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之理》 正文 1. 伊妮德 “爱丽丝姐姐,我们真的要留下她?” 伊妮德刚刚恢复一点意识,就听到了一个稚声稚气的声音,隐约就在身旁,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席卷全身的剧痛,耳朵更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爆炸,耳鸣声把一切都掩盖。 “嗯……” 她忍不住呻、、吟出声,蜷缩起了身体,手紧紧的脑袋,尖锐的耳鸣声下似乎有人隐隐说话,还有轻微的脚步声,关门声。 这她都无暇顾及,按着头,本能的从储物手镯里拿出来一瓶药剂,看也不看的直接灌到口中,浓稠地的金红色液体灌入口中刹那化作了喷薄的灵气,如一场春雨,滋润着饱受蹂躏的身体和干枯的精神,剧烈的痛苦像是被太阳强势驱散的阴云,迅速的远去。 等她略微恢复神智,适应了剧痛的余波,终于感受到了脸上微微的凉意,费力的睁开眼,这次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个破败又干净的房间,屋子里几乎没有新的物品,连她身上盖的被子都带着补丁,但是却打扫的很干净,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就坐在她床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绿色的眼睛在略微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剪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和不合身的衣物掩盖不了她精致的五官。 这是……爱丽丝? 她想起刚刚听到的隐约话语。 “你醒了?” 看到她清醒,爱丽丝神色似乎振奋了些,眼睛好像更亮了,把手上的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伊妮德才意识到那股凉意不是错觉,她往脸上摸了摸,摸到了一脸水,还有两块没有融化的冰。 爱丽丝解释,“你刚刚好像很难受,这里没有止痛药,我们都是拿冰镇痛。” 不用她说,伊妮德也能看出来这里的生活条件。 她没有什么不满。 伊妮德,全名塞莱妮娅·伊妮德·林·索尔德菲娅,现翠玉塔法术原理系三年级生,因一场猝不及防的实验事故卷入了虚空裂缝,还遇到了一场特大的虚空风暴,她九死一生,昏迷前险些以为自己要葬送在那虚空风暴中了,现在清醒了,虽然身体状况不好,但是还活着,看样子暂时也没有什么危险,她已经知足了。 不用爱丽丝细说,伊妮德也能猜到是爱丽丝捡到了昏迷的她,还悉心照料没有把她丢回去自生自灭。 “你想要什么?” 伊妮德干脆的问道,爱丽丝这神色明显是有所求。也能理解,如果没有所求,在这不富裕的生存条件下,她没有必要救助一个陌生人。 伊妮德也不会吝啬,毕竟也算是救命之恩了。 “金钱财物还是……”灵丹妙药亦或者是炼金用品。 爱丽丝眼睛闪闪发光,“你刚刚喝的药剂是什么?” 她打断她,这一瞬间不止眼睛,好像是整个身体都在发光,整个人像是干枯的植物终于汲取到了足够的水,生命力重新灌溉了身体,舒展了枝叶,生机勃勃的符合她的年龄,她笃定道,“那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药,你也不是普通人对吧?” “你的药是凭空出现的,我刚刚都看到了,是什么魔法吗?隔空取物?刚刚药剂藏在你身上的某个地方?” “除了这个你还会其他什么魔法?比方说烈火咒,摄魂取念?” “刚刚那神奇的药你还有吗?除了镇痛,还有其他的药吗?童话书里的那些神奇药剂都是现实存在的吗?” 她好像化身了问号宝宝,一肚子的疑惑想要得到解答,一个接着一个问题问出来,根本没有停歇。 伊妮德:“……” 她该回答哪一个问题? 最后爱丽丝终于问到了重点,“……是我把你带回来,照顾了你三天,如果可以,你可以教我吗?” 随着这句话出口,叽叽喳喳的声音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屋子里安静的可怕,只有等待宣判的爱丽丝还在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伊妮德注意到她绷紧的指尖。 顿时了然,前面的所有问题都是为了这句话做铺垫。 她沉默了一瞬,这一瞬,爱丽丝的呼吸都消失了一般。 伊妮德:“……施法者需要资质,我不确定你有没有资质。” 每年想当施法者的人浩如烟海,可是最后能成功的也只是寥寥。 察觉到爱丽丝想要再说什么,伊妮德把自己的安排说出来,“我现在伤势还未好全,等到伤势再好一点,我会给你做个简单的测试。” “如果你有资质,我会教给你基础的修习方法和一些施法者常识,等我能联络到我老师,我还可以给你推荐一些可以让你进修的学院,在那里你还能进一步检测资质天赋,根据天赋学习不同的术法。” “如果你没有资质,我会留给你一些凡人通用的钱财还有一些魔法药剂、炼金用品,这样就算你没有办法成为施法者,也能改善生活。” 可以说把所有情况都考虑到了。 爱丽丝嘴巴张合了几下,未成调的音节隐约从喉咙冒出,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刷的一下站了起来,硬邦邦的丢下一句话,“——你昏迷了三天,现在醒了,肯定饿了吧,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她快步的朝着门走去,几步走出了房间,只有锁坏了的门在门框里摇晃。 等脚步声远去了,伊妮德才能安心的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稍微一检查,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心,被魔药压下去的那股剧痛似乎又要卷土重来—— 这是什么惨绝人寰的现状? 身体的伤势还好,都是皮外伤,一瓶高阶药剂下去,好是迟早的事,糟糕的是精神力,如果说受伤之前的精神力是一碧万顷的大海,那现在就是暴风雨肆虐的狂暴海,不动还好,稍微想调动下精神力,狂暴海就开始嘶吼,头开始剧烈发痛。 最惨的是,她发现储物手镯中,放置药剂的格子已经空空如也,只有零星的空药瓶横七竖八的丢在那里。 她只记得自己当时被困在虚空风暴中,除了想从里面找到一条逃命的缝隙什么都不想,机械的喝着一瓶瓶补充精神力喝法力的药剂,具体喝了多少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所以刚刚那是最后一瓶高阶药剂? 现在这精神力暴动,除了她频繁使用枯竭精神力的后遗症还有就是喝太多混杂药剂后的药反期? 伊妮德不止是头,胸口也开始隐隐作痛。 这样的打击下,消耗掉的高阶材料和报废的炼金道具似乎都不值一提了。 “只有这些了。” 门口再次传来了动静,爱丽丝端着东西去而复返,上面是一袋面包,一盒牛奶,还有几片饼干,“面包还有几个小时过期,牛奶过期一周了,饼干没有包装,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过……”期。 最后一个单词就停在了舌尖,没有说下去,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一场魔法—— 如之前凭空取出了一瓶药剂一般,这次她从虚空中拿出了一片单片眼镜,那是如此的华美,在昏暗中闪烁着如同宝石般的微光,镜片下还垂坠着一条细细的银链。 在伊妮德把镜片戴在右眼的刹那,那朦胧的微光好像也扩散到了她身上,然后肉眼可见的,伊妮德缩小了。 本来伊妮德和她一样,十一二岁大小,大约因为衣食无忧,个子比她还高大半个头,可是现在她的身体不断地缩小,脸上的婴儿肥似乎越来越明显。 几个呼吸,伊妮德已经缩水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女孩。 这就是魔法吗? 饶是已经有心理预期的爱丽丝仍旧目瞪口呆,心神恍惚。 伊妮德还没有停下,她的头发之前沾染上了血污,泥土,绑头发的发带早就不知去向,现在胡乱贴在她脸上,让她难以忍受,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上面简易的魔纹早已经失效,她直接又拿出了一套崭新的长袍,和她在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宽大的长袍在穿到身上后,自从缩小,魔纹的光微微流转,头发里的草叶,泥土,脸上的水渍,血污转瞬间消失无踪。 此时的伊妮德如果不是伤势未愈,简直像是刚刚洗漱清理了一番。 确定自己仪表暂时整理完毕,终于觉得自在了一点的伊妮德松了口气,对呆住的爱丽丝道,“请坐。” 眼睛从简陋的食物上掠过,“多谢你的好意,我暂时不需要进食。” 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补充道,“我大概还要在这里打扰一段时间,你们似乎很缺乏食物,如果附近能找到材料的话,作为寄居的报酬,我可以给你们熬制代替食物的魔药。” “顺便可以制作检测你资质的简易道具。” 再顺便打听下附近的情况,收集信息。 如果能听到熟悉的名词就再好不过了。 爱丽丝有些同手同脚的坐下,脑子里还停留着刚刚那大变活人的一幕,可听到关键词食物,道具,瞬间回神,眼睛似乎比之前还要亮,“什么材料?” 她为难道,“我们这很偏僻,没有什么人,更没有多少店铺。” 还有更关键的。 “我们也没有钱。” 正文 2. 圣心孤儿院 如果有钱的话,哪里还需要买代替食物的魔药材料,直接买食物不好吗? 伊妮德一点都不意外,她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们附近有没有生长什么草药。” “有很多低阶草药都会生长在普通人周围,只是普通人不认识它们也并不知道他们的功效,只把它们当做杂草,我可以教你们认这些草药。”偏僻更好,人少才更适合草药生长。 爱丽丝明白了,然后追问道,“我可以学吗——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有,你制作的时候,我是不是可以学?” “我还可以给你打下手!” 伊妮德无所谓,“可以,如果你有天赋,我还可以教你一些其他的低阶魔药配方,这也可以算作报酬。” 爱丽丝旋风般冲了出去,“我这就叫大家来。” 伊妮德:“……”也没有必要这么快。 她可以再梳理下精神力的。 可最后她也没有说出口,眼睁睁的看着伊妮德旋风般冲了出去,又旋风般冲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串小尾巴。 伊妮德从这一连串的小尾巴上扫过,短时间沉默了一瞬。 这间屋子并不算很大,眼下多了这么多人,哪怕只是一群孩子,仍旧显得十分逼仄,本来就不算明亮的光线似乎更昏暗了,昏暗中这些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孩子好像只剩下一抹剪影。 之前爱丽丝放在床头柜上的食物还在,几个孩子时不时地往那里偷瞄,再频繁的吞咽口水。 爱丽丝之前真的没说谎,可能这就是这里仅剩的食物了。 他们真的很缺乏食物。 伊妮德顿了顿,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伸出右手,一丛栩栩如生的植物出现在她掌心,细长的叶子带着细密的锯齿,顶端飘着细碎的紫色小花,叶子甚至还细微的浮动,像是被风拂过。 这群孩子眼睛刷的亮了起来,嘴巴张了起来,“哇——” 真的是魔法啊! 爱丽丝姐姐没有骗他们啊! 这个人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巫师,会魔法,现在在教给他们不饿肚子的办法了! 伊妮德不知道爱丽丝和他们说了什么,只能干巴巴的继续介绍,“……这是锯齿草,它的花有微毒,落在皮肤上会发红,采摘的时候最好带手套,如果没有手套小心不要让花落到皮肤上,采摘的时候需要把它的根一块挖出来……” “黑及草,叶片根部发黑,背面会有颗粒状的种子,种子越多,年份越长,年份越长的黑及草药效最好,采摘的时候可以保存新长的枝叶,把外面种子更多的老叶片摘下来……” “克里特白藓,叶子会有鳞片状特征,在阳光下有金属色泽,像龙的鳞片……” 因为这些孩子实在是太小了,伊妮德说的很慢,还让幻影转动,让他们记清楚细节。 爱丽丝记的最认真,还根据幻影画了草图。 低阶魔药的配方十分简单,总共只有七种草药,伊妮德却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把它们一一介绍完。 她长舒了一口气,她自己学都没有这么费劲过,“好了,你们如果找到了可以带给我。” 爱丽丝沉思,“最后一种我好像见过。” 其他人也纷纷回想,他们经常满大街的找食物,真的太饿了还会在附近找野果充饥,可以说没有比他们更熟悉周围的了,如果真的有,一定瞒不过他们,只不过他们以前根本不认识,很可能当做杂草。 现在只能努力回想,一个叫杰克的小男孩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我好像也见过其中一两种,不过好像不在城内。” 一个脸上密密麻麻全是雀斑的小女孩努力回忆,“好像是在河边,我们想钓鱼,却碰到了一条蛇,那条蛇旁边好像就有一种开着紫色小花的草。” 集思广益下,他们真的从犄角旮旯里找出来一点印象,可大多数好像都在城外。 这里距离城外不算远,但是也不算近。 尤其是还需要到处找。 爱丽丝把面包饼干拿过来,直接分给了他们,牛奶也拆开,插上吸管,“每个人只能喝两口。” 给他们打气,“吃完就都去找,如果找到,我们明白就不用饿肚子了。” 孩子们小小的欢呼一声,刚刚接过面包饼干,迫不及待的往下咽,先喝到牛奶的孩子脸上因为那稀薄的奶味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等他们吃完给爱丽丝打完包票后,一股脑地冲了出去。 等他们走后,爱丽丝重新看向伊妮德,“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里吧。” 打开门率先走出去,风景简直是一览无余。孤零零的二层建筑,很老的建筑,外面的涂层早已经脱落,狭长的走廊最外侧是生锈的栏杆,里侧的空间被分割成一个个狭小的空间,他们就在其中一个房间。 很下面是空旷的铺着红砖地,砖缝里长着稀疏的草,更远的地方已经被草完全覆盖了,更远的地方是被藤蔓杂草完全覆盖的一处低矮平房,“这里原来是一处职工宿舍,后来废弃了,圣心孤儿院的院长,就是原来抚养我们的人带我们来这里后重新收拾了一下,我们只有不到十个人,房间也就收拾出了五六间,一间放杂物,一间我住,剩余的他们住,你现在住的就是我的房间。” “卫生间在那边,洗漱的话只能在一楼厨房那。” 简陋,破烂,一贫如洗。 简直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一百倍。 这大概是伊妮德住过最简陋的地方了。 伊妮德的沉默简直是震耳欲聋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能保住命,已经是她原先预想过的最好结局了,现在形势未明,她还处于半残疾状态,她还能拖着这个状态跑出去? 伊妮德最后盯着远处那个生锈的破烂栅栏大门道,“有点不够安全,如果你们能解决食物问题,可以再找找有没有嗜血藤,我可以帮你们种下,关键时候可以保护你们。” 关键也可以保护现在精神半残疾的她。 可能是刚从那生死一线脱离出来,自己状态从未有过的差,伊妮德充满了不安全感。 这个简陋的环境加剧了她这种不安全感。 伊妮德心想,她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住的地方简陋也就算了,这种无防护真的让她坐立不安。 要知道翠玉塔各种防护禁制加起来足足几百种! 这还是已知的。 在各种防护下生活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和裸、、奔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可她现在最好不要大规模的动用精神力,不然就是雪上加霜。 现在就祈祷他们能顺利搜寻齐这些草药吧。 如果能找齐就能证明附近魔力充沛,且环境适合草药生长,还能寄希望找到一些中阶的魔药材料。 伊妮德倒是还想打听下施法者的信息,爱丽丝向往又不太吃惊,这群孩子虽然对魔法很吃惊,但是也顺利的接受,他们就算没有见过施法者,但是也应该听说过。 如果能打听到施法者的消息,最好有交易的市场,买到她需要的材料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她现在给出的还属于空头支票,打听消息有点不妥。 希望他们能带回好消息吧。 伊妮德叹息。 其实伊妮德是可以给出一些值钱的东西的,她之前的衣服,虽然衣服破了,魔纹,饰品全都报废,可是即便没有魔力,那些报废的饰品放在普通人的世界仍旧是值钱的。 可是以爱丽丝的情况,就算给他们,他们也守护不住,还可能引来不怀好意的视线,伊妮德现在实在不想引人注目。 所以还是先低调的养伤吧。 爱丽丝还要出去找草药,匆匆的给伊妮德介绍完就冲向了大门,伊妮德也没有闲着,她是精神力残了,不是肢体残了,沿着空旷的孤儿院走了一圈,评估了下大小,又观察了下围墙的环境,脑中立刻浮现了十几种防护方法。 比起来她之前研究的课题,这简单的防护方法简直就像是打发时间的玩具,伊妮德干脆的拿出来纸笔开始画简单的法阵。 不得不说,这种做题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伊妮德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翠玉塔,之前的坐立难安一下子消减了,沉浸了进去,天渐渐黑了都没有注意。 “爱丽丝姐姐……” “娜塔莎……” 声音由远及近,吵吵闹闹,挤挤挨挨,疲惫中带着些许兴奋。 伊妮德瞬间回神,抬起来酸麻的脖颈,眼神迷茫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收起了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纸张。 “你们回来了。”眼睛准确无误的落在了他们用袋子装着的草药上。 鼻子里已经闻到了熟悉的气味,还有萦绕在草药上细微的魔力波动。 1,2,3,4,5,6,7。 在心里默念种类。 “看来一切都很顺利,这真的太好了。”她真心实意的微笑。 她心道,看来周围确实魔力充沛,还格外适合魔药材料生长。 正文 3. 熬制魔药 找齐了材料,接下来就是熬制魔药了。 伊妮德本来不想那么快,她今天才刚醒,还画了一下午的法阵,虽然不饿,但是有点累了,但是看着爱丽丝和其他孩子的期待的视线,她默默拿出了自己的备用魔药锅。 算了,早点拿出来报酬,她才更早打听到附近施法者的消息。 “哇——” 孩子再次发出惊呼。 因为这魔药锅太符合他们的想象,通体银白色,上面刻着神秘的花纹,巨大且华丽。 让人想忍不住的摸一摸。 那个叫杰克的孩子真的没忍住摸了下,还没来得及回味就被爱丽丝瞪了下。 什么都不知道还敢乱摸! 不过她也被这口锅吸引了注意力。 真的好大,好华丽。 不过熬制魔药需要这样锅?那她怎么搞到手?她愿意换给她吗? 爱丽丝胡思乱想。 伊妮德同样在犯愁,因为她发现她忘了自己变矮了,她现在只有七八岁的身高,这口锅对她来说有点太高了。 不止是熬制魔药的时候她大概需要踩着点东西,现在把这口锅架起来也需要功夫。 伊妮德看了圈,最后落在了最高的爱丽丝和另一个叫莉莉的女孩身上,沉默了几秒,“你们找东西先把它架起来,我看看你们采摘的草药,有些大概需要预先处理一下,剩下的人帮忙处理。” 大约是都很饿了,期待伊妮德承诺过的魔药效果,一个个的动作利落。 小杰克一溜烟的去杂物间拿架锅的架子,爱丽丝接过锅,意外的发现这口看起来巨沉的锅她一只手都能拎起来,忙问,“还柴火或者煤吗?” 其他的小朋友按照伊妮德的吩咐把草药分类放开,有的掐叶,有的切根,有的摘花。 伊妮德,“这个根茎切成薄片,小心它的溅出来的汁液……”她指挥那群孩子,边回答道,“不需要。” 草药处理起来比预想的更麻烦,架好锅的爱丽丝,莉莉忙不迭的来帮忙。 伊妮德在众目睽睽下走到了魔药锅旁,踩上了摆好的小凳子,刚摆好了姿势,就一阵亚历山大,这怎么那么像升级考核现场? 她抿了抿唇,直接从储物手镯里掏出来一大瓶纯水,直接倒进了锅里,还有一根晶莹剔透的白水晶棒。 “沸腾。” 简短古怪玄奥的音节从她喉咙里发出,爱丽丝等人好像恍惚了一下,什么东西从耳畔飞了过去,这是什么语言?可下一刻就被陡然沸腾的纯水吸引了视线。 没有火,也没有预热,水沸腾了起来! “萃取。” 处理摆放好的材料飘了起来,好像有双无形的大手在疯狂的挤压这些它们,各种液体从材料里溢出,如同一个个五颜六色的珠子,鼻子好像一下子来到了森林,各种植物特有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清新又复杂的味道。 “封灵。” 所有的香气消失,所有的精华都封锁在了那一个个的珠子上。 “崩解。” 沸腾的水面弥漫起白色的水汽,水蒸气一路向上,水珠被水蒸气包裹,同样化作了白色的水雾,完全笼罩了银白色的魔药锅,却又无法向周围扩散。 “聚合。” 白色的水雾膨胀又陡然收缩,如同呼吸一般,可爱丽丝发现,这水雾颜色好像变了,乳白色的水雾带上了若有若无的粉色,然后就见伊妮德把那根白水晶棒放到水雾中搅拌。 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 动作不紧不慢,不知道是因为之前那玄奥的语言,还是这不属于常理的一幕,这简单的动作也带上了不可言说的神秘感。 随着时间的流逝,乳白色的水雾中的粉色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体积也越来越小,大约不到五分钟,水雾完全变成了一种诱人的粉色,体积缩小到了原来膨胀的三分之一。 “定型。” 随着伊妮德最后一个短语,粉色的水雾化为了细密的水珠,如雨一样坠入锅中,和原来盛满大半个锅的水一比,粉色的液体只盛满了锅底,少的可怜,却分外的引人注目。 伊妮德又拿出了白水晶做的魔药瓶,把粉色的液体装入其中,全都递给爱丽丝,“一瓶大约可以让普通人三四天不用进食。” 想了想,看着那群瘦的可怜的孩子,“小孩子的话应该可以更长,不过我没有实验过,你们可以记录下。” “这——”真的能代替食物吗?爱丽丝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只有掌心大小的瓶子,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伊妮德已经有点累了,毕竟熬制魔药也是需要精神力的,她现在能动用的精神力只有寥寥,现在又有挥霍一空的空虚感,最后叮嘱,“记住不要喝多,每个人一次只能一瓶,瓶子就送你们了,不要丢掉,以后还可以盛放别的魔药。” 本来不想收魔药锅,可是想起来,现在她就剩下这么一口备用锅,还是收了起来。 伊妮德的储物手镯里放的基本上都是高阶魔药或者是高阶材料、炼金道具,这些偏偏都用不上,低阶的基础的都放在了实验室,所以不止是备用的魔药锅只有这一口,这些盛放低阶魔药的白水晶瓶也没有多少了。 伊妮德不由叹了口气,连同那群孩子喝下药的惊呼都没有在意。 一心一意的想,如果按照她下午绘制的法阵来布置,到时候材料怎么放? “大人……阁下。”