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仙界跪求我别死》 正文 1. 找个地安详等死 第1章 “叶和光,你勾结魔修,残害同门,罪不可赦!” 这道冰冷的声音,犹如是道惊雷瞬间惊醒了神智昏沉的叶和光,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朝着前方殿上看去。 只见,上方一名玄色剑袍眉目冷沉的俊美青年,正目光冰冷地盯着她,“你可认罪?” 叶和光看着他,不由神情一怔,这不是她那狗比师尊,蜀山剑派的玄陵剑尊吗? 真是晦气! 怎么死后还要见他?阴魂不散呐! 等下!她这是…… 没死!? “!!!!”叶和光。 明明死了但又忽然活过来的叶和光,顿时犹如被雷劈中,整个人呆立在那,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所以,她这是继穿越后又重生了? “念你修行不易,现罚你前去镇守归墟五十年,期间不得私自擅离!”玄陵剑尊声音再次冰冷响起。 听到这里,叶和光忍不住差点想要冷笑出声,归墟那个鬼地方,是人呆的吗? 上辈子,她就是被污蔑勾结魔修残害同门,百口莫辩,不管怎么说都无人相信她,最后被师尊罚去镇守归墟。 说得好听是镇守,其实就是流放。 归墟那地穷山恶水,灵气稀薄不说,还专出刁民,她过去没几年就因为旧伤复发,英年早逝了。 但没想到,她现在竟然又活了! 这回,打死她都不去归墟那鬼地方,谁爱去谁去! 喜提复活币一枚的叶和光,毫不犹豫地对着上方判她流放的玄陵剑尊说道,“弟子不服,师尊所说的那些事情,弟子从未做过!” “你的意思是,为师冤枉你?”玄陵剑尊目光沉沉盯着她,声音不辨喜怒。 叶和光没有掉进他的语言陷阱,而是冷静说道:“一切都是那魔修一面之词。” 没错,虽然玄陵剑尊一口一个她勾结魔修残害同门,事实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只有那个魔修的一句,“你以为我是如何找到你们的?这还要感谢你那好师妹!” 就这一句话,叶和光保护了一路的同门师姐,就立即双目含泪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叶师妹,你为何要害我!” 叶和光:???? 不是,姐妹,我才是保护了你一路的人啊! 没有我,你早死了? 现在你怀疑我? 好死不死,这时候她发出救援的援兵到了,叶和光的大师兄带着一群同门前来救援,正好听见了她那好师姐的这句话。 于是,叶和光就被打成了勾结魔修残害同门的叛徒。 “……”叶和光。 她真是有句脏话想说,你们是没有脑子么! 魔修话的也能信? “你的意思是,那魔修不冤枉别人,偏偏冤枉你?”玄陵剑尊盯着下方不服管教的逆徒,冷笑一声:“你若与你魔修素不相识,他为何栽赃陷害你?” “呵!” 叶和光没忍住,笑出了声:“师尊不如将那魔修擒回,问问他,是为何要陷害弟子,弟子也很好奇呢!” 闻言,玄陵剑尊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察觉到他的不悦,还不等玄陵剑尊开口。 “师妹慎言!”侍立在旁的俊朗沉稳青年,也就是叶和光的大师兄,陆秉钧,立即对她说道:“不可对师尊不敬!” 叶和光闻声看去,便见一旁陆秉钧目光不赞同地看向她。 “大师兄,你也不相信我吗?”她看着陆秉钧问道。 陆秉钧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师妹,你且向师尊认个错,日后待师尊气消了,师兄再替你向师父求情。” 这话说的,叶和光都想替他鼓掌了,“不愧是师尊的好徒儿。” 她语气讥讽说道:“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为何要认?” 上辈子,她就是听信了陆秉钧的话,信他的邪,认下了她没做的事情,被罚去归墟,没几年她就旧伤复发死了。 直到她死前,也没见陆秉钧兑现他的承诺。 “既然师尊与大师兄都不相信我,那我也再没有什么可辩解的。”叶和光一副心灰意冷的口气。 一旁的陆秉钧听得神色动容,不禁出言道:“师妹……” “你便向师尊低个头,服个软。”他劝道。 叶和光神色冷漠,不为所动,对着上方的玄陵剑尊,语气决然:“弟子,自请逐出师门!” 闻言,玄陵剑尊眼眸猛地抬起。 他目光如寒冰,直射向她,声音发沉:“你清楚,你在说甚么?” “弟子想清楚了,既然在师尊眼中,弟子连一个恶贯满盈的魔修都不如,再留在门中也无济于事,不如自请归去。”叶和光声音克制隐忍说道,仔细听,还有几分委屈。 将一个蒙受冤屈从而心灰意冷的弟子,演绎的淋漓极致。 光看她这副做派,可想不到她此刻心里已经掀桌子,一群煞笔,老娘不陪你们玩了! “你想清楚了?”玄陵剑尊目光冰冷盯着她,沉声说道:“你如今丹田被废,实力大不如从前,离开了宗门,你过去的仇敌将如豺狼虎豹一拥而上,将你分食殆尽。” “弟子废的是丹田,而不是双手。”叶和光抬起头,直视上方玄陵剑尊,“一个剑修只要手还拿得动剑,便不会束手待毙。” 她的仇敌,真正有威胁的无非就是那群被她追杀,或是追杀过她的魔修。 下山以后,找个大宗门世家庇佑的主城待着,量这些魔修也不敢在主城区胡来。 “……”玄陵剑尊。 他从叶和光的眼中,看出了她的决心。 许久之后—— 玄陵剑尊垂下眼眸,声音淡淡说道:“既然你意已决,为师便成全你,你在为师座下修行百余年,一身修为皆传承自本门。” “你既要离开,那便将所学尽数归还。” 他的声音轻描淡写,云淡风轻中,便要废了叶和光苦修百年的修为。 一旁的陆秉钧闻言,顿时神色惊骇,“师妹!” 他不禁叫出声来,对着叶和光劝阻道:“师妹,你快向师尊认个错,你方才说的都是气话。” “你认个错,好不好?”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几分哄骗的意味,眼神乞求地看着叶和光。 叶和光只是笑了声,“大师兄,我早已经不是孩子。” 只有孩子,才会被几句话哄骗地乖乖认错,认下她没做过的事情。 也只有孩子,才会无能为力任人窄割。 “师尊,这是要我自废修为?”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上方玄陵剑尊说道。 玄陵剑尊眼眸微垂,声音淡淡:“你勾结魔修,残害同门,心术不正,为防止将来你以本门功法为祸人间,为师只能防患于未来。” 只能说,她这师父心够狠。 想要彻底毁了她。 叶和光心下自嘲地笑了声,上辈子怎么发现,她这位好师尊如此的虚伪,如此的道貌岸然。 “师尊所言那些,弟子从未做过。”叶和光不会再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而认罪,她直视着上方玄陵剑尊:“既然师尊不相信弟子,那么便请刑罚堂的素鸣师叔前来,还弟子一个公道清白。” 闻言,玄陵剑尊的眉头蹙起。 一旁的陆秉钧察觉到他的不悦,立即对着叶和光反驳道:“此等小事,何必惊动刑罚堂?” 叶和光听后,笑了:“师尊要废我修为,在大师兄眼中,这原来是小事吗?” “……”陆秉钧。 他顿时哑口无言。 “够了!” 玄陵剑尊打断了他们二人的争执,目光不悦看着下方叶和光:“你当真要一意孤行?” “还请师尊成全!”叶和光神色无惧,直视着他说道。 玄陵剑尊盯着她半晌。 许久之后。 “好,好,好!”玄陵剑尊冷笑一声,“本尊倒是教出一个好徒弟,你既如此不识好歹,那本尊便成全你!” “多谢剑尊成全!”叶和光立马说道,不给他丝毫反悔的余地,“就不打扰剑尊清静了。” 说完,一个转身麻溜地跑了。 开玩笑,要是他反悔了怎么办! 趁着现在,赶紧去尘枢堂把离宗手续办了。 玄陵剑尊坐在殿内上方,看着叶和光那毫不犹豫甚至有几分迫不及待转身离开的身影,竟然气笑了,“好一个叶和光!” “本座竟然是教出了这般一个反骨逆徒!” 侍立在下方的陆秉钧,目光怔怔地望着叶和光离开的方向,俊朗的脸庞上带着几分茫然无措,他不明白…… 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 师妹…… 你为何不肯向师尊乖乖认个错? 空旷安静的大殿内,气氛沉默压抑,一片死寂—— 顾云骁走进来的时候,便见这师徒二人犹如是马踩了一样的脸,不禁笑出了声。 “顾师侄。”玄陵剑尊目光有些不悦看着他,“你不请自来,有何要事?” 顾云骁伸手摸了摸鼻子,笑容爽朗说道:“我听说,叶和光师妹在这里……” 不知为何,在他这句话说出之后,上方玄陵剑尊的神色似乎更加难看了? “我这是说错了什么吗?”顾云骁朝一旁陆秉钧看去,声音迟疑问道。 陆秉钧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要扯出个笑容。 但在顾云骁看来,还不如不要勉强。 “就在方才,叶师妹……”陆秉钧停顿了下,改口说道:“叶和光,被师尊逐出了师门。” 闻言,顾云骁顿时惊呆了。 “什么!你竟然将修真界未来的救世主,正道之光逐出了师门!?”他一脸不可思议,看着前方玄陵剑尊,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都做了些什么! “不行,我得赶紧去拦住她!” 可不能真让他们蜀山剑派的救世主跑了! 修真界的救世主,还是蜀山剑派的救世主,这二者的意义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甩下这句话,顾云骁就立即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大步走远。 只留下身后玄陵剑尊和陆秉钧二人,神色惊疑不定。 救世主,谁? 叶和光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陆秉钧喃喃自语道,像是想要说服谁一般:“叶和光,她丹田都废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她!” 正文 2. 救世主,我? 第2章 “师妹,你确定要离宗吗?”尘枢堂的师兄看着叶和光,劝说道:“咱们蜀山剑派是修真界第一大宗门,不知多少修士想入门而不得。” “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咳咳……”叶和光说着咳嗽了几声,一道鲜红的血迹自她嘴角缓缓流出,“但我心无大志,只求下山,寻个余生逍遥,咳咳……”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一边说还一边往外咳血。 “!!!!!”尘枢堂师兄。 他神色顿时大惊,立马站起身声音紧张说道:“师妹,你可还好?快别说话了!” “无碍,只是点小伤,罢了……”叶和光冲着他摇了摇头,说道。 尘枢堂师兄:你都吐血了,你管这儿叫小伤!? “师妹,你快坐,别说话,好好休息。”他赶紧从一旁搬来一张椅子,摆放在叶和光面前。 见她坐下了,这才松了口气,赶忙跑回去给叶和光办离宗手续了,“师妹你且稍等一会,我马上给你弄完。” 他翻找案牍的动作甚至都加快了不少,这是生怕叶和光在他这儿出事,来个当场咳血晕倒,昏迷不醒。 “多谢师兄了,咳咳……”叶和光向他道谢说道。 尘枢堂的师兄听着她的咳嗽声,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很好! 叶和光看着他麻利的动作,脸上闪过一道满意之色。没想到她咳嗽几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省去她不少功夫。 “好了,师妹!”尘枢堂大师兄抬头对着前方叶和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还差最后一道,这离宗的事宜就全部办完了。” 顿了下,他看着叶和光,语气迟疑:“恕我冒昧,师妹你这伤……” “无妨,这没什么不可说的。”叶和光说道,随后声音黯淡了几分:“伤在丹田,恐难治愈。” 尘枢堂大师兄听后,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巴掌,让你多嘴! 不过这般,他倒是有几分理解了叶和光的做法,对于修士而言,丹田受损是最麻烦,也是最难治的。 丹田紫府,是修道的根基所在。 一旦受损,重则殒命,轻则修为从此难有寸进,甚至倒退都有可能。 “这丹田受损虽然难治,但也并非是不能治,师妹你离宗也好,大宗门虽然势大资源丰厚,但斗法也激烈。”尘枢堂大师兄宽慰叶和光说道,“远离这些是非,也好。” “师兄所言甚是!”叶和光对此大为赞同,看他的目光犹如看知己。 可不是么! 上辈子她就是因为丹田被废,虽然靠各种天材地宝和丹药,勉强维持修为不倒退。但这伤病始终折磨着她,直至最后旧伤复发,身死道消。 这辈子重来,她决定下山找个风景优美、繁华太平的仙门主城,快乐躺平,混吃等死。 反正都要死了,不如在死前享受一把! “师妹的心性倒是豁达。”尘枢堂师兄将手中的宗门玉碟递给她,“师妹只需要将灵力注入这玉碟内,便能抹去你在宗门内所有的痕迹,此后你与宗门便再无瓜葛。” 叶和光伸手接过这面宗门玉碟,目光凝视着它许久。 自她七岁被玄陵剑尊捡回蜀山剑派,修道至今一有一百零七年,原本她以为,这会是她的归宿。 但,如今看来,这终究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叶和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毫无波澜,她握紧了手中的宗门玉碟,便要将灵力注入其中,斩断她与蜀山剑派所有的联系。 也斩断过往的一切。 就在这时—— “铮!” 一道凌厉剑气,忽地从身后朝着叶和光袭来。 电光火石之间,叶和光一个快速闪避,躲过了这道剑气。同时,她快速地抽出袖子中的长剑,摆出了迎敌的架势。 “咔擦!” 一声清脆的响声,有什么东西碎了。 是叶和光手中的宗门玉蝶。 “啊啊啊啊,顾师兄你在做什么啊!”身后传来尘枢堂师兄的尖叫,“你知道重造一面宗门玉碟要耗时多久吗!!!” “抱歉啊!手滑。” 来人正是顾云骁,他将作案工具,他手中的那柄三尺青锋收好,剑重新归鞘。 尘枢堂师兄/叶和光:信你才有鬼! 手滑,呵! 堂堂剑修,亏你说得出口! 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 “顾师兄,你这一下手滑,可要耽误多少事情!”尘枢堂师兄看着前方顾云骁,欲哭无泪。 顾云骁伸手摸了摸鼻子,“反正宗门玉碟,也就只有在入门大选的时候才用得上,距离下一次大选还有七年,够你重新造一个了。” 话虽如此…… “谁说的,叶师妹正等着用呢!”尘枢堂师兄瞬间像是有了底气,挺起胸膛,朝着顾云骁兴师问罪:“你知道你这一个手滑,误了叶师妹的人生大事吗!” “……”叶和光。 虽然但是,师兄你这话说的有点夸张。 顾云骁转过头,对着一旁叶和光歉意地说道:“误了师妹的大事,真是不好意思。” “作为赔罪,不如我请师妹喝酒?”他冲着叶和光眉飞色舞说道,“我知道有家酒楼,他家的神仙醉绝品。” 叶和光未说话,目光盯着他。 而被盯着的人,依旧一脸爽朗疏阔笑容,任由她打量。 许久之后。 “既然顾师兄有邀,那便却之不恭了。”叶和光垂下眼眸,声音淡淡说道,她将手中那碎裂成两半的宗门玉碟放回了一旁桌上。 “走吧。”她走到顾云骁身旁,说了声道。 顾云骁看着走在前方的叶和光,不禁伸手摸了摸鼻子,笑了下然后跟了上去。 尘枢堂外,僻静的古树下。 “顾师兄找我,何事?”叶和光看着身前的顾云骁,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只有傻子才会信顾云骁方才那一剑是手滑意外,一个剑修要是连剑都拿不稳,那这手也可以不要了。 但叶和光不明白,顾云骁此举有何目的? 他是蜀山剑派掌门的大弟子,也是下一任的掌门,他的行为往往代表着掌门的意思。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代表着蜀山剑派。 “呃……” 顾云骁伸手摸了摸鼻子,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这让我该从何说起呢?”他看着面前叶和光,语气诚恳:“师妹,你知道你的身份吗?” 这话,顿时就把叶和光问愣了,她的身份? 她能有什么身份? “顾师兄,你可别告诉我,我是哪位大能流落在外的子嗣。”叶和光开了个玩笑道。 “想浅了。”顾云骁冲着她摇了摇头,“这算什么?区区修二代,配不上师妹你。” “?”叶和光。 不是,兄弟,听听你说的话! 你这是要被打的! “师妹,你听好了。”顾云骁冲着她一抬下巴,语气骄傲道:“你可是,未来将要杀死魔皇风衍的天命之人,正道的光,修真界的救世主!” “……”叶和光。 一下子出现好多人啊! “怎么,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吗?”顾云骁看着她沉默半天不说话,兴致勃勃开口说道。 是说不出话来了,但是吓得。 “没想到,顾师兄居然如此有唬人的天赋,这玩笑说的我都快要信了。”叶和光说道,摆明了就是不信。 扯呢! 救世主,她? 这真是她有史以来听过最离谱的话! “虽然师妹夸我,着实令人心喜,但这可不是什么玩笑。”顾云骁看着面前叶和光,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都说明了他的认真与郑重,“就在一个时辰前,天机阁主以周天星斗大阵窥见天机,师妹你将杀死魔皇风衍。” “……”叶和光。 糟糕,他好像是认真的。 看上去不像是愚人节的玩笑。 扯呢,这怎么可能…… “顾师兄。” 叶和光不得不出言提醒他,“我的丹田已废,如今已经是个废人了。” 顾云骁听后,大大咧咧表示:“废了,可以治嘛!” “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好吧……” 在叶和光的目光下,他摸了摸鼻子,改口说道:“虽然丹田受损极难治愈,但也并非是完全不能治。” “在此之前,从未有过丹田破碎还能治愈的先例。”叶和光提醒他道。 “从前没有,以后就有了。”顾云骁大手一挥,很是豪爽说道:“举全修真界之力,治好你的丹田,那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叶和光。 沉默许久之后,她看着面前神情豪迈的顾云骁,真诚发问:“掌门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说话吗?” “呃……” 顾云骁摸了摸鼻子,冲着叶和光讨好地说道:“师妹,方才的话,你知我知便可。” “顾师兄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建议天机阁主再算一次。”叶和光声音淡淡说道,“杀死魔皇风衍的人,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会是我。” 她一个丹田被废,宣判了死刑的废人,怎么有那个能耐杀死魔皇风衍? “我知道这个消息,你一时间很难接受。”顾云骁看着面前神色冷淡不为所动的叶和光,头一次感到如此棘手,换做旁人,不说多荣幸自豪,但也不至于如此冷漠,甚至是抗拒。 “但,师妹逃避现实是不可取的。如今这个消息,只怕早已经传遍整个修真界。”说罢,他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不单单是道域……” “魔域那边,现在应该也收到消息了。”顾云骁一脸同情地看着叶和光,“或许,有关于你的所有情报,如今已经摆在了魔域的那位魔皇的桌上了。” “……”叶和光。 正文 3. 一顿吃掉一条灵脉 第3章 “铲除威胁最好的办法,便是在她尚未成长还弱小的时候,将她……”顾云骁将手掌放在脖子上,做了个冷酷无情的割喉动作,“杀死!” “退一万步说,即便魔皇风衍不动手,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也会争先恐后地抢着要拿师妹你的人头去媚上邀功。” 叶和光面容平静地看着他,“好的,我现在就去找个地方上吊。” “别啊,师妹!”顾云骁赶紧劝住她,“不要放弃啊,听说过玄骨生春吗?” 他口中的玄骨生春,指的并非是什么自然现象,而是一个人。 医修,沈霜白。 号称是医死人肉白骨,医术无双,当今修真界公认的医道第一人。 “他能治好我的丹田?”叶和光看着他问道。 顾云骁自信满满表示:“要是沈霜白治不好,我们还有玉玑老祖!” “噗嗤!”叶和光听后忍不住笑了。 “师妹,你笑什么?”顾云骁摸了摸鼻子,他也没说什么可笑之事。 “只是在想,我何德何能劳烦祖师出手。”叶和光说道。 玉玑老祖是当今修真界仅有的几位医仙之一,这等修为的大能早已隐世不出,不问世俗。 让医仙给她看病治伤,她做梦都不敢梦。 “我们先让沈霜白试试,若是不成,还有玉玑老祖。”顾云骁宽慰叶和光说道,“师妹,别放弃治疗啊!” 叶和光闻言,不语。 见状,顾云骁立马拍板说道:“走,我们现在就去找沈霜白!” …… …… 青峰灵秀,云雾缭绕,高耸于云海之上。 灵植药草遍地,风过之处弥漫着草药的芬芳,闻之沁人心脾,灵台清明。 这便是蜀山剑派的药峰,云华顶。 “师妹,前方就是沈霜白的道居了。”顾云骁指着前方那座黛瓦白墙的屋子,对着叶和光说道。 随后,二人便朝前走去。 一走进庭院内,便见满院奇花异草,争奇斗艳。 最惹眼的还当属是院子里的那一株高大繁盛的柚子树,上面满满当当结满了青皮柚子。 这还是叶和光第一次见有人在院子里种柚子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算算时日,这玄光朱栾也快成熟了,到时候我带师妹你来偷柚子啊!”顾云骁注意到叶和光的目光,对她笑容爽朗说道。 “你又打我这柚子树的主意!” 一道犹如碎玉般清越动听的声音,自前方响起。 叶和光抬头看去,便见一名松青色道袍,气质清隽,容貌俊逸的青年,自屋内走出。 想必这便是号称玄骨生春的医修,沈霜白。 “你这满树的柚子,分我几个又怎么了?”顾云骁对着他振振有词说道,“左右你一个人也吃不完,我替你分担分担。” 沈霜白冷笑一声,“什么时候我们的顾杀剑这般善解人意,你剑下亡魂只怕是夜夜叫屈。” 杀剑,修真界准确地说是魔道对顾云骁的称呼。 是以杀戮和鲜血缔造的凶名。 叶和光听过传闻,顾云骁这三个字,在魔域有着小儿止啼的功效。 “这位是……”沈霜白注意到一旁的叶和光,目光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后道:“灵气凝滞,身形虚浮,气虚凝滞,伤在丹田。” “这位师妹,你恐命不久矣啊!” 叶和光闻言不由怔住。 “若是不治,百年后将生机耗尽,五脏六腑衰败而亡。”沈霜白继续道,“若是以天材地宝延缓伤势,补足元气,或可延寿百年。” “……”叶和光。 意思就是,不吃药能活一百年,吃药则能活两百年? 跟你们修真界拼了! 这命不久矣,真的是够久的。 刚被沈霜白一句话吓得不轻的叶和光,立马就淡定下来了,就算是活一百年,那也赚了! 普通人类的正常寿命,也就是一百年。 果然,她就应该下山找个地方躺平,然后安详等死。 叶和光没什么反应,倒是一旁的顾云骁听后大惊之色,“你快给她看看,一定,不,是务必要治好她!” 沈霜白抬眸看向他,嘴角扬起一抹兴味,“她是你什么人?” 这话问顾云骁可就问对了,“你听清楚了,这位可是我们蜀山剑派的骄傲,修真界的救世主,正道的光,将要杀死魔皇风衍的天命之人!” “……?”沈霜白。 “……”叶和光。 不管听多少次,都好羞耻啊! 沈霜白面色古怪地看向身旁叶和光,“他方才,说了几个人?” “……没有意外的话,一个。”叶和光说道。 “他说的都是你?”沈霜白看着她问道。 虽然很不想承认。 叶和光沉默了一瞬之后,“嗯……” 闻言,沈霜白给了她一个怜悯的眼神。 “把你的手伸出来给我。”他对叶和光说道。 叶和光听后顿了一下,然后朝他伸出了手腕。 “劳烦沈师兄了。” 沈霜白将手搭在了叶和光白皙纤细的手腕上,一道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流入叶和光的体内。 这道温润的灵力,沿着手腕朝上,绕着她整个丹田运转了一个周天,然后撤了回去。 “丹田本源震碎,灵脉经络淤堵,灵气运转不顺,长期以往,修为不进反退,五脏六腑衰败,生机不断减弱。” 沈霜白收回了手,对着叶和光说道:“你若早一个月来寻我,或许还有救。” 闻言,叶和光不由沉默。 她带着师姐一路逃亡,被那魔修围追堵截,屡次交手。在一次战斗中,被那魔修重创了丹田。 回宗以后。她又被师尊,玄陵剑尊,以勾结魔修残害同门为由,罚了一个月禁闭。 因此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现如今,只怕是神仙难救。”沈霜白说道。 叶和光听后倒也没多失望,“果然,我还是下山找个地方,安详等死吧。” “师妹,别放弃啊,肯定有办法的!”顾云骁赶紧劝她道,生怕她真放弃求生。 一边劝,一边还疯狂朝旁边沈霜白使眼色,你也快劝她几句! 沈霜白朝他露出了一个嘲笑的表情,然后慢悠悠地说道:“神仙不能救,没说我不能救。” “沈霜白说他有办法。”顾云骁立即说道。 叶和光抬起头,看向他。 “虽然很难,但值得一试。”沈霜白朝着她露出了一个兴致盎然的眼神,语气带着几分克制隐忍的兴奋,“治好一个丹田本源震碎的伤者,很有挑战的价值。” “……”叶和光。 