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大佬夜夜不一样》 正文 1. 第一章 前夫是校霸 这一天，本来对叶欣欣来说，和前面两个月的任何一天没有什么不同。 在李翰藻进来之前，叶欣欣正被邓蕾拉着看男菩萨的小腰。 邓蕾是正品水果店的小老板。 她爹邓大昌主营茶叶，那个矮矮胖胖的男人在旁边产茶的地方包了两个山头，在省城开了一个茶城，然后就犯了所谓的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邓蕾的娘李慧慧哭过闹过吵过，最后也就认了。 李慧慧发了狠心，以四十岁高领还去人工做了个二胎。那个小男孩一落地，李慧慧就要去了邓大昌的大半身价。买房买楼买铺子，一半铺子都说了要给邓蕾，当然还没有过户。 李慧慧是这么说的：“你要将来找个你爹这样的也就罢了，要找个黄毛，这可不能给你！” 她说的是邓蕾，叶欣欣知道后却觉得四肢都受了一箭，心脏处被扎了十多下，气若悬丝，差一点就要吐血而亡了。 其实王一帆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黄毛……起码头发不是那么黄。 而且叶欣欣后来复盘过很多次，觉得自己当时真的好像只有结婚这一条路，不是王一帆也是李一帆张一帆……王一帆总还有个少年情谊，可以说是青梅竹马校园恋情。 现在再跳出来，可能会想，为什么不努力上学呢？狠下心，考出去，人生立刻就不一样了。 是真话吗？真的。 有很多人，都这么做了。他们以莫大的毅力，跳脱出了生命的泥潭，成为了人生的强者。 可惜叶欣欣不是。 在她二十五岁之前，或者说在她离婚之前，她都不是太明晰人生，其实是有很多条路的。 叶欣欣的原生家庭并不能说很差，起码她的母亲陆珍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虽然是坐在没有什么窗户的办公室里面核对信息的，也掌管着一个区域的独生子女的情况。 当陆珍说某个人的手续不全的时候，那个人就需要问明情况，回家再去拿好，再一次跑过来，只为了让陆珍盖好章，记录在册，拿到每年二百四十块钱块的独生子女费。 一个月二十块，好像并不多，却是很多家庭一个月的电费，两个月的煤气费。 叶欣欣家的电费就差不多是这个数，虽然他们家只有一个卧室和厨房是直接有明窗的，而且那个窗户还在北面，客厅完全就是黑的，不开灯哪怕是在大白天也和晚上一样。 主卧是也有窗户，但临着阳台，阳台也和当年很多人家一样做了封闭，于是哪怕是朝南的房间，依然没什么光线。 叶欣欣后来看短视频，说什么夜晚需要漆黑，需要戴眼罩，她都觉得是那些人矫情，真是在那种环境里生活过，就知道光明的可贵了。 叶欣欣的爹叶九州本来是沙厂的会计。 叶九州算是有一个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名字，现在的小孩叫这个名字好像没什么稀奇的，但在他那个时代，这个名字稀奇罕见，同时，能给人带来无限遐想。 叶九州名字霸气，容貌斯文，从小到大就是别人注视的对象，虽然他也没成为侠客英雄，会计的职业倒也不寒酸。 陆珍对叶九州几乎是一见钟情，她主动放下女孩的矜持，向介绍人表示愿意。 叶九州对陆珍感觉也不错，陆珍虽然不是那种特别漂亮的，却是文气和善的，一看就是贤妻良母。 还是办事处干部。 两人很顺利的结了婚，有了叶欣欣。 到这个时候，这还是一个幸福圆满的小家庭。 但时代浪潮之下，个人的能力是那么弱小。 沙厂倒闭，叶九州一夕之间没了工作。而且那个时代，到处都在下岗倒闭，除了那些根深蒂固的大厂，小厂都是自身难保，叶九州到处托人找关系，也没找到愿意接收他的工厂，勉强让他去了，也不可能让他去做会计类的。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不，自谋职业，要不，就只有当一个工人。 当然，他也可以到南方去闯荡一下，他也动过这样的念头，但陆珍不愿意。 这个一辈子都没出过省的女人，南方是一个装饰华丽的洪水猛兽。叶九州要去了，就再不会是她的丈夫。 叶九州不愿意当工人，更不愿意去街头贩卖水果，他说着去找朋友想办法，却一日日的陷在酒摊上。 经常的，陆珍上班回来，还要给他和他的朋友做饭炒菜，听他们在那里忆往昔岁月想未来繁华，一开始她是忍耐的，后来免不了就要抱怨。 叶九州也有怨气，是陆珍不让他出去的，她不让他出去，围困他，束缚他，他一个大男人天天在家，他愿意吗？ 对此，陆珍一开始是心虚的，但在后来，就会反骂回去。她会说叶九州你是个男人，你为什么不自己说了算，我不让你出去你就不出去了吗？你是没本事出去，你去啊你现在去啊！ 叶九州收拾过一次行李，又被陆珍哭着给拦下了。 后来两人再不提这事，他们都知道，叶九州是去不成南方的，陆珍不是太想让他去，叶九州自己，其实也不是太敢去。他们从电视小说里知道的那个世界充斥了各种高大上的陷阱，他们从亲朋好友那里不仅听到了风光，也听到了落魄。 陆珍的工作是稳定的，收入是能保持的，他们没有儿子，也没有太大的压力，是能过下去的。 两人不约而同的把压力怨气都发泄在了叶欣欣身上。 叶欣欣要做一个好学生，一个考了99.5还要反思为什么不是100的学生。 她要懂礼貌，要乖巧，要写一手好看的钢笔字，画一手好看的画，最好再会跳舞蹈弹钢琴……后一种被叶家夫妻放弃了，因为实在是太贵了，而河东的文化宫也解散了。 陆珍给叶欣欣买了一本字帖，要求她按照那字帖练出好看的字体，这个叶欣欣做到了。但她实在做不到按照画帖就画出一副好看的画，她不明白太阳为什么一定要是黄色的，草地要是绿色的。 是，这就是现实……但她就不能画点不一样的吗？ 她的黑色太阳蓝色草地看起来恐怖而诡异，被陆珍大骂特骂。 她也不会跳舞，陆珍的一个同事学过舞蹈，看了叶欣欣的柔韧性后说不是太有天赋，没必要勉强。 陆珍很是失望，这又成了叶欣欣的错。 叶欣欣小心而胆怯的活着，在十二岁之前都努力的让自己成为一个好孩子，然后，在初中阶段，她失败了。 叶欣欣成绩好，上的是隔壁区的一个重点初中，这让叶家夫妻很风光了一阵子，但带来的后果则是，叶欣欣找不到熟悉的伙伴了。 她上幼儿园的时候，班里好几个都是同院的小伙伴；上小学的时候，好几个都是一个街的。他们结伴上下学，在路上叽叽喳喳，那是叶欣欣一天中最快乐的日子。 到了初中，班里她再找不到一个熟人。 重点学校的老师严厉而负责，犯了错不仅罚站罚跑圈更罚钱，罚的钱是班费，给全班服务。每个学生都被罚过，叶欣欣很小心，尽量不让自己犯错，但还是被同桌连累的也被罚了一次。 五块钱的巨额罚款让叶欣欣觉得天都塌了，她不知道要怎么给陆珍张嘴说。 她上了初中，进了青春期，除了原本鞋袜衣服，又多了一个卫生用品的开销。 陆珍教她怎么省着用卫生巾，要求她在卫生巾上面再垫一些卫生纸，这样经常换的就是便宜的卫生纸而不是昂贵的卫生巾了。 陆珍自己也是这么做的，但学校的厕所隔间的门是坏的！ 每次来生理期，对叶欣欣来说都是痛苦的，她无数次痛恨自己不是男人，无数次都畅享自己可以在生理期的时候，毫无顾忌的更换卫生巾，就和学校里的其他女生一样。 但她不敢真的这么做，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她完全忽略了身体上的不适，听说有人会疼晕，她疑惑自己为什么不会？如果晕了，她就不用来上学，不用在学校更换用别针别到内裤上的会掉碎屑的卫生纸。 七天的生理期足以让她焦虑一个月。她生理期的时候难熬，不是生理期的时候为此担忧。 她的成绩迅速下滑，别说99.5了，及格都困难。 陆珍不再骂她，好像这个成绩，她连被骂的资格都没有了。她无法想象要是对陆珍说，自己还需要交罚款会是什么场景。 她没有说，也没有拿钱，她知道这会带来更大的惩罚，但她实在不敢主动暴露。 王一帆带了十块钱过来，交了她那一份。 “本来就是我连累你的啊。”王一帆这么说，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第一次遇到这么理所当然承认了自己错误，并为之弥补的人。 家里的漆黑不是她造成的，但，是她的错； 叶九州喝酒不是她造成，但，是她的错； 下岗不是她办的，但，是她的错…… 他们全家的不如意都是她的错，她知道不对，可还是被动的承受着，直到这一次，王一帆带来了十块钱。 没有狂风暴雨，她那一天的生活和早先没有任何不同，虽然回去后依然要面对陆珍的啰嗦，叶九州的胡搅蛮缠，漆黑的房间，她的心情却是少有的轻快。 早先王一帆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符号，而在这天后，变得不一样了。 她发现王一帆的眼睛很大，还有很长的睫毛；他的嘴唇很红润，力量很大。她还后知后觉的发现，其实，他在班里的男生中很有威信，或者说在整个学校都很有威望。 后来她才知道王一帆这样的学生，有一个专门的称号：校霸。 再后来她想，其实就是黄毛。 正文 2. 第二章 宝宝还要看什么？ 邓蕾没有找黄毛，但她的处境非常危险。 就和大多家庭富裕，而父母又不怎么抓教育的小孩一样，邓蕾的成绩也是一塌糊涂。 从小学到高中，上的都是高价的私立学校。本来大学也是要同自己的前辈一样出国的，而就在邓蕾上高二的时候，李慧慧跟着自己的好姐妹严曼青带着邓蕾去了一趟欧美。 去之前意气风发，去之后目瞪口呆。 李慧慧和邓蕾都曾对香榭丽舍有着梦幻的向往，但她们到巴黎的第一天就被偷了，钱包护照都被偷了个干净，电话打回国，邓大昌怀疑自己遇到了诈骗。 也亏的那个时候还没有人脸ai，否则哪怕李慧慧和他视频，他也不见得敢往陌生人卡上打钱。 再之后李慧慧母女见识了巴黎那充满尿骚味的街道，老鼠出没得酒店，发黄的塞纳河水。而让母女俩最不能接受的，还是那无处不在的小偷乃至强盗。 回来后李慧慧想方设法从各处打听，她的理智告诉她，如果法国都是这样的话。其他国家也不会太好。但她从小听到的故事又总让对欧美国家有着无限的滤镜。 一开始，好像滤镜是对的。比如那里工资高，肉便宜，但渐渐的，随着她打听的深入和全面，那些她过去不了解的东西浮现了出来。 最后一个算是搞这个的资深人士，昧着自己赚钱的心给她做了总结，发达国家基本上还是安全的，但一定要注意安全。比如有的街区就不要去，随身带一点零钱，有人要了就给对方。而最关键的是，不要和那些不正派的人往来。 李慧慧以为不正派是乱搞男女关系，结果对方说是□□。 李慧慧想让女儿出国，一是好歹给邓蕾找个学上；二是说出去好听；三来也是她自己对国外充满了遐想——早先她也出过国，不过都是跟着旅游团，感受还是不错的。 而现在，遐想是彻底没有了，说出去再好听，也没有女儿的命重要。李慧慧调整了方向，开始让邓蕾学艺术。实在是开始的太晚了，哪怕砸下了大笔钱财也只把邓蕾给砸到了一个大专，后来费了老鼻子劲儿才又升了个二本，当然主要是李慧慧费劲儿。 邓蕾从小就没有学习的习惯，又没有生存压力，在她看来自己上学完全就是配合李慧慧。 “我妈呀，她总没有安全感，总觉得要不给我考虑好，我将来就会过的很惨。”邓蕾这么同叶欣欣说的时候，满脸的不在乎。 不过虽然不以为然，李慧慧给她找的补习班她也去上，课上也会听。只是私下练习是不会有的，用功更是不存在的。李慧慧一是也没时间精力去逼她，二来是逼了也没用。 邓蕾刷手机两小时不带累的，坐在钢琴前十分钟就腰酸，然后是渴了饿了想上厕所了…… 所以她的成绩一塌糊涂，李慧慧上蹿下跳才算让她升本成功。 再之后小姑娘就有些无所事事了，李慧慧眼看她要在酒吧、ktv流连忘返，立刻说要给她开店。 邓蕾本来是想开个咖啡店的，但她踅摸了一圈，发现他们圈子里的不是开咖啡店就是开蛋糕房，然后就是什么鲜花店精品店……她要也这么做就太俗了。为了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她开了个水果店。 水果店的生意普通，营收却很不错，主要一是铺子的位置，李慧慧拿出的铺子是省城最发达的区域之一，旁边从正经学校到补习班都有不说，还有商场、金街，居民小区；二，邓大昌不仅种茶叶，也会捎带着种点别的农作物，比如一些麦子和水稻，这些都是不卖的，除了自己吃，就是送人。还有一些果树，石榴杨桃。 这些早先也主要是送人，但水果和米面不一样。 米面能放，水果送上五斤对方就要有压力了，同时为了体现珍惜，还不能送太多，还不能随便送，过去邓大昌还要专门处理，现在就都放到了邓蕾的店里。 这种特意种出来的小批量水果无论是口感还是形象都非常不错，却是给店铺增添了不少口碑。 同时，店里卖的锅巴、瓜子都是从严曼青那里直接拿的。严曼青是几个品牌全省的总代理，整个中原省都要从她这里拿货。她给邓蕾一个进价，邓蕾只需要和超市一个价，利润都是丰厚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没有房租！ 水果店不过二十个平方，但要对外出租，怎么也要七八千，但房东是李慧慧，邓蕾自然是不用给钱的。不仅不用给房租，什么卫生水电李慧慧还都给解决了。 邓蕾只要老老实实的守着铺子，别经常跑的没影就行了。 邓蕾大体还是个老实孩子，除了在用功这一点外，基本还是听话的。虽然她不至于天天守着铺子，但每天也会来店里晃晃。 这一天，她吃完早午饭就来了，大中午，店里没什么人。她就刷到了一个男菩萨给叶欣欣做分析。 “他的体脂一定不超过8，看这腰细的。” 叶欣欣在旁边点头，她其实是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的，男菩萨也不太符合她的审美。但在这种问题上，她绝对不会同邓蕾有任何争执。 ——正品水果行，是她目前所能找到的，最有性价比的工作了！ 冬天虽然不会开暖气，夏天却是绝对会开空调的。营业时间虽然有十四个小时，却是有替换的，李慧慧还拿出了一个小两室给她们做员工宿舍。