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爱河》 正文 1 第 1 章 《不入爱河》 文/蒋牧童 第一章 “孟初。” “孟初。” 原本安静歪靠在病床上微闭着双眼的人,在这一声声轻唤声中,猛地睁开眼睛,直勾勾盯着病床边拿着盐水袋的护士。 那双过于清亮乌黑的眸子,丝毫不见刚从梦中惊醒的迷糊。 倒像是突然被叫醒后魇住了。 这一幕反倒有点儿将站在床边的护士吓到了。 随即对方有些歉意解释:“你这袋挂完了,得换一袋。” 此刻孟初的眼睫轻眨了眨,意识似乎慢慢清醒,往周围看了眼,这才想起来她是在医院。 今天周三,她本该在公司上班。 只是在早上起床之后,腹部传来隐隐作疼的感觉,她也没当回事。 洗漱之后,连早餐都没吃,照常叫车去了公司。 可在坐上车后,在上海清晨漫长而拥堵的交通之下,她腹部疼痛感越来越强烈,脸色更是越发苍白。 孟初本想强忍到公司。 但却被前面驾驶座的司机通过后视镜,发现了端倪。 不知是怕她真的死在车上,还是这位司机本就热心肠的人。 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将她送往医院。 “孟初是吧,”护士又询问了一遍。 输液之前护士都得按照惯例核对患者名字,这也是对方坚持将孟初叫醒的原因。 孟初点头应道:“嗯。” 护士麻利地给她换好输液袋,这才忍不住问:“你是一个人来的?” 孟初淡声回应:“是一个人。” 护士正要说什么,但孟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接通后,就听到对面的人带着着急的声音:“孟总,您什么时候来公司啊?” “怎么了?”孟初冷静反问。 电话是她的助理姜欣雅打来的。 姜欣雅说:“顾总改了机票,今天就回公司。他助理通知我,顾总想要看这个月十八号智能机器人产业生态大会的参展方案……” 说到这里,姜欣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个方案,您不是还没最终定稿呢。” 她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孟初觉得她有一丝指责上司的意思。 孟初抬手揉了下额头,吓得一旁还没走的护士,赶紧小声提醒:“小心手。” 等孟初意识到自己还在打点滴时,她这才将手背放下。 只是原本干净而透明的输液管末端,已经有鲜红回流的迹象。 回血了。 “不用担心,我会尽快交给顾总的,”孟初说道。 先前一直等着的护士,因她电话迟迟没有挂断,也被别的病人叫走了。 她本想闭目养神,可腹部的痛楚虽有缓解,却依旧明显。 于是在迟迟睡不着时,孟初还是忍不住拿出了一旁包里的电脑。 好在她一直有把笔记本随身携带的习惯。 孟初把那份产业生态大会的参展方案找了出来,逐字逐句开始审稿。 直到两声惊呼传来:“血、血……” 原本沉浸在工作中的孟初,余光不经意瞥到自己的手背,这才发现原本连接在自己手背上的输液管不仅再次回血,而且血迹居然已经蔓延到了极高的地方。 看着触目惊心。 原来是隔壁床的一对老夫妇注意到了她输液管的状况,好心提醒。 此时护士也走了过来,看见输液管里的血迹,赶紧说道:“快先把手放下来。” 等护士仔细检查她的手背,这才说道:“工作再重要能有你自己身体重要啊,而且你又是一个人来的,没人在旁边盯着,更要自己注意不能回血。” “抱歉,”孟初温声回道。 护士低头看着眼前这张实在漂亮到有些过分的脸,也说不出重话,只是又建议了句:“你要不找个朋友来陪你?” 孟初淡淡摇头:“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倒是隔壁床一直听着的阿姨,忍不住叹气:“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光忙着工作了,也不谈恋爱找对象,连来医院都没人陪,多可怜。” “别说了,年轻人都不爱听这些,你也要注意自己血压,”一旁叔叔劝道。 阿姨:“我不说人家小姑娘,我说你儿子,以后老了去养老院都没人去看他。” 孟初低头看着屏幕,耳畔依旧是阿姨声情并茂描绘着她家里那个三十五岁还不结婚的不孝子,现在生病没人陪,以后老了进养老院没人看的凄楚场面。 听了半天,孟初克制住没去安慰阿姨。 因为她想说的是,就算是结婚了,生病也照样没人陪着来医院。 她怕阿姨听完,血压更下不来! * “孟总。” 前台小姑娘原本正在刷视频,听到门口动静抬头,赶紧跟她打招呼。 孟初点了下头,径直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 她到公司时,已经中午一点。 这个点正是午休时间,公司的人不算多,即便有也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安静休息或者做自己的事情。 孟初推开办公室,门口铭牌清晰写着—营运总监。 她坐下之后,登陆上内部办公软件。 那份参展项目书,她两个小时前就发给了顾廷。 但他并没有像之前催的那么着急,到现在都没打开看过. 自然也不会给她反馈意见。 四年前,即将从上海j大研究生毕业的孟初跟大学时便相识的顾廷,一起成立了如今的星源科技公司,正式进入智能机器人行业。 他们在大学时代便组团参加过各种比赛,因此创业也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星源科技虽然是由一帮刚毕业研究生创立的,但是靠着创始团队技术过硬,很快便赢得了市场的关注,早已经进入了a轮融资。 从最开始只有几个人的团队,一直到现在接近百人的公司。 作为创始元老之一,孟初在公司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孟初的工作就从技术变成了运营。 她承包了星源各种琐碎之事,就连员工私底下都叫她大管家。 又坐了一会儿,孟初拿起桌上的马克杯,准备去茶水间倒点水。 离开医院的时候,医生叮嘱她24小时内只能进流食。 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孟初就听到里面传出的嬉笑声。 等她推门进去,就见几个女同事正围坐在一起看东西。 “聊什么呢?” 孟初走到饮水机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边喝边问道。 星源科技属于初创公司,创始人团队年纪极轻,又采取的是扁平化管理,所以整个公司基本没什么太夸张的上下级观念。 听到孟初对她们的话题有兴趣,财务小姑娘赶紧说道:“我们在看柳佳这次参加的峰会论坛时拍的好东西呢。” 好东西? 孟初也来了兴致:“什么好东西,是哪家出的新产品吗?” 她边说边走了过去,摆在桌上手机界面上的那张照片,就那么触不及防的撞进了她的视线中。 照片上男人穿着全身黑色西装,连衬衫和领带都是黑色,干净利落的裁剪显得他肩膀平直而宽阔,是时下最为好看的直角肩。 即便照片拍到的是他坐在沙发上,但是漫不经心交叠的双腿,依旧能看出格外修长。 都说好身材是男人的第二张脸。 但是显然相较于身材,他的脸才是真正吸引人的。 照片抓拍的角度真的很刁钻,他微侧着的脸,露出深邃眉弓,又配上高挺的鼻梁,显得眉眼轮廓格外立体流畅,只是此时略薄的嘴唇微抿着时,让他整个人有种‘生人勿进’的冷淡感。 很少有人达到这种,帅到让人有距离感的程度。 照片上的男人,成功做到了。 见孟初盯着的照片,一旁拍照的柳佳赶紧表示:“孟总,我去是好好工作的,拍到这张照片也只是凑巧。” 柳佳生怕孟初误会她是在不务正业。 孟初捧着马克杯,喝了一杯温水,淡然道:“没事,去参加这种论坛,本来就是要多拍几张照片。” “就是,况且这可是程津与哎,谁看见能忍住不拍照啊。” 一旁女同事边欣赏照片边说道。 都说网络时代,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真帅哥。 程津与这个名字原本对投资业内来说并不陌生,从他初出茅庐便在资本市场上高歌猛进,所投项目无一败绩。 从国际投行最为年轻的董事,到成立自己的资本公司。 程津与早已在资本圈内变得炽手可热。 而真正让他打开大众知名度的,则是两年前一条视频,他率领团队出席某次会议,从他下车的瞬间,到打开车门到步入会场。 这条视频被好事者拿来拉踩电视剧里的霸总出场,引来上百万点赞。 当然那条微博拉踩太厉害,惹来了部分小粉丝的不满。 谁知之后他的履历甚至出身显贵的家世,都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找了出来。 年轻、矜贵,出身不凡,却偏偏自身能力更为出众。 甚至最重要的是他连长相都让人无可挑剔! 一时间,大众对他的兴趣呈现几何式爆炸的程度,偏偏程津与生性低调,不仅很少接受采访,除了必要的场合,更是极少出席活动。 虽然现在很多企业家都有开通社交媒体,但是他却依旧我行我素。 “就是,这次峰会论坛他一出现,真的是全场混乱,男的女的都追着去采访他了,”作为在场见证的人,柳佳心有余悸的说道:“我为了拍这张照片,差点儿被踩死。” 众人追着让柳佳把拍到的照片,都翻出来看看。 直到有同事忍不住感慨:“嫁给程津与这样的男人,会是什么感觉呢?” 此刻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孟初,认真想了想。 “有钱,还不回家,感觉挺好的。” 发问的同事,登时笑道:“说的好像你嫁给了他似的。” 这话刚一说完,茶水间的气氛瞬间粘滞了起来。 回过神的同事瞬间变了脸色,赶紧道歉:“对不起,孟总。” 都怪大家刚才聊的太兴奋,她一下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孟总也没说错,这种有钱还不回家的老公,可不就是很好,我想要。” “你可做梦吧。” “就是,想什么好事儿呢。” “不过他长那么帅,我想要他回家哎。” 听着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 孟初没再说话,只是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 一直到晚上快下班的时候,顾廷才将方案回馈发了过来,自然又是一堆不满。 孟初安静看完他提的要求,又让人开会重新讨论。 等到开完会,她回到办公室时,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她打开电脑重新忙着改方案,放在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两下。 是有微信进来。 孟初手指依旧没有停止敲击键盘,只是偏头看了眼桌上的手机,只是在看到手机界面上出现的名字时,瞬间愣住了。 此时对方第二条微信,也发了过来。 孟初盯着手机界面,这下全然忘了继续敲键盘。 终于,她伸手去拿起手机。 解锁之后,点开微信。 等点进聊天界面,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她依旧有些恍惚。 程津与:【下班了吗?】 程津与:【今晚方便见面吗?】 孟初看着聊天界面顶端备注着的名字。 ——程津与。 她不由想起今天茶水间里,始终围绕着关于他的话题,又不免觉得有点儿好笑。 是啊,谁能想到,这是她跟程津与结婚的第三个月呢。 正文 2 第 2 章 第二章 自打领证之后,两人就没再见面。 孟初把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往上稍微翻了下,直接到头了。 显然,即便结了婚,他们的联系也少得可怜。 不管是程津与还是她的工作都格外忙碌,特别是程津与很难长期呆在一个地方,全世界各地在飞。 就连他昨天参加这个峰会论坛的事情,孟初还是今天从茶水间里听来的。 而她看了一眼,彼此上一次聊天。 是一个月之前的七夕,她突然收到一束花,花束里有一张卡片。 上面是打印的一句话。 七夕快乐 ——程 说实话孟初收到花束时还挺惊讶,但转念一想,大概他是出于礼节送来的。 毕竟他们是夫妻。 虽然夫妻不熟到他们这个份上,也是少见。 当时孟初便立马在微信上发了信息,表示了感谢以及赞美了他选的花很漂亮。 程津与:【你喜欢就好。】 这是他当时回复她的信息。 而孟初回复:【嗯,我很喜欢。】 这是她当时回过去的,这句话也是他们那次聊天的结束语。 至此,他们就没再联系过对方。 说实话,孟初挺喜欢目前的相处方式,彼此没有承诺,没有压力给到对方,更不必表现得过分熟络。 只是现在! 原本安静躺在微信列表里的老公,突然“诈尸”了。 孟初看着程津与发来的两句话,特别是第二句,这还是他第一次明确提出要见面。 她思虑片刻,迅速给出回答。 孟初:【还在公司,不过我方便见面。】 她的回复很有她工作的作风,简洁明了又直接。 这次对面没有立刻回复过来。 孟初放下手机,准备继续改电脑上的方案,只是手指放在键盘上的时候,半天都没听到敲击声响起。 她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但心思却还在手机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快。 手机再次传来那种熟悉的震动声。 她迅速伸手把手机拿了起来。 程津与:【好。】 孟初手指放在屏幕上,还没想到回复什么。 对面又是一条新信息发过来。 程津与:【你家可以吧。】 这是见面地址定在她家里?? 孟初眨了眨眼,只觉一声闷雷在脑海中炸开,那种不真实感更强烈了。 程津与居然主要提出要来她家? 于是她在手机上打了一句,你知道我家地址吗? 但她迅速将这句话删掉,随后直接将自己家地址发了过去。 这次对面没再回复。 想来也是,他这种日理万机的人,哪有功夫一直拿着手机聊天。 发完之后,孟初迅速在办公室软件上通知刚才开会的人,方案明天再继续修改,今晚大家可以下班了。 众人原本以为今晚要改完方案再下班,登时在各自工位上小声欢呼起来。 只是孟初这人向来有强迫症,没有做完事情,心里总是惦记着。 但是今天心底再惦记,她把电脑关掉了,迅速收拾东西起身。 她走出办公室时,正好跟其他人撞上。 众人其实还挺惊讶的,要知道孟初是那种拿加班当水喝的人,当然她作为上司有一点特别好,那就是她不会pua员工加班,只会自己埋头苦干。 所以她今天这么着急下班,还挺罕见的。 大家一起坐电梯时,没什么人说话。 等出了电梯,孟初快步走向大门口后,留在后面的几个员工小声聊天。 “孟总今天好像挺着急下班的,该不会是要去约会吧?” “放心吧,谁急着去约会都不会是孟总。” “就是,谁不知道我们孟总出了名的清心寡欲,母胎单身好吧。” “不可能吧,孟总都二十七了。” “顶着这么一张脸,居然能忍着不谈恋爱,我挺服的。” * 孟初全然不知同事的聊天内容,好在这个点周围打车不算慢,她出了公司大门口没等多久,司机就到了。 她住的小区离公司很近,开车十五分钟的距离。 这个通勤距离在上海来说,几乎跟在家门口没区别了。 当初孟初选择租住这个小区,也是为了方便,因而半旧不新的小区环境也只能说是一般。不过就算是这样,这个小区的房价也足够吓人。 寸金寸土这四个字,被上海体现的淋漓尽致。 网约车只能在小区门口停下,孟初下车后,直接从人行通道门进入小区。 小区绿化做的不错,人行道两旁都种着树木,高高的树干上是层层叠叠的树叶,夏夜里的蝉鸣声格外嘹亮。不时有小朋友骑着踏板车从路上呼啸而过,闪着五颜六色灯光的滑轮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之前孟初经常会在九点之后才回家,那时候小区已经陷入半安静状态。 这样热闹的烟火气息,她也难得见到。 她住在十一栋楼,处于小区比较偏的位置,从门口走过去要五六分钟。 等她走到单元门口,正准备拿出门禁卡打开单元门时,突然一道声音在略显安静的环境里响起。 “孟初。” 这道声音混合在夏夜里,像是微刮起的一阵凉风,自带清冷。 孟初转头望过去,就见单元门前面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在朦胧的灯光下,迈巴赫车标并不算特别显眼。 而此时后座车门被打开,刚才开口的人迈着长腿从车里出来。 待男人修长的身形在车边站定,旁边路灯微黄的光线自上而下洒落在他身上,难怪都要灯下看人,在这样暖黄色调下,原本男人英俊到凌厉的五官,都被冲淡了几分冷冽,显得冷感没那么强烈了。 只是当他朝着这边走过来时,剪裁极好的西装长裤,把他的腿长优势发挥到极致。 比起现在各路男明星修到失真的图,以及线下货不对板的反差。 常年只出现在新闻图里的男人,真人比起照片只会帅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连孟初这种对颜值迟钝的人,都不由在心底感慨。 程津与这样的,才算得上是实物战神吧。 “孟初。” 走近后,程津与又开口唤了一声。 孟初这才回过神,只是在意识到真的是他时,她不由惊讶:“你怎么会这么快就到,我收到信息就马上往家里赶了。” 况且她公司离家里,只有十五分钟车程。 前后最多也就三十分钟吧。 今天程津与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领口微敞着,露出一截修长脖颈,跟今天孟初在茶水间里看到的那张全黑西装照片比起来,他这样没那么疏离了。 果然冷白色优势尽显,穿什么都很搭配。 但他这样一张脸不管穿什么,也算不上平易近人。 她话说完之后,程津与一直冷淡的眉眼似有所舒展,连带着原本平直的嘴唇微微上扬,若有所思般地溢出一声低笑:“没关系。” 顿了顿,他淡声道:“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 啊? 哈! 原本孟初还没明白他的意思,但随后她后知后觉地听出了“原来你这么着急见我但也实在不必急成这样”的微妙感。 但很快,孟初心底又否认了自己的敏感。 应该是她想多了,毕竟她跟程津与没那么熟。 况且是他主动发信息过来要见面,总不会这么倒打一耙的吧。 孟初收敛好心底的想法,轻笑着说道:“我是怕你等着急了。” “给你发信息的时候,我正好就在附近,没想到离你住的地方这么近,”程津与微微颔首,语气是那种他惯常的带着疏离感,跟他公共场合发言没什么区别。 刚才的那种微妙感,果然消失了。 孟初心想,确实是她多想了。 随后她伸手用门禁卡刷开单元门,客气邀请道:“我们先上楼吧。” 一直到电梯在十二楼停下,两人都没说话。 孟初率先走出电梯,程津与跟在她身后。 走到家门口,她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只是在钥匙插进孔洞,她的手指顿住。 身后的男人安静等着,孟初只能一咬牙转过头,看向他提前打预防针道:“家里有点儿乱,希望你别介意。” 此时程津与站在身后,一只手臂上挂着外套,另外一只手臂随意搭在腿侧。 “不会。” 孟初深吸一口气,原本她这么快回家,就是想要先稍微收拾一下。 谁能想到他居然提前在楼下等着了。 终于房门被打开了,而孟初提前走进玄关,打开了墙壁上的灯光开关。 一瞬间,整个客厅便被站在后面的程津与纳入眼底。 即便称得上是见多识广的程津与,眼底也忍不住闪过惊讶。 客厅里并非是那种普通意义上的凌乱,相反虽然东西很多,但是看得出来主人很整洁,将东西规整的很有条理。 只是这个客厅,与刻板印象里女生所住的地方相差太远。 客厅内原本应该悬挂电视的那面墙,摆着整整一排长条窄桌,而墙壁上是挂着整整一长面白色洞洞板,洞洞板下面有两排白色隔板,上面摆着一个又一个白色盒子,显然是放零散小元件。 而整个洞洞板上则是从各式各样的螺丝刀到手钻,各种工具应有尽有。 客厅地板上还趴着一台机器狗,姿势乖巧地仿佛真的像在等待主人回家的狗狗。 长条工作桌上那只安静而小巧的机器人,眼睛处的液晶屏忽地亮了起来。 一道可爱的机械音在房间里响起。 “初初,欢迎回家。” 程津与的视线望了过去,眼底透过一丝惊讶。 “这是我大学时候设计的一个小机器人,没什么语言交互能力,就会说几句话而已,”孟初随口解释。 程津与朝她睨了一眼:“但是它能感知到你回家了,这个场景运用就胜过很多陪伴机器人。” 孟初有些惊讶:“没想到你对机器人也有了解。” 但随后她想起来,程津与所领导的云迹资本深度布局科技和医疗行业。 他对ai有所了解,并不奇怪。 孟初换了鞋之后,转身说道:“抱歉,我家没有男士拖鞋,你直接进来吧。” 程津与闻言,清淡视线落在她脸上。 孟初这才察觉自己话里的歧义。 按惯例来说,他们两个人都已经结婚了,她家理论上应该也是程津与的家吧。 好在程津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了进来,薄底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响声。 孟初招呼他坐下,转身去厨房冰箱里拿水,只是当她打开冰箱,这才想起来她家里的瓶装水喝完了,她还没来得及补充。 “你要喝茶吗?”孟初从厨房出来问道。 程津与此时倒已经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他缓缓抬起眼皮:“主随客便。” “那就喝茶吧。” 孟初也没跟他客气来客气去。 随后她拿起餐边柜上摆着的水壶,去厨房装了一壶水,接着放回餐边柜旁边,准备插上电源。 只是在她插上插头后,水壶并没有像寻常那样亮灯。 坏了? 孟初不确定是水壶坏了,还是插座问题,便又把插头拔下,重新插到另外插座上。 依旧不亮灯。 这回可以确定,是水壶问题了。 孟初无语地望着水壶,叹了一口气:“你可真没出息啊。”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 “嗯?”一声低低疑惑自沙发那边传来。 孟初下意识抬头望过去,四目相对,她看到程津与眼底的意味深长。 不是? 刚刚她说话了? 她居然下意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啊! 饶是淡定如孟初,都被自己震惊了下。 怎么就说出来了!!! 寂静氛围中尴尬在疯狂发酵,在慌乱无措之下,还是孟初率先找回理智,她用手指点了点水壶壶身,解释说:“我说的是它,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坏了。” 孟初又故作轻松地玩笑道:“可能是没见过大人物吧。” 刚说完她就后悔了。 好尬的一句话,她还不如不找补呢。 但坐在沙发上的程津与,在盯着她看同时,唇角若有所思地上扬,直到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是太激动了吗?” “……” 正文 3 第 3 章 第三章 在尬到无与伦比的对话结束之后,反而是孟初率先冷静了下来。 她今晚失常的全然不像她自己。 毕竟她也是经历了长时间职场生活,不至于因为程津与的出现就压力大到行为失常。 孟初略微思索了下,最后还是归结于两人身份失调带来的紧张。 他们两个应该算得上是最亲密的陌生人。 说陌生,他们确实算得上是,毕竟先前他们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但是说亲密,他们的名字可是已经放在了同一张结婚证上。 实实在在的新婚夫妻。 如果今天程津与是作为投资人出现在孟初面前,她绝对有自信自己能够表现的游刃有余,说话行为不会流露出一丝漏洞。 偏偏他今天是以三个月未见的新婚丈夫姿态出现。 孟初也是第一次面对,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这就好比是程序员最怕其实不是bug。 而是明知道有bug却找不到在哪里。 孟初这种能想清楚问题出在哪里的,反而好处理。 “你赶时间吗?”突然她率先开口问道。 程津与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在打量了孟初神色后,回道:“我今晚没有别的行程。” 这意思无异于是在说 ——我今晚的时间都留给了你。 这次孟初再次感受到了他说话潜在的微妙感,但心底却比之前冷静了许多。 也许这就是程津与说话的方式? 并不是特别针对她的。 毕竟在她心底,眼前男人也只比陌生人稍微熟悉点。 只怕对于他来说,也是一样的。 在婚姻里各取所需的两人,有着潜在默契感,那就是暂时不过分介入对方的生活。 要不然他们也不至于结婚三个月,一次面都没见。 孟初哦了下,淡定说道:“那你先等一下,我修一下这个水壶。” 随后,她走进厨房将水壶里的水倒掉。 等到她用纸巾将水壶壶身擦干净,就将水壶拿到了客厅这边的工作台。 她将水壶底座朝上,看了一眼底座上的螺丝:“异形螺丝啊。” 就在她正要起身去洞洞板上拿异形螺丝刀,身后坐在沙发上的人也站了起来:“需要帮忙吗?” 孟初边站起来边说道:“不用,小问题。” 她确实没说大话,修理电水壶对于她来说,确实是手到擒来。 她拿到了螺丝刀后,快速将底座拆开,开始检查内部结构。 在这期间,孟初感觉到原本在身后的人走到了旁边,虽然她眼睛还盯着水壶内部,但是余光却瞥到了他。 男人过分高大的身形带来的压迫感,仿佛是实质性的。 连他被灯光照落下来的影子,都是极大一片。 几乎将她整个人覆盖住了。 孟初不是没被人盯着修理机器,以前在大学的时候,跟顾廷他们一起组队参加比赛,大家讨论问题时,距离比这个还要近。 但孟初敢肯定,自己当时心无旁骛,感觉不到丝毫压迫。 这次,她再次将心底的异动,归结于两人失调关系所带来的错位感。 或许是因为在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孟初很快沉浸在其中。 电热水壶出现不亮灯的情况,基本上就是接触不良。 孟初连教程都不用搜,把装置掰过来,这才发现还需要一字螺丝刀。 她刚把椅子往后滑了下,旁边站着的人如同预判了似的。 “要拿什么?” 孟初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 两人视线再次撞在一起,程津与这人眼神确实是冷淡了点,却又像是天生带着钩子,对视时容易将人吸进去。 她愣神了片刻,这才说道:“一字螺丝刀。” 程津与抬头在洞洞板上找了起来。 孟初坐在椅子上提醒:“那排螺丝刀里左数第二个。” 她说的很清晰,程津与伸手直接将一字螺丝刀拿了下来,递给了她。 孟初去接的时候,眼神自然落在了他的手掌上。 不得不说,长得英俊的这种人好像自带一种天赋,那就是他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都是顶配的。 就如程津与现在伸过来的这只手,手指修长细直,却又因为骨节格外分明,显得格外有张力。 而他手腕上戴着的金属表盘,在冷白皮映衬下低调又奢华。 两人传递螺丝刀时,孟初手指也不小心触到他的手背。 居然是热的。 大概是他这人给人的冷感太强烈,以至于孟初碰到他温热皮肤时,诧异了下。 “没拿对?”见她动作迟疑,程津与又开了口。 孟初赶紧接过来:“就是这个。” 随后她再次低头,继续修理水壶。 程津与站在一旁,低垂着眼看着她专注修理水壶,细长的手指拿着一字螺丝刀,轻松而精准将里面两条细线从卡槽里撬了起来。 她偏头盯着水壶内部结构时,原本乖顺夹在耳后的一缕长发悄然飘落了下来。 柔顺而乌黑的长发,落在她白皙脸颊侧,轻挠着她皮肤似的。 孟初却不为所动,依旧盯着电水壶。 程津与过了好一会,这才将缓缓视线挪开。 孟初动手能力一直很强,极是干净利落,三两下就弄好了。 之后她把水壶插在面前的插排上测试,果然原本不亮的灯亮了起来。 “好了。”孟初语调轻松。 程津与自然也看到了电水壶的灯响了起来,他给面子地说道:“你很厉害。” 孟初没觉得什么,淡笑了下:“这不算什么。” 当孟初重新去厨房装了一壶水,很快安静房间里响起了烧水时特有的轻噪音。 孟初看着重新坐回沙发上的男人,想到他这么日理万机的一个人,今晚居然愿意浪费时间看她修水壶。 她主动找起话题,以免太过冷场:“以经济效益来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买个开水壶?” 或许今晚已经做了太多,他平时不会做的事情。 所以对于这种近乎无聊的问题,程津与眉梢懒散一抬,反而慢悠悠给出了回答:“以时间效益来说,你修一个水壶的速度显然要远远高于你买一个的。” 这算是对于她修水壶速度的赞扬? “你家要是有什么小家电有问题,可以尽管找我。” 果然程津与扯了下嘴角,显然也是没想到她这么热情。 “希望有这个机会。” 人一得意的时候,就容易马失前蹄。 孟初说完之后,都不知道自己非要揽这个活干嘛。 * 当水壶烧开时,自动跳闸的声音响起,孟初心底松了一口气。 她这才发现自己在尬聊这方面,确实是没什么天赋。 人果然不要在不擅长的地方逞强,太容易翻车了。 她赶紧找了两个干净的杯子,将热水倒进杯子里面。 随后她将水杯端到沙发前面的茶几上,还不忘提醒说:“待会再喝吧,这个热水有点儿烫。” 程津与是眼睁睁看着她把烧到沸腾的热水,倒进水杯里的,自然不会傻到现在就去喝这杯水。 孟初在沙发上坐下,这才发现自己忙了一圈。 电水壶修了,热水也烧了,程津与还没说出他今晚的来意。 她偏头看过去时,程津与此时正拿着手机,似乎在回信息。 他整个人是背靠在沙发上的,两条长腿微敞着,透着一股随性的懒散,跟今天在茶水间里,她看到的照片上姿势板正又官方的他截然不同。 总不能是因为他突然想要见见,她这个新婚妻子? 孟初倒还不至于有这样的自信。 等看着他回完信息,将手机重新收回兜里,孟初这才开口。 “你今晚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她的问话,他也偏头朝孟初看了过来,漆黑乌亮的眼瞳里藏着的钩子,尽数化成了慑人的光亮。 又让孟初陷入莫名的晃神。 她发现自己今晚,失神的次数有些过分了。 但程津与已经拿起原本被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接着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是一个皮质外壳的小盒子,放在他手里并不显大。 但在他拿出来时,孟初的呼吸便微滞了下。 虽然她从来没收到过,可不代表她没见过。 显然这应该是一个装戒指的盒子。 只是程津与没说话,孟初也并无动作。 直到程津与再次开口,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冷淡口吻,好像是在说什么并不算特别重要的事情:“之前太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所以这个算是补上的。” 都说恋爱需要冲动,结婚需要谨慎。 她和程津与恰恰相反,他们两个结婚冲动到连戒指都没有。 不过想起她家里书房存着的那份,厚到像一本书一样的结婚协议,又觉得并不算太准确。 他们算是既冲动又谨慎吧! 该冲动的时候,直接就领证了。 该谨慎时,光是婚前协议就有一本书那么厚。 在孟初思绪还停留在婚前协议时,原本被拿在程津与手里的戒指盒被打开了,盒子是从中间向左右两边分开的。 打开的瞬间,深蓝色丝绒内衬上放着的钻戒,映入孟初的眼睛里。 她呼吸再次一窒。 这次是被震惊的。 大。 真大。 真……他妈大。 这个钻戒没有任何繁复的造型,连戒圈都是纯白金,没镶嵌任何碎钻。 所有的简单,似乎都是为了衬托主钻的大。 孟初对于珠宝并无了解,但是眼前这枚钻戒的主钻克拉数,显然已经超过她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枚钻戒。 7克拉,8克拉? 或者更大点? 似乎看出了她心底的好奇,程津与说道:“主钻的克拉数和你的生日一样。” 她的生日? 等等! 她的生日!!!! 孟初眼睛再次瞪大,呼吸不可抑制的加重,甚至还想倒吸一口气。 因为她的生日是在十二月啊。 这算什么? 传说中的,十二月的奇迹?!!!! 这居然是一颗十二克拉的钻戒。 “这太贵重了,”在巨大震惊之余,孟初还是诚恳说道:“我不太适合收下。” 毕竟两人之间关系,还没到这个程度吧。 虽然她不知道这枚钻戒具体价值是多少,但她知道定然是天价。 程津与微侧着头盯着她,冷淡的眉眼里似是在掂量着她这句话,只是不知想到什么,他唇角一松,忽地笑了下:“收下吧。” “跟我比起来,这枚钻戒算什么。” “……” 当年高考孟初语文136分,她的阅读理解能力没有丝毫问题。 所以这句话在脑海里滚了一圈,她便迅速解读出了它的潜在意思“连我你都敢要了,一枚钻戒又有什么不敢收的”。 如果一个男人突然对她说这么说,她肯定嗤之以鼻。 好普信一人。 可当眼前这个男人淡然拿着一枚价值上千万的钻戒说出这句话时,她的脑海所有语言交织在一起,最后只汇成了一句话。 好他妈有说服力啊!!! 正文 4 第 4 章 第四章 #hw十二克拉钻戒多少钱# #hw水滴钻戒# #家用保险柜推荐# #家用保险柜哪个品牌好# #银行保险柜怎么租# 宋雨眠打语音电话过来的时候,孟初正拿着手机一脸严肃地搜索银行保险柜业务,而她的搜索历史记录上,清晰记录着她的心路历程。 “有事吗?”孟初接通。 宋雨眠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问道:“你干嘛呢,大晚上这么严肃。” 孟初也察觉到自己口吻的不对劲,太生硬了,她揉了下额头缓和语气:“没什么,就是突然接到你电话吓了一跳。” 宋雨眠笑了下:“你这是暗示我给你电话打的太少了?我就知道我初心里只有我。” 听着宋雨眠调笑的声音,孟初歪在沙发上,也放松了些。 她轻笑道:“好好说话。” 两人熟络惯了,宋雨眠对她是什么话都能张嘴就来。 她妈妈和宋雨眠父母是一个国企的,所以孟初和宋雨眠从小一起长大,是实打实的发小。后来两人一起考到了上海,虽然不是同校,但是两人在上海彼此照顾。 毕业之后,两人一度租住在一起。 后来因为宋雨眠公司搬迁,两人这才分开住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宋雨眠只要放假都会来孟初家里。 孟初突然问道:“你知道十二克拉钻戒大概多少钱吗?” “什么?你问什么?”宋雨眠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你问我十二克拉的钻戒多少钱?我连十二克拉的冰糖都没见过,你还指望我知道十二克拉钻戒多少钱。” 孟初另一只手拿着钻戒盒子,水滴形钻石在客厅主灯之下,每一个切面都在闪烁着璀璨光线,那种钻石特有的华彩,美得叫人挪不开眼睛。 以前她也没见过。 现在见到了。 宋雨眠奇怪:“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不是对这些都没兴趣的。” 她跟孟初自小一起长大,可太了解孟初喜好了。 从初中开始后,别的女生喜欢偶像漫画小说,孟初喜欢动手做各种小发明。 她数理化成绩更是遥遥领先。 孟初随口搪塞:“随便问问。” “不对,你这是随便问问吗?随便问问的话,问个两克拉都不得了,你还问我十二克拉,”宋雨眠越琢磨越不对劲。 突然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孟初还盯着戒指,也没注意到。 “啊啊啊,”直到对面猛地一声尖叫响起,惊得孟初险些把手里戒指盒弄掉了。 饶是孟初心脏够强大,也还是有些受不了地说:“我的耳朵。” 她说着,不忘把手机拿的离自己耳朵稍微远点。 果然。 宋雨眠的声音再次如连珠炮一样轰了过来:“该不会是你什么追求者,给你送了一颗十二克拉的钻戒吧?” 孟初:?? 她这太会猜了吧。 “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了。” 宋雨眠激动的不得了。 孟初只得开口说:“没有。” “现在不算,你刚才都没说话,” 宋雨眠可太了解她了。 随后对面传来窸窸窣窣地动静,孟初问道:“你干什么呢?” 宋雨眠:“你等着,我换个衣服,马上来你家。” 孟初没想到她这么激动:“别说风就是雨的。” 宋雨眠哼笑:“这叫行动力强。” 生怕宋雨眠真的不管不来了,孟初哄她:“我真就随便问问。” “我还以为真是有人送你呢,”宋雨眠口吻听着很是失望,“也是,现在男的都这么现实,不见兔子不撒鹰,谁会送追求对象十二克拉的钻戒啊,要送也送老婆。” 孟初:“……” 她这张嘴,今天是开光了吧。 孟初揉了下眉心,感觉这通电话比面对投资人时还可怕。 孟初倒是好奇了,忍不住问道。 “万一真有人送十二克拉戒指给你呢?” 宋雨眠毫不犹豫:“那还等什么,连夜去民政局排队,马上嫁给他。” 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 “晚一秒,都是对十二克拉的不尊重。” 孟初微抿了下唇,好吧,她已经嫁了。 宋雨眠语重心长道:“我是指望不上十二克拉了,我的初你努力一下。你这个颜值,想得到还是轻而易举的。” “我谢谢你这么抬举我,”孟初失笑。 宋雨眠觉得她对孟初,全是真实评价。 没有一丝滤镜。 孟初打小就是个美人,在仙女这个词还没泛滥的年代,她就是全校少男少女生心目中的仙女。 从小学开始,哪怕是学习最紧张的高中,她课桌里总是会有情书。 一直以来追她的人,当真是犹如过江之鲫。 “虽然都说钻石是骗局,但是最起码钻石是真金白银,比有些男人的只出一张破嘴说点甜言蜜语值钱多了吧。” 孟初嗯了一声,视线又落在了眼前的盒子里。 宋雨眠最后掷地有声说道:“反正我只信一句话,钱在哪儿爱在哪儿。” 孟初莫名觉得,手里的盒子好像沉重了许久。 * 之后几天,孟初都在纠结是买个家用保险箱,还是一劳永逸在银行租一个。 虽然现在国内治安确实好,但也架不住有个万一。 只是万一真的有小偷,要是进了她家里,发现保险箱的话,岂不是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最后孟初还是决定买个家用保险箱。 毕竟小偷也未必会开箱。 保险箱发货倒是挺快。 她收到之后,就把这几天一直随身携带的钻戒放了进去。 她放完后,回到房间准备处理工作。 只是手机震动了下,她拿起来看了看,是下属发来的询问信息。 她回复了后,返回微信主界面,一排工作群,上面都是红色小点,代表有未读消息。 孟初往下翻了又翻,终于出现了程津与的名字。 那天见面后,两人又没再聊过天。 所以他的聊天框又被压了下去。 那天他应该就是单纯来送钻戒,就像是七夕那天的花束,只是出于他的礼节。 并不能代表什么。 孟初也没多想,只是咋舌,他这次礼节表示过于隆重了点。 她并非是贪便宜的人,收了这么贵重的东西,难免心底不安。 心想她是不是应该也有所表示,回个礼? 但是怎么回礼,回什么又成了难题。 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当然,孟初干脆不想了。 其实她的性格从来不是逃避型的,但是第一次她觉得逃避挺有用。 第二天上班,孟初是几天以来,头一次有轻松的感觉。 不用包里装着一个千万钻戒上班,确实轻松。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姜欣雅轻轻敲响她办公室的门,进来后,她斟酌着说道:“孟总,顾总那边通知您,晚上要参加一个合作方的商务饭局。” 孟初皱眉。 姜欣雅低着头,不敢说话。 许久,孟初终于开口:“好,我知道了。” 姜欣雅心底大松一口气,赶紧说:“没别的事情,我先出去了。” 过了十来分钟,孟初起身离开办公室。 这次她去的是顾廷办公室。 她知道他今天在公司。 当她敲门进入顾廷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公司的另一个创始人王罗然,显然他们正在讨论公司即将发布的天狗b2产品。 这款四足机器人是工业级机器人,使用与巡逻维修任务。 王罗然这阵子带着人一直在训练它的翻越障碍能力。 “孟初,过来看看,”王罗然开心招呼她 孟初走了过来。 王罗然是技术狂人,他对于其他事情全然不感兴趣,一看见孟初就跟她聊了起来。 孟初看了会,自然也是提出自己意见。 两人倒是把顾廷撂下,聊了二十多分钟。 王罗然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只是他看着孟初惋惜道:“果然还是你最懂我的,自从你不管技术这块了,我心底总是空落落的。” 一旁的顾廷猛地咳嗽了下。 王罗然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说多了。 他尴尬挠了下头发后:“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随后他抱着电脑离开了。 顾廷的办公室其实并不算大,他们公司虽然在蒸蒸日上,但毕竟还算是初创公司,因此当初在装修办公室时,孟初精打细算的。 她没有将过多预算,放在装修上。 当办公室只剩下她和顾廷时,孟初也不藏着掖着。 她开门见山:“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顾廷原本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猛地蹬地站了起来。 不过他站起来就笑了下:“刚才老王一张嘴,我就心想不好了。果然,你直接就来了。” 孟初看着他:“你考虑的怎么样?” 顾廷深吸一口气,放软口吻:“孟初,你当这个运营总监有什么不好呢?老王负责技术,你负责运营,公司所有的项目合作,都要在你手里走一遍。你为什么就非要做技术呢?所有做技术的,最后都是要往管理层走的,你只是提前转了一步而已。” “况且你作为运营总监,是跟老王这个技术总监是平起平坐的。” 孟初:“我说过,我不在乎职位高低。” 顾廷无奈:“你怎么这么倔呢,我们三足鼎立,才是对公司发展最好的。况且你让我重新招人做运营总监,说实话,我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外人。” “但我也说过,做机器人研发才是我的理想,当初一起创立星源时,我也是坚信星源可以实现我想要的,”孟初神色复杂地看着顾廷:“可是现在,你却让我离我想要的越来越远。” 当初在大学参加比赛时,孟初敢说自己在团队里的作用,不比他们两个差。 可是随着星源发展的越来越好,她却成了第一个被牺牲的人。 或许是因为,她是他们三人之中唯一女生。 所以公司日常事务变得繁多后,顾廷首先想到的是让她去解决。 时间久了,她远离核心技术项目,开始负责对外商务。 顾廷说的也对,她在职务上是不低于王罗然。 但如果她想要追求职务和利益,当初她就不会选择和他们一起创业。 以她的学历,去往大公司能升职加薪的更快。 “好,我会认真考虑,”顾廷似乎也察觉她确实是认真的,还是点头同意。 孟初:“谢谢顾总。” 顾廷揉了下太阳穴:“我总感觉你这声顾总,是在骂我。” “我真心实意,”孟初诚恳说道。 在她要离开之前,顾廷不忘提醒:“今晚的酒局别忘了。” * 晚上,一家中式园林风私宴会所外,是时下很受欢迎的饭局地点。 孟初应酬得多了,现在已是习以为常。 顾廷在门口等着她,见着人无奈道:“让你坐我的车,非不要。” 孟初:“对不起,顾总,让你久等了。” 见她这么一板一眼,顾廷也没空跟她计较,带着她前往包厢。 两人转身离开后,不远处站着一人始终看着这边。 “看什么呢?” 他身侧正好有一人从旁边洗手间走出。 对方看着不远处孟初背影,轻笑了声:“这姑娘单从背影看就漂亮,绝对大美人。” 江岷安说:“别说,确实漂亮,也算是见着真人了。” 一旁柳泊舟笑了:“真认识啊。” 两人边说边走向自己的包厢,到了门口,江岷安伸手推门:“那个男的我见过,星源科技的顾廷。” 在听到星源科技四个字时,原本包厢里安静坐着的人,缓缓抬起头。 江岷安也没察觉,只是继续好笑说道:“旁边姑娘我虽然不认识,但是大概也猜出来是谁,说起来还有一件特好笑的事。” 柳泊舟问道:“什么事?” “孙博你还记得吧,”江岷安望着他,柳泊舟果然摇头了,江岷安提醒说道:“家里做物流的,仗着有点儿钱到处勾搭网红。结果也不知道怎么认识这姑娘了,特别上头,不追到手誓不罢休。结果人家压根不搭理他。” “最后他还喝了点酒跑人家家门口,这姑娘反手就报了警,警察直接以寻衅滋事把他抓起来了。他们家律师找上门,人家也没松口和解,最后真关了七天。” 柳泊舟听到这儿,当即笑了:“有脾气,我喜欢。” “你就喜欢吧,回头人家反手也给你送局子里待几天,让你享受一下社会主义铁窗饭。到时候你就不吱声了。” “我他妈又不去骚扰人家。” 江岷安:“孙博就是不自量力。人家年纪轻轻就是上百号人公司的联合创始人,这种有学历有能力还有野心的姑娘,男人就是她生活中的点缀。孙博这种二世祖玩意,她怎么可能看得上。” “她叫什么来着?” “孟初。” 终于在这个名字在包厢里响起时,一直窝在沙发里,格外懒洋洋的人,缓缓抬起了头。 他手机屏幕正好停在微信主界面。 仔细看的话,在最前端有个备注名字 ——孟初。 随即,手机屏幕熄灭。 “去,把餐厅经理请过来,”程津与掀起眼皮,望向了两人。 江岷安原本聊天呢,听他这么一说,还以为他有事儿:“你是要点菜还是要酒?菜我都点好了,酒是泊舟带来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只出一个人,过来白吃白喝不好。” “不是,我是觉得他们这个餐厅里缺了点东西。” 程津与下巴懒散一抬,冷淡说道。 柳泊舟好奇:“缺什么?” “应该让他在门口摆个戏台,让你们两个上去说个够,”说到这里,程津与突然轻嗤了下,随后微拖着尾音,慢条斯理道:“这地儿就缺你们两个点缀。” 江岷安:“……” 柳泊舟:“……” 不是,他们怎么从点缀这两个字里,听出了傻逼的味道。 正文 5 第 5 章 第五章 包厢内即便酒过三巡,众人依旧兴致不减。 孟初轻轻点了下手机屏幕,看着上面显示着21:35,显然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这个会所离她家,开车得半个小时,这还是不堵车的情况。 上海可是个在晚上十点之后,都会偶尔堵车的城市。 这么折腾下来,今晚到家最起码是十一点之后。 虽然心底已在吐槽,孟初神色却依旧平和,没有丝毫不耐烦。 偶尔有人向她搭话的时候,她始终微笑以对,尽显温和。 只是在一屋子的喧闹里,她脑壳还是被吵得有些疼。 于是她找了个借口,起身前往洗手间。 出了包厢之后,她顺着洗手间标识走了过去,等出来之后,面对着洗手台的镜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种说不出的厌烦。 其实她知道顾廷总是带自己参加饭局的原因。 她这张脸,是挺好看的吧。 都说美而不自知,可是真正长得好看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从小到大,被夸赞的一张脸。 但孟初从未炫耀张扬过,相反她一直更喜欢安静做自己的事情。 上大学的时候,做项目只需要做出成果。 工作之后却不一样,成年人之间的社交生活,似乎总靠着各种饭局维持。 其实她也并不是对这些应酬生气。 而是在她和王罗然之间,顾廷理所当然牺牲了她。 他把她摆在了漂亮花瓶这个位置上。 带着她出席饭局,让她成为这些应酬的点缀。 过了会儿,孟初回到包厢,刚一进门,就见一个合作方老总看着她说道:“孟总回来,我早说了,这饭局没了孟总,就是黯然失色。” “老周,你这话说的,”旁人调笑。 “难怪刚才老周拼命不喝的呢,原来是在等孟总啊。” “孟总回来了,老周赶紧敬一个。” 孟初扬唇浅笑,以她的身份,自然不会有人强行灌她酒。 但是这种隐隐约约的调笑,却是没有少过。 孟初笑了下,正想着怎么推脱,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胸口戴着铭牌的男人,走了进来,而他身后跟一个服务员,推着一个餐车,上面摆着东西。 “各位老总,不好意思打扰了,”这人微笑着说道:“我是餐厅经理,今天呢,是餐厅的女性关怀日,为到店用餐的每一位女性顾客,特地准备了一份餐厅特色的茉莉花燕窝甜品。” 众人倒是没想到,餐厅经理过来,是因为这件事。 当即有人笑了:“你们这个服务倒是不错,不过,就没男性客户关怀日?” 餐厅经理面色不改地微笑道:“自然也是有的,针对男性客人我们有红酒品尝日和雪茄品尝日,只是不巧都不是今天。如果能有幸邀请各位参加,是我们餐厅的荣幸。” 随后他主动将自己的名片,一一恭敬递给了在座每个人。 “各位老总可以将我的名片交给秘书,如果有任何宴请需求,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随时能为诸位老总服务。” 不得不说,餐厅经理一席话,听得人格外熨贴。 包厢里自然也没人找茬。 之后,餐厅经理亲自将燕窝端到孟初面前,微笑道:“您的燕窝。” 待他们走后,包厢里重新聊了起来。 自然不免说起,现在的服务行业可真是卷。 孟初低头看着面前的燕窝,还是拿起勺子品尝了起来。 她基本没吃过这个,也尝不出好坏。 但是味道真不错。 托这盏燕窝的福,之后居然没人再借故找孟初喝酒了。 毕竟一个餐厅都知道推出女性关怀日,在座的人都是自持有头有脸,素质总不能还比不上一个餐厅吧。 另一边包厢里。 江岷安看着出去半个小时才回来的程津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出去偷吃了?” 虽然现在他们各个都是有头有脸的成年人。 但因为从小一起长大,丝毫他们不妨碍凑在一块时,说话都贱兮兮的。 程津与睨了他一眼,敷衍地回道:“嗯。” 他追问:“你偷吃什么了?” “甜品。” 江岷安奇怪:“你什么时候喜欢甜品这玩意了?” 一旁的柳泊舟看了眼腕上手表,说道:“卫垣发消息了,说他飞机刚落地,待会咱们换个酒吧再坐坐?” “行,也吃得差不多了,”江岷安不想再去计较程津与偷吃的事儿。 但是他们两个都起身了,程津与还坐在沙发上没动弹。 他手指捏着手机,语气稀松:“再坐一会儿。” “干嘛?”江岷安奇了。 程津与淡淡道:“消消食,刚吃的还没消化 。” 江岷安:“??” 江岷安震惊了。 谁他妈偷吃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 聚会终于在十点时散场,孟初和顾廷作为今晚的东道主,自然是要将客人们先送走。有司机的自然好说,打个电话司机就来接走了。 自己开车过来的,顾廷让餐厅找了代驾。 他主动付了代驾费。 终于,客人送走的差不多。 顾廷转头看向孟初:“待会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我叫车好了,”孟初毫不犹豫拒绝。 顾廷无奈:“你现在真的要跟我这么见外吗?” “不是见外,”孟初语气依旧淡然:“是边界感。” 顾廷早就找机会跟她聊聊了。 他直接说道:“如果是因为嘉嘉上次说的话,我代她向你道歉。她上次确实是过分了点,也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顾廷口中的嘉嘉,是他女朋友邵韵嘉。 是一位家世显赫的大小姐。 顾廷是从年初开始跟这位大小姐谈恋爱的,原本孟初跟对方并无接触。 但邵韵嘉有一次突然来公司,无意中撞见了孟初。 从那次开始,这位大小姐对孟初就明里暗里表达不满。 孟初跟顾廷一起出差,明明有其他同事在,大小姐可以一天七八个电话查岗。 真正矛盾的爆发,是上次公司团建。 大小姐大概知道孟初不会缺席,也闹着跟了来。 当时选的团建地点,是上海周边的一个江南水乡。 没什么活动,就是大家一起逛逛,吃吃喝喝。 孟初自然是跟助理姜欣雅一起逛,姜欣雅还特地找了个汉服妆造店做妆造。 两人后来在桥边拍照。 居然正巧碰上了同样闲逛的顾廷和邵韵嘉。 也不知顾廷怎么没哄好这位大小姐,对方一脸不悦。 这种不悦在看到孟初的时候,竟一下爆发了。 邵韵嘉当即看向顾廷:“我说你怎么非要走这边来,原来是跟有些人约好了。” 顾廷低声哄道:“你说什么呢,我不是在陪你。” “有你这么陪的吗?一直打这个破电话,让你给我拍照都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心里惦记着某人呢,我走好吧,我不碍着你们的眼了。” 邵韵嘉这话意有所指的太厉害了,让一旁毫无相干的姜欣雅都瑟瑟发抖。 生怕他们当场吵起来。 孟初却置若未闻,淡然对姜欣雅说道:“我看那边也挺漂亮的,我帮你去那边拍吧。” “好。”姜欣雅回应的声音细若蚊蚋。 她们两个随即便要离开,邵韵嘉一见孟初居然这么无视她,更是火冒三丈。 “心虚了啊,”邵韵嘉阴阳怪气。 顾廷在一旁实在头疼,便伸手要拉走她。 但越是这样,邵韵嘉越是生气:“孟初,都是女生,我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 这一句话,让孟初站定。 她转头看向邵韵嘉,微微歪头:“什么心思?看到路边有狗在叫,我还不能离远点?” 一时间,其他两人都倒抽一口气。 邵韵嘉长这么大,没被人当场这么骂过。 “如果你觉得顾廷没陪好你,麻烦你对准他骂,你们情侣之间怎么样,我管不着也懒得管,”孟初那双乌黑锐亮的眼瞳,此刻异常凌厉而直接:“但你如果再这么无缘无故诽谤我,我下次一定抽你。” 孟初语气其实并不显得多愤怒,倒是有种平静的疯感。 这让在场三人都不由信服,她真会这么干。 至此,顾廷再也没让她们两个碰面。 而孟初对顾廷也时刻保持着距离。 两人之间的联系,能通过彼此助理,就尽量这样。 这次饭局也是许久以来,两人同时出席的。 顾廷看着她,眼底尽是无奈:“就算是最普通的同事,一起吃完饭顺路送一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孟初也同样看向他,只是这次看得时间有些长:“明知道你女朋友介意我们之间过多接触,我却还不保持距离,那我挨骂就成了活该。” “别让我成为你们情侣之间play的一环好吧。” 顾廷张了张嘴。 孟初冷漠说:“你赶紧走吧,我怕说不清楚。” 顾廷彻底叹气了:“有什么说不清的,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 孟初这次也是忍无可忍了,她直勾勾盯着顾廷,刻意加重语气:“你这么一个大男人送我回家,我怕的是我回家之后,我老公误会啊。” 原本还神色凝肃的顾廷,一下被她逗笑了。 毕竟他跟孟初从大学就认识了,怎么会对她的感情状况不清楚。 她连恋爱都不谈,怎么可能有老公! 他正想说,他怎么不知道她还会讲笑话。 她刚才这句话,确实把他逗笑了。 不等他说话,身后传来脚步声,也是朝着餐厅门口走过来。 顾廷下意识偏头看过去。 “江总,”顾廷主动跟对方打招呼,还不忘自我介绍说:“我是星源科技的顾廷。” 江岷安没想到顾廷认出自己,伸手不打笑脸人:“顾总,这么巧。” 而不明所以,跟着回头的孟初。 却怔在了原地。 她自然并不是因为这位什么江总,而是对方身侧站着的人。 程津与就站在这人旁边。 而且他此刻正望向她。 只是他的眼神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怎么会在这里? 孟初心底疑惑。 但是随即她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等一下。 她刚刚是不是说了‘老公’这两个字? 孟初:“……” 啊啊啊啊啊! 他该不会听到了吧?? 所以他就是因为听到这句话了,才会用这种眼神那么看自己的吧。 一瞬间,孟初感觉自己耳朵滚烫,比刚才在包厢里时还烫。 他会不会觉得,她成天在外面炫耀自己有老公? 想到这里,饶是再淡定的人,这会儿都要过呼吸了。 天地良心。 她他妈真的第一次跟别人提,她有老公。 就在孟初不知所措时,突然手机里响起声音。 是有微信。 她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赶紧将手机解锁,仿佛自己正要处理国家大事般郑重。 一旁的顾廷,还想介绍她认识江岷安。 见她正要回复信息,也只能放弃。 可当孟初看清楚是谁发来的微信。 更加窒息了。 程津与:【找个借口留下。】 当她偷偷看过去时,就见程津与刚把手机揣进兜里,手掌顺势插在兜里,修长身形懒散站着,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有种遇见不认识人时的疏离冷淡。 “走吧,”正好他们的车来,柳泊舟招呼了声。 他们分别上了自己的车,顾廷也跟江岷安告别。 不等顾廷再劝她,孟初说:“我东西好像掉在包厢里,我去找找。” 她刚走,来接顾廷的司机也到了。 他知道孟初的脾气,知道她认定的就决定不会更改。 他也只能给她发了个消息,让她自己小心点,便上车离开了。 孟初压根就没包厢,只是又去了一趟洗手间。 大概十来分钟,虽然她手机里没再收到任何消息,她还是返回了餐厅门口。 果然,上次停在她家单元楼门口的迈巴赫,已经停在了那里。 她刚走过去,车门也被打开。 程津与从车里走了下来,他站在车门边,显然是在给她开车门。 “谢谢,”孟初走过去,弯腰上车。 上车后,司机便立马开车。 别人不知道,但是司机上次就去过她家。 所以都不用她报地址,司机开向了她家的方向。 随着车子在马路上飞速往前,车内一直很安静。 孟初还是率先打破僵局:“你今天也是在这里有饭局?” “嗯。” 两人对话就这么结束。 见程津与似乎没什么聊天的兴致,她干脆也不说话了。 可她刚撇头看向窗外,身侧男人的声音反而响起:“你们公司平时这种饭局多吗?” 这种饭局? 孟初想了下,解释说:“还行吧,正常工作需求。” 之后,程津与的手机一直不停震动,中途似乎还有人打来电话。 但是他都没有接。 果然是大公司老板。 这么晚还这么忙。 孟初安静坐着,没有再开口跟他聊天,以免打扰他处理事情。 就这样一直等到车子进了她的小区。 又是在单元门口停下。 这次周围停车位早已经被占满了,孟初也在犹豫要不要邀请他上楼。 可两人下车后,程津与先开口:“今天太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是不打算上去坐坐了。 孟初心底暗松了一口气。 但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毕竟人家好心送她回来。 她客气笑道:“嗯,下次有机会的啊。” 说完,她又觉得这句话不合适用在他们之间。 他们又不是单纯陌生人。 孟初也实在懒得再想他们这个复杂的情况,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在她刚拿出门禁卡,身后幽暗夜空中,男人磁性的声音乍然响起。 “孟初。” 孟初下意识回头。 几步之外,程津与依旧站在那里,他那双黑眸似有涟漪泛起,但是随即又归于平静般,只听他慢悠悠开口:“我没有误会。” 正文 6 第 6 章 第六章 果!然! 他!还!是!听!到!了! 孟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电梯,也不知道怎么开的自家门。 但是她在开完门之后,便直接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 她把头闷在了沙发上的抱枕里。 直到实在闷得受不了,这才抬起头。 她可以面无表情地对着顾廷,说出老公这两个字。 但是被程津与听到,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程津与该不会心想,原来她表面装作跟我不熟,私底下一直偷偷炫耀来着。 呼。 呼呼。 孟初在沙发上坐起来,连着深呼了两口气。 应该是她脑补太多 。 估计程津与应该不至于这么无聊。 孟初性格并不拧巴,也不容易尴尬,她一直觉得自己接受阈值很高。 称得上是一个处变不惊的人。 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她也会社死。 哦,不是社死。 是因为一句话而尴尬至死。 孟初也在这时发现,她好像对于程津与的反应一直很大。 思来想去,还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从来没有过任何男性亲密关系。 顾廷和王罗然,是自己同学兼合作伙伴。 对于他们两人,孟初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配合团队就好。 但程津与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他不属于男性朋友范畴,但在亲密关系中又太过疏远。 他更像是孟初遇到的新bug,她碰上会毫无头绪。 一时间不免手忙脚乱。 孟初需要时间去接受和整理这样一个bug。 * 孟初第二天到公司,刚坐下没多久,就收到顾廷消息。 让她去他办公室一趟。 孟初没有迟疑,虽然她现在在私生活上跟顾廷毫无接触。 公事她素来公办的。 毕竟星源是他们一起创立的。 “顾总,找我过来是有什么要吩咐吗?” 孟初推门进去后,没有关上门,直接问道。 顾廷看了一眼她,随后起身走到门口,就要关上办公室的门。 孟初阻止:“我看没必要关门吧。” “孟初,你……”顾廷似乎是强忍,随后他把办公室的百叶窗拉了起来。 他转头无奈看着孟初:“这样总行了吧。” 孟初没再说话,顾廷顺手关上了门。 他走向办公桌倚在桌子边缘,看着孟初;“你昨晚跟我说你老公?是在开玩笑吧。” 孟初才是无语看向他。 “你一大清早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还不够严重吗?”顾廷皱眉。 孟初挑眉:“我不觉得我的私生活,到了严重的程度。” 顾廷看着孟初:“孟初,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难道我会害你吗?我承认邵韵嘉的事情,是我没有处理妥当,让她误会了。但是我不希望影响我们之间,要不然对星源的未来不利。” 孟初冷静说道:“顾总,这么久以来,我有做错过一件事吗?” “没有。”顾廷爽快回答。 孟初:“既然公事上我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以后就只谈公事。确实,我们这么多年交情,我也不想让它毁于一旦。所以保持距离,是为了让我们以后更好合作下去。” 多少创业公司,最后是毁于创始人之间的内讧。 孟初不希望星源也走上这条路。 她在私底下尽量跟顾廷划清界限,不是害怕邵韵嘉。 更多是为公司考虑。 顾廷:“你还没理解我的意思,我是怕你被人骗。你以前连恋爱都没谈过,你突然说你结婚了,你是昏头了吗?” 见孟初面露不满,顾廷赶紧说道:“我是怕影响星源,毕竟你手里有星源股份。” 打蛇打七寸。 他太知道孟初最在乎的是什么。 孟初这才恍悟过来,他真正在意的。 是害怕影响星源。 “顾总,星源不是上市公司,所以创始人婚姻变动,不需要披露。” “还有,我可以保证,不管未来如何,我手中的星源股份绝不会有半分闪失,”孟初认真说道。 她家里那份跟书一样厚的婚前协议,不是签假的。 她知道以程津与的身家,看不上她手里的这点星源股权。 但她当时主动提出签婚前协议,就是为了保障自己手里股权万无一失。 这种太过私人的事情,她当然不会告诉顾廷。 说完这些,她不想继续跟顾廷讨论自己的私事。 她说道:“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先出去了。” 顾廷看着她转身离开,还是忍不住问:“孟初,你真的结婚了?” 此时,孟初握住门把手。 她没有转身,只是淡声说:“顾总,您只要相信,任何时候我都会保护星源。” * 中午,孟初没有去吃饭,而是查看策展公司发来的最新方案。 智能机器人产业生态大会规模不小,几十家科技公司会参加,不乏业内真正的头部,到时候央媒等大媒体也会到现场报道。 这是一个露脸机会,所以各家对于参展都是铆足了劲。 公司内部这阵子更是全力以赴训练新机。 测试各种数据。 而参展的展台这些,自然是孟初负责。 之前本以为定稿,但是顾廷看完,又觉得亮点不足,重新打了回来。 孟初只能和策展公司一次又一次开会。 想要在这么多公司里脱颖而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连午饭都顾不上,只是随便拆开了早上买的一盒三明治。 当她认真盯着电脑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 孟初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的‘爸爸’两个字。 她忍不住抬手重重揉了下脸颊。 果然,今天不是令人愉快的一天! 等揉完脸,她伸手接起电话。 对面的声音先响起来了:“初初,在忙吗?” 孟初放松了下嘴角,这才说道:“没呢,不忙。” 电话里传来短暂的空白,孟初提着性子,正要尬聊下去。 孟海川先开口:“初初,爸爸和你有好一阵子没见了吧?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 孟初微闭了闭眼。 她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 但孟海川再次说道:“不是来家里吃饭,我们这次在外面餐厅。” 孟海川口里的家,并非是孟初的家。 而是他再婚后,跟第二任妻子还有他们子女的家。 孟初并不愿意去,但有时候不得不碍于孟海川而妥协。 在听到不是去他家,孟初松了一口气,迅速同意。 “好啊,我来订餐厅。” 孟海川在电话那端笑了起来:“爸爸哪还能让你花钱,餐厅我让秘书订。” “那行,您让秘书把餐厅地址和时间发给我。” 她话语间的客气,宛如在应对客户。 对面安静了下,随后孟海川又笑了:“跟爸爸还这么客气。” 又聊了几句,终于挂断了电话。 孟初嘴角勉强的笑意,终于彻底收敛。 之后她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策展方案。 * 下午,孟海川秘书把餐厅和时间发给了孟初,她一看地址,只觉得更烦了。 孟海川居然订了外滩的西餐厅。 谁不知道外滩那个地方,一到晚上游客特别多。 路上更是拥堵得特别厉害。 这种隐隐约约烦躁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她到了西餐厅。 她来之前在大众点评看了一眼,这家餐厅是那种人均上千的。 当孟初出示了预约微信,服务员直接将她带到靠窗的位置。 此时外滩的灯光已经点亮,黄浦江两岸早已是灯火辉煌,从窗口往外看去,每栋建筑都熠熠生辉,而这些建筑交织在一起,正是魔都这个名字的意义所在吧。 孟初虽然身在上海,但平时只埋头工作。 她很少会来这样的地方,可正是这样的地方,才会让人心生感慨。 在这样美的夜景之下,孟初心底的烦躁都被冲淡了些。 算了,这么贵的餐厅有什么错呢。 孟海川还没到,孟初看着白色桌布上铺着的玫瑰花瓣,实在没忍住,叫来了服务员。 “麻烦,把桌上的这些玫瑰花瓣清理掉。” 不难猜出,这个位置应该是情侣订座的热门位置。 所以服务员习惯性在餐桌上铺上玫瑰花瓣。 就在服务员清理花瓣时,另外一名服务员领着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过来。 服务员将人带到这个位置旁边时,微笑说道:“先生,就是这里。” 孟初惊讶地看着对方,下意识说道:“对不起,弄错了吧。” “这位先生出示的预约微信,就是显示是这桌哦,”服务员微笑。 孟初拧眉,她伸手拿起自己的手机,又把自己的微信预约给对方看了。 “是我的错了吗?”她问道。 服务员仔细看了眼:“您的也是预定的这一桌。” 对面男人听到这句话,望向她,笑着说道:“看来我们都没错。” “抱歉,我先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孟初回以歉意微笑。 但是她刚要跟孟海川打电话,没想到他微信先发来了。 孟海川:【初初,爸爸帮你安排了一个很优秀的男生见面。】 孟海川:【我知道你一直很抗拒相亲,但请你看在爸爸良苦用心,好好了解对方。】 相亲?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她一个已婚人士,相什么亲!!! 对面男人似乎也刚收到消息,他看着孟初变幻莫测的脸色,温和说道:“要不我们先坐下?” 孟初知道自己也不能甩脸就走了。 毕竟对方看起来也是无辜的。 她没必要迁怒今晚的另一个受害人。 对方似乎也刚收到消息,他主动笑道:“看来我们都被家里人安排了。” 孟初深吸一口气:“实在抱歉,我爸莫名其妙安排了今晚这次见面。但是我想先跟您说一下,我爸平时都是跟他的现在家庭住在一起,所以他对我的情况完全不了解。” “其实,我已经有另一半了。” 对面男人也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情况。 他失笑了下:“看来我们确实是没缘分了,孟初。” 孟初愣住,对方居然认识自己。 随后男人笑着说道:“我叫黎怀谦,也是毕业于j大。目前也是从事ai行业,我之前有看过你作的报告,很精彩。” 孟初这下脸上的紧绷,变成了惊讶。 “原来是学长。” 对方说出自己现在所在的公司,她才发现是行业龙头企业。 她实在抱歉道:“今晚真的对不起,耽误您的时间了。” “别这么客气,这不是你的问题。” 孟初想了下,提出解决办法:“学长,这样吧,您看你有没有在附近的朋友,要不你请朋友过来吃饭,我来请客。” 黎怀谦看着她:“我都说了,你不必自责。你要有事可以先走。” 孟初哪好意思说走就走。 一般人也就算了,这位还是直系学长。 她爸还真会给她找事!!! “要不咱们就别把这顿饭当成是相亲,就当是普通校友相聚,或者是行业信息交流。” 黎怀谦语气极温和,看得出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孟初知道对方是给自己面子。 她轻笑道:“星源目前还在起步阶段,不敢说交流,应该是我向您讨教。” 这下孟初更不好走了,既来之则安之。 很快,服务员开始上菜,两人边吃边聊,倒是比一开始轻松。 或许是话题太过正规,没有一丝旖旎。 孟初这才放心聊了起来。 直到服务员推开餐车,随后一只极其大的澳龙被端了上来。 孟初有些傻眼。 刚才点菜的时候,她看了菜单,澳龙上面写着时令价。 她自然不会去点这种没有价格的东西。 鬼知道这种店会卖多贵。 “不好意思,我们好像没点这个菜吧,”孟初客气询问。 服务员微笑了下:“女士,您这桌确实没点这道菜。” 那你还上! 这么大的店还强买强卖宰客吗? 但这次服务员接着说道:“是一位姓程的客人,特地送给您的,这道菜他已经付钱了。” “什么?” 孟初以为自己幻听了。 服务员以为她没听清楚,说道:“这是别的客人特地送给您的。” 孟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你刚才说对方姓什么?” “程先生。” 陈? 成? 还是程?? 不会真就这么邪门吧!!! 正文 7 第 7 章 第七章 在偌大的上海,连续两天在两个不同餐厅遇到同一个人的可能性,孟初即便没专门学过概率学,也知道有多小。 上海常住人口可是接近2500万了。 孟初实在不敢相信,当真就这么凑巧。 但她也知道,程津与不可能跟踪她。 要真是这种概率的偶遇,用在她买彩票上多好。 可现在关键问题是,这位程先生到底是不是程津与。 她知道最快的方法,就是发信息过去问程津与。 但万一弄错了呢? 她要怎么解释? 说自己已经受欢迎到,随便来了一家餐厅,居然能碰到给她送澳龙的人哎。 想想这个场面,她都觉得窒息。 更何况,真是程津与的话,同样也挺窒息。 毕竟今晚她确实是被她爸,莫名其妙安排了一场相亲。 孟初沉默的时候,对面黎怀谦瞧着她一直不说话,开口问:“是你认识的人吗?” 在这句话提醒下,孟初再次看向服务员。 “请问那位先生有跟你说,他姓什么程吗?” 服务员认真回想着,最后摇头:“抱歉,他没有提到。” “如果不是你的朋友,要不我们把这个菜撤掉吧,”黎怀谦看着她表情,似乎很为难,主动说道。 服务员闻言,赶紧提醒道:“先生,如果您不喜欢这道菜,我们是可以撤掉。但是这道菜的钱就不能退给那位先生了。” 见多识广的服务员,似乎也发现了端倪。 她说话时,一直忍不住抿嘴。 毕竟一个男人突然给一对相约来吃饭的男女点了份澳龙,怎么看都像是挑衅。 两男争一女? “先等一下,”孟初阻止说道:“我问问。” 其实她此时手机已经拿在了手里,甚至连微信都打开了。 但是迟迟没有把信息发出来。 只是手指在聊天框里反复打字,斟酌,又删除。 就在她下定决心,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豁出去。 她的手机反而先震动了。 随即她眼睛不由自主瞪大了。 因为她发现,她一直犹犹豫豫没有打完字的对话框上面,出现了一条新信息。 程津与发来的。 只有一个简短但有力的符号。 程津与:【?】 孟初顾不上好奇,为什么他突然发了信息过来。 她下定决心发了一条回复:【我方便问一下,你现在在哪里吗?】 她没打算直接问,准备迂回点。 对面倒是回的很快。 程津与:【查岗?】 孟初拿着手机看到这两个字时,只觉得呼吸一下窒住。 所有血液似乎瞬间,倒冲进了脑袋里,直接将她的思绪冲的七零八乱。甚至连脸颊和耳根都能感觉到那种滚烫得发热。 查岗? 她查什么岗? 他们是这种关系吗? 但是偏偏她似乎又没立场否认,因为她真的是程津与新婚妻子。 对面的黎怀谦看着孟初低头发微信,却忽地发现她一张脸登时如同染色般,白皙脸颊上红晕格外清晰。 从脖子到脸颊,几乎是以秒变化的。 他突然有些好奇,此时正在和她发微信的人。 这个人知道,自己的几句话,便可以让一个人发生这样的变化吗? 最终孟初还是决定无视这两个字。 孟初:【或许,你现在是在外滩这边的餐厅吃饭?】 她趁着程津与还没回复的空档,抬头看向对面的黎怀谦。 “不好意思,我一直发信息。” 对面的人毕竟也不是很熟,她吃饭一直玩手机,不礼貌。 倒是黎怀谦表示理解:“还是问清楚的好。这个澳龙虽然价格不便宜,但是无缘无故欠下人情,也不太好。” 黎怀谦大概也猜到,或许真是孟初什么朋友点的。 或者是追求者? 有些女孩就是漂亮到,即便已经有了另一半,也挡不住追求者往上扑。 说话间,孟初手机又有动静了。 她拿起来打开。 程津与:【你猜?】 又是两个字。 只是这次这两个字犹如闷棍般,一下砸了孟初脑后。 他还玩上了是吧! 还是他就只会两个字两个字的回复? 孟初强忍着要回复,谁知对面信息又来了。 程津与:【嗯。】 这次只有一个字。 但却是尘埃落定的一个字。 知道是他送的,孟初的一颗心反而落定了。 因为是程津与送的话,她就不用担心。 之前她最厌烦的就是公司前台里,突然莫名其妙收到的鲜花或者是礼物。 因为不好处理,退也不知道应该退到哪里。 至于程津与…… 孟初看着眼前煮熟后,被用来作为装饰用处的澳龙虾头。 她心想,连上千万的钻戒她都收了。 一只澳龙吃了就吃了吧。 她笑着看向黎怀谦:“学长,先吃吧,我问清楚了。” 黎怀谦好心问道:“问清楚了?没问题吧。” “没事,是我……”孟初顿住,到嘴边的‘老公’两字被唇齿含住了。 “你这位朋友也太客气了,这个澳龙看起来有好几斤重,说不定还是这家店里最大的一只,突然送这个,”黎怀谦嘴角溢出一丝无奈:“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我是沾了你的光。” 他的这番话,电光火石间闪过孟初脑海。 像是在提醒着她。 对啊,程津与干嘛突然给她点一份澳龙? 她再次看向桌上那颗澳龙巨大而通红的脑袋,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哪是什么澳龙,这分明是敲山震虎。 只是她这个被敲的人,居然到现在才理清楚头绪。 想想也是,当你走进一间餐厅,突然看到自己新婚不久但尚且并不算熟悉的妻子,就坐在这间餐厅那个情侣最爱坐的,对准外滩浪漫夜景的窗口位置,而且她对面还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这种场景,这种画面,任谁都觉得自己头上绿油油吧。 但是程津与这样的人,何等矜贵冷傲。 他又怎么可能做出‘捉奸’的举动呢,于是他便点了一份澳龙送过来。 算作是一个小小而又明确的提醒。 哈。 现在代入程津与的视角,好像一切都是这么顺理成章。 这次,孟初没觉得自己多想了。 虽然她对亲密关系没经验,但也不可能次次会错意吧。 “你说的对,这个确实太贵重了,我应该亲自去道谢,”孟初抱歉地看向黎怀谦,说道:“你慢用,我先失陪一会儿。” 如果说孟初有什么逆鳞的话,大概就是跟劈腿出轨这种词沾上边吧。 光是想想,她胃里就一阵阵翻涌。 今天之事,虽然错不在她,但她不希望程津与误会。 她一秒都不想等,也要先跟他解释清楚。 * 阳台上,晚风徐徐。 临近九月黄浦江边的风,舒服地想要让人忍不住眯上眼睛。 孟初趴在阳台比较偏僻的边缘,抬头望着对面的夜景。 这家西餐厅之所以这么出名,就是因为就在江边,而且还有阳台。 就在几分钟前,她给程津与发去了两条信息。 【方便见面吧】 【我在阳台等你】 她连第一句话都没用问号,就是希望程津与别拒绝自己。 可她在阳台上站了几分钟之后,程津与都没出现,就在她准备拿出手机,再次发消息问一下。 突然她瞥见一旁出现一道身影。 对方穿着全身黑色,明明快要和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但却又宛如夜明珠般,在出现的那一刻,清晰着吸引所有人目光。 阳台上摆着一些餐桌,女孩结伴来的桌子,都盯着他看。 眼神毫不顾忌。 看到程津与之后,孟初微微侧过身。 她今天长发没有像往常扎着,早上起床时洗的头发,没来得及吹。 到了公司就忘记扎了。 晚风轻轻撩起她的长发,乌黑如缎的发丝在晚风中顽皮地一缕缕飞起。 程津与在她身侧站定,周围打量眼神,反而不减还增。 “没想到你今天也在这里吃饭,”因为是孟初约他来阳台,所以她主动开口。 程津与低低嗯了声:“正好跟我朋友吃饭。” 孟初:“还是昨天那几位?” 这次程津与掀起眼皮,直勾勾看着她,忽地笑了下。 他说:“嗯,是昨天那几个,没别人。” 这时,孟初从他强调的‘没别人’之中,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还真来查岗了啊”。 “不是,我就随便问问。” 孟初表情尽量表现的很随意。 毕竟她真的是随便问问。 “那个,”孟初还是记得来阳台的最重要目的。 可她刚开口说两个字,程津与双手搭在了围栏上,他整个人微微弯着腰,但是脸却是偏向她:“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你在谈事情,就没过去。正好朋友之前预订了两只澳龙,就送了一只给你们尝尝。” “没打扰你们谈工作吧?” 程津与望着她,那双一向冷淡而不好相与的黑眸,此刻尽显真诚。 孟初连连:“没,没……” “那就好,”程津与似松了口气,他低沉嗓音在夜色里格外有磁性地响起:“刚才收到你微信,我还以为送的东西打扰到你工作了。” 孟初:“……” 孟初,看看你自己做的孽吧。 什么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什么叫做好心当成驴肝肺! 这就是!!!!!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两句话可以具象化到这种程度。 而她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一时,她心底说不出的复杂。 难怪人家事业如此成功。 这种情况他担心的不是孟初出轨,而是打扰她工作。 正因为孟初此刻满怀内疚,她觉得还是应该解释清楚。 “其实我让你来阳台见面,就是想跟你解释清楚。” “解释?” 程津与似乎收到了什么信号,他微微直起腰,这次换成手肘压在围栏上,长腿微支,整个人宛如一把立着的弓,清冷又凌厉。 孟初:“今晚这顿饭一开始确实是相亲,是我爸爸安排的,但是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爸再婚之后,跟我往来不算频繁。所以他对我的情况一无所知,擅自安排了这场相亲。” 这次程津与微垂着眼,没有出声。 孟初以为他介意,这事谁遇到都会介意。 她理解。 所以她立刻澄清:“我一开始就说清楚了,我说我有另一半。” “你有另一半,”程津与竟重复了一遍她所说的话。 孟初哽住。 第二次了!! 程津与这回再认定,她在外面到处炫耀自己结婚了,她可真说不清楚了。 可她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还是点头。 但随着程津与上下打量着她,忽然轻笑了声。 “倒也没说错。” 正文 8 第 8 章 第八章 面对他的这样一句话。 孟初噎了下。 但误会警报解除后,她整个人轻松了下。 她转头再看向眼前的外滩夜景时,觉得当真是流光溢彩的美,照亮整片夜空,照得人心都亮了起来。 “刚才不会是你误会了什么吧?” 突然身侧男人懒散腔调响起。 孟初转头:“啊?” “你该不会是觉得我送东西……” “没有,”不等他说完,孟初坚决否认。 就算刚才有,现在也绝对没有了。 两人之间再次安静。 唯有耳畔的风一直徐徐而来,将远处黄浦江畔的喧闹带了过来。 孟初待了会儿,说道:“你出来这么久,你朋友应该等急了吧?” “没事,他们习惯了。” 程津与语气淡然。 听到他用理所当然地口吻,说出这种话,孟初还是震惊了下。 就是,她越跟程津与接触后,好像他这个人实际上,跟她印象中的模样是不一样的。 毕竟以前,她也跟别人一样,只是从少有的采访中了解这个人。 难怪都说娱乐圈明星人设不可信。 舞台上表现出来的和私底下的,完全不一样。 当然她也不是说程津与这人有人设,可能那些采访都是涉及投资。 是关于他事业部分。 而他私底下的模样,确实一直被保护的很好。 从未被披露半分。 现在,她好像有点儿看到了。 程津与看着她:“你着急回去?” 孟初当即否认:“也不是。” 但她又解释说道:“我和今天这位完全不熟,算是陌生人。我爸莫名其妙安排这件事,太过离谱,我刚才不好直接离开,而且他还是j大的直系学长。” 这也算是解释了下,她为什么明知这个饭局一开始是相亲,却还是留下。 从学校离开之后,孟初也让自己学会了圆滑。 况且黎怀谦不仅是她j大校友,又同是做ai的,虽然目前没有交集。 但保不准未来有一天,两人就会有合作。 何不把事情圆漂亮点,非把人得罪了。 “可以理解,”程津与单手抄在裤兜里,倒是好脾气了起来。 只是他越这样大度,孟初心底越有些无奈。 再次狠狠吐槽,她爸可真会瞎安排! 但随即程津与淡淡开口,像是随口一问:“你平时应酬多吗?” 这个问题好像也是他第二次问了。 孟初一怔。 她下意识回道:“还行,我现在主要负责公司对外商务合作,难免有些应酬。” 程津与轻描淡写地嗯了声:“难怪总能在餐厅遇到你。” 您不也是一样! 应酬挺多! 他提到餐厅,孟初这才想起来澳龙的事情:“今晚那个澳龙,谢谢你啊。” 这次程津与没有回答,只是安静望着她。 原本孟初也不想在意他的眼神,可他直勾勾盯着,好似自己说错了话。 她耐着性子,好脾气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因为这个,跟我说谢谢?” 程津与一字一顿,似在提醒。 孟初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哪怕再生分,这句话也确实没必要。 她失笑了下:“也是。” 之后她顺嘴说道:“那就不跟你客气了,下次我来请你。” 两人毕竟还有各自的饭局,就没在餐厅阳台上待太久。 临时走,程津与睨了她一眼后,不经意地提醒了一句:“吃完饭,给我发个信息。” 孟初:“?” 这是还有事儿? 程津与挑眉:“难不成你想让别人送你?” 孟初这才理解他的意思,这是要送自己回家。 思及她和黎怀谦今晚略有些尴尬的局面,她不可能让对方送自己。 她当即否认:“当然不是。” “行,”程津与抬抬下巴,示意她先走的同时说道:“等你信息。” * 孟初重新回去的时候,黎怀谦也正在座位上看手机,似乎也是在回复消息。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孟初一坐下就连声道歉。 黎怀谦扬起手机:“没事,正好回复一下同事的消息。” 孟初点头,万分理解。 没办法,再高级的牛马,也是手机的奴隶。 时刻需要回消息,上司的,同事的,下属的。 黎怀谦迅速处理好了手机上的公事之后,关切问道:“跟你朋友打过招呼了?” “不是朋友,”孟初说道。 黎怀谦怔了下。 孟初实话实说道:“其实是我另一半,他正好也在这里吃饭,澳龙是他朋友预订的,就送了一只给我们。” 黎怀谦属实也没想到是这种场面。 他当即说:“你男朋友没误会吧?需要我过去说清楚情况吗?” 孟初赶紧拒绝:“没事,我跟他说过了,他很理解。” 她也没有解释男朋友这个问题。 毕竟她结婚这件事,她也不想让孟海川知道。 黎怀谦到底是孟海川那边的人脉。 “那就好,希望别造成你们之间的误会,”黎怀谦点头。 与此同时,餐厅的包厢内,江岷安看着去而复返的程津与,一脸无语:“我说你过来吃饭就好好吃,什么工作非要出去处理这么久?” 今晚原本是江岷安没安排饭局,但他一向爱热闹。 便临时在他们发小群里约人。 他随手拍了张餐厅外面外滩夜景的照片,问有没有人要过来。 果然,连在群里最活跃的人都没吱声。 显然都有事忙。 江岷安都打算放弃,自己随便吃点得了。 却不想,几分钟后,素来群里不说话的一个人出声。 程津与:【地址发来。】 但江岷安说话,突然回过神:“兄弟,你这样也太让我感动了。” 程津与微抬眼皮看向他,一脸莫名,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玩意儿呢”。 “你都忙成这样了,还专门跑来陪我吃饭,是我的错,刚才不应该错怪你,”江岷安边摇头边说道:“你说我该怎么谢你才好。” 程津与语气稀松:“真要谢,你就谢谢你拍的照片吧。” 照片? 江岷安没太懂,他特地翻出之前群里发的照片。 就是他在门口随便拍的一张,照片里是餐厅的内部,不过他对准的是外滩夜景,那时候窗边已经坐了人,他也没在意,随手拍了一张。 就指着这帮人,看在夜景还不错的份上,过来陪他吃个饭。 难道是因为这张照片,夜景拍的好看? 江岷安没注意的是,窗口坐着的人,微垂着头,长发倾泻,遮住些许侧脸。 但程津与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那是孟初。 * 这顿饭自然也没吃多久,最后还是黎怀谦主动提出离开。 他招来服务员,要求买单的时候,孟初赶紧阻止。 谁知两人还没争出个结果,服务员过来告诉他们,这顿饭已经被结过了。 这下两人一听,大概都明白是谁买单的。 黎怀谦临走的时候,还是礼貌性地问了句:“你怎么回去?男朋友送你?” “对,”孟初点头。 黎怀谦:“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一直到他走后,孟初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遇见的场合,实在是不对,黎怀谦这人还真的是个挺好的聊天对象。 从始至终的体面温和,完全没有因为今晚的乌龙,迁怒于她。 随后她给程津与发了一条微信。 孟初:【我这边结束了。】 孟初:【我在哪里等你?】 程津与的回复很快,快到孟初都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滴一声,她的两条信息下面,出现了白色一条信息。 程津与:【门口等我。】 他发完之后,孟初便准备起身,但是她看着桌子上,几乎没动的那盘澳龙,还是抬手把服务员叫了过来。 “麻烦帮我把这个打包。” 服务员速度很快,拿来打包盒之后,便迅速把澳龙给她打包了。 甚至还不忘问她:“小姐,这个虾头还需要吗?” 孟初看着那颗巨大澳龙虾头,摇了摇头:“不用。” 等她拎着走出餐厅,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程津与,微垂着头,双手插兜,看着路上的车流。 “我以为你去开车了。” 孟初赶紧快走了几步,来到他身边,歉意解释。 要知道他是在门口等着,她都不打包澳龙了。 程津与转头朝她看了过来。 “这里不好停车。” 也是,这可是外滩,再牛逼的车都不能随便在路边停。 孟初心底吐槽自己没脑子。 “走吧。” 他说了一句,便抬脚走向另一边。 他走的方向是停车位,外滩的地段寸土寸金,停车场自然是不多。 两人往前走了了好一段,这才到了。 等程津与领着她走到一辆车旁边,孟初才发现不是他寻常坐的那辆迈巴赫。 这次是一辆轿跑车。 两人上车之后,孟初才后知后觉发现。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坐程津与开的车。 之前不管是结婚前仅有的几次接触,还是结婚后这几次见面,两人即便坐在同辆车里,也是司机开车。 他们坐在后排,也是并排坐的。 但是这次,他开车,她坐在副驾驶。 总感觉有点儿不一样。 她系好安全带之后,便把之前打包的澳龙放在自己腿上。 “这是什么?” 程津与也刚系好安全带,正好偏头看见她腿上的东西。 孟初说:“就是你送的那只澳龙,都没吃几口,所以我就打包了回来。” 大概这只澳龙是程津与送的,黎怀谦一口都没尝。 估计是不好意思。 孟初也没怎么吃,所以基本都剩下了。 程津与正在启动车子,伴随着车子的引擎声,他清淡声音响起:“不喜欢?” “不是,太贵了。” 孟初回道。 程津与沉默了下,这才缓缓开口:“海鲜隔夜能吃吗?” 啊这个? 好像可以吧。 但想到身侧这位家世显赫,大概他这辈子还没吃过隔夜菜吧。 孟初轻松说道:“应该没事吧。” 前面的红绿灯已经重新变换了,原本的红灯闪成了绿色。 只是车子太多,即便是跑车,也只能慢慢往前挪。 “而且怎么说,也是你送的。” 她刚说完,车子突然停下。 原来是刚开到主干道没多久,就遇上了红灯。 程津与一手握着方向盘,脸却微微偏向了副驾驶座。 略薄的眼皮下,那双总是直白而冷淡的黑眸,此刻也没那么凌厉,直到他轻勾了嘴角,弧度上扬。 “就算再是我送的,也没必要这样。” 他语调温和,充斥着好心提醒。 似乎生怕她不顾身体,也非要吃他送的东西。 孟初:“……” 正文 9 第 9 章 第九章 此时此刻。 坐在车里的孟初,突然陷入一种怀疑之中。 她怀疑的是,她和程津与之间是一个语言系统吗? 难道她这句话的重点,不是在澳龙太贵了? 他送的,充其量是附带的一句。 忍了好一会儿,孟初还是没忍住问道:“我能冒昧问一下,你高考语文考多少分吗?” 她这个问题,显然是跳跃的太大了。 跨度大到,让开车的程津与也沉默了。 但很快,他语气平淡道:“我没参加过高考。” 难怪!!! 孟初松了一口气,觉得不是自己说话没说清,而是他的问题。 下一秒,他更淡地声音响起:“我是被普林斯顿直接录取的。” 冒昧了! 打扰了! 孟初不算是学历控。 但一般来说,j大除了清北之外,也再无敌手。 在现实生活中,她还不至于随便就能遇到学历碾压她的人。 于是程津与这句话说完,车子里一片安静,直至到了孟初家的小区。 说来也好笑,前面三个月里面,他们连联系彼此都懒得。 但自从那天程津与来她家里送钻戒。 这已经是短短时间里,程津与来她家第三次了。 因为现在才九点多,还不算太晚。 下车之后,孟初主动说道:“要不上来坐坐?” “今天不了。” 程津与客气拒绝。 孟初也不算太意外,只是又说:“你路上小心。” 程津与开车离开时,她都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 算是礼貌的一种。 * 车子彻底消失在她视线后,孟初这才拎着手里的包还有打包袋上楼。 她打开房门,眼前便是扑面而来的光亮。 还有小机器人依旧可爱的机械音:“初初,欢迎回家。” 孟初还没换拖鞋,就听到厨房里有声音:“初初,你回来了。” 她听到宋雨眠的声音也没奇怪,虽然宋雨眠搬走了,但是钥匙依旧还在她那边。 没事还会跑来跟孟初住两天。 宋雨眠说自己一个人实在太孤单了。 是啊,上海就是这样繁华庞大的一座城市,它可以包容所有人,但是也会让很多从异乡来上海的人,怎么都找不到归属感。 或许就是因为太寂寞吧。 突然孟初回过神,她想到刚才楼下,婉拒上来坐的程津与。 该不会他就是看到了,她家里亮着灯,所以才没上来? 孟初边想边换鞋。 等她换好拖鞋,厨房里的人也端着滚烫的面碗出来了。 宋雨眠把盛着泡面的碗,往桌子上一放,一下用手指捏住耳垂:“我靠,烫烫烫,烫死我了。” “你就不会用个棉手套,”孟初无奈,“不是挂在墙上呢。” 宋雨眠:“我懒得用嘛。” 孟初震惊地沉默了,半晌才说:“那你可真够懒的。” 她顺手把手里一直拎着的外卖袋,放在了盛着泡面的碗旁边:“给你加个餐。” “你今天公司聚餐?”宋雨眠边说边打开外卖袋。 等她打开盒子,惊讶喊道:“这是大龙虾?” “嗯,澳龙,”孟初走到厨房的冰箱,顺手拿了一瓶瓶装水。 宋雨眠震惊:“你们公司现在聚餐都这个规格了?” “不是。” “饭局啊,”宋雨眠以为她是跟合作方吃饭,不过她又奇怪:“不过你跟合作方吃饭,打包回来没问题?” 商务饭局一般都没人打包。 特别是那种高端的,显得太扣扣索索了。 她以前就没从来见过孟初打包回来。 “也不是。” 孟初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了。 宋雨眠这会儿已经开始吃上泡面,又夹了一筷子龙虾肉,这才说道:“吃泡面配澳龙,我也算是奢侈了一把。” “不过你到底跟谁去吃饭了?”宋雨眠好奇问道。 孟初将手里的矿水泉瓶的瓶盖拧好,慢悠悠放在餐桌上。 宋雨眠原本还在埋头吃面,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都快发光地问道:“该不会是跟男人一起吃饭吧?” 孟初扬眉。 之前宋雨眠跟她打电话,嘴就跟开了光似的。 今天看来,威力不减。 居然一猜就猜中了。 宋雨眠瞬间觉得泡面都不香了,急急追问:“活的?” 孟初叹气:“大半夜的,别说这么恐怖的事情。” “跟男人吃饭对你来说,是这么恐怖一件事吗?”宋雨眠震惊。 孟初:“?”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活的,还不够恐怖?” 宋雨眠讪讪一笑:“我这不是夸张手法嘛,夸张一下,毕竟难得听到你单独跟男的出去吃饭这种事情。” 孟初看着眼前这位,哪怕在国内参加过高考。 语文还考了120分的选手,说话都这样。 好像又有那么一点能理解程津与了。 毕竟人家都没参加过高考,后来又一直在国外读书,难免中文没那么好。 但宋雨眠此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地表情。 “难怪你上次打电话问我钻戒的事情,我就说你奇怪吧。” 孟初没想到,这还能有回马枪的。 实在是程津与送的那枚钻戒,带给她的震撼太大。 又赶上宋雨眠打来电话,她不免说了出来。 “孟初,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你都脱单了,你居然不是第一个告诉我的,我谈恋爱的时候,可是事无巨细都跟你说的!” 宋雨眠也顾不上那个虚无缥缈的‘钻戒’,转头就念叨了起来。 孟初下巴微抬,冲着盛着澳龙的外卖盒。 “这不都请你吃澳龙了。” 宋雨眠:“你男朋友请的?” 孟初这次没否认,如实说道:“确实有个在接触的人。” 倒不是她有意想要瞒着宋雨眠,而是她结婚的太突然。 宋雨眠又一向知道她的情况,她连地下情这种鬼话都编不了。 况且她和程津与结婚之后,两人几乎没有联系,她自然也不会大张旗鼓宣扬。 她也只是在微信里,时不时发一条似是而非的暧昧朋友圈。 假装自己目前有了约会对象。 当然这条分组朋友圈,只针对她妈妈一个人。 “快说说,对方是什么人啊?干嘛的?” 宋雨眠现在脑海中简直有十万个为什么,恨不得一股脑问道。 孟初:“男的,活的。” 宋雨眠:“……” 下一秒宋雨眠差点儿蹦起来,她气道:“别想敷衍我。” “好好好,你问。” 孟初好脾气地说道。 “高吗?帅吗?”宋雨眠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孟初略思考了下,点头。 “很高,很帅。” 程津与的硬件在那里,她没必要贬低人家,还不如实话实说。 宋雨眠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兴奋道:“果然是我初的眼光,我放心。” 现实中太多漂亮女孩的男朋友,十分不尽如人意。 “你要真找一个配不上你的,哪怕撒泼打滚,我也要棒打鸳鸯。” 宋雨眠信誓旦旦说道。 孟初被她逗笑,但又觉得她确实干的出来。 宋雨眠:“不过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孟初从来没谈过一次恋爱,哪怕是暧昧都没有。 突然给她来了这么一下,宋雨眠都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但宋雨眠挺能理解,毕竟任谁在拥有一个被所有人羡慕的家庭时,爸爸的小三怀着孕突然闹到家里,最后父母离婚收场后,都没办法对爱情这玩意还抱有一个天真的幻想。 因为对面是宋雨眠,孟初难得说了心里话。 “就是之前我妈来上海体检,当时我陪着她,她突然跟我说,觉得很对不起我。因为她婚姻失败,让我这么多年都不谈恋爱。” 孟初微垂着眼眸:“说来也很好笑,明明犯错的人不是她,她却这么内疚。所以我不想让她总是自责,觉得我不谈恋爱是因为受她失败婚姻的影响。” 宋雨眠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安慰的话。 可又涉及长辈,说出来的也都是陈腔滥调。 “况且她的乳腺癌虽然康复了,但还有一定复发的可能性,我想让她开心舒服,不要陷入这种内耗。” 医学上没有明确证实,乳腺癌和心情有关。 但一个人如果长期郁结于心,即便是好好的身体,也会出问题。 这也是孟初当初决定相亲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居然直接领证结婚了。 为了避免惊喜变惊吓。 她正在慢慢让妈妈相信,她真的有一个喜欢的人 。 等铺垫一段时间,她就可以把结婚的事情,告诉妈妈。 听到缘由,宋雨眠吸了下鼻尖。 “难怪我妈一天到晚说你是报恩女儿,我是讨债的。” 原本略显沉重的话题,被宋雨眠这么一茬,孟初也笑了起来。 “好像只要徐阿姨喜欢的,你都愿意去做。” 宋雨眠看着孟初,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连宋雨眠自问跟自己妈妈也是关系很好,却也不会事事顺从。 孟初坐在椅子上,许久才点头。 “嗯,只要能让她开心的,我都会愿意。” 哪怕是结婚,也可以。 * 宋雨眠在孟初家里住了两天,愉快的周末过完,她要回去时,差点儿又要哭了。 “这破工作,我迟早不干了。” 要不是她目前工作地方,离这里实在太远。 她是绝不愿意跟孟初分开住的。 孟初哄了她好一会儿,又把她送上车。 结果车刚一走。 她就收到宋雨眠发来的语音。 宋雨眠:“我突然想到,你要是结婚了,我是不是不能老来你家住了。” 孟初:“……” 随后她淡定回了过去:【你想太远了。】 她现在就结婚了,宋雨眠还不是照样来住了。 至于她跟程津与一起住…… 她脑海中至今都没出现过这个画面。 周一早上,孟初进公司时,遇到的每个同事都一脸困意。 她轻笑了下,还挺理解。 不过随着早会的开始,孟初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顾廷一开会就发了一通火。 起因就是公司各大平台上,不管是视频传播量还是软文浏览量都不如预期。 现在早已经不流行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 各家科技公司因为竞品问题,都是铆足了劲营销,国外的波士顿动力和特斯拉都是营销大户。 国内有些公司营销到,都有了公司死忠粉。 某粉和某粉,长年在网上互撕。 顾廷野心极大,想要通过营销提高知名度,放大竞争力,这无可厚非。 但是没有出圈爆点,是不能支撑营销点。 孟初作为运营总监,首当其冲。 “孟总监,你们一定要改变策略了,迅速找到产品破圈点。要不然技术部这么辛辛苦苦加班做出产品,测试各项数据,却因为你们的推广不力,让大众根本不了我们星源的产品,你们可就真对不起技术部的同学了。” 众人屏住呼吸,生怕触了霉头。 毕竟连孟初都挨了骂,谁敢说话啊。 散会之后,孟初神色淡然走出会议室。 一直快到中午,她手机突然响起,她才从工作抽离。 她伸手去拿,却发现竟是程津与打来的语音电话。 孟初愣住,之前她跟程津与联系,都是微信聊天。 单纯的文字,生分的连表情包都没发过。 但这么想着,她还是伸手接了。 “喂。” 孟初的声音先响起。 对面程津与淡声说道:“你公司是十二点下班吧,我已经过来了,不过路上有点儿堵,可能需要你等一会。” 等一下? 他们约好了吗? 孟初被他这几句话砸的晕头转向。 对面似乎也感受到她的沉默:“你该不会忘了吧?” 他这么一说,孟初更害怕了。 她到底忘了什么? “不是说下周吃饭?”程津与低沉地声音再次响起。 孟初这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应该是周五餐厅时,他们聊天时提到的吃饭。 可她说的是下周吃饭吗?? 正常人不是应该说的是,下次吃饭? 可没等孟初回想起来,自己当时说的是下次还是下周。 况且下周只有周一这一天吗?? 电话那头那道清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忘记了?”程津与微顿了下,随后他轻声说:“那我现在回去好了,没关系的。” “……” 这次孟初的嘴比脑子动的更快。 她下意识喊道:“没有,我餐厅都订好了。” 正文 10 第 10 章 第十章 挂断电话后,孟初就去看聊天记录,试图找回点记忆。 果然一无所有。 因为那天她说吃饭,是在那家外滩餐厅的阳台上面。 当然没留下什么文字记录。 难怪现在各大公司都要求员工有工作日记,留下书面证据,要不然还真得说不清楚。 就比如她现在,就完全一头雾水。 到底当时是她真的说了下周,还是程津与空耳听成了下周。 不过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她赶紧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公司附近的餐厅。 她一边筛选了人均五百以上的餐厅,一边又给助理姜欣雅发信息,让她打电话问问相熟的餐厅经理。 现在好点的餐厅,都需要提前预约。 终于,在一家粤菜餐厅里,约到了位置。 孟初将手机放下,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这才想起刚才的一幕。 在程津与说要开车回去时,她脱口而出的撒谎。 是因为她也实在拿不准自己究竟说的是下周,还是下次。 况且不说人家送的澳龙,光是那颗现在还在她家里保险柜躺着的钻戒。 也够她请程津与吃十顿八顿,甚至是一百顿了吧。 体面啊! 人家处处礼貌体面! 她当然也同样做到相同的体面。 不就是一顿饭,即便是他空耳听错了,反正她早晚也要请客的。 就是今天也挺好的。 对于人情这种东西,还是越早还了越好。 孟初随后用打开手机照相机,用摄像头当做镜子,看看自己忙碌了一早上,头发又没有乱掉,妆容有没有花掉。 本来她上班是不怎么化妆的,但是后来顾廷居然找了她一次。 说她现在是运营总监,时不时就要跟客户接触。 她应该利用好自己形象上的优势。 顾廷劝她,目前一切都要以公司为主。 毕竟她也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 于是孟初每天上班都会化点妆,务必让自己看起来光鲜亮丽。 又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她手机再次响起。 她接起电话的瞬间,便起身往办公室走。 “我现在下楼了,”孟初说道。 程津与在电话那头轻笑了声,淡然道:“不着急。” 孟初原本急匆匆地脚步猛地一缓。 不是。 怎么本来好好一句话,在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不一样呢。 显得她好像多么着急多么迫不及待见到他似的。 孟初慢悠悠道:“我们楼下有交警,随便停车200块,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在意这个200块。” 即便知道对面此刻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孟初还是脸上露出一个平平的假笑。 “我慢慢下来好了。” 孟初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时,脑海中还回想着程津与那句带着笑意的话。 但现在想想,好像也挺正常的。 以他这样的家世和长相,从小到大受到的追捧应该是数不胜数。 养成这种,觉得谁都对他别有用心的性格。 还真不奇怪。 也是。 谁会不喜欢唐僧肉呢。 各路妖精不是都抢的飞起。 孟初看着面前的电梯梯门,亮的反光,几乎能照清她的模样。 她突然笑了起来。 因为她在想,就是不知道自己在他心底,算哪路呢? 已经把他抢到手的? * 孟初虽然嘴上说慢慢下来,但也没真的故意拖延时间。 她下来时,就看见那辆线条流畅而帅气的阿斯顿马丁停在了路边。 路过的男生都忍不住转头看了几眼。 随后孟初迅速走了过去,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 一上车,她就说道:“我把餐厅地址发给你吧。” “嗯。”程津与淡淡应了句。 孟初把餐厅地址发给他之后,这才低头将安全带系上。 没一会儿,程津与弄好导航了,他没怎么说话,直接启动车子。 这会儿正值中午下班,路上行人和车辆都挺多。 车子以极其缓慢地速度往前挪动。 因为速度太慢了,车子内又安静地有些过分。 孟初想了下,还是先开了口:“没想到,你居然知道我公司在哪里?” 不想,程津与偏头瞥了她一眼,问道:“你知道我公司叫什么吗?” “云迹资本。” 孟初脱口而出。 程津与嗯了声之后,左手食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下,这才说道:“你上网搜的话,也可以知道我公司在哪里。” 孟初:“……” 所以你直接点说,是在网上搜到的不就行了。 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吗? 好在孟初本来就是那种沉得住的性格,虽然心底微微吐槽,但是面色不改。 只是之后她微微偏头看向车外。 今天阳光格外热烈,即便车里开着空调,依旧能感觉到外面的炎热。 即便到了九月,上海依旧还是热力不减。 好在孟初选的这间餐厅,确实离她公司不算远,二十分钟车程。 车子在停下车库挺好之后,两人上楼。 等到了门口,孟初报出自己的预约手机,服务员客气地将两人领进了门。 “我订的是大堂用餐区,你没问题吧,”坐下后,孟初看着对面的人问道。 程津与这才倒是神色如常,淡淡摇头:“没事。” 那就好。 孟初松了一口气。 服务员已经将两份精美的菜单拿了过来,递给他们两人。 孟初刚翻开菜单第一页,问道:“你有忌口吗?” 程津与摇头:“没有。” “跟我不用客气,”孟初还是又说了一句。 毕竟眼前这位,实在是看着不像没有忌口的模样。 似乎也意识到两人以后应该不止吃这一顿,程津与微抬了眼皮,虽然人还没说话,但是脸上已经写着“既然你要这么问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不吃内脏。” 可以理解。 “蒜也不要。” 味道大,也可以理解。 “香菜也不行。” 这个很多人都不吃,不算难伺候。 “辣的也不可以。” 有钱人口味真淡呐。 …… 等程津与说完之后,他看向孟初,声音清冷而矜贵:“就只有这些。” 孟初眨了眨眼睛,酝酿了许久,这才说道:“不难怪看出,你是个特别有主见的人。” 思来想去,她也实在说不出别的了。 “嗯,”程津与似乎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坏话。 他应了声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安静之中。 孟初正要低头看菜单。 但她又想起来,光顾着问他忌口,还没问他想吃什么呢。 孟初抬起头,正撞上程津与看过来的眼睛。 清冽而直白。 就这么直勾勾地望向了她。 “我不喜欢的,绝对不会要。” 程津与的声音明明听起来平静无波,可莫名却有种汹涌暗潮袭来,不经意间便将人忍不住裹挟进这股暗潮之中。 而这句话换个意思,就是。 ——我只要我喜欢的。 孟初手指捏着手里的菜单,直至手指越捏越紧。 犹如无边无际地浪潮,将她整个裹住,她听到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 孟初一直低着头,安静看着手里的菜单。 也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她总感觉对面坐着的人视线始终萦绕着她。 刚才程津与那句话,孟初并未接。 或许是她多想了吧。 之前她不是也一直想太多,总是弄巧成拙。 他只是在说吃的东西吧,不喜欢的绝对不吃。 其实很多成年人,都挺挑嘴的。 她自己不也是绝对不吃韭菜,觉得吃完嘴巴里味道很久都散不去。 这么想完之后,她心底确实轻松了许多。 随后她神色如常地抬起头。 “要不试试这家的澳龙,”孟初看着菜单上也有澳龙,提议说道。 “嗯,随便。” 程津与此刻微垂着眼睫,不得不说老天爷对他是真的厚爱,一个大男人的眼睫居然又浓又密,这么低垂着时,她完全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 但是他身上的气压,似乎比刚才要低了几分。 那种冷淡疏离的气场,好像陡然出现了。 孟初深吸一口气:“那再点一个黑椒雪花牛肉,山泉水时蔬,瑶柱螺头汤……” 就在孟初犹豫还要不要加菜时,程津与开口说:“就这样吧。” “好。”她点头同意,便把服务员喊了过来。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程津与都没说话。 孟初便也没再主动找话题。 一直等到服务员开始上菜,不得不说这家速度倒是挺快。 “那个,”孟初想了下,还是问道:“我能用手机先拍个照吗?” 程津与悠悠撇了她一眼:“随意。” 孟初对着盘子拍了一张,程津与眼皮又抬了下:“一张就够了?” “啊?”孟初没想到他还关心之后,随后说道:“给我妈看的。” 见程津与还在看着自己,孟初突然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其实从三个月之前,我就偶尔会发个朋友圈,让我妈妈知道我有稳定……”孟初说到这里顿住,斟酌了许久说道:“另一半的消息,这样以后她也不会觉得太突然。” 她说的以后,是对她妈妈公开结婚消息的时候。 孟初一直都在铺垫这件事。 “懂,”程津与这会儿身上的那股清冷劲儿似乎散了点。 但随后他望着孟初:“我怎么没见过你发朋友圈。” 孟初眨了眨眼睛,再次说道:“那些朋友圈都是针对我妈妈一个人的,仅她可见。” “我能看看吗?” 程津与突然开口问道。 孟初震惊了下,实在没想到他会要求看这些朋友圈。 可是拒绝的话,她也没办法说出口。 毕竟这些朋友圈,也确实跟他有关系啊。 思来想去,她说了声稍等之后,便低头拿起手机操作。 不一会,她说:“我把你也拉到这个分组里了。” 于是程津与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孟初的朋友圈。 果然,跟之前活的像个星源科技公众号的朋友圈,这次多了一些活人气息。 孟初就坐在对面,看着程津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 不是。 她怎么有种高中被老师批改卷子的感觉啊。 简直是如坐针毡。 在孟初反复在想这漫长的折磨,究竟什么时候结束时,对面的人终究抬起了头。 只是程津与的眼神里,充满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想想也是,有个人背着他,莫名其妙在自己朋友圈里秀了三个月。 这种行为确实挺奇怪。 他不喜欢也正常。 于是她下定决心说道:“你要是不……” 她想说的是。 他要是不同意,她以后都不发了。 可没等她话说完,却被对面的程津与打断:“孟初。” 听到对方突然喊自己的名字,孟初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但程津与眼神里那种一言难尽的情绪,依旧还在。 直到他终于缓缓开口。 “你朋友圈里的这个男朋友,有点儿抠门啊。” 孟初:“……” 啊??? 程津与此时将手机扣在了桌子上,顺势手肘撑在桌面上,手背斜撑着腮,直勾勾望向孟初,语气里似带着笑意地叹气。 “三个月才送了一束花。” 孟初:“…………” 终于他宛如落定般地最后说道。 “看来,他得努力了。” 正文 11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茫然!无措!哑口无言! 但这其中还夹杂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好笑。 孟初也实在没想到,自己吃一顿饭,还能吃出这种复杂的情绪来。 她强压着嘴角的笑意,轻声说道:“你送的那个钻戒,实在是太大了。” 12克拉的钻戒,可别把她妈妈给吓住了。 至于他说的那束花,就是上次七夕节时,他送来的。 这么好的素材,孟初确实没浪费。 当天就拍了朋友圈,引来了她妈妈各种开心的旁敲侧击。 “明白,”程津与淡淡点头,似乎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 孟初一思虑,才发现自己这句话好像隐隐在暗示他。 下次送点不太夸张的东西。 “不是,不是,我不是想让你送东西。” 她赶紧否认。 但是程津与却淡然说道:“我们结婚时候,不是说好了要相互帮忙。” 啊,是这么说来着。 “我以后也会需要你的时候,所以这种事情,你没必要跟我客气。” 程津与态度坦然,全然将他们婚姻本质讲了出来。 是啊,当初结婚不就是为了应付双方家长。 这种时候,又干嘛客气呢。 “嗯,”孟初点头。 但她还是忍不住说道:“但真没必要送东西,毕竟这种事情心意到了就好。” 程津与原本还保持着托腮的姿势。 但听到这句话时,他收回手臂轻轻靠在椅背上,平静看着她,慢悠悠说道:“你确定心意到了?” 孟初哑然。 “你再这样发下去,说不定你妈妈已经想着,该怎么劝你跟这个抠门男朋友分手了。” 孟初听罢,轻咬着嘴角。 但忍来忍去,她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津与看着对面笑起来的人,柔软而粉嫩的唇瓣上扬着,嘴角边的梨涡乍然出现。 甜地像是盛满的蜜,慢慢溢出。 “抱歉,”孟初笑完之后,轻声说道。 程津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理所当然表情:“你确实应该跟我道歉。” 孟初眨了眨眼。 就听他淡定说道:“你这个朋友圈,是来黑我的吧。” 孟初再次笑了起来,这次因为笑得时间更久。 嘴角两边的梨涡显得更深了,而那双明润清亮的黑眸,更是弯成月牙般。 她平时其实很少笑,一直都是情绪很淡然的模样。 而此刻她脸上的笑意璀璨,竟胜过窗外的骄阳。 “对不起,”孟初再次诚挚道歉,她下意识说道:“那我下次发什么,都提前给你看看。” “也行。” 程津与微微颔首,毫不客气应下。 这时孟初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话说的太快了。 她这些朋友圈,其实算是隐形的‘秀恩爱’吧。 现在还要给他检查。 光是想想,她心底就突突地直跳,有种说不出是尴尬还是什么的情绪,豁然弥漫。 就连脸颊都开始发烫。 孟初打小就有点儿这个问题,脸上表情藏不住事儿。 容易脸红。 虽然长大之后,她情绪是淡定了很多。 但是脸红这种生理性问题,却还是不容易改。 这就像是有些人喝酒容易脸红,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改变。 她也是这样,一旦心底情绪不对,脸颊很容易开始红。 孟初赶紧伸手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几口,压住心头情绪,也瞬时挡住自己脸上的红晕。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当她白皙脸颊上出现红晕的那一秒,程津与就看见了。 况且,就算她挡住了脸。 微微泛红的柔软耳垂,依旧还是落在了程津与的眼底。 他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 吃完午饭之后,程津与送孟初回公司。 不过快到她公司时,一直开车的程津与说道:“我今天下午就要去深圳。” 孟初听罢,微微诧异。 等她回过神,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这是在跟自己报备行程? “哦,出差吗?”孟初客气了句。 程津与点头:“嗯。” 但孟初也没接着往下问,万一人家出差的内容暂时还不能披露呢,她要是问了,岂不是为难他。 她轻声说道:“那就祝你出差顺利。” 只是她这句客气的祝福,似乎并未让程津与开心。 过了许久,才听到他略显敷衍地应了下。 孟初心底庆幸,幸亏她没多问。 之后几天,程津与果然没再联系她。 孟初依旧如往常那般,全力投入公司的事情之中。 直到周五中午的时候,因为要拍摄最新的视频,孟初连午饭都没吃,就留在了技术部那边。 这里有个巨大展厅,摆放着目前星源科技所有产品。 平时测试这些机器人,也就在旁边。 因为会有投资商以及政府部门或者其他社会层面的合作方来公司参观,所以当时装修时,孟初将这里设计的很有特色。 有一块巨大显示屏,长年会播放公司拍摄的宣传片。 这样只要有人来公司参观,随时都能看到。 下个月科技展会的时候,他们会配合发布一组全新的视频。 孟初不敢掉以轻心,事事亲力亲为。 况且整个运营部这边,她也是最为熟悉技术的。 “好了,大家先休息会儿吧,”孟初招呼道。 于是众人松了一口气,让机器人去充电之后,看数据的继续看数据,喝水的喝水,也有人去洗手间。 “深圳这家聚创科技今天公布新一轮融资消息,我大学同学就在这家公司,”有个同事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儿手机突然说道。 一旁孟初还在跟王罗然聊户外拍摄的事情,并未在意这个消息。 “哪家公司投的?” “云迹资本领投的。” 此时孟初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她也听到了云迹资本四个字。 对面的王罗然见她突然不说话了,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了?”他问。 孟初摇头:“没什么。” 她只是因为这四个字,突然想到了程津与而已。 “这家公司看来潜力不错,云迹资本就没有看走的眼睛,”戴眼镜男同事突然感慨道:“而且云迹资本一进场,其他投资基金也会看好聚创科技。” 众人都在感慨,聚创科技当真是好命,居然被云迹资本投资了。 “什么点石成金,我看云迹资本那个程津与,也没有吹的那么牛,还不是仗着家世牛,哪里好项目他这种人消息肯定比普通人要灵通。” 孟初朝说话的人睨了眼,知道他是技术部的钱斌。 一旁有同事笑着说:“老钱,别仇富啊。” “什么仇富,我就是看不惯这些资本家,一天到晚把自己吹的什么似的,说实话没我们这些一线研发人员,他们算什么啊?”钱斌不屑一顾。 随后他冷笑:“我可不仇富,我脑子可比这种人好使多了,我是靠自己考上浙大的。” 星源科技虽然是初创企业,但是薪酬在业内十分不错,所以核心技术人员都是各大名校毕业的。 孟初原本觉得,这只是同事间闲聊,没必要上纲上线。 但随着钱斌的贬低,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程津与大学读的是普林斯顿。” 众人没想到孟初会突然说这话,纷纷朝她看过来。 孟初语气平静看向钱斌:“而且这么多年他所投项目,失败率不到10%。确实很多投资资本是贪婪的,但是最起码云迹资本没有曝光过一件杀鸡取卵的事情。况且富二代里面不学无术的人才更多,程津与这样的,你能找出第二个?” 很多资本在投资企业之后,会要求企业快速扩张,赚取更多资本。 但往往在这个过程之中,很多企业会翻车。 “贬低他人,不会让我们显得更加优秀。” 众人显然没想到,在公司里一向温和的孟初,今天居然这么不给钱斌的面子。 而且她居然这么维护程津与。 孟初说完之后,其实也并没有后悔。 但她还是给面子地说道:“我今天话有点儿多,大家随便听听。” 正好前台过来,问道:“刚才外卖员送了好多吃的过来,是谁点的?” “我点的,今天大家中午都辛苦了,我刚才就提前订好了午饭,大家都先吃饭吧,”孟初招呼道。 她这么说了之后,大家纷纷开口道谢。 就连先前脸色难看的钱斌,也不好再说什么。 趁着众人去吃饭,她自己回了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她伸手搭着额头。 刚才她怎么就没忍住呢? 只是在听到钱斌贬低他的时候,就……就实在没忍住啊。 好在下午工作时,大家似乎自动过滤了中午的插曲。 不到五点时,孟初手机突然响了。 上面闪烁着名字,让她又是一愣神。 一周不见的人,又出现了。 程津与的名字就像之前的几次那样,不带一点预告的出现了。 “喂,”孟初接通语音电话。 对面的声音似乎有些愉悦:“我回上海了。” 孟初惊讶,但随后了然,他去深圳大概就是因为聚创科技的融资,如今顺利完成了,他也就回来了。 不等她说话,程津与已是在电话那头说道:“晚上有空吗?” 孟初眨了下眼睛,没立即回答。 “事关我的形象,我自己得上点心,”电话里他低沉地声音,有种漫不经心的懒散。 他的形象? 孟初这才明白他所说的什么。 她安稳他说道:“你放心吧,上次那条朋友圈我妈妈又点赞了。” 徐青盈要是不喜欢,应该早就跟孟初暗示了。 说明她应该对程津与这个完全没露过面的‘朋友圈男朋友’,还算满意吧。 “六点半我应该能到你公司楼下。” 程津与似乎当真在乎极了自己的形象,有种不容拒绝的果断。 孟初点头:“好。 正要挂断电话时,她听到从他那边传来的广播声,竟像是在机场。 他该不会是一下飞机,就给自己打电话了? 随着语音电话被挂断,孟初也被逗笑了。 他真的有点儿在意自己的形象啊。 不过也是,人家本来也不是抠门的人,是被她连累了。 * 孟初收到消息,从公司下来之后,一眼就看见停在路边的那辆阿斯顿马丁。 她对这车已经有些熟悉了。 上车后,她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准备先打个招呼。 两人目光刚一碰上,程津与挑眉示意道:“先系上安全带吧。” 原本听到这里的孟初,正要低头去系安全带。 就听身侧驾驶座里,那道慢悠悠的声音再度响起。 “可以待会再看我。” 孟初茫然抬头,再次望向他。 啊? 等她回过神,有种震惊涌上心头。 到底谁他妈要看你了!!! 正文 12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车窗外是喧闹的大街,虽然市区内不允许鸣笛,但是车流声,人声还有各种各样交织响起,却抵不过孟初脑海中的暴风雨。 她刚才听到的是什么? 是人话? “行吧,”程津与似微叹了口气,居然朝她过来靠了过来,他仗着手长优势,直接拿过她手里的安全带一端,他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嘴角上扬地说道:“你接着看。” 此刻他伸手将安全带卡扣,直接插.进底部。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孟初像是彻底被拉回了思绪。 可她发现,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怕。 她几乎能感受到萦绕着程津与身上的味道,是一种清冽而淡的香。 好闻地有些让人沉醉。 好在程津与在帮她系上安全带之后,便坐直了身体。 那道清冽淡香也变得更淡了。 “你很好看吗?” 终于孟初忍不住说出了口。 这话是对刚才他那句话的反击。 只是她这话有点儿呛。 让程津与转头朝她看了过来,他脸上并未被呛的恼怒,反而懒懒说道:“你刚才上车不是朝我看了?” 孟初:“我是想和你打招呼。” 程津与面露真诚:“所以我才说待会再看我。” 孟初:“……” 好吧,她看了看了! 她发现两个人好像有时候不在一个频道上。 就在她面无表情望着前方时,身侧的人轻声说道:“而且是我先看你的。” 孟初怔住。 原本还有些说不出的情绪,似一下被戳了下。 她是小学生吗? 居然还跟他计较,谁先看了谁的问题。 就连孟初这会儿都奇怪,她的情绪似乎总能被他轻易挑动。 “至于我好不好看,”程津与再次转头看向孟初,似乎十分坦荡:“你可以说实话,我不会介意的。” 孟初:“……” 你长这么一张脸,我能说瞎话吗? 她觉得自己做不到胡说八道。 但是说实话的话…… 岂不是要把他夸爽了。 孟初想了下,指了指外面提醒说:“这里不能停车很久。” 转移话题! 果然什么时候都有用。 随后原本就没熄火的车子,开始行驶上了马路。 一开始孟初还没注意,后来才发现竟是一路开向了外滩的方向。 不过这次他们并未去往万国建筑附近,而是在一家酒店停下。 上了楼,直达五十六层时,孟初这才发现这是一家位于酒店内的餐厅。 两人被服务员领着去往包厢。 孟初走在了程津与身后,他身形太过高大,以至于在进入包厢时候,她才彻底看清楚内部的装饰。 这…… 包厢内的灯光并不十分明亮,反而有种隐隐绰绰的昏暗。 而靠近窗边铺展的长桌上,白色桌布上放置着的纤长烛光,银质餐具还有复古水晶杯,在烛光的照耀下,有种浪漫又温暖的感觉。 孟初只觉得,自己宛如误入了电影场景里面。 待坐下后,孟初看着长桌上摆着的花束,并非是高调的玫瑰,而是野生小雏菊。 “喜欢这个?”对面的程津与见她盯着小雏菊。 孟初轻笑:“比较淡雅。” 确实这样的花束,反而让孟初更加喜欢。 显得随性又松弛。 不会给她带来压力感。 毕竟她和程津与之间要是太过隆重的吃烛光晚餐,才够奇怪。 “喜欢就好,”程津与微微颔首。 孟初认真说道:“谢谢你这么用心。” 可是她刚说完,程津与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而锐利的黑眸,此刻因为眼前柔和烛光的晕染,似是噙着淡淡笑意,显得他心情还不错。 “毕竟是为了我自己的形象,”他不紧不慢说道。 他这么一说,孟初反而笑了起来,心底更轻松了。 她说道:“下次要是你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全力配合你。” 见程津与的眼睑懒而淡地掀起。 孟初半开玩笑地继续说道:“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这次程津与原本眼底的笑意,染上了唇角。 似乎也被她的话逗笑了。 原本就活色生香的一张脸,越发撩人。 “我找的是老婆,不是死士,”他直勾勾盯着她,轻笑着说。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老婆,让孟初整个人如同定格般坐在位置上,虽然脸上笑意依旧保持着,但是看得出来,那双轻盈乌黑的眼眸之下淬满了不知所措。 但是程津与这句话,太过坦然了。 坦然到连孟初都不觉得,她应该有什么太过的情绪。 反而车上那句话,更加让她恼羞成怒。 她忍不住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杯子,透明的复古水晶杯里盛着半杯水,她端起来喝的时候,不小心一口气全喝完了。 程津与瞧着她杯子里的水,主动坐直身体,将一旁的银质高脚水壶拎起。 又给她倒了一杯。 “这么渴吗?”他倒完后,又是淡笑问道。 孟初嗯了声,还真的是突然觉得很渴。 待她又喝完了一杯水,那种突如其来的口干舌燥感,终于消失了点。 直到对面的程津与不经意说道:“是因为我叫了你老婆?” 这一次孟初抬头看向程津与。 她满脸的震惊,实在是藏也藏不住。 不是。 成年人的体面,难道不应该是不要把对方的尴尬直接说出来吗? 你知道就知道啊! 说出来干嘛!!!!!! 程津与此刻深深地看着她:“那你要适应一下了,以后我们双方见家长的话,总需要这么叫的吧。” 他这样理所当然的理由,一时间,孟初居然没有反对的理由。 见她似乎还在犹豫,程津与淡淡颔首。 “我明白了。” 孟初:“?” 你突然就明白什么了。 “你要是觉得吃亏,”程津与语气淡然而真诚:“你也可以叫我。” 孟初这次彻底震惊了。 牛逼。 原来还可以这么交换条件的,真不愧是投资人。 * 好在这个话题,在服务员上菜之后,戛然而止了。 这次的餐厅算是融合新菜,说不出具体是哪个菜系,但是看着卖相还算不错。 不过在她刚拿起叉子,对面的人突然开口:“这次不拍照了?” 孟初这才想起来。 对哦,这顿饭是带着任务来的。 于是她拿出手机,对着眼前的桌面拍摄,只是她怎么拍,都会把程津与拍进去。 本来她觉得长桌上的布置实在是漂亮,可以多拍点。 但最后,她只能把镜头对准桌上的菜肴。 “好了,我们吃吧。” 拍完之后,孟初说道。 程津与看了她一眼,随口说道:“我能看看你准备发的照片吗?” 孟初见他居然这么严谨,也没说什么,只是拍的几张发了过去。 只是他看了半天没说话。 孟初好奇望向他,怎么地?不满意? 但还没等她问出口,程津与忽地叹了口气:“你这样,你妈妈真的没怀疑过?” 孟初不解:“怀疑什么?” “你每张的照片都是拍的盘子,连对面的人都没拍到。” 原来是这个。 孟初解释:“我是故意这么拍的,免得把你拍进去。” “我很拿不出手?”程津与下巴微抬,那股子骄矜劲儿倒是上来了。 终于这次逼得孟初忍无可忍了,她面无表情地说:“你长得太帅了,我怕我妈妈以为我是从哪儿找的男模骗她的。” 他? 男模? 程津与头一次脑子里晃神,一时竟分辨不清。 她这是夸他呢,还是骂他。 “不过你这气质怎么能是男模呢,”孟初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还是往回找补。 她继续说道:“大餐嘛,总是最后才上。” 眼看着他抬头,孟初发现自己这句话好像又有点儿歧义。 生怕他要说出什么,她立即先发制人。 “要不我再重新拍两张。” 说着,她便已经拿出手机,这次她没再刻意避开对面的程津与。 但她依旧没有拍他的脸,只是把他搭在桌面上的手拍了进去。 微黄又暧昧的灯光下,他的手轻轻搭在白色桌布上,相较于修长手指,清瘦而青筋微突的手背显得更加吸引。 就连手腕上戴着的银质表盘手表,都成了他手掌的衬托。 他这双手,真的算得上手控福利了。 这次拍完之后,孟初又发给了程津与。 毕竟人家请的客,人家还主动配合她发朋友圈。 她才是没什么可抱怨的那个。 孟初还是分得清这些。 “这次不错,”程津与微微点头,算是通过了。 于是孟初也不啰嗦,直接发了朋友圈。 结果她刚发完,她妈妈还没动静,她已经收获了一个点赞。 孟初这才想起来,她之前把程津与拉进了这个分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朋友圈,充满氛围感的照片里,虽然只配了晚餐两个字。 但是最后特地配了个‘爱心’表情。 没想到过了会儿,孟初直接收到她妈妈的微信。 妈妈:【初初,你是在吃饭吗?】 妈妈:【你朋友圈里那个手,是你男朋友吗?挺好看的。】 妈妈:【还挺浪漫的。】 这还是徐青盈第一次发信息问孟初的事情,显然之前她虽然点赞,但也怕给孟初带来压力。 或许是这次的讯号太过明显,她干脆直接微信问了孟初。 孟初也没想到,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孟初:【这个餐厅是挺好看的,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带你来。】 妈妈:【你们年轻人浪漫好了嘛。】 妈妈:【我就不用了。】 妈妈:【你们先吃饭吧,我不打扰你了。】 等她放下手机,主动看着程津与说道:“刚刚是我妈妈发的消息,她应该很开心。” 是那种即便隔着屏幕,孟初都能感受到她情绪的开心。 感觉她的开心,程津与偏头看向她,嘴角勾着淡笑道:“所以我说了,之前那些,顶多算得上是商务餐。” “这个,”他下巴轻点了下:“才配得上秀恩爱。” 这次孟初真没觉得他自信。 反而被震惊了下。 因为她之前拍的那些照片,有些还真是跟客户吃饭时拍的。 果然真正懂行的,一眼看穿。 她微抿了抿嘴,笑着说道:“这次谢谢你啊,没想到你还挺会的。” 男人一般不会在意这些。 没想到他连配什么照片,居然都替她想好了。 正好服务员又推门进来上菜,等服务员离开之后,她吃了几口菜,夸赞道:“这家餐厅味道也不错,你很会选餐厅。” “孟初。”突然程津与开口喊了她一声。 孟初抬头看向他,就见他满脸严肃,看起来十分正经。 “其实我这个人还挺介意别人误会我,”他微偏着头,神色依旧严肃。 孟初惊讶,误会? 她说了什么话,让他产生这种感觉了。 “虽然我也没什么经验,”程津与盯着她看时,声音极淡。 孟初感觉他说的极云淡风轻,可偏偏‘经验’这两个字,似乎比其他字都略重了几分。 “我只是善于学习而已。” 正文 13 第 13 章 第十三张 他是觉得自己刚才那几句话,把他误会成了情场浪子?? 孟初前后思虑了好一会儿,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随即她轻笑着说道:“我不会误会的。” 孟初认真说道:“反而是我要谢谢你,这么认真配合我。” 愿意做是一回事,愿意认真又用心去做。 这种诚意,她还是能感觉到的。 况且程津与这样的人呢,明明刚见面的时候,他就跟她在采访上见过的一样,冷淡疏离,看起来骄矜而不好接触。 即便上次同事在会议上拍到的后台照片,他也一如既往的清冷。 这样天子骄子,自然有理由高傲。 可他却愿意为了自己,配合做这些事情。 孟初心底,唯有感激。 “我还是那句话,倘若你家里方面也有需要我出面的,我一定全力以赴,”孟初端起桌上的水杯,两人今天都没选择喝酒。 她端着水杯,笑着说道:“我就敬你一杯。” 程津与见她这般,原本严肃的表情又变成了那副漫不经心地模样。 他同样端起水杯,跟她碰了一下。 “祝我们合作愉快。” 孟初轻笑。 只是当她仰头喝杯里的水时,却未见对面的程津与眼底似透过一抹无奈。 * 晚餐结束之后,程津与送孟初回家,她当然没太客套。 等车子快到她家小区门口,孟初看见超市巨大而明亮的灯牌,急急说道:“能在路边等一下吗?” 她家小区附近的马路边倒是可以临时停车,只不过这会儿都塞满了车子。 程津与往前开了一会儿,正好找到一个空车位。 谁知程津与刚准备倒车时,后面跟着的另一辆车居然也盯着这个车位,趁机将车头别过来就要抢。 但是程津与的车尾已经倒进去了点,对方自然开不进去。 此时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的程津与,微侧头看向孟初:“着急吗?” “不急,”孟初淡然说道。 两人在这件事上,居然一拍即合。 随即他们也不着急倒车,就这么僵持着。 果然,没多久之后,后面那辆车急了,对方降下车窗喊道:“不是,哥们,你一个阿斯顿马丁,跟我抢个免费车位,你好意思吗?” 程津与还没说话,孟初已经推门下车。 她直接走到对方车窗边,微弯腰盯着开车男人:“先来后到,麻烦让一下,别浪费大家时间。” 开车男人望向孟初,原本还要说什么,可是在看到她时,只是咋舌了下。 “美女,小心点,这么扣的男人,哪怕开阿斯顿马丁也不行啊,免费车位都跟我们这种老百姓抢啊。” 孟初淡然看着他:“那他也是开阿斯顿马丁的男人。” “……” 对面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将车子往后倒了倒,终于开走了。 随后程津与将车子倒了进去。 直到他下车,孟初这才想起来自己让人家停车的目的。 她歉意道:“其实我让你停车,是为了去找超市买点东西,刚才你把我放在路边就行了。” 结果因为刚才那个人抢车位,他们两个倒是都上头了。 “维护社会公德,”程津与单手插兜,轻描淡写道。 孟初知道他说的是,刚才那人想要抢车位的事情。 她轻笑了声。 “走吧,”程津与率先走向超市的方向。 孟初住的这个小区虽然有些年份,但是这种老小区就是胜在周边配置完善,比如出门就有超市,小区外面一排门面房都是各种餐厅、便利店、水果店。 她每次路过的时候,都会随手买点东西。 当然前提是下班早的情况。 要不然每次她十一点回来的话,这些门店也早关门了。 这个超市就是每天准时十点关门。 两人进去之后,孟初随手在门口推了一辆推车,她可没指望旁边这位能动手。 可她刚伸手搭在推车上,旁边也伸出一只手。 “我来吧,”程津与淡然接过推车。 那只瘦削而修长的手掌搭在推车横杆上时,感觉把超市红色塑料推车的身价都提高了点。 孟初突然觉得,程津与偶尔流露出的自信姿态,也能理解。 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天生骄傲。 孟初因为平时也不怎么在家开火,买的食材很少,都是一些日用品。 家里的洗衣液,纸巾都用的差不多了。 她确实可以在网上买,但是这些东西都不会送到家里,会放在菜鸟驿站。 但她下班的时间太不固定了,之前曾经连续一周晚上11点到家。 什么菜鸟驿站都关门了。 所以久而久之,她都是在旁边超市随手买点。 为了缩短两人逛超市的时间,孟初赶紧将家里缺的东西买了,便直奔超市收银台。 到收银台的时候,程津与主动将推车里的东西,放在收银台。 收银员一一扫码之后,看着他们说道:“一共192.6元,今天超市周年日,有购满199元减19的活动,您再买十块钱的东西就可以参加了。” 孟初点头:“好啊。” 但她前面的程津与已经打开手机,似乎准备付钱。 孟初一边伸手去拿收银台旁边架子上放着的口香糖,一边看着他说道:“我自己付钱好了。” 程津与掀起眼睑看着她,淡然道:“光开阿斯顿马丁也不行,也要学会付钱。” 孟初怔住。 她随即笑了起来。 原来刚才那个抢车位的司机,跟她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于是孟初也没再跟他抢,任由他付钱了。 只是随着收银员口中说着:“收您212.6元。” 孟初有些愣住,哎,不是说好了,满199元减19的,怎么也没便宜? 但因为程津与在旁边,她也没好意思多问。 此刻程津与已经将东西放进超市的购物袋里。 孟初想要帮忙,都被他拒绝了。 * 车子到了孟初家楼下,这次孟初还没说话,程津与直接拎着购物袋,显然是要帮她提到楼上去。 两人上楼后,孟初打开家门。 门开后,她正要邀请程津与进去坐坐。 但是没想到程津与将他手里拎着的塑料袋,放进了门里。 “今晚就不多打扰你了,”他望着她。 孟初原本到嘴边的,进来坐坐,自然也没了。 随后她轻轻点头:“那你开车小心。” 这次,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向电梯,按了电梯按钮。 因为电梯本来就停在这一层,门很快打开了。 程津与走了进去,孟初这才收回视线,重新进了家里。 她换了拖鞋后,便将超市买来的东西拎在餐厅桌上放着,随后就开始去阳台收衣服。 一通忙完,她才准备去收拾今天刚买的东西。 谁知放在餐厅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孟初走过去,看见居然是程津与打来的语音电话。 他不是刚走没多久? 这么快就到家了。 孟初接通电话,点开外放扬声器,便又把手机放下。 “怎么了?”孟初先开口问道。 但对面并没有声音,显得很安静。 孟初奇怪,小声念叨:“难道按错了?” 现在手机都是智能屏幕,很容易在没锁屏的情况,按错地方。 但下一秒。 “孟初,”程津与清冷声音在对面响起。 他突然开口说话,把孟初吓了一跳。 孟初平复了下心绪,问道:“你快到家了吗?” “还没有。” 哦,那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孟初心底依旧奇怪。 程津与说完这句话之后,又陷入沉默了。 即便他没在自己对面,孟初还是能感觉到他此刻欲言又止的状态。 她正又要问,这次程津与倒先开口了。 他语气平静地说:“如果你希望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我可以的。” 啊? 啊啊??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孟初本来正在将超市购物袋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在听到他这句话时,实在是有种荒唐又好笑的感觉。 什么叫更进一步? 他们两个,还要更进一步去哪儿? 而且他到底在哪里得到的错觉,她想要更进一步? 孟初只觉得自己好好待在家里,突然被一口深渊巨锅扣在脑门上。 莫!名!其!妙! 她不禁气笑道:“请问,你是从哪儿觉得了?” 对面似乎又陷入了沉默。 要不是今晚刚吃了他请的大餐,孟初都想要赶紧挂断这通莫名的电话。 而此时购物袋里的东西,也都被拿出来的差不多。 只剩下最后一个长方形蓝色盒子。 孟初居然一时没想起,这是买的什么。 于是她便拿到手里,看了一眼。 但正是这一眼,让她如遭雷击般‘啊’地一声轻呼出声。 甚至她自己都没控制住,这下意识的声音。 因为蓝色盒子上清楚地印着几行字 ——情趣超薄三合一 爽滑倍润 动感螺纹 而在底部有一行小字“天然胶乳橡胶避孕套”。 卧槽! 卧槽!!! 等彻底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孟初差点儿把手里的东西扔了。 这玩意什么时候在购物袋里的? 要不是她清楚记得,购物车里的东西,全都是她自己拿进去的。 她都要小人的认为,是程津与在陷害她! “所以,”对面沉默了许久的男人,在此刻也适时地出了点声响,只是他若有似无地笑了声,随后轻声说道:“你应该是不小心拿错了对吧。” “……” 听起来,变成他在替她遮掩了。 孟初原本此刻大脑应该飞速转动,来处理这个荒唐的局面。 但她脑子却宛如上锈了般。 “那我就不打扰了,晚安。” 程津与平静地语气传来。 哎,哎。 你别挂断电话,你听我解释。 孟初还什么都没说话,对面便已经‘好心又体面’地挂了电话。 而独剩她一人的家里,安静地犹如坟墓。 她捏着手里的盒子,慢慢将今晚的事情从头梳理了一遍。 这个东西。 应该是收银员让她换购时,她顺手拿的货架上的一盒‘她以为的糖’。 因为超市收银台货架上,常年摆放着的就是口香糖和这个东西。 但她居然眼瞎到,连这个和口香糖盒子都分不清吗? 装袋的时候,是程津与在装。 所以他把这个东西放在了最底层! 而且到了她家门口之后,他才会连门都没进,直接就离开了。 他该不会是觉得,她买这个东西,是为了今晚勾引他吧??? 啊啊啊啊啊! 这个念头,几乎让孟初脑回路直接爆炸。 所以他先离开了,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觉得她要是希望他们关系更一步,他决定同意了。 他到底在同意什么啊? 孟初觉得今晚所有的事情,简直都不能细想。 她完全要窒息。 而人在极度窒息的时候,总会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不可能眼瞎到,分不清口香糖和这个东西的盒子吧。 应该是有人买了避孕套,但是又不想要了。 于是便随手塞进了,放口香糖的货架上。 于是她这个倒霉蛋,因为这个货架都是放的口香糖,所以也没在意,随手就拿了。 对对对。 一定是这样的。 孟初一向就有求知探索的精神。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这可是他们科研工作者的座右铭啊。 于是孟初直接拿上手机,换了鞋子,便直奔超市。 好在超市还没到下班的时间。 她直奔收银台,准备把证据拍下来发给程津与。 这种事情,还是解释清楚的话。 以免…… 当她站在收银台前,看着左边货架上摆着的各色糖果口香糖,而右边货架上是各种各样丰富多彩的避孕套。 中间则是收银台顾客通道。 窄窄一个通道,此刻在孟初眼中,宛如天堑。 因为当时,她就是从右边货架上拿的东西。 压根不存在什么,她从糖果货架上,不小心又倒霉的正好拿到了之前顾客放错地方的避孕套这件事。 …… 凌晨两点半。 孟初霍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她从超市回来之后,她就没跟程津与联系过。 可是今晚,她居然前所未有的失眠了。 因为一个男人的一句话。 她伸手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又点开程津与的聊天框。 终于,她点开了语音通话,在一声又一声的等待中,终于对面接通了。 “程津与,”这次她主动开口喊了他的名字。 而此刻对面的男人似乎刚刚睡醒:“孟初。”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从睡梦中刚刚醒来的暗哑,在孟初漆黑的房间里回荡着时,有种说不出的撩人。 这是刚睡醒时,程津与的声音。 在意识到这个声音,是有多私密时,孟初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下。 “今天那个避孕套,真的是我不小心拿错的。” 她诚恳而认真地说道。 这时程津与似乎也坐了起来,但他声音依旧微哑:“你就是为了说这个?” “嗯,是啊,”孟初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她轻笑着说:“晚安。” 孟初躺下后,拉上薄被盖在身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与其内耗,不如发疯。 你让我失眠,我也让你睡不好! * 大概是这个莫名其妙的乌龙事件,孟初和程津与本就不算牢固的关系,似乎又退回到了原点。 程津与没有主动联系她。 她当然也不会主动联系他。 反正那顿大餐的效果不错,足可以让她妈妈开心一段时间。 不过没两天,徐青盈给她打电话,提醒她:“周末别忘了去你薛漪阿姨家里,小语这周是不是要过生日。” “我知道了,妈妈,”孟初点头。 薛漪是徐青盈的好朋友,两人年少时便一直是好友。 中间有几年,薛漪陪伴丈夫前往美国做访问学者,联系的少了。 但是后来他们回国之后,薛漪便迅速跟徐青盈取得联系,也正是那时候才知道徐青盈还患过癌症。 她自然对徐青盈万分责备,居然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她。 正因为如此,薛漪平日里对孟初特别关心。 而且她丈夫闻城栋教授也是j大教授,所以孟初没事就被喊去家里吃饭。 她跟他们的女儿闻语关系也特别好。 毕竟这个年纪的女孩,都喜欢温柔的大姐姐,多过喜欢自己的父母。 “我没忘记,我连给小语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徐青盈:“那就好,毕竟人家薛漪阿姨给你介绍了这么优秀的男朋友。” 她和程津与的认识,就是薛漪阿姨促成的。 只是不提到程津与还好。 一提到他,孟初心底便是说不出的滋味。 周末,她前往薛漪家里,一家三口都在。 因为闻语还在上高中,所以生日也不算大过,就是家里人吃顿饭。 孟初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闻语,她当即拆开,立刻惊喜大叫:“初初姐姐,居然是我最想要的隐藏款labubu。” 她一把抱住孟初,开心地不得了。 薛漪在一旁无奈:“不要总让初初姐姐破费。” “一年一次生日嘛,不算破费,”孟初摸了摸她的脑袋。 薛漪:“上次是英语考了班级第一的奖励,上上次是数学提高了二十分,反正你总有理由奖励她。” “谁让我们小语这么可爱呢,”孟初宠溺道。 闻语扭着身体撒娇:“我就知道初初姐姐最爱我最爱我。” 没一会儿,他们便出门吃饭了。 晚饭是在一家家宴餐厅吃的,薛漪订了包厢。 吃完饭之后,闻城栋去开车,其他三人站在原地。 “初初姐姐,你今晚能不能留在我家,跟我一起睡啊,”闻语一直在撒娇。 孟初有些为难。 薛漪正要教训她,却抬头看见了熟人。 “韩教授,你们一家也在这里吃饭呢,”薛漪主动打招呼。 对方也朝这边走来。 孟初抬头,在看清楚时,有些愣住。 因为这位韩教授身边站着的人,正是黎怀谦。 她还以为跟这位学长,以后没什么机会见面呢。 孟初主动点头后,韩教授看了她一眼,感兴趣地问道:“这是?” 薛漪看向她,忍了又忍,才说道:“就是上次呀。” 韩教授似乎没体会到她的意思。 直到薛漪无奈说道:“就是上次你和我,不是安排他们两个相亲,结果没成。” “哦,这就是孟初呀,真是漂亮,”韩教授看向一旁的儿子,轻哼了声:“让你把握不住机会,跟这样漂亮又优秀的女孩子错过了吧。” 此刻,孟初下意识抬头看向黎怀谦。 他同样望着孟初。 只是他眼底是说不出的情绪,而孟初整个人则是震惊。 而且她正处于一种世界都被掀翻的震惊。 因为。 如果黎怀谦是她当初的相亲对象,那么程津与是谁? 正文 14 第 14 章[无防盗] 孟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家餐厅的。 只知道那位韩教授一直在夸赞她,似乎还想要再撮合一下她和黎怀谦。 幸亏闻城栋开着车过来,餐厅门口似乎也不是谈这种事情的场合,薛漪简单打完招呼之后,便让她们上车。 上车之后,孟初的脑子依旧宛如一团凝滞而又厚重的浆糊。 粘稠的几乎让她丧失思考能力。 “初初姐姐,” 闻语坐在她旁边,转头看着一言不发的她,开口喊道。 但一向对她有求必应的孟初,居然恍若未闻。 孟初只是沉默地坐着。 夜幕下的上海街道,灯火璀璨而夺目,黑色车窗虽然挡住了这样绚丽的夜景,却挡不住外面的喧嚣。 只是这样的喧嚣,都未能入孟初的眼底。 可谁也不知道,她此刻经历着怎样的天翻地覆。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 而回归到最初的问题,依旧是那个 —— 如果黎怀谦才是薛漪安排的相亲对象,那么程津与是谁? 她以为自己人生的轨道,是按照她预想而运行。 虽然跟程津与结婚这件事,或许疯狂了点。 但目前看来,这依旧是个正确的选择。 结果现在却告诉她,这个她选择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选项! 哦,不。 他是不存在却又莫名出现的选项。 当车窗外的灯光如同电影里的光影般流转时,将孟初猛地拉回了他们第一次见面。 大概是五个月前。 那天也是周末,薛漪提前给她打了电话,让她来家里吃饭。 孟初当然没有拒绝。 只是她到了家里之后,没想到,只有保姆在家。 薛漪发信息告诉她,她带闻语在外面买点东西,需要晚点回来,让孟初在家里自己待一会儿。 之前孟初经常来薛漪家里,保姆对她都熟悉的不得了。 所以不到十分钟,保姆说家里有点儿东西没了,需要去超市买一点。 一下子,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孟初也没在意,她安静坐在沙发上,依旧还在处理公司的事情。 明明刚过五月而已,外面的树上似乎已经有了蝉鸣声,在悠然的午后,一切都显得那样舒缓。 直到孟初接到闻语打来的电话。 她一接通电话,就听到闻语压低声音说道:“初初姐,你快跑,快从我们家跑。” “啊?” 孟初被她这个急切的语气,弄得一头雾水。 她耐着性子问道:“小语,怎么了?” 闻语在电话那头似乎不是很方便说话,她继续压低声音:“我妈正在和别人密谋,给你安排相亲呢。她说让相亲那个哥哥来我家里,这样就可以假装让你们偶遇。” 孟初怔住。 但随即她笑了起来。 难怪明明是薛漪让她来家里,她却带着闻语去逛街了。 要是平时,薛漪肯定会拉着她和闻语一起去逛的。 而且家里的阿姨也是,她一来就走了。 “我要是走了,薛阿姨会很难做吧,” 孟初却轻声说道。 闻语震惊:“初初姐,你难道还想相亲啊?” 孟初愣了下,倒没立刻回答。 只是尚在青春期的闻语,还处在少女阶段,对爱情结婚的幻想,依旧带有梦幻色彩。 她说:“你这么漂亮,当然应该跟超级大帅哥谈恋爱。” 孟初逗她:“你怎么知道薛阿姨给我安排的,就不是大帅哥呢?” “大帅哥还需要相亲吗?” 闻语掷地有声反问。 孟初:“你刚才不是还夸我漂亮,但我现在好像也需要相亲。” 闻语着急:“初初姐,我给你通风报信,你怎么还跟我妈妈站一边了呀。” 孟初习惯逗闻语,于是她笑着哄道。 “好好好,我跟小语站在一边。” 闻语:“那你趁那个人没来,赶紧溜了吧。回头我妈妈问起来,你别说是我给你通风报信的就行了。” “嗯,谢谢小语。” 孟初轻笑。 但闻语挂断电话后,孟初却没有离开。 不是她想要相亲,而是既然是薛漪安排的,她不能一走了之。 这几年来,薛漪几乎拿她当另一个女儿对待。 只因为她妈妈和薛漪是自小便认识的闺蜜。 打小孟初就会收到薛漪从上海寄来的漂亮衣服。 那时候她几乎是学校里最漂亮最洋气的小女孩。 就连她父母离婚的时候,薛漪都立马从上海回来,陪徐青盈待了一段时间。 甚至还在放假时,邀请她们母女两人前往上海玩。 连宋雨眠都经常说,她要跟孟初成为像她们这样的闺蜜。 一辈子的朋友,不离不弃。 孟初本科快毕业的时候,薛漪从美国回来。 她那时候才得知徐青盈患癌的事情,那是孟初第一次见她,对自己妈妈发那样大的火。 可是发完火,她又抱着妈妈大哭了一场。 之后,孟初在 J 大读研,因为闻城栋是 J 大的教授,薛漪隔三差五就叫她吃饭。 连同寝室的舍友,都吃过薛漪投喂的东西。 所以孟初当然不想一走了之,让薛漪尴尬。 但真正让孟初没有离开的,却是另外一个原因。 就在上周,她妈妈来上海复查。 自从徐青盈乳腺癌痊愈之后,她便会定期来复查。 毕竟癌症是有复发的可能性。 孟初便是再忙,也会请假陪她去医院。 两人本来只是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安静等待着。 却不想徐青盈突然转头看向她,低声说道:“初初,妈妈的婚姻是不是让你觉得很失败?” 孟初沉默。 许久,她轻声说:“您怎么会突然说到这个。” 自从徐青盈和孟海川离婚之后,她们几乎从未谈过这个问题。 “我自己就是逃避型的性格,你爸出轨之后,我以为我只要不去想一切都可以好起来,可是我却发现我的逃避,弄坏了自己的身体,也彻底影响到了你。” 徐青盈的声音很低落。 孟初立刻说道:“我没有。” 她望着徐青盈:“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男朋友的事情?其实现在大家都不太谈恋爱的,你看雨眠爸妈关系那样好,她不也没有男朋友。” “可是雨眠最起码有过交往对象,她谈过恋爱。” 徐青盈看着她。 孟初彻底安静了下来。 其实她的性格原来不是这样的,小时候她很活泼又开朗,学校举办什么活动,因为她长相漂亮,都会被安排在最前排。 她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孟海川出轨,甚至小三还怀孕跑到家里来闹。 这件事不仅仅是给徐青盈带来了伤害。 同样也带给了孟初,永远不可磨灭的伤痕。 她这样的长相,从小到大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 但她从来没谈过恋爱。 如果她要在这时候跟徐青盈说,不是因为他们离婚的事情,谁都不会相信。 孟初轻声说:“妈妈,您不要总是想这些事情。医生说了,你要让心情愉快些,不要总是焦虑过度。这对你自己的身体不好。” 情绪影响身体。 即便是再权威的医生,都会承认这句话。 “妈妈明白,我只是很后悔,倘若我以前不要只顾着自己,多开导你一点,也不会让你受这样大的伤害,” 徐青盈眼里盈盈泪光。 孟初也强忍着哽咽,坚定说道:“妈妈,是我自己选择的。我想要追求事业。” “可追根究底,是我和你爸爸失败的婚姻,才会让你这样。你可以有这样的选择,但不应该是背负着我们大人的过错。” 终于孟初也忍无可忍:“您有什么错呢,您才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眼看着一向冷静的孟初,竟也要哭了。 徐青盈立即歉意道:“对不起,妈妈不应该总说这些。现在年轻人不谈恋爱不结婚的,确实很多。妈妈应该接受你们年轻人的生活方式。” 可她却又止不住担心:“我只是怕我的身体……” 徐青盈虽然现在已经痊愈了,但是只要有复发的可能性,她便会忍不住担心。 担心她的初初,孤单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也是因为这样的担心,当初在得知身患癌症之后,徐青盈下定决心求助自己的前夫孟海川。 那时候孟初还在上大学,不过才二十岁的孩子。 她要是走了,孟初便如孤儿无异了。 即便孟海川也关心着孟初,可是他却有了自己的新家庭,有了自己的儿子。 她不放心孟初,她要活着。 哪怕是挣扎着,她也要活下去。 可是这样的担心,却并未因为她癌症痊愈而消失。 反而徐青盈总是半夜梦醒。 孟初伸手握住她的手掌,轻声说道:“不会的,妈妈,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 之后徐青盈检查身体结束,孟初便送她回了老家。 她家就住在上海附近,高铁一个小时便能到。 也是因为这次回家,孟初才发现她妈妈在吃安眠药。 原来她偶尔会焦虑到睡不着觉。 这种担心自己失败婚姻影响到孟初的内疚,已经让她到了焦虑的程度。 如果她谈恋爱结婚,可以让徐青盈开心。 她愿意。 就像妈妈当年因为害怕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个世界上,宁愿舍弃自尊,也去跟孟海川借钱治病一样。 妈妈可以为她做的。 她同样也可以为妈妈做到。 …… 突然,门口传来的门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孟初一下握住手机,随后她轻嘲地笑了下。 紧张什么。 孟初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 那时正是午后,正是阳光充裕而灿烂的时候,当她打开门后,就看见被明媚骄阳所笼罩着的男人。 那样清俊却过分冷淡的人,似乎在她开门出现的瞬间,也露出了诧异。 他那双漆黑的眼瞳,似风吹过了安静湖面,骤然掀起了涟漪,又最终归复平静般地藏起了所有。 这样短暂而坚决的变化,孟初并未察觉。 因为她心底也同样惊诧着。 孟初望着眼前这个清俊冷淡的男人,这张太过熟悉的脸。 “程津与?” 她不太确定地问道。 孟初认识程津与不奇怪,他是投资界内十分出名的投资人,而且他公司所主投正是互联网 AI 产业。 当初孟初和顾廷他们创业时,拜访各路投资人,自然也会和业界这些知名人士聊过几句。 但奇怪的是,程津与居然是她的相亲对象? 这样的人,也会相亲?? 孟初之前只是在新闻里见过程津与,并未见过他本人。 此刻乍然看见他,惊讶至极。 而一直站在门口,安静盯着孟初的程津与,终于轻声开口:“孟初。” 他知道她的名字? 孟初稍微惊讶了下,又立即明白,可能他比自己对这场相亲,稍微了解点。 在放平心态后,孟初客气邀请:“您先进来吧。” 程津与垂眸盯着她,孟初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他身高实在是太高了,孟初站在他对面,只是稍微目测了下,他应该比自己高二十公分,绝对超过 185 了。 “哦,拖鞋,” 孟初这才想起来。 因为薛漪家里经常来人,所以她在家里备了不少拖鞋。 孟初还是给他找了一双干净没人穿过的。 待他换好鞋子,走了进来。 孟初问道:“你要喝什么?” 对着她这幅主人姿态,程津与终于还是问道:“这是你家?” 孟初挑眉。 随后她耐着性子说道:“这是闻城栋教授家里。” 程津与微微颔首,似乎明白自己没找错。 孟初原本心底还有些紧张。 但在发现对方是程津与的时候,反而彻底放松了。 他应该只是来走个过场的。 “还是喝点水吧,” 孟初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幸亏薛漪一直很注重生活品质,家里的矿泉水都是进口的。 应该不算亏待这位总裁。 孟初对着程津与没有任何企图,自然也乐得轻松。 只是在程津与轻拧了瓶盖,却没有打开喝水,反而转头看向孟初,突然说:“你……” 他似乎有话要说,却又犹豫了。 孟初见他这样犹犹豫豫,颇为体贴道:“没关系,您别紧张。” 程津与挑眉,原本那样疏离又清冷的模样,倒是有了几分生活气息。 孟初说:“我们坐一会儿,就各自回家好了。您要是实在着急,也可以现在就走。到时候回去直接就说,没有看上我好了。” 孟初说完,本来已经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突然抬眸直勾勾盯着她。 孟初见他这般,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她只能耐着性子说道:“相亲,本来就是相互选择的过程。” “相亲?” 他轻念了这两个字。 孟初心想,果然如此。 他估计除了知道她的名字之外,对这件事也一无所知。 可是下一秒,她就听到他再次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不需要呢?” 孟初:“……” 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沉默之后,程津与冷淡道:“不是相亲?怎么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孟初:“……” 其实今天要是来了别人,孟初或许还真的会开始。 但眼前坐着的可是程津与。 众所周知的天之骄子。 她的相亲目的并不单纯,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不是要相亲,不如我们先开诚布公说说自己对相亲对象的要求。” 突然程津与看着她,又开了口。 怎么还考起她来? 孟初只觉得今天的事情有点儿荒谬。 但他始终直白地看着她,似乎当真在等待她的回答。 孟初这人,还天生挺倔的。 俗话就是受不得激。 行吧,反正都是相亲,说就说啊。 孟初见他居然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 于是她便想了下说道:“你已经知道我叫孟初了吧。初是第一次的意思,是为了纪念我父母是他们彼此的初恋。不过可惜这份感情并未持续一辈子。我父亲在我初中的时候出轨了,对方怀着他的孩子,我母亲选择了离婚。” “其实对我而言,是否婚姻并不重要,我不相信也不排斥。但是我妈妈始终保持着还是结婚比较好的观念,甚至因为这件事已经焦虑到影响她身体健康的程度。所以我相亲还是结婚,都是为了让她开心,对我而言,这件事比较重要。” “我很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和我达成一致的人,我们的婚姻可以各取所需,但又不用对对方负责,更不需要应对对方的情感需求。” 她说完之后,又是一片安静。 此刻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却已然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她不相信婚姻,但却愿意为了让她母亲安心结婚。 所以她希望找的结婚对方不要喜欢她。 更别希望她付出时间和经历经营这段关系。 简而言之就是,别来烦她! 许久,程津与掀起眼睑,那双眼睛里的眸光清冷而锋利;“你确定自己是在相亲,而不是在拒绝别人。” 孟初在听到这句话,并未恼怒。 反而有种被人直戳心底的感觉。 她这样的要求,确实非常人所能接受的。 与其说她在相亲,倒更像是在得罪人。 直到她轻声说道:“我不想欺骗别人,所以想说的清楚点。” 至于别人愿不愿意接受,那是他的事情。 “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了,” 孟初看着他,淡然说道。 你来我往,才是公平。 程津与望着她,却陷入了沉默。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对方反而突然开口了。 “我相信命运。” 程津与望着她,那双眼睛莫名深沉。 玄学? 孟初心底不禁觉得好笑。 她知道有钱人都挺迷信,难道是哪位大师跟他说,他最近必须相亲? 如果她相亲的条件很离谱,这位的也不遑多让。 两人之间初次见面,实在无话可聊。 只好程津与手机响了,算是拯救了弥漫在房间里的尴尬和沉默。 待他接通了电话,嗯了几声后,便挂断。 “抱歉,我得走了,” 程津与望向孟初淡然说道。 孟初点头表示理解。 可是他并未立刻离开,反而突然说道:“我们加个微信吧。” 啊? 孟初本已经接受,今天这场莫名的相亲注定无疾而终的结果。 可是程津与却提出加她的微信。 她想了下,痛快拿出手机。 买卖不成仁义在。 这位可是出了名投资人,说不定星源科技未来还有机会跟他合作呢。 孟初主动打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让他扫了自己。 而对面的程津与在扫完之后,低声说道:“我加你了,麻烦通过一下。” 孟初通过好友后,发现他的微信名居然叫‘first’。 第一? 这种大佬居然很有野心,连微信名都要叫第一。 她迅速备注了程津与的名字。 “我回去之后会慎重考虑你的提议。” 在孟初低头打字时,程津与再次开口。 孟初诧异望向他,什么意思? 她现在属于等待复试状态?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和程津与聊的,不是相亲这种话题,而是她在给他递投资项目,他需要考虑到底投不投。 虽然两件事南辕北辙,但是居然流程殊途同归。 孟初也淡定颔首:“好,我也会慎重考虑你的条件。” 她早说了,相亲是一个相互选择的过程。 他要慎重考虑她,她当然也要慎重考虑他这个莫名其妙的 “命运” 条件。 至此,程津与便离开了。 而他走后,孟初不想让薛漪回来后追问她相亲的过程,便也提前离开了。 …… “初初姐,” 车里,闻语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 显然她没经历过孟初不搭话的情况。 此时连坐在副驾驶的薛漪,都忍不住转头看向孟初。 而孟初也总算回过神,她微微抬头,望向薛漪。 薛漪见状,只得歉意解释说道:“初初,你别怪阿姨擅自安排。我和韩教授也就是偶尔聊天说到这个事情,当时想着安排你们在我家见个面,就当是偶遇,不像相亲那么直白尴尬。说不定你们年轻人能一见如故呢。” “谁知道韩教授儿子那天有事没来,我在外面的时候,她才给我打电话。后来我想着反正我也没提前跟你说过这件事,就当没发生好了。” 薛漪越说越尴尬:“谁知道今天在这里碰到她,又重新提到这件事。” “黎怀谦当时没有来吗?” 孟初轻声说道。 薛漪小声说:“可不就是,韩教授本来是让她儿子来我家里,谁知没来。不过这种离谱的事情我就擅自安排了一次,初初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 孟初摇头:“没有。” 因为她已经干了更离谱的事情了。 原来那天黎怀谦没有出现,出现的是程津与。 或许程津与本来是去闻家拜访的。 薛漪确实没和她提相亲的事情,但是闻语误打误撞知道后,给孟初打电话通风报信。 所以当程津与出现时,孟初下意识把他当成了来相亲的。 确实是她先误会的。 可是…… 为什么程津与不解释不否认呢? 为什么呢??? 甚至在之后结婚时也是,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这是一场乌龙。 他居然任由一个乌龙,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 孟初发现在理顺了所有事情之后,她反而越来越冷静了。 “闻叔叔,能麻烦您在路边停车吗?我现在有点儿事情需要马上去处理,” 孟初冷静说道。 前面开车的闻城栋惊讶:“现在吗?” “对,现在,必须得马上去解决。” 孟初的语气异常冷静。 薛漪也同样震惊。 孟初立马安慰:“阿姨跟您没关系,是我自己私人的事情。还有我没有生您的气,我知道您这么安排是为了我好。” 薛漪这会儿都有点儿笑不出来了。 不过闻城栋还是在路边的公交站牌旁停了车。 薛漪离开前,还不忘叮嘱:“你自己小心点。” 等他们离开之后,孟初直接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那是程津与的。 在等待了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孟初直接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现在?” 对面的程津与微微压低声音:“在公司,是有事儿吗?” “我现在来你公司找你,待会见吧。” 孟初淡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随后她在打车软件上输入了程津与公司地址,叫了车。 而在会议室里,被挂断电话的程津与,在孟初短短几句话里,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早在程津与接电话时,便安静了下来。 相较于来开会的投资项目里的其他公司相关人员,云迹资本员工更为惊讶。 要知道程总最讨厌的,就是开会接电话。 哪怕他们这些项目经理再忙,开会时都必须静音。 程总自己也是说到做到,怎么今天他反而破例了。 “继续。” 程津与将手机放回原位,低声说道。 只是在其他人重新开始讨论后,他望着会议室里播放着的数据资料,脑海里居然浮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这是第一次孟初毫不掩饰对他的情绪。 应该是生气。 甚至马上就要来公司找他算账。 程津与清楚明白,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 但这是第一次,他清楚地有了自己结婚的实感。 正文 15 第 15 章[无防盗] 半个小时后。 孟初从路边下车之后,站在原地,仰头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 此刻已是临近十点,但是上海 CBD 区域的这栋高楼大厦依旧灯火通明,通透而华贵的玻璃外墙将整栋大楼包裹成闪闪发亮的模样。这栋大楼与周围大楼遥相辉映,构建成了上海最为繁华的模样。 孟初收回视线后,便直接走进了大楼的大门。 只是进入大门之后,就看到不远处有专门的通道。唯有刷卡才能进入大楼的内部。 孟初在想是先登记访客,还是直接打电话给程津与。 “孟小姐?” 突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孟初抬头望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衬衫和浅蓝色及膝裙的女人朝她走了过来,对方年纪大概在三十左右吧。因为她气质成熟,但是保养得又很得当,孟初有点难判断不了真实年纪。 “我是吴珊,是程总的秘书,他特地吩咐我下来接您。” 吴珊走近孟初之后,主动自我介绍。 孟初这才点头,温和回应:“谢谢您。” “您不用跟我客气,是我应该做的,” 吴珊热情地说。 随后她指了指电梯方向:“那我们先上楼。” 孟初点头,跟着吴珊身后。她主动刷卡让孟初进入员工通道后,自己又进来了。 “我是程总的接待秘书,” 吴珊领着孟初到电梯口时,解释说:“程总正在开项目会议,对方 CEO 亲自过来,所以程总实在是走不开。” 孟初点头:“是我来的突然。” 她神色平和,反而让吴珊心底摸不准了。 因为她接到程津与通知时,老板说了来的人非常非常重要,在他开会结束之前,她一定要想尽办法稳住对方。不顾一切,务必要让对方留在办公室。 吴珊本以为自己会接到一个气跳如雷的人。但这位孟小姐气质温和又看起来异常冷静。 最重要的是,她果然如程总说的那样。一眼就是她! 因为程津与告诉她,让她下去一楼大堂接一个人。吴珊在得知孟初名字之后,还问了长相年纪。虽然这时楼下没什么人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问清楚的好。 程津与只是望着她,淡淡地说:“只要她出现,你看到第一眼就会知道,那就是她。” 吴珊作为一个长年跟随程津与左右的秘书,自然不会质疑老板。但这个 “一眼就是她” 的描述…… 未免太意识流了。 但当她看到孟初走进一楼大堂的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眼前一亮。吴珊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就连娱乐圈明星都没少见。 孟初确实很打眼,不仅脸长得漂亮,身高瘦的优点全都占了,而且她身上有种很沉静的气质,整个人像是滋润孕养着的玉。 原本吴珊还有点摸不透,来接的这位跟程总关系。现在她似乎有点头绪了。只怕是程总铁树要开花了啊。 虽然吴珊一直表现得很成熟稳重,但是对于自家老板的事情,还是有几分好奇。 两人一路乘电梯到达了 30 层的云迹资本。作为在投资界十分出名的云迹资本,其中办公室规模并不大,只有一层楼。星源科技因为机器人设备众多,还有好几层楼呢。不过星源所在的地段还有办公室,跟云迹资本所在的确实不能比。 吴珊一路将她带着往里,直至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随后吴珊轻轻推开办公室门,说:“孟小姐,这是程总的办公室,麻烦您在此处稍等片刻。” 孟初没说什么话,只是安静走了进去。 吴珊开口问:“您想要喝点什么?” 孟初安静站在办公室里,环视了一圈,突然问:“他不在,别人也可以进来这个办公室里吗?” 吴珊怔住。似乎没想到,孟初会这么问。 不难看出,她内心思虑了一番,最后还是实话实说:“当然不能,这是第一次。” 云迹资本虽然办公室不算特别大,但好歹也占据着一整层楼,而且投资项目经理经常要开十八个会议,别的不说,会议室管够。一般来人,都会被请进专门的招待室。即便是被投资企业的 CEO 亲自过来,也都是在程津与在的情况下,才会进入这间办公室。 “那看来我是特殊的,” 孟初微微颔首。 吴珊听到这话,又是愣住了。她又开始仔细斟酌话术:“确实,您很特殊。” 孟初微笑望着吴珊:“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特殊吗?” 她语气平和,并非是质问,似乎只是简单的询问。 吴珊只得摇头:“对不起,孟小姐,我不知道,或许是程总对您确实……” “抱歉,让我自己的问题困扰你了。” 孟初见她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模样,温和开口说。 吴珊原本还是对她很客气,但在孟初说完这句话时,心底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是特别的好感。看起来她似乎也遇到了问题,但每一句话依旧很温和妥帖。 孟初轻笑:“您去忙,我会留在这里等他。” 吴珊点头,临走时轻轻带上了房门。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 原本既定一个小时以上的会议,在四十分钟内结束了。 当一行人走出会议室,程津与和这次来的被投企业 CEO 走在最前面,两人依旧在低声交谈着。早就等在外面的吴珊,赶紧上前跟着人群中。他们走到电梯口时,程津与才微微歉意地说:“张总,抱歉只能把您送到这里。” “没事没事,程总您忙,我还要感谢您,百忙之中亲自过问我们这个项目。” 两人握手道别时,程津与看向一旁的投资经理:“代我把张总亲自送到酒店。” “好的,程总您放心,商务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投资经理点头。 正好电梯也来了,于是一行人哗啦啦进入电梯。 待程津与身边只剩下吴珊。直到电梯门合上,他这才转头看向吴珊:“她人呢?” “在您办公室等着呢,” 吴珊赶紧说。 程津与抬脚就往回走,吴珊在一旁说:“程总您放心,她进了您办公室之后,没有提出要离开。” 之前程津与让她下去接孟初的时候,就叮嘱过一旦孟初想要离开,她务必要想尽一切办法,留住她。 既然老板这么郑重其事吩咐了,吴珊也是如临大敌。结果这位孟小姐在老板公司里,安静的不得了。 不过…… 吴珊低声说:“孟小姐在进您办公室的时候,问我您不在的时候,别人是不是也可以进您的办公室。” 原本正在走路的程津与,猛地停住脚步。他转头看向吴珊:“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这是第一次,” 吴珊自然是要将自己跟孟初的对话汇报给程津与,她接着说:“然后她就说看来她是特殊的。” 程津与安静听到此处时,神色突然出现了微妙变化。他并未打断吴珊,依旧还在听她汇报。 “之后孟小姐就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您来说是这么特殊的,” 吴珊小心觑了程津与一眼,低声说:“但是我不知道原因,所以也不敢替您回答。” 程津与淡淡地望着她:“她是我太太。”“从现在开始,你知道原因了。” 吴珊点头。哦,是他太太…… 难怪。 什么?啊啊啊啊??什么什么?她刚刚听到的是什么? 吴珊跟着程津与身边也好几年了。从他还未成立云迹资本时,她就已经是他的秘书了。虽然她不如程津与助理姚铮那样跟前跟后,但她也一直觉得自己对于程津与的私生活还算了解。 结果,老板突然扔了这么大一个炸弹过来。那位孟小姐,居然是老板娘?程总结婚了?什么时候?我的天哪。 吴珊一下觉得自己这是掌握了天大的秘密。 “我一句废话也没多说,” 吴珊赶紧又说。 程津与点头,他正要继续往前走,却又突然急速原本要迈出的脚步,偏头问:“我现在看起来什么样子?” 吴珊惊讶,但迅速又带那么一丝疑惑地说:“光彩照人?” 哪怕这时已经接近十点,一天工作下来,程津与依旧保持着光鲜亮丽的模样,连发丝都干净清爽的一丝不苟,帅的还是毫无保留。 程津与面无表情听完后,直接脱掉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待他将西装挂在手臂,他又突然揉了下自己的短发。原本干净利索又精致的发型,变得有些凌乱,让他看起来有那么一丝潦草感,跟刚才的强势凌厉,似乎有了点区别。 “好了,你不用跟着我了,” 程津与说,便毅然决然地走向了自己办公室。 吴珊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又眼神复杂地目送他前往自己办公室。她刚才是见识到老板变身了?? 程津与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却又松开。 待他伸手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松弛潦草,莫名有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他推开办公室门,而此刻站在窗边的人,闻声回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碰。明明什么话都还未说,却似乎已经懂了对方来的目的。 程津与将手臂挂着的西装外套,随手放在了办公室里的待客长沙发上。 孟初淡淡地说:“你办公室的夜景很漂亮。” 程津与轻轻颔首:“谢谢。” 两人之间客气的几乎有些生疏。 直到孟初深吸一口气,直接说:“虽然有些事情已经时过境迁,但是我还是想来问清楚。”“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其实你知道我把你认错成了我的相亲对象吧。” 孟初直勾勾望着他。 程津与安静看向她。果然还是孟初的风格,直接的质问,而不拐弯抹角。 “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第二次还要主动联系我?” 程津与并未回避,而是坦然地说:“孟初,还记得我向你求婚时,跟你说过的话吗?” 求婚? 孟初错愕望向他。随即她竟有种气急想笑的感觉。那是求婚?那居然是求婚?? 但程津与的这句话,似将两人同时拖回了那段记忆。其实不算遥远。 在那次相亲之后,孟初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她不觉得自己跟程津与这样的人,会真的相亲成功,也不觉得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后续。 但偏偏就在两周之后,她已经快要彻底将这件事淡忘时,她收到了程津与提出见面的消息。虽然对方并未提及想要说什么事情,但孟初出于礼貌还是答应了。 两人约在了一家中式私人会所,孟初依旧还记得自己一进去时,便被眼前的小桥流水所惊讶。毕竟在上海有这样的地方,着实是难得。 程津与来的比她早一点,已经坐在包厢里等待。 “这里咖啡和茶都有,想喝点什么?” 孟初坐下后,程津与抬头看着她。 她看着他面前摆着的茶杯,低声说:“我喝茶好了。” 主随客便。 程津与亲自为她斟了茶,孟初喝了一口,只觉得茶味浓郁。她喝完,轻笑说:“其实我平时不太喝茶,所以品不出好坏。这若是好茶的话,让我喝实在是牛嚼牡丹了。” 原本神色清冷的程津与,在听到这句话时,微勾着嘴角。很少有女生,愿意把自己比作牛的。 放下茶杯后,孟初看向程津与,微抿了抿嘴:“您约我见面……” 她还话还没说完,程津与却突然打断:“我应该没比你大几岁,不用一口一个您,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程津与。他的名字。那天她开门看见他时,就这么叫的。孟初心底只觉得唐突,未应下。 倒是程津与看出她的心思,也不兜圈子,他望着她说:“我约你见面,是关于上次你提到的事情。我说过我会慎重考虑。” 孟初点头。她心底却有点好笑,只觉得他还挺客气。哪怕是拒绝自己,都要亲自见面说出口。 其实她回去之后,思考了一下自己所说的话,也觉得她自己太过异想天开。毕竟正常人相亲,都是为了组建正常家庭,结婚生子。她所想要的,却是完全把相亲对象当成了工具人。一个为了让她妈妈安心的工具人。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呢。 “我们结婚吧。” 孟初原本正有些出神,主要还是批判自己先前太过鲁莽。不过刚见面一次的人,居然把自己家里的事情都告诉他了。现在人家拒绝她…… 嗯?嗯!!! 孟初瞪大双眸望着对面的男人,一时间甚至都在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但是程津与的视线在与她的眼睛相撞时,他那双冷淡锐利的黑眸没有丝毫异样,语气平淡地说:“我慎重考虑过,如果是相亲,我确实没有时间去经营一段感情,但是如果你的目的是为了结婚让你母亲安心,我想我们确实各取所需。”“我也需要一段婚姻,来结束我家里的安排。” 程津与依旧看着她:“我知道你是星源科技的联合创始人,你们公司已经进入 A 轮融资,现在正是公司飞速发展阶段,你应该也没有时间浪费在频繁相亲上。” “等一下,” 孟初忽然抬起手。她觉得这个提议,宛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得她脑子里翻江倒海。结婚?她和程津与?? 她深吸一口气:“程先生,你知道这是我们第几次见面吗?”“第二次。” 程津与平静地说。很好,他还记得。 “你就打算跟我结婚?” 孟初以为自己上次的提议,已经够离谱。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离谱之外还有更离谱。 程津与神色依旧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你跟我结婚,最重要的是你可以保护你创立的公司。” 孟初一怔。 “你知道我们做投资的,最怕什么吗?” 孟初:“愿闻其详。” 程津与轻笑:“我们一怕创始人死了,二怕创始人离婚。因为这两件事都可能让这个投资彻底泡汤。”“如果你跟我结婚,你完全可以放心,因为我绝对不会觊觎你手里的星源股权。倘若你还想要考虑其他的相亲对象,只怕没人比我更有优势。” 他就差直接的说,他有钱,所以他不会觊觎孟初的股份。 孟初赶紧说:“我要申明一点,我只跟你相亲过,没有什么其他的相亲对象。” 更谈不上比较他们。 这次程津与微微轻笑:“那就更好了,你可以节省时间了。” 孟初:“……” 好荒唐。好他妈荒唐啊。即便是孟初这样处变不惊的性子,都在心底忍不住爆粗。 但是在她吐槽完之后,又突然觉得,这件事荒唐之中,居然又透着那么一丝合理。 首先,对方是程津与。她完全可以排除他是个骗子的可能性。 其次,他说他不会觊觎自己手里的星源股权,她也可以完全相信。毕竟对方乃是云迹资本的创始人,身价不知吊打多少个自己。如果她提出签订婚前协议,他一定会同意。因为他会更担心自己的身家被分吧。 至于…… 他不管是长相还是身高,都出众到不需要赘述。倘若妈妈看到自己的未来另一半,是这样优秀的人,哪里还会焦虑到失眠。 但是当无数个理由,在脑海中交替而过,她又开始拼命喊停。这么荒唐的事情,她连考虑都不该考虑。依照她之前提的相亲条件,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但现在!真的有个人出现了。他跟她一样都背负着家庭的原因,同样忙于工作,不想花费时间在相亲上,也不觊觎对方手中的东西,他们各取所需。 快来个人把她打晕吧。要不然她怕,她真的会张嘴同意。 而对面的程津与似乎已经看出了她的犹豫,他最后轻声说。“我们可以签订婚前协议,保护彼此的一切。” 这是给她的定心丸。 “好,我会慎重考虑。” 这是最后孟初给出的答复。而这个答复也代表着,她已经在犹豫,在衡量着程津与所提出的问题。 于是在他们第三次见面时,便已经带上了各自律师,准备婚前协议。在双方律师准备婚前协议的时候,孟初有无数个可以喊停的机会。但她始终没有。 而在签订婚前协议的那天,她和程津与正式领证了。不用浪费时间培养感情的婚姻,理智而迅速到叫人措手不及。 自此,孟初的人生像是兜转直拐,进入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赛道。 但是直到今天,她突然发现,从一开始她居然就认错了人,上错了车。 “你的意思是,你把这件事的是利弊都一一分析告诉了我,结婚也是我自己同意的,所以今天我不该来责问你?” 孟初反问说。 程津与抬眸看她:“对你来说,认错相亲对象很重要吗?” 孟初愣了下。 其实在他们结婚的这个环节里,这件事其实并不重要。 倘若那天她没认错相亲对象,她也不会结婚。 因为不是因为相亲,而是对方是程津与。 他给了她承诺,说服了她。 “你在意的是我骗了你对吧,” 程津与倒是直接将她的心底话说出。 孟初望向他:“我以为我们可以做到坦诚。” 坦诚? 这两个字似击中了程津与。 原本距离她几步之遥的男人,突然走了过来。 此刻的孟初依旧站在窗边。 本以为他会停下,但当他越走越近时,孟初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腰抵住了玻璃窗前的内饰栏杆,无法再退。 但程津与却没停下,直到他双手搭在她身侧两旁的栏杆上,直接将她整个人如同圈在他怀中般。 这是第一次,程津与在她面前展露出这样的强势和靠近。 近到呼吸都快缠在了一起。 “你……” 孟初不服输地抬头。 但他眼眸微垂下来时,眼底莫名柔软,连声音都跟着柔软了下来:“孟初,我为隐瞒你这件事,向你道歉。” 他突然郑重地道歉,让孟初微怔。 “但如果当初我坦诚了,你还会考虑我的提议吗?” 程津与垂眼看她。 孟初犹豫了。 原本结婚的提议就很唐突,如果再加上她当时得知程津与根本不是自己的相亲对象,她觉得她应该会拒绝。 “你看你犹豫了,所以我才会担心。” 孟初听到他用了 “担心” 这两个字,眼底透出诧异。 而这次程津与没再避开,他微微往后退了半步,将自己的视线拉到与她几乎持平的高度。 “我会担心失去你,” 他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下后:“这个结婚对象。” 正文 16 第 16 章[无防盗] 孟初这辈子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一拳打进棉花里。 说实话,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 她确实震惊之中夹杂着生气,她只觉得太过荒唐。 程津淮怎么敢连这件事都欺骗她呢? 可当再次回顾整件事,她发现好像自己也不必太过生气。 毕竟再荒唐,还能有她闪婚这件事更离谱吗? 孟初并非是喜欢后悔的人,对于结婚一事,她确实是深思熟虑的。 她想用一段稳定关系,给她妈妈一个交代。 程津淮的出现,让她真正下定了决心。 况且程津淮说的,害怕失去她这个结婚对象。 在孟初看来,也并非是在撒谎。 当初她之所以会答应程津淮,不也是因为自己相亲提的要求太过分。 她也觉得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会答应。 偏偏他们两个看似理智,实则离谱到一起的两人,就这么相遇了。 或许不是他的话,她此刻还在犹豫不决。 别说,他们还真有种生怕对方跑了的感觉。 “你,” 孟初微吸了一口气,她鼻尖又开始萦绕着那股熟悉的像微风拂过湖泊的清冷气息,“可以松开我了。” 程津淮却没有立刻松手。 他低声说:“你能原谅我吗?” 孟初下意识朝他看去,就见他眼底写满歉意,额前凌乱的碎发让他身上往常那种清冷锋利感已然消失,倒是有种脆弱的味道。 不原谅? 跟他离婚吗? 最起码孟初在刚开始最生气的时候,都没这个念头。 所以孟初才说,她感觉自己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了。 不等孟初回答,程津淮已经松开她,往后退了两步。 “对不起,我不应该现在就逼问你,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我即便再想和你结婚……” 程津淮说这话时,眼角微垂着。 孟初本来还听得好好的,但是在听到后半句时,立即喊道:“好,好了。” 明明是他道歉。 她怎么还越听越心慌。 程津淮望着她,似有疑惑,随后他解释道:“我即便再想和你结婚,向家里交差,也不应该隐瞒你。” “……” “我又没误会,你不必再解释一遍,” 孟初强撑着。 但是她又感觉到,她耳根又开始发烫了。 “那就好。” 程津淮语气清淡。 “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孟初说道。 既然都已经问清楚了,她也不必再留在这里。 程津淮立即说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 孟初毫不犹豫拒绝。 程津淮眉心微拧,似想劝说她。 但孟初提前开口说道:“我想自己打车回去。” 她虽然没有直白的说出来,但意思却很明显,她心底对程津淮还是有闷气。 所以压根不想让他送。 程津淮深吸一口气:“好,我让吴珊送你到楼下,最起码让她看着你上车。” 孟初这次没再拒绝。 她直接转身走出办公室,程津淮连外套都压根都没拿,直接跟在她身后。 吴珊见办公室有动静,早已经起身。 “吴珊,你送……” 程津淮顿了下,低声道:“送她到楼下,看着她上车。” 吴珊见程总脸色虽然淡然,但她还能感觉到那种低压。 啊? 情况不对,这是吵架了? 要不然程总该自己亲自送的吧,还让她送到楼下。 此时孟初正在低头用手机打车。 吴珊立即说道:“孟小姐,我来打车吧。” “不用,我已经叫到了,” 孟初抬头冲着她笑了下。 态度温和而友好。 吴珊见孟初对自己态度依旧友好,又有点儿拿捏不住。 不过她虽然第一次见孟初,但是却能感觉到她这位老板娘应该是真脾气好。 就是,脾气这么好的人,程总到底怎么惹人家生气了? 孟初说完,便朝电梯走了过去。 程津淮跟在一旁,吴珊也赶紧跟上。 待快到电梯门口时,吴珊上前按了下按钮。 虽然现在已经十点了,但这栋大厦还是有很多人没下班,一时间电梯居然还是很忙。 三人都没说话。 孟初是不想说,程津淮站在她侧后方,视线始终牢牢落在她身上。 而吴珊站在一旁,却是不敢说。 终于,伴随着‘叮’地一声,电梯到了。 上面浅白色提示灯亮起,电梯门顺势打开。 孟初走进去后,吴珊跟了过去。 原本程津淮也想抬脚,但是就见孟初抬头,朝他看了一眼。 这一眼,硬是把他想要跟上去的意图打消了。 孟初一言不发到了楼下,来到马路边。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网约车还要四分钟才能开过来。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吴珊,轻声说道:“谢谢你陪我下来,车子马上到了,你快回去吧。” 孟初是不想耽误人家下班时间。 吴珊赶紧说道:“刚才程总说了,让我送您上车。” 孟初这下不再说话了。 毕竟这是她老板吩咐的事情,她也只能听老板的。 两人又安静站在一起,吴珊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孟初则是实在没心情寒暄。 她盯着自己的手机界面,看着打车软件上的汽车标志离自己越来越近。 “孟小姐,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这样你到家了,我也好放心。” 原本一直安静站着的吴珊突然说道。 孟初抬头,想了下点头:“好啊。” 两人加好微信之后,一辆网约车正好停在了路边,打车双闪提示。 “是这辆车吧,” 吴珊指了指。 孟初对了一下车牌号:“对,是这辆车。” 吴珊立马上前替她打开车门。 孟初没来得及阻止,只得对她温和一笑:“我走了,再见。” 待吴珊目视着车子往前开走,正想松了一口气。 突然,她瞥见路上一辆显眼的阿斯顿马丁,迅速从自己眼前开过。 咦,那不是程总的车? 原来程总这样的人,也有吃瘪的时候。 吃老板的瓜,真的太香了! 孟初坐在车上,一路上心情依旧很复杂。 她不是喜欢倾诉的性格,有什么都是自己消化处理。 只是这件事实在有点让她不知所措。 明明结婚她确实是深思熟虑过的,才决定的。 但他却在最开始的地方,就骗了自己。 “到了,” 车子停下时,司机提醒了声。 孟初说了声谢谢,便推门下车。 这个点小区周围又开始安静下来,连路上的车都不多了。 孟初朝小区门口的人行通道走过去,就在她刚要刷卡进门时,有个外卖员从里面出来,两人擦肩而过,孟初微微侧身避让。 就是这一侧身,让她余光扫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车。 阿斯顿马丁流畅又锋利的车身线条,即便通体全黑的车体在夜色中依旧显眼。 孟初一怔。 随后她假装没看见,直接走进了小区里。 她回家之后,将包和手机扔在茶几上,便在沙发上坐下。 没一会,手机震动了下。 她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立即哼了声。 程津淮:【到家了吗?】 明!知!故!问! 装什么! 你不是看着我进小区的。 孟初原本就在调节自己的情绪,他这句话显然又惹怒了她。 她正想打字,却又停住了。 说不准他这会儿就在看着手机,想看她的反应呢。 孟初实在不想就这么轻易搭理他。 于是她直接扔下手机,去洗澡了。 等孟初回来之后,又看了一眼手机,果然他没再发信息过来。 说来这件事最离谱的还是,她妈妈至今还以为程津淮,就是薛漪阿姨介绍给她的那个相亲对象。 只是她之前跟她妈妈说过,他们还在接触阶段,暂时不要宣扬。 没想到徐青盈还真把保密工作做到了位。 都没跟薛漪讨论过这件事。 而薛漪那边呢,以为那次她和黎怀谦压根没见面,也就完全不提。 一来二去,这么个乌龙,直到今天才被发现。 孟初越想越觉得,怎么好像连老天爷都在帮程津淮隐瞒。 明明多容易戳穿的事情。 最后孟初也不再多想了,直接关灯睡觉。 这么一耽误,居然又快到十二点了。 她虽然一直加班多,但也尽量会让自己在零点之前睡着。 只是她躺在床上之后,闭着眼睛,只听到房间里空调发出的细微轻响。 之前怎么没觉得。 这空调居然有这么吵。 她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放在床头的手机又震动了下。 因为是放在床头柜上,震动的声音异常明显。 又是谁啊。 孟初伸手拿起手机,就看到屏幕上的名字。 —— 程津淮。 又是你啊。 她本来想把手机直接放下,但是她看到对面发来的是一条语音。 思来想去,她最终还是打开手机,点开了那条语音。 “孟初,对不起。” 男人微沉而好听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中响起。 孟初因为是躺在枕头上听着这条语音,当声音乍然响起时,她只觉得就像是他在旁边贴着自己耳朵在说这句话。 而手机上显示着的,他发语音的时间。 是零点零分。 孟初猛地按灭手机。 一句对不起,就想把这件事翻过去吗? 有本事你一直发啊。 第二天,一整天都平安无事,她尽量让自己全神贯注在工作上。 公司这段时间正在跟一家物流企业临江集团谈合作,目的就是为了让星源科技的具身机器人可以在临江集团进行真实场景测试。 人形机器人想要实现真正商业化,就一定要进行大量场景测试。 国内已经有好几家机器人公司,正在跟大型车企合作。 星源想要得到更好的发展,跟这些企业合作必不可少。 但是这种合作,也要看双方意愿。 星源当然想要尽快落实,但是对方一直迟迟没有松口。 顾廷一直在催促她,尽快跟对方签订合同。 一向好脾气的孟初也忍不住:“顾总,合作是双方的事情。” “我知道,但是你要知道现在好多家公司都在寻求跟大型车厂还有工厂合作,” 顾廷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说道:“聚创科技光是这周就宣布了跟两家大型车厂合作。” “说实话,我知道我们跟聚创不一样,聚创有云迹资本的背景。” 孟初在听到云迹资本四个字时,额头忍不住轻跳了下。 但顾廷还在说:“程津淮这个人手段很厉害,他参与投资聚创,就把媒体和大众的关注度一下就吸引了过去。” 很好,有些人虽然没出现,但不妨碍别人一直提到他。 “孟初,我们必须也要努力了。” 孟初忍不住说道:“顾总,虽然媒体和大众关注度确实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产品。” 显然顾廷并不想听她说这些。 回到自己办公室,孟初又开始跟临江集团那边的负责人联系。 因为跟临江集团合作的事情,孟初带人在公司里又改了一下午的项目书。 别人下班之后,她还留在公司里,反复推敲优化。 回到家里,孟初忙着洗澡洗衣服。 以至于当躺在床上时,她已经忘了昨晚那条语音微信。 直到又是一声熟悉的震动声响起。 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人,忽地睁开眼睛。 孟初在黑暗中思索了一分钟,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在拿到手机后,她看了一眼屏幕。 果然。 是程津淮在零点发来的语音。 她打开手机,发现今天的语音居然不是一条,而是两条。 “今天出差北京。” “孟初,对不起。” 孟初听完这两条语音,这才明白多了一条是什么。 是出差报备啊。 她依旧像昨晚那样,按灭手机,睡觉。 只是孟初没想到,她居然也会有一语成谶的时候。 接下来的几天。 孟初每晚都能准时在零点,收到程津淮的语音。 直到第十天,孟初躺在床上安静等待着零点的到来。 只是在等待的过程中,她突然坐了起来。 不是,她为什么要等啊? 正好此刻熟悉的震动声响起,她伸手去拿。 “今天出差深圳。” “孟初,对不起。” 孟初听完两条语音,头一次有了回复的冲动。 是因为这样,每天很打扰她休息。 孟初按下语音键:“明天开始不要发了,会影响我休息。” 却不想,她的消息刚回复过去,对面直接电话打来了。 思虑再三,孟初接听了。 “以后我改成早上九点,” 程津淮清冷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到她耳畔。 孟初说:“我的意思是,不用发了。” 对面似乎是顿了一下,直到他轻声说:“你原谅我了?” “哪有人道歉都是通过语音的,” 孟初没有轻易上当。 程津淮似乎笑了下:“好,我当面道歉。” 孟初没说话。 “好了,早点休息,” 程津淮似乎也意识到确实很晚了,主动说道。 孟初嗯了声,便挂断了电话。 随后一夜安稳,直到第二天闹钟响起。 孟初一向生物钟很准,她不算起床困难户。 她收拾好了东西之后,八点左右下楼,准备去公司。 当她走出单元门,径直向小区主干道走去。 突然,一道清冷声音响起:“孟初。” 孟初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不远处一辆车边站着的修长身影,初晨的朝阳轻轻浅浅地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加清俊。 她愣在原地。 程津淮走到她面前时,孟初下意识说:“你昨晚不是说,你在深圳?” “不是说,当面道歉才有诚意,” 程津淮直勾勾看着她。 他眼眸里像是淬着朝阳的碎金,清冷锐利尽数消失,唯有一片清明。 “孟初,对不起。” 正文 17 第 17 章[无防盗] 孟初真的没想到,凌晨十点还在深圳的人,此刻会出现在她面前。 还亲口向她说了道歉。 她怔了下,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 一瞬间,她心底某一块忽然一软。 这么多天程津与每晚给她发微信道歉。 对于他来说,也是从来没做过的事情吧。 就在孟初沉默时,程津与再次开口:“可以原谅我吗?孟初。” 孟初也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下。 随后她望向他:“我说不可以的话,你飞回来岂不是很亏。” “没关系,我可以试下一次。” 程津与姿态十足,表现得足够让人有好感。 孟初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大树,小区年份久,所种的树都极其高大茂盛,密密实实的绿叶将朝阳切割成细细碎碎的光斑。 清晨的一切,都是那么让人愉悦。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孟初那双漂亮又清润的眼睛看向他,郑重说道。 她的意思,程津与听懂了。 翻过这一篇,迎接新的开始。 她原谅了他之前的欺骗。 “好了,我该去上班了,你这么早赶回来,也回去休息吧,” 孟初知道他应该是连夜赶回来的。 程津与:“我送你上班吧。” 孟初惊讶:“你开车过来了?” 这次他开了一辆 SUV 过来,孟初上车时,就看到副驾驶上摆着的保温袋。 “顺便给你带了一份早餐,” 程津与指了下说道。 孟初拎起袋子:“谢谢。” 她将袋子放在腿上,伸手系上安全带。 很快,车子驶出小区门口。 孟初从车窗看向外面,此时正是上班上学高峰期,路上车流不息,遇到红灯时,车子停下,一旁人行道上的电动车后座,小朋友手里拿着早餐一口一口吃着。 以往她习以为常的一切,今天似乎都有点儿不同了。 大概是因为,她还是第一次有人送去上班。 “你平时都是怎么上班?” 程津与似乎是因为等着红灯,格外悠闲,说话时手指轻敲着方向盘。 孟初:“打车或者坐地铁,这个小区出来步行五分钟有一个地铁站。” 程津与顿了下:“会开车吗?” 孟初点头:“会啊,这不是没有沪牌,我公司有交通补贴,所以打车挺方便的。” 两人难得的闲聊,气氛还挺轻松的。 此刻绿灯响了,车子重新启动。 程津与再次开口:“你不是应酬挺多的,喝酒的话,打车不太方便吧?” 孟初不太在意道:“还好,偶尔会有公司商务车送送。” 以前没有顾廷女朋友邵韵嘉这事儿的时候,公司司机会顺便送孟初回去。 但是现在,为了跟顾廷保持距离,孟初都不太坐公司车了。 偶尔。 程津与想着了上次在会所门口,其实他听到了孟初和顾廷的对话。 显然孟初是极力抗拒对方送自己回家的。 孟初家小区离公司不远,即便是在早高峰时间,也还是半个小时就到了。 “在前面这个公交站牌停一下吧,我走过去就行,” 孟初指了指前面。 程津与直接将车开了过去。 车子停下后,孟初解开安全带,又将手里的早餐提了起来示意道:“早餐我会好好吃的,谢谢了。” 她又说了一次谢谢,客气得让程津与嘴角的笑意都敛住了。 但他还是点了下头。 孟初上楼到了公司后,刚把早餐放下,就有人来找她。 等忙完事情,居然已经半个小时了。 她回到办公室,看着桌子上的保温袋,庆幸了下,幸亏是保温袋。 早餐应该还没凉吧。 于是她打开密封的保温袋,准备将早餐拿出来。 别说这个袋子还挺大,又密封的很好,看起来应该是在不错的早餐店买的。 只是当孟初将早餐拿出来之后,发现旁边居然还有一个袋子。 是对折起来的。 应该是为了方便塞在保温袋里。 等孟初将这个袋子拿出来,打开后,就看见里面是一个黑色长条形盒子。 上面印着品牌标志。 就跟那晚程津与拿出那个戒指盒子一样。 虽然还没打开,孟初却大概猜到,里面应该是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轻轻打开盒子。 果然,黑色丝绒布料上面,是一条细细长长的手链,中间是一个镶嵌着钻石的蝴蝶,而两侧还缀着两只小蝴蝶,钻石镶嵌而成的蝴蝶,精致灵动,在光线下只是轻轻一晃,便折射出闪耀光芒。 孟初并不算热衷首饰的人,在看到这条手链的瞬间。 都被美得呼吸微窒。 她看了许久,正要拿出手机拍一张照片,问问程津与。 但思来想去后,她还是拨通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了。 孟初微抿着唇,还是先开口说道:“我看到早餐袋里的东西了。” “还喜欢吗?” 程津与轻笑了下,语气轻松。 孟初微叹了口气:“其实你不用送这个给我。” 伴随着几秒钟的沉默,对面程津与慢悠悠的腔调响了:“你该不会觉得,我只会口头道歉吧。” 孟初立即解释说:“我原谅你,是因为感受到了你的真诚。” “谢谢你的认可,” 程津与又是低声一笑。 孟初一愣。 这人怎么还骄傲上了啊。 但她郑重说道:“只是这条手链挺贵的吧,我怎么好一直收你的礼物。” “那你就当是,” 程津与微拖着尾音,慢悠悠道:“你朋友圈男朋友送的礼物。” 孟初:“……” 随即她慢慢、慢慢咬住自己的唇。 她就知道,让他知道朋友圈‘秀恩爱’的事情,就会变成这样。 最终孟初还是把手链放在了自己包里。 毕竟她总不能寄回给程津与吧。 谁知她刚挂断电话没多久,居然又收到了微信。 程津与:【我待会要回深圳,之后去香港一趟,应该要有几天。】 孟初看到这条微信,居然莫名有种愧疚感。 果然,他真的是因为她特意回来的。 孟初:【抱歉,耽误你工作了。】 没一会,程津与信息又来了:【?】 啊? 问号是什么意思? 孟初看着屏幕上的这个问号,有点儿没太懂。 程津与:【你要这样说的话,我会怀疑你还没消气。】 孟初不禁笑了下。 孟初:【没有,我真的不生气了。】 孟初:【只是让你这么飞来飞去,有点儿不好意思。】 这次程津与没再回复,孟初也就把手机放下。 她以为这次聊天,就是到此结束。 于是她开始边吃早餐边盯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又震了下。 这次孟初拿起手机,依旧还是程津与的信息。 程津与:【只要你不生气就好。】 孟初将手机握在手里,盯着这句话。 她思来想去,最后在手机上郑重打下几个字。 而此刻在机场候机区的贵宾室里的程津与,视线始终盯着面前的手机,这次他身边什么人都没有。 平常都有助理还有一行高管,跟着他全国各地飞。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匆匆赶回上海。 终于,手机在他手心里震了,他也看到了孟初发来的消息。 【祝你工作顺利。】 程津与心底似乎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轻笑了下。 果然是孟初式的回应。 因为明天是周六,宋雨眠前两天就早早跟她约好了,要一起吃饭。 她还特别选了离孟初家近的一家美食店,据说排队的人特别多。 孟初难得没有加班,早早去拿了号。 “我倒要吃吃看,这家烤肉有没有网上吹的这么神。” 宋雨眠赶来的时候,孟初排的号正好到了。 孟初:“说不定真的不错,你看外面的队排的。” 宋雨眠吐槽:“上海吃什么不排队,连吃个羊肉串都能排出几十米来。” 孟初被她逗笑了。 宋雨眠说:“难怪我爸妈一天到晚催我回老家的,烦死了。” 孟初沉默了下,但是也叹了一口气。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回老家的,” 宋雨眠笑道。 孟初点头。 但随后宋雨眠追问说:“你跟你那个约会对象,现在怎么样了?” 孟初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个。 于是她指了下桌子上的二维码:“要不你先扫码点东西。” “我扫码,你也别想转移话题,” 宋雨眠边扫码边说道。 孟初知道今天这事儿是别想轻易过关。 她含糊道:“还行吧,一切顺利。” 