她看着沈霜白那因为过于兴奋而瞳孔剧烈收缩的眼神,不由有一种自己成了试验台上小白鼠的感觉。 这年头,学医的就没一个正常人吗? “顾云骁,你带师妹进屋喝杯茶,我去去就回。”沈霜白留下这句话,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庭院里,便只剩下叶和光和顾云骁两人。 顾云骁摸了摸鼻子,与叶和光说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对某件事情来了兴致,便不顾场合。” “真不知该说这是天才的随性,还是任性呢……” “不必管他,我们进屋去坐下休息,沈霜白这儿可藏了不少好东西。” 等进屋之后—— 叶和光便见顾云骁熟门熟路地从旁边的药柜里,翻出茶叶茶具,又从一旁的架子上端来几盘糕点。 “来,喝口茶润润喉。”顾云骁给叶和光斟了杯茶,放在她面前。 “多谢。” 叶和光端起这散发着袅袅茶香的碧玉茶盏,放入唇边饮了口,一股精纯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流入了丹田。 这股平缓温润的灵力,瞬间抚慰了她受损破碎的丹田。 那自她上辈子便一直纠缠着她,犹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的疼痛,也似乎减轻了不少。 “这茶不错吧?”顾云骁笑着问道。 “……嗯。”叶和光低头又喝了口,丹田处暖暖的。 “尝尝这个糕点。”顾云骁将一盘橙黄花瓣形状的糕点,送到她面前。 叶和光看了眼,然后伸手拿了块,咬了口。 一股淡淡却浓郁的柚子清香,在她唇齿间蔓延开来,这令她不由愣住。 “这是用玄光朱栾的果皮做的糕点。”顾云骁看着她惊讶的表情,眼底闪过一道笑意。 叶和光将手中这块柚子糕点吃完,然后说道:“很特别的味道,我很喜欢。” “再来一块?” “好。” 等到叶和光和顾云骁吃完了这碟糕点,喝完了桌上这壶茶,还不见沈霜白的身影。 “……师妹,不如我们再来壶茶?”顾云骁看着她,问道。 “嗯。”叶和光沉默了下,说道。 等到他们吃完三碟点心,喝完五壶茶,沈霜白才姗姗来迟。 他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来到叶和光面前,把药递给她:“喝了它。” “……”叶和光。 她看了眼这碗黑乎乎散发着诡异气息,犹如是女巫那口坩埚熬出来的浓稠液体,顿时陷入沉默。 脸上写满了抗拒。 “不要讳疾忌医。”沈霜白对她语重心长道。 “……”叶和光。 “要不,我还是找个地方上吊吧。”她抬起头看着面前沈霜白,一脸真诚说道。 沈霜白冷笑一声,“师妹,你知道这碗药,我熬了多久吗?” “你知道这里面都用了哪些灵草仙药吗?玉红草,瑶池仙莲,养神芝,凤血花……” 随着他一个个往外报药名,叶和光的脸色越来越惊悚,“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方才沈霜白报的无一不是珍贵罕见的仙草灵药,重点是贵,很贵! 非常贵! 这一碗药,把叶和光卖了都还不起! “很好。”沈霜白见她这么识时务,脸上闪过一道满意之色,“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但这也太苦了! 一口下去,差点没把叶和光整个人都给送走。 她神色扭曲,好好一张脸愣是狰狞的犹如被人往脸上狠狠揍了一拳,好苦啊!这是加了十倍,不,一百倍黄连吗! 怎么会这么苦…… 但,随着这些药液入腹,叶和光能够感受到,她一直在不断碎裂的丹田,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缓缓地修复,愈合。 犹如一场甘露,洒落在她四分五裂的丹田肺腑。 生机由此显现。 “这药只能暂时止住你的伤,让它不再继续恶化下去,减轻你的痛苦,但想要治愈,没那么简单。”沈霜白说道。 叶和光将剩下的汤药一饮而尽,“这样就足够了。” 等到她喝完这一整碗药,一抬头便对上了顾云骁满脸敬佩的表情。 顾云骁肃然起敬道,“师妹不愧是干大事的!” “不知为何,沈霜白熬的药似乎格外的苦,凡是喝他药的,无不呕吐。”他说道。 “……”叶和光。 实不相瞒,她现在也想吐。 “那是他们废物,无能!”沈霜白一脸不屑地说道,“叶师妹,就毫无异样。” “师兄,你别说话。”叶和光对他说道。 “?”沈霜白。 叶和光对着他一脸真诚说道,“我怕吐你一脸灵石。” “呕!” 沈霜白见状,瞬间犹如猫被踩了尾巴一样,迅速往后跳去,“师妹,你忍住!” “千万要忍住!” “那些仙草灵药,即便是我,也没有存货!” 正文 4. 死人微活 第4章 “看样子这药方得改改,下次或可多加味甘草……”沈霜白若有所思道,然后抬眸看向叶和光:“你喜欢什么口味?” “……”叶和光。 这还能定制口味的吗? “都可以,不苦就行。”叶和光的要求很朴实无华,刚才那一口真的,差点接地府。 “天啊!你竟然能让这个沈霜白为你妥协,更改药方。”坐在一旁的顾云骁一副夸张的口吻,肃然起敬道:“真不愧是你,叶师妹。” 叶和光:…… 有没有可能,逼他妥协的是灵石。 一想到自己刚才那一碗药,喝了一条灵脉,她就不禁感到心痛。 “师妹觉得这里如何?”顾云骁看着她问道。 叶和光闻言不由一愣,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发问,但还是回道:“奇峰灵秀,清静怡人,很不错的隐居之地。” 实事求是的说,沈霜白住的地方,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仙灵之地。 不愧是玄骨生春所选择的洞天福地。 “既然如此,师妹不如在此住下,修养调理一番?”顾云骁提议道。 正在旁边思索着新药方的沈霜白闻言,抬眸朝他看了一眼。 “沈师弟,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这位叶师妹可是个干大事的。”顾云骁满脸骄傲地说道,“就在方才,师妹将她的师父扫地出门了!” 沈霜白听后,顿时目光赞赏地看着叶和光,“做的不错。” “叶师妹颇有你当年之风范,你这也算是后继有人了。”顾云骁一脸得意说道。 “……”叶和光。 姑且不说,你在得意什么。 后继有人,不是这样用的吧…… 顾云骁这么一说,叶和光倒是想起来了。 当年沈霜白用毒将他师尊商参药尊放倒,商参药尊花了一个月也没能研制出解药,最后不得不甘拜下风,沈霜白自此出师。 所以,在座三个人,两个都是反骨…… “我不如沈师兄远矣。”叶和光自愧弗如,唯有这句话她说的十分真心。 沈霜白差点就能吃上他师尊的席,和他相比她还差得远,还有很大的努力进步空间。 沈霜白看她的目光越发欣赏,勉励她道:“日后有的是机会。” 闻言,叶和光的眼神瞬间亮了,“师兄所言甚是!” “今日这茶真不错啊!”顾云骁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品茗,语气悠然道。 “既然如此,明早的药方或可改成早晚两次,用药的话也多了不少选择,让我想想,或可用红花玉露,千晶奇花蕊亦可……”沈霜白继续思索着他的新药方,嘴里念念有词。 “……”叶和光。 不管是红花玉露,还是千晶奇花蕊,都是价值千金,贵得吓人。 看病吃药,真的是个无底洞吞金兽。 “……不然,我还是找个地方上吊吧。”她不禁喃喃自语道。 顾云骁忍不住笑了声,“不用你上吊,这药钱宗门给你出了。” “缺了什么药材灵草,你尽管去药阁取。”他对沈霜白说道,“不必替宗门省灵石,该用就用。” 沈霜白看了他一眼,“这还用得着你说。” 两人一唱一和,就把叶和光治伤用药这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 叶和光只得沉默。 “我还得回去向师父回禀,叶师妹就交给你了。”顾云骁说道。 “这不必你说。”沈霜白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要走尽管走。 顾云骁起身,对一旁叶和光说道:“师妹有事,尽管联系我。” “……有劳师兄了。”叶和光说道。 顿了下,“多谢。” 顾云骁闻言,不由伸手摸了摸鼻子,“师妹,见外了。” 等到顾云骁离开之后—— 正思索着新药方的沈霜白,似是想起什么一般,抬头对前方叶和光说道:“师妹,你方才喝的药,会让你神智困顿,你若是乏了,便去后院随便挑个屋子,稍做休息。” 闻言,叶和光不由愣了下。 困倒是不困,但…… “好的,那就叨扰了。”她说道。 顿了下,“之后也有劳师兄了。” 沈霜白看了她一眼,忽地问道:“会做饭吗?” “……”叶和光。 迟疑了下,她说道:“大概,会?” “那明日的早膳便由你来做。”沈霜白朝她摆了摆手,“去休息吧。” “……嗯。” 叶和光答应了一声,然后起身离开,神色凝重朝着后院走去,早膳啊…… 她的芥子空间里似乎有收藏几本食修的菜谱,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只要照着菜谱来,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对吧? 离开前堂,叶和光穿过一条并不算长的青石板路,来到位于道居后方的居所,那是一座静雅的小院。 院子两侧各有四间房,沈霜白让她随便选一间…… “就那间吧。”叶和光选择了左边最边上的那间,然后走了过去,推开门进去。 一踏进屋内,她便闻到了一股淡淡好闻的香气,像是某种草药散发而出。 原来是屋内摆着一盘青绿的龙纹草。 方才还没觉得什么,待进了屋,闻到这股清新淡雅的龙纹草的香气,叶和光紧绷的心弦顿时放松了下来,倦意不由袭来。 她确实感到有几分困倦了。 自她重生以来,短短一日,却仿佛经历了许多…… 叶和光走上前去,一头栽倒在了玉床上,她的脸埋在柔软的药枕上,伴随着淡淡却好闻的药香味,缓缓地,缓缓地坠入了梦乡…… 沉沉睡去。 …… …… 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长。 仿佛要将半生都睡过去。 一宿无梦。 待到叶和光睁开眼睛时,发现屋外还是黑夜,皎洁的月光顺着竹窗倾泻而下,犹如银辉洒落。 今夕不知何夕。 叶和光静静地躺在玉床上,望着竹窗外的明月。 不知过去了多久,叶和光起身,下了榻。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屋外的月光,如流水,如银纱,又如薄雾。 星与月的夜晚。 叶和光踏着冰凉的青石板路,随意地漫步。 不知不觉,她来到了前堂。 前堂里的烛火,还亮着。 “咦……” 叶和光看着前方点亮烛火的前堂,面上不由闪过一道疑惑,这个时候,还有人在? 沈霜白,还未休息? 迟疑了片刻,她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前方摔倒在地的竹椅,打碎的茶盏,以及……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沈霜白。 “!!!!!”叶和光。 她顿时变了脸色,快速跑了过去,来到沈霜白的尸体(?)面前,蹲了下去。 “沈师兄!” 叶和光双手扶着沈霜白的肩膀,将他的脸掰正,只见沈霜白的脸色苍白,嘴唇乌黑。 他的嘴角,赫然是一道干涸的黑色血迹。 “……”叶和光。 这是,来晚了一步? “沈师兄!”她语气不禁悲痛,双手抚上他的双眼,试图让他阖眼,悲怆道:“到底是谁害了你,令你死不瞑目!” “……师妹,有没有可能……我还没死。”沈霜白虚弱的声音响起,“我的眼睛,快被你……戳瞎了。” “诈尸!?” 叶和光瞬间悚然,声音惊疑不定。 “师妹……说笑了,我只是……中毒,不是……死了。”沈霜白虚弱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力,“师妹,你若是……再不放手,我……或许……真要……死了。” 闻言,叶和光赶紧松开手。 “咚!” 一声清脆的头砸在地上的响声,清晰地响彻在这个静谧的夜晚。 “……”后脑一阵剧痛的沈霜白。 只怕他没毒发身亡,就要丧命于师妹之手。 “……是你让我松手的。”叶和光声音带着几分心虚,修士的脑壳没那么脆弱吧? 不信,她能当场表演个头碎铁墙。 沈霜白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旁边药柜左边第三个格子,把里面的解毒丹拿给我。” “我这去!”叶和光立即起身,快步走了过去,打开药格取出了里面的解毒丹。 服下解毒丹之后,沈霜白苍白的脸庞恢复了血色,嘴唇的乌黑也褪去,看着像个活人了。 “师兄,到底是何人毒害的你!竟然用下毒这等卑鄙手段,下作!”叶和光义愤填膺道,“修士,就应该堂堂正正地决斗,而非用这般无耻下作手段!” “咳咳……” 一旁沈霜白似乎被什么呛到一般,咳嗽个不停。 “师兄,你没事吧!?”叶和光顿时神色紧张,伸手扶住他,连忙问道:“是余毒未清吗?” 沈霜白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看向她,“你口中那个卑鄙无耻下作的家伙,正是区区在下。” “……”叶和光。 正文 5. 不要得罪一个医生 第5章 “今日调配的毒丸,尚需试毒。”沈霜白坐在竹椅上,向叶和光解释方才的事情。 “……”叶和光。 所以你就用自己试毒了吗? “吓到你了吗?”沈霜白看着她问道。 一开始确实吓到了,毕竟无论是谁乍一下看见那样的凶杀案现场,都不免会被惊吓到。 但很快地叶和光就反应过来了,谁能给沈霜白下毒? “我听闻药王谷会培育灵鼠以试药。”叶和光说道。 “灵兽与人并非同类,有些药在灵兽身上起效,但用在人身上,药效或有出入。”沈霜白摇了摇头说道,“无论是毒还是药,都要在人身上试用过,方才能得出最精准的结果。” “怎么,害怕吗?” 他犹如点漆般的眼眸,在跃动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深邃幽暗,比今夜月光更加微凉的目光,注视着她。 叶和光摇了摇头,神色平静说道:“我一个将死之人,有何可惧?” “我曾经救过很多人的命,在此之前,他们无不被宣判了死刑。”沈霜白看着她说道。 “玄骨生春,名不虚传。”叶和光肃然起敬道。 沈霜白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会治好你。” 闻言,叶和光不由一怔。 “叶师妹。”沈霜白看着她,像是陈述,又犹如承诺般说道:“你不会死。” “……”叶和光。 许久之后。 “嗯。”她轻声答应道。 “我曾答应过师尊,不会以他人试毒。”沈霜白忽地说道。 闻言,叶和光抬眸看了他一眼。 顿了下,她说道:“师兄下次试毒的时候,叫上我一起吧。” 沈霜白听后愣了下,面色有些古怪看着她,“师妹,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不行吗?”叶和光眼巴巴看着他,问道。 她这个样子,好像条小狗。 沈霜白不禁笑了声,“可以哦。” “到时候就劳烦师妹,替我拿解毒丸了。”他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愉悦的笑意。 虽然,他并不需要。 今夜若非叶和光突然闯入,以沈霜白的体质,不消多久便能化解体内的毒性。 长期以往的试毒,令他的体质产生了异变,世间大多数毒奈何不了他。 许久之后—— “熬夜伤身,师妹早些歇息吧。” “好。” …… …… 回去房间之后,叶和光原以为今夜会难以入眠,结果头枕在柔软的药枕上没多久,伴随着这股淡淡的草药芬芳,很快地她便沉沉睡去。 此后,一夜无梦至天亮。 明亮刺眼的阳光自竹窗洒落进来,落在叶和光的脸上,没一会她便睁开了眼。 啊,天亮了啊! 叶和光看着窗外明亮的日光,然后缓缓起身,下了榻。 打开门,走了出去。 穿过清晨的青石板路,她来到了前堂。 “叶和光呢?让她出来见我们!” “昨日叶师妹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倒了呢?” 屋外的庭院内,响起了一男一女两道声音,男声嚣张,女声温柔稍显疑惑。 叶和光闻声,走了出去。 “聒噪!”沈霜白声音冷冷道,清隽俊逸的脸庞犹如冬日霜雪。 “抱歉,他们是来找我的。”叶和光走了过去,对沈霜白说道:“我来打发他们走。” 沈霜白闻言,朝她微微点头。 “卫云铮,温念瑶,你们找我有何贵干?”叶和光对着前方那对年轻的男女,声音不客气道。 一袭蓝色剑袍容貌英挺的青年,正是叶和光过去的三师兄卫云铮。 他身旁鹅黄长裙温柔秀美的女修,则是她的师姐温念瑶,同样是过去式。 叶和光正是为了保护她,被魔修重伤,废了丹田。 “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你对师兄师姐说话,该有的语气吗!”卫云铮看着她,满脸不悦说道。 叶和光冷笑一声,“卫云铮,你脖子上的是皮球吗?” “我与你们,早已没有干系,少在我面前摆谱了!” 卫云铮听后,眉头蹙起,目光盯着她,半晌后说道:“你现在回去向师尊认个错,那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依旧是我的师妹。” 做你的师妹,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叶和光声音嘲讽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还是说,非要我让你滚?” “不识抬举!”卫云铮怒道,“叶和光,你的脾气真是又臭又硬,一点都没有女子的温柔!” “谁规定了女子一定要温柔?”叶和光冷笑道,“不任由你们宰割,就是不温柔是吗?” “你!” 卫云铮被她一番话说的,又羞恼又气愤,“不可理喻!” “三师兄,叶师妹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气头上。”一旁的温念瑶立即柔声劝他道,“你别和她计较。” 说完,她又抬头看向前方叶和光:“叶师妹,我已经求师尊收回成命,只要你向师尊低头认错,便不罚你镇守归墟。” 叶和光目光盯着她,声音犹如寒冰之水,冷而平静:“温念瑶,这件事情,从始至终,我都无错。” “仅仅因为那魔修一面之词,你们便断定我与他勾结,残害你。” “错的是你们,而非我。” “玄陵剑尊能罚我,你们能质问污蔑伤害我,是因为你们是我的师尊、师兄、师姐,没了这个身份,你们什么都不是。” “现在,你们没有资格再对我指手画脚!” 温念瑶闻言,脸色瞬间苍白。 站在她身旁的卫云铮,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但是,但是师妹你的丹田都已经废了啊!”温念瑶急急说道,“师妹,你离开师门,你还能去哪里?” “谁说她的丹田废了?” 一旁的沈霜白开口说道,目光瞥了眼神色苍白难看的温念瑶和卫云铮,声音平静却不容质疑道:“她现在是我的人,我会治好她。” “可是修真界从来没有过,丹田废了还能治好痊愈的例子!”温念瑶急忙反驳道。 沈霜白目光冰冷盯着她,“你是在质疑我吗?” “……”温念瑶。 她犹如是被他的目光所刺伤一般,浑身不由畏缩了下,脸色闪过一道惊慌恐惧。 卫云铮挡在了她面前,对着前方沈霜白不悦说道:“沈师兄,你吓到她了。” 闻言,沈霜白笑了:“看来,我这些年脾气太好了些,以至于什么人都敢在我面前放肆。” “……”卫云铮。 他看着沈霜白那不达眼底的冰冷笑意,不由地浑身一颤。 这个时候,他方才后知后觉想起,面前这个犹如谪仙一般的青年,比他那玄骨生春的医道更先闻名修真界的…… 是他那出神入化神鬼莫测的毒术。 正文 6. 别学顾云骁 第6章 “……是我失言了。”卫云铮对沈霜白说道,虽然心下不忿,但到底不敢真得罪了他,“温师妹,走了。” 温念瑶看了眼叶和光,满脸不甘地跟着卫云铮一道离开了。 等他们二人离开之后。 “抱歉,沈师兄,给你添麻烦了。”叶和光对沈霜白说道。 沈霜白看了她一眼,“惹麻烦的又非是你。” 闻言,叶和光怔了下,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我去做早膳!”她对着沈霜白声音雀跃道,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 沈霜白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师妹,膳房在那边。” “……哦。” 叶和光脚步顿了下,然后若无其事换了个方向。 膳房内。 叶和光将食谱合上,看着面前的砧板和锅具,一脸自信满满:“我已经看完一整本食谱了,我会了!” 手忙脚乱地做完了一顿早膳,饭桌前。 “如何?”叶和光一脸紧张,暗含期待地看着正在喝粥的沈霜白。 “火候恰到好处,色香味俱全,师妹很有天赋呢!”沈霜白对她夸赞道,言语间赞不绝口。 叶和光一边努力压制住上翘的嘴角,一边谦虚说道:“哪里,哪里,也没师兄说的那么好,姑且能入口吧。” 心下暗暗松了口气,不枉费她看完了一整本食谱! 看沈霜白吃的那么津津有味,叶和光不禁好奇,这粥有那么好喝? 于是,她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喝了口,脸色不由迟疑。 不就,普普通通? 她抬头看了眼前方吃的津津有味的沈霜白,不由脱口而出道:“师兄,你真是个好人!” “嗯?”沈霜白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叶和光暗下决心,回去就狠狠精进厨艺。 沈霜白这么赏脸,一碗普通的灵菇素粥都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架势,她又怎么能拖后腿! 两日后—— 洗剑池。 刚练完剑的叶和光,被找上门来的卫云铮给堵住了。 “叶和光!” 卫云铮拦在她面前,一脸咬牙切齿说道:“你去找沈霜白,让他把解药交出来!” 叶和光抬头看去,顿时被他吓一跳。 短短两日不见,卫云铮满脸长满了猩红的小点,密密麻麻,遍布整张脸。 好不吓人! “听见没有!”卫云铮见她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脸,瞬间恼羞成怒,“看够了吗,这都是你害的!” “……”叶和光。 所以沈师兄,你到底还是下手了吗? 只能说,干得漂亮! “这话说的,关我什么事?”叶和光一脸鄙夷看着他,“你得罪了人,还赖我?” “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招惹上沈霜白。”卫云铮满脸怒气,“那就是个疯子!” 叶和光脸上的表情顿时冷了下去,“看来,你身上的疹子还是长得不够多。” “……”卫云铮。 他想到这两日所遭受的罪,那犹如附骨之疽无时不刻不再折磨他的浑身痛痒,令他脸上闪过一道惧色。 这令他语气软了下去,“叶和光,你去找沈霜白,替我把解药要来。” “你没手没脚吗?要去自己去!”叶和光才懒得搭理他,他倒霉她不放烟花庆祝都算是她善良了。 甩下这句话,她不再理会卫云铮,兀自离开了。 “……”卫云铮。 他气急败坏盯着叶和光离开的身影,“你,你当真如此绝情!一点都不顾念同门之情!” “哪来的狗叫声,好吵啊!”叶和光翻了个白眼,语气讽刺道。 卫云铮气得,混身更加痛痒难耐! “好你个叶和光!”他怒道。 等叶和光走远之后。 卫云铮不得不面临一个现实棘手的问题,没了叶和光,他该找谁去向沈霜白要解药? 他自己断然是不敢去的。 沈霜白性子喜怒不定,出手狠辣,他先前已得罪过他一次,哪还敢再送上门去。 为今之计,唯有…… “愚蠢!” 静室内上,玄陵剑尊一把将手中茶碗砸向卫云铮,“你无故去招惹沈霜白那个疯子做什么!” “……弟子,弟子只是去寻叶和光师妹。”卫云铮低头不敢看他,辩解道。 “你要见叶和光有的是办法,偏偏挑了最蠢的!”玄陵剑尊冷冷说道。 “是弟子莽撞了,弟子没料到沈霜白他如此大胆,竟敢下此毒手!”卫云铮说道。 “他有什么不敢的?他当年尚未出师时,就敢给他师尊商参药尊下毒!”玄陵剑尊声音冰冷道。 “……”卫云铮。 他低头不敢看他,小声说道:“弟子得罪沈霜白,遭此劫难,弟子活该。但小师妹她体弱,受不得此罪,还请师尊怜惜。” 玄陵剑尊目光冷冷看着他,“叶和光丹田重创,一声不吭,从未抱怨过半句。” “你们,连这点苦都受不了!” 卫云铮闻言,头垂得更低了,不敢吭声。 “沈霜白不敢伤你等性命,到时间,这毒自然会解。”玄陵剑尊声音冰冷说道。 “……是。” 卫云铮的头都快低到地上去,虽然身上痛痒难耐,但到底是不敢反驳。 另一边—— 药华顶。 “师妹。”沈霜白从前堂走出,对庭院内正在看剑谱的叶和光说道,“走,带你出去用膳。” “?”叶和光。 出去用膳? 去哪? 很快地,她便知道答案。 “沈霜白,你个小兔崽子,又跑老夫这儿来蹭吃蹭喝!”悟心小筑的清虚道人,看见沈霜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朝他吹胡子瞪眼。 待看到他身旁的叶和光时,更气了:“你不但自个来,还带人一起来!” 变本加厉了这是! 不怪清虚道人如此,他做的灵膳堪称蜀山剑派一绝,在整个修真界都闻名遐迩。 多少人,千金难买他一顿饭。 沈霜白呢,从少年时候起,就掐着点,每逢饭点的时候准时出现在悟心小筑。 “师叔,你知道她是谁吗?”沈霜白忽然一脸正色,指着身旁叶和光问前方清虚道人。 