店里的水果，品相不好的，乃至时间有点长的，她们都可以随意处理——那些小零食也一样。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三千五的底薪+提成！ 三千五是一定能拿到手的，提成则就看营业额了。叶欣欣平时都能拿到五六千，遇上节假日有可能近万！ 早先卖房子的时候，叶欣欣不会觉得这个收入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她知道自己绝找不到差不多的工作了。 何况邓蕾还给她们买了社保，虽然是最低档的，她也无限感激。 “就是这小哥有点太小了。”邓蕾道。 “应该也二十多了吧。” “一定不超过二十二！” 叶欣欣正要附和，就看到一辆大g停到了他们门前。她连忙迎过去，车里下来一个俊秀诚恳的男性。 这两个词好像有些不搭，但在这一刻，叶欣欣就是这么感觉的。 这男生二十多岁的年龄，穿了件蓝格子衬衫，身材颀长。皮肤微黑，高鼻梁，戴了一副眼镜。恍惚的，就和九十年代港片里忠厚老实的男主一样。 他也真有这么点气质，但他又开了个大g。 叶欣欣知道这车怎么也要几百个w。 男子看了眼招牌，好像疑惑这是不是水果店，叶欣欣连忙道：“看咱吃点什么？” “有什么推荐的吗？” “咱们的杨桃很有名，是自家种的，帅哥要不要尝尝？” “自己种的？”男生有些犹疑，正要说一句那尝尝吧，旁边邓蕾突然以一种有些尖锐的声音道，“天呐，李学长！” 男子抬起头，面露犹疑：“你是？” “哎呀，真是李翰藻学长啊！李学长你不认识我啦，我比你低两届，也是咱们外国语学校的！”邓蕾非常亢奋。 李翰藻点了下头：“这是学妹的店啊。” “学长随意拿啊，我请客。” “谢谢学妹，不过钱还是要出的，现在的榴莲怎么样？” “这一次的不行，口感一般，还有些扁。学长吃杨桃吧，杨桃真的是我们家自己种的！我爸爸在山里包了地种的。” “这样啊，那来两箱。” 邓蕾点着头，又介绍了青柚、玲珑小柿子以及真的是从江浙地区空运过来的杨梅。 李翰藻照单全收。 邓蕾说是要送的，李翰藻非要给钱，最后邓蕾给打了个骨折价。 李翰藻来柜台结账，邓蕾也跟了过来，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她那个放在柜台上的的手机里就响起一道有些嘶哑的声音：“宝宝还要看什么？” 古铜色的肌肤，水珠滑过清晰的马甲线，背景里还恍惚有丝丝的喘气，在场的三人都石化了。 邓蕾大脑一片空白，简直恨不得抠出个地方跳进去。 就在她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叶欣把手机塞到了自己口袋里：“咱们怎么支付？” 李翰藻立刻拿出手机：“怎么扫？” “这边。”叶欣欣手指了一下端口，手指正碰到李翰藻的手背上，就这么碰了一下，并没有太明显的感觉，只是有那么一点温热。叶欣欣也没太当回事。 李翰藻显然也没太在意，扫了码，抱起了自己的水果。他看起来瘦，力气却不小。 玲珑小柿子不重，杨桃却是不轻的，青柚更不用说。四箱叠在一起，对姿势都有限制，他抱起来却异常轻松，邓蕾想给他提一把，都没撘上手。 李翰藻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又笑着给邓蕾道别：“今天麻烦学妹了。” “没有没有，是学长帮衬我生意。” “师妹进去吧，外面晒。” 邓蕾点着头，往后退了两步，李翰藻上了车，汽车很快驶离了视线。邓蕾才慢慢的转过身，慢慢的走进店里，就在叶欣欣想和她开两句玩笑的时候，却发现她眼眶都红了。 “蕾蕾？” “欣欣姐……”邓蕾哭丧着脸，“他看到了！” 叶欣欣一怔。 “他看到我在看那个了……”邓蕾几乎要哭出来。 叶欣欣心想这算什么啊，但见邓蕾是真的很在意，连忙道：“怎么是你看？明明是我看！” 她说着，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反正他也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我看了就看了。” 邓蕾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眼，表情一下就变了：“欣欣姐，你就是我亲姐！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了！” “……倒也没有这么严重。”叶欣欣哭笑不得。 “有的，他是李翰藻啊！我们外国语学院的骄傲，所有学弟学妹心中的神！”邓蕾两眼放光。 正文 3. 第三章 这不，就梦到了？ 叶欣欣被迫的听了一耳朵李翰藻的丰功伟绩。 什么拿的全等奖学金上的外国语学校，本来有机会上清北的，最后因为省内的大学给了更高的奖学金，留了下来。就在大家都可惜的时候，觉得他未免有那么点短视的时候，人家又一举斩获了国际大奖。大学还没毕业，就创立了自己的公司，现在已经上市了！ 去年成了全省的杰青！ 叶欣欣如同天书：“这么厉害？” “我给你看啊。”邓蕾说着打开手机，搜索李翰藻，果然第一个就是他。照片上的李翰藻，穿着西装，更有一股子精英范，“你看你看！看看这履历！” 她划到成就那部分，真是一个屏幕装不完。 “真厉害啊。”叶欣欣不由得感叹，“蕾蕾你今年也才二十五……” “二十四！” “对不起，二十四，我记错了。”叶欣欣连忙改口，李慧慧总说邓蕾二十五，她听得多了就顺口了，不过她也知道邓蕾对这事很在意，所以绝不瞎扯什么虚岁，“他比你高两届，现在最多也就二十六，或者二十七，都这么厉害了？” “是吧是吧。”邓蕾与有荣焉。 叶欣欣再次点头。 “所以欣姐，你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了吧？” 叶欣欣其实不是太理解。邓蕾一眼就认出了李翰藻，对他的生平如数家珍，但李翰藻显然不认识她啊。估计也不会在乎她看不看男菩萨的腹肌。不过这点情绪价值她要给的，所以再次点了点头。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李学长……”邓蕾一脸梦幻，然后又跳起来，“我要买个手机！这个手机不能要了，欣姐，你要不要？” 叶欣欣看着这个最新款的，单是壳子都要了大几百的手机，啊了一声。 不要了？就这么不要了？ 饶是见惯了邓蕾的豪气，叶欣欣一时也有些怔住了。 “哎呀，李学长见过这个手机，我当然不能要了！” 叶欣欣心想你李学长不见得能记得这个：“要不，你换个壳子？” 邓蕾犹豫了一下，随即又摇头：“那我也不想要了！欣姐你拿去用吧。” “你要不要先问问慧慧姐？” “我妈才不会要呢，欣姐，就给你吧！等我一会儿买了新手机，把里面的东西挪出来，再格式化一下就给你，你那手机也该换了。” “是是，不过蕾蕾，你这手机卖二手也能不少钱呢，你要嫌麻烦，我帮你卖吧。” 邓蕾看着她，叶欣欣有点讪讪的：“那个，我不是觉得二手的不好，你给我的衣服什么的我都很喜欢，就是……我这个手机也才一千多，你这手机，现在二手也能卖老多钱的。” 邓蕾的手机是上个月才买的，配置都是顶格的，花了小两万，现在打对折也要□□千，卖的好一点，破万也很有可能。 叶欣欣算是二手平台的常客，虽然不买手机，对这个还是知道的。她平时是会收邓蕾一点衣服，但衣服是真卖不上价的。哪怕那些衣服邓蕾可能就试过一次，连洗都没洗过，但不是那种奢侈品，也没什么人愿意要，手机则不一样。 叶欣欣觉得自己不能占邓蕾这么大的便宜。 “那、那麻烦你了欣姐。”邓蕾其实不在乎这万儿八千的，但叶欣欣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硬塞。 “麻烦什么啊。”叶欣欣说着，“你真不要了？” “嗯，真不要。” “那我就挂咸鱼了啊。” “那……那你挂吧。” 叶欣欣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操作。邓蕾在旁边看着，更有一种感动之情，她想了下，“欣姐，这个周末你带有有去凯尔斯吧。” “凯尔斯？” “嗯，我妈给我买的那个保险嘛，说什么回馈老客户，其实就是推销产品，你不用管那个，他们这活动是在凯尔斯办的，有两顿自助，你带着有有去呗？到时候你拿着我的邀请函就行了，上面说了，有孩子托管服务。你带着有有去吃顿早饭，然后把孩子托管了，再去随便听听他们胡扯，他们还会搞什么抽奖，虽然大多还是让你掏钱买保险的，但也有什么旅游啊代金券之类的。完了中午还有一顿自助！你带着有有去吧！” 叶欣欣被说的非常心动。 凯尔斯是省城著名的五星级酒店，就在隔壁街道，她上下班经常路过，从外面看就气派辉煌，满眼绿色，带着尖顶的城堡建筑隐藏在其中。她每次路过都会自觉不自觉的多看两眼，却是一次都没有进去过……别说进去了，连路过，都要小心。就怕自己的小电驴撞上哪个车子了。 邓蕾说的那个保险她也知道，因为才听李慧慧说过这事。 大概就是李慧慧买了很多保险，特别是针对邓蕾的。她给邓大昌和儿子邓鑫鑫主要买寿险，给自己和邓蕾还买了财险。早先邓蕾还说她买亏了，什么一年交十万，要过五六年才能开始领钱，一个月才能领几千块，还不如存银行吃利息。 李慧慧当时两眼一翻，直接对着邓蕾道：“你懂个屁！存款那是夫妻共同财产，保险才只是你自己的！你将来要是嫁个不干事的男人，生个白眼狼，就全靠老娘给你买的保险过了！” 邓蕾气的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 叶欣欣在旁边看了，其实，是很羡慕的。她不是羡慕李慧慧有钱，当然这点也羡慕，但她更羡慕的，是李慧慧这么全方位的为邓蕾考虑。她不想让自己对比，却总是免不了的想到陆珍。 如果是陆珍，会这么为她吗？ 不会，如果是陆珍，在叶九州出轨的时候，她更有可能的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 她不会想到挖叶九州手中的钱，更不会想到她。 这个保险，早先李慧慧买的时候，大概就是为了保底，谁知道这两年银行利率不断下调，就显得它可贵了。按照李慧慧的说法，现在除了早先承诺的，每年还有个3.16的利率！ 利率3+！ 李慧慧对此非常得意，特意过来同邓蕾说了这事，邓蕾气鼓鼓的，却没话说。 “凯尔斯的自助还是可以的，他们家还有巧克力塔，有有应该喜欢。” 叶欣欣不知道什么事巧克力塔，但她知道自己不该推辞了：“那，那一天我就休息一天？” “你要想休息也行，就是我过来顶你半天也行。” 这个水果店，除了叶欣欣，还有一个叫黄好的姑娘。 叶欣欣同黄好每个月都有两天的假，她们不管谁请假，都要邓蕾来顶上，这也是李慧慧规定的。邓蕾这么说，等于多上了一天的班。 叶欣欣心中感动，却还是摇了下头：“我下午还要送有有回去呢，算是我休假吧。” “那、那也行吧。”邓蕾明显不是多喜欢上班，特别是自己一个人守铺子。有叶欣欣和黄好的时候，她只需要凑个手就行了，大多时候还是玩手机，而且想走随时都能走。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要固定在铺子里了。 “谢谢你好，蕾蕾。” 邓蕾挥了下手：“反正我也不会去，哎呀，我先去买手机，别一会儿你这边卖出去了，我新手机还没买好呢。” 她说着跳了起来，两个小时后又拿了个新款手机回来，换了个牌子，不过一样的贵。她用新手机又买了个死贵的壳子，无聊之下又跑回家把保险公司的邀请函拿了过来。 信封都套着金边，特别的高大上。 “这里虽然写了我的名字，但是不要求出身份证的，最多让你签个名，你签谁的都可以。” “签谁的都行？” “有什么不行的，他们的目的其实还是卖保险。” 叶欣欣慢慢的点了下头，也有点明白了，保险公司其实并不是太在乎去参加的是不是受邀者本人，是本人最好，不是也没关系。能拿到邀请函的，都和受邀者有关系，基本也算是潜在客户。 “他们绝对想不到还混了一个我！” 她有些自嘲的想，倒也没有多少苦涩。 叶欣欣是个很善于对比的人，不是横向的和周围人对比，而是竖向的和自己对比。她现在的处境着实不好。离异有娃还没有正式工作，年龄还大了。 但她现在可以买有牌子的卫生巾，可以住有窗户的房间，不时地还能得到夸奖，已经是很好了。 叶欣欣上的是下午班，晚上十点，她才开始打扫卫生，二十才拉下门，这有点超出她的工作时间了，她其实是可以十点就走的，就算想打扫卫生，也可以提前半个小时。 但她见街上还有人，就没有提前。 她很珍惜这份工作，真心的希望这个铺子能一直开下去，起码……让她在多攒一点房贷。 省城的中心，哪怕夜深了，也还是车来人往，她骑着电驴回到住处。黄好不在，她也没有太在意，这姑娘最近又谈了个男朋友，正热乎着。 她快马加鞭的在浴室洗漱了一番，躺到了床上。她的床正对着窗户，外面能看到一点点的树，更多的还是夜空。 房间里有窗帘，她一般是不拉的，反正对面是一个机关单位的篮球场，晚上也没有人。 她喜欢这种在床上，就能看到夜色、灯光乃至月亮的感觉。 她看着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糊了，恍恍惚惚中，她好像听到了一个什么声音问她答不答应，再然后，她忽然就觉得不对劲了！ 叶欣欣看着对面米黄色的墙砖，顺着墙砖，她又看到了顶喷，再之后是一个宽大的洗手池，足够三个人并排站立，而再那边，就是坐落在窗户前一个圆形浴缸，她走过去，就看到了省城的地标，外面，是蜿蜒的护城河。 叶欣欣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然后握了下拳，她就说，她天天看豪宅视频是有用的吧，这不，就梦到了！ 正文 4. 第四章 可以看一下你的房子吗？ 叶欣欣视频刷的不多，主要她过去也没有多少时间。 