安抚下孩子的爱丽丝走到沉思的伊妮德旁,开口的瞬间想起来,她其实并不知道伊妮德的姓名,只能笼统、生涩的称呼她一句敬称。 经过了切实的验证,她的语气更小心恭敬了诸多。 伊妮德回过神,看向了踌躇的爱丽丝,稍微想了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示意她坐下,给她科普一下施法界的一些常识,“我刚刚熬制的魔药的手法属于施法者独有的,不但用到了古代魔文,还用了魔力引导。” “一般来说,低阶魔药不需要这两种也可以熬制,甚至不需要制作者是施法者,只不过更需要考验制作者的水平,时间也需要更长。” “比方说黑及草,我需要的是它的枝液,如果我会古代魔文只用一个单词就能萃取到我需要的汁液,可如果制作人做不到,就需要按照步骤先熬煮,再过滤,蒸馏等过程得到。其他的草药也要分别处理。” 这样下来,耽搁的时间不知道要多久,根据记载,如果一个是非施法者的药剂师,要制作这样一锅低阶魔药,加上前期的步骤,大约需要七天,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前提下,因为这样的药剂师无法感知魔力波动,只能一切凭借经验来判断火候,失败率极高。所以普通人出身的药剂师非常稀少。 伊妮德,“我曾经读到过一本在普通人世界很出名药剂师的笔记,上面有过程和注意事项,我明天整理下给你。” 她也想明白了,就算现在条件艰苦,但只要想做,也只是多些步骤。 爱丽丝涩声道,“多谢。” 伊妮德,“不用谢。”就当是她救命的报酬之一了。 她只是付出了一篇不太重要的魔药笔记而已,这或许对爱丽丝很重要,但是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我其实还有另一个交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经过了刚刚的打击,伊妮德重振旗鼓,迅速想要把想法落成现实。 “什么交易?”还在天人交战的爱丽丝下意识的问道。 “我之前说过,作为你救我的报酬,我会帮你检测资质,还会给你提供一定帮助,之前的魔药就算在这些报酬里,甚至在我离开之前,我还可以给你们熬制一些魔药,或者指导你熬制一次魔药。” 伊妮德一点都不小气,也不在乎一些小细节,“不过我想如果你想继续在魔药这条路上走下去,应该需要更多的魔药配方和经验。” 爱丽丝不由听了下去,不得不说,伊妮德给出的东西诱惑力太大,毕竟刚刚眼见为实,让爱丽丝生出了更多的野望,毕竟这只是一种魔药而已,是不是还有更多的魔药?它们又有什么神奇的作用? 可是爱丽丝怕说出来显得自己太过贪婪,她不是怕自己被讨厌,而是怕伊妮德心生不快,改变主意。 毕竟从爱丽丝心里来讲,只是这些魔药和她承诺兑现的配方还有她后续准备提供的帮助,这报酬已经足够了。 说到底,爱丽丝只是把她从野外捡回来而已。 他们没有药,也没有钱,连医生也没有给她看,昏迷中也不需要进食。 她永远不会告诉伊妮德,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她非但没有打算捡她,还因为她身上的衣物和饰品见财起意,只不过她怎么都割不断,划不破衣服,想到最近听到的消息,她才改了主意。 完全不知道这些细节的伊妮德继续无知无觉道,“我看过你们采的草药了,虽然有些粗糙,但是我之前强调过的你们都记住了。” 这大小算个合格的采药工了,其实就算不合格伊妮德也没有办法,只能将就着用了。 “我需要一些魔力药水,你们愿不愿意帮我寻找采摘相关的草药,作为报酬,我从明天起给你讲解魔药配方和其中要点,再给你说一下施法界的常识。” “对了,我叫塞莱妮娅·伊妮德·林·索尔德菲娅,你可以叫我伊妮德,也可以叫我林,但不要叫我塞莱妮娅。” 正文 4. 星辰魔法 这个一群孩子聚集的废弃宿舍并不大,但是也不小,想要在这样的地方布置防护法阵,对以前的伊妮德来说轻而易举,可现在处于半残废的她,根本无法绘制覆盖整个孤儿院的法阵。 伊妮德改了思路,防护暂时做不到就暂时隐藏起来吧,还可以用低阶或者是中阶的魔植来辅助。 她昨天做了好几种预案,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了,绝对不辜负翠玉塔的教导。 “如果你们今天看到这几种草药,记得整株带回来,记住不要弄断它们的根系。” 伊妮德一大早就神色严肃的看着一群小萝卜头,手心重新出现了幻影,幻影如昨日一样旋转,让他们记住每个细节。 昨天虽然忙活了大半天,但是大概是昨天喝了魔药,终于没有饿这肚子入睡,精神头很不错,也是看到了不饿肚子的希望,每个人看向幻影的视线都充满了期待。 和他们相反,经过了一晚上的休憩,伊妮德的精神似乎更差了一点,爱丽丝确定伊妮德昨天看着天上的寥落的星子叹了好多口气,叹完气后也没有回去休息,而是静坐了一晚上,哦,伊妮德说那不叫静坐,叫梳理精神力。 以后如果她也有资质,也要通过冥想增长精神力。 她当时还在想,成为施法者后就不用睡觉了吗?现在看来不睡觉还是有影响的。 伊妮德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确定他们记住了,她收起了幻影,“还有,如果你们看到了有什么明显特征的植物或者动物,先不要靠近,记下他们的特征后回来告诉我。” 经过昨天大半天他们找齐了完整的草药,让伊妮德默默抬高了对这里的魔力评估,更高的魔力意味着更容易孕育出高阶的魔植。 “比方说会发光,香味特别好闻,特别想让人睡觉,再或者会发出类似人、动物的声音。” 为了防止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靠近,她严肃地警告他们,“你们昨天采的不过是低阶草药,只蕴含着稀薄的魔力,如果不用特殊的手法处理,他们和普通的植物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一旦低阶草药进阶成中阶,可以称之为魔植了,它们的危险程度可以和低阶魔兽媲美,甚至会主动诱捕人或者动物,就算没有强烈的攻击性,也可能会给人留下不可挽回的后遗症。” 严肃的神色和极具有恐吓意味的话立刻让他们噤若寒蝉。 见他们被吓住了,伊妮德又立刻和缓了一点语气,“不过你们放心,只要你们注意别靠近,一般不会有太大问题。” “当然了,如果你们发现回来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们另外的报酬。” 打发走他们,伊妮德继续也没有继续探查环境,而是回去继续静坐梳理精神力。 她现在戴的单片眼镜其实是一个强效封印,帮她封印住了躁动凌乱的精神力,她可以通过梳理一点点抽取被封印的精神力,让精神海重归平静。 这就是一个考验耐心的细致活,没有其他办法下就是讲究一个水滴石穿,伊妮德耐心梳理了几个小时,有些扛不住了。 说到底,她现在有伤在身,需要的其实不是梳理精神力,而是休息,可在这种环境下,她哪里敢休息? 刚躺下就得觉得有人要谋害她。 复盘之前实验爆炸数据?伊妮德现在也不确定是实验数据出了故障还是实验器材有了问题。 倒是可以熬制魔药,可肉眼可见的,她未来有好长一段时间要进行这样枯燥无聊机械化的操作。 所以她长叹一声,干脆的从储物手镯里取出来之前存放的几本高阶魔法学术书籍。 《从占星术到星辰魔法,论意念对魔法的深入影响》 《从几百种术法结构论证世界运转的原理之一》 《基础术法和高阶术法结构原理的相似又迥异》 《从占星、镜面占卜、命运之匣、衔尾之蛇四者分析论证命运规则运转逻辑之一》 …… 每一本书都有砖头那么厚,无论装帧是华丽还是古朴,外面捆绑着透明的锁链,无形的魔力萦绕,有关魔纹的那一本,锁链好像化作了半透明的细密符文。 她当时在虚空风暴中逃命,高阶材料都能被她眼睛眨也不眨的丢出去,结果这摞书居然本能的一本都没有丢。 这就是知识的分量吧。 沉重的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庄重的对着书宣言,“以无上的真理无限的法则起誓,我会完整认真的阅读每一行字。知识和命运共同见证。” 捆绑着书的锁链哗啦啦的作响,每一节锁链都在颤抖,最后化作了细碎的光点,乳燕投林般飞入了伊妮德握着书的右手,化作了拇指大小的印记。 当她掀开第一页就看到这本书的作者写在了卷首的话。 我们在完美的星空下窥见不完美的自己,星轨之下看见欲望、脆弱,迷茫,无知,野心。对星辰的妄想和野望,名叫的魔法的奇迹从此中诞生,但星辰的伟大和浩瀚,我们依旧渺小如尘埃。 一切献给伟大的繁星之主。 ——一名普通的星辰施法者,杰拉德·罗伯特。 哎,靠近命运的施法者好像最后总会变的神神叨叨,不过行吧,她以前好像也没有怎么了解过星辰魔法。 伊妮德叹了口气,无形的翻过了扉页,开始从头看起。 星辰魔法起源于星辰历115年,也就是魔法历第一纪元,一个崇拜星空的部落统一了加拉克提卡大陆,建立起了庞大的星辰帝国。 那么蒙昧的时代,魔法尚且处于蛮荒时代,距离术法体系的初步建立尚且有三千年。 他们坚信星辰对应了地面上每个人的,星轨的变化蕴含了每个人的命运,解读星轨就是解读命运。 他们建造了数以百计的观星塔,设立庞大的祭司,发展出了最原始的占星术,记录了大量星宿的位置和星轨的变化。 伊妮德刚看了一个开头,这段历史她在通识课上学过,不过没有这么详细,没有她预想中一开篇就是玄奥难懂的星图解读,伊妮德看的还是津津有味的。 不过她刚看了完从占星术到星辰魔法的初步演变,外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动静。 伊妮德立刻收起了书——这些魔法书籍,只是在旁边存在,对普通人的精神也是一种伤害。 用翠玉塔的话来讲,这就是知识的考验。 “是不是这些?我们找的对不对?” 每个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这些每天都在艰难讨生活的孩子更是其中翘楚,经过昨天就意识到伊妮德是他们现在除了爱丽丝外最应该急切讨好的对象。 刚刚回到孤儿院,他们几就争先恐后的围了过去,打开编织袋露出里面的东西,寻求伊妮德的认可。 有了昨天的经验,他们找的更多,更准确,每个人都带了小半编织袋,其中一个编织袋里赫然是伊妮德白日告诉他们的几颗新的草药,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有几颗还包裹着土球。 伊妮德蹲下来拿出来那几颗植物,打量了下,满意道,“不错。” 在一群小孩期待的目光下,伊妮德轻咳一声,“如果不出意外,你们今天晚上应该可以见识一场新的魔法了。” 他们的眼睛刷的亮了。匮乏的物资,生存的压力,他们很难有娱乐,每天想的都是明天吃什么,就算在伊妮德看来熬制魔药的过程极为枯燥,机械,可是在他们看来是难得的娱乐。 他们却不知道,伊妮德今天要表演的可不止熬制魔药。 伊妮德让这爱丽丝如昨天一样架好锅,却没有熬制昨天的能量魔药,而是道,“今天我教给你的是,是低阶药剂中的生长药剂。” “它可以让植物快速的生长,这个魔药其实比较复杂,虽然是低阶药剂,但是却无限靠近中阶魔药,不过我们今天可以先炼制简化版。” “完整版的生长药剂不但可以让植物快速生长,还能增长魔植体内的魔力,也就是药效,简化版的却不具备这种,不过对你来说足够了。” 她行云流水的般的挑出来九种种植物,有和昨天重合,也有今天要的,“在施法界,有好几种魔药流派,每个流派都有不同的理念,我就读于翠玉塔,也并非是钻研魔药学的大师,学的就是翠玉塔的主流流派,叫调和学派。” “调和学派的理念是准确,效率,快速,优点是用配方简化,高效快速。缺点是对手法要求很高,而且因为致力于配方简化,效力也达不到原版效果,而且很多过程都需要用到古代魔文,这是施法者比较通用的语言,需要法力和精神力发挥效果,并不适合普通人。普通药剂师走的最多的就是自然学派和仪式学派,我个人建议你走自然学派。” “不止是因为仪式学派过程往往极为繁琐,还是因为我对自然学派还算有了解,仪式学派却只是大致听过。” 说话间,她熬制的魔药已经进行到大半了,暂时闭口,专心看着蒸腾的雾气,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等水雾如昨天一般凝结成液体,马不停蹄的拿出了白水晶瓶把它盛出来。 然后把之前放在一边带着土团的植物种到了大门门口的围墙下,_浅绿色的液体刚刚倒上去,本来只有二十多厘米高的植物如延迟摄影中的植物一般,以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生长,抽出新的枝条,生长,再迅速的抽出新的枝条,几乎是眨眼间爬满了大门旁大半个围墙。 这种高速生长足足持续了五分钟,等枝条密密的挨在一起,手指粗细的枝条上长出了大大小小的刺。 “这种植物的刺微毒,如果大量被刺扎入,可以让普通人痉挛,呕吐。” 伊妮德满意的看着郁郁葱葱的植物,如法炮制,把剩下的植物种在了围墙的另一边。 有把另一种开着黄色碎花,拥有细长枝叶的植物种在了大门外,“这种植物的花有轻微的致幻作用,如果大量盛开,甚至可以迷晕低阶的魔兽。” “以后你们记住不要在门口逗留。” 有了这些她的安全感似乎恢复了一点,不过她还是不满意,“你们明天继续带回来一些,如果能包围整个围墙,你们应该会安全很多,等我炼制出魔力药水,再在门口布置一个低阶法阵,这样只要不是施法者,很难有人对你们造成威胁。” 最后打量一下了身后那栋二层小楼,遗憾道,“如果能找到幼年体血棘花就好了。” 成年体的血荆花会开出巴掌大的花,体型庞大,花可以吞噬昆虫,整个植株可以吞噬小型魔兽,根茎的液体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如果不知道如何应对,低阶的非凡者都有可能会栽。 正文 5. 魔药流派 “自然学派讲究的是自然,考究,原始,完整。”打发完那群小孩子,伊妮德继续给爱丽丝讲究魔药的要点。 “他们的核心理念是所有的植物是地脉力量的延伸,地脉的生命的源泉,每一颗植物都是蕴含着生命之力,魔药对植物的利用是对生命之力的拙劣模仿。” “所以自然学派是以生命药剂为核心诞生的魔药流派。” 说完这些简略,伊妮德简洁的提醒了一句,“他们最顶尖的生命药剂可以做到起死回生,还几乎没有什么副作用,甚至可以让普通人长生不死,在施法界也十分的受追捧。” 她没有说的是自然学派还十分看不上调和学派,理由偷工减料,专门捷径,还五花八门的什么都研究,研究了那么多年根本没有能拿出手的高阶药剂。 但是没什么用,这不妨碍调和学派以简洁高效的方式迅速的在施法界风靡。 ——毕竟大部分的施法者都没有想着深入研究,只是想着能用就好,长年累月的购买魔药也是不菲的开销,自己搞,效果差点就差点就好了。 自然学派那么讲究的流派根本得不到施法者的青睐。 伊妮德略过这两个流派之间的恩怨,如果爱丽丝以后有机会进入施法界自然会知道,如果没机会,那自然不用知道也没用了。 “我昨天熬制的药剂其实就是对一种低阶生命药剂的改良,人进食本质是因为人需要维持生存的能量,魔药里蕴含着高压缩的能量,他们吃了魔药自然不需要再进食。” 她现在无需进食是一样的道理,她之前喝的高阶魔药可以支撑她很长一段时间内无需进食。 “你就叫它能量药剂吧,它的配方你昨天已经记下了,不过它的原版还要再加两种,一种是伏牛花的果实,一种是香根鸢尾的根部。” “伏牛花的果实要保持完整,香根鸢尾的根要超过一年,年份越高,效果越好。” “我昨天取的部位你应该记住了吧?我就不重复了,只不过过程你不要和我一样,你要按照步骤,嗯,这个说起来有点麻烦,我说了你可能也记不住,我给你记下来?”伊妮德并不算个好老师,语速虽然不快,但是也不慢,而且只讲她认为的重点,还不太停歇,换个学生都得被这压力弄的崩溃大哭,爱丽丝没有哭,但是也压力倍增,笔几乎要划出残影。 伊妮德这停顿一下,她才得喘息的松了口气,不过这口气也没有停歇太久,就听陷入短暂沉思的伊妮德摆摆手,“算了,我写的你大概看不懂,还是我说你写吧。” “黑及草采摘的叶子保持完整,用清水清洗干净,再用水煮沸,水要刚好没过黑及草的叶子,煮到叶子腐烂成残渣,捞出来残渣后把剩下的液体倒入过滤的容器,过滤后蒸馏,如果没有蒸馏就盖上纱布放到阳光下暴晒,液体变成了墨水一样的黑色就是成功了。” 单单是一种就这么费劲,一种低阶药剂往往需要七八九十种,中阶药剂更是上涨到十几二十几十种,高阶药剂更不用说,一百多种都是正常。如果一样样的处理,光是过程就足够让人崩溃,这足以说明为什么自然学派那么有名,几千年来还是小众流派。 伊妮德说完所有草药的普通处理方法,口舌已经发干了,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今天就这样,明天继续说。” 想了想,发现自己还没有说另一个重点,“魔药熬制是很精细的操作,除了配方,草药的处理,熬制的手法需要注意,器具也需要注意。” “比方说熬制的器具需要无魔的,确保它不会和草药发生魔法反应,盛魔药的事后也需要特殊的盛具,保存魔药的就用我送你们的白水晶瓶,不过要记得用完清洗干净,如果不确定有没有残余直接放到阳光下晒。” 她讲完打了个哈欠,“今天太累了,我明天带你把你所有材料处理一遍,再带你熬制一遍。” 虽然这地方还是漏洞百出,但是起码给她带来了一点点的安慰,从清醒后就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丝,放松下来她就感觉累了,“明天见。” 丝毫不管这是爱丽丝的房间,也没有邀请爱丽丝一起住下的意思,径直躺下。 爱丽丝:“……” 刚清醒时还不太明显,但是现在越相处越能发现伊妮德那种“非人”感,不是不像人,而是不常和人相处,有种自说自话,不在乎旁人死活的感觉。 她默默地出去,把门关上,又把灯关上,“关上。” 另找房间的她自然没有看到已经闭上眼睛的伊妮德又重新把眼睛睁开,眼睛眨也不眨的朝着门口和床边丢了两个魔纹。 “警戒”。 “防护”。 确定魔纹生效,伊妮德这才安心的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眠。 算了,有备无患,有聊胜无聊…… 意识逐渐陷入深眠。 “mensus eran coelos,nunc terrae umbras……” 伊妮德本以为这一次她睡的很好,可是没有想到她虽然意识不断地下坠,却好像总有种声音不断地在她耳边萦绕,似远非近,安静又喧嚣,如不断重复涌近的潮水,这潮水却又会某一刻化作重叠的人声。 伊妮德清醒后,非但没有轻松,似乎比昨天还要严重了。 她按着头坐起来,艰难的回想了下听到的内容,本来还有点印象,可是一眨眼,那点细微的印象也没有了。 难道是她精神太紧绷了? 遇事不决,做几道题再说。 伊妮德重新掏出来那本《从占星术到星辰魔法,论意念对魔法的深入影响》。 经过了冗长的前篇,这本主讲星辰魔法的书籍终于进入了正题,也终于有了复杂的星图,附赠星轨的计算方法。 十分钟后。 伊妮德抹了把脸,很好,清醒了。 走出去后发现贴在了门上的纸条,上面是爱丽丝的留言。 “我们出去了,晚上回来。厨房里有食物。” 她虽然感觉睡的不好,但推门一看,太阳已经挂到了半空。 刚刚用了提神的星辰魔法她暂时不想看了,昨天他们采摘的草药还在,就炼制魔力药水吧。 魔力药水最好是用魔法生物的血来炼制,用魔药学的说法就是,魔法生物的血蕴含的魔力更具有活性,草药蕴含的魔力则是惰性的,惰性的更容易被人体吸收,太具有活力的血会引起人的剧烈反应,不过这种活力在制作魔力药水的时候效果反而会更好,可以轻易的引动空气流离中的元素。 现在也没有条件,伊妮德只好就地取材。 不止昨天剩下的材料,才被移栽的几颗植物也成了她的目标,当然鉴于她还要它们守卫没有下狠手,奈何用简化版生长药剂催生的没有多少魔力,最后还觉得不太够的伊妮德对着自己才报废的长袍动手了——把上面报废的饰品全都拆了下来。 这些做成饰品的炼金道具失去了原本的作用,可是实打实的是高阶魔法道具,残余的魔力波动比她搜刮的材料加起来还要明显。 好不容易凑出来一锅魔力药水的伊妮德不敢耽误,取出来特质的羽毛笔马不停蹄的开始在大门的位置绘制法阵。 就见最后呈现黑绿色的液体随着羽毛笔在空中形成一条线,随着伊妮德的动作逐渐变成了繁复的符号,动作流畅不见丝毫停滞,落笔不用思索,在虚空中的手稳定的不可思议,整个人也沉浸其中,心无旁骛。 ——唯一的遗憾是这幅场景没有被翠玉塔的导师看到。 虚空画阵,挥洒自如。 这是多优秀的学生,如果是考核现场,怎么都能拿到特优! 在卷王遍地的翠玉塔,这种本事都是少见的。 正文 6. 炼金术 不自觉炫了一波的伊妮德也没有办法,法阵布置可比释放咒法麻烦多了。 法阵被称为凝固的大型术法,拥有稳定,持续的特点。这就要求它需要一个承载物,可以给它持续不断的供能,这个承载物的基本要求之一就是有高附魔特性。 伊妮德这点药水都是强行凑出来的,哪里去找那么多拥有高附魔特性的东西? 还有一种是利用地脉蕴含的魔力脉络来功能,但是这需要捋清地脉的走向。 一句话来说,是个长时间的力气活。 伊妮德没条件,没时间,干脆虚空画阵,直接就以魔力药水里稀薄的魔力为评依,在法阵中融入了自动汲取流离魔力的符文,一边汲取一边供能。因为入不敷出,这个法阵最后也不可能长久的维持下去,不过那个时候她应该已经走了,她会补充一个算是这段时间的同居之谊。 落下最后一笔,在半空浮动的法阵闪烁了两下变作了透明,消失在了半空中。 与此同时,本来在一步开外的大门一阵模糊消失在了肉眼当中,从外打量,这里根本没有大门,只有被绿植占据的围墙,充满了荒无人烟的感觉。 伊妮德满意的看了几眼,重新回到门内,初级防护法阵做好,她准备接下来做临时用的法杖或者是炼金道具。 在施法界,法杖最大的作用是稳固、增幅精神力,低阶的法师用的最多,因为他们需要用法杖增加法咒释放的成功率,到了中高阶除了释放超大型的法术,类如禁咒需要运用法杖,平时反而是不怎么需要的。 因为到了中高阶,考验的是释放咒法的速度,斗法的时候,快慢的一秒决定是你轰别人,还是别人的咒法先轰你。 法杖增强了稳定性,却降低了速度。 能虚空画阵的伊妮德自然是这样高手之一,但是现在这不是精神力被封了大半,这和剑士被封印了双手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她只好另辟蹊径。 这里要感谢翠玉塔基础完备的基础教育,作为高材生的伊妮德,很多技能她不一定精通,但是她一定是略有了解。 魔药是,炼金术也是。 伊妮德仔细的检查了自己那一堆报废的炼金道具以及仅剩的高阶材料,一大堆的理论从脑海中飞过,数十种组合从脑海中略过,仅仅不到半个小时,已经有了腹稿。 说来,这还是她看的《占星术》给了她灵感。 星辰魔法虽然现代魔法体系之一,但是却是最古老的魔法体系之一,古魔法和现代魔法最大的区别就是,古魔法更注重外,现代魔法更注重内。 星辰魔法更是以小撬大,以共鸣借用星辰之力。 伊妮德不借用星辰之力,却可以考虑铭刻法阵,套用魔纹,以共鸣借用元素之力。 在现代魔法体系当中,有一个共识,元素是有一定“自我”的,它们看似无知无觉,遍布每一个角落,会被施法者、魔兽、魔植捕捉,但却有自己各自喜欢的频率。 会根据各自喜欢的频率,决定自己被“捕捉”的快慢。 如果自己有这样的频率,那就是施法界当中“魔法元素亲和”天赋。 释放某一类术法的时候不但特别快速,释放的时候成功率还特别高。 如果用魔纹维持某一个频率,让喜欢这一频率的元素维持活跃,在用法阵铭刻固定,可以固定的释放某种术法,再利用共鸣魔纹,增强法术的的威力。 思路清晰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如何把整个思路和伊妮德的炼金术平达成平衡。 ——虽然说整个思路过程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其实是比较复杂的,尤其是伊妮德准备搞三个固定法阵,一个法阵套用起码两个魔纹已经是很考验水平的了,三个法阵加起来难度却不止翻了三倍,因为不止要考虑三个法阵各自稳定发挥,还要考虑整体稳定性。 