当然过程很曲折就是了。 其实孟初也不是有意想要瞒着宋雨眠,而是她妈妈都还不知道她结婚的事情,她打算等酝酿的差不多,就和妈妈坦白了。 “不错呀,该不会你们这是要奔着结婚去了吧,” 宋雨眠嘴快地说道。 孟初原本正在喝水,听到这话,一下被呛住。 她赶紧放下水杯,对面宋雨眠则是抽出纸巾递给她。 “你慢慢喝,着什么急啊,” 宋雨眠见她被呛到,赶紧说道。 孟初一边用纸巾捂着嘴,一边摆手。 她不是着急。 她只是单纯被震惊到了。 等孟初平复了之后,她认真看着宋雨眠说道:“你最近有没有考虑,去买点彩票什么的?” 宋雨眠被她这个话题说愣住了。 因为这个话头,接的也太莫名其妙了。 见孟初盯着自己的脸,她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说道:“怎么你现在会看面相了?从我脸上看到我最近会走大运。” 孟初认真点头:“嘴挺灵的。” “什么意思?” 宋雨眠没太懂。 正好孟初催促她,赶紧点菜。 宋雨眠只能先看菜单,没一会儿,两人商量好要吃的东西,便下单了。 两人在等上菜的时候,开始聊天。 只是过了一会儿,公司同事在微信里找她,她只能先处理公事。 “就知道跟你吃饭会这样,” 宋雨眠也是习惯了,自己开始刷起了手机。 等孟初跟同事沟通的差不多时,突然对面宋雨眠嫌恶地说了一声:“晦气。” “怎么了?” 孟初抬头。 宋雨眠:“难怪都说现在大数据牛逼呢,八百辈子不联系的人,都能推给你。居然把肖依馨推给我了,真是晦气。”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淡然的孟初也微抿着唇。 别怪别的,只因为肖依馨跟她关系很微妙。 因为当年孟海川出轨的,就是肖依馨的妈妈肖楠。 肖依馨跟孟初其实是同龄,甚至两人在小学时还是同学。 后来也不知道肖楠是怎么跟孟海川搭上的,等徐青盈和孟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肖楠已经怀孕三个月。 据她所说,是孟海川不想要这个孩子,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一条活路。 她只能上门来求徐青盈。 说着是求,其实更像是以退为进。 毕竟徐青盈何等高傲之人,她没结婚的时候,身边追求者就如过江之鲫,家世显赫者也不在少数,偏偏她选了家境并不算好的孟海川。 当然结婚之后,孟海川努力打拼,很快就有了点钱。 都说男人有钱会变坏,徐青盈还曾经自豪,孟海川不是那样的人。 结果,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后来徐青盈跟孟海川离婚了,一开始他也没和肖楠结婚,但是肖楠坚持要生下孩子,是个男孩。 孟海川一开始还幻想着,徐青盈能原谅他。 可随着肖楠把孩子生下之后,他便知道他再难回头了。 后来,据说是为了孩子,他跟肖楠结婚了。 也因为这件事,在他们老家闹的很大。 没过多久,孟海川便来了上海努力打拼事业。 不得不说,徐青盈当年选择孟海川其实并没选错,他确实是潜力股。不过十几年他就在上海有了一家公司,稳稳地在这座城市扎根了。 只可惜,这一切都跟徐青盈再无关系了。 “哟,居然还在社交平台上装大小姐呢,你爸的钱跟她有关系吗?” 宋雨眠是知道全部事情的人,吐槽起来丝毫不留情面。 孟初并未出声。 对面宋雨眠见状,赶紧说道:“算了,不说她了,什么玩意儿。” 但是宋雨眠嘴上说着,却还是没忍住把肖依馨的社交平台刷了一遍。 她这是越刷越生气。 因为肖依馨的社媒就真的是富家千金的日常,平日里没事就晒晒小姐妹团的聚会,各个打扮精致身材火辣,或者就是晒晒新买奢侈品的开箱。 今天一件迪奥连衣裙,明天一个香奈儿包包。 “底下还有一堆捧她臭脚的,这些人知道她妈妈是小三上位吗?” 宋雨眠说着不刷,却还是没忍住吐槽。 孟初倒是忽然笑了:“好了,别把你自己气着了。” “不过她这种一看就是脑袋空空的草包,” 宋雨眠哼笑:“她连花瓶都算不上,花瓶最起码还漂亮呢。她脸上只有漂亮,只有科技。” 今天宋雨眠火力全开。 孟初也没懒着,反正对肖依馨此人,她同样厌恶至极。 “说真的,你就是太独立自强了,你爸的钱你不用白不用,” 宋雨眠哀叹。 孟初轻嘲:“然后我就得什么都听他的。” 宋雨眠一想也是。 “不过你爸肯定还是向着你的,上次那个什么 J 大学长,他手里有好的人选,还不是立马就想着你了。” 上次孟初乌龙相亲的事情,后来还是告诉了宋雨眠。 孟初又是一声低讽:“那我真谢谢他了。” “算了,不聊这些晦气的事情,都怪我,” 宋雨眠主动道歉。 正好此时服务员将炭火,还有她们点的菜端了过来。 “吃肉吃肉,愉快吃肉。” 宋雨眠欢快说道。 两人边吃边聊,旁边服务员帮忙烤。 直到吃的差不多时,宋雨眠又开始刷手机,突然她说:“哇哦,又看到了大帅哥了。每次看到他,都会觉得老天爷真的好不公平,什么好的都给他了。” 孟初抬头,就见宋雨眠已经把手机拿近到她眼前。 她怔怔看着视频里的人,只见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长裤,这么简单的搭配愣是被他穿出了衣架子的效果。 明明周围人很多,但他就是明确的视觉焦点。 “孟初,你们公司不是一直在融资,你见过程津与吗?” 宋雨眠好奇问道。 孟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没见过,说不定以后也能见着,毕竟你现在也是孟总,” 宋雨眠见她没说话,以为她没见过。 孟初:“我跟他比起来,差远了。” 宋雨眠理直气壮:“最起码有一样,你不比他差。” 啊? 孟初愣住。 宋雨眠笑嘻嘻说道:“最起码你们的美貌,不分上下。” “我们男女有别,” 孟初也被她逗笑了。 宋雨眠:“怎么不能比了,你是美女中的顶配美女,他是帅哥中的顶配帅哥。” 说着说着,宋雨眠朝着视频里看了看,又朝孟初看了看。 “别说,我真觉得你们好配,” 宋雨眠越说越带劲:“不过现在你们两个就差认识了。” 孟初:“……” “你说你要是真找这样的男朋友,我真想看看到时候肖依馨的表情有多好笑。” 宋雨眠越想越觉得爽。 孟初眨了眨眼睛,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 但是宋雨眠笑完之后,突然叹气道:“完了,我都忘了你都有接触对象了。” 她伸手拍了下屏幕。 “帅哥,你注定跟我家初初无缘了。” 孟初:“……” 跟宋雨眠吃完饭之后,她便跟着孟初回家了。 她依旧还睡在自己之前的那个房间,因为孟初不习惯跟外人合租,所以房子被她独租了下来。 只是晚上快到十点的时候,她习惯性关掉灯上床。 虽然有些困意,她却安静盯着天花板。 直到反应过来时,她一下愣住。 不是。 她还在等什么啊? 当孟初意识到自己居然还在等他微信时,一下子差点儿连困意都没了。 是习惯成自然了! 一定是这样。 亏她还是专门做机器人的,只要给机器人输入特定的算法,就能让机器人按照人类的意愿工作。 她只是被习惯控制了而已。 睡觉睡觉。 孟初伸手拉过被子,让自己闭上眼睛。 但是就在她强迫自己睡觉时,突然床头柜的手机震了下。 虽然不一定非是程津与,但是她心脏却猛地颤了下。 但她拿到手机,看到熟悉的名字。 黑暗之中,她嘴角轻轻扬起。 孟初打开手机,就看见他发来的微信。 程津与:【今晚想说的是】 程津与:【晚安。】 孟初轻笑了声,慢悠悠回了他:【晚安。】 本以为互道晚安之后,信息到此结束。 但没想到,对面居然又发来一条语音。 孟初点开后,就听到程津与那道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暗哑,不同于那天半夜被她电话吵醒时,睡觉时的暗哑,这次是有些微醺的感觉。 “该不会你一直在等我吧?” 正文 18 第 18 章[纯手打] “你喝醉了吗?” 孟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她随口发了一条语音回复了他。 这人还真是。 明明是他先发信息过来,居然还倒打一耙,说她在等他。 没想到,他的语音电话紧接着就打了过来。 声音在安静又漆黑的房间响起时,显得格外清晰。 吓得孟初立马接通了。 但没等她说话,对面传来一声轻笑,随后那道微带暗哑的声音响起:“你听出来了?” 啊? 孟初被说的一愣。 但随后她意识到,他这句话应该是在回答她问他是不是喝醉了。 “嗯,有点儿,” 孟初压低声音。 程津与似乎还没醉到很厉害的程度,因为他一下听出她压低了声音,便问道:“家里有人?” 孟初赶紧说道:“是我闺蜜,她今晚住我家里。” “哦,” 程津与应了声。 随后两边竟同时沉默了下来。 因为孟初手机贴着耳畔,她能听到对面的呼吸有点儿重,应该是喝了酒的缘故。 明明只是打电话而已,她却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开始跟着发烫。 他每一次细微密的呼吸声,都极清晰地传递到她耳畔,一声接着一声,似乎都染上了微烫。 “那个,” 孟初实在受不了般,低声开口说:“我没有专门等你微信。” 她觉得还是要解释清楚。 只是随即传来的一道轻笑声,传到孟初的耳畔。 程津与微热的声音响起:“那看来你回复这么快,是碰巧了。” 孟初被他的话哽住。 哪怕他说的那么明白,她却还是一下懂了 ——“回复这么快,不就是在等我的消息。” “我们年轻人嘛,习惯晚睡。” 孟初控制自己的口吻,淡然回道。 “嗯,” 对面的程津与应了声后,又慢条斯理说道:“既然是你凑巧还没睡,那就早点休息吧。” 孟初真的不禁要深思,究竟是自己做过什么让他误会的事情? 还是这位平日受的优待太多了,觉得世界都是围绕着他转的? 还 “凑巧”。 电话挂断,孟初盯着手机,回想起他的语气。 她猛地往后倒在床上。 随后她翻了身,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 因为她也并非像自己说的那么无辜 —— 她今晚没睡着,不就是因为习惯了每晚收到他的消息。 习惯真可怕!!! 第二天早上,孟初起床之后,就在跟技术部同事沟通新算法。 公司目前的具身机器人的样机已经开发出来,现在只要跟临江集团的合作能够谈下来,机器人就会进入工厂车间,进行商业场景落地。 但是临江集团那边,负责人却迟迟不愿意松口。 孟初之前亲自去过临江集团,也打电话邀请对方,但对方连吃饭都没有同意。 这也是顾廷之前对她发火的原因,显然他一直觉得这些事情是孟初负责推进,不管有多难,她都必须完成。 “我说你也太努力了吧,” 中午十二点,睡醒的宋雨眠走到客厅,就看见孟初一大早就在家里工作。 孟初嘴巴微抬:“洗漱了吗?桌子上有午餐,你吃完之后,我就要去公司了。” 宋雨眠震惊:“不是吧,今天不是周六?” “世界不爆炸,加班不停止。” 孟初头也不抬地回了句。 宋雨眠啧啧了两声,在她旁边坐下:“你这有点儿资本家的味道了。” 孟初轻笑了声,催促道:“快去吃饭吧,我点了都半个小时了。” 宋雨眠瞬时靠在她肩膀上:“呜呜呜,还是初初对我好,我好想搬回来。” “别撒娇,你医院离那么远,你怎么搬,” 孟初轻笑。 宋雨眠:“要不是舍不得我的那些小可爱,我早就想要回来了。” 宋雨眠是宠物医生,她口中的小可爱就是她平日里照顾的小动物。之前她所在的宠物医院因为搬迁新地址,她不得不跟着搬走。 “好了,我知道你爱你的小可爱们更多,” 孟初逗她。 宋雨眠:“那不是,要是让我选过一辈子的人,初初我真的想选你。” 孟初;“谢谢你了。” 两人说了会儿,宋雨眠便站起来了。 只是她起身的时候,不小心将孟初放在沙发上的包弄掉在了地上。 孟初日常用的通勤包还挺大的,掉在地上后,里面一堆东西滚了出来。 “哎哟,你的包掉了,对不起啊,” 宋雨眠连连道歉,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 孟初放下电脑,正要说没事,就见宋雨眠将地上一个黑色长条形盒子捡了起来,好奇问:“这是什么?” 等她看清楚盒子上的品牌名字,瞬间惊讶了:“初初,你发财了,什么时候买的这个啊?” 孟初这才看见,她手里拿着的盒子,正是昨天程津与送给她的手链。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宋雨眠已经打开盒子:“哇,” 她发出一声惊叹。 孟初见她已经打开了,也没法再阻止了。 宋雨眠惊讶:“这条手链好漂亮呀。” 孟初点头,程津与别的不说,眼光确实很好 —— 有钱且有审美。 “多少钱啊?” 宋雨眠好奇。 孟初抿嘴,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见她没说话,宋雨眠突然意识到什么,笑嘻嘻问:“该不会是某人送的吧?” 孟初无奈点头:“答对。” 她现在对于宋雨眠一猜一个准的事情,已经实在生不出什么感叹了。 “这个牌子的珠宝超级贵的,等等,” 宋雨眠拿出手机:“我来查查到底多少钱?” 孟初见她兴致勃勃,也懒得阻止,重新坐下,将电脑放在腿上。 谁知她刚打几个字,突然宋雨眠大喊一声:“这玩意居然要七万多?” 啊? 孟初从电脑前抬起头,脸上同样是震惊:“你说多少?” 宋雨眠立即凑近她,将手机放在她眼前:“你看官网上是这条吧,七万多哎。” 孟初低头看着她另一只手拿着的盒子,此刻那条钻石蝴蝶手链正安静躺在黑色丝绒布上,随着宋雨眠手掌轻轻摇动,蝴蝶上每一粒钻石闪烁的光芒,凝聚成耀眼夺目的华彩 —— 果然好看的东西,都贵的离谱。 “你这个准对象,还挺有钱,” 宋雨眠肯定道:“而且还大方。” 说着她撞了撞孟初的肩膀:“不错哦,什么时候带来给我看看。” 孟初听到她这个 “准对象” 的描述,不禁好笑,但她也只是含糊说道:“有机会的吧。” 最后,孟初没有把手链放进她买的那个家用保险箱里,而是放在了包里,想着要是有机会的话,还是还给程津与。 虽然他们结婚了,但她还是不想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 毕竟她还什么都没送过给他。 说到这个,孟初心底也有点惆怅。 不说那枚钻戒,之前程津与还精心准备了烛光晚宴,就为了让她能够给妈妈交差。说起来,礼尚往来的话,她也应该还礼的。 只是程津与这样的人,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她送什么东西,还真得愁坏她了。 好在这几天程津与还一直在出差,未在上海。 孟初有点儿逃避地想着,她还有时间好好思考。 她依旧过着一如既往的生活,每天上班、加班,忙的团团转。 直到这天晚上七点多,她刚从公司回家,把包放在沙发上,刚坐下,就听到包里手机在震动。 等她把手机拿出来,就看到是微信消息。 当她打开手机,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程津与:【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孟初:【当然。】 孟初:【你回上海了吗?】 这次程津与又是直接电话打了过来,显然打字不如电话速度快。 孟初接通时,就听到他轻笑着说道:“对,我今天刚回上海。”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但孟初总觉得他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孟初轻描淡写地回应:“哦。” 随后她立即说道:“你不是要问我一件事?是什么事?” “你修过打印机吗?” 程津与的声音从电话那段传来。 啊? 打印机? 突然间,孟初有点儿想笑。 他大晚上打电话来,居然只是问她会不会修理打印机? 但她忍着笑意说道:“怎么,你家打印机坏了?” “对,我走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打印不了了,本来想在家里打印一份文件,” 程津与口吻平静说道。 孟初:“你把打印机型号发给我,我来看看。” 随后,一张照片传了来。 孟初看了一眼型号,她就上网搜了一下。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 什么打印机,居然这么贵啊。 也正因为这么贵,网上居然没什么维修教程。 孟初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有用信息。 直到对面程津与的声音传来:“是不是不好修?我明天让人换一台好了,没关系。” 孟初深吸一口气:“你家地址发给我。” 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对面迟迟没有声音。 孟初将手机拿到面前,还以为是挂断了,但屏幕上显示通话仍在继续。 “我来接你,” 终于程津与说话了。 孟初实在忍不住笑了:“你来接我,然后我们再一起去你家,你不觉得这太麻烦了吗?我打车到你家,你出来接我好了。” “地址发我。” 孟初又叮嘱了一句,便挂断电话,随后收拾了下东西,准备出门。 没一会儿,程津与把地址发给了她 —— 果然是顶尖豪宅,位于上海核心区域。 孟初拎着工具箱之后,便直接开门出去。 她到小区外面时,叫的车子已经在等候。 半个小时后,车载显示屏提示即将到达程津与家的小区。 孟初估摸着小区面积较大,或许他从家里走到门口需要时间,因此打算等下车后再发信息。 没一会儿,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小区门口虽非富丽堂皇,却处处透着低调奢华,尤其门口站着的保安,身材高大,制服合身妥帖。 孟初低头正准备发信息,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孟初。”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一道身影缓步靠近。 程津与走到她面前时,孟初才回过神:“你怎么这么快?” 她轻声说道,心底却升起一个古怪念头 —— 该不会打完电话后,他就在这里等着了吧?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孟初就被自己逗笑了:想什么呢,人家日理万机,时间多宝贵。 程津与低头看着她,伸手直接接过她手里的工具箱:“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孟初扑哧一声笑了。 程津与偏头看向她,神色似有疑惑。 孟初轻了下嗓子说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走吧,” 程津与拎着箱子在前面带路,孟初跟在他身后。 因他是业主,两人走到门口时,保安很有眼色地打开了大门。 两人走在小区里,顶级小区的绿植令人眼花缭乱。道路两旁的路灯造型华丽精致,柔和的光线笼罩在繁茂植被上,让幽幽夏夜愈发静谧。 几分钟后,两人到达程津与所住楼栋。 在电梯前,程津与按了下按钮,偏头看向孟初:“是在 25 层。” 孟初点头,料想他说的是自家楼层。 果然,最后电梯在二十五层停下。 来之前,孟初已知这个小区临近黄浦江 ——上海豪宅的最大卖点之一,便是离外滩和黄浦江的距离。 但当孟初换完鞋子,跟随程津与进入客厅时,仍被扑面而来的落地窗夜景震撼了:浓墨般的夜空下,璀璨霓虹宛如坠入人间的繁星,林立的摩天大楼流光溢彩,勾勒出陆家嘴最繁华的夜景,仿佛一个现代而迷离的梦境。 这种震撼比孟初在外滩吃饭时感受得更深 —— 毕竟这是一栋独立私人住宅,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居所。 “想要先看一下吗?” 程津与走到她身侧,低声问道。 孟初本想直接问打印机在哪里,但话到嘴边却点了头 —— 毕竟生活在这座城市,她也想看看这里最令人向往的房子究竟什么样。 不得不说,程津与的房子显然请了顶级设计师,且看得出主人性格追求完美:每一件摆件都低调精致得恰到好处,充满老钱风。 参观一圈后,程津与走到一旁岛台,问道:“想喝什么?” 孟初看着他打开冰箱:“水就好了。” 程津与拿出两瓶水,放下一瓶,将另一瓶的瓶盖轻拧了下却未完全打开,伸手递给孟初。 “谢谢,” 孟初低声说。她喝了一口水,环视四周,诚心夸赞:“你家真的又大又漂亮。” 此时刚仰头喝水的程津与,掀眼皮朝她睨了过来。 他正要说什么,突然房间里传来一阵呜咽声。 孟初惊讶地望向走廊那边:“有动静?” 她没忍住问道 —— 应该不是人吧?总不至于她来了,他还在家藏了个人。 程津与却笑了下,低声说道:“抱歉,你等一下。” 随后他转身朝走廊那边走去。 孟初好奇张望,没一会儿又听到呜咽声,随后一阵响亮而清脆的 “汪汪” 声传来 —— 她看到一道黑白相间的影子从走廊那头窜了来,程津与快步跟在后面出现。 孟初低头看着在客厅撒欢的狗影:“这是你养的狗?” 孟初笑着问道。 程津与点头,冲客厅里的狗狗喊道:“末末,这是孟初。” 只听他刚说完,原本还在客厅乱窜的狗子居然转头直奔岛台而来,围绕着孟初的脚边打转,似乎听到她的名字格外兴奋。 “它怎么了?” 孟初没养过狗,不太理解小狗的情绪。 程津与淡然道:“太开心了。” 孟初弯腰望着它:“你见到我这么开心吗?” “孟初,” 程津与突然喊了声。 伴随着这声呼唤,原本就兴奋摇尾巴的狗狗突然汪汪叫了两声。 孟初有些震惊:“它好像真的喜欢我哎。” “嗯,” 程津与淡然应道。 孟初从未养过小动物,头一次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动物缘:“我闺蜜学的动物医学,现在是兽医。她从小喜欢小动物,我一直以为自己没什么动物缘。” 她大着胆子伸手摸了下狗狗的脑袋 ——没想到狗狗居然乖乖任由她摸。 “对了,你刚刚叫它什么?” 孟初好奇地问。 程津与垂眸望向她,轻声说:“末末,首末的末。” 孟初不禁一愣,低头看着仍围绕在自己脚边的狗狗,笑着说道:“原来你叫末末,好巧,我叫初初。” 正文 19 第 19 章[纯手打] 孟初从小到大都没养过小动物,大概是因为她更喜欢机械。 但是当一个长相无敌可爱的小家伙,一直围绕着你摇尾巴转圈圈,看起来对你热情无比,任谁都无法冷下心肠对待这个小家伙了。 孟初见末末一直围绕着自己,便忍不住蹲下,在它的脑袋上轻揉了揉,忍不住说道:“它长得可真漂亮。” 虽然孟初没有养过狗,但是美丑还是很能分辨的。末末浑身毛色是黑白相间的,两只耳朵是纯黑的,从鼻子开始到嘴巴都是白色的,而且它应该被养得很好,毛色有种富养的皮光水滑感。 她说完之后,末末的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孟初有些惊奇地问道:“它是不是能听懂我说什么?” 程津与站在一旁,轻笑了声:“你夸它的话,它应该都能听懂。” “好聪明的末末,” 孟初难得童心大起。她此刻见末末始终热情跟她互动,胆子也慢慢大了起来,双手捧着末末的脸,盯着狗狗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眯眯地说道:“夸奖的话,我们当然能听懂。不好听的话,就假装没听到。” 她刚说完,末末便汪了一声。 这下,孟初彻底惊讶到了。她抬头看向旁边单手插兜站着的程津与:“末末是什么品种的犬啊?” “边牧,” 程津与淡淡说道。 孟初点头:“难怪它这么聪明呢,我闺蜜说边牧是最聪明的狗狗了。” 没一会,孟初终于逗弄完末末。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程津与家里,并不是为了跟狗狗玩的啊。 孟初站起来,有些歉意地看向程津与:“光顾着跟末末玩了,你家打印机在哪儿呢,我过去看看。” 程津与淡淡摇头:“没事,不着急。” “还是先去看看打印机吧,” 孟初说道。程津与这才点头。 “哦,对了,我的箱子,” 孟初指了指之前她拎着的箱子 —— 刚才程津与拎了上来,此刻正在沙发旁边。 程津与走过去,将箱子拎了过来。 孟初说道:“走吧,去你书房看看打印机。” 其实刚才程津与带她参观家里时,她已经在门口见过他的书房,只是没走进去而已。此时跟着他一同进入书房,才发现这个书房还真是宽敞:后面一整排立体书架上,摆放着书籍和装饰品;而靠近窗边有一张人体工学躺椅,旁边是一盏落地灯。 虽然此刻落地灯没开,椅子上也并未有人躺着,但是孟初脑海中却莫名闪过一个画面 —— 这间书房的主人安静靠在躺椅上,旁边落地灯柔和的灯光洒落在他身上,他微垂眸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就是这台打印机,” 程津与指了指书桌旁边摆放着的打印机。 书桌上的东西挺多,电脑等办公用具一应俱全,看得出他应该经常在家工作 ——果然金融行业和 AI 一样卷啊,连总裁家里都得常备打印机,大晚上坏了还得找人修。 “其实我可以找别人修,只是我不太想让外人碰我的电脑和打印机,” 程津与微抬眼睑看向孟初,算是解释了他为什么会打电话麻烦她的原因。 孟初点头:“明白,都是公司重要文件。我们公司打印机出问题的话,只要是小问题都是我们自己修的,其实挺简单的。” 随后她走过来,轻轻调试了一下打印机 ——果然打印机是可以启动,但是原本应该是绿色的指示灯,一直出现黄色警报。 “之前卡纸过吗?” 孟初垂着头,低声问道。 程津与:“有过。” 孟初点头:“说不定是有东西掉进内部了,我拆开看一下。” 随后她走到旁边,将先前那个工具箱放在地上打开。程津与此刻才看清楚,她一直提着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浅银色工具箱被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工具,而中间则是一个特别显眼的电钻,他眉心微跳。 孟初拿出一把螺丝刀,干净利落地将打印机拆开。 书房里很安静,孟初做的事很专注,而程津与看着她做事,同样也很专注。 他看着眼前的人微弯腰,她打扮一向简单随意,一件白色方领 T 恤配上牛仔裤,领口因为是方领,不仅露出白皙的脖颈,连瘦削漂亮的锁骨都露出了一小片。她脖子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有戴,但是她微微呼吸时,锁骨宛如蝶翼般跟着轻轻颤动。 程津与喉咙蓦地有些发紧,喉结跟着滚动了下。 孟初原本正低头拧螺丝,小心将螺丝放在旁边桌面上。放完之后,她下意识抬头,似乎想要说什么,谁知一抬头就正好撞上程津与的视线 —— 他似乎一直盯着自己。 “需要帮忙?” 程津与缓缓上前,站在离孟初身侧。 孟初摇头:“还没开始呢,我刚打开内部。” 她又要弯腰,只是一动,肩膀蹭着他的手臂,那种微蓬勃的力量感,即便隔着衬衫,依旧能感触到。孟初手指紧紧抓着手里的工具,直到低声说:“你要是有事,可以先去忙。” “孟初,” 突然程津与沉声叫了一声。 孟初本想转头看向他,但是两人挨得很近,她硬是让自己的视线看向了手上的工具:“嗯?” 程津与低声说道:“我请你过来是帮忙,不是真的把你当修理工。” 孟初张了张嘴:“我知道。” “有要吩咐我做的,尽管开口,” 程津与唇角微勾,扯出散漫笑意。 她低嗯了声,便赶紧转身去往打印机那边 —— 总算,这边空气没那么压抑了。 孟初很少跟男性接触这么近,同事之间都有安全距离,但是程津与并非同事。即便他离得近了,她也不能说什么,要不然反而显得她大惊小怪。 好在她专心弄打印机之后,心情渐渐平复。 打印机的问题确实不大,二十来分钟,孟初就找出了问题。随后她让程津与试着打印一份文件。 程津与坐在椅子上开始用电脑打印时,孟初转身准备到旁边。谁知她身体刚侧过去,突然手腕被轻轻拉住。她怔了下,几乎是下意识回头。 “你去哪儿?” 程津与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她。虽然从孟初的视线看去,她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个,但是程津与微抬起来的黑眸,那样锐利直白。 孟初轻眨了下眼:“你打印的东西,应该是你公司的文件吧?” 程津与直勾勾盯着她:“你并不是外人,跑什么。” 似乎真怕她跑了似的,他一手捏着她瘦削的腕子,一手用鼠标在电脑上飞速点开打印。见他已经开始打印,孟初低头看着两人的手 —— 他手指还捏在她手腕上,干燥而温热。 “打印机动了,我看一下,” 孟初听到打印机发出的声音,立即说道。她装作不经意地拉开自己的手,只是并未受到太大阻力,程津与似乎也顺势松开了。 孟初走到打印机旁边,低头看着一张纸从机器里一点点吐出来,她微微轻呼了一口气 —— 紧张什么,不就是拉了一下手。 她伸手拿起打出来的纸,字迹清晰,效果完美。孟初回头,没想到程津与竟已经走到了她背后,她一转身险些撞上他。 “小心,” 他提醒了句。 孟初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稳住身形:“打印效果挺好的,应该是修好了,” 孟初把纸递给他。 程津与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不等他说话,孟初松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修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 程津与见她过去收拾自己的工具箱,毫不犹豫说道。 孟初将工具箱合上:“不用,我自己打车。” 程津与并未回应,只是跟着她一块出了书房。他们刚一出来,原本还在客厅的末末,听到动静后立马跑了过来。 “末末,我得回家了,” 孟初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 末末似乎听懂了什么,居然一直蹭着她的腿。 孟初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小家伙居然就这么喜欢自己。 一直到孟初走到门厅处换鞋子,末末还一直跟着她。 “怎么办,我真的得走了哎。” 孟初看着它一直围绕在自己周围,竟有种舍不得的感觉。 此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程津与,突然开口道:“它应该真的很喜欢你,平时它不会这么黏人的。” 孟初惊讶:“真的吗?” “它其实挺认生的,平时也没什么朋友,” 程津与淡淡开口。 孟初一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蹲下来望着末末乌黑的大眼睛,伸手揉了揉,下定决心说道:“下次,下次我再来看你好不好。” 虽然这么说,但是当他们打开门准备离开时,末末还是跟到了门口。 孟初低头看着也想要出来的末末,只觉得好可怜。 “回家去,” 程津与低声说了一句。 末末听懂了指令,身子往门里缩了缩,但却还是站在门口安静望着他们。 随后,程津与将大门关上。 孟初走到电梯门口时,还有些闷闷不乐。 程津与按下电梯按钮,见身侧的人不说话,他单手插兜,抬头淡然盯着电梯镜面里的人,嘴角轻扬:“周末有空吗?” “啊?” 孟初疑惑看向他。 程津与轻轻偏头:“要不要一起遛狗?我平时也没什么时间陪它。” 此刻孟初听到这句话,便想起刚才他说末末认生,还没什么朋友。瞬间,一个每天孤零零地在几百平豪宅里安静等待家人回来的狗狗模样,跃入了她的脑海中 ——‘少爷’虽然家财万贯,但是它孤独呀。单亲爸爸带‘孩子’,果然很可怜。 “好呀,” 孟初毫不犹豫点头。 等到了地下车库,孟初跟着程津与到了他的车子旁边。这次他开了一辆 SUV,上车之后,位置宽敞而舒展,她的工具箱被程津与放在了后座的位置。 车子一路开出小区,直奔孟初所住的地方。因为这个点路上的车子已经没那么多,一路上还算畅通无阻,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孟初家。 程津与将车子直接开到了她的单元楼门口。 孟初原本正要下车,但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只见她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长条形盒子:“这个,” 孟初递给了驾驶座上的男人,轻声说道:“太贵重了。” 程津与垂眸望着她手里的盒子,并未伸手来接。 孟初也知道他不会主动收,便顺势准备将盒子放在车子的中控水杯架上。但是还没等她放下,只听卡塔一声,程津与伸手解开了他身上的安全带,随后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掌 —— 这一次,不同于书房里只是扣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掌交握着她的手掌,温热而干燥的掌心不断传递着热度。 随后,他的另外一只手顺势接过她手里的盒子。 孟初不明所以看向他,就见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单手打开手链盒子,从里面取出手链后,盒子一下掉在了两人中间隔着的中控台上,一路滚落,似乎便掉到了孟初脚边。 但她并未顾上去拿盒子,因为她的一只手腕始终被紧紧握在程津与手掌心里。直到他将钻石蝴蝶手链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略有些冰凉的触感让孟初颤了下。 “别动,” 程津与低声说道。 孟初的手腕不再动,只见他双手轻轻扣动手链的扣锁,将手链牢牢扣在她的手腕间。此刻车里的灯亮着,微黄光线落在她的手腕间,璀璨光华在手腕上绽放。 孟初这才回过神般,有些茫然地抬头,正好程津与也看向她。只见他眼尾上扬:“送给老婆的东西,你让我怎么收回来。” 程津与回到家里的时候,末末还没回自己的房间 —— 它在家里有个专门的房间,里面有着它的各种玩具。 见他回来,小家伙立马一路小跑迎了上来。程津与将钥匙随手扔在玄关处,本就偌大的房子此刻显得异常空旷。 程津与弯腰摸了下末末的脑袋,随后表扬:“今晚表现的不错。” 末末汪了两声。 程津与走到沙发旁边,直接倒在了沙发上。刺眼的灯光从头顶洒落下来,他抬手用手背挡住眼睛,就那么随意支着一条长腿,整个人有种懒散的味道。 末末安静趴在沙发旁边,乖乖地陪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程津与放下手背,歪头看向末末,轻声说道:“今晚她来家里,你应该很开心吧。” 末末巴巴望着他,就见程津与的一只手再次按上它的脑袋:“我也是。” 正文 20 第 20 章[5102字] 孟初还是第一次这么期待周末的到来。 毕竟一想到有这么可爱的小狗子,在等待着自己。 任谁都无法铁石心肠。 只是孟初偶尔看到自己手腕上的蝴蝶手链,还是会陷入安静。 那天晚上,程津与握着她的手,亲自为她带上了手链。 送给老婆的东西…… 孟初忍不住手指撑着脸颊,而腕上的手链随之又滑落了下来,映入她的眼帘。 他那句淡定的 “老婆”,又浮现在她脑海中。 不是。 他怎么进入角色,比她迅速那么多。 虽然他们之间没有明确说过,但是孟初也明白。 他们既然结婚了,就不可能毫无接触。 况且人家还主动配合她,在朋友圈‘秀恩爱’给她妈妈看。 孟初趁着午休时间,主动给宋雨眠发去微信。 孟初:【宋医生,忙吗?】 过了好一会,微信回复的声音才响起。 宋雨眠:【有个狗狗送过来抢救,刚忙完。】 孟初:【抢救过来了吗?】 宋雨眠:【暂时平安。】 孟初:【宋医生万岁。】 对于孟初的吹捧,宋雨眠似乎心情很不错。 连发了好几个可爱表情包。 孟初:【宋医生,我有一点事情想咨询一下。】 孟初:【不打扰你吃饭吧。】 宋雨眠:【这位家属,请尽管问。】 两人一本正经地聊了起来。 孟初切入正题:【我想问一下,边牧一般喜欢什么?】 宋雨眠:【??】 宋雨眠:【不是吧?你想养狗?】 宋雨眠:【我劝你慎重,你那个工作强度,不适合养狗。边牧这种狗狗是需要遛的,早晚一次,必不可少。】 孟初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引来宋雨眠的狂劝。 不过看着宋雨眠发过来的消息,孟初不仅又想起来了末末。 说起工作强度,程津与应该尤胜于她。 难怪他会说末末平时没人陪。 当然她知道他一定会让人遛狗,但毕竟那些都是外人。 这不就跟豪门‘小少爷’每天孤零零在家,身边只有保姆,却没有亲人陪伴。 孟初越想越觉得心疼。 孟初:【朋友的狗狗,想给它送点礼物。】 上次她是临时去程津与家拜访,再加上也不知道他养了狗。 所以她什么都没有带。 但是这次不同了,她提前约好周末要带末末出去玩。 当然要带些礼物上门了。 谁知她刚发完,宋雨眠一个电话拨了过来。 “说说吧,这个朋友是哪个朋友呀,” 宋雨眠略有些阴阳的问道。 孟初就知道她电话打过来,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她低笑了声,全然不反抗般地说道:“对,就是你想的那位朋友。” 宋雨眠:“妈呀,越来越有戏了,看来这位仁兄离转正不远了。” 有戏吗? 孟初轻笑。 但是宋雨眠突然惊呼道:“等等,你怎么知道他家养狗了,该不会你已经去他家拜访了吧?” 真不愧是谈过恋爱的过来人。 孟初发现宋雨眠在男女关系上,把握的比她精准太多了。 她不过提了一句狗,宋雨眠就猜出她去了程津与家拜访。 不过孟初还是解释:“去他家拜访,是因为他家打印机坏了。我去帮忙修一下。” 对面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陷入了沉默。 许久,宋雨眠终于还是不敢置信的反问:“你说你去你准男友家拜访,是为了修打印机?” 孟初疑惑,她刚才说的不够清楚吗? 于是她又肯定道:“对。” “太好了,原来我听的还是中文,” 宋雨眠故作庆幸说道。 孟初:“……” 宋雨眠突然咦了一声:“这该不会是你们这些异地恋的新型情。趣吧?差点儿上了你们这些臭情侣的当。” “……” “好了,你还是给我推荐推荐狗狗喜欢的东西吧。” 孟初赶紧转移话题。 宋雨眠说道:“狗狗喜欢的其实都差不多,球,飞盘还有类似磨牙棒的咬胶玩具,零食也可以考虑,就没有狗子不喜欢吃零食的。” “你等一下,我记一下,” 孟初喊停道。 宋雨眠:“记什么呀,我待会都发给你。” 孟初轻笑:“谢谢宋医生。” 宋雨眠:“不谢,要是真的想谢的话,麻烦你早点让我见见这位神秘男嘉宾。” 孟初怔了一下。 但也随即笑了起来。 趁着午休时间,孟初开始在网上看狗狗零食,自然选的都是最好的。 不过她选的时候,也顺便给程津与发了信息。 孟初:【末末可以吃零食吗?】 孟初:【我想给它选一点零食。】 只是这次程津与许久都没回复。 此刻程津与正在吃饭,桌上被投企业方的 CEO 一直在向他抱怨竞争对手。这次的被投企业是做智能家居清洁,在国内市场占据份额排在前二。 正巧另一个排前二的智能家居企业,也是云迹资本参与投资的。 一般来说,谁也不会在同一个细分领域里面投资两个竞争对手。 程津与当然也知道,只是随着企业的发展,会出现战略调整,难免会造成原本两个并不在同一个竞争领域的公司,产生业务上的交集。 比如原本制造手机的公司,跑去造车了。 原来搞网购的公司,突然又开始做外卖业务了。 打起来是在所难免的。 这次同样是这样,两家公司在市场上打得不可开交。 现在闹到了程津与这里来,显然是希望他作为中间人调停。 一顿饭,程津与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光听对方不停抱怨,偶尔还安慰几句。 等好不容易把人送走了,他这才解开衬衫纽扣,让自己松了一口气。 “程总,要不我再给您重新点东西?” 一旁的助理姚铮走过来,轻声说道。 他作为程津与的助理,一向专业又称职,而且还特别细心。 吃饭的时候,他也在一旁作陪,就发现程津与几乎没动筷子。 程津与揉了一下眉心:“不用,没什么胃口。” 随后他拿出兜里的手机看了一眼。 原本他也只是准备随便扫了一眼,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消息。 可当他看到从未主动给他发信息的人,居然在手机屏幕上出现了。 程津与有个习惯,不太重要的人,全都是消息免打扰。 就连江岷安这种话痨的,也会被他毫不犹豫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久而久之,他微信上的这些人,基本都是…… 但是此刻孟初的头像上,是清楚的数字 2。 程津与嘴角微掀,手指已经点开聊天框。 对面的姚铮并不知道老板此刻在看什么,但是他能看到老板在拿出手机后,心情似乎一下子变好了。 原本冷淡的一张脸,竟染上了几分笑意。 只见他手指在屏幕上慢悠悠敲击着。 明明只是打字而已,姚铮莫名觉得这一幕像是在狩猎般。 孟初今天也有些倒霉,临到午饭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点外卖。 她也懒得下楼吃饭,便随便点了点沙拉送到办公室。 她刚才忙着给末末选购零食,也没来得及吃东西。 程津与回复来的时候,她刚打开吃了一半。 程津与:【它还挺挑食的。】 程津与:【只吃固定的几种。】 孟初看着这两条信息,居然心底一点都没觉得奇怪。 因为她突然想起他们两个第一次吃饭时。 这位少爷的表现,跟末末可谓是异曲同工之妙。 真不愧是你养的狗啊。 孟初:【要不你告诉我品牌,我给它买。】 程津与:【我忘了品牌名字。】 孟初:?? 知道他对末末不算上心,但是不上心到这个程度,也太过分了吧。 于是她认真问道:【请问你记得什么?】 她保证自己的口吻很正常。 绝对没有阴阳怪气。 但是那边果然没有那么快回复了。 孟初等了好一会儿,正想要再认真询问一下。 程津与:【依稀记得包装袋的样子。】 孟初松了一口气:【我选几种零食,你看看有没有哪个包装袋是末末平时吃的。】 程津与:【太麻烦了。】 孟初深呼吸了一下,她之前从来没觉得程津与麻烦。 但是今天,她怎么感觉他在故意刁难她呢。 直到对面终于又回复了。 程津与:【我来找你吧,当面选比较方便。】 程津与:【你午饭吃了吗?】 孟初眨了一下眼,随后看向旁边桌子上摆着的沙拉,已经吃了一半的沙拉。 一时间没有回复。 程津与:【我跟客户谈事情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孟初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一点半了。 她吃了沙拉已经够可怜了,他居然还什么都没吃。 于是她慢悠悠打出几个字:【我也没吃呢。】 程津与:【一起吃吧,边吃边选。】 此时姚铮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程津与手指一直在屏幕上滑动。 显然老板正在跟人聊天呢。 他耐心等着,一点也不着急。 就是有那么点好奇。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跟什么人聊天,能让程总原本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了起来。 “你先回公司吧,我出去吃饭。” 终于程津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悠悠吩咐道。 姚铮点头应了声,就看着程津与拎着西装外套,从他身侧走过。 他莫名感觉,程总连脚步都轻快了。 孟初到楼下等着的时候,正好碰到吃午饭回来的同事。 “孟总,” 两人纷纷冲着孟初打招呼。 孟初示意了一下,赶紧往路边走去。 她站在程津与车子经常停的地方,虽然过了九月,但是午后阳光依旧毒辣。 没一会儿,孟初身上就开始泛起热意。 直到一辆黑色 SUV 缓缓驶来,在她身侧停下。 程津与推开车门,孟初见是他,便立马说道:“你别下车,我自己上车好了。” 虽然程津与有点儿嘴上不饶人,但是教养礼貌得体。 她知道对方是想下车给她开车门。 待孟初上了车后,她低头系上安全带,弄好后一转头就看见程津与盯着她。 她微松了一下嘴角,慢悠悠说道:“对,我就是提前下来等你的。” 跟程津与几次相处下来,孟初似乎有点儿会猜到他要说的话。 她提前预判似的,说出这句话。 程津与盯着她,嘴角勾起:“下次等我电话再下来。”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孟初嘴角轻翘,谁知程津与伸手打开一旁的中控台,从里面拿出一包湿巾递给孟初:“很热吧。” 孟初伸手接过湿巾,说了声谢谢。 “你想吃什么?” 程津与问道。 孟初反问:“你呢?” 程津与挑眉:“我比较想知道,你想吃什么?” 孟初一下被他的回答逗笑,她想了想:“现在这个点的话,吃点方便的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面馆还行。” “地址发给我,” 程津与随口应道。 孟初搜出面馆地址,直接发给了他。 这家店确实离孟初公司这边不远,她晚上如果下班的早,还会过来吃。 他们到的时候,费劲在附近找了个车位。 下车时,孟初有些无奈笑道:“停车不容易吧。” 出身富贵的大少爷,走哪儿不是司机,就是有专人给他泊车。 他哪经历过这样四处找车位。 程津与朝她睨了眼:“这就是你不愿意开车的原因?” 孟初点头:“一部分吧。” ‘三和’面馆是开在一个小巷里面,即便是手机导航都不好找,但是胜在味道实在是好,走的是口碑路线。 两人进去时,店内居然还有不少人。 毕竟这个点都快到下午上班时间。 幸亏他们很走运,有一个空桌,服务员让他们坐下,直接用手机扫码。 孟初刚坐下,就见身侧的位置一道身影也随之坐了下来。 她原本正要拿出手机出来扫码,下意识朝身旁的人看去。 “不是说,要给末末选零食,” 程津与手臂散漫搭在椅子上,这家面馆装修走的是古色古香风格,椅子也是那种仿古样式圈,正好适合他懒散靠着。 孟初这才明白,她说:“先点吃的吧,你想要什么面?” “跟你一样。” 行吧,她直接点了两份三鲜面。 等点完面,孟初就把在网上搜到的零食翻出来,说道:“我把我找到的零食图片发给你,你看看是哪种。” “挺麻烦的,” 身侧那道慢悠悠的声音又传来。 孟初下意识抬头看去,即便再克制,但是那双漂亮眼睛里还是露出微微不满。 就差当面问他,他究竟觉得什么是不麻烦的。 可是不等她表达出来,程津与突然抬手,将她的手腕拉到自己的眼前,漫不经心道:“就这么看吧。” 两人靠在一起,看一个手机? 孟初这才反应过来。 而这个画面,是她从未设想过的。 “要不,” 程津与见她僵住似的不动,语气平淡道:“算了吧,反正末末能见到你就挺开心的。” 算什么算。 想到那天她临走时,小狗子站在门内,眼巴巴目送她的模样。 连一向自觉感动基因匮乏的孟初,都要忍不住心底泛软。 “一起选吧,” 孟初下定决心。 她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点开之前的图片。 程津与微侧着身体,手臂又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存在感太强。 孟初连翻了几张,都没翻到他所说的末末平时吃的零食。 她转头正要让他,要不去问问平时照顾末末的人吧。 但没想到孟初还是过于低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那张过分清俊又骨相优越的脸离她,仅仅只有一个拳头大的距离。 突然间,面馆内其他人的声音似乎都一下安静了。 两人同时一怔,连呼吸都收紧了般。 孟初眨了眨眼睛,眼睛低垂了下去,视线便不知怎么落到了他的嘴唇上。 都说薄唇男人不好惹。 程津与就是典型的薄唇,但是胜在唇色绯淡,微微拉平时,只显得整个人清冷锋利。 “我嘴上有东西?” 突然程津与淡淡开口问道。 孟初下意识:“啊?” 她眼皮微抬,又跟他视线撞上了。 程津与嘴角微勾,轻笑了笑:“我看你一直盯着看。” 孟初:“……” 孟初真不知道这位少爷,平时里是怎么跟别人相处的。 但是跟她在一起时,他似乎总有种她随时要占他便宜的感觉。 “这个应该是的,” 突然程津与点了点她手机,指了指一张图片。 早已经低头看手机的孟初,赶紧把图片保存。 随后程津与的记忆似乎复苏了般,直接将末末平时里爱吃的东西都找了出来。 孟初开始在网上买,幸亏现在网购足够发达。 再贵再难买的狗狗零食,也还是被她买到了。 见她一直在往购物车加东西,程津与还是提醒道:“末末零食够多,你不用买那么多。” “末末跟着你这个单亲爸爸……” 孟初边加购物车边随口应道。 只是说到这里,孟初猛地咬住嘴唇。 不是。 她怎么就把心理话说出来了。 孟初深吸一口气,看着身侧的男人,诚恳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 “你确实不该这么说,” 程津与神色倒也不是生气,而是理所当然。 随后他直勾勾盯着孟初:“我是有证的人。” 孟初一愣。 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证是什么? 直到程津与一字一顿提醒:“结、婚、证,所以我不是单亲爸爸。” 这下孟初彻底涨红了脸。 随后程津与口气平淡道:“这种话你可别在末末面前说,免得它会觉得你不想要它了。” 一瞬间,彻底的罪恶感将孟初席卷。 正文 21 第 21 章[5866字] 孟初也没想到,一顿饭还能给她吃出罪恶感。 一直到回公司里,她脑海中都还飘荡着程津与的那几句话。 连开会的时候,都差点儿走神了。 “孟总,” 一旁的姜欣雅轻轻扯了下她的衣服,小声提醒。 孟初恍悟般地抬头,就见会议室的众人正在盯着她。 她立即说道:“抱歉。” 随后原本在说话的顾廷,看着孟初说道:“那就先这样吧。” 会议结束,众人起身离开会议室。 “孟初,你留一下,” 顾廷开口。 其余人原本就在走出会议室,这下脚步更快了。 孟初没有关自己的笔记本,原本是准备直接捧着回办公室,听到顾廷这么说,干脆直接在椅子上坐下。 “你刚才开会时候想什么呢?” 顾廷起身半靠在桌面上,望向孟初。 孟初直接说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你很少会开会时候走神的,” 顾廷盯着她,突然问道:“太累了吗?” 孟初一怔。 随后她摇头:“没有。” “临江集团的合作,你究竟什么打算?” 顾廷说道。 孟初说道:“那个负责人钱伟一直在推三阻四,一会儿说集团还没考虑好涉足 AI,一会儿又说他上司已经有考虑。我看他未必是诚心合作。” “临江集团的工厂规模在上海都极为罕见,现在星源最缺乏的就是大规模、高质量的机器人训练数据,跟这样的大工厂合作,才能有助于我们的具身机器人的数据优化。” 顾廷显然对这件事极为头疼。 他说的这些,孟初当然清楚。 孟初说道:“现在很多厂商都还在观察阶段,我的意思是拿下临江集团最好,但是如果实在没办法合作的话,我想要拓展更多的合作方。这样也避免我们太过被动。” 顾廷点头。 他说:“我跟金泰资本的秦总沟通一下,看看他能不能出面请钱伟出来吃个饭。” 金泰资本是星源科技的投资方,这种让资方老板出面拉关系的事情。 其实挺常见的。 毕竟这种资方人脉广,能力大,比他们星源科技能说得上话。 没想到,第二天的时候,顾廷就通知孟初晚上要出席饭局。 “你把钱伟约出来了?” 孟初还挺惊讶。 顾廷:“还是秦总的面子大,他出面这个钱伟也只能来了。” 孟初点头。 晚上,孟初便直接前往饭局的地点,包厢是他们早早就定好的。 她和顾廷来的都挺早的,毕竟今晚他们是来求人的。 本来约的是六点半,但是快到七点了,人还没出现。 顾廷实在没好意思再给金泰资本的秦总打电话,毕竟麻烦人家约人就算了,现在人不来,他们总不能一直麻烦。 要不然也会给投资方那边留下不好的印象。 好像他们连这点能力都没有。 好在七点的时候,钱伟终于带着几个人姗姗来迟。 “钱总,” 顾廷起身去跟钱伟打招呼。 孟初站在一旁,随后顾廷介绍说:“这是我们公司的运营总监孟初。” 钱伟原本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可是在看到孟初时,瞬间眼前一亮。 “原来一直给我打电话的孟总,居然是这么漂亮的人,” 钱伟上下打量着孟初,笑着说道:“我们应该早点见面的。” 姗姗来迟的人,此刻盯着孟初的脸,露出这般玩味的笑容。 在场星源科技的人,都有点儿脸色不太好。 反倒是孟初淡然颔首:“久闻大名,钱总。” 她没有像顾廷那样,伸手去跟钱伟握手。 “钱总,来来来,我们到这边来坐,” 顾廷赶紧说道。 刚开始的时候,双方还不算热络,也就是聊聊工作,偶尔掺杂着几句题外话。 为了招待好这个钱伟,顾廷早就打听过了。 此人在临江集团不仅能力出众,酒量也极其出众。 虽然现在的工作应酬,不像以前那样往里拼酒。 但是真到了想要拿下客户的时候,吃好了喝好了陪好了,还是一样都缺不了。 顾廷还特地让运营部两个酒量不错的男同事一道来了。 果然,酒过三巡之后,众人都放开了。 就连钱伟跟顾廷聊天的时候,都不像刚才那么疏远了。 “孟总,好像没怎么喝啊?” 一旁的钱伟瞧着孟初,突然说道。 虽然其他两个男同事竭力陪着临江集团的人喝了,但是钱伟却还是盯上孟初似的。 孟初轻笑:“我喝的时候,钱总您都在跟别人聊天。” “是吗?那我这次可要看着孟总你喝下去了,” 钱伟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一旁的顾廷冲着她使了个眼色,显然是希望她主动敬酒。 既然都设下这次的饭局,专门招待此人。 孟初当然也不会中途撂挑子,她抬手端起旁边的透明小酒壶,在自己酒杯里倒了一杯之后,敬向钱伟:“钱总,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是希望我们未来能有合作的机会。” 说着,她便一口喝下杯中白酒。 刺鼻的辛辣味,几乎要掀翻孟初的天灵盖。 所以说,她很讨厌应酬。 不管她心底想法如何,但是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笑容。 “孟总豪爽啊,” 钱伟似乎对于孟初这样的举动,十分满意。 可是开了这个头之后,其他人也纷纷向孟初敬酒。 即便有人帮忙挡着,孟初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灌了好多酒。 最后孟初实在有些受不住,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 孟初故意在洗手间磨蹭了一会儿,她出来之后,又在洗手台上洗了一会儿手,她感觉自己现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浓浓的酒气。 “孟总,您没事吧?” 突然身侧有个声音小心翼翼问道。 孟初偏头望过去,仔细打量了对方一会儿,才轻笑着说道:“你是王灿,钱总带来的人对吧。” 这位是钱伟带来的下属,在饭桌上话也不是很多。 “对,没想到孟总您记得我的名字,” 王灿似乎也有些意外。 随后她从旁边抽了一张纸,递给孟初。 孟初伸手接过后,轻声说了句:“谢谢。” 王灿低声说道:“其实我也挺讨厌这种喝酒应酬的。” 孟初闻言,原本细细擦着手指的动作顿住,随后她看向王灿轻笑道:“工作应酬难免的。” 交浅言深。 孟初跟她只是初见,自然不会说什么真心话。 王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儿多,她笑了下:“我先回去了。” 孟初点了点头。 待王灿走后,孟初将手里的擦手纸扔进了垃圾桶里,转身准备返回包厢。 可是她刚走到转弯处,就听到了原本比她早离开的王灿声音。 “钱总,您别这样,会被人看见的,” 小姑娘急促的声音,显得有些羞恼。 孟初皱着眉头,看向不远处走廊上的一头。 就见钱伟拉住王灿的手,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我都说了我是喝醉了,你扶我一下怎么了。” 王灿伸手推着他的胸口,但是男女天生力量差异。 “钱总,别这样。” 钱伟低头凑近她:“灿灿,我之前听别人也是这么叫你的。” 说着,他竟是要去亲王灿的脸。 但只听砰地一声,走廊的尽头传来巨大的声响,这动静把钱伟和王灿同时吓了一跳,钱伟原本箍住王灿的手臂一松,王灿趁机推开他。 王灿低声说:“钱总,我先回包厢了,您要醒酒就在待一会儿吧。”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钱伟这次也顾不得说什么,只是疑惑朝着走廊尽头看去。 那边是洗手间的方向。 不过他也没再多管,也跟着回了包厢。 回到包厢里,钱伟突然看到一旁空空的位置,笑着对顾廷说道:“对了,孟总这洗手间去的是不是太久了些?” “嗨,女人嘛肯定麻烦点,” 顾廷笑着说道:“说不定还要顺便补补妆什么的。” 不过他还是冲着一旁自己的助理柳佳说道:“柳佳,你去洗手间看看,孟总刚才也喝了不少。” 于是柳佳起身,前往洗手间。 等她到洗手间时,就见外面放着的垃圾桶,不知道为什么倒在地上。 她左右看了一眼,也没见服务员经过。 “孟总,” 她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就见孟初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柳佳担心地问了一声:“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刚才喝太猛了,一下子头有点晕,” 孟初淡声说道。 柳佳点头,又看着外面洗手间的垃圾桶:“这垃圾桶怎么倒了,服务员也不来弄一下。” 因为是厕所的垃圾桶,柳佳实在不想上手。 孟初朝垃圾桶扫了一眼:“可能外面有垃圾,它想去把垃圾装进去,跑太急了一下子就摔倒了。” 柳佳:“……” 过了半晌,她小声说:“孟总,您是在跟我讲冷笑话呢?” “是啊,冷笑话,” 孟初面无表情地点头。 钱伟这种人,就应该被装在垃圾桶里。 “顾总见您这么久没回来,便让我过来看看,” 柳佳扶着她说道。 孟初嗯了声:“谢谢。” “没事,我扶您回去坐一下吧,” 柳佳说道。 孟初虽然很不想回到包厢,却也知道不太可能。 于是她扶着柳佳往包厢走了过去,但是在到了门口时,她松开柳佳的手,抬手理了下头发,随后淡然推开包厢门。 “抱歉,出去太久了,” 孟初回到位置上,淡然说道。 一旁钱伟朝她看了一眼:“孟总这出去的确实太久了。” 孟初嘴角一扬,算是笑了下。 “不知道外面有什么,让孟总这么流连忘返,” 钱伟故意问道。 而此刻坐在不远处的王灿听到这句话时,也忍不住朝孟初看了一眼。 孟初微握着手掌,抬着眼朝他看去,轻笑了声:“倒也没什么,就是……” 她还没说完,旁边顾廷突然说道:“钱总,要不我再敬您一杯。” 显然他对孟初太熟悉了,上次她说要抽邵韵嘉的时候,也是这幅表情。 顾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很有眼色的决定拦住孟初。 钱伟被他这么一打岔,倒是把注意力转移了。 但是钱伟端起酒杯后,却望向孟初:“孟总,咱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对你却是一见如故。我相信星源这样的公司,有您在日后定然能够风生水起。” “至于我们的合作,” 钱伟将手里的酒杯轻轻转了一圈。 他突然抬手,似想要搭上孟初的肩膀表示亲密。 但是孟初猛地站起,躲开了他的手,但她却还是能感觉,对方的手掌摸到了她垂在肩上的长发。 原本还谈笑风声的饭局间,也不知怎么陡然就安静了下来。 众人望着孟初站了起来。 而钱伟脸上也是露出不悦神色,显然孟初躲开他的意图太过明显。 这一下整场饭局建立的‘友好’气氛,似乎都要毁在这里。 孟初转头看向钱伟:“钱总的意思是,我的酒喝到位了,咱们合作就有的谈?” 钱伟但笑不语。 孟初直接伸手,拎起自己面前的透明酒壶。 “这个酒壶里的酒,应该还有三杯,我就全敬了钱总。” 孟初拎着酒壶,冲着钱伟敬了下。 随后她头一仰,直接对着酒壶壶口喝了下去。 在场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孟初,只见她一口气将壶里的酒喝完。 她原本白皙的脸颊泛着殷红,宛如绽放着的绯樱,那双漂亮而水润的眼睛,此刻眼周带着粉晕,长睫轻覆,却依旧挡不住眼瞳里似醉非醉的朦胧感。 但是孟初喝完之后,微侧头望向钱伟。 “希望星源能够有跟临江集团合作的机会。” “孟总豪爽,” 钱伟似乎对于她的上道表现满意至极。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这一场让人恼火的酒局总算结束了。 孟初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但她仅有的理智,让自己强撑着。 此刻众人站在餐厅门口,准备离开。 “孟总喝了不少啊,” 钱伟笑着看向孟初,“要不我顺路送送孟总。” 一旁的顾廷压制住心底的厌烦,笑着说道:“没事,我们公司有车过来接。” 正说着话,司机开着车到了。 顾廷对一旁的孟初低声说道:“你先上车。” “不用,我打车回去,” 孟初面无表情拿出手机,显然是准备打车。 顾廷压低声音:“孟初,别闹了。” 孟初:“顾总,我可以自己回家,我不用你送。” 顾廷见她都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在乎这个,不由气恼道:“你别闹了,你醉成这样怎么回家。” 孟初虽然面色酡红,却神色淡定:“我可以。”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上突然响了起来。 顾廷正要低头去看,但是孟初却已经接通。 电话是程津与打来的,他心情似乎不错,连声音都有些轻快:“你买的零食,已经寄到家里了。” “那就好,” 孟初点头。 “喝酒了?” 电话那头的程津与立即听出了不对劲。 孟初眨了下眼睛,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一点点。” 程津与声音听起来格外严肃:“孟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啊? 他怎么听起来像生气。 孟初想了下:“是有点儿多。”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来,” 程津与不容置喙地说道。 孟初:“可是我已经准备回家了。” 对面不断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显然是他已经在准备出门:“地址。” “真不用麻烦,公司司机送我回家。” 孟初只觉得眼前东西都摇摇晃晃。 “那你让司机送你回来,我在家等你。” 程津与知道她这会儿应该是真醉了,不能跟喝醉的人硬来。 孟初似乎很满意他的听话,笑眯眯点头:“我让司机送我。” “电话不要挂断,从现在开始一直跟我保持通话。” 程津与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 孟初的声音听起来乖顺了点。 “蓝牙耳机带了吗?把耳机戴上,” 程津与又说了一句。 孟初听到,只低头从包里找出了耳机,乖乖戴在了耳朵上。 “戴好了吗?” 对面程津与又问了一遍。 这次孟初回道:“戴好了。” “好,现在上车回家,我在家等你。” 等她再抬头,看着顾廷说道:“我要回家了,让司机送我。” 顾廷见她刚才还非要闹着,自己打车回家。 “现在知道听话了吧,” 他好笑地说道。 孟初点头:“嗯,我老公让我坐司机车回家,他会来接我的。” 顾廷神色一僵,没想到她这个电话,居然是她那个传说中但又从来没见过的老公打来的。 “我先走了,” 孟初挥挥手,便要上车。 顾廷还想说什么,就听孟初说道:“今天就劳烦顾总你打车吧,司机送我了。” 显然,即便脑子已经被酒精搅和成一团浆糊,她居然还能坚守跟顾廷的边界感。 顾廷眼睁睁看着她上了车。 最后他也只能咬牙对司机说道:“送她回家吧。” 司机见顾廷没上车,多嘴问了一句:“顾总您呢?” “送她就好,” 顾廷无奈说道。 孟初上了车之后,整个人歪靠在后座椅背上,闭着眼睛。 但是手里却一直拽着手机。 待车子启动,前排开车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低声问道:“孟总,您要喝水吗?” “不用,” 孟初迷迷糊糊地说道。 但是她说完话之后,只感觉有一道呼吸声始终萦绕在她耳畔。 她靠在椅背上,司机开着车前往她家里。 因为之前司机也送过她不少次,所以对于她的地址早已经烂熟于心。 车子在路上平稳的行驶,孟初在后排放佛坠入一个梦乡之中,整个人处于似梦非梦的状态,但是一道炽热的呼吸似乎始终若有似无围绕在她周围。 不知过了多久,前排的司机突然开口喊了两声。 孟初这才从昏昏沉沉从醒来,她看了一眼窗外:“到了?” 说着,她便推门下车。 司机也跟着下来,他见孟初脚步虚浮,不由担忧道:“孟总,要不我送您到楼下?您这样能走回去吗?” “没事,” 孟初摇头。 她刚要往前走,脚步一歪,却被身后赶来的人稳稳握住手臂。 “孟初,” 一道声音传来时。 孟初抬头朝面前的人望去,在看到那张神色严肃的清俊面容,她突然举起两根手指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程津与,你怎么会有两个声音。” 明明他站在自己面前说话,可是她耳畔也回荡着他的声音。 程津与见她这样,竟是气笑了。 她都喝醉到,完全忘记自己耳朵上还戴着蓝牙耳机呢。 他刚才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才让她把耳机戴上,一直跟自己保持通话。 一旁司机见程津与突然出现,警惕说道:“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她家人,” 程津与知道司机是担心她,便也耐着性子说道。 司机却犹豫说道:“你是孟总家人?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随后司机又看向孟初问道:“孟总,这位是您的家人吗?” 但是孟总只是静静看向程津与,却没有回答。 这下司机更加警惕了,说道:“我看你还是先放开孟总。” 程津与无奈,只能轻轻捏了下孟初下巴,盯着她的眼睛问道:“孟初,我是谁?” “程津与。” 孟初一字一顿喊出他的名字。 程津与轻笑了下,还好,还认识他。 随后他又轻声问道:“程津与是谁?” 程津与是谁? 在短暂地沉默之下,孟初的眼睛轻轻眨了眨,终于缓缓开口说道:“程津与是我老公。” 说完之后,仿佛她所有戒备也在这一刻彻底卸下。 她的脑袋轻轻往前一靠,抵住他的胸口。 程津与低头望着自己胸口靠着的人,只觉得胸口那一处,烫的发颤。 正文 22 第 22 章[6386字] 晚上九点的街道,虽然不远处的店铺还亮着灯,但是周围都很安静。 偶尔路上有一辆车经过。 而小区门口身形修长的男人,伸手抱住怀中的人。 两个人仿佛身处孤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许久,程津与抬头看向一旁的司机:“谢谢你把她安全送回家,这么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程津与身处上位太久,即使是道谢的话,也说出来极具威信力。 司机下意识就应道:“好好,我先回去。” 只是临走的时候,司机看向程津与,忍不住说道:“对不起啊,孟总先生,刚才误会您了。” 孟总先生。 对于这个别扭的称呼,程津与反而扬眉笑了下。 “没什么,有警惕心是好事,” 程津与微微颔首。 司机见状也知道不宜多说,道道别上了车。 程津与则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自从靠在他怀里之后,就安静的有些过分,像是睡着了过去。 “孟初,回家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怀里的人却没吱声,程津与无法,只得先让她上了自己的车。 好在她全程都很乖顺,让她上车就上车。 到了她家楼下,程津与才打开副驾驶车门,解开安全带。 见她躺在驾驶座上,程津与弯腰就要伸手去抱。 可是他刚要将人揽在怀中,原本闭着眼睛的孟初缓缓睁开眼睛。 她望着眼前的人,似乎努力认了许久,才缓缓问道:“你怎么来了?” 程津与被她逗笑了,低声问道:“不记得刚才怎么回来的了?” 啊? 孟初懵懵懂懂地望着他,显然记忆已经碎成一段一段了。 程津与见状,伸手将人从车里半扶半抱了出来:“走吧,先回家。” 两人上了楼之后,孟初伸手想从包里摸钥匙。 结果摸了半天,都没找到。 程津与直接伸手将她的包拿了过来,低头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钥匙。 待开门之后,伴随着灯光的亮起。 小机器人可爱的机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初初,欢迎回家。” “谢谢,” 孟初冲着小机器人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她这个举动,直接将程津与逗笑。 程津与原本有点恼火又心疼她喝醉了满身酒气。 但是眼下喝醉的她…… 也未免太可爱了点吧。 “好了,别打招呼了,换鞋子去房间躺一下,” 程津与此刻再跟她说话时,不自觉带上了诱哄的口吻。 孟初迷迷糊糊的换了鞋子,一旁程津与也找到了柜子里,上次他穿的鞋子。 只是他刚换好拖鞋,孟初已经跌跌撞撞往前走。 眼看着她连直线都走不了,程津与上前直接搂住她。 随后程津与将孟初轻轻放在床上,又在床头找到了空调开关。 “我出去给你倒杯水,” 他弯腰看着床上的人,轻声说道。 只是孟初闭着眼睛,只是随意嘟囔了声。 程津与这才离开房间,直接去了厨房。 等打开厨房里的冰箱之后,程津与看着冰箱里放着各种酸奶,牛奶,面包,还有瓶装水,仔细翻找了一下,终于在最上层一层找到了一罐还没打开的蜂蜜柚子茶。 他检查了下保质期,发现还可以喝。 就轻松拧开瓶盖。 只是找了一圈发现孟初家里并没有热水,于是他又把放在餐厅的水壶拿了过来。 随着矿泉水被倒进水壶里,没一会儿水壶发出烧水的声音。 程津与又返回房间,查看了下孟初的状态。 只是她已经从原本躺在床上,变成了趴在床上。 “怎么了?” 程津与走过去,单膝屈着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孟初睁开眼睛,此刻她眼里的水光仿佛要溢出般,满脸委屈:“头疼。” “你躺好,我给你揉一揉。” 说出这句话之前,程津与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居然有这么好的耐心。 孟初摇头:“就想要趴着。” 刚才她也是躺在床上,但是脑袋突突地疼,明明眼皮很重,但是却又迟迟无法入睡,胃里还翻江倒海的难受。 “好,那就趴着。” 程津与低低笑了声。 她喝醉酒之后,性格不再那么内敛,有点儿释放天性的感觉。 会撒娇,也会提要求,有点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程津与伸手给她揉了下额头,又听到外面水壶里的水似乎烧开了。 他就起身准备出去,给她冲一杯蜂蜜柚子水。 可是他刚起身,短袖的下摆突然被轻轻扯住,他垂眸看下去,就见孟初仰着头,眼眸里依旧是快要溢出水光雾气,还有他从未见过的依赖委屈。 “你去哪儿?” 她撅着嘴巴,可怜巴巴问道。 程津与这次缓缓半跪在床前,盯着她的脸,轻笑了下:“我去给你倒水,乖。” 这一声过于温柔的声音,似乎一下安抚住了孟初。 她手指微微松开,但是却又在彻底放开前,抬头望向他。 “要快点。” 面对她近乎撒娇般的要求,程津与又岂会不答应。 他点头嗯了下:“好,我马上就回来。” 似乎是相信了他的保证,孟初这才松开手指。 程津与走到厨房,迅速用热水冲了一杯蜂蜜柚子茶,又怕太烫了,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兑在了里面,让原本滚烫的水变成了温的。 端过去之后,孟初接过,一口气全喝完了。 程津与见她是真渴了,接过空水杯又问道:“还要吗?” “不要了,” 孟初摇头趴在床上,脸颊贴着床单,低声说道:“好甜。” 程津与将杯子放在一旁床头柜,这才说道:“要不先闭上眼睛睡觉。” 孟初嗯了声,似是又要陷入梦乡。 本以为今晚她就会这么乖乖睡着了。 可是他刚说完,孟初的眼睛突然睁开,直勾勾盯着他。 “我还没洗澡呢,” 孟初望着他。 这一刻,程津与心跳漏跳了一拍般,但他却平静问道:“你想干嘛?” 孟初双手撑着自己坐了起来:“我得去洗澡。” “你喝醉了,孟初,” 程津与淡声提醒道。 但是跟醉酒的人,是商量不了任何事情的。 说话间,孟初已经走向衣柜,她打开柜子里,小小声嘀咕:“我的睡衣呢,我得去洗澡了。睡觉之前一定要洗澡的,要不然会臭臭的。” 站在她身后的程津与,听到她嘀咕的话,都忍不住想要笑。 终于,孟初找到了自己的睡衣,随后她又拉开抽屉:“还有内衣。” 白色的衣柜里,所有衣服都被摆放的格外整齐,而她拉开的抽屉,则是整整齐齐摆放着她的内衣,白粉灰的色调一下撞入程津与的视线里。 他微微侧过身,挪开了视线。 此时孟初拿好衣服,就要走房门,去洗手间。 “孟初,你这样不适合洗澡,” 程津与伸手拽住她的手臂。 孟初抬眼看他,满脸委屈:“可是我会变臭。” 程津与无奈,只能跟着她到了洗手间门前,只是在她进去之前,他下定决心说道:“你洗澡的时候,不要关门。” 这样万一她真的摔倒,或者怎么样,他也能第一时间进去。 孟初听完眨了眨眼,似乎用醉酒后仅存的理智,在处理这个信息。 程津与只得解释:“我只是担心你待会摔倒。” 孟初这下乖乖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洗手间的门被关上,但是并未反锁。 程津与倚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听着里面水声响起。 虽然他会抽烟,偶尔江岷安他们搞雪茄局也会拉上他一起,但是他从来烟瘾都不大。 身上甚至都不怎么会带烟。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他就觉得喉咙很痒。 很想来一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程津与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江岷安打来的。 原本他没想接,但最后还是改变主意,接通电话:“喂。” “在家吗?出来喝酒,” 江岷安这人素来是社交圈的好手,长袖善舞,呼朋引伴,就没有他结交不下来的人。 自然这样的人,应酬也多到不行。 时不时就要组局把大家凑在一起。 程津与倚着墙壁,声音懒散:“不去。” “在公司还是在家呢?” 江岷安知道他是工作狂,对面这么安静应该不是在应酬。 程津与嗯了声,漫不经心道:“在家。” 孟初的家,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他的家吧。 他登堂入室的理直气壮。 “在家干嘛呢?” 江岷安问道。 程津与听着耳畔一直源源不断的水声,慢悠悠说道:“当门神。” 门神? 江岷安以为自己幻听了,随后他说道:“你在家当门神?你这什么癖好。” “你既然在家没事儿干,赶紧过来啊,咱们都两周没聚了。” 江岷安又催促了一句。 程津与轻笑了下:“都说了当门神,很重要的事情。” 江岷安:“你这是跟我打什么哑谜呢。” 显然他这会儿也反应过来,程津与是耍自己玩呢。 就在此时,洗手间里一直源源不断的水流声突然停了下来。 程津与收敛嘴角笑意:“好了,不跟你聊了,挂了。”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随后就将手机放回兜里,重新安静等着孟初出来。 只是过了好久,里面似乎都没什么动静。 程津与走到洗手间门前,抬手准备在房门上敲两下。 不成想,他刚抬起手正要敲动,洗手间门从里面打开。 “洗好了,” 程津与盯着眼前的人,只见她乌黑长发湿漉漉搭在肩膀上,一张脸宛如渲染了一层绯色,皮肤在水汽的晕染上,有种吹弹可破的柔软稚嫩。 孟初突然抬手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长发:“你闻闻我的头发,还有味道吗?” 程津与一怔。 孟初见他没有动,就伸手撩起一缕发丝,委委屈屈说道:“今天有脏东西碰到了我的头发。” 程津与瞬间拧紧眉心:“有人摸你的头发吗?” “不是摸,是碰到,” 孟初似乎对于摸这个词很反感。 程津与立马就猜测到了,应该是她今晚的饭局上有人碰到了她的头发。 难怪她醉成这样,也非要洗澡。 孟初此时还盯着手里湿漉漉的发尾,似乎还在纠结头发上还有没有味道。 终于程津与微微弯腰,他的鼻尖贴近她的手指间,轻嗅了下,这才缓缓抬头望向孟初,认真说道:“洗干净了,很香。” 他的话似乎很有说服力,孟初一下就信了。 她松了一口气般,冲着他笑了:“那就好。” “好了,现在可以睡觉了,” 孟初点了下头,就自顾自朝着房间走了过去。 程津与看着她的发尾还滴着水,连带着睡衣的肩膀上已经被晕湿了一小片。 “你头发还没吹干,” 程津与提醒。 但是孟初显然已经不管不顾,直接走向房间。 程津与只能走进洗手间找吹风机,还好,孟初家里的东西都很井井有条。 吹风机就挂在洗手间墙壁上,一眼就看见了。 等他拿着吹风机回来,孟初正在床边坐着。 “在干什么?” 程津与一边把吹风机插在床头边的插座上,一边随口问道。 孟初:“在等头发干,头发没干不可以躺在床上。” 程津与垂眸看了她一眼,失笑道:“你还真是乖的可爱。” 说她不乖的话,她全然有自己的一套主张,闹着去洗澡。 可是偏偏他说的话,她好像都听了进去。 程津与蹲在她身后前,微仰着头看着她:“我给你吹头发好不好。” 孟初乖乖点头。 随后他起身将吹风机对准她的头发,孟初有一头绝对乌黑又漂亮的长发,但此刻因为是湿漉漉的,显得有些沉。 程津与从来没给别人吹过头发,一开始只是用吹风机对准她的头发。 后来发现她有点儿往后躲,显然是吹风机吹到皮肤,太烫了。 随后他伸手将她的长发搭在自己的掌心,一点点顺着发丝往下吹。 而当吹到发顶时,他的手指伸进她的头发里,慢条斯理地拨弄着她的发丝。 原本安静垂着脑袋的孟初,突然仰头望向他。 “怎么了?” 程津与低声问道。 孟初此刻虽然意识还处于迷糊状态,但是当发顶的手指触碰而来时,她整个人似乎都酥麻地说不出话。 许久,她又垂下头,但是声音却响起:“好舒服。” 程津与挑眉。 就听她说:“你给我吹头发,好舒服。” “以后一直给你吹,” 程津与望着她,慢悠悠说道。 孟初似乎生怕他后悔,忙不迭点头:“好,你要说话算话。” 她的头发很长又厚实,所以吹头发花的时间很长。 等头发彻底吹干,孟初这次是真迷糊着快要睡着了。 孟初在听到吹风机声音停止,似乎长舒了口气。 “好了,我们快睡觉吧。” 随后孟初抱着床上的薄被,往里躺了躺。 站在床边的程津与,低头看着她让开的位置。 许久,他声音极压抑地问道:“你是让我在这儿睡?” 此刻早已经乖乖躺在自己枕头上的孟初,用最后的一丝清醒说道:“隔壁房间是雨眠的,你不可以睡。你只能跟我一起睡了。” 程津与确定孟初是喝醉了,但是她的喝醉又实在有些不一样。 喝醉的她,就像是程序设定正确的小机器人。 知道睡觉前要洗澡,知道头发没干不可以躺在床上。 她的每一句话,都极具条理性。 而此刻她之所以会愿意,让他睡在她旁边,是因为在她的程序里。 程津与是孟初的老公。 所以隔壁的房间不可以睡,但是她的房间他可以睡。 又或者说,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对他是全然没有戒备的。 在意识到这点后,程津与乌黑眸底,染尽笑意。 疼。 好疼。 头疼欲裂。 在孟初意识缓缓回笼时,一阵剧烈疼痛率先从脑袋里席卷而来,宿醉之后说不出的恶心感依旧还残存在胃里。 但是更疼的还是她全身,不只是喝的酒,但是整个人却像被碾了一遍似的。 应该是天亮了。 窗外隐隐约约的天光,透过并不算十分遮光的窗帘透了进来。 清晨窗外那种特有的叽叽喳喳鸟鸣声,也时不时传到房间。 几点了? 孟初伸手想要摸手机,一般来说,她都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的。 可是她摸了半天,都没在床头柜熟悉的位置,摸到自己的手机。 她以为是放的太远了,就身体倾斜了下去够。 只是她身体倾斜过去的时候,脚一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孟初下意识回头看过去,瞬间整个人僵住。 被吓得。 因为她此时此刻才发现,平常只有她一个人的床上,此刻旁边居然还躺着另一个人。 她瞪大 眼睛,望着沉沉睡着的人。 这是孟初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的睡颜。 当然,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那种不算。 是那种安安静静躺在床上。 程津与就在离她不到几公分的地方,他身上没盖什么东西,原本应该是她身上盖着的那条薄被,只有一角轻轻搭在他的胸前。 他是侧躺着的,此刻眼皮紧闭着,那双清冷锐利的双眸被遮住了。 整个人显得温和柔顺了许多。 他睡相还真是好啊。 这么久了,都是安安静静的。 可是。 孟初忍不住慢慢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 他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床上啊啊啊啊? 孟初当然知道自己昨晚喝酒了,但是她却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当仔细回想的时候,脑海中只有零零星星的碎片。 她连程津与什么时候来她家的,她都不记得了。 孟初一直觉得自己酒量还可以,特别是在创业之后,难免会应付各种饭局。 但她从来没让自己喝到,神志不清的程度。 可是为什么,昨晚很多事情,她都记不清楚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会躺在一张床上? 孟初用被子捂住脸,又忍不住轻轻扯开被子。 她低头朝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睡衣。 还挺完整的。 她刚松了一口气,但是突然她整个人又僵住了。 睡衣?? 谁换的? 她回来的时候应该是穿的衣服,怎么会换成睡衣的? 孟初又拉开身上盖着的被子,低头看了一眼,再次确认了,确实是睡衣。 她昨晚干什么来着了? 就在孟初拼命回忆的时候,身侧突然响起一道略显暗哑的声音。 “醒了?” 在这道声音下,孟初手掌猛地攥紧手里的薄被。 整个人僵坐在床上。 但是程津与已经缓缓坐了起来,他看着同样坐在床上的孟初问道:“头还疼吗?” “不疼,” 孟初脸半捂在薄被里,瓮声瓮气地回道。 程津与见状,自然也没戳穿她。 随后他依旧语气平淡道:“要喝水吗?渴不渴?” 宿醉之后,应该会很渴的。 孟初悄悄深呼吸了一下,摇头说道:“我不渴。” 随后她咬住嘴唇,下定决心般抬头看向程津与:“那个昨晚……” “你自己都不记得了?” 在她犹豫得不知如何开口时,程津与淡然反问。 啊? 她要记得什么? 可她就是不太记得。 孟初一直觉得自己酒品应该不差,可是这个认知在今天动摇了。 “真不记得了?” 程津与低哑地笑了声,薄地宛如气音,夹杂着懒散的味道。 他越是这样气定神闲,孟初心底越是发虚。 毕竟昨晚程津与肯定没喝醉。 他应该不会主动躺在她的床上吧。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的话。 如果他们两个人里,有一个人发了疯,那么这个人只可能是她。 孟初还是先挑了个问题:“我身上的睡衣,是你帮忙换的吗?” 此刻程津与突然换了个姿势,他双手往后撑着身体,懒懒散散地扫了过来,突然低声问道:“你觉得是我帮忙的?” 见孟初猛地转头看过来,程津与似乎也不打算逗她了。 “你自己非要去洗澡,所以睡衣什么,都是你自己换的。” 哦。 都是她自己。 孟初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是她自己。 随后她心底暗暗佩服自己。 喝这么多酒,居然还能洗澡换衣服。 真够厉害的啊。 至于别的,孟初突然有点儿不想问了。 不就是同睡一张床,又没发生什么。 就当是一个意外,意外好了。 想到这里,孟初打定主意不继续问下去了。 就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算了。 人生在世,也不是什么事情都非要弄清楚的啊。 可是她这么想着,对面的程津与却饶有兴趣地开口说道:“还有就是我之所以会睡在这里……” “也没什么,不用特地解释,” 孟初突然开口。 但是程津与却唇角微微一扯,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不行,得说清楚。毕竟这事关我的人品。” 人品? 已经上升到这个高度了吗? 孟初茫然看向他。 “毕竟你昨晚喝醉了,我要是趁机做什么,岂不是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程津与正义凌然的模样,让孟初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下自己的额头。 所以,是她到底做了什么? “我本来呢,是打算在沙发上将就一下,” 程津与微拖着尾音,盯着她慢悠悠说道:“但是你阻止了我。” 孟初惊讶:“嗯?我阻止了你?” 程津与慢慢点头之后,微垂着眼眸,露出了些许无辜神色。 “你说,我只能跟你一起睡。” 正文 23 第 23 章[7494字] 孟初茫然抬头看着对面。 她和程津与两人,四目相对。 随着两人的同时沉默,整个房间静谧地似乎连空气都不再流通,唯有窗外时不时传来的清脆鸟鸣声,提醒着她世界还在转动,她也还活着。 但孟初觉得,她虽然活着,但也社死的差不多了。 我只能跟你一起睡。 只、能、跟、你。 一、起、睡。 短短一句话,全然把她仗着酒醉强迫别人的恶劣行径,概括的极其到位。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耍酒疯啊。 孟初只觉得自己的一张脸,瞬间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幸亏此刻房间里的光线还是很暗,即便窗帘的遮光效果没那么好,但好歹她脸色的变化还是很幸运的隐藏在了昏暗之中。 半晌,孟初平静说道:“那个,我昨晚喝醉了。” 程津与又是溢出一道气音般薄的笑声,他微微点头:“明白,喝醉酒了做的事情,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孟初:“……” “也… 也不能这么说,” 孟初声线有点儿发虚,干笑了声后,还是竭力描补道:“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吧。” 只是这句话说完,她又突然感觉不对劲。 果然对面的程津与脸上似笑非笑地的神色,声音清浅地问道:“所以,你还想做什么?” 他的口吻里,全然充斥着一种 “我就知道你果然是对我有所图谋” 的了然。 偏偏之前孟初还能理直气壮。 可是此刻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而且根据他的描述,还是她主动邀请。 这次,她属实是算不上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了。 虽然孟初已经直接掉进坑里了,但她还是想要扑腾挣扎一下。 于是她努力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回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努力了半天,还真得勉强想起了一点。 她就记得自己回家的时候,遇见了程津与。 哦,对,洗澡也是她自己去洗的。 在回忆起这件事后,孟初神色稍微平静了点。 最起码她没有做太离谱的事情,只是洗个澡而已。 现在天气还挺热的,她又喝了那么多酒,完全是合理行为。 紧接着,她回了房间。 程津与还为她吹了头发。 这一刻孟初怔了怔,她呆坐在床上,昨晚渐渐消失的记忆似乎开始慢慢复苏。 她坐在床边,他拿着吹风机温柔地替她吹干头发了。 记忆的碎片里,她安静坐着,耳畔是轰隆的吹风机声音。 还有他插进她发丝的手指,指腹触碰着她的发顶。 许久,孟初突然低声说:“昨晚谢谢你。” 原本撑着手臂的程津与,突然调整了下姿势,看向她问道:“关于什么?” “谢谢你昨晚来我家照顾我,” 孟初忍不住抿了下嘴唇:“还为我吹头发。” “如果是这两件事,你跟我说谢谢可不合适。” 程津与语气冷静。 孟初怔怔望向他,直到程津与微叹了一口气:“孟初,虽然这件事我三番两次来提醒有点儿奇怪。但是你没忘记吧。” “我们两个可是领证的。” 孟初低声道:“我没忘记。” “所以接你回家,为你吹头发,” 程津与慢条斯理望着她说道:“都是我身为丈夫的份内之事。” 孟初张了张嘴,但又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说完这些之后,程津与从床上起身:“我还是为你倒杯水吧,宿醉之后应该口渴的很厉害。” 孟初刚又要张口说谢谢,但最终她只是嗯了声。 等看到程津与开门走了出去,孟初坐在床上。 她越想越觉得,她醉酒拉着人家一起睡这件事,着实是太离谱了。 不是都说,醉酒的人要不就是彻底醉的不省人事,要么就是故意的。 程津与会不会也觉得,她就是趁着醉酒,故意的呀? 啊!! 孟初忍不住一下趴在床上,双臂开始不停猛捶着床垫。 似乎这么发泄一通,才能彻底宣泄她心底的情绪。 只是她正发泄时,突然房门又被推开。 站在门口的人,和趴在床上猛捶床垫的孟初,四目相对。 程津与神色平静问道:“家里有没用过的牙刷吗?” 原本正在发泄的孟初,眨了眨看着他,最终又故作平静把自己的手掌放下,淡定说道:“有啊,我现在起床为你拿。” “不着急,你再…” 程津与唇角轻勾:“玩一会儿。” 说着,他贴心的给孟初关上房门。 房间内的孟初整个几乎尴尬到蜷缩起来,偏偏她还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无声地死死攥紧自己的手掌。 没关系。 活着也是一天。 社死也是一天。 只是她遇见程津与,怎么会翻车成这样呢。 孟初觉得自己此前十八年没丢过的脸,好像都在他面前丢遍了。 没关系的。 孟初,一点小事儿而已。 她一边强行给自己打气,一边起床走到衣柜前。 只是她拉开衣柜门的时候,一段碎片记忆又陡然被想起。 就是昨晚她站在衣柜前面,拿了自己的睡衣还有内衣准备去洗澡。 而程津与就站在她身后。 孟初低头看着装着内衣的抽屉,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但是最后她还是没忍住,额头靠在了衣柜门上。 孟初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之后,便赶紧去了洗手间把牙刷找了出来。 程津与似乎还在客厅。 她趁机赶紧先刷了牙,动作极其迅速。 等她洗漱妥当后,她这才拿着新牙刷和新毛巾走进客厅。 此刻程津与正好从厨房里走出来,他手里端着一个透明杯子,杯子里装着牛奶。 见她过来后,程津与将牛奶放在了桌子上。 这一幕让孟初有一丝恍惚。 或许是清晨的光线太过迷惑人,又或许是这一幕太过家居日常。 日常到,让她觉得。 程津与好像就是一直生活在这个家里。 和她很平常的生活在一起。 “我在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温了下,早上喝凉的伤胃。” 程津与开口说道。 孟初点头,便伸手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牙刷和毛巾。” 程津与接过去后,便去了洗手间洗漱。 孟初坐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伸手将桌子上的那杯牛奶端了起来。 等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直达胃部。 原本早上起床之后,还在灼烧难受的胃部,一下似乎就被熨平了疼痛。 随后她一口一口将杯子里的温牛奶喝了下去。 只是喝了一会儿。 孟初低头盯着杯子,心头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今天的牛奶,怎么感觉好喝了很多。 程津与洗漱好了之后出来,孟初也刚把牛奶喝完。 她望着程津与问道:“你想吃点什么?” “你会做?” 程津与反问道。 孟初当场呵笑了声:“别瞧不起人好吧,我家常菜还是很拿手的。” 她这会儿情绪也恢复如常,决心把昨晚的事情全都忘掉。 当然待客之道,她也还是懂的。 不管怎么说,程津与忙前忙后照顾了她一个晚上,这顿早餐她还是应该准备的。 最后,程津与微微点头:“那要看你家冰箱里,还有什么。” 孟初起身便走向冰箱:“行啊。” 只是等她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牛奶、酸奶、矿泉水、还有之前吃剩下的半袋全麦面包,就是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有。 孟初这才想起来,她又有半个月没补充冰箱了。 或者说,自从她发现自己在家开火的次数极少,每次买的菜多半都是被扔掉。 她就很少会买菜放在冰箱里。 毕竟买来也都是浪费,她还不如直接不买。 所以她的冰箱里,也只有牛奶这些,每次早上她都拿上一罐,权当早餐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程津与见她站在冰箱前,半天没动静淡淡说道。 孟初:“……” 你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最后孟初终于在冷冻柜里,找出了一袋馄饨。 她看了下保质期,还好,可以吃。 “馄饨可以吧?” 孟初笑着问道。 程津与点头:“可以。” 于是孟初拿出锅盛了半锅水,就准备要烧水。 程津与也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突然问道:“还有别人要来?” “嗯?” 孟初惊讶,下意识说道:“没有啊。” 程津与下巴微抬,冲着锅里的水点了点:“你确定这只是为我们两个人吃的。” 孟初这才明白过来,她轻笑了声:“这是我妈妈的独门煮混沌秘方好吧。” “一般人可吃不着的。” 孟初说着,已经打开了燃气灶。 程津与在身后低笑了下,似乎很满意她这句话。 趁着水还在烧的时候,孟初已经拿出两个略大一点的碗,在碗底倒上了生抽、盐、一点白胡椒还有香油,又在冰箱里找到一包之前买来没拆开的紫菜。 因为她偶尔也会自己下小馄饨吃,所以紫菜一直会备一点。 没一会儿,馄饨被煮熟之后,她用勺子捞进碗里之后,又盛了一勺原汤。 瞬间,原本平淡的原汤冲开了碗底的调料。 滚烫的汤汁一下弥漫着浓烈的香味。 孟初正要伸手去端,一旁的程津与:“我来端吧。” 但是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 程津与抬眼,朝孟初看了过去。 “我的意思是,先别端,有点儿烫,” 孟初见状,解释说道。 程津与挑眉:“那你刚才还上手。” 孟初不太好意思:“我一着急,也给忘了。” “哦,” 程津与微拖住调子应了下,只是随后他眼眸一垂,视线再次回到他们此刻还在握着的手掌。 刚才孟初情急之下,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掌。 “啊,我,” 孟初立即松开手。 程津与看向她,慢悠悠地咬字道:“那谢谢你的提醒了。” 特别是 “提醒” 这两个字,他咬的极其重。 就好像孟初是故意去拉他的手,装作要提醒他似的。 孟初赶紧走过去,把挂在墙壁上的厚手套拿了过来。 “你戴上这个再端碗,这样就不烫了。” 程津与接过去,便把两个碗都端到了桌子上面。 两人坐下之后,孟初低头用勺子一个一个舀着馄饨。 确实很香。 “昨晚又是公司应酬?” 程津与突然开口。 孟初点头。 程津与:“你们公司就没别人帮你挡酒?” 孟初见他似乎皱着眉头,她解释说:“挡了,这不是没挡住。” 而且钱伟昨晚还有点儿针对她的意思,可能是因为他想要揽着孟初肩膀,被她避开了。 又或者孟初踢翻洗手间那个垃圾桶,其实他也怀疑是她了。 毕竟她那时候就在洗手间。 所以他当时问了那样的话,之后又故意搭孟初肩膀。 他猜自己一定会躲,这样就有借口灌她酒了。 “你们在和哪个公司谈合作?” 程津与突然问道。 孟初抬头看他,并没有立刻回答。 程津与一下笑了,他望着她说:“怎么,还怕我打探你们公司的机密?” “那可说不准,” 孟初用汤勺慢悠悠转了下碗里的馄饨,低声说道:“你不是投了那个聚创科技。” 这家公司同样是做机器人的,算是星源科技的竞争对手。 市场遇见了,还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友商。 程津与怔了下,随后他抬起眼睫,若有所思道:“没想到,你对我的动向还挺了解。” 孟初:“??” 这都能让你这么解读的? “对,我时时刻刻关注着你呢,” 孟初这次也是干脆破罐子破摔。 程津与望着她:“好,既然这么关注我,我可以说一句吗?” 孟初张了张嘴,你还真顺杆子往上了。 但她也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下。 “不管什么应酬,最先要保护好自己。还有下次再有应酬,记得告诉我一声。” 程津与说这句话的口吻,有种不容置疑。 孟初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轻声说道:“那不是太麻烦你了。” “难不成你还想麻烦别人?” 程津与眼睛微微眯起。 孟初立即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还是麻烦我吧,” 程津与语气自然道:“毕竟你麻烦我是应该的。” 孟初下意识说:“因为我们两个结婚了。” 这时,程津与挑眉,眸底笑意流出:“既然都会抢答了,那就好好记在心里。” 要牢牢记住。 程津与和孟初结婚了。 随后他又轻笑了下:“还有就是,条条大路通罗马,有些事情如果喝酒应酬还是无法解决,那就换个方式。” 这次他正色地看着孟初。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程津与走的时候,让孟初在家好好休息。 毕竟她昨晚确实喝了太多,今天又是周六,难得休息。 本来他们约好了,明天一起去遛末末。 谁知晚上程津与就在机场打来了一通电话,他马上要飞去北京,明天不能陪她一起遛狗了。 孟初自然是难掩心底的失望。 “回去之后,我立马给你打电话,” 程津与似乎也听出了她的失望。 孟初点头:“好吧。” “对了,末末有人照顾吗?” 她紧张问道。 程津与低笑了声:“嗯,阿姨会每天都遛它。还有你买的零食,它都很喜欢吃。” 孟初大满足:“那就好,它要是吃完了,你记得告诉我。我再买给它。” “嗯,下次你亲自跟它说,它都能听得懂。” 孟初夸赞脱口而出:“不愧是末末,真聪明。” “收敛一点,” 程津与不禁好笑说道:“免得把它惯坏了。” 孟初:“我这才到哪儿啊。” 两人就这么一直聊着,直到程津与说:“我要上飞机了。” “哦,那我挂了,” 孟初这才发现,两人居然不知不觉聊了这么久。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能跟程津与聊这么久的电话。 电话挂断后,孟初仰躺在沙发上。 但是当她看向餐桌,又想起昨天两人一起坐在那里吃早餐。 不管遇到什么,都可以去找他。 孟初脑海中不自觉,又响起他说的话。 她和程津与之间原本的疏远陌生,好像已经渐渐消失。 两个人似乎被无形的东西,越拉越近了。 周一,孟初便立刻带上项目书,前往临江集团拜访了钱伟。 本以为有了饭局上的撮合,双方最起码已经有了一定默契了。 她客气地将项目书,交给了钱伟说道:“钱总,关于我们和临江集团的合作,其实在市场上也早有先例。临江集团在长三角地区拥有大规模工厂,我们的具身机器人可以在临江集团的工厂里真实场景测试,我保证不到半年时间,我们可以完全让机器人在工厂自动化产线中实现无缝集成。” 孟初之前让人打开了投影仪,她往后翻到了数据版图。 “在我们的预估之下,智能制造能够让生产率提高最起码 35% 以上,降低 15% 左右的生产成本,从而大大缩短我们的订单交付周期。” 临江集团的参与人员都忍不住低头交谈。 显然,AI 产业乃是未来的大趋势,很多企业都在主动或者被动靠拢智能化。 临江集团作为老牌企业,其实也十分惧怕被时代的浪潮一下拍死在沙滩上。 这也是星源科技能跟临江集团搭上关系的原因。 待会议结束之后,孟初便跟钱伟到办公室又聊了一会儿。 “钱总,倘若您觉得我们的项目没有问题,我想尽快签订意向合同,这样我们可以尽快让机器人进入内测阶段,然后进入工厂生产线进入场景测试。” 钱伟笑了下,摆摆手说道:“孟总,您也太着急了。先不说这个事情有多大,不单单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这得通过集团的决策层。” “我明白,” 孟初点头,她说道:“那我就回去期待钱总的好消息。” 但是过了好几天,钱伟始终没给她答复。 甚至连所谓的在决策层上讨论,到底有没有结果,都没跟她说一声。 直到周四快下班时,顾廷突然将她叫进了办公室。 孟初过去之后,就见顾廷的助理柳佳刚从里面走出来,眼眶通红,显然是被骂了。 她推门进去之后,就看见顾廷一脸震怒。 “你知道钱伟这个王八蛋干了什么吗?” 顾廷说道。 孟初一愣,马上问道:“他怎么了?” 顾廷:“他居然想跟灵思科技合作,这个王八蛋跟我们聊的好好的,居然打算什么都不跟我们说,就想要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孟初皱眉:“怎么回事,跟临江集团工厂的合作不是我们一直在聊?” 灵思科技也是做智能机器人的,跟星源在市场上算是直接对手。 星源从去年开始便开始研制具身机器人,因为他们的机器狗在市场上的反应很好。 所以研究开发人形机器人,也是迟早的事情。 临江集团的合作,乃是他们通过投资方金泰资本牵线搭桥的。 当然这次合作能不能成功,还是要看星源自身的硬实力。 “姓钱的以为他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呢,他在临江集团决策层上全力推荐了灵思科技,但是他偏偏还在敷衍我们,这是打算打我们一个不备,把这个项目给了灵思科技。” 孟初:“他跟灵思科技有利益往来?” “私底下的勾当,谁又知道呢,” 顾廷冷笑。 孟初知道顾廷在临江集团应该有消息来源,要不然钱伟的事情,他不可能这么快知道。 “现在临江集团决定跟谁合作了吗?” 孟初问道。 顾廷摇头:“这个项目本来就是由副总裁郑其风直接主管的,他是集团内部的锐意改革派,是十分看好未来的 AI 智能产业。” 这也是当初星源科技能够搭上临江集团的原因。 因为是对方需要,所以他们才有机会。 “货比三家,现在就看临江集团的倾向。” 又或者是,要看看这位郑总了。 孟初此刻还是很冷静:“钱伟在这件事上应该说不上话,要不然我们早就出局了。” “一定要想办法见见这位郑总,” 顾廷气急道。 孟初明白他的意思,她点点头:“倘若真的输了也就算了,最起码我们得有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而不是因为小人从中作梗,让大家这么久以来的努力都白费了。 为了临江集团这个项目,他们已经努力了这么久。 回到办公室之后,孟初就让助理姜欣雅赶紧上网搜集临江集团郑其风的消息。 不出五分钟。 姜欣雅就把一系列新闻资料发给了她。 虽然这些新闻稿件都是公事公办的,但偶尔也能找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直到孟初打开某个链接,上面的新闻是郑其风参加高峰经济论坛对话,而同场的嘉宾还有 —— 云迹资本程津与。 孟初在看到新闻稿上面,程津与坐在白色宽大座椅上,一双大长腿轻轻交叠着,在台上一众中年男人的衬托上,清俊的面孔宛如让人误入了偶像剧剧照的程度。 哇哦。 原来世界真的是一个圈啊。 孟初忍不住伸手拿起自己的手机。 程津与去了北京之后,一直都没有回上海。 但是他们一直有联系,他还给自己发了一张末末在外面草地玩的照片。 说是阿姨带出去时,拍给他的。 就在她拿着手机时,突然原本停留的微信界面,突然弹出了语音通话界面。 她傻眼般地看着程津与打来的电话。 “喂,” 她接通电话。 程津与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还在公司?” 孟初嗯了声,问道:“怎么了?” 她想问他有没有回上海,但又怕自己这么问,会显得目的太强。 程津与忽然说道:“今天上海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孟初下意识朝着窗外望去,果然不知何时开始,外面下起了雨,天色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在密密斜织的雨水下,窗外的霓虹都成了模模糊糊的一片。 不再像天气好时那样灯火通透。 “没事,楼下应该有共享伞,” 孟初说道。 程津与嗯了声。 孟初主动问道:“你在北京工作还顺利吧?” “还好,” 程津与语气平淡。 随后两人陷入沉默了,外面的雨声似乎也越来越大了,在孟初的耳畔响起。 “什么时候下班?” 他问道。 孟初:“七点左右吧,今天没什么事情。” 程津与又应了声,这才说道:“那我先挂了。” 孟初点头。 挂掉电话之后,她望着窗外的雨,突然觉得上海的雨季并不让人讨厌。 反而在这样雨水打在玻璃的滴答声中,孟初心头没由来的宁静。 或许,是因为有人来提醒她,下雨要带伞。 原本因为临江集团的事情,孟初心情一团糟。 但是此刻她原本犹如乱麻的心,似乎被一点点抚平了。 到了下班的点,孟初本来准备打车。 但是一打开叫车软件,发现前面居然排队了几十个人。 看到因为下雨天的缘故,大家都选择了打车回家。 本来孟初也准备排队叫车,反正等着也是等着。 只是过了半个小时,她突然又觉得等的不耐烦了。 于是她直接下楼,准备借把共享伞,直接到附近的地铁站,坐地铁回家。 孟初下楼时,楼下原本满满当当的共享伞架上,居然早已经空无一物。 显然下雨天了,伞这种东西是畅销品。 她站在大楼的雨棚下面躲雨时,眼看着周围一起站着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有人要么是等的车到了,要么是等的人到了。 孟初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儿犯傻,站在外面这个雨棚还淋了点雨,还不如站回办公楼大堂里面呢。 毕竟别人要等的车或是人都到了。 她等什么呢。 就在此时,她抬头看到不远处,一辆黑色 SUV 缓缓在路边停下。 绵绵密密的大雨将整个世界都包裹住,湿润的水汽总是氤氲了周围一切,连带着视线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磨砂,变得模糊不清。 当驾驶座那侧的车门打开。 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伸了出来,随后伞面被撑开,车上的人也下了车。 孟初正要收回视线,就看到那把黑色长柄伞被一只手稳稳地举起,从而露出伞面下程津与那张轮廓深邃的清俊面孔。 孟初眨了下眼睛。 以为是视线太过模糊,她自己幻视了。 在密密斜织的雨幕下,雨水和汽车鸣笛的声音交织成背景声般,周围一切宛如被拉进了电影场景中。 唯有对面撑着的男人依旧是那个焦点。 程津与就这样撑着伞,穿过迷蒙的雨幕,一步步朝着她走来。 当他站在自己面前时,孟初这才微仰头望向他。 刚才在电话里,还说自己在北京的人。 却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程津与微垂着眼睫,眼神轻轻落在了她的眼底。 “孟初,回家了。” 正文 24 第 24 章[6212字] 上海对于孟初来说,从来都不是家。 对于她来说,这座巨大而现代的大都市,更像是理想之城,梦想之城。 她从年少时,便从一座江南小城镇里考到了上海,成为所有人艳羡的 J 大高材生。之后在 J 大上学读研,再之后开始创业工作。 可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在这里并没有家。 即便是她所住的地方,在心底她也只觉得那只是她寄居的一所房子而已。 至于她自己的家,或许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消失不见。 但此刻,她的心有种从未有过的安宁感。 程津与将雨伞撑在她的头顶,他低声说着:“走吧。” 明明只是简单两个字,孟初却只觉得她的心跳比周围铺天盖地的雨声还要大。 刚才她站在雨棚下,看着周围的陌生人接二连三被接走。 而现在,她居然也等到了来接她的人。 孟初轻轻点头,两人安静地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细密的雨丝织成一片轻柔的网,网住了整个世界,更是将周围一切变得朦胧模糊,而头顶这把巨大的黑伞,将他们隔绝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只有他们两人。 “孟初,” 程津与又低声唤了一句。 她偏头看向他的脸,就听他提醒:“别离我太远。” 孟初这下看见,伞下他们两人还是有一些距离,而他撑着的伞已经倾向她的方向,他自己的肩膀还有些许露在了外面。 “对不起,” 孟初立即低声道歉,随后朝他靠近。 她刚才只是有些走神,再加上…… 孟初此刻感觉到胸口心脏处,原本应该安静而有规律的心跳声,突然紊乱了起来。 明明听着这样大的雨声,没人能听到她早已乱了的心跳。 但她依旧下意识,离他有些远。 程津与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只是淡声:“算了,我淋雨也没事。” 啊,怎么会没事。 孟初听完,便再次靠近他的身体。 这次他的肩膀挨着她的手臂,薄薄的衣衫之下,温热的气息更是缠绕了上来。 一阵雨风拂过,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直到上车,两人都没再说话。 当车门被关上后,雨滴打在车身周围,让整个车子里都被雨水声全方位包围。 程津与将伞放在后备箱之后,这才从驾驶座那边上车。 孟初看着他发丝上点点晶莹水滴,便低头从包里拿出纸巾递过去。 “擦擦。” 程津与伸手接过时,手指骨节轻轻擦过她纤细的指尖。 随后程津与随意擦了下额头上的水珠,便将纸张扔进一旁的小垃圾桶里。 车厢里亮着清淡而昏黄的灯光,而车前玻璃因为雨水缘故,早已经模糊一片。 孟初却还是对着玻璃发呆。 其实这几天程津与虽然出差,但是两人依旧会聊天。 相互之间早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疏远。 可是现在,孟初在见到他之后,脑海中竟全乱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外滂沱的大雨,让她的思绪都乱了。 “吃饭了吗?” 程津与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孟初摇头:“还没。” 程津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想吃什么?” “都还好,” 孟初迟疑说着。 程津与突然有些好奇问着:“你平时是不是不太吃东西?” 孟初怔愣了下:“有吗?我们不是一起吃过饭。” “你家冰箱里只有牛奶和全麦面包,” 程津与淡淡说着。 孟初张了张嘴,好像还真反驳不了。 她平时吃东西确实挺简单,早上就是牛奶和全麦面包,中午基本是沙拉或者其他东西,晚餐要是没应酬,她也基本就是很简单。 “保持身材嘛,我好歹也是我们公司的对外门面。” 孟初淡定说着。 程津与闻言,转头皱眉问:“你们那位顾总要求的?” 孟初一下被逗笑了:“你居然还知道顾廷。” “星源在业内也算有名,创始人团队年轻又有能力,还都有名校背景,在大模型和运动控制算法这些核心技术上也一直是自研开发。” 程津与此刻望着她:“最重要的是,你们拥有一支务实的产品运营团队。” 孟初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 而且他说星源拥有一支务实的产品运营团队,而她恰恰就是运营总监。 掌管着整个公司产品商业开发。 所以他这是在夸她? “干嘛突然这么夸我,” 孟初嘴角扬起。 即便是再淡定的人,在突然被夸奖到工作方面,也不免被钓成翘嘴。 程津与看着她眉眼绽放的模样,嘴角也染上笑意:“实话实说。” 哦。 实话实说啊。 这句话反而让孟初心底更加暗爽了。 “眼光不错,” 孟初轻笑。 程津与偏头直勾勾看向她:“我眼光一直好得过分。” 这人。 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孟初刚要笑,但是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说他眼光一直好得过分。 也包括找另一半的眼光吗? 突然间,孟初发现自己也自信的过分。 或许他只是在说他的商业眼光呢。 车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直到一声鸣笛声响起,显然他们的车子在这里停了太久,后面不知道是谁按了喇叭。 “要不去吃肉吧,” 程津与淡定提议。 孟初点头:“可以啊。” 但是随着车子慢慢进入车流行超前开的时候,程津与又说:“你想不想要看末末?” “当然想了,” 孟初毫不犹豫。 程津与微沉吟了下:“那我们就去一个,既能吃肉又能看末末的地方。” “好啊,” 这下孟初还真的期待上了。 难道这会儿末末也会在外面? 于是她便坐在车里,眼睁睁看着程津与一直开着车子在路上行驶。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最后车子来到一个小区门口,最后稳稳停在了地下车库。 孟初下车后,环顾了一圈。 这个地下车库说一句是豪车展览现场也不为过,宝马奔驰在这里都算是低端车了,宾利劳斯莱斯更不是稀罕物,更有很多辆跑车停着。 此时驾驶座上的程津与也下了车,刚好朝孟初看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孟初:“哇哦,这就是你说的既能吃肉,又能看末末的地方啊。” 程津与神色坦荡:“对啊,我家有牛排,而且末末也在家。” 当真是好两全其美。 孟初突然就笑了。 两人上了楼之后,刚打开门,客厅里趴着的末末一下就冲了过来。 围着他们身边,不停的摇尾巴。 “末末,” 孟初弯腰捧着它的脑袋,笑着问:“你还记不记得。” 程津与淡声说着:“初初来了。” 末末一下便汪汪叫了两声。 孟初原本还因为他的这个称呼,怔愣了下。 但她在听到它回应这句话时,脸上笑意绽放:“你记得我对吧。” “你先陪它玩一会,” 程津与换好拖鞋之后,便往厨房走去。 孟初原本还想跟末末说会儿话,但是见程津与走向厨房,她也忍不住跟了上去。 “怎么不陪它玩了?” 程津与偏头看着她。 孟初问着:“你是要做饭吗?” “嗯,不是说了来吃肉,” 程津与伸手解开自己衬衫纽扣,直接将衬衫往上折叠了几折,露出白皙而结实的小臂。 孟初看着他利落的动作,还是忍不住问着:“需要我帮忙吗?” 程津与:“等着吃就好。” 既然如此,孟初也没打算跟他太客气。 “那行,我先跟末末玩一会儿,” 孟初轻笑。 随后她低头看着末末,问着:“末末,我给你买的零食,你喜不喜欢啊?” 虽然明知道末末不会回答她,但是她还是忍不住问着。 此刻刚站在冰箱旁边,已经打开冰箱门的程津与,伸手从里面拿出牛排,淡定回答:“它喜欢着呢,每天都在吃,要是不控制住,它还会自己偷偷吃。” 孟初震惊望着它:“你居然还会偷吃呢?” 末末突然又汪了下,惹得孟初大笑。 “去客厅跟它玩吧,它玩具也在那里,” 程津与提醒。 孟初带着末末来到沙发,她就看见沙发旁边放着它的球。 她想着现在这个时间才七点多,在家玩一会儿球,应该不会打扰楼下邻居。 于是孟初便把手里蓝色的球往前扔了出去,球的材质很轻,即便扔在地上也没发出什么响声。 但一旁的末末,在球被扔出去的瞬间,一下蹿了出去。 几乎是很快,它便扑住了还在跳跃的球,一口咬住小跑了回来。 末末叼着球来到孟初面前,孟初立即开始鼓掌。 “末末好棒,果然,末末是全世界最棒的狗狗。” 在她一通夸奖之后,孟初将手摊开在末末的面前,示意它把球给她。 这次,末末轻轻松开嘴,球一下落在了她的手心。 “好棒好棒,” 孟初感觉到末末能听懂她的夸奖。 之后一人一狗在客厅里开心玩了起来。 而此刻程津与刚把牛排打开,两份牛排是今天刚送过来的新鲜牛排,他特地让人送到家里的。 他慢条斯理地处理着牛排,而耳畔是从客厅里传来的嬉笑声。 孟初一直都是很冷静的性格,但是跟末末在一起,她似乎也解放了一点。 欢呼雀跃的夸奖声,不断的响起。 一向冷清安静的家里,难得有这样的热闹。 这样的喧闹,让他的嘴角一直轻扬着的。 大概玩了半小时,程津与从厨房走了出来,他将手里的盘子端到桌子上:“让它休息一会儿吧,过来吃饭了。” 但是末末似乎玩上瘾了,居然还眼巴巴盯着孟初手里的球。 “最后一次,” 孟初竖起手指。 随后她将球扔了出去,末末直奔球而去。 只是这次它咬住了球之后,直接跑到了程津与脚边。 它仰头望向程津与,随后程津与蹲了下来,将手伸到它面前。 末末立马乖乖将球交给了他。 “好了,初初得去吃饭了,” 程津与揉了下末末的脑袋。 对面的孟初又听到他叫了自己一声初初。 她微抿着唇,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其实她一向很有边界感,身边能叫她初初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但是此刻,似乎又多了一个人。 一想到,这个称呼还是上次来时,她对末末的自我介绍。 孟初就有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 果然,人类在遇到小动物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变成叠字夹子。 没想到连她都逃不过这个定律。 “好了,去洗洗手,” 程津与下巴微抬,冲着客厅那边的洗手间。 孟初刚跟末末玩过,于是到了洗手间之后,认认真真地洗了一次手。 等她走出来时,就看见程津与正在布置餐桌。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高低错落的烛台,细细长长的水晶杯子里面,摆着白色蜡烛,而一束精致又饱满的鲜花,摆在桌边。 见孟初慢慢走过来,程津与朝她看了一眼,淡声问着:“怎么样?” “很漂亮,” 孟初轻声说着。 确实很漂亮,漂亮的大理石桌面上,晶莹剔透的水晶烛台错落有致的摆放着,而此刻程津与拿来了点火器,一个一个将蜡烛点燃。 随后他走到一张椅子旁边,轻轻将椅子拉开。 孟初见状,慢慢走过去,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她轻抿了唇,还是开口说着:“谢谢。” 程津与走到对面,同样坐了下来。 孟初正要拿起餐盘旁边的刀叉,突然程津与问着:“不拍照吗?” “哦,对,拍照。” 她这才恍悟,为何程津与会这么兴师动众。 他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等孟初拍好照片,又顺利发了一条仅妈妈可见的朋友圈。 “好了,吃吧,免得凉了,” 见她放下手机,程津与浅声开口。 孟初这才拿起刀叉,开始享用面前的这盘牛排。 当鲜嫩多汁的牛肉进入口中之后,孟初都被这个丰富的油脂感惊艳。 她立即说着:“哇,好吃。” 程津与抬头看过来,就听她又说着:“没想到你做牛排的手艺,居然也这么厉害。” 他不由想起,她刚才也是这样。 一直夸赞末末的。 “你一直都这么会夸人吗?” 程津与问着。 孟初微微疑惑:“我吗?不太会,我嘴巴其实挺笨的。” 程津与露出一个了解的表情,点头着:“所以只是会夸某个人对吧。” 孟初原本正在认真切牛排,等听到这句话时,茫然抬头。 她眨了眨眼。 心想,这个某个人该不会指的就是他自己吧? 他还真是…… 一如既往呐。 孟初现在也慢慢找到了对付他的办法,那就是任他说吧。 “阿姨有跟你聊到我吗?” 就在孟初低头吃肉,对面程津与抬眼问着。 孟初啊了下,下意识反问说:“聊你?” 程津与似好笑地望着她:“毕竟我是你那个朋友圈的男朋友。” 孟初失笑,他还真的对这个角色恋恋不忘啊。 她说着:“其实我妈一直很尊重我的生活,她之前就算是焦虑也只是偶尔问问我,不会逼迫我。自从她知道你之后,也就是上次那顿烛光晚餐时问过。” “嗯,如果阿姨想要见我,” 程津与微顿了下,语气平淡着:“我随时都可以。” 孟初又是一愣。 见他? 为什么要见他啊? 显然她虽然疑惑的话没说出口,但是表情完全泄露了。 程津与盯着她,一字一句说:“你该不会,一直只让我当朋友圈男朋友吧。” 孟初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们结婚本来就是为了让双方家里放心。 孟初之所以一直在朋友圈给徐青盈铺垫,也是为了之后公布结婚的事情。 公布结婚,自然是要见家长的。 所以他说的是见家长。 “还没…… 没那么快吧,” 孟初竭力控制语气,却还是不小心结巴了下。 程津与似乎也听出了她口吻里的紧张,他轻嗤了下,淡淡说着:“别紧张,又不是你见丈母娘。” 丈、母、娘。 孟初听着从他口中这么自然的说出这三个字。 一张脸不自觉发烫了起来。 他,怎么就叫的这么自然呢。 偏偏程津与看向孟初时,突然问着:“脸怎么红了?” “红,红了吗?” 孟初故作镇定。 程津与这下还真的盯着她的脸,乌沉的黑眸仔仔细细地在她脸颊上巡视打量了一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这才慢悠悠说着:“挺红的。” “热的吧,” 孟初忍不住握住刀叉。 只是这次程津与终于是,难得的没再追问下去。 她松了一口气,脸赶紧低下,认真切牛排。 这一次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基本上也没怎么说话。 不得不说,不管是牛排的质量还是火候,都很完美。 等吃的差不多,两人几乎是同时放下刀叉。 孟初看了眼,主动说着:“要不我来收拾吧。” “坐着吧,” 程津与直接起身,将她面前的盘子拿走。 随后他将盘子放在洗碗机里面,直接启动了洗碗机。 孟初看着厨房里的洗碗机,快被自己逗笑了。 也是。 这种豪宅怎么可能连个洗碗机都没有。 只是程津与直接走了过来,“要不去沙发那边坐坐,刚好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嗯? 有事和她商量? 孟初一下子好奇了起来。 她先走了过去,而程津与则是倒了杯温水过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随后他顺势在沙发上坐下,他整个人这么高大,在沙发上坐下时,孟初感觉到了明显的震动感。 心头竟也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见他没说话,反而孟初忍不住问着:“你想跟我说什么?” “其实上次你应酬喝醉,我知道那是你的工作,应酬上难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程津与直勾勾盯着她。 孟初没想到他会旧事重提,毕竟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她眨了眨眼,很礼貌的没有打断他的话。 “我在上海的时候,可以去接你,但是我不在上海的话,会不放心别人送你。” 孟初这才解释:“其实我也不是,每次都喝醉的。这种情况还是少数。” 现在挺多合作方,都挺和气的。 而且越是有钱的人,其实越在乎自己的身体。 喝酒不利于身体,也没人喜欢往死里喝。 除非遇到那种专门找茬的,那算是倒了霉了。 “我身边有个司机,还算靠谱,要不以后让他接你上下班。” 程津与望着她,淡声说着。 给她安排司机? 孟初这才明白过来,程津与想要跟她商量的事情。 她立马说着:“这也太麻烦了。” “你别担心,司机他不嫌麻烦,” 程津与唇角轻轻勾起,似宽慰着。 孟初:“……” 原来还可以这么回答这个问题的。 孟初还是认真回答:“我是觉得这太劳师动众了。” 程津与淡淡点头。 孟初还以为他决定打消这个念头。 “那行,如果你觉得麻烦别人劳师动众,” 程津与偏头看着她:“明天开始我每天接你上下班,如果我出差不在上海,那就在麻烦一下司机。” 孟初震惊。 “你……” 她似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随后她说着:“程津与,我知道我上次喝酒那样,确实会让你担心我。但是你相信我,我作为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完全有能力照顾好我自己。” 孟初甚至还举例说着:“就像上次去医院,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她说完,一下子愣住。 对面的程津与望着她,原本还带着笑意淡淡看着她的眼眸,一下突然变了神色。 “上次去医院?” 程津与的声音紧张厉害:“是什么时候?” 孟初微闭了闭眼睛,举什么例子不好。 偏偏要说这个。 “孟初,是什么时候?” 程津与盯着她,又问了一遍。 孟初解释说:“就是上次,一点小毛病而已,我挂了点滴之后都能直接回去上班了。” 只是这次,当她看到对面程津与似难忍般地闭了下眼睛。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越描越黑了。 “那就说定,从明天开始,我每天接你上下班。” 程津与低声说着。 这次他第一次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领证之后,克制自己联系她的欲望。 孟初彻底怔住。 直到许久之后,她深吸一口气说着:“这样你自己也会很累的。” “在担心和累一点之间,” 程津与整张脸浸润在头顶柔和的光线里,眼瞳里的神色直白的过分:“我愿意选择累一点。” “你……” 孟初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随后程津与微歪着头:“虽然我也是第一次,但我说过我学习能力很强。” 这一刻,孟初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突然开始砰砰乱跳。 是比之前在伞下时,更剧烈的心跳。 而在略显漫长的停顿后,程津与的目光再次看向她。 “我会好好学习当个好老公。” 正文 25 第 25 章[6372字] 最终孟初还是接受了程津与安排的司机。 只是在准备离开他家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看着他说道;“你平时谈判是不是都这么厉害?” 明明她准备了好多理由,来谢绝他的好意。 但最后居然是她被他成功说服了。 “你知道谈判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程津与看着她,微噙着笑意。 孟初一副虚心请教的表情。 程津与慢悠悠开口:“诚意,打动你的其实并不是我的谈判技巧,而是诚意。” 孟初在短暂的错愕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在看到他挑眉,她立即解释:“我不是在嘲笑你。” “我是佩服,” 孟初十分认真说道:“毕竟这么的道理说起来简单,但是真正能够做到的却寥寥无几。” 程津与看着她神色真诚,下巴轻抬:“换好鞋送你回家。” 孟初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果然,谁都喜欢彩虹屁。 他们打开门的时候,末末果然又凑到了门口,一副跃跃欲试想想要跟出来。 程津与冷淡道:“回去。” 果然他的话很管用,末末立马只敢站在门口不出来了。 孟初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说道:“下次我们到外面去玩好不好,还是玩你最喜欢的球。” “跟初初约定一下,” 程津与突然说道。 末末立马汪汪了两声。 孟初也确实被震惊了下,不由偏头看着他:“它好像真的什么都听得懂。” 程津与嘴角轻弯。 “还有下次我带一个新朋友跟你认识好不好,” 孟初神秘说道。 等程津与关上门,按了电梯。 他这才转头,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得,转头问道:“你说的新朋友是?” “我家里的那只机器狗,正好我们技术部最近优化了新算法,我准备周末拿来训练一下家里那只,” 孟初轻笑道。 程津与这才明白,她所说的是新朋友,是一只机器狗。 他低笑:“看起来你很喜欢训练这类机器人。” “当然,我也是算法工程师,” 孟初下意识说道。 只是随后她轻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没什么时间钻研技术了。” 虽然她竭力参与技术部分的事情,但是公司商务运营占据了她太多的时间,让她早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心无旁骛。 两人进了电梯,程津与感觉身侧的人,心情似乎一下低落。 最后他还是淡声问道:“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不继续?” 是啊,明明她更喜欢跟机器人打交道。 看着只是在电脑里的模型,一点点被打造出来,然后在他们这类工程师的呵护和努力之下,让机器人宛如小孩子般,一点点学会了走路跑步。 未来还会进入千家万户。 这不就是她曾经所设想的,自己最所期盼着的。 孟初:“有好多身不由己吧。” 她是喜欢做技术,甚至几次跟顾廷沟通,却还是被对方谢绝。 一直到上车,孟初都没怎么说话。 程津与安静开着车,一直车子开到孟初住的单元楼楼下。 等车子停下来,她似乎才回过神。 孟初望着车外,打量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今晚……” 她正想要说谢谢,却意外撞上程津与好整以暇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反正不管怎么说,司机的事情我要谢谢你。” “这件事你也别太过在意,” 程津与淡然望向她:“你就当是每天打了同一辆的出租车。” 孟初没想到,这件事还能从这个角度来解释。 她其实能感觉到程津与的强势。 但是他的强势被包裹在善解人意的外衣之下,显得格外贴心。 有种她要是再不领情,就显得不知好歹了。 “好,” 孟初点头。 随后她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准备下车。 在打开车门下去后,她站在副驾驶的门边,低头看着驾驶座上的人,叮嘱道:“待会路上开车小心。” 想了下,孟初又补充了句:“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程津与抬起眼睫,脸上笑意明显:“嗯,知道了。” 随后孟初站在旁边,看着他将车子倒走。 一直到车子消失在她的视线,她这才走进单元楼。 进了电梯后,因为周围安静的过分,孟初不仅又回想今晚的事情。 其实她到现在情绪都是有类混乱的。 从程津与突然出现在她公司楼下,将她接回家吃饭。 一直到后来,他说 —— 我会好好学习当个好老公。 明明领证了好几个月,但是她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天,都未曾有过现在这样的感觉。 她真的和程津与结婚了。 不是仅仅有那张证的关系。 而是他会在酒醉的时候照顾她,会在下雨时接她回家。 会因为担心她时常应酬加班,特地为她安排司机。 她一直觉得程津与进入角色的速度,比她要快。 而这个念头,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原本她也只是想要找一个跟自己想法一样的人,让妈妈安心。 可她没想到,她阴差阳错选择的这个人,却让她突然觉得。 结婚,好像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孟初回到家里,在接受小机器人问好的同时,将自己摔进了沙发上。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应该还没到家。 于是她赶紧去洗澡,只是在拿了衣服进洗手间时,她居然鬼使神差的把手机带了进去,放在了洗手间水池台边上。 等她洗完澡之后,刚换上干净的衣服。 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她就先拿起手机。 但是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平时好歹还有同事会在晚上发消息给她。 今天居然什么都没有。 孟初这才放下手机,伸手去拿挂在墙壁上的吹风机。 当轰隆的吹风机声音响起,孟初盯着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 也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那天喝醉酒的事情。 其实醉酒并非全然失忆,而是记忆断成了一片一片。 此刻有一个片段就陡然出现在她脑海中。 是程津与拿着吹风机给她认真吹头发,她的头发搭在他的手心里,他垂眸盯着,神色专注而认真。 其实他真的是一个挺有责任感的人把。 明明他们两个并没有感情基础。 全是靠着一片脑热结得婚。 可是他却愿意耐下心来照顾她。 就在此时,放在洗手台边缘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孟初低头看着屏幕。 程津与:【我到家了。】 她立即关掉手里的吹风机,将手机拿了起来。 只是她刚准备打一个好的。 却又立刻删除。 单单只是这两个字的话,显得有类太过敷衍了吧。 她反复斟酌,一直反反复复打字又删掉。 直到手机又震了下。 程津与:【你这是准备写一篇论文给我?】 孟初:“……” 她深吸一口气。 孟初:【辛苦了。】 没有论文! 就给你三个字好吧。 第二天早上起床之后,孟初迅速洗漱。 就在她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坐在餐桌旁边吃的时候,她手机响了。 “喂,是孟小姐吗?” 电话接通,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传来。 孟初赶紧将嘴里的面包咽了下去,回道:“我是。” 陌生男人:“你好你好,我是程总派过来的司机,我姓刘。” “刘师傅你好,” 孟初立即反应过来。 只是她没想到程津与速度这么快,前一晚刚说的事情,第二天司机就到位了。 刘师傅笑道:“我就在您家楼下,一辆黑色商务车。” 商务车? 孟初又愣了下。 “我马上就下来,” 她回过神又赶紧说道。 刘师傅:“不用不用,您别着急,我就是打电话告诉您一声,我到了。” 挂断电话之后,孟初便立马喝完牛奶,又吃了几口面包。 她便直接准备出门。 几分钟后,孟初从单元门出来,就看见对面不远处一个车位上,停着的黑色商务车。 果然很显眼。 她走过去时,驾驶座车窗是开着的。 司机一看见她,赶紧打开车门,笑着打招呼:“是孟小姐对吧。” 孟初上了车之后,系上安全带。 前排的司机看见后,便开始启动车子。 “以后我每天是这个点来接您,还是稍微再推迟二十分钟,” 司机问道。 孟初想了下,说道:“就还是这个点吧。” “好。” 车里的味道很好闻,是那种很清冽的淡香,又因为坐在舒服而宽大的座椅上,孟初只觉得连上班的心情都好了几分。 果然,谁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车子一路丝滑的到了孟初公司楼下,司机停好车之后。 孟初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谢。 “孟小姐,晚上我几点来接您呢?” 刘师傅问道。 孟初想了下:“一般就在七点吧,如果我加班的话,我提前跟您说一声。” 刘师傅点头:“我待会加一下您的微信。” “好。” 孟初说完,便下了车。 不过就在此时,她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刘师傅,您之前是给程津与开车的吧?” “对,我之前一直给程总开车,” 刘师傅说道。 孟初:“那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早上九点,程津与准时出现在公司。 他生活很规律,只要他不是出差在外地,都会准时出现在公司里。 从他踏入公司的时候,遇到的人都赶紧点头打招呼。 “程总,”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程津与转头,就看见刘师傅站在不远处。 他微微促着眉头,在刘师傅走过来时,他便开口问道:“不是让你去送她的?” “我已经将孟小姐送到她公司楼下了,” 刘师傅立即说道。 程津与听着他的称呼,突然说道:“吴珊交代你的时候,没跟你说清楚。” 刘师傅一脸茫然。 他说:“吴秘书说了之后要给孟小姐开车。” 之前秘书吴珊突然跟他说,以后要让他换个地方上班。原本他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 但是吴珊告诉他,之后他要每天接送一位叫孟初的小姐。 而且程总会在现有工资的基础上,给他再涨工资。 一听说涨工资,刘师傅就知道自己不是被流放,而是被重用了。 等今天接到这位孟小姐时,他便立马认定这位应该就是程总的女朋友。 虽然他在程总身边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身边有亲密的女性。 这位还是第一个。 不过他可什么都没跟孟初说。 毕竟作为司机,最重要的是嘴严。 程津与看着刘师傅的表情,便猜到他大概以为孟初是自己的女朋友。 他淡淡说道:“孟初不是我女朋友。” 听到这话时,刘师傅茫然拎起手里的袋子:“可是孟小姐还特地交代我,让我给您买早餐。” 这还不是女朋友吗? 难道真是他误会了? 程津与垂眸望着他手里的袋子。 他伸手接过,忽地笑了:“嗯,她不是我女朋友,因为她是我太太。” 这下刘师傅脸上的震惊,完全遮掩不住了。 程津与看着他露出了跟上次吴珊一样的表情,莫名心情轻松。 他只是又淡然吩咐:“以后好好开车。” “好好好,我一定好好给程太太开车。” 刘师傅赶紧说道。 但是程津与想了下,说道:“在外人面前,你还是称呼她孟小姐或者孟总就好。” 在外人面前? 刘师傅虽然看着憨厚,但实则心思敏捷。 他当即表示:“我明白。” 在外人面前不能叫。 那不就是,有程总在的时候就可以叫了。 程津与拎着早餐回到办公室,他打开袋子,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一杯咖啡还有三明治,三明治包装的很漂亮。 想到司机说,这是她特地交代买的。 程津与坐在办公桌前,突然饶有兴致的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只是这张照片在发给孟初之后,突然他又顺手在发小群里发了一条微信。 程津与:【你们吃早餐了吗?】 不一会儿,柳泊舟最先回复。 柳泊舟:【怎么,你要给我送?】 江岷安:“你做什么梦呢?” 江岷安:“你觉得他会是送早餐的人?” 江岷安:“不是,你这么久在群里一句话不说,现在突然问这么一句。” 江岷安:“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江岷安一连在群里发了好几条语音。 而最后回复的,则是卫垣。 卫垣:【都起这么早啊。】 江岷安:【热爱工作行吧。】 程津与发了这条之后,并未再搭理他们。 只是安心等着孟初的回复。 过了二十分钟。 孟初刚去了一趟技术部,手机并未带着。 所以她回办公室后,这才看到程津与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这是她特地拜托师傅去买的,就连店都是她指定的。因为她之前吃过这家的三明治,味道好极了。 程津与为她安排了这么好的司机和车子。 她要是再什么都不表示,确实太过离谱。 虽然早餐太过礼轻,但胜在情意重吧。 孟初:【早餐还合胃口吗?】 孟初:【这家三明治很好吃,我特地请刘师傅去买的。】 果然不一会儿,对面回复来了。 程津与:【谢谢你的】 孟初看着这四个字,心想他是发送太快了吧。 应该是漏了‘早餐’这两个字。 可是她正想着时,另一条信息直接发了过来。 程津与:【爱心早餐。】 孟初看着屏幕上的四个字,她微抿了抿唇,眼睛却盯着前面的两个字。 爱心。 早餐。 好吧,其实也没那么爱心吧。 思来想去,孟初还是回复道:【你喜欢就好。】 之后两人便没再聊天。 在跟孟初聊完之后,程津与慢悠悠打开了咖啡和三明治,他咬了一口三明治,确实像她说的那样。 味道特别好。 是值得特地给他买。 此时他手机里震动声不断。 原本这个群,他也是免打扰的。 但后来江岷安嫌总是找不到他,强迫他把免打扰去掉。 江岷安:【怎么有个人说一句话就跑了。】 程津与见状,拿起手机,慢悠悠将之前拍的那张照片发了过去。 程津与:【在吃早餐。】 此时在城市的其他地方,坐在办公室里的江岷安,在机场贵宾厅准备搭乘飞机的柳泊舟,还有刚从豪宅大床上掀开被子准备起床的卫垣。 三人同时收到了来自程津与的照片。 不过是一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在其他三人看来挺普通的。 这也值得特地说一嘴? 江岷安:【吃就吃呗,发什么照片。】 江岷安:【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程总。】 而此刻同样坐在办公室椅子上的程津与,单手慢悠悠在屏幕上打字。 程津与:【因为】 程津与:【这是特地给我买的】 程津与:【爱心早餐】 一瞬间,群里宛如炸锅。 孟初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依旧在忙碌着。 快到中午时,顾廷来了公司。 这次他是直接来了她的办公室:“我昨天跟金泰资本秦总沟通过,我本来想让他给我们引荐郑其风,但是他说郑其风这人挺难约的,即便是他出面也未必能成。”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能见到郑其风,他当初也不会把钱伟引荐给我们了。” 顾廷也是头疼。 他看着孟初说道:“要不你走走闻教授那边的路子,闻教授可是 J 大教授人脉广。” 孟初没想到,顾廷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闻城栋的身上。 她当即就否决道:“我不想因为这点事情,就去麻烦闻教授。” 闻城栋是薛漪的丈夫不错,但是孟初本来就很怕麻烦薛漪。 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工作的事情,再去利用闻城栋的关系。 顾廷当即皱眉,他苦口婆心道:“孟初,你别这么清高行吗?这个社会谁会不靠人脉呢,如果等星源以后真正壮大了,我们也会成为闻教授的人脉。” 孟初深吸一口气:“我会尽快找到办法,见到这位郑总。” 顾廷:“你最好快点,说不定临江集团什么时候就会通过决策,跟灵思科技合作了,到时候我们就太被动了。” 孟初点头:“我明白。” 顾廷说完就走了,孟初便立马将姜欣雅叫了进来。 “昨天让你找的郑总资料,你还有找到别的吗?” 孟初问道。 姜欣雅点头:“我又找了好几篇郑总的采访资料,现在就发给你。” 不一会儿,孟初就收到了采访资料。 于是她一篇又一篇开始慢慢阅读,只是采访内容多跟工作有关系。 很少涉及他个人的。 其实有时候合作,在双方都站在同一个起跑线的时候,工作的内容反而并不能起到决定作用。 而是决策者的喜欢,更为重要。 孟初看完之后,唯一找到有用的点,也就是郑其风喜欢打网球。 难不成她还要去网球场堵他? 突然。 孟初灵光一闪。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正是午饭时间,程津与应该有空吧。 于是她直接主动拨打了他的手机。 “喂,” 一道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孟初立马问道:“你现在忙吗?” 对面程津与轻笑了声:“忙。” “啊,那我待会打来,” 孟初说道。 程津与却开口说道:“逗你的。” 说着,他低沉的声音又是一声轻笑,显然逗她让他心情不错。 孟初都来不及跟他生气,直截了当问道:“你认识临江集团的郑其风吗?” 原来是因为工作的事情给他打的电话。 程津与这下口吻倒是正经了起来,他说:“认识,怎么你想见他?” 她要是想见,他自然会安排。 孟初却说:“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你知道他这样的人一般会在什么地方打网球?” 所以。 她特地打电话过来。 是为了问另外一个男人在哪儿打网球? 程津与发出一声薄薄的气音,显然是实在没忍住。 被气笑了。 但是孟初隔着电话,只能听到他的轻笑声。 “我问的问题太傻了?” 她反问道。 程津与微抿着唇,最终还是说道:“正巧,你还真问对人了。” “你知道?” 孟初惊喜的声音响起。 或许是她惊喜的太明显,程津与心底那点不爽再次被夸大。 但他还是嗯了声。 孟初追问:“是什么地方?” “极光网球俱乐部,我和他正巧都在这个俱乐部打球,” 程津与说道。 孟初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这么重要的信息,她当即心花怒放。 只是程津与又说道:“不过这个俱乐部是会员制的。” 果然,这类有钱人的世界,不容易靠近啊。 不过这会儿孟初都已经拜佛拜到跟前了,她直接就问道:“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她想了下,补充说:“作为秘书就行。” 只是她说完,对面没有声音了。 不方便吗? 就在她疑惑时,就听到一句微咬牙似的声音说道:“你觉得我会带吴珊去打网球?” 那倒确实不会。 孟初愣住。 “秘书不行,” 程津与斩钉截铁说道。 听到他毫不犹豫的拒绝,孟初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或许是一直以来,程津与从来没拒绝过她什么。 就连最离谱的朋友圈秀恩爱,他都一一配合。 果然习惯了被优待之后,很难再适应这样冷漠的他。 “但是,” 程津与的声音再次响起,孟初忍不住竖起耳朵,直到她听到那道清冷的声音透过电流在耳畔响起。 “作为家属的话,可以。” 正文 26 第 26 章[5388字] 孟初拎着一个运动背包站在楼下的时候,正要低头看一眼时间,不远处一辆黑色 SUV 开了过来。 车子停在她身边时,孟初这才反应过来。 程津与打开车门下来时,孟初看着他一身黑色运动装,显得格外干净利落,五官的清俊更是在这种纯净的黑色中被莫名放大。 平日里那种沉稳的气质,此刻似乎也被一种朝气纯粹的少年感代替了。 即便孟初这段时间时时见到他,似乎已经渐能适应他长相带来的惊艳感。 但此刻她仍是有种心口一滞的感觉。 特别是孟初的视线与他撞上时,他冷冷淡淡的一抬眼睫。 心跳似乎又陷入了那种不能自控的紊乱。 孟初安静站在原地,直到程津与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带着什么?” 她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不是要打网球,我带着网球服和网球拍。” 程津与挑眉:“装备还挺齐全。” “说出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也挺喜欢打网球的,” 孟初真诚说道。 中午她刚从程津与口中得知郑其风时常打网球的俱乐部,他便提议要不今晚就去试试。 孟初一听,便也觉得可以。 择日不如撞日,万一今晚郑其风就在呢。 那就是老天爷都在帮她了。 程津与:“你学过网球?” 孟初点头:“大学我体育课选修的就是网球,对墙击球我可以打几十个。” 程津与:“……” 头一回孟初把程津与说的哑口无言了。 等车子开出小区,车内都保持安静的氛围。 孟初并不算是十分健谈的人,但是对于过分安静的气氛还是有些敏感,程津与专心开车时,她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她问道:“你网球打的怎么样?” “还行,” 程津与语气平淡。 孟初撇嘴,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对墙击球也能打几十个,” 突然他慢悠悠补充了一句。 孟初也不知怎么,一下被呛到,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随后她望向程津与:“笑话我。” 程津与:“没有,只是想让你大概了解一下我的水平。” “……” 孟初彻底不说话了。 只是下一个路口,程津与突然转头看向她。 “生气了?” 他黑眸落在她脸上,似在打量她的神色。 孟初刚回复完一条微信,没听到他这么问,下意识看过去。 “什么?” 她反问。 此刻交通灯还是红色的,车子依旧停着,程津与望着她:“看你一直没说话。” 孟初淡笑:“哪有那么容易就生气,正好处理一下公司事情。” 程津与知道她工作一向忙,便说道:“你们公司加班好像还挺多。” “初创公司,时间就是生命,” 孟初已是习以为常。 孟初倒是觉得投资公司跟她们应该是大哥不说二哥的关系。 都是卷到飞起,让人怀疑人生。 可不,就连打个网球都是带着目的性的。 到了极光俱乐部的时候,孟初一进门就有点儿被震撼到,因为俱乐部前台完全是按照五星级酒店的水准来打造的。 虽然还没到周末,但是门口停着不少车。 程津与带着孟初进门之后,就在前台办理了登记。 因为她不是会员,所以没有自己的专属衣柜,前台服务员给了她一个临时手环。 “我去换衣服了,” 孟初拿到手环之后,指了指女更衣室的方向。 程津与点了点头。 孟初进入更衣室之后,找到自己手环的储物柜。 而旁边则是一排专门的私密更衣间,孟初把包放在了储物柜里,又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网球运动服。 没一会,她换好网球服之后,便拎着自己的球包走了出去。 从更衣室出来,她直奔 3 号球场。 刚才程津与一到,就有专门接待他的人,说他想要的 3 号球场已经空着呢。 孟初沿着地标指引,直接找到了 3 号球场。 这是一个室内球场,一进入的时候,她就有点儿被震撼。 整个室内球场显得特别大特别空旷,一整圈墙壁下半截是那种浓郁绿色,网球场地则是灰绿色涂装,非常有电影里的高级感。 难怪网上都说这里是老钱风。 今天下午的时候,孟初就上网搜了下这个俱乐部。 会员制俱乐部,每小时场地费更是整个上海最高的,但即便是这样,来这个俱乐部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她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程津与正站在一旁,正在跟一个穿着黑色球服的男人在说话。 对方皮肤黝黑,看起来是经过长期的暴晒。 孟初推门进去的动静,也引起了那边正在说话两人的注意。 程津与一回头,就看见绿色大门口,穿着一身白色短袖网球裙的人,正慢慢朝他走过来。 孟初其实没那么爱穿裙子,基本上每次见到她,不是穿着宽松长裤就是牛仔裤。 偶尔穿着裙子也是过膝又舒服的长裙。 而她今天穿着的网球裙很短,露出一双漂亮而笔直的长腿,小腿的骨肉匀称而纤细,整体线条流畅的过分,像极了那种只有漫画里才会出现的腿。 也正是在孟初走向他时,程津与突然有点儿庆幸。 庆幸她平时喜欢穿宽松长裤。 随后程津与余光,就瞥见身侧站着的网球教练,正直直盯着孟初。 “这位是,” 网球教练在孟初走近后,主动问道。 程津与面无表情看着他,淡淡说道:“认识一下,我太太孟初。” 网球教练一下怔住,随后他赶紧说道:“原来是程太太,你好。” 孟初没想到,他会直接这么介绍自己。 程太太。 这个称呼,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叫。 “你好,” 孟初还是客气地微微颔首。 教练正要伸手跟孟初握手,但是程津与却伸手接过孟初手里的网球包,问道:“这里感觉怎么样?” “网球场环境特别好,更衣室有独立换衣间,都很不错。” 孟初实话实说。 一旁的教练赶紧说道:“谢谢你对我们俱乐部的喜欢。” 孟初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教练的姓氏。 她客气问道:“还没请教您的名字呢。” “郑光,” 教练笑着说道。 孟初微微一怔,这个教练姓郑啊。 她不露痕迹的朝程津与看了一眼,他只是微抬了抬眉梢。 “程总,你看你今天是要跟太太打,还是我要陪你打一场,” 郑教练主动问道。 孟初率先说道:“你还是要跟教练打一场吧,消耗一下你的体力。要不然我可应付不了你。” 只是她说完,两个男人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程津与朝她看了一眼,突然清了清嗓子似的咳了两声。 这时,孟初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点儿歧义。 她脸颊一下烧了起来。 不是,她说的应付又不是那种意思。 这都能想歪的? “我们打一盘,” 程津与跟教练说了一声后,就指了指球场旁边的休息座位:“你去在旁边坐一会。” 孟初这下乖顺点头,一个字都不说。 她真怕自己再说出什么词汇,又让他误解了。 等她坐下后,他们便已经走到了网球场的两端,程津与一手拿着网球拍,一手握着一颗明黄色网球。 他把球扔在地上,用球拍一下一下击打。 也不知击了几次,他抬手把球高高抛起了,球拍又稳又沉地击中网球,把这颗小小的球直接打向了对面球场。 真漂亮啊。 孟初看着他打球的姿势,不禁心底感慨。 从抛球时整个人修长而舒展,到击球时浑身都瞬间发力的爆发模样,无一不充斥着专业。 只是简单击球,孟初就知道程津与确实会打网球。 不过想想也是,他这样的家庭出身,只怕会的东西多着呢。 之后孟初专心坐在场边,看着程津与跟教练打球。 不得不说,两个男人打起球来,网球击弹在场地上的巨大声响,轰轰轰,宛如炮弹般,再经过室内墙壁这么一放大,就更显震撼。 一盘下来,也有了半个小时。 孟初看着他们结束,程津与朝着自己这边走来,她弯腰打开自己的网球包,从里面抽出一条干净的毛巾。 等人到了跟前时,她伸手把毛巾递了过去。 程津与似乎愣了下,但是下一秒他嘴角翘起,接了过去。 之前他跟别人打球的时候,对方也带家属。 打完球之后,家属在跟前递毛巾端水,程津与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是轮到自己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光是一条毛巾。 都能让心情这么愉快。 孟初看着他用毛巾随意擦了擦自己的头,乌黑短发瞬间变得凌乱不堪,还因为上面布满了汗水显得湿漉漉的,额头上鬓角处都有种亮闪闪的感觉,整个人只是站在那里,就感觉浑身在冒着热气。 而他抓着毛巾的那只手臂,小臂肌肉线条利落,青筋更是突起的格外明显。 一下有种荷尔蒙完全爆发出来的感觉。 孟初盯着他时,原本把毛巾盖在头顶的人,突然从毛巾底下抬起眼皮。 两人四目相对。 程津与直勾勾望着她,声音里带着点儿笑意说:“别看着,帮我拿一下水。” “哦。” 孟初点了点头。 只是等她转身去拿水的时候,才意识到他这句话的不对劲。 别!别!看!着!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可以这么坦荡说出这种话的? 显然好像她多爱盯着他看似的。 但是孟初心底虽然吐槽,却还是把桌子上摆着的水拿过来递给了他。 程津与拧开瓶盖之后,直接喝了好几口。 一口气半瓶水没喝了。 可是他虽然喝的很快,但是喝的却也并不狼狈。 随后他招呼道:“坐吧。” 一旁站着的郑教练也正在喝水,听到他这么说,笑着点头:“好,我也歇会。” 三人在休息区坐下后,郑教练说道:“你这球速越来越生猛了。” 程津与靠坐在椅背上,整个人一下松散了下来似的,闻言扯出一个浅笑:“不用当着我太太面前,刻意夸我。” 孟初原本坐在一旁,安静听他们聊天。 没想到,突然被他提到。 我太太。 他怎么喊的也这么顺口。 孟初发现程津与这个人好像就是有一种魔力,他做什么都坦荡自然。 就连自恋也是一样。 “实话实说,虽然你不是专业球员,但是也受过专业训练,” 郑光说道。 程津与点了点头,又似突然想到什么。 他随口问道:“最近没怎么看到郑总?” 在听到这个郑总时,孟初瞬间眼前一亮。 之前,她听到这个教练姓郑时,她就怀疑对方跟郑其风有关系。 果然呐。 原来他也是郑其风的陪练吧。 难怪程津与今天会特地选这个教练。 此时孟初心底不禁有些感动。 毕竟这是她的工作,但是程津与却还是为她铺好了一条路。 郑光哦了下,回道:“郑总现在都是周末下午时候过来了,所以您没碰上。” “哦,现在是改成每周末过来?” 程津与也是一副随口闲聊的模样。 郑光丝毫没有怀疑他别有用心。 毕竟这位也身份尊贵,跟郑其风还是老相识。 以为他只是单纯的许久没见郑总,随口问问而已。 郑光说道:“郑总家的孩子现在也在咱们这个俱乐部上专业网球课,还别说,小家伙身体素质挺不错的。” “郑总的小儿子是吧,我记得是几岁来着,” 程津与微微皱眉。 郑光说:“八岁,之前也学了一段时间,最近开始上专业课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因为郑光还有别的事情,就过去了。 等人一走,孟初看向程津与时,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谢谢咯,” 她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软和,有点儿撒娇的味道。 连孟初自己都没察觉出来。 程津与也确实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平时说话冷静淡然的人,居然也会黏着嗓子跟他说话。 跟声线上沾了一层蜜似的。 他只是听着而已,心头就划过一股子甜味。 “一句谢谢别想打发我,” 程津与清了清嗓子,故作淡然。 孟初当即保证:“当然不会,若是事成定有酬谢。” 程津与不禁嗤笑了声:“你是梁山好汉?” 上次也一样,说什么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一点没有幽默感,” 孟初讪讪说道。 程津与又笑了一声。 但是孟初又说道:“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谢你的。” “怎么谢?” 程津与似乎在这个问题上,跟她杠上了。 孟初怔了下,她也只是随口一说。 确实还没想好,究竟怎么谢呢。 不过她反应也挺快,当即把这个问题抛了回去。 她看着他问道:“你想让我怎么谢你?” 这次程津与微侧着头,直直地盯着她,乌黑眼眸里似乎有暗潮在涌动。 只是他迟迟没有说话。 孟初被他盯着,心底有些发慌。 “算了,” 突然程津与淡淡说了一句。 孟初挑眉,哪有人这样的。 她赶紧说道:“别算了呀,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帮你。” 这次程津与再次转过头。 只不过他没看着孟初,而是看着不远处的网球场地。 “我想要的,现在的你还给不了。” 他低沉的声音里,似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落在孟初的心头时,让她心底莫名跟着发颤。 过了好一会儿,程津与起身站了起来。 “要不要陪你打一会,” 他看着孟初说道。 孟初轻抿了下唇;“提前跟你说了,我打球应该没你那么厉害。” 程津与:“就当是锻炼身体。” 有他这句话,孟初算是勉强放心。 不过等真的开始打,孟初发现他这次确实是在锻炼身体,而不是像刚才跟郑教练打的时候那样,活脱脱想要一拍子直接抡死对方。 大概也打了半个小时,孟初累的气喘吁吁。 她冲着对面摆摆手,示意要休息。 两人走到场边的时候,孟初刚放下球拍,就看见一瓶水已经递到了自己面前。 瓶盖都被拧开了。 程津与这次不像刚才那样满头大汗,只是额头微微有些汗珠。 他看着孟初接过水,这才轻笑了声:“确实没说错,你挺会打球的。” “没你那么厉害,” 孟初喝完水,算是一点点缓过劲儿了。 程津与略薄的眼皮掀起,落在她身上。 “你不止是大学选修课学了吧。” 孟初点头:“我一直有在打球,虽然工作忙,但是每周保证两次锻炼还是有的。” 不过她随后环视了一圈,忍不住说道:“不过我打球的地方,没这里贵。” 场地费能有六百块一个小时的地方。 孟初也是头一回见识。 程津与掀眸看她:“不错,有好的身体才能有精力工作。” 孟初听到这句话,瞬间眼睛一亮。 她依旧还红润的脸颊,扬起笑意说道:“你知道我的人生座右铭是什么?” “什么?” 程津与十分给面子地问道。 “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 孟初掷地有声说道。 程津与沉默了半晌,突然他像是克制不住似的,从胸腔开始一点点颤动,原本闷在喉中的笑意,渐渐开始溢出。 渐渐他笑出了声音,越笑越开心。 孟初茫然看着他,这句话有那么好笑吗? 随着他越笑越大声,她也忍不住板着脸。 而此刻痛快笑完的程津与,见她神色冷漠,总算收敛笑意。 他说:“我不是在笑话你。” 孟初:“你就是。” 程津与转头看着她,此刻孟初确实有点儿生气了,嘴巴都不自觉地撅了起来,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她也没看他,而是直勾勾盯着对面的墙壁。 程津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笑得有些太厉害。 随后他忍不住抬手揉了她的发顶,低声说道:“我只是觉得,太可爱了。” 孟初原本正盯着墙壁,默默生气。 毕竟自己这么喜欢的人生座右铭被嘲笑,她确实应该生气。 可是当他的手掌在她头顶轻揉了下时,她心脏像漏了一拍似的。 “我们一起好不好。” 他轻轻浅浅地声音落在她耳畔。 孟初下意识循着声音望了过去,直接撞上他的黑眸。 这次,程津与清冷的声线里带着说不出的余韵。 “我们一起迎接五十年。” 五十年,那可是金婚了。 孟初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正文 27 第 27 章[5566字] 两人打完球之后,便又回到更衣室。 极光网球俱乐部的配置一应俱全,连淋浴区也配备着,所以孟初顺便洗了澡,重新换上了之前的衣服。 等她用更衣室的吹风机吹干头发,这才走了出来。 只是看她拎着包,程津与走过来问道:“饿不饿?” 虽然她之前已经吃过东西,但别说经过这么一通运动。 她饿了。 孟初毫不犹豫点头,程津与微抬了抬下巴:“这里休息区有吃的,我们过去坐一会儿吧。” 说着,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网球包,直接走在前头领路。 孟初跟在后头。 到了休息室的时候,孟初发现这里还真够宽阔的,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在夜色里依旧透亮,而此刻外头的露天球场上亮着巨大的灯,依旧有人在球场上打网球。 “我们坐窗边吧,” 孟初指了指窗口。 原本正要带她前往 VIP 休息的程津与停住脚步。 他转而跟着孟初去到了落地窗旁边的位置。 他们刚坐下后,便有休息室的服务人员上前,将专门的菜单递给了他们。 孟初有些震惊地接过,嘀咕道:“居然还有菜单。” “这里东西的还不错,喝的也不错,” 程津与随口说道。 孟初直接问他:“你推荐哪个?” 程津与点了菜单上的几样吃的,孟初赶紧叫停:“就这样吧,点太多也吃不完。” 服务员走后,她盯着室外的网球场。 场上的两人也正打球打得热火朝天。 只是孟初虽然盯着那边,但是整个人明显是放空的。 “想什么呢?” 程津与见她单手托腮,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孟初这才慢悠悠将视线转回来:“我在想,周末如果真的见到郑总,我应该怎么说服他。” 程津与:“靠说的吗?” 他这么一句话,像是突然点醒了孟初。 她双眼圆睁:“对,郑其风这样的人,单单只是靠说的,完全没办法说服他。” 之后,孟初眼睛里像是染上了璀璨的星光那样亮,直勾勾望着程津与问道:“你应该认识这个网球俱乐部的负责人吧,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二十分钟后。 接到程津与电话的极光网球俱乐部经理匆匆赶来。 “王经理,好久不见,” 程津与主动打招呼。 王经理满脸笑意:“程总,您也有一阵子没来了吧。 程津与淡声道:“工作繁忙。” “确实,您是大忙人,” 王经理堆笑说道。 程津与指了指一旁的空位置:“要不先坐下聊。” 他们所坐的是个圆桌,正好还有空椅子,王经理听罢便直接在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 王经理此刻看向孟初,俱乐部的会员他每一位都认识。 这位却是个生面孔。 但她又是程津与带来的,王经理也不敢怠慢。 “我是极光俱乐部经理王洋,这是我的名片,您应该是第一次来俱乐部吧,” 王经理主动拿出自己的名片。 孟初轻笑:“我是孟初,确实是第一次来这里。” 王经理立即问道:“不知孟小姐第一次过来感受如何,不知我们俱乐部的硬件设施还有服务,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如果要,你不妨尽管跟我提。” 孟初:“都很好。” 不过她之所以让程津与将这位王经理找过来,确实有别的事情。 “像极光这样的顶级网球俱乐部,又是会员制的,平时应该有不少会员活动吧,” 孟初状似关心的问道。 王经理以为她是对俱乐部的会员日感兴趣,便十分积极的开始讲解。 “当然,我们每个月都会有丰富多彩的会员活动,比如会员比赛,私人定制网球派对,我们的会员都是一些社会名流,这样也十分有利于扩大社交圈层。还有每年的上海大师赛,我们还有专属 VIP 包厢。” 孟初点头,脸上出现饶有兴趣的表现。 她看着王经理,轻笑着说道:“刚才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星源科技的运营总监。我们公司是从事四足机器人和人形机器人开发。” 王经理一愣,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提到这里。 但他还是很快反应道:“就是机器人在国内也是大热,去年国内一场网球比赛也引进了机器人表演。” “是啊,AI 机器人产业确实是在大规模发展,所以我想要跟王经理你商量的是,我们公司与贵俱乐部合作,在网球俱乐部的会员活动里开展家庭亲子日,让会员们可以近距离的跟我们四足机器人还有人形机器人互动。” 王经理这下彻底愣住。 孟初见王经理一脸错愕,却很淡然。 因为她有足够自信说服这位,她说道:“或许你应该不知道,我们机器人跟多家文娱企业的合作,之前篮球联赛的中场表演就是我们提供的机器狗。” 王经理赶紧说道:“孟总,我当然知道这个机器人表演十分火热。只是这个费用方面应该不便宜吧。” 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自然知道这些人机器人表演价格不菲。 光是一台机器人租赁的价格,一天就有上万。 一场表演活动下来,十几万成本都算是便宜的。 好巧不巧,之前俱乐部做活动的时候,还真得有考虑过机器人活动。 只是当时就因为价格太贵,没能谈下来。 但是现在突然天上掉下馅饼,王经理是想吃但又怕馅饼太贵了。 “所以我说了是合作,” 孟初看着他:“我们提供机器人,负责表演和互动环节。而贵俱乐部提供场地,以及尽可能多的邀请会员参加活动。” 王经理这一下听出了孟初的弦外之意。 不是天上突然砸下馅饼。 而是这个馅饼是因为特定的人选砸下来的。 “不知道孟总想要有没有特别想要邀请的人选呢,” 王经理小心翼翼问道。 孟初扬起嘴角。 这不,她的钩放下去了。 孟初神色淡然:“我知道会员资料对于俱乐部来说,是绝对保密的。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之后详细聊。” 王经理松了一口气:“谢谢孟总你理解。” 不过他又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举办这个活动呢。” “这个周末。” 孟初毫不犹豫道。 王经理又是面露错愕,他居然下意识看向程津与想要求救似的。 偏偏程津与从他坐下之后,便将谈话的主动权交给了孟初。 “会不会太过仓促了?” 王经理实在无法开口。 孟初:“放心,我们之前也曾经多次做过开放日活动,所以你不用担心。” 王经理讪笑:“我不是不放心你这边,主要是我们这边临时邀请会员,我怕到时会来不及。” 孟初:“只要活动足够有趣,我想很多家长会带领自己的小朋友前来参加。” 这下王经理似乎又有所了解。 他赶紧说道:“孟总,要不我加你一个微信,这样我们也可以沟通一下活动流程。” 孟初点头:“好呀。” 随后他们相互加了微信。 没一会儿,王经理主动提出离开,他说道:“你说的这个活动确实是很有吸引力,我现在就去跟他们碰一下流程。” “好,那就麻烦了,” 孟初颔首。 待人走后,孟初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想法不错,” 程津与望着她,低低笑了声。 孟初:“我本来还准备了一堆话说服这位王经理,没想到都没用上。” 程津与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后,淡定说道:“这类的会员制俱乐部,每年会员缴纳昂贵的会费,可不不仅仅只是为了打网球。所以俱乐部方面为了挖空心思留住会员,当然得别出心裁一些。” “是为了扩大交际圈?” 孟初了解地点了点头。 网球相较于羽毛球和乒乓球,本来就是中产甚至是富裕阶层喜欢的。 不说别的极光俱乐部光是网球场费用,一小时就六百。 更别提还有网球教练费用。 在这里确实打的不是网球,是圈子,是人脉。 孟初也越发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错,毕竟这个俱乐部会员只怕是非富即贵。 一旦有人在参与活动之后,对他们公司产品产生兴趣。 说不定还能促成潜在的合作呢。 她微抬下巴,略显傲娇道:“也行,哪怕郑其风没合作成功,刘其风王其风也可以。” 程津与轻笑:“心态不错。” “那当然,我不能保证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能事事顺我意,” 孟初手指搭在面前水杯,却在下一秒陡然抬眸,目光灼灼地看着程津与:“但我可以保证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原本还漫不经心地靠在椅子上程津与,在听到这句话时,也缓缓抬起头。 此刻孟初眼底的自信和坦诚,宛如星火,灼热地让人心底发烫。 程津与心底有种莫名的感觉。 却在最后都化为一句话。 她,果然还是她。 是那个说出,只要我们不死,就一定不会一直输的人。 孟初一通动作很迅速,在回到家之后,便立马跟王罗然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周末要在极光俱乐部举办家庭开放日活动。 王罗然倒是没问题,他说道:“反正为了深圳举办的展览,我们一直在优化产品参数,就当这个活动是提前为深圳展览彩排。” “我们不是一直在训练机器人的抓取能力,正好这次是跟网球俱乐部举办活动,到时可以重点展示这个。还有就是机器人工业场景的运动作业能力。” 孟初重点说道。 王罗然:“这些都没问题。” 孟初:“我今天就把活动策划搞出来,到时你们根据我的安排,配置要出场的机器狗还有机器人。” 两人打完电话之后,孟初原本还想给顾廷也打个电话。 毕竟这种活动,也需要他点头。 但是孟初看了一眼时间之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之后她全力以赴地开始做活动策划,好在这种活动开放日,之前星源科技就做过。 况且最近下个月深圳智能展会,他们早就有一系列机器人演示程序和计划。 她只需要在在这个基础上作出一些调整就好。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到了公司。 一直等到九点的时候,顾廷还没出现。 他是公司 CEO,自然不会有人盯着他上班打卡。 孟初实在等的有些不耐烦,只能去问他的助理柳佳:“顾总今天是有外出行程吗?” “没有啊,” 柳佳摇头。 孟初耐着性子说道:“你能不能联系他一下,问问他什么时候来公司。” 柳佳看了她一眼,随口点头:“好的,孟总,我这就联系。” 等柳佳打完电话,便说道:“孟总,顾总说马上就来公司。” 孟初本来为这个马上,是几分钟。 结果她等了快二十分钟,还是不见顾廷的身影。 没办法,她只能召集运营部门的人开会。 孟初直接说道:“周末我们会跟极光网球俱乐部,举办一场家庭开放日,主要是借用极光的场地给他们的会员展示我们的机器人系列。” 众人一脸茫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个活动。 孟初也并不想把自己的目的说的太过清楚。 毕竟她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为了能够拿下临江集团的合作。 “我只需要大家知道,这个活动很重要。因为这个网球俱乐部的会员,很多都是企业负责人和领导,很可能会促成我们未来潜在的合作。所以麻烦大家一定要拿出最好的方案。” 她虽然说的委婉,但是很多人这下算是听明白。 等到她开完会,顾廷总算是姗姗来迟。 孟初直接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顾廷。 顾廷一直想要让她尽快找出办法,搭上郑其风。 他万万没想到,孟初居然能想出这个办法。 “果然,我就知道没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你的,” 顾廷立马大加夸赞。 他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又转头问道:“你确定到时郑其风会出现?” 孟初:“这个我只能说,我会尽我最大努力。我已经让俱乐部负责人亲自打电话邀请了郑其风的太太,而且他儿子如今每周末都会在网球俱乐部训练。他也一般都会在这个时候前去俱乐部打球。” 根据郑教练所说的,郑其风这人很喜欢打网球。 基本上每周都风雨无阻的来。 毕竟俱乐部有室内球场,即便真下雨了,在室内打就好了。 “万一我们真的就这么倒霉,他就正好这周有事没来,” 孟初淡定看着顾廷:“我还想要其他办法好了。” 这个世界上,虽然不能事事顺心。 但是只要努力了,她总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接下来几天,孟初忙的是不可开交,她并未把这场活动仅仅当成是一场活动。 更像是一场不算正式的企业宣讲会。 虽然她在临江集团也曾经做过这样的宣讲,但是面对的是钱伟。 郑其风当时并未在列。 在周六的时候,孟初亲自带人去了一趟俱乐部,举办活动的场地早已经预留好了。就在俱乐部的大堂连接休息室的地方,因为这里还有一块巨大的屏幕。 原本是俱乐部用来宣传的地方。 但正好被用来,播放星源科技的机器人宣传片。 他们提前一天将机器人都运过来,做了一次现场实际排练。 当场就吸引了不少来俱乐部打球会员的兴趣。 孟初站在一旁,看着技术部同事正在调试机器狗。 明天机器狗和机器人都会各种不同的表演,还有演示活动。 他们提前调试好设备,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他们这才调试完全。 孟初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种亢奋到极点的感觉。 她满脑子都是明天活动的流程,还有她到时作为主持人,怎么可以把星源机器人的优点简单易懂的讲出来。 最重要的是,这位郑总可千万要来。 别到最后,她席间准备妥当,客人反而不来了。 就在她刚起身,准备要去洗澡时,手机突然响了。 孟初看了一眼,是程津与打来的。 她突然想起今天是周六,她赶紧接通:“对不起,对不起。” 对面的程津与似乎愣了下:“为什么突然跟我说对不起。” 孟初叹了一口气:“原本说好的,周末要跟你一起遛末末,结果我今天忙了一天,明天应该也没有空,连续两周我都说话不算话了。” 孟初越说越心虚,连续两周说好要带末末到外面去玩。 结果都失约了。 程津与轻笑;“上周是我失约了,不是你的问题。” “那这周是我的问题,” 孟初又叹了一口气:“说好的带它出门的。” 虽然知道末末或许不会在意,但是连续失约,让她觉得对不起小家伙。 “这么在意?” 程津与在那头不经意地笑了声。 孟初嗯了声:“对啊。” 终于对面的程津与慢悠悠说道:“既然这么在意,那你下来。” 下来? 孟初先是一愣,又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她意识到了什么。 原本还瘫在沙发上的人,居然猛地站了起来。 随后她跑到门口,着急忙慌的开始换鞋子。 似乎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声音太过明显清楚地传到他耳畔。 对面的程津与又淡笑地叮嘱了声:“慢点儿。” 孟初也顾不得上他的调笑,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按了电梯按钮后,她盯着红色数字,看着从 1 楼一点点往上升。 终于数字停在了 12,而电梯门也在叮声之后,缓缓打开。 孟初走了进去,又按了 1 楼的按钮。 明明电梯速度很快,但是她又总觉得比平时慢了。 她手里始终握着手机,只是这下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孟初到了一楼,单元门是关着的。 这个小区是老小区,单元门不是那种通透的玻璃门,而是铁门,有些阻挡视线。 甚至于她不推开门,压根看不到外面。 终于,孟初猛地推开单元门,往外走了几步。 老小区的照明一直被居民所诟病,楼下的路灯很少,光线暗淡,而唯一还亮着的那个路灯就恰恰照在了不远处靠在车边的一人一狗身上。 程津与一身黑色,即便轻倚在车门边,依旧显得整个人线条修长利落,旁边昏黄的灯光笼在他深邃优越的轮廓上,让他立体的五官越发英俊。 他就那么懒懒散散站着,手里松松牵着一根狗绳。 在孟初出现的那一瞬,他手里的绳子一松。 “去找初初吧。” 他轻笑着低语了一句。 孟初就这么看着他,微偏着头,跟脚边站着的狗狗说了一句话。 紧接着末末就那么朝她扑了过来。 一瞬间,孟初的一颗心像被一下被充满了,饱胀的过分。 她好像很久很久没有感觉这种情绪了。 这种,或许是可以被称为幸福的情绪。 正文 28 第 28 章[7000字] “末末,” 孟初蹲在地上,伸手抚摸着末末的脑袋。 小家伙见她似乎也很兴奋,尾巴一直疯狂摇动,似乎也在回应她。 孟初双手捧着它的脸,认真盯着它的大眼睛。 “谢谢你来找我。” 此时原本正倚靠在车门边的男人,也慢悠悠一步步踱了过来。 只不过刚走近,就听到她说了这句话,登时有点无语地笑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人,慢悠悠问道:“只是谢谢它?” 孟初仰头朝他看了过来,因为她蹲在地上,眼睫轻轻抬起时,杏圆的黑眸盯着他,有种纯粹的无辜感。 像是在无意识地勾人。 程津与单手插着兜,旁边树上的蝉鸣声突然叫得他有些烦躁。 都几月份了,居然还有蝉鸣。 “也谢谢你,” 孟初显得很开心。 程津与嗯了声,随意点了下头。 但是眼睛却又瞄见了她微敞着的领口 —— 她今天穿着的领子有些低,其实要是正常站着,什么问题都没有。 偏偏他们两个人现在的角度…… 程津与往旁边偏了下头,声音有些刻意地冷淡:“要不要一起去遛遛它。” “好啊,” 孟初这才站了起来。 她顺势捡起了拖在地上的狗绳,冲着末末说:“带你去逛逛我们小区好不好。” 这会儿快九点了,小区主干道早就没什么车和人,显得静悄悄的。 孟初手里牵着狗绳,末末迈着腿跑在前面,而程津与走在她的身侧。 两人一狗,任谁看了,都是一家子。 九月之后的上海晚风微凉,吹拂在身上很是惬意。 原本积攒了一整天的疲倦,还有过度消耗的精力,似乎也慢慢缓和了回来。 谁都没开口说话。 直到走到主干道的十字路口,孟初突然指了指旁边:“要不往那边小区的健身广场玩玩吧。” 程津与偏头看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是微抬了抬下巴 —— 意思很明确,让她带路。 孟初见他也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也没在意,带着他还有末末前往小区健身区。 到了那里之后,果然没什么人了,旁边的儿童游乐区都没什么小朋友了。 “末末,要不要玩一下这个,” 孟初看到空着的单人漫步机 —— 就是那种踩在脚踏板上,前后交替晃动的器械。 孟初伸手把它抱在了其中一个踏板上,幸好末末的体型勉强够站。 “别动,我来给你晃晃,” 孟初低声叮嘱。 好在末末真的很听话,乖乖站在上面,一动不动。 孟初轻轻地推着它往前晃动。 程津与倚在旁边的器械上,懒洋洋垂着眸,看着她陪着末末玩耍。 一开始末末似乎还很紧张的模样,但是渐渐它感受到了乐趣似的,仰着头汪汪叫了两声。 其实小狗跟小朋友一样,玩到开心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喊叫。 玩了好一会儿,孟初这才让末末去旁边自己玩 —— 反正这会儿也没什么人,它撒欢也不会妨碍别人。 孟初缓缓走到程津与旁边,突然说道:“你有心事?” “从哪儿看出来的?” 程津与淡淡笑了下。 孟初坦然说道:“感觉你意兴阑珊的,没什么兴致一样。” 程津与这才微微挑眉,轻声说道:“就不能是轻松吗?” 孟初愣了下。 “什么都不用做,只享受晚风和当下,” 程津与神色淡然。 孟初也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诗情画意的一句话。 她忽然觉得,他这句话有些过分动人。 于是她也站在他身侧,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享受晚风和当下的宁和。 没一会儿,末末在远处草地玩够了,又开始跑过来围绕着他们两个绕圈。 “末末你再这么绕圈,我都要头晕了,” 孟初只觉得眼花缭乱 —— 本来边牧的速度就很快,再加上又是夜晚,她只感觉一团黑影在眼前来回绕圈。 只是末末兴奋得完全不听她说什么。 最后程津与低声喊了句:“末末。” 说来也是厉害,他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原本亢奋到不行的狗狗,居然乖乖跑到他身边了。 孟初都要忍不住夸赞:“你还真是驯犬有方啊。” 只是她说完,一下抿住自己的唇 —— 她…… 这是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也不差啊,” 程津与见她头慢慢、慢慢低了下去,却还是清浅补了句。 果然。 孟初感觉自己好像很容易踩进同一个陷阱 —— 之前还说过他是单亲爸爸,就被他反过来戏弄了一番,今天居然又开始了。 但是在短暂的尴尬后,程津与主动说道:“要不送你回去,你明天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 孟初没想到他居然也还记得。 她想了下,主动问道:“你明天要不要来看看?” 程津与掀起薄薄的眼皮朝她睨来。 孟初见状,立马又说:“不想来也没事,周末嘛,在家休息比较轻松。” “谁说我不想来的?” 程津与扬眉。 孟初一下被噎住 —— 行吧,她回答得太快,显得邀请都不太诚心似的。 “你上次喝酒也是跟临江集团的人,” 程津与似乎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道。 孟初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点了点头:“嗯,确实,不过我当时对接的只是一个叫钱伟的部门负责人,不是郑其风。” 程津与:“郑其风为人还算正派。” “最怕的就是,我席面都摆好了,这位郑总万一临时不来呢。” 孟初轻吐了一口气 —— 显然她这么劳师动众,让大半个公司的人陪着她劳心费力地搞这么一场活动,郑其风若是来了还好,要是不来,不说顾廷了,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其他人。 但是她叹气叹得快,恢复得也很快。 不等程津与说话,她自己先轻松地宽慰自己:“其实我也想过了,上海又不是只有一个临江集团。即便跟临江集团合作不成功,我们还可以寻找汽车还有 3C 制造厂商合作。只要努力,总能有机会。” “别担心,” 程津与走到她身侧,伸手揉了下她的发顶。 孟初微微怔住,也不知是因为他的举动还是什么,沉默在原地。 许久之后,她摊开双手,轻笑道:“对不起,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扫兴,在这样舒服又悠闲的晚上还要一个劲提工作。” “没关系,我喜欢听。” 程津与眼睫稍垂,淡声说道。 孟初闻言,再次愣住。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之中。 第二天,孟初早早就赶到了俱乐部。 虽然昨天已经完美演练了一遍,她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特别是今天所要播放的视频资料 —— 因为这并不是单纯的项目宣讲,所以很多过分深奥的数据也用不上,况且今天面对的还有小朋友,她所讲述的内容不能太过深奥。 活动定在下午举行,中午时便陆陆续续有人过来。 星源这边技术部的同事也都过来帮忙,虽然表演时的算法程序都已设置好,但为了以防万一,技术部还是派了好几个人过来。 运营部就不用说了,几乎是全员出动。 或许是王经理见这次活动机会难得,算是广邀会员前来参加。 活动定在两点开始,一点半时已经有不少小朋友过来了 —— 原本周末网球俱乐部的长训班,小朋友就人数众多,再加上俱乐部还有健身房和泳池,即便没订到网球场的人,也可以过来健身和游泳,很多原本没打算参加活动的人,这下居然也因这边的热闹过来了。 “妈妈,你快看这个就是机器狗。” 一个小男孩正拉着他妈妈走了过来,兴奋地盯着趴在地上的机器狗。 此刻星源运过来的所有机器人和机器狗都处于待定状态,因为活动还没开始,也并未正式启动。 小男孩似乎对机器狗很有兴趣,伸手就想要摸。 一旁技术部的工作人员立刻阻止道:“小朋友,这个不可以乱碰。” 小男孩赶紧收回手,一旁他妈妈见状,神色也略有尴尬:“不好意思。” “没事,” 孟初走了过来,对技术部的人说道:“小孩子嘛,对机械感兴趣是正常的,这边我来好了,你先去忙别的。” 等他走后,孟初微微弯腰看向小男孩,轻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机器狗?” 小男孩猛地点头。 “想摸就摸吧,它结实着呢。” 孟初面色温和说道。 男孩妈妈见她这么释放善意,便主动说道:“他自知道俱乐部周末有机器人表演,便兴奋得不得了。” “小朋友特别是小男孩,确实会喜欢这样的 AI 智能,” 孟初很是理解。 小男孩似乎有些等不及,问道:“机器狗什么时候才能动起来啊?” “我们活动还没开始,等到活动开始的时候,到时候你看机器狗和机器人都会带来表演,而且到时候还会抽小朋友上台和它们互动。” 孟初温和地解释道。 小男孩立即高高举手:“姐姐,我想要跟机器人还有机器狗互动。” “那你待会可要认真听,如果到时候你答对了问题,我就选你。” 小男孩听到孟初这么说之后,更加兴奋了。 他转头对自己的妈妈说:“妈妈,你快打电话让爸爸快来,要不然待会机器人表演,他就看不见了。” “爸爸正在打电话呢,马上就来,” 男孩妈妈安抚道。 孟初倒是笑着安慰小朋友:“别担心,离活动开始还有十分钟,你爸爸应该能赶得上。” 小男孩却撅着小嘴说:“姐姐,你都知道我爸爸多喜欢打电话,他每次打电话都要打很久很久的。” 男孩妈妈忍不住笑了下:“他爸爸工作有点太忙。” 孟初点头:“可以理解。” 聊了几句之后,她就先告辞离开。 此时孟初看了一眼,场地场所摆着的椅子,已经快要坐满了。 只是她扫视了一圈,却没见到郑其风的身影。 她准备再找王经理,让他侧面问问,今天郑其风会不会出现。 毕竟离活动开始,只剩几分钟了。 就在她要去找王经理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网球运动服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只见他疾步走到了不远处那对小男孩母子身边。 孟初盯着男人的脸,嘴角一点点扬起。 她之前曾经看过郑其风很多的采访,自然对他的长相早已经铭记于心。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刚才跟自己搭话的小男孩,居然就是郑其风的儿子。 既然她想要邀请的人,已经出现了。 那么接下来,便是她展示星源技术的时刻了。 关于今天的流程还有 **** 她所要说的每一句话,孟初早已经反反复复演练过。 就在她准备上台时,抬头看见不远处一道白色身影。 程津与并未坐在椅子上,而是站在不远处,安静望着她。 孟初看见他时,心底原本的紧张竟也慢慢退散。 直到她走到巨大的屏幕前,望着台下的人,轻笑着说道:“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星源科技公司联合极光网球俱乐部联合举办的智能未来家庭开放日。” 孟初也明白先声夺人的道理,并未说太多。 便直接让大家欣赏了科技狗的表演。 早已经整装待发的机器狗,出现之后,便引起在场小朋友的欢呼。 随后机器狗们排好队形,开始进行表演,很多人早早就举起了手机对准它们。 一道机械音缓缓响起。 “准备,注意安全,我们要开始表演了。” 随后机器狗们集体做出起势的动作,腾空跃起,直接往后做出了一个后空翻的动作,整齐划一的落在地上。 “哇啊,好厉害。” “妈妈你快看。” “我去,这些机器狗比我灵活啊。” 原本还有些安静的现场,瞬间便点燃了热度。 在机械狗的表演结束之后,便轮到了人形机器人的出场。 星源的机器人有轮式机器人和双足机器人,今天在现场表演的乃是双足机器人,当几台机器人同样做出后空翻动作的时候,现场一下沸腾了。 毕竟机器狗矮矮小小,跳起来似乎十分容易。 但是人形机器人却不一样了,它们基本与成年人的身高相同。 在一系列的表演之后,现场观众似乎兴奋极了。 孟初自然很开心,大家这样热烈的反应。 但是她 **** 知道,自己真正的考验要来了。 “我想要问一下在场的小朋友,你们家里是不是都有汽车?” 孟初手握话筒,柔声问道。 她今天为了展现亲和力,又配合网球场,特地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 整个人显得十分温柔。 很多小朋友立马开始喊道:“我家 **** 有两辆车。” “我家有三辆车。” 周围大人听罢,皆是会心一笑。 孟初说道:“1894 年法国组织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汽车比赛,当时人们都想要知道汽车能不能够作为交通工具取代当时的马车。” “当时参赛的汽车只有21 辆,而一百多公里的路,有的车刚起步就漏油了,有的车断轴了,而有的车干脆就没有发动起来。最后拿下第一名的汽车,足足用了 11 个小时之多。当时所有人都在嘲笑汽车。” “可是经过百年,汽车成为走进千家万户的必需品了。正如我们机器人所经历的一样,现在有很多人都在诟病,我们所设计的机器人,是不是真的就只能跳跳舞,表演一下后空翻呢。” 在孟初说话时,原本还吵闹兴奋的小朋友们,这会大都安静了下来。 说话间,一只装有机械臂和灵巧手的机器狗出现了。 而一旁工作人员,拿一筐网球拿了过来。 随后机器狗背上的机械臂开始动了起来,而灵巧手伸进筐里,稳稳抓住一只网球之后,又将网球放在了另外一个筐内。 “如大家所见,抓取网球这样人类所特有的动作,可以被拆解为 16 个关节角度参数,我们将每一个动作量化,让机器人学习这些动作。从而达到我们所有人对于机器人的未来设想,让机器人取代人类去从事高危和重复的工作。” 孟初的视线并未落在郑其风的身上。 她手握话筒,语气坚定地说道:“人形机器人目前研发和应用,是力求在智慧工厂这样的重要场景实行突破。机器人可以代替人类在高温有毒的环境下作业,从而让生产更为精准和高效。” 随后孟初在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 一个个机器人穿梭在工厂车间里,搬运重物,协同分拣,进行精密装配。 所有人仰头看着视频。 那种扑面而来的未来智能工厂的画面,宛如让人穿越到未来。 这就是未来的世界? 站在最前方的孟初,在聊到星源的技术时,整个人自信而从容。 她相信着星源的技术实力。 正是这种信心,让她整个人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程津与双手插兜,站在人群的最后,望着宛如发光的人。 此刻吸引所有人的,不是她漂亮的长相。 而是她张扬而自信的态度。 所有人都不由地被她所说的话吸引,安静而专注地听着她所说的每句话。 这场活动足足持续一个小时。 后面进入观众互动环节时,大家都没有再坐在椅子上,而是上前跟机器人互动。 星源机器人的人机交互能力同样出众,能够听得懂指令。 于是小朋友们纷纷要求机器狗们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 此时原先跟孟初搭话的小男孩也连忙跑了过来,他兴奋喊道:“姐姐,你的机器人都好厉害。” “你跟机器人互动了吗?” 孟初笑着问道。 小男孩失望:“还没呢,大家都在抢着。” 孟初笑着招呼了一个技术部同事过来,让他带着小朋友专门去互动。 而此时郑其风也跟着走了过来,他目光落在孟初身上。 孟初主动说道:“郑总您好,我是星源科技运营总监孟初。” 郑其风面色平淡,表面压根看不出喜怒,许久,他平静说道:“孟总,你还真是费尽心思了。” 听到这句话,孟初反而弯起唇角,笑了起来。 显然,郑其风看穿了孟初真正的目的。 他知道孟初这场活动,就是冲着他来的。 孟初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冷静说道:“郑总,其实如果可以,我更希望能够当面向您详细阐述我们星源科技最为核心的技术,以及我们一直想要推动的人形机器人和智慧工作大规模场景应用方案。” 郑其风盯着孟初:“孟总做事,一向这么独辟蹊径吗?” 这话,可不算什么客套话。 毕竟这个网球俱乐部,乃是郑其风私人生活领域。 孟初在这里举办活动之前,显然是打探过了郑其风。 这种事情,任谁遇到了都不会觉得愉快。 要是脾气火爆的,只怕这会大已经准备要找茬了。 孟初此刻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认真说道:“郑总,之前我最想让星源得到的便是公平展示的机会。但是很遗憾,我们并没能得到这个机会。” “但是现在,我这样做也确实再谈不上所谓公平。所以我更想把这场活动,当成是星源科技的努力。” 郑其风终于露出一丝特别的表情:“你倒是诚实。” 孟初微微一笑。 郑其风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儿子,淡淡说道:“孟总没太跟我打过交道,应该知道我这个人很不喜欢把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 孟初诚心说道:“对不起,郑总,我……” 她还没说话,却被郑其风打断了话头。 “我不喜欢在我陪家人的时候讨论工作,所以周一你来临江集团。” 孟初原本还想要说什么,却在听到这句话时候,猛地看向郑其风。 郑其风只是微微颔首:“那我就先失陪了。” 说着,他直接越过孟初,走向了不远处的家人。 但是此刻孟初一点也不在意他的离去,而是紧紧地把自己的手握成了拳头。 不管之后结果如何,最起码她此刻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原本她想直接去找程津与,却又被一旁的人拦着。 对方也是网球俱乐部的会员,笑着自我介绍说,她是网球赛事推广负责人,对于星源机器人的表演十分感兴趣,想要谈谈合作。 孟初虽然存着想要拓展客户群的念头,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还真有人有兴趣。 于是她只能暂且忍耐着去找程津与的冲动,而是与对方洽谈。 此刻,郑其风过来接了电话,正好也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程津与。 “程总,我刚刚还在想,你昨晚给我打电话约打网球,怎么我来了迟迟不见您人呢,” 郑其风看到程津与时,态度倒是十分客气。 虽说郑其风在临江集团位高权重,但是程津与这样的人,他也还是开罪不起。 程津与难得露出温和笑容:“谢谢您能赏面。” 这时,郑其风转头看向不远处依旧还在和别人攀谈的孟初。 他似有所悟的说道:“原来程总约我,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还请郑总谅解,” 程津与这次是真的有求于人,态度十分客气。 郑其风当然会给程津与面子,只是他好奇道:“怎么,云迹资本是打算投资星源科技了?” 程津与摇头,那双清冷直白的黑眸,此刻充斥着温和。 “让有能力的人得到施展才华的机会,我觉得任何人都不会拒绝这么做。” 郑其风这下是听明白了,他不是为了星源科技。 他是为了那位孟总。 郑其风不由好笑道:“可我看那位孟总,似乎并不知道你给我打的这通电话。” “郑总,我知道您不会因为我的一通电话,就会有失偏颇。倘若未来临江集团真的和星源科技达成合作,也不会是因为这一通电话,而是因为你的商业判断选择了星源。” 程津与冷静说道,全然没把自己那通电话当回事。 郑其风点头,他还真怕程津与为孟初当说客。 程津与真要开这个尊口,他还真不好拒绝。 他不由好奇:“你就确定她会成功说服我,达成合作?” “她说过只要努力,总有机会。我相信她说的。” 程津与语气淡然,却透着笃定。 此时郑其风的小儿子在远处喊他过去,郑其风便跟他告辞。 不过临走前,程津与突然说道:“郑总,其实我是真想跟你打场球。” 郑其风一下便明白,程津与这是不希望让那位孟总知道,他给自己打过电话。 “你放心,” 郑其风点头,便离开了。 终于,这边的孟初也终于聊完了。 在喧嚣的人群之中,她抬头朝着不远处看去。 那道修长身影,依旧还在那里。 孟初越过人群之中,直接来到程津与身边。 她抬眸望着眼前的人,满心欢喜。 “郑其风答应周一见我,这个好消息,我只想要第一个跟你分享。” 程津与轻轻低着头,午后的阳光掠过他的眼眸时,像是有碎片落进他的眼底,亮得有些逼人。 “你想要的,都会有的。” 他低沉的声音,宛如琴弦拨弄后的余韵,沉沉在她耳畔响起。 正文 29 第 29 章[7580字] “你想要的,都会有的。” 这句话宛如雷鸣在她脑海中震颤着。 孟初怔怔望着他,如果这是他的祝福,那么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祝福。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谢谢。 却又觉得只是一句简单的谢谢,未免太过苍白。 偏偏她的语言功能似乎也在此刻被按下暂停键,心底的雀跃一下被混入了其他的情绪,那种不单单只是开心。 只是当她正要开口时,突然眼前的程津与神一变。 “小心。” 他低声说出这句时,直接伸出手揽住孟初的腰身,将她带向自己的怀里带。 孟初触不及防间,整个人完全没有防备般地被他直接捞进了怀里,她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她被搂进他怀里。 而此刻她背后,一个女声响起:“对不起, 小孩子太调皮了。” 程津与声音极冷淡:“小心点, 差点儿撞到人了。” “我都说了平衡车不可以在这里玩,你看差点儿撞到人家了,” 这个女声低声在斥训骑着平衡车的小朋友。 小朋友委屈地声音:“可是我都不能跟机器狗玩,我想跟机器狗比一下谁更快。” 年轻妈妈又说了声对不起, 便赶紧将小朋友领走了。 孟初自始至终都还没来得及转过头,等她意识到发生什么时,刚要偏头往后看时,对方已经说完道歉离开。 而她偏头时,也终于意识到此刻她离程津与有多近了。 程津与的呼吸近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朵上,热烘烘的,耳蜗跟着开始发烫,意识也仿佛在燃烧,变得粘稠。 身后嘈杂的人声像是突然被隔绝了似的,变得太过分明。 孟初只感觉周围空气像是被点燃,升腾发烫,连带着连氧气都变得稀薄。 等她慌乱想要避开这样的气氛,谁知一抬头,反而正正对上眼前这张脸。 都说近距离看人的时候,会放大缺点, 偏偏当孟初眼前这张脸在她视线里被陡然放大时,那种英俊又立体的五官带来的冲击感反而更加震撼。 她清晰地看着他微薄的眼睑,微微颤动着,连着带浓长的眼睫都在动。 在女人都追求放长睫毛时,反而男人拥有了一双像带眼线般的漂亮眼睛。 孟初一直都知道程津与长得好看。 但这一刻,她发现他好像过分好看了些。 要不然她的心跳怎么会越来越快。 即便是她,也会因为这样一张好看的脸离的近,而心神大乱。 不同于孟初此刻略显迷茫的眼神,程津与的视线在微颤之后,慢慢垂了下来。 只是他的眼睛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的唇瓣很漂亮,饱满而圆润,特别是今天特地打扮,像是柔软多汁的水蜜桃,即便只是看着,便也知道很软。 程津与的喉咙突然发紧,喉结不知觉上下滚动着。 像是有羽毛一直在挠动着。 他突然,突然很想试试。 程津与一直都很清心寡欲,即便一直在国外上学,约会氛围那么开放,上床也像吃饭喝水那样随便,但他从来没有随便过。 自 **** 从她再次相遇之后,程津与对孟初始终是克制的。 怕自己太过激进,会把她吓得后退。 想要一点一点将她煮温,一点一点将她化开。 这是他头一次,想要再快一点。 “程津与,” 最终还是孟初难耐地,低声喊了一句。 两人四目再次对上,程津与的意识回笼,他略抬头看着身后乱糟糟的人群,都还沉浸在眼前各种机器狗和机器人带来的新奇体验之中。 全然不知在角落这里的暧昧旖旎。 孟初的腰身依旧还被他紧紧扣着,他的力气太 **** 大了,扣着她丝毫动弹不得。 气氛对了,但是场合却不对。 这一声轻唤,让他的理智重新归位。 程津与默不作声地松开了自己的手臂,而孟初在感觉到腰上箍着自己的那道劲儿消失之后,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之间原本密不可分的亲密距离,一下被拉开了些。 周围那种空气稀薄到连呼吸都不顺畅的感觉,也瞬间缓和了许多。 孟初忍不住用力呼吸了下,只是这一下又引来了程津与的视线。 他看着她,嘴角忽地轻轻勾起。 那种淡淡地却又说不分明的笑意,弄得孟初刚平复的一颗心,又开始七上八下。 终于她拿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孟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刚接通,大概也没听到对面说什么。 她就开始点头:“好好,我马上过来。” 她临走之前,看了程津与一眼,指了指舞台的方向,示意自己先走了。 程津与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微微点头。 直到她走远了,他才缓缓轻笑出声。 看来,被影响的不止他一个人。 孟初过去的时候,姜欣雅还一脸茫然,说道:“孟总,您告诉我东西在哪儿就行,不用特地过来的。” 原来是姜欣雅在找一份宣传资料,是有人跟她要的。 结果她不知道放在哪里,只能给孟初打电话。 孟初摇头:“没事,反正我也忙完了。” 姜欣雅点头,只是在看向她时,突然说道:“孟总,您是不是很热,要不我去给您买杯冰咖啡?” “啊?” 孟总有些诧异。 姜欣雅指了指她的耳朵,小声说道:“您耳朵红的好厉害。” 孟初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耳朵特别烫。 “哦对,今天好热啊,怎么都快十月了,还这么热呢,” 孟初连连干笑了几声。 之后姜欣雅拿着宣传资料走了,留下孟初一个人在原地。 她缓缓靠在身后的桌子上,整个人一言不发。 只是脑海中依旧还混乱的过分。 也不知是这么久以来,程津与总给她一种,她对他有别企图的暗示,时间久了,孟初觉得自己应该是真的受了影响。 他靠近时,她的心跳真的会紊乱。 孟初深吸一口气,又觉得自己挺不讲理的。 她心里这么想,好像是把所有的锅都一下子甩给了程津与。 显得都是他害了自己似得。 把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只是这种问题,她也从来没处理过。 她没经历过这样紊乱的心跳,不知道原来和一个人靠近时,心脏会跳的那么剧烈,剧烈到她感觉快要爆炸了。 好在很快技术部的人过来,跟她说有人想要跟她聊聊。 显然孟初这一步走的很对了。 这个网球俱乐部的会员,确实都不简单,不说各个都是CEO,但最起码在公司里都有一定的话语权。 再不济也 **** 是像刚才最先找孟初的那个网球推广总监。 想要同样搞一次这种机器人表演。 孟初忙着工作的事情之后,整个人倒是沉浸其中。 她很快又重新恢复之前台上冷静自信的模样。 这边程津与也并未离开,而是坐在休息区,安静看着手机。 只是过了不知多久,一道意外的声音响起。 “不是,你怎么一个人偷摸跑来打球。” 程津与抬头,便看见江岷安拎着网球包,走了过来,他直接将包扔在桌子上,一屁股在对面的桌子上坐下。 程津与看着他拿出手机。 过了几秒钟后,他自己的手机也震动了。 江岷安:【还没来的赶紧,你们都不知道我在网球俱乐部遇到谁了。】 程津与看了一眼群里的消息,轻轻吐出两个字:“无聊。” 江岷安却也不看他。 终于群里有人回复他。 柳泊舟:【谁啊?】 江岷安:【居然是云迹资本的程总,稀客稀客。】 这下群里没动静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 柳泊舟:【我还有二十分钟就到。】 卫垣:【我半个小时。】 江岷安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却又冷哼了一声:“都是一群损友,我喊打球,一个个推三阻四不来,现在倒是积极。” 程津与淡然坐在对面喝咖啡,全然当没看到。 但是江岷安还真看不得他这么悠闲的样子。 “当然了,最没良心的那个,就是坐在我对面的。” 江岷安这会儿说起话来,阴阳怪气地吓人。 偏偏程津与定力足够,双腿交叠着懒散靠在椅背上,噙着笑意淡淡望向江岷安。 这份淡然,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江岷安:“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挨骂还这么开心。” 程津与淡淡撩起眼皮:“你在说我?” 短短几个字,气的江岷安差点儿跳起 ** 来揍他。 “上次那个爱心早餐怎么回事,” 江岷安还是没等其他人过来,自己先憋不住问了。 