你还别说,清虚道人真来了那么几分兴致,看着叶和光好奇道:“她是你何人?” 以往沈霜白这小子,都是他独自来蹭吃蹭喝,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带人过来。 “师叔,你可要听好了。”沈霜白一脸肃穆,高声道:“这位正是蜀山剑派的骄傲,修真界的救世主,正道的光,未来将要杀死魔皇风夷的天命之人!” “……”叶和光。 闭,闭嘴啊! 别学顾云骁啊! 正文 7. 沈霜白与狗不得入内 第7章 “咦,师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沈霜白看着叶和光绯红一片的脸庞,疑惑问道:“你很热吗?” “……”叶和光。 那是被你的话尬的! 清虚道人看了叶和光一眼,说道:“进来吧。” 闻言,叶和光不禁松了口气,赶紧打断沈霜白的追问,“师兄,走了。” 快点离开此处尴尬之地! 这个地方,她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悟心小筑。 进屋之后,清虚道人留下一句,“你们且在此等候片刻。” 说罢,便转身出去了。 只剩下叶和光和沈霜白二人,留在屋内。 “师妹过来坐下吧,不必拘束。”沈霜白与她说道,然后走到一旁的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叶和光随后也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入座。 “这回托了师妹的福,没费什么功夫便顺利进来了。”沈霜白端起茶壶先替她斟茶,然后再给自己也倒了杯。 “?”叶和光。 她目光疑惑地看着他。 “上回师叔可是放狠话,说要在门前立个牌子,上面写沈霜白与狗不得入内。”沈霜白说道。 “……”叶和光。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清虚师叔可能只是说笑?” “咦,原来是这样吗?”沈霜白一脸惊讶,“难怪我方才进来的时候,没见着这牌子。” “我原还想着,趁师叔不备,将它偷走丢掉。”他语气有些遗憾道。 叶和光闻言嘴角不禁抽了抽,对着他语气斩钉截铁道:“是玩笑话!” 所以别想着去偷牌子了! “师妹,我出去一下。”沈霜白忽地站起身说道。 “哦。”叶和光抬眸看了他一眼,答应了声。 片刻之后,他去而复返。 叶和光看着他施施然从外走了进来,虽然有些好奇他出去做什么,但没有多问。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 叶和光闻到一股奇异好闻的香气,丝丝缕缕,浓郁且清香,闻到这股香气,她不禁便感到有几分饿了。 肚子也适时地咕咕作响。 “饿了吧?”清虚道人手中端着一碗面从外走了进来。 他将这碗面放在了叶和光的面前,说道:“世人都道老夫灵膳做得妙,但老夫做的灵膳,也并非谁都能有福消受。” “这碗金萃通玄面,你可敢一试?” 叶和光目光朝着桌上的这碗面看去,只见汤底金黄,不知是用什么熬煮出来。 香气浓郁,色泽通透,犹如日光落入其中,而细长的银面则犹如龙须一般,根根分明,质地透明。 这碗面,光是闻着这扑面而来的香气,便能察觉到其中所蕴藏的精粹灵气。 诚如清虚道人所言,灵膳萃取天地精华于一碗,修士食之大有裨益。但过犹不及,倘若无法承受其中蕴藏的精粹灵力,反受其累。 或许,旁的人听了清虚道人这番话,心下还需掂量掂量,但对于叶和光而言,“多谢师叔,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她拿起筷子,毫不犹豫下筷。 一口面入腹,顿时一股精粹的灵力,流入丹田。 这灵力犹如火一般,炙热。 丹田紫府内,顿时烧了起来。 越吃越热,叶和光的脸庞不由绯红一片,额头和鼻尖,都沁出了汗。 “好热!”她心想。 好像被火炉炙烤一样,又热,又爽…… 简直是像自虐一般。 伴随着这股火焰蔓延席卷了全身,叶和光能够感受到,她的修为瓶颈在不断地松动…… 这令她瞬间惊喜,还有这种好事!? 叶和光吃面的动作更加快了,哪怕浑身犹如火烧,经脉被焚烧的剧痛,丹田紫府更是遍布熊熊火焰。 仿佛要将她燃尽了一般。 筋骨也被煅烧,血液犹如火焰,流淌在四肢百骸之中。 但,叶和光没有丝毫停顿,她将这一整碗的金萃通玄面全都给吃光了,吃到最后,她甚至端起碗来,将这一碗汤都给喝干了。 “……”清虚道人。 他见状,眼睛不由睁大,脸上表情惊异不已。 “哐当!”一声。 叶和光将空了的碗放下,此时她整张脸红的,恍若将要滴血。 无数的灵力,化为火焰,将血液焚烧殆尽,流淌在她的经脉筋骨当中,犹如是置身在一个巨大的熔炉。 被炙烤,被淬炼…… 时间被无限的拉长—— 一呼一吸,即一个轮回。 “轰!” 一道仿佛某物被冲破的声音,犹如惊雷,瞬间响彻在她的识海当中。 伴随着这道雷鸣而来的,是无数的灵气快速地席卷了她全身,流淌汇聚在丹田紫府内。 那破碎四分五裂的丹田,此刻也仿佛被凝聚在了一起。 疼痛,渐消。 “这小姑娘,真不错啊!真能忍。”清虚道人语气惊叹道,“还真吃完了。” “我师妹自然是不错的。”沈霜白声音不无得意道。 清虚道人瞥了他一眼,“你得意个什么劲!” 等到叶和光睁开眼睛,便对上了面前一大一小两张脸。 “叶师侄,你如今感觉如何?”清虚道人目光含笑看着她,问道。 “很好。”叶和光没有丝毫犹豫说道,“前所未有的好。” “哈哈哈!”清虚道人发出了一道畅快的笑声,对着她颇为欣赏道:“你这小姑娘,人是真的不错!” “恭喜师妹,突破进阶。”沈霜白也向她道贺,“和我所料不差,师妹你原本就临近进阶,因丹田受创,致修为凝滞。” 而这碗金萃通玄面正好补足她因丹田受伤,流失的灵力与元气。 闻言,叶和光不由神色怔然,她,真的进阶了吗? 丹田紫府内流淌的灵力与修为,无一不在昭告着这个事实,她已突破金丹初境,正式迈入了中境。 这是她上辈子所无法抵达的境界,自从伤了丹田之后,她上辈子修为再未曾有过寸进,维持原本的修为不倒退都已极为艰难。 直到她死,都只是个金丹初境。 “不是做梦!”沈霜白给她倒了杯茶,送到她面前,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是摸小狗一样,“师妹很厉害,做的不错!” 叶和光抬起头,目光愣愣看着他。 半晌之后,她别过脸去:“别乱摸我的头,我又不是小狗。” “什么!原来不是吗?”沈霜白立即大惊失色。 “……”叶和光。 你这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原来真将我当成小狗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叶和光的错觉,清虚道人对她的态度,似乎不一样了? 该如何形容呢…… 更加亲切,满意,欣赏? “下次若是饿了,再过来,师叔给你做好吃的。”清虚道人对着叶和光一脸和善说道,“瞧瞧这把孩子饿的,连面汤都喝空了!” 叶和光闻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时候,总觉得还差了什么,还差了点…… 于是她便不管不顾地,端起那碗面汤,一口干了。 等喝完之后,她就满足了。 紧接着,她便进阶,突破了! “师叔,你这是有了新人忘旧人,怎么只邀请师妹?”沈霜白语气不满说道。 清虚道人冷笑一声,“你还需要邀请?” “滚滚滚,看着你这张脸就烦!”他冲着沈霜白不耐烦的挥手道,然后将一个食盒丢给了他,“真是上辈子欠你们师徒两的!” “师叔你和师尊之间的恩怨,可别迁怒我。”沈霜白接过食盒,冲着他扬眉说道:“弟子是无辜的,多谢师叔了!” 然后一把拉住身旁的叶和光,“快走!” “?”叶和光。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沈霜白一道跑了。 没错,是跑。 飞快跑远。 “沈霜白,你个小兔崽子,你又来荼毒老夫的酒!” 身后传来一道大声怒吼,是清虚道人。 “……?”叶和光。 “师叔他早年受了伤,伤了道体,本不该饮酒,但他嗜酒如命,我只好辛苦一番,将他珍藏的那些酒,都撒入药粉。”沈霜白说道。 “……毒.药?”叶和光问道,原来那个时候你离开出去,是去给清虚道人的酒下药了吗! 沈霜白一脸你怎么这么残忍的表情,“是补药。” “啊?那清虚师叔他怎么,如此反应?”叶和光一脸疑惑道,那酒不是还能喝吗? “哦,或许是因为那补药味比较冲吧!”沈霜白一脸平静的表情,轻描淡写道:“本想趁机让师叔戒酒的,哪知他硬是捏着鼻子喝下去掺了补药的苦酒,也断不肯戒酒。” “……”叶和光。 一阵沉默之后,她对着沈霜白语气真诚说道:“或许,那不是玩笑。” “?”沈霜白。 “下次,我和师兄你一起来偷牌子吧。”叶和光神色认真说道。 清虚道人他,大概是真心实意地想:狗和沈霜白不得入内。 待叶和光和沈霜白离开之后,悟心小筑。 “上回吃完这一整碗金萃通玄面,连汤都喝光了的那位,如今已是三界了不得的大玄通者……” 鲜少有人知晓,金萃通玄面的精华在汤不在面。 清虚道人看着这空了的面碗,感慨道:“杀死魔皇风衍之人吗?” ******** 数日后,药华顶。 叶和光正在庭院内练剑,她一道剑气击碎了前方岩石,避开了满院的花花草草,以免误伤。 不知是这段时间喝的药起效了,还是修为突破进阶的缘故,她最近丹田内的疼痛减轻了不少,运气自如,灵力的驱使也更加顺畅。 “师妹。” 身后传来沈霜白的声音。 叶和光收了剑,转身看过去,“沈师兄。” 沈霜白走到她面前,说道:“随我出去一趟,祖师召见。” 闻言,叶和光不由愣住。 祖师? 沈霜白口中的祖师,唯有一人。 那便是修真界仅有的几位医仙之一的,蜀山剑派玉玑老祖。 正文 8. 玉玑老祖 第8章 “师兄,玉玑祖师为何召见我?”在前去璇玑境的途中,叶和光坐在穿梭在云海之间的星槎上,问沈霜白道。 “师祖做事素来随性,不好猜。”沈霜白说道,他看着叶和光:“师妹不必过于紧张,或许他老人家只是想见见你。” “……”叶和光。 她听后,沉默没说话。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那可是玉玑老祖,整个修真界也没几位的神仙大能。 “师祖不久前还在闭关,如今突然召见,也好……”沈霜白若有所思道,“我最近正好调配了新的毒丸,眼下正是好时机。” 叶和光闻言,顿时悚然一惊,“师兄你……” “你冷静点啊,师兄!” “?”沈霜白。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他看着叶和光,唇角勾起一抹有趣的笑容,“你该不会以为我要给师祖下毒吧?” “……”叶和光。 难道不是吗?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沈霜白一脸被污蔑的表情。 “我调配的这味毒丸,毒性有所欠缺,不尽如意。但碾碎了融入灵泉当中,可做上好的花肥,正好送去给师祖。” “……”叶和光。 原,原来是这样吗? 是她误会了。 叶和光不由心下惭愧,她怎么能这样揣测师兄,她真该死啊! “师祖不像师尊,那么容易得手,过往几次失败的经历,令我明悟了一个道理。”沈霜白说道。 他一副感悟颇深的语气,“不要在师祖身上浪费力气,得不偿失。” “……”叶和光。 撤回前言。 原来你早就已经尝试过,但失败了啊! 星槎驶入云海当中,四周一片白雾茫茫,遮挡了视线。 约半盏茶的时间后,前方一阵豁然开朗,一座浮空的岛屿出现在了叶和光与沈霜白的面前。 “师妹是第一次来璇玑境吗?”沈霜白望着前方那座浮空岛屿,与身旁叶和光说道:“当心,不要迷了眼。” “?”叶和光。 很快地,她便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一踏入岛上,出现在叶和光面前的,是一片无垠的花海,无数红的,蓝的,紫的,粉的……奇花异草,遍布整片岛屿。 目之所及,皆是绚丽烂漫的花与草。 “这是千蕊瑶英川。”沈霜白说道,“师祖喜爱收罗天下奇花异草,这些都是他老人家的藏品。” “……”叶和光。 闻言,她不禁肃然起敬,不愧是玉玑老祖! 别的仙家大能,仙草灵药是按株收藏,他老人家直接整出了一片奇花异草海。 就粗粗一眼扫过去,叶和光便看见了不少修真界号称绝迹的名贵仙草灵药,有价无市那种。 “走吧,不要让师祖他老人家等久了。”沈霜白与叶和光说道。 随后,二人便越过这片千蕊瑶英川,前去拜见玉玑老祖。 隔着一条河流的对面,是一片红枫林。 红如火的枫林内。 坐落着一座八角凉亭,亭中一名华发紫衣的道人,正品茗赏枫。 “师祖。”沈霜白与叶和光走进亭内,叫了声道。 华发紫衣的道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过分年轻的面容,看上去不过是青年之姿,眉眼清隽,容貌昳丽。 他目光掠过沈霜白,看向旁边叶和光,“煞气冲体,紫府震荡,伤及本源,不出半年,你的金丹将寸裂破碎,百年苦修毁于一旦,功亏一篑。” 闻言,叶和光脸色不由煞白。 浑身瞬间冰凉,如坠冰窟。 上辈子,她便是因金丹破碎,身死道消。 “师祖,你不要吓她!”沈霜白立即语气不满说道,“你吓到她了。” 玉玑老祖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没和她说?” “我会治好她。”沈霜白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言?” 玉玑老祖闻言,问道:“你可有诊治的方案?” “倒是想过数种治疗方案,但都不尽如意。”沈霜白回道。 “说来听听。”玉玑老祖道。 “这第一种,以溯月凝露,辅以玉髓炼就成丹……”沈霜白快速说道,“此种方法,药效温和,可缓缓修复受损丹田,但至多修复七成。” “第二种办法,以凤凰火,九窍灵芝,加一味石钟乳炼成丹。”他继续说道,“但药效过于猛烈,恐过犹不及,伤了根基。” 此后,他又说了数种治疗办法,但每一种都有所不足缺陷。 沈霜白神色不甚满意,这些都是被他否决的方案。 “不错。”玉玑老祖微微颔首,“看来这些时日,你也不是毫无所获。” “但,弟子还是未能找出最佳治愈师妹的办法。”沈霜白语气不甘说道。 玉玑老祖瞥了他一眼,淡声道:“这般短的时间,难为你能做到这个程度。” “还不够!”沈霜白说道,要彻底治愈师妹的丹田,不留任何隐患,仅仅只是这样还不够。 留给他的时间,所剩不多了。 正如玉玑老祖所说,叶和光等不了那么久…… “既然如此,本座给你指条明路。”玉玑老祖说道。 闻言,沈霜白的眼睛瞬间亮了,“还请师祖指点!” “龙髓灵芽。”玉玑老祖道。 沈霜白听后,神色顿时一怔,“龙髓灵芽,是啊!我怎么没想到。” “将凤凰火换成龙髓灵芽,九窍灵芝换成溯月凝露,再加上石钟乳炼成丹,药性既温和,又足以治愈丹田的沉珂,补足受损的本源!” 他声音兴奋道,清隽俊逸的脸庞因为过于激动,绯红一片。 “还请师祖赐我,龙髓灵芽!”沈霜白抬起头,望着前方玉玑老祖,请求道。 他那双犹如点漆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星光倒映在其中。 “只可惜,这龙髓灵芽不在本座手中。”玉玑老祖道。 “还请师祖告知!”沈霜白毫不犹豫问道,既然师祖这么说了,那他一定知道哪里有。 “苍梧山。” 玉玑老祖说道,“苍梧山主手中正好有一株龙髓灵芽。” 闻言,沈霜白顿时面露迟疑。 好消息是,知道了哪里有龙髓灵芽。 但苍梧山主,也不知道用什么筹码能打动他,令他割爱。 “苍梧山主坐化在即,他将在下个月举办一场论道大会,最后胜出者可得到他的遗泽。”玉玑老祖说道。 沈霜白抬起头,看向他:“龙髓灵芽也在其中?” “正是如此。”玉玑老祖道。 闻言,沈霜白转头看向身旁叶和光,神色严肃道:“师妹,接下来就靠你了。” “啊?”叶和光。 脸庞尚且些苍白,还未完全恢复血色的叶和光,一脸迟疑道:“师兄你的意思是……?” “龙髓灵芽,你一定要得到它!”沈霜白掷地有声道。 “……”叶和光。 我吗? 我丹田都废了啊!师兄。 “……我还是找个地方上吊吧。”她语气绝望道。 “不要放弃啊,师妹!”沈霜白立即激励她道,“你可是修真界的救世主,未来将要杀死魔皇风衍的人,区区论道大会,岂不是轻松拿下!” 叶和光听后,脸上表情更加绝望了。 让她死吧! “难不成要我上?”沈霜白自言自语道,“也不是不行……” “……”叶和光。 她瞬间又可以了,立即病中垂死惊坐起:“师兄,放着,让我来!” “师妹不要勉强,你若是不愿意,我可以上。”沈霜白安慰她道。 “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叶和光立马说道,她不勉强,她命苦! 让沈霜白上,还不如让她自个上。 区区一个医修,懂什么打架! “既然如此,那好吧。”沈霜白勉强答应道,“我会在台下,为师妹鼓掌的。” “……”叶和光。 更命苦了,怎么办! 前方,玉玑老祖目光饶有趣味看着他们。 “师祖,东西呢?”沈霜白看向他问道。 “嗯?”玉玑老祖。 “师祖既然叫我们来,那一定都准备好了。”沈霜白语气笃定说道。 “你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好玩。”玉玑老祖一脸没趣的表情,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白丹瓶,“这瓶九叶玉露丸,你拿去。” “服下之后,可令你丹田短暂愈合,两个时辰可服用一次,切记,药效只能持续半个时辰。” 叶和光闻言,不由愣住。 还有这种好东西? “多谢祖师。”她一脸表情复杂地从玉玑老祖手中接过这瓶九叶玉露丸。 上辈子她寻遍各种办法,也无法止住丹田的溃散,金丹的寸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日渐衰败,四分五裂。 “那弟子便和师妹告辞了。”沈霜白说道,“对了,这是弟子给师祖准备的礼物。” 他将一个丹瓶放至桌上。 “走了,师妹。” 闻声,叶和光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去,见沈霜白在前方冲她招手:“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回去了,师妹。” 她攥紧了手中的丹瓶,深吸了口气,“嗯!” “我来了,师兄。” ****** 回去的途中。 “师妹,你把那瓶九叶玉露丸给我一颗。”沈霜白说道。 “嗯?”叶和光虽然疑惑,但还是把丹瓶递给了他。 “我回去试试,看能不能改进下。”沈霜白说道,“半个时辰,还是太短了些…… “……”叶和光。 这,这就是玄骨生春吗? 和你们这些天赋怪拼了! 正文 9. 苍梧山 第9章 “我不理解。” 蜀山剑派山门前,叶和光正一脸认真地和沈霜白掰扯,“明明是我去参加苍梧山的论道大会,为何沈师兄你要跟着一道去?” “我是医修。”沈霜白理所当然说道。 “……所以呢?”叶和光看着他问道。 “你现在由我负责。”沈霜白一脸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他解释吗的表情,“我自然要跟着你。” “……”叶和光。 她寻思,她也没那么脆弱吧? 需要沈霜白寸不离身,看护她。 “哈哈哈哈!” 一旁的顾云骁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语气揶揄道:“沈师弟,你这是被嫌弃了啊!” 沈霜白瞥了他一眼,“帮不上忙的家伙,闭嘴。” “迁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顾云骁笑眯眯说道,然后对着叶和光:“师妹,就让他跟着一起去吧。” “这家伙一年到头钻进那些医书药理中,便出不来了。别说出远门,药王顶都不见得他出去过几次。” “难得有机会,他主动走出来,师妹你怎忍心拒绝?” 顾云骁都这样说了,叶和光便难以再坚持,她松了口道:“好吧,那就带上你。” 闻言,沈霜白嘴角微微上扬,语气矜持道:“明智的选择。” “是谁的尾巴要翘上天。”顾云骁揶揄了他一眼,在沈霜白发作之前,他取出了一具剑匣,“叶师妹。” “听闻你如今尚未有称手的兵器,这柄长剑你姑且拿去暂用,待日后寻到合适的再替换也不迟。” 闻言,叶和光不由愣住。 她至今尚未铸造本命剑,先前用的是一柄中阶灵剑,但在与魔修的战斗中损毁。 前些日子,她特意去锻剑阁委托打造了一柄新的灵剑。 “多谢师兄好意,但无功不受禄,恕我不能接受。”叶和光婉拒了顾云骁的赠剑。 顾云骁闻言笑道:“师妹莫要误会,这是掌门的意思,你此番前往苍梧山,扬的是我蜀山剑派的威名。” “予你此剑,望你剑道大会夺得头名,这是掌门的原话。” 闻言,叶和光沉默未语。 顾云骁摸了摸鼻子,然后冲她说道:“师妹,你若是不收,我这回去没法交差,行行好,收了它吧。” “师兄折煞我也。”叶和光叹了口气,话说到这个地步,她也只能收下了,“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她接过剑匣,将其打开,待看到匣中之物,不由愣住。 只见这剑匣中,一柄三尺青锋静置于其中,长三尺七寸,宽三寸三分,寒芒闪烁,流光回转。 这竟是一柄天剑! 修真界的灵剑,以品级划分为飞剑、法剑、真剑、玄剑、天剑、仙剑、神剑七个品阶。 神兵仙剑之下,最强的便是天剑。 “这难道是,逐光剑?”半晌之后,叶和光看着剑匣中的长剑说道。 神兵难得,仙剑罕有。 修真界修士所能见到的,最高品阶的灵剑,往往便是天剑。 百兵榜上,有十二名剑,俱都是天剑。 逐光剑位列其中,第九名。 “师妹好眼光!”顾云骁笑容爽朗道。 “……”叶和光。 还真是啊! 一时间,她觉得手中的剑匣有些烫手。 “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情。”顾云骁忽地说道,“我就不送二位了,你们一路顺风,师妹武运昌隆!” 说罢,他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叶和光。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总觉得顾云骁离开的步伐,似乎有些快? “唉!” 叶和光叹了口气,只好将这柄逐光剑收下。 “走了,师妹。”前方沈霜白朝她叫了声道。 叶和光闻言,收敛心绪,走了过去:“来了。” …… …… 坐于星槎上,穿梭云海间。 叶和光望着远处起飞的仙鹤,流动的云层,一碧如洗的苍穹,不由顿感心胸开阔,一派豁然开朗。 难怪修士到了一定境界,便都要下山游历,既是增长眼界,也是提升心境,比困于一隅更有所得。 “渡过这片云梦泽,便到苍梧山了。”沈霜白放下手中的医书,抬头看去,前方忽地起了一阵浓雾。 星槎驶进雾中,四周白茫茫一片。 遮挡了视线。 目之所及,皆是云与雾。 约一盏茶的时间后,浓雾消去。 眼前顿时一阵豁然开朗。 叶和光抬眸看去,只见前方一座连绵起伏的群山犹如青龙般,横卧在下方无垠水域。 “那就是苍梧山了。”沈霜白指着其中最高的那座青峰说道,“苍梧,昆仑,蜀山,并称为修真界三大神峰。” “古时,为仙家道场。” “非凡人所能见。” 叶和光望着远处高耸入云的苍梧山,仙山为云雾缭绕,紫气升腾,有仙鹤腾飞,一派仙家气象。 无愧于修真界三大神峰之名。 但只可惜,这座古老恢弘而美丽的神峰,即将焚毁于一场天火当中。 “师妹,在想什么?”沈霜白注意到她的神色,遂问道。 “……没什么。”叶和光摇了摇头,垂下了眼眸。 她能说什么? 说一个月后,苍梧山会起一场诡异大火,水浇不灭,土挡不住,肆虐焚烧,蔓延了整座苍梧山脉,将其焚毁一空。 直至上辈子她身死道消,苍梧山还在重建当中。 “我们到了。”沈霜白说道。 叶和光与沈霜白从星槎下去,来到了苍梧山脚下,前方是一座齐整的白玉仙梯。 沿着这条仙梯走到尽头,便到了苍梧山的仙门。 不消片刻,那座古老恢弘的仙家大门,便浮现在了他们面前。 “许久未见,别来无恙,沈道友。” 只见前方,苍梧山仙门前,一名月白色道袍,容貌俊逸气质如云般潇洒不羁的青年,面容含笑地站在那里。 “好久不见,你倒是病的更重了一些,云舒远。”沈霜白看着前方那犹如浮云般的青年,说道:“上回给你开的药吃了吗?有按时按量服用吗?不应该啊,若是遵医嘱,你不该病得这么厉害……” 叶和光便见,那青年脸上的笑容凝固。 一时间,她不禁生出几分感同身受。 看来沈师兄的职业病受害者,范围已经超出蜀山剑派,走向修真界,造福(祸害)全天下修士了。 正文 10. 苍白,但美丽。 第10章 “这位是苍梧山主的首徒,云舒远。”沈霜白向叶和光介绍道,似是想到什么一般,他又补了句道:“也是你的病友。” “……”叶和光。 前方云舒远闻言,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这是我师妹,叶和光。”沈霜白对云舒远说道,“她可比你听话多了,按时吃药,从不偷懒。” “……”叶和光。 “……”云舒远。 这也能拉踩? 两位病友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禁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真是得罪谁,也别得罪医修。 否则,他能念死你。 “师尊命我前来迎接你们,他如今正在栖守阁等候二位,请随我来。”云舒远神色镇定,语气淡然道。 一派云淡风轻,颇为沉稳可靠的模样。 叶和光:若无其事的岔开了话题呢! “那就有劳你带路了。”沈霜白朝他微微颔首道。 云舒远看上去似乎松了口气,脸上浮现起温和浅淡的笑容,“理应如此。” 