这就相当于在用一块地基上建立三套房子,各自功能不同,还要保持完整,主打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但作为一个优秀学生,还是翠玉塔公认最难的法术原理系学生,她对自己的理论知识还是十分自信的。 但是却对自己的炼金技术没有自信。 用前面的话来讲,她要感谢翠玉塔的基础教育,让她学会诸多通用技能,但是通用就是通用,比不得专精。 炼金术还比不得魔药学通用,伊妮德能搞定中阶魔药,却只能搞定初级炼金术。 一个低阶的炼金道具能铭刻出她构想的法阵吗? 伊妮德沉思了将近一刻钟也没有想出来解决方法,最终决定还是先把整个法阵兼魔纹铭刻出来。 伊妮德这次掏出来是附魔的羊皮纸,因为普通的纸根本无法记录自带魔力的魔纹。 三个术法,就暂定,幽蓝之焰,幻身咒,镜像之桥…… 刚把三个咒法和对应的术法模型写上去就被伊妮德划掉了。 嗯,幽蓝之焰保留,镜像之桥保留,幻身咒改成短距离传送之类的?比方说艾德里安之门? 但是因为整体,因为低阶炼金道具的限制,就算再怎么独立,也会共用一部分的通路,这就要考虑到三个法阵契合性和共通性,共鸣的魔纹对空间类起到的也很有限,一个镜像之桥好像就有些浪费了,再增加一个传送,共鸣魔纹最大作用就变成了增幅幽蓝之焰…… 不行,不行。 伊妮德再一次划掉刚画出来的图形。 艾德里安之门换成风系的? 风系和火系的幽蓝之焰相性一定很好,就是有点太显眼,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苍青之翼好像不错…… 它们两个的术法模型确实有多共用通路。 但是镜像之桥该怎么嵌合上去?它和它们的共用通路很少啊。 该用调和通路还是魔纹链接呢? 伊妮德不停地写写画画,几乎废掉了好几张羊皮纸,不知道过去多久,她终于画出了一个大致模型。 从理论上讲,这个模型很稳定,但还需要实践。 从法术模型来看,整体比预想的要大,那承载它的炼金道具要更扩张。 伊妮德沉浸于自己思路,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许久,光线黯淡,太阳不知不觉只剩下余晖,她惊觉的站起来,拍了拍脑袋,爱丽丝等人还没有回来,不会是在外面进不来了吧? 一边收起羊皮纸一边重新走向大门,跨出法阵意外发现居然没有人。 怎么还没有回来?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一阵慌乱的脚步响起,爱丽丝带着一众小孩惊慌失措的从路尽头跑来,看到伊妮德眼睛一亮,“伊……伊妮德!” 慌乱之中甚至没有注意到原本是大门的位置变成了一堵墙,苍白的一张脸,拽住了伊妮德的袖子,不停地喘气,“出事了!杰克被抓走了!” 伊妮德:“???” 什么? 杰克被抓走了?被谁抓走了?怎么被抓走的? 伊妮德:“进去说。” 一大群人站在幻阵外说话,伊妮德充满了不自在——幻阵最大的作用就是出其不意,被人发现了岂不是事倍功半? 爱丽丝这才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事,蓝色的眼睛似乎剧烈震动了几下,其他的孩子也跟着瞳孔地震,不过从小被生计奔波的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变故,居然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伊妮德,“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根据自己的经验往前走。” 为了防止这个仓促而成的法阵威力不大,她这不是还种了黄杨草? 幻术扭曲视线,黄杨草迷惑感官,站在这,你左可能右,前可能是后,最好的就是闭着眼睛快速凭借经验走。 不过现在不是教导他们的时候,爱丽丝进去后,草草的安置了这群筋疲力尽又受到惊吓现在强称着精神的孩子,“有事暂且找莉莉。” 快速的走到她原本的房间,关上门,“今天我们进展本来很顺利,找到了很多草药,杰克说想去找找有没有你说的魔植,我就同意了,只是让他别走太远,可是没想到快天黑了他还没回来。这里有很多坡,我担心摔了就让大家去找,可是根本没有找到他的踪迹,我只好顺着他常去的那条河找,刚好看到他被两个成年男人塞到车里。” “我还看到他们腰上有枪,我担心大家安全,不敢去追,只好先带大家回来。” 爱丽丝脸色还是那么难看,皮肤几乎变的半透明,尽管没有别人,还是压低了声音,“应该是基地的人。” 基地? 不用伊妮德表达疑惑,爱丽丝一股脑的道,“我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我们会定期去城里找吃的,偶尔能听到一点消息,距离我们这三十多公里的地方有一座基地,里面好像研究什么东西。朱尔太太还在的时候,从不让我们往那个方向走。” 不止是朱尔太太,连偶尔说到这个基地的人都带着点讳莫如深的感觉。 正是因为这种态度,让擅长察言观色的小孩子跟着忌惮。 正文 8. 冒点险? “虽然速度不快,持续时间也不长,但现在过渡用,还是可以的。” 不同于爱丽丝的呆滞,作为始作俑者的伊妮德对这很平淡,还似乎有些不满意。 “好了,我走了。” 直到伊妮德展开翅膀,眨眼飞到十米开外,爱丽丝才回过神来,冲着她的背影吼道,“小心监控!” 这样大摇大摆的飞过去,真的被打下来吗? 不同于爱丽丝的担心,伊妮德丝毫不放在心上——笑话,作为一个幻术师,只要她不愿意,还能被普通人看到吗? 她还不如担心苍青之翼的续航问题。 作为一个低阶术法,苍青之翼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缺点,比方说伊妮德之前吐槽的速度,续航问题,它持续时间不超过十分钟,之后就要重新注入魔力重新激发。 可现在条件就这样,伊妮德也没有别的办法,幸好二三十公里对法师来说属于很短的距离,几乎就停了两次,中间还有伊妮德迷失方向重新确认方向。 爱丽丝说的很含糊,毕竟她也没有来过,可是目标却很明显,毕竟周围荒无人烟,只有这么一片建筑。 用幻术伪装了伊妮德谨慎的停在了建筑不远处,用魔力检测了下,没有丝毫的魔法波动。 她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的看了眼建筑群,随后就开始动作,几颗被土团包裹的植物被她小心翼翼地分开种植,随后掏出来生长药剂直接倒了上去。 地龙草——根系格外发达的一种植物。 迷幻木——比黄杨草效果更好的迷幻类低阶草药。 因为赶时间没有熬制太多的生长药剂,为了预防效果达不到预期,她直接用咒语辅助。 “万物生长。” 随着咒语落成,淡青色的光点如雨一样落到周遭植物上,不止是地龙草,迷幻木,连周围的普通植物也因此受惠,本来只有零星植物的外围迅速冒出来点点绿色,并且肉眼可见的生长,眨眼间变成了到膝盖的杂草堆。 这样的普通植物都是如此,更遑论被重点照顾的地龙草,迷幻木。 本来只有膝盖高的迷幻木迅速地抽枝发芽,枝干不断的生长,生长到了一人多高才停止了生长,花枝从叶子里生长出来,雪白的小花连成串,被风一吹,花粉朝着基地的方向飞去。 迷幻木的花粉,拥有强致幻效果。 这一树的被催催生的迷幻花如一场白色的雨朝着基地飘去,而每当有花凋零,就有新的花枝抽出来。 如果是迷幻是无比显眼,那地龙草就是普普通通,它的外表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叶子变粗,变厚了一些,高度完全被丛生的杂草掩盖,可是这完全掩盖不了它在地下疯狂生长带来的剧烈波动。 地龙草——一种成年后破坏力极强的植物。 它的外表极为普通,一不小心就会被忽略,但是和它的外表相反的是,它拥有无比强大的根系,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魔力,它的根系就会疯狂的生长,汲取营养,直到根系成熟,破土而出。 它破土而出的瞬间会造成宛如地动一般的影响。 ——宛如现在。 “哦,怎么回事!” “敌袭?” “警卫,呼叫警卫!” “我的老天,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本来安静的基地随着一阵地震山摇灯光大亮,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从里面传来,铺着水泥的地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缝,隐约有巨大的影子的浮动。 停在室外的几辆车被巨大的根系生生的捆绑断裂,一处低矮的建筑屋顶直接被根系顶穿。 无数的人从建筑群里出来,低声咒骂,惊恐慌张,还有试图去点燃巨大的根系,他们几乎没有注意到飘到脸上身上的粉末,或者是把这粉末当做了和这根系一起发生的异常。 这也不算错。 如此大的动静,伊妮德却不由的微微蹙紧了眉心,似乎是不满意。 ——虽然在室外闹出了巨大的动静,可是被最大的建筑群却没有丝毫动静,只是微微摇晃了几下就安静了下来。 没有被地龙草破坏,这个建筑用的材料超出寻常的兼顾。 要知道,地龙草的根系破土的巨力可以和低阶剑士的全力一击相差无几。 看来这里确实不寻常。 伊妮德看着惊慌失措的一众人,整个人如幽灵一样从人群中穿过。 ——迷幻木的花粉钝化了他们的感官,放到了他们的负面情绪,他们几乎是没有察觉的任由伊妮德穿过。 好像是一阵风,好像是从天而降的花粉,再好像是自己不太熟悉的同事。 这么一眨眼,伊妮德就消失在了他们眼前走入了最大的建筑。 刚进去,伊妮德就感觉到了这里异常森冷的气息,好像还格外冰冷,所有的窗户都被密封,长长的走廊一览无余,没有任何的遮蔽物。 她还发现地龙草并非没有对这建筑丝毫影响,本来平整的地上出现了大小不一的起伏,地砖因此出现了裂缝。 看来地龙草并非没有可能突破,只是还差一点。 伊妮德默默补了一个生长咒。 青色的光点落下,本来已经停止涌动的地龙草再次剧烈的动了起来,建筑出现了再一次明显的摇晃。 伊妮德从衣领掏出来一个吊坠,那是一个小巧玲珑的星象仪,中间是黑红色的晶体,几个圆环包围着晶体,上面镶嵌着米粒大小的宝石。 “杰克是否在这座建筑?” 伊妮德发出问题,吊坠微微摇晃。 是。 “我沿着这条走廊是否能找到他?” 吊坠再次左右摇晃。 是。 伊妮德收起吊坠,顺着走廊往里走,从许多因为建筑再次摇晃而奔逃而出的工作人员身边擦肩而过。 甚至在一次剧烈波动的时候顺势一个风刃下去直接把窗户打碎了,让无孔不入的迷幻木花粉从碎裂的窗户里飘进来。 如若无人之境般伊妮德逆流而上,顺着吊坠的指导找到了杰克的位置。 好消息:还活着。 坏消息:状态不太好。 不止是杰克,伊妮德还看到了另外一个女孩,她身材瘦小,眼神呆滞,露出来的胳膊上是大大小小的针眼,瑟缩的看着虚空中的某个位置。 听到开门声明显抖动了下,眼睛却还是没有动。 明显有气无力的脸上还红肿了大片的杰克抬起眼,在他的视线里门开了,却没有一个人。 眼神疑惑,有点害怕却还是想出去看看的感觉。 伊妮德干脆显露出身形,那层遮蔽人眼的幻术褪去,空荡荡的门口大变活人一般出现了一个身影。 杰克先是一愣,接着是狂喜,再接着是惊慌,语无伦次间说出了重点,“监控!” 这里有监控! 不止是这个房间有监控,这一路全是监控! 伊妮德不会被发现了吧? 杰克惊恐万分,这一天多的经历虽然已经让他饱受惊吓和痛苦,却也知道了更多。 伊妮德、伊妮德被发现也会抓到这里吧? 那岂不是也会死? 伊妮德了然地看向墙上某个明显的机械,随手把它击落,随后道,“走吧。” 就这么走? 杰克既欣喜又惶恐。 能走得掉吗? 杰克想说虽然监控被打掉了,可是监控室肯定还有人,肯定能看到,可是走廊里除了惊慌的惊慌和越发明显的动荡外毫无动静。 杰克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朝着伊妮德走去,走了一半犹豫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伊妮德,低声道,“伊妮德,能帮帮她吗?” 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强人所难,杰克忍不住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快速道,“你不知道,他们实在是太坏了,整天折磨丽塔,不止是打她,还用火烧她,让她在冰水里游泳,给她打针,抽血……”杰克几乎无法说下去。 论起惨,杰克并不比其他人好多少,被饥饿折磨的时候他也怨恨过,可是比起更凄惨的人,他似乎运气还不错,朱尔太太是个难得的好心人,后来出现了一系列的事故,还有爱丽丝勉强支持,就算很饿,但好歹还活着,也没有受很严重的伤。 而丽塔每天的遭遇,让杰克都忍不住的同情和害怕。 杰克咬牙切齿道,“这里的人就是恶魔!比那些帮派的人还要可怕!” 那些人起码不会故意这么折磨人,死了就死了。 伊妮德为难——论理,她并不是一个没有同情心的人,有条件的情况下,她愿意做个好人,也不介意做点好事。 但是她现在情况特殊。 换做以前,她一个高阶术法砸下去,顺手就送这些人往生了,确保他们一个人都跑不出去,但是她现在大部分的精神力被封,现在连个中阶术法都施展不出来,只能靠低阶术法保命。 别看她能搞的他们团团转,也没有看到一个施法者,但是蚂蚁还能搞死大象呢,作为一个幻术师,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带着杰克她能保证安全出去,但是再带一个她没有把握。 所以要不要冒点险呢? 正文 9. 达妮埃尔 伊妮德还在犹豫,她胸前的吊坠忽地的飘了出来,一个慵懒沙哑的女声从里面传来,“我们居然还没死吗?” 伊妮德:“……”是啊,你怎么还没有死呢? 女声第二句就是,“好浓郁的负面气息。” “恐惧,愤怒,痛苦……你跑到亡灵法师的底盘了?” 这两句更像是感慨,第三句就像是终于清醒了,睁开眼睛朝四处看了眼,声音变的惊诧起来,“咦,空心人啊。” 随着这个惊诧声,一道虚幻的烟雾从吊坠里飘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停滞在半空,她拥有红色的蜷曲长发,紫红色的眼睛,穿着一条柔顺的长裙,若不是她裙下是缥缈的雾气,绝对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 她从吊坠里飘出,饶有兴趣的飘到了小女孩身前,全然没有顾及已经惊恐的杰克,见小女孩没有丝毫反应,啧啧两声,“意识就剩下一点了啊,真的是可怜。” “小宝贝,你要不要和我签订契约?” 涂着指甲的手戳了戳小女孩的脸颊,明明穿透了脸颊,可却像是戳碰了什么一样,紫红色的眼睛犹如深海,声音也无比甜蜜。 “你的身体给我,我帮你把你这些人都杀了,如何?” 伊妮德终于忍不下去了,“达妮埃尔,你现在这么饥不择食了吗?” 达妮埃尔——这位大美人,伊妮德在虚空风暴里遇到的另一个倒霉鬼,只是比起伊妮德,她更倒霉,身体直接搞没了,不得不付出一些条件寄居在伊妮德的吊坠里苟延残喘。 伊妮德醒来后没有听到达妮埃尔吭声,还以为她直接去见命运之神了。 居然在这里醒了过来,还哄着一个小女孩签订契约。 伊妮德是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这个小女孩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达妮埃尔挑选这么一具身体作为栖身之所,是不是脑子被虚空风暴卷跑了? 她真的想要一具身体,有的是办法,实在不行,还能回到加拉克提卡世界找生命领域的真理阶大佬给她重塑,绝对完美契合她的灵魂。 达妮埃尔叹了口气,“亲爱的,我也没有办法。” “命运似乎在隐隐敦促我尽快找一具身体,不然可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我刚好在这个时候苏醒,还有一个命运线即将断裂的小宝贝,这可能是命运的指引。” 闻言,伊妮德也不说话了——达妮埃尔是走在命运领域的女巫,她的感觉基本不会出错。 “快一点,不然我担心有人过来。” 达妮埃尔好脾气道,“我正在和小宝贝交谈,耐心点亲爱的。” 她的眼睛似乎化作了紫红色的漩涡,充满了无比的诱惑力,明明小女孩——丽塔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呆愣愣转头,看向达妮埃尔的眼睛,达妮埃尔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一样,姣好的脸带着隐隐的笑意,频频点头。 “当然可以,小宝贝。” “嗯,我可以答应。” “没问题。” …… 达妮埃尔如一个好脾气的乙方,对甲方任何条件都无条件的接受,终于,到了最后,达妮埃尔亲昵的捧着小女孩的脸,“那契约就成立了哦小宝贝。” “你接下来的命运归我了。” 甜蜜的尾音尚且在空中飘荡,冥冥之中好像传来了咔嚓一声,有什么断裂了,有什么衔接了。 达妮埃尔重新化作了一团雾状物,从小女孩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钻了进去。 在她钻进去的刹那,小女孩呆立不动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每一块肌肉、骨头好像都在颤抖,脸颊上露出明显的痛苦,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嘶吼。 嘶吼仅仅持续了几秒就戛然而止,小女孩重新睁开眼,她蓝色的眼睛化作了和达妮埃尔一样的紫红色,只是比起她原本的瞳色,这个瞳色更浅。 ——她已经是达妮埃尔了。 达妮埃尔试探的走了两步,这具饱受折磨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她差点一屁股摔倒。 “……”从未体会过如此虚弱的达妮埃尔差点骂出脏话。 她看向伊妮德,“亲爱的,我现在只能依靠你了。” “……” 达妮埃尔大概从没有被拒绝过,又啧啧的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还有,依照我和这位小宝贝的契约,这个地方的人都要死。” “这大概也要麻烦你了。” ——走路都费劲的她如何搞死整个基地的人?只能依靠外援了。 伊妮德:“……”到底是谁给她的底气敢指挥她? 按照她们最初的契约,在她们脱离虚空风暴后就结束了吧? 现在送她自身自灭也不算违背契约。 ……就是好像拿不到达妮埃尔允诺的报酬了。 毕竟达妮埃尔允诺的就是她亲手炼制的高阶魔药,她现在死了,允诺自然就落空了。 伊妮德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被达妮埃尔套路了。 达妮埃尔大约感觉到了伊妮德逐渐高温的血压,适时道,“作为报酬,我再加三瓶高阶魔药。” 补充道,“我保证是独家配方,绝对稀少。” 伊妮德:“……” 伊妮德:“……” 伊妮德能说什么?对呆立在角落听他们说话一言不发的杰克道,“你扶着她。” 到底怎么把这些人都杀了? 伊妮德现在能使用的也就是一阶二阶这样的低阶术法,不具备大规模的杀伤力。 她原来的计划就是用地龙草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迷幻木增幅幻术,她趁机混进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带着杰克出来,再把线索都剪断。 她没有杀人的想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 伊妮德思索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对着原来装监控器的地方道,“只能算你们倒霉了。” 和古代魔文一样艰涩甚至更难学的深渊语从她口中发出,好像每一个音节都在疯狂的抖动,“地狱之火,起!” 一朵黑色的火焰从她的指尖点燃,空气因它的出现而扭曲,火焰里仿佛潜藏着无数的幽深恐怖。 杰克刚刚看了一眼,眼睛好像剧烈的疼了起来,被他搀扶的达妮埃尔啧了一声,瘦弱的手盖到他眼睛上,“不要看,不要去感受。” “深渊魔法啊……” 而伊妮德因这朵火焰的出现,脸陡然苍白了下去,脸上露出了些许疲惫。 “去。” 黝黑的火焰从她的指尖摇摇晃晃的飘起,纤弱的好像随时能熄灭,在撞到墙壁的时候,居然毫无阻碍的穿过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可那种阴森幽冷却没有丝毫消失。 杰克不由打了个冷战。 在他打完的几秒,外面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这惨叫仿佛能传递,这一声还在空中回荡,更多的凄厉叫声传来。 这里本来就是旷野,除了建筑群外没有丝毫建筑,也没有人烟,只要这里不出声就安静的出奇,只是之前地龙草攻城略地的声音,建筑损坏倒塌的声音,大家惊慌失措的叫声等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喧闹,现在随着惨叫声响起其他声音好像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凄厉的惨叫声就回荡在空中,毛骨悚然。 如果杰克出去看,就能看到更诡异的一幕,那些本来拿着消防器喷枪火焰弹和地龙草奋斗的人全都倒在了地上,身上冒着黑色火焰,身上明明毫发无伤,衣物都没有因为这火焰损伤,可他们却像是遭遇了世界上最凄惨的虐待,疼的在地上打滚。 深渊魔法地狱之火——一个只燃烧灵魂的恐怖魔法,更恐怖的是,地狱之火会自发寻找范围内可燃烧的灵魂,还会传染。 不把一定范围内的目标烧尽,这种火焰不会停止。 最恐怖的是,地狱之火消耗很少,甚至也不算很难。 这种魔法曾经在深渊入侵的战争当中给予了施法界重击,无数普通人死于这种火焰下。 在星曜阶的传奇法师茉莉·卡卡发明出对应的逆转术法才消弭了些这种魔法的恐惧。 可现在没有人会扭转术法。 伊妮德想了想,重新拿出那把还没有命名的扇子,对着房间轻轻一摇,幽蓝色的火焰飘出,坚固的金属在它的温度下扭曲融化,落到地面就窜起了火焰。 本来想的是悄无声息的走人,现在人都杀了,这里也烧了吧,毁尸灭迹,杰克不是还说有监控室? 现在也不用想着避开人了。 “走吧。” 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建筑事,幽蓝色的火焰已经吞噬了覆盖了大部分的建筑,哀嚎声已经逐渐停歇,地上躺着大片已经失去意识或者是快要失去意识的人。 这片远离人群的建筑也正在视线之外化作灰烬。 正文 11. 阴影天赋 军队? 军队?!!! 爱丽丝先是一懵,随后脸刷的白了,蹭的站了起来,脑子还没想清楚,眼睛已经本能的看向了伊妮德。 “快……快走!” “我们去矿区!” “???” “什么?” 完全没有对军队恐惧的异界人莫名其妙的看向她。 军队?军队怎么了? 达妮埃尔:难道不是军队看到我主动让开吗? 伊妮德:这么偏僻的地方也不可能会有施法者组成的军队啊。 爱丽丝,“真的很危……”险! 话音未落,伊妮德已经拿出了扇子,展开轻轻一摇,无数的光点洋洋洒洒的从扇子飞出,如同大风吹过的蒲公英花田,在它们飞扑到小楼,半空中,肉眼可见的,变的更加破败,荒无人烟,甚至有些摇摇欲坠感。 任谁第一眼看了也不会觉得这里宜居。 达妮埃尔眨了眨眼,“小可爱,这里可是有位顶尖的幻术师,你躲到哪里去有在她身边安全?” “放心吧,只要她不愿意,没有人能找得到我们。” 爱丽丝:“……” 第一次见伊妮德施展幻术的她本能的张大了嘴巴,这、这比翅膀还要神奇。 她跑到了墙壁上,仔细观察上面斑驳的痕迹,甚至忍不住的戳了戳,震惊的发现,摸起来居然没有变化。 达妮埃尔,“小可爱,你这样的摸不出来真假的,高阶的幻术可以扭曲人的感知哦。” “施法界有种说法,低阶幻术师以假乱真,高阶幻术师以假作真,顶尖幻术师以真作假,以假为真。” “你猜小月亮是什么阶位的幻术师?” 