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获得上司的共感娃娃后》 正文 1. 第一章 共感娃娃,顾名思义——可以与被绑定的对象产生共感。 池溪觉得没有人能够做到上班后不讨厌老板。 包括她自己。 于是理所当然的,她将那个娃娃绑定在自己又恨又怕的男人身上。 ——沈决远,她的最高上司。 也是她噩梦与春梦的同一男主。 - 同事注意到池溪从董事长办公室回来后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每一个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的就没有脸色好看的。 无一例外都丧着一张脸,像家里刚死过人。 当然,这不是一句诅咒。 而是——死的那个是他们本人。 毕竟的确离死不远了。 这位冷面判官一样的男人,每一次面对他都堪比上了一次重刑。 事实上,以池溪的资历根本不够资格加入这次的策划案中,她的存在仅仅只是因为团队缺少一个端茶递水的打杂。 部长在连续三次看着沈董用那张帅的很有攻击性的脸,面无表情说出没有温度的‘滚’字后,就再也没有胆量勇气去面对他了。 于是这次的策划方案他让公司刚转正的池溪去递交。 从六楼的策划部去二十四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再从董事长办公室回来,她甚至只用了八分钟的时间。 说明她在那里待了不到一分钟就被赶出来。 一分钟,连说个开场白的时间都没有。 同事关心询问:“你还好吗?” 池溪刚从洗手间哭完出来,眼睛还是红的,她一边不讲究地用袖子擦眼泪,一边点头说还好。 自相矛盾。 这样的场面,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好。 同事为难道:“沈董..他骂你了?” 她并不觉得沈董会骂人,虽然他们这些底层员工和董事长这种最高级别的领导者不可能存在交集。 甚至连在公司看到他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只是偶尔运气好时,能看到刚从那台董事长专用电梯中出来的沈决远。 他的身边永远前呼后拥着很多人,他的精英团队以及核心秘书处。他永远是最显眼的那一个,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也无法遮住的高大身材——宽肩长腿是男人最能直观展现性张力的首选条件。 出类拔萃,气场强大。 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令他看上去难以接近。 为人不苟言笑,看人永远只是垂眸淡淡一扫,甚至连脖子都不会低下半分,更遑论是弯腰了。 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失礼,只是有种无法企及的冷漠。 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场让他身上无时无刻都带着令人敬而远之的距离感。 这样的人根本不会随便骂人。 因为不需要。 在拥有绝对能力的统治者的世界里,人是能够分为三六九等的。无视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放在眼里。 最起码在这个公司里,在他眼中,应该都是三流货色。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三流货色而浪费自己的情绪呢。 她想的没有错,沈决远的确没有骂池溪。 他甚至连那个办公室的门都没让她进。 她身上的香水味对他来说刺鼻且廉价,在他冷漠的眼神中,池溪只能局促地站在门外,手中拿着a4纸打印出的方案和他汇报工作。 男人身上的穿着非常完整,只是解开了西装的前扣,他挥动高尔夫球杆,侧身时,从池溪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高大结实的身躯,西裤微微绷紧,外套下摆随着动作短暂扬起。 有着明显健身痕迹和极具熟男魅力的结实身材。 这是她第一次踏足董事长办公室。 好吧,她只是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看来韩国那些霸总剧演的还是太收敛了,她觉得在这个办公室内都可以再建造两个室内停机坪。 呃,不过有室内停机坪吗? 她连直升机都没坐过,又怎么可能知道。 战战兢兢地报告完,池溪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在发抖。她站在门外,心虚地等待着,不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听到。 一杠进洞,男人放下球杆走到一旁喝水,并没有理会她,仿佛她只是一些不太洁净的空气。 除了会刺激到他的嗅觉之外,毫无存在感。 被忽视的感觉让池溪抿了抿唇,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是离开还是站在这里? 按理说她不应该自讨没趣,可这是她的工作。 她需要讲方案汇报给面前这位集团掌权者,然后再将他所提出的修改意见转达给部长。 总结下来,她只是一个跑腿加传话的。 或许是打完球有些热了,男人脱掉外套,池溪这才注意到他的衬衫领口有些湿。 利落锐角般的脖颈线条,汗珠顺着颈侧隆起的青筋滴落。 随着他喝水时的吞咽,喉结与青筋一起起伏。 果然真正的帅哥是没有任何死角的。 池溪直到离开都没有和对方说上一句话。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洒脱的人生态度就该是生活痛吻她,她伸舌头享受。 池溪是被他的秘书‘请’走的。 穿着职业装的漂亮女人笑容官方的告诉她:“直接将方案发给董事办就行,我们会整理好后转交沈总过目的。” 她沮丧地点头:“谢谢你,那我先走了。”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一幕。 她讨厌沈决远,讨厌他儒雅绅士风度下专属于上位者的傲慢气场。 也讨厌他的挑剔和审视。 以及他对自己的厌恶。 是的,厌恶。 ——池溪和沈决远不仅是公司里的上下级,他们私下也正处于‘同居’状态中。 住在一个屋檐下,同坐一张餐桌吃饭的关系。 但这层关系并没有带给池溪任何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关系,反而让沈决远对她反感厌恶。 池溪认为他对自己存在偏见。而她也因为这份偏见感受到了委屈。 回到策划部后,池溪二话不说红着眼睛将那个娃娃拿进洗手间哭去了。 别说报复,她连和他面对面站着都两股战战。 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将那个娃娃当成沈决远本人进行泄愤。 窝囊地生气,又窝囊地释怀。 对了,忘了交代这个娃娃的来历, ——这是她一个月前在天桥上买的。当时正好在下大雨,那个老板蹲在简陋的摊位前,被风吹的快要晕倒。 池溪看她可怜,为了让她能够早点收摊回家,于是顺手买了一个。 价格倒是不便宜,一个娃娃机里就能抓到的黑心棉娃娃,居然敢收她三百。 老板收了钱还卖乖:“三百就让你拿走是你捡了便宜,这可不是普通的娃娃。” 总之,池溪花三百买了个老板口中多功能的娃娃,并且对方还摆出一副她占了便宜的嘴脸,惹得池溪十分不快,随手将娃娃扔进包里就没有再管。 共感娃娃?还是可以与被绑定的人产生共感的娃娃? 她很是无语,这种东西她倒是在小黄文里看到过。 变态男主用它和女主隔空xo到不亦乐乎。 女主上班上到一半,裤子莫名其妙就湿透了。 或是睡觉睡到一半,感觉被什么东西给舔醒,掀开被子却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虽然剧情一般,但胜在肉香,所以被池溪纳入追更列表中。 事实上,她在看书的时候的确想过要是自己也能拥有这么一个神奇的共感娃娃,她一定要用它狠狠地报复沈决远。 并将那本书里的情节都对他来一遍。 当然也只是想想。 毕竟她生活的世界又不是言情小说,怎么可能出现这么戏剧性的情节。 而且,她空有贼心也没贼胆。 沈决远和地狱里的阎罗一样可怕。 不,他比阎罗还可怕。 -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明明一个月前将这个娃娃买回来的时候,它还是一张粗制滥造的大众脸。但是最近,池溪发现它的外形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改变。 变得和沈决远越来越像了。无论是立体的轮廓还是精致的五官。 从廉价的便宜货摇身一变成为摆在限量橱窗里的高奢。 果然脸就是最好的招牌。 而且这个娃娃也不全然没有用处,至少可以充当一个出气筒。 ——池溪窝囊地将那个娃娃当成沈决远狠狠一通蹂躏,最后扇了一个耳光心里才算舒坦。 此时的池溪并不清楚娃娃的神奇之处,也不清楚此刻的所作所为又会给她的人生带来怎样颠覆性的变化。 刚满二十二岁的池溪来到这家公司也才两个月的时间,凭借不那么亮眼的学历和履历成功留在了这家基本学历985的公司。 她深知自己是个‘关系户’,所以也就不指望能够获得上司的青睐。 他们除了董事长和公司刚转正的实习生这层隔着天堑鸿沟的关系之外,目前正处在同居阶段。 当然,这里的同居指的仅仅只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意思。 别的关系一点不沾。 池溪是以不光彩的私生女身份暂住在父亲朋友那里。 因为父亲的正妻无法容忍丈夫私生女生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迫于无奈,父亲只能低头让自己朋友帮个忙。 而沈决远——就是父亲那位朋友的长子。 他今年二十八岁,比池溪年长六岁。 母亲是北欧人,他在挪威出生,挪威长大,学业也是在海外完成的。除了体内一半的中国血统和更贴近中国人的五官长相,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日常起居,他更趋向于北欧人。 他的性格和挪威的气候一样,充满了优雅强悍的严寒与凛冽。 近几年才回国接手家里这些差点被他那个败家子弟弟败完的产业。 ——即将宣布破产的产业在他的治理下短短半年就重新回到财富榜上。股市一路上涨。 而他也凭借这份亮眼的战绩迅速名扬整个财经圈。 最重要的是,他还很年轻。 这对外界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年纪轻轻的他就可以如此轻易地做到阅历与经验都十分丰富的业内巨擘无法做到的事情。 那么往后,他同样可以轻松地垄断整个国内乃至海外市场。 饭桌上,沈伯伯与郑伯母在讨论沈决远的婚事。 他们给他物色了几个知书达理的女孩子,希望他能抽空去见见。 “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到了该成家的时候。”郑伯母言语温柔地劝说。 她虽然不是沈决远的生母,但也一直在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 他即将入而立,事业有成,却始终没有成家。 他们的要求没那么高。 沈决远和其他人不同,他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自己的事业以及拓宽他的商业版图。 他们只希望有个知冷知热的枕边人陪着他,让他不至于总是一个人。 他从小就独立,任何事情都是亲历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但就算这样,他身边也应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脾气好,年纪小,乖顺懂事些就行。 沈司桥笑道:“哥还用得着相亲吗,满足这些条件的人眼前不就有一个。”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唯独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的池溪。 她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吃饭的时候格外遵守礼仪,不让刀叉碰到盘子发出声音。甚至连呼吸都恨不得放到最轻。 她没有这些真正的贵族们身上那种自如的松弛感,吃个饭也像是在上战场。 此时正低头喝着那碗奶油菌菇汤。 “池溪,你说是不是?”沈司桥突然笑着问她。 正埋头吃饭的池溪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啊?什么?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但讨好型人格的她还是笑着点了点头,模样扭捏:“嗯,对的。” 她长了一张娃娃脸,不是那种纯幼态的娃娃脸,而是那种精致却又不华丽的长相。 眼下一颗恰到好处的泪痣为她的美增添了几分俏皮。 司桥挑眉,意味深长:“所以你也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今天伯母今天亲手做的这道奶油蘑菇汤吗? 她放下手中的汤勺,腰背挺得直直的,端庄地将头发挽到耳后,然后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来。 “喜欢的,非常喜欢,从小就很喜欢。非常...合我的胃口。” 司桥又意味深长地看向沈决远。 一头雾水的池溪看到坐在主位的沈伯伯轻声咳了咳,他转移话题:“司桥,不要拿你哥哥和小溪开玩笑。” 司桥耸肩:“我没开玩笑,池溪刚刚说了她喜欢我哥,还说我哥合她的胃口,看来她惦记我哥很久了。要不就让她和我哥结婚算了,反正近水楼台。而且池溪年纪小,正是生育的好年纪。你们不是想抱孙子吗。” ?????? 靠北啊! 池溪恨不得踩死沈司桥这个傻缺。 他刚刚问的不是这桌菜,而是沈决远???? 这个白痴。 他还嫌沈决远不够厌恶她吗。 “我不是....” 她被吓得急忙开口想要解释,一旁的沈决远已经放下刀叉,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他的动作无疑是一个讯号,沈司桥老实地闭上了嘴。 他拿餐巾的那只手,食指佩戴着一枚背面刻有族徽的戒指,带着一种果决的掌控力。 那枚戒指来自北欧,他在挪威的家。 沈家完全没办法与之相提并论的古老家族。 “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长条形的欧式餐桌,他的座位在左侧第一个。 这种old money家族仍旧守着一些陈旧的规矩。他很优雅,遵守这里的游戏规则,虽然看不上,却也没有去打破。 而池溪,作为外来者,非常识趣地坐在不起眼的角落。 由于灯光是斜着打下来的,所以沈决远起身时,他的影子刚好覆盖在了池溪身上。 仅仅只是一道影子,所带来的压迫感让她不敢动弹。 占据血统优势,他有着北欧人大骨架的高大身材。立体的眉骨下,眼窝与鼻梁兼具锐利的线条与柔和的轮廓。这点是同样继承了良好基因的沈司桥完全没法比的。 看狗都深情的那双眼睛此刻只有疏离与不露痕迹的警告。 “至于相亲。”他的手指按放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平淡地拒绝,“暂时还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沈司桥这个败家子没有半点眼力见,他仍旧在追问:“哥,所以你这是拒绝池溪了吗?” 池溪真的很想用手里的叉子戳烂他这张嘴:“....” 沈决远的目光很淡,对于她的存在视而不见:“我不认为这是一个需要答案的问题。同样,我不想看到这个问题在我这里出现第二次。” 毕竟答案显而易见。——池溪在心里沉默想道。 像他这样出类拔萃的人,他的妻子至少也该是优秀的。 而不是自己这样平平无奇,没有丝毫亮点的人。 沈决远离开了。 沈伯伯象征性地批评了司桥几句,让池溪不要往心里去。 “司桥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 她当然不会往心里去,她连往心里去的资格都没有。惹到她就像是惹到了软柿子。 池溪什么也没说,吃完饭就回了房间。 她很想哭,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本来就让她在这里生活的小心翼翼。她生怕得罪了他们任何一个人。甚至连佣人她都百般讨好。 一开始他们还会感谢她,最后慢慢地形成了一种习惯,对池溪的帮助感到理所当然。 帮忙炖个汤,帮忙拖个地,帮忙修剪下花枝。 他们使唤的得心应手。 再或者,让她帮忙送杯咖啡。 好比此刻——池溪端着那杯咖啡站在三楼的书房前已经五分钟了。 她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那个人没什么好怕的,他只是对自己冷淡了一些。 她十分后悔自己不应该答应那个佣人帮这个忙。毕竟两小时前在饭桌上发生的事情并不愉快。 池溪一直都知道沈决远不喜欢自己。 甚至可以算得上一种漠视。 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自己。 而她,也只敢在心里偷偷肖想他。 当然,只是一点点而已,她也不敢肖想太多。 否则也不会在司桥拿自己调侃他的时候做到无动于衷。 他并非是好脾气的人,但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一般都会表现出向下的包容。 好比刚才。 那番话真正被羞辱的人是池溪,而不是他。 他自然不会生气。 对啊,两个明显不对等的人被放在一起,感到难堪的自然是低位者。 像沈决远这样高贵傲慢的人一定无法接受她的身份。 可池溪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错,成为私生女又不是她的错。 是父亲的懦弱和既要又要导致了这一切。 当初母亲和父亲是自由恋爱,在定好婚期之后母亲发现自己怀孕,结果婚礼前半个月,父亲为了自己的前途选择了其他人。 他找到池溪的母亲,和她道歉,并希望她能够打掉这个孩子。 池溪的妈妈给了他一巴掌后,并没有因为伤心而离开这个城市,反而独自将池溪生下来,并抚养长大。 只可惜,池溪没有遗传到她母亲那样坚强飒爽的性格。 她更像她那个弱懦的软骨头老爸。 不然的话,她也不可能在外面站这么久了。 终于,她还是伸手敲响了书房门。 片刻后,门内传出男人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 “进。” 她一只手端着杯碟,另一只手握住房门扶手轻轻扭动。 然后走了进去。 她的心脏在微微颤栗,这是自己第一次进入到他的私密空间。 这里充斥着他的气味。 书房比她想象的要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来。 黑木书架一排接着一排,连通到顶。每一排书架都做了分类。 角落里那台古董留声机,池溪之前在网上见到过,最近流行一些伪装豪门起号的博主。 发一堆网上找来的图片充当自己的家人。 爹妈是网上找的,豪车是网上找的,甚至连一些生活用品也是。 当时这个图片就出现在其中,对方说这是爸爸在佳士得拍卖会上拍下来,送给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这台留声机的确在拍卖行有记录,于去年八月份被某位匿名收藏家以九百万欧元拍下。 她的爸爸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池溪将视线从留声机上收回,看了眼坐在办公桌前办公的沈决远。 他知道他有了一个十八岁的女儿吗? 那他得在十岁那年就当爹才行。 如果靠这种方式可以收获朋友和关注,对她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她都不需要去网上盗图,直接拿手机偷偷对着他的书房拍几张照片就可以。 她甚至还可以拍下沈决远的照片,加个发黄的古早滤镜,然后配个有钱人们都偏爱的矫情文案。 ——可是爸爸。 ——我不想要很多钱,我只想要很多爱。 她讨厌这类无病呻吟的文案。 比起很多的爱,她更想要很多钱。 没真正穷过的人根本不知道钱有多重要。 “沈..先生,这是您要的咖啡。” 池溪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在家里总不能喊沈董。 可是喊哥哥又怕他厌恶。最后只能折中选了一个最为官方的称呼。 沈决远头也没抬,声音疏离:“已经冷了,倒掉吧。” 池溪咬了咬唇。 她松开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咖啡杯。 好吧,的确有些冷了。 但他怎么知道冷了... 他甚至都没抬头看一眼。 还是说...他早就知道自己在外面站了很久? 她充满怨念地看着他。 面前这个男人有着最绅士的礼仪和良好教养。 唯独对她。 池溪心有不甘地咬了咬唇。 她已经在很努力地讨好所有人了。难道他鄙夷的是她的谄媚? 可是她不谄媚一点,就不会有人喜欢她。她又没有那些千金小姐们光明正大的出生。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尽快从这个家里搬出去。要不是她那个所谓的生物爹为了自己的名声,强行将她带回北城。 她也不需要过这种看人脸色的寄生虫生活。 或许是她站在这里的时间太久,男人终于肯施舍她一个眼神:“还有别的事?” 触不及防的对视,端着咖啡杯的手不争气地抖了一下:“呃...没了。” “离开后记得把门关上。” 已经是很明显的逐客令了。 自己的存在对他来说这么不适吗。池溪抿唇。 一周前发在论坛的帖子直到现在还有人在不断顶贴。 那则标题名为【为什么我的crush对我的态度和对别人不同,我真的非常苦恼,有人能帮忙解答吗?】 一开始还有热心网友询问:你做了什么吗? 池溪回复:什么也没做,我只要出现在他的视线内他的态度就会立刻发生改变。 网友问:他对其他人有过这样的态度吗? 池溪回:完全没有,只对我这样。 最后网友根据她的回复得出结论——呵呵,又一个借着求助名义来凡尔赛的。是是是,你什么也不做你的crush就会给你特殊待遇。你不就想听这个吗? ——我的鼻子怎么突然变红了。耐心在这里解答了这么久,结果人家是来炫耀crush对她独一无二的偏爱。又当小丑了嘻嘻。 池溪心里苦,独一无二的厌恶也算是偏爱吗? 她只能忍着这口窝囊气,想着等回到房间之后再全部发泄在那个被她取名为沈决远二号的娃娃身上。 咬它踹它狠狠扇它。 哪怕此刻的想法再‘凶残’,面上仍旧是那副毛茸茸的乖顺样。 她低着头,没有沈决远的授意,手中的咖啡杯也不敢放下。 沈决远的确对她的出现感到不适,因为她身上的味道。 ——那股廉价又刺鼻的香水味。最近总是无孔不入的出现在他身边。 哪怕独处一室时,周身也萦绕着这抹甜腻气息,挥不散,避不开。 有时那味道来得更近,仿佛就贴在他鼻息之下。甚至裹挟着一丝若有似无属于另一个人身体的温热贴着他摩擦。 今天下午,他独自坐在办公室翻看那些策划部更改了无数次的方案。 ——他不懂为什么这些像垃圾一样的文字排列组合在一张张a4纸上就可以称之为方案。 难道经过分类整理过的垃圾就不是垃圾了? 随手将那些写满垃圾的a4纸扔进碎纸机内,被粉碎的纸屑掉进篓中。 同一时间,他的脸颊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异样。 像是有人扇了他一耳光。可办公室内只有他一个人, 在耳光扇过来的同时,他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香味。 又是那股廉价的香水味,像某种甜到发腻的花蜜。 他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一同传来的还有属于掌心的柔软肉感。 疼痛一闪而过,唯独只有廉价的香味留了下来,挥之不去,和那种贴着脸颊而过的柔软触感一起。 想到这里,沈决远摘掉眼镜抬手去按眉心。 或许是最近睡眠不好导致的神经衰弱,所以才会频繁出现幻觉。 而幻觉的源头——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继续发生,他只能将这个影响到他的女人尽快送走。 不仅是这个家,还有公司。 他不希望再看到她这张脸,也不希望再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至于她一个没有工作的年轻女性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能够去哪,则与他无关。 这个麻烦应该由她那个不负责的亲爹来收拾,而不是他。 正文 2. 第二章 书房内,池溪面对书房主人下的逐客令不再多留:“那我先走了。” 男人没有理会她,视线移回屏幕,继续他的会议。 似乎有人关心了一句刚才发生了什么,语气恭敬:“您如果有事情要处理,会议可以推迟的。” “没什么。”男人的语气没有起伏,轻描淡写地揭过,“家里佣人过来送咖啡。继续吧。” - 第二天是周末,难得的假期,加上又是伯父伯母的结婚纪念日,所以池溪不想在这种时候去打扰他们一家人团聚。 于是十分识趣地窝在房间打了一整天的游戏。 “池溪今天一整天都没出来?” “嗯,一直待在房间里。” “这个懒鬼,这么重要的日子,也不知道出来帮帮忙。我今天都要累死了。” “谁说不是呢,平时这种工作都是由她来做的。” 都是一些带着埋怨与怨怼的批评语气。 一直待到晚上,池溪原本想着出去透透气,她不想一直憋在房间里。结果刚出去就听到了那些路过佣人的议论。 说话的那两个她不仅认识,甚至还很熟。 她觉得她们是朋友,所以经常帮她们分担一些家务。 想不到她们竟然会觉得这些事情就是应该由她来做。 虽然她是见不得光的那种身份,但她也是以沈伯父友人之女的身份在这里住下的。 她沉默片刻,强按压下心头五味杂陈的情绪。 刚要离开,抬头的瞬间恰好看到走廊对面,正在抽烟的男人。 他长了一双很严肃的眼睛,细长的瑞凤眼,眸色深邃。 硬挺立体的眉骨增添了淡淡的疏离,让人觉得无法靠近。浑然天成的庞大气场。 唯一可以淡化这份锋利的,是他与生俱来的良好教养。 当然了,这些特质和池溪无关,她并没有感受过多少他的绅士风度。 沈决远望向她的眼神很平静,在清幽的夜色中甚至显出几分冷淡与疏离。 池溪知道他肯定也听到了那些人的谈话。 她感到有些难堪。 不知道是因为外人对自己的负面评价被他听到了而难堪,还是因为自己的偷听被他发现了而难堪。 总之,在暗恋的人面前露出如此狼狈的一面,是个人都会难堪吧。 她抿了抿唇,试图让自己成为一个没有存在感的蘑菇。 虽然她在对方眼中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 敞开的黑色柴斯特大衣露出了里面的西装外套,下摆有一处明显擦拭过的痕迹。 池溪立刻联想到电视剧中女主角不在宴会上不小心将红酒泼到男主身上以此结缘的事情。看来他在不久前已经经历过一场类似的浪漫邂逅了。 由于打湿的地方刚好在外套下摆,距离导致的视觉错位很容易让人误会她看的是其他敏感部位。 呃..好吧,她的确有趁机偷偷瞟几眼。 他肯定不知道,他低头抽烟的样子有多迷人。 他身上有一种时间与阅历沉淀出来的魅力,不需要精心刻意的搭配和靠穿搭来显瘦显高。 一米九的身高十分傲然,穿着随意的大衣站在那里,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上位者的威压与执掌一切的绝对掌控,是她在大学和酒吧碰到的那种打扮潮流的男生完全没法比的。 有时候,身份阶层比一切都重要。 没过多久,有个无论穿着打扮还是气质都无比优雅的女生从里面出来,她提着裙摆,漂亮的脸上带着羞怯笑意,鼓起勇气和他打招呼:“决远哥哥。” 男人绅士地将烟掐灭,回以一句关心:“外面冷,怎么出来了?” “我...我妈妈让我来和你打声招呼。”少女心事非常明显,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好..好久不见,您过得还好吗?” 她掐着手指算日子,距离上次见到他已经过去了五年,那个时候自己还只是一名高中生。 好一对般配的壁人。 池溪站在那里。 她的心里充斥着一股酸涩。 明明都是女孩子,可他看到自己就毫无绅士风度可言。 不仅没有掐灭香烟,甚至对她视而不见。 对其他人,哪怕是个路人他都会保留最基本的风度。 他就这么讨厌自己吗? 没人不希望自己的暗恋对象只对自己特别,但这种特别到底有谁稀罕。 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偏偏她也不争气。 在老家是没爸爸的野孩子,从小同龄人就编儿歌骂她。 在父亲家是私生女,没有容身之所,遭受所有人的白眼。 寄住在这里也被嫌弃,被厌恶。 好吧,她的确一直都是多余的。 她想搬出去自己住,可父亲担心这样会落人话柄,影响到他的竞选。 池溪在心里安慰自己,距离竞选结束只有最后两个月了,把这两个月熬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真的会好起来吗? 一股莫名的难过突然涌了上来。她从包里拿出沈决远二号开始咬。 王八蛋沈决远!!!! 站在对面走廊,无动于衷的沈决远突然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站姿也从刚才的松弛随性变成了一种略微怪异的紧绷感。 一同变得紧绷的还有他的下颚线和..。 站在他对面的女生察觉到异样,关切地询问他怎么了。 他摇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试图将那股没有缘由的异样感压下去:“没事,可能是喝多了酒,头有些疼。” “那您先去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那位年轻女孩脸上全是真切的担忧,即使不舍好不容易得来的独处机会,但比起这些更在乎他的健康。 沈决远点头:“嗯,进去吧,外面风大。” 直到那个人进去之后,他才缓慢皱紧了眉。 他的酒量不错,而且他一向节制禁欲,为什么会突然.... 外面此时只剩下池溪和沈决远。 他抬眸看向与自己相隔不远的女孩子。 她仍旧站在那里,肩上背着挎包,似乎打算出门。 这么晚了,还要去哪。 “你....”他刚要开口询问,但声音怪异的腔调让他不得不再次皱紧眉头。 - 沈决远已经在洗手间里面待了半个小时。池溪犹豫片刻,最后还是不放心地开门进去。 因为沈决远看上去有些难受,她知道如何快速解酒。小的时候妈妈当销售,总是需要出门应酬,她每次喝多了都是池溪照顾他。 “您还好吗?” 她只能看见他弯着腰,一只手扶墙,另一只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大衣敞着,所以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看到手臂带动着肩膀在不断动作,速度很快。 沈决远皱眉,他停了下来,将灯给关了,只有外面那盏壁灯散发着微弱的暖光。 他尽量克制情绪,让她先出去。 语气还算温和。 察觉到他刚才在做什么之后,她的脸红了。 呃...好吧。 任何人应该都接受不了自己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有人突然闯入。 更何况是这位古板的年上男。 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位比他小八岁的女孩子。 在国外长大的人,居然没被那边开放的男女关系所传染吗? 池溪和他道歉,伸手就要去开身后的门,可她使劲拉了好几下, “对..对对对不起,这个开不了。 ”她结结巴巴地道歉,都要急哭了。 甚至因为过于慌乱导致脚下打滑,不小心往身后倒了过去。直接跌坐在他的腰上。 男人恐怖如斯的核心力量让他如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肌肉硬邦邦的,坐的她屁股疼。 她委屈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小屁股,像在撒娇:“好疼....” 身体的异样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失的,那股随意在他身上啃咬的力道也荡然无存。 沈决远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看向池溪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深邃。 他淡声询问:“你的包呢,刚才还背在肩上。” “被我放在外面了。”她那双如葡萄一般晶莹剔透的大眼睛充斥着愧疚的委屈,“对不起,浴室的门好像被我不小心反锁了。” 浴室是干湿分离,内部不算宽敞。池溪一个人的时候够用。但现在多出了一个身材高大强壮的成年男性,那就显得拥挤了。 她不得不面露难色地靠近他的怀里:“对不起,您能再往旁边挪一挪吗...” 她显然也在努力地和他拉开距离,甚至试图用手肘将二人分离开。可惜放在对方胸口上的手臂,除了陷进柔韧饱满的胸肌之中占尽便宜,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平时穿的这么禁欲,身材居然这么诱人。 池溪面上委屈巴巴,心里却在暗自吐槽。 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胸肌真的没有被其他女人揉过? 哼!她才不信。 她酸溜溜的想道。 池溪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她没有身份吃醋。 就算是在五年前,只有十八岁的自己对短暂回国的沈决远一见钟情。 但她不仅没有表白,甚至都没机会和他说上一句话。 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天之骄子,众星捧月。周身光环耀眼到她这个生活在暗处的人都觉得刺眼。 而且,那场宴会上和她一样对他一见钟情的人太多太多了。 下到十八岁的学生,上到三十岁的大姐姐。 包括刚才在外面和他主动交谈搭话的女生。 池溪毫无胜算。无论是出生还是自小接受的教养,以及学历等等附加条件。 她也就长得还行。 在这点上完全遗传了她那个凤凰男老爸。如果不是外形出众,他也不可能攀上高枝变‘凤凰’ 沈决远却似早就看穿她的心思,不动声色地拉开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臂。 他原本正在做的事情被突然出现的池溪打断。 西裤一丝不苟,唯独皮带半解。 垂下的金属扣偶尔会不小心碰到旁边的墙壁,池溪忍不住低下头看了一眼。 呃,好大的皮带。 不对,好粗的裤子。 也不对... 她不安地伸手去摸墙上的瓷砖,心脏却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抚摸揉捏她的心脏。指尖沿着血管摸到她的心室,控制她的心跳。 指腹是有些粗糙的,带着薄茧,收拾修长有劲,骨节分明。 最好是一只男人的手,最好姓沈,最好叫决远... 唔,她突然后悔没有将那个娃娃带进来了,说不定那个摊贩老板真的没有骗自己,说不定真的可以产生共感呢。 她想让沈决远现在就把她按在墙上,粗暴地撕烂她的包臀裙。 “我不是故意的。”内心的想法再狂野,也还是老老实实地和他道歉,“我是担心您....所以才会进来,您刚才的脸色不是很好。” 沈决远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形容那一刻身体突然产生的异样。 刚好旁边有个洗手间,他也没有多想,想着随便解决一下。 但此刻身边多出的人让他克制住了这个想法。 密闭空间内,她身上的香味仿佛被里面的热气蒸了一遍,更加浓郁了。 这个角度这个姿势,沈决远只需要低下头就可以通过宽大的领口看清她的后背。纤细瘦削的颈,脊椎骨向下延申,甚至可以肉眼数清有多少节。腰身朝内收紧,很细的一截,他单手就能捏住。 她没有穿内衣。 沈决远神色复杂地移开视线。 看她刚才的样子应该是要出门,这样的打扮。 她要去哪里。 是和朋友约好了,还是要去见不认识的陌生人? 算了,和他无关。 他的管教欲还没有膨胀到会去管一个不相干的人。 池溪体贴地忙前忙后,将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他。 沈决远应该不知道,这是她的私人浴室,毕竟她的房间就在旁边。 所以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私人的。 是不是说明,包括沈决远...也是她私人的。 她会在他此时站着的地方洗澡,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洗澡的时候会一边想着他一边自我安慰,会加深他对自己的偏见吗? 她又弯下腰去帮他找洗手液。 沈决远看着被包臀裙勒紧的屁股,形状浑圆,两条极具肉感的白皙长腿并拢在一起。 此时就对着他。 为此,他微微皱眉:“你对男人没有一点防备吗?” “什么?”她表情懵懵地回头看他,似乎此刻才反应过来。 她红着脸,急忙伸手将裙摆往下扯,试图盖住什么,“我...我忘了我穿的裙子。里面有穿打底裤的。” 随后又羞怯地点点头,“有的.....但您不是别人,您不会对我做什么。” 他轻描淡写地接过毛巾随意地在身上擦了擦,或许是在教她,也或许是在提醒她,“男人本质上都一样,不要凭借自己的判断而付出盲目的信任。” “难道..您也是吗?” “我不是。”他很快就否认了,“我对你不感兴趣。” ..... 半个小时前,池溪告诉那位拿着醒酒药出来的女生,沈决远已经离开了。 看着对方失落地转身,池溪虽然心里过意不去,但她觉得幸福应该要主动争取。 可她争取幸福的方式有些不入流。 好吧。或许就是因为她的所作所为,所以沈决远讨厌她。 这就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吧。 她不是一个好孩子。池溪失落地想道,心中属于暗恋的酸涩让她再度沉默起来。 不自量力爱上这样一个耀眼强大的男人本身就是她自己的错。 毕竟以她这样的身份,还敢肖想他。简直是蜉蝣追老虎。 - 池溪那个凤凰男老爸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在房间内躺了两天。 自从那天和沈决远分开后,她就感冒了。 可能是晚上着了凉。 她打了个喷嚏,听到电话里她爹走过场般地问她最近过的怎么样。 她觉得他但凡耳朵没问题都能听出她鼻塞到像蒙了层湿棉花的嗓音。 “挺好的,阿嚏——” 耳朵没有任何问题的凤凰男老爹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在那边安心住着,缺什么东西尽快和爸爸说。” 与此同时,池溪听到有个稚嫩童声在那边催促他:“爸,姐姐和妈妈已经好了,该走了。” 然后电话那头的男人就匆匆挂了电话。 她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发了会呆。最后忍下眼角的泪水。 她本身就没有资格去要求很多东西,私生女能混成她这样已经算是老天没眼了。 生病的时候人的情绪是最脆弱的,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晒脆了的海苔。 她不希望在此刻被伤害的四分五裂,她希望有人能温柔地含住她,将她含软,含暖。 她已经病了两天,但家里没有任何人知道,也没人关心她。 世界上最关心她的那个人,她的妈妈在她高中的时候就去世了。 上司在接到她的请假电话后只是告诉她,这个月的全勤没有了。 还好池溪因为痛经常备着布洛芬,否则她严重怀疑自己高烧烧死了,等到尸体腐烂发臭,家里的佣人才会发现。 她又想到了沈决远,她希望自己这片被晒脆了的海苔能够被他温柔地含软。 明明已经决定从前天开始讨厌他的。 时间回到被锁在浴室的那一天,虽然不合时宜,但池溪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问题。 “您是不是很讨厌我?” “算不上讨厌。”男人直白道,“但我的确不欣赏你。” 池溪抿唇,她在心里吐槽,在国外长大的人都这么直接吗。他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婉转? 明明是她主动问的,得到答案后反而又不高兴了。 “您....