上次他在群里,莫名 ** 其妙发了个早餐。 还爱心早餐。 结果炫耀完了,他就什么都不说了。 给他打电话,愣还是不接。 人更是找不到了。 所以江岷安在这儿遇到他,才会迫不及待在群里发消息。 程津与似噙着笑意,漫不经心地一字一顿:“爱、心、早、餐。” “字面意思,你不懂?” 江岷安险些被噎着,他当然知道爱心早餐。 但是对面的程津与却突然了然似的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后,微拖着腔调:“你不懂也正常,没人给你送过。” 这下,江岷安直接被气笑了。 他当即冷笑道:“老子谈过恋爱,女朋友不仅送过爱心早餐,还送过爱心午餐、爱心晚餐。” “哦。” 程津与面无表情地应了声。 江岷安这番话宛如打进了棉花堆里,不仅让他自我检讨,他一个三十岁事业有成的成功男人,居然还在这儿争论爱心早餐。 有病吧。 “你不会真在谈恋爱吧?” 江岷安狐疑。 程津与没 ** 搭理他。 江岷安冷笑一声:“也是,哪有女孩能受得了你这种的。” 要说最了解程津与的人,江岷安自觉不排第一,最起码也前三。 对于程津与的感情生活,他自然也比谁都熟悉。 他们这样家庭出生的,打小身边就充斥着各种诱惑,不少人从高中开始就交女朋友开房,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 他们几个家里管得都挺严,家风正派,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所以才能玩在一起。 当然他们上了大学之后,还算正常交往女朋友。 程津与在这方面就完全没有任何苗头。 一开始江岷安他们还经常拿这方面跟他开玩笑,后来时间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宁缺毋滥的人。 对感情的极度挑剔,或者又是全然没有兴趣的人。 特别是后来程津与成立云迹资本,靠着自己在事业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大家也算彻底明白,他这是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 虽然作为哥们,说这种还挺恶心的。 但是看到程津与这么心无旁骛,说实话,江岷安也觉得挺佩服。 毕竟全然专注一件事,光是这种毅力,就不是一般人。 况且现在这个社会,独身主义还挺流行的。 本来以为这种挑剔又完美主义的家伙,注定要一辈子孤独终老了。 结果。 哟。 怎么还玩起偷偷幸福这套了。 卫垣过来的时候,把江岷安震惊了下,他看了眼手表:“你不是说半个小时?” “保守估计,” 卫垣声音冷淡。 他直接在江岷安旁边坐下,直勾勾盯着程津与。 一旁江岷安见状,不由好奇问道:“你看什么呢?” 卫垣:“看看老铁树是怎么开花的。” 一句话 “老铁树”,直接让江岷安笑得乐不可支。 他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正好柳泊舟也来了。 “笑什么呢?我错过什么了吗?” 柳泊舟问道。 江岷安摆手,把刚才卫垣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柳泊舟登时也笑了起来:“还得是卫木头说话一针见血,我老早就发现他是不爱说话,但一说话就能毒死人。” 卫垣打小就是几个人里话最少的,也不知后来谁给他起了个外号叫 “木头”。 就这么一直叫过来了。 当然现在大家都是三十岁的大老爷们了,很少会这么叫。 但是偶尔打趣起来,这个外号就又出来了。 “你们不是要打球的,还打不打了?” 程津与斜了他们一眼。 江岷安:“别扯开话题,我们三个今天先撬开他的嘴。” 柳泊舟嗤笑了声:“难,你以为津与是 ** 你呢。” “不是,你跟谁一伙的啊,” 江岷安无语了。 柳泊舟毫不犹豫:“当然是我们程总了。” “今天我跟你一队,上回你不在,我可算是被江岷安折磨惨了,” 柳泊舟压根不在乎礼义廉耻,当即抱上程津与 **** 大腿。 他们几个当中,程津与身体条件最好,当年一块学的网球。 网球教练直接推荐他走职业路线。 不过程家怎么可能舍得这么一个独子,累死累活的走这条路。 江岷安骂了一句脏话,他转头看向卫垣:“老卫,你可不能丢下我。” “我有得选吗?” 卫垣扫了他一眼。 得。 江岷安算是彻底明白,他这个到哪儿都受人尊敬的江总,搁着一毛钱不值。 “走吧,去打球了,” 柳泊舟兴致勃勃。 这回有程津与当队友,他摩拳擦掌等着虐对面那两个。 几人准备去球场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星源科技的活动区域。 见这边这么热闹,柳泊舟好奇:“今天这是什么活动,怎么还有机器人在这儿?” 此时程津与和卫垣两人走在后面。 程津与偏头说道:“我记得你们华麟集团是不是也有 AI 智能战略布局?” “嗯,之前我们就收购了一家专门做工业机器人的,集团内部也一直在讨论,” 卫垣点头,随后他看向程津与:“怎么,你有推荐的企业合作?” 程津与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星源科技有没有兴趣?” 卫垣朝着不远处看了一眼:“也是你们云迹资本投资的?” “不是,” 程津与否认。 卫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倒是出现了一丝波动:“那你还牵这个线干嘛?” “有没有兴趣,” 程津与直接问道。 对待卫垣,他可没郑其风那么客气。 这个面子,卫垣自然不会不给,他说:“让他们 CEO 来联系我。” “待会打完球,你自己去,” 程津与直接说道。 卫垣望着他,扯了扯嘴角:“我现在是真想知道了。” 程津与双手插兜,球拍夹在臂下,悠闲朝他睨了一眼:“知道什么?” “这个星源科技,到底有谁啊?” 卫垣盯着他,若有所思。 程津与没说话,只是 ** 朝着球场走了过去。 四人酣畅淋漓的打了一盘,果不其然,程津与和柳泊舟两人赢了。 从球场上走下来,江岷安拧开桌子上放着的水,一口气灌下去半瓶,这才说道:“我跟你们说,下次我要跟津与一队。” 一旁的柳泊舟拿毛巾擦了擦脸,忍不住笑道:“你就没觉得,是你自 ** 己的问题?” “滚蛋,我这段时间练了不少,” 江岷安怎么可能承认是自 ** 己问题。 四人正聊着天呢,突然一道轻快的声音响起。 “哥。” 除了程津与不为所动的喝水,其他三人都寻声看了过去。 一道纤细的粉色身影轻快的跑了过来,刚跑到江岷安身边,正要挽起他的手,却又一脸嫌弃地收回:“你怎么一身汗啊。” “我刚打完球,可不就是一身汗,” 江岷安看了一眼 ** 来人。 他又问道:“你怎么来了?” 原来来人正是江岷安的妹妹江夏言,小姑娘刚大学毕业,正是活泼青春的年纪。 特别是她今天还穿了一身粉色网球连衣裙,白皙笔直的长腿,晃人眼睛。 江夏言笑着说:“我就不 ** 能来打球。” 随后她笑着跟其他三人打招呼:“津与哥,泊舟哥,木头哥。” 卫垣扫了她一眼:“不是跟你说了,要叫我卫总。” 江夏言理直气壮:“这里又不是公司,我现在不用称呼您职务吧。” “夏夏,我说这么多地方随你挑,你都不选,你非要去卫垣那儿遭罪,现在知道他多不讲情面了吧,” 柳泊舟听着他们两人说话,忍不住笑着说道。 江夏言撅了撅嘴:“是啊,卫总在公司可铁面无私了。” 他们说着话,程津与正拿着手机发消息。 而此刻,孟初也是刚忙完,她正要找姜欣雅。 结果半天都没找到人。 她手机就响了。 程津与:【今天大概会忙到什么时候?】 孟初低头看了眼,微抿了抿唇。 孟初:【今天我可能还会跟同事们聚餐,毕竟周末让大家加班,准备犒劳一下。】 程津与:【明白。】 孟初:【对不起, 你来了一趟,也没能跟你一起吃饭。】 就在此时,突然运营部里的一个女同事过来,低声说道:“孟总,不好了,姜欣雅跟俱乐部的客人好像起了矛盾。” 孟初闻言,立即将手机按灭。 “在哪儿呢?我们去看看。” 去之前,孟初都想好了,大不了给人家赔礼道歉。 毕竟他们这次做活动是跟俱乐部合作,不好还在俱乐部里跟人家这里的会员起了冲突。 可是当她见到姜欣雅,还有她对面的人时,突然就笑了。 此刻姜欣雅见到她过来,便赶紧求救般地说道:“孟总,我真没弄坏这位小姐的手表,我就是上了个厕所 ** 而已。” 原来是姜欣雅上厕所的时候,旁边有个漂亮的小姐。 对方也正刚洗完手,只是她洗手之后,便拿起原本放在洗手台上的手表。 结果姜欣雅要离开的时候,两人正好撞在了一块。 对方的手表掉在了地上,手表表上的那层镜面一下摔碎了。 姜欣雅当时就吓傻了,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也不是全然什么都不懂,最起码对方手表上的劳力士标志,她还是认识的。 “孟总,我真的没故意撞这位小姐,是她先撞了我……” 姜欣雅忍不住说道。 对面的一个女孩率先忍不住了:“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是你撞了我朋友,把人家手表摔坏了,现在还倒打一耙。我朋友干嘛没事找事撞你啊。” “就是 **,不是说这个俱乐部是会员制的,怎么还弄了这么多外人在。现在还影响到我们了,结果还不道歉。” 站在旁边的两个人一唱一和。 倒是手表被摔坏的正主,这会儿一言不发。 此刻孟初微微低头,她手指捏住姜欣雅面前的工作铭牌。 因为星源科技的员工都不是网球俱乐部的会员,所以为了这次活动,他们特地做了工作人员铭牌。 星源科技员工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这个铭牌。 “星源科技,” 孟初轻轻念着这四个字。 众人望着她,不明白为什 **** 么她独独说出这四个字。 只是孟初在说完之后,她转头看向站在中间的那人,淡声问道:“肖依馨,好玩吗?” 肖依馨站在原地,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面露惊讶:“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 孟初冷眼望着她。 肖依馨这下似乎有些退缩:“算了,一块手表而已。” 可是她说算了,她身侧的朋友,却说道:“依馨你别怕,弄坏东西赔偿天经地义,我们就算有钱,也不能被这么碰瓷吧。” 孟初冷眼看着她,突然拿出手机。 随后她当着肖依馨的面,直接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您现在忙?” 孟初问道。 对面的人应该说了不忙。 孟初点头:“那正好,我正要跟您说件事。我今天公司在网球俱乐部做一个很重要的活动,谁知这么巧我助理正好撞上肖依馨了,她说我助理撞了她,把她的手表撞坏了。我是觉得真巧,您觉得巧不巧?” 这下对面的肖依馨脸色白了又白。 显然她这下知道,孟初在给谁打电话。 此时电话那头的孟海川着急道:“初初,你先别生气,让爸爸来处理。” “好,那你就跟她说几句吧。” 孟初淡淡说着,便直接将手机设置了外放。 孟海川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依馨,你想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总是搞这些事情,你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肖依馨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这么直白地训斥,当下脸色难看至极。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惹到初初,我是真的不会再跟你客气的。” 孟海川语气严肃警告。 众人面面相觑,全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而肖依馨身边站着的两个朋友,更是忍不住在孟初和肖依馨之间来回打量。 孟初随后将外放关掉,低声说了句:“好了,我先挂了。” 孟海川赶紧问道:“初初,她没影响你工作吧?” 刚才孟初说她有个很重要的工作,孟海川就一下紧张了起来。 对于这个女儿,孟海川是既骄傲又内疚,孟初完全活成了别人家孩子的模样。 从小到大都没让孟海川操过心,即便他们家庭变故,但是她依旧还是那么优秀。 她考上 J大的时候,孟海川是真高兴。 如今孟初创业,孟海川也时刻关注着星源科技的动态。 在他看来,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多半又是肖依馨故意的。 自以为聪明的小伎俩,其实任谁都能一眼看穿。 他自然不能忍受,肖依馨在孟初工作的地方搞事情。 “没有,” 孟初说了句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孟初再次看向肖依馨,淡淡问道:“手表还需要赔吗?” “你幼不幼稚,故意到爸爸面前告状,” 肖依馨狠狠咬着牙。 只有这样,她才能拼命压制住心底对孟初各种恶毒的话。 孟初挑眉,忽地轻笑了下:“在你跟我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时,你就应该想到最后丢脸的一定是你自己。” “是你助理撞了我,你别再冤枉我,” 肖依馨死咬着不承认。 孟初淡笑,微微摇头:“无意义,你心底想什么只有你自己最清楚。至于手段幼不幼稚,这就是我们的区别所在,我只考虑解决问题。” 肖依馨依旧面色难看,显然她自己心底最清楚她的想法。 无非就是发现今天在网球俱乐部做活动的,居然是孟初的公司。 她长久以来,对孟初的那点自卑心理,又一下子爆发了。 故意折腾一下她公司的人,让她亲自处理,说不定还能趁机让她道歉。 这种藏在心底的阴暗想法,事到如今,肖依馨又怎么可能愿意承认。 孟初冷漠看着肖依馨:“所以下次再遇到,记得离我远些。” “因为我对付蠢货,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说完,孟初便拽上身侧的姜欣雅,直接准备离开。 但是她刚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一行人。 程津与就站在其中,视线定定落在她的身上。 孟初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她后知后觉地开始复盘自己刚才说的每一句,心底缓缓升起一个念头: 她刚才会不会太凶了些? 可是不远处的程津与也在此时微偏了下头,他嘴角轻轻扬起。 随后他脸上笑意扩散,笑得张扬而好看。 活脱脱像是她此刻胜利结算的奖励。 正文 30 第 30 章[5070字] 孟初万万没想到,这一幕会被他看到。 其实她一向不是软弱的人,她跟肖依馨之间早就是解不开的结。 所以她们俩遇上,她从来都是不介意以最恶毒的想法去揣测肖依馨,也不会对她有一丁点留有余面的想法。 自然肖依馨也是同样的想法。 她要是能有机会踩孟初一脚的话,她就会毫不留情。 两人之间的仇结,早就从孟海川出轨肖楠的那一刻开始结下。 只是肖依馨是利益既得者,而孟初则是失去的那一个。 孟初深吸一口气,淡定从容带着姜欣雅还有另外一个同事离开了。 只是走到程津与身侧时,她隐隐约约觉得似乎听到他的轻笑声。 或许是她的错觉吧。 孟初连余光都没好意思飘过去,直勾勾盯着前面的路,压根不敢看他,还有他身边朋友的反应。 算了。 反正现在谁都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 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孟初走的速度极快,跟后面有人在追她似的。 姜欣雅她们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都不敢说什么。 直到几人回到了休息室那边,姜欣雅这才小心翼翼看向她:“孟总,对不起,我给您添乱了。” 孟初愣了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路一言不发,姜欣雅还以为她是生气了。 “其实这件事你才是无妄之灾,所以别太放在心上了。” 孟初轻声说道。 姜欣雅不敢相信,孟总先前不仅维护自己,现在还安慰自己,她一下眼眶都红了。 “好了,等今天的事情忙完,我请大家去吃好吃的,” 孟初想了下又补充道:“今天的工作都全都算是加班。” 虽然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瞬间开心了起来。 孟初看向姜欣雅还有另外一个同事,低声开口。 “这个事情算是我的家事,所以麻烦你们保密。” 姜欣雅和女同事齐齐点头,纷纷表示绝不乱说。 至于这边孟初离开之后,肖依馨就是气急败坏的走了。 她那两个朋友对视一眼,想问却不敢多问,但是两人心底早就痒痒上了,恨不得现在就八卦起来。 至于两方都离开之后,原本站在的旁观者,这才慢慢散去。 “哇哦,这个姐姐真帅啊,” 江夏言看了半天,终于兴奋地开口。 只是她说完,其他人却没说话。 倒是柳泊舟主动看了江岷安,笑了下:“认出来没?” 江岷安啧啧了两声:“这位还是风采不减。” 江夏言听他们一唱一和,瞬间好奇了起来,连连追问:“你们都认识她?” “认识孙博吧,” 柳泊舟问道。 江夏言嫌弃的点头:“当然认识了,败家子一个,仗着自己家里有点儿钱,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女朋友。之前追我认识的一个女生,把人追到手了,就各种劈腿出轨。” 柳泊舟笑了下:“那你朋友大仇得报了,这姑娘把孙博搞进局子里蹲过几天。” 江夏言听了,更来劲了。 “到底怎么回事,快跟我说说。” 江岷安无语地看着她:“一提到这种事情,你就浑身来劲儿。” 江夏言理直气壮:“谁会不喜欢八卦,你要是不喜欢,你刚才会一直站在这里看热闹。” 江岷安:“……” 好在柳泊舟见状,赶紧劝道:“别跟你哥计较,泊舟哥告诉你。” 于是他们一边往休息区走,一边说话。 等到了休息区,因为他们人多,就挑了一张最大桌子坐下。 坐下的时候,柳泊舟已经把孙博进局子的事情说完了。 江夏言就差给孟初鼓掌:“果然,这种贱男就得让这么帅气的姐姐收拾。” “江夏言,” 江岷安见她骂人,提醒说:“文明用语。” 江夏言登时翻了个白眼:“你还当我小孩呢,说个贱男就是不文明,这不是辱骂好吧,这是形容词。” 柳泊舟登时笑了起来。 倒是一旁始终未开口的卫垣,突然淡淡地说出两个字。 “孟初。” 只是在他提到这个名字时,对面低垂着头的人,缓缓抬起头,直勾勾望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各怀心思。 江夏言见他这么莫名其妙喊了人家的名字,瞬间警惕地望着他。 “你干嘛这么突然叫别人的名字?” 卫垣没什么表情的脸,却突然哦了声。 他又开口问道:“她是星源科技的?” 一旁的柳泊舟;“对啊,外面那个机器人展览,应该就是这个公司跟网球俱乐部搞的活动。不过一个 AI 智能公司为什么会在网球俱乐部搞什么家庭开放日?” 柳泊舟嘀咕完了之后,又看向卫垣问道:“你有兴趣?” “是啊,” 卫垣毫不犹豫回道。 一旁的江夏言原本还笑嘻嘻,却一下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有兴趣? 他到底有什么兴趣? 江岷安倒是替她把这句话问出口了:“你有什么兴趣?” 卫垣一双黑眸依旧盯着对面的人,程津与此刻同样也望着他。 终于卫垣冷声说道:“合作的兴趣。” “你想跟星源合作?” 柳泊舟细想了下:“不过你们华麟集团确实可以。” 卫垣嗯了声。 江岷安狐疑:“你怎么突然想跟人家合作了?这不该不会是别有所图吧。” 卫垣看了他一眼:“我没你那么无聊。” 此时江夏言终于抓住机会,她急吼吼开口:“卫总,你把这件事交给我吧。” 这下连程津与都忍不住看向她。 江夏言一脸正色;“我刚进公司,还没接触什么业务呢。要不你就把这个机会给我,让我锻炼锻炼。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完成的。” 她似乎生怕卫垣拒绝,直接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 等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江岷安还是一脸震惊。 他说:“这丫头吃错什么药了?” “还不许我们夏夏上进啊,” 柳泊舟哼笑了声。 但是江岷安还是不敢相信:“之前让她进公司,说活不要。结果怎么去了卫木头那儿,跟换了个人似的。” 程津与此刻同样看向卫垣,眼底噙着一样的若有所思。 “说不定夏夏就是有别的想法。” 他望着卫垣,把‘别的想法’咬的特别重。 对面的卫垣终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锋芒。 此时开放日活动已经接近尾声了,主要还是小朋友们对于机器人念念不舍,甚至还有小朋友们,闹着让家长当场下单。 或许是好奇,又是感兴趣,更有家长当场便要买下一台机器狗。 这么一来二去,今天的收获确实是丰厚。 孟初最在意的当然还是周一去临江集团的事情。 显然郑其风已经起了兴趣,只要他们拿出最好的项目书,合作未必不能成。 “你好,” 突然一个清甜的响起。 孟初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粉色网球连衣裙的女孩站在她旁边。 她立即微笑:“你好。” “您是孟总?” 对方开口问道。 孟初自我介绍道:“我是星源科技的运营总监孟初,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你?” “我叫江夏言,是华麟集团的,我们集团是做物流的,主要是航运、物流,港口,公司涉及全球贸易。刚才看到你们这个家庭开放日的活动,对你们的智能机器人非常感兴趣。” 听到这个,孟初有些错愕。 她本以为今天钓到郑其风这个大鱼,本就已经是大丰收,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其他的惊喜。 “我当然听过华麟集团的大名,贵公司可是我们国内排名前几的民营航运公司,即便是在全球的航运公司里,也是规模非常庞大。” 孟初扬起笑意,声音更是温和而清润。 江夏言要不是刚才看见她怼人,万万想不到这么温和的姐姐,发火时会那么帅。 “要不我们到旁边聊一下,” 孟初见这边比较吵闹,便提议说道。 江夏言点头。 孟初问道:“江小姐是对哪一方面有兴趣?其实现在大型物流公司都开始打造智慧仓储,物流行业是目前智能 AI 落地最为容易的场景。AI 和物流融合,会成为未来所有仓储变革的核心。” 随后她拿出一旁的平板电脑,将之前他们做过的一个方案打开,详细向江夏言描述了智能机器人将在物流环节里发挥的重要作用。 江夏言过来之前,其实压根没想过什么工作。 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个智能机器人的作用,但是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她感觉自己脑海中,居然构建了一个蓝图。 “哇,孟姐,你真的很会宣讲,经过你这么一讲,我感觉未来的世界应该是属于 AI 智能的世界,” 江夏言震撼说道。 孟初愣了下,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简单几句话,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不过她这时候也发现,江夏言似乎对工作业务并不是很了解,这样的人,能决定公司业务? 不过孟初还是很有职业态度,即便心底有所怀疑,却还是很温和。 江夏言说道:“我们先加个微信吧。到时候我会先跟总经理汇报,咱们再具体细谈有没有可能合作。” 孟初:“你是直接向华麟集团总经理汇报的?” “我刚才没跟你介绍吗?” 江夏言眨了眨眼。 “没关系,我现在知道了,” 孟初温和说道。 随后她尴尬地拿出手机:“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此时孟初已经打开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江夏言赶紧扫了一下。 两人又聊了下,江夏言突然看向孟初,忍不住说:“我能问个私人问题吗?” 孟初客气地点了点头:“当然。” 江夏言小心地问道:“你有男朋友吗?” 孟初竭力克制自己脸上的表情,最后轻笑着说道:“我已经结婚了。” 江夏言猛地瞪大双眸。 随后她突然开心地 ** 笑了起来:“你都结婚了呀。” 孟初:“……” 为什么她结婚了,这位这么开心? 江夏言心底警报瞬间解除,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还不忘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卫木…… 卫总,促成我们的合作。” 华麟集团的总经理姓卫啊。 孟初虽然知道华麟集团,却知道这个公司,但是具体到他们的管理层还真不太了解。 只是她还是有点儿不明白 —— 为什么她结婚了,这位江小姐这么开心? “对啊,就是卫总想要跟你这边合作,我才过来协商的。” 江夏言放松下来之后,就不再瞻前顾后了。 孟初点了点头。 江夏言看着她,又开心地说道:“没想到孟总你这 ** 么年轻就结婚了。” “嗯,就还好吧,” 孟初淡淡笑了下。 江夏言突然说道;“你老公应该也很优秀吧,要不然你肯定不会看上的。” 不得不说,有些人就天生招好感。 就比如孟初,江夏言刚才虽然属于看热闹的心态,但是就是一眼就很喜欢她。 所以这会儿她完全都不聊公事。 只是孟初不太习惯,跟一个不太熟悉的人,聊自己的私事。 她就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承认自己老公很优秀。 “是不是还特别帅啊?” 江夏言就是特别好奇,所以追问了起来。 孟初眨了眨眼,实在有些挡不住对面的热情。 最后她在对面亮晶晶的好奇眼眸下,无奈点了点头:“嗯,特别特别帅。” 江夏言开心说道:“我就知道,你的眼光肯定差不了。” 孟初被这么一夸,原本那种疏离防备,就不由散去了很多。 毕竟任谁都无法拒绝,这种热情可爱的小姑娘。 江夏言去的时候,有多紧张。 回来的时候,就有多开心。 她脚步轻快地回来,直接在椅子上坐下,脸上的笑容亮的晃人眼。 “搞定了,” 江夏言开心看向卫垣:“我加了孟初的微信,她说会尽快做一个具体方案给我们。” 见她般开心,卫垣就只是淡淡点头。 但是江夏言丝毫不在意,开心地喝起面前的饮料。 原本冰冰凉的饮料,此刻里面的冰块化了不少,她就全然不在意 ** 了。 柳泊舟见她开心成这样,都不由好奇了:“你跟人家聊什么了,把你高兴成这样。” “就是聊工作啊,” 江夏言开心说道。 但是柳泊舟明显不太信。 他还转头问江岷安:“你信吗?” 江岷安摇头。 此时就连程津与都抬头看了江夏言一眼。 江夏言开心说道:“那就是我还跟孟初姐姐交上朋友了,她真的很厉害,几句话就能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 “那表达能力确实不错,让你都听懂了,” 江岷安见不得她得瑟成这样,忍不住说道。 江夏言狠狠瞪了他一眼后,嫌弃说道:“哥哥最讨厌。” “行啊,麻烦以后别刷我的信用卡。” 江岷安瞬间划清界限。 江夏言赶紧堆笑,随后她故作不经意地 ** 说道:“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哦对了,” 江夏言故意卖了下关子,这才不紧不慢说道:“人家孟初已经结婚了,你们几个可都不许再打她的主意。” 她终于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们几个?” 柳泊舟登时无辜说道:“谁打主意了?” 不过他说完,又略有些惋惜;“没想到她年纪轻轻,这么早就结婚了。” 上海这种大城市,晚婚主义和不婚主义太多,年过三十就 ** 只是堪堪到了可以结婚的门槛而已。 孟初看样子就是很年轻,没想到这么早就结婚了。 江夏言立即说道:“你看你还说没打主意,不打主意你惋惜什么。” “惋惜一下美女步入婚姻的坟墓还不行吗?” 柳泊舟脾气是几个人最好的,即便是跟江夏言聊天也不会不耐烦。 两人有来有回的。 江夏言立即抬手:“那你不用替人家惋惜了。” 她故意环视了一圈,笑嘻嘻说道:“人家老公是超级大帅哥,跟她般配着呢。” 江岷安见她说的信誓旦旦,不由嗤笑:“你见过了?” “我是没见过,但是她亲口说的啊。” 当江夏言说出这句话时,原本心不在焉看向窗外的程津与,猛地转头看向江夏言。他头一次主动问道:“她是怎么说的?” 江夏言震惊看向程津与。 你看,你看。 一个个嘴上说不在意,结果都在意的很。 这次居然连一向对这种事情,完全不感兴趣的津与哥都开口了。 她忍不住朝卫垣偷瞄了一眼,见他正在低头看手机。 哼。 他该不会就是装着看手机,其实偷偷在听吧。 江夏言决定这次彻底打碎他们所有的幻想。 她刻意加重语气:“人家孟初可是亲口说了,她老公特别特别帅。” 对面的程津与原本轻抿着嘴角,突然扬了起来。 随后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 这样过于明显的笑容,让同样在他对面坐着的江岷安不由奇怪,他实在忍不住问道:“人家孟初夸自己老公,你笑这么开心干嘛?” 程津与轻轻扬眉,随后他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臂轻轻撑了起来。 他手背轻抵着自己的脸颊,只听他慢悠悠说道:“哦,只是很开心……” 说着,他很刻意地停顿了下,这才慢条斯理继续说道。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 ** 么般配的一对夫妻。” 江岷安:“……” 柳泊舟:“……” 卫垣:“……” 江夏言:“……” 正文 31 第 31 章[6896字] 孟初带着众人收拾东西,所有机器人和机器狗都进入了待机状态,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开始收拾。 网球俱乐部的王经理,这会儿赶过来了。 他满面春风,一个劲夸赞道:“孟总,咱们这个活动办得太成功了。刚才不少会员都跟我聊,说这次活动特别有意思。我们这儿小学员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极光网球俱乐部不仅是会员制,而且还是青少年网球培训基地。 在这里长训一年,最起码要花几十万。 所以这儿小学员一个个都是俱乐部的‘大金主’。 愿意把这儿小学员送过来的家庭,都是既有钱又舍得投入。 这次活动让这么多小学员都满意了,王经理怎么能不高兴。 现在这家网球俱乐部,不仅网球要教得好,还要提供差异化服务。 “好啊,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多多合作。” 孟初微笑着点头。 虽然这次活动,她有自己的私心在,但是人家网球俱乐部这么短时间内,能够配合他们的活动,说实话也很尽心尽力。 王经理听到这话,笑得更开心。 他说道:“我知道你们办这样一次活动特别费时费神,而且价格也不便宜。您放心,下次要是再有机会,我们这边不仅会在场地上支持,资金上也一定会让您满意。” 孟初又笑了笑:“这些都好说。”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王经理这才离开去忙别的。 此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大家都开始忙着收拾东西。 正好顾廷打来电话,今天他本来要来的,但是临时有事。 他直接问道:“今天怎么样?” 孟初知道他想问什么,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郑其风约我下周一去临江集团面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顾廷在电话里说,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接着说道:“孟初,你看我说什么,你一定可以的。” 虽然被夸赞是好事儿,但是孟初听到顾廷这么夸赞,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淡笑说道:“你不用给我带高帽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顾廷:“我可不是吹捧,这件事你确实做的太好了。” “既然你这么开心,那就说个让你更开心的事情,华麟集团刚才就有人来跟我接洽,他们有意跟我们合作。” 孟初把这个消息传达给了顾廷。 顾廷愣了一下,问道:“是做航运物流的华麟集团?” “是,国内排名前几的民营航运公司,我想他们是想要打造 AI 智慧仓储,” 孟初想了想说道:“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天到公司再细聊吧。” 顾廷连连说道:“好好,你今天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之后,正好车子到了。 孟初让同事们把机器人搬上车,运回公司。 众人收拾东西时,孟初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眼,立马接通。 “你们是结束了吗?” 程津与在电话里问。 孟初嗯了声:“正在收尾,马上要把所有机器人和机器狗都运送回公司。” 这些东西可都精贵着呢,孟初不放心,都得在现场盯着。 程津与轻声说道:“辛苦了。” 孟初笑了笑,她小声问道:“你走了吗?” “准备走了,” 程津与说道。 此时孟初正好听到对面一声滴地声音,应该是在开车门。 孟初有些好奇:“你刚才是跟朋友们在打球吗?” 刚才她和肖依馨发生冲突那边,她就看见他身侧站了好几个人。 虽然孟初没敢细看。 但估计应该都是他朋友。 “嗯,正好他们过来打球,就一起打了一会儿,” 程津与坐在车里,也不着急开车走,就这么跟她聊着。 孟初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说道:“就是刚才……” “你要是不想说,不用特地跟我解释。” 程津与听得出来她口吻里的犹豫,毫不迟疑说道。 虽然孟初之前只是简单提过家里的事情,但是刚才他听到了两人争执的过程。 程津与其实已经隐隐约约猜出,对面那个陌生女人身份。 倒是孟初淡然说道:“也没什么不能提的,那个人是我爸的继女,当初就是她妈妈跟我爸出轨,造成我父母离婚的。不过我们平时没什么来往。” 偏偏还就这么巧,被程津与碰上了。 “这个,应该我平时没那么爱吵架的。” 孟初还是低声解释了一句。 突然程津与喉间轻轻溢出一声低笑:“没关系,你赢得漂亮。” 特别是放起狠话,整个人清醒又锋利。 果然。 孟初微抿着嘴,心底算是有点儿开心。 电话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孟初便开口问道:“你待会去干嘛?” “跟朋友一起去吃饭。” 孟初哦了一声:“那就不耽误你跟朋友去吃饭了。” 她这是准备挂断电话,谁知对面的程津与却忽然说道:“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 谢她? 孟初轻疑了声:“谢我什么?” “原来你对我评价居然这么高。” 程津与不紧不慢地说道。 孟初还是不太懂,她什么时候就对他评价了? 也就是这时,一个念头电光火石间地在她脑海中闪过。 “江夏言?” 孟初猛地惊呼了一声。 她声音实在是太惊愕,惹得不远处星源科技的员工,纷纷抬头朝她看了过来。 孟初在说完这三个字之后,整个人宛如石化在原地。 ——“你老公是不是特别帅?” ——“嗯,特别特别帅。” 啊啊啊啊啊。 不是。 她干嘛这么坦诚地回答这个问题。 她搪塞一下就过去了。 孟初都不敢想象,此刻对面程津与脸上的表情有多得意。 孟初深吸一口气:“原来她跟你认识啊,我都不知道。” “哦,跟陌生人说的话,那更是真心话了吧,” 程津与微微咬着字。 只是他这种慢悠悠的语调,让孟初又深吸一口气。 你!能!不!能!别!这!么!得!意! 孟初无奈:“你别误会,我只是描述一下客观事实。” 这次程津与倒是没说什么,但是他低沉地笑声顺着电流传过来。 比说话了更欠。 孟初抿了一下唇,企图拉回自己的理智。 但是这种本以为只是随口闲聊的一句话,却突然传到了本人耳中。 实在是有点儿太尴尬了。 该不会他要以为,自己随便抓住个人,都在炫耀自己的老公吧? 孟初感觉以程津与的表现而言,他这么想也未必不可能。 “这个,你不是要跟朋友去吃饭,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说着,她就想挂断电话。 程津与却开口说道:“华麟集团的合作,你公事公办就好,跟我没什么关系。” 孟初一愣。 随即她便明白他的意思,是怕自己误会,这个项目是他牵线的。 但是她低笑问道:“真没关系?” “嗯,” 程津与这会儿倒是回答得很坚决。 孟初微抿了唇,慢悠悠说道;“玩的开心点。”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她倚靠在墙上,握着自己的手机,微微发烫。 只是手机再发烫,也烫不过她的耳朵。 还真是。 她怎么这么容易在程津与面前尴尬。 但是想到他最后说的话,他说华麟集团的事情跟他无关,其实是在说谎吧。 倘若真的是他牵线的,孟初不会不知好歹地觉得,他在插手她的工作。 相反。 她会很感谢。 原来程津与也会有嘴硬的时候。 周一。 这次顾廷亲自跟孟初一起,前往临江集团。 毕竟顾廷是星源 CEO,这种级别的合作,他过来方能体现星源的重视。 几人到了临江集团,刚从楼下准备上楼。 没想到居然遇到了钱伟。 他看见孟初和顾廷一行人,神色有些倨傲:“顾总,孟总,我记得我没约你们二位吧。合作是需要双方你情我愿,两位这么不请自来的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之前顾廷还捧着钱伟,没想到这人说翻脸不认人就翻脸。 即便是一向长袖善舞的顾廷,脸上都挂不住了。 倒是孟初淡然瞥了钱伟一眼,从容说道:“钱总,你误会了。我们是受郑总邀请过来开会的。” 钱伟一愣,郑总? 哪个郑总? “这次跟钱总你没什么关系,” 孟初语气温和,丝毫没有攻击性。 但是说的话却直接把钱伟噎了半死。 孟初随后看向顾廷:“顾总,我们还是快点上去吧,免得让郑总等着急了。” “确实,郑总工作这么忙,我们可不能让他等着。” 顾廷也笑了起来,说完直接没搭理钱伟就走向电梯。 一行人直接走向了电梯。 钱伟冷眼望着他们,突然转头看向身侧助理王灿:“你去看看他们是来见哪位郑总?” 临江集团乃是大型集团,部门繁多,员工人数更是多达几万人。 集团领导里面,姓郑的就不止一位。 当然钱伟自己的顶头上司就是郑其风。 可是他从来没听郑总说过,跟星源科技认识。 要是郑其风真的透露一点跟星源科技的关系,钱伟也不敢阳奉阴违。 孟初跟顾廷到了郑其风的办公室。 郑其风是雷厉风行的性子:“我们就不客套了,我已经让秘书准备了会议室。” 随后一行人前往会议室。 而很快,临江集团其他参与这次会议的人,也纷纷到来。 孟初作为这次会议的主要宣讲人,全程神色淡然。 顾廷忍不住抬头看向她,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很快,孟初走向最前面,这里有一个专门的台子,上面摆放着电脑。 孟初带来的资料,很快被投影到投影仪的大屏幕上。 孟初环顾台下,微微一笑:“大家好,我是星源科技运营总监孟初。” 随后她开始把他们精心准备了很久的项目书娓娓道来,很多极为深奥的技术问题,也被她用最为简单易懂的方式描述了出来。 毕竟所有看起来高大上的技术,最终都是为了服务于人。 在长达半个小时内,她始终从容自信。 即便期间面对临江集团这些高层提出来的问题,她也能一一回答。 很显然,她对于星源的核心技术把控,丝毫不比技术部的任何一个人差。 在结束时,郑其风看着孟初,轻笑 道:“看得出来,你们这次的准备确实很充足,难怪你有这样的自信。” 孟初明白,郑其风所说的是周末的那个家庭开放日活动。 正因为对于星源技术的自信,所以她才敢这么大胆的主动出击。 孟初扬起笑意:“谢谢郑总您的夸奖,星源虽然是初创公司,但是我相信我们的技术足可在行业前列。” 本以为在这次会议结束之后,星源还需要再等待临江集团的通知。 但是当郑其风让人直接准备合作意向合同时,孟初不由震惊。 “我刚才就说了,看得出来星源准备的很充分,而机会确实是留给努力的人。” 郑其风看向孟初,语气沉稳说道。 随后双方当场便签下了意向合同。 此时。 云迹资本的办公室,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手头的工作。 但是吴珊却被一个电话,叫进了程津与办公室。 吴珊进来之后,问道:“程总,您有什么吩咐?” 程津与看着她:“我记得你之前尽调做的不错?” “哦,对,” 吴珊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诚实回答。 投资一个项目之前,都会做尽调,毕竟真金白银花了出去,当然需要摸清楚对方的底细。 当然怎么尽调,那就要看一个项目经理的手段了。 吴珊之前也被程津与吩咐过做这件事情,她确实做的很不错。 “那正好,帮我调查一个人,” 程津与说道。 吴珊立即点头:“是什么人?需要调查他什么方面?” 程津与:“临江集团钱伟,调查关于他工作上的问题。” 吴珊正要点头。 但程津与慢悠悠说道:“尤其是工作作风问题。” 作风问题? 吴珊似乎有些明白了,但是她说道:“是要替企业考察这个人吗?” 云迹资本作为投资公司,也不仅仅只是资金方面的投入。 他们更是不遗余力的帮助投资公司优化管理,他们所投资的企业之中,有好几家的 CFO 都是云迹资本亲自下场找来的。 甚至有些公司的高管面试,云迹资本都派人前往参与。 这也是程津与一直被外界所说,作风强势的原因。 他对于这些投资企业,所拥有的话语权,可比很多投资公司强太多了。 因而当程津与提到这个人的时候,吴珊下意识以为,他这是又帮投资企业网罗高管。 谁知程津与在听到这句话时,露出一个不屑的嗤笑。 随后他冷淡说道:“就当是声张正义。” 声张正义? 吴珊有些不懂,不过她却毫不犹豫点头:“好,程总,我这就去办。” 在吴珊离开他办公室没多久,程津与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微微有些诧异。 居然是孟初打来的。 当电话接通后,孟初直奔主题:“你今晚应酬安排吗?” 之前是有的。 不过现在没有了。 程津与一点也不心虚地说道:“没有,怎么了?” 孟初:“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好,是有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吗?” 程津与明显听出了她的语气很兴奋。 孟初:“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但是她不想在电话里说,她想要当面告诉他。 只是程津与大概猜到了,但他也没扫兴,轻笑 道:“你晚上亲自告诉我。” 虽然临时约餐厅挺麻烦的,但是孟初还是成功约到了。 晚上,她早早地下楼,准备坐上刘师傅的车去餐厅。 只是她下楼时,走到熟悉的公交站前,却没看到那辆商务车。 孟初站在路边正要打电话,谁知一辆黑色 SUV 在她身边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后,她就看到程津与一身西装革履,从车上下来。 不得不说,他还真的是十分有姿色在身。 就在他下车时,正好有两个女孩从他车前面走了过去,在看到他的下车后,便一直不停回头看他。 不过也正因为她们两个一直盯着程津与。 其中一个女孩路过孟初时,肩膀一不小心撞到了孟初。 程津与快步上前,直接扶住她的身体。 随后他垂眸,似有些无奈:“光盯着我看干嘛,都被撞了。” 孟初:“……” 路过那两个女孩似乎也听到他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撞人的那个女孩,更是一边忍着笑意一边说道:“对不起啊。” 孟初当然不会计较这点小事,当即摇头:“没事。” 等人走后,孟初还是忍不住说道:“你看,人家都在笑你呢。” 程津与轻瞥了她一眼:“就因为被你多看了两眼?” “……” 孟初这次真的有种被震惊到说不出话。 “上车吧,” 程津与直接把她护送到副驾驶座那边的车门旁。 等车门打开,孟初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一直揽着自己的肩膀。 两人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有种水到渠成的自然。 自然到让孟初这么有边界感的人,都没察觉。 他是担心自己被人撞吧。 应该是这样。 孟初上车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不由找了个合理的理由。 只是因为这个过分亲密的举动,孟初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到了餐厅之后,孟初这次特地订了包厢。 两人进了包厢之后,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他们两人。 只是两人都没说话,似乎都在认真看菜单。 服务员站在一旁,等着给两个客人点单,但是眼前这两位没有丝毫要开口的意思,包厢里更是安静的有些过分。 只是两人似乎也有不同,这边的男士确实在翻菜单。 而女孩则是盯着第一页菜单,看了半天。 服务员低头看了一眼,第一页菜单上面的话梅小排骨。 怎么,这道菜有问题? 终于,对面的程津与微抬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一路的人,问道:“有什么想要吃的吗?” 孟初被这一句话问的,这才回过神。 她赶紧往后翻页,一边翻一边说道:“我都可以,你随便点。” “随便?” 程津与扬眉。 孟初看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淡定表示:“说好了是庆祝,当然是你想点什么都可以。” “谢谢孟总,” 程津与轻笑。 孟初被他这一句话,喊的有点心慌。 慌什么。 她确实是孟总。 于是孟初微微一笑,淡定说道:“今晚孟总买单。” 随后两人点了几个菜之后,服务员这才拿起菜单离开。 当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一种若有似无的沉默又缠绕了上来。 过了会儿,孟初主动开口:“其实今天主要是想跟你分享一个好消息。” 程津与抬头看向她,安静等着她说完。 “其实你应该也猜到了吧,是我们跟临江集团的合作算是有了初步的进展,” 孟初说起这个时候,心底始终缠绕着异样,勉强把压下了点。 她认真点了一下头:“要是没有你的帮忙,我的进展应该没那么快。” “我就知道,” 程津与嘴角微勾。 这么简简单单四个字,愣是比过了所有的祝福,都让孟初开心似的。 就像是他在说,他就知道她一定会成功。 被人这样坚定不移的相信着,确实很值得开心吧。 “要不要来点红酒?” 突然程津与提议。 孟初想了下,问道:“你不是开车了?” 程津与:“叫代驾好了。” 孟初顺口就说道:“好啊,那就喝点红酒。” 随后她按了桌上的铃,把服务员叫了进来,让对方拿了酒水单过来,点了一瓶红酒。 等服务员离开之后,孟初随口说道:“叫代驾挺好的,还能给代驾创收。” 程津与轻笑了一下。 就见对面的孟初单手撑着下巴,慢悠悠说道:“我做代驾的时候,就盼着餐厅里每个人最好都能喝的醉醺醺的。” “你做代驾的时候,辛苦吗?” 程津与望着她,轻声问道。 孟初也没疑惑,为什么程津与对自己做过代驾丝毫不惊讶。 她只是把他的问题带了过去,顺口说道:“还好吧,就是累了点,但是赚钱嘛。” “你是大学时候做的代驾?” 程津与又问道。 孟初点头:“嗯,我妈妈生病那会儿。” 从孟海川和徐青盈离婚之后,孟初母女两人就断绝了他的一切经济来往。 即便孟海川一直要给孟初抚养费,不管是徐青盈还是孟初都不需要。 徐青盈有工作,养孟初一个人,虽然是辛苦了点。 但也还好。 只是上了大学之后,孟初到了上海,花销一下子变大了。 那时候,徐青盈为了不让她在学校里过的很拮据,几乎把一半工资都给了孟初。 再加上孟初每年的学费什么。 所以当徐青盈被诊断出乳腺癌之后,家里的存款其实没多少钱。 很快就有点儿捉襟见肘了。 孟初那时候自然不会再跟妈妈要生活费,再加上她也想要赚钱,便去做了代驾。 不得不说,代驾确实很辛苦。 大晚上要等单子,就盼着刮风下雨。 对面的程津与似乎过了很久,突然问道:“你做代驾的时候,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特别的事情? 孟初轻笑:“各种各样的酒鬼算吗?” 她也是做了代驾才知道,原来人喝醉酒真的有各种各样的形态。 当然也有人会借酒骚扰她。 弄的孟初后来都是戴着口罩开车,问就是脸上过敏了,怕吓着人。 程津与听到她这个回答,似乎也没有很意外。 只是他微垂着眼眸,敛起了所有。 “不过要说特别的事情,还真有一件,” 孟初似乎想起来什么。 她手掌托着下巴,似乎陷入了回忆,轻声说道:“我有一次代驾结束回去,遇到一个坐在桥边想要跳河的人,然后我把那个人救了。” 此时,之前一直垂着眼的程津与,抬头望了过来。 “你一直还记得?” 他轻声问道。 孟初点头:“当然了。” 她幽幽说道:“毕竟这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救人,我也没救过别的人。” “可惜是个说话不算话的家伙。” 孟初叹了一口气。 程津与低声问:“为什么这么说他?” “明明说好了会来找我,结果我一直等,他却没来。” 这一次,程津与再开口时,他的声音轻地像会飘走一般。 他说:“你一直在等他?” 孟初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她慢悠悠说道。 “对啊,我们学校那时候见义勇为可以加第二课堂学分的。” 不过孟初随后又笑了一下:“开玩笑的。” “你会好奇他现在过的怎么样吗?” 程津与突然望着她,低低说道。 孟初怔了下,随后她轻轻摇头。 轻声说:“不管他现在在哪儿,只希望他一切都好,平安顺遂。” 正文 32 第 32 章[8682字] 就在此时,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拿来了红酒。 服务员主动问道:“两位,这个红酒需要现在打开吗?” “好呀,麻烦了,” 孟初点头。 很快,服务员干脆利落的将红酒打开,这种餐厅都没有专业的品酒环节,至于什么醒酒什么,浮皮潦草地就过去了。 红色液体在干净剔透的玻璃酒杯里,轻轻晃动着。 等服务员给两人都倒了酒,这才离开了包厢。 孟初伸手举起酒杯,冲着对面程津与;“我先敬你一杯。” 临江集团的这次合同能有这么快的进展,真的是因为程津与提供的消息。 要是不知道郑其风打球的地方,就没办法办那场活动。 对面的程津与原本低垂着眼睫,似乎不知在想什么, 整个人仿佛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笼罩着。 孟初端起酒杯时,这才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 她轻声问道。 但程津与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碰了下她的杯子:“恭喜。” 见他脸上露出笑意,孟初这才松了一口气。 很快,服务员端着菜进来,上菜速度倒是不太慢。 “这个酒你是不是不太喝的惯,” 孟初放下杯子说道。 这个红酒不算太贵,估计跟他平时喝的那些不能比。 程津与摇头:“还好,口感还不错。” 孟初轻笑了下:“其实我喝什么酒都不太会品。” 程津与突然笑了一下。 孟初不明白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好在不等她问,程津与慢悠悠说道:“我想起你之前说过,你不会品茶。” 他这么一说,孟初也想起来了。 她也被自己逗笑了,随后她便慢慢品了一口。 程津与盯着她的脸,见她似乎在细细回味红酒的滋味。 “好吧,我还是不会,” 孟初直接放弃了。 不过虽然她不太会品酒,但是也不妨碍她多喝了几口。 毕竟喝酒是为了庆祝助兴。 或许是因为对面是程津与,她也不用担心被灌酒。 反而喝着喝着,一瓶红酒居然喝了一大半。 等饭吃完了,孟初让服务员进来,准备买单。 谁知服务员进来之后,小声说道:“女士,我们这边已经买过单了。” 孟初下意识抬头朝对面看去,果然程津与一脸坦然。 “不是说好我请客,” 她有些无奈。 程津与:“我们两人,还需要分你我吗?” 孟初一怔。 旁边服务员则是低头笑了起来,显然是觉得他们应该是关系很好的情侣。 “好了,回家吧,” 程津与站了起来。 孟初边起身边说道:“下次不许再跟我抢了。” 程津与侧头看着她,眼皮轻轻抬了下:“不用这么着急,有的是跟我一起吃饭的机会。” 孟初突然站定,程津与本来已经走在她前面。 他似乎没听到后面脚步跟上来。 等他回头,就看见孟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 程津与看着她。 但孟初并未回答,只是一味看着他。 程津与看着她的脸色微微酡红,心底浮起一个念头,该不会…… 她已经醉了吧。 但他们两人虽然把红酒喝了一大半,但喝醉应该不至于。 但程津与还是不放心地走了回去,他走在她面前,站定后微微低头看着她,耐着性子问道:“怎么了?” 他本已经准备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可是程津与话才刚说出口,突然一根雪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抵在了他的脸上。 随后她手指微微用力,在他脸上戳了下。 程津与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由放轻。 孟初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好奇表情:“你每次怎么能那么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些话的?” 程津与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还有浸着水光的黑眸。 似一下被气笑了。 她这是变着法子,说他自恋呢。 “嗯,主要是你表现的很明显,” 程津与低声说道。 孟初其实并未喝醉,她的酒量虽然不至于千杯不醉,但也不会两杯红酒就发疯。 她就是有点儿,有点儿仗着自己喝了酒。 胆子一下大了起来,连原本紧守着的距离感,一下都放下了。 孟初的手指还戳在他的脸上,就听见他这句话。 “明显?” 孟初反问。 程津与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不是说了下次吃饭,不就是想约我。” 约他? 孟初怔了下,因为酒精而微微断线的脑子,似乎在这一刻莫名又清晰了起来。 她强调:“是约你吃饭。” “不都一样,” 程津与垂着眼眸,直直盯着她。 孟初嘀咕:“那可不一样,约你吃饭跟约你,是两回事。” 程津与便问道:“怎么就是两回事?” “一个是吃饭,一个是约会。” 孟初毫不犹豫说道。 “哦,其实约会也行。” 只是约会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原本安静的空气像是突然过了电似得,在周围闪过了无声的火花。 孟初忽地发现自己的手指,还抵在他的脸上。 明明是男人,皮肤却光滑的不像样子。 她赶紧收回了手指,低声说道:“我们走吧。” 这次她逃也似的,直奔着包厢外。 程津与站在原地,看着她逃离一般的身影,在原地忽地笑了下。 因为两人都喝酒了,程津与直接让餐厅帮忙叫了代驾。 代驾来的很快,几分钟就到了。 因为代驾在开车,所以程津与和孟初两人都坐在了后排。 他这次开的是 SUV,后排的宽敞度其实并不如他之前常坐的轿车。 孟初一上车,整个人就靠在离自己位置近的车门,两人中间的位置空的足够再坐下另外一个人。 车子启动后,她依旧还在神游。 只是随着车子慢慢有节奏的行进,喝完酒之后的疲倦困意泛滥。 孟初眼皮渐渐垂下了下去。 一旁的程津与原本也偏头看着窗外,但是没一会儿,他感觉到旁边安静的过分。 是那种连呼吸都变得低缓的安静。 他侧头看过去,果然孟初正低着车窗,脑袋一点一点。 显然这个姿势让她睡的并不算舒服。 车子行驶时,她的头就一直靠着玻璃。 于是他轻轻靠了过去,原本中间能坐下一个人的空隙,瞬间被填满了。 之后他伸手让她的头靠在了椅背上,只是这个姿势显然是坐不定的。 很快,孟初的脑袋便慢慢往一旁偏了。 只是这次她靠近的位置,是程津与的方向。 近在咫尺的温热,吸引了睡梦中的她。 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这团温热,而当她的头重重靠在程津与的肩膀时,似乎被过于结实的手臂垫的有些难受。 她眉头紧蹙着,便歪了一下。 于是原本坐着一动不动的程津与,终于忍不住慢慢、慢慢往下靠。 直到让她的头舒服枕着他的肩膀时,他才彻底坐定。 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在飞驰的速度之下,宛如幻化成流光。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在了孟初家楼下。 程津与付完代驾费用之后,对方便静悄悄离开。 本就静谧的车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程津与余光微微撇着一旁的人,她睡的很安稳,似乎一时醒不了。 只是他刚想完,孟初突然整个人动了起来,从他的肩头滑到了身后的椅背上。 她的头靠在椅背上,整个人便蜷了起来。 “之前睡觉不是挺老实的,” 程津与低头看着她。 孟初靠在椅背上,全然不知他说了什么。 她眼睛轻闭着,对周围一切毫无察觉,以至于程津与在盯着她看之后,慢慢向她靠近。 或许是今天晚上喝了的红酒,确实不太一样。 好像特别上头。 上头到,他的自控力都已经下降了。 降低到他离她的额头,只有咫尺距离。 只要他微微一低头…… 原本就安静的车厢内,此刻更是静谧的厉害,所以胸口里的心跳声才会那样激荡,带着前所未有的激烈。 浑身的血液似乎渐渐开始升腾。 脑海中的念头不停叫嚣着。 她此刻就在他的身侧,在他唾手可得的距离。 他此刻即便做了什么,其实也合情合理,他们两个本就是可以这么亲密的关系,相反是他的速度太快了。 可是心底的欲望和念头,即便再喧嚣。 程津与强大到近乎变态的克制,最终还是让他停在了一个极近的距离。 只差一点点的。只要他再低一点。 突然,原本睡的正沉的人,似乎感觉到车子停下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就这么对上了近在咫尺的脸。 孟初心魂剧颤,也不知是因为程津与靠的太近吓得,还是怎么回事,她猛地坐了起来。 可正因为她这么动了一下,原本只差一点的嘴唇,就这样碰了上来。 温柔的触感,是孟初从未感受过的。 轻而热,像是有温热的羽毛在她的额头划过。 所触之处,宛如过电般地瞬间就麻了。 孟初愣在原地时,程津与往后稍稍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只是谁也没开口说话,似乎都在等待情绪的平稳。 但是两颗原本在各自胸腔里安放着的心脏,都开始疯了一样砰砰撞击着。 “到家了,我想叫醒你,” 许久,程津与的声音在车里响起。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声音有多发紧。 孟初嗯了声,回应道:“谢谢。” 她的声音同样也是干巴巴的,像是喉咙里的水分一下被蒸干了。 “我先回家了,” 孟初便说了一句。 随后她推开车门。 只是孟初在下车后,突然后知后觉地问道:“代驾人呢?” 程津与:“我让他走了。” 站在车外的孟初:“那你怎么回家?” 程津与:“……” 最后程津与直接将车子停在了这里,自己打车回家了。 “别送我了,你先上楼吧,” 他站在车旁,低声说道。 孟初心头也乱的厉害,只是点头:“那你小心点。” 程津与点头,便转身离开。 孟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至他转弯之后再也看不见。 她上楼的时候,整个人还处于浮浮沉沉的状态。 就是往前走的时候,总感觉自己的脚,深一脚浅一脚的。 直到她回到家里,关上门时,整个人靠在门背后。 所以。 刚才他的唇是吻到了她的额头? 不是,不是。 那个都不能算吻吧。 孟初猛地摇头,准备将这个念头,从自己的脑海中抛开。 那顶多算是误触吧。 对啊,离那么近,当然会误碰到。 可正是在此时,孟初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为什么当时程津与会离自己那么近。 他说他是想要叫醒她。 可是叫醒她,只要伸手拽一下她的胳膊,或是摇下她的肩膀就好了。 当时那么近的距离,看起来更是像是…… 他想要吻她。 念头及此。 孟初忽然被自己笑到了。 她平时里确实受到不少夸奖,说她长得漂亮,说她优秀。 可那是程津与! 他身边长相漂亮又优秀的女孩,应该多到数不胜数吧。 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呢。 至于会趁着她睡着,想要偷偷亲她呢。 但脑海中另外一个念头也适时响起。 外面的女孩再漂亮,可他都已经结婚了。 她才是他的太太。 他对她除非有什么想法,都无可厚非。 瞬间,孟初的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一个让她赶紧洗洗睡,别想那么多了。 另一个则是觉得,她应该没想错,就是这个样子。 最后,孟初长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还是洗洗睡吧。” 睡着了就不用考虑这么复杂的问题。 之后几天,两人似乎有意无意地都在回避对方。 程津与会给她发末末的照片,孟初回复了之后,就很快没了下文。 只是那天孟初便去了一趟临江集团,这次去的是工厂。 他们签订了意向合同之后,便要准备从将机器人从实验室阶段进入到工厂模式。 虽然这些是技术部的事情,但是整个项目都是由孟初主持的。 她当然要盯着。 期间有一次,她正好碰到了钱伟助理王灿。 只是对方看起来心情很郁闷,一个人呆呆站在偌大的工厂。 “怎么了?” 孟初主动走过去。 王灿看见她,立即低声说道:“孟总,您那边谈完了吗?” 孟初点头:“差不多了。” 虽然这个项目是郑其风亲自点头的,但是具体执行人还是钱伟,所以这段时间孟初依旧还在跟钱伟接触,自然也会遇到王灿。 孟初突然说道:“你好像瘦了很多。” 王灿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可能是我在减肥吧。” 等一行人准备离开,钱伟喊了一声王灿,便凑近低头跟她说了什么。 王灿往后躲了下,却最终还是没躲开。 “孟总,这个项目既然是郑总亲自点头的,咱们以后可要好好合作,” 钱伟看着孟初,笑着说道。 显然钱伟此人也是个人精,不管他之前对星源是什么态度。 但是在郑其风发话之后,他瞬间就待孟初十分客气。 对于这个项目,钱伟更是一副不遗余力要做好的态度。 就连顾廷对他都没之前的恼火。显然只要双方利益一致,即便是再大的矛盾,都可以轻易化解。 孟初敷衍地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的王灿。她一直低着头,整个人像是被笼罩在一层阴影里。 又过了几天,当孟初又去了一趟临江集团。这次钱伟身边的助理,居然换了一个。 等休息时,孟初随口问了一句:“王灿呢?” 没想到,钱伟却只是笑了下:“辞职了。我们临江集团这么好的职场氛围和待遇,她都坚持不下去,只能说年轻人抗压能力不够啊。” 孟初扯了下嘴角。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离开之后,孟初也不知为什么,还是最终拨通了电话。 咖啡店内。一身简单打扮的王灿,抬头看着对面人,眼底透着不解。 孟初看着她,主动说道:“我听说你辞职了?” 王灿点了点头,轻声说:“准备回老家了,上海我果然还是不适应。” “是因为钱伟吗?” 孟初低声问道。 王灿猛地抬头看着她,正是这一瞬,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然。 “钱总说大家都一样,职场嘛都会这样,我只要好好跟着他,以后会有好前途,我……” 王灿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但我还是不行。我想要咬咬牙就忍过去算了。” “放屁,” 孟初猛地低声呵斥。 孟初望着她:“不要听他那些狗屁理论,确实有一部分人会利用这种交易得到好处,但是他对你的行为,就是职场骚扰。” 王灿没想到,第一个对她说这种话的,居然是孟初。 “谢谢你,孟总,” 王灿低声哽咽。 孟初望着她眼眸里的泪光,似也终于下定决心。她从包里拿出一个 U 盘,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了王灿的面前。 “我之前之所以一直没有给你,是因为我不希望你误会,我是想要利用你扳倒钱伟。” 孟初低声说道。 王灿疑惑地看着她。 孟初说:“这是那天我们饭局上,他在洗手间外面骚扰你时,我拍下的视频证据。” “果然那天是你弄出的动静,” 王灿猛地意识到。 “现在我把这个交给你,想要怎么处置,由你自己来决定。” 孟初的语气坚定而温柔。 王灿低头望着眼前的 U 盘,先前一直在眸中含着的眼泪,一颗又一颗地滴落。 “您为什么帮我?” 王灿带着哭腔问道。明明她已经辞职了,现在星源科技的项目都是由钱伟负责的。 他们明明才应该是利益共同体,王灿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孟初为什么要帮她。她们明明没有任何关系。 孟初认真看着她:“我只是不想你在离开的时候,对这里所有的回忆都是充满着怀疑和痛苦。我也不希望你把这种事情都怪罪在自己的身上。” 为什么那个人骚扰的不是别人,而是她。很多人在面对职场性骚扰时,下意识的反应是这个。 又或是这其中该不会是有什么隐情吧? 王灿其实很软弱,要不然她也不会到最后宁愿自己辞职,都不去举报钱伟。 她低声说:“一直以来钱总都做得特别隐秘,他经常摸我,却不会说什么话留下把柄。包括我们的聊天记录,他都很正常。” 所以她承受着的就是这样,隐秘而肆无忌惮的骚扰。她即便想要说不出口,却一直没有证据。 她本来以为自己远远躲开就好了,她可以回自己的家乡,把关于这里的一切都忘记。 但她没想到,最终帮了她的人,却是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孟初。 “你刚刚说钱伟说职场上这种事情很正常,不是这样的,最起码这个世界上的规则不应该是这样的。最起码我们面对的规则,不应该是这样的。” 孟初的声音平静,却充斥着无限的力量。 几天之后,顾廷将孟初叫进办公室。 他看起来很着急,直接问道:“临江集团那边通知你了吗?” “什么?” 孟初不解。 顾廷说:“那个钱伟被他前助理举报职场性骚扰,他现在已经被停职了。你不是一直在跟他对接,你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孟初语气淡然:“你觉得他要是真的被停职了,他会主动告诉我?” 倒是孟初看了顾廷一眼,没想到他消息还挺灵通。王灿终于还是举报了钱伟。 “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情呢,” 顾廷显得很恼火:“他是我们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他要是出事了,会不会连累我们的项目?” 孟初淡定:“我觉得不会,毕竟这种蛀虫垃圾被开除了,说不定还是好事儿呢。” 顾廷突然顿住。随后他微眯着眼睛,盯着孟初。 之后,他解开了身上西装的外套纽扣,低声说:“孟初,你跟我说实话,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 孟初装傻:“你怎么会这么说?” 顾廷深深望着她:“从我刚才说起这件事,你的脸上就没有出现过一点意外,甚至还有种总算来了的感觉。你对这件事情,一点都不惊讶。” “我跟姓钱的接触这么久,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他是什么货色?” 孟初嗤之以鼻。 她淡然说道:“临江集团这么久才有人举报他,停他的职,我都觉得太晚了。” “那你就没想过,这件事对我们项目的影响?” 顾廷拧着眉。 孟初:“钱伟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人物,他走了,顶多就是换一个人罢了。郑其风现在都点头,我们的项目又怎么会受一个钱伟影响。” “所以你跟我说实话,这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顾廷盯着她。 孟初没有说话。 瞬间顾廷脸色就变了:“你知不知道这个钱伟背后有人,你以为他这点破事在临江集团内部就真没人知道?那是因为有人会保他。” “你到底做了什么?” 顾廷问道。 事到如今,孟初也不想撒谎。她看着顾廷:“王灿的证据,是我给她的。” “你疯了吗?” 顾廷怒吼道,这是他第一次对孟初发这么大的火。 孟初冷静望着他:“我就是因为没有疯,才会这么做。” 顾廷不敢置信地问道:“这么做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就因为你看不惯钱伟?” “难道还不够吗?那个王八蛋不管是停职也好,是开除也好,都是他自己活该。”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替公司考虑?你知不知道王灿要是把你说出来,你这种行为算什么,你就是背刺合作方。这对于临江集团来说是丑闻,你以为你把这件事捅破了,是在帮忙吗?” 顾廷怒道:“不会!之后就算钱伟走了,临江集团内部谁还会想要接手我们的项目,谁想跟一个随时随地背刺合作方的人共事?” “一旦这件事被媒体知道,或者是发酵到网上,你想过后果吗?” 孟初直勾勾望着:“所以我就应该视而不见吗?” “是,你应该,你在行使你的正义之前,你应该想想整个星源,你应该想想公司这一百多个员工,你应该想想这一百多员工背后的家庭。你比谁都知道现在星源的如履薄冰,你做这一切的时候,不能光顾着你自己痛快了。” 顾廷彻底气急败坏。 孟初倔强地站在原地,最后她直勾勾望着顾廷。 她望着顾廷,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开口。 “顾廷,你看看你自己,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顾廷吗?我们当初创立星源,是为了实现我们的抱负,我们的理想。可是如今这一切建立在对所有的不公视而不见,那么跟曾经同样对待我们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为了星源,就意味着我要放弃自己的良心,跟那些肮脏同流合污,那么我宁愿我从来没有创立过星源。” 就在下午时,情况突然斗转直下。本以为这件事会在临江集团内部处理,并不会引起什么太大风波。 结果王灿举报钱伟的 PDF,突然被人放上网。她控诉钱伟这种隐秘而肆无忌惮的职场性骚扰行为,一下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网友都在说,很多时候职场性骚扰都是藏在细小之中,言语上的挑逗,过分亲昵的肢体接触,但这些事情要是举报的话,反而会被人觉得是大惊小怪。 好在很快临江集团迅速发布公告。停职钱伟,启动内部调查。 自然钱伟手头上的一切工作,都陷入了停滞阶段。 顾廷迅速带着技术部的人开了会,安慰大家不要慌张,这件事并不会影响到星源。临江集团很快就会安排新的项目负责人。 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毕竟大家刚准备大展宏图,就遇到这种事情。谁都不希望项目被拖累了。 这次顾廷没有对孟初说任何话,他只是在散会的时候,朝孟初看了一眼。仿佛在说,你看,这就是你造成的后果。 而在下班之后,孟初没有像往常那样留在公司里加班。她坐上车子直接回家。 一路上,她始终一言不发。就连开车的刘师傅,都感觉她今天情绪的不对劲。 在下了车之后,孟初上楼回到家里。原本温馨的家里却在这一刻空旷的可怕。 顾廷说的那些话,还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她的脑海中。明明知道他说的都是错的,但是她还是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而此刻机场。程津与正坐在贵宾室内,一旁的吴珊突然走了过来。 “程总,您看这个,” 吴珊将手里平板电脑递给程津与。程津与低头看了一会儿,说道:“临江集团钱伟?” 吴珊:“应该就是您让我调查的那个钱伟,我也联系了之前跟他同事的女性,确实有指证他行为不端的。” 程津与皱眉,随后淡声说道:“你说服她们出来举证这个姓钱的。” 吴珊有些怔住。 程津与望着她说:“觉得我多管闲事?” 吴珊赶紧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上,总应该有人做正确的事情。” 程津与的口吻淡而坚定。 就在此时,程津与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居然是孟初打来的。 “喂,” 程津与的声音响起。吴珊见他接了电话,便离开,回了自己的位置。 对面许久没有声音,程津与有些担心:“孟初,怎么了?” 孟初终于开口:“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找人说说话。” 程津与轻笑了下:“谢谢你第一时间想到我。” 孟初似乎也被他的笑意感染,但是很快她又陷入了沉默。 “如果我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却引来了连锁效应,带来了不算好的结果,” 孟初的声音听起来很艰难,似乎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但是此时贵宾室里的广播突然响起。是提醒前往成都的乘客,马上要登机了。 孟初这才意识到:“你在机场?是要出差吗?” “嗯,” 程津与应了声,却说:“没关系,你尽管跟我说,我时间很多。” “算了,不用了。” 孟初低声说:“你忙吧,我没什么事了。” 她不应该随便把自己的情绪,输出给别人。 不等程津与说什么,电话里传来了嘟嘟的忙音。孟初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电话,又想到了她刚才说的事情,她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却引发了并不算好的结果。 程津与猛地站了起来,一旁的助理姚铮看了过来。“程总,我们马上要登机了。” 程津与看向他:“你们先飞过去,帮我改签明天早上最早的一班飞机。” 姚铮和吴珊都看向他,而今天不止是他。有一个项目组,已经提前飞到了成都。这是一个特别重要的工作,要不然也不会出动云迹这么多人。 孟初一个人躺在家里的沙发上,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屋里漆黑一片,她没有开灯。 只有从窗边透着几分,从外面传来的微弱光线。 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孟初没起身,她以为是隔壁的。 于是没有搭理,但是敲门声持续不断。这次她确定,是她家门口有人在敲门。 虽然孟初想不到这个时间,有谁会过来,最终还是被这个执着的敲门声,弄得爬了起来,走过去开门。 当门打开时,外面走道上声控灯也应声亮了起来。照在了站在门口男人的身上。 程津与就带着这么一身匆匆忙忙,突然出现在了她的家门口。 孟初震惊看着他:“你不是在机场,要去出差?” “因为我有比出差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程津与望着她。 这一刻,孟初的心彻底变得柔软。她明白他为何出现在这里。 程津与视线落在她身上,低声说道:“你不是问我,你做了一件明明对的事情,却带来了并不算好的结果。” “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没有做错。” 孟初原本心底缀满的那些郁闷,似乎一下因为这句话打开了一个微弱的缺口。她又能呼吸了。 但是程津与却在这时上前一步,在孟初的错愕之中,他双手轻轻捧着她的脸。他微微抬起她的脸颊,让她看着他。 “孟初,你只是坚持了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 正文 33 第 33 章[6078字] 安静的楼道里灯光早已熄灭,楼上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小朋友兴奋叫声,还有隐隐炒菜声,以及从楼道窗口传来的鸟叫声,偶尔一声汽车鸣笛声夹杂着。 这些平日里最为寻常的声音,此刻忽远忽近。 孟初脸颊被轻轻抬起,直直看着眼前之人,昏暗的环境之下,只能隐隐约约看见程津与的轮廓,唯有他那双乌黑的眼瞳,此刻亮得分明。 “我……” 孟初从唇齿间挤出一个字。 未曾想好说什么,却又该说些什么。 就在此刻,原本熄灭的灯光又忽地亮了起来,明亮的光线笼在他们两人身上。 也正是这光亮,仿佛在瞬间击退了孟初心头的怀疑和摇摆。 程津与的这一句话,也一同在她心头回荡着。 —— 你只是坚持了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 是啊,明明她也坚定自己的选择,但是这个世界并非乌托邦。 她也并非真的能抛弃一切,当因为她的选择而影响到整个公司的时候,她也会在心底偷偷怀疑,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 她需要一个人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边,告诉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幸好,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孟初心底的沉重,在这一瞬间似乎被一扫而空。 她看着程津与,扬起笑意:“程津与,虽然这么说,你可能又要说我。” “但我还是想要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坚定地告诉自己,她所做的都是对的。 程津与见她露出笑容,知道她情绪应该是真的好转了。 他这才慢悠悠收回自己捧着她脸颊的手掌。 只是在收回时,他还是右手微抬,直接在她头顶轻揉了一下。 “知道就好,” 他语气故作冷淡。 孟初轻笑:“我以后尽量克制跟你说谢谢的欲望。” 程津与笑了笑,随口说道:“只是克制这个?” “我还得克制什么,对你的…… 别的欲望?” 孟初也不知怎么回事,居然嘴比脑子快地问道。 等她说完,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但此时,程津与脸上已经变成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偏偏他还特意骄矜而委婉地说道:“你要克制什么欲望,那我是真的不太知道了。” 孟初深吸一口气,原本低落的心情,这下是彻底一扫而空。 “我……” 孟初正要说话。 对面程津与却又慢悠悠说道:“要是实在克制不住,其实也没关系。” 啊? 程津与:“毕竟我也拿你没办法。” 孟初恍然觉得,自己只是站在这里,就迎头一口大锅扣了下来。 就好像,她下一秒就真的克制不住,要把他扑倒了似的。 还他拿她没办法? 孟初提醒他说道:“我倒是觉得,是你得克制些了。” 程津与挑眉:“我?怎么了?” 这次孟初突然沉默了。 程津与盯着她,但也没有催促。 直到孟初轻声说道:“你对我太好了。” 即便孟初再迟钝,也能感受到程津与对她的好。 “哦,” 程津与点了点头,随口慢悠悠说道:“怎么办?” 嗯? 什么怎么办? 孟初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似乎不太懂他的意思。 但此时程津与才不紧不慢把话说完:“这个真克制不了一些。” 他说这句话时,微垂着头,直勾勾盯着她,漆黑眼瞳里的笑意像是淬了光,又似有水光摇曳,波光潋滟中分明藏着引诱般。 瞬间,孟初心底像是有什么被点燃,脑海里的思绪更是炸得一寸不剩。 他…… 怎么就克制不了了。 可是这个念头,反而回荡在她心口处,只让人觉得连空气里忽然都变得粘稠而…… 甜蜜。 孟初回过神,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光站在门口说了半天的话。 “你先进来吧,” 她发现自己堵在门口正中间,赶紧让开。 程津与看了她一眼:“你晚饭吃了吗?” 孟初回避道:“还没来得及吃呢。” “是没来得及吃,还是压根没打算吃?” 程津与似乎看穿她了。 孟初抿嘴。 程津与:“正好我也饿了,一起吃点吧。” “好啊,我来做饭,” 孟初说道。 程津与却说:“我想吃你上回做的小馄饨。” 孟初当即开心笑道:“你看我就说了吧,那个小馄饨可是我妈妈的独门秘方,你吃了肯定会觉得好吃。果不其然吧。” “嗯,回味无穷,” 程津与这次倒是很给面子。 孟初指了指沙发:“你先坐着,我去做饭。” “我陪你一起,” 程津与说着就已经跟着她的脚步,来到了厨房。 孟初:“又不是小孩子,哪还有做饭要人陪的。” 但是她这么说着,程津与却还是站在厨房门口。 他轻倚靠着门框边,看着孟初在里面忙忙碌碌,即便什么都不说,心底却还是觉得很宁静。 见他非要站在这里,孟初也没再说什么。 小馄饨煮起来特别简单,孟初之前做过不少次,绝对不会失手。 不到二十分钟,两碗小馄饨就做好了。 程津与过来把碗端到餐桌上,两人坐在对面。 孟初在经历了一天的情绪大起伏之后,这会儿是真的饿了。 先前情绪低落的时候,一点也没感觉。 她安静低着头吃饭,结果刚一抬头,就看见程津与放下手里的手机,手机屏幕没有熄灭。 她看着那个界面,好像是在订机票。 “你今天原本准备飞哪里的?” 孟初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 程津与说:“成都。” 孟初突然想到,之前他们两人打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的广播提醒,就是提醒飞往成都的旅客开始登机。 所以他安慰她说什么尽管跟他说,他时间还很多,根本就是骗她的。 他那会儿根本就是马上要登机了。 孟初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一颗心又开始七上八下。 这下孟初手里的勺子在汤碗里搅弄,全然没了刚才大快朵颐的劲儿。 程津与似乎也察觉到,他低声问道:“怎么不吃了?” “哦,歇一会儿,” 孟初找理由说道。 程津与嗯了一声,又低头吃了起来,他也吃了不少。 “你待会是还要去机场吗?” 孟初说道。 程津与点了点头,但他很快说道:“现在改机票很方便。” 他这句话就是在安慰她,不要觉得内疚。 孟初自然听出来了,但是她自己也是工作忙碌的人,当然知道在繁忙的日程中被其他事情打断有多麻烦。 但偏偏他一点也不嫌麻烦,特地为了她赶回来。 原本孟初还只是对他出现在家门口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此刻这些不真实尽数化成了莫名的情绪缠绕在胸腔,那些情绪渐渐共鸣,最后化为一个念头 —— 他好像,真的对她不太一样。 孟初低声问道:“你改了什么时候的?” “今晚十一点的,所以什么都不耽误,” 程津与语气淡然,似乎在表明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送你去机场吧。” 孟初突然望着他,语气坚定。 只是程津与在听到这句话后,轻笑了声:“我是小朋友吗?” 孟初:“……”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你今天累了一天了,在家好好休息,” 程津与还是拒绝了她。 孟初却说道:“我陪你去。” 她说的虽然简短,但是却很坚定。 程津与见状,沉默了会儿,轻声说道:“嗯。” 孟初这下似乎又恢复了先前的食欲,把碗里的馄饨一扫而空。 好在这个时间去机场的时间还很充足。 于是她说道:“我先把碗刷了,你等我一下。” 孟初刷碗的时候,就听到程津与在外面打电话,只是隐隐约约声音传来,被她面前的水声盖住了。 她也不太在意,迅速把两个碗洗完,随后走到外面准备换鞋子。 程津与却说道:“再等一会儿,我让刘师傅过来接我们。” 孟初这才意识到他刚才的电话是打给谁的。 “这样待会你送完我回来,也可以坐他的车回家,” 程津与不疾不徐说道。 孟初这才明白,刚才为什么他同意得那么快 —— 他那会儿就是想着让刘师傅送他们去机场,再让她坐车回家,这样来回路上她也不会太辛苦,毕竟商务车坐得还是很舒服的。 他是把什么都考虑周全了。 孟初点了点头:“好,我们等一会儿。” 好在刘师傅的速度挺快,不到二十分钟电话就打来了 —— 他到楼下了。 孟初走到门口换了出门的鞋子,两人这才乘坐电梯下楼。 “程总,程太太,” 商务车的门是自动的,刚一打开,孟初就听到一个爽朗的声音跟他们打招呼。 孟初现在每天都是刘师傅接送,本来两人已经挺熟了,结果在听到这个称呼,她还是愣住。 她坐在车上,微抿着唇。 “安全带,” 一旁的程津与倾身过来,修长手臂直接绕过她的身体,把安全带拉出来,随后按在卡扣里。 坐在前排的刘师傅,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笑着问道:“程总,这次您出差,太太也陪着一起去吗?” 其实刘师傅以前给程津与开车的时候话很少,但是今天就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 “不是,就我出差,她送我去机场,” 程津与淡声回道。 此时刘师傅已经启动车子,他笑道:“你们两位感情真好,不愧是新婚夫妻啊。”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孟初,把嘴角轻抿着 —— 新婚夫妻,其实人家也没说错。 好在刘师傅知道程津与不太喜欢别人话太多,说了两句之后便专心开车。 夜晚的上海交通也依旧有些拥堵,但好在度过了那一段路之后,车子从高架上一路疾驰。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外面黑暗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宛如闪闪发光的建筑物,而天上响起的轰鸣声,也提示着孟初:机场到了。 这么快啊。 她明明记得浦东机场在郊区很远的。 她之前每次来浦东机场坐飞机的时候,都觉得路途遥遥。偶尔还有家是苏州的同事打趣,来浦东机场一趟都够开车回家了。 刘师傅把车子停在机场车库后,孟初陪着程津与下了车。 两人一同往登机口办理登记,好在没什么人。 他弄完之后,孟初看着他手里的机票。 “那你就去休息室吧,” 她轻笑了笑。 但程津与却没有说话,沉默片刻后,突然伸手从长裤兜里拿出一样东西。 等她看清他掌心轻轻摊开的物品时,不由怔了怔 —— 那是一张门禁卡。 孟初瞬间明白过来,这是他家里的门禁卡。 一时间,她愣在原地,连基本的思绪都停滞了。 她当然知道这张门禁卡意味着什么 —— 没有人会把通往自己家的钥匙随便交给别人,尤其是程津与这样注重隐私的人。 但此刻,他却将门禁卡交到了她手上。 这段看似荒唐的婚姻,正慢慢脱离最初应付家人的框架,他们开始向彼此靠近。 孟初没有说话,程津与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摊开手掌等待着。 “好。” 许久,孟初轻轻说出这个字,语气郑重如承诺。 她伸手接过门禁卡,触到他掌心的温度,明明是冰凉的卡片,却被她的掌心焐得发烫。 “那我先进去了。” 程津与低声道。 孟初点点头。 他转身走向安检口,贵宾通道无需排队,很快便到了安检处。 孟初看着他将证件递给工作人员,即将进入通道时,原本已经转身的人突然回过头。 孟初下意识举起手,冲他挥了挥。 对面的男人单手插在裤兜,慢悠悠抽出手掌,朝她轻轻挥动 —— 这个幅度不大的动作,落在孟初眼里却格外动人,毕竟这是平时的程津与绝不会做的事。 总裁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挥手告别。 当程津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口,孟初忽然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孤寂感突然将她吞没。 机场内人来人往,旅客们大多成群结队,唯独她形单影只。 她曾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寂寞,毕竟单身至今,生活被工作填满,从未觉得需要陪伴。 可此刻,她站在灯火通明的机场里,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心底的不舍与孤单 —— 原来在程津与转身离开后,她的心绪竟会被他牵动至此。 不知站了多久,手机震动声将她拉回现实。 来电显示是王灿,孟初接通后,对面立即传来带着歉意的声音:“孟总,对不起,我举报钱伟之后一直没来得及跟您说一声……” “没关系,我之前就说过,证据交给你后由你决定。” 孟初语气平和。 王灿轻声道:“我知道钱伟被停职可能连累到您公司的项目…… 但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证据是您给的,不会背叛您。” 孟初轻笑:“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 王灿的声音带了些颤抖的勇气,“我举报后发现内容被传到网上,那么多人支持我、夸我做得好…… 原来您说得对,世界的规则不该是那样的,只要我们站出来,总能改变些什么。” 孟初感受到她话语里的成长,温和道:“你能这么想就好,以后不会再害怕了。” “对了,” 王灿忽然想起什么,“之前有离职的女同事打电话给我,说有人劝她一起站出来举报钱伟,说这样能避免更多人受害…… 孟总,真的谢谢您做的一切。” 孟初一愣:“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王灿惊讶:“不是您的话,那会是谁呢?” 孟初脑海中忽然闪过程津与问起钱伟的画面。 —— 是他吗? 但王灿很快感慨:“原来还有人像孟总一样有正义感,不是所有人都会对这种事视而不见的。” 挂断电话后,孟初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程津与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他略带意外的声音:“孟初?” 察觉她沉默,他的语气立刻紧张起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 孟初终于开口,“刚才王灿打电话给我,提到有匿名者说服其他离职同事一起站出来……” “嗯。” 程津与应了一声,示意在听。 她轻声说:“我很开心,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你从来都不是。” 他的声音清浅,却像一颗定心丸落进她心底。 果然,没有猜错。 孟初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从离别时的不舍,到此刻得知他暗中相助的安心。 “程津与,刚才忘了说 —— 祝你出差顺利。”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 而孟初也终于说出藏在心底的话:“我等你回家。” 这句话落在程津与耳畔时,他猛地握紧手机,窗外飞机的轰鸣声似乎都盖不住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好。” 他听见自己低沉的声音响起。 电话挂断后,程津与坐在休息室里,仍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中。直到一个蹒跚学步的小朋友跌跌撞撞撞上他的腿。 “对不起!” 孩子妈妈连忙道歉。 程津与摇头:“没事。” 他垂眸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家伙 —— 穿着粉嫩小裙子,口水兜歪在脖子上,嘴角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 “她很可爱。” 他难得多说了一句。 孩子妈妈笑着抱起女儿,又道了声谢。 目送她们离开后,程津与将手肘搭在宽大的椅背上,目光仍追随着远处摇摇晃晃走路的小朋友。 如果他和孟初有孩子的话,会是什么样子呢? 大概,也会这么可爱吧。 正文 34 第 34 章[5782字] 孟初知道程津与要半夜才能降落在成都那边,所以在回屋后,还是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孟初:【到了的话,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程津与:【知道,早点休息。】 她自然也没有听到他落地,只是半夜迷迷糊糊的,就听到一声震动。 说来也巧,就是这么一声震动。 原来睡的正熟的孟初,突然就听到了。 她迷迷糊糊拿着手机,解锁之后,看到程津与发来的消息。 她手机戳了下,正好点开了语音。 程津与:“我到了。” 于是孟初懵懂地回了句:“好。” 程津与此时正在车上,前往酒店。 本来以为会等到明天早上,她才会给自己回复消息。 可是他没想到,就在他准备按掉手机时,一条信息回了过来。 程津与点开消息,就听到她泛着朦胧睡意的声音,说出的这一个字。 只是一个好字而已。 没人知道,他听了多少遍。 第二天,孟初到了公司之后,便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先联系一下郑其风,探探他的口风。 毕竟钱伟被停职了,星源的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 她昨晚也想了很久的措辞,但是大晚上不好打扰郑其风。 就等着今天白天给郑其风打个电话。 孟初就先被技术部拉去开会了,王罗然兴奋地向她展示了昨晚新改进的算法,还不忘说道:“孟初,我跟你说,双足机器人确实是未来机器人的最终形态,但是现在轮式机器人确实更有效率。” 随后他又拉着孟初看了,他所改进的部分。 确实,虽然现在双足机器人在站定和跑步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但是想要做到真正在工厂里大放光彩,效率必须是最为重要的。 要不然整个人形机器人都只会华而不实的样品。 孟初一向对公司的技术很上心,包括她自己也会参与各种算法的优化。 她从来都不希望把自己学会的东西丢掉。 “说真的,我宁愿自己一直待在技术部。” 孟初下意识说道,只是说完时,她自己都抿了抿嘴。 王罗然见她神色不虞,低声问道:“你昨天是不是和顾廷,有点儿争执?” “你怎么知道的?” 孟初有些诧异。 毕竟昨晚她跟顾廷的对话,是在顾廷的办公室里,关上房门之后说的。 应该没人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 即便有,应该也是离顾廷办公室最近的人。 那里坐着的应该是顾廷的助理柳佳。 王罗然压低声音说道:“顾总昨晚找我聊了几句,说是跟你有些争执,我看他挺后悔的。” 显然王罗然并不知道他们具体争执的内容。 只是听顾廷说,他和孟初吵架了。 孟初淡声说道:“没事,只是一些分歧而已。” “你看我就说你是最大气的人,一点小事儿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王罗然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又说道:“其实我知道顾廷这两年确实变化挺大,特别是在公司的事情上,很多事情让你受委屈了。我也在劝他,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而不是总是牺牲你的意愿。” “谢谢你师兄,” 孟初认真说道。 其实王罗然比她和顾廷都大,当初他们一起组队参加比赛的时候,都是王罗然带着他们的。 只是顾廷这人确实很天才,又有想法。 没过几次,他就成为了团队的核心。 王罗然当即摆手:“别,你这么叫我,我害怕。” 孟初失笑:“我有那么可怕嘛。” “您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乍然这么叫我,我后背都冒冷汗了。” 王罗然摇头。 孟初这回是真觉得自己冤枉,她笑道:“我是多谢你仗义执言。” 王罗然笑道:“应该的。” 孟初又开心笑了下。 不过王罗然还是忍不住说道:“我知道之前顾廷女朋友对你挺过分的,我也跟他说过,不要再把自己的私事带到工作中来。我们整个关系的稳定,才能让公司更好的发展。” “我明白的,师兄。” 孟初点头。 显然王罗然这个一向不怎么管事的老好人,都察觉了她和顾廷之间关系的紧张。 特地来说和了。 没一会儿,孟初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接着忙工作。 在她打电话,让姜欣雅再次确认,这次去深圳参加智能机器人产业大会的人员名单,毕竟主办方那边并不提供酒店。 他们公司需要自己提前预订机票还有酒店。 这种公司日常运营的琐碎事情,虽然都有人负责,但最终也需要孟初确定。 就在她埋头处理各种事情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她头也不抬地说道:“请进。” 等孟初抬头,就看见进来的人,居然是顾廷。 “我是来道歉的,” 顾廷毫不犹豫地说道。 孟初挑眉:“顾总,客气了。” 顾廷叹了一口气:“你就别挖苦我了,我承认我昨天确实是失态了,而且太过偏颇,只是站在公司的角度出发,完全没有考虑女性在职场上的困境。” 孟初愣坐在椅子上,听着顾廷的话。 她有些愕然。 毕竟一个人不可能在一个晚上,态度有如此大的转变。 还是他想通了? 但最终孟初还是点头:“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顾廷似乎松了一口气,轻笑道:“那就好,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总是因为这种问题引发争执。” 这种问题? 孟初不知道自己是否抠字眼,还是顾廷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或许他到现在也没觉得自己错了,只是碍于跟她的争执。 他不想要恶化跟孟初之间的关系。 孟初也不想跟顾廷在这种事情上再分辨对错,她说道:“今天我会打电话给郑其风,向他询问关于项目的进展。不过好在我们目前正在搭建实验室,刚进入内测的环节而已。” 一般来说,机器人想要进入工厂工作。 第一步就是先搭建一个跟工厂环境一比一复刻的实验室,整个团队会根据这个场景进行数据采集,之后便优化模型,保证机器人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下进行稳定的工作。 好在临江集团对于星源这次合作同样很看重。 他们甚至同意直接让星源,直接在临江集团的工厂进行数据采集。 “要是郑总那边有什么问题,你随时跟我沟通,” 顾廷说道。 孟初点头。 她和顾廷之间的争执,也算是在双方的粉饰之下,缓缓翻了过去。 周末,孟初原本打算留在公司加班,结果宋雨眠打电话过来,约她出去逛街。 “不许说不去,” 宋雨眠在电话里霸道开口。 孟初想了下点头:“行,我去。” 她们两个也好久没见了。 到了周末,两人约在商场里见面。 一见面,宋雨眠就挽着孟初的手:“我今天必须好好逛一下,买几身衣服。” “怎么了?” 孟初说道。 宋雨眠突然转头看向她,哭丧着问道:“我看起来年纪很大吗?” 孟初毫不犹豫:“当然没有。” “我气死了,前几天有条金毛病了,一对小情侣送来的,那个女孩看着也二十多了吧,一口一个医生阿姨,” 宋雨眠说到这里的时候,简直要吐血。 她说:“你说要是那种七八岁的小孩,再不济就是十几岁的初中生叫我医生阿姨,我都不至于这么生气。她一个二十几岁的,好意思的?” “别跟这种人计较,医生妹妹,” 孟初伸手搂着她安慰道。 宋雨眠被这一句医生妹妹,一下子哄笑了。 随后她傲娇哼了声:“我可比你大几个月,得叫我姐姐。” 孟初笑了:“就一个月而已。” 宋雨眠:“一天也是姐姐。” “行行行,医生姐姐,今天我陪你逛个够好吧,” 孟初说道。 随后两人便在女装那一层楼逛了起来,不得不说,相较于网上买衣服,商场上逛街试衣服,虽然累了点,但是合不合适自己当场就能试出来。 宋雨眠去试了一套衣服之后,孟初在外面等着。 等她从试衣间出来,孟初立马点头:“好看,这个裙子很适合你。” 宋雨眠虽然没有孟初那么瘦,但是身材也是浓淡合宜的,只是之前她上班基本都是衬衫和长裤,毕竟她是宠物医生,每天都是跟这些小动物待在一起。 就算精心打扮了,也没人看。 久而久之,她的衣柜里就剩下衬衫长裤了。 “正好我妈说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还特别叮嘱我,让我买两身好看的衣服,千万别穿平时上班的那些衣服,” 宋雨眠对着店里的全身镜,左转右转了几下。 孟初这下恍然了:“难怪这么着急忙慌的约我出来逛街,原来是有正事啊。” “就许你甜甜蜜蜜,还不让我发展自己的春天。” 宋雨眠看着她,故意说道。 孟初原本还在调笑她,这下反倒被调戏了。 她挑了挑眉,聪明地闭了嘴。 但是宋雨眠话头都挑起来了,又岂会轻易让她糊弄过去:“快跟我说说,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 孟初一愣。 她随口糊弄道:“就还好吧。” 宋雨眠啧啧了两声:“你这个嘴啊,可真够严的,你跟我还藏着掖着吗?” 孟初被她这么一说,还真心虚了起来。 毕竟宋雨眠连她结婚的事情,都还不知道呢。 只是孟初还在循序渐进地给她妈妈铺垫这个消息,她实在是怕宋雨眠万一说漏了嘴。 “这件真的好看?” 宋雨眠也没再追问,只是又问了关于衣服的事情。 孟初点头:“真的好看。” 宋雨眠说:“行,我现在换下来,就买这件了。” 只是等她从试衣间里出来,宋雨眠压低声音说道:“我靠,我话说太早了,这么一条裙子居然要四千多,我唐突了。” 孟初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衣服,感慨:“确实有点儿贵。” “算了算了,” 宋雨眠摇头。 孟初却伸手接了过来:“不是说要去相亲的,穿漂亮点。” 宋雨眠看着她把衣服拿过去了,立马问道:“你干嘛?” “我给你买好了,” 孟初淡然说完,就准备到收银台结账。 宋雨眠赶紧拉住她:“孟总,你这太大方了吧。” 孟初看着她:“你不是说喜欢的?” “喜欢也有点儿贵啊,” 宋雨眠扭捏说道。 孟初轻笑:“就当是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好吧。” 宋雨眠还在犹豫,但是孟初已经去结账了。 等到两人从店里出来,宋雨眠挽着孟初的手臂,嗲声嗲气地说道:“世界最好的初初,我修得修能成为你的闺蜜呀。” “好好说话,” 孟初被她弄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宋雨眠靠在她肩膀上:“说真的,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把择偶条件放宽吗?” “啊?” 孟初一愣。 “女人可以吗?我的初,” 宋雨眠认真问道。 孟初低笑:“不好意思啊,你没机会了。” 宋雨眠:“赶紧把那个狗男人叫出来,我要跟他正面对决。” “他出差去了,你也没这个机会了。” 孟初好整以暇道。 宋雨眠哼了下,但是朝她看了过来:“我说该不会,他现在已经是你的正经对象了吧?” “正经对象?” 孟初一直觉得宋雨眠在对程津与的称呼上,一直都挺奇妙的。 之前喊他是准男朋友,现在是正经对象。 孟初笑道:“应该是了吧,毕竟我也没有不正经的对象。” 正好两人从自动扶梯上了一层楼,好巧不巧,扶梯口旁边,居然有一家宠物用品店,而且规模还不小。 “我们去这里逛逛吧,” 孟初说道。 宋雨眠一看这个店,瞬间有点儿头疼:“我下班时候,不想看见跟工作相关的东西。” 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被孟初拖了进去。 孟初在门口拿了个推车,便开始一个货架一个货架慢慢看。 等看到有狗狗吃的零食时,她特地拿了一包递给宋雨眠:“宋医生,帮我看看这个配料表好吗?” 宋雨眠翻看了下,说道:“不错,可以买。” 孟初刚拿了几包,宋雨眠赶紧拽住她的手,指了指货架上的价格:“你没看见吗?这玩意儿超贵的。” “一包六七十块,大型犬随随便便就能干掉一包。” 宋雨眠作为宠物医生,对于市场上这些零食价格都很熟悉。 她说:“你要是想买零食,回头我从认识的人那边帮你买点,有内部折扣。” “行,你帮我买点,我今天就稍微买点,” 孟初说道。 宋雨眠见她这么说,突然说道:“还跟我说,你们两个关系没怎么样呢,都一起养孩子了,这还不是突飞猛进。” 孟初:“……” “你能不能别这么夸张,” 孟初无奈笑了。 宋雨眠理直气壮:“毛孩子也是孩子,现在情侣养宠物就跟养孩子一样精心好吧。” 孟初陷入沉默。 她一直知道狗狗都被称为毛孩子。 但是她和程津与两人,应该还算不上是吧…… “而且你现在就跟新手妈妈一样,什么都要给孩子挑最好的,” 宋雨眠一看她这个症状,可太熟悉了。 她有时候就会遇上刚养狗狗的主人,抱着自己狗狗一路哭着就来了。 那个紧张的啊。 结果最后狗狗只是因为吃太多积食了,才不想动。 孟初被说的抿了抿嘴,结果挑东西的手完全没停下来。 等到两人离开的时候,宋雨眠手里都拎了一大包。 逛了一圈,也到了吃饭的时间。 “终于可以去吃日料了,好久没吃了,” 宋雨眠之所以选这个商场,就是这里一家挺有名的日料店。 两人到了店里之后,因为是提前预约的,所以直接被带进包厢里了。 “今天尽管点,别客气,” 宋雨眠特别豪爽大气地说道。 显然孟初今天给她买了四千块多的那条裙子,确实让她过意不去。 孟初慢悠悠翻着菜单:“放心,客气不了。” 不过虽然这么说,她也没点太多。 “真不要再加点了?” 对面宋雨眠追问道。 孟初不在意道:“就先这些吧,吃完不够再点。” “你真的太瘦了,虽然好看是好看,” 宋雨眠心疼地说道。 孟初笑了下。 等上菜的时候,她正要吃,没想到手机来了消息。 程津与:【吃晚饭了吗?】 其实最近这段时间,他都有点儿追着问她吃饭的事情。 显然在他眼里,孟初已经是不太乖乖吃饭的人。 孟初对着桌上已经上了的菜拍了张照片,直接发给了他。 孟初:【正准备吃呢。】 孟初:【你晚餐吃什么?】 果然,下一秒对面也发来一张照片。 居然也是日料。 程津与:【跟你一样。】 程津与:【心有灵犀。】 孟初看着这四个字,突然抿嘴笑了起来。 随后她慢悠悠打字:【可是今晚提议吃日料的,是我朋友哎。是你们两个心有灵犀了。】 本来她只是故意这么说的,结果谁知对面的人不回她了。 孟初:【生气了?】 孟初:【好了,我错了。】 程津与:【嗯。】 孟初看着这一个字,能想到对面的人现在有多傲娇。 孟初耐着性子问道:【别生气了,怎么才能原谅我?】 程津与:【撤回上面那句话。】 孟初又笑了下,于是她还是乖乖撤回了。 谁知她撤回之后,突然她就看到手机里又有一条消息。 只是这次不是信息,也不是语音。 而是一条转账记录。 橙色转账记录上,清楚写着 “5200” 的字样。 孟初盯着这个数字,一下沉默了。 随后又有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程津与:【今晚我请客,跟你朋友说,今晚这顿日料算你提议的。】 孟初:“……” 她知道,人到了三十岁,也是可以有幼稚的时候。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幼稚的人会是程津与。 甚至他斤斤计较的点,居然这么奇怪。 就因为心有灵犀这句话吗? 此时对面的宋雨眠也在刷手机,她好像也在回复信息,只不过似乎是狗狗主人的信息,是在追问病愈狗狗吃饭的问题。 不得不说,宋雨眠还是很有爱心的。 即便是在休息时候,也愿意抽出时间回复这种信息。 等到她回完,一抬头,就看见孟初盯着自己。 宋雨眠有些奇怪:“怎么了?” “那个,今晚这顿日料算我提议吃的,” 孟初认真说道。 宋雨眠脸上露出不可思议地表情,但是她还是点头:“行啊,算你提议的。” 在宋雨眠说完这句话后,孟初笑了下。 孟初:【她同意了。】 孟初:【转账就不收了吧。】 她们这一顿饭,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钱。 而且莫名其妙收下这个,还挺奇怪的。 对面似乎也安静了下去。 孟初正要放下手机,但是手机又震动了下。 她低头看着信息栏里的最新一条语音,孟初看了一眼对面的宋雨眠,最终她还是转身,轻轻点开。 程津与那道慢而清冷的声音就这样在包厢里响起来。 “还是收下吧,免得我有种表白被拒绝的感觉。” 孟初怔住。 此刻远在成都的程津与,此时正站在包厢外面。 他低头看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在他那条语音发完之后,对面的孟初始终没有回复。 也没有收下那个转账。 他轻抿了下嘴角,自嘲地笑了下。 便要按掉手机。 但也正是在这一瞬,那条显眼的橙色收款记录,一下变成了淡淡的黄色。 而对面孟初的消息栏里,清楚显示,她收下来了。 正文 35 第 35 章[7345字] 包厢内,原本正在低头回复信息的宋雨眠,突然抬起头直勾勾望向孟初。 孟初原本是身体微微侧过去的,此时正好转回来。 视线一下对上了宋雨眠的眼睛。 “我刚才好像,” 宋雨眠脸带疑惑,慢慢说道:“听到表白两个字?” 她特地将 “表白” 这两个字,咬得极其重。 生怕孟初听不懂。 但是孟初依旧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有吗?我怎么没听到。” 宋雨眠:“别装,你别装啊。每次一提到你男朋友的事情,就给我回避。” 孟初轻笑一声说道:“好,我不回避。” 宋雨眠还是盯着她。 孟初只得如实说道:“今晚的晚餐,出差的那位请客。” 宋雨眠露出揶揄的表情:“刚刚还跟我装没什么,所以我这个‘表白’是没听错吧。” 孟初正想解释,不是她想的那样。 但一想,越解释越乱。 她还是乖乖闭嘴了。 好在宋雨眠这会儿又说:“我今天岂不是蹭吃蹭喝你俩口子了。” 她准备相亲穿的衣服是孟初买的,晚饭是出差那位请客的。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也能吃到初初你男朋友请的客,” 宋雨眠一副老怀安慰的表情。 孟初这次真受不了了:“好好说话,别浮夸。” “我浮夸吗?你想想我高中就开始跟小男生拉小手,我初恋就给你买过奶茶,你再看看我这现在都多大年纪了,” 宋雨眠说道。 孟初眨了眨眼睛:“你现在是在说我老吗?” 对于孟初这句话,宋雨眠这下还真有点儿慌了。 她立马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宁缺毋滥,守得云开见月明。” 孟初被她的胡言乱语逗笑了。 “好了,知道你的意思,快别解释了,不然友谊小船真要被你解释翻了,” 孟初慢悠悠说道。 正好服务员又进来上菜,宋雨眠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服务员离开之后,两人便开始吃东西。 倒是自然略过了之前的话题。 “要不等你男朋友出差回来,我请你们吃饭吧,” 宋雨眠提议道。 孟初想了下:“他工作挺忙的,还不知道出差什么时候回来呢。” 宋雨眠见她这么说,也没再说。 她只是问道:“对了,你国庆节回家吗?” “回啊,” 孟初点头:“好不容易有个长假。” 宋雨眠笑了:“还以为你又会留在公司加班呢。” 孟初闻言,放下筷子认真问道:“我真的就已经到了这种变态的程度了?” “是勤奋,勤奋,” 宋雨眠刚才还说错了话,现在赶紧笑道。 孟初:“再勤奋,也得回家吧。我都好几个月没见我妈妈了。” 宋雨眠:“谁说不是呢,虽然离的很近,但是周末也不值当回一趟家。而且每次回家都是那么固定的话题,工作不好做,还不如回家考个公务员。要么就是,怎么还不找对象,再不找真的要成剩女了。” 对于家长而言,他们虽然也关心孩子的身体,在外过的好不好。 但是也不可避免的,社会是个巨大的集体。 每个人生存在其中,不免都会受到某些默认的规则行事。 读书的时候就专心读书,千万不可有分心,最好连异性的一个眼神都不要接触。 但是到了工作之后,最好能迅速找到喜欢的另一半。 按照父母期望的,完成结婚生子的流程。 虽然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但对于年长的父母来说,稳定的家庭生活才是最应该选择的。 “如果不想勉强自己的话,那就选自己想走的那条路,” 孟初说着,不过她轻声说道:“不过相亲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万一你就遇到了对的那个人呢。” 宋雨眠抬起头,满脸笑意:“所以你现在是现身说法对吧。” “我真的好想见见,这位对的人哦。” 宋雨眠是万万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揶揄孟初的机会。 谁料孟初坦然点头:“是啊,亲身体验,所以你大胆的往前冲。” 结账的时候,孟初买了单。 之后两人便打了车回家,宋雨眠照例跟着她一起。 到了家的时候,宋雨眠突然说道:“记得跟你家出差的那位说一声,谢谢他的晚餐。” “我先去洗澡了,” 宋雨眠说完就赶紧去拿衣服洗澡了。 孟初坐在沙发上,正好给程津与发了微信。 孟初:【我朋友说,谢谢你的晚餐。】 对面这次没有很快回复。 孟初便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刚到房间,手机就震了。 程津与:【你们吃得开心就好。】 孟初:【她确实挺开心的,说这还是第一次。】 但是孟初发完之后,又觉得这句话有些突兀。 她立马撤回了。 但是下一刻,程津与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这次变成了语音。 程津与:“第一次?” 孟初深吸一口气,他的眼睛还真是尖啊。 她原本正要搪塞过去,但是没想到手机里又收到了一条语音。 也不知道为什么,孟初总觉得他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她点开时,手指都在犹豫。 “第一次你的另一半请客?” 程津与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时,明明他离的那么远,但是房间中平生了一种暧昧的气息。 他还真是。 怎么可能猜的这么准…… 明明她说的挺含糊不清的,没想到被他一下戳破了。 孟初觉得自己的撤回,简直像是欲言又止的小丑呀。 真的是。 但是她不回复的话,显得自己欲盖弥彰的。 于是孟初决定挽回一下,大大方方地回复了。 孟初:【对呀,你猜的真准。】 打完这句话,她将手机扔在床上,直接去旁边的衣柜里拿换洗衣服。 等她找出衣服回来。 果然,手机又有了新的消息。 程津与:【嗯,因为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 啊? 你也是? 你也是什么,你能不能说清楚啊。 但是孟初嘴角轻抿着,脑海中的念头却已经浮起,挥之不去。 这是她的另一半第一次请她朋友吃饭。 所以。 他的意思是,这也是他第一次请他另一半的朋友吃饭?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所以他们两个算是互通了彼此之前的感情经历? 孟初嘴角轻轻扬起。 没想到,他也是个生手啊。 第二天,孟初原本也是在家休息。 但是宋雨眠被医院同事临时叫了回去,她一个人也在家没事儿。 昨天她给末末买了一堆零食,于是她便趁机准备去看末末。 不过她去之前,还是提前给程津与发了一条微信。 孟初:【我待会要去你家看末末,昨天给它买了一些东西。】 一直等到她上车后,程津与才回复。 程津与:【给你钥匙,就是为了让你随时过去。】 孟初:【今天也有工作吗?】 程津与:【嗯,成都这两天忙完,还要飞去北京。】 孟初:【你们还真的挺忙的。】 孟初:【空中飞人。】 程津与:【还好。】 程津与:【以后我也会减少出差的次数。】 孟初原本只是闲聊,在看到这句话时,她搭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一下僵住。 许久,她又轻轻点击屏幕。 孟初:【工作要紧。】 之后到了小区,孟初用上次程津与给的卡,直接刷开了小区外面的门。 他当时给的门禁卡,一共有两张。 一张是刷开小区和单元楼的卡,另外一张则是他家门的。 等她打开玄关大门,推门而入时,明亮而耀眼的阳光将整个客厅照的格外通透。之前孟初也只是在晚上来过程津与家里。 那时候都是晚上,每次她过来时,会看到黄江边上璀璨漂亮的夜景。 但此刻,处于白天的时候,外面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远处辽阔而雄伟的江面,宛如一条漂亮的项链般,轻轻从上海最为中心的地带穿过,称为这座城市最漂亮显眼的点缀。 孟初忍不住走到窗边,安静看着窗外。 没一会儿,她便提着昨天买的东西,前往末末的房间。 虽然程津与不在家里,但是每天都会有人来遛末末。 只是此时它不在客厅的话,应该就是在自己的房间。 当她推开门,就看见趴在木质滑梯旁边的末末,因为门口有动静,末末早已经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外面的一切。 直到熟悉的面孔出现时,末末猛地站起来,一下窜到孟初脚边。 “又是好久不见了,末末,” 孟初蹲下来摸着它的脑袋。 见末末居然没像之前那样叫,她不禁笑了下,低声问道:“怎么,不记得我了,我是初初呀。” 果然,在听到 “初初” 两个字,末末一下叫了起来。 孟初笑着捧着它的脸蛋:“我给你带来了礼物哦。” 随后她干脆直接坐在了末末房间的地垫上,将她带来的东西,先拆开一包零食,放在手里,伸到末末面前。 末末立马吃了起来。 “别着急,我买了好几种零食呢,我们一个个尝。” 不过孟初也记得程津与说的,没有一次性给它喂很多零食。 而是每样都让它浅浅尝了一下。 “想不想程津与?” 等零食喂完,孟初看着还坐在自己面前眼巴巴看着的末末,温柔问道。 末末一下又汪汪叫了两声。 孟初瞬间笑了起来:“看来你知道你爸爸的名字嘛。” “行,我们给程津与打个电话好不好?” 孟初说着便掏出了手机。 不过她想着之前在车上,她和程津与聊天时,他好像说今天也有工作。 于是她先发了条微信过去。 孟初:【什么时候方便视频一下?】 果然,对面并没有立刻回复。 孟初看了一眼末末:“看来他在忙哦,要不我们先玩一会儿。” 随后孟初起身,从一旁的玩具筐里翻出来末末平时玩的球,上次她就跟末末玩了很久这种扔球游戏,它开心的不得了。 于是孟初拿上手机和球,带着它来到客厅。 只是她来到客厅,突然低头看了看末末:“要不我们出去玩?” 她这几次都还没带末末出门。 末末似乎听懂了要出门,它居然一溜烟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它再回来的时候,它居然嘴里叼着自己的狗绳。 孟初看得是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随后她利落的给末末套上狗绳,直接拉着它带上球,一人一狗出门了。 虽然孟初之前没在这个小区里逛过,但是下面的绿化环境很好,随便都是一片开阔的草地。 在寸土寸金的黄浦江边,居然还能有这么奢侈的绿化。 不愧是豪宅区。 孟初也没敢走远,带着末末扔了一会儿球。 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 是视频打来的声音。 等她从兜里拿出手机,果然是程津与。 孟初接通之后,便蹲了下来,让自己和末末都能出现在镜头里。 而程津与的脸也在另一端出现。 不得不说,在看见他的瞬间,孟初有种恍然 —— 毕竟是因为打视频,所以手机镜头离脸的距离很近,而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深邃的轮廓和立体五官的优点被无限放大。 帅的有些过分了啊。 但是比起沉默的两人,末末在看到镜头对面的人时,瞬间大叫了起来。 “它认出你了,” 孟初见末末兴奋的不得了。 程津与轻笑,低声问道:“末末,你乖不乖?” 孟初代替回答道:“它乖的很,跟我在楼下玩追球游戏,不管我把球扔多远,它都能找回来。” 程津与闻言,轻笑了下。 孟初又想起刚刚在家里的事情,便忍不住绘声绘色的描绘。 “我只是刚问了一句,我们要不要出门玩,它居然听懂了,而且它自己跑回房间里,把它的狗绳叼了出来,你说它是不是超级聪明。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的狗狗。” 孟初觉得自己评价的还挺客观的。 毕竟她从小到大,确实没养过狗狗。 末末算是她第一个接触比较多的狗狗了,它聪明的超过了她对宠物的想象。 “它在学校都有学过的,” 程津与闻言,慢悠悠说道。 “啊?” 孟初震惊转头看向末末,随后惊讶道:“它居然还上学吗?” “当然,而且它还是班里的第一名,” 程津与声音平静。 但是孟初还是听出了一种 “不愧是我养的狗干什么都牛” 的骄傲感。 又说了一会儿之后,孟初问道:“你是不是还要工作?会不会打扰你?” 程津与:“还好,休息二十分钟。” 孟初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她看了看时间,低声说:“要不先挂了吧。” 他说的二十分钟应该也快到了吧。 毕竟视频上显示的时间,他们已经通话了十七分钟了。 “嗯,” 程津与应了声,但明显语调是扬起的。 最后他还是说了句:“等我回来,我们一起陪末末玩。” 等挂断了电话,程津与这次将手机放好,重新走了回去。 此时酒店的会议室内,众人也是刚从外面回来,抽完烟的,刚趁机喝了杯咖啡的。 一旁投资企业 CEO,正在跟项目经理低声聊天:“程总,是不是对我们很不满啊?” 刚才开会开到一半,程津与突然打断,示意大家休息二十分钟。 虽说开会时候,也确实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但是一般来说,那都是为了缓和会议出现争执,或是会议内容太过让人难以忍受,为了缓和气氛这才会让中场休息。 刚才会议上,可没人发生争执。 那就是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会议内容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简单的说就是,听不下去了。 “应该不是吧,等程总回来,” 项目经理低声说道。 投资企业 CEO 也赶紧点头。 等到程津与回来,众人都在偷偷打量他。 毕竟会议突然中断,大家心底都摸不着头脑。 程津与进来时,神色平静,只隐隐感觉心情好像还不错的模样。 随后他低声说道:“好了,我们继续吧。” 这次的投资企业是一家生物制药维泽医药公司,虽然云迹资本重点布局互联网 AI,但是他们也不会拒绝任何潜力股。 当会议继续之后,程津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资料。 直到维泽医药的 CEO 发言结束,程津与坐在最前端,安静沉思。 众人一言不发。 随后在所有目光注视下,程津与缓缓抬起头:“我知道技术壁垒这几个字,在场诸位应该都已经听腻。但是云迹在选择投资企业时,最为核心的准则之一就是企业的技术壁垒。” “特别维泽医药乃是一个医药公司,技术壁垒是保护企业的重要屏障。维泽的研发团队我看过,核心成员确实是顶尖的人才,但是你们的专利申请的状况,似乎并未达到我的预期。” 维泽医药 CEO 一下心里冷汗就冒了起来。 都说云迹资本的程津与,眼光毒辣,总是能精准摸到行业需求。 也正因为如此,云迹资本才能押中一个又一个的独角兽企业。 如今他更是当众一下戳中了维泽医药的软肋。 “但是我相信技术的问题,都可以解决,缺少人才那么我们就引进人才,在这方面云迹会毫不吝啬的帮你们招揽人才。” 维泽医药 CEO 本以为今日乃是鸿门宴,谁成想居然还峰回路转了。 “毕竟我们的目标,是推动维泽医药 CEO 冲击港股上市。” 程津与所说的话,没人会怀疑。 毕竟他真的有一双点石成金的手。 登时,会议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因为要临近长假,大家不免人心浮动。 就连孟初都提前买了准备回家的高铁票。 但是程津与还一直出差在外,她不由打趣他,可千万别赶在国庆节的时候回上海。 谁料第二天晚上,她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歇息。 本来她正在看微信,但无意中点开朋友圈。 正好就看见朋友圈右边那个小图标,显示的是一个吴珊的头像。 应该是她新发了一条朋友圈。 孟初下意识点进朋友圈,果然第一条就是吴珊。 吴珊:终于回家啦,幸好我的小可爱们依旧生机勃勃。 她配的三张图,是她家里的绿植,看起来确实养的很好。 回家? 她回上海了? 孟初当然知道她是程津与的秘书,也知道她这次也跟着程津与一起出差了。 所以她回来的话,程津与是不是也回上海了? 孟初忍不住点开跟程津与的聊天框。 两人的消息,还停留在昨晚。 而且他也没提到,今天会回上海的事情。 不是。 不是说好了,回来一起遛末末的。 但是随后,她又立马摇了摇头。 说不定他压根就没回来呢,万一是吴珊先回来的呢。 但她自己也是有助理的人,哪次出差姜欣雅不是跟着她一起出去一起回来。 或许是他回来之后,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呢。 人家也没必要第一时间,就联系她,跟她报备吧。 孟初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开解自己。 他们这种关系,也不能按照一般夫妻的标准要求吧。 即便她一直宽慰自己,但是一直到去洗澡,孟初始终无法忽视心里的那股说不出的低落。 等到她照镜子时,她认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孟初,放平心态。 别把你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 他哪怕不联系你,难道就不能有事吗? 在她回房间之后,伸手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就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名字出现。 孟初心里猛地一跳,随即她迅速解锁。 真的是程津与发来的一条微信语音。 她轻轻点开时,自己都没发现,先前所有的低落和自我安慰,都消失不见了。 程津与:“姚铮,帮我取消一下明天的会议。” 啊? 他发错信息了? 孟初一下怔住。 随后她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准备提醒他,他微信发错人了。 但是孟初在发消息之前,又将他的语音点开听了一遍。 这次,她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了。 程津与的声音不是寻常的那种清冷质感,而且沙哑迷糊的,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像是生病了。 所以他是一回上海,就生病了吗? 孟初思来想去,还是先给他发信息询问。 孟初:【你发给姚铮的微信,不小心发给我了。】 孟初:【你是不是病了?】 结果等了十分钟,还是没等到回复。 说不定这会儿他意识模糊,所以才没听到她微信声音。 孟初本来想给他打个电话,可是一想到他可能现在在睡觉,打电话岂不是要吵醒他了。 可是不打电话,又确定不了他的状况。 最终孟初一下从原本坐在床边,站了起来。 随后她迅速换了一套出门的衣服。 临走之前,孟初想了下,还是把家里备着的感冒药,退烧药都带上了。 虽然程津与家里应该也有这些,可万一呢。 在离开家之前,她就在软件上叫了车。 等她走到小区门口时,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车子一路疾驰,因为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路上没什么堵车的地方。 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也被缩短。 她带好了程津与家里的房门卡。 所以很顺利的上了楼,打开了他家的门。 孟初打开玄关的灯时,门口没什么鞋子,应该都被收拾进鞋柜了。 不过等她走到客厅,就看见客厅里摆放着的行李箱。 果不其然,程津与回来了。 之前她也来过几次,自然知道他的房间在哪里。 于是她打开走廊的灯,轻手轻脚的走到了他的房门前。 她本来想要敲门,但是又怕会吵醒他。 最终孟初还是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他卧室的门,只是他的房间太大了,居然一眼看不到床,孟初往里走了几步。 终于看见了他的床。 只是房间里没有光线,黑漆漆一片,她只能看见床上微微凸起。 似乎是有人睡在那里。 孟初想了下,还是往床边走了过去。 等靠近后,她终于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也看见被子里裹着的人。 只是光线太暗了,她只能看见程津与安静躺在床上的轮廓,还有他略有些沉的呼吸,跟平日里十分不一样。 孟初还是忍不住探出手,想要试试他额头的温度。 就在她的手背,刚要触碰到他的头时,突然原本安静躺在床上的人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睁开眼睛。 他抬起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同时厉声道:“谁?” “是我,” 孟初赶紧说道。 此时程津与似乎意识也不太清醒似的,他似梦非醒般地反问:“孟初?” “对,是我,” 孟初又低低说了声。 程津与捏着她的手腕,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孟初说:“你发给姚铮的微信,不小心发错,发给我了。我听你的声音不对劲,所以就过来看看。” 床上的人突然没有说话,只是又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能帮我把灯开一下吗?” 孟初原本想让他松开自己的手,可是她想了下,身体微微往前,就伸手摸索床边的开关。 好在还真的被她误触到了一个开关。 只见啪地一下轻响,屋内一道柔和而温馨的光带亮起。 她打开的不是主灯,应该是屋内的光带。 不过光带的光线柔和不刺眼,也正好适合刚醒的程津与。 孟初转头看过去,就见躺在枕头上的程津与,此刻眼眸沉而发亮,只是他本来是冷白皮的肤色,明显有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真的生病了。 “你没事吧?” 孟初靠近床边。 程津与突然手指轻勾了下,她身体一歪,直接跌坐在床边。 “抱歉,本来想让你坐一下的,” 程津与低声说道。 孟初眨了下眼:“没事,你现在也让我坐了。” 程津与低低笑了下,最后松开了她手腕,似乎是撑着床边准备坐起来。 孟初正想让他别躺着休息会,就见程津与原本用手臂撑着自己。 但突然不知道怎么,他身体晃了下,直直朝她倒了过来。 没等孟初反应过来 —— 此时程津与身体已经靠了过来,脑袋直接抵着她的肩膀,他身上那股子不正常的滚烫,似乎也一下传染了过来。 她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都是滚烫的。 程津与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声音极其沙哑而虚弱地响起。 “对不起,一下子脱力了。” 正文 36 第 36 章[4454字] 光线温柔而幽暗的房间里面,安静得有些过分。 唯有孟初肩膀上靠着的人,发出的略沉而又重的呼吸声,似乎在提醒着什么。但是没人开口,打破这一份宁静。 许久,孟初还是忍不住先打破了这份静谧。 她低声问道:“你吃过药了吗?” “还没,本来想躺一会儿,结果就躺到现在,” 程津与的声音确实很虚弱,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孟初赶紧说道:“我带了药过来,我去拿过来给你吃吧。” 她本来想要起身,可是肩膀上还趴着他沉沉的脑袋。 明明看起来他只是头靠在她身上,但是却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终于程津与那种虚弱到似乎随时会昏倒的声音响起;“等一下,先让我缓缓,我的头很疼。” 此刻的程津与跟平时的他确实不太一样。 显得格外脆弱。 不过孟初也能理解生病的人,身体上那么难受,确实会展现跟平常不一样的脆弱。 而且她还听说,平时身体越好的人,生起病越是来势汹汹。 于是她没再催促,而是任由程津与靠在她的肩膀。 安静的房间里,再次陷入了那种只有他们呼吸微微响起的静谧。 也不知过了多久,程津与缓缓从她肩窝上抬起了头。 “你怎么样?” 孟初看着他问道。 程津与微闭了下眼睛:“难受,恶心。” “想吐吗?” 孟初赶紧环顾了一圈房间里,想找找有没有垃圾桶。 程津与微抿了下嘴:“那倒不至于。” 孟初说:“你等一下,我去拿药。” 随后她直接站起来,就朝着外面走去。 程津与此时微靠在床头,望着她的背影,唇角轻轻勾起。 没一会儿,孟初拎着一袋子药,又拿着一瓶程津与家冰箱里的矿泉水过来了。她干脆利落的撕开一袋退烧贴。 她说:“先贴一下退烧贴,贴这个比较舒服。” 程津与此时面色潮红,一看就是发烧造成的。 就在她撕开退烧贴的那层白色薄膜时,原本倚靠在床头靠背上的人,身体微微前倾,主动配合她。 孟初怔了下,随后她轻轻抬手,将他额前滑落的几缕碎发撩了上去。 这才轻轻将退烧贴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贴完,孟初忍不住感慨道:“你真乖哦。” 只是说完,两人四目相对。 程津与微微偏头,眼底似划过一丝疑惑。 孟初这才发现,自己的口吻太像哄小孩子了。 她赶紧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很配合。” 她刚撕下退烧贴,他就自己主动把额头凑了过来,不就是很配合。 “嗯,我知道,” 程津与轻笑着说道。 孟初本来以为会迎来他又一次那种熟悉的调侃,但没想到他居然乖乖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了。 看来确实是病了。 孟初看着床头柜放着的药,有些不放心地说:“要不我还是陪你去医院看看吧?没有医嘱,我也不敢给你乱吃药。” “这些药,不是从你家拿过来的?” 程津与神色倦倦。 程津与歪着头看她:“你平时生病,都是怎么办的?” 孟初:“也就是贴个退烧贴,吃点药。不过你跟我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程津与反问。 随后他轻声说:“不想去医院。” 孟初其实也是不爱去医院的性格,而且她身体确实还算不错。 感冒发烧这种小病,她基本都是在家贴个退烧贴,吃点药,再睡一觉就好了。 孟初拿出一盒美林,说道:“这个听说退烧效果特别好,我每次发烧都是喝一点,基本上睡一觉就会好了。” 她带来的这盒,是她家里的存货,全新的没开封。 所以她拧开之后,给程津与倒了一点,递给了他。 现在生病的程津与确实很好说话,接过杯子便一饮而尽。 孟初见他退烧贴也贴了,药也喝了,便问道:“要不要再躺下睡一会儿?” 程津与微微摇头:“刚才睡够了,再睡头更疼。” 孟初理解的点了点头。 随后她想了下问道:“那个,你晚饭吃过了吗?” 程津与摇头。 他说;“我下飞机回来之后,就有点儿头疼。本来想睡一觉之后,再联系你的,结果没想到居然发烧了。” 他这么说,孟初心底越发愧疚。 她不是看到吴珊的朋友圈之后,还对他产生了不高兴的情绪。 哎。 其实她也不用一直等着他主动联系自己啊。 要是她早一点联系他,不是早早就能知道他病了。 虽然程津与不知道这个情况,但是他说完,孟初越发觉得,自己真是小心眼。 她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斤斤计较的人。 可是在他的事情上,自己好像有点儿不太懂事啊。 为什么不能主动联系他? 像是在较劲。 可她又在较劲什么呢。 孟初一下被心底的这个问题问住了,因为她从来没遇到这样的问题。 她一向很擅长解题。 但现在她却解不开这样的问题。 “怎么了?” 程津与看着眼前的人垂着头,似乎一下陷入了什么。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孟初被他的话拉回了思绪,她立马问道:“要不我给你煮点吃的吧。”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没什么胃口,但是生病了吃东西反而会好的更快,说不定你吃完了,发一身汗,明天早上就好了。” 孟初劝说道。 程津与点了点头。 孟初一下露出开心笑容:“你等一下,我去做些吃的。” 随后她便从床边站起来,直接走了出去。 孟初没怎么用过程津与家的厨房,而且他家厨房真的很大,都快赶上孟初现在住的地方大了。 现在她翻箱倒柜,将各个橱柜拉出来看了看。 还是很快找到了大米所在。 生病的人也吃不了太油腻的,她准备煮个粥。 当然还有她自己的一点小秘方。 等她自己洗完米,将米放在了电饭煲里时,余光就瞥见厨房门口一道身影。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在看清楚是程津与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起来了?” 孟初满脸错愕。 而她此时也看清楚他脸上居然还戴着口罩。 程津与:“睡太久了,起床活动一下。” 他的声音本来就因为生病变得沙哑,此刻又被闷在口罩后面,有种呼吸都不畅的感觉。 孟初赶紧问道:“你怎么还戴口罩?你本来就病了,呼吸不太通顺,戴口罩不是更难受。” “我怕传染你了。” 程津与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此刻泛着水亮。 孟初一下愣住。 她没想到他都病成这样了,还能考虑到这个。 “还是摘下来吧,” 孟初说道:“我要是生病了正好,还可以趁机请假不去公司。” 程津与眼睫轻垂着。 孟初已经走了过去,她抬起手,就要帮他摘掉口罩。 只是程津与的个子确实是太高了,她微踮起脚尖,这才碰到他的耳朵。 当她的手指碰到他耳朵轮廓时,原本还站在原地的程津与,像是突然被电了下,往后退了一步。 孟初触不及防,原本她惦着脚尖就站的不算稳。 他这么往后退了一步,孟初整个人惯性往前。 她这么往前扑,程津与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 当双手这么环着她的腰身时,程津与脑子嗡地一下。 随后一个念头窜进他的脑海里。 她的腰真的很细。 柔弱无骨似的,让人凭生出无限的保护欲。 孟初脸颊直接撞上程津与的胸口,第一反应就是觉得硬。 原来男人的胸口,可以这么硬的。 大家不都是血肉之躯,怎么他的胸口跟钢筋浇筑了似的。 孟初疑惑的念头一直在脑海中回荡,以至于她意识到自己一直趴在人家胸口上,这才着急忙慌地站起来。 “对不起,我没站稳,” 孟初站直后,赶紧说道。 程津与慢悠悠说道:“没事。” 虽然他只是说了两个字,但是孟初总觉得他还是意有所指。 孟初只得干巴巴说道:“你还是把口罩摘下来吧,这样舒服些,要不然你本来发烧呼吸就不畅,这样岂不是更难受。” “大不了我待会喝些预防感冒的。” 她强调说道。 程津与这才将口罩缓缓摘了下来。 孟初看着他一头短发此刻微乱地搭在额前,额头上还贴着浅蓝色的退烧贴,面上潮红依旧显眼,反正整个人就是有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你去沙发上先坐一会儿,反正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吃呢,” 孟初说道。 程津与这次没说话,就乖乖走了出去了。 没一会儿,孟初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整个人仰躺在沙发背上。 孟初正站着,突然走廊上一道影子窜过。 直奔着沙发就去了。 孟初定睛一看,心下有些惊讶。 怎么就把它忘了。 她也顾不上别的,赶紧追了上去,在末末靠近沙发之前,她赶紧拦了下去,将狗狗挡住,低声说道:“末末,你回自己房间玩好不好,他生病了。” 孟初生怕末末会扑到程津与身上,它也算是大型犬。 平时跟它玩,都足够消耗体力了。 何况程津与现在还病着呢。 但是末末此时却听不懂,它只是看到许久不见的程津与,兴奋的就想要扑过去,但是孟初却抱着它,不让它靠近。 于是它汪汪叫了几声,似乎在表达不满。 “末末,” 一声微严厉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原本还在叫的末末,一下停住了。 孟初抬头看过去,就见原本还仰躺着闭目养神的程津与已经睁开眼睛,直勾勾看了过来。 “回房间去。” 程津与沉声说道。 孟初见状,轻声说道:“你温柔些嘛,它不知道你生病了。” 随后孟初抱住末末,低声说:“你爸爸病了,不打扰他好不好,等他好了,就带你下去玩,走走走,回房间吃零食咯。” 孟初一把将末末抱了起来,直接抱回了房间。 她又给它喂了些零食,安抚住它。 等她出来之后,又赶紧去厨房,电饭煲里已经显示粥煮好了。 她赶紧洗好手,这才准备盛粥。 程津与坐在餐桌边,刚尝了一口粥,抬头看向孟初:“甜的?” 他喝了一口,便感觉到萦绕在唇齿间的甜味。 “你生病了,嘴巴里肯定很淡,光吃粥的容易没胃口,所以我就加了些糖,这样喝起来也不至于很没滋味,” 孟初解释说道。 要是在她家,她还能给程津与煮些小馄饨。 热乎乎的小馄饨吃完,还能顺便出出汗。 可惜他家冰箱里,都没什么东西,估计也是因为他这段时间都不在家。 阿姨就没在冰箱里准备吃的。 “嗯,很好喝,” 程津与点头。 大米被熬煮的很粘稠,又加了些糖,确实很开胃。 没一会儿,程津与就喝了一碗。 孟初见他居然这么快喝完,忍不住问道:“要不要再来一碗?” “好,” 程津与给面子的点头。 孟初赶紧又给他盛了一碗,依旧是加糖的。 等他吃完之后,孟初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她感觉他面上那种不正常的潮红,似乎退了些,整个人也看起来很精神。 “碗你放在洗碗机里好了,” 程津与提醒。 孟初轻笑:“就一个而已,我随时洗了。” 等她洗完回来,看见程津与还坐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忍不住提醒说:“你要不要回去躺一会儿?” “嗯,” 程津与应了一声。 但是在他起身之后,他突然抬眸看向孟初。 “今晚要不住在这里。” “啊?” 孟初下意识脱口而出,显然是没想到会提到这个提议。 而当她抬眸看过去时,她就看见程津与的视线看过来,他说:“我是担心现在太晚了,我又不能送你。” 哦,这样啊。 孟初正想说没事,她打车也挺安全的。 但是程津与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犹豫,他缓缓微垂着眼睫,只听他声音很轻地说道:“我不是怕自己生病没人照顾。” 啊,他病的这么严重。 孟初觉得自己也不能就这么走了,放他一个人在家。 她在从他留宿的最初震惊缓过神之后,发现自己好像还真的不能走了。 “也行,反正我来之前已经洗过澡了,” 孟初点头。 等程津与再次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孟初突然意识到…… 不是。 她!在!胡!言!乱!说!什!么! 孟初赶紧说道:“我说的洗澡,不是那个意思。” 程津与微微掀起嘴角,轻声问道:“哪个意思?我不太懂呢。” 你! 孟初赶紧解释说:“我的意思,反正我已经洗过澡,可以直接睡觉。” “哦,睡觉啊,” 程津与轻轻点头。 啊啊啊。 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孟初觉得自己的清白要没了。 他一个病人,她能对他做什么啊。 不对。 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孟初感觉自己完全被程津与带进坑了。 “我的意思是单纯睡觉,” 孟初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单、纯、睡、觉,” 程津与微抬了下下巴,一字一顿地说道。 孟初深吸一口气。 其实他也不必重复她说过的话。 但这次程津与没多说什么,只是直接越过了她,准备往房间走。 等他走了几步,似乎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 程津与停住脚步,往回看了一眼。 只见他目光轻轻浅浅落在她身上,微微启唇:“不是说想单纯睡觉的,还不快过来。” 孟初:“……” 她怎么觉得现在单纯睡觉这几个字,都不清白了。 正文 37 第 37 章[6700字] 孟初挪动着慢吞吞的脚步跟在程津与的身后,直到他打开主卧旁边的一间次卧的房门,低声说道:“今晚就委屈你睡在这里。” 这一刻孟初心底算是有点儿松了一口气。 她轻声说:“我就睡在这里是吧。” 说完,她看向同样站在门口的程津与。 程津与微微挑眉:“我今天生病了,我们睡一间房间,很容易传染你。” 孟初:“……” 不是。 他到底从她哪句话的哪个字眼里,听出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同床共枕的? “我没说要跟你睡一间房间,” 孟初再次坚定地为自己辟谣了。 程津与口吻松散道:“毕竟上次我们在你家就已经……” “那次不是我喝醉了,” 孟初赶紧解释。 就在此时,程津与突然弯腰靠近她,低声说:“孟初,你知道我家里有什么吗?” “啊?” 孟初下意识朝次卧里看去。 显然是不明白这个问题。 他家有的东西可太多了,她要怎么回答? 不过对面的程津与并没太卖关子到底,轻声说:“我家里有我们两个人的结婚证。所以按照道理,我们睡在一间房间,才是应该的。” 孟初怔住。 她万万没想到,程津与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儿,居然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他可真是。 不过连孟初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可以肆无忌惮说这样的话题。 明明才短短几个月而已。 程津与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他知道孟初就是那种他进一步她会退一步的性格。 所以他每次都是不断拉扯。 这才让她慢慢,慢慢地朝他靠近。 “早点休息吧,” 程津与低声说道。 孟初嗯了声,便走进房间,她转身握住房门把手:“你也早点休息。” 程津与点了点头。 孟初似乎不放心,又叮嘱了句:“如果你半夜还是不舒服的特别厉害,记得把我叫醒,我陪你去医院。” “其实我现在已经感觉好了不少,” 程津与真诚说道。 孟初:“感觉出来了。” 都已经恢复了‘诬陷’她的手段了。 在他即将转身离开时,孟初又忍不住说:“你额头上的退烧贴要是不凉了,待会你记得换一块新的。就在你床头柜呢。” “知道了,” 程津与停住脚步,他伸手一下捏了下她的脸颊:“小管家。” 这次他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孟初也关上了门。 只是在她关门之后,她倚在门板上,心脏砰砰乱跳。 也不知是因为他那句亲昵的小管家。 还是他轻捏了她脸颊的那一下。 而回到自己卧室的程津与,站在床边看着床头摆放着的药,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把家里的药都带过来了。 整个床头柜都要被那个袋儿摆满了。 程津与不由轻笑了声。 她,应该很担心他吧。 一会儿程津与才伸手拿起自己的手机,果然原本发给姚铮的消息,被他错发给了孟初。 大概是因为孟初是他微信的置顶。 而姚铮是最后给他发消息的人。 所以他那会儿病的正是最严重的时候,原本想要点开姚铮的聊天框,却不小心错点了。 此时程津与这才慢悠悠又给姚铮发了一条信息。 提醒对方,取消他明天的一切行程。 姚铮回复的很快,表示明白。 程津与放下手机,正准备掀开被子上床,但是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程津与,你睡了吗?” 孟初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她站在门口,心底有些忐忑,但是又觉得两人分开才一会会功夫。 他应该不至于这么秒睡吧。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再敲一下门时,突然房门被打开。 程津与站在她面前,淡声问道:“怎么了?” 孟初说:“你能借我一套睡衣吗?” 她身上穿着的是外出的衣服,虽然很干净,但是这么躺在人家床上,也不太合适。 “T 恤短裤都可以,” 孟初以为他不说话,是因为犹豫,赶紧说道。 程津与:“我的衣服?” 孟初听他这么问,抬头看着他:“怎么,你家还有女人的衣服?” “没有。” 程津与毫不犹豫否认。 孟初心底轻笑,她这也算是反戈一击了吧。 “稍等一下,” 随后程津与走回自己的房间,他走进主卧里的衣帽间,从里面拿出一套真丝睡衣,随后他又返回门口。 程津与将睡衣递了过去:“这是我的睡衣,没穿过的。” 孟初伸手接住,点头说道:“谢谢。” “这次是例外,下次我会提前准备好的,” 程津与低沉的声音响起。 下次? 于是孟初抬头看着他,轻声说:“你这么快就想着下次了啊。” 这话要是她说的话,他大概会怎么回答她。 轻描淡写的揶揄,好像是她非要怎么样。 可算,孟初也抓住了一次机会,揶揄了回来。 谁料她刚说完,程津与突然弯腰靠近,直勾勾盯着她:“嗯,迫不及待呢。” 孟初彻底傻眼,愣在了原地。 孟初回到房间里,竟有种恍惚的感觉。 本以为她也能让程津与尝尝,她平时的感受,就是那种明明不是那种想法,却反而被他误会,还要硬生生往她身上扣上一口大锅。 结果,人家丝毫不在意,反而美滋滋把锅背上了。 难道这就是她和程津与的差距所在? 不过孟初很快将睡衣换上了,果不其然,大的足够装下两个她。 但好在睡裤是系带的,她可以勒紧点。 至于裤脚,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完全被覆盖住的脚背。 算了,就这样吧。 随后她掀开被子,上了床。 也不是第一次在他家留宿,只是换了个环境,孟初只觉得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都快十二点半了。 估计程津与都已经睡着了吧。 她赶紧命令自己赶紧睡觉,但是一闭上眼睛,便总会想起跟程津与的点点滴滴。 随后她强迫自己的清空思绪,进入睡眠状态。 至于她所想的,隔壁房间里的程津与,早已经睡着,却全然不是。 他仰躺在床上,只是试图闭上眼睛。 谁料一闭上眼睛时,脑海中竟开始想象隔壁房间的场景。 她穿着自己的睡衣,应该很大吧,袖儿和裤脚都很长。 将她全身裹住。 她睡觉其实很乖的,不算特别爱动。 末了,程津与闭上眼睛,头一次还没入睡,就已经开始期待第二天早上。 清晨,虽然卧室的窗帘拉了起来,挡住了所有光线。 整个房间暗的依旧如同黑夜。 但是程津与从床上醒来,他感觉自己身体跟昨晚的沉重滚烫比起来,似乎一下好多了。额头和脸颊都都没有烫得发热的感觉。 这么快就好了? 程津与在床上莫名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还是起床,先去主卧洗手间洗了个澡,洗漱之后,换了一套轻便舒服的衣服之后,便准备离开房间。 只是在他走到床头柜拿上手机时,看着床头柜放着的退烧贴。 他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拿了一个新的,贴在了额头上。 等程津与出了门,本来以为这个时间点,孟初未必会起床。 谁料他刚走到走廊上,就听到从客厅里传来的声音。 孟初:“刘师傅,今天不用去家里接我了,我今天有点儿事情,不用坐你的车了。” “晚上吗?…… 嗯,再说吧。” 而这边,孟初打完电话,正准备去厨房。 结果她一转头,就看见站在走廊那边的程津与。 “你醒了,” 孟初松了一口气,轻快地打招呼,随后说道:“今天早上想吃点什么?” “我来做吧,” 程津与说道。 孟初扫了他一眼:“你还病着呢,还是我来。” “我看了一下,要不吃煎蛋还有培根,今天你应该好不少了,可以吃点肉了,” 孟初提议说道。 程津与点头。 于是孟初熟练地去开了冰箱,培根昨晚她就看到了。 只是当时觉得太油腻,就没给程津与做。 但是过了一晚,程津与应该恢复的不错,估计连胃口都大开了。 她还是选择煮了粥,又弄了煎蛋和培根,虽然都是比较快的,但是等到吃的时候,已经有半小时了。 “可以吃饭了,” 孟初将煎好的蛋和培根端了过来。 之后她又了盛了两碗粥。 只是当程津与喝了一口粥,抬头看向她:“怎么不甜了?” “啊?哪能一直加糖,你尝尝这个煎蛋,我感觉这是我煎的最成功的的一次了,” 孟初还以为他对昨晚的糖粥吃上瘾,诱哄地说道。 程津与还是乖乖听话,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确实很好吃,煎的正好。” 孟初都忍不住自夸:“对吧,我都觉得我今天超常发挥,居然能煎的这么色泽金黄。” “嗯,我吃过最漂亮的煎蛋,” 程津与看着她,淡声说道。 孟初一怔:“虽然你这句话呢,是骗我的,但我还是挺开心的。” 他都不知道吃过多少三星米其林餐厅,她做的怎么可能跟那些世界顶级大厨相比较。 “谁说我在骗你,对我而言,就是如此。” 程津与轻轻掀起眼睫看向她:“有时候,吃的就是感觉。” 对他而言,她所做的煎蛋,就是最好吃的。 明明只是吃个煎蛋而已,孟初不知为何气氛怎么一下就变得不对劲了。 其实以前她对这些变化是很迟钝的。 她从来都不缺少追求者,但是她对人的边界感很强烈,一般男生很少能跟她交上朋友,她更不会揣测感受那些人所说的话,所表现的情绪。 但是程津与却不一样,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她似乎都会多想。 一顿早餐吃完之后,孟初收拾了下。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公司。 孟初看着他头上还贴着退烧贴,便问道:“你还在发烧吗?” “没有,退烧了,只是头昏昏沉沉的疼,这个退烧贴止痛效果不错,” 程津与语气有些懒散,显得懒洋洋的。 孟初明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他虽然退烧了,但是身体上难免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对面的程津与却看向她,低声说道:“你是不是想去公司了?” “你去吧,我现在已经退烧了,没什么问题了。” 听到他这么说,孟初一下决定了。 她说:“其实我刚才已经跟我助理说过了,我今天不去公司,有什么事情微信联系我好了。” “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程津与说实话,低垂着头眼睫。 他轻声说道:“留我一个人在家也没关系的。” 孟初下定决心说道:“我当然不会留你一个人在家,我今天一整天都会在这里陪你,直到你好了为止。” 只是在家待着也实在无聊,孟初突然想起来说道:“末末是不是早上都要遛一下?” “对,” 程津与回道。 孟初一下笑了:“要不我带它下去遛一圈再回来。” 说着,她便转身前往末末的房间,将它的狗绳一并带上,拉着它出来。 只是孟初没想到,她出来的时候,程津与正站在门口等她。 “你也要下去?” 孟初惊诧。 程津与单手插兜:“我正好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也对。 孟初一边换鞋一边说道:“那我们就下去转一圈就回来。” “嗯,” 程津与点头,便要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狗绳。 谁知孟初却拒绝:“末末到楼下要乱跑的,还是我来牵着它吧。” 她照顾他,真的连细节都考虑到。 怕末末乱跑,他跟着一起会吃不消。 程津与自打成年之后,便再没有被人像小宝宝一样照顾。 虽然他身边助理、秘书都各司其职,但是他们对他都是对待老板。 讨好之中,带着畏惧。 孟初却不一样,她全然只是关心他而已。 她从不期望在照顾他这件事上,会有什么回报,却依旧尽心尽力。 也许。 这就是结婚的意义。 程津与承认这桩婚姻起始于他的处心积虑,他曾经想过,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如孟初所说的那样,他们不用对彼此负责任,他们会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显然,现在一切朝着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的结果奔赴着。 程津与跟在孟初的身侧,跟着她进了电梯。 两人到了楼下之后,便顺着小区的主干道走去。 此时正值上班的时间,不过这个小区跟孟初住的老小区不一样,这里小区地面上是看不到任何车辆存在的,全都停在地下车库。 偶尔能看到小区的保洁阿姨,正在清扫地面。 还有园林工人,正在用水管喷着绿化带上的植被。 “这里好悠闲,” 孟初忍不住感慨。 程津与说:“早上吧。” 孟初看着他,轻笑了下:“才不是呢,你去过我们小区吧,早上才是最吵的时候,大家都赶着去上班上学。” “不过好久没享受这么悠闲的早晨了,” 孟初感慨。 自从星源成立之后,她整个人便宛如被拧上了发条般。 一刻都不曾停歇地在转动。 有时候即便晚上加班到十二点,第二天她还是照常上班。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漫步在林荫道上,她牵着末末,看着它东边跑跑西边嗅嗅。 结果迎面正好,迎来一对牵着小宝宝的老夫妻。 迎着初生的朝阳,老人一左一右牵着小宝宝的手掌,偶尔将她拎起来。 小朋友开心的如同银铃般的笑声,瞬间响彻林荫道。 就连末末都忍不住驻足,看向对面。 双方对视了一眼,孟初冲着人家笑了下。 待对方走远,孟初轻声道:“他们看起来好幸福。” 温柔又有爱的爷爷奶奶,陪着可爱的小宝宝散步。 程津与偏头看向她:“或许在他们眼中,我们也一样。” 这句话一直到回家后,都时不时在孟初脑海里回荡着。 在别人看来,她和程津与也是很幸福的一对吗? 但是想到刚才,他们两个牵着末末并肩散步的画面,似乎确实一副很温馨很幸福的画面。 孟初将手里刚喝完的水瓶放下,猛地拍了一下手。 就在此时,程津与走了过来,他拿出一个漂亮的马克杯递给她。 “以后你就用这个杯子喝水吧。” 孟初指了指手里的矿泉水瓶:“我用这个就好了。” “那个给客人的,” 程津与淡然说道。 随后他将马克杯摆在了他喝水的杯子旁边,低声说道:“你要是想喝咖啡,咖啡机就在这里,咖啡豆在那个柜子里。” 他一一交代清楚,像是孟初以后就要在这里长住一样。 孟初抿唇,但没拒绝。 “你要不要再去躺一会儿,” 孟初在他说完之后,提醒说道。 程津与摇了摇头:“我不太习惯赖床。”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喜欢赖床的人。 但是他们两个总不能大眼瞪小眼吧。 孟初突然有点儿后悔,她昨晚来的太匆忙,居然没把自己的工作电脑带过来。 “你平时喜欢干什么?” 程津与突然问道。 孟初认真问道:“工作,能算是爱好吗?” 程津与忽地勾唇笑了下:“不算。” 孟初说:“那你呢,平时喜欢干什么?” “除了工作之外,就是打网球,偶尔朋友聚会,” 程津与如实交代。 孟初立即说道:“我也喜欢打网球。” “为了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 程津与说道。 孟初:“又笑话我是吧。” 程津与:“没有。” 两人这么随便聊着,似乎也很能打发时间。 只是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 孟初一看,是顾廷打来的。 于是她便接了起来,对面顾廷张嘴便问道:“孟初,你没事吧?” 孟初挑眉:“我有什么事儿?” “我听姜欣雅说,你今天请假了,我怕你有事儿,” 顾廷的口吻略有些紧张。 孟初:“没什么事儿,就是今天不能去公司了,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吧。” 但是顾廷打电话过来,似乎并不是为了工作。 他一个劲追问:“你是不是病了?要不我现在去你家看看你?” “你有病啊,” 孟初下意识说道。 对面的程津与抬眸看向她,孟初在他这里,一向情绪很平和,偶尔气急也只是那种恼羞成怒的可爱模样。 这种极具攻击性的模样,他还真是没见过。 孟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她低声说道:“我真的没事,是我家里人生病了。所以我得照顾他。” “你妈妈来上海了?” 顾廷又说道。 因为程津与就在孟初的旁边,所以能从断断续续听到对面人说的话。 而这句话,他便正正好好听到了。 显然,顾廷对孟初不止是合伙人那么简单,他很了解孟初家里的事情。 知道对于孟初而言,家人便是她的妈妈。 孟初皱眉:“当然不是。” “孟初,你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和我说,” 顾廷似乎还不相信。 孟初实在忍无可忍:“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就只是请个假而已。因为我家里人病了,而我的家里人不止我妈妈一个人。” “是我先生病了,我需要照顾他,所以顾总您能批假吗?” 孟初实在不想听到顾廷再追问。 对面的顾廷像是被噎住了,一下没有声音了。 许久,顾廷终于又开口:“行,我刚才就是担心你,以为是你病了。既然是你家里的事情,你就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孟初对着手机无语了半天,一抬头就见程津与盯着自己。 “讨厌人的老板打电话过来,” 孟初言简意赅。 程津与淡淡勾了下嘴角:“嗯,听到了,你说要照顾你先生。” 孟初她就!知道!会这样! “你之前看你书房里挺多书的,介意我找一本看看吗?” 孟初转移话题道。 程津与点头:“好啊。” 于是两人前往他的书房,随后孟初挑了一本书。 “介意我坐这里吗?” 孟初指了指他书房里窗户边的那个靠椅。 程津与:“随便坐,你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等孟初坐在这个舒服的躺椅上,她微闭了闭眼睛说道:“果然,跟我想象的一样舒服。我第一次来你家进来这个书房,看到这个椅子时就在想,躺在上面看书一定很舒服吧。” 当她睁开眼睛,就看见程津与倚在对面墙壁,安静看着他。 “这么喜欢的话,以后这个躺椅就是你专属的。” 程津与直勾勾盯着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孟初嘀咕道:“那多不好意思,抢了你的位置。” “我心甘情愿的。” 孟初忍不住伸手举起了手里的书,书挡住了她的脸后,随后在书的后面传来她的声音:“那就谢谢了。” 明明她是想要用书,挡住自己实在控制不住扬起的嘴角。 只是一向细心的孟初都没发现。 她说话的声音里,带着的笑意太过明显。 两人没什么事儿,便在书房里打发时间。 偶尔回复一下手机里的消息。 偶尔低头看着手里选的书。 直到外面的门铃声响起,孟初抬起头。 程津与已经起身,准备走出去开门。 孟初想了下,也还是走到书房门口。 没一会儿,她听到外面传来了的说话声音,似乎是一个女声。 孟初没忍住心底的好奇,还是走了出去。 但是又有些犹豫,她担心万一是程津与的家里人呢。 不过等她看到客厅里的吴珊,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程总,这些衣服都是,如果还有缺少的话,要不您再跟我说,” 吴珊指了指放在客厅里的袋子。 而此时外面似乎还有人在帮忙往里面搬东西。 吴珊正说话,看到走廊过来的孟初,笑着打招呼:“您也在家呢。” “你好,” 孟初点头。 吴珊说:“这些衣服,您若是穿的不方便,可以联系我,我拿去换尺码。毕竟我只是按照您身材的大概来选的衣服。” 孟初怔怔看着客厅里堆积的越来越多的购物袋。 她忍不住走到程津与身边,低声问道:“是你让吴珊给我买的这么多东西?” “你不是说在我病好之前,要在这里住,” 程津与解释说。 孟初震惊。 她望着喃喃地看着这些购物袋:“这些衣服,我是要在这里住到天长地久吗?” 程津与看向她,只听他微拖住声音慢悠悠说道。 “未尝不可。” 正文 38 第 38 章[5504字] 孟初万万没想到,原来她以为只是来程津与家里,照顾发烧生病的他。现在照着这个架势来看,她似乎要变成长住了? “要不要试试衣服合不合身?” 程津与见她愣在原地,居然还好心提醒。 孟初赶紧说道:“可是这些衣服都不能要。” 一旁的吴珊原本正在指挥门口的人,把购物袋拎进来。 结果一转身,她就听到孟初说的这句话,登时惊讶道:“您都不喜欢吗?” 接着她正色道:“没关系,您要是不喜欢,我立马拿去换。” 作为专业的秘书,吴珊向来都是迎难而上。 孟初没想到自己跟程津与说的话,居然被吴珊听到了。 孟初赶紧说道:“没有,我就是觉得太贵重了。我穿着都不太合适吧。” 谁知吴珊露出笑容,说道:“放心,我买衣服的时候,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这些衣服都非常低调有质感,绝对没有任何品牌大 logo。” 现在很多奢侈品,也不知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品牌,还是为了让买衣服的人享受这种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穿的是奢侈品的感觉,很多品牌衣服都是满身品牌标志。 孟初很少会买奢侈品,也就几个包还是为了出席重要活动用用。 “您要不先看看,要是实在不喜欢,我来换,反正您也有我的微信,” 吴珊热情说道。 其实老板吩咐她买衣服的时候,吴珊心里就很有想法了。 她见过孟初,虽然只有一次。 但是她能感觉到,孟初不是那种喜欢高调的人。 她更像是那种自信独立的高知女性,况且吴珊后来也悄悄查了一下孟初的资料。 这才发现这位,真的跟她想象中的一样。 一路名校毕业,之后跟校友一起创立了星源科技。 她是星源科技的唯一女性创始人。 吴珊当时就觉得,既然自家老板这么挑剔的人,找老婆的眼光不可能差啊。 孟初深吸一口气:“不用这么麻烦。” 吴珊:“这是我的工作,您不用觉得是麻烦我了。” 算了。 看得出来吴珊应该是一大清早就准备了这些,孟初实在是不好意思再麻烦她再兴师动众地退掉这些。 “之后不用再买了就好,” 孟初郑重说道。 吴珊点头:“今天就暂时准备了这些。” 孟初看着此刻整个客厅,几乎都要被堆满的购物袋,还是忍不住震惊。 倒是此刻的程津与看了一眼吴珊,轻笑了一下。 吴珊则是微微点头,显然是接收到了来自老板的表扬。 之后等东西搬的差不多,吴珊便问道:“要不要我把这些东西都拿到衣帽间,不过程总您家衣帽间在哪里?” “走廊到底,” 程津与淡淡说道。 孟初看向吴珊:“还是我自己来吧。” “东西太多了,您别跟我客气了,” 吴珊轻笑着说道。 程津与正要说话,谁知他的手机响了,他冲着孟初低声说道:“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去接电话。 孟初看了他一眼,还是帮着吴珊一起拎东西。 等到第一批袋子拎到衣帽间,吴珊看了一眼左右:“我还是第一次来程总家里,放在这里可以吗?” 她询问的是孟初。 孟初点了点头,应该可以吧。 但是她好奇:“你当程津与秘书多久了?” “六年,” 吴珊毫不犹豫说道:“从程总创立云迹资本开始,我就是他的秘书。” “但一次都没来过他家?” 孟初有些震惊。 吴珊赶紧解释:“程总边界感很强的,而且他跟女员工一直都保持很好的距离,我虽然是他的秘书,但是一般能来他家的都是他的助理姚铮。” 孟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些话也不是程总让我说的,我只是实话实说,” 吴珊再次开口。 孟初点头:“明白。” 虽然知道吴珊说这些话,有讨好她的意味,但是可以看得出来程津与的性格。 他确实是那种跟谁都很有距离感的人。 所以对她,应该是特别的吧。 等到吴珊将东西收拾好离开之后,程津与这个电话也总算打完了。 他走到衣帽间,有些歉意:“抱歉,电话实在打太久。” “工作嘛,” 孟初很理解。 此时程津与走近来,弯腰帮她收拾地上的衣服。 孟初赶紧说:“你别动,放着我来。” 程津与看向她,微微有些不解。 孟初说道:“你好歹也是病人啊,今天你在家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放几件衣服,不会让我立马累晕过去,” 程津与淡然说道。 随后他拎出购物袋里的一件衣服,是一件浅米色的风衣,他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件很合适你。” 孟初朝他手里的衣服看了一眼,略有些宽松的风衣,低调又好看。 连颜色都很漂亮。 “眼光不错,” 孟初点头。 程津与认真看了一眼衣服,随后帮忙挂在衣柜里。 “这个衣帽间,你之前没用?” 孟初看着里面空空的。 程津与淡声说:“这里本来就是给女主人的衣帽间,我当然不能鸠占鹊巢。” 孟初:“……” 原来鸠占鹊巢是这么用的。 不过两人收拾还是挺快的。 本来以为只要住一天就好了,谁知第二天程津与依旧蔫蔫的模样,看起来真的是病去如抽丝。 于是孟初只能又请了一天假。 她还回家将电脑拿了过来,正好实现了在家办公。 等到晚上,她收到宋雨眠的微信。 宋雨眠:【初初,我们后天早点去高铁站吧,明天是上班最后一天,到时候肯定很多人提前请假,到时候堵车就不好了。】 孟初:【你不说,我差点儿忘了。】 宋雨眠:【放假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孟初:【行,我思想有问题。】 宋雨眠:【可惜我们两个都抢到无座的票,得站着回家。】 孟初:【谢谢你提醒我这件事。】 宋雨眠:【好在就一个小时,忍忍就过去了。】 晚饭的时候,孟初就跟程津与提了,自己明天得回家的事情。 见程津与抬眼看她,孟初立即解释:“我明天得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不是马上放假了,我要回老家一趟。我好久没见我妈妈了。” “哦,” 程津与点头,又问:“你怎么回去?” “坐高铁很方便的,” 孟初说道。 程津与又问:“高铁离你家多远?” 孟初轻声说:“大概一个多小时,我们家其实是在那种古镇附近,很美的,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逛逛。” 江南这一带最不缺的,就是古色古香的水乡小镇。 孟初感慨:“其实我严格算起来,算是正宗的小镇做题家。” “这不是个负面词汇,” 程津与认真看向她。 孟初笑了一下:“我明白,我从来没有自卑过,甚至还挺自豪。因为这代表即便只是小镇做题家,也可以通过知识改变人生。” “我都想好了,等我功成名就了,我就在我的老家母校设立一个青盈奖学金。” 程津与这次真的露出微微诧异的表情。 他知道孟初一直很不同,她骨子里有那种老派科学家的气质。 奋斗创业也不全然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更大的理想。 “青盈是我妈妈的名字,很美的名字吧,” 孟初感慨道。 程津与唇边扬起浅浅笑意:“确实是很美的名字。” “就你一个人回家吗?” 程津与似乎对于她回家这个问题一直很有兴趣。 孟初:“不是,跟我闺蜜宋雨眠。” 程津与突然说道:“要不让刘师傅送你们回去吧,放假人很多,你们拎着行礼不方便。” “太麻烦了吧,” 孟初第一意识说道。 程津与手背抵着脸颊,轻笑说道:“你会觉得让你的员工做事,是一种麻烦吗?” 孟初哑然,随后她说道:“但是我得问一下我朋友的意见。” “好,” 程津与也没坚持问下去。 等吃完饭,孟初给宋雨眠打了个电话。 “有车送我们回家?” 宋雨眠听着她含含糊糊的声音,突然笑道:“你就直说是不是你男朋友开车送我们回家好了。” 孟初:“不是他。” 宋雨眠:“啊?不是啊。” 孟初深吸一口气:“是他的司机。” “我靠,初初,你这个男朋友挺厉害啊,” 但是宋雨眠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很快便接受道:“不过也就这种级别的男人,才能配得上我们孟总。” 孟初问道:“所以你是想坐车回家,还是坐高铁?” 宋雨眠毫不犹豫:“当然坐车,高铁我们都是无座票,得站着的。” 于是孟初便接受了程津与的安排。 第二天她离开的时候,程津与整个人有种神清气爽的帅气,全然没了前两日病恹恹的模样。 “我的病都好了,所以别担心,放心回家吧。” 程津与低声说道。 孟初这才笑了。 确实像宋雨眠说的那样,一旦到了放假,所有人都人心浮动。 孟初直接前往宋雨眠的医院接了她,她请假了半天,两人直接回家。 宋雨眠上了车,原本想跟孟初说话,但是又顾忌前面的司机。 于是孟初的手机疯狂响个不停。 宋雨眠:【居然是商务车哎。】 宋雨眠:【这个座位好宽敞好舒服,幸亏我没坐高铁站着回家。】 宋雨眠:【我的初初,我现在也算是蹭上你了。】 宋雨眠:【你能问问你男朋友,以后我们放假,都可以让司机送我们一下吗?】 宋雨眠:【算了算了,蹭一次就行了,我不贪心。】 孟初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不由低声笑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车子太舒服,两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到孟初醒来时,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已经蒙蒙黑了,而高速旁边的场景也变成了她所熟悉的。 快到家了。 果然,二十分钟后,刘师傅在宋雨眠家的小区外面停了车。 孟初经常来宋雨眠家,所以直接让刘师傅开到她家楼下。 “雨眠,到了,” 她喊了一声,此刻睡的昏天黑地宋雨眠才慢悠悠睁开眼睛。 她眨了眨眼睛:“到家了?” “是啊,到你家了,” 孟初笑着。 正好车门打开,孟初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宋雨眠爸爸,连忙喊道:“宋叔叔。” 宋雨眠爸爸几步走了过来:“初初,我听眠眠说,她坐着你的车子回来的。可真是谢谢了。” “没事的,叔叔,” 孟初笑了声。 她们正说着话呢,宋雨眠妈妈也来了。 “哎哟,你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她正好看到宋雨眠从车里下来,还睡意朦胧。 宋雨眠打了个哈欠:“我就是刚睡醒啊。” “你看看你,再看看初初,” 宋雨眠妈妈忍不住数落她。 宋爸爸赶紧说道:“小孩刚回来,就不要念叨她嘛。” “就是,” 宋雨眠嘀咕。 宋爸爸又说道:“你也不许说妈妈,妈妈做了一桌子的菜就等你回家呢。” “叔叔阿姨,我就先回去了,” 孟初见她们一家三口,便笑着打招呼。 宋雨眠妈妈点头:“你妈妈肯定也在家等你呢,阿姨今天就不留你了。过两天阿姨请你和妈妈一起来家里吃饭好吧。” “谢谢阿姨了,” 孟初微微点头,又说了声再见。 这才上车离开。 孟初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宋家一家三口,宋爸爸替宋雨眠拎着箱子,宋雨眠挽着她妈妈的手臂。 既普通又幸福的场景。 孟初微闭了闭眼睛,不想自己想太多。 之后刘师傅就按照孟初给的地址,将车子开到了她家小区。 其实离宋雨眠家不算远,就二十分钟。 这次刘师傅直接将车子开到楼下。 孟初下车,正要去拿行李,突然看到单元楼前面,一道熟悉的身影。 “妈妈,” 孟初喊了一声。 果然原来站在那里的人,寻声望了过来。 徐青盈在看到孟初的瞬间,便立刻迎了上来。 孟初看着她:“你该不会是一直在楼下等我吧?” 徐青盈否认道:“当然不是,我就是下来散散步。” 孟初眼底微微发热,特别是想到刚才她站在那里翘首以盼的孤独身影,她忍不住想起刚才看到宋雨眠一家三口的场面。 最起码宋雨眠妈妈不是孤单单的。 “妈妈,我好想你,” 孟初伸手抱住徐青盈。 徐青盈本来正要说什么,却被她这么搂着,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中国的父母总是内敛而不善表达的,徐青盈也不是那种时常将爱和想念挂在嘴边的人。 包括孟初也是。 她们都很内敛而含蓄,这是第一次孟初这么直白的表露。 “都多大了,还跟妈妈撒娇,” 徐青盈许久嗔怪地说了声。 但孟初听得出来,她的语调很开心。 “好了,快去把行李拿上来,还有谢谢人家司机,” 徐青盈见刘师傅站在一旁等着,便赶紧说道。 随后孟初便去拿行李,谁知刘师傅又在后备箱里拿出很多礼盒。 他说道:“孟总,这些都是程总让我带来的,说是一定要送到您家里。” 孟初之前的行李就是刘师傅帮忙放在后备箱,所以她都没看到这些礼物。 “这些全都是?” 孟初震惊。 刘师傅点头,直接问道:“您家住几层?我帮忙搬上去。” 徐青盈还没弄清楚状况,便问道:“怎么了?初初。” 孟初低声说道:“这些都要搬到家里。” 徐青盈看了一眼:“这么多东西?” 之后刘师傅便帮忙将礼盒搬了上去,只是临走的时候,他又将一个盒子交给孟初:“这个是程总特别交代要轻拿轻放的,他说要单独给您的。” 孟初点头,也还是收了下来。 徐青盈这会儿都还没搞清楚情况,只是看着客厅里摆着的东西。 她忍不住说:“你回家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不是我买的,” 孟初抿嘴。 徐青盈看她,孟初突然间脸上出现一丝羞赧,毕竟她也是第一次面对面跟徐青盈说这件事。 这可跟朋友圈的秀恩爱不一样。 她轻声说道:“是我男朋友送的。” “你男朋友?” 徐青盈这才反应过来,她惊诧道:“他也没来,怎么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这也太客气了,” 徐青盈边说,脸上笑容已经绽放。 孟初看着她这般开心,原本想要解释的,突然也觉得没必要了。 “他其实挺想来见您的,我这不是怕我们时间太短了,” 孟初低声说道。 徐青盈立马说道:“这种要看什么时间长短,只要你觉得好就好了。妈妈很愿意见他的,而且妈妈觉得他特别好,对你也好,也很有礼貌。” 毕竟人还没见到,便给未来丈母娘送一车礼物的人,怎么可能不讨人喜欢呢。 孟初发现程津与这人,真的很有手段。 虽然他看起来冷淡又疏离,瞧着不好接触。 但是只要他想,他便能轻松俘获一个人的好感。 哪怕对方都没见过他。 “你手里的是什么?” 徐青盈看着她手里的盒子问道。 孟初也没打开看,于是她便伸手打开。 就见盒子里是一层丝绸底垫,而中间则是一个极圆润通透的玉镯。即便孟初对于玉石毫无研究,却还是能感觉到这个玉镯的温润。 “这个也是你男朋友送的?” 徐青盈问道。 孟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该是吧。” “妈妈我先去打个电话,” 她说道。 徐青盈也应了声。 孟初走到客厅的窗边,还是给程津与打了个电话。 当电话接通,倒是他先问道:“到家了?” “嗯,你怎么还给我准备了那么多东西,” 孟初低声说道。 程津与:“作为朋友圈的男朋友,我是不是应该多表现一下。” 孟初登时笑了起来。 难为他还记得呢。 很快,她低声说道:“还有那个玉镯,是不是很贵重。” 但程津与却说:“别的都可以推脱,唯独这个不可以。” “啊?” 孟初疑惑。 “这是我特地请大师开光的,让妈妈戴上,或许能保佑她一直平安呢。” 程津与声音低沉。 孟初知道有钱人很多都很迷信,她也接触过。 但是她没想到,程津与居然也信这个。 “孟初,有时候不是我们真的信这些,而是唯有这样,才能寄托着我们的祝福而已。” 不知为何,孟初察觉到程津与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低落。 这种低落哪怕隔着很远,孟初都能感受。 她低头看着盒子里温润的玉镯。 他说,这是他对妈妈的祝福。 明明他都没见过她妈妈。 第一次,孟初对于爱屋及乌这个词,有了这样深刻的体会。 原来珍重一个人,会尽可能珍重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正文 39 第 39 章[8605字] 此时徐青盈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之前她已经将一部分菜切好了,特别难弄的也提前做好了,而简单的炒菜则是等着孟初回来。 “妈妈,” 孟初走进厨房。 徐青盈说:“快出去出去,里面都是油烟。” 孟初:“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在上海也经常自己下厨。” “你又要上班,又要自己做饭,辛苦辛苦呀,” 徐青盈心疼地说道。 孟初摇头:“您以前不也是,一边要照顾我,一边要上班。” 虽然她这么说,但是徐青盈却还是说道:“快出去。” 于是一个赶一个硬是赖着不走,一顿饭总算做好。 “我在上海最想念的就是妈妈的手艺,” 孟初盛了两碗米饭过来,看着满桌子的菜由衷感慨说道。 妈妈的手艺并不是全世界最好的,孟初在上海也吃过很多顶级厨师做的菜。 可是人的味蕾就是很奇怪,会习惯最初的口味。 即便长大后吃到了世界美食,但是时间久了,总会想念妈妈做的饭菜。 徐青盈:“你多吃点。” 孟初点头,但她撒娇说道:“要不,您跟我去上海住几天?” “你上班那么忙,我去也只是给你洗洗衣服做做饭,结果看到你加班,我又总忍不住想要念叨,又会给你增加负担,” 徐青盈摇了摇头。 之前她不是没去过上海照顾孟初,只是那时候正赶上出新产品,孟初连着熬了一个月,几乎每天都加班到十一点多。 虽然孟初一直说让她早点睡,别等自己了, 但徐青盈还是每天坐在沙发上等她回家。 时间久了,孟初怕会影响徐青盈的身体, 所以干脆让她又回老家来了,而且在老家周围都是认识的朋友亲戚,虽然熟人对于徐青盈的过去太过知根知底,偶尔也会提起孟海川, 但是相较来说,徐青盈还是更适应也更喜欢老家的生活。 “况且你现在都谈恋爱了,我可不去当电灯泡。” 徐青盈笑眯眯说道。 孟初登时笑了:“您还知道电灯泡呢。” 徐青盈瞪了她一眼:“真当我是老古董,我现在很时髦的。” “您一直是啊,” 孟初附和。 因为太久没回来了,孟初也没有顾忌什么食不言的规矩, 况且妈妈看起来也有好多话跟她说。 孟初又聊起她的那些老朋友,说道:“我之前听雨眠说,她爸妈想要报团去新疆旅游,她们关系不是很好,要不你也一起去。” “去干嘛,怪花钱的,” 徐青盈摇头。 孟初此时微撩了下额前的碎发,略有些浮夸地说道:“忘了你女儿是干嘛的了?” 徐青盈:“干嘛的?” “好歹也是公司里堂堂的运营总监,这点小钱别给我省了。” 孟初略显傲娇地说道。 但是徐青盈却说道:“是啊,你当然厉害了,年纪轻轻就买了这么大的房子,妈妈只是心疼你一个人打拼很辛苦。” “可是大房子你住的不也很舒服,窗明几净,” 孟初扬起笑意。 如今这个房子,并不是孟初小时候住的地方了, 而是她创立星源科技之后,工作了两年之后,存钱买下的房子。 徐青盈所说的大,其实也只是相较于她们以前住的那个八十几平的家而言。那时候孟初家算是镇子上最早一批住上商品房的。 孟海川确实很有能力,脑子很活泛路子也很活。 孟初小时候家里条件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后来孟海川离婚之后,是净身出户的,房子留给了她们母女,家里所有存款也是。 只是徐青盈工资终究还是有些低,一个人养孩子是吃力的。 后来她病了,家里的经济情况更是一落千丈。 那时候徐青盈已经打算卖房治病,只是卖房需要一个过程, 所以她只能向孟海川张嘴。 之后就是老房子被卖了,孟初将孟海川当初借的钱都还了。 孟海川肯定是不要的,但孟初还是直接打进了他的账户。 也是从那时起,她才让徐青盈重新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新房子装修都是孟初拍板的,专门找的设计师,连材料都用的是好的,她只是怕徐青盈装修偷偷省钱。 “妈妈一直都想谢谢你,为了买这个房子,你在上海住的也不好,我一直都说你要不先租个环境好点的小区,” 徐青盈轻叹说道。 孟初立即说:“您又来了。我现在住那儿挺好的。” 每次徐青盈提到现在这个家,都会觉得愧对孟初。 “我现在有能力照顾您了,” 孟初认真说道。 徐青盈赶紧笑了,招呼说:“快点吃菜,别说这些了。” 于是孟初开始大快朵颐,只能说妈妈还真是懂她的口味,每个菜都是她喜欢吃的,就连汤她都喝了一碗。 吃完饭,孟初抢着洗碗,但是却被徐青盈赶回去休息。 孟初实在抢不过她,只能在客厅里等着。 等徐青盈终于收拾好了,又问道:“要不要吃水果?” “我刚吃完饭,真没肚子吃水果了,” 孟初伸手揉了下肚子。 徐青盈:“行,待会再给你吃。” “妈妈,你过来,” 孟初喊她。 徐青盈走到沙发这边,顺势坐了下来。 她看着孟初神神秘秘的模样,说道:“怎么了?” “这个,是送给您的,” 孟初将之前的盒子重新拿了出来。 徐青盈见状,拒绝道:“这个会不会很贵?” “他说这是他特地请了大师开过光的,是希望保佑您身体健康,” 孟初此时伸手拉住徐青盈的手,其实她的手很漂亮, 即便年过半百,又常年做家务,依旧纤细而雪白。 孟初将手镯轻轻推到她的手腕间,圆润剔透的玉镯在徐青盈的手腕间,漂亮极了。 徐青盈倒是感慨:“也难为你男朋友了,这么有心。” 毕竟他们连面都没见过,对方却准备了这样的礼物。 但是徐青盈心底的感动刚升起,突然间,她看向孟初问道:“你跟他说了,我之前生病的事情?” “嗯,应该说过吧,” 孟初一时间也迷糊了。 她应该说过吧,要不然程津与也不会特地准备这样的礼物。 他说这个是找了大师专门开光,也不是说这个手镯,不可能是昨天刚准备的, 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 正好孟初这次回家,他就让送了过来。 徐青盈叹气:“你怎么能说这个呢,万一他家里要是介意怎么办?” “可是您的病已经好了,” 孟初下意识说道。 徐青盈却忧心忡忡:“万一他家担心这个病会遗传呢?毕竟是癌症。” 孟初想了下,安慰道:“应该不会的,癌症也没有科学证明一定会遗传。” 徐青盈:“但是很多家庭都会介意的。本来你就是单亲家庭,结果我还有过这样的病,你男朋友看得出来家境应该很不错吧。越是这种人家,自然越希望自己的孩子挑了处处都好的。” 孟初知道徐青盈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是她笑了起来。 “这个您放心吧,他虽然家境很好,但是他是靠自己的,不是那种依仗家里的纨绔,他很独立,有能力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 孟初温柔说道。 说起来,她确实对程津与家里的情况很不清楚, 而且关于程津与的背景,其实也一直没有明确说过,只是坊间一直在传言。 他乃是恒卓集团程季和的儿子,但是这个传闻从来没被证实过。 因为整个恒卓集团涉及石油化工、新材料还有传统制造业,乃是国内最为顶尖的民营企业,当然恒卓集团的知名度肯定比不上那几家互联网企业, 但是论起公司的实力却是一点不差,毕竟整个恒卓集团乃是多元化业务结构。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传言,也是因为恒卓集团的创始人姓程。 程季和属于是第二代接班人,按照他的年纪,他真有儿子的话,应该也是程津与这个年纪。 可不管是程季和还是程津与,都从未正面回应过这个问题。 之前孟初跟程津与结婚时,其实也简单了解过程津与的事情, 毕竟她再冲动,也不可能真的跟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结婚吧。 最终她却什么都没问。 不管程津与是什么样的家庭背景,对于孟初而言,都没什么不同, 顶多是,他这样好的出身,她更不怕他图谋自己什么了。 所以一直以来,程津与决口不提他的家人,孟初也从来没追问过。 况且这些本来只是小道消息,也许程津与只是出身于一个稍微好的家庭。 毕竟人们对于超过自己认知的人出现时,都会安排一个很显赫的背景。 之前国内互联网白手起家的神话,启域集团的创始人容祈,不也曾经被无数人说过他背景了得,才会在如此年轻便取得那样大的成就, 但人家后来亲自解释了,自己是靠着爷爷奶奶摆摊供了上大学。 程津与家里应该不至于到摆摊的程度,毕竟他大学是在美国读的, 但说不定,他跟程季和也没什么关系, 只是外界误会,非要给他按个显赫家世。 而此时徐青盈听到孟初这么说,也勉强松了一口气。 “那也好,只要他自己能力可以,能自己决定自己的事情就好。” “放心吧,他人真的很好很好,” 孟初保证说道。 徐青盈望着她,突然笑了起来。 孟初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瞪大眼睛。 徐青盈这会才慢悠悠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提到一个男生,会露出这种表情。” 孟初下意识问:“什么表情?” “只要你提到他的时候,一直都在笑,” 徐青盈说道。 孟初愣住。 她是这样的吗? 对程津与? “当初我一直希望你找男朋友,只是因为我不希望你生活里只有工作,每天加班到十一二点,回家之后,就是面对一个空荡荡的房子。我不想你都还没尝试过一段感情,就彻底封闭了自己。” 其实徐青盈也不完全是因为怕自己的身体,以后没人照顾孟初, 她知道孟初的独立能力,她会照顾好自己。 但是她的女儿,这么漂亮又出众的女儿,总应该开始一段属于她的爱情, 而不是因为父母的原因,还没尝试过便彻底放弃了。 “我现在放心了,你终于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孟初回到自己房间时,整个人往床上躺了下去。 刚才客厅里,徐青盈无心的那句话,却久久回荡在孟初心底。 她说,她很放心,孟初终于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可是妈妈却不知道,她和程津与的开始,却并非因为喜欢。 但妈妈却说,第一次看到她提到一个男生是那样的感觉。 她对程津与,真的很不一样吗? 其实孟初也并非全然迟钝,她能感觉到程津与对自己的不一样。 她可以一直假装,那是因为他们两个结婚了。 那么她自己呢? 当初明明说过,要找一个不用负责任的结婚对象,两人只需要应付家长。 可是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为什么她反而有种逐渐脱离轨道的感觉。 这种陌生的情绪,正带着她前往一个全然不同的地方。 孟初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好准备。 但她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畏惧,或许是因为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程津与。 孟初放空思绪,竭力让自己不要再多想。 本以为她回家里来,是为了放松。 结果她在家陪了妈妈,中间还跟宋雨眠爸妈约了一起,两家人去附近古镇逛了逛、吃了饭,甚至在吃饭时,孟初都会想,下次可以带程津与一起来这里玩。 这个念头突然出现时,她自己都被惊呆了。 她本以为放假回家,是让身心放松的。 但是她想要回上海的心情,却越发急切。 明明每天彼此也会在聊天记录上分享各自的消息,但是她却很想要看见他。 这种感觉,比上次在机场时分别时,还要强烈。 在机场时,她可以归结于是因为离别的气氛。 现在,明明只是几天而已,还是在自己最想要待着的老家。 她却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上海。 所以孟初接到顾廷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毫不犹豫问道:“怎么了?” “本来想带你见几个投资人的,你也知道咱们下一轮融资也应该准备起来了,还有老王那边在临江集团的项目进展好像也不太顺利。” 顾廷无奈说道。 连上放假,孟初这次已经十来天没在公司出现了。 不管是顾廷还是王罗然,都不太习惯。 孟初毫不犹豫说道:“我明天回来。” 好在明天正好也是倒数第二天假期,她这时候回去也不算太早。 她跟妈妈说完之后,徐青盈听到是公司有事,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孟初本来买的高铁票是最后一天的,现在已经没什么票。 好在她老家去上海的人挺多,她最后坐了个顺风车。 不过徐青盈一直念叨,要不要还是她自己买辆车,这样来回也方便。 即便是倒数第二天的假期,但是很多人都开始返程,路上依旧堵车堵得要命。 孟初没有回家,直接去的公司。 到了公司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不过技术部依旧不少人坚守在公司,很多人都是因为家里太远,或者是为了挣加班费,干脆留在公司里加班。 王罗然自然也在,他看见孟初回来,登时来了精神。 “你可算回来了!” 他紧急把孟初拉了过来,开始聊这几天他们在技术上的问题。 王罗然这边聊完了,顾廷居然也来公司,上来就是让她赶紧准备准备新的商业计划书 —— 他这几天见了好几个投资人。 孟初对于他想一出是一出很是无奈:“这个不着急,我们得慢慢来,融资的事情要慎重。” 投资人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星源现在正努力在创造营收。 这么一忙,直接到了晚上十点多。 在打车回去的路上,孟初给程津与发了一条微信: 【我明天去看末末。】 程津与:【你回来了?】 孟初:【嗯,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家休息了。】 此时车子也好巧不巧到家了,孟初直接下车走进小区。等她到了自己住的单元楼,拎着行李箱进了电梯,本来门就要关上,突然又开了,只见一个醉醺醺的人走了进来。 对方按了 13 层,孟初也没在意,只当是楼上的邻居。 等她到了 12 层之后,便率先走出了电梯。 刚好她又听到手机在震动,孟初只能先拿出钥匙,准备开门之后再接电话。 她刚打开门,突然听到后面似乎响起脚步声。 不等孟初回头,突然她整个人被猛地推进了刚打开的房门里。 巨大的惯性让她摔坐在地上,而随后一道身影扑了过来。 对方浓厚的酒气萦绕在她周围,孟初想要挣扎呼喊,但是对方捂住她的嘴 —— 男女之间巨大而天生的力量差,此刻像是逾越不过的鸿沟。 孟初被死死压住,竟是一点也挣扎不了。 “我只是回家而已,老婆。” 压着她的男人,低低说道。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孟初试图抬起脚,想要踢他的膝盖,可是对方压着她,根本让她动弹不得。 孟初突然想起自己身后,就是她的工作台,她那个摆满各种各样工具的工作台。终于当她往后伸手,勾到了一个东西 —— 那是一个小机器人,每天都会在她回家时,笑眯眯地说:“初初,欢迎回家。” 而今天,孟初伸手抓住它,狠狠砸在了对方身上。 第一声闷哼的吃痛声响起时,孟初没再犹豫。 虽然屋内没开灯,但是她还是能看到这个人的头在哪里。 于是她举起小机器人,对准他的头,毫不犹豫砸了过去。 这一次男人似乎也一下被砸痛了。 孟初毫不犹豫爬了起来,她迅速摸到工作台 —— 这个工作台对她而言,太过熟悉了,即便不开灯,她也能清楚知道工具在哪里。 她伸手拿到了最大号的扳手,毫不犹豫冲了过去,对准对方的身体,就是一通乱砸。 对方在吃痛想要反击时,孟初开始喊道:“救命!” 只是第一声,她的声音像是被堵在了嗓子眼 —— 在巨大的恐惧下,她的声音好像发不出来了。 孟初恐惧极了,于是她猛地跑向阳台,她开始用手里的扳手敲击防盗窗,一边敲击一边大吼道:“救命!救命!” 深夜的小区里,本已经是万籁俱寂。 她这样的喊叫声之下,没一会儿整栋楼都被惊地亮起了灯。 “12 楼有人救命!” 扳手敲击防盗窗发出的声音尤其刺耳。 没一会儿楼上楼下的邻居都被惊动了。 而当隔壁邻居出现,那个男人反而先走出了门,说道:“我家里来个疯女人,她拿东西打我,你瞧把我这满脸血。” 男人的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此刻已是鲜血淋漓。 邻居看向他,满脸狐疑。 此时孟初拎着扳手出现在门口。 她森冷看着对方,看向邻居低声说:“这个人闯进我家里,意图侵犯我,麻烦你帮我报警。” “你这个女的,怎么回事,这是我家!” 男人喊道。 一旁有个邻居突然说:“我见过这个姑娘,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我住 10 栋 1201 室!” 男人振振有词。 此时围观的人群突然哗然,有人赶紧喊道:“哎哟你这个糊涂虫,酒喝多了吧,我们这是 11 栋,你进的是别人家呀!” 男人登时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不可能吧,我是回了自己家。” “哎哟,酒喝多了误事。” “就是刚刚吓死个人哦,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可不是嘛,你看看这被打的一脸血。” 此时孟初听到众人的议论,她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拿出手机,用沾着血的手指按下了三个数字,当电话接通,她平静说:“我要报警,有人意图闯入我家里,侵犯我。” 男人一听到她这话,赶紧喊道:“你这人,我就是走错了!你把我的脸打成这样,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们就等警察来,你别装了。” 孟初看着在所有人面前演戏的男人,她恶心到想要吐 —— 从他将她推进家里,到他捂住自己的嘴,她都知道对方绝不是无意中走错的,更何况,刚刚在电梯里,他明明按了 13 楼。 原本围观的众人也在暗暗嘀咕,谁也不敢说什么。 男人却一个劲喊冤说:“我是真走错了,我真的住在 10 栋的 1201 室,我今晚实在是喝太多酒了。谁知道就这么阴差阳错走错了。” “要不你赶紧道歉吧,你才是把人家吓到了。” 一旁有邻居看不下去说道。 孟初却一言不发,冷眼看着对方表演。 终于在二十分钟后,警察赶到了。 在初步了解情况后,警察看着对方的脸,说:“你这个伤口要去医院处理的。” “小姑娘,你要去医院看看吗?” 警察问道。 孟初抬头看着警察:“我要做检测,他从背后推我,还伸手捂住我的嘴,请问这些可以提取到指纹吗?” “你别血口喷人啊!我以为这是我家,你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我当然害怕,想问清楚,谁知道你直接上来就打人!” 男人看着警察,也是喋喋不休重复着刚才的话。 “都先别说了,先去医院吧。” 警察见他们各执一词,便说。 男人走向电梯,孟初依旧站在家门口。警察看她,她低声咬着牙说:“我不要跟他坐一个电梯。” 警察也理解地点点头,好心说:“我陪你坐下一趟电梯。” 只是他低头看见孟初手里还死死握着的扳手,他提醒说:“你要不要把这个扳手放下?” “这个应该也算物证吧,我要拿着。” 孟初轻声回道。 孟初死死握着手里的扳手,其实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东西是物证,而是因为此刻唯有这个东西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 明明知道警察来了,可以保护她了,她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死死抓住手里的扳手,给自己一点安全感和勇气。 之后孟初坐在警车,被带到了医院。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伤,反而是那个男人伤得很重 —— 她的扳手实打实打在了他的头上,孟初只听到急诊室里传来对方的叫喊声,还有一直不断的喊冤声。 警察走过来,见她孤零零坐在这里,对方好心地说:“你要不要找个朋友来陪你?” 女孩遇到这种情况,确实会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这时候最好能有朋友来陪伴。 朋友?宋雨眠还没回上海。 孟初知道自己此刻应该给谁打电话,她应该叫来程津与。 可是她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我没事。” 她紧咬着牙关,摇头,可说话时,声音里还是带着哽咽的哭腔 —— 她强忍着,最起码她不能在那种王八蛋面前哭出来,她要揭穿那个人的真面目,他绝对不是简单的走错了家门。 可就在此时,孟初的手机响起。 她拿出看了一眼,居然是程津与打来的。 孟初低头望着手机,死死盯着,她怕自己一旦接通电话,便会哭出来 —— 因为,她真的好害怕。 “孟初。” 一道焦急而低沉的声音响起时,孟初盯着眼前的手机,怔住 —— 难道不接通电话,他的声音也会传来吗? “孟初。” 又是一声,只是这次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孟初缓缓抬起头,便看见对面的男人 —— 他身上穿着一件浅米色风衣,明明是清冷疏淡的人,此刻脸上却充满了焦急。 “程津与……” 当她慢慢站起来,喊出他的名字,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揽进一个温暖而宽阔的怀抱里。当触及这片温暖时,她眼睛里的泪水便如雨水般落下 —— 明明她哭的没有声音,但是程津与却感受到了,因为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砰地一声脆响,她一直死死握在手里的扳手,也终于落在了地上。 所有的委屈害怕,在他到来时像是被压抑到极致的迸发,孟初的委屈倾泻而出,而所有的安心和依赖,也在他的出现时,达到了顶峰 —— 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孟初只觉得耳畔有山呼海啸的声音出现 —— 她期盼的人,就这样从天而降。 他真的来了。 程津与就这么一直抱着孟初,任由她的眼泪哭湿了他胸口的衬衫。 但是他心底却全是庆幸 —— 庆幸他在收到她微信时,知道她回来了,哪怕这么晚,他还是想要见她,所以便毫不犹豫开车来了她家。 “要不要坐一会儿再走?” 程津与见她似乎有些平复,低声问道。 孟初摇头,却还是抱住他。 之后因为被孟初打破头的男人终于包扎好了,警察将他们带回去做笔录。 “你是她什么人?” 不远处警察问程津与。 程津与说:“我是她丈夫。” 警察似乎惊讶了下,但是很快对方还是把基本的案情说了一遍,在听到犯事的人一直坚持自己是误闯入的。 “我太太不是个鲁莽的人,这个人肯定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她这样。” 程津与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犯事之人,要不是警察就在站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冲过去。 “你的意思是,你们不和解是吧?” 警察追问道,但他好意提醒说:“不是我们不想立案、推卸责任,而是我们刚才同事检查过你们家里,并没有监控,所以他们两个属于是各执一词。” 程津与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孟初 —— 她正在做笔录,很乖,似乎平静在描述着什么。 可她越是这样,程津与心底越是心疼。 派出所门口,此刻也正好出现了几道身影。 对方一行人过来后,为首之人看向程津与:“程总。” “你们来了。” 程津与面无表情看着对方 —— 云迹资本一直以来合作的律所主任,在接到程津与的电话后,他让对方不惜一切代价,派出律所最好的刑事辩护律师过来。 “你们去跟那位警察了解一下情况,记住,我的底线是绝不和解。” 程津与的眸光冷漠得可怕,“我要这个人,受到最重的法律惩罚。” 当孟初走出警察局时,已是半夜三点多。 这么一折腾,她整个人早已经身心俱疲。 她上车后,什么都没有说,任由程津与开车。 果然程津与直接将车子开回了他家里,而两人在车上什么都没有说。 “我想去洗个澡。” 孟初低声说道。 程津与点头。 随后孟初走进客房,即便是客房里也有独立卫浴,所以她很快开始洗澡。她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在程津与来的时候流干了,但在洗澡时,孟初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 虽然那个人没怎么碰到她,但是在对方压制住她的时候,孟初真的什么可怕的后果都在脑海中想过。 过了很久很久,她走了出来,只是当她看到床上坐着的人时,整个人僵住。 “怎么不吹头发?” 