“我拿回去也不敢用,你先自个用吧,我联系你也方便。” 杨辰看他真不用,就只好自个拿着,刚要离开,李天国却拉着他坐到身边:“通过这几天的了解,我也发现了,你跟你们张局长的关系确实不太好。” “站在我的立场上,你也没错,为什么要向他低头,但是人家做为局长,也不可能向你低头,所以关于你的未来,你有什么想法?” 这就叫互相忌惮,又没有绝对优势,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是只要人家在局长位置上一天,杨辰就好过不到哪去。 “我们这的组织部长想把我调到组织部去。”虽然没有下定决心,但杨辰为什么要送张婉如大哥大,两万多呢,又不是钱多了没处花。 就算离了水利局,又不是接不了天桥水库的工程了,说不定反而更方便。 “去了有职务吗?”李天国非常认真地盯着杨辰,杨辰摇了摇头。 “虽然说进了组织部,提拔确实快,但在组织部里面,也是要论资排辈的,就怕这个部长离开组织部了,还没轮到你。” 李天国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组织部里面,个个都天之骄子,随便拎一下出来,都是这个子弟那个亲戚的,而且组织部就是玩这个的,你想跨越,根本没那么容易。 杨辰无言以对,他想的没那么深,但是也知道在水利局都难出头的话,到了组织部只会更难。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擅长处理那些杂事,就像你上次说的那个坟地,如果换成我,根本没法处理,所以我考虑呢,等管理处成立以后,把你想法调到管理处,把这一摊子撑起来,只要能进来,别的不好说,副科肯定是没问题的。” 李天国的眼神深处竟然有一丝渴求。 李天国从参加工作,就没有离开过水利局,处理事务,也是按照制度,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突破,他之所以升不上去,也跟他这种工作风格有关, 用某位领导的话说,叫拎不起来,担不了事,什么都按制度来的话,还要人干什么,改革开放,就是要解放思想,开拓创新,什么都不敢干,领导要你干什么。 虽然后来经过反思,李天国也在改变自己,但是印象一旦形成,想改变非常困难,所以他才要另辟蹊径,从这边打开门路。 但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感受,筹备这个管理处没那么容易,很多事不是规章制度能解决的。 就那条进出公路,按制度来说只能修成三级,但三级不够用怎么办?他没有办法,还是魏总工提出的明三级实二级,然后拨款分两步走的思路。 像杨辰说的坟地这件事,他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寻求县里出面,然后一级压一级,但如果县里不出面,或者出面了没用,他就无计可施了。 正文 第194章 就算管理处筹备起来了,它的主要作用是为了接待领导,怎么接待,你是处长,总不能再找厅里出面吧,领导不喜欢人掌握他的行踪,根本不允许太多的人知道。 这种情况下,怎么接待,在保持隐密的情况下,还得让领导玩的开心快乐,自己能不能做到,李天国缺乏自信。 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对杨辰的看法就是胆子大思路多,远远超出他这个年龄和他这个级别,再加上看到杨辰遭遇困局,才有了这个想法。 但是水利厅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如果说借调,这个容易的很,随便打个招呼,借调个两三年都行,十年八年都无所谓,但你留不下,始终还要回去。 对于杨辰个人成长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因为借调意味着你跟原工作单位脱离了工作关系,仅保留了人事关系,你干的好坏没人知道,水利厅也不可能因为借调了你,就打招呼让原单位提拔你。 如果说有关系,把借调当成跳板,去县委办、政府办、组织部,这些都可以,因为距离较近,甚至因为你身居中枢,原单位还要巴结你。 但要正式调入,这个除非有特别充足的理由,或者大领导发话,不然的话毫无可能。 李天国只是产生了这个想法,并没有付诸实际,但他要先征求一下杨辰的想法。 如果杨辰死活不去,那就不需要费心了。 “副科很容易吗?”如果留在水利局,十年八年的不一定能上去,就算去了组织部,三年五年也不一定能上去,如果去省厅可以缩短这个时间的话,杨辰还是愿意去的。 “比起进来,副科就不是个问题。”李天国给杨辰解释了一下。 管理处到时候会是一个处级机构,当然机构不可能那么复杂,下面可以设一到两个科室,总共不超过十个人,弄个副科长轻而易举。 “我愿意,需要费用或动用关系,你只管说。”杨辰毫不犹豫地正色说道。 需要费用的话简单,一二十万完全可以拿出来。 需要关系,杨家的关系也不是不能动用,好钢就要用到刃上,调动和提拔不用什么时候用,跟局长有矛盾就动用,不仅杀鸡用牛刀,也名不正言不顺。 “好,愿意就行,但这个需要等待机会,不能急,同时也要绝对保密,不能泄露任何风声。”李天国叮嘱完,看着杨辰离去,内心充满了动力。 到了砖窑,杨辰就把大哥大扔给了张宏文:“我外出了我用,我不外出你用,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了只管拿着去装逼。” 张宏文接过来像供神一样直竖着摆到桌子中央:“前两天我姑要给我介绍个老师,一说我没正经工作,人家连见都不见。” “所以嘛,你要让人知道你的实力,回头买了车,带着大哥大往你所有亲戚家跑一趟,给你介绍的姑娘肯定能排成队。”关于感情问题,杨辰不想多说,因为哪怕是两辈为人,他的经验也不丰富。 但却知道,富家千金穷小子的故事,一般只在戏文出现,想要真正打动人,经济或综合实力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回头你也别老在砖窑待着,现在生产正常,不用一直看着,好好打扮打扮,多往外跑跑。”杨辰看了看段双林说道。 张宏文还好说,内在有想法,外在有实力,段双林却是基本上不出去,在砖窑弄的跟土人似的,杨辰不操心的话,这家伙下辈子都不一定能找到媳妇。 正文 第195章 实际上还是在丁小菲的身上受了伤,对爱情或对女人产生了恐惧。 段双林笑笑,什么也不说,转身从角落拎出一个袋子:“这是晋怀安送过来的,里面是两只兔子,说你喜欢吃。” “我现在不是很喜欢吃了。”杨辰感觉以前的记忆对这个身体的影响越来越小,口味也在变化,或者说回归原本。 “那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段双林把袋子强行塞到杨辰手里。 “行,我现在去收拾一下,晚上咱们就吃它。”杨辰拎着袋子就要往外走,电话响了。 段双林接了电话后又给杨辰递了过来:“你小婶找你。” 电话里张红霞没有多说,只是让杨辰晚上回家吃饭。 看来是有事商量,杨辰回到家之后,张红霞开口就问:“张部长想让你去组织部,你愿意去不?” 如果在李天国开口前,杨辰肯定会说愿意,不然送那个大哥大干啥,但现在,杨辰犹豫了一下:“天国叔正谋划着想把我调到省厅去,你觉得那合适?” “省厅。”张红霞毫不犹豫地说道。 组织部跟省厅一批,根本就不在一个起跑线好不,人家起步就是副科,去了组织部还要从科员混起。 “你是不是今天做了什么,不然张部长不会这么主动?”张红霞敏锐地反应到,直接开口就问。 一般人求也求不来的好事,人家主动开口,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送了她一个大哥大。”杨辰眨了眨眼睛说道。 “怪不得呢!”张红霞一拍额头:“这人情让她先欠着好了,反正她最不喜欢欠人情。” “就说这暂时走不开,先拖着吧。”省厅这也不是万无一失,万一不行,还得留着组织部这条退路。 杨辰就把这件事放在了脑后,反正都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先紧着工程来。 有了铲车的加入,工程的速度大大超过了预计进度,一辆车顶几十个人干活不成问题,让姬长明大呼后悔。 这几天姬长明不在,杨辰得在工地上盯着,原来工地上干杂活的老张因为腰疼回家休息了,中午这顿饭得杨辰来做。 老张在时,是天天白菜面条,一点油花都看不到,几乎都是白水煮白菜,加上白面条,白乎乎一片,连酱油都不舍得放,让人一点食欲都没有。 但就算这个,工人们也是抢着吃,这边面条一下锅,那边就有人拿筷子捞,面条都没熟。 为啥,就为了赶紧吃完抢第二碗。 这种情况杨辰也能理解,因为他也经历过这个阶段,但却于心不忍。 要说放肉也不现实,总不能天天跑几十里地去买肉,偶尔一次还行。 但杨辰另有办法,他跑了好几个村子,买了一大罐猪油,还有一大包油渣,每顿饭里面撇上一大勺猪油,再洒一大把油渣,同样还是白菜,但立刻上了一个档次。 这个举动赢得了工人的极大好感和爱戴,工程进度明显加快。 甚至有工人给杨辰打包票,只要老张不回来,他们保证提前十天完工。 多么纯朴的年代,他们可是日工,少干十天就要少赚十天的钱,省下的钱可都是杨辰的利润,杨辰有什么不愿意的。 大锅菜想要做的好吃也容易,浓油赤酱直管上就行,伙食就是战斗力,不仅军队是这样,工人也是这样。 但很多老板都不明白这个道理,喜欢从各个方面克扣钱,姬长明的想法就是,我现在把标准升上去了,下个活不那么好咋办,总不能降下去。 正文 第196章 这个想法也对,所以杨辰只是改善伙食,没打算一步到位。 这天杨辰正抡着大勺翻着锅里的白菜,油渣的香味已经被熬了出来,霸道地弥漫在四周,附近的工人活都干不上心了。 “你说二老板这么年轻,车会开,铲车也会开,做饭还这么好吃,人家咋学的?”一个工人小声问旁边的同伴。 “人家还是水利局的干部呢,工地上的活就没有他不会的,前两天垒护坡,比我还熟练。” “对,跟干了大半辈子的老陈差不多,也不知道咋长的,天生就会?” 杨辰根本没想到,自己重生的最大秘密差点被两个工人猜出来。 那天实在忍不住了,炫了一手,把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正摆弄菜呢,远远看到张宏文骑着摩托车跑了过来,看着急慌张的样子,杨辰就知道有事,赶紧迎了过去。 “刚才苏亮亮打电话通知,说辛县长一会要来工地,让你注意点。”张宏文摩托车都没有熄火,对着杨辰说道。 “辛县长要来?为什么?”杨辰确实没想到会是这个。 他那个级别的领导,出行一回虽然说不算兴师动众,但也不是随便就能跑来的,来这里看肯定是有原因的。 “估摸着亮亮是偷偷打的电话,只说了这两句就挂了电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宏文对此有些担心。 “没事,放心吧。”就算看在那台大哥大的份上,也不该来找麻烦的。 张宏文本想要走,被杨辰阻止:“到饭点了,吃了饭再走吧。” “辛县长不是马上要来?”张宏文有些担心。 杨辰指了指已经开始聚拢的工人:“咱们可以等,总不能不让工人吃饭,也不能告诉他们辛县长要来,该吃吃吧,没事。” 刚端上碗,辛县长就到了,身边还跟着张丰年和苏亮亮,看到工人在吃饭,也不觉得意外。 “小杨,给我们也找几个碗,今天咱们跟工人兄弟一起同甘共苦。”辛久如非常高兴地说道。 等端上碗,他才站到工人中央开始讲话,先介绍了这个工程的重要意义,然后鼓励工人们好好努力,加快速度,争取早日完工。 “虽然小杨手艺不错,但是巧妇也难做无米之炊,今天我们吃了大家的饭,这样,张局长,明天你安排人买点肉,送到工地上,明天我请你们吃肉炸酱捞面条,大家说好不好?” 有的工人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反正叫好就完事了。 等吃完饭,工人休息的时候,辛久如把杨辰拉到一边的无人处,小心翼翼地问:“小杨,你给我说实话,省厅为什么要把天桥水库收了?” “我哪知道,收了就收了呗。”杨辰一脸的无辜和不解。 怪不得这么匆忙地跑来呢,原来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但这个在绝对不能说的行列,杨辰肯定不能告诉他。 “你真不知道?”辛久如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杨辰,好一会才开口问。 “辛县长,我就是个无名小卒,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派我来干活,我就来了。”这点演技杨辰还是有的。 辛如久再三确认,发现不了一定破绽之后,方才失望地说:“我问的这些,你什么人都不要说,如果你听到什么消息,一定要单独通知我。” 如果真的像传言那样,有大领导看上天桥水库这地方,那这个消息一定要保密,能跟领导接触的机会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正文 第197章 杨辰保证再三之后,辛久如带着人匆匆忙离开了,杨辰看着滚滚黄沙象一条土龙在天际飞扬,心里也思绪万千。 前两天李天国打来电话,说他尝试了一下,发现把杨辰调过来的难度太大,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只能发先个借调函,然后再找机会调入。 如果在服务大领导的过程中,杨辰表现出色的话,那大领导一发话,谁也挡不住。 李天国也再三表示,这次走正规借调手续,保证杨辰在学习、考核等方面不受损失,即使到时候退回来,省厅也会为杨辰的工作表现出具报告。 “你还别说,小杨挺能吃苦,你看,让他在工地他就在工地一直待着,而且也不闲着,还给工人做饭,这样的年轻人很难得了。”在车上,辛久如对着张丰年说道。 “是的,小杨工作作风还是不错的。”张丰年随声附和着。 这明明是他自己的工地,就算不是,也有他的份子,但这话不能说,就算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未来是年轻人的,这样的对象要好好培养,我们都有退下来的那天,到时候不还得指望这些年轻人。”辛久如也是看张丰年跟杨辰关系不妥,才这样劝的。 意思就是你年龄也不小了,迟早也要退的,如果不能再上一个台阶,就要在水利局退休,到时候工资、医疗、福利,都得在水利局解决,还是结个善缘比较好。 “是的,这个我知道。”嘴上这样说道,张丰年心里却不是这样想。 别说自己离退休还早,身为水利局局长,再不济还不能去人大或政协混个副处,谁会在水利局退。 再说了,这小子现在都这么桀骜不驯,怎么可能让他成长起来,那岂不是养虎为患,要不就把他逼走,让他回不了水利局。 两个人说的异常融洽,实际则心怀各异,但对省里收归天桥水库,都有强烈的探寻冲动。 张丰年回到局里,刚坐下,徐勤杰拿来一个信封:“张局长,这是省厅来的函。” 张丰年打开一看,用鼻子哼了下声,把里面的内容用手一团,塞到了裤兜里面。 杨辰等了一周,也没见李天国所说的借调函,问局里,打电话问局里,局里也说没看到,问李天国,李天国却说发出去好几天了。 杨辰特意回到了局里,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看到,杨辰有点不太相信,这样的公文信件,难道还能遗失了不成。 杨辰谁也没问,直接来到了邮电局,找到管邮件投递的负责人,随便拉了两句家常,塞了包烟,对方就喊过了一个叫牛艳梅的姑娘:“她是负责你们那一片的,你找她就行。” 姑娘长的一般,个子挺高,最吸引杨辰注意的是身后那条油光发亮的大辫子,揽到前面,从肩头垂下,基本上快到膝盖了,这要是在后面,估计能到脚后跟。 姑娘还挺害羞,一说话都脸红,走路有点捏手捏脚,应该还是羞怯,生的早了,如果到后世,当个车展模特绰绰有余,拍短视频不用拉都是大长腿,绝对吸引眼球。 杨辰把情况一说,姑娘歪头想了想,然后十分确定地说:“有,跟七号的报纸一起送的,你们办公室有个大脑门的工作人员收的,应该叫?” “李定一。”一说大脑门杨辰就知道了。 “对,就是他,叫定一。”姑娘也给出了答案。 正文 第198章 “行,谢谢你了,你在这等我一下。”杨辰很快去旁边给她买了糖、瓜子、火腿肠等一大包零食:“一点心意,不用客气,拿回去跟你同事分享吧。” 因为杨辰看到一直有人看着这边。 姑娘慌的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已经被杨辰硬塞到了手里,然后杨辰摆手离开。 回到局里,杨辰伸头进办公室,冲李定一摆了摆手:“你,过来一下。” 李定一明显带着心虚,左顾右盼地走了过来,杨辰拉着他到楼的拐角处,揪着他的衣领问道:“为什么有省厅的信,你说没有?” “我真不知道。”李定一还在嘴硬,但眼神漂移,似乎在寻找救兵一样。 “有人跟我说了,八号那天,你收到了,要不咱们找人来对质?”杨辰手上加大了力气。 “不是,我交给了徐主任,徐主任后来说不让跟任何人说收到的。”李定一挣扎着说完,杨辰一把把他推到墙边,转身就走。 到了徐勤杰的办公室,杨辰推门就进,徐勤杰正在用小刀栽着纸条,这是他记事的一种方式,见到杨辰进来,只是停下了动作,并不觉得意外。 “徐主任,我觉得咱们相处的还算不错,为什么要坑我呢?”杨辰也不跟他客气,虽然他一把年纪了,但杨辰两辈为人,也不比他年轻多少。 “杨主任,我没有坑你,说话要讲证据。”徐勤杰不慌不忙把手头的东西放下。 “省厅来的借调函,你藏到哪了?”杨辰直接挑明。 “我只见到省厅来了一封信,里面是什么不知道,也没有藏起来。”徐勤杰一摊手,非常无辜地说道。 “信呢?” “我交给张局长了。”徐勤杰双眼盯着杨辰,一点也不心虚。 他倒是看到似乎是一张借调函,但谁可不知道。 “行,我找张局长去。”杨辰也不害怕,转身就走,徐勤杰也不拦着,只是无奈的看着杨辰的背影。 正常人有几个敢跟局长这么斗的,还是人家家世显赫,背景深厚呀。 杨辰进去的时候,黄玉宏正在汇报工作,看到杨辰一脸不善冲了进来,赶紧起身:“正好我汇报完了,你们谈。” 说完起身就走。 张丰年看着都恨的咬牙,你都没看出他是来闹事的,不说想法留下保护我,跑的比兔子都快。 但他也是那种光棍脾气,见状也不怕,直接质问杨辰:“不知道敲门吗,出去!” “张局长,明人不说暗话,借调函呢?”杨辰才不跟他玩虚的。 “撕了。”张丰年站了起来,咬着牙说道。 两个人隔着桌子,目光交织着,仿佛要迸发火花一样。 “凭什么?”如果不是已经年近半百,杨辰早一拳挥了上去。 “凭我是局长,我认为你是局里的业务骨干,是重点培养对象,不同意借调,只要我还是局长,你就是说破天来,你也借调不了。”张丰年象一头老迈的狮子,冲杨辰伸着脖子,张着血盆大口,发出最大的威胁。 我是局长,同不同意借调我说了算,你不管找谁来说,都隔不过我,你就是有再大的背景,我就不信因为这个能把我免了。 拼命一搏谁不会,张丰年并不是那种胆怯的人。 “你就不怕出什么事?”杨辰舔了舔嘴唇,这一刻,他是真想把对方弄死。 “小子,威胁别人之前,先想想后果,我都半截入土了,你还有大好年华,想想谁不怕。”张丰年就这个滚刀肉模样,倒是弄的杨辰没办法。 气呼呼的出来后,杨辰先打给了李天国。 正文 第199章 李天国苦笑了一下:“我最多再给你寄张借调函,但这个千万不能再撕了,这次我直接寄给你。” 他也没办法,像这种正规出具的借调函,也不能随便就能补的。 “你寄到劳动局吧,张红霞收。”杨辰又不可能一直在局里盯着,干脆寄到小婶那吧。 李天国没有办法,杨辰也没有。 刚才看到张丰年眼底的血红时,杨辰就知道遇到了最难打发的一种人。 当人家敢豁出去的时候,谁也不怕。 就像张丰年说的那样,只要你免不了我,我就不怕。 能免他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县委书记,即使是县委书记,在一般情况下,也是只能把他平调。 县委书记,能让他上去,也能免去他的职务,但没有足够理由,不能取消他的正科待遇,这就叫能上不能下。 除非是说这个县委书记不考虑自己前途了,随便胡来。 杨辰郁闷地回到家中,躺了半天,也没想到办法。 借调是为了工作,人家不同意也是为了工作,都是借口的话,主动权在人家那。 向张丰年低头,可能能换取对方同意,双方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重生一回,就是为了受这个冤枉气的? 别的都好说,气不好出。 张红霞回来以后被吓了一跳,见到杨辰这样赶紧过来问。 杨辰叹了口气把情况一说,张红霞阴沉着:“你等着,我去给你问问。” “先吃点东西吧。”见她换上鞋子就要走,杨辰赶紧开口。 “不用,一会回来再说。”张红霞气呼呼地要走。 “我骑车送你吧。”杨辰赶紧也去换衣服。 “不用,不远。”张红霞径直走了。 他们住的这个地方,套用后世的话,基本上就是官员小区,除了外来的那些领导,县城的科级干部大都在这一片住着。 大半个小时,张红霞就回来了,抖了抖衣服之后坐了下来:“调到咱们县其它单位的话,不需要经过他同意,但这样你就去不了省厅了,你怎么看?” 那样等于跑路,跟低头没有什么区别,实际上根本不用跑路,装没事人,接着干就行,杨辰奈何不了他,他同样奈何不了杨辰。 现在矛盾的焦点就是杨辰想去省厅,张丰年不让,其它的一切办法都是输了。 看杨辰的样子就知道不愿意,张红霞也没再提愿意去市里或其它县不用,跨行业或跨行政区域调动都不容易。 但对杨家来说,却不是什么难题,无非看舍不舍下脸而已。 “这样吧,你带我到婉如姐家一趟,我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张红霞刚才去的是尚红卫家,在他家又打了几个电话,都是这种说词,调走容易。 甚至有位老领导答应把杨辰调到市计委去。 张红霞走之前,尚红卫突然喊停了她,如果不想调离的话,让她可以去张婉如那问问,她那边的门路跟别人不一样。 杨辰二人来到张婉如家,看到两人过来,张婉如显得很惊讶。 调杨辰来组织部的提议被拒绝之后,双方的关系就转为冷淡了,想不到晚上却又过来。 等张红霞把情况一说,张婉如苦笑了一下,对杨辰说道:“你为啥就认准了水利厅,难道说能调进去?” “也不是,主要是咽不下这口气,还有就是在水利系统,接工程比较方便。”这个理由够充分吧,实际情况杨辰肯定不能说。 正文 第200章 “你才多大呀,就咽不下这口气。”张婉如笑的真打跌,真是个小孩子,置什么气。 心中的怀疑却逐渐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个尾巴,从杨辰对来组织部不热情开始,她就怀疑杨辰想去省水利厅。 但省厅要那么好进的话,早就被人塞满了。 要说接工程,那还有点可信度,毕竟杨辰对赚钱的兴趣大于仕途是她们都知道的。 “确实比较难,无论你怎么着,越不过人家去。”张婉如正要接着说,突然间一愣,过了一会兴冲冲地说道:“你们等我一会。” 拿着大哥大进了里间,虽然关着门,但由于现在大哥大的信号不是太好,所以需要很大声。 就听到她在里面,一会说孩子很俊,踏实能干,长的也俊。 一会又介绍杨辰遇到的情况,然后又打包票说肯定。 过了一会从里间出来后,张婉如一脸的笑意:“问题解决了,过不了几天,张丰年就得出去,到时候一盖章就由不得他了。” “怎么说?”张红霞赶紧捧哏,你不问人家咋炫耀。 “市委准备搞一个‘新时期干部下基层’教育活动,要求干部吃住在农村,忆苦思甜,同时响应国家号召,推动农村基层组织建设,帮助村民发展农村经济,增加民民收入,保持农村社会稳定,咱们可以把张丰年安排进去,到时候是市纪委毛书记带队,他连跑都不敢跑。”张婉如笑的特别高兴,终于能把这份人情还上了。 “看,还是你婉如姨有能耐,换别人能行吗,还不赶紧谢谢你婉如姨。”张红霞赶紧使眼色让杨辰感谢人家。 如果不是为了杨辰,她才不需要这么世故呢,我过我自己的时光,谁也不靠,更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但现在不同,有了牵挂,有了顾虑,就得多考虑人情事故,不能再象以前那样冷冷清清。 “不用,我不用感谢,但过几天你跟我跑趟市里,感谢感谢人家,有鹌鹑鸽子了这些野味多带点。”谁不喜欢被奉承,更何况奉承的那位还是轻易不出手的。 “行,没问题,明天我就让人收集。”送礼不怕,就怕人家不收礼,一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 出门以后,张红霞看了看杨辰,小声说道:“你婉如姨大概要给你介绍对象,肯定家世不错,但要是长的不入眼,你也没必要非得同意。” 张红霞怕杨辰舍不脸来,觉得欠人家人情,就不好意思拒绝。 市里的领导女儿要是在市里找不到对象,可以想象有多丑,要不就是有缺陷,但无论那个,张红霞都不能接受。 只是她不能也不想替杨辰作主,还是看杨辰自己。 “我知道。”杨辰在前面点了点头。 两个人想到一块了,看张婉如的表现,肯定比她级别高,就是普通的市里女孩,也不会来小县城找对象,何况还是这么高级别的领导女儿,会愁没对象。 别的也就算了,找媳妇这种事,杨辰还是想挑一挑的。 张丰年看到通知时,就觉得里面肯定有文章,但看通知里,每个县五个人,要不是大局局长,要不是大乡党委书记,带队的又都是市里的领导,自己那组,组长还是市纪委书记,杨家有这能耐? 但一个月的时间,也太长了,文件也没指定局长走了谁主持工作,这不是纯勾巴瞎搞。 临走前,张丰年还特意交待徐勤杰:“章不要乱七八糟的瞎盖,我借了个大哥大,有事联系我,不经过我同意,任何章不能盖,如果有急事又联系不上我的,提请召开班子会决定。” 正文 第201章 暗中他又交待魏克山:“我不在的时候,如果召开班子会,不管讨论什么,一律反对,有事给我打电话,一定要让我知道。” 他又在人事和财务各安排了两个盯梢的,确保了即使有什么意外,自己也能收到消息并给出反应,觉得万无一失了,才带上司机去市委党校报到。 结果一到那,司机就被撵了回来,放大哥大的行李也被带回来了,用毛书记的话说,是让你们下乡忆苦思甜的,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有个换洗衣服就行。 有个县里的局长,把大哥大压到衣服里面试图蒙混过关,但那玩意,又大又粗的,还有着长长的天线,一眼就能看出来。 到了一个又穷又破的小山村,一行人住下了,每队十个人,各来自不同的县区,然后安排住下之后,毛书记重申了纪律,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中间只有一次回家的机会。 村里的电话可以使用,但一周只能打一次,可以接,但只能晚上,白天要跟村民一起劳动。 张丰年急忙把电话号码告诉了局里,让有事直接跟他联系,白天联系不上可以晚上。 一周过去了,局里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收到省里来的信封,杨辰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局里。 难道这小子不打算借调到省厅了?张丰年想了想觉得不会。 肯定还在等着出招呢,他就不信了,在自己特意强调了之后,有人敢冒天下之大讳,给他盖章。 要知道这章就算是盖上了,自己也能往省里或给省里打电话,说没经过自己同意,再把借调函收回来。 一个区区的杨家,没牙的老虎而已,有什么可怕的,自己不是以前的张丰年了,没有任何背景,只能冲谁都赔着小心。 杨老爷子当水利局长时,他还没参加工作呢,等他参加工作时,杨老爷子都到省里了,那时候杨老爷子回来视察,他远远地站在一边,如喽罗一般。 那时候他就发誓,有一天,自己也要这样让人前呼后拥,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自己转动。 现在虽然没有达到那个程度,但在水利局也是一言九鼎,而当年那个需要仰望的杨家呢,仅剩下几个副科了。 树倒猢狲散,不外如是也。 又是一周要过去了,想到后天就能回家,张丰年就感觉无比雀跃,想到家里的黄脸婆,都有点小下肢发硬,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自己多久没有在稻草铺上躺过了,吃过掺沙的大米了,真觉得家里的饭香甜,果然是忆苦才能思甜。 晚上又打电话时,徐勤杰却哭丧着脸告诉他,水利部下来一批戴帽资金,市局要求赶紧上报资金请示,这边因为开会讨论耽误了时间,资金被其它县拿走了,辛县长为此大发雷霆,把章收走了。 说水利局如果有事需要盖章,去他那里走手续登记,由他来决定是否盖章,省的耽误工作。 张丰年就知道大事不好,他虽然不知道杨辰是怎么勾上辛县长的,但两个人明显关系非同一般。 就因为是同学?姜坤和许袅也跟他是同学,怎么不见他承认呢。 更主要的是,其它人盖章了,他能去收回,如果辛县长同意盖章的话,他咋去省里说,说分管县长同意,他这个局长不同意? 人家会问,你们两个谁是领导,谁是领导谁说了算,你这个局长比分管县长还当家。 正文 第202章 正常来说,分管县长不能替局长当家作主,这是职责,他只是分管,只能对业务进行指导,不能代替局长进行决策。 但特殊情况下,他是可以的,因为局长不在,他可以替局长履行职责。 他让徐勤杰每天都找借口去盖个章,看看是不是有登记,都登记了什么。 如果说没有履行登记手续,到时候他还是可以收回,无非是辛县长的面子不好看点。 只可惜第二天晚上,徐勤杰就打来电话说,登记本上,已经有给杨辰的借调函盖章记录了,并且苏亮亮还说,辛县长说了,这不仅是水利局,更是平山县的荣耀,向省厅提供优秀人才,在平山县还是破天荒第一次,他已经跟李书记说了,李书记也非常同意,还要求他一定要跟省水利厅对接好,向省厅表示出平山县的重视,这样省厅才能给平山县好好培养人才。 张丰年倒出一口气,差点没晕过去,这不仅过到了明面,还取得了李书记的同意,他就是想翻盘都做不到,他敢打副县长的脸,敢打县委书记的脸吗。 这小子,算是从如来佛的手心飞走了,如果是借调到了市局,他还能发挥点作用,给他制造点麻烦,到了省厅,可就真无能为力了。 现在唯一能让他保留希望的,就是省厅能早点把杨辰退回来,还能落到他的手里,但他也知道,那个极为渺茫。 为了怕出问题,杨辰亲自把借调函送到了省厅,在人事处登记了之后,该发的东西都发给了他,甚至还给他准备了一个四人间的宿舍,虽然他的工作地点是在平山。 李天国给他抱过来一叠半人高的材料:“这是其它几个管理处的材料,包括介绍、照片、建筑布局,风格、评语,你可以看看参考一下,但要避免雷同,一定要有自己独特的风格,这样领导才会满意。” 杨辰知道,这就等于工作开始就位了,而自己能不能更进一步,就要看能不能让领导满意了。 做为一名重生者,杨辰有信心有把握不仅能让领导满意,还能非常满意。 上辈子天桥水库能成全省知名的休闲养生基地,不仅是生态环境优美、自然风光秀丽,设施完善却不过度,只是在自然之上略作修饰。 就是在保证人的舒服生活的前提下,尽量保持自然的原本风貌。 杨辰曾领一个朋友来玩,来到这里后,朋友就直呼,这才是真正的“天人合一”建筑理念,人和自然环境达到最佳的和谐共生,同时又保证功能和美观的统一。 在建筑材料和装饰艺术上,尽量利用自然元素和景观,避免不必要的改造和人工痕迹,使得建筑与周围环境相交融,创造出和谐、宜人的空间氛围,将自然界的平和、宁静、雅致、含蓄,尽情展现在居住者的眼前和心里。 过了两天,李天国来看的时候,发现杨辰不仅拿出了设计方案,还把效果图画出来了,工程预算也都做好了。 李天国摸了摸杨辰的脑袋:“你这脑袋瓜怎么长的,我都怀疑你当时为什么没考大学。” “就感觉没有你不会的。”李天国很纳闷。 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能长的这样,是天生奇才,还是说后天好学,也没见杨辰勤奋到哪去呀。 “没,我就是喜欢琢磨。”杨辰也知道自己的表现太吓人了,正常这都是一个小组一个月的活,能拿出来就算不错了。 正文 第203章 然后还得征求甲方同意,一遍一遍修改,一直到改的双方都没了脾气和期待,才能把方案定下。 “行,我请示请示领导,你在这休息两天,不行的话回去也行,反正也没人管你的考勤。”李天国怕杨辰一直待在宿舍无聊,干脆让他回去。 杨辰也有点烦了,在这里谁也不认识,也不好意思总打扰李天国,而且,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 就是看报纸喝茶,也是严肃认真、态度端正,像是学习报纸上面的重要讲话精神一样,明明他看是寻物启事。 怎么说呢,装的特别累,但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这样。 私下聊起天来,也是聊的风生水起,但仅限于极熟的情况下,一般只要在场的超过三个人,所有人都变的清高和不食人间烟火。 一张口都是官面语言,按照什么什么,规定什么什么,出现什么什么,应该什么什么。 这个时候杨辰都无比怀念赵丽丽的碎嘴,说话再不中听,也比跟这些人说话强。 “你们都这么一直端着,累不累?”杨辰好奇地问李天国。 “其实主要原因是因为你是外人,而且你是从下面来的,所以他们才要端着,平常我们说话也不这样。”李天国知道症结在那,却没有办法。 杨辰可以装的跟小白兔一样人畜无害,不代表他喜欢这样做。 但张扬了容易得罪人,特别你还是从小地方来的,如果你显的多有钱,还不知道他们怎么恶意猜测呢。 杨辰连省城里有房子都不告诉别人,甚至有个大嫂说她家有个阁楼,杨辰不是厅里的人,一直占着厅里的宿舍也不是回事,她可以把她家的阁楼租给杨辰。 明明是想要赚租金,却非要装成一副为你好的样子。 如果不是还打算调进水利厅,杨辰都想把门钥匙摔她脸上,告诉她哥们有房,不需要租你家那鸟窝一样的阁楼。 一说阁楼,杨辰就想起哈利波特来,好像作者写这本书的时候,穷的叮当响,是不是随便拿点钱就能把版权买过来,然后等着电影公司上门。 买了铲车之后,杨辰再次感觉到了捉襟见肘的滋味,这次回去,本想给自己的妈妈团买点礼物的,其它人买不买无所谓,但小婶和张婉如总不能不表示。 有她们的没别人也不好看,杨辰就去大名鼎鼎的友谊商店看了看,虽然现在友谊商店不象以前那样只收外汇券,但满柜台的商品都透着一个字“贵”。 最后挑来挑去,挑的服务员都不耐烦了,杨辰才挑了一个真丝丝巾礼盒,花了一千二,里面有一打丝巾。 用服务员的话,这原本是送外国友人的国礼,现在出口转内销了。 辛久如和李天国的夫人一人一条,两个孩子一人一套黄冈高级中学模拟试卷一套,务必让他们皆大欢喜。 只是走的时候,后面的目光让杨辰有些脖颈发凉,估计是天气的事。 人事处那位总是笑的胖大姐一条,结果她直接拿去炫耀了,说是杨辰送她的,让杨辰极度尴尬,好像两人有什么关系似的。 脸皮厚,机枪打不透,一边走,杨辰一边安慰自己。 失策了,觉得这位大姐挺热心的,挺照顾人,怎么这么不存气呢。 回到家,妈妈团一人一条,礼轻情意重,大家都很高兴,还剩三条,杨辰给小姑杨桂兰送过去一条。 正文 第204章 送的时候,正好杨桂花也在,看到丝巾之后,立刻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杨辰,杨辰立刻一摊手,示意没了。 一冲动,杨辰又偷偷送给苏云燕一条,把她感动的呀,可惜已经怀孕了,还不到三个月,被杨辰严词拒绝了,别的可以做,杀人的勾当不行。 剩下一条杨辰也懒的留着,直接扔给了许袅,把许袅激动的,眼含春水望着杨辰,那股幽怨别提了,就象杨辰是把她蹂躏之后又抛弃了一样。 “你听说了没?”见杨辰要走,许袅赶紧收敛了情绪问道。 “什么?”杨辰有些不解。 “因为给你盖章的事,张丰年差点把徐勤杰骂死。”许袅袅袅婷婷走到杨辰的身边,趴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这跟老徐有什么关系,我在政府盖的章。”这怨不着徐勤杰吧,杨辰有点闹不清楚。 “说争取资金的事呢,说老徐死板,不知道变通,实际上还是借题发挥,不是这件事,辛县长也没理由收章,你也去不了水利厅。”借着说话,许袅越凑越近,杨辰赶紧躲开。 好玩是好玩,但怕沾上了甩不脱,玩火要分跟谁,这个明显是助燃的,不是灭火的。 从水利局出来以后,杨辰见到街边的彩票店,忍不住又去里面买了十注,至少那个号码还没有出,大概是自己记混了。 到家后,看到小婶在那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打毛衣,当了副局长,也没见她忙成什么,本身劳动局就比较清闲,她分管的又是后勤、妇联、计划生育这些非业务工作,跟以前没有什么两样。 “小婶,这几个号码你有空了替我买下,有人指点我,说中奖概率特别高。”杨辰把手中的彩票递了给她。 “行,放这吧,中奖了咱们对半分。”张红霞也没有在意,接过随手放到一边。 “在水利厅上班怎么样?”张红霞见杨辰兴致不高的样子,就放下毛衣,关心地问。 毕竟这一借调走,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回来的。 “没几个看得起咱的,还是咱们这待着舒服。”那种地方真不自由,束缚感特别强,阶级分明。 “那你还非要去,总不能一直在平山吧。”张红霞并不是很担心,省水利厅并不是只有李天国一个老爷子的旧部下,真要论起来,好几个呢,无非打交道不是太多。 “基本上不用去省里,省厅也不对我考勤。”这样反而自由。 “那就好。”张红霞扭过头,免得嘴角的开心被杨辰看到。 这天杨辰正在砖窑看新产品的开发情况,前一段时间张宏文听打到国营砖窑厂一个老砖瓦师傅退休回家,赶紧过去问能不能返聘,老师傅竟然嫌来一个私人砖窑丢脸,说什么也不同意。 张宏文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把薪水一提,老师傅立刻欣然同意。 来了以后看到老板是三个小年轻,还想摆摆架子,正好有人将电话打到张宏文的大哥大上,立刻把老头惊呆了。 这老板啥实力,都敢用这样的神器了,他可是说听了,不是身家千万的大老板,没几个敢用这个的。 迅速老老实实,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天也是,正讲的头头是道的,那东西嘀嘀咕咕地响了,杨辰拉出天线,按下接听键。 原来是魏总工,李天国去设计院了,杨辰的方案虽然看起来很好,但不经过专业人士认可,谁也不敢直接采用。 正文 第205章 他交待杨辰,筹备处要尽快建起来,不能等路好了再开始工作,提前入手,先把架构建好。 他已经跟张丰年打过电话了,让水利局帮着协调出几间屋子,水电安好,电话传真接好,吃住也都得安排妥当,人员马上就位。 水利局的楼上倒是有几间空房,有的放的杂物,有的空间。 但是,杨辰一听就知道不好办,张丰年要是肯配合才怪呢,但这话不能跟魏总工说,人家联系的,张丰年肯定在电话里打保票没问题,自己说也没用。 果然,杨辰到了水利局,张丰年只是说交待给徐勤杰了,让杨辰跟徐勤杰对接。 徐勤杰倒是把杨辰领了过去,指着四间房子对杨辰说道:“张局长说了,就这几间,都归你们用,这是钥匙。” 房子老旧破不说,关键是四间屋子还不在一块,中间隔一间破破烂烂的房子,窗户都坏了,用塑料布兜着,这屋子收拾不收拾。 不收拾,有人来了怎么看,收拾吧,又不让你用。 “局里能不能派几个人帮着收拾收拾?”杨辰问道,至少里面那些杂物总得让局里处理了,万一扔错了,岂不是麻烦。 “不好意思,那得等。”徐勤杰也没说不行,但满脸的拒绝,一看就明白。 “等到什么时候?”杨辰早有心理准备,丝毫不觉得奇怪。 “我也不知道,这个得请示领导。”徐勤杰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局长说了把屋子指给他们就行,他就按局长说的办,多一点都不敢,越是老好人,越是胆小。 “行,我知道了,等你请示完了通知一声。”杨辰扭身就走。 你清理好了我来,清理不好我不来,就这么简单,我不好交差,你也不好交差。 等了三五天,杨辰这没动静,徐勤杰沉不住气了,主动找张丰年说明了情况。 张丰年阴着脸阴了半天,这就跟借调杨辰奈何不了他一样,现在他也奈何不了杨辰。 是,能让杨辰在省厅的领导面前丢脸,让他失分,那又怎样,会把杨辰退回来吗,他觉得不会。 那自己呢,省厅领导会有好看法?只会更差。 杨辰不讲大局,他是个小年轻,他能挥霍起,性质也不一样。 自己是局长,能跟他一般见识,能不讲大局,省厅不可怕,可怕是随便到市里或县里告一状,自己就难受。 只好捏着鼻子说道:“你安排人收拾一下吧,到时候通知他。” 连杨辰的名字都不想提。 “那费用的事?”徐勤杰小心翼翼地问。 当初张丰年可是说让省厅掏这笔钱的,现在怎么办? “让财务先垫上。”张丰年没好气地说道。 没个眼力劲,收拾都收拾了,还差这点小钱。 等徐勤杰通知杨辰来看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抹白的屋子,水电都也都齐全,厕所就在旁边。 杨辰挑剔地看了看,有些不满地说道:“这地方咱们住没问题,但现在是省厅的人要住,徐主任,你觉得省厅的人会满意吗?” 徐勤杰沉默着不想说话,我也知道是应付,但领导不发话,我敢乱来,装的比局长办公室还豪华,我这个办公室主任不想混了。 “行吧,就这吧,我没意见,让省厅的人来了再说吧。”杨辰不去显什么威风,省得有人说自己忘本。 再说了,自己让他们改好了,到时候省里来的人咋挑毛病。 过了两天,省厅的人来了,一个叫周立本的中年人带队,跟着的男孩叫胡枫,女孩叫陈艳艳。 正文 第206章 来了一看地方,陈艳艳撇了撇嘴,抽了抽鼻子:“这地方能住?” “住是那边,这是办公的地方。”杨辰赶紧解释了一句。 “有什么区别吗?”陈艳艳反问道。 杨辰无言以对。 “有备选地方没?”周立本这时候才开了口。 他知道杨辰虽然是县局的,但已经借调到了厅里,而且跟李天国还有关系,火不能往他身上发。 但眼前这地方确实不能让人满意。 “有,物资局招待所,条件比这里要好点,离这也不远。”杨辰赶紧回答,这位可是未来的管理处副处长,不能得罪的。 “那行吧,走。”周立本连看都不看旁边的江中化、魏克山等人,直接扭身就走,如果是局长在,他还有耐心客气一下,几个副局长,才懒得搭理。 “切,不来咱们这住更好,省钱还省事,跟谁欢迎他们似的。”等他们走远后,抱怨的话魏克山才敢说出口。 回来一说,张丰年也觉得有理,不来更好。 谁知道隔没两天,财务科的人过来汇报了,说物资局招待所的人拿着票据上门,要求水利局结账,说是三楼的客人说的。 把张丰年差点没气死,你们住宾馆,凭什么我们掏钱,我们给你找屋子,你们不住,怨我? 其实并不是省厅差这个钱,主要是这边的账户还没有办好,钱取不出来。 物资局招待所主要是嫌花销太大,人一来不仅所有房间要清洁彻底,被褥用品全换,电话传真要架,还要置办办公桌椅。 基本上都是外地人,怕到时候万一有问题,没有人照头。 如果水利局肯认账,哪怕只是少算一点,至少他们能心安点。 掏了钱之后,张丰年心有不甘,又带着班子成员去宾馆看望筹备处。 到那一看,让他们这些土包子大开眼界,区区筹备处,竟然把物资局招待所第三层全部包了,这可是有十几个房间的。 而且走廊都摆满了绿植,而且还有工人正装修厕所,把冲水式厕所改成马桶。 两个大房间被改成了会议室和会客室,灯也换成了吊灯。 看了以后于成朋担心地问:“这些不会全部都让咱们掏钱吧,咱们全年的办公经费都不一定够。” “应该不会吧。”张丰年有些心里没底,要说节衣缩食肯定能拿出来,可是凭什么。 为了让你们享受,我们就得忍受节俭。 没这个道理。 “来来来,这里。”杨辰把他们招呼进了会客室,陈艳艳正在摆果盘。 等他们坐好之后,胡枫才去把周立本请了过来。 这就是副处的架子,谁叫你们只是正科和副科呢。 如果是辛久如来,不说去外面迎接吧,周立本至少得站到房间门口。 寒暄了一阵,周立本就反客为主,邀请众人下去吃饭。 酒是五粮液,一拎出来就是两箱,把魏克山都吓懵了。 他还没见过五粮液按箱算呢。 