对我存在偏见,我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也有很多优点的,需要发掘。”她闷闷不乐道。 “那很可惜,我对发掘别人的优点不感兴趣。” 他冷血地留下这句话,然后伸手拉开她面前的门。 ——那扇被她故意锁死的门,被他轻易打开。 “可以出去了。”他说。 想明白什么的池溪脸一红,所以,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故意的。 故意假装门被锁死了出不去。 却还是陪她演完了这出幼稚的游戏。 是为了看她出丑吗。 想到这一切,她心里突然堵得慌。 发烧烧出了幻觉,她拿起那个娃娃当成沈决远咒骂。 “你就不能莫名其妙地来我的房间看望我,然后顺手给我留十万,再然后帮我把内裤洗了。最后留下来陪我睡一觉,然后再给我口一次。” 池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等她醒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手背插着输液管,药水已经输完了一袋。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 包括身上盖的被子也换了一床更厚更软的。 是她在做梦吗。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床变得这么舒服了。 枕头也变得这么舒服,饱满宽阔,还带着柔韧。牢牢地兜住她的脸,甚至能够感受到枕头恰到好处的块状肌理。心跳也是强劲有力.... 等等,心跳? 池溪睁开眼睛,入目看见的却是被睡到凌乱出现褶皱的衬衫。此时肌肉的线条已经在这种凌乱中被勾勒地淋漓尽致。 领带甚至都没来得及拆。 她抬起头,看到的是自己只在梦里才会见到的场景。 沈决远微微侧身,单手扶着她的后背,替她将额头上的退烧贴撕掉,随后又低头,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她的。 动作自然。 “已经没那么烧了,身上还难受吗?”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是古典高雅的旧钢琴。池溪的心脏都要被穿透了。 这张脸近在咫尺,甚至连皮肤的纹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原来他鼻梁左侧有一颗这么小的痣。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愣了好久才开口确认。 “我不知道。”男人语气从容,将被她蹭开的衬衫纽扣重新扣好,“开会的时候突然满脑子都是你。所以就开车回来了,想看看你。” 结果看到了差点病死的她。 “呃....”池溪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从床上起身,看了眼黏在她身上的睡裙,身材曲线一览无余。 刚才睡觉的时候她身上很热,一直在流汗。 他也一直在替她擦汗,但睡裙还是湿透了。 “先去洗个澡,然后换身干净的衣服,以免感冒加重。” 他说话的语气是半命令式,可能是久居高位习惯了。 但在此刻的池溪听来,却带着令人心安的笃定。 她听话地下床洗漱。 直到她推开浴室的门,她都认为这和往常一样,是她做的一场沈决远饰演男主的春梦。 幸好这次不是噩梦。 因为在噩梦里,他看她的眼神永远都是冷冰冰的,和现实重叠。 按照梦境一贯的套路,等她洗完澡出去,他们就要大做特做了。 她有点期待他这次会用什么体位。 她很喜欢颠勺,因为他臂力很强。 可是洗到一半池溪发现了不对劲,私人医生为她输液之前,在她手腕内侧留下的那个皮试针眼还在隐隐作痛。 梦境会疼吗?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洗完澡出来,看到盥洗室内,沈决远的衬衫袖子卷至,黑色袖箍压出贲张的肌肉线条。 他傲慢挺拔的身姿仍旧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挑剔的上位者。 世界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加适合穿正装的男人了。衬衫上虽然仍旧存在被她睡出来的褶皱,可是他的身材和脸足够让人忽略这一点。儒雅禁欲的气质让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能联想到教堂。 圣洁,让人奉为信仰。 然而这样的人,此时正在盥洗室内给她洗内裤。 而房间内的桌上,不多不少,放着一张价值十万的支票。 ????? ??????????? 池溪的世界观破碎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后面说的那句话。 ——然后给我口一次。 正文 3. 第三章 第一次见到沈决远是在池溪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 某天当她回到家时,发现家徒四壁的客厅坐着一个气宇轩昂气质斐然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的贵气和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连衣裙的池溪截然不同。 在少女的愣怔当中,男人笑着站起身:“小溪,我是爸爸。” 那可真是一段离奇的回忆,一贫如洗为大学高昂学费担忧的时候,凤凰男老爹找了回来。 也是那个暑假,池溪短暂地拥有了为期两个月的富家小姐体验卡。 她从那个贫穷落后的小县城被带去雍容鼎盛的北城。 按照她之前看的那些狗血偶像剧里的剧情和套路,她以为自己这个私生女会被排挤欺凌。 事实上,无人在意。 这些富家千金富家少爷们每天的行程被不同的功课占满,需要学习的不止语数外,还有马术和各种乐器。 和他们站在一起,池溪甚至还没有家里那些负责端茶倒水的佣人有气质。 即使是佣人,也是接受过培训才能成功入职的。 她们不仅会点茶,还会辨香调熏和伺花弄草。没人会把时间浪费在一个这样的人身上。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池溪在那里度过了一个悠闲的假期。 池溪从来不知道私人农场居然那么大,也不知道地下车库堪比地铁站。 那些目不暇接的豪车整齐地停放。 每天的食材都是新鲜空运,家里的马场更是占据了十公顷的面积。 临近暑假的尾声,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池溪未来的大事。 ——她的择偶观因为某个只见了一面的男人彻彻底底的改变了。 家里那种松弛的老钱风氛围突然发生了改变,平日里位居高位,气场强大的那些长辈们,纷纷情绪紧绷,严正以待起来。 再然后,池溪在那个晚宴上见到了让他们如此重视的男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少年感并未完全褪去,却仍旧带着无声的威慑力,气场强大,自成一脉。周围频频有人主动上前与他攀谈,他也只是温和地笑一笑。 只是那笑不达眼底。 优雅,疏离。是最难接近的类型。出生就在高位,俯瞰他人。以至于面对谄媚也能游刃有余的应对。 听说他是沈伯父的长子,但从小就跟随母亲回了北欧。 沈伯父的地位位于北城金融圈的金字塔顶,可惜他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在他这位长子眼中却不值一提。 在他回来之前,有人替沈司桥鸣不平,担心他这个大哥会回来争夺家产。 可是如今看来,他显然看不上这点东西。 听说这次回来,也只是因为祖母身体不行了,所以回来看她最后一眼。 他叫沈决远,英文名eli,比她大六岁。池溪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几点。 她站在最外围,连看他一眼都只能隔着人山人海。 甚至连平时无视她的那些富家千金和少爷们,也没有资格与他说上哪怕一句话,只是局促地站着,希望能够获得他一个眼神。 沈决远的出现除了在少女心中激起影响终生的涟漪之外,同时还彻底切断了她一切恋爱的可能。 看过沈决远后,她已经没办法再爱上其他人了。 她想得到他。 但这显然是天方夜谭。 - 以前认为的天方夜谭,如今就站在你唾手可得的地方。 甚至亲手替你洗着内裤,你会认为是在做梦吗? 沈决远将内裤洗干净后,走出阳台晾好。 池溪看到他再次进了盥洗室,视线在洗手台上扫了一遍,最后拿起旁边未开封的漱口水漱了漱口。 她的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为什么要漱口? 她满脑子都是自己最后说的那句话。 此时沈决远的举动让她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危险。 于是攥紧裤子,警惕地询问他:“你..你漱口做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她,从盥洗室内走出来,“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她手背上的输液针沈决远已经帮她拔了,睡了一觉后,她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嗯,好多了。谢谢你。”她道谢的同时,整个人还是十分警惕。 老天爷,她之前就是烧迷糊了随口一说,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娃娃这么灵。 “那个...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可以.....” 沈决远没有理会她的话:“裤子脱了吧。” “什....什么....”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池溪有色心没色胆,虽然在脑子内和梦境里,早就和沈决远尝试过所有的体位,甚至还发掘出了不少现实中根本无法实现的高难度姿势。 身体早就自发成为了他的形状。 可...真让梦境成为现实,和他进行实操,她完全没有这个胆量。 更何况,如果是以这种方式,会让她觉得是自己强迫了他。 她不清楚这个娃娃究竟是如何神奇的做到这一点的。 它远程操控了沈决远的身体和思想? 那她能不能让沈决远把他全部资产都换上她的名字。 哈哈,开个玩笑。 她担心万一他清醒了,发现自己正趴在讨厌的人腿间... 池溪非常肯定,自己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她得阻止他。 “你冷静一点,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你的真实想法,你只是被控制了,被娃娃控制了...” “什么娃娃。”沈决远眉头皱了皱,似乎丧失了耐心,“里面有穿吗?” 她点头:“.....内裤。” “嗯,脱吧。”他淡淡地发号施令,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掌控让池溪这个底层员工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最后还是半推半就地把睡裤往下拉了拉。 在脱的途中,她紧张地抿唇,只能无力的请求道:“不...不要伸舌头....舔。” 面对她这个近乎绝望的哀求,他的眉头再次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保持着绅士风度用外套盖住她的下身,没有去看不该看的地方,只是检查了一下她大腿内侧的伤口。 一个不那么明显的红肿。 池溪昨天就发现了,但她没太在意。结果今天范围变大,甚至还在周围浮现出了一圈淡青色的淤血。 “医生说你应该是被某种有毒的蚊虫给咬了,所以才会持续高热。” 听到他的话她才发现是自己会错了意.... 好尴尬。 “啊,严重吗?”但她此刻更担心这个。 “不算严重,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他伸手按了按,“还疼吗?” 她的身材是纤细的,但却不属于干瘦型,或许是骨架小,也可能是不爱运动所以体脂偏高。所以腿上的触感柔软。 男人手上的薄茧代表他并非是养尊处优长大,听说他独自创业的那几年,在环境艰苦的国外待了好几年。 稍显粗糙的掌心摩挲地她有点痒,她想将腿从他手中抽离,又被男人近乎霸道的按回去。 “这个会有后遗症吗,会影响到工作吗?” 牛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沈决远还保持着半蹲着的姿势,没办法,身高差异过于悬殊,更何况她是坐在床边的。 “没什么问题,休息几天就好。”他说。 那就好。 池溪松了口气,脑袋垂下来。 刚好外面传来敲门声,是某个和池溪很熟的佣人:“小溪,你在里面吗?我今天有点事情需要外出一趟,可是司桥少爷邀请了朋友来家里做客,你去帮我招待一下。” 池溪想到对方前几天说的那些话。 她拿对方当朋友,对方拿她当冤大头。她还没不知道窝囊到这种程度,想着当面去拒绝,结果忘了自己的睡裤子脱了。 才刚起身,盖在她腿上的男士外套顺势掉了下去。 蹲在她面前替她检查完伤口的男人还来不及离开,他的视线还处在为她检查伤口的角度,微微往下倾斜。 于是就出现了现在的一幕。 他刚好可以看清那条有粉色蝴蝶结的裤子。 池溪穿的睡衣是纯色的真丝款,自带胸垫的那种。她洗完澡的时候才想起来沈决远还在她的房间。 但好在浴室里提前放了一套备用的睡衣,所以她就换上了。 上衣的长度,刚好盖过腰,遮不住屁股,自然也遮不住前面。 “那个...”洗过还没完全吹干的头发,仍旧有水滴下来,肩上那一块被洇湿了。 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拖鞋里的脚趾甚至因为尴尬而蜷缩起来。 为什么她不能再长高一点,为什么她的腿不能再长一点.... 为什么刚好是这里对着他的脸...... 为什么偏偏一切都这么凑巧。 这和亲自喂给他又有什么区别。 她甚至连他呼吸时的热气都能感觉到。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池溪,我真的有事。司桥少爷的事情本来就是你在负责,你该不会是为了偷懒所以故意装不在吧?” 如果是在平时,池溪听到这种话肯定会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看来她是真把自己的好心当成理所当然。 什么叫这本来就是她的事情。 她们是拿了工资在这里工作,而她,虽然属于寄人篱下,但也是以客人的身份住进来。 只不过她现在无心去考虑别的。她只希望沈决远能够快点离开。 “她们经常使唤你?” 可惜男人并没有立刻起身,他仍旧保持刚才的半蹲跪姿。甚至罕见地出言关心她。 池溪低下头,从她的视野里可以看见他微微压出褶皱的西裤,和收紧腰身的西装马甲。 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视野看他。 他的肩真的好宽,量身裁剪的衬衫也无法掩盖的背阔肌,像是一堵令人安全的墙壁。除了宽阔就是结实,让人想要靠在上面。 他的穿着毫无疑问是昂贵的。 无论是珍稀的骆马绒羊毛,还是来自伦敦佛萨尔街顶级裁缝的手工缝制,但都不及他自身的优雅与矜贵的万分之一。 他的身材如此挺拔,压迫感油然而生,一言不发也令人双脚发软。池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只能祈祷他先离开。 快走吧,拜托了,离她远一点。 最起码...最起码是现在。 她的胸口几乎有一道声音就要冲破她的颈项尖叫出来,由于害怕,自然垂放在两旁的双手紧紧攥住了睡衣的下摆。 他的鼻梁好挺,眉骨优越。 陪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稍显凌乱的额发能够瞧出至少在两个小时前,还是一丝不苟的背头。 他很适合这个发型。 稳重而儒雅,成熟且绅士。 池溪不得不承认,除了对她存在偏见这个她无法容忍的‘缺点’之外,他是一位非常非常迷人的男人。 西装都能穿的这么禁欲性感。 哼。 长得这么帅,谁知道在外面有没有和其他人乱搞。 池溪又开始酸溜溜的。只不过在此刻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她悄悄往后退了退,想要远离他。同时伸手去摸索身后的被子,想要盖住自己的大腿。 “嗯...我一开始以为我们是朋友,所以偶尔会帮忙。”她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他似乎很轻的冷笑一声:“显然她们不这么想。” 是啊... 池溪闷闷不乐的想道,她们有工资拿,她又没有。为什么这么理所当然的让她去做那些事情。 正当她打算回应外面还没有停止的叫喊时。 “不用管她。”沈决远单手解开领带,“躺下吧。” 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命令着她。 ...... 两个小时后,有佣人看到沈决远少爷从池溪小姐的房间出去。 他似乎在里面和她共用了晚餐。 因为他离开时,用那块灰色的方帕擦了擦嘴。 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且优雅。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溪仍旧保持坐在床边的姿势,只是此刻是朝后平躺着的。 她的湿发已经被吹干,蓬松柔软地散开在还带着阳光烘干后淡淡香味的被子上。 她白皙的脸上潮红未退,睡裤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 如果仔细点看,会发现她的大腿两侧仍旧在不受控的抽搐。 阳台上挂着两条内裤。 其中一条,明显是刚洗的。 很显然,洗内裤的人没什么做家务的经验。几乎没怎么拧干,甚至往下淌着水。 和十分钟前,这条内裤没洗之前的状态是一样的。 她翻了个身,懊恼地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完了,完了,完了。 一切都完了。 如果沈决远知道一切后找她秋后算账,她该怎么办? 她完了。 她肯定完了。 - 从池溪高热窝在房间闭门不出,到现在出现在餐桌上,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时间。 沈伯父和郑伯母对她这几天去了哪里显然并不关心。 只有沈司桥语气刻薄地取笑她:“怎么,又和你网上那些狐朋狗友开了四天黑?” 池溪觉得沈司桥有毛病,总是和她过不去,抓住点机会就嘲讽她。 郑伯母轻声斥责他:“不要总是欺负小溪。” 话音一转,她又笑着去和沈决远说:“你还记得泱泱吗,就是我和你爸爸结婚纪念日那天,和你在外面说话的女孩子。” 沈决远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记得。” 池溪也记得。她当时为了‘独占’沈决远,甚至还故意和对方撒了个谎。 想到这里,她有些过意不去。 得到肯定的回答,郑伯母显然很开心:“那孩子的妈妈和我是好朋友,她在纽约读大学,这次回来实习,她妈妈希望我能够给她安排一个职位,你看公司内部有什么适合她的岗位吗。你放心,那孩子的学历很高,正式招聘也能过,不算关系户。” 此时唯一一个关系户顿时心虚起来。 池溪就是靠沈决远替她开后门进的这家公司。否则她连当保洁都没资格。 “您直接将她的简历交给hr就可以。”沈决远语气很淡。 郑伯母之所以多此一举问他也是为了看他的态度。眼下看来结果是好的。 那孩子对他一见钟情,满心满眼都是他。所以她妈妈就希望自己能够帮忙促成这段关系。 郑伯母自然是乐意至极,毕竟泱泱名门闺秀,家世清白,性格又好。 如果决远能够找到这样的妻子,那也还不错。 厨房将做好的鲍鱼羹端出来,分别摆放在每个人的面前。 郑伯母告诉沈决远:“这是我亲手做的鲍鱼羹,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嗯。”他拿起勺子。 池溪下意识地盯着沈决远正在吃鲍鱼羹的嘴巴看。 一天前,他刚用这里吃过。 男人咬了口鲍鱼,也抬头看了她一眼。 视线对上的瞬间,池溪立马心虚地低下头。 - 池溪郁闷了一整天。 今天迟到被部长骂了整整半个小时。 同事过来关心她:“怎么了迟到了。” 池溪垂头丧气,她也没办法,她住的那个地方根本没有公交车站。 富人区出行都是司机,根本就不需要坐公交。 但她需要,她这种社畜牛马。 没有有钱人家的孩子该有的待遇,却要遵守有钱人的良好家规和健康作息。 每天都得早起一起用餐。 “为什么不让你家人送或者搭个便车。你家里人不会都没车吧?” 同事想到她平时节衣缩食自己带饭,部门拼个下午茶她都会先把自己排除出去。 想来家境应该很差。她家里没车也很正常。 池溪却陷入沉思。 她今天的确想过拜托沈决远顺路捎自己一程。 她以为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之后....二人的关系应该有所拉近。 毕竟也算是‘唇’友谊了。 他的唇和她的‘唇’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接过吻’ 她看着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定制版,三排七座,车身比标准版要长一些。他坐在第二排的主宾舱,与驾驶座中间的那块玻璃隔断已经升起。车门内置的隐藏桌板此时放置着笔记本电脑。 沈决远西装革履的样子一如既往的严肃禁欲,和这台车的风格非常配。 他戴着蓝牙耳机正在进行跨国的远程会议,像被刀锋雕刻。 车窗是她被敲开的,男人安静看着她。 池溪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抱歉,我不知道你在工作。” 他连单侧耳机都没摘:“有事?” “呃....”她有些羞怯地摸了摸头,拜托道,“沈总,可以...麻烦您顺路带我一程吗,反正我们也顺路。” 她以为他会同意。 但她忘了,这位绅士似乎对她没什么好感。 “我不希望公司流传你和我之间的谣言。”他划分界限的意味太过明显。 “可我快迟到了,我这次...” “你将和我交谈的时间用来打车,还有非常充足的时间。” 他冷淡地留下这句话,车窗随之升起。 池溪亲眼看着他完美的顶级侧颜随着没有丝毫停顿,上升的车窗中逐渐从下颚线开始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最后是那双重新投入工作中的瑞凤眼。 看来那件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是游戏里不影响日常的分支任务,不会影响剧情走向和角色好感度。 该死的。 - 这份郁闷一直持续到晚上。 同事聚餐池溪也去了,不仅去了,还因为心情郁闷喝多了。 一群人坐在一起吐槽上级。 不知道是谁提到了那个没有人敢提起的禁忌——董事长。 天呐,刘微微急忙捂住旁边那个男人的嘴巴:“沈董你也敢随便议论!” 那个男同事拉开她的手,笑道:“我没议论,我只是觉得他那种男人很帅。你不觉得吗,位高权重,长得还帅,随便回国继承的公司就有好几万员工。更何况人家可能压根就看不上咱们这个‘小’公司。听说他在国外的身份更牛。牛到在社交平台提及他的名字都会被立刻和谐掉的地步。” 旁边那个醉到摇摇晃晃的女生突然笑了:“哈哈哈哈为什么啊,难道他的名字是什么黄文的文名吗?我以前很爱看的一本小说就是因为太黄了,所以文名直接被和谐掉了。” 微微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清纯的女生,感叹她还有这种癖好。 “看来你对咱们董事长真正的厉害之处没有一个清楚的认识。” “他有什么了不起的。”池溪不屑一顾地笑了,“也就嘴巴还行。” “......”见她居然敢开沈董的黄谣,越发肯定她喝醉了,并且醉得不轻。 “不过,我真的很喜欢沈董那种类型的男人。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和他有钱,而是喜欢他这款。”刘微微说。 “不管长相还是身材都很顶。说实在的,长得帅的男人姐姐我也见过不少,但像沈董这种这么有性张力,荷尔蒙爆棚的真的少见。而且很有安全感。胸肌也大,我喜欢有大胸肌的男人。” “沈董每天穿的那么严实,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刘微微神秘一笑:“你懂什么,衬衫都被撑出弧度了,还能不大吗。” 一群人在那里犯花痴,池溪突然被cue到。 他们问她:“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刚把娃娃从包里拿出来,当成沈决远本人扇耳光掐脖子发泄怒火的池溪,听到他们的问题后,随手把娃娃往手边一扔。 “我啊?”她捂着脸,痴痴地笑着,“我最喜欢的剧情是他看到别的男人送我回家,然后吃醋,狠狠打我的屁股惩罚我,最后再抱着我颠勺....” 她似乎将这个画面在自己脑海里过了一遍,憧憬地捂着脸笑。 还好在场的那几个男的都出去抽烟去了,否则要是被他们听到了,池溪明天还怎么去上班,不得直接社死啊。 不过她长得这么清纯,平时也没什么话,还真看不出来,内心还挺狂野,口味这么重。 聚餐结束,也到了回家的时候。没喝酒的只有两个,所以就四个人一台车。 微微扶着池溪坐进了齐正的副驾驶:“你记得把她安全送到家,看着点她,别让她乱跑。她喝醉后简直性情大变。” 齐正低头笑了笑:“很可爱。” 微微看到他这个样子也觉得好笑。 这叫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 齐正的车上有三个人,池溪住的地方最远。 所以到最后,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微微之所以放心地将池溪交给齐正,就是因为清楚他的为人。 他不可能做出那些趁人之危的事情来,而且微微看得出来,齐正喜欢池溪。 他的条件不错,本地户口,父母都是体制内,他985硕士,a8家庭。长相端正,性格也好,微微觉得齐正是池溪这辈子能够碰到的天花板男人了。 她想顺水推舟帮忙撮合一把。 距离目的地还剩一公里,他就被那道门禁道闸给拦住。 穿着制服的警卫队在巡逻把守。 齐正的车被拦了下来,他有些茫然地降下车窗。 警卫走过来:“这里是私人区域,外来车辆不能进入。” 私人区域? 齐正愣住了,这附近也没有看到任何住宅,只有规划过的树林和湖泊。 难道这些也是私人所有? 副驾驶那个烂醉如泥的女人将头伸了出去:“现在可以了吗,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警卫看清她的脸后,沉默几秒,取消门禁,放行。 ‘刷脸’成功的池溪又重新将头收回去,收回去的同时后脑勺不小心撞到了,她捂着头痛苦哼哼。 白色大众开在平整的马路上,余光瞥见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 这里的地皮有价无市,据说都是世代传下来的,住在这里的人,基本都是old money。 他想过池溪的家境应该不普通。但没想过会这么不普通。 从放行到现在,已经开了十多分钟,他终于看到了那栋私人庄园的房屋。 简约的华丽,没有任何渲染金钱的地方,可处处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这不是我家。”池溪醉醺醺地说,“我只是借住在这里。我的身价还没有养在这里的边牧值钱。”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她的话后,齐正暗暗松了口气。 下车后,池溪摇摇晃晃地在前面走。齐正将她的包拿下车,生怕她摔倒,急忙追了上去:“你还好吗?” 她摇头:“头疼。” 摇了一下又开始哭,“头晕。” 齐正扶着她:“这边。” 池溪看不清他的脸,眼睛眯起后凑近了他:“你谁啊?” 她说话的同时,一股浓郁的酒味扑面而来。 可是齐正差点被香晕了。 “齐正。”他的喉结滚了滚。 “我没点凉茶啊。”她伸手就要叫服务员过来,没点怎么还强买强卖呢。 “那是和其正....”到底喝了多少。 “是吗。”池溪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不受控地往下栽倒。还好被齐正及时抱住。 她顺势倒在他的怀里,慢慢就失去了意识。 这扇恢弘的铁门,齐正显然没有资格顺利通行。他只能让里面的人出来接她。于是将手伸进她的包里摸了摸,想要找到她的手机打电话。 当他拿出手机,对着她的脸成功解锁屏幕,通讯录中的第一位联系人备注为:aaa 既然在第一位,应该是她很重要的家人了。 于是齐正毫不犹豫地按下拨通。 于此同时,有一道铃声从安静的夜色中传来。和他耳边的铃声重叠。 齐正愣了愣,转头看向声源处。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在那里的。 万籁俱寂的夜晚,被浅薄云层遮了一半的月亮散发着很淡的柔光。 即使有光,可见度仍旧很低。 车门打开,男人站在车旁,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 车灯还没有熄灭。 发出声音的正是他手中的手机。 由于是背光,所以齐正的视线内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形轮廓。 是一个身量高大,肩宽腿长的男性。 黑色的大衣搭放在臂弯。 ——像捉奸的丈夫。 不知道为什么,齐正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脚步声响起,面无表情的男人关上车门,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直到此刻,齐正才终于看清对方的脸。 他的身体因为害怕,猛地抖了一下。 沈....沈董? 正文 4. 第四章 齐正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男人,他的手脚全都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动弹。 所以沈董朝他们走来时,他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沈董和池溪住在一起?沈董和池溪是什么关系?他们是情侣吗?可池溪说过她是单身的。 当然,他的所有疑惑没有得到解答。 沈决远将喝到烂醉的池溪从他怀里接过来。 醉鬼的力气都很大,齐正用尽全身力气都按不住的人,此时在男人的怀中瞬间变得老实。 像是猎人对于猎物的那种天然的威慑力。 “还有别的事情吗?”对方淡声询问。 齐正早就被对方的出现震惊和惊吓到说不出半句话来,眼下只能通过摇头和点头来回答。 他点头,又急忙摇头。 他们之间的对话便到此为止。 沈决远将烂醉如泥的女人放到副驾。 恢弘的铁门被守在两旁的警卫打开,黑色的劳斯莱斯由此驶入庄园。 带着雾气的夜晚,车身与车尾灯折射出一道锐利冰冷的弧度。 - 池溪一直在喊热,沈决远将她放回床上之后就打算离开,但她突然过来抱着他不肯放:“我说我很热。” 他语气冷淡:“这句话是和谁说的?” “唔,当然是和你。” 她从身后抱着男人,脸自然而然地埋在他的后背。 西装外套带着夜色的凌冽与男人自身的体温。那种极致的对比让人欲罢不能。 “是吗。”男人不为所动,语调不见起伏,“我是谁?” 池溪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我今天穿了丝袜哦。” 沈决远沉默回头:“什么?” 她这下终于肯将脸从他的宽阔的后背抬起来,大约是酒精烧坏了她本就没什么太大用处的脑子,此时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她们说你奈子很大。” “......” 她的房间没有开灯,此时只有外面传来的微弱光亮。 这里的廊灯整夜都会亮着。池溪并不喜欢开着灯睡觉,所以每天晚上她的窗帘都会拉的很严实。 今天也不例外。 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发生了什么。 所以他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我知道你这里很结实,你的臂力很强,你可以单手抱起我.....”她醉醺醺地说着醉话,伸手去摸他的手臂,开始在那里独自上演情景剧,“刚才那个人只是我的同事,您不要误会,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做...这件事和他无关...您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 “......” ------- 池溪一整个上午都在那张办公椅上坐立难安。 微微问她怎么了:“不舒服吗?” 池溪为难地摇了摇头,总不能说自己的屁股被人扇的全是巴掌印吧? 关键是,她连是谁扇的都不知道。 早上睡醒就这样了。她照过镜子,屁股上错落的巴掌印明显是男人的手。 也不是不疼,就是很敏感.... 池溪认为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这不仅意味着她被人打了,对方还脱下了她的裤子。 甚至很有可能猥亵了她。 可是能是谁呢,她连嫌疑人都无法锁定。只知道对方力气很大,并且...手也很大。 一只手都快盖住她大半个臀部了。还是报警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群白领坐在那里边吃边聊。 只有池溪全程魂不守舍。 不知道是谁聊到了昨晚的聚餐,微微笑容意味深长地看着迟溪:“真是想不到啊,我们清纯乖巧的新人小溪还有那样一面。平时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 池溪刚吃了口奶油,听到她的话,整个人有些懵:“什么?” 微微压低了声音,笑着调侃:“你不记得了吗,你昨天说想被男人吃醋之后……” 她把她昨天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一口奶油呛在喉咙,她咳了好久才咽下去。差点成为被奶油呛死的第一个人。 “什...什什什什么???” 池溪说话都开始结巴。 微微以为她这个反应是因为自己真实的一面被人发现而不好意思,她靠近了她,一脸我都懂的神情:“你包里那个娃娃的原型是沈董吧?做的还挺像,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你昨天晚上喝醉了之后就一直抱着它絮絮叨叨。不过你放心,我帮你偷偷收起来了,其他人没有发现。齐正也没发现哦。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沈董那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喜欢。他可是男女通杀,我跟你说,隔壁部门那个.....” 微微后面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她复述的自己醉酒后说的话。 吃醋.....撕烂裙子...打屁股.....颠勺..... 所以....那些巴掌印是沈决远的? 不是吧,酒后说的胡话也能成真? 池溪只是发了个酒疯而已,她的色胆绝对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她一发酒疯就会口不择言。上一次还是在姐妹聚会上,她正式搬离小镇来北城时,和闺蜜们吃了顿散伙饭。 闺蜜们让她去了大城市后千万别忘了她们,一定要找个有钱老公,然后再把有钱老公的有钱朋友介绍给她们。 平时爱看点小黄文的池溪抱着酒瓶傻乐:“等我找到老公,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喜欢的和他统统试一遍。” 她喜欢什么?她最爱喝的是厚乳奶茶,喜欢吃爆汁脐橙。 对了,她喜欢的画家是莫奈。 池溪发酒疯不仅容易断片,还像变了个人。虽然比起变了个人这种说法,更像是把内心最真实的那一面彻底释放出来。 某种意义上,她和她那个凤凰男亲爹非常相似。这也是妈妈还在世的时候最担忧的一点。 池溪妈妈的性格是高傲的,她这一辈子唯一犯过错的就是听信了池溪父亲的甜言蜜语,和他在一起了。以至于整个人生都在为这个错误买单。 她不屑于为了金钱弯腰。 池溪的爸爸并不是没有找过她们。 在池溪三岁那年,他回来过。当然不是为了认回池溪或是为了求得她妈妈的原谅。 之所以回来找她们,不过是因为担心池溪的妈妈会带着池溪上门去闹。 听说他现在在岳父的提拔下平步青云,从一开始那个山村里走出来的大专生,一跃成为公司高管。 他是入赘,本来地位就不稳,如果被发现外面不仅有过女人,还有个私生女,恐怕会被扫地出门。 他给了一笔数额很大的封口费,希望池溪妈妈能够将这件事永远藏在肚子里。 妈妈最后只是将那笔钱狠狠砸在了他脸上,并让他滚。 她生下池溪,不是为了拿她当把柄来要挟谁,或是从中获得利益。 她恨池溪的父亲,但她爱池溪,因为这是她第一个孩子,也会是她唯一的孩子。 她是在妈妈的期待中出生的,而不是父亲的嫌弃。 只可惜,池溪性格里的窝囊还是随了她父亲。 基因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面对这种既定的事实,池溪只想叹气。 如果她更像妈妈一点,现在是不是就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害怕? 她又想到自己屁股上零乱的巴掌印,有些甚至不止是在屁股上。 那天晚上究竟还发生了什么。池溪双手捂着自己的头,怎么也想不起来。 难不成她真的拉着沈决远‘颠了一晚上的勺’? --------------- 昨天宿醉导致的头疼,加上满脑子都是她醉酒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困惑,导致池溪一整天都在魂游天外。 晚上,沈家的餐桌旁。 郑伯母见她又在走神,关切地询问起她的身体状况:“小溪这是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池溪从愣怔中回过神来,连忙摇头,露出一个乖顺可爱的微笑:“我没事,谢谢郑伯母的关心。我刚才...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没事就好。这些天降温,你要多注意身体。有什么缺的和管家说就行,他会去安排的。” 郑伯母对她的关心永远点到为止,会询问,但不会深入。就像是走个过场。此时也是,听到池溪的回答后,她也只是笑了笑,随后又将话题重新放回到沈决远的身上。 家里几乎所有人,对待沈决远的态度比起家人,更像是在讨好一个上位者。 慎之又慎,处处透着小心翼翼。 的确,听说沈伯父给远在北欧的沈决远打去求助电话时,并没有想过他会点头同意。 这个长子很久之前就回到了挪威,他显然不是重视情感的那种人,除了他祖母去世前,他短暂地回国待了三天之外,他与他们并没有任何联系。 沈伯父对于自己长子的动向,也只能和其他人一样,试图在新闻上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华尔街能源板块跳涨,科技股全线飘红,深海矿区垄断.... 虽然将这些新闻翻来覆去地看,也找不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但沈予亨知道,这些新闻背后的操盘手都是他这位年轻能干的长子。 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无法展现出为人父的威严。 反而处处做小伏低,看他的脸色。 不过沈决远并没有给过他任何脸色,哪怕没有感情,但他仍旧给予最基本的礼仪与教养。 甚至将这些在他看来繁琐且没必要的规矩,也配合的遵守着。 郑伯母不清楚自己在这中间能帮到什么忙,她脑子里仿佛存在一个被提前设定好的任务——那就是为他寻找一个贤惠温柔的妻子。 这是她唯一能够做到的了。也是沈决远现在唯一缺的。 即使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于这方面的想法。 虽然答应了好姐妹帮忙撮合她女儿和沈决远的婚事,但前几天她去见了泱泱,那孩子过于稚嫩了些。 