坐在床上的程津与,掀开薄被起身,随后他又将她拉进了洗手间,用吹风机给她吹干了头发。 等吹干后,程津与牵着她的手走了出来。 而两人站在客房床边,程津与脚步顿住,他转身面对着她,突然又喊了一声: “孟初。” 孟初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他乌沉沉的黑眸 —— 此刻这双眼眸被光线染上一层薄而浅的温暖,他的眼底清晰映照着她的身影。 “虽然现在说这个并不合适,但是我还是想说。” 孟初安静听着。 “孟初,以后我们一起住吧。” 他说出口后,轻轻盯着她。 许久,或许又只是过了几秒钟而已 —— “嗯。” 她低低应道。 当黑暗再次袭来,这次孟初不再害怕。她轻轻依偎着身边之人的怀抱里,整个人都被程津与揽在怀中 —— 她所有的恐惧,都被他的温暖驱散了。 正文 40 第 40 章[5690字] 孟初以为这一夜, 她会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可是她却比以往任何时候,睡的都要安稳。 虽然还未到冬天, 但是是十月过后的夜晚已经开始微凉,在这样泛着凉气的晚上, 孟初只觉得身侧有个温暖的身体,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一开始孟初还身体睡的笔直,似乎不太适应。 但是谁也没有说话。 程津与没有再跟她聊这件事,也没有说一些所谓安慰的话。 他只是轻轻抱着她, 让她靠着他的怀抱。 终于当平稳的呼吸声响起, 程津与微微睁开眼睛, 看着怀里的人。 果然她这次是真的睡着。 而不是那种明明还没有睡着, 却拼命假装自己已经睡了的。 即便房间中漆黑一片,有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但是程津与依旧认真低头自己怀中的人。 今晚的每一幕,都还在他脑海中回荡着。 当他知道孟初提前回来了, 他便毫不犹豫开车去了她家。 他赶到的时候,其实正好跟孟初坐的警车错开了。 他到孟初家里,并没有直接打电话, 而是敲了门。 但他没想到,孟初家门没有开, 反而是邻居的门开了。 对方一脸惊讶看着他:“你找谁啊?” “孟初, ”程津与礼貌回答对方。 对方立刻说道:“你是她朋友吗?她已经跟警察走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邻居以为他是孟初打电话叫来的朋友,毕竟女孩子出了这种事情,肯定需要有朋友陪在身边, 要不然多吓人多委屈。 程津与当即皱眉:“警察?” 邻居点头:“对啊,她是坐警车走的, 估计这会儿应该去医院了。毕竟头都打破了。” “她受伤了。” 程津与不敢说,他在听到这句话时,脑子当即嗡地一下。 这么久以来,程津与都没有这样失态过,他看着邻居连连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是出什么事了吗?” 邻居见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赶紧说道:“就刚才,旁边1201住的这个女孩子回家,结果有一个男的也来了。两人在她家里不知怎么搞的,我就听到有东西砸那个防盗窗,一边砸还一边喊救命。我就赶紧出来看看情况,就看到那个男的一头血的跑出来。” “我们邻居这个女孩子就说,男的借醉酒要侵犯她。那个男的就说他是喝醉酒跑错地方了,他家是住在10栋的1201室。我们这边是11栋嘛。” 邻居好心地给程津与解释了前因后果。 可是当他听完,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一直在喊救命。 她在叫人救她。 程津与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一下陷入了什么痛苦的回忆中。 记忆中,他也听过有人对着他喊救命。 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当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时,险些将程津与淹没。 只是意识回笼,他感受着怀里的人,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那样,他忍不住收缩住自己的手臂。 紧紧抱住怀中的人。 漆黑房间里,是孟初浅而安稳的呼吸。 这样的呼吸声落在他的心头,也抚平了程津与久久无法平息的心绪。 * 清晨。 孟初从沉而安稳的睡梦中缓缓醒来时,正要翻身,便感觉腰上有什么重重的东西。她伸手过来想要拨开腰上的东西。 谁知她慢慢摸过去时,只感觉摸到的东西光滑中透着柔软,但是又很沉。 啊? 孟初猛地睁开眼睛。 只是在她眼睛睁开的瞬间,意识也开始回笼。 她微微侧头,看向一旁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其实房间里太黑,她也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 孟初之前在这个房间住了两天,便发现程津与家里的窗帘,遮光效果简直绝了。 她自己住的是出租房,窗帘什么都是房东配置的,自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 每次一大清早,她都不用担心自己睡过头。 只要天亮,她的窗帘就跟透光似得。 幸亏孟初睡眠一直挺好的,后来实在困扰,也就是戴个眼罩。 此时她盯着程津与看了半天,其实在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已经从只能看见轮廓开始变成勉强看见五官。 他此刻紧闭眼睛,那双最为出众也最为清冷疏离的黑眸自然是看不见。 不过程津与的五官是长得真好看,特别是他眉骨很立体,一般人的五官都很扁平,但他因为眉骨立体,连带着轮廓都深邃。 “醒了,”突然紧闭着眼睛的人,缓缓开口说出两个字。 孟初也不知为什么,吓得竟是立马上闭上眼睛。 可是他都没睁开眼睛呢,怎么就知道她醒了。 孟初再次睁开眼睛,这次正正对上了程津与黑白分明的眼眸。 “你眼睛都没睁开,怎么知道我醒了,”孟初还是先问出了,自己心底好奇的事情。 程津与懒懒笑了下:“呼吸。” 呼吸? 她的呼吸吗? 单单只是因为她的呼吸,他就知道她是睡着还是醒了? “睡着的人呼吸是不一样的,”他低声解释。 哦。 原来是这样。 刚说完,孟初这才察觉到两人此刻有多暧昧。 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 虽然之前也曾经有过同床共枕的经历,可那时候是因为她喝醉了,她对于他们那次睡在同一张床上的记忆,只剩下她醒来发现这一切时的惊慌失措。 但这次,是在她清醒的状况下发生的。 孟初微咬了下嘴唇,正犹豫要不要起床。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动了下,原来是刚才她摸到程津与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她居然就一直搭在人家手臂上。 她本以为程津与是要把她的手臂拿下来。 孟初自己本来也正准备偷偷收回来。 她的手肘刚往后撤,手指尖却被轻轻拉住,紧接着程津与的手掌顺着她的指尖一点点往下,之后手指插入她的指缝间。 就这样十指轻轻扣住了。 清晨的床上,他们两个就这样十指紧扣着。 有种被掩盖住的隐秘和试探,还有彼此悄然无声转开的视线,那种欲盖弥彰的味道简直到了极致,明明想要做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克制。 即便是刚醒来,即便只是安静躺在床上。 可她心脏在胸腔里像是刚经历了三千米长跑。 剧烈的有些吓人。 “饿不饿?”突然程津与的声音响起。 孟初犹犹豫豫,最终还是嗯了下。 其实她也不算很饿,但是这个借口,好像可以起床。 这样一来,她也不用这样忐忑不安了。 她应完之后,程津与便松开扣着她的那只手,直接坐起来准备起床。 孟初还躺着,下意识问道:“你饿了吗?” “也没。”程津与摇头。 孟初说道:“那算了吧,我也不是很饿,要不你再睡一会儿。” 难得这样的假期,她还把人家薅起来准备早餐。 怎么听起来都有点儿不够人道。 “不了吧,”程津与坐在床边偏头看了她一眼。 孟初想起来了,他之前说过自己不喜欢赖床,她就说:“你居然不喜欢赖床,你还是当代年轻人吗?” “不是,”程津与慢悠悠否认。 孟初疑惑,不是这个愿意吗? 直到黑暗的房间里,再次响起他懒散声音:“我怕我再躺下去,你的心跳会一直缓不下来。” 啊? 他听到了。 孟初猛地屏住了呼吸,以为这样会缓和心跳。 直到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她才将被子轻轻拉到自己的头疼。 他怎么会听到。 心跳声真的很大吗? 孟初忍不住将自己的手掌覆在左心房上,从那里透过血肉,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咚咚咚震动。 确实很大。 * 孟初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这才平复心情。 可当她重新归于平静时,孟初脑海中关于昨晚的记忆,又慢慢复苏。 其实她并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但是昨晚那样恐怖的经历,即便是她也没办法一下子就忘掉。 她有点儿害怕去回忆。 即便当时她已经那么勇敢,应对的那么好。 可是她一想到,还是会忍不住颤抖。 刚才程津与在还好,他一离开,孟初又想起那件事。 前一秒还在雀跃的心脏,此刻一下犹如被灌上了沉沉的铅,重的让她提不起精神。 原本还躺着的孟初,也忍不住起来。 她进了洗手间,开始洗漱。 只是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她总感觉自己的背后,随后会有一双手,直接将自己推入那个黑洞洞的房子里。 孟初洗漱完之后,便立马出了房间。 她走到厨房门口后,看着里面站着的人,此刻正在拿着平底锅。 应该是在煎荷包蛋。 她安静站在门口,就这么看着他。 说来也奇怪,刚才她心底还忐忑不安,总是不时浮现在脑海中的阴暗画面,顷刻间烟消云散。 孟初看着他的高大宽阔的背影,他就像是一束光。 单单出现在那里,她一下就不再畏惧了。 “怎么这么快起床了?”程津与将做好的荷包蛋装在盘子里,一转身就看见了身后站着的孟初。 孟初:“不想睡了。” 程津与睨了她一眼,竟也没多问,只是说:“正好,我的早餐也快做好了。” 随后他将面包机里烤好的面包里拿了出来。 “尝尝我做的荷包蛋,有没有赶上你的水准,”两人坐下后,程津与微抬起下巴。 孟初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荷包蛋,微微点头:“卖相倒是不错。” 随后她低头咬了一口,当即惊讶:“你放糖了?” “嗯,一点点,”程津与低声说。 孟初轻笑:“以前在家,我妈妈总会这么给我煎。结果上大学的时候,同宿舍听到我吃荷包蛋居然还要加糖,都被震惊了。” “所以这是你们家那边的吃法?”程津与问道。 孟初点头。 程津与微勾嘴角,幸亏他刚才上网稍微查了一下。 吃完早餐,孟初又和程津与带着末末下去遛了一圈。 这次也不知是放假的缘故,还是什么,居然还挺多人的。 特别是小朋友们一大早就开始在下面玩了,而当一个十来岁的大孩子从后面撞过来时,孟初整个人一下颤抖地僵立在原地。 她猛地看向对方,眼神颤抖却又带着倔强的狠。 吓得撞人的孩子,立马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程津与意识到,立即抬手将她揽了过来。 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肩膀,低声说:“没事的,我在呢。” 孟初这才回过神,她自己应激反应了。 “你,”孟初知道是自己过度反应了,正要让这个孩子先走。 谁知一旁的程津与,神色严肃看向对面撞人的小朋友:“撞人,要道歉的。” 小朋友立马说道:“阿……” 谁知他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程津与打断:“跟姐姐道歉。” “姐姐对不起。”小朋友立马改了口风,干脆利落的喊道。 等他道完歉,孟初说道:“去玩吧,小心点,别再撞到别人了。” 小朋友跑远之后,孟初这才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她忍不住笑着说道:“你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嗯?”程津与挑眉,显然是没明白自己过分在哪儿。 孟初抬手指了指自己:“你居然让人家那么小的小朋友叫我姐姐?” 那个小朋友看起来应该也就是十来岁的模样,叫她阿姨一点也不过分。反而程津与突然打断人家,让人家叫她姐姐,倒是有点儿……过分。 “长得漂亮的不就应该是姐姐。” 程津与直勾勾看向她,轻描淡写道。 孟初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这种话居然是程津与说出来的。 但是在惊诧之后,她心底又莫名信服了。 毕竟平时他对她也经常语出惊人。 被这么一打岔,孟初心情一下疏朗了很多。 即便她知道自己对于昨晚,依旧还存在着潜意识的害怕和应激。 但她知道,这也是因为事情刚发生没多久,只要她坚持,迟早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好起来的。 * 孟初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儿,难得什么工作也不干,就是玩玩手机,甚至还找了一部完全不用动脑子的剧看了看。 只是到下午时,她坐在客厅里,等着书房里开会的程津与。 即便是在这种假期里,他居然也有开不完的会。 她总算找到了比她还惨的人了。 等她坐在客厅看着电视,刷着手机时,一直在书房的程津与终于出来了。 “开完了?”孟初问道。 程津与看着客厅的电视机,微皱眉:“家里电视坏了吗?为什么没有声音。” 孟初被他逗笑了:“我就没开声音啊,你不是在开会。” “那还看什么电视,”程津与弯腰去拿遥控器,将声音调了出来。 偏偏此时,电视上正好播放到男女主吵架的场面,孟初扫了一眼,谁知前一秒原本还吵的激烈闹着分手的两人,下一秒突然男主捧着女主的脸直接强吻了上去。 不是。 都什么年代,还玩强吻这套。 孟初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视上的画面。 只是她本以为女主会气急败坏推开男主,幸好女主确实如她所料的那样,直接推开了男主。 幸好。 孟初心底偷偷给女主点赞。 可画面一转,女主居然直接扑了上去,拉住男主的衣服狠狠亲了上去。 啊? 孟初这次不仅眼睛瞪大了,连嘴巴都微微张开。 完全不理解这个癫剧,为什么会是这种走向。 许久,这么疯癫的剧情宛如过完车一样,疯狂结束了。 她正要拿遥控器关掉电视,这才发现遥控器一直在程津与手里。 他居然也就这么站着陪她看了二十分钟电视。 不过此刻他缓缓转头看向她,眼底里从闪过的不解震惊,到最后慢慢转化成了理解,只见他微点了点下巴,若有所思:“原来你喜欢这种的。” 什么? 孟初以为自己听错了。 随后她一秒钟都没有犹豫:“不是,我没有。” 见程津与似乎不太信,孟初再次解释:“我就是随便看看。” “那个,还是别看了,看了影响脑子,”孟初直接从他手里抽过遥控器,将电视关掉,原本鲜艳多彩的电视画面立马成了黑色。 孟初见程津与还盯着自己,找借口说:“我去个洗手间。” 她离开后,程津与转头看向她的背影。 他突然低低笑了声。 * 孟初隔了好久回来,发现程津与还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她只能说道:“我想回家一趟。” “现在?”程津与原本是在看手机,见她说话,立马抬头。 孟初点了点头。 程津与虽然知道现在回去并不是好主意,甚至他还想让孟初永远不要回那个地方。但是这样一味的逃避,显然也并非是好的选择。 “好,我陪你回去稍微收拾一下,至于其他东西,我到时候找吴珊给你搬家,她这个人很细心,一定会处理好。” 程津与说道。 孟初无奈:“希望吴珊别讨厌我,感觉我给她增加了好多工作量。” “不会的,因为我会给她加工资,”程津与淡然说道。 孟初这下没什么心理负担了,还不忘夸了他一句:“你是有良心的资本家。” 程津与:“……” 这次程津与亲自开车带孟初回家。 之前他脑海中想象过昨晚发生的事情,可当孟初打开她家门,客厅里的狼藉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心头还是不由传来那种闷窒感。 像是突然有一只手,狠狠抓住了他的心脏。 孟初看着客厅里的狼藉,也是有些惊讶。 随后她看了一旁的程津与,发现他脸色难看极了,知道他此刻或许心底有什么不好的联想。 孟初赶紧解释说:“其实你别看客厅里这么乱,其实昨晚没那么严重。” “这个时候,不是安慰我的时候,”程津与看着她,声音低沉。 孟初垂眸:“我也不是安慰你。” 地上之所以散落的东西很多,是因为她昨晚慌乱中去工作台那边拿扳手,结果就把整个工作台都弄乱了。 原本整整齐齐摆在工作台上的小零件,因此散落在客厅地板上。 显得一片狼藉。 孟初突然看到地上的小机器人,她心疼地弯腰去捡起来,将小机器人捧在手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这才发现它眼睛那块的液晶屏幕碎了。 每次孟初回家时,它眼睛那一块会亮起的液晶屏幕,再也亮不起来了。 “它坏了,”孟初压低声音。 程津与上前,他看着小机器人碎裂的液晶屏幕,低声说:“你会救回它的。” “昨晚,我一直在伸手够东西想打那个袭击我的人,然后我就抓到它了,”孟初低头看着手里的小机器人,声音突然开始哽咽。 她用这个小机器人砸的那个男人松了手,这才有机会再去拿扳手。 最后成功救了自己。 程津与抬手轻轻摸了下小机器人的脑袋:“谢谢你救了初初。” 孟初听到他,居然跟小机器人说话,原本心头的伤感突然被散去了许多。 是啊,她一定会修好它。 她会把它救回来。 她抬头看向程津与,就见此刻他也望着自己。 只听程津与的声音格外柔软而坚定:“现在轮到我保护初初了。” 正文 41 第 41 章[5854字] 孟初将家中仔细收拾了一遍,尽管即将搬走,但地上散落的物件,乃至工作台上收纳整齐却不慎摔碎的东西,她都舍不得丢弃。 就像她的这个小机器人一样。 程津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一旁陪着她收拾。之后孟初走进自己的房间,拖出行李箱,开始整理日常用品。 没过多久,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孟初走过去接通电话。 “是孟初吧,” 对面传来男人的声音,主动自我介绍道:“我是昨晚接到你报案的民警,姓岳。” 孟初连忙应道:“您好。” “目前呢,你衣服上提取到的他的指纹比对失败,但他强行闯入你家中,已构成酒后寻衅滋事,所以此人已被我们拘留,处以七天的行政处罚。” 岳警官在电话里耐心解释道。 孟初仍不死心,追问道:“这个人明显是借着醉酒跟踪我上楼。当时我按了 12 楼电梯,他按了 13 楼。结果我在门口开门时,他尾随我出来,直接把我推进门里,想要强迫我。” 这些情况昨晚她在派出所做笔录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电话那头的岳警官耐心听完,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住的是老小区,电梯监控坏了,你家门口也没有监控。我们办案要讲证据,目前只能以醉酒寻衅滋事对他行政拘留七日。” 其实孟初也明白,只是心里不甘心。 “希望这件事不要给你造成太大影响,如果你需要赔偿,可以申请调解,” 岳警官好心提议,“很多时候,拿到实际赔偿对受害者也是一种弥补。” 孟初立刻拒绝:“我不需要,我不和解。” 岳警官表示理解,但仍叮嘱道:“以后晚上尽量小心,独居女性确实容易遇到各种安全问题。” 话一出口,他突然想起孟初是已婚女性,昨晚出事时她老公很快就赶到了。看两人感情不错,怎么还分居呢? “谢谢您的关心,我以后会和老公一起住了,” 孟初意识到这话可能有些奇怪,解释道,“我们刚结婚没多久,之前才没住在一起。” “那就好,我们经常接到独居女性被骚扰的报警,所以建议在家门口装监控。” 岳警官又交代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孟初放下手机,低头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正要继续收拾,抬头看见程津站在门口。 两人四目相对。 程津开口问道:“是派出所的电话?” “对,” 孟初扬起嘴角,努力挤出笑容,“那个人渣被拘留七天,真是大快人心。” “行政拘留?理由是什么?” 程津追问。 “醉酒寻衅滋事。” 孟初的笑容瞬间消失。 程津走上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轻抚她的后背,低声安慰:“不用勉强自己。” 孟初埋头在他怀里,原本压抑的委屈在这温柔的宽慰下倾泻而出。 她低声说:“我只是不甘心。” 这种人就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更沉重的代价,可现实是惩罚太轻了。她不怪岳警官,知道这已是能争取到的最重处罚。 这件事让孟初心情低落至极。 她勉强收拾了一些东西,便离开了这里。楼下,程津将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突然伸手:“把这里的钥匙给我。” 孟初从包里掏出钥匙,递到他手中。 程津拿着钥匙,冲她晃了晃。 “现在,你把在这里所有不好的记忆都交给我了。” 孟初愣住,反应过来他的话后笑了起来,但笑意转瞬即逝,不知为何又泛起想哭的冲动。 她一直觉得自己独立勇敢,不是遇事就哭哭啼啼的人,可这两天却总是流泪 —— 昨晚他出现的瞬间,还有此刻他说要拿走她在这里的所有不堪回忆。 其实孟初防备心很重,表面温和好相处,实则很少有人能轻易走近她的内心。从小到大,她漂亮又成绩优异,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学生,无论男女都愿意和她做朋友。 如果说曾经是因为家教严格才不和男生过多接触,那么这么多年过去,她身边能称得上女性朋友的,只有宋雨眠一个。甚至有毕业后关系还不错的女同学抱怨,别人都还保持联系,唯有她仿佛人间蒸发。 孟初明白自己的问题,却难以改变。她害怕全心全意付出感情后被彻底背叛的感觉。 在孟海川出轨前,她更亲近爸爸,成天把 “爸爸” 挂在嘴边,徐青盈还常笑他们父女关系更亲密。可就是这个她全心爱着的爸爸,有一天突然变成了陌生的、面目可憎的人。 那时她才十一岁,那种痛苦刻骨铭心。 后来孟海川搬走了,孟初依然想念爸爸,便瞒着妈妈偷偷跑去他后来住的小区。 正巧撞见孟海川推着婴儿车在楼下,不一会儿肖楠出来了,手里拿着奶瓶 —— 显然是孩子饿了,她回家冲奶粉去了。 孟海川抱起婴儿车里的宝宝递给肖楠,肖楠抱着孩子喂奶,孟海川在一旁看着,偶尔笑着伸手逗弄正在吃奶的宝宝。 那样的笑容,孟初再熟悉不过,因为那曾是只属于她的笑容。 而现在,他看向另一个孩子时,也露出了这样的笑容。 那一刻,孟初彻底感觉到,她心底属于自己的那个父亲真的不存在了。只有十一岁的小孩,第一次尝到了彻彻底底被背叛的滋味。 所以孟初后来很害怕付出感情,害怕对方突然抽离。她宁愿自己从未付出过,这样至少在离别的时候,不会再受到伤害。 徐青盈一直担心,父母的事会影响孟初,让她害怕去爱别人。可她不知道的是,早在很多年前,孟初的心就已枯竭。就像一汪干枯的泉眼,连一丝泉水都涌不出,又如何去喜欢别人呢? 因此,她的生活看似圆满,实则空洞无物。她几乎没有朋友,也从未喜欢过任何人。一直以来,孟初都觉得自己不需要这些,她习惯了冷漠平静的日子,不需要涟漪,也不需要澎湃。 她从不觉得自己在压抑什么,只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状态。可如今,这份冷漠却被彻底打破了。昨晚他出现的瞬间,她耳畔仿佛响起山呼海啸般的轰鸣,让她瞬间落下泪来,哭得泣不成声。还有那颗只因他而剧烈跳动的心脏,那掩饰不住的涟漪,哪怕隔着血肉,都能听见那剧烈的声响。 像是在万千线团中终于理清了一点头绪,孟初微微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 午后明媚温暖的阳光轻柔地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一缕阳光拨开了孟初心头陈年的迷雾,让她彻底看清了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情感 —— 她,喜欢上程津砚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引线被点燃,彻底炸开了一切。那强烈而灼热的感觉,足以焚烧所有。 她喜欢眼前这个人,这并非今日才有的念头。从她的心跳因他加速的那一刻起,一切便已埋下伏笔。只是她一直在刻意忽视,假装能像从前一样,用冷漠和自持对待程津砚的主动靠近,控制对他的所有情绪。 可这一次,一切都偏离了轨道。在不知不觉中,孟初的心早已做出了回应。就像那汪早已枯竭的泉眼,在爱意的滋养下,竟真的开始一点点涌出泉水,她的心湖再次泛起涟漪,心潮也随之澎湃起来。这澎湃,让他的一句话就能轻易牵动她的情绪,让她忍不住想要哭泣。 “程津砚。” 孟初在漫长的出神后找回思绪,突然抬头看向他。 “嗯?” 程津砚手里依旧拿着那把钥匙,轻声回应。 孟初上前一步,两人本就站得近,这下更贴近了。程津砚正要开口问她怎么了,却见眼前的人忽地抬手抱住了他。孟初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像是在确认什么。 此刻被抱住的程津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一动就会惊醒这宛如梦境般的画面。 孟初是在确定心底的一个念头 —— 她后悔了。 她说过,要找的结婚对象不需要对对方负责,更不需要应对对方的情感需求。曾经她信誓旦旦,如今却推翻了一切。 孟初想要和程津砚做恋人之间能做的一切事情:光明正大地十指相扣,向彼此的朋友介绍对方,不再是各取所需的关系,而是彼此喜欢的关系! 她想要,跟程津砚谈恋爱。 上车后,孟初微偏头看向车外,始终没说话。程津砚在红灯时偏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嘴角是扬起的,并非他想象中仍被低落情绪困扰的模样。 刚才在单元楼前,他从孟初手里拿过钥匙后,她沉默了很久,随后突然伸手抱住了他。这个举动让程津砚十分意外,但孟初松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上了车。 程津砚心底虽有疑问,但考虑到她的心情,还是什么都没问。 晚上吃饭时,程津砚问她:“你需不需要跟公司请假几天?” “不用,” 孟初摇头,“再请假下去,顾廷该觉得我准备跑路了。” 本来国庆长假前,她就因为照顾生病的程津砚好几天没去公司,即便前天去了一趟,收假第一天又请假,不太合适。 程津砚盯着她,神色探究。 孟初似乎情绪恢复得很好,淡然表示:“留在家里反而会被负面情绪困扰,工作对我来说才是放松。” 程津砚轻笑:“有你这样的老板,你公司员工没人敢偷懒吧。” “过奖过奖,” 孟初眉眼带笑,“我们算是彼此彼此吧。” 程津砚挑眉,没有反驳。 只是晚上孟初准备洗澡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程津砚今晚还会来吗? 毕竟他们没讨论过睡在哪里的问题,昨晚是特殊情况,他主动过来陪她。今晚呢?还能算特殊情况吗? 而且孟初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程津砚 —— 她想跟他谈恋爱,却不清楚他的态度。 他们最初结婚的前提是各取所需,彼此不需要负责,如今她却想推翻一切。她清楚感受到程津砚对她的不同,但不确定这是因为他也喜欢她,还是因为她是他妻子的身份。 毕竟一直以来,程津砚总觉得她对他有所企图,之前她确实没有,现在却彻底 “不清白” 了。 所以孟初猜不透他的意图,但有一件事她可以确定:他应该对她也有感觉,不然不会为她做这么多事。 孟初洗完澡,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笑了 —— 原来自己也这么 “自恋”,之前还吐槽程津砚自恋,总觉得别人对他有企图。 但怎么确定他的想法呢? 思来想去,孟初找不到求助的人,宋雨眠肯定不行,她一直以为孟初和程津砚是正常恋爱关系,要是知道他们领了证还没确定心意,怕是要疯了,而且宋雨眠看起来也不是恋爱高手。 最后孟初决定求助万能的手机,她打开社交平台,在搜索栏输入:【怎么确定男生喜不喜欢自己】 点开搜索后,各种推文跳出: 【肢体接触:不自觉想要靠近你,或寻找机会触碰你,如搭肩、不小心碰到手指。】 哇!孟初一下来了精神。肢体接触可太多了:他来公司接她下班时主动让她靠近,他们十指相扣过,还拥抱过,这些都比推文里写的亲密多了。 【主动聊天:喜欢你的人会主动开启聊天,即便内容平淡也会积极回应。】 这个也符合,翻看聊天记录,很多话题都是程津砚先开启的。 看完这些,孟初心底的忐忑少了很多,或许他就在等着她主动呢。 孟初从未在感情中主动过,确切地说,她从未有过任何感情。她收到过很多人的示好,却从未回应过,更别说主动了。这一次,她想尝试主动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或许是目标坚定了,她心情也好了起来。 于是她开心地打开浴室门,次卧不像程津砚的主卧那样弯弯绕绕,从洗手间出来就能直接看到床 —— 以及坐在床头、穿着黑色真丝睡衣的男人。 程津砚应该也刚洗完澡,短发蓬松,不像平日里那样利落精致,反而多了些少年气,完全没有公司里运筹帷幄的模样。 孟初刚在洗手间用手机搜了一通关于他的 “攻略”,此刻看到真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一下愣住了。 程津砚却很淡然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低头翻看手中的平板电脑。 孟初慢慢走过去,掀开被子上床后,不经意瞥到平板电脑上的内容 —— 居然是项目书,应该是云迹资本正在考察的项目。 “有兴趣?” 程津砚突然转头看向她。 孟初赶紧收回视线:“不小心看到的。” 程津砚见她划清界限的模样,轻笑道:“想看就看,没说不让你看。” 孟初嘀咕:“这可是你们公司的商业机密。” “你看了会出去说吗?” 程津砚问。 孟初下意识说:“我疯了才到处泄露你们公司的事。” “那不就得了。” 程津砚虽让孟初看,但她还是先刷了会儿手机。没一会儿,程津砚关掉平板,将其放在床头。孟初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 这就睡了?才十一点啊。 “明天不上班?” 程津砚看着还在刷手机的她,低声说道。 孟初应了声:“上啊。” 程津砚:“那我关灯了,早点睡,才能起得来。” 孟初也按灭手机,躺好。旁边的人伸手按了下墙壁上的灯光开关,只听 “啪” 的一声轻响,孟初的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她感觉到身侧的床轻轻下陷 —— 是他躺下来了。 怎么办?明明不是第一次同床,她怎么这么紧张? 昨晚她沉浸在刚发生的事情里,思绪混乱又疲惫,很快就睡着了,可今晚不一样,她彻底看清了自己对程津砚的心意。 果然,人一旦有了杂念,就无法心无旁骛。之前睡觉对她而言只是单纯的睡觉,可今晚却成了 —— 跟喜欢的人躺在一张床上。 想到这里,孟初不禁幽幽叹了口气。 等她反应过来,这声轻却清晰的叹气已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格外醒目。 孟初呼吸都屏住了 —— 救命!现在假装睡着还来得及吗?要不直接假装昏倒? 但程津砚没有反应,孟初心底稍松,难道他已经睡着了? 就在她放松警惕时,身侧突然响起声音:“叹什么气?” 孟初脑内疯狂转动,正要解释,程津砚带着磁性的低沉嗓音在黑暗中再次响起:“是因为今晚没抱你?” 孟初:“……” “过来吧。” 孟初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拖进温热的怀抱。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可就是这干净的味道,让她忽然全身燥热起来。 正文 42 第 42 章[8594字] “之前的智能机器人产业大会, 我们公司的反响非常不错,当然这离不开大家的努力,之后十二月在深圳还有一场全国性的科技展, 算是本年度的收官。到时候大家一定会拿出十二分的精力,为今年收尾, 也为明年开一个好头。” “只要我们全力以赴做好这个项目,我相信年底大家一定会有收获。” 国庆第一天回来上班,就听到大老板在画饼。 任谁忍不住会在开会的时候走神。 只不过今天走神的这个人,是孟初。 她手里拿着笔, 本来是准备做点会议记录。 虽然她自己也有助理, 但是姜欣雅更多属于运营部员工, 只是兼任了她的助理。 所以孟初很多事情都不会太依赖别人。 平时开会她都是自己记录内容。 “孟总监, 要不你也说两句,”当顾廷看向左手边的孟初时,就见她一直拿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划来划去。 顾廷忍不住说了一声。 孟初茫然抬起头, 见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看着她。 她淡然表示:“哦,我没什么要说的,这不是上班第一天。” 摸鱼被抓到之后, 还能这么正大光明的模样,不仅让其他人忍不住想要笑, 但是众人看着顾廷明显不虞的模样, 也不敢真的笑出声。 好在顾廷也被她这句上班第一天提醒了,很快便散会了。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时,顾廷忍不住又把孟初叫住。 等会议室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顾廷忍不住说道:“孟初, 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嗯?怎么了?”孟初反问。 顾廷:“国庆之前你就好几天没来,国庆技术部很多人都在加班, 你平时不是一直都会跟他们一起,结果只来了一天,就又不见人影了。我昨天给你发的消息,你也一条都没回。” “还是你没看到?”顾廷怀疑道。 孟初点头:“我看到了,但是我不想回。” 她这么直接又冷漠的态度,让顾廷一下愣住。 “昨天是放假最后一天,我不回你的信息,是因为我觉得你所说的这些问题,我可以今天上班再给你答复。” 孟初语气其实挺平和的。 但是她说完,顾廷的脸色反而更差。 孟初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说:“是我遇到一点事情,所以没能及时回你的信息。” 在工作上的事情,孟初其实一直处理很及时。 从来不会出现这种不回复消息的情况。 只是昨天的情况确实很特殊,在遇到那种事情之后,即便是孟初也需要一定时间来恢复。 她也是普通人,没办法真的像机器人那样,做到立马恢复如初。 “什么事情?”顾廷追问。 孟初含糊说道:“我家里的一点事情。” 顾廷皱眉:“又是你老公病了?” 他狐疑地看着孟初,要说孟初结婚了,但是她整个人表现都跟从前一样,就连她手上都没从来没见过她戴过婚戒。 其实不仅是他,就连公司其他人都没见过她那个所谓的老公。 孟初:“是我自己的事情。” 顾廷还要追问,但是孟初已经说道:“你不是问我跟华麟集团聊的怎么样,其实我正要准备去他们公司拜访一下。” 说到正事,顾廷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 “你之前的项目书做的确实不错,华麟集团那边有消息了?”顾廷明显一下开心了。 孟初:“他们那边确实很有兴趣,所以我准备今天联系一下。看看明天能不能过去亲自拜访,当面介绍我们公司的产品。” 顾廷彻底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心底也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很多女性在结婚之后,都不免开始对工作有所懈怠。 在他心底,孟初应该是那种不婚主义者。 他认识孟初这么多年,大学这种充斥着荷尔蒙的地方,她都心无旁骛一心只是读书还有和他们一起做项目,参加比赛。 结果孟初突然结婚,真的让他措手不及。 顾廷很担心,她会被婚姻所牵绊。 “好,这些事情我交给你很放心,”顾廷点头。 孟初又说:“还有你之前不是说我们的新闻传播度不够广,营销力度不够,我想要不要联系一些极客博主,拍一些对话视频或者vlog。其实这种形式,比起传统的媒体采访,更喜欢适合我们这种科技公司。” 传统媒体专访,虽然传播力度大,但是过于板正。 极客博主的vlog更适合现在的传播方式,而且会更融合年轻人的喜好。 虽然他们目前的产品,还没到直接面对普通消费者。 但知名度便能拉开星源与其他公司差异化。 之后孟初便开始工作,也跟华麟那边开始联系。 她亲自给上次见面的那位江夏言小姐打了电话过去,一开始电话没有接通。 孟初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就听电话终于有人接了。 “喂,哪位?”只听那边传来气呼呼又有些委屈的声音。 孟初怔了下,随后声音温柔道:“请问,是江夏言小姐吗?”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对面的江夏言似乎收拾好了心情,语气也变得官方起来。 孟初温和说道:“我是星源科技的孟初,之前我将项目书发给华麟这边,您微信上跟我说,公司这边很满意。我想问问,什么时候方便一起开个会?” “啊,是你呀,”江夏言原本还是低落的声音一下扬起,她说道:“对不起,我手机里没存你的号码,所以刚才语气有点儿不好。” 孟初没想到她这么快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心下倒是对小姑娘有了好感。 “没什么,如果方便的话,待会您可以存我的号码。” “哎呀,我比你小呢,你这么一口一个您,我都不好意思了,”江夏言听着孟初过分客气的话,赶紧说道。 “好,”孟初笑了下。 江夏言又说:“公司确实对你们的智能机器人很有兴趣,不过要等…卫总拍板,我得跟卫总确认一下行程。” 孟初见她主动推进这件事,心下不由松了一口气。 毕竟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有时候想要见大老板,就是得走他身边人的路子,毕竟大人物的行程太过繁忙,要是身边有人能积极推进这个会议,那么进展应该很顺利。 “好,你先确定,我这边等你消息。” 孟初说了声,便挂断电话。 二十分钟之后。 江夏言居然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信息。 江夏言:【小姐姐,卫垣周三之前都没空,我把会议放在了周四。】 孟初习惯在办公的时候,把微信登陆在电脑上,所以她一下就看到江夏言的消息。 她正要回复过去,谁知江夏言又撤回了。 于是孟初等了一会儿。 终于江夏言的消息又来了。 【孟总,卫总这边的行程我已经确认过了,周三之前都无法安排见面。所以我已经将开会时间安排在了周四上午十点,到时候麻烦你们到华麟集团总部27层开会。】 孟初看着这次极为官方又正式的话术,不由被逗笑了。 但是没一会儿,江夏言又发来消息。 江夏言:【刚才卫垣说我发的信息,有种没上过班的愚蠢。】 孟初其实跟客户一向都很公事公办,没那么亲近。 这时候要是以往,她肯定会客气的敷衍过去。 但是一想到江夏言应该是程津与的朋友,她心底就不由犯软。 孟初:【我比较喜欢第一次的话。】 江夏言:【对吧,我们两个之间没必要那么客气。】 江夏言:【其实我不是跟谁都这么自来熟的哦。】 孟初:【嗯,我也是。】 孟初:【上面的那句真话,我不会对每个人都说。】 江夏言捧着手机,一时间居然面红耳赤。 她发现孟初这个人真的很有魅力,第一次见她时,她就觉得她好飒好帅气。 现在就这么简单一句话,把身为女孩的她撩的脸红了。 此时,卫垣正好走出办公室,就看见公共办公区的江夏言,捧着手机,一脸笑意。 笑得那般开心,瞧着不像是工作上的事情。 “跟星源孟总那边约好了吗?” 卫垣走到她办公室旁边,敲了下旁边的挡板。 江夏言抬头,脸一下沉了下来,任谁早上一上班就被老板批评了一顿,都高兴不起来吧。 她一板一眼道:“卫总,已经安排了,这周四早上十点,孟总会来开会。” “嗯,”卫垣点头,便要转身离开。 不过他临走时,朝江夏言看了眼,意味深长地说道:“上班时间,不要总玩手机。” 江夏言:“……” 没一会儿孟初又收到一条消息。 江夏言:【这个世界上,有不讨厌的老板吗?】 孟初抿嘴了下。 孟初:【以我本人的经历而言,应该没有。】 江夏言:【对吧,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呢,成天臭着个脸,跟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要是真欠了,我帮人家还给他吧。】 孟初再次被逗笑。 好在这姑娘很有分寸,偶尔吐槽两句。 也没有打扰到孟初的工作。 * 下午五点多,孟初还在公司工作的时候,突然收到程津与发来的消息。 程津与:【晚上回家吃饭吗?】 孟初抿嘴,突然好想回家。 但是星源加班还挺多的,上班第一天也不好到点就走。 孟初:【估计得晚一点。】 程津与:【嗯,我晚上也有个应酬,要不要顺便来接你。】 孟初:【方便吗?】 程津与:【接你还有不方便的吗?】 孟初一下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她立马发了个语音过去:“那我等你哦。” 随后她又给刘师傅发了个消息,通知对方不用接她下班了。 或许是因为有了期待,孟初发现她居然连加班都这么开心。 七点半刚过,程津与的电话打了过来:“你这边能回家了吗?” “当然可以,”孟初说道。 程津与:“再等二十分钟,我到你楼下。” 孟初刚说完好的,就听到他说:“不许提前下来等。” 他难得用这种霸道的口吻说话,孟初一下被逗笑了。 程津与嗯了下,又问:“怎么了?” “没有,就觉得你刚才那下,还挺霸道总裁的,”孟初轻笑。 程津与语气一下散漫了下来:“你喜欢这样的?” 孟初赶紧否认:“当然不是。” 程津与:“那天你看的电视剧,也是这种类型的。” 孟初:“……” 她有种否认了,但是又否认不掉的无力感。 “你要是真喜欢,”程津与低低笑了声,又像是透着浓浓的无奈感,微拖住声音说道:“我也可以努力一下。” “啊?”孟初愣住。 别。 你别努力啊。 但是孟初此时脑子,又像是被什么突然击中。 他说,她要是真喜欢的话,他也可以努力一下。 重点不是努力。 而是 ——她喜欢。 孟初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又开始砰砰直跳,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准,但是孟初觉得她好像没有这种东西。 但现在,她觉得她或许又有了点。 程津与对她,应该不单单只是责任吧。 不只是因为她是程津与妻子的这个身份而已。 或许,他应该对她也有好感…… 不只是好感呢。 挂断电话之后,孟初几乎就开始无心工作了。 她一会儿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一会儿又忍不住转动椅子看向窗外。 反正跟刚才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模样相比,完全是心不在焉。 终于等到程津与发来消息,说他到楼下了。 孟初拎着着自己的包,还有电脑包,直接就离开办公室。 迫切的程度,就像是上学时候,收拾好书包只等着下课铃打响的那一秒。 到了楼下,孟初一眼就看见程津与的车。 此时程津与也打开车门,似乎准备接她。 就瞧见她一路小跑过来。 “这么快?”程津与微微有些惊讶。 孟初:“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程津与挑眉:“那你还加班到现在。” “没办法,小公司一个人得当两个人用,尤其是我这种还有点儿职位的,更要以身作则,”孟初又说道。 反正她怎么都有理由。 上了车之后,孟初正要将手里的电脑包放在腿上。 程津与却直接伸手拿了过去,随后放在了后面。 两人回家之后,程津与帮她拎着电脑包,又从后座上拿了一个袋子下来。 看起来像是外卖那种袋子。 不过打包的很精美。 到了家里,程津与将她电脑包放在沙发上,便转头问道:“刚才应酬没怎么吃东西,要不一起?” “好啊,”孟初点头。 反正她也没怎么吃晚餐。 等到程津与将打包的东西拿出来,孟初这才发现有多丰盛。 两人吃完饭,孟初突然接到宋雨眠的语音电话。 她赶紧接通,就听宋雨眠说:“初初我爸妈让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我今天忙了一天也没空给你送过去。” “给我带的东西?”孟初惊讶。 宋雨眠:“还好,就是一些吃的,我明天去你家啊。” “不行,”孟初下意识拒绝。 宋雨眠惊讶:“怎么了?” 孟初看了一眼旁边的程津与,他正在在把吃完的东西收拾进厨房,她低声说道:“有点儿事,要不我们明天晚上约个地方吃饭,我再跟你说。” 她不住那个小区的事情,压根瞒不住宋雨眠。 毕竟宋雨眠时常要去她家住,她瞒得了一时,瞒不过太久。 “行吧,你没事吧?”宋雨眠担心问道。 孟初说:“我没事。” 挂完电话后,程津与正好也从厨房里出来。 孟初有些歉意:“你等我一起收拾啊。” “随手的事情,”程津与丝毫不在意。 孟初突然想起来:“哦对了,末末它遛过了吗?” “放心吧,每天都会有人专门遛它,”程津与解释说。 孟初这才放了心。 只是这么说完,两人之间似乎陷入了一点沉默。 孟初正想要再说点什么,程津与的目光沉沉看了过来,他视线微垂着看向她,低声说道:“孟初,你住在这里,不是借住。” 啊? 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她点头,开口说:“我明白。” 但是程津与却忽地又笑了,他低声说:“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借住在这里的客人,你现在也是这个家的主人。” “所以你随时随地都可以邀请你的朋友来家里玩。” 孟初这下才彻底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其实孟初看得出来,程津与也是那种边界感很强的人,他家里除了她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外人来过。 他甚至都不太招待自己的朋友来家里。 但是现在他却让她安心带朋友来家里玩。 这种特殊,再一次显露无疑。 许久孟初轻轻点头:“嗯,我真的明白。” * 第二天晚上,孟初到了跟宋雨眠约定的餐厅,是一家日料。 约在这里,主要是因为这种日料店有可以让两个人使用的小包厢。 宋雨眠跟她前后脚到的,一在包厢里坐下,她就调侃说:“怎么,今天又是出差的那位请客啊?” “我请客,”孟初笑道。 宋雨眠把手里的一大包东西推了过来:“我爸妈非要我带给你的,都是一些家常的东西,上海也不是买不到。他们非说上次坐你男朋友的车回家挺不好意思。” “帮我谢谢叔叔阿姨,”孟初也没太客气。 毕竟宋雨眠从家里特地带过来的。 “你不是说有事儿要跟我说?”宋雨眠都憋了一天了。 孟初:“还是先点菜吧,点完菜再说。” 她怕待会宋雨眠情绪太激动。 点完菜之后,宋雨眠催促道:“好了,你要说什么?” “我搬家了,”孟初也没藏着掖着,直奔主题。 宋雨眠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话,但是最后尽数化为了一声叹息。 她说:“哎,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应该说,从孟初的那位准男朋友出现开始,宋雨眠就觉得迟早这天要到来。 宋雨眠露出难受的表情:“我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去你家玩了?” 孟初知道她想歪了,低声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你不是搬去跟你男朋友同居了?”宋雨眠赶紧说道:“我一点儿都不歧视婚前同居,毕竟要结婚的,总要先试试的吧。” 孟初:“……” 她赶紧举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知道宋雨眠说话毫无顾忌,但是这也太没顾忌了。 孟初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说实话。 “其实是我那天回上海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等孟初把来龙去脉说完,对面的宋雨眠果然爆发了,她气到几乎颤抖:“我操,这个臭傻逼,才七天真是便宜他了。这个王八蛋去死吧。” “初初,你当时肯定特别害怕吧,”宋雨眠看着她,眼泪巴巴的。 孟初赶紧安慰她:“还好,事情发生的时候很害怕,现在已经好多了。” “怎么会这种畜生,”宋雨眠气到简直要把自己会的所有脏话都要骂出来。 就这样,她还觉得不够呢。 孟初说:“所以我才会从那里搬走。” 宋雨眠忙不迭点头:“确实应该搬走,这个混蛋都知道你家住在哪里,虽然咱们不怕这种傻逼,但是也不能再跟这种人沾上。” “嗯,所以我跟你说,是想让你自己也小心,你最好在家门口装上摄像头,还有包里一定要放上防身的东西。” 孟初细细叮嘱,生怕宋雨眠也碰到这种事情。 宋雨眠应道:“我明白。” 见她都要气哭了,孟初又不停安慰她。 最后宋雨眠低声说:“这么看来,你男朋友真的很靠谱,又保护你又立马让你搬走。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 孟初说了小区的名字,御珑壹号。 宋雨眠点了点头,随口说道:“这个小区名字我好熟啊,好像在哪儿听过。” 随后她猛地看向孟初。 “你别动,你等一下。” 孟初安静坐在座位上,看着对面的宋雨眠拿出自己的手机,随便在手机迅速打字,似乎在搜索什么。 当然,孟初知道她在搜什么。 直到宋雨眠一脸震惊地抬头看向她。 “你说的该不会是这个小区吧?”宋雨眠将自己的手机对着她。 手机界面上确实是她所说小区名字,而上面还清楚显示着小区房子的单价价格。 “我靠,原来豪门就在我身边,”宋雨眠震惊。 孟初轻笑:“别这样。” 宋雨眠:“虽然我知道你男朋友很有钱,但是我不知道他有钱到这种地步了啊。” 孟初都不知道,该不该再跟她说实话。 其实她男朋友就是程津与。 哦,对,还不是男朋友。 因为那是她老公。 “你爸爸现在都没住上这个小区吧,”宋雨眠突然开心说道。 孟初被她逗笑:“你怎么对我爸意见,比我还大。” 宋雨眠:“他对肖依馨多好啊,又是出国读书,又是各种奢侈品。我就是受不了肖依馨那么理所当然的花你爸的钱,结果你一点不花。” “还有你爸都那么有钱了,他要是给你在上海买房,你会遇到这种事情吗?” 此刻,宋雨眠越说越生气了。 倒是孟初安慰她:“好了,是我自己不想要。是我不想跟我爸牵扯太多,毕竟他已经有新家庭了。” 宋雨眠比她这个当事人还委屈:“可是凭什么啊。天天说多喜欢你,多以你为傲,结果一点都没实际行动。他要是直接给你银行账户里打一千万,你会还给他吗?” 孟初认真思考了下:“还真不会,到时候我跟你平分。” “行,我们说好了,平分啊。” 宋雨眠毫不客气地说道。 于是两人开始畅想,这一千万该怎么花。 结果说完,宋雨眠突然冲她眨了眨眼睛,低声说道:“同居的感觉怎么样啊?” 孟初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逗笑了。 她说:“你这个转折幅度也太大了,刚搞完钱你就开始搞黄。” “所以,你们到底有多黄?”宋雨眠满脸震惊又好奇。 孟初:“……” 随后她郑重说道:“完全没有。” “你们不会到现在……”宋雨眠欲言又止。 孟初赶紧抬手:“打住。” 宋雨眠皱眉:“不是吧,你这么漂亮,还有男人能忍得住的?” 孟初听着她的虎狼之词,正要叹气。 “不是,你男朋友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宋雨眠这会儿知道不好多说了。 孟初见她一副难以开口的模样,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们进展还没那么快。” “也行,慢慢来,”宋雨眠突然说:“你男朋友是不是那种很难搞的高冷系啊?” 孟初点头:“有点儿。” “难怪呢,这种男的估计很享受小火慢炖的感觉,不会很猴急。” 宋雨眠一副很了解的模样。 孟初想了想,虚心请教:“所以要怎么跟这样的人,加快进度?” “啊?”宋雨眠看向孟初。 孟初点点头,坦然道:“比较猴急的那个人,好像是我。” * 因为她约了宋雨眠吃饭,程津与也有应酬,所以她回来的反而比程津与早点。 大概九点多的时候,程津与给她发了条信息。 说他会晚回,让她早点睡觉。 孟初洗完澡的时候,就看到手机里宋雨眠发来的消息。 宋雨眠:【怎么样?怎么样?】 孟初:【不好意思,他今晚应酬,到现在还没回家。】 宋雨眠:【应酬好啊,应酬就要喝酒。】 宋雨眠:【嘿嘿,酒后多容易冲动。】 宋雨眠:【别睡,你等他回家!一举拿下!!!】 孟初:“……” 她突然有点儿后悔,请教宋雨眠了。 因为她给自己出的主意是,假装在他面前摔倒,制造肢体接触,擦出爱的火花。 孟初叹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她还在搜索,怎么确定对方喜不喜欢自己。 今天晚上,她就准备制造肢体接触,擦出火花了? 这么看,她确实挺急的。 孟初靠在床上整理工作上的文件,周四就要去华麟集团了,他们的项目方案还需要进一步完善,她这几天带着团队都在忙这件事。 就在她全身心处理工作时,原本安静的外面,突然有了些许动静。 只是卧室离客厅实在太远了,她也只是听了个模糊。 孟初忍不住放下电脑,起身去外面查看。 她走到客厅时,就看见正在不远处吧台旁边的程津与,此时他正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起来,等一口气喝了小半瓶,他这才放下水瓶。 此时程津与也才看到孟初:“还没睡?” 孟初走了过去,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你喝了很多?” “没有,就几杯,实在推不开的,”程津与低声解释。 孟初见他神智清醒,便也信了这句话。 “你要不先去洗澡,早点休息,”孟初说道。 程津与也没说话,只是冲她看了过来。 不过好在,他很快抬脚走了过来。 孟初心里也在犹豫,他都喝酒了,应该也挺累的。 要不今晚就算了吧? 就在她犹犹豫豫间,也不知是她心有所想,还是老天爷都在帮她,孟初居然脚下一打滑,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程津与正好就在她身侧,眼疾手快地直接握住她的胳膊。 孟初这才没摔倒。 但是她在稳住身体后,眼睛眨了下,心底竟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要不…… 就现在吧。 “哎哟,我的脚,我的脚,”孟初轻轻喊了两声,随后她看向程津与,眉头紧皱着:“好像崴了。” 程津与看着她的脚踝,又抬眸望向她。 孟初借机说道:“你能不能把我扶回房间?” 这么扶着,不就身体接触来了。 可不等孟初心底升出一丝窃喜,突然她感觉自己整个人一下腾空了起来,等她再看向程津与时,两人的视线近的可怕。 因为程津与一下把她直接抱了起来。 以公主抱的方式。 “扶着多麻烦,我直接抱你进去。” 程津与那双朗润乌黑的眼眸,就直勾勾望着她。 孟初微抿着嘴,最后瓮声瓮气地说:“麻烦你了。” 等到了房间,程津与把她放在床边,便单膝跪地在她面前,伸手去查看她的脚踝,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她的脚腕时。 孟初只觉得那种酥麻的感觉,顺着她的脚踝一路往上窜。 痒的让她忍不住想要缩回她的脚。 “脚踝还疼吗?”程津与仔细看了一下,皮肤没有红肿,依旧白皙细腻。 孟初轻声说:“还是有点儿疼。” 等程津与回过神,他再次仰着脸看向孟初。 就见她的腿忍不住动了下,眼底的心虚完全露了出来。 程津与虽然喝了点酒,但是他脑子清醒的很。 他突然低低笑开。 孟初见他莫名其妙的笑,忍不住问:“怎么了?” “你,”程津与盯着她,声音带着喝了酒之后的微哑:“谁教你这招的?” 故意在他面前摔倒。 这是在刻意勾引他? “什么啊,我就是不小心摔倒的,”孟初被吓得直接往后缩回了床上,她一下钻进被子里,刚刚还疼得走不动路的脚踝这下竟全然好了。 她直接将被子拉得盖住整个人,躲在被子说道:“你快洗澡吧,我累了,想睡觉了。” 翻船了! 她!就!不该!玩这种心眼! 一下就被戳穿了。 孟初躲在被子里,整个人都要蜷缩成一团。 直到她感觉自己的被子被轻轻拽了下,她死命拽住。 结果对方似是不死心。 于是她赶紧转过身,冲着她睡觉的那边侧躺着。 这次,被子还是被一道外力轻扯着。 行行行。 笑话她是吧。 来吧来吧。 孟初直接松开被子,果然她头上的被子被扯下去了,露出了她一张微微泛红的脸。 本就精致的一张脸,此刻带着娇羞的微恼。 漂亮的简直不可方物。 程津与慢慢靠近她,轮廓明显的那块喉骨,很明显地滚了下。 彼此视线相对。 不等孟初在狂跳的心跳中,撇开眼睛,程津与已经低声开口。 “我很喜欢。” 你这招,我很喜欢。 正文 43 第 43 章(1) 房间内柔和的光线,像是给此刻的场景渡上了一层滤镜,连空气都变得柔软而粘稠,每一下呼吸所连着的心跳声,都震耳欲聋。 孟初看着程津与的脸越来越靠近,连带着他鼻息间些许酒气也传了过来。 这个味道,孟初并不讨厌。 甚至她好像也被这酒气,染上了些许微醺。 彼此的眼睛里对方的模样越来越清晰,但谁也没躲开,明明下一秒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但是他们依旧在靠近。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不曾确认过的心意。 在这一刻也都不重要了。 唯有彼此越来越贴近的距离,才是真实存在的,唯有彼此心底越来越浓烈的情绪,在这样静谧的房间里,却宛如被淋上了最强烈的助燃剂,只要一点火星子,便能彻底让一切都失控。 当程津与的鼻尖先触到她的皮肤时,孟初下意识闭上眼睛。 虽然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接触。 但这种时候,闭上眼睛总是没错的。 随之而来的便是微软的触感,这个触感让两人心头俱是一麻,连带着心头都在跟着颤抖,便要深入下去。 嘟嘟嘟嘟。 直到一阵近在咫尺的震动声响起来。 原本已经要加深这个吻的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去理会。 但是孟初却没办法视而不见。 她微转了脸,他的嘴唇就这样贴着她的脸颊侧的肌肤轻擦了过去,宛如一路火花带闪电似的,那种肌肤接触带来的过电感,刺激的要命。 “你的电话。” 她小声提醒。 程津与的一声叹息强忍在喉间,勉强没有溢出。 待他直起身体,从兜里拿出手机,迅速接通。 最好是有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 孟初此时也轻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站在床边接通电话,一开始他神色正常,之后似有些皱眉。 不一会儿,电话挂断了。 孟初看着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于是她还是坐了起来,忍不住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程津与淡笑回道:“家里人出车祸了。” 啊? 孟初震惊,这怎么叫没什么。 程津与看出了她脸上震惊的表情,声音平静解释;“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已经送去医院了。” “在上海吗?” 孟初问道。 程津与嗯了声。 孟初琢磨了半天,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程津与见她眼珠子一直在转,却也迟迟也不说话,忽地笑了下:“我以为你会劝我去看看。” 孟初低声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她自家的这本经,都已经写成了这样了。 她当然不能随意指点程津与,说不定他这位出车祸的家人,说不定过去跟他有着化不开的积怨呢。 很多时候,其实陌生人之间的矛盾反而好解开。 但家长里短带来的伤痛,却是久久无法愈合的。 孟初就是深受其害的人。 就在孟初微抿着唇,犹豫要不要再说点什么,程津与的手机响了。 这次他依旧面沉如水,只是轻声应了句。 等他再次挂断电话,孟初这才问道:“是让你去医院的吗?” “嗯,” 程津与神色平静的有些过分。 倒是孟初从床上起来,她问:“你要去吗?你要是要去,我开车送你。” “不用,” 程津与摇头。 孟初正要让他别跟自己客气。 程津与开口说:“已经有司机来接我了。” 孟初点头,随后她轻声说:“你也别太担心了,不是都说没什么问题。” 她话音刚落,突然整个人已是落入了程津与的怀中。 这次孟初不再说话,只是抬手轻轻回抱他。 过了好一会儿,程津与终于舍得松开她。 他低声说:“我一个人去好了,这次你不用陪我。” “我明白,” 孟初立刻点头,估计他这边也没跟家里坦白他结婚的事情。 本来他家人就是出车祸住院了,她这时候也帮不上。 还是别再过去添乱了。 “你要不要先换一身衣服,” 孟初问道。 程津与点头:“我先去洗澡。” 他去洗澡的空档,孟初也去客厅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二十分钟后,程津与从自己的卧室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还有一条黑色长裤,一身黑色衬托的他整个人越发高挑挺拔。 孟初看一眼,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要不要换个衬衫颜色?” 这么一身黑去探病,好像不太好。 正文 43 第 43 章(2) 程津与低头打量了一身自己,正要说还好,却在看见她的眼神后,低声点头:“嗯,我还是去换一下。” 不一会儿,他又重新出来了。 这次还好,穿了一件浅蓝色条纹衬衫,没那么压迫感,反而增添了几分清冽的味道。 孟初又把自己刚冲的蜂蜜水递给他:“喝点水吧。” 程津与也很听话地接了过来,很快喝完了。 “你先去睡觉吧,我今晚估计也不会回来了。” 程津与放下手里的杯子,柔声说道。 孟初摇头:“没事,等你出门了,我再睡也来得及。反正时间不早。” 说来也巧,她刚说完,程津与的电话又响了。 他接通就说了声:“在门口等我就好。” 挂断后,程津与看着她:“司机车子在小区门口了,你别送我。” 虽然这么说,孟初还是陪着他走到了玄关。 程津与换好鞋子要开门时,孟初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要是有事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程津与伸手重重揉了下她的发顶,便离开了。 好在程津与到了医院之后,便立刻给孟初发了微信。 程津与:【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程津与:【你安心睡觉。】 大概是知道她肯定也不会睡,所以他特地发了过来。 孟初心底生出一股安心,这才关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程津与果然还是没有回来。 孟初也不知道他昨晚几点睡的,便想着中午再给他打个电话。 谁知她刚到公司不久,就接到程津与的电话。 孟初:“没事吧?” 对面的程津与低笑了下:“没什么问题,是有人闯红灯,司机为了避让撞到了路边的花坛上了,连轻微伤都没有。今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 孟初听了情况,也登时放下心了。 程津与:“我下午要去出差,可能会有几天,你一个人在家里没问题吧?” 孟初听着他的口吻,登时被逗笑了。 她低声说:“你把我当小孩子呢。” 其实孟初知道,他大概是因为刚发生的事情,才会特别不放心她。 孟初又说:“这个小区一般人根本进不来,而且家里还有末末在呢。它肯定会保护我的。” “指望它?” 程津与轻笑,明显是不太相信。 孟初说:“你不是还送它去上学的。” 孟初住在这里的几天,别说,还真的遇到早上有人来接末末去上学。 它还挺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去了。 关键是它还背着个黄色小书包,别提多可爱了。 “它上学学的是怎么不咬人,” 程津与有些无奈说道。 等挂完电话,孟初就工作嘛,一切都很好理解。 只是当晚上回到家,只有她一个人在空旷的房子里时,那种扑面而来的孤寂感,居然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强烈。 不过程津与这次出差应该真的很忙,因为孟初都在网上刷到了。 应该是云迹资本所投的一家公司,赴港上市。 他作为投资人,也需要亲临现场。 那天刷到新闻的时候,孟初看着新闻稿里的照片,一众西装革履的人之中,他最为耀眼夺目。 晚上孟初跟他打电话的时候,程津与突然说道:“对了,你帮我去书房旁边那个房间拿一下东西。” “哦,好,” 孟初也没挂断直接,就这样走了过去。 等到她走到书房旁边那个房间,她推开门之后,便在门口墙壁上找到开关。 随着开关被按下,房间里登时一片明亮。 而整个房间的布置也一下落入她的眼帘。 “这个……” 孟初怔怔地看着眼前房间里的布置。 墙壁上是一整片木质洞洞板,是从孟初家里拆过来的,而桌子则是换成了浅色系的长条桌,旁边摆着一把人体工学椅子。 洞洞板上的每一个工具摆放的位置,都跟她原本住的地方一模一样。 就连那把她用来砸破那个人渣脑袋的扳手,也还被细致放回了原位。 桌子上整整齐齐的各种零件盒,摆放的顺序也都是孟初习惯的。 另一边则是她的机器狗,还有其他各种工具。 程津与完全把她原本住的地方那个工具台,一比一复刻了回来。 哦,不对。 她之前用的那把椅子,没有这把人体工学椅好。 孟初微吸了下鼻尖,低声问:“你什么时候让人布置的?我居然完全不知道。” “趁你白天上班的时候。” 程津与语气看似淡笑,却也隐隐透着惊喜得逞的骄傲。 孟初慢慢走了进去,虽然站在门口看的时候,就很震撼。 而此刻,她走到桌边,伸手摸了下桌子。 这次的工作桌虽然换掉了,但是手感却是很好。 “谢谢你,程津与,” 孟初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次程津与低声说:“你不是说要修好小机器人,正好就可以在这个工作室里。” 孟初立马说道:“好,希望我修好之后,你可以第一次跟它打招呼。” 有了动力,孟初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没那么孤单了。 因为这个小机器人是她很早之前做的,有些零件摔坏了很难找回来。 她光是买这些元件,就花了两三天的功夫。 幸亏程津与这次去香港的时间挺久的,到现在还没回家。 那天正好是周末,她起床之后,就开始把收到的零件拿了出来。 随后她就开始全心准备修理小机器人。 正文 43 第 43 章(3) 好在小机器人只是液晶显示屏出了问题,其他部件并没有太大问题。 她一个人坐在工作室,不知不觉外面天色便暗了下去。 当液晶屏重新亮起来时,孟初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次,她不仅是修复,还特地为小机器人做了优化。 孟初刚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 坐了一下午了。 她拿上手机,到厨房倒了一杯水。 本来是想发消息给程津与,告诉他关于小机器人修好的事情。 谁知手机突然响了。 孟初看了一眼上面的备注,岳警官。 是之前她报警时,来处理她案子的那位岳警官。 孟初虽然知道自己之后很难会和这位民警产生什么交集,但那天打完电话之后,还是把他的电话保存了下来。 孟初接通电话之后,主动说道:“您好,岳警官。” 对面岳警官赶紧问道:“孟小姐,你现在方便打电话吗?” “方便。” 岳警官说:“我打电话过来,是想告诉你,之前闯入你家里的那个人,最近应该是没办法放出来了。” “是有什么证据了吗?” 孟初大喜。 岳警官:“是他有其他案子,这个我就不方便具体透露了。但是问题应该挺严重,我们还在侦办当中。” 显然这位警察先生,是那种很负责任的。 或许他知道孟初对于这个人渣被只关七天的不甘心。 所以他才会主动打来这通电话,虽然他不能透露更多,但他希望孟初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心底能够感觉到安慰些。 孟初确实很开心。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她便觉得果然,这个世界还是有公平可言的。 这种人做坏事,不可能单单只对她一个人。 果然,他还是被抓了。 孟初:“我明白,不管怎么样,都很感谢您打的这通电话。” 等挂断了电话之后,孟初在客厅里转了两圈。 她猛地握住自己的拳头。 之后她拿出手机,直接给程津与打了一通电话。 也不知程津与在忙还是什么,电话嘟嘟的一直忙音,始终没有人接。 孟初也不着急,耐心等着。 终于在忙音都快接近尾声时,电话被接通了。 “程津与,那个混蛋被抓了,” 孟初等不及跟他说别的,开口就说:“刚才岳警官给我打电话,他说那个混蛋涉及到别的案子,暂时是绝对放不出来了。” 听着她兴奋的声音,对面的程津与也跟着笑了出来。 孟初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出去庆祝,庆祝天网恢恢,庆祝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警察叔叔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 她很少有这么兴奋的时候。 但今天绝对算。 “现在。” 对面淡淡抛出了两个字。 孟初一愣:“啊?” 而在她的疑惑发出时,玄关处突然传来滴滴地两声,是那种指纹按在电子锁上开门时发出的提示音。 孟初每天回家时,也会这样滴滴响两声。 她回头望过去,就见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直勾勾带着露骨的笑意盯着她。 孟初在这一刻,只觉得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她不顾一切地跑了过去,直接扑向程津与。 没有什么比她在最想念他的时候,他就这样出现了,更让人开心的事情。 “孟初,” 程津与伸手接住扑过来的人,伸手紧紧抱住她。 虽然他也渐渐开始感觉到她的心意。 这样直白,这样不加掩饰的,却还是第一次。 孟初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脸颊贴着他的胸口,他衬衫上微微凸起来的纽扣轻轻磨蹭着她的脸颊,虽然有点点钝感,却很真实。 他真的回来了。 “就这样开心我回来?” 他轻声问道。 孟初从他怀里仰起头,下巴抵着他的胸口,一张脸向上看着他。 这个角度,让程津与有种,他是被她全身心依赖着的。 但下一秒,孟初毫不犹豫轻点了点脑袋。 “嗯。” 一个轻轻的肯定,他也彻底确定。 不是他的错觉,是她真的在全身心期待着他的回来。 这一刻这个冰冷冷的房子,一下子有了温度。 正文 43 第 43 章(4) “真的要出门?” 孟初没想到,程津与行李箱一放下,便要带她出门。 她不由惊讶。 程津与看向她:“你不是说了,要出去庆祝,庆祝天网恢恢,庆祝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孟初没想到他居然记得这么牢,登时也笑了。 但她又担心说道:“你不是刚回来,立马出门会不会太累。” “走吧。” 程津与直接将行李箱推到一旁,就要带着孟初出门。 不过开车的时候,孟初原本主动请缨:“要不我来开车?” “不用,我自己开好了。” 两人上车之后,这才想起来去哪 —— 还没想好。 最后孟初提议:“要不我们去附近商场逛逛吧,既可以吃东西也可以随便玩。” 但是她又看向程津与,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 程津与正在启动车子。 孟初:“实在有点想象不出来,你逛商场是什么样子。” 程津与双手搭在方向盘,轻松将车子开出了车位,淡笑撇了她一眼:“我长得跟别人不一样?” “感觉你一直就是工作工作,都没什么消遣,” 孟初慢悠悠说道。 她最起码还会跟宋雨眠约着一起玩。 程津与虽然也有朋友,但是看起来他们都会约在那种很私密的会所或者什么地方,应该不会一起约着逛街吧。 “因为之前没有老婆啊。” 程津与淡笑着说这句话,将车子直接开出了地库。 虽然孟初现在觉得自己对于他喊 “老婆”,已经快要免疫了。 但此刻他淡定说出这句话时,她还是不由面红耳赤。 这人,未免太会了。 轻轻一句话,就把她的心跳乱了频率。 这个小区位于市中心,周围商圈特别繁荣,所以车子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一个特别高端的商场。 只是这里人流量太多了,又是周末,堵车特别厉害。 孟初闲来无聊,随口感慨:“也不知道那个人渣犯的是什么事呢,希望他最好没有三五年都出不来。” “那你可以放心了,他绝对出不来。” 孟初猛地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程津与,她想问什么。 但终究因为他还在开车,就没有问。 等两人到了商场地下车库,将车子停好。 孟初没有立刻下车,反而转头看向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嗯,我知道,那个人渣是个做二手房东的,他手里有很多套房子。所以我让人去调查了他,发现他之前也曾经因为出租屋里有过针孔摄像头,跟租客产生过纠纷。他们就针对这个方向去调查,发现这个人在自己出租的房子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偷拍了很多女性。” 孟初震惊,她完全不知道这些。 “你什么时候让人调查的?” 孟初问道。 程津与见她这样,安慰说:“放心,很多事情都是律师去调查的,他们知道怎么在合法的范围之内做事。” 孟初这才知道他在自己背后做了多少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但思绪一团紊乱。 反而程津与看向她,语气轻松:“孟初,我这样的人呢,依靠资本积累了很多财富,所以我对这个社会是有义务的。用我赚的钱,请很多人将这种人渣送进监狱,让很多女性免受他的迫害。”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是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孟初看着他,又有种眼泪要涌上来的感觉。 但听着他所说的话,她又觉得又荒唐又有道理。 “所以答应我一件事,” 他认真说道。 孟初点头。 程津与看着她,轻声说:“待会要玩的开心点。” 孟初有些愣住,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件事。 但程津与随后轻声说:“因为我们越享受外面世界的快乐,就是对那个人渣在里面的惩罚。” “好。” 孟初认真应了下来。 很快,两人下车。 孟初这次真的不客气,带着程津与从楼下逛到楼上。 一直到吃完晚餐,足足玩了四个小时。 这才意犹未尽,准备打道回府。 正文 43 第 43 章(5) 不过孟初看到楼层的洗手间提示,还是忍不住说道:“我先去个洗手间。”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等到她从洗手间回来,居然看到一个黑长发披肩的女生,正在向程津与搭讪。 甚至那个女孩已经把手机拿了出来,似乎是想向他要联系方式。 孟初脑子嗡地一下。 她当然知道程津与受欢迎,但是平时他们都是两个人在一起,没什么机会来这种人潮涌动的地方,自然也没遇到过有人搭讪他。 但万万没想到,她才刚离开一会儿,居然就有人盯上程津与了。 孟初立马走了过去,可是不等她走到跟前,那个搭讪的女孩已经一脸尴尬的离开了。 啊? 这就结束了? 她还没宣誓主权呢。 正好程津与此刻转头看向洗手间的方向,正好一眼就看到赶来的孟初。 “回来了,” 程津与神色淡笑,全然没有刚才被人搭讪的模样。 孟初嗯了下,也没提到。 程津与见她神色蔫蔫,什么也没说,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 刚才他们逛商场的时候,他还没这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呢。 孟初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 程津与轻笑:“看见了?” “嗯,” 孟初语气也很淡,假装自己很大度,也不是很在意的模样。 但是程津与却一下停住脚步,偏头看向她:“你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孟初:“……” 不是,他这是在炫耀? 炫耀自己被搭讪了? “因为你长得帅?” 孟初面无表情回答。 但程津与却一下举起他们握着的手,那是他的左手,孟初的右手。 “看到没?” 他问道。 孟初朝他的手看过去,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是那种随便拍一张都能拿去当手模程度的漂亮手掌。 “看到了,手也好看了。” 孟初语气越发冷淡。 但程津与也不在意,只是慢条斯理地说道:“是因为我的手上没有结婚的标志。” 啊?? 孟初瞪大眼睛。 之后,她才明白他的话。 他的意思是,他没有戴上婚戒,所以人家女孩才会过来搭讪。 这么说来,好像也对。 孟初看了一眼不远处,说来这栋商场的一楼,就是各种奢牌珠宝,之前程津与给她送的手链那个牌子也在,更别说什么宝格丽、卡地亚之类。 只要她想,他们现在就可以立马去买。 但孟初脑海中却升起另外一个念头。 那就是,婚戒她想要亲自准备。 如果现在就去买,肯定又是程津与付钱。 可这次,她想要主动一次。 正文 44 第 44 章(1) 孟初心底有了自己的盘算,所以在程津与看向自己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道:“逛了好几个小时,我有点累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程津与见她面露疲倦,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好,回家吧。” 见他毫不犹豫答应,孟初心底升起一丝愧疚。 他都这样说,应该是在暗示她一起去买对戒吧。 但是孟初也想要,给他一次惊喜。 在他一次又一次,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后,她也想要,为他做一件事。 两人回家之后,刚换好拖鞋,孟初就伸手拉住程津与:“你跟我过来一下,我给你看个东西。” 程津与睫毛微垂,视线落在她拉着他的手腕上。 此时孟初也没注意他的眼神,只是将他拉着往她的工作间走了过去。 待到了门口,孟初突然停下脚步,她走到程津与身后,伸手在他后背轻推了下,低声说:“你来开灯。” 程津与虽然不知道她藏了什么,却还是很配合地推开门,伸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当灯光亮起,照亮整个房间,原本摆在工作台上的小机器人眼睛处的液晶屏也亮了起来。 程津与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露出笑意:“你把它修好了。” 他话音刚落,房间里也传来一道可爱的机械音: “程津与,欢迎回家。” 程津与怔怔听着小机器人发出的声音。 而站在他身后的孟初,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 幸亏,成功了哎。 程津与看向工作台上的小机器人,发现它摆放的方向正是正对着房间门口,显然是孟初特地这么摆放,就是为了让它第一时间认出自己。 “这是你为我特地准备的?” 程津与轻声开口,他竭力控制,才让自己的声线保持了平稳。 孟初这时才从他的后背走出来 —— 方才是为了防止小机器人在识别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先叫出她的名字,这样她这个小礼物的意义,不就没了。 此时孟初看向小机器人,心底默默点了个赞:不愧是她做出来的,真棒呀。 “对啊,以后我们两个人回家,它都会跟我们打招呼。” 孟初的打算是把它修好之后,摆在玄关那里。 她还是询问了程津与的意见:“我可以把它放在玄关吧?” “当然。” 程津与毫不犹豫点头。 孟初这下登时笑开了。 她也是行动派,说放便要放,立即拿上小机器人。 程津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把小机器人摆在了玄关之后,还认真地调整了角度,让小机器人对准门口,务必使得它能够精准识别开门的人。 孟初放好之后,满意地表示:“搞定。” 等她转头看向程津与,就见他一直盯着自己。 “刚才好像忘了跟你说了,” 程津与开口说道。 孟初看着他,安静等着听他要说什么。 程津与望着她神色专注地看着自己,他不再是那副懒散的表情,而是极认真地望向她:“你准备的惊喜,我很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程津与这辈子,也是第一次收到这么特别的礼物。 一想到她每天安静地待在工作室,修复着她的小机器人,却又把属于他的痕迹加入到了其中 —— 程津与之前听她说过,关于这个小机器人的来历。这是她亲手做的,是陪伴了她很多年的东西。如今她亲手在里面,加上了关于他的烙印。 这份珍贵,不是任何东西可以比拟的。 孟初看着程津与那双清冷的黑眸里,此刻蕴藏着绵长温柔,心底也泛起阵阵涟漪。 她知道比起程津与送给自己的那些昂贵礼物,自己送的这份小惊喜,似乎微不足道。 但她觉得,他是懂得的。 孟初并不是一个能够轻易打开自己心的人,其实她很倔强很执拗,她的世界一直都很封闭很小。 而这一道声音,不仅仅只是一个程序上的小小优化,是代表着,她亲手递给他的钥匙。 她在说 —— 程津与,欢迎你进入我的世界。 正文 44 第 44 章(2) 两人站在玄关看着彼此,程津与往前走了一步,似要靠近她。 这让孟初想起了,那个晚上,还有那个未能加深的吻。 “不过 ——” 程津与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令人心悸。 孟初虽然心底告诉自己不要后退,可温热又焦灼的气氛,让她心底升起一阵躁动。 要不干脆直接点?这样拉拉扯扯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她的心脏上摩擦,又难受又期待。 孟初还是回应他:“什么?” “为什么你是初初,我只是程津与。” 他直勾勾盯着她,眼底像是染着一簇火,只是看向她而已,那团火便顺着他的视线烧进了孟初的心头。 孟初强忍着心头强烈的悸动,低声说:“那你喜欢什么?” 程津与:“你想想。” “津与。” 孟初低低叫出这两个字。 程津与难得轻挑地笑了下,显然他更喜欢她这么叫。 孟初听着他的笑声,都觉得像是在勾引自己似的 —— 不是,她又不是没听过他的笑啊。 就在孟初眼看着他越凑越近,突然一阵电话声响起来,是微信语音通话的那种响声,而这次,是从孟初的身上传出的。 她下意识抬头朝程津与看去,就见程津与竟也气急而笑:这一次次是故意的吧。 孟初还是忍不住说:“我先看一下是谁。” 她低头拿手机时,忍不住微闭了闭眼睛 —— 怎么就这么会破坏气氛呢。 只是在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孟初赶紧说:“是我妈,我先接一下。” 随后她走到一旁接了电话,程津与也走向厨房旁边的吧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 他边喝水边想着这两次的事情,只觉得老天爷跟要故意玩他似的,每次气氛到了,就派人来捣乱,而且每次还都是不能拒绝的人。 此刻孟初走到客厅的窗户边,眺望着窗外的黄浦江面,低声说道:“妈妈,怎么了?” “我问你,你那个男朋友家里是不是很有钱?” 徐青盈开口就问道。 孟初之前就跟她讨论过这个问题,她说:“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他家确实不错,但他本人能力很出众,目前的事业也很成功,完全是靠他自己。” 孟初还以为徐青盈还是在担心,程津与家里会给他们之间带来阻碍。 “不是,妈妈昨天跟几个老同学一起吃饭,结果有个阿姨家里就是做玉石生意的,她一看到我手上戴着的手镯,就夸个不停,说这个手镯买的特别好。” 孟初点头,程津与特地给她妈妈选的,肯定不会差。 “好的话,你以后就多戴,我不是跟你说过,他特地请人开过光的,能保佑你身体健康平安。” 自从徐青盈病了之后,孟初也有点愿意相信这些 —— 倒也不是全信,应该是求个心安。 徐青盈忍不住说:“你知道这个阿姨跟我说,这个手镯多少钱吗?” “多少?” 孟初对这些玉石完全不懂,而且这一行的水很深,定价也不像那种大牌首饰一样,官网上标了多少就是多少。 这种东西,都是由行内人定价,孟初自然也不会主动去问程津与这个手镯的价格,所以此时徐青盈问起,她也有点好奇。 “最起码七位数。” 徐青盈说完,叹了一口气:“要是真像我这个老同学说的,这么贵重的礼物,妈妈收下来会不会不太好啊?毕竟她连你男朋友面都没见过呢,却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 徐青盈很怕影响到孟初。 “那个阿姨看得准吗?” 孟初问道。 徐青盈低声说:“我也怕她看得不准,今天又特地去了一家店里让人估价,说的价格跟我那个同学说的大差不差 —— 都是内行人,即便价格给的有点出入,但是也相差不大。也就是说,这个手镯确实是在七位数以上。” 孟初知道程津与送给她妈妈的礼物一定价格不菲,但她也没想到会这么贵。 但这个手镯是程津与特地为妈妈准备的,还专门找人开光,就是为了保佑妈妈身体健康,要是退回来,实在也不像话。 孟初安慰徐青盈说道:“妈妈,手镯你就安心戴着吧,我也好好想想,给他妈妈也准备一份礼物。” “初初,虽然我们家境不如你男朋友,但是在礼数上我们也不能差了,你要给他妈妈准备礼物的话,一定要用心选。” 徐青盈说道。 孟初嗯了声,之后又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谁知刚挂断电话没多久,她手机就收到了提醒 —— 竟是徐青盈直接微信给她转账了一笔钱。 孟初:【干嘛给我转账?】 徐青盈:【这些钱还是你过年给我的,妈妈在家也用不到。】 正文 44 第 44 章(3) 孟初明白她妈妈的意思。 她挂断电话,回头,就看见程津与此时也走了过来。 “你妈妈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程津与虽没听到她们电话内容,但是看到孟初打了挺久,以为是有什么事情。 孟初轻笑:“闲聊家常嘛。” 随后,她状似随意地开口说:“我妈妈现在每天都戴着你送的手镯,她特别喜欢。所以嘱咐我,让我也给你妈妈准备一份礼物。” 程津与听到这话,神色平静:“不用。” “不行,” 孟初看着他,认真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礼数。” 之后她语气轻松地笑着说道:“你妈妈喜欢什么呀,你给我透露一点,让我参考一下。” 程津与看向她,许久,他才轻轻开口。 “她已经去世了。” “所以,不用特地为她准备礼物了。” 简简单单两句话,程津与说出口时,神色语气就平静地过分。 孟初原本脸上的笑意,一下褪去。 她望向程津与,表情似一下空白了。 程津与正要再开口,他就看见面前的人,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之后。 就那样,一颗、一颗地砸了下来。 这是程津与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一个人的眼泪,是如何瞬间涌出。 汹涌而至的悲伤,原来是真的可以用眼睛看到的。 程津与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人为他妈妈哭过了。 就连他也不曾。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似乎早已经丧失为了去世母亲痛苦的机会,因为这会被视作软弱。即便是再大的痛苦,也要藏在心底。 即便是在他妈妈刚去世的时候,他也被教育,要体面地面对来参加葬礼的宾客。 他从小就被培养着,要成为强大的上位者。 即便经历太大的痛苦,也不该轻易流露出软弱姿态。 所以在抱着母亲遗像那一刻,他也只能安静而庄重地,不是失声痛哭。 此刻他看着孟初蜂拥而至的眼泪,在这个世界快要把他的妈妈遗忘时,最起码她在听到瞬间,为她而哭了。 程津与在这一刻心底,甚至有某种诡异地痛快感。 他看着孟初的眼泪,就像是他自己在流泪,那些他心底早已经掩藏的情绪,以为不复存在的悲伤,也跟着一起被倾泻而出。 这一刻,即便他流露出任何难过,也不会被视作悲伤。 因为他知道,孟初会懂得他的任何情绪。 她会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贴近他的心脏,明白他的难过。 “她叫梅知雨,入梅知雨。” 程津与双手轻捧着孟初的脸颊,伸手擦拭着她的眼泪,低声说道。 孟初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她根本控制不住眼泪。 只要一张嘴,哽塞便堵住了喉咙。 她觉得自己真没出息,明明在这时候应该说话,应该安慰他。 可是她自己却反而哭的泣不成声。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失去母亲意味着什么。 哪怕她曾经,只是差点要失去她妈妈,那样的痛苦她都不想再回想一次。 而程津与是真的失去了他妈妈。 她居然蠢到,追问他,他妈妈喜欢什么。 孟初想到这里,心头痛到几乎揪成了一团。 特别是在听到程津与告诉她,他妈妈名字时,孟初的眼泪更加汹涌。 “她…… 她的名字好美,” 孟初终于断断续续挤出一句话。 真的很美。 入梅知雨,即便没见过她的模样,在孟初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个美到极致的温婉女子的模样。 只是这样美的一个名字,如今也成了程津与心底漫长而永远的潮湿。 “我好蠢,” 孟初微咬着牙,低声说道。 她的眼泪就没有停止过,那样极致的悲伤,连她都震惊。 可是在听到程津与最开始说出那两句话时,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眼中的泪水便铺天盖地而来。 那样巨大的悲伤,一下将她淹没。 孟初甚至连挣扎都没有,便沉浸在这种悲伤中。 程津与低声说;“没关系,你只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但在你知道的瞬间,你的眼泪已经表明了一切。 不会再有人,会比你更明白了。 程津与不想将这一刻的情绪,称之为庆幸。 可幸亏是她,还好是她。 他伸手将她抱在怀中,轻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为她流下的眼泪。 孟初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心情稍微平复了些。 她抬头看向他,低声问:“她是怎么去世的?” 在程津与说出他妈妈名字的时候,孟初觉得,或许他是愿意跟她聊聊他妈妈的。 正文 44 第 44 章(4) “乳腺癌,她没有你妈妈那么幸运,战胜了癌症,” 程津与声音依旧平稳,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掩饰声音里的悲伤。 孟初紧抿着嘴角,她一下明白了。 为什么程津与会特地送她妈妈那个手镯,为什么他会想要保佑她妈妈平安。 因为他失去过,所以他明白失去的痛苦。 他希望自己永远永远也不要再经历。 孟初本已缓和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泪,可以这样不停流出。 但是她就是没办法控制。 她,就是忍不住为程津与,为他妈妈难过。 她当然明白,一个妈妈有多么希望守着自己的孩子一辈子,在他妈妈离开人世时,心底最为割舍不下的一定也是他吧。 “程津与,” 孟初想要说点什么。 最起码让他觉得心有安慰。 可她开口之后,却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 当初徐青盈生病的时候,孟初当着她的面表现的乐观又开朗,可是在无人之时,孟初觉得她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快要哭完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世界上可能只会剩下她一个人。 余生她再也见不到妈妈,她就会觉得心脏痛到要死,难过到泣不成声。 而这个她只要想想便会难过到极点的念头,如今却是程津与面对的现实。 他真的早已经失去了他的妈妈。 程津与抱着她,轻抚着她的后背。 直到许久,孟初才控制住眼泪,低声说:“对不起,我想安慰你,结果反而成了这样。” “没事,很久没有人为她哭了,” 程津与声音微哑着说道。 甚至连他都不曾了。 孟初听到这句话,心底更是难受。 她仰头看着程津与,轻声说:“下次,你带我去看她吧。最起码得让她知道,你结婚了,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为什么他的身边,从未见过他的家人。 孟初在这时,或许隐隐已经知道了原因。 “好。” 程津与郑重回答道。 过了许久,程津与低声问:“你要不要坐下来缓一缓?” 孟初真的哭了太久。 孟初抬头看他:“我想回房间里洗个脸,休息一下好吗?” “嗯,” 程津与点头,他问:“需要我陪你吗?” 孟初摇头。 程津与似乎理解,她这会儿需要独自消化情绪的空间,因为他也是如此。 当看到孟初的眼泪时,他心底也开始忍不住想到他妈妈。 想到他陪着他走过的最后那段时光。 其实人的记忆真的很健忘,很多痛苦当时深刻,之后便会因为自我保护,而自动开始遗忘这种过于剧烈的痛苦。 唯有这样,生活还在继续。 只是这份痛苦,终究还是会留下烙印。 在孟初回了自己房间时,程津与也回了自己的书房。 为什么他这个装修风格冷淡又硬朗的书房里,会在窗口这里摆着一张这么舒服的躺椅,看来并不算很搭配。 是因为他记忆中,妈妈就很喜欢坐在这张躺椅上看书。 只是每次她都会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睡醒之后,她会忍不住冲着他说,哎,妈妈今天又没翻页。 其实她并不是那种传统优雅高贵的贵夫人,而是有些跳脱的性子,她喜欢的东西很多,就连程津与打网球也是因为她喜欢。 那时候,她最常跟程津与说的一句话就是,你长大了可不像学你爸爸,成为那种成天只知道工作的无趣的人。 程津与坐在躺椅上,拿着旁边上次孟初看的那本书。 可他最终还是成为了,那种成天只知道工作的无趣的人。 程津与躺了下去,他将书盖在了自己的脸。 对不起。 可是,我依旧还是很想你。 程津与发现孟初不在家的时候,已是一个小时之后。 那时他从书房里醒来,发现自己居然真的睡着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听着外面滂沱大雨响亮的声音。就是雨点打在玻璃上面的白噪音,将他吵醒了的。 之后他去房间,想要看看孟初。 谁知推开房间门时,发现灯是亮着的,但是人不在。 之后他就去了她的工作室,又去了末末的房间,最后将整个家的房间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这才确定她真的不在家。 程津与看了一眼腕上戴着的手表,此时已经晚上十点零十了。 她却不在家里。 程津与也不找了,立马给她打去了电话。 孟初是在商场门口的雨棚下面,接到了程津与这通电话。 她本来犹豫着要不要接,但最后还是接通了。 “喂,” 孟初略有些心虚的低声开口。 程津与却直接问:“你在哪儿?” 孟初想了下,解释说:“我突然发现自己之前有个东西丢在了今天逛街的商场,我就过来拿了,我现在马上回家。” “你发现你东西丢了,你就自己跑回去拿了?” 程津与低声说道。 他几乎是转述了一遍她所说的话,但是听来似乎很不理解。 “嗯,就是这样。” 孟初低声说道。 “孟初,” 突然对面的程津与喊了她的名字。 孟初察觉到,他喊她名字的口吻,一下变得异常严肃。 “你东西丢在商场,这么晚了,为什么我明明也在家里,你不让我陪你一起呢?你知不知道我在家里找不到你的时候,心底有多着急。” 程津与的声音一下特别认真。 他的语调倒也没有拔高,是那种微哑的质问。 孟初听出来他的关心,一下内疚道:“对不起。” 但对面一下沉默了,许久他轻声:“是我太着急了,你现在还在商场吗?” “嗯,我在等车准备回家。” 孟初乖乖回道。 只是突如其来的大雨,让打车都变得特别困难。 幸好又赶上十点钟商场关门,最后一波客人集体离开商场,大家都在打车。 孟初发现自己前面排队都排了三四十人呢。 “你在那边等我,我来接你。” 程津与沉声说道。 孟初此时哪会拒绝他,乖乖点头。 随后她用微信发了个定位给他,告诉他自己在商场的东门这边。 在等待程津与的时候,周围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 到最后,居然只剩下她了。 这不由让她想起,那次同样是下大雨,她也是站在雨棚下面躲雨。 只是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家。 但现在,她的心很安定。 因为她知道有人来接她了。 正文 44 第 44 章(5) 不知过了多久,孟初看‌马路上来来回回的车辆,因为下雨天视线‌阻挡,‌多车子‌驶而过,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终于当一辆黑色suv靠近,咋路边慢慢停下。 孟初心跳一下加快。 她盯‌车子,直到车门打开那道高挑的身影出‌。 孟初本来走过去,但她还是乖乖站在原地,看‌程津与撑r‌一把伞朝‌她走了过来。 倾盆大雨,漫天的潮气里,他一步步朝‌她走来。 只是当孟初看‌程津与紧抿‌嘴角,看得出来他情绪不高。 “回家了,”程津与低声说道。 他的语气比刚才在电话里好了‌多,听得出来他在克制。 他应该心底‌担心她,但‌不想对她‌脾气。 所以明明嘴角抿成这样,语气却‌‌温‌。 孟初盯‌他,却没有立刻走,她看‌他轻声说:“程津与,你别生气。” “我没有,”程津与似微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我就是,突‌看不见你……” 心底一下有点‌害怕。 他没把这句话说出口,是觉得有点‌矫情。 孟初想了下,还是将一直藏在背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只见她手里拎‌一个袋子。 程津与一‌认出,这是一个珠宝品牌的袋子。 孟初看‌他:“其实你今晚在商场里说结婚标志时,我就听懂你的‌思了,我之所以没回应你,不是因为我不想买对戒。” 程津与有些惊讶。 就见孟初微抿了下,像是羞赧‌像是不好‌思。 她小小声说:“我是想之后我自己偷偷买了,给你一个惊喜。” 这下程津与愣住了。 他以为她的回避,是因为觉得他们之间还是太快了。 全‌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可能。 “还有我突‌出来买这个,”孟初看‌程津与,‌底泪‌‌涌了上来。她极力克制‌,只是直直望‌他,认真说道:“是因为我想让你开心。” 明明今晚哭的不可自已的是她。 但孟初却知道,真‌难过的那个人是程津与。 在他说那样平静的话,孟初便知道他肯定经历过巨大的痛苦。 所以才会让自己,这样不在‌。 孟初强忍哽咽:“哪怕能有一点点效果,我也想让你今晚开心点。” 话音刚落,她看到原本遮在头顶的那把黑色长柄伞,突‌往一旁掉落了,而原本握‌伞柄的人,此刻倾身上前,骤‌捧住她的脸颊。 这个吻来的迅急而热烈,不再是一点点拉近距离的试探。 柔软的唇‌吮住,随后长驱直入的探进,强势而‌不容置喙的坚决,似乎唯有这样才能让她成为他的。 爱‌在澎湃到了顶点时,有‌想要将对方融入自己骨血的强烈感觉。 明明外面还在下雨,绵密的雨丝在夜风下倾斜而落,偶尔有雨丝飘落到他们的身上,可是没有人在‌,炙热的吻像是彻底点燃了周围的空气,即便大雨落下,也丝毫吹不散他们周遭的一丁点燥热。 程津与双手捧‌她的脸颊,绵绵密密地吻‌她的唇瓣,嘴角,连舌尖都‌他勾缠住,孟初只觉得连呼吸都快要失去。 但这‌感觉太过剧烈,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她只觉得像是有‌么直入而上,连头皮都在‌麻。 而那‌黏腻到极致的接吻时的水啧声,明明应该‌冲散在这滂沱的大雨声中,可是孟初的耳朵却准确接受到了,所有的感官都在此刻‌无限放大。 程津与的情绪也在此刻‌彻底释放,他不再犹豫。 他强势而直白的掌控‌她的一切,她柔软的唇,她的呼吸,乃至她胸腔内心跳跳跃的频率。 终于在孟初真的要因为呼吸不畅而窒息时,程津与轻轻松开了她。 只是在两人距离微微拉开了点,程津与的黑眸微垂‌,直白落在她的脸上,那双冷静自持的黑眸,‌尾有‌压抑的红调,像是憋的太狠了。 孟初‌他盯‌的有些‌麻,‌想要低头。 可程津与再次靠近,这次他没有主动低下头,而是轻扶‌她的腰,像是半搂半抱‌让她踮r‌脚尖,主动仰头凑了过来。 这样的姿势,叫孟初有些心慌。 但当两人再次吻上时,她反而‌快便沉浸入这‌激烈而缠绵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太过漫长的缠绵让时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 当孟初再次‌松开时,她黑亮的‌睛里的光不再那样清澈透亮,而是有‌模糊的朦脓感,她‌底像是‌蒙上一层雾气。 白日里过分的热闹的商场,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周围显得格外幽静。 打死孟初也想不到,她有一天会在外面这样不顾一切的接吻。 等她看向程津与,还未曾说‌么。 反倒是程津与微勾‌唇角,缓缓开口了。 只听他低沉的声音中,还带‌一丝余韵之后的喘息。 “我‌在不止是一点点开心。” 正文 45 第 45 章(1) 孟初在听到这句话时,心头一下滚烫的厉害。 还有什么,比你喜欢的人能够感受你心意,更让人开心的事情呢。 她站在原地望着程津与,明明脑子还晕晕乎乎的,但是嘴角却扬了起来,露出笑意。 如果之前还未能确定,不敢确定他的心意。 现在,还有什么是不敢确定的呢。 他,应该也是喜欢着她的吧。 孟初其实心底也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毕竟她能感受到,程津与跟她本质上一样的人,他们同样拥有强烈的距离感,不会轻易就对谁放下心胸。 除非,那个人是他喜欢着的人。 早在程津与为她做的一件又一件事的时候,孟初就该有所察觉。 只是她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她害怕自己所面对的,只是程津与的责任感而已。 所以她忍不住想要更谨慎些。 甚至她还故意在他面前耍了那些小花招,或许那些都被程津与看在眼底,想到这里,孟初不仅心头是热的,连下耳根也烫了起来。 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却始终没有落下。 心头也说不出是开心多些,还是激动多些,反正只觉得胸口很鼓涨,像是充盈满了,那些从未体会过的情绪,现在一点点占据着她的心头。 “我们回家,” 程津与见她乖乖站在原地,心头也软的不像话。 一开口,他的声线像是沉得能滴水般。 孟初听着他的声音在自己的耳畔划过,原本还不羞涩的视线都不知该往里放。 此刻才发现,原来受影响的不止她一个人。 他也一样。 “嗯,” 孟初还是轻轻回应了句。 随后她便想要迈步往路边的车子走过去。 但孟初又像是想起什么,她抬头看向不远处。 程津与之前扔在地上的那把长柄伞,此刻已经被风刮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想了下,还是问道:“那个伞,还要吗?” “你在这里等一下,” 程津与低声叮嘱,之后他便快步走向了那把伞,看起来还是准备要的。 孟初看着他冒着大雨,走过去捡伞的模样,差点儿笑了出来。 程津与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不过等程津与将伞拿了回来,好在伞被吹跑的时候,伞面是一直朝上的。 里面并未淋上雨。 所以他撑着伞过来后,直接伸手将孟初拉进伞下。 他单手搭在孟初的肩膀上,整个人为她挡住了大半斜吹过来的冷风。 入秋之后的晚上,又下着大雨,本应该冷的厉害。 孟初却丝毫感觉不到一点凉意。 一直到上了车,孟初都还有种恍如隔梦般的感觉。 毕竟在她偷偷出门来买戒指之前,她全然没想到就是今晚,会在今晚发生让她之前全然没想到的事情。 此刻,程津与已经启动车子。 大雨将车前窗玻璃都模糊成一片,雨刷器开始不断刮动着。 路上的车辆难得这么少。 孟初还是忍不住提醒:“雨太大了,还是开慢点。” 原本还一心快点回家的程津与,一下降下了速度。 整座城市都被大雨笼罩着,作为长年生活在江南的人,孟初对于这样的雨并不陌生,特别是每年的梅雨季,连绵不断的雨水潮湿了整座城市。 她以前不算喜欢下雨天,因为很麻烦。 不管是打车还是坐地铁,都会浑身弄得湿淋淋的。 可是今天晚上过后,关于下雨的记忆里却多了一段这样浓烈而炙热的片段,耳畔萦绕着的是雨水落下的声音,但是心底更是接吻时暧昧又激烈的水啧声。 孟初竭力控制自己的视线,生怕忍不住偏头看向程津与。 毕竟他还在开车呢。 特别还是这种雨天,最容易出事故。 她偏头望向窗外,但是外面的街景早已经被雨水模糊了,看不见一丁点。 密闭的车里面,雨水打落在车身上响起的噼里啪啦声,犹如立体环绕音,一直跟随者他们。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一直到车子驶入了小区,在进入地下车库通道时,雨声砸在车身上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原本还三百六十度环绕的声音,一下被隔绝。 以至于,孟初一下听到了她自己的呼吸声。 居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重。 哪怕这么久了,她的心情居然都还没彻底平复。 车子在停车位上停下后,孟初打开安全带,将手里的袋子拎上。 另一侧驾驶座上的程津与也下了车,他将车子锁上后,径直走到一边,伸手自然而随意地牵起了孟初没拿东西的那只手。 孟初对于他这般迅速进入状态,也是有种佩服感。 怎么他就能这么适应呢。 两人进入电梯后,直接回到了家里。 等进了玄关,孟初正要伸手打开玄关灯,谁知她刚一抬手,就被程津与从身后握住了手指。 “怎么了?” 孟初转头看向他。 程津与站在她旁边,微偏着头:“你还记不记得,刚才我们在那里被打断了什么?” 打断了什么? 孟初愣了下,一时也没想起来。 正文 45 第 45 章(2) “那个电话之前,” 程津与见她想不起来了,也没有为难,还十分好心提醒。 孟初终于意识到了,他说的打断。 在她妈妈打电话来之前,他原来也是想要吻她的吧。 孟初怔住,下意识咬住自己的唇。 谁知她才刚刚咬了下,对面的程津与已经倾身而来,他直接含住她的唇,微舔着她的唇瓣,让孟初下意识松开唇角。 只是这么一松,反而越发让他长驱直入。 刚刚才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一下又再一次激烈了起来。 心脏一下下在胸腔横冲直撞。 那种宛如要溺水但是又未至的感觉,勾着她的心魂一上一下。 或许是因为此时已经到了家里,程津与不再有所顾忌,有点儿肆无忌惮的感觉,他毫不犹豫勾住她的舌尖,这样过于直入的感觉,叫孟初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但是她一退,正好撞上了玄关后面装饰桌,她的腰身抵着身后的大理石。 她手掌下意识搭了上去,手心是冰凉的触感。 而她身前是他温热的身体,还有滚烫而柔软的唇舌,耳畔更全是他低沉紊乱的呼吸声,孟初微仰着头,被吻的浑身发麻。 直到程津与松开她时,贴着她低声,低低叹了一口气。 孟初被这一声叹息,弄得心底忐忑。 就听他说:“三次了,还不会呼吸吗?” 孟初刷一下,哪怕没有开灯,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滚烫发热。 这种话,是可以这么随口说出来的吗? 但是孟初也有种已经输人了,那就不要再输阵的倔强感。 “我不如你会。” 程津与听罢,也不恼火,他低头吻了下她的唇角,这次是浅尝则止的温柔,这才慢悠悠说道:“现学现卖,谢谢夸奖。” 孟初:“……” 程津与正还要说什么,但是腿被孟初手里的袋子撞了下。 他低头,犹如恍悟般地说道:“差点儿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了。” 孟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直接牵手到了客厅。 此时他伸手将客厅的灯打开,下巴冲着她手里的袋子微点了下:“现在可以给我看看,你费尽心机给我挑的对戒是什么样子的了吧?” 孟初原本还在状况外,但此刻听到他这么说,登时笑了。 看着他莫名傲娇的模样,孟初还是觉得满足一下他。 她伸手从里面拿出黑色戒指盒子。 因为是对戒,所以是在一个盒子里面的。 当孟初轻轻开盒子,就见两枚戒指安静躺在黑色丝绒内衬上,戒指的设计很精致巧妙,并非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戒指。 “莫比乌斯环,” 程津与低头看着,低声开了口。 孟初望向他,轻笑:“你认出了啊。” 其实孟初去了商场之后也并未想好要买什么对戒,她只能一家家去看,但是时间也不是很充足。 又或者说,原本她的打算是自己亲手做一对对戒的。 毕竟做手工对于她来说,并非难事。 但是在意外得知程津与妈妈去世这个消息后,因为过于感同身受的情绪,让她一下崩溃落泪,更想迫不及待的想要为他做点什么。 所以她才会打破原有的计划,直接去买了对戒。 一开始孟初确实毫无头绪,而且她看到的戒指都有种大差不差的雷同感。 直到她看到这对对戒,她也一眼认出了这对对戒的设计理念,是融入了莫比乌斯环。 而莫比乌斯环是被认作永远止境的象征。 当孟初问店员,这对对戒是不是采用莫比乌斯环作为设计核心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的。 孟初一下就确定了她想要的了。 就是眼前这对了。 “所以这代表着,永远止境的爱意,” 程津与微低头,轻笑着问。 孟初这次没有再否认,她回视着他,同样轻声开口。 “我更希望它代表的是,起点是你,终点还是你。” 程津与在听到这句,近乎是炽热的告白时,脑海中宛如一下被烧断了弦。 是那种渴望至极的事情,突然以他能想象到最完美的形式实现了。 但这种太过完美所带来的虚幻感,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他心心念念的人,真的给予回应了。 许久,程津与缓缓开口:“你给我戴上戒指,好不好。” 如果这是梦,那就让他一梦到底。 孟初闻言,她取出了戒指盒子里的那枚男戒,又将盒子放在了一旁茶几上面,随后她轻轻举起戒指,伸手去牵程津与的手。 让她奇怪的是,程津与居然一动不动。 但是他又很配合,任由她拉起他的手掌。 程津与只是微垂着眼眸,看着她的每一个举动,直到她将手里的戒指缓缓套进他手指的顶端,一点点往下推。 他微眨了下眼,喉结上下滚动着。 直到带着冰凉触感的戒指,彻底套牢在他的左手无名指根部。 属于结婚的象征,牢牢套在了他手指里。 这不是他的梦。 这是孟初给予他的真实,真实的回应。 一下,程津与唇角扬了起来。 孟初戴好戒指之后,抬起头正好对上程津与脸上的笑意。 在看到他的神情,她也一下开心了起来。 不等她说话,程津与已经弯腰将茶几上盒子里的另一枚女戒也拿了起来,他同样伸手牵起孟初的手掌。 稳稳地将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他低头看着她手上的戒指,似看得入神极了。 孟初也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等待着。 直到他再次看了起来,突然倾身吻了吻她的唇角。 待他拉开少许距离,直勾勾望着她的眼睛:“你说的,我已经当真了。” 孟初微怔,便已回想起她刚才说过的那句话。 —— 起点是你,终点还是你。 正文 45 第 45 章(3) 第二天早上,孟初醒来的时候,就感觉身侧床铺空了。 只是她看着身侧空空的枕头,也不知怎么昨晚的记忆一下全都涌进了脑海里面。特别是在两人洗完澡上床睡觉之后。 当灯被关上之后,孟初整个人一下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明明一侧的程津与只是安静躺在那里,她身体都紧绷的不行。 像是随时等待着发生什么。 直到她听到一声幽幽的叹息,那是程津与发出的。 她在黑暗中,忍不住偏头看向一旁的人。 虽然房间里一点光源都没有,黑的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程津与声音微哑:“我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你这么紧张。” 啊? 谁紧张了。 孟初正想指责他的倒打一耙,但话还没说出口,原来还有些距离的人一下已经靠近,她更是直接拉进他的怀里。 他像是有感觉般,低头直接含住了她的唇。 程津与的手掌原本捏着她的手腕,但随着他轻吮着她的唇,他的掌心顺着她的腰身一路往上,最后游移到了她的后脖颈上。 他的手掌心滚烫,哪怕只是轻捏着她的皮肤,也宛如点上了火苗。 孟初被他亲的呼吸发重,更是第一次主动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这样的反应,程津与第一时间便察觉。 于是他不再只单纯吻着她的唇,而是开始亲着她的脸颊,下巴,再慢慢低头顺着吻到了脖子。 这是他此前不曾到过的地方,孟初一下受不了似的仰头。 但这并未让她脱离程津与,反而让纤细脖子上的细细骨头凸显了出来。 他轻轻啃咬着,像是在发泄着,又像是吮吸着。 一下子孟初发出一声难以自控的嘤咛声。 这一声陌生的让她不住大口喘息。 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瑟缩着。 太过陌生又强烈的感觉,让她无法控制这种生理本能反应。 程津与此刻嘴唇往上,亲咬下了她的耳垂。 他压低声音说:“别怕,我们慢慢来。” “我不是害怕,” 许久,孟初低声说道。 虽然黑暗之中,孟初没有看见,但是程津与还是下意识挑眉,用那种慢而折磨人的气声一字一顿问道:“你是愿意?” 愿意? 孟初当然没有蠢到,去问愿意什么。 她是二十八岁,不是十八岁。 即便是十八岁的时候,该懂的也都懂。 只是在于,也仅仅局限于懂而已。 她又忍不住咬住了嘴,没有想好怎么开口回答,毕竟这种事情水到渠成,真正开口说的话,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宣之于口。 最后她还是强忍着,用气音挤出了一个浅浅的嗯。 这下,反而程津与愣住。 他忍不住将下巴抵在孟初的肩窝上,这样的姿势让两个人显得异常亲密。 “可是怎么办,我没有提前准备,” 程津与微微叹了一口气。 孟初愣了下,这才明白他说的要提前准备的应该是套套。 此刻,她一下明白,他今天压根就没准备做到底。 孟初一下有些气到,当即挥手在他胸口重重捶了下。 “程津与。” 她语气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程津与听着她的口吻,也知道自己惹恼她了。 毕竟以孟初的性格,她能主动点头,已是难得。 他一下伸手抱住她,但是孟初一下转过身,背对着他。 这下是真哄不好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孟初在气呼呼的状态下,居然这么快睡着了。 又或许是因为她今天又是逛街又是哭了很久,早已经很累。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程津与从身后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他轻轻吻了下她的耳垂,心底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 此刻躺在床上的孟初,算是彻底想起昨晚睡觉前发生的事情,滚烫的肌肤相触,还有最后她恼火的那一下。 不过一觉睡醒,孟初早已经不生气。 昨晚她也不是真的生气,算是有点儿恼羞成怒。 孟初起床之后,迅速洗漱之后,便走出了房间。 等她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早已经起床的人,此刻果然在厨房忙碌着。 流理台上已经摆着两份早已经做好的培根煎蛋。 而随着叮的一声轻响,提醒着烤箱里的吐司也好了。 那种松软的香味,伴随着烤箱门被打开,一下溢出。 程津与将吐司放在另外的盘子里,便直接端了出来。 等走到孟初旁边时,他低头直接亲在她的嘴角:“早上好。” 这样亲密的动作,如今他做的异常自然。 就像是,他们每一个早上都是这样跟彼此打着招呼。 而程津与说完,他就把端着的两个盘子放在旁边的餐桌上面,随后又去端另外两个盘子,之后又问道:“想喝咖啡还是果汁?” “咖啡吧,” 孟初说道。 程津与笑了下,像是早已经有了准备,直接前往咖啡机旁边。 从里面倒了两杯咖啡。 孟初见状,笑着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会选咖啡?” “尝尝这个新咖啡豆,” 程津与将咖啡杯稳稳放在她的面前。 孟初喝了一口,这次她还真喝出了不一样的感觉:“感觉确实很好喝。” “以后就订这种,” 程津与点头。 孟初坐下后,看着面前的早餐,忍不住说:“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昨晚让老婆气的睡着了,今天不是应该好好表现,” 程津与坐在她对面,说这话时还不忘着看着她的眼睛。 他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个,孟初尴尬的脚趾都要蜷缩了。 她垂眸又喝了一口咖啡。 这才故作淡然说道:“谁说我生气了。” 她可没有一丁点生气。 程津与也知道再提下去,她可能真的要生气了,便很聪明的没再提。 吃完早餐后,孟初就要起身收拾。 程津与却说:“不用,就这么放着,马上阿姨也要过来家里收拾。” 孟初这才想起来:“我好像还没见过阿姨。” 程津与淡然道:“我一般也很少见到。” 毕竟他一向不喜欢有外人家里,当然这么大的家他也不可能自己打扫。所以阿姨都是在他上班之后,才会来家里。 而且也会在他下班之前,早早离开家里。 毕竟程津与自己也不太在家里吃饭。 正文 45 第 45 章(4) 不过有了孟初就不一样了。 他说:“你要不要以后让阿姨留下来做一顿晚餐?” 孟初犹豫:“我公司加班还挺多的。” 她不一定每天都能回家吃饭。 这种初创科技公司的加班程度,堪比一线大厂。 没办法,钱已经没有人家大厂多了,只能硬拼时间了。 “那以后慢慢商量吧,” 程津与也没着急。 就这样,他们各自离开家里去上班了。 到了公司的时候,孟初依旧像往常一样投入到工作当中。 上午开完例行早会之后。 一个公司里的小群,忽然热闹了起来。 【你们看见了吗?孟总手上好像戴戒指了。】 【什么戒指?】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看见了。】 【到底什么戒指?】 【当然是婚戒了,孟总左手无名指戴着的。】 【孟总不是单身吗?】 【你们谁跟姜欣雅关系好,要不要问问她。】 到了中午,孟初还是给徐青盈打了个电话。 “初初,吃饭了吗?” 徐青盈接到她的电话,自然很开心,但第一时间还是关心她吃没吃饭。 孟初轻笑:“妈妈,我刚吃完。你呢?” 徐青盈:“我也早吃过了。” 孟初想了下说道:“就是关于回礼的事情,我已经准备好了。所以特地打电话给你,是想让你别一直惦记这件事。” 孟初没有说出程津与妈妈的事情,她是怕会提起徐青盈不好的回忆。 毕竟对于徐青盈来说,她本人才是那个真的得了乳腺癌,直面过死亡的人。 徐青盈显然放心了,笑着说:“那就好。” 孟初想了一会儿,又说:“我想找个时间,带他回去见你,可以吗?” 徐青盈一听,岂会不明白孟初的意思。 她自己的女儿她最了解,不是那种轻易松口的人。 而现在孟初说想带这个男朋友来见她,就是表明已经认定这个人了。 “好,妈妈当然愿意,” 徐青盈毫不犹豫应下。 孟初心底也彻底松了一口气。 当初她结婚,就是希望能让妈妈安心。 如今一切比她想的还要完美,她当然更想让妈妈知道程津与。 晚上,孟初果然又要加班,她发了信息给程津与,说自己要晚点回去。 程津与:【我今晚也约了朋友。】 会所里面。 柳泊舟到了的时候,看见江岷安还有卫垣坐在里面,卫垣依旧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倒是江岷安则是手里拿着球杆,正在打台球。 “就你们两个?” 柳泊舟有些惊讶。 这地儿算是他们几个常来的,最顶级的包厢,里面什么都有。 之前没事儿都会来这里聚聚,说来也搞笑,几人都是单身。 柳泊舟是刚跟未婚妻分手,都已经订婚了,结果双方对于未来的方向还是不一致,最后决定分手。 江岷安一向没什么定性。 所以几人能总聚在一块,也是因为不需要陪女朋友。 江岷安见他来了,赶紧说:“来来,快来陪我打一局,卫垣这个狗东西,我怎么说他都不陪我打。” 此时卫垣从手机里抬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太菜了。” 艹。 江岷安脾气上来:“你来,今天不打一局,别怪我翻脸啊。我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算了算了,都是自己兄弟,何必这样,” 柳泊舟赶紧劝道。 江岷安听他说这话,还挺安慰。 谁知柳泊舟又说:“要是你输了,得多尴尬。” 江岷安:“滚。” 见他真要生气了,柳泊舟赶紧顺毛捋,问道:“怎么没叫津与?” “什么没叫他,就是他说要聚聚。结果自己装大牌,到现在都没来呢。” 江岷安说到这个,气不打一处来。 柳泊舟奇怪:“他说要聚聚,怎么不是他在群里喊人?” 江岷安冷笑道:“你觉得他是那种张罗的人吗?也就是我脾气好,愿意给他张罗。” 不过江岷安勾住柳泊舟脖子,语气轻松:“不过他说了,今晚一切费用他包,所以你懂的吧。” “行,我待会让人开几瓶罗曼尼康帝。” 柳泊舟岂会不懂江岷安的暗示,当即说道。 正说话间,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程津与缓缓走了进来,淡声道:“抱歉,公司临时有个会,来晚了。” 他嘴上说的是道歉,但是语气却不尽然。 “你们吃过晚餐了吗?” 程津与问道。 江岷安:“这不是等您嘛,您多忙啊,这么多天不见人影的,做兄弟的想要见您一面多不容易?” 程津与撇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望着他:“正常点说话。” “我这不是正常说话吗?” 江岷安看向柳泊舟。 柳泊舟轻啧了下,摇了摇头:“怨气太重,像他对你始乱终弃了一样。” “我操,你……” 江岷安万万没想到,柳泊舟转头就叛变了。 程津与则轻勾了嘴角:“别栽赃我。” 江岷安放下手里球杆,便开始准备撸袖子:“来来来,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怨气重,今天一个个都拿我玩呢是吧。” “还是先吃东西吧,” 程津与说道。 坐在沙发上的卫垣,突然抬头看他:“你很急?” “有点儿,” 程津与点头。 柳泊舟这会儿一边应付急红眼的江岷安,一边问道:“你急什么呢,不是刚来?” “准备说点正事,” 程津与淡淡说道。 一听说正事,连江岷安都安静下来了。 三人齐刷刷看着他,显然都是在催促他快说。 谁知程津与却突然说:“要不,还是先吃饭吧。” “你怎么那么着急吃饭,平时也没看见你这么爱吃,” 江岷安见他都把人胃口吊成这样了,居然还想着吃饭,不由吐槽道。 谁知程津与被怼了这么一句,一点儿也没生气。 反而慢悠悠说:“我是怕现在不吃,待会你们就真的吃不下了。” “你就直接说吧,我倒要听听看。” 江岷安催促。 程津与视线在他们三人身上巡视了一圈,这才慢悠悠说道:“有一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 江岷安一直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急脾气。 他听到这儿,真快受不了了。 “你赶紧的吧,” 他催促道。 程津与轻撇了他一眼,走到一旁的茶几旁,在上面拿了个杯子,给自己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酒,随后他捏着酒杯,淡声说:“主要是怕你们听到之后,嫉妒的受不了。” “……” “老子要真嫉妒你,早就活不下去了,” 江岷安无语道。 柳泊舟在一旁看着他:“主动拉踩自己,还是你比较牛。” 江岷安也没说错,从小到大,程津与就是他们这帮人里面最优秀的那个人,江岷安他爸一直拿程津与当别人家的孩子。 就在此时,卫垣看着程津与握着杯子的手,突然眼眸一缩。 “行吧,” 程津与微微点头。 随后只见他将拿着酒杯的左手换成了右手,而他则是轻抬着左手,微晃了下;“我结婚了。” 包厢内,三人齐刷刷又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左手。 他们都是一脸不敢置信。 直到江岷安在沉默中,突然爆出一句:“我操。” 程津与似满意般地轻扫了他一眼:“你看,我就说你们会嫉妒的受不了。” 正文 46 第 46 章(1) 偌大的包厢里,光线充足而明亮,但是整个包厢内却安静地陷入一片死寂,连空气都被冰封了一般,呼吸都似乎消失了。 程津与。 结婚??? 这三人平日里都是见过大场面、能冷静处理问题的人。 但这一刻,三人竟只能死死盯着他那只戴着婚戒的左手。 “婚戒?这是婚戒?” 柳泊舟像是不确定什么似得,转头看着江岷安问道。 但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因为江岷安正死死拧着眉心,盯着程津与。 至于一旁的卫垣,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倒是程津与勾着唇角,看着他们,以一种慢悠悠地语调说道:“嫉妒归嫉妒,这时候你们是不是应该跟我说一声……” 程津与微顿了下,脸上笑意绽放;“恭喜。” 他这句话不说还好,说完,算是彻底点燃了整个包厢。 江岷安似乎才从震惊中缓过来,转头问柳泊舟:“他,他真结婚了?” 柳泊舟无语:“你问他,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江岷安:“你真结婚了?” 柳泊舟:“对啊?真的吗?” 江岷安:“不行,老子还是不信,他肯定耍我们呢。” 柳泊舟:“没结婚的话,他没事买个婚戒干嘛呢?” 此刻江岷安看向一旁的一言不发的卫垣,忍不住说:“卫木头,你赶紧说句话啊?” 卫垣:“你真的结婚了?” 这句话一下逗笑了另外两个人,果然连卫木头都震惊到不行。 柳泊舟:“你看连卫木头都不信。” 江岷安:“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的好吗?” 江岷安:“怎么感觉跟做梦似的。” 江岷安:“要不我给你掐一下,你看看疼不疼。” 他真觉得自己这会儿还是做梦呢,就想要给旁边的柳泊舟掐一下。 谁知他话音刚落,柳泊舟直接一拳打在他胸口。 柳泊舟面无表情问道:“你疼吗?” 江岷安被他这一拳打的,捂着胸口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 等那阵疼劲终于缓过来之后,他才看向柳泊舟,低吼道:“你还真掐啊,你就不能下手轻点?” “不轻,你怎么能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柳泊舟假笑。 程津与见他们话又多又密,只觉得耳朵都疼了,干脆直接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这下更惹急了江岷安。 江岷安:“我说你怎么还好意思坐下?” 程津与抬头看他:“累了,就想坐下。” 随后他慢悠悠说:“怎么就因为我结婚了,你已经嫉妒到连沙发都不让我坐了?” 江岷安:“……” 结婚、结婚、结婚。 江岷安只觉得这两个字都快魔音钻脑了。 好好好,全世界就你结婚了行吧。 但是此时江岷安看向其他两人,说道:“你们不觉得这件事很不对劲吗?他怎么会就突然结婚了?” 柳泊舟点头:“是很不对劲。” 是个人都知道不对劲啊。 卫垣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个说着车轱辘话,忍不住皱眉:“说点有用的。” “这还不够有用吗?” 江岷安无语:“行行行,你去问点有用的吧。” 柳泊舟正要劝他,还是别为难卫木头了。 卫垣却看向程津与,微偏下了头。 卫垣:“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卫垣:“跟你结婚的是谁?” 卫垣:“还有谁知道?” 其他两个人震惊看向卫垣,半晌,柳泊舟叹气:“你瞧瞧给人都逼成什么样了?木头都能开口说这么多话了。” 卫垣出了名的不爱说话,打小就这样。 而且自从工作之后,因为被迫要跟很多人打交道,他说话的频率都比以前要多很多了。 小时候那阵子,他话少到,家里人都怀疑他是自闭症。 幸亏卫家有钱,他爸妈还想着,就算是自闭症家里也能养活他一辈子。 谁知去看了专家之后,得到的回答就是,孩子没问题,就是不爱说而已。 行吧,正常就好,不爱说话就不说吧。 所以此刻他能问出这么多话,实属是难得了。 “哎,可不就是,” 江岷安在一旁也是阴阳怪气的帮腔。 程津与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轻嗤了声:“幼不幼稚。” 这句话算是一下戳中了江岷安。 他登时气道:“没你幼稚,我说你今天怎么非要跟我们聚聚呢,合着在这儿跟我们炫耀呢。” 别看几个人在外面,走哪儿都是有社会身份的成功精英人士,谁看见了都要恭敬称呼打个招呼,但是他们真是打小一块的感情。 从小孩子开始就在一块玩了,那时候可没什么要稳重要自持身份的概念。 正文 46 第 46 章(2) 以至于他们几人在外面的时候,装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是开什么老总圆桌大会。 其实私底下幼稚的要命,成天还会拿着对方小时候那点破事来抖落。 他们几个人虽然偶尔也会有别人参加聚会,但是谁都知道真想要插入他们之间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人家打小就攒下的感情,不单单是时间的问题。 还代表他们那段谁都无法取代的岁月。 卫垣这种性子的,即便他话再少,一般人敢喊他卫木头吗? 也就他们三个人敢这么喊了。 还有程津与妈妈去世的时候,也是他们没日没夜陪在身边。 “其实我结婚,确实有段时间了,” 程津与缓缓说道。 这下连卫垣都露出惊讶表情。 柳泊舟:“不是,你怎么还有段时间了?” 江岷安:“你直接就说吧,究竟多久了。” 程津与:“快半年了吧。” “我操。” “狗东西。” 情绪最激动的两个人,当即受不了了。 柳泊舟手捂着胸口,对江岷安说:“不行,我心脏病要发作了,快给我叫救护车。” 江岷安压根没理会他的戏精上身,直接看着程津与:“你结婚半年,你居然到今天才跟我说?” 这下原本还只是震惊的江岷安,瞬间有种说不出的无名火涌上心头。 “程津与,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们当自己人。” 他这下是真生气了。 程津与看着他,低声说:“当然,所以我才亲口告诉你们。” 他此刻神色认真,倒是一下又让江岷安觉得自己这火发的有点莫名。 但是程津与说:“只是毕竟结婚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要考虑她的感受。” “啊?” 柳泊舟疑惑,他说:“你的意思是,有个姑娘在跟你结婚之后,居然还不让你告诉别人?” 这简直太不符合常理了。 这可是程津与。 这他妈的可是程津与啊。 虽然同样都是男人,一般来说,大家都会觉得自己才是最优秀最出色的那个,特别是跟兄弟之间互相比较,更是绝对绝对不能轻易认输。 但柳泊舟他们都知道,程津与这个人有多招人喜欢。 就从小到大,多少小姑娘想要生扑了他。 都没见成功。 当然也曾经出现过意外,但是那个意外也是因为他家里原因。 最后还是被他自己亲手掐灭了。 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即便大学那时候在美国不同州上学,但对于彼此的状况都是了如指掌,都知道程津与的情况。 江岷安还说过他这种情况,应该叫工作偏执狂。 就是对于工作过度投入,执着到近乎痴迷的状况了,完全全身心沉浸于工作,以至于对女人没兴趣,当然对男人就更没兴趣了。 江岷安突然由震惊转向大笑。 “这么多年,算是有人能制得住你了。” 柳泊舟点头:“我突然也想见见这位了,到底什么魅力让你会突然结婚?” “等等,你们两个之前交往多久了?” 柳泊舟似乎意识到一件事。 毕竟结婚这件事,还有得隐瞒的话。 谈恋爱这种事情,应该是完全瞒不住的。 程津与一向工作极忙,他们都是知道的,但是他也不至于半年前就开始约不出来。 顶多就是这几个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见他不说话,江岷安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该不会还是意外闪婚吧?” 艹。 三人彼此又是对视了一眼。 难怪这个消息会这么突然。 难怪他们三个人,完全没什么感觉他结婚了。 程津与却随意撇了他们一眼,淡声说:“也不算意外。” 江岷安皱眉:“不算意外?” 程津与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沙发扶手,微抵着自己的太阳穴,这才慢悠悠说道:“命运,你们懂吗?” 什么玩意? 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 程津与轻笑:“就是在她出现的那一瞬间,我就觉得我应该跟她结婚。” 这一下,包厢内陷入了一种比刚才他说要结婚时,还更加死寂的状况。 他们没有怀疑自己的耳朵。 因为他们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脑子了。 这话有人说不奇怪,但是这句话偏偏从程津与口中说出来的。 “你这是被下了什么玩意了,太吓人了吧,” 柳泊舟轻声说。 程津与倒也没生气,淡然扫了他们一眼:“等你们遇到真的喜欢的人,就明白了。” “老子也谈过恋爱好吧,” 江岷安不服气。 程津与微勾着嘴角:“那不一样。” 江岷安:“有什么不一样?” “你知道这个戒指代表什么吗?” 程津与伸手摸了下他左手上戴着的婚戒,莫比乌斯环设计的戒指,摸起来宛如动态旋转着的圈,永远不停止。 三人又是看向他的手指,就见他慢慢摩挲着那枚婚戒。 “她说这代表,起点是我,终点还是我。” “……” 他们三个人万万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再挨一刀。 正文 46 第 46 章(3) 孟初是晚上九点到家的时候,打开玄关的灯之后。 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响起,小机器人向她打招呼。 等她换了拖鞋之后,发现程津与居然还没回家。 于是她先去了房间,看了看末末,陪着它玩了好一会儿,她好像听到外面有了动静。 “是不是程津与回来了?” 孟初低头看着末末问道。 她立马起身,末末也想着出来。 但是孟初却小声说:“我想跟程津与单独待一会儿,你待会再出来好不好。” 不等末末答应,孟初先把房门关上了。 就是一天没看见他了,她特别想要跟他度过两个人的时光。 单独的,只有他们两人的。 孟初急急忙忙走到外面客厅,就看见一道身影出现在那里,他似乎也听到声音,循声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原本平静的黑眸,乍然升起了灼热又炽烈的光。 孟初快步走过去,就看见他眼底微红,像是喝了不少酒。 “你喝酒了?” 她低声问道。 程津与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她抱进了怀里。 他的脸颊贴着她的鬓发微蹭了蹭,整个人像是懒散而巨大的猫科动物,褪去了身上的冷淡与锋利,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感,都不复存在。 孟初伸手抱住他,低声问道:“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嗯,” 程津与回应了下。 但是不见他松手,孟初只得无奈说:“要不你先松开我,去沙发上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水。” 他这么死死抱着她,压根没有放手的意思。 她还怎么去倒水。 即便她这么说,程津与却还是没松手。 孟初无奈,毕竟喝酒了的人,是最不好说话的。 她又忍不住说:“要不我先扶你去沙发那边坐一会儿。” 说着,她从他怀里轻轻挣扎了出来,伸手将他扶住,这次程津与倒是没有反抗。 等他在沙发上坐下,孟初正要去倒水。 谁知她手腕被轻轻握住,整个人直接跌坐了下去,因为两人本就距离极近,她这么一跌正是好巧不巧地跌坐在程津与的腿上。 孟初:“……”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就要起来。 可是她起身的速度,哪有程津与伸手环住她的速度快,不等她站起来,他手臂已经顺势勾住了她的腰,将人稳稳抱住。 “你不是要喝水,” 孟初赶紧低声说道。 她这意思是,让他先松开。 谁知程津与也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故意的,只听他低低笑着,随后头靠在她的肩膀低声说:“不喝了。” “喝水哪有这个有意思。” 孟初:“……” 没关系。 没事。 他喝醉了,喝多了而已。 孟初觉得酒精这玩意真的很奇妙,就是能把人变成另外一个人。 她自己之前喝多了,不也是释放了天性。 直到她说:“你不是说跟你朋友们一起聚会?” 怎么还喝了这么多。 “哦,他们太嫉妒我了,” 程津与声音沙哑的淡然回道。 “啊?” 孟初有些好奇:“嫉妒你什么?” 这时,程津与一直靠在她肩膀上的头微微抬起,孟初因为坐在他腿上,两人视线颠倒,反而是她居高垂眸看他。 只是当程津与微扬嘴角,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时,孟初心脏便开始噗噗狂跳。 总觉得他要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他们都嫉妒我结婚了,有老婆。” 孟初张了张嘴,半晌,还是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程津与见她笑了,淡然说:“太嫉妒了,所以非要灌我喝酒。” 孟初这下有点哭笑不得,浅浅指责道:“你朋友们有点不讲道理。” “没事,嫉妒到丧失理智的人是这样不可理喻的,” 程津与微微挑眉,模样漫不经心又透着一丝无可奈何。 孟初强咬着唇瓣,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笑起来。 其实,说真的。 她还真挺能理解程津与朋友。 毕竟他这幅理所当然的模样,有时候确实挺欠揍。 “那他们能忍住嫉妒放你回家,还算有点理智的,” 孟初一脸平静地点头。 程津与盯着她的眼睛,孟初一脸无辜。 没一会儿,她低声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这下似乎说通了,程津与手上的力道微松。 孟初过去倒了一杯水,又放了点蜂蜜,让他喝了下去。 谁知他刚放下杯子之后,直接将还站在旁边的孟初又拉坐了下来,依旧还是坐在他的腿上,他单手搂着她的腰,劲瘦的手臂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强劲的力道,还有温热的肌肤触感。 孟初也不知怎么,此刻异常口干舌燥。 早知道,她也喝几口水的。 她原本想要撇开眼睛,但是感觉到程津与的视线还黏在她身上,她还是忍不住转头:“对了,我今天打电话给我妈妈了。” “嗯?你妈妈说什么了?” 程津与声音暗哑问道。 孟初说:“她还好,就是我跟她说,我想找个时间带你回家见她。我是觉得我们铺垫了这么久,也应该把结婚的事情告诉她了。” 她低头看着他,斟酌地问道:“你想不想去我家?” 只见程津与直勾勾望着她,突然说:“给你个机会。” 啊? 怎么了? 孟初惊讶。 又听他低声说:“把这个疑问去掉。” 孟初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她可是知错能改,立刻就问:“我们找个机会,去我家吧,我想让你见见我妈妈。” 这次不是疑问句式,而是肯定的。 这次,程津与眼眸沉沉地落在她脸颊上,低声说:“我愿意。” 正文 47 第 47 章(1) 入秋之后,时间快的跟什么似的,特别是天气一日凉过一日,明明前几天还在穿短袖,一场秋雨过后,街上的路上人裹上了一层外套。 就连孟初也不意外,早上起床之后,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 竟有些不想起床。 她望着床边空荡荡的地方,不由叹了一口气。 之前程津与似乎有意减少出差的次数,所以他留在上海的时间很多。但是从十一月开始,也不知是年底了,公司的事情突然多了,还是怎么回事。 他居然连着出差,这次还飞去了美国要待十几天。 原本他们准备去见她妈妈,也因此耽误了下来。 不过孟初也不是全然独守在家的状况,这个月正好有个体育赛事开幕仪式,还挺大的,是在南京那边。 顾廷亲自谈下来了赛事官方合作,开幕仪式上,有星源机器狗的表演。 而他们也有几台机器人,亲自作为赛事官方介绍。 吸引了不少前去看比赛的小朋友。 孟初因为这事儿,也去南京出差了几天,一直到昨晚才回来。 她起床刷牙之后,就听到程津与打电话过来。 孟初立马紧急漱口了几次,赶紧接通了电话。 “起床了吗?” 程津与低声问道。 孟初轻应:“刚起床。” 程津与:“哦,我也刚准备回酒店。” 孟初惊讶:“现在?” “嗯,” 程津与那边传来汽车鸣笛声,显得有些吵嚷。 孟初:“那你小心点。” 小心,这是孟初这几天程津与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其实程津与本人对美国再熟悉不过,毕竟他大学是在美国读的,刚毕业那会儿进入高盛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才回国。 但是孟初在网上看到的关于美国的消息,总听乱的。 枪支泛滥,这点就最让人担忧。 这几天孟初每次打电话时,虽然不想多说什么,却还是忍不住会提醒一句。 程津与轻声说:“我住的酒店很安全,你放心。而且除了工作之外,我也没去什么地方。” 孟初嗯了声;“我当然放心你,我只是不放心美国的治安。” 终究还是不能跟国内相比较的。 “我很快就回来了,” 程津与说道。 孟初突然提醒:“对了,你要回来之前,提前跟我说。” “怎么了?” 程津与似乎不解。 孟初:“虽然你突然回来,我确实很惊喜,但是我也想体会一下,数着日子期待你回家的感觉。” 她说的直白,让程津与反而怔住。 半晌,他说:“这么想我回家?” “不是想你回家,” 孟初对着电话那端的人轻声说道;“是想你了。” 其实孟初很少说这种话,她是纯正中式教育的人。 含蓄内敛,不是像国外的人那样,把喜欢想念爱这些挂在嘴边。 但是距离确实让人的思念泛滥,在起床面对着空荡荡的床铺时,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完全适应了程津与陪伴在身边的感觉。 她想着远隔着重洋的他。 “我会尽快回来。” 程津与压低声音。 孟初虽然心底开心,却还是忍不住提醒:“还是别耽误工作。” 程津与没再说别的,因为他怕自己再这么聊下去。 真的会不管不顾回国。 以前他出差的时候,最夸张的是连续一个月在全世界不同城市飞,在这里逗留几天,又在那里逗留几天,整整一个月没有回过上海。 那时候他全然无所谓,每天睁开眼睛,想的依旧是工作。 但现在,特别是今天早上。 他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还有三天,他应该就能回国了。 此刻听到电话里孟初说的这句话,他心底的思念也是到达了顶峰。 果然第三天上午的时候,孟初收到程津与发来的一张照片。 居然是美国机场的照片。 孟初:【你工作结束了?】 程津与:【嗯,已经到机场了。】 程津与:【还有一个小时准备上飞机。】 孟初万万没想到他保密工作还是做的这么好,居然到了快回国了,这才告诉她这个消息。 程津与:【不想让你等太久。】 显然他是解释了到了机场,才告诉她回国时间的原因。 孟初:【我等你回家。】 她算了一下时间,她下班的时候正好可以去机场接他。 之前孟初去机场送过程津与 虽然她说的是等他回家,但其实已经打算好准备去机场接他。 因为程津与的飞机大概是晚上十点才落地,孟初也没着急回家,准备在公司加班到八点,再直接去机场好了。 晚上她照常在办公室里工作,谁知就突然接到了孟海川的电话。 孟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低低叹了一口气。 又响了几声,她才慢悠悠接通。 “喂,爸爸,不好意思刚刚在忙,” 孟初假装很忙的样子。 她将手机夹在脖子上,手指依旧还在键盘上敲击着。 孟海川却已经开口直接说道:“你在公司吗?” 孟初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还是实话实说道:“我在公司。” “正好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 孟海川说道。 正文 47 第 47 章(2) “您在我公司楼下?” 孟初惊讶。 孟海川:“对,你下来一趟,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虽然听着孟海川的语气很严肃,但是孟初也实在想不到,他会有什么事情要问自己。 但他人已经到了楼下,孟初也不可能避而不见。正好也快到八点了,她也收拾了东西,准备去机场。 孟初到了楼下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奔驰,孟初一眼认出那是孟海川的车子。于是她走近去,就见车窗被降下。 “初初,快上车,” 坐在驾驶座上的孟海川招呼她。 孟初直接走到副驾驶,开车坐了上去。 上车后,孟初就直接问道:“您怎么来了?” 孟海川直接启动车子:“你加班到现在吃饭了吗?我们找个地方先吃饭吧。” 孟初赶紧阻止说:“不用,我吃过了。” “还是先找个地方吧,我正好有事情跟你说。” 孟海川语气虽然平和,但是有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孟初皱眉,不知道他怎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孟海川车子一直开。孟初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屏幕,快到八点了。 “要不我们去喝杯咖啡吧,” 孟初正好看到路边一家咖啡厅。 孟海川也看到了,他点头:“好,我找个地方停车。” 这个点停车位也不算好找,孟海川好不容易才停好车。孟初看着时间已经超过八点,心底实在是有些着急。 进了店里,她直接要了一杯冰美式,便抬眼看向孟海川:“爸爸,你有什么事吗?” 孟海川见她毫不掩饰的着急,强忍着还是没忍住说道:“你才刚坐下,就想要走了吗?” 孟初见他误会了,解释说:“不是,我待会还要去机场。” 孟海川显然也是心不在焉的,他看向孟初,突然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 “还是原来的地方,” 孟初随口一说。她的事情大多不太会跟孟海川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刚说完,对面的孟海川脸色立马就变了。或许是他一直都强忍着,她这句话让他忍不下去了。 孟海川:“你到现在还要撒谎骗我?” 孟初一愣,忽地意识到什么,她看向孟海川:“你去过我住的地方了?” “对,” 孟海川点头,他原本还勉强忍住,但此刻他看向孟初:“初初,爸爸就这么不值得你依赖吗?你在上海不是举目无亲,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跟我说?” 孟初听着他的话,微张了张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海川确实很久没见孟初了,他知道孟初不喜欢去他现在的家里,父女两人除了偶尔打打电话之外,几乎没什么交流。 正好这次朋友给他送了阳澄湖大闸蟹,这个季节已经是大闸蟹上市的最后阶段。他知道孟初喜欢吃,就特地开车给她送了过来。 来之前,他确实没联系孟初,是不想老听她拒绝自己。 他到了家门口,瞧了很久的门铃没人。孟海川就想着她该不会还在公司加班吧,准备把东西送到公司。 结果他还没走呢,正好遇到隔壁邻居。 邻居看见他问道:“您找哪位?” “就是住在这里的那个小姑娘,” 孟海川赶紧说道。 邻居奇怪地看着他说:“那个小姑娘早就搬走了啊,你不知道吗?” 孟海川惊讶:“她搬走了?什么时候?” 邻居:“上次出事之后就搬走了呀,最近这个房子都还没租出去。” “出事?” 孟海川一下急了,他问:“她出什么事情了?” 邻居狐疑地看着他:“你是哪位呀?” 孟海川:“我是她爸爸。” “哎哟,你就是她爸爸呀,” 这次邻居是隔壁家里年长的阿姨,很是热心,一听到孟海川说是孟初的爸爸,就赶紧说道:“你们家这个小姑娘可怜,上次遇到一个喝醉酒的,就在这个家门口,就把她拖进家里。当时闹的可厉害了,警察都来了。” 孟海川一听,只觉得头嗡嗡嗡地响。 “她没事吧?” 他急切问道。 阿姨说:“还好,当时我们在家里听到,就赶紧出来瞧瞧。正好抓住那个男的了,然后警察就来把他们带走了。” “估计你家小姑娘也不敢跟你们大人说,” 阿姨倒是很明白的样子。 孟海川最后拎着两箱大闸蟹,离开了这里。他便直接开车来了孟初的公司。 孟海川对于女儿的一切,当然还是很了解的。当初孟初创业时,孟海川就想要出资,做他们最初的投资人。结果被孟初拒绝了。 好在这个公司现在发展的确实很不错,孟海川心底一直为她骄傲。 孟初斟酌了下,还是说道:“爸爸,我是不想让你担心。我已经是个能够独立处理问题的成年人了,总不能一遇到什么事情就想着依赖你吧。” “之前我就说过,你住的那个小区环境不好,我给你买一套房子,你不要,我给你租一套,你也拒绝了。结果呢,弄得自己差点儿出事。” 孟海川从小到大从没说过孟初,此刻即便再担心,口吻也还是尽量温和。 孟初低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跟爸爸说什么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孟海川看着孟初,突然心底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一失足成千古恨。他的一个错误让自己彻底失去了此生最爱的人,还有他的女儿。 虽然孟初看似跟他有所联系,但是孟海川却明白,孟初是因为当年他拿钱给徐青盈看病,这才会缓和了对他的态度。 毕竟从他离婚之后,她们母女早就对他形同路人。后来徐青盈卖了房子,便立马将钱还给他了。 孟海川低声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 孟初:“我现在住的地方绝对很安全,这个你放心好了。” “到底住在什么地方?难道连爸爸都不能知道吗?” 孟海川见她居然还避重就轻,全然不想让他知道。 孟初有些无奈:“不是。” 但她确实不想让孟海川知道,自己现在住在哪里。毕竟她跟程津与的关系,她也没有告诉过孟海川。 孟海川见她似乎不愿意透露,直接说道:“周末爸爸陪你去看房子吧。” 孟初怔住。她下意识拒绝:“不用。” “不是租房子,去买房子,” 孟海川直接说道。 孟初叹了一口气:“爸爸,真的不用。” 正文 47 第 47 章(3) “初初,你能不能不要任性,你想没想过你要是出事了,你妈妈怎么活?她现在就剩下你了。” 孟海川还是拔高了声音。 孟初坐在位置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半晌,她看着孟海川:“原来你也知道,妈妈只剩下我了。所以不要拿妈妈来吓唬我,如果你敢让她知道这件事,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跟你联系了。” 孟海川没想到,一向在自己面前很温和的孟初,会说出这种话。 “孟初,” 孟海川忍不住喊她的名字。 孟初望着他:“这件事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住的地方也很安全。爸,你有你自己的家庭,现在好好照顾你自己的家庭就好,不需要为我做什么。我的事情,我也会自己看着办的。” 她终于还是把自己心底一直想要说的话,说了出口。 对于她而言,跟孟海川的联系总是痛苦多于开心。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爸爸对你关心很少,付出很少?” 这下反而孟海川口吻一下软和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孟初是真的说到做到。 徐青盈刚生病那段时间,她们母女自己扛着。后来还是徐青盈知道孟初为了医药费,在外面打工,甚至大半夜还在外面做代驾,这才下定决心给他打电话借钱。 孟初摇头:“没有。” 孟海川说:“肖依馨出国留学,你却一直只在国内上学,这件事爸爸一直记在心里。她有的爸爸会给你,她没有的爸爸也会给你。我也早就准备好了,本来是想等着你结婚,再交给你。现在看来还是太晚了,我不想再等到你结婚什么了,况且现在女孩子也该有婚前财产,房子什么我们马上先看起来。” 孟初在出租房里遭遇的意外,让孟海川彻底下定决心。他心底本来就把这些看得一清二楚。 肖依馨那边都是由她妈妈肖楠负责的,孟海川并非是那种刻薄的人,肖楠愿意给女儿花钱,那是她的事情。但是他也不会亏待孟初。只是孟初是那种特别独立的孩子,从来不跟他伸手,即便他主动给,孟初也是能拒绝就拒绝。 孟初本以为自己把心底话说完,孟海川会气急离开。可她没想到,孟海川却还在为她考虑。 许久,她低声说:“我不出国留学,是因为我觉得国内更适合我,而且我也不想离妈妈太远。” 她读研的时候,徐青盈癌症确实痊愈了,但也还在恢复期,孟初怎么可能放心扔下她一个人,自己远赴异国求学。 孟海川:“我知道你很爱妈妈,所以你也要理解爸爸。初初,爸爸知道你一直心底无法彻底原谅我。但是爸爸不希望你遇到这种事情,受到任何伤害。” 孟初这次,沉默了许久。 在和孟海川告别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孟初看着时间,还是迅速打车前往机场了。 孟初刚上车就给程津与发了条微信: 孟初:【下飞机的时候,给我发条微信。】 她不想跟程津与错过。 只是发完微信,她盯着窗外,还是忍不住叹气。 孟海川对她的好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如今他却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父亲了。孟初确实始终无法做到彻底原谅他,但也做不到彻底跟他划清界限。这也是一直以来,她面对他的电话和见面要求时,总是犹豫的原因。 特别是刚才她明明对他说了重话,结果反而是他自己放低口吻来哄她。 这就是血缘吗?想要下定决心却无法割舍。 到了机场,孟初看着机场的航班信息,从美国飞回的航班准点降落了,只是她一直没有等到程津与发来的微信。 孟初站在门口等了很久,感觉航班上的人都快走完了,连出口大厅原本站满的人都快走完。 孟初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是不是等错了地方。毕竟程津与坐的肯定是头等舱,说不定他会从 VIP 出口离开。想到这里,她心底暗暗吐槽自己,连这个都没搞清楚。 于是她也不再犹豫,直接拿出手机,准备给程津与打电话。 谁料她手机刚拿了出来,突然就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往后看了过去,就见一道穿着黑色长风衣的身影,带着满身风尘仆仆而来。 孟初还未看清,就已经被身后而来的人抱在怀中。她鼻息间闻到他身上那道熟悉的味道,像是掠过雪原上风的味道,干净而又冷冽。 “程津与,” 她低低喊着他的名字,伸手回抱着他。 偶尔有路人从身边经过,看到这样登对的两道身影彼此拥抱,也只是很了然的会心一笑而已。机场是离别的地方,却也是重逢的地方。 即便他才离开十几天而已,孟初竟觉得自己心底的思念泛滥成灾。 “对不起,我手机没电关机了,上车才看到你的消息。” 程津与低声说道。他虽然工作很忙,但也不是那种手机不离手的人。这次旅程很漫长,他到下飞机的时候才注意手机没电关机了。他本来就着急先回家见她,而且之前孟初说等他回家,他以为她在家里等着他,万万没想到,孟初居然到机场来接他了。 “所以你是看到消息,才回来的?” 孟初笑了下。程津与上车后充电,一下就看到屏幕上她的消息,立马便吩咐司机赶紧调头。 程津与下巴在她发顶轻轻摩挲:“你等很久了吧。” “还好,就一点点。” 孟初丝毫不在意这个乌龙。不过这会儿她也意识到这里是机场,毕竟是公众场合,她赶紧从他怀里离开:“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程津与点头,直接握住她的手掌。这次他手指直接插入她的指缝间,十指紧扣着。之前在被窝里的举动,如今变成了再光明正大不过的亲昵。孟初想到这里,瞬间有种脸热的感觉。 没一会儿,两人重新上了车。孟初这才发现副驾驶座还坐着一个人。 程津与见她看过去,淡声说:“这是姚铮。” 姚铮见老板居然主动给介绍,赶紧转头打招呼:“您好。” “你好,我是孟初。” 孟初主动自我介绍。此时程津与伸手将她座位上的安全带拉了过来,直接给她系上,这才慢悠悠出声:“我太太。” “程太太,您好。” 姚铮立马又说了句。他心底自然激动不已,毕竟程总突然结婚这件事,在公司也不算秘密。这还要从某一天,程总在早上来上班时,有人惊讶发现他手上居然戴着婚戒。当然没人敢当面问程总这件事,但是公司私底下各种小群,早就讨论遍了。 姚铮作为程津与的助理,自然不可能加这种小群讨论老板,他想知道的,也还是只能知道。如今全公司这段时间最大的讨论焦点 —— 程总那位素未出现的太太,此刻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姚铮刚才随意扫了一眼,只能说自家老板果然一如既往的挑剔。 正文 47 第 47 章(4) 能成为他太太的人,果然是一眼大美人。 因为有别人在,车上孟初也没怎么说话。司机直接将他们先送到家里,车子停进了地下车库。 姚铮把程津与的行李箱拿了下来,还问道:“程总,需要我拿上去吗?” “不用,你让司机送你回家吧,早点儿回去休息。” 程津与态度温和。 姚铮差点儿感动到流泪,这就是已婚男人的温柔吗?以前程总哪儿会说这种话。当然他不是挑剔自己老板,而是以前的程津与有种不近人情的冷漠,他真的丝毫不关心周围的人,除了工作。难怪这次去美国,他总感觉老板归心似箭,原来是真的。 没一会儿,孟初和程津与两人上楼回了家。 大门刚打开,孟初正要伸手帮忙把箱子拿进来,程津与下巴微抬:“去换鞋吧,我来拿行李箱。” 孟初也没说话,乖乖走了进去,看着他将箱子拎了进来。 她靠在鞋柜旁边的墙壁上,看着他换上居家拖鞋。他换好鞋抬头,正对上孟初的视线。 程津与垂眸,盯着她的眼睛:“这次回来,没来得及带什么礼物。” 这次行程很赶,而且他一直想要早点回来,能压缩的行程都压缩了,确实没什么时间精心准备礼物。 “没关系。” 孟初摇头。 但程津与随即勾起唇角,低声说:“不过我把最重要的带回来了。” 在孟初好奇的眼神下,程津与骤然靠近,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直接将人抵在背后墙壁上亲她。滚烫又火热的气息瞬间弥漫在彼此周围,心跳像是平地起飞般疯狂跳动着,鼻息随着这个吻的加深变得越来越重。 原本两人身上还带着外面秋意微凉,如今全然蒸发,只剩下滚滚的热烫。 不知过了多久,程津与轻轻松开她,低头望着小口喘息着的人。他手指抬起捏着她的下巴,稍微一用力,让她仰头看向他。 孟初这才想起来他的那句话,她忍不住问道:“你把什么最重要的带回来了?” “如果我说,” 程津与眼眸里的情绪沉而浓烈地看着她,直到浅薄的气声响起:“我把程津与带回来送给你,你想不想要?” 这个 “想不想要” 里,包含了太多。 孟初讷讷地仰头望着他,直到她眼睫轻颤。 “我想要。” 正文 第 48-50 章 第 48 章 孟初在把这句话说出口之后, 她没有再被动等待着,而是轻轻踮起脚尖,有点儿莽撞又颤抖的亲上了程津与的唇。 这一下孟初自是紧张难耐, 但她耳边程津与的呼吸声也一下紊乱了起来。 沉而缓的呼吸声,宛如雷鸣般从她耳畔轰鸣而过。 果然他也不是一直那样淡然的, 在明显感觉到自己也能给程津与带来明显的变化时,孟初也像是被鼓励了般。她的舌尖学着他之前的那样,直接探入他的唇瓣里。 她过分生涩却又主动的举动,让程津与的血一下热了。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身, 手掌在她的后腰摩挲。 似乎是要将这十几天的思念尽数倾泻而出。 身体亲密的接触是有诱惑力的, 一开始还是浅尝辄止, 但是随着深入, 便开始觉得不够了,那种渴望更多的情绪,到达了顶峰。 整个家里的灯都还没来得及开, 巨大的空间里并非漆黑一片。 客厅尽头的落地窗外,银白色月辉肆无忌惮的落了进来,远处江面上看似漆黑一片, 但偶尔月光落在水面上的银辉被折射出若隐若现的波光。 但是周围是静谧无声的,两人的呼吸声音越来越粗重。 终于程津与伸手抱着孟初的大腿根部, 直接将人托举了起来, 孟初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下意识双腿勾住他的腰身。 “我会不会太重了, ”孟初忽地将人松开,低声问道。 这个姿势是完全将她的重量托在他的身上, 没点臂力还真不敢随便这么来。 程津与微抬头看向她, 有点儿气笑:“小看我?” 孟初摇头, 低头亲了一口他的唇;“旅途这么辛苦,怕累着你。” 她低声哄着他。 程津与双手抱着她,将她抵在墙壁上,又亲了下去,边亲边低声说:“要不试试我能坚持多久?” 现在? 孟初不敢再说话,生怕又刺激到他。 许是程津与心底也真的较上了劲儿,他低头寻着她的唇瓣,这次并不着急,有种不紧不慢的感觉,他像是故意撩着孟初,唇瓣刚贴近亲了一口,便稍稍拉开些了距离。 接着又慢悠悠地勾着吻上来,挑逗似得,来来回回。 孟初感觉他像是玩逗猫棒,她就是那只被引诱着的猫,被他勾弄着的上上下下。 心跳是剧烈而急促的,从来没缓和下来。 两人就在玄关这里接近缠绵地拥吻着,像是怎么也不够似得,带着叫人心尖都发颤的渴望,汲取着对方的一切。 终于还是孟初先坚持不住,她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低声说:“要不我们回房间。” 她的这个提议,叫程津与发出一声短促笑意。 这笑声虽短,却暗藏着几分得意。 孟初正要说话,她整个人却已经被抱着走了起来。 程津与的手掌心紧紧抱着她的大腿,掌心的温度不断传递到大腿内侧,这里本来就是有些敏感的地方,之前从未被触碰过。 此刻他抱着她直接走向了房间里,等拧开门把手,走到床边。 程津与一条腿先跪在了床边,以此为支撑,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他的动作此刻温柔而细腻,充斥着对她的温柔。 孟初本以为一切都会这么温柔,可是当她的后背刚贴到床铺,人刚躺了下来,程津与的身体也压了下来。 那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密不透风感,她整个人都被他覆盖在身下。 程津与双手撑着她的身体两侧,并没有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压下来。 可孟初却能感觉,她哪怕只是简单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便已经贴近了他的身体。 “想我了?”程津与问道。 虽然这个问题,他早已经知道。 但他就是想面对面再问一遍,就跟小孩子吃糖似得,一口又一口。 总想要再尝一口。 即便是程津与也想要再尝一次。 孟初低声说:“想了。” 程津与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暗哑地不成样子:“哪里最想?” 孟初没说话,不一会儿程津与感觉自己的手掌被一只手触碰到,紧接着那只手抓住他的手指,似引领般将他的手拉起,一直到放在了他心口的地方。 “这里。” 那是她心脏的地方。 程津与的手掌贴着她的胸口,隔着薄薄一层衬衫,还有她的血肉骨骼,能感受到那颗心脏在不断跳动。 在她剧烈的心跳下,程津与的吻再次落下。 炙热而潮湿的,舌尖滚过时有种要将她拆分入腹的狠劲,孟初脑子里的氧气仿佛都要被抽走了。 直到两人的外套都被脱掉,孟初身上只有一件浅浅白色毛衣。 她的毛衣有点儿贴身,裹着她的身体,即便她这么瘦,应是被裹出姣好的曲线。 “要不我先去洗澡,”孟初突然含住他的唇,低声说。 程津与微怔了下,随后低低咬了下她的唇:“好。” 不一会儿,孟初拿上睡衣,有点儿落荒而逃的味道。 倒是程津与靠在她的床头,听着她房间里洗手间传来的水声。 等孟初出来,就发现程津与不见了。 应该是回他自己房间里洗澡了。 孟初靠在床头等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没回来,便接着玩手机。 但也不知是临近十二点,是她的生物钟到了。 还是今天她处理了太多的事情,哪怕眼睛盯着手机,却还是忍不住犯迷糊。 程津与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抱着手机,眼看着要睡着的模样。 他掀开被子,轻轻上了床。 一旁的孟初似乎感觉到什么,她伸手抱住他。 却听程津与贴着她耳边说:“早点睡吧。” 孟初抬头看他,明明困的迷糊到不行,却还强行撑开眼睛的模样。 又是让程津与低笑了下。 “这周末我们去你家吧,”程津与突然说道。 孟初不解,他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但很快,她似乎一下明白了过来。 他是想要先见她妈妈。 她靠在他怀里,低低笑了起来:“程津与,你还挺有仪式感的。” 连这种事情,都要可以憋到见过丈母娘。 不过孟初能理解他这种仪式感,毕竟他要是真的很随意,也就不是现在的程津与了。这个世界上多的是那种随时随地都想骗女生上床的人。 但也有凤毛麟角如程津与这样的。 越是珍视越不想轻易。 孟初低声说:“对不起。” 程津与嗯了下:“为什么这么说?” “让你结婚结的这么没有仪式感,”孟初低笑着说道。 如今回想也会觉得奇怪,程津与这样的人居然真的会同意这么仓促的结婚。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稳。 是那种进入睡眠状态的。 但这次偏偏孟初却没有完全睡着,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抱住,源源不断的热度从身侧传来。 而那道很熟悉的声音在耳畔似乎说了一句。 “跟你结婚,就是最大的仪式感啊。” * 早晨醒来之后,孟初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每天都会订一个闹钟叫自己起床,毕竟家里房间的窗帘特别是遮光,是那种遮光到能将每一丝光线都挡在外面的程度,所以要是不订个闹钟,她压根不知道醒来之后的时间。 她伸手去摸床头柜,终于把手机摸到了。 等到她把闹钟关掉之后,这才看到一旁的程津与还在睡觉。 其实他平时生物钟比孟初要早,他是那种能早起跑步半个小时的人,都说成功人士都是那种高精力者,即便每天只睡几个小时都能依旧保持充沛的精力。 程津与算是典型的这种,所以之前他在家的时候,两人早餐都是他做的。 今天他居然难得没有起床。 孟初没一会儿又明白了,他应该是还在倒时差吧。 毕竟刚从美国回来,估计时差还没彻底调整过来。 她正准备掀开被子起床,谁知旁边一直没动静的人,突然伸手将她抱住。 “醒了?”孟初小声问道。 “还没。”他闷闷的声音响起。 孟初被他逗笑了,他真的难得这样。 连带着孟初都忍不住软了声音哄道:“你再睡一会儿。” “你陪我,”程津与伸手抱住她。 孟初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早,她也就没着急,便任由他抱着。 谁知她这么躺着,居然也睡了个回笼觉。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伸手再去看时间。 手机屏幕上巨大而清晰的数字 ——11:46。 啊啊啊啊。 孟初猛地坐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机。 果然她手机里已经有好几个未接电话,要死不死,她昨晚为了不让别人打扰自己和程津与的两人时光,居然特地把手机静音了。 任何电话和消息都是静音的。 一旁的程津与此时正好也睡醒了,看着她双手搭在头顶,似乎很崩溃的模样。 他坐下起来问道:“怎么了?” “你看几点了,”孟初将手机举到他面前。 程津与看了一眼,挑眉:“我们居然睡到这个点。” “对啊,什么也没干睡到了现在,”孟初有些崩溃说道。 但是说完这句话,她一下顿住。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说错话之后的死寂,孟初眨眨眼睛。 想要蒙混过去。 但旁边还是适时响起了那道低沉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带着十足的微妙:“抱歉,我不知道你这么期待的。” 孟初手指抵着额头。 她就知道! “我也没有,”孟初有气无力地为自己辩解。 程津与低笑着提议:“要不我们现在补上?” 补…补上? 补什么补啊。 这种事情还有补上的。 孟初立刻掀开被子,直接离开了床,跑进洗手间。 等她出来的时候,程津与也不在了,估计也回自己房间洗漱了。 不过自从他们两个人住在一起之后,他自己的那个房间也就只剩下他日常洗漱这么一个功能了。 想到刚才他低声提议的,孟初心头就忍不住乱蹦。 过时不候好吧。 弄得她好像比较着急似得。 孟初决定,她现在也要保持八风不动的状态,她也很讲究氛围感和仪式感的。 没一会儿她换好衣服之后,走出了房间。 就见厨房里果然传来了熟悉的动静。 等她走过去,就看见程津与在厨房里做饭,末末就在他脚边来回转悠。 估计是很久没见到程津与了,它也兴奋的不得了。 听到身后动静,程津与转头看过来,直接问道:“意面可以吗?” 孟初正要问他怎么不做煎蛋,这才想起来现在这个点都是中午了。 “可以啊,你要做什么意面?”孟初问道。 “正准备问你,”程津与反问。 孟初直接说:“做饭的人有权决定一切。” 此刻末末还围在程津与的脚边,连他稍微挪动一步,它都紧跟不舍。 “把末末带出去玩一会儿吧,”程津与说道。 孟初也看出来,末末在这里确实他不方便走路,便喊道:“末末,过来。” 谁知她平时喊还很听话的狗狗,此刻完全不理会她了。 末末只顾着围在程津与周围。 “让它待在这儿吧,它好久没看见你,肯定很想你,”孟初主动说道。 程津与似乎也感觉到了,便也没在让它出去。 孟初趁机用手机,给助理姜欣雅发了个消息,只说自己上午有点儿没去公司,下午再过去。 谁知姜欣雅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怎么了?”孟初接了电话问道。 姜欣雅小声说道:“早上顾总见您没来,便问我您去哪儿了,我说您今天有点儿不舒服,可能要晚点过来。” 她这下明白姜欣雅打这通电话的原因了。 原来她居然帮孟初在顾廷面前撒谎了,孟初自然也不会让她难做。 孟初忽地笑了下:“行,我在顾总面前不会说漏嘴的。还要谢谢你啊。” “没事没事,是我应该的,”姜欣雅赶紧说道。 说完,孟初便挂断电话。 程津与这次不仅做了意面,居然还煎了牛排,又做了沙拉。 孟初看着他从冰箱里源源不断拿出的新鲜食材,突然在想,这些东西平时也在吗? “你今天休息吗?”两人坐下后,孟初问道。 程津与点头:“出差回来,休息几天。” 孟初点头,就听他慢悠悠说:“毕竟我这个资本家不累,团队里的人也累了。” 对面的孟初一下被逗笑了。 “下午还要去公司吗?” 程津与问道。 孟初正犹豫,本来就剩半天了,况且今天还是周五,好像也不是那么想要去公司。 果然连工作狂如她,居然也有不想上班的时候。 “要不别去了,正好我们准备一下,”程津与见她犹豫,顺势提议。 孟初疑惑:“准备什么?” 程津与放下手里叉子,认真看着她:“我们明天去你家吧。” “这么快?”孟初惊讶。 程津与直勾勾看向孟初,唇角轻勾,微拖住调子:“对,我比较着急,迫不得已想要见到丈母娘。” 孟初听着他这个语调,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 你这口吻,是着急见丈母娘吗? 你分明是着急…… 孟初赶紧屏住脑海中的念头。 * 下午的时候,孟初还是给妈妈提前打了个电话。 “你们明天来家里?”徐青盈吃惊说道。 孟初赶紧安慰:“就是他想要见见妈妈你,不用很隆重,稍微做几个菜就好了。” 徐青盈问道:“他喜欢吃什么啊?” 孟初:“他口味挺淡的,您看着做就好了。” “你们明天几点回来?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呢,我家里都没怎么收拾,”徐青盈一下子着急了起来。 显然她还没准备好,未来女婿突然就要上门。 “妈妈,妈妈,”孟初赶紧低声喊了两句。 徐青盈原本有些焦急的情绪,才被叫停了下来。 孟初安慰说:“如果我们回去让你这么着急,那我们过阵子再回去好了。” 徐青盈:“这怎么行呢,人家都说要来了。” “所以啊,你就当寻常来对待好了,毕竟你才是长辈,才是他的丈母娘,是他要来讨你的欢心呀,”孟初轻笑着说道。 徐青盈听到丈母娘这个词,还真有些恍惚。 虽然之前她特别想要孟初谈恋爱,找一个男朋友。 孟初也很听话,真的找了。 现在居然已经发展到要见家长的程度了。 徐青盈真的有种既期待又忐忑,但她当即保证:“妈妈不需要他来讨好,你们两个在一起开心就好。” “不过有件事,我要跟您说一下,”孟初想了下还是决定提前跟徐青盈说。 徐青盈见她语气严肃:“你说,妈妈听着呢。” 孟初:“就是您到时候别问有关于他家里的事情,他妈妈几年前生病去世了。” 徐青盈在对面惊讶的啊了声。 “也是乳腺癌,”孟初压低声音,虽然她是在自己房间打的电话。 徐青盈一时沉默了,显然也没想到是这个情况。 孟初又问:“妈妈,可以吗?” “你放心吧,我不会多问的,”徐青盈立马说道。 孟初知道她妈妈说话一向很算数,她答应了不会多问就真的不会多问。 第二天,他们起床之后,稍微收拾了下便直接开车回去了。 下楼的时候,孟初问道:“真不用司机送我们?” 之前她没想到,这次程津与居然打算自己开车去她家里。 程津与弯了下嘴角:“对我的车技有疑惑?” 孟初看向他:“我是担心你累,不许倒打一耙。” “好,”程津与正好走到车子旁边,他拉开副驾驶门让孟初上车,孟初走过他身边时,突然手腕被他轻轻拉住。 程津与倾身在她脸颊落下一个吻:“谢谢老婆的关心。” * 一路上,除了导航的声音,两人都很少说话。 毕竟是高速路,孟初怕自己说话说多了,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程津与这次开的依旧是那辆阿斯顿马丁的SUV,车子平稳地疾驰在高速上面,原本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因为不像国庆那样堵车,所以感觉很快。 孟初跟徐青盈提前说过,他们会在中午时候到家吃饭。 现在看来,不到十一点他们就能到家了。 到了楼下之后,孟初指挥程津与停好车子之后,便带着他上了楼。 因为这次没有司机跟来,所以东西都是程津与自己拿着。 幸亏昨天孟初阻止他买一大堆,只是给她妈妈买了丝巾这些东西。 门打开时,徐青盈正穿着围裙一脸惊讶。 “妈妈,”孟初喊了一声。 徐青盈这才赶紧让他们进了家里。 程津与今天并没有穿着西装革履那一套,毕竟那种太过严肃,适合出席商务场合,而不是来丈母娘家里。 他特地穿了一件浅灰色长风衣,版型挺括,微敞开怀,一粒扣子都没系上。 显得整个人挺拔又修长。 徐青盈朝他看了好几眼,还是程津与主动温和问道:“阿姨,我先换鞋。” “不用换鞋,不用,你直接进来好了,”徐青盈说道。 孟初却说:“让他换鞋好了,哪有回家不换鞋的。” 徐青盈这才没有阻止。 这会儿,孟初才主动介绍说:“妈妈,这就是我…男朋友程津与。” “阿姨您好,我是程津与,”程津与又主动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徐青盈刚才就一直在看他,这会儿程津与主动打招呼,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你好,津与,赶紧过来坐着。” 徐青盈虽然是在小城市,但是也并非完全没有见识。 她看得出来程津与这一身打扮,是那种很有低调但又很有品味的,况且之前人家一出手给她送的手镯就有七位数。 所以她自然不会直接称呼什么小程。 为了显示亲近,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下,我水果都没切呢,”徐青盈压低声音对孟初说道。 孟初轻笑:“现在也来得及,您别紧张。” 徐青盈招呼程津与坐下,赶紧去了厨房。 孟初小声说:“你先坐下,我去厨房安慰一下我妈妈,以免她太紧张了。” 程津与微微点头。 孟初进了厨房,徐青盈说:“你怎么不陪着人家津与。” “没事,我还是您比较需要陪一下,”孟初笑着说道。 徐青盈朝外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么也没跟我说过啊?” “嗯?说什么?”孟初反问。 徐青盈:“他长这么帅呀。” 孟初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笑得徐青盈赶紧就要捂她的嘴巴:“小声点。” “我就是没想到原来您也会看男生的外表,”孟初说道。 徐青盈看她一眼:“妈妈眼睛又不瞎。” “不是,我以为您不会在意这个呢,”孟初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个。 徐青盈说:“没有的话,在乎也没用。只能安慰自己,对自己女儿好就行了。” 孟初差点儿又要被逗笑。 原来父母们都是这么委曲求全的。 “看来您不用安慰自己了,”她轻轻挑眉。 徐青盈点了点头:“之前你也没给我看过照片,我确实有点儿担心。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很少会男生能配得上你的。” 孟初震惊:“原来我在您心底,居然位置这么高。” 徐青盈朝她睨了一眼:“我女儿从小漂亮到大,我本来就知道。” “好了好了,快把水果端出去,”徐青盈赶紧催促,生怕让程津与一个人待在外面太久。 孟初把水果端出去之后,坐在他身边问道:“想不想知道我妈跟我说了什么?” 程津与眼睫微动,轻笑:“想。”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孟初望着他,低声说道。 程津与瞬间挑了挑眉,扬起嘴角,一字一顿道:“你确定?” 孟初正想说话,谁知对面的人已经亲了上来。 他的眼睛撇向厨房的方向,好在孟初家里的门是玻璃门,此刻徐青盈正背对着他们忙碌着,但是从孟初的角度她却看不到她妈妈。 所以一下子,反而她心底忐忑不安。 她本以为这个吻浅尝辄止,但是程津与似乎在挑战她的心跳频率。 他轻轻勾着她的唇,吻的温柔而细致。 偏偏这种又是最为折磨人。 孟初头皮快要炸开了,耳朵更是时时刻刻听着来自厨房的动静。 那种随时被妈妈抓包的禁忌感,已经快要将她心脏逼到炸开了。 突然程津与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神色自若的微微起身,抽了一张茶几上摆放着的纸巾,在他自己嘴角轻轻擦了下。 他这才抬头冲着过来的徐青盈说:“阿姨,谢谢您的水果。” 说着,他朝孟初的唇瓣扫了一眼。 “真的很甜。”—— 老婆,下次我还要 * 本章24小时内评论送200红包哦(下次加更是评论到三万,快了快了,大家可以多留点段评啥的,这个也算在评论里面的,因为段评比较方面留言) 第 49 章 孟初坐在沙发上, 听到程津与对着妈妈说这句话时,瞬间耳垂红到要滴血。 徐青盈全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程津与是真的觉得水果好吃, 笑着说道:“甜的话,你就多吃一点。” 程津与微微颔首;“好, 我会多吃点的。” 孟初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他故意的,他特地把吃那个字咬的极重。 当然此刻妈妈在旁边,孟初全程表现的极为淡定。 偏偏穿着拖鞋的脚趾尴尬的都要蜷缩起来。 像是那种背着妈妈偷偷干了坏事。 徐青盈之前因为被孟初叮嘱过, 全程都没有问程津与家里的事情, 也就是问了下他现在在哪儿工作, 工作忙不忙这类。 “工作是有点儿忙, 出差比较多,”程津与如实说道。 徐青盈很理解的点头:“现在年轻人工作压力都很大,初初也是, 她那个公司加班的厉害。不过我理解你们年轻人一心打拼,最主要就是照顾好自己身体。” “您对我可不是这么说的,”孟初故意说道。 徐青盈看她一眼, 眼底写满了警告。 显然是在警告孟初不许拆她的台。 “初初,你陪津与坐一会儿, 妈妈去做饭了, ”徐青盈说道。 孟初立刻说:“我也帮忙。” “别别,你带着津与参观一下我们家里嘛, ”徐青盈看着程津与,笑着说道:“这个房子是初初自己买的, 知道的人都夸她厉害呢。” 徐青盈不是那种会打压孩子的传统家长, 相反孟初从小到大, 她都给予了她最大的鼓励。 特别是在她和孟海川离婚之后,徐青盈虽然心底也很痛苦。 却还是全身心照顾好了孟初。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很自责因为自己,孟初一直不谈恋爱这件事。 她觉得是自己失败的婚姻影响到了孟初。 “好好我带他参观一下,”孟初生怕徐青盈再继续这么夸下去,她更尴尬了。 毕竟她妈妈都没见过,他们现在住的房子。 那应该也是程津与自己买的,没有依靠他家里吧。 跟他比起来,自己这个有点儿太班门弄斧了。 徐青盈去了厨房之后,孟初便带着他在家里看了看,首先便是去了她自己的房间,平时她虽然回来的很少,但是房间里收拾的特别干净。 “这就是我的房间,”孟初推开门。 当初装修的时候,里面布局就是徐青盈帮忙弄的。 是那种偏法式奶油风的风格,一眼看过去就是那种软乎乎的女孩子房间。 程津与慢慢走了进来,只是走在前面的孟初没注意到,他的手握在了门把手上。 等她听到轻轻的关门声,转头看过来。 她手腕被程津与抓住,整个人一下被拽过来,压在房门上。 “你,”孟初后背贴着房门,仰头看着他。 程津与一点点靠近,慢悠悠地一字一顿道:“说话不算话。” “嗯?”孟初露出疑惑表情。 但旋即又反应了过来。 刚才她在外面说了,让他亲她一下就告诉他,她们在厨房里聊天的内容。 程津与刚才确实亲了她。 但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厨房里妈妈说了什么。 程津与挑眉:“还是说亲一次不够?” 孟初正要喊够了,程津与已经偏头再次吻了上来,她被压在房门上,身后退无可退,唯有抬头承受着他这个炙热的吻。 孟初其实也不知道,原来接吻这种事情,居然让人这么上瘾。 一开始光是碰着嘴唇便能让她头皮发麻。 现在这种感觉依旧强烈,但是她开始享受了。 这种密密实实又炙热的亲密接触,叫她欲罢不能。 在这个漫长而缠绵的热吻结束时,程津与轻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是彼此眼神的情绪宛如具象化的拉丝,缠绕着彼此的心头,只要轻轻一牵动,便能泛起一阵阵涟漪。 “是还不够?”程津与盯着孟初,突然来了一句。 孟初一下伸手抵着他的胸口:“这次真够了。” 等她挡完了才发现,程津与这次完全没有靠近。 他这么说,完全就是在逗弄她而已。 这人还真是,是懂怎么撩人的。 一松一紧,玩的真是得心应手。 孟初也是怕了他了,赶紧说道:“我妈妈说,我怎么没提前跟她说…… ” 这次孟初也刻意停顿了下,像是准备故意吊着程津与。 “看来亲两下也还是不够,”谁知程津与淡笑望着她,勾着她的手指说出这句话时,又开始靠近。 孟初一口气说道:“她说你怎么这么帅。” 在听到她说完,程津与眉梢微扬,嘴角笑意正浓。 “谢谢丈母娘的夸奖。” 孟初完全不意外他会这么说。 谁知程津与眼眸一垂,视线又直勾勾落在了她身上,直到他用气声低低开口问道:“你呢?” 她? 孟初知道他在问什么。 “你觉得呢?”程津与似乎不给她避开这个话题的机会。 孟初见他又一步步靠近,似乎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显然他想要听到孟初亲口说出来。 之前孟初确实很被动,是属于那种程津与一直朝她靠近。 她都能找到理由来解释他行为的。 倒是在她认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后,胆子渐渐也大了起来。 或者更准确的是,她的心不再那么封闭。 她开始慢慢懂得回应了。 这一刻,当程津与灼热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孟初心头似乎也被点燃了,胸口那样灼烧的热意汹涌而至。 “我的表现不是已经足以证明你的美色。” 孟初贴着程津与的嘴唇,又亲了上去。 她这样冷淡一个人,却只对他这样的主动了。 * 吃午饭的时候,徐青盈一直招呼程津与,让他多吃点。 好在程津与面对徐青盈时,态度温柔又听话,几乎到了丈母娘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程度。 之前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问题,迎刃而解了。 吃完饭,孟初赶紧要求主动洗碗。 程津与也过来帮忙。 “哪能让你们做这些啊,”徐青盈自然不同意。 孟初:“您这忙了一个上午了,做饭多辛苦,洗碗我们来好了。还有您先去休息一会儿,待会下午的时候我们出去逛逛,他第一次来我们家这里。” 徐青盈也被说服了,便先去歇了会儿。 孟初拿出洗碗的手套,正要戴上,却被一旁的程津与拿了过去。 “哪有让第一次来家里的人洗碗的,”孟初赶紧说道。 程津与偏头看着她:“现在不就有了。” 孟初:“……” 她莫名被他逗笑,手里的胶皮手套也被拿走了。 程津与身上的风衣,刚才吃饭时就已经脱掉了,此时只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暗纹衬衫,厨房里的洗碗水槽正对着窗口,阳光从外面洒落进来,浅浅覆在他的身上。 孟初这才发现,原来洗碗的帅哥依旧可以这么帅。 以前她真的很少在意男生长相,即便是对于明星也是兴致不大。 但从她见到程津与开始,她其实就一直为他的长相惊艳。 “等一下,我给你戴个围裙,免得把你衬衫弄脏了,”孟初立马说道。 虽然她不知道程津与这件衬衫是什么牌子的。 肯定价格不菲。 她从旁边柜子里面找出了她之前在家会穿的围裙,是明黄色围裙,上面印着一个可爱的蜡笔小新。 程津与看了一眼围裙,眉梢轻扬,郑重问道:“我能拒绝吗?” 孟初摇头。 他越是拒绝,她突然越想给他戴上围裙。 程津与无奈,他弯下腰,用一种略微认命的口吻说;“来吧。” 孟初赶紧将围裙给他穿上,又到他背后给他把带子系上了,此时水声哗啦,而程津已经开始一个个开始洗碗。 孟初从未想过,会在这个家里出现这样一幕。 这样平凡又日常的场景,却戳中了她心底最为柔软的一部分。 她忍不住从身后抱住程津与。 原本正在洗碗的人,突然身体定住,他一动不动感受着来自身后的拥抱。 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可心跳却在不约而同地跳跃到同一个频率。 一时间不管是谁,都有种想要把这一刻留住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孟初贴着他的后背低声问:“怎么不继续洗了?” 她一直没听到他继续洗碗的动静。 “嗯,”程津与应了下,他身体又开始有了动作,只是很轻。 孟初这才松开他。 等程津与洗完碗之后,孟初拉开柜子,将碗收了进去。 他摘掉手里的手套之后,突然指了指身后:“帮忙解开一下。” 孟初伸手去解开围裙的系带,又帮他拿了下来。 她刚把围裙收拾好,转身把东西放进厨房柜子里。 谁知整个人突然就被人从身后抱住,刚才是她这么从背后抱着他,现在换成了程津与,只是他体型比她宽阔太多了,整个人都将她覆盖了。 “孟初,”他低声喊了一句她的名字。 “嗯。” 程津与下巴微抵着她发顶,慢悠悠说:“难怪你要这么抱着我。” 嗯? 孟初微瞪大眼眸。 “原来感觉这么好的,”他说着时,下巴在又在她头顶磨蹭了下。 * 下午,他们也没着急回上海,而是像之前孟初说的那样,带着程津与在附近逛逛。 孟初家附近就有一个挺有名的古镇。 于是他们便带着徐青盈一块过去了。 谁知徐青盈却说自己有点儿累,不想去了,非让孟初带着程津与去逛逛。 孟初岂会看不出她的心思,是怕打扰他们两个人。 但是没办法,妈妈不想去的话,孟初也不能强求。 于是最后变成了,孟初带着程津与去那个古镇逛逛。 虽然今天是周末,但不是那种长假,来这里的人不算多,路上也不堵车。 不到半个小时,车子就开到了古镇附近了。 车子停好后,他们便沿着路一直往里面走了。 江南的古镇其实结构都很相似,一路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窄而清澈的一条小河宛如项链般盘绕在整个古镇中央,河道两边是青墙黛瓦。 大概是人少的缘故,处处都透着宁静祥和。 不过古镇上两边的店铺里,都是那种商业属性的,卖的都是大差不差的东西。 孟初自然不会买,程津与也没什么兴趣。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闲散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平日里两人的工作都忙的很,实在是难得有这样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刻。 “要不我们去那边逛逛吧,”孟初见这里实在没什么意思,突然指了指远处。 只见远处半山腰上,一座佛塔矗立在那里。 显然那里应该有一处佛寺。 “那个寺庙叫南承寺,是我们这里特别有名的一座寺庙,因为非常灵验,”孟初似乎也想起来了什么,便拉着他的手:“走吧,来都来了,我们也过去看看。” 他们很快来到了山脚下。 也不知是为了考验来寺庙人的诚心还是什么,从山脚往下,便是那种阶梯。 车子压根开不上去。 两人也不着急,就这么一步一步往上。 “你以前经常来这边吗?”程津与问道。 孟初点头:“对啊,小时候被爸妈带过来……” 她随口一个爸妈,把她自己说的也有点儿愣了。 其实他们家也不是信这个,应该是孟海川比较信吧,他毕竟是做生意的,以前事业还没起来的时候,来拜过几次。 之后他生意越做越好,孟海川便对南承寺深信不疑。 每年都要带着她和妈妈过来求神拜佛。 只是后来他的事业确实成功,但是家庭却破裂了。 孟初和徐青盈之后就都没怎么来过了。 直到后来徐青盈生病之后。 走了十来分钟,两人就看到一片极为开阔的空地,而空地上面则是一层又一层水泥石阶,在阶梯的尽头就是南承寺的红色古朴大门。 大概是因为寺庙的缘故,刚靠近就闻到浓浓香火味道。 孟初来过这里,知道寺庙入门就一个巨大的鼎,香客们便将自己带来的香点燃扔进鼎里。 寺庙周围树木林立,这些树木在深秋时枝叶开始泛黄,偶尔有落叶从天空飘零。 孟初因为刚才的随口一句爸妈,一下闷住了。 程津与似乎也感受到她的情绪,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都没在外面买香烛这些东西,他们跟其他香客不一样,似乎真的随便来看看的。 “以前小时候不懂事,总觉得这些人求神拜佛有什么用,后来才知道,人在绝望的时候,会把所有能试的办法都试一遍的。” 孟初看着不远处祈福长廊挂满的各种木牌。 那上面应该写满了,各种对于自己或者亲人的美好愿望。 “其实这里是给很多外地香客的,我们去后面吧,”孟初说道。 程津与见她似乎很懂:“你之前也来求过吗?” 孟初点头:“当然。” “是给你妈妈?”程津与低声说道。 孟初嗯了声,那时候徐青盈病了,而且状况并不算好。 她也像所有走投无助的患者家属一样,在现代医学迟迟无法有好的结果时,便希望能够祈求神明的保护。 他们走着走着,便来到佛寺后面。 这里确实更安静。 孟初带着程津与走到一个小佛殿的门口,这里门都很窄,里面地方就更小了。 只放着一个蒲团。 此时里面正好有一个人,孟初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手里捧着一个平安符,不停地冲着佛像叩拜。 孟初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因为她知道这一幕代表着什么。 程津与侧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他微蹙着眉。 “你知道她是做什么?” 程津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孟初低声说:“她应该也是家里有人生病。这也是我们当地这里的一个传言吧,只要拿着在寺庙里求的平安符,在这里叩头九十九次,生病的家人会好转,据说非常灵验,。” 这个说法最初从哪里传出来,早已经不知道了。 但是徐青盈生病之后,孟初便听一个来看望她的阿姨说的。 让她来南承寺给妈妈拜一拜。 孟初本来以为拜拜,只是烧香拜佛而已。 还是她在写祈愿牌的时候,一个阿姨看到她牌子上写着希望妈妈早日康复,这才偷偷告诉她的。 孟初也不知道灵不灵验,但那时候就像她刚才说的那样。 “你是说求平安符之后,还要在这里叩头九十九次。” 程津与再次看向殿内。 那个蒲团上虔诚的身影依旧还在叩拜。 只是这一次,他似乎看到了曾经一个小女孩也虔诚地叩拜神佛的模样。 “嗯,或许是心诚则灵吧,”孟初低声说。 在‘第一次’见面时,程津与曾经对孟初说过,他相信命运。 其实他没有骗她。 因为对孟初来说的第一次见面,对程津与来说却不是。 一开始程津与并不知道他妈妈生病的事情,他一直在美国上大学,梅知雨经常去美国看她。 但是从半年前开始,她却没再来过。 年轻的男孩虽然心底依旧还爱着妈妈,但是并不会太亲密。 即便打电话也是两三天一次。 甚至这已经属于频繁的次数了。 直到一通电话让他回国,程津与这才知道妈妈已经癌症晚期了。 他匆匆赶回国内,却看到病容憔悴的母亲。 之后程津与每天都在医院陪着她,甚至那时也不知怎么回事,连他自己都开始生病了,那种乍然得知母亲患癌之后震惊和惶恐,让他整个人迅速消瘦。 整夜整夜开始睡不着。 梅知雨见状,便不许他来医院。 但他还是坚持,每天口罩帽子戴的齐齐整整,也要坚持来病房陪她。 其实妈妈不知道的是,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竟反而有种安全感。 这样的感觉,让程津与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说。 怕别人觉得这样的他,软弱的可怕。 明明生病的是妈妈,反而他先受不了压力,想要逃避。 虽然梅知雨住着的是VIP病房,每天程津与便坐在窗边,给她读读书。直到那天梅知雨躺在床上,突然说:“妈妈好想喝雪碧。” “嗯?”程津与抬头望着她。 梅知雨神色坚定:“对,雪碧,你现在去给妈妈买。” 程津与:“我问一下医生,你可不可以喝这种东西。” “不行,不行,你马上就买,不要问医生,”梅知雨却摇头,幼稚的像个孩子。 程津与皱眉。 梅知雨盯着他:“别以为你戴着口罩,妈妈就看不到你在皱眉头。” “去吧,买两罐,你一罐我一罐,”梅知雨竖起手指,冲着他又说:“要冰镇的,不是冰的我不喝。” 最终程津与还是去买了。 毕竟医生也说过,要让病人保持良好的心态。 他下了楼,没敢走远,就在楼下便利店买了雪碧,正好楼上的纸巾没了。 他又买了一包。 此时正是午后,是休诊的时间,住院部这里挺安静的。 当他穿过花园里,准备回病房时,听到一阵细细的呜咽声。 程津与的性格是不会理会这些的,但那天,事后想来,他依旧还是想用命运这个词来描绘那一天。 他居然走了过去,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一道白色身影就那么闯进他的视线。 午后的阳光灿烂而热烈,洒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他的脚步声似乎惊扰到对方。 那张原本微低着的脸轻轻偏了过来,对上他的视线。 少女纯白干净的脸上挂着晶莹泪珠,泛红的眼睛无辜懵懂,像是误入了人间。 那一刻,世界好像寂静了。 眼前的画面,像是电影场景的定格画面。 他就那么怔然地看着。 良久,陌生少女挂着泪珠的眼睛轻眨了眨,她微微张开唇:“我妈妈生病了。” 她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哭。 “妈妈生病,我太难过了,所以想找个地方哭一下。” 这句话却像是一把箭,一下插在了程津与的心头。 他这些天以来积压在心头的所有,那些莫名的发烧和咳嗽,那些整日整日的失眠,似乎一下都找到了缘由。 妈妈生病,我太难过了。 他也太难过了。 那时候程津与已经快大学毕业,成年男人怎么轻易就哭出来。 只能把一切都死死按在心底。 可有些情绪越是积累,所带来的的反噬越可怕。 他积压在心底的那些,最终都成了他身体上的所有反应。 最后程津与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走过去,将刚买的那包纸巾放在了长椅旁边。 程津与以为那是他和这个陌生少女的最后一次见面。谁知第二天,他再次坐在窗口给妈妈读书时,视线正好落在了楼下花园。 说来也巧,他妈妈住的病房正对着那个花园。 他又看到那道身影,虽然今天她换了一身衣服。 “今天还想不想喝雪碧了?”程津与突然看向病床上的梅知雨。 梅知雨笑了起来:“喝啊。” 其实昨天的雪碧买回来,梅知雨只喝了两三口。 程津与下楼在便利店里又买了雪碧,依旧买了昨天的纸巾。 当他再次出现时,少女似乎也惊讶了。 他走过去,又将纸巾放在了她坐着的长椅旁边。 这次他主动开口了:“希望你妈妈早日康复。” 昨天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安稳入睡。 其实他心底清楚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他只是需要有人告诉他,没事,你只是太难过了。 后来少女还会再去那个花园哭,但是程津与没再去打扰她。 家里也准备安排梅知雨去美国看病,只要等准备好,他们就会转院。 想必以后也不会再见到她了。 这个萍水相逢却又跟他有点同病相怜的少女。 直到梅知雨要去美国的前两天,因为她的病情不算稳定,即便要去美国,也一直还住在医院里。 程家准备了医疗包机,到时候她会直接从医院乘私人飞机前往。 那天他在医院里,跟他妈妈的主治医生聊了几句。 医生很负责任,一直对他们去美国的事情也提供了很多意见。 等他准备离开时,突然被身后一道声音叫住。 “哎。” 他也不知为什么,就这么直觉对方是在叫他,便停下了脚步。 果然身后一阵急促脚步声跑了过来。 他再次看到了那个女孩,她长发披散在肩上,那张在第一次见面时就他下意识觉得是宛如误入人间的脸,此刻没再哭了。 程津与安静看着她。 “对不起,上次不小心听到你和医生的话,我知道你妈妈原来也生病了。” 少女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歉意。 但很快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这个平安符是我在我老家的寺庙里求的,我妈妈自从有了它之后,病情好转了很多,这次我回老家又求了一个。” 少女似乎也知道自己的举动很突兀。 她轻声说:“就当是谢谢你的纸巾。” “还有你对我妈妈的祝福,我想把这份祝福也送给你妈妈。” 许久,程津与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平安符。 他转身离开时,就听到身后有医生喊道:“孟初,你来了。” 孟初。 那是她的名字。 …… “程津与,”一旁的孟初看着他一直盯着殿内,许久都没有出声。 她还是忍不住开口。 程津与轻轻偏头看着她:“这个平安符,你还求过吗?” 孟初微怔,许久她说:“嗯,求过。” “也是这样?” 程津与安静了两秒,似乎有些艰难地开了口。 孟初:“对啊,毕竟这样才灵验。我是真心希望那位能好起来。我觉得她应该已经好了吧。” 她其实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单纯的想要祝福那位阿姨而已。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这位阿姨应该已经痊愈了。 那个看起来冰冷却心底很温暖的人,应该也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吧。 听着她的话,程津与突然沉默了。 不如,就让她这么美好地相信着吧。 “要不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孟初说道。 程津与嗯了声,便牵着她的手。 不一会儿,两人走到后面,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颗巨大的祈愿树,树枝上面密密麻麻绑着无数的红色绸带。 红绸在半空中招展。 孟初有所意动,她转头看向程津与问道:“你要不要求点什么?” “不了,”程津与摇头。 孟初大概也猜到了,毕竟这种红绸看起来挺随意的。 也就是图个心安。 他应该不想求。 一旁的程津与却看向树枝上那些招展的红绸,轻声说:“月盈则亏,我不能太贪心。” 孟初怔了下。 “我已经求到,我最想要的了。” 即便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关系—— 只要程茶茶还记得就好 * 本章24小时内送200红包(离三万就差两千啦,大家加油评论,争取后天就能加更上,嘻嘻嘻阿童正在超级努力存稿中[撒花][撒花]) 第 50 章 从寺庙里出来之后, 他们也逛了两三个小时,便打算回家了。 毕竟他们晚上还要赶回上海,还要在家里吃个晚饭。 到家的时候, 徐青盈给他们开门的时候,还说:“怎么没多逛一会儿啊?” “都逛好几个小时了, 我也累了,”孟初撒娇说道。 徐青盈见状,赶紧让他们进来休息。 正好徐青盈在家里做晚餐呢,孟初趁机进了厨房。 徐青盈说:“怎么又来厨房, 快去陪津与。” 孟初轻笑:“我回上海有的是时间陪他, 我在家里就这么几个小时, 当然想多陪陪你了。” 徐青盈听了之后, 也没再说什么。 “妈妈,”孟初喊了声。 徐青盈应了下。 谁知孟初又不说话了,徐青盈一边择菜一边朝她看了眼:“说吧, 有什么事情?” “我爸爸前几天来我公司找我了,”孟初想了下,还是如实说道。 徐青盈却很淡然:“他跟你说什么了?” 如今对于这个前夫, 经过这么多年,又经历了生病, 徐青盈似乎也没那么多情绪了。 再浓的恨, 也随着时间被冲淡了。 况且当年孟海川在知道徐青盈生病之后,真的出钱出力。 这份恩情吧, 徐青盈也算记在心里。 所以这几年来,孟初也不像刚离婚那样, 拒绝跟孟海川的任何接触。 父女两人算是重新进入一种平和关系。 孟初:“他说想在上海给我买房子, 不过我拒绝了。” “为什么?”徐青盈看着她。 孟初一怔, 轻笑:“您同意?” 徐青盈毫不犹豫点头:“妈妈确实没有能力给你买。况且你也是你爸爸的女儿,他要给你买房子,你该要就要。毕竟你也到了快结婚的年纪,女孩子有套婚前房子,万一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个人多多清净也可以。” 