正说这话,外面居然又有动静。 “长、长官,就是这里!” 居然是离开的伊万又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两个军官,他痛哭流涕地向军官诉说他刚刚就是来这里,没有去别的。 “……真、真的!这里原先有一道门的,里面还有几个小孩。” “我发誓!”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就知道这些!” 断断续续的话里夹杂着拳打脚踢和惨叫声求饶声。 “我真的没说谎长官!” “我跑是因为害怕三年前……” …… 爱丽丝沉默,对不明所以的两个人解释道,“三年前,我们这有一天突然开来了几辆装甲车,上面的人都拿着枪,死、死了很多人。” 具体什么她也不清楚,只记得随意丢在路面的尸体和流了满地的鲜血,这还不算完,之后一个多月,路边经常有死人,有天半夜还发生了爆炸声,隐约听到一点抢占地盘。 当时伊万还在孤儿院,而且因为他是男孩,负责去南城定期捡点物资,那天他也在,留给了他深深的阴影。 难怪听到了军队就炸了毛一样只想跑,只想找个安全地方躲着等风波过去了再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被这次派来调查的人看了正着。 一看到他们就跑,岂不是更说明有鬼? 得到上司的指示,两个人士兵一路尾随他来,却没有见到任何异常,只看到他狂躁的不断转圈咒骂,然后好像放弃了一路折返,他们顺势把他抓了。 一顿拳打脚踢,伊万顺势交代了,可是士兵不相信带着他一路走到这,先检查了伊万说的位置,幻术的扭曲感知下,他们只看到了一堵爬满植物一看就有些年份的围墙,再看那个露出一截的二层建筑,斑驳的痕迹随处可见,玻璃破碎,寂静无声,只有旁边的建筑传来隐约的猫叫。 这哪里像是有人住的? 觉得伊万在说假话的士兵再一次的拳打脚踢,还加重了力气。 爱丽丝在院子里也能听到伊万的惨叫声。 听到动静跑出来的莉莉面露不忍,嘴唇紧抿,意识到他们真的察觉不到异常的爱丽丝放松下来,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听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 爱丽丝轻声道,“我们这几天都不要出门了,等他们走了再说。”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安静待着,除非真的快要死了不然绝对不要出去,这就是他们的经验之谈。 当时死了那么多人,除了那些帮派的,还有普通人,爱丽丝就记得之前一直怜悯他们,会偷偷塞给他们吃的一个女人就死在了那天,被流弹击中。 莉莉重重的点了点头。 让莉莉去通知所有人这个消息后,爱丽丝终于下定了决心,对着伊妮德张了张口,可是却不知道如何说,最后直接用行动表示—— 她伸出手,脚下的影子随着她的动作居然动了! 蠕动的爬上了她的脚面,爬到了小腿。 她的小腿以下完全变成了黑色,随时可以融入阴影。 “这……” 伊妮德微微皱起眉。 达妮埃尔嘴巴也张大了些,说出了答案,“阴影天赋啊!” 爱丽丝鼓起勇气,“我有天赋的,你可以教我吗?” ——这是她连莉莉都没有说出的秘密。 她偷听到那几个被强行带走的人疑似都有超能力后,死死的瞒住了自己的能力,但是这太好用了,可以偷听,可以偷小型物品,食物,牛奶,钞票,钥匙…… 实在是太好用了。 她想从伊妮德这里知道这能力的秘密。 达妮埃尔啧了声,“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会有这样罕见的天赋出现啊。” 伊妮德想明白了,为什么爱丽丝从一开始就对魔法这么感兴趣,后面想学魔药在她一再强调普通人学有门槛时,她也很坚持,原来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有天赋。 伊妮德,“我答应过你,如果你有天赋就会教你常识和基本修行方法,这个允诺依旧作数。” 只是—— 她为难道,“只是我的天赋并非阴影,我进学的翠玉塔也并不擅长阴影术法。” “你愿意学自然系术法吗?” 正文 12. 天赋者、资质者 “翠玉塔最擅长的是自然系术法,梦幻岛是幻术师聚集地,命运螺旋是命运系,死魂塔是擅长灵魂的黑巫师……”伊妮德不得不给她简单科普一下各个组织的区别,“阴影天赋属于比较罕见的天赋,我记得只有影殿,传言他们的总部在影子最深处,几乎没有人到过。”也很少有人见到他们。 阴影类的术法?不好意思,伊妮德一个也不会。 爱丽丝试探性道,“我不能和你学幻术吗?” 这次换做达妮埃尔给她解惑了,“小可爱,你大概是学不会的。” “这是天赋和资质的区别。” “天赋?资质?” 达妮埃尔,“这说起来话就有点长了,不过我们可以慢慢说,天赋就属于你操纵阴影,在操纵阴影之前你学习如何操纵了吗?如果让你教导另一个人,你知道如何教导吗?”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爱丽丝问倒了。 达妮埃尔,“不能吧?因为这就是你的本能,蜃景就是小月亮的天赋,对她来说制造幻境属于呼吸一样简单,需要的只是精进技术,创造不同的手段。”以及增长力量。 这种天赋属于天生的。 “资质嘛,这个说起来确实有些话长了,嗯,要从第一纪元说起了。” “人嘛,出生就带着不公平,有的一出生荣华富贵,有的穷困潦倒,有的聪明美貌齐全,有的贫穷困苦一个不缺,天赋就是如此,无论是第一纪元那个蛮荒时代还是这个魔法高度发展的现在,你这样的自发觉醒天赋的都是极少数。” “在那个时代,有没有天赋得到的待遇天差地别,可是那些没有天赋却极度渴望力量,并且非常聪明的人会甘愿如此吗?” “当然不愿意。” “经过了一段艰难又血腥的历史,终于有个聪明人突破了天赋的桎梏,在没有天赋的情况下学会了天赋者才会享有的魔法,魔法史上把这段历史称作魔法时代的序幕,古魔法的起源。” “他广收学生,建造了高塔,传播知识,终于像他一样突破桎梏的人越来越多,但是这样的魔法也是有门槛的,这个门槛就叫做资质。” 伊妮德最开始说给爱丽丝检测资质就是检测这个,有天赋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虽然现在施法界天赋者和资质者已经没有过去那么泾渭分明了,可在过去,他们其实是隐隐的敌对方,使用的手段一个叫魔法,一个叫术法。” “魔法是天生的,术法是后天经过研究总结的一套行之有效的学习方法,哦,翠玉塔是其中的集大成者,有个称号是叫万咒之源,现在超过一半的术法起源于翠玉塔。” “天赋者可以学习术法,可是资质者很难学习天赋者的魔法,就算可以达成相似的效果,也不可能完全一样。嗯,在学术上叫神秘性,一个天赋者也很难学习另一个天赋者的能力,这叫排他性。” “当然,如果你出生就是双天赋例外。” 爱丽丝听的晕头转向,一大堆的复杂名词砸了过来,简直头晕脑胀,但是她还是抓住了重点。 “……所以我只能向伊妮德学自然系术法?” 达妮埃尔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没错,你的阴影天赋只能靠自己挖掘。” 她们两个都爱莫能助。 为了不打击爱丽丝的信心,达妮埃尔鼓励她道,“学这些是有用的,不然小月亮为什么愿意去就学?现代魔法多变,很讲究融合,小月亮的空间学造诣很深哦,和幻术结合起来杀伤力很大,你也可以考虑融合哦。” 说完不由卡了一下,“嗯,就是空间学非常艰深哦,建议你从最基础的自然术法开始学,比方说火球,风刃,简单的低阶术法。” 如果这都学不会,就不要妄想堪称最艰深的学科之一的空间学了。 爱丽丝迟疑了一下,“那……那你也会吗?”听起来很基础。 达妮埃尔:“……” 这次轮到伊妮德给她解惑了,比起来达妮埃尔话痨,她就比较言简意赅了,“她是女巫。” 爱丽丝:“???” 伊妮德,“在施法界,女巫被称为‘命运之河上的涟漪’‘命运的囚徒’‘命运的窥见者’,你可以理解为她们是命运之线在现实的延伸。” 简单点,就是女巫虽然看着是人,摸着是人,但是她们其实不是人,是命运规则的一部分。 在更早一点,女巫被称为魔法生物,因为女巫们的强烈的抗议,施法界改了称呼。 她们身上的命运气息太浓厚,本能的排斥其他所有的规则,所以女巫是学不会术法的。 她们最出名的是魔药,预言,诅咒。 说到这,伊妮德提醒达妮埃尔,“魔药。” 她现在药反期,普通魔药对她没用,但是女巫的魔药例外,因为她们的魔药蕴含着‘命运’。 “知道啦,知道啦。”刚被戳中了没有正面攻击手段的达妮埃尔懒洋洋的回答。 又对爱丽丝道,“刚刚达妮埃尔说的没错,我可以教导你,但是这并不是免费的。” “在施法界,最值钱的永远是知识,最好的通行证也是知识。” “这也是翠玉塔的准则。” 翠玉塔的学费从来不是金钱,对一个历史长达万年的庞大组织来说,钱?那并不算什么。 他们要的永远是知识,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知识。 每一个翠玉塔的学生入学第一天就背负了一个契约——毕业那天要回馈给翠玉塔等量的知识。 达妮埃尔恐吓,“你要想好了,翠玉塔的前身是真理之塔,最初的十三位理事有一位是因果律的修习者,他在最初就对翠玉塔设定了一个巨大的因果规则,从翠玉塔所汲取的知识越多,回馈的就要越多,不然巨大的因果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化作命运的镰刀,直接收割掉你的小命。” “你虽然没有入学,但是你学了翠玉塔的知识,也算半个学生,也需要回馈等量的知识。” 说到这,她沉思了一下,“如果我没有记错,翠玉塔最多的就是自然系的术法书籍论文,其次就是生命、空间、深渊……阴影天赋确实很稀少,他们也不常出现在人前。” “如果爱丽丝小可爱把几个阴影术法模型交上去,大概率很合格哦。” 毕竟是弥补翠玉塔的空白领域,质量不太够也无所谓。 不像是其他人,尤其是伊妮德所在的法术原理系,不要说毕业,每升一级都是卷生卷死,据说每一次考核都有至少一位理事在场,每年被升级或者是毕业论文逼疯的大都是这个系的…… 爱丽丝:“……”怎么听着有点恐怖。 “翠玉塔很、很厉害吗?” 达妮埃尔闻言大笑了两声,“小可爱,你再施法界可千万不要问这句话。” 会被当做文盲的。 “按照施法界的说法,实力从一到十三阶。” “一阶代表学徒,二、三、四阶是低阶,五到六是中阶,九到十是高阶,高阶之后是星耀阶,也可以称为传奇阶。”意思是虽然追求真理之路依然漫长,但是我们经过了刻苦的努力,终于如漫天的星辰中的一颗散发着微光,创造自己的传奇。 “星耀阶之后是真理阶,人的生命本质由此开始变化,再之后就是奇迹阶,永恒阶,这些嘛,距离你太远,你只要知道权掌无数位面星夜的星皇就是永恒阶,单一位面的神一般是真理阶。” 神…… 爱丽丝眩晕。 “你知道这个十三阶是怎么来的吗?” 翠玉塔的前身的真理之塔,那可是由世辉帝国末代皇帝倾尽全国之力建造的真理之塔,总共十三层,每一层都收揽了数不尽的魔法书籍,后来世辉帝国覆灭,翠玉塔取代了真理之塔,最初的翠玉塔十三位管理者共同草创了现代魔法体系。” “为了纪念他们,也是因为翠玉塔的主塔就是十三层,后来流传出去的实力划分也分为了十三阶。” 只此一件就能证明翠玉塔的地位了。 不过翠玉塔可不止如此。 “翠玉塔可是诸天最出名,最庞大的魔法组织,没有之一。翠玉塔的万咒之源可不是白叫的,现在施法界超过一半的法术都起源于翠玉塔,如果只算是自然系的,那这个比例还要再增加。” “它还拥有诸天最庞大的图书馆,里面书籍,笔记,论文,浩浩如烟海,它对学生是完全开放的,这才是翠玉塔最值钱也是施法界最趋之若鹜的地方。小月亮如果不是为了这个,那应该去读幻术师聚集的梦幻岛。” 那可是上万年的收藏,无数在魔法史上惊才绝艳的法师都在里面留下了笔记论文。 “当然啦,虽然说是完全对学生开放,但是是有前提条件的。” “他们总共有十三个年级,这十三个年级并不是以实力划分,而是以对翠玉塔的知识贡献划分。” 每升一级就要做出相应的知识贡献,最直接的表达就是——论文。 论文通过了就升一级,代表你有资格越多更多的书籍,当然要回馈的更多。 施法界对翠玉塔的刻板印象之一就是——不是在写论文就是在去写论文的路上。 正文 15. 谢尔盖 实际时间不过过去了半个小时,可是在他们的感知里,足足过去了一天,经历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 饥饿,疲惫,精神崩溃,把同伴认为了忽然出现的怪物,直接开枪射杀,高度紧绷的神经让每一分每一秒都变成了折磨,最后他们都各自散开,只有一个人待在那越来越狭长的通道里,唯一的声音就是那宛如心跳的噗通声。 自己的大喊大叫咒骂求饶全都被墙壁吞噬。 最后自己好像都失声了。 眼前出现了幻觉,耳边出现了幻听,鬼影怪物在靠近,噗通变成了尖叫。 还有不断逼近的天花板和墙壁。 谢尔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最后幻影幻听结束,眼前出现了熟悉的景色时,仍旧以为自己在幻觉。 直到他听到几道轻巧的脚步声,还有达妮埃尔嚣张的话,终于确定自己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听到这威胁半点反抗的心都没有——他就是傻子也知道刚刚那诡异的一幕是对方弄出来的了! 眼角还看到了已经断气的前老大和同事,现在不求饶等着步入同僚的后尘吗? 就是再让他经历一次刚刚的情景,他也受不了啊! 心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委屈——不是说这些异能力者都跑到首度去了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异能者来他们这个穷乡僻壤啊! 而且,异能者现在这么厉害了吗? 不是只会召唤火球,水球?最厉害的也只是控制金属把什么合金搞变形了! 达妮埃尔,“宝库?” 陷在了沙发里的达妮埃尔身体不由前倾,“宝库里有什么?珠宝?黄金?魔法道具?” 她的声音十分尖细,因身体虚弱,又带着底气不足,可是一听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听到对方感兴趣的声音感觉终于找到活下去希望的谢尔盖悄咪咪的抬起头,等看清眼前的情景,差点因为惊讶摔倒。 ——和他原先预想的凶神恶煞的罪魁不说一模一样,也是南辕北辙。 坐在沙发上居然是三个小女孩,不,是两个坐着,一个站着,站着的那个年纪最大,但是最多也就十二岁。 而坐着的那两个,年纪更小,一个七八岁的模样,栗色的及肩长发,穿着和墨绿色发带同色系的简直像是拍电影的长袍,还夸张的带着单片眼镜,文静秀气。 另一个就是说话那个,整个人脸上毫无一点血色,露出来胳膊上还有青紫,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简直像是从哪个难民营跑出来的,唯一的亮色是紫红色的眼睛。 所以他们老大就是被这三个小女孩搞死的? 这简直比他们被忽然闯入的军队用枪扫射死光还来的魔幻。 现在的小女孩已经这么凶残了吗?他们之前抓来的…… 想到这,谢尔盖脸色一僵,忽然冒出来一个不妙的猜想,这些人不会是来寻仇的……吧? 除了这个他好像也想不出还有别的可能。 达妮埃尔皱眉,“说话!” 她紫红色的眼睛逐渐变的危险,指尖伸出,好像有黑红色的气体在她指尖凝聚。 危险感再一次爬上了谢尔盖的后脑勺。 “有,有!有的!”他毫不犹豫的再次滑跪,“我知道老大拿到一套珠宝,据说是罗斯以前王宫流露出的。” “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也有一套红宝石珠宝,我知道密码!” 滑跪跪的及时又戳中了达妮埃尔心头好的谢尔盖顺利在女巫的诅咒下保住了一条命。 等达妮埃尔龙颜大悦让他起来回话后,伊妮德也终于开口了,“你们有多少人?这里的人都听你们的吗?” 谢尔盖实在拿捏不准这两位的来历,又吓破了胆子,小心翼翼看了眼达妮埃尔,才道,“我们核心的人其实不多,只有一百多人。”毕竟核心越多每个人分到的越少,这一百多人里也只有几十人是真正的核心。 看伊妮德皱眉,他浑身一哆嗦,想也不想的补充道,“但是我们能号召几百人,这里只有我们最大,其他还有两个,但都没有办法和我们打。”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核心产业,只是用来壮声势和打掩护的,顺便抢占地盘收保护费。 几百人?够了。 伊妮德命令道,“很好,从明天起,你带着这几百人去城外挖草药,具体挖什么草药我会让爱丽丝告诉你,挖好了之后把这些东西种到城里每一个角落。” 啊? 我带领? 挖草? 谢尔盖觉得自己此时每一个单词都能听懂,但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对,老大死了,要找新的老大,但是这个人不可能是我啊! 我砍人都是站在最后面! 靠着给老大阿谀奉承点头哈腰才拿到这个位置的啊! 他知道其他人一直不服气,在暗地里嘲笑他来着! 现在让他去?还要带着几百人去挖草? 真的不会有人趁势把他给做了? 达妮埃尔眯起眼,“不愿意?” 谢尔盖一个激灵,“没、没有!”答应了明天可能死,不答应现在死!想想就知道选哪个! 达妮埃尔啧了一声,屈指一弹,红光一闪,什么东西从她的指尖飞进了他的额头,“不要想着跑哦,我给了下了诅咒。” 谢尔盖:“……”?? 达妮埃尔笑眯眯的继续道,“我不解除的话,三天内你必死无疑哦。 谢尔盖:“!!!!” 眼珠子下一刻就要从眼眶里脱出来了。 “我一定做到!!” 声音洪亮坚定的宛如在宣誓! 他精神百倍的起来就要忽……不对,是给外面的兄弟讲理,拿到他们的支持再去说服其他人。 刚起来,就听达妮埃尔又懒洋洋的吩咐,“把这里最好的三个房间都收拾出来,被褥什么的全都给我换新的,再给我送点吃的。” 见谢尔盖如火烧眉毛一样的出去,她才慵懒的道,“这才是人生啊。” 看伊妮德,之前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子了。 爱丽丝终于敢开口了,她之前就看着以前她恐惧的不行的帮派高层想一条狗一样跪在伊妮德和达妮埃尔脚下,对她们的命令根本不敢违抗,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说话也轻飘的像是在做梦,“伊、伊妮德,你要在城里种草药?” 这是做什么? 回答她的是达妮埃尔,“笨啊,看你们孤儿院门口幻阵也看出来了。” “临时落脚都要搞个阵法,长久落脚怎么能不搞点防护?” 而且,幻术师嘛,讲究的就是场地优势。因为正面也很难和同阶的法师抗衡,每个人都充满了危机感。 实力被锁大半的伊妮德不安全感更是拉满了。 正文 16. 大买卖 达妮埃尔完全是享乐主义,威胁完谢尔盖就受不了了,“我去睡觉了,之前睡的我的腰酸腿疼。”必须要好好休息一下。 伊妮德,“爱丽丝,你把这里地图……” “算了。” 伊妮德想了想,改口,“你先去孤儿院,把这件事告诉莉莉他们,明天和谢尔盖他们一起去挖药草,回来一起处理材料,也可以住在这里,我会给报酬。” “除了我之前让你们挖的黄杨草,我再给你认几株植物,一种叫迷幻木,一种叫香紫草,还有一种叫银叶合欢。” “记住,这几种植物都有轻微致幻效果,你一次不要挖太多。” 不然很可能直接留在路上回不来了。 把这些植物栽种在了小镇各处,再用上生长咒、生长药剂,足以暂且保护这里了。 就是如果碰到火系术法,一口气把植物全都烧了,那就麻烦了。 可以沟通地脉的时候,把几个关键节点放在镇内,联通地脉,只要不断根,生命力就无比的顽强。 设计图的时候就要注意了。 等再晚一会儿,使用苍青之翼和幻术在这里飞一圈,看看地图地势。 就在伊妮德写写画画的时候,成功说服了外面兄弟的谢尔盖回来了,没瞅到达妮埃尔,他本能的松了口气,讨好对伊妮德笑了笑,“……大小姐。” “什么事?” 谢尔盖犹豫了下,“……其实这里还有地下室,里面关、关着两个人。” 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的年轻女孩。 伊妮德,“那就……”放了吧。顿了顿,“先放了她们,暂且不让她们离开,等明天达妮埃尔消除了她们的记忆就送她们走。” 现在送她们离开,她们叫来人怎么办? 还是消除了她们的记忆,再送她们离开更稳妥。 消除记忆也能做到吗? 谢尔盖一阵惊悚,可顾不得这个,连忙说出了第二件事,这才是重点,“大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虽然做、做些人口买卖,但是我们只是最下游,我们一般会转手把货……人送到另一批人手里,他们能卖出多少钱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虽然看着赚钱少了,但是他们不用到处找买家了,也更安全,甚至还给对方搭上了线,又做上了另一单生意。 “这个和他们说好了,现在人没了……” 对方觉得被耍了找上门来怎么办? 军队他们得罪不起,这些掌握了大量渠道的帮派大佬他们也得罪不起。 伊妮德,“先拖着……” “你们老大不是死了?你就说帮派内斗,老大死了,中间误伤了死了。” 绝对真实。 哎,等等…… “对方消息很灵通吗?” 已经麻溜的准备去沟通的谢尔盖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身,“是、是……吧?” 本来肯定的语气在伊妮德注视下变的不那么确定起来。 伊妮德:“魔法材料能收购吗?” 魔法材料? 就是最近才出现的变异材料吧? 谢尔盖顿时苦着脸道,“小姐,这玩意目前很稀少的。”一出现都被秒了,尤其是那些没有出现异能的富豪,对这玩意充满了热情,刚出现立刻都能被拍下。 他们现在是不差钱,可是怎么能和那些大富豪比拼财力? 伊妮德想了想,“那我们卖呢?” 她需要各种材料,只是自己收集太累了,也没有必要,“我可以提供一些……药剂。” 她思路清晰,“有特殊效果,比方说治愈,增加力量,敏捷……这些能卖出去吗?” 其实达妮埃尔的魔药更神奇,比方说幸运魔药,爱情魔药,幸福魔药等等,但这太能联想到女巫了,如果不小心引来了什么人要抓女巫研究不妙了,而且达妮埃尔现在也元气大伤,让她批量干她八成也不干。 谢尔盖眼睛刷的亮了,都顾不得心里的恐惧凑上前来,“小姐,你能提供?” 真的有这些还怕不发财?! 那些材料也没有这些药剂听着神奇啊! “如果你想用这些药剂换材料,他们肯定换啊!” 不换的是傻子,那些材料具体干啥谁也不确定,但是伊妮德说的药剂可是实打实的标明效果的。 他搓了搓手,“小姐,还有没有其他效果的?”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对着这么大的一个小女孩说很禽兽,但是他本来不是什么啥好人,吞吞吐吐道,“比方说壮阳……”这玩意必定爆卖啊! “再比如刺激精神的……”类比毒o,这也不愁市场,有钱又想刺激精神的有钱人实在是太多了。 “延缓衰老……不,就是美容的。” 延缓衰老这玩意估计有点高深,谢尔盖干脆换成了美容的,如果用了就能显得年轻几岁,谁不愿意呢?说是能延缓衰老谁能不信呢? 在这方面,谢尔盖脑袋转的贼快,“我们可以先卖给他们一批,等他们验证了效果,直接说拿药剂换材料,就说是原料。” 见到商机的他们还能不换? 到时候岂不是财源滚滚?比跟着前老大更有未来? 伊妮德思索了一下,觉得没毛病,连谢尔盖说壮阳也没有异色,思索了一下这药剂的原料,又想了下之前扫过的药草,在谢尔盖放光的眼神下点了点头,“……可以。” 那老大咱们什么时候做呢? 伊妮德,“等你们明天挖完药草在镇上种了后,我再给你们说这三种药剂的配方。” 什么? 原料居然就是他们这生长的草吗? 谢尔盖宛如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中,这和无本买卖有什么区别?对明天安排的任务非但不再抗拒,恨不得现在连夜去挖。 