对沈决远来说,还是个孩子。他一定不会喜欢。 “我前些天还想撮合你和泱泱,现在看来是我考虑不周。泱泱那姑娘和小溪一样,对你来说都还是孩子。” 突然被cue,专心吃饭的池溪愣了一下。 她昨天晚上被狠狠扇过的臀部现在都还悬空着,不敢直接碰到椅子。 她对沈决远来说是孩子? 看来这个长辈有家暴倾向。——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池溪早就看出来了,沈决远是个不折不扣的s. 而且还是优雅绅士版本的s. 捆绑都会选择用领带的那种绅士。 池溪早就没了吃饭的胃口,盘子里的那块可怜焦糖布丁都快被她用勺子戳烂了,她也没有吃上一口。 桌下,沈司桥挑衅地踢了她一脚。 在池溪看过去的时候,他又露出一个无比嘲弄的笑容。 他长得很帅,这种帅让他在一众同龄的小辈中出类拔萃,即使没什么能力,仅靠外貌也能出众,足以可见他外形的优越。 但和他哥比起来,瞬间变得平平无奇。 该死! 在这个家里她最讨厌的就是沈司桥,把她当佣人使唤的贱男人。 虽然心里卷起了暴风怒骂,面上还是乖而温顺。 毕竟人在屋檐下,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时越想越不爽。 她恼火地抬腿踹了他一脚,想要假装无意地报复回去。 结果脚不小心抬高了点,刚好踹到男人的大腿。 她穿着室内拖鞋,很薄,甚至能够隔着那一层棉感受到被隔着西裤布料,结实健壮的大腿肌肉。 呃.... 家里穿西装的似乎只有两个人。 沈伯父和沈决远。 沈伯父离她远,除非她的腿和沈决远的一样长,否则根本碰不到。 那就只能是...... 她心虚地抬起头。 坐在她斜对面的沈决远此时端起那杯没动过的美式,喝了一口。视线漫不经心地看向她。 深邃的眼眸,带着很淡的警告。警告她赶紧把脚放下去。 池溪立刻吓到把脚收回来。 倒霉。 真是倒霉。池溪这样想道。 不过他的腿..比想象中结实。 郑伯母不死心的再次和沈决远提及为他安排相亲的事情。 不同于以往几次无动于衷的拒绝,这一次沈决远同意了。 郑伯母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也不认为沈决远会同意。 或许是怕他反悔,郑伯母连忙开口:“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是可爱乖巧些的,还是成熟懂事些的?我是觉得性格开朗点的女孩子更加适合你。” 毕竟他的情绪总是很淡,是那种无法被掀起任何波澜的淡,没有丝毫感情的淡。有个年轻活泼的妻子在身边,时间长了说不定也能慢慢熨热他的心。 “您看着安排就好。”男人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起身的同时扣好西装外套的前扣,动作优雅从容,“我先走了。” 他晚上还有一场线上的跨国会议要开。 池溪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心脏酸酸涩涩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她自私地不希望他结婚。 因为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结婚对象,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他孤独终老。 池溪觉得自己对他的占有欲来的很没有道理。 可是...她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 吃完饭,沈司桥又吊儿郎当地在那里挤兑池溪:“你应该感谢我哥替你挡了‘战火’,我妈今天本来是打算给你安排相亲的。” 他的话让池溪短暂地愣了片刻:“什么?” 沈司桥的笑里带着嘲弄:“一个破教书的,个子才到我肩膀,估计和你一样高。” 虽然池溪听完他说的话也对这个所谓的相亲对象失去了兴趣。 但她就是不爽沈司桥总是用这种挑剔的语气评价别人。 于是她嘴比脑子快:“那也比你这种人好。” 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沈司桥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你说什么?” 这人也太高攻低防了,只能他说评价别人,别人还不能评价他了? 但池溪早就没有胆子继续往下说,她甚至开始后悔刚才不该嘴快怼回去。 这人心眼小,性格也烂,被郑伯母宠成了一事无成的纨绔子。 她可不想寄人篱下的最终结果是被赶出去。 片刻后,沈司桥非但不恼,反而突然笑了, 只是眼里却没有笑意:“呵,你以为我能看上你吗?你就和那个三角路障结婚去吧!” 他踹门离开。 他的离开让池溪松了口气。 不过用三角路障辱骂别人的身材和身高,真够损的。 他但凡有他哥万分之一的绅士风度都不至于这么讨人厌。 当然,他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少在池溪看来是这样。 讨厌她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直到回了房间,她仍旧在闷闷不乐的想着这件事。 沈决远真的要去相亲了吗?郑伯母的人脉很广,她平时的爱好就是和她的老姐妹一起下午茶或是去梨园听曲。 那些老姐妹的女儿孙女也都到了待嫁之年。 都是实打实的名门闺秀,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花费大量金钱和精力堆砌出来的优秀。和她这种半路被认回来的私生女不同。 郑伯母一定会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找出一个最最最优秀的人和沈决远相亲。 说不定明年就能喝上他们的喜酒了,后年就能喝到他孩子的满月酒.... 想到这里池溪就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人用钝刀子剜来剜去。 甚至忘了回忆昨天晚上究竟和沈决远在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当她抱着枕头痛苦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滚到床边时,视线恰好看到床头旁的垃圾桶。 还有里面那条....被撕烂的包臀裙。 明显是被徒手撕烂的。 ????????????? ??????????? 她满脸震惊,这条豹纹包臀裙她是什么时候穿上的? 她昨天穿的不是长裙吗。 池溪坐起身,刚要下床检查,手压到床尾,隔着被子也能感受到有个硬物在下面。她掀开被子,然后就看到了那条忘记带走的男士皮带。 (是皮带,又不是xx.这句也锁?) 黑色的鳄鱼皮,无论是上面的纹路,还是冰冷的金属卡扣,都在无声宣告这条皮带的昂贵之处。同时也在无声宣告,它的拥有者的身份。 如果说刚才还在心存侥幸,那么现在,她基本上可以肯定了。 .... 算了。 她绝望地在逃避or勇敢面对的选项中选了or。 这条皮带看上去值不少钱,挂咸鱼卖掉说不定还能赚点跑路费。 她必须要在沈决远发现这一切真相后抓紧跑路。 否则她真的担心自己会小命不保。 沈决远的傲慢和冷血都注定了他的处事手段不可能仁慈。她上次无意间听郑伯母和她的姐妹在下午茶时谈及,沈决远在国外时,不止一次通过直接切断对方企业供应链与银行授信的方式,在对方不得不宣告破产之前,拿出转让合同,‘逼迫’对方签下。 他的产业遍布整个海外,他这次同意回国,恐怕也不是为了帮沈伯父。 或许他有自己的野心。 他真的很像一头美洲豹,优雅又危险。 不,比起美洲豹,他更是会吃人的野兽。 想到这里,池溪更害怕了。 他如果知道自己通过一个娃娃又是让他给自己kou,又是让他..... 他恐怕会直接让人将她扔进搅拌机里和水泥一起搅拌,然后砌到墙里。 池溪觉越想越害怕。 与其这样,还不如在被他发现之前尽早主动坦白,说不定还能有减刑的机会。 当然,这样的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事实上,池溪对于沈决远一见钟情的原因除了他自身迷人的魅力之外,还有她骨子里慕强的天性。 女人大多慕强。 那场晚宴中,年仅二十三岁的他却能够让那些平日里位高权重的上位者们点头哈腰,赔笑示好。 对于池溪来说,这是一种视觉上的冲击。 不见血的暴力美学,就是钱权的至高巅峰。 那一刻的她在想,如果能把他拉下来,拉到自己身边,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但她显然低估了沈决远,也高估了自己。 在她鼓起勇气去到董事长办公室,想要老实交代一切时。 却在那里看到了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室内的部长。 她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她那么拙劣的谎言都能骗过那些精明的秘书。 “去人力资源部报备吧,n+1的补偿款会在当天打给你。” 男人随手将手中的方案放进碎纸机内,语气平淡地辞退了他。 这个站在办公桌前,忐忑等待着的中年男人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他没有询问为什么,也没有为自己求情。他的情绪早就在这种无声的恐惧中被超支了。 池溪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个盛气凌人的部长露出这样的一面。 他甚至直到离开,都没有注意到外面此时还站着一个人。那个平时负责为他背锅的实习生。 部长那张惨白的脸一直在池溪的脑海里回放。 她紧张地走进去,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为部长说了一句说话:“这个方案改了很多遍。” 她知道,沈决远是因为不满意那个方案,而认为对方没有胜任如今这个职位的能力。 对于她的不请自来,沈决远神情半点未变。 “我只看重结果。” 他也给了很多次机会。 他一丝不苟的穿着让他看上去比在家时更加不近人情。池溪这还是第一次踏足董事长的办公室。比她想象的更具压迫感,不是来自这间办公室,而是来自于沈决远。 他总是这么傲慢吗,在北欧的时候也是?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狠狠地‘报复’他。 该死的,让人又爱又恨又怕的男人。 “为了这个方案.......我们整个部门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 “你说的这些话除了向我证明你们整个部门都是草包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友好地给出‘提醒’ 如果继续说下去,只会拉着整个部门‘陪葬’ 沈决远的办公室内有一整面酒柜墙,里面存放的都是一些市面上买不到的酒。 他总是用那种平和的语气,说出让人想死的话。 池溪只能闭上嘴。 她觉得沈决远瞧不起她也正常。 在家她是私生女,在公司她是关系户。 对于他这种身份高贵的统治者来说,她的存在甚至不如一块铺在院子里的鹅卵石有用。 她暗自咬了咬唇。 沈决远站在酒柜前扫了一眼,最后选了一瓶红干,于此同时,取下两只高脚杯。 “还有什么事吗?”他松弛地靠站桌边,轻轻转动瓶身去看上面的度数。 8%vol 不算高。 她可以喝。 听到他下达的逐客令,按照池溪以往的性格,她早逃了。 但是.... 现在不是考虑其他事情的时候。她抿了抿唇,那个娃娃此时就在她的外套口袋里放着,她现在要做的是在被沈决远发现之前,主动自首,交代出一切。 他那么聪明,从察觉到异常,再到查出真相,不会很久。 池溪深呼一口气,死就死吧。 她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我今天来其实是....” 沈决远看着她。 “呃...我是来....” 对上沈决远的视线后,好不容易生出起的勇气再次荡然无存。 她只能心虚地改口:“昨天...我听我同事说,是您把我送回去的。” “嗯,他送你回来的时候我刚好到家。”沈决远收回视线,将红酒倒入醒酒器内,随后脱了外套,重新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 前方的巨幕墙上是海上运输的航线,错综复杂像是人类手臂上的血管。 在他们过来之前,他正好在查看这些航线图。受战乱影响,他的货物没办法从最近的那条航线通行,他只能拓展一些其他方向的航线。 直接收购比较麻烦,还是用老办法吧。又快又方便,还不用担心存在后续麻烦。 “那....”池溪心底的不安被放大,“是您送我回的房间吗?” “对。”比起池溪的逃避,他显得很磊落,回答的也很坦荡。 池溪想扯出一个笑容感谢他,但她不知道她此刻笑的比哭还难看。 “哈哈...哈哈..谢..谢谢沈董。” “我的皮带还在你那里。”沈决远语气平淡。 “嗯.....在我床上。我下次帮您带来?”池溪觉得任何一种情绪一旦超过临界点,人就会变得麻木。 “不用了,直接扔掉吧。” 这句话显然是一个讯号——她可以把那条皮带挂咸鱼卖掉的讯号。 她白天搜了一下皮带的价格,价值两万美金的湾鳄。 池溪此时只能苦中作乐的想,要是他下次能把他的理查德米勒也放在她那里就好了。 这样她不仅可以存够跑路的钱,还可以趁机发一笔财。 哈哈哈开个玩笑。 她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个催眠师,说不定能重新记起来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她就打定了注意。无论如何她都要强迫自己想起来。 否则她连觉都睡不好。 还有这个娃娃。她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带给她好运的,还是用来诅咒她的。 可以解绑吗?绑定成其他人? 她从昨天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干脆绑在沈司桥身上吧。这样她就可以每天用针扎它,用火烤它。 对沈决远,她不仅没这个胆子,同时还舍不得。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沈决远突然问她:“身上的香水换了?” “嗯。”她点头,“您说过....讨厌那个味道。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有了之前几次的‘肌肤之亲’ 池溪觉得自己很难不发散思维。 难道他想在这里对她做什么?虽然她的确对办公室play很感兴趣。看的那些小说里,发生在办公室内的剧情都很刺激。 不过她今天的穿着不太合适,早知道这样,她不应该贪图舒适穿的这么随便。 他脱掉商务西装的外套之后,里面是勾勒腰身的西装马甲,脱掉西装马甲之后里面是熨烫到没有一点褶皱的衬衫。整个人除了性感禁欲就是儒雅矜贵。 而她,脱掉卫衣之后里面还有一件叠穿的卫衣,叠穿的卫衣脱掉之后就可以看见那件最里面那件丑陋的保暖内衣。 在此之前一身高档纯羊绒的沈决远极大可能会被她身上聚酯纤维摩擦产生的静电给电到。 当然,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沈决远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就让她离开了。 走出办公室的池溪心里还是装着事。本来是打算和他坦白一切的,但还是没有这个胆子。 她从卫衣口袋里拿出那个娃娃。 这个娃娃的功能未免也太灵敏了,连醉酒后说的胡话也能够成真。 那万一某天她不小心说了其他更过分的话呢? 譬如..... 十分钟后,悄悄来到公司顶楼的池溪心虚地对着那个娃娃‘许愿’ “拜托了,让我升职加薪吧,或者...像前天把皮带忘在我那里那样,把你的财产分我一点,一点就行(*^_^*)” 正文 5. 第五章 部门来了新的部长。据说是董事长从他在海外的企业抽调回来的。 对方不愧是沈董亲手调教,严厉程度如出一辙。 池溪这段时间甚至连个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加班更是家常便饭。 好在加班费给的够多。 她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沈决远,听说他回了北欧。 虽然平时在家里看到他也没办法和他说上一句话,可看不到他之后反而..会很想他。 池溪真的将他的那条皮带挂到二手平台上打算卖掉,最后还是因为不舍而选择了下架,打算当成‘定情信物’保存起来。 她觉得自己最近变得有些奇怪,满脑子都是沈决远。 像怀春的少女一样。 想到这里,她抿了抿唇,脸开始发红燥热。她最近总能想到那天,沈决远半跪在她膝盖前,将头低下去的瞬间。 那个瞬间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明明已经受不了,却又不想要他离开。 池溪觉得自己很坏,她就像是在强迫别人一样。 可沈决远,她真的有能力做到强迫他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吗?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她可以做得到吗?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 她做不到,可是那个娃娃可以。 想到这里,她认为自己很卑鄙。 像沈决远那种位高权重的人,他或许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用嘴巴去吃别人的..... 池溪内疚的同时,又忍不住会去想。 他没有给其他女人做过这种事,那别人为他做过吗。 像他那天跪在她膝盖前那样,有人也跪在他的膝盖前...... 想到这里,她瞬间就不内疚了,甚至还有点不爽。 她的确遗传了她父亲的可悲基因。软弱贪婪。她害怕沈决远,却又希望他只属于她。 池溪不打算和父亲联系的,可是老家发生的一些事情又让她不得不去联系他。 ——她今天早上接到村长打来的电话,妈妈那边的亲戚本来就长期存在着一些金钱纠纷的矛盾。 现在更是直接影响到了姥姥姥爷和妈妈的墓地,村长说如果不及时交给保证金,墓地就会被迁走,到时候需要她回来取走骨灰。 池溪将自己这些年攒的全部积蓄拿出来都不够。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给爸爸打去了电话。 但他语气焦急地提醒她这段时间比较敏感,他不能出一点差错:“你最近先别联系我了,你的号码我暂时拉黑。等爸爸竞选成功之后,我会接你回来的,你放心。” 她已经无法再因为这种事情难过了,因为已经习惯了, 爸爸的爱本来就不属于她,他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儿。 池溪这么想着,然后擦干净眼泪。 她想起沈决远放在她这里的支票... 刚好十万。 那天结束,他离开之后,她躺在床上缓了好久双腿才停止抽搐,她是扶着墙下的床。因为腿已经酸软了,像泡软的面条。 那张支票她根本就没胆子用。 如果用了,算是另一种意义的盗窃吗? 可是现在.... 池溪的手慢慢伸进抽屉,她将那张支票取出来。 上面的字迹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字如其人,和他一样完美。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张支票上还残留着沈决远身上的体温。 她突然间很想他,很想很想,想见见他,也想抱抱他。 再没有哪个瞬间比现在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池溪其实对缺席的父爱并没有那么向往,因为她的身边有爱她的妈妈。 但她偶尔也会好奇,经常出现在作文选题中的父爱如山究竟是什么。 直到暑假那年,她看到出现在客厅里的男人。 他告诉她,他是爸爸。 从那之后池溪确信,父爱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因为看不见,摸不着,也感受不到。 - 空气中有淡淡的水声。 池溪偶尔会在压力大或是难过的时候做这种事情。 因为她认为这是刺激多巴胺最方便的一种方法。 可她很少做,因为她讨厌结束后的空虚感。 她更希望在此刻被人抱在怀里,温柔地进行事后安抚。 可是只有她自己时,她连拥抱自己都做不到。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了沈决远。 沈决远那张冷淡英俊的脸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不,应该说他的脸一直就存在于她的脑海里。从开始到结束.... 池溪是想着他做完这一切的。 她羞耻的想,这种事情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他肯定会用那种疏离且淡漠的眼神看她。 或许还会带些傲慢的厌恶。 或许是她的恶趣味,也或许是她的某种私心,她故意打湿了那些娃娃。水柱浇淋上去,瞬间就湿透了。 她又不受控制地想到那天的沈决远。看来这个娃娃真的会让人直接迷失心智,否则为什么洁癖那么严重的沈决远,那天却一滴不剩地全部喝光了。 她抿了抿唇,耳朵几乎要红透了。 老板没有告诉她娃娃能不能碰水,如果把它洗干净的话,作用会失效吗?那她还要不要洗呢。 一旁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池溪回过神来,放下娃娃去拿手机。 看着屏幕上方的跨国号码。 除了诈骗,她想不通还有哪个在国外的人会给她打电话。 但她还是按下了接通。 “喂...请问哪位?” 在她主动开口后,电话那头才有声音传出。醇厚低沉的男声,像铺着厚重绒布的古典钢琴。勾人心弦,令人着迷。 “是我。” 对方似乎在抽烟,因为她听到淡淡的呼吸声传来。 声音也被烟雾燎的有些沙哑。 池溪突然心虚起来:“沈董。” “现在不是在公司。”他淡声提醒。 这是在提醒她改口。可她应该叫他什么呢。 她试探着开了口:“沈先生....” 那边沉默几秒。 男人似乎接受了这个带着尊敬与疏离的称呼。 “您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他平静地反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啊??”她猛地愣住,后背迅速冒出一身冷汗。原来人在受到惊吓的时候,身体是真的会迅速冒出冷汗的。 “为为为为......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她心虚地把那个娃娃藏在枕头下面。 难道这种也会产生共感? “joule说你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joule就是新来的部长。 听到他的话,池溪松了很长的一口气。 但同时又有些生气。她不知道那个人居然还玩告状这一套。 本来对他的严厉没什么好感的池溪这下更是满腹委屈。 “我只是...我只是完成的有些费力而已。” 他的声音沉稳:“这里的‘有些费力’是指,别人两天就能完成的工作,你需要一周?” “我......对不起。” 能在一周内完成,已经是她减少睡眠时间,每天熬夜加班换取的结果。 但这些话她不能和沈决远说。 因为他并不会认为她很努力,甚至会因此确信她是一个废物。 她无法想象他在海外的商业版图拓宽的有多庞大,但池溪能够从他身上所携带的压迫感中感受到,他一定,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 至少是她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 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很可怜,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却遇到了一个如此耀眼的人。 她这辈子还能爱上别人吗?答案是肯定的。肯定不能。 唉,算了,不结婚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她看了郑伯母给她找的那个相亲对象的照片了。沈司桥虽然说话夸张了一点,但他也没说错。的确个子很矮,但肩又很宽。 虽然这么说有些侮辱人...的确有点像三角路障。 “司桥和你说了。”听到耳边传来的淡声询问,池溪知道他问的是她相亲对象的事情。 她想不到沈决远居然还会关心她,有些受宠若惊:“嗯,伯母把照片给我看过了,是大学老师。” “你是怎么想的?” “司桥说.....” 他淡声打断:“不要管别人的意见,关键是你自己怎么想。” 她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不耐。他一定是反感她的犹豫不决和没有主见。 她当然不想,但她又没办法直接拒绝。郑伯母对待她的态度有点像施舍。池溪如果不接受,那就是不识抬举眼光高。 因此,她闷闷不乐地开了口:“我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和谁结婚,我自己又做不了主。” 那边安静了很久,男人不再说话。只是偶尔会有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声音。 她想,他那边应该有个巨大的壁炉,并且离他很近。 他现在在哪,是在公司处理工作,还是住在他的私人庄园里。 他在北欧的庄园一定比这里更大。 池溪很好奇,那里长什么样子。他长大的地方长什么样子。听说北欧的气候很冷,连风都是凌冽刺骨的。 一如沈决远这个人。他就像是由珐琅刀鞘与打磨过后的匕首组成。 锋利危险的内在被优雅的皮囊所覆盖。 被他这样的人迷惑,并因此着迷,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若隐若现的危险与儒雅交织,他会表现出平易近人,可他骨子里又是高傲的,是不屑一顾的。 正是因为看不透,所以这份危险才是致命的。 同时,吸引力也是致命的。 哪怕只是隔着手机,听到他夹杂着电流稍微有些失真的声音,池溪都会产生那种电流流过全身的悸动。 她抿唇,并拢腿,坐在床边。那个娃娃此时就放在她的腿上,她也不嫌弃上面全是水了。 她在想,如果沈决远在家的话,那他是一个人吗。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虽然沈司桥说他哥身边的女人不会少,但池溪觉得不会是这样。 可这么晚了,他却还没有休息。他在给她打电话之前,又在做什么呢? 池溪的目光重新放回到娃娃身上。 想到沈司桥之前说过的话,她又开始感到不安。 她用试探的语气询问沈决远:“那您呢,郑伯母也给您安排了相亲,你会去吗?” “嗯,我答应她会去。” 好吧,他的确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答应过的事情就会做到。 池溪的心揪到了一起,她无法诉说她的不安,她甚至都没有立场去吃醋。 可是她的私心还是希望他不要去相亲,不要结婚。 万一呢,万一他是不婚主义呢。国外很多不婚主义,他虽然只属于半个外国人,但他从小就在挪威长大,观念和习惯肯定也会更接近那一边。 不过她等来的回答却不是自己想要的。 “我会结婚。”他说。 挂断电话后,池溪一个人在床上躺了很久。久到那个被打湿的娃娃早就干透了。 ——“我的未婚妻,不可能是一个私生女。” 这句话直到现在还在她的脑海里回响。 明明他只是在回答她的问题而已。 甚至连语气都是平缓的,可作为私生女的池溪,却敏感地自我代入。 她认为,这是沈决远对她的拒绝,也是一种侮辱。 无论那副儒雅的绅士皮囊再完美,也改变不了他傲慢挑剔的恶劣灵魂。 原来根本就不是她的错觉。 沈决远的确厌恶她.... 不仅厌恶,甚至是反感。 可既然反感,为什么还要给她打电话? - 挪威的时间是凌晨三点。沈决远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给池溪打去这通电话。他是在忙于工作上的事情时,突然想到了她。 没有任何缘由,四周突然充斥着她身上的气味,甚至比之前几次更加浓郁。还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粘稠。 他松了松领带,让此时正在他的书房进行工作汇报的人离开了。 他三十岁的身体变得像十五岁少年一样,无法克制。 灯没有关,他身上还是那套禁欲正式的西装,只是衬衫下摆被他的牙齿咬着。 他突然很想听听池溪的声音。她的声音其实没什么特别,除了比一般人软一点,轻一点之外,说话总是唯唯诺诺。 他的电话打过去,她很快就接了。国内的时间应该是上午十点。 “喂,请问哪位?” “是我。” 他对她在做什么,她的想法是什么,并不感兴趣。 只是为了听听她的声音助兴。 效果很好,它显然很兴奋。 “那您....您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直到话题转到他的身上,沈决远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不过他还是维持着风度礼仪回答了她:“应该是温顺点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再然后,是她紧张到开始发抖的声音:“您觉得....我.....我大舅的女儿的同学的姑妈的闺蜜的女儿可以吗,她....她长得挺漂亮的,性格也很好,但她妈妈是未婚先孕,她爸爸有其他的家庭。” 沈决远甚至没有思考:“我的未婚妻,不可能是一个私生女。” 电话挂了,对方挂的。 沈决远并没有回拨过去。那股气味还没有消失,或许是闻习惯了,他已经感受不到廉价和刺鼻,反而对这股味道有些上瘾。 上次见她,她似乎换了香水。 这次显然又换了回来。 原本堆放着合同的办公桌,此时早就被清空。只有一张工作牌放在上面。 是她上次来他办公室时,不小心掉落的。被他捡了起来,但没有归还。 工作牌上的照片是一张加班熬夜熬到脸色惨白,精神萎靡盯着镜头的脸。 即使狼狈,但有一点很明确。 ——她很漂亮。 外面的天色开始亮了,挪威的日出很美。 男人已经起身离开,进了浴室。 工作牌上,那张漂亮的脸蛋,秽物挡住了她的脸。 - 池溪哭了一晚,哭累了就抱着娃娃睡着了。 毕竟人虽然贱,但娃娃是无辜的。 醒了之后,她突然想起什么。 昨晚她似乎在极度悲痛的情况下放出过什么不过脑子的狠话。 ——既然他这么清高,那就让他对自己这个他看不上的私生女爱而不得好了。贱男人贱男人贱男人贱男人....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说的是爱而不得还是欲求不满了。 她讨厌沈决远,她渴望从他身上获得一点点的爱。 可每次换来的都是冷淡的绝情。 她已经想好了,不会再喜欢他了。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准备去洗漱时,手机收到一条来自大洋彼岸传来的消息。 是一张图片。 池溪想过缅北诈骗犯发过来的都没想过是沈决远发来的。 好吧,现在的诈骗犯手段又升级了,都开始色诱了。 也不知道是在哪个网站上保存的,身材居然这么好。 黑色的毛衣下摆刚好被拉到胸口上方,露出强悍结实的上身躯干。 鼓胀的胸肌形状饱满,宽肩与劲窄腰身构成极具侵略性的倒三角。将毛衣袖子绷紧撑出明晰线条的肱二头肌与肱三头肌也带着野性的张力。 人鱼线沿着髋骨没入未知深处。 当她看清上方的联系人备注时,直接愣了半分钟。 这是沈..沈决远的扔子???? 不是,这是沈决远发来的照片? 池溪伸手擦掉嘴角的口水。 看来微微说的果然没错,他的扔子..的确很大。 想埋。 好吧,看来她昨天晚上说的是欲求不满。 时间卡的很好,刚好够她看清。甚至来不及保存,就显示对方已撤回。 eli:发错了。 池溪想了想,回过去一句:不用担心,我没点开(*^_^*)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才有回复 eli:嗯。 虽然猜不到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池溪还是爽的不得了。 这位高贵的上位者恐怕是生平第一次主动开屏,结果惨遭无视。 以他这个傲慢清高的性格,或许他在拍下这张袒胸露奈照和假装错发给她之前,就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在昨天那件事后,池溪对他已经毫无心理负担了。 她讨厌沈决远。 这个利益至上的黑心资本家,不仅有着居高临下的傲慢,还有被铜臭污染过的肮脏灵魂。 不像她,虽然穷得叮当响,但起码还有两袖清风。 不过那张照片里,除了他结实性感的肌肉之外,还有不同地方不同位置,密密麻麻被咬出来的牙印和明显是脚踹过,巴掌扇过的红痕。 那些都是池溪生气的时候对着娃娃一顿乱揍乱啃发泄导致的。 池溪还以为她对娃娃的殴打并没有和沈决远产生共感。 .....看来这个人只是比较擅长忍痛而已。 不过.....她又忍不住回味了。 这种身材被抱炒应该很爽吧。 平时总是穿着西装看不出来,想不到他不穿衣服时,身材的性张力这么强。 但她态度坚决,这次一定要忍住。她要让沈决远也尝尝什么叫做爱而不得。 然而下一秒,她这周的工作安排由新任部长亲自发到她的手机上。 ——下周董事长要去白沙湾岛出差,你作为助理陪同。 ——私人的生活助理。 池溪高傲的冷哼一声,还不乖乖地开始倒贴了。 不过她显然忘了自己说过的那句完整的话是什么了。 ——对她欲求不满,同时还要不分场合地勾引她。 正文 6. 第六章 池溪为下周去白沙湾岛做足了准备。她上网查了很多攻略,但关于这个岛的信息基本上没有什么记录。 显然这是一个私人岛屿。 虽然不清楚生活助理需要做什么,但池溪认为既然是工作,就应该认真完成。 下午有人送来下午茶。 “沈董让人在楼下的咖啡店定的,只有咱们部门有。” 公司会有下午茶,但都是由后勤部负责。 这还是董事长第一次亲自给员工点下午茶。 一群人受宠若惊地捧着手里的咖啡,重要的不是咖啡,而是藏在其中的某种讯号。 看来部门有好事情要发生了。 “说不定是策划案终于通过了!”被加班折磨的微微在池溪耳边兴奋道。 当然不可能是策划案通过,按照沈决远上次辞退部长时说的那些话,他应该已经动了将整个策划部门这些‘垃圾’全部打包扔掉的想法。如果短期内还是不能让他看到他们的价值,迟早的事情。 下午茶当然是池溪‘让’沈决远买的。 这叫合理利用(*^_^*) 池溪喝完那杯牛马咖啡继续充当牛马。她素面朝天,头发随便用鲨鱼夹固定住,半个小时前不知道是谁往她的工位放了一封情书。 措辞很恶心,并且没有署名。 她随手揣兜里了,打算晚点去查下监控,看下这封恶心的情书是谁写给她的。 半个小时后,用餐时间到了。几个同事聚在一起谈论待会要去吃什么,池溪本来也打算加入。 米歇尔的到来打断了这一切。 她是沈决远的秘书,法国人,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立体,身材高挑性感。 总是穿着一套深色职业装,笑容滴水不漏。 听说她在北欧时就是沈决远的秘书,这次沈决远回到国内,将自己的精英团队也一起带了过来。 公司里的同事私下都在传,米歇尔和沈董有一腿。 池溪不太喜欢这种言论,漂亮的女性在职场上似乎总是更容易遇到黄谣。 不过米歇尔似乎并不在意。 此时站在部门外面,敲了敲门:“池溪小姐,沈董让你现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一时之间,办公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池溪身上,带着同情。 池溪更是吓到脸色发白。 又我? 她双腿打颤:“沈董上次好像说了,策划案可以往后推迟....” 与其让她去沈决远的办公室进行工作汇报,她宁愿现在就离开公司。 不走楼梯也不坐电梯,直接从八楼往下跳。 宁愿去死也不愿在公司单独面对沈决远,足以可见他有多可怕。 那些人说他是冷面阎罗完全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 米歇尔笑了笑;“放心,沈董只是让你和他一起吃午饭。” 办公室内的人听到这句话纷纷停住。都用一种十分怪异的表情看着不得不起身跟随米歇尔一起离开的池溪。 很显然,每个人都在疑惑,池溪什么时候和沈总走得这么近了。 甚至亲密到可以一起吃饭? 只有角落里的齐正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他没办法用池溪或许是沈董的妹妹这种想法来说服自己。 因为当时沈董眼中的表情,分明是一个男人对于女人的占有欲。 再次来到董事长办公室,池溪所感受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她知道,这种滔天的压迫感全都来自于坐在办公椅上的那个男人。 身后的落地窗是北城最开阔的景色,高楼林立。 从这里往下俯瞰,整个世界都像是一个巨大的棋盘,那个高楼是一颗颗棋子。 她想,这种地方很适合办公室play。 尤其是趴在高楼的玻璃上从后面... 因为是高楼,所以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到。 而且工作时的沈决远在她看来是最迷人的,那种不加掩饰的野心让他更加性感。 她猜想,他答应沈伯父的请求回国替沈司桥收拾烂摊子,一定存在其他目的。 而这家公司,他放在这里的心思也不多。 楼顶的停机坪,他的私人飞机一个月内,几乎只有一周的时间是停在那里的。 至于其他时候他在哪里,北欧?北美?东南亚? 池溪当然不知道,她甚至连沈决远具体的‘可怕’与‘强大’之处都不清楚。 但那些身处高位,平日里威严沉肃的长辈都对他态度谨慎,足以可以看出应该非常不简单。 不过好在池溪有着非常充足的和他一起吃饭的经验。 虽然这是第一次二人独处。 今天的午餐是日料,不像是家里厨师做好后送来的。 虽然食材新鲜,无论是刀工和摆盘也很完美。但和家里的厨师做的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应该是在附近的日料店随便点的。 池溪心里想着色色的事,吃饭也没什么胃口。 所以他这是已经开始勾引她了吗?看来也不怎么高明嘛,还以为他会继续色诱。 她还挺期待的。 希望吃饭只是顺便,真正的‘正餐’留在后面。 如果是办公室play就好了。——她贪婪的想着。 池溪吃了口金枪鱼刺身,口感很好,不知道沈决远的口感怎么样。 肯定没有金金枪鱼这么软糯,他的肌肉硬邦邦的,啃起来估计咯牙。 嗯....听说胸肌不发力的前提下是软的。他那么大,应该手感口感都不错吧。 她看了眼还在处理工作的沈决远。 米歇尔将她送进来之后就离开了,沈决远头也没抬,让她先吃,然后就忙自己的,没有再和她说过一句话。 虽然觉得部门那些人不该随便传播别人的谣言。但池溪难免会好奇米歇尔与沈决远之间的关系。 她似乎跟了他很久,至少两年时间肯定是有的。 否则以沈决远吹毛求疵的挑剔性格,不可能也将她一起带来中国。 想到米歇尔专业的工作能力,又想到自己,池溪抿了抿唇,嘴里的刺身也开始变得没味道起来了。 沈决远究竟知不知道米歇尔喜欢他? - 池溪吃饭的时候频频抬头偷看沈决远。 毕竟有一个词语叫做秀色可餐,他的‘美色’显然比这份昂贵的日料好吃。 他今天是背头,和他身上这身矜贵绅士的西装很适配。 没有丝毫遮挡地露出那副极具侵略性的立体骨相。 眉眼低垂时,冷淡的压迫感让人不敢靠近他。 办公室内的灯并没有全部打开,此时靠近他那里的只有一盏壁灯。 他刚好坐在背光处,低头时,光影被他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切割,形成了对比强烈的明暗。 因此,池溪无法看清他此刻是什么情绪。当然,通常情况下是没什么情绪的。 他给人的感觉总是很淡,那种运筹帷幄的淡,居高临下的淡。但他身上浑然天成的儒雅很好的中和了这份淡。 电脑里正在播放对方远程发给他的模拟运作视频,采用了公司最新研发的功能。 办公室内很快就有客人到访。 是一位身材高大,气质出众的男人,但他长的有点风流。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看到他,池溪的目光毫无疑问的会被他吸引。 但很可惜,他首次出现在她的面前,是和沈决远一起。 因此被衬托的有些平庸了。本该盛气凌人的气场居然也变得质朴。 沈决远身上沉浸着一种典雅醇厚的气质,像酒窖内珍藏多年的红酒。