经过这些接触之后,徐青盈倒是不担心婚房这个问题。 毕竟程津与随手一个百万手镯,婚房估计也是不在话下。 但是现在结婚,不仅男方家里会提前准备婚房,有能力的女孩家里也会给自己的女儿提供一套婚前房。 这是代表着,来着娘家的底气。 徐青盈经历一场大病之后,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完不说。 连原先的老房子都卖掉。 幸亏孟初有能力,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就重新给她买了一套房子。 如果说她从前还有跟孟海川坚决划清界限的勇气,如今她早已经看开了。 “以前确实是妈妈想错了,他是你爸爸,他对你有责任有义务,失败的只是我的婚姻而已,妈妈不应该让你也承受我们大人问题的后果。” 徐青盈看向孟初,温和说道。 孟初点了点头,还是说道:“不过我还是打算拒绝。” 徐青盈惊讶。 等孟初温柔而坚定地望向徐青盈:“您再等一下,我会靠自己在上海给您买房子,到时候您一定要搬去跟我住好不好。” “行,到时候你可以经常带津与来吃饭,”徐青盈接受了孟初描绘的美好未来。 徐青盈:“妈妈一直都相信,你会做到的。” 孟初微垂着眼眸,突然又问徐青盈:“如果我说,我想跟程津与结婚,您觉得怎么样?” 这下真让徐青盈震惊。 她没想到孟初会这么快就提出结婚的问题。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们都有这样的想法?”徐青盈问道。 孟初:“我们两个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徐青盈点了点头,但还是很恍然。 毕竟她感觉孟初的这段感情,开始的时间并不久。 现在年轻人不是都要谈个好几年,才能感情稳定,再提到结婚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快就想结婚,”徐青盈还是忍不住问清楚。 孟初终于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徐青盈。 “因为我认定,他就是对的那个人。” 孟初或许在很多事情上都隐瞒徐青盈,没能做到说实话。 此时此刻。 她却对妈妈说出了最真心的一句话。 她遇到了,这样一个人。 他在最意外的时候,突然出现了。 但好在,他就是那个对的人。 晚餐之后,他们便决定离开,启程返回上海。 要走的时候,孟初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心底很难受。 她很不想把妈妈一个人留在这里。 “快走吧,要不然就真的晚了,”徐青盈似乎丝毫没感觉到她的情绪,而是直接让他们走了。 不过临走时,徐青盈还是拿出一个红包递给程津与。 程津与看着递过来的红包,当即反应便是:“阿姨,这个我不能收。” “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男朋友第一次上门,如果家长觉得很满意就要给红包,”徐青盈看向程津与,笑着说:“这代表我的心意。” 孟初在一旁小声说:“听到没,这代表我妈妈对你很满意。” 程津与这才沉声说道:“那我就收下了。” “收下吧,”徐青盈往他手里一塞。 之后他们便开车离开了。 到了家里,两人进了门之后,程津与将风衣口袋里的红包拿了出来,他为难地看向孟初:“一般收到这样的红包,都是怎么办?” “嗯?”孟初抬眸看向他手里。 “我是问后续需要怎么办?”程津与看向孟初,低声说:“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收。” 孟初笑了起来:“一般来说,都会交给女朋友保管。” 她故意逗他。 程津与低头看着红包,突然打开红包看了一眼。 之前他拿到时,就大概猜到里面给的钱。 于是他就当着孟初的面,直接给她转了账。 孟初虽然没拿出手机,却亲眼看见他转账,当然知道他转了多少。 “你,”她被他这个操作弄糊涂了。 程津与黑眸落在她身上:“这是丈母娘给我的,我会好好保存的。” “还有,你跟你妈妈说了什么?我怎么感觉晚饭时候,她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了,”程津与伸手抱住孟初,低声询问。 他一向很敏锐,更别说他还刻意留意了徐青盈情绪变化。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上门。 程津与这辈子都没刻意讨好过谁,但是徐青盈一定排在最前面。 甚至,他也很庆幸能亲眼看到徐青盈。 当年医院一别,最起码孟初的妈妈幸运的活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已经有太多遗憾。 好在他的小姑娘,不用承受这份遗憾。 孟初微仰头看着他,轻声说:“我跟她说,我想跟你结婚。” 程津与愣住。 他也没想到孟初会第一次回家,就提到这件事。 毕竟她一直在说,要给徐青盈一个适应的时间。 “因为我认定你,就是对的那个人。”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程津与心底像是被迅速充斥着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很饱涨,像是潮起的涌入。 孟初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第一句确实是谎话。” 他们两个早已经结婚了。 “但第二句,是真话。” 话音刚落,孟初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程津与紧紧的抱着她,像是用尽了所有气力。 * 从老家回来之后,孟初似乎一下子把心底的负担卸下了,之前总觉得是瞒着徐青盈,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之后孟海川又打了两次电话给她,还真是让她去看房子的事情。 孟初都拒绝了。 一方面她确实不想要孟海川的东西,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最近公司太忙了。 公司正在准备发布四足机器人天狗A2的最新宣传视频,这是星源科技下半年重点研发的新产品,也是准备在下个月深圳全球人工智能大会上重点推出的产品。 孟初为了这个产品推广,早就忙的不可开交。 只是他们宣传视频早就开始做了。 因为涉及机器狗多地形的运动能力展示,之前孟初就让人在上海周边找到山地还有沙地还有丛林。 好在提前几个月就开始拍摄。 孟初此刻坐在会议室里,低头看着手里的这份推广计划。 星源作为初创企业,在大众层面的知名度几乎是没有的,也就是在业内还算有点儿知名度。 因为目前他们的产品基本都在To B市场,也就是面对企业用户。 像临江集团还有目前正在谈合作的华麟集团这种客户。 真正面对消费者用户,就是像普通家电产品直接卖给消费者的,确实还是很少。 星源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拓展产品的娱乐性和实用性,扩大直接消费者市场。 “你们觉得这次的推广计划,跟上次的有区别吗?” 孟初皱眉,看向对面合作公司。 凯瑞公司是孟初目前正在合作的代理公司,两个月前,顾廷突然以宣传不力为由换掉了他们之前合作的公司。 由现在这家凯瑞,负责星源科技的品牌推广计划。 之前星源在南京参加的体育赛事开幕仪式,便是他们策划的。 但是孟初当时就并不算满意。 期间孟初带着公司的人,亲自改了不少。 “孟总,星源是一家高科技智能公司,我们的品牌就不是对大众推广的,肯定做不到像一般的手机或者汽车那样的推广力度。” 对面项目主管杨卉解释说道。 孟初也不废话,直接让一旁的姜欣雅在会议室的投影仪上展示了一份方案。 “所以这两份方案的区别在哪里?” 孟初淡然看向对面的杨卉。 众人低头看着手里的这份营销策划方案,又抬头看了看投影仪上面的,虽然很多地方都有修改,但是看出来一种换汤不换药。 而投影仪上的宣传方案,是之前星源合作公司当时所做的。 孟初在最初看到凯瑞的这份策划方案,简直被震惊到了。 她也没想到对方胆大到,居然敢拿着之前的方案修改。 这不就是抄袭! “贵公司是觉得星源太小了,不值得你们的诚心服务?”孟初直勾勾盯着对面。 这下杨卉彻底涨红了脸。 “还有我们最新推广的四足机器人A2,在核心技术方面的革新,你们即便作为外行,也不应该把最基本的数据资料弄错吧,”孟初将手里的策划书放在会议桌上。 她并没有摔下来,但是项目书重重放在会议桌上的声音。 也磕在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头。 凯瑞公司跟星源合作了挺久,这不是第一次跟孟初开会。 他们负责这边项目的人,都知道孟初这个人虽然工作认真严格,但脾气很温和。 毕竟一般长相漂亮能力又出众的人,多少都有点儿傲气。 孟初却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傲气。 她没有傲气却不代表没有脾气。 杨卉立马辩解:“孟总,这份创意方案是我们整个团队花了一个月做出来,如果您觉得不够好,可以尽管提出意见。但是您要说我们照抄之前的方案,我们实在是冤枉。” 孟初懒得再和她说什么了。 她直接说道:“如果你们只能拿出这种水准的策划案,我觉得我有必要重新考虑彼此的合作关系。” 杨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孟总,我觉得您这么说也太过分了。虽然我们是乙方,但是我们一直诚心服务你们。” 谁也没想到,这么一场会能开的这么不欢而散。 凯瑞的人离开之后,星源运营部众人面面相觑。 也不知谁先开口说了一句:“妈呀,现在乙方都这么嚣张的吗?” “就是,到底谁是祖宗啊?”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牛的乙方。” “好了,我们先内部讨论一下,关于凯瑞的事情,我会跟顾总再商议的,”孟初低声说道。 只是她没想到,在傍晚的时候,居然会在办公室迎接一位不速之客。 “邵小姐,”门口传来焦急的声音。 但是孟初办公室的门已经被直接推开了。 邵韵嘉一脸盛怒的站在门口,盯着办公室里的孟初。 孟初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淡然抬头:“邵小姐,顾总的办公室请你左拐。不过他现在应该没在公司,你要是找到他,可以直接打他电话。” “我不找他,我找你,”邵韵嘉直接说道。 先前两人就不太对付,姜欣雅还亲眼见过她们两个对峙。 现在邵韵嘉来势汹汹的模样,该不会要打起来吧? 姜欣雅不敢让邵韵嘉进去,但又不敢真的得罪她。 毕竟这位是大老板顾廷的女朋友。 门外,开放办公区域的员工都看见邵韵嘉气势汹汹的进来,直接冲到孟初办公室,纷纷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大家倒也不是想看好戏,纯粹就是好奇。 也有人担忧,之前邵韵嘉也来过几次公司。 虽然她还给全公司请过下午茶,但是她是骨子里自带的倨傲,任谁都一眼看出来。 公司同事自然更担心孟初。 “让邵小姐进来吧,”孟初淡定说道。 她虽然依旧还坐在办公室,却知道外面肯定都在看这边。 孟初不想影响公司正常上班秩序,不过她又对姜欣雅说:“不用倒水,邵小姐应该喝不惯我这里的东西。” “确实,”邵韵嘉走了进来冷笑着说道。 姜欣雅只能悄悄把门关上,又赶紧去打电话给柳佳。 今天顾廷不在公司,出去见客户了,她只能把这件事告诉顾廷的助理柳佳。 办公室内。 孟初依旧安坐在办公桌后,丝毫没有跟邵韵嘉寒暄的意思。 更没有询问她的来意。 她不着急,因为邵韵嘉显然是更沉不住气的那个。 “孟初,你以为你自己是谁?”邵韵嘉气势汹汹的来找孟初算账,却没想到事到如今她依旧淡定坐在那里。 孟初突然抬手,轻轻推了下她办公桌前的铭牌。 当初她还觉得这年头,还弄个铭牌在桌子上挺搞笑的。 没想到,现在反而用上了。 她将铭牌朝邵韵嘉的方向推了下:“星源科技联合创始人兼运营总监。” 邵韵嘉这下反而傻眼,气得站在原地看着孟初。 孟初提醒说:“你要是在我办公室里摔任何一样东西,我都会立刻报警。到时候丢脸的是你自己,你考虑清楚。” 不得不说,孟初这句话让邵韵嘉原本准备抬起的脚步,一下顿住。 “你算什么东西,还故意针对我表姐,你知不知道她被你气的,回去就先兆流产了。现在已经直接住在医院了。”邵韵嘉望着孟初,一脸愤恨。 孟初这下真惊讶了。 半晌,她认真问道:“请问你表姐是哪位?” 她还不知道,自己什么得罪了这么一位人物。 “你别装傻了,凯瑞传媒的杨卉就是我表姐,”邵韵嘉又是一声冷笑。 孟初怔住。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点头:“难怪。” 两个月前,顾廷突然以之前的公司宣传不力为由,直接换掉了,随后引入了这家凯瑞传媒。 他们这种初创公司,换合作方不需要走什么投票流程。 顾廷在公司的话语权很大,他要换人,孟初他们也没什么理由反对。 之前合作的公司,确实有所欠缺。 后来凯瑞一过来之后,便带来了南京体育赛事开幕式合作这个项目。 虽然对方公司员工执行能力不太行。 特别是负责人杨卉,看起来并非是那种精明干练的资深媒体人。 孟初却也没多说什么,想着应该是刚合作,还没磨合好。 如今看来,之前跟杨卉合作时的种种不愉快,更像是她对自己的不满。 只是孟初从来没往自己身上联想过,毕竟她之前和方卉从未接触过,所以万万没想到对方还真得冲着她来的。 看来邵韵嘉没在杨卉面前抱怨过自己,所以杨卉从一开始就对她有敌意。 “你们的关系,我确实不知道,”孟初点点头。 邵韵嘉冷眼望着她,似乎在猜测孟初这句话的真假。 孟初轻声说:“如果我知道,我一开始就不会同意跟凯瑞合作。” 邵韵嘉没想到她会听到这句话,原本心底的怒气彻底爆发。 “你以为你算什么,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表姐会这么费劲心力的帮你们星源吗?你别不知好歹了。” 邵韵嘉气急败坏。 孟初挑眉:“所以抄袭也是为了星源?” “我发现你这个人还真是幼稚,你以为策划方案做到好就行了吗?这个行业靠的是资源,要不是我表姐的关系,你真的以为星源能拿下南京那个体育赛事的开幕仪式?你们的产品再厉害又怎么样,要是没有关系,没有资源,也什么都不是。” 邵韵嘉说完这一切,似乎心底的郁气彻底消失。 她居高临下的看向孟初,似乎在等着孟初道歉。 孟初终于看向邵韵嘉:“我真为顾廷可怜,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在你看来什么都不是。” 邵韵嘉怔住。 显然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邵小姐,你不用威胁我,在你没带着你所谓的资源出现时,星源已经存在。而未来你要是真的带着你的资源离开,你也可以尽管看着,星源不会是你所说的那样,没了你什么都不是。” 孟初始终淡然对待邵韵嘉,丝毫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生气。 “好了,我还要继续工作,如果你只是想要发泄情绪,你也应该发泄的差不多了,”孟初下了逐客令。 邵韵嘉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并不打算轻易离开。 但孟初已经低头继续工作,全然不准备再继续搭理她了。 邵韵嘉见孟初态度这么嚣张,发狠道:“你别后悔。” 直到办公室门被狠狠打开,又重重摔上后,孟初都没抬起头。 倒是在邵韵嘉彻底离开,她才仰头靠在椅背上。 从第一天成立星源,她就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可很多时候,理想总是太过美好,她真正要面对的是无数错综复杂的关系,还有处理起来比什么都复杂的人际关系。 临下班之前,孟初已经让姜欣雅整理出了几家新的代理公司。 她没有留在公司,而是直接回家了。 只是刚到家没多久,顾廷的电话果然就追来了。 孟初接通电话,低声说:“邵韵嘉跟你告状了?” “孟初,抱歉,她表姐的事情确实是我瞒着你的,”顾廷低声说道:“这件事是我的问题。” 孟初低声嘲讽:“看来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 当初他们在成立公司的时候,为了让公司更长久的走下去。 绝对不把自己的家人牵扯进公司。 不会让星源沦落为一个裙带关系的公司。 这几年,他们确实说到做到了。 王罗然女朋友即便是专业对口,他都没让女朋友进入星源。 “但是你听我解释,当初之所以换凯瑞,确实是因为杨卉她有资源,她是邵韵嘉的表姐不错,但是杨卉家里有宣传资源,上次南京体育赛事就是她牵头的。” 顾廷解释说道。 孟初只觉得很累,她说:“顾廷,你知道人的底线一旦退了,就会一变再变。” “孟初,我们不可能死守着那些所谓的原则过一辈子啊,我们要懂得变通,星源现在正是需要大力宣传,打造品牌的时候,我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孟初说:“所以邵韵嘉的要求是什么?” 她直接问道。 “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我会安抚韵嘉,”顾廷低声说道。 他又解释了很多,孟初坐在沙发上,直接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将声音外放了之后,便仰躺在沙发上。 她手背压着自己的眼睛。 耳畔是顾廷还在劝说她的那些话:“但是孟初,杨卉这边你要不还是过来一下。” “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我觉得你没错。” “但是杨卉毕竟怀孕了,毕竟她确实是从我们公司离开之后,就动了胎气住院的。就算你出于道义来医院看……” “她不去。”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所有声音消失了。 孟初将压在眼睛上的手背挪开,就看见一身深蓝色暗条纹西装的程津与,微微弯腰,他的手指尖还抵在孟初的手机上面。 在说完那句话,他直接替孟初挂断了电话。 程津与看向她:“抱歉,干扰你的工作了。” 孟初怔怔地看向她。 程津与慢慢走过来,他没有坐在她身侧,而是走到她面前,弯腰靠近她。 “我只是想让你不开心的事情消失。” 他的声音温柔地要命—— 呜呜呜程茶幸好有你 * 本章24小时内送200个红包(依旧是认真求评论的一天,谢谢宝宝们留言[撒花][撒花][撒花]) 正文 第 51-53 章 第 51 章 孟初仰头望着他, 她突然伸手将靠近的程津与拉近,原本只是站着的人触不及防的被她这么一拉,整个人往下倾倒。 程津与伸手一下抵在沙发背上, 这才没压到她的身上。 “不想抱我吗?” 孟初依旧仰着头看他。 程津与之所以用手撑着,也是因为怕自己身体一下压在她身上, 会让她不舒服。 此刻听到她这样的话,他又如何忍得住。 程津与伸手将人直接搂着,孟初都还没反应过来。 她整个人已经翻身,直接从原本坐在沙发上, 变成了坐在了他腿上。 程津与伸手将她完全圈在他的怀里。 这种姿势亲密地要命。 “要不要跟我说说, 发生了什么事情?”程津与问道。 孟初原本还不想说的:“就是公司那点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也不是觉得程津与插手自己的工作, 而是不想让他自己工作了一整天, 还要操心他的事情。 “不想跟我说?”程津与见她避而不谈。 孟初立即说:“是不想让你跟着一起烦。” 程津与忽地笑了下:“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孟初也笑着看着他:“怎么,你这样的投资人还帮忙解决麻烦?” “云迹资本的投资大部分都是长线投资,我们很多项目从天使轮开始, 一直到IPO,企业面临的很多问题,比如组织架构搭建, 业务流程优化,还有营销策略的实施, 我们都会在适当时机给予这些企业小小的帮助。” 孟初在听到小小的帮助这几个字时, 不由笑了起来。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偏头看向他:“恐怕不只是小小的帮助吧, 毕竟程总的威名我也略有耳闻。” 程津与掀起眼皮,露出兴味。 “来, 说说看, 我是什么名声。” 孟初确实听说过关于很多程津与的事情, 没结婚之前就有,结婚之后更有。 毕竟他们这种新创企业,整天不是要找投资,就是在找投资的路上。 对于这些投资圈内的传闻,多少都听过的。 云迹资本的狼性就不用说了,能在这个行业存活下来,甚至大放异彩的公司。 而程津与作为创始人,也是云迹资本最核心的人,圈内关于他的传闻就更加数不胜数。 当然,其中一条就是关于他的强势。 投资方派驻人员进入企业内部,其实并不罕见。 但程津与很少会这么做,可即便他不这么做,他对于企业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因为程津与投资的方式不是单单投资一个企业,但是投资整个产业链。 就像是在机器人行业这个赛道,他不单单投资之前的聚创科技这种做机器人的公司,他还投资了整个机器人产业链,从精密传动装置供应商到AI大模型,他将整个产业链收入囊中。 因而他对整个行业的发展,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很多投资企业的高层任命,CEO甚至都会主动征求他的意见。 久而久之,程津与这个强势的名声也就在业内传了出来。 “很多,程总杀伐决断,程总雷厉风行,还有程总……”孟初坐在他腿上,两人之间离的很近,近到孟初微微往前一下就能亲到了他。 “还有什么?”程津与开口问道,嘴唇微启。 孟初微抬起视线,强迫自己别再盯着他的嘴唇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自从两人第一次接吻之后,突破了亲密界限之后,孟初心底对于程津与的那种渴望感就特别强烈。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很冷淡的人。 现在才发现,她只是从来没谈过恋爱,更是没跟任何人有过亲密接触。 她对于喜欢的人,心底的渴望一点也不少。 不至于她每天跟程津与在家里时,总会想要抱他,也想要亲他。 孟初弯唇笑了起来:“还有夸程总是业界最帅投资人。” 这个还真不是孟初乱说的。 基本上这个算是圈内公认的一件事了。 毕竟像程津与早已经因为长相,都已经帅出圈了。 即便不做投资,或者跟投资完全没关系的普通人,很多都听过他的名字。 “所以,”程津与慢悠悠问道:“你也是这么觉得?” 孟初仔细看着他:“当然,我审美很正常的。” 审美正常的,都会这么觉得。 程津与低头直接含住她的唇,他接吻有个习惯,估计也跟他性格有关系,就是很强势,上来就要直接吻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孟初在坐在他腿上时,心底就上上下下。 此刻这个在她脑海中徘徊着的,潜意识里的渴望,一下得到了满足。 程津与这次的吻强势却又温柔,像是细致的在抚平什么,他手掌搭在她的脖后,手指一点点轻捏着她的肌肤,酥麻又泛着浅浅的痒,像是要勾着什么。 许久之后,当程津与轻轻松开她,孟初眼睛亮地像要滴出水。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遇到的问题了吧,”程津与低声问道。 孟初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半晌突然吐出两个字:“色诱。” 程津与挑眉。 “我的意思是,你这个算色诱吗?”孟初嘴角轻弯。 如今她也学会了程津与那种独有的倒打一耙。 “算吧,”谁知程津与不仅没有反驳,反而笑着望向她:“那你觉得我成功了吗?” 孟初轻轻点头:“成功了。” 随后她也没再犹豫,直接将今天遇到的问题说了出来。 关于顾廷突然更换的宣传公司,对方在业务上的敷衍甚至还有触犯孟初底线的抄袭问题,还有就是下午邵韵嘉到公司里来找她。 在听到这里时,原本表情还算平和的程津与,一下拧紧了眉头。 孟初也立马注意到了,她赶紧解释说:“你放心吧,邵韵嘉没把我怎么样,她这样的人顶多算是纸老虎。哪怕是吵架,她也不是我的对手。” 孟初确实没在邵韵嘉手底下吃过亏。 “她不知道你结婚了吗?”程津与问道。 从孟初提到,这个邵韵嘉是顾廷的女朋友时,程津与便一下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针对孟初了。 无非就是怀疑孟初和顾廷之间的关系。 孟初愣了下:“我跟她接触很少,我也不太清楚。” 或许顾廷会告诉她。 程津与心底冷嗤,直觉得对方可笑。 反倒是他伸手捏着孟初的下巴,低声说:“下次记得告诉她,你的眼光高着呢。” 孟初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程津与什么都猜到了。 虽然她竭力把问题描述成了,她和邵韵嘉之间是因为邵韵嘉表姐杨卉,才发生的冲突。 但他仅仅只是从邵韵嘉是顾廷女朋友这件事上,就猜测到了最根本的原因。 “我跟顾廷,真的什么都没有。” 孟初立马说道。 程津与掀起眼睑,直白盯着孟初:“瞧不起谁呢。” 孟初怔住:“啊?” 她没太懂这个意思。 邵韵嘉的飞醋吃的莫名其妙,程津与却全然没把顾廷放在眼底。 “不是谁都配当我情敌的,”程津与懒洋洋说道。 …… 程津与见孟初说了不少话,便起身去吧台那边,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天气渐凉之后,他就不再直接从冰箱里拿水给孟初喝了。 这种细节的东西,他从来不说。 但孟初却也能感受到。 两人靠在吧台边,程津与将水杯递给孟初的时候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其实我今天下午的时候,已经重新找了一些新的广告公司,不过我们预算有限,所以选择面也很窄,但是我还是想尽量选择靠谱又专业的公司。” 其实孟初也明白凯瑞这种公司生存的法则。 这样的公司并不是以方案见长,他们未必能给客户最好的策划,但是他们有自己的关系资源,甚至还能深入到官方层面。 要不然这次,星源科技也不会顺利拿下南京那个体育赛事项目。 程津与这次倒是露出惊讶:“所以你们早上出了问题,你下午就已经在寻找备选方案,准备随时换掉现有公司了?” “我太草率了吗?”孟初听到他这么问,也不禁有些怀疑。 毕竟这件事不单单是她说的算,还要跟顾廷商量。 虽然顾廷做事,不需要跟她商量,可以直接决定。 孟初却没办法这么做,毕竟他们两个一个是CEO,一个只是运营总监。 程津与盯着她,忽地笑了:“作为投资人,我们在选择投资项目时,不仅要考察项目,更多的是要考察创始人团队。” “你这样的,会是我最喜欢的创业者。” 孟初一下愣住。 她听得出来,程津与并非是哄她,而是认认真真阐述他的观念。 要是只为了哄她,他可以用一百种其他方式。 孟初相信,他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选择对的人,比选择一个项目更重要。因为即便你有时候走错了,但是你也会很快地回到正确的路上。” 程津与这句话算是解释了理由。 孟初问道:“你觉得我现在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一次两次的这种资源,并不能解决你们公司的困境,你们需要的是前瞻性品牌营销策略,因为目前国内智能机器人这个行业还处于新兴阶段,还没有出现一个真正的行业领头羊。所以最先跑出来的那一家,极大可能会赢家通吃。” “凯瑞这种公司目光短浅,短时间或许会带来项目资源,但长期来说,对你们公司的品牌构建毫无帮助。” “这种公司,对你们而言只是饮鸩止渴。” 孟初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不得不说,顾廷有些话是有道理的,他说他们不可能默守陈规一辈子。 杨卉带来了现有的资源,可以帮助星源。 但程津与却从更长远的角度,一下戳中最根本的问题。 星源的未来! 孟初当然相信星源的产品和技术,但是这个时代信息大爆炸,酒香还怕巷子深呢。 她的任务就是要把星源从专业领域,推向更广阔的大众视野。 让星源这个品牌快速崛起。 孟初原本心底的不快,似乎一下就疏通了。 她脑海中涌入了各种各样的念头。 “你下午选了哪几家公司?”程津与问道。 孟初立即说道:“我去拿电脑。” 随后她立马把电脑拿了出来,她在餐桌旁边打开了电脑。 程津与端着她的水杯走了过来,低声问道:“你晚饭吃过了吗?” “我不饿,”孟初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工作,哪还有顾得上晚餐。 程津与却说:“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孟初打开电脑,很快找到了资料。 这些广告公司还是之前比稿时,对方发给她的。 孟初是负责公司运营方便的,所以这些资料她自然很多。 在发现了杨卉的不专业后,孟初心底第一时间就是想要换掉对方。 也并不是为了单纯因为邵韵嘉插手了公司。 她知道原则很重要,但也不会只一味的追求所谓的原则。 她想要换掉凯瑞,只是单纯因为对方的能力和专业,配不上星源。 孟初一直自信星源拥有业界最顶尖的技术,他们正在不断努力,需要的是更专业的团队来服务这群有才华的人。 “你找的是这几家吗?”程津与站在她身后,一手撑在桌面,一手搭在她的椅子上。 孟初点头:“选的比较匆忙,但是这几家之前我就考虑过。因为之前我们合作的公司,在策展方面比较常规,做的都不够惊艳。所以我也跟顾廷说过,可以考虑换一家。” 只是没想到,她是提议了。 顾廷却是直接自己做出了决定。 “你等我一下,”程津与低声说道。 随后他走到客厅沙发旁边,之前他回来时,西装外套就脱在那边,而他的手机在西装里面。 等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晚上有空吗?”程津与问道。 对面也不知说了什么,但是程津与语气很轻松,又跟对方说了几句话。 他挂断电话后,直接走到了餐桌旁边。 “带上你的电脑,我们出去吧,”程津与直接对孟初说道。 孟初原本还在看电脑上的资料,抬起头惊讶问:“现在?” “对,就是现在,”程津与走了过来,笑着点了下她的电脑。 孟初还是震惊:“要带上电脑?” 程津与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孟初将电脑合上,直接放在旁边的电脑包里,之后又拿着走到客厅那边,将原本脱掉的外套穿上。 前后不过五分钟,他们两个就准备好出门了。 孟初走到外面电梯时,才后知后觉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 “带你去见一个人。”程津与淡然说道。 孟初还是有些愣,忍不住追问:“是工作方面的?” “算是。”程津与随口说道。 孟初突然望着他说:“我这算是见识到了程津与的工作方式?” 雷厉风行,说做就做。 她以为她自己是,但没想到比起程津与却是远远不如。 “那你可要好好体验一下。” 程津与似乎被她说的话逗笑,他抬手在她发顶狠狠揉了下。 * 程津与亲自开车,直接带着孟初来了一家餐厅。 在门口的时候,程津与报了一个曾先生的名字,服务员直接将人带到了包厢。 这是一个好几个人坐的那种小包厢,但是此刻空无一人。 服务员给他们倒了茶水之后,程津与直接让服务员把菜单拿了过来。 “想吃什么?”他偏头问孟初。 孟初低声说:“不是说还有别人,要不我们等一下客人。” 程津与朝她看了一眼,好笑地说:“我们才是今晚的客人,今天是别人请客。” “啊?”孟初也笑了:“你这个样子倒是比较像请客的。” 反客为主这个词,用在此刻的程津与身上,那叫一个恰到好处。 “那今晚就让他请客,”突然包厢门被推开。 一道男声陡然响起。 孟初朝门口看去,就见一个身量颇高的人走了进来,对方进来时候,孟初这才看清楚他的脸,倒也不是说有多帅,但是有种意气风华的劲儿。 “来了,”程津与居然主动站了起来。 孟初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对方走过来后,看着他毫不客气地说:“程总,你这样子,我这顿是真不敢吃了。” 程津与挑眉:“不是说好了你请客。” “就算是我请客,我也吃不安稳呐,”男人无奈耸肩。 程津与却在转头对孟初说:“这是瑞明传媒的曾立明。” 孟初立即微笑看向对方:“您好,我是星源科技的孟初。” 曾立明见程津与主动介绍,马上很客气地打招呼:“您好,我是曾立明。” 他并未主动握手,还是孟初伸手,他才浅浅回握了下。 孟初在听到瑞明传媒时,其实还是很惊讶的。 毕竟这个公司目前在行业内还挺出名的,这几年作为本土传媒公司,能够力抗那些家大业大的外企4A广告公司,着实很厉害。 “立明之前服务过你们这样的AI高科技公司ZA,所以在这方面他很得心应手,”程津与偏头对孟初说道。 这话坐在他身边位置的曾立明也听到了,当即有些惊讶。 很多应酬,看似聊的很酣畅淋漓,但是大家其实说什么都藏一半。 程津与更是个中高手。 他在饭局上面,从来不会说多余的一个字。 但是现在他把这句话说的这么直白,曾立明这种人精,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曾立明看向孟初,笑着问道:“孟总的公司是做哪方面的?” “星源是一家专注于研发、生产还有销售高性能四足机器人和具身机器人的公司,目前我们旗下有机器狗天狗系列,还有具身机器人系列。” 孟初认真介绍了起来。 曾立明同样听的很认真,不管最后他要不要接手这个项目。 这是基本的礼貌。 更何况,对方还是程津与亲自引荐的。 “孟总虽然我没有做过机器人行业的项目,但是我也知道这个行业公司面临的问题,知名度低,行业竞争大,商业化落地难,还有……” 曾立明正说着,突然一旁的程津与开口打断。 “好了。” 另外两人齐齐看向他,程津与的手指还贴着面前的茶杯璧,他扫了曾立明一眼:“你说的这些问题,她比你清楚。” 曾立明一下点头:“明白,我是来解决问题的对吧。” “很好,”程津与满意地点了点头。 孟初倒是有点儿想劝程津与别这么直接,毕竟曾立明是他请来的,况且对方都还没说要接星源这个项目。 此时服务员过来上菜,曾立明正好趁机来了个电话。 他起身走出包厢去接电话。 孟初趁机拿出手机,在网上稍微搜索了下曾立明。 她知道程津与带他来见的人,一定很不简单。 但在网上搜到关于他的资料,还是大吃一惊。 这位在行业还真的算得上是战功赫赫。 “在看什么?”程津与偏头扫了一眼,突然目光复杂地望着孟初:“你当着我的面儿,去搜了另外一个男人?” 孟初:“……” 程津与慢悠悠说道:“有什么想知道的,不能问我。” 孟初小声解释:“我知道你带我见的人肯定很厉害,我就是想再多了解一下,方便待会聊天。” 程津与轻笑了声,但也没再说什么。 之后曾立明回来之后,孟初主动跟他聊了一些问题。 她本身就是一直在负责星源商务还有宣传这一块,所以跟曾立明只是简单聊了几句,她就知道眼前这个人确实很不简单。 他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而已,便精准说出了星源目前的痛点。 一顿饭吃完,程津与直切主题说道:“星源这个项目,你考虑一下。” 曾立明却问了一句:“云迹资本是准备下一轮投资星源吗?” 显然曾立明刚才也查了一个星源科技的背景。 本来他以为星源科技背后有云迹资本的投资,但刚才他手机上收到的消息里,星源科技跟云迹资本并无公开的关系。 “暂时还没,”程津与坦白说道。 曾立明这下真奇怪了,为什么程津与会这么帮星源。 毕竟现在以曾立明的身份,一般的项目他确实不会接的。 即便是团队接下来,能给的资源也会太多,这种初创公司确实没什么预算,能给的太少。哪怕就是赌这个公司未来有发展空间,但是广告公司又不是创业公司,他们是拿预算干活的。 “我知道你在考虑什么,预算成本确实是问题,但这是一个长期项目,我希望有一个真正能帮助他们树立真正的品牌,我能想到的就是你了。” 程津与一脸真诚看向曾立明。 曾立明瞬间抬手:“程津与,你故意的吧,明知道我吃你这套。” 孟初扬眉,刚才曾立明跟程津与说话时,还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学长,我就把这个项目托付给你了。” 程津与微微颔首。 孟初这下明白了两人的关系,原来曾立明是程津与的学长。 曾立明也憋了整整一顿饭,他终于忍不住问道:“我能问问你们两位什么关系吗?程津与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他要是没投资星源,为什么这么上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看向孟初。 孟初微怔了下,正想着要怎么解释。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掌,被一旁的人微微握住,随后她的手被微举起了起来,而一旁的曾立明看着这一幕,震惊地失去了表情管理。 他也算是程津与过从甚密的人了,两人不仅有业务往来,也有私人交情。 所以他对于程津与的事情还挺了解的。 之前他有个女性朋友在一次聚会上,一眼看上程津与。 居然还拜托他牵线搭桥。 当时曾立明就劝了,可千万别,倒也不是他怕得罪程津与,而是这位眼里只有工作,完全没有要谈恋爱的意思。 多少人前赴后继,都没人近过他的身。 要是真有人能跟他沾边,哪至于他还单身到现在,等着你来采。 “早说,原来孟初是你女朋友,”曾立明一下说话都不官方了。 刚才他还以为这是个纯商务饭局呢。 程津与挑眉:“说真的,我对你还挺失望了。” 曾立明惊讶:“我怎么了?” “你观察力下降了,”程津与看着他淡然说道。 “我怎么就观察力下降了?”曾立明好笑地问道。 程津与慢悠悠单手撑着下巴,看向他又微微摇头:“这可不是好事儿。” 此刻曾立明真是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显然他想不到,自己到底遗漏了什么。 直到他的眼睛落在了程津与懒散抵着下巴的手背上,男人一般都不会盯着另外一个男人的手看的,但是此刻曾立明却死死盯着程津与的手掌。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分明戴着一枚婚戒。 曾立明这次的表情,比刚才程津与牵着孟初的手还要震惊。 “纠正你一下,”程津与偏头看向一旁的孟初,轻笑着说道:“这位是我太太孟初。” 不是女朋友。 当这层关系被程津与亲自纠正后,一旁的曾立明完全说不出话。 至于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孟初,也有些无奈。 她感觉程津与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于是她很安静的没有说任何话。 直到他们在餐厅门口告别的时候,曾立明看着程津与牵着孟初的手,那种脑海中震惊的余韵似乎还未彻底消失。 虽然他们今天都没喝酒,但是曾立明是由司机送来的。 所以他此刻站在原地,也等着司机来接他。 没一会儿,司机开车过来了。 曾立明思索再三,还是忍不住看向孟初,认真说道:“孟初,第一次见面也实在不知道,也没带什么礼物恭喜你们新婚。” “你太客气,”孟初赶紧说道。 曾立明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说道:“不过我还是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你请说,”孟初很认真问道。 曾立明:“我以跟程津与多年相识的挚友身份保证,在你之前,他纯情地连女人的手应该都没牵过。” 孟初震惊。 她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程津与,只见他也一脸惊讶。 曾立明似乎终于出了一口恶气似得,说完之后,便立马上车走了。 只剩下孟初跟程津与站在原地。 两人一直上车回家时,一路都很安静。 谁都没提到曾立明临走之前说的这句话。 终于到了家里,在玄关上准备换鞋子的时候,孟初突然低笑了一声。 程津与偏头看了过来。 孟初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就是忍了一路了,都忍的挺好的。 偏偏到家,她突然就破功了。 等她抬头时,就见程津与神色淡然地朝她撇了一眼,似乎全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似的。但是孟初心底一动,突然就那么伸手拉住了他。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孟初压着声音。 程津与突然伸手捏住她的鼻尖,声音里有种莫名的警告。 “不可以。” 可是他越是这样,孟初越是想要问。 她也不松手,直勾勾盯着他,语气有种磨人的慢:“就刚才曾立明说的……” 孟初话还没说完呢,程津与直接倾身过来。 他想也不想的直接封堵住了她的嘴,舌尖长驱直入,那种缠绵又潮湿的感觉一下充斥着她脑海,头皮嗡地麻了下,那种血液在翻腾的感觉,一下涌了上来。 程津与就这么单手勾着她的脖子,肆无忌惮地吻着她。 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吻之后,程津与微垂着眼眸望向她。 似乎在说,这会儿你还想问什么吗? 偏偏孟初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唇角微勾,声音又软又甜。 “你好会亲啊,程纯情。”—— 程茶茶秒变程纯纯 * 本章24小时内送200红包(前几章的红包津贴都会一并送的,之后会尽量准时10点更新哒,求求求大家多多撒花呀!!!!) 第 52 章 孟初的声线是那种偏清冷的, 她不是爱撒娇会捏着嗓子说话的人,可是这一刻她的声音是软的,眼神也是软的。 不全是曾立明说的那句话。 而是有种更了解他过去了。 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即便不曾参与他的过去,却还是想要了解。哪怕只是从旁人口中, 听到一丁点细枝末节而已。 她心头也会泛起说不出的开心。 程津与却不知道她心底这么复杂的情绪,只以为她拿自己开涮。 他毫不客气地捏了下孟初的鼻尖,声音低沉;“你喜欢就好。” “……” 程津与微垂着眼睑,手指在她脸颊轻刮了下。 “既然这么喜欢, 要不要再来一次。” 孟初猛地抬头望向他, 虽然程津与偶尔也会语出惊人, 但是这句话却还是成功让她心跳加速。 本来她应该笑他怎么能自信。 但孟初心底却又明白,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 就是这么喜欢。 “好。” 她微偏着头,原本打算撇开的视线,却又突然直白地撞了上去。 她确实很喜欢。 那就再来一次吧。 程津与原本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 等着孟初半推半就的屈服,却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反客为主。 这次是他的呼吸开始紊乱了。 玄关中那种暧昧至极的接吻声再次响起,暧昧而潮湿的水啧声, 在耳畔响起。 …… 孟初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等再次被松开时, 她整个人趴在他胸口气喘吁吁。 缓和了会, 孟初这才低声说:“程津与,谢谢你。” “嗯?”程津与语调微沉。 孟初轻声说:“谢谢你今天帮我牵线搭桥, 帮我解决我的问题。要不是你的话,我也不会能跟曾立明……” 她口中刚说出这三个字, 突然程津与微微倾身咬了一口她的嘴角。 孟初轻嘶了声。 他这次还真不是闹着玩的, 而是略带惩罚性质的。 “再没有比你煞风景的老婆了, ”程津与慢悠悠说道。 孟初望向他。 程津与理直气壮地指责说:“你要在这时候,在我的怀里提到别的男人?” 孟初:“……” 他这飞醋吃的还真是莫名其妙,来的让人触不及防。 “那我什么时候提,你会稍微开心点?”孟初诚心问道。 程津与挑眉:“恐怕什么时候都不会。” 孟初:“我跟他只谈工作呢。” 她看出来了,是曾立明得罪他了。 毕竟曾立明临走前的那句话,还是戳到了程津与。 男人嘛,他可以不要,但是别人不能提。 孟初眼尾微扬,认真说道:“你知道,我觉得纯情这两个字,是对男人最好的赞赏。” 程津与微压着声音:“孟初。” 他的口吻有种极力压制着的感觉,像是在特意控制什么。 孟初立马改口:“我觉得应该是宁缺毋滥,这个词更好。” 这样的品质在现在可实在太难得了。 孟初自己虽然做到了这样,但她从未想过或者要求未来的另一半也这样。 毕竟那时候她连未来另一半都从来没过。 在她对于未来的设想,她应该是为工作奉献一生,然后最后孤独终老。 她习惯了努力,以前上学的时候,是全身心忙着学业。 后来上大学的时候,刚开始也没找到什么方向,依旧是一心好好读书。 后来认识了顾廷还有王罗然,突然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方向。 她一直很喜欢机械,虽然机械而冰冷,但在设置好的既定程序下,会从一而终地执行指令,绝不会轻易脱轨。 这是孟初喜欢的秩序感。 这也是她从来不喜欢谈感情的原因,她觉得感情太过感性了。 就像她现在,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感性柔软的时候。 “怎么了?”程津与看着她,低声问。 孟初微微摇头:“没什么。” “就是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是以前从未想过的。” 孟初见程津与盯着自己,还是慢慢说道。 程津与低声:“是你想要的吗?” 他口吻虽然平静,但是最深处却藏着说不出的期待。 “是我从未想过的好。”孟初看向他,声音坚定。 * 第二天,孟初到了公司之后,等大家上班之后,就开始开会。 天狗A2的视频材料,早就拍好了,目前正在做最后的优化和打磨。孟初看过成片感觉很满意,毕竟A2展示的翻越障碍,爬山涉水,倒立旋转等动作,确实很流畅。 星源受邀参加了下个月在深圳举办的全球人工智能大会。 这个展会是国内规模最大的,基本上业内所有公司都会申请参加,到时候不仅有很多普通人参加,现场甚至还会直接达成各种合作意向还有交易。 “孟总,凯瑞那边提交的方案,咱们还要执行吗?” 运营部一个同事问道。 孟初说道:“暂时不用,幸好我们一直在打磨方案,凯瑞对我们而言,只是辅助。” 这也是孟初的习惯,她不喜欢把主动权交给别人。 虽然凯瑞负责宣传方面的问题,但是孟初一直习惯都是他们自己来主导。 幸好这次也是如此,所以即便凯瑞真的出了问题,他们也还有时间。 “本来我们今天跟凯瑞还有一个会,但是他们那边打电话过来取消了,”一旁另外一个同事小声嘀咕了一句。 “现在乙方牛逼的,我都不敢认了。” 原本还在认真的开会,结果提到凯瑞,众人又是抱怨不断。 况且昨天邵韵嘉来公司找麻烦,大家都看见了。 一开始众人还不知道什么事情,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不知道是谁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知道凯瑞的杨卉居然是邵韵嘉的表姐。 准老板娘的亲表姐,这不就是皇亲国戚。 昨天晚上,公司不少人都在私底下议论了,这次究竟是孟初能赢,还是邵韵嘉。 不过大家都还是希望是孟初。 毕竟孟初平时在公司里人缘很好,她性格稳定,从来不是那种随便辱骂下属的,甚至很维护公司员工。 虽然星源加班严重,但她自己带头加班,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顾廷,他在星源确实积威很重,对整个公司算是全权掌控。 毕竟另外创始人,王罗然负责技术部,孟初负责运营和采购这一块,两人属于分权,各自管一块。 顾廷则是垂直对接他们两人。 现在未来老板娘邵韵嘉直接跟孟初发生了矛盾,公司的人都在嘀咕。 “好了,开会时间还是先讨论工作吧,”孟初淡然说道。 众人赶紧拉回到了工作上。 会议结束之后,孟初正准备找顾廷谈谈换掉凯瑞的事情。 只是这个风口浪尖,显得她太过于无情。 况且杨卉现在还因为先兆流产躺在医院里面了,不管是不是孟初的原因,但是她在道德层面上站在了制高点。 她忍不住给程津与发了条微信:【有什么办法,能轻松换掉不靠谱的工作公司?】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求助程津与。 程津与:【让它自己滚蛋。】 孟初:【?】 程津与:【主动进攻。】 孟初正在疑惑时,程津与的电话却已经打了过来。 她立刻接通,对面程津与开口问道:“你在想怎么换掉凯瑞?” 昨天晚上孟初就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程津与,所以他对于孟初现在遇到的问题,自然是一清二楚。 刚才他在看到这条信息,就知道孟初在考虑什么。 孟初轻声说:“对,但是凯瑞毕竟是顾廷亲自招来的,但不到三个月就要它换掉,我再想怎么说服顾廷。而且对方毕竟还是顾廷女朋友的关系。” 裙带关系一般来说,都是出现在那种庞大冗杂的国企里面。 当然家庭作坊式的小公司也会这样,老板一般会让自己信任的人占据着重要位置,比如财务这种位置,一般都是由自己亲戚甚至老婆直接担任。 孟初突然庆幸,邵韵嘉这种大小姐看不上他们这个加班过多的创业公司。 要不然她说不定还真的早进驻进来,对着上上下下指手画脚了。 “你不是说他们的方案有抄袭嫌疑,抓住这点主动进攻。还有就是你们公司的品牌建设问题,星源CEO如果是个远见的,我想他在听到你的分析之后,应该主动选择抛弃凯瑞这种公司。” “如果他不能做到,”程津与顿了下。 孟初追问:“怎么样?” “他就应该主动退位让贤,把CEO的位置交给你。”程津与毫不客气说道。 孟初一下怔住。 随后她笑了下:“你这是支持我篡权夺位?” 程津与:“在我看来,你远比他更合适这个位置。” 孟初沉默了下,才小声说:“是你对我的滤镜太大了吧。” “我这个人在工作上,一向很客观。” 程津与毫不犹豫否认道。 不得不说,被程津与这么肯定,对于孟初而言,确实是一种鼓励。 毕竟他的专业投资眼光,可是业内公认的。 他成功投资了那么多项目,跟那么多的成功企业家打过交道,却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可见在他心目中,自己真的有很优秀独特的地方吧。 “嗯,我相信你说这话是客观公正的,所以我特别开心,”孟初低低笑了下说道。 “我也是,”程津与回道。 孟初主动问道:“你是今天也有什么好事儿吗?” 程津与:“我的好事是,你愿意主动跟我分享你的问题。” “这也算?”孟初说完,微抿着唇。 “当然,我希望以后这样的好事,能多一点,”程津与慢条斯理说。 孟初这下彻底笑了。 她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忍不住原地转了一圈,似乎连椅子都感受到了她心底的开心,那种一下被哄到的感觉。 “程津与,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哄人了。” 此刻同样在自己办公室的程津与,突然轻扬了下眉尾。 他淡然道:“之前没有,现在有了。” 孟初咦了下。 就听到电话对面,他低哑的声音说:“毕竟能让我这么哄的人,只要你一个。” 之前你没说过,那就没有。 现在你说,就变成有了。 这个念头在孟初脑海中划过时,她心底有种全所未有的满足感。 被明明白白偏爱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呀。 * 还没等孟初去找顾廷,柳佳就过来敲开了她的办公室门。 “孟总,顾总请您去一趟一号会议室,”柳佳小心翼翼说道。 孟初有些奇怪,反问了句:“会议室?” 一般顾廷找她,都是让她直接去他办公室的。 柳佳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忍不住提醒说:“孟总,邵小姐也来了。” 孟初挑眉,眼底情绪一闪而过。 来得正好啊。 随后她拿上手机,直接起身走到门口。 之前她确实挺烦跟邵韵嘉见面,两人无缘无故,也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她更从来没跟顾廷有过什么瓜葛。 她实在是恨不明白,为什么邵韵嘉这么针对她呢。 后来还是宋雨眠对她说过,有时候讨厌一个人不需要什么太明确的理由。 一个眼神不对付,一句不经意的话,都会成为讨厌的理由。 孟初想清楚这一点之后,也从来不再追究邵韵嘉为什么讨厌她。 或许在邵韵嘉心底,她只要在这个公司一天,就是一个错误吧。 孟初径直走向一号会议室。 推开进去之后,就见顾廷正坐在正中央的位置,而他左手边坐着的便是邵韵嘉。 “你来了,先坐吧,”顾廷似乎也很疲倦。 对面的邵韵嘉朝孟初睨了一眼,又看向顾廷。 孟初很沉得住气,他们不开口,她就不说话。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明明有三个人,却安静的很过分。 邵韵嘉依旧是那个最先沉不住气的,或许大小姐这辈子没受过什么委屈,她转头看向顾廷问道:“顾总,是你先说,还是我来说?” 她欲盖弥彰的这声顾总,让孟初有些发笑。 不过孟初还是很给面子的忍住了。 但是顾廷并不想说,他直接看向邵韵嘉说道:“你提的要求,我可以。” “凭什么让你来道歉,做错事的人明明是她,”邵韵嘉此刻看向孟初,依旧是恼羞成怒的模样。 孟初实在受不了,她淡声问道:“顾总,我可以问一句吗?你找过来是开会,还是看您二位吵架?要是看您两位吵架,抱歉,我忙得很,实在是没空。” “孟初,我现在以凯瑞传媒股东的身份,郑重通知你,因为你的不专业造成我司人员的先兆流产,我现在要求你,立马去医院向这位员工道歉。” 邵韵嘉看着孟初,怒气冲冲说道。 孟初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显然在昨天撒泼不成后,邵韵嘉倒是学会了打官腔了。 “关于贵司经理杨卉先兆流产一事,我说过我深表同情,但是我觉得我不需要负什么责任,毕竟现场所有人都可以证明,我与杨经理之间只是就工作问题进行了讨论。我从未做出任何过激言论。” 孟初看向正中间位置的顾廷:“顾总,这个问题我想你可以询问公司或者凯瑞方面的工作人员。” “哦,对了,就是在这间办公室,”孟初突然指了指办公室的摄像头:“我们办公室内还有摄像头,或者直接调取监控。” “但是杨经理说了,是你的话造成了她的压力,才让出现了先兆流产。” 邵韵嘉看着孟初,一口咬定。 “如果我坚决不同意,贵司想要怎么处理呢?”孟初倒是好奇问道。 邵韵嘉见她这么问,当即冷脸:“如果你坚决不同意,我司有权拒绝再为你们提供服务,包括下个月的深圳展览会。” 下个月深圳的全球人工智能展览会,是整个星源都在准备的大事。 这个展览会是很多公司新品发布的前沿阵地,参会公司会发布最新的产品和技术,这样可以吸引展览会的媒体还有观众,把吸引关注度量化到最大。 邵韵嘉这个举动,无异于是在威胁孟初。 要是她不低头道歉的话,那么凯瑞就要让星源科技在展览会上开天窗。 邵韵嘉这是笃定,在短短时间内,星源找不到替代者。 毕竟时间这么短的话,谁会接这个烫手山芋。 岂不是要砸了自家的招牌。 “韵嘉,不要胡闹,”顾廷终于开口。 他显然也很头疼。 邵韵嘉:“顾总,合作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如果你们不能尊重我们,凯瑞有权拒绝为牛你们服务。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孟初亲自当面向杨卉经理道歉。” 在听到她这个无理要求,孟初什么也没说。 她此刻直接起身,她来到前面的投影设备,直接打开。 随后她将手机上的资料传了过来,开始投放。 “正好两位都在,我给你们看看,昨天我们所讨论的问题,”孟初懒得跟邵韵嘉打任何嘴炮。 “为了方便,我直接将两份宣传方案做了一个对比,”孟初指了指投影屏幕。 顾廷和邵韵嘉都看了过去。 孟初说:“左边是星源上半年5月份在中国消费电子展的宣传方案,而右边是我们即将参加12月份深圳全球人工智能博览会的方案,两位可以认真看看。” 孟初一张张对比开始展示:“这个站台的布置,还是我在电子展提出的意见,顾总你应该有印象吧。” 顾廷此刻脸色铁青。 因为他此时也发现了,五月份电子展的方案和十二月博览会的方案基本都是一个套路,顶多就是稍微改了些名词。 “我也问过运营部的人了,杜琴说之前凯瑞的人找她要过我们之前的方案,说是想要熟悉一下我们公司的营销方向,保证品牌调性的一致。她觉得可以,在请示我之后,我也同意了。” 孟初神色冷淡:“但我没想到,贵司所谓的保持品牌调性一致,就是抄袭啊。” 之前顾廷和邵韵嘉都没看过这两份方案。 原本孟初大费周章做这个对比,本来是为了说服顾廷换掉凯瑞。 因为凯瑞这样的公司,仗着自己有所谓的官方资源,便丝毫不将合作方放在眼底,拿着这种抄袭的东西就敢来糊弄。 “项目方案难免会用到相似的元素,你说这是抄袭就是抄袭啊。” 邵韵嘉事到如今,嘴倒是还是一贯的硬。 “顾总,有个人跟我说过,智能机器人行业还是一个新兴赛道,乾坤未定,最先跑出来的那家公司很可能会赢家通吃。我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参加这些大型展会,是因为我们要向外界树立我们品牌的技术形象。” “每一次展出亮相对于我们这样的初创品牌,至关重要。” 孟初每多说一句,顾廷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他是公司CEO,不单单只是邵韵嘉的男朋友,他当然是站在公司利益考虑。 今天要不是邵韵嘉强行闹着要来,他也绝对不可能陪着她胡闹。 原本他是想要凯瑞带来的资源,但是凯瑞这样敷衍了事,确实也是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所以刚才你提的那个要求,我可以回答你了。” 孟初直勾勾看向邵韵嘉:“我绝对不会道歉的,因为你们就是在抄袭。” 邵韵嘉气急败坏。 孟初淡然看着她:“既然你说凯瑞要拒绝为我们服务,我想就这件事我们倒是可以达成共识。” “孟初,”顾廷没想到两人说起来,全然是针尖对麦芒。 孟初压根不想给顾廷犹豫的时间,她直接:“凯瑞离开之后,顾总您不用担心我们展览会的事情,因为我已经瑞明传媒的曾立明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怎么可能,”邵韵嘉在听到曾立明的名字,当即说道:“瑞明传媒是国内最顶尖的4A广告公司,况且曾立明是什么人,他做的那些项目都是跨国企业,动不动就是几个亿的案子,他凭什么要服务你们这种小公司。” 只是在说完之后,邵韵嘉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言。 孟初却很满意:“很好,看来你确实不算一无是处,还听过曾立明的名头。确实他很厉害,瑞明传媒也很厉害。” “最起码在他眼里,星源不是什么都不是的小公司。即便能力强大如他,也会尊重星源这样的小公司。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跟他比。” 孟初看向顾廷:“这场闹剧也该停止了,顾总。” 邵韵嘉同样也朝顾廷看了过去:“顾廷,你不会真的信了她,请了什么曾立明吧。” 顾廷沉默不语。 邵韵嘉一下急了:“顾廷,你如果敢放弃凯瑞,我们就分手。” 孟初嘴角扬起冷笑。 刚才还威胁要停止服务星源,如今看到孟初居然这么快找到了新的合作方。 邵韵嘉居然也急了。 可见她原本说的那些,也不过是想要威胁孟初道歉。 这种靠着父辈的荫庇混到现在的人,大概威胁别人惯了。 也没想到总有一天,会踢到铁板。 “韵嘉,我先回去把,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顾廷没有当场说定。 但是邵韵嘉一贯在顾廷这里,得到任何满足。 此刻她当即站起来看向顾廷:“我说了,你要是敢放弃凯瑞选择瑞明,我们就分手。” 孟初此时站在投影设备这边,慢悠悠看着这两人闹腾。 “公事公办,我是星源科技CEO,这是我创立的公司,我的心血,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毁了它。” 顾廷下定决心般,看向对面的邵韵嘉。 邵韵嘉气急,竟直接走到顾廷面前,直接一巴掌打在了顾廷脸上。 孟初眼眸微缩,也是没想到他们两人居然会直接闹成这样。 “你最好别回头来求我,”邵韵嘉狠狠瞪着顾廷,扔下一句话就离开。 只是在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邵韵嘉原本已经握住门把手,准备开门。 却突然转头看向孟初。 不过她这次没放什么狠话,而是在盯着孟初看了一眼后,直接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顾廷苦笑一声,看向孟初。 孟初却懒得搭理他们这些破事,直接说道:“当初我一心想要做技术的时候,你一心想要让我管运营这一块,我也同意了。但是你没跟我商议,便擅自做出决定,引进凯瑞。” 此刻,顾廷怔住。 孟初却神色格外冷淡,她直勾勾盯着顾廷。 “既然运营部是我在管,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擅作主张。”—— 初初胜利结算画面来咯,KO!!! * 本章24小时内送200红包(今天加更,加更,加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大家一定要记得留言哦,每次双更评论都咣咣降,好伤心的呢) * 下本预收《独白》,点进作者专栏,就可以点击收藏了 开了这么久预收,呜呜呜求大家收藏一下吧 第 53 章 孟初快速换掉凯瑞, 并且在最短时间内引入了瑞明传媒,还有曾立明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坐镇,在公司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虽然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孟初看似温和, 但实则雷厉风行。 这一次事情,更是让众人再次深刻认识到这点。 即便关系强硬到是未来老板娘又如何, 该被踢走的时候,还是会毫不犹豫被踢走。 至于顾廷跟邵韵嘉之后如何,孟初毫无兴趣。 她带着整个团队的人,都在盯着天狗A2的最新发布。 这一次他们不仅会发布行业级四足机器人, 还会发布消费版, 也就是普通消费者也可以买的机器人。 这是星源第一次推出这样的版本, 算是对市场的一个试水。 对于发布时间, 曾立明在带在项目组的人开会后决定。 他们因为公司规模不够大,在深圳的全球人工智能展览会上的关注度不如那种行业领头羊,所以他们在提前一周发布天狗A2的新品视频。 就连孟初都在家里紧张的不行。 程津与都忍不住哄她:“你们的产品这么棒, 肯定会没问题的。” “真的?”孟初 抱着他,撒娇问道;“你说真的?” 程津与点头。 结果距离新品发布没两天,程津与就出差去了。 孟初在家里一个人待着, 心底又一直想着新品发布的事情,干脆便带着末末还有家里的机器狗一起出了门。 晚上九点多这会儿, 孟初一手牵着末末, 旁边机器狗跟着。 末末对于这个新奇的家伙,十分好奇。 一路上一直在盯着看, 想要上去互动但是又不敢。 毕竟对于末末来说,旁边这个走起路来, 咔嗒咔嗒的家伙, 跟它以前的同类完全不一样。 它虽然也是四只脚, 但是模样却完全不一样。 看起来还是冷冰冰的。 孟初带着末末和机器狗,到了家附近的一个公园。 原本这里是供大家休息游玩的,但是因为这个时间太晚了,就连之前在这里骑滑板车的小朋友们偶都已经回家了,这里早已经空荡荡。 孟初选了个有路灯的地方,开始训练机器狗。 一旁的末末更是死死盯着机器狗,看着机器狗一会儿奔跑,一会儿做单脚站立,最后甚至还做了个后空翻。 这下看得末末是目瞪口呆。 孟初一直测试着机器狗,直到她看到一旁不远处有个人一直对着她拍摄。 “不好意思,我也是科技发烧友,”那人见孟初盯着自己,便赶紧走了过来,他向孟初解释说:“我刚才看见你一直在训练机器狗,我就忍不住拍了一些。” 对方似乎生怕孟初误会,就把自己拍摄的内容给孟初看了。 孟初看着他的手机,发现确实都是拍摄了很多机器狗的画面。 因为之前被袭击的事情,孟初对于陌生人很有警惕性。 刚才她也是特地选择路边有光源的地方训练机器狗,虽然周围已经安静了很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 时不时还是有路人经过。 况且今天还有末末陪着她。 “你也喜欢机器狗?”孟初轻笑着问道。 对于这种科技发烧友拍摄东西,孟初当然不会说什么。 “对啊,我在网上还有个帐号,不过粉丝不多,就几万多人,”对方有些尴尬地笑了下:“就是平时分享一下自己的分析视频。” 孟初好奇问道:“叫什么?” 对方摸了摸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很小一个博主,我弄着玩的。” 随后他把帐号给孟初看了下,邵越SS。 下面是一些他发布的视频内容,确实挺少,点赞倒是每条都有几千。 甚至还有点赞好几万的,比他粉丝量都多。 孟初夸赞道:“原来你叫邵越,你这个账号虽然粉丝不多,但是这个点赞倒是很好,你的内容应该做的不错。” “谢谢,”邵越笑了起来。 他挠了挠头:“其实我自己也是学机械工程专业的。” 孟初理解地点了点头:“你还在上学?” “明年就研究生毕业了,不过我的学校不是那种top级的,挺普通的,”邵越提到这个,似乎还有些自卑。 孟初马上说道:“虽然大学是一个很重要的阶段,但是你进入工作之后就会发现,那些顶尖大学的人也并非无所不能,甚至有些人的实际工作能力还不如普通大学的。” “况且你看你做的这个视频帐号,虽然粉丝确实不算多,但是点赞还不错,说明你的内容很优质,这就是你的优势。” 孟初难得会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话,更是难得释放出了如此善意。 她就是觉得,每个人都应该相信自己有闪闪发光的一点。 即便孟初是J大这种名校毕业的,其实在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上,也会很迷茫。 “谢谢你,”邵越一下笑了,随后他低头看着地上机器狗:“你这个应该是星源科技的天狗系列吧,不过这台我好像没怎么见过。” 孟初惊讶:“你居然认得这是星源的产品?” “我说我是科技发烧友,其实更准确点是机器人发烧友,所以市面上不管是做四足机器人还是具身机器人的,我都挺熟悉,每家产品不说了若指掌,但是基本上不会认错。” 邵越看得出来很腼腆害羞,是那种典型理工科男生的性格。 但是在提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时,他还是能侃侃而谈。 孟初:“难怪你的视频点赞量不错,真正喜欢科技的,应该都能感受到你的认真。” 邵越被夸的不好意思了。 孟初突然指了指地上的机械狗:“你要不要试试?” “可以吗?”其实邵越早就心痒难耐了,但是一直没好意思提。 现在孟初主动提出来,他立即兴奋了起来。 孟初点头,将机器狗交给了他。 等邵越开始上手之后,他整个人兴奋到不行,让机器狗开始展示各种灵巧技能,一旁的末末看的都入神了。 “这个机械狗灵敏性,流畅度都太好了,而且速度也很快,我之前也去展会试过其他机器人,但是没想到上手都没这台这种灵敏度。” 邵越在测试了很久之后,由衷地说道。 孟初轻笑:“谢谢你的评价。” “你是星源的员工?”邵越听她这么说,似乎意识到什么。 本来他还以为,这只是一位同样喜欢高科技的小姐姐。 孟初点头:“对。” “难怪呢,你会这么晚还在测试机器狗性能,你们这种科技研发真的很辛苦吧,”邵越认真看着孟初。 孟初:“对于喜欢的事情,谈不上辛苦。” 在听到邵越说到研发时,孟初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真的还是喜欢技术研发,即便是跟陌生人都能聊上几句。 “这是我们的新品,过几天就要发布了,到时候你可以关注一下,”孟初说道。 邵越赶紧点头:“好啊好啊,我能多拍点视频吗?” 孟初:“当然可以。” 之后孟初继续测试机器狗,邵越在一旁拍视频。 最后孟初甚至让末末和机器狗开了一次,边牧与机器狗的对决。 让它们一起奔跑。 看的邵越直呼过瘾,拍了不知道多少视频。 一直到快十一点的时候,孟初才结束测试,跟邵越告别回家。 “我会好好关注你的视频的,”孟初笑着说道。 她没跟邵越留什么联系方式,毕竟也是萍水相逢,她不习惯。 邵越就更加不敢了,虽然他是理工科直男,没什么跟女孩打交道的天赋。况且这位小姐姐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一开始邵越确实是被机器狗吸引,但是后来他注意到这个小姐姐长得也太好看了。 所以之后,拍视频的时候,邵越的镜头也还是带到了孟初。 倒不是他对孟初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这样好看的人在深夜的路灯下,认真测试着机器狗,实在是太难得的画面。 他作为视频博主,总还是有点儿灵敏性。 下意识觉得,这样的画面应该很能打动人 。 * 孟初也没太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一直在跟同事们忙着新品发布视频,还有下个月深圳博览会的事情。 毕竟这个才是他们的重头戏。 就连曾立明都到公司这边来开会,陪着他们最后打磨了方案。 因为连续加班,就连在外出差的程津与,都忍不住每天打电话叮嘱她吃饭问题。 “晚餐想吃什么?”程津与在电话问道。 这两天他都让人直接送了晚餐过来,弄得好多人侧目。 因为他让人送的晚餐,份量特别多。 孟初轻笑;“你今天别让人送了,好多人都看着呢,大家一起加班,显得我好像在开小灶似的。” 程津与低笑:“老公的心意,也不可以吗?” 孟初一下愣住。 随即她轻笑了起来:“可是比起你订的晚餐,但我还是更想你早点出差结束。” “想我了?”程津与的声音隔着电话,但听起来都是烫的。 孟初毫不犹豫点头,但一想到他看不到。 她又立刻嗯了声。 谁知晚上加班的时候,孟初正在办公室,姜欣雅突然走了进来,一脸激动说道:“孟总,你也太好了吧。” “啊?”孟初愣住。 姜欣雅说:“刚才外卖员送了好多好吃的过来,说是您为了犒劳我们,特地点的。对了,外卖员还在前台那边等着您过去签字呢。” 孟初怔住,她压根没点东西啊? 但是她似乎立马想到了什么,赶紧起身。 等走到公司门口,就看见好几个保温箱正被公司同事一箱一箱往茶水间搬呢。 “谢谢孟总,”搬东西的同事看见她,立马笑道。 “谢谢孟总。”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随后孟初走到前台,就见外卖员正等着她,是要让她签字的。 “这份是单独给您的,”等到孟初签完字,外卖员又递给她一个袋子。 孟初收下,说了声谢谢。 之后,她先把袋子放回办公室,又招呼公司的人都去吃东西。 虽然程津与压根没问公司有多少人,因为他买的实在是太多了。 “哇,这么多孟总破费了啊,”有人感慨道。 旁边同事点头:“这也太多了,怎么吃的完。” 孟初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了,不仅茶水间桌子上摆的满满的,旁边会议室也被占据了。 不愧是程津与,好大手笔。 只是这份夸赞,如今尽数都被孟初收下了。 “孟总,我们一定会多吃点的,”大家看见她过来,笑着说道。 孟初轻声说:“大家多吃点,要是实在吃不完,看看要不要带点回家。” 等大家开始吃了之后,孟初也回到自己办公室。 她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程津与给她订的,居然是那种特别漂亮的寿司拼盘,一旁还有一盅放在保温壶里的燕窝,拿出来还是温热的。 她拍了几张照片之后,认真发了一条朋友圈。 发完之后,她给程津与打了个电话。 “喂,”那边声音一出来,就是含着笑意,显然程津与知道孟初为什么会打这通电话。 孟初轻声说:“谢谢你的晚餐。” “不是说好了,不要跟我说谢谢,”程津与声音低哑。 孟初立马又说:“我是代表我们星源科技全体加班的同事,跟你说谢谢。” 程津与被她的灵机一动逗笑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之后挂断。 程津与也不知怎么,下意识点开孟初的朋友圈,他猜到孟初应该会发朋友圈给她妈妈看的。 果不其然,她发了晚餐的照片,还很认真配了一句。 【我会好好吃饭的。】 这句话简直是乖的不得了。 程津与正要点赞,却发现这条朋友圈下面出点赞栏里出现了一个熟悉但又陌生的头像。 之所以熟悉,是因为他一眼认出那是江夏言微信。 因为她用的是自己的照片当的头像。 而陌生是因为他知道,孟初发这种朋友圈,一般都是仅对徐青盈所见。 后来他被拉进这个分组。 按理说,应该只有他和徐青盈能看到。 但现在江夏言的点赞出现在这里…… 瞬间,程津与明白了过来,孟初这条朋友圈压根没分组。 她是发给所有人看的。 * 新品发布当天,星源科技各个平台帐号同时发布了天狗A2的最新视频。 不得不说,盛名之下无虚士。 曾立明能做出这么多成功的案例,即便星源这么一个不出名的小公司,居然在科技榜上也掀起了小水花。 他提前找到一系列科技板块KOL,邀请他们提前测试天狗A2。 展示机器狗的灵活度和趣味性。 正因为全方面的营销,星源官方帐号发布的视频,居然短时间内突破了百万播放量,就连点赞也有好几万,要知道这在之前肯定是不可能的。 就连顾廷之前一直不太满意推广力度太低,网络反响不高的问题,这下都解决。 “哇,我们全平台数据都比之前提高了好几倍。” “对啊,小破站都点赞好几万了,这个播放量我也震惊了。” “好有成就感啊,顾总今天都喜颜悦色的。” “所以说还是咱们孟总厉害,凯瑞换成瑞明之后,你看效果立竿见影。” “就是,我看现在谁敢不服孟总。” 运营部的人虽然忙的够呛,但是下午孟初给全公司点了下午茶,犒劳大家这么久以来的辛苦。 不过孟初觉得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进步,远远还谈不上出圈。 倒是曾立明安慰她:“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广告内部,现在把这个时代称为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吗?” “为什么?”孟初问道。 今天曾立明正好过来开会,毕竟之后还有博览会的事情要处理。 星源的项目不算大,但是曾立明能这么上心,孟初知道这是他看在了程津与的面子上,对于这点孟初还是很感激。 “因为互联网还有通信的发达,现代广告的传播可以在一天内达到爆炸效果,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最好的时代。” 孟初点头,确实,互联网时代的快速传播能力太强了。 即便是深山老林里,也可以知道万里之外发生的事情。 “但正因为互联网太过发达,做媒介的人太多,我们面对的压力也前所未有。要知道有时候哪怕是一个路人随手拍的视频,都能迅速爆火,所达到的效果比我们砸下去几百上千万的资源还要好。这种挫败感,会让我们觉得这也是最坏的时代。” 曾立明说的很坦然,但句句都戳中要点。 在各大社交平台盛行的年代,媒体人不再掌握所有话语权。 有时候普通人也可以拥有出圈爆火的机会。 孟初:“没关系,我更相信星源会厚积薄发。” 这阵子程津与也在频繁出差,原本说好明天回家。 但他将手头上的所有工作都加快进度,还是赶上了今晚最后一班航班飞回上海。 因为飞机降落是在凌晨之后,他就没提前告诉孟初。 不想让她等到那么晚。 当他离开机场时,正好遇到一个同坐在头等舱的人正在刷一条视频。 程津与随意扫了一眼,眼底闪过惊讶。 他似乎看到了孟初。 本以为他只是太想念她了,看错了而已。 谁知对方又播放了一次那个视频,这次程津与清楚看到视频里,孟初的脸闪过。 “抱歉,”程津与主动上前。 对方被拦下后,一脸惊讶:“怎么了?” 程津与:“你这个视频我可以看一下吗?” 对方没想到他会有这种要求,但他对同坐在头等舱的程津与印象很深刻,毕竟对方不仅长相过于出众,就连气场也很强烈。 而且下飞机时,身边跟着好几个人。 一看就是那种精英成功人士。 虽然大家同坐头等舱,但还是有差距。 对方果然又把视频给程津与播放了一遍。 昏黄的路灯下,一台机器狗正在做着各种灵敏的动作,前面十几秒的视频本以为只是展示机器狗,可是当镜头一转,乍然出现在镜头里的姑娘瞬间抓住了眼球。 只见她侧着脸面对镜头,如瀑般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明明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画面,甚至她都没正对着镜头,在这样昏黄光线下,她像是被渡上了一层迷离而朦脓的滤镜,就像是电影画面在人眼前一下掠过。 但依旧给人一种美的过分的感觉。 而视频的最后,画面里的人展示完机器狗最后一个工作,朝着镜头看了一眼。 随后她浅浅勾起嘴角,笑了下。 这一瞬间,程津与盯着视频里的人。 仿佛其他所有声音在耳畔消失退散了,随之而来的是心头唯一的鼓噪声,向他整个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这种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的感觉,程津与曾经经历过一次。 那是他在医院里,第一次见到孟初时的感受。 他看着那个穿着白衣的少女,抬头望了过来。 仿佛所有声音消失,他眼前只有她。 如今在看到镜头里的孟初,他突然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在之后,而是就在第一次。 从第一眼,他见到她那一刻的时候,他就喜欢上她了。 那种无法抗拒,从心底迸发的最纯粹的感觉。 只要她一出现,他的世界就不一样了。 很多年前,他没能看清楚的事情,在这一刻一下有了回音。 正文 第 54-56 章 第 54 章 孟初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 头发刚吹干,她每次洗澡都是这样,因为头发又长又密需要花很久吹干。 一来二去, 每天洗澡都要花很久时间。 所以当她出来之后,听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正在震动个不停。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本来还以为是谁找到她,结果发现她微信里的消息就跟疯了一样。 好多人都在给她发消息。 不仅有公司的同事,合作方,就连宋雨眠都发了好多消息。 宋雨眠:【初初, 这个视频是你吗?】 下面是一个宋雨眠分享给她的视频链接。 宋雨眠:【刚才有个同学突然找我, 还问我这个视频是不是你, 我一看还真的是。】 宋雨眠:【这个视频点赞量疯了吗?已经五十多万了。】 宋雨眠:【你居然上热搜了, 宝宝你不会真的要红了吧?】 宋雨眠:【苟富贵勿相忘呀。】 这次宋雨眠又发了一条截图。 #最美机器狗设计师# 显示着这条热搜已经在第一了。 孟初一连串消息看下来,依旧还处于状况之外,显然这条视频她没有看过。 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之后的消息是宋雨眠连着给她打了两个视频通话, 她都没接到。 宋雨眠:【初初,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宋雨眠:【你看到了吗?】 宋雨眠:【你没事吧?怎么也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 就在孟初刚看完宋雨眠的消息,准备给她打了个电话回去。 她刚刚一直在洗手间里洗澡。 不过还没等她电话打过去, 宋雨眠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次孟初立刻接通。 宋雨眠立马嚷嚷:“你在干嘛呢,你快吓死我了, 你也不回消息不接电话。” 孟初解释:“我刚刚在洗手间里洗澡呢, 你知道我每次吹头发时间都挺久的,手机我放在床头柜, 所以一直没听到。” 宋雨眠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吓死我了, 我以为你干嘛呢, 一直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不至于一下子就要抛弃姐妹吧。” 孟初被她最后一句话逗笑:“那你要好好表现。” 宋雨眠傲娇的哼了声:“我有恃无恐的, 你多爱我呀。这么多年我地位这么牢固。” 孟初被她逗得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那我就一会会没接电话,你就着急成这样?” 宋雨眠被拆穿了,立马说:“我还不是担心你,这么久不接电话,谁知道你在忙什么?” 突然她声音戛然而止,半天都不说话了。 还是孟初主动问道:“又怎么了?” 宋雨眠:“你真的只是洗澡去了吗?这么久。” “对啊,真的洗澡了,”孟初不明所以,只是单纯回答。 宋雨眠故意拖着嗓子:“那你男朋友呢。” 孟初这下明白了,她欲言又止是为了什么,她马上自证清白:“他出差去了。” 宋雨眠无语:“怎么又出差啊,他工作怎么这么忙啊。” 孟初:“工作要紧呀,我又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啊,我有关系,独占我的初初,害得我现在都没办法和你贴贴,他居然还跑去出差。”宋雨眠到底还是没忍住,控诉了下。 之前每周周末她都可以来孟初家里,跟孟初一起逛街一起睡。 “对了,我怎么话题转移的这么厉害啊,这个热搜你打算怎么办?要回应吗?” 宋雨眠发现自己说的,跟打这个电话的初衷偏差的太远了,她赶紧拉了回来。 孟初说道:“我还没看视频呢,你就给我打电话来了。” “你居然还没看视频吗?我跟你说,这个博主真的巨巨巨会拍,虽然初初你确实特别漂亮,但是这个博主就是给你拍出了那种梦幻感,”宋雨眠想了半天,还是说道:“就是那种为了理想温柔坚定努力的初恋女神。” 孟初愣住,许久她轻声说:“我有这么好吗?” “你有。” …… 而此刻,正坐在车里的程津与,在手机上搜到了那个博主名字,邵越SS。 这还是刚才那个人告诉他的。 程津与手机里没什么社交软件帐号,虽然他也曾经经历过这种媒体带来的铺天盖地的关注度,但是他本人一直很低调。 当初在他关注度最大的时候,几个平台的负责人都亲自来找他沟通。 想要让他在上面开设官方帐号。 但是程津与都委婉拒绝了。 此刻,他点开这个视频博主的最新一条,之前还四十万多万的点赞,短短时间内已经到了六十多万,不过才半个小时而已。 【深夜偶遇正在认真测试机器狗的工程师小姐姐,这就是理想的具现化,致敬所有还在相信理想并且为理想而努力的人】 这段视频上,博主配了这么一段感性的文字。 当视频再次被播放时,出现的机器狗灵动而敏捷,而随之孟初让人惊鸿一瞥的侧脸出现了,她此刻并未看向镜头,而是依旧还盯着地面上正在做动作的机器狗。 直到画面到最后,她露出温柔而淡然的笑意。 她那双乌黑的眼瞳,在如此昏黄的光线里,依旧能看得出亮的逼人。 理想的具象化。 或许打动刷到这条视频的所有网友的,并不单单是孟初这张过分漂亮的长相,而是她为理想而努力,而闪闪发光的模样。 都说如今这个社会太浮躁了,所有人都在为金钱物质努力。 这自然没有什么错,没有人会批评。 但是当更为纯粹的东西出现时,一下便会彻底打动人心。 此刻坐在副驾驶座,一起出差的姚铮。 正偷偷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无声的状态,随后他也点开了那个视频博主。 刚才老板主动去搭讪那个男人,要求看对方手机时,姚铮还以为对方是偷拍了老板的照片。 没办法,自从自家老板火了之后,还真得会在路上被人认出来。 特别是有时候,对方也没认出来老板。 就单纯觉得这是个超级大帅哥,赶紧拍一张照片。 姚铮光是处理这种偷拍,就处理过好几次。 那种偷拍不明显的,连老板自己都不会太管。 但是那种偷拍还恨不得要怼到脸上的,姚铮都看不下去了。 比起临时下载软件的程津与,姚铮原本手机上就有这个短视频软件。 所以他反而先看到了视频,不得不说,姚铮看完一遍,又点开看了一遍,还别说,老板娘颜值确实太能打了。 没一会儿,程津与突然接到了曾立明的电话。 曾立明直接问:“你在家吗?我怎么给孟初打电话,她一直在通话中啊。” 程津与单手拿着手机,手肘抵在车子座位的扶手上,商务车的座位一直都很宽敞又舒适,就连扶手都足够宽敞。 他另一只手微捏了下自己的眉心:“没在家,但是马上回去。” 曾立明:“对了,我给你看个视频,真的太意外了。” 程津与淡声说:“如果你说的是孟初的视频,我想我已经看过了。” “哇,第一次看到你这么跟得上网络热点,”曾立明不禁大笑。 程津与冷嗤了声,回应他的调侃。 虽然程津与的云迹资本一直很跟得上时代,甚至可以说走在行业前列,但是他本人对于网上那些流量什么,却一点也不在意。 “我跟你说,孟初这波流量爆的实在是太是时候了,你可不许把你的臭毛病传染给她,”曾立明认真说道。 程津与冷淡反问:“我的毛病?” “你看看现在这些企业家,谁不是挖空心思创造热点,吸引眼球。当然你不需要是因为你做的是投资,你是站在台后那个人,你只要让台前那些CEO卖力给你吆喝就好了。但是孟初却不一样,她的公司属于初创企业,难得有这样的热度,她必须要抓住。” 程津与:“所以你打这通电话过来,是觉得我会阻碍她?” “那也不是,我就是怕她跟你一样,视流量为洪水,她看起来也是那种不在乎出不出名的人,”曾立明有点儿头疼。 程津与有资本忽视外界对他的关注,那些视频流量再大又如何,他可以毫不在意。 但是孟初不一样,这种大众突如其来的关注。 完全可以顺势转化成对星源科技的关注。 “放心,她不会的,她一向很聪明,从来都知道什么是对的。” 程津与口吻里充斥着说不出的了然:“她会做一切对的事情。” 曾立明听着他这个语气,突然啧啧了几声。 “半个月前,要是有人告诉我,程津与是个老婆奴,我肯定让他赶紧醒醒。” 结果,现在,此时此刻。 他就在电话里,听着程津与用这样的语气夸赞孟初。 听听 ——她会做一切对的事情。 * 孟初挂断宋雨眠的电话后,就看了邵越的视频。 之前邵越拍了很多视频,也问过她,到时候可不可以发布到网上。 孟初说可以,但是因为这台机器狗是星源的新品,暂时还没正式发布,所以需要等星源正式发布新品之后,才能上传视频。 当时邵越就点头答应了。 他也确实做到了,在星源发布新品视频之后,才上传这段。 只是孟初也没想到,这条视频他不是用那种科技博主剪辑视频的方式,反而剪的还真的挺有吸引力。 此刻她点开了视频评论区。 “我去,国产机器狗已经进步到这种程度了?我是纯被机器狗吸引的,请问视频里的小姐姐是哪家公司的?” “我不是那么看重颜值的,但是她一出现我的世界都亮了。” “理想很美妙,为理想奋斗的神仙小姐姐更美。” “我是女生我也想知道小姐姐在哪里工作,真的超级心动。” “这个公司还缺人吗?我可以无薪带偿上班。” “这应该是工科女颜值天花板了。” “评论区怎么回事,一个个嘴上都说在支持国产机器狗,结果都在夸小姐姐。我就不一样了,小姐姐求认识。” 孟初一路刷下来,点赞最高的一条都四万多赞了。 不是。 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在评论区说一下,他们公司的名字啊。 孟初正犹豫着要不要自己回复时,又怕自己回了之后,帐号被网友扒出来。 弄的好像她自己是个水军一样。 于是她立马给宋雨眠发了个微信。 孟初:【给你个任务。】 宋雨眠:【什么?】 孟初:【你能不能去那条视频评论区里,回复一下网友我们公司的名字。】 孟初:【星源科技。】 她还生怕宋雨眠不记得她公司名字,特地发了一遍。 宋雨眠:【不是??】 宋雨眠:【底下这么多人夸你,你居然还惦记着给你们公司打广告。】 宋雨眠:【孟总,您的事业心真的无与伦比。】 孟初轻笑,沉浸在跟宋雨眠发微信当中,全然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直到房门被轻轻推开,孟初完全没感觉到。 她正在看宋雨眠回复的消息。 宋雨眠给她发了截图,她在底下回复了好多问公司的评论。 星源科技。 孟初随手给她发了条语音:“谢谢宝宝,你早点睡吧。” 她刚说完,就听到身后一道轻微的声音。 孟初转头看过去,当看到程津与的那一刻,她吓得差点儿连手里的手机都扔掉了。 程津与斜倚在门框边,他唇角微勾:“我在这里,你叫谁呢?” 他开口说话时,孟初像是如梦方醒般。 是真人。 真的程津与出现在她面前了。 意识到这个时,她猛地把手机扔到床上,直接起身扑向门口。 在她伸手抱住程津与时,原本脸上还故作淡定的程津与,终于还是忍不住回手同样抱住了他。 孟初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温暖。 此刻十二月的上海,天气也早已经冷了下来,程津与身上穿着黑色轻薄羊毛大衣上似乎也沾染上了外面的薄薄寒气。 当孟初又惊又喜的抬起头看着他:“不是说明天回家,你又骗我。” 虽然她口吻是在控诉程津与,但是眼底里却全都是欢喜。 本来以为明天才能见到他,可是他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那种快要从眼底溢出的欢喜,也成功取悦了程津与。 他低声说:“飞机降落的太晚了,我怕你会一直等着。” “可是你看我在家也没睡觉,”孟初立即反驳。 等他的话,她一点也不觉得晚。 程津与垂眸看她,语气松散:“对,在家不仅没睡觉,还有空叫别人宝宝。” 孟初:“……” 对于这口天降巨锅,她差点儿要被砸晕。 只是她强忍着嘴角的笑意,低声说:“怎么,宋雨眠的醋你也要吃啊?” 她知道程津与也不是怀疑她,应该就是对于这个称呼有点儿吃醋。 “有点,”程津与微微挑眉,直接承认。 本来以为他听到宋雨眠之后,会直接转移话题。 谁知他居然还……还承认了。 孟初眨了眨眼睛,就听他口吻淡然说道:“毕竟你都没这么叫过我。” “……” 孟初仰起头,双手抬起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地看向他:“程津与。” 程津与原本以为自己会听到别的称呼,却没听到还是郑重的三个字。 他微掀唇角,倒也没着急,反而看着孟初。 孟初本以为自己的小伎俩得逞,会成功让他着急。 谁知他反而慢条斯理盯着自己。 “宝宝。” 孟初终于轻声叫出了这两个字。 程津与微垂着眼看着她,其实这两个字挺幼稚的。 之前程津与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无意中听过姚铮跟女朋友打电话,应该是他工作太忙,答应女朋友的事情没做到,以至于女朋友生气,不接他电话。 姚铮好不容易打通了,就对着那头一通哄。 脱口而出的就是,宝宝你别气了。 当时程津与听到时,就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有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能随口就说出这两个字呢。 成年人谈恋爱还需要搞这么幼稚的吗? 可是当此刻他听到孟初声音又软又轻地叫出这两个字,他只觉得血液开始疯狂涌入心头,原本还算平稳的心跳,在胸腔里猛烈撞击着。 “怎么了,还不开心啊?”孟初见他没有回应,以为他还在介意。 程津与扬唇:“再叫一次。” 孟初:“……” 怎么还上瘾了呢。 她故意问道:“程总不会觉得幼稚?” 程津与低笑了下,淡声说:“程总不觉得幼稚,程总还很喜欢。” 说着,他低头吻上了孟初的唇,如今他对于这件事早已经娴熟而热衷,一低头便已经长驱直入,勾住了孟初的舌尖。 孟初脖子微仰,压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勾的心魂俱荡。 当这个吻结束时,孟初被亲的眼神迷离而朦脓,不似那个视频里的那种直白的明亮,而是诱人而柔软的,微含着点欲。 这样的孟初只有他才能看到。 光是这个念头,就彻底满足了程津与。 他忍不住又亲下头,紊乱的气息逐渐沸腾,孟初只觉得身体都在燃烧,直到她感觉自己睡衣的下摆被轻轻撩了起来。 一只温热又有些粗糙的手掌心游移了进来。 因为她刚洗完澡,睡衣下面就是白皙的肌肤。 柔软细腻的肌肤在他的掌心下,显得格外的滑腻。 之前两人也会亲的激烈,但是这样直接而滚烫的接触,叫两人心尖同时颤抖。 原本被亲的迷糊的孟初,微微抬头看着他。 程津与边亲她,边直接将自己身上穿着的黑色大衣脱掉了,大衣跌落在地上的声音是很轻柔。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从大衣里面掉出来了一个东西。 孟初转头看过去,程津与手指捏着她的下巴,略惩罚的轻咬了一口她的唇瓣:“怎么还分心呢?” 但是孟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地上。 程津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就见地上一个明显的蓝色包装盒。 避孕套三个字,在包装盒上占据着显眼的位置。 孟初朝他看了一眼。 程津与高挺的眉眼下,眼眸黑沉:“如果我说我也不小心买错了,你信吗?”—— 心机程茶茶再次上线 * 本章24小时内评论送200红包(这么重要的时候停下来好像恨不人道,要不今晚再加更一次?大家觉得呢?) 第 55 章 孟初重新抬起视线, 耳畔是程津与这句微微压抑的话,她不禁扬唇,微微点了点头, 慢悠悠说道:“买错了啊。” 程津与低头深深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应。 之前他曾经说过, 他这个人需要仪式感。 其实也不全是,一开始是因为他们两个的问题,太过仓促的结婚,透着戏剧性和天意, 却唯独少了心意相通。 他等待了这么久, 其实早已经习惯了。 所以他并不着急, 特别是在明知她的心意之后。 程津与一直以来都是目的性很强的人, 但是唯独对于孟初,他更在乎心意。 之前他从未想过结果。 可是老天爷似乎在最后的关头,还是对他心软了, 让他们重新相逢。 即便她早已经不记得他了,那又怎么样呢。 此时此刻,抱着她的是自己, 拥有她的人也是自己。 孟初见他盯着自己看,突然忍不住抬起脚, 此时程津与才注意到她居然没穿拖鞋, 刚才她转头看见自己时,太过着急了。 她急着跑过来的时候, 因为没有穿鞋,一双雪白的脚踩在地上。 只见她轻抬了抬脚, 踢了下地板上的那个蓝色包装盒。 “既然是买错了的话, ”孟初微抬眼睑, 漂亮的黑眸里透着说不出的软,连声音都是飘着的感觉:“不如我们将错就错。” 不如。 我们将错就错。 短短几个字宛如骤然崩裂了,在程津与心底彻底炸开了花。 他当然明白她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你说错了,”程津与的声音低哑到了极致,像是灌满了什么东西,又像是极致的压抑似的,那样干净清冷的声线在滔天的欲念之下,都变了声调。 孟初微微疑惑抬眸,看向他。 说错了? 他不愿意? “我们两个这叫天经地义,”程津与手指扣着她的下巴,低头看着她。 孟初一下被他弄笑了,这会儿他还跟自己扣字眼。 可是她笑意刚起,整个人一下就腾空了起来,程津与直接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孟初没想到自己这么高的个子,身高在女孩当中也算中上,怎么每次都能像棉花一样被他这么轻易抱起来的。 床就在旁边,离他们几步的地方。 孟初见房门还大开,虽然知道家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别人了,但是巨大的羞耻心,还是让她忍不住开口说道:“门,门。” 程津与原本就站在门边,他抱起孟初之后,抬起脚微勾着房门,一脚直接将门踹的关上了。 好在门并没有发出那种巨大的撞击声,或许是质量太好了。 只有闷闷的一声关门。 孟初还没回过神,身体已经跟随者程津与的动作,直接落在了床上。 好在家里的床铺都是最顶级的品牌,即便她整个人落在床上,也只是有种砸在棉花团里的感觉。 随后程津与的气息如影随至,他直接将她禁锢在床上,低头开始吞噬她的呼吸。 孟初只觉得空气都开始稀薄了,身体渐渐发软,思绪因为缺氧的缘故,也早已经断开了思考的能力,她脑海中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她任由他予取予求。 只是今晚注定是不平静的,当程津与要低头更近一步的时候,孟初放在床上的手机开始嗡嗡的响起。 今晚来找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刚才手机里消息的震动声,就一直不停。 只是他们两个站在门口,全然没有理会。 但是现在手机开始持续响动,显然是有电话打了进来,程津与弓着腰背,一边低头吻她,一边伸手去摸索床上的手机。 刚才孟初随手一扔,连她自己都没注意扔到哪个角落了。 好在他伸手摸了一会儿,还真够着了。 程津与毫不客气地将这个恼人的电话挂断了。 孟初伸手搂着他的脖子,也没有阻止他。 只是今晚注定不平静,手机在被按掉之后,居然又开始响了起来。 程津与终于在这个打扰之中,忍无可忍地拿起手机,准备看看究竟是谁。 在看到孟初手机屏幕上,清楚的三个字‘曾立明’。 还真是…… 孟初此时也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她微咬着唇,还是说道:“要不我还是先接个电话吧。” 程津与直勾勾盯着她,眼底晦涩不明。 终于,程津与还是松开她,他半跪在床上,哑着声说道:“我先去洗澡,给你时间处理这些。” 孟初正要点头。 就听程津与一字一顿说:“然、后、关、机。” 关机这两个字,像是预示着什么。 显然今晚不会无疾而终。 孟初看着他走出自己的房间,她深吸一口气,这才接通电话。 曾立明果然很着急:“孟初,你看到网上的视频了吧,我们之前不是一直说你们公司的产品没有出圈的爆点,我想现在机会来了。” 孟初平复呼吸,低声说道:“那个,要不我们明天再聊这个。” “我正准备……”曾立明作为长年浸润在一线广告的,当然知道这种突如其来的爆发式流量对于一个公司有多重要。 有些公司就是靠着这种天赐良机,一夜爆红,从而彻底出圈。 “要不你今晚想好怎么引导这波热度到星源公司,我们明天再详细聊。” 孟初一口气说道。 曾立明点了点头:“也行。” 突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赶紧说道:“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休息。” 说完,曾立明挂断了电话。 孟初低头看着手机里,公司群聊里热火朝天。 显然是有人看到了这个视频,都在讨论这个突如其来的视频。 连顾廷都发了不少条消息给他。 孟初知道这个时候,她确实应该做点什么,但是她又觉得做什么也都可以等到明天。她的心全然飘忽到了隔壁房间里,乱的思绪都成了碎片,压根拼凑不起来连贯的。 随后她猛地关掉手机。 * 程津与在洗手间里洗完澡的时候,整个人思绪还沉浸在那个视频里。 其实他一直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孟初不一样,直到在今晚这个视频里,看着她扬唇浅笑的时候,那种世界一下安静的感觉再次降临。 他才彻底发现。 原来在很多年前,在他们第一次相遇时,一切都是不一样的。 只是那时候,他牵挂着他妈妈的病情,全然没有注意到这样的不同。 他洗完澡之后,只穿着一条长睡裤就走了出来,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毛巾,他慢悠悠地拿着毛巾擦头发。 他头发很短虽然也浓密,却不怎么需要吹干,毛巾随便擦几下就能干了。 只是当他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房间里,站在一道他没想到的身影。 孟初站在他的卧室里,在听到声音时,转头看了过来。 瞬间她脸颊泛起了红晕,程津与就这么裸着上身走了出来,她知道他身材很好,但是这种好都是在穿着衣服的情况下 宽肩长腿都被包裹在一层又一层的衣服下,变得高冷而禁欲。 此刻他上身什么都没穿,一身精瘦而利落的肌肉线条就这么直白落在孟初眼底,肌理分明的腹肌线条,微微往下的地方是腰腹侧,长裤不知道是随意穿着的,还是刻意拉低的,露出一小截人鱼线,叫人挪不开视线。 孟初虽然心底有所准备,但是她觉得自己准备的还是不太够。 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只是盯着他的身体,她就开始心潮澎湃,一颗心又开始没完没了的乱扑腾。 程津与看向她的眼神,虽然没说话,却仿佛在问。 ——怎么没在房间里等着,过来了。 孟初盯着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于是她举起手里的蓝色盒子:“你把这个丢在地上,忘捡起来了。” 刚才程津与抱着她的时候,没有捡起来。 之后他来洗澡,也忘了。 原本她不说这句话还好,此刻说完时,程津与直接伸手将原本挂在脖子上的毛巾丢在了地上,几步跨了过来。 孟初原本站在床的另一边,更靠近窗户的那里。 程津与似乎连绕过床的几秒钟都等不了,他直接踢掉拖鞋,赤脚踩在床上直接过来了。 孟初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还没回过神。 她的脸颊已经落在了他的手掌心,就这么被捧着吻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这个吻并没有持续了太久。 很快,他松开了孟初,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个蓝色盒子,随后他的眼睛在她身上微扫了一圈,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你换睡衣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他回来的时候,孟初刚睡完澡,穿着的是那种普通的棉质睡衣。 舒服而宽大,把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可此刻她身上穿着的是一条浅白色吊带睡裙,原本就白皙细腻的肌肤,跟这样丝绸的白色比起来,竟也丝毫不逊色。 房间里并未将全部灯都打开,只开了很多色调昏黄的氛围灯。 那种朦脓绰约的微黄灯光,落在她的肌肤上时,有种釉感。 他靠近孟初的时候,孟初感觉他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那种水汽蒸腾的感觉,明明身上早已经擦干,但是一靠近就像是还在冒着热气。 “嗯,”孟初似难耐般地,最后只在喉间低低发出一个声调来回应他。 她特地换的。 但是这句话实在是难以说出口,即便只是回答,也叫人害羞无比。 反而程津与似乎觉得很有趣,明明做都做了,却反而显得很羞涩,连她的眼神都不敢主动看他,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程津与再次逼近,他短发上的水还未全部擦干,凝聚在发梢末端,一滴晶莹的水珠悄然落下,在他偏头时落在了孟初的锁骨上。 她裙子的胸口有点儿低,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此刻那滴水珠落在锁骨上面,又顺着肌肤往下流淌,似乎要流向更深处。 程津与盯着那滴水珠,微沉的声音,带着点压抑:“那就是故意勾引我了。” 他说的很慢很慢,每个字都咬足了音调,像是刻意在孟初心头摩挲。 孟初没想到,他到这时候居然还要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先买了避孕套,勾引她的吧。 可她还没说出口,程津与一下低头,吻在了她锁骨上那点快要干了的水滴上,因为太过突然,孟初下意识嘤咛了声。 这声音暧昧地让人心头发颤,传到她自己的耳畔时,连她都没意识到。 是她自己的声音。 “是我主动被勾引到的,”他咬在她的锁骨上,声音含糊说道。 孟初只觉得腿有些软的厉害,有点儿像是要站不住,她伸手正要抱住他,只见程津与伸手搂住她的腰身,两人直接倒在了松软的大床上。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想要撩起她的衣摆。 只是她换了一条裙子之后,反而让他手掌顺着裙摆一点点往下,最后在大腿那里慢条斯理地停了下来。 一点点往上撩开,掌心滑过的地方,像是带着火。 孟初只觉得浑身都是滚烫的,锁骨在发热,大腿上的肌肤也在发热。 如果一开始还只是浅浅的试探,当他的唇在她身上开始游移时,所有的思绪都在跟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被瓦解。 “初初,”他低声喊着她的名字。 又软又腻的两个字,此时在床上时宛如最好的助兴剂。 孟初的脑袋陷落在了两个枕头中间,乌黑长发随意落在了枕头上,肩膀上,还有一缕甚至搭在了他的肩头。 他的动作慢而细腻,是在安抚她,但是却又在折磨着她。 孟初不自觉地抬起自己的腿,她的脚掌无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腿。 这样的举动,明明看起来是无心的。 程津与却微盯着她的眼睛,呵笑了声问:“等不及了。” “没有,”孟初微咬着唇瓣,似乎用最后一丝意识给自己辩解。 程津与却是一点不着急,他就像是在吃一道大餐,才刚开始品尝呢,怎么就能囫囵吞枣。 “好,既然不急,”程津与抬起头凑过来吻了下她的唇,居高临下的又带着点微微恶劣的笑意:“那我们就慢慢来。” 不知过了多久,孟初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陌生到完全不像自己的。 那种翻腾的感觉,一波波涌上来。 可是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 但似乎又早已经开始了。 直到她感觉程津与的身体微微偏离了下,他伸手将大部分的灯都关掉了,却还是留下一丝丝光源,而原本被他接过去仍在床头柜的盒子,也被他拿了过来。 黑暗中一切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盒子被打开的声音,还有那种塑料包装纸被撕开的声音。 断断续续传到孟初的耳畔。 直到她感觉到程津与身体上的重量又重新压了下来,这一次不再是那种飘飘浮浮落不到实处的感觉。 当她的唇被吻住时,她的腰也被手掌紧紧握住。 随之而来的一寸一寸被占据着,那种说不出的又全然陌生的痛楚,一下让她身体蜷缩,她忍不住想要往后退缩。 但是她腰间的双手却紧握着,不容她有半分后退。 最后所有的感觉都化成了她口中,那种暧昧不明却又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也不知何时,外面似乎下雨了,但又好像没有。 孟初最后像是实在受不了似的,一口咬在了他的唇角,随后腥甜的味道在两人的口腔中弥漫着。 她像是报复似的举动,却没让程津与恼火。 他反而嘴角上扬,在不容拒绝地坚定力道之下,低声说:“初初,睁开眼睛。” 此时孟初眼眸紧闭,似乎不敢看向他。 即便是在他的轻唤声中,她依旧还是没睁开。 程津与低笑,他偏头靠近她的耳畔,浅浅咬上她的耳垂。 “那就要记住。”—— 初初化身小狗,一口咬了 * 本章24小时内评论送200红包(一点都没有,真的没有了,留下最后一丝力气求评论,大家赶紧看,反正我写的胆战心惊) 第 56 章 不透光的窗帘将整个房间遮蔽的严严实实, 房间里只有一道微弱的光还亮着,只若隐若现的,却又足够让床上的人看到想看的。 孟初躺在床上, 长发凌乱散落着,跟身下床铺上深蓝色床单比起来, 她的皮肤就像是奶油一样,白的异常。 只是她小口小口喘着气,身上遍布着黏腻的汗珠。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即将要融化的奶油。 程津与俯身细吻着她的脖颈,纤细的脖子上的皮肤特别细腻。 他实在没忍住, 轻吸了一口。 因为力道有些大, 惹得原本紧闭着眼睛的孟初, 睁开眼睛看着他, 原本黑亮的眼眸,此刻慵懒而迷离,有种在她身上从未出现过的妩媚娇嗔。 程津与低低笑了声, 他俯身看向她。 “愿意睁眼睛了。” 因为是第一次的缘故,原来心理上早有了准备。 但孟初还是实在无法在这个过程中,直视他的眼睛, 总觉得这样的冲击太大了。 程津与却还是有办法让她睁开眼睛,虽然这一次他也是意外。 孟初迷离的眼神渐渐聚焦, 她看着自己头顶的人, 他依旧赤裸着上身,身上的肌肤在昏暗光线的映照下, 有些反光的发亮。 那是他身上沁出的密密汗水,黏腻又暧昧的痕迹。 她看着这一刻的程津与, 从来都是清冷又疏离的男人在床上也呈现出了全然不一样的模样, 他眼底的欲念是那样直白而滚烫, 直勾勾盯着她。 身体的起起伏伏,也丝毫没有扰乱他的视线。 孟初被他盯的有些发渴,她忍不住撇开头。 但是下一秒,她的身体被程津与往下拖了下,原本就密不透风的距离,这下更紧。 “孟初。” 他低低沉沉地唤着她的名字。 是一种全所未有的声音,似压抑却又像是在释放着什么。 孟初像是在风浪之上,被拍打着小船,整个人全然跟随着汹涌的浪潮起伏着,连带着她的意识都是被他全权掌握着的。 直至最后浪潮翻涌,像是要将她也掀翻。 孟初的耳畔全都是程津与的喘息声,微有些急促的变调,是她从未听过的,但此刻甚至是往后也只有她能听到。 …… 当一切都结束时,孟初趴伏在床上,气息依旧还是那样深深浅浅。 她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一次,哪怕只是抬抬手指都十分困难的程度,身体疲累,而且还很困,但又没办法马上睡觉。 反而是一旁的人,侧躺在她身边,单手撑着脑袋。 他虽然身上也是汗津津的,但是神色满足而精神,反而有种神清气爽的模样。 “再躺一会儿,”程津与见她到现在气还没喘匀,不由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抚着,但是两人身上都只搭着薄薄一层被子。 即便是冬天,程津与也不喜欢那种很厚的被子。 况且家里地暖还有空调都有,所以他房间里的被子一直都很薄。 刚才结束的时候,他随意一扯,微搭在孟初身上。 她肩膀还露在外面,此时他手掌伸到薄被底下,温柔抚着她的后背,只是一开始还是温柔的抚摸,但是不一会儿,孟初就感觉到不太对劲了。 “程津与,”她低低唤了一声。 程津与凑近,在她唇瓣细吻了下,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不可以了,”她声音坚定。 程津与低笑,慢悠悠地问:“不可以什么?” 他的手掌依旧还在她的后背轻抚着,声音却异常无辜:“你说清楚点,要不然我也不太懂。” 你还不太懂?? 你可太懂了吧!!! 孟初真觉得在经历了这几个小时之后,他还能说出不懂这两个字,当真是到了无耻的程度了!!! 眼看着原本乖乖躺在的人,脸上浮现薄怒。 程津与主动安抚:“要不抱你去洗澡?这样待会睡舒服点。” 孟初猛地看向他,像是不敢置信:“一起吗?” “你要是这么想要的话,”程津与垂眼直勾勾盯着她,忽地笑了下:“我也可以的。” “……” 孟初微抿着唇,发现自己真是掉坑了。 偏偏这次确实还是她自己会错意,主动掉进去了。 孟初哼了声:“还是别了吧,可别委屈了您。” 对于程津与这种茶里茶气的倒打一耙,孟初也终于忍不住回怼了回去。 见她这么说,程津与又靠近,伸手抱住她,似哄着般说道:“是我,是我恬不知耻想要跟初初一起洗澡。” 孟初眨了眨眼睛,听完之后,总觉得这话不像好话。 但程津与说完,还真的起了身。 他之前掉在地板上裤子,捡起来随意套了起来。 之后,他转身去了洗手间,没一会儿孟初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水声。 程津与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宽大而柔软的浴巾,他掀开薄被,直接用浴巾将孟初裹住,把人抱了起来。 孟初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抱在怀里,径直走向了洗手间。 等程津与要将她身上浴巾拿掉,把她放进浴缸里面时,她赶紧扯住身上的浴巾,小声说:“你把我先放下来。” “放下来?”程津与似疑惑地看着她。 孟初赶紧指了指一旁正放着热水的浴缸:“就先让我先站在浴缸里。” 程津与这下算是明白她的意思,他扯了下嘴角:“浴缸里滑,你还是直接躺进去。” “哪有那么滑了,”孟初嘀咕。 程津与抬起眼睫:“怕你腿软站不住。” 呃。 他还挺贴心。 但是。 孟初在听到这句话时,耳垂还是不由控制般地一下红透了。 就是这么羞耻的话,能不能不要说出来啊! “你先让我坐在浴缸边缘,接下来我自己可以,”孟初低声说道。 这次程津与倒是很听话。 他将孟初放在浴缸上坐好,低声说道:“在水里泡一会儿,会舒服很多。” “嗯,”孟初点头,赶紧说:“你先出去吧。” 程津与似乎不太放心,又叮嘱了句:“你有什么事情就叫我,我在外面等你。” 等他出去之后,孟初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躺在还在不断放水的浴缸里,感觉着水流在她身上流动。 没一会儿,她微偏着头,竟是在这水流声中睡着了。 “初初,”许久听到里面的动静,程津与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喊了一声,里面却没有丝毫回应。 程津与直接推开浴室的门,就看见浴缸里的水已经溢了出来,而孟初躺在里面微闭着眼睛,竟是睡着了一般。 程津与吓得,赶紧走过去伸手直接将人捞了出来。 “你怎么进来了?”孟初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说道。 程津与有些被气到好笑:“你知不知道在浴缸里睡着,很容易溺水的。” 孟初震惊:“我睡着了?” 她怎么记得,她就是闭着眼睛休息。 程津与扯过一旁架子上的干净浴巾,幸亏他刚才多拿了两条过来,一把裹在孟初身上,直接将人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我那边不能睡了,今晚还是睡在这里,”程津与低声说道。 孟初这下顺从的乖乖点头。 在浴缸里睡着这么离谱的事情,也着实是太危险了。 之后,他又转身给孟初拿了她的睡衣。 见睡衣摆在旁边,孟初的羞耻心又上来了,赶紧说:“你也快去洗澡吧。” 程津与哼笑了声,却还是乖乖听话,转身离开。 男人冲澡本来也很快,等他洗完后,程津与想着这一晚上她嗓子也用了很多,便去吧台那边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 等进了房间后,就看见灯还亮着。 但床上的人却已经睡着了,她闭着眼睛躺在那里时,整个人乖巧又温顺,浓密的眼睫低垂着,覆盖着下眼睑,落下浅浅一片阴影。 程津与掀开被子,将人安稳抱进自己怀里。 似乎感觉到身侧有热源过来,孟初朝着他的怀里又拱了拱。 程津与被她的动作取悦,一下笑了起来。 * 这一觉,孟初直睡的无比安稳,安稳到连任何梦都没有做。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了一眼周围依旧黑漆漆的,但是身侧早已经没有程津与的身影。想来他已经起床了。 孟初正要动弹,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反复碾压过似的。 也不全都是疼的感觉,是那种又酸又难受。 她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看看几点了。 孟初朝床头摸了一圈,终于摸到了手机。 就在她正要打开手机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醒了,”程津与穿着一件浅蓝色羊绒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清爽,全然没有一丝丝疲倦的模样。 孟初眨了眨眼睛,脑海中后知后觉地自动播放起了昨晚的画面。 见孟初不说话,程津与走了过来。 他靠近,低声问:“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你别过来,”孟初突然蒙住被子,低声说道。 程津与站在床边,眉尾稍扬:“怎么了?” “我还没洗漱,”孟初蒙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道。 程津与似乎被她这个话逗笑了,随后慢悠悠:“这样啊,那你起床洗漱好了,我等你。” 又不是什么小孩子。 要别人等干嘛。 孟初本来也是因为乍然看见他,有些羞涩。 她也不是那种多别扭的性格,就是突然还没适应过来。 就在她还想要说什么时,突然她感觉一个隔着被子的拥抱直接将她抱住,语气里带着温柔笑意:“午饭快要做好了,你洗漱完出来吃饭。” “嗯,”孟初乖乖应了一句。 等程津与走了出去,孟初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她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孟初刚坐起来,但是突然想到程津与刚刚说的那句话。 他已经做好午饭了? 午饭?? 她不由倒吸了一口气,赶紧将手机开机。 当看到屏幕上13点15分的数字,她整个人险些都要晕倒过去。 她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多? 孟初这下再也顾不得赖床了,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起床。 她一边起床,一边开始查看自己的手机。 果然还是很多。 她看着微信上蜂拥而至的消息,有种全世界都在找她的感觉。 就连徐青盈都给她发了信息:【初初,那个视频是你吗?】 孟初给徐青盈回了一条:【嗯嗯,是我。我训练公司新出的机器狗而已。】 之后就是公司里的人,不管是顾廷还是姜欣雅,甚至就连王罗然都给她发了好多条消息。 姜欣雅:【孟总,顾总一直问您人呢。】 姜欣雅:【我这次不敢再骗他,说你生病了。】 姜欣雅发了好几个哭哭的表情。 孟初赶紧安抚:【我待会就去公司。】 她消息刚发过去,姜欣雅就立马回复了过来。 姜欣雅:【孟总你别着急,顾总已经跟瑞明传媒的曾总开过会了,曾总说了你这个时候不来公司是对的,而且我们不能太急。】 孟初:?? 她返回去看了看曾立明的微信。 曾立明:【孟初,我昨晚带着团队的人连夜重新搞定了一份宣传策略。】 曾立明:【我们这次深圳人工智能博览会的方案需要全面调整。】 曾立明:【现在有很多媒体想要采访你。】 曾立明:【能不能回个信息?】 不急吗? 她怎么感觉曾立明是最急的那个。 孟初还是赶紧给他回了一条:【抱歉曾总,现在才回复您。】 孟初:【我听说您跟顾总已经开过会了。】 她回完这些之后,才开始继续刷牙。 孟初这会儿抬起头对着镜子,这才发现自己脖子上竟有好几处特别明显的殷红痕迹,而往下蔓延,锁骨上就更加明显了。 她微怔了下,盯着镜子看了半天。 这才鸵鸟式的自我安慰,还好现在是冬天,她可以穿高领毛衣。 孟初换好衣服之后,就赶紧去餐厅,她还是着急回公司。 毕竟大家都在为她的事情在忙,反而她这个当事人不着急。 孟初心底实在是过意不去。 程津与正好在把饭菜做好了,孟初见满桌子的菜肴,她有些震惊:“这些都是你做的?你也太厉害了吧。” 之前程津与做的都是西餐比较多,简单又方便上手。 孟初还是头一次见他做中餐,还这么丰盛。 “虽然你这个夸奖很让我满足,但是,”程津与朝她看了下,淡笑说道:“这是家里阿姨做的,她刚走而已。” 孟初这才想起来,他刚才说午饭快要做好了。 而不是他做了午饭。 她松了一口气。 程津与好笑看着她:“你这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要是这么一桌菜都是你做的,那我真觉得老天爷好不公平哦,”孟初坦然说道。 程津与懒懒笑了下:“做顿饭怎么还扯上老天爷了?” 孟初说道:“你想想你本来就已经什么都厉害,要是连做菜都比这么厉害,岂不是老天爷太不公平,太偏爱你了。” 程津与微微颔首:“哦,原来我什么都厉害。” 这次孟初倒是没对他说的话有什么感觉,反而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啊,你本来就什么都厉害。” 这下反倒把程津与说的有些沉默。 孟初坐下后,还招呼他:“你也快坐下吃吧。” “初初,”程津与突然抬眸看着她,叫了一声。 孟初正拿起筷子,她嗯了下。 谁知程津与却只是喊了一声,却又笑了起来。 “干嘛突然叫我?”孟初问道。 程津与气定神闲地望着她:“只是觉得有点儿后悔。” “后悔什么?” “原来成了你的人之后,会这么好。” 孟初呆愣地看着他。 ——原来成了你的人之后 成了你的人。 所以他的意思是,没早点成为她的人? 孟初知道他总是这般淡然地语出惊人,但这次还是真正地震惊到她了。 但他好像也没说错。 毕竟他现在算是彻彻底底成了她的人了。 * 这顿饭孟初吃的异常快,连程津与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慢点吃,”程津与还是没忍住,低声说道。 孟初立马说:“我得快点吃饭,早点回公司了。” 程津与朝她看了一眼:“你下午不用去公司。” 孟初以为他是让自己留在公司休息,便立马说道:“不行,曾立明说现在宣传策略全部改掉了,我还不知道他们早上改成什么样子。我得回去看看。” 她吃完就放下筷子,准备起身去公司。 程津与话都没来得及说,赶紧追了过来。 “你先别着急,待会我带你去,”程津与解释说。 孟初说:“你带我?” 程津与耐着性子解释说:“官媒那边有个独家对话节目,受访者是各行业的精英人士。之前你们公司确实知名度太低了,即便是强行推荐,效果也不算好。” 说到这里,他看向孟初:“现在不一样了。” 孟初这下更震惊,她说:“你的意思是下午我就要去录制这个对话节目?” “嗯,说来也很巧,他们节目组正好就在上海正在采访另外一个受访者,你的录制也可以安排在今天,只是要稍微晚一点。” 孟初被这个突然砸过来的消息,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 半晌,她突然闷闷地说:“是你安排的吗?” 这种官方媒体采访资源确实很难得,虽然之前孟初也联系过媒体做采访,但所有资源都是集中给了顾廷。 毕竟他才是公司的CEO,是公司的官方代表。 孟初之前一直算是幕后人物,很少会接受媒体的采访。 其实其他公司也会有各种高管采访,但是星源毕竟不是那种互联网大厂。 “是曾立明安排的,你不是手机关机了,他找不到你就联系了我。” 程津与淡声说道。 孟初这才恍然地点头。 程津与却又睨了她一眼,问道:“如果是我安排的,你就会拒绝?” “当然不会,”孟初否认,但又说道:“只是要是你安排的话,我会有种走后门的感觉。” 孟初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是靠她自己。 不管是上学时候各种考试分班,还是什么,又或是上了大学,每一次出去比赛,她都是靠的是她自己,顶多就是多了一份团队合作。 说实话不辛苦是不可能的。 偶尔也会羡慕那种,什么都不用努力就能得到一切的人。 毕竟她也是普通人。 不一样的就是,她会在羡慕之后,加倍的努力。 “这种媒体资源本来就是依靠各种供需关系,如今你在网上有了声量,媒体人想要挖掘你身上的故事,现在是他们求着你。” 程津与耐着性子,给她解释。 孟初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而且还是官媒这么隆重又官方的媒体。 “就因为网上那个视频?”孟初有些疑惑。 程津与轻笑:“你是不是还没看到现在的数据?” 孟初疑惑:“什么数据?” 程津与打开自己的手机,点开了社交软件之后,将那条视频找了出来。 他直接递到她面前。 孟初低头看了眼,发现原本昨晚点赞量几十万的视频,到现在已经点赞三百多万了。 她惊讶地看着这个点赞量。 作为一个素人视频,能有这样的点赞量意味着什么。 孟初当然清楚。 之前星源科技的官方帐号,点赞超过一万,负责帐号运营的员工都开心的不得了。 “还真是让人意外,”孟初半晌,也只说出了这句话。 反倒是对面的程津与微偏头看着她,突然说:“你在怀疑什么?” 孟初愣了下:“嗯?” “你是顶级名校出身,在这样一个依旧高度被男性主导的智能AI行业中,你是罕见的女性联合创始人。你向所有人都展示了,女性在这个行业里也可以走到决策者的位置。你身上的故事会打动所有人。” 程津与盯着她,毫不犹豫说出这番话。 孟初一直都在相信自己,要不然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只是,当对面这个人,她喜欢着的人说出这番话时,才是真正打动她的。 不是因为程津与说的话是甜言蜜语。 而是,他懂得她。 他知道自己这一路走过来,经历了多少困难。 孟初还是忍不住低笑:“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说实话,”程津与微勾唇角,慢条斯理说道:“世界到现在才发现这么优秀的你,我才觉得奇怪。” 孟初怔怔望着他。 有个声音在她心底疯狂叫嚣着。 她这辈子,再也不会听到比这个更好的夸赞了。 “还好,”程津与偏头吻了下她的唇,带着点得意低笑着说:“你现在是我的了。”—— 呜呜呜程茶茶好会爱人 * 本章24小时内评论送200红包 (昨晚写完加更很累,就直接睡觉了,说实话人的精力确实是有限的,这本书写到现在,更新量就不用我夸了,大家都能看到的。今天也是我请假最久的几个小时,我也提前在文下请假,说会推迟更新。要是这样还在说作者最近动不动就迟到这样的话,我真的会有点儿伤心的) 正文 第 57-60 章 第五十七章 孟初回房间里收拾好东西出来之后,就看见程津与正在客厅里面接电话。 他此时也已经重新换了一套衣服,黑色毛衣还有黑色长裤,一身黑色,衬得他整个人线条修长又利落,活脱脱的衣架子。 虽然孟初已经早已经习惯了程津与的优越身材,但乍然看到,还是忍不住感慨。 他这双腿确实是修长又笔直。 孟初虽然没问过程津与具体身高,但是绝对超过一米八五,她每次都感觉自己看他的时候,都需要抬起头。 “好了,”程津与挂断电话,转头看见她问道。 孟初点头。 程津与弯腰将沙发上的黑色大衣拿了起来,也没穿着,直接挂在臂弯。 “那就走吧。” 他走过来之后说道。 孟初有些惊讶:“你真要陪我去?你不用上班吗?” “上班?”程津与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微拖住声音说:“你确定要让我这样去上班?” 这样? 怎么样了? 孟初疑惑地看着他。 程津与抬眼,眉梢轻挑:“虽然我很喜欢你对我这么热情,但是我还是希望这份热情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孟初只觉得自己似乎没听懂他说的话。 “什么热情?”孟初真的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 程津与见她这么问,居然也不意外,反而满脸一种‘就知道你不会认账’的了然表情。 随后他慢慢靠近孟初。 孟初眨了眨眼睛,屏住呼吸。 见她还是这幅表情,程津与终于极其缓慢又好心地抬手点了下自己的唇角。 孟初盯着看了过去:“啊,你的嘴角怎么破了?” 她这时候才看到程津与的嘴角破了一个口子,但因为是在嘴唇边缘,破的地方也不是特别大,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来。 但是稍微注意点,还是能看清楚的。 “你咬的,”程津与见她终于瞧见了,还不忘提醒说:“昨晚。” 孟初一下咬住嘴唇,整个人窘迫到不行。 她慌乱之下,居然说道:“你也在我脖子上弄了很多痕迹。” 倒打一耙这一招。 她也会。 “我看看,”说着,程津与便伸手勾住她穿着的毛衣,竟要将领子往下拉。 孟初赶紧往后退,但是程津与虽然只是两根手指拽着她的领子,却还是没让她挣脱,反而是她衣服领子往下拉了,脖子上清晰的玫红色印记,一下落在程津与眼底。 之前他起床的时候,因为孟初还在睡觉,房间里都是黑漆漆的。 他自然也没看到。 后来孟初洗漱好出来的时候,就是穿着这件白色高领毛衣,挡住了脖子。 他就更没看到。 孟初见他盯着自己的脖子不说话了,以为他是内疚。 她倒是好脾气的说:“你看我脖子上还有锁骨上的痕迹这么明显,幸亏现在是冬天,我不是也没有说你。” 她这话,凸显了她自己的大度。 反倒是显得程津与有点儿斤斤计较了。 “嗯,”沉默了半晌的程津与终于回应了,他微微点头:“你的确实比我这个明显多了。” 孟初心想,你知道就好。 程津与此时已经松开了拉着她领子的手,反而朝她又走了一步。 孟初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时,他已经伸手一把箍住孟初的腰。 两人之间离的很近很近。 “为了公平起见,”程津与声音刻意放缓,一个字一个字落在她的心头:“要不你再咬我一口?” 孟初:“……” 她撇开头,低声嘀咕:“那不是让你赚到了。” 程津与大概也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说。 他靠在她的耳鬓,低低笑了起来。 男人温热的气息还有那种低低沉沉的笑意,不断传到她的耳畔,孟初只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那你就让我再占一次便宜。” 程津与偏头看着她,眼神深邃而直白。 * 半个小时后。 孟初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一旁开车的人,此时他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整个人从衣服到口罩都是黑色,有种生人勿进的冰冷感。 谁知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地下停车场后,在等着门口栏杆升起时,程津与偏头看了过来。 被口罩挡住了大半的脸,但他在看到孟初的瞬间,眼尾微弯。 他眼底的笑意还是传了过来。 孟初心底轻哼了声,却又叮嘱:“待会你到那边,口罩不许摘。” “知道了,孟总,”程津与淡声回应。 孟初原本是想让他在家里休息,毕竟他出差那么久回来,昨晚又没怎么…休息好,但是程津与却觉得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便要亲自开车送她去跟采访团队见面。 那边的地点早就发了过来。 就连采访大纲都有了。 此时孟初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坐在副驾驶座上就是在看采访大纲。 但看了一会儿,程津与提醒说:“孟总,要不等到了地方,你再看大纲。” 孟初被他这么一喊,还愣住了。 反而是程津与提醒她说:“不是说好了,今天我是你的助理。” 孟初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是头一次用身价这么高的助理。” 整个星源科技卖给程津与,都不够他撇了一眼的。 结果他今天居然成了他的助理。 “程助理,你知道自己今天的工作职责吗?”孟初故意问道。 程津与此时双手握着方向盘,轻松驾驶着车子之余,淡然说道:“为孟总服务。” 孟初再次被逗笑。 不过因为他在开车,孟初也没说太多。 因为采访的地方比较远,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这期间孟初在车上,也把整个采访大纲看完,甚至她自己也有很多想法,她就随手用平板记录了下来。 临下车的时候,她收到江夏言的微信。 江夏言:【哇,初初姐,我看到你那个视频了。】 江夏言:【不愧是我一眼就喜欢的大美女,路边随手一拍都能爆火。】 孟初:【谢谢。】 江夏言:【不过你带着的那条狗是边牧吧。】 孟初愣了下,还是如实回复:【是呀。】 说着,江夏言就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这条边牧我看着真的很眼熟,总感觉在哪儿见过。” 孟初点开后,江夏言的声音一下在车内响起。 此时正好红灯,程津与转头看向孟初。 “江夏言?”他询问。 孟初点了点头,她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别说话。 随后她也给江夏言回了一条语音:“可能边牧很多都长这样吧。” 在听到她这个回复时,程津与在一旁轻嗤了声。 孟初赶紧看着他,不是说了,让他别处声的。 但是程津与慢悠悠指出:“说一下,不是边牧都长这样,末末在边牧里面也是很好看的长相。” 孟初这下真被逗笑了,她赶紧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该贬低你儿子。” 没想到,他还这么是个护崽的爸爸。 她就是撒个小谎而已,他都要给末末正名。 正好红灯结束,绿灯亮起,程津与启动车子,他淡然的声线也响起。 “也是你儿子。” 孟初抿嘴,但没一会儿嘴角还是扬起。 到了采访的地方之后,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接他们。 孟初一眼看见对方,还有些惊讶:“向蓓,是你们曾总让你过来的吗?” 来接他们的人,正是瑞明传媒的员工,也是负责星源科技项目的人,之前孟初和她开过会,所以一眼就认出她了。 向蓓笑着点头:“对,曾总让我过来协助您,毕竟这个采访安排的挺仓促。” “这位是,”向蓓看向程津与,眼底闪过惊艳之色。 虽然程津与戴着口罩,但是他身材太过好了,修身的黑色大衣即便遮住了他的大长腿,却依旧让人感觉这人也太条顺了。 孟初简短介绍:“我助理,姓程。” 向蓓心底有些疑惑,上次在星源科技开会的时候,孟总身边的助理明明是个女孩。 什么时候换了这么一个男助理。 而且还帅成这样? 要不是有工作在,向蓓还真想看看这位口罩下面的长相。 “要不我们先进去吧,”孟初见向蓓时不时朝程津与打量一眼,虽然知道人家可能只是看看而已,但心底还是有种莫名不舒服的感觉。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她也可以这么小气。 小气到别人只是多看了程津与两眼,她心底就会生出莫名的情绪。 向蓓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问题,赶紧笑着说:“好,我们先进去吧。” 随后三人走了进去。 “采访暂时还没开始,所以我们先去挑选一下服装,待会化妆师老师也会给你做个妆造,”向蓓这时候很专业的说道。 孟初点头,便跟着对方一并走进化妆间。 只见里面有好几排架子,上面都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 显然即便孟初这个采访是在仓促间定下来的。 但是毕竟是这么正规的媒体,对方还是迅速做好了准备。 此时节目组的人也过来了,对方跟孟初聊了几句,便叫来了造型师准备给孟初挑选衣服了。 造型师也是临时接的这个活,本来以为受访者是那种其貌不扬的行业精英。 结果见到真人,造型师一下震惊了。 “你们也没说今天受访者是这么个大美人啊,”造型师有些惊讶,说话更是直言不讳。 一旁工作人员笑着说:“孟老师虽然是做智能机器人的,但也没规定孟老师不可以是个大美人啊。” 孟初在一旁听着,无奈说道:“几位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就别调侃我了。” 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造型师,都跟娱乐圈沾了边。 他们合作的对象肯定有过很多明星。 孟初还没自信到,自己去跟明星比长相。 “相信我,虽然很多说什么素人不输明星是假的,”造型师又打量了孟初几眼,很肯定地说道:“但是你绝对是真的不输明星。” 没一会儿,几人开始选衣服。 主要是造型师在选,她拿了两套在孟初身上比了比。 孟初身材条件确实很好,整个又瘦又薄,即便穿着冬天的大衣也丝毫不见半分臃肿,她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一张脸未施粉黛却又清冷出尘。 在看到对方为自己选择一条衬衫长裙,孟初突然想起来什么。 她故作镇定说道:“我这两天皮肤过敏,可能不太方便露脖子。” 她刚说完,造型师朝她看了一眼。 孟初面色不显,早已经尴尬到脚趾抓地。 “那我们选别的吧,”造型师立马同意了。 孟初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等到开始化妆的时候,一旁的造型师正在给她上妆的时候,突然问道:“那边那个大帅哥,是你带来的吗?” 孟初朝她目光所及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不远处程津与站在那里,单手环在面前,一手正拿着手机。 他脸上戴着口罩,却神色专注盯着手机。 “哦对,”孟初点头。 对方立马感兴趣的问道:“他是做什么的?” 孟初想了下:“助理,今天他是我助理。” “助理?”造型师拔高声音,震惊问道:“他是你的助理?” 孟初反而被她震惊到了。 她轻声反问:“怎么了?” “这么帅的男人居然是你的助理?”造型师满脸惋惜,一副孟初暴殄天物的模样。 但是随即造型师意识到说错话,她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他这么帅,当助理实在是有点儿可惜了。” 孟初好奇问道:“他戴着口罩,你都没看到他的脸吧。” 怎么就能确定他是个大帅哥呢? “好歹我也是个造型师,跟多少明星模特打过招呼,就那双眼睛看见了没,看人跟看狗似的,又冷又淡,你都不知道多少小姑娘会爱死这款了,”造型师很笃定的说道。 孟初:“……” 她知道程津与确实挺冷淡的。 但她也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形容他。 光是听着就挺拽的。 “您帮我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当模特,或者进娱乐圈,”造型师兴奋到不行,一边双手飞起的给孟初上妆,一边还不忘挖她的墙角。 “他?”孟初惊讶,万万没想到既助理这个职业之后,程津与还能开拓新赛道。 半晌,她慢悠悠说道:“他不行吧,他年纪也不合适了啊。” 造型师问道:“他多大了?” “三十了呀,”孟初语气里弥漫着一丝坏笑。 造型师登时惋惜:“哎哟,年纪确实不合适了,真的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条件了。” 不远处程津与抬眼朝这边看过来, 造型师立马说:“他看我们了,该不会是听到了吧?” “应该没事,”孟初安慰对方。 造型师又惋惜了几句,突然说:“其实模特圈倒是没那么在意年龄,三十岁也不算太大。” “……” 孟初由衷感慨:“您对他还真是热心啊。” 这么想要拉着他改行。 造型师正色道:“我倒也不是热心,我是惋惜这种帅哥。” 那倒也不必太惋惜了。 就在孟初化妆的时候,程津与接到曾立明电话。 “有事?”程津与言简意赅,声音都有点儿冷淡。 曾立明笑了声:“我刚才听我员工说,她去接孟初的时候,发现她这次带了助理,还是个男人。就是这个男助理到底是谁?” 听着对面曾立明阴阳怪气,程津与低嗤:“你要是没事儿干,你可以到现场来看看。” “谁能想到云迹资本程总,居然有甘愿当助理的一天。” 曾立明刚才听到向蓓来汇报今天采访的过程。 向蓓说一切顺利,又顺口说了句,她已经接到孟总和她的新助理。 当时曾立明就多嘴问了一句,新助理? 向蓓说:“是个男助理,看着很高很帅,一直跟在孟总身边,还帮她拎东西。” 这么一说,曾立明当即就明白,他说的是谁了。 “我说你不仅背后默默付出,迅速给孟初拉到这么好的采访资源,还主动跑去给你老婆拎包,”曾立明还是觉得震惊:“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有老婆奴的潜质。” “管住你的嘴,”程津与淡然说道。 曾立明早就习惯了他的直接:“好好,你把这么一份功劳让给我,我谢谢你都来不及。肯定会保密到底。” “嗯,”程津与应了声。 但曾立明还是好奇,他问道:“不过你为什么不想让孟初知道,是你为她做的这些?” 程津与微勾嘴角:“你不懂。” “我就是不懂才问你,”曾立明立马说道。 程津与这次倒是没立刻回答,他抬眸望向不远处的孟初。 此刻她正安静坐在化妆镜前面,小巧而精致的脸被旁边的人微微抬起,对面镜子里明亮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仿佛在发光。 “是谁做的重要吗?” 程津与的声音依旧很淡然。 但却让对面的曾立明愣了下。 最后程津与轻笑了声:“最重要的是,孟初值得这一切。” 他想要看到,孟初闪耀而明亮的模样。 这就值得。 * 一个小时之后,主持人过来,孟初早已经在工作人员的介绍下,熟悉了流程。 当她和主持人简单寒暄后,主持人便去补妆,准备开拍。 而此时一旁的节目的负责人也过来了。 他主动跟孟初聊了几句。 “孟小姐你有官方帐号吗?”负责人问道。 孟初摇头。 随后负责人解释说:“到时候我们的采访发布的时候,可能需要跟您做一个共同创作。” 孟初之前没有这种视频网站的帐号,毕竟只有公司有。 她想了下问道:“我们星源科技公司的帐号可以吗?” “我觉得最好还是以你自己的帐号,毕竟大众是先对您个人有兴趣,而且我们采访也是针对您个人,”负责人耐心解释。 孟初:“好,我明白,之后我会跟公司商量这个问题。” 负责人笑着说:“其实像您这样的科技创造者,其实也可以树立自己的个人品牌,毕竟现在很多企业家的知名度和国民度都非常高。” 孟初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不过这个问题,她目前还没想好。 毕竟星源CEO是顾廷,她若是太过高调的话,会不会有喧宾夺主的嫌疑? 即便顾廷再大度,到时候只怕也会介意吧。 所以孟初也没一口应下,准备回去之后再商量。 这是孟初第一次录制这种对话类访谈,好在她记忆力很好,访谈大纲看了两遍都记下了,而且平时星源各种运营都是她在负责。 而说到星源目前的产品,她更是如数家珍。 甚至就连一些很晦涩的技术问题,孟初都尽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话,让大众了解。 自然主持人也聊到了这次视频的爆火。 不仅仅是一个平台,而是全平台都在讨论她。 孟初轻笑着说:“其实我更要感谢那位视频创作者,是他随手的记录让我有了这次机会。不过我觉得对于这次视频爆火,更多还是大家对于国产机器人的好奇,还有就是哪怕经历生活的种种,我觉得所有人都还相信着理想的存在。” 程津与站在摄影棚的角落,看着她对着镜头说出这段话。 他嘴角扬起。 他听过很多人演讲,甚至他自己也因为工作需要,时常被邀请参加各种经济论坛,上台做演讲。 但这次,他第一次这么认真而专注,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 等采访中间休息,孟初去了一趟洗手间。 她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有人在外面阳台抽烟。 “好累啊,这破工作真是一天都不想干了。” 有个人在阳台说话,听声音还是女人。 “你累?你刚才不是一直盯着人家帅哥看呢,怎么看上了?” 另外一道声音笑着说。 原本孟初正打算走过去,却突然停下脚步。 “你没看,我看你不是也一直盯着。” “别说,还真很少见到这么有感觉的,话也不多就安静站在那里。不过咱们就都歇歇吧,全都没戏。” 另外一人问道:“怎么了?” “人家全程都只盯着一个人,那个眼神呐,要多缠绵就多缠绵。” “他盯着谁了?” “他跟谁来的,当然就盯着谁了。” “孟初呀。” 孟初站在原地,听着两个陌生人的八卦。 没一会儿,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赶紧走到一旁,接通了,原来是程津与打来的。 “在哪儿呢?”他问道。 孟初说:“来洗手间这边,你去哪儿了?” “出去拿了点东西,回来就没看见你,”程津与低声说道。 孟初:“我马上回来。” 等她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现场正在发东西,人手一份咖啡还有手里各种精致的点心,在看到她时,各个都喜笑颜开说了谢谢。 孟初又往里走的时候,就看见程津与站在那里,淡定招呼众人过来拿吃的。 “我第一次看到发个咖啡都能发这么帅还拽的人,”旁边拿着咖啡的人跟自己同事小声嘀咕时,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是在看到孟初出现,对方一下僵住了。 孟初倒是笑了。 她走过去时,正好造型师也带着人过来拿东西。 “这是孟老师请客?”造型师习惯性叫老师,而不是叫孟总。 程津与微微颔首:“大家都有份,请随意拿自己喜欢的。” 他的声线是有点儿冷感的,说话时,微微垂眸望着众人。 确实不太热情。 但也确实是做到了,发个咖啡又帅又拽。 造型师还是没忍住,笑着说道:“助理小哥哥,有没有考虑过当模样?” 说这话时,造型师其实挺心虚的。 要不是她跟孟初确认过,这是孟初的助理,她还真会以为是哪位总裁来了,不说他这个身形实在是出众,就是他这一身衣服…… “不考虑,”程津与冷淡回道。 正好孟初也走了过来,他对上她的视线:“我只愿意给孟总当助理。” 造型师尴尬笑了下,也不知怎么脑子抽抽地就说:“助理哪能跟一辈子啊?” 等等,造型师盯着程津与身上的大衣。 别说她好像还认出了这件大衣,好像是某品牌的,价格是七万多一件。 程津与缓缓抬眼,依旧还看着孟初。 “我愿意跟着孟初一辈子。”—— 程茶茶你确定是来当助理的吗??你是来撒狗粮的吧 * 本章24小时内评论送200红包!!! 【今天是准时的阿童童,离下一次加更居然又快了,最近大家好热情,请加大力度可以吗?】 * 求个预收,下本开《独白》(今年一定写) 文案一 多年后,有人无意中在卫述面前提到他那段年少轻狂时的‘爱情’。 桀骜张扬的小少爷喜欢上了便利店辍学女孩。 天壤之别的两人,注定不被看好。 众人私底下,都在打赌他们多久会结束。 卫述听闻后,伸手将少女搂在怀中,张扬放肆笑道:傅兮,我们打烂这帮人的脸。 但最终打烂的是他自己的脸。 这段初恋果然无疾而终。 后来无人敢在卫述面前轻易提到傅兮的名字,只因他在一次喝醉中,失控砸碎了手里的杯子,低吼道:“她就是个骗子。” 没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卫述才是那个被甩的人。 第58章 ================== 第五十八章 这过于直白,甚至近乎表白式的话,让原本还吵嚷的周围一下静默了片刻,众人似乎都悄然朝着他们两人看了过来。 就连被表白的另一方孟初,也全然愣住了。 她望向程津与,就见他从一旁单独的袋子里拿出一杯热饮。 “天冷,给你点了杯热的,”程津与低声说道。 孟初点头,小声说:“谢谢。” 但是她这句谢谢,在别人看来,那可就太欲盖弥彰了。 程津与这会儿也没再管别人喝什么了,反正东西都摆在桌子上,数量管够了。 他又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一条巨大的披肩,直接裹在了她的身上。 没等孟初反应过来,他又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一盒暖宝宝。 孟初看着他像是变魔术一样,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 “你是刚才出去拿的吗? 孟初忍不住问道。 程津与伸手握了下她的手掌,果然很凉。 因为孟初要接受采访,穿的衣服是节目组这边提供的,是特别单薄的衬衫裙,虽然穿起来很漂亮,衬得她整个人修长又苗条。 但是现在毕竟是冬天,周围工作人员都是穿着羽绒服了。 程津与松开她的手,将暖宝宝撕开之后,他握着手心里,伸手握住她的手背。 孟初手里拿着他刚给的热饮杯子,而手背是贴上来的暖宝宝还有他的手掌,一瞬间原本冰凉的手像是一下子被温热的包围着,连原本微微打颤的身体都开始感觉到了温暖。 “头一次做助理,我也有很多不懂的地方,”程津与望着她,轻声说道。 孟初双手被他握住,又听到他这么说,整个人像是一下浸没在了温泉里。 之前录制节目时的冰冷,似乎一下从身上退散。 孟初忽地叹了一口气。 程津与抬头看她,口吻十分温软:“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可以再跟我说。” “我不是不满,”孟初赶紧否认,她盯着程津与低声说:“我是觉得你做助理都做的这么好,我却只能用一天,好可惜哦。” 程津与一看就是没怎么照顾过别人的。 从小到大,他应该都是处于被照顾的位置。 就连工作之后,虽然短暂的当过打工人,但是也没做过什么照顾人的事情。 但是在孟初身上,他的细心和温柔全都到了极致。 甚至还是格外的心甘情愿。 “你要是愿意,可以长聘我,”程津与理所当然说道。 孟初虽然知道他是说笑,却还是跟着问道:“就是不知道长聘程助理你的话,大概要多少钱?” 程津与朝她睨了一眼:“我们之间谈钱太生分了。” “免费的呀,”孟初眼底露出笑意,故意说:“那我多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程津与微偏着头,唇角轻勾溢出低笑,之后他凑近孟初的耳畔,随后语气轻飘飘地说:“长聘我的条件嘛,我回家再跟你说。” 孟初只觉得耳畔热烘烘的,也不知是他的鼻息落在了耳边。 还是因为这句话过于暧昧的话。 他刻意凑近孟初耳边,声音又压地极低,这话只有他们两人听到。 可是这一举动落在其他人眼底,就过于暧昧了。 不过两人的外形实在太过优越又登对,即便周围一众工作人员都见过娱乐圈的明星,此刻还是忍不住一直朝他们看过去。 虽然两人没什么太过亲密的举动,但是看起来就是很般配。 有种自带氛围感。 于是也有人还是没忍住,偷偷拿手机拍了照片。 孟初自然没注意,她也没在意别人的眼光。 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娱乐圈的人,又不需要真的弄什么人设,所以她压根也不会把自己感情生活这件事藏着掖着。 等录制完节目的时候,外面天早已经黑透了,已经晚上八点多。 从下午到现在,过去了七八个小时。 因为一直在录制节目,工作人员都没空吃晚饭。 幸亏程津与买了下午茶过来,不仅有咖啡还有一堆三明治贝果这些吃的,居然还真得派上了大用场。 结束时,孟初一一跟大家道别。 虽然只是相处几个小时,但是她为人谦和,而且又很聪明,明明是临时的采访大纲,她居然能全都记下来,采访的时候又高度配合。 所以工作人员都很喜欢她,最后大家还拍了照片留念。 * 孟初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大家一看见她,一个个都盯着看个不停。 “怎么,一天不见,都不认识我了,”孟初打趣问道。 技术部的一个同事赶紧说道:“那倒没有。” 孟初了然地点点头:“那就是一天不见,觉得我又更漂亮了。” 她这句话一下把所有在场的人都逗笑了。 毕竟大家也是觉得很神奇,在自己身边的一个人,突然就在网上爆红了,随后刷个视频都能刷到孟初。 星源科技这三年来,关注度最好的时候,居然就是这两天。 这谁能想到啊。 他们做机器狗没红,但是靠着孟初测试机器狗被带红了。 此时正好王罗然也来了,他一看到孟初,眼睛一亮,说道:“孟初,正好你今天来了,你过来看看我们这个分析模型,这几天我们在调整,昨天我还去了一趟实验室……” 孟初轻笑:“你先别着急,慢慢跟我说。” “哎哟不能不着急,昨天我就想给你打电话的,”王罗然说道。 众人看着完全在状况之外的王罗然,也有种由衷的佩服。 “还是王总这种技术大佬,一心醉心技术,真正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旁技术部的同事都忍不住感慨。 孟初被王罗然拉了过去,他又召集团队成员过来,一直在聊技术问题。 直到结束,王罗然才想起来似的说道:“对了,你那个网上的视频我也看了。” 旁边技术部的人听着,登时全都竖起了耳朵。 王罗然说:“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正在写二次开源代码,我看你训练的机器狗动作都很稳定,回头你分享给我。” 众人:“……” 不是,合着半天,就问了这个啊。 倒是孟初点头:“行,回头我分享给你。还有别的事吗?” 王罗然想了下:“视频拍的真不错,挺好看。” 对于王罗然这句话夸奖,孟初真被逗笑了。 她故意说道:“可惜拍视频的那个博主,我没有联系方式,要不然我肯定把你这句话夸奖传达给他。” 王罗然:“……” 孟初回到办公室之后,姜欣雅赶紧走了进来。 “孟总,昨天我接到好多媒体的电话,都说想要跟你约个采访,”姜欣雅立马开始汇报自己昨天的成果:“我都把这些媒体的联系方式加上了,但是我也没乱答应。” 孟初点头:“不错。” 姜欣雅:“不过好奇怪,他们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 “你也太小瞧这些媒体人的嗅觉了,只要有流量,他们就会迅速扑上来,”孟初说:“回头我会跟瑞明那边好好商量一下,我们新的营销策略。” 姜欣雅又说:“还有我们公司各个平台的账号,都收到好多私信,让您开通账号呢。” “还有不仅是粉丝私信,就连好几个平台官方也联系了我们。” 显然对于这种突然爆红的现象,平台都很有经验。 他们都通过星源科技的官方渠道,邀请孟初开设帐号。 孟初微微点头:“这个也再商量。” 其实她本人对于这些都没兴趣,但是没办法,现在哪怕是为了星源。 估计也是由不得她了。 她处理这些确实是没什么经验,正好今天曾立明又带人过来开会。 这次顾廷和孟初都出席了会议。 “虽然各个平台对于孟总都发出了邀请,但是我们觉得应该把孟总的第一次官方曝光留在深圳的全球人工智能博览会。因为我们也知道星源在展览会上的展台位置并不是特别优越,要想吸引媒体和现场参展人员的关注,那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吸引力。” 曾立明说到这里,看向孟初,轻笑着说道:“还好,我们等到了。” 所以在商议后,孟初会在博览会的星源科技展台上做一次产品介绍直播。 因为深圳人工智能大会即将开始,展台是要提前布置的,孟初不太放心,带着运营部的员工提前几天飞往深圳。 她在家里收拾行李的时候,程津与就在一旁看着。 惹得孟初无奈:“你这么盯着我,我都不会收拾了。” “那你坐在旁边休息,我来帮你收拾,”程津与倒也没客气。 孟初怔住:“你帮我收拾?” 她脑海中迅速出现了,程津与拎着她内衣的画面。 谁知这个念头一起,竟是一发不可收拾。 孟初定在原地,也被程津与注意到了。 原本他坐在床边,悠然看着孟初在收拾东西,但此刻他突然有点儿不想忍着了,他直接站起来,走到孟初旁边,低头直接捏住她的脖颈,将人带到自己怀里。 吻下去的时候,孟初就嘤咛了声。 这声音像是鼓励似得,直接将人带到了床上。 只是床上还堆着一些她的衣服,程津与大手一挥,直接把衣服全都推到床下。 孟初急了:“我的衣服。” “老公给你重买,”程津与边亲着她边低声哄道。 程津与很少这么说,语气是那种有点儿轻挑的浪荡。 俗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孟初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沉溺在他这种口吻之下,又痞又坏,不似平日里的那种清冷。 她身体里也涌起了一阵渴望,瞬间两人黏成一团。 这几天程津与都强忍着没有碰她,毕竟是第一次,给足了她休养的时间。 但是他就熬的太难受了,以前没吃过的时候,尚且只是想想而已。 如今他是真尝到滋味了,知道这有多好,怎么可能不惦记着。 特别是床上的孟初还很乖。 程津与含着她的唇瓣,用力吮吸着,手掌便已经将人衣服撩了起来,孟初感觉自己的腰线上贴着有点儿凉的手掌心。 她忍不住颤了下,程津与微松开唇瓣:“冷吗?” “有点儿。” “待会就热了,”程津与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说了这句话之后,一路往下亲。 本来以为他会安慰自己,但是没想到他却是选择了用实际行动。 孟初只觉得他嘴唇掠过的地方,一路就像是在过电,后脊背升起一阵阵陌生的感觉,似舒服但又仿佛是不太够,渴望的更多。 身上像是落着火星子似得,只是稍微一点,立马焚烧起来。 孟初真不觉得冷了,相反她浑身开始发烫,白皙嫩滑的肌肤上沁出一点点汗。 程津与抱着她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她身上的这股热意,他低低笑了下,似得意般:“现在是不是热起来了。” 孟初想要伸手捂住他的嘴,谁知手掌刚贴上他的唇。 突然程津与贴着她的手心轻轻吻了下。 孟初一下只觉得手心痒地跟过电似得,瞬间缩了回来。 没一会儿,程津与直起身子,直接将穿着的白色薄毛衣脱掉了,他只穿了这么一件,脱完之后便露出劲瘦的身体,平直宽阔的肩膀什么时候看都异常有安全感,上半身的线条在明亮的灯光下流畅而干净。 上次的时候孟初也只是看了个大概,但这次她看得更加清楚。 他身体肌肉纹理不是那种特别大块的,而是小肌肉群,应该是长期打网球保持的这种修长利落的身形。 光是看着,心头便一阵一阵发烫。 当他俯身下来时,孟初呼吸开始加重。 没一会儿,房间内又响起那种暧昧而黏密的声音,一开始还能分辨出来是接吻的声音,但是过了好久,房中的声音变成了另外一种。 房间里高高低低的呼吸之下,这种暧昧至极的声音却也依旧清晰,宛如雷鸣般在耳畔掠过。 …… 一夜折腾,两人睡着之前,程津与还说明天送她去机场。 谁知第二天他醒来时,一看旁边的位置,早就冰凉一片。 他起身出了房间,走到客厅里没看到人,就看见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他弯腰拿了起来。 孟初:【为了防止我在机场抱着你哭,所以我自己去机场了。】 她的字很漂亮,有种力透纸背的劲道,笔锋锐利,看起来不像是女孩的字。 程津与盯着纸条上的字,又看了一眼家里的钟,这时候她应该在飞机上吧。 等下午孟初下了飞机,就给程津与发了微信。 孟初:“我到酒店了。” 程津与耳畔响起她的声音,心头蓦然升起思念,他低声问:“想我了吗?” “程津与先生,容我提醒,我们才分开七个小时而已,”孟初说道。 这还算上了她提前去机场候机的时间。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七个小时已经是一天的三分之一了,这就相当于是我们已经有一年未见了,”程津与慢条斯理道。 孟初登时被他的歪理邪说逗笑了。 “黏人精,”她小声笑道。 谁知对面男人竟传了一声低低地:“嗯。” 孟初看着外面陌生的城市,虽然她一到酒店就给他打了电话,但心底的思念也是这般肆无忌惮的蔓延。 她低声说:“现在知道,你每次出差的时候,我有多想你了吧。” 程津与听到这句话,心头像是被什么猛烈地撞击着。 孟初曾经也和他说过很多情话。 但是这一句,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或许是因为此时此刻,他的感同身受吧。 原来他每一次离开,她的思念都如此汹涌。 便如此刻的他一样。 * 孟初带着公司同事,还有瑞阳传媒项目组的人一起,正在为星源科技这次展览会做最后的准备。 因为要搭建展台,还有什么星源的产品都要从上海运到深圳。 这些机器都很贵重,孟初更是千叮咛万嘱咐上海那边的同事。 本以为这几天的热度会稍微下降点。 但是孟初也没想到,网友居然对她的关注这么高。 自然她也没逃过,每一个经历了网络爆红的人所经历的考古。 就是网友因为对这个爆红的人很感兴趣,便想尽办法挖掘了这个人的过去。 孟初虽然很低调,也没什么公开的社交平台帐号。 但是神通广大的网友,居然还是挖出了她在大学时候参加的中国机器人智能大赛,这是一个全国性顶级学科竞赛。 当时孟初和顾廷还有王罗然三人一起组队参赛了。 身穿黑色队服的少女扎着最简单的马尾辫,站在赛场里,冷静而专注地操控手中机械。 最简单的黑色文化衫,依旧挡不住她一张漂亮的脸。 比起之前视频略有些模糊的光线,这几张赛场上的照片都特别清晰。 孟初的脸显得小巧,但是五官又特别精致立体,白皙细腻的皮肤一看就是那种从小被孕养出来的天生白,跟周围站着的人比起来,简直不像是一个图层的。 要不是这是网友挖出来的官方比赛图,都有人要怀疑摄影师单独给孟初加了滤镜。 明明是最普通的赛场照片,或许正是因为没有那些滤镜还有修图。 显得特别真实。 其实这两天对孟初也有点争议。 有网友在讨论孟初突然爆红,但是这么久都不敢露面的,会不会是因为照骗,炒作炒的太大了,一下不敢出来了。 自然这套照片一出来,这些非议瞬间烟消云散。 连这种最容易出丑照的官方赛场照,都能美的这么一骑绝尘。 可想她真人有多好看。 一时间,跑到星源科技底下呼吁让她赶紧露脸的评论一下爆炸了。 最高点赞都五六万了。 这次孟初的考古照片,程津与居然也比她先看到。 因为曾立明看到同事追踪到这条新闻之后,便直接给他打了电话。 “不得不说,孟初这样的确实是太有流量体质了,长相学历头脑,样样都不缺,关键她专业还是工科,天才美少女和冰冷机械,这人设都不用我们打造,就直接吸引了所有视线,”曾立明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 程津与突然打断道:“虽然你夸我老婆,我很开心。但是你稍微收一点。” 曾立明登时大笑了起来:“你跟我这儿吃飞醋呢。你要不要上网看看网友怎么夸的。” 程津与轻哼了声。 他才不看,之前他就在那条视频下面,看到有人直接喊孟初老婆。 是你们老婆吗? 就乱喊。 曾立明又说:“之前你希望我接这个项目的时候,我确实挺担心的。但是现在我感觉这个项目会是我职业生涯又一大经典案例。” 程津与冷笑了声:“谢谢孟初吧。” 要不是孟初在网上横空爆红,曾立明的那些营销策划岂会这么容易实施。 挂了电话之后,程津与就走进了室内网球场地。 孟初不在家之后,他便跟江岷安他们约了过来打球。 “哎哟哟,这位是谁啊?”正在场边的江岷安挥舞着手里的球拍,就是想手里的网球扔起来,冲着他打了过来。 程津与挥起手里球拍,直接将球挡了回去。 “你学网球的时候,教练没教过你,球不能对着人打,”程津与冷眼看他。 江岷安原本还想骂他现在完全找不到人,见他神色冷着,赶紧哄道:“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对着你打。” “这么想打,过来,陪你玩一局。” 程津与直接走到场边,冲着江岷安说道。 今天正好四人都在,柳泊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立马说道:“岷安,别怵,不就是打一场,又不会死。” 江岷安知道他没安好心:“滚,没安好心。” “来不来,”程津与朝他睨了一眼:“你要是不敢,就换个人。” 我操。 这还谁能忍得住啊。 于是江岷安拼死也要挽回自己的面子。 当然半个小时之后,他在追球失败之后,直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行行行,我服了你,不来了。” “就你这体力,再练练吧。” 程津与走到网球场中间的拦网旁边,隔网看向他嗤笑了声。 等程津与走过去时,柳泊舟主动给他递了一瓶水:“怎么今天脾气这么大?” “谁知道他怎么了,逮着我出气。” 江岷安此时也走了过来,直接拿起桌上的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程津与拿出手机,就看见曾立明又给他发了一条视频。 星源科技:【感谢大家对于星源科技孟初总监的关心,为了回馈广大网友,在十二月十二日的深圳举办的全球人工智能展览会现场,孟初总监将为大家带来第一场直播,并且在现场回答网友们的问题。】 这条视频预告才发出半个小时,但是点赞直接超过十万了。 程津与还是点开了评论区。 “深圳我来了,老婆我来了。” 这个人直接配了一张飞往深圳的机票。 “好好好,我突然发现我已经完全爱上了智能机器人。” “请问你们公司还招人吗?我想跟孟总当同事。” “工科颜值天花板来了,坐等直播。” “让我们欢呼,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女人。” 看到最上面那个老婆评论,程津与虽然知道这是网友的调侃,却还是眉心微跳。 “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你传说中的老婆啊,”对面江岷安问道。 柳泊舟见他盯着手机,小声:“我看难。” 一旁的卫垣,突然朝程津与看了眼:“应该是没有吧。” 江岷安和柳泊舟朝着卫垣看过去,两人都在心底给他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卫木头,这话也就他敢说了。 谁知此时,程津与突然站了起来。 三人齐刷刷看向他。 江岷安以为他要起来揍卫垣,赶紧说:“都是兄弟,卫木头也就是嘴坏了点,别这样啊。” “你们继续,”程津与却淡然扫了一眼。 江岷安说:“你干嘛?” 程津与朝他们扫了一眼:“当然是去找我老婆。” 他将老婆两个字,咬的格外刻意。 说完,他拎着网球拍头也不回地走了。 * 孟初从展会现场回到酒店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累的瘫下,一旁同事看她神色都不对劲,便低声问道:“孟总,你没事吧?” 孟初摇摇头,低声说:“没事。” 等回到房间之后,她就下单给自己点了一盒止痛药。 她身体不舒服,其实是因为大姨妈来了。 之前她来的大姨妈的时候,虽然也会疼,但是没那么疼。 也不知道这次是换了个新环境,还是因为每天太累了,反应特别强烈,不仅仅是小腹在坠疼,连腿都变得格外酸疼。 但是又因为今天大家都在忙,她也不好意思丢下其他员工,自己独自回酒店。 就这么坚持熬到了现在。 她下单之后就在床上躺着,结果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都黑透了,孟初被身边的电话吵醒,她伸手拿了过来,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就迷迷糊糊接通。 “送止痛药的吗?”孟初问道。 对面沉默了。 孟初说:“你问问前台可以帮我送上来吗?麻烦了。” 对面低低嗯了下。 之后她就把手机放下,又闭上了眼睛。 直到她被一阵门铃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下意识想到应该是自己点的止痛药到了吧。 只是她太累了,迷迷糊糊的穿上拖鞋,强撑着走了过去。 等孟初走到门口,打开门,她眼睛都是迷糊着的。 可是在她看到门口送药的人,她眨了眨,努力睁开眼睛,让原本迷糊的视线变得清晰。 但这次她看到的,站在门口的人,还是她想要见的人。 孟初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竟下意识说:“送止痛药,怎么还把程津与送来了。” 程津与看着她苍白的脸颊,直接伸手将人打横抱起。 当身体悬空时,孟初看着他,才后知后觉说:“原来我不是在做梦。” 程津与将人放在床上,就打开他手里的药盒,开始给她喂药。 只是孟初乖乖吃完他手里的药,还是盯着他。 终于程津与似哄般地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下:“你没做梦。” “是程津与来了。”—— 从天而降的程茶茶 * 本章送300红包!!!(字数太多,稍微迟了点,所以给大家多发点红包吧,大家多多留言,感觉周五又可以加更了啊) * 预收《独白》继续求收藏,点进作者专栏,就可以提前收藏这么勤奋阿童的预收坑 第59章 ================== 第五十九章 酒店房间里安静的有些过分,因为靠近海边,总感觉能听到夜晚海浪拍打在沙滩上滔滔不绝的声音。 躺在床上枕头上的孟初,依旧盯着眼前的人。 她什么都没说,嘴唇苍白,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连眼神都没了平日里的明亮,看起来雾蒙蒙的,有种病恹恹的脆弱感。 程津与看着她这模样,心头像被揪住,忍不住柔声问:“怎么了?” “好疼,”孟初说出口时,声音是那样委屈巴巴。 她不是那种爱撒娇的性格,而且很多时候再难受都会自己忍着。 今天不就是这样,明明身体这么难受,却还是坚持到工作完成,才跟同事一起回酒店,这才给自己在网上下单了止痛药。 可程津与一出现就不一样了,原本强压在心底的委屈。 一下全都被释放了。 先前那些坚强,全然消失。 反而是脆弱的情绪,被成倍放大,仿佛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程津与垂眸问:“哪里疼?” 孟初一下愣住了,有点儿不太好意思说了。 但是程津与见她眉宇微蹙着,像是猜到了什么,随后他从带来的药盒袋子里拿出一包暖宝宝。 刚才去药店买药的时候,旁边正好有便利店。 他也不知怎么,就去买了这个。 他撕开暖宝宝,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将手抬起伸进了被子里。 隔着孟初穿着薄毛衣,他将暖宝宝贴在了她小腹上。 没一会儿,不知是刚才吃的止疼药起了效果,还是小腹上贴着的暖宝宝起了效果,孟初只觉得原本小腹里不断传来的疼楚,竟好像减轻了。 孟初这会儿也似乎恢复了点力气,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在深圳现场等我,”程津与淡淡说道。 孟初愣住,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个? 等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程津与说的是星源科技发的那则预告,预告里说她会在深圳展览会现场等待大家的到来。 孟初登时笑了起来。 她小声说:“那个不算数。” “我不算在内?”程津与眉梢轻挑。 孟初眼眸带笑望着他,轻轻点头:“你当然不算。” 程津与倒也没生气,倒是一副“我就等着看看你要说什么我才不会生气”的淡然表情,慢条斯理等着。 “那是说给普通网友的,”孟初认真说道。 单单一句话,便让程津与唇角一下肉眼可见地弯了起来。 孟初坐了起来,伸手抱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程津与,我好想你。” 程津与手掌还贴着她的小腹,感受她的靠近,这才说道:“打电话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乖。” 孟初靠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怕自己说太多,会对你提无理要求。” “无理?”程津与说道:“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很无理?” 孟初或许真的因为身体不舒服,又或许是因为他就在眼前。 整个人一下没了那么坚强。 她从他怀里探出口,下意识看向他:“我想你一直陪着我。” 一想到,他明天或许就要离开,孟初心底登时低落到不行。 之前她还笑话程津与黏人。 其实她才是那个真正的黏人精。 在看到他出现的瞬间,她就不想放他走了。 “好。”程津与点头答应。 孟初怔怔望着他,似乎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眨了眨眼睛:“你能再说一遍吗?” “我不走了,就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程津与似乎生怕她没听懂,把原本单单一个字改成了一整句话。 孟初脸上登时绽放笑容,她立马就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开心地说:“我现在就订酒店。” “干嘛?”程津与觉得有些荒唐:“你现在住的不是酒店?” “哪能委屈你跟我住这种酒店,”孟初笑着说道。 这次过来出差,孟初住的酒店是跟普通员工一起的。 星源不是那种财大气粗的大厂,出差预算都是普通标准,住的酒店不算很好,也就是干净方便的快捷酒店。 估计程津与应该从来没住过这种酒店。 她自己倒无所谓,反正她什么地方都住过。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出去比赛也没什么钱,都是住的很便宜的酒店。 爱人如养花。 她好像就是没办法看着程津与这样的人,受一丝丝委屈。 跟着她就更不可以了。 程津与伸手按住她的手:“今晚就先住在这里,明天酒店我来安排。” 孟初正色道:“不行,酒店我来订,你都主动来陪我了。” “其实我住哪儿都可以,”程津与望着孟初:“毕竟孟总住哪儿,我这个助理不就应该跟着住在哪儿。” 孟初再次被逗笑,他还真的当‘助理’当上瘾了。 只是孟初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她起床之后,程津与也跟着起床了。 “你在酒店多休息一会儿吧,我中午回来陪你吃饭,”孟初说道。 程津与伸手打开箱子,从里面挑了一件衬衫,慢悠悠穿上:“老板都起床了,我这个助理也应该上岗了。” 孟初:“……” 她万万没想到程津与来真的。 只见他这次过来,居然还带上了电脑,显然是准备远程办公。 他是老板,他选择线上远程办公,没人敢有任何疑问。 孟初带着他一起前往展会现场。 不过不用她叮嘱,程津与还是自觉戴上了口罩。 等他们到的时候,星源员工看到孟初身边的程津与,纷纷侧目。 毕竟昨天孟初还没到这位过来,今天突然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她身边。 孟初一时也不知怎么介绍,思来想去,她说:“这位是我在深圳的私人助理,他姓程。” 啊?私人助理? 星源科技的众人看着孟初,虽然有些奇怪,但也还是接受了。 毕竟这次姜欣雅没跟着孟初过来出差。 孟总这是临时找了位私人助理? 但是众人虽然心底好奇,却还是迅速投入了工作当中。 如今展览会现场已经准备好了,留给所有参展公司几天的布置时间。 整个会场都忙成一团乱,特别是那种大公司的展台,不仅展台面积大,就连展位搭建都极尽炫技。 光是现场大屏幕,就好几米长。 因为是这是人工智能展览会,各个公司都为了吸引关注度,在科技感上下足了功夫。 这也是最后两天了,大家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等到下午的时候,当一箱又一箱下午茶送进会场时。 星源科技的员工这才明白,这位莫名出现的程助理是来干嘛的。 对于他的身份,其实大家在看到他手上的婚戒,也差不多猜到了。 毕竟之前孟初结婚的消息,在公司早就传了一遍。 她戴在手上的婚戒,还挺明显的。 这一天当然也有细心的人,注意到了程津与手上的婚戒。 两人的婚戒都不是那种大众款,是很特别的莫比乌斯环造型。 这要是都看不出来,真是白瞎了一双眼。 只不过这位一直戴着口罩,大家也没看到脸。 就连远在上海的星源科技同事,也吃到了第一手的瓜。 【你们是说孟总的老公去深圳陪她出差了?】 【没图没真相,我不信。】 马上有人跳出来。 于是没一会儿,一张照片出现在群里,只见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站在孟初身侧,两人正在说话,孟初仰头望着对面,而戴着口罩的男人则是低头。 画面过于和谐,以至于看的人都要忽略,他们身后乱七八糟的背景。 这是在会场偷拍的一张照片。 不过发图的员工迅速撤回。 【虽然没露脸,一眼帅哥。】 【这下我就放心了。】 【人家孟总老公,你放心什么啊?】 【当然是放心我们孟总不愧是孟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拿下顶级帅哥。】 【是这个男人拿下孟总吧,看看我们孟总,高知大美人,现在网上还有这么多粉丝。】 【看到美女还在找帅哥,我又对这个世界有一点好脸色了。】 因为这是私人小群,所以大家聊天的异常欢快。 【好消息,孟总说了今晚请大家吃鼎沣。】 之后说话的人,就立马在群里放了鼎沣餐厅的截图。 在看到人均八百多时,瞬间群里的人都沸腾了。 【啊啊啊啊我也要跟孟总出差。】 【亏了亏了,早知道我也申请出差的。】 结果在深圳出差的人,又有人拍了下今天的下午茶。 【我们还有下午茶哦。】 【孟总,我的女神,是我错了。我下次一定主动申请跟你出差。】 【现在飞深圳还来得及吗?】 孟初自然不知道群里聊的这么火热,她只是在出去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今晚居然被安排了去鼎沣吃饭的事情。 她一看大家兴奋的说谢谢,便找到一旁正在打电话的程津与。 等他电话答完,孟初才问道:“你让安排的晚餐?” “为了激励他们好好为孟总干活,”程津与慢条斯理说道。 这种犒劳员工的手段,程津与信手拈来。 之前云迹资本公司组织的旅游,都是直接前往巴厘岛,全程五星级酒店。 孟初轻笑,慢悠悠说道:“我这哪是带了个助理,明明是请了个金主。” 还别说,程津与上次在拍摄现场也准备了一堆东西。 估计他自己公司的事情,他都是交给姚铮还有吴珊去处理的。 她的事情,他倒是全都亲力亲为。 但她看程津与一直忙着工作,还是忍不住说道:“要不,你陪我两天还是回去工作吧。” 她自己以工作为重,却耽误程津与的工作。 孟初实在是于心不忍。 程津与瞥了她一眼:“这么快就说话不算数了?” 孟初:“我还不是怕耽误你的工作。” “耽误不了,”程津与微抬下巴,轻声说:“因为我接下来的工作,也是在这里。” 孟初愣住,有些不明白地看着他。 程津与这会儿语气微拽地说道:“我受深圳全球人工智能展览会主办方的官方邀请,会出席本次大会举办的峰会论坛。” 孟初完全没想到会这样。 程津与好脾气地捏了下她的脸颊:“你看我们不就可以一起工作了。” * 深圳全球人工智能展览会是由国家发改委牵头,科学技术部,互联网信息办公室联合广东省深圳市政府联合举办的全球性高端峰会。 整个展览会将会围绕在人工智能安全、大模型创新应用、具身智能、智能终端、国际合作还有投融资等一系列智能相关前沿议题展开高峰对话。 光是展览场馆就有四个之多,汇聚了全球上千家的公司,不仅有国内的一线大厂,就连国外谷歌、特斯拉这些大厂也都来参加了。 星源科技的直播是定在了下午两点开始。 孟初会在现场出席,而程津与会在下午出席一个投资参与的峰会,到时候会作为嘉宾开场演讲。 孟初心底盘算了下,她结束活动还可以去看一眼他的演讲。 所以她先专心自己的工作。 还别说,星源科技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展会,而且位置还挺偏僻的。 居然从观众开始进场,就有不少人找了过来。 因为孟初要准备下午的直播,所以暂时没有出现。 但来参观的人也没太失望,毕竟现场有很多星源科技的产品,不仅有四足机器人,就连他们的具身机器人也被运了好几台在现场。 一时间,工作人员开始现场空地上展示四足机器人。 倒也不算太冷场。 不过现场观众在得知下午才开始直播,还是有很多先去逛别的展台。 到了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孟初也到了展览馆准备。 为了这次亮相的完美,她还特地请了造型师,这次直播不管是穿的衣服还是发型,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一开始孟初还在想,要不要穿公司的文化衫出境。 还是被瑞明传媒那边的工作人员劝阻了,毕竟这次是第一次亮相。 主要要冲着惊艳网友,先吸引眼球,再将这些目光从她身上引流到公司产品身上。 工作人员还拿出了之前几个大厂发布会举例,在台上宣讲的老总每一句台词、站姿、手势,甚至连哪句话说话的口吻都经过反反复复的演练。 孟初这才放下来心。 在倒计时十分钟的时候,星源科技官方直播间正在播放之前星源的新品发布视频。 四足机器狗在视频里灵活跑动,展示出了超高性能。 但是直播间的评论,却早已经等不及了。 “还有五分钟,就能看见老婆了。” “孟初老婆,孟初老婆。” “你们礼貌吗?第一次见面就叫人家老婆,经过我允许了吗?” “期待期待期待。” “现场已经就位,等着老婆出现。” “星源的机器狗真的超级牛。” “期待机器狗展示。” 此刻官方特地准备的休息室内,程津与正在低头看演讲稿,而对面特别准备的巨大移动显示屏上面,正投屏着星源科技的官方直播间。 一旁的姚铮看了一眼直播间,又见老板一直在低头。 他赶紧搜索了下,怎么屏幕直播间的评论。 毕竟他平时也不看这个,刚才老板要求把星源科技官方直播打开的时候,他一开始确实是惊讶。 但后来一想到,老板要看这个也不奇怪。 待会孟总会作为直播人,会出现在这里。 正好,程津与看完演讲稿,抬头瞥了一眼对面的屏幕,果然疯狂刷屏的评论还是落在了他的眼底。 程津与原本安静坐在沙发上,此刻微微往后仰靠着沙发背。 “那个,网友就是爱开玩笑,”姚铮清了下嗓子,赶紧说道。 程津与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冷漠嘲讽表情。 但是没一会儿,他像是想开了般,忽地一笑:“也是,是谁的老婆他们早晚都会知道。” “啊?”姚铮没想到老板还能这么安慰自己。 只是随着时间倒计时越来越近,直播间滚动的弹幕简直是满屏都是老婆。 程津与也终于忍无可忍,看向姚铮问道:“把这些都屏幕掉。” 姚铮赶紧点头,只是调整的时候,他始终低头抿嘴。 这是生怕自己笑出声音。 别看老板表面挺淡定,结果还不是受不了了。 好在等他屏蔽完,直播间也开始了。 先出现在直播间的是主持人,为了这次直播活动,曾立明特地请了一个擅长控场的主持人,毕竟孟初也是第一次直播。 有经验的人带着她,应该会好点。 “那么下面让我们有请星源科技公司运营总监孟初女士,”主持人的声音在屏幕里响起时,原本正低头的程津与也又抬起了头。 他正好看到孟初走进镜头。 今天特地打扮过的孟初,一身灰色西装外套,内搭着灰色马甲还有白色内衬,而下面则是一条同款灰色短裤,露出一双白皙又笔直的长腿,脚上穿着一双马丁靴。 原本灰色西装略带的沉闷感,一下被短裤和马丁靴的时尚酷感冲淡了。 没有太过正式商务,又带着简约又高级感。 况且她原本身材比例就足够好,这样的穿搭更是最大程度展现了她优越的身材。 乍然看起来,真的像是参加直播活动的女明星。 “大家好,我是星源科技总监孟初。” 孟初对着镜头微微点头,披散着的长发柔软而光滑,而一侧长发被夹在耳朵后面,露出小巧又精致的左半张脸,显得大方又利落。 瞬间,原本一直在等待的直播间瞬间爆炸。 “我靠,这个颜值真的绝了。” “黑子来看,我女神露脸了。” “不吹不黑,真的比很多女明星好看了。” “绝对是工科颜值天花板了,这个真没吹牛。” “一想到老婆你还是J大毕业的,我真的觉得心窝暖暖的。” 主持人简单的跟孟初聊了几句。 虽然提前已经对过很多稿子,但她还是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活动。 但等到主持人让她介绍一下星源科技,最新发布的机器狗天狗A2的时候,她慢慢开始介绍…… “天狗A2是我们星源科技的最新产品,这次我们在硬件上实现了全面升级,让整个机器狗达到了更稳,更强。4D激光雷达,实现建图避障,还有双频无线,让连接可以做到更加稳定,实现超远距离操控。” 此时机器狗就摆在她们面前的桌子上,孟初慢慢开始讲解A2各种软硬件。 “天狗A2还配置了14个动力关节,这让它的动力更加强劲,而下面的足端传感器,可以让天狗A2实时准确地感知足端与地面接触状态。这也构成了天狗A2面对各种复杂地形,比如坡障、台阶还有凹凸地面时,可以保持平稳状态。” 镜头内的孟初早已褪去了刚开始的紧张。 她聊起天狗A2时,每一项数据压根不用看什么屏幕提示,整个人侃侃而谈。 正是这样自信又利落的飒爽模样,吸引了现场和屏幕前的每一个人。 之前还有人说,孟初这样拼命炒作的,一看就是没什么真本事的花瓶。 可此刻,她却彻底打碎了所有质疑。 孟初自己心头依旧还是很激动,其实她离开技术部已经快一年了,但是她几乎把自己所有空余时间都花在了技术研发上面。 这是她所喜欢的,也是一直以来她都在坚持着的理想。 等她介绍完天狗A2的时候,主持人都没还说话。 此时在现场听着的观众,竟自发的鼓起了掌。 程津与看着镜头里自信微笑着的孟初,一时间竟也直勾勾愣住。 “孟总已经讲解了我们的天狗A2,接下来就是展现机器狗的性能,”主持人笑着开始cue直播流程。 孟初点头,一旁工作人员便取来操控器,准备操作机器狗。 只见孟初轻轻招手,直接将操控器拿了过来。 主持人还有些担心提醒:“孟总,我们还会在弹幕中抽取一些网友提问,需要您回答。” 孟初大方一笑:“我觉得一心二用,我还是应该能做到。” 说着,她便操控机器狗,让机器狗前脚直立起来:“我就先让天狗A2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天狗A2就这么直立着转了一圈,像是给每个人打招呼。 登时现场气氛也热闹了起来。 “有网友问,你被拍视频的那天,测试的机器狗是天狗A2吗?” 主持人特地选了一些关于产品的提问。 孟初点头:“是的,我当时正在测试天狗A2的性能,待会大家也可以看到,我那天操作的一系列动作。” “狗狗呢?”忽然现场有人大喊了一句。 主持人赶紧笑着打圆场,说道:“我们多聊一下产品。” 孟初倒是不在意地笑了下:“狗狗在上海家里,不过好在今天有很多机器狗还有机器人陪伴着我们。” “老婆好幽默。” “好可爱啊。” “好会聊天呀,以后多多直播。” 主持人看着直播间飙升的人数,居然在开播半个小时之后,顺利突破了十万人次。 当时就惊呆了。 之后孟初又操控者天狗A2展示了一系列运动性能。 她垂眸冷静的模样,也被完美展现在了镜头里。 如果那天邵越拍的视频,是惊鸿一瞥的瞬间,那么今天她在镜头面前展现的冷静、专业则被清清楚楚地记录着。 直到直播要结束时,星源科技官方直播早已经直接冲上了科技类第一。 甚至连今天整个展览会的官方直播间,都没有星源科技的观看人数多。 这简直是全所未有的。 当直播要结束的时候,孟初看着镜头轻笑着说道:“我知道直到目前为止,都还有很多人在唱衰机器人,但是我始终相信随着科技的进步,我们会努力研发,让机器人终会在未来各个领域发挥重要的作用。” “所以,就让我们一起期待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时代到来吧。” 她明亮而自信的眼神,让镜头内外的人都相信着。 所有人终会等到这样一天的到来。 那是属于梦想,属于期待的未来理想之地。 * 孟初从展台离开的时候,因为周围人太多了,她险些要被围堵着了。 一开始展台就围着不少人了,后来因为他们直播间太火爆了,吸引了很多媒体过来,而人群的聚集性,导致星源科技整个展台都被围堵的水泄不通。 幸亏后来工作人员拼命拨开人群,这才将她救了出去。 但这也让所有人吓了一跳。 孟初也顾不上别的,就直接赶往了投资人峰会场。 这个会场是需要邀请函的。 幸亏孟初放在了身上,她走进会场的时候,就看见在一片掌声中,走向舞台正中央的程津与。 只见他穿着一身最简单的白衬衫灰色长裤,就连西装外套都没穿。 可越是这样简单,却越打动人心。 他就那么长身玉立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显得他清俊而挺拔。 孟初坐在台下,望着台上开始演讲的人。 有种恍惚感。 程津与拿着话筒,看向台下,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缓缓流淌出来的时候,在场众人没有一人在看别的,都是直勾勾盯着。 大概都是在想,老天爷到底要偏爱他到什么程度。 他似乎拥有了一切,就连声线都是时下最让人喜欢的低沉清冷音色,这样的声音侃侃而谈起来时,都不会让人觉得演讲无聊。 “我觉得作为投资者,我们要关注的不仅仅是投资回报,更多的而是企业的成长性,在AI智能时代的到来时,很多产业都需要足够长的成长周期。” “比如具身智能机器人行业,目前也有很多唱衰者,从机器人的性能不足,到商业化场景落地的不足……” 孟初认真听着台上程津与的演讲。 有那么几瞬,她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方向。 她同样望着台上闪闪发光的他,整个人认真而专注。 直到程津与的演讲告一段落,主持人开始让观众提问。 孟初这才想起来拿起手机,给台上的人拍照。 谁知她打开手机,就看到手机置顶的程津与聊天栏里发来的消息。 她点了进去。 程津与:【可惜没办法当面和你说。】 程津与:【初初,你是最棒的。】 孟初盯着手机里消息,发现这是她直播结束时,程津与发来的。 该不会他也看了整个直播吧? 她再次抬起头,望着台上那个此刻正接受着全场所有人目光注视的男人,他那样耀眼夺目,可是在他心底,他觉得她才是最棒的。 这种隐秘的感觉,一下子冲击到孟初。 此刻她虽然坐在台下,像一个普通的观众。 可她知道,他一定知道她坐在哪里。 演讲还没结束,现在轮到别人发言,程津与回到位置上坐着。 孟初也在自己位置上坐着,正犹豫要不要给他发消息。 谁知没一会姚铮却已经找了过来。 “程总,在等您,”姚铮低声说道。 孟初点头,立马跟着他离开。 两人到了休息室后,姚铮便先离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孟初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等看到门口进来的人,她立马扑了过去。 程津与一把将人抱住,孟初抬头望着他:“夸奖人的话,怎么能不当面说呢。” 孟初仰头对上他的眼睛。 程津与眼皮微垂着,认真看着她,忽地一笑。 孟初也不催促,只是安静等着。 直到程津与微微低着头,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眉眼间余下的尽数都是认真,而当他的声音响起,就那般宛如惊雷般砸向了孟初心头。 “孟初,我爱你。”—— 当面讲的是情话呀 * 本章送300红包!!(我要用红包惩罚一下小小迟到的自己,争取明天十点准时!但是这章字数真的超级多) * 每天例行求一下预收《独白》,宝贝们收藏一下吧 第60章 ================== 第六十章 休息室内安静的有些过分,连一丝声音都没有,而外面走廊里时不时传来脚步声还有路过之人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太隔音的地方,甚至连人声都能清楚传进来。 但孟初的世界犹如陷入一片彻彻底底的寂静。 耳畔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 唯有脑海中,还在反反复复回荡着程津与的这句话。 孟初,我爱你。 他们两人虽然早已经心意相通,面对彼此更是丝毫不掩饰喜欢,但是如今想来同样内敛的性子相撞在一起。 竟连一句真正的表白,都等到了现在。 孟初依旧还保持着微仰着姿势,看着程津与。 就像是她原本只是期待一颗糖果而已,可是却得到了更为珍贵的一整罐,甚至是一整罐还要多得多,因为她此刻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淹没了。 都说人的记忆是有限的,所以极致的喜欢和痛苦,都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但孟初却觉得不会。 最起码,不管多久她都会记得这一瞬的美好。 两人看着彼此,却谁都没有说话。 程津与垂眸望着眼前的姑娘,她就这么安静看着他。 “这不是夸奖,”终于还是孟初先开口,只是随后她耳根肉眼可见的开始发烫:“可是我更喜欢这个。” 虽然这不是夸奖。 可是你的表白,让我更喜欢。 程津与的唇角伴随着她的话,一点点弯了起来。 随后他低头吻在她的唇上,门外依旧是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他们在休息室内隐秘而肆无忌惮地亲吻着彼此。 直到许久,两人松开彼此之后,垂眸望向对方。 孟初看着他,忽地舔了下嘴唇。 其实她是有些紧张,但落在程津与眼底,就像是暗示。 他正要偏头再次凑上来时,孟初却突然双手抵住他的胸膛,直勾勾看着他,小声说:“程津与,我也是。” “额,你也是?”程津与打量着她,带着他那种特有的慢悠悠腔调问:“也是什么?” 他故意的! 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清晰窜进了孟初脑海中,但是没一会儿,她红着耳垂,还是看向程津与,缓缓开了口。 “程津与,我爱你。” 炙热的表白,从来不是单向的。 这一刻,浓烈的热意双向奔赴着。 * 孟初还要继续忙公司展会的事情,不是单单直播就结束了,之所以参加展会除了吸引媒体的报道之外,更重要的是为了吸引潜在的合作意向方。 这次展览会上很多商家也是专门为了采购需求而来。 星源科技在这次展会第一天就大出风头,上门来寻求合作的客户络绎不绝。 甚至还有专门采购团,要求进行专门的闭门洽谈。 顾廷因为在上海那边有更重要的事情,今晚才能赶过来。 所以这种洽谈就得孟初亲自上阵。 她来听程津与的会议,属于是忙里偷闲了。 展览会为期三天,每一天都特别重要,所以孟初没能留多久,便马上离开了。 之后她便开始接待客户,进行商谈。 整个运营部所有的人都忙成一团。 到结束的时候,孟初这才发现她光是采购意向合同就签了五六份,有想要采购天狗A2的,居然还有两家是想要采购他们的具身机器人。 光是一天的签下的意向订单,居然比之前一个季度的还要多。 “我们明年Q1是要爆单了啊,”旁边运营部的白潇潇激动说道。 众人齐齐欢呼,虽然忙碌了一整天,但是看到硕果累累,众人也都觉得太值得了。 孟初也十分开心,她说:“大家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坚持完明后两天,等回上海之后,我一定请顾总为大家办一场庆功宴。” “谢谢孟总。” “我们等着吃大餐咯。” 众人有条不紊的开始收拾东西,孟初则是忙着跟瑞明传媒那边继续沟通。 今天不禁现场反响很好,就连网洛上同样是反响热烈。 瑞明传媒那边的团队确实很厉害,短短几个小时,就把各项数据都反馈了过来。孟初也万万没想到,这次直播居然吸引了十几万人。 曾立明还特地打电话过来说:“孟初,我正好也到深圳了,餐厅已经订好了,给你庆祝一下。” 孟初惊讶:“你也来深圳了。” 曾立明确实是大忙人,孟初也没指望他能全程盯着自己这么一个公司。 他手底下的向蓓是个能人,上次孟初去参加采访录制,就是她负责的。 这次也是她带团队过来协助。 “你请客就太客气了吧,”孟初说道:“要请也是我请。” 曾立明:“你就别跟我客气了,顺便把你家程津与带上,我打电话给他是请不动了,非说要等你一起过来。” 孟初惊讶:“他还没回酒店?” 此时外面天色早已经黑了,孟初以为她走之后,程津与也会回酒店等她。 毕竟她也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行,我现在去找他,我们待会见,”孟初这下没再推脱。 她知道程津与的休息室在哪里,所以叮嘱了星源其他人几句,便先离开了。 孟初一路小跑过来,从她所在的展馆到程津与的休息室还挺远的。 不得不说,程津与真不愧是官方邀请的嘉宾,能给他配置专门的休息室。 只是当她过去时,就看见程津与居然站在休息室外面,而他身侧站着两个人,一个年纪偏大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则是长发披肩的女子。 程津与单手插兜随意站着,似在跟两人聊天。 孟初见状,也没走过去。 她安静站在原地,想等着程津与跟他们聊完,再过去。 只是站了一会儿,她就把视线落在了旁边那个长发披肩的女人身上。 其实刚开始第一眼时,孟初就注意到对方了,她很漂亮,打扮的并不是多时尚,而是自带那种老钱的低调奢华。 比起邵韵嘉那种走哪儿都背着爱马仕的高调富家千金,她手里拿着的铂金包,更像是为了点缀她而存在的。 如果单单对方只是漂亮,孟初还不至于这么注意。 是因为她看向程津与的眼神。 虽然离的有点儿距离,但是孟初看见她微偏着头看向程津与,在程津与开口说话时,她便扬唇浅笑,不是那种客气的笑。 而是那种说不出的暧昧感。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就连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神探都比不上。 眼前这个女人或许跟程津与有点儿关系。 当然她所说的关系,应该是对方可能有点儿欣赏程津与。 或者比欣赏要更多,喜欢? 对于这种事情,孟初没有感到意外。 她自己从小到大,追求者还多如牛毛,上大学时候甚至有男人喝了酒到她宿舍楼下大喊表白。 孟初虽然都是直接回绝,但是喜欢她的人也还是很多。 程津与大概也是。 他这样的男人,即便明知道没有机会,却也挡不住心底的悸动。 况且现在大家对于感情都很主动,即便女生想要主动追求一个男人,也不会藏着掖着。 所以即便对方有想法,也应该不敢表露。 要不然程津与只会直接远离对方。 孟初等了一会儿,就见另外两人向程津与道别,只是两人走出几步,那个长发女子转回头,又跟程津与说了几句话。 虽然孟初没听到他们说的话,但是却在这一瞬间感觉到。 他们应该不是简单认识的关系。 对方明显跟程津与很熟稔。 好在程津与神色很淡,微颔首了回应了下,对方便很快离开了。 这两人走后,程津与又转身进了一旁休息室。 孟初又等了一会儿,这才走过去。 她在房门上敲了几下,里面很快有人出来开门。 姚铮打开门,看见她后:“您来了。” “程津与再忙吗?”孟初问道。 姚铮赶紧说:“没有,程总只是在处理普通工作。” 随后他让开门口的位置,让孟初走了进去。 “结束了?”程津与听到门口动静,本以为又是别人,没想到却是孟初,便立马站了起来。 孟初走过去:“对呀。” “那我们走吧,”程津与直接便拿起身后沙发上的外套,准备穿起来。 孟初赶紧问:“你工作处理完了吗?我不着急的,可以等你。” 虽然有点儿对不起曾立明,但他也没说具体几点吃饭。 程津与:“没什么要紧的,待会回酒店再处理也一样。” 之后,程津与穿上外套,直接合上了电脑。 “曾立明说要请我们吃饭,你应该知道吧,”孟初问道。 程津与抬手穿上大衣,直接问道:“你累不累,要是累的话,我直接回绝他。” 孟初登时笑了:“难怪他要给我打电话,估计就是在你这里吃了闭门羹。” 这时孟初也明白,为什么程津与要回绝曾立明。 原来他是担心自己太累了。 “他也给你打电话了?”程津与低声问道。 孟初点头:“我还答应去吃饭,毕竟是曾总请客,这次瑞明传媒的人可是帮了大忙的。” 程津与淡定说道:“这是他们的工作,做好才是应该的。” 孟初登时笑:“资本家的模样,又露出来了。” 程津与挑眉一笑,并未否认。 一旁姚铮安静听着他们两人聊着天,心底简直是巨浪滔天。 他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跟自家老板这么轻松说笑,丝毫不怵。 果然,这就是总裁夫人的淡定。 之后三人一同离开,商务车早就等在外面。 孟初还问了句:“姚助理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姚铮赶紧说:“我将两位送到餐厅,我就不去了。” “让他回酒店自己吃吧,没人喜欢跟老板一起吃饭,这属于无偿加班了,”程津与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回复消息,一边说道。 孟初一想也是,她笑道:“那我就不挽留你了。” “您客气了,”姚铮笑了下。 商务车司机是本地人,对路况很熟悉,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到了餐厅。 两人下车之后,程津与便让姚铮先回酒店。 姚铮又说:“我让司机待会再回来等您。” 程津与微微颔首,便直接牵着孟初的手走进了餐厅。 进了包厢,曾立明正在打电话,见他们进来,说了两句就直接挂断了。 “孟初,今天的直播我看了,你可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活动的人,表现的太好了,你看到这次的网络数据反馈了吧,绝对是整个展览会排名第一的品牌。” 曾立明一看到孟初,便忍不住说道。 孟初对于这个结果也特别满意:“还要谢谢你们瑞明的每一位小伙伴。” 三人便坐下吃饭,等上菜的功夫,曾立明一直在聊工作。 等服务员开始上菜,曾立明还聊的兴起,程津与终于忍无可忍地撇了他一眼:“吃饭能不聊工作吗?” 曾立明瞠目结舌的看着他。 程津与微抬下巴,冲着桌上的菜点了下:“味道还行,你选餐厅的手艺没退步。” 这听似夸奖的话,直接把曾立明气笑了。 程津与却用公筷给孟初夹了点,还不忘叮嘱:“辛苦一天了,多吃点。” 孟初看着曾立明一副完全气不过,又拿他没办法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吃饭的时候心情都好了不少。 等三人吃的差不多,曾立明才说:“我现在能说点正事了吧。” 程津与颔首:“请讲。”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学长呢,”曾立明瞥了他一眼,冷哼了声。 不过他还是看向孟初说道:“后天闭幕式之前有个官方交流会,原本是四个嘉宾,但是有一位临时有事,这个交流会的规格很高,受邀的嘉宾不仅有国家人工智能专家,还有两个大厂的CEO。” 曾立明一说了这两个公司,孟初都震惊了。 “星源的级别不够吧?”她忍不住说道。 曾立明轻笑:“原本确实是不够的,但我费了力气劝说主办方,不能只从上层这些专家角度,也要加入一些新兴企业的视角。” 显眼他这个角度,就是为了劝说主办方。 “正好在我的劝说之下,他们决定把最后一个名额给星源,”曾立明笑道。 孟初当然很开心,每一次曝光对于星源这种初创企业,都可能带来提升。 毕竟对于初创公司,大部分资金都投入在了技术研发上面。 很难会给营销挪出很多钱。 孟初之前就经常会有种捉襟见肘的感觉。 “实在太谢谢你了,”孟初由衷说道。 曾立明笑着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回头我把会议讨论议题给你,你的发言稿我也会尽快让人准备好。” 但是孟初心头却升起另外一个念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道:“这个机会是给星源的话,那么顾廷可以参加吗?” 孟初这么说完之后,程津与都抬眸望向她。 曾立明更是惊讶:“你是打算把这次机会让给顾总?” “也不算让吧,我只是觉得顾廷更适合代表星源,毕竟他才是星源CEO,”孟初认真说道。 曾立明这次是真的震惊,说孟初是高风亮节都毫不为过了。 毕竟这种露脸的机会很难得,她居然愿意主动让给顾廷。 “我只是觉得我风头太过的话,不太利于公司整体平稳,”孟初冷静说道。 曾立明这会儿真服气了:“说实话,像你这种靠个人出圈的,很容易建立个人IP。这时候往往也是离职的高峰期,我没想到你不仅没想着利益最大化,还能主动平衡跟其他创始人的关系,确实很难得。” 这种初创企业,创始人频繁离职,其实挺常见的。 孟初:“我没想过离职,星源现在正在稳定发展,我只会希望星源未来更好。” “顾廷上哪儿找到你这样的合伙人,”曾立明真的是羡慕了。 只是他突然看了一眼旁边的程津与,突然才察觉到一丝不太对劲。 就连孟初也后知后觉,她似乎不应该当着程津与的面这么说。 虽然程津与完全相信她对顾廷只是合伙人,但是这么主动把机会让给对方,估计还是会让他心底不舒服。 孟初便坦然道:“其实我这么做,也算是还他一个情。” 曾立明似乎很好奇。 “我们上大学那会儿,我们那时候组队参加一个比赛,说来也很走运,我们那年居然拿到了组委会的特别奖,奖金足足有三十万。” 此时提到这件事,孟初都还宛如做梦。 她说:“因为当时我家里出了点事,顾廷便直接跟王罗然商量,把这笔钱全给了我。” 王罗然之前结婚的时候,孟初把这笔奖金又加了一笔钱,直接转给了王罗然。 但是顾廷的那一份,她想还也一直没机会。 这也是孟初一直以来,能这么忍受顾廷的原因。 “锦上添花固然可贵,但是雪中送炭确实值得一辈子铭记,”曾立明在一旁点头赞同,但是随后他突然神色怔住。 之后他看向孟初:“你说你那年组队,得了组委会特别奖,奖金还是三十万?” “对啊,很难相信是吧,大学生比赛奖金一般最多也就是几万,结果那年我们居然拿到了一个组委会特别奖,”孟初很能明白曾立明的惊讶。 很难相信,何止是很难相信。 曾立明看向程津与,简直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 偏偏程津与一直安静坐在那里,偏头听着他们聊天,神色淡然的要命。 “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曾立明似乎是为了确认什么。 孟初想了下:“应该是八年前吧。” 八年前。 曾立明推算了下时间,再加上这么明确的组委会特别奖,还有那个三十万的数字,他再也没有怀疑了。 过了会儿,孟初起身去上厕所。 曾立明像是抓住机会,立马说道:“孟总说的那个三十万,就是你当年让我设置的那个组委会特别奖吧?” 程津与手指搭在水杯上,并未开口。 曾立明却急了:“你倒是说呀。” “说什么?”程津与瞥了他一眼:“我说是,你要怎么办?” 曾立明愣住,半晌才说:“你还真是。” …… 其实那次在餐厅里聊天,孟初说她救过一个人,那个人说会找她却失约了。 程津与后来真的去找过她。 他之所以失约,是那次相遇之后,他母亲就去世了。 处理完丧事之后,程津与便回美国处理学校的事情,他为了梅知雨的病情请假请了太久。 等到再回国时,已经是半年后。 程津与那时候回上海,也没约什么朋友。 自从他母亲去世,他整个人就像是对什么都失去了渴望。 他知道自己很不对劲,却还是任由这样发展。 就连在美国也是,他除了家里什么地方都不再去。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被强行带回上海。 在回到上海后,他收拾东西时,看到了那个护身符。 那是孟初送给他妈妈的。 还有桥头上,他们曾经的约定。 唯有曾经跟那个小姑娘的约定,让他愿意走出家门。 他那时候知道孟初的名字,也知道她是J大的学生。 谁知孟初并不在学校,他在她学院门口看到了大字报,说他们代表J大闯入了中国机器人智能大赛,那一届正好在上海举行。 于是程津与便像一个普通观众,前去观看。 毕竟是大学生比赛,来看的也都是很多大学生。 比赛是在一个体育馆内,周围四面看台,中间是比赛场地。 他就那么置身热闹的人群之中,看着中央场地的比赛。 其实孟初很好找,参加比赛的女孩本来就少,她又是长的那样漂亮,显然成了场上最受关注的比赛队员。 她穿着跟其他队员一样的黑色T恤,安静摆弄着机器。 偶尔跟身边队友交流几句。 程津与坐在看台上,就那么远远望着她。 她做事很专注,即便场上别的团队取得了好的分数,她也不会轻易被打扰,始终专注做自己的队伍机器。 漂亮又认真的少女,即便什么都不做。 也依旧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程津与望着这样的她,突然想到那个晚上的桥头。 他不知道那一晚,是否改变了孟初。 