菜就不用说了,搁县城基本上就是顶级的水平,就这,周立平依然说太简单了,而且看他说话的样子,并不是故意客气,而是确实感觉是这样的。 一顿饭吃的水利局领导班子兴趣全无,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仅仅满足于天天吃吃喝喝呢,下乡去检查工作,中午或晚上混顿好的。 大鱼大肉或者说有鸡有鱼就算上档次,酒别说茅五剑了,就是四特都算是比较高的档次了。 人家呢,只是副处就这么奢侈,正处,副厅呢,怪不得人人都想上高位呢,确实不一样。 正文 第207章 张丰年来的第二天,又领着辛县长来,又是大吃大喝了一顿,这次不是五粮液了,换成了茅台,因为辛县长说更喜欢茅台的醇厚味道。 辛县长还说要请尚县长或李书记来拜访,周立本听了摇摇头:“这个千万不要,我是客人,那有让主人先来拜访的道理,要去也是我去拜访他们两位领导,但是呢,我没有获得授权,要说私下见见面可以,拜访就算了,等李处长或魏总工来了再说吧。” 辛久如心里有些不舒服,人家两个正处是主人,自己这个副处就不是主人了,无非是咱们两个级别一样,你是上面下来的。 后面说那么多一堆理由都是假的,主要原因就是你觉得你是从省里下面的,高人一等,但人家两个主要领导的级别又高于你,你不想伏低做小。 你说饭钱记在了招待所的账上,酒是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杨辰还能不知道。 来的第二天,市水利局的局长就来了,带了两三个人,轻车简从,但光烟酒就带了两后备厢。 过了两天,市局的财务又过来直接给物资局招待所的账上充了两万,县水利局花了点钱都心疼的不行,却不知道后面他想花钱都花不上了。 听说路还没有修好,周立本连水库都不去,倒是喜欢去街边找人下棋。 那个叫胡枫的小伙,是派来的财务,稳重话不多,最大的爱好是看武侠小说,杨辰最喜欢做的就是用后世的解读来扭转他的思想,观点过于冲突,让胡枫想听又害怕,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书白看了。 陈艳艳别看对外人趾高气扬,但在三个组里面却是最没有底气的,什么活都抢着干,杨辰一开始不理解,后来胡枫才告诉他,陈艳艳是工勤岗,干的就是后勤服务的活。 现在四个人里,周立本那是领导,光动嘴不动手,指挥就行,胡枫是只管钱。 杨辰虽然是干部身份,却是借调来的,陈艳艳一开始有些小看他,总是还想指使他干这干那,杨辰当然不会惯着她,直接给她个没脸。 陈艳艳当然不会忍气吞声,就去周立本那打小报告,周立本打哈哈应付了她两次,却没有任何举动,她就意味到了杨辰肯定不简单,就不再提这事了。 两个人就形成了分工明确你内我外的格局,杨辰负责外部事务,她只管内务。 这天周立本把杨辰叫了过去:“小杨呀,会开车不?” 杨辰点了点头,周立本接着说道:“你看,咱们在这没辆车也不方便,厅里也没有多余的车,等路修好以后,咱们需要经常进山,总不能靠两条腿走着去。” “我呢,跟朋友借了辆车,是辆皮卡,又能坐人又能拉货,走山路也方便,需要你去洪安市把车接过来,到时候你就是这辆车的司机,怎么样?” 那时候,司机可是个美差事,人家把这个当成酬劳,杨辰也不能说人家不照顾,只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而且有辆车确实方便,到时候不管是公车私用也好,还是私车公用也好,都方便。 杨辰本想着一个人去的,结果走之前正好碰上张宏文,就强行拉上了他,省得路上无聊。 两个人先坐车到省城,然后又到另一个车站换乘,到了洪安市,这里有座洪安水库,周立本就是让他们来这里开车的。 正文 第208章 到那一报名,人家又给周立本打了个电话,然后就把车给杨辰开了出来,是一辆八成新的中兴皮卡。 走之前,给车的后排抬上两筐鱼货,嘴上一个劲地客气着,他们这也没什么特产,就这种鱼是其它地方没有的,送给领导们尝尝。 见杨辰就要上路,对方奇怪地问:“你们没准备什么防身家伙吗?现在路上可能不太太平。” 然后给杨辰他们抱来几根半人长的钢管,杨辰本以为是普通的钢管,一掂差点没拎动,然后才发现钢管里面另有乾坤。 张宏文抓住尾端一拧,从里面抽出一根磨尖了的钢筋,尖头处闪着蓝汪汪的光芒。 “一般用钢管就行,这个毕竟也算凶器。”对方解释了一句。 杨辰知道,万一出了事之后,手持凶器和临时抓来的东西当武器是两个不同的性质,就象这个钢筋,你打磨加工了就算武器,不然就不算。 杨辰都忘了,现在的治安可不是后世,路也不是跟后世那样,不是高速就是省道。 涉及安全问题,杨辰就想在洪安住一夜再回去,二百多公里,至少得四到五个小时,到家就在晚上十点以后了。 这个点在路上跑可不安全。搬大石头挡道的,撒钉子的,弄棵树拦路的,只要你敢下车,就会被人围上。 而且现在还没有导航,有时候不知道路,你还得下去问路,问路就有风险。 但车上的鱼等不到明天,满满两大筐呢,再加上张宏文想着急摸车,因为杨辰许诺到路上没人的地方可以让他开开,他也不喜欢在外面住,觉得花钱。 两个人从洪山出发,用了三个半小时,才走到春来市,光过渡口就等了一个小时,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个人停下来吃了点东西。 主要是这台车不论转向还是刹车,助力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全靠手脚用劲,开车真是个体力活,不象后世,只有那方面的开车才算。 又往前走了三十多公里,路开始变成小道,一开始穿行过的还是村庄,后来就变成了山。 乌黑的夜晚笼罩着世界,山与天之间,没有明显的界线。 暗黄色的灯光象两根光柱,直插前方,张宏文快把脸趴到玻璃上了,替杨辰看着路。 那受过这罪的杨辰,也觉得开的特别难受,但又不能不走,停下来荒郊野外的,更危险。 现在这年头,野外可怕的,不止是人,还有狼。 狼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怕的人,畏惧它的凶残,不怕的人,认为它跟狗没有什么区别。 论和狼的亲密接触,杨辰很有发言权,上辈子,在一个风景区的里面,杨辰接了几套别墅的工程,工期长,价格高,除了原材料运输不太方便外,算是比较肥的工程。 当然了,可惜不太符合政策,但只要业主掏钱,跟杨辰一个包工头有什么关系,就算是违建,也不会追究建设者的责任。 工程快要完工的时候,突然预报有大暴雨,甚至可能引发山洪和泥石流,安全起见,杨辰把工人都放假了,但是这里这里还存放着一批特别贵重的材料。 杨辰想着,只自己住的高一点,就算有山洪和泥石流又能怎么样。 在山的朝阳位置,有一个电工房,矮小却很结实,下面的岩层看起来也特别坚固。 杨辰就把半个月的食物和清水都搬到里面,反正也无家可归,就当是感受自然之怒了。 正文 第209章 雨下的确实特别大,山水混浊的像黄汤一样,杨辰亲眼看到一艘无人的冲锋艇,只是打了个旋就沉底了。 光顾着看景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子里进来一只哈士奇,淋的跟个孙子似的,站在墙角直抖。 那来的傻狗,杨辰也没有当回事,反正无聊,有个伴也不错,杨辰剥了两根火腿肠扔了过去,这傻狗也不挑食,急不可耐地整根吞了。 吞完之后,还仰头瞪着杨辰,似乎是让杨辰再投。 杨辰却没有那么多食物分享给他,剩下的面包、方便面、饼干、榨菜扔给他也是浪费,杨辰就挥手让它走开。 随后杨辰双手抱头,躺在地铺上发呆,雨声淅淅沥沥个不停,很快杨辰就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种全身发凉的感觉涌上心头,杨辰赶紧睁开了眼睛,就看到刚才那只哈士奇一样的傻狗正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犬齿,两边正滴哒着口水,一步一步逼近。 双方的视线刚一交织,对方就伏下了身子,做出了要扑的动作,杨辰用平生最快的速度从枕下掏出一把西瓜刀来,直视对方。 双方进入了对峙状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就在杨辰手都开始发抖时,对方终于选择了放弃,往后退去。 看对方还不想离开,杨辰反客为主,拿刀一步一步逼近。 对方大概觉得胜算不高,用两只幽绿的眼睛看了杨辰一眼,扭身冲入了风雨之中。 下山是不可能了,杨辰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食物收拾好,将其全部搬回一个完工别墅的三楼。 虽然在这泥石流的风险更大,但至少不用狼的威胁。 别墅的门紧锁着,每一层的中间杨辰都做了隔离,即使如此,杨辰依然时不时地可以看到对方,站在山坡上跟杨辰对视。 冷漠、凶残,看着杨辰的目光,不是敌人,不是对手,只是食物。 从那以后,杨辰再也没有脱离人群的保护。 车子咣当咣当地前行着,时高时低,此起彼伏,转过一个山头,又是一个上坡,杨辰刚要踩下油门,突然看到半坡处,有一棵大树将路完全挡住。 杨辰赶紧把车停下,对方选的位置相当好,冲不过去,退不回去。 “抄家伙。”杨辰车都没有熄火,至少有车灯照着,有人还能看到。 两个人各拎了一根钢管下车,车必须得保护好,不能让他们破坏轮胎或大灯,至于其它的倒是不要紧。 “山里的弟兄,请出来一见。”杨辰冲着前面高喊着。 两个人紧靠车身,拿着钢管看着对方五六个人从两边出现,站到了两人的面前。 看到对方手里的家伙,杨辰心里就是一寒,有拎着木棍、铁锨的,但领头的那位,手里却端着一杆枪。 可能是猎枪,但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不是假枪,都不是钢管所能对付的。 “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兄弟几个好久没有喝酒了,请打发个酒钱,我们就不难为你们。”对方说话瓮声瓮气的,但声音特别大,在寂静的深夜,在山里不停地回响着。 “我们是替人接车的司机,身上没什么钱,这有五十块钱,弟兄们拿去喝酒。”现在的世道没那么安全,杨辰身上还真没有那么多。 “不够,至少五百。”对方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打发。 “我们也只是司机,没有那么多钱。”五百杨辰真没有。 正文 第210章 “那就把车留下。”对方另一个人发话了。 “哥们,我们是省厅的,你们要是还想再接受一次严打,只管把车扣下。”杨辰拍了拍车子,对他们说道。 “真的假的?”对方不肯相信,来回打量着车子。 “你们看看这车,一般人能有这车吗。”好在这车是白色车身,又是皮卡,看起来威武十足。 “怎么没有警灯,你们也没有穿警服?”对方还是不肯相信。 “我们是司机,哪来的警服,这是我们刚接的车,没看车还是新的吗,还没有来得及安装警灯。” 杨辰把钢管挥舞的嗖嗖响,见对方还不很相信,直接把里面的钢筋拧出,用尖指着对方:“我告诉你们,如果我们把车丢这跑了,我们就叫临阵逃脱,不说枪毙吧,至少得住半辈子,所以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对方有些忌惮,抢劫是一回事,抢警察就是另一回事,几个人退回去商量了一下,回过来说道:“你刚才说五十还算数不?” “算数,但你们得先把树给我们搬开,过了就给你钱。”杨辰气势反而上来了。 对方犹豫了一下,几个人回去搬树了,但拿枪的还盯着杨辰他们。 杨辰进到车里面,张宏文站在车另一边的踏板上,缓缓驶过,对方则是一步一步后退。 等过了大树之后,杨辰反而停下车,从车里走了下来,拿了五十块钱扔到地方,对他们说道:“马上就要开始第二次严打了,找个正经事干吧,别再出来劫道了。” “以后记住,到了外面,跟安全一比,什么都不重要。”从山里出来后,杨辰才心有余悸地说道。 别看他刚才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实际上也是心提到了嗓子眼那。 怎么说呢,枪口是不饶人的,不会因为你是重生人间客,就绕你而过的。 张宏文干笑了两声,话都说不出来,嘴里和嗓子里干的像风干的桔子皮。 太紧张了,手都是抖的,他都担心对方万一冲上来,他会不会扔到杨辰就怕。 真不知道杨辰是怎么搞的,不仅胆大,还编的有模有样的。 接下来的时间,杨辰加快了速度,好在出了山区之后,又回到了大路之上,偶尔有迎面的车辆驶来,杨辰习惯性的汇灯示意,发现没几个人给自己回应后,干脆停了这种可笑的举动。 进入清远市境内,两个人的心这才放下,并不是清远市的治安有多好,而是在这里出了事,至少能找到关系。 到招待所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周立本已经睡了,敲门说了一声之后,杨辰开始把鱼卸下,至少有一部分还活着。 这是一种鲤鱼,但奇怪的是只有背鳍上面和两侧各有一行相对称的连续完整鳞片,猛一看跟鳞片脱落了一样。 “这是什么鱼,怎么这么怪。”张宏文现在才有机会认真看,好奇地问。 “好像叫镜鲤,是鲤鱼的一种,进口的。”杨辰依稀有点印象。 这种鱼肉吃着不错,成长也比较快,就是因为鳞片这个不讨人喜欢,好像有病一样,不太受市场欢迎。 “进口鱼?”张宏文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感觉这鱼也高档起来。 第二天,看到两大筐鱼,周立本也没啥意外,让给招待所几条尝尝鲜,其它的都送了算了。 杨辰先送了一筐到水利局,一看鱼这么怪异,都有点担心这鱼是不是不能吃,张宏文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进口的”,立刻受到了欢迎。 正文 第211章 杨辰又给辛县长送了半筐,辛县长让直接送到小食堂,让各位领导都尝尝鲜,他见多识广,知道这就是鲤鱼的一种,但其它人不知道,一听说进口的,就不嫌长的奇怪了。 其实也不能说不是,鱼不是进口的,但鱼种是进口的。 剩下那些品相不好,又比较小的,杨辰直接找了一个大锅红烧了一下,送到砖窑和工地上让工人加餐。 对于这些一月吃不了一次肉的工人来说,别说这些鱼还是进口的,就是土坑里养出来的,也是照吃不误。 反正吃了鱼以后,工人的积极性提高了很多,反映周立本这,就是杨辰大公无私的表现。 因为有车了之后,周立本终于肯来工地看看了,看到进度这么喜人,显的非常高兴,又一问,是鱼肉的功劳,很高兴地拍着杨辰的肩膀说道:“怪不得老李非要把你借调过来呢,我们就缺象你这样的人,好好干,厅里不会亏待你的。” 杨辰对他不是很感冒,有点不接地气,总是高高浮在上面,但毕竟是领导,该尊重还得尊重。 杨辰带着他进水库里面转了两天,有的地方人家甚至连车都不下,就在车上看着。 这天,杨辰正坐在胡枫的办公室里聊天,陈艳艳突然走了进来,看到杨辰在这里,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闲聊了两句,又扭身走了。 “你没看出她有什么事要说,你在这里不方便吗?”胡枫小声问杨辰。 两个人脾气还算相近,相处的挺不错,胡枫的话也不是嫌弃杨辰在这里,而是提醒。 “我知道,我故意的,看她还能怎么样?”杨辰笑着说道。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可是不管陈艳艳要说什么,为什么要避着杨辰,肯定是有问题,那杨辰为什么要配合她呢。 陈艳艳又在外面看了一次,见杨辰还在这里,等了一会之后,才在外面招了招手,示意胡枫出去。 杨辰起了起身,吓了她一跳,杨辰又再度坐下。 刚才他已经用小龙女究竟失身于谁这个答案,让胡枫答应有什么事就告诉他,自然不用再去听。 “周处长安排我晚上陪客,却不让通知你。”回来后,胡枫一脸的不解。 “陪的人不方便我在场呗。”杨辰心里提高了警惕,但故意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会是什么人,如果是周立本的客人,为什么要避着自己? 是自己的仇人?也不该呀,自己的仇人就张丰年,上次该在场还在场。 要不是人不方便自己认识,要不就是席上说的话不方便知道,不管是哪种,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放心,有什么事我肯定跟你说,但跟你没有关系的话就算了。”胡枫见杨辰要开口,主动说道。 “行,谢谢了。”杨辰跟胡枫握了手之后,主动离开了招待所。 既然人家要避着自己,那自己干脆离开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留在那里碍眼呢。 但杨辰实际上一直在旁边的小店观察着,过了没一会,一辆熟悉的车子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同样的车子。 这不是市水利局局长的车子吗? 就是局长郭红星来了,也用不着杨辰避开呀,上次吃饭杨辰都参加了呢。 杨辰把疑问藏在心底,准备明天问胡枫,人家在里面大吃大喝的,杨辰在外面守着也没有意义,干脆走人。 结果第二天杨辰刚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一个高大帅气一脸微笑的小伙子冲他伸出了手:“杨主任你好,我是新来的田守义,你叫我小田好了。” 正文 第212章 杨辰跟他握了握手,看了看旁边的胡枫,胡枫冲他轻微地摇了摇头。 看来不太方便,杨辰就耐下性子,看着这个田守义忙来忙去。 一会去给周处长添水,一会去把窗口打开透气,外面刮风了,又赶紧去把窗户关上。 周立本只要一喊,就赶紧拿着笔记本进去,不管说什么,都要往本上记。 周立本虽然表面上不显,但总是微笑着点头说明了他的赞赏。 杨辰就没有这样服务过他,这是招过来一个服务员?杨辰莫名的感觉到威胁来了。 到了下午,借着抽烟的名义,杨辰和胡枫上了顶楼。 杨辰其实不想把敌意表现的那么明显,但胡枫却想卖弄一下,杨辰只想跟着上来了。 “你知道这位的来头不?”上来之后,胡枫把烟放到嘴边,借着吐烟的工夫,小声问道。 “我要知道的话还会来问你吗?”杨辰不想听他卖关子,但他老是对胡枫卖关子,时间长了,胡枫也学会了。 “他也是借调过来,昨天刚办好的手续。”见杨辰耐心十足的样子,胡枫只好主动开口。 他本想让杨辰主动找他来,结果杨辰一直很有耐心,反而是他沉不住气了。 “借调就借调呗,这有啥稀罕的。”杨辰面上不以为然地说道。 心里当然不是这样想的,这绝对是冲着进入省厅来的,那就是对手了。 没有人说省厅只进一个人,但在一个人都很难进去的情况下,突然多了一个竞争对手,那难度自然更上一层楼。 “你知道昨天谁送他来的吗?你们市局的郭局长,而且他爸也来了,是你们市土地局的局长,也是一把手。”胡枫忍不住卖弄道。 “哦,大局长家的公子,怪不得伺候人这么熟练呢,家学渊源。”一听这么大的来头,那无疑可以肯定是想曲线进入省厅了。 不然的话来这穷乡僻壤干什么,即使是下乡锻炼也不会通过借调来呀。 “他爸是土地局局长,他不去土地局上班,怎么跑来水利局了。”见胡枫只是笑不理会自己的吐槽,杨辰只好问出心中的疑惑。 “我在席上好像听说,郭局长的女儿在土地局上班,你说这叫什么?”老是被杨辰指点,好不容易指点杨辰一回,胡枫显的很是亢奋,话都有点多了。 跟喝了八二年的假酒似的。 “互为人质,互相照顾,互相提拔。”杨辰只是思路受限,没有往这方面想,一点就透,立刻就明白了。 照顾自家的孩子容易被说闲话,有理也要输三分,照顾别人的孩子就不需那么顾忌了。 我觉得他能力强,我就是要提拔他,他跟我毫无关系,咱们就是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说得过去。 你这边把我儿子提拔成主任科员,我就把你女儿提成科长,怎么着,这是我的权力。 怪不得郭红星亲自送过来呢,还指望人家照顾他女儿呢。 杨辰在心里笑了笑,竞争呗,谁怕谁,你固然家学渊源,背后有人指点,但我几十年的见识也不是白来的。 至于拼背景拼关系,杨家是落魄了不假,但杨老爷子可不仅仅只是一个退了休的县委书记。 他是从正厅的位置上下来的,只是说基础不稳,社会变化之后,能力或人脉不足以留在厅长的位置上,他要是不想回来,至少也得给他安排个副厅。 正文 第213章 但他更想为家乡的发展贡献力量,所以回来继续干县委书记,但实际上享受的是副厅待遇。 杨辰下楼了,刚拐过弯,田守义就带着微笑走了过来,他的微笑,像极了春风轻轻拂过。 “周主任想回厅里一趟,你送还是我送?” “我是司机,当然是我送了。”杨辰如果说不送,指不定他会到周立本跟前说什么坏话, 而且你不主动贴近领导,他会说你对领导心怀怨言。 减少并隔绝你跟领导的相处,你的印象在领导心目中会越来越不显明,然后他打小报告才能一打一个准。 “没事,我也会开车,这不是怕你到了省城没地方住,还要再回来,后天还要再过去接领导。”对方一脸体贴的样子。 看起来真像是为你考虑的样子,如果不是表演的风格还略显稚嫩,杨辰差一点就信了。 “不用,开车就两三个小时,很快的。”面对竞争对手,让他了解你的越少越好,杨辰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省里有房。 如果被他知道了,他如果调查这个房子的来路怎么办? 你一县城小干部,哪来的钱买房? 女朋友送的,哦,女朋友呢? 跟杀人犯父亲一块跑了,哦,是不是你通风报信的?不然她为什么把房子送你。 有些东西不需要证据,只要引起别人的怀疑就够了。 田守义勉强笑了笑,他当然可以感知到杨辰的敌意,没有才怪呢。 而且如果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他的竞争对手,也不会借着这条路想进入省厅了。 “好,我去给周处买点水果,让他在路上吃。”田守义笑完,扭身走了。 站在杨辰身后的胡枫冲杨辰翘起了大拇指。 你想虚与委蛇,我还嫌应付起来累呢。 谁叫你非要装的一副很有涵养的样子呢,有本事先发火。 杨辰也不是毫无准备,打个电话,晋怀安就送来两只獾。 前两天听说周处长的丈母娘被烫伤了,杨辰就开始留心,獾油可以治烫伤的宝贝,按道理说,该直接杀獾取油的,可杨辰担心油容易被怀疑,效果再好的油,也没有两只活蹦乱跳的獾直观。 田守义殷勤地把周立本送上车,然后特意绕过来这边叮嘱杨辰开稳一点。 杨辰面带微笑地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他多说。 路上,周立本一直闭目养神,看起来不太想跟杨辰交流,跟前两天的表现几乎判若两人。 好在后面的獾非常配合地叫了两声,周立本不悦地问:“后面什么声音。” “哦,我托老乡抓了两只獾,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就活着放后面了。” 周立本立刻闻弦歌而知雅意,这是小杨听到消息了,特意跟自己准备的。 唉,小杨也这么懂事,让人难以取舍。 反正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让他们两个自由竞争吧。 “小杨呀,虽然说小田也是借调过来的,但是你们两个的角色是不一样的,他一直坐办公室的,对于文件、资料等档案管理工作比较熟练,你呢,对外部事务比较见长,所以你们也不是对手,要互相配合,好好把工作干好。” 虽然是安抚,但也是周立本的真实想法,两个人类型不同,现在争也没有什么意义。 当然他不会说你们在我面前争没用,我又决定不了,那样谁还尊重他。 “我知道,我们两个呢,就相当于司机和秘书,都是服务您的。”杨辰当然知道这些,但该哄对方高兴还是要哄的。 正文 第214章 把周立本送到厅里之后,杨辰问了他家的地址,然后把獾直接送到了他家。 当然了,路上杨辰还买了点礼物。 第一次上门,总得少表示表示。 然后又到李天国和辛久如家里走了一趟,两个女人的招待非常热情,从某个方面讲,杨辰也算她们的金主。 路上哄的周立本比较高兴,到厅里之后,周立本就从办公室拿了两张招待票给了杨辰。 有了这个,杨辰可以在水利宾馆住两天不用花任何费用。 一般有这个待遇的,都是市水利局的处级干部。 杨辰之所以选择住宾馆,一方面是这里能停车,另一方面也是尽量把那所房子隐藏起来。 现在的房屋买卖信息又不联网,只要周彤家人不说,李天国不说,谁也不知道杨辰在哪里有所房子。 这样杨辰就能把它当成安全屋,放一些重要材料,或留做紧急备用。 人必须得有危机意识,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那个先来,做好准备,才能有备无患。 第二天的晚上,杨辰正无聊地看着电视里的,这个时期新闻的模式基本上是固定的,四大班子领导活动报道、政府班子里的重要公务、各行各业各条战线的光彩事迹,如果只看新闻,会感觉到社会安定,人民安居乐业,一片欣欣向荣。 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接了电话,一个温柔的声音问道:“先生,需要洗面按摩吗?” 杨辰习惯性地就要挂了电话,这类的活动千万不要接受,要去也是去专业的店面,宾馆反而是最不安全的,突然被查房和仙人跳。 但又一想,这里是水利宾馆呀,是内部宾馆,按摩电话也能打过来?这个一般都是用内线电话打的,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挨个打,行话叫扫房。 有的是跟宾馆业主勾搭,有的是跟宾馆的服务人员勾结,入住之后,扫房,没有人需要的话就赶紧换场地。 她们并不是只在一个宾馆,而是附近一大片宾馆都是她们的业务区域,这要看带她们的鸡头能量有多大。 杨辰本想拒绝的,可是听着话音有一丝丝的熟悉,似乎有点平山那边的口音,就习惯地接过话来,聊了一下价位,听着也不像仙人跳,就让对方过来了。 并且让对方保证,来的是打电话这位,如果换人,可不开口。 对方有些为难,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过了不到十分钟,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隔着门听了听声音,确实是刚才那位,杨辰才打开了门。 进得屋来,对方主动反锁房间,杨辰有点不放心,又去确定了一下。 这是仙人跳要注意的细节之一。 对方先将灯光调暗,然后宽去外套,里面衣着十分暴露,这个时代的按摩,基本上就是交易的代名词,并不存在那种装模作样之后才引你入港的客套。 但杨辰真的是想按摩,如果氛围到了,发生点什么也不是不行,但上来就直接的话,他有点不太有兴致,虽然第三小腿已坚逾钢铁。 “你先给我按按背吧。”杨辰趴到床上,至少比高高山上一根柴挺着好看点。 对方抿嘴笑了笑,觉得这样的顾客也不错,又帅又客气,还知道害羞,说不定是个初哥呢。 对方骑到杨辰的腰上,开始不轻不重地按着,从力度上来看,不是完全不懂按摩的人。 正文 第215章 “翻过来好吗?”按了一会,对方就不耐烦了,你一会准备的钱里,根本就不包含这个服务,还非让按,嫌老娘力气不要钱吗? 杨辰依言翻了过来,对方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两个人共同出声,看来接触比较到位。 对方掀开杨辰的上衣,抚弄了两下,见杨辰有些情动,立刻将手下移,准备将手伸入下衣里面。 杨辰突然伸手拦住,对方以为杨辰不习惯,还要继续下手,杨辰只好出言阻止:“等等。” “来都来了,怕啥,别客气。”对方还要不依不饶地下手。 “你是不是平山县的?”主要是怕对方丢人,不然杨辰才不会客气呢。 对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愣愣地看着杨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过了半天才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姓杨?” “周喜燕。”杨辰喊出了她的名字。 “啊!”对方一声惨叫,脸上闪过悲哀莫名的表情,哭丧着脸说道:“怎么又让我碰见。” 然后二话不说起身要跑,被杨辰一把拉住,主要是怕她出事。 在这个场景,遇到老同学,难免让人尴尬,万一脸嫩受不了,去寻了短见,或出啥事,杨辰也不忍心。 “你别慌,没事,我也不会去你老家或同学们之间败坏你的名声。” 见周喜燕还是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杨辰知道她害怕什么,赶紧保证:“我也不会拿这个要挟你跟我上床,放心好了。” “就坐下来聊会天,这么多年没见了,说说话。” “上床也没事,就是干这个的。”周喜燕眼角挂泪,脸上却做出赌气的表情。 “如果真要这样,我就不提醒你了,或者说等那个了再提醒。”杨辰真有这样的想法,恶趣味一把,肯定刺激,但那不是人干的事。 “哼!”周喜燕冷哼一声,心里却十分庆幸,辛好没有这样,不然能把人羞死。 “我在学校时,对你的唯一印象就是学习好,扎着两个麻花辫,走路一跳一跳的。”杨辰努力回想着,记忆有点模糊。 两个人是初中同学,那时候杨辰的心思全在母亲身上,根本就没交过什么朋友。 “我对你的印象就是天天躲在墙角,谁也不吭。”周喜燕看了杨辰一眼,真没认出来,脸虽然还是那个脸,但开朗了很多,而且更自信了。 “现在想来,都是物是人非呀。”杨辰看了看周喜燕,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同学干这个不稀奇,但恰好被自己撞见的可能性太小了。 “对了,你刚才说又让你碰见,你还碰见谁了?”杨辰突然想到她刚才说的话,顿感好奇。 周喜燕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他要这样问,但既已失言说出,现在再不承认也没有意义。 “是那个艾小虎,你还记得吗?”周喜燕眼神悲喜交加,脸上布满了羞愧。 “有印象,个子特别高,走起显的很横的那个?”杨辰认真回想了一下,才从浩如烟海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位。 初中时期,女生大多已经开始发育,男生比女生晚那么一到两年,但这个艾小虎是例外,刚进初中就高人一头,到初中毕业已经快到一米九了。 大概是个子高的原因,这家伙喜欢欺负人,走起路来,甩着膀子,看起来特别有气势。 “对,就是他。”周喜燕点了点头。 “他也是找按摩的,正好遇见你?也是在这个宾馆?”杨辰好奇地问。 真的很好奇。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周喜燕是上辈子造了多少孽,才会这么倒霉。 正文 第216章 “不是。”周喜燕摇了摇头,不太想说,杨辰再三追问,她才红着脸说道:“他在附近的东风路派出所当警察,抓黄赌毒抓到我了。” “哈哈,咳咳……”杨辰忍不住大笑起来,然后笑的太过于狂放,猛地咳嗽起来。 “好了,是我不对,不该笑的。”见周喜燕羞的快要把头低到地上了,杨辰强忍下来,赶紧道歉。 “那小子不是什么好鸟,肯定不会放过你吧?”如果一个老实人,遇到这种情况,可能会看在同学的面上,放周喜燕一马。 可是艾小虎那种的,应该不会的。 周喜燕果然点了点头,没等杨辰再问,她就主动说道:“我现在就在他的下面,手下干活。” “哦!”杨辰瞪大了眼睛:“这小子现在是个鸡头?警察不干了?” “还干,表面上我在管着,实际上他才是老板,但是他上面还有人。”周喜燕逐渐被杨辰的轻松所感染,慢慢打开了心防。 “哦,他是老板,你成老板娘了。”杨辰觉得今天所惊讶已经够多了,想不起竟然还有。 眼前这位是不是就叫老鸨?那艾小虎是不是就叫龟公? 想不到自己的同学里面竟然还出了这么一对人才。 “也不算吧,我就是替他带带队,算算账。”周喜燕也有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怎么还出来陪客人呢,艾小虎让吗?”杨辰好奇地问。 “他一般不让,但也不拦着。”周喜燕咬着嘴唇说道,感觉心里的温情在被撕开。 没人揭穿的时候,她还能够自欺欺人,当有人挑明白后,她也能明白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你陪过他幕后的人吗?”杨辰脸上也认真起来。 周喜燕摇了摇头:“他幕后是好几个人,我手下的姐妹都去陪过,我没有去,小虎不让。” “那还算他有点人性,但是他不拦着你接客,说明也没把你看多重,你自己考虑,能及早抽身最好。”杨辰也不好多劝。 各人的事各人做主,但一个女人,最好不要把这个当终身事业来做,何况这个事业还不是你的。 “抽身,我能去那里,谁还要我。”周喜燕苦笑了一下,沦落风尘之后,她也想过抽身,但总怕有一天会暴露,到时候无处容身。 “自古以来,笑贫不笑娼,当然你觉得钱攒的差不多了,可以换地方重新开始,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谁知道你以前干了什么。”在南方那个东官市干这个的多了,回到家还不照样是贤妻良母,有的地方听说还有人专门追这种女的呢,娶到家就是享受,女的有钱还不硬气,甚至自带彩礼。 “有那么容易吗?”周喜燕叹了口气,眼中闪过憧憬的光芒,又迅速消失,人只要走错了一步,就很难不接着走下去。 “你现在能联系上艾小虎不,让他也过来吧,都是同学,好久没见了,过来见见。”杨辰见她犹豫且信心不足,也不再劝说,反而让她把艾小虎叫来。 “啊!小虎他脾气不好。”周喜燕被吓了一跳,赶紧劝道。 “他脾气不好管我什么事,他还敢打我不成,我又不管你们的闲事,也不主张正义,就是跟他见面聊会。”杨辰很想说你想多了,你以为我要劝他对你好点,错了,我才不管这闲事呢。 你这叫斯德哥尔摩效应,不是那么好消除的。 周喜燕有点不相信,但又不敢违抗,只好出去打了个电话,又加了件外套,重新走了进来。 等了没一会,艾小虎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今天没安排他值班,他就全身心照看自己的生意,由于旁边的凌云宾馆是新开发的地盘,又处在东风路派出的辖区之外,他一般都待在那边。 正文 第217章 接到周喜燕的电话,说是在这里遇到一位同学,叫杨辰,邀请他过来聊聊。 他就觉得奇怪,这有什么好聊的,聊如何跟老同学上床?你说这周喜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倒霉的事又能被她碰上。 他对杨辰早就没有印象了,只记得出身单亲家庭,条件一般,不好说话,学习也一般,欺负起来都没有成就感。 本来他以为杨辰是因为什么生意或公事出差到这的,恰好住进这个宾馆的。 走到宾馆门口时,多长了个心眼,去相熟的前台那问了一句,才知道杨辰是拿招待票住进来的。 他的心里顿时就如同敲起了鼓一般。 合作了快两年的时间了,他可是知道能拿招待票的都是够级别的领导。 杨辰这小子,他有什么资格拿招待票? 要说杨辰当上领导了,他是一点都不相信,跟自己大小差不多,能当领导?这不是开玩笑。 估计是什么司机,给领导开车的,拿领导的招待票。 问了问前台,果然是开车来的,心才算是稍放下一点。 但领导的司机也不是一般人呀。 身为一名警察,可以不惧怕任何人,前提是自己得行的正,但艾小虎不是呀,如果周喜燕还那么没头脑把事情都说了,那人家一伸手就能抓住艾小虎。 “哈哈,老同学,终于见面了。”一见面,艾小虎就非常热情地握着杨辰的手不放。 顺便看了一眼床铺,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这是好事。 不对,这不是好事,艾小虎迅速想到,如果两个人发生了关系,那互相都有把柄,没有发生关系,对自己才不是好事。 “老兄,现在在那里高就,我看你那辆车,不是省城的牌照,也不是清远的。”艾小虎不动声色地打探着杨辰的来路。 “那辆车是借的,我现在平山县水利局上班,刚借调到省水利厅。”这个没有什么可瞒人的。 但已经把艾小虎吓了一跳。 别看大家都是从平山来了省里,看似都一样,但他只是区下面一个分局的派出所的协警,人家是借调到了省厅。 人家不是正式的,但他这个协警同样也是临时呀。 巨大的身份差距,压的他透不过气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更怕警察。 只有体制内的人,才感觉到之间巨大的鸿沟。 艾小虎是她姐丧偶之后,嫁了一个年龄大的老公,才把他带到了省城,介绍了一个协警的工作。 四年多,始终没能从临时转成正式,想尽了办法也没用。 因为东风路派出所的辖区内,有一个大的城乡结合部菜市场,西边又有一个长途汽车站,治安压力一直较大,所里的工作常年在分局排名倒数。 转正的指标跟工作排名挂钩,东风路派出所没有,但就算有,艾小虎也知道落不到自己头上,因为前面还有七八个人呢,哪一个不比自己背景厉害。 他甚至想尽办法想转到其它派出所,都没有可能。 区分局,相当于县局的级别,涉及的利益可能远远超过县委,但独立自主性却相差很远。 而派出所就是个派出所,在这个体系中,就是个底层的底层。 而人家呢,在县局上班不说,还能够借调到省厅,别人不知道这一步跨越有多大,艾小虎能不知道。 因为一件紧急案件,他也被借调到分局过,五天,案子一破,就被人家撵回来了,怕你赖着不走。 正文 第218章 别说借调到省厅,就是借调到市局,就足够他高兴了。 首先,这是一种认可,对你能力上的认可,不然为什么不借调别人。 其次,这是一个资质,受到了上级部门的肯定,同等条件下,你就比别人优先。 而且,能跟上面的人结识,留段香火情,指不定他们那个人哪一天就下来锻炼成了顶头上司。 人家呢,直接省厅走起,开着其它地市借的车,拿着招待票住的大宾馆。 他倒是不想讨好,但脸上不由自主地就带了出来:“吃过饭了没有,要不咱们去街上吃点东西。” “不用,就聊会天,咱们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杨辰真没有什么目的,就是纯聊天。 人离家乡越远,就越有一种孤寂感,所以老乡这个称呼,只有到了外地,才知道代表着什么。 艾小虎笑着坐了下来,同时还使眼色让周喜燕也坐。 周喜燕都有点傻了,她不懂这些,只觉得平常艾小虎也是人五人六的,怎么见了杨辰显的这么害怕,或者说畏惧。 你在省里上班,他还在县里,借调不就是临时来这里上几天班,然后再回去。 而且你还是警察,有什么好怕的。 三个人聊了聊往日,很快就无话可说了,因为杨辰跟那些同学们也都不熟,而艾小虎他们两个人,来了省城以后,很少回来,自然也没了联系。 “辰哥,以后省城这边有事,只管找我,或者找喜燕也行,她一直在附近,宾馆的人都能联系上她。”要走的话,艾小虎很是热情地表示。 “行,别的我也不多说什么,你记得对周喜燕好点,别坑她就行。”杨辰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 “我知道,放心吧。”艾小虎脸上有些尴尬,嘴上答应着却匆匆拉着周喜燕就走。 谁知道过了没有一会,周喜燕突然给杨辰打来电话,问需不需要派一个小姐妹来陪他,有一个刚入行没几天长的还漂亮的。 被杨辰笑着婉拒,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抽泣声,杨辰只好说道:“我真没有歧视你们这个职业的意思,你情我愿的事,很正常,一点也不稀罕,我只是不好意思,下次吧,下次再来肯定找你。” 说完杨辰赶紧解释:“找你让你介绍,不是找你那个,千万别误会。” 电话那头“噗嗤”一笑,似乎是觉得害羞,过了好一会,周喜燕才接着说道:“你刚才说不常在省里,有事该怎么联系你?” “你可以打这个号码,然后让他转告我就行,如果有急事,可以去水利厅找李天国,托人或给他打电话,千万不要直接去。”人谁还没个三灾九难的时候,找人帮忙很正常。 杨辰无所谓,但弄的李天国家庭不和或名声有损就不好了。 “我知道,那个李处长我也认识,原来我在这里是服务员。”周喜燕的声音有些黯然,却把杨辰吓了一跳,还以为李天国也曾是她的顾客呢。 挂了电话之后,杨辰回想今天的遭遇,禁不住大笑起来,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但对周喜燕,杨辰并无大多的同情之心,又不是有人不让她走,还是自己想轻松挣钱。 第二天一大早,杨辰赶过去接周立本,周立本却不好意思地说:“你先回去吧,这两天我还有事,先不去平山了。” 杨辰很想说你倒是早说呀,我也不用在这等两天了,少干多少活,但只能点头称是。 正文 第219章 回到平山,杨辰也懒得去筹备处,去家打了个照面,就直奔工地,马上就要完工了,可得盯着点,很多问题最容易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杨辰在工地待了两天,眼看着就剩下收尾的工程了,铲车都派到别处了,杨辰也打算离开。 看到铲车的威力之后,其它的施工队也来租铲车用,反正接下来的两个月,铲车是不可能闲下来的。 就算赚的没有这个工地多,两个月也足够再收回在一半的成本,不到半年的时间,买铲车的钱已经赚回来大半了,这能说不是个好投资? 杨辰走到半路的时候,似乎看到张宏文骑着摩托车从路的另一边驶过,杨辰就把车停到路边等他。 往前走只有一条路,肯定是去工地上找自己的,看这速度,应该不是小事。 过了一会,后视镜里一条黄沙巨龙滚滚而来,很快停到了杨辰的车边,车门一拉,张宏文坐了进来。 一看他的脸色,杨辰就知道有事发生,张宏文递过来大哥大,一边说道:“刚才有个叫周喜燕的女的,给你打电话,说有急事找你,让你给她回过去,号码是……” 杨辰把电话回了过去,周喜燕应该是在那里等着,接了电话就叙述开来。 昨天她在水利宾馆,偶然听到一个姓周的说起李天国的名字,另一个住在那里的客人又赶紧制止。 她就觉得不对头,那个姓周的是水利厅的,另一个一看就是做生意。 她觉得两个人肯定要回房间密谋,就趁两个人去卫生间的时候,迅速把他房间的电话打通,虚放着,然后去电话另一头偷听。 那个姓周的声音较小,听的不太清,好像说李天国后面有人,不好动,另一位就说道:“这个好办,明天我找个人,骑摩托车撞他一下,也不弄死他,让他去医院躺两个月就行。” 听见周喜燕的话,杨辰的心里微波泛起,上辈子他最开始做的都是小生意,没有遇见过如此恶劣的竞争手段,等生意稍大点后,世道也正规了起来,明争暗斗不可避免,但很少见这种直接对着人去的。 但他听人说过,以前的人经常用这种手段,要不用车撞人,然后能逃则逃,不能逃就住几年,只要一口咬死是无意的,就不会判死刑。 还有一种是故意发生口角,然后制造双方打架斗殴,断条胳膊或断条腿,反正责任又不是单方的,最多也就进去住个两三年。 但大多是对着竞争对手去的,很少有敢对政府官员去的,敢对李天国动手,要不是冲着他的职位去的,要不是冲他手中的权力去的。 “把摩托车扔他们家,现在跟我去省城。”看旁边有一农户,杨辰让张宏文把摩托车扔下,拉着他直奔省城。 一路上杨辰的最低速度也没下来过一百,在刚修好的那段国道上,半小时的路,杨辰只用了十二分钟。 把张宏文吓的脸都白了,下车以后,道都走不好了。 在出发前,杨辰就跟李天国联系上了,正好好在厅里上班呢,杨辰在电话里提醒他注意安全,在厅里不要乱跑,等他去了再说。 周喜燕没有认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如果对方趁早上动手,现在早就得逞了。 不过也不一定,昨天晚上的谋划,还需要安排人手,然后踩点动手,早上肯定来不及。 正文 第220章 中午李天国在厅里吃饭不回家,那最有可能的动手时间就是下午下班的路上,李天国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撞他个腿断骨折最容易不过了。 