同王一帆离婚后，她一直在积极的打工。送外卖、做服务员，这些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特别是后者，送外卖在没有单子的情况下也许还能刷一刷手机，服务员就算是空闲时间，刷手机也要偷偷摸摸的。 当然偷偷摸摸刷的并不少，但她一向老实，就不刷。 不过她喜欢看各种房子的视频。 一听就贵的吓人的她会看，那种堆的满满的独居公寓她也会看。每次看都会有一种很美好的感觉。大概是过去的住处太糟糕了，看到好一些的房子就高兴。她现在的生活从某个方面，正是这种执念造成的，但她还是喜欢看房子。 这应该就是一个洗浴房，没有马桶，她站在窗边欣赏了片刻夜景后推开了门，然后，就完全的僵化在了那里。 洗浴房外是一个宽敞的卧室，正中间摆着一个电动双人床，就是前两年冬奥会大火的那种。落地窗前是一个带茶几的紫红色贵妃榻。 灰色的有质感的窗帘垂在那里，随着风轻轻的摆动着，但……贵妃榻上有个人！ 周正的脸庞，高鼻梁，带框黑眼镜……邓蕾那个被神话了的学长……李翰藻！ 李翰藻的表情也非常震惊，他从上到下看了叶欣欣一眼：“是你？” “不是我。”话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这说的是什么啊！ “你怎么在这里？” “我……”叶欣欣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随即觉得不对，这是她的梦啊！她的梦，这个李翰藻竟然还敢问她？虽然梦到李翰藻有那么点羞耻，她还是向前走了一步，“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反倒是你，怎么在这里？” 李翰藻看着她，好像非常无语，叶欣欣又向前一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床上，不软，但却意外的有弹性，她不由得又坐了两下：“这床能动是吧？要怎么动？” 李翰藻没有说话，只是表情更无语了。 “也是，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呢？”她在床上翻滚了一下，立刻就发现这床不是一般的舒服，哪怕是平躺，腰部也能得到衬托，她不由得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闭上了眼。 “任务时间到，第一次尝试失败，是否开启下一次？” 叶欣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白色的空间。她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没有，伸开手臂，也什么都没碰到。她拍了下脸颊，有一种微微的刺痛。 这不是梦？不对，不是梦她怎么会在这里呀！ “有没有人啊，谁在那里？” 没有回应。 她又喂喂了好几声，依然没有回应。 她蹦了蹦，上面没有摸到什么；蹲下，也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她吞了下口水，告诉自己别慌，这是她的梦，一定没问题的。可还是忍不住心中发虚，一时还想到了什么在梦中被带走之类的事情，她又叫了几声，突然想到刚才听到的声音，试探的开口：“开启下一次？” 一阵恍惚，再睁开眼，就是那个淡黄色的墙壁，头顶是很大的顶喷，然后是洗手池、圆形浴缸。 叶欣欣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这一次她没再去看夜景，直接向外走去，果然，打开门就看到了李翰藻。 听到动静，李翰藻从计算机前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着李翰藻，瞪着眼。 李翰藻歪了下头：“你在说什么？” “你……我怎么在这儿？” “这正是我要问的，女士。”李翰藻停顿了一下，“这是我家。” “你胡说，这是我的梦……” 一阵眩晕。 “任务违禁词出现，第二次尝试失败，是否开启下一次？” 叶欣欣看着面前的白色，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恍惚的想，她大概、也许……是卷进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里？有些害怕，微微的又有那么点亢奋，就像她……终于看到了王一帆…… 在叶欣欣被罚班费之前，和王一帆是互不干涉的一对同桌。 王一帆虽然是让老师头疼的学生，却不沾老实小孩。叶欣欣那时候虽然成绩不行了，但却足够老实。几乎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在那之后，就有了变化。 叶欣欣开始不由自主的关注这个同桌，看着他被老师罚站、跑圈，下课后无所顾忌的在球场上挥洒汗水。 王一帆的偏离轨道，让学校有了不一样的颜色。 而现在，她虽然还是怕的，却也不免的，有点兴奋。 任务……时间…… 她想着刚才的词汇。很显然，她是有任务的，然后，不能说梦。 现在的关键是，这个所谓的任务，是什么？同李翰藻搭讪，不不不，应该不是！她对李翰藻，真的没有任何遐想。别的不说，他还要比她小好几岁呢！ 她现在又是这么个情况，那真是比其李翰藻，她更对这个房子…… 叶欣欣眼一亮！ 房子！ 这应该，就是她的任务吧？ 在看那些探房视频的时候，她经常有，要是真能真的进去逛逛就好了的想法，虽然作为一个前·置业顾问，她其实看过不少房子，也有别墅，洋房什么的，装修的也很好，但那都是样板间，不是真的有人居住的。 而现在，她是要去看李翰藻的房子吗？ 她想着，有那么点不好意思，更多的还是跃跃欲试——反正是梦。 虽然觉得是应该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叶欣欣还是觉得是在梦里进行的。她清楚的记得自己骑着电驴回家，清楚的记得窗外灯光下的篮球场，更清楚的记得自己是怎么躺在床上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现实里，她根本就不知道李翰藻家住那儿……好吧，现在大概知道了，因为有地标，她能大概判断出是在哪个位置，但她根本就没有往这边走。 所以，这是梦。 “开启下一次。”她开口，然后，果然就又看到了米黄色的墙壁。 她打开门，李翰藻和上次一样从计算机前抬起脸。 “打扰了。”虽然是自己的梦，但因为要参观的事对方的家，叶欣欣还是下意识的用了礼貌词汇。 李翰藻一脸的一言难尽。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好像要看看你家。” “什么？” 叶欣欣又说了一遍。 李翰藻蹙眉：“为什么？” 叶欣欣一怔，还需要个原因吗？她想了一下，试探的开口：“也许，是因为我想？” 李翰藻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行吗？” “不行。” 一听到这两个字，叶欣欣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在下一瞬间，她又看到了那片白色。 “任务答案错误，第三次尝试结束，是否开启下一次？” 叶欣欣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随即又长长的吸了口气，没事！起码，她没有想错任务！ 就是让她看李翰藻的家！至于说回答……回答…… 她想着什么会是正确的答案，说这是自己的梦显然是不对的，这是违禁词。说你要听我的？不行不行，哪怕是在梦里，李翰藻好像对她也没多熟稔。那说觉得他家好？这个答案不太行吧？他家是很好，但，哪有因为人家家好，就要去看的？虽然别人要这么说，她大概会同意…… 她又拍了下自己的头，她会同意，是因为她过去的家从不敢向人展示，李翰藻又不是，等等…… 叶欣欣不由得想到邓蕾给她说的关于李翰藻的那些事。 外国语学校的全额奖学金，为了更多的奖学金拒绝了清北…… 第一句好像还没有什么，外国语学校最出名的就是它那高额的学费和它那相当不错的奖学金。这有点相辅相成的意思，因为奖学金高，所以能吸引来好学生，而也因为有足够多的好学生，所以可以对像邓蕾这样的学生收高额的学费。 因为它的升学率的确还可以，所以也算是一些好学生的目标学校。但后者就不正常了，谁能拒绝清北啊……叶欣欣觉得就算是自己，当年如果能上的话，也是绝对会去上的！她父母也绝对会敲锣打鼓的宣扬这件事。 所以，李翰藻的原生家庭应该是非常不好，非常非常不好，不好到，他甚至要拒绝清北以来换取更高的奖学金。 叶欣欣觉得自己好像找到答案了。 还是黄色的墙壁，顶喷，在要打开那扇门的时候，她暗暗吸了口气，然后，扭转了把守。 李翰藻从电脑前抬起头。 “你看到我有些奇怪是吧，其实，我也有点奇怪，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大概是因为我一直都对别人家的房子很向往。因为这个，我还做过置业顾问，还买了一套自己其实负担不了的房子。” 李翰藻看着她，没有说话，叶欣欣手心有些出汗，她暗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当年房子真是白卖了！ 可她就是有点抑制不住的紧张，虽然知道这是自己的梦，可就像是在真的在对别人提出这种没有礼貌的要求。 “我们家过去的房子，虽然看起来还行，但……很压抑。哪怕外面的阳光再好，房间里也要开灯……”她慢慢的说着。 在青春期之前，她其实是喜欢上学的，因为教室里有大大的窗户，有前后两扇门，哪怕教室不朝阳，也是明亮的，老师们也不会吝啬开灯。而在家就不一样了，平时还不显，因为她回到家总要五点以后了，太阳再好，他们家的房间里也没什么光亮了，点灯，自然也就要打开了。但节假日就不一样了。她妈妈会要求她到主卧临着的阳台上去写作业。 因为在她自己房间里，需要开灯。 她曾经提出过抗议，很自然的，被骂了。 “开灯不要钱吗？电多贵你不知道吗？咱们家是多有钱吗？” 正文 5. 第五章 想什么豪宅啊 ！ 早二十年前，河东市很流行封阳台。 一般的阳台，虽然会影响点光线，但不会太明显。特别是朝南向的阳台。 叶欣欣家的会这么阴暗，完全是因为他们家的阳台，用的是蓝玻璃。 那还是叶九州的关系找的。他过去的同事在沙场倒闭后，出来干了门窗玻璃，叶九州找人封阳台的时候就遇上了，对方大包大揽，说什么有色玻璃给他无色的价，一定给他装的洋气大方。 那时候叶九州已经在家憋屈了好几年了，能有这么个事，也很高兴。回来后还同陆珍吹嘘了一番。陆珍暗戳戳打听了一番，果然是有色玻璃更贵，也非常欣喜。 两口子难得平和了一段时间，直到阳台封好。 从外面看，他们家很是与众不同，但屋里面，就是一点光线就没有了。 唯一的好处，大概也就是夏天没有那么热…… 这个没有，也是相对的。比起那种全部封了白玻璃的，他们家的阳台要好上一些，但随便也是不可能凉快的。叶欣欣夏天在那里写作业，都如同坐在蒸笼里。 陆珍到底是亲妈，看她这个样子也是心疼的，就让她坐在主卧和阳台的门那里。这样总能吹到点电扇。但其实叶欣欣是宁肯坐在阳台上的，好歹叶九州看不到她。 叶九州不是在酒摊上，就是在家。 在家他就呆在主卧，日常的消遣就是看电视。他对叶欣欣倒不怎么苛责，但在他眼皮子底下免不了要听点什么脊背挺直，注意眼睛这样的话。 叶欣欣每每都被说的神经紧张。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最让她受不了的是叶九州的自哀自怨——“爸爸没本事，爸爸对不起你……” 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从那个时候，她想的，就是如果她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就好了。她疯狂的想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所以后来在她后来找不到工作，没有多少犹豫的就进了房产公司，倒是误打误撞的撞上了那一波房地产高峰，当然也因此把那些年赚的都赔了进去，还背负了三十年的贷款。 但她对房子还是有执念，哪怕她现在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我其实看过不少房子，不过……我还是喜欢看房子……就，能让我看一下吗？”做过置业顾问的她算是历练过的，但说到这里，她还是有些羞涩。 她垂下头，心想完了，这一次恐怕又要不行了。 “……好。” 叶欣欣猛地抬起头，李翰藻克制住自己嘴角的弧度，打开屋门。 “真的，可以？” 李翰藻笑着，率先走了出来。 …… 叶欣欣睁开眼，就看到自家那白色飘动的纱窗。 虽然已经是夏天，但还没到最热的时候，晚上也就还能凑合，当然，要开窗。 对面的篮球场已经有人了，隐约的，有一点吵闹。叶欣欣看着，嘴角不由得裂开，真是……做了个不错的梦呢！ 想到梦里的一切，她微微一顿，然后试探的开口：“系统？” 没有反应。 “再来一次？” 没有反应。 “李……翰藻？” 还是没有反应。 她有点失望，但也松了口气，果然是梦！虽然这个梦有点奇怪，但还是梦。她伸了个懒腰，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直到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 带了明显的地方口音，正是黄好的男朋友焦方。 她不由得皱了下眉。