随后,叶和光、沈霜白便跟随云舒远,一道前去拜见苍梧山主。 在前去栖守阁的途中。 “说起来,我听闻不久前天机阁主做出预言,魔皇风衍将死于一名为叶和光的修士手中,难道……”云舒远目光看向了一旁叶和光,语气迟疑道。 “……”叶和光。 这预言怎么跟谣言似的,瞬间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连苍梧山这边也听说了吗? “没错。”沈霜白一脸骄傲说道,“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正是蜀山剑派的……” “!!!!”叶和光。 不是,又来? “沈师兄,你头上有个虫子。”她赶紧打断他的话道,绝不能给他开口把这句话说完的机会! 否则,她今日必定吊死在他面前! 沈霜白的声音顿住,片刻之后,斩钉截铁道:“不可能,虫子必不敢近我的身。” “早在靠近我三尺处,便毒发身亡。” 叶和光闻言,不由沉默。 虽然但是,沈师兄你是否太超前了一些? “求一个师兄同款驱虫药包。”她看着身旁沈霜白,一脸诚挚表情道,野外求生秘境历练必备啊! “回头,我给你做几个。”沈霜白一口答应,“你喜欢什么香味的?” “……”叶和光。 这还能定制香味吗? 她看沈霜白的目光不禁肃然起敬,不愧是当今版本(医道)最强! “柚子香气的吧!” “正好下个月庭院里的玄光朱栾便成熟了,果实食之,果皮可用来入药。”沈霜白说道。 “咦,不用来做糕点吗?”叶和光一脸可惜道。 “只是入药而已,用不了多少,剩下给你做糕点。”沈霜白道。 “好啊!”叶和光语气立即又上扬道。 一旁的云舒远目光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你们师兄妹感情真好。” 闻言,叶和光看向他,说道:“这是因为沈师兄是个好人,和谁都相处的很好。” “没错,就是这样!”她语气肯定说道。 云舒远听后,不由愣住,目光有些古怪地看着她。 好人吗? 那个沈霜白? “我倒是听闻,沈道友喜清静,不爱与人结交。”他语气斟酌说道,那个沈霜白真的有朋友吗? “沈师兄是这样的,没错。”叶和光语气赞同,深以为然。 她在药华顶居住了这么久,除了顾云骁,没见任何人前来拜访过他,可见沈霜白不爱被人打扰。 “或许医修都是如此吧,需得静心研习医道药理。”叶和光觉得这很正常,搞学术研究的,不都这样? “……”云舒远。 半晌之后,他转头对沈霜白说道:“你们师兄妹感情真好。” 沈霜白目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这还用说吗?师妹,她性情中人,顾云骁也很中意她。” “你们,真不愧是师兄妹。”云舒远听后,不禁感慨道。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沿着修建在峭壁边上的山道朝上走去,道路的尽头,一座古朴恢弘的道宫殿宇坐落在群青之中。 那是苍梧山的太素道宫。 “二位,随我来。”云舒远说道。 叶和光、沈霜白便随着他一道,踏进了太素道宫内。 一踏入其中,首先浮现在他们面前的便是一片开阔的白玉广场,不少身穿苍梧山道袍的修士,或是切磋练剑,或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天论道,还有的…… 噫? 那边,那几个情况是不是有点不对头? 只见前方,几个年轻修士正将一名瘦弱的少年团团围住,似乎在质问他什么。 “不是你还能有谁?” “就是你这家伙,下药毒死了周师兄培育的灵植!” “卑鄙,无耻!赢不了就用这等下贱手段!” 那被众人围着的少年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孤僻沉默的模样,顿时激怒了这群人。 “说话啊!别装死!” 有人情绪激动,甚至动起手来,用力推搡了他一把,“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去,你今日必须给周师兄一个交代!” 那少年一个不慎,被推倒在地。 叶和光:? 这是,宗门霸凌? 她身旁的云舒远,看着前方那被推倒在地的少年一眼,顿时变了脸色,“二位,我先失陪下。” 说罢,他便朝那边,快步走了过去。 “还不快住手!” 那些人闻言纷纷转过头,待看见云舒远后,立即说道:“大师兄,你来了。” “大师兄,快为我们做主啊!” “你来评评理,大师兄!” 叶和光看着这一幕,不禁感慨了句道:“看样子,掌门大弟子这位置也不好做啊!” 事情又多又杂,光是调解门中弟子间的纠纷就有够呛。 她想起来另一位宗门大师兄,蜀山剑派的掌教大弟子,顾云骁。 那人,日常是否也会如此? “应该不会吧……”叶和光想了想道,顾云骁那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这种事情缠住身。 倒不如说,他很擅长处理各种事务,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沈霜白开口道。 “?”叶和光。 “那个少年,是云舒远的师弟。”沈霜白说道。 闻言,叶和光不由愣住,她下意识道:“但,苍梧山不是一脉单传吗?” 历任苍梧山主都有且唯有一个亲传弟子,便是下任的苍梧山主,自开宗立派以来一直如此。 “嗯,但这次是例外。”沈霜白看着前方正询问那少年发生了何事的云舒远,声音平静说道:“这一代的苍梧山主,座下有两个弟子,一个你方才已经见过了。” “另一个,喏,就是他了!” 叶和光闻言,不禁目光看向前方那个少年。 见他身形单薄瘦弱,面色苍白,眉眼精致,容貌昳丽,犹如雪中绽放的红梅。 苍白,但美丽。 正文 11. 猫眼少年 第11章 似是察觉到叶和光的目光,那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双墨绿色的猫眼,朝她看去。 叶和光不由一愣,在那双犹如猫眼一般的漂亮通透的眼眸中,她看见了自身的倒影。 那双眼睛…… 好奇怪。 人类,能长出这样一双眼睛吗? “师妹,你在看什么?”沈霜白注意到她的目光,问道。 “猫眼石。”叶和光说道。 “?”沈霜白。 “一种漂亮的墨绿色宝石。”叶和光神色认真地问道,“师兄,你觉得人能长出猫的眼睛吗?” 沈霜白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她道:“这青天白日的,师妹你怎么说起梦话来了?” “……”叶和光。 她是认真的! 那双眼睛,真的很奇怪啊! 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人类眼睛吧! 前方,云舒远正在询问这几位苍梧山的弟子,“发生了何事?” “是晏师弟,他将周师兄培育的灵植给毒死了!” “为了能赢过周师兄,他不惜下此毒手!” “那可是周师兄倾注心血,苦心培育的珍贵灵植!” 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给交代了清楚。 原来苍梧山的青蕊阁,近日自秘境中得到一株珍贵罕见的灵植孤本,打算从门中选个弟子照料培育它,于是举办了一场选拔会。 晏灵真,便是那孤僻沉默的少年,与另一位名叫周守静的青年一道进入了最终决赛。 若无意外,最终人选将从他们二人之中决出。 “今日便是决赛,但周师兄用以参赛的灵植,昨夜不知被何人下了绝灵水,导致其枯死。”那弟子愤愤不平道,“晏师弟,他做的太过分了!” 云舒远看向一旁低垂着头沉默孤僻的晏灵真,“小师弟,他们所言可是属实?” 听到他的问询,晏灵真抬起头,那双墨绿的猫眼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 他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很轻。 像是某种小动物发出的声音。 “不是你还有谁!”旁边的弟子立即怒声说道,“谁还会干这种事情,胜之不武!” 晏灵真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飞快地摇了下头。 片刻之后,又把头低了下去。 垂头丧气的样子。 更像是某种被欺负了的小动物了…… “你们说是晏师弟做的,有何依据吗?”云舒远问这些人道。 闻言,这几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有人忿忿不平道:“但是,也只有他会做这种事情吧?其他人做这个,对他们来说没有意义,没有任何好处啊!” “也就是说,你们没有证据能证明这就是晏师弟做的?”云舒远看着他们道。 这些人顿时不说话了。 “我明白了。”云舒远说道,“一会我会去找沐英师叔商议,重新举办一场选拔决赛,到时你和晏师弟当众重新再比一次,如何?” 闻言,这群人目光纷纷看向他们之中的某一个人。 那是一名长相儒雅的青年,他说道:“就依大师兄所言,这一次,我不会再输给你了,晏师弟。” 晏灵真低着头,没有反应。 那青年,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其余的人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刚才为何不反驳?”云舒远看着脑袋垂下的晏灵真,问道:“既不是你做的,那便大声反驳回去。” 晏灵真一时没有吭声。 许久之后,他才低声说道:“……他们,不会相信。” “他们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情,但你没做过的事情,不该受这个冤屈。”云舒远说道,“下次,大声反驳回去。” 晏灵真抬起头,猫一般的眼眸望了他一眼,“……好。” 没想到,云舒远的师弟,苍梧山主的另一个弟子,居然会是这样的性格。 叶和光望着前方那师兄弟二人,面色有些惊异,“苍梧山主为何破例收了两个徒弟?” 收的还是这样一个,该怎么说呢…… 好欺负的徒弟? 这种性格,在修真界相当罕见,小动物,棉花娃娃,受气包? “这恐怕只有那位苍梧山主本人知晓了。”沈霜白说道。 “不过他们看上去感情很不错的样子。”叶和光接着道,“云舒远很维护他师弟。” 她还以为这种世代单传的独生子,忽然有了二胎师弟,尤其在有家产继承的情况下,会感情不睦呢! “说起来,云道友他身上有何病患?”叶和光好奇问道,听沈霜白的语气,云舒远他有病,病的还不轻。 但就她的观察,云舒远灵力平稳,气息绵长有力,面色也红润健康,完全不像是有什么疾病缠身的样子。 苍梧山主打破惯例,又收了个小徒弟,难道是和云舒远患病有关? “是心疾。”沈霜白说道。 “?”叶和光。 “云舒远因为他师尊更偏心疼爱小徒弟,从而心上生出顽疾,难以愈合。”沈霜白一脸正经道,“前几年明明瞧着病情控制住了,今日一见,怎么越发厉害,病情变本加厉了?” “……”叶和光。 她收回她刚才的话,以及…… 这是她能听得吗? 云舒远带着他的师弟走了过来,“这是我师弟,晏灵真。” 这话主要是对叶和光说的,沈霜白与他相识已久,对苍梧山的情况知之甚多。 “这位是蜀山剑派沈道友,这位是他师妹叶和光。”他又向身旁的晏灵真说道,介绍的重点是叶和光。 晏灵真抬起眼眸,看向了叶和光,眼中闪过一道犹豫,然后小声地叫了一声:“妹妹。” “?”叶和光。 姑且不说,你为什么突然认起了亲来,就算是要认那也该是…… “姐姐。”她对着晏灵真一脸认真纠正道,“不要叫错了,是姐姐才对。” 晏灵真睁大了眼睛,那双墨绿色的猫眼中透露出震惊与疑惑,他摇了摇头,“……是妹妹。” “是姐姐!”叶和光纠正道,怎么看都是她更大吧! 一旁的云舒远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互相纠正对方,结果就是谁也不服谁。 “噗!”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和光和晏灵真齐齐停下了声音,转头看向他。 “……师兄,妹妹。”晏灵真急的,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一脸眼巴巴望着他。 “急什么?有话好好说。”云舒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对着前方叶和光笑眯眯说道:“小师弟说的没错,论年纪,他年长你个……两百多岁吧!” “?”叶和光。 她一副,你在说什么奇怪东西的表情。 “虽然从外表看不出来,但小师弟他今年已经三百岁了。”云舒远笑眯眯说道。 “……”叶和光。 真的假的? 怎么看,都不可能吧! 她看着前方安静站在云舒远身旁的晏灵真,眉眼精致,有着一双猫一样的墨绿眼眸的少年,看上去不过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苍白的脸色,昳丽的容颜。 以及,过分单薄的身形。 是雪中独自冒出头的红梅,小小的一朵,点缀在白色的霜雪中,微不起眼,却总能令人一眼望见。 那雪中,艳丽的红梅。 “所以,是妹妹。”晏灵真对着叶和光,一脸认真地说道。 “……”叶和光。 那确实是你大。 她一脸镇定地表示,“要不,我们按心理年龄来排长幼顺序?” 这个方面,她有充分的自信获胜! 闻言,晏灵真的嘴唇抿紧,苍白昳丽的脸庞,肉眼可见地情绪低落。 “……”叶和光。 我真该死啊,我都干了些什么! 他还真是个孩子啊! “也、也行吧,总之你大就你大,但你不能叫我妹妹。”她对着前方晏灵真一脸认真纠正道,“你可以叫我师妹。” 这是她所能承受的极限了,妹妹什么的,对她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闻言,晏灵真眼睛顿时一亮,那张犹如雪中红梅般苍白昳丽的脸庞上,失落和消沉顿时一扫而空,“师妹!” “……嗯。”叶和光答应了一声。 他目光期待地望着她,那双墨绿的猫眼中,闪烁着星星一样的光芒。 等了片刻,见叶和光没反应,他目光顿时黯淡了下去。 “……”叶和光。 行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叫了声:“晏师兄。” 很好,星星又重新落进了他眼睛里。 “嗯!”晏灵真对着她重重地点头,脸上表情看上去开心极了。 旁边,两位师兄正在嘀嘀咕咕。 “奇怪了,小师弟他怎么对叶道友如此……亲近?”云舒远看着前方仿佛是两只小动物在认亲的叶和光和晏灵真,神色不免疑惑。 他还从未见过晏灵真如此亲近一个人。 在过去,晏灵真始终是安静的,沉默的,孤僻地活在他自己的那方小世界里。 除了师尊,从未见过他如此亲近一个人。 就仿佛将一切,拒之门外。 但今天,例外出现了。 “你师妹,有什么特别的?”云舒远问沈霜白道。 沈霜白一脸莫名看着他,语气理所当然说道:”师妹,她本就是特别的。” “……”云舒远。 和你们这群妹控,无话可说! 正文 12. 满门皆有病 第12章 栖守阁。 “弟子云舒远,已将人带回。”云舒远走进道室,对着前方室内端坐着的苍梧山主回禀道。 叶和光抬起头看去,只见前方松鹤榻上坐着一名雪色长袍气质疏冷的男子,看容貌不过是青年之姿,但眉眼间的倦怠与疏离,却仿佛是一株历经风雨的千年孤松。 这就是那位苍梧山的山主吗? “咳咳……” 苍梧山主咳嗽了几声,然后抬起眼眸朝着前方看去,他视线落在了一同前来的晏灵真身上,待看见他脸上沾染的泥尘时,微微蹙眉:“这是发生了甚么?灵真,可是有人为难你?” 晏灵真没有立即回话,而是抿了抿唇,把头低了下去。 蔫头蔫脑。 像只闯了祸被抓住的小猫咪。 “……没有。” 半晌之后,他闷声说道。 苍梧山主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云舒远,“你来说,发生了何事?” “回禀师尊,事情是这般……”云舒远将先前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道了一遍。 “你处理的很好。”苍梧山主说道,他看着云舒远,“去查查,是何人给周守静的灵植下的绝灵水。” 云舒远听后,不由一怔。 但他很快地反应过来,“是。” “你这孩子,被人冤枉了,也不知辩解。”苍梧山主看着晏灵真,摇头叹气道,“这样可不行啊!” 晏灵真闻言,脸上神色更加沮丧了。 垂头丧气小猫咪。 这令一旁的叶和光不免感到几分惊奇,原来他也会有这种表情啊! 明明先前被众人诘问,云舒远亦对他说过类似的话时,他还毫不在意,或者说漠不关心,没有丝毫反应。 还有苍梧山主,这是毫不怀疑,确信自家徒弟是清白无辜的。 若说先前云舒远处理此事时,是因为证据不足,疑罪从无,秉公执法。 那苍梧山主,则是毫无条件的信任晏灵真。 早在云舒远开口说第一句话时,他的眉头便蹙了起来,那脸色极为不赞同。 在这个时候,他便断定晏灵真是无辜的。 叶和光:这份师徒间的信任,慕了。 同样是当人家师父的,看看苍梧山主,再看看你自己…… 没错,说的就是你,狗比玄陵剑尊! “让二位见笑了。”处理完了晏灵真的事情之后,苍梧山主看向了一旁的叶和光与沈霜白。 他视线掠过了沈霜白,落在了叶和光身上,“想必这位,便是预言中的那位将会杀死魔皇风衍之人。” “……还只是个孩子啊!” 苍梧山主叹息了一声道,“将如此重责,压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倒是显得吾等无能。” “……”叶和光。 她听到苍梧山主这番话,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心下涌现起几分惊异。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有人这般说…… “预言是尚未发生的未来。”叶和光看着前方苍梧山主,“事物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一切皆有变数。” 对于所谓的预言,她并不相信。 魔皇风衍,是当今魔道最强者,没有人知道他的修为抵达了何种境界,有人说他早已臻至化境,也有人说他是此世唯一活着的魔神。 无论是哪种,那都是非人般的存在。 叶和光只是个丹田被废活不了几年的柔弱无助小可怜,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杀死犹如魔神一般的强大存在。 “咳咳……”苍梧山主咳嗽了几声,朝着她摇了摇头道:“天机阁的预言,不会有错。” “……”叶和光。 好的,这是个预言坚信派。 从天机阁算出,叶和光将来会杀死魔皇风衍拯救三界之后,对于这个预言,有的人信,有的人不信,有的人则半信半疑。 叶和光是不信那派,而苍梧山主显然是信的那一派,并且是坚信不疑。 “你还年轻,焉知日后……”苍梧山主看着她那不以为然的神色,似是回想起什么一般,清隽俊美的脸庞上不由浮现了片刻的怔忪。 半晌之后他叹了口气,“你们此行来意,本座已知晓,龙髓灵芽为本座年轻时意外所得,那是一段奇特难忘的经历。” “……”叶和光。 “……”沈霜白。 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意识到面前的这位青年之姿的山主,已是个千岁“老人”。 眼看着苍梧山主就要开始讲古,沈霜白开口打断道:“在下奉师命,带来了山主下个月服用的丹药。” 说罢,他取出了一个乌木药盒,递交了上去。 闻言,苍梧山主不由一怔。 半晌之后,他苦笑一声:“本座已是将死之人,又何劳商参药尊费心,倒是要辜负他一番好意了。” “师尊说……”沈霜白学着商参药尊的口吻,一本正经复述道:“姜忱月,管你是不是要死了,只要一日没死,那就给我好好吃药!要是让我发现你又偷偷把药给倒了,呵!” “……”苍梧山主。 “……”叶和光。 “……”云舒远。 说完,沈霜白又恢复了一派平静从容之态,“方才那是师尊他老人家的原话。” 一阵沉默之后。 “药盒,留下吧。”苍梧山主说道。 叶和光瞬间对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商参药尊,肃然起敬。 不愧是能教出沈霜白这样弟子的医道巨擘! 此后,苍梧山主又与叶和光与沈霜白说些过去的旧事,其中大多都是他年轻时候与商参药尊秘境历练的事情。 “……”叶和光。 那种原来这人已经是个上千岁的“老人”的认知,又开始浮现了。 她听得无聊走神之际,看着前方苍梧山主那张清隽俊美的脸庞,不由地感慨道,修仙真好啊! 上千岁了,还跟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样。 风雅如青松绿竹,俊美犹如神之造物。 期间,叶和光偷偷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沈霜白,见他目光放空盯着远处,神游四方,已经走神不知走到哪里去了。 “……”叶和光。 好不容易等到苍梧山主说完了,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她看了眼身旁,晏灵真已经是小猫困顿脸,头一点一点的,眼睛都快闭上了。 “原来师尊与商参药尊曾经还发生过这样的趣事,真是令人意想不到。”云舒远一脸笑意盎然说道。 叶和光朝他看去,见他满脸精神抖擞,听得特别认真起劲,甚至还很捧场地给出了自己的听后感。 “……” 这人,好厉害啊! 叶和光对他不禁生出几分敬意,云舒远其人,不可小觑! “本座与商参药尊去过的可不止这些地方,当年啊……”苍梧山主又开口继续道。 “……”叶和光。 这是停不下来了,是吗? 她不禁要开始痛苦面具了。 “师尊,沈道友和叶道友初来乍到,尤其是叶道友,第一次前来苍梧山,还未领略一番苍梧山的美景佳肴。”云舒远说道。 苍梧山主闻言,声音顿住,“时候不早了,本座便不多留你们,舒远,你且带他们前去安置。” “灵真,你留下。”他对晏灵真说道。 正在小猫困顿的晏灵真,骤然睁大了眼睛,那双墨绿的猫眼愣愣地盯着他,“……嗯。” “两位,随我来吧。”云舒远对叶和光、沈霜白说道。 叶和光向他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方才是他话说太早了,云道友分明是他们之中最可靠的那个啊! “呵!”云舒远不禁笑出了声。 “灵真,上回你问为师,何为月露琼芽。”身后传来了苍梧山主的声音,“为师命齐长老收罗了月露琼芽的灵种,你一会前去取。” 叶和光余光朝身后瞥了一眼,正见苍梧山主手中拿着一面素白的手绢,擦拭着晏灵真脸上的泥尘,“……下次遇见这种事情,记得躲开,别傻傻地站在那里挨打。” 晏灵真依旧安静,苍白昳丽的脸庞上,缺乏表情,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像极了某种小动物。 不谙世事。 “罢了,下次遇到这种事情,找你大师兄。”苍梧山主叹了声气,说道。 闻言,叶和光抬眸看向身旁的云舒远。 只见他神色平静,毫无异样。 似乎对身后所传来的声音,一无所觉。 “怎么?道友为何如此看我?”云舒远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朝她看去,轻笑问道。 “……你方才说,苍梧山的灵膳很好吃,是真的吗?”叶和光赶紧找了个理由说道。 云舒远闻言一愣,然后笑着说道:“这个自然,苍梧山的灵膳阁,可是每个远道而来的客人,不可错过之地。” 他这么说,叶和光不免就期待了起来。 真的? 那得有多好吃啊! 等从栖守阁离开之后没多久,云舒远便被一位急匆匆赶来的苍梧山弟子叫走了,“不好了,大师兄,炼器阁那里出事了!有弟子炼器时,不慎打翻了熔炉,瞬间起了大火。” 闻言,云舒远的脸色顿时变了。 “二位……”他看向身旁叶和光和沈霜白。 “你去忙你的。”沈霜白冲他挥了挥手道,“我们自行回去便可,这地方我来了很多次,又不是不认路。” “失礼了,容我下次再向二位赔罪。”云舒远说道,然后转身跟着那弟子急匆匆离开了。 叶和光看着云舒远匆匆离去的身影,不禁感慨道:“他看上去好忙的样子啊!” 一宗掌教大弟子,真是不好做啊! “走吧师妹,我来带路。”沈霜白很自然地接过了云舒远的职责,熟门熟路地给叶和光带起路来。 叶和光见他似乎对苍梧山很熟悉的样子,不禁好奇道:“师兄,你从前来过苍梧山吗?” “以前师尊前来给苍梧山主看病时,带我来过几回。”沈霜白说道。 听上去,苍梧山主从以前开始就身体很不好的样子。 叶和光想起方才所见,犹如青松翠竹一般的苍梧山主,清隽雅致的面容下透着股病气,身形看上去也很清瘦,似乎是久病缠身。 “苍梧山主,他真的将要坐化了吗?”她不禁问道。 “既然师祖这般说了,那便不会有错。”沈霜白说道。 “但,他距离寿元将尽还有很长的时间吧……”叶和光说道,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化神修士寿元五千岁,这还没算上各种延寿的手段法子。 苍梧山主如今寿元不过半,怎么就要坐化了呢? “历代苍梧山主都短寿,或许和他们修习的功法有关。”沈霜白说道,他皱了皱眉,“是有些奇怪,即便是在历代苍梧山主当中,忱月山主都算是短寿的。” “所以,山主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啊?”叶和光好奇问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丹田废了,自身磁场发生了改变,怎么短短时间内身边所遇之人,要么有病,要么有病快死了。 “苍梧山主他郁结如石、心魔噬灵,经年累月下来经脉凝滞而生机弃绝。”沈霜白说道,“是心殇之症。” “……”叶和光。 等,等下! 让她来捋一捋,苍梧山主这一脉,师徒三人,一个患有心殇,一个患上心疾,剩下一个疑是自闭…… 你们苍梧山,还能不能好了? 怎么全都有病啊! 正文 13. 以饭桶之名 第13章 “……这是吃了多少?” “好夸张,她是饕餮转世吗?” “那些灵膳都被她吃到哪里去了?” 苍梧山的灵膳堂内,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盯着前方一个地方,那正是叶和光和沈霜白的所在。 只见,叶和光面前的饭桌上面,垒满了吃空的饭碗,二十个空饭碗垒成一叠,垒了五六七八十叠! “长老,再来一碗!”叶和光将手中的这碗灵膳用完了,对着前方灵膳堂的金粟长老说道。 “……”金粟长老。 他嘴角一抽,看向叶和光的目光不禁带上几分别的意味,“小姑娘,你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自他执掌苍梧山的灵膳阁至今四百余年,见过能吃的,但从未见过这么能吃的! “哎,长老为何会如此想?”叶和光一脸疑惑道,“是云道友向我推荐苍梧山的灵膳堂,说这里的灵膳一绝,切不可错过。” 原来是云舒远那小子! 金粟长老心道,罪魁祸首找到了。 “小姑娘,你胃口真好,但今日的膳食已经全空了,你……明日再来吧!”金粟长老叹气说道。 “……”叶和光。 好吧,她确实吃的有点多。 看了眼桌上那垒了好几叠的空碗,叶和光心下不免有些心虚,她语气镇定说道:“果然如云道友所言,苍梧山的灵膳堂名不虚传,仙家名肴亦不过如此。” 金粟长老:呵! 别以为你夸老夫几句,老夫就会忘记你将整个灵膳堂吃空的事情! “不是老夫自夸,想当年老夫在九鼎烹仙会上,可是差点赢了炊霞客清虚道人。”金粟长老得意洋洋说道。 他给了叶和光一个赞许的眼神,“小姑娘的品味,和你的饭量一样不错。老夫就说,能有如此海量之人,定是不俗之辈!” “明日你来,老夫给你做几个拿手菜,叫你开开眼!”金粟长老对着叶和光,笑眯眯说道。 “……”四周苍梧山众人。 明天他们还有饭吃吗!? 勉勉强强算吃了个半饱,叶和光与沈霜白一道从灵膳堂离开,“今天好像吃的有点多了。” 她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何止是多,叶和光一个人吃空了整个灵膳堂,今天苍梧山的弟子没饭吃,她全责。 “这是好事。”沈霜白说道,“这说明你的丹田在恢复,足够容纳更多的灵气,这些灵气会反哺丹田,使其愈合恢复的更快。” “金粟长老的灵膳温和,适合疗伤愈体,他一贯是以药膳闻名。苍梧山请他前来执掌灵膳堂,正是忱月山主的意思。” 叶和光不禁想起苍梧山主那苍白清雅的容颜,看着是病弱不太健康的样子,“确实该好好补补。” 沿着山道走了一段路之后,穿过一片松林,前方一座精巧雅致的院落出现在他们面前。 此地远离主楼大殿,位置僻远,因而很是清静。 隔着一片松林,似乎将世界一分为二。 闹,与静。 “苍梧山主的身体一向不算好,过去师尊常来为其诊治,便在此落脚。”沈霜白对叶和光说道,“平日里除了打扫的仆役,不会有人前来出入。” “师妹,右边的屋子你随意挑一个。” 叶和光注意到庭院里种了不少的奇花异草,其中大多都是可入药,门前还栽种着一株仙桃树,看这布景和药华顶有几分相像。 这或许是商参药尊的喜好,她猜测道。 如此看来,他们师徒二人倒是偏好一致。 “就那间吧。”叶和光随意选了一间。 沈霜白嗯了声,“早点休息,师妹。” 随后,二人各自进屋回房。 屋内。 叶和光坐在蒲团上,阖眼入定。 灵气在体内运转一周,如沈霜白所说,灵气运转的更加顺畅,圆融,先前的那种凝滞阻碍感,已经淡去几乎不存。 这说明,她的丹田在好转。 虽没有完全恢复治愈,但至少没有再继续恶化下去,她的修为也不至于倒退,就好似身体的那个巨大窟窿被暂时填补,灵气不外泄。 该说,不愧是玄骨生春吗? 短短时间,能做到这个地步。 上辈子,直到死,叶和光的丹田都是个巨大的漏风的窟窿,她的灵力,生机,希望……尽数漏尽,一丝不剩。 在绝望与不甘中陨落。 身死而道消。 “叩叩叩!” 运转了几个周天之后,叶和光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她睁开了眼睛,结束了修行。 起身,前去将门打开。 “师妹,该喝药了。”便见一袭松青道袍的沈霜白,手里端着一碗药,站在门外。 “……”叶和光。 她一脸震惊看着他,“师兄,你哪来的药?” “嗯?”沈霜白。 他一脸莫名,似乎很不解,她何以出此言,“此处药炉,丹房,器具一应俱全。炼丹熬药,很是方便。” “……”叶和光。 是她冒昧了。 合着方才沈霜白是去熬药了啊! 进屋之后。 沈霜白坐在叶和光前方,看着她喝药,“从前我与师尊暂住在此,丹房也是那个时候备下的。” “师尊说,日后少不得要常来苍梧山,炼丹医药不可轻忽。”他语气带着几分怀念,“当初还是我和师尊一道,亲自布置的丹房,里面的器具都是我和师尊挑选的。” 叶和光一边喝药,一边听他说。 等到她好不容易把药喝完了,脸顿时皱成一团。 “很苦吗?”沈霜白注意到她的神色,问道:“我分明加了甘草。” 叶和光摇了摇头,“倒是不苦,就是又甜又苦还很浓稠,有点……” “嗯,很奇怪的味道。”她说道。 有点恶心。 “算了不说这个,比起这个,我更想说……”叶和光抬起头看着前方沈霜白,一脸认真地说道:“师兄,没了你,我该怎么办!” “你连出远门,都不忘给我熬药。” 叶和光先前还奇怪,沈霜白为什么非要跟着一道来苍梧山,竟是为了来给她熬药,督促她喝药的! 她真的,哭死。 “师兄你现在对我这么好,以后要是没了你,我该怎么办?”叶和光一脸感动说道。 闻言,沈霜白轻笑了一声,“不会的。” “在你丹田治好之前,我不会离开你。”他对着她,像是在诉说,又犹如是承诺一般。 而等你丹田治好了,你亦不再需要我。 叶和光听后更加感动了,“师兄,你是天下第一好师兄!” “你最好了!” 沈霜白轻笑一声,“不错,嘴很甜。” “再说几句听听。” 托这碗灵药的福,叶和光睡了一个好觉。 一夜无梦。 丹田犹如浸泡在温暖泉流当中,舒适而柔和。 次日。 天微亮,叶和光便已起来,提着剑出了屋。 揽星剑台。 开阔平坦的练剑台上,聚集了不少练剑修行的苍梧山弟子,他们或是二人切磋对练,或是单独练剑。 “铿!” “锵!” “铿!” 剑鸣,呼啸声不断。 叶和光也在其中,她自七岁入道,入道第一课便是握剑,学习如何挥剑。 自她入道以来,第一次挥剑至今,非是情况不允,她从未间断过每日的剑道修行。 “轰!” 叶和光一道凌厉剑气朝前斩了出去,在坚硬的白玉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不练了,不练了,今日便到此为止。”一旁的某个苍梧山弟子收了剑说道。 “往日你不都要练上两个时辰,这才过去了一半。”他的同伴疑惑道。 “嗐,你有所不知!灵膳堂那边来了个饭桶,一个人把所有的膳食都吃光了,不得早点去,不然又没饭吃。”那人道。 “竟有此事?那得赶紧去,走走走,我和你一道走!”同伴说着,也收了剑,跟着一道走了。 “……”叶和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那人说了那番话之后,周围修行练剑的人好像越来越少了? 她看着瞬间空了一半的剑台,不由陷入了沉思。 嗯,肯定是错觉! 与她无关。 “师妹!” 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叫声,叶和光闻言抬头看去,见沈霜白站在不远处,冲着她说道:“走了,该去用膳了!” “……” “……” “……” 一瞬间,整个剑台的所有人都齐刷刷收了剑,转身离开了。 脚步飞快。 生怕落于人后。 叶和光:你们! 她现在解释,她真不是饭桶,还来得及吗? “师兄。” 叶和光收了剑,快步走到前方沈霜白面前,“快走,快走!晚了要没饭吃了。” “?”沈霜白。 他一脸疑惑看着她,“走哪去?” “灵膳堂啊!”叶和光说道。 “今日我们不去灵膳堂。”沈霜白说道,“云舒远说,今日他请客,请我们去苍梧山最好的酒楼吃饭。” “……”叶和光。 闻言,她不禁陷入了沉思。 在发生了昨日灵膳阁那件事情之后,云舒远还敢请她吃饭,到底是财大气粗,还是消息闭塞…… 总不会是人傻钱多吧? 等到一盏茶的时间后—— “听说,叶道友昨日将灵膳堂吃倒闭了,真是好胃口!”云舒远看见前方走过来的叶和光和沈霜白,当即便冲着她笑着说道:“连师尊听后,都不禁惊叹,不愧是将来要杀死魔皇风衍之人,不同凡俗。” “……”叶和光。 所以,她饭桶之名已经传到了苍梧山主的耳中了吗? 就怪她昨日多吃了那两口饭。 早知道,少吃一碗了! 正文 14. 大号不满意养小号 第14章 宁州城,是苍梧山下修士和凡人聚居的城池,受苍梧山的庇佑和管辖。 叶和光与沈霜白、云舒远一道,进入宁州城。 一进入城中,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平整开阔的长街,两边商铺矗立,一派繁荣安宁之景。 “在此之前,我有个地方想先去一趟。”云舒远对叶和光、沈霜白二人,说道。 对此,叶和光和沈霜白自是无异议。 随后他们出现在了一家名为云笺阁的店铺中,这是一家专门裱画修卷的商铺。 “掌柜,我来取画。”云舒远对掌柜的说道。 “您稍等。”掌柜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了一卷画轴,递给他:“您看看,是否满意。” 云舒远接过画,将其打开,只见画上以飘逸灵动的笔触,绘画出一座隐藏在云雾与水汽当中的仙境城池。 画中,有连绵无尽的水域,有缥缈仙宫,恢弘城池,也有腾于云雾中布施云雨的龙。 那画中尽显仙气与云雾,朦胧,虚渺。 “这难道是……” 一旁的叶和光看见画中之景,面露惊异,“这幅画中的难道是龙渊境?” 有龙出没,腾云驾雾,三界中唯有龙渊境。 那是龙族所管辖的境界。 “没错。”云舒远将画重新收起,对叶和光说道:“过去我曾去往过龙渊境,为那里的景色所震撼,因而作了此画。” 闻言,叶和光看他的目光顿时肃然起敬。 别看云舒远说的简单,但龙渊境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那是龙族的地盘。 纵观三界过往漫长的仙史,龙族与人族的关系,一句话简单概括,相互提防的盟友。 能进去龙渊境,首先你得在里面有人。 “龙渊境远在妖域,没想到云师兄的足迹那般广。”叶和光叹气说道,因着晏灵真管她叫师妹,所以云舒远索性也让她管他叫师兄。 第一回听见他这般说,叶和光还愣了下,心想还能这样的吗? 真应了那句话,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年少的时候,总想着要去远方看看,一人一剑便下了山。”云舒远说道,“我去过龙渊境,亦上过瑶光台,看过蓬莱的月华流浆,亦在万仞冰峰等候过一株冰莲绽放……”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他轻描淡写道,“久远的,我都快要忘记了。” 沈霜白瞥了他一眼,“你若想去,现在也可去。” “多出去走走,心胸自然开阔,对你的病情也有益处。”他说道。 云舒远听后未说话,唇角泛起一抹苦笑。 哪有那般简单。 师尊身体一直不佳,时好时坏。 小师弟又是那般样子,犹如稚童,令人操心。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云舒远抬起眼眸,望着窗外飘浮在天边的那片白云,云卷云舒,好不自在。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天边的浮云。 更多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一只纸鸢,被无形的丝线所牵引着,飞不高,也飞不远。 从云笺阁离开之后。 “时候尚早,要在城中游逛一番吗?”云舒远问叶和光道,“你是第一次来,宁州城有不少值得一逛的地方。” “好啊,那就有劳云师兄带路了。”叶和光说道。 至于沈霜白,他自是无异议。 “这是尘珠巷。”云舒远带着叶和光、沈霜白二人,进入了一条远离主街道的僻静小巷。 小巷很长,旁边便是湖泊。 杨柳随风而起,波光粼粼,显得此地尤为幽静。 在巷道的两边,摆满了各种小摊,一眼望去摆摊的尽都是修士。 “这里是散修之间的交易地,也有不少宗门修士在此设摊交易,交易的物品杂乱,什么都有。”云舒远向叶和光、沈霜白说道,“双方买卖,讨价还价,只要谈妥了就能带走,事后不能反悔。” “是赚是亏,全靠眼力。有的能以极低的价格淘回珍宝,有的高价买回废品,诸如此类的事情屡见不鲜。” “二位,要不是试试?” 云舒远向他们笑吟吟说道,“说不定,今天能捡漏。” 闻言,叶和光脸上流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看着他道:“云师兄,今日莫非是带我来发财的?” “?”云舒远。 很快地,他便知道了叶和光这句话的意思。 “我要这个。”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全都要了。” “那个不要,换旁边那个。” 叶和光在尘珠巷大杀四方,大杀特杀,杀疯了都。 但凡是她出手,看中的,无一不是珍宝。 从一堆砂砾中,挑出那唯一的被沙堆掩埋的珍珠,亏得她有这个眼力! 绝不看走眼。 没一会,整个尘珠巷都知道,今日来了个眼尖的,什么宝物往她面前走一遭,都藏不住。 “……”见识了叶和光鉴宝本事的云舒远。 更令他叹为观止的,是她那讨价还价的本事。 总是能精准地踩在摊主的底线上,以极低的价格买下看中的物品,不得不说,这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和本事。 “师妹今日可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从尘珠巷离开之后,云舒远对着她感慨说道,语气颇为惊叹:“我看师妹来了,这尘珠巷也该改名了。” 珍珠蒙尘,这句话在叶和光面前,犹如失效。 “哪里,哪里,还得感谢云师兄带我发财。”满载而归的叶和光,心情极好,“这个给你。” 说罢,她将一方砚台,递给了他。 “这个砚台不值钱,值钱的是它的工艺,这是青琅道君所制,应该是他早年的作品。” 闻言,云舒远大为惊异,拿着这方砚台仔细观看,“你是如何得知?” “上面有青琅道君的印记,底下那行小字。”叶和光说道。 云舒远低头看去,果然见上面有一行小小的字,看样子是某人以灵力刻上去,署名是方和。 那是青琅道君的本名。 “师兄,这个药王鼎碎片送你。”叶和光又将一块青铜碎片,递给沈霜白,“我看过,是真品。” “那人不识货,将它当做是破铜烂铁送我们当添头,可惜了堂堂药王鼎,碎了之后被人白送。” 她一副遗憾可惜的语气,好歹也是传说中的仙鼎。 沈霜白伸手接过,“多谢。” 他没什么反应,一旁的云舒远惊了,“这是药王鼎的碎片!?” “是啊!”叶和光说道。 云舒远目光盯着沈霜白手中疑是药王鼎碎片,看了许久。 怎么看,那都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青铜碎片,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药王鼎碎片不会如此随意出现在街边的小摊小贩上,师妹你是否是看错了?” 叶和光给了他一个“你也不识货”的眼神,“和你们这些人说不清,这就是药王鼎的碎片。” “我不会看错的。” 云舒远闻言没再说话,看他表情,他是不信的。 一旁的沈霜白目光盯着手中这块破旧的青铜碎片许久,然后将其收了起来,“多谢师妹,我很喜欢。” “时候差不多了,走吧。”云舒远说道,“现在去玉味楼正好。” 玉味楼是宁州城最好的酒楼。 这里的灵膳,有着仙馔之美誉。 进去酒楼,发现宾客云集,虽然时候尚早,但楼中已坐满了人,可见其受欢迎。 “我定了二楼靠窗的雅座。”云舒远对叶和光、沈霜白说道,“走吧。” 随后,一行人上了二楼。 “几位仙长,要点些什么?”店小二上来,笑容满面问道。 “今日我做东,你们二人随意点菜。”云舒远对一旁叶和光、沈霜白二人说道。 “师妹,你点。”沈霜白将点菜的主动权交给了叶和光。 “……”叶和光。 那她也不知道该点哪些菜啊,她只想干饭。 “你们这儿都有什么特色菜,哪些菜受欢迎?”她问店小二道。 “那可就多了,百花玉露盏,玄光炙肉脯,龙凤祥云羹……”店小二迅速报出一堆菜名。 叶和光挑着点了六道菜,他们三个人够用了。 “好嘞!”店店小二说道,“马上给您上菜。”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一旁的云舒远忽地开口道,叫住了他。 店小二转身,目光疑惑看着他,“仙长还有何事?” “把你们店所有菜,每一样都上一道。”云舒远对他说道。 末了,他转头对着一旁叶和光,笑着说道:“师妹不必替我省灵石,请师妹吃顿饭的灵石我还是有的。” “……”叶和光。 她总觉得,一旁店小二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好的,诸位仙长稍等,小的这就去通知后厨一声。”店小二怔愣了会,立马说道。 然后,他转身离开,火急火燎跑了下去。 “我先声明下,我真的不是饭桶。”叶和光对前方云舒远,一脸认真纠正道,“昨天那只是个意外。” 闻言,云舒远忍不住笑了。 “师妹为何会如此想?世间岂有你这般,钟灵毓秀的饭桶。”他看着叶和光,失笑道。 在他看来,叶和光眉目清正,容姿清艳,犹如湖中清莲,又如天上明月,清而雅。 满身光华内敛,却难掩其灵气。 独天地之厚爱,夺造化之灵秀。 “……希望你最好真的是这么想的。”叶和光看着他,真诚说道。 在等待上菜期间。 叶和光坐于窗前,看着外头街道上往来行人,形形色色的商铺林立,一片祥和安宁之景。 她不由得想起,一个月后将起的那场灾厄之火,将会吞没摧毁这一切,苍梧山在大火中沦为一片废墟。 那时,所有的一切都将倾覆,不复存在。 这令叶和光,不由垂下双眸。 半晌之后—— “你听说了没?苍梧山马上就要乱了!” “怎么回事?苍梧山怎么会乱?那可是有化神真君坐镇的神山啊!” “嗐,这等一等一的大宗门,要乱自然是从内部乱起。苍梧山主坐化在即,他本该传位给才能出众的大弟子,但谁都知道,他一心偏爱小徒弟,想越过大弟子,直接传位给小徒弟。” “竟有此事?不对啊,苍梧山不是一贯一脉单传吗?” “这就是祸起的根源所在,早在三百余年前,苍梧山主从外带回一个孩子,力排众议,不顾众人的反对,硬是要将那孩子收为弟子。” “……” “……” 旁边坐着的那桌修士,议论个不停,“这是为何?明明有了亲传弟子,还要打破惯例再收一徒?” “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大徒弟不满意,想再收一个称心如意的呗!据说,苍梧山主属意的继承人非是能干的大弟子,而是那个年幼的小徒弟。” 闻言,叶和光不由抬起头,朝前方云舒远看去。 她觉得自己完蛋了,这个时候,还能有闲情地想,晏灵真他都三百岁了,不算年幼了…… 正文 15. 预言中的救世主 第15章 叶和光听见了那些人的话,云舒远自然也听见了。 “那些人所言,虽部分与事实有所出入,但有一点未说错。”他说道,“师尊属意的苍梧山下一任山主,是小师弟。” 闻言,叶和光不由诧异。 她脑海里不由浮现晏灵真那张安静孤僻的脸庞,像他那样的性子,能做好一山之主吗? 怎么看,都并非是那个适宜的人选吧? “虽然诸位长老并不赞同,但师尊意已决。”云舒远说道,“等到论道大会结束之后,师尊便会正式宣布小师弟继承人的身份。” 叶和光听后,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想起先前沈霜白所说,云舒远有心疾,病的不轻,因师尊偏爱小徒弟从而心生顽疾。 那时候,她只当师兄是在说笑,并未当真。 如今看来,或许这心疾是真的。 至少,此刻的云舒远看上去,就犹如是被阴影遮蔽的云,困于一隅,再也无法轻松浮动。 从玉味楼离开之后,叶和光、沈霜白与云舒远返回了苍梧山。 回去苍梧山,云舒远被前来寻他的苍梧山弟子叫走,临行前对叶和光和沈霜白露出了歉意的笑容,“抱歉了二位,我先行一步。” “你去忙你的。”沈霜白冲着他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我们又非不识路。” 等到云舒远离开之后。 叶和光与沈霜白一道漫步在苍梧山的山道上,青松环绕,四处可见绿意盎然,林间偶尔有飞禽走兽漫步起舞,清澈流淌的溪流边可见驻足饮水的小鹿。 远处的天光甚好,白云似驹,掠过苍穹。 “苍梧山主真的将要坐化了吗?”叶和光一边走着,一边问道。 “这个问题,你先前已经问过了。”沈霜白说道。 “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苍梧山主即将坐化,那他所属意的继承人,便是下一任山主。”叶和光说道,马上就要走马上任的那种,晏灵真,他能行吗? 换做任何人来选,都不会选他吧? “师兄觉得,谁更适合当下一任的苍梧山主呢?”她有些好奇地问道。 “晏灵真吧。”沈霜白说道。 闻言,叶和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为何?” “他看上去能活得更久一点。”沈霜白回道。 “……”叶和光。 很好,这很医修。 回去道居之后,叶和光与沈霜白各自回屋。 “师妹好生休息,晚膳的时候我叫你。”沈霜白与她说道。 “好,有劳师兄了。”叶和光与他道别。 打坐修行,吃药,休息……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距离论道大会开始,还有些时日。 在此之前,她都很闲。 恍惚间,叶和光不禁生出一种度假游玩之感。 很放松,也很悠闲自得。 先前,沈霜白坚持要提前出发前往苍梧山,莫非就是为了这个? 次日—— “师妹。”沈霜白站在门外,与前来开门的叶和光说道:“今日是晏灵真重赛之日,云舒远有事走不开,拜托我前去观赛。” 闻言,叶和光怔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是有这么个事情来着。 那是她和沈霜白第一日初到苍梧山的时候,撞见了晏灵真与人起了争执,看上去完全就是他单方面被同门霸凌了一样。 了解了情况之后,原来是晏灵真与一名周守静的苍梧山弟子,共同进入了青蕊阁选拔赛的决赛。 决赛之际,周守静用来参赛的灵植被人下了绝灵水,一夜之间枯死,晏灵真不战而胜。 与周守静交好的几位同门,便断定是晏灵真做的,找他讨说法。 “原来是今天吗?”叶和光语气惊讶说道,那日经云舒远的调解,说会让两人再赛一场,那些人才作罢离开。 “云师兄动作好快!” 这才过去几日,云舒远的效率,令人惊叹。 “要不要一道去看看?”沈霜白向她发出邀请道。 “好啊,我正好也有些在意。”叶和光一口答应,“你等我下。” 说罢,门瞬间又关上了。 沈霜白站在外面,脸上表情不禁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门重新打开了。 “让师兄久等了。”换了一身青霭色长裙的叶和光从中走了出来,行走间衣袖拂动,隐约可见细碎流光,犹如山间晨雾中那抹朦胧氤氲的群青之色,既清且艳。 沈霜白看了她一眼,脸上闪过一道迟疑。 片刻之后,他对着叶和光语气认真道:“师妹这件法衣,不错。” “很好,很漂亮。”他还特意在好和漂亮上加重了语气,“很适合你。” “……”叶和光。 是她的错。 她不该如此为难他的。 “谢谢,师兄我们走吧。”她对着沈霜白微笑说道。 沈霜白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好似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这令他一时间不由陷入了沉思当中。 师妹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思索了一路,也没思索出个所以然来。 或许下次,他应该向云舒远讨教下,夸人的话术。 随后—— 叶和光和沈霜白离开了道居,他们一路朝前,然后沿着一条山道朝下走。 待走到尽头,然后朝左拐,前方那坐落在一片蓝楹花之间的青色建筑物,便是青蕊阁。 这是苍梧山负责种植培育灵植之地,每个大型宗门都设有此处,名字不一样但负责的事务是相同的。 “咦,那不是晏灵真吗?” 远远地,叶和光便看见了前方青蕊阁的门前,晏灵真与一中年修士站在那里,两个人似乎在说些什么。 “晏师侄,依老夫看,你才是最适合培育雪露花的人选。”那中年修士对晏灵真说道,“选拔赛,你明明赢了,就因为周守静那群人的污蔑,云舒远就将你的成绩作废!” “真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你明明才是他的师弟,他却偏帮外人。晏师侄,这事情可不能就这样算了,你为了选拔赛付出那般多,老夫都看在眼中。” 那中年修士对着晏灵真,语重心长说道:“忍一次,便有无数次,切不可助长他的气焰嚣张。” 虽然他说了很多,但就叶和光所见,晏灵真他…… 好像并不是很听得进去的样子。 他苍白昳丽的脸庞,一片安静沉默,那双像是猫一样的墨绿眼睛,一直盯着前方那株蓝楹树,视线跟随着树上飘落的蓝楹花不断移动。 “……”叶和光。 