到了省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杨辰没去省厅,而是在电话里问李天国情况。 “老周也是个积年老副处,资历比我还深,年龄也比我大,但要说为了这个正处就用这个手段,有点不太可能。” “我觉得他对钱的兴趣应该更大,说真的,从上面让他跟我搭班后,他就暗示了我几次,想介绍人跟我认识,或者说把工程量进行分割,我六他四或我七他三的,我都没有搭理他。” 杨辰知道,这应该就是原因了,人家是个你的副手,不管是给你介绍人也好,还是说把适当分润点利益也好,不能不考虑人家一点感受。 也就是李天国事出有因,别人拱不动他,不然早把他拱走了。 “我知道你会说我迂腐,但总体下来几千万的投资,我怎么敢跟他一言而决,而且上面还有魏总工,还有厅领导班子,还有大领导,他太着急了,等盘子定下来后,自然要考虑他的利益。”李天国语气平静地说道。 “跟周立本合谋的那个人是谁?”杨辰感觉李天国肯定能打听到。 “他姓曲,春来那边的老板,洪安那个水库就是他建的,原来的尚厅长跟他是同乡,尚厅长下去后,就没人买他的账了。” 一切都变的顺理成章了,他们准备把天桥水库工作当成翻身仗来打了,结果李天国一直不给他们面子,所以他们一发狠,准备采用这种手段搬开李天国。 “李叔,那你说这件事怎么办?”杨辰觉得还是要听听李天国的意思,人家主要针对的也是他。 他想化敌为友也好,想挑破事实让对方不敢动手也好,都要看他的选择。 “千防万防,防不胜防,既然他们都打算动手了,我冒点险算什么,你去东风路派出所找牛指导员,让他安排人。”李天国迂腐却不死板,直接下了决心。 偷听来的消息肯定不能走正规程序,甚至在对方没有动手前,那就不叫犯罪。 想干什么的人多了,想杀人的也有,想毁灭世界都行,只要不付诸行动,你随便想,就跟写小说一样,你想把谁写死就把谁写死,但不能擦边,擦边就会被神兽。 杨辰就去了东风路派出所,三层小楼,大院子,快跟县局差不多了。 迎面正好被艾小虎看到,见到杨辰,十分意外,竟然示意杨辰去一边等他,杨辰没有理会,直接问他:“小虎,你们牛指导员在那个房间?” 艾小虎有些不解,心里还有些担心。 不会是来告我的吧,指导员可是抓纪律和思想道德的。 把杨辰领到指导员的办公室后,艾小虎担心地在外面等着,过了半天杨辰才从里面出来,牛指导员跟在后面,见到艾小虎:“去,把你们刘队喊来。” 派出所其实没有队的编制,只是为了好听,把小组长喊成队长而已,手下也有五六号人。 这个刘队来了以后,一听,立刻保证不仅会保护领导的安全,也会将凶手绳之以法。 然后雷厉风行地带着两三个人就要去勘查地形,杨辰指了指艾小虎:“这是我同学,能不能也带上他,有事好跟我们联系。” 刘队眯着眼看了看:“换便装,跟我们走。” 正文 第221章 杨辰有点不放心,也想跟着,但这辆车太招眼了,可能就是从人家手里借的,所以找了个摩托车修理铺,借了辆摩托车。 下午下班后,杨辰跟张宏文远远地跟在后面,刚走出不远,就看到一个黄毛穿的花里胡哨的,骑着自行车歪歪斜斜地走着。 张宏文就要跟过去,杨辰却觉得奇怪。 不是说用摩托车撞的吗,怎么换自动车了。 仔细认真一看,明明是艾小虎。 看来那个刘队把贴身保护李天国的工作交给他了。 走到家属院门口,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当所有人都有些松懈时,突然一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象失控一样冲了过来。 没等李天国反应过来呢,后面的艾小虎已经抡起自行车砸了过去,对方一阵慌乱,竟然冲着艾小虎撞了过来,好在自行车先一步把他砸倒在地。 就当对方还在地上哎哟哎哟叫个不停时,又冲过来三四个人把他按倒在地,领头的正是刘队。 “你们要干什么,我就是喝了点酒,没控制好油门。”被抓起来后,对方还直嚷嚷着。 杨辰和张宏文对视一笑,今天一天的奔波都值回来了。 正当他两人就要转身离开,旁边一辆暗红色的昌河面包突然加速,驶离了现场。 “看来对方也有人在盯着。”杨辰冲张宏文说道。 晚上就有人把关系走到了东风路派出所所长的面前,然后那个摩托车驾驶员一口咬定是无意的,人家又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想拘留都拘留不了。 折腾了半天,等于毫无收获,杨辰还给派出所充了五千块钱的油费,然后又请刘队和艾小虎他们大吃了一顿,饭后,每人两条红塔山送上。 牛指导员那很委婉地表示,所长有传呼机,他没有传呼机,很想配一个。 杨辰就赶紧给他买了一台摩托罗拉汉显的传呼机送了过去。 上上下下花了一万多,最后却落了个毫无收获,杨辰有点不甘心。 倒不是心疼钱,关键是没能奈何得了对方。 要是李天国被撞了,那肯定没这么容易解决。 但又不能真让李天国被撞,因为谁也控制不了撞的程度,万一真的得在床上躺两个月,那一切都没了意义。 “别胡思乱想了,钱回头从我们的分红里扣。”李天国一看就知道他不甘心,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难道咱们就不能去上面告他吗?”走正规程序不行,难道打小报告还不行。 “咱们又没有证据。”李天国一脸的宽容和无奈。 “找大领导说。”领导肯定不乐意下面闹成这样。 “小杨,你知道我跟你的身份有什么不同吗?”李天国看了杨辰一会,看的杨辰心里都有些发毛了,才缓缓开了口。 教育环节又来了,杨辰赶紧端正坐好。 “别装模作样了。”李天国训了他一句,仍然在等着他的答案。 “你是处长,我是股长,你是已婚,我是未婚,还有什么不同?”杨辰有些不解,这跟话题有什么关系。 “跟这个没关系,咱们两个的区别在于,背后的背景不同。”李天国伸手要打杨辰,被杨辰闪开。 他也不是真打,只是严肃的话题被杨辰搞怪,弄的他没法说了。 “我跟大领导只是香火情,就是平时我烧香烧的勤,烧的香比较中领导的意,领导对我有很深的印象。” 正文 第222章 “而你呢,你是出身不同,天生这个姓氏或者说血缘造就了你,换句话说,你就是背景本身,当然你个人情况比较特殊。” 杨辰有些不以为然,这个杨不能说没给他带来太多,但大多都是靠我自己的好不。 “当官有一条原则,听好了,不要把你的麻烦上交给领导,特别是大领导,你是为领导工作的,不是领导为你工作的,有麻烦要尽量自己消化。”见杨辰有些不认真,李天国特意拉住他。 “那这个工作我要是完不成,也不能跟领导说?”这有点太难为人了吧?杨辰对这个原则有些不解。 “记住,原则就是实际,是尽量,原则上可以,就是实际上不可以,原则上不能,就是尽量不要。”有些话是客套话,有些话是场面话,有些话是两头话,听话一定要注意这个。 “那出现了这种事,也不能跟领导说?”这件事虽然说没有造成什么后果,但很恶劣呀,不管是权力上的竞争也好,生意上的竞争也好,运用这样的手段,可是违法呀。 “这就是咱们两个关系的不同,我是靠领导的赏识,才能立足的,如果把麻烦上交给领导,你知道领导就肯定站在你这一方,你能肯定对方跟领导的关系没有你亲近?就算有,你让领导怎么处理,又没有产生什么后果,从法律上都奈何不了人家,你让领导去违法?” 李天边见杨辰还没有醒悟过来,急的想打他。 “你们就不一样的,比如说杨老爷子如果还在,你为这件事去找他,他会不帮你?就算他不帮你,他会生气吗?就算他生气了,能把你怎么样?” 连续三个反问,问的杨辰哑口无言。 这就是领导子女或亲戚一般没有人敢惹的原因,你再有理,抵得过血缘和亲情? 就算领导立身再正,铁面无情,他会不管,甚至训儿子一顿,但儿子还是他儿子,他总不会因为这个断绝父子关系。 杨辰这才明白过来,跟家族企业是一个性质,你就算干的再好,也尽量别跟老板的亲戚过不去,当你有用的时候还好说,一旦那天你的工作没那么重要了,或者积怨太多了,就会把你扫地出门,或者调到不关键的岗位。 杨辰工地上就有一位这样的人,四十多了出来打工,原来在一个厂里当办公室主任,那真的是兢兢业业,以厂为家,对老板那叫一个忠心耿耿。 老板的侄女要提前下班回家,不行! 老板的表弟喝酒了把车撞坏了,照价赔偿! 老板的内侄把办公用品拿回家,给我再拿回来! 老板重病要住院几个月,他刚把老板的住院手续办好回到厂里,老板的女儿就通知他回家待岗。 他还想着等老板出来后哭诉一下委屈,让老板主持一下正义。 结果老板很遗憾地告诉他,自己身体不太行了,以后厂里的事就得闺女多管了,她做出来的决定,自己这个当爹的再去否决,她还怎么管事?就没人听她的了,有事都还会来找老板。 而且就算这次给你说说,再让你回去,我总有放手的时候,迟早你还得离开,然后老板翻了翻兜里,给他掏出五百块钱。 钱也没要,他就走了,大不了工地打工,又不是离了你们家就会死。 当时杨辰没什么感受,只是为对方觉得不值,也觉得老板识人不明。 正文 第223章 等到现在,他才有点明白,老板并没有什么大错,除了最后那五百的出手有点小气外,真没有什么可诟病的。 你再亲,你能亲得过人家女儿和那一大群亲戚。 他能开除你,总不能开除他女儿。 这就是区别。 “那就是没办法了,该怎么还怎么?”虽然明白,但杨辰还是不甘心。 “可以不把麻烦上交领导,但可以去领导跟前抱屈,所以咱们要先放手,然后再去跟领导说,不要让领导为难,但要让领导知道。”李天国笑了笑。 杨辰顿时明白了,不要去领导面前抱怨,但要去领导面前哭诉,同样是一件事,这是有区别的。 “老周这种行为,已经突破底线了,我不能跟大领导说,但可以跟魏总工说,跟厅长说。” “至于那个姓曲的,没了老周,他以后别想接水利厅的工程,就现在那几个工程,钱也别指望拿到了,他还不敢不把工程干完。”这一刻,李天国的表情很是陌生。 回到平山以后,杨辰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偶尔的时候,田守义会问一声:“周处长怎么还不来,也不说让去接他?” 逢这个时候,杨辰什么也不会说。 估计是不会再来的多,但就算是来了,杨辰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他。 这天,几个人正在筹备处大眼瞪小眼,突然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引过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杨辰好像在洪安市的时候见过,对方上来就低头哈腰地说道:“杨主任,你还记得我不?” “不记得了,有事说事。”洪安那边来的人,肯定没什么好事,杨辰就只是抬了抬眼睛,连看都没有看对方。 “我们是启强建筑公司的,前一段时间你不是去我们那借了一辆中兴1020,现在我们老板让我们把车开回去。”对方尽量赔着笑。 “首先,我不认识你,可能咱们见过,但我没印象了。” “其次,我要纠正一点,车不是我借的,我只是去开了。” “最后,你们老板是谁我们不知道,车是不是你们的也不一定,怎么可能把车给你开走。”对方竟然还有胆过来要车,这是杨辰没有想到的。 但也正常,这车最少好像也得十来万,当初答应借车是想巴结周立本,现在没希望了,肯定不甘心损失辆车。 但杨辰肯定不会让他开走,想的美,那边治不了你,这边也得把车给你扣下,让你姓曲的操坏心。 “我们有购车单据。”对方赶紧把材料递了过来。 杨辰连接都没有接:“有这个也不能证明是你们的,万一是你们老板一块钱把车卖了呢,当初谁借的你去找谁,我们都是小兵,不敢当这个家,你们把车开走了,回头领导找我们要车,我们咋交待。” 对方抓耳挠腮了半天,才大着胆子说道:“我们老板说了,不然我们就要报警,说车被盗了。” “随便,警察来把车开走,我们没有任何意见,你们该报报,我们支持。”杨辰大手一挥,随便,真想撕破脸,有的是治你的法。 对方还想再说什么,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就把他们赶走了。 “要不要去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报警?”田守义有些担心地问。 “车始终是人家的,只要人家想要,有的是法子要回去,就看他敢不敢了。”杨辰根本没当回事,对方真的想要回去,不管是报警,还是去省厅直接找周立本,都能够要回去。 估计他们不一定有这胆,之所以来这里,也是打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或者说觉得杨辰、胡枫他们年轻,想吓唬吓唬试试。 正文 第224章 等没人的时候,杨辰给李天国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李天国在电话里说道:“让他们谁借的找谁,只要老周敢开这个口,没事,明天我就去平山了,路不是修好了,我带验收组去验收。” “用去开车接你吗?”杨辰问道,周立平还要求接送呢,李天国当然更能。 “不用,我坐验收组车的去。”李天国才舍不得杨辰来回跑呢。 第二天下午,李天国才来到平山,一行五人,将一辆桑塔纳挤的满当当的。 验收组三个人,再加上胡枫和李天国,五个人,正好符合验收标准,杨辰是借调人员,不能代表验收,只能见证,田守义同样也是。 验收组先对道路工程进行验收,确定道路完全按照方案施工,质量符合标准。 这条路是杨辰负责监工的,质量当然没问题,因为这是一条进出道路,是门面,而且还决定着领导是否觉得舒适,当然要高度重视。 像在这种山体上施工,最重要的是路基,必须全部平整到位,并且做好防塌陷和水冲刷,不能一场大雨下来,路断了一大截。 然后用的水泥也是定山县的525号水泥,可以说是清远市能买到的水泥中最好的了,就是看中了它的防渗性和耐久性。 验收完这个工程之后,验收组又重头开始,验收修复加固工程,领导们经过商讨,又觉得原来的思路不太合适,就又想了一个名目,叫雨水过大,造成山体滑坡,新修的道路被毁,只能修复加固。 验收完毕,姬长明赶紧给验收组和见证方送上红包,这个是小数目的,也是公开允许的,具体的表示,那得去省城。 “魏总工说了,下周一去厅里办理请款手续,你让姬老板准备六十五份礼品,到时候按他的名单去送。”送走验收组后,李天国私下里交待杨辰。 “行,没问题。”这个倒是小钱,六十五份也不是特别多。 厅里当然用不了这么多,但厅里有时候也会拿这个去送礼,你可以不认真对待,只要不怕厅里对你有看法。 表示这种事,千万不能抠门,表示的少了,甚至不如不表示。 但也不能傻充大方,比如说对方的心理线是十万,你送了二十万,效果跟十万是一样的,另外十万不仅白送,还把对方的期待值拉高了,下次再送十万就没用了。 让对方认识到,这是你能拿出来的最高标准,才叫表示的最高境界。 李天国摸了下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拿到钱后,先给厅里的服务中心返五个点,再给昌阳工程技术咨询公司两个点,这个是厅长的,再给魏总工的设计公司一个点。” “可以,我再拿两个点,给依晨存起来,供她上大学用。”杨辰原本的打算就是拿十个点出来。 李天国虽然没要,杨辰却不能不给。 而且有了这笔钱,至少他回到家里,腰杆子硬点,也不会有那么多唠叨。 更主要的是,这钱从自己这出,总好过他去其它地方伸手。 “老周不会来了,他主动申请下革命老区去锻炼了,厅里估计还会安排人进来,到时候再说吧。”李天国知道这个结果肯定不能让杨辰满意,却没有办法。 老周后面也不是没有人,虽然退了,但影响力还在,追究不了他的责任,只能把他打发走。 “那个曲老板呢?”这个才是关键,从他还敢来要车看,应该没受什么打击。 正文 第225章 “暂时先不动他,等他把工程干完,不仅拿不到钱,反而还要罚他钱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是厅里领导们的一致共识,表面来看,是给为他说情的人面子,实际上是等那个家伙的后台走人。 “工程的切割基本上也按这个比例,你可以在原料供应上多想想办法。”最后,李天国压低了嗓子在杨辰的耳边说道。 杨辰知道,这么大一块肥肉别说全部了,连一半都没可能落在自己手里。 李天国能拿两成也是因为他是直接当事人,既要马儿跑得快,还要马儿不吃草,任何一个管理者有理智的话,都不会这样想。 但如果李天国背后没有大领导的因素,能拿一成就够看得起他了。 至于原材料供应这个竞争更激烈,因为门槛低,没有技术含量,任谁都能做这个生意。 难道厅长就不能在平山县认识几个人了。 如果你不去竞争,肯定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你又不是领导,人家不会主动把生意往你手上送。 同等质量比价格,同等价格比关系,只要把握住这两点,生意就能往下谈。 最重要还有,干原材料生产你得供应上,不能耽误工期,想了想之后杨辰问李天国:“你说咱们现在就把原材料准备好运过去,是不是到时候就占优势,别人也不好意思用外面的材料?” 都是这个圈子里的,明明原材料就摆在门口,价格也不贵,你非要去外面再拉,也有点太不给面子。 “这是不是得占用很多资金?”李天国觉得是个好主意,但工程量这么大,你囤的少了意义不大,囤得多了,有那么多钱吗? “钱好说,这个我来想办法。”杨辰盘算了一下,工程款下来以后,自己这边拿三十万不成问题,借的钱先还上,然后再借,应该也没问题。 拿砖窑和铲车做抵押,贷个一百多万也没问题,全部算下来应该能凑个二百万。 “你钱到时候都囤成材料了,到时候工程怎么办?”李天国有些担心地问。 “工程大头是姬老板的。”自己拉一个工程队出来,费心费力的,关键是手头没有得力的人,张宏文和段双林都不是干这个的料,杨辰又不可能亲力亲为。 反正钱不少赚,赚该赚的就行。 “哦。”李天国有点摸不清杨辰跟姬长明的关系,有时候看着像是杨辰的白手套,有时候又不像。 “工程上你的抽成按行规走,一分都不会少,放心吧,原材料这个利润分你十个点。”跟斤斤计较的人合作,一分一厘都要讲清楚,跟真爽大气的人合作,定住框架就行。 越是不在乎的人,越不能让人家吃亏,这是杨辰的底线。 “不用,我要那么多钱没用,够花就行。”李天国赶紧摆手拒绝,拿到钱后,老婆是开心的不得了,在床上都主动了很多,可是这钱拿着烫手呀。 够花就行,多单纯的想法,什么叫够花?这个标准永远不存在。 杨辰安排姬长明去准备礼品,有什么名贵特产往里面塞就行,没有就塞烟酒,这是能拿到钱的关键。 好在所有环节都已经打通,很快就拿到了钱,该返的返,该给的钱,最后一算帐,杨辰净赚四十七万。 拿到钱后,杨辰开始还债,借三万还四万,还上之后,杨辰再谈借钱的事,除了辛县长的夫人婉拒了之后,其它人又都把钱借给了杨辰, 正文 第226章 每人还多借了一万,凑成五万,杨辰手头的钱将将超过了五十万。 然后杨辰安排张宏文去打探行情,组织货源,自己去跑贷款手续,好在现在关系已不同寻常,贷个款还是很容易的。 这天杨辰刚从马头口乡贷了三十万出来,突然接到了苏亮亮的电话,说辛县长晚上请他吃饭,让他定好地方,提前通知他。 县长请吃饭就是这么霸气,杨辰不敢怠慢,赶紧去华天山庄订了个包间,茅台酒准备好,等着辛县长过来。 司机没有入席,只有杨辰、辛县长和苏亮亮三个,没有其它人,辛久如也放下了县长的架子,各种官场逸事、花边消息,信手拈来,如数家珍,风趣的根本不像是个领导。 饭后,苏亮亮找借口躲了出去,应该是辛久如早有吩咐,等他出来以后,辛久如这才说道:“杨辰老弟,前两天你嫂子跟我说了你借钱的事,女人家嘛,头发长见识短,又胆小,说没借,我当时都恼了,狠狠地骂了她一顿。” “小杨这又不是外人,人家求到咱头上了,肯定是有急事,你要说咱没有,无能为力也就算了,明明手头有,多了不好说,十万八万的还是能凑出来的,怎么能不借呢。” “再说了,你这人品那是有口皆碑,怎么能不放心你呢,所以你嫂子被我说通了以后,也有点后悔,就想问问你,还用钱不用?” 看着辛久如期盼的目光,杨辰很想说个不用了,但想到以后还要长久交往,借调走了,又不是说不回来了,该处还得处,就狠狠地点头说道:“用呀,怎么不用,还没凑齐呢。” “那就好。”辛久如终于笑了,然后动情地说道:“我知道,你是做生意的,既然要用,少了肯定不行,就把你嫂子的嫁妆也都取了出来,又找同学借了点,凑了二十万,你看用得上用不上。” 胃口真不小,杨辰在心里吐槽着,脸上却装出惊喜的表情:“太好了,小亮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跑贷款呢,求爷爷告奶奶,一分都没有跑下来,您这可是救了我的急了。” 辛久如欣慰地笑了起来,好在小杨懂事,不然就要错过了。 老婆也真是的,人家敢借,你有什么不敢的,他就算做生意赔了,还敢欠你的钱不还。 这么名正言顺的的赚钱机会,放过了多可惜。 杨辰这小子他也打听了,要关系有关系,要头脑有头脑,人品还懂事实在,借出去也放心。 “你还在跑贷款?我联系的信用社,你还用找别人,明天我让亮亮给你联系,你直接去就行。”既然打定好了要交好杨辰,辛久如就打算把人情做的扎实点,国家的钱,贷给谁不是贷,辛久如主动开口说道。 杨辰闻言大喜,今天这顿饭太值了,不仅借了二十万,看样子还能再贷点。 第二天,苏亮亮联系好之后,杨辰直接到信用社,只是提供了一下资料,就贷出了五十万,手头的资金已经超过了二百万。 基本上已经差不多了,原材料肯定赚不了那么多,纯靠量上,一吨几块几十万的东西,能赚多少。 特别是砂,甚至都没人愿意往那送,嫌不够油钱。 最常见的建筑材料就是灰砂砖石,灰就是水泥的意思,以前叫洋灰,都不贵,运费才是关键。 反正不急,慢慢运吧。 这两天李天国的电话是响个不停,都是各地的关系户想要过来揽工程的,杨辰这才知道,一个水利部门养活了多少工程队,怪不得从水利厅到水利局,都这么牛气呢。 正文 第227章 “这是不是就叫老太太吃柿子——专捡软的捏。”看着李天国又苦恼地拒绝了一个春来市的副局长,杨辰笑着打趣道。 “谁都有关系户,这是免不了的,我如果说工程都交给你了,找你的只会更多。”李天国笑着说道。 “小杨,楼下有人找。”陈艳艳在外面喊了一声。 杨辰下楼一看,一个粗壮的身影站在面前,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小舅舅?”杨辰有点不敢相信地问。 这是生母的兄弟,仅比杨辰大五岁,也是赵家唯一对生母比较友好的。 杨辰小的时候,经常受到他的接济,别人欺负杨辰了,他也会出面。 上辈子杨辰离开的时候,他在外面打工,等杨辰回来,他又因为跟人打斗失手把人打成重伤,在监狱待了八年,两个人几乎没有碰过面。 “你怎么回来了?”杨辰好奇地走到他的跟前,跟他比了一下身高。 很好,小舅舅一点也没有长,还是那么矮,杨辰上初二的时候,身高就超过了他,然后就再也没有给他反超的机会。 赵小龙的脸色一下子暗淡下来,把杨辰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你姥爷要不行了,想看看你,你能去吗?” 说完用哀求的表情看着杨辰。 “不会吧,得什么病了?”杨辰有点不敢相信,上辈子那老头活蹦乱跳的活到八十多,杨辰穿过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呢。 “不停地咳血,都半个多月了,所以把我叫回来了,又说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想看看你。”赵小龙知道杨辰的心结在那,拉着杨辰的手不放。 “走吧,我去看看。”其实杨辰主要是好奇,上辈子好好的,这辈子被自己一翅膀扇出病了,如果改变的太多,自己的记忆就没用了呀。 赵小龙骑自行车来的,还要招呼杨辰坐他的后座,杨辰直接把自行车从他手里夺下,往车后厢一扔,招手让他上车。 “你当上司机了?”赵小龙一脸的不敢相信,虽然不是轿车,那也是司机呀。 “不是,回来跟你说。”杨辰没耐心跟他细说,一路风驰电掣来到红河村。 要下车了,赵小龙赶紧摸了摸方向盘,然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没摸过方向盘呢。” “没事,回来我教你开车。”见有人围了过来,杨辰转身进了家,他可没兴趣让人当珍稀动物看。 赵小龙赶紧跟了过去。 刚一进屋,一股的血腥气就传了过来,杨辰扇了扇鼻子,早知道该戴口罩的,至少车里有几个那种纱布口罩。 听声音是在里间,杨辰就要进去,老太太走了出来:“别进去,肺痨,会传。” 把杨辰吓了一跳,肺痨就是肺结核,这东西确实会传染,但又一想,老太太刚从里面出来,这接触老太太也不保险呀。 干脆杨辰回到车上,拿了只口罩戴上,给小舅也分了一个。 然后再进,老太太终于不拦着了。 进去一看,老头确实消瘦了很多,看到杨辰出现,老头招了招头,就又咳嗽起来。 咳到毛巾上确实带血,但听着中气十足的样子,似乎不像是肺上有病呀。 杨辰虽然没见过肺痨,但看过电影电视里有,咳起来有气无力的,这个根本就不像。 “去医院检查了吗?”杨辰也没敢往跟凑,就远远问道。 “检查啥呀,浪费钱,这病治不好。”一说老头子竟然还流上泪了。 “别,真要是肺痨,你已经把全家都传染上了。”杨辰没好气地说道。 正文 第228章 “没,我都不让你大舅二舅过来。”老头子还觉得自己挺精明呢。 “那你把我小舅叫过来干嘛?”杨辰质问的他哑口无言。 赵小龙这才意识到不对,对呀,不让老大老二来,把我叫回来干啥。 “他还没成家,有点事也不怕。”老头子好不容易想了个理由。 “行了吧,走走,跟我去医院检查去。”杨辰才不跟他说那么多呢,让小舅把他拉上赶紧走。 外婆还要拦,杨辰把她也一把拉住:“你也来吧,你的眼睛也得好好检查检查。” 两个老头老太太还不想走,被杨辰和赵小龙强行塞到了后排,赵小龙还问:“用不用拿点衣服什么。” “不用,走吧。”杨辰就要发动车子,见旁边跑过来两个中年男子,脸型跟赵小龙相仿,身高却高了很多,就对他们喊道:“你们把房子看好,别让人乱进,等我们回来再说。” 如果真是传染病,得消毒处理。 杨辰对平山县的医院不太放心,直接把老两口拉到了清远市医院。 杨辰都没让他们下车,直接跟医生说拉了个疑似肺结核病人,医生和护士立刻全套防护过来,把几个人都接进去,然后一通忙乎,各种检查之后,很遗憾地告诉杨辰,跟肺结核毫无关系。 至于咳嗽,从片上看,应该是外伤导致,建议去外伤科。 结果到那医生都没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直接问道:“半个月前是不是吃鱼或吃骨头了?” “吃鸡了,把骨头都咬碎咽了。”老太太赶紧说话了。 “骨头把食道划伤了,引起的吐血,然后你们又不控制饮食,所以一直不会好,咳嗽也是嗓子引起的,跟肺毫无关系,给你们开点药,回去喝几天奶就好了。”医生挥手让他们滚蛋走人。 总算放下心来,老头就闹着死活要回家,杨辰看了看他:“我带你一个人来了吗,想走自己走回去。” 老头一句话不敢吭了,杨辰又带着外婆到眼科看了看,问题也不大,年龄大了又不注意卫生,再加上哭的多了,眼睛受损,开了几瓶滴眼液让回去滴。 现在的医院还不那么死要钱,但服务也差的要死。 而且医生让回去喝奶,但现在没有包装奶卖,只能买两罐奶粉凑数了。 那时候不管冲奶粉、冲蜂蜜、冲麦乳精,都是用开水,根本没有开水会破坏营养价值的概念。 把老两口送回家时,村民们已经隐隐约约听到了消息,都围在赵家,有的甚至还提议要把赵家的老宅烧掉,理由就是怕传染。 赵大宝和赵二虎正左抵左挡跟人争吵呢,看到车过来,急忙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来了?”赵二虎连靠近都不敢,远远地问道,越发证明了大家的猜疑。 “不回来干什么,你小子盼着我早死?”好在老头子气势十足地从车上下来了。 看到众人都围着他家,黑着脸喊道:“都给我滚,看我老头子的笑话怎么的,回头把你们都传染上。” 这下围的人赶紧散开了,看来是真的。 有人闹着要报警,有人让喊大队的人过来,还有人说得打急救电话,说什么的都有。 “我爸就是吃骨头被卡住了,喉咙受了伤才吐血的,什么病都没有,没看我们又回来了。”在杨辰的指点下,赵小龙赶紧给邻居们解释。 真把警察或医院的人招来就麻烦了。 “那你爸刚才还说要传染我们呢。”有人不相信,在人群中喊道。 正文 第229章 “我爸好面子,怕被说吃鸡骨头丢人。”赵小龙把自己父亲卖个一干二净。 但这样一说,大家反而信了,哈哈散去。 杨辰进到家的时候,老头子正在屋里生气,嫌儿子丢他的人。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昂。”杨辰说了一声就要走了,被姥姥一把拉住:“给你打个鸡蛋水,喝了再说,再给你煮几个鸡蛋带上。” “行了,家里有几个鸡蛋你又不是不知道,是不让我们吃了吗。”老头子还在生闷气呢,自己生命没有危险,老思想又回到了脑海,见老婆子大手大脚的,赶紧阻止。 “急什么,坐下歇会。”赵小龙不让杨辰走,非拉杨辰坐下。 赵大宝和赵二虎也虚情假意地劝说着。 这野外甥有出息了就不叫野外甥了,叫亲外甥。 “小舅,你也别出去打工了,回头去我工地干活吧。”见小舅端出来一盘花生后,又进了里间,杨辰赶紧喊住了他。 上辈子也不知道他怎么进去的,但如果跟着自己,肯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行呀,你的工地在哪?”赵小龙没当回事,去那干不是干。 给外甥干挣少点也没事,反正是自己人。 “一个月能挣多少呀?”有的人感兴趣,不用外出,要是能在县里找个活,他们当然也愿意干。 “管吃管住,一分钱没有。”杨辰冷冷地回答道。 想占自己便宜,想的美。 这下就连赵小龙也傻眼了,光管吃管住有啥用呀,一分钱没用,干有什么用,他还准备攒钱娶媳妇呢。 “到年底给你发一辆摩托车。”杨辰看他失望的样子,心有不忍,只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一下子把赵小龙高兴的恨不得跳起来,到年底可没几个月了,竟然发一辆摩托车,岂不是说一个月就快一千块钱了。 “我家老大在家也没事干,能不能让他也去。”赵大宝不好意思给自己要求,拿儿子出来说事。 “也可以,过年给他发一辆自行车。”杨辰才不给他们好脸色看呢,老头子纯粹是过于看重脸色,实际上还是有亲情的,也不阻止媳妇去给女儿送东西。 这两位思想受老头子影响,事做的更绝,对于杨辰的母亲,连看都不看一眼,甚至都绕着走,而且逢人就说,没有这个妹妹。 气的赵大宝脸色发白,md,老三那是辆摩托车,到自己这就是一辆自行车,这可差到天上了。 “行,自行车也行,回头让我家玉喜跟着他三步去找你。”但是他媳妇看的长远,眼看着这个外甥这么有出息,不趁现在赶紧巴结,还等什么时间。 真去给他干半年,他好意思真给辆自行车,别光说我们女儿头发长见识短,你们男人的心眼也大不到那里去。 人家这样说了,杨辰总不好意思改口,再说了也没必要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实际上也等于没反对。 赵二虎就也有些心动,女儿虽然说初中还没毕业,但女孩子上学能有什么用,不如现在就辍学跟着他表哥混。 没等他开口,杨辰就起身走了。 不走不行呀,再不走说不定就得把他全家都雇了。 第二天,杨辰正在管理处发呆呢,突然冯涛找上门来,见了杨辰,伸双手握住杨辰的手:“杨主任,你可得救救我呀。” “怎么了这是?”杨辰一边说一边缓缓把手抽了回来。 跟一个男人这么亲近,杨辰还不是很习惯。 正文 第230章 “你走了以后呀,工程质量监管这项工作就又给了规划了,局里让对你检查出的那些问题进行再核实,确保整改到位,但是你也知道,规划科就那三四人,而且又不懂,你能不能抽出几天时间,跟我们一块下去跑跑,不用你开车,用局里的车。”不让抓手了,冯涛又抓住杨辰的衣袖,苦苦哀求着。 “可以呀。”杨辰也没当回事,当时那些问题确实是自己检查出来的,现在回去看看整改了没有也是应该的。 但刚答应过,却看到冯涛眼神中透着一抹狂喜,让杨辰心中疑惑大增。 就为了这个,值得这么高兴吗?杨辰心中有所怀疑,就赶紧补充说道:“但是我现在也是身不由己,到厅里了,就得听人家的,我现在就去问问李处长行不行?” “哦哦,应该的。”冯涛脸上的表情像变脸一样,一放一收,从狂喜变成失望,然后又变成了平常。 这让杨辰更加怀疑他的目的。 来到李天国这里一说,李天国把脸一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身份,把你借调过来是让你干活的,咱们这么多工作还没干完呢,你还有人给别人帮忙,借调的时候厅里就跟你们局说了,脱离一切工作干系,谁找你说的,让他来找我,你有什么资格答应,你算老几,还有没有组织观念和纪律。” 把杨辰骂了个狗血喷头,杨辰只好低头走了出来。 见到冯涛,一脸无奈地说道:“冯科长,你也看到了,我们李处长不同意呀,要不你去跟他说?” 冯涛哪敢去触这个霉头,赶紧说道:“不用了,我们自己想办法,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回见。” 见他急不可耐地离开,杨辰更加确定他的来意没这么简单,这个时候,房间又传来了李天国的声音:“你进来一趟。” 赶紧依言进去,这老实人发起火来也挺可怕的。 “你是怎么想的,这种事怎么能答应?”一进门,李天国就掩上了房门,小声质问道。 “我想着在这也没有什么事,跟着去看看工程。”杨辰觉得不对,但没料到李天国会发这么大火。 “你说,把你借调过来容易吗?”李天国知道杨辰虽然聪明,但比较年轻,对于官场这些套路确实不太清楚。 所以犯错也是很正常的。 但必须得告诉他错在哪,好避免以后犯同样的错误。 “不容易。”杨辰赶紧摇了摇头,折腾那么长时间,最后跟张丰年差点彻底闹僵,动了很多手段才借调到省厅。 “那你知道当你答应的那一刻起,人家就有理由把你要回去吗?”李天国的眼神透着凝重。 杨辰不由得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已经借调过来了,难道不是就是省厅说了算?还能要回去? “很多事情只是需要一个理由,然后暗中就能去操作,你本人答应了,然后借口工作需要,找领导运作你就得回去。” “本人愿意这是必须的,因为你已经借调过来了,工作需要只是借口,甚至连文件都不用下,程序都不用走,你就得乖乖回去,因为你人事手续本来就还在局里。” 说的杨辰是面色大变。 如果就这样回去,岂不是白白折腾了这么久,费时间又费关系的。 “你很少跟领导接触,或者接触的层次还低,你没发现不管你跟领导说什么,领导的回复都是慢半拍吗,只要是征求他意见,需要他同意的,哪怕事情再简单,都要反复再三去考虑,才会给出答案,所以不管是谁,问你什么,不要随口就答应,多想几个为什么?再想想不答应又有什么后果,能不答应就不答应。” 正文 第231章 “在官场上,与人为善的事少做,因为那有可能就是陷阱。”李天国看杨辰听的还算认真,才逐步越讲越深入。 如果不是可造之材,他才不会说这么多呢。 “我知道了。”杨辰诚挚地点了点头,他确实没想那么多,觉得过去看看能有什么事。 “你觉得是谁这么处心积虑地对付你?”李天国决定再指点一下杨辰,必须要让他认识到资源的稀缺性和竞争的残酷性。 “张丰年。”杨辰想都没有想就给出了答案,而且语气十分肯定。 李天国却摇了摇头,反问道:“你觉得张丰年有这么能力去省厅把你运作回去?就算有,费这么大工夫就为了泄私愤,出口气?” 杨辰心底有些不服气,人活着不就为了争口气,损人不利己的事,该做也得做。 仿佛看出了杨辰的不认同:“对他来说,你威胁不到他一点,他损失的只是面子,真有这样的关系或能力,他还不如用在提拔上,犯得着跟你过不去。” 杨辰觉得有点道理,确实,跟张丰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自己没吃亏,但也没沾光呀。 张丰年犯得着花这么大代价来对付自己。 “你觉得田守义是你的竞争对手不?”李天国再次反问。 “是。”杨辰知道,对方借调到这,肯定也是冲着进入水利厅去的,虽然没有人明确说名额只有一个,但竞争对手肯定是越少越好。 “那你为什么不觉得是他要对付你呢?”李天国知道,杨辰就是那种普通人的思想,我不犯你,你也别犯我,各自相安无事就行。 但官场上不能这样,除非你打算摆烂,或者说别无所求了,不然就得永远进取,别想着自保这一说。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特别是涉及到竞争时,更是不能有丝毫退让,也不能有任何大意。 杨辰反省了一下,田守义刚来的时候,杨辰确实警惕了一段,什么时候开始放松了? 首先,生意开始忙了,就想不到那么多了。 其次,李天国来了以后,自己觉得有了靠山,也确实不重视了。 最后,也有点被这小子那人畜无害的笑容所迷惑的原因。 “只有他,既有动机,也有能力,从你到省厅那天起,张丰年对你就毫无影响了,你根本不用把心思放他身上,明白了吗?” 杨辰点了点头。 确实,虽然他还在平山,但基本上跟水利局已经没有关系了,为什么要答应去管那些闲事呢,真是的。 不过田守义这家伙来这一手,真的是让人防不胜防。 “以后多长点心就行,也没必要一报还一报,最终还是要看谁笑到最后,进取是指心,实际上要根据情况,或以弱胜强,或以柔克刚,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是策略,是手段。” 李天国的意思是让他没必要去想怎么报复回去,一来是现在是对方正警惕的时候,二来杨辰的实力跟对方比,也有点差距。 杨辰点头承认,确实,又没证据,而且人家老老实实工作,连门都很少出,又不乱来,咋对付。 不跟杨辰似的,跑来跑去的,还要忙生意,自然就容易被人抓到机会。 “走,咱们去水库看看。”李天国看杨辰心情比较低落,想拉他出去散散心。 两个人驱车来到水库,这时候路边的空地上,已摆了一条长长的砖墙,远看跟小长城似的。 这就是杨辰囤在这里的,远处有个废弃的电工房,赵小龙和晋和平就住在那里,负责看守。 正文 第232章 “你是不是没打算囤钢材?”李天国突然问道。 “没有,那东西太占资金,而且也没有门路。”杨辰摇了摇头,钢材指标不好搞,那不是杨辰这样的县城官二代能搞定的。 “我可以给你介绍个门路,而且可以赊账,你觉得怎么样?”李天国眼神闪动着。 “哪有这样的好事?”杨辰连相信都不相信。 “但你必须得做,不做都不行。”李天国扭过身来,欲言又止地说道。 “昨天有人介绍过来的,我不知道这对你是好事还是坏事,挡不住。”李天国看着杨辰。 他很不想让杨辰牵扯进来,但对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情况,指名道姓让算到杨辰头上,他实在无力阻止。 “没事,只要不是非法生意,应个名而已。”对方肯定不方便出面,但又没有可靠人选,或者说想白白使唤人也有可能。 “你还得去联系,把钢材拉过来,卖出去,结了账,再把钱送回去。”李天国自己都觉得过分,却没有办法。 这不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而是鸡蛋碰不了石头。 “看来对方来头甚大。”杨辰笑了笑,上辈子他只是整个房地产行业的底层,根本接触不到这类人物,但也听说过这样的人和事。 对于某些人来说,你往他们手里送钱,他们不要,非要自己挣,理论上,自己挣的钱更有成就感。 但是他们又懒的动手,嫌累还嫌费脑筋,白手套应运而生。 上辈子连白手套都没有混上,想不到重活一世,竟然有这个机会了。 杨辰苦笑了一下。 “你准备一下,去田钢找这个人,对接好之后,他会安排送货,运到这你也不用很操心,都打过招呼了,没有人敢不用,价格比市场价高个四五成就行,你灵活掌握,收钱也是你负责。”李天国递过来一个纸条。 “切记,不要得罪对方。”李天国最后又叮嘱了一句。 他也没办法,他没有这个胆量拒绝,只能让杨辰配合他们了。 虽然对钢材的规格型号并不陌生,但杨辰还是从物资局下面的钢铁经销部叫了一个业内人士陪着一起去。 当然是杨丙昌联系的,对于这个副局长的侄子,这位姓邓的经理一直偷偷打量着。 现在钢材一吨三千多,而且还特别紧俏,别说田钢这样的大厂了,就是南边那些小钢铁厂门前拉货的车队也是排成了长龙。 他不理解为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钢材的价格就要涨这么多,只知道经销部下面那些采购,全国的钢铁厂来回跑,才保住不致于断货。 眼前这个小年轻凭什么就敢去田钢进钢材,那可是全省最大的钢铁厂,一向只供应那些大厂大企业的,一般的小厂矿根本没有资格进人家的大门,更别说经销部了。 难道说他手里有什么领导批的条子? 也不知道批了多少吨,五十吨,一百吨?要是能以内部价拿货,到时候随便一倒手,挣个十来万跟玩似的。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后座,前面张宏文开着车,杨辰替他盯着路,自然没空搭理他,只能在那胡思乱想。 到了田梁市,远远就看到一排排烟囱高耸入云,喷吐着浓浓的黑烟,整个天空似乎都被染成了黑色。 二十年后,这种情况会是污染环境的表现,现在却是先进发达的象征。 没过一会,靠近车窗的袖子就落满了星星点点的黑色微尘,杨辰赶紧把车窗升上,把循环改成内循环。 正文 第233章 “这里原来是一座湖的,现在变成了山,听说田钢在旁边又征了五百亩地,用来堆放废渣,说是用不了十年就能堆满。”路过一座灰黑色的山时,邓荣光指着说道。 杨辰看了看,心中却是一动,现在还没什么人意识它的价值,过不了几年,这东西就能成香饽饽。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提前下手? 杨辰顿时在心里盘算开来。 到了田钢接待处,杨辰拿出大哥大来,开始给纸条上的号码打电话。 “赵老板,我是洪二哥介绍来提货的,现在到你们厂门口了,请问你在哪?”杨辰非常客气地问。 “我现在在省城,跟洪二哥在一块呢,哈哈。”电话里的人狂放地笑着。 杨辰只好尴尬地等着对方笑完。 “你在那等吧,明天我就回去。”对方笑完说了一句,直接挂了电话。 杨辰只好把大哥大收了起来,对身后的两位说道:“咱们先找地方住吧,人家明天才有空。” 邓荣光偷偷笑了笑,就猜会是这样,现在谁手里有钢材的不牛气哄哄,打个电话就想见到人,哪有那么容易,还是什么洪二哥介绍来的,一听就不靠谱。 找了个宾馆住下,全国各地的采购把周边的大小招待所都住满了,三个人跑了很多地方才住下。 住下来睡了会,起来吃了点东西,没事干三个人开始玩牌,玩了一会没意思,张宏文又要去江边看看。 杨辰就拉着他们直奔江边,正好尝尝最新鲜的河鲜,好不容易来江边一次。 第二天,到九点多时,杨辰又拨打那个号码,结果半天都没人接,打了几次都不行,杨辰只好把耐心留到下午,下午终于打通了,人家来了一句:“今天喝多了,没回去,明天吧。” 挂了电话杨辰摊了摊手:“没办法,明天吧。” 邓荣光很想来一句,要不咱们先回去,可是想想对方好吃好喝的招待自己,虽然有点耽误事,也不好说这话。 好在第三天终于联系上了,对方在电话里有气无力地让他们过去。 进了田钢大门,邓荣光这才松了口气,看来对方是真的,并不是骗人的。 进里面走了好半天,才走到一个大院,挂着销售公司的牌子,杨辰等人进到里面,有一个女孩出来接待,把他们引到总经理的办公室。 有一个脸色苍白,一看就没有睡醒的年轻人在等着他们,说年轻,看起来也有三十来岁的,所以他看到杨辰的年龄时,显的特别惊讶。 “你就是洪二哥说的杨辰,也太年轻了吧。”对方有点不敢相信,再说电话里听着也不像呀。 杨辰笑了笑,把纸条亮给他看,他这才相信:“行,我知道了,你想要多少吨,五百吨够不?” 邓荣光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眼前这位到底是什么人呀,一开口就是五百吨。 现在这年头,弄一百吨都得费老大工夫,四处打点关系。 “七百吨吧,五百吨不太够。”杨辰在心里合算了一下,工程的初步预算大约需要四百吨,但既然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多弄点,听邓荣光说,加价也能卖出去,就怕那个什么洪二贪心不足,在这拿的所有钢材都得加价五成的话就坏了。 