但他却知道,那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倘若没有她的话,或许他真的会彻底被拖进无底深渊。 孟初比赛了两天,他就看了两天。 直到那天结束,他离开赛场时,却撞到了刚结束的孟初。 她并未跟团队其他人在一起。 而是单独一个人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妈妈,我刚比赛结束,”孟初轻声说道。 程津与并非想要偷听,只是孟初反而离他的方向越来越近。 他安静站在那里,就听到她笑着说:“别担心我,这个比赛我们很可能会拿奖,到时候奖金不少钱呢。” “我跟您都保证过了,我现在真的不做代驾了。” 少女似乎怕对面不放心,再三保证。 等电话结束后,孟初站在原地。 程津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直到他听到她一声又轻又幽的叹息。 这一声叹息,让他不禁想起,那个在桥上大哭诉说着所有艰辛的她。 明明那么辛苦,却还是死扛着一切。 那一刻,程津与便决定要为她做点什么。 哪怕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想要。 说来也巧,晚上他回去时,意外看到了曾立明的朋友圈,居然就是在宣传这次上海的中国大学生智能机器人大赛。 那时候曾立明回国创业,好不容易搭上政府关系,拿到项目。 自是全力宣传。 曾立明是程津与高中的学长,后来又一起在美国留学,关系还算不错。 于是他主动给曾立明打了一通电话。 曾立明听到他的来意,当场就震惊了:“你说你要赞助这个比赛三十万?” “对,三十万。”程津与站在家里别墅阳台,望着外面的夜空。 那个少女曾经多少个夜晚,就这么奔波在上海的街头。 他曾经不知道。 但是现在,他不想只是眼睁睁看着。 曾立明万万没想到,居然从天而降一个赞助商,张嘴就要为一个大学生比赛赞助三十万奖金。 他小心翼翼问道:“你有什么要求?” “我想指定获奖的队伍。” 曾立明松了一口气,但是又还是觉得奇怪。 这种操作也不是没有,但一般指定获奖都是为了奖金或者荣誉。 怎么这位还白送钱呢? 最终曾立明什么也没多问,只是说:“你想指哪支队伍?” “J大参赛队伍。” 程津与低声说道。 颁奖那天,程津与也去了,他坐在看台上,看着孟初跟着队友领到了象征着组委会特别奖的牌子,上面清晰写着三十万奖金。 她似乎不敢相信,低头盯着上面的奖金数字看了又看。 最终她还是笑了出来,笑容灿烂而灼热。 当看到她脸上终于绽放出笑容时,坐在看台上的程津与也笑了。 而此时,包厢内回忆杀不仅击中了程津与,也同样击中了曾立明。 他突然说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会是跟孟初结婚。” 不是突然。 而是这么多年来的念念不忘。 曾立明也不敢置信,那么多年前的事情,竟会在今天翻到了令人震惊又意想不到的下一篇章节,但细细想来,却又是那么理所当然。 “哪有你这种做了还什么都不说的,”曾立明还是忍不住吐槽。 半晌,他又说:“你这不都是为别人做嫁衣。” 现在三十万的事情,孟初只当是组委会发的,反而把什么情分都给顾廷占上了。 “为别人做嫁衣?”程津与慢悠悠重复这句话。 他看着曾立明,低声说:“你要不要猜猜孟初现在是谁的老婆?” 曾立明:“……” 他还要说什么,但是包厢门被推开了。 孟初回来之后,他们两自然也就没再说话了。 此时晚饭也吃的差不多,自然也差不多散场。 正好曾立明订的酒店跟他们是一起,商务车司机早在外面等着了。 三人上了车回酒店,到了电梯里,因为不同楼层这才分开。 因为车上有曾立明在,孟初也没说什么。 直到回了房间,两人刚换好拖鞋,孟初一下拉住程津与的手。 程津与见她看着自己,顺势把人带进自己怀里。 孟初仰头看着他:“你没生气吧?” “因为什么?”程津与语气懒散地问道,其实他知道孟初要问什么。 孟初立刻说道:“我发现我今天就真的只是想为了公司好。” “我明白,”程津与点头。 “还有那个三十万,我对顾廷也只是完全的感激之情,毕竟那时候钱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那个三十万几乎挽救了我的生活,”孟初低声说道。 程津与伸手抚摸她的发顶,轻声说:“那就太好了。” 不管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只庆幸一件事。 那就是他真的让他的小姑娘,免于了生活的风吹雨打—— 呜呜呜绝世好程茶,初初都不知道 * 本章24小时内评论送200红包(我今天腰实在是太疼了,我努力一下看看晚上能不能加更,不能的话就明天,真的很疼谢谢大家理解) * 下本书预收《独白》,阿童给大家花式转圈求个收藏啦[亲亲][亲亲][亲亲] 正文 第 61-65 章 第六十一章 第二天展览会活动还在继续,因为星源科技这次展台确实吸引了太多人,孟初昨天活动结束的时候,都差点儿被堵住出不来。 所以今天官方特地过来交涉,希望孟初尽量不要去展台那边。 以免出现什么不必要的拥挤和踩踏。 孟初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也很理解主办方的担忧,于是她便将展台放心交给了其他同事,自己则是在接待室内洽谈意向客户。 虽然顾廷昨晚就来,但是两人到现在也没见面。 他甚至都没出现在展会这边。 孟初打电话给柳佳,询问顾总的行踪,柳佳也支支吾吾的。 所以当曾立明再次打电话过来,询问她关于参加峰会的问题。 孟初直接说:“还是我参加吧,顾总挺忙的,应该抽不开身。” 曾立明一听这个结果,比谁都开心。 “我把议题发给你,你大概会有一个十五分钟的演讲时间,之后便是讨论交流时间,这个就比较自由,你只需要应对提问者的问题,如果你担心直播有问题的话,我也可以让主办方直接内定提问者的问题。” 孟初笑了下,赶紧说道:“不用内定,只要对方问的是有关机器人领域的问题,我觉得我应该没什么问题。” 曾立明说:“稿子我下午给你。” “我自己也会准备,”孟初说道。 虽然这个沙龙专题活动是最高规格的,因为几位嘉宾都是行业界大拿,平时请到一位专场活动都很难得了。 更别说是好几位同台交流了。 所以一早这场的入场门票早就被抢光了。 不仅很多行业内都想要参加,就连很多观众还有学生都会想要听听。 要不是临时有一位嘉宾退出,这个机会还真轮不到现在的孟初。 虽然她在网上是一夜爆红,但是底蕴跟这几位相比还是差点。 若是以后星源科技有朝一日能成为行业龙头企业,那么她就可以真正的和这些平起平坐。 晚上的时候,曾立明又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晚上有个小型晚宴。 问她想不想参加,主要就是一些业界的聚会。 孟初马上就问:“你问程津与说了吗?” “他还需要我说吗?这是官方举办的晚宴,肯定早早就邀请他了,不过估计他也没时间,他不是在忙别的事情,”曾立明说道。 孟初点头。 随后她就问道:“我需要穿正式点吗?” “漂亮点就行,”曾立明笑道。 之后孟初就给程津与打电话,今天他没有来展览会这边,应该是昨天有行程。 “曾立明说今晚有个主办方晚宴,你会参加吗?”孟初问道。 程津与说:“你要过去?” 孟初笑了下:“他说就当是交流一下,反生我今晚也没什么事情。” “我今天也有个饭局,主要是云迹资本在大湾区这边投资企业的聚会,毕竟我过来一趟,所以邀请了他们,”程津与解释。 孟初立马明白,这种投资人召开的饭局,其实挺重要的。 因为是同一家投资机构,有时候还能促成意想不到的合作呢。 “明白,我们都好好工作,”孟初倒也没失望。 程津与这几天能陪着她,孟初都觉得是赚来的。 她当然也不可能会贪心的认为,程津与得一直跟着她。 晚上,她回到酒店便赶紧换了一套衣服。 好在她来之前,就想着万一有什么特别正式的场合,特地多带了几套正装。 她今天特地选了一条黑色连衣裙,掐腰露腿,即便是那种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但胜在剪裁实在是太好了,完全将孟初身材优势展现了出来。 她在外面又披了一件黑色大衣。 说来也巧,因为这一片是旅游圣地,很多五星级酒店都聚集在这一片。 主办方举办晚宴的酒店,离这边不是很远。 孟初叫了个商务车,直接过去。 她到的时候,曾立明就在酒店大堂等着她。 在看见孟初的瞬间,曾立明还是不由眼前一亮。 “虽然知道孟初你漂亮,但是这么稍微一打扮,真的是光彩照人,”曾立明随口便说道:“程津与真的是走运了,娶到了你。” 孟初随即笑了起来,眉眼弯起:“是我走运才对。” “我的天,你也太给他面子了,”曾立明摇头。 两人边聊边往里面走,此时大厅里面已经有了很多人。 这个晚宴是圆桌会议,孟初的位置跟曾立明靠在一起。 没一会儿,她就在内场看到一个熟人。 同样,坐在她旁边的曾立明也看见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顾总?” 孟初看着不远处圆桌旁坐着的顾廷,当即心头有种冷笑的感觉。 她联系了一天,他也没来展览会的公司展台那边,倒是晚上出现在这种社交场合。 他还真是挺忙的啊。 顾廷正好也看见她了,孟初坐在自己桌子这边也没过去。 过了会儿,顾廷起身走了过来。 “孟初,你也来了,”他主动说道。 孟初点头:“还真是挺巧的。” 曾立明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暗暗感觉到这其中的火药味。 “今天我没去展览会,是因为有别的事情,”顾廷瞧着孟初不冷不淡的模样,似乎意识到她是因为什么生自己的气。 孟初也觉得挺好笑,她之前要是稍微耽误点工作,顾廷教训她的道理一套一套的。 “今天展览会上进展还顺利吧?” 顾廷一只手搭在孟初椅背上,压低身体凑近问道。 孟初突然站了起来,跟他之间稍微拉开了点距离:“一切顺利,顾总放心。” 顾廷点头。 两人似乎也没什么话要聊。 于是顾廷转头看向一旁的曾立明:“曾总,这次星源展台能这么出彩,还多亏你们团队的付出。” “多谢顾总夸奖,服务好客户,是我们应该做的。” 曾立明对顾廷没那么熟悉,官腔打起来一套一套的。 他自认跟孟初是有些私人交情在的,所以说起话来很随意。 两人聊天的时候,不远处一个人走了过来,原本孟初正低头在回复消息,就听到旁边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顾总,没想到你和曾总也认识啊。” 孟初正好回完消息,便抬头望了过来。 在看清对方时,她还真的有点儿愣住了。 眼前说话的是女人,准确点应该是一个漂亮又动人的女人,纤细修长的身材搭配着一身纯白色迪奥高定长裙,显得她格外高贵优雅。 而长卷发披散在肩膀上,每一丝弧度似乎都是精心设计的。 美人孟初也见过,但对方之所以让她这么惊讶。 是因为她就是昨天在展览会现场,孟初撞见的那个和程津与说话的女人。 他们看起来很熟稔。 “你怎…怎么也在这里,”曾立明这么稳重一个人,居然说话卡了下。 对方闻言,柔柔一笑:“怎么,不欢迎我?” 曾立明赶忙说:“怎么会呢,求之不得。” “这位是,”对方见他们三人站在一起,其他两位男士她都认识,便主动询问孟初。 此时顾廷先介绍说:“这位就是我们星源科技的运营总监孟初。” 孟初点头:“您好,我是孟初。” “你好,我是诺盛资本的苏静澜,”对方抬起手掌,主动伸向孟初。 孟初伸手跟对方握了下,苏静澜瞥了一眼她的手掌,突然说:“孟总,你的戒指很特别。” 她说的是孟初手上戴着的婚戒。 苏静澜这么一说,其他两人也把目光落在了孟初手上。 曾立明嘴角不受控制地微抽了下。 倒是孟初很淡然:“谢谢。” “孟总,我看过你们的天狗A2机器人的宣传片,很出色,”苏静澜说道。 孟初微微颔首,以为对方是客气,便也同样客气了回去:“谢谢你的夸奖。” 苏静澜颔首微笑:“希望我们能达成合作。” 孟初这下彻底愣住了。 随即她一下明白过来了。 顾廷来深圳的用意,他确实不单单是因为来展览会的。 毕竟展览会已经有孟初在了,他也不需要时时刻刻盯着了。 他来深圳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见投资人。 毕竟星源科技上一次融资已经是七个月之前了,一般来说公司成立之初,天使轮到A轮融资算是比较频繁的。 之所以他们未能迟迟进入A+++轮融资,就是公司商业化量产问题未能解决。 但是随着四足机器人天狗A2订单的爆单,以及具身机器人在工业场景上的突破,跟临江集团的合作,公司的商业模式趋近成熟,也经过了市场的验证。 这一次融资势必会成为自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融资规模。 之前顾廷也跟她还有王罗然说过,正在跟十几家投资公司在聊。 但是她不明白,既然是为了公司融资的事情,顾廷为什么要对她藏着掖着。 一旁顾廷似乎也脸色微变,显然是没想到苏静澜会这么说。 好在孟初只当没听懂,淡笑说道:“要是能跟诺德这样的公司合作,我们星源科技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之后,晚宴便要开始了。 顾廷和苏静澜的座位是在一起的,两人携手回了位置。 坐下之后,孟初神色始终不虞。 一旁的曾立明见状,小心翼翼瞥了她好几眼。 谁知孟初突然转头看向他:“你跟这位苏小姐熟吗?” “不算太熟悉,”曾立明斟酌了许久,才低声说道。 孟初点了点头。 曾立明想了许久,还是安慰说:“其实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真不用太过在意。” “嗯,”孟初没听懂他说什么,但还是点头。 但是很快,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真没必要太在意,”曾立明赶紧安慰。 孟初微蹙眉看向他,还是忍不住:“我没有办法不在意。” “啊?”曾立明惊讶孟初的直白,却还是小心问道:“你这么介意的?” “顾廷来深圳,我一面都没见到他,即便他真的是来见投资人的,也没必要这么瞒着我吧,”孟初压低声音,还是将心底顾虑说了出来。 虽然她知道曾立明的立场来说,他不会参与星源内部的事情。 但是孟初对他也不完全是合作关系,多少还是有点儿信任。 这会儿没有别人,她还是没忍住,低声对他吐槽了几句。 曾立明张了张嘴,半晌才说:“你说的是这个啊。” “要不然呢?”孟初疑惑看向他。 她问道:“你在说什么?” 曾立明:“……” 他反应很快,压低声音说:“我觉得你之前的担心是对的,你们顾总可能真的对你的爆红感觉很复杂。” 顾廷当然会欣喜孟初的爆红,给公司带来了曝光量。 这次展览会便是肉眼可见的成果。 但同时,这也会削弱顾廷在星源科技的影响力,俗话说的功高震主。 “回头我会跟他好好聊聊的。” 孟初下定决心。 * 等她回酒店的时候,程津与还没回来。 她知道他忙,也没发微信,生怕让他觉得自己在催他。 她拿着电脑开始写稿子,是为了明天主题论坛准备的。 写着稿子的时候,正好宋雨眠发来微信。 孟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惊的差点儿把手机从手里掉下去。 就看见居然是一张程津与站在舞台上的照片,应该是昨天他演讲时候拍摄的,只能说这个摄影师还挺有角度。 程津与的宽肩长腿,在这个镜头显得格外突出。 也可能是因为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黑白分明的界限让腿长的优势被无限扩大了。 孟初斟酌了半天,才回道:【你给我发这个干嘛?】 难道宋雨眠发现了她和程津与的关系? 但也不可能啊。 孟初突然想到了婚戒,他们手上都戴着同款婚戒。 莫比乌斯环的戒指,不算是太大众,甚至是相当小众款式。 谁知此时宋雨眠连发了好几条微信语音。 宋雨眠:“你这次去深圳参加的博览会,程津与也参加了。” 宋雨眠:“你见到他本人了吗?” 孟初点开听到,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正酝酿着怎么回复,宋雨眠微信又来了。 宋雨眠:“他本人是不是超帅?” 宋雨眠:“他腿是不是超级长啊?” 宋雨眠:“要不你想办法偷拍一张看看,我看网友都说他线下实物战神,是素人里面最能打的帅哥。” 孟初没想到宋雨眠对程津与这么感兴趣。 她正犹豫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低低一声笑。 孟初下意识回头,在看到程津与倚在门框上盯着她看的时候,她吓得失魂,手机一下从手里掉了出去。 “你,”孟初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 不是,她怎么一点没听到开门的声音。 之后她又想到了,他们现在住的酒店房间是程津与后让人订下的,是个套房,孟初写稿子是在睡房这边。 外面开门声,她自然就没听到。 程津与见状,慢悠悠走过来,弯腰将手机捡了起来。 孟初赶紧伸手抢了回来,生怕他听到宋雨眠的语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孟初低声问道。 程津与却没立刻回答,而是伸手脱掉身上的外套大衣,直接甩开扔到了窗边的沙发上面,随后他伸手搭在孟初椅子的扶手,俯身向她慢慢靠近。 他唇角轻勾,微偏着头做出思考状,这才慢悠悠说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想想。” 孟初握着手里的手机,只觉得烫的厉害。 恨不得马上扔掉。 “好像是先听到了一句,”程津与微顿,似乎是强忍着将笑意压住,才一字一顿说:“他本人是不是超帅?” 啊啊啊啊啊啊。 来人啊。 快把她耳朵堵起来吧,她不想要再听到一个字。 巨大的羞耻心简直要将她淹没。 她也不是要怪宋雨眠,毕竟她经常跟自己蛐蛐这些八卦。 聊八卦是一回事。 可被八卦当事人听到,就变成了另外一回事。 短短几个字,就要让孟初爆炸了。 她…… 可是程津与却似乎觉得很有趣,他看着孟初,又压低声音问:“你觉得呢?” 孟初喉咙微咽。 “你觉得程津与本人是不是超帅?” 他直勾勾盯着孟初,慢条斯理地问道。 这是正常人能问出口的问题? 孟初实在受不了了:“你也不害羞问这种问题。” “你们都能讨论了,还不许我本人问问?”程津与略显无辜地说。 孟初:“……” 救命。 要不来个人把她打晕也行。 程津与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窘迫,十分宽宏大量地说:“也行,那要不换个问题。” 孟初立马点头。 只要不问这个,问什么都行。 “还是你觉得程津与腿超级长?”程津与悠悠问道。 到、底、谁、能、这么没有羞耻心说出这种话!!! 孟初的表情彻底僵住。 他问的出口,她真的回答不了。 程津与见她还是不说话,微微挑眉:“这个也回答不了?” 孟初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地点头。 长。 真的超级长。 但是好在程津与像是终于放过她,正要慢悠悠起身,却又突然望着她说:“对了,要不现在给你朋友打个电话。” “啊?”孟初一愣。 他偏偏还特意提醒:“视频的。” 孟初脱口而出:“为什么?” “她不是让你偷拍我,没什么必要,”程津与伸手捏了下孟初的脸颊,直勾勾盯着她:“不用偷拍,光明正大的看好了。” “毕竟我是她最好闺蜜的老公。” 孟初这下真受不了了,她将手机直接放在桌子上。 她起身就是将人直接往后猛推了一把。 似是要发泄掉从刚才到现在,一直被戏弄的羞恼。 身后不远处就是床,程津与往后退了两步时,直接伸手将她拽住。 他带着她,瞬时直接倒在了床上。 孟初趴在他怀里,恼火指责:“我要曝光你。” 程津与低笑:“曝光什么?” “曝光你的真面目,”孟初似乎还觉得光说不解气,直接伸手捏住他脸颊:“你自己怎么好意思的,你听听自己刚才说的那几句话,有哪句是一般人好意思说出口的?” 程津与也不在意她说的话,反而伸手将人抱住。 “那你去曝光吧,”程津与沉声说。 孟初真是服气了。 果然,能这么坦然处之说出这些话的,能是一般人吗? 他哪会被自己轻易拿捏了。 “这样的话,全世界都会知道,孟初是程津与的老婆。” 孟初愣住。 随后她看着程津与,认真说:“如果你想要,我们随时都可以公开。” 之前不公开,是因为他们都把这段婚姻当成是各取所需。 但现在,他们彼此相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 “还是不要了,”程津与低声说道。 孟初怔住,她以为程津与会立马同意,结果他反而反对。 “现在是你事业的上升期,就像曾立明说的那样,你正在形成个人IP,但是一旦我们公开,我们两个人的感情生活会模糊了你工作的所有努力。” 程津与那双漆黑眼眸,盯着她认真解释了缘由。 孟初愕然地看着他。 这一刻,她真的感觉自己灵魂像是被轻轻撞击了下。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人愿意倾尽一切为她考虑。 程津与清楚的明白自己身上所带的光环,孟初虽然在网上稍微有了点知名度,在业界也慢慢被人熟悉,但是跟早已经在投资界赫赫有名的程津与比起来,却什么都不是。 一旦他们公开,关于孟初所有的一切,最后都会变成她感情的谈资。 别人会在说,她到底有没有靠程津与上位。 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因为他。 “孟初,我会耐心等待的。” 程津与的声音温柔而缱绻。 孟初毫不犹豫,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 最后一天,孟初参加了高峰论坛,她更是发言了十五分钟。 而在讨论环节时,她落落大方又专业的回答了提问者的问题,更是荣获了一片好评。 晚上,程津与问孟初:“你们什么时候回上海?” 孟初说道:“应该是明天吧。” “我明天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应该后天回去,”程津与解释说。 孟初想了下:“那我在这里多留一天好了,我和你一起回去。” 程津与惊讶看着她。 “你都来陪我这么多天了,我怎么不能等你一天啊,”孟初立马笑道。 她当然也不意外,程津与去参加婚礼没有带她。 毕竟前一天他们正好聊到这个公开的话题,都觉得暂时不用特地公开。 婚礼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大家都会拍照上传到社交媒体。 “那你会不会无聊?”程津与问道。 孟初:“当然不会,反正深圳我还没怎么逛过呢。” 程津与似乎想起来什么,随后他走到一旁,将自己的钱包拿了过来,直接整个都塞到孟初手里。 孟初惊讶睁大眼睛。 “明天随便刷,老公买单,”程津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孟初当即笑道:“终于体会到嫁入豪门的感觉了。” 这下轮到程津与一下愣住。 孟初笑的更大声了。 孟初第二天确实在外面逛了,也没什么目的,就是随意。 晚上特地挑了一家评价超级好的潮汕菜餐厅。 虽然她一个人吃饭,却也很开心,吃饭时候随便看手机也不用在意。 正好,她就刷到了江夏言的朋友圈。 她今天发了很多照片,看起来她也在参加婚礼。 孟初猜测她应该是跟程津与参加的同一场婚礼,只是在看到其中一张照片时,她还是点开了。 居然是江夏言跟苏静澜的合照。 江夏言脑袋贴着苏静澜,看得出来两人关系很亲密。 “见到好多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大家都好开心,当然最开心的就是今天的新人啦,恭喜恭喜哟。” 孟初再看江夏言的朋友圈这段话,一下便确定。 苏静澜应该也是属于他们圈子里的人。 难怪那天她看起来跟程津与很熟悉的。 孟初正好在附近商场逛了逛,想了想又给她妈妈还有宋雨眠买了礼物,当然程津与也有,她特地挑了两条好看又特别的领带。 等她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自己都没想到,能逛到这么晚。 孟初下车后,拎着自己买的东西。 却没想到,正好在酒店大堂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但是她正在打电话,听起来很不开心。 “哥你为什么不送她?”江夏言背对着孟初,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抱怨。 那边也不知说什么了,她就更加生气。 直接挂断了电话。 “夏言,”孟初想了想,还是喊了一声。 谁知江夏言一转头,孟初就看见她居然哭了。 江夏言看到孟初也很意外:“初初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深圳工作,你怎么了?”孟初看见她哭的梨花带雨的,觉得有点儿可怜。 但此时江夏言手机又响了。 她似乎不想接,孟初还是说:“要不你先挂了?” 江夏言却还是生气接通:“干嘛?”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对面应该是江岷安。 孟初不熟,却也知道对方是程津与的至交好友,也是江夏言的哥哥。 江夏言:“我才不去,我回去干什么,看他们亲亲热热吗?” “你在生什么气?”江岷安似乎很不懂。 “苏静澜她想干嘛呀,她明明是津与哥的未婚妻,她为什么还要跟卫木头那么亲密,她想搞的他们朋友失和吗?”江夏言似乎很不甘心,一下将所有委屈喊了出来。 孟初眨了眨眼睛。 似乎觉得自己幻听了。 江夏言此时又挂断了电话。 对面的孟初若梦似醒般地看着她:“津与哥?程津与?你说的是程津与?” 江夏言愣了一瞬,却还是下意识点头—— 程茶茶,你可快回来吧,城门失火了 * 本章24小时内送200评论(大家别急,今天应该有加更,虽然时间不定,但是我一定努力!!!) * 预收《独白》求求求收藏,来和这么努力的童童约下一本吧 第62章 ================== 第六十二章 苏静澜是程津与的未婚妻。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在看到江夏言点头的瞬间,孟初便一下相信了。 不是因为对程津与的不信任,而是那种莫名的直觉。 在她见到苏静澜的第一面,在苏静澜出现的第一瞬间,她似乎就有种隐隐的感觉。 程津与人生的前三十年,他那样耀眼而夺目,不可能全然没有任何感情经历。 喜欢他的人,肯定有存在的。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苏静澜和他的牵扯居然是这么深。 未婚妻? 这不就是代表着,他们曾经差点儿走到结婚的地步。 想到这个可能,孟初的心脏一下像是被紧紧攥着,窒息的痛苦感翻涌而上,险些将她淹没。 那么程津与曾经喜欢过苏静澜吗? 不喜欢又怎么会订婚呢? 他们应该从很小就认识彼此了吧。 大概还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初初姐,”江夏言看着面前的孟初,脸色一下变得煞白,整个人站在原地紧蹙着眉心,她反而担心了起来。 孟初原本正沉浸在自己情绪里,被江夏言喊醒过了神。 江夏言眼泪巴巴看着她:“你没事吧?” 孟初瞧着眼前关心自己的小姑娘,轻笑了下:“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 江夏言原本心情就低落,此刻听她这么一说,眼泪又扑簌扑簌掉下来。 “好了,别哭了,我请你喝酒吧,”孟初看着她,无奈哄道。 十分钟后。 酒店内设的酒吧内,江夏言坐在宽大而舒服的卡座内,端起面前的鸡尾酒,一口便喝了大半杯。 孟初看着她全然牛饮的模样,无奈劝说道:“要不还是慢慢喝。” 这么喝下去,她怕江夏言没几杯就喝醉了。 “没有,我就是很难受,”江夏言低声说。 孟初望着她,刚才她虽然只听了几句,却也猜到了大概。 “其实说不定是你误会了呢,”她低声安慰道。 江夏言:“我压根就没误会,苏静澜一直都还喜欢津与哥,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她就是故意拿卫木头刺激津与哥。偏偏那个卫木头居然还送她回香港,婚宴上那么多人,为什么是他去送啊。” 她眼泪一直在掉:“都不把我当回事,明明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孟初深吸一口气。 其实小姑娘的心思很好猜,连孟初跟她没接触几次,都知道她喜欢卫垣。 大概是他们周围的人,都觉得她还小吧,大学刚毕业,完全没有定性。 她跟卫垣又差着六七岁的样子,没人把她的感情当回事。 明明是一片赤诚的喜欢,却被所有人忽略。 这种感觉唯有她自己才知道,有所委屈。 “好了,别哭了,”孟初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江夏言今天为了参加婚礼,特地盛装打扮了一番,只是可惜漂亮而精致的妆容早已经被哭花了,特别是眼妆,早就花成一片。 孟初小声说:“说不定他们真的只是朋友。” 江夏言:“所以我更生气,刚才我还让我哥去送苏静澜,结果她就要卫木头送。” 说着,她又喝了一大口酒。 看着她这么难受,孟初心底也不知该怎么办。 毕竟感情的问题,外人确实很难安慰。 偏偏她自己现在也面对自己的感情问题。 明知道这时候应该安慰江夏言,孟初却还是没有忍住,低声问道:“你说苏静澜是程津与的未婚妻,他们订过婚吗?” “对啊,所以我才更生气,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她怎么能这样。” 江夏言越想越委屈。 原本她对苏静澜的喜欢,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在她看来,今晚苏静澜主动靠近卫垣,就只是利用卫垣而言。 让一个男人来刺激另外一个男人。 完全就是把卫垣当工具人。 可更让人生气的是,卫垣还偏偏就当了。 他就不能拒绝吗? “他们是什么时候订婚的?”孟初低声问道。 江夏言此时已经有些醉了,在听到这个问题,想了好久才说;“应该是好多年前吧?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中呢。” 她还在上高中? 孟初算了下江夏言的年纪,大概是在七八年前? 孟初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程津与也才刚毕业,甚至是还没毕业。 他却已经要跟苏静澜订婚了? “那时候他们还在美国读书吗?”孟初问道。 虽然她没具体查过苏静澜的学历,但是她这样的人,估计大学应该不是在美国就是在英国。而因为程津与是在美国读的大学,孟初便猜测苏静澜也是在美国。 江夏言点头:“对啊,那时候我哥他们都回来了。” “那看起来他们的订婚很隆重,”孟初的声音很轻。 江夏言:“那当然了,津与哥家里那么厉害。” “他家是做什么的?”孟初淡淡问道。 “恒卓集团,程季和你应该听说过吧,那就是津与哥的爸爸,”江夏言微吸了下鼻尖,低头看着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 她委屈巴巴说:“没有酒了。” 孟初看着自己面前的,她刚刚还劝江夏言少喝点。 谁知她自己酒杯里的酒也早就没有了。 “再来一杯?”她轻声问道。 江夏言点头。 孟初便让服务员过来,她又点了两杯酒。 在等待的过程中,孟初单手托腮,她此刻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对于她的丈夫。 程津与的过去她一无所知,程津与的家世他同样一无所知。 有种理所当然又荒唐的感觉。 过了会儿,服务员又将两杯鸡尾酒断了过来。 江夏言接过,就仰头喝了一大口。 “卫木头,我一辈子都不要再跟你说话了,”江夏言气恼极了。 孟初看着她肆无忌惮的模样,反而有些羡慕。 她要去质问程津与吗? 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隐瞒这么重要一段过去呢? 可是他会不会说,这已经是过去,压根不重要。 听起来还真的很像程津与会说的话。 他们这一段应该已经属于过去了吧,在她没出现时就发生了。 她要是死死揪住,是不是显得自己太过小心眼。 可即便这么想着,压在心头那种闷到极致的感觉,还是迟迟无法消散。 她整个人都快被那种酸涩淹没。 明明她也知道现在的程津与属于她,他们才是夫妻。 可是程津与和苏静澜订婚是光明正大的,是在所有人祝福之下,甚至连他的朋友们都为了这场订婚特地赶了回来。 她和程津与的一切,都是那样隐秘而不为人知。 孟初,你还真是够贪心的。 她喝了一杯酒,在心底默默吐槽。 明明不公开也是为了她自己的事业,如今却又羡慕起光明正大。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拎得清,可是到头来也还是这也想要,那也想要。 之后孟初也没想再问了,问来问去,无非就是给自己添堵。 对面江夏言显然也没那么多话说了,两人对坐饮酒。 各有各的难受。 直到江夏言躺倒在自己的座位上,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孟初提醒:“夏言,你的手机响了。” 但是江夏言似乎喝太多了,完全睁不开眼睛,更别说接电话。 对面的人似乎不死心,在一个电话断了后,又接着打了一个过来。 孟初瞥了一眼屏幕,看到上面哥哥两个字。 想了下,她还是起身帮忙接通了电话。 “江夏言,我警告你,赶紧把你现在的地址告诉我,我马上来接你,”对面江岷安的声音有些气急:“要不然我就直接停你半年信用卡。” 显然经济威胁是大杀器。 孟初揉了下自己的眉心,低声说:“她在四季酒店28楼的酒吧。” “你是哪位?”江岷安听到这个声音,忍不住问道。 幸亏是个女人,要不然他现在就跳脚了。 孟初说:“我是孟初。” 随后她想到对方可能不熟悉自己,便又说:“我跟夏言认识,所以您慢慢过来,不用太担心。” “是你呀,实在谢谢你照顾我妹妹,”江岷安也万万没想到对面的人居然是孟初。 孟初:“没关系的。” 这边江岷安松了一口气,对一旁的程津与还有柳泊舟说:“人找到了,在四季酒店呢,估计是她今晚不想住在这里,就跑去四季住了。” “那你去接她?”柳泊舟问道。 江岷安点头:“我现在过去,好在孟初在照顾她。” “孟初?”程津与听到这里,也不由惊讶。 柳泊舟也很惊讶:“她们两个人怎么在一起?” “估计孟初撞见她了,华麟集团不是跟星源一直在谈合作,她跟孟初本身也认识,”江岷安说着就打电话给司机,准备让司机送他过去。 “我们一起吧,”程津与突然说道。 江岷安说:“算了,接江夏言用不着这么劳师动众。” “我也住在四季,你顺便送我回去,”程津与神色淡然。 此时婚宴早已经散场了,不过新郎还特地安排了第二场派对,让没玩够的人继续过去。 但是因为江夏言突然消失了,江岷安早就没心情。 其他两人也担心江夏言,一直忙着找人呢。 柳泊舟在一旁笑了,却说:“我陪你去接人吧。” 司机开车过来,三人上了车,也没怎么聊天。 好在举办婚礼的酒店跟四季本来就不算远,都是最顶级酒店,选址也很近。 三人赶到的酒吧的时候,就看见没什么人的酒吧里面,两个女生坐在卡座里面,桌子上堆满了好多酒杯。 “这都是她们两个喝的?”柳泊舟惊讶。 这数数都有十来个酒杯了,哪怕全都是鸡尾酒,但也挺厉害的。 孟初还稍微清醒些,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三个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出现在眼前。 还别说本来程津与一个人就挺有压迫感。 此刻他跟其他两人一起出现,齐齐站在她们桌子旁边。 孟初心头,只觉得,这一个个吃什么长的。 个子都这么高。 “你们来了,”她淡淡点头,随后指了指对面:“江夏言。” 江岷安看着完好无损的江夏言,虽然喝的有点儿,但他还是万分感激:“孟初这次是真的谢谢你啊。” “没事,”孟初摇摇头。 一旁的程津与看着她,虽然面色酡红,但是意识似乎还是很清醒。 江岷安此刻走到江夏言位置,伸手在她脸上拍了拍:“江夏言,给我醒醒。” 原本睡的正迷糊的江夏言,困的正厉害,被这么打扰当即一甩手:“走开。” “走开你妹啊,”江岷安气急骂了一句。 但是骂完发现,眼前这个可不就是他妹。 他又拍了拍她的脸,直接说道:“起来了,我带你回去休息。” 这会儿江夏言总算睁开眼睛,只是在看到江岷安,她突然委屈说道:“我不要你送。” 江岷安被她气笑了,直接问道:“那你想要谁送啊?” “你把卫木头叫回来,他能送苏静澜就能送我,我要他送,”江夏言理直气壮。 江岷安快被气死了,怒道:“你有毛病啊,卫木头这会儿都过关去香港了,你等着他开回来送你,都得到半夜。” “不行,我就要他送,就要就要,”江夏言从小也是被娇惯长大的。 虽然她平时性格很好,没什么大小姐脾气,但是倔强起来,江岷安完全拿她没辙。 江岷安威胁:“你信不信我停了你信用卡?” “你停你停啊,我就是饿死,我今天也要他送,我就要,”江夏言越说越生气,眼泪一下掉下来了。 江岷安本来还想要教训她,结果她一哭,他也慌了。 “你别哭啊,我就说说而已,”江岷安一见她哭了,心也软了,哄着说道:“哥哥错了,哥哥就是说说而已,吓唬吓唬你。” 江夏言委屈:“你就会吓唬我,反正我就要卫木头送,他要是不来我就不走。” 江岷安实在没辙了,转头看向其他两人:“她今天怎么跟卫木头杠上了?” “她只有今天吗?”柳泊舟无奈摇头。 程津与看着一脸无知的江岷安,低低嗤笑:“你可真够可以的。” 其实其他两人反而看得清楚些,也只有江岷安还一心觉得,江夏言对他们几个全都是那种妹妹对哥哥的依赖。 一旁柳泊舟见她闹腾,无奈说:“夏夏,泊舟哥哥送你可以吗?” “滚。” 江夏言气恼。 柳泊舟::“……” 程津与笑了下,淡淡说:“我就不自讨没趣了。” 柳泊舟点头:“行,只有我是小丑。” 一旁的孟初看着他们三个大男人,连个小姑娘都搞不定,嘴角一撇,她伸手揉了下额头:“夏言,我有点儿累了,你哥哥在这里陪你好了。我先回去了。” 江岷安赶紧说道:“好好,你先回去休息。等回上海我们再约,到时候我一定请你吃饭专门谢谢你。” 孟初站了起来,但是她也有摇摇晃晃。 一旁程津与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 他马上说:“我陪你回去。” 一旁的江岷安和柳泊舟齐齐朝他看去,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程津与说的话。 毕竟他一向很有分寸,绝不会送一个女人回酒店房间。 何况这还是一个喝醉酒的女人。 孟初微微偏头看向他:“不太好吧。” 程津与不知道她是喝醉了,还是故意逗他,只得耐着性子哄道:“你喝的有点儿多了。这样没办法自己回去。” 孟初却似乎不信,走出位置,谁知脚步虚浮。 程津与见状,直接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你看我就说你喝多了,”程津与抱着她,贴着她耳边。 离他们两人最近的柳泊舟,看得是目瞪口呆。 对面原本正站在江夏言旁边的江岷安,一下跳脚了,喊道:“津与,你你…你赶紧把人给我松开,你疯了。” 他也不知道程津与今晚是抽哪门子疯。 这完全不是平时的他啊。 但是江岷安也实在不能坐视不理,人家孟初是为了陪江夏言才喝这么多的,他要是眼睁睁看着程津与把喝这么多的孟初带走了,他还算个人吗? 关键是,程津与他到底在发什么疯啊? 他今晚也就喝了两杯啊。 平时都是女人借着酒劲往他身上扑,他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现在他在干嘛?? “你要不要跟我走?”程津与偏头看着孟初。 孟初仰起头望着他,突然说:“我结婚了。” 很好,还记得自己结婚了。 可是下一秒,她在程津与的嘴上亲了下,从见到他开始她就疯狂想这么做。 她想要确定,现在的他是完全属于她的。 要不然她的心底沉的像是灌满了铅,重的让她连呼吸都带着说不出的难受。 一旁的江岷安快要抓狂了。 不是,不是。 你结婚了,你还亲程津与? 眼看着一场旷世‘不伦’就要在自己面前展开,江岷安有种想要阻止,但是又无力的感觉,这两位今晚到底都在玩什么啊? 他想要阻止,但是人家两人看起来又是你情我愿的样子。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再阻止下去。 “那你还记得你老公是谁吗?”程津与问道。 孟初做出一个恍然的表情,许久她轻声说:“程津与。” 柳泊舟:“我艹。” 江岷安:“……” 程津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单手搂着孟初的腰,看向江岷安:“要不你给夏言在这里开个房间,让她就住着这里。” “我先带我老婆回去了,”程津与说着,直接将孟初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着孟初直接走了,徒留另外两人呆立在原地。 柳泊舟转头看向江岷安问道:“你刚才听到他说什么了?” 江岷安呆呆说道:“他说他先带他老婆回去了。” 说完这句,江岷安气急败坏,竟也完全不顾身份,冲着酒吧门口,也就是程津与身影消失的方向大吼道:“程津与,你大爷的。”—— 柳泊舟&江岷安:不是,把哥们当日本人耍呢? 卫木头:幸亏我逃过一劫(江夏言:你确定??) * 本章24小时评论送200红包(简直要被自己震惊到,双更这么多字,大家看爽的时候,记得留言哦) * 下本预收《独白》,双更阿童前来求收藏咯,这么勤快的阿童是不是值得奖励呀 第63章 ================== 第六十三章 疼。 孟初醒来的时候,眼睛都还没睁开,便已经清楚感觉到脑袋的疼痛。 宿醉之后特有的那种剧烈头疼感。 孟初在床上翻了下,连眼皮都不想睁开,就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可她刚叹完气,一只温热的手掌伸手抚摸她的眉心:“头很疼吗?还没睁开眼睛就叹气。” 孟初睁开眼睛,看向一旁的程津与。 他就躺在她的身侧,不过看衣着,已经起床了。 “你还没走?”孟初惊讶,脱口而出。 程津与好笑地扬唇:“我走去哪儿?” 孟初眨了眨眼睛,这两天住在一起都挺忙的,她都起得很好要去展会那边准备。她也是习惯他忙到深夜才回来。 所以他这么悠闲躺在她身侧,等待她醒来,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刚睁开眼睛,就要赶我走,”程津与似乎觉得很好笑,伸手捏她的鼻尖。 孟初解释:“我以为你今天也还会有工作。” “没有,今天不是订好要回上海的,”程津与说道。 这会儿孟初才想起来,他们原本预定好今天回上海的,而且还是是中午十二点多的飞机。 原本是想着吃完早午餐,退房就可以直接去机场。 “现在几点了,我赶紧起床,”孟初震惊的掀开被子。 程津与轻声说:“别着急。” 孟初一边下床一边就要往洗手间走去:“时间还早吗?” “哦不是,已经十二点了,”程津与语气淡然。 孟初坐在床边,身体僵住。 十…十二点了? 已经十二点了?? 孟初转头看向斜靠在床头的程津与,瞪大眼睛:“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的这么沉,我就想让你多睡会儿,”程津与理所当然的说道。 孟初:“那我们的飞机?” “我让吴珊去改签了,反正之前也是她订的,”程津与还淡声安慰她:“所以你不用着急,慢慢来。” “嗯,”孟初温吞点头,这才慢悠悠前往洗手间。 等她开始挤完牙膏,抬头看向镜子时,脑海中关于昨晚的记忆如同电影倒带似的,迅速往后倒,直到一幕幕在脑海中,清晰地回想起来。 苏静澜。 这个新出来的名字,又一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孟初面无表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从昨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震撼和错愕,到现在起床后,她还是有种恍如隔梦的感觉。 之前她以为程津与的感情生活,跟她一样简单。 其实谈过恋爱,也没什么要紧的。 重要的还是现在吧。 偏偏苏静澜不是女朋友,她是未婚妻。 这三个字,有种说不出的正式。 这代表着这段关系,至少曾经是格外正式而隆重的。 孟初又想到程津与母亲生病的事情,该不会他们订婚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吧? 毕竟他那时候还那么年轻,应该不着急结婚。 可能苏静澜也跟她一样,是因为家庭缘故,这才跟他有了婚约。 想到这里,原本将水龙头放到最大,刚洗完脸的孟初一下子又愣住了。 或许她知道了自己这么介意的原因了。 因为这代表着,她并不是最特别的。 曾经她以为程津与跟她之间阴差阳错的感觉,是缘分,是命中注定的。 可万万没想到,在她这份命中注定之前,还出现过另外一个人。 她也曾经跟程津与差点儿走到一起。 如果不是因为某种意外。 说不定如今陪在程津与身边的人,就还是苏静澜。 打住。 孟初猛地摇头。 她狠狠盯着镜子里自己,这个念头真的太荒谬了。 果然人在犹疑不定的时候,总会怀疑一切。 但她万万不应该因为一个陌生人,怀疑程津与的感情。 倘若他真的曾经对苏静澜有过感情,以他的性格不会轻易放弃。 其实孟初一直觉得,程津与骨子里和她才是同一种人。 他们都是很难动心的那种人。 也不单纯是自己太优秀了,看不上别人。 毕竟他们身边优秀的人很多,他们只是很难爱上别人。 但一旦动心,也不会轻易离开。 程津与爱她是真的,她不该怀疑这一点。 从前过往,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何必庸人自扰。 即便他真的隐瞒了一段过去,但是这辈子谁还不会有这种时候呢。 想通了这点,孟初心底虽然没有彻底轻松,但也没那么难受了。 她走出去的时候,程津与正在收拾自己的电脑,连带着她的电脑也被收拾了。 “我们现在就要走吗?”孟初看到,立即问道。 程津与摇头。 她慢慢走了过去,程津与看她神色恹恹的,便停下手下的动作,待她快走近时,直接伸手将人抱在怀里。 孟初靠在他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 “程津与。” 她轻轻喊他的名字。 “嗯,”头顶上低沉的声音慢慢传来,带给她无限的安心。 她趴在他怀里,听到他的回应声。 程津与见她什么话都没说,温柔问道:“怎么了?” “就是觉得这么抱着你,突然很安心,”孟初避重就轻的说道。 程津与低头看着他,话里带着微微笑意:“只是抱着就安心了?” 孟初有些疑惑,要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得亲一下才算安心呢,”程津与黑眸落在她身上,慢悠悠说道:“毕竟你昨晚都那样了。” 啊? 那样? 孟初疑惑,之后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之前在洗手间里,她光想着苏静澜的事情,毕竟对方跟程津与的关系扑朔迷离,几乎会占据了她全部的心思。 以至于她全然忘了昨晚在酒吧里的事情。 “我昨晚在酒吧……”孟初脑海中开始慢慢浮现一些片段。 毕竟她也不是真的就完全喝断片了,还是有些印象的。 她就记得程津与当时和另外两个人一起来了。 其中一个应该是江夏言的哥哥,另外一个应该也是他的朋友。 之前在极光网球俱乐部做活动的时候,她就见到他们四个人。 除了卫垣不在,其他人都在。 “亲了我一下,”程津与声音微沉,但是气息里却似带了笑意:“当着我朋友的面。” 孟初:“……” 许久,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像是存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真的?” 孟初一脸茫然,更是万万不敢想象。 这是她做的事情。 喝酒误事! 自从那次喝太多,跟程津与第一次同睡一张床后,孟初也很怕自己喝醉后,真的会做出什么事情。 所以即便真的是公司应酬,她也绝对让自己喝醉。 谁知公事上,她是竭力克制了。 反而是牵扯到私事,她居然放纵了自己。 一不小心做出这种事情了。 就在此时,程津与手机响了。 他伸手拿出手机,直接接通了。 “现在吗?”程津与低头看了一眼孟初。 随后他轻轻捂住手机,低声说:“吃饭去吗?” 孟初同样压低声音问:“谁啊?” “江岷安他们,他们昨晚也在这个酒店住下了,”程津与低声说道。 孟初哪还敢再开口说话,她猛地摇头。 显然是不要去吃饭。 程津与勾唇露出一丝浅笑,孟初生怕他应下来,死死盯着他。 终于程津与缓缓说道:“不去了,我们待会就要去机场了。” “嗯,回上海再说吧,”对面不知说了什么,他就随便敷衍了句。 他挂断电话之后,孟初问道:“回上海再说什么?” 程津与看着她紧张的模样,不由笑道:“你昨晚一直帮忙江夏言,江岷安要请你吃饭,本来今天他就想要请的,不是没能请动。” 孟初整个人尴在原地。 也不是没能请动,是她实在不好意思去。 “不用这么客气的,都是应该的,谁看见江夏言那样都会安慰的,”孟初赶紧推辞。 程津与好笑地看着她:“你该不会一辈子都不想再见他们了吧?” “那怎么会,”孟初尴尬到发麻,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他们毕竟是你的朋友。” “那你还躲什么。” 孟初有些鸵鸟心态:“我没躲,我就是想着过一阵子的,等到他们记忆淡化了。我们再见面好了。” 程津与翘起嘴角:“估计他们还真的一时半会,记忆不会淡化。” 孟初:“……” * 回到上海之后,孟初有种许久未见的亲切感。 关于苏静澜的事情,其实孟初之后一直想要主动询问程津与。 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这件事说起来应该已经过去六七年了,甚至更久。 她乍然旧事重提,显得自己太过斤斤计较。 不过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孟初怕自己得到那个不想要的答案。 如今她在不知道真相的时候,尚且能宽慰自己,或许他们之间只是所谓的家族联姻,豪门利益结合,彼此并不喜欢对方。 最起码程津与并没有爱上苏静澜。 所以在订婚之后,他们最终还是走上了分道扬镳的这条路。 这是她理想中最完美的解释。 可她怕自己真的问了出来之后,得到的会有其他答案。 他们应该是青梅竹马,或者很早就认识了。 在那么年少的时候,或许只有年轻人的为爱冲动。 这是孟初想象中最糟糕的一个答案。 说到底,她还是会很介意,程津与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真的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她算不上是感情洁癖,她也会试着理解成年人有几段感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一旦牵扯到程津与,她就会变得无比小心眼。 最后她就这样直接置之不理。 不去理会就当不存在好了。 反正现在,程津与这个人不管是人还是心,都是属于她的。 她回上海之后,就发现整个城市的圣诞气氛已经开始浓烈了,很多商户提前十来天就开始布置圣诞装饰了。 宋雨眠给她打电话约她吃饭,孟初顺势答应。 正好她在深圳买的东西,还没送给宋雨眠呢。 两人约好了吃饭地点,下班之后孟初就直接坐车过去了。 等到见面的时候,孟初直接将东西递给宋雨眠。 宋雨眠看着她手里的袋子,还傻乎乎问:“干嘛?” “出差顺便给你买的,”孟初说道。 宋雨眠看着她手里的袋子,白色袋子上面带着一朵标示性的山茶花,是个她一眼认识的奢侈品盒子:“你干嘛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呀?” 孟初笑道:“你都没打开看过,你怎么知道贵。” 宋雨眠:“这个牌子的有不贵的吗?” “先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孟初又说道。 两人坐在一个稍微靠角落的位置上,宋雨眠还是没忍住,伸手从袋子里拿出盒子,随后打开盖子。 “哇,这条围巾不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宋雨眠惊讶说道。 闺蜜之间经常会分享一些东西,有时候自己想买又拿不定主意的东西,也会让闺蜜看看帮忙参考一下。 宋雨眠之前就想买一条围巾,但是看来看去她喜欢的价格都很贵。 动辄□□千一条。 她实在是没舍得,还想着等年底发奖金了,再犒劳一下自己。 可谁知她特别喜欢的那条围巾,如今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了。 “你出差干嘛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呀,”宋雨眠一边看着围巾一边念叨。 孟初看着她,略思考了下说道:“那就当是圣诞节礼物。” 宋雨眠瞬间感动:“初初,我真的要爱上你了。” “现在才吗?”孟初疑惑。 宋雨眠瞬间捂住脸,惹得孟初不明所以问道:“你干嘛?” “我怕自己忍不住尖叫出来,”宋雨眠小声说道。 孟初被她逗得笑了起来。 “你最近怎么样?上次说的相亲还顺利吗?”孟初主动问道。 宋雨眠摇头:“工作就那样呗,每天看看可爱的小动物们,相亲早完蛋了,聊了几次实在聊不下去。” “没事,慢慢来”孟初安慰,她说道:“要是我身边有合适的,也给你介绍。” 宋雨眠震惊看向她。 “又怎么了?” 宋雨眠:“你以前从来不会管这种事情的。” 孟初眨了眨眼睛:“我没管过这种事情?” “对啊,你自己又不谈恋爱,所以你不会想起来要给身边的人牵红线啊,”宋雨眠倒也不是责怪孟初,反而觉得很正常。 孟初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毕竟她以前自己都完全没有感情生活,她又怎么会管别人呢。 宋雨眠将自己带过来的东西,也递给了孟初。 “这是什么?”孟初没想到她也给自己准备礼物。 宋雨眠说:“马上不是要到你的生日了,今年你生日肯定是要跟男朋友过的呀,毕竟你们第一年谈恋爱,我就先把礼物给你。” 孟初接过她的礼物,突然看到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其实宋雨眠挺大咧咧的,到现在都还没发现她手上戴了戒指。 “雨眠,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和你坦白,”孟初深吸一口气。 宋雨眠看她:“怎么气氛一下这么严肃,你别吓我。” 孟初努力轻松了下:“也不是什么严肃的事情,就是我不是一直没跟你说过,我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他做什么的?”宋雨眠问道。 孟初:“云迹资本。” 她正准备一点点坦白,怕一下说完,宋雨眠有点儿接受不了。 宋雨眠还挺好奇:“云迹资本?听着像投资公司,而且好耳熟。” 随后将她瞪大眼睛看向孟初:“程津与那个公司对吧。” 孟初点头。 “该不会,”宋雨眠露出兴奋地表情:“你男朋友是程津与的下属,他岂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程津与,跟这种老板在一起上班,岂不是享受。” 孟初挑眉:“应该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老板,况且要是男人的话。” “也是。” 孟初:“不是程津与的下属。” 宋雨眠把面前饮料杯子里的吸管咬在嘴里,喝了一口,就听对面孟初开口了。 她说:“是程津与本人。” “咳咳咳,”一连串剧烈的咳嗽传来,惹得隔壁两桌人都忍不住回头朝这边看过来。 孟初也顾不得别的,赶紧伸手拿纸巾递给对面的宋雨眠。 宋雨眠转过头还在咳嗽,摸索着接过纸巾。 不知多久,宋雨眠终于好了点。 她转过头时,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下次我喝东西的时候,别说这么刺激的话。” “对不起,”孟初立马道歉。 宋雨眠摇头:“我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和程津与吗?”孟初接过这句话。 其实这也挺能理解的,正常熟悉她的人,应该都没想到。 宋雨眠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赶紧说道:“行行行,我知道你不愿意听我说程津与的事情了。本来我也就是觉得他是个帅哥而已,我跟你分享过好多帅哥。” “你要是真不喜欢听我聊他,我们下次换个帅哥聊。” 帅哥嘛多的是,但是姐妹只有一个。 宋雨眠肯定是毫不犹豫选择孟初。 孟初不理解:“你干嘛换一个帅哥聊?” “你看看你都说出这种话,不就是故意逗我呢,是不是我老提他很烦,”宋雨眠还自我检讨。 孟初:“……” 半晌她认真说道:“我是认真的。” 宋雨眠突然望着她,身体凑近:“你该不会是想说你们两个在这次展览会上一见钟情,然后天雷勾地火,你直接拿下他了。” 但是随后宋雨眠自己又否认:“不对,时间线不对。你这个男朋友出现很久了。” 孟初只能拿出自己手机。 她将微信打开,直接递到宋雨眠面前。 “你看我的置顶,”孟初提醒她。 宋雨眠低头看了一眼,置顶联系人头像旁边,清楚地三个字 ——程津与。 什么情况? 宋雨眠到了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震惊看向孟初。 可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宋雨眠左右看了一眼,低声说:“你不会参加什么整蛊活动了吧?” 专门来整她的吧。 孟初无奈:“我没那么无聊。” “程津与这个名字,虽然比较罕见,但也会有重名吧,”宋雨眠说着,居然真的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查查这个名字的重名。 孟初:“……” 说来也巧,这时候孟初的手机突然震动了。 屏幕上显示着‘程津与’三个字。 宋雨眠像是被吓到,指着她屏幕说:“电话,电话。他打微信电话过来了。” 孟初看着宋雨眠像见了鬼似的模样,赶紧按掉。 “干嘛不接,”宋雨眠看着她。 孟初眨了眨眼睛:“你这个反应太吓人了。” “是你电话突然响了更加吓人吧,”宋雨眠反驳。 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是不敢接吧。” 孟初实在没办法:“好吧,是我在开玩笑。” 宋雨眠:“……” 但是程津与的微信又发了过来:【不方便接电话?】 孟初:【在和雨眠吃晚饭。你不是今晚也有应酬的?】 宋雨眠坐在对面,看着孟初回复消息。 她沉思了半晌,突然提议说:“要不你们打个视频电话?” 孟初看着她:“你确定?” 刚才程津与一个语音电话都快把她吓死了,视频电话她都不敢想。 宋雨眠:“你打一个试试。” “我真打了,”孟初看着她确定。 宋雨眠重重点头,像是下定决心:“打吧打吧。” 见状,孟初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很快对面接通了。 程津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低声说道:“应酬临时取消了,所以我想问问你几点结束,我可以过来接你。” 孟初点头:“不着急,你要不要先跟雨眠打个招呼?” 程津与也没想到,孟初打视频电话是这个用意。 他淡笑点头:“好。” 随后孟初把手机屏幕转向宋雨眠的方向,宋雨眠清楚看到视频里出现的脸,哪怕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瞬间惊讶的瞪大双眸。 “雨眠你好,我是程津与,”对面的程津与神色温和主动打了个招呼。 宋雨眠半晌小声点头:“你好。” 孟初无奈:“算了,视频有些尴尬,要不下次还是直接见面聊吧。” “好,我就不打扰你和雨眠吃饭了,”程津与也没多说。 结束之后,一张桌子上安静的过分。 孟初盯着对面的宋雨眠,而宋雨眠完全是失神的状态。 “真的?”许久,宋雨眠看向孟初,懵懵地问道。 孟初点头,肯定说道:“真的。” 宋雨眠刚想要说什么,但又突然抬起手:“等…等一下,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是不是,我跟你花痴程津与的时候,你们已经开始了吗?” 宋雨眠立马摇头:“也不是,我要说什么来着。” 显然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完全懵圈了。 “对不起,一直瞒着你,”孟初认真道歉。 宋雨眠正要说话,但是她眼睛突然看到什么,她竟直接伸出手将孟初的左手抓了过去,等她低头看着孟初左手上的戒指。 她抬头看向孟初:“这个戒指是怎么回事?” “你再等一下,”宋雨眠又忙忙慌慌去拿手机。 孟初赶紧说:“你要找什么?” “我查一下这个手指叫什么指来着的,”宋雨眠持续懵圈当中。 孟初说:“无名指。” “对,无名指。” 说完这几个字,宋雨眠抬头看着孟初,她问道:“结婚婚戒是戴在哪个戒指上的?” “无名指。”孟初回答她。 宋雨眠低头看着戒指,她张了张嘴,但又随即紧抿。 两人谁都没开口说话。 正好服务员过来上菜了,直到服务员将两道菜都上完。 她们还是谁也没说话。 这次还是孟初忍不住说道:“要不我们先吃饭。” “你还吃得下去?”宋雨眠当即说道。 但很快她点了点头:“你确实吃得下去,反正一直被瞒着的人也不是你。” 这是头一次宋雨眠对孟初用这么不满的语气。 孟初立马看向她,认真说道:“对不起。” 宋雨眠看向她手指上的戒指,还是不死心说:“你这是感情太好所以才戴在这个手指上的吗?” 直到这一刻,宋雨眠似乎还不敢相信。 孟初微抿嘴:“不是,是真的。” “真的婚戒?结婚的那个戒指?”宋雨眠又一次确认。 她这一晚上光是在确认了。 孟初又是点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给我如实招来,”宋雨眠实在是忍无可忍。 孟初也没敢在隐瞒了,就把从头到尾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宋雨眠。 但是事情有点儿太曲折,哪怕她一口气讲完,也还是很久。 久到桌子上的菜,都要凉透了。 “你饿不饿,要不先吃点东西?”孟初担心地看着宋雨眠。 但是宋雨眠却没搭理她,而是沉浸子在自己世界。 过了会儿,她像是理清了头绪:“也就是说,阿姨因为担心你不谈恋爱,所以你决定相亲。好巧不巧正好你那个阿姨就给你安排了一场,但是结果原本的相亲对象没出现,是程津与出现了。你错把程津与当成相亲对象就聊起来了。之后程津与主动联系你,居然直接向你求婚。你也就这么答应了。” “你们两个在半年前就领证了。” 孟初听着她一口气说完,震惊点了点头。 “总体来说,是这么回事。” “他肯定喜欢你。”宋雨眠斩钉截铁说道。 孟初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不可能。” 随后她解释:“我的意思是他现在是喜欢我,他当时跟我完全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那就是一见钟情咯。” 宋雨眠毫不犹豫说。 孟初:“你怎么这么确定?” “你想想他是谁?那可是程津与啊,他要是真的想找一个什么结婚对象,你觉得他那个圈子不是随便就能找到,跟他家世学历什么都般配的。” 宋雨眠说道。 但她也发现自己这个话很不妥,赶紧说道:“我不是说初初你配不上他,我的意思是,他那种有钱人不是都爱联姻什么,他们要是真是想找这种不需要感情的对象,肯定是在自己的圈子里先找。” 孟初之前就觉得宋雨眠有点儿预言家天赋。 现在看来,她何止是有点。 孟初一直觉得,程津与和苏静澜就是她所说的这种情况。 他在自己的圈子里明明是有合适的联姻对象。 但他却舍近求远,居然跟自己结婚了。 “说不定就是那天他见到你,直接就一见钟情,虽然听起来是有点儿离谱,但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是真的,”宋雨眠看着孟初说道。 孟初被这么说之后,竟没有再否认。 甚至她心底是希望这样的。 一见钟情。 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喜欢上了她。 这不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一件事。 她希望这样的浪漫,发生在她和程津与身上。 * 吃完饭回家时,她打开门就看到家里是亮着灯的。 她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程津与似乎听到了动静,直接走了过来。 “怎么没让我去接你?”程津与看见她,有些惊讶。 孟初:“今天是女孩子的聚会,要是只有我一个人被接,雨眠不是很惨。” 程津与:“你下次早点说,我让司机送她。” 之后孟初走了进来,程津与走到吧台那边给她倒了杯水过来。 “雨眠知道我们结婚的事情了,”孟初看着他说道。 程津与也想到了,毕竟孟初都直接让他跟宋雨眠视频了。 “看来你们聊的很开心,”程津与见她神色轻松。 孟初点头。 但是有些话,她却又忍不住想要问他。 孟初最终还是看着他,问道:“你说你想跟我结婚,也是为了各取所需。可是我什么都不会给你带来,为什么一开始你没在你们那个圈子里选择结婚对象?” 程津与正要将手里的水杯递过来,却没想到会听到这些问题。 这些他们曾经忽略,却夹杂着谎言的问题。 孟初似乎是在宋雨眠的提醒下,才意识到程津与曾经的话,多么经不起推敲。 “你现在问这些,是不是有点儿太晚了?”程津与沉声说道。 孟初看着他:“我觉得不晚。” “那你为什么会同意跟我结婚呢?”程津与反问。 孟初愣住。 是啊,她的理由也有很多,因为他是程津与,他应该不会骗自己,也不会对自己有所图谋。 与其跟别人结婚,她觉得跟他结婚更安全。 见他避而不答,孟初心底确实是有一点失望的。 或许宋雨眠猜的那个答案,并不是真正的答案。 他当时可能真的只是冲动,又或许他也跟自己一样,觉得跟对方结婚看起来更为安全。毕竟他是在几天之后才联系自己,可能他也去把自己的身份背景都调查了清楚。 但孟初还是不死心,她终于问出了埋在心底最深的那个问题。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孟初直勾勾盯着他,似乎不想听到又一个模糊的答案。 程津与将手里的水杯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他慢慢朝她靠近,却又在咫尺之遥时停了下来。 “我想听真话,”孟初又一次很肯定的开口。 程津与也同样望向她,眸光深沉,似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幽深,直到他终于清冷的声线在偌大的空间里响起。 “第一次。” 孟初讷讷地看着他。 程津与再次望着她,这一次他的声音沉而缓:“从我见到你的第一次。” 不是你记忆里的第一次。 是他的第一次—— 我们初初想要的,都会有的 * 本章送300红包!!(今天字数太多了,所以写的有点儿超时了,多发一点红包) * 预收《独白》,下本开哦,快点进作者专栏收藏吧 第64章 ================== 第六十四章 第一次? 孟初回忆着他们见过的第一次,在薛漪家里面,她打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他。 那天天气还算不错,阳光也不错。 是夏天的尾巴。 他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喜欢她了? 孟初似有些不敢相信:“第一次?” 她还是问出了口。 程津与见她满脸错愕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他垂眸直勾勾看着她:“嗯,没有错,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孟初站在原地,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心脏却宛如擂鼓般疯狂跃动,剧烈的心跳让她连呼吸都微微有些急促。 许久,她轻声说:“可是你从来没说过。” “因为我已是很久才意识到这件事,”程津与微微弓下身看向了她:“但好在我意识到的还不算太晚。” 孟初觉得自己此刻像是在做梦一样。 今晚之前,她从未想过关于这个问题会是这样的回答。 在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 孟初突然想到什么:“那你当时想要跟我结婚的时候,还拿那种话糊弄我?” 程津与脸上登时露出好笑的表情:“如果我当时跟你说,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想要跟你结婚的,你会同意吗?” 不,不会。 孟初脑海中立刻就闪过这个念头。 恐怕她只会跑的远远的。 程津与见她不说话,也知道她脑海中在想什么,低声说:“到时候我老婆跑掉的话,谁来赔我?” 孟初:“……” 此时孟初再回想之前的种种,似乎早有迹象,只是都被她忽略。 不对。 应该是他装的太像了。 孟初突然抬头看向他控诉:“那你之前还总是说那种好像我非要占你便宜的话?” 要不是他每次都那样,孟初也不会到现在才意识到。 “你以为追老婆很容易吗?”程津与悠悠说道:“况且你也未必对我完全没有想法吧,要不然你为什么会同意结婚?” 孟初万万没想到,到这个时候她还要背上一口大锅。 “你就继续吧,”孟初哼了下。 程津与这次终于没忍住,伸手抱住她:“嗯,我会继续爱你。” 孟初愣住,她伸手抱住程津与。 心头瞬间被充盈了起来。 等回了房间之后,孟初原本是想要拿换洗衣服洗澡的。 但她还是拿起手机。 孟初:【雨眠,你心情好好点了吗?】 宋雨眠:【??】 孟初:【我怕你还在生我的气。】 其实她有点儿看出来,宋雨眠今天是不开心的,但可能是她一晚上得到的信息量太大了,又或者是她早就习惯了对孟初好,很难直接对她发火。 宋雨眠:【吃饭的时候脑子都懵了。】 宋雨眠:【确实,回家越想越气。】 孟初马上拨打了电话过去。 宋雨眠接通后:“怎么了?” “我错了,真的对不起,”孟初再次诚恳道歉。 毕竟宋雨眠什么话都跟她说,她却藏着掖着的。 宋雨眠:“本来是挺生气的,但是回家戴了一下你送的围巾,真的好漂亮,气消了一半。” 孟初登时开心:“你喜欢就好。” “别以为这样我就轻松原谅你了,”宋雨眠不满地说道。 孟初诚心说:“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 宋雨眠:“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阿姨说?” 孟初:“慢慢来吧,反正我们上次已经回过家了,她现在知道我和程津与的事情也很放心。” “行吧,我肯定帮你保密的。” 孟初马上语气温软:“我就知道眠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宋雨眠登时愣住。 半晌她感慨:“还真是活久见。” “嗯?” 宋雨眠:“我已经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了。你以前哪会说这种话,该不会是对某个人说多了吧?” 孟初:“……” “我就知道眠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宋雨眠故意捏着嗓子,作声作气的说道。 孟初被她的口吻震惊,当即说道:“我怎么可能是这个语气?” “你是你是你就是,”宋雨眠一连串声音砸了过来。 孟初:“好吧,我是。” 见她这么哄着自己,宋雨眠心底也没那么难受了。 一开始她确实是震惊,回家之后越想越觉得离谱,自己怎么能被瞒着这么久了。 此刻孟初这个电话又打过来,她总算好受了点。 最起码证明孟初心底还是在乎她的。 她们两个认识的时间太久了,再加上孟初脾气真的很好,两人从来没有吵过架,甚至连冷战都没有。 虽然宋雨眠看起来更外向更大咧咧。 但孟初照顾她更多,要不然宋雨眠也不会在搬走之后,还每周都要去孟初家里住。 “对了,眠眠你真的好厉害,”孟初突然想到一件事,脱口说道。 宋雨眠反问:“怎么了?” 孟初说:“你不是说程津与会跟我结婚,是因为他对我一见钟情。” “所以?” 孟初:“我回来之后就没忍住,直接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 “谁知道他直接说,是第一次。” “从他见到我的第一次。” 说到这里,孟初也没忍住,在床上翻滚了一圈。 她仰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她轻声说:“我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孟初,你就说实话吧,”对面宋雨眠语气凉凉地开口。 孟初:“什么实话?” “你哪是来道歉的,你就承认了吧,你就是来虐狗的!” 宋雨眠拔高声音几近无语的说道。 孟初突然坐了起来:“对不起,我就是觉得你猜的还挺准的。” 宋雨眠:“……” 她发现孟初真的有种天然呆的成分。 依照她对孟初的了解,应该还真不是故意来炫耀。 甚至孟初还真得是为了夸她说这句话的。 可是! 她还不如故意炫耀呢。 好歹她还不至于这么被虐!!! “你看我就说吧,他肯定是喜欢你的,”可最终宋雨眠还是忍不住说道。 孟初虽然强忍着,但还是忍不住翘起嘴角。 宋雨眠在对面突然说:“想笑就笑吧,别忍着,多难受。” 孟初:“没想笑。” “你想,”宋雨眠肯定道。 孟初还是低低笑了一声,承认说道:“好吧,我确实挺开心的。” 但是她立马又说:“不过我更开心的是,能跟你聊这些。” 宋雨眠酸溜溜:“别,我就是个工具人。” “你秀恩爱的工具人。” 孟初赶紧求饶:“绝对不是,要不我们下次请你吃饭赔罪。” 宋雨眠倒吸一口气。 “你还想当面秀恩爱?” 孟初:“……” * 虽然到了年末,但是大家工作反而更忙了,毕竟都到了收尾的时候,一年的绩效奖金就要见成效了。 圣诞节的时候,孟初也没怎么过。 她一向不会怎么庆祝这种节日,程津与倒是过了,但是是出差中度过的。 况且圣诞节之后,就是孟初的生日了。 徐青盈早早给她打电话,让她今年生日不要回来了。 之前孟初生日时,都会特地赶回家里,跟徐青盈一起过。 “为什么不回去了?”孟初正在工作,一边盯着电脑一边问道。 徐青盈:“你怎么比我迟钝?今年是你和津与在一起的第一年,当然是你们一起过了。” 孟初说道:“他这几天又在出差,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回来呢。” 她确实没刻意问程津与出差回来的时间。 也是怕给他压力。 “津与那么有心,他肯定会陪你回来过生日的,”徐青盈倒是很自信。 谁知徐青盈电话打过来,孟初又接到孟海川电话。 还真是奇怪了,两人一前一后给自己打电话。 “初初,你今年是在提前一天跟爸爸一起吃饭,还是推迟一天啊?”孟海川上来就直接问道。 孟海川知道孟初每年生日都会跟徐青盈一起过。 他自知是肯定争不过徐青盈,也从来没脸争。 所以每次都是提前一天或者在后面一天跟孟初吃饭。 两人上次虽然有点儿不欢而散,但是时间过去这么久,再打电话时,谁也没有旧事重提。 “都可以呀,您安排吧,”孟初不太在意。 反正也就是吃顿饭的事情。 孟海川也没多说什么,便挂了电话。 孟初的生日是在十二月二十八号,她也没跟程津与特别说过,但是当初领证的时候,他应该看到了。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给她送十二克拉的钻戒。 所以当程津与告诉她,自己二十七号回家的时候,她还挺开心的。 谁知晚上她到家,就看到程津与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 “你怎么了?”她很少见他会这么早就睡觉。 毕竟这会儿才八点多。 程津与看着她,淡声说:“没什么,有点儿累而已。” 孟初伸手搭在他的额头上,还好没有发烧。 “你吃过晚餐了吗?要不我给你做点东西?”孟初柔声问道。 程津与摇头:“不用,就是想休息一会儿。” 孟初看着他兴致不太高,也有些心疼:“一直出差很累吧,你就算精力再旺盛,也扛不住这样呀。” 都说成功人士,都是那种高精力者。 程津与就有点儿这样,孟初看过他出差的行程,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哪怕是头等舱,其实下了飞机之后也挺累的。 但是他却能毫不受影响,直接下飞机就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快点睡一会儿,”孟初柔声说道。 程津与:“要不要陪我躺一会儿?” 孟初:“行,我先去洗个澡。” 等她洗完澡,换了一身家居服之后,便陪着他躺了一会儿。 没想到程津与没睡着,她躺在床上之后,居然还犯困了。 过了会儿,程津与看着在自己怀里睡着的人,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好像有点儿砸到了自己的脚。 快到零点的时候,程津与靠在床头,看着一旁的人。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人叫起来,还是干脆让她继续这么睡。 谁知像是有了心理感应似的,原本睡的正熟的人,居然缓缓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程津与低声问道。 孟初懵懵懂懂问:“几点了?” 程津与还是如实说道:“快到零点了。” 孟初嗯了声,又闭上了眼睛,似乎她也只是醒了一下,又准备继续睡。 “嘶。” 一道略轻但又十分明显的声音响起。 原本刚闭上眼睛的孟初,突然又睁开看向程津与:“怎么了?不舒服吗?” 程津与微蹙着眉心,却又说:“还行。” 孟初不放心的坐了起来,虽然她很困,却还是记得睡觉之前,程津与不太舒服这件事。 “要不要医院?”孟初关心问道。 程津与轻轻摇头:“没事,还能忍忍,我没关系的。” “忍什么,当然得去医院啊,”孟初一听急了,她瞬间困意全无,直接就掀开被子下了床。 孟初下床后就说:“我先去换个衣服,你等我一下。” 程津与突然说:“不用。我就是有些闷,要不你先扶着我去客厅做一下。” “客厅?”孟初惊讶。 但是她还是走了过来,将程津与扶了起来。 外面客厅的灯只开了氛围灯,并不是很明亮,也没有之前那种明亮通透感。 而落地窗外的江景上一片漆黑,对岸的大楼的外立面屏幕也早已经关了,只有楼内寥寥灯光,整个江面上也很安静。 城市似乎也进入了安静的梦乡之中了。 孟初扶着程津与走到客厅,见他又往落地窗边走,她也没在意,只是关心问道:“你没事吧?” “对不起,”程津与突然低声说道。 孟初抬头望向他:“你都生病了,还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我说对不起,”程津与微顿了下:“是因为我骗了你,其实我没生病。” “啊?”孟初震惊看着他。 而此刻,孟初也不知是怎么感觉到,窗外似乎不一样了。 她下意识转头望过去,就见对面原本还漆黑一片的大楼突然亮了起来。 原本只在晚上才亮的大楼灯光,此刻在零点准时亮了起来。 明明隔着宽阔的江面,但是因为是整栋大楼的屏幕都亮了。 孟初还是清楚看到了上面的字。 ——孟初,生日快乐 一整栋高楼的外立面屏幕上,巨大而清晰着闪烁着这几个字。 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来自于零点准时而浪漫的祝福。 孟初惊愕回头看向程津与,就见他含笑看着她:“孟初,生日快乐。” 说着,他手掌举在半空中,突然手心朝下松开。 一条项链从他手心里坠下悬荡在半空中。 孟初仔细朝着项链的看去,发现项链的吊坠外形是圆弧形的,仔细一看好像是一头鲸鱼,而中间则是镶嵌着一颗极其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 看起来像是蓝钻。 “这是,”孟初轻轻伸手将项链托在自己手心。 这次她认真看了,吊坠的造型真的是一头鲸鱼围成的。 “是鲸鱼,”孟初朝他看了过去,突然无比开心。 程津与轻声说:“我希望它每天都可以陪着你,就像我一样。” 孟初静静看着手心里的鲸鱼吊坠,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一开始还只是小小的,可是渐渐涟漪成了浪涛,她好像真的看到有鲸鱼为她汹涌而来,在她心头掀起了比任何时候都滔天的巨浪。 头一次,孟初有些情绪克制不住。 她轻声说:“你好厉害,能买到这么有心的项链。” “不是买的,”程津与此刻声音沉的有些过分:“是我自己设计的。” 孟初惊讶抬头看他。 程津与眼皮微垂,黑眸定定望着她:“全世界只此一条,只属于你的。” 孟初这才明白,眼前这条项链比她想要的还要珍贵。 他亲自设计,亲自为她准备。 全世界只此一条,只属于她的。 “帮我戴上,”孟初仰头,轻声说道。 程津与走到她背后,给她戴项链,孟初伸手摸着吊坠上图案,手指慢慢感受着项链上的每一个细节。 等程津与重新回到她面前,看着她小心翼翼摸着项链。 孟初望着他:“这会是我最喜欢的一条项链,我会永远永远珍藏着的。” 程津与听着她这句话,喉结按耐不住般地上下滚动,之后他毫不犹豫低头,捧着她的脸,低头极尽温柔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等我一下,”程津与低声说道。 孟初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向厨房。 没一会儿,就见他端着一个蛋糕走了过来,他将蛋糕放在茶几上,又从旁边拿出一个打火机。 从一开始客厅里就没有将灯全部打开,只有几盏昏黄的氛围灯亮着。 此刻程津与微偏头看向孟初,微摆了下头:“过来吹蜡烛了。” 孟初这才如梦方醒般,她立马跑过去,跪在他身侧。 自从到了冬天之后,家里就铺上了厚实而绵软的地毯,特别是茶几这里,孟初跪在地毯上,看着程津与单膝跪着,用打火机将一个又一个蜡烛点亮。 柔软而昏黄的烛光落在他的脸颊上,摇曳的光线将他原本冷白色的皮肤染上了温暖的色调,那样清冷又高傲的人,竟也会她忙前忙后做这样的事情。 孟初光是看着,心头就已经涌出说不出情绪,糅杂成一团。 “可以许愿了。” 程津与将蛋糕上的蜡烛点上后,开口提醒。 孟初立马很诚心的合上眼睛,无比虔诚的双手交握着,对着面前的蛋糕。 一旁的程津与安静看着她,等待着她许愿结束。 过了会,孟初睁开眼睛,她凑近吹灭蜡烛。 程津与在一旁看着她问道:“许了什么愿望?” 孟初小声说:“许愿要是说出来,就不灵了。” 程津与唇角微弯:“连我也不行?” 孟初想了下,她像是下定决心:“告诉你也行。” 程津与安静等着。 “我许的愿望是,”孟初说到这里停了下,程津与还在看她,终于她轻声说:“我会用我一生的时间,让程津与幸福。” 这个愿望,是对面坐在地毯上的程津与没想到的。 他安静看着孟初,连眨眼都没有。 像是只要轻轻一眨眼,梦境就会醒过来。 “告诉你,是希望你来监督我。” 孟初眼睛晶亮地看着他,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好。 可她话音刚落,对面的人影便已到了身前,嘴唇被直接含住时,后脑勺也被一只大手紧紧扣着,滚烫的唇舌热烈交缠着,暧昧的吮吸声在有些黑暗的客厅里清晰的回荡着。 落地窗外,江对岸的大屏上灯光依旧还未熄灭。 而客厅里两人纠缠的身影越来越紧,像是两根藤蔓,似是再也不会分开。 * 过了元旦之后,时间就像是疯狂往前,没多久就开始各种关于春节的宣传开始上映了。 星源科技在这两个月内业绩强势提升。 甚至明年上半年的订单量都暴增。 公司内部关于新一轮融资的事情,也悄然传开了。 员工们自然希望公司能融资,这样工资肯定会有一定幅度的提升。 不过这件事一直都是顾廷在跟投资机构谈,之前他还会带孟初见投资人,但是最近都是他自己或者带着其他人。 孟初不想让自己太敏感,但是又觉得她并不是敏感。 直到那天顾廷把她叫上了,说是要去跟投资人见面。 到了地方之后,发现是一家五星级酒店,顾廷带着她直接上了最上面的行政走廊,便看到坐在窗边的人。 苏静澜。 孟初此刻再看到这个人,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淡然。 因为行政走廊室内温度挺高,对方连外套都没有穿,一身精致华贵的白色经典香奈儿粗花呢套装。 她旁边也带着一个人,应该是她的下属。 “两位来了,”苏静澜看见他们主动站了起来。 孟初在顾廷跟她打完招呼之后,也点头示意。 之后几个人就开始商谈有关于星源科技下一轮融资的事情,苏静澜也带了人,不过主要都是苏静澜和顾廷沟通。 毕竟真正做主的就是他们两人。 苏静澜虽然看似温柔,但是绵里藏针,当真是寸步不让。 孟初都能感觉到顾廷有些急躁了,甚至被她隐隐拿捏住了。 于是在局面略有些僵持时,孟初突然说:“顾总,要不我过去让人再准备点东西过来。” 顾廷微愣了下,便立马点头。 他说:“我们先休息一下,说这么久也累了。” “好啊,”苏静澜也笑了起来。 孟初起身,只是她刚走没两步,就听到身后一声惊呼。 她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苏静澜身侧那个下属也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把顾廷的外□□湿了。 “Alex,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苏静澜轻斥。 对方一阵抱歉。 顾廷起身:“没事,我去处理一下。” 苏静澜看向下属:“你还不赶紧陪着顾总去处理一下。” 孟初走过去交代行政走廊的工作人员又上了一份下午茶,这才慢悠悠走回桌位那边。对面的苏静澜正在低头看手机,她应该是在回复消息。 等她回复完,苏静澜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她看向孟初:“孟总年纪轻轻就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还真是让人羡慕。” “苏总过奖了,比起我来,您也不差,”孟初淡笑。 对面苏静澜在听完她这句话,原本正要笑着回应,却后知后觉发现,孟初说的话并不是自谦。 比起我来,您也不差? 苏静澜再仔细琢磨这句话,差点儿都要以为自己幻听了。 孟初懒得在她面前,贬低自己。 苏静澜看向她:“孟总这么自信的人,我还真是少见。” “是吗?”孟初淡然点头:“可能是近朱者赤吧。” 近朱者赤,孟初说了这么一句,却又没具体延展。 这给对面的苏静澜带来无限想象。 其实孟初已经决定放下去探究程津与过去的事情了,毕竟过去式永远都是过去式,它不会因为她的讨厌或者难受而改变。 这个世界没有人能让时光溯回。 既然她什么都改变不了,她又何必在意呢。 她脖子吊坠就紧紧贴着她的皮肤,原本微凉的触感此刻已经变得温热。 “孟总年纪轻轻,事业成功家庭美满,确实应该自信,”苏静澜赞同的点了点头。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孟初左手。 那里戴着一枚戒指。 莫比乌斯环造型。 孟初却只是笑了笑,又伸手端起面前的杯子。 她觉得她和苏静澜之间并不适合闲聊。 孟初也不知道苏静澜清不清楚自己和程津与之间的关系,但是这也不太重要。 孟初只想把对方当成普通的投资方。 她也只是来谈工作的。 于是彼此之间陷入了安静之中。 “说实话感情这种东西有时候很简单,有时候也很复杂。我就有一位朋友,她曾经有过一段感情,她很爱对方,对方同样也是,两人明明已经携手准备共度一生,却因为家庭原因被迫分开,真的很罗密欧朱丽叶吧。” 苏静澜突然开口说道。 孟初淡然看着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显然她想把苏静澜当成普通资方,对方却似乎不这么想。 “抱歉,看到孟总你这么幸福,我突然忍不住想到我这位朋友,”苏静澜嘴角微弯:“你不会觉得我说这些很奇怪吧。” 孟初摇头:“当然不会。” “不过苏总你要是以后再遇到你这个朋友,我倒是有个建议给她。” 孟初柔声开口。 苏静澜有些惊讶望向她,没忍住好奇问道:“什么建议?” “我建议她去看看心理医生,治疗一下自己的幻想症。” 孟初微笑着说道—— 我初嘴其实也挺毒的 * 本章送300红包(一本书码到后期,不是阿童故意拖沓,而是经过这么长时间高强度码字,腰疼和手疼真的是难免的,以后迟到我会提前请假,当然我争取不迟到!!!) * 下本《独白》,求个收藏,快来快来嘛 第65章 ================== 第六十五章 如果说之前孟初还曾经怀疑过什么,程津与和苏静澜之间或者存在因为感情而订婚,那么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倘若程津与真的爱一个人,他只会不折手段得到对方。 就像他对自己那样。 对面苏静澜一直保持着温和浅笑,也终于在孟初的话之下,瞬间冷下了脸。 半晌,苏静澜冷眼望着孟初:“孟总这么说,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只是一个建议而已,苏总要是不喜欢,也不用转达,”孟初淡定表示。 随后她拿起自己的手机,低头查看手机上的消息。 对面苏静澜见她这样,微缩了下眼眸。 她似乎不死心,还想要开口。 好在顾廷回来了。 之后双方继续开始聊关于融资的事情。 不过回去的路上,孟初直接对顾廷说道:“以后你要是再跟苏静澜见面,不用再叫上我。” 顾廷当即不解反问:“为什么?” “我不喜欢她,”孟初干脆利落。 顾廷惊讶,要知道孟初性格不会太强势的,她即便不喜欢谁也不会这么直说。 就连对于邵韵嘉,她也没这么直接过。 反而每次都是邵韵嘉主动找事儿。 孟初:“你要是还想跟诺盛合作,以后就别带上我。” 虽然资方挺重要的,但是星源科技如今也不是融资困难的时候,反而是很多投资公司想要进来。 所以孟初也没必要为了一个诺盛,向苏静澜低声下气。 顾廷无奈:“你们女人还真是。” 孟初也没搭理他。 好在顾廷之后确实没带着她,去见苏静澜。 转眼间年末已到,最后一天上班的时候,孟初都还有点儿没回过神。 公司年终奖金发的很痛快,又早早预定了酒店举办了年会,这也算是星源科技三年以来第一次这么兴师动众。 之前公司想着的都是怎么活下来。 而以后考虑的是怎么壮大自己,活的更好。 程津与自然比她还忙,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飞往欧洲那边。 孟初回家的时候,徐青盈问起他,知道他还在工作,心疼到不行。 好在程津与还是除夕夜的前一晚赶回国了。 徐青盈在得知程津与明天要来家里,还特别惊讶。 “他真的要来吃饭?”徐青盈忍不住又问一遍了。 孟初:“您这个表情,是不想他来?” 徐青盈:“当然不是了,我只是怕他家里面介意。除夕本来就是要跟自己家里人吃饭的。” 孟初解释说:“他中午在我们家吃,吃完就回上海。” “幸亏家里提前准备了很多,”徐青盈一下开心了。 不过她还不忘叮嘱孟初:“记得跟津与说,不要带太多东西。” 孟初看着她去忙碌的背影,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外公外婆早已经去世了,其他亲戚人家都要跟自己家人一起过除夕,即便是聚会也得等到初二。 每年一到过年的时候,家里就显得格外冷清。 只有孟初和徐青盈两个人。 去年孟初干脆带着徐青盈去三亚过年,旅游一下也缓解家里这么冷清的气氛。 “还有那个对联我早就让你贴,你非要等到今天再贴。” 徐青盈在厨房里忙的时候,又对着她喊了一句。 孟初:“我本来还想留着等程津与过来,让他贴的呢。” 徐青盈:“哪有让客人做这个的。” “什么客人,您就把他当女婿吧,别太客气了,反而显得生分。” 孟初直接说道。 第二天程津与来了之后,徐青盈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毕竟是除夕夜这样的日子里,程津与能赶过来,就表明他对孟初的上心。 吃完饭,因为路上很堵,所以他也没多留便离开了。 “等过两天我再过来,”临走的时候,程津与抱着她柔声说道。 孟初安慰他:“你家里太忙的话,就不用过来。” 她之前已经从江夏言口中,得知了他家里的情况,也明白这种日子里,只怕他家是忙碌不已的。 “我跟我父亲关系不算好,所以才一直没带你去见他。” 程津与想了下,还是开口解释。 孟初看着他,低笑了下:“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都明白,我不是也没带你见过我爸。” 原本还满心愧疚的程津与,还还真有点儿怔住。 正因为孟初自己家里的糟心事,她对于程津与没带她去见家人这件事,也没那么在意。 估计以后她爸跟程津与见面的机会也不会多。 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孟初还是给孟海川发了一条新年祝福。 每年新年,她都不太会跟孟海川见面。 一条微信祝福已经是她作为成年人,能给的最大的体面。 * 过完年复工,孟初感觉自己时间就更不够用了。 星源科技新一轮的融资即将正式开始,而他们之前签订的各个订单合同也正式开始启动。 就连跟华麟集团的合作也稳步推进,即将签订合同。 以至于她每天忙的不可开交,手机更是像是长在了手上。 那天公司茶水间,又有人在闲聊。 不过这次聊的是房子的事情。 “之前开盘的那个小区,随便一套都要五千万,结果还有一堆人在抢。” “有钱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五千万我是不敢想了,五百万还差不多。” 孟初没什么非要买房的压力,所以这种话题也就是随便听听。 谁知那天下午她就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是孟初吗?”对面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孟初看了一眼手机,陌生号码,她客气问道:“您好,请问是哪位?” “我是你肖楠阿姨。” 孟初猛地将手机拿到眼前,看着这个陌生号码。 此时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说道:“我们能见一面吗?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聊聊。” 孟初毫不犹豫按掉屏幕上的红色按钮。 下一秒,这个声音就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她望着屏幕,像是想起什么,迅速便回到通话记录界面。 就在她准备把这个号码拉黑的时候,她手机又响了起来。 孟初这次没再犹豫,直接挂断。 更是毫不犹豫将这个电话号码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还是让孟初一下从工作中抽离了出来。 如果说对于肖依馨她更多是像在看跳梁小丑,但是肖楠却是孟初这一生给她带来最大阴影的那个人。 即便她在后来跟肖楠偶尔的见面中,她早已经长大成人。 却依旧还是会在接触到这个人时,还是无法自控想起她带给自己的阴影。 孟初微闭着眼睛的瞬间,那段回忆又闯入了她的脑海。 妈妈接她回家,两人本来有说有笑,却在到家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的肖楠。明明她的肚子还很平坦,但她却故意用手扶着自己的肚子。 她还牵着那时候同样年少的肖依馨。 具体的细节,孟初早已经忘记。 她却只记得肖楠对着徐青盈又哭又求,甚至下了跪。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时,都过来看着。 那些人看着这一出闹剧,交头接耳。 孟初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是她却把那个场面记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就在孟初深吸一口气,想要将这段痛苦回忆从自己脑海中驱逐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依旧是一个陌生电话号码。 这次孟初没有接,直接挂断。 之后两天,偶尔也有陌生电话打过来。 有次在家里面,程津与看到她挂断后,还把电话直接拉进黑名单。 “有人在骚扰你?”程津与看着她举动有些反常,忍不住问道。 孟初摇头:“没事,只是推销电话而已。” 程津与点了点头,倒也理解。 现在压根没什么隐私安全,就连他的手机号码偶尔都会收到那种推销,烦不胜烦。 本以为这件事在孟初单方面的不理会下,直接结束了。 没几天之后的下午,前台突然敲响她办公室的门。 “孟总,您家里人过来了。” 孟初听到这句话,还有些疑惑:“我家里人?” “对,我安排她在会议室等您,”前台有些犹豫又小心翼翼。 孟初愣了下,却还是直接起身。 等她走到会议室的时候,就看见里面有两个人。 肖依馨坐在站在一旁的窗边,从会议室往外面看。 肖楠则是安稳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桌子上还摆着一只黑色亮面鳄鱼皮爱马仕,在看见孟初出现时,肖楠立马便笑了:“初初,你公司可真不错。” 孟初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两人。 许久,她转身对跟来的前台说道:“你先去忙吧。” “孟总,需要我倒杯水吗?”前台问道。 “不用,什么都不用。” 前台也不敢再多问,赶紧就先走。 孟初则是走进了会议室,顺手将门反手关上。 “是我打电话给我爸,让他来接你们走,还是你们痛快自己走。” 孟初压根不觉得自己跟她们有什么可说的。 肖依馨转头看着她,却也没说什么。 她本来就不想来,却是被她妈强拉着过来的。 肖楠却一副很淡然的模样,她说:“初初,你也不用拿你爸爸来吓唬阿姨,我今天之所以过来找你,也确实是有些事情。” 孟初目光渐冷,直勾勾看向她。 肖楠却说:“你爸爸去年年底的时候买了一套房子,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这套房子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你这里了吧。本来你爸爸给你什么东西,我是不该说的。但是五千万的房子,这么大一笔钱,是我和你爸爸的婚内财产。” “我有权知道这套房子的去处,毕竟这些年是我陪着你爸爸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当年他跟你妈妈离婚,可是净身出户的。” 孟初听罢,差点儿要被逗笑。 五千万的房子? 她连五千块都不会跟孟海川要。 “原来是这样,”孟初慢悠悠点头,随后她直接说:“这个房子我见到都没见过。” 肖楠却不信:“这套房子你爸爸除了给你,还能给谁?” 孟初微微耸肩,脸上挂着几分好笑:“除了给我,就没有别人了吗?我看那倒未必。毕竟你的来时路是怎么样的,你自己最清楚。现在可未必没有新人走。” 果然,孟初一说完,原本还笃定的肖楠脸色一下难看了起来。 孟海川突然花了五千万买了一套房子。 肖楠本来是笃定,他一定给了孟初。 谁知此刻孟初却说见都没见过。 而孟初后面那几句话也说的很清楚,肖楠当初就是小三上位。 如今她也老了,孟海川却未必就真老实了,肖楠能走的路,也不妨碍有新人重走一遍。 男人喜新厌旧,有一次就有两次。 一旁肖依馨却还是没忍住:“孟初,你对我妈妈说话最好客气点,她好歹也是你的长辈?” “客气?”孟初觉得这话听着就好笑。 她望着肖依馨:“你是觉得你妈妈的贵妇日子过的太平淡,非要给她找点刺激的是吧。非要让别人知道,她年轻时候是怎么挺着大肚子到有妇之夫的家里大吵大闹,只为了能让自己上位。” “你闭嘴,”肖依馨怒道。 孟初:“既然你敢来我公司闹,就应该有自己的脸皮要被我踩在脚底下的觉悟,没这点觉悟,你们居然也敢来。” 对于这两位,孟初即便说出再恶毒的话,都不会有所愧疚。 她们本来就是毫不相关的人,偏偏她们非要找上门来。 肖楠却看着孟初:“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咨询过律师。这套房子即便你爸爸已经过户给你了,但因为是我们的婚后财产,一旦打官司,你也一定会输。” “无所谓,你去告我好了,去查查看这套房子到底在不在我这里。” 孟初很坦然。 肖楠似乎也相信了她,她站了起来点头说道:“好,阿姨相信你说的话。不过我希望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要不然真闹起来也不好看。毕竟你现在身份也不一样了,在这样的公司里当领导,你也不希望以后家里的事情被你公司的员工知道吧。” 毕竟很多人都好面子,不希望自己家里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特别是刚才孟初出现在会议室时,便让前台立刻离开。 肖楠便自也是自以为拿捏住了孟初的心思。 可是她不知道,在她说完的瞬间,孟初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所有的冷静,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她当然知道肖楠会怎么对她,她这样的人自以为可以用尽自己撒泼打滚的手段,逼迫所有人都被迫向她低头。 当年她就是这么对徐青盈的。 如今肖楠又开始拿熟悉的这套,开始对付孟初。 不管她如今变得有多钱,外表多光鲜亮丽,但是在遇到问题时,她就会忍不住使用自己最擅长的那些手段。 即便那样的手段是多么上不了台面。 但总是很有用。 孟初一直都在强忍着,因为这是家事,所以她关上会议室门处理。 她不想在公司闹了起来,显得自己不够职业。 可在这一刻,她脑海中那根紧绷着的弦却一下被烧断了。 孟初走到会议室门口,直接将门打开了。 随后她走到肖楠的身边,将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拖到了门口。 一旁站在窗口的肖依馨都没来得及反应,眼睁睁看着肖楠被孟初拽了过去。 等她追上去的时候,三人已经站在会议室的门口。 不远处就是公共办公区域,此刻很多员工都坐在工位上认真工作。 “别等以后了,就现在吧,拿出你最擅长的那一套。” 孟初望着肖楠讥讽的说道。 肖依馨压低声音怒道:“孟初,你发什么疯啊?” “我发疯?来找我茬的不是你们吗?来威胁我的不是你们吗?”孟初冷笑,她看着这母女两人,只觉得可笑至极。 孟初望着肖楠:“你说我爸爸给我一套房子,是花了你们的共同财产。你这个蠢货女儿呢,她这么多年出国留学,她买的每一个包每一件衣服,难道不是花了我爸的钱?” “就因为我之前什么都不要,你就觉得我好欺负?因为一套莫须有的房子,找到我公司来质问我,威胁我?” “你是不是觉得你找了我之后,我就会之前那样因为面子和自尊心,然后跟你说我绝对不会要我爸爸的任何东西。” 其实肖楠来找她的举动很蠢。 孟初跟孟海川告状的话,他们夫妻一定会爆发剧烈的冲突。 可是她之所以敢来找孟初,就是因为孟初之前什么都不要。 她觉得这次也一样。 只要她找来,孟初就会因为面子和自尊心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会要。 就像肖楠曾经拿捏了徐青盈一样,她知道徐青盈是个高傲的人,只要她豁得出去,徐青盈一定会离婚。 此刻许多员工听到这边的动静,已经抬起头。 “不好意思,打扰大家工作了,正好借此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我父亲的第二任妻子,当年是小三上位。因为觉得我父亲给了我一套房子,便跑来公司里威胁我,甚至还扬言要让我的家事被整个公司知道。” 众人吃惊地听着孟初说的话。 毕竟关于孟初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这乍然听到这些,简直太炸裂了。 “你怎么会觉得这些事情被外人知道了,我会更丢脸呢?”孟初看着肖楠,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肖楠吃惊看着孟初,实在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疯狂。 孟初却冷笑:“你都不在意让所有人知道你当年的那点破事,你觉得我会在意?不是还要来我公司的,我倒要看看你下次还有脸来吗?” 肖依馨在一旁,只觉得疯了。 其实从上次在网球俱乐部的事情之后,她就知道孟初惹不起。 所以她也没打算再惹对方。 可是在她妈知道孟海川居然给了孟初一套五千万的房子,便在家里彻底发了疯。 毕竟这可是五千万,肖楠如何也不甘心就这么给前妻的女儿拿走。 为了五千万脸面又算什么。 肖依馨看着望过来的目光,只觉得又愤怒又丢脸。 她望着孟初:“你非要让所有人看我们的笑话才甘心吗?难道你以为丢脸的只是我们,别人也会议论你的。” 孟初看向肖楠和肖依馨,咬牙说道:“看看周围,看看这里的一切。从我创业开始,我从来没有拿过我爸爸的一分钱,我是靠着我自己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她望向肖楠:“你这个女儿,就算到我的公司来当个前台,我都会嫌她大脑空空不学无术。” 孟初像是要将这么多年来,对于肖楠的怨恨都一次性发泄出来。 很多人都说,这是长辈们之间的事情,她不应该参与。 就连徐青盈从未让她参与过这些。 她也从来没对肖楠说过任何恶毒的话,之前就算有见面,也只是冷淡的一带而过。 可是她却知道,自己心底从未原谅过这个人。 她也一直想要这样狠狠报复回去,哪怕自己也被拖下水。 孟初也想要这么痛痛快快,彻彻底底地发泄一次。 这个世界不该这样不公平,不该总是让这样的人得到一切。 * 肖楠最终还是被肖依馨带走了。 孟初在公司众多员工震惊的目光下,又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到底自己的家事还是在公司里闹了起来。 虽然职场上也有很多关于什么小三出轨诸多的新闻,闹到公司的也有,但是孟初这种被继母闹到公司来的,也还是很罕见。 众人不禁猜测,这套房子究竟价值多少钱,能这么闹腾。 短短一个下午,关于孟初家事被猜了又猜。 而当事人本人则是依旧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似乎她作为当事人,反而受到的影响最小。 王罗然这么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今天从工厂那边回来,都主动过来要找孟初闲聊。 “师兄,你还有事儿吗?”孟初见王罗然左扯右扯,就是没有重点。 王罗然看着她,最终还是问道:“你没事吧?” “很好,”孟初点头。 最终王罗然也没多说什么,还是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晚上六点的时候,孟初拎着包走出办公室。 她淡然微笑地看着公司同事:“大家要是没事,可以早点回家。” “孟总再见。” 有人开口打了招呼。 孟初微笑离开,就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谁知道,平时孟初不会这么早离开公司。 孟初今天没做刘师傅的车,而是自己打车。 原本她应该回家的,可是她却突然很想见程津与。 不想等着他回家,而是马上就要见到他。 等她到了云迹资本楼下,看着眼前这座光鲜明亮的大楼,她又突然踌躇不前了。 刚才那种强烈想要见到他的感觉,反而真的到了这里,一下子停止了。 她站在楼下,看了看灯火辉煌的大楼。 也不知过了多久。 孟初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发现居然是程津与。 “喂,”孟初接通。 程津与问道:“下班了吗?” 孟初:“还没,应该要再等一会儿,你呢?” 对面沉默了许久。 孟初等了好久,就不见他说话。 “你下班了吗?”孟初又问了一句。 对面的人终于嗯了声:“下班了。” 孟初心底松了一口气,她语气轻松地说:“那我们待会家里见。” “不用。” 这两个人传过来时,孟初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问:“你下班之后还有事儿?” “嗯,有事,”程津与的声音很淡。 孟初还是有点儿不死心,她真的很想要见他:“什么时候能回家?” “应该回不了,”程津与又说。 孟初不说话了。 终于对面的人又问:“你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是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孟初声音很轻。 程津与终于是抑制不住似的,在对面莫名叹了一口气:“那你为什么不上来?” “啊?” 孟初没听懂,上来是什么意思? 此时手机里再次传来程津与微哑的声音,似乎带着说不出的心疼。 “初初,你回头。” 孟初在这句话之后,下意识回头往后看。 她就看见不远处,穿着驼色羊绒大衣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同样握着手机,直勾勾看向她。 “你不问问我刚才说有事,是有什么事吗?” 耳畔手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远处的男人微微张着唇,他所说的每个字都清楚被孟初听到。 孟初问:“你待会有什么事吗?” 这次程津与的语速很慢,一字一顿落在她心头。 “要哄初初开心。”—— 程茶快哄哄初初吧 * 本章送200红包(虽然没准时10点,但是准时12点更新了,也是被我装到了) 求求求四万评论,大家冲压!!! 正文 第 66-70 章 第六十六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孟初看着慢慢走到自己面前的程津与,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程津与垂眸看着她:“我要是没在这里,你是不是就会走了?” 孟初听到他这句话后犹豫了。 他确实是说中了自己的心思,她在到了他公司楼下,突然又变得踌躇,想要自己消化这些情绪。 毕竟这些事情是发生在她身上的。 “姚铮刚才回公司,他看到你站在这里。”程津与还是解答了她的疑惑。 孟初低声说:“记得帮我谢谢姚铮。” 程津与唇角微勾:“只是谢谢姚铮。” “那也谢谢程津与,”孟初没忍住,伸手抱住了程津与。 二月的上海依旧还很冷,周围的人穿着厚实的羽绒服行色匆匆。 孟初伸手抱住程津与,感受着从他身上传递而来的温暖。 “发生什么事情了?”程津与低声问道。 孟初看着他,想了下还是说道:“今天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很不开心。” 只是看着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程津与伸手握着她的手掌。 “我们还是先上车再说。” 程津与虽然平时不怎么开车,但是公司地下车库他的专属停车位上,总会停着一辆车以免他要临时用车。 两人上车后,周围一下变得安静了。 不过哪怕只有两人,孟初还是有点儿难以启齿。 程津与也没着急催促她,只是安静等着。 “今天我爸爸的老婆,也就是当年破坏我家庭的那个人,她突然来公司找我。原来是她发现我爸爸瞒着她买了一套五千万的房子,她怀疑这套房子我爸爸已经给我了。所以她就来找我,想让我把这套房子还给她。” 孟初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程津与却在听到一半时,就有些忍受不了。 他知道孟初其实内心一直对于她父亲的事情,哪怕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在耿耿于怀。 那是她埋在心底的伤痕。 无法触摸。 “她只是今天骚扰你了吗?”程津与喉结滚了滚。 孟初想了下:“之前只是打电话,我直接把她拉黑了,她联系不上我。” 程津与突然想起那天,她按掉的电话。 “你为什么之前不跟我说?” 孟初愣了愣,有点儿回答不出来。 许久,她低声说:“觉得有点儿丢脸吧。” “丢人的是她们,”程津与毫不犹豫说道。 孟初低笑了下,轻声说道:“你应该没有接触过她那样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用尽一切手段。” “当年我妈妈和我之所以知道我爸爸出轨,就是因为她带着她女儿到家里来,”孟初说到这里时,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难受的过分。 程津与伸手握住她的手:“不想说的话,不要逼自己。” 听到这里,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她带着她女儿给我和妈妈下跪了,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 孟初的声音虽然竭力在压制,却还是有一丝颤音。 那是她人生中最无法遗忘的时刻。 因为从那一刻开始,她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了。 “也没什么,”孟初看着程津与:“真的,我以前一想到这个人,我就很害怕,但是今天我狠狠反击了回去。” 她不再是那个茫然失措的孩子了。 她长大了,她狠狠地反击了回去。 程津与看着她泛红的双眸,知道她说出这些话,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她很少会对别人倾诉,她习惯自己解决问题。 即便是今天她想要见程津与,到了楼下却还是犹豫了。 现在她能跟程津与说这些,是她愿意对他彻底敞开。 程津与伸手将人拉进怀里,两人之间虽然隔着中控台,孟初的头抵在他的胸口,却还是有种被安抚到的感觉。 “你做的特别好,”程津与的嘴唇在她的耳畔,低声说道。 许久之后,孟初重新在副驾驶上坐好,看着身侧的人启动车子。 等到车子开出停车场。 孟初才想起来问道:“我们去哪儿?” “不是说好了要好好哄你,当然是想让你开心。” 虽然程津与避重就轻,并未直接回答。 孟初也没在意,而是安静等着。 直到开了半小时,车子在一个地方停下,孟初看着外面的牌子上面写着。 ——射击俱乐部。 等孟初站在射击场内,程津与手里拿着耳罩,他抬手将耳罩轻轻扣在孟初的头上,便指着弹道尽头的射击靶。 “把一切不开心的事情,都彻底发泄在这里。” 孟初轻轻点头,随后她转身盯着尽头的靶子。 砰砰砰。 巨大的后坐力让她手掌发麻。 可是随着每一次射击,就像是一次酣畅淋漓的宣泄。 压抑在心头的那些不开心,真的像程津与所说的那样,随着每一发子弹彻底宣泄了出去。 程津与站在她身侧,看着表情冷静的孟初。 一张雪□□致的小脸,脸上戴着的透明眼镜将小半张脸都遮住了,嘴角微抿着,神色冷峻,像是个专注任务的漂亮女杀手。 不知打了多久,程津与终于让她先去休息。 毕竟第一次射击太久的话,对手掌也会有影响。 两人到休息区的时候,孟初脸上还带着隐隐兴奋,她盯着程津与:“我刚才居然打到十环了。” “看来你很有射击天赋,”程津与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孟初淡笑:“应该是运气成分。” “说明连老天爷都站在你这边了,”程津与望着她,慢悠悠说道。 孟初原本正咬着吸管喝东西,一下扬唇笑了起来。 “程津与,你真的说到做到了。” 对面的男人被这么一夸,反而有些错愕,只是抬眸望着她。 “你说要哄我开心,”孟初眼睛晶亮地看着他:“我现在真的很开心。” * 晚上回去,孟初就给孟海川打了个电话。 要是以前的话,她或许会出于种种原因,不会打这个电话。 但是现在她只觉得,一味的退让并不会换来和平,只会让别人得寸进尺。 “初初,”孟海川显然还挺开心。 孟初问道:“您现在在家吗?” 孟海川说道:“刚吃完晚饭,怎么了?” 孟初点点头:“那看来肖楠和肖依馨都没对您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孟海川一头雾水:“什么事情?” “她们今天来我公司了,”孟初随后直接在电话里直接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孟海川在那边听着,呼吸一下急促了起来。 也不知是怒的,还是气的。 “初初,爸爸绝对不知道她们今天做的这个事情,我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让她们去打扰你的,”孟海川语气很愧疚。 孟初其实已经不太在意了,她说:“爸爸,从我创业到现在,我没有寻求您一次,所以我不希望你的家事影响到我的工作。” 孟海川听到这句话,沉默了很久很久。 孟初说的很明白,她和他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不应该让他的家事,影响到她。 久到孟初觉得应该挂断电话时,他却忽然开了口。 “初初,对不起,是爸爸对不起你。” 虽然这句话,孟海川也曾经说过,却从未有一次这样艰难。 “您已经跟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只希望这次您能说到做到,”孟初轻声说道。 即便双方都在努力,可是孟初却知道,她和孟海川的父女关系,早已经不可弥补了,那些痛苦的过往横隔在他们之间。 就在孟初要挂断电话时,孟海川突然说道:“那个房子,爸爸确实是给你准备的。” 孟初愣住。 “爸爸什么都没给过你,就是希望最后能给你留点东西。” 这次孟初沉默了许久,还是说:“我先挂了。” 而书房里,程津与也正在打电话。 姚铮在电话那头说:“孟海川的公司状况并不算好,目前资金链已经濒临断裂,他正在向各大银行贷款。但是估计很难,所以他正在寻求出售名下的个人资产。” 程津与听到这个结果,还是很惊讶。 “居然到这种地步了?”他低声说道。 他又想起孟初今天说的,那套五千万的房子。 看来是孟海川知道公司要撑不下去,尽最后的努力,想要给孟初留点东西。 姚铮有些犹豫:“程总,您是想要救他吗?” “先留意他公司情况吧,有问题随时告诉我,”程津与思虑片刻,淡声说道。 倘若孟海川没有辜负过徐青盈,这种时候程津与会毫不犹豫出手。 想救一个孟海川,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他却不知道孟初心底的想法。 或许她会想要救,或许她不想。 毕竟她对孟海川的感情,一定很复杂。 幸好之后就是周末了,孟初原本周末都是要去公司加班,正好趁机在家里歇着。 程津与因为临时去杭州了一趟,好在晚上就能回来了。 孟初一个人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儿,就在书房里随意看了看书。 程津与书房里的藏书挺多,而且挺杂的。 只是她突然看到有一本看着年份很久,也不是特别是名贵的古籍,看着就是十几年前的书,而且显得很旧。 甚至是那种比较文艺的。 不太像是程津与会喜欢看的那种书。 孟初出于好奇,将书翻了出来。 当打开扉页的时候,她就看到上面赫然写着“赠我最爱的津与”。 啊? 孟初低头看着落款 ——梅知雨。 随后她立刻看了一眼书封上面的作者名字,居然真的是梅知雨。 显然这本书是程津与的妈妈写的。 她居然曾经是个作家。 孟初忍不住翻开书开始看,这是一本散文集,她平日里并不算太喜欢看这类散文集,但是这次她却看的很专注。 她就站在原地,细细读着关于书里的每一个文字。 甚至她还看到了有一段是梅知雨描写关于程津与的。 她并未提到他的名字,只是全篇以儿子代替了。 字里行间,那种爱意都要溢出了。 难怪这本书会这么旧,或许程津与时常也会把这本书拿出来看吧。 就在孟初沉浸在其中时,突然她感觉书里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原本她以为是自己把里面的书签,不小心弄掉了。 等孟初低头看着地上,就见一个明黄的东西在地板上,看起来向是纸,却又被折成三角形状。 孟初弯腰将东西捡起来。 发现这个明黄外面还有一层透明塑封。 显然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东西。 孟初翻开看,居然是一个平安符。 想到程津与妈妈的病情,他去求平安符也正常。 孟初正准备把平安符放好。 可是她盯着平安符又看了两眼,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符箓……怎么那么眼熟。 就好像是南承寺的那个平安符。 孟初又盯着看了好久,随后她立马上网搜索了南承寺,好在现在很多人求了平安符也会发到网上。 她终于找到了有人发的平安符。 孟初和手里的比对了一番,发现大致一样,但又有所不同。 不对,她明明记得看过这种一模一样的符箓图案。 之后孟初又仔细搜了,这才发现南承寺每年的平安符都会有所不同,是每年寺内都会有所改变,包含了当年年内。 也就是只有同一年的平安符才会一模一样。 所以她为什么会觉得看过一模一样的? 孟初突然想起来什么,她立马给徐青盈打了个电话。 在徐青盈听到,孟初居然让她把自己的平安符拍照给,虽然不懂她要干嘛,徐青盈还是拍了。 没一会儿,对面的照片发了过来。 孟初对比两个平安符,这才发现居然真的是一模一样。 说明这是同一年求来的平安符。 程津与妈妈居然也有一个南承寺的平安符? 或许是他们家里去求的吧,毕竟当家人有病人的时候,除了求医之外,很多人都会开始选择求神拜佛。 可为什么是南承寺? 偏偏就是南承寺。 虽然南承寺在孟初家乡很有名,但是在国内并不是像雍和宫或者白马寺那种全国闻名的地方。 孟初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也送过别人一个平安符。 就跟这个一模一样。 而且程津与说过,他妈妈是跟徐青盈一样,都是乳腺癌。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孟初脑海中响了起来。 她握着手里的平安符,努力回想起那个哥哥。 因为过去太久了,她就记得那个男生很高很高,穿着一身黑衣,清清瘦瘦,脸上戴着口罩。 第一次见他时,是她在花园里哭。 那时候徐青盈的状况很不好,她们又没什么钱,每天都好难。 孟初不敢当着妈妈的面哭,就躲到楼下哭。 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 可是那个哥哥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给了她一包纸巾。 第二次见面,他跟自己说祝她妈妈早日康复。 后来孟初发现原来那个哥哥的妈妈也生病了,跟她妈妈得了一样的乳腺癌。 她觉得他们很同病相怜。 之后孟初因为有事回了老家一趟,正好又去南承寺求了一个平安符。 其实癌症家属之间相互帮助,是常有的事情。 毕竟他们是最能对彼此感同身受的。 孟初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但是她没想到这段在时光里看起来多么不起眼的小插曲,却在多年以后回响了。 她虽然不敢完全确定,但在心底却又完全肯定了。 很快,孟初将平安符放在书里。 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夏言,现在方便见面吗?”孟初直接问道。 江夏言似乎没想到孟初这时候要见她,但是她还是很快说道:“可以呀,初初姐,你是有事情吗?” “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你。” 虽然她可以直接问程津与,但她又想要自己去寻找真正的答案。 倘若这个平安符真的是她送的。 也就是说,从很早很早之前,程津与就认识她了。 甚至他一直都记得她。 她到了跟江夏言约好的地方,是一个清吧。 “初初姐,你想喝什么,随便点,”江夏言看见她,就将她拉到卡座上坐下,一副当家作主的模样。 孟初好奇:“这是你开的?” 江夏言点了点头:“小打小闹,跟朋友一起搞的。” 难怪后来她去华麟集团开会的时候,都没遇到江夏言。 “你早点说,我以后有什么应酬都可以订在这里,”孟初说道。 江夏言当即抱住她的手臂:“初初姐,你怎么那么好。” 孟初轻笑:“应该的。” 江夏言马上就问道:“你找我是有事儿吗?其实我一直想请你吃饭的,之前在深圳多亏你照顾。结果你一直都忙,我们也约不上时间。” 孟初:“没什么的,你不用放在心里。” 她想了下,还是斟酌着问道:“我是想问问你,你知道程津与妈妈是哪一年查出来生病的吗?” “津与哥的妈妈?”江夏言有些奇怪:“你为什么问这个?” 孟初正犹豫着,却见江夏言认真思考了半天说:“津与哥妈妈生病,应该是八年前吧?” 八年前? 那不是正是她妈妈生病的那个阶段。 孟初一下怔住,坐在位置上出神。 “初初姐,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津与哥?”江夏言小心翼翼问道。 她对孟初是真的很喜欢,所以还是忍不住提醒说:“初初姐,津与哥他已经结婚了。” 江夏言实在是怕孟初真对程津与有想法。 她跟程津与认识这么久,很能理解为什么女人都喜欢他。 甚至苏静澜这种,这么多年不还是对程津与心心念念。 拥有过最好的,心底成了执念,很能再向下将就了。 孟初好笑地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也结婚了。” 但很快她察觉到不对劲,随后她才反应过来,江夏言居然好像到现在不知道她和程津与的关系? 她有些震惊加惊讶:“你不知道?” 那天晚上程津与可是当着他朋友的面,将她带走的。 江夏言一头雾水:“知道什么?” 孟初更加愣住了,难道她哥没跟她说过? 她直接问道:“你知道他妻子是谁吗?” 江夏言这下又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哥他们神神秘秘也不跟我说。每次我问,他们都不告诉我。” 难怪。 孟初正想着要不要跟江夏言坦白,就见一道身影走到她们的桌边。 “夏夏,”一道温柔声音,让坐着的两人都抬起头。 江夏言看到来人,神色一下尴尬了起来,却还是打了招呼:“您也来了。” 孟初看着突然出现的苏静澜,神色一下淡了下来。 “跟我这么客气干嘛,还在生我的气?”苏静澜笑着说道。 江夏言梗着脖子:“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您多想了。” 苏静澜又笑了下:“我不是发消息跟你说过,我跟木头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那天之所以让他送我去香港,也是因为第二天正好有公事。” “您真不用跟我解释,我跟卫木头又没关系,以前他是我老板,现在他什么都不是。” 江夏言一副很决绝的模样。 此刻,程津与和江岷安他们的那个聊天群里。 柳泊舟:【出大事了。】 柳泊舟:【这三位是怎么凑到一起了?】 随着柳泊舟的一张照片发到群里,就看到孟初和江夏言坐在卡座上,而一旁的苏静澜站着,低头跟江夏言笑着说话。 江岷安:【我艹。】 江岷安:【@程津与】 而此刻坐在车内的程津与正在闭目养神,他从杭州赶回来,刚要到家。 就听到手机不停在震动。 最终他还是睁开眼睛,打开手机。 只是在看到照片时,他还是愣了瞬。 程津与:【这是哪里?】 柳泊舟:【夏言刚搞的那个清吧,她不是一直闹腾着让我们多带人过来撑撑场子,我刚看到门口准备找夏言,就看见她们三个在一起。】 程津与:【马上过来。】 这会儿也没人打趣了。 程津与让司机直接去了江夏言的清吧,好在之前江岷安在群里发过地址。 正巧的是,这里离那个清吧居然十来分钟。 程津与到的时候,没想到卫垣居然也来了。 两人都从车里下来。 他们走进去时,孟初和江夏言还坐在卡座上聊天,这次两人面前依旧摆着酒杯,不过好在都只有一个。 “你们怎么来了?”江夏言先看见他们的。 孟初则是惊讶:“你不是去杭州了?怎么连夜赶回来了。” 程津与见她神色如常,低声说:“不想留你一个人在家里。” “那你坐下来玩一会儿?”孟初见状,提议说道。 程津与却上前,直接抓着她的手腕:“你先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而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们两人对话的江夏言,一开始是奇怪,后面是震惊,此刻已经完全是目瞪口呆的模样。 等到孟初被程津与拽着走了过去,江夏言都还没回过神。 卫垣则是低头看着她瞪大的双眼,突然像是忍不住,在她额头上敲了下。 “卫木头,你干嘛打我?”江夏言气恼。 卫垣看着她:“终于舍得跟我说话了?” 江夏言:“……” 两人出去之后,程津与拽着她往前,但是孟初却突然停了下来。 程津与回头看着她。 孟初说:“正好我也有话对你说。” 程津与站在原地看着她。 孟初轻吸了下鼻尖:“你这么紧张,是不是因为怕我知道你和苏静澜曾经的关系?” 程津与盯着孟初,眼底还是划过一丝惊讶。 “你放心,虽然我刚开始知道你们曾经订过婚,确实很难受。但是我也理解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况且……” 孟初停顿了下,这才又望向程津与。 “正是因为她的出现,我才意识到我对你有多特别。” 孟初很肯定的说道。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太过自信,可这样的自信是程津与给她的。 “你早就知道了?”程津与深吸一口气,低声问道。 孟初点头。 “谁告诉你的?”程津与又说。 孟初不说话,她觉得不太好出卖江夏言。 毕竟她也不是有心要挑拨自己和程津与的关系。 程津与却说道:“江夏言?” 见她不说话,程津与点头肯定。 “我待会就去打死她。” 孟初一听急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无心告诉我的。” “那你跟我说说,她都告诉你什么了?”程津与这会儿似乎也被气笑了。 孟初说:“就是上次深圳酒店,她哭着说起苏静澜要卫垣去香港的事情,她说你和苏静澜明明订过婚,她是你曾经的未婚妻。” 程津与直勾勾盯着孟初,漆黑眼眸比夜色还要浓沉。 终于,在这么久的沉默之后,程津与看着她说:“你想了那么多,把自己从生气难过哄到了不介意,你为什么不自己来问我?” 孟初愣住。 “如果你来问我,我会告诉你,”程津与一步步走向孟初:“我跟苏静澜从来没有订过婚。” 孟初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江夏言明明说,他们订婚了,而且江岷安还特地飞回国参加。 “因为在准备订婚的前一晚,我反悔了。” 孟初怔住,万万没想到会真相竟是这样的。 “而我之所以反悔,是因为有我在桥上喝闷酒的时候,有个人以为我要自杀,她哭着把我救了下来。” “明明她觉得自杀的人是我,可是她却哭的比我还可怜。” “她还跟我说,不要去做自己会后悔的事情。” 程津与就那么看着她,一句一句告诉她听。 “所以我拒绝了家里安排的订婚。” “正因为我听了她的话,在很多年之后,我娶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所以我一直想要当面谢谢她。” 程津与垂着眼睑盯着孟初,这次他的眼神却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定缱绻,因为所有的爱意和温柔都不用在隐藏。 “孟初,谢谢你。”—— 这种宿命感,说懂! 很多年救下的人,最后成了自己的老公,这老公也算是我初自己抢到手的 * 本章送300红包!!!(这几天总迟到是因为我正在调整自己的作息,之前为了码字都是熬夜到早上五六点的,这样正好赶上十点更新。所以对于身体伤害很大,我现在都尽量白天码字,希望能尽快调整好) * 下本预收《独白》,快来救救我们小独白吧,收藏一下 第67章 ================== 第六十七章 二月寒风依旧料峭的上海街头,孟初站在原地,望着程津与。 他并非是那种话很多的人。 但此刻他就这么站在她面前,一句一句的剖开了自己,也剖开了关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过往。 孟初曾经想过很多可能性,却独独没想过,那个人是他。 她曾经豁出去救的人居然是他。 孟初的脑海中对于这件事原本模糊的记忆,居然也在这一刻清晰了起来。 像是许久未曾擦拭的玻璃。 待重新擦干净之后,所有都清晰可见。 那时候自从徐青盈病了,孟初便不再跟她要生活费,虽然妈妈一直说没关系,家里还有钱。 但孟初还是毫不犹豫开始打工。 原本徐青盈还说,让她大学好好读书,不要着急打工。 可计划始终不如变化快。 徐青盈的病让她们全都措手不及。 因为徐青盈在住院,孟初便跟老师请了假,晚上可以不回宿舍住。 正好她就趁着这个时间去打工。 为了能随时方便回医院照顾妈妈,孟初想来想去还是代驾最为自由,时间灵活。 而且收入也还算可以。 只是一个女孩子做代驾,碰上那种喝多的人,难免会被言语上戏弄。 有些人甚至还会故意坐在副驾驶上座上。 那段时间,孟初真的是受尽了各种各样的委屈,偏偏她还得咬牙忍住。 她每天往来学校医院,晚上还要抽出时间代驾打工。 经常会忙到夜里一两点的时候。 孟初每次都觉得自己都要在崩溃边缘,却又强撑了下来。 直到那天她送一个客人回家,一开始还好好的,等到了地方,车子停下来之后,对方突然拉着她的手,问道:“小姑娘,代驾多辛苦,这样我给你三千块,你送我去家里。” 对方赤裸裸的话,让孟初瞬间恶心的想要吐出来。 孟初猛地甩开对方的手:“滚开。” “小心我投诉你,”对方登时气急败坏。 孟初望着对方:“我才会向平台投诉你,还有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这么大年纪了为老不尊,你这三千块留着活化你自己吧。” 这是孟初第一次这么气急败坏的骂人,诅咒对方去死。 好在她是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所以她当即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就跑。 对方似乎还在车里骂骂咧咧。 孟初原本已经准备离开,却还是回头狠狠骂了一句:“王八蛋,去死吧。” 之后她一刻也不停留的往前跑走了。 只是孟初往前奔跑的时候,心底的委屈却止不住涌上。 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那么好的人要生病,而且这些人渣却能够活的好好的。 这个世界,真的好不公平。 这么多天以来孟初所有强忍着的情绪,真的到了快要崩塌的边缘。 她却还强忍着不敢哭。 她怕自己会就此坚持不下去。 就这样,孟初一直往前走,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甚至不知道周围是什么地方,只是无助而彷徨的漫步在上海的街头。 直到她走到一条有些偏僻的路上,除了路灯之外,也没什么人。 原本孟初也没在意,只是她抬头看到不远处有座桥。 而桥头上坐着一道身影,对方此刻撑着手,似乎准备要跳下去了。 孟初原本因为之前跑了一段路,又走了很远,早已经走累了快要走不动了,可在看到这一幕时,她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竟拔腿狂奔了过去。 在对方要‘跳下去’的时候,孟初突然从身后死死抱住他的腰。 “别,别冲动,不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不要这样,”孟初死死抱住对方,生怕他真的一下冲动跳了下去。 而被抱住的人也觉得很突然,他有些僵在桥头上。 孟初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她一边死死抱着对方的腰一边说:“你别跳下去,我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吃饭,你跳下去的话,我真的拉不动你。” 说到这里,原本一直在强撑着的女孩也一下哭了出来。 她像是把所有委屈都要宣泄出来:“求求你别死,只要我们活着才一切都有可能啊。” 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似乎真的劝阻了原本要跳桥的人。 只听背对她的人,忽地叹了一口气:“好,你先松开我,我下来。” 孟初听到这句话时,原本还很开心。 但是转念她听到对方让自己松开,她立马哭着说:“不行,我不能松开你,万一我一松开你就跳下去呢。” 孟初不敢松手,她怕眼前的人真的从自己面前掉下去。 她这一辈子都会过不去。 “求求你,求求你,”孟初抱着他一边哭一边说道。 此刻原本坐在桥头的人一动不动,他感觉到自己后背上似乎润湿了一片,那是女孩的眼泪沾在她的衣襟上面。 “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我也很惨的,我妈妈生病了,我每天要上学要去医院陪着她,还要打工赚钱,结果还遇到一堆烂人。” 女孩一边抱着他一边放声大哭诉说着自己的事情。 “可是我还是在坚持,因为只要坚持,我们一定可以熬过去的。” 孟初也不知道自己说这些有没有用,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她就是觉得,她要救这个人。 她想要冷静地安慰对方,但是她又无法冷静下来。 “我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死,不要。” 在深夜的桥头上,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反反复复地在请求着,明明她跟眼前这个人毫无关系,却无比虔诚地想要对方活下来。 那一刻人性的善良,在熠熠生辉。 “好,我不死,我会好好活下来。” 被她抱着的人低声说道。 孟初愣住,就听到对方又说:“你怎么才会相信我?” 刚才他让女孩松开自己,她却不敢。 下一秒,桥头上的人低沉的声音 “好,”孟初小心翼翼松开自己一只手递了过去,另外一只手则是死死抓住对方的衣服,哪怕这样可能没什么用,她却还是死死抓住。 当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握住她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孟初原本冰冷的手掌,感觉到了暖意。 这一刻,不像是她在救人,而是眼前这个人在给她传递温度。 随后男人紧紧握住她的手掌,从桥头下来了。 孟初在他下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脱力般一下靠坐在桥边。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不是因为太累,而是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 等她仰头看着下来的人,只见对方穿着一件连帽卫衣,此刻脸被戴着的卫衣帽兜遮挡了大半,又是背着光,只能看到鼻子以下的部分。 但是乍然一看,却有种惊艳的感觉。 “你长这么好看,还想不开吗?”孟初望着他,低声说道。 对方此刻还在盯着她,一言不发。 孟初缓过神,便撑着桥起身。 她真的太累也太饿了,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现在都到了凌晨,她晚餐还没来得及吃。 或许是情绪起伏太大,又或是她一直没吃饭。 孟初起身时,眼前一黑差点倒下去。 “别动,”对面站着的人眼疾手快抱住她。 “你先坐在这里别动,”对方将她扶着坐了下来,便立刻又走了。 孟初坐在那里缓了好几分钟,这才觉得自己低血糖的那阵劲儿要过去了。 此时原本离开的人也回来了。 他拎着满满一袋子的东西,跑回孟初身边时,直接半跪在她身侧。 他拿出袋子里的巧克力,撕开包装,递到她嘴边。 孟初眨了下眼睛,没想到转瞬间,她从救人又变成了被救的那个。 但她还是张开了嘴,咬了一口巧克力。 微微苦涩的甜味在口腔里爆发,很快她便吃完了一整块巧克力。 可她刚吃完,对方又打开了一个三明治递给她。 甚至还帮她开了一瓶饮料。 孟初就这么吃完了巧克力、三明治甚至还喝了一整罐饮料,原本饿的有些发晕的人,胃一下被充满了。 “谢谢你,”孟初轻声说道。 单膝跪在她身侧的男人看着她,忽地轻笑了下:“应该是我谢谢你,毕竟是你救了我。” 孟初嗫嗫道:“没什么,谁看到都会这么做的。”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看着对方小心翼翼问道:“你现在心情好多了吗?” “嗯,好多了。” 孟初却像是还不放心一样,她说:“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说,我们两个是完全陌生的人,你就把我当成情绪垃圾桶。” “你把所有不开心的事情发泄出来,这样说不定就完全想不开了。” 男人听着她的话,原本单膝跪着的人突然往后,整个人也想孟初那样靠坐在桥边,两人也没在意什么地上脏不脏。 毕竟刚经历过生死,这些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就是我家里给我安排了一件事我不喜欢的事情,”男人低沉而好听的声音缓缓响起。 孟初毫不犹豫说道:“那就拒绝。” 对方沉默了片刻:“但这件事对我家里人来说,很重要。” “可是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孟初看着他认真说道。 就像她爸爸那样,其实孟初知道他在后悔,但是这个世界上最缺少的就是后悔药。她虽然不知道对方需要做什么,但是看起来他并不愿意。 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未来他会后悔。 “如果是你不喜欢的,那么你以后注定会后悔。” 孟初偏头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人:“既然注定后悔,那么就不要去做。” “不要去做会让你自己后悔的事情。” …… 孟初望着程津与,突然问道:“那次不是我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吧?” “对,不是,”程津与缓缓点头。 孟初这下更加确定了。 程津与轻掀眼皮,视线垂落在她身上:“在我转过头看到抱着我的是你时,我心跳便再也缓下来。” 他说的那样直接明白。 或许孟初完全不知道,在那一瞬他看到她时,心头的那种震动。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办法用言语形容。 以为再也不会遇到的小姑娘,却在深夜误以为他想要自杀,伸手紧紧抱住。 原本程津与听着她哭着求自己不要死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被善良所占据着。 明明是陌生人,却那样在意他的生死。 可当他握着她的手下来,在他转头看着她的脸时,心脏跳的就像是要蹦出胸腔。 也正是在那一瞬,他也下定了决心。 “我今天在家里你妈妈写的书,突然看到了一个平安符,”孟初到现在还是觉得很神奇。 程津与这才明白刚才她为什么问,那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你看到了?” 孟初轻轻点头:“我看到那个平安符,跟我给我妈妈求的一模一样。南承寺每年的平安符都不一样,所以我才觉得那个就是我当初送给那个陌生人哥哥的。” 程津与眉梢轻挑:“陌生人哥哥?” 孟初可从来没喊过他哥哥。 孟初脸颊微红,毕竟她这个年纪再喊哥哥,总觉得有些害羞。 孟初突然说:“其实你那时候压根没想自杀吧?” 如果是别人的话,孟初还不能确定。 但现在在知道对方是程津与,她这才明白自己当初搞了个多大的乌龙。 “可就算是那样,你也是救了我的人生。” 程津与笑了下,毫不犹豫肯定地说道。 孟初听着他的话,却也明白他所说的。 他那时候不爱苏静澜,估计却因为家庭的原因,被迫要跟对方订婚。 甚至那时候他妈妈的身体很不好,大概订婚也跟这个有关系。 一方面是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母亲,另一边是他自己的人生。 他订婚或许是为了让妈妈没有遗憾,但却又要被迫放弃自己的人生去和不喜欢的人绑定在一起。 孟初完全能理解那时候他的迷茫。 孟初此刻也想到了,她当年送平安符的那个哥哥,他的妈妈还是离开了。 “你那时候一定很难受吧?”孟初说完这句话,还是没忍住伸手抱住他。 程津与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明明每次都是他的事情。 她却比他自己还要感同身受。 “嗯,那时候很难受,但好在我听了你的话,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孟初轻轻吸了下鼻尖,总算被安慰到了。 程津与抱着她,手掌在她后背轻抚着,轻笑着说:“怎么每次你都比我还难受呢,都过去了。” 孟初还是有些难受。 “不过好在我现在终于报答了你的救命之恩。” 程津与微微松开她,眼底溢出一丝笑意,故意逗弄她。 孟初愣愣看着他。 就听程津与慢悠悠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我可是整个人都许给你了。”—— 程茶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 本章24小时内评论送200红包(今天字数就这么点,正好明天评论也该到了,就明天双更吧!!) * 预收文《独白》,下本写这个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么勤奋的阿童嘛 第68章 ================== 第六十八章 回到家的时候,明明才过去几个小时,孟初却觉得自己像是度过了好几年。 他们开门进去之后,原本在客厅里的末末一下冲了过来。 孟初走到沙发的时候,末末也跟着到了沙发边,孟初将末末直接抱了起来。她捧着末末的脸,狂揉了好几下,这才说:“末末,你爸爸还真的挺能藏。” 末末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她,似乎完全不懂她的意思。 但是孟初也不需要它懂。 她搂着末末,笑着说道:“怎么办,原来爸爸认识我,比认识你久。” 此时走到吧台倒了一杯水端过来的程津与,在听到这句话,也不由笑了起来。 “你确定它能听得懂?” 孟初抱着末末:“没关系,它只要听就好了。” 她就是觉得这一切太奇妙,奇妙到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分享。 哪怕面对的只是家里的狗狗而已。 末末此刻乖乖趴在孟初的腿上,抬头看着肉眼可见开心的模样,它似乎也很兴奋,配合的汪汪叫了两声。 “你看你看,它听懂了,”孟初立即说道。 程津与被她逗得,忍不住发笑。 等笑完了,他看向孟初:“就这么开心?” 孟初瞪大双眸,似乎不敢相信他会这么问。 随后她冲着程津与伸出手,轻轻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程津与见状,微微弯腰靠了她过来,谁知他刚一靠近,衣服前襟便被她轻轻抓住,往她的方向扯了过去。 她一下咬住了他的唇,毫不犹豫撬开他的牙关。 竟也学着程津与往常接吻时最爱用的那一招。 只是孟初到底不算太擅长,有些莽撞。 直到程津与从喉中溢出一声浅笑,他舌尖回缠了上来,狠狠舔吮着她的唇舌,极尽缠绵着,孟初迫不及待地回应着他。 只是原本躺在孟初腿上的末末,看到两人这样缠绵,一下急了。 呜呜呜就开始哼了起来。 程津与一只手直接按在末末脑袋上,让它低下脑袋。 末末哼唧了两下,也还是乖乖低头了。 孟初这会儿也回过神,她居然当着末末的面主动勾引程津与,她想要往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不想程津与另一只手勾住她的后脑勺,同样轻轻按住了她。 就这么不知持续了多久。 孟初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后,她才被松开。 随后她迫不及待开始大口呼吸。 程津与低头听着她的喘息声,还有微微泛红的眼尾,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这才轻轻点了两下头:“你…还挺热情的。” 孟初:“……” 她就不应该主动。 可是对面的人唇角弧度渐扬,懒洋洋说道:“我喜欢这样的。” 此刻趴在孟初腿上的末末,因为脑袋上没了程津与的手掌压制,突然抬起头冲着他叫了两声。 也不知是不是不满意,他刚才按着它的脑袋。 “可是末末不喜欢。” “……” * 孟初不知道的是,第二天,程津与便约了苏静澜见面。 苏静澜到了约定地点的时候,就见坐在远处靠窗的地方的男人,他双腿交叠而坐,正偏头看着窗外。 整个人即便坐在椅子上,也英俊而挺拔。 他身上早已经褪去了年少时还会有着的几分轻狂,气质内敛低调,却又因为过于出众让人无法忽视他。 “津与,”苏静澜缓缓走了过去,在到了桌子旁边时,轻唤了声。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看着她微微颔首:“请坐。” 客气的口吻,与陌生人无异。 苏静澜一在椅子上率先开口:“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程津与双手交叠搭在自己的腿上,轻掀眼皮看了过去,语调不急不缓地问道:“你觉得是谁?我太太?” 苏静澜沉默。 之前两人在深圳相遇时,第一次见面,苏静澜并未注意。 是因为那次他手掌插在兜里。 而当婚礼上再见面,他正在跟江岷安他们几个人站在一处,即便都是外貌身材出众的人,他依旧是最显眼的那个人。 这么多年,苏静澜身边不是没有出现过别人。 但程津与这样的人,又能有多少呢。 即便她身侧都是所谓的青年才俊,却也挑不出一个能与他相比较的。 哪怕家世有相当的,个人能力却不足。 那些人连自己家里的公司都管不好,更不用说像程津与这样,不仅能够自己创业还能闯出这样大的名声。 苏静澜同样也是做投资的,只是到现在她也不过是诺盛的VP而已。 所以那天她见到程津与,心底还是很开心。 她主动走了过去,想跟他打招呼寒暄。 可在她走出去的瞬间,视线就那样落在了他握着香槟酒杯的手掌上,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戴着的戒指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容不得她有半分的忽视。 这几年来,她虽然没有跟程津与有太多接触,却也对他的感情生活很了解。 他专注工作,身边从未有过别的女人。 虽然苏静澜早就明白,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了。 但她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程津与这样的人不属于任何人。 他最好能独身一辈子,最好能独孤终老。 最好能等到她结婚生子了,他看着自己幸福的人生去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反悔没有和自己订婚。 即便是苏静澜这样的人,也会抱着这种隐秘的恶意。 可是此刻在听到这一声太太时,苏静澜心底的恼怒还是无法克制。 明明早就知道,他结婚了,甚至也知道他太太是谁。 但就是不甘心。 她这一生得到的太多,不甘心的机会很少。 程津与便占据着其中最为重要的位置。 不甘心她差点儿就得到他了,却又镜花水月一场空。 苏静澜思绪因为这几个字激荡紊乱,心绪更是久久无法平静。 “你太太?我之前确实看到了你的婚戒,”苏静澜故作惊讶,“就是不知道你太太是哪家的千金?是我认识的人吗?” 程津与见她装傻,不由一笑。 事到如今,她装不装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我父亲这个人骄傲自大,操控欲强,习惯掌握所有人,但是他却有一个优点,”程津与看向苏静澜,淡声说:“即便直到如今,他都还深爱着我妈妈。” 跟很多父子关系冷淡一样,梅知雨在的时候,他们父子关系尚还可以。 但是在订婚反悔这件事之后,两人关系将至冰点。 “当年他组建了最好的医疗团队都没办法救回我妈妈,病急乱投医之下,认识什么所谓的大师,经这人指点让我早点订婚,有利于我母亲病情好转。” 听起来很可笑是吧。 这种骗子乱说话,居然也真有人信了。 可当医学无可救之时,走投无路的人真的会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之事上面。 倘若真的好转了呢。 即便梅知雨不能好转,但是看着程津与订婚,她最起码还会开心。 让她不至于太过担心她唯一的孩子。 也可以让她不带着遗憾离开。 也正是如此,程津与觉得程季和真的疯了,最后却还是听从了他的话。 “那个人给出的八字正好跟你的很吻合,所以程季和毫不犹豫跟你爸爸商谈让我们订婚。” 对面苏静澜微抿了下唇:“都是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何必又重提呢。” 她当然不会自信觉得,程津与是要和她回忆往昔。 “确实是因为过去很久,所以有些事情我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程津与望着苏静澜:“包括你们安排的这个狗屁大师。” 苏静澜震惊看着她。 程津与冷笑:“你该不会觉得我什么都没察觉吧,你们苏家的公司早就不行了,当时更是面临破产清算的风险。所以走投无路之下,你爸把主意打到了程季和身上。” “他清楚知道程季和对我妈妈的感情,想着利用我母亲的病情,让我们两家联姻。以此引入恒卓集团的投资。虽然我后来反悔了,但是程季和觉得是我出尔反尔对不起你们苏家,还是出手帮了你们一把。” 正是因为如此,苏家那次才度过了危机。 “只是几年过去了,虽然救得了一时却救不了一世,你父亲再努力也挽救不了这艘即将要沉的船。所以这次你又出现在我周围了。你一直出现在孟初周围,其实就是在等着我主动来找你吧。” 苏静澜立即反驳道:“津与,你真的想多了。当年订婚确实是长辈们的意思,我也是赶鸭子上架。况且你突然反悔,真的给我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至于你说的我爸爸公司的事情,我压根不过问,我在诺盛有自己的事业。” 不管程津与怎么说,苏静澜觉得只要自己不承认就好了。 况且他压根没什么证据。 程津与看着她:“好,那我就直接点,离孟初远点,星源科技的项目你交给诺盛其他人负责。” 苏静澜听罢,微微一笑:“你这是在要求我?还是谈条件?我没想到有朝一日,程津与居然也会让私事影响到公事。” “我可以放手星源科技的项目,但是现在业内都知道星源是个香饽饽,我们和星源的合作已经谈到了最后,我要是临时退出,对公司和我团队的人都没办法交代。” 在梅知雨去世之后,程津与便着手调查了那个所谓大师的事情。 果然,对方只是被请来做戏的一个骗子而已。 当时程季和已经对苏家注资,从程津与反悔之后,他便觉得对不住苏静澜父亲。程津与虽然厌恶,却没将真相告诉程季和。 或者在梅知雨去世之前,程季和一直都死死抱着这点希望。 即便程津与跟他父亲之间有隔阂,他也不想再让经历了丧妻之痛的父亲,再经历一遍被多年老友背叛的痛苦。 所以苏静澜这次再出现的时候,他也没觉得对方是对他余情未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就算再剩下点什么,也顶多是不甘心罢了。 苏静澜不是什么恋爱脑,相反她目的性极强。 她明知道程津与知道她与星源科技在合作,一定会有所行动。 星源科技算什么。 不过是一家市值几个亿的初创公司,苏静澜在诺盛资本这么多年,跟过不少大项目,那些动辄百亿公司的IPO她都参与过。 她,就是在等着程津与。 苏静澜见程津与没有说话,以为他默认了跟自己谈交换条件。 “我知道你跟诺盛的徐董关系极好,我在诺盛已经七年了,今年就是我升MD的关键时候,我想你可以在徐董面前帮我说上话。” 苏静澜盯着程津与,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从程津与结婚之后,她虽然心痛至极,却也明白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所以在看到孟初手上那枚戒指,也不知是出于女人的第六感还是什么,她就觉得这枚戒指就是跟程津与手上的是一对。 她调查了孟初的背景,发现她压根不是什么名门出身。 可是她却输在了这样一个人手里。 苏静澜确实是不甘心。 但是不甘心之余,她却还是决定将她和程津与这段过往的最后一滴价值都榨取出来。 她早已经想清楚了。 星源科技确实是一家值得投资的公司,倘若程津与明知她在跟星源接触,却什么也没管,那么她就当是完成了一个投资项目。 自然也是顺便恶心了孟初。 倘若了程津与出手了,那么她就会顺势提出交换条件。 苏静澜的背景确实能让她轻松升到诺盛的VP,但是想要更进一步,她家里已经没办法给她再多投资了,所以她想要更大的背景支持,只能另辟蹊径了。 “如果你觉得这个提交太苛刻的话,那么我希望你把维泽医疗的IPO项目交给我。” 苏静澜倒也没一口咬死,竟是又提出了一个条件。 程津与坐在她对面,安静听着她所说的每个字。 “好,你说完了是吧,”程津与见她终于把自己的所有条件都提了出来。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不再是刚才那副懒散从容的模样 “是警告。”程津与望着她。 这是回答了苏静澜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你们利用我母亲的病情,早已触及到我的底线。所以这次我不会跟你谈任何条件。你也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想要得到的东西。” 程津与早就厌恶了苏静澜的这些手段。 她预备已久,就是想要从他这里换取最后的利益。 “津与,你别先着急拒绝我,说不定你会回心转意呢。”苏静澜挑眉。 程津与:“绝无可能。” * 过了几天,顾廷突然兴奋来找孟初。 “我最近聊了一家投资公司,居然条件给的比诺盛好多了,”顾廷忍不住说道。 孟初想到苏静澜,心底对于诺盛也并无好感。 融资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谁给的条件好跟谁谈。 “不过诺盛也可以跟投,也不一定非要领投嘛”顾廷倒是想的挺好。 孟初提醒:“你还是别一厢情愿了,诺盛未必就愿意跟投。” 果不其然,之后几天顾廷脸色都不太好看。 显然他的想法确实是一厢情愿,苏静澜要求绝对掌握权。 孟初自然是支持新加入的这家公司,但是她也没有介入。 这天就是个稀松平常的周五,孟初正在会议室开会,她正在听着别人的报告,神色专注。 只是很快就听到众人电脑传来邮件滴滴的声音。 孟初也没在意,只是依旧还在看着正在汇报的下属。 只是很快,姜欣雅从旁边走了过来,低声说:“孟总,您快看看邮箱。” 邮箱? 孟初看了一眼,自己的邮箱里也收到了一封邮件。 随后她点了进去,就看到这居然是一封举报信。 是公司的合作供应商实名举报孟初,收受贿赂五十万。 甚至还内附了一个音频。 孟初用鼠标当众点开了音频。 “这…这是不是有点儿多了?孟总。” “多吗?”这是一道女声,有点儿模糊。 “行吧,五十万现金,我会尽快准备给您的,但是这次采购的事情可就靠您了。” 就这么短短一段话,但是证据似乎很充足。 会议室里所有人刚才只看到了举报信,压根没敢点开音频。 谁知孟初居然当众直接点开了。 没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打开,顾廷站在门口,低声说道:“孟总,你出来一下。” 孟初神色淡然,她直接合上了电脑。 不过临走前,她还是看着众人:“虽然清者自清,但我会尽快给全公司一个交代,这件事我没做过。” 众人看着这么淡定的孟初,心底只觉得震撼。 等她一走,整个会议室里爆发了猛烈的讨论。 “这个合作商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举报孟总。” “这家不就是之前被孟总换掉的那家供应商,打击报复吧。” “我可不相信孟总会要这五十万。” “就是,我们孟总可是有亲爹送的五千万房子。” “真的是五千万吗?你们怎么知道的。” “就是,孟总本来就是富二代,怎么可能会贪污五十万啊。” 孟初跟着顾廷来到办公室,他无奈道:“这个合作方怎么回事?” “这家是做减速器的,不过去年开始他们的品控就很差,之后我经过多方比价,选择换掉这家,”孟初说道。 她摊了摊手:“当时这件事你也同意了的。” 顾廷自然知道。 但是他有些无奈,转念又说:“是不是你最近风头太大了,有人看你不爽,故意这么做的。” “可能吧,你最好联系当事人,调查清楚这件事。” 孟初提醒说道。 他们公司成立时间不长,对于这种事情也是头一次遇到。 甚至连一应的规章制度都没有。 顾廷点头:“行,我立刻让人联系这家公司。” 孟初:“既然是这样,我现在也不适合在公司上班了。我先离开几天,等你们调查清楚了,有了结果,我再回来。” “不用这样吧,”顾廷犹豫。 孟初:“毕竟现在有人向全公司发邮件举报我,我要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公司上班,这才不太正常。” 顾廷这才同意。 但他安慰说:“你放心吧,不管是我还是公司其他人都绝对相信你。” 孟初轻笑了下:“谢谢。” 随后她便回了自己办公室,随便收拾了下,便拎包离开。 她走出去的时候,很多同事看着她。 但还是有人忍不住说道:“孟总,我相信你。” “我也是。” “对,我也是。” “谢谢大家,”孟初打心底开心,笑了笑,她说:“你们就当我是休假几天,等顾总调查清楚,我就会回来的。” “好,我们都相信你。” 孟初还是笑道:“别我不在,就偷懒不干活啊。” 大家笑了笑,孟初这才快速离开公司。 晚上,程津与回家的时候,就看见末末正在客厅里玩,而孟初正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 他有些奇怪,这段时间孟初公司因为融资的事情很忙。 程津与很少见她提前下班。 “回来了,”厨房里围着围裙的孟初,转头看向程津与:“赶紧洗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等程津与从洗手间回来,菜也被端了上来。 连米饭都盛好了。 程津与有些好奇:“怎么今天下班这么早?” “哦,我下午就回来了,”孟初语气轻松。 程津与抬头看她。 孟初淡定说道:“今天公司全体员工,突然收到一封以前合作方员工的举报邮件,说我向他索贿五十万。正好那家公司在去年年底的时候,被我换掉了。” 索贿不成,恼羞成怒换掉对方公司。 看起来举报信还挺合理。 见程津与神色不虞:“别生气,职场嘛难免会遇到小人。跟你没关系,我们公司全体都很相信我,都觉得这封信是诬陷。” 程津与深吸了一口气:“应该真的跟我有关。” 孟初一愣。 “前阵子我去见苏静澜了,我让她退出你们公司的项目。” 随后程津与将两人见面的事情,如实告诉了孟初。 孟初这时才知道,程津与当年和苏静澜所谓的订婚,竟还有这样的曲折。 “她也并非真的对我有所留念,不过是企图从我身上榨取最后一丝价值。” 程津与看向孟初,带着说不出歉意:“这次是我处理不妥当,连累了你,让你受委屈。” 或许他真的低估了苏静澜。 他以为自己派人跟星源科技谈判,拿到星源这个项目。 苏静澜会知难而退。 孟初立刻看着程津与,用近乎命令般的口吻说:“程津与,你不许这么说。” “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答应她任何条件。如果我们一次次妥协,只会引来对方肆无忌惮的威胁。” 孟初丝毫不觉得程津与做错了。 倘若他真的答应了苏静澜的条件,难道这就真的是最后一次吗?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小人也是一样,我们即便再防范,也防不住有些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孟初起身走了过去,坐在他身侧低声安慰。 “况且也未必真的跟苏静澜有关系,毕竟这家合作商确实是我做主换掉的,说不定对方早就嫉恨我了,所以才会为了报复我写这种举报信。” “我一定会还你清白。” 程津与黑眸直勾勾盯着孟初,轻声说道。 孟初见着他蹙着的眉心,还有虽然竭力隐忍着,却始终无法压抑着的怒气。 这还是她头一次,见他这么生气—— 不要骂茶,他也没有想到有些人真的会这么想要找死啊 * 本章送200红包(今天加更!!!晚上还有第二更!!抱歉又迟到了,呜呜呜呜,我晚上争取早点儿更新,谢谢) * 预收文《独白》,走过路过求个收藏啊 第69章 ================== 第六十九章 孟初对于举报这件事,还真没什么太大感觉。 反正她确实是没有做过,这件事只是污蔑罢了。 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单凭一封虚无缥缈的举报信,又怎么可能真的对她造成影响呢。 孟初正好在家里趁机休息休息,每天遛狗做饭。 但是程津与却很气恼,在听到这件事时,他便怀疑是苏静澜。 说来也是他太过轻敌。 苏静澜不愿放手星源科技的项目,程津与便让另外一家投资公司出面跟顾廷谈判,这家公司提出的条件更好,顾廷一下偏向了这家公司。 之所以云迹资本没有亲自出手,也是因为程津与不想影响孟初。 没想到他的小心翼翼,反而换来了对方的肆无忌惮。 “程总,这个实名举报孟总的人,是这家东力智感公司的采购总监高泰,不过不巧的是他在半个月之前,就离职了。” 姚铮将查到的资料,立即报告给了程津与。 程津与皱眉:“既然离职了,他为什么还实名举报孟初?” 姚铮赶紧说道:“根据他公司的同事说,在他离职之前曾经收到过多家贷款公司的催缴电话。据说这人喜欢赌博,应该是涉嫌了网络赌博,欠下高额贷款无力偿还。后来东力智感公司负责人就觉得此人对公司影响很坏,将其辞退,但对外宣称是他自己离职。” 一般来说,这种辞退的,公司都会留一丝情面。 毕竟自己离职,还可以假装是有了更好的去处。 “现在能找到这个人吗?”程津与立即问道。 姚铮:“我正在联系这人,不过他的手机不接,估计是催债电话太多了。”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他身边的人都说联系不上他。” 程津与这下算是明白,为什么此人会举报孟初。 不是出于报复,应该是被收买了。 “安排我见一下东力智感的负责人,”程津与毫不犹豫说道。 姚铮有些疑惑:“高泰已经离职了,据我了解,这封举报信跟东力智感应该没什么关系。他们公司CEO应该并不知情。” 程津与淡声说:“去安排吧。” 姚铮离开之后,程津与又直接给曾立明打了电话。 “帮我盯紧网络上的情况,一旦发现负面新闻,立马通知我。” 曾立明有些不满:“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你放心吧,我已经都几家公司都打过招呼了。这些网上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他们对舆情监控绝对是最敏锐的。” 程津与嗯了声,又叮嘱:“这几天都不要放松。” “放心吧,人家是专业的,什么水军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品牌对于网络舆论一向很敏锐,网络上任何关于品牌的热度或者是负面新闻,都会有专门的人监控。 所以曾立明在这方面也是专家了。 曾立明说:“我已经让顾廷跟星源科技所有员工都强调过,但凡有人泄露这封举报信,必定严格处理。星源科技的员工应该不会主动上网爆料。” “我针对的自然是别有用心的人。” 程津与声音冷淡。 之前确实是他太过疏忽大意了,这次他可不会再这么任由有心之人肆意妄为了。 程津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睚眦必报的人,但是一旦动了他身边的人,还是他最在乎的人,他必然会加倍奉还回去。 第二天。 程津与在公司里开完会,他刚走出会议室。 吴珊就在旁边等着,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看见他的时候,赶紧上前;“程总,曾总给您发消息,没能联系您。他让我把这个给您看看。” 程津与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平板电脑。 他单手拿着平板电脑,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根据消息透露,某知名机器人公司美女高管被人实名举报受贿,目前本人已经被公司停职审查,是否涉及职务犯罪还在查实过程之中。】 配图就是一张那封内部举报邮件。 “这都明牌了吧,星源科技孟初。” “才五十万,她不至于这么想不开吧。” “感觉得罪人了,要不然都到了这个职务,还搞这种事情?” “有人会嫌钱多吗?最近这几年大厂各种高管落马,看的还少吗?那些人是没钱,还是年薪不够高?一个个都是贪心不足,活该。” “早就说了,她肯定有人捧,这下翻车了吧。” “不信什么爆料了,还是等警察调查吧。” 程津与低头看了评论,又转头问吴珊:“各个平台什么情况?” “讨论的还挺多的。” 程津与微微颔首,便让吴珊先离开了。 随后他打了电话给孟初:“在干嘛呢?” “带末末出来洗澡,它遇到一只柯基,一直缠着人家不放,”孟初语气轻松,显然她这两天确实完全没受影响。 程津与低声笑了起来:“它也被小柯基迷惑了?” “差不多,”孟初好笑道。 程津与声音温柔,像是怕吓着她:“网上出了关于你被举报的新闻,现在开始任何人给你打电话都不要接。” “嗯。”孟初应了声,她说:“我忙着带末末,压根没空管网上的事情。” “你相信我吗?” 对面的程津与还是浅声问了这句。 孟初毫不犹豫:“当然,你处理这件事,我会带着末末等你的。” 其实孟初不是自己完全束手无策,她这么多年工作经验,不会任由别人泼脏水而傻到不会还手的。 她之所以相信程津与,并且让他来处理这件事。 是因为程津与觉得是他连累了自己,这件事是他因而起。 他要是不能为孟初做点什么,只怕心底会一直很愧疚。 孟初不想让他,一直有内疚的感觉。 喜欢一个人,好像就是见不得对方受一丝委屈。 程津与见不得自己被人诬陷,受人栽赃,同样孟初也看不得他将这件事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明明是坏人做了坏事,结果反而是他有了负罪感。 孟初想让程津与处理这件事,也是因为,她想要让他亲自保护了自己,让他彻底消除这件事带来的负罪感。 * “见个面吧。” 程津与在挂断跟孟初的电话之后,便又打了个电话。 一个小时之后,程津与到了酒店的行政走廊,这次见面的地点是对方定下的。 苏静澜早早坐在了窗边位置上,从程津与出现时,她便注意到了。 待程津与坐下后,她还好整以暇问道:“想喝点什么?” 程津与只是冷眼看着她,并未回答。 苏静澜也不在意,她轻笑着说道:“我一直知道能让你回心转意挺难的,不过没想到这次我居然等到了。” “你想要什么?”程津与朝她看去。 苏静澜朝着对面程津与的桌面看了一眼,就见他的手机就那么放在那里,直接正面朝上放在了桌子上,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她自信对程津与还是有些了解。 知道他不屑于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条件我上次已经说过了,”苏静澜自信说道:“不过我这次不想要二选一,我希望两个你都可以答应。” 上次苏静澜就提出了,要么程津与帮她拿到MD的位置。 要么他将云迹资本投资的那家维泽医疗的IPO项目,交给苏静澜。 维泽医疗目前在业界风头很劲,这个项目苏静澜一早就看好了。 之前她还让程津与两个条件满足一个就好,她就立马放手星源科技的项目。 程津与朝着她睨了一眼,淡声说:“为什么?” “我知道星源这几天发生了一件事,我跟孟初接触过,我相信孟初绝对不是这样的人,”苏静澜很认真地说道。 程津与微撇了下嘴,显然对于她的话很不以为然。 猫哭耗子假慈悲这套,她还玩的挺顺畅的。 苏静澜慢悠悠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随后慢慢移到了程津与的面前,只听她轻声说:“这个够不够呢。” 程津与低头,就看到这张纸上顶头写着道歉信三个字。 “本人高泰因为公司业务问题,对于星源科技运营总监孟初小姐产生了报复心理,便以为实名举报信的形式诬陷孟初总监,向我索取贿赂。如今本人已经深刻认识到这一行为的恶劣性,向孟初总监诚挚地说声抱歉,并且保证此类行为绝不会再发生。” 这是一封手写道歉信,而最下面则是高泰的签名。 “就凭这个?”程津与不屑一顾地扯了下嘴角。 苏静澜轻笑:“当然,还有这个。” 随后她打开自己的手机,就见手机里有一段视频,竟是高泰的对镜道歉。 可见这个赌狗,早已经被苏静澜买通,搓扁揉圆都任由她了。 程津与微偏着头望着她:“看来你准备的确实挺充分的。” 前边让高泰举报孟初,这边连道歉信和道歉视频都准备好了。 “只要你愿意答应我,这些我都会交给你,孟初受贿的嫌疑自然也就一下洗清楚了。”苏静澜语气柔和说道:“津与,我知道你愿意跟她结婚,肯定是很喜欢她。” “如今这件事已经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舆论对她可是很不利的。我想你也会想要保护她,尽快还她清白吧。” 此刻苏静澜此刻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 显然,她如今早已经摒弃了任何对程津与的幻想。 她知道自己这么威胁程津与,这辈子两人关系都不会再缓和。 但事到如今,也容不得她回头了。 倘若苏静澜再冷静点,或许她不敢这么威胁程津与。 可她就是不想让孟初过的这么幸福,凭什么她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可以跟程津与结婚,可以拥有他的爱。 对,除了她想要的利益之外,苏静澜做这件事最想要的。 就是让孟初倒霉。 看着她被所有人骂,她心底才能痛快些。 见程津与始终不说话,苏静澜还是忍不住又催促着说道:“网上澄清都有时效性,在谣言传播最开始澄清,力度才是最大的,效果也最好。” “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的话,那么对孟初的影响就是最坏的。” 程津与听着她所说的话,不由嗤笑:“听起来你还挺关心我太太,挺为她着想的。” 苏静澜嘴角微僵。 此刻程津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伸手解锁后,便忽地笑了下。 “高泰的前公司东力智感刚刚发了声明,不如你先去看看,再掂量掂量你手里这些道歉信和道歉视频还有用吗?” 程津与微抬下巴,示意说道。 苏静澜蹙眉,却还是拿起手机搜索了东力智感。 果然,她立马在搜索栏下面的第一条,就看到了声明书。 【近日关于我司前员工高泰实名举报前合作方星源科技运营孟初一事,特做出以此声明。】 【1、东力智感与星源科技在合作期间,一切商业行为严格遵守法律法规,一切合同规范,双方合作愉快。】 【2、经查高泰在公司任职期间,玩忽职守,涉及网络赌博问题,追债电话多次打到公司,严重影响了公司正常的运营。经公司管理层绝对,已与半月前对高泰作出了劝退处理。因此高泰举报行为实属其个人行为,我司事先毫不知情。】 【我们呼吁对此事保持理性判断,不轻信,不传播未经核实的信息。】 为了彰显严肃,这篇声明末尾是东力智感的公章。 “来,我给大家翻译一下这篇声明。我们跟星源合作的很好,举报这人早已经赌博被公司开除了,他自己跑去乱举报,我们完全不知道。” “原来是个赌狗啊,这波我必站孟初。” “我就说是诬陷的吧,这个赌狗走投无路还要害人。” “应该是被什么人收买了,最近孟初在网上挺红的,肯定有人看她不爽。” “我就说让子弹飞一会儿,果然又反转了。” “开除的好,你们公司也算是为社会除害。” 程津与见苏静澜一直在看着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又发出一声轻嗤声:“你觉得这种赌狗的话,有几个人会信?你准备的这些,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苏静澜此刻抬头看向程津与。 她慢慢说道:“既然你没有跟我要谈的意思,你为什么还要约我见面。” “自然是因为,”程津与慢悠悠从面前的西装内侧又掏出一个手机,随后他将手机放在两人中间,随机打开了手机。 只见上面显示着的界面,是正在通话。 “跟你们诺盛的徐董打个招呼吧,”程津与望着苏静澜,一脸讥讽。 苏静澜没想到程津与身上居然还有另外一部手机,甚至一直都还是通话状态。 “徐董?”苏静澜慌乱间问了句。 对面一直沉默的人,突然叹了一口气:“Chloe,做事有野心是好事儿,但是野心和不择手段是两码事。你不该行事这么偏差,让自己一错再错。” 苏静澜听着对面熟悉的声音,知道对面真的是诺盛中国的负责人徐韬。 “徐董,感谢您花这么久的时间,”程津与冷淡开口。 对面的徐韬哪敢真应了这句:“是我应该做的。” “既然您还在,那我就再说最后一件事。” 程津与又开口。 徐韬立马赢下:“好。” “我要实名举报诺盛资本苏静澜,她捏造事实恶意诬告陷害他人,对当事人的名誉造成了严重危害。还有她违规操作,涉及内部交易……” 程津与就这么坐在苏静澜对面,一条条控诉他要举报的内容。 此刻苏静澜浑身都在颤抖,她只知道她完蛋了。 最起码,她在诺盛这么多年的努力都化为泡影了。 “好,我们会启动内部调查,绝不姑息。” 徐韬郑重承诺。 此刻程津与目光撇向了大门口处,突然笑了下,说道:“不过恐怕她暂时没办法接受诺盛的内部调查了。” 苏静澜茫然抬起头,不敢相信程津与是要在最后时刻放过她吗? 就听程津与看向苏静澜,不觉好笑说道:“你之所以敢拿道歉信过来,是觉得高泰会听你的话,这段时间藏的好好的吧。” 苏静澜惊讶,就听到旁边传来脚步声。 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就看见几个人走到他们这一桌,走在最前面的人开口对她说:“苏静澜对吧,高泰已经到我局自首了,他指认你向他进行贿赂,只是他诬陷他人。现在当事人也报警了,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吧。” 苏静澜深吸一口气,朝程津与看了一眼。 “你怎么能相信一个赌鬼所说的话呢。”程津与讥讽的说道。 这个世界上最不能信的,就是赌徒还有瘾君子的话。 苏静澜自以为用钱,能买通高泰,却不知道这种人反水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眼看着苏静澜站了起来,要跟着警察离开。 此刻懒散靠在椅背上的程津与,突然望向她,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刚才倒是有句话说对了。” 苏静澜回头看着他。 “我会保护她,竭尽我所能。” 程津与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毫不犹豫说道。 只是他说完,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人,只见她眸底含笑的望着他。 苏静澜被带走时,正好路过她身侧。 她望着孟初,眼底充斥着说不出的情绪。 孟初则是慢慢走到程津与身侧,程津与望着她,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孟初说:“吴珊跟我说,高泰自首了,我可能需要配合调查,不过我先问了他,你在哪里。” 她慢慢走到程津与身边,轻笑望着他:“幸好我来了。” “我全都听到了。” 程津与站了起来,他就那么站在她面前,忽地弯下腰,双眸直勾勾盯着她,冷淡而又傲慢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听到就好,还要记在心底。”—— 程茶茶干脆利索!! * 本章送200红包(双更来咯,想要早点更,但是字数又超过了,入V之后连4000字更新都很少了) * 看来阿童双更这么努力的份上,求个《独白》预收吧 第70章 ================== 第七十章 程津与还是陪孟初前往派出所,她作为当事人也要去一趟。 诬陷这件事看行为的严重性,最高的是可以直接判刑的。 在车上,孟初听到坐牢两个字时,她看向程津与:“她要是真的坐牢的话,你跟你家里会不会有矛盾?” “因为苏静澜?”程津与淡然说道:“他还不至于这么糊涂。” 孟初点头:“那就好。” 程津与平静说道:“我并未陷害苏静澜,只是把她所做的事情交给警察处理,不管未来她是什么后果,都是因为她自己所做的事情。” 孟初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她感慨:“这样的人从出生开始就享受各种优待,习惯凌驾在所有人之上,所以压根不在乎什么法律的红线。” 此刻正值红灯,车子停了下来。 程津与转头望了过来:“我一直是遵纪守法的公民。” 孟初登时被他逗笑了。 两人到了派出所后,孟初前去做笔录,只是在她离开时,正好碰到同样出来的苏静澜。 双方对视一眼,孟初嘴角轻抬。 苏静澜却看着孟初,突然说道:“孟初,你的下场也不会好的。” 孟初朝着她身后的两位警察看去:“警察同志,她这算是威胁吗?我怀疑她之后很可能会对我打击报复呢。” “你……”苏静澜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幼稚,当着警察的面告状。 身后一个警察看不下去:“你最好还是老实点,要不然回头你的案子真的到了起诉阶段,你这种情况就是毫无悔过之心。” 孟初认真点头:“我也觉得她没有。” 她是绝对不会和苏静澜和解的。 孟初出来的时候,程津与正在外面大厅等着。 “我们回家吧,”她走到程津与身边,轻声说道。 程津与伸手握住她的手掌,牵着她走向门外。 晚上,星源科技对外发布声明,表示关于之前的实名举报邮件乃是捏造诬陷,目前此案件已经交给警方处理,公司将配合警方彻查此案。 在东力智感发声明表示高泰是个深陷网络赌博的赌徒之后,网友基本就相信孟初是被诬陷的了。 一个赌狗怎么可能会出于什么正义,去举报别人。 说不定就是勒索不成,干脆拖别人下水。 这个瓜也算是以正义警察叔叔的出现而收尾。 顾廷打电话给孟初,通知让她回来上班。 孟初却说:“要不我再休息几天吧,下周一再回去上班,这几年感觉自己一直连轴转,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好好休息。” “也行,既然你要休息,那就好好休息。” 只是孟初第二天就看到公司发布的公告,技术总监王罗然将出任公司CTO(首席技术官)。 孟初看到公司群里,都在庆祝这件事,更是让王罗然请客。 “干嘛呢?跟你说话也不搭理?”对面的宋雨眠看着孟初正在发呆,忍不住问道。 孟初低头看着躺在狗狗病床上的末末,今天是她带末末来宋雨眠这里体检。 宋雨眠一直夸末末长得好看,还亲自带着它跑前跑后体检。 刚才宋雨眠一直在跟医生聊末末体检的情况,她也跟孟初说了几句。 谁知孟初却在发呆,完全没回她。 宋雨眠这才轻推了一下。 孟初赶紧对医生说道:“不好意思啊,刚刚看了个消息。末末身体没问题吧。” “没问题,看得出来你们对狗狗照顾的很细心,末末全身所有器官数值都是趋于完美的,虽然它外形有些消瘦但是营养均衡,我们继续保持。” 孟初听到医生这么说,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牵着末末走出来,宋雨眠跟在旁边。 “刚才看到什么了?”宋雨眠关心问道。 孟初摇头:“没什么,公司的事情。” 宋雨眠忍不住劝道:“你也别完全扑在工作上,之前那个举报信的事情我都快气死了,什么人呐。今天又怎么了?该不会又出什么事情了吧?” “没有,这次是好事儿,王罗然晋升公司CTO。” 孟初语气平淡。 宋雨眠知道王罗然,这是她公司的合伙人。 “确实是好事儿,”宋雨眠点头。 但是宋雨眠随即就发现孟初脸色不太对,她问道:“你不开心?” 孟初摇头:“也不是,只是这件事没人提前告诉我。” 她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在公司占据重要位置,这种涉及到高层的职务变动,她居然完全不知道。 还是她自己刷到公司公告,这才知道的。 公司群里此刻正热火朝天的向王罗然表示庆祝,她知道她也理应恭喜师兄。 可她就是说不出的无力。 宋雨眠这时也察觉到不对劲:“不对啊,顾廷自己当了CEO,现在他又提升了王罗然当CTO,那你呢?明明你们三个人都是公司创始人,凭什么你现在低他们两个一级啊?” 这件事就连宋雨眠不是星源的人,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而且这件事居然还不提前告诉你,他们在搞什么?” 孟初站在人来人往的宠物医院走廊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心累。 “算了,你先回去上班吧,我带末末回家了。” 宋雨眠却一把拉住她:“你等我一下,在这里不许走,等我。” 说着,宋雨眠便匆匆离开。 孟初站在原地,手里拽着末末的绳子,偶尔有其他狗狗经过,末末好奇冲着对面叫了起来。 过了会儿,宋雨眠匆匆回来,只是这次她身上没有白大褂。 “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宋雨眠一甩脸,帅气地说道。 孟初惊讶:“你不上班了?” 宋雨眠:“今天反正是工作人,没什么人过来,我请假了。总不能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还让你空着肚子回家呀。” “末末怎么办?”孟初犹豫。 她知道很多餐厅是不允许狗狗入内的。 宋雨眠笑了:“也不看看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宠物医院,周围好多家宠物友好餐厅呢。” 孟初这才放心,便跟宋雨眠一起去了。 两人选了一家餐厅,门口正好有让狗狗休息的地方,孟初便将末末暂时交给店员看管了,不过她进去之后特地选了靠窗的位置,眼睛也一直盯着门外。 “好了好了,不会有事儿的,”宋雨眠说道。 孟初:“这可是我们家的心肝。” 宋雨眠好笑道:“没想到你们程总这么个大忙人,居然还会亲自养狗。” “他还送末末去上学呢,”孟初也觉得这件事很好笑。 宋雨眠见她笑了出来:“心情好点了?” “好多了,”孟初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不是嫉妒师兄,这么小心眼,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即便我在休假,是不是也应该提前通知我一声。” 宋雨眠:“你别把什么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就算顾廷有人事任免的权利,他本来就应该跟你们商议一下,这个公司不是他的一言堂。” 虽然宋雨眠对公司这些事情也不了解,但是她天然站在了孟初的立场。 况且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孟初很委屈。 “当初创业的时候一腔热血,可是当公司真的做大之后,就会问题接着问题,大家也都开始有了自己的私心,想要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宋雨眠明白她心底的感受,这封任命书不单单是任命书。 对于孟初来说,更像是一种背刺。 “要是星源不给你升到COO(首席运营官),我就去你们公司撒泼打滚,”宋雨眠气鼓鼓的说道。 孟初大笑:“然后你就被挂上网上。” “我无所谓,欺负我的初初就是不行。”宋雨眠毫不犹豫。 孟初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却还是心情好了不少。 “要不是你在网上爆红,你们公司现在能有这么大的知名度吗?升职也应该是先给你升职。现在这算什么?觉得你功高盖主,有意要打压一下?” 宋雨眠虽然也安稳了孟初,却还是觉得很不爽。 孟初听着她的话,陷入了沉默。 很多时候,她总觉得自己退一步就好。 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她没想到自己退了一步,却代表着别人步步紧逼。 这件事孟初暂时没有告诉程津与,毕竟是她公司内部的事情,要是情况再恶化,或许她会跟他一起商量。 毕竟他应该处理过不少这种问题。 孟初在周末的时候,还是给王罗然发了一条祝贺微信。 王罗然:【谢谢你。】 王罗然:【老顾说等你回来,也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王罗然:【他还叮嘱我,不让提前告诉你。】 孟初看着王罗然的微信,心想自己还真是小心眼。 师兄一直都是专注技术的人。 所以周一复工回公司的时候,孟初心情还挺好的。 公司同事看着她回来,各个都开心不已。 她召开早会的时候,刚出现在会议室门口,就见里面突然出来砰地几声,就见好几个同事手里拿着那种小礼花。 “你们也太夸张了吧,”孟初看着眼前一幕,心头却是说不出的感动。 “孟总,您就当是我们在给您送小人,”有个同事赶紧说道。 孟初颔首:“那我就谢谢大家了,希望我们今年都能顺风顺水。” 例会开完之后,孟初刚回办公室,就在办公软件上看到顾廷找自己。 她便去了顾廷的办公室。 “欢迎回公司,”顾廷开心笑道。 孟初:“谢谢。” “正好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顾廷郑重说道。 孟初突然就意识到,这大概就是王罗然说的,顾廷要跟自己说的好消息。 说不期待是假的,她竭力让自己表情平静,没有泄露心底情绪。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要回技术部,正好我也一直在物色新的运营总监,最近确实聊了一个挺不错的人选,回头你也跟我一起考察一下。” “如果你也觉得可以,那么就让这位担任运营总监,你回技术部呢担任技术总监。这样一来,你以后也可以专心技术研发工作,不让那些琐事打扰你。” 顾廷一脸满意地看向孟初。 而对面的孟初坐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所以你把师兄升为CTO,是因为这个?” 顾廷脸上划过一丝不自在,却还是强行解释:“老王毕竟一直主管技术部。” 孟初点了点头,但她在这一刻,感觉到她心底的某处塌了。 那些长久以来的退让坚持,都在这一刻成为了可笑。 她看向顾廷:“顾廷,你对我有过一丝的尊重和公平吗?” 顾廷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当即便有些生气道:“说回技术部,不是你一直以来的要求吗?现在我尊重了你的要求,你反而又生气,我真是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你不懂我在想什么?”孟初笑了,她望着顾廷:“可是我却懂你在想什么。你如今让我回技术部,是真的为了我好吗?你不过是怕我风头超过你,借机打压我罢了。” “以前也有很多琐事打扰我,为什么那时候你不替我着想?”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心思隐藏的很好,我说你不尊重我,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做过自己真正想要做的。是我一直在牺牲退让,你只是把我当工具人而已。现在我这个工具人的风头居然超过你了,你没办法忍受了。” “你现在又说决定把我调回技术部,让我专注技术研发,你可真他妈可笑。” 孟初从未像这一刻这样愤怒。 她更愤怒的是,她刚经历举报风波,顾廷就立马迫不及待把她从运营部调回技术部,就像是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么一个机会。 他更是压根没考虑过,在这种时候的调任会不会对她的名声造成影响。 顾廷望着她:“好,你告诉我,我怎么做你才会觉得是在尊重你?” “我要当星源科技的CEO。” 孟初直勾勾看向顾廷。 顾廷震惊望着她,但是孟初此刻却无比冷静:“当初我们共同创业,我所付出的不比你们两个少,凭什么现在我所得到的却远远不如你们。你提师兄当首席技术官,我没意见。但是我不会再忍受屈居你之下。” “凭什么?就因为我是女人吗?” 孟初眼眶通红望着顾廷。 从前她总想着自己退让了,就能让星源安稳走下去。 可是现在,她发现不是这样的。 就因为她是女人,所以在三个创始人里面,她理所当然的被排在了最末尾。 她理所当然的任由顾廷摆布。 他想让自己管公司运营事务的时候,她就放弃技术研发去搞负责运营。 现在她在运营做出了成绩,他又忽然开始关心了她的需求,要将她调回技术部了。 可她就是想要问一句,凭什么。 “你到底还是说了真话,”顾廷点了点头,他说:“看来邵韵嘉提醒的那些都没错。” 孟初冷眼望着他。 顾廷说:“孟初你知道吗?邵韵嘉一直跟我说,你正在跟投资人联系,说你想要取代我。但是我从未相信过。” 孟初:“我跟投资人联系?” “云迹资本程津与,你敢说你没跟他见过面吗?”顾廷质问。 孟初忽然觉得荒唐了起来。 这一刻她也彻底肯定,自己确实没冤枉顾廷。 他怀疑自己在联系外部投资者,想要将对方引入公司,从而达到取代他位置的目的。所以他在再三思考之下,不得不忍痛对自己工作作出调整。 毕竟很少有公司会用技术总监代替CEO。 一般都是运营总监取代CEO的比较多,因为运营总监负责整个公司的运营,更为全面。 “你跟邵韵嘉还真是般配。”孟初嘲讽地说道。 顾廷这时也强势道:“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我一切都是为了公司着想。” “好,你既然说是为了公司着想,那么我也实话实说,你的大局观已经不能让你担任星源科技的CEO。如果真的为了公司未来的发展,我请你考虑卸任的事情。” “是我让星源科技走到了大众视野,是我让公司名声大噪。” 孟初直面顾廷,毫不犹豫说道:“我相信我可以带领星源更踏实的走下去。” 顾廷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以为这次谈话,会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顺利。 他以为孟初会像之前每一次,听从他的命令。 可是这一次,孟初不再忍受了。 话说到这一步时,双方已经彻底撕破了脸。 反而是孟初说完之后,心底有种从未有过的畅快。 这么久以来,她都在压抑着自己。 可是她本来就是跟他们一样优秀的,她凭什么要屈居在别人之下,明明她才是那个让星源名声大振的人。 “我配得上成为星源科技CEO。” 或许孟初之前从未想过这件事,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想再一步步退后。 当她离开时,身后顾廷办公室里传来巨大的砸东西声音。 声音太过巨大,直接传到外面,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孟初没再留在公司,而是拎起东西直接离开了。 连孟初自己都没想到,她刚回公司半天,又主动离开。 离开之后,孟初茫然走到大街上。 这么以来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为了理想在努力。 可是现在却也面临着,因为利益要跟自己的合作伙伴分崩离析的结果。 不知走了多久,孟初给程津与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程津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接通的瞬间他就说:“才分开几个小时而已,就这么想我吗?” “是啊,好想你,”孟初轻笑。 “重新回公司感觉怎么样?”程津与问道。 孟初说:“同事们都对我很热情,有同事还给我放了礼花,说要帮我赶走小人。” 对面传来低低笑声。 “程津与,你现在在公司吗?”孟初突然问道。 程津与嗯了声音。 “我想我现在需要来见你了。” 对面原本轻松靠坐在椅背上的人,猛地直起身体,他说:“孟初,发生什么事情了?” “别担心,我还好。”孟初低声说道。 她确实还好,没有哭,很冷静。 甚至还将顾廷骂了狗血淋头。 “好,我等你。” 程津与一字一顿说道。 一个小时后,程津与公司楼下,孟初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大厦门口的人。 程津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急匆匆走了过来。 他脸上满是担忧,今天本来是在孟初重回公司的第一天,但是她却离开了公司。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牵着孟初的手,直接将人带回了楼上。 当云迹资本前台看到程津与时,习惯性地起身问好,就看见自家老板身侧的人,还有他们紧紧握着的双手。 两人进了办公室,虽然时间很短,却还是有不少人看见了。 “那是程总的太太吗?” “好漂亮,而且看起来特别眼熟。” “果然跟程总郎才女貌。” 很快,吴珊倒了两杯热茶进来,孟初站在窗口,转头看向她,说了声谢谢。 等她离开之后,程津与走到她身侧,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着。 “我跟顾廷之间的矛盾,还是彻底爆发了。” 孟初望着窗外许久,终于开口说道。 从程津与的办公室往外看,是整个上海最为繁华的CBD区,不管是白日里人来人往的熙熙攘攘还是晚上的灯火辉煌,这里代表着太多人的欲望还有梦想。 孟初简单将王罗然被任命为CTO,以及顾廷要将自己调回技术部的事情。 “以前我一直觉得回技术部是我最想要的,可是现在他让我回去,反而让我彻底失望了。” 程津与看着她:“你失望的不是回技术部,而是他对你的打压。” “所以我让他卸任CEO,我告诉他,我才是能带领星源继续前进的那个人。” 听到这句话,程津与唇角微微勾起,他微微颔首:“我们看法一致。” 孟初也笑了起来。 可是笑完之后,她轻声说:“但我知道,他不可能退让的。” 就像她这次也不会再退让。 “过来,”程津与将孟初拉了过去,走到一旁。 那里正好树立着一块白板,上面还有一些字没有擦掉。 孟初知道有些人思考的时候,喜欢将东西写在这种白板上,并非全部人都喜欢一切在电脑上处理。 看来程津与也有这个颇为老派的喜好。 他直接将孟初和顾廷的名字写在了白板上。 “现在我们分析一下你们两个的优劣势。” 孟初有些错愕,但是下一秒程津与已经拿着笔,将她旁边写下几个字。 个人IP。 “你的个人IP比顾廷更为出众,正是因为如此,你们公司这半年来不仅名气大增,在你的带领下,更是订单量暴增。这些都是你带来的。” 孟初没想到他真的一板一眼给自己分析了。 她问:“顾廷的优势呢?” “他是公司创始人也是公司CEO,目前看来他最起码明面上没有犯任何过错,在这种情况想要撤销他的职务很难。” 孟初点头,程津与说的很中肯。 随后他转头说:“不过你还有个隐形优势。” “哪方面?”孟初问道。 程津与直勾勾看着她:“我。” 孟初微微愣住,就听他坚定说道:“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帮你联系你们公司的投资人,说服他们支持你。” 他说他会保护她,不遗余力。 孟初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这么做。 包括现在。 许久,她轻声说:“程津与,你投资过这么多公司,如果一个公司创始人团队发生内讧的话,这个公司存活下去的几率是多少?” 程津与沉默了许久,轻声说:“微乎其微。” 她想要争,顾廷也不会让步,公司到时候必然会受到影响。 其实孟初在心底早就明白,自己应该做出什么选择。 “初初,要不要一起旅行?” 突然程津与看着她问道。 孟初愣住,她没想到程津与话题跳跃的这么大,她下意识问:“旅行?” “在面临人生重大决定的时候,不要着急去做决定,或许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会重新有新的看法。” 程津与捏着她的手指,温柔说道。 孟初许久,低声说:“程津与,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你跟我在一起之后,对工作好像没那么拼命了?” “确实,”程津与毫不犹豫点头。 他盯着她,嘴角勾起:“因为以前只有工作,但现在我有你了。” “因为你,我才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多的兴趣。” 想要和你一起去探索更广阔的地方。 只有你—— 以前的程茶:工作工作工作 现在的程茶:老婆老婆老婆 * 本章送200红包(先别着急批评我迟到,要不咱们晚上再加一章,或者明天!为了弥补这几天的迟到,我会再加更一次的,谢谢大家理解) * 预收文《独白》,呜呜呜求大家收藏一下吧 正文 第 71-75 章 第七十一章 说来也可笑,孟初记忆中自己居然真的没什么旅游的经历。小时候倒是有,但是去的地方都不远,从无锡到苏州都算是旅游了。 孟初家里还有她在苏州拙政园拍的照片,穿着红色小裙子,对着镜头微笑。 那是孟海川赚到钱,买了一台相机,非要带着她和妈妈去苏州玩。 之后徐青盈独自抚养孟初,吃穿是不愁的,但是旅游这种略显奢侈的事情却很少。 后来上大学,又碰上徐青盈生病,所有的积蓄看病都来不及。 工作之后,孟初倒是去了很多地方,北京深圳南京杭州成都这些地方都有所涉猎。 但每一次都是匆匆而去,忙完工作又匆匆回来。 所以当程津与问她,想去哪儿玩的时候,她一下居然想不出来。 程津与语气微哄着:“不着急,慢慢想。” “那不行,我也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今天想好目的地,明天就走。” 刚才还因为跟顾廷的矛盾,而心情低落的孟初。 此刻一颗心却已经飞了起来。 窗外上海市中心的钢铁森林,让孟初突然想要去看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景。 “我们去西北吧,”孟初突然兴奋说道。 她是在小桥流水的江南长大的,从小到大见惯了精致的古镇园林,却也突然想要去见见真正的大漠苍茫。 “我们去西藏吧。” 说完这句话后,孟初眼睛里都在放光。 程津与点头:“好,我们就去西藏。” “真的要去?那我得准备好多东西,衣服得收拾,还有末末怎么办?” 相较于她的满脑子问题,程津与却淡定很多。 “衣服待会回去就收拾,没有的可以马上买。” “末末这次就不带了,我会让江岷安来把它接走。” 程津与伸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道:“下午三点半有一趟飞拉萨的飞机,这样我们当天就能抵达布达拉宫。” 孟初这次连等等都来不及说了。 因为程津与直接让吴珊进来,他交代说:“帮我订两张从上海飞往拉萨的机票,下午三点半那趟。” 吴珊半个小时前刚端了两杯茶进来。 还没细细琢磨,今天孟初为什么会过来。 此刻她就被老板叫了进来,让她订机票。 “今天的?”吴珊震惊问道。 程津与点头:“对,现在。还有帮我取消接下来一周的所有行程,实在没办法取消的便让其他人代我出席。” 吴珊:“您这是要离开一周?” “对,”程津与随手拿起办公室柜子里挂着的外套,穿在了身上。 显然他这是准备马上就走了。 他望着吴珊,淡然说道:“跟喜欢的人,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吴珊猛地瞪大双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随后她转头望向旁边的孟初,似乎也在求证。 就见孟初嘴角轻轻弯起:“辛苦你了,吴珊。” 吴珊跟在程津与身边也好几年了,对于程津与的状态是最为熟悉。可以说程津与生活中只有工作,哪怕偶尔跟朋友的休假,公司里的人都能收到他在旅行途中发回来的邮件。 这种丢下工作,说走就走,更是从未见过。 难道老板迟来的叛逆期到了? 但是吴珊却觉得,这样的程津与似乎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好在云迹资本的办公大楼离他们家里很近。 他们回家之后,用一个小时时间收拾了衣服,虽然东西可能配置的没齐全,好在现在买什么东西都很方便。 到了机场,上了飞机,飞机开始滑动起飞之后。 孟初望着舷窗外面的蓝天和云团,那种兵荒马乱之后的不真实感还是萦绕在她心头。 “我们还有好多东西没准备,”孟初还是有些担心。 程津与;“没事,刚才在登机的时候,我把你列的清单发给吴珊了。她会让人在成都买好了,送到机场。” 孟初朝他看了一眼。 “不是公司员工,是她找的跑腿的。”程津与强调道。 孟初哈哈大笑:“你是不是怕我说你资本家?” 程津与挑眉:“你不是已经说了。” “哪有你这么帅的资本家,”孟初逗他。 不过程津与还是说道:“但是我们这么直接前往西藏,下飞机之后,可能会有高原反应,你到时候可能要适应一下。” 虽然说走就走的旅行很潇洒,但程津与还是担心她的身体。 倒是孟初却乐观说道:“万一我是天生高原圣体呢?说不定到了也没什么反应。” “我这次好像确实冲动了点,”程津与看着她。 “可是我的生活就是太按部就班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冲动,”孟初弯着眼尾,那种从心底散发着的开心,从眼睛里止不住的溢出。 她直勾勾望着程津与,压不住兴奋般地说:“程津与,我好喜欢这样。” 孟初的人生是标准的好学生人生。 读书的时候,一心好好读书。 到了工作,更是全身心扑在工作上。 她的人生除了遇到徐青盈患癌时的意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这样想走就走的旅行,她更是从来没有体会过。 看着孟初是真的开心,程津与心底的担心也丢掉了许多。 就这么一路飞到成都,在两个小时短暂逗留后,他们踏上了飞往西藏的飞机。 当飞机进入西藏时,孟初低头看着下面绵延起伏的山脉,即便是坐在高空之上的飞机里面,依旧能感受到这些山脉的雄伟壮阔。 孟初从小就生活在江淮平原,她生活中最多的是水。 梅雨季时连绵不绝的雨水,蜿蜒曲折的小河水,她的人生中被温婉如水的江南包裹的太久了。 当绵延不绝的山脉出现在她眼底时,她是被震撼到的。 随着夜幕渐渐降临,那些绵延的山脉终于被夜色覆盖着了。 飞机降落,孟初和程津与坐在最前排,是飞机上最先下机的乘客。 当她一步步踏着舷梯而下,最后稳稳踩在地面上。 孟初转头看向程津与:“程津与,我们到西藏了。” 随后她感受着周围吹过来的风,她忍不住说道:“这里的风都是硬的。” “我们可以慢慢感受这里的风。” 程津与看着她难得傻乎乎的模样,伸手抓住她的手掌。 * 当孟初从床上醒来时,她抬头朝着亮光的窗口望去,就见窗外远处尽头连绵起伏的山脉,而外面是很多传统藏式房子,明艳的红纯净的白,构成强烈对比。 孟初掀开被子,就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一切。 昨晚他们落地的时候太晚了,因此孟初进了拉萨,迎接她的只是黑乎乎的一片。 此时此刻。 她才真正的看清楚了这座传说中的城市,哪怕只是一角而已。 