这个两居室，是她和黄好的员工宿舍。李慧慧给她们住的时候就说了可以偶尔带家人和同性朋友来住，但不能带男朋友：“你们两个都是女孩子，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 她觉得很是，当时黄好也点头了，结果却一犯再犯，她也找黄好谈过，结果黄好每每都找她撒娇求饶，不是说她男朋友担心她送她，就是说外面酒店太贵了：“欣姐我们也没办法呢，外面差不多的酒店怎么也要八九十，再便宜也没法住是不是，你也是这时候过来的，一定能理解我是不是？” 叶欣欣其实不是很能理解，她和王一帆虽然是少年恋情，但一直都很规矩，直到他们真的结婚。 这里面有陆珍对她要求严格的关系，也有……王一帆对她，其实也不能说多么坏。 特别是在婚前。 他能在下大雪的时候，走上五公里给她买一包炒栗子；能自己淋个透心凉，把伞都举在她头顶；出去吃饭的时候，点的全部都是她喜欢的。 他们两个在一起，她说不可以，他也硬着脖子说好：“你放心，欣欣，放心！” 他真的给了她从没有感受到过的呵护。就是在婚后，他对她，也不能说差。 她成绩那么差，高中就上的非常普通，她曾想上个职业学校，被她娘指着太阳穴骂：“现在知道丢脸了？那你倒是好好学啊！上职业学校？到那里你就烂了！” 她被骂的面红耳赤，头晕目眩。 她上了个普通高中，王一帆则去上了个技术学校，说是学焊接，其实也没学到什么，最后还是跟家里人开始出车。 她高中毕业后则开始处处受挫。工作，还是能找到的，但不过就是服务员、售货员。河东本身就是一个小城市，没有什么工作机会，有也不是给她准备的。 不过那个时候，她感受还是不错的，因为，她终于实现了卫生巾自由。其实在那之前，她也算是实现了——王一帆帮她实现的，他拿着自己的生活费给她买卫生巾，还买了好几包。 她感动得忘乎所以，只觉得这个男人是天底下对她最好的。 叶欣欣七想八想，直到外面传来关门声，她吐了口气，走出来，果然外面已经没有人了。黄好这个月上的是早班，七点多就要出门。 她来到厨房，找好了角度，把手机放在了那里，开始切菜。 这是她给自己找的新工作，拍视频。 这个时候再做这个有些跟不上趟了，但她实在也找不到别的什么了。她上学的时候，喜欢写东西，一直到高中作文都算不错。因此早先，她也试图写点小说什么的，但真下笔就发现作文和小说是两回事。 写了那么几万字，几乎没有读者——说几乎，是到底还有几个留言，只是其中大多都是加油之类的两三字短评。唯二两个长点的留言，一个是告诉她需要接受培训；另外一个告诉她需要推广流量。 后者她没在意，前者她很是心动了一把，最后在要交钱的时候被一个群友给劝住了：“那些真赚到钱的，哪有心思指导别人啊，人家写自己的都来不及。至于那些赚不到钱的，倒是可以真有可能开班，但他都赚不到钱，能教你什么？” 她想想，也是，又听那群友说的开始拍起了短视频——“咱不赚钱，也别赔钱是吧？” 她想这才真实至理名言。 她做的是日常赛道，这个赛道已经很拥挤了，不过她自己拍，自己剪，自己搭配文案，还真不花钱。而且积攒的多了，也有那么一点收入。 不多，到目前也才三百多，但对她也是一个激励。 她的那个房子，每个月固定还贷2600，而她每个月的固定收入是3500。她给自己的规定就是每个月最多花900，这900还包括了300的房租——这是李慧慧象征性的收的房租，还包了水电煤气。 至于提成，每个月固定要给有有1000，剩下的她全部存了下来。计划是存上个三五万，就去提前还一次房贷，当然，这只是她的计划，不定在哪里，她存的这点钱就要出去了。 比如眼看着就有一个要花钱的地方——有有上学。 她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而她能来钱的地方太少了，所以几百块，对她来说也很宝贵。 她煎了个鸡蛋，同时又剪了一根红肠进去。火腿肠是李慧慧给她的临期产品，不过是正经的东北红肠。煎好后她没有盛出，直接加了水，然后洒了一把粗粮面，之后又放了几根菜叶子。加入白胡椒、盐、味精，就是一碗香喷喷的营养搭配的汤面条了。 做好后她先把饭吃了，然后才开始搭配文案剪辑，她最近做的是快手简餐，比她早先单纯化的生活vlog要有些流量，想来现在人都懒得做饭，要不外卖怎么能那么发达？ 她这种视频没有太多素材，算是最好剪的那种，也花了一个多小时。弄好后她去厨房洗碗，不由得想到了李翰藻的厨房。那是一个几乎开放式的厨房……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太大了，大的就像是开放式的，不过还不是。 里面是一个u型厨房，中间的过道足够两个人并排而立，外面又是一个超级大的岛台。 u型厨房那里有一个十六件套的洗碗机，外面岛台还有一个嵌入式的……嗯，不能说是洗碗机了，人家主要是用来洗菜洗水果的。 要是能在那地方做菜…… 想到这里，她摇摇头，想什么呢！ 89平方的房子还贷都要累死人了，她这种本事的，还想什么豪宅啊！ 而此时，李翰藻也从床上睁开了眼。 …… 正文 6. 第六章 是谁？ 李翰藻睁开眼，先看了一眼浴室。 他想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推开了门。 没有人。 他吐了口气，回到窗边，拿起手机，一边开机一边向外走。 手机蹦跳着消息，他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他贫民出身，虽然现在好像是混出来了，很多高大上的东西也不是太习惯。 咖啡机基本上就是摆设，他惯常喝的还是速溶——他也喝不出什么区别。 所以此时他就是从冰箱里拿牛奶，在打开冰箱的时候，他不由的想到昨天梦里那个女人的话——“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这样的冰箱呢。” “应该就是个普通型号。”虽然是个大牌子，价格也不便宜，商场里还是能看到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只放这些东西的冰箱。” “我不太经常在家吃饭。” “嗯，真好！” “……好？”这算是好吗？ “按照传统观念是不太好了，可要再想想，就会觉得挺好的了。你不可能不吃饭，那就是在外面解决。外面解决多贵啊，这不证明你有钱吗？” 李翰藻不由得想到自己小时候……最初的时候，他们家是没有冰箱的，后来邻居淘汰了一个给他们。他奶奶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给塞进去。吃不完的剩饭剩菜也就罢了，连咸菜也会放进去。 后来不知听谁说这么费钱，又都什么不放，到最后连电源都拔了。那台冰箱成了一个货架。 “这么说的话，是还不错。” “是吧。” …… 李翰藻挖出几勺咖啡，用牛奶泡了，一边端着杯子一边向客厅走去。客厅宽敞，直接通着阳台，除了一组沙发，什么都没有摆，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隐隐的，能看到护城河的水光。 水色如何从这里是看不到的，但早上的太阳照射过来，水面泛着金色，和周围的柳树连为一体，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好像，阳台上是挺适合种些美人蕉的。 唔，这也是昨天梦到的那个女人说的。 “也不知道到底梦到了谁。”他能感觉到，这人他应该是见过的，不过，想不起来了。 他这么想着，倒也不是太在意。毕竟梦里人的样子都模糊了，而且也没有梦到什么儿童不宜的。不过当一杯咖啡喝完，他发现自己有一种少有的平静。 难道是什么阴阳调和了？ 这个念头冒了一下，他随即又丢到了一边，这调的什么和啊！ 此时，叶欣欣已经来到了铺子里。 她和黄好，是一替一周的换班。就是这周黄好上早班，下周她上。 下午三点换班。 她一般都下午两点五十左右过去，其实再晚一会儿也无所谓。黄好有很多毛病，但也有很多优点。比如不斤斤计较就是一项，虽然这也是因为哪怕她三点下班，也要五点才能去找男朋友的原因，但她不扣时间是事实。 不过今天她两点半就到了，因为有个人要来看手机。 邓蕾的手机几乎全新，壳子也好看，来问的人还是不少的，不过杀价都很厉害，多的也就是给到七八千，少的甚至有说五千的。邓蕾对此无所谓，叶欣欣觉得能破万，就一直没松口。 这个，愿意给一万一。 来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男生，拿着手机反复的看，又问发票，邓蕾有些不耐烦了：“哪有那个啊，你要要就要，不要……” “蕾蕾你说不定还真有。”叶欣欣连忙道。 邓蕾一怔。 “现在都是电子发票，人家应该发你短信了。” 邓蕾没有什么删信息的习惯，还真翻到了，那小男生见了再没有疑惑。来之前他还怀疑这么新的手机怎么不要了，见到邓蕾后基本就打消了。小男生也算是时尚人士，一眼就看出邓蕾这一身，少说也要五位数，要是手腕上的镯子是正品的话，那就直奔六位数了。 “一万……” “一万一！”叶欣欣没等他说完就道，“再少蕾蕾都没必要卖呢。” 小男生心说哪差这一千？但见邓蕾在那里点头，到底没有再还价。 当着他们的面进行了一番操作，甚至还看了个视频，的确没问题后才转了钱。 小男提着手机走了，邓蕾扒拉着自己的支付宝，然后哇的一声叫了出来：“他竟然真买了！” 黄好道：“人家都给你钱了，可不是真买了？” “竟然真卖出去了？！这二手的竟然也有人买！” 黄好僵在了那儿，叶欣欣也觉得自己又一次受到了暴击，邓蕾抱了她一把：“欣姐你太棒了，我要去找我妈！” 她说着，跳着离开了，不一会儿叶欣欣黄好久看到一辆红色的mini驶了过去。他们这里限速，倒也没有多快，但此时那车子仿佛就透着一股欢喜的感觉。 “欣姐，你说咱们怎么就没这命呢？”黄好感叹。 叶欣欣没有说话，这种感叹，她不知道有过多少次，在她的少女时代曾经疯狂的想过，为什么她的父母是这样的？为什么她的爸爸没工作？为什么她的妈妈对她要这么苛刻？ 她已经不去想那些有钱的有权的父母了，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个正常的呢？ “就是没有呗。好好，昨天你男朋友……” 她话没说完，黄好就对她双手合十，面露恳切：“真的对不起欣姐，但是……我们也真的没有办法啊。他那是多人宿舍，一个屋子十多个男的，有空调就和没有一样。我们真的已经尽量不打扰你了，你看你昨天回来的时候没碰到我们是不是？今天我们也一早就出来了。以后，不管我上什么班，都这样好不好？” “慧姐知道了……” “我们只晚上过去，不会让她发现的。欣姐，拜托拜托啦！”她拉着叶欣欣的手来回的甩。 她容貌并不是多么出众，但可爱，圆圆的大眼如同猫咪，叶欣欣嘴边的话就有些说不出来。 这不好，叶欣欣对此非常清楚，可这个时候，就不知道怎么拒绝。最后也只有叹气道：“你也不能一直这样啊。” “不会一直的，他家里人正说给他买房呢。”黄好满脸是笑。 “在省城买房吗？”叶欣欣有点惊讶，虽然现在房价降了，省城的房子也要大几十万，要是再讲究一下地点面积，轻松破百万。 “嗯。” “他们家条件蛮好的啊。” “也不是太好，不过他是家中独子嘛。” 黄好说的还有点得意，叶欣欣不知道说什么。王一帆也是家中的独子，不过不是独生子，他上面有三个姐姐。 他们这个年龄的，家里有两个孩子的都很少，更不要说四个了！ 那真是要办事处的集体眼瞎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黄好其实不是河东市市里的，而是下面镇上的。他大姐比他大了将近二十岁，年龄最接近的三姐也比他大了七八岁。 三个姐姐对这唯一的弟弟都很好，王一帆就是跟着自己二姐夫跑的长途，后来他想要买自己的卡车，三个姐姐也都有借钱。但他们结婚的时候也是没有房子的。 她妈曾说她傻：“他家里没钱，三个姐姐总有，你咬死了不买房不结婚，她们总要出点的！出个首付你不就有房了吗？” 她没有说话，心中却很诡异的想到一个词——相煎，何太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词，反正就这么想了。 “焦方是想今年就买房的，他家里觉得还能再降，说明年买，反正总是要买的！”黄好晃着脑袋道，“反正他不买房，我是不会和他结婚的！” “这个结婚的事也不用太急了。”叶欣欣慢吞吞的道，黄好点头，“但也不能太晚了，太晚了不好生小孩啊，还要生两个！” “……生两个？” “总要有儿有女啊。” “那要万一就是两个男孩或者就是两个女孩呢？” “那就再生一个！”黄好目光坚定，“要是三个真不行，那就真的认命了，不过……我们那里有偏方，想生什么生什么的。” 叶欣欣实在不知道怎么继续这个话题，只有摆水果。黄好也跟着在旁边摆。 摆水果是水果摊很重要的一项工作，把那些好看的摆在合适的位置，就更能引人注目，增添成交量。 黄好很勤快，虽然叶欣欣说不用了，她也跟着一起摆了水果，还帮忙打扫了卫生，有客人的时候也帮着一起招揽，直到五点才骑着自己的小电驴离开。 此后的两天，叶欣欣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她一早同王一帆说了要去接闺女。提前一天，又同黄好调了一下班。周五下午就赶回了河东。 她没有去王一帆家，直接就等在闺女的幼儿园外面了。 她算是到的最早的，但没一会儿就开始有家长到了门口。有互相认识的就聊了起来，叶欣欣谁也不认识，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里面的声音，想象着女儿有有在里面的场景，直到一个有些惊喜的声音传来：“欣欣？” 叶欣欣抬起头，就看到了王一帆的继母黄爱华。 正文 7. 