不需要可以彰显,独特的优雅与阅历便自然渗透。 john近些年一直在北美待着,那边的新项目开发,本来应该沈决远亲自去盯着的。毕竟是近期的重点项目。 可他暂时走不开。 沈决远垂眸,对方立刻会意,将合同双手递过去。 他取下嘴边的雪茄,不动神色地将手中那份合同点燃,看着它静静燃烧,直到差不多了,才将其扔进一旁的烟灰缸中。 刚才的合同已经化为一摊灰烬。 他淡声提醒:“类似的事情,下次还是等我回挪威了再谈。既然在中国,还是要遵守这边的法律。” 对方笑容谄媚:“这件事在中国也是合法合规的,您放心,我这就回北欧准备。私人航线我已经提前申请好了,到时候您可以直接过去。” 于此同时,他看了眼坐在办公室内的那个年轻女人。 沈决远将雪茄放在烟灰缸的凹槽之中:“不用担心她。” 对方立刻露出一个会心的笑。 看来是eli先生的爱人,并且是非常亲密的爱人。否则以他谨慎的性格,不可能做到如此放心。这还是第一次在谈论此类事情时,他允许旁人在场。 john早就认为eli先生应该找个伴侣了,床伴也行。 有时候,遇到一个床上功夫好的女人,比谈成一桩生意更爽。 事实上,他们交谈时说的俄语,池溪一个字也听不懂。 她只能乖巧地坐在那里,偶尔向那边投去一个好奇的眼神。 那个金发老外似乎在讲述什么,沈决远坐姿松弛地听着,肩背舒展。偶尔慢条斯理地抽一口雪茄,神情淡漠。 腾升的薄雾里,他的神情显得更淡。 淡到让人觉得,他不经意看过来的视线是在看路边不起眼的垃圾。 正好被他看到的池溪:“......” 是怎么把那个娃娃拿出来的,池溪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娃娃就已经在她的手上了。 哎呀,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 既然都拿出来了,总不能就这么放回去吧。(*^_^*) 秉承着‘来都来了’宗旨,她伸手捏了捏娃娃的脸,同时在悄悄观察沈决远。 他并没有太大反应,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上的变化。 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 与他一桌之隔的男人显然注意到了,他停下来,显得有些紧张:“是有什么地方出现了疏漏吗?” “没有。”沈决远只是抬手掸了掸雪茄灰,“继续吧。” 有了他的发话,对方便接着刚才的讲。 不远处的池溪看到有所成效,像是发现新大陆。 她好像还没亲眼见过这个娃娃的威力,原来是实时感应的,比手机还灵敏。 甚至不受信号影响。 如果是在深山老林里,还可以用它装鬼吓唬沈决远。 虽然这个男人不见得会怕鬼。 估计鬼更怕他。 她又伸手戳了戳他的屁股,时刻关注对方动向。 男人深呼吸,将眼镜摘了,又揉了揉眉心。 池溪越玩越兴奋,她知道自己现在很小人得志,但这种乐趣只有体验过的人才会知道。 平时高高在上、傲慢的统治者,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娃娃任你拿捏。 捏捏他的脸,再挠挠掌心,戳戳屁股,最后...... 她眼底浮现一丝狡猾笑意,将手伸向某个地方。 “嗯...” 一阵闷哼在诺大的办公室内响起,男人的西装已经被充血的肌肉绷的很紧了。沈决远强大的克制力让他很快就恢复了从容与平静。 不过他颈侧暴起的青筋在无声诉说着,他用了多大的气力将这股突如其来的异样感压下去。 池溪毫不怀疑,如果此时没有那张办公桌当着,他们都能瞬间注意到迸发的高胀。 毕竟沉睡状态都如此显眼,当下更加.... 或许是效果太好了,池溪有些得意忘形。 “池溪。”在她想要继续时,一道低沉男声打断了她。 男人眉眼微抬,那双深色眼眸情绪难辨。 这似乎是沈决远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带着某种警告。 “过来。”他摁灭雪茄。藏在平静语气下的,是不容置喙的强硬,“把你手上的东西也拿过来。” 正文 7. 第七章 谢天谢地。 十分钟后,池溪从他的办公室出来,有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无比庆幸那个娃娃没被发现。 否则她真的要小命不保了。 ——她将娃娃塞进兜里,把那个人写给自己的恶心情书递给了他。 “我刚才在看这个。” 或许沈决远知道自己在撒谎,但好在,他没有拆穿她。 她不觉得沈决远是突然变善良了,她觉得他这是开始行动了。 开始为勾引她做准备。 虽然他除了那天给她发了一张露肉照之外,就没有任何勾引的实际行动。 不过这样也好,那天说的本来就是气话。如果沈决远真的每天都给她发一张露肉照,她担心自己的身体会承受不了。 最近发生了很多烦心的事情。父亲的考核期加长了,听说是改了政策的原因。 这就意味着她还得在这个地方多住一段时间。 她实在受不了沈司桥这个傻逼了。 “听说你最近和我哥走得很近。”他的声音带着很欠揍的笑,池溪感受到他话里的嘲讽和恶意,“你可以和你那个倒插门的爹学一学,听说他当初就是因为床上功夫够好,所以才成功入赘豪门。” 池溪觉得,面对他这种人的方式就是装聋。 但事实上,虽然不够准确,但她的确动过类似的念头。 如果能和沈决远结婚,那么她的人生是不是就能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了? 她觉得自己不是爱慕虚荣,她并没有什么需要金钱来满足的爱好。 她只是缺少安全感,她总是梦想能够有人充满父亲的身份来保护她。 可是在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后,她的幻想破灭了。 他根本没有作文中,父爱如山的那种伟大形象。 于是她将这份期待投射到强大的沈决远身上。 不是因为他像父亲,而是因为他强大,他的威严,他的掌控,他的权威感。 但沈决远讨厌她,池溪能够感觉到。 并且这份感觉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我不认为以你的能力可以胜任这份职务。” 在池溪毛遂自荐转去其他组时,沈决远头也没抬地拒绝了她。语气冰冷,不近人情。 池溪觉得自己没骨气,每次面对他时都会害怕。她紧张地捏住自己的袖口,手指都用力到开始泛白了。 但她还是没有放弃这个机会,继续为自己争取:“我大学的专业就是设计,我甚至还得过奖,这是我.....” 她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设计稿,递过去的同时,被男人无情推开。 他终于肯高抬贵眼。 线条凌厉的脸上,眉眼是舒展的,只是缺乏一些人情味:“这些设计废稿,设计部任何一个员工一天就能画出十张来。” 他毫不留情地对她熬了无数个夜画出来的作品进行了点评。 没什么好哭的,池溪。工作上被领导批评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更何况他又不止是对她这样严厉。 他本身就是一个挑剔的人。 在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该离开的还是该干嘛的时候,有人敲门进来。 “沈董,这是部长让我交来的合同。” 沈决远伸手接过,粗略地翻了翻便放下了。 沈决远对待别人的态度比对待她要好。 好太多了。 至少他是绅士的。 池溪的眼泪滴在桌子上,她在眼泪被沈决远发现之前提前溜了 不要把弱懦展现给厌恶自己的人,这会成为对方攻击你的武器。 这句话是妈妈教给她的,池溪想,不能被沈决远发现。 可她的眼泪打湿了那份合同,一滴很浅的泪痕,在她离开后,男人看着那个泪痕,沉思了很久。 - 周末两天一直在下雨,池溪把自己关在家里玩了两天的联机游戏。 游戏界面没有经过打码处理的血腥场景十分真实,肠子流了一地。 她把那些丧尸当成了沈决远,一刀一个。 结果第一关就没过去,直接被丧尸给按死了。 然后她扔了游戏手柄就开始哭。 她觉得自己实在太窝囊了,沈决远就像她的天生克星一样。 这个游戏以前轻轻松松就能通关了,可是现在她刚催眠自己把丧尸想象成沈决远,她就在最简单的第一关被丧尸暴捶。 朋友听出了她的沮丧情绪,约她下周去酒吧嗨皮嗨皮。 嗨皮不了。想到这里她更难过了。下周还得给沈决远当什么狗屁的生活助理。 她不知道怎么当。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可她连他的西装应该怎么熨烫都不知道。 而且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她暂时没有那么想要见到他了。 池溪不愿意再想,搂着那个娃娃,被子一蒙,睡大觉。 - 这场雨到了晚上甚至有加大的趋势,沈决远是被雨声吵醒的,他睡眠质量一般。 挪威是个极昼与极夜更迭的国家,在那里长大的他,睡眠似乎也被进化掉了一部分。 但是今天不太一样。 沈决远睁开眼睛,下意识看了眼空荡荡的怀抱。 这段时间,每天早上睡醒他的怀里似乎都抱着同一个人。 这种触感很真实,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柔软的头发落在他胸口的触感,以及她的鼻息,还有她身上的香气。 他不信鬼神,但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的确有些离奇了。 深邃的眼眸喜怒不辨,他拉开睡袍看了眼腰上已经结痂的牙印。 最后还是选择了重新躺下。 凌晨四点,还很早。可以继续睡一会。 - 这段时间沈决远不在家也不在公司。 公司楼顶的停机坪,那架黑色湾流g700一个月内只有七天停在那里。 整整一周,池溪都没有见过他。 而他再次出现,是在她得知自己也出现在了裁员名单里的当天。 她不清楚沈决远是什么时候来的。 部门里最后一个同事半个小时前刚走,池溪说她想多待一会儿,反正回去了也不知道该干嘛。 早知道会在这里碰到沈决远,她刚才就应该直接离开了。 这位冷面阎罗的名声真不是白来的。太可怕了,仅仅只是他在公司出现,就能感觉到四周迅速下降的低气压。 他是来视察工作的吗?? 沈决远自然而然地在她身旁坐下,之前在办公室里拒绝她转组申请时的冷淡似乎不复存在。 “人都走光了,你怎么还留在这里。”他淡声询问。 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不自在的池溪:“我想留下来多加会班.......” 沈决远假装没有看到她刚刚关闭的求职页面。 她本来已经想走了,但现在董事长亲自坐在旁边监督她加班,她也只能继续装装样子。 “您怎么也没下班?”老实讲,她其实不太敢和沈决远交流,那是一种天然的畏惧。但此时不说话更加可怕。 无边的安静会加重他身上的压迫感与威严。 “不知道,突然就想见一见你。” 男人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锋利的下颚线在不太亮的灯光下,越发深邃。 金丝边眼镜夹在高挺的鼻梁上,低头和她说话时,高眉骨阻挡的灯光让他眼下覆着一层不浅不深的阴影。 他态度平和,但那种居高临下的上位者气场还是压的人喘不过气。 “啊?”池溪茫然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最近经常熬夜?” 他的第二句关心让池溪确信,自己不是幻觉。 她摇头,又点头,手指轻轻捏着袖口:“因为工作的事情....” 她不敢再说下去,担心又像上次那样,听到他冷淡的评价。 “您要喝咖啡吗,我去泡。”她说完就要起身逃离这里,被沈决远拉住手腕拦了回来,他伸手松了松领结,“我不喝速溶。” 好吧。 她又想到之前去书房给他送咖啡,结果他嫌咖啡冷了让她端走。 她一直都记得。 “很晚了,回去吧。”他站起身,自作主张地替她将电脑关了,“招聘网站手机也可以看。” 呃,原来被发现了。 用公司的电脑逛招聘网站的确有些过分,池溪心虚地抿了抿唇,试图解释:“我是因为....我知道裁员名单上有我,所以我才..” “裁员名单?” 让整个部门集体失眠痛苦的事情,对他来说显然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需要花费几秒的时间来回想。 他不以为意:“嗯,但还没有定下来。” 池溪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生机,没有定下来的意思就是,还可以修改? 在她全神贯注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沈决远把她拉到自己跟前,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她的。 老实讲,池溪的确被这个举动给吓到了。 “今天早上就注意到你不太对劲。”他说。 男人近在咫尺的气息和体温,存在感很强。尤其时他此刻还弯着腰,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臂。 她感受到了一种比直接进入更加暧昧的感觉。 他松开她,得出结论,“果然又感冒了。” 池溪觉得自己现在的脸一定很红。那个娃娃,她现在唯一用到的它的地方就是拿它当哄睡的阿贝贝。 她发誓她没有对着它许什么奇奇怪怪的愿了。 因为她总觉得这像是某种意义上的强迫。可是他现在的他态度和上一次她感冒时一模一样。 难道现在已经进化成.....她在心里yy的那些东西都会成真的程度了? 不要啊,她只是压力大的时候在脑子里想想,她不是真的想直接在公司play “那个...那个...我先走了,我想好我房间的鸡还没推出去,呃,蘑菇也有点衣服忘记收了。”她已经害怕到语无伦次,梦到哪句说哪句了。 男人没让她离开,而是问她:“有护理的经验吗?” 池溪不懂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我妈妈去世的那段时间都是我在医院照顾。” “药膏和棉签在你的右手边第三个柜子,打开就能看到。” 池溪仿佛触发了什么听话被动。沈决远命令完,她就听话照做,甚至没想过还有拒绝的选项。 她悲哀的想,像是一条训练有素的小狗,真是天生奴才命。 她按照他说的打开柜子,果然看到了放在里面的棉签和药膏,当她伸手去拿的时候,却发现沙发前的沈决远将身上的衬衫脱了。 露出赤-裸精干的躯体。 她急忙低下头:“那个.......” 她已经认命,她觉得和自己的想法无关。 按照之前几次的经验,无论她想不想,最后还是会做的,甚至会狠狠地做。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脑子里的幻想:她被‘钉’在落地玻璃上,被迫看着外面的夜景。 她甚至不确定,外面的夜景是不是也在看着她。 而沈决远则站在她的身后。 他结实宽大的躯体从身后将她挡的严严实实。 有助理进来进行工作汇报,他也只是平静地停下来。衣冠整齐地听完对方的工作汇报,然后让他离开。 最后再继续刚才的事情。 池溪说自己想上厕所开始求饶,他也会体贴地抱着她去。 .... 难道沈决远真的毫无反抗的能力吗?他不想做的事情,真的有人或是有东西能够强迫他吗? 思绪飘的有点远,沈决远开口时,她才慢慢回神。 “私人医生过来有些麻烦,你替我上药。”沈决远说。 啊。 池溪微微一愣:“你……受伤了?” “不算受伤。”顿了顿,意有所指,“只是最近身上总是凭空出现一些伤痕。” 池溪的头早就抬了起来,于是在没有任何遮掩的情况下,她看清了他的身体。 比照片里看的更清楚。 那些暧昧的痕迹。不仅是咬痕,还有掐痕和抓狠,明显是出自女人的手。 他的皮肤符合北欧人的白,肌肉遒劲,每一条明晰的线条都蕴含着性张力。他身上有成熟男人独特的魅力。 那些痕迹很明显。 池溪突然很内疚,她不知道会是这样。 她的确偶尔会通过娃娃来发泄对沈决远的怨恨。 但.. 怀着内疚,池溪这次很认真地给他上起了药,没有趁机揩油。 这个咬痕她记得,是一周前被沈决远无视的时候咬的。 还有这个抓痕,这个掐痕...她都记得。 好吧,再次回想一下她动手动嘴的原因,她又觉得情有可原。 如果她有胆子的话,她就直接咬他本人了。 当她替他腰上的抓痕上药时,沈决远毫无征兆地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按在抓痕上面。 大小形状,完全符合。 “你可以开始解释了。”他抬眸,眼神了然。 正文 8. 第八章 池溪的甲床比一般人的要小一点。她的手也很小,不是那种细长类型。 学校的音乐课上弹奏钢琴,老师拿她的手举例,先是夸她的手可爱,然后又说,但她这种手是最不适合弹钢琴的。 听到班上同学起哄大笑时,她将手缩回袖子里。 那个时候不知道,几年后她居然因为这双手还有一劫。 她早该想到的,沈决远那么聪明,身上凭空出现的伤痕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每一次都发生在我们见面之后。”他将衬衫重新穿好,运筹帷幄地反问她 ,“你说,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池溪觉得自己在这种精于算计的老狐狸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她哪怕是撒谎,也到处都是漏洞。他一眼就能看穿。 “我.....” 池溪见过爸爸在他那个岳父面前低声下气的样子。那是她第一次被接回去的时候。爸爸弯着腰,在男人面前赔笑。 而那个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银色老花镜,手中握着金色虎头的拐杖。神情很淡,可那种居高临下睥睨别人的眼神还是让池溪感到害怕。 和她胆小与否无关,当那种眼神扫过你时,你会明白什么叫做云泥之别。 这里根本就不是她应该出现的世界。 她应该待在小县城和朋友们继续喝着奶茶逛三福,然后两手空空地出来。 而不是在这里,在这个全北城房价最贵的别墅区,和自己的父亲一起接受他岳父的审视。 “这就是那个孩子?”对方的声音浑厚低沉,中气十足。 “嗯,是的,她比乔乔大两岁。”池溪能够感受到父亲在回答问题的时候,身体在轻微地发抖。 和现在的池溪一样,她的身体同样也在发抖。畏于强权,怂得要命。 池溪想,自己面对的敌人比父亲当初面对的‘敌人’要强大得多。 所以她更加勇敢一点。 沈决远并不着急要答案,他还有很充足的时间,到时候她会后悔没有主动交代。随手将她工位上的笔记本拿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滑动控制面板。 池溪能够感觉他的视线正在浏览上方的内容。 电脑屏幕微弱的荧光让他的面目变得清晰起来,尤其是低下头时,鼻梁两侧的双c线很明显。 不得不承认,北欧人不仅身材好,骨相也好。 与沈决远的从容不迫相比,池溪脸上的慌乱正在不断放大。她担心沈决远在她的电脑上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只能认命交代:“我的确做了不好的事情,对不起....” “不好的事情?”他终于肯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池溪觉得自己不能和他对视,前任部长那么精明的人,在沈决远面前都吓的像孙子一样。 更何况她本来就怂的挺像孙子。 她低下头,咬了咬唇:“我有的时候会因为...一些事情....对您心存偏见。” 他将电脑从腿上拿开:“说说看,什么事情。” “呃...”池溪的声音越来越低,“之前在您的办公室外,我递交策划案,您在打室内高尔夫,没有理我。还有上次,我替家里的佣人将咖啡端到您的书房,您也没要,嫌弃咖啡凉了,还说我是佣人.....” 听到她的话,沈决远很轻地笑了一下:“这是在向我告我的状?” 她急忙摇头:“没...没有。” 她哪来的胆子。 她的话停下后,室内突然变得安静起来。没有人再开口。 池溪知道,沈决远是在等她主动交代。 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可是显然,池溪并没有把握住这次机会。她还是选择了逃避,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决远是个严肃正经的人,这点从他的一些生活习惯就可以看得出来。 他的作息很规律,饮食也偏清淡,平时不苟言笑。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往返各个国家,将自己的时间全都放在了拓宽事业版图上。他的野心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他,剩下的百分之一无法平均分配。 所以他没有时间恋爱,更加没有时间培养一些不良嗜好。 某种意义上,他洁身自好,有上进心。 “我之前在天桥上碰到的一个...一个老板,我当时看她可怜,所以...所以才....” 沈决远注意到她的穿着,出声提醒:“把衣服穿好。” 池溪的坦白被打断,她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肩膀下面。她里面穿的是一件吊带。 她哦了一声,低头把扣子扣好。看来买衣服不能贪便宜,这个扣子动不动就自己散开。 池溪抬起头,发现男人已经走到了她跟前。他站起身时,那种压迫感是成倍叠加的。她已经被压的动弹不得了。 “还有别的地方...没穿好吗?” “没有,都穿好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古典钢琴的质感。 典雅而高贵。 此时这道典雅高贵的声音邀请她去自己的办公室。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像条随时随地都会发情的狗。 这让沈决远对自己充满了失望。 他今天来找她,根本就不是为了追责他身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 二十分钟后—— “池溪,我希望你是自愿的。”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如既往的稳重低沉。和‘噗呲噗呲’的声音一起进入池溪的耳中。 但是此刻,若隐若现的沉重呼吸参杂在其中,因此让他的声音多出了一些撩人的性感。 池溪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居然还有加热系统。 她之前好奇的,为什么玻璃没有雾气的疑问解决了。 此时她贴靠在这面落地玻璃前,脸一挤一挤的,压出软软的肉来。 她还有点婴儿肥没有褪去。他们的年龄相差不算小,并且她是他父亲寄养在沈家的。 虽然沈决远并没有拿她当过自己的妹妹。 她的身份,的确不配。 “我是自愿的,我....”池溪的声音更加不稳,哭声都是断断续续的。 她其实很害怕,但现在再想逃也没办法了。是她自食恶果。 只是..她没想过会这么疼。 “你很紧...”顿了顿,他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张。” “我只是...有些不适应。”她的眼泪滴到了沈决远的手臂上,他抬起那条手臂递到她嘴边,命令道,“舔掉它。” 池溪抿了抿唇,有些屈辱地伸出舌头舔掉了滴在他手臂上的眼泪。 她想,他一定在嫌弃自己的眼泪很脏。 “哭什么。”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说话时她能感受到那种震颤感,酥酥麻麻的,像电流流遍她的全身一样。 夜色之中,玻璃窗成为镜子。他稍微退开,看着玻璃上倒映的那张满是眼泪的脸。 “还是很疼?” “嗯。”她不想让他知道哭的真正原因,虽然疼也是一部分原因。 沈决远停了下来,片刻后,他单手抱着她,保持着面对面的姿势,将她抱在怀里:“这样呢,会不会好点。” 池溪很难不感慨,感谢上帝,这辈子她居然还能看到沈决远如此有耐心的一面。 “好一点了....” 听到她的回答后,沈决远继续。 池溪抬起头,刚好可以看见他绷紧的下颚线,他的表情舒展,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喉结在不住的吞咽。她真的很想伸手戳一戳,看这里是硬的还是软的。 应该是硬的吧,将脖颈前的这一层皮肤都顶起来了。顶成了一道性感的弧度。 敲门声从外面传来,胡思乱想的池溪在他的怀里吓得抖了一下。 池溪将请求的视线看向沈决远,希望他别让外面的人进来。 但沈决远无视了他的请求。 他只是将落地玻璃的雾面模式打开,这样就不必担心玻璃折射的画面会被对方看到。 然后说了一声‘进’ 对方推门进来:“valerius先生,北海区块已经谈好了。” 对方说的是英文,所以池溪可以听懂。嗯...虽然听的有些吃力。 “是吗。那就按照预案往下多压几个点。”他把怀里的女人裹紧自己的外套内,黑色的西装外套,面料没有看上去那样硬挺,反而是柔软的,质感很好,还带着男性温热的体温。 池溪很害怕,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发现。 而沈决远,似乎不打算离开。 他仍旧保持着那个人推门进来时的状态,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但这样...反而更加难受,对池溪来说。 那个男人似乎有些为难:“如果那边不同意呢?” “那就换一家。”沈决远回答的很果断。 池溪想,难怪那些长辈们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他的确是个非常有魄力和手段的人。 毕竟能在短期内让这家濒临破产的公司起死回生。 今天用餐时,她听到郑伯母说,沈司桥要回公司了,不过这次沈伯父打算让他从基层做起。 想到这里池溪就心烦,她不希望在公司也能看见那张讨人厌的脸。 “怎么了。”男人用手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肚子,低下头,用嘴型无声询问。 或许是她表露出的情绪太明显。 她摇头:“没事。” 说完就愣住了。 呃...她刚刚是不是直接说出来了? 相比她的惊恐,沈决远看上去面不改色,甚至注意到她这双快要瞪出来的眼睛时,唇角不动声色地抬高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 好在办公室内的另一个人只是静默了几秒钟,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继续刚才的问题:“我怕短期内找不到合适的。” “放心。”沈决远运筹帷幄的声音平淡响起,“这种特殊时期,敢和他们合作的只有我们。” 所以,无论愿不愿意,最后都会同意。 他们只有这一条退路。 而作为他们的退路,稍微压榨一下,沈决远觉得这很公平。他是冒着很大的风险在与他们合作。 那个人得到最后指令之后就离开了。 沈决远也终于肯将怀里的池溪放出来。 她仿佛听到了‘啵’的一声。 “还好吗?”不知道是不是池溪的错觉,他的眉眼在此刻变得比较柔和。 “没那么好。”她攀着他的肩膀,“快要吓尿了。” “想上厕所?”他低头问。 池溪顿了顿,呃...应该怎么告诉这个外国人,吓尿了只是一种比较夸张的说法。 “继续吗?现在距离天亮还很早。”他低下头,给了她一个具体的时长。 - 部门里的同事来到公司时,看到池溪吓了一跳:“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她知道池溪住的地方不好打车,所以她总是在打卡前十分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有几次甚至因为等不到换乘的公交而错过全勤。 现在才七点半。 池溪笑容有些生硬,她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你不是也来的很早吗。” 同事痛苦地指了指桌上的电脑,哀嚎道:“谁让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今天一定要交的。” 池溪用了和她一样的理由:“我也是,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处理,所以....” 她撒谎了。 她不是来得早,是她根本就没有回去。甚至在半个小时前,她都还待在沈决远的办公室里。 他这个人抽身很快,结束之后就进了浴室。池溪躺在那张大床上感慨,董事长的办公室内居然还有套房,厨房浴室一应俱全。 沈决远洗完澡出来,放了一张名片在桌上:“早餐在客厅。你休息好了打这个打电话,他是我的司机。我会让他直接送你回去,今天放一天假,在家好好休息。” 他安排的无比体贴且周到,似乎很有人情味。 可比起这些,池溪现在更想要的是陪伴。 她讨厌结束后的空虚,心脏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她抿了抿唇,眼泪没骨气地落下来,但在被沈决远发现的那一刻,她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不要将自己的软弱展现给其他人。她时刻记得妈妈教给她的这句话。 沈决远离开了,在她哭泣的时候。 然后就是现在。 池溪坐在工位前,她不太想回去。 回去了也是孤零零地住在没人经过的房间。 还不如就待在公司,刚好可以蹭公司的网和电。 池溪想起她被塞到沈家之前,父亲对她的那些叮嘱。 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要给他丢脸,也不要给周家丢脸。要努力给沈伯父和沈决远留下好印象。 之所以没有提到郑伯母和沈司桥,以为池溪对她这个势利眼父亲的了解。 八成是他认为讨好后者没什么用。 ——“千万千万千万千万不能得罪了沈决远,知道吗?” 这是最关键的一句话。 池溪想,和他睡了算得罪他吗? 嗯...某种意义上的‘强迫’他和自己睡了算得罪吗? 池溪将头发放下来,试图挡住身上这件毛衣。 她担心有人注意到她的穿着。 她的衣服被撕烂了,已经没办法再穿。 她只能从沈决远的衣柜里取出一件毛衣换上。 大到她将袖子卷了好几圈才可以看到手。 她给沈决远发消息:“我可以穿你的衣服吗?我的衣服被撕烂了/(ㄒoㄒ)/~~” 这条消息的回复在她坐上回家的保时捷时才等到。 ——可以。 简洁明了的两个字。 紧接着,手机收到一条转账信息。 池溪困到睁不开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她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数清楚后面的零后,她按了一连串的问号回过去。 ????????????? ——抱歉,撕烂了你的衣服。 对方附上转账原因。 原来不是她的过夜费....池溪松了口气,她松开手里的娃娃。 差点就要对它下手泄愤了。 ——用不了这么多的,我的衣服很便宜。 消息发出去,没有收到回复。情理之中。 沈决远对她的态度又回到了平时,冷淡疏离。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场梦。 的确是一场梦,池溪‘偷来’的梦。 她觉得自己很卑鄙,她想和沈决远坦白,可是他会信吗? 这种离奇的话他会信吗。 如果他信了,那他会放过自己吗? 显然是不会的。 池溪觉得接下来自己只能更用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思想,不要再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她不希望下次真的和他在野外车zhen。 池溪点开沈决远的头像。本来是想进他的朋友圈看看的,结果发现这个人根本就没开通。 好吧,看来对他来说,这个app就只是一个单纯的社交平台。 嗯..甚至连他的头像都是系统自带的那种。 老古板。 在那方面也古板。 一整个晚上,他连她身上哪里长了痣都知道,她却只看清了他的腰腹肌肉。 精壮有力。 - 今天有一场会议,由于是保密级别,所以地点直接安排在了沈决远的办公室内。 白沙湾岛靠近西海流域,这次过去也是因为货船需要从那条航线经过。 中途会在白沙湾岛停泊。然后会有人将船上的货物重新更换一批。 办公室内参与会议的几个人已经争吵开了。 一头金发的俄罗斯男发表出反对的意见:“我认为这件事不应该如此冒险,丹尼尔,你清楚白沙湾岛的天气吗?” 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穿深褐色复古英伦风西装的男人驳回了他的意见:“可以人工消雨。能够花钱解决的事情就是最小的事情。” “为什么不能绕路呢,或许有比白沙湾岛更加完美的卸货地点。” “那就只有鲁加菲岛了。” 他们的争论再激烈,那个做决策的掌权人却从始至终都很安静。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抽着雪茄,黑色的西装外套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西装马甲。正经严肃的西装三件套。 男人长腿交叠,黑色薄底皮鞋,露出深红的鞋底,造成了一种视觉上的冲击。 就好像,如此古板禁欲的男人,偶尔也会有破戒的时候。 那几个人争论不休,最终还是求助的看向沈决远。 他一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而是以审视的姿态看着他们。 半垂的眼眸几乎没什么情绪。 “就按照之前的方案来。”他放下手中的雪茄,“天气问题花点钱解决。鲁加菲岛靠近南海,那边查得严。” 更何况,那个岛无论是天气还是风景都是顶级,很适合居住。 他打算留给未来的妻女。 虽然他目前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有了他的发话,刚才争论的几个人此时都变得无比乖顺。 其中一个人准备替沈决远重新将雪茄点燃,可他刚起身,就看到了后方的中岛台,一条被扯烂的浅粉色内裤掉在地毯上。 看来打扫这里的保洁过于不仔细了。 丹尼尔重新坐下来,假装没有看见。 沈决远坐在沙发上,手边的雪茄正在缓慢燃烧,他眼眸微抬,神情从容中透着平静。他淡声询问:“新达那边,快了吗?” 片刻后,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夹着雪茄的这只手,小拇指似乎被谁的手轻轻握住了。掌心正贴着他的手指轻轻摩挲,像在撒娇。 那只手很软,带着温热体温。 沈决远眉头微皱。 最近这种感觉总是会出现,他甚至在上周接受了心理医生的治疗。显然,效果并不显著。 他像驱逐苍蝇一样轻轻挥了挥手,但那个触感仍旧存在。 并且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一直有意无意地触碰他的手指。 对方点头:“破裂的资金链无法填补,估计用不了三个月,对方就要提交破产申请了。” 沈决远抽了口雪茄,深邃的眼睛带着平静的淡色。 他眼眸微眯。 “三个月,还是太长了。” 丹尼尔立刻会意:“我会去抽个时间去找他的。” 沈决远点了点头。 那只手仍旧握着他的拇指不放。 沉默片刻,沈决远轻轻收拢手指回应。 无奈地握住了这只不安分,总是打扰他工作的小手。 正文 9. 第九章 接到好友打来的诉苦电话时,池溪正在给那些文件分类。她的工作基本上就是这些杂活。 她用脑袋和肩膀夹着手机,将两只手空出来。耳朵和手都没有空闲。 偶尔嘴巴也得派上用场——用来安慰她的朋友。 “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我认了,为什么开除我不开除他?而且还是他主动追求的我。” 池溪听完后,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在公司发生的事情。 她顿时有些心虚。 这份心虚持续到了挂断电话,她不安地询问部门前辈:“咱们公司允许公司恋情吗?” 前辈头也没抬:“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一般是不允许的。” 池溪更加不安,抿了抿唇:“那是两个人一起开除还是.....” 前辈终于抬起头,他抬手推了推眼镜,看着她:“常规情况下是两个人一起开除。” 好吧,看来也有不常规的。 譬如,其中一方是董事长。 池溪彻底认命了。 但她侥幸地想,至少自己抱上了董事长这条大腿。沈决远哪怕再无情,应该也不至于沦落到被开除的地步。 下午三点的一场会议策划部需要参与,池溪作为新转正的实习生,被委派去参与一些打杂的工作。 还是负责整理资料。这段时间下来,她已经有了非常丰富的整理资料经验。 搭乘电梯来到会议室,她没想过会在这里碰到沈决远。 她以为这种普通会议一般都是由总经理或是副总裁出面,没想到竟然是董事长本人亲临。 他一身深色西装,坐在首座。很难想象五个小时前,如此严肃正经的他,像条发情的狗一样耸动着腰肢。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神不去看他的胸口。谁能想到呢,白衬衫和西装马甲以及西装外套层层覆盖的地方,有着那么性感健硕的胸肌。 “沈董,这是新修改的策划案。”部长走到沈决远面前,将手中的策划案放下,池溪跟在后面,将u盘插入电脑,只等得到沈决远的点头,然后播放手中的ppt。 沈决远很适合穿西装,因为和他身上那种禁欲冷淡的气质适配度很高。 他不需要说任何话,拥有任何表情,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场就已经让人手脚发凉。 “开始吧。”片刻后,他语气平淡地命令。 池溪负责的工作全程都是一些杂活,ppt开始播放之后她就自觉站到了一边,连个座位都不配有的那一种。 因为她接下来还得负责将手中的资料发给正在开会的那些高层。 也包括坐在首位的沈决远。 她将资料放到他面前时,男人轻轻抬眼,看了眼她身上的毛衣。 很显然,他认出了这是自己的衣服。 但他的注意力并没有过多的放在她身上,平淡地扫了一眼便再次低下头,翻阅起手中的资料。 池溪其实也很心虚,她相信,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一件男士毛衣。 无论是款式还是尺码。 并且很明显,这件衣服属于一位身材十分高大的男性的。 不过不会有人会联想到这件穿在底层员工身上的衣服,和这位最高掌权者有关。 沈决远很严厉。是那种让人感到局促与害怕的严厉。 池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因为他的低气压而凝固了。很显然,他仍旧不满意这一次的策划案。或许他已经开始后悔上一次的裁员力度还不够。 很大可能,公司即将迎来下一次大裁员。 池溪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些。她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她恶狠狠地威胁那个娃娃,用手圈着它的脖子,故作凶狠道:“你要是敢让我丢了这份工作,我就掐死你。” 当然,她只是吓唬吓唬它,她可是良好公民,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深知这次是他们部位最后一次机会的池溪只能在心里不断哀求娃娃大神能够显灵这一次。 “市场定位模糊和数据断层,风险对冲预案上也不达标准。” 他精准地指出上面的问题,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让他们拿着这份策划案滚回去重改。 他们的能力的确不足以支撑他们留在这个岗位,这也是集团逐渐走向谁衰败的原因,其实和沈司桥的无能没有直接因素。 负责这次策划案的上司紧张到声音都在发抖:“我们会重新补齐数据模型,然后重做市场调研。”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沈决远将手中的资料递了出去,上司伸手接过。 这句话显然是一个讯号,他给了他们最后一个机会。 虽然惊讶于这个结果,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会议到此结束,所有人都准备离开。 “池溪?” 男人翻看手中的名册,明知故问地问出一个名字。 众人都停了下来,包括被点名的当事人。 池溪战战兢兢:“还有什么交代吗,沈董。” 男人头也没抬:“你留一下,把这些东西整理好。” 那些人见没自己什么事,纷纷溜了,生怕在这里多待哪怕一刻。 池溪相信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产生自己和沈董的谣言。 不仅相信以沈董的眼光不可能看上她,同时还有出于对这位冷血强大的资本家的畏惧。没人有胆子去传播他的谣言,除非是嫌自己活得太久的。 