这是草吗?! 不,这就是钱! 第二天被忽悠来挖草的一众人看着狂热的谢尔盖简直怀疑他疯了。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很多人都是一觉醒来发现天变了,原来的老大死了,新的老大很神秘,在谢尔盖的描述中很强大,很残忍,不信去看原老大的尸体。 现在这个新老大要带我们做一桩大生意,如果真的做成了,以后待遇比现在还好,干不干? 看过死状无比凄惨的老大还有一同惨死的一众高层,他们屈服了,不屈服也没有用啊,他们能跑还是能打得过灭了前老大的现老大? 再说了,挖草虽然滑稽,但是比拼命强多了。 不过他们这样的动作迅速引起了另外两家帮派的注意。 谢尔盖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头脑灵活,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去找伊妮德进谗言,“小姐,咱们和另外两家一向不对付,您要我们种药草没问题,可是如果他们看不顺眼,咱们前脚栽,他们后脚挖怎么办?” 试探性道,“……不如干掉他们?” 正文 18. 收服 红蝶速度太快,眨眼间飞奔到了所有人眼前,所有人的眼睛就只剩下两个颜色——红白。 绝望的谢尔盖闭上了眼,几乎以为自己要再出现在那个恐怖房间时,睁开眼睛却发现了眼前并非是猩红一片,而是绝对的纯白。 也没有那恐怖的噗通声。 可是四周寂静的可怕。 周围的人已经消失无踪,只余下自己一个人,没有人声,没有风声,没有鸟兽虫鸣。 死寂的宛如世界末日。 “老大?” “小姐?” 谢尔盖试探性的叫到,白雾翻滚,依旧没有一点声息,那点声音被白雾吞噬。 试探了一遍的谢尔盖很快绝望了。 想起了昨天的经历,他干脆的坐在了地上,反正怎么跑都跑不出去,还不如节省体力,他强迫自己不去注意周围,也不要在意有没有声音,开始数数,“1,2,3,4……” 其他人就没有他这么有经验了,尤其是迪莉娅和比昂,被红蝶吞噬的刹那就叫人:“开枪!” 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原来是想搞这样的鬼! 居然还有一个异能者没有被叫走! 这是要把他们一网打尽啊! 不过他们此时依旧没有慌,异能者他们能不知道吗?不要看现在网上传的神乎其神,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强大。 只要等着那个不知名的异能者耗光异能就好了。 确定白雾里没有危险后还有闲心想,他们才遭受的无妄之灾是不是和这个不知名的诡异异能者有关,看着这异能很诡异,不像是风火那样。 可是一秒钟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无边寂静世界的迪莉娅,比昂慌了。 人,总说喜欢安静,但是当真的什么声音都没有的时候,只会剩下恐慌,短时间尚且能坚持,可长时间就是对神经的无边折磨。 迪莉娅,比昂紧绷的神经不知道何时放松下来,但是放松又不是真的放松。 白雾中依旧什么声音都没有,依旧没有什么怪物。 呼吸不由的急促。 心跳不知道何时开始失控。 “有没有人——” “你到底是谁?” “你想要红蝎?你出来我们谈一谈——” 冲着白雾大吼。 白雾依旧寂静。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寂静的世界只余急促的呼吸。 …… 如果说迪莉娅和比昂的应对还算得体,那他们带来的人则是被吞噬的刹那就慌了神。 “有没有人?” “这是哪里?” “老大?!!” 他们被白雾吞噬,第一反应是后退,叫人,可是后退还是白雾,周围的人则是完全消除了。 这种诡异的变化立刻击溃了他们的第一道心理防线。 他们有的边跑边大叫,有的恐慌的找个地方躲起来,有的是拿出来十字架祈求上帝救救自己。 可是无论他们怎么做,白雾就是那么静静地包围着他们,在他们的叫声消失后,周围又是一片死寂,世界只剩下了他们,只剩下这处地方了一般。 一分钟…… 十分钟…… 一个小时…… 十个小时…… 时间在这里好像变成了凝固的白雾,没有任何的意义,也没有任何的走动,他们身上的计时工具全都失灵了,他们完全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似乎自己变成了一个活动的尸体,甚至他们怨恨自己感觉不到饥饿。 那样至少感觉得出来自己还活着。 现在真的就仿佛会呼吸的僵尸。 感知情感似乎都在这漫长静寂的世界里消磨干净了。 …… 我死了吗? 我还活着吗? 白雾不知道何时已经消散了,身上的工具恢复了工作,可是意识似乎都消磨干净的人完全没有反应,从空中看,这是极为诡异的一幕,一群人姿态各异,神情不同的站在原地,身体和目光呆滞的宛如恐怖电影里的蜡像。 “想死还是想活?” 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种宁静,伊妮德不知道何时出来,静静地看着他们,红蝶萦绕在周围,简直如魔鬼的注视。 “我、居然还活着吗?” “我离开了那个诡异的地方了?” 他们意识慢慢回笼,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用各种行为证明自己还活着,还存在着。 他们完全不知道,一个死寂的空间是如此的恐怖。 迪莉娅和比昂也在拼命的呼吸,瞳孔中残余着恐惧。 太……太恐怖了! “小姐问你们,想死还是想活!”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一次经验,还是狗腿子经验太丰富,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在听到伊妮德声音后,谢尔盖想也不想的附和。 比起伊妮德的声音,他的声音宛如大喇叭。 迪莉娅把视线挪到伊妮德身上后,来不及感慨她的外表,先一步被红蝶震慑,本能的后退了一大步,比昂也不例外。 ——从那个鬼地方出来后,是个人都不会想再去第二次。 他们去那个鬼地方,就是看到了红蝶! “小妹妹……” 迪莉娅僵笑的要试探一二,就见伊妮德忽的抬起了扇子,红蝶顺着她的动作散开。 “我答应——” 迪莉娅嘴比脑子快的脱口而出,那一刻的心悸简直让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说什么都不能再去那个鬼地方! 她确定自己再去一次一定崩溃! 比昂只恨自己嘴慢! 不管到底怎么回事,先保住命再说! 就见红蝶飞到空中,没有翻涌的白雾,没有死寂的空间,但是红蝶变作了密密麻麻的冰刃,笔直的对着他们,因它们的出现,地面出现了薄冰,顶端闪烁着寒光。 谁也不怀疑它落下就能轻易的刺破人体。 “想死还是想活?” 伊妮德问出第二遍,随着她的话,密密麻麻的冰刃再度朝着他们逼近,脖子因为这森冷的寒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先是那诡异的白雾,后又是冰刃,迪莉娅一点都不怀疑这个小女孩真的能要了他们的命,绝对比枪还快。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迪莉娅努力安抚,看伊妮德没有反应,脸上似乎还出现了一丝不耐烦,握住扇子的手又要动,她一个咯噔,“我选活——” “我臣服——” 比昂的声音几乎和她重合。 她一噎,用余光瞥了眼比昂,心里不屑,平时不是还嘲笑我一个女人心慈手软,自己臣服的速度也不慢了。 闻言,伊妮德收起了扇子,指了指谢尔盖,“你们暂时听他的。” 一起去挖草! 有这么多人,小镇一定很快的布满了致幻植物。 谢尔盖冷不丁的喜从天降,嘴唇弯的差点到了耳后根,和他相反的是迪莉娅和比昂,嘴角下意识的下拉,可碍于还没有散去的冰刃,不满半点没有放出来。 …… “啧,亲爱的,你真的是经验不足。” 达妮埃尔不知道何时从楼上下来,裹着宽大的浴袍,手里拿着零食慢悠悠的过来,点评伊妮德刚才的所为。 她坐在沙发上传授经验,“想让谢尔盖这样的人乖乖做狗,就要打疼他,让他知道疼,让他知道背叛就会遭遇比死亡更恐怖的事。” 这样再时不时给点甜头,对方就会乖乖听话了。 “至于另外两个叫什么跟什么的,直接杀了,你实力就算比他们强大,玩心机你是玩不过他们的。” “谢尔盖已经习惯当狗腿子了,换一个老大对他没有区别,另外两个怎么会甘于人下?就算一时臣服,背面也难免打主意,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反正又不是打算长长久久住着了,也不是要发展壮大,听话、省心最重要。 “至于其他人,恐吓一顿就叫谢尔盖去解决,他解决不了就再提拔个,不一定要好用,但一定要让谢尔盖有危机感。” 这样对方才会更卖力,更对伊妮德死心塌地。 “之前就觉得你在翠玉塔太久了,已经被关的有点傻了,现在看——” 真的就是江湖经验不够。 啧。 “我去和他们再聊聊。” 顺便问问他们的收藏~ 正文 19. 理性、感性 “老大,我们就这么认命?” 原来荒凉的山坡上此时可谓是热闹非凡,汇聚了几百人,个个都有一副不好惹的气息,身上脸上多带着伤疤,可是此时他们却一个个的弯着腰用工具挖草,脸上流露出生无可恋的气息。 一处隐蔽的地方,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手里拿着铲子,装模作样的挖着,边问在他身边的红蝎,脸上流出了焦急的神色。 仿佛在说——老大,你就这么屈服了? 迪莉娅一脸憔悴,眼睛下面带着两个黑眼圈,神情还有些恍惚。 见到红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矮个子男子焦急了,“老大,你看看谢尔盖,你愿意让他压在头上?” 谢尔盖洋洋得意的站在最高处,不停地巡视四周,看到谁没仔细干活,立刻大声呵斥,尤其是非原黑狐的,声音大的想装听不到都不可能 。 迪莉娅终于回过神来,深呼吸一口气,恶狠狠的一铲子下去,“慌什么!” “谢尔盖不过是一时得意。” 谢尔盖是重点是吗?不是!重点是谢尔盖身后的人! 想到伊妮德和稍后造访的达妮埃尔,她眼底闪过一丝恐惧,恐惧后还有掩藏不住的嫉妒。 如果她也能拥有这样的能力…… 如果她有…… 奈何她没有。 迪莉娅,“先不要轻举妄动,听他们的吩咐行事。”再静候机会。 总不能真的上去送死吧? 经过了昨天,没人觉得能轻易杀死对方吧? 矮小男人闻言深深叹了口气,也一铲子下去,愤恨道,“那总不能这么一直挖草吧?!” 随后暴躁道,“而且这草毛病怎么那么多!” 一大早,他们就被拎起来,讲明了今天的任务,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根本没有把爱丽丝讲的放在心上,结果就是不用心的人不是被带着锯齿的叶子划破了手指,就是被带着腐蚀性的汁液灼伤了皮肤。 这草有那么多的危险性吗? 矮个男人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不同于这群被迫挖草的帮派人士如何生无可恋,伊妮德对他们的劳动成功很满意。 虽然他们个人的工作态度工作效率一言难尽,但是人多力量大,就算再磨洋工,就算不知道根本不认得爱丽丝说的草药,看到草直接粗暴的连根挖出来,和真正的草药混在一起给后续工作造成了一定困难。 但是人多力量大,三个帮派的人,算上外围的,足足有一千出头,可以说是黑石镇的青壮都在其中了,一天努力下,成果堆成了小山。 伊妮德让分拣和处理材料的细致活交给了爱丽丝和莉莉他们。 “我来给你讲解下修行的基础方法,以及释放法咒需要注意的地方。” 伊妮德回想了下翠玉塔的入门课程,“施法者的施法核心是精神力,精神力的大小决定了你能容纳法力的上限,法力的多少决定了术法威力的大小。” 一样的术法,在不同的阶位手里,得到的效果是不同的。 “精神力的增长一般是靠冥想,冥想的前提是建立精神核心。” 她的手心出现了一个漩涡,漩涡旋转,星星点点的光旋转进入漩涡中心。 “步入一阶的象征就是成功建立这样一个精神漩涡,这就是学徒。待精神漩涡达到极致,会坍缩,要成功步入低阶法师,就在漩涡坍缩的刹那建立新的稳固的精神核心模型。” 她犹豫了下,“精神力核心模型是每个组织的核心,每升一级都需要用贡献换取完善的方法。”就像是搭房子,每个人的目标都是把房子建的够大,够精致,够坚固。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建筑师,自己胡乱搭建的会有足够的弊端,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已经实践过无数次的图纸,按照模型去搭。 但这个图纸并不能一次给你,你一次也搭建不好。 你要做的每次得到一部分,老老实实按照这一部分的图纸去搭建。 伊妮德犹豫的并不是要不要一次性给她,“我并非一开始就在翠玉塔修行的,所以我的精神模型并非是翠玉塔,而是我的老师给我的。” “这个并不能给你。” “翠玉塔的精神模型我只兑换过低阶,如果你要学后续,只能到翠玉塔学习兑换后续模型。” 这东西没有中途换模型的说法,如果真的想换,那只能说自求多福。 爱丽丝这次没有犹豫,“我学。”都已经准备学翠玉塔的术法了,不在乎这一点。 伊妮德,“那稍后我教你如何凝聚精神漩涡,一般来说,资质上佳一两年就能达到极致。”资质差的,十年八年更久也有可能。不过爱丽丝是觉醒的天赋者,资质不可能差。 “等你凝聚了精神漩涡,就可以学习一阶的术法了。” 她的手心上方,景象再一次变化,这次是一个复杂的几何模型,它根本不像是爱丽丝平常看到的几何,这个充满了不规则,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这个是一阶的术法模型——冰刃。” “我会把这个模型给你用羊皮纸刻录下来,你什么时候,可以用精神力成功搭建出这个模型,你什么时候就能释放这个术法了。” 爱丽丝:“……” 已经下定决心的爱丽丝看着这个复杂的模型咽了咽口水,这是……一阶? 用伊妮德的话来说,这只能说的学徒使用的术法,根本算不得正式的,等到了二阶才算是正经的术法,那要复杂成什么样子? 爱丽丝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达妮埃尔之前不走心的劝告。 伊妮德,“构建模型的时候,精神力一定要足够稳定,法术模型最需要的就是稳定,不够稳定术法模型很容易坍塌,你也会遭受反噬。” “一般来说,新手很难控制精神力的精确度和稳定,需要用法杖来辅助,等用法杖熟悉了模型就可以自己独立测试了。” 但是伊妮德自己都搞不来一个法杖,只能凑乎用一个低阶炼金道具,爱丽丝只能自己给自己上强度了。 等魔药生意做起来,有了材料或许可以给她做个。 “等你什么时候能不假思索的构建起这个模型,就可以学习下一个了。” “释放术法一般分为三步,第一调动精神力,第二步构建术法模型,第三步释放。” “释放时,需要你调动法力,感知周围的元素,注入术法模型……”说到这里,伊妮德有些卡壳,因为这一步很难用言语来描述,充满了主观色彩。 而且有时候需要法师的灵光一闪,就要那种自己才懂的感觉,教了反而不如自己顺着感觉做。 “……虽然很多人说术法需要是理性,魔法需要的是感性,但是现在术法和魔法的边界都模糊了,术法的构建需要绝对的理性,稳定,但是在释放的时候,需要的却是感性。” 最终伊妮德想起看过的一篇论文,这么给爱丽丝解释,“在释放的瞬间,你需要的是坚定,果断,灵光一闪,你的信念感和对成功的渴求程度决定了术法释放的成功率和威力。” 她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在第一纪元,尚且没有术法的时候,魔法的释放都在于信念感。” “饥饿的孩童想要饱腹,于是种子破土而出,结出硕果累累。” “好奇的女孩想要触摸云朵,她脚下的树拔地而起,直指苍穹。” “无法接受女儿死去的母亲祈求一切,绝望注入女儿的身体,她化作了常伴母亲的幽灵。” 那是个对魔法懵懵懂懂的时代,没有系统的方法教导她们,凭借本能使用魔法,对于某种东西的执念和无比强烈的心情会突破桎梏,达成某一瞬间的奇迹。 “术法是对魔法的模仿,就算我们靠着理性做到了前面的九十九步,后面的最后一步仍旧需要魔法创造奇迹的心。” 怀着绝对理性的人是绝对无法成为最顶尖的法师。 正文 20. 生命药剂 “但是你拥有九十九的感性,也没有办法创造长久的奇迹。” 达妮埃尔踏着慢悠悠的步伐进来,比起来最初融合的样子,此时的她已经恢复了几分气色,脸颊重新丰润了起来,发根处已经能看到一点红色。 她的身后跟着点头哈腰的谢尔盖。 “如果你有机会看到翠玉塔的统计数据,就会发现,奇迹阶的增多是现代魔法体系建立后。” “单凭靠虚无缥缈的灵光和注定的天资,奇迹注定遥不可及,可是当你用知识搭建一条直达奇迹的阶梯,就算整个过程会遇到无比的困难和无数的挫折,可是只要你一路往上,就有机会触碰。” “小可爱,你要珍惜自己的机会。” 达妮埃尔踱步过来,谢尔盖快速的给她搬来了椅子,绝不让大小姐累到。 伊妮德,“这可不像你说出来的话。” 达妮埃尔,“毕竟一个老年人,看到朝气蓬勃充满希望的小朋友总会忍不住的嫉妒下。” “尤其是看到其中优秀代表的你,人家的心啊,嫉妒真的无法遏制的翻涌呢。” 眼睛看向了伊妮德,矫揉的神态,故作甜美的声音,还有那仿佛淬毒的语言,简直像是一副世界名画。 伊妮德,“……你吃了什么?” 达妮埃尔咯咯的笑了两声,“从小蝎子那找到了一条古董项链,上面的嫉妒真的太美味了。” 就是对现在的她来说有点劲大,余韵都能激起她隐蔽角落的灰暗色。 “……等魔药生意做成,可以尝试换一点古董。” 伊妮德选择包容,毕竟你不能拿一个喝醉了酒的人怎么样,而且最好要为达妮埃尔高兴,毕竟这起码能让她恢复几分元气。 ——和伊妮德不同,她如果没有药反,完全可以喝高阶魔药抚平精神创伤。从上到下都被命运包裹的达妮埃尔相反,任何魔药都对她无效。 她的疗伤药是一段段的曲折回味的命,这段命运可以属于人也可以属于物。 “知道啦,就知道使唤我干活。” “想使唤我干活,都不会多说几句好话。”画饼都不会啊~ 达妮埃尔继续哀怨,不过和表情相反,心里其实是高兴的,懒洋洋看了眼小山般的草药,“你先做几瓶交给谢尔盖去协商,剩下的就交给我和爱丽丝吧。” “正好让爱丽丝小可爱练习一下,失败品嘛,也可以考虑废物利用。” ——就算是失败品,往往也会有残留的魔力停留,对普通人来说依旧是好东西。 反正买卖的也不是好人,达妮埃尔对卖给他们残次品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谢尔盖之前大气不敢喘,对话内容听的云里雾里,不过听懂了达妮埃尔的那句老人家,心里大惊,有种惊恐又果然如此的感觉。 听起来好像还有组织。 这网上说的灵气复苏果然还有大秘密。 这两位可能是比他想的还要厉害的大腿。 见终于找到了插话的余地,他忙不迭的道,“您放心,我已经联络好了,刚刚透露了一点口风,他们就很感兴趣。” “只要药剂能达到效果,他们愿意用材料换。” 伊妮德夸奖,“不错。” “现在城内种的草药如何了?” 谢尔盖笑容满面道,“请您放心,一切顺利。” 连迪莉娅、比昂都没有挑事,甚至压下了格外不服的手下,真的是让思考了一夜的他好失望。 你们怎么就不给我表现机会呢? 至于要把草药种在城中各处,不准让人随意踩踏破坏,那更没有问题。 居民一个比一个配合。 什么?在家门口种草? 没问题,您说种多少,在哪里种,种几种? 什么?草药效果? 这些常年在帮派的威胁下苟活的人根本不在意。 看他们一个个的大咧咧的,自己住的地方都要种,肯定没有毒,更不在意了。 伊妮德很满意,但是表示这个还不够,“一会儿我会熬制一瓶生长药剂,你明日兑水浇给它们。” 稀释后的生长药剂没有那么明显,但是刚刚好,毕竟这些植物成熟后,致幻成分太高的话,城内现在住的人就糟糕了。 既是威慑,又是为了赏赐,伊妮德熬制魔药的时候,没有让谢尔盖离开,于是谢尔盖重复了当初爱丽丝的感觉。 “太……”太魔幻了!谢尔盖眼睛瞪圆了。 亲自被伊妮德问候了两次幻境,经历了此生难忘的情景,但此时感觉仍是不一样的。 因为幻境再奇幻,那也是伊妮德的能力,他除了承受没有其他选择,但是这个不一样,这是普通人能用的。 这么奇幻的方式…… 伊妮德把其中一管药剂递给他,“你要的……壮阳。”她想了下才回想起这个单词怎么说。 谢尔盖:“噗——”明明他没了脸皮,但是听伊妮德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还是有种莫名的羞耻怎么说? 伊妮德本人则是完全没有感觉,一本正经地道,“它的主要作用是提升身体感知,提高身体的精力,一瓶效果可以持续三个小时。” “除了不能连续服用,没有其他副作用。” 虽然这种药剂确实在凡人中卖的很火,但是实际上这是一种非常正经的药剂。 最初的设计者是为了捕捉一种特别灵巧,生活在雪域里的狐狸而搞出来的配方,后来传到了凡人国度,瞬间风靡。 又指了指一瓶粉红色的液体,“这是美容的。” “一瓶可以让服用者恢复到她当前的最佳状态,效果可以持续半个月到一个月。” 返老还童,青春永驻……那是不可能的,低阶魔药绝不可能达成这样的效果。 只能消除人的不良状态和轻微的外表的瑕疵,比方说长期工作带来的疲惫,劳累带来的苍老,轻微的疤痕,让外表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岁,看起来精神焕发。 “精神刺激剂的话我没有找齐原料……” “够了!够了!”谢尔盖双目放光,看着这两管药剂宛如看自己的亲生儿女。 就凭这两管药剂,他也能判定肯定不愁销路。 “还有一件事,因为这药剂并没有用特质的白水晶瓶做,一个月内必须用完。”不然会失去效力。 想了想,“其实我刚刚找草药时,虽然没有找到精神刺激药剂的核心材料,不过看到了多香果的果实,只是没有成熟,如果能找到的话,可以制作低阶的生命药剂。” 生命药剂,顾名思义,可以补充生命力,顶尖的生命药剂可以起死回生,活死人肉白骨,低阶的药剂达不到这种效果,但是做到给将死之人延续十天半个月的命还是能做到的。 谢尔盖:“!!!!”到底是谁摘的! 他的心这一刻好像都在滴血,恨不得把那群啥也没记只管瞎挖的混蛋给杀了! 如果说前面两种药剂只能走量,不便宜肯定不会太贵,那这生命药剂绝对是富豪打破头争抢的。 什么,十天半个月? 真的到了要死的地步,多活一天他们都愿意付出高昂的财富! 听伊妮德的意思,这只是对寿命走到尽头的来说,如果只是没有走到尽头,只是一时意外垂死,生命药剂可能让他重新撑过来! 必须要做! 他必须把这种果实记的清清楚楚,再去巡山,打上标记和监控,谁敢动他的果子,就是动他的命! 正文 21. 星界 谢尔盖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达妮埃尔看着他的背影啧了声,对着爱丽丝道,“知道他为什么混到现在还没混出头了吧?” 她不比那些东西值钱? 而且那些低端货算什么?都是姐玩剩下的。 达妮埃尔戳了戳爱丽丝的脸,“小可爱,接下来咱们要相处了,小月亮之前可能给你说了制作魔药的一些要点,听我的话,都忘了,调和学派是很难走到高阶魔药领域的。” “我来教你魔药知识。” “不过我也是收报酬的哦。” 虽然这些魔药成品最后都是伊妮德的,虽然达妮埃尔大概率只是在最后的步骤动动手,前面只是动动嘴指挥爱丽丝做,但是作为一个顶尖的魔药大师,这些知识本来就是昂贵的。 爱丽丝刚要张口,达妮埃尔就又戳了戳她的脸,“也不是占你便宜,虽然说没有翠玉塔那么极端,但是和施法者交易,最好做好公平交易的准备,哪怕只是表面的公平。” “从命运领域来看就是,所有的馈赠都有代价,要么是现在付,要么是未来付,为了避免未来可能的惨痛代价,一般施法者都会尽量不给未来留下隐患。” 尤其是她本身就是命运领域的,如果和她产生了命运交集,又亏欠了她,那她能玩的花样就多了。 “小月亮虽然不是命运领域的施法者,但是她的吊坠是一件非常强大的命运领域神器哦。”不然也不能让她暂时寄生在上面,“要不说小月亮是位大小姐呢,人家都没有这样强大的神器哦。” 