第七章 我不说你生男孩了 看到黄爱华，叶欣欣有点尴尬，不过还是露出了笑。 黄爱华小跑着来到她身前：“一帆前两天就同我说你今天会来了，我还想着你会中午到呢，炖了排骨。” 叶欣欣低下头，犹豫了一下：“我同他说了，下午才能到。” 黄爱华拍了下大腿：“他倒是也同我说了，这不我想着你会中午到的吗？也是我想多了，你回来一趟不容易，总要先回家的，你家里还好吧？” 叶欣欣看了她一眼，只见她满脸带笑，眉眼之间都是讨好，缓缓的点了下头。 “那就好那就好。”黄爱华搓着手，笑意更浓了几分，“我和他伯也都好，今年的收成也不错，去年种了棉花，不少打呢。我和他伯都说了，存点钱给你们买个房，没个窝是不行的。咱们前面那小区也盖好了，咱们院好多人都买了那边的房子，你到时候看喜不喜欢，要是觉得还行，咱们也买那儿的！” 黄爱华口口声声的他伯他伯，其实是王一帆的爸爸，河东很多地区称呼爸爸为伯，反而叫叔叔是爸。 房子的话题永远是国人感兴趣的，随着她的话就有不少人看过来，黄爱华的声音也不由得大了起来，叶欣欣抿着嘴，不让自己口出恶言。她同王家人说过很多遍，她同王一帆离婚不是因为房子。 王家的房子再不好，也比她过去住的好。 但不管她怎么说，王家人都不相信，哪怕嘴上说着是是是，话里话外还是带出了房子。一副他们家有了房子，她就会和王一帆复婚的架势——怎么可能？！ 黄爱华还要再说什么，幼儿园的门开了，两个幼儿园老师守在外面，开始按照班级喊家长。最先出来的是小班，然后才是中班、大班。 幼儿园的老师是看到家长喊小朋友的，叶欣欣来的少，老师并不认识，看到了黄爱华才去叫王有有。 穿着红色小裙子的姑娘蹦跳着过来，看到叶欣欣眼一下亮了：“妈妈！” 叶欣欣抱着她，只觉得人生都圆满了。 “妈妈你真的来了啊，奶奶前天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 “为什么不相信啊，妈妈答应过你的，什么时候不算了？” “但奶奶有骗过我。” “还不是你吵着要妈妈，我没办法才骗你的？”黄爱华在旁边道，王有有哼了一声甩过头，叶欣欣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 回到家，叶欣欣帮女儿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她那里有女儿的毛巾牙刷，准备再给女儿买一件小裙子，这时候也只是再拿两个她的玩具和一条小内裤的事。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的身份证。 “欣欣，这中午的排骨……” “我们要赶车呢。”叶欣欣道。 “不是车多吗？” “城际还是有点的。来，有有，给奶奶再见。” 小姑娘爽快的挥舞着小手，黄爱华一路跟到大院门口。 叶欣欣自己过来的时候，是扫了辆共享，这时候则叫了辆出租。车子调头的时候，还能看到黄爱华眼巴巴的站在那里。叶欣欣免不了心生酸涩。 黄爱华并不是一个恶婆婆，哪怕她是王一帆的继母，但她对王一帆也好，对她也好，都是挺好的，这个好，甚至带了几分讨好的架势。原因说出来也令人唏嘘，因为她无法有自己的孩子。 王一帆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没什么印象，在他还不到一岁的时候，他的亲生母亲就因为意外去世了。那时候王家的大姑娘已经出嫁，二姑娘也说好了人家，三姑娘还不到十岁，别人就把黄爱华说给了王一帆的爸爸王进步。 王进步没什么才干，换成其他人必不愿给三个小孩当后妈。但黄爱华是因为不能生育被先前的夫家给赶出来的，王进步没有再要小孩的愿望，才适合她。 她对王一帆兢兢业业，就怕王一帆觉得她不是亲生的以后不管她。对她也是一个思路。她早先要和王一帆离婚的时候，她哭的死去活来，一个劲儿的问是不是她哪里做的不好，还说再也不催她生男孩了。 但她和王一帆之间，并不是生不生男孩的问题。 生男孩是一个因素，但不是主要因素，最主要的，还是她害怕自己会变得像自己的妈妈陆珍那样。 她同王一帆在初中时并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哪怕他们都互相有那么点意思，哪怕同学乃至老师都看出来了，他们还是谁都没有说破。后来他们上了不同的学校，也就没什么联系了。 直到高二那年，她还记得那一年，下了很大的雪。她从学校出来，王一帆就站在那里。因为冷，不断的跺着脚，看到她，又装的毫不在意。她慢慢的走过去，就在都要走过的时候，王一帆叫住了她，然后从怀里掏了个烤红薯。 “都说这一家的好吃。” “嗯？” “你……尝尝呗？” 王一帆说着把那烤红薯往她怀里一塞，就跑了。他跑的很快，以至于差点摔倒，旁边看到的不免发笑，她也笑，他跑的更快了。 从哪一块烤红薯开始，王一帆开始不时地来找她。有时候会给她带个小蛋糕，有时候会给她拿几块饼干，还有一次，给她带了扒了皮的柚子。十几年前，柚子在河东还非常少见，那是王一帆的二姐夫从南方捎来的，他吃着不错，特意给她留了几块。 “好像有点苦。” “苦、苦吗？”他很紧张。 “不过挺好吃的。” 他一下就笑了，她也笑。 他看着她发愣，她不由得脸红，就在她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王一帆突然道：“叶欣欣，你做我女朋友吧。” 她的脸一下烧了起来，她觉得不太好——陆珍对她的教育从某方面来说是成功的，在她的感觉里，十八岁以前都不能谈朋友，但她又真的不想拒绝。 “我、我会对你好的！真的，你不理我的那段时间，我难受死了。”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你没回我信息啊。” 然后她就知道，原来王一帆给她的企鹅上发了很多信息。 “……我手机，只能电话和短信。”虽然高中后，陆珍给了她一个手机，却是淘汰下来的老人机，连网都不能上。 “啊？” “我也没有去网吧。” 上了高中，她的生活并没有变得更好，或者说更严苛了。初中她好歹上的是个重点，老师管的严，校风也严谨。没有什么霸凌。这个普通高中，却是干什么的都有，她眼睁睁的见到过两个女生欺负一个女生，打那个女生的肚子。 她想去救那个女生，但又实在害怕，最后只敢偷偷的喊一句老师来了…… 喊完她就跑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她每天老老实实来上学，老老实实放学，一点路都不敢绕，更不要说去网吧了——她也没钱去。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王一帆一下笑了，“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那就好，那就好。” 他说着，又蹦着走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答应，他却很高兴，她不由得，也高兴了起来。 和初中时一样，王一帆明明没做什么，她就觉得生活不一样了。不过，也的确不一样了。早先她在高中，有些胆战心惊，总怕也被霸凌了，但王一帆来找了她几次后，他们学校最厉害的女生都来问她和一帆哥什么关系。 “初中……同学。” “小嫂子，你不老实啊，还同学！”那女生明显不信，她的跟班也跟着笑。 她在学校，一下子，谁都不用怕了。 整个高中阶段，她和王一帆都没有拉手、拥抱，但又和普通男女朋友一样，会偷偷的去看电影，去电玩城，去逛夜市。 王一帆给她买几十块一杯的奶茶，她喝的直心疼。 “欣欣，我一定会让你过好日子的。” 王一帆当时是这么说的，她低着头，心中是忐忑的，可又充满了欢喜。 “是停在这边，还是开进去？”司机开口，叶欣欣回过神，发现已经到了城际站的路口了，“停在这里就可以了，麻烦你了师傅。” “没事，注意拿好东西。” 叶欣欣拉着女儿的小手向车站走，现在只要买了票，就可以直接刷身份证。而城际最大的好处就和地铁似的，只要买了票，坐当天哪一趟车都可以。 小姑娘是跟着她到过省城的，在车站里也不好奇，乖乖的依偎在她身边。 不到一个小时，叶欣欣就带着女儿到了省城，她直接带着姑娘，到了附近的一个商场，给小姑娘点了一份儿童牛排。 “妈妈你不吃吗？” “妈妈减肥。”一客牛排七十八，足够她买两斤牛肉吃一个星期了。 小姑娘看了她一眼：“妈妈你为什么总在减肥……还总减不下来？” 叶欣欣哭笑不得：“所以总在减啊。” 小姑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她的肩：“妈妈你不胖的，我们班的刘大勇妈妈那才叫胖，一个有你两个那么大。” 说着还伸出小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叶欣欣在她头上点了一下：“不许乱说人家妈妈！” “不是乱说，是真的。”小姑娘很认真，叶欣欣正要再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一个仿佛熟悉的身影，她下意识的看过去，正正的，就和一个人对上了。 李翰藻。 正文 8. 第八章 价钱不是一般的厉害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李翰藻穿了件格子衬衫。在叶欣欣低头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在低头看手机，而就在叶欣欣看过去的时候，他也抬起了头。 然后，就和叶欣欣的视线对上了。 叶欣欣的身体在瞬间僵化，大脑一片空白，她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想立刻转过头，又转不过来，直到小姑娘叫了一声妈妈，她刷的一下就把头给转了过来。 “妈妈你没事吧？”王有有看着她。小姑娘算是取忧长的，继承了王一帆的大眼和长睫毛，此时眨呀眨的看着她，让她有种莫名的心虚。她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心虚什么？！ 就算她梦到了李翰藻，也就是去参观了一下他的房子！就算他当时穿的是睡衣，也没露腹肌…… 想到这里，她脸有点发烧，莫名的就能理解邓蕾了。 王有有向她刚才看的地方看了一眼：“妈妈那里有个叔叔长得很帅！” 叶欣欣啊了一声。 “妈妈你怎么不看？” “好好吃你的饭吧，管他帅不帅的？” 王有有哦了一声，低头去插牛排，见女儿情绪低落，叶欣欣又心生不舍：“一会儿我们再去买条小裙子好不好？” 王有有摇摇头。 “不高兴了？” “没有，就是不用要裙子了，我已经有很多裙子了。奶奶同我说了，妈妈挣钱也不容易的。” 叶欣欣心一颤，差点落泪，她转过头，就发现李翰藻还在向这边看，但这一会儿，她已经没有那种旖旎的感觉了，微微一怔，又转了回来：“妈妈看了，那个叔叔……是挺帅的。” “他一直在看这边，是不是认识妈妈呀？” “没有。”叶欣欣下意识否决，随即又道，“算是……见过。” 王有有点头，吃掉嘴中的肉又道：“那妈妈要同他打招呼吗？” “不用啦，人家都不见得记得我。” 小姑娘总算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她不要裙子，叶欣欣想她的衣服也的确不少了，就没有再买。而是带她去了电玩城。都说这地方对视力不好，但看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叶欣欣到底不忍心。而且她不由得想到自己早先去电玩城的情景。 她第一次去电玩城，是跟家里亲戚一起。她的表哥表姐乃至表弟，都有大把的零用，唯有她，只有两块钱。一个币一块钱，她只能买两个。到最后，她那两块钱也没有拿出来。 别人从电玩城兑换了各种玩偶玩具，她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的。 回头陆珍说她：“你学习学不好，玩也玩不好？” “那是要钱的。”她忍不住辩驳。 “没给你钱吗？” “只有两块。” “两块还少吗？两块都能到外面吃顿饭，买馒头能买八个！我小时候要能有两块钱，都能高兴死！”陆珍一连串的说着，可能后来也觉得不太对了，又问她夹一次娃娃多少钱。 她说多少钱的都有，有一块的两块的，还有五块十块的。 “所以，你起码能夹两次娃娃，要是夹中了，不就有了吗？”最后，陆珍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而她没有再说什么。不是没有话，而是已经没有说的欲望了。 后来她同王一帆去电玩城，才算真正感受了一把电玩城的乐趣。其实王一帆也只有几十块，但足够她在娃娃机前站好大一会儿，也足够他带着她骑两把摩托。在那个虚拟的屏幕前，她好像真的和他一起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那我们就玩五十块钱的，玩完就不玩了好不好？” “好。”小姑娘两眼亮晶晶。 叶欣欣以为女儿会喜欢夹娃娃或者钓鱼，谁知道竟站在打丧尸的机子前不挪地。 “你要玩这个啊？” 小姑娘点头。 “你不觉得这些人都很吓人吗？” “所以要打死他们啊！” 叶欣欣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电玩城这种机子并不少，但王有有想玩的是这种水呲的，就等了一会儿，待前面的一组人下了，小姑娘兴高采烈的上去了，但很快就game over了——这是一个双人玩的游戏，只是一个人玩就很难向前走。 “妈妈你也一起来啊。” 叶欣欣有点犹豫，一来她对游戏不是太感兴趣，特别是这种打怪兽的，她平时在手机上，最多也就玩点连连看；二来玩一把就要三个币，就是三块钱，女儿一个人玩是就三块，她也上去的话就是六块了。 