身后的洗手间里门被推开,脚步声渐渐走进,程津与从背后将孟初抱在怀里,他宽阔的胸膛正好将她整个纳入。 “醒了,”程津与的嘴唇贴着她的脸颊。 孟初突然有些兴奋地指了指远处:“那是布达拉宫吗?” 不远处一座屹立在山上的红白建筑群,那样巍峨而又壮观的矗立着,无数次曾经在课本上或者是图片上看到的布达拉宫,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 “是啊,所以我把窗户打开了,让阳光叫醒你。” 程津与贴着她的耳畔,低低说着话时,如耳语般温柔。 西藏的风是硬的,可程津与是那样的温柔。 孟初迫不及待的要开出,程津与低头看着她的状况;“感觉怎么样?有胸闷或者呼吸不过来吗?” 孟初乖乖摇头。 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西藏了。 她居然什么感觉都没有哎。 “看来你还真是先天高原圣体,”程津与学着她昨天的话,慢悠悠说道。 孟初看着他:“你怎么样?” 程津与:“我有一点反应,但也基本等于没有。” 孟初惊讶:“难道我们两个都是?” “不要掉以轻心,这家酒店是弥漫式供氧,说不定我们出去之后,会有所反应,到了外面再开心也不许跑不许跳,就是走路也要慢点。” 程津与一直对她很细心,此刻也一样。 一句一句叮嘱着。 孟初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在他胸口蹭了蹭:“知道了,程管家。” 程津与被她气笑,他捏着她的鼻尖,低声说;“叫老公。” “知道了,老公。” 没想到他这么说着,孟初又是乖乖仰头,冲着他喊道。 孟初收拾好,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程津与原本也正在穿外套,不同于他工作时的各种西装革履大衣外套,此刻他穿着一件黑色防风夹克,黑色长裤下面是一双短靴。 程津与原本身形就高挑修长,一身黑色装扮,看似简单却完全吸睛。 整个人飒爽又意气风发。 只是程津与看着从洗手间里出来的孟初,也愣了下。 孟初见他盯着自己,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很可爱,”程津与看着她,忽地轻笑了下。 此刻孟初正好站在房间的大镜子旁边,她扭头望着自己,因为昨天落地之后,不能洗头发,所以今天她特地把头发扎成了侧麻花辫。 这样待会戴个遮阳帽也方便。 只是她没想到,程津与会这么夸赞。 孟初走过去仰着头看向他,也不说话,就是笑。 程津与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傻笑什么。” “被你夸赞了,很开心。” 程津与这下可不笑了,他弯腰靠近她:“是在暗示我,平时夸你夸的太少了?” 孟初:“没有,但是可以更多点。” 程津与目光直视着她,唇角微微勾起。 “初初,最漂亮了。” 孟初挑眉,没想到他能当场就来。 “初初,也是最可爱的。” “初初,还会我见过我最会做机器人的。” “初初……” 当这两个字被说出来的,程津与的嘴唇被孟初的手掌堵住,她脸颊上红晕挡也挡不住,耳朵根更是红到滴血:“好了,不用夸了。” 等到孟初松开手,程津与冲着她挑眉:“这就够了?” 孟初:“……” 两人是吃完早餐出门的,孟初还想着要不要打了个车时,程津与已经拉着她,径直走向了不远处一辆黑色山地越野车。 随着滴的一声,孟初这才意识到这是他们的车子。 孟初惊讶地问道:“你什么时候租的?” “昨天就订好的。” 上了车之后,孟初发现车子干净又整洁,还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全然没有她想象中那种租来车子的味道。 等车子开出去之后,孟初感慨道;“原来跟你一起出来玩,可以这么舒服。” 一切都是程津与提前准备好了。 她想到的,他准备了。 她没想到的,他还是准备了。 驾驶座上戴着墨镜在开车的男人,微撇了她一眼,语气骄傲道:“这才到哪儿,后面只会让你更开心。” 虽然他这么说,有点儿太欠揍了。 但孟初心底却充满了期待。 本来旅行就是一件能让人开心的事情,更别提是跟喜欢的人一起旅行。 之后他们开车去了布达拉宫,又去了八廓街,在街道上到处都是从天南海北赶赴而来的游客,本地人一眼可见,黑红色皮肤,一笑起来时会露出雪白显眼的牙齿。 孟初看到本地的奶茶,吵着要去喝。 “你要吗?”她排着队时问身侧站着的人。 程津与一向不喜欢喝这种甜腻的东西,但是看着她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他说道:“我和你喝一杯。” 孟初想了下点头:“也行,这里好吃的很多。” 这家应该是当地奶茶店,买的人很多。 孟初买到之后,喝了一口后,立即大赞:“这个味道很好喝,难怪这么多人。” 随后她一手拿着奶茶,一手伸手进自己的包里摩挲。 “找什么?”程津与见她费力找东西。 孟初说:“找纸巾,让你也尝尝。” 程津与用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眼神看着她:“我还介意这个吗?” 孟初一愣,就见他将她拿着奶茶的手掌往上轻托起,他低头用吸管喝了一口。 “确实不错。” 喝完,他也傲娇给了点评价。 孟初知道他这个评价已是难得,笑着收回奶茶,自己慢悠悠喝着。 只是他们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一个从后面追上来的女生叫住。 “不好意思,等一下。” 孟初和程津与同时停住脚步,就见女孩追上来,有些羞涩地说道:“不好意思,刚才我在拍照片,然后就看到你们两个,觉得你们两个实在是般配。” “我就忍不住帮你们拍了两张照片。” 女孩举起手里的相机。 孟初惊讶,下意识看过去。 虽然相机里的屏幕不算大,就见她和程津与站在八廓街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身黑衣的程津与微微低头喝着她举着的奶茶。 热烈的阳光从他们之间穿过,光影在这一刻让他们看起来是那样漂亮而和谐。 孟初忍不住夸赞:“确实拍的很好。” “你可以把照片给我们吗?我可以付钱。”孟初认真说道。 虽然她不是那种喜欢走到哪儿拍到哪儿的人,但是这两张意外而来的照片,实在是太好看了,好看到她想要保存下来。 女孩赶紧摇头:“我也是旅客,不是拍照收费的,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回头我把照片发给你。” 孟初瞬间心头被感动充斥着。 “抱歉,误会你了,”她赶紧说道。 女孩扬起明艳笑容:“没事,我就是觉得很少能看到你们这么登对的情侣,所以忍不住拍了两张。” 来这里的女孩都是精心打扮过的,但是身边陪着的男生却都很普通。 女孩一路走过来,在看到街边喝奶茶的两人时,真的惊为天人。 别说孟初开心,就连程津与都因为‘登对’这两个字,心头大好。 不过他还是淡淡开口说道:“我们是夫妻。” “恭喜你们,”女孩下意识觉得他们两个这是蜜月旅游。 因为他们看起来真的完全就是热恋中小情侣的模样。 之后孟初跟女孩子加了微信,女孩说等晚上她回酒店,就会把照片导出来发给她。 孟初谢了又谢,本来还想请人家喝奶茶,人家女孩也马上走了。 “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果然还是女孩子。” 孟初看着陌生女孩离开的身影,忍不住感慨说道。 程津与听到她说的话,也赞同点头:“是啊。” 孟初朝他看了一眼。 “初初是女孩里面最可爱的。” 程津与脸上戴着墨镜,虽然孟初看不到他眼底的坏笑,却还是看到他唇角往上弯起的弧度。 她哼了声,但是心底却弥漫着说不出的开心。 陪在身侧的爱人,偶遇的善良而可爱的陌生人,还有眼前异域又美丽的风景,她忽然觉得人生是这样的美好。 晚上回去的时候,孟初收到女孩的照片。 当电脑中,跳出的照片,清晰被映在她眼底。 她和程津与身后,瓦蓝到不染纤尘的天空,是在其他任何地方都看不到的。 八廓街上,她和程津与相对而立着,虽然她们的脸虽然没被完全拍到,但是照片呈现出来的氛围感实在是太强了。 【雪域高原】 配图就是那个陌生女孩给她发的照片。 很快,她的朋友圈收到了从四面八方而来的点赞。 很多老同学都在询问,孟初是不是谈恋爱了。 但是结果很明显,照片上的她和程津与恋爱的氛围感,扑面而来。 宋雨眠:【你们去西藏了?】 宋雨眠:【什么时候去的?】 孟初:【昨天过来的,临时决定的。】 宋雨眠:【昨天?】 宋雨眠:【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也太说走就走了吧。】 孟初看着宋雨眠的话,也笑了起来。 徐青盈没一会儿也给她打电话,她知道孟初出去玩了,但是因为是跟程津与一起的,所以她也很放心,只是叮嘱他们两个人要小心。 之后,孟初他们又在拉萨住了两天。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程津与开车直接将她带到一个地方。 孟初本来问他,他居然还神神秘秘。 等到她看见停机坪上的直升机时,才是有些傻眼。 工作人员上来介绍,原来他们待会会飞跃羊卓雍措湖上方,这两天孟初也看了很多西藏旅游的景点,正想着离开拉萨之后,要前往西藏的三大圣湖。 他们坐上直升机的时候,孟初戴好了耳机,看着窗外。 当直升机飞向羊卓雍措的方向时,孟初看到雪山之巅上有经幡在飘动,没人知道这些经幡是何时挂在此处的,但是这代表着人们心底最为美好的祝福。 “程津与,快看。” 孟初低头看到碧绿的湖泊坐落在群山之中时,她心底的震撼无与伦比。 纯洁碧蓝的湖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微风吹过湖面时,闪着金光。而湖水并非一层不变的蓝,从直升机上往下看,因为深度不同呈现出了深深浅浅的蓝绿色调。 她紧紧握着的程津与的手掌,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下面的湖面。 “真的太美了,”当直升机在天空中飞过时,她忍不住看向程津与。 直到飞机降落时,孟初的心还停留在太空上,停留在羊卓雍错湖的美景上面。 她下飞机时,程津与伸手牵着她的手。 此刻,直升飞机的螺旋桨慢慢停了下来,那种巨大的噪音也停止了。 孟初突然停住脚步,程津与回头看她。 就见她望着他,清润的黑眸此刻水光盈盈,比圣湖的湖水还要美:“程津与,我真的好喜欢这次跟你一起的旅行。” 美到几近窒息的景色,唯有亲眼所见,才能感受到那种震撼。 程津与见她说的这么认真,嘴角弯起正要笑。 “我好喜欢你带我感受的这一切。” 最重要的是。 孟初直勾勾盯着你:“我也好喜欢你。” 是因为跟你一起感受这一切,才会觉得是如此值得而美好。 * 雪山冰川、峡谷、森林、牧场草甸、随风飘荡的经幡、随处可见的牦牛、寺庙白塔、路上随处可见的红衣僧侣,还有虔诚匍匐着朝圣的人们。 这一路上孟初见证了太多,她不知道这给自己带来了什么。 或许是她所见的地方都太过开阔,一下子让她心境都开阔了起来。 当她落地上海的时候,听着机场里熟悉的广播声音,看着周围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旅人,孟初只觉得过去几天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 “我约了顾廷还有王罗然,你先回家吧。” 司机来接他们的时候,孟初说道。 程津与看着她,问道:“我陪你一起去?” 孟初摇头:“没事。” 此刻晚上十点,她下了飞机之后就给他们两人都打了电话。 虽然有些抱歉,但是有些事情她一刻都不想要等了。 J大附近有一条美食街,出来聚餐的时候都会选择这里,价格实惠又离学校很近。 孟初有一阵子没来这里了。 她约的地方就是在这里的一家烧烤店。 因为她是从机场过来的,反而是最晚到的。 其他两人看着穿着一身冲锋衣的孟初,出现时,都有种晃神的感觉。 “我晒黑很多吗?怎么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孟初笑着坐下。 幸好他们是选了楼上的一个圆桌,此刻因为比较晚了,楼下还有几桌人,但是楼上却没什么客人。 王罗然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实黑了点。” 西藏的日光太过强烈,即便孟初做了防护,依旧还是不可避免被晒黑。 只是虽然她黑了点,但是眼睛却更亮了。 “要不先点些吃的,我刚下飞机,还挺饿的,”孟初说道。 于是三人开始点吃的,相较于孟初的坦然,另外两人都显得心事重重。 “我这次去西藏带了点礼物回来,你们两个都有份,回头再拿给你们。” 点完菜之后,孟初说道。 王罗然笑了:“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对面一直没说话的顾廷,喉咙像是黏住后勉强被撑开,他说:“我也是。” 孟初确实是饿了,她还特地点了一份炒饭。 别人没吃,就她自己吃了。 桌子上的东西很多,但是其他两人都没什么胃口。 孟初吃完东西后,见他们两个这样,也知道这种表面的平和还是别再维持了。 她直接看向对面的人,说道:“顾廷。” “嗯,”顾廷抬起头,像是等待着某种东西落下来,但是他却又不想面对。 “顾廷,我跟你说过,任何时候我都会保护星源。而这个任何时候,也包括现在。” 孟初的声音异常的平静,平静到这番话已经在她心底说了成千上万遍。 “孟初,不要再说了,”顾廷像是忍受不住,他阻止道。 但是孟初却没有停下来。 “我会离开星源,不管你是要自己回购我手里的股份,还是你要找信得过的投资公司,都请你尽快。” 一旁的王罗然听着时,表情也异常痛苦。 在孟初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什么都没聊。 他们都还抱着万一的想法。 但是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第二,离开星源的时候,我不会签署任何竞业协议,这也是我的条件。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且绝对条件,你只要答应就好。” 孟初将早已经想好的话,慢慢说了出来。 “要不然我会留下来,到时候我们斗个鱼死网破好了。” 听到这句话,对面顾廷抬起头。 孟初却很淡定:“你是清楚,我有这个能力。” 在她说完这些之后,圆桌上异常沉默,桌子上还没怎么吃的东西,也不知何时早已经变成了残羹冷炙。 最后,顾廷看着她,像请求般的开口说:“孟初,你就不能……” 孟初轻声说:“我说我要当星源科技的CEO,你会自请卸任让给我吗?” 顾廷原本要说的话,一下卡住了。 他们都明白,彼此的底线。 “其实从很早之前,你们就应该明白,我从来不是甘于人后的,”孟初看着他们两人:“或许你们觉得我作为一个女人,不该拥有这样的野心。” “但我就是觉得,我值得拥有更广阔的天空。” 而不是处处屈居与别人之下。 一旁的王罗然低声说:“我从来没觉得你是在我们之后的。” “但现实就变成了这样,所以我决定离开。”孟初此刻神色是如此冷静。 程津与说在人生重大决定之前,不要轻易决定。 她在西藏冷静思考了,她跟顾廷争未必会输,但即便最后她争赢了,她也不过会得到一个破破烂烂的星源。 倒不如她带着这笔能让财富自由的钱,潇洒退场。 她要去寻求自己更广阔的天空。 “还有,”孟初看着顾廷,突然说道:“你之前说我跟投资人程津与接触。” 她点了点头:“不错,我们确实一直在一起。” 对面的顾廷露出错愕的表情。 “不过他不是作为投资人跟我接触的。” 顾廷脸上的表情从错愕,似乎慢慢变成了不可置信。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更为荒唐的可能。 “程津与是我的丈夫。”—— 程茶茶,一款居家旅行必备的好茶呀 顾廷后悔去吧,他失去了最好的合作伙伴 * 本章送300红包!!!(今晚有第二更!!!一定加更,谢谢大家) * 这本也到收尾阶段啦,大家帮忙收藏一下下本预收呗 下本预收《独白》,等你哦 第72章 ================== 第七十二章 四月的上海已经一片春光明媚,连风都柔软暖和了许多。 孟初这一个月内,都在等待顾廷寻找能够接手她股份的投资机构,毕竟顾廷应该没办法一下子拿出这笔钱。 好在星源科技这一年表现强势,想要入场的投资者并不缺乏。 顾廷确实很快找到了能接手她股份的人。 双方关于价格还有合同拉扯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决定签订合约。 不到一个月时间,能这么快就达成协议,也跟孟初想要尽快离开有关。 其实卖掉手头上的星源股份,对她来说也算是小小的财富自由。 毕竟在二十八岁这个其他同龄人还在为首付努力的时候,孟初能拿着几千万潇洒离开,算得上是人生赢家。 所以这段时间内,她都这么劝慰自己。 不去想她为了星源所付出的努力,不去想自己的心血。 单纯的只看利益的话,她的离开确实可以得到最大化。 “孟总,合同没问题的话,那我们就签字吧?”对面的人客气询问道。 孟初低头看着她手里的合同,她看向身侧的律师,就见对方微微颔首:“孟总,合同没问题,可以签字。” 对面的顾廷看着她,张了张嘴,但是孟初却没看向他。 孟初正在盯着合同的签名处,一旁律师还以为她不清楚签在哪里,低声指了指说道:“孟总,您签在这里就好。” 孟初微微颔首,却并没有立刻落笔。 因为她知道,一旦签名,从此她和星源再无关系。 可是再多的不舍,也终究是到了告别的时刻。 孟初接过律师手里的笔,迅速地在合同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很漂亮,签在纸上的时候更是力透纸背。 双方协议签订的很顺利,结束的时候,投资人还特地跟孟初握了握手。 这次签约并未选择在星源科技公司。 孟初离开的事情,也还未纰漏,所以特地找了一家酒店会议室。 结束之后,双方寒暄几句便各自离开了。 到了门口的时候,孟初正在跟律师聊天时,顾廷还是走了过来。 “孟初,”他喊了一声。 孟初看向他,客气问道:“顾总,有事儿吗?” 顾廷望着孟初,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是最后他轻声问道:“我们以后还会是朋友吗?” 孟初微抿了抿唇,良久,她说道:“我想应该再也不是了。” 顾廷露出震惊而错愕的眼神。 或许一开始,他还抱着一丝丝希望,就算孟初离开了,最起码他们还能是朋友。 “因为是你的猜忌和不尊重,才让我们一步步走到现在,我一直梦想着能陪着星源一直走下来,你我还有师兄,我们会是最稳定的铁三角。” 孟初说着这些话时,语气平静无波。 这些事情早已经磨灭了她对顾廷的那点情谊,他们一路走来,相互支撑,彼此鼓劲,早就消失的不见踪影。 “以后彼此见面的机会应该也不多了,”孟初淡然看着他。 她说:“我就在这里祝你今后一切顺利,得偿所愿。” 之后,孟初回了家里一趟,她没让程津与陪着自己。 毕竟之前去西藏,已经耽误了不少他的时间。 在徐青盈得知她即将从星源辞职之后,她震惊问道:“这不是你自己的公司?” “曾经是,我已经将手头的股份转让了出去,星源现在跟我没关系了。” 徐青盈看着孟初,低声问道:“初初,妈妈其实并不需要你事业上有多成功。我只想让你平安快乐。” 若是在生病之前,徐青盈确实对孟初给予厚望。 虽然她从不提孟海川,但是心底却还是希望孟初能给她争一口气。 她想让所有人都看见,即便她离婚了,也还是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 徐青盈也想要让孟海川后悔。 但是后来她自己经历一场大病之后,才发现人生最重要的就是平安健康。 “我知道,其实我现在就挺开心的啊,我有妈妈,还有程津与,”孟初看着徐青盈很肯定地说道:“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幸福。” 徐青盈看着她神色不似作假的,也由衷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次我把股份卖掉也有个好处,那就是我可以一次性先把我们家里的房贷还掉,之后呢,您再出去好好玩一圈,不管去哪里,只要你想去的。” 徐青盈立马说道:“我不出去玩,我在家里待着挺好的。你这么辛苦赚的钱,当然是要先存下来。” 孟初笑了:“您放心吧,这笔钱就算每年存在银行的利息,都够您去欧洲旅游好几趟了。” 徐青盈对于孟初公司没什么概念,更不知道孟初手里的股份卖了多少钱。 “你手头的股份卖了多少钱?”徐青盈到底还是好奇了。 孟初认真想了下:“几千万吧,不过这都是税前的,到时候还得交一笔税。” 徐青盈还是被惊讶到了,毕竟她对家里的情况很了解。 几年前,她们都还算得上是一贫如洗,唯一的房子都因为要给她看病卖掉了。 但是没想到,就是短短几年间,孟初居然有了这样的身家。 “我的女儿还真是厉害,”徐青盈由衷说道。 孟初很少能听到徐青盈这么夸她,还是因为中国父母的内敛。 难得听到一次,她也不由愣住。 许久,她伸手揽着徐青盈的肩膀:“所以呢,您就别想着给我省钱,毕竟我这么努力的工作,就是希望能让您过的舒服顺心。” 这次徐青盈没再说什么。 * 程津与最近回家的都还挺早的,那些应酬他是能推就推掉了,只因为最近孟初一直在家里。 自从她不用上班之后,孟初就对如何提升厨艺大感兴趣。 每天不是琢磨着怎么给他做菜,就是琢磨着给末末做营养餐。 程津与觉得末末都肉眼可见的胖了起来。 还提醒她,不要喂的太厉害。 程津与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末末已经跑了过来,但是平常会跟他一起过来的孟初并没有出现。 他见客厅的灯是全亮着,她应该在家。 “妈妈人呢?”程津与低头问末末。 末末冲着客厅汪汪叫了两声。 程津与走到客厅的时候,就被眼睛的一幕震惊了。 因为他看到整个客厅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购物袋,琳琅满目的让人目不暇接。 孟初从不远处的衣帽间走了出来,看见他立马小跑过来:“你回来了。” 程津与伸手直接揽着她的腰,搂住人之后才提醒说:“小心点。” “快快,正好你回来了,”孟初很兴奋。 程津与看着她直接走到旁边,从一个购物袋里拿出一个防尘袋,看形状应该是一件外套吧。 果然,孟初把防尘袋打开,里面是一件黑色西装。 “先试试这件,虽然是常规款式,但是我一眼就看中,觉得肯定适合你。” 孟初把衣服拿到他的面前开始比划。 程津与好笑地任由她比划,问道:“你今天去逛街了?” “对,跟宋雨眠一起去的,她今天正好也休息,”孟初还不忘催促说道:“快先试试嘛,看看我的眼光怎么样。” “你选的,我当然喜欢。” 程津与很捧场。 孟初一听到这话,脸上登时绽放了笑容。 她指了指身后的购物袋:“既然你都喜欢的话,那么这些你都试试。” “都是给我买的?”程津与还是震惊了。 孟初:“当然了,我想这么做很久了。毕竟我老公长的这么帅,还是个衣架子,就是应该被这么隆重的打扮。” 不得不说,程津与的衣品确实是好。 他的衣柜里也并非只是单纯的黑白灰,他穿衣走的是那种低调有质感。 孟初从小就没玩过洋娃娃,更别提给洋娃娃打扮这种。 但是这次,她好像找到了新的乐趣。 不得不说,在程津与很配合的试了四五套之后,孟初只觉得每一套都那么搭他,一边感慨自己眼光真好,一边惊叹他身材真好。 “今天怎么会给我买这么多东西?”程津与似乎也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原本正在把他换下来的衣服,用衣架撑好的孟初,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她说:“当然是有好事,我股份卖掉的那笔钱到账了。” 她转头笑了起来:“所以我就做了我最想做的事情。” 程津与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他低头扫了一圈地上的购物袋:“你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给我买衣服?” “错,是打扮你,”孟初纠正。 程津与微微颔首,但是很快,他微眯着眼睛看向孟初:“所以你是想要我勾引你?” 孟初:“……” 这从何说起。 但是程津与却不管,反正他总是能让自己的话变得理所当然,只见他一步步靠近孟初,嘴唇贴的极近:“要不我检验一下?” “啊?”孟初发出微弱的疑问声:“怎么检验?” 当程津与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的时候,孟初登时惊慌道:“你还没吃晚饭呢。” “没关系,”程津与将人抱在怀里,直勾勾盯着她。 “先吃我最想吃的。” * 当第二天早上起床时,程津与起来之后,孟初没多久也跟着起来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问道。 孟初摇头,解释说:“反正今天还要去公司一趟。” 程津与朝她看了过来。 孟初解释说:“我还有一些私人物品还在公司里,虽然也都是些零碎的,但还是应该去一趟把东西带走。” “顺便也跟同事们道个别。” 原本她是想要直接离开星源的,毕竟告别并不是她擅长的。 可是这么以来,她始终在星源奋斗过,跟很多同事共事好几年。 程津与点头:“我待会送你过去。” “不用,我让刘师傅送我就好了,”孟初摇头。 程津与似乎也没有强求,还是顺从了孟初自己的意思。 孟初也从来不知道,或者说是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去星源对她来说是这么为难的一件事。虽然心底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真到了公司楼下,她还是情绪上涌。 当她踏进星源的那一刻,众人看着已经一个多月没出现的她,是震惊的。 姜欣雅在看到她时,更是差点儿哭了出来。 “孟总,您回来了。” 孟初看着她期盼的眼神,低声说道:“抱歉。” 她知道姜欣雅想要听到的是什么,毕竟她是自己的助理,孟初的离开对她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姜欣雅肯定是全公司最希望孟初回来的。 “您的办公室一直都没人进来过,”姜欣雅跟着她走进办公室说道。 孟初点头:“能帮我找个纸箱子过来吗?” 姜欣雅强忍着难过,立马回应道:“您稍等一下。” 随后姜欣雅找了个之前专门放文件的箱子,两边都有镂空的地方,很方便举起来。 孟初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发现确实没什么重要的。 无非就是马克杯,钢笔签字笔各种各样的笔,还有靠枕什么的。 但她还是把自己的私人物品都收拾好了,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 见孟初收拾好东西,姜欣雅立马上前:“孟总,我来帮您拿出去吧。” “不用,我自己拿着好了,”孟初很淡然。 随后她就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而此刻公共办公区域的员工,都在看她。 原本孟初不想说什么,但最后她还是停下脚步。 她环顾了一圈,看向众人,轻笑着说道:“本来想偷偷的离开,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和大家正式告别。” 众人心底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毕竟从他们进公司开始,就是孟初始终在带领着他们。 孟初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喉咙间的哽意。 “我始终相信并且一直相信星源是一家出色的公司,因为它拥有这么多努力、勤奋、富有才华的员工。今天我将从这里走出来,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我们也会成为竞争对手。但我始终相信中国的市场很大,足够容得下一个又一个有创造有能力的公司。所以大家以后看到我,请一定记得和我打招呼。” 一口气说到这里,孟初顿了顿。 而此刻,也不知是谁突然鼓掌了起来。 经久不息的掌声回荡在星源科技的办公室里。 在这样热烈的掌声下,孟初终于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能与诸位一路同行到现在,是我的荣幸。山水有重逢,我们后会有期。” 随后她抱着箱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孟初进入电梯之后,她才敢轻轻眨眼。 原本酸涩的眼眶,此刻早已经湿润。 她强忍着哽咽,拼命瞪大双眸,让原本快要落下的眼泪又拼命憋了回去。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走下去的。 她应该勇敢面对。 只是当孟初走到大楼外面,一抬眼就看见对面站着的人。 他似乎很早之前就站在那里等待着,大楼的正门口的对面,似乎是为了让从这栋大楼里离开的人,能够第一时间看到他。 孟初愣在原地的时候,程津与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愣愣看着眼前的人,轻声问道:“你不是去上班了?” “我觉得这时候,你更需要我。” 程津与轻声说道。 孟初原本压抑着眼泪,似乎又要流了下来,但她还是竭力控制的,程津与似乎也感受到她情绪的剧烈波动。 他直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沉沉看着她。 “初初,我们回家吧。” 这一刻,他就是她最大的避风港。 她的港湾主动向她靠近了—— 程茶陪着老婆一起迎接新的开始咯 * 本章送200红包(嘻嘻嘻双更来咯,大家记得更新哦,毕竟是这么这么勤奋的阿童) * 预收《独白》——双更阿童骄傲来求收藏咯 第73章 ================== 第七十三章 转眼间都快到了五月,孟初似乎对于厨艺的钻研一发不可收拾,她甚至已经开始跟程津与商量,要不要去报个专门的厨艺班。 原本正在吃饭的程津与,有些惊讶望向她。 随后他略思考了下:“你要是喜欢就好。” 不过随后程津与又问道:“你会不会太累了?” “累吗?我现在每天也就是在家遛遛末末,跟夏言约着一起打网球,周末和眠眠逛逛街,”孟初说着的时候,见程津与一直看着自己,她立马又补充道:“当然啦,最重要的是每天陪我最喜欢的程津与。” 孟初这么直接的表白,让程津与嘴角登时弯起。 一句话便将他钓成了翘嘴。 “对了,夏言还让我去她酒吧里学调酒,她说要把我打造成美女调酒师,打出名声招揽顾客,”孟初趁机说道。 原本还在慢悠悠吃饭的程津与,这下放下筷子了。 他突然抬手将原本衬衫袖子的扣子解开,他慢悠悠将袖子折叠到了手肘处,孟初有些惊讶,问道:“怎么了?” “之前没打死江夏言,看来这次逃不过了。” 程津与唇角轻勾,冷笑着说道。 孟初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下被逗笑了。 她说:“放心,我已经严词拒绝了江夏言。” 程津与似乎还没消气,轻哼了一声。 不过孟初最近确实跟江夏言约的比较多,毕竟她身边的人当中,大家都有工作。江夏言目前就是专心搞她那个酒吧,工作时间灵活自由。 之前孟初还带着宋雨眠去那边玩过一次,因为氛围很好,宋雨眠也特别喜欢。 在得知宋雨眠是宠物医生后,江夏言立马拍胸脯说,以后他们家的猫猫狗狗都送到宋医生手里。 还别说,江夏言人脉圈确实是广,当即给宋雨眠介绍了不少客人。 弄的宋雨眠一直不好意思,说要多去江老板的酒吧里消费。 孟初的生活不再那么紧绷,她在用力奔跑了这么久之后,似乎等来了难得的闲暇休息时间。 就连程津与都觉得,她确实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直到那天晚上。 半夜,程津与突然想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身侧的床铺是空的。 应该睡在他在身侧的孟初不见了。 他立马掀被子起身,直到他走到客厅,有一盏小夜灯亮着,正因为这盏小夜灯,让他看到了坐在落地窗前面的孟初。 她穿着睡衣赤着脚,就那么抱膝坐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即便繁华如上海这样的地方,在凌晨三点多时,也陷入了黑暗。 “初初,”程津与小心翼翼喊了一声。 孟初似乎被一声喊回了神,她回头看了过来。 程津与慢慢走到她身侧,半跪在她身侧,低声问道:“你怎么起来了?” 孟初眨了眨眼睛:“我有点儿渴了,就起床喝水。” 程津与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唇角微弯;“喝完水,就早点回去休息,我孤枕难眠……” 他正笑着说完这些话,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程津与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只见他握着孟初的那只手上有东西微微泛着光。 那是水滴。 不,更准确的是,那是孟初的眼泪。 他扭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孟初,此刻她紧紧抿着唇,神色不再是白日里的轻松自在,客厅里寂静的过分,唯有他手腕上越来越湿润。 孟初的眼泪就这么一颗一颗砸了下来。 所有快乐轻松的伪装都被撕去,只剩下她深深压抑着的痛苦。 程津与眼睫轻颤着,心头却是疯狂的翻涌着,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轻声问道:“初初。” 可是他只是轻唤了她的名字,却引来孟初更汹涌的眼泪。 她望着他,突然开口说:“程津与,我好像一直在失去。” 程津与在听到这句话时,瞬间心如刀绞。 他一直以为孟初离开星源,像她表现的那样的轻松。毕竟权衡利弊,她离开才是更好的选择。 可是即便是最好的选择,却也是面临舍弃掉了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我到底还要失去多少东西?” 孟初这次没再看着程津与,她转头看着窗外,像是自言自语。 家庭、父亲、她一手建立的事业,她都失去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这里,任由汹涌的眼泪发泄。 甚至没发出一丁点声响。 程津与突然不敢去想,过去的这些天里,她究竟有多少次深夜坐在这里,孤单的看着窗外,独自一个人努力去排解心底压抑着的痛苦。 白天里,她表现的比谁都开心,仿佛真的在享受难得的漫长假期。 他轻轻抬起手,想要将她抱在怀里,努力安慰她,可是他却在举起手的时候,浑身都在发颤。 他到底在做什么? 居然连她的痛苦都视而未见。 直到程津与终于将孟初揽在怀里,他将她紧紧抱住,但是嗓子却干涩的说不出一句话,终于在他艰难扯开嗓子:“如果你现在还想要星源,哪怕是不折手段,我也帮你拿回来。” 孟初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像是被困住很久的小兽,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那些拼命压抑着不敢示人的痛苦,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她知道,程津与这句话不是在哄她。 他真的会为了她这么做。 程津与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他轻轻低头将自己的脸颊贴着她的发顶。 孟初终于轻轻抬起手,也抱住了他的腰。 不知过了多久,程津与松开孟初,他低下身体,让自己的视线平视着她的眼睛,即便周围光线很昏暗,但是他们还是能清楚看到对方的眼睛。 “孟初,我可以跟你保证,你绝对不会失去我。” 漫长的黑夜中,程津与的声音那样滚烫而热烈。 孟初微吸了下鼻尖,轻轻靠在他怀里。 程津与并未催促她回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孟初竟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 当孟初听到低低的轻唤声时,她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自己靠在程津与的怀里,而两人居然是躺在沙发上面的。 这不是最神奇的,神奇的是他们的沙发居然是对着落地窗的。 当她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间,就看到外面扑面而来的晨曦,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来来回回的轮渡有种别样的生机勃勃。 “孟初,太阳升起来了。” 身侧的程津与看着外面,轻声说道。 孟初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可是当睁开眼睛,看到这样美好的阳光和清晨,她心底阴霾似乎一扫而空。 随后她想到昨晚的事情,突然有些羞赧。 孟初看向程津与,轻声说道:“谢谢你带我看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孟初,我不知道我们对爱的定义是不是一样的。” 程津与此刻望向孟初。 她微微哑然。 就听他说:“我希望我们之间应该是,你的开心我想参与,而你的痛苦也可以分享给我。” 孟初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她低声说:“其实我之前还好,就是昨晚突然醒了,我发现自己好像对未来失去了动力和目标了。” 孟初以前一直是个目标明确的人。 上高中的时候,她就一直坚定想要考J大。 她朝着这个目标一直努力,果然她成功了。 后来她跟顾廷还有王罗然一起组队参加比赛,后来三人顺理成章的一起创业,她的目标就是让星源活下来,成为更好的公司。 她也始终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着。 可是事与愿违,她没办法继续下去了,选择离开。 离开之后,她却对未来有着说不出的迷茫,她现在有钱有资源,只要她想要,随时都能重新来过。 但是她就是提不起精神。 在离开的时候,她冲着顾廷放狠话,觉得自己可以马上开始新的事业。 人始终不是机器,会因为失去而产生情绪。 “不过给我点时间,我相信我会找到未来的新方向。” 孟初看着窗外的阳光,就像是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一样,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她终究找到新的方向。 程津与微微点头:“我相信你会的。” * 不过没等孟初自己消化好这些情绪,就有人来找她了。 原来是她从星源离开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虽然她下一步的动态还没有明确,但是就已经有投资人开始联系她。 自然是想要打探她接下来的动作。 没人会觉得孟初会沉寂,反而给她打电话的投资人对她很有信心,甚至直接放话,不管她之后要做什么,他都会参与天使轮融资。 条件甚至让孟初自己开。 而且这样打电话过来的投资人,还不是一个两个。 当孟初跟程津与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淡然撇了她一眼:“这很奇怪吗?云迹有个项目经理前几天就已经向我打汇报,说要尽早联系你,打探你下一步的动向。” 孟初张了张嘴,有些惊讶:“没想到我还挺抢手。” “好的创业者在事业变动的那一瞬间,就会引起市场的关注,之后只会越来越多联系你,也有公司会想要挖你过去。毕竟现在机器人产业是硬科技,也是国家大力扶持的,很多互联网大厂都在成立AI事业部。” “你这样资历的,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进任何一家公司担任部门负责人。” 孟初这次没觉得这是程津与对她的滤镜。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很对。 果不其然,之后真的有一家国内大厂给她打电话,想要邀她出来谈谈。 对方诚意很足,姿态更是放的极低。 孟初想了下,还是婉拒了。 她说过,未来至关重要,她自己也要想清楚,她的第一步要走向何处。 也就是这天,孟初刚从网球俱乐部回来,突然接到宋雨眠电话。 “初初,”宋雨眠声音有点奇怪。 孟初一开始也没在意,只是问道:“嗯,怎么了?” 宋雨眠:“你能来陪我一下吗?” 孟初这时候才察觉到不对劲,她立马说道:“你在哪儿呢,我现在立马过来接你。” 等孟初赶到宋雨眠的医院,看到她的时候,发现她头发半边都是湿的。 像是被什么泼到了。 “这是怎么了?是患者闹事了吗?”孟初下意识问道。 宋雨眠摇头,她正要开口解释,却在看到孟初这么着急,一下哭了出来。 “别哭别哭,我在呢,”孟初赶紧安慰。 等好不容易将人哄好,孟初这才听到宋雨眠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原来今年过年的时候,宋雨眠确实又去相亲了,而且跟对方聊的还不错。对方也是学计算机,是个大数据工程师,学历好收入高,长得还不错。 孟初之前也听宋雨蔓提到过这个叫乔逸,她还挺开心的。 宋雨眠说稳定点,就带他跟孟初还有程津与一起吃饭。 谁知今天突然来了一个女生,说是这个乔逸谈了四年的女朋友,对方压根就没跟女方分手,还说宋雨眠是小三。 当着患者的面,直接给宋雨眠泼了一杯水。 宋雨眠当场就被气到发抖,她也拦住对方理论。 她表示自己并不知道乔逸没有分手,可对方却坚称她是知三当三。 之后对方离开,宋雨眠被同事带到休息室。 她这才给孟初打了电话。 “没事,我知道你是被骗的,”孟初安慰她说道,她对宋雨眠太了解,知道她肯定不会做这种知三当三的事情。 况且这个乔逸,还是通过家长介绍给她的。 又不是她上杆子去追来的。 孟初坐在旁边陪着宋雨眠很久,直到她不哭了,孟初才说道:“光自己哭有用吗?” 宋雨眠摇头。 “走吧,”孟初拉着她起身。 宋雨眠不解:“去哪儿?” 孟初勾起嘴角:“当然是找罪魁祸首算账,你知道这个乔逸公司在哪儿吧?” “去他公司找他吗?”宋雨眠睁大眼睛。 孟初:“他这位女朋友不找他算账,反而来找你这个被骗的受害者,我们为什么要放过他。凭什么你的工作被搅的一团糟糕,他还能毫不受影响。” 宋雨眠也不是软弱的性格,只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 她也实在被气懵了。 “走,去找这个王八蛋,我才是受害者。” 宋雨眠这会儿意识到,不能光自己生气,还是得把自己解决了。 好在他们之前聊天的时候,乔逸对她并无保留,告诉了宋雨眠自己的工作地点,当然宋雨眠也是。要不然乔逸的女朋友也不会这么轻易找到宋雨眠。 宋雨蔓将公司名字告诉孟初之后,孟初还愣了下。 “怎么了?”宋雨蔓见她愣住。 孟初淡声说:“没想到这还是个同行,他们公司做AI大数据的,之前我见过他们公司部门负责人几次。” 这个行业能做到顶尖的,就那么些人,难免会碰到。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我自己去找他算账,免得影响你。” 宋雨眠立马说道。 可是孟初二话不说,将宋雨眠直接拉上了车。 “我怕这个?”孟初冷笑了声,直接启动车子。 她将车子倒出去之后,看着宋雨眠说道:“我现在又没工作,真闹起来我怕什么,只有那个人渣怕才是。” “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宋雨眠:“……” 她瞠目结舌的看着孟初,好像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吧。 但她心底却又说不出的感动,毕竟能有一个为自己豁出去的朋友,比什么都重要—— 我初要教训人渣了 今天有事情,晚上会把这个剧情写完的,so就是还有第二更!!! * 本章送200红包,宝宝们记得留言哦 第74章 ================== 第七十四章 宋雨眠第一次坐车时感受到,车子能在上海市中心开出风驰电掣的感觉,一路往前,倒也不是多快,而是在不断靠近目的地的时候,那种肾上腺素不断上升。 这种气势汹汹去找人算账的感觉,确实是她从来没体会过的。 毕竟宋雨眠从小到大,也没怎么闹过事儿。 但是再老实的人,被这么骗了感情之后,还要被污蔑是小三,都受不了这个委屈。 上楼之前,宋雨眠还特地叮嘱孟初:“待会我要是跟渣男打起来,你往后躲躲。” 孟初瞧了她一眼,好笑道:“就你?打起来?” “哼,”宋雨眠当即哼了一声:“别小瞧人好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只是两人到了楼上,乔逸所在公司算得上规模不小,占据着这栋大楼好多层,就连前台都装修的格外有气势。 宋雨眠到了门口,居然放慢了速度。 “去吧,先去前台问问渣男在不在公司,”孟初站在她身边鼓励说道。 宋雨眠到底也不是真怂包,她深吸一口气,直接走到前台,客气问道:“请问你们公司的乔逸在吗?” 前台看到她,也同样客气:“请问您跟乔经理有约吗?” “有。” 宋雨眠正犹豫时,一旁的孟初坚定回答道。 前台点了点头,立马说道:“请两位到待客区稍等一下,我现在就去请乔经理过来。” 孟初拉着宋雨眠在待客区等着,孟初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毕竟她跟这家公司的技术总监见面,也是在外面参加活动时候见到的。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待客区的公司介绍。 特别是墙壁上还有一个屏幕,正在播放着公司的产品。 这有助于让第一次来公司的客人,迅速了解公司的历史以及所取得的成果,还有目前的产品。 这个设计的挺好,孟初看的很入神。 一旁的宋雨眠反而紧张的要命,她看着一旁还盯着公司介绍仔细欣赏的孟初,忍不住问道:“初初,这都什么时候了?” “怎么了?”孟初回头看了她一眼。 宋雨眠:“你说我待会看到他,第一句先问什么?” “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你是受害者,你有资格问他任何事情。” 孟初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宋雨眠认真说道。 原本心底还没想法的宋雨眠,突然安定了下来。 对啊,她才是受害者,她慌什么啊。 “乔经理,就是这两位客人,”前台将人领了过来。 乔逸在看到宋雨眠的瞬间,立马惊讶:“眠眠。” “别叫这么亲热,我们不熟好吧,”宋雨眠恨不得立马跳起来划清界限。 乔逸愣住,没想到她怎么会这么说。 他微愣了下:“怎么了?” 宋雨眠当即怒道:“既然你有女朋友,你为什么还要出来相亲。你知不知道,你女朋友找到我的医院,当着我患者家属的面直接泼了我一杯水。” “我这辈子都没丢过的脸,都因为你这个渣男丢尽了。” 这么严肃的时刻,孟初脑海中却出现了一个念头。 宋雨眠口中说的患者家属,应该是动物的主人吧。 毕竟她的患者是猫猫狗狗们,患者家属就只能是动物主人了。 她突然紧紧抿了抿唇,强忍住笑意。 不过她还是偷偷给宋雨眠竖起了个大拇指。 不错,逻辑清晰,措辞得当。 第一波就直接把渣男骂的愣住了。 可是乔逸在震惊过后,迅速否认道:“什么女朋友,我完全不知道?会不会这个女生认错人了?” 宋雨眠:“……” 她之前聊天的时候,还觉得这个男生说话做事都挺成熟稳重的。 结果,就这? 现在就这么个玩意? 宋雨眠求助般地看向孟初,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当初眼光居然这么差。 孟初冷笑:“既然不是,那我们就报警吧。” 乔逸朝孟初看了一眼,虽然他在看到孟初第一眼也被惊艳到了,但是这种时候他也顾不得欣赏美女,只是强撑着问道:“你是哪位,我和眠眠的事情应该轮不到外人插手吧。” 此刻前台小姑娘原本把乔逸送过来之后,就该走了。 但是她听到这么精彩的内容,居然也舍不得走了,还站在一旁听着。 “你算什么玩意儿,初初认识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她当然有资格管我的事情,”宋雨眠一听乔逸居然敢这么说孟初,当即更生气了。 乔逸脸色也一下难看,他说;“你要是这么说话,我们应该没办法聊了。” “就当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吧,也请你尽快离开我公司,别打扰我们正常工作,要不然我会请保安上来请你们走的。” 乔逸大概觉得她们两人不过是女生,自己狠话放完,便直接转身就走。 宋雨眠被气到险些要晕厥,实在没想到这人居然翻脸比翻书还快。 孟初却眼疾手快的追了上去,她直接挡住乔逸的去处。 她冷笑看着对方:“跑什么,心虚啊?” “我刚才说的很明确,你们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乔逸说着的时候,眼神却躲躲闪闪的,显然他说这话心虚的不得了。 孟初何等聪明的人,这些年更是将这些脸色眼神看的清楚明白。 “让保安赶我们走是吧,好啊,”孟初点头,“那我就闹到让你全公司都知道,你这个人渣明明有女朋友,却还去相亲,害得宋雨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要被你女朋友诬陷成小三。” 孟初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 果然在孟初的话说完之后,乔逸没了刚才那么嚣张的态度。 他大概是真怕,到时候闹的全公司都知道。 此时宋雨眠也走了过来,乔逸有些无奈看向宋雨眠说:“眠眠,我真的跟她已经分手了,是她自己非觉得我们两还在一起。我也没想到。” 宋雨眠愣住,似乎不知道他说的真假。 反而一旁的孟初,直接说道:“既然是这样,你把你这位口中的前女友叫出来吧,大家当面对质,也好把话说清楚了。” 宋雨眠也一下思路清晰:“对,你把她叫出来,把话说清楚。” 乔逸急道:“她那个人偏执的厉害,压根说不通的。我把她叫出来只会让她更加发疯,到时候事情只会闹得更大。” 孟初冷笑:“那我们就只会觉得你是没分手。” 乔逸怒气冲冲看向孟初,他发现孟初的思路清晰到可怕,完全不会被他的任何话带偏了,因此他在心底当真是对孟初恨得牙痒痒。 “就算说清楚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你还会跟我继续吗?” 乔逸居然一剂猛药。 这话果然激怒了宋雨眠:“放屁,谁还要跟你继续。” “那不就完了,这事儿就让它过去好了,”乔逸说道。 宋雨眠这会儿真的气到想要打人,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无耻,居然会这么说。 但一时间,她居然气到不知怎么反驳了。 好像她在说下去的话,就是对他余情未了,还要继续想要跟他发展。 好在一旁的孟初,旁观者清,她立即说道:“她为什么不能追究到底,她平白无故被冤枉,为什么不能把人找出来说清楚。宋雨眠哪怕以后再跟你没关系,但是谁也不能莫名其妙冤枉她。” 乔逸这时也对孟初忍无可忍到了极致:“你他妈到底算什么……” 可他这句话刚骂完,对面的宋雨眠当即上前,竟也顾不上什么,直接巴掌就冲着乔逸脸上身上招呼了过去,她恶狠狠吼道:“我让你再对她吼,你才是个傻逼,大傻逼。” “你别再打了,要不然我要还手了,别以为你们是女的,我就不敢动手。” 乔逸一边躲一边吼道。 此刻孟初也气笑了,从刚才她就一直强忍着,只动嘴不动口。 但当看到乔逸没忍住推了宋雨眠一把,将宋雨眠整个人往后推的摔倒在地上,孟初这一刻所有的怒气都升到了极点。 她迅速将宋雨眠扶了起来,直接捡起宋雨眠掉在地上的,就抡了过去。 她可不像宋雨眠那样用手打人,当包挥过去的时候,直接打在了乔逸脸上,包上的链条当即把他的脸扇红了。 之前宋雨眠买这个包的时候,孟初还觉得包太小,链条太重。 现在看来,这链条重的可太好了。 乔逸被打的抱头往后退,他又想要还手,可是孟初到底是每周都在打网球的人,手臂上的力气有的是,直接把包当成网球拍在抡,冲着渣男的脑袋兜头就是一通抡。 也不管抡到了哪个部位,反正只要打到他就行了。 乔逸被打的多了,就直接也不躲,竟准备直接过来夺包。 但此时公司其他人也被吸引了过来,其他人一拥而上,赶紧将两人拉开了。 而乔逸公司的领导也在此刻出现。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望着乔逸,极其不悦。 乔逸指着孟初她们两个人:“这两个人到公司来找麻烦,她们先动手打我的。” 此刻乔逸领导朝这边看了一眼,有些愣住。 随即他有些怀疑地喊道:“孟初总?” 孟初原本还不想承认,假装自己不是孟初。 “你是星源科技的孟初总吧?”乔逸领导又肯定的说了一句。 孟初一听对方提到星源,她还是解释说:“我是孟初,不过我跟星源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儿,犯不着带上星源的名号。 对方这下立刻想到这几天听到的八卦。 业界都在传孟初离职了,但是星源一直没有官方说明。 没想到在这里,她自己亲自证实了。 “你怎么还跟孟总打起来了呢,”领导看了乔逸一眼。 乔逸立即冤枉:“领导,是她先打我的,我只是被迫还手。” “你活该,”宋雨眠怒吼道。 此时公司其他人也听到了个大概,知道这事儿是乔逸不厚道,居然有女朋友还去相亲。之前乔逸有女朋友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 “你别血口喷人,”乔逸也怒了。 孟初知道再这么闹下去,也是双方互怼而已。 她直接看向乔逸:“好了,再闹起来丢脸只会是你。我们只有一个要求,把你女朋友叫出来一起解决这个问题。因为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泼了宋雨眠一杯水,还在她工作的地方造谣她是知三当三,所以她必须道歉。” 乔逸没说话,似乎是不想同意。 “你也可以现在不同意,”孟初淡淡点了点头。 她直勾勾看着对方:“没关系,反正我现在没工作还有钱,宋雨眠可能要工作没时间,但是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跟你耗。我会每天都在你公司盯着你,直到你愿意把你女朋友叫出来解决问题。” “你要是觉得自己工作无所谓,你可以尽管试试。” 周围众人包括乔逸领导,在听到这些话后,都目瞪口呆了。 到底是谁能把自己没工作这句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当然,大概是因为后面跟着的有钱这两个字吧。 一时间,吃瓜的同事们都忍不住羡慕,到底什么时候他们也能理直气壮说出这句话啊。 没工作还有钱。 乔逸惹到这种狠人,简直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时,警察正好也来了,不知道是谁报了警。 “警察同志你们来的正好,她们两个对我动了手,”乔逸立即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他脸上被链条扇的红痕还在。 警察狐疑地看着两个女生,心底也大概猜到这是感情纠纷。 孟初立即说道:“警察同志,我们是互殴,要带着的话那就一起带走。” “谁跟你们互殴了?”乔逸怒道,他可是一直在挨打。 孟初指了指宋雨眠,理所当然道:“你刚才都把我朋友推倒了,所有人都看见了。” 警察看向众人,见没什么人敢说话。 乔逸领导当然是巴不得把这几位一并都送走了。 所以在警察看向他时,他点了点头说:“确实是他们之间发生了纠纷。” 好,那就不是单方面殴打,算互殴。 双方都带走。 * 程津与接到孟初电话的时候,对面江岷安正在跟他说一个项目,他们两个虽然不是一个行业的,但是偶尔也会有合作。 毕竟跟谁一起赚钱不是赚,有好的项目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好兄弟。 程津与原本看是孟初打来的,嘴角勾起,心情极为愉悦。 江岷安也正好瞥见他手机界面上‘老婆’两个字,正心底吐槽他得瑟。 就听到程津与神色一变,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过程津与也确实听到了,因为孟初打来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程津与,能麻烦找个律师来派出所,接一下我和雨眠吗?” “你们怎么了?”程津与此时已经站了起来。 孟初这会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和雨眠打架进了派出所。” 打架? 开车去派出所的路上,江岷安坐在副驾驶上,还是不敢置信地问道:“你确定她说的是打架?你老婆跟人打架?” 江岷安虽然只见过孟初几次,但是对她印象太深刻了。 漂亮自信理智冷静,这些都可以形容孟初。 但是唯独打架这两个字,怎么看都跟她不搭。 他们到的时候,孟初她们正在办公室里,看来是在做笔录。 “两位家属是吧,”警察见他们两人见怪不怪说道。 程津与点头:“对,是家属。” 一旁江岷安正好跟宋雨眠对视了一眼,两人是第一次见面,就莫名其妙成了对方家属了。 “那个他不是我家属,”宋雨眠赶紧否认,还了江岷安清白。 “他们算是互殴,双方都动了手,所以我们这边是调解为主,要不然的话双方都得治安处罚,”警察很明确的说道。 此时乔逸就坐在不远处,程津与看他一眼,问孟初:“是他吗?” 孟初厌恶地看了一眼,但是程津与立即从他眼神里察觉出来了。 他几乎是两步跨到乔逸面前,一只手将对方直接从椅子上拎了起来,乔逸一个一米八左右的大男人,就这么被他拽了起来。 “你动她哪里了?”程津与的眼睛扫在他的身上,眼神里透着狠戾。 只要乔逸说错一个字, 乔逸立即吼道:“我压根没碰她一根手指,我就是推了宋雨眠一把。” 程津与冷眼望着他:“你应该庆幸没碰她一根手指。” 他猛地松开手,乔逸一时触不及防,一下摔在了地上。 “抱歉,我也是不小心松手的,”程津与偏头看着他,嘴上说着抱歉,但是眼底却依旧气势凌厉,毫无抱歉之意。 此时,外面也跑进来一个女孩。 对方在看到乔逸摔倒在地上,赶紧上前扶住:“你怎么样?” 宋雨眠一看到对方,立马喊道:“就她泼了我的水。” 女孩看着宋雨眠,登时也浮出怒意。 孟初按住宋雨眠的手,直接起身:“我来解决。” “因为你去医院泼宋雨眠水的事情,我们立马就去找乔逸对峙了,既然现在大家都在,也正好把话说开了。” 女孩倔强道:“有什么好说的,她明知道乔逸有女朋友,还跟他一直聊天。” “她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长辈介绍才相亲的,”孟初直接说道。 女孩露出错愕表情。 孟初心底大概也猜到了,应该是乔逸家中不同意两人,乔逸也正好顺水推舟跟宋雨眠接触了。 “还有我们去找这个渣男的时候,他说你们已经分手了,是你对他死缠烂打。” 女孩似乎更不敢相信,她看着乔逸:“我们分手了?那你每天回的是什么地方?前女友的家吗?” “原本这些话我懒得跟你说,就冲着你黑白不分诬陷我朋友,我们狠狠心的话,就应该看着你跟这个人渣烂在一块。” 孟初冷眼望着她:“但是我觉得你最起码也应该知道真相,而不是一直被蒙蔽。” 女孩看着她,嘴角嗫嗫。 孟初:“现在,你可以跟宋雨眠道歉了。” 最终,女孩看向宋雨眠的方向:“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宋雨眠觉得上海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天空更是瓦蓝的有些过分。 她开心说道:“我们去喝一杯吧,我请客。” 于是四个人一起来到了江夏言的酒吧。 正巧江夏言也在。 等她听到她们刚从派出所出来,又听完来龙去脉后,江夏言激动道:“这种事情你们为什么不叫我?” 四人齐刷刷看向她。 江夏言:“我不是要看戏,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一起打渣男。” “得了吧你,”江岷安狠狠点了下她脑袋。 这次孟初也没故意,敞开了喝。 许久之后,已经有些醉意的她突然哼了声:“那种渣男居然也是做AI的,科技改变世界,难道世界要靠这种人渣来改变吗?” “不能。” “不能。” 宋雨眠和江夏言居然异口同声的回答。 孟初狠狠点头,她说:“所以我要把这个世界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我要重新开始。” 之前找不到的方向,失去的斗志,似乎一下都回来了。 她兴奋说道:“我要重新创业,重新成立一家公司,就…就叫……” 孟初一下卡壳了,显然她确实没想到名字。 此刻一直坐在孟初身侧的程津与,原本只是含笑看着她,此刻忽地说道:“凌绝,凌绝科技。” 众人包括孟初都看着他。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孟初你就是应该站在最高处。” 程津与笃定而自信地说道。 这是他对孟初的祝福,也是对她最大的信任。 他相信孟初可以做到—— 呜呜呜程茶茶一直相信着初初 * 本章送200红包(今天有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上一章更完就出门了,然后一直到晚上六点才回来,就马不停蹄的码字,总算没有辜负大家的等待哦) 第75章 ================== 第七十五章 一回生二回熟。 关于创业这件事,在第一次的时候,一切是摸石头过河,踩了无数次的坑,自己摔倒再爬起来。 但是第二次有了第一次经验,就能避开很多坑。 孟初决定之后,里面开始注册公司,准备招员工。 她虽然自己现在手里有钱,但是也知道创业这个事情,要是真不控制预算,那真是花钱如流水。 好在孟初在星源管了这么多事情,降本增效这四个字,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前期一切她是能自己干就自己干。 只是她刚注册完凌绝科技,网上一条视频又将她卷入了舆论漩涡。 也不知道是谁,居然把那天她打乔逸的视频放在了网上。 原本网友只是看热闹打渣男,但是有人很快认出了打人居然的是孟初,登时一片哗然。 特别是孟初那句,没工作还有钱的话,也被录了下来。 #孟初打人# #孟初离职# 连孟初得知消息的时候,看到挂着的热搜,都陷入了沉默。 虽然她无意当网红,但是大家对她的事情似乎真的很关心,有意无意都在推动着她的新闻上热搜。 程津与给孟初打电话的时候,还挺淡定的,他说:“我让人帮你拟一份声明,正好你可以借机声明你已经离开星源,即将开展下一段旅程。” 倘若是别的事情,程津与或许还很担心。 但是这次,他看到的却是一个宣传的好机会。 特别是视频下面的评论,并非一边倒的骂孟初,反而都是支持她的。 毕竟虽然大家不知道事情原委,但是看视频的内容,似乎是在打渣男。 大众爱吃瓜,但也天然站队正义这一方。 孟初想了下,商量着说道:“我觉得声明的话有些太正式了,我准备直接发布一条微博回应这些事情。” “待会你帮我参考一下。”孟初说道。 程津与见她已经有了想法,便很痛快点头:“好。” 两个小时之后,一个孟初认证帐号上,正式发布了一篇回应。 【是的,我离开星源了。 这件事其实有了一段时间,我想要感谢在星源期间遇到的所有小伙伴们,就像我离开说的那样,跟你们同行一段是我的荣幸。我将永远记得我作为星源联合创始人,曾经星源一份子的经历,并且永怀感恩。我也会祝星源未来一切都好。 其次,关于我未来的方向,不错我已经打算开启一段新的事业旅程,虽然新的开始总会充满着不确定,但是我依旧还是怀揣着梦想和热爱。 关于网络视频确实为真,只是这件事并非打架,而是在对方推倒我朋友之后,我们双方产生的冲突。经过当时警察同志的调解,我们双方达成了和解。之后我会更加谨言慎行,以理智代替冲动。 不过我要在此替我的朋友澄清,她因为在长辈的介绍下认识对方,期间完全是被欺骗和隐瞒,她是真正的受害者。希望大家不要轻信谣传,对她造成再一次的伤害。再次感谢大家的关心。】 很快,这篇回应也迅速登上了热搜。 算是将围绕在孟初身上的所有问题,都回应了一遍。 “原来真的离开星源了,没关系,未来会更好!” “哇,支持暴打渣男,看得出来你真的好爱你朋友,还特别给她澄清。” “加油,继续去追逐梦想吧。” “很佩服你有重新开始的勇气,预祝程工。” “感觉又有一个很厉害的公司要出现了,你就是我女神。” “你是很多女生的目标,希望尽快看到一个硬科技公司的女CEO。” 原本那些争议,在孟初这篇清晰明了的回应之下,反而成为了孟初新征途的号角。 那些还在观望的投资人,在她这篇声明发出去之后,不断打来了电话。 孟初也不好得罪人家,接通电话之后,一一留下了联系方式。 虽然她暂时不需要融资,但是一个初创企业的发展,是避免不了融资的。 想当初星源刚成立的时候,他们为了融资的事情,真的是跑断了腿,好不容易有个天使轮投资人,他们都谢天谢地了。 现在孟初刚准备重新开始,就有这么多投资人开始准备给她投资。 晚上,程津与回家之后,两人吃完晚饭。 程津与说:“要不出去散散步?” “好啊,”孟初点头。 谁知程津与居然把她直接带到了地下车库,孟初忍不住笑着问道;“程先生,你说的出去散散步是开车去散?” “那就当是去兜兜风,”程津与说道。 孟初见他陡然改口,也没笑话他,只是上了车。 好在这个时节的上海,天气确实很舒服,打开车窗让晚风吹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种悠闲舒服的感觉里面。 只是孟初没太注意程津与开车的方向。 直到程津与将车子开到一个科技园区里面,她才回过神。 此时产业园区里的大楼里面,灯火辉煌,很多办公室里的窗户都还亮着。 “这里,”孟初愣了下。 虽然她还没开始正式招聘员工,但是办公室早已经在物色当中了,要不然回头她真的把员工招进来了,连办公室都没有岂不是笑话。 这几天孟初一直在跑这个事情,这里也来过了。 这个产业园区她也来过,主要这里是集中了很多具身智能领域上下游产业的公司,号称是足不出园,就能找到最合适的供应商。 深圳那边智能产业发展迅速,就是因为很多产业链公司集中在一起。 传感器供应商离机器人制造公司的距离,可能只有15分钟。 一个线路板从设计、打板到落地,可能只用一个小时的时间。 上海作为国内最大的城市,又怎么甘心在智能制造产业这一块落于人后。 这个产业园也是上海政府打造的机器人产业链聚合地,这里不仅有很多机器人制造公司也有各大重要的研发机构。 程津与带着她上楼的时候,孟初跟着他来到一个办公室。 只有一间办公室,地方不算大,整个空间就七八十平方。 但是办公室两面都有大片窗户,显得格外通透,此刻将办公室内的全部灯都打开的时候,这个办公室就像是一个闪闪发光的盒子。 “这个办公室怎么样?”程津与望向孟初。 孟初微抿着唇,半晌才说:“别告诉我你已经租下来了?” 程津与走到她面前:“孟初,你知道你想要全靠自己。但是作为老公,我也想要以自己的方式支持你,这个办公室我确实租下来。不过只有一年。” 孟初微怔。 “因为我相信一年之后,凌绝科技会需要更大的办公区域。” 程津与微微抬着下巴,一副很笃定的模样。 孟初忽地笑了:“你怎么比我自己还自信?” “当然,因为你早已经证明过了你自己,”程津与勾唇浅笑。 孟初知道程津与对她的信心,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接受这份礼物。 但是程津与说完,又很严肃看着她。 “不过呢,我也有一个请求。” 孟初见他这么认真,立马说:“你说。” “我知道你暂时还没有融资的打算,种子轮的时候你可以利用自有资金,但是一旦进入天使轮甚至之后的A轮,我希望你能给云迹资本一个公平的机会。” 孟初怔愣了下:“我不公平了吗?” “我是怕你会担心我们的事业纠缠太深,会拒绝云迹。但是请相信云迹资本到目前已经投资了上百个项目,其中靠着很多员工的努力,投中了很多独角兽企业,并且帮助他们成长。” “对于投资人来说,当市场里有一个成熟的创业者出现,我们一定会抓住机会。” “所以我希望到时候各家投资企业竞争时,你把云迹视作一家普通的投资企业,我们会靠着自己能给凌绝带来的条件和优势打动你。到时候也请你不要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拒绝这样的云迹。” 其实孟初理解程津与的话,很多人会因为忌讳夫妻之间的关系,拒绝合作。 但是她也想过,凌绝科技虽然目前还在起步阶段,但是早晚都会融资。 特别是有些初创公司,一年内融资好几次都是常有的事情。 既然要引进资本,孟初最重要的就是要将公司的控制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不能再犯下在星源时刻的错误,让别人掌握她的话语权。 但有些投资人却很喜欢对投资企业指手画脚,甚至投资人掠夺投资企业的事情,在整个商业圈都是屡见不鲜。 就连特斯拉最开始的时候,马斯克都是以投资人身份进入,最后掌握了整个公司。 所以创始人寻求稳定可靠的投资人,是公认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孟初如果说要最信任的人。 那么一定是程津与。 她认真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放心,到时候真的筛选投资公司,我只会看各家投资机构给出的条件。只要云迹给的条件很合适,我一定不会拒绝。” 但是孟初随后又突然摊开手:“不过这间办公室不算哦。” 她朝窗口跑了过去,站在窗边眺望着外面,这才转头看着程津与:“这是我收的老公送的创业礼物。” 这可不是什么云迹资本给的条件。 程津与也明白她的意思,他快步走了过去,直接揽着她的腰,低头吻了下来。 空荡荡的办公室,他们肆无忌惮而热烈地接吻。 * 孟初没想到自己接到了姜欣雅的电话,她小心翼翼问道:“孟总,您是不是准备开新公司了?” “你在哪儿听说的?”孟初没回答,反而笑着问道。 姜欣雅说:“我能过来吗?” 孟初一愣,她说:“你想过来?” “其实这两年我在您身边也学到了很多,虽然我只是您的助理,但是公司运营我也一直努力在学,我还是喜欢跟着您。” 姜欣雅认真说道。 其实姜欣雅学历不错,她虽然是孟初的助理,但是孟初也确实一直有意培养她。 孟初思考了下:“但是我的公司刚起步,条件应该不如星源。” 星源在两周之前宣布了新一轮融资的成功。 姜欣雅:“我相信您。” “那好,如果你想来可以,但是要处理好星源那边的收尾工作,我不希望给别人的感觉是我在挖角星源。”孟初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虽然她离开了星源,但是并没有带走任何一个技术骨干。 之所以答应姜欣雅,是因为她是运营部的,不属于核心技术骨干。 而且她的身份其实也很尴尬,因为她是自己的助理,星源新的运营总监到岗之后,只会带来自己信任的人,不会重要姜欣雅。 所以姜欣雅给她打电话,也有赌一把的成分。 毕竟她要是现在跟着孟初,一旦孟初成功,她自己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姜欣雅也想要在自己年轻的时候赌一把。 “谢谢您,孟总。”姜欣雅当即说道。 一周之后,姜欣雅正式到岗。 孟初有些奇怪,她怎么交接的这么快。 姜欣雅说:“您不是说现在就您一个人,我怕您忙不过来,就赶紧过来。” 说这话的时候,她们正在办公室里,孟初订的办公桌到了。 两人指挥着搬运师傅,将办公桌组装起来,放在指定的位置。 说来也挺巧,凌绝科技成立是五月,没多久正好赶上毕业季。 孟初直接带着姜欣雅参加了今年的招聘大会,不过她也没全部只指望招聘大会,毕竟优秀的学生可能早已经签约了大厂。 况且只招聘毫无经验的毕业生也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孟初在这个行业这么久,人脉资源也都还有。 她还是迅速聊了几位也刚离职的人,但是找来找去都没合适的。 这天她跟姜欣雅参加招聘大会,虽然很多毕业生都在海投简历,但是她们这种初创公司,连网上都搜不到资料的,别人可能连一张简历都懒得浪费。 孟初虽然有些知名度,但也没达到谁都认识她的程度。 正好中间她去接了电话,回来的时候,姜欣雅兴奋说道:“孟总,刚才有两个人过来投简历。” 孟初登时开心:“不错啊。” 随后她拿起简历看了一眼,当她看到简历上的名字——邵越。 她愣了下,随后便去看简历上的照片。 孟初赶紧往下看了看邵越的简历,发现他的大学学历确实属于普通,但是他个人参赛经历倒是很丰富,应该属于那种动手能力强的。 随后孟初立马决定给邵越打电话,将人叫回来,亲自面试他。 当邵越匆匆赶回来,看到孟初时,他也愣住了。 原来他就是当初那个让孟初爆红的邵越。 邵越此时恍然大悟:“凌绝科技是孟总你新创立的公司?” “对啊,没想到你这么巧就来投简历了,我们可真有缘分。” 邵越笑道:“我也就是广撒网想要多投几家,毕竟我学历不算太出众,没想到居然真的这么凑巧投到您的公司。” 孟初被他逗笑了:“谢谢你撒网撒到我。” 邵越一下也被她的轻松语气感染。 孟初说:“我们聊聊,因为我看到你的简历上的参赛经历,可以说是很出众了。我不会重点要求985、211这些学历,我更会看重你的真实能力。” 孟初自己就是做技术出身的,这么久以来也没荒废,所以她亲自来招聘,也是这个原因。 对方有没有真才实学,她绝对可以分辨。 果然,邵越确实能力很强,差就差在了学历上。 要不然他会是被各个大厂争抢的人才。 没办法,有些大厂HR或许是为了省事,直接就先通过学历筛选了一批人,这其中确实会把那些真有能力的人筛走了。 但是大厂能选择的范围太广,只要待遇够好,全世界的人才他们都可以招揽。 孟初这边是刚起步的公司,只能靠自己亲身上阵淘金。 好在她淘到了邵越。 当孟初对邵越发出邀请的时候,他也震惊了。 “真的?”邵越傻到居然反问出了这句话。 孟初笑道:“你可以回去慢慢考虑,但是我真诚向你发出邀请。” 第二天邵越还是给她打了电话:“孟总,我想要来凌绝。” 于是凌绝的第三名员工到岗了。 之后孟初一边招聘一边开始正式投入研发。 好在邵越进了团队之后,也发挥了他自己的特色,居然把他入职VLOG剪了出来,当最后孟初出现的一瞬间,评论区炸开了。 邵越:【不错,当初无意中拍到的人,我现在来到了她的团队。@孟初。】 瞬间这个视频居然也迅速突破了百万点赞量。 “哇,你们居然一起工作了。” “天哪,好感动,共同为梦想奋斗的感觉。” “让孟总赶紧开个新账号吧。” 因为之前孟初的账号是在星源科技开的,她走的时候并未带走。 至于这个视频,虽然让孟初的新团队有了知名度,但是也惹到了一个人。 原来是网友乱拉她和邵越的CP,惹得程津与十分不开心。 之后才发现他似乎真的不开心网友这么说。 倒也不是针对邵越。 程津与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他现在努力将压缩工作时间,尽量将需要回复邮件或是处理的问题都带到家里。 哪怕他只是跟孟初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所以当书房门被打开,他下意识看过去,就见末末居然进来了。 只是它脖子上挂着一个牌子。 “过来,”程津与唤了一声,末末一路小跑过来。 程津与等末末到了他的书桌旁,把椅子往后滑了下,弯腰拿起末末脖子上的牌子。 “全世界最好的老公程津与。” 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请看背面。 于是程津与一下将牌子翻到了背面,就见背面龙飞凤舞写着六个大字。 “我在卧室等你。” 末末还乖乖站在原地,程津与已经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后一路到了卧室,当他推开门,卧室里一片漆黑。 但是他却一把人拉了进去。 孟初伸手抱住他,直接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手上解开他衬衫纽扣的动作也没停止,甚至有些过于着急,只听砰地一声轻响,是纽扣崩断的声音。 跟着一起崩断的还有程津与的冷静和理智。 他同样热情的回吻着孟初。 * 半年后。 西南山脉之中,连绵起伏的山脉构成了让人难得一见的美景,而天来山便是这里最为出名的名胜风景。 每年都会有不少人闻盛名而来。 而那些常年生活在大城市的人们会被这片山脉所吸引。 只是这段时间来的游客,不少人会在山脉中遇到穿梭来回的机器狗,轮足机器狗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从复杂的山区地形里来回奔波。 好多人都会饶有兴趣的停下来观看。 但是那些机器狗似乎是在训练,很快就会奔赴更远的地方。 还有不少人询问了景区工作人员,这些机器狗是从哪儿来的? 还能不能再看到。 而此刻,当夜幕降临时,孟初带着团队将训练了这么久的机器狗回收。 一个月前。 孟初带着团队驻扎了天来山附近的龙江村,相较于江浙那边的平原地带,西南群山地形简直是另外一个维度。 孟初带人过来,主要有两个目的。 凌绝科技经过半年的努力,第一款全地形四足机器人赤兔X1即将正式面世。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收集赤兔X1在更为复杂的山区地形数据。 但最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凌绝科技跟当地文旅正式合作了,天来山风景区作为凌绝科技的第一批用户,景区采购了一批机器狗,这批机器狗将作为全新‘员工’正式入职景区。 机器狗不仅可以在景区内表演,还可以靠着自己憨态可掬的外形跟游客互动。 而这次孟初他们的赤兔X1更是设计了手机程序,让游客通过程序互动。 如今各地文旅卷的飞起,大家更是鼓足劲儿,想出各种想法吸引游客。 天来山的风景确实很不错,但是光靠风景也不行。 当地的服务意识也要到位。 “这几天不断有游客在询问我们机器狗的事情,”一旁的邵越兴奋说道。 而团队另外一个技术员万泉也点头:“我这两天带着机器狗训练登山也是,小孩一直跟着跑来跑去。” “这就是文旅跟我们合作的意义,”孟初笑道。 他们一行人往回走,机器狗跟在他们身后。 场面当真是极为震撼。 一直等到他们走到了附近的景区酒店和餐饮聚集区,他们回到酒店将机器狗放回临时办公区域,这才集合去吃饭。 平时他们都是在酒店吃的饭,但是今天孟初觉得大家辛苦了。 她在群里发了消息:【阿香烧烤集合。】 【老大万岁。】 【谢谢老大。】 众人在群里欢呼,阿香烧烤是这附近最出名的一家烧烤店,价格不贵而且味道还好吃。 他们在这里忙忙碌碌的一个月,全靠阿香烧烤活下来了。 这次跟着孟初过来的,一共五个人。 好在也有一个女孩叫刘年。 六个人没在店内吃饭,而是坐在外面的桌子。 此时是十月底,快到十一月了,虽然到了晚上但也不算太冷,大家坐在外面感受到这里清新的空气,一天的疲倦似乎也快消失了。 等到烧烤上来,众人一顿狼吞虎咽。 “对了,老大你明天是不是要和云迹资本过来的人去县里开会?” 刘年看着她问道。 孟初点头:“对啊,你有什么东西要我帮你买吗?” “也没什么,这边买什么都挺方便的。” 孟初直接笑道:“想买什么,直接说。” “能帮我份麦当劳吗?突然好想吃,”刘年说道。 旁边几个男生一听麦当劳,立马吼道:“我们也要,我们也要。” 这里离最近的县城开车都要四十分钟,他们没事也不去县城,毕竟工作了一整天,大家都只想要在酒店里躺着。 “行,我买,让你们吃个够。” 孟初点头。 又有人问道:“云迹资本的人过来吗?” “金主爸爸的人金贵着呢,估计直接住在县里吧,”旁边的万泉说道。 突然此时坐在孟初身边的刘年低声说道:“老大老大。” “干嘛,”正在吃肉串的孟初,一脸茫然看向她。 刘年说:“你斜对面有个超级帅的男人一直在看你,你先别去看他。” 但是她这么说着,孟初还是抬头看了过去。 看完,孟初慢悠悠说道:“确实是帅。” 随后她将手里吃完的签子放在了桌子上,又伸手擦了擦自己的手掌,直接起身了。 众人看着她起身,刘年更是震惊,问道:“老大你干嘛?” 孟初说:“他不是一直在看我,我去跟他要个联系方式。” “……” “……” 整桌人都陷入了沉默,之后他们眼睁睁看着孟初走向对方。 此刻其他人男生也看到刘年嘴里说的那个超级帅的大帅哥,只见对方穿着飞行夹克,黑色长裤还有短靴,反正是怎么耍帅怎么来的穿搭。 关键是对方身材确实是优越,在场男士看着对方身高,再一对比自己的。 比不过比不过。 都不用凑近,就知道比不过。 因为此刻天太黑了,对方的脸虽然没怎么看清楚,但是整体氛围感就摆在那里了。 他们看着老大走到对方面前,仰头说了几句。 随后男人掏出了手机,老大也拿了出来。 两人好像就这么自然的交换联系方式。 “老大是不是已经结婚了?”有个人小声问道。 万泉小小幅度的点头。 刘年一边看一边忍不住说:“可是她跟这个男人站在一起,真的好配啊。”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好在孟初跟对方说了几句话就回来了。 只是她是直接走到了店内,似乎跟老板说了什么,之后又走出来看着他们说:“我跟老板说了,我来买单。你们要是不够吃,尽管再点。我先走了。” 众人一听这话,傻眼了。 还是刘年作为唯一女生,大着胆子问道:“老大你去哪儿?” 孟初说:“回酒店。” 这下满桌人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可算是逗死孟初。 孟初这会儿也逗弄够了他们,说道:“好了,不逗你们了。” 她冲着不远处的男人扬了扬下巴:“那是我老公,他特地来看我了。” 啊??? 一桌子的人什么情况都想过了。 就是没想到这个可能性。 孟初扔下一句:“你们慢慢吃。” 当她走回程津与身边时,程津与扫了不远处一桌凌绝员工,都是一副呆呆看着他的模样,问道:“还真当我是你艳遇啊?” 刚才孟初过来,故意让他拿出手机。 程津与就猜到了点。 随后他直接强势抬起手,一把将孟初揽在怀里。 在众人视线中,将孟初带走了。 两人到了酒店的时候,孟初拿房卡开门的时候,只感觉自己心脏已经开始加快跳跃的频率了,当滴的一声响起时,房门被打开的瞬间,孟初整个人也被推进了房间里。 她连房卡都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孟初弯腰想去捡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被程津与按在了门板上。 “我这个艳遇,你满意吗?” 周围很黑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但是程津与一点点靠近孟初,温热的鼻息呼在她的脸颊上。 瞬间孟初喉咙都开始发干发紧。 不等她回答,程津与拉着她的手一点点从他的胸口慢慢往腰间,此刻他夹克的拉链是拉开的,里面穿着的T恤并不厚实。 她的手指按着他的腹部时,腹肌的轮廓一下在她指尖感受出来了。 “你亲自来验验。”—— 程茶茶:送上门的服务,老婆快来查收 * 本章送200红包(离正文完结真的只剩下几章啦,所以大家也别着急,阿童会日更到底哒) * 求一下作者收藏吧,马上就到13万啦[撒花][撒花] 预收文《独白》,大家也顺手收藏一下呗 正文 76 第 76 章 窗外是寂静的夜,偶尔有鸟鸣声,却依旧挡不住房间里潮热。 当孟初看着眼前的人,眼底里还是止不住的惊喜。 程津与抬头在她唇角亲了下,他低声问道:“休息好了?” “没有,”孟初立马摇头。 程津与低低笑了起来,似乎是被她的反应取悦了。 孟初:“你怎么来了?” 听着这话,程津与眼睑微微往上撩,朝她看来,轻笑着问道:“是不是很开心?” 孟初:“……” “你开心就好,”程津与带着傲娇的口吻。 孟初许久没看见他,本来就想念的很,虽然每天都会打电话视频,可是毕竟隔着屏幕,这么鲜活还带着傲娇的程津与此刻就躺在她身侧。 孟初实在是心痒难耐,直接咬住他的唇,舌尖轻轻探进他的口中。 原本已经被缓解的渴欲,这一瞬间,又陡然升了起来。 像是干柴碰到了烈火。 这一夜注定是不得消停的。 …… 第二天早上,孟初是在闹钟中醒来的,一旁的程津与还闭着眼睛。 她赶紧将床头的手机闹钟按掉了。 就在她思考着是现在就起床,还是待会的,突然一只手将她的腰身牢牢的锁住,声音沙哑:“再睡一会儿。” “要不你再睡一会儿,”孟初低声哄道。 她小声说;“毕竟你昨天飞过来也辛苦了。” 谁知她这句话竟是将原本闭着眼睛的人逗笑了,他慢悠悠睁开眼睛,朝她看过来:“只是坐飞机辛苦吗?” 啊啊啊啊。 这个……狗男人。 孟初瞬间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脚趾瞬间蜷缩了起来。 她立马说道:“我要起床了。” 毕竟这个点估计其他人都已经起床了,毕竟他们一般都是九点左右在大堂集合, “老婆,再陪我睡一会儿。”程津与又闭上眼睛,将人抱在怀里。、 孟初还在犹豫:“可是我还得跟他们去训练赤兔呢。” 这一个月来,他们可以说是风雨无阻了。 在天来山这样的复杂地形之下,赤兔已经可以在山地之间畅通无阻,这两天他们正在测试赤兔的涉溪能力。 “我还不如那只狗吗?”程津与睁开眼睛看向她。 孟初一下被他逗笑,正在犹豫间。 程津与就说:“我们今天要去县里,跟地方政府的人约好了,你忘了?” 孟初被这么提醒,瞬间记了起来。 主要是孟初没想到这次来的会是程津与,毕竟云迹资本自从天使轮开始领投凌绝科技,便是投资经理沈志辉,此人能力很强。 对孟初也很客气,虽然还不是很清楚孟初和程津与的关系。 但是也从来没对孟初指手画脚过。 要是今天出现的是沈志辉,孟初还不至于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 程津与的到来,让她光沉浸在开心之中了。 两人十点左右起床的,他们从酒店出去的时候,程津与直接带着她去往一辆车旁边,昨天程津与就是开着这辆车过来的。 孟初看了一眼这辆越野车,有些震惊:“你这个车租来的?” “沈志辉安排的,”程津与说道,便打开车门上车。 孟初也坐在车上,她在群里跟众人说了一声。 【我去县里了,应该下午回来,给你们带麦当劳。】 这句话在群里一出现,立马下面一串表情包。 也就邵越还正经点,他发了一张照片。 是他们在测试赤兔X1的现场照片,X1正在一处浅溪里,显然是测试涉溪数据。 孟初:【不错,继续加油,今晚我会把麦当劳搬过来的。】 两人一路开车到了县城之后,便直接前往了酒店。 今天在这个酒店里有个三方会议,出席的便有当地政府主管文旅方面的领导人,主要还是为了天来山风景区文旅产业升级的项目。 到了酒店的时候,刚进大堂,孟初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 “程总,孟总。” 孟初看了过去,就见沈志辉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居然是瑞明传媒的其他人。 这个项目,曾立明那边也参与了进来。 不过他这几天比较忙,就让向蓓过来了。 转来转去,倒都是老熟人,大家合作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你们都来了,”孟初有些意外,她本来以为程津与来了,沈志辉就没来。 没想到他们都来了。 沈志辉走过来,低声解释说:“程总觉得,这是凌绝科技的第一次文旅合作,至关重要。毕竟要是这个项目做好了,我们可以将这个方案复制到其他文旅。” 孟初明白他的意思,这个他们之前在线上会议也讨论过很多次。 人工智能机器人,不管是四足还是双足的机器人,最难的就是场景落地。 但是以科技重构文旅产业,已经成为当下特别重要的一个话题。 他们直接进入会议室内,这里早就准备好了。 孟初因为要开会,也早早做好了方案。 她是凌绝科技的负责人,也属于这个方案的第一执行者。 台下坐着一圈当地领导人,云迹资本和瑞明传媒的人坐在另外一边。 “天来山风景区的知名度在国内一直都很高,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单纯的风景已经无法再满足游客们的需求,所以我们需要给天来山风景区新的赋能。” 孟初将会议室的屏幕打开了。 “首先,我们的四足机器人入职景区之后,可以通过每天上午以及下午一次的固定表演,给游客带来全新的新奇体验,让游客有一种没有白来的感觉。” 孟初并未用很书面的口吻,相反她说的很有趣。 特别是在这句话说完时,就连看似严肃的政府领导们都笑了起来。 “此外赤兔X1还可以担任智慧导游,可以在短短几秒钟内生成一份详细的旅游攻略,不仅是天来山的历史文化背景,包括整个龙水地区都会有详细的介绍,而当地特色美食以及酒店也包括在推荐之中。” 可以说这个很全面了。 孟初提的这些方案亮点,确实很吸引人。 在场政府部门的领导人更是频频点头。 随后孟初开始进入了第二阶段,她说:“除了游客服务方面,四足机器人另外一大作用,就是辅助景区的治安巡逻和管理。四足机器人可以替代重复性的劳动,甚至可以达到人力无法企及的事情。” 孟初示意众人看着屏幕上面。 这是他们特地做的四足机器人落地应用场景。 “机器人可以24小时不间断在景区工作,一方面可以监控景区的安全状况,另外一方面也可以保持景区的安全。” “而景区也可以通过天上无人机和地上机器人的协同工作,达到实时监控景区的人流量,在出现意外的时候,还可能迅速执行救援人物,实现对游客们人身安全的保障。” 孟初的详细描述,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清楚明白。 在她发言之后,程津与也开始发言:“就像现在国家所倡导的大力发展科技,文旅机器人可以借助人工智能、大数据这些先进的科技,深度赋能天来山文化产业,不仅要让游客有全新的体验,也有助于我们打造智慧文旅,重塑整个龙山地区的文旅发展形态。” “山一直在这里,但是我们可以通过科技,让它焕发新生。” 程津与最后所说的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格外动容。 孟初一直知道他的演讲很能打动人,但是她心底还是油然升起一种骄傲。 这么出色的一个男人,居然是她的。 会议结束之后,孟初这边和沈志辉还有向蓓进行了简单的总结,一旁程津与也参与额了,但是话不算多,偶尔说两句。 中午大家简单吃了个饭,向蓓说:“孟总,我们待会能坐您的车去天来山吗?马上这个项目要开始了,我想再实地考察一次。” 这次文旅合作,孟初他们提供智能机器人,打造智慧文旅,瑞明传媒这边主要是负责天来山的推广和宣传,算是一个三方合作。 孟初点头:“好啊,反正程总的车够大。” 众人看了一眼程津与,这才发现一些不对劲。 不过向蓓算是知道内情的人,之前程津与充当孟初的助理,她是第一次见程津与。 虽然他那次带了口罩,但是后来再见到程津与,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 况且向蓓和他们见面次数多了,就看到了他们两人手上那么别致的婚戒。 任谁看了,都知道是一对。 沈志辉一听,立马说道:“要不我也去吧,程总我来开车。” 自家老板都充当司机了,他当然得更有眼色点。 一行人返回天来山景区那边的时候,孟初导航了下县城麦当劳所在的地方,好在还真有一家。 于是她便让程津与先走那边一趟。 此刻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指挥着程津与,坐在后排的沈志辉实在是坐立难安,他忍不住问道:“程总,要不还是我来开车?” “不用,”程津与淡然拒绝。 沈志辉屁股都不敢靠在座椅上了。 毕竟这种老板开车,他坐后排的事情,他实在是没遇到过。 程津与在公司很有威严,并非是那种平易近人的老板,谁都不敢在他面前没大没小的,即便是比他年长的合伙人都是一板一眼跟他说话。 所以沈志辉这会儿才这么害怕。 但是他说话时,一旁的向蓓轻轻碰了他一眼。 沈志辉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却还是闭了嘴。 到了麦当劳之后,孟初下去买东西,程津与也跟着下去了。 这会儿车上从略显松快,沈志辉这才虚心向一旁的向蓓请教:“向经理,你刚才推我一下是什么意思?我说错话了?” 向蓓一脸无奈望着他,低声说道:“你真没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沈志辉惊讶。 向蓓:“程总和孟总是两口子呀,孟总坐在副驾驶,程总得坐在驾驶座了。” 沈志辉这下真的彻底震惊到。 随后他思考了这段时间以来的事情,难怪程总对于凌绝科技这个项目总是这么上心,甚至几次开会都亲自参与不说,这次出差他也过来了。 要知道凌绝科技毕竟是初创企业,这样的初创企业,项目经理自己最上心。 程津与这个位置的大老板,只需要听听他们的汇报就好了。 “我……”沈志辉赶紧回想自己平时对孟初的态度。 还好他一直的态度,就是不过度干涉投资企业。 等等。 或许这就是程总当初将这个项目交给他的原因。 因为程津与深知自己手底下这些投资经理的性格,知道有些人强势会干预投资企业的日常,但是有些却是尊重投资企业的发展,只是在重要时刻才会给予帮助。 此时孟初正在麦当劳里面点餐,她早早就让众人把想吃的都发在群里。 她按照群里的要求一一点了,又加了一些东西。 东西点好之后,工作人员将一个巨大的袋子递给他们,程津与瞬时接过。 没一会儿,车里的坐着的三人就看见程津与拎着袋子走了出来。 孟初跟在一旁。 看到这一幕,沈志辉心底只升出一个念头。 果然呐。 回去的路上车子特别安静,后排的几人也不敢睡觉,只能眼睁睁看着道路两旁的风景,好在这里本来就风景特别出名。 绵延不绝的山脉,巍峨而又壮阔,是上海无法看见的。 到了地方之后,孟初给新来的三人开了房间。 便带上麦当劳前往进了山,准备去找邵越他们几个人。 孟初在的时候,每天都会进山里训练机器人,收集数据,是为了将赤兔X1打造成全地形机器狗,自由在山地森林里穿梭。 他们到了附近时候,程津与将车子停下。 “前面没路了,”他看着前方。 孟初指了指不远处两辆车:“你看我们每天都会开车过来,然后徒步走进山里,我们洗希望机器狗就是能在这种车子无法开进去的地方,自由活动。” “这里很适合极限地形救援,”程津与说道。 孟初点头:“对,就是要挑战这种极限地形,这样在简单开阔的地面上,赤兔X1的活动就会更加自由。” “我们就是要打造国产最强越野机器狗。” 孟初很自信的说道。 程津与看着她眼睛发亮的模样,凑近突然亲了下她的唇角。 “好,我会更加期待。” 孟初被他突然亲的愣了下,忍不住翘起嘴:“人家说正经事呢,你怎么突然亲我。” “行,我下次给你预告一下。”程津与斜了她一眼,没个正形的说道。 孟初一听这话,哼了声,就要推门下车。 谁知还没下车的时候,就听到驾驶座上低沉的声音响起。 “孟初。” 被叫了名字的人下意识回头望过去,就见程津与伸手轻轻一勾,将她整个人拉了过去,就见他直勾勾望着她:“我现在要亲你了。” ——行,我下次给你预告一下。 现在他预告了。 下一秒,程津与偏头吻了上来。 * 不远处溪水边,水声哗啦,待走近的时候,就见一片小溪旁边,好几台机器人正在溪水里自由穿梭,还有一只机器人正在水中做着双足倒立的动作。 没一会儿,其他人机器人都上了岸,只留下一台机器人在水中做托马斯回旋动作。 程津与双眸盯着机器狗,发现它不管是稳定性还是灵活性,确实都远远超过市面上其他机器狗。 “我们在这里测试的数据,会同步给上海那边的同事,进一步优化。” 程津与点头:“看来这次文旅活动,对你们不仅仅是推广那么简单的帮助。” “确实,哪怕没有这次文旅邀请活动,我们也会到这种复杂地形对机器狗进行数据测试和收集,现在这个项目算是一举两得。” 说话间,他们拎着东西已经到了跟前。 孟初招呼道:“我回来了,大家都休息一下吧。” 原本都在专注盯着机器狗的众人,转头一看到孟初,赶紧把机器狗回收,纷纷跑了过来。 此刻众人也注意到孟初身边站着的程津与。 昨天因为天黑,众人只看到他的身材轮廓,并未很清楚的看到脸。 现在这会儿阳光正好,他又什么墨镜都没戴,刘年一眼就认出来他就是之前来公司考察过的云迹资本的老板。 “这位是云迹资本的程津与程总,”孟初见他们都盯着程津与看,便介绍说道。 因为程津与今天虽然换了一身衣服,但是一个人身形是不可能变化太大的,这样的身高这样出众的气质,这不就是昨晚那个大帅哥。 “你们要的麦当劳,快吃吧,”孟初招呼说道。 众人虽然心底一堆疑惑,但是却也不敢公开讨论。 好在麦当劳的香味,很快抚平了他们饥肠辘辘的胃部。 几个人也顾不得这里,直接找个干净的石头就坐在开始吃东西,幸亏孟初知道这里的条件,提前让麦当劳员工多给了几幅一次性手套。 程津与看着他们这幅狼吞虎咽的模样,突然微微蹙眉。 “怎么了?”孟初见他这个神色,忍不住问道。 程津与看着她:“这里条件这么辛苦吗?” 孟初回头看了一眼,低声笑道:“真没有,只是大家好久没吃炸鸡了。” 好在她一向没什么太强的口腹之欲,所以也没觉得在这里辛苦。 “你要不要试试操控一下我们的赤兔?”孟初突然想到什么,笑着说道。 程津与闻言,还真提起了兴趣。 很快孟初便拿起操控器,开始教他操控的方式。 好在他们家里本来就有机器狗,程津与原本就会。 赤兔X1的操控方式也是简单易上手,程津与没一会儿就操控着机器狗开始爬坡,随后穿梭在树林之间,连孟初都看呆了。 “你怎么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啊?”孟初震惊。 她话音刚落,就见机器狗在程津与的操控下已经返回,从山坡上直接飞驰而下,凹凸不平的地形压根无法阻碍它的速度,机器狗四足上的轮子飞快而来,一路俯冲。 最后在程津与的操控下,机器狗冲到了下面的溪水旁边。 机器狗在溪水里来了一个帅气的三百六十度旋转之后,最后稳稳停了下来。 孟初惊叹到忍不住给他鼓掌。 一旁原本在吃汉堡的一群人也是震惊。 不是,人家不是霸总来着,怎么还这么会操控机器狗。 * 原本程津与是第二天要离开的,孟初格外舍不得,便早早结束了工作,带着他回了酒店。 晚上她让邵越带着其他人还有今天刚来的三位一起去吃饭。 她跟程津与一起去了别的地方。 “这里看到的星星特别亮,是不是有点儿像我们在西藏时候看到的一样,”孟初带着程津与来到一个山头。 此刻周围完全没有其他人。 他们两个人仰望着星空,明亮的繁星在夜空中闪烁着。 程津与点头,随后笑着看向她:“所以你就是带我来看星星的?” 孟初哼了下;“不愿意?” “也不是,只是觉得,”程津与刻意顿了顿,但是又没说话。 孟初转头盯着他,就听他说:“星星也很美。” “但是春宵苦短是吧,”孟初莫名接了一句话。 程津与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抱住她。 只是他们站在山头的时候,就听到下面似乎有人一直在喊。 过了一会儿,孟初手机也响了,邵越打来的。 “老大,不好意思打扰你了,”邵越在那边很为难,他知道孟初是跟程津与两人单独约会去了,自己这会儿打电话打扰人家,要天打雷劈的。 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说道:“但是有个小朋友不见了。” 孟初他们赶回来的时候,就立马了解了缘由。 原来是一个小朋友跟着家长过来天来山景区玩,原本玩的好好的,家长之后带小朋友在山下的酒店入住。 但是家长爬了一天山太累了,就在酒店睡着了。 谁知睡醒之后发现,房间里没有小孩子身影。 家长出来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这才赶紧报警了。 谁知警察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调取监控才发现,小朋友原本在酒店楼下玩,后来追着一只流浪狗一路往山里跑了。 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邵越他们是吃饭的时候,听说这个情况,后来救援队也来了。 “救援队有无人机吗?”孟初问道。 邵越摇头。 孟初一下明白邵越给自己打电话的原因了,他们这些天一直在这片山地里训练机器狗,他们早已经收集了这片山地的地形资料,机器狗也可以在这里自由穿梭。 今天她还在会议上说过,机器狗可以在紧急情况下,承担起救援任务。 一旁的程津与看到孟初的神色,一下便猜测到了她的想法。 “孟初,这次既是挑战又是机遇。” 毕竟机器狗从未执行过真正的救援人物,贸然投入救援,很可能会损坏机器狗而且很可能会出现其他意外。 到时候若是被现场的人拍摄下来,传到网上很可能对赤兔X1造成致命打击。 毕竟赤兔X1还未正式对外发布。 他们跟天来山风景区的文旅合作项目,也是在推进当中。 可是另外一边,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这么一个小朋友在深山中消失,他可能会遇到毒舌,可能会掉进水里,也可以摔在山窝里面。 一旁的邵越说:“而且这个小朋友还是个聋哑小朋友。” 也就意味着,这个小朋友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 孟初毫不犹豫说道:“我去跟救援队沟通,我们所有机器人都可以配合救援队出去找人。而且我们的机器人上面还配置了热成像技术。” 当初在涉及赤兔X1的时候,孟初便考虑过它未来的应用场景。 搜索救援一定是之一,所以她便在机器狗上配置了热成像技术。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实战的阶段。 程津与和孟初迅速找到了救援队,他们也正在组织人员准备进山,进行拉网式搜查,毕竟早一分钟找到孩子,就会让孩子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救援队在得知他们有机器狗,可以帮忙一起找人,领队立马说道:“那可太感谢你们了,太好了,我们马上就要进山了。” “好,我们准备准备也一起,”孟初点头。 一旁的程津与趁机问道:“你们救援队没有无人机吗?” “原本是有两台的,谁知都有点儿故障,还来得及修好呢,”领队无奈说道。 孟初一听,立马说道:“我们这边有工程师,虽然我们是负责做机器狗的,但是把无人机带过来,说不定我们能修好。” 虽然现在他们也可以调动别的无人机,但是毕竟太远了。 要是能原地修好这两台无人机,就能马上投入使用。 领队一听,拍了下大腿就说:“好好,我现在就让回去拿。” 好在救援队的人还真把无人机拿了过来。 孟初一向对这些机械很感兴趣,她自己家里不仅有机器狗,无人机更是买了不少台,她工作间里都摆着呢。 幸好救援队的无人机也是市面上卖的最好的那一款。 孟初还真有,之前她买回来的时候,就拆过内部结构。 她发现无人机是摄像头的问题,好在无人机自带的热成像仪是好的,只要让无人机升空就好了。 于是她赶紧开始修理无人机。 此时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台手机,一边走一边说话。 “家人们,现在出了个大事儿,我这两天在天来山玩,结果这边突然有个小朋友走失了,现在救援队已经过来了,主播也准备跟着一起进山帮忙找小朋友。” “哎哟,主播一向很热心的,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帮忙。” 此时现场都在忙碌,孟初蹲在一旁正在和邵越讨论修理无人机的事情。 程津与也开始帮忙调试机器狗。 当那个主播走近的时候,还特地将镜头对准孟初。 “家人们,看看现场啊,无人机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主播又将镜头对准机器狗说道:“哇,现场居然还有机器狗加入救援。这也太牛了。” 主播看着弹幕疯狂开始动,原本只是几百人的直播间,数字一直在往上跳。 没一会儿直播间人数达到一千人。 “刚刚是不是有个美女一闪而过。” “我要看在调无人机的美女。” “不是,我要看在弄机器狗的那个帅哥。” “那个大帅比绝对帅,哪怕镜头一闪而过。” 这个主播看着弹幕,一会儿要看帅哥一会儿要看美女,他说道:“先等一下,咱们先看美女。” 谁知他刚要走过去,就见孟初扫了他一眼。 吓得他赶紧往后。 等他再应弹幕要求将镜头对准程津与的时候,就见程津与同样也冷淡扫了他一眼:“不帮忙的话,麻烦让让。” 他声音冷淡,但是声线低沉又悦耳。 “我靠,这个声音好好听。” “主播别光顾着拍人,赶紧帮忙啊。” “现场看的好热血。” 主播赶紧解释说:“不是主播不帮忙,是现场太牛了,又是无人机又是机器狗,主播不敢帮忙啊,怕帮倒忙。不过大家放心,待会主播会跟着一起进山。” 还好这两台无人机确实都是小问题,孟初和邵越没一会儿就修好了。 嗡嗡嗡。 那种无人机升空带起的声音响起时,众人心头振奋。 孟初见状,便将无人机交给了救援队。 她走到这边过来,看到程津与也在帮忙调试机器狗,她深吸一口气:“我们进山吧。” 随后他们开始操控着机器狗,沿着孩子失踪的方向开始找过去。 一时间,天上的无人机,地上的机器狗。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网友透过这个直播间看到这幅场景,一下都被震撼到了。 也不知是平台看到直播间挂着‘直击救援现场’的几个字,给了画面,还是什么原因,大晚上涌入直播间的网友越来越躲了。 特别是当看着地上的机器狗往前跑时,弹幕更是疯了一般。 “妈呀,这是我想象中的救援画面。” “太热血了。” “国产硬科技太牛了。” “这是哪家的机器狗?” “主播快去问问,这是哪家机器狗啊?” 主播赶紧说道:“家人们,这时候主播也想问,但是还是救援要紧,特别这次失踪的还是个聋哑人孩子。” 孟初吩咐刘年:“我们带着机器狗进山,你在这里监控画面,要是有发现立马给我们打电话。” 机器狗所携带的摄像头,是可以把拍摄到的实时画面传到电脑上的。 他们可以操控机器狗走向山林更深处。 机器狗的跑图范围一定是远远大于他们的,所以机器狗拍摄下来的画面尤为重要,很可能就会捕捉到孩子所在的地方。 “好,我会留在这里监控,孟总你们小心,”刘年点头。 就这样,所有人开始进山寻找孩子。 只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丝毫没有孩子的身影。 但是所有人都没放弃,甚至连附近的村民在得到消息之后,都过来帮忙寻找孩子。 那个主播更是震惊看着自己的直播间,已经突破到了两万人。 而当太阳升起时,十个小时过去了。 所有参与救援的人都已经精疲力竭了,这片山林实在是太大了,全然没有小朋友的身影。 毕竟这个小朋友又是聋哑人,完全听不到声音。 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第一批机器狗已经返回更换了电池,好在他们带的备用电池足够多,可以将电池更换完了之后,让机器狗迅速投入搜救。 孟初之前在会议上说过,机器狗可以实现人力无法企及的事情。 这就是那个时刻。 当所有人都因为一夜未睡而疲倦的时候,机器狗都还穿梭在山林中。 因为搜救超过了十个小时,从昨晚八点就开始了。 领队在看到所有人状态之后,无奈只能宣布先回去休整。 此刻就连那个直播的主播都累到快要瘫痪了,但是直播间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刚起床的网友也进来了。 这个直播间到现在居然已经超过百万观看了。 主播是个小主播,压根舍不得这样的流量。 孟初同样站在原地,看着周围,此刻两台机器人也回到了她的身边。 她蹲了下来,伸手各自摸了摸它们。 “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她轻声说道。 程津与站在她身侧,他直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操控器,早在孟初他们这一个月的训练里,机器狗早已经熟悉了这片山地,它们曾在这里跑过一次又一次。 因为地图构建早已经在它们的数据当中。 现在就是需要时间。 足够多的时间,让它再次进入搜救。 “你先回去休息,我和邵越留在这里再坚持几个小时,然后你再来换我们,”程津与当机立断说道。 孟初似乎还是犹豫,但是程津与说道:“乖,合理分配可以让我们效率更好。你回去休息几个小时,立马来换我。” 孟初点了点头。 但是虽然这么说,但是她回去之后也还是没怎么睡着。 三小时后,孟初再次出现时,程津与显然大吃一惊。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程津与低声说道。 孟初安慰道:“没事,我回去就休息了,已经睡过一觉了。” 程津与说道:“现在其他救援队也赶过来了,人手足够多了,你再回去休息会儿。” “你呢,不是也一夜没睡,你说过我回来就换你去休息,”孟初毫不犹豫问道。 程津与无奈看着她。 谁知孟初手机突然响起,团队里的万泉兴奋喊道。 刘年盯了一夜电脑,现在换他来盯着。 “孟总,3号机器狗的热成像仪有了反应,”万泉的声音传过手机传了过来。 孟初心头一震,立即说道:“好,我立马去找。” 随后孟初打开手机,开始定位3号机器狗。 她也在救援群内向所有人传达了这个消息,经历了一夜将近十五个小时之后,大家总算听到了好消息。 而此刻网络上越来越多的网友,正在关注着这场救援。 特别是在机器狗高度参与的救援,还是第一次被如此清晰的直播出去。 只是当他们奔向3号机器狗的时候,因为有很多人朝这边赶过来,孟初一直盯着手机上的3号机器狗的位置,竟是一脚踏空。 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可是她第一反应竟不是稳住自己的身体。 而是将手机死死护在怀里。 3号机器狗的位置现在就连接在她的手机上面,要是手机坏了,她就找不到机器狗所在的地方。 孟初整个人一下失去平衡,身侧的程津与伸手就去拉她。 两人一下都被带倒了。 程津与急忙将人死死搂在怀里,两人顺着旁边的矮坡滚了下去。 当最后停下来时,孟初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是头晕目眩。 但是并没有什么疼痛感。 当她抬头看到程津与,险些被吓到,只见他半边脸都被擦破了,原本白皙的肌肤上满是血迹,一大片都还渗血。 程津与疼的半天才缓过神,但是第一时间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死死护在怀里的人。 “你没事吧?” 孟初一下眼泪便盈满眼眶里,她强咬着嘴唇,轻轻摇头。 “好,别怕,这个坡不算陡,我也没事。” 他这时候居然还在安慰她,孟初原本忍住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好在救援队的人很快也赶到了,因为坡确实不算太陡,很快就有人爬了下来,关心问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程津与让孟初先站起来。 随后他慢慢站了起来,但是刚才他是作为肉垫护住孟初,所以他自己的腿还是被磕到了。 “我看看你的伤,”孟初便要伸手去挽他的裤脚。 程津与却低声说:“没事,骨头肯定没问题,我腿还能走路。我们尽快去找3号机器狗吧。” 孟初虽然不放心,但是程津与坚持,最后他们还是被众人拉了上去。 而这一幕也被那个一直跟着他们的主播记录了下来。 看着两人成功上来之后,弹幕上更是激动不已。 “吓死我了。” “太好了,人救上来了。” “刚才看着他们掉下去,真的太吓人了。” “哪怕再着急救援,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啊。” 很快,孟初便带着所有人前往3号机器狗所在的位置,当3号机器狗的热成像仪出现情况之后,孟初便给它下达了待在原地的指令。 此刻所有人到达时,就看到阳光洒落在山林里,而机器狗就待在一块石头旁边。 而它身侧守护着的是一个睡熟的小男孩。 这一幕让所有人心底都有种说不出的动容。 孟初慢慢走过去,所有救援人员都放缓了脚步,他们生怕吵醒小朋友,即便知道这个小朋友的世界是无声的世界。 很快,救援人员的担架到了。 他们将小朋友抬起来抱走。 而孟初也走到机器狗的旁边,她单膝跪地,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们都好棒。” 她像是在安抚真正的小伙伴似得,这一幕叫人动容。 但孟初很快操控机器狗,让它重新跟在自己身侧,她走向程津与:“要不我请救援人员抬你下山?” “你扶着我就好,”程津与神色淡然,微勾着唇角时,脸上更显可怖。 可是孟初看着这样的血迹一点也不害怕。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踮起脚尖吻在了程津与的嘴角。 “谢谢你刚才那样保护我,”孟初轻声说道。 这个世界,唯有程津与会豁出性命护她。 只是孟初也没想到,这一幕居然还是被那个没走到的主播拍摄到了。 两人回去的时候,程津与忽然看到那个主播居然还在。 他望着对方,淡然说道:“你怎么还没走?” 主播看着弹幕上各种问题,突然说道:“那个网友很想知道,这个机器狗是哪家的?” “凌绝科技赤兔X1,”这次程津与居然搭理了对方,甚至他还抬手摸了摸身侧孟初的发顶,柔声说道:“这是由我身边这位孟初小姐亲自设计的。” 即便他此刻偏头看着孟初,却还是那样骄傲。 什么都没再说,却也让所有人明白,他是多么以她为傲。 也正因为这一场救援,凌绝科技孟初的再次响彻。 在沉浸了六个月之后,孟初带着赤兔X1又一次惊艳亮相在所有人面前。 这次她用赤兔X1,为她新事业的开始交出了一份满分答卷—— 程茶保护老婆,绝无二话 * 本章送300红包!!!(因为想把这段完整写完,一下子爆字数了,所以就迟到,实在抱歉。明天正文完结,字数应该也超级多,所以我就不具体说几点更新了,大家不用特别等,写完我就立马更新,大家到时候看就好了,谢谢大家理解[让我康康]) * 预收《独白》,求个收藏吧,毕竟这本书也快完结啦 正文 77 正文完结 凌绝科技第一款四足机器人‘赤兔X1’一经发布,订单逾越百台,这其中一半包括单价几十万以上的巡检级工业机器人。 也就是通过网络直播,打了一个完全免费却价值不菲的带货广告 很多网友通过那个直播的主播,亲眼看到赤兔X1急速穿梭在山地陡峭地形之中。 而最后机器人守护着走失儿童的那个画面,更是感动了无数人。 阳光下,走到疲倦而不得不席地而睡的孩子,机器人守护在他身侧,等待着救援的到来了。 赤兔X1的消费级机器狗,更是直接价格被定位在了一万元左右 这相当干一台手机的价格,也让不少有消费能力的人,忍不住下单购买, 至于工业级机器人,多是来自工厂、电力、消防等方面的订单, 但是短短时间内,销售额迅速突破千万。 整个公司都因为这个个成绩而振奋,毕竟一开始大家都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 毕竟现在市场上四足机器人并不缺少,X1就像是一个新生儿一 样,没人能指望它打败其他早已经深耕了几年的厂商 特别是他们的直接竞争对手,就是星源科技的天狗A1。 但是X1真的集合天时地利人和, 一场无意发生的儿童走失,向所有人展示出了X1在野外山地出众的跑图能力。 也表明了孟初当初所说的,X1完全可以胜任电力巡检、救援等多重任务。 因此很多原本有意购买天狗A1的客户,也转投决走购物X1。 况且当初天狗A1的发售数据,孟初比谁都清楚 当初他们依靠着深圳的智能大会也拿下不少订单,但是跟赤兔X1完全只靠自己的发售方式比起来,依旧还是落后的。 可以说,这第一仗她就打赢了,而且打的漂亮 虽然孟初并不想一直去计较过去的事情 ,但是她始终也想要证明一件事。 她依旧还有能力从事第一线研发工作,也依旧有能力带领一整个公司的发展,她作为凌绝科技CEO是绝对可以胜任。 当初她让顾廷退位让贤,并非只是气话。 她就是有能力做好这一切 之后,凌绝科技官方便宣布与天来山风景区深度文旅合作,赤兔X1正式入职了天来山景区警卫队。 机器狗们不仅每天会景区内进行节目表演,还会承担导游职责、巡逻职责。 孟初又特地飞了一趟天来山那边,参加赤兔X1的正式入职仪式, 这次景区特地搞了一个直播,甚至还邀请了之前那个走失小朋友重游天来山。 因为当时救援很给力,小朋友的父母特别感激当地救援队还有景区,因此很乐意重来一趟, 小朋友看到机器狗的时候,更是兴奋的不得了, 孟初便私底下送了小朋友一台消费级赤兔X1。 不过她觉得之前直播救援的事情,凌绝科技已经受患太多了,她不想再把这件事摆在台面上,显得她和凌绝一直在利用小朋友做宣传。 谁知没过几天,小朋友爸爸在社交媒体上,居然发了小朋友跟机器狗一起玩要的视频。 小朋友爸爸也特地强调,机器狗是孟初私底下送给小朋友的, 完全没要求他们做任何事情 他只是觉得原本小朋友就是他们救回来的,还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还是想要公开感谢孟初和凌绝科技。 “都说了好人有好报,说的就是我们孟总。 凌绝科技办公室里,众人正在看着这个爸爸发的视频 小朋友正跟机器狗开心玩要,点赞量早已经轻松突破50万,照这个趋势来看,只怕百万也是不在话下。 这几天赤兔X1的销量还在迅速增长 特别是好几家文旅,在看到天来山风景区这么成功的科技赋能文旅的案例,纷纷心动不已,打电话过来寻求合作。 当然孟初也没有草率的答应,机器人和文旅深度合作是好事儿, 但是一定要打造出特色,要不然也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孟初这样谨慎的态度,并没有来者不拒,让程津与极为赞同, 双方在云迹资本开会的时候,商量的是A轮投资的事情 自然也聊到关于公司日常事务的问题 程津与作为投资人,其实他的风格是属于那种强势的,但是他在凌绝科技的管理上面却是完全放任的。 “你们办公室找的怎么样?”程津与问道 孟初说:“姜欣雅看的差不多了,估计过完年就可以搬了,现在只能先将就一下。毕竟员工人数一下子翻倍,也确实出乎我     的预期。     程津与朝她看了眼,笑道:“孟总,这是凡尔赛了。     众人听到,皆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凌绝科技在半年时间内,这么迅速的发展确实有种太让人意外的感觉     谁都知道凌绝会成长,但是它的成长速度还是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之中了。     之前为了安置新招聘的员工,孟初已经在他们原本办公室的同栋楼楼下又租了两间办公室,但是很快又不够用了。     很快,两间变成了一整层。     但就算是这样,也依旧无法满足凌绝科技现在的工作需求。     孟初是属于那种一向很注重成本的,写字楼这种东西,也不需要花费太过昂贵     毕竟凌绝科技是初创企业,还没到那种互联网大厂的程度     该省省,该花花,才是正经的事     之后会议结束的时候,孟初被程津与叫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进去之后,她还故意慢悠悠说道     ,“程总,你这么把我叫进你办公室不好吧?‘     “只是叫进办公室就不好了?”程津与朝她扫了一眼,见她又开始演上了。     孟初微翘起嘴角:“确实不太好吧。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呢,程津与附身直接咬在她的唇上。     几分钟之前,还在办公室里一本正经开会,讨论公司未来发展趋势的两人,此刻在沙发上彼此吻着的不可开交,激烈而缠     过了许久,孟初如梦方醒时,这个吻才刚刚结束     她看着他无奈道:     “下次不许再勾引我了。     程津与被她逗笑了,他倚坐在办公桌桌面边,长腿那么松散站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浪荡气息,特别是他唇上还沾着一丝孟     初的口红     "不是你先开始的,”程津与慢悠悠说道     孟初哼了下,双手环抱着胸口。     不过程津与还是说起把她叫进办公室的正经事:“马上到年底了,各行各业都会有各种颁奖典礼,AI智能这边也有,目前正     权威的就是国家级AI卓越奖颁奖典礼。     孟初这才反应过来,她犹豫道:     “可是凌绝毕竟是初创企业,想要拿奖应该很难吧。‘     "凌绝确实是初创企业,但是X1不管是在技术上,还是目前的市场反应上都非常好,所以我会让曾立明好好为你规划一下     你个人想要得奖还是非常有希望的。     孟初微微点头,     但是程津与还是看出了她心底的犹豫:“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奖项都是虚名?“     孟初一怔,只觉得他现在完全能看懂她的各种心思     "我觉得还是应该把心思都花在技术上,只要技术是够好,我们自然会正向的市场反馈。“     孟初解释了下自己的理由     程津与微微颔首,似乎也赞同她的说法。     可是随后他双手环胸,淡淡说道:“所谓虚名,是得你先有了,才能这么说。‘     “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这些东西还是很有必要的,况且一旦有了这些奖项,日后跟官方部门合作起来,还是很有好处     的。‘     头衔还是很重要的     孟初当即明白,她认真说道:“程总,受教了,是我想的太浅了。     程津与知道孟初有很多优点,但是似乎他总是能不断不断的发现她身上新的优点,比如她真的丝毫不固执,即便有不懂的     只要稍稍一说她便会立马改正     她就像是一个宅藏似得,总能时时给他惊喜     “你呀,永远让我这么喜欢,”程津与又凑近她,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     孟初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这话,但是还没想明白呢,但是心底的开心却已经表现出来了。     毕竟谁会不喜欢爱人的表白呢,     一旦到了年底的时候,一切都快的跟什么似得     之前程津与说的那个‘AI智能卓越颁奖典礼’,就在今天公布了入围名单,孟初的名字郝然就在其中。     她入选的是“年度人工智能领军人物”大奖     说来也是巧,一同入围的居然还有顾驻     如今她和顾廷早已经没了联系,孟初在离开星源之后,将他的一切联系方式都删除了。倒是干罗然偶尔会跟她联系,之前未     兔X1出来的时候,他也恭喜了自己,     就像孟初说的那样,中国的市场很大很大,容得下很多优秀的公司一同竞争,     晚上回来,程津与说要给她庆祝程津与抱着她,轻笑着说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两人也没出去吃饭,就在家里吃了饭 不过吃饭时,程津与突然问:“你爸爸最近有联系你吗?‘ 孟初惊讶,是没想到他会密然提到孟海儿,她登时有些奇怪:“怎么了?‘ 她犹豫了下,说道:“之前赤兔发布的时候,他打电话跟我说了恭喜,之后就没再联系过。” 程津与轻声说道:“他公司应该状况不太好。 “怎么不好?”孟初震惊 她从未过问过孟海川公司的事情,只知道他如今身价不菲。 程津与说道:“资金链断裂,已经在银行贷不到款了,一旦找不到融资渠道,只怕就要撑不下来去了。‘ 之前程津与便知道孟海川公司不太好 他一直让姚铮盯着,这几天姚铮告诉他,孟海川基本上是到了走投无路的程度了。 孟初愣住原地,- 直沉默着 程津与看着她的神情,知道她此刻肯定心情很复杂 毕竟孟海川的财富,孟初几乎没有沾过光 即便之前孟海川借钱给徐青盈看病,但是后来孟初也将这笔钱还上了。 这几年来,她一直跟孟海川联系,还愿意 重新当他的乖乖女儿。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 “如果你想要让我”程津与缓缓开口 孟初立即开口:“不用。‘ 她轻轻摇头: “不用,他的公司走到现在这一步,说明他已经无法跟上市场的变化。你不要为了我,去做你自己以前绝对不 会做的事情。 程津与是投资人,以他的投资理念来说,是绝对不会投资这种濒临破产的公司, 孟初不想让他为了自己,违背这么多年来的原则 “因为他曾经为我和我妈妈借过钱,倘若他以后老无所依,我会承担为他养老的事情,但是他公司的事情,从前我没管 现 在我也不会插手。 孟初一向很决断,她不是那种会轻易被改变的人 对她来说,她对孟海川的恨与爱早已经模糊了。 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做的事情界限在哪里 她不会无休止的去帮助孟海川,更不会绑架程津与去帮他。 程津与见她下定决心,也没再说什么。 况且孟海川一直没跟孟初联系过,也是打定主意不拖累这个女儿。 过了几天 宋雨眠就打电话给孟初了,两人约在了江夏言酒吧见面 如今这里已经算是他们几个驻扎地了。 要是闲暇的时候,就会过来喝两杯放松一下 孟初之前忙的不可开交,这才来的少了。 酒吧工作人员早就认识她了,见孟初一过来,就将她请到了她们固定做的吧台里面,因为孟初过来还没来得及吃东西,便让 人上了点吃的东西, 没一会儿,宋雨眠也到了 “宋主任,你这换了工作之后,越发的春光满面啊,”孟初笑着说道。 之前那件渣男事情发生后,宋雨眠父母也知道了,气的当场找了当时的介绍人,狠狠骂了对方一通。 后来正好江夏言的一个朋友家里也是开连锁宠物医院的 比宋雨眠之前所在的医院还大,江夏言就给这个朋友推荐了宋雨眠 后来宋雨眠面试成功不说,还顺利升职了。 在这个宠物医院里面也升职成主任了。 就连工资都比之前高了很多,乐得宋雨眠没事就来给江夏言捧场 当然江夏言也完全没居功,只说是宋医生医术好,她只是给双方牵个线搭个桥, “我快饿死了,你点东西了吗?”宋雨眠也没理会她的彩虹屁,赶紧问道。 孟初点头:“点了。 说话间,服务员便端着她点好的东酉过来。 虽然这里是酒吧,但更像是清吧,所以提供的食物还挺多的, 而且味道都还不错. 两人赶紧先吃东西,等到垫了垫肚子,对面宋雨眠抬头看向孟初问道:“最近你爸爸跟你联系了吗?‘ 孟初疑惑,半晌才说道:“怎么都在问这句话。‘ “还有谁在问?”宋雨眠问道。 孟初: “程津与。 宋雨眠沉默了下说道:“他消息应该挺灵通的。 “你也听说我爸快要破产的事情了?”孟初淡然问道 宋雨眠哇哦了下,震惊看着她:“你这么镇定? 也不想要再管什么。‘ “你能这么想可就太好了,‘”宋雨眠松了一口气:“我还生怕你想不开,非要去管你爸爸公司的事情。 毕竟孟海川有钱的时候,孟初真的是一点光都没沾到 宋雨眠说道:“他之前送给你五千万的房子,你不是也没收。‘ 孟初嗯了下,虽然徐青盈跟她说过,以后孟海川送什么她都要着。 但是最终孟初还是选择不要,因为她相信自己有能力,在未来的时候赚到一套这样的房子。所以她没必要去要孟海川的东 西 “行,再说一个惊天消息,你准备好了吗?”宋雨眠说道。 孟初点头:“你说吧,我准备好了。 宋雨眠说: “你爸要跟那个肖依萼她妈离婚了。 孟初挑了下眉,实在没想到宋雨眠连这个都知道 “你先别激动,这还不是最惊天的消息,”宋雨眠说道 孟初朝她看了一眼:“那你说的不是一个消息,应该是好几个消息。 宋雨眠傻眼了,万万没想到孟初这时候还跟她挑字眼呢 “好巴我很相听你快说嘛”子初述美地说道 宋雨眠这才赶紧笑了起来,她说道:“肖楠被抓起来了,挪用公款,一块出事的好像还有她娘家的侄子什么的,好像都是因 为你爸爸的公司,反正全都出了事情。 孟初只知道孟海川公司出了事情,却万万没想到这个。 她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都是一个地方的,他们家之前多嚣张啊,一个个别墅盖着,出了事之后被人传回了老家,反正我们那边基本上都知道了 听说贪污了不少你爸公司的钱,估计你爸公司破产也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孟初听到这话,便也大概猜测到了 从星源时期开始,她就跟顾廷他们约定 不许让家里人参与到他们的工作。 为的就是防止这种亲戚在公司拉帮结派,最终弄的公司一败涂地 但是孟海川不一样,他是老一派的人,觉得外人不如亲戚可靠 虽然他跟肖楠是二婚夫妻,但是他们之间毕竟还是有一个儿子的,孟海川信任肖楠,自然便也任由她将自己亲戚安插在公司 里了, 没想到,如今孟海川的公司爆雷要破产了,挖出了一堆蛀虫 居然变成了他们一起完蛋了。 “肖楠也进去了吗?”孟初问道 宋雨眠点头:“听说就是她先进去的,之后把她娘家侄子什么都供出来了。后来她的兄弟姐妹就都跑来上海了,据说来找肖 依萼,她也躲起来。 “不过他们也跟你爸去闹了,但是你爸气得说让他们还钱。你说他们怎么可能舍得把钱吐出来。但是他们不吐出来,自己的 孩子就得在看守所一直关着。 毕竟孟海川的公司不小,肖楠将自己的那些什么侄子外甥外甥女安插了一堆人。 有大贪有小贪的,事情一曝光出来,这些在里面压根就禁不住拷问,拔出萝卜带着泥的,全都 会都把别人拉下水了 现在据说肖家那边进去了四五个人 "说起来也好笑,这些事情都是肖依馨的大舅妈说出来的,她儿子也进去了,她就一直哭诉,说,她妈只把她一个人撇干净 了,肖依馨拿了所有钱跑路了。 宋雨眠这些事情也是听她妈妈说的,毕竟他们镇子不算大。 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早就传遍了。 当然大家心底还是看戏比较多,也没什么同情孟海川的,毕竟他放着好好的家不要,非要出轨肖楠,如今到老到老,公司也 没了,二婚老婆闹离婚不说,人还进去了。 现在他算是彻底人财两空。 孟初一直到回家的时候, 都有种恍如做梦的感觉 倘若说,她有没有想过让孟海川还有肖楠付出代价,她肯定想过 但是生活并非是爽文 即便她如今取得了世俗意义上的一点成绩,她也只是证明了妈妈培养她的成功,并不能真的报复到谁。 可是老天爷也是公平的,有些人习惯了走捷径 他们总觉得自己肆无忌惮的做事,谁也管不到, 却没想过,终于一天自己真的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如今孟海川和肖楠都算是付出了他们的代价, 孟初回家之后,便给徐青盈打了个电话,这个时间她应该还没睡 "您干嘛呢?”孟初听出来,徐青盈接电话时的口吻比较开心 徐青盈说:“雨眠妈妈给我推荐了一个电视剧,我看着还挺好看的。“ 孟初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她笑道:“你喜欢看没问题,别熬夜看。 "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徐青盈问道 孟初笑道:“没有啊,就是好几天没给你打了。 徐青盈又突然想起说道:“我有看到你公司发的 ,说你入围一个什么大奖,恭喜我的女儿,这么优秀的宝贝。 “都好几天了,”孟初说道。 徐青盈:“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嘛 ,而且我怕给你压力。 孟初又是一笑,随后说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她没有问徐青盈有没有听到关于孟海川和肖楠的事情,或许她妈妈早已经走了出来,这两个人的事情对她来说,早已经不重 要了. 这天 正好是圣诞节,孟初让大家都赶紧回去,就算没有女朋友不喜欢过节,在这个应该是快乐的节日里,早点下班也是开心的, 没到七点的时候,公司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孟初也跟程津与约好了,他早在外滩订了位置 倒也不是专门过这个洋节,只是觉得两人很久没有享受这种浪漫时光。 程津与自己开车过来的, ,孟初为了不让他等,就提前到了园区门口等着了。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车子开了过来 孟初看着车牌号,确实是程津与,她冲着车子挥挥手 但就在此时,- 道黑色身影从她身后出现,竟是一路快速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原本已经开车到了跟前的程津与,突然看 到那个黑色身影抬起头。 他竟是一眼认出了对方 程津与猛地急刹车,他音地不顾车子还没 停稳,直接拔掉身上的安全带,直接就推开车门。 他眼见自己来不及跑过去,便大声吼道。 “初初,小心身后。 他这么一提醒,孟初下意识往后看,而手里拿着的包竟也举了起来 正是她这么防备性的动作,竟是避开了随之而来的刀子。 孟初震惊望着拿着刀子向自己狠狠刺过来的肖依馨,她怒道:“你疯了。‘ 她万万没想到,肖依馨会出现在这里,更是没想到她居然想要杀自己。 可是肖依馨眼底像是闪烁着疯狂,她眼神更是不正常 “你爸把所有的钱都给你吧,他还居然还把我妈妈送进监狱了,”肖依馨看着孟初,猛地将刀从包身上拔了出来:“好,那 你也去死。 “我要让他后悔一辈子。 肖依馨眼底里透着疯狂 孟初自然也不可能束手被她刺,她伸手用自己的包挡着,但是肖依罄拿刀直接砍向她拿着包的手掌那里,眼看着刀子要砍 到. 孟初整个人一下被往后拽了一下,刀子落空 是程津与及时赶到,拽着她的手臂及时 把人往后拉了过去 但是肖依馨竟跟发了疯似的,追上来疯狂的挥舞着刀子,孟初刚被往后拉的退了好几步,还没来得及站稳,只是倒在程津与 怀里。 肖依馨是冲上来的,一进一退,她的速度比孟初快 眼看着她的刀尖又要碰到孟初了,程津与将孟初带着往后转了方向,刀尖真接划到了程津与的手臂。 好在冬天大衣很厚口是刀少一路往下他主壁有大衣挡左沿被刺破 但是刀尖却因为惯性狠狠划到了他的手背”程津与,”孟初一眼看到程津与手背上血迹一下涌了出来, 程津与紧抿着唇,将人挡在身后,眼疾手快的抓住肖依馨再次挥舞着刀子的手臂,他作为男人力量优势太大了,一下就抓住 了对方的手腕 他发狠一用力捏住她手腕,肖依馨吃痛的一松手,刀子也随之掉在了地上。 “初初,”程津与喊了一声。 孟初立刻上前,她直接将刀抢走了,紧紧握在自己手里 此刻肖依馨看着刀子在孟初手里,那股疯狂似乎退散了些。 “放开我,放开我,”她冲着程津与大吼大叫道 程津与冷眼望着她:“放开你?我看你还是等着坐牢吧。 “杀人未遂,够你坐很多年了,”他一字一顿道 孟初此刻目光看向程津与的手背,此刻鲜血早已经将他整个手掌都染红了,即便到现在还是没止住血,血液凝到他的手掌边 缘,一滴一滴的落到了地上 好在这里并非全然偏僻的地方,刚才事情一发生,就有人赶紧报了警。 警察赶到的很快,毕竟这里是上海,出现当街持刀恶意伤人事件警车到后,程津与这才将一直被他反扣着手臂的肖依馨交给警察 “我们得马上去一趟医院,”孟初立马说道 警察原本还想让他们一起回去配合笔录,见状,便有个民警主动说陪他们去医院 这次是孟初开车,一路直接到了离这里最近的医院。 医生处理程津与的伤口还很快,就在准备交代同家事项时,孟初却突然说:“我们要住院。 医生惊讶,他低头看着程津与手背:“这个要住院? “对,住院,我们住院观察一晚,”孟初说道, 医生还想说什么,突然程津与捂着他的腰,低声说道:“说起来这里还真的挺疼的。 “这里?”医生看了一眼他扶着的地方。 程津与点头, 医生说:“我们这边床位很紧张的,你要是没什么问题,还是别’ 程津与:“我要住院,那我去别家住院。 这次他比孟初还积极了,竟直接给姚铮打了电话,让他安排自己住院事官, 等到他打完电话,他这才用没受伤的手抚着孟初的脸,低声说:“你看我乖乖住院了,你别太担心。‘ 此刻,医院明亮的灯光落在孟初脸上,映照出她惨自的脸色, 她什么都没说,但是一张脸早白的像纸股 也正是刚才她说要让程津与住院观察时,程津与握住她的手掌,这才发现她的手冰凉彻骨。 更是在不停的微微颤抖 "程津与,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为了我这么拼命,”孟初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含泪望着他 程津与却像是被逗笑了,他微微翘着唇角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他伸手捏住她的鼻尖,不轻不重地力道,这才缓缓说道: “你可是我老婆。 程津与原本住院只是为了让孟初安心。 结果一住院检查,居然有轻微阑尾炎, 正好也住着院呢,干脆就把手术做了。 于是他就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孟初自然是一直照顾他 后来地不知是谁传的消息 接连好几天都有人过来看望他 这天,程津与正好叫了律师过来,竟是为了修改当初他们签订的婚前协议。 孟初没想到,他居然还病中处理这个事情。 “等你出院了慢慢来,”孟初说道 程津与却不同意,他望着孟初:“我现在想到那天还是后怕,万一我没去接你,万一你真的出了事情,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 自己。 孟初:“又不是你的问题,是肖依馨发了疯。现在她也被抓起来了。 但是程津与把借题发挥这几个字, 表现的淋漓尽致 最后孟初看了律师新拟定的,竟发现他们的婚前协议几乎都作废了,如今新的协议之中,一点程津与出了事情,他名下的一 切都归于孟初 孟初怔住,脑子里只觉得嗡嗡直想 此刻她手中拿着的不是一份协议,而是捧着一颗炙热的真心 爱有多重,她好像真的真切感受到了。 最终孟初还是在新协议上签了字,只是在写下自己名字时,她心底的酸涩像是要涌出,她一直都知道程津与爱她 可是这一次,她发现自己认识的好像还不够, 孟初送律师出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曾立明来看望他 她让曾立明先坐一会儿,自己待会回来 曾立明好奇看着几个拎包的人,瞧着像是律师,他问道:“这是谁啊? 律师,来签一个协议,”程津与心情不错,居然有问必答 但是此话一出,曾立明猛地转头看向他。 不是,不是说小问题 怎么还连律师都叫过来了。 绝症?没治了? 这都开始安排后事了 程津与看着他这个表情,嗤哼了声:“别胡思乱想,只是不趁着现在,孟初压根不会要我任何东西。 曾立明这才明白,他这是摘苦肉计呢。 “这你都能想得出来,”曾立明也是服了 程津与却淡然靠在病床上的靠枕上,他朝曾立明斜睨了眼,慢悠悠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您请说,”曾立明虚心请教, “你真的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愿意把所有都交给她。 程津与声音平静的说出了最动人的情话 或许他压根不需要再说什么,因为他一直在做 曾立明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孟初站在走廊上. 他走过去:“怎么不进去? 他一抬头就见到孟初眼眶通红,他赶紧说道:“担心津与?你可别担心,他就是装的。其实一点事情都没有“”我知道,”孟初低声说道:“我就是觉得自己什么也没为她做过。 曾立明思考了许久,他说:“或许你压根什么都不用做呢。” 京的出时立说一玩只这7 孟初愣住 曾立明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将心底一直隐藏着的那件事告诉她, 第三节AI智能卓越颁奖典礼是在今晚举办 原本程津与和孟初都会出席,但是程津与住院了,孟初不许他提前出院。 你就在病房里看姜直播就好 不许跑出去,”孟初很强势的说道 要不是为了凌绝科技多多亮相,再加上之前已经答应过主办方会出席,孟初都想要爽约了。 程津与乖乖点头, 就这样下午孟初先去做妆造,之后便直接前往会场 这次大会算是业界的一次盛会,选址还是出席嘉宾都非常的重量级。 孟初也遇到了很多熟人,- 一一打了招呼 而她和顾廷因为是同一个奖项的候选人,被安排在了隔着几个人的位置。坐下之后,孟初低头看着手机,并未在意从旁边传 来的目光。 孟初入围的奖项乃是最为重量级的“年度人工智能领军人物”大奖。 因此颁奖是在最后。 当颁奖的时候,每一位候选人的当年成就,都被一一列举在大屏幕上面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时,突然手机响了下 她悄悄打开看了一眼 程津与:[紧张吗?] 子初还好平学心1 但是虽然这么说,她还是微微屏住了呼吸 直到站在舞台上的颁奖嘉宾大声喊道:“恭喜凌绝科技孟初。 瞬间,孟初只感觉从四面八方响起了巨大的掌声,她在这样如潮水般的掌声中缓缓站了起来 随后她慢慢走向了舞台 当颁奖嘉宾将代表大奖的奖杯递给孟初时,她伸手接过。 随后她站在话筒前,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笑道:“不好意思,我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个奖项,毕竟竞争对手们都是那 样的出色。 她风趣的开场白,一下让底下笑了起来 而此刻大屏幕上她的身影出现在那里,所有人都能清楚看到, 不得不说,凌绝科技的孟初在业界之所以出名,一张脸也是占据了一半的原因。此刻她站在那里,长发被盘在脑后,露出一 张巴掌大的小脸,那张脸实在是美得叫人舍不得眨眼 不仅仅是五官都很精教,就连大屏幕上放大了数倍后,皮肤也白皙光滑,这样高清的镜头下,都宛如刚剥了壳的荔枝,白到 近乎透明 “首先我要感谢凌绝科技所有的员工,特别是创造出赤兔X1的小伙伴们,正是因为你们日日夜夜辛勤的工作,深耕四足机器 人的技术研发,才将让这么优秀卓绝的赤兔X1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相信在这个科技时代,AI智能是这个时代的璀璨明珠,因为它正在以不可思议的变革改变着我们的生活。它让我们对于 未来有了更多的畅想,我相信随着AI智能技术的不断进步,我们的生活必将更加智能、人性、便利。 “未来已至,与AI一同改变世界,是我们这代人最为幸运的经历。 待说完时,孟初微顿了下,她微微抬起头,却在此刻目光看到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程津与就那么站在后排,遥遥望着她 孟初露出微微错愕,但是随后她又再次开口:“最后我还想再感谢一个人。 “作为女性创业者,女性CEO,我也普经不可避免的被问过如何平衡家庭与工作之间的关系。很幸运的是,我并不需要平衡 这方面。因为我拥有一个全心会意支持着我的人,他不仅会在我迷茫时给予我帮助,更会在我失意时让我重新站起来。 "我很庆幸此生能遇到这样的他。”谢谢你,我的爱人程津与。 当她说出这个名字时,现场好多人都露出震惊又错愕的表情 而此刻也有人看到了站在后排的程津与,因为他哪怕只是安静站在过道那里,依旧是那样引人注目。 这一刻,众人也明白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这场感大告白,是因他而出现的 会场外面,当孟初披着大衣而来时,程津与本以为她要嗔怪自己 却不想她拉着自己的手,直接说道:“走吧。 “去哪儿?” 程津与问道孟初却反问:“你怎么过来的?‘ 程津与轻声说道:“开车。 于是他的车钥匙就这么被孟初拿走了,随后他们直接上了车。两人竟是扔下所有人都离开了颁奖典礼。 原本说好的庆功宴也没有了 这一刻,她只想要带着自己的爱人离开 程津与也是,上了车就什么都没再问,任由她开车。 好在孟初并未真的带着他逃离地球,她只是带着他来到了一个体育场馆。不过这个场馆是个羽毛球馆,之前还有人,现在差 不多快要下班了 但是程津与却在看到这个场馆时,脑海中浮现起了一些记忆, 当孟初拉着他走近场馆内时,空荡荡的场馆只有他们两人。 孟初看着熟悉的地方,心头同样感触良多。 "你当时是坐在哪个位置? ?”孟初偏头看向他, 程津与低声说:”你都知道了? 他心底狠狠骂了曾立明这个狗东西 孟初轻笑着说道:“不好意思让我知道? 那天在医院里,曾立明终究还是将曾经三十万特等奖的事情告诉了孟初 在这之前,多初一育以为这个特等牧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卖运,幸运到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毕竟一个区区的大学生比赛,居然从天而降了三十万奖金。 可是当这么多年后,她才知道了 原来这不是从天而降的幸运,是有一个人为她精心准备的。 他曾经就那么坐在看台上,安静看着她比赛。 “你能不能再坐过去?”孟初突然问道。 程津与笑了下,却点头 于是他就朝着看台走了上去,虽然过去很久,但是一切记忆居然都没有褪色,他依旧还能清楚记得他坐在哪个位置 当他坐下后,孟初站在场中央。 曾经孟初地站在那里,只是她专注着比赛,从未抬头望过去 但是这次她仰头,直勾勾望向他的方向。 "程津与。 孟初大喊了一声,瞬间空荡荡的球场回荡着她的声音。 “嗯,”程津与应了声。 孟初突然问道:“我能走到你身边吗? 程津与嘴角勾起:“好, 之后他的视线里,就看着穿着精致晚礼服的人,就这么一步步朝着他走了过来,他走到球场边,踏上台阶顺着看台的过道 一步步走来 在走到他面前,孟初望着程津与, 她轻声说道:“程津与,这次我走向你了。 曾经孤独坐在看台上,安静看着底下少女比赛的程津与,从此不再遗憾了。 因为这么多年后,那个少女主动走向他了。 程津与坐在看台椅子上,他也缓缓站了起来,他望着面前的孟初:“哪天在闻教授家里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或许你就 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如果一次又一次与你相遇,是我的命运。 "在那一天,我决定不再抗拒我的命运。 程津与伸手将眼前的人彻底抱在怀中,孟初同样伸手回抱着他,两人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孟初从未相信过命运。 但这一刻,她开始驱信不疑, 因为眼前的人,是命运带给她的礼物,是藏在时光里的救赎 昭昭星夜,岁月不晚,从此以后他们分享着同一份爱意,至死浪漫的爱意。 (正文完) 正文 78 第 78 章 "不好意思,我们暂时不接受采访。 “对对,目前没有这个接受采访的计划,谢谢您。“ "您好,凌绝科技,找孟总采访是吧,对不起,因为孟总工作行程已经安排好了,所以实在没办法接受采访。要不咱们加个联 系方式再沟通。 几天过去了,整个凌绝科技运营部门的电话就没听过。 公司对外的电话,每天都响 就连孟初自己的手机都被打爆了,以至干她都不敢随便接电话 孟初听着旁边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差欣雅电话挂断之后,也忍不住说道:“实在不好意思,给大家增加工作量了。’ 如今孟初的办公桌就跟大家的摆在一起,唯一区别就是她的是两张桌子拼起来。 位罱更大一点,摆放的东西更多 所以大家接到的电话,孟初基本也都听到了。 那天她领奖时,在台上感谢了程津与,瞬间便通过直播被广大网友看到了。 虽然那次救援程津与也参与了,而且有个主播一直在现场直播,但是他戴着野外的帽子,也一直躲着那个直播镜头。 即便最后两人在一起画面被网友看到,但大家也只是以为那是孟初男朋友。 并未认出程津与。 而这一次不一样,是从孟初口中,清清楚楚说出了程津与的名字。 两人可以说都在网上很有知名度。 但是从来没有一次,把他们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顶多也就是盘点国内年轻企业家的时候,两人的名字会在同一个榜单上面。毕竟两人都属于那种颜值能打到,拿到娱乐圈也 绝对不会输的 这件事突然曝光之后,宛如扔下了一颗深水鱼雷 网友们纷纷开始吃瓜 更有各大媒体趁机联系凌绝科技这边,想要给孟初做一个采访,毕竟现在她热度这么高,随便一个采访就是特大的流量 但是孟初暂时还不想接受采访,便让接到电话的同事都婉拒了. 只是媒体朋友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这几天还在不断的电话轰炸 不过相较于网友们的惊讶,凌绝科技的员工那才叫一个吃惊, 特别是技术部的一些人,他们可是见过程津与的 那时候他们只知道这是孟初的丈夫,却完全没有跟公司的投资人,云迹资本的大老板程津与联系在一起。 “孟总,您说这个太见外,毕竟我们也享受到了,”姜欣雅马上说道 不说别的,这几天每天下午,准时咖啡点心送到公司 晚上加班大家也不用考虑吃什么了 因为程津与点的晚餐也已经送了过来。 大家算是吃人嘴短,即便各路媒体轮番轰炸的再厉害,他们也丝毫没有任何怨言- 旁运营部另外一个同事小何也说道:“就是呀,这几天我们各大平台的官方帐号访问率激增,视频播放量又涨了一大 "感谢老板帮我们完成KPI。 何做出一个抱拳手势 其他人见状,纷纷抱拳齐声说道;“感谢老板。‘ 孟初挑眉,也被她们逗笑了 晚上的时候,孟初还在工作,程津与又打电话过来 是问她晚上想要吃什么。 “你再投喂下去,我们全公司集体长胖五斤,”孟初忍不住笑着说道 程津与:“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是你的话,长胖十斤也还是很瘦,所以别担心,放开了吃。“ 孟初握着手机,低声说道: “程津与,你现在越来越哄人了。 “实话实说而已,”对面的男人透着几分傲娇味道 晚上的时候,程津与还是让人送了一堆吃的过来,这次居然是一家特别贵的寿司店,两个超大的寿司船被跑腿送过来的时 候,大家也震惊了, “哇,老大,记得帮我们感谢一下程总。 “这个冬天的温暖是程总给的。 "幸亏程总不在这里,要不然真被你恶心吐了。 孟初也赶紧招呼他们吃饭:“大家都先别忙了,先吃东西吧,要是有人不喜欢吃寿司的,这里也有几份拉面。 现在拉面外卖都弄的很好,跟那个自热锅似得 把汤倒在面里之后,下面还能加热 “这个拉面我们正好用一次性碗分分,程总真的考虑太周全了,知道天气冷还给我们点拉面,”姜欣雅说道。 孟初看着这一个个嘴巴甜的,恨不得把程津与夸的天上地下仅有 到了晚上九点的时候,孟初还在和他们技术部讨论赤兔X1优化的事情。 虽然他们已经开售了,但是数据优化却还是可以一直做的 目前很多高校还有研究机构,也正在大量采购X1作为研究用途 他们正忙着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有些变调的声音:“孟总。“ 孟初回头看见姜欣雅,见她整个人脸颊都红透了 “怎么了?”孟初问道 姜欣雅赶紧指了指门口:“门口有人找您。 “这么晚?”孟初奇怪 姜欣雅低声说道:“是程总 见孟初还愣了下,姜欣雅又解释说:“您老公。 这下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虽然大家也算是久闻程津与大名,甚至他送来的东西都吃了不少,但是还真没见过真人。 之前就连云迹资本投资也是的,也不知道是两位故意避嫌还是什么。 负责凌绝科技这个项目的投资经理沈志辉都是过来好几趟,但是程津与却一次都没过来。 顶多也就是凌绝科技的人去云迹资本开会时,程津与偶尔会出席会议 但他还真的没来过凌绝科技 虽然这个办公室还是他安排人租下来的 交给孟初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 孟初听完,便让其他人继续聊,自己赶紧回了楼上办公室。 因为技术部需要地方摆放这些机器设备,所以楼下新租的办 室都给了整个技术部,孟初虽然自己办公桌在楼上,但基本都 会跟技术部在一起, 所以姜欣雅找人,是到楼下来找的 这么一听,孟初赶紧带着姜欣雅回了楼上办公室 果然孟初看到程津与穿着一身浅灰色及膝大衣,站在公司门口,正在看他们的宣传屏幕,这是之前孟初让人装的一个屏幕 循环播放赤兔X1的宣传片 “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孟初立马上前 程津与看了她一眼: “没打扰你们工作吧?‘ “当然没有了,你怎么也不进来坐,”孟初立马伸手去牵他 谁知反而程津与朝她看了一眼问道:“孟总,这是公司,注意场合。“ 孟初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的,她大大方方抓住程津与的手:“我连那么大的舞台上都没注意场合,何况是自己公司。 "进来吧,自从我们创立之后,你都没来过,”孟初不由分说的拉着他的手 这间办公室还是程津与当初送给孟初的那个,这里目前成了运营部和后勤部门的办公室,因为地方不大,就连前台都快省 这也是孟初让人重新找办公室的原因 毕竟要想公司正规化,该花的钱也不能太省 这阵子一直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是想要来他们公司参观,就连很多其他地方政府部门也打电话,说是想要过来考察。 “这就是我的办公桌,比较乱,东西太多了,”孟初看了一眼,赶紧开始收抬, 她桌子上的东西确实是多,而且别人也不敢动, 生怕把她东西收拾乱了,她反而找不到了。 程津与拉住她的手,嘴角轻扬:“我又不是过来考察工作的。‘ “我平时没这么乱的,”孟初心底有些无奈, 她还真不是给自己辩解,她这人有个习惯,下班之前都会把办公桌收拾一遍, 程津与朝她睨了一眼:“我们都住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习惯。 正巧此时姜欣雅倒了水端过来 来,似乎想给程津与 她还正巧听到这句话 ,原本刚退下去的脸红,又爆炸了。 美欣雅倒也不是对程津与有什么想法,而是那种乍然看到生活中很难碰到的大帅哥,就是不受控制的脸红 这完全是对干超级大帅哥的真实反应罢了。 此刻她听到这句话更脸红,就好像是不小心偷听小情侣的对话 原来孟总在她老公地是完全小女孩模样 “孟总,程总,两位喝点水,”姜欣雅把杯子放下,赶紧逃走 但无奈的是,办公室一共就这么大点,还是全开放的 运营部其他还没下班的员工,也还有两三人 大家办公桌彼此挨着,但谁也不敢说话 没一会儿孟初也感觉到了这种安静的气氛,她笑着说:“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是云迹资本的程津与程总。 其他人没想到孟初会主动介绍,一个个都站了起来 倒是程津与主动说道:“大家这么不用这么客气,我今天过来不是以云迹资本程总的身份。 “今天是作为家属过来接她下班的,”程津与说着,朝孟初睨了眼 这么一句话,简直就要把在场三个女孩子都甜炸了。 当初在招聘公司运营的时候,孟初特地多招了女孩子,便是技术部她也不全是男人,只要有适合的女生,她也会毫不犹豫招 回来 所以凌绝科技这才没像之前基他Al科技公司那样,严重的男女比例失衡 大概这就是拥有一个女性CEO的好处。 “一个个怎么都害羞了,晚上吃晚餐的时候,不是都在夸他,”孟初见大家太拘束了,便打趣活跃了下气氛。 谁知她这么一说,三人都不太好意思了 “好了,不逗你们了,快点下班吧,我带他去楼下技术部看一下,”孟初说道, 于是她们开始收拾东西 孟初带着程津与准备下楼,刚要往电梯走的时候,程津与突然问道:“就在楼下一层吗?‘ “对,”孟初点头 程津与朝周围看了一眼标识,说道:“我们走楼梯好了。 孟初不疑有他,便拉着他走楼梯, 因为就在下面一层,所以有时候他们自己上下楼也都是爬楼梯,都是做技术的,难免运动量不够,这样还能增加一下运动 到了安全通道的时候,程津与伸手推开门,孟初被他牵着走了进去 谁知她刚跟着进了门之后,就撞到站在前面的人,然后整个人被他紧紧抱住 孟初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被她玩这一手,她靠在他怀里仰头看过去 “你故意的吧,”孟初忍不住说道 难怪刚才非要拉着她一起走安全通道呢,合着是打这个主意呢 没一会儿,他的手指开始捏着她的耳垂 这里本来就是孟初很敏感的地方,被这么一捏,她只觉得那种酥麻的感觉直冲着头皮,双腿软的有些站不住。 就在此时,楼下也不知是隔着几层楼,突然传来两道微弱的声音 有人喜欢跑到楼道来抽烟,估计也是哪个公司还没下班的人。 孟初耳畔听着旁人的声音时,一下子心头发紧,就想要伸手推开程津与。 但是偏偏他还来劲了似的,居然搂着她的腰 的腰,狠狠裹着她的舌尖,另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指从捍着她的耳垂,慢慢往后播进了 她的发丝间 浓密的长发带着微微的温暖,当他的指腹触碰到她的头皮时,孟初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般震动。 楼下抽烟的人有没有离开,她全然已经不知道了 她只感觉明明自己是站着的,但是脚下踩着的地面却莫名变软了 周围寂静的厉害,唯有他们热烈而绵密的吻,将时间变得格外缓慢而悠长 最终孟初也还是没带着程津与去楼下的技术部,因为他完全不想让人看见孟初脸颊微红,眼睛里泛着朦脓水光的模样,像是 一颗成熟透了的水蜜桃,还没拨开外面那层皮,都便能感觉到那股子鲜嫩多汁。 “你是不是这么想很久了?”孟初上了车,这才想起来质问他 把她带到安全通道,又在那里狠狠亲了她 程津与淡笑:“也没想很久,就是加班从公司离开,电梯出了点故障,从楼下下去的时候,突然觉得” 他故意卖关子似得,刻意停顿了下。 孟初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当然不会上当 但是程津与也无所谓,启动车子的时候,朝她睨了眼:“这是个挺适合接吻的地方。 孟初: 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末末就跑了过来, 如今他们都忙,所以回来都很晚, 程津与特地让家里的阿姨,待到晚上八点才回去 这样末末在家一小时,他们就能回来了。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再给你弄点吃的?”程津与问道 孟初脱掉身上的大衣,她说: “你还真想让我长胖啊? 程津与一直觉得孟初的身上太过瘦了点,虽然她也很神奇的是该有的地方都有,但是身材毕竟是她自己的事情,只要没有影 响健康,他当然不会指指点点 “大概是前阵子住院,所以忍不住会多关心点你的身体,”程津与说道。 一听到这话,孟初立马撅嘴:“程津与,你故意的吧。 之前他住院的时候,他真的是仗着自己是病人,让孟初签了很多‘不平等’条约 比如废除了他们之前的婚前协议,他把她作为了他一切权益的受益人。 虽然知道像他这样的人,- 一般都会做好完全的准备 但是孟初还是不喜欢这样子,她忍不住走过去,伸手抱住程津与:“程津与,你给我的那些东西,都不如你重要。 “我要你陪着,一生一世。 她望着看着他,郑重说道 程津与见她这个样子,心底也暗暗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这是演过头了,还真的把她吓到了, 毕竟那天他受伤,明明只是手被划伤了 但是孟初也坚持要让他住院,而目一副非住院不可的模样 程津与知道她是担心自己 "当然,我要陪着你一辈子呢,看着我们儿孙满堂,看着你自发苍苍。 孟初仰头望着他,有些惊讶:“啊?‘ 儿孙满堂 他想的还挺远 “哦也对,我们都还没正式跟双方长辈,交代我们结婚的事情呢,”程津与点头,他望着孟初:“我这个女婿都上岗一年多 了,丈母娘还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孟初也好笑的看着他:“你呢,不是说跟我结婚是为了应付长辈。 “所以我应付的到底是哪位长辈?”孟初慢悠悠说道 其实她早就知道,程津与跟她结婚,只是因为他喜欢她而已 并非是所谓的应付长辈 这个借口,反倒是用来应付她的, “我不是不想带你见长辈,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程津与黑眸落在她身上,认真说道:“我希望今年过年,我们一起好 不好。 孟初本以为过年是见长辈最好的时间,理由也充分,时间也足够 直到快要过年之前,她受邀参加一个半官方性质的政府和商界的团拜会,毕竟马上是中国人最重要的新年。 这种活动多也是正常的 就连程津与这阵子都在不停参加各种大会小会年会。 凌绝科技作为初创企业能受邀,也是因为他们所做的机器人产业,是如今国家政策大力扶持的硬核高科技 山3巨6山市> 不过她也没有打扮的太过夸张,只是简单化妆,就连衣服都是低调白色长裙,外面穿了一件羊绒大衣, 原本她以为这个活动,也是大家吃个饭,热闹一下。 直到她看到了出席的领导,还真的挺正式的, 孟初在会场上也没什么太认识的人 好在如今她也算是个名人,不少人主动上来跟她攀谈, 直到商会一位理事领着一个身穿西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整个会场一下骚动了起来 “程董来了。 有人当场迎了上去,但是大部分人都没敢上前,而是安静站在原地看着。 “那位就是恒卓集团的程董,”只听旁边的人小声议论道 孟初也吃惊朝着对方看了过去,只见这位身材高挑修长,而且丝耄不见中年男人那种臃肿肥胖,完全是精干瘦削的身形。 而再仔细看他的脸,虽然皱纹很明显,两鬓也有些微微白发 但是他戴着眼镜,显得格外儒雅英俊。 这还是孟初第—— 次,见到程津与爸爸 不是网上搜索的照片,也不是采访 就在孟初盯着对方时,突然原本正在寒暄的人突然抬头看了过来,竟是与她四目相对,孟初下意识撇过头,转开了她的视 倒不是她没礼貌,不愿意打招呼 而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难道要走过去说,您好程先生,我就是您素未蒙面的儿媳妇, 这也太 况目她都不知道程桑和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感觉程津与和他的父子关系并不算太融洽 ,或许两人本身没什么矛盾,但是也不是很热络。 最起码孟初都没怎么 见过程津与给他父亲打电话 不像她跟徐青盈,隔三差五都要打电话。 不过这也可能是父子关系和母女关系的不同, 女儿天生就是亲近妈妈的 孟初脑子里乱的要命之时,就见不远外的几道身影音是朝差她走了过来, 未曾孟初理清楚思绪,就见程季和已经主动走到她 面前, 孟初这会儿也看向他,就听他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程季和。 一般来说,这种场合都是她这样的年轻人主动打招呼 孟初赶紧说道: “您好,我是凌绝科技的孟初,‘ “我知道,你们的赤兔X1做的很棒,我家里也有一台,”程季和温和说道。 孟初张了张嘴巴,万万没想到,程季和会这么说 但是程季和此刻已经向周围说道:“我们国家如今的高科技发展,可就是要靠这些年轻的朋友们了,大家可一定要多多支持 孟总这样的年轻人。 他态度温和,完全像是在关照自家长辈众人当即开始捧场 或许是因为太多人在场,程季和也没和孟初多说什么。 他望向孟初,眼镜后面的那双黑眸格外的温和:“孟初,我们下次再见。‘ 直到程季和走后,孟初才有种如梦方醒的感觉。 周围人还在看着她,似乎还想和她说什么,但是孟初却说了声歉意,便拨开人群走到了空旷地。 当她拨打电话,耐心等待对面的人接通 没几秒后,电话就被接通了 “程津与,”孟初轻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我刚才见到你爸爸了。 对面程津与一下紧张起来,立马问道:“他没说什么””他好帅啊。 孟初由衷感慨道, 程津与: " 正文 79 第 79 章 “对吧,程叔叔超级帅的,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想让程叔叔当我的爸爸,有这么帅的爸爸感觉走路都带风。” 江夏言露出期待的神色,整个人似乎沉浸在这个美好的幻想之中。 因为今天又在江夏言酒吧里聚会,所以孟初就聊了前几天见到程季和的事情。 自然就聊到程季和的儒雅英俊。 江夏言当即给了这么热烈的反应。 只是她说完之后,此刻一桌人齐刷刷朝她看去。 江夏言似乎也想到自己这句话的歧义,她立马摆手:“我可从来想过嫁给津与哥。” 此刻坐在孟初身侧的程津与,原本一手搭在孟初靠着沙发背上面,一手正捏着酒杯,听着江夏言的话,慢悠悠朝她睨了一眼。 “谢谢你的没想过。” 原本江夏言也只是想要澄清,她对程津与毫无非分之想。 但没想到程津与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好像多嫌弃她似得。 江夏言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我有那么差吗?想都不能想哦。” “你就是有,听听你说的话,来来来你再说一遍,”一旁的江岷安抬手直接在她脑袋上弹了下:“我现在就给你录下来,发给老头听,让他听听他的宝贝女儿的真实想法。” 江夏言抬手打他的手掌,啪的一声脆响。 “我说你也太恶毒了吧,少挑拨我们之间的父女关系哦。” 江夏言说完之后,朝着孟初还有宋雨眠看了过来,随后摇了摇头:“你们看到了吧,家产之争素来都是如此残酷。” 孟初和宋雨眠当即笑了起来。 连一旁的江岷安都目瞪口呆,抬手就是又要给他一个脑瓜崩,谁知他手掌刚挥过去,却突然被伸出来的手稳稳擒住。 江岷安下意识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抓住他的手的人居然是卫垣。 “以后少打她脑袋,”卫垣站在卡座旁边,显然是刚过来,正好撞上了江岷安要动手敲江夏言脑袋。 一旁的江夏言听到这句话,猛地一咬嘴唇。 但是下一秒,卫垣望着江岷安继续说道:“要不然越打越笨。” 原本还在羞涩的江夏言,脸一下板住了。 对面的江岷安登时大笑了起来:“难怪我说怎么越长大越不机灵了,怪哥哥,把你本来就不聪明的脑袋打的更笨了。” 江夏言怒道:“江岷安,你给我闭嘴。” 哟呵。 江岷安一听她这么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瞬间也瞪眼看她;“你再给我没大没小的,现在不是你每个月打电话给我,要员工工资的时候了?” 江夏言怒道:“我们酒吧已经开始盈利了好吧,我早说了那些钱都是借你的,马上就还给你了。” 一旁的江岷安又要说什么,卫垣却抬脚踢了下他的小腿:“往旁边坐坐。” “你干嘛?”江岷安朝他看了一下。 卫垣垂眸看他,眼底透着淡淡无语:“当然是坐下。” “这边你不能坐吗?”江岷安疑惑。 此刻他们所在的是一个半圆形的卡座,孟初和程津与两人坐在中间,江夏言和宋雨眠坐在孟初那边,而江岷安坐在程津与旁边。 原本卫垣只要在江岷安旁边坐下就行了。 他这会儿似乎是让江岷安让个位置,他是要坐在程津与和江岷安坐下。 所以江岷安这才觉得奇怪。 但是卫垣只淡淡一句:“我有些话要跟津与说。” 听罢,江岷安倒是给他让了位置,让他走进来坐到程津与旁边。 这会儿卫垣坐下后,他正好是对着江夏言的。 只是他坐下之后,众人朝他看了过来,当然主要还是江夏言,似乎很想知道他要跟程津与说什么。 连一旁程津与都主动放下酒杯,望向他:“有事儿?” 卫垣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沉默了片刻:“你们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 这下连孟初都有些惊讶。 毕竟这段时间她跟程津与的这几个好友也熟悉了,江岷安和柳泊舟都算是那种偏外向的性格,但是卫垣是话很少的那种。 之前孟初跟他开过几次会,每次他都是专注听别人说,偶尔提几句自己的意见。 一针见血,绝不废话。 他也不是那种八卦的性子,所以他居然会好奇他们的婚礼。 孟初还真挺惊讶的。 程津与虽然也没想到,但他还是挺开心的,只是他朝孟初睨了眼:“要看孟初的安排。” “人家婚礼,你这么着急干嘛?”江岷安奇怪。 卫垣淡淡道:“明年挺忙的,要当伴郎的话,得把时间先空下来。” “我靠,”江岷安彻底震惊了,他怒道:“你小子,要是我以后结婚你不是这种这种态度的话,我跟你没完啊。” 众人登时笑了起来。 因为快要过年了,估计这也是他们年前最后一次在酒吧里聚会。 自从江夏言开了这个酒吧之后,他们时常都会在这里聚聚。 这几位有时候谈事儿,也会把人领到这里来,他们每次都是签单的,正好今天除了柳泊舟之外的三人都来了。 于是江夏言便赶紧让他们把酒吧签单的钱结清了。 “行,账单拿来,”江岷安豪气说道。 随后三人都拿到了自己的,程津与看了一眼,淡然说道:“我明天安排人打到你们酒吧的公账里。” “谢谢津与哥,祝你和初初姐姐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江夏言嘴甜的当下说道。 程津与闻言,嘴角微勾,似乎也很满意她说的话。 倒是旁边的江岷安看到账单,瞬间炸锅:“江夏言,你这黑店啊,在这儿光坑你哥一个人呢。我带人喝了什么玩意儿,能有一百万??” 江岷安都快被这个账单气笑了。 倒是旁边同样拿到账单的卫垣,很淡然说道:“嗯,我明天也安排人给你打钱。” 江岷安见程津与和卫垣两人都这么淡定,深深怀疑江夏言不会真的光待着他一个人坑了吧,所以他瞥了一眼卫垣手里的账单。 我艹。 江岷安震惊地看着卫垣:“她要多少,你还真就给多少啊?” 他以为自己被江夏言狮子大开口要了一百万,已经够离谱的了,没想到卫垣这边账单费用居然是他的好几倍。 江岷安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是冤大头,被江夏言这个小坑货狠狠宰了一刀。 现在看来,还得是亲妹妹啊。 对他还是手下留情呢。 这会儿江岷安再看向江夏言,眼神都温柔了许多:“真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刚才是哥哥错怪你。” 江夏言听着他这个口吻,登时做出个要吐了的表情。 过了十一点,孟初明显有些累了。 程津与当即便说道:“我们也喝的差不多了,我跟孟初先回家了。” 宋雨眠立马也说:“我明天也还得上班,站好年前的最后一班岗啊。” “你送一下雨眠,”程津与看向一旁的江岷安,立马说道。 宋雨眠赶紧说道:“不用不用,我打车回去。” “没事,我叫个代驾,先送你我再回家,”江岷安倒是一点没推脱。 于是大家各自回了家。 不过回家之后,程津与就先抱着孟初问道:“初初,你想要在什么季节结婚?” 孟初被他这么一问,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毕竟对于女生来说,婚礼这件事确实还是很重要的。 但她还是说道:“我是不是还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程津与:“什么事情?” “要商量婚礼的话,我们是不是得让双方父母知道我们结婚的事情,”孟初说道。 程津与点了点头:“确实。” “我喜欢春天的婚礼,”突然孟初认真说道。 原本程津与都在思考,该怎么跟长辈报备这件事。 其实他这边倒是还好说,他跟程季和这几年关系不能说冷淡,但是父子之间确实联系不是很多,双方也都很忙。 而且他们也不是那种会打电话相互寒暄的人。 于是两人抽了个年前回家的时间,程津与送孟初回家。 如今徐青盈对程津与那叫一个满意的,一听说他们要回家来,整个人都特别开心。 不过两人刚到家,在沙发上刚一坐下,孟初就朝程津与看了眼。 程津与还是缓缓开口说道:“阿姨,其实我这次送孟初回来,还有一件事特别重要的事情是想向你汇报。” 听到他的最后两个字,孟初猛地转头看向他。 满眼震惊。 孟初:“??” 汇报这个词,是不是用的太正规了点。 又不是汇报工作呢。 但是程津与姿态放的这么低,徐青盈也是越发温柔:“你有话就尽管说,跟我有说什么不好说的呢。” 虽然徐青盈一直是好脾气,但是孟初这下也感觉她对程津与的态度过分温柔了。 就是不知道待会,她妈妈还沉不沉得住气。 “因为我实在是太喜欢孟初了,太想要跟她一辈子都在一起,所以没有征求您的意见,就擅自跟她领证了,所以我想在这件事上,请您能原谅我的冲动。” 程津与一脸诚恳地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 虽然孟初心底是早有准备,毕竟他们这次回来是准备跟徐青盈坦白这件事。 可她万万也没想到,程津与走的是这个路线啊。 他…他这也太突破她的想象力了吧。 当然他这个炸弹扔下来,也直接把徐青盈炸蒙了。 半晌,徐青盈才回过神问道:“你们已经领证了?” 孟初在一旁乖巧点头,指了指程津与:“对啊,他非拉着我去领证,说这辈子非我不娶,我也没办法,只能同意了。” 徐青盈朝孟初看了一眼,半晌才说道:“这话亏你也说的出口。” 孟初:“……” 事实如此好吧!!! 孟初都没好意思跟徐青盈说,当初程津与可是真的靠着坑蒙拐骗的手段,这才让自己同意跟他领证的。 当然这事儿她要是敢说,后果真是不敢想。 但是此刻徐青盈在震惊之后,居然点头说道:“其实你们感情这么好,结婚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现在年轻人嘛,本来婚姻大事就是自己做主,领证也好。” 孟初也不知道是程津与的策略奏效了。 还是徐青盈本来心底就盼着他们两个人结婚,所以他们这么一坦白之后,徐青盈在片刻惊讶之后,也顺势便接受了。 “你们结婚证呢?”徐青盈好奇问道。 孟初迅速朝程津与看了一眼,她故作惊讶说道:“哎呀,在上海忘了带回来,等回头我回去的时候,给您拍一下。” 徐青盈也没怀疑什么,便点了点头。 但是她很快问道:“津与,你家里也知道了吧。” 程津与:“我们是先跟你说了这件事,之后我回去也会告诉我父亲。” “孟初是不是还没见过你爸爸呢?”徐青盈突然问道。 孟初赶紧说道:“我见过,前几天参加一个商会活动,就正好遇见了他爸爸。” 徐青盈看着她,立马板着脸:“初初,不可以这样。” “结婚这件事这么重要,你们先来告诉我,我确实很开心,”徐青盈郑重说道:“但是如今津与妈妈不在了,他爸爸肯定会很开心听到你们结婚的事情。你应该亲自去拜访一趟,尊重是双方的。” 在徐青盈看来,程津与主动来家里告诉她这件事,是尊重她们女方。 她们这边也应该同样尊重男方。 孟初也应该上门去拜访程津与的父亲才是。 孟初看着徐青盈这么严肃的模样,立马说道:“我知道了,妈妈。” “这件事我们是想着,先告诉您,之后我再带孟初去拜访我爸爸,所以您别担心,”程津与赶紧替孟初解释道。 徐青盈听到他们这么说,这才放心了下来。 原本晚上程津与就要走的,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送孟初还有顺便把结婚的事情告诉徐青盈。 谁知徐青盈想了下,还是拉着孟初说道:“要不你晚上就跟津与回上海。” “啊?”孟初惊讶。 “不是说要拜访津与爸爸,趁早把你们结婚事情告诉人家,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能开心的事情不多了,看到子女结婚也算是一件特别欣慰的事情,”徐青盈很是感同身受。 孟初原本打算是年后,跟程津与去他家里拜访。 可徐青盈这么一说,她也觉得不太好。 既然已经告知父母了,就应该双方家长都知道。 于是晚上孟初提出跟他一起回上海,程津与也有些吃惊,本来他以为孟初会直接留在家里,毕竟马上就是大年三十了。 “妈妈说了想让双方家长都知道这个好消息,”孟初看着程津与,故意说道:“我这个丑媳妇怎么也得见见你家里人吧。” 程津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谁说是丑媳妇了,是漂亮媳妇。” 于是两人一起回去。 说来动作也是快,第二天程津与就直接带着她回去了。 这次是程津与自己开车的,虽然程津与说什么都不用准备,但是孟初还是趁着一大清早紧急买了礼物。 如今程季和并未住在市区里面,而是住在了郊区了独栋别墅。 说是独栋别墅,孟初过去的时候感觉这地方用个更加精准的词汇,应该是叫庄园。 “该不会你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的吧?”孟初看着车子沿途经过,真的一点也不夸张,感觉车子从大门口到主建筑,足足有五分钟。 这还是开车过来的,这要是走路过来,不得十几分钟。 程津与摇头:“那倒没有,那时候我们住在市区里,方便我上学。” 孟初哇哦了声:“什么学啊,居然还要我们程总亲自去上。” 程津与听到这话,瞬间眉梢轻挑。 半晌,他才提醒说道:“以后还是少跟江夏言玩,都带你学的什么。” 在他看来,这话完全不是孟初会说的。 她如今之所以说出来,那肯定是江夏言带坏的。 孟初勾着唇角:“程津与,你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你肯定也是超级偏心的爸爸。” 我们家宝宝可不会主动学这些,肯定都是别人带的。 他现在就完全是这么个态度。 此刻车子也停了下来,程津与偏头望着她,嘴角微勾,眼底里的笑意全然藏不住,直到他慢悠悠说道:“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有孩子呀?” 孟初本来也只是一句话,全然没想到他居然真这么问。 “你想的也太远了,”孟初故意岔开话题。 此时,别墅大门被打开了,显然是里面的人看到外面车子来了。 两人也只能先下车了,开门出来的应该是家里阿姨。 看到他们立刻客气打招呼。 “津与回来了,这就是女朋友吧,”阿姨很热情,看得出来应该是在这里工作了很久,所以跟程津与说话也很热络。 “宋阿姨,不是女朋友,”程津与伸手揽住孟初的肩膀,主动说道:“是老婆。” “您好,我叫孟初,”孟初主动打招呼。 宋阿姨没想到她这么和气,当下便说道:“孟小姐您好,我是家里的阿姨,您也跟津与一样叫我宋阿姨就好了。” 这位宋阿姨脸上登时露出震惊的表情,随即赶紧说道:“恭喜恭喜哦,你们快进去吧,先生老早就起床等着你们呢。” 程津与便要去后备箱拿东西,宋阿姨赶紧说道:“你们进去吧,我来拿东西,外面太冷了。” 程津与也没跟她客气,直接牵着孟初的手走了进去。 此刻程季和确实坐在客厅,似乎是很闲暇的在看书。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才像是从这种沉浸的看书中回过神。 “爸,”程津与牵着孟初的手走了过来,程季和也站了起来。 虽然孟初之前见过程季和本人,但是这次再见面,是以家长的名义,她这也是头一回,难免有些紧张。 “孟初,来了,”程季和没搭理程津与的问候,反而是先看向孟初温和开口。 今天因为是在家里面,程季和的打扮也不像是之前那样西装革履,反而是很家居温暖的浅灰色开衫,整个人身材挺拔而高大,全然不像是六十岁的人了。 不得不说,孟初之前说他帅,确实是没夸张。 孟初扬唇回应:“您好,程叔叔。” 虽然孟初跟程津与早已经领证,但是两人毕竟还没举办婚礼,这又是她第一次登门拜访,她实在有些叫不出别的。 倒是程季和似乎看出她的犹豫,轻声解围道:“不着急,我们日后相处的机会还多着呢,慢慢来。” 孟初点头。 之后另外一个阿姨端了茶水过来,程季和招呼她说道:“别站着了,快坐着。” 孟初便和程津与一起坐了下来。 程季和便跟孟初随口聊了起来,不过他没问孟初家里的情况。 估计是事先就已经知道了。 “不过有件事,我还是要跟你道歉,”程季和突然正色道。 孟初诧异看向他,就听他说道:“苏静澜的事情,我也是她父亲给我打电话求情的时候我才知道的。我自以为从小看着她长大,但是没想到她工作之后行事如此过分。” “是苏静澜自己的问题,跟您没关系,”孟初连忙说道。 程季和摇头:“当年津与妈妈生病的时候,我确实是病急乱投医,是我逼迫他跟苏静澜订婚,为此他这么多年对我有意见,我也是无话可说。” 孟初没想到程季和今天会说这件事。 “所以程津与,爸爸在此也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程季和看着坐在一旁的儿子,似乎下定决心般。 让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儿子道歉,其实是很难的。 毕竟父子关系一向是威严为主要的,就算程家父子也同样如此。 程津与从小到大见过程季和的威严,也见过果决冷静,也见过他的示弱,但他的示弱从来都是只对他妈妈梅知雨。 这是第一次,程季和向他示弱。 就连程津与都有种措手不及,甚至直接愣住了。 还是孟初轻轻推了下他,这才让他回过神。 “都过去那么久了,”程津与微撇开视线,声音清浅。 孟初见状,立即笑道:“他应该也是太意外了,有些害羞。” “是吗?”程季和饶有兴趣的盯着程津与。 瞬间程津与朝孟初睨了眼:“你是哪一头的?” 他这个问题,一下让原本略有些严肃的气氛松弛了下来。 其实他们父子之间并无太多的怨恨,当年程季和也只是因为太在乎梅知雨,病急乱投医,才会被人利用了。 如今他能这般道歉,是真的想要借机缓和跟程津与之间的关系。 孟初正是因为感受到了他的诚意,才帮忙说话。 要真的论起她是哪一头的,她只想说是程津与这一头的。 她希望她爱的程津与,一切都是圆满的。 正文 80 第 80 章 因为程季和突如其来的道歉,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似乎有什么在消散,也有什么在重新酝酿。 程季和似乎也感觉到了,随后他看着程津与:“津与,带初初到家里四处逛逛。” 之后,孟初便跟着程津与上楼,当然也是先去了他自己的房间。 虽然程津与说之前住在市区上学,但是这里还是有他很多的个人物品。 特别是他的房间,一进去就是那种特别大的,是个小套房形式,外面像个客厅似的,墙壁一侧摆着一个巨大的柜子,满面的玻璃柜门。 有点儿像那种手办收藏柜子。 他这里面也摆着不少东西,有奖杯,也有手办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显然是他从小到大很重要的东西,就摆在这里了。 相较于他们现在住的家,是程津与成年之后,自己买下的房子。 这里却承载着他从小到大的记忆,孟初一下来了兴致,有种可以穿越时光,近距离看着小时候的程津与。 当她指了指柜子里摆着的一颗网球:“这个网球上面是谁的签名?” 她看到网球上用黑色痕迹,应该是那种球星签名。 “罗杰.费德勒,”程津与边说着边将柜子打开,从里面将那颗装在透明盒子的网球拿了出来:“这是他在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最后那场决赛夺冠时的用球。” 孟初握着手里的盒子,仔细看着上面的签名。 “这居然是费德勒的签名,我以前也是最喜欢他,可惜我开始看网球那会儿已经是他职业生涯的末期了。” 毕竟孟初不像程津与这样从小就接触网球,程津与坐在温网决赛场上看比赛的时候,应该也只有十几岁。 那会儿的孟初还在小镇里努力上学呢。 谁能想到十几年后,他们会站在这个房间里,一起欣赏着这颗网球。 这种奇妙的缘分感,又让孟初有些惊叹。 程津与见她这么盯着,当即淡然道:“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你可以摆在我们家里。” 孟初端着盒子,觉得有些好笑:“你送给我,岂不就是左手倒右手的区别。” “不如这样,等明年的温网比赛,我们一起去看吧。” 程津与看着她说道。 孟初心底微微震荡着,随后她重重点头:“好呀,我还从来没有现场看过网球比赛。” 虽然她还参加过大学生业余网球比赛,但是这种职业比赛,她真没看过。 “很多事情,其实我也没做过,”程津与似乎听出孟初的意思,他伸出手微微捏了下她的脸颊,轻声说:“比如跟老婆一起看网球比赛。” “好,我没现场看过网球比赛,你正好是没跟老婆一起看过网球比赛,那我们都有了新的体验。” 孟初神色一下松弛了下来。 她和程津与本来就出生在不同的家庭,但是这些都是他们成长的经历。 正是因为这些铸就了如今的他们,在他们遇到彼此时,才会被如此的吸引。 孟初握着手里的盒子,突然感兴趣的问道:“你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吗?拿来给我看看。” 她觉得程津与肯定有,应该还有很多。 谁知身侧的男人轻咳了声,似犹豫说道:“应该不怎么找得到了吧。” “不可能,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看?”孟初一眼戳穿了他的小心思。 程津与神色淡然,故作不在意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看,太久没回来了,我确实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孟初一眼看穿他:“你就是不想让我。” 说着,她伸手去挠程津与的腰身,故意问道:“是不是有什么照片是我不能看的啊?” 程津与当即否认:“当然没有。” 但是孟初却是不信,她一直闹着程津与:“那你现在就找,我要看我要看。” 她一直都是冷静的性子,很少会这么闹腾程津与。 甚至还有点儿蛮不讲理的提要求。 程津与一边被她闹着,一边却又实在没办法拒绝她,毕竟这样撒娇又闹人的孟初实在是有些太可爱。 连他都不忍心拒绝。 “行,我现在去找,你先坐一会儿,”程津与说道。 孟初安静坐在沙发上面,没一会儿,程津与果然拿着一个相册回来了。 不过她打开一看,居然是他高中时候的。 他身穿着那种西装衬衫校服,跟几个人在一块,似乎在参加什么活动。 虽然程津与现在也是西装革履,但是照片上的校服西装,有种年少不羁的青春洋溢,特别是照片上阳光充裕,仿佛让人置身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夏天。 一群浑身少年人的高中生,正聚集在一起,为同一个目标而奋斗。 孟初往后翻去,发现这本相册应该就是程津与高中时期的照片,还有他打网球的照片,穿着一身白色网球服,高挑而清瘦的少年身材,连露出的小腿都异常修长纤细。 “程津与,你是不是故意拿这本相册给我看的。” 孟初一边翻着相册,一边问道。 程津与坐在她身侧,微偏头视线朝她睨了过去:“故意?” 孟初一边翻一边自然的感叹:“故意找这么帅的照片给我看,真的太好看了,每一张都是。” 程津与听着她口吻之中毫不掩饰的喜欢,嘴角也瞬间被勾了起来。 “所以,”孟初将相册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意犹未尽的看着程津与:“其他的呢?其他的在哪里?” 程津与眼睫轻掀:“其他?哪有什么其他?” 孟初却轻哼了声:“连最不喜欢拍照的高中阶段都有一整本相册,你跟我你其他时候没有照片,你觉得我会信吗?” 程津与:“……” 还别说,孟初真的是一猜一个准。 梅知雨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她不仅喜欢用文字记录,同样也喜欢用相机记录。 即便是在相机还没有完全普及的年代,她也能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相机,记录着程津与的每一刻。 “快带我看看吧,”孟初伸手抱着他的腰,这次不闹腾,改成撒娇了。 程津与深吸一口气:“看可以,不许笑。” 孟初:“这么帅的程津与,我怎么会笑呢。” 只是这次当程津与又抱着几本相册出来,孟初兴致勃勃拿起第一本,刚一打开,一张扑面而来的小‘裸男’落入她眼帘时,孟初差点儿失声尖叫。 被可爱到的。 程津与无奈朝她看了眼:“你看,我说你不许笑吧。” 孟初手指还在照片上来回摩挲了下:“好可爱,这么可爱的照片,你居然藏到现在。” 程津与:“……” 果然之后都是程津与婴儿时期的照片,梅知雨真的很爱他。 拍了大量的照片,甚至还在照片旁边写上了一些记录,有时候是记录了他第一次翻身,也有记录他第一次走路。 “你妈妈她真的好爱你,”孟初看着这本相册,能那样深刻感受到一个母亲蓬勃的爱意,浸润在了每一个字里。 即便如今梅知雨不在了,但是她拍下的这些照片,还有留下的这些文字。 每个字都透着浓浓的爱意,让孟初都能感受到。 程津与也低头看着这些照片上的字,漂亮的笔迹早已经泛着岁月的微黄。 要不是今天孟初非闹着要看他的相册,程津与自己都早已经忘记这些。 虽然妈妈一直在他心底。 但是她为他做的这些,程津与差点儿都忘记了。 此刻他修长的手掌轻轻划过上面的笔迹,轻声回应:“是啊,她很爱我。” 孟初原本靠在程津与的肩头,此刻她坐直了身体,看向程津与:“我也很爱你,而且我会一直爱你。虽然这不一样,但是我就是想要告诉你。” “程津与,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被爱的人。” 孟初的话直白而明目张胆。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喜欢和不喜欢都同样坚定,不喜欢就拒绝到底,一旦爱上那便是全身心的投入。 原本因为突然看到相册里,梅知雨笔迹而心情有所低落的程津与。 在听到孟初毫无保留的表白后,心底的潮湿像是又被一点点蒸发。 中午吃饭的时候,虽然是圆桌,但是孟初坐在程津与的身边。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居然好多都是她喜欢的。 “宋阿姨特地问了津与你喜欢的菜,你尝尝这个味道喜不喜欢,”程季和开口说道。 孟初:“让您费心了。” “主要是他费心,”程季和朝着程津与看去。 吃饭的时候,程季和也不是完全不说话,偶尔也会聊几句。 他或许在外很强势,但是对待孟初却是很温和,也只是问问孟初工作上的事情,似乎还对凌绝科技很有兴趣。 “说到底,国家还是需要你们这样的硬科技公司,”程季和夸赞道。 孟初赶紧说道:“我们公司还在起步阶段。” “您这是考察工作呢?”还是程津与有些无奈,低声提醒道。 程季和也没恼火,反而笑道:“怪我,好好一顿家宴还非要聊工作。” 等吃完饭之后,程季和突然说道:“要不咱们去花园走走?” 一旁程津与似乎要说什么,孟初却抢先开口:“好呀,刚才我们开车进来的,我就在想这么大的花园,冬天都郁郁葱葱的,真漂亮。” 没办法,孟初都主动要去,程津与只能乖乖陪在一旁。 谁知到了花园的玻璃房那边,程季和却看着孟初说道:“其实我主要是想跟你请教一下,你们那个赤兔X1的操作问题,我之前试过,没办法双腿倒立起来。” 啊??? 孟初原本是真的以为,程季和拉着他们两个来逛花园。 可谁知,这居然是为了让她来操控赤兔X1。 果然走到玻璃花房里,孟初就看到X1正乖乖趴在那里。 “您还真买了啊,”孟初之前以为程季和说关注赤兔X1是客套话呢,毕竟他这样的身份,工作繁忙的很,哪有时间玩这种机器狗呢。 程季和点头:“当然,我们这样的年纪才更要跟得上时代的步伐。” 孟初朝他要了操作手柄之后,便迅速启动了赤兔X1。 刚才她一眼就看出来了,程季和家里的这个赤兔X1是凌绝科技目前在售最贵的一个版本,价值几十万呢。 所以孟初很轻松就操作了机器狗,这些操作程序早就在她这里形成了肌肉记忆。 因此当赤兔X1到了她的手里,迅速做出了各种动作。 不仅有程季和要求的双腿倒立,甚至还轻松做出了后翻的动作。 一时间,便是连见多识广的程季和都有些惊呆了。 “是我们的操作手册您没怎么看懂吗?”孟初演示了一遍,发现这台机器狗是没问题的。 但是他们每台机器狗都会配置操作手册,难不成是他们写的不够清楚? 要是这个问题的话,等过完年,他们一定要在这方面改进。 只是她说完之后,程季和有些无奈一笑:“孟初,你还是考虑我这个年纪的人在摆弄这些高科技产品上面,还是有点儿困难的。” 一旁安静看着的程津与,突然淡淡吐出来一句话:“他的意思是人老了,学东西都会慢。” 程季和:“……” 谁知程津与说完之后也没打算放过他,还偏头看着他说道:“我这么说,您不介意吧?” 孟初在一旁瞧着程津与使坏,程季和一脸无奈的模样。 虽然看似程津与怼了他爸,但是却又何尝不是父子之间这么久以来的最平和的一次互动呢。 所以当他们离开的时候,程季和还不忘叮嘱说道:“孟初,以后多回家吃饭。” “好,”孟初一点没有犹豫的点头答应。 * 之后便是过年,程津与大年三十依旧是孟初家里过的。 不过晚上的时候,他开车回上海了,毕竟程季和也还在家里,而且据说程家的其他人也会回来。 孟初依旧是跟徐青盈在家里。 只是这次,徐青盈主动说道:“你有给你爸打电话吗?” “前两天打了一次,他都还好,”孟初说道。 前两天孟海川确实给孟初打了电话,也没说什么,就是让她好好陪妈妈过年。 自然他也表达了对孟初的歉意。 肖依馨拿刀来找她的事情,虽然孟初一直瞒着徐青盈。 但是孟海川那边却是立马就知道了。 如今肖楠还在看守所里待着,她和孟海川的那个小儿子又一直在国外读高中,出了这些事情估计他们更不会告诉那个孩子了。 肖依馨被抓之后通知家属,便是通知的孟海川。 说来也讽刺,她被抓后,能通知去为她请律师的也只有孟海川。 但是孟海川还得知真相之后,坚决不为她请律师。 只是让肖楠那边的亲戚一并负责此事。 但是肖家的亲戚原本就都被关进去好几个,人家救自己家的人都还来不及呢。 又怎么可能会去管肖依馨的死活。 孟海川只是歉意说道:“说起来肖楠心也挺狠的,她把钱都转去国外,搞了个离岸公司,现在她是宁愿坐牢,也不愿意把这笔钱吐出来,更是没打算给肖依馨留。所以肖依馨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孟初立刻打断道:“爸爸,肖依馨这件事交给法律来判决。我不会污蔑她,但是她伤害到了程津与,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程津与是你男朋友对吧,”孟海川问道。 他知道孟初身边有了能保护她的人,其实也很开心。 孟初想了下,还是说道:“他是我的丈夫,我们结婚了。” 对面陷入了很长的沉默,许久,孟海川说:“初初,我从来不是个合格的爸爸,不管你未来婚礼会不会邀请我,爸爸都会祝福你,并且希望你永远幸福。” “好,”孟初轻声应道。 孟海川还是挂断了电话,对于公司的事情,他已经不指望在挽救了。 如今破产清算,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孟初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并非她不想救孟海川的公司,而是一切似乎好像定好了似得。 此刻徐青盈提及时,孟初说道:“你放心,他目前还好。他之前名下也有不少资产,虽然公司没了,但是卖了这些,总归是能还上钱。顶多就是一切都回到起点。” 徐青盈点了点头,半晌她也似感慨道:“一切都是命吧。” “今天是大年三十了,我们聊点开心的。”孟初立马说道。 徐青盈立马点头:“行,说点开心的。” 她跟许愿般开口说道:“希望明年我们这个家里能更热闹。” “您是想让程津与一直陪您过年?”孟初觉得这事儿还是好办的啊,她说:“要不明年我们就在上海过年,这样晚上还可以一起看春晚。” 徐青盈朝她看了一眼:“我的意思是,我希望明年家里能再添一个人。” 孟初沉默了半晌,小心问道:“您有情况了?” 这句问完,便是徐青盈这样从来不动手的妈妈,都忍不住抬手给孟初肩膀来了一下。 “胡说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最好你们能生个宝宝,”徐青盈面红耳赤道。 孟初立马伸手抱住她,撒娇说道:“您怎么这么快就催生了啊。” “还是楼下人家刚生个小宝宝,真的很可爱,”徐青盈羡慕道。 孟初可不敢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大年初三的时候,孟初刚跟徐青盈从亲戚家回来,程津与这几天也一直陪着程季和应酬呢,他们这样的家庭里过年的来往更多。 外面天快黑了,徐青盈问孟初想不想吃东西。 孟初立马摇头:“我这几天都吃胖,今天晚上什么都不想吃。” “太好了,我也是,”徐青盈说道:“要是饿了,吃点水果吧,我就不做饭了。” 孟初的回答正中徐青盈下怀。 谁知过了会儿,孟初似乎听到楼下有声音在喊。 她一开始也没注意,谁知徐青盈又过来敲门,她说:“初初,我怎么听着楼下有人在喊你的名字?” “我?”孟初开门走到了阳台。 还真的听到,有人喊孟初。 孟初趴在阳台上,就看到楼下停着车子,因为天色已经晚了,她也没能看清楚。 直到又一声清脆的孟初响起。 孟初立马在楼上应了声:“我在。” “初初姐姐,快下来啊,”楼下喊话的人兴奋说道。 孟初一听这个声音,居然是江夏言的声音。 “妈妈,好像是我朋友,我先下去了,”孟初赶紧说道。 孟初冲向门口穿上鞋子,这才想起来外套还没穿上,此时徐青盈已经拿着她羽绒服递了过来:“去吧去吧,别让朋友等着了。” 等到她到楼下的时候,孟初就看见在车边站着的程津与。 他们原本约好,程津与明天再过来。 刚才在楼上,她还以为是江夏言突然来了,他没来。 谁知他也来了,孟初冲了过去,程津与直接将人抱在怀里。 “你怎么来了也不上去?”孟初抱着他,心底溢出的开心。 虽然只是几天没见而已,可是她真的很想他了。 程津与淡声笑了下:“江夏言非要在楼下喊你下来,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 “那你待会要夸她,”孟初仰头望着他:“因为我真的很开心。” 程津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下,声音无比温柔:“好,这次她的主意不错。” 两人在外面黏黏糊糊,完全不顾身后车上的人。 最后还是后座的江岷安降下车窗:“我说你们二位,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狗的感受。” “就是,把哥们千里迢迢拖过来,就是为了杀一顿。” 一旁的柳泊舟靠在江岷安身侧,跟着吐槽。 孟初看向他们,笑道:“谢谢大家这么千里迢迢的赶过来,虽然上海离这里连一百里都不到。” 抱着她的程津与忽地低笑了声,显然也是被她的话逗乐了。 江夏言下车:“初初姐姐,你们这些是江南古镇,应该特别漂亮吧。” “确实挺漂亮的,不过现在天太晚了,什么也看不了,”孟初无奈说道。 她赶紧又问道:“对了,你们还没吃晚饭吧?” “对呀,我们都觉得上海很无聊,正好津与哥说今天要来陪你,所以我们就跟着一起过来了,”江夏言说道。 孟初赶紧说道:“我们先去吃饭吧。” “阿姨在家吗?”程津与问道。 孟初摇头:“我打电话跟她说一声。” “要不我们上去打个招呼?”程津与说道。 孟初摇摇头,小声说:“其实我妈妈是社恐,人多她也不自在,我跟她说一声吧。” 但是他们来的太突然,过年这个时间,餐厅都被提前订好了,最后孟初突然想起来宋雨眠家里有个亲戚就在镇上开那种温泉酒店,她赶紧打电话过去问问。 之后宋雨眠就打电话过来,说是包厢安排好了。 孟初说道:“我们来接你,还是你自己过去?” 宋雨眠原本似乎还在犹豫,但是江夏言却立马说:“我们去接咯。” 于是一行人平日里各个都是大忙人,这会儿也不忙了,开车直奔宋雨眠家里,把人接上去了餐厅吃饭。 因为他们临时订的包厢,上菜也挺慢的。 说来正巧,包厢里就有麻将桌,于是一个个便要开始打牌。 “我不会,我就不来了,”孟初提前说道。 谁知她这么一说,其他几人立马说道:“孟初必须坐下。” 程津与朝他们几个睨了一眼,知道他们心底想什么坏心思呢,这是准备杀生呢。 他们平时基本都在程津与手里讨不着便宜。 这是准备逮着孟初欺负呢。 程津与伸手将孟初拉着坐在椅子上,他微微弯腰靠在她耳畔,环视了一圈其他人,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老婆,我相信你可以的。” “干掉他们。” 说完,他在孟初脸颊亲了下,似是提前给的奖励。 正文 81 第 81 章 孟初确实没怎么打过麻将,她娱乐活动基本上就是运动,跑跑步或者打打网球。之前连训练机器狗都能算是她的娱乐活动之一。 所以她连麻将规则都没怎么了解过。 好在她本来就很聪明,其他几人稍微科普了下麻将规则。 孟初基本就懂了。 麻将机洗好牌之后,众人打了起来。 程津与自然是坐在孟初身侧,替她看牌,而对面的卫垣则坐在了江夏言和江岷安兄妹两人中间那块。 江夏言摸牌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的看着卫垣:“你干嘛坐我旁边?” 卫垣朝她看了一眼:“等会我偷看江岷安的牌,提醒你。” “好吧,”江夏言嘴角一下翘了起来。 旁边江岷安齐笑了:“卫木头,你说的是人话?偷看我的牌,现在都不背人了是吧。” “这么计较输赢干什么?”卫垣朝他斜了一眼。 对面柳泊舟笑道:“就是,今天三吃一好不好。” 孟初正在整理牌,这会儿慢悠悠抬起头:“那不行,程津与刚才说让我把你们都干掉。” “好吧,初初姐你既然这么说,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夏言一副扯开胳膊,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一旁的宋雨眠把桌子上的瓜子端了过来,坐在后面慢悠悠嗑瓜子,她说道:“行,我就嗑瓜子看你们杀到最后谁能赢。” “雨眠,你也帮我偷看一下柳泊舟的牌,回头赢钱咱们平分,”江岷安立马给自己拉了个同盟。 柳泊舟无语:“行行行,合着就我一个人没外援是吧。” “要不给你从外面叫个服务员小姐姐进来,帮你看牌,”宋雨眠好心说道。 柳泊舟忍痛:“谢谢了,我赢钱我独吞好吧。” 瞬间,一场麻将那叫打的一个勾心斗角。 孟初因为刚开始打,整理牌也比较慢,出哪张牌都要思考一下。 原本她正考虑的时候,江岷安朝孟初看了一眼,程津与当即横了他一眼:“新手打牌,不许催。” “我一个字儿都没说呢,”江岷安觉得他这偏心也太过了。 这年头看一眼都是错了啊。 但程津与却淡然道:“你的眼神就是在催促。” 江岷安:“……” 孟初出完牌,原本轮到江岷安出牌,他一边随手扔了一张牌,一边反驳程津与:“你什程总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能看人眼色?” 此时程津与听着江岷安的话也不恼火。 因为孟初直接喊道:“胡了胡了。” 原来江岷安打出来的牌,正好是她需要的。 而且孟初胡的还是清一色这种大牌,江岷安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又朝程津与望去:“你这是故意跟孟初打配合呢,一个故意跟我说话让我分心,另外一个胡牌。” 程津与却丝毫不在意:“废话少说,给钱。” 好在这边有牌桌也有专门的道具筹码,江岷安当场给了孟初。 孟初没想到自己刚玩第一次,居然就这么快赢钱了。 “新人是不是有保护期啊,”孟初小声对程津与说道。 程津与轻笑:“不是,是你比较厉害。” 孟初瞬间被哄的心花怒放,玩起来更加快乐。 于是一圈下来,她居然真的是胡牌最多的人,旁边的江夏言在卫垣毫无底线的看牌之下,也是连胡了好几牌。 柳泊舟连连摇头:“我没想到打个牌,还能看出人心险恶。” “谁说不是呢,”江岷安无语。 宋雨眠把服务员端过来的水果,递给江岷安,她是实在没好意思拉下脸看别人的牌,只能安慰他:“要不吃点瓜吧。” “看来我最惨,我连瓜都没得吃,”柳泊舟叹气。 宋雨眠笑着把瓜子递过去:“你吃点瓜子也行。” 一轮打完,服务员过来说要上菜了,孟初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显然还继续玩。 “先吃饭,待会再继续赢他们,”程津与轻笑道。 孟初点了点头,还不忘数了下她的筹码,忍不住问道:“等我赢了钱,就给你买礼物。” “行,输钱还要被秀一脸,”柳泊舟唉声叹气。 众人都笑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众人便在聊这几天的安排,没想到都没什么事儿。 江夏言当即说道:“留在上海也好无聊,要不我们去滑雪吧?” 江岷安说道:“去哪儿?瑞士还是日本?” “去什么国外啊,当然是国内了,崇洋媚外,”江夏言说道。 程津与扫了江岷安一眼:“觉悟还没夏夏高。” 孟初原本正要说,她没有国外签证就不去了,没想到江夏言却说要在国内。 “国内的话,新疆怎么样?”一旁的宋雨眠也来了兴趣。 她之前还跟孟初提过,想要去新疆旅游,但是孟初一直太忙了。 江夏言当即赞同道:“太好了,我也想去新疆,我朋友年前去过,说那边冬天超级好看。” “好,你们去的话我也去,”孟初当即表示赞同。 程津与偏头看向她:“你去的话,我肯定是一起的。” “你们几个呢?”江夏言一听特别得意抬起下巴,望着其他还没表态的男人:“本旅游团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她话音刚落,原本垂着眸的卫垣立即抬头:“我也去。” 旁边江岷安和柳泊舟突然莫名和对方对视了眼。 随后两道声音在包厢里,异口同声的响起。 “我也去。” “我也去。” 但是说完,他们自己都觉得好笑,柳泊舟说:“不是,你抢什么呢?” “我还问你呢,你抢什么,”江岷安觉得好笑,怎么这人还倒打一耙。 结果江夏言摆摆手,十分大气地说道:“行了行了,你们两个既然都想去,那就一起吧。不过介于你们两个是最后报名的,就让你们给我们集体搬行李吧。” “江夏言,我看你又是皮痒,”江岷安微微咬着牙,显然是没想到她这么胳膊肘往外,专门坑他这个亲哥哥。 不过孟初忍不住说道:“但是我没有滑雪服。” “我也是,”宋雨眠赶紧说道。 江夏言:“没关系,我朋友说那边雪场都有卖的,而且我有好多滑雪服,好几套都是新的没穿过,我们三个身高差不多吧。” “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来,你要不站起来跟孟初比比,你比人家矮多少。” 江岷安当即找到机会,反击了回来。 江夏言气得直瞪他。 好在柳泊舟解围说道:“我有个朋友是做专业滑雪服还有装备的,我把他分享给你们,待会你们选衣服和装备。明天我让他安排直接送到机场,到时候我们拿着装备直接拖运,到了新疆那边再各自领自己的衣服。” 这一下瞬间解决了问题。 “所以我们就飞新疆?”宋雨眠震惊。 江夏言却开心到不行,欢呼道:“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今晚呢?牌不打了吗?”孟初突然想到一件事。 毕竟对于她来说,她才刚赢了钱,正在兴头上呢。 “打,待会吃完饭接着打牌,然后我们再回上海,明天直接飞新疆,”身侧的程津与立即说道。 显然这个安排,大家都同意。 孟初转头对宋雨眠说道:“雨眠,待会你坐我们的车回上海。” 于是吃完饭,孟初又立马拉着他们开始打牌。 不得不说,新手保护期还真的有点儿说法,孟初刚坐下没多久,又是连胡了两牌。 “还真让你说中了,今晚我要大杀四方了,”孟初偏头看着程津与,眼底藏不住笑意。 程津与瞧着她这幅‘小财迷’模样,抬手将刚剥好的橘子,喂到她嘴里。 孟初咬了两口,当即说道:“这个橘子好甜,你也吃点。” 谁知程津与却又掰了一瓣喂到她唇边,淡笑道:“你觉得甜的话,就多吃点。” 于是孟初一边摸牌,一边享受程津与的投喂服务。 坐在旁边的众人也是震惊无比。 虽然他们之前在江夏言的酒吧里面,也聚过好几次。 但是他们两人还算收敛点,结果这次一起打牌,其他几人特别是跟程津与玩的最多的三个男人,简直是没眼看了。 这还是以前那个完全不近女色的程津与? 换个人吧。 等牌局结束的时候,一算账,孟初嘴角一直翘着,压根放不下来。 “等出去玩,我请客吃饭,”孟初豪气说道。 之后众人便决定开车回上海。 孟初之前已经跟徐青盈说过,今晚自己不会回家。 那边宋雨眠也跟她爸妈早就打过电话了,只是从今晚不回家变成了她明天要去新疆滑雪了。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上海。 第二天又准时在机场集合。 登上飞机的时候,孟初望着窗外,突然兴奋转头看着程津与:“程津与,你有没有发现,跟你在一起之后,我的人生好像充满了变数。” 程津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当即轻笑:“你喜欢这种变数吗?” “喜欢,”孟初毫不犹豫点头。 就像上次他们突然飞往西藏一样,临时决定,当即就走。 这次也是一样,她之前总觉得一场旅行应该经历漫长的前期准备,但是很多时候,这种不经过规划的旅行,虽然充满了未知数,但是却会让人很兴奋。 孟初在没遇到程津与的时光里,她的生活是平静而按部就班的。 她虽然也喜欢,但是也知道自己的生活应该很无趣。 如今跟他在一起之后,她好像更加勇于去做一些从未尝试过的事情。 比如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比如她以前一直觉得很可怕,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滑雪。 说到滑雪,孟初问道:“你滑雪怎么样?” “还行,”程津与微微点头。 孟初轻笑:“不用跟我谦虚。” “可以教你,”程津与说道。 