这一看就是根本没在听啊! “晏师侄,你有在听吗?” 这时,晏灵真注意到前方走来的叶和光,顿时眼睛一亮。 他兴奋地冲着她,挥了挥手,苍白昳丽的脸庞上浮现一丝红晕,“……师妹。” 声音依旧是轻小的,但清晰可闻。 这令他身旁的中年修士大为惊讶,何曾见过晏灵真这副模样? 他抬头朝前方看去,同样看见了朝着这边走来的叶和光和沈霜白,面色不由疑惑。 沈霜白,他是知晓的,商参药尊的得意弟子,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玄骨生春。 但他身边的那名陌生女修,是何方神圣? 竟能惹得素来孤僻安静不爱理人的晏灵真,如此一副情态? 哑巴开口,奇了都! “晏师兄。”叶和光走了过去,看着晏灵真,笑着打了个招呼:“真是巧,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晏灵真听见她这句话,似乎很高兴,“嗯!” 他用力的点头,“很巧,有缘,师妹。” 那双墨绿色的猫眼,也盈满了细碎的星光,亮晶晶的犹如宝石。 更像了。 叶和光凝视着他那双流光溢彩仿佛在发光的墨绿猫眼,心想这样看,更像是一颗漂亮珍贵的猫眼石了。 “这位是……”晏灵真身旁的中年修士,目光疑惑看向叶和光,语气询问道。 “是师妹。”这回晏灵真倒是回答他了,声音清脆笃定。 但可惜,没什么用。 回答了,不如不回答。 中年修士目光看向一旁的沈霜白,但可惜沈霜白对不感兴趣的人,素来缺乏开口的欲望。 他这会眼神望着远处虚空,脸上表情淡漠,一看就是在走神,脑海里的药方或许都念了几十上百张了。 “……”中年修士。 这些天才的傲慢! 最后,他只好将目光投向前方叶和光,“我乃苍梧山齐修长老,敢问小友是……?” “蜀山剑派,叶和光。”叶和光说道。 闻言,齐修长老瞳孔猛地剧烈收缩,“叶和光!?” 他失声叫道:“你就是那个叶和光!” “杀死魔皇风衍的叶和光!?” 这句话一出,顿时惹得在场四周众人,纷纷侧目。 此时,青蕊阁的修士们,也都看向了叶和光,“她就是叶和光?” “哪个叶和光?” “还能是哪个,天机阁主的预言你没听过?魔皇风衍命中注定的宿敌,将来会杀死他拯救修真界的救世主!” “……” “……” 诸如此类的声音,此起彼伏。 叶和光:…… 该来的迟早要来,安静太平了这么久,她都快忘记她身上还有个死坑死坑的救世主身份。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纠正您一下,魔皇风衍如今尚且高坐万魔宫内,执掌魔域大权。”叶和光对着前方失声惊叫的齐修长老,神色认真说道。 别给她乱造谣传谣啊,魔皇风衍还没死呢! 不是她杀的。 她没那么本事。 正文 16. 落难小猫咪 第16章 直到比赛开始,叶和光站在前来观赛的人群当中,都能注意到四周不断朝她看过来的眼神。 其中还不断地夹杂着,“那就是叶和光吗?” “就是她吗?” “……救世主。” 诸如此类的声音。 叶和光:…… 该说天机阁主不愧是修真界最大、最有名的算卦头子吗?有他给叶和光背书,瞬间就让叶和光的名声响彻整个修真界。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天机阁主亲自出手算的卦象,你多少得听两句。 此时,前方擂台上—— “晏师弟,今日就让我们来进行一场公开公正的对决。”一袭藏蓝色道袍面容儒雅的周守静,对晏灵真说道。 晏灵真闻言,依旧是一贯的沉默无言。 他苍白昳丽的容颜上,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安静站在那里。 周守静看了他一眼,也不在意,他素来如此。 要是晏灵真给他回应了,他才要感到意外。 “选拔赛前几日不是结束了吗,怎么又要比?” “上回选拔赛出事了,你不知道吗?” “周师兄培育的灵植被人下了绝灵水,一夜枯死。” “谁干的?” “不好说。” 擂台下方的众苍梧山弟子们,窃窃私语道:“……没证据的事情,不可乱说。” 此时,齐修长老走上了擂台,他是此次比赛的负责人,“周师侄,晏师侄,此次重赛不论结果如何,都希望你二人能坦然接受。” “若是技不如人,我自然输得心服口服。”周守静说道。 “……”晏灵真。 不出意外的,他依旧是安静沉默,没吱声。 齐修长老目光看了一眼周守静,然后说道:“把东西拿上来。”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几名苍梧山的弟子从擂台后方走了上来,他们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盆灵植。 这些灵植,皆是是同一个品种,紫玉铃兰花。 原本应当是娇柔美丽,灵光显现,生机盈盈的紫玉铃兰花,此刻却是萎靡不振。 翠绿的叶子泛黄,有些甚至打卷,一副将要掉落的模样,而本该鲜活美丽昂首挺拔的铃兰花,此刻也恹恹的。 “这些紫玉铃兰花,皆是患了残叶蚀根症。”齐修长老说道,“你二人,各自选一盆紫玉铃兰花,对它们施展回春治疗术。一个时辰后,以谁治疗的成效更好,论高低胜负。” 叶和光注意到,擂台上后方那排,坐着几位苍梧山的道君。 他们应当就是此次比赛的评审了。 从流程上来说,这次重赛做到了公开透明,公证评审。 看样子,云舒远确实是尽心安排了,避免上次的情况再次发生。 “现在,二位请选择各自参赛的灵植。”齐修长老对晏灵真、周守静说道。 闻言,周守静看了一眼前方那些苍梧山弟子手中端着的紫玉铃兰花,它们都患有不同程度的残叶蚀根症,“晏师弟,我比你年长,你先选。” 晏灵真听后,抬眸朝前方那些紫玉铃兰花看了一眼,墨绿的猫眼中倒映出这些将要枯萎的铃兰花。 片刻之后,他走向了其中一人。 站在那人面前,安静地盯着他。 “……”被盯着的苍梧山弟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立即问道:“晏师弟,你是要选这盆灵植吗?” “……嗯。”晏灵真低声应道。 “给!”那苍梧山弟子闻言,立即将手中的那盆紫玉铃兰花递给他。 晏灵真伸手接过,“谢谢。” 然后抱着花盆,转身离开了。 留下被道谢的那名苍梧山弟子,愣在那里,“他刚才,是向我道谢了吧?” 他顿时倒吸一口冷气,“那个晏师弟,竟然开口和我说话了!” “还说了好几句!” 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旁边同样端着紫玉铃兰花的苍梧山弟子,提醒他道:“明白你的心情,但现在你最好闭嘴。” 没看见一旁齐修长老的脸都青了吗? 安静地当好你的花架子。 见晏灵真选好了灵植,周守静也走上前去,在一众患病的紫玉铃兰花中选了一个。 伴随着齐修长老的一句,“开始!” 晏灵真和周守静各自开始,为他们所选择的灵植进行灵术治疗。 首先是晏灵真,他熟练地给那盆患了残叶蚀根症的紫玉铃兰花施展枯木回生术,手掐法诀,一道青色的灵印打入紫玉铃兰花上。 青色的灵光顿时闪现,笼罩了整株紫玉铃兰花。 待灵光消失之后,这株萎靡不振的紫玉铃兰花瞬间挺直,花朵抬起了头,但很快地立马又重新低垂了下去。 依旧是一副恹恹,无精打采的样子。 晏灵真见状,顿时一愣。 他站在那里,墨绿的猫眼盯着这株紫玉铃兰花看了许久,然后重新施展了灵术。 “晏灵真,换了灵术。”叶和光看着他的举动说道,“破厄生青诀,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个。” 枯木回生术,是常用的治疗灵植残叶蚀根症的灵术,优点是温和不伤灵植,缺点是不够强劲,倘若灵植生机亏损的厉害,那这灵术便效果有限。 与之相反,破厄生青诀是高阶治疗灵术,优点是效果强、见效快,缺点是难学且难施展,一个不慎恐会有损灵植根基,适得其反。 但看晏灵真施展的手法来看,他很熟练,也很稳。 并且,他并非是单一施法,而是同时施展了好几门灵术,动作很快,很轻盈,施法的速度又快又准确。 “……灵力流动的轨迹,也很漂亮。”叶和光目光盯着他施法的动作,说道。 站在她身旁的沈霜白闻言,目光看了她一眼,“师妹还懂灵植术?” “略懂一些。”叶和光谦虚说道,“毕竟,我只是个普通的修士而已,生活所迫,总要有几门手艺傍身。” 那些年,为了讨生活(赚取灵石),她什么都学了些,什么都会一点。 闻言,沈霜白挑了挑眉,这可不像只是略懂一些而已。 此时,擂台上—— 随着晏灵真的施法治疗,他手下的这盆紫玉铃兰花越来越精神,花朵重新抬起了头,娇柔美丽,叶子也恢复了青绿,灵光四溢。 反观另一边,周守静似乎不太顺利的样子。 他面色凝重,眉头紧蹙,双手不断掐诀,施展灵术,但不论他怎么施法,灵光术打在紫玉铃兰花上,都犹如石沉大海,水花微弱。 效果不是很好。 那株紫玉铃兰花,依旧是无精打采,病恹恹,半死不活的样子。 “时辰到!” 伴随着齐修长老的这句话,比赛宣告了结束。 晏灵真和周守静各自抱着他们治疗的紫玉铃兰花,前去给苍梧山的道君们鉴定打分。 和神色安静的晏灵真不同,周守静的面色有些苍白,眉眼间隐约可见急躁。 他看了眼身旁晏灵真抱着的那盆紫玉铃兰花,见其灵光四溢,叶绿花柔,不禁目光黯淡了几分。 “绿叶舒展,花柔娇美,生机盎然,灵光显现。”几位道君看着晏灵真的那盆紫玉铃兰花,语气赞赏说道:“晏师侄的灵植治疗术,无可挑剔,堪称完美。” “此次比赛,晏灵真技高一筹。” 结果出来了,晏灵真获胜。 但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安静沉默的样子,只是抿了抿唇,抬起头对着身旁的周守静,低声说了句:“……承让。” 周守静目光定定看着他,许久之后,说道:“你总是这样。” 这幅样子。 下一刻,他猛地上前,一把端起桌上的属于他的那盆紫玉铃兰花,然后狠狠地砸向地面。 “哐!”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他在做什么?” “疯了吗?” “快看,那是什么!” “是噬灵星沙,周守静的那盆灵植里混入了噬灵星沙!” 随着周守静摔碎了他的那盆紫玉铃兰花,花盆碎裂,里面的灵土顿时倾洒而出,黄褐色的灵土里混杂了不少幽蓝的犹如星屑一般的细沙。 这是噬灵星沙,会不断地吞噬周围灵植的灵气生机。 是名副其实的灵植杀手。 在场众人见状,莫不惊讶:“周守静那盆灵植,混入了噬灵星沙,难怪他施展灵植治疗术,效果不尽如意。” “谁干的?” “……不知道啊!” 话虽如此,但众人目光纷纷看向前方擂台上的晏灵真。 从结果来看,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而晏灵真,他目光怔怔地看着前方地上那盆打碎了的紫玉铃兰花,下一刻—— 他跑了过去,然后蹲下了身,双手捧起了那株掉落在地上的形同枯萎的紫玉铃兰花,小心翼翼地注入灵力。 随着灵力的流入,这株好似枯萎了的紫玉铃兰花,重新焕发出生机,泛黄打卷的叶子舒展开来,缓缓恢复绿意。 晏灵真见状,苍白昳丽的脸庞上,不由松了口气, “其他人也没理由做这个吧?唯一有动机的便只有……” “听说之前,周师兄用来参赛的灵植被人下了绝灵水,一夜枯死。” “这是第二次了吧?一次,两次,总不会是巧合?”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看向擂台上的晏灵真目光充满了猜疑。 擂台上—— 几位苍梧山的道君,面对此情况,亦露出了惊讶之色。 “竟是有人暗中下了噬灵星沙。”其中一位道君看向晏灵真,“晏师侄,你可知晓什么?” 晏灵真摇了摇头,“……不知道。” 几位道君等候了一会,也没见他再说第二句话。 一阵沉默之后。 那位道君说道:“既然如此,此场比赛结果作废,本座会请示山主,将此事调查清楚。” “二位师侄,可有异议?”他看着晏灵真和周守静问道。 “弟子并无异议,还请查清楚到底是谁,屡次三番谋害弟子。”周守静说道。 “……”晏灵真。 见那位道君朝他看去,晏灵真这才轻轻摇了摇头,“……嗯。” 随后,那位道君便宣布道:“那么,此事就此……” “等等!” 人群中的叶和光打断了他的花,大声说道:“为何不检查一下晏道友的那盆紫玉铃兰花?” 此言一出,顿时满场众人齐齐朝她看去。 擂台上的那几位道君,包括晏灵真和周守静,也看向了她。 “既然周道友的那盆紫玉铃兰花中混入了噬灵星沙,谁能保证晏道友的那盆就没有混入呢?”叶和光说道,“噬灵星沙可用破厄生青诀将其打碎驱散,但即便驱散了,也会残留痕迹。” “只需检查一下晏道友的那盆紫玉铃兰花,是否有噬灵星沙的残留,便可知晓结果。” 闻言,几位苍梧山的道君不由怔住。 片刻之后,“去请阁主!”那名道君说道。 正文 17. 真相只有一个 第17章 一盏茶的时间后。 只见一袭鹤羽白道袍的青年道修走上了擂台,他气质清隽,犹如山涧清泉,因他的到来,原本喧闹的擂台四方,顿时静了下来。 “那是青蕊阁主,青蘅道君。”沈霜白与叶和光说道。 叶和光目光打量着上方擂台上的青蕊阁主,片刻之后,声音迟疑道:“青蕊阁主他,是人吗?” 闻言,沈霜白目光诧异地看向她,“你发现了?” “……嗯。”叶和光说道,“他身上的灵力轨迹,与寻常人不一样。” 在她的眼中,青蕊阁主整个人都在发光,那青色的灵光几乎快要满溢出来。 就像是一株行走的巨大灵木。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说到灵力轨迹这个词了。 沈霜白目光若有所思看向她,传音入耳道:“虽然鲜少有人知晓,但青蕊阁主,他是妖修,本体是一株罕见灵植。” “阁主。”几位苍梧山道君对着前方走来的青蕊阁主,说道:“此事劳烦您了。” 青蕊阁主看向几人,“事情本座已知晓,晏师侄的那盆紫玉铃兰花,本座亲自查看。” 他走上前去,来到晏灵真放置在桌上的那盆紫玉铃兰花跟前,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放于紫玉铃兰花的上方。 只见,一道青色的灵光自他的掌心浮现,将整株紫玉铃兰花笼罩在其中。 片刻之后—— “这盆紫玉铃兰花的灵土中,的确混入了噬灵星沙。” 青蕊阁主收回了手,对着众人道:“给它治疗的灵植师,手法很温柔,亦很高明。先以破厄生青诀打散噬灵星沙,再以青霖化雨术护住了铃兰花的根茎本体,不至受损。” “你将它保护的很好。”他对着一旁晏灵真说道,目光落在了他怀中小心翼翼捧着,并且持续不断输入灵力的那株紫玉铃兰花上,脸上的神色越发温和了几分。 青蕊阁主此言一出,原本安静下来的众人,顿时又纷纷议论出声:“晏灵真的那盆紫玉铃兰花,也混入了噬灵星沙?” “所以,此事非他所为?” “是有人陷害?” “陷害谁?” “……” “……” 晏灵真的冤屈洗白了,有青蕊阁主亲口证实,没人再怀疑他。 “此番比赛,晏师侄技高一筹,尔等可有异议?”青蕊阁主看向晏灵真与周守静二人,说道。 周守静神色怔愣,从方才起,得知了晏灵真的那盆紫玉铃兰花中亦混入了噬灵星沙之后,他便一直是如此反应。 半晌之后,他缓缓摇了头:“弟子输得心服口服。” “是我输了。” 周守静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身旁晏灵真,“你……” 他目光落在晏灵真小心翼翼捧在手中的那株……被他摔碎的紫玉铃兰花上,神色暗了暗,最终什么也未说。 这时,擂台上的青蕊阁主,目光看向了下方的叶和光。 “……”叶和光。 注意到他看来的视线,这令叶和光不由愣了下。 “敢问小友,是如何发现晏师侄的那盆紫玉铃兰花,亦混入了噬灵星沙?”青蕊阁主那双清润的眼眸,注视着她问道。 这时,在场众人的目光瞬间又齐刷刷地看向了叶和光。 是哦! 方才她是第一个提出质疑的,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这个结果了吗? 面对从四面八方投注过来的目光,叶和光从容镇定道:“我猜的。”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愣住,“猜的?” “怎么会是猜的?” “如何猜到的?” 众人不禁议论纷纷,“她是怎么猜到晏灵真的那盆紫玉铃兰花,也被下了噬灵星沙?” “晏道友和周道友,要在一众患病的紫玉铃兰花中,选出一盆用以治疗参赛。”叶和光说道,“他们的选择是临时起意,随机,不可预料的。” “那么该如何让周道友,选中那盆混入了噬灵星沙的紫玉铃兰花呢?” 听到这里,众人眼中顿时闪过一道恍悟,“那些紫玉铃兰花全都下了噬灵星沙!” 如此一来,不管周守静选择哪一盆,都会选中被下了噬灵星沙的那盆。 “我只是觉得奇怪,幕后真凶到底是如何能确保,周道友一定会选中那盆被下了噬灵星沙的紫玉铃兰花,所以简单的逆推了下,得出此猜测。”叶和光继续说道,“那个人一定很了解晏道友。” 听到他的名字,晏灵真抬起头,看向前方叶和光。 “他知道晏道友有能力能解决噬灵星沙带来的麻烦,也知道他……”叶和光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不善言辞,不会为自己辩解。” “……”青蕊阁主。 “……”诸位苍梧山道君。 “……”在场众人。 难为你用了不善言辞,岂止如此。 晏灵真这都被脏水泼在身上了,也不为自己辩解一句。 这时,一名苍梧山弟子走上擂台,来到青蕊阁主面前,回禀道:“经查证,此次用来比赛的患了残叶蚀根症的所有紫玉铃兰花,皆被混入了噬灵星沙。” 结论,和叶和光推测的一样。 “看来,小友所料不差。”青蕊阁主看向叶和光说道,“此番,还要多谢小友,指出疑问,还晏师侄一个清白。” “噬灵星沙被驱散后残留的痕迹,只可存在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便难以查出。” “只需再处理了那些剩余的紫玉铃兰花,便可瞒天过海,到那时即便想追查,也无从下手。” 青蕊阁主目光赞许看着叶和光,“小友的敏锐,及时挫败了一场阴谋。” “这么说,还真多亏了她啊!” “真敏锐啊,我都没往那处想,只顾着惊讶了。” “要不然人家是救世主呢?” “那可是叶和光,魔皇风衍的宿命之敌!” “她将来可是要拯救修真界,杀死魔皇风衍的!” “不愧是救世主啊!” “真不愧是她,传说中的救世主!” 四面八方,诸如此类的赞美声此起彼伏。 叶和光:…… 这和杀不杀死魔皇风衍,没关系吧? 根本就是两回事! 别什么都往救世主身上套啊! 明明是晏灵真和周守静的比赛,结果最大的风头,让救世主出尽了。 被迫抢戏,风头盖过今日主角的叶和光,无言以对。 就挺一言难尽的。 尤其是,主角本人还站在她面前,磕磕绊绊地向她道谢:“……谢,谢谢师妹。” 晏灵真对着她,小声说道:“师尊说过,要对帮助过我的人,道谢。” “所以,谢谢。” 他抬起头,苍白昳丽的脸庞对着她,微微抿起嘴唇,露出了一个浅浅,淡淡的,犹如水上涟漪般的笑容。 一闪而逝。 但真切存在,那犹如涟漪,昙花般的笑。 “为何不解释!”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是周守静。 他走了过来,来到晏灵真面前,目光盯着他:“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那盆紫玉铃兰花中,混入了噬灵星沙。” “为何不解释?”周守静沉声问他道。 晏灵真:? 他只是目光疑惑地看着他,那双墨绿犹如猫眼一般的眸中,闪过茫然与困惑,“……为何要解释?” “……”周守静。 就这一句话,瞬间让他哑口无言。 周守静看着面前神色茫然,表情天真不谙世事,犹如是纯白的纸张一般,形同幼童的晏灵真。 恍若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心上。 令他生出一种无力感,“你总是这样……” “什么也不在乎,非议也好,排挤也罢,你都浑然不在意。不,你是根本未察觉到。” 周守静言语间充满了无力感,面对晏灵真,就恍若是在对着一团棉花使劲全身力气,无功而返。 “你就是这种人,被针对了,也根本意识不到,所以我才会找上你。”他对着晏灵真说道,“我早就知道,给我培育的灵植下绝灵水的那个人,不是你。” 晏灵真闻言,依旧那番困惑茫然的神色。 “你这般连一株路边野草都不忍践踏之人,又怎会对灵植下绝灵水?”周守静说道。 他看向前方叶和光,“你有句话说错了,那幕后之人根本不了解晏师弟。” “若我是那人,我不会在晏师弟的那盆紫玉铃兰花内,下噬灵星沙。”他说道,“晏师弟选择很好猜,他永远都会选择最需要治疗的那盆灵植。” 从一开始,周守静就知道晏灵真会选择那盆紫玉铃兰花,所以他故意让他先选。 不出他所料,晏灵真选择的是患病最厉害最严重的那株。 闻言,叶和光愣了一下。 她看向前方周守静的目光,顿时有些微妙,这叫什么?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对手,宿敌? “那日,我是故意出现在那里,我提前打听到那个时候,云师兄会经过那里,然后再将晏师弟引到那里。”周守静说道,“至于如何将晏师弟引至那个地方,很简单。” 他瞥了一眼前方,从方才起表情就已经是一片茫然,猫猫困惑的晏灵真,用很平静的语气,很是自然地说道:“只要稍微多观察一下,便能发现,晏师弟是个很单纯,很好骗的人。” “……”叶和光。 你说了很好骗,对吧! “如我所料那般,云师兄秉公无私,果然安排了重赛。”周守静继续说道,他看着前方晏灵真,话中带着他自己都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我并非无法接受失败,我只是无法容忍败在阴谋诡计之下!” “即便是要输,我也要堂堂正正,公平的赛一场!” “是你赢了,晏师弟。” “我技不如人,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说完这番话,周守静离开了。 毫不犹豫,干脆地转身走了。 只留下一个满脸茫然,困惑猫猫晏灵真。 他墨绿的猫眼注视着前方离开的周守静,苍白昳丽的脸庞上,浮现了疑惑茫然,“……他,很难过。” “但,又像喝饱水的鱼尾草。” 叶和光:? 这是什么比喻? “喝饱水的鱼尾草,会因为很放松,而将饱满的枝叶低垂下去。”晏灵真说道。 “……”叶和光。 很好,这很灵植师。 充满灵性的奇思妙想比喻。 “晏师弟,阁主唤你过去一趟,那株紫玉铃兰花重新放入培育花盆中了,你前去领走。”青蕊阁的弟子走了过来,对晏灵真说道。 闻言,晏灵真的眼睛顿时亮起。 他那双漂亮的墨绿猫眼,浮现起细碎的星光。但很快地,他又目光犹豫地看了一旁叶和光一眼。 “你去吧,我和师兄也该回去了。”叶和光与他说道。 晏灵真目光看着她,用力点头:“嗯!” 然后,他便跟着那名青蕊阁的弟子离开了。 走远了,还不忘回头冲着叶和光挥了挥手,“……谢谢,谢谢师妹。” 叶和光眨了眨眼,明明刚才已经道过谢了。 “师妹。”身旁的沈霜白忽地开口道。 “嗯?”叶和光抬起头看向他,眼神询问。 “不是猜测,亦不是推断,你确信晏灵真的那盆紫玉铃兰花被下了噬灵星沙。“沈霜白说道,他看着叶和光:“你是如何知晓的?” 正文 18. 昆仑道子 第18章 这没什么不可说的。 叶和光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方才人多不方便说,其实我是看见的。” “看见?”沈霜白目光疑惑看着她。 “我能看见灵气运行流动的轨迹,晏灵真第一次施展枯木回春诀的时候,本该流入紫玉铃兰花的灵力,却忽地逸散了开去,就仿佛是被某种存在给吸走了。”叶和光说道。 顿了下,她继续说道:“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晏灵真换了破厄生青诀。” 闻言,沈霜白脸上的神色顿时惊异,“天生异瞳?” 他目光落在叶和光的眼睛上,却见她乌黑明亮的眼眸并未有任何异常显现,倘若是天生异瞳,眼瞳会有异于常人之处。 但叶和光的眼瞳,并未有异样。 “并非如此,我的眼睛与常人无异,与其说是看见……”叶和光斟酌语气说道,“更像是一直感知,我能清晰的感知的灵力流动的轨迹,运行的变化,就犹如是看见一般。” 沈霜白听后,不由陷入沉思。 显然叶和光的这种异于常人的对于灵力的感知能力,非正常人所能拥有,她身上必有特殊之处。 如果不是天生异瞳,那或许是…… “等此番回去宗门之后,师妹或可前去拜访虚舟道君。”沈霜白说道。 虚舟道君是罕见的天生道体,对于灵力的感知与运用登峰造极,或许他可给叶和光一些建议。 “嗯。”叶和光答应了一声。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朝前走。 此时,正值晌午时分,骄阳正盛。 日光下的绿荫越发青翠盎然,迎面吹来的微风带着几分和煦,这个时候山道上并无什么人,倒是显得难得静谧。 “那是……” 沈霜白忽地顿住脚步,目光看向前方某处,脸上流露出些许惊讶。 闻言,叶和光抬起头,顺着他看向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一株繁盛的榕树下,站立着一名青年,他的手指上停着一只羽毛鲜艳的翠鸟。 那青年似乎正在与那翠鸟说着什么,“小家伙,伤好了就离开,切勿贪图一晌欢愉,而被困于囚笼。” “裴珩?”沈霜白走了过去,对着青年语气惊讶道,“没想到,竟会在此次遇见你。” 名为裴珩的青年转过身,看见沈霜白与他身旁的叶和光,轻笑了一声:“倒是巧遇。” 他放飞了指尖的那只青色翠鸟,这只小小的翠鸟恋恋不舍地围着他飞旋,见裴珩始终无动于衷。 纵使不舍,最后小翠鸟还是转身飞离了,去往了天空。 “你身边这位是……”裴珩目光看向沈霜白身旁的叶和光,轻声询问道。 “这位是我师妹,叶和光。”