落在伊妮德手上,只能用来简单的占卜和掩盖命运轨迹,真的是让命运领域的修行者看了都要感慨一句暴殄天物。 毕竟如果是达妮埃尔自己用,绝对会发挥出远超想象的效果。 啧。 同人不同命。 达妮埃尔按捺下自己再一次翻涌起来的嫉妒,毕竟现在她要仰仗伊妮德保护,还要靠她联络中心星域,嫉妒不好,不好~“所以小可爱你最好要想想怎么补给小月亮学费。” 她将来去翠玉塔,那是给翠玉塔的知识“学费”,可是伊妮德教导她的学费呢? 要知道现在伊妮德给她的教导都可以算是前面交集的报酬,可是后面的法术呢? 伊妮德付出和得到的不匹配。 就算伊妮德本人不在意,命运本身呢? “小月亮可是命运钟爱之人。” 在她的眼中,伊妮德命运线可是前所未有的‘瑰丽’呢,无论过程多么曲折,在命运的偏爱褪去之前,她都将得到想要的。 爱丽丝震惊在于,“……神器?”是她想的那个吗? 达妮埃尔轻飘飘道,“是哦。”就是字面意思哦。 超过了普通的炼金道具,达到真理阶的神器。 有的人啊,活了一千多年,一件神器都没有捞到,有的人啊,活了短短年月,不但一身高阶炼金道具,神器都有好几件~ 所以一千多岁的丢了身体,年轻了好些岁的只是受了点伤~ 达妮埃尔摸着自己噗通噗通跳的小心脏的位置,“所以说,还不快抱紧大小姐的大腿。” 所以说她就算眼馋的很,但是想抢的念头都没有,因为她就算惹得起伊妮德,也惹不起给了她好几件神器的大人物。 伊妮德,“……我还在这里。”当着她的面八卦她,是不是过分了! 达妮埃尔叹气,“无聊啊。” 言辞恳切地道,“以前我没事就去找情人消磨时间,现在情况不太准许啊。”除了八卦还能干什么? 伊妮德可以埋头研究术法,这事她又干不来。 “我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想你老师到底是哪位幻术领域的大人物,埃德蒙·□□我都猜过了。” 爱丽丝小声问,“埃德蒙·□□是谁?” “奇迹阶的大幻术师,目前施法界在幻术领域走的最远的大人物。” 达妮埃尔轻飘飘的回道。 “不过嘛。”她摸了摸下巴,“我排除掉了这个选项。” 这次换伊妮德好奇了,“为什么?” 达妮埃尔理所当然的道,“虽然我对幻术领域不是太熟,但是也听过这位大幻术师的的风格。” 礼貌点说是华丽。 不礼貌点说是浮夸。 他的另一个外号是大戏剧家。 “和小月亮你的风格有点不搭。” 伊妮德的幻术虽然也是给人精神折磨,但并不是以表演为目的。 她本人更没有表演型人格。 如果说这只是臆测,那达妮埃尔还有实证,“埃德蒙·□□本人很讨厌空间领域,他流传下来的私人笔记里不止一次抨击过空间领域,小道消息说他在星界之主那里吃了大亏。” 星界之主那是谁?空间领域的绝对的大人物!永恒阶大佬。 埃德蒙在他那里吃了大亏太正常了。 “小月亮你的空间学学的很好吧。” 而且她的幻术多数是和空间结合。 埃德蒙的幻术多数是和戏剧结合,让虚幻的人变成真的。 埃德蒙最出名的一次战斗就是和深渊的战斗,深渊大军源源不绝,埃德蒙直接幻化出了一队军队,有传说人物,有奇异生物,有梦境存在,还有第一纪元就灭绝的种族,它们都拥有奇特的力量。 埃德蒙靠这支虚幻的大军拖了深渊一个月。 要知道,这支深渊大军的领袖可是深渊十大君主之一的寂灭大君。 从此,施法界对幻术师的正面战斗力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不是幻术师不能打,是他们以前遇到的幻术师不行! 当时所有除了埃德蒙以外的幻术师:“……”请不要给我们过多的期待! 达妮埃尔摸了摸下巴,“当时大家都猜,这位大幻术师应该是把幻术和灵魂学结合起来了,亦或者是类似梦界的意识投影。” “不过这位大幻术师销声匿迹很久了,这些都是猜测,也没有听说他收了什么学生。” 爱丽丝,“梦界?” 做梦的地方?这样的地方也存在吗? “宝贝儿。”达妮埃尔笑了笑,“你要知道在施法界多数情况下只存在可能,不存在不可能。” 伊妮德解释,“在施法界除了现实存在的物质世界,还存在一些特殊的世界,比方说梦界,镜域,魂界,画界,星界。”这里面的生物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在现实世界的。 “最典型代表是星界。” “繁星至高,星皇,目前所知祂涉足的领域有三个,空间,灵性,命运。” “根据记载知道,最开始星皇只是涉足空间,用星空彰显祂的威能权柄。可是后来占星术兴起,普遍性认为空中的星星代表了人本身,星星的变动代表了人命运变动,在这种意识下,星皇有了命运的一部分权能。”本来单纯的星星真的有了预测命运的功能。 “虚幻的星辰在意识的加成下有了一部分的实体,星界开始诞生,后来星辰魔法崛起,除了占卜外,星辰魔法有了其他功效,星界进一步扩张。彻底成型是在第二纪元的开拓时代。” “联通万界的星皇把去各界的空间门放置在了星界,施法者通过星界之门去各界征伐,攻占,星界之门在意识的加持下变的稳定通道,新链接的世界对星界之门充满了想象,对星皇十分崇敬,把自己全族献祭给了星皇,至此星界除了半虚幻的星辰和通道外有了生物。” “星界生物往往都有预测吉凶和穿梭空间的能力,它们偶尔出现在普通人视线里,发生了许多传说,人们开始相信星界存在更多的神奇的生物,更多的星界生物在这种意识下诞生,星皇至此掌握了一部分的灵性权柄。” 有传闻,星皇早已经突破了永恒二阶,甚至已经到了永恒三阶。 能和他对抗的恐怕只有身化深渊,奴役万千魂灵的深渊之主和登顶生命巅峰,缔造无数种族的生命主宰。 正文 22. 好学生 “星界的从无到有可以代表镜域,梦境,画域。” 这些只有特殊方法可以窥探的世界也许也和星界一样从一开始不存在,镜面占卜是同样非常流行的占卜方法,人对镜子同样有无数的想象,于是镜域诞生了。 人会做梦,无数的梦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庞大的梦境,无数古怪的梦境生物出现了反过来影响人。 甚至流传足够广的故事人物都有可能出现在故事世界。 人的意识无比的奇妙,如果说翠玉塔是研究术法的巅峰,那神秘之心就是研究意识的巅峰,可惜意识终归过于缥缈,它的规模始终不能超过翠玉塔。 伊妮德给爱丽丝总结,“所以说,对施法者来说,意识,意志都无比重要。”就像她之前给爱丽丝说过的,在施法的瞬间,她的个人意志无比坚定,决定了成败,决定了威力大小。 这不过是走向施法者的第一步,往上走的每一步都需要淬炼自己的意志,坚定自己,不然可能非但无法控制魔法,反而会被魔法反噬。 施法界足够神秘,也足够危险。 爱丽丝听的心驰神往,心潮澎湃,虽然感觉自己现在看到的,听到的即便已经足够神奇,但仍旧不过是这个神秘世界的一角,可对她来说,吸引力已经足够大,相对于她度过的黯淡童年,这个世界足够瑰丽,足够美好。 爱丽丝道,“我……你觉得我有什么可以当报酬的?”说完她自己都卡壳了,她好像真的除了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当报酬的。 她想继续跟着伊妮德,想从她那里继续得到施法界知识,法术模型,可是就像是达妮埃尔说的,她现在做的不足以抵酬劳。 “我可、可以当你学生吗?” 她鼓足勇气道,心跳迅速的加快,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不等伊妮德拒绝,她语速超快地道,“我可以学你想让我学的,什么都可以。” “既然你们都说我这个天赋很稀少,那肯定有用的吧。” “我愿意为你做事!” 走到时候带着她就行。 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忍受过以前的日子了,哪怕有了能力不会像过去那样朝不保夕,她也不愿意留在这里了。 伊妮德神色古怪了一瞬,很快消失了,“很遗憾,我还没有毕业。”她还没有收学生的资格。 爱丽丝的血液迅速的冰凉,脸也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达妮埃尔抱住她的脖子,笑嘻嘻的朝着她耳根吹了口气,“小月亮没有说错哦,看她身上的道具,在她老师眼里,她估计还是孩子,不过她确实年纪不大。” “她不需要你,我需要你啊,你来给我打工吧,你从伊妮德那学的知识我来替你付报酬。” 伊妮德,“……”她这是早就图谋了吧。 毕竟依照达妮埃尔的性格,她对爱丽丝态度有点过好了。 原因也能理解,伊妮德是法师中的脆皮幻术师,但因为空间学过于深厚,且杂学破精,真的打不过,跑路还是能做到的。 纯脆皮又元气大伤的达妮埃尔就不好说了,能什么时候重回巅峰看运气。 这个时候能有爱丽丝做保镖,再配合达妮埃尔自身的诅咒,安全程度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我教导你魔药的报酬也用这个抵了,做不做?” “做!” 爱丽丝毫不犹豫,语速快的生怕达妮埃尔反悔。 达妮埃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可爱,不用这么着急,我又跑不了。” 达成目的,她心满意足的转移注意力,“这里就交给我和爱丽丝,小月亮你放心去探测地脉,不过既然都说到梦界,镜域,你做好用什么作为信号塔的锚定物了吗?” 伊妮德建信号塔的目的是朝着中央星域发射信号,但是不能真的就在“现实”发,因为这里是星皇都没有达到的偏远地,隔着不知道多少的茫茫虚空,信号刚发出就被虚空吞没了。 只能在一些特殊的,可以连接两个位面的界域发。 比方说梦境,魂界,这些特殊的世界并不存在于现实,所以也就不用在乎虚空差距,它们只有一个,代表只要伊妮德在梦界放一个信号,里面放上关键信息,有人捡到这个信号,就能把这个信号送到翠玉塔或者她老师手中。 当然只是打个比方,这些特殊界域因为特殊性质,不但地域极其广大,能去的人都是少数,为了确保成功,她必须多丢几分,并且为此处在特殊界域的位置打上坐标,方便找到她。 伊妮德果然早有打算,“魂界。” 一是她梦域,镜域什么的,她根本进不去,她没有相关天赋,也不会沟通里面的生灵,二是因为这样的天赋十分稀少,稀少程度和控影天赋相差无几了,这样的少的人什么时候能捡到她的信号瓶? 相较之下,魂界就容易多了,灵魂领域的施法者也多多了。 只要在魂界联络到翠玉塔或者是老师,她肯定能回去。 其实星界应该是最好的选择,甚至只要能进入星界,她自己或许就能回去。 奈何,这里偏远的星界之主都没有莅临。 达妮埃尔,“啧,果然是个好学生。” 这可是星界之主都没有踏足的位面,想从中央星域捞人,花费的人力物力那可是天价,伊妮德如此笃定只要消息送到,对方一定会找来,这都不是一般的有底气。 正文 23 黑吃黑 在探测地脉前,伊妮德先在已经封闭起的地下室绘制了一个增强感知的法阵。 探测地脉是个耗费时间和精力的活,没有炼金道具辅助的情况下,只能放出精神丝,跟随着游离的元素在地脉中游走,因为地脉宛如人体内的血管,错综复杂,想要探查出主要走向就要释放多次精神丝,而且最好不要过于深入,不然轻则认知混乱,重则被地脉同化。 她做好了一切准备,就进入了地下室,精神丝刚刚探入地下,庞大的魔力震撼顺着那丝精神直接触碰到了精神海,无数的元素在奔涌歌唱,古老又神圣。 整个人都恍如进行了一场盛大的洗礼。 那丝精神被元素裹挟着冲向了更远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过去了恒久远,那丝精神和本体的联络越来越弱,就在伊妮德想要切断这精神丝时,那丝精神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股亲切在心头油然而生。 这是…… 来不及疑惑,那丝精神失去了控制,忽的朝着一个方向坠落。 呼—— 伊妮德猛地睁开眼,控制不住的大口呼吸,剧烈跳动的心脏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这里果然不对劲! 地底或者说地脉深处藏着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能让她觉得亲切? 难道是和幻术有关? ……必须在法阵里再增加一个警醒的符文。 时间太短,不要说主脉,一些余脉都没有画出,匆匆加入了符文,伊妮德只好再次分出精神丝投入地脉。 这次她再次感觉到了那股异常的亲切感和引力。 ……到底是什么呢? 在这种诱惑下,她强忍着从心头的好奇,全部精神投入到了元素游走当中,在有准备的前提下,虽然还能感觉到隐隐的牵引力,但精神丝没有再如第一次一样忽然坠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元素无声的咏唱中,她终于抵达了一处更宽阔,更奔涌,更有活力的地方。 找到了! 可是刹那,那股牵引力的引力也陡然加强,在她精神放松的那一刻,精神丝再次如折翼的鸟儿般飞快的坠落。 呼—— 伊妮德睁开眼,这次眼底多了些好胜心,在她犹豫要不要这次主动往深处稍微多探一丢丢的时候,她预留的法阵外通讯传来了达妮埃尔的精神波动。 有事? 虽然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长时间,但此时被打断,精神传来了疲惫感,长久的处于紧绷的状态,精神确实有些受不了,那股好胜心也散去了不少。 “出了什么事?” 达妮埃尔知道她在做什么,没有必要性的话,她不会主动打扰她。 达妮埃尔靠在墙上,她这次换了件更华丽的裙子,点缀着水晶和缎带,脸也更红润,杂草般的头发也开始变的有光泽,发根的位置已经变成了红色,这些都足以说明达妮埃尔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不然也不会这么悠哉。 “过去了多久?” “快二十天了。” 这么久? 伊妮德心里一惊,这个时间比她预想要久。 “怎么忽然叫我?” 难道有什么变故? 闻言,达妮埃尔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郁闷,这让伊妮德更吃惊了,心里默默把这件事的难度往上调了好几个档次。 紧接着达妮埃尔脸上的表情更郁瘁了,忽然的就没了什么力气一样,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放心,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不是什么大事,我却必须要叫你才让我郁闷啊! 达妮埃尔再一次痛恨起了自己的点背。 要不是点背,她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现在一点小小的麻烦都解决不了。 看伊妮德因为她的变化似乎神色更凝重了,为了避免她进一步的误会,连忙点明,最后开口却发现自己居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起,张了张嘴,无声的僵持了许久,终于开口,“……就是谢尔盖那个废物!”??? 把锅甩给别人就舒服多了,再一次开口就顺畅多了,“——谢尔盖那个废物卖点东西都能出错!” 终于,在达妮埃尔不甚愉快的叙说中,伊妮德终于搞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卖魔药搞出来的事。 首先要说明一下,黑狐虽然在黑石镇是势力最大的一支,但是放在欧洲乃至东欧内的帮派都是小虾米,他们的违法买卖也只是产业链的最下游,他们负责“货源”,卖给了上游,就和他们无关了,合作持续了很久了,双方的合作很愉快。 谢尔盖的大买卖自热而然的想到了他们,对方给的价钱也很大方,表示只要效果和谢尔盖说的一样,价格不是问题,后续合作也可以再谈。 效果不用多说,绝对真材实料,市场如谢尔盖最初的预测,那些富豪对这些东西毫无抵抗力,第一批很快销售一空,于是很快就有了第二批订单,甚至谢尔盖为了让对方让步,还透露了些生命药剂的内容,对方果然很感兴趣,付款的时候很是大方。 谢尔盖被钱、材料还有对方的允诺冲昏了头脑,晕乎乎的答应第三批会尽快,产量也尽量提起来。 谢尔盖忽略了一个致命问题。 ——以前合作愉快,那是双方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对方需要黑狐源源不断的给他们提供货源,创造更多的利润,这相当于业务外包,对方也只能卖给他们。 但是现在药剂呢? 谢尔盖的表现证明了对方拥有一个稳定的货源,这个“货源”还不像是那些散落在各处的漂亮的女孩,需要人去搜寻,对方大概是一个或者几个觉醒了异能力意外掌握了这种能力的团伙。 他们直接把这几个人控制了源源不断的创造利润不好吗? 干什么要给黑狐分利润呢? 魔药的市场表现他们可是看在心里。 只要持续下去,必定是利润不亚于其他业务的新版图。 巨大的利润下,普通人都有可能走歪,何况本来就是游走于黑色地带的亡命之徒? 若是对方有杀手锏,他们或许会犹豫下,可在他们的庞大信息网下,黑狐这个小虾米底色一清二楚。 到了这里,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还用说吗? 达妮埃尔,“……他们来了很多雇佣兵,还带着武器,现在已经快到了。” 到了这一步,谢尔盖依旧没有发现,还是依旧勤勤恳恳在挖草的小队惊觉不对,赶紧联络了谢尔盖。 如遭雷击的谢尔盖惊慌失措的搞清楚了原委——毕竟是在道上混了那么久,消息渠道还是有的,自觉闯了大祸的谢尔盖如丧考妣地赶紧来找达妮埃尔。 但是达妮埃尔这么一个纯脆皮,又能指望她做什么呢?诅咒他们倒霉没有问题,但是没办法诅咒他们直接死亡他们最多只会耽误些时间,还是会到这里。 从谢尔盖凌乱的语言中也知道,黑狐这群乌合之众,欺负欺负普通人还可以,但根本不是训练有素装备齐全的雇佣兵对手。 深感丢脸的达妮埃尔只好叫醒伊妮德。 伊妮德,“……” 为了稍微挽回些颜面,达妮埃尔补充了句,“没办法诅咒他们死,但是我改变了那条路的命运。”直接把这条路未来塌陷的命运挪到了现在,车辆被阻,只好步行过来,才有达妮埃尔从容叫醒伊妮德的余地。 达妮埃尔唇齿间流出几串冷笑,“既然他们这样都要来,那就都死在这里吧。”正好人够多,给她当魔药材料吧。 伊妮德闭目感知了下,谢尔盖虽然能力有欠缺,但优点很明显,看出了伊妮德意思,生生的把伊妮德需要的草药种满了全城,又在生长药剂的辅助下,达到了茁壮生长的生长期,只要一个覆盖面极广的生长咒,就能顷刻间进入成熟期。 一旦进入成熟期,那些致幻因子就能遍布整个城区。 “你给谢尔盖传言,所有人紧闭门窗,不得外出。” 免得被她给误杀了。 “等等——” 看伊妮德说完就要走,达妮埃尔又叫住她,“带上爱丽丝,有她在,你解决的会快一点。” “小孩子没有见过血,正好练习练习。” 伊妮德,“……”这是又让她给她带学生! 算了。 迟早都会从达妮埃尔身上要回来。 于是伊妮德叫上了还在处理材料不明所以的爱丽丝,走之前还不忘给别墅再装上一层防护。 一边朝城南那条唯一的公路走去,一边施展生长咒,随着她的走动,植物疯狂地生长,爬藤爬上了房顶,爬上了公路,粉色白色黄色的花纷纷盛开,细小的花粉飘到了空中,形成了白色的雾气。 在这白色的雾气中,那房屋和道路都变的影影重重,声音也变的渐渐遥远,仿佛这里再被一个罩子慢慢隔绝。 爱丽丝没敢打扰伊妮德,心跳却逐渐加快,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中不断攀升。 周围雾气越来越浓,也越来越静,不知道过了多久,伊妮德终于停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虽然都是低阶术法,但是用的太多,对精神力的损耗还是太大了,幸亏这段时间她都注意调整精神力,还有这么多的草药助阵,才布置完这么广阔的地方。 爱丽丝这时才问道,“怎么回事?” 伊妮德言简意赅,“有敌人。” 爱丽丝第一反应是军方?毕竟前段时间才来过。 可没等她发问,伊妮德就说了句让她发懵的话,“达妮埃尔想趁此机会让你见血。” 如果她保镖连人都不敢杀,还算什么保镖。 伊妮德也没有哪里有问题,唯有爱丽丝表情空白了一瞬,虽然在这里经常见到死人,可是杀人…… 伊妮德瞥了她一眼:“我说过,施法界并不全是好的一面。”有光就有影,如果说神秘强大是施法界的光明面,那伴随着资源的争夺,杀戮血腥就是黑暗面了。 伊妮德的年纪在施法界算是十分年轻,从记事起就开始不断学习魔法,术法,基本上不出门,后来去了翠玉塔,那里基本上也是与世隔绝,学的术法客观上来说并不是以杀人为目的,但是她手上的血依旧不少,该动手的时候绝不会犹豫。 如果这话对一个在正常秩序生长下的小孩说,对方会受到难以想象的冲击,爱丽丝也受了一波巨大的冲击,可很快缓过来了,只是有些不自然。 “我……没杀过人。” “我知道。” 伊妮德想了想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奈何种种原因,当时的感觉已经非常稀薄了,最后安慰道,“这里被我用幻术笼罩,他们进入这里就会被幻术和空间分开,在幻术的折磨下,他们的精神会有很大的损耗,越后面精神崩溃越快,你可以一个个的杀。” 反正越后面越无法反抗。 一开始无法熟悉没有关系,后面就熟悉了。 爱丽丝:“……” 哪怕比起来达妮埃尔伊妮德显得很正常,但是总是在不经意间,伊妮德总会露出自己不正常的一面。 一个个的杀…… 轻描淡写的好像是杀鸡。 爱丽丝越发恍惚,“……伊妮德,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伊妮德再次回想了一下,“……那倒是没有。” 迟疑了一下,“……当时我老师带了一个人到我面前,让我杀了他。” 正常来说动手之前至少问一句为什么,可是伊妮德当时手起刀落,老师的话刚落,对方已经被空间错位切断了脖子,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至于说感觉? 没有。 和杀死那些用来练习魔法的动物没有什么分别。 然后,老师就把她带出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个魔偶居住的高塔,然后他们去了一个庄园,有了很多仆人,开始教她除了魔法之外的知识,如何和人相处,如何在社会上生活,如何辨别好坏……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那段隔绝人世的经历,伊妮德后面的性格有了变化,但是一些习惯已经深深印刻到了她骨子里。 比方说,当伊妮德把一个人或者一个团伙当做敌人的那刻,她动手就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爱丽丝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伊妮德听到她老师了,既是好奇,也是为了缓解紧张,“你老师很强吗?” 伊妮德,“很强。” 具体多强她不知道,但肯定超过真理阶。 “你很喜欢你老师?” 伊妮德:“……应该是依赖。” 平淡地道,“我是被老师带大的,他是我相处最久的人。” 那为什么你后来离开了老师去了翠玉塔? 爱丽丝的这句疑问还卡在喉咙里,平静的雾气就翻涌了起来,本来神色平缓的伊妮德神色瞬间冷肃了起来,“开始了。” 伊妮德道,“控影的优点和缺点在你未抵达十一阶的时候都会非常明显,优点是很难防备,缺点是如果没有办法一击必杀,你很容易被反杀。”毕竟是法师,身体很脆弱的。 “那到了十一阶呢?”爱丽丝在紧张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手也紧紧的交握住。 “那个时候,你整个身体应该都能融入影子了。”那就只能用特殊方法才能把她从影子里逼出来了。 安全度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听起来确实可以期待。 爱丽丝给自己打气,就见伊妮德握住了她的手,“接下来会带你去分割好的空间,抓住我的手不要松开,不然很容易迷失在这里。” …… 如果还有比此时的爱丽丝更忐忑的人,那就是此时的雇佣兵领头杰森。 