池溪将办公桌上的文件通通收走,她心里非常不安,因为隐隐觉得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沈决远很有可能会裁掉她 他是一个高标准的人,他不容许任何变数和差错存在。 她想,自己现在就成为了那个差错。 毕竟按照沈决远从小接受的教育而言,他肯定没有想过会和员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做整夜的爱。 早上她离开的时候,看了眼落地玻璃,那里已经狼藉到无法看清外面的景象了。 恐怕保洁打扫了很久才完全擦拭干净。 于是在沈决远冷血地辞掉她之前,她抢先开了口。为了让自己的底气足一点,她甚至还可以板着脸,让自己看上去有些恼火:“是你睡了我,我才是吃亏的那一个。” 沈决远脸色平淡:“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深呼吸给自己壮胆,然后狮子小开口,“你不能以不允许办公室恋情为由裁了我。” 男人停顿数秒,表情没什么变化,唯独嘴角无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比起笑,讥讽更加贴切。 “首先,我们没有谈恋爱。”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将手压放在上面,“其次,公司没有不允许职员之间存在恋情关系的条款。” 她强迫自己不要盯着他的手指看,因为这总能让她联想到昨天夜晚,他将自己的手中递到她面前,让她去看拉丝的粘稠状。 “把它舔干净。” 她不想,但沈决远直接用手指揉开了她的嘴唇,然后伸进她的口腔里,按着她的舌头搅动。 “自己的东西为什么会嫌弃。” 他的声音总是很冷淡中带着严肃。 训诫感太强了,池溪觉得那种时候也像是在上课或是汇报工作。 这总能让她感觉到紧张。 情绪紧张了,身体也会变得紧张。 沈决远摸摸她的头:“很好,保持下去。” 他似乎很满意,池溪听到身后传来他低沉性感的呼吸声。 仅仅是他的手指就让她联想到这么多,池溪想,完蛋了,那她以后看到沈决远岂不是就回想起昨天。 这显然不行。万一被那个娃娃感应到就完了。因为她的想象力很强,总是能够通过一些小细节联想到一大堆剧情。 “那我.....”虽然被他的第一句话扎了心,但池溪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工作更加重要,“那我就先走了。” 男人没有留她:“记得关门。” “好..好的,沈总。” 莫欺少年穷。 她面上唯唯诺诺,窝囊到只敢在心里暗自发誓。 虽然接下来的顺序只能依次是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以及死者为大。 不可能有什么中年逆袭,曾经的白月光男神哭着求我原谅的鸡汤情节。 池溪觉得经历了那种‘坦诚相对’的剧情之后,她已经无法再以正常的心态面对沈决远了。 这总能让她联想到她在他身上身体抽搐地失禁的样子。 她觉得很羞耻。 可惜除了公司,在家里他们甚至还得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今天池溪下班早,她去厨房帮忙。虽然她和之前那几位走得近的佣人闹掰了,但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和她关系好的。 海鲜都是新鲜空运来的,牛肉牛排则是家里的牧场谷饲喂养,选取牛身上最好的部位,再经过加工处理。 家里其他人都是七分熟,只有北欧长大的大少爷习惯三分熟。 池溪戴着手套清理海鲜,她在心里吐槽,怎么不直接在太阳下面追着牛啃。 今天的海鲜又是鲍鱼,夫人最拿手的就是鲍鱼羹,所以总是用这道菜讨好大少爷。 “我感觉夫人这些卑微的讨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是吧。我总觉得,大少爷更像是夫人和老爷的爹。” “嘘,你乱说什么呢,要是被听见就完了。” “没关系,这里就咱们。” 几个私下议论的佣人往池溪那里看了眼:“那不是还有一个吗?” 那人不屑一顾地笑了笑:“她和我们没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可以上桌吃饭而已。” 是啊,池溪在这个家里的存在和佣人没有区别。 郑伯母和沈伯父的存在和沈决远的下属也没有区别。虽然这么说有些倒反天罡。至少在旁人看来是这样。 他们在沈决远面前的小心翼翼完全不像是长辈应该有的。 池溪想,沈决远对于伯父伯母的尊敬完全是基于他自身的教养。 他给她的感觉总是很奇怪。 比起严肃古板,冷血无情似乎才是他真正的底色。 清洗鲍鱼时需要先将里面的水分挤出来,当手指挤压在上面的肉时,看着咸腥的海水一点点流出来,流满她的掌心和手指。不知想到什么,池溪的脸突然一红,将手中的海鲜重新放回盘子里。 吃饭的时候除了郑伯母偶尔会说上几句表达关心的话之外,沈决远全程都表现的很冷淡。 偶尔点点头,也算是给过回应。 池溪偷偷抬头瞥了一眼,虽然沈决远还是那副喜怒不显的神情,但她依稀能够感受到,他因为这份关心而产生的微妙不耐。 只是在他绅士优雅的表象下,这份不耐得到了很好的克制。 郑伯母希望能给他寻门好亲事的原因也是希望他能因此留下来。 她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性,也知道旁系那一支一直盯着沈家的产业。 老爷子器重幼子,当年如果不是沈予亨在遗嘱上动了手脚,恐怕如今沈家的大部分产业都给了他。 如今沈家旁支这棵大树日渐壮大,枝桠已经快要探到他们头顶了。当初若不是沈决远答应回国,恐怕公司早就被吞并。 可决远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前阵子看新闻才知道,白沙湾岛的新项目开发,东南亚那边也有了新动静。 板块单日蒸发超4000亿美元,华尔街处于一片恐慌状态,却有人在此时抄底完成对冲。 虽然这条新闻里没有写明主语,但沈予亨知道做出这一切是谁。有这个能力的,也只有此时坐在自己左手侧,安静用餐的长子。 他一身标准的西装三件套,一丝不苟的背头,成熟气质尽显。唯独只有眼睛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立体锋利的骨相令他在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总让人感到冰冷的压迫感。 郑伯母再一次在饭桌上提到为他安排相亲的事情——也只有在饭桌上时,她才能够有机会和他说上几句话。 “上次你因为工作的原因没有去,这次可千万不能再推迟了。那个女生在巴黎留过学,是学艺术的,性格很好,知书达理。”郑伯母轻笑着开口,或许是担心他又因为工作太忙而推拒,郑伯母又补上一句,“我安排在家里见面,看你的时间安排。” 厨房将鲍鱼羹端上来,这次沈决远直接推开了。 他似乎对这道菜已经开始腻了。 也可能是刚吃过,目前不想再吃。 - “你真的答应了吗?” 距离晚餐结束已经三个小时了,天早就黑了。 池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严格意义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主动坐上沈决远的车。 吃完晚饭后,她看着外面的天空,这里的房价之所以贵,就是贵在了这里的空气和景色。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城市里看到这么美的夜空了,听说今天十一点有狮子座流星雨。 距离别墅十二公里的那座山上会是最好的观景地点。 她出去的时候,那辆黑色的加长林肯就停在外面。司机在车外等着。 池溪看了眼车后排紧闭的车窗,猜想沈决远应该是要去哪个地方,结果来了工作方面的电话。所以才会让司机先行下车等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会主动拉开车门坐上去。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那台放在男人腿上的电脑,屏幕内发出的微弱荧光。 光亮在他的镜片上折射,池溪终于发现,他的镜片似乎是没有度数的,只是防蓝光镜片。 车内的淡淡檀香带着一种斯文儒雅的圣洁感,和他这个人很像。 男人停下了通话,镜片后的视线平淡抬起,看着她。 让池溪感到庆幸的是,他并没有立刻将她赶下去。而是安静地等待她主动交代。 “呃....”池溪上车之后就后悔了,她摸了摸脑袋,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如果我说我刚才被鬼上身了,您信吗?” 电脑内的线上会议传出男人的问询。 很标准的美英:“valerius先生,您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是否需要我给wesley打电话。” wesley。 池溪知道这个人,总是出现在沈决远身边的那个俄罗斯男人。 他的保镖。 沈决远并没有回答。池溪想,他大概是在等她的回答,然后再根据她的回答判断是否符合骚扰他的标准,再来决定该不该让wesley过来。 池溪还记得上一个为了主动靠近沈决远的人是怎样的下场。 当时的沈决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无动于衷地进了电梯,wesley在对方距离他还有两米的时间就将人打晕拖走了。 据说那个男人是某个破产企业的老总,他怀疑沈决远是导致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至于他究竟是不是,她就不得而知了。她只知道那家企业最后有外资进入,重新成立了资本。目前的归属权在谁名下,网上查不到任何信息。 池溪不希望自己也被狼狈拖走,太丢脸了。 她的大脑快速运转,最后说出一句:“呃...如果你去山上的话,我是想搭个便车来着....” 话音刚落,她就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找理由也不找个好点的。沈决远去山上干嘛。那座山鸟不拉屎的,平时连个野兔子都找不到,他去山上干嘛?杀人埋尸吗? 然而下一秒,沈决远点了点头:“我的确有事要山上一趟。” “......” 然后就是现在。 刚熄灭的引擎还是热的,她趴在上面,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种温暖包裹。 前面是车的引擎,后面是沈决远的胸膛。 她记不清自己的双脚悬空了多久。 整座山都太安静了。 沈决远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所以,我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 “森..森么?”她已经说不清楚话了,那种受不了的咕噜声在她喉间徘徊,像是要突破颈项的干呕。 太激烈了。 “在野外屮女人,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比起问她,他更像是在问自己。 他在不解,也在鄙夷自己的行为。 虽然可能是在鄙夷此时的那个女人是她。 她觉得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定制的剧情play一样。但为什么每次都是她先退缩。 “我想下山了,不行...不行了...求你....”她害怕到求饶。 身后的男人并没有因此放过她。虽然鄙夷,但他没有停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树影沙沙,偶尔有几只鸟停在枝桠上方。 似乎是在观察着人类最原始的行为。 看来这次新闻没有骗人,十一点的时候,狮子座流星雨终于来了。 池溪记得小的时候,同桌告诉她,对着流星雨许愿就能够梦想成真。 她记到了现在。 上一次距离流星雨最近的时候是在大一那一年的冬天。她和舍友吹着冷风在学校的顶楼等了一夜,最后等来了一场大雪,流星雨自然也泡了汤。 她一直在等待着下一场流星雨。她希望能和爱的人一起坐在那里,在流星雨出现的时候许愿。她觉得会很浪漫,这样的场景她会记一辈子。 而不是在流星雨来临时,她正以最狼狈的样子扭着身体尖叫。 虽然比起前者,后者更能让她记一辈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因为这次是在户外,沈决远并没有在结束之后就对她置之不理,而是绅士地替她将衣服穿好。 她早没了力气,此时像她放在房间里的那个娃娃一样,任凭他摆布。 拉链从身后拉上时,裙子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身形。 她的外面本来还加了一件羊绒大衣,但那件大衣早就一塌糊涂了。 她有些心疼,因为那件大衣的价格对她来说很贵。不知道上面的东西能不能洗干净。 “居然还能穿下它,看来这些年你的个子没有一点变化。”男人淡声发表了看法。 池溪觉得自己很无辜,这条裙子是她十八九岁的时候参加那个宴会时,爸爸给她买的。 当时她翻遍行李箱也找不出一条适合出席那个宴会的衣服。最后还是爸爸让人送来的裙子。 女生过了十八九岁本来就很难再长高。 她的腿还在打颤,男人顺势将她放在引擎盖上。上面铺着他的外套。 那件一看就比她的外套要贵出许多的大衣。池溪出于一种恶趣味的报复心,她想,她也要将他的衣服弄脏才行,这样才公平。 不过对于她幼稚的报复,沈决远显然不放在心上。 当然,也可能是一件普通的外套不被他放在心上,脏了就脏了。他不会因为这种事心疼。 他点燃那支事后烟,流星雨早就没了,但天空还能看见星星,月光让夜色变得明亮。 池溪坐在他的车上,手中拿着一瓶沈决远递给她的水,试图补充刚才身体流失的水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不断强高刺激到失去思考能力的大脑终于短暂地找回了一些理智。 她迟钝的想起来。 沈决远怎么会记得她上一次穿的什么衣服。 这条裙子她只穿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那场宴会上——她遇见沈决远并对他一见钟情的那场宴会。 今天是第二次。 正文 10. 第十章 这里的夜晚有点冷,刚刚倒不怎么觉得,可能做那种事情本身就会让身体发热,更何况沈决远一直从身后抱着她。 男人的体温似乎要比女人的要高出许多。 他身上异常灼热,又烫又硬。就像是一个人体取暖器。 夜晚很冷,池溪的外套已经不能再穿,沈决远将他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相比她的狼藉,他站在一旁,身上着装仍旧一丝不苟。只是西裤和衬衫手臂上的褶皱多了一些。 衬衫是池溪受不了的时候用手抓的。 “我明天可能起不来床了。”她已经坐进了车里,自动加热的真皮座垫让她全身暖和起来。 后排隔断的胡桃木饰板内有恒温柜,沈决远从里面取出一瓶温水递给了她。 她一边喝水,一边表现出挫败的样子来,“恐怕又要迟到了,这个月的全勤又没了。” 男人不留情面的淡声点明:“据我所知,你这个月已经迟到了四次。” 全勤早就没了。 “......”她心虚地抿了抿唇,显然没想过日理万机的董事长居然会知道一个底层员工的考勤记录,“我那是因为太难打车了....所以才会.....” 沈决远没有再继续这个无营养的话题,他抽着那根烟,等待身体慢慢归于魇足。 池溪想,他已经从刚才的亲昵中抽离了。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烟是什么味道?”她突然很好奇,眼睛盯着他抽了一半的香烟看。 沈决远偶尔会抽,频率不高,大部分时间抽的都是雪茄。 沈决远垂眸看她:“想试试?” 池溪以为他会拒绝。 可是他将夹烟的那只手递到她的嘴边。池溪这下是骑虎难下,只得张口含住,香烟滤嘴还带着他的余温。 她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吸了一口。 然后呛住,剧烈地咳嗽。 沈决远将那只手收回,递给她一瓶水。 池溪已经不记得自己今天晚上到底喝了多少水了。她的身体一边在流失水分,一边又在补充水分。 她咳嗽完之后,小声说出自己的疑惑:“我以为..你不会让我抽。”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未免太自视甚高了,她和沈决远没有任何关系,他凭什么要管束她。 她已经接受好面对他的冷笑了。但是没有,他只是说:“既然动了好奇的念头,不亲自试一试,怎么确定适不适合自己。” 池溪不知道他这番话有没有特别指向。 那他们现在的关系也是吗? 他已经试过了...虽然可能并不是建立在他完全自愿的前提下。 他认为适合自己吗? 回去的路上,沈决远开车,她自觉换到了副驾。 在住进沈家之前,爸爸带她学过一些必备的礼仪。 坐在后排是一种不礼貌且容易冒犯他人的行为。 身体上的异样还存在,池溪不敢并拢双腿坐着。 她脑子里总是会不由自主地闪过刚才的场景。沈决远在那种事情上,和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存在着一种反差。 没有优雅斯文的慢条斯理,反而横冲直撞,勇猛突进。 “白沙湾岛我查了一下气候,这几天可能会有雨。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的吗?”池溪主动提起下周的工作。她还记得,沈决远让她去当生活助理的事情。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负责照顾他哪部分的‘生活’ “不用。”他淡声拒绝了她。 山路不好走,但他车技很好,开的很稳。没有突然的急刹或是颠簸。 “可...既然我这次也要一起跟着去,肯定需要提前做好准备。”池溪在工作上很认真。 “我是说,不用你去。”他单手扶着方向盘,“会有更专业的人负责。” 他的话让她愣住了:“上次说让我去的....” “我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但很显然,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他平静的语气让池溪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难过。 像是被否定了一样。 好吧,这个机会本来也不是靠她自己的个人能力获得的。而是那个娃娃。 她抿了抿唇,默默地将刚掏出来的笔记本和笔重新放回包里。 也是,她的确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 池溪今天出门喷了香水,就是沈决远讨厌的那个味道。 刚才她就一直在想,他会嫌弃她身上的气味难闻吗? 可是她很喜欢这个味道,这是她最喜欢的一瓶香水了。 因为独特。 学校附近有一家香水diy的店铺,实习前她和舍友去那里一人diy了一款香水。 她给自己这瓶取名叫做枕溪入梦。 她甚至还专门和舍友吐槽过这件事,说有人觉得她身上的香水味廉价难闻,她不知道要不要换。 舍友慷慨激昂地说:“他懂什么,比我们大六岁的老东西,他的审美早就落伍了。” 池溪恢复了点自信,最后在舍友的强烈要求下把这个没品位的老东西的照片发了过去。 舍友说,她倒要看看这个审美老土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照片发过去。 舍友:“话又说回来,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池溪早就认命了,十万一克的迦楠沉香,的确有资格说200一瓶的香水难闻。 车开停到目的地。 她下车后,车里全是她身上的味道。 哪怕是车载熏香也掩盖不住那股粘腻的气息。 沈决远绅士地目送她回到房间,然后看了一眼副驾上,她遗留下的东西。 池溪回到家后才发现自己的内裤不知道扔哪了。她记得她放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她已经没办法再将那条湿透的内裤穿上了,但又不能将它扔在山上。一是乱扔垃圾不道德,二是她感到羞耻。 如果有爬山的人看到掉落在路边的小粉蕾丝,除了孩子,谁都能联想到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所以她打算带回来再销毁。 可是摸遍了全身都没找到。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千万不要掉在沈决远的车上。 那天晚上她洗澡的时候不敢太用力,身上那些指痕都开始加深变重了,不过明天应该就能消。疼倒是不疼,就是看着怪吓人的。 沈决远的力气实在太大,体型差异也大,池溪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 对方单手就能同时抓握她的两个脚踝。 之前在公司被他冷漠无视的时候,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总有一天会踩在他的头顶。 想不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只不过离踩在他头顶还差了一点。 她暂时只能踩在他的肩上。 最近有台风登陆,连续下了三天雨。 公司也放了三天假,这三天里,池溪只见过沈决远两次。 一次是在饭桌上,郑伯母又不厌其烦地谈论到他相亲事宜,他的耐心大约已经彻底告罄:“您安排吧,我会尽量抽出时间。” 池溪想,不怪他不耐烦,实在是郑伯母提起的频率实在太高了。 池溪默默地盯着他脖子上的咬痕。 她觉得饭桌上的其他人应该都注意到了。可每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她知道,他们不是觉得他有性伴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而是不敢开口询问。 沈决远不是沈司桥,在和他的交谈中,他们更像是讨好者的姿态。 池溪低头安静吃着饭,即使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了,可话题还是回到了她身上:“小溪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男朋友了。” 池溪一口奶油菌菇汤呛在喉咙里。 她拿餐巾擦了擦:“啊,我吗?我觉得我暂时还....” 她想拒绝,但郑伯母笑容和蔼地打断:“你和司桥走得近,我知道你们关系纯粹,但外面的人不会这样想。这种事情损坏的都是女孩子的名誉。你父亲既然把你交给了我们,伯母就不能不替你筹谋这些。” 看似在为她着想,实则字字句句都是在划分池溪和沈司桥之间的界限。 池溪当然能够听懂。但她觉得郑伯母的担忧完全没有必要,她和沈司桥如果在一起了,那不叫恋爱,叫对食。 她喜欢的男人,是那种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master中的master。沈决远那样的。 而不是像沈司桥这种毒舌gay。虽然她能确定沈司桥是直男。 可他给池溪的感觉非常mean。 尤其是对她。 与其担心她和沈司桥,还不如担心她和沈决远... 池溪默默地吃着生蚝和海参,那个晚上的消耗量太大了,她觉得自己需要多吃点海鲜补回来。 “小溪,你觉得怎么样?” 或许见她没回答,郑伯母又笑着问了一句。 她茫然地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 包括全程沉默的沈决远。 他此时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视线不经意地放在她的身上。 “啊,我....”池溪露出一抹难色,“我觉得太早了。” 郑伯母笑道:“晚了好的就被挑走了,女孩子还是越早越好。” 池溪心里清楚,郑伯母今天压根就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看来她是真的担心她会和沈司桥在一起。 她只得点点头,先应下来,以后再拒绝也行。 “那好吧。” 郑伯母脸上露出放心的笑。 池溪下意识看了眼坐在她斜前方的沈决远,后者早就收回了视线。 喝着咖啡,神情平淡。 显然对她去不去相亲的事情漠不关心。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口闷闷的,呼吸有些不顺畅。或许是因为他的不在意。 这种不顺畅一直持续到去了公司,她才发现是打底羊绒衫穿反了,勒到了脖子。 一个月前论坛上匿名发布的那条帖子,已经被各大网友骂成了top。 全部都是在骂贴主接着诉苦的由头来炫耀。 现在,被骂了一个月也不见踪影的帖主终于再次出现。 但她没有回复那些骂她的评论,而是再次发布了自己新的烦恼。 ——【前段时间和我的crush睡了几次,但他今天答应和其他人相亲,我该继续还是退出呢】 不出意外,帖子立马迎来了新一轮腥风血雨。 有骂她的,有替她分析的,有怀疑她是发布绿贴骗人的,也有试图开盒她的。 ——贴主是绿茶吧? ——我觉得还是理智一点吧,既然他在和你睡过之后还答应去相亲,说明他只是想睡你,仅此而已。 ——别回了,这人开绿贴骗关注度呢。少给眼神。 ——靠北啊,我是真的好奇你和你那个crush长什么样子。要是让我开盒开出一张猪精脸,你和你crush都完了。 池溪心态好,选择性地跳过那几百条骂她的评论,艰难地找到一两条给她分析的。 是啊,她也觉得是这样。如果沈决远心里真的有她,就不可能答应和其他人相亲。 那段时间池溪一直躲着沈决远,那个娃娃也被她锁了起来,放在衣柜最里面。 她觉得它的不确定因素太高了,她控制不了自己发散的思维,担心又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这次还只是野外play,那下次呢。 她可不希望出现沈决远开会,她蹲在桌下给他kou的场景。 那太可怕了。 沈决远发现,那股时时刻刻都能够闻到的廉价的香水味消失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再闻到那股难闻的味道。 周围的空气洁净到像是被反复冲洗过。 一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窝在他怀中赖床的温热触感也消失了。 更换衣服时也没有那只不安分的手在自己身上抚摸游走。 也不用在开会时分神握住那只看不见的手,防止她继续暧昧地在自己掌心写着字。 一遍又一遍的沈决远我爱你。 甚至连身上凭空出现的伤痕也开始愈合消失,没有再出现新的。 唯独脖子上,几天前池溪在他身上失禁时,一边哭一边求饶,最后尖叫着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不止是牙印和之前出现在他身上的牙印一致,甚至连那种啃咬的感觉都一样。她有一颗虎牙,智齿往前数第五颗牙轻微的不整齐,咬人时,会有一种摩擦力。 他走进衣帽间,面无表情地脱下睡袍换上西装。一切终于回到正轨。 那股廉价的味道,甚至很久都没有出现在家里的餐桌上。 因为池溪一到饭点就找各种理由开溜,她很久没有和沈决远见面了。 更加没有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现在要做的就是远离他,以免又触发出什么新的剧情来。 她对自己的淫商有着很大的自信。 如果不将那个娃娃锁起来,继续下去,恐怕要和沈决远将a片里的剧情都演一遍了。 沈决远虽然在国外长大,但他从小接受的是家族的精英教育。像他那种老派绅士,应该将礼仪教养看的尤其重要。 他一定接受不了如此□□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没了阿贝贝之后,池溪最近的睡眠质量很差,昨天直接熬到了凌晨四点。 睡了三个小时就被吵醒。 池溪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特别讨厌的人,因为她觉得‘特别’这个词很特别。 只能给对她来说独一无二的人。 很显然,沈司桥不会是这个人。池溪只是单纯地讨厌他而已。 一大早,沈司桥就站在她的房间外面猛地用手敲门。 说是敲门,还不如说拍门更加贴切。 池溪还没从睡梦中醒来,却又不敢得罪这位嘴贱的二少爷,此时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体过去开门。 沈司桥看到她这个样子,立马开启嘲讽模式:“你去偷男人了?怎么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对啊,偷你哥了。 她不想理他,转身打开了盥洗室的灯。 想起郑伯母居然担心她会和沈司桥勾搭在一起,她觉得郑伯母简直就是多虑了。 严格意义上讲,沈司桥长得很帅,他是那种痞帅类型,爱好也很符合他的长相。 飙车跳伞,偶尔去酒吧撒钱,出去玩一趟能被塞一掌宽的房卡。 “我听说你前天很晚才回家,去哪了?”沈司桥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躺在她的床上。 池溪想,看来等他离开后自己要把床上用品全都换了。 她含糊其辞地说:“去看流星雨了。” 沈司桥显然没有那么好糊弄:“你一个人去山上看流星雨?就你这个胆子,你敢一个人去?” “......”那她应该怎么说,和你哥一起去的,顺便在山上play了一次。 “我和朋友一起去的,她看完就直接回去了。” “哪个朋友,叫什么,电话多少。”沈司桥慢悠悠地拿出手机,一副查岗的架势。 “呃……你不认识的。” 沈司桥堂而皇之地躺在她的床上:“打一通电话就认识了。报号码。” 认命的池溪则顶着她刚睡醒的鸡窝头,试图用窝囊的沉默敷衍过去。 “你们在聊什么?” 一道低沉男声打断了这份不太和谐的气氛。 男人推门进来,儒雅成熟的西装三件套,身上沾染外面的凌冽寒风。 他的眉眼平和,居高临下的视线却带着淡淡审视。 池溪突然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心虚。 正文 11. 第十一章 沈司桥比池溪的反应更大,他立刻从池溪的床上坐起来:“哥......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 男人从外面进屋,高大挺拔的身材很轻易地就将这个不大的房间衬托的更加渺小和压抑。 随时随地,主导权始终都掌控在他的手上。 沈司桥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怕的就是他哥。 不是什么血脉压制,而是一种本能上的畏惧。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神情寡淡。 但强大的上位者气场与威压却将房间内其他两个人震慑到说不出话。 因此,沈司桥过了很久才开口:“我有点事情要问她,今天从酒吧回来刚好看到她起床了。” 池溪:“......” 谢邀,她什么时候刚好起床了? 她是被强行从睡梦中吵醒的。 比起正宫捉奸,审讯犯人似乎更加符合沈决远。 他身上有一种优雅的强势。 察觉到沈决远的视线放在她的身上,池溪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这样的……我们没做什么。” 她不敢抬头看沈决远,现在的场面实在过于诡异。早上八点,她和沈司桥孤男寡女待在同一个房间,沈司桥甚至直接躺在她的床上。 她觉得自己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 和她看的那些十点档狗血剧上演的剧情一模一样。 出轨的那方被捉奸在床,声泪俱下地请求对方原谅,并反复强调他们什么也没做,一切都是误会。 唉,池溪窝囊地认命了。 “是吗。既然这样。”沈决远刻意地停顿,他让安静的时间加长。 直到那两个人的紧张情绪提到最高点,他才从容不迫地淡声反问:“你还有其他事吗?” 他问的是沈司桥。 “没.…没了。”后者回答。 “早点回去休息,以后不要熬到太晚,对身体不好。”他语气平和地定下了为他好的规矩,“十二点前就不要再外出了。” 这对习惯了夜生活的沈司桥来说简直是酷刑。但他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沈司桥离开后,池溪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试图紧急抢救一下。她现在的样子实在太丑,头发乱糟糟的。 她无所谓在沈司桥面前是个什么形象。但她希望自己在沈决远面前,至少外形是漂亮的。 “那个...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她唯唯诺诺地问。 沈决远将那个黑色植鞣革手袋递给她:“上次落在我车上的东西。” 池溪疑惑地接过手袋,然后打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她的脸瞬间就红了。 那条失踪的内裤。 “谢....谢谢。” 她没想到沈决远不仅没有扔掉,甚至还洗干净了单独装好,然后特意选在一个家中没什么人走动的时间还给她。 他考虑的很周到,毕竟如果被人看到他出现在她的房间,肯定又会有新的流言传出来。 郑伯母现在本来就防着她,生怕她会和沈司桥在一起。 果然是属于年上的魅力,成熟理性。不像沈司桥那个傻屌。 她将那条内裤放在了身后,再次和他道谢。沈决远显然没有立刻离开的打算,他在她的房间内看了看。 她的房间很整洁,陈设没有太繁琐,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味是他好几天没有再闻到过的。 或许是太久没有闻到。 意外地,竟然有几分上瘾。 他的视线回到她身上那件珊瑚绒睡衣。 他虽然没有穿过这种材质的衣服,但现在,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是一种怎样的手感。 “你和他关系很好?” 他轻描淡写地询问起二人的关系。 池溪紧张到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呃....我们....应该算好吧。我搬到北城之后,因为爸爸和沈伯伯的关系,所以我和他经常会碰面。”她选择了撒谎,总不能当着哥哥的面,说出她讨厌沈司桥。 虽然沈决远对自己这个弟弟可能并没有感情。 池溪去冰箱里给他拿喝的,找了一圈也只看到可乐和各种酸奶。 想到沈决远房间里的酒柜,她只能寒酸地拿出一瓶单价最贵的酸奶递给他。 “喝这个吧。”八块钱的酸奶。 池溪感到庆幸,因为沈决远并没有表露嫌弃,冰冷镜片下的情绪照旧。 接过后随手放在一旁。 十分钟后,那瓶酸奶还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沈决远已经离开了。 池溪头疼地将床单和被罩全都换下来扔进了洗衣机。 她坐在那里,满脑子都是沈决远。他总是点到为止地问一些问题。将人的心高高吊起来。 让人遐想,却又深知那只是自作多情。 -- 那段时间池溪每天都在忙着各种打杂的工作,对沈决远仍旧是避而远之。在家也是能躲就躲。 她抱着那堆挡住她视线的文件跑到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前:“等一下等一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及时挡住缓慢合拢的电梯门,手腕上那块黑色的理查德米勒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淡色。 池溪连连和对方道谢。 她无法空出双手,只能拜托对方:“可以麻烦您我按一下十二楼吗?谢谢您。” 对方没有回答她,直接抬手按下。 道过谢之后,对方仍旧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哪怕是一声低嗯也没有。 池溪想,看来这位好心人挺高冷,不爱说话。 这些文件都是要拿去重新修改的,还有一些已经定下。策划部如今算是安全了,至少暂时从裁员名单中被剔除。 池溪也不用再熬夜翻看求职网站。 她打了个哈欠,还是很困。 不需要熬夜看求职网站,不代表她最近没有熬夜。 自从那个娃娃被她锁进衣柜后,她就开始了连续不间断的失眠。 那个娃娃对她的意义已经不仅仅是能够和沈决远产生共感。 它早就成为了哄她睡觉的阿贝贝。 但她不能再去碰那个娃娃了。 她不想破坏别人的感情,更不想用这种方式强迫沈决远。 池溪又打了个哈欠,等待电梯上行。 令人意外的是,这部电梯中途居然没有停过一次。 毕竟这个点用到电梯的人很多,甚至经常碰到需要等下一班电梯的时候。 轿厢内的气味清淡高雅,和在公司闻到的那股迪奥真我的味道不太一样。 这种圣洁清冷的气息,池溪似乎只在一个地方闻到过。 她此刻才开始打量起四周,电梯很宽敞,不锈钢内饰变成了真皮与实木,内部甚至还有专属的空气净化系统。 池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进错了电梯。 这是董事专用电梯。 那电梯里另外一个人.... 她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果然对上一张英俊儒雅的脸。男人没什么表情,高挺的鼻梁上佩戴着一那副无边框眼镜,高定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池溪不否认自己是见色起意,毕竟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她就是被沈决远的外形给吸引。 所以哪怕他再傲慢,对待她再冷淡。 她也只是窝囊地将对他的喜欢减一。 当然,目前对他的喜欢是10000000.... 没办法,他太迷人了。池溪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牛逼带劲的长相。 原谅她的词汇量缺乏,她实在是找不到贴切的形容词来形容他。 帅气英俊之类的词语放在他身上都太浅显了。 当然,比起心动,她此刻更多的是害怕。 “对对对...对不起。沈董,我不知道进错电梯了,我...我没看到。” 他对她的道歉不予理会。 深棕色大衣随意披在肩头,量身裁剪的浅灰色细格纹西装,高贵优雅的气场之中,带着几分天然的冷淡与疏离。平和的神情之中,盘踞着漫不经心的掌控感。 电梯门开的瞬间,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接通电话的同时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羊绒大衣扬起一道很轻的弧度,却锋利的像是利刃,隔开了池溪心里的平静。 高大的身躯压下的阴影像是将池溪困在了电梯中。 好吧,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公司,他的存在对她来说永远都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 即使这座高不可攀的山,曾经不止一次地压在她的身上。 池溪不止一次想要打开衣柜,拿出被锁在里面的娃娃。 她被失眠折磨到需要去医院找医生开安眠药的程度。 忍住,要忍住。你不能对有妇之夫下手。 池溪心中仅存的道德感在不断提醒她。 虽然沈决远只是同意了相亲,但在池溪看来,这次相亲十有八九会成功。 她相信郑伯母的眼光。 听说安排在明天见面,在沈决远会议结束之后。 - 但池溪没想到,她和沈决远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单独相处’ 在他相亲的前一天,她原本是陪同部长去参加内部会议。临了,会议结束,沈决远有急事要去处理。 但他的司机今天请了一天的假。 于是沈决远看向池溪:“有驾照吗?” 正在收拾桌上那些文件的池溪愣了愣。 不确定地开口:“有是有....” 沈决远把车钥匙递给她:“去地下车库等我。” 然后就是现在,池溪担惊受怕地开着那辆价值八位数的劳斯莱斯,战战兢兢地上了路。 沈董坐在后排,正在用ipad查看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行程。 据说是南区的施工现场出现了一些意外,至于是什么意外,池溪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那个项目应该很重要,否则沈决远也不可能亲自出面。 当然,在解决施工现场的那个意外之前,沈决远恐怕还得先解决其他意外。 二十分钟后,池溪悲痛欲绝地看着撞上护栏的劳斯莱斯。 “不..不好意思啊,我...