五十块钱，玩不了一会儿就没了。 “但我上去……也玩不好啊。” 小姑娘嘟起了嘴，叶欣欣一咬牙，就要上去，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让我和小姑娘打一盘吧。” 声音有点熟悉，叶欣欣回过头，就看到了李翰藻。离的近，她甚至一眼就能看到李翰藻脸上的毛孔，她脸一烧，一时都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应对。那边王有有倒是瞪大了眼。 “可以吗，小姑娘？” 王有有努力点头，李翰藻又看向叶欣欣，后者愣了一下才知道自己有点挡路了，她连忙往旁边让，没有注意，手就碰到了李翰藻的手腕：“对不起。” 她连忙道，李翰藻摇摇头，走过去，投币开了下一局。 “妈妈，快快！”王有有喊着，叶欣欣连忙把币也投进去。 这一把，王有有直接被李翰藻带飞了。上一把小姑娘自己玩，第一关都没有过，这一次两人一路走到了第六关。实在是后面的丧尸太厉害才没有办法，但这种游戏都是可以续币的。在王有有叫着妈妈快的声音里，两人又继续开了战斗。 下面几乎每过一关都要续一次币，但没有人觉得有问题，因为两人实在打的精彩，特别是李翰藻，经常做极限操作。好几次都是只剩一点血了，把对手干掉。王有有在他的指挥下，也表现的很灵活。 “这小姑娘不错，打的挺好的啊。” “就是太费钱了。” “人家老板是干什么的？” “哎呀这一关咱们都没见过吧。” …… 随着关卡突进，机子旁边也围了不少人，都是赞叹的。叶欣欣即骄傲又纠结，她想再去买一点游戏币，但又不敢把女儿一个人放这儿，而且，她同女儿说好了五十块。 而还没等她纠结好，旁边有人惊呼：“最后一关了！”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打到了最后，这一把异常艰难，李翰藻都续了两次币，王有有更是续了四次，就在叶欣欣想着先找身边人买几个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烟花。 这一关，被两人打了过去！ 游戏通关了！ 周围一片欢呼，王有有兴奋的举手臂大叫：“我打通关了！妈妈，我打通关了！” “嗯嗯，你通关了！真棒！真棒！” 叶欣欣鼓着掌，笑的眼睛和嘴巴都要在一起了。小女儿向她伸出胳膊，她顺势就把她抱在了怀里：“有有最棒了！” 抬起头，就看到李翰藻，后者看向她的目光带了几分奇怪，她心下有些嘀咕，但这一会儿太兴奋了，也没有在意：“真是太感谢了，李先生！” “感谢什么？” “我要陪有有，一定打不到结局。” “所以，也是有有陪我玩通关了。” 叶欣欣一怔，再次笑了，心中感叹，看看人家这话说的，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 打了通关，机器吐了一大堆的兑换票，李翰藻不要，全给了王有有，竟然换了一个差不多要两尺长的玩偶。这个玩偶在网上买也要二三十，叶欣欣颇有一种赚了的感觉。 玩了通关，又得了玩偶，王有有非常满意，对叶欣欣说的回去没有半点抵触。 “我送你们吧。”李翰藻道。 “不不不，太麻烦了。” “我也正好要回去。” “不顺路吧。” 李翰藻看向她，叶欣欣一下僵住了，她勉励扯了下嘴角：“我是害怕不顺路。” “没事，随便也没有多远。”李翰藻说的随意，叶欣欣心虚，也不好再推辞，就含含糊糊的跟着走了。 在要上车的时候，叶欣欣有点犹豫，她知道按照礼貌，她应该上副驾驶，但又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在后面，还是李翰藻主动让她坐后面：“我没有装安全座椅，小孩儿一个人坐到底不安全。” 叶欣欣点着头：“太麻烦您了。” “您这一直您的，我也要跟着学了。” 叶欣欣失笑。 河东为城际专门建了个站，但到了省城这边，就直接是到高铁站了。叶欣欣带王有有来的是高铁站旁边的一个商场，这商场离她的住处倒也不是太远——省城说是新一线，但离真正的一线，还是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李翰藻家 ，就在这附近。 出了地库后，叶欣欣不由得向那边看，从外面，更能感受到那处房子的壮观。想到自己还从那个房子里往外看过，顿时就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她转过头，就看到李翰藻好像在从后视镜里看自己，也是做贼心虚，她没有过脑子就道：“我就是看那房子厉害！” “……厉害？” “嗯，价钱不是一般的厉害。” 李翰藻噗的一声笑了。 正文 9. 第九章 这一次看什么？ 叶欣欣被他这一笑，一下红了脸，她皮肤白，这一笑很有点别样桃花的感觉。她今日去接女儿，就稍微收拾了一下，穿了条白色碎花裙，还戴了顶同款帽子，此时帽子收到了包里，齐肩的头发披着。 微红的面上带着一丝羞意，李翰藻看了差一点晃神，他不敢再看，专心开车。 他不说话，叶欣欣自然是不会开口的，就是车中的氛围，有一丝怪异。 王有有左右看了看，闹不懂大人们是怎么回事，看着自己的玩偶高兴，抱着又亲了两下。 叶欣欣见了，道：“小心，还没有洗。” “很干净啊。”小姑娘左右翻看着。 “是看起来干净，但就和衣服一样，买回来要先洗洗。一会儿回去，咱们就先把它洗洗。” 王有有点了点头，李翰藻见了，忍不住道：“你真是个好妈妈。” 叶欣欣抬了下眼，随即又垂下：“算不上的。” 她看向女儿的目光带了一丝哀伤的怜惜，正好是红灯，李翰藻正从后视镜里看到，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心又是一颤，他连忙收回目光。暗暗的做了个深呼吸。 后面的车按下了喇叭，他回过神，再次发动车子。 过了高峰期，虽然路上还是车流如织，却不会再堵，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叶欣欣带着女儿下车：“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了。” “你太客气了。”李翰藻微笑，见她眉宇间带着一份拘谨，就有一种想抚摸的冲动，他克制着自己，再次道，“不麻烦的。” 叶欣欣实在不知道再说点什么，就冲他点点头，带女儿进了单元楼。 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李翰藻才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这是……犯了什么病？怎么今天一看到这个女人，就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 他摇摇头，再次发动车子，又向原路驶去。 就当溜车了…… 他这么想着，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叶欣欣。人孩子都这么大了，他今天也真是失常。 而那边，叶欣欣带女儿上了楼，先给她的玩偶洗了。她本来是想丢洗衣机的，但她们的洗衣机是波轮的，小姑娘的这个玩偶又是一个沙皮狗，有着长长的耳朵，她就怕洗坏了。于是一边盯着女儿洗澡一边就把狗手洗了。 洗完，她又自己去冲了一下，冲的过程，就觉得有些饿了，出来后看到桌上的泡面更有点不能忍。想了又想，最后以拍视频为借口，到底把那包泡面给撕开了。 “妈妈你不是说要减肥吗？” “……所以我又一次减肥失败了。”她面无表情的道，在见女儿瞪大了眼看自己，噗的一笑，王有有更是笑的很大声，“妈妈你还不如跟我一起吃牛排呢！” 叶欣欣点头，把手机架在了那里，女儿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虽然不在一个城市，叶欣欣也尽量的每个月都去接她过来一次，所以小姑娘知道妈妈要拍视频。 要是自己吃，叶欣欣就是用热水泡一下，但在镜头前，就还是下了锅，又打了个鸡蛋，洒了几根青菜。方便面本身给的料没有放完，只放了半包，但之后又洒了几滴香油，放了一点香菜。 方便面是黄的，香菜是绿的，鸡蛋是白的，配着红的绿的蔬菜包，味道先不说，色香都有了。 王有有深深的吸了口气，眼巴巴的看着，叶欣欣笑着分给了她一筷子，她吃了：“妈妈，咱们下次就在家吃泡面吧！” “泡面吃多了不好。” “哪里不好呀？” 叶欣欣一怔，她也是从小就听说不好，但到底怎么不好却不知道。她想了想，用手机查了一下，还真出来了。总结出来是两个，一个是高油高盐，容易让人发胖；一个是营养单一，容易营养不良。 她念了一遍，王有有点了点头：“那妈妈，你这减肥，不是一般的失败。” 叶欣欣觉得自己两个膝盖都受了箭伤，她有点不服气的道：“我也没多么胖的。” 她不能说多瘦，但一定不算胖，说减肥，其实有点惯常口号的架势。 “那不是妈妈你总说要减肥的吗？” 叶欣欣张了张嘴，最后有点悻悻的：“我也就说说。” 王有有瞪着眼看她，不是太了解。 叶欣欣有点心虚的给她调了个动画片。然后一边想着自己也不怎么胖，一边又颇有点负罪感的把泡面吃了。吃完又不免后悔——就算饿了，她吃个煮蛋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泡面？！ 再想到第二天还要吃大餐，这个后悔又加了一个更！ 她情绪低落的洗了碗筷，直到女儿问她怎么了，她才调整了一下心情，但是在把女儿哄睡后，又不免得叹了口气。她好像，总在做错误的选择。 在需要好好学习的时候，她没有用功；在需要努力挣钱的时候，她去结婚了；然后，又离婚了。 她的离婚真的是对的吗？她早先是很笃定的，这一会儿又有点迷茫了，她是不是，又做了错误的选择？ 她七想八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晕乎了过去，再睁开眼，就看到一个超大的落地窗。窗外车流如织，还有点点金光，而她的面前，则是一个非常宽大的岛台。 叶欣欣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又捂住了嘴。 她，她！竟然又梦到了！ 上一次过后，她其实有想过会不会连续梦到，毕竟这个梦好像有点古怪，但下面接连几天都没有，她也就不再想了，可是今天，她竟又梦到了？是因为，她又见了李翰藻？ 那她今天还有任务吗？ 她正想着，那边门就开了，李翰藻端着一个水杯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她，他微微一怔：“是你？！” “不是我。” 叶欣欣说完，捂住了自己的脸，李翰藻轻笑出声，叶欣欣更是不好意思，简直想找个地方钻进去，李翰藻笑的更大声了！ 叶欣欣连耳朵都红了。 李翰藻终于收住了笑：“所以，你这一次要看什么？” 他说这一句的时候没有多想，说完不由得就想到了那句“宝宝还要看什么……” 叶欣欣也想到了，简直恨不得一头扎到外面的护城河里。不过物极必反，羞耻到极点，她倒有些不管不顾了，而且，她终于想到了一个点——这、是、她、的、梦！ 虽然这个梦有点古怪，但这是她的！ 她放下手，梗着脖子：“我看什么都可以吗？” 问着，目光就有了几分肆无忌惮。李翰藻的脸一下红了。可怜李大学长，虽然几乎从上初中就有女同学写纸条，但一直都没和任何异性有过深入接触。毕竟在上大学前，他都要为生活操心；上了大学后更要为公司奔波。 他又长的一脸正气，还真没人同他说过这话。 他脸一红，叶欣欣心中就有底了，她倒还不好意思直接说看看腹肌，目光却瞄向了李翰藻岔开的领子。李翰藻差一点去捂上一把。 这次轮到叶欣欣轻笑了。 李翰藻硬抻着不然自己露怯，走过来，又给自己接了杯水，喝了一口道：“你上次，是来看房子的，这次呢？” 他这战术性喝水又一次刺激了叶欣欣，她脱口而出：“看胸。” 李翰藻猛地抬头，满脸震惊。叶欣欣那边也要捂上自己的脸，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回答错误，第一次任务尝试结束……” 又是熟悉的白色，这一次叶欣欣可没半点惊愕，她对着自己的脸扇了几下风，来回的做深呼吸。 她、她真是太可以了！竟然对一个只见了两……三……反正是没见了几次的男人说这种流氓话！ 她捂上自己的嘴，低低的尖叫了一声，又跺了几下脚，才算是缓和了情绪。 “开启下一次……” 炫目的夜景，宽大的岛台，穿着蓝色格子睡衣的李翰藻从里面走出来：“是你？！” 叶欣欣没有回答，而是含笑拐弯看了他一眼——从脸，拐到了胸膛。 李翰藻抑制住自己要去捂领口的冲动：“这一次，又看什么？” 很正常的一句话，他说完，却忍不住的侧过了神，叶欣欣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李翰藻浑身僵硬，但还硬撑着，尽量自然：“你上一次是来看房子的，这一次呢？” 叶欣欣没有立刻回答，李翰藻接着水看她。 叶欣欣握了下拳：“腰。” 李翰藻的脸，又一次全部震惊了。 叶欣欣轻笑了一声，然后就又一次听到了任务失败的声音。 这一次叶欣欣没有尖叫，而是捂着脸笑了两声，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她才又喊了一声开启下一次。 夜景、岛台，李翰藻出现。 “你这一次，要看什么？” 叶欣欣从他的脸看到胸口又看到腰，李翰藻接的水都忘关了。 叶欣欣指了一下，李翰藻啪的一声关了，动作太大，几个水花溅到了两人脸上身上。叶欣欣摸了把脸，又看向李翰藻的喉结，一滴水珠正从那里向下滑。 李翰藻战术性的去喝水。 叶欣欣看着那个水滴顺着他的这个动作滚动，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李翰藻身体一僵。 