但该拿拿,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大不了跟对方说清,拿了多少,其它的怎么卖的,无非利润都给他,他还能不承这个情。 正文 第234章 “行,七百就七百。”对方拿过来单子,直接填好,盖上手章,递给了杨辰:“去提货吧,门口有车,运费直接算到里面。” 然后又喊过来那个女孩:“小杨,你跟着去安排一下。” 杨辰让张宏文和邓荣光去办手续,自己却留下来问道:“赵老板,你们门前的废渣卖不?” 对方笑了起来:“打那个主意的人多了,水渣一分钱一吨,硬渣一毛钱一吨,要多少有多少,随便拉。” “咱们能不能签个长期购货合同?”这个价格挺诱人的,但现在杨辰不需要,拉过去也没地存放。 “行,你想要多少年的?”赵鹏飞根本不怕人要这个,天天发愁这些东西咋处理呢,他们也知道这东西有价值,但他们用不上呀。 “能不能签个三十年的?”杨辰小心问道。 “三十年?你这有点太贪心了吧!”赵鹏飞看着杨辰,有些不解。 这东西是有用,但那家钢铁厂门前不都跟山一样的堆着,还用花钱买。 “我有一个砖厂,现在用的黏土,但用黏土太破坏环境,我准备研究用废渣来代替黏土,如果不能保证来源,就不敢投入研究。”杨辰解释了一下。 “烧砖?你就是烧三百年,也消耗不完外面那个渣山。”赵鹏飞明显不相信,他觉得杨辰是想趁洪二哥的关系,占个便宜。 “我觉得这东西这么多,就这么放着太浪费了,想看看能不能利用起来。”杨辰并不完全掩饰自己的目的,总不能拉回家存着吧,还不如在这呢。 这玩意就是打个信息差,不管是拿回去干什么,目前还没有大规模应用的,但一旦技术推广开来,你多大的矿山也能给你消耗掉。 “随便你,反正就这个价格,什么时候来买都行。”赵鹏飞也不多想,这玩意就跟垃圾一样,快要把人发愁死了,有人买更好。 “能不能签个合同?”如果没有合同,过两年涨价了怎么办,有合同才有约束力。 “看来你是真的有想法呀?”赵鹏飞犹豫了起来。 签合同没问题,他这是田钢单独设立的销售公司,虽然说理论上只能卖钢材,是因为废渣从来没有人要,有地方修路可能会来拉几车,只要打个招呼就行,从来没有卖过。 “确实是,不光可以用来烧砖,还可以用来代替砂子垫路。”其实矿渣的应用非常广泛,但主要就是掺到水泥或掺到混凝土中,到大手笔基础设施建设和房地产行业疯狂发展那几年,你再多的废渣都不够消耗的。 但现在商用混凝土还没有发展起来,所以只能往水泥里面掺。 不懂的人会觉得掺到水泥里面是偷工减料,其实水泥本身就需要加入煤灰、石膏等辅料,加入矿渣之后,强度更高、粘度更佳,抗渗性能更好。 “行吧,看在洪二哥的份上,跟你签了。”赵鹏飞是个颇为爽快的人,也不多作纠缠,直接让人拿出制式合同,只是把钢材型号换成废渣,然后签上名字,盖上章。 “能不能再加盖上你们总厂的章?”杨辰有点不放心,跟销售公司签的合同,到时候万一钢铁厂觉得利益受损过大,把这个公司注销咋办。 你一小企业总不能跟大钢铁厂过不去,不管是论权还是论势,都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盖上总厂的章,至少有个保障,就算是扯皮,也有个理由。 “兄弟,你这也太过分了吧,你这小小的合同有什么资格盖总厂的章。”赵鹏飞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以为钢件厂是我家开的呀,虽然也能说是我家开的,但你想盖就盖呀,你算老几。 正文 第235章 “如果说到时候,这个合同真的有了大用,我肯定忘不了你和洪二哥的。”杨辰忙坐到跟前,小声对他说道。 赵鹏飞本想嗤之以鼻,这东西能有多大的利益,但是看杨辰笃定的态度和眼神,莫名其妙地有点信了。 “行,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盖总厂的章。”盖个章对赵鹏飞来说,就跟玩似的,当然也不能乱盖,只要是正当的,谁敢说不盖。 杨辰拿到盖了总厂章的合同后,在心里大笑不已,克制起来很是痛苦。 未来三十年的收益有保证了,虽然不是独家的,但至少能保证一部分。 因为就算废渣的应用推广开之后,对于钢铁厂来说,他的主要任务还是生产钢材,只要生产,这玩意就会源源不断产生,贵也贵不到哪去。 但后期技术发展到之后,像卖一毛钱一吨的硬渣,不仅可以二次利用,当辅料和熔剂用,还能够从中提取各种金属元素。 像卖一分钱一吨的水渣,不仅可以烧砖、制砂,还可以掺到水泥或混凝土中使用。 硬渣杨辰反而利用不上,最多倒倒手,技术成熟之后,那东西一般也是钢铁厂用的多。 倒是水渣一般人看不上,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意。 回去的路上,邓荣光一路上都用敬佩的目光看着杨辰,每逢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服务的无微不至,恨不得当亲爹。 一方面,这关系太厉害了,现在的钢材,紧俏到你拿着钱都买不到,人家呢,轻轻松松几个电话,七百吨搞定了,这个大腿不抱住,还等什么时候抱。 另一方面,也是想从杨辰手里拿点份额走,一百吨不行,五十吨也可以呀,实在不行的话,十吨也能接受。 回到筹备处,李天国上来就问:“你多要了二百吨?” “对呀。”杨辰知道,肯定是消息传过来了。 “对方打来电话了,反正不太高兴,但也说了,那二百吨他不管,只要不在水库这卖,都行,这五百吨必须按他说的做,而且不会给你再分钱了。”李天国不知道,为什么一涉及到钱,杨辰的胆子就特别大。 “行,我知道了。放心吧。”就是没这二百吨,杨辰也没指望能分到钱,最多给你个辛苦钱,还得看对方是否高兴。 关键是这二百吨咋办,不让在水库这卖无所谓,但是是囤起来还是慢慢卖,还是一下子出手,杨辰还没有考虑清楚。 杨辰再次有了手头严重缺人的感觉,早知道这样,大舅的儿子也不是不能用,要不要叫小舅赵小龙去问问?杨辰正在犹豫呢,突然电话响了。 “听说你手里有几百吨钢材,说个数,我全要了。”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嚣张地说道。 “你是谁?从哪得到的消息?”这才刚回来半小时,怎么就有人知道了。 “你不用管我是谁,钢材我全要了,你在那等着就行。”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怎么了?”见杨辰接完电话脸色不对,李天国不解地问。 “有人要强买强卖。”杨辰郁闷地说道。 “行,我陪你等着,我看谁敢。”李天国没想到,在下面竟然有这样的事。 杨辰这样的背景,在县城按说已经挺高端了,竟然还有人敢招惹,怪不得他总是老老实实呢,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杨辰想给邓荣光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拿起大哥大了才想到,现在还不是那个人人都有手机的年代,想联系上他,还得找杨丙昌。 正文 第236章 但杨丙昌现在也下班了,该找谁问呢。 对方在电话里说的那么直接,肯定是知道杨辰在那,那就别想,干脆等着吧。 “平山有黄社会?”李天国对这种事不太了解,对基层的社会生态也不熟悉。 “也不一定是黄社会,有可能是涉黄(黑)。”杨辰上辈子远走它乡,对平山县的情况不太了解。 但小县城或乡村里,确实有人自命不凡,这个他还是知道的。 从秦朝设郡置县之后,就有“皇权不下县,县下惟宗族,宗族皆自治”的说法,就是说皇权就到县这一级,往下就是宗族自治,也可以叫乡绅自治。 戏文中常见一个县令单人上任,就能掌管一个县,实际上县令的作用就是断案和收税,这个就跟西方的小政府模式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不去影响乡绅的自治权,乡绅也不会反抗你的统治,因为你的背后,有军队支撑,反抗会被暴力机器镇压。 到乱世,代表国家的暴力机器不存在了,皇权的统治也就失效了,乡绅的自治权却是永远存在的,无论怎么改朝换代,哪怕你杀的人头滚滚,只是换了一茬乡绅,新贵族代替老贵族,形式不变,根本不变。 新华夏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将政权下放到村一级的行政体制,这是几千年来绝无仅有的。 伟人试图用大运动将束缚在民众身上的精神桎梏彻底粉碎,把民众对威权的恐惧全部消除,但行百里者半九十,最终没有完成。 在农村,一家有弟兄三到五个,就没人敢去招惹; 在乡里,谁家出一个有能耐的人,全乡都高看他一眼; 在县里,一家能出两三个正科,就可以说叫政治世家。 就跟一个几万人或几十万人的大部落一样,环境小了,影响力就容易延伸,遇到事,打个招呼就能解决,很容易给人一种无所不能的错觉。 就会让人产生一种天王老大我老二的思想,这样的人杨辰见过很多。 很多人并不是有多强的实力,只是他自己这样认为。 他哥是村支部书记,他就敢在村里欺男霸女、横行不法,是他哥实力很强吧,并不是,是他只能看见一个村。 听了杨辰的介绍,李天国明白了,这就是典型的人不知道自己老几。 “那你也得小心,人家要不考虑那么多,吃亏的不还是你,那句话怎么说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李天国怕杨辰不当回事。 万一碰上个愣头青,人家不考虑那么多后果,你能怎么办? “行,那我打听打听。” 杨辰打到了物资局经销部的号码,一问,正好邓荣光就在,就问他怎么回事。 “啊!上午我们经销部的人在一块闲聊,我就替您扬了扬名,可能被传出去了。”邓荣光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就是跟大伙卖弄了卖弄见识,怎么就惹上事了。 “我用得着你替我扬名,你们这个圈子里谁名声不好,人又特别嚣张,有没有这号人?”杨辰没好气地说道,顺便问问对方的来头,邓荣光应该知道是谁。 “常老三吧,他去年开了个钢材店,老是弄不到货源,经常从别人手里拿货。”邓荣光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别人不好说,常老三听见这个消息,肯定动心。 至于杨辰这个身份,别人可能会害怕,常老三肯定不当回事。 正文 第237章 “常老三,那家伙都有什么光荣事迹,你给我介绍介绍。”杨辰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真没有任何印象。 “杨主任,你能不能问别人,我这很多人,真不敢说。”透过电话,都能感受到邓荣光的可怜兮兮。 随后杨辰又问了几个人,有的听说过,是城南那片的大混混,他还有个哥哥叫常老二,在东陵河下游弄了个砂场,在山里弄了个小煤矿,基本上算是走上正途了。 常老三也没有什么特别狠毒的名声,就是个赖皮混混,除了个别圈子,名声真不是太显。 关键是现在惹到杨辰了呀,杨辰怎么能不当回事,想了想还是问政法战线上的同志们吧,他们的消息较为灵通,同时也问问,遇到这个人的话,该怎么应对。 杨辰先给许袅打了个电话,问她怎么能联系上她那个叫小崔的男朋友,那小子相对还是比较有正义感的。 “他们现在刚配了传呼,你呼他就行,什么时候给你回就不一定了。”许袅本来还挺高兴的,一听是找自己男朋友的,立刻没了兴趣,让杨辰自己联系。 好在杨辰一呼,那个小崔就回了过来,听杨辰要打听常老三的事,对方让杨辰等一会,他换个电话再打回来。 没过一会就回了过来,而且听着小崔气喘吁吁,应该是跑了不近的距离:“你说的这个常老三呀,跟我们管常务的周局长有关系,所以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崔建东把对方的情况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讲了起来。 原来这个常老二和常老三,父母双亡,兄弟两个相依为命,两兄弟不会种地,就推了个板车,走街串巷卖缸、坛、盆这些东西。 这东西又沉又易碎,确实不是什么好活,两个人走到周局长家门口,想进去讨碗水喝,却看到常局长的母亲躺在地上。 当时周局长还是刑侦的一个小队长,去了省外执行抓捕任务,他家也没别人,也是母子两个相依为命。 两兄弟也是良心大发,把板车上的货随便一扔,把周局长的母亲抬到车上,一个推一个拉,送到了医院,不仅帮着缴钱,还伺候了三天。 等周局长回来以后,当场就给两人跪下了,认了两人当兄弟,三个人的感情,那是比亲兄弟还要亲。 “这不是耗子跟猫成了一家,怪不得他这么嚣张呢。”杨辰一听就明白了。 对付这种混混,只有警察最好使,但人家偏偏跟警察成了一家,所以就无人可治。 “也不是,有我们周局长和常老二盯着,常老三也没有什么恶行,也不会特别过分。”小崔还在那解释着,但杨辰已经不想听了。 “欺行霸市,强买强卖还不叫恶行?” “他不敢太过分,但你不叫他满意的话,他绝对能把你恶心死。”小崔在电话里非常认真地说道。 “恶心死?什么意思?”打打杀杀、欺凌弱小的事杨辰见的多了,恶心人是什么意思。 “他不敢乱来的,他就是吓唬人,做生意喜欢说大话,人一吹捧就不知道自己老几了,所以老赔钱,赔钱了就想从其它地方找补。” “就像你的钢材,他可能会比市场价略低一点的价格给你买走,付款迟一点,只要你答应了,就不算违法。”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现在钢材这么紧俏,加价还买不上呢,还比市场价略低,赔钱的事怎么可能答应。 正文 第238章 “不答应就戳你的轮胎,往你家或身上沷大粪,半夜给你家扔鞭炮让你睡不好,有小孩子的话把你小孩子抱走,晚半天再给你送回来,反正就这些恶心人的小手段,让你防不胜防。”小崔说的时候也很无奈。 “这些你们是不是都不管?”杨辰知道,地痞流氓拆迁常用这种手段,没什么伤害,就是让你难受。 “我们怎么管,抓住了也就批评教育,严重了无非抓进去拘留几天,他又不亲自动手,闹的再大了,要不他哥要不周局长出面,替他赔礼道歉,还能怎么样?” “有次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周局长替他去给人磕头赔罪,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他也稍微有点收敛。” “周局长口碑咋样?”杨辰有点怀疑这个周局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要说他包庇罪恶吧,但听着又不像。 “周局长在全局那是有口皆碑,工作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不然也不会这么快从刑侦小队长升成副局长,要不是受常老三拖累,他早升上去了。”小崔的嘴里满是可惜。 如果说这个周局长是个坏人,杨辰心里还能平衡点,但听小崔这个说,那是满满的敬佩。 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 “所以大家看在周局长的面子,一般不会跟常老三计较。”小崔说完,杨辰也无语了。 “因为这个周局长是个好人,大家很同情他,所以就要容忍常老三, 所以我们就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欺负,或者说恶心?”杨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可以找个人给你说和一下,让常老三多出点钱。”小崔本不想管的,可是女朋友打电话了,说不帮杨哥就分手,他也只能尽量去找人说,毕竟他也只是个普通的小警察。 “不用,你不用管了,我等着他上门,看他怎么恶心我。”杨辰才不需要什么说合呢,说合的话也不用找个小警察。 不理小崔的哀求,杨辰直接挂了电话。 小地方就是这样,一个人的脸面就可以扛住全县,毕竟按照六人法则,只要通过六个人,就可以跟全世界任何一个人建立联系,而一个小县城,估计都用不了三个。 电话是挂了,但解决办法,杨辰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就像小崔说的那样,人家也不过分,你能拿人家怎么办? 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它恶心人,真被人泼一车大粪,杨辰杀人的心都有。 杨辰等着对方上门,谁知道对方却迟迟不来,杨辰想外出考察一下水泥厂,都因为牵挂着这件事不敢出行。 杨辰甚至都想主动上门去问一声,常老三你到底想干啥? 迟迟见没有动静,李天国也主动来问:“那家伙还没有来吗?” “我现在也等着他来呢。”杨辰也是一脸的无奈。 刚才邓荣光又告诉他一下消息,常老三的钢材销售点被人堵了,他收了人家五十吨钢材的定金,却交不了货,人家过来找事,他连面都不敢露。 这不更该上门来强行收购杨辰手里的钢材吗,怎么不露面呢? “他不来你烦恼什么?这家伙来头很大吗?”李天国看杨辰一脸的苦恼,以为杨辰惹不起人家呢。 “那家伙就是个癞蛤蟆。”杨辰把常老三的情况一说,李天国顿时反问道:“这就把你吓住了,我还以为什么惫赖人物,就是个赖皮,仗着有一个警察局副局长包庇他,就拿他没办法了?” 正文 第239章 杨辰被说的一脸懵懂,难道不是吗? “既然他的靠山只是个警察局副局长,那把他的靠山搬走不就完了,还操这个心干嘛?你是不是不知道咱们是干什么的?是不是不知道咱们是给谁干的?”李天国质问道。 杨辰点点头,确实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我告诉你,一切挡在我们前面,影响我们建这个管理处的,咱们都可以把它搬走,至少在平山县,没有能挡住。”李天国居高临下地看着杨辰,霸气十足地说道。 “行了,你等着吧,我现在去打电话。”李天国说完转身走了,杨辰在后面呆呆的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天,对方还是没有出现,杨辰却接到了通知,钢材已经到了,让他去接收。 正在这时,却有五六个人走了进来,带头那位穿着一身绿色碎花衬衫,斜斜垮垮地走了过来,左臂纹了一只鹰,右臂纹了一把剑,拎着一个黑色的手包。 “听说你的钢材到了,所以我也来了。”跟电话里相同嚣张的声音出现在杨辰面前。 杨辰一下子明白对方为什么现在才来了:“你就是常老三?” “对呀,看到我是不是很高兴,你的钢材有销路了。”常老三笑的非常灿烂。 然后吩咐后面的小弟:“来,把合同拿出来。” “等等,我为什么要卖?而且为什么要卖给你?”杨辰不怒反笑,这么直接吗? “你不卖给我卖给谁?有人敢买吗?”常老三一脸的意外。 杨辰明白对方什么意思了,可能对着杨辰,他不敢乱来,但却可以恐吓杨辰的客户,让人不敢买。 这倒也是个手段,还不太好应对的那种,但现在钢材这么紧俏,价格一直上涨,杨辰为什么要急着卖。 正在这时,李天国突然走了过来,看了对方一眼,冷冷地说道:“没有周良田你敢这么做吗?” 常老三眼神一冽,气势马上上来了:“你要把我周哥怎么样?”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周良田刚刚被调走,而且要封闭集训三个月,你还敢这么猖狂吗?”李天国大马金刀地坐到椅子上,慢条斯理地问道。 常老三脸色一变,高声说道:“我不信,我现在就给我周哥打电话?” “随便打,看看你能联系上。”李天国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小孩一样。 常老三从手包里掏出大哥大,拨了一个号码,没人接,又换了一个,还是没人接,然后又换,电话终于接通了,没等他开口呢,电话那头就喊道:“老三,周哥已经被调走,以后保护不了你了,你老老实实给我回来,安生着点。” 常老三被这个消息震惊的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被小弟扶住后强行对杨辰他们说道:“行,你们有本事,你们给我等着。” “你再说下去,就永远见不到周良田了。”李天国语音刚落,常老三扭身就跑。 让杨辰棘手挠头的问题,轻而易举就被李天国解决了。 杨辰还等着李天国说些什么,谁知道李天国却什么也不肯说了。 好在杨辰的年龄的成熟度远远大于身体,早就过了跟人置气的时代,你不主动指点我,我可以主动找你求指点。 面对杨辰的纠缠,李天国始终狠不下心,最后无奈地说道:“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既然打算走仕途这条路,就好好走,我不反对你做生意,但主要心思要放到仕途。” 正文 第240章 “很多你觉得无法解决的问题,只要级别上去了,一切都迎刃而解了,这就是权力的作用。” “难道你还没有感受到吗,这么多人都弄不到的钢材,有的人一个电话,几百吨就白赊给了你,全县都奈何不了的人物,只需要一纸调令。” “摆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你能入了大人物的法眼,还怕以后上去,这个等级的人物,就是退休了,影响力也保持几十年。” “要知道你的表现在后面还有人在盯着呢,你忙乎的生意都跟水库在关,我才不说什么,如果你去干跟水库无关的事,别人告上去,你怎么解释?” 李天国说完,不听杨辰的辩解,起身走人。 留下杨辰在那里开始沉思。 钱,确实重要,不管是为了个人享受,还是为了抵御别人的腐蚀,没钱是绝对不行的。 自己要做的,是在严格要求官员不得经商入股办企业的规定出来之前,给自己赚来更多的合法收入。 如果只满于当个小官员,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重生的信息优势。 但主要心思,确实该放在工作上,特别是近期,前有只供一人进入的门槛,后有竞争对手虎视眈眈。 接下来的三个月内,杨辰除了偶尔照顾一下自己的生意外,其它时间基本上全放在工程上。 毕竟管理处5个人,只有他对工程建设最为了解,而且各个环节也都比较精通,所以整个管理处的工作基本上都围着他转。 让某个本来准备打他小报告的人大失所望,材料都准备好了,结果杨辰突然改了,现在再报上去,意义不大。 一来人家已经改了,上面再来调查不符合材料内容,显的材料是假的。 二来既然已经改了,按照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一贯方针,改了就结束了,毕竟是内部矛盾,不是敌我矛盾,改正就好了。 这天,杨辰正在水库检查工程质量,因为杨辰喜欢用后世的质量标准要求抠细节,被工地上的人的戏称“杨细节”。 很多人以为用了杨辰供应的原料,杨辰就会在工程质量上放松一点,实际却不,不管用不用他的原料,杨辰全部一视同仁。 有人就不想用杨辰的原料,钢材那是没办法,有大领导的招呼,这些小材料可没有。 但是杨辰在囤材料的时候,就跟附近的原材料供应商签了独家协议,你想去外面买可以,只要不嫌远,远了肯定贵。 几乎同样的价格,一个就在旁边,伸伸手就能用,一个必须得去订货,然后等着运过来,权衡之后,用杨辰原料的还是比较多的。 其实工程量不大,一个三层的依山别墅,下面是六座联排独院,两边是依次展开的亭台水榭,一个圆形的观景台,绕着水库一圈的林荫小道。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仿天然的人造景观,不然的话有的路段略显单调。 工程量虽然不大,但要求高,又不能动用大型机械,这是工程进展缓慢的原因,不然的话就这点工程,早干个差不多了。 这天,杨辰正在跟工程队研究施工方案呢,原本设计的路中间有一棵盘虬卧龙的大树,工程队本来准备直接砍掉的,杨辰到了之后赶紧阻止。 这棵树的树形较美,留在这里不仅可以点缀风景,还可以让人驻足休息。 正文 第241章 杨辰让他们围着树建一个旋转的木质楼梯,施工方苦着脸答应了。 杨辰刚刚说完,一扭头,却发现李天国带着三四个人站在身后。 “这个设计很好,比起直上直下的阶梯,不仅美观,而且还有趣味性。”带头的那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身材特别精瘦的中年人夸奖道。 “这就是小杨,从平山县水利局借调过来的,不仅熟悉当地情况,对于工程建设也非常有思路。”李天国在旁边介绍道。 “这是洪灵松洪主任。”李天国并没有过多介绍对方,连具体职务都没有说。 众所周知,主任这个职务具体级别非常模糊,上到正部,下到副股,甚至没有级别的,都可以叫主任。 但杨辰很直观地认定,眼前这个洪主任一定跟那个洪二哥有一定关系。 从气势上就能看出来,这位洪主任绝对不是一般人。 然后李天国开始带着一行人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偶尔的地方让杨辰补充,杨辰这个时候才发现,上次来的那个毛处长竟然也在其中,但远远的跟在最后。 说实话,李天国平时并不经常来,但现在介绍起来,却是说的头头是道,看来是功课做在了幕后,杨辰也乖巧地不出风头,任由他发挥。 转了一圈看完之后,洪灵松略微有些喘息,杨辰赶紧让赵小龙搬来几张椅子放在水边,让他们休息。 众人众星拱月,坐在洪主任的旁边,等他发出指示。 “首先,筹备处的工作做的很好,我看到了专业和拼搏精神,半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现在基本上变成了一座风景秀美、设施完善的景区,功劳是每一位同志,你们做得非常好。” “这个工程看似简单,看起来也不大,但要求却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设成目前的样子,我相信大家付出了很多,但是我再次强调,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还要继续加快速度原因我就不说了,大家还是要努力,争取早日完工,把管理处建起来,发挥作用。” “大家的付出呢,领导一定会看到,放心好了。”最后,洪主任向大家保证道。 “啪啪啪”所有人都高兴的鼓起掌来。 晚上休息的时候,洪主任一行并没有下榻筹备处,明明那里还有房间的。 而是新开在紫云宾馆开了房间,晚上就餐也安排在那里。 陪客的只有李天国和杨辰两个,胡枫、田守义他们三个根本没有通知,就像他们不存在一样。 “这个冬笋麂丝火候不错,清脆咸香,大家多吃点,以后就很难吃到了。”洪灵松主任指着桌子上一道菜对大家说道。 “怎么回事,我们还不知道,洪主任让我们长长见识。”旁边自然有凑趣的。 “咱们的野生动物保护条例马上要提交到省人大了,这个就是保护动物,通过之后,就不能再吃了,吃了就是违法。”洪灵松笑着说道,自己也赶紧夹了两筷子。 洪灵松的话突然给杨辰提了一个醒,对,就是这两年,野生动物保护法开始正式生效,以前国家虽然加入了国际保护野生动物公约,但是在国内一直没实施,就是这两年,全国各省才开始陆续实施《野生动物保护法》,然后处在名单中的动物就再也不能食用。 但在生效前你所捕捉或猎杀的野生动物是可以食用的,这就带来一个商机,提前囤一批宰杀好的野生动物,冷冻起来,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正文 第242章 当然了,也不能太正大光明,只有说被抓到之后,你可以证明,就不算违法。 杨辰想起这个并不是说想赚多少钱,而是这玩意稀缺之后,不管送礼还是招待客人,都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这跟偷吃还是不一样的,对于官员们来说,偷吃的风险太大。 杨辰并没有任何表露,只是把这件事放在心底,明天就开始行动,让晋怀安五区九县敞开了收购,买几个大冰柜进行存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洪灵松见杨辰口口入喉、杯杯净干,话又不说,喝起酒来却爽快的不行,就好奇地问:“小杨,你多大呀?” “二十三。” “上的什么学呀?” “正在念在职本科。”杨辰并不因他是什么大人物就特别,反而一板一眼地回答着。 洪灵松对年轻人还是很有爱才之心的,一听杨辰还在读本科,就更有好感了:“平常喜欢看书吗?” “喜欢。”这个就纯属投其所好了,其实杨辰哪有时间看书,但既然对方这样问了,说明领导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你说不喜欢,岂不是不给领导面子。 就像领导问你喜欢吃什么的,一般都是领导喜欢吃。 “喜欢看名著呀还是喜欢看小说?”洪灵松饶有兴趣地看着杨辰,看杨辰如何回答。 这个杨辰也不知道准确答案,只能模糊地来一句:“都看。” “四大名著都看过吧?”洪灵松也不想难为杨辰,捡的是大众都耳熟能详的。 “都看过。”这个杨辰还是敢肯定的,你要说问他什么《茶花女》、《三个火枪手》之类的,他肯定没看过。 “那咱们来谈谈西游记吧。”洪灵松喜欢跟人探讨大家都很熟悉的经典,然后在碰撞中产生火花和新想法,能够促进认知,增长见识。 杨辰点了点头,讨论这个就更不怕了,谁还能不知道西游记。 “那你说说菩提老祖到底有什么身份,为什么那么大能耐却三界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孙悟空闹出那么大动静,为什么就没人想着去找他的师傅呢?”洪灵松就兴致勃勃地问。 大多数人只是知道菩提老祖厉害,不然能教出孙悟空这样的徒弟,整部书下来,不用法宝,能稳赢孙悟空的几乎没有。 菩提老祖到底什么来历,这个有很大的争议,他希望从杨辰这里,能听到新的想法。 这个还别说,杨辰还真知道,因为后世互联网发达之后,类似的解读在网上层出不穷,他还真看过很多,就很有自信地说道:“这个没有准确答案,所有的一切都只能说猜想。” “猜想也行,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洪灵松不以为然地说道。 李天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平时没发现杨辰对书本有爱好呀,他能说出个什么来,万一只是张口乱来,岂不是让领导有看法,但现在要阻止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希望杨辰确实有所了解吧。 “关于菩提老祖的来历,其实有四种说法。”杨辰一开始就让洪灵松大吃一惊,他只听说过两种说法,怎么就成了四种。 “说来听听。”他正式将椅子扭了过来,正面对着杨辰。 “第一个说法,他是封神演义中的准提道人。” “不对,封神演义的成书晚于西游记。”洪灵松大失所望地摇了摇头,如果只是这个说法,不听也罢。 “这个跟成书早晚没有关系,封神演义可能晚于西游记,但也可以把封神演义当成西游的前传来看,其实是有相通之处的。” 正文 第243章 “太牵强了。”杨辰提出的这个前传理论,洪灵松还真没有听说过,但仅仅以此为理由,太不充分。 “首先,菩提老祖出场时,他的出场诗是大觉金仙没垢姿,西方妙相祖菩提。不生不灭三三行,全气全神万万慈。而封神中的准提道人出场时,是大觉金仙不二时,西方妙法祖菩提。不生不灭三三行,全气全神万万慈。两人的出场诗几乎一样,虽然说封神演义成书可能晚,可能是作者根据菩提老祖创作的准提道人,但反过来同样成立。” “小吴,你去街上给我买这两本书来,我看看。”洪灵松的兴趣一下子就上来了,他还真没从出场诗上想过两个人的相同呢。 他的秘书小吴赶紧叫上在外面吃饭的司机,两个人去买书了。 “你接着说。”洪灵松的兴趣一下子就上来了,眼神透着亮。 其它人也都非常有兴趣地看着杨辰,这小子有能耐呀,竟然能把这么奇怪的东西记住。 杨辰微笑不语,扮神秘状,见众人的兴趣都被吊上来了,才接着说道:“菩提老祖在西游记中的道场叫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这是一个字迷,灵台方寸是一个寻字,斜月三星就一个心字,结合起来就叫寻心。” “寻找心灵之旅,所以孙悟空的漂洋过海其实就是一条寻心之旅,他并没有真正去拜师学艺,而是从自己的内心掌握了力量,而在取经途中,唐僧师徒又遇到了另一个神秘人物乌巢禅师,传授了他们一篇心经,号称修真之总经,作佛之会门,所以菩提就等于乌巢禅师。” 如来说、老君说、通天说这些就不用说,太牵强了,光是杨辰刚才卖弄的这个,就足够洪灵松思考了。 秘书小吴很快就把书买了回来,洪灵松拿起书来翻了翻,确实跟杨辰说的一模一样,而自己看了多少遍这两本书,竟然没有发现这一点。 除非你对书的内容特别熟悉,而且又把两本书放到一块看,不然的话是绝对发现不了这个的。 而在后世,你觉得这段话特别好,用度度一搜,啊,原来其它书里也有这段话。 搜索这东西,对人的生活绝对是改变性的,可惜没钱,有钱的话一定要投资度度,让他们不要放那么多广告。 杨辰正在胡思乱想呢,洪灵松拿着两本书再问杨辰:“为什么封神演义和西游记都是神魔类小说,封神的场面更大,立意更高,西游记却成了名著呢?” 说的时候洪灵松脸上一脸的笑意,这是考问的意思。 “排除文笔和逻辑性更强这点不说,西游记是一个成长的故事,看完之后,内心会有所收获,封神演义呢,看完之后会觉得神奇和震憾,但对人的意思不大。”这个很难说,杨辰只能拼命地搜寻着肚子里的存货,凑着答案。 “你说的这个逻辑性体现在哪里呢?”洪灵松没接杨辰的话,反而问了最开头的。 如果杨辰不能就这个问题做出有说服力的解释的话,说明后面那些话也是瞎编的。 “逻辑性,体现在你西游记倒过来看,会发现更精彩,其实说西游记的文笔好,并不是单指遣词用句,而是说西游记的结构性非常强,充满了很多的前后对应。” “比如呢?”洪灵松真觉得自己的西游记好像白看了,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正文 第244章 “比如唐僧从十三回开始收徒弟,在全书倒数十三回玉华州中,徒弟们才收徒弟;第九回唐僧的生母满堂娇抛绣球砸中了陈光蕊,倒数第八回假公主玉兔精同样抛绣球砸中了唐僧;前有水寇刘洪假扮为父,后面呼应的寇员外名为寇洪;唐僧出生时,浮于水面,唤做“江流儿”,到了灵山脚下,同样肉身化为死尸浮于水面,返本归元。” “比如通天河距大唐五万四千里,正是取经途中的中间,返程时第八十一难再次发生在通天河,因为通天河有个陈家庄,而唐僧姓陈;老鼋】即是元也,寓意为因果循环,返本归元;犀牛精一回,天竺国竟然会有‘元宵灯会,人物衣冠,言语谈吐,也与我大唐一般’,因为‘天竺’就是‘大唐’,呼应的就是唐僧不远万里来天竺取经,真经到底在哪呢?借孙悟空的嘴说了‘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 杨辰说的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乍舌,不是对西游记深有研究的人,是不可能发现这些的。 “而且西游记是一本充满人生智慧的书,象那个阿傩、伽叶索要人事,金平府六根犀牛角的分配,都充满了现实意义。” 再说下去,杨辰就真的没有什么存货了。 洪灵松不停地看前后翻看着,印证刚才杨辰所说的内容,果然丝毫不差。 这些东西自己真的从来都没有想到,完全把它当消遣来看了。 怪不得国家要专门成立“红学”研究会呢,一本书里面竟然有这么多值得研究的。 洪灵松还想跟杨辰再多探讨一些,但在座这么多人,不能忽视他们的感受,只能遗憾地留待以后了。 杨辰却打定了主意,回去以后,一定要把那些记忆中的稀奇古怪知识,结合书本再加深一下印象,指不定什么时间就能发挥作用。 不光那些赚钱的知识有用,不赚钱的也有用。 第二天一大早,洪灵松就走了,这次杨辰终于获得了跟他握手再见的资格,洪灵松也跟杨辰说,有机会会跟他好好探讨探讨这些知识。 “洪主任对你很看好,领导的第一印象很重要,你的事就已经成了三分之一。”等他们的车远的看不见车尾,李天国才高兴地说道。 “这个洪主任的级别是不是非常高?”杨辰好奇地问。 看这行事气度绝对不是一般的领导。 “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你说呢。”李天国对杨辰在保密方面还是很放心的,就告诉了杨辰。 “他的级别是?”从他的职务上杨辰看不出级别,不过那么牛气哄哄的毛君杰这次来都只能蝇附骥尾,肯定级别非常高。 “正厅呀,最接近副部的正厅。”李天国用羡慕的口气说道。 这辈子是没有什么希望了,能上个正处就不错了,临退休前混个副厅待遇,都得祈祷祖坟冒青烟。 杨辰笑了笑,他现在也知道官场每往前一步有多困难了,这还是建立在有背景的基础上,如果是普通家庭出身,困难会更难上十倍。 决定你仕途的领导,如果喜欢钱,你得有钱;如果喜欢成绩,你得有能力;什么都没有,就得指望天上掉馅饼了。 “洪主任来,说明领导对这件事上心了,所以咱们也要加快速度,别让领导等太久,当然质量也要保证,我就指望你了。”李天国拍了拍杨辰的肩膀,上了车。 正文 第245章 两个回到筹备处,胡枫等三个人都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他们,特别是田守义,更是目光火热,杨辰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什么也没有说。 私下里,他和李天国可以很亲近,但在有外人的情况下,他是完全把李天国当领导对待的。 安排晋怀安敞开了收购各种野味,杨辰直接给他准备了五万块钱,把晋怀安吓了一跳,五万块钱,这得收多少。 “这半年,你什么也不用干,只管收就行,每个月我给你一千块钱的辛苦费。”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杨辰才不会吝啬这点小钱呢。 隔了没两天,工地的人突然过来报告说工具被偷了,杨辰赶紧给他们买了一批送了过去。 丢的工具不多,价值也不大,却是个不好的迹象,说明有人对工地起了觊觎之心,被他们得手一次,他们就敢来第二次。 除了加大夜间巡逻力度外,没有其它的好法,但是巡逻同样也要考虑到安全问题,对方要是一个团伙,你就是看见了,也得装没看见。 杨辰干脆买了几个下煤矿用的矿灯带了过去,这个灯是戴在头上的,不影响手里拿武器。 又隔了一天,又有工程队报告有建筑材料丢失,这是几根加工好的柱子,缺了这些,不仅工程无法继续进行,再去定制,时间需要更久。 杨辰只好找到了下岭乡派出所,进行正式报案,这个不是目的,目的是让他们尽快把材料找回来。 谁知道派出所的人推推脱脱的,不仅不肯立案,那个指导员更是直接说:“工地上丢点东西是常有的事,还不知道是谁拿了呢,就这,也值当立案,你们要是自己看好了,会丢吗。” “你说的是人话吗?”杨辰正上火呢,直接喷道。 “那冒出个你来,洒碧一个。”那个指导员一拍桌子,冲过来就要殴打杨辰。 就他那个肥胖体型,杨辰根本不放在眼里,一脚就把他踹的趴在地上。 然后一屁股坐到他的身上,按着他说道:“你身为警察呀,不知道打人是犯法的吗?” “你这是袭警,我告诉,你这辈子完了,等我起来。”指导员还在身下叫嚣呢。 “你知不知道你们那个周局长为什么会被调走?”杨辰按住他的头,对他小声说道。 对方的挣扎力度一下子小了很多。 周局长的变动整个系统都感到意外,因为周局长都知道,要不是受常家兄弟拖累,早上去了,就算不能在县里当局长,去市局当个大队长是绝对没有问题。 谁知道突然就被调到了省里,要说这是好事,但调过去就被封闭,然后再也联系不上,让人感觉不是太好,至少该让人饯行或沟通交流感情。 迎来送往是官场必不可少的礼仪,这联系都联系不上,是不是出了不好的事,或者说上面要对常家兄弟动手了,特意把他调开? 但常家兄弟也不是什么巨头,也没有什么罪大恶极的罪行,要不然周良田也保不住他们。 真要动他们也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有人就借机去找常家兄弟的麻烦,一吓唬,立刻把原因问了出来,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虽然具体目标是谁没透露出来,但听眼前这位说的话,应该就是他了。 “行了,就这吧,我也不指望你,今天就这吧。”见对方老实了,杨辰也不太过分,拍了拍衣服从对方身上起来了。 正文 第246章 对方挣扎了几下,有点起不来,杨辰也没兴趣拉他,拉开门扬长而去。 既然下岭乡派出所这指望不上,杨辰就去了上岭乡派出所,天桥水库横跨两个乡,去那个乡都可以。 到了上岭乡派出所,这里倒是所长接待了杨辰,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看着有点像那个高仓健,挺帅气,就是一张口,一口黄牙让他气质大减。 听了杨辰的介绍后,这位叫孙大伟的所长皱了皱眉说道:“要说是惯犯,上岭乡还真没这种人,应该是下岭乡的,我记得四河口村有这样的人。” 杨辰一听就想发火,这不摆明了就是推脱吗,难道说就因为天桥水库横跨两个乡,到下岭乡说该上岭乡管,到了上岭乡说归下岭乡管,这不就成了踢皮球。 “这样吧,你们都丢了什么?你现在写一下,回头我去四河口那看看。”孙大伟似乎是看到了杨辰的不悦,又补充道。 “那不是不归你们管吗?”杨辰怕他是应付,就追问了一下。 “咱们一个县的,不算跨区域,难道说我去抓了下岭乡的小偷,他还能不愿意。”孙大伟不以为然地说道。 “要是在四河口找不到的话,是不是就没办法了。”杨辰看对方似乎挺负责的,就想多沟通一下。 把丢的材料找回来是目的,但制止更多的偷盗事件才是关键。 “可以在圈子里放出风声,看看到底谁干的,要是普通村民,偷了也只会拉回家自己盖房用,估计还是卖钱的多,那就是专业小偷。”孙大伟以为丢的是什么水泥钢筋呢。 “你们能不能帮着多巡巡逻,特别是晚上,有的时候你们转一圈,就吓的没人敢动了。”丢了再找只能叫亡羊补牢,防才是关键。 “这个不好说呀,你也看到了,我们所连个像样的交通工具都没有,就一辆212还是坏的,我倒是有辆摩托车,但加不起油呀,我也总不能让弟兄们骑着自行车巡逻吧。”孙大伟为难地说道。 进来前杨辰确实看了,上岭乡派出所的条件确实差,那辆212四个轮胎都没气,车上的灰一看就是趴窝了很久,对方说的倒是实话。 “只要你们能保证天天巡逻,我给你加五千块钱的油。”杨辰直接把钱掏了出来,摩托车加一箱油才几十块钱,五千块钱一年都不一定能跑完。 “多少?”孙大伟被吓了一跳。 “五千。” “这也太多了,用不了。”孙大伟连连摆手。 上岭乡基本上是平山县最穷的乡了,计划生育都罚不到钱,乡里的书记去县城开会,有时候都得搭拖拉机去,可以想象有多穷。 “只要能保证不再丢东西,不仅有五千块钱,凡是当天参加巡逻的弟兄,我们那提供夜宵,一碗面条一瓶啤酒是没问题的。”一看对方这么容易满足,杨辰反而再度加码。 “这倒是个好事,本身我们晚上也要巡逻的。”孙大伟都懵了,这是遇到大善人了。 能被派到这样的穷乡僻壤当所长,他能是什么人,肯定是老实实在的典型,才会来这穷地方。 “听说下岭乡没有所长?”杨辰见状心中一动,这一看就是实在人,以后管理处就算成立了,也有可能遇到各种事件,跟当地警方关系走近一点,肯定不是坏事。 “对呀,老黄心脏病犯了,彻底回家休息了,所长还没有到位。”孙大伟不知道杨辰的用意,反正按实话说就是了,这有什么可瞒人的。 正文 第247章 “你愿意去下岭乡当所长吗?”杨辰不动声色地问。 这个倒也不一定需要劳烦李天国,找张婉如就行,调整个股级干部对组织部长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 “当然愿意了,下岭乡派出所是两层小楼,我们这是三间平房,人家面包车,我们是破212,下岭乡管着十七个村,上岭乡只有九个村。”孙大伟不假思索地说道。 “只要你能确保到工程结束,不再发生偷盗事件,到时候我帮你运作到下岭乡当所长。”