我有点紧张,所以....” 她已经不敢去看沈决远的眼睛了。 他虽然性格冷淡傲慢,但胜在情绪稳定,解决事情的能力也是一流。 此时只是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我已经给4s店打了电话,他们会在半小时后过来。” “那...那我们要在这里等吗?”她怯生生地问。 沈决远抬腕看了眼时间:“不等了,打车吧。” “额......”她害怕到撇嘴,这位资本家平时出行不是专车就是私人飞机,恐怕从来没有打过网约车,“这里打车,最少也需要半个小时才能打到。” “......” 她急忙开口补救:“不过前面有个地铁站。” “......” 池溪还是第一次在坐地铁时,收获如此多的回头率。即使知道那些回头率的主角都来源于她身边的男人。 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经过他时视线总是不受控地看向他。 或许是因为今天是临时行程,所以他没有穿正装。而是很随性的打扮,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与熨烫妥帖的黑色西裤。 完美立体的骨相,稍显柔和的五官轮廓,神色很淡,没什么情绪。他身上高贵典雅的气质显然不属于这里。 池溪没想到地铁内人会这么多,偏偏前面几站下车的人少,上车的人多。她第一次体会到了沙丁鱼罐头里那些沙丁鱼的感受。 外面的人为了能够顺利站上地铁,只能拼命地挤。 池溪无法控制地被被挤到面前那个男人的怀里,脸直接埋进男人的胸口...... 隔着柔软的美利奴羊毛,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毛衣下那副属于男性的结实身躯,肌肉的轮廓走向。 好死不死的,她的脸刚好就埋在了正中间... 她想要离开,但车门已经关上了,地铁内根本没有一点多余的活动空间。 她就像是被禁锢在了他的怀里一样。 “对不起。” 记不清是今天第几次道歉了。 她痛苦且绝望地闭上眼睛。 呜呜呜呜呜呜今天的地铁怎么这么挤,沈决远肯定更加讨厌她了。 难过的眼泪和口水一起流了出来。 唔,这让人安心的窒息感。 这种大爽子揉起来最奶了。不是...她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些。 不过和他做了两次,每次都是他咬自己...... 她根本不敢对他做什么。之前只是有色心没贼胆。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亲密的和这里直接接触。 池溪和他道歉,但因为整张脸都被迫埋了进去,声音被西装与壮硕结实的胸肌层层阻隔,最后只能发出一点沉闷的声音来。 “车辆的维修费.....我会赔给您的。今天都是我不好。”她自内心和他道歉的。都是因为她,才会多出这么多不必要的麻烦来。 男人始终不予理会。 池溪想,完了,他一定是生气了。 不过生气也正常。 唉。 她觉得还是继续说点什么吧,否则就这样沉默地将头埋进男人的胸肌之中,实在是... “那个...” 她刚说了两个字,正在运行中的地铁突然停了下来。 头顶的灯也在闪烁数下之后熄灭。整条车厢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广播提醒轨道突发系统故障,正在紧急抢修,让大家不要恐慌,大概会在十分钟后恢复正常运行。 池溪觉得今天发生这一连串的事情可能是因为她出门时没有看黄历。 在周围的牢骚声中,池溪想起自己两个月前看的那部电车play的tl漫。 不是吧...应该只是巧合。 池溪在心里安慰自己,娃娃都被她锁起来了,而且那部漫画是她两个月前看的。 如果真要发生点什么,早就发生了,不会等到两个月后。 池溪刚将自己安慰好。 一只宽大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腰,暧昧地贴着凹凸有致的腰肢摸了摸:“会不会很挤?踩在我的脚上吧,这样会好点。” 这个包容的语气....... 池溪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了。 正文 12. 第十二章 池溪非常慌乱,有些情节只适合出现在漫画小说和她的幻想里。 一旦发生在现实世界,那就成了恐怖事件。 更何况地铁上到处都是摄像头。 比起自己被拍,她更担心沈决远在看到这条视频后,她会面临的悲惨遭遇。 通过沈叔叔对待沈决远的态度,她就能够察觉到他的本性没有他的教养那么绅士友善。 更何况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让她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没关系的,一点也不挤....”池溪试图拒绝。 但好巧不巧,后面那几个人还在不断地将她往里面挤,试图让自己获得更大的空间。 池溪:“.....” 她希望沈决远不要误会,她不是故意要这么用力地将头埋进他的胸前的,她没有想要占他的便宜。 实在是...进退两难。 拜托不要再挤了——她只能窝囊地在心中呐喊。 看穿她的窘迫,沈决远贴心地再次递给她台阶:“站上来吧。哪怕只有十分钟,这样挤下去也会很难受。” “那...那好吧。”继续拒绝的话,似乎就显得不识好歹了。 池溪只能小心翼翼地踩上去。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白粉色运动鞋,和那双黑色的意大利手工男士皮鞋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简直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幼稚与成熟的视觉冲击。 他的体贴让池溪想要落泪,池溪想,如果沈决远平时对她也能这么温柔就好了。 算了,不需要温柔,只要别太冷淡她就谢天谢地了。 “会踩疼你吗?”距离实在太近,她已经贴到了他的身上。 脸仍旧埋在男人结实宽阔的胸膛,并没有因为多出的这些高度而发生太大的改变。只是埋的角度变了,变的更深入。 近距离闻着对方身上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原来男人的胸肌是这种触感,她一直以为是硬梆梆的,像石头一样。 感觉上...似乎和那个地方类似。 平常状态下是软的,只有特定的时候才会.... 他身上的气息很符合挪威的寒冬,干净冷冽,清清淡淡,又带着一点让人上瘾的特殊气味。 难怪他会认为她的香水味廉价且难闻。 “不会,你的体重很轻。”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平稳冷静的消除了她心里的内疚。 “要是踩疼了,你记得和我说。” 他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在这个充满抱怨的车厢内,池溪没有听到,但感受到了。 他的胸腔被这声笑牵出淡淡的震颤。那种酥麻感从她的脸因此传遍全身,最后延申至四肢百骸。她的手握紧又松开,最后没骨气地轻轻抓住他的上衣下摆。 她觉得完蛋了,她彻底完蛋了。 世界上怎么能有人一举一动都在不断散发着成熟男人的迷人魅力。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拿到驾照之后就没怎么摸过方向盘了。” “同一件事不需要反复解释,我没有责怪你。”他单方面终止了这个话题。 池溪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缓解这种尴尬氛围。 由于太过拥挤,池溪不可避免地会被后面的人撞到。 长期赶公交和地铁的社畜牛马早就习惯了这种沙丁鱼式拥挤。 正当池溪像往常一样在心里默念没什么没什么,然而下一秒,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不动声色地将她与四周的人阻隔开。 此时那只手放在她的后臀,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他的体温比她的高。她之前看过一篇科普,因为男性的肌肉占比更高,所以在代谢中会产生更多的热量。 怎么办,靠的实在太紧了,她那条薄款的裤子甚至可以感受到西裤下,健硕有力的大腿肌肉。 “这些天你似乎一直在躲我。” 这个问题让池溪紧张之余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她没想过沈决远会察觉到。 “呃...我没有躲您,我只是最近太忙了。” 说完才觉得这个谎言有多拙劣,她再忙也不可能有他忙。 “是吗。”他的语气轻慢,池溪不知道他相信了没有。但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池溪暂时松一口气。 其实没有追问才是正常的。 他会察觉到自己在躲她不算意外,他本身就很敏锐,像狼一样。 车厢内的拥挤似乎不再属于池溪,她以这样的姿势被沈决远抱在怀里,踩着他的脚,有了他的手做阻隔,也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人碰到。 但....不知道是不是受车厢内高温的影响,他手掌的温度似乎变得更烫了。宽大的手掌轻松覆盖住她的臀部。 池溪不自在地动了动,臀也因此在他掌心蹭了蹭。 “......”她瞬间僵住。 这极具暗示性的动作,哪怕是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人也会感受到。 更何况是在开放国度长大的沈决远。 “那个...”她的脸因为窘迫涨红了,想开口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但还没说完就被沈决远轻飘飘的打断:“这里平时也这么多人吗?” 他的主动提问稍微消减了一些池溪的尴尬。 “高峰期人会多一点。”池溪抿了抿唇,现在才是真正的进退两难。往后退是他放在她臀上的手,往前躲只能更加紧贴他的身体。 他身上的毛衣材质很柔软,但他极具侵略性的身材让这份柔软变得更有性张力。池溪埋在他的胸口,压出的褶皱将肌肉的轮廓勾勒出来。 优雅清冷的气质,却有着一副实在不符合的躯体。 “明天开始,让司机接送你上下班吧。” 池溪听到他的话愣了一瞬:“啊?谢.....谢谢。” 沈决远单手环住她,不让旁边的人碰到。 池溪不是故意选在这种地方谈论工作的,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因为她察觉到沈决远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沉重,他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起她的后背。每次都会在后背处停留数秒,他的指腹暧昧地沿着那个地方轻轻打圈。 他第一次的时候还很生疏,但第二次就很熟练了。 熟练到像是随手撕开三明治的包装袋。 “那个...沈董,下周三那个外出考察,部长说可以带两个人去...我觉得...”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胆子在董事长面前毛遂自荐的,“我觉得我可以胜任这个职务。” “是吗,周三你不是没有时间吗。”沈决远并没有说出她想要得到的答案,而是轻描淡写的延申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下周三我有时间的。”见他没有拒绝,以为有戏的池溪立刻回答。 他轻飘飘地开口:“你忘了吗,你答应了你的郑伯母,下周三要去相亲。” 经他这一提醒她才想起来,对啊,她答应了郑伯母要去相亲的,刚好就定在周三。 这么好的工作机会,如果抓住的话,就算升职没希望,至少不用再担心被裁员。 只可惜... 池溪露出遗憾的表情来。 “会去吗?”男人问她。 “什...什么?”池溪充斥在遗憾的情绪中有些入神,以至于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他这个问题的意思。 男人体贴地将这个问题扩充完整:“会去相亲吗?” 他将她的脸从自己胸口拔出来,然后用手托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 从脖子到耳根全都红了,眼神都变得有些迷离。比起呼吸不顺,更像是喝醉了。 沈决远沉吟片刻,没有问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池溪仍旧回味在埋进他胸肌里的感觉:“呃...我....应该会去吧,我答应了伯母。” 他点了点头,点到为止,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让池溪更加挫败,她觉得因为那个娃娃的存在,导致她更加摸不透沈决远的心思。 他的体贴和包容似乎只会在娃娃的作用奏效时短暂地对施舍给她。她无法看透他的内心。 他是怎么想的呢,这个阶段的他思想是独立的吗,还是受那个娃娃操控?类似于小说中的被夺舍。 只要想到这这里,池溪的胃里就一阵翻涌,她感到恶心。对自己的‘龌龊’感到恶心。 代入沈决远,如果自己被强迫去睡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说到讨厌,她的脑海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沈司桥。 如果自己被强迫去睡沈司桥,她宁愿原地上吊。 沈决远会不会也和她拥有一样的想法呢? 即使心中情绪非常复杂,但池溪还是得先回答他的问题:“我可以去找伯母说一下,看能不能拒绝。” 沈决远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不迫。或许是自己的错觉,池溪觉得,在听到她说拒绝伯母的相亲时他的眼神稍微变得缓和了一些。 她是仰着头和他说话的,因为时刻记得爸爸提前找人教过她的那些礼仪。 和人说话时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否则就是不礼貌。 在她盯着沈决远的眼睛看时,对方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于是也体贴地低下了头。 四目相对。 地铁里面其实很黑,只有隧道处的应急照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周围那些人的抱怨还没有停止,甚至演变成了谩骂。 “靠,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有好。” “我七点约了客户,现在都六点四十五了。” “别挤了,他妈的到底是谁的手在乱摸啊,信不信我告你性骚扰?” 池溪仍旧用那种诚恳真挚的眼神看着他,希望这位身处高位的冷血董事长可以看在她认真的工作态度上,给她这一次机会。 他的确给了她机会,其他方面的机会。 男人伸手捏住她的脸,虎口处刚好抵住她的下巴。 那个吻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强势霸道。 “舌头伸出来。”平淡的命令式语气。 “唔....”她听话地伸了出去,很快就被男人含住,他的口腔湿热,舌头也是,纠缠在一起,她感到自己的舌根被扯到发疼。 “唔唔唔...” 她为了纂取氧气只能拼命张开嘴巴,对方却趁此机会将自己的舌头全都伸了进去,她的口腔被搅的一塌糊涂,口津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舌头分离时牵扯出暧昧的银丝。 她的喉咙被激吻出‘咕噜咕噜’的沉重吞咽声。 “手放在什么地方?”男人离开了她的唇,声音沙哑地询问。 池溪这才反应过来,被吻到窒息缺氧的她,是什么时候将手放上他的胸口。 她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替他将被揉皱的毛衣理顺。 “抱..抱歉,我也不知道....” 好在他并没有追究她,只是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的手指轻轻抚摸。 轻声说:“指甲要剪了。” 池溪看了眼自己的指甲,涂了护甲油的手指细长白皙。 “嗯...”她红着脸,低下头。 幸好地铁很快就重复运作,地铁内的灯亮了,车厢内因为等待而充满戾气的人也停止了争吵。唯独只有池溪,红着一张脸,把头低下头,生怕被人发现她被亲吻吸吮到异常红肿的嘴唇。 地铁到站。 司机已经将车开到站外等着了,池溪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一时不敢上去。 她现在对车暂时有了点阴影,担心又会像一个小时前的那辆劳斯莱斯一样。 司机提前下车,打开后排车门,等待沈决远坐进去。 男人将一条腿迈进去,见身后没有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池溪还站在那里,樱红的嘴唇很肿。 “你打算一直站在那里吗?” 听到男人平淡的询问,池溪连忙摇头:“我....” “上车。”他简短地扔下一句命令,便坐进车内。池溪只得迈着沉重的步子上车。 她其实不敢在这种时候和沈决远单独相处。 ——虽然车内还有司机,可是挡板升上去后,司机的存在和无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办,沈决远会疑惑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和她接吻吗。 她一直都很好奇,在脱离了娃娃的‘操控’后,他还记得多少被‘操控’时发生的事情。 他不会感到不解或者困惑吗。 反正如果是她,和沈司桥睡了或是接吻,她都会原地自杀。 这么恶心的事情她想都不敢想。 所以池溪一直很好奇沈决远是怎么想的。 但他表现出的状态不像是不记得,也不像是记得,那种无所谓的淡漠情绪,让人永远无法猜透他在想什么。 不过唯一知道的是,他又从那种体贴包容的情绪中出来了。 此时拿起电脑翻看起那几封离线邮件,全俄语的池溪也看不懂。 “周三那天你穿的正式一点。”他并没有看她,视线仍旧放在电脑屏幕上。 “啊?为什么。”她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沈决远伸手扶了扶眼镜,似乎对于她总是慢半拍的反应感到头疼。 冰冷镜片下的眼神从容冷静:“正式的场合当然要穿合规的衣服,难道你想穿成这样去?” 池溪抿了抿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 浅色打底和深色外套,还有脚上那双从高中就开始跟她的运动鞋。 好吧... 她现在的穿着的确很高中生。 “我知道了,沈董。”她双腿并拢,手放在大腿上,脊背挺直,乖巧如学生。 沈决远没有再理会她,而是戴上蓝牙耳机直接在车上开始会议。 池溪知道,如果不是出了刚才那一连串的意外,这场会议也不会仓促到在车行进行。 她偷偷看他。 车窗外是不断后移的街景。入冬之后昼短夜长,这个点天就已经黑透了。 车内没有开灯,唯一的光亮来源于放在他腿上的电脑。 座位中间的真皮扶手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杯热牛奶。 温水是沈决远的,至于那杯热牛奶是给谁准备的,显而易见。 总不能是给司机吧。 但没有沈决远的点头,池溪根本不敢喝。她非常局促,即使嘴唇和口腔还留存着沈决远的温度和触感。 车已经开进了北城最繁华的地段,外面的夜景灯火通明,通体透明的玻璃幕墙整夜都在播放着各种池溪买不起的顶奢广告。 沈决远的侧脸也在这种纸醉金迷的灯光之中被勾勒深邃。 锋利立体的骨相,是他最直观的特征。 他很适合这种地方,无论是他身上的贵气还是他强势的气场。 而她,则与这里格格不入。 现在的沈决远又变回那个居高临下的上位者了。仿佛地铁里那个亲吻结束之后,脸贴着脸和她耳鬓厮磨,然后咬着她的耳垂轻声告诉她“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有一瞬间,很想在这里gan你。” 他用舌头挑逗她的耳垂,“下次吧,等没人的时候。” 像是在给她发送做嗳邀请,又像是在提前告知的人不是他。 - 她的嘴巴直到第二天仍旧没有消肿,足以可见昨天在地铁上的那个吻有多激烈。 池溪发现沈决远在那方面没有平时的绅士优雅。 他似乎更倾向于rough sex。 不过这是建立在尊重对方意愿的前提下。 所以之前那几次,在没有池溪的授意,他并没有太激烈的行为。 今天的晚餐是中餐。 吃饭时,她如往常那样,只能夹离自己近的那几道菜。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包括池溪。 自从来到北城之后,她就一直在被各种区别对待,完完全全的处在生物链底层。 很显然,今天是第一次有人发现这种现象。 沈决远拉动他身旁的椅子,让她坐过来。 池溪愣了一下,手中握着筷子:“没关系的,我坐在这里就....” “过来。”他没有和她废话,只是简要的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中透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 池溪这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起身走到沈决远的身旁坐下。 沈决远喝了口咖啡:“这几天我会去一趟白沙湾,周三那天应该回不来,你到时候将会议内容整理好之后发到我的邮箱里。” 池溪点头:“好的沈董。” 餐桌仿佛成为了他的办公室。 郑伯母瞥见沈司桥的座位是空的,不知道他又去了哪里。今天一早就没看到他的人影。 她抽空关心了一下池溪:“小溪,你的嘴巴是怎么回事。” 这么肿。 池溪有些心虚。 “呃....昨天吃的太辣了。” 郑伯母笑道:“吃什么了辣成这样。” 吃了你继子的嘴。 池溪尴尬地喝了口水,敷衍过去。 沈司桥昨晚和朋友去青衡山飙车了,上面修了一条新的急速赛道,陡坡直道很多,同时也是事故多发区,对于追求刺激的他来说简直是个好地方。 回来之后一觉睡到现在才醒。 前天去池溪的房间把打火机落在她那了。所以现在打算过去找找。 他有她房间的钥匙,去保姆室拿就行。 熟练地开了她的房门,他在里面闲逛了一会。 桌上放的相框是她和她妈妈的合影,还有她的毕业照。 每张照片都笑的很灿烂,和现在这个窝囊样简直是两模两样。 沈司桥找了一圈,最后在垃圾桶里发现了那个打火机。 “......” 他没想到池溪会这么对待他的东西。 靠。 他不爽地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刚准备离开,又想着不能白来一趟。 于是走到她的衣柜前。 他记得她总是喜欢把自己珍藏的东西藏在抽屉。像仓鼠一样。 既然她把自己珍藏的打火机扔了,公平起见,他也应该拿走一样她珍藏的东西。 他拉开抽屉,看到放在里面的东西。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以一种不可言喻的弧度往上挑。 空荡荡的抽屉,只有一个娃娃放在里面。 他将娃娃取出来,眉间的褶皱变得更深。 这个娃娃的脸...简直是按照他哥的长相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正文 13. 第十三章 池溪是在第二天发现娃娃不见的。 一整个白天她都精神恍惚,将家里的佣人全都问了一遍,每个人都说没去过她的房间,也没看到有人去过她的房间。 刚好她住所附近的监控这几天坏了,据说是由于线路出现问题,维修人员今天下午上门检修。 池溪觉得人一旦倒霉起来,所以的坏事都会接踵而来。 吃饭的时候郑伯母连续喊了几声她都没听见,还是坐在旁边的沈司桥用脚踢了踢她的凳子:“怎么,昨晚在梦里找男人了?” 郑伯母在池溪开口之前批评了他:“司桥,你不要总是欺负小溪。” 沈司桥耸了耸肩,还是那副不着调的二世祖模样:“那你问她,昨晚去干嘛了,今天一副魂丢了的样子。” 好吧,沈司桥没有说错,她昨晚的确梦到了沈决远。 但她走神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 她没办法承受娃娃丢失后造成的不可控后果。 因为不清楚娃娃是被谁拿走的,也不清楚那个娃娃在其他人手中会不会拥有一样的效果。 万一对方对娃娃做了不好的事情,譬如.... 池溪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娃娃被剪刀剪碎的场面。 郑伯母用眼神示意沈司桥闭嘴,随后关心地询问池溪:“是昨晚没有睡好吗?” 池溪顺着郑伯母递出的台阶往下走,含糊地点了点头:“嗯...可能是外面有点吵。” 附近在施工,沈伯父最近心血来潮找风水大师算了算,说顺西往东修建一条人工湖对家族运势好。他事先问过沈决远的意见,后者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语气平淡:“按您的想法来。” 沈决远对待他们每一个人都保持着一种礼貌的疏离。 沈伯父担心他太早回北欧,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想着各种办法留他。 池溪知道,沈伯父用的那些理由沈决远根本就不可能放在眼里。 他之所以会答应留下来,仅仅只是因为他自己想留。 他绝对不是那种会为别人考虑的人。 至少在池溪看来,沈决远拥有藏在温和绅士下的强硬。 并且是冷血的强硬。 郑伯母听说池溪因为修建人工湖的事情睡不好,便说要给她换个住的地方。 池溪本来是想拒绝的,她估计也不会在这里住很久。爸爸的选举又开始推动了,她上周还在电视里看到爸爸的采访片段。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郑伯母的好意,点头道谢。 沈司桥全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 直到吃完早饭,池溪换好鞋子出门,被沈司桥拉住:“过来,我们谈谈。” 对于沈司桥的触碰池溪有一种生理性厌恶:“没什么好谈的,我要去上班了。” 沈司桥嘴角挂着游刃有余的笑:“真的没有吗,你这个变态。” ‘变态’二字说的暧昧, 可能是心虚,池溪在听到变态这个词语的时候,后背一凉。 最后还是放弃了反抗。 沈决远出门时,刚好看到这一幕。 ——池溪顺从地被沈司桥拉走,两个人似乎关系很要好。 费尔顿见他停下:“怎么了,eli先生。” 费尔顿是沈决远从北欧带过来的下属,平时负责帮他处理一些棘手或是不方便他亲自出面处理的事情。 “没什么。”男人平静地收回视线,面无表情,“走吧。” “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池溪不知道沈司桥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终于忍无可忍地甩开了他的手。 沈司桥见她难得硬气一回,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来:“池溪,我真是低看你了,还以为你是个胆小鬼,想不到胃口这么大。” 她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苗头来:“什...什么?” 沈司桥继续和她卖着关子:“上次去你房间,打火机落在你那里了。我昨天想去找你拿,但你房间没人,我就自己翻了翻。” 听到这句话池溪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乱翻我的房间?” 沈司桥耸肩:“只要我哥不和我争,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住的那个房间。我翻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池溪觉得和这位二世祖讲道理是完全没用的,他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现在的问题是...先弄清楚那个娃娃是不是被他拿走的。 她抿了抿唇,尽可能地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心虚:“你...是不是拿走了什么东西?” 沈司桥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带着笑反问她:“池溪,我没想到你和你那个凤凰男亲爹一样,胃口这么大。不过很显然,你的胆子比他的更大。你知道你盯上的猎物是谁吗?” 他的这句话已经算是变相的承认了,娃娃就是他拿走的。 - 池溪和沈司桥最近的关系很不对劲。 就连家里的佣人都发现了端倪,其他人不可能发现不了。 晚饭时,沈司桥一直拿着手机,嘴角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他放下手机的同一时间,池溪的手机会立刻有消息进来。 每一次她都会皱着眉拿出手机进行回复。 沈决远眼神了然地分别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二人。 ——待会去k11给我买杯咖啡。 ——可以叫外卖。 ——我从来不点外卖。 ——那叫司机买。 池溪这条消息刚发过去,手机立马收到一张图片。 是那个和沈决远绑定在一起的共感娃娃。 看着娃娃近乎一比一复刻的那张脸..... ——加糖加奶吗? 沈司桥没有立刻回复她,他心情愉悦地收起手机,起身离开:“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然后在离开时,装作不经意地踢了踢池溪的椅子,示意她出来。 池溪抿了抿唇,默默放下吃了一半的三明治,然后笑着对餐桌上其他几位说:“我想起来还有点工作没有处理完,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沈决远放下刀叉,拿起手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眼眸则漫不经心地抬起,目送他们前后脚离开。 难得的休息日,池溪全都用来给沈司桥跑腿了。 “那个娃娃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他吊儿郎当的窝坐在沙发上玩ps5:“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订做一个和我哥一模一样的娃娃。” 池溪被他问的心虚:“因为...因为我....” 见她吞吞吐吐说不出来,沈司桥把游戏机一扔:“你喜欢我哥?” 虽然她绑定娃娃的初衷不是这个,但沈司桥说的似乎也没有错。 池溪一时找不到辩解的理由。沈司桥见她这样,冷笑道:“你觉得我哥会看上你?你知道他的追求者都是什么样的人吗。连你那几个身份高贵的妹妹都得在后面排队。” 他故意将‘身份高贵的妹妹们’这几个字的语气加重。 池溪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连周家的大门都进不去,更不用提和同父异母的妹妹们相提并论。她们从小在锦绣富贵的高门世家长大。可就算是她们,也没有资格出现在沈决远的身边。 更何况是她呢。 池溪当然知道这些,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奢望过和沈决远发生点什么。 她对他始终有种天然的畏惧,这种畏惧持续到了现在。 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么害怕事情暴露的原因,虽然事情总有暴露的一天,但她希望是自己主动坦白。 “我没有喜欢他,我只是觉得他的脸...比较适合当模板。”她硬着头皮解释。 沈司桥笑了:“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我觉得你是傻屌。 总之,沈司桥一直以这件事来威胁她帮自己跑腿。 好在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就是有点不分场合。 - 不过最近也不全是不好的事情。 也有好一点的事情发生。 ——池溪觉得她和沈决远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在潜移默化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至少他对自己的态度稍微有些改变。 以前他在家中看到她,大部分时间都是直接视而不见。 偶尔会保持礼貌地回应她的问好,但态度也是冷淡疏离的。 今天却主动将她叫去自己的书房,替他整理那些文件。 池溪一直觉得他的书房有一种让人上瘾的香味,和他本人一样。 像某种诱惑力极强的椿药。她将这一切归咎于他身上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按照类型区分开就行。”听到推门声,男人头也没抬,视线仍旧放在电脑屏幕上。 他手边是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池溪点了点头:“好。” 眼神却忍不住往他身上看。他在家穿的没有那么正式,随性的白衬衫和威尔士格纹的西装马甲。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只用了银黑色的领带夹固定。 独属于他的超强掌控力并没有将这份松弛传递给池溪。她还是很局促,担心做错什么惹得沈决远生气。 即使知道情绪稳定的他不可能会生气。 他顶多只是会让她离开。 然后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 池溪想,沈决远就是这样一个人,绅士,但是绝情。对方一旦犯错,在他这里会直接判下死刑。 所以她很认真。 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男人偶尔望向她的目光。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高领毛衣和浅色长裤,头发则是随意地挽了几下,然后用鲨鱼夹固定在脑后。蓬松柔软的发质和她的长相很类似。 她给人的感觉很像刚出锅的舒芙蕾,柔软好入口。 她很认真,眼睛也是,有碎发从耳边垂下来,她也只是随意地别到耳后。 沈决远喝了口已经凉掉的咖啡,西裤下的长腿交叠,从容不迫地看着她。 “那个...”池溪碰到不懂的地方,只能稍显局促地起身过去,“这个架构图,我不是很懂。” 沈决远放下交叠的长腿,接过她递来的文件:“这是经过简化处理的,不用管。” 离他这么近,池溪的心跳不受控地加速。 只要低下头就可以看见将衬衫撑满的肌肉轮廓。 她又想到那天在电车上的那个吻了,还有他最后在她耳边说的那句想干她。 ....池溪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想,因为这又不是沈决远真实的想法,他或许只是因为被那个娃娃控制了思想才会这样。 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理想型。虽然他的相亲似乎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听说他在用餐结束后,很绅士地送对方回了家,然后又绅士地拒绝了对方的下一次邀约。 显而易见,他不打算和对方有进一步接触。 那个女生池溪见过一次,主修金融与艺术双学位,父亲是商界巨擘,沈伯父见到都要礼让三分,母亲更是优秀的山水画大师。 这么优秀的人沈决远都拒绝了,更何况是她呢。 想到这里,池溪又开始唾弃自己的阴暗。 她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强迫’他的。 “昨天为什么要撒谎。”然而男人的淡声发问让她从那种失落的情绪中迅速走出来。 “什...什么?”她心虚到说话都开始结巴。 “你说你失眠是因为太吵。这两天地质排查,根本没有工人施工。” 他的语气很平淡,说出来的话却异常强硬。 根本不给池溪继续撒谎找借口的机会。这也是池溪觉得他可怕的地方之一。 他太聪明了,也太敏锐。 一旦让他发现那个娃娃,他肯定会立刻将自己这些天的异常串连起来,从而得到真相。 而不是像沈司桥那个蠢货,到现在都认为她是因为暗恋他哥所以订做了一个和他哥长着同一张脸的娃娃。 “我...我是撒谎了,但我...”她的手不安地捏着衣摆,“我确实失眠了。” “为什么?”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撒谎,而是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会失眠。 池溪不敢告诉他原因,只能沮丧地低下头:“我也不知道。” 然后就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沈决远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你现在的住所的确有些偏僻,我会让人替你重新安排。这两天你将你的东西整理一下。” 池溪眨了眨眼,所以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喔,好..好的,谢谢您。” “不用。”男人轻描淡写地回绝。 正当池溪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两道视线在同一时间看向手机屏幕。 上方的‘沈司桥’三个字尤为显眼。 池溪急忙将手机拿走,悄悄去角落按下接通。 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匆匆挂了电话,然后折身和沈决远道歉。 “那个..沈董,我现在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剩下的文件我晚点回来整理,我...我就先走了。”她拿着手机脚步急促地走出书房。 沈决远看了一眼她遗落在沙发上的外套。 什么事情,急到连外套都忘了拿。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急的事情,就是被沈司桥使唤着去当跑腿,给他买宵夜。 这样的事情最近常有发生。池溪都快习惯了。 反正她待在家里的时间很短,去公司就看不到这张讨人厌的脸了。 她每次都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很快,她连这个安慰自己的理由都没了。 公司今天有了个大新闻,之前的小沈总如今亲自下基层,去了隔壁宣传部当实习生。 “哪个小沈总,我怎么没见过。他和沈董是什么关系?” “你入职的时候小沈总已经自请离职了,听说他是沈董的弟弟。” “哇,既然是沈董的弟弟,那长得肯定也很帅吧。” “非常非常帅,但和沈董相比还是差了一点。不过和混血比外形本来就不公平。” 部门里的讨论持续了很久。 “那位小沈总好像不在办公室,本来想着偷偷一顿尊容,结果没看到人。” “说起来池溪你....池溪呢?” “不知道,刚刚还在这儿的。” 于此同时的公司露台,被大片绿植挡住的地方,池溪正被迫按照沈司桥的要求来这里见他。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直接跪在地上给他磕头,求他把娃娃还给自己。 但她心里清楚,沈司桥这个贱人一直以折磨别人取乐,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反而正中他的下怀。 “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司桥难得穿一回正装,也算是人模狗样,他伸手扯了扯领带,懒洋洋地坐在长椅上:“这次来公司我爸不许我带助理,不过你应该很擅长做这种事。” “.....”池溪在心里把他骂了一万遍,“可是我自己也有工作,我还要....” 沈司桥根本懒得听她把话说完,起身离开。 经过她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你也不想被我哥发现吧,准大嫂。” 他话里嘲弄的笑一整天都回荡在池溪的脑子里。那句‘准大嫂’的称呼也完全是在讽刺她。 讽刺她和她爸爸一样。 今天的会议是在沈决远的办公室内完成的。 半个小时就定下了下个项目的基本方向,周二的招标会他让其他人去,他需要抽空回一趟北欧。 