自从他接了这个任务,带领人往黑石镇赶,他的心情就莫名的起伏不定,一路上训斥了三次手下,抽了一路烟,心情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的郁瘁。 等遇到中间路面塌陷,车队被迫停下的事后,这份心情达到了极致,有种让他转身就走的冲动。 可是任凭他的第六感疯狂的跳动,没有合适的理由,他没有办法下令返回,只能让手下一路上小心谨慎,不要因为事前的调查掉以轻心。 起初看到淡淡雾气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意,现在已经开始入秋了,起雾并不算太稀罕的事。 可等他们一行逐渐靠近黑石镇,雾气越来越浓,声音越来越少,他们终于感觉不对劲了。 这个时候,已经晚了,雾气已经包裹了他们。 “头儿,后面的人……好像没了。” 副手咽着口水说出了这句话,事实证明,天不怕地不怕的雇佣兵到了这诡异的地方依旧害怕。 杰森猛地回头,雾气果然已经把来路包裹住,除去兵分两路的另一路,他们这一行足足有一百多人,可现在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一半。 没有惨叫,没有哭嚎。 另外一半人就这么消失在了雾气中。 杰森的心猛的一寒。 手快速无比的朝着雾气射击,砰砰的一阵枪响后,没有击中目标的声音,也没有落空后弹头掉落在地的声音。 雾气犹如一个大怪物,吞噬了一切声音。 “跟紧我!戒备四周!不要距离太远。” 本来分散的队形快速的聚拢,所有人如临大敌的看着雾气,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要扣动武器。 奈何根本没有用。 就在杰森眼皮子底下,就看副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雾气剧烈的翻涌了下,眼前被什么东西盖住,等雾气消失,副手就这样消失在了雾气当中。!!!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难道是幽灵?!” 其他因诡异情形而纷纷闭嘴的众人也忍不住了,纷纷破防。 看资料谁都觉得是碾压局,一路奔袭过来正好准备发泄一番,谁知道现在直接变成了生死局,偏偏他们敌人都找不到。 可还不止如此。 就因为副手都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了雾气中,他们一点头绪都没有摸到,他们再一次缩小了彼此的距离,按照杰森的吩咐背靠着背,十分缓慢的移动。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人虽然没有消失,但是空气中逐渐传来了些许血腥气。 一开始血腥气还不算太浓,让人以为自己闻错了,可这份血腥气越来越浓,不可能是错觉。 虽然周围还没有动静,可是所有人的呼吸都是呼的一沉。 事到如今,他们不可能再欺骗自己。 ……消失的人大概都已经死了。 甚至从空气中的血腥气闻来,他们死状应是十分凄惨。 最关键的是,他们甚至敌人是人是鬼都没有看清! 死了这么多人,他们甚至没有从雾中听到一点动静。 “头儿,怎么办?” 其中一人不由压低声音道,他们不能这么下去啊,因为鬼知道这雾气会不会主动消失! 往前走是死,这么没有时限的待着也是死,再加上这么长久的神经紧绷的待着,心底开始升起疲惫。 有些人眼前已经隐隐出现幻觉了。 他们完全感觉不到,在和他们一尺之隔的地方就站着两个罪魁祸首。 爱丽丝脸色惨白如纸,衣服上有零星的呕吐物,脚上还有血迹,眼神中却似乎多了一丝肃杀之气。 伊妮德,“现在就剩下他们了。” 正文 24 发火 俗话说,连续杀一百只鸡都能杀出一丝杀气来,何况是杀人。 也可能是她并非幻术师,这里的致幻因子也影响到了她,爱丽丝此时看这些人和待宰的鸡鸭没有什么区别。 伊妮德教她,“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可以制造危机逼迫他们主动分开。” 这样对幻术师来说太简单了,一个幻象可以把这些神经紧绷到极致的雇佣兵全都吓到,甚至可以用更简单的,直接一个低阶攻击性法术把这些已经毫无反抗的人全都杀死,但是伊妮德决定给爱丽丝一个考核。 “阴影系的术法除了一击必杀,也可以做些类似幻术的事。” 就问在精神紧绷的情况下,影子忽然动了,你怕不怕。 “恐吓,惊吓,再在对方精神疏漏的时候刺杀。” 可能是这段时间的锻炼,也可能是之前几百次练习,爱丽丝控制阴影的数量和准确度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对伊妮德教导也有了一定条件反射,话刚落下,数道阴影已经从她脚下爬了过去。 先是悄悄爬到了谁的脚,对方穿的是靴子,起初感觉并不明显,可等爬过靴子,到了被裤子隔开的小腿位置,那阴冷冰凉的感觉一下子传遍了全身。 紧绷的神经刹那间炸了。 “谁?!” 猛的跳起来,拔出来短刃就要把影子挑下去,再开几枪。 可是在影子被短刃碰到的时候,如流水一样散开,地上自然什么都没有。 “什么?” 其他人在这人跳起来的刹那也反应过来,迅速的离开他,枪整整齐齐的对着他枪指的方向。 结果什么都没有。 这一刻所有人都忍不住的爆了粗口。 今晚真的是倒了血霉了! 此时没人想着任务,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实际上到了如今,也没人觉得是人搞的鬼,是这里像其他地方一样发生了异变,只是没人发现,只有他们倒霉的一头撞了上来,至于黑石镇那些人八成也早已经被这里的浓雾吞噬了。 “头儿,还是没有信号。” “导航也没有用。” 他们在这样焦躁的时候,除了警惕,就是不断的联络外界,以及试图用导航确定位置,可是信号全无,电话全都拨不出去,卫星电话也不例外。 导航更是一片空白。 这样的对话已经进行了数次,每次都是让心更沉。 “什么东西?!” 在气氛再一次窒息般的沉默时,又有一人忽的惊跳了起来,这次他们清晰的看到了是什么东西。 那浓稠如墨水一样的东西在如蛇一样被挑起来的瞬间,化作了墨水就这样融入了影子中。!!!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他们仔细观察的事后,那本来不该挪动的影子忽然动了。 扭曲如蛇,俯瞰如一个巨大的笑脸。 “这是影子?!” 就是这玩意搞的他们到了这境地? 他们之前一直观察四周,尤其是在他们眼皮子吞噬人的迷雾,根本没有注意四周,眼下亲眼看到影子摇曳,纷纷转移注意力,来回看脚下的影子。 在他们注意力转移的瞬间,白雾再一次的逼近,再次减员两人。 伊妮德赞许,“很有天赋。” 这装神弄鬼的功夫,已经有点她的风采了。 不过这玩意现在也只能吓吓这些没有见过的人,等他们知道这些影子没有那么大的威力后,以后恐吓的效果就没这么好了。 “你以后去了翠玉塔,可以翻一翻图书馆的毒系术法,尝试可以和影子融合。” 这样影子就不单单的恐吓。 真的无法一击必杀还能见血封喉。 爱丽丝再一次操纵影子爬上一个人小腿的瞬间,另一丝影子化作绳索直接把另一个人拖入了雾气,等另一边影子再次化作墨水,拖入浓雾的绳子化作了利刃干脆利落的刺穿了对方的脖颈。 这次的血直接流到了剩余人的脚下。 血腥味也像是就在鼻尖。 爱丽丝此时没有回话,这么短的时间她已经摸清了伊妮德的一些脾气。 既然是考核,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完成考核,其余的都是其次。 鉴于种种,爱丽丝有理由怀疑,这就是伊妮德以前考核的模式。 奈何爱丽丝没有伊妮德不正常的成长经历,也没有看人饱受折磨的兴趣,也是因为此时她感觉自己的体力和精神都快到极致了,手上的动作加快。 “头儿!” 这次被拖住的是杰森,可他毕竟身经百战,影子堪堪的擦过他的脖子,留下一道狠狠地血痕。 杰森捂着脖子吭哧吭哧的喘气。 如果不是他经验丰富,临时歪了下头,这一下要的就是他的命。 可即便如此,血淅沥淅沥的滴落在地上。 伊妮德想了想,“暂且留他一命。” 爱丽丝只好放弃已经操纵起来的一丝影子,转而杀气四溢的看向其他人。 有了刚刚的经验,爱丽丝又想出来了一个方法。 “头儿!” 杰森眼前发黑,出现了重影,听到手下惊悚的声音,依旧强撑着看向了异常发生处。 地上张牙舞爪的影子很快汇聚在一起,如一条巨蟒灵活的缠向了一人,弄黑如墨的影子很快把这人全部包裹,让他化作了一个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身影的怪物。 这影子还顺着嘴巴鼻孔眼眶朝着身体深处钻去。 这人一下子呼吸不畅,陷入了窒息,感觉到这影子还在拼命朝着身体钻,从喉咙深处发出凄厉的惨叫,手拼命的扣住嘴巴,想要把影子从他口鼻中取出来。 “救、救命……” 不成调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几不可闻。 “怪、怪物啊!” 如果说之前只是恐惧,那现在就是彻骨的恐怖。 他们不但可能被这诡异的影子冷不丁的杀死,还可能被这影子附身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 砰! 一声枪响,不知道是谁在恐怖之下开枪,那怪物应声而倒,包裹他全身的影子在他倒下的瞬间化作墨水消融,只留下一个圆睁,眉心多了孔洞的人。 这是怪物暂且退却了,还是他们情急之下做错了事? 就在他们怔忪的瞬间,爱丽丝趁着他们心神放松的瞬间,控制了其中一人的手,直接开始了无差别扫射。 砰!砰!砰! 猝不及防下,过半人的人直接倒地。 …… 泳池别墅。 “小姐,大小姐和爱丽丝,真的没事吧?” 自知闯了大祸的谢尔盖忐忑的看向一直阴沉着脸的达妮埃尔,小声询问。 “那毕竟是……”好几百人啊! 就算之前被伊妮德的幻术折腾的生不如死,但是对对方的势力更畏惧到骨子里。 达妮埃尔涂着指甲,在她旁边,是一个血红色的珠子,米粒大小,不断壮大,只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详。 这是那些断裂的命运线——只要找到配料,就能制造一种必死的魔药,也可以充当诅咒道具。 她说要把那些人当做魔药材料,说到做到。 感觉着越来越稀少的命运线,达妮埃尔慢条斯理的道,“怕什么?” 满是恶意的一笑,“大不了直接把你交出去。” “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可又不是要杀我们。” 谢尔盖:“……” 已经察觉到她恶意谢尔盖噗通一声跪下,“小小姐,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我一定会将功补过!” 伸手要抱住达妮埃尔的腿,又不太敢,只敢跪在她脚下痛哭流涕。 浑身吓的不停发抖。 达妮埃尔真的会杀了他的! 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随着时间流逝,这种感觉越强烈! 达妮埃尔就冷眼看着他涕泪恒流,手继续不紧不慢的涂着指甲,确定涂好之后,张开手欣赏了下,才把眼神转向了谢尔盖。 在那充满恶意的视线转移到身上后,谢尔盖的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坐正,虽然眼泪鼻涕还在不停地流,有碍观瞻,可比之前好了一点。 达妮埃尔直接用小皮靴的尖顶挑起了他的下巴,“老实说,我这次很不高兴。” “按照惯例,惹我不高兴的人,要么死了,要么——” 在谢尔盖瑟瑟发抖下,达妮埃尔的笑更邪恶冰冷,“要么生不如死。” 谢尔盖被这一吓差点尿裤子,“小小姐——” 他这么一抖,鼻涕眼泪差点掉到她靴子上,让达妮埃尔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嫌弃,收回小皮靴。 “不过你运气很好——” 啥? 这还叫运气好? 达妮埃尔,“你把迪莉娅和比昂带过来,就饶了你这次。” 什么? 谢尔盖还没有反应过来,脑子似乎还是浆糊,为达妮埃尔身上的邪恶气息而惊惧,可见达妮埃尔已经收了所有表情,知道她的耐心耗尽了,忙道,“好的好的!我马上去!” 此时外面的浓雾已经开始消散,可是仍旧有种恐怖的气息,还有越发浓郁的血腥味。 想起之前伊妮德的嘱咐,谢尔盖根本不敢进,但是达妮埃尔的威胁近在眼前,谢尔盖也不太敢叫手下去,硬着头皮走入了浓雾当中。 所以当伊妮德、爱丽丝,和死狗一样的杰森以及还有两个同样浑身是血的人回来的时候,谢尔盖没有回来,只有留下的人胆战心惊的看着被拖回来的人。 达妮埃尔嫌弃的看了眼被浸湿的地毯,“怎么回事?” 怎么还有几个活口? 伊妮德,“我想要他们主动过来。” 伊妮德其实脾气也不怎么好,她愿意好好做生意,但是对方不愿意,还二话不说派人来围攻他们。 她本来想直接杀光算了,可是材料怎么办? 所以为什么不趁机把对方的势力全都掌控? 材料钱也不用付了。 达妮埃尔:“……气糊涂了。” 居然没有想到这一茬,只想赶紧报复这些让她丢脸的人。 看了眼进气少出气多的几个人,下巴点了点恐惧不敢说话的下人,“你们,拿药去给他们灌下去。” 伊妮德也对精神力耗尽,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爱丽丝道,“你去休息吧。” 爱丽丝精神恍惚的上楼,不知道是筋疲力尽还是之前麻痹的感官已经开始逐渐恢复,差点一脚踩空直接摔下去。 达妮埃尔目送她消失,“小月亮,你比我想的心狠啊。” 从爱丽丝身上沾染的气息看,这几百人几乎全都命丧她手。达妮埃尔只是想让她见见血,没想着一步到位,谁知道伊妮德直接给她上强度。 等她明显回过神来,不会精神出问题吧? 伊妮德,“她很有天赋。” 如果爱丽丝真的做不到,伊妮德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可是爱丽丝真的完成了,还开创了许多影子的新用法。 达妮埃尔摇头:“看来你老师对你很严厉啊。” 也是,光是宠爱,伊妮德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达到这个层次。 看伊妮德也想上去,达妮埃尔道,“宝贝儿你再等会呗儿,带你看一场好戏。” 又瞥了眼已经止住血慢慢缓过来的杰森,“刚好一起解决了。” 杰森已经缓过来了,眼前重新出现了东西,耳边也不再是幻听,可是心却重重的跌入了谷底。 他发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之前的一切好似不是他以为的环境异变,而是人为。 现在的异能者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了? 而对方显然对他不怀好意。 因落在他身上的浓稠恶意,他深切怀疑对方已经知道他醒了,但对方似乎另有打算,也没有揭穿他,他决定静观其变。 他同时被自己之前喝的魔药效果震惊。 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这样都能救回来? 难怪这次的雇主这么心动,一定要得到。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寒意越发浓重,只是身边的恶意依旧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终于不是无声,踉跄的脚步从门口传来。 “大小姐,小小姐……” 谢尔盖气若游丝地的冲了进来,一脚一个血印子,脚步踉跄,身后跟着同样脸色惨白的迪莉娅和比昂。 谢尔盖看都没有看躺在地上的杰森,看到达妮埃尔和伊妮德就如看到救星一样的冲过去。 “我错了啊!我真的错了!” 迪莉娅一个激灵,也跟着噗通一声跪下,“两位小姐也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就剩下比昂一个人站着。 脸上刚刚闪过迟疑,达妮埃尔指尖的珠子就被她弹飞,直接冲到比昂的身体里,他根本没有没来及反应,身体一阵剧痛,内脏好像瞬间变成了碎屑,口鼻中溢出来无数鲜血。 达妮埃尔托着下巴看着他,“没有自知之明没有眼色的人,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比昂,“……救、救命。” 气息越发微弱,只有眼睛瞪着,直勾勾的看着达妮埃尔,无数的情绪在里面酝酿,嘴巴再张开,可再没有办法发出一丝声音,只有无数的血溢出来。 短短两分钟,比昂失去了气息,温热的血浸湿了地毯,无论是躺着装死的杰森还是跪着的谢尔盖,迪莉娅都浑身一僵,气息越发微弱。 达妮埃尔微笑看向迪莉娅,“宝贝儿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迪莉娅自从谢尔盖突然找上门就猜到自己的盘算被猜到了,这一路不顺,先是被残留的术法困住,再是被幻术散去尸横遍野的情况吓的浑身发抖,直到来到这里,看到好整以暇的达妮埃尔,恐惧一惊抵达了终点。 上次达妮埃尔才单独找过她,她对达妮埃尔的情绪变化很敏感,这次她好像动了杀心。 迪莉娅能混到这一步,靠的除了狠辣就是识时务,所以她察觉到不妙瞬间立刻跪了,比昂的死亡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此刻面对达妮埃尔的询问,迪莉娅咽了下口水,飞快道,“对不起小姐我不该知情不报!” 谢尔盖利益熏心,之前又缺乏单独处事的经验,但是迪莉娅可不是如此,她能看不出来交易里的暗潮?也没有得到一星半点的消息? 不过是心里不服,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 可是看这一路尸体,迪莉娅就知道自己错了。 这两个人比她想的还要可怕,同时达妮埃尔比她表现出的更危险。 迪莉娅立刻认怂了。 她说完,没有得到回应,只有呼吸声,紧接着一根手指落在她下巴上,强硬着让她抬起头,对方达妮埃尔似笑非笑的脸,紫红色的眼睛十分的鬼魅,生生让她打了个哆嗦。 达妮埃尔,“你,让我很不高兴。” 迪莉娅:“我……” 达妮埃尔的手指压住她的嘴,“不过你刚刚很识时务,你上次给的项链我也很喜欢,我愿意再给你一个机会。” 迪莉娅想再表忠心,又被达妮埃尔按住,“宝贝儿,有时候我虽然很喜欢甜言蜜语,但是在我不高兴的时候,这些东西只会让我不快加倍。” 迪莉娅立刻闭嘴。 达妮埃尔松开手,“这就对了,人最好是识时务一点。” 下巴点了点杰森的位置,“现在我要你们把幕后之人叫到这里来。” 什、什么? 迪莉娅一懵。 达妮埃尔歪头笑了笑,“做不到吗?” 迪莉娅一个激灵,反射性的使劲摇了摇头。 达妮埃尔继续慢条斯理的道,“那你呢?” 杰森还在装死,等察觉到落到身上的恶意越来越浓,仿佛有恶灵在他耳边低声言语,仅仅几秒钟他浑身被冷汗浸透,一个激灵翻身而起,枪也不想的指着达妮埃尔。 下一秒,数十道冰刃凭空出现,对准了他的脖子。 伊妮德不知道何时已经拿出了扇子,如湖泊般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杰森这才看清了室内的情形。 先前达妮埃尔和伊妮德对话的时候他还未醒,后来清醒了不敢睁眼,听前者处理迪莉娅和谢尔盖,声音稚嫩,杰森只敢当她声音有异,完全没有想到达妮埃尔真的是一个幼童,身边危险盯着他的是也是幼童。 可是他根本不敢动。 达妮埃尔手指微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只听咔哒一声,杰森手上的枪散了。 “比起路,这么一个小东西,让它坏了太简单了。” 杰森:“……” 心神剧震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什么?那条路不是自然坏掉的?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之前的浓雾,影子…… 杰森很难让自己相信这是眼前这两个女孩搞出来的,毕竟他才从里面出来,知道里面多可怕,多诡异,可是事实摆在他面前,他又很难自欺欺人。 达妮埃尔,“如果不想让这个小玩意儿一样坏掉,你最好乖乖听话哦。” 杰森,“你——”到底是谁? “嘘!” “你现在没有说话的权利哦。”达妮埃尔重新坐回了沙发上,靠在了伊妮德的肩上,“刚刚的话你听到了吧?” “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不过嘛——” 达妮埃尔轻佻的笑了笑,“因为我现在特别不高兴,你全身上下也没有我喜欢的地方,如果你摇头的话,你不止会像那个小玩意一样立刻坏掉哦。” 杰森:“……”不同于顶在脖子上的冰刃,那种亡灵附体一样阴森森的感觉又来了,在黑暗里混久了的见多的那种恶意简直是铺天盖地的而来。 “我答应。” 达妮埃尔拍拍手,“很好,没有浪费我的时间。” 重新扭头看向了迪莉娅,“你看,你的临时搭档也同意了。” “所以,今天能办妥吧?” 微笑。 顶着达妮埃尔的假笑,压在脊背上的浓稠恶意,两个当事人僵硬着身体点了点头。 …… “好了,让人把这里打扫一下,把东西都换了。” “外面也打扫一下。” 等谢尔盖三人走了,达妮埃尔才从伊妮德身上起来,懒洋洋的伸了个腰,吩咐之前大气不敢穿恨不得躲到缝隙里的下人。 伸手戳了戳伊妮德的脸颊,“好啦,这件事是我的责任,还是我来处理善后吧。” “你之前已经做的够多了。” “真是的,本来不想搞这么大的。” 正文 25 戈多尔芬 “什么?” 一个装饰豪华,数位侍者静默站立的房间,忽的传来一声暴喝,这是一个四五十岁,脸色苍白,身形略瘦弱的男人。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穿着短裙衬衫的面容姣好的年轻女性,此刻被男人摔在地上的杯子碎片划破,很快渗出了鲜血,但是她丝毫不敢去注视伤口。 口齿清晰语句通顺的说了一遍。 “杰森先生刚刚打电话过来,说出了一些小情况,暂且不能把您要的人带来……” “不过他们有了新发现,如果可以,希望您或者您派一位可靠的人过去相商。” “说只要您到了,绝不会失望。” 男人——戈多尔芬,“我付了他们这么多钱,给了他们整整一晚上的时间,现在就给我这么一个结果?” 手杖狠狠地碾向了地板。 秘书站在原地,没有向前,也没有再开口。 果然。 过了几分钟,戈多尔芬冷静了下来,“对方还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有的。” 秘书应了声,把已经打开的页面拿到他面前,照片是一颗巨大的植物,单单的一朵花就有一人高,花型类似百合,颜色却是猩红的浓稠,单单看着就极为不详。 秘书,“杰森说这是他们在黑石镇发现的,除了这个外还有其他变异的植物,被他们抓到的药剂师说,这是原材料之一。” “什么?” 戈多尔芬猛地站了起来,激动之下夺过了秘书的手机,放大图片仔细看,这朵猩红的花花瓣上居然有层层的纹理,纹理凑成了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他这是要和我重新谈生意?” 确定这玩意确实不是正常,戈多尔芬脑袋重新转了起来,心里一阵后悔,早知道……早知道能碰到这么多的变异植物,他怎么都不会偷懒让雇佣兵去,而是直接派手下去。 这是杰森去抓药剂师,审讯了黑狐的人发现了异常,觉得有利可图这是找他重新找他谈判了? 要拿更多的钱? 不对,现在变异的东西这么值钱,杰森一向是见钱眼开,对方完全可以把这些东西拔了卖给他。 难道还有秘密? 这个秘密或者是杰森能从中得到的利益比挖了卖给他获得的更多? 想到这,戈多尔芬一阵心动,可是作为一个生意做遍全球的组织老大,他知道有多少人想让他死,所以一般情况下他绝不会离开自己的老巢。 而且杰森作为雇佣兵虽然迄今为止信誉不错,之前也合作过几次,可是对方是亡命之徒,为了利益做出来什么都可能。 戈多尔芬:“对方还说什么了?” 