沈霜白向他介绍道,然后又转头对着叶和光,“师妹,这位是昆仑道宫的裴珩道友。” 闻言,叶和光不禁面露惊讶,他就是裴珩? 昆仑道宫,那位有名的道子? 她目光打量着前方裴珩,见他一袭云青色道袍,衣袍绣着松与鹤,宽袖窄腰,衬得他长身玉立,气质清隽雅逸。 一根青玉簪,束起满头青丝。 发尾高高束起。 眉目俊逸,容貌俊美若谪仙,一派仙风道骨。 符合世人所有对于仙人的遐想与寄托,若世间有仙,当是如此。 该说不愧是昆仑道宫的门面,那位天生道心的昆仑道子吗? “叶和光?” 裴珩闻言,目光惊讶看着叶和光,“她就是那位传说中将会杀死魔皇风衍,匡扶正道,济世救人的仙界之光,叶和光?” “……”叶和光。 怎么连你也…… 天机阁主的预言,传播的如此之快,如此之广吗? 这世上还存在,没有听过这个救世预言之人吗? 而且,仙界之光,这又是什么新说法? 每回,叶和光都能从不同人的嘴里,听见自己不同的称号…… 每一个,都令她很炸裂。 “如果这世上没有第二个叶和光的话,那你口中的……那个人,便是我。”叶和光对着他一本正经说道。 闻言,裴珩轻笑了声,“没想到如此有幸,得遇叶道友。” “能得见传说中的昆仑道子,我亦十分荣幸。”叶和光同样如此说道,商业互夸,谁不会! 裴珩闻言,脸上笑意更深了。 “没想到裴珩你对苍梧山主的遗泽,也感兴趣?”一旁沈霜白打断了他们尴尬的互夸,挑眉看向他问道。 昆仑道宫的道子,要什么没有,何至于跑来苍梧山? 闻言,裴珩笑了声,只道:“我确实对苍梧山主的道统传承,有些兴趣。” 沈霜白脸色更加惊异,“怎么,你终于要舍去你那昆仑道子的身份了?” “你怎会如此想?”裴珩一脸惊讶看着他,“苍梧山主之位,唯有苍梧山传人方可出任,我所说的是苍梧山主曾经所获得的一份上古传承。” 听到这个,刚还有些走神的叶和光,顿时来了兴致。 上古传承? 那她倒是要听听了,当今修真界的道统有过一段断绝,距今大约万年前,曾有一场灭世大劫降临修真界。 那时候,大多数宗门都毁于这场大灾大劫当中,即便是少数幸存下来的,宗门内的道经典籍也在劫难中遗失损毁了大半。 仅有零散的小部分,传承了下来。 昆仑道宫,蜀山剑派,都是从上古那场灭世大劫中幸存下来的古老宗门。 相比之下,苍梧山是大劫之后所创立的,开山立派至今也有万年了。 “苍梧山主自某处上古遗迹中,所获得的是一份偃偶造化之术的传承。”裴珩说道,“那是传说中,可造出仙品偃偶的造化之法。” 闻言,叶和光说道:“仙品偃偶?” 裴珩看向她,轻笑说道:“没错,仙品偃偶。与寻常的偃偶不同,仙品偃偶是有灵之造物。” “有灵之物,便可孕育出心。” “而偃偶一旦有了心,那与人又有何异?” “此极为偃偶造化术,至高之境。” …… …… 等到和裴珩告辞离开之后,叶和光脑海中依旧浮现他的那句话,“偃偶有了心,与人何异?” “偃偶……” 她不禁说道,“偃偶真的会有心吗?” “在未有偃偶生出心之前,谁也不知道。”沈霜白回道,“答案是什么不重要,偃偶造化术是上古时期炼器之道鼎盛时,方才诞生的造物造化之术。” “如今早已经失传,究其答案并无意义。” “况且……” 他看着叶和光说道,“裴珩那个人的话,你只可听一半。” 闻言,叶和光抬起头,目光疑惑看向他。 “以后你便会明白,裴珩这个人,你可以与之合作,但不可信任。”沈霜白说道。 “啊?”叶和光。 “你便当做是聪明人都心眼多,一个不慎你便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沈霜白说道。 “……”叶和光。 她看着沈霜白那轻描淡写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过,既然是偃偶造化之术,难怪能将他引来。”沈霜白说道。 闻言,叶和光抬起头,目光疑惑看向他。 “世人皆知,裴珩是昆仑道宫时隔千年再次横空出世的天生道心,精通道法,一身道术纵横三界。”沈霜白说道。 顿了顿,他继续道:“但鲜少有人知道,裴珩的炼器之道,同样登峰造极,已达至宗师境界。” “昆仑道宫这些年,出了不少神兵利器,皆是出自他之手。”沈霜白还爆了一个少有人知的料。 叶和光:…… 这个人未免太全面了些。 道法炼器双冠绝,每一样都做到顶尖。 昆仑道子,名不虚传。 “不过……” 沈霜白面露凝重,“若是裴珩是冲着苍梧山主的遗泽前来,那你二人恐怕要在论道大会上交手。” 说罢,他目光看向叶和光:“你有几分胜算?” “……”叶和光。 看见我脸上的绝望了吗? 这就是我的回答。 和裴珩,那个昆仑道宫千年不遇的天生道心交手,她赢的几率,不亚于修真界毁灭。 “我明白了。”沈霜白看着叶和光的神色,语气平静说道:“今晚,我便请裴珩前来喝酒。” “?”叶和光。 闻言,她顿时一脸迷惑,“为何要请他喝酒?难道……” “难道师兄你要求他放我一马?”叶和光震惊了,这是要裴珩故意放水,请他打假赛? 请他喝酒够吗? 沈霜白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自然是在酒里下毒,把他放倒。” “正面难赢,只能退而求其次。”他一脸云淡风轻地说道。 “……”叶和光。 差点忘记了,她师兄也不是个全白的。 因为沈霜白在她面前一直表现的过于可靠,时常让叶和光忘记,他其实是个法外狂徒。 毒术和医术同样冠绝,丰功伟绩之一,便是曾经用毒药倒了自家师尊,那位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商参药尊。 “这,不太好吧……” 半晌之后,叶和光说道:“有点胜之不武了。” 沈霜白觑了她一眼,“那你去打赢他?” “……我这就去给裴道友下请帖。”叶和光立马说道,“请他喝酒,对吧?” “我现在就去!” 正文 19. 我以为你就是说说 第19章 最后,叶和光也没去给裴珩下请帖。 因为云舒远来了。 “叶师妹。”一袭苍蓝色道袍的云舒远,自前方缓缓走来,他对叶和光说道,“师尊有请。” 闻言,叶和光顿时诧异。 苍梧山主要见她? 还是在这个时候。 随后,她脸上浮现一抹若有所思,“那就劳烦师兄前方带路。” 对于苍梧山主为何突然召见她,叶和光心下隐隐有所猜测。 “师兄,我去去就回。”叶和光对一旁沈霜白说道。 沈霜白闻言,朝她微微颔首,“记得早些回来喝药。” “……”叶和光。 他,真是。 什么时候都不忘提醒她喝药,简直比闹钟还准时。 “好的,我会赶在喝药前回来的。”叶和光说道。 沈霜白这才满意放人。 在前去见苍梧山主的途中。 “今日的事情我已听说,师妹,多谢你了。”云舒远对叶和光说道。 叶和光闻言,抬眸看向他,迟疑了片刻,然后说道:“云师兄,是早就知晓今日的比赛会出事吗?” “有所猜测。” 云舒远叹气说道,“那幕后之人既是要陷害小师弟,一次不成必有第二次,以防万一,我请沈霜白今日代我前去观赛。” 最后,确实如他所料那般,比赛出事了。 但云舒远没想到的,最后解决这个问题的不是沈霜白,而是叶和光。 想到这里,他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眉目秀丽容貌清艳的少女一眼,修真界的救世主吗? 天机阁主的神卦,果真一如既往的灵验。 “知道是谁做的吗?”叶和光问道。 云舒远摇了摇头,“那幕后之人行事极为小心,很难抓到把柄,几条线索最后都断了。” “对方既然敢做,那必然是早有准备,但世上无不透风的墙,只要做了必会留下痕迹,迟早会查出来,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叶和光安慰他说道。 闻言,云舒远抬眸看了她一眼,皱起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师妹所言甚是,是我太操之过急。” “此事处处透着诡异,小师弟素来安静,不与人结交往来,更勿论是得罪于人。” 他说着,不自觉地语气便带上了几分疑惑:“到底是何人与他过不去,要陷害于他。” 这个,也是叶和光感到奇怪的。 就晏灵真,那安静沉默,孤僻犹如自闭儿的性格,到底是谁要陷害他? 又是为了什么? 一时间,两人皆是陷入沉默当中。 随后—— 叶和光与云舒远来到了栖守阁,苍梧山主正在里面等候他们。 “师尊,弟子已将人带到。”云舒远对着上方一袭雪白道袍的苍梧山主说道。 叶和光注意到,晏灵真同样在道室内。 他正侍立在苍梧山主下方,那双墨绿的猫眼安静地朝着她看去。 “此番,灵真遭人诘问陷害,多亏你出手相助。” 眉目清隽,容貌俊美清雅的苍梧山主看向下方叶和光,“青蘅师兄,也对你颇为赞誉,道你拥有过人眼力,是为不可多得之天纵奇才。” 闻言,叶和光大为惊讶。 青蘅道君,那位青蕊阁主? 他竟然对她有着如此之高的赞许评价? “青蘅道君所言,我实在愧不敢当。”叶和光谦虚说道,同时她面上闪过一道沉思,青蘅道君夸她眼力过人? 难道,他发现了? 叶和光体质特殊,生来对灵力的感知异于常人,但她从未对外说过这一点。 青蘅道君只今日一眼,就看破她所隐瞒的特殊。 看来,方才擂台时,她所说的那个理由,并未能说服他。 “青蘅师兄,身俱异禀,他眼中所见世界与吾等不同。”苍梧山主似是看出她心中疑惑,叹息了一声说道:“或许,在他眼中,你亦是不同的。” 闻言,叶和光不由怔住。 她想起先前沈霜白所言,青蘅道君是灵植得道修成仙,植物,飞禽,走兽,与人…… 在不同的生灵眼中,世界所呈现的模样是不一样的。 这是与生俱来,那双慧眼所赋予的能力。 即便同为人,叶和光眼中的世界,与大多数人亦是不一样的。 “本座还是第一次见,青蘅师兄如此赞许一个人。”苍梧山主说道。 “……”叶和光。 这时候再谦虚,倒是显得她有几分不识好歹了。 所以,叶和光选择沉默不语。 “灵真。”苍梧山主对一旁晏灵真说道,“去把东西取来。” 闻言,晏灵真抬眸看了一眼前方叶和光。 然后,转过身走到一旁的灵纹木书架上,取下了一个精致的红木盒。 “……给你的。”他拿着这个红木盒来到叶和光身前,递给她,顿了下,他又补充了句,“师尊让我给你的,谢礼。” 闻言,叶和光顿时诧异。 虽然早有所猜测,苍梧山主这个时候召见她,恐怕是为了今日擂台比赛时,她为晏灵真仗义执言一事。 但没想到,苍梧山主竟然还给她准备谢礼。 “本该在第一次见面时,便给你见面礼。”苍梧山主看出她心底的犹豫,开口说道:“这时候补上,亦不晚。” 他都这般说了,叶和光也不好再拒绝,“那便却之不恭了。” 说罢,她伸手从晏灵真手中接过这个精致古朴的红木盒。 “嗯!” 晏灵真见她没有拒绝,双眼顿时亮了起来,细碎的星光又盈满了那双墨绿的猫眼。 “礼物,我挑的!”他对叶和光说道,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叶和光。 他这个样子,更像是只幼猫了。 那种从外面给主人叼回来落叶、枯枝、野花,当做是礼物,然后睁着一双滚圆猫眼期待盯着主人的小猫。 夸我,夸我,快夸夸我! 晏灵真的脸上,写满了这句话。 “……不打开,看看吗?”见叶和光迟迟没有动作,晏灵真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叶和光。 感觉她若是拒绝,小猫当场能失落垂头。 也,也行吧。 最终,还是难以抵挡小猫那期待的眼神,叶和光打开了手中的这个古朴红木盒。 待她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之后,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是……” 只见盒子里,竟然放着一本剑谱残卷。 “紫微剑仙的剑谱残卷!?” 叶和光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拿着木盒的手都不由颤抖了几下,一瞬间手中的这个轻飘飘的木盒,顿时重若千钧。 紫微剑仙是上古时期蜀山剑派的剑仙之首,在荡平世间妖魔之后,于竹林中悟道,白日飞升。 他的传承,早已在上古那场灭世大劫中断绝。 唯有零星一些剑谱心得散落在外。 如今修真界,紫微剑仙的剑谱,一页便可卖上天价,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而如今,苍梧山主一出手就是一整本紫微剑仙的剑谱残卷! 哪怕是残卷,它的价值也不可估量! 就这一小本紫微剑仙的剑谱残卷,便可以去开宗立派,建立个小宗门了。 “这,这太贵重了。”叶和光不禁说道,虽说她早有猜测苍梧山主出手给的谢礼,必定珍贵不凡。 但一整本紫微剑仙的剑谱残卷,还是太过昂贵了。 “你手中的那卷剑谱,是为抄录本。”苍梧山主说道,他清润的眼眸注视着叶和光,“剑谱当为人所用,方才能发挥其价值,若束之高阁,无异于是宝剑蒙尘。” “你是预言中的救世主,魔皇风衍的宿命之敌,你将来所要行的乃是一条艰险之道。” “这卷紫微剑仙剑谱残卷,若是能为你增添助力,亦是大功一件。” 叶和光听后,顿时深吸了一口气。 她双手捧着这装着紫微剑仙剑谱残卷的木盒,只觉得手中沉甸甸,“弟子,定不负所望!” 诚然,没有哪一个剑修能够拒绝一本紫微剑仙的剑谱残卷。 至于魔皇风衍的宿命之敌,修真界救世主之类的…… 那都还是很久以后的事情。 现在,先爽一把再说! 这可是紫微剑仙的剑谱残卷啊,她就问,哪一个剑修能够抵挡得了! “谢谢,我很喜欢。”叶和光对着前方一直紧张等着她反应的晏灵真,神色认真说道:“这真是一份再好不过的礼物。” 闻言,晏灵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星光又落进了他双眸中,“嗯!我也很喜欢。” 是说他也很喜欢紫微剑仙的剑谱残卷吗? 差点忘了,这也是个剑修。 苍梧山主修的也是剑道,苍梧山主这一脉,亦都是剑修。 晏灵真大多时候看着安静,沉默,孤僻…… 犹如是天真懵懂的幼猫一般。 时常让人忽略,他其实亦是个手中持剑的剑修。 从栖守阁离开之后—— 叶和光回去了道居,沈霜白早已经熬好药在那里等着她。 “师兄,我回来了!”她进屋的时候,语气都是飘的。 “?”沈霜白。 他抬眸,目光看向前方眉眼眉梢都透着股喜色的叶和光,挑了挑眉。 “辛苦师兄每天为我熬药了。”叶和光对他喜滋滋道谢,然后伸手端起桌上的那碗黑乎乎的药,一口干了。 “……”沈霜白。 反常,太反常了! 平日里喝个药,磨磨蹭蹭,要她命一样的叶和光,今日竟然如此主动喝药! “发生了什么好事?”他挑眉问道。 叶和光急着回屋看剑谱,咕噜咕噜地将药一口干了,没空回他的话,正打算喝完再回。 却忽地见前方门外,一袭云青色道袍的裴珩,手里提着一壶酒走了进来。 “噗——” 她差点没忍住,一口药喷了出去,好在最后关头忍住了。 叶和光艰难地将口中的药吞咽了下去,看着前方裴珩,大惊失色,“你怎么在这儿?” “……?”裴珩。 他挑了挑眉看向前方叶和光,似乎觉得她这个反应很有趣。 而叶和光,她看着前方提酒走进屋的裴珩,满脑子都是,师兄,原来你是认真的啊! 我以为你就是说着玩玩。 咱真要给他下毒啊!? 正文 20. 这不比下毒强? 第20章 沈霜白看上去似乎也很意外。 显然,裴珩的出现并不在他的意料当中。 “难得在此巧遇,不饮酒叙旧一番,实在对不起这缘分。”裴珩朝着前方叶和光与沈霜白,举起了手中的酒坛,挑眉说道:“我这是打扰二位了?” “……”叶和光。 “……”沈霜白。 他们还没去送请帖,这人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师妹,你去取酒具。”沈霜白对叶和光说道,“就放在里屋的那个木架上。” 闻言,叶和光脸上的表情顿时微妙,师兄这是要动手了吗? 按理来说她是要阻止他的,但…… “我这就去。”她说道,然后转身进屋去取酒具了。 叶和光走进里屋,从木架上取下一整套酒具的时候。 等到她带着一整套酒具回来的时候,沈霜白和裴珩已经在那聊上了。 “没想到,你也对苍梧山主的遗泽感兴趣。”裴珩对沈霜白说道,“玄骨生春,对医道药理以外的事情,也会有兴趣吗?” 沈霜白语气平静说道:“一位化神真君的遗泽,数千年的珍藏,其中所蕴藏的数量之庞大,涉猎之广,足以令任何修士动心。” “你不正是为此而来?”他看着裴珩,反问道。 裴珩闻言,轻笑了一声:“此言在理。” 等到叶和光走过去,他们二人方才停下交谈。 将酒具放在桌上,叶和光在沈霜白身旁坐下。 沈霜白很自然地取过酒具,打开酒坛动作熟练地斟酒,他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了裴珩。 “有劳道友了。”裴珩笑着伸手接过。 他喝完杯中的酒液之后,放下酒杯,抬眸看向前方叶和光:“其实我此番前来,是有事请求叶道友出手相助。” “……哦。” 此时,叶和光还沉浸在沈霜白刚才有没有趁机下毒的思索中,一时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回了句。 等她意识到裴珩说了什么之后,猛地抬起头,看向他:“啊?” 裴珩似乎被她这个反应逗笑了,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说道:“道友未听错,我此番登门有事相求。” “……?”叶和光。 不懂,疑惑。 裴珩堂堂昆仑道子,有什么可求她的? “在距离苍梧山不远之处,有个上古遗迹,我想请道友与我一道,前去探索历练一番。”裴珩向叶和光发出邀请道。 “以道友的能力,没必要邀我同行吧?”叶和光提出疑问道,裴珩的修为比她高,又是昆仑道子,实力远胜于她。 况且,现在的叶和光丹田被废,实力大不如从前。 裴珩若真需要队友,找谁不好,找她? “我想,道友对我有些误解。”裴珩对着她,笑容清越:“道修分两种,一种擅长动手,一种擅长动嘴。” “而我恰好属于后者。” 闻言,叶和光:“……?” 她不由愣住,这句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裴珩他不擅长战斗,真的假的!? 要是真的,那她岂不是……能赢? 叶和光的心情顿时雀跃了起来,既然如此,那还费什么劲去下毒啊,都能正面打赢了,也没必要搞这些花活! 但她还高兴不到一会,立马就又冷静下来了。 裴珩这家伙,说的是真的吗? 他说自己不善战斗,那就真的不善战斗了吗? 万一,他是骗她的呢? “沈道友,是了解我的。”裴珩笑容不改,继续道:“我过去曾与沈道友同行过几次,他可为我作证。” “在我与裴道友同行的那几次,确实未见过他动手。”沈霜白说道,顿了下,“比起动手,他似乎更好为人师。” “……”叶和光。 竟然。 思索了片刻,她抬眸对着前方裴珩说道:“我还要参加苍梧山的论道大会。” “那处上古遗迹距离苍梧山不远,一去一回一日功夫足够。”裴珩微笑说道。 “……我丹田有恙,实力不济。”叶和光继续说道。 “我相信叶道友,将要杀死魔皇风衍的救世主,再无比道友更值得信任之人。”裴珩笑容不改说道。 “……”叶和光。 话都被你说完了,她能说什么? 所以,裴珩这是认准了她,非她不可了,是吧? 叶和光脸上神色陷入沉思。 虽然不知道裴珩为何找上她,但至少他是没有恶意,不会坑害她。 也许他话中有所保留,但他是可信的,昆仑道宫的道子,总不会是坏人。 叶和光还想要龙髓灵芽,如果裴珩真要参加苍梧山的论道大会,那与他合作是必不可免的。 相比于下毒,还是合作,更具有可行性。 只要她卖裴珩一个人情,之后再找他谈事不就方便多了? 这不比沈霜白的下毒主意,强多了! 内心权衡了一番,叶和光决定接受裴珩的邀请,“既然如此,那我便无拒绝的理由。” 闻言,裴珩轻笑了一声。 他那清雅俊美犹如谪仙的脸庞上,露出春风拂柳般的微笑,“那我便在此多谢道友,此行道友不会后悔。” …… …… 等到裴珩告辞离去之后。 叶和光才后知后觉想起,他怎么没中毒? 就裴珩离开时的那副样子,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中了毒之人。 “……师兄,你把药下哪里了?”她转头问身旁的沈霜白道,“是酒杯,还是酒液?” 沈霜白瞥了她一眼,声音淡淡道:“都不是。” “那是哪里?”她下意识地问道。 沈霜白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端起了手中的酒杯,喝尽杯中酒之后,说道:“如此好的酒,若是下了毒,当真是暴殄天物。” “……”叶和光。 所以她一直没看出来,沈霜白到底是如何下毒的,是因为他根本就没下毒吗!? 什么啊…… 还真被她猜中了。 叶和光也不知该说是松了口气,还是意料之中,她一早就觉得沈霜白是在开玩笑。 但又不太确定,万一呢? 但她内心隐隐觉得沈霜白不会真给崔珩下毒,他们看上去,关系不错的样子。 况且,这毒能不能下成功还不好说。 裴珩看着,就不像是个好对付的。 “你不都已经和他商议好了吗?”沈霜白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没有动手的必要。”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来意?”叶和光问道。 “有所猜测。”沈霜白倒也没有隐瞒,“裴珩其人,心思深沉,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既来了,绝不可能只是简单喝酒叙旧。” “那他不能是来找师兄你的吗?”叶和光反问道。 不论怎么看,玄骨生春,都比她这个无名修士,更具有引起昆仑道子注意兴趣的价值吧? 虽然,最后裴珩确实是来找她的。 闻言,沈霜白脸上顿时浮现了微妙的嫌弃表情,“师妹,你不了解裴珩。” “?”叶和光。 “但闻其详。”她不耻下问道。 “如他所言,裴珩并不喜战斗,我与他曾经结伴同行过几次,我负责撒药,他负责动口。”沈霜白对着叶和光神色认真道,“若裴珩需要队友,那人必然得是个能动手的。” 不巧,沈霜白是个医修。 战斗,并非他所擅长。 他和裴珩,是相性最不符的那组。 “……”叶和光。 “像师妹你这等年轻有为的天才剑修,裴珩见猎心喜,他最喜欢的就是教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了。”沈霜白声音漫不经心说道。 “师兄,我现在可以反悔吗?”她对着沈霜白,一脸认真地说道。 忽然不想去了,是怎么回事? 一个只会嘴上哔哔的昆仑道子,好像也不是不能打? 正文 21. 你做慈善啊(下章入v) 第21章 翌日。 揽星剑台。 叶和光一道剑气朝前劈斩了出去,银白的剑气瞬间击中前方淬剑俑,在其身躯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她收了剑,眉头不禁蹙起。 “是哪里不对呢……” 叶和光暗自思索,她方才使的那一招,是从苍梧山主所赠与的那本紫微剑仙剑谱残卷,所习得的剑法。 但剑斩出去的时候,总觉得剑气凝滞,有不顺畅感。 罢了。 今日练剑便到此结束。 既心有困惑便无法再继续修行下去,叶和光收了剑,转身欲离开。 她刚一张转身,便看见了前方不远处,一袭云青色道袍长身玉立的裴珩。 “裴道友?”叶和光惊讶地说道,她朝裴珩走了过去,“既然来了,怎么不出声叫我?” 也不知他一个人在这儿等了多久。 “我亦是刚到不久。”裴珩说道,他对叶和光露出一个淡淡微笑,“道友方才那一剑,不妨将灵气减弱三分,速度提升半成,角度朝右方偏上三寸,试试。” 闻言,叶和光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她抬起手中长剑,朝着前方一道剑气斩杀了出去。 “轰!” 一声响,淬剑俑顿时被击倒在地。 那玄金打造的身躯上,被剑气贯穿,留下一个碗口大的洞。 “好厉害一剑,摧枯拉朽!”裴珩在旁声音赞赏说道。 这一剑,总算是得心应手了! 叶和光脸上闪过满意之色,她收了剑,转头看向身旁裴珩:“没想到裴道友,对于剑道亦如此精通。” 就冲裴珩方才所点拨的那几句,便足以说明他在剑道上有着不俗的造诣。 “我不过是纸上谈兵,比不得道友你,剑出如疾风,势不可挡,雷霆万钧之力。”裴珩摇了摇头说道。 对此,叶和光不置可否。 裴珩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善战斗,谁知道真假。 姑且当他是真的。 “道友是来寻我前去那处上古遗迹的吗?”叶和光转而说起正事道。 “正是。”裴珩说道,“道友若准备得当,我们随时可出发。” “那现在就走吧。”叶和光说道。 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剑修,只要手里有剑,上至九重天阙,下至黄泉深渊,皆可一闯。 裴珩看了她一眼,“现在出发,速度快些,我们天黑之前可赶回苍梧山。” 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如裴珩所言,只是一个简单的遗迹一日游。 前提是,真如他所说的这般。 叶和光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她过往的经历告诉她,不要提前把话说的太满,谁知道到时候有没有什么意外变故。 “走吧。”她对裴珩说道。 随后,二人出发,前往那处上古遗迹。 乘坐星槎,叶和光与裴珩离开了苍梧山。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苍梧山北面的一座孤岛上。 从星槎下来,叶和光上了岛,只见这岛屿上四处草木横生,枝繁叶茂,一株株古树高耸入云,遮天蔽日。 好似将外界隔绝了开来,形成一个海上孤岛。 繁盛广袤的雨林带,犹如一个巨大的翡翠之海。 “道友随我这边走。”裴珩对叶和光说道。 他率先走在前面引路,穿梭在雨林当中,广袤繁盛的雨林地形复杂,放眼望去皆是无边草木,稍有不慎便迷失其中。 