他母亲的肺病加重了,私人医生说也许就是这一个月的事情。他抽空探望她的同时还得着手准备葬礼的事宜。 办公室内的人离开后,他独自走到窗边,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雪茄。 这个角度虽然没办法看到整个北城最美的景色,但可以俯瞰整个北城。 一切事物在他眼底都变得无比渺小,像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 雪茄在他指间缓慢燃烧着,男人的视线停留在某处,很久没有挪开。 那里是位于底层的一个空中花园,此时一男一女正在那里拉扯交谈。 女人回过头来,他看清了她的脸。 是几天前在电车上和他吻到难舍难分的那个人。 至于那个男人,则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冰冷镜片下的那双眼眸深邃。他气定神闲地继续抽着雪茄。 正文 14. [1.20更新] 第十四章 经过无数次修改的策划案再度送到了董事长的办公桌。沈决远看着那张陌生的面孔,翻开策划案时,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我记得这个策划案是其他人在跟。” 没有人能够做到在面对沈决远的时候还可以保持从容冷静的。 他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总是无形之中让人畏手畏脚。对方低下头,紧张到呼吸都停止了:“池溪她有点事,所以就拜托我....” 那个人在心里暗自咬牙,早知道沈董这么可怕,他就不同意了。 还以为终于可以一睹沈董尊容,所以他在池溪求助的时候抢先答应了。 看来前任部长所言非虚,董事长的确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嗯...长得很帅的可怕男人。 “嗯。”粗略地翻了翻,男人将那份策划案重新放回去。 这已经是很明显的逐客令了,对方如临大赦,离开了董事办。 此时的池溪正心不在焉地敲着键盘,对方回到部门之后就开始吐苦水,说以后再有类似的差事不要来找他。 池溪听到这句话就露出哀求的深色,对着他不断双手合十祷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个月的咖啡我包了。” 听到前面那句话还无动于衷的男人,在听到后半句时有片刻动摇:“楼下那家x也包?” 那是一家贵得吓人的高档咖啡店,一杯咖啡能卖到六十八。 池溪一咬牙,点头同意了。 没办法,谁让现在的她没有胆量去面对沈决远。 沈司桥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引爆。 可能上一秒答应替她保守秘密,下一秒就去他哥跟前交代完一切。 所以池溪害怕的不是沈司桥,而是沈决远。 如果他得知了真相... 池溪只是在脑海里设想了一下可能会产生的后果,就已经吓到脸色发白。虽然后面那几次完全不在她的可控范围,她想阻止都不行。 但这样的解释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狡辩。 沈决远更加不可能会相信。 虽然没有见过他动怒的样子,但...但肯定很可怕。 像他那样强大到可以轻松掌控一切的男人,如果被他发现某件事不仅不在他的掌控范围里,甚至于,他反而是被操控的那一方。 他绝对不会忍受。 池溪叹了口气,痛苦地抱着头趴在办公桌上。 为什么偏偏是被沈司桥那个贱人发现了。 俗话说的好,好事不成双,坏事连连起。 爸爸的岳父七十寿诞,北城的上流名门都收到了邀请函,也包括与周家有密切生意往来的沈家。 当然,池溪作为‘孙女’,肯定也要一同前往。 她如今对外的身份就是周家的大孙女。没办法,谁让爸爸的对手在这种时候爆出了她的存在。 为了抹平这个‘负面舆论’,不影响到他的竞选,只能对外宣称她是在外地长大的大女儿。因为和奶奶姓,所以姓池。 否则池溪也不需要借住在沈家了,她完全有能力自己在外租房子。 池溪很早就被叫醒了,伯母让人给她做了一遍全身养护,她光着身体躺在spa床上,身体和头发都涂满了昂贵的护理霜。 郑伯母温和地告诉她:“你虽然年轻,但平时的养护还是不能少。女孩子要舍得对自己花钱。” 池溪有些不自在,虽然她是趴在spa床上,隐私部位没有露出来,可是让她裸着后背给其他人看,即使对方是一位年长的女性。 但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难为情。 察觉到她的不自在,郑伯母体贴地站起身:“我去外面等你,待会我让米歇尔进来给你量下尺寸,方便修改礼裙的尺码。” 她离开时,视线优先到池溪后背的吻痕,错综凌乱,从腰窝延申至臀巾遮住的部位。 甚至在微微露出的臀线部位,是颜色更深的吻痕。 对于生过孩子的女人来说,她再清楚不过这些部位的吻痕代表着什么。 郑伯母的眼神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在池溪住进这个家里之前,她的底细就被查了个干净。社交圈并不复杂,在北城也没什么朋友,除了偶尔打打游戏之外,私生活除了上班就是在房间休息。 那她身上这些暧昧的痕迹.... 郑伯母想起最近池溪和司桥似乎走得很近。 - 池溪当然不知道身上的痕迹能够留这么久。沈决远每次都很用力,无论是亲吻还是别的。 他更倾向于rough sex。有时候她因为受不了挣扎的狠了,他密集的巴掌也会不留情面的落下。 扇在她身体脂肪最丰富的地方。 不疼,但能将她刺激到颤栗,然后失去反抗的能力。 寿诞是晚上开始,池溪穿着那条按照她的尺寸量身修改过的晚礼服出现在宴会厅。 虽然她是顶着周家长孙女的身份出席,但那些清楚她真实身份的名流贵族们,对于她的存在视若无睹,他们忙着奉承讨好地位更高的人。 而沈司桥就是他们忙着讨好的人。 他一副标准二世祖的嘴脸,整个人游刃有余的面对那些人的调侃,还不忘越过人群冲池溪抛个媚眼。 像是在告诉她,乖乖站在那里等着,他待会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池溪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临界点,她甚至开始思考干脆主动和沈决远交待这一切。 她宁愿承受沈决远的怒火也不想再听沈司桥的话了。 这个贱男人。 贱男人贱男人贱男人,她总有一天会报复回来。 再窝囊的女人被惹急了也会还手的。 她那几个弟弟妹妹们早就游刃有余地端着酒杯与同龄人推杯换盏。而池溪这个身份尴尬的存在,只能老实地站在父亲身边,充当击毁谣言的证据。 像是在以此昭告全天下,她不仅是周家人,并且还是周老先生的亲孙女。 池溪只觉得尴尬,她知道爸爸的妻子讨厌她。但好在对方并没有对她恶言相向,顶多只是刻意的忽略她。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妻子已经开始因为池溪的存在而感到不悦了,池有望只能找借口把池溪赶走:“小溪啊,你去招待一下你沈伯伯和沈伯母。” 池溪松了口气,终于可以走了。 但她没想到,刚离开狼窝,又来到虎穴。 她刚过去就被沈司桥叫住:“挺着个脖子在找什么。找我哥?” 池溪装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在找沈伯伯。” 沈司桥嘲弄的笑了:“那你的希望恐怕要落空了,我爸不在这里,我哥也没有和他一起。” “....”池溪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反复提起沈决远,就是为了人让她不断想起那个娃娃。 她压低了声音,不耐烦地说:“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听你的你就会把它还给我。” “急什么,我又没说不还。”沈司桥两手一摊,看她的眼神多了些无法说清的情绪,“怎么,一个破娃娃也这么宝贝?” 不是宝贝不宝贝的事情,她一方面是害怕被沈决远发现。另一方面不清楚那个娃娃是只在她手里有用,还是在其他人手里都有用。 万一沈司远这个阴晴不定的主哪天心情不好把娃娃肢解了那.... 太血腥了,池溪使劲甩了甩脑袋,想要把这个画面甩出去。 沈司桥伸手按住她的脑袋:“摇头是什么意思。” 池溪是这个时候看到沈决远的。她刚要甩开沈司桥的手,四周传来一阵克制过的议论。 能在这种场合引发如此激烈讨论度,池溪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果不其然,当她将眼神看过去的时候,看见了出现在宴会厅的沈决远。而对方的眼神也精准的捕捉到了她。 沈决远的出场轻易地将全场焦点拉了过去,很显然,他才是今天的宴会主题。无论出现在哪里都是焦点的男人,对身份尴尬的池溪来说,是她只能隔着人群远远看上一眼的程度。 看得出来,他对待长辈通常会给予该有的重视和礼仪。 从他今天的穿着就可以看出来。 全黑系的西装三件套,领带则选用了中国长辈最喜欢的象征喜庆的红色。以及同色系的暗红宝石修扣。典雅气质中带着绅士的谦和与稳重。 从他出场的那一刻,宴会厅内的气氛就开始暗自发生着改变。 池溪清楚,所有人都在等着和他搭话的机会。与其说是寿诞,倒不如说成人际关系维护和建立的名利场。 她时常感叹造物主的不公平。 否则为什么会让他一个人拥有所有顶级的优势。 但也归结于他的自律。毕竟他的身高还可以说是基因优势,但结实的肌肉是靠他后天自律锻炼出来的。 此时那双无边框眼镜稍作遮挡,眼底的冷淡不至于完全地流露出来。 池溪的指尖动了动,她能够感受到,至少有一瞬间,沈决远的视线是看向他们这边的。 半个小时后,池溪在喝了点红酒给自己助威后,还是鼓起勇气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宴会中途,她根本没办法靠近沈决远。他的身边永远都簇拥着许许多多的人。 而他也游刃有余地应付起那些奉承与讨好。 气场优雅而不失锐利。 “那个...抱歉。”当然,池溪也并非完全没有和他有交集。 她‘不小心’将手里的红酒打翻在他身上。男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垂眸,眼神了然地看着她。 “没事。” 而他此时来到休息室也是为了更换一件干净的衣服。 男人刚好在里面换衣服,池溪猝不及防地推门进来,该看的不该看的她都看到了。 此时她心虚地停在原地,一个歉道完,另一个歉立马就跟上了。 “我不知道你刚好在换衣服,我看门没锁我就..我敲过门了。” 男人背对她站着,池溪见他不紧不慢地将身上的衬衫脱了。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他的背肌。以往几次都是用手触摸,肌肉的结实与厚度都是用掌心和手指来感受的。 想不到它们居然...长这样。 锋利紧实的线条,随着他抬手时的动作,沿着脊椎两侧延展开的背阔肌会骤然收紧。 像山峰一样宽阔踏实,带着爆发性的性张力与安全感。 当他慢条斯理地换上衬衫时,眼底的‘景色’也被一并遮蔽。 “有什么事吗?”他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并没有追究她贸然闯入的过失,而是轻声询问道。 池溪过来是为了和他坦白一切。 与其等到事情发展到无法转圜的地步,还不如老实自首。 说不定可以从轻发落呢。 可她刚要开口,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 她看了眼上方的消息提醒,又是那个该死的沈司桥发来的。 她刚要点开信息,回复一句“滚”字 然而在她有所动作之前,手机先一步被抽走。 沈决远拿走手机之后,长按锁屏键关了机。 然后问她:“没有处理好和司桥之间的关系,就来找我?” “呃...我.....”池溪很心虚,这个平淡的质问让她变成了脚踏两只船的女人。 看来沈决远是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的。 这让池溪更加不安。 如果他记得一切,那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他肯定会更加生气,更加愤怒。 她的下场也会更加悲惨。 她咬了咬唇:“我和沈司桥没什么的...只不过他最近拿捏了我的把柄,所以一直在要求我替他做事。” 她一着急就全交代了。 池溪此刻还没有察觉到异常,因为现在的沈决远对待她似乎比平常更加有耐心。 这种异常只在娃娃起作用的时候才会出现。 “是吗。”他重新在沙发前坐下,“你什么把柄被他拿捏了?” 呃... 她不敢说。 关于这点,沈决远倒没有勉强她回答。 他熟练地打好领带,换上西装马甲与外套,又重新成为那个掌控一切的上位者。看她的眼神似乎也带着由上往下的俯视。 “还有其他事情吗?” 他轻声询问。 “没...没了。” 沈决远便没有再理会她,虽然没有直接下逐客令,可他此刻的不予理会就是他最好的态度证明。 他接了一通电话后将电脑打开,或许是临时有工作需要处理。 池溪没有离开,她觉得现在离开的话,就错过了最佳的自首时机。 她无法想象沈决远这样的人报复一个人会选择怎样的方式。 身败名裂?她没有这种东西。 破产?她哪来的产。 那就只有一样东西了。 池溪瞬间睁大了眼睛,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不要啊,她的梦想是长命百岁,人类的极限是活多久她就要活多久。 沈决远看着远在海外的下属通过邮件发送给他的结构图,他刚看出一个问题,身旁的温度让他不得不将视线移开。 在酒精的作用下,池溪苦着一张脸坐到了他身旁:“那个...我今天找您的确有事情要说。” 他松开了握着鼠标的手,等待她开口。 池溪深呼一口气:“我...我是来自首的。” 他略微挑眉:“自首?” “嗯.....我......”那番话在嘴里滚了一圈,临门一脚时还是窝囊地改了口,“我和沈司桥真的没什么。” .....池溪觉得自己完蛋了,她为什么要突然改口,现在把一切说开了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你是想告诉我,你不喜欢他?”她等来的不是沈决远的质疑,而是他温和的反问。 “我....”池溪的犹豫不是在犹豫她喜不喜欢沈司桥,而是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开口坦白一切。 酒精的确是个神奇的东西,能让胆大者怯懦,同时也能让怯懦者大胆。 池溪不解地歪了歪头,脑子是怎么想的,嘴巴就怎么说出来了:“所以,你在吃醋吗,吃我和沈司桥的醋?” 沈决远的手边放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他的手指似有若无地沿着那只锤纹磨砂的玻璃杯杯口轻轻打着圈:“吃醋的前提,是建立在亲密情感联结的关系下,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不是吗?” “好吧....”池溪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尴尬,她微醺地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 沈决远的喉结却因为她的回答滚了滚。 像呼之欲出的心脏,顶着那一层薄白的皮肤,弧度危险而性感。 “是,当然是这样。”他也点头,语气加重地将她的话重复一遍。 那杯加了冰的威士忌被他一口喝光。 嗯... 池溪觉得自己喝过酒的脑子无法和正常人做对比。 否则她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还被美色诱惑,从沈决远的身旁离开,直接坐到他的腿上。 ..... 长达数秒的安静,看来不解的不止是她,还有被坐的那个人。 池溪以为沈决远会不近人情地将她从自己的腿上拉开,然后眼神厌恶地让她滚。 但他只是将身体微微往后仰,靠坐在沙发靠背上,给她留出更大也更宽敞的活动空间。 “我对露出狰狞丑态和别人争抢的事情不感兴趣。”他表明自己的立场,“所以你最好尽早把你的烂桃花处理干净。” 可是这么说起来,他自己也属于烂桃花的一种吧? 池溪在心里默默想道。 不过既然他这么说,就代表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完全忘了自己今天过来的真实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解释她和沈司桥之间的关系。 沈决远的态度也变得更加温和,他主动将手放上她的后背,给予关心:“只穿这么一点,冷不冷?” 今天的室温并不高,中央空调显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 这么大的宴会,居然也能做的如此不周到。 池溪点头,还配合地抖了一下:“冷。” 沈决远将自己刚穿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的肩上:“那就在里面多坐一会儿,晚点舞会开始了再出去。” 他的外套带着独属于他的体温。 “舞会?”她还处在醉醺醺的状态,“我也要去吗。” “当然。”他体贴地替她将乱掉的卷发重新理顺,池溪感受到男人的手指插入自己的发间,随着他的动作,手指偶尔会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头皮。 她想,他这双手一定很适合用来给人按摩。 只是不经意地触碰都让她产生一种类似电流经过全身的酥麻感。 “你如果不去参加,那些人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你想一直以这种状态生活吗?” 池溪停顿片刻:“可我.....”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男人打断她的话:“是他们为了达成目的不顾你的意愿强行将你接过来,让你暴露在大众视野承担骂名。你在担心什么呢,应该是他们担心。” 沈决远说这番话时,语气松弛,那种上位者掌控一切的游刃有余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如果是以前,池溪会感到害怕。 可是现在,他是在帮她。 当强大的反派是你的对手时,你会明白天塌了是什么感觉。 可当那位强大的反派成为了你队友,你就能体会到什么叫做面对万米高的悬崖也能毫不犹豫往下跳的那种安全感。 她后悔自己不该多喝那杯鸡尾酒,因为现在的沈决远一点也不可怕。 他的语气温和,态度妥帖。稳重地为她考虑好一切。她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地喝酒壮胆。 那杯鸡尾酒的后劲让她头重脚轻,意识昏沉,她根本无法将他此刻的异样与别的东西联想到一起。 譬如,那个娃娃。 反而醉醺醺地盯着他的胸口看,好奇地问道:“这里为什么鼓鼓囊囊的,里面装了什么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衬衫中间轻轻划拉一下。 衬衫因为这股力道被填满,勾勒出更加明显的线条起伏。 像是一道沟渠,两边则像蓄满力量的山岗。 沈决远拨通了内线电话,让人送一碗醒酒汤过来。他没有阻止池溪乱动的手指,而是包容地轻声开口:“好奇的话,就自己打开看看。” 酒壮怂人胆,池溪在他的注视下依次解开了他的西装马甲和衬衫。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按着她的虎口轻轻摩挲:“看清楚了吗,是什么?” “呃.....”好大。 她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以下犯上的话,“是...我的晚餐。” 他低头停在她的颈间,说话时吐出来的热气灼烧了她。以温和的语气,说出极具占有欲的话:“在和我的关系结束之前,我不希望你和其他男人有任何不清不楚的关系,可以做到吗?” “啊?呃....可以。”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池溪微微愣住。 不合时宜的,池溪想到自己不久前看到的一部tl漫画。 和弟弟更熟悉认识更久的女主,最后因为一些不可控的原因和回国不久的哥哥发生了关系。并且是只有当事人双方才知道的不可见光的关系。 某一天,暗恋女主的弟弟发现了这层不清不楚的关系... 看漫画的时候池溪觉得剧情很爽很刺激,甚至还脑洞大开的想,如果她是女主的话,她会怎么选。 她想,她当然会选择更成熟更有魅力的哥哥。 而不是幼稚到为了引起暗恋对象注意而不断欺负她的弟弟。 耳边那道低沉性感的男声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会解男人的皮带吗?” 她不确定的回答:“应该.....男女都一样吧。” 他温柔的引导:“那替我把皮带解开,然后坐上来。” - 两个小时后,酒醒的池溪扶着发软的腿和酸痛的腰从休息室出去,刚好撞见四处找她的沈司桥。 后者不满地扬眉,舌尖抵了抵腮帮:“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他虽然罕见地穿上了西装,但一如既往的随性痞气,外套敞着,领带也不翼而飞,露出里面那件领扣散开的衬衫,脖子上的锁骨链若隐若现。 池溪再次回想起那个漫画的剧情和沈决远反常的温和,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两眼一黑,那个老板将娃娃卖给她的时候也没说威力这么大。 娃娃都不在她这儿了,为什么还能起作用....... 她想要在沈决远出来之前将沈司桥带走,强行中止这段剧情。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被打开,男人早就恢复到往日的一丝不苟,全然看不出十分钟之前房间里发生过怎样过激的行为。 唯独那张性感的薄唇和颈侧,激吻过后留下的口红唇印还在。 完了。 这是池溪脑子里浮现出的最后两个字。 正文 15. [1.21更新] 第十五章 “哥,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沈司桥天生一张玩世不恭的脸,桃花眼和性感的厚唇似乎都在象征他是一个滥情面相。 此时这张脸却呈现出一种非常丰富的情绪,丰富到可以同时从他的脸上看到不解、无措、震惊..... 很显然,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即使他总用他哥来调侃池溪,那也是因为他知道,他哥和池溪之间绝对不可能发生什么。 对于他哥来说,与池溪这样的人相提并论就是一种侮辱。 即使池溪动了这个念头,他哥也不可能看上她的。 他相信他哥的眼光,他不会像自己眼光这么差。 沈决远平静地将领带整理好。 之前那条领带用来防止池溪挣扎,将她的腿和床尾绑在了一起,早就湿透了,已经不能再用,被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面对沈司桥的质问,他淡声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和她在一起?” 沈司桥过了很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他哥怎么可能和池溪在一起? 池溪是私生女,除了那张脸之外没有任何优点。 他哥从小接受最顶尖的精英教育,他不可能接纳一个私生女成为自己的伴侣。 更不可能爱上一个如此平庸的人。 如果说他看中外在,可他身边比池溪漂亮的女性大有人在。 更何况,她的长相完全不符合一个从小在国外长大,倾向北欧审美的人所欣赏的长相。 沈决远不认为得这是一句需要反复回答的问题。 从司桥的反应来看,他应该已经知道房间内发生了什么。 他不打算掩饰。 沈决远觉得这并非一件坏事。 沈司桥平时与池溪走得未免太近了些,他们的关系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即使是他不要的衬衫,也只能出现在他的身上。人也一样。 所以,沈决远不希望这两个人继续维持这种复杂的关系。 但他没办法直白的说出来,因为会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条争食的狗。 “今天是长辈的寿诞,注意谈吐。”沈决远厉声提醒他的失态。 沈司桥今天的穿着处处带着轻浮,尤其是敞开的衬衫和西装。这本身就令沈决远感到不满。 沈司桥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他哥心存畏惧。哪怕到了这种时候,他的身体永远比他的思想更加听话。 他完全服从沈决远的‘命令’,将衬衫扣子与西装外套的扣子依此扣好。 沈决远走到池溪面前,淡声关心道:“如果腰实在难受,今天就先回去,我让司机送你。” 沈决远太猛了,和他平时表现的绅士儒雅全然不同。池溪的腰在这种事情上简直就是耗损品。她欲哭无泪。 但眼下,这些东西全都不值一提。 她满脑子都是那部tl漫的剧情,还好没有什么兄弟夹心。 “我没事....”池溪有些局促地回答他。 她没办法不局促,因为她无法做到像沈决远那样气定神闲。 沈司桥和池溪同龄。 所以在沈决远看来,他们都还是充满稚气的孩子。 他无法以平等的态度对待他们。 沈司桥神色复杂,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逐渐爬上他的眼底,像是蛛网一般,盘旋在他脸上的各个角落。 “她只是一个私生女....”沈司桥的嘴角在抽动,眉头微微皱起,眼底的光芒也四分五裂。仿佛自己的认知和三观被打碎重塑。他完全没想到,他的竞争对手竟然会是他哥哥。 他此刻迫切地希望他哥哥赶紧对池溪心生厌恶。 然而沈决远却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眼中带着居高临下的严厉,“你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让你如此大言不惭的点评别人?”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连音量也不大,但那种绝对掌控的压迫感令沈司桥不敢再开口。 池溪真的希望沈决远能够扇沈司桥一巴掌,如果那个娃娃在她手上的话,她一定会让沈决远这么做的。 不过... 沈决远训诫别人时的压迫感,和在床上时完全不同。 那个时候虽然他的语气和巴掌是硬的,但舌头是软的。 沈司桥离开后,沈决远重新替她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穿着,确定一切无误后,他轻拍她的后背,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给她鼓励,“去你父亲身边吧,腰挺直一些,不要太局促。” “哦....”她点了点头,其实不太想去。 她担心去了之后又会惹得父亲的妻子不高兴。他们有子女,她一个没有血缘的人去了做什么呢? 或许是看穿了她的内心所想,沈决远淡声开口:“正是因为这样你才更应该去。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也在。宴会厅一共就这么大,我就算离你再远,最多也才十步的距离。十步,四秒钟我就能走到你的身边。” 从对沈决远‘一见钟情’ 再到与他产生那么多次的亲密接触。 这是池溪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奇妙的感觉,酥麻的心脏不断跳动着,他刚才的话就像是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此时贴着她躁动不安的心脏,抚平她的不安与焦虑。 池溪深呼一口气,重新来到父亲身边。正在将子女介绍给其他人的周有望看见她后,微微愣了一瞬。而他身边的女人也明显露出不悦的神情来,但仍旧保持着端庄,没有太过明显。 对方见到池溪,显然也有片刻的愣住。于是主动询问:“这位是....” 周有望只能硬着头皮为对方介绍:“这是我的大女儿,叫池溪。” 池溪落落大方地和对方问好,其实没有拿酒杯的左手早就紧张到快将裙摆给攥破了。 她不安地回头望,企图找到那个给予她底气的身影。果然在距离自己不超过十步距离的地方,看到正在接受别人敬酒的男人。他一米九二的高大身材在人群之中格外显眼。宽肩窄腰的绝佳比例,宽大骨骼与健硕肌肉构建成的强大气场。 深黑色的西装更是让他儒雅禁欲的气质展露无遗。 面对那些人的谄媚奉承,他疏离但也绅士的应对。 或许是察觉到什么,他在饮酒的同时侧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酒杯下的薄唇微微上扬。那是一种肯定的微笑。 做得很好。 她立刻在自己的脑海里用沈决远平时的语气补充了这句话, 沈决远经常在那种时候用这句话夸她。 “做得很好,再含深一点。” “很好,乖孩子。” “你能做到,不是吗。” “再努力一下,全部吃进去。” 他其实很擅长鼓励和赞美式教育。只是他对自己充满了偏见,所以他除了在被娃娃控制情绪的时候会鼓励赞美她之外,其他时候,池溪根本没有这种殊荣待遇。 但是现在,他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池溪想,沈决远说的没有错,是父亲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强行将她接回来,并暴露在大众视野。很显然,他的妻子也同意了这个做法。 可他们不能既要有要,利用她的存在打破谣言,却又在利用完她之后将她弃之不顾,让她独自去面对那些谣言攻击。 甚至还有很多人攻击她早就过世的妈妈。 池溪突然觉得她很卑鄙。 她本该提醒沈决远把唇上和脖子上的唇印擦一擦的。 但不知出于哪种心意,她什么也没说。 于是整场舞会,那些主动邀请他跳一支舞的名媛千金,在看到他脸上的唇印时都选择了退缩。 这显然是个很明显的讯号——他已经有了女伴的讯号。 并且是有过亲密接触的女伴。否则为什么连敏感的喉结处,都留有一个不轻不重的牙印呢。 那是池溪咬的,不止脖子上,如果此刻能够脱下他的西装外套和衬衫,就能发现他宽阔结实的后背,全是女人的指甲抓出来的血痕。 有些甚至还没有愈合结痂。 池溪觉得,疼痛既是一种报复,也是一种标记。 就像是小学的时候在课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用来告诉同学和老师,这是自己的课本,是自己的所有物。 她现在的行为也是一样的道理。 如果她胆子再大一点的话,她真的很想用指甲在他身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好吧,这显然太血腥了。 那天宴会结束后,池溪回了一趟周家,吃了一顿憋屈的晚餐。 不过好在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憋屈的人生,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当爸爸在她离开前和她说的那几句话让她陷入一种复杂的情绪当中。 他随便几句没有重量的关心,加上那句:“你永远是爸爸最疼爱的女儿。” 这样的话或许在小的时候能够让池溪感动,可她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 在饭桌上时,她亲眼看到爸爸将那张附属卡递给了妹妹,祝贺她毕业。 而同样刚毕业的池溪却连句祝福的话都没有。 只有回去前那句:“你永远是爸爸最疼爱的女儿。” 她清楚,甚至连这句话都是虚假的。只是为了稳住她,不让她在这个节骨眼子闹出什么乱子,毁了他的前程。 陀思妥耶夫斯基有句话说得很好——我拮据得只想上吊。 既然父爱是虚假的,那就给她点真实的金钱吧。 拜托了,谁都好,拿钱羞辱她吧。用厚厚的人民币狠狠扇她的脸吧,她接受这种羞辱。 唉,可惜爱和金钱她都没有。 她只有一个娃娃。 是的,那个娃娃回来了。 ——这是第一个好消息。 那个让她夜不能寐食不下咽的娃娃和它无声无息的失踪一样,又无声无息地回到了她的房间。 池溪从周家回来之后就看到了放在床上的娃娃。那张和沈决远几乎一样的脸,唯独缺少了他身上那种似有若无的冷淡气场。 她想,看来沈司桥那条狗终于良心发现了一次。或许他是看到自己真的和他哥哥‘在一起’后,开始对她心生敬畏了? 但愿如此吧,这样就不用继续来烦她了。 另外一件好事就是,她不用住在那个偏僻的院落了。 她搬到了沈决远的隔壁,据说是他安排的。 她以为他用的理由是刚好他隔壁有空房,后来才知道他什么理由也没用,只是在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那就让她搬到我隔壁。”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池溪差点忘了他在这个家里的威信。就连沈叔叔都不敢反驳他的话。 不管怎么说,新的住所比起之前那个,舒适度是两位数的倍数。 池溪窝在里面度过了一个悠闲的周末,白天和朋友开黑玩游戏,晚上则缩在被窝里用怕平板看tl漫,耳机里则播放着18r乙女抓。 降噪耳机隔绝了外部的杂音,那种身临其境感让池溪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就连舔舐耳朵的水声都异常真实,伴随着cv加重的呼吸声。 池溪却不像以往那么兴奋,甚至连放在抽屉里的助兴小玩具都没有拿出来。 她放下平板,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尝过顶级珍馐之后,就没办法再去吃平价食品了。 和沈决远比起来,降噪耳机里的这些声音都变得平平无奇。 池溪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来的胆子,可能是夜晚能让将人情绪放大,也可能是色胆包天。 很难想象,绅士优雅的沈决远,在床上也会说出那些下流的话来。 他的下属知道那个严肃沉稳的上司时,也会挺着腰将别人按在墙上吗。 知道他在晚上会穿着绅士优雅的西装去舔别人的-吗。 作为他的下属,恐怕只有池溪一个人知道。 - 原本以为对自己心生敬畏的沈司桥,却在安静了两天之后,醉醺醺地过来找她。 池溪几乎已经习惯了沈司桥时不时的骚扰。 他每次在外面通宵嗨完都会来她这里。 “你和我哥到底是时候搞到一块去的?我告诉你,我哥顶多就是和你玩玩而已,你真的以为你能和你那个软饭男老爸一样,以这种方式改变人生?” 池溪懒得理他,反正也赶不走他,还不如当他不存在。池溪走到盥洗室刷牙,沈司桥就去房门那里靠着:“我哥和你做的时候是不是每次都戴了套?他不可能内-射你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不可能让他的孩子出现在你的肚子里。你也别做那些母凭子贵的梦了。” 池溪嘴里塞着牙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真的希望沈司桥下次飙车的时候出个意外,最好能够直接把这张嘴给摔哑了。 “那又怎样?”池溪实在是忍无可忍,吐出嘴巴里的牙膏沫,“就算是这样,我也喜欢他。我喜欢沈决远...不,是爱,我爱沈决远,爱他爱得要命,不求回报的爱。我很早就爱上他了,从我还在我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就知道等我出生之后我要爱这么一个人。你懂什么叫做命中注定吗?我命中注定就要爱上沈决远。他如果想玩我,我愿意让他玩。” 她一股脑地说出了一连串她自己都觉得肉麻的话。 这番话当然不是出于真心,她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只是为了反击沈司桥而已。 虽然她也不清楚这番反击有什么用,但看到沈司桥闭上嘴,露出那副复杂的神情。她顿时爽了。 很快,屋外的动静引起了池溪的注意,像是有人从房门外走了过去。 池溪生怕刚才的对话被家里的佣人听见然后传到郑伯母和沈伯父的耳中。 他们本来就担心她和沈司桥走到一块去。 可当她走过去打开门,外面却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遗留的那股很淡的檀木熏香的气息没有彻底消散。 这极具辨识度的气息,池溪几乎是立刻猜出了是谁。 她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耳根瞬间因为尴尬而红透了。 他应该没有听到吧? - 郑伯母发现了沈司桥的异常。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脸上总是有着新鲜的巴掌印,而他本人最近的精神状态也很一般,倦怠萎靡,像是没有休息好。 饭桌上,郑伯母担忧地问道:“脸是怎么回事,前天还只有一道印记,今天怎么多出了这么多。还是让私人医生来家里看看吧” 她伸手要去碰,想问他疼不疼。但被沈司桥不耐烦地拍开:“我没事。让医生来还不如找几个神婆给我驱驱魔” 他觉得自己八成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否则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的凭空挨一巴掌。 第一次是在酒吧,他还以为是旁边那个人扇的,甚至还将对方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第二次则是在洗澡的时候,浴室里就他一个人,左脸突然传来一阵痛感。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种巴掌扇在脸上时的温度。 更别提每次他快睡着了,又被那种被针扎的痛感给搞醒。 沈决远看了一眼沈司桥脸上那道熟悉的巴掌印。 一个多月前,它还出现在他的脸上。 而现在—— 冰冷镜片下的眼眸不动声色地垂下,刀叉缓慢地切分盘中鹿肉。 罪魁祸首心情愉悦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连平时不爱吃的炖鹿肉也吃的津津有味。 的确是池溪做的。 巴掌也是她扇的。 她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对自己的乳腺好点而已。 反正这个娃娃最开始的用处是就为了报复沈决远这个冷血无情的上司。 虽然后面因为她自己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而越走越偏。 但她对沈司桥可没有这方面的念头,有的只是报复的怨恨。 算了,女人肚里能撑船的池溪暗自想道,再报复个几天就放过他。 沈司桥询问佣人:“这几天我房间是换熏香了吗?” 佣人摇头:“没有换过,还是之前您点名要的那一种。” “那真是奇怪了。”沈司桥眉头皱得更深,他觉得那股香味很熟悉,可他闻过的香水味不论百也有千了 他夜生活丰富,每天晚上出去嗨,来的那些人都喷了不同味道的香水。 “我最近总是能闻到一股香味,很甜......” 刀叉重重划过餐盘的刺耳声响打断了沈司桥的话。 察觉到沈决远的异常,沈予亨立马关切地询问:“是鹿肉的口感不好吗?” 男人放下刀叉,语气平淡:“很好,是我没什么胃口。” 餐盘甚至被划开裂痕,轻轻一碰就能碎掉的程度。足以可见他刚才切鹿肉时用了多大的力道。 或许是这头鹿得罪了他。 因为比起享用美食,他刚才的行为更像是在发泄情绪。 池溪心想。 沈决远前天回了一趟北欧,他母亲的身体已经开始倒计时了。这段时间沈决远几乎是两头往返。 池溪其实很担心他的身体,因为她几乎没有见他倒过时差。他的身体好像已经进化掉了睡眠一样。 不过...更令她感到不解的一点是,他似乎对于他母亲的身体状况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仿佛对方只是一个陌生人。 但根据沈决远平时的回答,他的母亲在对他的成长中一直充当着一个合格的母亲角色。 他对沈伯伯冷淡池溪觉得无可厚非,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没有陌生人长。 可他不该对他的母亲也如此冷淡。 这份冷淡反而显得有些不正常。 “你母亲的身体我都听说了。”沈伯父叹了口气,“等下周没那么忙了,我会亲自过去探望一番。” “不用那么麻烦。”沈决远平静道,他的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从容的理性,“葬礼时再去也一样。” 沈伯父的表情有片刻的冻住,那是一种尴尬的僵愣。 的确,他与沈决远的母亲如今和陌生人没有区别。