杨辰直接封官许愿。 “下岭乡等不了那么久就会任命所长。”孙大伟有点不敢相信,不仅是下岭乡比上岭乡好,关键自己可不受领导待见。 “有所长咱们也可以让他再去别的地方,你放心,我说到做到。”虽然没问,杨辰觉得应该不是问题的。 孙大伟有点不相信,可是对方拿出来的钱是实实在在的,许诺应该也是真话吧。 只隔了一天,孙大伟就找到了工地上丢失的材料,还是四河口村那帮人偷的,但放到了上岭乡乱岗营村,正好让孙大伟有理由介入。 但存放东西这家的男人是个浑不吝,一口咬定这东西是他自个买的,让他拿证明他又没有,但就是死抱着不放,说是自己买的,谁敢抢他就跟谁玩命。 孙大伟他们知道这家伙说的是假话,却没有办法,只好通知杨辰过来。 杨辰直接带着人过来了,见到这家伙还在喋喋不休地宣称这东西是他的,杨辰直接问他:“你说这东西是你的,那你叫他一声,它会答应吗?” “不会。”对方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就是我们的。”杨辰立刻指挥人把东西搬到车上。 “这些是我的,我买的。”对方立刻伸手抱住不放。 “你在那买的,你有什么证据?这是我们在省城滨河光阳木器厂定制的,我这里有全套的手续,而且这东西价值六千多块,你要再说这东西是你的,我就要告你偷我们的材料,一旦判刑,可是六到十年,你真的想试试?”杨辰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这家伙理智地判断了一下,觉得有点得不偿失,他根本没想到有这么贵,凡是惯偷,偷东西都是会判断价值的,就是怕万一被抓后,会被判刑或判重刑。 智商低到十进制都掌握不好的黑人兄弟,进行零元购的时候,还知道去收银台那看一下价格的,就是怕超过了界限被抓。 曾经有鞋子超过了标准,但那双鞋他又非常想要,就只拿了一只,并叮嘱店面另一只给他放好,他明天再过来要,如果到时候拿不到,他就会从店里拿更多的东西。 东西找回来了,当然是皆大欢喜,不仅不用耽误工期,还节约了成本。 东西虽然找回来了,但为了防止偷盗案的再次发生,上岭乡派出所的巡逻还得继续。 而且大多数时候,是孙大伟亲自带队巡逻,不管怎么说,这点还是相当到位的。 这天一大早,杨辰就一直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但死活想不起来,中午吃面条的时候,看到面条里的鸡蛋,杨辰突然想到,今天是张红霞的生日。 这可不能忘了,有时候虽然只是一个仪式,但仪式却是必不可少的,连仪式都懒得维持,那你还有什么能证明的。 杨辰赶紧回到县城,先订了一个蛋糕,然后又从晋怀安收购的里面拿了一些材料,今天可得大展身手。 正文 第248章 准备好了之后,杨辰才去问张红霞今天晚上的安排,张红霞说她们几个准备去饭店,杨辰就告诉她自己在家准备好了,来个家宴吧。 张红霞肯定不会拒绝,又喜滋滋地挨个通知她的几个闺蜜。 晚上杨辰是尽显手艺,好不好吃是一方面,要显的隆重。 热闹过后,直接把张红霞喝多了,坐在那里只会傻笑不语,为了安全起见,怕她呕吐或什么,杨辰不好处理,其它人都没有走,而是玩起了牌。 张婉如和杨辰坐在沙发上面闲聊,张婉如就问杨辰最近忙什么,也不见他了。 今天如果不是你小婶,是不是还见不到你。 “最近工地忙,特别是前几天,又连续被盗,丢了好多东西。”杨辰只好解释了一下。 “丢东西可得找派出所,走正规途径找回失物,可不能乱来。”张婉如指点了一下。 说到这个话题,杨辰突然想到自己曾承诺过孙大伟的调动,现在不问还等待何时:“婉如姨,我们就是找的派出所,但是我们先去找的下岭乡,可是那边没有所长,指导员又推脱说不管。” “没办法了我只好又去了上岭乡,本来以为他这边也会推脱,谁知道这的所长却特别负责,不仅帮着我们去下岭乡找回了失物,还天天晚上给我们巡逻。” “那这个所长是挺负责的,因为你们水库两个乡都能管,也都能不管。”张婉如赞同地点了点头。 杨辰顿时有了一点点自信,大着胆子问道:“婉如姨,能不能把他调到下岭乡,毕竟我们的主体是在下岭乡,而且下岭乡派出所又没有所长。” “这个只是正常的工作调动,又不是提拔,我们组织部没有什么发言权呀,市局或政法委他们可以就工作或业务向警察局提建议,我们组织部却不行。”张婉如推脱的意思很明显。 走正式途径肯定不行,你私人打个招呼,难道警察局长敢不听,杨辰在心里诽谤着。 既然张婉如不打算插手,杨辰就没打算再说下去了,又不是自己的事,干嘛要去求她。 没有张屠户,还有李屠户,又不是只有她这一条路。 “不过你要是帮他造个势,比如以你们管理处的名义给他写封表扬信或送个锦旗,闹的动作大点,我们组织部也不是不能插手。”张婉如见杨辰立刻住嘴不提,反而心里有些不安。 自己好歹也拿了小杨很多好处,跟红霞关系也不错,人家好不容易提一次,还不是为他自己,就这么拒绝了也不对。 做为组织部长,可以说每天在她耳边说人事问题的数不胜数,她根本就不想听。 “这个倒是可以,行,到时候准备好了我再跟您联系。”这个容易的很,管理处的公章就在李天国手里,写个感谢信还不容易,锦旗也不花几个钱。 “婉如姐这个人,面冷心热,你该求她求她,不要因为她拒绝就生气。”酒醒了之后,张红霞指点道。 确实有这个必要,杨辰就按照张婉如的指点,先以管理处的名义给平山县党委政府写了个感谢信,感谢他们人员到位,措施得力,迅速破案,帮助管理处挽回了巨大损失,最后建议县委县政府尽快考虑下岭乡派出所所长人选,避免以后出现同样情况。 盖章之后田守义拿着送去了平山县委,然后杨辰又安排人制作锦旗,好了之后又喊了一个记者,去了上岭乡派出所。 正文 第249章 把孙大伟激动的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回答问题都回答的语无伦次,差点把五千块钱的油钱说出来。 锦旗也不是没收过,但带着记者上门送锦旗,那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造势完毕,杨辰静静等着结果,过了三天,警察所一纸调令下达,孙大伟调任下岭乡派出所所长,同时兼任上岭乡派出所所长职务。 调任之后再兼任,说明他的职务是以下岭乡派出所为主,上岭乡这个是兼的。 给人一种感觉是暂时人员未到位,让他兼一段时间,等新所长到位了,他兼任的职务自然就没了。 这个兼任在其它行政职务上很常见,一个人三五个职务都不稀罕,这还不包括那些临时性的机构。 但对于一个派出所所长来说,兼任就非常少见了,因为所长是业务主管,有很多具体事务需要他负责,总不能事事都从上岭乡跑过来请示吧。 好在上岭乡是个小乡,平时没那么多事务,没看他们那里连个副所长都没有。 孙大伟强忍心中的雀跃,他干活认真负责,不代表不喜欢权力,就像他跟杨辰说的那样,下岭乡比上岭乡要好很多。 一个是二类乡镇的中下,一个是三类乡镇的末流,差距还是比较大的,光冲他刚一上任,收到的烟酒就比在上岭乡一年收到的多。 他偷偷摸摸地搬了半车烟酒要送给杨辰,按说该送钱的,可是他的手头也不是多宽松。 杨辰不想要,可是孙大伟非要给,杨辰只好无奈收下,也不是什么名贵烟酒,放工地供工人们放松用吧。 孙大伟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他觉得他就是干了他应该干的,更不用说杨辰还给了他五千块钱的油。 那个许诺他从来没有当真,如果杨辰是警察局的省厅,那还有可能,但水利局,根本就跟警察局八杆子打不着,怎么能说调任就调任呢。 估计会落空,最好的结果也不是过自己辛苦一段时间后,人家不看功劳看苦劳,帮着自己关说一下。 谁想到还没有几天呢,就把自己从上岭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调到了下岭这个差强人意的乡镇。 这个能耐可不是一般的大,他知道上新闻放锦旗有用,但那个不是决定性的,决定性的他看不到,但他知道肯定隐藏的很深很深。 杨辰根本没管他的胡思乱想:“孙所长,现在上下岭乡都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我们工地上的安全你可得照应好,要是再出了事,我可没法向上面交差。” “放心吧,我会把两个所的警力集合起来进行交叉巡逻,确保万无一失。”孙大伟知道,人家把自己运作过来就是为了水库的安全,如果这点再做不好,他真的是白当警察了。 工程施工正在关键时候,很多地方都在抢工期,丢几件工具就要耽误一天的工期,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杨辰自个都全天吃住在工地了,为的就是随时解决工地遇到的各种情况。 李天国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询问进展,隔天都要过来视察进度,除了那几个大的工程,其它的小活基本上都已经收尾,就连姬长明的工程队都撤出了这里。 他的实力还是相对较大,接不了那几个油水比较大的工程,只能以量取胜。 正文 第250章 杨辰囤积的原材料也早卖光了,中间一直在持续进货,由于杨辰这掌握着工程进度的核验,所以他的款结算的非常顺利。 最后算下来利润还不到七十万,百分之三十四的利润,拿到钱后,杨辰第一个就是还帐,借五万的还七万,借二十万的还二十八万。 拿到钱后,赵春燕热情的根本不像是县长夫人,拉着杨辰的手不停地感谢,三个月多的时间,赚了他们夫妻不到二十年的工资。 隔天,辛县长过来工地视察,当着众人的面,又把杨辰好一顿夸。 这个虽然短期对杨辰没用,但到了提拔时,这就是一种资质,或者说优点,辛县长认证过的,前提是他还在位上。 那五百吨钢材也同样销售一空,总共了二百四十多万,然后转给田钢一百六十万,等于净赚八十万,比杨辰辛辛苦苦又是借钱又是囤货赚的都多。 最后所有的材料手续全部省城来的一个人带走,给杨辰留下的只有一句话:“回头来省城了,我们洪二哥当面感谢。” 真的是一分钱都没给杨辰分。 不过杨辰也不气恼,那二百吨钢材就是酬劳,陆陆续续也被杨辰卖完了,最终赚了小十万。 孙大伟跟杨辰熟了之后,发现杨辰并没有那么神秘和高不可攀,喝酒聊天吹牛皮一个都不少。 这天,找了个两个人独处的机会,孙大伟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连襟想来拜访你,不知道行不行?” “你连襟是做什么的?拜访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他。”杨辰骨子里,是一个怕麻烦的人,所以就想拒绝。 但又这么熟了,不给面子又不好。 “他是棋盘乡的副乡长,叫雷其明,管教育的,有事想找你帮个忙。”孙大伟脸上挂笑,看着比他自己的事都上心。 “停,打住,我什么忙都帮不了,你不要把我想的无所不能了。”一个副乡长要是管农田水利的,那找杨辰能够理解,管教育的,能有什么事,不是调动就是提拔。 “他就是想调回城里,那个单位无所谓,但是得有职务。”没有职务的话,就没有资格再往上走了。 “这个忙我帮不了他,组织部又不是我家开的。”杨辰一听赶紧拒绝,在乡里上班的谁不想回城,有的小乡乡长宁愿回来当个副局长都行,你一个副乡长,还想要职务,哪有这么好的事。 “老弟,真不是难为你,他母亲得了病需要有人照顾,这个不是骗你的,回头你可以跟我去看看,你要是能帮,我们两个这半辈子就算是卖给你了,你说什么都行。”孙大伟严肃认真地对杨辰说道。 抱大腿不丢人,何况还是个比较年轻的大腿。 “我真的无能为力,能给你办成也是有原因,他跟我的工作毫无交际,我就算是想帮他关说,也得有个理由不是。”感觉孙大伟这人不错,杨辰还真的不舍得拒绝,但没有理由呀。 就跟调动孙大伟前需要造势一样,没有理由,杨辰拿什么去跟张婉如开口。 不要觉得跟她关系近就随便开口,人家可以跟你不见外,但你不能,必须遵守上下级规则。 “这个,我回去问问他。”孙大伟也知道杨辰说的实情,只好回去了。 谁知道只过了一天,就又来了,见到杨辰立刻拉到一边问:“他知道有人私藏出土文物,这个算不算?” 正文 第251章 “孙所,我是水利局的,跟文物有什么关系,有人私藏让他告去,跟我说有什么用。”杨辰无语地说道。 “私藏那个人他惹不起,也不敢去告,而且这个性质很恶劣。”孙大伟试图激发起杨辰的正义感,但正义感杨辰早就没了,好奇心还有那么一丢丢。 “你先说来我听听。”反正阴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听故事了。 “事情是这样的。” 棋盘乡赤水沟村有一个农民叫黄有道,凌晨五点就起来扛着锄头下地,这是年龄比较大的人习惯,夏天的时间,早上起来天比较凉快,等干到九点多了,天热的干不了活了,再回家休息。 黄有道正踏露挥洒汗水呢,听到远处的山坡上有爆炸声,要是现代人,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那个时候人的还是比较有责任心,黄有道怕是邻村的人在破坏水渠,两个村经常争水,就拎着锄头上去了。 去了之后,发现在有两个人正在地上挖着什么东西,见到有人过来,两个人还试图把黄有道吓唬走,反被黄有道举着锄头一冲,两个人被吓的抱头鼠窜。 黄有道这才发现地面刚被两个人炸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趴过去一看,差点没把黄有道吓死,里面竟然是一座早就腐烂的棺材,里面还能看到森森白骨。 黄有道明白了,这两个人就是盗墓贼,不知道怎么了解到这里有座墓,偷偷过来炸墓取宝。 墓里面的东西很简单,就两个大肚瓶子,两个碗和一个玉环,黄有道不敢下去,但是却用锄头把这些东西都勾了上来,然后把洞口重新堵上就回了家。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过了没几天,文物贩子就找到了黄有道,愿意出三千块钱收购黄有道从墓里拿到的几个物件,这下反而把黄有道吓坏了。 就那几个瓶瓶罐罐就值这么多?黄有道怕犯错误,赶紧联系乡里,要把它们都捐了。 负责处理的正是雷其明,雷其明也没有多想,就赶紧联系了文物局,文物局听了非常高兴,表示会尽快下乡收购。 提供了信息之后,雷其明就没再管,过了一段时间,正好有事去赤水沟村,就顺路拐到黄有道,问问东西还在不。 结果却见到了摆在中堂下的捐献证书,雷其明就觉得奇怪,文物局就是下来收购文物,也该通过乡里再到村里,自己这几天一直在乡里,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问黄有道,黄有道也只说前两天下午,文物局来了三个人,听说还是个局长,给他发了个证书,又给了他五十块钱奖金,就把东西全带走了。 流程对,但五十块钱有点少,雷其明把疑惑放在心底,回乡里之后特意翻了翻这两天的报纸,发现毫无动静。 这是绝对不应该的,文物局轻易没个新闻,有个这件事,不得拼命宣传,电视上不了,至少平山新闻是没有问题的。 他又托人在文物局找了个熟人,一问,毫无风声,就像根本没这事一样。 这就不对了。 有政绩不去宣传,对于一个局长来说,是绝对不合格的,除非别有原因。 以文物局的尿性,保护一棵古树都得大鸣大放宣传一个月呢,何况这还是真文件,据说那个墓是明朝的,墓主人中过进士干过提学使唤,从陪葬来看,绝对是个清官。 正文 第252章 这件事一旦被捅出来,肯定是个大丑闻,板子绝对会打到雷其明身上,虽然严格来说按照乡里的分工,没有说让他分管文物保护工作,只是大家默认,管科教的管文物而已。 他不服气的是,如果这批文物不能交给国家,那还不如让黄有道卖了呢,至少还能补贴下家用,而且你好歹多给人家点,就给五十块钱,太抠门了。 “让他去告那个文物局局长呀,跟我说有什么用。”听着确实让人生气,但跟杨辰说更没用。 “谁敢呀,文物局局长李春满跟韩书记是姑表兄弟。”孙大伟叹了口气。 “这东西关键是证据,仅凭口说,谁敢说人家把这些文物贪污了,说不定人家只是没有宣传。”现在可能在他家,等你查的时候人家就搬到局里了,至于手续,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孙大伟想了想也对,这就相当于他们办案一样,没有证据,光有口供,连案都立不了。 “他这个忙我真帮不了,你让他走正规途径反映吧。”杨辰送走了无奈的孙大伟。 谁知道只隔了一天,杨辰就又主动找到了孙大伟:“你能不能叫你连襟过来,我再问问情况。” 孙大伟瞪着两颗迷糊的大眼,一脸的不解。 昨天还说不管呢,怎么今天就变了。 杨辰也没办法呀,昨天他无意间跟张红霞说了这件事,结果张红霞不知道怎么回事,又透露给了张婉如,然后张婉如就让他再了解了解情况。 没办法,杨辰只好当了食言而肥的人,好在孙大伟还没来得及跟雷其明说。 雷其明听说有戏,骑了一辆老掉牙的幸福250跑了过来,来了就让孙大伟赶紧给他加油,不然就跑不回去了。 他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又说了一遍,其实跟孙大伟说的一样,现在就连黄有道的态度也有点后悔了,捐给国家好歹落个名声,上上电视什么,就给个纸片片,太亏了。 “你能确定他们没有入库,而是自己私下瓜分了?”这个不能确定,就不敢贸然举报。 “确定,我托人去库房查了,确定没有。”雷其明既然有这个心思,肯定要想办法。 “如果让你和黄有道去举报,你敢不敢?”肯定得有人站出来举报,不然咋有理由介入。 “这个……”雷其明犹豫起来。 这可不是小事,一旦举报不成功,就得承受县委副书记的怒火。 “有人保证你的安全,回城也不是问题,你自己想明白了,再跟我联系。”杨辰也不过多催促,这东西必须得下定决心,不然的话一旦反复,就容易放弃。 “不用想,我干。”雷其明只犹豫了几秒钟,一发狠,就下了决定。 “不是光你一个,主要是黄有道。”杨辰给他提示了一下。 黄有道才是事主,你只是陪他去的,真是举报不成的话,至少有个推脱的理由。 雷其明依言而去,杨辰则给幕后黑手汇报进展。 杨辰不理解这有什么用,感觉自己就象只被牵线的小木偶。 汇报完之后,那边指示让杨辰等候正式通知再行动,这两天一定要保持通讯畅通,把大哥大电充满,并且机不离手。 关键杨辰在的位置信号太不好,经常接不到电话,李天国正在协调在天桥水库旁边增设基站,邮电局有点不情愿。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在这设基站,猴年马月才能把钱赚回来,但上面下了死命令,他们也没办法,只能有一天没一天地干着。 正文 第253章 好在没让杨辰等太久,第三天就打来了电话,让杨辰明天上午十一点,带雷其明和黄有道去找纪委书记刘福海,到门口有人迎,不用登记直接进。 “我还用去吗?”杨辰不解地问。 “如果你想办成这件事,最好一直旁边在盯着,确保他们不会反悔。”对方在电话里说道。 第二天杨辰开车拉上雷其明和黄有道,直奔县委,在路上,黄月道就打起了退堂鼓,一会说家里猪没喂,一会又说忘了交待老婆子。 好在雷其明还算坚定,一直在劝慰着他。 到了县委门口,看到杨辰车过来,一个胖乎乎圆脸的中年人就迎了过来,坐到副驾驶,跟门卫打了声招呼就进去了。 纪委有座独立的小院,门是一个圆花门,很小,车子开不进去。 杨辰把车停在了旁边,跟他们一起走了进去。 雷其明和黄有道进了刘书记办公室,杨辰跟刚才那个胖子进了隔壁的小屋。 “你好,我是纪委办公室主任原华生。”进了门对方才自我介绍道。 “我叫杨辰,水利局的,目前借调到省天桥水库管理处工作。” 两个人互相介绍过,开始坐下来侧耳倾听,那边先是黄有道在说,然后又换成了雷其明,中间偶尔有人问两句。 然后旁边敲了敲墙,原华生立刻以杨辰根本没反应过来的速度窜了出去,回来说道:“刘书记让我去喊容县长过来,你在这等一会,不要乱跑。” 杨辰当然不会乱跑,他带的人还在里面呢。 里面也没有冷场,刘书记一直在问黄有道收成怎么样?地里有墒没有?一亩地打多少?等等。 很快原华生领着两个女的走了过来,年龄大的进了里面的办公室,年龄小的跟着原华生走了进来。 “这是省厅天桥水库管理处的杨辰同志,这是容县长的通讯员段晓敏同志。”原华生给两个人介绍完,三个人大眼对小眼开始无聊。 里面刘书记开始给容县长介绍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没说完呢,容县长就在里面嚷嚷开来,要找李春满的麻烦。 刘书记在一边劝了好大一会,容县长才冷静下来。 杨辰感觉到目光的注视,一回头,正好看到段晓敏把目光从自己脸上移开。 杨辰也没有在意,侧过头来继续听,可是很快就感觉对方又在看自己。 杨辰就再扭过头来。 段晓敏立刻晕生双颊,赶紧扭过头去。 原华生在旁边看着只想笑,忍的分外痛苦。 很快黄有道和雷其明从里面走了出来,刘书记让原华生安排人带他们两个人去吃饭,给这按人头送饭过来。 杨辰帮着去拎饭的时候问原华生:“咱们不能去食堂吃吗?非得在外面陪着。” 那个小屋只有一间,里面还放了一张床,外面就一张桌子和三把椅子,如果三个人都在那吃饭,估计就得有一个人端着吃。 “避嫌,孤男寡女的,怎么能独处,领导们特别在意这个,万一被传的风言风语的,怎么解释。”原华生解释了一下,杨辰这才明白。 最近在工地吃饭吃习惯了,吃饭的时候,杨辰有点吧嗒嘴,大家都这样的话,不显眼,人家两个人慢条斯理地吃着,杨辰在那里跟打仗似的,就显的格外突出。 看到两个人都看向自己,杨辰笑了笑:“在工地吃饭吃习惯了。” 正文 第254章 那个段晓敏对杨辰显的很好奇,总是有意无意地偷看杨辰。 虽然杨辰自认为很帅,可是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呀。 领导们吃完饭原华生去收拾去了,杨辰就小声问对方:“咱们俩认识吗?你总看我干什么?” “我没见过,但我听说过你,段振江是我叔。”段晓敏抿了抿嘴,小声说道。 “段振江是谁?”杨辰有些纳闷,这个名字倒是挺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段有成是我堂弟。”段晓敏看杨辰想不起来,只好再度提醒了一句。 “哦,知道了,我二姑夫。”杨辰还真没注意他的名字,平日就是喊二姑夫。 段晓敏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最早的时候,二婶还说要把他介绍给自己了呢,后来又不提了,也不知道是自己进了县政府,还是对方有了变化,但偶尔听二婶用杨辰来教育段有成,就知道杨辰肯定表现的不错。 想不到在这个场合碰见了,她一头雾水地来了,连什么事都不知道,刚才也没听全,自然不知道为何。 正好工地有事联系杨辰,看到杨辰这么年轻就手拿大哥大,段晓敏眉目连闪,等杨辰打完电话,就要走了他的号码。 下午刚上班,刘书记就叫过来纪检二室的人,让他们带队去文物局,封锁库房,封存记录,查找丢失的文物。 他们几个继续在这等着,过了一会,纪检二室过来汇报说,记录是半年前的,库房里面也没有新增文物,除了局长李春满,其它两个去黄有道家的人已经找到。 但他们两个一口咬定文物已经带了回来,入库的事不归他们管。 这个结果不太让人满意,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最主要的是,没有控制住李春满。 果然,等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春满才出现,人家直接带着文物回来的,说是去清远大学找了一个教授对这三件文物的来历、出处进行鉴定,只是忘了办理出借手续。 事情弄的虎头蛇尾,又是封闭消息,又是搞突然袭击的,最后竟然让人家毫发无损。 那个李春满竟然还在文物局院里面叫嚣,说谁吃饱了没事干瞎举报,明明没影的事就敢告到纪委去。 他不敢指责纪委,却抱怨身为分管领导也不给自己人撑腰,偏听偏信,把矛头对准了容县长。 有人把话传过来时,容艳梅被气的浑身发抖,正在这时,偏偏有韩学科的通讯员过来说韩书记找她,让她过去。 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看到谋划失败,刘书记不仅没有丝毫失败,反而仍然云淡风轻,一派高人气象。 当天晚上,县委县政府就传说韩书记对容艳梅大发雷霆,说她做为分管领导,不信任自己同志,搞突然袭击,明明是一件小事,却搞的惊天动心,给文物局的工作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副书记对普通的副县级领导,那可以说是降维性的打击,你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而且身为副书记,不仅可以就自己的分管范围发表意见,就是其它事务也能。 在隔天的县长办公会上,一直以老好人自居的农业副县长任光军突然也对容艳梅开炮,指责她不讲究党政分离,政府这边的什么为什么要捅到党委那边,最后丢的还是政府这边的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把一个三十出头的少妇说的是梨花带雨,然后还不停,继续说,将倚老卖老发挥的活灵活现,一直到古来贺实在看不下去了,出言打断了他。 正文 第255章 容艳梅也算硬气,就算是这样,也没有离席而去,而是坐到了最后。 这让往死里得罪她的任光军心中有些忐忑,早知道这小娘们有这狠劲,刚才真的说的轻点。 容艳梅以为就此结束了,谁知道通讯员段晓梅又神色慌张地过来告诉他,政法委鲁书记向县委提议召开民主生活会,特邀她参会,意义不明。 这个消息一下子惹毛了容艳梅,你说就这样批评批评就算了,县长办公会上不在议题范围的发言也不记录,上民主生活会那可就是大事了,特别是批评她这个非党干部。 出现什么情况才轮得到出动民主生活会,就是她这个领导干部犯了大错,但又不够纪律处分的条件,才要在民主生活会上进行批评,以此来教育她,让她改正。 就是大家都认为你错了,你拒不改正,所以大家开会来批评教育你,政治斗争严格的年代,几乎这就是失势的前兆。 “晓敏,叫车,咱们现在往省城一趟。”容艳梅觉得不能再忍下去了,不然岂不是让这些人欺负人,都是看自己是非党干部,看自己是个小年轻。 这时候,她不仅恨韩学科,恨任光军,恨鲁凯盛,也恨刘福海,你把我喊过去的,结果这些人指责我的时候,你在那里,连句话都不敢说了? 她也恨自己为什么要是个非党干部,要是党内干部,自己也拼了命上升,他是副书记、常委、纪委书记就不敢指责他了,我要也是,是不是你们也不敢说我了。 “好,我现在去小车班叫车。”段晓敏就要出门时,又被容艳梅喊住:“等等,晓敏你能在平山县找个车不能,不要让人注意到。” “上次咱们见的那个杨辰行吗?”段晓敏脱口而出。 “行吧,他也算是知情人,就叫他吧,对了,你可跟他说清,晚上不一定能回来。”容艳梅吩咐道。 给杨辰打电话时,杨辰正无聊呢,山上下了大雨,工程都只能暂停,结果他跑下山一看,一丁点雨没有下。 接到段晓敏的电话,让他很意外,怎么会劳烦到自己呢? 跟她们两个就见了那么一次面,就赖上自己了? 正好杨辰有事需要到省城一趟,晋怀安收购了一批未完全风干的风干野鸡,冻起来吧,风干的不到位,到时候吃起来不好吃。 不冻吧,未风干容易长霉点,到时候就只能扔掉。 干脆送了算了,杨辰就用黑色的塑料袋每袋两只装好,放在后备箱,然后去了县政府接上容艳梅和段晓梅,往清远市而去。 杨辰后来也打听了一下,容艳梅是清远大学的教研处副主任,为了符合上级要求的班子成份,把她派到了平山县。 这次回去,她也是先去的清远大学,说是去拜访她的老师。 杨辰知道,这肯定是来求援了。 下车后,杨辰从后面拎了一个袋子递给了段晓敏,不管是来干什么的,空着手总不是太对。 容艳梅感激地看了杨辰一眼,她都气忘了。 杨辰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等着,他的角色就是司机,管那么多干嘛。 “好了,辛苦你了小杨,还得去省城一趟。”上车后,容艳梅的气色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笑意。 细看起来,姿色比段晓敏还要娇艳几分,只是少了一点青春,多了一丝风韵。 “没事,我正要到省城去。”杨辰客气了一句。 正文 第256章 平山县那帮人,把人家也欺负的够呛,这不,欺了小来,来了老的,人家也不是没有根脚的人。 就跟西游记里的妖怪一样,但凡有点能力的,背后都有着大小不一的背景,官场真的跟西游一样。 到了省政协大楼,天已经快要黑了,好在已经打过招呼,跟门卫一说,车就开了进去。 人家上楼,杨辰在楼下等,不过这次有了段晓敏陪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过了好大一会,容艳梅才从里面出来。 出来的时候倒是神色如常,看不出结果如何,但从她轻快的语气中可以证实,结果应该相当不错。 “走吧,我请你们吃饭,小杨负责找地方。”容艳梅上车后吩咐道,然后开始闭目休息, 神使鬼差地,杨辰把车开到了“福兴酒楼”,下车了,杨辰才发现,自己竟然到了这里。 容艳梅和段晓敏两个人相当高兴,这里的菜式和口味比较适合女性,只是看杨辰神色恍惚,有点提不起精神。 “小杨,今天辛苦你了,一会吃过饭,我们早点休息。”说完之后,容艳梅似乎觉得有点不妥,抿嘴一笑。 刹那间的风情瞬间击溃杨辰的防线,低沉的情绪一下子恢复到了正常水平,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饭出来,就近找了家宾馆,竟然只有两间房了,杨辰就要带着她们再换一家,容艳梅说道:“别跑了,就这吧,我和晓敏一间。” “你们在这休息,有领导托我给捎点东西,我现在送过去。”杨辰打了声招呼,自己一个人走了。 “你跟小杨挺般配的呀,要不给你们介绍一下?”等杨辰走后,容艳梅悄声问段晓敏。 段晓敏犹豫了一下,现在的杨辰确实能入她的眼,但也就那么回事。 同为官场中人,她可以知道借调是什么意思,特别是借调到上级部门,指不定哪天就回来了。 她也同样是从教育局借调到政府办的,但容县长已经保证了,有机会一定会把她的手续办过来。 所以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教育局的人,自己就是政府办的。 所以对杨辰,她有一种俯视的心理,但两次接触下来,杨辰的表现又让她不由自主地去仰视。 随和自然,对自己的态度也不那么热切,还是自己挑明跟他的拐弯亲戚关系呢,也没见他态度有所改变。 是司机,又不是领导的司机,前途就小很多,但他开起车那么态度,就好像车是他的一样。 就像现在,把她们两个往这一扔,人家去送礼了,也不知道后备箱带了多少东西,这个后备箱可不是一般的后备箱。 李天国家、辛久如家肯定是最先去的,不两人老公都不在家,杨辰也不好意思多待,放下东西就走,赵春燕还很热情地表示,需要用钱了再找她,杨辰只好笑着保证。 以后不是急需用钱,杨辰才不会拿她们的钱,从辛县长这次拿二十万出来就知道,人的胃口是一步一步变大的。 下次的话,是不是就要拿四十万出来,一个常委副县长,想借钱还是很容易的,跟下面联系的单位张张嘴,那个不得给他凑十万八万的。 这样下去,除非这个生意特别赚钱,不然的话等于杨辰是给他们打工。 三万五万的哄那些阿姨们高高兴兴这个无所谓,但要是几十万,杨辰肯定要考虑考虑。 正文 第257章 这也就是变相的送礼,送一万两万的,等于礼节性的,反正杨辰现在又没有求着她们的地方,可是送几十万的礼,凭什么? 对杨辰有什么意义。 杨辰前世不混官场,不知道都谁笑到了最后,但他知道一个道理,不管是做官还是做生意,太贪了都不会有好下场。 到了魏总工家,魏总工正一个人在家呢,非拉着杨辰喝两口,被杨辰拒绝后,也不生气,两个人坐在沙发闲扯了一会后,魏海洋突然问道:“你这个野鸡带的多不?” “还有几个呀,怎么了?”杨辰带的确实多,本来打算多送的,后来一想,这东西没完全风干,不能放,吃不完领导不知道咋保存,再霉了说不定还嫌送的不对,干脆少送。 “我好像有次听说马厅长的父亲喜欢吃这个,我带你去给他送过去,也别说是你送的,就说是李天国弄到了,想起他了,特意给他送的。”魏海洋儿子在京城上大学,老婆在京城陪读,家里一般都只有他一个。 每当看到杨辰,他就想起儿子,倒不是把杨辰当成了儿子,而是觉得年轻人早早就没了父亲,养父也不在了,有点可怜。 杨辰无所谓谁送,他跟李天国的关系从来没有公开过,能帮上李天国更好,他自然倒无所谓。 杨辰拎了四袋,跟着魏海洋敲开了马厅长家的门,马厅长正好在家,看到魏海洋意外地问:“老魏,有事吗?” “李天国在山里面弄了几只风干野鸡,让小杨给你送来,怕进不来你家门,托我带他过来。”魏海洋让开空间,让杨辰抓紧时间送进去。 “别的我肯定不收,但这个野鸡必须得收,老爷子喜欢吃,没办法,犯点错误。”马连良嘴上这样说,实际上也没当回事。 来他家送土特产的还能少了,不过没有可靠关系,确实进不了他家的门,送礼,你以为谁想送都能送的。 不是知根知底放心的人,连家门都不会让进,拎着礼在大院转悠进不去门的多了去了。 杨辰还有幸在厅长家坐了坐,吃了厅长亲手削的苹果。 问了问水库的进展情况,又问了问杨辰的个人情况,看到厅长有点不想应付了,魏海洋赶紧拉起杨辰就走。 “记住,下次再送东西,给厅长多备两份,你这样能进去,下次就也能进去了。”出来后,魏海洋郑重地告诫道。 杨辰只能多多感谢了,人家确实是在给杨辰或李天国创造机会。 到宾馆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杨辰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回家睡,但又一想,房已经开好了,明天还要早起出发,就在这睡吧。 走的时候杨辰也没拿钥匙,上楼问了问服务员,服务员睁着两个睡眼惺忪的大眼,指了指三零七,意思是你们的人住这间。 开的时候杨辰记得房间号,开了两间,另一间三零八,就在对面,杨辰就去找前台要了三零八的钥匙。 到了门前,也没有多想,直接把门打开,一开灯,一声尖叫响起。 容艳梅正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被惊醒之后,一下子仰了个半起,被子自然滑落,露出了两个半球。 杨辰赶紧把食指伸到嘴边,示意她小声,这要被别人发现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怎么进来的?”容艳梅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颤抖着问道。 “我问服务员了,说你们住对面,我问前台要钥匙进来的呀。”杨辰举了举手上的钥匙,示意自己不是误入。 正文 第258章 “我记得我反锁门了呀。”容艳梅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呢。 “没有,反锁了我肯定进不来。”杨辰只好告诉她,那肯定是错觉。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呢,晓梅睡觉有点不老实,我就来这边睡了,我现在就回去。”容艳梅也知道,出现这种事,也怨不得杨辰,谁叫自己跑过来呢。 可是要过去还得穿衣服,就看着杨辰,想让杨辰先离开。 杨辰却淡然一笑:“没事,你在这住吧,我去再找个地方。”说完放下钥匙,扭身就走。 容艳梅想喊住他的,可是又觉得容易被误会,张了张嘴没有吭声。 第二天早上,看着容艳梅的两个黑眼圈,段晓敏担心地问:“容县长,昨天晚上你没有睡好?是不是我睡觉磨牙影响的?” 杨辰奇怪地看了容艳梅一眼,难道她半夜或早上又回去了? 这是为嘛? 一路上,段晓敏总觉得容县长有点怪怪的,好像有点不敢看杨辰似的。 她当然不会觉得两个人会发生什么关系,毕竟年龄差距很大,如果杨辰有想法,直接找她不更好。 可惜这家伙,对她的好意总是熟视无睹,这么不敏感吗?不知道女生总是要矜持一点吗,给你个眼神你就该冲上来的。 难道还想让女生主动不成? 杨辰把车开的是又快又稳,这款车和它的后续型号在国内卖的不咋样,但在亚非拉那些战火燃烧的地带却卖的非常好。 “小杨你开车多长时间了?”看到杨辰开车那轻松自在的样子,几十年的老司机都没他这么放松,容艳梅实在忍不住了,好奇地问。 主要是避免再尴尬下去,段晓敏就要觉得不妥了。 “半年多了吧?”杨辰本想把上辈子的时间都加上的,可是那比自己的年龄都大。 “那你这车开的不错,又快又稳,感觉还舒服,我平时有点晕车,坐你的车都感觉不到。”容艳梅如果知道开车还有其它的意思,绝对不会这样说。 杨辰心中淡笑,嘴上却应付道:“大概我天生适合开车吧,把控能力强,节奏控制的好,能控制住自己想要加速的冲动。” “你怎么不找人说说,调到政府小车班。”段晓敏在后面忍不住了,总感觉杨辰在暗示些什么,却听不出来,光听出他的自夸来。 “当司机有什么前途。”杨辰毫不思索地回答道。 不管司机还是秘书,固然算是捷径,但除非是遇到特别投缘的领导,不然杨辰是没有兴趣去伺候人的。 “你借调就有前途了?”段晓敏不知道怎么回事,忍不住就想反驳杨辰。 “都没有前途,但比伺候人强,当然了,我不是说你。”杨辰说完顿时有点后悔,毕竟人家领导还在旁边坐着呢。 “革命没有高低之分,只有分工不同。”容艳梅把伟人话解释了一下。 看两个小年轻逗嘴特别有意思,可惜的是自己不年轻了,不然的话,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昨天。 “小杨,这两天你随时等通知,把雷其明和黄有道给我带过来。”快到平山的时候,容艳梅武器吩咐道。 “好的。”看来这两天是去不了山里了,好在看热闹也不错。 把她们两个送到了县委门口,两个人施施然下了车,门卫都有点看呆了。 回家看到张红霞,杨辰把过程一说:“她这一趟有什么意义?政协能帮她翻身?” “打个比方吧,一个村里面,越是穷或人数偏少的姓,越具有凝聚力,越团结,对于民主党派同样也是,它们本身的权力就少的可怜,影响力又小,就越发不让人欺负,我们党员都知道,遇到民主党派,就绕着走,千万不能得罪,惹了小的,容易出来一窝。” 正文 第259章 “这么厉害,我能够加入不?”这听着比党员都厉害,让杨辰有点好奇。 “除非你在某个领域做出巨大的成就,党委批准你以双重身份加入,不然是没机会的。”张红霞看杨辰还有点不理解,只好接着解释:“比如,容县长是93学社的,他们这个党派主要是以科技界的中高级知识分子组成,如果你有什么特别高的科技成就,就可以加入他们。” “农工党是以医疗卫生行业的中高级知识分子为主;民建是经济界的知名人士;民促是教育文化出版界的;民盟是文化方面的,除非你能混进他们的圈子。” 杨辰这才明白,这些民主党派都是由什么人组成,换句话说,都是公知呗,或者潜在的公知。 “既然她们学社是以科技界的人为主,那是不是可以从那个教授身上做点文章。”杨辰突然想到了这件事的破局点在哪了。 “你想的很对。”张红霞笑了起来,杨辰终于有点进步了。 果然,第二天的上午,刚一上班,文物局再次迎来了纪委的光临,只不过这次换成了清远市纪委。 经过检查,所有记录倒是都补齐了,但文物依然没在库房里,然后分别在三个人家中找到了,依次是局长李春满、副局长徐用和文物管理科科长朱光亮。 朱光亮还联系好了文物贩子,等着文物贩子上门来收呢。 事后,清远市纪委向平山县的通报就是那个原本作证的教授突然良心发现、幡然悔悟,主动找到清远市纪委说明了情况,然后清远市纪委安排了这次行动,并且得到了平山县纪委的支持。 李民主不悦地看了刘福海一眼,上次没成功,就,没有找你的麻烦,竟然又来。 但事实摆在面前,现在就连韩学科也不敢开口。 由于涉及到经济犯罪,纪委这边会将他们三个移交到反贪局处理,当然了,是指清远市反贪局。 韩学科虽然不甘心,却没有任何办法,翻盘肯定是翻不了了,被人拿到了证据说再多也没用。 他也没有想到李春满会这么不谨慎,风头还没过呢,就敢把东西又拿回家去。 这下局长肯定保不住了,等后续看咋处理吧。 韩学科没觉得会威胁到自己,就算当时自己嚷的不对,你也不能说我嚷你跟李春满是我表弟有关。 结果还没出来呢,任光军突然被调到了清远市农业局,什么职务都没有安排,仅仅只安排了一个副调研员。 走之前,任光军过来狠狠地骂了他一顿,不是为了帮他,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成了屁都不是副调研员。 到这个时候,他依然没觉得会涉及到自己身上,谁知道这天他正坐在办公室思考对策呢,突然三个人走了进来,带队的人冲他亮了亮证件:“我们是清远市反贪局的,经人举报,你涉及受贿情节,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韩学科会被吓的魂飞魄散,要是纪委出动还稍好点,直接上反贪局,这要是进去了不被扒两层皮是不可通过的。 “我能不能打个电话?”韩学科小心翼翼地问。 “你说呢?”对方反问道。 副书记被反贪局带走,在平山县可是第一次,轰动效应可想而知。 有人就传言,韩书记在容县长身上大发雷霆,惹来了容县长上面人的怒火,这才直接出动了反贪。 正文 第260章 看来非党干部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特别是女非党干部。 现在大家都在等着看是鲁书记先倒下,还是刘书记被调走,因为这两个人据说也在目标范围之内。 可惜的是两个人都表现的颇为镇定,丝毫看不出担心来。 没过几天,市委组织部突然发文,任命常务副县长古来贺为副书记,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原如斌为常务副县长。 这让辛久如急的直挠头,眼看着大好的机会,竟然浪费了,要不然前进半步到常务副了。 县委常委,只有到常务副这个职位上,才可以说是进入了到了正处的候选行列,不然的话你怎么转岗,也只是个普通常委。 但这次调整来的太快了,根本没给他运作的时间,他也不想想他才接任常委多长时间,就想一步登天到常务副上。 病急乱投医之下,他甚至找到了杨辰,问杨辰知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杨辰倒是知道个前半截,还是他挑起的呢,但后面怎么变动就不知道了呀。 估计只有张婉如,或张婉如更后面的人知道。 他只能把开头讲了讲。 把辛久如后悔的呀:“你应该把这个消息也告诉我的,我也能少帮上点忙。” 不管后面操盘的人是谁,你不立功肯定没你的份,老古只是在会上卖了个好,就成了副书记,自己当时为什么就要当缩头乌龟呢。 任光军又不是得罪不起,怕他干什么。 其实杨辰也有疑问,送走了辛久如后,杨辰找到张红霞,问这是怎么回事。 张红霞对于这些斗争也不是太熟悉,因为她不需要这个,也没有很关注,倒是把边莉喊了过来,给杨辰答疑。 边莉想了一会说道:“这件事肯定是宛如部长和新海书记联手搞的,但为什么得利的是老古,这个很难说,可能他也在里面掺了一手。” “因为婉如部长刚动过,她是不可能再动了,不管是副书记还是常务副县长,都跟她没关系。” “新海书记同样也是,他本身就是副书记,所以他们应该是用来做交易了,看谁能占住那个宣传部长和副县长的位置,就知道得利方是谁了。” “至于辛久如,根本就没有可能,无论怎么变动,也轮不到他一个外来派上位。”边莉对辛久如不太看得上。 其实在县里,辛久如的口碑也非常一般,但因为他是省里下来的,一般没人敢得罪他。 首先定下来的是副县长那个位置,马头口乡的党委书记杨保国成了最终的胜利者。 在家里的晚宴上,杨辰听到了张婉如的解释。 原本这个位置该是其它人的,一切都谋划好了,但县委书记李民生宁愿放弃宣传部长这个位置的建议权,也要这个副县长的这个职务。 这一下子就让张婉如后续的谋划都落空了,让她特别沮丧。 杨辰有些不解,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不比这个副县长强多了,为什么李民生书记这么做呢? 