秘书:“杰森先生说,如果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您没有回复,他会联络另外的人,并且如约把抓到的药剂师送回来。” 看来如果不是假消息,就是这个秘密杰森一个人吃不下,必须找个同盟…… 戈多尔芬,“再等等。” 看看对方还会不会联系他们。 “再让人去黑石镇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是。” …… “……就是这样。” 睡醒了的达妮埃尔吃着午餐听着迪莉娅和杰森的汇报。 看达妮埃尔放下刀叉,神色似是极为不快,杰森立刻快速的补充,“小小姐,真的不是我们办事不力,这位戈多尔芬老板真的非常谨慎!” 达妮埃尔,“所以?” “……所以再给我一点时间。” 达妮埃尔似笑非笑瞅了他一眼,又看向了迪莉娅,迪莉娅一个激灵,大着胆子道,“小小姐,如果您只是要材料,也是又其他……”办法。 没有必要非让他来。 在达妮埃尔的注视下,她声音越来越小。 “你是在教我做事?” 迪莉娅:“……不是。” 达妮埃尔:“不管是不是,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如果不是让你们做这件事,昨天你们已经死了。” 两个人又是瞬间一寒。 “所以如果你们不能给我证明你们的价值——” “我们一定做到!” “我再去想办法!”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脚步声正好响起,伊妮德沿着楼梯往下走,达妮埃尔一摆手,两个人迅速的离开。 伊妮德走了过来,微蹙了下眉,“你——” 达妮埃尔蹦下凳子,走到伊妮德身边,抱住她,或者说是靠近她胸前的吊坠,“你发现了啊。” 声音平稳了些,“啧,看起来失去身体对我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如果昨天是达妮埃尔深感丢脸后发飙,立志找回场子,那那种危险感持续到现在,就有点不正常了。 浓稠的恶意正从她身上飘开,四处零落。 正是这股恶意让迪莉娅和杰森头皮发麻,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死在她手上。 根本不敢争辩,也不敢忤逆她。 这点恶意对她影响不大,可对达妮埃尔的状况很担忧。 伊妮德之前说过,女巫看着是人,其实不是人,只是类人的一种魔法生物,再说仔细一点,就是达妮埃尔本质是一段扭曲凝结在一起的命运涟漪。 好的坏的幸运的不幸的悲惨的幸福的命运线扭曲在一起。 失去身体就像是这团命运涟漪缺失了很大一部分,本来的平衡被打破,她需要补充命运线来让自己重新达成平衡,也重新完整。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之前伊妮德也没有想太多,毕竟她对女巫的认知也不多,毕竟比起来法师,女巫是稀少动物,但是现在看来,在不完整的时候,达妮埃尔情绪很容易失控。 在吊坠的影响下,达妮埃尔的情绪逐渐平缓,那四处溢出的恶意也有了很明显的减轻。 达妮埃尔还死抱着伊妮德不撒手,“呜呜呜小月亮,等回去你介绍我认识你老师好不好?” “我就问问这东西他从哪里搞到的,还能不能搞到,我愿意买。” 这对伊妮德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以防万一,但对她来说就是救命啊! “当时神志不清,直接躲到了吊坠里,看来是这玩意救了我的命,不然不死也要变成恶堕女妖了。”那恶意就是恶堕女妖的标志。 人死了魂归魂界,女巫死了只会变成恶堕女妖。 伊妮德,“……到时候我问问。” 想掀开死死黏在她身上的达妮埃尔,可惜对方黏的太紧,没有成功,她只好带着拖油瓶一路坐到餐桌上。 “爱丽丝怎么样了?” 伊妮德,“还没醒。”刚刚顺便看了下,睡的不是很安稳。 “你说的事呢?” 达妮埃尔,“放心。” 她笃定笑道,“对方一定来。” 女巫的能力优点缺点很明显,她不能在没有见到雇佣兵之前直接斩断他们的命运线,也不能在没有任何联系的情况下诅咒他们,只能求援。 可是有了联系的情况下,她就算依旧没有见到戈多尔芬,依旧可以操纵命运影响他。 联络的对象就是迪莉娅和杰森。 她之前的威胁没有说谎,如果这两个人今天没有把戈多尔芬糊弄来,她就杀了他们,这个时候她又赐给了两个人幸运,在“幸运”的加持下,两个人会绝处逢生。 在她不改变决定的前提下,对方绝处逢生的唯一可能就是戈多尔芬真的来了。 “命运”会把他带到她面前。 “本来想让他死的,现在看看对方能拿给我多少‘命运’。”杰森说对方是个生意做的很大,钱很多,那古董之类的藏品应该很多吧?就算没有,对方渠道那么广,能收到很多类似的东西吧? 达妮埃尔搂着伊妮德脖子,帖在她脸上亲了亲,“宝贝儿,姐姐也不占你便宜,带你涨涨阅历。” …… “怎么样?” 戈多尔芬再一次问秘书。 秘书看了下手机,“没有消息,先生。” 就在这时,一个人匆匆的从门外赶来,快速的走到戈多尔芬面前,“先生。” “杰森联络了阿尔奇。” 阿尔奇算是他们的竞争对手,生意领域有所重合。 “我们的人传来消息,阿尔奇正在让手下查杰森现在在哪。” 砰! 戈多尔芬的手杖再一次狠狠地贯到了地毯上,眼睛狠狠地眯了起来,“找死!” 手下继续道,“我们去黑石镇的人有消息了,说是一切如常,就是有很多死人被丢了出来。” 不过死人嘛,太正常了,尤其是杰森的雇佣兵一向是以凶残著称。 “还有,之前好像有驻兵去了那,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这段时间,黑石镇的人还不停地在挖什么东西。” 挖变异植物吗? 想想那些魔药的材料,似乎有了猜想。 戈多尔芬也算是做了段时间的变异材料的生意了,其中包括变异植物,知道这玩意十分稀少,变异概率极低,不然也不会价格昂贵。 黑石镇有这么多的变异植物绝对很奇怪! 难道是杰森查到了变异植物的源头? 一个可以不断催生变异植物的东西? 想到这,戈多尔芬也坐不住了,这可是钱啊!钱! 还是源源不断的钱! 配合那个被抓住的药剂师,能创造的钱肯定远超他的想象。 想到这,戈多尔芬再也坐不住了,杰森已经联络了阿尔奇,也可以联络下一个,杰森也没有特别保密,查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绝对不能让阿尔奇得到! 戈多尔芬站起来,大步朝外走,“你们两个跟上,带上人手,再联络杰森,让他不要再联络其他人。” 正文 26 命运 “先生,杰森刚刚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说。” “他说路坏了,说是您要么绕道北边,要么做好预案。” “麻烦。” 戈多尔芬心里焦急,惦记着杰森说的东西,又担心阿尔奇提前查到,让他功亏一篑。 “绕道,去北面,加快速度。” “是!” 谢尔盖一心将功补过,生怕达妮埃尔一个顺眼直接把他给杀了,提前在黑石镇两边都安排了人,这次总算没有拖后腿,看到了动静就赶紧汇报。 达妮埃尔还抱着伊妮德不撒手,恨不得整个人贴在她身上,她严重怀疑自己的失控除了心情问题,另一个原因就是太久没和伊妮德亲近。 听到汇报,懒洋洋地的道,“知道了,什么都不用管,让他们进来。” 爱丽丝迄今为止都是懵逼状态,昨天稀里糊涂的被喊了出去,中间宛如做梦,回来休息,现实梦境好像颠倒,醒过来整个人好像还停留在梦境当中,残留着不真实和恶心感。 现在是怎么回事? 爱丽丝忍着想吐的欲望喝了口牛奶,又敲了敲脑袋,“真的没问题吗?” 听起来,今天来的人比昨天还要危险。 为了阻拦他们,伊妮德还提前出手拦截他们。 伊妮德同样不清楚达妮埃尔想做什么,不过对方表现的这么笃定,而且对方比她多活了一千多岁,怎么都不会是虚张声势。 达妮埃尔道,“宝贝儿,知道什么是什么命运吗?” 命运就是我想让你死,你必不能活。 在有足够的时间编织,对方人数可控,并且主动踏足她的领域时,他们的命运就已经单独裁剪开了,掌握在了她手上。 “命运可是比幻术更诡谲莫测的存在。” 幻术还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命运可不是。 就是—— 达妮埃尔仰头看了看四周,嫌弃道,“就是这里实在配不上我的表演。” 这里住着凑活,勉强能让她满意,但是达到她的标准,还是差了许多。 达妮埃尔看向伊妮德。 伊妮德:“……你想要什么?” 达妮埃尔:“当然是皇宫。” 伊妮德:“……” 达妮埃尔理直气壮,“我以前可是当过好几任皇后!”皇后住皇宫有问题吗? 爱丽丝,“……皇后?” 打哈欠的动作险些卡在了半空。 达妮埃尔,“活的久了,什么都会经历嘛。”又蹭了蹭伊妮德,“我还有好几座陵墓,里面又好些陪葬品,有机会的话你可以都拿走。” 伊妮德倒是有些理解,女巫和施法者的力量增长方式不同,女巫要不断吞噬命运线,扩大自己这团涟漪。 命运线不拘于凡人施法者,比起施法者,凡人的命运线更具有多样性,所以女巫一般是隐藏在凡人当中。 达妮埃尔只是混在凡人当中当皇后,别说只是几任,几十任她也不意外。 伊妮德一挥扇子,眼前的景象闪烁片刻,稳定后已经换了一副模样,空间不知道扩大了多少倍,头上的空间也再度延伸,巨大的穹顶上星光点点,如浩瀚银河,人在下面只会感觉到渺小。精致的壁画延伸在每一处墙壁上,细而长的柱子直达穹顶,雕刻着各色的星图。 地上也是镂空的星图,人走在上面,星光闪烁,如行走在银河之上。 爱丽丝和一直安静当壁画的谢尔盖,迪莉娅,杰森等人惊的一个哆嗦,差点摔倒。 只有达妮埃尔哇了一声,啧啧的打量了下,“第一纪元星辰帝国的风格啊,这有点久远啊。” 都过去几万年了。 不过还挺稀奇。 达妮埃尔当过几任皇后,还当过贵族的情人,交际花,开国皇后当过,亡国也经历过,皇宫不知道去过多少个,各种风格也见过不少,不过确实没有见过第一纪元的风格。 毕竟那太久远了。 正说着,外面已经传来了声响。 达妮埃尔稍微直了直身子,打了个响指,“表演开始。” …… 戈多尔芬作为一个多疑的帮派头目,在进入黑石镇之时仍旧保持着十足的警惕。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仍旧不排除杰森设下陷阱的可能。 尤其是他派人打探消息的时候,杰森手下的雇佣兵可没有撤开。 他已经做好了预案,一个不对立刻撤退。 可是这一路没有波折的到了这,外面依旧没有人把手,这真的让他疑惑了。 就算是真的来谈生意,对方就不怕他见钱眼开,翻脸不认人? 震慑都不用? 还是说埋伏在了周围? 这一路空房子确实很多,确实很适合藏人。 可是也有诸多说不通的地方。 不过既来之,马上就能看到答案了。 戈多尔芬拿着手杖,不动声色的扫视了周围的环境就要往里走。 手下倒是小声说了句,“架子真大。” 都到了地方了,居然人都不出来,要等他们进去。 戈多尔芬倒是因此放下了几分心,真的是埋伏,对方更应该做戏才是,这么大咧咧的,更像是有恃无恐。 对方有什么有恃无恐? 只能是对方确实觉得和他谈的筹码够大。 就在他这么想,抬步往里走,耳边忽然传来噗通一声,刚刚才小声抱怨的手下双目瞪圆,呼吸急促,双手忽的捂住脖子,喉咙深处发出了嗬嗬的声响,在戈多尔芬眼里就这样直挺挺倒了下去。 什么? 才放下几分戒心的戈多尔芬差点一脚缩回车里。 “怎么回事?!” 确定不是枪伤,他才暴怒的问出口。 没有外伤,看样子也不像是中毒,怎么就突然倒下了? 秘书急忙检查了一番,确实没有任何外伤,流出来的血颜色也正常,忐忑道,“好像是急病。” 除了这个好像也没有其他解释了。 戈多尔芬脸一黑,“处理好。” 真的是晦气。 这消息必定会被杰森知道,不知道对方怎么想呢。 压下那点心浮气躁,戈多尔芬继续往里走,才走两步,身边忽的又传来了一声噗通。 戈多尔芬的心再次一跳,就见刚刚检查尸体的秘书忽的发生了和刚刚一模一样的症状,双目圆睁,呼吸急促,手无力的张合,想要抓到什么,仅仅几秒钟,再没有任何声息。 …… 一个是急病猝死,不可能两个都如此吧? 而且比起来手下,秘书更年轻更健康,他没有听说过对方有什么隐疾。 这个地方不对劲! 或者说这里就是个陷阱! 只是和他预想的陷阱不太一样! 戈多尔芬想也不想的扭头,可是在他扭身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好像化作了发条人偶,有人轻轻的拨动了下控制器,他就不由自主的开始扭身。 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身体陡然增加了十几岁,变的沉重僵硬,无形的丝线控制着他往里面走。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戈多尔芬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如此恐怖的情形,之前的全球变异也没有让他如此恐惧,现在这完全看不到的敌人,完全摸不着的危险,无形的鬼魂一点点侵占他的身体的过程,让他连恐惧都说不出来,表现不出来,只能僵硬着身体,一步步的朝着里面走。 不止如此,几乎是每走一两步,他就听到一声噗通,一个熟悉的人在他面前倒了下去,熟悉的突然,熟悉的症状。 戈多尔芬,“……” 作为一个刀口舔血的人,他虽然怕死,但不可能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死法,只是谁知道这死法比他设想中离奇数倍,恐怖数倍。 等他带来的人全都死了,就轮到他了吗? …… 达妮埃尔手指拨动着无形的丝线,寻常人看不到涟漪从她指尖一圈圈的朝外扩散。 “从命运角度来看,每个人每时每刻都可能会死,死亡平等的笼罩在每个人头上,只要把注定死亡的那条线放在必经之路上——” 等待他的只能是死亡。 尤其是这里坐着她和伊妮德,在是敌人的前提下,对方的死亡概率直线上升,她甚至不需要多费工夫,只需要轻轻拨弄,对方就会走向死亡的那条路。 死的毫无征兆。 死的毫无办法。 “命运线上,每个人也都有无数的可能,面对同一个选择,可能选左,也可能选右,但只要把他其他的选择全都蒙蔽,那他能选择的就只有一条路。” 戈多尔芬想走? 在命运选择上抹除这个选项后,他只能沿着她设定的路一步步的往前走。 “一个上了年纪的普通人,可能会感染上各种疾病,可能会哑,会聋,会瞎,这都是命运使然。” “当我赋予他的命运一一实现,当我把他其他可能得命运全都抹除,那他也就只剩下被我操纵的命运。” 就像是飞虫一点点的爬上为它编织的蛛网,每一条“实现”的命运就会化作束缚他的丝线,最后把它束缚在名为命运的丝茧中。 这一招堪称是命运领域的大杀器,只是这是单体攻击,而且用起来颇费功夫。 还是用在凡人身上,着实浪费。 只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了。 从别墅门口下车开始,到被伊妮德施展了空间术法拓展了距离的内殿,戈多尔芬足足走了近五分钟,中间经历了,手下逐一死亡,自己声哑,耳聋,眼瞎,体衰等种种的负面状态。 终于走到达妮埃尔跟前,眼睛率先恢复光明,顾不得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一个踉跄,僵硬的被操纵的身体恢复了常态,看着达妮埃尔,张口,“主人。” 神色前所未有的乖顺,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恭敬和敬畏。 在完全落入了达妮埃尔的操纵之后,达妮埃尔把他所有的可能的命运中“认她为主”衔接到了他的未来之后。 包裹他的蛛网已经换成这段命运。 他成了她命运的傀儡。 达妮埃尔看向瞳孔紧缩的迪莉娅和杰森,微笑道,“再有下一次,我把你们全都做成这样的傀儡。” 和达妮埃尔这样诡谲莫测的手段一比,伊妮德的幻术都变的温和可亲起来了。 在他们看来,戈多尔芬就这么走了一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整个人就认主了。 呆滞的整个人都不对劲。 这是什么魔鬼手段! 迪莉娅真心觉得,昨天达妮埃尔手下留情了,内心深处还涌出来一抹感激——她真的宁愿像比昂一样死去,也不想变成! 杰森的眉心则是一跳接着一跳,撕裂般的疼痛从身体深处发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感觉从昨天踏入这座镇子开始,他整个人就像是在做梦,干什么都不真实,迷雾不真实,手下死的不真实,影子般的怪物不真实,见到的达妮埃尔不真实,今天自己办的事也不真实,等看到戈多尔芬后更不真实了。 比起来迪莉娅,杰森和戈多尔芬打交道更多,他知道他是什么人,知道他掌握多少势力,资源,和他比起来,杰森带的雇佣兵虽然也算是小有名气,但不过是打手的位置,实在是不值一提。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就在这种莫名其妙中,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中变作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而操纵这一切的人,就站在他面前,明目张胆的威胁他。 谢尔盖这个没有骨气的,早就在戈多尔芬的手下一个接着一个无声无息的死亡开始吓的心脏狂跳,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早就给达妮埃尔跪下了。 现在迪莉娅率先开口,谢尔盖再没有顾及,噗通一声跪下,痛哭流涕得指天发誓,“小姐,我真的错了!” “我发誓再没有下次了!” 唯一没有表忠心的,在无形的视线和压力下,慢慢的弯下腰,“是。” 达妮埃尔踢了踢戈多尔芬,“接下来他们配合你,把你藏的材料,古董什么的都给我搬来。” “是。” 她站起来,终于放开了伊妮德,看着眼前的低着头的众人,终于找回了点曾经的意气风发。 “好了,滚吧。” 迪莉娅等人退出的动作无比快速,亲自走的时候,才越加震撼,这段时间他们频繁出入别墅,可以说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闭着眼都不会走错,可是现在走起来,距离真的延长了数倍,如果不是他们熟悉原本的距离,绝不会察觉到异样,还有极有压迫感的视线一路看着他们,当真是头皮发麻,细小的鸡皮疙瘩无声无息的爬满全身。 “现在他们估计不敢再耍什么花样了。” 达妮埃尔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疲态,今天这一出震撼十足,可对她的消耗也极大。 抬步想去休息,看着原本是楼梯的位置已经被壁画占据,嘟囔道,“幻术师果然犯规。” 她在这里坐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察觉到破绽。 伊妮德撤下了幻术,原来庄严神秘的宫殿如幻影般散去,盘旋楼梯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达妮埃尔最后摸了下伊妮德的脸,“宝贝儿,等我醒了再来带你见识一下。” 被触怒以及察觉到自己状态比预想中危险的达妮埃尔怎么可能就一个戈多尔芬就满足胃口? 爱丽丝一开始见达妮埃尔的时候,就直觉她比伊妮德危险,可后来相处,对方尽心尽力的教导她魔药知识,还会给她描述一些常识,不知不觉就忘了当时的感觉,可今天直面达妮埃尔的手段和怒火,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她全程几乎不敢用力呼吸,等达妮埃尔消失在二楼,重新看向了伊妮德,紧接着就是她让她眼睛眨也不眨的杀掉了两百多人,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再一次深切感觉到了,伊妮德一开始给她说的危险和诡谲。 伊妮德注意到她的情绪,安抚道,“命运领域的能力一向是最诡谲莫测的,也最难预防的,不过他们的人数不多,而且他们缺陷很大,不用太担心。” 因为知道自己的能力多强大,同时缺陷有多致命,他们往往一个比一个低调,要么就是龟缩在一处,轻易不外出。 爱丽丝,“那戈多尔芬……”到底是死是活? 说是死,可是爱丽丝感觉他有呼吸,而且还有神智,说是活,好像也不太对。 伊妮德想了想,解释道,“从生命上来说,他依旧是活着,但是从命运角度来说,他已经死了。” 人生来有无数可能,这无数的可能延升出了无数的命运线,当这些无数的命运全数被掐断,从命运角度来讲,这个人已经死了,因为他已经没有未来了。 失去了除了达妮埃尔给的那唯一选项外的所有可能。 这么说爱丽丝还是不能理解,她换了说法,“当你的生死,选择,全都在另一个人的完全掌控之下的时候,你的生死已经无关紧要了。” 完全没有必要在意了,也不用纠结这点小事了。 伊妮德也站了起来,“我接着去勘测地脉。” “有了戈多尔芬,建造的效率应该比预想的要高。” …… 对伊妮德来说,这就是一场达妮埃尔倾情演出的戏剧,过程确实精彩,让她亲自目睹了命运领域的人莫测的手段,但是过了就过了。 最关键的还是建造信号塔。 可对黑暗世界来说,戈多尔芬的倒戈是个不小的地震。 戈多尔芬主要做人口贸易,其次是一些黑市流通的珍贵商品,包括不限于古董字画,人体器官,各种违禁药物,珍稀动物等等,现在又增加了变异材料。 多年运营下来,已经形成了一条稳固的输送链,也和其他势力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可现在戈多尔芬身不由己,受控于达妮埃尔。 对达妮埃尔来说,有用的只有两件东西,古董,变异材料。 除此之外,都是对她无用的垃圾。 在达妮埃尔的压迫下,戈多尔芬被迫进行了业务调整,人口贸易?舍弃!人体器官走私?舍弃!珍稀动物贩卖?舍弃! 戈多尔芬全力搜寻达妮埃尔需要的材料和古董。 这样大的变动,怎么可能不引起其他地下世界头目的注意力? “戈多尔芬突然发什么疯?” “他是不是想侵吞我们的市场?” “他是不是疯了?都有人打听到我这里来了,说是他单方面取消了之前的订单!” …… 地下世界本来就不太平,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一系列的动荡,现在何止是风吹草动,简直是大地震。 在地下世界本来就达成隐秘平衡的现在,如丢下了一块巨石,涟漪一圈圈的扩大,波及到了每一个身处黑暗世界的人身上。 在其他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不怀好意的打听戈多尔芬的动向的时候,唯有他最大的阿尔奇有了点推测。 也窥探到了一点真相。 “你是说,戈多尔芬的亲信全死了?” 戈多尔芬想遮挡,但是人死了就是死了,完全没有办法掩盖,尤其是阿尔奇盯的特别紧的情况下,戈多尔芬死了一批亲信的事完全无法掩盖。 “对。” “您之前让我们打听的雇佣兵杰森,也死了很多人,现在出现在戈多尔芬身边。” 雇佣兵都是有固定地盘的,而且会栽相应的中阶机构上挂单,杰森现在手下全死光了,自己也受制于人,当然不可能再接单,阿尔奇一打听就知道了。 甚至再没有人见到接业务的副手。 发生了什么,还用说吗? 阿尔奇几乎不用想,就把这两件事联想到了一起,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找到他们之前去的地方了吗?” 他们去了某个地方,死了一大批人,应该也获得了什么,所以让戈多尔芬一改之前的作风和行事风格。 到底是什么呢? 就在阿尔奇蠢蠢欲动,要去黑石镇逛一逛——就算现在查不到什么了,可是说不定还能找到点线索。 戈多尔芬突然发来了一张请帖。 ——他要举办一场拍卖会,上面会出现一件稀世珍品,特邀各位贵客莅临。 什么? 稀世珍宝? 戈多尔芬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算他真的在黑石镇那个穷乡僻壤找到了什么好东西,直接拿出来拍卖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