正文 10. 第十章 你要变成很厉害的人 李翰藻的房子是偏硬朗和空洞的。 这主要是他虽然不时地会回来住，但也仅限于睡觉。 此时房间里就充满了旖旎的暧昧，叶欣欣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并没有什么声音，她反应过来后，脸却更红了。李翰藻不是太敢看她，但眼角的余光又一直跟着她，这一刻也是满脸红晕。 “我……” “……嗯？” 叶欣欣看着他那只留下一点水痕的喉结，脱口而出：“我想喝口水。” 说完她捂住了脸，一方面是不好意思，一方面是为自己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这是她的梦！她的梦！ 她放下手，李翰藻正看着她，目光有点发直。一下，她的脸更烧了，不过想到这是自己的梦，虽然还是免不了羞耻，她却没有回避，李翰藻的脸一点点红了。 “啊，你要喝水……要喝水……牛奶可以吗？” 声音里带了一点慌乱，叶欣欣轻笑了一声。李翰藻身体顿了一下：“我给你找杯子……” 叶欣欣舔了下嘴唇，狠了下心：“用你的也行啊。” 李翰藻本看着自己那没什么的冰箱，闻言转头，碰的一下就碰了上去，时间仓促，叶欣欣还是看到了他的满脸震惊。下一刻，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活该！”回到白色的空间，叶欣欣嘴角含笑的吐槽了一下，谁让李翰藻在车里笑她！她现实里没办法，梦里……嘿嘿嘿！ 虽然还有点羞耻，更多的却是一种恶作剧的兴奋。 李翰藻在邓蕾那里如同天神，站在人前也是稳重温和，却不想……她捂住自己的脸暗笑。 “我真坏！”她这么想着，简直想立刻再来一轮。不过在要说出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上一次，她经过了几次？三次还是四次？反正不超过五次。 醒来之后，就要到七点了。 这一次，她已经经历了三次，那是不是，也快七点了？ 凯尔斯的早餐是七点到十点，但保险公司的活动是九点就开始的。叶欣欣准备七点过去，到那边的时候应该是七点二十。这样既不会太仓促，也不会显得她太没见过世面，她被人笑也就算了，她闺女不行。 其实她也知道，大概率是不会有人在乎这些的，但她还是有这方面的担心。 为了这个，她还准备走过去。其实她也考虑过出租车，但一来实在不远，她这个二十分钟是往宽里算的，还考虑了王有有腿短走不快，要是她自己，不用十分钟就能走到；二来，她怕出租车也被看不起。 实在是没有去过这种高大上的地方，总觉得那里出入的都是豪车。 为了不迟到，她还订了个六点二十的闹铃，若是她在这里耽搁太久，会不会闹铃响了这一次的任务还没完成？没完成也就罢了，会不会就出不去了？ 她摇摇头，这个猜测就有点太惊悚了。虽然目前也才做过两次这样的梦，但给她的感觉，这个梦还是很平和友好的。失败了也不过是重新再来，虽然也没什么奖励，但也没有惩罚。 其实，也算是有奖励的。想到李翰藻，她又捂了一把脸。现实里，她怎么可能调戏这样的人物？——别说李翰藻了，再往下降个几等的……她也做不出这事啊！ 何况，还真正看了豪宅。 她过去是在河东卖房，卖的是有别墅洋房，但最贵的别墅单价也不超过三万，洋房也就一万出点头。大平层更便宜……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地级市，房价最泡沫的时候也就那样了。 而李翰藻那房子，哪怕是现在，也还是要十万+，她记得李慧慧曾想买一套，到底没舍得。 不过她的确应该想想这一次的任务会是什么了。上一次是看房子，这一次……不会是看厨房吧？应该不是，上一次已经看过了。也应该不是看李翰藻的哪个部位……她甩甩头，把这些黄色废料甩出去。 做任务呢！ 任务……上一次看豪宅是她想过要看，这一次她想过什么呢？ 好像是在那里做饭？ “我这也真是……”她摇了摇头，“开启下一次。” …… “这一次，看什么？” “你饿吗？” 李翰藻一怔。 “我给你，做顿饭吧？”说完后，她不自觉的闭住了呼吸，这一次的任务，会是这个吗？ 这表情落在李翰藻眼中就是她很怕被拒绝了。她不说，他还没感觉，她一说，他还真有点饿了：“我这里，好像没什么东西。” 那个声音没有出现！ 叶欣欣暗自吐了口气：“那就看看有什么吧？” 冰箱的冷藏室里就是牛奶黄油和鸡蛋，冷冻室里则只有一些雪糕冰激凌，倒是橱柜里有几包方便面。叶欣欣心想她这真是同方便面杠上了，但还是松了口气。 好歹能糊弄过去了。 “你喜欢煎鸡蛋还是荷包蛋？” “都行。” “那，都来个？”叶欣欣一笑，拿出了两个鸡蛋。 李翰藻这里食物没多少，灶具却不少。炒锅煎锅煮锅都有，不过调料又是都没有的。 “好在还有黄油。”她嘀咕道。 开了风机，李翰藻没有听清：“什么？” “我说，你这要是遇上生化危机可怎么办啊！” 李翰藻一怔，叶欣欣轻笑着把黄油拿了出来。 先接一点水煮了荷包蛋，再重新烧水煮方便面，与此同时小火煎制的荷包蛋也完成了，两面金黄，里面还稍稍的有点夹生，叶欣欣一边给他往盘里盛，一边道：“我知道你这里的一定是好鸡蛋，但我看有说无菌蛋就是给伪命题，我也不知道真假，就没有真做成流心的，安全最重要嘛。” “嗯。”李翰藻看着面前的一盘一碗轻轻点头，正要说点什么，就发现叶欣欣好像在看他的衣领？他往下一看，就发现这衣领好像敞的有点多，立刻的，他就又想到了那一句——“宝宝还想看什么？” 顿时他就不自在了起来，他端正面容：“谢……” 叶欣欣轻笑两声，想说两句俏皮话，又怕影响了这一次的任务，不过她这笑就有那么不一样，清丽的声音带了几分黏糊，如同一个小毛刷，轻轻的，蹭了那么几下…… 叶欣欣是被闹铃给叫醒的，在看到自己的纱窗后，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庆幸——亏得她没有再继续玩下去！ 想到自己在梦境中的作为，她捂了把脸，然后又拍了拍。没事没事，那是梦！是梦！ 就像是在思想里杀人不犯法，在梦里耍流氓……反正也没人知道！ 她扭动了两下身体，王有有睁开了眼：“妈妈？” 叶欣欣看着她。 “妈妈你在做什么？” “我在……嗯，伸懒腰——”叶欣欣把自己的胳膊举到了头顶，王有有也跟着伸出了自己的小胳膊，母女俩一起用力的抻了下身体，然后相视一笑。 外面还没有声音，叶欣欣带着女儿快马加鞭的进行了梳洗，然后进屋换衣服。 王有有在她这里有好几件衣服，这一次就选了条黄色的小裙子，她自己也选了条同色的。她本来是想穿自己那套面试装的——那是她最贵的衣服，问了一下邓蕾才作罢。 “欣姐，你是去消费的，不用这么正式啦！” “消费？” “对他们来说，你就是消费者啊。” 叶欣欣想想，还真是。对凯尔斯来说她是顾客，对保险公司来说，也是。 这么一想，穿套装还真不合适。她挑选了一番，最后还是选了早先为了度蜜月买的黄色吊带裙。这裙子到小腿处，宽带大领口，她给自己编了两条麻花辫，又找出早先王一帆给她买的红色吊坠戴上。 收拾妥当后，自己都有点惊讶。现在的她和早几年是有点区别，但好像，又没有太大的不同。嘴唇依然是红润的，肌肤依然是饱满的，眼神，也是明亮的！ 她摸上镜子中自己的眼睛，有点恍惚。 “妈妈你一下变成姐姐了！”王有有情绪价值给的十足！ 叶欣欣忍不住去戳小姑娘的脸。 “妈妈我也要这样的辫子！” 叶欣欣给她编了，下面还用小黄花做了点缀，给小姑娘美的不行。收拾好后不过六点五十，叶欣欣想了想，也不准备再等了。凯尔斯外面的花园也很好看，她们还能在那里拍几张照。 两人要出门的时候，隔壁屋门也开了，黄好同焦方一起走了出来。 叶欣欣匆匆给他俩打了招呼，就走了出来。 黄好同焦方对视了一眼，焦方道：“刚才那个是欣姐？” “不是她还能是谁？” “这一收拾没认出来，看来女人还是要收拾。” 黄好上前拧住他的耳朵：“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怎么会？”焦方大叫，“我就是感叹……啊啊啊——你是那个天……天生丽质！” 黄好这才松了手，两人嘻嘻哈哈又腻到了一起。 叶欣欣带着女儿下楼有点匆忙，王有有明显感觉到不太对：“妈妈？” “没事……”看着女儿的面孔，她有点犹豫，想了下还是道，“黄阿姨你是见过的，刚才那个是她的男朋友。” 王有有点头。 “你黄阿姨的男朋友咱们不说，就是你以后要找男朋友的话……要多方面衡量。” 王有有似懂非懂的看着她，叶欣欣想说你还小，但又觉得不能这么糊弄她，最后道：“你要变成很厉害的人，这样，你才能认识很厉害的人。” 王有有点头，想了下道：“就像昨天那个叔叔一样？” 叶欣欣脸一下涨的通红：“那个叔叔……是挺厉害的。” 王有有骄傲的挺起小胸脯：“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叶欣欣轻笑一声，把这点烦心事抛在一边。今天，她们要去从没有去过的地方吃大餐！ 正文 11. 第十一章 你是对的 七点的省城，还没有多少喧嚣。空气中还带着一点残留的清凉和安静。 洒水车刚刚走过，地上还有一点水渍。 叶欣欣拉着女儿的手，一边随意闲聊着，一边走着。王有有的问题很多，大多是叶欣欣回答不上来的，她就老老实实说不知道，王有有也不在意。叶欣欣早就同她说过，自己上的学少，知道的不够多。这让她虽然在和小朋友的比拼中有点丢面子，但她觉得也还好，因为那些人一听就是胡乱吹牛的！ 什么他们家是世界首富，家里有私人飞机！ 她早就查过，私人飞机不是谁都能有的。 叶欣欣估算的时间还是太宽裕了，母女俩散步似的来到凯尔斯，也才不过七点零五。不过就像叶欣欣早先所想的那样，这里的花园很好看。石子铺路，一路蜿蜒着到前面一个宫殿似的建筑里。 栀子、千牛、月季……不是多么名贵的花卉，但大团大团的盛开着，而且因为有人打理，造型也好看，还带着刚刚浇灌过的水珠。 王有有不断的哇哇，叶欣欣害怕有人觉得闺女小家子气，但又不忍心打击她的兴头，就在旁边告诉她，这一朵是什么花，另外一朵又是什么。又拉着她拍照。 眼前的花就没有她不认识的，王有有对她充满了崇拜：“妈妈你知道的好多啊！” 叶欣欣微笑：“早先做过一点了解。” 这是她做置业顾问的时候做的功课。当时房地产商也有钱，做样板间的时候都会弄的很好看——有的就是实地园林。那时候的园林大概就和门口的保安一样，是整个小区最好的时候。有的客人就会随口问一句那是什么花，虽然回答一句不知道也没什么，她却觉得还是知道一点的好。就和当时的园艺师聊天，慢慢的，就认识的越来越多了。 到后来，她是真的对这些有了兴趣，还想过要在自己的阳台上种什么花。 “妈妈这朵花香的好特别。”王有有拉着一串粉色带紫的花道，“要靠近了才能闻到。” “这是晚香玉，要到晚上，香味才浓。” 王有有又哇了一声。 “我在这里也给你照一张吧。” 王有有乖乖的站好。叶欣欣找到角度，来了一张。穿着黄色裙子的小姑娘，站在粉紫色的花下，阳光从斜上方射来，份外耀眼。 王有有自己看了也非常喜欢，直说要把这一张打印出来。 母女俩在花园里玩了一二十分钟，叶欣欣带着女儿走向大堂。那里，保险公司的人有设立专门的接待处。叶欣欣拿出邀请函，立刻就有人给她发贵宾卡，还有一个装满了东西的手提袋。 叶欣欣一时也看不到手提袋里都装了什么，只看到有一个蓝色的娃娃。 “咱们是需要托管服务是吗？” “是的。” 保险公司的人又给了她们两个手环，分别卡在她和王有有的手腕上，又登记了她的手机号。顺带说了，托管大概就是带着孩子在儿童乐园里玩。这边的儿童乐园有陶泥、绘画、钓鱼、充气堡……基本上就和外面的儿童乐园一样，叶欣欣也可以一会儿跟着过去看一下。 介绍完，又带着他们去了用餐区。 叶欣欣暗暗的吸了口气，不让自己显得没有见过世面。 原来大堂是在二楼——他们从花园里一路过来，不知不觉的就上来了。而用餐是在一楼，和电视剧里一样的旋转楼梯，大大的水晶吊灯——哪怕现在是大早上，这灯也是开着的。 叶欣欣带着女儿慢慢的走下来，立刻就有人来问王有有需不需要一套儿童餐具。 “麻烦你了。” “不客气女士 。” 王有有拿着儿童餐具，有点紧张的跟着叶欣欣去取餐。 凯尔斯其实不是正经的国际五星级，和国内大多数五星级酒店一样，是号称的。 不过的确是老牌号称，所以不仅他们的位置不错，中餐也相当可以。在自助早餐方面，就体现在了炒菜和档口那里。不过此时更吸引叶欣欣母女的，还是各式各样的面包点心。 王有有恨不得把所有的都拿一遍，叶欣欣道：“你选两个你最想吃的，一会儿如果还能吃，我们再来拿。” 王有有选了一个草莓蛋糕，和一片法棍——她看电视，觉得这东西特别高大上。 叶欣欣拿了一个可颂和一个茶叶蛋，见很多人都去档口那里要东西，她也去要了碗馄饨，然后就惊奇的发现，这里竟然还有胡辣汤！ 她正想腹诽谁来这里喝胡辣汤啊，就看到一个男人盛了一小碗。那男人又很随意的要了碗牛肉面。 “我看那边还有葱花油饼，你盛了胡辣汤，怎么不去拿那个？”男人身边的一个女子道。 “随便吃点算了。”男人毫不在意的道，“你要煎鸡蛋吗？” “不要，我吃煮的，我去泡燕麦了。” “在家就天天吃这个，出来还这么吃，你这和不出来有什么区别？我给你说，到一个地方就要吃一个地方的特色！” “我在酒店吃什么特色？” 女子说着，哼了一声走了，男子拿了自己的东西也走了，叶欣欣默默端着自己的东西也回到了位子上。那里，王有有正在苦着脸的啃法棍，看到她，立刻诉苦：“妈妈，这个好难吃啊……都咬不动。” 叶欣欣咬了一下，果然，非常的费牙。她用手机查了一下，发现这东西就是这样的，除非是新鲜出炉的，否则这东西要掰开泡汤里。 “好像，就是这样的。” 王有有的脸更苦了，叶欣欣把那片法棍拿到了自己这边，王有有瞪着眼看她。 “蛋糕好吃吗？” 王有有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一下眼睛瞪大，叶欣欣疑惑的转过头，就看到一个可以用温和高雅来形容。