张婉如不想说,黄玉梅在旁边解释道:“因为宣传部长不能一步到位,只能从现有的副县级领导中产生,对李书记来说,意义不大,他想调整的话,早就调整了,现有的格局他差不多能满意。” “但是提拔一个副县长,他就能让所有的正科级干部知道,平山县还是他说了算,他想提拔谁就能提拔谁,利于他控制局面,老李能当这么多年县委书记,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正文 第261章 黄玉梅说完,张婉如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就像分蛋糕,本来是让李民生吃宣传部长这块蛋糕,她拿副县长这块蛋糕去做人情,但现在李民生把副县长这块蛋糕端走了,宣传部长这块蛋糕又太大,她吃不下,也端不走。 李民生看似放弃了宣传部长,但真要决定宣传部门,还是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这是他一把手的权利 至于张婉如的谋划,虽然她是组织部长,必须紧跟县委书记的步伐,但不代表她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 也不能说完全落实了,至少古来贺微微前进了一小步。 管经济的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其实在功能上是重合的,日常工作,副书记务虚的多,管大方向,管的范围也广泛,常务副县长呢,是负责具体事务的。 当了副书记,实权小了,但能参加书记办公会,影响力却大了,当常务副县长,跟乡里的党委书记基本上没有交集,下去的话有个乡长陪陪就不错了,但当了副书记,那一般都是党委书记陪。 反正黄玉梅是挺高兴,一个劲地吆喝着要请客,而且不在平山县请,要去清远市。 “等这些事彻底定下来吧。”现在的张婉如,真没有这个心情,也不想看黄玉梅那张兴奋张扬的脸。 “哦,对了,婉如姨,雷其明的事咋办?”杨辰突然想到了老雷,人家还眼巴巴地在那等着呢。 “不好办,目前还真没位置,对了你问他愿意去文物局不愿意?”张婉如也知道,发展到现在,跟雷其明已经没多大关系了,也该酬功了。 人家也是豁出胆子才敢举报的,如果不能成功,容艳梅尚且被欺负的那么狠,韩学科能饶得了雷其明。 “去文物局?”杨辰自己都替雷其明担心,刚把人家的局长副局长都送进去,自己就去文物局上班,人家文物局的人会怎么想。 没这么欺负人的。 但杨辰又不能替雷其明作主,只好说:“我问问他吧,看他愿意不?” 听了杨辰的转述后,雷其明有点犹豫,文物局确实不适合去,但等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领导的人情也不是好掂记的,时间长了,你还好意思提。 想到了这里就一发狠:“文物局就文物局,大不了去了我不上班。” 过了两天文件一下来,雷其明被任命为文物局局长。 雷其明都被吓了一跳,差点被这惊天大喜砸得得了失心疯。 他谋求的只是能进城,随便什么单位当个副局长就行,哪怕是享受副科级待遇都无所谓。 可从来没想过当正科的事。 文物局虽然是行局里面最差的那批,但对他来说,完全能接受的。 至于说去文物局会感到尴尬,当副局长那肯定尴尬,毕竟把人家的局长刚送进去。 但去当局长的话,一点都不尴尬,刚立过威,去了谁敢不服。 宣布出来的时候,在全县的副科级干部中都引起了轰动,雷其明一个排名靠后的副乡长,凭什么回城之后,还能直升正科。 至于文物局的人怎么考虑,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许兔死狐悲的有,心有戚戚的也有,雀跃欢喜的不知道,但当天雷其明的家中,就迎来了好几个科长的拜访,都拎着沉甸甸的礼物。 杨辰自己都没想到,张婉如问他雷其明是不是愿意去文物局时,竟然是提拔,幸好没有替他拒绝。 正文 第262章 结合孙大伟和雷其路的路线,杨辰也总结出一个公式,想要进步,不管是级别还是职位。 首先一点,要有位置,有了位置,才有运作的空间。 运作有明暗两条线,明着得造势,让背后的靠山有提名的理由,暗中就是找靠山,让靠山帮忙运作。 运作进入提名程序后,就得想法排除竞争对手了,要不速度特别快,让他们来不及运作,要不就设定一些条件,把他们排除掉。 主要领导的支持或默认很重要,而组织部长这个位置尤其关键,在雷其明的事,就显现的淋漓尽致。 难道说其它的副乡长不想回来当这个文物局局长,肯定也想,但在张婉如的运作下,根本就没给其它人竞争的机会。 但没有位置的话,就要想法创造位置,就像是董红伟的败走、韩学科的被抓、任光军的离去,背后都是有人暗中巧使唤手段。 不然的话按部就班等前面的人退休,得等到什么时候。 而且小人物在这种事上也能发挥巨大作用,像杨辰只是个小干部,而还是水利系统,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但却在他们两个的提拔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宣传部长迟迟没有就位,引来无数人的觊觎,光是县政府的七个副县长,除了原如斌、辛久如两个已入常的和容艳梅这个非党,其它人谁不想尝尝县委常委的滋味。 任何一个职位,空缺时间越长,背后的争斗越厉害,举报信满天飞,市里、省里甚至国家都有。 打招呼的人也越来越多,省里的、部委的、国企的、邻省的,各施手段,只要人选还没有产生,任何人都有机会,越争斗激烈,说明大家的实力相当。 直到有一天,又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市委组织部突然来宣布,同时也带来了新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于安江,这是一个从未暴露的选手,却成功笑到了最后,不过他本来就是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只不过排名靠后,来县里担任宣传部长,只能说微调。 好多人为了这个职位,投入了巨大的成本,不仅是金钱还是政治,还包含着很多不能说的成本,结果化为泡影,自然不甘心,纷纷打听发生了什么事,让此人上位。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身陷囹圄的韩学科不知道怎么回事,传出了一个关键消息,引来了强权人物的介入,绝地翻盘成功,马上要出来了。 目前还没有撤销他的党内职务,一旦他出来,他就依然还是县委副书记,在宣传部长空缺的情况下,是不是他就顺理成章地兼上了宣传部长。 这样一来大家也能理解市里为什么着急把宣传部长定下来了,在大家的人选无法协调的情况下,推出一个没有争议的人物也是没有办法的解决办法。 韩学科步行进入县委大院时,面对所有人的侧目,显的非常镇定自若,有人打招呼,也颌首回应。 他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能从反贪局里出来,就是胜利,从今以后,不需要再向任何人妥协。 专车没了,办公室也没了,没事,自己就去李民生门口坐着。 看到韩学科,李民生果然头疼,以为他回不来了,肯定要把车和办公室交给别人,谁知道这小子怎么就能挣脱反贪局的魔掌了呢。 正文 第263章 跟政府不同,县委这边没有机动车辆,现在想给他安排车都安排不了。 “老韩,这样吧,你呢,这几天也受罪了,回家休息几天再来上班吧。”李民生只好使用拖延法。 办公室和车是其次,关键是去跟市里沟通,看看咋安排他,总不能让他当个空头书记吧。 “不用,在里面也没有受什么罪,我现在精神很好,还想继续为国家和人民做贡献,希望县委能尽快安排我的工作,车和办公室只是身外之物,无所谓,有工作就行。”韩学科正气凛然、大气磅礴地说道。 “啊,这样,省委党校政策研究室下的天园地方国际形势研究所准备在省城召开一个防和平演变研讨会,我实在是分不开车,你替我参加一下,我让小周送你去。”正拿他没办法呢,李民生看到准备当垃圾处理的那叠材料上放了一张邀请函,就拿了起来递给了韩学科。 这类的乱七八糟邀请函每天都不知道收到多少,什么气功、超自然科学、外星科技的都有,其实就是忽悠人,这个还算稍靠点谱,正好借这个名义把韩学科先打发出去。 韩学科一脸郁闷地接了过来,他自然也知道这个邀请函上的活动是什么性质,可是刚才谁叫他话说的太大了。 就当是给李民生个台阶下吧,不然的话非在他办公室门口恶心他几天不可。 自己还没怎么样呢,就把职位给我抢了,要不是跟老古有点香火情,非再去恶心恶心老古不成。 要说对韩学科出来最担心的,肯定不是李民生这个县委书记,而是容艳梅和古来贺两位。 一个是把韩学科送进去的始作俑者,那也是下了很大的工夫才做到的,现在韩学超出来,肯定不会放过容艳梅。 就算他奈何不了容艳梅,但制造摩擦却容易。 另一个就是古来贺,那边才刚进去,他这边就迫不及待地抢了韩学科的位置,鹊巢鸠占了韩学科的办公室和专车,现在韩学科无损归来,那这副书记的位置怎么办? 现在县委又没明确下文由他分管经济,韩学科如果非要纠缠,那这分工是谁的还难说。 古来贺可没有那么强的背景关系,真要较量起来,很难说谁输谁赢。 好在李民生使了一招缓兵之计,有了两天的运作时间,三方联手,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等韩学科提前了一天返回平山,却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平山县人大的党委高官。 虽然明知道为时已晚且大势已去,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再次找到了李民生。 李民生把他让进了办公室,非常和气地对他说道:“老韩呀,你走了以后,我看了看你的档案,离退二线不过就三四年时间,你就非要当这个副书记,最多也不过退二线前给你解决个正处待遇,现在好歹是个实职正处,可以了。” 不是县委副书记就不是自己人了,进县委书记办公室就得通报了,虽然李民生表现的更客气了,但距离感也有了,以往的时候,那需要李民生让才能进去。 实职正处?算什么实职,虚的不能再虚了,人大那可是主任说了算,以前都是主任兼高官,新闻上都不提人大还有高官。 还特意把这个职务分出来安置我,为什么不直接把主任给自己,还不是怕找你们麻烦。 正文 第264章 人大主任是标准的四大班子领导,主持人大会议,负责人大代表的选举,决定全县重大事项的规划和发展,监督政府、法院和检察院的工作以及任免县长、副县长、法院院长、检察院检察长和各县直部门负责人,高官什么权力都没有。 有级别没权力,虚到不能再虚的,韩学科自然不甘心,但在文件已经下发的情况下,想要改变就很难了。 就算幕后的靠山能量巨大,也只能再找机会把自己调走,不可能说强行改变市委的决定。 韩学科想了想,从反贪局出来,那也花了不少钱的,不说把棺材本都折进去了吧,也差不多,本来还想着干一段副书记,那怕是胡搅蛮缠,也得回回本,既然人家不给自己这个机会,那不如先把这个正处级落实了再说。 到时候就算是运作,也是直接往正处级的职位上用劲,不用跨大阶梯了。 决定了之后,他就正色说道:“李书记,既然说上级认为我在人大更能发挥作用,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这个没有问题,但是呢?” 李民生刚刚放松的心情顿时又紧张起来,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可是知道,韩学科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想要什么能舍下脸来说。 但箭在弓上,不得不发,总不能不让他说:“你有什么要求,只管说,不违反原则的话,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你。” 虽然加了限制,但是李民生也知道,这对韩学科根本没用,他绝对能提出不违反原则,还让自己非常难受的要求。 “放心,我也是党培养多年的干部,怎么能违反原则了,何况咱们两个的关系,肯定不会让你为难。”韩学科说的非常爽快大气。 李民生却在心里苦笑,就是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才不放心。 “既然我是人大党组书记,也是正处级干部,这个专车能不能落实?”韩学科提出了第一个要求。 “肯定没问题,就你原来那辆桑塔纳,还配给你。”这个要求李民生还是能接受的,总不能人家升了,反而没专车了。 实际上人大的副主任是没有专车的,只有办公用车。 “不,既然那辆车已经给了老古了,我也不好意思夺人所爱,而且我现在已经是正处级干部了,总不能还坐桑塔纳。”韩学科一脸的理所当然、高风亮节。 “那你的意思也要配皇冠133了?”李民生感觉嘴里有一种苦味在慢慢滋生。 “当然了,你们都是皇冠133,我总不能坐个桑塔纳吧。”韩学科一点不觉得自己在难为人。 “行,这个需要一点时间,你也知道的,这是进口车。”李民生没办法说不让。 因为他们四大班子领导都是正处,都刚刚换了皇冠133,都是超标用车,总不能说不给韩学超配,韩学超反手一个举报,他们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md,这四十八万从哪筹?为了筹那二百万,可是把财政局老牛愁坏了,再让他想办法,老牛不得上吊。 “你还有什么要求?说吧。”李民生感觉自己把韩学科弄到人大,是不是自找麻烦,干脆调走不更好。 “原来人大只有一个正处级领导,办公经费是按一个拨的,我要是去了,总不能占用人家的办公经费,所以希望县里能够按正处级干部的标准配备相应的费用。”车有了,总不能没钱加油,没钱修车,该买的烟酒杂货总得给我配上,总不能用人大原来的经费,岂不是让人家骂我。 正文 第265章 “今年的预算已经定了,先按临时费用走,明年肯定给你加上。”韩学超的每一个要求,都让李民生无比难受,却没有违反原则。 多个领导,肯定要配相应的办公经费,李民生只好点点头。 “行,别的要求我也没有了,但是小周和老牛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想把他们带走,手续还留在市委,另外小周的职务能不能也解决一下。”不管怎么说,韩学科在反贪局的时候,小周在外面给他跑关系,也是立了功的。 自己进去了,家里的换煤气和接送小孩,老牛也是一天没有耽误,韩学科肯定不能不管他们。 所以带过去肯定没问题,但在那里的发展潜力不如在县委办,韩学科知道自己再想进步就得离开平山了,到时候把他们留那里,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所以就想人走关系留下,再给小周弄个职务,自己就算走了,也算没白跟自己一场。 “带走没问题,但要职务就得调去人大,那边副科级位置多。”李民生也不可能对他百依百顺,全盘接受他的要求,那他这个县委书记岂不是太没脾气了。 韩学科不太满意地走了,李民生苦恼地用笔算了算,至少得六十万,从哪出这笔钱? 李民生只好让通讯员通知财政局老牛过来,想办法凑吧。 等安排好了之后,李民生开始在纸上画圈,一个常委一个圈,然后圈套圈,看看互相的交集。 然后再看有谁在自己的圈子里,有谁在老尚的圈子里,有谁两边都在,有谁两边都不在。 划拉了半天,李民生发觉在这次变动中,自己的影响力竟然没有增长,反而隐约还有所降低。 走了一个韩学科,来了一个于安江,古来贺从政府这边到了党委这边,原如斌从党委这边去了政府那边。 原如斌是自己这边的,去了能增强自己在政府那边的影响力,这是好事。 但来了的于安江却是个中立的第三方,见面的第一次,他就对自己只有礼貌上的尊重,话里也是透着想保持独立性。 当然了,人家是从市委宣传部下来,过渡一下可能就回去了,不想趟平山县这趟浑水可以理解,但我是县委书记呀,你不该站到我这边的吗? 这个可以算微弱的失分,但古来贺跟韩学科比,韩学科只是比较注重个人利益,只要不影响他们那个小圈子,大多数时候是愿意跟一把手的。 古来贺就不同了,他更公允,也更有性格,喜欢对事不对人,尊重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只是出于制度和组织纪律,实际上却是有点大家都是国家干部不分贵贱高低的意思。 自己当初选择他上来,也是觉得没有合适人选,他上来最起码不会更坏,如果知道韩学超能这么快出来,还不如等着韩学科呢。 而且张婉如这个组织部长,似乎私下的动作也有点多,虽然提议看似合情合理,但好像有点设定好的意思。 目前的情况,书记办公会上还好,就算老古对事不对人,自己还有老范、老刘和老鲁。 不对,老刘这个纪委书记,最近似乎跟自己有点疏离,看似还雷打不动地找自己汇报工作,但话题明显没以前那么深入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李民生深思起来,自己没有改变,那有改变的肯定是老刘? 正文 第266章 自己做了什么,让他有些不满?李民生回想了一下,好像就是从自己让老古来担任副书记引起的。 难道是因为这个?李民生觉得草蛇灰线、伏延千里,自己应该是找到问题的根源了。 自己当时觉得老刘已经是副书记了,没必要来干这个专职的副书记,他在纪委书记的位置上不乱来,把这一摊交给他自己也放心。 纪委书记这个位置必须听话,因为这是个不需要做出太多或太大成绩的位置,就象平山县,几乎所有的正科级干部都是经李民生一手提拔起来,你查处一个,李民生的脸往那搁。 这个位置必须甘于平庸,甘于落寞,不说老老实实的当透明人吧,也差不多。 难道是因为这个,老刘才想动动? 李民生是一个非常善于反思的人,这一想觉得也确实是忽视老刘的感受了,闹脾气也是应该的,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立场模糊。 背叛者必须得到处理,李民生用笔在刘新海的名字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号,然后将纸团成一团放到烟灰缸里用火点上,注视着火苗慢慢消失。 又过了没几天,张婉如一行人正在杨辰家打麻烦,突然张婉如的大哥大响了起来,接过电话之后,恭恭敬敬地喊了声肖主任,然后一直嗯嗯个不停。 等挂了电话,张婉如的脸上浮现了一丝苦笑:“我觉得李书记察觉到咱们的举动了,现在动手了。” “怎么了?”吴明芳担心地问,她是比较知道内情的。 张婉如从当上了组织部长后,心思就有点多了,再加上背后的人也更重视她了,就一直在谋划着什么。 张婉如没有理她,反而对黄玉梅说道:“老古被推荐去中央党校参加县处级干部培训班,为期半年,本来是没有县区名额的,李书记帮他争取了一个,你要做好准备。” 黄玉梅顺手打了一张二饼后,毫无担心地说道:“这有什么可准备的,带几件行李不就完了,他自己会准备。” “老古走了,谁上去?”杨秋玲好奇地问。 “他只是去学习,又不是不回来了,怎么会安排人。”这就是李民生的高明之处,把你远远赶开,你还没理由抱怨,说不定还得感激他。 但这样一来,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均势,又没有了,老刘这个墙头草,说不定又要起心思,接下来不好办了。 杨辰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从片言只语中增长见识,了解知识,有不懂的牢牢记住,回头问张红霞或边莉。 别的不说,像张婉如从统战部长到组织部长,能量和影响力一下子剧增,初开始他以为是组织部长这个职务的原因,后来才知道,是她当上组织部长后,幕后的靠山对她更重视了,提供的帮助也更多了。 在这次谋划中,她联合刘新海利用容艳梅,赶走了韩学科,却反手把古来贺推上了副书记,同时又离间了李民生和刘新海,让李民生无论是在书记办公会还是常委会上,都无法再象以前那样一言九鼎。 她并不是想推翻或反对李民生,而是只有这样,她们这些常委才能维持更强的独立性,李民生才会拿出更多的利益,来跟她们交换,不然的话她们就是空头常委,或者只能在自己的分管领域内发声。 正文 第267章 但古来贺一走,刘新海再又转投过去,李民生就能重新掌握书记办公会,一旦在书记办公会上统一思想,她们这些常委就只有举手的权力了,连不举手都不敢。 只有暂时蛰伏了,这时候的李民生,就如同豪猪一样,碰都不能碰一下。 这时候杨辰正殷勤地把刚削好的苹果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每一块苹果上都插一根牙签,也不知道这小子在哪学的伺候人手段,红霞真是有福了。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太监,“喳”的一声,在自己面前打千施礼,随手间就打出一张“幺鸡”,旁边的黄玉梅一推牌:“胡了!” 刚当上副书记,就又捞到上中央党校进修的机会,古来贺毫无留恋地踏上了进京的路,剩下张婉如在风中凌乱。 刘新海果然靠不住,又回到了以前的态度。 张婉如只好潜藏爪牙忍受,好在李民生对她还算信任,只是信任度稍有下降。 聚会也少了,因为黄玉梅跟着古来贺进京了,说是安顿好就回来。 这天其它人都走了,张婉如留了下来,拉着杨辰坐下来之后,让张红霞也坐到一边,笑眯眯地开了口:“小辰呀,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你小婶也拜托过我,让有合适的对象给你介绍个,你是怎么想的?” “可以呀,我没问题。”杨辰很是自然地回应道。 “小辰,你这也太成熟了吧,你这个年纪,不是该反对父母插手感情,喜欢自己去谈。”张婉如一直觉得,杨辰有着这个年龄段不该有的成熟,感情应该也会这样。 “我这不叫成熟,叫理智,我自己身边没遇到合适的人,不等着介绍干什么,难道孤独终老?”杨辰开着玩笑,心里却想到了前世,想到了周彤。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感情这方面,就没个顺利的时候。 “市里面有个领导的女儿,跟你年龄一般大,长的挺好看,脾气有点大,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张婉如的话刚一说完,杨辰就毫不犹豫地说道:“没兴趣。” 张婉如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刚还夸他成熟有理智呢。 “我的观念是,人丑点可以接受,性格不好不行,无法沟通的人,即使成了夫妻,也只会不断吵架。”杨辰非常自然地说出了自己婚姻观。 张婉如和张红霞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也太成熟了点,直接就想到了婚姻,想到了婚后的相处。 但张婉如已经探过人家的口气了,人家没有反对接触,也没有嫌弃杨辰是个县里的人,她总不好再跟人家说,人家嫌弃你们。 “没事,不用为难的,婉如姨,咱们该见见,我表现的差点,让他们否决我不就行了。”杨辰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主动开口,给张婉如台阶下。 “好,这样也行,咱们也不用受她的气。”张婉如在心里松了口气。 谁叫自己嘴快,在人家面前拼了命地夸杨辰呢。 “什么时间去都可以,我保证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不给你丢面子。”表现的差,不是说杨辰就得不修边幅,或者不讲礼貌,那样只会让张婉如在对方面前丢脸。 差的意思是跟对方的性格对着来,不顺着对方,让对方不满意。 “那咱们明天吧,你开车咱们跑一趟。”张婉如怕夜长梦多,赶紧现在敲定,转过头问张红霞:“你要跟着去看看吗?” 正文 第268章 “既然不打算成,我去看什么。”张红霞颇为矜持地说道。 如果说杨辰打算跟对方交往,那她当然得去掌掌眼,不打算的话,她才懒得去呢。 “相完亲咱们可以去逛逛河堤公园,听说那里夜市挺热闹的。”河堤公园在改革开放初,是卖二手衣服和床单被褥的,市场繁荣起来后,成了一个集贸市场,晚上又多了夜市摊,十分热闹。 杨辰当然是听许袅说的,她想让小崔带她去,又嫌坐摩托车吹乱她的发型,就借了杨辰的车。 “行吧,到时候我自个逛,你们该去相去相。”张红霞摆摆手,无可无不可的样子,但脸上那种自得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虽然是收养的,但比亲儿子还贴心呢,有什么不满足的。 第二天下午,张红霞给杨辰打扮了一下午,本来非要给杨辰买套金利来西服的,皮带、领带、领带夹、袖扣都配上,被杨辰拒绝了。 “只是去相个亲,又不是什么人生大事,用得着这么隆重吗。” 张红霞不太赞同,但她不喜欢强迫杨辰,所以只能接受杨辰牛仔裤加羊毛衫的穿着。 “妈,我不穿这个,显的太隆重,就是随便吃个饭,你们要说是相亲,我才不参加呢。”一个漂亮的女生冲着妈妈撒着娇。 “乖,梦琪,人家县里来的人,肯定穿的特隆重,你要是穿个家常点衣服,不是被人家比下去了,你婉如阿姨脸上也不好看。”妈妈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咱们可说好了,就见这么一次,以后我可不会再见,无论你说什么。”小女生歪着头,用眼角看着母亲。 “行,就当陪妈妈去跟婉如阿姨吃个饭。” “那为什么爸爸也去?”小女生还是有点嫌太重视对方。 一个县城的小男生,有什么资格配得上自己,爸爸妈妈还都去,为什么这么重视他。 “这是礼貌,你婉如阿姨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们要尊重她。”妈妈拿女儿真没办法。 自己光注意工作了,没注意女儿的教育,结果女儿被她爷爷奶奶娇惯成这个样子了。 “走吧。”小女生终于收拾好了,最后拎上自己的漂亮小白包揽着母亲的手臂走了。 三个人到了一家叫“珍宴坊”的餐馆,刚停下,一辆灰黑色的皮卡就到了。 下车张婉如就跟对方打起了招呼,杨辰从一边下来的时候,那个女孩看到杨辰的穿着打扮,就生气地撅起了嘴。 杨辰从后座拎出了两瓶五粮液来,跟着人群进了里面。 找了个小包间,五个人依次坐下。 “这是你许叔叔,这是你肖阿姨,这是梦琪,这是杨辰。”坐好之后,张婉如开始介绍。 “在外面见了你许叔,你要叫许局长,见了你肖阿姨,你要叫肖秘书长,或者说肖主任。”张婉如怕杨辰不知道两人的身份,对两个人不尊敬,特意点了点两人的身份。 杨辰现在对官场也算是有点了解了,在市里的局长,就算是副局长,那也是副处,不像县里只是个副科。 而秘书长,不管正副,应该也是正处或副处,两个副处级领导的女儿,确实有资格傲气,没看人家又撅上嘴了。 “许局长,肖主任,来来,点菜,随便点,今天我请客。”杨辰豪爽大气地说道。 小姑娘立刻瞪大了眼睛,你不是来跟我相亲的吗?怎么不照顾我的感受。 “还是我们请,你刚上班,才挣几个钱。”肖主任客气着,同样的级别,市里的工作可比县里高很多。 正文 第269章 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挣的不多,吃个饭的钱还是有的。”杨辰没有去解释说自己特别有钱。 “穷装大方。”小姑娘在旁边嘀咕了一声,迎着母亲的目光,赶紧转过头去。 杨辰嘴上说的大方,点的菜却很是保守,将一个穷大方扮演的非常到位。 那个小姑娘像是识破了杨辰的伪装,脸上显的更加趾高气扬了。 菜上来后,杨辰开始频频举杯,跟许局长不停地碰,像是非常急于表现。 话不多,但更像不敢说,怕说错。 装稳重,却又过于紧张,筷子都掉地上两次。 只有熟知杨辰性格的张婉如皱着眉头,静静地看着他装傻。 怀疑平时看到的杨辰是不是也是装出来的,那么乖巧,跟现在这个装疯卖傻的真是一个人。 要知道肖丽华在市委办可是以精明著称,怎么会识破不了呢。 但张婉如的面子确实有了,人家尽全力去表现了,只是过于紧张表现不佳,正常,谁见了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不紧张。 到吃主食的时候,其它人都是吃的米饭,只有杨辰要了一份阳春面。 显出了挑食和不迁就,低情商的表现,小姑娘更不满了,就是肖主任和许局长,也觉得杨辰没有张婉如说的那么好。 正在这时,一个大哥大的声音响了起来,四个人一起掏出了自己的大哥大查看,因为现在都是默认铃声。 许局长赶紧接通了电话,就听他嗯啊了几声之后,突然大声说道:“我现在去那给你找铲车去,你不能多找点人,挖不动?石头都能挖头,淤泥挖不动?没有铲车就干不了工程了,没有铲车保证不了秦书记的要求?你少拿秦书记来压我,行我知道了,我给你问问。” 挂了电话,许局长还是气呼呼的样子,肖主任问道:“是老屈?” “嗯,北雁湖的事,说秦书记要求国庆之前完工,没有铲车完不成,叫我给他找几辆铲车。”许局长一边回答,一边想从哪能找到铲车。 现在铲车可是个热闹玩意,施工队一旦用上了,就再也离不了了,临时找,可不是那么容易。 “许局长,我这有两辆铲车,不知道能不能给咱们清远市的建设贡献一点力量?”杨辰立刻捕捉到了商机,自己的铲车是在工地上,但那是在消磨时间,工价要不了那么高。 “啊,你有铲车?”许局长有点不敢相信,怎么就这么巧?正瞌睡呢就来了个枕头。 “马屁精。”小姑娘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只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人理会他了。 不管是许局长还是肖主任,都没有这么棘手的问题能这么快解决。 “你有几辆?”许局不敢相信地问。 “两辆,三辆?”杨辰有点不敢确定。 “你是二道贩子吧?”小姑娘插了一句嘴,被母亲瞪了回去。 “现在有两辆可以腾出来,另两辆刚交过款,不知道什么能提车。”杨辰攒了点钱,加贷款又去买了两辆。 但工地上还得留一辆,全弄走也不好看,但可以先紧着这边,然后新的来了去接替。 “四辆我都用,一天比市场价多给你一百。”许局长立刻拍板定了下来,别说有张婉如的关系,就是没有,他也得用。 “行,我现在就打电话,至少两辆明天一早就能到。”拿到地址后,杨辰立刻打电话安排。 许局长那边也沟通好了,一说这么快就找到两辆铲车,那边的老屈一个劲地夸许局长能力强手眼广。 正文 第270章 夸的许局长颇为自得,老屈可是轻易不服软。 刹那间,看杨辰的眼光也顺眼许多。 杨辰又去外面跑了一趟,回过来以后,拿了两个盒子:“这有一盒黄芽和一条丝巾,送给许叔叔和肖阿姨。” 这是未来的金主,杨辰立刻拉近了称呼,还有不菲的礼物送上,这可都是友谊商店的货。 张婉如有点不忍直视,你这也太现实了吧,相亲了就是光请客,一说有生意,立刻礼物都拿了出来。 “我的那份呢?”小姑娘不满意地质问道。 “这次没带,下次我给你补上,一人高的毛绒大熊。”杨辰赶紧说道。 送礼肯定不能忽视领导的子女,不过杨辰对哄孩子不太擅长。 送礼只有两套方案,小女孩芭比娃娃,大女孩毛绒玩具;小男孩奥特曼,大男孩游戏机。 小姑娘高兴点了点头,突然又意识过来:“你把我当小孩子看!” “粉色的,少女风格,晚上能抱着睡的那种。”杨辰赶紧补救。 少女这才勉强接受。 三个长辈在旁边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一个成熟的跟中年油腻男一样,一个幼稚的跟青春期女性一样,就算是勉强凑一块,那也跟送羊入虎口差不多。 本来只是无聊的相亲,想不到竟然别有收获,这年头的市政工程还是油水颇足的,能接上关系,就拥了一个可靠的长期客户。 酒精的推动下,杨辰跟许局长差一点就要称兄道弟了,两个人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如果不是年代、时间和场合不对,杨辰非拉着他去捏脚不可。 “小杨,要不把你调到市里来吧,以你的条件,在市里买个房也挺容易的吧。”肖主任把非要表达好客和热情的老公暂时拉住,笑吟吟的问杨辰。 虽然有点别扭,但女儿跟了对方,肯定也不会受苦,看人家这出场,就不是一般人。 “我现在被借调到省水利厅了,在省里也买了房了。”杨辰没有拒绝,却很直接地告诉对方,市里算什么,我的目标是省里。 “那你能调进省厅吗?”肖主任有些怀疑地问。 “目前正在努力,只能说有希望。”杨辰的回答让肖主任无话可说。 如果说杨辰在县里,女儿在市里算两地分居,那人家在省里,女儿在市里,同样是两地分居。 她觉得自己的级别已经不低了,至少在清远市,有自己的照顾,不管女儿找的谁,肯定不会受欺负。 一是想不到杨辰对自己的老公比对自己要尊敬,二来是人家的目标直接就是省里,自己就有点够不上了。 再加上对方的表现,似乎也没有攀龙依凤的心思,反而因为生意才变得热情。 这让她的一切预想都变得落了空。 当初张婉如介绍的时候,她并不在乎杨家的背景,在县里可能有人忌惮杨家的背景,以她的级别,已经不需要了。 人懂事、正干、追求上进,对她来说就够了。 至于父母双亡,对她来说反而是个加分项,她也只有这一个女儿,拿对方当亲生儿子对待也不是不行。 张婉如没跟她说对方做生意的事,这个她也不在意,现在这年头,官员经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有钱才能享受,总比贪污受贿强的多。 能挣钱是好事,也是加分项,但年纪轻轻就这么能挣钱,不象是个干部,更象是个商人,对于她们这些官员们来说,对于商人总是带有轻看和敌视的。 正文 第271章 总的来说,只有一句,绝非良配。 杨辰就没有想过当她们的女婿,自然也不需要考虑她们的感受。 顾客就是上帝,何况还是手握权力的上帝,那绝对得高高供起来,可远观不可亵玩。 在酒桌上,可以拍着肩膀称兄道弟,但在其它地方,特别公众场合,一定要尊重尊重再尊重。 不是尊重这个人,而是要尊重这个位置,不管谁在这个位置上,都要尊重,想想这个,就容易释然。 不然的话,谁愿意低头求人办事。 “你是不是对梦琪没兴趣?”送走了许家三口后,张婉如转过头问杨辰。 “来之前不就说好了,我对娇小姐没兴趣。”长的不错,但一看就还小,没有完全发育开,杨辰是真提不起兴趣来。 而且性格比身体更幼稚,这是一个中年男人无法忍受的。 如果是包养关系,那还是可以的,如果是夫妻,她给不了夫妻应有的羁绊。 “即使是对你的生意有帮助也不行?”张婉如好奇地问,一说有生意,杨辰的态度可是改变的特别明显。 “有生意当然是好事,但是我不会拿婚姻换取生意,这笔生意做不成,还有下笔,没必要困死在一棵树上。”杨辰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这个态度必须要表明,别觉得卡了我的生意,就能逼我答应婚姻,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老许叫许见深,只是清远市城建局局长,肖思华可是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副厅级待遇,你要娶了她们女儿,不光生意从此一帆风顺,仕途同样也是一飞冲天。”张婉如一来觉得有点可惜,二来也是怕杨辰不了解情况,以后再后悔。 “我还是比较喜欢自食其力,自已奋斗。”杨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坚定,丝毫没有遗憾或犹豫。 重生一世,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叫重生吗。 副厅算什么,正厅杨辰又不是见没过,两个人还一块聊西游记呢,背后还有更大的领导等着杨辰接触呢。 只不过张婉如不知道这个信息。 整个平山县,除了杨辰,估计只有张红霞一个人知道,辛久如和张丰年只是怀疑,不敢确定。 除此之外,现在在平山县的人里面,估计就只有田守义知道了,但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只会奇货可居,绝对不会泄漏出去的。 杨辰小心翼翼地开着车,来到了河堤公园,接到了张红霞,三个人在这里转了一圈,其实以三个人的身家,怎么会看上这里的商品,只不过为了感受下气息而已。 就是这里夜市摊上的食物,她们也只是有兴趣了浅尝一下,相当于古代皇帝的与民同乐。 但对于一般不出门的张红霞和一出门就是前呼后拥的张婉如来说,眼前的体验还是蛮新奇的。 至于杨辰,不说左拥右抱吧,左右伴行着两位资深美女,感官还算可以。 每人一杯热饮,坐到河边,轻柔的微风吹过,长发随之飘扬,张婉如把相亲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红霞,张红霞抿嘴浅笑。 “也就你能干出这种事来,相亲去跟人家谈生意。” “有钱不赚,那叫王八蛋,赚钱不丢人。”杨辰根本没当回事。 说完之后,接过两位手中的饮料杯,往远处的垃圾箱扔去。 “小杨这么懂事,是你们谁教育出来的?”张婉如好奇地问。 “跟我们没关系,以前也懂事,只是不喜欢说话,大概是去水利局上班前,突然像是开了窍一样,如果不是天天看着他,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换了一个人。”张红霞只是有一丢丢怀疑。 正文 第272章 一个不知道学习的学生,突然知道学习了;一个不知道努力的工作,突然开始努力了,这种改变在生活中很常见,并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人的改变大多出于内因,而不是外因,而内因是别人无从发觉的。 就像汉高祖刘邦,当初只是个小流氓,服徭役的时候,看到秦始皇的车队,感叹到“大丈夫当如是也!” 然后开始发奋图强,最后成一代霸主。 他自身没有发生什么事,只是看到了人生的可能。 “小杨还是很有培养前途的,你一定要好好指点他,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打算,但要尽快进入科级干部这个门槛,我感觉以后干部变动会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年轻化,如果机会赶的巧,超过他爷爷不是没有可能。”张婉如成为组织部长后,对于干部使用提拔和发展,也有了自己的看法。 “你要说县委书记,还有可能,厅级干部,我觉得希望不大。”张红霞对此没有什么信心,县委书记就是普通人能想到的最高点。 现在毕竟不是特殊时期了,不会再有火箭式干部的出现了。 “县委书记也行,咱们几个一起用劲,就不信不能把小杨推上去,三十岁成正科,熬到五十,怎么也能熬个正处。”张婉如嘴里发着狠,心里却在盘算着,杨家还有什么关系可供自己利用。 因为按部就班的话,她要往政府那边过渡一下,担任常务副县长,然后再升副书记,才有资格进军正处,但她的剩余年龄已经没有那么多了,这时候,她才明确感觉到女性干部比男性干部早五年退休的切肤之痛。 “是呀,得好好谋划谋划。”如果没有省厅这条路了,张红霞早去帮杨辰找门路了,张婉如这个组织部长,还真帮不上什么忙。 这天,李天国把杨辰叫到管理处:“咱们工程大多数都结束了,我得回厅里把项目材料整理好,把款项手续走一下,估计得个十天半月时间。” “胡枫得跟我一块回去,小田从借调过来后,还没有去过厅里呢,这次也跟我一起回去,熟悉一下厅里的情况,这里就剩你跟陈艳艳了,你要以这里为主,水库那偶尔去看看就行。” “那你不如把陈艳艳也带走吧,她来了以后还没回去过呢,让人家回家一趟吧。”从来了以后,收发文件、接打电话、整理资料、打扫卫生这些工作,陈艳艳一样都没落下,也确实辛苦。 留她在这里一个人,杨辰还得操心她,不如让她也走,杨辰一个更自在。 “真不用她在这里?”李天国一想也对,都走了把她留下,也确实有点不妥。 “材料都在你那,让她去给你帮忙吧,我这什么事也没有。”杨辰不想让她在这,孤男寡女的,也不方便。 “行,那你一个人多辛苦辛苦。”李天国也知道,放杨辰一个人在这里绝对放心,但放别人的话就不一定了。 他们一行人走了,把车也开走了。 习惯了车的存在,一下子没了车,感觉就像人没了腿一样。 反正这里的费用是全包,杨辰就把张红霞她们、张宏文段双林他们、杨家、赵家轮流喊过来吃饭。 这天实在喊不过来人,杨辰自己一个人吃的是百无聊赖,午后,想着好几天都没有去水库了,杨辰就在宾馆借了辆摩托车,骑上就出发了。 正文 第273章 走到进水库的那条路前,杨辰看到路边有人在修着什么,旁边还放着一个长的三角木头架子,杨辰也没有多想,直接冲了过去。 好像听到后面有人在喊些什么,杨辰也没有理会。 到了水库,赵小龙和晋和平还守在这里,除了有些上漆的活还在施工,原来的热闹繁忙已经被冷清代替、除了水声鸟鸣,这里已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这两天有工人说,进来的时候有人拦路,不过只要说你是在这里干活的,就让你进来了。”赵小龙无意中说道,杨辰却想起了来时的所见。 “不对,来的时候我也看到了,走,拿家伙,跟我去看看。”杨辰带上赵小龙,直奔刚才的路口。 这里正在建的,是一个能拦路的铁架子,短的那头吊了一个水泥块,人一拉,杆子就升起来了,一放,就降下了。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杨辰走到跟前问道。 “你是干什么的?”对方带头的挺精明,反问杨辰。 “我是水库管理处的,你们那里的?凭什么来这里设这个卡。”几天没来,竟然有人冲水库下手。 幸亏今天杨辰心血来潮,再晚两天的话,他们就建好了。 “我们是县里派来的,设这个卡是怕大车随便进出,把这条新路辗坏。”对方振振有词地回答道。 这更不对了,县里是知道这条路是水利局修的,杨辰就伸出手来:“有县里的文件或批文吗?” “有,在我们领导那。”对方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手上却一点都没停。 “你们领导是谁,那个部门的?把文件拿过来,不然你们就给我停了。”对方的强硬一听就是装的,杨辰立刻动手把对方的东西扔到一边。 “这里又不是水库,你凭什么管,我们还跟你要文件呢。”对方动作开始粗鲁起来。 赵小龙立刻拎着钢管过来了,杨辰赶紧拉住了他。 他可是有前科的,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生。 对方看杨辰他们不敢动手,反而更嚣张起来。 杨辰掏出大哥大来:“下岭乡派出所吗,我要报警,天桥水库入口处,我发现了一帮车匪路霸。” 主要还是摸不清对方来路,不然杨辰就说他们拦路抢劫了。 杨辰拿出大哥大来,都把他们吓了一跳,一听杨辰报警,他们就要过来阻挡,被赵小龙拿东西逼住。 接警的人一汇报,孙大伟立刻就急了,天桥水库那可是恩主待的地方,一点事都不能出,立刻出动全部警力,开着警车“乌拉乌拉”跑了过来。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现场,一看果然是杨辰在这里。 “刚才谁报警。”孙大伟并没有先叙私人感情,而是威严十足地问道。 后面的警察也都装成不认识的样子,杨辰可是跟他们吃过好几次饭了。 “我。”杨辰举手示意,指了指那帮人:“我发现他们准备私设关卡,拦路收费,这是典型的车匪路霸行为,听说国家正在严打他们,所以我报了警。” 车匪路霸是这个时期特有的行为,经济市场活跃之后,交通运输开始频繁,车匪路霸开始应运而生。 车匪一般是指长途客车行驶到半路之后,有人上车开始强行要钱或者拦住货车强行卸货;路霸一般是指设卡对所有车辆强行收费。 就跟杨辰前一段开车回来被拦性质一样,部分村庄甚至整个村子都参与了这种活动,特别猖獗。 正文 第274章 国家在进行严打的同时,甚至还鼓励人民群众要勇于反抗,产生严重后果也不需要负法律责任。 