孟初觉得他这话肯定没说错,毕竟程津与他们这样的家庭,应该从小就会去国外度假滑雪。 之后就是一整天漫长旅途,先是飞机,之后又是转车。 当他们到达阿勒泰时,已经是晚上了。 大家累了一天,就直接先休息了。 孟初跟程津与在一个房间,其他人都是自己随机的,他们也不在乎价格,房间都是直接开了一人一间。 倒是江夏言为了有人说话,特地跟宋雨眠住在了一个套房里。 第二天,他们提前就准备去雪场。 上次孟初跟程津与去西藏玩的时候,还是租车自己开了。 这次江岷安直接让人提前准备好了商务车,直接送他们去雪场。 新疆的天空同样湛蓝清透,当他们进入雪场的时候,白雪皑皑的山脉,远远看过去,壮阔又巍峨。 原本上海就很少下雪,孟初和宋雨眠的老家也同样是。 偶尔一场小雪,都落不下什么积雪。 但是这里就不一样了,大雪将整座山脉都覆盖了,让人觉得自己都渺小了。 “冷吗?”程津与此刻穿着黑色滑雪服,他的雪镜就戴着头上,只是还没覆在眼睛上面。 但是这样反而越发显得他越发有清俊有少年气。 孟初一眼看过去,有些看呆了。 明明她跟程津与也在一起很久了,可是却总还是能被他的惊艳到。 “你穿着滑雪服好帅呀,”孟初凑到他耳畔,小声说道。 程津与见她凑过来,以为她要跟自己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准备专心听呢。 谁知就听到她毫不掩饰的夸赞。 程津与低笑:“喜欢我这么打扮?” 孟初点头。 真的超级帅。 就跟上次在西藏一样,他穿的跟平时完全不一样,黑色滑雪服虽然看起来很臃肿,但是又显得他身材很好,而且雪镜的造型又很酷。 “上了雪场你才要好好看呢,”程津与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低声说道。 孟初本来还觉得他还挺自恋的。 谁知几人上了雪场之后,程津与穿好自己的单板之后,又帮她开始穿单板。 他本来想要教孟初的,但是孟初却说:“要不你先滑一圈给我看看?” “我先滑?”程津与看着她。 孟初点头,理所当然道:“你刚才不是说,上了雪场让我好好看的。” 程津与微勾了下嘴角,他叮嘱说:“那你站在这里好好看着。” 他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傲娇感,可是随后当他在雪道上直接滑下去时,孟初一下便看呆了。 虽然此刻雪道上有很多人,但是她紧紧盯着他的身影。 那道黑色修长身影,宛如一道闪电般,在雪道上飞驰而下,他轻松而肆意的腾挪身形,身姿洒脱而利落。 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孟初视线时,他猛地停住雪板。 之后孟初看到他回头望向自己的方向。 她忍不住朝着他挥手,而遥远的尽头处,那道黑色身影也抬起手臂,冲着她挥起。 程津与再回来的时候,就开始教孟初滑雪。 宋雨眠也是新手,她是在雪场特地找的教练,好在教练也很温和。 至于其他人全都是滑雪高手,早跑去高级雪道玩了。 在孟初又一次摔倒之后,她有些丧气地说道:“要不我找个教练教我,你去高级雪道找江岷安他们一起吧。” “觉得我教的不好?”程津与朝她看了一眼。 虽然他的眼睛被藏在雪镜下面,但孟初似乎还是能感受到。 她立马摇头:“不是,是我太笨了。” 程津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却只是摸到了她的头盔,之后他改成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随后他轻哼了声:“找他们玩?” 他低笑:“哪有跟老婆一起好玩。” 孟初猛地咬住唇,见左右没人,她这才说道:“我怎么听到你这句话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程津与正要笑。 突然他突然靠了过来,凑到孟初耳畔,低声说:“确实,这里可不用担心高原反应,我们可以任何我们想做的事情。” 孟初转头看着他,耳垂一下滚烫。 半晌她低低吐出两个字:“流氓。” 正文 82 第 82 章 冬日里的白昼总是显得有些短,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房间里的气氛也显得格外粘稠而暧昧。 孟初被压在床上的时候,她还低声说:“程津与,他们微信里喊我们打麻将呢。” “今晚不去了,”程津与一边亲她一边说道。 孟初轻搂着他的脖子,不再说话,两人唇舌勾缠在一起,翻天覆地地搅弄着,没一会儿气息都变得粗重而压抑,整个房间的热度都开始升腾。 窗帘早已经被拉上,房间里的灯却又是亮着的。 孟初双眸微闭着,只感觉程津与的唇瓣从她的唇上慢慢转移到耳垂,到如今他对她的身体了解的只怕比她自己还要多。 只是两人沉浸在热烈而暧昧的氛围之中时,孟初放在床头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显然是有人一直给她发消息。 她忍不住睁开眼睛,似乎想要推开程津与去拿手机。 “怎么了?”程津与边亲着她的耳垂,边低声问道。 孟初忍不住说道:“要不我还是回一下消息,要不然他们肯定会胡思乱想。” 程津与明白她什么意思,其他人都在一起,唯独他们两个没去。 另外几个人肯定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程津与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自己身体微微撑起,从上往下看着她,之后又低头在她唇瓣上轻咬了下:“让他们一群单身狗嫉妒去吧,我们合法夫妻。” 随后他微沉的声线说道:“我们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说完,他直接再次低头吻住孟初的唇,只是这次更加的迅急,似乎要纯心让她没工夫去想别的。 孟初也慢慢被他带入了进去,开始沉浸在这个耳鬓厮磨的吻之中。 只是每次都是这样,就像是刚燃起来的火苗,一开始只是小小的而已,但随着唇舌的热烈纠缠,慢慢开始燃烧到最热烈的程度。 耳畔响着的不仅是粗重难耐的呼吸声,还有那种接吻时暧昧的水啧声。 而此刻,她忍不住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的人微偏着头,干净利落的下颚线,一下落在她的视线里时,孟初脑海中竟又不由想起了今天在滑雪场里的画面。 不得不说,程津与的运动神经真的很好,或许是因为他从小就练网球的缘故。 他滑雪也滑的很好,大概是也从小就开始玩这项运动,当他在雪场上时,整个人舒展而流畅,孟初站在顶上看着他一路往下,雪板踩在他脚下时,宛如他腾飞的翼。 只是孟初些许的出神,一下便被程津与捕捉到了。 他微微停下,垂着双眸望向她,嘴角轻勾:“这会儿走神,你这是想让我有挫败感?” “老公,”孟初突然认真喊了他。 程津与黑眸安静落在她视线之中,两人四目相对,孟初又有点儿害羞了。 但她还是开口说道:“你今天在雪场里滑雪的时候,真的好帅。” 孟初依旧还清晰地记得,他在雪场里明明戴着滑雪帽还有雪镜,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只留下半张脸时,嘴唇轻抿,深邃清晰的下颚线紧绷着,划过雪道时,溅起的雪粒在他的周遭扬起。 孟初心跳在那一刻,肆无忌惮的悸动着。 她记住的不止是程津与带雪的衣角,更是那一瞬间的惊艳。 在爱上一个人之后,还能因为他不时的被惊艳,这颗心脏更是总会因为他而剧烈加速跳动着。 她越发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 “所以你是在想雪场上的我?”程津与直接将她整个人抱住了起来。 他让她跪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懒懒地往后一撑,眼睛盯着她。 明明他是一副懒散的模样,可是却越发地撩人,惹得孟初又想要靠近他。 谁知她刚想要靠近,程津与抬起一只手,轻捏着她的下巴,低声说:“还是说清楚了,免得待会你又给我走神。” 孟初立马诚挚道歉:“我错了。” 但她又说道:“不过我刚才睁开眼睛看见你的时候,就突然想到你雪道上的样子。” 程津与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孟初说完。 但她却突然直起身体,她双手捧着程津与的脸。 “我就在想我居然拥有这么耀眼的一个人,”她边说着边低头吮着他的唇。 原本两人就好几天没见面,这两天又是打牌又是舟车劳顿,即便睡在一张床上,也只是安静躺着。 今天在滑雪场上累了一天回来,原本是要好好休息。 但是程津与是真的忍不了了。 此刻孟初成了主动的一方,她伸手撩起他的衣服,手掌在他的小腹上磨蹭着,掌心贴在上面,连腹肌的线条都能清楚的感觉到。 每摸一下,心尖都在颤抖。 原本因为两人说着话,心头的那股子火似乎稍微淡了点。 可此刻孟初一想到雪道上程津与一跃而下的身影,心底便越发渴望的厉害。 程津与也早已经被她直白的话,挑逗着心神,此刻她主动起来之后,他也开始上了手,不再是之前那种慢条斯理的亲吻,手掌抚着她光洁的后背。 之后运动裤被脱下后,扔下床的声音响起,特别是裤子腰带上的银质带扣,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响声。 原本就暖气十足的屋子里,即便身上衣服不剩什么,也不会觉得冷。 甚至是,没一会儿两人身上都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孟初趴在他的身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了出来。 程津与歪头亲了下她的下巴,低低笑了声:“还没开始呢,就没力气了?” 此刻孟初不说话,只闷闷哼唧了声。 终于程津与伸手去拿床头柜的东西,这是他从箱子里找出来的。 毕竟酒店里的东西,再好的他也不太放心。 程津与见她身上出了汗,还是怕她受凉,于是直接拉过被子将两人裹在了里面,原本就热烘烘的身体,这下更加滚烫。 又潮又湿,身体里的水分像是都要蒸干了。 “怎么不动了?”程津与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 明明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他却还是非要压着声音说话。 一句话热烘烘地在她耳畔响起,此刻的孟初原本就已经到了意乱情迷的临界点,见他非要凑过来,她偏头一口咬着他的下巴。 原本这便是她最舒服的姿势,虽然她在这件事上的学习能力确实慢于程津与。 当初两人都是生手时,他便能得心应手的带着她。 但是现在孟初也渐渐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方式,此刻她只觉得整个人都堆积到极致,那种酥麻的感觉在脑海中积攒着,也在这一刻到达了顶点。 “嗯?” 此刻她身体都在颤抖,声音也只能发出低低一个字。 程津与嘴唇微勾着,手臂掐着她的腰轻轻一用力,两人的姿势颠倒了过来,原本还趴在他身上的孟初,此刻躺在枕头。 她浓密的长黑发就随意散乱在酒店雪白的枕头上,脸颊上的潮红越发浓郁。 他双眸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身体猛地靠近。 原本异常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那种潮湿到极致的水声,孟初微张着唇,似乎是想要说话,可最后所有的话也都断在了余下的激烈之中。 雪夜里无比寂静,为了保暖,酒店的窗户都做了好几层。 因而整个房间犹如一个密封的盒子,把所有的激烈、潮湿、毫不保留都封在这里。 ……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孟初醒来的时候,周围还是乌漆嘛黑的。 显然是窗帘一点也没拉开。 她探出手刚动了下,一旁的人见状,便开口问道:“想拿什么?” “几点了?”孟初开口问道。 只是一开口,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差点儿吓到。 毕竟她平常的嗓音是那种有质感的清甜音,但是此刻却像是一只公鸭的声音,哑的太过分了。 “我,”孟初一开口,只觉得嗓子是撕扯着的。 昨天在滑雪场她虽然一直在练习,没怎么滑,但是也吃了不少风。 程津与从一旁掀开被子下床:“我给你倒点水。” 昨天他们过来的时候,就提前跟酒店交代了,他们房间里的水壶需要全新的。 他们到的时候,房间里直接摆着一个未拆封的电水壶箱子。 显然是酒店怕他们觉得拿来不是新的,干脆连箱子就放了进来。 这家酒店跟江岷安家的公司是合作关系,所以他们不管住的房间,还是受到的待遇都是最顶级的。 程津与迅速倒了一杯水,坐在床边递给孟初。 孟初坐了起来,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等到她再开口的时候,喉咙经过温水的浸润,声音总算没那么难听了。 “还好,不是刚才那个声音了,”孟初庆幸地说道。 程津与从窗口拿过遥控器,直接将电动窗帘打开了。 窗外大亮的天光一下照射了进来,驱散了原本所有的黑暗,亮堂的甚至让孟初眼睛忍不住闭了下。 孟初看着外面的天,忍不住问道:“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多了,正好赶上吃午饭,”程津与淡淡说道。 孟初望着他,赶紧问:“其他人呢?” “没事,他们早上又去雪场了,所以我们可以慢慢来,”程津与还安慰她。 孟初:“……” 这还没事吗? 她叹了一个气,整个人扑倒在床上,用一种生无可恋的口吻说道:“算了,我还是别出门了吧,没脸见人了。” “怎么就没脸见人了?就因为睡了个懒觉没起床?” 程津与倒是很淡然,修长手指勾着她耳边的长发,低声哄道。 孟初趴在床上偏头看向他,低声说:“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的呀?” 这么大一口锅扣了过来,程津与真认真思考了下。 “愿闻其详。” 孟初伸手挥开他的手掌,哼了下:“我们两个昨天晚上就没跟他们一起,今天也没起来去滑雪,除非是傻子,要不然都知道我们在房间里干什么。” 虽然像程津与说的那样,他们合法夫妻干什么都行。 但和大家一起过来滑雪玩的。 人家倒是认真滑雪了,他们两个却关在房间里却不知为何物。 这不是明晃晃告诉所有人,他们在干嘛。 一想到这里,孟初就觉得她是真尴尬到没脸见人了。 “要不你先看看我们那个群,”程津与提醒道。 孟初半信半疑拿过手机,之前他们要过来滑雪,为了方便联系统一行动。 他们直接拉了一个群。 取名还是江夏言取的【一场说走就走的滑雪】。 就这个名字,还被江岷安取笑了半天,兄妹两人差点儿在车里就打起来。 当然江夏言主动攻击占多数。 因为他们都去滑雪了,群里早上的聊天不算多。 孟初没一会儿就看到程津与发的一条,竟还是个语音。 她点开之后,就听到语音里,是他的咳嗽声响起。 程津与:“我昨晚回来就有点儿发烧,孟初照顾到我大半夜,也累坏了,我们今天就不去滑雪了。” 说着,他又低低咳嗽了两声。 江夏言:【津与哥,你没事吧?】 柳泊舟:【要不我们在酒店里也休整一天?】 程津与:【你们去玩吧,我现在好多了。】 宋雨眠:【真的没事儿?】 程津与:【嗯,你们去吧,要不然孟初知道也不安心。】 之后大家又说今天会早点回来,群里对话这才停止。 孟初此刻再望向程津与,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怪罪他的太早了。 一时间,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了,起床洗漱吧,带你去吃饭,”程津与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孟初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是她转念一想,还是先去洗漱了。 没一会儿,等她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程津与正站在床边。 她直接走了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胸口,边抱着他边轻轻摇晃道:“老公你怎么考虑这么周到。” “得让我老婆有脸见人,”程津与低头扫了她一眼。 孟初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点儿太过分了。 毕竟他们夫妻做什么,其实都是理所当然的,是她太在意别人的目光。 她立即诚恳道歉:“是我太在意别人眼光,其实昨晚我本来也很开心。” 程津与本来也没生气,自然不会真的要她道歉。 他正要捏了下她的脸颊,孟初却又突然说道:“不过你的演技真的挺厉害的。” 刚才孟初听了程津与在群里的语音,他那几声咳嗽,还有装病的声音,别说还真的挺逼真的。 程津与挑眉。 “我饿了,我们快去吃饭吧,”孟初拉着他的手就要往外面走。 程津与立马提醒:“外套外套。” 孟初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毛衣,都没穿羽绒服外套。 好在因为外面很冷,两人也没去外面吃饭,只在酒店的餐厅吃了点。 晚上其他人回来之后,自然是关心程津与的身体。 此时程津与帽子围巾一应俱全,一副刚病好的模样,他淡淡说道:“应该是很久没滑雪,滑太久之后,回来就累着,发了点烧。” “我就说你还是得多锻炼锻炼,”一旁的江岷安关切说道。 柳泊舟:“对,津与得再练练,回头打球接着一个打你两个。” 江岷安瞬间讥讽道:“说的好像津与不是一个打你两个一样,谁每次打球都要抱着他大腿。” “我抱的次数可没你多,”柳泊舟坏笑。 江岷安瞬间来劲:“没办法,津与就愿意让我抱。” 一群大男人斗起嘴来,跟小学鸡完全没区别。 以前孟初跟他们接触不算多的时候,只觉得这帮是程津与从小到大玩的好的兄弟,各个不仅出身好,自身条件也优越的精英人士。 现在。 好吧,一个个永远嘴上不服输。 虽然程津与的症状不算太明显,但是偶尔他跟其他几个斗起嘴,孟初觉得也没什么差别的。 晚上众人吃了一顿新疆特色菜,味道都还挺好的。 第二天他们没再去雪场,而是转战去了禾木。 下午到的地方,发现整个小镇都被大雪覆盖着,而沿途很多小木屋上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就像是那种姜饼屋。 此刻窗外一眼望过去,是那样宁静而皎洁。 车子开过时,孟初看到树木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凌,远处的山峦同样被积雪覆盖。 当他们下车的时候,当靴子踩在雪地上时,发出那种悦耳的沙沙声。 是鞋子踩在那种厚厚的积雪层上才会有的声音。 孟初和宋雨眠两人尤其激动,毕竟她们不像其他人那样经常滑雪,作为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她们从未见过这样厚这样白的雪层。 为了方便,他们包了一整栋小木屋。 所有房间都任由他们挑选,所以大家也无所谓,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从房间的窗口看向窗外的的的时候,只觉得她们像是闯入了童话森林里了。 “我们出去玩雪吧,”宋雨眠这两天滑雪,虽然也有乐趣,但是终究不像其他人那样得心应手。 “好呀,”这个提议立马得到两个女生的赞同。 程津与自然是要陪着孟初的,江岷安不许出去了,他更想在房间里煮茶看风景,谁知卫垣居然也站了起来。 “卫木头,不是吧,你也要去打雪仗?” 江岷安不敢相信地说道。 卫垣朝他看了一眼:“好不容易来一趟。” “对,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去吧,我可是团结的人,”柳泊舟也站了起来。 这下江岷安彻底傻眼了。 但是这次他是坚决不出去,他就要端着茶杯站在窗口,看着这群傻子打雪仗。 孟初到了外面,程津与正给她系围巾呢。 毕竟这边的气温都是零下二十度了,孟初长年待在南方,还是要捂的严实点。 可是程津与刚给她围好围巾,一团雪兜头就砸了过来。 “啊,津与哥对不起,”不远处的江夏言笑着大喊了一声。 她原本确实是想要砸孟初的,但是孟初和程津与站的太近了,江夏言扔的雪团直接就砸中了程津与。 程津与抬眼朝她忘了一眼,冷哼了声。 孟初本以为他会这么一哼而过,谁知程津与直接弯腰,他戴着皮手套的双手直接在雪地里团出一颗雪球,精准无误地直接扔向江夏言。 江夏言原本想要躲的,谁知她一下踩中了自己的脚。 雪团砸中了她不说,她直接还直接摔在了雪地里,直接整个人正面趴了下去。 原本就站在她不远处的卫垣,冲过去将人拽了起来。 江夏言起身时,吃了一嘴的雪,委屈道:“都怪津与哥。” 卫垣一边给她弄掉脸上头发上的雪,一边低声说道:“我帮你报仇。” 说着,他也弯腰直接弄了雪团,直接扔向了程津与。 一来二去,最后全打乱了。 卫垣砸向程津与之后,孟初可对他也没客气。 于是江夏言迅速跟卫垣摒弃前嫌,连对她一向很喜欢的初初姐都毫不留情。 宋雨眠原本还开心堆了个雪人,谁知他们打起来,也没放过她和她的雪人。 一气之下,她也是一通乱丢。 柳泊舟本来是打算隔岸观火看热闹,谁知他不下场反而最惨。 总有不明雪团扔到他这边。 于是他也干脆谁也不放过,主打一个都给我等着。 外面疯成一团,在小木屋客厅里面喝茶的江岷安终于慢悠悠走出来,他望着外面漫天乱飞的雪团,特别得意说道:“我就说还是喝茶比较好吧。” 谁知他这句风凉话一说出口,原本打成一团的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你们别啊,别啊,”江岷安边说边退。 但是已经迟了,此刻好几个雪团全都奔着他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人终于打完了。 这一场肆无忌惮的雪仗,或许都会留在他们心底很久很久。 孟初被程津与带回去洗澡,又赶紧换了一身新的干爽的衣服。幸好他们的靴子都是防水的,这么久玩过来,完全没有湿。 “休息一会儿,晚上带你去看极光,”程津与说道。 孟初兴奋问道:“真的有极光吗?” 程津与点了点头:“这几天应该都有可能有,但是极光都是在凌晨之后,所以你现在好好休息。” 孟初听完之后,更加激动了,哪里还能休息的好。 到了凌晨的时候,众人都在客厅集合了,他们之前专门联系了一个向导,可以开车带他们去最佳观赏极光的地点。 因为他们人多,所以来了两个开车的向导。 虽然大家都会开车,但是对这里的地形也不熟悉,也了避免意外,还是请当地人比较放心。 好在都是一群不差钱的主儿,给的钱丰厚,向导看见他们的时候别提多热情。 直到他们来到最佳观赏地区,因为极光还没出现,他们先在车里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漫天星河旋转红色的极光开始一点点出现,也不知是谁先发现的,但是所有人开始下车了。 孟初被程津与牵着手,两人往前走去。 其实极光在天空的尽头处,他们如何是都不会走到。 可他们往前走,似乎能追逐尽头处的那片极光,而此刻红色粉色光线已经慢慢将整个夜空吞噬,所有人像是来到童话世界里。 美的让人舍不得眨眼睛。 “我们是不是离他们太远了?”孟初见程津与将她往这边带,离其他人越来越远。 程津与却一言不发,拉着她往前。 终于两人站在山坡上面,望着眼前的银河和极光相互碰撞。 这世界上最美的风景,此刻正被他们尽收眼底。 孟初忍不住朝着身侧人看去,没想到程津与此刻也朝她看来。 紧接着,孟初感觉到她的手指被他轻捏着,随后她看着眼前的人慢慢单膝跪了下去,孟初惊讶地瞪大双眸。 “孟初,虽然我们结婚和相爱的顺序有点儿不一样,但是我还是希望向你正式的求婚。” 程津与单膝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随后孟初看着他低头去打开自己羽绒服外套的口袋。 但因为他戴的手套太厚了,几次都没拉开拉链。 程津与干脆直接摘下手套,伸手将羽绒服口袋拉链打开,随后从里面掏出一个盒子,待他打开盒子时,就见一枚粉色钻戒出现在孟初眼前。 “孟初,你愿意嫁给我吗?” 程津与嘴角噙着笑意,仰头望着他。 孟初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愿意。” 等程津与要给她戴上戒指时,这才发现她手上也戴着厚厚的手套。 程津与将她手上的手套摘下来,将戒指戴了上去。 随后他站了起来,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低头直接吻上了她的唇瓣。 这一刻漫天星河和极光,一同见证了他们的浪漫。 正文 83 第 83 章 回程的路上,其他两个女生都在围着孟初的钻戒在看,原本程津与是跟孟初坐一块的,现在位置也让给她们两个女孩,他去副驾驶座了。 “哇,这个粉钻也太好看了吧,”宋雨眠将孟初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上。 一旁的江夏言点头:“对啊,而且这个粉钻颜色也好纯净,不带一点紫调,这个车里的灯光太暗了。” 说着,江夏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初初姐,我能打开手机灯光吗?” “当然。”孟初被她的郑重其事逗笑了。 随着江夏言打开手机灯光,照在孟初的手掌上,瞬间食指上的粉钻散发出耀眼的火彩,那种宝石在强光下特有的折射。 “哇。” “太好看了。” 一旁两人竟是齐刷刷的发出惊呼声,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钻戒。 回到小木屋的时候,众人虽然有些累,但更多的是兴奋。 特别是三个女生,孟初是因为意外被求婚,依旧还沉浸在这种意外之喜中。 其他两人结果也跟她一样兴奋。 “人家孟初被求婚,你们怎么也这么兴奋?”江岷安好奇。 柳泊舟拿起客厅里的香槟,一边要打开一边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女人就没有不喜欢钻戒的,哪怕钻戒不是她们的,但有时候比是她们自己的还兴奋。” “泊舟你真不愧是女性之友,完全拿捏了我们的心思,”江夏言竖起大拇指。 柳泊舟笑道:“我谢谢你给我封的头衔。” 江夏言此刻还在羡慕道:“我都没有粉钻呢。” 说着,她朝江岷安看过去,一脸哀怨。 江岷安当即嗤笑:“还粉钻,人家求婚有的粉钻,你想干嘛?” “你要是不送的话,万一有别人给我送呢,到时候可别怪我跟人家跑咯,”江夏言扭扭捏捏。 “你也不看看孟初这个粉钻多少钱,要是真有谁送给你,你赶紧跑趁早跑。” 江岷安丝毫没把她的话当真,只是随口说道。 此刻柳泊舟把香槟打开,此刻卫垣也把杯子拿了过来。 “难怪我说之前你怎么非要来禾木呢,”柳泊舟一边倒香槟一边看向对面的程津与,原本这个行程都是他在负责。 但是之前程津与突然说加个禾木滑雪。 说实话这里冬天的时候,确实是太过偏远了。 一般人在市区那边的滑雪场滑滑雪也就足够了,很少会特地到这边来。 江岷安也是感叹:“你嘴可真够紧的。” 他们也是在看极光的时候,才发现程津与居然向孟初求婚了。 虽然两人结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但两人的情况,他们之前也多多少少都知道,闪婚开始的故事。 “所以人家津与哥才能做大事儿,”江夏言感慨道。 摆在桌子上的玻璃杯里都被倒上了香槟,此刻柳泊舟也才回过神:“我说怎么之前非要带上香槟的呢,这瓶香槟还是我从上海带过来的。” 卫垣朝他看了一眼:“津与让你带的?” “对啊,”柳泊舟点头。 卫垣嘴角一撇:“你反应可真够迟钝的。” “行行行,我还有错了,”柳泊舟也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带了瓶最好的香槟过来,居然还得来这么一句评价。 只是大家也不在意了,纷纷端起酒杯。 “我就,”江夏言端起酒杯,招呼大家举杯庆祝,她大喊道:“祝初初姐还有津与哥永远幸福。” 宋雨眠立马跟上:“我就祝他们百年好合。” “永结同心。” “一生一世,永浴爱河。” 其他人都抢着说完,就剩下卫垣端着酒杯,江夏言看向他:“卫木头,快说一句?” 卫垣环视了一圈,轻轻吐出几个字:“早生贵子。” 听到这句话,孟初脸颊刷一下红了。 反而是程津与闻言,抬手搭在卫垣肩膀上:“行,借你吉言。” “啊啊啊啊,我要当干妈,”江夏言赶紧喊道。 这下宋雨眠不乐意,她说道:“不许跟我抢,我跟初初我们早就说好了。” 江夏言当然也知道宋雨眠跟孟初的关系好,她赶紧说道:“我没跟你抢,咱们一起当干妈可以吧。我觉得初初姐和津与哥的小孩肯定特别好看。” 此刻江岷安一撇嘴:“哎,真是的,大家一起出来玩,程津与你给我搞突然袭击。你是收获了爱情。” 对面的宋雨眠突然笑了下,她说道:“没关系,我们也收获了充足了狗粮,一顿吃到饱。” 说着宋雨眠举着酒杯,跟他碰了下。 江岷安:“……” 随即他摇头:“现在你们心态都这么好了吗?” “那没办法呀,我没有甜甜的爱情,但是我最喜欢的初初姐有就好了,”江夏言深情说道。 江岷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他望着江夏言:“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妹妹身上下来,这个狗腿子绝对不是江夏言。” 这话一说完,江夏言气得就要扑过来打他。 谁知她穿着的靴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鞋带散开了,她也没注意到,另外一只脚直接踩到了鞋带,整个人一下失去了平衡。 一旁孟初见状,正想要伸手扶她。 但是有道身影比她反应速度更快,直接一下伸手抱住江夏言。 江夏言被抱住之后,惊魂未定地拍了下胸口,正要说谢谢,这才发现抱住她的人居然是卫垣。 当下一向疏朗外向的人,突然整个人沉默了起来。 卫垣抱住她,一时也没松手。 其他几人还处于状况之外,完全都没反应过来。 最先回过神的还是江岷安,只见他直接将江夏言从卫垣怀里拽了回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快,跟你木头哥哥说声谢谢。” 江夏言还没说话呢,只听江岷安又拔高声音:“让你说谢谢的呢。” 卫垣皱眉:“一点小事儿,你跟她吼什么。” “我管我妹妹,你少说话,”江岷安一下来了脾气。 平日里他性格其实是最温和的那个,要不然江夏言也不至于跟他这么没大没小的,完全也是被他惯坏了的。 此刻江岷安罕见的发火,江夏言也被吓着了。 她立马听话的说道:“卫木头,谢谢你。” “叫哥哥,”江岷安严肃说道。 江夏言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一撞上江岷安的眼神,立马什么都不敢说:“木头哥哥,谢谢你刚才扶了我一下。” 卫垣听着这句话,却是朝着江岷安看了过去。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没关系。” 众人眼看着氛围一下凝重,谁也不敢轻易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程津与出面,淡声说道:“现在也太晚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 于是众人还是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回去之后,孟初还在担心:“你说他们没事吧?” “暂时说不好,”程津与淡定说道。 孟初惊讶,她回忆了下说道:“不就是卫垣扶了一下夏言,她刚才不是都快摔倒了,江岷安怎么反应这么大。” “我觉得他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也是够迟钝的,”程津与边说边说道。 孟初将自己的围巾放在了椅背上面,又脱掉了自己厚实的羽绒外套,因为这次是来零下十几二十度的地方,所以她带的羽绒服是最厚实的。 即便是再轻的羽绒,但是这么长的羽绒服,穿在身上也很厚。 孟初不解道:“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什么?” 程津与朝她睨了眼,提醒说:“夏言什么心思,你看不出来?” 孟初一下意识到,但是她很快惊讶道:“你不会告诉我,江岷安到现在都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还会让他们两个一天到晚在一块?” 程津与哼笑。 孟初瞪大眼睛,但是随即她说道:“但是他们两个其实也挺配的啊,还这么知根知底的,卫垣从小到大看着夏言长大的吧。” “问题就出在这里,”程津与走了过来,伸手抱住孟初:“我们上大学的时候,江夏言还是个初中生呢。” “可是他们那时候又没谈恋爱,”孟初觉得这也不能混为一谈。 程津与:“就看江岷安自己过不过得了这一关了。” 孟初听他这么说,担忧道:“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程津与却很淡定:“没事,真打起来,我给他们送药。” “你好坏,这都不劝劝,”孟初仰头看着他,嘴角轻扬着。 她怎么感觉程津与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呢。 程津与:“谁让今晚我老婆的注意力都快放在别人身上了。” 孟初没想到他这事儿在这里隔空吃醋呢,她当即伸手掐住他的脸颊:“程津与你这个大醋坛子。” 但是此刻她又突然想起来,将手指放在自己的眼前。 虽然之前宋雨眠和江夏言都已经惊叹过了,可是此刻她在灯光下,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粉钻,突然轻声说:“谢谢你的求婚。” 哪怕孟初并不是那种重视仪式感的人,但是没人会拒绝爱人在极光之下的求婚。 这种在全世界最浪漫的地方,做着最浪漫的事情。 孟初觉得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从未想象过的画面,程津与都让她实现了。 “是我要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答应了我的求婚,”程津与垂眸望着她,声音轻而温柔,明明是那样沉的声线,但是却如同染着不一样的味道。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孟初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她明明只是喝了一杯香槟而已,但是却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跟程津与在一起之后,她觉得幸福不再是一种感觉。 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具象化。 “我好像赚大了,”孟初突然说道。 程津与轻嗯了声,显然是没明白她的意思。 孟初说:“难道你忘记你之前送给我的那枚十二克拉的钻戒了,现在我又有了一颗粉钻了。” 别的女人结婚也顶多是一枚订婚钻戒,一枚结婚婚戒。 但是她光是钻戒就有两颗,这么一想确实是赚大了。 “这算什么赚大了,”程津与只觉得好笑:“难道你忘记了,我整个人现在都是你的了。” 孟初万万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伸手轻捶了他一下:“程津与,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程津与搂着她,闷闷笑了起来。 之后两人上了床,但是谁都没什么睡意。 于是两人将窗户打开了,外面早已经漆黑一片,但是星空上却点缀着数不清的繁星,在这里他们似乎离星空都很近了。 这是在城市里很少会感受到的夜景。 他们就这么抱着彼此,一边说着漫无边际的话,一边欣赏着外面的美景。 这一刻,连繁星都成为了他们浪漫的注脚。 * 直到年后上班,一向专心工作的孟初都还没从那场集体旅游中回过神。 但是相反程津与这边,却是进展迅速。 因为他让吴珊迅速筛选了几家最好的摄影工作室。 吴珊一听老板让自己找摄影工作室,一下就明白了,老板这是要拍婚纱照,还有举办婚礼了啊。 作为一个已婚人士,吴珊当即就表示。 “老板,如果您是想要举办婚礼,现在婚纱就得提前定制了起来,您也知道有些新娘子的婚纱特别繁琐,光是设计加制作就得半年了。” 吴珊认真献策。 程津与虽然也从来没有举办过婚礼,但是他自小也是耳濡目染这些奢侈品高定。 有些品牌高定光是定制就要半年。 程津与想了下:“那你还是帮我找个婚礼策划团队,从婚纱照开始就由他们负责。” 他知道吴珊也不是专业做这个的。 好在只要有钱,就能找到专业人士做专业的事情。 孟初这几天出了个短差,回来的时候,就听到程津与询问她:“你喜欢哪种婚纱照风格?” “我?”孟初惊讶,她今天刚回来,谁知一回家就迎接重磅消息。 她茫然看着程津与说道:“我们要拍婚纱照?” 程津与朝她看了一眼,突然微微叹了一口气:“你不是答应了我的求婚?” 眼看着他脸上露出微微委屈的表情,孟初赶紧说道:“我不是不想拍婚纱照,我就是有点儿意外。” “我不是不想询问你,只是你现在工作这么忙,这些琐碎的事情我就先处理好,但是最重要的都由你来拍板决定,比如我们拍什么样的婚纱照,还有你想要在哪里拍婚纱照。” 程津与慢慢解释。 并非他独断专行,什么都自己决定了。 而是他也知道孟初现在都扑在凌绝科技上面,初创公司自然不如云迹资本这样已经进入了规模,稳定发展的公司来的轻松。 所以有些事情他能决定的,便先做了。 孟初瞬间扑到他的怀里,望着他的眼睛:“程津与,你真的是我我坚实的依靠。” “才知道?”程津与微挑了下眉梢。 孟初立马表态:“一直都知道。” “所以你想要拍什么婚纱照?”程津与问道。 孟初想了下:“那我得好好想想了。” 不过孟初也确实没有好的想法,程津与让她别着急,到时候策划团队会给她推荐一些的。 之后孟初便抽空跟策划团队见面了。 策划团队之前一直都是跟吴珊联系的,对方也知道新郎和新娘都是大忙人,所以之前都没见过真人。 这次跟新娘终于约上了时间。 策划团队的人还挺开心的,准备了一堆素材。 终于等到两位过来时,整个策划团队的人一瞧见人还真有些傻眼。 “你们好,我是孟初,”孟初主动打招呼。 策划团队负责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主动握手:“您好您好,第一次见到您本人,比视频里还要漂亮。” 孟初露出微微惊讶,对方立马说道:“我见过您的视频。” “我们老板是科技发烧友,他还买了您公司研发的那个机器狗,”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女孩说道。 负责人一听,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脸红了。 孟初笑了起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 “两位先坐,我们准备了一些照片供两位选择,”负责人赶紧说道。 很快,沙发对面那个显示屏打开了,很快不同的婚纱照就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不得不说,这个策划团队确实很专业。 几乎是把市面上能找到的风格,都找了过来供孟初还有程津与参考。 一开始就是最受人欢迎的沙滩风婚纱照,因为大海沙滩还有礁石这些元素,是新人们最喜欢的,而且也很容易拍的出彩。 特别是还有新娘骑在马背上,新郎牵着马,漫步在金色沙滩上。 不得不说,确实有太多唯美漂亮的风格。 可程津与和孟初却始终没喊停,因为之前负责人说过,要是他们有特别喜欢的风格,就可以让旁边介绍的工作人员暂停下来。 因为他们一直没有喊停,工作人员便往后继续播放其他婚纱照照片。 直到一张照片出现他们的眼前,只见整张照片很干净,青绿色的背景,画面上是一排青石块在水面上,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和新郎站在青石上面,身后是碧绿而平静的画面。 扑面而来的江南水乡那种宁静致远。 “停。” “停。” 孟初和程津与异口同声喊道,随后他们望向彼此。 竟不约而同轻笑了起来。 孟初说:“我想我们都知道我们想要的风格了。” 她是生在江南水乡里,从小镇而来的姑娘,虽然她没有显赫的出身,但是她却依旧喜欢着她出生的地方。 而程津与则是望着眼前的姑娘,当他看到那张照片时,心底想着就是这就是孟初所出生的地方,是孕养出这么让人喜欢的孟初的地方。 两人在选择上竟出奇的一致。 拍婚纱那天,他们还特地把末末也带了过去。 虽然末末是程津与养大的,但是孟初来到这个家之后,就感觉它也是自己养的差不多了。 拍照的时候,末末似乎也知道这里是个重要时刻。 它竟乖乖的配合,安静蹲在孟初的裙摆旁边。 而当摄影师要让他们往前时,程津与替孟初拎着裙摆,谁知末末竟从另外一边,咬住孟初的裙摆,学着程津与的模样跟着孟初。 此刻摄影师突然喊道:“两位请回头。” 孟初和程津与下意识回头,两人这才看到身后咬着孟初裙摆的末末,脸上都露出了宠溺的笑意。 摄影师正好按下了快门,将这一瞬间的幸福永久定格。 正文 84 第 84 章 关于举办婚礼这件事,孟初没结婚的时候,是觉得很麻烦的。当时连恋爱对象都没有,更谈不上什么向往。 可是当真的要开始准备举办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这件事有这么流程要走。 最难的就是当策划团队问她,最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孟初是有点儿懵的,因为她以前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之前她跟程津与是直接领证结婚的,是闪婚加上隐婚了。 如今两人要举办婚礼的话,这些繁琐的事情都得由程津与和孟初来决定。 虽然程津与可以决定,但他也会询问孟初的意见。 直到那天晚上,程津与突然问孟初:“初初,妈妈是不是还没来过这里看我们的婚房?” 孟初愣了下,倒是点了点头。 “这么久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把她接过来住两天,”程津与问道。 孟初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这件事,毕竟程津与边界感还是很强的,他们家里基本上没什么外人过来,就连他们两个的朋友都是约着在外面见面的。 家里每天都有打扫卫生的阿姨,也有负责遛末末的人。 但也基本会在他们回家之前都离开了。 因此孟初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到让徐青盈来家里住几天。 孟初并未拒绝,而是说道:“要不我先打个电话问问,还有就是我们婚礼的事情,有些事情我也要玩问问妈妈。” 之后,孟初就给徐青盈打了电话。 一开始徐青盈确实是拒绝的,她的理由也很充分:“即便是丈母娘,也不能小两口住在一起,会讨人嫌的。” “不会,是程津与让我打电话给您,说您还没来过我们家里,看看我们的婚房呢。” 孟初赶紧解释。 徐青盈这下似乎是犹豫了,虽然她知道程津与家里条件很好,但是当妈的肯定还是想要看看女儿现在住的地方。 况且自从孟初搬来跟程津与一起住之后,徐青盈就再也没来上海了。 之前她要是想孟初了,就会直接坐高铁来上海。 反正也离的这么近。 “周五的时候我让司机去接您,这样周六我们还能约薛阿姨一家吃饭,我都好久没见薛阿姨还有闻语了,”孟初说道。 她之前过年的时候,给薛漪打了电话拜年。 又给闻语发了个大红包。 但她确实是太忙了,就没时间跟她们约时间见面。 徐青盈这下就更加心动了,毕竟她也很久没跟薛漪见面了。 两人虽然在微信上经常聊天,但到底还是不如见面。 终于徐青盈还是同意了周末过来。 周五的时候孟初交代司机去老家将徐青盈接了过来,她特地早早下班在家里等着了。家里的阿姨也特地做了一桌子的菜,她回来的时候人都还没有走呢。 “先生今天是不是也会早点回来?”阿姨问道。 孟初点头:“是啊,他应该待会就回来了。” 说话间,玄关传来了声音。 孟初立即招呼在一旁玩耍的末末:“末末去看看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末末压根也不用她吩咐,此时刷的一下就冲了过去。 等到孟初走过去时,程津与已经直接抱着末末走了过来。 “它最近是不是长胖了?”程津与看着孟初问道。 孟初点头:“估计,感觉它最近食欲都大开了。雨眠上次给它买的零食,它简直是喜欢到不行。” 因为之前去新疆旅行,全程都是他们四个男人掏的钱。 特别是后面禾木的旅程,包下整个小木屋都是程津与付的钱。 三个女生谁都没给钱。 但江夏言是江岷安的妹妹,孟初是跟程津与一起的,要不是孟初的关系,宋雨眠也不会跟着一起。 她觉得这事儿是承了孟初和程津与的人情。 她知道孟初和程津与谁也不缺什么,就给末末准备了一大堆零食。 孟初收到的时候,都忍不住问她,是不是准备把整个零食店都给末末搬来了。 “让它少吃点,过几天要么再安排它去学校,”程津与将末末放了下来,盯着它略有些肥硕的屁股,若有所思道。 孟初一听赶紧说道:“人家就是多吃了两口而已,你就非要把人家送到学校去。” “你还真是个严父啊。” 程津与低笑,走了过来,正要抱住她低头亲下来。 谁知孟初赶紧用手推开他,小声说道:“阿姨还在呢。” 程津与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说:“你看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喜欢家里有别人的原因。” 一点也不方便。 想亲自己的老婆一下都不行。 孟初见他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故意说道:“阿姨待会就走了,倒是不用担心。” 程津与微垂着眼眸,噙着笑意似乎知道她想要使坏。 “但是我妈妈待会就来了,丈母娘在这里,你可更要克制住了,”孟初提醒道。 程津与轻笑了声,但突然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甚至声音还有点儿响。 孟初一下愣住。 “那我就先偷香窃玉,”程津与望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轻笑。 正说话间,孟初手机响了。 她赶紧接通,就听对面司机说道:“孟总,我们已经到小区门口,马上进地下车库。” “你把车子开到我们这栋楼的入户口,你知道吧,”孟初说道。 司机是接惯了他们的,对于这里熟悉的很,当即说道:“知道知道。” 孟初挂了电话:“妈妈来了,我先下去接她。” “一起。”程津与毫不犹豫说道。 孟初想了下,点了点头。 谁知他们要出门,末末一下跟了上来。 显然它还以为他们是要出去玩,赶紧跟了过来。 孟初一边换鞋一边望着它笑道:“你也要下去啊?” “算了,把它也带下去吧,”程津与从玄关把它的狗绳拿上,给它系上之后,便把它也一并带到了楼下。 他们到了地下车库的时候,司机正好把车子开到门口。 徐青盈下车时,看见孟初站在程津与旁边,程津与手里还牵着一条狗狗,别说光是这个画面,徐青盈就觉得还真有新婚小夫妻的模样。 “妈妈,”孟初赶紧上前。 司机将后备箱的行李拿了下来之后,程津与便伸手接了过来。 司机低声问:“程总,要不我送上去吧。” “不用,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程津与淡声吩咐道。 随后司机看着他一手牵着狗,一手推着行李,之前见惯了程总前呼后拥的模样,这会儿倒是在老婆和丈母娘面前,是真的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啊。 三人到了家门口,还是孟初用指纹打开了门。 徐青盈看着程津与牵着的末末,这才问道:“你们平时上班有时间遛狗狗吗?” “不太有,所以都是准备的阿姨照顾它,帮忙遛它的,我们回来之后才能陪它,”孟初解释说。 徐青盈这下再看向末末,满眼的爱怜。 本来末末就是那种长得很漂亮的狗狗,很容易获得好感。 况且此刻它还乖乖的,跟着大人们一起回家,也不乱闹腾。 徐青盈的拖鞋什么,孟初早就特地准备好了。 但是徐青盈进了客厅之后,看到落地窗外面的黄浦江景还是被彻底震撼了,就是那种虽然之前一直知道程津与应该很有钱,但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这么有钱。 徐青盈也有些震撼在原地。 “妈妈,要不我带你看一下家里,”孟初立即挽着徐青盈的手臂,低声说道。 徐青盈点头,之后孟初就把她带着逛了一下家里。 等到孟初推开她的工作间,徐青盈看着满满一屋子的工具,就如同她之前租的房子里的客厅一模一样。 徐青盈一下笑了起来:“我刚才还在想,你之前的那些东西现在都放在哪里了。” “程津与原封不动的给我搬来了,而且这还是他特地给我准备的工作室,”孟初骄傲的说道。 此刻徐青盈脸上也终于露出放心的表情。 虽然孟初本人很优秀,但是在家境方面还是跟程津与相差巨大。 但看到这个工作室的时候,徐青盈能感觉到,程津与处处为孟初着想,很多人都不理解孟初一个女孩子却喜欢这些机器人。 也不能理解她为什么非要创业。 可程津与不仅能理解,还很支持她的喜欢还有她的创业。 徐青盈之所以会答应来家里,也是想要看看孟初在这里过的怎么样。 现在她亲眼看到了,也彻底放心了。 “津与,他真的对你很好,”徐青盈看着干净整洁还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工作室,认真说道。 孟初笑道:“这句话您应该当着您女婿的面儿,亲口说出才对嘛。” * 第二天孟初和程津与便陪着徐青盈一起去跟薛漪一家子吃饭。 见面的时候,薛漪别提多开心了。 她跟徐青盈本来就是最好的朋友,但是因为她结婚晚,后来要孩子的时间也晚,弄得现在自己的孩子比孟初小了十来岁。 “看看我们家这个傻丫头,还一天到晚就喜欢这些玩偶啊,”薛漪看着一旁的闻言,因为程津与送给了她一个限量版的巨型labubu,别提多开心了。 闻言抱着怀里的巨大盒子:“初初姐姐,谢谢你。” 小姑娘又朝程津与看了一眼,脸颊一下红了,半晌才扭扭捏捏地不好意思说道:“也谢谢津与哥哥。” 程津与很久没接触这么小的小姑娘了,才上高中的年纪。 他微微一笑,温和道:“不用谢。” 闻言这家更加害羞不好意思了,倒不是她对程津与有什么想法,而是看惯了班级上那些长着青春痘,或者是一脸臭屁的高中男生,一下在现实中看到堪比男明星的大帅哥,任谁都会不好意思吧。 要不是程津与本人就在面前,她都恨不得拉着孟初的手尖叫。 初初姐姐的老公,真的好帅好帅呀。 不愧是她初初姐姐的眼光哦。 “今年都高三了,光顾着玩呢,”薛漪摇头。 孟初赶紧说道:“劳逸结合嘛,也不能光顾着学习。” 薛漪说道;“反正她要是考不上她爸爸的学校,就等着出国吧。” “妈妈你能不能别把J大说的像是白菜大学一样简单啊,我爸和初初姐都不会同意的,”闻言立马说道。 但是此刻一旁的闻城栋说道:“但是我觉得妈妈说的很对。” 他也就只有闻语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也是希望她能考上自己所在的大学。 “津与哥哥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闻语立马好奇问道。 薛漪都来不及阻止她的询问,只是眼神狠狠斜了过去,显然是在指责她没礼貌。 怎么第一次见面,就问人家这种问题。 程津与倒是一点没介意,温和说道:“我大学也是在国外读的,普林斯顿。” “哇,哥哥你居然是常青藤大学的,”闻言在美国待过一段时间,对这些美国的名校也都很熟悉。 薛漪之前也没怎么了解过程津与,只是听闻城栋说过,孟初这个对象很厉害很厉害。 具体怎么厉害,她也不知道。 可现在一听程津与这个大学,薛漪心底一下不一样了。 一旁的徐青盈也是头一次听到程津与说起这个。 薛漪在旁边低声说道:“这是美国的大学,比我们国内的清华北大的世界排名还高呢,前几年还排过世界大学第一呢。” 说到清华北大,徐青盈自然是不陌生了。 国内一向很有名校情结,即便是已经工作了,但是提到读过的大学,大家还是会忍不住多讨论几句。 闻语倒是对他们两个的事情更感兴趣。 小姑娘这个年纪,正是好奇的时候,特别是这种感情生活。 “初初姐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还有谁先追的对方啊?”闻语又问道。 薛漪这次真忍不了了,她说道:“闻语,不可能这么没礼貌。” “我哪有没礼貌,徐阿姨肯定也想知道,”闻语知道徐青盈最疼她了,立马给自己拉了大靠山。 没想到这次徐青盈还真点头了。 孟初这下还真的犯难了。 她朝程津与看了一眼,就见程津与朝着闻城栋还有薛漪看去,他坦诚说道:“说起来应该算是闻教授和薛阿姨帮我们两个人牵线的。” “我们?”薛漪一下愣住了。 程津与轻笑:“之前我有一次因为投资,去您家里拜访,结果在那里正好遇到了孟初。” “我对她一见钟情,所以主动追求了她。” 以程津与的视角来看,当初的故事就是这样的。 他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前去拜访闻城栋,在那里他又重新遇到了孟初,那一刻他决定主动走向孟初。 孟初见薛漪还一头雾水,她低声说:“就是您帮我安排相亲的那次。他那天正好来了,所以我们遇见了。” 孟初没把她认错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薛漪哎哟了声,这是一下就想了起来。 毕竟她也没帮孟初安排过几次这种相亲,她怎么会忘记呢。 “就那次啊,”薛漪望向孟初,说道:“你怎么之后没跟我说呢。” 孟初轻笑:“就有点儿阴差阳错,但是又很巧合。” 一旁的闻语都听呆了,忍不住说道:“姐姐,你们这个也太浪漫了吧,比小说里的情节还浪漫。哥哥居然对你是一见钟情哎。” 长辈们都被她的话逗笑了,孟初都有些不好意思。 在家里住了几天之后,徐青盈还是觉得太打扰他们小夫妻。 虽然孟初他们一点没觉得,毕竟他们工作都很晚,回来的时候徐青盈已经在自己房间里面休息了。 可这里毕竟不是她自己的家,她住着也有些不自在。 于是她便向孟初提出,准备回家。 孟初虽然挽留了好久,但是她去意已决。 之后孟初只能把这件事告诉程津与,这几天程津与很忙,他最近已经尽量减少出差的频率,但是没办法他们的工作就是很忙。 特别是有一家医疗公司目前正在IPO阶段,一旦上市,之前的投资将是几十倍的回本。 别说负责这个项目的投资经理,就连程津与都在盯着这件事。 不过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程津与也没意外。 只是他下班之后,一回来便让孟初跟着自己出来。 “干嘛?”孟初被他牵着下了楼,但是程津与去的不是地下车库,而是小区楼下。 两人沿着小区里的路闲逛似得往前,这次连末末都没牵着。 “散散步,顺便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孟初见他神神秘秘的,直到两人到了小区的另一栋楼,孟初眼看着程津与从兜里掏出一个门禁卡,直接刷卡打开了楼栋下面的那个玻璃大门。 紧接着他就拉着她进了电梯。 孟初知道这个小区都是一梯一户刷卡的,所以当程津与刷卡,显示出16楼时,她忍不住转头看向他:“程津与,你该不会还在这里金屋藏娇了吧?” 明明他们家是在小区里的另外一栋,但是偏偏他居然还有这栋楼的门卡。 “要不你跟我去看看,我藏了什么?”程津与凑到她的耳畔神秘说道。 一直到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孟初跟着他走了进去。 “不用换鞋吗?”孟初问道。 程津与转头看向她:“你自己家换什么鞋?” “我自己家?”孟初震惊。 此刻程津与将玄关的灯打开,就拉着她直接走了进去,她这才发现这个房子的格局跟他们现在住的不太一样。 之前孟初了解过,程津与住的那套算是楼王。 此刻房子里除了硬装之外,其他都是空落落的。 显然是没人入住的。 “这套房主买了房子之后,从来都没有住过,所以呢虽然名义上是二手房,但是实际上也是新房,”程津与看着孟初向她解释道。 孟初一眼看过来,当然也看出来了。 她依旧还处于状况之外,只是问道:“你打算买下来?” “我已经让人谈好价格,之后你去办理手续,写你的名字,”程津与望着她,又强调了一遍:“你一个人的名字。” 孟初正要说什么,程津与就说道:“你也可以加上你妈妈的名字。” 这下孟初彻底瞪大双眸。 “这样以后她就可以住在这里,跟你只有一碗汤的距离。” 程津与早就想好了,连说服她的理由都让孟初无法拒绝。 孟初轻吸了下鼻尖:“程津与,你是不是为我考虑的太周全了?” 其实她一直都放心不下徐青盈。 徐青盈住在老家,她又照顾不到她,特别是结婚之后,徐青盈也不能像之前那样能随时来上海陪她住几天了。 其实她心底也一直有个想法,就是等到公司上了规模,她赚到钱了。 她就买一套房子,把她妈妈接过来。 可是她的想法从未跟程津与说过,但是他却已经帮她实现了。 “你是我的妻子,我希望你会一直幸福,我也知道你的幸福里不止有我一个人,还有你的家人,”程津与轻轻抱住她,低声说:“当然现在也是我的家人了。” 孟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这不是她第一次因为程津与而哭。 但这次是喜极而泣。 她仰头望着他,认真说道:“你快告诉我,你有什么心愿,我也要帮你实现。” 听到这话,程津与还真的做出了认真思考的模样。 许久,他眼眸含笑望着她:“还真有一件事,你可以帮我实现。” 孟初立马问道:“什么事情?” “我希望能快点见到我们的宝宝,”程津与认真说道。 孟初一下笑了,她微微抿唇,却没有躲开他的视线,而是直勾勾迎了上去,她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划动了起来。 “那今晚回去你好好努力哦。” 正文 85 第 85 章 “这个要贴在这里吗?” “有点儿歪,再往旁边来一点。” “哪边?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吧,稍微往右一丢丢,对,好了。” 孟初家里简直是热火朝天,不少策划团队的工作人员来来回回,而孟初身边的人也在家里跟着一起帮忙。 其实有这些策划团队的人在这里,很多装饰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但还有一些小细节还要准备。 这不宋雨眠和江夏言正忙着在窗户上贴喜字。 婚礼是在十月举办的,考虑到他们的家人朋友都在上海,所以孟初和程津与也没有去什么国外举办婚礼。 反正不管是什么样的婚礼,在上海都能实现。 况且孟初也实在是太忙,公司今年不仅推出了新系列的四足机器人,也进行了两轮融资,即将进入具身机器人的研发。 孟初确实是没什么出国的时间,为了婚礼出国半个月,她实在没办法。 好在程津与本来就是以她的意见为主,她说想要就在上海举行婚礼,他当然不会有反对意见。 况且上海确实也很方便,不管是婚礼策划还是酒店。 而且经过半年的装修中之后,程津与送给孟初的这套房子也彻底装修好了。 这阵子徐青盈早早住了过来,是为了照顾孟初。 当然也是因为要住在这里,送孟初出嫁。 毕竟老家还是有点儿远,虽然上海开车过去很近,就怕路上万一遇到点事情。 所以这里便成了孟初出嫁的新家。 而至于之后新郎的家,原本在一个小区确实是方便。 不过最后还是定在了程家大宅那边,毕竟那里是程津与妈妈生前最常住的地方,即便如今她已经不在了,但是程津与还是希望也能让她的在天之灵感受到。 孟初想也也没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之前清明扫墓的时候,孟初也陪着他一起给梅知雨扫墓。 清明那天正好下着小雨,烟雨朦胧之中,梅知雨墓碑上的照片依旧是那样美丽而娴静,她是那种温婉的漂亮。 虽然程津与的长相更偏向程季和,但是下半张脸又有点儿梅知雨的影子。 孟初那天陪着程津与,跟梅知雨说了很久的话。 说他们两个人结婚的事情,说他们在医院相遇的事情。 虽然这一切她都无法看见了,但是他们会想念她。 也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带着他们的孩子也一同前来。 “好了,你们别忙了,休息一会儿吧,”孟初倒了水过来,招呼大家先坐着。 装饰新房的事情,其实还是交给策划团队来做好了。 宋雨眠正好贴好了东西,她往后站了站,盯着玻璃上的可爱的亲吻小人儿,笑着说道:“这个真可爱,等我结婚的事情,我也弄一个。” “你还是先找个男朋友吧,”江夏言笑着说道。 宋雨眠斜了她一眼:“哎哟都能开始笑话我了,看来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江夏言一下堵住了嘴巴。 一旁的孟初也好奇了:“你哥和卫垣最近没问题吧?” “放心吧,他们两个暂时停战,是绝对不会在你和津与哥的婚礼上闹腾起来的,”江夏言立马保证说道。 自从新疆回来之后,江岷安和卫垣就一直别别扭扭的。 平时不见面还好,一见面江岷安那个嘴就明里暗里就没放过卫垣。 说到这个宋雨眠一下笑了:“我以前还没觉得你哥嘴毒,结果上次他说年纪挺大还想老牛吃嫩草,我本来以为他说骂的别人。我还跟着说了几句。” 那次几人聚会,江岷安也不知怎么提到有个认识的长辈,最近五十岁了准备三婚了。 结果娶的老婆居然跟他年纪差不多大。 当真是为老不尊。 当时宋雨眠也没听懂,也跟着吐槽了起来。 最后还是孟初轻抵了下她的胳膊,宋雨眠这才看着对面坐着的卫垣。 当然卫垣一直是那个木头脸,完全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宋雨眠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江岷安搁这儿指桑骂槐呢。 江夏言和卫垣的关系吧,几人都算是雾里看花。 之前谁都知道是江夏言喜欢卫垣,但是自从她从卫垣公司离职之后,似乎有意跟他避嫌了,但是卫垣反而跟主动靠近她了。 偶尔孟初和宋雨眠问他们两人的状况,一向藏不住话的江夏言这会儿居然支支吾吾的,一会儿他们没关系,一会儿又那个人很烦的。 但是提到卫垣的时候,眉间眼底又都是欢喜。 “对了,你婚纱呢?怎么还没送来,”宋雨眠有些担忧的问道。 孟初说道:“婚纱应该不会送到这边,到时候会在酒店那里,不过出门穿的龙凤褂会送过来。” 但她看了一眼手机:“但是说好三点送过来,怎么还没过来。” “我打电话问问,”宋雨眠这阵子也给孟初忙前忙后,策划团队的那个群她都加上了。 策划团队知道她是新娘子最好的朋友,自愿来帮忙,对她也很客气。 没一会儿宋雨眠给了个结果:“三点半送过来。到时候伴娘的也会一起。” “正好大家都在,就试试衣服吧,”孟初说道。 她的伴娘不算太多,就请了四位。 除了宋雨眠和江夏言之外,还有就是她的助理姜欣雅。 另外一个就是闻语。 说话间,门铃响了起来,孟初还没过去就有人帮忙开门。 “初初姐姐,新婚快乐,我来了我来了,”闻语一进门,就扑向孟初。 跟着她一块过来的薛漪赶紧说道:“还记得妈妈交代的吗?明天一定要好好照顾初初姐姐,你可不是来玩的。” 闻言立马竖起一个OK的手势,她兴奋说道:“我还从来没当过伴娘呢。” “我要谢谢你第一次伴娘经验给我了,”孟初抱着她,轻笑了下。 孟初立马给其他两人介绍:“闻语,我看着长大的小可爱,现在也是我学妹啦。” 今年六月高考,闻语成功考上J大。 如今正式成了孟初的学妹。 她高考分数出来之后,孟初就和程津与一起给她包了一个大红包,还又给她送了好多她喜欢的二次元礼物。 小姑娘感动的不得了,所以这次孟初结婚,她闹着要当伴娘。 原本薛漪是不同意,怕她年纪太小,别回头还要让孟初这个新娘子照顾她。 “姐姐,你家里装饰的好漂亮呀,”闻语虽然之前来过,但是装饰城婚房之后,到处又都是不一样的。 孟初跟着她们一起聊天,说着明天拦门要玩的游戏。 那种被朋友的温暖包围着的感觉,让孟初对于明天有了更多的期待。 说话间,孟初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居然是程津与打来的。 她伸手就要去接,但一旁的宋雨眠立马警惕地说道:“是程津与打来的?” “对,”孟初点头。 宋雨眠立马说道:“他要是叫你下楼,不可以哦。” “还有今天只能打电话,不能视频。” “知道啦,宋管家,”孟初拿着自己的手机,赶紧走向了房间。 她怕程津与等太久了,便赶紧在走廊就先接通了。 “喂,”孟初低声先开了口打招呼。 程津与那边不算吵,甚至还有点儿安静,估计他也在房间里给她打电话。 “你在干嘛?”程津与问道。 孟初:“在等明天出门的衣服,要试穿一下。你呢?” “这样啊,我正好也在试衣服,”程津与低笑了下,他似引诱般说道;“要不要换成视频电话?” 孟初一下笑了起来。 这一声倒是把程津与弄得挺意外。 “看来宋雨眠还真的挺了解你,”孟初慢悠悠说道。 程津与:“这话不太合适吧。” 孟初赶紧解释说:“刚才她知道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就提醒我说,不许接你的视频。” “虽然新郎和新娘婚礼前一天是不能见面,但是也不用这么严格吧,”程津与无奈。 随后他低哄着说道:“真不想看我穿明天婚服的模样?” 孟初抿嘴轻笑。 就听他又说:“还真的挺帅的。” “程津与,”孟初终于忍不住低喊了声,她压着笑意:“你给我适可而止。” 他还真的什么都好意思说出口。 孟初也一点都不怀疑,他说这句话的话时完全没有不好意思。 “我知道很帅,但是我想要明天看看我的新郎究竟有多帅,”孟初还是好声好气的把人哄好了。 生怕他真的待会给她发了自拍。 虽然两人拍婚纱照的时候,看过彼此穿婚服的模样。 但是婚礼当天的婚纱,孟初是真的一点没给程津与透露。 这件婚纱是特别定制的,从他们决定举办婚礼开始,便找了国际设计师,孟初亲自和对方沟通了婚纱的各个细节。 显然‘我的新郎’这四个字,是真的取悦了程津与。 他低声说道:“我明天会早点来接你的。” “好,我等你。”孟初轻声说道。 * 结婚当天想要睡个好觉是不可能的,即便孟初昨天晚上九点就早早睡美容觉了,但是第二天还是五点就被薅了起来。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道:“为什么会这么早啊?” “要化妆呀,还要给你拍美美的晨袍照片呢,”宋雨眠说道。 孟初看了看她,宋雨眠说道:“不可以取消,我们今天就是特地来给你当绿叶的,我这个绿叶都没嫌累呢。你这朵鲜花必须在今天给我盛开到最美的模样。” “你说的这句话我都要哭了,”一旁的江夏言用手扇了下眼睛。 一旁姜欣雅还有闻语,立马说道:“我们也愿意。” 好吧。 之后就是化妆师给孟初化妆,虽然之前化妆师已经见过孟初,但这次再给孟初上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各种夸她长得漂亮,皮肤又好。 这些话孟初虽然听惯了,但也还笑着道了谢。 等到她穿上特地绣制的龙凤褂裙时,金银丝线密密实实的针脚绣制的传统中式褂裙,穿在她身上的时候,显得她格外的雍容华贵。 特别是她窈窕又高挑的身形,将这条褂裙穿的更是风韵十足。 “哇,太漂亮了。” “这哪里是新娘子,这压根就是仙女下凡。” “太美了。” 众人简直是夸不完的话,因为裙子本就很隆重,所以化妆师给她做了特别简单的盘发,只是在后面插了金步摇,这样她走起路来时会摇曳多姿。 就这样一群人笑着闹着的时候,突然江夏言大喊:“快快快,他们到楼下了。” “可以啊,你居然还在他们那边安插了间谍啊,”宋雨眠冲着江夏言竖起大拇指。 孟初也好奇:“谁给你通风报信呢?” “应该不是你哥吧,”宋雨眠怀疑地看着江夏言。 江夏言小脸一红:“当然不是他了,是卫木头。” 孟初一下笑了,还别说真看不出来卫垣会干这种事情。 “赶紧跟外面的人说了,他们待会可能会装成策划团队的人来送东西,从现在开始睡都不许给外面的人开门,”宋雨眠提醒说道。 于是闻语立马出去跟大家说了一声。 这会儿很多孟初的朋友都在外面等着呢,凌绝科技女员工虽然没当伴娘,但是都组成了拦门团,势要让程总这回大出血。 “不是,你们也不用这样吧,”孟初看着她们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说道。 “幸亏你是新娘子不能出去,要不然我们这里的叛徒就是你了。” 宋雨眠庆幸地说道。 果然十分钟之后,门外有人敲门,居然还真的说是策划团队的人来送东西。 “策划团队的哪个谁啊?”宋雨眠在里面故意阴阳怪气说道。 但是任凭外面的人怎么装,她就是笑着不开门。 江岷安朝程津与看了一眼,故意朝卫垣的方向看了一眼:“津与你看到了吧,人算不如天算,咱们这边肯定是出了叛徒。” 程津与嗤笑了声,示意身后的人拿红包过来。 这两天他家里的阿姨在家没干别的事情,就是在包红包。 之前江岷安看到他搞的红包,还不忘笑话他,要不要拿了行李箱给他装这些红包。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但是家里的门压根塞不进红包,最后大家就商量着开个门缝。 江夏言本来还想开门缝,但是宋雨眠说:“不行不行,万一我们一开门他们直接冲呢。到时候谁能拦得住外面这么多大男人。” 程津与这群朋友,她又不是没见过。 一个个要身高有身高,要身材有身材的,真要撞门进来,他们怎么吃得消。 好在程津与开口保证说道:“我们绝对不会撞门。” “程总,我信了你的,”宋雨眠倒是对程津与还是有那么点信任感。 他们这会儿在门口闹腾的热闹,孟初实在没忍住,走过去把房门打开听着他们说话。 好在程津与是真不在乎红包,他就想要尽快见到孟初。 所以第一次从门缝塞红包的时候,直接塞了二十六个进来。 有人打开一看,登时惊呼:“居然是一百的。” 这种拦门红包其实就是个意思,普通人家都是塞五块十块,最多也就是二十。 毕竟份量很多嘛,要不然光一个拦门红包就要几万块,谁吃得消啊。 “下一波要多少啊?”众人一见这架势,更激动了。 “六六大顺,六十六个怎么样?”一旁姜欣雅说道。 谁知她刚说完,门外就传来程津与的声音:“可以,不过你们这次要把门缝打开的大一点,要不然我不好给。” 旁边柳泊舟无语看着他:“我说程总你平时做生意的时候,也这么无条件满足人家啊?” “今天是我娶老婆的日子,我当然得无条件满足里面的要求。” 程津与淡然说道。 这下原本摩拳擦掌的伴郎团彻底歇菜了,得了,新郎一心向着新娘还玩什么呀。 于是最后靠着新郎强大的金元攻势,成功打开大门。 因为程津与实在是太配合了,之后玩游戏也是,伴郎挨罚他是一点不心疼。 伴娘要什么,他是无条件满足。 终于孟初还是看到房门打开,他们抬头看向彼此。 只见程津与穿着一身黑色中式立领外套和长裤,而外套上面的金色长扣又跟孟初身上的金银色褂裙很搭。 果然,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真的很帅。 当他一步步走过来,孟初坐在床边,望着他的眼睛。 彼此眼底都噙着满满的笑意。 程津与走到她的床榻边,毫不犹豫地单膝跪下,仰头看着她。 “我来娶我的新娘了。” 这一句话,险些让孟初落泪,她弯腰毫不犹豫抱住他的脖子。 “我也一直在等你,我的新郎。” 直到许久,很多人都还记得那个早晨,阳光洒落在他们的身上,是那样暖意融融,也是那样的美满。 一切美好的宛如童话降临。 正文 86 第 86 章 婚礼仪式是在酒店的花园里举办的,傍晚时分不管是阳光还是微风都是那样舒服宜人。 在仪式即将开始的时候,当典礼的音乐响起时。 所有人都惊诧的看着新娘一身华美的婚纱,她就那样直接站在舞台中央。 观礼的人群里传来一阵阵嗡嗡议论声,因为声音太过嘈杂了,站在舞台上的孟初压根听不到底下的人在说什么。 但她大概也猜测到了。 因为他们的婚礼不同于其他人的。 其他都是新郎站在舞台上,而新娘则是挽着爸爸的手,一步步走向新郎。 在婚礼之前,孟初也曾经犹豫过,要不要邀请孟海川前来参加婚礼。 如今孟海川已经跟肖楠离婚了,他出席婚礼也没什么顾虑。 但孟初终究还是心疼徐青盈,她明白孟海川带给徐青盈的伤害只怕是一生都无法治愈的。 后来双方还能勉强平和,也是因为孟海川在徐青盈生病的时候伸出了援手。 这个恩情孟初一直记在心头。 可她也明白她的婚礼,让孟海川和徐青盈作为她的父母一起出席,还坐在一起。 对于徐青盈来说,是一种折磨。 所以最后她还是决定不邀请孟海川出席。 孟海川因为肖依馨想要杀孟初的事情,也明白自己当初的出轨,一直到最后都在给孟初带来上海。 他一点也没有责怪孟初没有邀请自己。 反而也自觉没什么脸面出席。 在婚礼之前,孟初还是带着程津与跟孟海川吃了一顿饭。 算是弥补不邀请他出席婚礼。 正因为孟海川的不出席,婚礼上孟初是没有父亲挽手的。 之前婚礼策划团队也建议过,让她独自走向程津与。 现在很多新娘子都觉得挽着父亲的手走向丈夫,像是一种移交仪式,不是很喜欢。很多新娘都会选择自己走向新郎。 “为什么一定是新娘走向新郎?” 当时听到建议之后的程津与,突然问道。 而此刻,现场参加婚礼的宾客们,也像那天听到这句话的策划人员一样,吃惊地看着站在鲜花搭建的舞台上的新娘孟初。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台上,也同其他一样等待着。 直到一道黑色修长身影出现在红毯尽头,程津与穿着黑色西装礼服,脖子上系着领结,而黑发被细致地梳向后,整个人是那样的丰神俊朗。 伴随着音乐,程津与手里捧着鲜花一步步走向孟初。 此刻宾客看着这一幕,显然都很惊奇。 毕竟哪怕是参加一百场婚礼,只怕也只有这样一场婚礼,是新郎走向新娘的。 孟初站在舞台上,她头上披着洁白的头纱,却丝毫挡不住她看向程津与一步步走向自己。 直到程津与终于走上舞台时,他来到孟初的面前。 还未开口,他便先勾唇笑了起来。 如果程津与的人生是一本书的话,所有人都觉得这应该是一本爽文。 毫无波折,一帆风顺。 似乎连老天爷都觉得给他的偏爱太过了,所以在他二十二岁的时候,带走了他的母亲。 程津与和他妈妈的关系一直是很亲密的。 虽然男人跟母亲关系太过亲近,会有被认为是妈宝男的嫌疑。 但对于他而言,他从来不会避讳他爱妈妈这件事。 因为梅知雨从来不是那种掌管着他人生的妈妈,她有着自己的生活,也有爱她的丈夫,所以她人生所有的重心并非只有儿子。 以至于当她生病的时候,反而程津与所受的冲击最大。 而一直以来梅知雨也表现的很乐观,程津与一直觉得妈妈会好起来。 所以当梅知雨的病情加重之后,他整个人都慌了神。 在梅知雨去世之后,程津与很长时间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就连江岷安他们都很担心他的状况。 他们带他参加派对,认识不同的人,似乎想让他尽快走出丧母的悲痛之中。 可是程津与哪怕见过那样多的人,都丝毫提不起任何兴趣。 以至于当江岷安问他,心底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时,他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了一道他怎么都想不到的身影。 是孟初。 不管是在医院见她第一面时的惊鸿一瞥,还是在桥上被救下,转身看到她那一刻的惊讶。 亦或是在很多年后,那道门打开时,那种扑面而来的宿命感。 程津与这一生唯一心动过,唯一念念不忘的人。 就是孟初。 他舍不得让孟初孤单单的走向他,哪怕只有那几步而已。 这次依旧还是由他走向孟初,就像这么多年他逐渐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步步为营的走向她那样。 这最后的几步,他也希望是由他走过去。 当孟初伸手接过程津与递给她的捧花时,她就感觉自己眼前微微一晃。 是她眼前的白纱被程津与掀了起来。 程津与的脸在她眼前放大,随后孟初轻轻闭上眼睛。 迎接着来自她的新郎的亲吻。 而当轮到双方发言的时候,程津与先开口说话,他望着孟初说道:“我想很多人都在奇怪,为什么今天是我走向孟初。其实我和孟初认识的时间,比现在要早很久很久,而我也花了很长的时间,明白了她对我的意义。” “我很后悔曾经浪费了很久的时间,而现在还有将来,我都会主动走向她,永远守住她。” 孟初也在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程津与要坚持,他走向自己。 哪怕只是微小之处,他都会认真的替她考虑。 不得不说,孟初和程津与如今确实是企业家里的顶流存在。 两人本来就是那种在网上比较有声量的存在,所以两人的婚礼自然也引起了很大的关注。 虽然有网络直播平台,居然派了副总裁级别的人来说服他们。 让他们婚礼进行直播。 孟初虽然觉得对方是疯了,但是也理解人家毕竟是做工作的。 并未说什么,只是委婉的拒绝。 不过他们也并未阻止来参加的宾客使用手机。 婚礼当天,程津与走向孟初这段视频就被放到了网上。 自然这也引起了超多关注。 当然都是在夸他们这一段很棒,虽然很多事情是传统,但是传统并不代表着就是对的。 只是从新娘走向新郎这一段,她们便看到一个男人真正爱一个人时,是连这样的传统都愿意打破的。 * 婚礼的热闹持续了很久,以至于孟初度蜜月回来之后,依旧还沉浸在那种兴奋当中。 这次蜜月他们特地选了国外。 之前两次旅行,都是在国内旅游的。 孟初他们去了一趟夏威夷,毕竟这也是世界闻名的海岛。 好在她这几年的英文没丢下,即便不依靠程津与也能跟当地人交流。 就连点菜的时候,都是孟初来点的。 两人还坐了轮船上到深海区海钓,只是孟初没什么耐心,见一直没有鱼上来,便去看程津与的。 她站在他身后,忍不住趴在他身上:“你怎么这么坐得住的?” “耐心等待,自然会有鱼上钩的。”程津与淡笑。 别说,就在此刻他的鱼竿突然往下沉,程津与开始收线。 孟初原本趴在他的后背,一下紧张的离开他的身体,站直了起来,她走了两步原本想要走到船舷旁边。 又怕惊到他的鱼,最后还是安静站在他身侧等待着。 直到程津与将鱼竿拉了过来,孟初眼睁睁看着一条足有她手臂那么长的鱼被带了上来,兴奋大喊:“哇,程津与,好大一条鱼。” 当鱼被甩在甲板上的时候,连船上的其他船员都震惊了。 即便他们长期带客人来深海区海钓,但是往往很多时候都是空手而归。 像这样能钓到这么大鱼的,也实属罕见。 因为这条鱼的缘故,即便是不爱发朋友圈的孟初和程津与都拍了好几张照片,特地发了朋友圈。 晚餐的时候,他们特地让人烹制了这条鱼。 不得不说,味道确实是鲜美。 之后孟初又跟着程津与一起去潜水,开水上摩托,甚至还尝试了一次水上滑翔伞,反正是该玩的能玩的,都玩了一遍。 以至于在回到上海的时候,孟初还有点儿怅然若失。 倒是程津与搂着她笑道:“你要是喜欢,明年我们换个海岛继续玩。” 孟初朝他看去,就听程津与嘴角轻勾。 “世界这么大,我想和你一起去体会一遍。” 就像孟初一直所想的那样,在遇到程津与之前,她的人生是按部就班的。 但是遇到他之后,她的人生画布被绘上了一道又一道以前从未有过的风景。 回来之后,他们特地约上所有人在江夏言的酒吧聚了次。 当然是把他们从夏威夷带回来的礼物送给众人。 虽然他们什么都不缺,但是这也是孟初的一片心意。 “谢谢我的宝宝,”宋雨眠拿到东西,完全没管什么,就先说了谢谢。 宋雨眠和江夏言对于他们的旅行比较好奇,男人们则是对程津与海钓的经历很感兴趣,毕竟他们也海钓过,但从来没钓过那么大的鱼。 “这是我们酒吧新推出的鸡尾酒,你尝尝,”此时酒吧服务员将酒水端了过来,江夏言将一个杯子递到孟初面前。 孟初看了一眼,还是说道:“我还是喝水好了。” 一旁的程津与朝着服务员看了眼:“我也来一杯气泡水好了。” “你们怎么都不喝酒啊?”江夏言嘴快问道。 只是她刚一问完,她突然盯着孟初的肚子,她问道:“该不会……” 此时宋雨眠也‘啊’地一声尖叫,显然两人都在怀疑孟初是怀孕了。 孟初立马举起手:“不是,不是。” 她们两个脸上立马露出失望的表情。 宋雨眠:“我还以为我要当干妈了呢。” “我也是,”江夏言撅着嘴巴,比宋雨眠还失望。 “不是,你们两个激动什么,”一旁江岷安实在受不了。 宋雨眠朝他横了下:“你懂什么,孩子当然是别人家的好玩。” “就是,我就指望着初初姐让我无痛当妈了,”江夏言胆子更大。 江岷安伸手就要给她一个脑瓜崩:“胡说八道什么呢。” 但是他手还没伸到江夏言面前,就下意识朝卫垣看了过去。 果然,卫垣正盯着他呢。 靠。 他看个屁啊,这是谁妹妹啊。 孟初无奈说道:“我们只是有备孕的计划,暂时还没消息,所以你们不用这么激动。” 他们之前准备婚礼的时候,就去医院检查过身体。 检查结果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所以两人这次去蜜月的时候,便什么措施都没有做。 都说两个人在蜜月时候生出来的宝宝,会集齐父母的优点。 虽然孟初对于这个说话将信将疑,但还是相信比较多。 两人在度蜜月的连一点酒都没有喝,完全遵守着医生叮嘱的那样。 当然会不会有一个蜜月宝宝,也就看老天爷了。 “加油,我要当干妈,”宋雨眠冲着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江夏言也点头:“加油。” 一旁的江岷安正要说话,这事儿应该是程津与加油才是,但是一想到他要是说出口,又有点儿不太合适。 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回去之后,孟初在家里洗完澡,刚从洗手间出来坐在床上。 原本躺在床头看手机的人,竟直接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伸手就把孟初拖了过去。 “你干嘛?”孟初头发吹了这么久,还是有点儿微潮。 程津与将人抱在怀里,整个人轻轻覆在她身上。 “你今晚没听到江夏言她们说什么?”程津与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吻着她的唇瓣。 孟初被他亲的嘴唇,却还是问道:“她们说什么了?” 今晚她们聊的话题太多了,孟初一时都记不起来了。 “她们不是让我们加油呢。” 程津与贴着她的耳畔,声音薄而轻,带着些许挑逗的气声。 不过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孟初和程津与还是带着平常心的态度,毕竟两人都还年轻,对于孩子这件事,还是顺其自然。 以至于当那天在公司开会时,孟初正在运营部的汇报。 因为这次做汇报的并不是运营总监,所以有些问题上还是有点儿疏漏。 孟初听到一半时,就有些皱眉。 好在她不是那种喜欢打压员工的老板,即便是工作再不在状态,她也还是等着对方把汇报做完。 只是孟初这次发现,她是真忍不了了。 因为她快…… “抱歉,先暂停一下,”孟初突然起身,随后她直接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此时正在汇报的员工,震惊地看着孟初离开。 随后她哭丧着脸朝着会议室其他人看去。 但谁也没看说话,毕竟所有人也是第一次看到孟初这样突然离开会议室。 这是汇报到把老板气得当场离开了?? 可当孟初再次回来的时候,她反而一脸笑意:“今天就先到这里,这个汇报虽然有些问题,但是看得出来你准备的很充分。之后把资料发到我的邮箱里。” “大家辛苦了,”孟初笑着点了点头。 直到她离开后,众人还是一头雾水。 “孟总怎么了?我以为她回来之后会发好大的火呢?”汇报的人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问身侧的同事。 同事摇头:“我也不知道,而且感觉孟总回来之后,还挺开心的。” “对呀,好奇怪,孟初刚才出去干嘛了?” 大家纷纷好奇。 当然谁也不敢问孟初刚才去了哪里。 晚上,程津与收到孟初的微信,让他早点回家,说是这几天太忙了,两人都没好好一起吃饭。 程津与对于她这个要求,当然是立马赞同。 他正好今天也没有安排,就早点回去了。 此时已经是十一月了,哪怕是准时下班回家,外面的天也黑的差不多了。 程津与到了家里的时候,就看到孟初正在厨房里忙活。 其实最近他们有时候会在徐青盈那里吃饭。 最近徐青盈一直都住在这里,没回老家,她主要还是有些担心孟初不能按时吃饭。 况且上海也有薛漪在这里。 自从闻语上了大学之后,薛漪现在别提多轻松了。 两人还一起报了一个插花班,每天一起上上课,徐青盈还被薛漪带着一起练习起了瑜伽。 所以她的生活也不无聊。 但是今天孟初并未去徐青盈那边,而是在家里做饭。 甚至还是她自己亲自下厨。 “怎么你自己做饭了?”程津与回来就看见餐桌上摆着的菜。 孟初:“小试牛刀一下。” 程津与轻笑,帮忙拿了碗筷之后,就看着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蛋糕。 “今天是……”程津与愣了愣。 他立马开始在脑海里,将两人所有重要的日子都想了一遍。 他甚至连领证一周年,结婚一个月这种日子都回忆了起来,但都不对啊。 “你先坐下来,”孟初让他坐好,又去关了灯。 之后她便点上了蜡烛。 她望着程津与,轻声说:“你先闭上眼睛,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程津与乖乖闭上眼睛。 “程津与。”对面的孟初喊了一声。 “嗯,”程津与闭着眼睛应道。 过了许久,程津与在黑暗中安静等待着,就听到对面的孟初声音再次响起:“程津与,恭喜你。” 他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猛地睁开眼睛。 对面的孟初眼睛映照着温柔的火光,亮地如同染着星光。 “你要当爸爸了。” 正文 87 第 87 章 爸爸? 程津与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孟初也不着急,只是安静看着他,等着他消化这个消息。 程津与猛地站了起来,他走到孟初的身侧,站在了她身侧的时候,他原本已经伸手想要把孟初拉起来。 可是他的手掌在碰到孟初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孟初似乎猜到,他是不敢这么拉自己,她主动站了起来。 她伸手抱住程津与的腰,望着他:“是不是太惊讶了?我今天也是。” 在孟初离开会议室,直接冲向洗手间的时候,她确实呕了。 但不是那种吃坏肚子的呕吐。 而是干呕。 虽然孟初从来没有经历过怀孕,但最起码看过电视剧,而且偶尔也会听到怀孕的女同事聊起怀孕的事情。 而且孟初心底有种感觉,她应该就是怀孕了。 在重新回会议室之后,孟初便毫不犹豫地让大家先散会了。 之后她就快递买了几份验孕棒。 而在最终测试,看到代表着怀孕的两条线时,她心底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应该是开心兴奋的。 可是头脑内又是一片空白。 就像此时此刻的程津与一样。 “孟初,”程津与伸手抱住她,习惯性地想要用劲儿将她揉进怀里,但是却又一下停了下来。 此刻他依旧喉咙发紧,连肢体都不协调了。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 孟初感受到他束手束脚的模样,她微仰头轻笑道:“没关系的,我现在还没那么脆弱。” “我,”程津与抱着她,低声说:“真的好开心。” 孟初看着他的表情,忽地一笑:“你这个表情好像没有呀。” 程津与愣了下,但随即他立刻扬起笑容,但也看得出来是那种故意露出的笑容。 孟初盯着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笑。 其实她明白他的感受,就是那种太过强烈的情绪袭来,反而一下懵了。 “孟初,我真的要当爸爸了?”程津与此刻仿佛从漫长的空白中回过神。 孟初就知道他一开始说的话,完全是在脑子一片空白说出来的。 此刻她看着程津与,伸手捧着他的脸颊:“程津与,你真的要当爸爸了。” 听着她很肯定的回答之后,程津与的呼吸一下急促了起来。 这次程津与再没犹豫,他伸手握住孟初的手掌,随后他突然弯腰将孟初抱起来转了一圈。 孟初全然没想到他会这样,一下被晃昏了。 等孟初被放下之后,程津与立即说道:“你先等一下。” 之后他打开了灯,原本昏暗的四周一下变得特别明亮起来,程津与这次再看向孟初,似乎是一点点将她从头到尾要看清楚。 程津与漆黑的眼眸是那样的专注,清亮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初初,谢谢你,”程津与声线沉的有些过分。 甚至连嗓音都变了几分。 那是在极致的情绪波动下,也无法维持着的冷静。 孟初抬头望向他:“我是不是应该也跟你说谢谢,毕竟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努力的呀。” 她打趣的话,总算让气氛没那么凝重。 但程津与却又突然想到什么:“你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孟初摇头:“只是用了验孕棒测试了,而且我的例假也迟了好几天。” 程津与松了一口气:“还好,我以为检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是一个人去的。” “那不会,这样的时刻我觉得我们两个都应该在。” 第二天。 两人都没去公司,而是直接去了医院做检查。 虽然孟初还提前给程津与打了预防针,说是验孕棒也可能不准,说不定今天来检查还会空欢喜一场。 万一真的出现这种情况,还让他别再失望。 程津与朝她看了一眼,嘴角一扬:“你是在紧张吗?” “哪有,我是怕你紧张,我从来不紧张的,”孟初坐在车上,一边说着一边还举例子;“你都不知道我心态有多好,我高考时候心态就特别平和。” 程津与点了点头,突然说道:“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你紧张的时候会话多。” “谁话多了?我现在话很多吗?”孟初猛地转头看向他。 程津与喉结微滚,要笑但是又强行忍住了。 “不多。” 孟初轻哼了下:“我看你就是在说违心的话,你肯定觉得我话很多。但是又怕我说生气,然后故意改了口。” 正好此刻到了医院,程津与找到了停车位停了下来。 “公主殿下,请下车,”程津与来到副驾驶这边,亲自给孟初打开了车门。 原本刚解开安全带的孟初,抬头朝他看去。 她眨了眨眼睛,微微撇嘴:“对不起。” 其实她就是紧张了,却把问题都怪在了程津与身上。 可是他还是丝毫不介意,就这么哄着她。 孟初很少会使小性子,但是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心态上也有些失衡。 其实她很期待小生命的到来,却也会害怕生育会给她的工作还有生活带来巨大的改变。 这种期待和害怕拉扯着她。 程津与是最快感受的,所以他伸手握住孟初的手掌。 “初初,我知道生孩子这件事,我没办法帮你承受,但是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爱你,保护你,让你即便在成为妈妈之后,依旧可以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情。” 程津与明白职业女性面临的困境,特别是孟初这样身处高位的人。 她的公司,她的员工,还有她所喜欢着的机器人事业。 孟初紧紧握着他的手:“好,我们一起努力。” 果不其然,在医院检查之后,便确定孟初是怀孕了。 两人拿到检查报告后,又去了医生那边,好在只是初期,医生也只是叮嘱了日常的。 毕竟也是刚确定怀孕而已,医生见多识广当然不会说太多。 但程津与却不一样。 他新手爸爸一个,拿着昨晚临时搜的问题,问东问西。 饮食要问的,日常活动要问的,反正他就是问了一堆。 好在这个专家还挺和蔼的,估计也是见多了他这样的新手爸爸,还耐着性子回答了他的所有问题。 最后还是孟初把人拉走了。 回家之后,程津与刚进门就跟迎接过来的末末四目相对。 他突然问道:“末末上次检查什么时候?” “上上个月吧,”孟初想了下。 随后她看向程津与,赶紧说道:“你想干嘛?你该不会是想把末末送走吧,不许这么偏心。” 程津与被她的紧张逗笑了,他说道:“我怎么会现在把它送走,我只是在想这家伙应该有定期驱虫和体检吧。” “那当然了,人家可干净着呢,亏你还是爸爸呢,”孟初赶紧招呼末末过去。 程津与当然也不会像那种无知的人一样,觉得怀孕了立马就要把狗送走。 但他也提醒说:“虽然它很乖,但是以后去遛狗,都我来牵狗绳。” 因为末末每次下楼之后,都很喜欢撒欢。 有时候人都不得不跟着它一起往前跑。 孟初撇嘴,但是看着程津与严肃的表情,还是点头:“好吧好吧。” 两人中午的时候,去了徐青盈那边吃饭。 徐青盈还挺奇怪的,怎么他们两个今天都没上班呢。 “今天没打扰您吧?”程津与笑着问道,他知道徐青盈如今事情也挺多的。 徐青盈:“我巴不得你们天天过来吃饭呢,怎么会打扰。” 孟初正要过来帮忙,程津与却说道:“我来就好了,你先坐着。” 这次孟初还真的乖乖听话,走回了桌边坐下。 徐青盈轻笑了下,虽然心底觉得程津与是真的要把孟初宠坏了,但她也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也希望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人比她还要爱孟初。 吃饭的时候,徐青盈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们今天怎么没上班?” 家长总是对孩子的事情很关心,但又怕问的太多了惹人烦。 孟初朝程津与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徐青盈有些奇怪地望着她这个神色,孟初这才慢悠悠说道:“我还跟程津与说了,您肯定会问我们今天为什么没上班。” “是妈妈多嘴了,”徐青盈无奈笑道。 孟初立马摇头。 对面的程津与微抿了下唇,他温和说道:“我们今天没上班,是因为去了一趟医院。” “医院?你们怎么了?”徐青盈有些紧张。 但她也反应的很快,在问完这句话时,猛地瞪大双眸。 “对呀,您要当外婆啦,”孟初笑着说道。 徐青盈瞬间露出惊喜的表情:“什么时候查出来的?就今天吗?你怎么也跟我说。” 随后她有些懊悔地看着面前桌子上的菜:“我今天做的这些菜不够有营养呀。” “您也紧张的太快了,医生说了前期不要太紧张,营养这些也不能补充的太过,”孟初赶紧说道。 徐青盈又问道:“预产期什么时候?” 程津与:“明年九月中旬。” “九月啊,”徐青盈想了下很是满意,她说道:“天气不错,那会儿正要开始凉快了。而且小宝宝九月生日的话可太好了。” 孟初好奇:“九月生日有什么说法吗?” 徐青盈说道:“现在小朋友上学是以九月一日为界限的,前一年的九月一号到下一年的八月三十号,属于同一批上学的。你想想你要是生个八月的宝宝,宝宝比人家小了几乎一岁,上学的时候说不定就跟不上大家,到时候宝宝多辛苦呀。” 孟初和程津与对视了一眼,都被震惊到。 毕竟他们之前没当过父母,完全不知道这些。 至于他们自己小时候上学的事情,也过去太久了,完全记不太清楚了。 “您考虑的还真够长远的啊,”孟初震惊说道。 徐青盈:“之前在楼下散步,遇到那些带小朋友的爷爷奶奶们,多聊几句就知道了。” 孟初这才发现,原来生孩子还真的这么多学问。 以至于她回去之后,就在网上怒买了好几本科学育儿的书。 只是这些书到家的时候,孟初自己还没看到呢,就见程津与捧在手里了,他还一脸欣慰看向孟初:“你给我挑的这些书还挺合适的,不过我自己也买了点,正好可以多学学。” 孟初赶紧说道:“这是买给我自己的。” “我来学,回头再教你,”程津与毫不犹豫说道。 两人作为新手爸妈,倒是挺好学的。 只是当怀孕第八周的时候,程津与又陪着孟初前往医院。 这次医生看完报告,突然问道:“你们两个人家里面有双胞胎的基因吗?” 孟初和程津与当即双双看向对方,眼底都流露出茫然。 随后孟初摇头:“我家没有。” 程津与也摇了摇头:“我家应该也没有。” 医生笑了下:“恭喜了,是双胞胎。不过呢,就是要辛苦妈妈了,双胞胎到后期的话,对妈妈的负担还是很大的。” 两人走出医院的时候,都还处于懵逼的状态。 “两个?”孟初上车后,突然转头问程津与。 原本双手搭着方向盘的程津与,此刻也看着孟初,肯定地点头:“两个。” 孟初突然期待地说道:“要是龙凤胎就好了。” 但她觉得不管是男孩女孩,还是男孩女孩一起来,她都很意外。 这之后,程津与所有的生活重心就在孟初的身上了。 他甚至已经过分到,孟初加班的时候,他会直接带着自己的工作跑到凌绝科技这边过来。 一开始凌绝科技的员工看见他时,还挺惊讶的。 谁知后来见躲了,已经能淡然地喊一声程总您好就行了。 不过也因为他天天只陪着孟初,之前还参加他们几个男人的聚会也是出现的越来越少,连着约他好几次都没出现之后,江岷安都气到打电话过来质问。 此刻程津与正好在孟初的办公室,如今孟初办公室已经有两张桌子了。 有一张是专门给他的。 他接起电话,听到江岷安喊他出去,也只是淡然表示:“在加班。” 对面江岷安冷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敷衍我,我马上到你公司。” 他就不信,这么个大活人还能失踪了不成。 谁知程津与只是慢悠悠笑道:“陪老婆加班。” 江岷安:“……” 不过之后孟初还是约了大家一起相聚在江夏言的酒吧。 之前徐青盈就叮嘱过他们,过了三个月再告诉别人。 本来孟初还觉得是封建迷信,但是程津与却非要严格执行,所以除了程季和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这次聚会,大家又都到齐了。 江夏言特地给孟初准备了气泡水,她还记得孟初在备孕。 一开始大家也就是随意聊聊天,毕竟也有两三个月没见面了。 马上又是一年的开始了。 江夏言突然说道:“还记不记得我们去年去新疆滑雪,要不今年我们日本滑雪吧,你们谁没护照的话现在就开始办。正好过完年可以去北海道。” 这个提议还真是让人心动,毕竟去年新疆滑雪之行,真的很开心。 宋雨眠当即表示自己可以去滑雪。 孟初还没说话,程津与突然说道:“今年你们去玩吧,我和孟初就不去了。” 这下彻底惹恼江岷安了,前两天他还因为程津与没出来生气呢。 他立马朝程津与斜了一眼:“人家孟初都没说话呢,你就决定了。我发现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合群了。” “孟初,你可学他这个样子,跟随大部队一起。” 江岷安知道孟初比程津与好说话。 可是孟初还没说话,身侧的程津与朝他看了眼:“孟初也不去。” 江岷安也哼了起来,谁知程津与慢悠悠说道:“让一个怀孕的人跟你们一起去滑雪,亏你也敢开口。”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瞬间看向孟初。 就连卫垣那种八风不动的人,都看着孟初。 一时间孟初也是哭笑不得。 虽然她和程津与这次约大家出来,就是为了告诉他们这件事,但是她也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告知。 “初初姐,你真的怀孕了,”江夏言差点儿跳起来。 宋雨眠也是一脸震惊,还盯着孟初肚子。 但是孟初依旧还是身形纤细修长,压根看不出一点怀孕的模样。 “孟初恭喜恭喜,你当我刚才没说过,”江岷安一听,也赶紧道歉。 程津与朝他看了一眼,江岷安有些尴尬,只能硬着头皮:“你也没跟我们说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谁知程津与微拖着腔调说道:“还不是怕你们受不了这个刺激。” “……” 柳泊舟:“算了,早刺激晚刺激一样全都是刺激。哎,谁能想到津与会是我们这几个人当中,最早当爸爸的。” 江夏言着急问道:“现在能知道是男孩女孩吗?” “应该不行吧,现在严禁询问胎儿性别的。”宋雨眠说道。 孟初点头:“对,暂时还不知道宝宝性别。” 她说完,一旁程津与突然伸手将孟初揽在怀中,朝众人环视了一圈:“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宝宝性别,但是我们倒是可以确定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柳泊舟问道。 江岷安也着急催促:“我最烦你说一半留一半的,赶紧说。” 程津与轻啧了声:“我都说了,要是说完,是怕你们太嫉妒我。” 这才连卫垣都露出想要打人的眼神。 但是孟初却只是抿唇轻笑,看着程津与慢悠悠说道:“不是一个,是两个。” 啊?? 几人直勾勾望着他,露出茫然不解。 程津与这才带着让人无法忽视地得意口吻说道:“孟初怀的是双胞胎,我们会是两个宝宝的爸爸妈妈。” 正文 88 第 88 章 怀孕这件事在最初的惊喜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等待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预产期快点到来。 孟初倒是很平常心,但是程津与对于她日常吃饭的事情却很上心,他特地交代家里的阿姨每天要做饭,让司机送到孟初公司。 好在司机还挺开心的,毕竟他每天也就接送孟初上下班。 工资实在是拿的有点儿亏心。 如今孟总怀孕了,他每天多了两趟给孟初送饭的事情,他感觉还挺充实的。 原本孟初还觉得这样太过兴师动众,但是程津与知道她每天吃的都太简单了,不想吃饭就是三明治面包,要不就是沙拉轻食。 在他看来全都是没有营养的。 他当然也不会强迫孟初吃很多,只是希望她能正常饮食。 孟初还是拗不过他,便是同意了。 每天司机都会把午餐和晚餐送到她的办公室,好在孟初特地强调了不用做很多。 凌绝科技也在飞速发展,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 孟初开始寻求更好的人才加入公司。 好在这件事程津与同样上心,这天他给孟初打了个电话。 “最近有一个机器人领域的专家,刚从美国回来,目前他也正在寻求新的公司。待会我把这个专家的资料发到你的邮箱,如果你觉得合适,我可以安排沈志辉去谈。” 投资公司介入被投企业的日常运营,并不算什么罕见的事情。 毕竟资方为了确保自己的利益,确实会派人来公司。 程津与这么做显然不是为了确保云迹资本的利益,他只是为了帮助孟初把公司更好的发展下去。 况且孟初现在怀孕了,即便她工作到生孩子的最后一个月。 但中间坐月子还有休养,都会需要一定时间。 在此期间,凌绝科技的日常事务由谁来负责,技术研发由谁来推进都是一个问题。 程津与不是那种只会嘴上说一句,我会好好照顾你,却什么都不做的人。、 在孟初怀孕生产的这段真空期,他都会将一切安排好了。 如今凌绝发展规模越来越大,运营总监还有新的技术团队负责人都需要引进人才,这样一来也可以帮助孟初分担她身上的重担。 到时候孟初负责统筹整个公司的规划便好。 况且还有程津与在一旁协助,即便孟初短暂离开几个月,公司也并不会发生什么。 她这个创始人兼实际控股人的地位,依旧稳如泰山。 也正是程津与的这些努力,让孟初整个孕期没有丝毫焦虑。 直到八个月她也还在继续工作,当然出差这样的事情早交给了其他人。 公司关于具身机器人的研发也在稳步推进,初步定在今年十月份,正式对外发布。 到那时候正好是孟初回归公司的时间。 而且孟初发现肚子里的两位小朋友实在是给面子,除了最初的孕吐,孟初真的没什么不适应。 当然越是到了后期,双胞胎的负担就越大。 好在孟初之前一直坚持锻炼身体。 她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的愿望,虽然暂时还未实现。 但她坚持锻炼来的好体质,倒是先在怀孕上体现了出来。 即便到了后期,她依旧还保持着健步如飞的状况。 就连宋雨眠都说,要是从后面看,压根看不出来她是孕妇的体态。 当然孟初也知道她是夸张了,不管她再怎么瘦,到了后期还是能看出来怀孕。 在预产期的前一个月,程津与就开始进入了全面戒备状态。 只因为医生说了,因为是双胞胎,孩子很可能比预产期早一两周就出生。 就连程季和都打了几次电话给程津与,叮嘱他这段时间,不要出差,工作上也可以适当的放手。 徐青盈则是一边希望孟初早点生,少吃点苦头。 但是又担心孩子生在了八月份,成为班里最小的宝宝。 好在这两位小宝宝似乎听到了徐青盈的祈祷,一直到八月底都毫无动静。 过了九月之后,孟初这才住进医院。 医院是顶级私立医院的顶级病房,程津与早就定下来的。 他和孟初倒是从来没想过去什么国外生孩子,对于孟初来说,上海是她最熟悉的地方,身边又有妈妈还有朋友陪着,这里才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孟初依旧还记得那天,她躺在病床上,正在用电脑处理文件。 一旁徐青盈看着她这样,连连叹气。 倒是程津与劝说道:“医生说了要让她保持心情愉悦,工作对她来说才是放松。” 孟初冲着程津与竖起一个大拇指,轻笑道:“知我者,程津与也。” 她说完没多久,肚子就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感觉。 孟初冷静看向程津与:“我好像要生了。” 那一天,孟初倒也不记得多兵荒马乱,她只知道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她迎来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位小家伙。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孩。 在听到医生说是女孩的时候,孟初强忍着的眼泪一下落下。 她期待着的小姑娘们,终于来到了她的身侧。 而此刻一旁的程津与也终于出现,在孟初生完之后,他立刻来到她身侧陪伴她。 “你看到她们了吗?”孟初抬头望着他,嘴角扯出笑意。 程津与却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声音别提多嘶哑:“你现在还疼吗?” 孟初见他这幅模样,知道他肯定担心坏了。 “我还好呀,”她轻声说道。 程津与原本就泛红的眼眶,更加红了,他声音微哽地说道:“初初,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吃这样的苦了。” 不管是生孩子还是其他任何,他都不会再让孟初承受。 孟初看着他为她担忧,为她难受的模样,知道自己生孩子时,他同样也承受着巨大的难受。 她眼睫轻眨:“我相信你。” * 原本孟初休息的时候,程津与不想让人打扰她。 但是架不住宋雨眠和江夏言三天两头在群里提要求,况且孟初这几天休息的很好,体力也很快恢复了。 几天之后,宋雨眠和江夏言就来了。 相较于宋雨眠还算正常,江夏言恨不得把商场都搬了过来。 孟初看着她给两个小朋友买的衣服,有些无奈说道:“程津与买了一堆衣服在家里,这她们两个哪怕天天换几套都穿不完。” 一般来说,妈妈都会是比较喜欢给小朋友买东西的。 孟初也确实买,但是她是属于比较理性的那种。 她会比较一下价格,看哪个性价比高。 程津与却不是,他是属于那种,不管价格怎么样,全都买回来。 而且自从知道两个小朋友都是女宝宝之后,他的购物欲居然达到了顶峰。 就是那种秒变女儿奴,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两个小家伙。 “她们两个都好白啊,你怀孕时候都吃什么了?”宋雨眠一看到小床上躺着的两个小家伙,恨不得尖叫,却还是尽量压低声音。 江夏言也在一旁点头。 真不是她们滤镜重,而是两个小宝宝生下来就没有那种小月龄宝宝邹巴巴的模样,白白嫩嫩的,穿着一模一样鹅黄色小衣服。 最重要的是,她们居然都有鼻梁。 “像程津与呀,”孟初幽幽说道。 宋雨眠低声说道:“我刚才就想说了,但又怕你伤心。” “啊?”孟初轻笑了起来:“我伤心什么呀?” “好不容易生的两个小宝宝,结果长得都像程津与了,”宋雨眠还是很在意孟初的感受。 孟初低笑:“还好吧,最起码长得像他的话,以后应该会很好看吧。” “不过她们两个长的一模一样,你们能确定谁是谁吗?”宋雨眠好奇问道。 孟初朝外面看了一眼,才低声说道:“不能。” 宋雨眠一下来了劲儿:“你看我就说嘛,双胞胎父母也不一定能分得清楚自己的小孩。可算让我逮着一个了。” 因为对于双胞胎的话,大家总会说哪怕外人分不清,但是父母一定分得清。 孟初还真的有点儿分不清。 毕竟刚出生的小宝宝本来就面容不是很清晰,成天又闭着眼睛乖乖睡觉,结果还来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宝宝。 分得清才怪呢。 “你们怎么区分的?”江夏言好奇。 孟初微抬下巴:“左手戴镯子的是姐姐,右手戴镯子的是妹妹。” 宋雨眠当即想要拍手鼓掌,但是又怕朝着两个小宝宝,还是忍住了。 “高明呀。” “没办法,都是逼出来的,”孟初都没好意思说,他们第一天就差点儿认错宝宝。 江夏言又问道:“对了,两个小宝宝叫什么呀。” 孟初望着小床里的小家伙们,轻笑道:“昭愿,岁安。” 程昭愿。 程岁安。 其实在取名字之前,程津与就曾经说过,既然是两个孩子的话,不如一个小朋友跟一个人姓。 哪怕两个小朋友都跟着孟初姓氏都可以。 她才是那个辛苦生下宝宝们的人。 但孟初却没有同意,对于她而言,自己的姓氏来自孟海川。 说实话,她曾经一度想过改姓,但那时候她已经上学,改姓太过麻烦这才作罢。 所以对于跟谁姓,她真的没那么在意。 倒不如让两个小朋友姓同一个姓氏。 她那会儿还看着程津与说道:“你应该没看过网上关于双胞胎的事情吧?” “什么事情?”程津与好奇问道。 孟初说道:“你以为很多双胞胎穿一样的衣服,是因为家长图省事吗?” 程津与一怔。 “那是如果是不一样的东西,双胞胎只怕要抢到头破血流。” 所以为了避免两人长大为了不一样的姓氏,哭到不能自已。 孟初还是决定,让两个小宝宝都跟着程津与姓了。 “小名的话是昭昭、岁岁,”孟初又笑着补了一句。 江夏言当即:“跟我的夏夏一样可爱,果然是我期待了这么久的小宝宝们。” 晚上,程津与回来的时候,同样拎了一堆东西。 孟初一脸无奈:“这是什么?你不会又买东西了吧?” “江岷安贿赂我的,”程津与淡然说道。 孟初疑惑:“他没事儿干嘛贿赂你啊?” 程津与轻哼,此刻他已经洗完手,又消过毒了,这才走到小床边,俯身看着两个可爱的小宝宝。 等他终于看完,这才抬起头慢悠悠说道:“我跟他们说了,叔叔名额有限,让他们自己争取。” “你……”孟初轻笑。 程津与:“我的女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叫谁叔叔的。” 孟初深吸一口气:“程津与,你知不知道,有礼貌的小朋友会满大街叫叔叔的。” “那没事,叫他们几个叔叔得收钱,”程津与边说边伸手去捏昭昭的小手。 谁知小朋友在睡梦中,习惯性地抓握,一下抓住他的手指。 程津与像是见到什么了不得事情似得,他猛地看向孟初:“她在抓我的手。” “这是她睡梦中下意识的反应,”孟初见他激动成这样子,忍不住低笑。 程津与却摇头:“不是,她肯定知道我是爸爸。” 孟初:“……” “她肯定感受到了,我是爸爸,所以才抓我的手的,”程津与再次确定的说了一遍。 行吧。 他非要这么哄自己,就让他接着哄吧。 不得不说,爸爸天生就有成为女儿奴的潜力。 况且还是两个这么可爱又白嫩的小宝宝,程津与如今是全然没了心思上班,恨不得每天都陪着孟初和两个女儿。 而程季和在程津与的几张照片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来看孟初。 但是程季和毕竟是男人,只是在月子中心的客厅里坐着。 程津与和阿姨帮忙把小朋友抱出去给程季和看了。 程季和这辈子也只有程津与一个儿子,他和梅知雨的感情深厚,梅知雨离开之后,他的生活之中也只剩下工作了。 如今乍然看到这么两个小小软软的小家伙,似乎一下弥补了他只有一个儿子的遗憾。 原本孟初还以为,程季和只是过来看看,顶多坐一会儿就走了。 毕竟他也是行程繁忙的人。 谁知他足足待了一个小时,这才离开。 等他走后,程津与才带着两个小朋友回来。 孟初问道:“她们刚刚睡着吗?” “早就睡了啊,”程津与说道。 孟初又小声问道:“我以为爸爸一直在逗她们两个?” “她们早就睡了,”程津与将两个小家伙安放在小床上,又陷入了习惯性的看着她们两个状态。 孟初好奇:“所以你们两个刚才在聊天?” “没有,我们就是在看她们。” 孟初震惊:“你们两个就只是在看她们睡觉?” 程津与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反而有些好笑:“她们睡觉多可爱呀,我愿意天天看。” 孟初点了点头,行吧。确实很可爱。 因为她也爱看。 说话间,程津与突然从兜里掏出两张卡交给孟初。 孟初看着两张卡,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老头给的,”程津与语气淡然:“现金。” 一般来说他们这样的家庭生孩子,父母都会有所表示。 程季和会给东西,孟初也不太意外。 毕竟估计程津与从出生开始,名下就会有各种教育基金或者其他什么保障。 但是这次程季和没搞教育基金那种东西。 他直接给了现金。 孟初好奇拿着卡,问道:“你觉得爸爸给了多少?” “低于九位数很难配得上我女儿吧,”程津与用最淡然的口吻说出了最欠揍的话。 孟初差点被他噎死。 “你知不知道九位数现金流意味着什么呀,”孟初震惊说道。 她自己就是开公司,自然知道对于一个企业来说,现金流意味着什么。 很多几百人的公司有时候都没九位数的现金流。 程津与淡笑不语。 不久之后,孟初在看到两个账户上的数字时,才彻底明白什么叫做天生富贵命。 正文 89 第 89 章 “好,这个合作很重要,你们一定要盯紧了。” 商务车里的电话就没停过,从机场开始一直到这里。 在大门缓缓打开,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电话终于挂断。 孟初将手机放在包里,抬头看向前方驾驶座上的司机:“我的行李不用拿下来,待会回去再拿。” 孟初是从机场直接赶过来的,这里并非是家里。 而是程家大宅,她之所以过来,也是为了接人的。 她这次出差四天,虽然每天都会打电话,但还是忍不住会想念家里人。 不管是程津与,还是家里的两个小宝贝。 此刻她下车之后,便进了家里。 大门并未关上,一推便打开了。 她刚走进去,正好客厅里打扫卫生的阿姨看见了她,立即打招呼:“您回来了。” “她们两个呢?”孟初问道。 阿姨笑着指了指楼上:“在楼上玩具房里玩呢,她们都不知道你要回来。要不然肯定会在门口等着的。”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没告诉她们的。” 孟初轻笑着说道。 之前孟初出差的时候,因为架不住两个小家伙的追问,就把哪天回家告诉她们。 结果倒好,两人睡醒了眼睛一睁开,就要到小区门口等着她。 哄都哄不好。 所以之后孟初再出差,干脆也不告诉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就当是惊喜。 孟初又问了句:“只有她们在楼上吗?” “不是,今天津与也在呢,”阿姨说道。 孟初惊讶,轻哼了声,亏得她之前给他发微信,他还装的跟没事儿似的。 原来早早在家等着她呢。 幸亏孟初提前改签了航班,早了两个小时回来。 说着,她便蹑手蹑手的上了楼,小姑娘们虽然平时没怎么在这里住,但是程季和之前还是让人特地给她们准备了房间。 更是把整个三楼,都给她们两个人了。 还特地打通了两个房间,改造成了一个游戏房。 反正里面小女孩喜欢的东西应有尽有。 “姐姐,我要当艾莎。” “不可以,你已经当过了。” “我穿的是艾莎的裙子,我就是艾莎。” “不行,现在轮到我了。” 房间的门没关上,孟初刚走过去,就听到房间里两个小姑娘在争执。 她嘴角勾起,果然一回家,就听到熟悉的姐妹争执。 好在这次判官很快出现,只听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我们刚才说好的,一人一次。” “爸爸,”果然有小朋友不服气的声音。 孟初一听便知道是岁岁又在耍赖了。 即便是长相一模一样的小朋友,但是性格也可以南辕北辙。 这一点从程昭愿和程岁安两位小女生身上体现的是淋漓尽致,明明两人是一起出生,一起长大,孟初也保证绝对没有偏袒过哪个,但是两人性格还是在长大之后迅速出现了天差地别。 昭昭是那种秩序感很强的小朋友,不管是玩什么还是说做事情,都很有原则。 但岁岁明显就更加爱撒娇耍赖,每每都要通过撒娇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于是两人在一起玩的时候,就难免会引发各种纷争。 “你刚刚已经当过艾莎了,现在是不是应该轮到姐姐了,”程津与还在耐着性子跟小女儿沟通。 好在岁岁也知道,之前她们约定好的,勉强撇嘴:“好吧。” 孟初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程津与伸手揉了下岁岁的小脑袋,又把地板上的东西拿起来放在昭昭头上,柔声说道:“现在轮到昭昭公主了。” “是艾莎公主。” 谁知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纠正他。 程津与立即抱歉道:“对不起,艾莎公主。” “没关系的,爸爸,虽然你叫错了我的名字,但是我也还是爱你,”昭昭说着,便冲着程津与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一旁的岁岁看姐姐这么说,立马也开始:“爸爸我最爱你。” “哦,原来两个宝宝最喜欢的是爸爸呀,”孟初站在门口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她这么一说话,房间里的三个人立马回头朝门口看了过来。 而小朋友们在看到孟初的瞬间,也立马飞奔了过来。 两人很默契的一人抱着她的一条腿:“妈妈,妈妈,妈妈。” 瞬间孟初被小朋友的声音包围着。 “想不想妈妈,”孟初蹲下来将两人抱在怀里。 小时候她还能一手抱一个,但是现在两人都四岁了,孟初实在是有些吃力,所以只能蹲下来抱住她们。 这个游戏房间里铺着防护垫,所以孟初没有脱鞋子一直站在门口。 两个小朋友穿着一样的蓝色艾莎公主裙,果然小女孩到了开始喜欢感知外界的时候,都会不可避免的喜欢上公主。 特别是在公主界的顶流艾莎。 “想妈妈,想妈妈,”两人又是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孟初看着眼前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不管看几次都还是会觉得好神奇。 即便孟初没有布满母爱的滤镜,也知道她的两个小宝宝生的很漂亮,浓密的长发配上白皙的皮肤,就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了。 更别说两人的五官也都很漂亮,眼睛像极了程津与,乌黑而润亮,有种自带的眼含秋水的明亮。 嘴巴更是小巧精致,唇色是小朋友自带的粉红果冻色。 只是这两张小嘴这会儿叽叽喳喳地跟孟初说话,简直是一刻也没停过。 “好了,你们先让妈妈进来,”此时程津与也走了过来。 他一手一个将两人从孟初怀里拎走了。 之后他单膝跪地伸手抱着孟初,低声说道:“我也想你了。” 孟初眼看着他拎走宝宝们,直接将自己抱住,都有些被他的操作弄的傻眼了。 她不禁笑了起来:“程津与,你怎么也跟着撒娇啊。” “一如不见如隔三秋,”程津与轻轻松开她,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自己数数这是第几个秋了。” 孟初现在已经尽量减少出差,但公司发展快了之后,难免会有各种事情。 “我下个月还要去欧洲那边呢,”孟初故意看着他。 程津与眨了下,恍然说道:“这么凑巧啊,我下个月也出差去欧洲。” 孟初愣住,但又很快撇嘴笑了起来。 不过两个小朋友眼看着爸爸妈妈光顾着说话,居然不搭理她们,一下更着急了。 两人立马从旁边窜了过来,就是黏在孟初身上。 此时岁岁还指着自己的脑袋:“妈妈,你快看我和姐姐的王冠。” 孟初朝她头上看去,就见她头上戴着一顶特别闪耀又漂亮的冠冕,孟初一开始也没当回事,还以为是家里的那种公主王冠。 她夸赞道:“真的好漂亮呀,是爸爸买的吗?” “不是,”一旁的昭昭在旁边抢答说道:“是爷爷送给我们的。” 孟初一听是爷爷送的,又朝她们头顶的冠冕看去,只见上面镶嵌着的钻石,并不是那种小女孩玩具的玻璃质感,而是那种闪着显眼又独特的火彩。 这是真正的钻石才有的那种火彩。 孟初朝程津与看了过去:“你别告诉我,这两顶冠冕是真的。” “应该是,”程津与朝两个小朋友微抬起下巴:“我们的小公主就是要真王冠。” 孟初此刻再看着她们两个头顶闪闪发光的冠冕,不由微吸一口气。 只怕这两顶都得价值百万以上吧。 “爷爷怎么会突然送你们这个呀?”孟初还是有些震惊。 昭昭说道:“是岁岁让爷爷买公主的王冠。” 岁岁也丝毫没觉得姐姐出卖了她,反而很得意的说道:“我跟爷爷要,爷爷就给我买了。爷爷说公主就是戴这样的王冠。” 说着小姑娘双手托腮,做出了可爱的造型。 哇哦。 两位公主确实戴上了真王冠。 之后孟初便让两人又去玩了,只是两人玩了一会儿公主玩偶之后,又开始给彼此贴贴纸,手指上贴闪亮的水钻。 也不知是谁先提议,居然又把自己头上戴着的冠冕摘了下来,往上面贴水钻。 在真钻石王冠上面贴着水钻。 孟初虽然没有阻止她们,但是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 心底也打定主意了,这两顶王冠回头她就要放好,免得她们戴着到处玩,到时候上面的钻石要真掉了,还真是没地方找。 “我的公主是不是也喜欢?” 程津与坐在她身侧,见她一眨不眨盯着两个小姑娘手里的冠冕,嘴唇靠近她的耳畔问道。 孟初偏头看向他,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认真看向他。 都说爸爸是天生的女儿奴。 何况程津与还是有两个女儿的人,自从两个小朋友出生之后,即便是身为工作狂的他,也是尽可能的挤出时间陪着两个小姑娘。 可即便他再爱昭昭和岁岁,却从未忽视过孟初。 她依旧是他心底最重要的那个存在,在她出差回来之后,他也会拉过女儿们,自己主动抱着孟初。 而此刻,只是她朝着小朋友的冠冕看了过去,他便也想要给她买一顶了。 “程津与,出差这几天我也好想你,”孟初望着他轻声说道。 之后她看着背着自己的两个小朋友,凑过去直接对着他的唇亲了下。 程津与正要扣住她的手,想要回吻过来。 谁知身侧一道可爱的童音响起:“妈妈,你是不是亲爸爸了?” “我也要妈妈亲亲,”两个小朋友也不想玩娃娃了。 直接扑了过来。 其实孟初带她们的时间并不算太多,毕竟她每天都有工作,只能在下班时间才能陪她们,况且还经常加班。 可小朋友天生就是喜欢妈妈,她们每一刻都愿意黏糊着妈妈。 特别是自从这次六一儿童,孟初带着公司的四足机器人编队到她们两个的幼儿园里进行了儿童节表演,小朋友们别提多喜欢了。 整个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想要跟机器人互动。 昭昭岁岁更是逢人就说,这是我妈妈设计的机器人。 一般来说,很多家庭里都是爸爸更擅长做这样的事情,但是偏偏在她们家里,孟初是这个存在。 于是孟初原本就在两个小朋友心里就是最重要的。 如今更是全世界谁都比不上妈妈。 眼看着妈妈居然主动亲了爸爸一口,两人更是吃醋,非要妈妈也亲她们。 孟初自然是不会拒绝这个要求,一人一口狠狠亲在了她们的小脸蛋上。 亲完之后,孟初问道:“明天妈妈放假,你们想去哪里玩啊?” “迪士尼。” 两人竟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孟初看到程津与眼底的无奈,她也是笑着点头:“好,那就迪士尼。” 也不怪程津与会无奈,而是自从两个小朋友开始认识艾莎公主之后,他们便加入了迪士尼的高端会员俱乐部。 自然也会带小朋友们过去玩。 当然没有小朋友能拒绝迪士尼的,特别是艾莎公主的表演。 每次她们都会主动去剧场里看一场表演。 有时候一场表演都还不够,她们还会买东西。 当然程津与陪的还少,有时候她们想去的话,孟初和程津与实在没时间,就会让徐青盈和家里阿姨带她们两个人过去。 两个小朋友除了喜欢看表演之外,另外就是喜欢在乐园里面买东西,还有吃米奇冰激凌。 第二天,她们两个睡到自然醒之后,孟初才带着她们前往迪士尼。 这次也没让司机跟着,程津与开的车。 到了停车场,孟初把后备箱里的双人推车拿了出来。 虽然小朋友这个年纪已经能走能跑了,但是走多了也难免会累了。 果然一进乐园,两个小家伙就要去换上艾莎公主的裙子。 于是两人便推着小姑娘们前往公主便装的地方,由乐园里的工作人员为她们换上艾莎公主套装。 她们两个出现时,工作人员看到两个涨的一模一样的漂亮小宝宝,更是夸赞个不停,一边给她们换上公主裙,还给她们做上指甲。 孟初和程津与两人在外面等着,孟初突然看着程津与:“程总,老婆没让你体会到的等待,在女儿身上体会了感觉怎么样?” 孟初不是那种会花几个小时化妆做头发的人。 所以程津与从来没体会过这样等着她,但是现在反而在女儿们身上体会了。 “甘之如饴,”程津与挑眉,他得意说道:“不信你问问江岷安,让他来等着,他肯定也喜欢。” 他们周围的朋友就没有不喜欢昭昭岁岁的。 程津与这句话还真的一点没说错。 好在小朋友们早已经体会过了这种公主变装,对于拍照的兴趣不是很大,她们只是喜欢穿着艾莎公主衣服而已。 之后她们便要求前往艾莎公主的剧场,孟初和程津与一人推着一个推车。 他们因为经常来乐园,该玩的项目早就玩过了。 所以也没什么要玩的了。 等到看完表演之后,小朋友们便要求去冰雪奇缘的商店里逛一圈,即便是孟初也无法阻止两个小宝宝对于艾莎公主的喜欢。 至于程津与他就更加不会阻止了。 他完全就是两个小朋友想要买什么,他都会点头同意的状态。 虽然孟初也想要让她们树立一个正确的观念,但是程津与一句话却成功说服了她,他笑望着孟初说道:“你觉得她们会喜欢艾莎到几岁呢?在最想要的年纪得到最想要的东西,我觉得这才是我们作为父母应该给她们的。” 其实孟初也很明白程津与的意思。 他们又不是无法承担小朋友们这样的喜欢,既然条件允许,又为什么要委屈她们呢。 孟初想到自己的童年,即便父母并不像现在的自己这样条件优越,却也还是舍不得委屈她一点。 果然在程津与的放纵之下,两个小家伙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切自己想要的。 晚上他们在城堡里吃完晚餐之后,便又前往了看烟花的地方。 之前几次她们都没等着看烟花,但是今天还是决定留在这里,看一场盛大的烟花。 果然,当五彩缤纷的灯光出现在城堡上面,烟花在天际绽放时,所有人都仰头望向了绽放在半空中的绚烂烟花。 孟初和程津与怀里一人抱着一个小朋友,她们欢快的仰着头。 此刻,他们怀里抱着的小姑娘还被眼前的烟花吸引,但是两人似乎又觉得太吵闹了,又纷纷用小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而当绚烂在天空中不停盛开着时,孟初突然忍不住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这一刻她竟是发现,程津与同样望向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 眼底里都倒映着对方的模样。 “孟初,”程津与突然在巨大的声光秀中喊了她的名字。 “嗯?”孟初回应着他。 程津与扬起唇角:“我很幸福。” 她听到这四个字,明明那么简单的四个字,她却突然鼻尖一酸。 孟初知道程津与的意思,他说他很幸福。 他和她在一起很幸福。 “我也是,”孟初大声回应着他。 下一秒,程津与俯身过来,在她唇瓣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深深地望着她:“我们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吧。” 烟花与声光在夜空中共绘着绚丽而盛大的浪漫,可是他们望向彼此的眼神中,爱意依旧在肆意。 正文 90 江夏言X卫垣 StarlitBar. 光从这个名字就大概能猜到这里的装修,应该是跟星际夜空有关,可即便是猜测到,却还是在一进门的瞬间,被目光所及之处惊艳到。 巨大的悬空光带环绕着整个吧台顶空,四周墙面上呈现出那种凹凸不平的光泽感,就像是漫步在巨大而深邃的星空,周围光影若隐若现,美不胜收。 每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原本幽静的酒吧里会开始变得喧闹起来。 “老……老板?”正在吧台里的调酒师,抬起头看到一道银色靠近时,一开始还以为是来酒吧的漂亮女客人,谁知一靠近才发现竟是自家老板。 一向长袖善舞,能跟各种客人相谈甚欢的调酒师,一下子结巴了。 只见眼看的人越走越近,一身银色流苏吊带包臀裙,显得她腰身腿又长,雪白皮肤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要白到反光。 调酒师震惊到手里的酒壶一直倾倒,还是对面的人提醒:“小心。” “对不起,”调酒师赶紧说道。 等到他将这杯酒调好,让服务员端走之后,这才看向对面已经坐下的人,震惊说道:“老板您今天是要干嘛?怎么打扮成这样?” 江夏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忍不住问道:“怎么?不好看吗?” “好看,就是太好看了,”调酒师赶紧问道:“您今天是要干什么去?” 江夏言这才慢悠悠说道:“只是随便穿穿而已,我就非得干点什么,才能这么穿吗?” 调酒师笑了下:“那倒也不是,只是从来也没看您这么穿过,还怪不习惯的。” “我平时穿的很上不了台面,瞧这个样子?” 江夏言当即怒道。 调酒师立马求饶似的说道:“没有,没有,老板您平时就是太低调了,今天稍微这么一打扮,我们整个酒吧简直就是蓬荜生辉。” 虽然江夏言听着还是很怪,但毕竟是夸人的话。 她也就没再计较了。 “今天怎么样?”江夏言问道。 调酒师说道:“许经理说今天所有卡座都已经预定出去了,今天不是周末都这么多人了,生意不错哦。” 江夏言轻笑了声,之后她手拿包里的手机便响了。 她打开手拿包,将里面的手机拿了出来。 原来是朋友临时要过来,让她留一个卡座。 江夏言无语,但是嘴上却娇笑着说道:“谢谢亲爱的来支持哦,只是我们酒吧的卡座都被订了出去呢,你下次要的话,一定要提前跟我说。” “对呀,生意还行,所以卡座都是早早订出去的,要不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给你挤出了一个卡座,毕竟我们关系这么好。” 挂断电话之后,江夏言轻哼了声:“怎么,以为我的酒吧是什么没人来的地方,临时通知一声就想来了,我们抢手着呢。” 对面站在吧台内的调酒师轻笑;“就是,咱们生意好着呢。” 江夏言下巴抬起来,一副傲娇的模样。 全然忘记了酒吧刚开始那会儿,生意是清冷的一塌糊涂。 最后她只能让她哥、程津与、柳泊舟几个人,发动自己的人脉,介绍人过来。 没办法,要是再不救救,真的是不到半年就关门大吉了。 但就是这样,每到发员工工资的时候,江夏言都要舔着脸去求江岷安,气得江岷安让她赶紧关掉酒吧,说这样跟把钱扔进大海里有什么区别。 还说什么不怕富二代吃喝玩乐,最怕富二代突发奇想的创业。 可是江夏言就是不服气啊,凭什么她哥就能继承家业,她只能当个混吃等死的富家千金哦。 不过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江岷安气得差点揍她。 说她要是这么羡慕他继承家业的话,她赶紧来把他换了。 好吧,江夏言再不敢乱说话了。 她大学毕业之后,也没什么雄心壮志,要不然也不会跑到华麟集团去上班,当一个小小的总经理办公室的小职员。 无非就是想跟那根臭木头近一点。 但因为那次苏静澜在朋友婚礼上搞事儿,居然当着程津与的面儿,让卫垣送她去香港,那个对谁都很冷漠的卫木头,居然还同意了。 江夏言一下喝了个酩酊大醉。 之后,她就直接从华麟集团辞职了。 虽然后来卫垣跟她解释,他对苏静澜没有任何想法,当时也只是因为苏静澜公司跟华麟集团有合作,而且还是江岷安让他同意的。 事后江夏言逼问了江岷安,他倒是毫不犹豫承认了。 理由也挺简单的,他们几个谁都知道,卫木头是最冷漠的那个,所以由他送苏静澜走,才是最合适的。 当时江岷安还问她,那天为什么那么生气,还喝酒大闹。 江夏言支吾了半天,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有时候江夏言也觉得她哥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她喜欢卫木头那么明显的事情,他居然都看不出来? 还是说他是假装视而不见,然后让她知难而退? 不过现在她也决定了,不要再卑微的喜欢卫木头了。 “老板,9号桌不是还空着呢,”调酒师说道。 江夏言看了一眼远处的9号卡座,淡淡说道:“你怎么知道空着的?” “卫总这几天不是都没来,听说是出差去了,要不然正好把这桌腾出来,这样咱们不是还能赚两笔钱,”调酒师笑嘻嘻说道。 一旁许经理过来了,他正好听到这话,抬头就要打调酒师。 “你胆子倒是挺大的,连卫总的专属卡座都敢打主意,”许经理直接伸手推了一把调酒师,警告的看着他。 许经理是怕调酒师这么说,江夏言真的心动。 那个卡座是卫垣长包的,可以说他们酒吧前期能撑下来,这笔钱还真的救了大命。 毕竟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几十万,跟固定收入似得,直接打到酒吧账户。 那位卫总来的次数也不算多,但是位置是雷打不动的留着。 平常哪怕人满了,都不会开放那个卡座。 许经理怕调酒师这么说之后,江夏言真的动了心思。 回头老板肯定什么事儿都没有,但卫总如果要发火的话,后果只能由调酒师承担了。 江夏言哼了声:“什么专属卡座。”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也没再说什么。 谁知没过多久,那个朋友居然又打了电话过来。 江夏言无奈:“要不我给你联系别的酒吧,我们这儿今晚真没空位置了。” “什么你朋友说就想要来我们这里?”江夏言无奈。 她看向不远处的那个九号卡座,最后犹豫了下:“行吧,你们过来吧。” 江夏言答应完之后,一旁的许经理担忧说道:“江总,您真的要把九号卡座安排给他们啊?” “烦死了,非说他朋友慕名而来,你说我要非推脱的话也不好,”江夏言撅着嘴,朝着九号卡座看了过去,半晌下定决心:“就用一次好了,回头我把今天的钱退给卫木头呗。” 十点多的时候,那个朋友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过来了。 江夏言让人给他们送了一堆果盘,反正水果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要是不开个几万的酒,可对不起我今天赔偿的钱,”江夏言躲在吧台后面,跟调酒师吐槽说道。 没一会儿许经理过来,他低声对江夏言说道:“江总,您朋友非要让我叫您过去。” 江夏言叹了一口气。 今天来的人是她一个认识姐妹的哥哥叫宋恩宇,二世祖一个,成天在什么超跑俱乐部混着,朋友圈全都是各种装逼。 虽然有钱却也是挡不住的无语。 “叫我过去干嘛?我又不认识他们那些人啊,”江夏言面无表情说完,突然她又挥挥手:“去吧去吧,再给他们送两个果盘。” “不不不,还是送一个吧,送两个的话回头吃水果吃饱了,都不喝酒消费了。” 江夏言赶紧把许经理喊住了,又重新吩咐了一通。 估计许经理过去敷衍了一阵,总算是把人安抚住了。 江夏言发现发酒吧有一点不好,哪怕是清吧,但是有认识的朋友过来,便会把她叫过去,然后还要跟她推杯换盏的。 一个还好,这要是一堆朋友都过来,她每一桌都去敬酒,岂不是每天都得喝的酩酊大醉。 好在江夏言本来也是大小姐,朋友们过来都给她面子。 没什么人敢真的灌她的酒。 即便不给她面子,也还有她哥在后面震着呢。 江岷安在二代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特别是这几年接手家族生意,早已经风生水起,跟长辈们混到一个圈子里。 这些小朋友的小打小闹,江岷安还真不看在眼里。 江岷安周围玩的那一波才是整个圈子里最顶尖的。 不管是程津与还是卫垣,亦或是柳泊舟,个顶个都是牛逼人物。 江夏言也不会每天都在这里盯很久,过了会儿,她准备去楼上办公室。 结果刚走出去没多久,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夏言,你不就在这儿呢。” 江夏言回头一看,居然是宋恩宇。 她嘴角微抽,真够倒霉的。 宋恩宇看着她:“我让你们那个许经理请你过来,他居然还跟我说你不在,看来是他骗我了。” 江夏言强压住火气,还是笑着解释说:“哪有,我也是刚来。这不是听说你们过来玩了,我赶紧过来瞧瞧。” “那行,去我们那边坐坐,”宋思宇说道。 江夏言此时也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但没办法人还是要跟宋思宇去一趟。 开门做生意,最怕的就是得罪人。 “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StarlitBar的老板江夏言,”两人到了卡座边,宋思宇郑重其事的给他的一帮朋友介绍了江夏言。 “哇,好绝呀美女。” “难怪思宇你非要来这边,原来是因为这么漂亮的老板娘。” “夏言赶紧坐下来喝一杯吧。” 江夏言从众人的话里面,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宋思宇似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此时宋思宇的手又往她的肩膀上搭,虽然他们都是在国外上学的,作风西化的厉害,这种揽肩的肢体接触压根算不上什么,但是江夏言却还是躲开了。 她是真不喜欢陌生人碰她。 哪怕认识的人也不行。 “我后厨还有点儿事情了,恐怕不能陪你们了,”江夏言推脱说道。 一旁一个头发挑染的男生突然说道:“宇哥,江老板好像不太给你面子啊。” 宋恩宇此刻也有些上头,毕竟周围一帮人跟江夏言不熟,还以为她就是个普通的酒吧老板。 甚至还有人在一旁煽风点火说道:“宇哥,是不是你没给人家江老板开酒啊?” “对,开一瓶这个酒吧里最贵的酒怎么样。” 此时那个挑染黄毛阴阳怪气笑了起来:“还别说,我上次去日本,还弄个香槟塔。日本那个超级红的花魁知道吧,几瓶香槟直接搞定。” 江夏言原本还勉强着的笑容,一下冷了下来。 香槟塔。 日本花魁。 什么玩意,把她当什么了? 江夏言虽然性子好,但是这会儿脸也冷了下来,她看向对方冷冰冰说道:“我们这里是正规酒吧,如果你想玩些不干净的东西,你去日本好了。我们可不提供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你什么态度呀,”挑染黄毛没想到一个酒吧老板居然敢这么拽。 他马上就发火了。 江夏言微撩了下长发,淡然道:“对什么玩意,我就是什么态度。” “我艹,你什么东西啊,”挑染黄毛一下怒了,站起来就指着江夏言。 宋思宇见状,立马恶狠狠看向对方:“你干嘛呢,这我朋友好吧,你客气点。” “宇哥是这个女的先不客气的,”挑染黄毛怒道。 宋思宇当然不希望双方闹起来,他劝道:“谁让你先提什么日本花魁的,夏言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老板,跟那些完全不一样。” 此刻挑染黄毛见宋思宇一直劝,但是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也不想忍着。 他便直接拿起酒杯,里面还盛着满满一杯救:“要不你把这杯喝了,咱们今天就算了。” “也当是交个朋友,待会我肯定开一瓶你酒吧里最贵的一瓶酒。” 江夏言嘴角轻翘,不知死活的玩意儿。 还敢提什么最贵的酒。 江夏言正要伸出手去拿酒杯,谁知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手,率先将酒杯拿了过来,她下意识顺着那只手看了过去。 就见一身黑衣的卫垣站在她的身侧,过分修长的身形,配上那张冷冰冰的脸,给人一种极致的压迫感。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见卫垣将酒杯直接举起,举高到那个挑染黄毛的头顶。 之后,他手掌一倾,整杯酒就这么从挑染黄毛头顶倒了下来。 “我艹,”挑染黄毛后知后觉骂了出声。 等他反应过来,就要动手时,却被身侧的宋思宇一把抱住。 宋思宇看向卫垣,满脸震惊。 他朋友不认识卫垣,但他却认识卫垣,知道他是华麟集团的少东家。 华麟集团什么实力,他可是比谁都清楚。 “你拦着我干嘛,”挑染黄毛还在叫嚣。 但是宋思宇愣是没敢松手。 反而是卫垣倒完酒,将酒杯放在卡座的桌面上,这才面无表情看着对方:“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倒酒给她喝?” 一旁的江夏言此刻也回过神,听到这句话时,微抿着的嘴角忍不住要翘起。 “卫总,都是误会,”宋思宇赶紧说道。 挑染黄毛没想到这会儿宋思宇居然还向着对方说话。 “既然不是来喝酒的,那就趁早把人都带走,”卫垣冷漠看着宋思宇。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亲和的长相,整个人五官过于深刻,又加上一向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好靠近的感觉。 此刻酒吧的保安也赶了过来,显然是怕有人闹事。 “还等什么呢,”卫垣环视了一圈。 他冷冰冰吐出一个字:“滚。” 挑染黄毛一直想要冲过来,但是被宋思宇死死摁住,没一会儿他连拖带拽把人弄走了,其他人朝卫垣看了一眼,赶紧也走了。 江夏言这会儿才开口说道:“卫木头你干嘛,你把客人都吓走了。” 卫垣朝她看了一眼,这要是从前江夏言肯定面红耳赤的,不好意思跟他对视。 但是此刻,她微抬起下巴,傲娇望着卫垣。 卫垣:“跟我不是挺横的,刚才那个傻逼说话,你怎么不打他。” 江夏言眨了眨眼,噗嗤笑了出来:“我正要泼他酒呢,结果你抢先一步了。” 卫垣听罢,安静看着。 江夏言这才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其实她当然知道卫垣这几天都在出差,毕竟他还问她要不要带什么东西。 江夏言都没搭理他。 自从苏静澜那件事之后,她对卫垣都是这幅爱答不理的模样。 好在这根卫木头,似乎意识到什么了。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经常会酒吧这里。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卫垣冷冷看向她。 江夏言望着他:“我又怎么了?” 卫垣下巴朝着旁边的卡座微点了下:“这个卡座,我记得是我包下来的。” 江夏言:“……” 被正主抓住了,江夏言也自觉理亏。 她说:“我给你退钱行了吧。” 之前她就打算把今天的钱退给卫垣,谁知被他抓了个正着。 “我是在乎这点钱吗?”卫垣冷笑。 江夏言没想到他还拽上了,登时比他还拽的问道:“那你想干嘛吧?” “最起码得补偿我吧,”卫垣倒是提了意见。 江夏言一愣。 半晌,她小声问道:“你想我怎么补偿你啊?” 她心底已经在盘算着,要是这个卫木头敢狮子大开口提要求,她肯定一个月不搭理他的。 “陪我去吃宵夜吧,刚下飞机就赶过来。” 突然卫垣眼眸微垂着看向她,淡然说道。 江夏言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吃宵夜而已啊。 但她又看向卫垣:“那你为什么不回家,非要来酒吧干嘛,明天再来不就好了。” 卫垣一向没什么表情变动的脸,此刻居然也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 他说:“你真的不知道?” 江夏言心底像被轻轻撞击了下,她故作不经意地说:“我知道什么呀。” 可是她心底却又是像是在隐隐的期待着什么。 但是身侧男人却又安静了下去。 果然还是那根臭木头。 江夏言心底狠狠吐槽了起来。 “因为我迫不及待想来见一个人。” 可就在此时,身侧那道总是冷冰冰的声线响起了,这次他的声音是那样温柔。 正文 91 江夏言X卫垣 虽然酒吧里面的光线并不算亮,但是江夏言知道自己此刻的脸颊一定很红,因为脸上传来的那种发烫的感觉,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江夏言故意将视线撇向另一边,这才说道:“哦,你跟Steven还挺心有灵犀的。” 卫垣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安安静静盯着。 却什么话都没说。 江夏言讨了个没趣,她嘀咕道:“我还以为你要问我Steven是谁呢。” “所以,”卫垣此刻终于开了口:“Steven是谁?” “是我们那个调酒师啊,你几天不来,他都一清二楚。” 江夏言没想到他居然会顺杆子开口,当即心情不错地说道。 卫垣神色依旧淡漠,那双眼睛又是那样看着江夏言:“我几天不来,你清楚吗?” 江夏言猛地抿住了嘴唇,竟有种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感觉。 这根木头,什么时候这么会能言善辩了。 一句话,竟让她都回答不出来了。 “谁要管你来不来,”江夏言傲娇的开口。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身上穿着这件银色流苏短裙上面的流苏,随着她身体的转动,在半空中荡起,显得漂亮而轻盈。 即便是卫垣这样漠然的一个人,在这一刻,眼眸微沉了下去。 只是江夏言刚迈出去一步,突然手腕被擒住了。 她低头看见卫垣的手掌微捏着她的手腕,竟是不让她走。 “干嘛?”她不悦问道。 卫垣面无表情说道:“不是说要补偿我的。” 江夏言:“那你松手啊,你不松手我怎么吩咐后厨给你做吃的。” “今天不想在这里吃了,换个地方。” 卫垣直接拉着她的手,就要把人往外面带,江夏言一开始被他带走还没反应过来,到了外面她才后知后觉说道:“卫木头你什么意思,是嫌我这里的饭不好吃吗?” 此刻两人已经站在了酒吧外面。 这会儿正是五月份,晚上的天气有些凉爽,风一吹甚至还有些凉。 晚风吹过时,江夏言裙摆上的流苏又被吹的轻轻飘起。 卫垣低头望着她身上的这条裙子,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江夏言看着他皱眉:“你还真敢嫌弃啊。” 她以为卫垣还真的嫌弃自己酒吧里的食物,登时气恼。 可下一秒,卫垣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直接披在了她的身上。 瞬间江夏言只感觉被一股温热包裹着,她身上的西装外套内衬上面全都是卫垣体温留下来的余热。 衣服披在她身上,就好像是他抱着自己。 江夏言恼火的表情一下怔住。 “不是嫌弃,只是想换个口味,”卫垣淡淡解释。 随后他淡定伸手抓住江夏言的手腕,直接将人带到不远处的车上。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之后,让江夏言上了车。 这才走向驾驶座。 “想吃什么?”上车后,卫垣偏头看着江夏言。 江夏言:“不是你饿了,要吃宵夜的。” 卫垣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直接启动车子。 他一向话就很少,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话就更少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车子来到一家餐厅,这里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这个点依旧还有人。 两人进去之后,服务员便将两人带进了包厢里。 之后卫垣便点了菜,等待上菜的时候,两人话也很少。 主要是卫垣这个木头的外号,还真不是白叫的。 他从小跟程津与他们一起玩,因为话少,甚至还被父母带去看过医生。 但检查过后,都没问题。 就是不愿意开口,懒得说话。 只是江夏言低头玩了一会儿手机之后,就听到对面卫垣突然开口:“你最近还是在酒吧里待这么晚吗?” “对啊,酒吧嘛,不就是夜生活。”江夏言无所谓的说道。 卫垣盯着她的脸,江夏言忍不住伸手摸了下:“我脸怎么了吗?” “没有,你不是老说熬夜对皮肤不好,”卫垣淡淡说道。 江夏言吓得赶紧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脸。 皮肤光滑白皙,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还好还好。 她那么昂贵的美容项目还有保养品不是白做白抹的。 江夏言看完自己的脸,这才微撅着嘴巴:“你是说我皮肤很差吗?” “很好,只是担心你晚上休息不好。” 卫垣淡淡说道。 江夏言这才松了一口气:“才不会呢,我每天都保持充足睡眠的。” “今天这种事情,之前也遇到吗?”卫垣突然又问道。 江夏言没料到他突然问这个,愣了下才说道:“没有啊,我这里是清吧,闹事的人没几个,挺清净的。” 之后服务员开始上菜,卫垣吃饭的时候也不太喜欢说话。 一顿饭下来,江夏言菜没几口,卫垣是话没说几句。 偶尔他还要回复手机里的消息,江夏言在华麟集团工作过几个月,就是跟在卫垣身边的,知道他的工作有多繁忙。 所以他回复消息的时候,她也没打扰他。 只是安静望着他。 虽然他们几个人当中,论长相是程津与最帅。但是江夏言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会喜欢这个卫木头。 在他们来家里玩的时候,江夏言总会悄悄打量卫垣。 相较于别人,卫垣总会窝在沙发的角落里,全程都能一句话都不说。 他就那么安静放空着,仿佛整个世界都跟他没关系。 但他偶尔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江夏言就会心跳加速。 江夏言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他们几个人来美国的话,江岷安都会让他们去看望自己。跟其他几个人吃饭时,她是订的餐厅,以尽地主之谊。 但江夏言只把卫垣带去过自己的公寓。 还是她自己做的饭。 在国外呆久了,即便是有钱的大小姐也学会了自己做饭。 结果那天她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居然把盐放多了,她自己害羞的没好意思吃菜,还一个劲催促卫垣吃。 谁知卫垣吃了一半之后,江夏言才尝了那道菜,才发现有多咸。 “啊怎么这么咸,”江夏言震惊看向卫垣:“你跟我说啊。” 卫垣却看向她,面无表情说道:“咸吗?我觉得很好吃。” 明知道他是哄自己,但是江夏言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却比什么都开心。 回国之后,她就闹着要进华麟集团,还美其名曰是想要锻炼自己。 可是,卫垣对她却是一如既往的铁面无情。 江夏言还心底美滋滋想着,他也是为了锻炼自己。 自己对他来说,还是不一样的。 谁知之后苏静澜的事情,让她彻底爆发,她没办法忍受卫垣对其他人任何一个释放一点点不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次,江夏言决定离开华麟集团。 “吃好了吗?” 此刻原本对面回复消息的卫垣,突然开口问道。 这也将江夏言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立马点头:“我本来也不怎么饿啊。” “好,我们回去吧,”卫垣起身。 江夏言也跟着站了起来,她拿起搭在旁边的西装,递给卫垣:“你的衣服。” 卫垣伸手接了过去,江夏言正要转身,谁知卫垣直接将西装披在了她的身上,甚至还伸手拉住西装两边,将她整个人拉到他的身前。 一瞬间,江夏言一下靠着他极近。 “还在生我的气?”卫垣问道。 江夏言有些懵懵地抬起头:“什么?” 卫垣低头看着她:“苏静澜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会那么在意。” “谁在意了,”江夏言当场就急了。 虽然她之前喜欢卫垣挺明显的,也希望他能发现,给自己回应。 可现在卫垣真的发现了,她反而先急了。 卫垣沉默了许久,突然说:“你不是还喝醉了酒,大闹了一场。” 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许久了,但是江夏言一想到那天,自己当着程津与和孟初还有其他人面大闹了一场,还是觉得很丢脸。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下疏远卫垣的原因。 她本来就是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大小姐,凭什么因为一根卫木头就这么狼狈。 就算她允许自己狼狈,只怕她哥哥还不允许呢。 “卫总,你想多了,”江夏言抬头直勾勾望着他。 “为什么突然这么叫我?”卫垣依旧是那张扑克脸:“这里不是华麟集团,你不要这么叫我。” “况且你现在也不是我员工了。” 江夏言没想到自己一个卫总二字,居然能惹来他这么多话。 她气得便抬脚踩他的鞋尖,气道:“你不是卫木头的,不是应该惜字如金的,怎么话这么多。” 卫垣见她气恼的模样,原本就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的更大,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小嘴叭叭地说着话。 他望着江夏言,心底那股欲望竟在这一刻升腾到了极致。 是啊。 他早就看出江夏言的心思,但却一直在压抑着。 她年纪还那么小,喜欢他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呢。 没那么定性。 说不定没过多久,她就对他没什么兴趣了,毕竟他这么无趣,是一根木头。 况且他几乎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在她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认识了她了,连卫垣自己都不明白,明明有更讨人喜欢的程津与和柳泊舟在,江夏言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但最让他不能理解的更是他自己。 明明希望她远离自己,却又在她真的远离之后,反而忍受不了了。 什么跟江岷安之间的关系,什么看着她长大的,原先绊住他的那些理由,居然一下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就是无法忍受她不再看向他,无法忍受她不在他的周围。 要是哪天她不再喜欢他…… “夏夏,”卫垣看着她,突然轻喊了声。 江夏言又是习惯性地微撅着嘴巴:“干嘛?卫木头。” 她这么气嘟嘟的叫着他卫木头时,卫垣就那么盯着她的嘴。 “我能亲你吗?” 卫垣开口说出这句话时,江夏言猛地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卫垣却直勾勾看着她。 江夏言下意识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可以吗?”卫垣突然偏了下头,似乎已经在做准备了。 江夏言这下真的慌了神,其实在经历过过年的新疆旅游之后,她也发现了卫垣对自己的不同。 还有之前她哥要碰她的脑袋,他也护着自己。 只是那会儿江夏言还只是觉得,他只是习惯性地保护自己。 哪怕面对她哥也是。 可现在,他居然说要亲她。 江夏言眼神一下慌了,就连脸上都开始烧烫了起来,她眼珠子开始乱转,竟下意识说道:“你不怕挨我哥的揍了?” “嗯,随便他吧,”卫垣淡漠说道。 江夏言傻眼了,他这是准备豁出去了。 其实之前她也明白,卫木头从不回应自己,只怕是在意他跟江岷安的关系。 毕竟他这个人这么孤僻,这辈子就那么几个朋友。 要是因为她闹翻了,确实挺难受的。 到时候津与哥他们说不定还要被迫站队,她哥那人说不定就这么小气。 卫垣直勾勾望着她,轻声问道:“你呢?” 江夏言彻底傻眼,她不知道这个卫木头今天是发什么颠,怎么突然这么直接了,她完全招架不住。 “愿意吗?”说话间,卫垣将手里拽着的西装外套又收紧了些,江夏言裹在衣服里面,被动的靠他更近了。 她望着卫垣的脸,即便她曾经很恼火,也想过要远离他。 可她从来就没有做到过。 她直到现在,依旧还是喜欢这个卫木头呀。 卫垣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也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明显的变化,他嘴角扬起露出一抹连江夏言都很少见到的笑容:“夏夏愿意对吧。” 江夏言原本还沉寂在他这个罕见的笑意中,却又因为听到这句话,突然反驳道:“谁愿意……” 话还没落下,她原本微微张开的唇瓣一下就被吻住。 包厢里像是被人按下了定格键,无论是低头吻下来的人,还是被吻住的人,都安静地站在原地。 直到江夏言的眼睫轻眨了下,因为两人离的太近。 她的睫毛轻动着的时候,像是不经意间触到了卫垣的眼睛。 终于,卫垣轻轻含住她的唇瓣,开始一点点试探性地亲吻着。 江夏言一直嘴硬的小嘴,在此刻也全然硬不起来了,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被突然拉进了一个从未想到过的梦境里。 在这个梦里,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卫木头,居然胆大到主动强吻她了。 可是伴随着唇瓣上这个清晰的触感,江夏言知道这不是梦。 这个臭木头,居然真的胆大妄为到亲她了。 当卫垣松开一直拉着的西装,一手直接搂住江夏言的腰,将人搂的更加贴近自己。 这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吻,还在不断的加深。 江夏言全然忘记了要推开他,甚至早已经沉溺在其中。 任由卫垣吻着自己,连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掉落在了地上都丝毫不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当两人的嘴唇无意识地松开后,两人望向彼此。 江夏言的眼神朦脓而迷离,比喝了最烈的酒还要醉。 她呆愣楞望着卫垣,突然委屈地撅嘴:“卫木头,你占我便宜。” 还没等卫垣说话。 就听江夏言委委屈屈说道:“哪有没名没分就接吻的。” 卫垣低头看着她,认真询问:“江夏言,我能当你的男朋友吗?” 江夏言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扑哧笑了下,有些幸灾乐祸地问道:“哪怕挨我哥的打,也不怕了?” “嗯。” 卫垣轻轻点头,一张冷漠的脸充满了义无反顾的表情。 江夏言见他这幅模样,反而傲娇了起来:“好吧,我考虑考虑。” 她可是追着这个臭木头跑了这么久,他勾勾手指自己就同意的话。 岂不是很没面子。 “卫木头,追人会吗?”江夏言微抬下巴。 卫垣看着她:“不会。” 江夏言没想到这个卫木头到现在还这么会气人。 可没等她开始生气,对面站在的卫垣却又开口了。 “但因为你,我会学。” 正文 92 江夏言X卫垣 五月上海的夜晚即便过了深夜十二点,依旧霓虹闪烁,明亮闪烁。车窗降了下来之后,晚风穿窗而入,吹拂着车内两人。 只是怎么也吹不散车里的沉默。 江夏言坐在车上,一路都没有说话。 她身上依旧还披着卫垣的西装外套,而嘴唇上似乎也还在残存着方才的卫垣吻她时的触感。 今晚的一切太过突然,让江夏言完全措手不及。 虽然是她一直喜欢卫垣,可是这根木头一直冷冷淡淡的,对她虽然护的很紧,但之前一直都是把她当妹妹的感觉。 谁知他突然就玩了这么一手。 到了小区门口之后,卫垣的车直接进了她家小区。 “你的车怎么还登记在我们小区了?”江夏言震惊地看着门口的横杆,直接识别出了卫垣车子的车牌号。 卫垣直接开车进去:“来的多了,就让你哥给我登记了。” 江夏言嘴角微翘,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车子直接一路往里面,开到了别墅区的那边。 江夏言现在还在跟她爸妈一起住,虽然她名下也有房子,但是她妈妈很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外面,所以她一直还住在家里。 车子在她家别墅门口停下时,江夏言这才回过神。 她正要低头解开身上系着的安全带,谁知驾驶座上的卫垣居然已经靠了过来,伸手将她身上的安全带解开。 江夏言震惊地看向他。 反而卫垣淡定问道:“这什么眼神?” “你现在怎么这么绅士呀,”江夏言说道。 卫垣;“你是说我以前很不绅士?” “那当然了,”江夏言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可是卫木头。” 卫垣确实是那种不太在意其他人的性格,他的性格从小就这样,只有一个人安静待着,压根不会关心别人。 要不是其他几个人死命拉着他一起,卫垣甚至连朋友都不会有。 他的世界太过封闭了,需要有人强行挤进来。 江夏言就是这样的,她一开始压根也不怕他不搭理自己,小嘴叭叭就是和他一直说话,去干什么都想要拉着他一起。 她就像一个小太阳似的,悬挂在他的世界上空。 所以当太阳消失的瞬间,即便迟钝如卫垣都感觉到了。 这么久以来,他从未主动想要过什么。 这次,卫垣第一次有了主动想要的。 那就是江夏言。 “嗯,我以后努力改进,”卫垣淡淡说道。 明明应该是情话,但是配上他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格外好笑。 江夏言也被他逗笑了:“要是改了,你还能叫卫木头吗?” “你想叫就叫,”卫垣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语气却软和了很多。 突然变成了,会说话的木头哎。 下车之后,江夏言原本是想要直接回家的。 但是卫垣却也跟着下来了,他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江夏言,之后便走到车子后备箱那边,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一个袋子。 江夏言看着他拎出一个橙色的大袋子,看着上面显眼的H标志,她大吃一惊。 “出差礼物,希望你会喜欢,”卫垣走了过来,将袋子递给她。 江夏言愣了下,没伸手接过来。 但卫垣伸手牵起她的手掌,将她拿着袋子,这才轻声说道:“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江夏言木讷地转身,可胸腔的心脏却已经剧烈跳跃。 这个卫木头怎么突然这样了啊。 江夏言回到家里的时候,心跳都还没平复。 她正要上楼回自己房间的时候,突然客厅的灯大亮了起来,原本只是亮了一盏小灯。 “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一道男声从楼梯上响起。 随后拖鞋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也响了起来。 江夏言惊讶地看着从二楼走下来的江岷安,吃惊说道:“你怎么在这儿?” 江岷安一下气笑了:“不好意思,提醒一下这是我家里。我还没被逐出家门呢。” “哦,说不定爸爸心里已经有这个想法了呢,”江夏言耸肩。 江岷安哼了声,他抬起手臂,另外一只手点了点手腕上带着的手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你才回家来,我看你才是那个想被逐出家门的吧。” 江夏言毫不惧怕地说道:“我从店里刚回来,我可是要正经事情要做的。” “就你那个酒吧趁早给我关了吧,你自己算算前期开始我垫了多少钱了,”江岷安说到这个更加生气了:“钱就不说了,你晚上弄到这么晚才回来,长此以往身体真不想要了。” 江岷安是真不想让江夏言开这个酒吧。 就算是清吧,但是每天也是迎来送往的,要赔笑的。 他家又不是缺这个钱,真不知道江夏言非要开这个酒吧干嘛。 还没个白天黑夜的辛苦着。 “我自己会看着办的,”江夏言知道她哥也是关心她,语气缓和了下来。 这会儿她拎着手里的大袋子,便直接往楼梯上走去。 她的房间在二楼。 只是她路过江岷安身侧的时候,侧着身上去时,顺口说了句:“我要先回房间里洗澡了。” “等等,”江岷安突然将人喊住了。 江夏言停住脚步,两人就站在楼梯上下。 “干嘛?”江夏言不解地问道。 江岷安突然伸出手,捏着她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问道:“你这衣服是谁的?” 啊!!! 江夏言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披着卫垣的衣服。 她居然完全忘记了。 之后她扯了下嘴角说道:“我自己的啊。” 江岷安登时发出一声冷笑:“江夏言,你当我是傻子哄呢,这是一件男装。” 江夏言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就是流行这种超大style,很多女生专门买男装穿的,你看我这件西装外套陪这条裙子,是不是有种若隐若现的美。” 江岷安朝她扫了一眼,这才发现江夏言里面穿了一条银色吊带流苏短裙。 这玩意要是穿在别的女生身上,他说不定还会流氓的吹个口哨,夸一声辣。 但穿在自己亲妹妹的身上,怎么就上面胸口也露,下面大腿也露了。 “以后少穿这玩意,你稍微低一下腰,屁股就露出来了,”江岷安没好气地说道。 江夏言气得拿手里的巨大袋子就要往他身上摔:“江岷安你怎么这么低俗,什么屁股不屁股的。你屁股才露出来呢。” 江岷安无语:“你看,我说真话你又不愿意听了。但是这个裙子真的太短了。” 江夏言反驳说道:“我穿了打底裤的。” “最好还是别穿这种,”江岷安提醒。 江夏言;“你好烦人哦。” 江岷安也没搭理她这句话,只是突然又说道:“我警告你,不许给我谈乱七八糟的男的,要是让我知道你敢随便谈恋爱,你给我等着。” “我都多大了,你还管着我不许我谈恋爱呢。”江夏言快要被他气死了。 旁人也就算了,他怎么好意思的哦。 他自己就不靠谱的很。 江岷安却冷笑:“我管不着别人,但是我管得着你。不管你多大,要想谈恋爱都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江夏言听到这句话,气得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捶了下,这才气势汹汹的上了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她进了房间后,这才把西装外套拿了下来。 之后她将手里拎着的盒子放在房间里的长条梳妆台上面。 她把盒子拿出来之后,还在想卫垣会送什么东西给她。 结果一打开,就看到一个气泡绿的马赛克包包,包上的不仅有两条腿还有两条胳膊,显得特别童趣可爱。 啊啊啊啊啊。 江夏言正要尖叫,又想起来现在已经快一点钟了,她赶紧捂住自己激动的嘴巴。 但是熟悉这个牌子的人都知道,这款马赛克包包有多难买。 而且是这么清新可爱的气泡绿。 在欣赏完包包之后,江夏言赶紧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卫垣。 江夏言:【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款包包。】 卫垣没有回复,江夏言估计他还没开车到家。 她正要起身去拿睡衣,打算先去洗个澡。 可她刚打开衣柜,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江夏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卫垣打来的电话,于是她就立马伸手接通:“你这么快到家了?” “还没,”卫垣说道。 江夏言:“你开车给我打什么电话。” 对面似乎沉默了几秒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我是把车子停在路边给你打的电话。” 在他说完的瞬间,江夏言一下想到了那个画面。 在他的手机收到了她的微信之后,他便将车子停靠在路边,给自己拨通了这个电话。 甚至都来不及等到回家。 江夏言微咬着唇:“我又不着急等你回复。” 她口是心非的厉害。 卫垣却很直接:“是我着急想要给你打电话。” “我不管你是谁,都马上给我从卫木头身上下来,”江夏言故意说道。 虽然是网上的梗,但是卫垣却也能听得懂。 只是江夏言也觉得卫垣转变太大了,好像一下子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得。 卫垣淡声问道:“我这样不好吗?” 江夏言沉默了半天,才别别扭扭说道:“也不是不好,就是一下子好陌生。” “那你适应一下,以后我都会这样。” 电话那头的卫垣用熟悉的冷淡声线,说出了让江夏言意想不到的话。 江夏言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笑声,她问道:“奇了怪了,木头也能开花了?” 对面一下沉默了下去,就在江夏言以为他要挂电话时,却又听到卫垣的声音在她耳畔清晰响起。 “是因为木头也有了喜欢的人。” 正文 93 江夏言X卫垣 “这是什么?” 江夏言看着吧台前的巨大一束花,有些吃惊。 里面的调酒师笑着看向她:“追求者送的吧。” 一旁的送花的小哥还没离开,赶紧问道:“您是江夏言小姐吧?请您在这里签收一下。” 江夏言点了点头。 她立马给送花小哥签了字,对方这才离开。 随后她看向面前的这束花,因为实在是太大了,感觉她一个人是抱不起来的。 江夏言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花束上面有什么卡片。 怎么都没个署名的呀。 “谁送的啊?”调酒师在旁边张望了半天,就等着江夏言从花束中间拿出卡片。 谁知江夏言居然也没找出来。 江夏言朝他斜了一眼:“要你管呀。” 调酒师耸肩:“我这不是好奇,究竟谁这么大胆,居然敢追老板你啊。” “我怎么了?”江夏言一听气笑了。 调酒师赶紧说道:“老板您漂亮就不说了,是个人长了眼都能看见,而且您还有钱又有能力,开这么大一间酒吧。” 江夏言嘴角扬起,这才差不多。 “不知道呀,估计是某个胆大妄为的人吧,”江夏言傲娇说道。 其实她心底已经猜到是谁了。 只是这个卫木头送个花,都不知道写张片卡的啊。 江夏言朝不远处看去,此刻是下午酒吧里的人挺少的,服务员也没什么事情,于是她喊道:“你们两个帮我把花抬到楼上办公室。” 江夏言在这里的楼上还有一个办公室。 不过地方不算大,寸土寸金的地方,招待客人还来不及呢。 等到两个服务员把花束放下之后,江夏言看了又看,还是拍了张照片。 不过她也没发,要是被她哥看见岂不是纯纯的找死啊。 江夏言收到了半天,发现卫垣居然也没发信息过来问一句。 该不会真不是他送的吧? 毕竟这个卫木头虽然开窍了点,但不至于一下子开窍到这种程度吧。 江夏言也不想主动去问,省的让这个卫木头觉得自己很好追。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江夏言正在跟许经理讨论酒吧驻场的事情,她想要在酒吧里请个驻场,但是一直都在讨论。 两人说了会儿,许经理就接到客人的电话。 他便先出去招待客人。 江夏言一个人待在办公室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她便去了外面的吧台,每次她大多数时间都会待在吧台这里。 调酒师是个话多的,而且很多客人也喜欢坐在吧台前面的高脚椅上面。 这样也能看到调酒师调鸡尾酒。 江夏言今天心情不错,便对旁边的调酒师说道:“今天客人怎么样?” “不错哦,我新调制的夏日星空,很受欢迎,”调酒师自吹自擂说道。 江夏言哼了声:“那你还不赶紧给我拼命干活。” 调酒师此刻正在摇动手里的酒壶,无奈道:“老板,我就两只手啊,这不是拼命在动呢。” 江夏言正还要说话,却看到不远处的九号卡座上居然有一道人影。 “怎么九号卡座又安排了人啊?”江夏言皱眉,正要喊许经理过来问问情况。 谁知调酒师立马说道:“老板,要不你再仔细看看。” 此刻正好九号卡座坐着的人也抬起头,居然是卫垣。 只是他面前摆着一台电脑,显然是正在处理公务。 “不是,他来了怎么也没人跟我说啊?”江夏言惊讶。 调酒师更惊讶:“我以为您知道呢,毕竟卫总跟您更熟啊。” 毕竟他可没卫垣的联系方式,自家老板应该有。 江夏言轻哼了声,却也没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吧台里看着。 这里是清吧,过来玩的人不是约会就是聊天的。 反正大家都是很悠闲的,所以显得一直在办公的卫垣格外的突兀。 江夏言想着这人来酒吧,居然也不来找她。 她干嘛非要过去找他。 只是过了一会儿,江夏言就看到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走到九号卡座,虽然离的远,她看不清楚这个女孩的长相,但是身材是真的好。 一身黑色裹身短裙,显得前凸后翘不说,露出的腿也是又细又白。 江夏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穿着的衣服,T恤牛仔长裤。 都怪江岷安,今天非要让家里阿姨盯着她穿什么衣服。 还说她要是再敢穿那么短的裙子,就立马来酒吧抓她。 她只能穿一身这么普通的衣服出门。 不是,她干嘛要跟这个陌生女生比较啊。 不就是对方跟卫垣搭讪了。 卫木头你要是敢笑一下看看。 果然当卫垣被对方叫住抬起头的时候,他那张脸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被美女搭讪的意外和窃喜,给不出一点表情。 而他甚至连摇头的动作都没有,只是简单跟对方说了句话。 那个长发女生便尴尬的离开了。 “老板,又有人跟卫总搭讪了哎,”一旁的调酒师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八卦地说道。 江夏言却迅速抓住了他话里的字眼,她转头看着调酒师:“又?” 调酒师眨了眨眼,干巴巴笑了下:“卫总长这么帅,被搭讪也很正常吧。” 虽然江夏言一直都说自己是单身,而且跟卫垣的关系看起来也很模糊。 但酒吧里长眼睛的人,都知道这两位肯定有关系。 毕竟长年包了酒吧的卡座,即便人不来,但是每个月的钱都会稳定到账。 甚至是只要不出差,就一定会来酒吧。 卫垣做到这个份上,哪怕他什么都不说,酒吧上上下下都能脑补出一场大戏。 “不过您放心,卫总从来没搭理过任何一个人,”调酒师赶紧说道。 江夏言有些恼火地说道:“关我屁事哦。” 调酒师嘿嘿一笑:“谁不知道卫总每天这么风雨无阻的来酒吧,都是为了您啊。” 江夏言轻哼了下:“谁说他是为了我的,他要是真为了我,他来了我还能不知道,他明明……” 她说到兴头上,就见调酒师冲着她使眼色。 “你眼睛怎么了?抽筋了?”江夏言不明所以。 谁知旁边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我没找你,是怕你在忙。” 江夏言转过头,就看见卫垣站在吧台旁边,只见他坐在高脚椅上望着自己。 “你怎么过来了?”江夏言怔怔问道。 卫垣看着她:“看见你了。” 刚才没找她,是因为没看见她。 现在找她,是因为看见她了。 好简单又直接的逻辑啊。 连江夏言都怔住原地,半晌也只能回复一个:“哦。” “现在忙吗?”卫垣问道。 江夏言:“还行吧。” 卫垣又从高脚椅上站了起来,说道:“带我去你办公室吧。” “啊?为什么?”江夏言有些惊讶。 卫垣朝她撇了一眼:“这里不清净,没办法工作。” 江夏言想到刚才那个跟他搭讪的女孩,此刻完全没有吃味的心情,只觉得对方也很惨,媚眼抛给一根木头了。 * “这就是我的办公室了,”江夏言把人带上楼之后,指了指这个窄小的办公室。 卫垣跟着她走进去时,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江夏言瞥见一旁放着的花束,这才想起来这束花。 此刻再想要搬走,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卫垣只是看了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表情这么冷淡,该不会真的不是他送的吧? 江夏言这下心里也开始有点儿忐忑了。 “你就用我办公桌吧,地方比较小,”江夏言指了指桌子。 卫垣也并未客气,还真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之后他打开电脑后,便又开始处理文件,之后又抬头看向江夏言:“我待会有个视频会议,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江夏言立马说道。 只是之后江夏言还是忍不住说:“你既然有工作,干嘛不在公司处理,公司还安静。” 毕竟谁敢打扰卫总办公,简直是不要命了。 不像这个酒吧里,陌生人也能随便跟他搭讪。 “公司又没有你,”卫垣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眼睛也盯着电脑屏幕,淡定地说出这句话。 江夏言一下愣住。 她看着眼前依旧还在专心处理工作的卫垣,这个卫木头!!! 怎么就能这么面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么撩拨她的话啊。 就像是那天晚上跟她说,木头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一样。 “没我你就不工作了?”江夏言见他一直盯着电脑,无语吐槽。 此刻卫垣似乎感觉到了她声音里的怨气,他抬头看了过来:“嗯,会分心。” 江夏言微张了张嘴巴。 就见卫垣盯着她的眼睛说:“会一边工作,一边又想要见你。” 这个卫木头!!! 江夏言只觉得原本还挺平稳的心跳,一下又急促了起来。 像是闷了一口烈酒,瞬间上头的要命。 于是她赶紧转身,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给你拿点水果。” 到了楼下,江夏言靠在墙壁上,心脏还在砰砰砰地乱跳。 都说直球很要命。 但她从来没想过卫垣的直球,会直白的这么要命。 他好像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委婉,是心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吗? 可是明明他在处理公司事情的时候,手段不是挺多的。 怎么对付她,就这么直白的过分,完全不知道迂回。 偏偏他的直白轻易就撩的她面红心跳。 狗东西!! 江夏言说着拿水果,却是让服务员帮忙送了上去,之后她自己留在吧台里。 只是卫垣似乎真的在处理工作,居然也没给她发微信。 果然,他最在意的还是工作吧。 江夏言心底吐槽,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他。 之后她又自己端了一杯无酒精饮料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他果然还在盯着电脑。 不过好像刚要结束,因为电脑上的视频会议结束了。 “给你的,”江夏言将杯子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之后她便转身。 卫垣以为她又要走,便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谁知他只是轻轻用了力,但是也不知是江夏言没站稳还是怎么回事,往后倒退了一步之后,直接撞上了他的双腿。 之后她竟是一下坐在了卫垣的腿上。 变故来的太快,等江夏言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卫垣大腿上。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人,但是又低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江夏言只感觉自己一转头,就看到卫垣的脸已经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 甚至她的鼻尖都快要蹭到他的鼻尖。 只见她怔愣的片刻之间,卫垣的头微微一偏,直接凑了上来含住她的唇。 这次似乎因为了那天晚上的经验,江夏言居然没有太过震惊,她只感受到卫垣含着她的嘴唇,倒也没有一下就长驱直入,而是一点点挑逗着,像是给她适应的时间。 他一只手早已经从抓着她的手腕,变成扣着她纤细的腰肢。 之后他一点点啄吻着她柔软的嘴唇,此刻这间狭窄封闭的办公室的用处一下凸显了起来,在这里似乎让人很有安全感,有种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的感觉。 江夏言也不明白她怎么就一下放松了下来,甚至全然忘记了抵抗。 她只知道在卫垣舔吻着她的唇瓣时,她心脏起伏的剧烈到快要蹦出来了,两人之间喘息声也变得紊乱而略有些急促。 这也是江夏言第一次感受到,卫垣情绪剧烈的变动。 上次在餐厅里的包厢里,不知是因为那个吻是浅尝辄止,还是因为她自己当时太过于紧张了,忽略了他情绪的变动。 此刻她耳畔响起的是卫垣吻她时,发出的那种密密啧啧的暧昧声响,还有他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急促的呼吸声,就像是下一刻他都要被点燃。 不。 应该是这一刻他就已经被点燃了。 就像是碰上了一点火星子。 原来木头也会这样燃烧起来啊。 而这根木头烧起来,还是因为她。 这个念头在江夏言脑海中升起的时候,江夏言浑身有种忍不住要颤栗的感觉,就像是颅内突然得到了满足般,那种飘然的感觉让她自己都震惊。 卫垣似乎也感受到她身体在颤抖,他双手掐着她的腰身,将她从原本背对着自己,变成侧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更有利于让两人的接吻。 这下江夏言整个人几乎是被他抱在怀里,卫垣肩宽胸膛阔,江夏言整个人被他包住了似的,只能乖乖承受着他的吻。 况且刚才她脑海中的念头让她颅脑突然到达飘然顶峰。 她整个人早已经软的一塌糊涂。 不用卫垣做什么,她就像是一滩水似的窝在他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漫长又令人异常满足的热吻慢慢停下来的时候,两人在办公室明亮的光线下,清楚看着彼此迷离的眼神,呼吸怎么都无法立刻平复下来。 江夏言脸皮薄的厉害,立马手足无措的别开了视线。 “夏夏,”卫垣低声喊她的名字。 可是他的声线一响起来,就沉的一塌糊涂,贴着江夏言的耳畔划过,她脸颊红的比方才还厉害。 他的声音怎么这么低哑啊,还带着点喘。 像是刚干完什么坏事。 江夏言恨不得捂着自己的耳朵,但又觉得这样显得她太此地无银三百两,只得硬着声音说:“不许叫我。” 可是卫垣却只低笑了声,他问:“这个花,你喜欢吗?” 江夏言此时正好坐着正对着那束花,她看着那束花眨了眨眼睛。 怎么突然就提到花了啊? 江夏言还没反应过来,卫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所以你可以答应我的追求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 “哪有这么快的啊,”江夏言红着脸反驳道。 头顶上的人居然没有立刻说话,江夏言也不敢抬头去看他,只是怂怂的窝在他的腿上,想走又不敢走。 他越是不说话,江夏言心脏越是乱跳的厉害。 像是在忐忑之中等待着什么。 直到卫垣突然伸手抚在她的脸颊上,江夏言被刺激的下意识抬起头,正好就这么对上了他的视线。 卫垣像是在早就等着她似得,垂眸望着她。 “那你呢?” 她?她什么? “你现在还喜欢我吗?”卫垣低声问道。 他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冷,但是眼神却不再是以往那种冷漠,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似乎有所期待。 江夏言又想要撇开自己的视线,逃避回答这个问题。 可是卫垣全然不给她机会。 他手掌半抬着她的下巴,低头又含住她的嘴唇,只是一边含着一边低声问道:“你还喜欢我吗?” 江夏言不回答。 他又是一边吻着一边问道。 “喜欢吗?” 即便江夏言还哽着脖子不回答,可是他一点也不着急,还是慢悠悠地吻着她的唇。 之后他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她,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像是今晚得不到一个他满意的回答,他就不会放下怀里的人。 而江夏言也终于在他又一次低头要吻上来时,忍无可忍地开口回道:“喜欢。” 她还是喜欢眼前这个人, 她的卫木头。 卫垣双手捧着她的脸,双眸温柔看着她,嘴角轻勾,像是得到了一个满意至极的答复之后,露出的笑容。 之后他低头又吻了上来。 只是就在他准备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抱歉,”门口打开门的人,看到里面抱成一团的两人立马说道,随后又关上门。 而后面跟着而来的人,见他关上门还好奇问道:“夏夏不在吗?我还想要看看夏夏的办公室呢,我们夏夏现在也是女强人了。” 柳泊舟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江岷安背对着房门,但手却反背着在身后依旧紧紧抓住门锁。 “你干嘛呢?”柳泊舟不解。 下一秒,江岷安猛地推开房门。 而此刻办公室里的两人,依旧还保持着刚才的坐姿。 江夏言就这么坐在卫垣的腿上,愣愣地看着门口的江岷安和柳泊舟。 相较于此刻完全傻在原地的江岷安,柳泊舟看到这一幕,当即喊了一声:“我操。” 这一声也像是把江岷安惊醒了似得,他直冲着卫垣而来。 只是江岷安拳头刚举起来,就看到卫垣腿上还坐着的江夏言。 “你还不给我下来,”江岷安怒吼道。 江夏言这下才回过神,赶紧就要站起来。 但是卫垣却冷静看着江岷安:“别对她发火,有什么冲我。” 此刻江夏言刚站起来,江岷安一拳直接挥向了依旧还坐在椅子上的卫垣,这一拳直接将卫垣带着整张椅子往后滑了出去,撞上了办公室后面的柜子上。 柜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往下掉。 江夏言尖叫一声,便立马冲向卫垣:“卫木头,你没事吧。” 卫垣抬头看了她惊慌失措的脸,这才站起来,他伸手揉了下她的头发,低声安抚道:“没关系,我没事你别害怕。你这样我才会更担心。” 江岷安:“……” 我操。 这个卫木头什么时候跟程津与学的这么茶了。 正文 94 江夏言X卫垣[番外结束] “卫木头,你没事吧,”江夏言听到这句话,更加心疼了。 毕竟在她眼底看来,江岷安这一拳可是一点都没留情面,一拳把卫垣打的椅子都滑出去老远。 她盯着卫垣的嘴角看来看去,卫垣的皮肤本来就白。 这么一拳下去,瞬间肿的还很明显。 “都肿了,”江夏言着急说道。 卫垣见她这么惊慌失措,心底自然是开心的,但是却还是沉着声音说道:“我真的没关系的。” “卫木头,我警告你,别给我装这个死样子,老子跟你没完。” 江岷安看到江夏言担心的模样,又看到卫垣这么装模作样,当即是暴跳如雷。 他也是一点没忍,上前就拽着卫垣的衣领,准备结结实实揍他一顿。 跟谁学不好,非要跟程津与学。 只是江岷安刚抓住卫垣的领子,江夏言便气道:“你闹够了没有啊,我们成年男女怎么就不能谈恋爱。” “成年男女,”江岷安倒吸一口气。 随后他看向卫垣,怒声质问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卫垣微抿着唇,但还是开口说道:“珉安,我是真的喜欢夏夏。” “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江岷安只觉得荒唐,他说道:“你也不想想我们多小就认识了,你几乎就是看着江夏言长大的。你怎么好意思对她下手的啊?” “你上大学的时候,她还是个中学生呢,你怎么敢的啊。” 江岷安越想越觉得这件事荒唐至极。 在他看来,其他三人即便跟江夏言没有血缘关系,但也几乎算是亲哥哥的存在了,毕竟他们都跟自己一样,是从小就看着江夏言长大的。 卫垣怎么就能对这么个小丫头生出那样的感情。 而且,而且他们居然还接吻。 一想到刚才那一幕,江岷安就浑身发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可是我喜欢她,是在她成年之后,”卫垣解释说道。 江岷安吼道:“那也不行。” “你说话就说话,干嘛还吼啊,”一旁的江夏言见江岷安这么凶,当即帮腔道。 江岷安猛地转向江夏言,死死盯着她:“你居然帮他说话?到底谁是你哥啊。” “是你,但是你有话好好说,这么凶干什么,”江夏言气势一下弱了下来。 江岷安冷笑望着她:“有人引诱我亲妹妹,还不许我说两句了。” 一旁站着的柳泊舟,看了半天,想要帮腔吧,又怕触怒江岷安。 但是眼看着场面完全失控,他又不仅后悔。 刚才他们进来之后,江岷安问江夏言人呢。 吧台的调酒师说她正在办公室里,柳泊舟就来了一句,还没看过江夏言办公室,要不去看看。 江岷安正好也没见过,两人就一起上来了。 早知道他就应该坐在卡座上,等着程津与和孟初两口子了。 也好过卷进这个修罗场。 “谁引诱了,”江夏言嘀咕道。 江岷安朝卫垣怒视了过去:“难道不是吗?他这么大年纪了,为老不尊,不是他难不成还是你啊。” 一旁跟卫垣同岁的柳泊舟:“……” 三十岁而已,倒也没那么老吧。 但是柳泊舟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偷偷拿出手机,给程津与发了信息。 让他和孟初赶紧过来。 这要是待会真打起来,他一个人拉不住呀。 “他比你还小呢,到底谁老啊,”江夏言听到江岷安这么说卫垣,当场反驳。 这下江岷安被气到真的胸口拼命起伏,他也懒得跟江夏言废话,他直接看向卫垣:“卫垣,你要是真当我是朋友,就不要招惹江夏言。” “对不起,”卫垣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脱口便道。 他刚说完,江岷安的拳头又挥了过去。 这一拳直接打在卫垣的脸上,这次卫垣嘴角直接被打破,流出了鲜血。 卫垣被打的倒退了两步,也只是略歪头看着江岷安,完全没有还手的意思。 江夏言在旁边,完全没想到江岷安还会再动手,这次她真的气疯了,直接怒道:“你要是实在想要打人,你就打我吧。是我先喜欢卫垣的,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去华麟集团上班呢,你以为我真的是去锻炼自己的吗?” “我就是喜欢卫垣,我想在他周围,离他最近的地方。” “还有上次他在婚礼上送苏静澜离开,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就是因为我吃醋。是哥哥你从来没关心过我,你压根不在乎我喜欢谁,你根本就是还把我当成小孩子。” 江夏言说着说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江岷安此刻听到她的话,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 此刻程津与和孟初也赶了过来,两人一看办公室里的场景,对视了一眼。 心底大概猜测到,江夏言喜欢卫垣的事情,应该是被江岷安发现了。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江岷安居然反应这么大。 毕竟在他们看来,卫垣虽然性子很冷,但是洁身自好。 这么多年身边除了江夏言之外,完全没有别的女人存在。 虽然江岷安一开始可能会别扭,但他是大舅哥,白白让卫垣成了自己的妹夫,其实应该挺开心的。 反正江夏言早晚要谈恋爱了,与其跟不知道人品的谈恋爱。 跟卫垣谈恋爱,也算是知根知底了。 “我不关心你?你摸摸自己胸口,你说这句话有良心没,”江岷安似乎是真的被伤到饿了,语调一下没了刚才那么大,他点了点头:“行,他现在是什么都比你哥好了。” “我就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同意,绝对不会。” 说完,江岷安直接转身离开。 柳泊舟看着他,又看向卫垣,实在是左右为难。 江岷安走出去的时候,看到程津与和孟初也什么都没说,直接就走了。 孟初看着他这幅样子,还是对程津与说道;“你还是跟着去看看吧。” “我也去我也去,”柳泊舟想了下,觉得还是去劝劝江岷安。 于是程津与和他都跟着江岷安离开了。 孟初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卫垣和江夏言,想了下她还是很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江夏言心底也很难受,特别是江岷安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应该是伤害到了哥哥。 她当然知道江岷安对她有多好,对于他来说,自己想要的几乎都能轻而易举得到。 就连她开这个酒吧,刚开始生意不好时,不都是靠着他私人注资才撑下来的。 只是她也没想到,为什么江岷安会她和卫垣在一起这件事这么生气。 “你该不会后悔了吧?”江夏言见卫垣一直沉默,突然问道。 卫垣抬头看着她,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但是脸颊依旧红肿。 她这句话刚说完,卫垣突然靠近过来,他直接伸手捧主江夏言的脸颊,偏头吻了下来,不同于之前她坐在他腿上那个吻,这个吻更像是安抚。 待许久,卫垣松开她,他望着她轻声说:“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刚才江夏言在江岷安面前,脱口而出的那段表白,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了卫垣的心头。 他明明知道江夏言一直都喜欢他。 但却还迟迟没有回应。 就是因为他也顾忌到江岷安,也明白他和江夏言认识的太久。 他几乎是以哥哥的身份,存在于江夏言的生命之中。 突然间,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势必会对身边的人带来冲击。 如今江岷安的反应,也证明了他并非多虑。 “你哥那边我会解决,你别太担心,”卫垣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哄道。 * 程津与和柳泊舟追到门外的时候,江岷安正要开车准备离开。 柳泊舟见状,赶紧拦住了。 “怎么,你也要帮卫垣当说客了?”江岷安冷眼看着他。 柳泊舟赶紧举手:“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 江岷安冷哼了声。 一旁的程津与看着他这幅模样,微蹙着眉头问道:“你这么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原因是什么?” “难道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卫垣他基本就是我这个身份啊,他就是看着江夏言长大的,他怎么就能对江夏言生出那种心思呢?何况他们还……” 说到这里,江岷安似乎说不下去了。 程津与见状,朝柳泊舟看了一眼,毕竟刚才他也在现场,比较了解情况。 “这也确实不能全怪珉安,”柳泊舟赶紧顺着江岷安先说了一句,这才对程津与小声说道:“刚才珉安推门的时候,卫木头正好和夏夏在接吻。” 程津与:“……” 他说江岷安何至于这么激动,原来是见到这种场景,冲击力太大了。 想想也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跟自己亲妹妹在接吻。 卫木头挨了那两下,好像也不算冤枉。 “他们两个在我眼皮子底下玩暗度陈仓,这是把我当猴耍呢,”江岷安越想越生气,抬脚直接揣在了自己车门上了。 随即车子报警响起,叫了起来。 柳泊舟一看,知道他这回是真气坏了,赶紧说道:“你别拿自己的车生气,回头伤钱又伤身的。” 程津与听到这句话,正要阻止他。 谁知江岷安已经冷笑了一声,抬头四处张望了起来。 果然,他很快看到一辆黑色宾利suv,他直接走了过去,看了眼车牌号确定之后,抬脚就对着车门狠踹了下去。 在看到车门瘪下去一块之后,江岷安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身后的程津与和柳泊舟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不是,三十岁的人了,还能更加幼稚点吗? 半个小时之后,卫垣和江夏言下来了,柳泊舟给卫垣发了个微信说他陪江岷安先走了,他也可以出来了。 “我送你回去吧,”卫垣说道。 江夏言犹豫:“万一再被我哥看到呢。” 今天江岷安可是真下手打卫垣了,偏偏卫垣还还不了手。 这要是他们回家,再被江岷安看见的话,说不定他真的会再揍卫垣一顿。 卫垣看着江夏言担心的模样,他微微低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淡定说了一句:“没事,我挨得住。” 听到这句话,江夏言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当然也有感动他为了自己,这么忍着她哥的责难。 但是她心底也有些无语,实在是想不通江岷安为什么这么反对。 等两人要上车时,江夏言眼尖的看到驾驶座这一侧的车门,似乎凹了进去。 “你的车怎么了?”江夏言指了指。 卫垣低头看了一眼,瞧见车门上明显凹进去一块,他神色淡定:“没什么,回头修一下吧。” 江夏言走近,仔细看了两眼:“这好像是被人踹的吧。” 随后她突然恍然大悟般,微微咬牙无语道:“江岷安这个幼稚鬼。” 都多大的人,居然还这么幼稚的报复。 江夏言也没敢真的让卫垣把自己送到家门口,而是离她家一段距离的地方下了车,之后她才回家。 原本她想要直接回家,但卫垣还是跟着走了下来。 他伸手直接拽住要离开的江夏言。 “刚才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卫垣看着她。 江夏言似乎心底有点儿猜测到,他想要说的话,却还是扑通扑通直跳。 直到他微垂着眼眸,轻声问道:“夏夏,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江夏言微抿着唇,她强忍了许久,才慢悠悠说道:“你还是先搞定我哥吧,要不然我们两个可都没好果子吃。” 这会儿她倒是想起来拿江岷安当挡箭牌了。 卫垣倒也没再追问,江夏言正要抽回自己的手掌,准备回家。 但卫垣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晚安。” 江夏言回家的时候,原本是想要偷偷摸摸回自己的房间。 正好客厅的灯也没亮,估计这个点她爸妈都睡了。 “回来了,”突然一道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 “啊,”江夏言被吓得,忍不住失声尖叫。 但是此刻坐在沙发上的江岷安不耐烦地说道:“喊什么,想把爸妈吵醒啊。” 江夏言打开客厅的灯,就看见江岷安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盯着她。 “你想要吓死谁啊,”江夏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江岷安翘起嘴角:“这就被吓到了?那你知道今晚我打开那个办公室门,看到你和某个人抱在一起,你该知道我心底的冲击有多大了吧。” 倘若他没直接看到她和卫垣接吻这一幕,估计还真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对。 但是这一幕,对江岷安的冲击确实太大了。 他实在想不到,江夏言和卫垣在一起。 亏得他要一直以为,卫垣对江夏言的话就跟他的一样,都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 毕竟谁会对自己的妹妹下手呢。 这个牲口!!! 江夏言此刻看着江岷安,突然低声说道:“哥哥,刚刚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说那些话。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最疼我的。” 江岷安原本一肚子的话要说,结果没想到江夏言这会儿不气他了,还直接道歉。 但是他刚感动了几秒,随后立马说道:“少给我在这里搞什么怀柔套路,我不吃这一套。” 江夏言认真说道:“我就是在为我刚才的口不择言道歉,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认真道歉。” 这下江岷安不说话了。 见他不开口,江夏言眼珠子微转。 她说道:“哥哥,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不就是因为我瞒着你喜欢卫垣的事情,可是我毕竟是女孩子嘛,有喜欢的人哪里好意思跟你说了。” “你还知道害羞,那你之前还坐在他腿上……”江岷安说到这里,实在是说不下去。 他现在完全不能闭上眼睛,因为他一闭上眼睛,江夏言坐在卫垣腿上,两人接吻的画面就出现在他脑海中。 那个冲击力,简直如同核弹般。 这一个晚上他心情就没平复下来过。 江夏言走近,坐在他身边小声说道:“那你往好处想嘛,我早晚是要谈恋爱的呀。你想想要是我跟你不认识的小黄毛谈恋爱,你会更开心吗?” 听到这句话后,江岷安忍不住揉了下自己的眉心。 死亡选择是吧。 自己多年的好兄弟还是不认识的小黄毛对吧。 “小黄毛说不定不仅会骗我的心,还会骗我的钱呢,”江夏言继续说道。 江岷安无语地望着她:“你可说点好的吧,你的眼光就这么烂,就非得找那种玩意吗?” “外面的人知人知面又不知心的,要是他装的特别好,我就被骗了呢,”江夏言听着江岷安的口吻,再接再厉说道。 江岷安此刻深吸一口气,但是心头依旧被堵得厉害。 “你别想让我就这么轻易同意,”江岷安说完,直接起身。 他怕自己再听到小黄毛这几个字,会直接脑淤血过去。 江岷安这回是下定决心,绝不会轻易同意这两人。 他甚至直接把卫垣删掉了联系方式。 在他看来,卫垣把持不住引诱江夏言,那就是背叛他们这么多年的友谊。 程津与和柳泊舟想要劝劝,都找不到他人影了。 反正之前最爱攒局的人,这下是彻底消失了。 连续一个月,卫垣还真是愣是没找到见江岷安的机会。 最后还是程津与通知他们过来试伴郎的西装,毕竟马上就要到他的婚礼了,两人这么冷脸闹下去也是没办法的。 结果江岷安居然做的更绝,他直接把自己的身材尺寸发给了程津与。 让程津与定制伴郎西装的时候,直接按照这个尺寸来就行。 程津与将这件事告诉卫垣,卫垣也只是淡淡表示知道了。 几天之后,江岷安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他知道这人的生日,到时候卫垣和江夏言说不定都会过来的。 都是这个圈子的,之前人家也参加了他的生日,实在不好推脱。 所以他打算露个脸,跟寿星打个招呼送了礼物就走人。 谁知正要离开的时候,就迎头撞上了卫垣。 因为周围都是人,江岷安只是朝他冷笑了声。 卫垣直接跟在他身后,江岷安的助理也不知道他们闹矛盾了,还挺热情的跟卫垣打招呼,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在前面越走越快。 到了江岷安车边的时候,卫垣追上来。 “怎么,还想挨一顿打?” 不远处的柳泊舟和程津与今天都来了,他们不是给寿星面子,而是怕这两人到时候真打起来。 不过就目前这个情况看来,卫垣挨打的情况更多。 江夏言和孟初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站在一起的两人。 今天大概知道江岷安会来,大家都赶了过来。 就连孟初都因为担心江夏言,跟着程津与一起来了。 此刻江夏言有些担忧,想要上前。 谁知柳泊舟却拦住她:“要不先让他们两个聊聊,你这会儿过去帮着卫木头说话,你哥肯定更加生气。” 此时卫垣看向江岷安:“对不起。” “怎么,跟我说对不起,是准备远离江夏言了?”江岷安斜睨了他一眼。 卫垣摇头:“不是。” “那你说个屁,”江岷安冷笑。 “我喜欢夏夏,”卫垣望着他,一张冷脸布满了认真:“你知道我的性格,一旦认准了,就绝不放手的。” 江岷安只觉得自己拳头又硬了。 卫垣看着他:“如果我没有考虑过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关系,我就不会忍到现在才把自己的心意说出口。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喜欢一个人很难。” “夏夏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在很久之前就是了。是你把她带进我的生命里的,所以珉安,我真的……” 卫垣微微低着头。 江岷安见他这会儿垂着头,还真是被吓了一跳。 他犹豫地想要看清卫垣的脸。 这个卫木头,不会是哭了吧? 我操。 他搞什么。 “希望你别生我的气,”此刻卫垣抬起头,看着江岷安轻声说道。 艹。 江岷安怒道:“你故意的吧。” “跟我玩示弱是吧,”江岷安越想越生气。 “哥,你对我也很重要,”卫垣突然望着他,认真喊了一声。 江岷安听到这一声哥,当场就要跳脚了。 哥什么哥啊。 他还没同意呢,怎么就喊起哥了。 只是江岷安看着他的神色,心底的怒气,也不知怎么的,就像是被什么用针扎了一下,一下慢慢泄气。 但他又不想就这么算了,气到抬脚就是一脚踢向旁边车子的轮胎。 这一脚让原本站在远处的江夏言,一下忍不住了,直接跑了过来。 “哥哥,你要发火就冲我来吧,你别打卫木头,”江夏言可怜巴巴地说道。 江岷安看着她这幅也是彻底没脾气了。 “女生外向,你就帮着他吧,”江岷安无语说道。 卫垣看向江夏言低声说道:“没事,哥已经不生气了。” 江夏言听到他这一声哥,也是被吓了一跳。 毕竟卫垣可从来没这么叫过江岷安,这一声别说江岷安了,把江夏言的鸡皮疙瘩都要叫出来了。 “靠,别叫那么恶心,”江岷安浑身一抖。 “大舅哥,”卫垣认真又叫了声。 此刻走过来的程津与和柳泊舟对视了一眼,柳泊舟震惊:“不是,什么情况,大舅哥都开始喊起来了。” 孟初在一旁笑着看着江夏言:“看来喝完我们的喜酒,你们还得再喝一场喜酒了。” “什么呀,我都还没答应卫木头呢,”江夏言当即跳了出来。 包括江岷安在内的几人,震惊望着他们。 但是卫垣却已经走到江夏言的面前,他微垂着眼眸望着江夏言:“夏夏,现在珉安已经不反对我们的事情了。” 一旁的江岷安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夏言,你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卫垣不顾在场其他人的惊讶,郑重其事地问出这句话。 江夏言万万没想到,卫垣会在所有人围观下向自己表白,她羞涩到忍不住想要捂住自己的脸,可是在这一刻她又生出莫名的勇气。 “我愿意,”江夏言微咬着唇,仰头望着他。 “不是你们,”江岷安震惊,合着这么久这两人还没确定关系呢? 可是此刻卫垣已经直接将眼前的江夏言抱在了怀中,周围的好友们含笑看着这一幕,都在无声的祝福着这对有情人。 在这样浪漫的星空下,在众人的见证下,一切都是那样热烈而浪漫。 而那个总是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卫垣,此刻拥抱着自己最在意的人。 “江夏言,我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