但裴珩却很娴熟地行走于巨大的雨林中,似乎对此地的一草一木都了然在胸。 叶和光跟着他,七拐八拐。 地形复杂的,她都有些晕路了。 好容易最后来到了一株巨大的古树前,裴珩停了下来。 “到了吗?”叶和光问道。 “算是吧。”裴珩说道。 “?”叶和光。 这叫什么回答,到底是到了还是没到? “这株苍柯若木,已历经万载岁月,是一株当之无愧的万年古木。”裴珩目光看着眼前这株苍劲古木,语气喟叹说道。 叶和光抬眸看去,见这株古树枝桠盘虬如苍龙,躯干粗壮,高耸入云,枝叶繁盛犹如一顶巨大的翡翠华盖。 灵气四溢,生机勃勃。 “所以,上古遗迹在何处?”她特别煞风景地问了句,万年古木是很厉害,很稀罕,但他们不是来找上古遗迹的吗? 裴珩闻言失笑,“道友,你且往后退几步。” 虽然不明所以,但叶和光还是朝后退去。 随后便见,裴珩手中浮现一柄青色长剑,他一剑朝着前方古木斩去。 一道剑气横扫而过,击碎了万年古木前的那块坚硬厚实的土地,顿时一个半臂宽的洞口,出现在了叶和光和裴珩面前。 “道友,怕水吗?”裴珩转过头,对着前方叶和光,笑吟吟道:“可敢与我,下去一探究竟?” 闻言,叶和光直接以行动回答了他。 她走上前去,二话不说,就朝着那个紧供一人跳下去的洞口,纵身一跃。 怕水,还修什么仙? 就没见过,古往今来哪个修士是淹死的。 见叶和光毫不犹豫跳了下去,裴珩挑了挑眉,紧随其后。 也纵身一跃,跟着跳了下去。 洞口下方,很深。 深不见底。 叶和光不断地下坠,下坠,下坠…… 她甚至能感受到自下方深渊,所吹拂上来的寒风,凛冽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持续不断地下坠,令她不由思索起,这下方到底是有多深? 这座浮在海面上的岛屿,纵深竟然如此之高吗? “噗咚!” 一道重物落水的声音。 好消息是,终于着地了。 坏消息是,叶和光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水潭当中。 这水很寒,寒意刺骨。 只一瞬,这股寒意便不断攀升,侵袭她的身躯,叶和光反应很快,迅速掐了个法诀,以灵体护体。 将寒冷刺骨的潭水,隔绝在外。 难怪裴珩事先要问她怕不怕水,这水确实非同寻常。 这边,叶和光刚走上了岸,便听见身后又传来了一道,“噗咚!” 清脆的声响。 她回过头看去,见裴珩从水潭上走了上来。 “道友,好快的速度。”裴珩对着她轻笑说道。 “磨磨蹭蹭,耽误时间。”叶和光说道,“道友既然来了,那便前方带路,早点完事也早些回去。” 闻言,裴珩唇角笑意更深。 他走在前方,为叶和光引路。 等离开寒潭之后。 “这是……” 叶和光这才惊觉,这岛屿下方,竟然藏有如此一片广袤的空间。 一望无际的丘陵土地,灰蒙蒙的雾气,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和上方那繁盛青绿的巨大雨林带不同。 整个地下空间,皆是一片凋敝之像。 寸草不生,不见一株植物,连最常见的野草都未有,这一路走来,一个活物都没见过。 草木也好,飞禽也罢,亦或是走兽,都不见踪迹。 “此地并不适合活物生存,这些灰雾,是犹如瘴气毒雾一般的存在,会侵蚀吞噬生灵的生机。”裴珩解答了她心中的疑问。 叶和光抬眸看向他,“你很了解这个地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要前往此处上古遗迹,那自然要早作准备。”裴珩说道,“走吧,我们尽快离开这,此地不宜久留。” 叶和光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跟着他一道朝前走去。 一盏茶的时间后。 前方,一座庞大的道宫遗迹,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 坐落在巨大的山谷之间,被灰雾所笼罩,倾塌了半边,破损残存的上古道宫。 哪怕如今已是残破状态,也依旧可窥见其旧日的恢弘气势。 “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镇玄天宫。”裴珩望着前方那座残破的道宫,说道。 叶和光抬眸看了他一眼,裴珩对这座岛屿,或者说对这座镇玄天宫未免也太了解了。 精准的犹如是导航一般。 带路可以说带的非常丝滑了,一点弯路都不带走的。 “嗯。”她虽觉得有几分异样,但未说什么。 跟着裴珩一道,朝着前方镇玄天宫走去。 随身携带高德地图,也挺不错的,起码省去找路迷路的功夫,大大节省时间。 很快地,二人便来到了镇玄天宫的大门前。 然后,他们就被阻拦在外。 “门上有禁制。”裴珩对着叶和光说道。 叶和光抬起头看去,只见前方那扇古朴厚重的石门上,绘有复杂的符文阵法。 她对阵法略通一点,只稍稍望了一眼,便知晓这是由数个防御阵、攻击阵、禁制阵法组合而成的,一个护宗大阵。 应当是由数位宗师级的阵法师,联手布下。 有些棘手。 她心想,好吧,是很棘手。 叶和光在脑海里,稍稍设想了一下,如何破解这个禁制,发现毫无办法。 这套护宗大阵,太过复杂,玄奥。 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管从哪里下手,都会引动阵法的攻击和反弹,几乎无解。 “麻烦了。”一旁裴珩说道,“这个禁制看上去,很麻烦。” 叶和光心想,可不是,宗师级别的阵法师联手布下的禁制,那得找个宗师级的阵法师来破解。 用魔法打败魔法。 “没办法了,道友。”裴珩叹了口气,然后对着叶和光说道:“我这有一套开天破玄阵,你参悟参悟,然后试着去破除门上的禁制。“ “……?”叶和光。 闻言,她瞬间睁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然而,裴珩紧接着,取出了那一页道经,递给叶和光,“开天破玄阵,便记载在上面。” “……”叶和光。 你是认真的啊!? 叶和光目光盯着前方裴珩,见他脸上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他是真的想要她现学现会,当场学会这套开天破玄阵,然后去破除道宫大门的禁制。 “……道友,你未免太高看我了。”叶和光扯了扯嘴角,提醒他道:“我是剑修。” 而不是阵法师,一般的阵法师也没有这种当场就能学会一门新破阵法的技能。 这得是什么样级别的天才啊! “我自是相信道友的。”裴珩鼓励她说道,“道友为何不试试呢?不尝试一下,如何知晓自己有多么厉害?” 这人还挺会鼓励人的。 但,叶和光不吃他这一套,“既然如此,为何道友不自己试试?” 闻言,裴珩对着她一脸认真说道:“我正是因为试过,所以才将希望寄托于你的身上。” “或许,我在阵法一道上,当真没有天赋。” “……”叶和光。 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先前沈霜白的那句,裴珩他好为人师。 光动嘴不动手。 宗师级别的上古破阵术,说给就给。 若是换个阵法师在这里,当场就要给他磕一个,喊爸爸。 “我只能说,我试试。”叶和光叹了口气,说道:“不能保证一定能行。” 闻言,裴珩语气欣喜:“我相信道友,你一定能行。” 叶和光: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 只能说,裴珩是个鼓励大师。 她从裴珩手中接过了那一页道经,拿在手中观摩。 待看完之后。 叶和光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道经上所记载的阵图,法诀…… 在她的识海中,快速闪现。 拆解,重组,再拆解…… 一遍遍的反复拆解重构,不厌其烦地思索其真意。 终于—— 半个时辰后。 叶和光睁开了双眼,她看向前方裴珩。 “看道友的样子,这是悟了?”裴珩看着她,笑吟吟开口道。 叶和光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道:“道友,请后退。” 闻言,裴珩二话不说,朝后方退去。 便只见—— 叶和光手持长剑,口诵法诀:“……乾为天枢,坤为地纲。” “破其生门,伐其死宫。” 紧接着对着前方道宫大门,连斩数剑。 刷刷刷! 只见数道剑光闪过,前方道宫大门上迸发出一道耀眼光芒,随后伴随着几道“咔嚓”的响声。 道宫大门上的阵法禁制,悉数破裂。 阵法禁制破碎之后,道宫大门朝着两边,缓缓打开。 “好厉害的破阵法,好干脆的出剑!”裴珩在一旁,赞不绝口。 叶和光收了剑,面无表情,心如止水。 她算是看出来了,裴珩就是个在旁啪啪啪鼓掌的气氛组,他就算是再夸她,她也不会信的! 这人就靠一张嘴,哄人给他干活呢! “道宫大门已打开,走吧!道友。”叶和光说道,然后将手中那页记载着开天破阵法的道经,还给了他。 这门破阵法,实在厉害。 也不知裴珩是从哪里得来的,按照道经所记载,这门破阵法,可破世间大多数阵法。 无阵法而不破,简直逆天了。 只要学会这一招,走遍天下秘境遗迹浑不怕。 再没有门能挡得住她。 真要算起来,还是她占便宜了。 赚大发的那种。 裴珩笑吟吟接过她递来的道经,然后走上前去,“我来带路,道友跟紧我。” 随后,裴珩发挥了他高德导航的精准带路的功能。 “道友,这边走。” “那边有机关埋伏,我知道一条捷径。” “小心,那是镇玄天宫的战斗傀儡,他们的弱点是藏于腹部的核心。” “……” “……” 裴珩对镇玄天宫表现出一种惊人的熟悉感,每一条路,每一处机关陷阱,他都了然在胸。 同样的,对于藏宝的地方也十分清楚。 在他的指引下,叶和光将整个镇玄天宫每一处藏宝点,都收割了一遍,雁过拔毛,绝不空手而回。 不得不说,这个裴珩导航,真的很好用啊! 叶和光一改先前对他的微词,瞬间对他刮目相看。 尤其是在她将道宫遗迹内所得,与他对半平分时,裴珩拒绝之后。 “我用不上这些,我不善战斗,也不喜打斗,要这些天材地宝也无用,倒不如给真正能够发挥其价值的人。”裴珩说道。 闻言,叶和光顿时诧异。 他什么都不要,那他来这处镇玄天宫做什么? 做慈善吗? “这不合规矩。”叶和光立即说道,哪怕裴珩不收,她也要把属于他的那份给他。 总不能她一个人独占所有,那像什么话。 叶和光,还是很讲修真界道义的好吗? “这一路上,都亏了道友舍生入死,方才能走到这里。”裴珩看着她,笑着说道:“真正出力的是道友你,而我不过是在旁动动嘴皮子,实在问心有愧啊!” “……”叶和光。 你也知道啊! “道友的动动嘴皮子却是帮了大门,若无道友,我们一路走得不会如此顺利。”叶和光说道,这是实话。 “给你,你就收下,你应得的。” 哪有人,进遗迹道宫探险,最后什么都不要的啊! 裴珩见她坚持,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道友将这一路所得的道经典籍,抄录一份给我。” “至于其他的天材地宝,道友留着便是,我用不上。” 闻言,叶和光便也只好答应。 看出来,这位是真来做慈善的。 走这一遭,结果什么都不要。 只要了获得的道经典籍,而且要的还是抄录本。 “我算是明白了……”叶和光小声嘀咕了句道,为何裴珩这个只动嘴的家伙,还有人肯愿意和他一起下秘境遗迹探险,出来没拉黑他。 感情,这是个超好用的高德导航和慈善家啊! 好用,并且不要钱。 带上,不亏。 “嗯?”裴珩抬起头,目光疑惑看着她。 “没什么。”叶和光冲他摇了摇头,“我们继续前行吧。” 他们二人离开了这间宫室,继续深入道宫的内部。 一路斩杀了挡路的机关傀儡,很快地叶和光和裴珩就来到一条幽深的甬道。 “等等。”裴珩制止了将要强行的叶和光。 叶和光转过头,目光疑惑看向他。 “这条路,有陷阱。”裴珩说道。 闻言,叶和光立马收回了脚,“换哪条路走?” “没有其他的路,想要进去下一层,只能从这里过。”裴珩说道,“道友,稍等我片刻。” “?”叶和光。 很快地,她便知道,裴珩要做什么。 只见裴珩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偃偶小人? 噫? 叶和光不由睁大了眼睛,目光看着他手中那个小小的机关人,漆黑的豆豆眼,短短的手,短短的脚,看上去…… 有点萌。 “这是我造的偃偶小人。”裴珩说道,然后将手中的那个偃偶小人放了下去。 “哒哒哒!” 只见那偃偶小人一落地,便甩开手脚地朝前跑去,发出哒哒哒的脚步声。 小东西,还怪灵活的! 偃偶小人一跑进去甬道,顿时从地面上刷的一下,往上冒出了许多尖锐的铁荆棘,两侧墙壁上也射出了雨箭。 箭如雨下,但射在偃偶小人的身上不痛不痒。 它依旧哒哒哒的朝前跑去,穿过遍地的铁荆棘,行走在箭雨当中,飞快奔跑。 跑着跑着,还左脚绊右脚,吧唧一声摔了。 “……”叶和光。 有,有亿点可爱。 摔倒在地的偃偶小人,在地上趴了一会,然后爬了起来,又甩开手脚,哒哒哒朝前跑去。 一路踩坑,触发陷阱。 然后,成功抵达对岸。 偃偶小人到达对面后,还转过头朝着裴珩和叶和光得意的扭了扭身体,明明是漆黑的豆豆眼,愣是从中表现出了它的得意与高兴。 “……”叶和光。 这有点厉害了。 这小东西,都开了灵智了吧? 不像是纯粹的炼器造物了。 “好了,二号已经帮我们探完路,现在可以过去了。”裴珩说道。 二号? 叶和光抬眸看向他,心想那前面还有一号咯? 她想起裴珩来苍梧山,是为了苍梧山主手中的那份上古偃偶造化术而来,如今看来倒是所言非虚。 “走吧。”裴珩说道,然后率先走上前去。 叶和光随后也跟了上去。 他们避开了地面上的那些铁荆棘,一路朝前,顺利到达了对面。 裴珩来到偃偶小人面前,微微弯下腰,朝着它伸出了手。 偃偶小人灵活地爬上了他的手掌,顺着手臂爬了上去,一溜烟钻进他宽大的袖子里,藏起来不见了。 “……”叶和光。 你们看上去好熟练的样子,到底是配合了多少次,才能如此默契? 沿着前方继续朝前走。 这回倒是一路顺畅,再未遇到什么阻拦,顺利了穿过了这条通道。 直至前方—— 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流,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叶和光。 为何,这道宫遗迹内,还有这么大一条暗河!? 所以这关,是渡河吗?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了数种渡河的办法。 “贪嗔痴恨,众生沉沦,溺毙苦海,终不得解。”裴珩的声音淡淡响起,他凝视着前方那条静止不动的河流,说道:“这是苦海。” “……”叶和光。 她立马将脑海中的那些渡河办法,全给抹去! 苦海,呵…… 这竟然是苦海! “苦海难渡,唯有放下。”裴珩叹息说道。 没错,他所说的正是唯一渡过的苦海。 唯有主动踏入苦海,通过其问心考验,贪嗔痴恨…… 放下一切,达至空我,无我之境,方可横渡苦海。 叶和光自问,她没这个境界。 苦海难度,世间几人能渡? “对面墙壁上,似乎有机关,可以放尽苦海中的水。”裴珩目光看向苦海对面的石壁,说道。 叶和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上面确实有个机关把手。 好的,现在知道对面有放掉苦海中的水的机关。 那么问题来了,想要触发机关,首先要渡过苦海到对面。 “……现在的问题就是,谁能渡过苦海?”叶和光嘴角抽了抽,一脸真诚建议:“要不,我们现在打道回府吧?” 有这么一条苦海横在他们面前,彼岸难至。 闻言,裴珩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恍若有流光汇聚,“苦海难渡,但不得不渡。” “……?”叶和光。 下一刻,她便见裴珩朝前走去。 他踏入苦海当中。 叶和光:!!!!! 这么勇的吗? 裴珩速度之快,快的叶和光根本来不及劝阻,他便已主动踏入苦海。 那是令世间众生沉沦,苦苦得不到解脱的苦海。 修士避之唯恐不及。 苦海的水,是沾了毒的水。 沾的是贪嗔痴恨…… 裴珩主动踏入苦海,希望他是当真有把握,而非是…… 但,真的有人能够做到空我,无我境界吗? 叶和光不由迟疑了,除了佛道那些得道圣僧,谁又能抵达如此境界? 然而,事实似乎在打她的脸。 前方—— 一袭云青色道袍的裴珩,沿着苦海徐徐而行。 那沾染了贪嗔痴恨,世间种种剧毒的苦海之水,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他就那样,一人横渡苦海。 来到了彼岸。 “……”叶和光。 裴珩,有点东西。 深藏不露啊! 连苦海都能渡过,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从苦海上岸的裴珩,道袍纤尘不染,不沾染一滴苦海的剧毒,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上岸了。 他甚至还转过身,很有闲情雅致地冲着对岸的叶和光,弯了弯唇角,似在与她打招呼一般。 “……”叶和光。 而如今,叶和光看他的眼神,肃然起敬。 那是看神佛的眼神。 是她错了,裴珩的境界,非世人所能理解。 他已经超脱众生。 这可是能横渡苦海的神佛道心啊! 达到对岸的裴珩,启动了墙壁上的机关。 那条横在叶和光面前的苦海,水朝两边退去,露出了中间那条道路。 她沿着这条道,来到了彼岸。 “恭喜道友,横渡苦海。”裴珩对着她轻笑说道。 “我这算什么横渡苦海,厉害的是道友你。”叶和光对他肃然起敬,语气钦佩:“道友若是出家,遁入空门,佛门至少得封你个圣僧佛子。” 闻言,裴珩不由失笑,“佛门恐不收我。” 叶和光心想,佛门不收你,那收谁? 你都能横渡苦海了! “继续朝前走吧,接下来就是最后的宫室了。”裴珩说道。 “从刚才起,我就想说了。”叶和光对着他一脸认真说道,“道友你对这座上古道宫遗迹是否太过熟悉了?” 连最终关卡,你都知道了? 裴珩只是笑了下,“渡过苦海,便是彼岸。” “这是世人皆知的道理。” “如今你我横渡苦海,也该迎来此番历练的终局。” 叶和光:我说的不单是这个,但算了…… 她看着裴珩脸上那毫无异色的笑容,心想这人避而不谈的功力,也是炉火纯青。 随后,叶和光与裴珩继续朝前走。 如裴珩所言,前方确实是最后的宫室。 因为,一踏入宫室,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是一具巨大的漆黑骸骨。 “那是!?” 叶和光望着前方,宫殿内最中央的,那具被无数道锁链束缚住的巨大漆黑骸骨,瞳孔骤然锁紧。 那到底是什么啊…… 足有一丈高的巨大的漆黑骸骨,上面密密麻麻遍布诡异的血色符文,整具骸骨不断地往外散发着不详诡异的黑气。 而此刻,这黑气充斥了整个宫殿。 叶和光一踏入其中,便感受到了巨大的不适,丹田……似乎也在隐隐作痛。 明明服下了玉玑祖师给的九叶玉露丸,在药性起效期间,丹田短暂地被“治愈”。 但此刻,她却感受到了自丹田处传来的阵阵隐痛。 “封魔阵。”裴珩目光盯着前方那具被锁链困住的巨大漆黑骸骨,沉声说道:“那是一具魔神的骸骨。” “……”叶和光。 她抬起头,目光不可置信看着他,“魔神骸骨!?” 魔神不是早就上个纪元,死绝了吗? 等下…… 这是魔神的骸骨,好像也不冲突? 但,这是她一个无名微小修士该撞上的事情吗!? 魔神骸骨,这难道不是应该有修真界那些化神期以上的神仙大能,来处理的重大棘手问题吗!? “虽说是魔神骸骨,但这具,应当是只是被魔神残魂夺舍的人类修士。”裴珩目光盯着前方那具巨大漆黑骸骨说道。 叶和光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原来还是人类啊! 但,被魔神残魂夺舍,又是什么啊! 神魔不是早已经死绝了吗? 祂们还能夺舍人类? “总有一些老而不死,不甘死去的旧日亡魂,从深渊地底爬出来。”裴珩沉声说道,“祂们的恶念,会依附在人修的身上,然后一步步侵蚀,吞噬他们的神魂,最后占据他们的躯壳。” “而当魔神的恶念残魂,完全吞噬占据了人修的身躯,最后人便会异变,逐渐地……化而为魔。” “眼前的这具巨大魔神骸骨,便是被魔神残魂吞噬占据的人修所异变魔化而成。” 不知道的新知识增加了呢! 叶和光心想,谁要知道这个啊! 在修真界,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修真界太大了,过往的历史太过漫长,神魔妖佛灵仙……这些都曾经是主宰统御过三界的生灵。 如今,神魔早已经灭绝。 妖在妖域,佛在西天,灵在东方,仙在人间。 谁也不知道这个漫长偌大的修真界,那光明之下,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叶和光无意探究那暗藏于水面之下隐秘,知道的越多,承担的也越多。 她只想,混吃等死,安详去世。 所以,不要告诉她这些,超出她知识库以外的修真界隐秘啊! “……道友,要不我们现在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转身离开吧?”叶和光诚恳建议道。 裴珩看向她,“晚了。” “……?”叶和光。 “这个封魔阵即将失效,一旦阵法失效,这具魔神的骸骨,便会彻底复苏。”裴珩说道。 “!!!!!”叶和光。 她闻言,不禁瞳孔猛地剧烈收缩,“……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正是。”裴珩的回答,打破了她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 “……”叶和光。 她抬眸看着前方那个巨大的漆黑骸骨,上面密密麻麻遍布的血色符文,透着不详的血色之光,神秘,诡谲,而危险。 数道粗壮的锁链,将祂牢牢束缚住。 但,叶和光知道,这些锁链困不住祂。 真正困住祂的,是祂下方那个,巨大的封印阵。 但这座历经数千载,甚至是万载的封印阵,在漫长的岁月中耗尽了力量,它无法再继续支撑下去…… “……要不,我们现在回去苍梧山,将情况禀告苍梧山主?”叶和光建议道。 “从封魔阵的情况看去,它大概还能支撑一盏茶的时间。”裴珩说道。 “……”叶和光。 一盏茶! 这都不够她飞回去苍梧山。 估计,叶和光前脚刚走,这具魔神骸骨就复苏了! 即便是叶和光也清楚,一旦这具魔神骸骨复苏,想要再斩杀祂,就很难了。 被封印中,无法动弹的“死”去的魔神骸骨,是最脆弱的。 “有一个好消息。”裴珩说道。 “……说。” 叶和光,人已经麻了。 对于裴珩口中的好消息,并不抱什么希望,总觉得…… 从刚才起,这人嘴巴里就没一句好话。 尽是吓死人的坏消息! “漫长的时间,耗尽力量的不只是封魔阵,这具魔神骸骨上所附着的魔神残魂,力量也消耗的……”裴珩说道。 “怎样!?”叶和光抬起头,目光期待地望着他:“祂是不是也快要死了?” 裴珩轻笑一声,“刚好够你杀死祂。” “……”叶和光。 她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这么能耐了,能杀死一个魔神了? 哪怕那只是一具魔神的骸骨。 “千年前,那时候的修士无法杀死这具占据了人修躯壳的魔神残魂,但时间会磨损一切,即便是当时无法杀死的魔神残魂,时至今日,亦可被赋予死亡。”裴珩说道。 他看着前方叶和光,唇角露出一抹微笑,“道友,我这有一招戮魔剑式,学吗?” “……”叶和光。 她能说,不学吗? 但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了,事已至此,她已没有拒绝的余地。 一旦这具魔神骸骨复苏,到时…… 死伤不知多少。 为祸人间。 “我事先声明,我不一定能学的会。”叶和光说道,这她还是得先说明下。 哪有人,这样被赶鸭子上架,现场丢本道经剑谱就让她学的啊! 闻言,裴珩轻笑一声,“道友的能力,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说罢,他从袖子里取出一页古老的剑谱,递给前方叶和光:“你有一盏茶的时间。” “……”叶和光。 更命苦的怎么办! 一盏茶,呵呵…… 这个时间够做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从裴珩手中接过那一页剑谱。 拿在手中,只觉得双手重逾千斤。 好想撂担子不干啊! 满脸写着绝望的叶和光,低下头朝着手中那一页剑谱看去,只一眼—— 她便瞬间被吸入其中。 为上面的精妙玄奥剑法,所摄住心魂。 只觉得一阵目眩神迷,心潮澎湃。 “……” “……” 看完这一整页剑谱之后,叶和光闭上了眼睛。 此刻,她的识海当中—— 一片漆黑当中,一缕光浮现。 那是剑光。 一柄剑,锋利的剑,瞬间撕裂的黑暗。 “铮——” 是剑啸声。 一次次,斩落。 一次次,撕裂。 无数次的挥剑,无数次的斩杀! 数以亿万计。 在那虚无的,无尽的,识海空间中。 叶和光,无尽重复这一剑。 斩! 下一刻—— 她猛地睁开眼,然后握紧手中的逐光剑,就像是无数次做过的那般—— 叶和光朝着前方,那具巨大的魔神骸骨,“斩!” 斩出了那一剑。 凛然的银白剑光,瞬间充斥着整座宫殿。 那一剑,以摧枯拉朽之势,顷刻间斩落前方那个巨大的魔神骸骨,只听见一声清脆的破碎响声。 那漆黑的魔神骸骨,瞬间碎裂,散落一地。 “……” “……” 一片无声的安静,叶和光看着前方碎裂一地的魔神骸骨,不由松了口气,这算是成功了吧? 她转过头,正欲询问身旁的裴珩。 却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只见—— 在裴珩的身后,浮现一团漆黑的魔气。 一只巨大的漆黑骨手,自魔气中伸出,直攫裴珩后心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