一听杨辰说的有理有据,孙大伟根本不管这些人是谁,立刻一挥手:“好,感谢你的举报,来,把他们都给我带回来,东西没收,建好的给我拆掉。” 那些人一听立刻不愿意了,赶紧说道:“我们是县旅游开发公司的,有文件,是我们姜总让我们来的。” “姜万宝?”孙大伟立刻意识到其中的棘手之处,不动声色地给杨辰使了个眼色。 “对对对。” “行,你去通知姜万宝来下岭乡派出所领人,其它人都给我带走。”虽然知道这个家伙不好惹,但孙大伟还是更相信杨辰。 这个人一听赶紧跑了,杨辰这才慢慢走了过来,跟孙大伟走到一边,这才问道:“这个姜万宝是谁?” “这家伙。”孙大伟苦笑了一下:“他是县旅游开发公司的,说是县旅游局的,其实就是他私人的公司,这家伙有海外关系,不太好招惹。” “你的意思是我好招惹呗,真是奇了怪了,什么阿猫阿狗,上不得台面的玩意也敢这么猖狂了,这还是不是党的天下了。”杨辰勃然大怒道。 有外面关系这种说法,杨辰以前确实了解过,也知道什么情况。 以前有这种关系是很厉害,但现在很久都没有提这个词了,难道说平山县这边例外。 可是看平山县新闻也没有人提过了。 就算是真有,这类人的关系一般都在统战部下面的侨联里面,有张婉如的关系,杨辰也不会太怕。 杨辰看了看孙大伟,他不像是个胆小的人呀,难道说自己看错人了,给他运作错了?杨辰有些怀疑地看向了孙大伟。 “你跟我说没用,这些人我肯定把他们带走关起来,那个姓姜的我也不怕,但是他要是找更高级别的领导出面的话,我可就扛不住了。”孙大伟解释了一下,他只是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肩膀的力度是有限的,不可能扛住更高级别的力量出现。 “行,肯定不让你受牵连,我跟你去派出所等着。”杨辰知道不能全指望他,但他也不是害怕退让的人。 不管怎么说,设卡收费还有理了你,谁批准的,不管是对路还是对水库,你有什么资格收费? 到了派出所,这些人肯定都关了起来,他们也只有听令行事,对于具体情况也不解。 只知道经理说,设个卡看看,如果进去的人说是在里面上班或干活,那就让进,其它人进了,就收二十块钱。 杨辰跟孙大伟正在所长办公室喝茶呢,喝的是那种三块钱一大包糯米香茶,香味特别足,又耐泡。 茶叶是一种最容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事物,喝几次好的,差的就难以下咽。 像这种味道足的还好说,这个就类似于低档版的茉莉花茶,但在绿茶里面,茶叶优劣在口感上绝对是差别极大,其它茶叶还能通过添加香精来弥补,绿茶因为是天然的味道,特别是特级的明前绿茶,在什么年代都是天价,普通人几乎不可能享用道。 这时候有个人门也不敲就直拉闯了进来,穿着一身蓝灰色的中山装,还是四个口袋的那种,头发一看就是抹了头油,油光发亮的那种,跟脚下的皮鞋相映成趣。 “谁是孙所长?”一进来就理直气壮地问道。 正文 第275章 “我是,你是谁?”孙大伟站了起来回答道 “我是县旅游开发公司的姜万宝,为什么扣我们的人。”对方丝毫不忌惮警察这个强权部门,语气极为嚣张。 “有人举报你们拦路设卡,这个叫车匪路霸,是严打对象。”孙大伟也不怵他,当警察要是连这点底气都没有,还当什么警察。 “放屁,我们有文件,快点把我们的人放了,不然我去警察局告你们滥用职权。”对方还告上了。 “把你们文件拿过来。”杨辰主动站了出来吸引火力,不能一直总让孙大伟上,这不是杨辰的风格。 “你又是谁?”对方肯定知道,但却装成不知道的样子。 “我就是举报你们的人,也是省天桥水库管理处的人,你们凭什么要在我们外面设卡。”看来对方也知道不占理,不想直接对上杨辰,杨辰却不容他抵赖,直接顶了上去。 “我告诉你了,有文件。”对方说话的时候,看似张扬,眼睛却一个劲地滴溜乱转,给人一种心眼很多的感觉。 “那你把文件拿出来?” “凭什么让你看,你有什么资格?”对方又拿杨辰的身份说事。 “我有没有资格?你不拿文件出来,你的人别就想带走。”孙大伟站出来接过火力。 现在这年头,红头文件确实不是谁都有资格看的,但对方这种不敢拿出来的态度,也说明他这个文件,不是那么有权威性。 姜万宝只好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然后才把里面的文件拿了出来。 孙大伟接了过来,看了看之后又给了杨辰,姜万宝也没有阻止,只是用阴狠的目光看着杨辰。 杨辰一看就想笑,这就是一个旅游局发的红头文件,盖着旅游局的章,委托旅游开发公司对平山县所有风景资源进行开发,简单的一页半纸,去了红头的落款,正文内容不超过一页。 杨辰看完用手抖了抖:“就这?那句话让你设卡收费了?” “我们有权对平山县所有风景资源进行开发,就这句就够了。”姜万宝接过文件,郑重地重新放好,才昂首说道。 “天桥水库已经划到省里了,你这文件只对平山有效,想钱想疯了吧?”杨辰上下打量着他,这才叫纯粹的拿着鸡毛当令箭呢 看着没有那么不理智?难道是没有提前打听清。 “我们没有对天桥水库收费呀,我们是对路收费。”对方振振有词地说着歪理。 “那路是风景吗?”杨辰感觉自己掉入了对方的逻辑陷阱,但又想不出什么好反驳的。 “我说是就是。”果然,对方的话让杨辰无从反驳。 纠缠这个就没意义,杨辰就转过头来对孙大伟说道:“我认为他们属于车匪路霸,你要敢把他们放了,我就往市里或省里反映。” “哈哈。”对方反而大笑起来:“你要是敢往上面反映,我就敢把你们水利厅占用地方风景资源,私设疗养处的事捅到国外。” 杨辰眼神一凛,这个威胁,似乎是有点严重了。 特别是捅到国外,现在还是友邦惊诧论的时候,如果真捅到外面,真的是不太好说。 虽然水利厅并不是为了自己享用,但原因更不足以被外人知道,特别是捅出去后,水利厅说不定会落个讨好不成被埋怨的下场。 “谁说我们是建疗养处,我们是建水利设施抗洪救灾主题教育公园,等建好以后,我们会办一个建国三十五周年水利建设成果成就展,供群众免费观看。” 正文 第276章 已经建的跟风景区一样了,再去否认还有什么用,好在杨辰突然想到,有段时间国家收紧地方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后,很多地方以建设各种主题教育公园的名义去投资建设,这个理由倒是很充分,也不容易被攻击。 姜万宝被这种说法弄的一愣,啥?建公园?不是建疗养处。 那它就不算把柄了呀。 他之所以敢动手,也是自觉抓到了对方的要害。 他在平山县这边,已经通过这种方式,占了好几片地方了,但是一次偶尔的机会,突然看到天桥水库的现状,立刻就动了心了。 把这里占下来的话,绝对能发大财,稍加运作的话,比那三四地方加一块赚的都多。 老舅早就说过,国内这些风景好未开发的地方,都是巨大的财富,等经济发展起来后,光是收门票钱就能收到手软,如果他在从香港运作一下,把外面的游客引进来,直接赚的就是外汇,到时候谁都高看自己一眼。 可惜的是平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没几个能看的,像老舅说的那样,至少风景秀美有山有水有风俗故事的地方还真不好找。 乌崖村那边倒是不错,可惜的是想进去的话得先修路,他投不起这个资。 千秋湖也行,看到成群的野鸭起飞降落,可惜是什么保护区,试了试,弄不动,而且四周开阔,没法收票。 摩琊寺是平山香火最为鼎盛的寺庙,可惜老和尚油盐不进,说施主们来上香,怎么能够收费,香火钱都是自愿的,人家又是宗教场所,得罪不起。 没整修前的天桥水库,那除了一汪水几乎什么都没有,自然也没人来看,但经过这一整修,感觉比西湖都好,而且门前的路也修了。 他就发动所有门路,开始上下打听,上面的消息说的是水利厅在全省占了好多水库,其实也没什么用,说是管理处,其实就是水利厅的领导干部们游玩休养的地方。 下面的人说的是,基本上没见过什么省里的人来,都一直是一个姓杨的小伙在管,那家伙就是平山县人,省里的人偶尔才来一次。 他就想先占下来,然后跟水利厅进行谈判,你们的人随时可以来,随便玩,不限制你们,但你们不来的时候,我拿来赚赚钱总可以吧,又玩不坏,到时候收的钱,不管是三七开还是二八开,都可以谈。 都拦了两三天了也没有动静,更加证实了他的怀疑,这里基本上就没有人管,那直接修固定的,结果刚修第一天,就出事了。 而且这个姓杨的小伙子,根本连谈都不谈,直接把自己的人送进来了派出所。 这下就闹大了,他倒是有心想找人说和,可惜打听了一圈,找不到什么人,偶尔有个认识杨辰的,也说这家伙极不好说话。 只能亲自上门了,水利厅也不是什么遮拦部门,没有什么威慑,而且就像他说的那样,水利厅敢正大光明放到台面上说吗,自己又不在国外说,给它捅到国外,他肯定怕。 他还能不知道国内这些领导的德性,一说丢人丢到国外了,那是无比重视。 其实香江那边的小报,花五十块钱就想登什么就登什么,然后寄过来或往联络处一送,怎么就有人来管了。 他打的算盘很好,可惜的是被杨辰一嘴就堵了回去。 正文 第277章 主题教育公园?什么东东,还免费,那还有什么搞头。 他把杨辰说的主题教育公园当成人民公园这种了,但人民公园也收费,无非收的少点,可是杨辰又说了免费,让他没办法纠缠了。 “我怎么就不信呢?”姜万宝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你爱信不信,管你信不信呢,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最大的隐患有了理由,杨辰还怕他。 “我会一直盯着的。”姜万宝还想再确定一下。 杨辰连理都不理他了,自个回去坐下来喝茶。 “现在能把我的人放了吧?”他又问孙大伟。 孙大伟偷偷看了看杨辰,杨辰没给他任何暗示,一狠心:“我们还没有调查清楚,调查清楚了自然会放。” “我可是有文件的。”姜万宝咬着牙说道。 “你要但凡懂一点,就知道旅游局这个文件屁用没有,你所说的风景资源所有权都归属于当地辖区所有,要不乡里,要不村里,它有什么资格交给你开发?”孙大伟拍着桌子对他说道。 “我不管,反正旅游局说了,整个平山县的风景资源都归他们管,都交给我们开发。”一说要把他最大的倚仗打掉,姜万宝立刻挺着脖子反驳,气的是面红脖子粗。 “你跟旅游局怎么说我们不管,但这个东西在我们这没用,那你们这性质就叫私设关卡,车匪路霸,就在打击的范围之内。”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体制内的,根本不知道红头文件也是有限制和范围的。 “我告诉你,我们旅游开发公司可是县里的产业,前两天容县长刚去我们那视察过,说会大力支持我们的发展,容县长什么情况,你可是知道的。”姜万宝立刻又拿出了一套说词。 “容县长是谁?没听说过。”孙大伟果然不当回事,他就一小小的乡镇所长,除了局长就是局长,管县长干啥。 “我告诉你,县里的副书记就是惹恼了我们容县长,所以就被挤走了,换的新副书记,你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敢不拿容县长的指示当回事。”姜万宝狐假虎威地说道。 孙大伟确实被吓了一跳,别的不说,副书记什么级别他还是知道的,能把副书记弄走,他确实有点担心,就不动声色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杨辰。 “你能不能不要败坏容县长的名声。”杨辰肯定不能坐视,再说了,也不能让这家伙这么信口开河,毕竟他和容县长那也是住过一间房的人。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姜万宝忌惮地问道。 “要不要我现在给容县长打个电话,或者说容县长的秘书段晓敏说一声,问她是不是让你乱说一气?”杨辰掏出大哥大,指着姜万宝说道。 姜万宝别的不相信,可是段晓敏他还是认识的,容县长来的那天,把他支的跟陀螺似的,而且说话比容县长还厉害。 “你随便打,我才不怕呢。”姜万宝还想赌一把试试,因为他也经常这样吓唬人。 “晓敏,是我,杨辰。”杨辰立刻打通了电话,接通之后立即表明了身份。 “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想我了?”电话里,段晓敏毫无停顿地说道,电话这头的三个人顿时都有点傻眼。 杨辰自己都觉得意外,在容县长的跟前,段晓敏是多么温柔娴静,怎么电话里面这么彪悍。 难道这才是她的本性。 孙大伟的心里只有佩服,果然是能者无所不能,看人家,县长的秘书都主动想他,怪不得帮自己弄个双所长,帮雷其明弄个局长跟玩似的,这关系果然不简单。 正文 第278章 姜万宝就更震惊了,他可是见过段晓敏的,那真的是高高在上,看人的目光都带着不屑,虽然嘴上说的很客气。 “哈哈。”电话里段晓敏大笑起来:“吓着了?” “这有啥可吓的,看来你身边没有人。”杨辰没有接着调戏下去,一来场合不对,二来对段晓敏,总觉得有点不对头,她看自己的目光总带着玩味。 “容县长去开县长办公会了,你有什么事吗?”段晓敏的语气也恢复了正常。 初时的惊喜已经消失,看来是找容县长的,也对,总觉得她们从那天晚上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透着异常,还故意装作正常的样子,是当自己是傻子吗? 事情应该发生在当夜,容县长肯定外出了一段时间,两个人有过单独的沟通和交流,至于发生没发生什么,段晓敏不敢过多猜测,但应该不会。 一来是身份差距,二来是年龄差距,但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不,我是找你的。”杨辰看了姜万宝一眼:“我这里遇到一个人。” 姜万宝拼命地向杨辰摆着手,示意不要再说,杨辰没有理会,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姓姜,旅游开发公司的。” “哦,姜万宝,有什么事你说。”不是找容县长的,让段晓敏有点开心,但一听是正事,又失落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难以言明的情绪,总不会就是爱情吧。 姜万宝冲杨辰露出了哀求的眼神,双手也连忙合十求告着,杨辰决定放他一马:“他说前两天才见过容县长,容县长让他好好发展平山县的旅游事业,又说认识你,所以我打电话求证一下。” 姜万宝这才松了口气,他只是个混迹官场的边缘人物,对于官场并不熟悉,只是吃饭聊天得到的一知半解,在他看来,副县长就是顶大的领导了,谁能跟领导这么熟。 他对权力有着深深的崇拜和畏惧,但又有着小人物的狡猾和聪明,所以总是试图拉虎皮做大旗,但是又不敢真个深入。 “前两天去了旅游开发公司看了看,也没有发展成什么样,距离容县长的要求差了很多,所以容县长鼓励了他几句,他在外面有比较可靠的海外关系,还是希望能把旅游开发公司发展起来的。”段晓敏解释了一下,根本没想到姜万宝就在旁边听着。 杨辰也不避开,就是真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还敢计较不成,识破了他的护身符后,杨辰就知道他没什么可怕了。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这是诚不欺我的一句话。 想想也是,真有多大的关系,也不来平山县混了,就像那个洪二哥,遥控指挥打几个电话就能赚几十万,还一点混水都不沾,你帮我赚了钱还得说我好。 这才是有能力的表现,你在一个小县城混,就算是混出大天来,能混的比县委李书记还厉害。 白天是政府的,晚上就是我的,华夏没有这个土壤。 “行,我知道了,回头去政府找你玩。”杨辰随口客气了一下,段晓敏还是比较有味道的,如果让杨辰来打分,八十三分不成问题。 比起那天见到的许梦琪,段晓敏更成熟一点,也更艳丽一点。 性格也更活泼开朗一点。 如果没有明确的目标,那她就是距离目标更近的目标。 “来政府玩,亏你说得出口,一点诚心都没有。”段晓敏不满地说道,却不舍得挂上电话,杨辰只好继续跟着话题走下去。 正文 第279章 “你又离不开领导,不去政府找你去那找你。” “我也有自己时间的好不,对了,你这两天来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说。”段晓敏怕话题越扯越远,赶紧说起了正事。 杨辰答应了之后,这才挂了电话,听着话筒里面的嘟嘟声,杨辰这才看向孙大伟和姜万宝。 “杨主任,这下咱们是一家人了,能不能先把我的人放了。”刚才已经问过了杨辰的称呼,姜万宝一脸笑意贴了过来。 杨辰想了想,挥了挥手,示意孙大伟放人。 也不可能真把他们送进去关几天,检察院那边都不会同意。 也就是吓唬吓唬他们,姜万宝当真了而已。 孙大伟去放人了,杨辰坐下来继续喝茶,姜万宝赶紧端水,又拿出皱巴巴的茶花让给杨辰。 “杨主任,这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后在容县长那边,还请你多多关照,以后想去那玩了,或者想买进口电器了,只管言一声,我一定全力以赴。”姜万宝,都没敢坐下,站着跟杨辰说着好话。 “不用这么文绉绉的,坐下来说吧。”是这样能屈能伸,还有生意头脑的人,在这个年代还是很可贵的。 杨辰也不想将对方得罪的太狠,指不定还有用到对方的时候。 “你在香江那边有关系?”杨辰很随意地问道,用来掩饰自己真实的目的。 “是,我老舅在那边。”姜万宝坐在一边,都不敢完全坐稳。 一旦失去倚仗,他比别人更胆小。 “他是做什么的。”舅还是比较可靠的血缘关系,甚至比堂兄弟都可靠。 “他在中环开了一间茶楼,这个能不能不要外传,我对外都说他是个大老板。”本想习惯性说假话的,可是被杨辰目光一扫,姜万宝被吓的一颤,只好说出了真话。 “在中环开个茶楼,还不叫老板,比开什么食品厂电子厂强多了。”中环那可是香港的政治、商业中心,港督府就在这里,能在这里开茶楼的,别的不说,就是人脉都比什么小厂老板强。 “我还以为老舅是骗我呢。”姜万宝讪笑着,在他的感觉中,茶楼老板那就跟小饭店差不多,算什么老板。 “嗯,算了,回头有事找你。”杨辰本想让他帮着打听一下周家的下落,可是想了想现在交浅言深,还没到这个份下,先保留关系,回头再说吧。 之所以打听周彤并不是杨辰对她始终难以忘怀,而是关乎着杨辰的两个计划。 首先是退路,如果杨辰是一个真正的年轻人,肯定是激流勇进,绝不考虑退路。 但一个中年男,不由自主地就会未虑胜,先虑败,官场之中好修行不假,甘于平庸的话,也不会有什么风险。 但有着上辈子的意外,杨辰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悠闲人生吗? 万一前面再有人认亲,后面立刻有人动手咋办。 用车只是一项低成本杀人方案,真想动手的人,不会因为这个不方便就不动手。 你防能防得住吗?连对手都不知道是谁,你怎么防。 如果到一定时间,杨辰还没有自保能力,或者说突然有人过来认亲,杨辰肯定二话不说,立刻就跑。 至少短时间内得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认亲的那位能够介入再说。 香江是个很好的地方,进可攻退可守,杨辰前世就认识一位,至少也是市首富的级别,因为起家的原罪,有人想杀鸡取卵,还好有人通风报信,只好跑到如春酒店,躲在那里看风头江山北望。 正文 第280章 躲了两年多,确实没事后才返回国内,虽然还是被抓了一段时间,身家大损,但最终还是安全渡过了。 杨辰肯定不会用这种方式,他想要的是在香港拥有一个身份,平时不动用,只是存点起家的资本。 最好的机会就是这两年,弄一个香江的身份,回归前,再切换成bno护照,这个护照的唯一好处就是跑起来方便,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可以免签。 对于不知道来路的敌人来说,任何充分的准备都不是多余的。 想弄好点的身份,肯定不能偷渡,要投资移民,至少得准备一百万港币以上,目前杨辰自然还没这个条件,但以他的财富增长速度,是没有问题的。 除此之外,杨辰还打算借着投资移民的同时,在九七金融危机中捞一把,别的不说,大致的最高点和最低点是知道的,不说能赚多少,把投资移民的钱再赚回来是没有问题的。 目前的钱还远远不够,所以杨辰还需要努力赚钱。 这是其它人都不理解的地方,你还年轻,都这么有钱了,还这么拼命干嘛。 所以杨辰在了解到姜万宝的情况后,才打算放他一马。 从派出所离开后,杨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汇报给了李天国。 他是管理处的领导,大事小事必须得让他知道,他可以不管,但必须得知道。 第一这样后续有什么的麻烦,他最起码知道为什么。 第二这也算是杨辰的功劳,你不说领导怎么会知道。 “是不是改成主题教育公园我得问一下领导,如果要改的话,全省都要改才行,至于抗洪救灾成果成就展,这个好说,厅里这样的展览材料多的是,回头我就让人送一批过来。”李天国嘴上波澜不惊地说道,心里却在惊讶杨辰思路清奇。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杨辰展现这样的能力了,早知道有这样的借口,水利厅还用得着遮遮掩掩,盖公园怕什么。 免费对外开放,只不过春天要防桃花汛,秋天要防伏秋汛,一年就开放个冬季,你们只要不嫌冷。 没有汇报,他就预感到领导肯定会同意,但这个功劳是算在自己头上,还是算是杨辰头上,李天国犹豫起来。 并不是他贪图杨辰的功劳,而是杨辰还没有调进来前,算到杨辰头上要大打折扣。 回去一汇报,不管是省领导还是厅领导都大为高兴,李天国也汇报了下面的猜疑,特别说有人要捅到国外去,这样杨辰的思路才能更重要。 然后轰轰烈烈的命名仪式开始了,反正以前那些管理处还在,但对外统统一律改变成xxx抗洪救灾主题教育公园,展览也同步开展,无非是经费的事,怎么不好解决。 天桥水库这里还没有完工,所以暂时还没有举行,但是“天桥水库抗洪救灾主题教育公园”的牌子已经放到了大路口。 姜万宝留下的半成品也被杨辰利用并完工。 李天国回来的时候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工期可以适当延长,再精雕细琢一下,年前大领导有一项重要工作,估计没有时间过来。 但这样一来,杨辰的的正式调入就要再延后一段时间。 借调总给人一种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 只要有经费支持,再精雕细琢也不怕,这样的小活引不来那些关系户,正好让姬长明的人上。 正文 第281章 容县长和段晓敏也来视察了一下,姜万宝陪同,对于天桥水库的景色大加赞叹,对于这么好的景色却不能开发,也感到惋惜。 私下闲聊杨辰才知道,原来容艳梅的同学在华青旅游集团掌权,她就想借用关系将华青旅引入平山,也算是她的一项显眼政策。 结果平山县这里的景区都不入人家的眼,连过来考察的兴趣都没有。 天桥水库她知道是省管,根本就没有想法,纯属姜万宝个人自作主张。 这个杨辰也爱莫能助,天桥水库用来干什么的,在场的人没有人比他更知道。 正当一行人坐在水边喝茶之际,突然一辆车风驰电掣一般驶了过来。 李天国急慌慌地从车上冲了下来,见到有人,急忙打招呼说道:“容县长,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在这里。” “没事,我就随便逛逛,不是公务,李处长,你们有事该忙忙。”容艳梅可不敢小看李天国,别看人家只管了四个人,有两个还是借调的,可级别却是正处。 虽然她是个非党,可是在副县长的位置上,那就是副处,跟人家差一个等级呢。 都是眉眼通透的人,一眼就知道人家是有什么事,所以容艳梅她们将内心的好奇深深隐藏,主动提出了告辞。 李天国连客气挽留的话都没,笑着将她们送了出去,等她们刚一走,不等回屋,就在大门处拉着杨辰说道:“大领导下周要来,从今天开始,我们要进入战时状态,吃住都在这里,省厅的人也马上就到,小杨,你现在把所有问题都列出来,所需时间、困难和需要什么支援,一项一项列出来,然后我们集体研究怎么推进解决。” “现在是我们一年来工作的大考时间,所有人都得给我提起精神,不能有丝毫懈怠,关键时刻到了。” 这一刻的李天国,充满了昂扬的气势和饱满的热情,精气神仿佛在升华着。 杨辰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想想毛处长来时平山县的准备,就知道这个时候,无论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五个人先把在建的活统计了一下,尽管都是些收尾的话,能完工的加快速度,不能完工的先收个尾,让暂时看不出来是半成品。 梳理了一遍,还好,基本上赶赶工,都能够完成。 只要加钱,你让工人连夜干都没事,但那样工程质量无法保证,所以也不能那么干。 “小杨你负责外面的工程,确保项目收好尾;小田,你负责室内的装饰,统计一下都差什么;艳艳,你负责生活用品,统一报给小胡,让小胡抓紧时间采购。” “李处?”杨辰举了举手。 “小杨,有什么要说的吗?”李天国有些不解地问。 “李处长,我认为外面的工程,该按咱们的意见走,但里面的装饰和生活用品是不是听听领导的意见,或者说听听对领导比较了解的人的意见。”外面的工程现在再改肯定来不及了,但里面的东西也不能这么着急。 “呃,也对。”李天国也知道自己有点着急了。 虽然说是比较急,但也不能忙中出错,在场的人都是些没有经验的生瓜蛋子,就是李天国自己,也不是太懂怎么招待。 “先把室内清理干净,然后把尺寸量准确,大概怎么装来个预案,再拿给别人审核确定。”李天国想了一下,终于发出了正确的指令。 正文 第282章 他这边刚一说完,那边省厅来了电话,让把布局说清楚,把尺寸报过去,省里明天会先送来了一批。 “成就展用的东西能不能也送来一批?”杨辰在旁边提醒道。 “为什么?”胡枫替李天国问了一句。 “动静太大了容易引人关注,用这个遮掩一下。”别人不说,就姜万宝那个家伙肯定还盯着这里呢,不然也不会撺掇容艳梅来这里。 李天国又把电话打了过去,把情况一说,电话那头也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晚上没人的时候,李天国把情况解释了一下,因为大领导正在负责的那个重点工作,进展的不太顺利,偏偏上面给的压力又比较大,让大领导颇为烦心,无意中看到了天桥水库这边的画册,突然感了兴趣,就问建的怎么样了。 秘书总不能说自己才吩咐过让放慢速度吧,但又不能不给下面一点反应的时间,就说正在收拾,马上完工,下周就能够去看了。 领导很随意地点了点头,秘书却是心知肚明,这是答应的意思,但他又不能尽快把消息传出去,因为领导还需要他服务呢。 一直到领导去里面的套间小憩,他才找到机会,赶紧通知了下面。 不用问能不能完成,领导的意愿到了,就只能有一个结果。 “屋里的布置摆设,厅里早有准备,领导来这里呢,是为了散心消闲,也不喜欢人多,所以一般不带随行人员,也不让厅里的人在这,到时候就咱们几个。”李天国对此有些担心。 “没有警卫吗?”杨辰有些不解,这么大的领导总不能不带警卫吧,安全问题怎么办。 “他的秘书和警卫都要留在省里面,不然别人就知道他出去了。”李天国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杨辰这才明白,大领导这是纯散心,就想把工作暂时抛开,要是有那么多人在身边跟着,不还跟平常一样。 “如果没有小田,你的事肯定没有问题,但现在!”李天国脸上布满了担忧。 因为他不能昧着良心说田守义表现的不好,相比起来,杨辰的表现虽然让人惊喜,但更多的是做事。 而小田就是标准的做人了,八面玲珑,任谁也说不出差来,特别是对上领导,魏总工以前对杨辰也很满意,但跟小田接触了几次,又开始夸起小田来。 “没事,能进省厅固然好,不能进也无所谓。”眼看着努力到了尽头,要说不在乎,那是假的,但杨辰却不想给李天国太大的压力。 没看这一段时间,他头发都白了很多,原来只是点点银丝隐藏在发梢下面,现在浅层已经全白了。 他想表现的更好,却没有相应的能力,觉得不妥,却又提不出有效的建议,这种情况下,别人对他的尊重,也只是尊重他的职位。 “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犹豫,感觉自己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正处副处又有什么区别,我还是喜欢在厅里按部就班地上班,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民,没那么大的压力。”李天国今天才算是吐露了心声。 “人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未知,你不知道你的工作能不能让领导满意,所以就会担心,担心就会失衡,一会这一会那的,摇摆不定,人会更加身心疲惫,等领导来过就好了。”杨辰感觉两个人的角色发生了变换,以往都是他开解杨辰的。 正文 第283章 还是他把领导的满意程度看的太重了,去了平常心。 当然了,这也跟领导的级别太高有关,杨辰因为感觉不到,所以才没有那么担心。 “如果没有你帮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领导,下面必须得有一个能够完全放心的人,对李天国来说,杨辰就是一个这样的角色。 把工作交给杨辰,李天国至少绝对放心,不用担心杨辰会坑他,不然的话你以为他这个处长就是板上钉钉了,下面照样有人想顶上。 “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个。”杨辰不以为然地笑笑。 “也对。”李天国看了看四周,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回头我安排的时候,让你们两个一个暂时当领导的工作秘书,另一个负责领导的生活,小田一定会抢着选工作,你要装出抢的样子,最后不得已才选生活。” 杨辰不解地看向李天国,李天国却不肯再说了:“你记住我不会害你就行。” 杨辰茫然地点了点头,难道选生活秘书跟领导接触更多? 但李天国肯定不会害自己,这就行了。 第二天,省厅来了两辆车,过来七八个人,带队的是魏总工,但大多数时候是叫梁处长的中年女子发号施令。 货车是下午到的,送来了很多家具摆设,看到那种白色的布艺沙发和鸡翅木的太师椅,杨辰只有一个感觉,低调的奢华。 不过没有杨辰想要的空调,虽然山里没有那么热,但到了冬天,却冷的够呛,但据说领导不喜欢,所以没有配。 也没有准备饮水机和矿泉水,说就喝水库里的水,只要烧开就行,用的还是那种老式的竹壳暖瓶。 配的是特级的毛峰,饮一口,齿颊留香,回甘清甜,怎么说,喝了这个,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茶。 “楼上按你说的,摆成了茶桌的形状,下面这片空白呢?就这么空着?”梁处长走到杨辰面前,指着图纸上的那片空白说道。 对于杨辰他们偷领导的茶叶喝,她连看都不看,领导的配额又不喝完,跟着领导的人要连这点都享受不到,那跟领导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一个小舞台,可以表演个节目什么的,喝个歌,弹个琴什么的。”光是山水有什么好看的,想休闲娱乐节目也得跟上,而且人的娱乐也是在逐渐发展的。 “这个设想很好,领导喜欢看电影,回头调一个放映机来,把他喜欢片子放一批在这里,不过你们得学习一下怎么放。”梁处长感觉自己的思路也一下子被打开了。 对呀,在其它地方领导住两天就要走,固然有工作繁忙的原因,但也跟看完了风景没什么意思有关。 看个电影,或者就像这个小伙子说的那样,听个音乐,完全可以,这里听绝对又有一番趣味。 “那为什么要在楼上看呢。”这是梁处长不解地方,明明在下面也能看。 “这是茶楼文化的一种,在下面看也可以,如果不想跟演员打照面,就可以在上面看。”这是考虑到领导万一想要热闹,又想要保密,就可以这样。 梁处长点了点头,这样也行,都方便。 本来她对杨辰还没有什么好印象,都是借调过来的,这个姓杨的就没有小田温和懂礼貌,小县城出身,竟然还有着许的傲气。 小县城的人,有什么资格傲,人家小田这么大的背景,都那么谦逊。 正文 第284章 但确实有头脑有思路,可能这也是傲气的原因吧。 第二天,成就展用的东西也都送来的,展板,宣传画,模型,有些油漆都还没有干,一看就是赶出来的。 果然有人来打听拉的都是什么,看到都是这些东西,还问成就展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姜万宝果然胆大,在已经受挫,并且知道得罪不起的情况下,还敢这样,果然属牛皮糖的。 梁处长见了问是什么,杨辰把情况一说,梁处长立刻就怒了:“你们怎么搞,一个地方的小混混就敢这么猖狂,让警察把他抓起来。” “他有海外关系,警察也不敢随便抓他。”杨辰只好解释道。 “海外关系又怎么了,现在谁还提那么,就你们这种小地方的人,还拿这个当回事。”梁处长果然有些不以为然,但脸色已经有所缓和了。 “他舅舅在中环开了家茶楼。”杨辰故意提醒了一句。 “中环又怎么了、不是香江的一个小地方。”人家还是听说过这个地方的。 “中环附近都是各国的领事馆和通讯社。”现在还能够挟洋自重,香港也还算洋的一方。 梁处长扭了扭嘴,果然不吭声了,停了一会才说道:“现在去把门给我把好,任何人不得出入。” 这个可以,杨辰听命而去,晋和平守门绝对合格,说不让任何人进就不让任何进,他爹都不行。 结果到了晚上九点多,杨辰刚刚躺下,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声音还挺大,杨辰出来一看,张宏文领着张红霞站在外面。 “怎么这个时候跑来了,出什么事了?”见两个人被初秋的深夜冻的够呛,杨辰就把他们两个往屋里面让。 “不是说让你把门守好,任何人不能进来吗,怎么又有人来,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就给我回你们局里。”梁处长也被惊醒,出来一看,又有人过来,还是半夜,立刻就对杨辰发起火来。 “梁处长,这是我小婶。”杨辰赶紧解释道,心里却是窝着火。 你只是说不让无关的人随便过来,没听说连自己人也不让进的,再说了,怎么你说的就是圣旨,就不能违背了。 “你小婶怎么了,就能随便进来了,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梁处长还在对杨辰喷着。 “梁小花?怎么滴,我就不能来了,什么时候显出你了,水利厅成你家的了。”杨辰还没有说什么呢,张红霞就一个跨步站到了台阶上,对着梁处长怒喷道。 杨辰这才知道为什么都叫她梁处长,却没有人喊她名字。 梁处长后退了一步,瞪着眼睛看了半天,才不敢相信地说道:“红霞,你怎么来了?” “小辰就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不能来。”张红霞气还没消呢。 “啊!我不知道,快进来,里面冷。”这时候里面有人探头探头脑,梁小花挥手把他们赶了进去。 进去寒暄了几句,杨辰这才知道,两个人原来就认识,而且关系还挺好,具体什么关系看不出来,梁小花却显的比较热情。 “你们在这等我,我有点事要跟小辰单独聊聊。”张红霞打了个招呼,才把杨辰领了出去。 两个人一直走到水库边,看了看四周无人,说话不怕被人听见,张红霞这才从衣服里面掏出几张纸来:“这是你让我买的彩票。” 杨辰就要接过来,张红霞却捏的死死的:“你别拿,小心风大刮跑。” 正文 第285章 张红霞又把彩票牢牢装好,才对杨辰说道:“我今天晚上看电视,上面显示的开奖结果就是彩票上的数字,你是不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怎么一直让买这个号码?” “这些数字里面有一个是我的生日,我一直把它当幸运数字,为了怕人发现,把它放在中间了。”杨辰为了避免被人发现,确实放在中间的位置。 如果是亲生母亲,估计早就发现了。 “啊!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张红霞赶紧道歉,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继续追问下去。 “这个钱咋办?”说的时候张红霞都还不停地看向四周。 “过两天可能要去省城,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领。”这也没什么可瞒的,三百万对于杨辰来说,只是加快了一点聚集财富的速度。 一两年就能赚过来,但确实能让杨辰的计划提速,因为有这几百万,杨辰的发财速度能更快,铲车什么的早就不能满足工地的需要了。 钩机、搅拌机、起重机和各种泵,如果杨辰有,就能一套直接租给对方,不用让人家找别人。 至少杨辰的身边,再有三个工地在排队等候,如果有钱的话,杨辰早就买回来了。 现在砖窑是段双林在管,铲车的租赁业务给了张宏文,赵小龙负责原材料供应,原来接下的几个客户感觉杨辰的供应比较靠谱,在其它地方的工地也让杨辰供应。 这送上门的生意杨辰总不能要,虽然挣钱不多,但足够稳定,杨辰就给了赵小龙。 “你去不就行了?”张红霞有点不敢,几百万呢,再说了,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代买。 “这个要上新闻的,你去了能够保密。”杨辰不想惹人关注,倒是张红霞看着比较普通,再一打扮,不容易被认出来。 “行吧,钱我可不要。”张红霞赶紧表明心意,对她来说,钱没有任何用处,工资都花不完。 “到时候再说。”杨辰含糊了过去。 张红霞晚上就要回去,被杨辰劝住,已经太晚了,骑摩托车也不安全。 杨辰就把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然后跟张宏文去外面的工房挤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谁也没有打扰,张红霞和张宏文就走了,李天国醒来后,听说昨天张红霞来了,立刻关心地问:“昨天你小婶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有笔贷款到期了,当时我小婶给我担保的,联系不上我,去找我小婶了,说还不上就要告我。”杨辰解释了一下。 从省厅的人要来后,杨辰就把大哥大给了张宏文了,他的身份拿那个,岂不是让人一看就不正常。 彩票的事肯定不能说,贷款也确实是真的,为了买后两辆铲,杨辰借了不少钱。 “你都弄什么了?慢慢来不行吗,为什么要贷那么多?”李天国不解地问。 “怎么说呢,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时代,错过了就没这么容易赚钱了。”杨辰只能说到这份上了。 现在大多数人,都还没有攒到钱,有钱的人还没有那么多,任何一个行业,你只要有一定优势,就能赚到钱。 可以说,这么粗暴的发展机会,是非常难得的,等过个十来年,就成了资本过剩的时代,你相中的任何一个生意,都有无数的人跟你竞争。 到时候就成了拼价格拼成本了。 像现在杨辰只要买来铲车,就能租出去,因为大多数工地没有这个添置这么贵的东西,只能采用租的方式。 正文 第286章 等大家都有钱了,或者说银行给购买这个开放贷款了,那就遍地都是了,想赚钱就没这么容易了。 “那行,有什么事你只管说,我这边还有几万块钱。”李天国不理解杨辰这种迫切赚钱的心理,你又不差钱。 “我婶早就借给我了。”杨辰嘻嘻笑着,除了第一次借的时候跟李天国打了个招呼,后面的借还行为杨辰只通过陈淑英。 因为给这么高的回本,李天国肯定不要,这个跟其它人不同。 “你小子呀。”李天国无能为力地指着杨辰,这肯定是拐着弯给自己送好处呢,自己早就媳妇说了,这钱不能借,真要是借了,也不要那么高的利息。 “我赚了那么多,要说不给你们分点,我也过意不去。”杨辰并不完全是出于行贿的心理,而是确实是这样想的。 财富有的时候并不仅仅只是金钱,还包括很多。 李天国有些无奈地挥手让杨辰走开。 这小子太懂怎么把握人的心理了,待人真诚的时候也挺真诚的,想玩弄人心的时候,也是一把好手。 要是一直走正道还好,一旦被人引的走了邪路,真不知道会干些什么出来。 再见到梁小花,态度比起昨天好了不止几倍,拉着杨辰坐下来,仔细询问他跟张红霞的关系。 刚问两句,就一拍大腿:“原来你是杨老厅长的孙子呀,早说,我进厅里,还是杨老厅长接收的呢。” “我是收养的,并不是亲的。”杨辰不想沾人家杨家那么大的光,该是啥就是啥。 “收养和亲生的,在法律上没有区别。”梁小花倒是不注重这个。 “我跟你小叔小婶都是旧相识,等你到厅里了,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我是离退休干部处的,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在水利厅也算混了好多年了,认识几个人。”梁小花说的很客气,但冲她连魏总工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应该只是谦虚。 这就是杨家的余荫,不是说光上面有几个大领导,下层的基础同样雄厚。 你不进水利局,不进水利厅,这样的关系肯定没用,但进来了,就非常有用了。 感觉梁小花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的人,杨辰也很真诚地表示感谢,不仅于在水利厅又多了一个熟人,而是自己又多了一份助力。 从梁小花的表现来看,她肯定也是这条线上的,不然也不会轮到她来这指挥这指挥那,她的角色,很可能就是大领导在水利厅的内务总管,所以才那么张扬,一般人谁敢。 “这次真的是个好机会,有机会的话我会给你说好话的,放心吧。”梁小花拍了拍杨辰的肩膀,走了。 这就叫得道者多助,杨辰不由得笑了起来。 “梁处长又来说你了?昨天你们不是才吵过?怎么又来,人家毕竟是领导,该忍还得忍。”田守义出现在杨辰的身边,小声说道。 杨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家伙应该是连看都没看到自己跟梁小花相处,只是看到了梁小花的离开,不然的话不会这么浅显的来挑拨离间。 “真的,咱们毕竟算是自已人,我也是往好的方向劝你的,人家毕竟是厅里的,咱们现在还是借调,忍一忍吧。”田守义看来不打算放弃。 或许也跟到了最后关头有关,终于不再隐忍,露出了本性。 “谢谢,我会的。”杨辰面带微笑,装成一丝丝感动的样子。 正文 第287章 比演戏,谁不会,你家学渊源,我经验丰富,谁也不比谁差到哪里。 “嗯,咱们虽然说是竞争对手,但又不是什么生死仇敌,咱们来个友好竞争,良性竞争,到时候不管谁输谁赢,咱们还是朋友,毕竟怎么说咱们都是清远人。”田守义笑的越发温和了。 但透过这虚假的笑容,杨辰就好像看到了一只狡猾的小狐狸一样,正在尝试锻炼着自己的欺骗本能。 “嗯,友好竞争,像绅士一样,不管输赢,都要有风度。”杨辰总不能毫无回应,不然人家这戏咋演下去。 “对对对,咱们都是绅士,不是无赖,竞争各凭本事,可不能用什么手段。”田守义听了之后大喜,感觉杨辰就像要咬钩的鱼一样,正在逐步上钩。 “放心好了,我是那样的人吗?”杨辰转过头来,嘴角弯曲的像个孤线。 “可不是,咱们管理处这么多人,那个不说你好。”田守义站到杨辰的面前,扮作无意的样子:“你这边都有什么生意,我看看能不能从我爸那帮你拉拉生意?” 杨辰在心里淡然一笑,嘴上却感激地说道:“我就是供应个砂石原料,能有什么生意,其它的都是帮我同学。” 这个招千万不能接,现在这年代,做生意倒不是什么大错误,最多说你不安心工作,但有些关键时候,就是把柄。 见杨辰不上钩,田守义只能笑笑,装成不在意的样子。 他还要再说,杨辰却不想再陪他演下去了,正好那边有人在搬东西,杨辰就高喊一声:“别急,等等我。” 