甚至连当时的分开也没有那么愉快,没必要在她离开前去碍她的眼。 池溪在旁边安静听着八卦,同时在心里思考,沈决远的母亲去世,她需要去参加葬礼吗? 等她重新将注意力从这件事上移开时,发现沈决远正看着她。 本就晦暗不明的情绪被镜片遮挡一部分,能够被她捕捉到的更是微乎其微。 她心虚地坐直身体,有一种被他看穿了的感觉。 他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感到恐怖的程度。所以池溪总是担心他会发现一切。 沈予亨又和沈决远聊起现在商界发生的一些动荡,近来多家企业先后因为资金问题进行产权转让,多少让人心底不安。 沈决远语气冰冷:“只是市场进入寒冬的常规步骤而已。” “可是连你段叔叔也.....” 他打断他,温和的表面下是丧失耐心的寡淡:“模式老旧,行业衰败。和人的生老病死一样。您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事情再回北欧。” 沈决远那张立体的顶级骨相和挪威的冬天一样,带着深邃的寒冷。 他并不是平易近人的气质,相反,那种傲慢锋利的强大气场让他看上去高高在上。 黑灰色的西装三件套,搭配那件黑色羊绒大衣,锋利的眉骨与深邃的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最后那句话无疑是定心丸,让沈伯父那颗七上八下的心脏落回了原处。 沈决远直接离开了,这次并没有礼貌的说一些多余的话。 池溪看到他边走边点燃一支烟,背影都透着一种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沈决远今天的情绪有些糟糕。即使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但池溪觉得这也正常,毕竟这人骨子里天生就带着傲慢。 如果不是那个娃娃,恐怕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接近他的机会。 - 沈司桥因为前段时间飙车不小心撞了人,他爸为了惩罚他停了他的卡。 这对挥金如土的沈司桥来说,简直比直接要他的命还要难受。 所以他只能在吃完饭后去找他哥求情。 虽然在得知他哥和池溪之间的关系后,沈司桥对他哥的存在感到很复杂。 甚至为了让他看清池溪是个怎样‘变态’的人,他特地将那个娃娃还给了他哥。 他不清楚他哥看到那个和自己长相完全一致的娃娃时,内心是怎样的感受。 但沈司桥没少添油加醋:“她自己都承认这个娃娃是很早之前买的,说明她那个时候就对你心存不轨。哥,你千万别被她算计了。” 他哥只是气定神闲地看了一眼那个娃娃,随后将它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地回给他一句:“我知道了。” 沈司桥相信,他哥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穿池溪那么拙劣的伪装。 他现在肯定对她腻了。 不论是她这个人还是她的身体,也该腻了。 “哥,你去帮我替爸求求情,我的卡他已经停了一周了,这个月的零花钱只有三百万。而且他还派人盯着我,我想卖车都卖不了。” 沈决远来到中国之后,大部分的海外产业只能在线上进行。今天这场线上会议十分重要。 沈决远没有理会他:“我在工作,等我忙完再说。” 或许是他的语气相对来说还算温和,所以沈司桥没有以往那么畏惧他。 “哥,你打一通电话就行,爸什么都会听你......” ——啪 他没说完的话被一阵清脆无比的巴掌声给打断。 沈司桥在池溪这里的待遇简直和沈决远天壤之别。 她打他之前还得提前热好身,然后活动活动筋骨,最后胳膊抡圆了扇下来。 所以那个巴掌印比沈决远之前的更加明显。 娇小的巴掌印,手指并不纤细,而是带着一种柔软的肉感。 这双手其实很有辨识度,只要见过就会记住。 但没人会去留意对方的手。 除非是有过数次亲密行为的彼此。 沈司桥捂着被打疼的脸:“靠,真是见鬼了。这股香水味最近也像鬼一样缠着我,哥,你闻到没.....” “出去。”这次打断他的是男人简短的逐客令。 沈司桥的目的还没达成,不愿意离开。 他把手从脸上放下来,那个巴掌印也因此暴露在视野里:“哥,我....” 男人深邃幽暗的眼底喜怒难辨,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克制的情绪:“我让你滚出去!” 正文 16. [1.22更新] 第十六章 沈司桥出去之后仍旧感到后怕。 虽然他哥的情绪肉眼看没有发生变化,但他还是能够察觉到他是真的动怒了。 不过他挨打他哥为什么会生气? 在那个家里,连他爸都不敢得罪他哥,更何况是他。 即使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二世祖。 但在沈司桥的眼中,他哥无疑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人。 怎么说呢,沈司桥能够感觉到,他没有亲情。 不仅没有亲情,他甚至缺乏其他感情,就像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机器人。 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那种向下的无动于衷让他显得很公平。 即使他对外展示出的是他绅士的一面,但在他那里,所有人都没有第二次机会。 沈司桥亲眼目睹过。对方是一位和沈家合作很久的供货方,有一批的质量出现了问题,他哥当时并没有说什么。 甚至在对方离开时,周到的派了司机相送。 只是那次之后,他彻底拒绝了对方的供货渠道。 沈家是最大的生产商,断了和沈家的合作意味着所有的库存都要无限期挤压。后续的亏损足够让一个企业宣告破产。 即使对方先后登门道歉,说那次只是一个失误。 就连沈予亨都劝沈决远:“我们合作很久了,他是信得过的。” 沈决远坐在沙发上,眉目平淡,身上的西装加深了他此刻的优雅从容。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驳回了他的话:“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他对长辈有该有的礼貌与教养。 但也只有那点浮于表面的礼貌了。 想到这里,沈司桥根本不敢和他哥对着来。 他捂着被打疼的脸从沈决远的书房出来,郑娴瞧见了,还以为他是被沈决远打的,立马心疼地上前:“让你平时少打扰你哥,你不听。我看看,很严重吗?” 沈司桥避开了他妈的手:“没事,不是哥打的。” “难道又是....”郑娴皱着眉,更加担忧,“看来还是得找个算命先生来家里算算,总这样也不行。” 越是有钱人就越迷信,找风水大师和算命先生几乎是一种传统了。 沈司桥心里郁闷,没说什么,随他妈去了。 此时此刻,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罪魁祸首发出了得逞的桀桀桀笑声。 “桀桀桀。” “桀桀桀。” 池溪最近和沈决远见面的次数少了,没了娃娃的助力,加上在公司又是不同职位和阶层。一个董事长,一个底层员工,本来就不可能有交集。 池溪反而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担心随时随地大小做了。 也不用担心沈决远发现真相后,她会面临怎样悲惨的遭遇。 掌控一切的上位者是无法接受自己是被玩弄的那一方的。 更何况是沈决远。 他玩别人跟逗狗一样简单。 郑伯母花了五百万搞的驱魔仪式显然没什么用。发生在沈司桥身上的怪事还在继续。 池溪也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和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 今天的沈司桥更加没什么精神。 “我真的觉得那股香味很熟悉......洗澡能闻到,睡觉也能闻到,就连在空无一人的山上飙车也他妈能闻到。”沈司桥懒洋洋地按着自己的肩膀活动了下筋骨这段时间他开始浑身酸痛,像是被谁当成沙包揍了。 他大言不惭道,“缠上我的该不会是一个欲求不满的女鬼吧?说不定是看上我了想睡我。难怪我觉得最近每天晚上都被什么东西压了。靠,我被一个女鬼草了?” 池溪:“???????” 不许造她黄谣,她什么时候压过他了? 她只是单纯地把他当成沙包揍了一顿而已。 性格正经的沈予亨显然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更何况还有其他人也在。 他皱着眉,刚要提醒他注意言辞。 咔擦一声闷响,打断了他到嘴边的话。 所有人都抬起头,纷纷看向声源处。 池溪惊恐地发现沈决远手中那把纯银餐叉居然被硬生生折断了。 当事人却只是淡定地松开手,气定神闲地让一旁的佣人重新换一份餐具。 他全程没什么话,安静用餐。 脸上的无动于衷像是一层面具,掩盖了此时真正的情绪。 池溪看着他捏断餐叉的那只手。 属于男性的宽大手掌,凸起的青筋像巍峨的山脉一般,坚实遒劲地攀爬在他的手背上。 无法想象他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也无法想象他的力气究竟有多大。 嗯...从他可以单手抱起自己,还毫不费力,可以看出他的力气应该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那顿饭吃完池溪早早地离开了。周末双休,她打算复习一下功课,作为即将毕业的学生,她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继续考研。 实在是工作的地方学历卷的太严重了,随便一个实习生都是985硕士。 书本还没摊开,就收到了沈决远发来的信息。 ——上周的策划案有几处问题需要修改。 ——过来找我。 文字无法传递情绪,这两句话看上去是冷冰冰的命令。 池溪想,就算是语音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她能听到的也只会是冷冰冰的命令。 在公司要工作,在家里也要工作,该死的资本家。 而且这份策划案都过去多久了,也不是她在跟,她哪里知道什么地方应该怎么修改? 算了,谁让她是命苦的打工人呢。 池溪只能收起手机,默默地往他的书房走,同时在心里计算,现在这种情况她可以收取加班费吗? 半个小时后,池溪坐在沈决远的腿上,昏昏沉沉地回想她来找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至少应该不是坐在他的腿上,张开嘴巴让他的舌头伸进来。 她想起前天在公司,部门里那些女同事聊天的内容。 “你不觉得沈董很带劲吗,那种很色气的带劲。明明优雅沉稳,却有着意想不到的劲爆带感的肌肉型身材。” 就算每天都穿的一丝不苟,西装将他的身体遮的严严实实,但还是给人一种他能干很久的性张力,会冷着脸严厉地把人按在膝盖上脱掉裤子打屁股。 微微一副见过他身体的样子,描绘起来非常具体,甚至还馋到吞咽口水,“我上次来公司,刚好在公司楼下见到沈董。他从车上下来,啧啧啧,那个身材线条,他下车的时候我都看见了,衬衫都绷紧了。” 那是一种由气场与身材叠加构成的性魅力,经过厚重的阅历与岁月浸润后的产物。 池溪想,微微说的没有错。 她此刻的手就放在他的手臂上,隔着衬衫能够感受到轮廓明显的肌肉线条,硬梆梆的。 他亲的急促且用力,池溪的嘴巴被他的舌头填满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两条湿热的舌头纠缠在一起,池溪完全被压制,被他卷出去吸裹在口中,然后再松开放出来。等她张开嘴唇想要获取氧气时,他又以强势的力道再次将自己的舌头侵入她的口腔。 柔软湿润的口腔,只有那么一点空间,挤占着两条舌头。 “最近闻不到了。”他的舌头从她被搅-弄得一塌糊涂的口腔内离开,唇贴着她的唇,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轻蹭。 宽大的手掌仍旧轻轻摩挲抚摸着她的后脑勺。说话时,轻微的喘息声很性感。 “什么?”池溪被这个持续很久的法式湿吻弄到丧失思考能力。 “香水味。”他说,“换香水了吗?” 呼吸了新鲜的氧气之后,池溪的理智逐渐恢复:“没有换.....因为还有很多,想着用完了再说。” 她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虽然被沈决远刻薄的打上廉价标签。 “是吗。”他低头在她脖子上吻了吻,他的声音沙哑冷淡,却意有所指,“看来只有我闻不到。” 池溪也低头去闻,那股香味明明很明显。她就算不低头也能闻到,更何况是直接靠近喷过香水的脖子。 那种香甜的味道非常直接地进入了鼻腔。 “你和司桥最近怎么样?”手边放着醒好的红酒,以及两只透明的高脚杯,其中一杯已经喝了大半。沈决远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淡定自若的切换了话题。 “呃....”因为最近对沈司桥做的那些报复行为让池溪在提到他的时候有些心虚,“我和他挺好的呀,我们本来就认识很久了。” 为了撇清自己和最近发生在沈司桥身上的那些怪异事情的关系,池溪极力表现出他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我第一次来北城就认识他了,那个时候我只有十八岁,所以认识很久了,我们.....” 桌上的酒杯不小心掉到地上,玻璃碎屑和红酒摔了一地。破碎的声音打断了池溪接下来要说的话。 池溪天生牛马命,居然下意识要去打扫。但被沈决远阻止,他面无表情:“放着吧,等结束了会有人进来打扫。” 她捕捉到这句话里的关键信息。 ——等结束了。 什么结束? 亲吻吗? 还是...他们除了亲吻还会发生一些其他的事情? 书桌上的电脑里,是需要修改的策划案,沈决远手把手教她该如何修改。 她觉得他真的很适合发展一门副业,当老师。 简单的几句话就让她茅塞顿开,胜过他们整个部门坐在一起连续开一个月的会集中讨论的结果。 “这里...也需要改吗,沈老师?”她被亲的舌头都麻了,说话有点大舌头。 沈决远声音平淡:“嗯,按照我刚才说的思路修改。” 她坐在他的腿上,伸手去摸鼠标。沈决远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隔着衣服熟练地轻揉着。 “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让她想起伯母房间里那台珍藏的大提琴。 她第一次听到郑伯母拉动那把大提琴的时候,就立刻被那种迷人的音质给吸引了。 沈决远此刻的声音带给她一样的感受。 他的下巴放在她的肩上,说话时,她的骨骼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声带震颤的频率。 “嗯....” 她的衣服被揉的乱七八糟,池溪脸色潮红:“这里...是这样修改吗?” “不对。”他惩罚一般将指腹收紧,用力捏住,甚至还向外扯了扯。池溪分不清是疼痛还是别的,轻轻哼出了声。 “刚才为什么不认真听,这里我讲了两遍。” “对..对不起。”她松开鼠标,轻声道歉。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把领带解了。 既然做错了,就要接受惩罚。 但即使是惩罚,也有选择权。 他问她:“想要从前面还是后面?” 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池溪的心脏颤了颤:“后...后面吧。” 她听见了皮带被解开的声音,以及男人温和的命令:“趴下去,扶稳书桌。” 池溪不清楚那个娃娃已经换了绑定人,为什么还能对沈决远奏效。 这个情节和她不久前看过的一部漫画一模一样。 社畜女主和冰山上司因为种种原因住在了一起,白天在公司形同陌路,晚上回到家后冰山上司给社畜女主开小灶教她如何修改策划案。 当然不止是修改策划案。 里面女主的生活简直是她梦想的样子,不仅可以白嫖上司的身体,还可以白嫖他的一对一辅导课。对于池溪来说,董事长手把手给她补课简直是一种奢侈至极的幻想。 她甚至还专门为这部漫画在论坛发了一个推荐帖。 虽然很快就有人点评这部漫画是——牛马猝死前的性幻想。 但她的账号三天前被盗过一次,昨天才找回来。 对方一点盗号的痕迹也没留,应该不是太低端的盗号狗。 可是她不清楚论坛账号有什么好盗的。 并且对方盗号之后什么也没做。 她的账号没有发过广告,也没有去一些打榜贴给那些明星打榜。 似乎只是为了盗号而盗号。 好吧,倒是有个地方。 那个只对自己可见,她一个人回帖三千多楼,专门用来辱骂上司的日记帖被删了。 虽然满屏的‘去死吧’,但她不是真的希望沈决远去死。 毕竟只是她用来发泄负面情绪的地方。 惹到她算是惹到了全世界最好惹的人,因为她再生气也只敢在她自己可见的帖子里发一些没什么用的话。 ——狗男人今天又无视我了。 ——该死的混血老外,说我的策划案像一团看不懂的乱码。 ——今天说我是佣人,气的我满地乱爬(没有真的爬) ——去死吧去死去把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人虽然刻薄,但胸肌还不错。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居然敢嫌弃我泡的咖啡。 ——他身上好香啊。 ——不同意我蹭他的车!害我迟到了! ——摸到他的胸了,好大好软好结实好大好软好结实好大..... ——贱男人贱男人贱男人贱男人贱男人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外国人都这么大吗∑( 口 || ——该死的sjy,去死吧。咸鱼总有翻身的一天!等着吧!我迟早有一天会骑在你的脖子上! ——今天在他的脸上坐了两个小时,看来骑脖子指日可待。 ——傲慢的贱男人。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正文 17. [1.23更新] 第十七章 池溪终于实现了她日记里的大言不惭。 这一次她真的成功骑在了他的脖子上。 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的喉结好硬,脖子修长结实。 池溪身体微微朝后仰,双手按在他的胸口,呼吸变得急促不受控制,牙齿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哼出来。 沈司桥来找他哥的时候,刚好听见池溪带着哭腔,声音高亢地说的那一句:“要去...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池溪休息好了抱着电脑出去的时候,刚好看到站在外面的沈司桥,他的眼神有些难看,眼神也是。 池溪被他吓了一跳,裙子下的腿还有点软:“你怎么在这里?” 沈司桥语气僵硬:“我来找我哥,你呢?” 池溪有点心虚,故作松弛地抱紧怀中的笔记本电脑:“沈董找我处理了一点工作,现在在洗澡。你还是等他洗完了再进去吧。” 沈司桥逼问她:“什么工作需要结束后洗澡?” “不是...是我不小心把水弄洒在他身上了。”池溪并没有撒谎,他去洗澡的原因的确是因为被水弄湿。 而她也的确是那个罪魁祸首。 她不想继续在这里和沈司桥浪费时间,她忙着回去换衣服。 连衣裙下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穿的感觉让她感到非常不适。 池溪直接忽略了沈司桥后面的问题,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 沈予亨发现,最近家里的氛围很奇怪。这种奇怪主要集中在司桥和池溪身上。 两人像是闹了别扭,司桥也不像平时那样,会在饭桌上时不时地出言调侃她几句。 郑娴想到那天在池溪身上看到的吻痕,于是将自己的担忧和沈予亨讲了一遍:“司桥和小溪年纪相仿,又住在一个屋檐下,我担心他们两个迟早会萌生出男女之间的感情。” 沈予亨对此没什么看法:“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男未婚女未嫁,有感情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郑娴替他整理领带,“我不是对小溪有偏见,但那孩子的身份的确有些上不了台面。” 她的话也不无道理,沈予亨听完后沉默几秒,宽慰郑娴:“放心,最多再住一个月,有望的竞选也要结束了。而且司桥那孩子向来挑剔,小溪性格老实,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郑娴拿来提前熨烫好的西装外套替他穿上:“说是这么说,可他现在还是孩子心性,一切都不好说。如果他能像他哥哥那样稳重就好了。” 这话确实。 不过沈予亨反倒是忧心自己大儿子这一点。他的事业心太强,重此轻彼,其他地方就显得过于冷淡。 男女之事尤为不上心。 更不可能会被小溪那样的孩子给吸引。 中国人对传宗接代这种事情往往更加看重,沈予亨其实不怎么期待司桥,他这个性子也养不成什么优秀的后代来。 决远优秀的基因才更应该被抓紧传承下去,这样沈家的产业才有希望。 为了减少池溪和沈司桥碰面的几率,郑娴最近一有空就拉着池溪去参加自己的姐妹聚会。 池溪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富婆的茶话会,除了聊资产管理之外,就是一些上流社会的高端话题。 池溪听不懂那些没听过的牌子究竟是什么,全程除了帮忙切甜品就是倒茶。 偶尔还得替上了年纪容易腰酸背痛的富太太捏捏肩,临了收获了一条burberry的丝巾,van cleef & arpels的手链,和爱马仕的铂金包。 好吧,虽然感觉自己在这些茶会上的唯一用处就是当保姆,但这个薪资实在过于丰厚。 回去的车上,郑伯母笑着和她说:“会不会太无聊了?我们聊天的内容和你们年轻女孩不同,你觉得无聊也很正常。” 池溪立刻摇头,笑容温顺乖巧:“不会啊,大家都很友善,对我也很好,和伯母一样。” 所以以后再有类似的活动拜托一定要叫上她。 听了她的话,郑伯母才放心地笑了:“下周有个朋友给她的泰迪犬举办三岁生日宴,到时候你也一起去坐坐吧。” 今天大降温,罕见地开始下起了雪。 池溪刚从郑伯母的车上离开,中间不过二十分钟,她就去找了沈决远。庄园特别大,沈决远的住所相对安静。 因为他这个人讨厌吵闹,所以搬到他隔壁之后,池溪每次都会控制自己的音量,包括打游戏也不敢太大声。 她想去找他拿回自己的内裤,上次遗落在他那里忘了带走。 她去找他的时候被人拦住。 对方说沈先生在里面泡温泉:“结束了您再过来吧。” 这老外还挺会享受。 池溪笑容人畜无害:“我是过来拿东西的,你放心,我拿了就走。” 池溪还以为她需要再多费些口舌,但对方很轻易地就让她进去了。 仿佛刚才的阻拦只是走走过场而已。 池溪走了进去,穿过长廊来到一个露天的庭院。 四周被高墙垒起,中式庭院风格雅致,温泉的热气蒸腾在绿竹之间,像是烟雾缭绕的仙境。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温泉,周围用石头砌出一条路。 有人泡在里面。没穿上衣,后背靠着温泉石壁,结实的手臂搭在边沿。发达的肱二头肌与肱三头肌即使在不用力的前提下也格外明显。 饱满的胸大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外国人的...颜色都这么干净好看吗。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平淡抬起,没什么情绪地注视着她。 然后...池溪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 一起抱在温泉内的池溪好几次下坠,那种淹水的窒息感让她沈决远成为她唯一的依附。 她抱着他,不肯离开他的唇,想从他的口腔里获得氧气。 不会游泳的恐惧让她心跳加速。 所以在他的手指靠近时,她没有拒绝。 她心跳加速地想,究竟是三根手指还是四根,为什么会有这么惊人的滞涩感。 她表现的非常没有出息。 几乎是刚开始就结束了,就连五秒的时间都没有坚持,她缩在他的怀里剧烈颤栗。 沈决远抱她出水面,顺势将她按在温泉壁上,她的上半身是趴在上面的。 很顺利。 “呃...” 他从身后抱她:“司桥这几天一直在找你。” 她的声音像是都被撞碎的瓷器,断断续续的:“找我..啊找我做什么....” “你这个当事人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知道。”他说。 池溪悄悄偏头往后看了一眼,沈决远从她的后背离开,但他没有离开。 他的湿发随意的往后捋,几缕碎发垂落。 那张骨相立体的脸毫无遮挡地露出来。锋利明晰的轮廓线条,总是让池溪联想到冰冷的雪山和危险的利刃。 但此时,微微眯起的双眸代表他正处在一种餍足享受的状态中。 单手按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 能清楚地看见他所有的肌肉线条走向。饱满的轮廓和形状,蕴含其中的力量正在逐渐爆发出来。 随着他的每一次动作,池溪甚至可以看见他胸肌的震颤。 “他最近和公司请了长假。”沈决远没有明说请假的原因,但池溪这个始作俑者心里清楚。 池溪心虚:“我觉得可能只是他的心理作用,或者他得癔症了.....世界上哪有这么邪门的事情,又不是写小说。” “如果没有经历和他相同的事,我或许真会认为你说的有道理。”他放慢了速度,不紧不慢的动着,语气平淡,“可他口中描述的那股味道,就在不久前,我还每天都能闻到。” 如果沈决远的手此时放在她的胸前,一定能够感受到她疯狂跳动的心脏。那是她因为过度心虚和害怕导致的。 “那...或许是你们家族遗传的癔症。” “......” 池溪唯一庆幸的是沈决远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否则以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和他的城府心机,恐怕不超过五句就被成功套话。 但沈决远也没打算放过她:“我再问一遍,你和司桥除了是朋友之外,还有别的关系吗?” 池溪抿了抿唇,心脏跳的更快。 “我没有撒谎,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她觉得这个三观自己还是有的。不可能脚踏两只船。 “很好。”让她感动的是,沈决远没有继续怀疑她。 而是把她抱起来,放在怀中温柔地亲吻,甚至夸奖她,“诚实听话的好孩子会有应得的奖励。” 池溪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不知道为什么,她完全无法抗拒沈决远用这种长辈的口吻和她说话。 他的确比她大六岁,可六岁的差距并不算特别多,至少他们是同辈份的人。 可每当他用这种口吻语气和她说话时,池溪都会有一种,daddy的感觉。 当然和她那个爱慕虚荣的爸爸不同。 是真正意义上的daddy,那种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安全感。 包括掌控她。 池溪没出息的想,如果奖励是这个吻的话,看来她以后要更诚实一点了。 直到结束周末假期,周一去到公司后,她才得知自己居然升职了。原因竟然是跟的那个项目很成功,年利率拉高了0.3个百分点。 同事们围着她祝贺,池溪则完全在状况外。 微微挽着她的胳膊:“升组长了记得请客。” 她笑容心虚地点头:“当...当然。” 意外地,这些同事居然并不觉得只有她升职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 直到后面池溪才知道,沈决远将他亲手修改的策划案写上了池溪的名字。 虽然她的确有参与,但完全是在沈决远手把手的教导下.... “我这样会不会对其他人不公平?”她终于因为良心过意不去,选择在家里偷偷去找了他。 沈决远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禁欲高贵的西装遮住了他性张力拉满的身材:“你这个组长职位是新加上去的,没什么实质性的权力。顶多是工资条上的数字会长一点。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池溪内心微微一惊,所以他是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为了多赚点加班费,每天会故意在公司待到很晚? 沈决远戴上眼镜,见她还站在那里不动:“还有事?” 池溪磨磨蹭蹭地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知道他要回北欧,她来的时候看到了停机坪上的私人飞机,上面的舷梯放了下来,机组人员正在登机。 “不清楚,可能要待一周。怎么?” 池溪按捺住高兴,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问问。” 耶斯! 终于可以放心地看漫画和小说了! 最近总因为担心类似的剧情会在自己身上上演,池溪甚至不敢看以前爱看的那种重口漫。 什么囚禁捆绑强制爱。 漫画看看还行,真发生在现实里就得抓紧报警跑路了。 沈决远写下一个号码递给她:“这是我在海外的联系方式,国内的号码不一定每次都能打通,你有什么事情打这个号码就行。” 池溪接过之后点了点头:“好的。” 沈决远在离开之前抱了她一下:“在家听话一点。” 她被迫埋在他鼓囊囊的胸口,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这种诡异的大乃人夫感从何而来? “好..好的,我会听话的。” 沈决远回北欧的这段时间,池溪偶尔能收到他发的信息,通常都是晚上。 像一句敷衍的关心。 ——在做什么? 正在备战考研的池溪回:在房间里学习呢(●'??'●)。 ——嗯。我书房靠窗边的那排书架有一本梵高的画册,你看一下还在不在。 沈决远的书房门不会刻意反锁,家里的人都有这个觉悟,不会在未经他允许的前提下擅自进入。 池溪拿着手机推开他书房的门,在窗边那排书架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最后还是在第二排距离房门更近的书架上看到的。 “找到了。”她说。 沈决远问:“怎么找这么久。” 她带了点怨怼:“因为根本不在窗户旁边,所以我多找了一会儿才找到/(ㄒoㄒ)/~~ ——嗯,那应该是我记错了。放回去吧。 看着屏幕上的五个字,池溪眼睛都睁大了。 ???? 这就没了? 刚找到就让她放回去,那她找书的意义在哪里呢? 怪人。 沈决远不在的这段时间,郑伯母彻底化身成了职业红娘,她仍旧没有放弃给沈决远寻找一个适合他的妻子。 池溪心想,他已经不是处男了,在相亲市场会大打折扣吧? 很快,郑伯母笑眯眯地说,池溪和司桥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拖。 池溪喝着奶油蘑菇汤,总觉得郑伯母的笑里暗含深意。 池溪搬到沈决远隔壁之后,沈司桥就很少再去打扰她。 池溪想,沈家所有人似乎都非常畏惧沈决远。 当然,她也是。 只不过让池溪没想到的是,沈决远刚回北欧,沈司桥就钻上空子来找她。 看着来她房间像回自己家的沈司桥,池溪后悔自己最近因为心软,没有再对那个娃娃实施‘酷刑’ 她想,等沈司桥走后她立马将丢在抽屉里的娃娃拿出来狂揍一顿。 那个长着和沈司桥一样贱男人脸的娃娃,池溪根本就不想看到。 沈司桥刚进到她的房间,神色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你怎么来了.....”池溪抿了抿唇,心里的复仇计划想的慷慨激昂,最后还是窝囊地问他喝什么。 “可乐。”他说。 池溪打开冰箱,努力找了找,可惜没能找到超过保质期的。 知道沈司桥喜欢喝百事,她特地递给他一瓶可口可乐。但沈司桥这次什么也没说,接过之后就随手放在了一边。 沈司桥一言不发,看这个架势就知道来者不善。 池溪有些怵得慌,最后还是决定去拿手机。 电话拨通的前一秒手机被沈司桥抽走。 “为什么要给我哥打电话,难道现在已经是可以和他撒娇告状的关系了吗?”他看着通讯录点开的联络人。话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嘲弄。 池溪真的没见过比他更该死的男人:“如果你再来打扰我,我可以给他打电话。这是他说的。” “池溪,你是不是以为我哥说几句哄你的话,你就真的以为自己能够上位成功?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哥是不可能看上你的。” 池溪抿了抿唇:“那也是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他不屑一顾的冷笑:“当然和我没关系,难道你觉得我会在意你的事情吗,还是说,你认为我是在给你忠告?我只是在教你认清自己,你....” ——啪。 这次是直截了当的一巴掌,没有多此一举的通过娃娃来报复他。而是面对面地扇了他一耳光。 积攒已久的怒气让这一巴掌的力道很大,大到掌心都被震麻了。沈司桥的脸被扇到偏向一边。 他的喉结上下起伏,呼吸也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这种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痛感和香味。 ...... “就是你对吧?”沈司桥眉头皱紧,抓住她的手腕言辞激动,“最近缠着我的那个‘女鬼’是你对吧?” “什...什么?”池溪愣住了。他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不是沈司桥聪明,而是他被这只手扇了太多次耳光,身体甚至形成了某种肌肉记忆。 比起巴掌的疼痛,他最先闻到的是那股熟悉的香味。 熟悉到让他觉得上瘾的香味。 “你既然已经和我哥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纠缠我?”他目光阴沉,咄咄逼人的追问她。 靠啊,谁纠缠他了?池溪觉得自己背上一沉,那口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扣上来了。 “是你自己自作多情了,我根本就没有.....”她刚要解释。 沈司桥打断她:“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老家还教人下蛊?” “我没有.....”下蛊。 沈司桥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你真以为你和你那个凤凰男亲爹一样‘好命’吗。你与其做一样的豪门梦,还不如好好和他请教一下,他当初是怎么勾搭别人的。” 该死的。 池溪憋了一肚子火:“我根本就....” “你不要以为我哥是真的看上你了。”他毫不留情的讥笑,“他从来不用便宜货,我也是。” 池溪气到语无伦次:“你才是......”便宜货。 池溪的火根本发不出来,因为沈司桥这个混蛋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全程像在自说自话。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和我哥暧昧不清的同时还要勾搭我?” “你该不会自我感觉良好,以为把我哥和我耍的团团转?你了解我哥吗?你只有被他玩弄的份,他会把你最后一点价值榨干,然后当成垃圾一样扔掉。” “我明白了,你是在给自己找退路?”他眼眸促狭地眯起,黑色机车服加深了他玩世不恭的特质,他唇角微勾,上下打量她,“你想让我当接盘侠?池溪,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天仙吗?” 直到最后,池溪都没能成功说完一句话。 她不清楚这段对话的结局走向为什么会这么诡异。 为什么沈司桥会从自说自话的嘲讽演变成主动要当她的小三。 他平复好自己的情绪:“你最好把我藏好点,如果被我哥发现这一切,我和你都会玩完。” 她甚至连开口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她什么时候要找小三了? 神经病,被她扇巴掌扇坏了脑子? “谁要你当我的小三?”她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 沈司桥磨了磨后槽牙:“所以呢,你为什么会看上我哥?” 池溪想,人的窝囊是会触底反弹的,她不耐烦地反驳他:“因为我喜欢他,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 沈司桥用力地咬了咬牙,他倒是符合他刚给自己安排的新身份。脸上不仅有小三的不甘,还有小三想要上位的急切:“如果你是因为我哥在那方面比较强...我可以去入珠,就算我没我哥粗没我哥长,我可以后天努力。” “.....” 池溪刚要开口。 敲门声打断了这一切。 她知道门外是沈决远,虽然对方除了敲门之外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种敲两下就停的从容,整个家里也只有沈决远才会有。 她脑子里陡然响起四个字。 ——正宫抓奸。 她又想起沈司桥刚才的话:——如果被我哥发现这一切,我和你都会玩完。 虽然她什么也没做,但又有一种她什么都做了的心虚和胆怯。 她心虚地过去将房门打开,不出所料,站在外面的就是沈决远。 他一身裁剪凌厉的意大利手工定制黑色西装,浅蓝细条纹衬衫,黑色哑光质感的领带一丝不苟。宽肩与内收的腰身形成极具性张力的完美倒三角。 身上那种锋利的压迫感像是一把收入绒鞘的匕首,带着克制收敛的强势与侵略感。 “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池溪稍显心虚地询问。 “刚到。”沈决远看到玄关处的男士球鞋。 他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将外套脱了。 与她的外套挨着,挂在了旁边的衣帽夹上。 他一边卷着衬衫袖口,一边脚步从容地往里面走:“最近过得怎么样?” 池溪抿了抿唇,心虚地往角落的衣柜看了一眼。 “挺..挺好的。您想喝什么,不过我家里什么也没有了,要不我请您去外面喝吧,有一家新开的咖啡厅很不错,我记得是叫.....”池溪假模假样的拿出手机。 沈决远淡声打断她:“桌上不是有吗。” 池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她给沈司桥拿的那瓶可乐。 更心虚了。 “呃....”她伸手摸鼻子,又去摸后颈,“这个是我打算给自己喝的,我记得您不爱喝这种含糖的饮料。这样吧,我给您点个外卖吧。” “不用了。”沈决远婉拒了她的好意,“我只是过来看看,待会还要去公司。” “这样啊。”她松了一口气。 虽然池溪主动为他拉开了椅子,但男人并没有落座。而是松弛地靠站在那张书桌旁,轻声告诉她:“你父亲的竞选结束了。” “什么?”池溪愣住。 她这个反应让沈决远略微垂眸:“你不知道?” 她摇头,愣愣的:“没人和我说.....” 沈决远:“你父亲落选了,以五票之差的距离。” 不止落选。他在这次竞选中得罪了不少人,已经有人开始着手调查他的税务问题。 池溪一直以为爸爸这次的竞选十拿九稳,毕竟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包括他本人。 那现在意味着什么?他会出事吗? 池溪咬了咬唇,倒也不是她圣母心泛滥,对待一个抛弃自己的人也有恻隐之心。 而是..面对这种事情她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会有什么后果吗?”她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沈决远站直身体,从那张书桌前离开。 她房间里的一切东西对他来说都很小。无论是书桌还是衣柜。 甚至是她的床。倘若他躺上去,身体也无法舒展。 “如果税务没有问题,他们会查财务造假,查安全违规。直到查出有问题为止。”他的脚步闲适,薄底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厚重,朝那排嵌入式衣柜走去。 最后无比精准地停在沈司桥藏身的那扇柜门前。 男人双手插放西裤口袋,量身裁剪的西装马甲和衬衫的搭配,让他上半身的肌肉线条更加明晰。西裤下的长腿修长笔直。 像一尊冷酷高贵的黑曜石雕像。 “除非你父亲有这个自信,没有做过任何违法违规的事情。毕竟有些东西就算藏的再好,还是会露出破绽。”他伸手拉开柜门,“不论是税务,还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