田守义却撇了撇嘴,转向了另一边,他才不会去干这些体力活呢,有这工夫,不如好好学点东西。 楼上有三个人正好把他们两个人的交流和举动全部看在眼里,互相看了看,什么也没说,只是举起了手里的茶杯。 在无限制的资金投入下,什么都进展的特别快,随着工人上完最后一遍油漆,运走最后一车垃圾,焕然一新的天桥水库才算正式出现在世人面前。 “怪不得你相中这里了呢,果然不错,我都想长期留在这里了。”梁小花对旁边的李天国说道,魏总工正在指挥人赶紧拍照,这样的景色必须保存下来,尽快送给领导。 “梁处长,因为急着赶工期,资金可能花的有点超,需要在你这走一点资金,你看行不行?”李天国趁着旁边没人,小声说道。 “行,都知道怎么回事,回头你让小胡拿单子过来,不过得让魏总工签字昂。”梁小花也看到了,这钱确实花的有点多,超出预算是很正常的。 钱谁花不是花,反正都是为领导花的,又没有装自己腰包里面。 李天国的人品操守还是挺让人放心的,能力也有,就是时运不济,关键时候遇到了领导变动,这一步差,步步差,不然的话早该正处了。 被折磨的快没信心了,好在想到这一出,不然的话还真没什么机会了。 厅里有二十六个正处名额,却有四十二个副处,就是按部就班升,也要有十六个副处升不上去,只能去当调研员,李天国就恰好卡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先回去,看看洪秘书长和严主任的意思,你等我的通知,小杨和小田这边,你先不要跟他们说太多,免得他们先入为主,反而不好。”梁小花知道,领导肯定要来,但指不定那天,也不一定趁周末,所以准备工作一定要提前做。 正文 第288章 李天国毕竟跟领导接触的少,不宜讲的太多,容易误导人。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所有一切,都是围着领导转的,所有的努力,都是让领导开心高兴的。 什么是机会,这就是机会,以为服务领导是苦差事?无数的人,想服务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就是水利厅里面,难道没有人想靠上这个关系,没有机会,大领导只认以前结识的那点香火缘,他就在水利厅呆了两年不到就上去了,在他心里留下印象的,不超过二十个人,而这二十个人,现在还留在厅里的,不超过十个人。 其它人哪去了?基本上都被提拔了。 走的最远的那个,已经是顺宁市的市委书记,固然因为大领导的关系,导致升无可升了,但没有大领导,他能到现在这个位置?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准备妥当,等你的电话。”李天国知道,在这方面,自己跟梁小花没法比。 梁小花这个离退休干部处处长,基本上只服务大领导一个人,不是贴身服务,就是操办各种杂事。 毕竟洪秘书长和严主任主要还是以公务为主,也就高瞻远瞩地指点几句,具体工作还是梁小花在做。 不过因为她是个女的,领导爱惜羽毛,不易直接提拔她,要不也早副厅了,据说今年就要挂上副巡视员了,跟魏海洋这个总工程师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小田,你跟我回趟厅里吧,准备了几张字画你带回来,具体哪张挂那个位置,到时候我再交待你。”梁小花对下面的田守义喊道。 田守义立刻跟去了几斤骨头一样轻快起来,屁颠屁颠地跑了到跟前,同时用示威的眼神看了杨辰一眼。 杨辰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继续用清水擦拭着家具上的痕迹,这些家具要是能搬到自家多好,这可是能传承的玩意。 现在的人,还是只认红木,实际上鸡翅木在古代,那是比红木还高档的木材,有机会的话,一定要给自己淘几件,这东西的升值幅度,可是比房产还大。 梁小花和田守义他们走了,只剩下了李天国和杨辰他们,剩下的就是纯查漏补缺。 比如顺着水库往里面走,快走到尽头的位置,有一个小坡,小坡下面是一个很深的水潭,从上往下看,其它的水面都是翠绿色,只有这一片是墨绿色。 但是从这往上看,恰好能看到一座孤峰耸立,峰顶一块巨石斜着看,似雄鹰展翅高飞。 这就印证了那句话,生活中从不缺美,只是缺发现美的眼睛,这个看点从来没有人发现过,这次才被随行的摄影人员发现。 他早晨醒来随意逛到了这里,一回首,正好看一抹金色阳光落在了上面,用他那双习惯了透着镜头看的眼睛,才发现了这只金色雄鹰。 他不失时机地拍下了照片,让大家看过照片之后再来这看,所有人都说这就是那鹰,没有别的解释。 牵强是所有人都承认的,但寓意是真好,本来是准备现在就把照片送过去,考虑再说,不如给领导留个惊喜,当成彩蛋留着他发现。 但这就来了一个问题,原本这个坡上土质松软,特意做了石头栏杆,这就导致了空间窄小,总不能让领导在这里挤着看吧。 最后还是杨辰想了一个主意,拆掉栏杆做一个登云梯,然后在上面做一个观景台,往上可看雄鹰展翅,往下可看碧水深潭。 正文 第289章 但这样一来工程量就非常大了,而且时间极不充足。 好在有钱,真正的石头观景台做不出来,仿石头的还是可以的,只是你认真看的话,就会发现里面全是钢筋。 当然这样也更安全了。 李天国和梁小花还打算等领导看过以后,慢慢再换成石头的,杨辰却打算一步打算,直接换成玻璃的,效果更好,只不过现在那种双层钢化夹胶玻璃不太好买。 到了下午,两个人正坐在水榭之中喝茶,微风吹拂,波光粼粼,时不时有鱼儿畅游出水面,阳光一照,又尾巴搅动,消失不见。 “领导喜欢钓鱼吗?”杨辰问道,如果喜欢的话,明年就可以往里面放鱼了。 “他那个级别,哪有时间钓鱼,就是来这里消闲,每天也要拿出几个小时来处理公务,还好现在有了大哥大,不然的话还要往这里拉个电话过来。”李天国摇了摇头。 到一定级别,领导的爱好就不一定是他的真爱好了。 要显出领导的层次,就得是那种附庸风雅的爱好,比如写字、画画、下棋、听交响乐。 就象下棋,你见有几个领导或名人下军棋和象棋的,这都是街边玩意,不入流,要下只能下围棋,或者赶时髦,下个国际象棋。 要不就得喜欢能让人独处的爱好,比如游泳、泡澡,能让人静静地琢磨事情。 就像这位大领导,喜欢来这样的地方消闲难道就是为了看风景,肯定也不是,除了放松肯定还有其它目的。 不过这些东西,李天国不想跟杨辰多讲,他还年轻,掩饰不住内心的活动,比如见了领导,你必须满脸崇敬,如果你内心不当回事,怎么能表现出来。 杨辰的好处在于不管看谁,眼神都特别真诚,没那么多弯的绕的,这类人相处起来容易让人放心。 不好的地方在于,内心过于平静,很难有事物能引起他的兴趣,或者让他的心情有所波动。 就像前几天,拉过来那么多东西,杨辰最感兴趣的竟然是家具的材质,没事就去研究那个,一点不像他这个年轻该干的。 杨辰心说,幸好你不知道我准备弄两个核桃来盘,不然你更惊讶。 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李天国接通电话,先喊了声张局长,嗯了半天,又喊成了朱县长,跟对方客气了几句后,挂了电话,脸色奇怪地看着杨辰:“刚才是你们县的朱县长,晚上非要约我吃饭,你们县分工变了吗?是老幸不管水利了?” “朱县长?朱全福?不知道呀。”杨辰也有些不解,如果领导换分工了,苏亮亮也该说一声呀。 “我问问。”杨辰拿过电话打给了苏亮亮,问完之后对李天国说道:“还是辛县长管水利,朱县长是管城建的。” “那他约咱们吃饭干啥,还非让带上你。”李天国有些不解。 这个杨辰也无从猜测,但从张丰年的介入来看,应该是宴无好宴。 反正杨辰对张丰年是毫无好感。 “那咱们去不去?”李天国也不是喜欢交际的人。 “去吧,看看到底要干什么。”躲避从来不是杨辰的作风,不管是什么目的,总要看看才知道。 又是在紫云宾馆,李天国也没有喊其它人,就他跟杨辰两个开着车去了。 到了三楼的紫月轩,张丰年已经在外面等着,见到两人过来,满脸灿烂笑容迎了过来。 正文 第290章 “听说前两天魏总工又来了,也不说一声,让我献献殷勤。”一上来,张丰年就埋怨道。 “魏总工就是来把成就展的事确定下,忙完就走了,所以就没有惊动你们,再说了等管理处正式成立起来,魏总工肯定要常来,有的是机会。”场面话李天国也是说的挺溜。 “行,我来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们县的朱县长,这是我们县土地局的黄局长,这是柳主任。”张丰年挨个给李天国介绍。 这个柳主任是个风韵犹存的少妇,看起来非常热情,一上来就拉住了李天国的手臂,顺便扶他坐下。 被李天国不动声色的挣开,人家也没有强求,只是挨着李天国坐了下来,倒是杨辰主动坐到了最下面的位置。 看来是要色诱李天国?有什么用吗?李天国又不是什么手握大权的人物。 一会有工作人员抱了一件白酒和两瓶葡萄酒,那个柳主任笑吟吟地问道:“李处长,我喝红的你不介意吧?” “没事,各人随意。”李天国能说什么。 “我也喝红的吧?”在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前,杨辰想多长一个心眼,却被众人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这个并不异常,这年头流行的就是喝白酒,谁上桌都得喝,别说你开车、吃药了、昨天喝多了,什么理由都不好使。 整场酒局下来,几乎都在围着李天国而转,当然了,他是主客。 但酒也没让杨辰少喝,特别是那个柳主任,过来敬酒的时候一个劲地试着让杨辰多喝,用前面蹭蹭杨辰的手臂了,故意冲杨辰哈气了,各种隐晦的动作,还好她的主要目标是李天国,不敢在杨辰这太过份。 朱县长碍于身份,不好冲杨辰硬来,就让张丰年和那个黄局长,一左一右热情似火地把杨辰包围。 现在的领导干部,都是酒精考验后才上来了,杨辰虽然说酒量也不差,但一对二的情况下,头脑也是逐步走向昏沉。 其它人也都是脸色发红,神情亢奋,特别是张丰年,脸红的都要发紫了。 只有柳主任仍然是眼神明亮,神情自若,如一朵解语花摇曳在众人身边,照顾着每一个人的情绪。 五个人喝了六瓶白酒,柳主任把两瓶葡萄酒也喝得一点不剩。 喝到最后,她的脸色才显出两坨艳红,更增她的风情。 酒结束了,并不意味着结束,朱县长拉着李天国不放,非要洗个面醒醒酒,李天国也没办法,只好跟着去了四楼。 他们两个人一个房间,杨辰跟张丰年和黄局长三个人一个房间,不过两个人喝的也有点多了,没怎么说话,一个劲地哼哼。 杨辰没那么严重,还能感觉到柔弱细腻的小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即使有着酒精的麻痹,火气也是腾空而起。 等到按摩环节,情况就更严重了,杨辰自我感觉都跟嫪毐抵车轮差不多了,就是按摩的那位小姐姐,也是一个劲的痴痴轻笑。 笑的是那么荡漾。 手都不老实开来了。 但这地方真不对,杨辰是真不敢。 就自己跟张丰年的关系,他会好心请自己吃饭,再加上旁边还有一位身份不明的黄局长。 一说是土地局的局长,杨辰就想到了田守义,要说平山县土地局局长跟清远市土地局局长没有关系,那谁也不会相信。 如果田守义今天在场,杨辰还稍微相信点,可是偏偏他不在了,来了一个土地局局长和管土地的副县长来请客吃饭,怎么看怎么透着异常。 正文 第291章 挑逗无果,小姐姐失望而归,这么年轻又帅的客人,总比那些又老又丑的客人强多了,至少不用装的那么辛苦。 特别是有些自己不行的,还怪人家不努力,自己都软趴趴的,能怨我吗? 洗面结束了,朱县长仍然不放李天国离开,非说在这里已经开好了房间,晚上都在这里睡,谁也不许走。 太热情了,让人招架不休,这个时候柳主任又冒了出来,搀着李天国就往五楼的房间送,而这边张丰年和黄局长也把杨辰往另一边拉,要把杨辰送到六楼。 感觉有点奇怪,一行两人,为什么要一个住五楼,一个住六楼。 杨辰头还是晕晕沉沉的,却并不迷糊,只是身体有点控制不住。 杨辰只能帮李天国祈祷,希望他不要中美人计,应该也不会,挺老实的一个人。 “我在楼下,黄局长在楼上,咱们明天见。”到了楼上,把杨辰送到了房间口,交待一声后,张丰年摇摇晃晃离开了。 黄局长也跟杨辰打了个招呼,自己进了旁边的房间。 杨辰怀疑地走进房间,没等他反锁房门呢,床上就坐起一个人来,被子滑落,露出了光着的半个上身,长发飘飘,胸前圆润,一看就是个女的。 没等对方有所反应,杨辰“啊!”的一声尖叫就冲了出去,就算是到了过道,还在继续大声喊着:“啊!有鬼。” “哎,先生,你是不是喝多了,眼花了,可不能乱说。”有个服务员模样的拦住了杨辰。 “我一进房间就看到一个头发这么长,脸白白的,舌头伸的老长的躺在我床上,这绝对是鬼。”杨辰一脸的惊魂未定,头上冒着汗。 “先生,你绝对是看错了。”服务员笑着说道。 “是吗?你跟我去看看。”杨辰看对方不相信,拉着对方就往房间走,进了房间一看,空无一人。 “看,什么都没有,你绝对是看花了。”服务员笑着给杨辰解释。 “是吗?”床上的痕迹和余留下的味道清楚地说明杨辰绝对不是看花了,但这个时候拆穿又有什么意义,就当是有人帮自己暖床了。 “肯定是你看错了,要不我再帮你换一间吧?”服务员低眉垂眼问道。 “不用了,我就在这睡吧。”杨辰再三确定了房间不会藏有人后,才放对方离开,等他走了之后,杨辰反锁好房间,这才感觉到全身出的这叫冷汗。 对方果然是用意不良,这应该是设的局,到时候就算不是告自己强奸,也要说自己喝多了走错屋,不依不饶地闹。 还好自己反应快了那么一点点,让对方没能先放招。 就是不知道李天国那边怎么样,会不会也有类似的花招,或者说就是单纯的美人计,毕竟李天国是正经的处级干部,还是省厅下来的,他们应该不敢对他用这个招。 一夜杨辰都没有睡安生,主要是担心李天国,一直到早上有人过来喊吃早餐,杨辰这才打开房门。 到了下面,一行人都在,都像是若无其事一样,把李天国围在中间。 特别是黄局长,昨天就在杨辰的隔壁,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李天国用目光询问了一下杨辰,杨辰微微摇头,示意没事。 吃过早餐,朱县长这才放李天国他们离开。 “昨天没出什么事吧?”到了车上,李天国这才开口问道。 “没有,听着外面有人在喊什么,我喝多了,就没去管。”杨辰本想说实话的,可想了又想,还是不要过于暴露为好,用不着在自己人面前表现的很精明。 正文 第292章 “我以为他们会搞什么鬼,结果就是小柳非要把我送进房间,被我拒绝后,她就走了。”李天国半是解释半是描述地说道。 “这种事不用跟我说,我嘴巴严实的很,肯定不会到处乱说的。”看来他们也没完全放过李天国,这三个人绝对是一丘之貉,杨辰把他们三个牢牢记住,嘴上却开起了玩笑。 回去以后,找了个没人的时候,杨辰打给了张婉如。 “婉如姨,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杨辰很有礼貌地问道。 人家是领导,直接问她有空没有,或者直接说事,都是不礼貌的。 话筒里传来了走动和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张婉如才说道:“现在好了,你说吧。” “黄德广你知道吧,昨天他和朱县长托张丰年约李处长和我吃饭,结果像是设了局要害我。”杨辰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 “他做什么了,你说。”张婉如语气地平静地说道。 “没让人家得手就好,是有什么事吗?不然你们又没有利益冲突。”说完之后,张婉如并没有如杨辰想的那样同仇敌忾,反而状态平静地帮杨辰分析着。 “是这样的,我们管理处从市局借调了一个姓田的小伙,他父亲好像是清远市土地局的局长,我猜想是跟他有关。”杨辰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是不是你进省厅的事有眉目了,那小子跟你是竞争对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猜测就非常合理了。 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出动一个副县长来配合或打掩护了。 “是的,马上就要出结果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也没必要瞒着人了。 “那你这段时间小心点,千万别出错。”张婉如不知道杨辰走的什么门路,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结果,那门路绝对不一般。 正常来说,想通过借调来曲线进去,没个三年五载绝对不可能,能这么快出结果,门路一定非同一般。 杨辰看不上许家的权势也可以理解了,能进省厅,谁还想去市里。 “婉如姨,这个黄德广有什么来头?我又没得罪过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县局是县政府的组成部门,市局对县局只有指导业务的权力,对人事上没有任何权力,市局就是对县局再不满,也只能建议县政府换人。 县局对市局,一般保持尊重就行,没必要这么火中取栗,何况还要带上省厅的一位处长。 “这个还真是有原因的。”张婉如停顿了一下,强调道:“这个你千万不要对外说昂,李书记现在对每逢人事调整事宜,下面的人比上面的人知道的还准,非常生气,说县委和组织部成了筛子,再三强调,所有人事动议,一律不得泄露。” “放心吧,婉如姨,我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肯定守口如瓶。”杨辰认真地说道。 “导火线是从去年的开发区占用耕地专项整治行动开始的,李书记让他报原来的规划,结果他把最新的规划报上去了,平山县占用耕地面积一下子成了全市第一,李书记被迫在全市会议上做了表态发言。” “这是去年,今年李书记又让他留几个用地指标当机动用,当然这是违反原则的,他就没有执行,当时李书记就很恼火,想把他换掉。” “不过我那时候还不是组织部长,好像是听说他找了谁来说情,李书记才放过他,对了,好像就是市土地局那个姓田的局长。” 正文 第293章 “这次李书记就准备借着大调整让他换个岗位,但还没有完全确定,难道说又泄漏了?”张婉如有点不敢相信,这次可是只交待给了自己,自己还没有往下交待呢。 “哦,我明白了。”张婉如忽地恍然大悟。 不等杨辰追问就解释起来:“他应该是听到了风声,想着在平山县肯定落不了好了,所以想调到市土地局去。” 不跨地市的话,调动还是相对容易的,黄德广还只是个正科,连去省里备案都不需要,一纸通知就能把他调过去。 “那就拿他没办法了?”杨辰肯定不甘心。 这家伙要是去了市里,杨辰就算是以后想对付他,也没那么容易了。 电话那头的张婉如沉吟起来,要说正大光明地对付他,肯定没那么容易,但用些小手段的话,说不定能够起到效果。 “婉如姨,有什么事你只管说,需要我怎么做都行。”看样子是有办法,只是张婉如不想说。 “你等我一下。”说完电话里传来了走动的声音,似乎是一直在向上走。 过了好一会,张婉好继续开了口:“其实也有一个办法,但是我不能明说,而且花费肯定不少。” “钱不是问题,婉如姨你说。”现在的杨辰可不是刚来时的杨辰了,至少钱是不缺的。 “我们部里有一家伙叫小楚的,喜欢管闲事,胆子还特别大,你可以找他,把你的要求说说,看他怎么说,对了千万要保密,你最好也不要亲自出面。”张婉如指点完就挂了电话,不再多话。 听到了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声,杨辰才知道对方挂了电话,多说几句会死呀,真是的。 杨辰把疑惑埋在心里,然后叫人过去一打听,组织部果然有一个叫小楚的,大名叫楚合山,在组织部是专门用来挡人的。 他不能成事,但能坏事,如果你不想让谁上去,那找他绝对好使,但收费也是特别高。 “行呀,你找个人拿五万块钱去,就说跟黄德广有仇,听说这小子准备调走,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挠他一下。”杨辰没指望能把他一棍子打翻在地,但肯定不让他好过。 过了不久就传来了消息,说问过了,楚合山说有办法,但五万块钱不够,他需要跟人合作,还得两万。 杨辰知道,这就是相当于五万块钱只买了小楚出手,需要再买通别人了,就还得杨辰出钱,已经进入口袋的钱,就算是个人的钱了,小楚是不会再拿出来的。 杨辰狠狠心又拿了两万出来,对方隔天之后回复,说事情已经办妥,回头就能看到效果。 也不知道具体干了点啥,也不让杨辰问。 杨辰只好把疑惑放在心里,到了下午,省里面突然传来了消息,让杨辰今天就赶紧过来,正式演练明天早上开始。 具体演练什么对方没说,杨辰只好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李天国不放心杨辰,也跟着跟了过来。 到了省里面之后,杨辰见到了一个姓严的主任,这家伙看起来才三十出头,却非常有气势,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魏总工坐在旁边,其它人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蔺书记明天要去京城开一个保密度很高的会,所以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你们两个跟着我熟悉一下情况,蔺书记不喜欢人多,你们两个分一下工,一个负责工作和安全,另一个负责饮食和休息,你们两个谁先选?”说完之后,严主任嘴角闪过一丝玩味。 正文 第294章 虽然有李天国的提醒,杨辰还是要上前一步,去争一下。 但没等他迈开步呢,站在他旁边的梁小花偷偷斜过来用肩膀顶了他一下,杨辰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点,再加上正要迈步,一只脚站着,被撞的身体也跟着一斜,又撞向旁边田守义。 但田守义已经向前了一步,杨辰不仅撞了一个空,还搞的差点自己摔倒。 看起来就好像杨辰故意去撞田守义一样,虽然杨辰赶紧举手示意了:“对不起,是我没站稳。” 可是严主任的脸色已经阴了下来:“象你这么毛手毛脚的,站都站不稳,有什么资格服务蔺书记?谁敢放心让你服务,你知道这是多么难得的机遇和荣誉不?” 杨辰不敢辩解,只是重新站好,头一低,双手垂下。 严主任却扫了他一眼说道:“这就对了,态度一定要恭顺,有时候领导发起火来,不一定是对的,但一定不能辩解或解释,那样只能火上浇油,可以事后等领导气消了,再去解释,领导大人有大量,一般不会计较。” “既然这样,小田,你负责工作和安全,小杨是吧,这次我就不说了,你呢,负责领导和饮食和休息,但是呢,负责服务这方面的嘉宁跟着领导上京了,所以除了我之外,你只能多问问徐妈了。” 杨辰心中有些失望,不仅负责的不重要,跟着学习的人还不在,只能去跟保姆学习,这叫什么事呢。 而且为什么不仅李天国要提醒自己,梁小花当时也要阻止自己去抢工作这个机会。 杨辰带着不解,跟着严主任开始进入常委楼,当然了这个是省常委,跟县常委不是一回事。 昌平省委办公厅是一座七层大楼,板板正正,没有一点多余的风格,只有前面的整整齐齐的玻璃窗证明了它的气派。 常委楼在它的后面,每一个常委一座,都是统一的三层小楼,准确来说是一个小院子,门口还有守卫。 偏政府序列的常委楼在政府大楼的后面,那是一座十七层的在楼,政府的直属部门都在里面,而省委这边,却是每一个机关都是独立的小院和办公楼,所以省委占了整个大院三分之二的地方。 有严主任带着,自然是出入无阻,进入院子后,严主任站到一阶楼梯前开始讲解:“领导有一个个人习惯,走到楼梯或台阶前的时候,会停一下再迈步,你们跟着他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能跟的太紧,免得收不住脚。” “碰这种楼梯拐角的时候,领导喜欢用手扶一下扶手,所以不能走到他的里侧,另外这个扶手,一定要擦干擦净,别让领导感觉到有灰尘和有湿痕。” “领导不喜欢带钥匙,如果门是锁着的,进门之前一定要快走几步,提前把门打开,而且运作要快,要稳,不能因慌失措,要保证领导走到门口的时候,门是打开的。” 进了办公室,里面分大小两个房间,大房间是一套办公桌椅档案柜和会客布局。 小房间也是一套办公桌椅,但身后有一排书架,前面是一个小型的会客布局。 当然了,小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套间,门上挂着帘子,房间紧关着。 “领导喜欢抽烟,但医生让他尽量少抽,所以每天要给他拿一盒烟,里面只能放五根,上面要标上数字,提醒领导的余量。” 正文 第295章 “领导面前的文件,从左往右依次是未开始处理、正在处理和已经处理过的,具体优先程度我会给你一个表格,不过到时候领导应该只会带已收到的,这个都已经标明了。” “千万要记住这两叠文件,不能翻看,只能整理。”严主任看了两人一眼:“记住了吗?” 田守义赶紧点头,杨辰犹豫了一下,严主任就问:“你是怎么回事,明白不了?还是记不住?” “我不是负责饮食和休息吗,还用记这个?”虽然前面说过领导发火不能辩解和解释,但你又不是领导,杨辰大着胆子反问道。 “他要临时有病了怎么办?要出了点事怎么办?你就是个替补,要随时顶上的。”横了杨辰一眼,严主任小声嘀咕道:“又不是没发生过这事。” 一听这话,田守义赶紧离杨辰两米远,严主任得意的在心里一笑,转过去又介绍起了其它。 这次就偏生活方面了,什么时候喝茶,水温要掌握好,要泡出茶味温度正好放到他面前,然后一些其它个人事宜。 杨辰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当然了,田守义也在这样做,两个人互为替补,谁说领导非得两个人服务。 “领导一般需要午睡四十分钟,时间长了短了都不行,所以午休的时候除非有天大的事,不然不要打扰他,快到时间时,要前提两分钟提醒他,轻轻敲敲门就,就是这个力度。”严主任给两人演示一下,杨辰这才发现,这边跟水库那边的门几乎是一样的。 “这个是该我提醒,还是小杨提醒?”田守义求证了一下。 理论上这个是休息时间,可是午休跟工作似乎也沾边。 “你负责提醒吧,因为领导醒来以后就要工作了。”严主任很随意地挥了挥手。 “这个是备用的通讯录,你走的时候再带走,等结束了我要收回的,同时你要把排名前五十的牢牢背下,最好的话背到一百位,同时记住,不能对外泄露,特别是领导们的宅电。”严主任从身边掏出一个黑色的电话本,亮了亮又装了回去。 “你呢,就算了,真有什么事了再说。”看了看杨辰,严主任补充道。 杨辰一脸的无语,背个电话而已,有什么可尊荣的,但脸上千万不能带出来,只能凝重以对。 “走到,到领导家里,后面的小杨你是重点,但有些情况我也知道的不是太清楚,你要多问问徐妈,发挥主动性,提前想想有什么要了解的。”交待完之后,严主任带着他们两个向小院后面走去。 住的地方就在常委楼的正后面,看样子也是一个常委一个院子,但这里有通往后面的道路,应该是后面还有一个出口。 布局跟常委楼几乎差不多,只是装饰略微多了点,墙上的爬山虎一看没个一二十年根本长不出来,一看就透着幽静。 这里就更加没有什么人出没了,杨辰他们三个就显的醒目了,偶尔有个路人,也是毫不侧目。 严主任谁也不理会,只顾着带头走,杨辰和田守义也目不斜视,紧跟前方。 到了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摘青豆,看到有人过来,才抬起头来打起了招呼:“小严呀,有事?” “这是徐妈,蔺书记过几天要出去,换了新人服务,来这里看看,嘉宁不在,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交待好。”说完严主任自顾自地往一边去了。 正文 第296章 “来,我帮你,这是蔺书记喜欢吃的菜吗?”杨辰赶紧蹲了过去,帮着动起了手。 “蔺书记不在,当然要可着我老太婆的喜好来。”老太太也没有拒绝,还给杨辰腾了腾位置。 “大娘,蔺书记都喜欢吃什么菜,有什么偏好没有,口味往哪方面偏?”一边动手,杨辰一边捞起了家常。 “他呀,饮食上没什么讲究,只要好吃都行,口味偏重,但医生不让他吃那么重口味的菜了,另外他喜欢吃鱼,却不喜欢挑刺,所以一般都吃糟鱼,怕弄不准你们就多买点豆豉鱼罐头,拿那个拌饭就行。”徐妈很随和地说道。 杨辰还特意问过李天国和梁小花,为什么没有安排厨师,两人却都说领导不喜欢吃同一口味的饭菜,到什么地方吃什么饭是他的口头禅。 杨辰肯定不会自己出手,他毕竟不是专业的,肯定要请厨师,杨辰的角色就像是行政总厨一样,确保饭菜的标准。 田守义站在旁边却有些尴尬,他做不到像杨辰那样随意自然,而且今天的新裤子也有点紧,不敢蹲下。 站了一会之后,田守义一狠心,去找严主任了,还是多找主任讨教讨教比较好,就是结交人缘,领导的大秘肯定要比领导的保姆要强。 “到家以后,蔺书记都干些什么消磨时间?”杨辰装成无意的样子问道。 “他呀,很少提前回来,回来就是看电视,看完电视就去睡觉。”徐妈大约是跟蔺书记很熟,说话没有身份之别。 “电视节目里有什么他喜欢看的吗?”杨辰心里有些失望,但还得继续打听。 “新闻呀,看了中央台的看昌平台,看了昌平台的还要看昌州,等轮到我看,都在九点以后了。” 又没有任何收获,杨辰知道,想要获得领导的认可,必须得出奇,如果给领导摆个电视,让他看看新闻,然后就去睡,咋显出自己来。 但这些徐妈口风挺紧的,滴水不漏,不愧是领导家的人。 “大娘,你看电视的时候蔺书记就去休息了吗?他一般几点才睡?”但那个严主任看样子知道不多,杨辰只好尽量拉近关系,讨好脸上这位。 “他呀,早睡不了,到床上睡不着还生气呢,所以我看电视的时候他就在一边陪我一起看。” 这可超出了保姆的范畴了,杨辰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还是被对方捕捉到了,笑着说道:“小伙子,你可别多想,我是蔺书记他表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 这一听更不得了,这绝对是领导的贴心人,不是一般的保姆,秘书、司机、保姆这三者之中,秘书掌握领导的工作,司机掌握领导的行踪,那保姆就是掌握领导的隐秘,绝对不能小看。 “那您喜欢看什么电视节目?”杨辰决定采用迂回路线,先拉近关系,再旁敲侧击,看看能不能了解到什么。 “我喜欢看我们老家的花鼓戏,我看的时候,春林一般都陪着我,还给我打拍子呢。” 杨辰立刻笑了起来,两个人一个地方的,她喜欢那领导肯定也喜欢,只不过领导故意装的不喜欢而已,蹭她的戏听。 “你最喜欢那个曲目?”杨辰再三追问。 “我最喜欢双合莲,但春林喜欢看三进士。”对方也明白过来杨辰要的什么了,看着杨辰懂礼貌会说话的份上,主动说道。 杨辰顿时大喜。 “完了,走吧,我给你交待清楚,别让春林受了委屈,他这人可择床,经常回来以后埋怨在外面睡不好。”徐妈站了起来。 正文 第297章 杨辰赶紧跟上,那边田守义和严主任也都走了过来。 来到里面,杨辰先去厨房看了看佐料类型和品牌,菜式可以变,但这种口味一般不会看。 看到杨辰这么细致,严主任在后面悄悄点着头。 沙发朝向,与电视的距离、高度,然后杨辰他们又来到了卧室。 杨辰首先就发现了问题,一般人睡觉,如果是南北朝向的话,通常是头北脚南,但蔺书记这里是反过来的,头南脚北。 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但这个时间似乎不需要两床被子吧,徐妈主动说道:“他喜欢靠着看书,看累了再睡。” 这也是个问题,房间里面只给领导准备了一床被子,杨辰轻轻拿过旁边的书,是一本《百年孤独》,杨辰看了看里面压着的页码,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领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呢,现在记页码意义不大。 “大娘,等到领导出发那天,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把页码告诉我一下。”杨辰只好开口求助。 “可以呀,一会你把号码告诉我。”徐妈一口就答应下来。 心说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怪细了,我都没有想到这点。 严主任也在后面轻轻点着头。 杨辰又看了看窗帘,那边的似乎有点薄了,而且那边的窗户外面是一片空旷,早上一点比这边亮堂多了,所以窗帘要更厚。 随后杨辰又问了几个问题,获得答案之后对严主任说道:“我这里没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了,您还有什么安排?” “没事了,我送你们出去。”在路上,严主任又对两人说道:“领导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人,只要你们的心是好的,即使有什么错误,领导也不会怪罪你们,所以不要过于紧张了。” 杨辰没把严主任的话当真,出了错,领导是不会怪罪,但绝对也不会有好果子吃,想凭借这个进水利厅那更是想都别想。 所以杨辰决定玩把大的,要出奇,才能让领导满意,才有可能挤掉田守义,成功上位。 “你说什么,把戏班子请过来?”回去跟李天国一说,李天国大吃一惊。 杨辰当然不能自作主张,不经过李天国的允许,没有管理处的配合,他怎么能把节目送上去。 “这领导能同意吗?”领导喜欢花鼓戏的结论李天国承认,但是这也用不着把戏班子请来吧。 “这个你问领导,他肯定不能同意。”领导的活动基本上是半隐秘的,肯定不想惊动太多人,而且传出去的话,也有点兴师动众、劳民伤财的嫌疑。 这就跟你去给领导送礼,肯定不能说领导你在家不?我去给你送礼,只能说过年了(过节了),想去你家坐坐。 领导闻弦歌而知雅意,自然就同意你来坐坐吧,矜持点的领导会客气两句,但你再坚持坚持,他就同意了。 如果说领导坚持不让你去,要不就是知道你要说的事他不想办或办不了,要不就是领导确实不收礼,或不敢收。 “要不咱们去找找有这部电影没?”李天国还有点不太敢,觉得太出格了,而且保密工作怎么办,领导行踪肯定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前面那么多地方,能想的他们肯定都想了,咱们如果不推陈出新,出奇不意,最多就只能前面一样,光是山水美景,这个只能说各具特色,显不出咱们的功劳。”杨辰谆谆诱导道,按顺序,这里可是第八管理处。 正文 第298章 前面还有七个呢,人家不知道讨好领导,肯定什么方法方式都用过了。 所以必须要出奇出新,或者大手笔上,杨辰突然有一种罪恶感,感觉在教李天国学坏。 “把戏班子叫过来,人多嘴杂,说出去怎么办?你考虑了没有?”这是最让人担心的,一个戏班子,少说也有一二十个人,有一个嘴不牢的,就会说出去,想管住别人的嘴,可是比登天还难。 “咱们用厢子车把他们拉过来,戴上头套,让他们不知道来这了,不就行了。”杨辰确实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不行,这弄的跟进土匪窝一样,还吓着人家了,而且出去以后更要说。”李天国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用正常的名义把他们叫过来唱两三天,然后用加演的方式让他们来这演一场,领导在上面看,他们又不知道是给谁演的,咱们都在下面看就行。”杨辰用期望的目光看着李天国。 李天国想了想,这个倒是还行,戏班子是别人请的,只是过来多演了一场,至少看起来不显眼,对领导也有个交待。 “能省的尽量省掉,来的人也可以少一点,到时候谁来了,每人再多发二百块钱,但必须跟咱们签保密协议,拿了钱,又签了字,一般就没人敢乱说了。”杨辰又赶紧多加了一道保险。 “给钱可以,但签保密协议就纯属多此一举,越这样人家越是要多想,要签也是跟戏班子签,让班主管好他的人就行。” “而且既然要搞,就搞的好一点,让领导看个原滋原味,省什么省。”李天国否决了杨辰的思路,但这件事却是同意了。 “行,那我现在就让张宏文去六安市打听,看那个戏班子最好,用砖窑的名义把他们请过来。”既然定下了杨辰就要行动,这个也得抓紧时间。 正好附近两个村去年过年时,村干部都来提过要砖窑出钱请村民看大戏,当时出了点钱打发了,今年提前给他们准备好,省得过年再来哼哼。 “最好能多找两个地方,这样更不显眼。”李天国想的更多,如果只是在砖窑演演就来这,还是显的突兀。 如果让他们多奔波几个地方,这里就不是那么显眼了。 “行,那我再想想。”免费演出肯定都爱看,但得有个名目。 他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张红霞,上次去省城去的太突然,也没有叫上她一块去领彩票奖金。 “姥爷姥姥有没有快过寿的?”不逢年过节或生意开张,一般都是老人过寿才唱大戏,反正是演,在那演不是演,不如拿来讨好一下小婶。 “你姥姥再有一个月就要过六十大寿了,我还说到时候喊上你呢。”张红霞不明白杨辰的用意,说话时透着小心。 “小婶,能不能提前一下,就这几天,用你和小姨的名义,给姥姥唱三天大戏。”光是小婶一个,指不定别人还会多想,毕竟她也是个国家干部。 “那你姥姥能乐疯,不过还是带上你舅舅吧,省得有人说闲话。”张红霞知道杨辰虽然有钱,但钱也不是白来的,既然提,肯定是有用,当然不会拦着。 “行,等定下了我再跟你说。”杨辰挂了电话,又打给了张宏文,听说要在砖窑和他家唱戏,张宏文虽然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问。 他已经习惯了信任杨辰,特别是从管上设备出租业务开始后,看着巨额流水,对一般的小钱早就没有什么概念了。 正文 第299章 “行,就按这个准备吧。”看杨辰安排好了,李天国也放下心来。 至于那些小事,比如床头的位置调整,窗帘更换、买书,早就完成了,就现在,赵小龙和晋和平还在轮流翻那本书呢,杨辰要求他们在不能把书弄脏的前提下,把新书的特征消除掉。 梁小花正式发出通知,本周末领导可能会过来,住两到三天时间,到时候她会提前两天过来打前站。 整个管理处立刻再度忙碌起来,所有的准备工作必须再检查再督察再验收,每天李天国都要搞一次实习演练,把大家的都搞麻木了。 用胡枫的话,比高考和结婚都麻烦,他今年五一才刚结的婚。 张宏文已经出发了,到六安市一打听,说起花鼓戏,那吴家班是首屈一指,张宏文就去了。 不年不节的,戏班正好闲着,听说这边有几家请他们去唱一星期多的戏,吴班主还挺高兴。 因为他们属于昌南地区,而清远属于昌北,以前他们很少能打入这片市场。 花鼓戏不属于主流剧种,以前有区域优势,现在随着交通便利和传播方式的改变,他们的市场受主流剧种挤压,正在逐渐式微。 听说能开辟新市场,对张宏文的条件那是全盘接受,拉着东西就出发了。 且不说张家大儿发了财以后回报乡亲是如何让人震惊,也不说张家三兄妹在母亲六十大寿时奉上三天大戏是怎么引起轰动的。 最失落的只有张天生老头子,他去年才过的六十大寿,两个女儿一个给扯了一件衣裳,另一个送了个拐杖。 结果到媳妇这,成了三天大戏,比起来,拐杖和衣裳连零头都算不上。 他不敢跟女儿发火,只好拉着儿子张红旗要打。 结果被媳妇拦住,现在有女儿们撑腰,她可不怕这个老头子了,女儿没白亲,儿子也是向着自己的,以后这个家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给自家长脸的事,张红旗和张红梅都没把内情告诉老两口,只是告诉了自己的老婆(男人)。 不管怎么说,张家这是一下子就起来了,听说张家大女儿现在都是局长了,那可是不得了,求上门来的人是络绎不绝,这让张天生心里有些安慰,特别是经过女儿,给人帮了两个小忙后,在外面的脸面是有了。 大领导是周五悄悄驾临的,没有提前打招呼,因为昨天就已经通知过了,杨辰甚至已经安排孙大伟最近几天加大巡逻力度,确定上下岭这两个乡一切安宁。 大领导座驾是一辆蓝黑色的虎头奔,这车看着是绝对的气派,特别是c柱上的“w12”更是彰显的它的尊贵。 下车之后,先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环顾一下四周,大领导长松一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 “天国呀,辛苦了。”说完握着李天国的手摇了摇。 这是唯一享受这个待遇的人。 接下来是梁小花,大领导点了点头:“小花也来了,好好好。” 然后其它人都是点头示意。 大领导显的很有气势,但这个气势不是那种凌厉外放的,而是内敛的。 一举一动,彰显不凡,这是长期身居高位下居移气养移体的结果。 而且不是那种强装出来的。 在没有接触到大领导之前,杨辰一度以为对方肯定是个贪图享受的大胖子,不然的话为什么弄的全省都是休养处。 正文 第300章 甚至潜意识深处,杨辰觉得对方是肥头大耳的贪官,但这个杨辰从来不敢多想。 但是见了之后,杨辰觉得跟自己所想有很大区别,确实就象想象中的大领导一样,带着距离的和蔼可亲,洞察世情的敏锐感觉,滴水不漏的言谈交流。 刚坐下来没一会,田守义拎着的黑色公文包里就传来了“嘟嘟”声,田守义赶紧把电话拿出来递上。 领导接过电话嗯了几句,没有再交给田守义,而是放到了桌上,过了没一会,就又打了过来,说了几句,领导拿着进了书房。 还好这里的信号特意让电信公司做了加强,不然总不能让领导去山头找信号吧。 这一去就是半个小时以上,好在梁小花很有经验:“该去忙都去忙吧,小田你去房间门口守着,等领导挂了电话再问领导有什么安排。” 杨辰赶紧去安排饭,田守义则是去门口守着,按照严主任的要求,要能够听见在打电话,但又不能听见说话的内容,这个距离很难把握。 过了一会田守义如风一般地过来交待,领导让准备的简单点,吃了饭有要事要处理。 这个对杨辰来说简单的很,各种预案都有,爱吃不爱吃的,都在火上呢。 赶紧端过去,至少李天国、梁小花和杨辰田守义都有同桌的资格。 领导在慢条斯理的动作下,速度却是一点也不慢,吃完以后点了点头:“这个粥的火候不错,味道很足,你们年轻,多吃一点,我先去忙了。” 田守义急忙跟了过去,杨辰有些不解地沉思着。 很明显选工作跟领导接触机会多,为什么李天国和梁小花都让自己选生活呢? 到现在他还没有明白呢,这两位也不给解释。 领导房间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第二天一大早领导去起来去爬山,看到那个雄鹰展翅时,果然大喜,回来吃饭都多吃了一碗,按照要求,杨辰提醒他去活动一下。 到了下午,李天国才把晚上有花鼓戏的安排告诉了领导,领导有些不悦,但又不好打击下属的积极性,问了问安排,觉得还算靠谱,才点头同意。 然后就开始布置场地,通知赶紧把人送来。 吃过晚饭,领导和李天国在上面看,其它人都在下面,梁小花负责充当主家,坐在正中的位置。 《三进士》又叫《慈母泪》或《寻儿记》,是一个表扬孝道的传统戏剧,逃难途中,身为进士的丈夫被抓走,又与二个儿子走散,十八年后二个儿子均得中进士,但母亲寻儿途中,恰好被大儿子买下为奴,二儿子知道后过来寻母,大儿子为了名声,竟不相认,弟兄争吵不休,去见巡按判个是非,结果巡按竟是父亲,大儿了受到惩罚,一家人得以团圆。 把戏班送走后,李天国悄悄对杨辰说道:“你的事成了。” 第三天上午,领导就走了,下午省里有个紧急会议。 走之前领导把李天国和梁小花叫到房间,埋怨着对两人说道:“你们呀,非得让我来下这个决定,人家辛辛苦苦服务我两天,我说人家不合格,这不是让我当坏人嘛。” “领导,要不就两个人都留下?”李天国小心翼翼地问。 领导摆了摆手:“没必要,我就偶尔来这住两天,有时候甚至一天都住不了,在他们那个层次,也算青年才俊,把人放到这就是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