李翰藻是看起来就给人一种忠厚老实的感觉，这人却是风光霁月。 他长得好，不少人都偷偷看他，他也不恼，谁看他时间长了，他还冲着对方点点头——叶欣欣也被他点了，她很是不好意思，连忙又转了过来，同时叫住了女儿：“不要盯着人家看，不礼貌！” “但妈妈，他真好看啊。” “那也不要总盯着人家看。” 王有有有点遗憾的叹了口气，总算收回了目光。叶欣欣看着好笑：“你还要吃点别的吗？” 其实一块蛋糕王有有也差不多了，但此时当然是要的，立刻点头。 叶欣欣想着让她吃点中餐，她却有自己的想法，还是来到了西餐区，然后，跟上了刚才的男子。 “有有！”叶欣欣低声道。 “妈妈我也要吃那个。”王有有向前指了一下，那个男子正在加沙拉。听到这话，男子把夹子就放下了，叶欣欣大囧，“不，不用，您先来。” “先给孩子夹吧，不过她不见得能适应。” 女儿眼巴巴的看着，男子又把夹子让了，叶欣欣只有上前，王有有很兴奋的去桌子下面拿盘子，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倒，叶欣欣和那男子同时去扶，总算把她拽住了。 两人的手指在王有有身上碰了一下，谁都没有在意。 “谢谢谢谢。”叶欣欣连忙道。 “没事的。”男子一笑，向前走去，叶欣欣看向女儿，王有有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叶欣欣给她夹了几片，王有有觉得少，但此时也不敢再说什么，不过回去尝一口，她就庆幸了：“好难吃啊。” 叶欣欣一下笑了。 “妈妈你看那个人。” 叶欣欣转过头，就看到刚才那个男子，正用叉子卷着那些菜叶子，他吃的非常平静自然，还带了点趣味？ “他好厉害！”王有有这一会儿真心叹服。 叶欣欣不由点头，心想这人八成是在国外生活过的——李慧慧和邓蕾有一阵子说减肥，也这么吃过，每次吃的时候都一脸痛苦。 她的这个猜想很快就得到了证实，两个西方女子结伴走过来，看到他，眼前一亮：“alex！” 男子抬起头，露出微笑，说的话就是叶欣欣完全听不懂的了。 “妈妈，外国人和咱们的胃口不一样吧？”王有有这一次的关注点完全就在沙拉上了，叶欣欣轻笑一声，“大概。” 又吃了一个煎蛋，叶欣欣就没有再去拿什么，她听邓蕾说了，中餐一般要比早餐好，她准备到时候再大吃一顿——到时候就把晚餐省了！ 吃完饭时间还早，叶欣欣又带着女儿去看了后院的荷花——花开的正漂亮，还有各种颜色的鱼在其中来回穿梭，王有有看的很是高兴，叶欣欣遗憾没拿点什么面包饼干什么的。 她正要翻翻自己的包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的时候，一对母子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那女子明显不怎么年轻了，却气度非凡，圆方脸，高鼻梁，身高肩宽，不是那种一眼好看，却有一种大气雍容。那男孩十多岁的模样，已经快要比她高的样子了。 “妈妈，有鱼！”男孩虽然身高和大人差不多了，一开口还是儿童的样子，“忘把刚才那没吃完的面包拿来了！” “你看看这包里有什么东西没有。” 叶欣欣这才发现，男孩手里也拿了个保险公司给的手提袋。男孩扒了一下，竟真找出了一盒点心。那是个牌子货，巴掌大的一小盒都要好几十，男孩却毫不在意的打开，掰了一块就往水池里洒，片刻，红的黑的金的鱼都游了过去，王有有看的份外眼馋。 叶欣欣也打开了她们的手提袋，女子看过来：“别拆了，他这边的用不完。杨泽宏，把你的点心给妹妹分点。” 男孩应了一声，就拿了一块点心过来，王有有看向叶欣欣，叶欣欣也有点不好意思，女子道：“拿着吧，一会儿他们俩还要在一起玩呢。” 叶欣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立刻去扒自己的袋子，那边女子轻笑了两声，叶欣欣面红耳赤：“我、我们也有……” “不，你是对的，我刚才那话，是有点像拐卖小孩的了。” …… 正文 12. 第十二章 都很厉害 叶欣欣此时非常羞耻，简直要怀疑这是昨天夜里调戏李翰藻的报应了。 女子却丝毫没放在心上，还简单的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她叫于华。 “于华？” “干勾于，和那个著名作家同音但不同字。” “我、我叫叶欣欣……”她有点纠结的说，她还是有点担心这个女子的身份，但又真觉得这女子没有任何恶意。 “好名字！”于华道，“欣欣向荣，又姓叶，名字非常棒呢。” “你的……也很好啊。”她整理了一下思维，“真的就和大作家一样啊。” 于华再次笑了：“就是凑巧了，我出生的时候正好是中国女排五连冠，我姥爷一激动，就给了我一个振兴中华的艰巨任务！” 说到这里，于华握了下拳，叶欣欣一下笑了，于华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道：“我姥爷还是有前瞻性的，在我出生的时候已经预料到要有一个伟大的作家横空出世了！” 叶欣欣想了一下自己刷到过的视频：“恐怕余华老师也不觉得自己能肩负这样的任务。” 说完，两人一起笑了。 两个小孩各洒了一块点心，时间也就差不多了。她们一起把小孩送去托管，送去的时候，于华特意对工作人员交代了，她们各自的孩子是各自的，不能代领。 叶欣欣在旁边听了，更是不好意思，离开之后小声对于华道：“真抱歉哈……”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这样的小心是必须的。杨泽宏小时候有一次被他爷爷带出去联系不上了，我们全家都要急死了。我都无法想象他要真丢了，下面的日子要怎么过。” 叶欣欣感同深受的点头。 到了会场，两人很自然的坐到了一起。 刚坐下的时候，叶欣欣还有点紧张，过了一会儿就没有了。保险公司的人很会调解气氛，说的话很有那么点脱口秀的架势，还不断的有点节目。那些节目平时在电视上看没什么感觉，但在现场看，还真不一样。反正别人笑的时候她也笑，虽然也没觉得那个笑话多好笑，但的确是开心的。 中间还进行了一次抽奖，最大的奖是马代旅游，下面还有三亚、重庆，而且说明了是纯玩团，没有购物。叶欣欣运气不佳，只抽到了一个凯尔斯晚餐的安慰奖，不过她也很满意了。 于华抽到了一个重庆五日游。 叶欣欣真心为她高兴：“你真厉害！” “唔……看有没有花样推销了。”于华摸着下巴，“说不定是保健品团呢。” 叶欣欣捂住嘴，又一次笑了。她们都知道，不会的。 会议的后半程就是推销产品了，叶欣欣对此毫无兴趣，主要是她实在没这个钱。那什么三家医院特需部，她听着也很好，一年就要大几千。还是消费型的。 她一开始还不知道，听到只要八千，还有点疑惑：“一年只要八千吗？” 当然八千对她来说还是贵的，但那是顶级三甲医院的特需！每年给报三百万！ 她听李慧慧买的那些保险，哪个都要大几万。 “回馈老客户嘛。”于华道，“总要有点优惠的，何况放到消费型的保险里，也不算低了。” “什么叫消费型保险？”她下意识的反问，于华有些震惊的看向她，她立刻知道自己露馅了，“那个，我……是拿着别人的邀请函来的。” 她有点讪讪的，于华噗的一声笑了：“偷偷给你说啊，我其实还是别的保险公司的代理哦！” 叶欣欣一下瞪大了眼，于华对她眨了下眼：“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同你说。” 下面又开了一次抽奖，几乎人人有奖，不过抽的就是保险了，叶欣欣看到那个数字都头晕，要不是想着回来给李慧慧看一下都想直接丢了。 抽完奖，也就结束了。叶欣欣先同于华把小孩接出来，一起去了餐厅。 跟着于华，叶欣欣大方了很多。杨泽宏也很会照顾人，他显然是这种场合的常客，几乎每个品种都能说出点感觉。王有有再不会犯拿法棍、沙拉这样的错误了。 叶欣欣也知道巧克力塔是怎么回事了。 餐厅很大，虽然吃饭的人不少，四人还是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坐下后，于华伸了下手：“来，认识一下，我是hz的代理人！” 叶欣欣有点怔怔的伸出了手，于华一下笑了，叶欣欣有点发窘：“华姐！” “你叫我名字吧，要不总有点怪。”于华说着又笑了，“其实这个行当人员流动是非常大的，不断的有人进来，也不断的有人走，更不断的有来回跳槽的，就是不断的从这个公司跳到那个公司，因为本身，签的就是代理人合同。” 叶欣欣啊了一声，不是太能理解。 “没有五险一金的。” 叶欣欣一下理解了，没有任何束缚，哪还能不强？ “那华……于华，你过去是rz的吗？”她们这次参加的，就是rz保险举办的活动。 “也不是，我从头说吧。我早先其实是做小商品批发的……” 于华早先是在批发商场卖袜子内衣的，第一次接触保险来自一次医院误诊。其实也不能说误诊，就是她碰上了一个莆田系，给她说的的含沙射影，就把她给吓住了。 她当时看着当时才三四岁的儿子，心想自己要是没了，这小孩怎么办？ 她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对不怎么靠谱的爹娘。老公现在是好的，但所谓的有后妈就有后爹，男人现在说的再好，将来也不好说。她就想到了保险，她当时隐隐的听说过什么保险是不可分割的，就找了一个卖保险的朋友。 打听到了这么一个一年交十万，连续交五年，十五年可以按月领钱的保险。 十五年，她家小孩也成人了，虽然还小，到底能自己领这笔钱了。 这个保险买了，她又去了省里的医院查了两次，才发现是个误诊。这时候退保也有点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交，因为已经买了，自觉不自觉的也就开始对保险进行了一点了解。然后她就发现，这个行当做好了，要比做批发赚钱。 也正好他们受电商冲击厉害，也没什么生意，她就跟着她的朋友去听了几次课。 ——她那朋友跳槽到了hz，她也就是到hz去听课了。 “那、那……” “你是想问我到底是不是赚钱了吧？” 叶欣欣点头：“那个，你要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赚了的。保险公司有个一年定律，你可以理解为坚持一年你就能坚持下来；也可以理解为坚持一年你就能赚到钱。我做这行，已经有……差不多六年了，要没赚到钱，早跑了。”她说着，指了下旁边的小男孩，“他平时都是他爹带的，这不正好能来玩嘛，他才跟过来。” 叶欣欣立刻get到了这后面的意思：“你真厉害！” “当然也是因为批发真不好做了。”于华一笑，“对了，咱们早先是怎么说到这个的？哦，消费型保险，保险有很多种分类。在寿险上从金额上来分，大概有返还型和消费型。这两个顾名思义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返还型……是这钱以后还能回来？” 于华点头：“不过要很长时间以后了。比如我买一个保三十万的重疾，一年一万，交二十年。如果我一直没有用，那大概就是要等我死了，或者八十岁以后才能领。而同样的消费型，可能每年只要几百块。不过这个钱花了就是花了，是不会再返回了。” “二十万，这利息……” “嗯，也是会给一部分利息的，比如这种三十万的，就是大概最后能领到三十万的样子。但要算利息，肯定还是吃亏的。不过返还型的，你买了，就能一直买，就是你只要不断供，就不用担心买不上。消费型这个险种则有可能中途取消。就是你今年买了，明年可能就没有了。当然你还可以买别的，但中间又会有三个月左右的空档期，有的甚至要半年……唔，消费型空档一般都是三个月左右，返还型的有半年，有时候它会说是免责。” “就是半年之内生病了，它不赔偿？” 于华点头。 叶欣欣还要再问点什么，于华的电话响了，她接了，说了几句，对叶欣欣道：“不好意思妹子，我们可能要赶快走了。杨泽宏，快点吃，妈妈这边有事了。” 那边杨泽宏应了一声，加快了速度，于华更是大口吃着东西，叶欣欣也不好意思再问什么。 于华母子俩吃完饭匆匆离开了。叶欣欣又带着小姑娘玩了一会儿，在玩的时候，两人发现了一个广告牌，这才知道早上遇到的那个alex还是一个乐团的指挥！ “妈妈，这个叔叔好厉害啊。” 叶欣欣点头。 “好像省城的叔叔都好厉害。” 叶欣欣立刻想到了李翰藻，含糊的应了一声。 而此时，纠结了又纠结的李翰藻，来到了水果行。 正文 13. 第十三章 她离婚了！ 和上次一样，李翰藻依然想不到梦中女人的脸，但这一次的后劲儿更大。 上一次，他只是领着那个女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这一次……却是吃了人家做的饭！ 醒了之后，他还特意去看了一下自己的泡面，好像是……没有少…… 他并没有特意去记自己有几袋泡面，又吃了多少。但他向来对数字敏感，哪怕不特意记，也有印象。 在发觉这一点后，他有点失望，然后，又失笑了…… 梦里吃了包泡面，怎么可能现实里真的少了？ 虽然这么想着，他却不由自主的按照那女子的做法给自己也下了一包。 作为穷人家的孩子，他虽然说不上厨艺多么精湛，泡面还是能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差点味道。再想到女子那句调侃，他不由自主的就到超市里采购了一番。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买的都是能冷冻能放的，就是到了水果区，他就想到了叶欣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叶欣欣，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为什么会盯着人家看半天，过后还跟着一起去了游乐场……是，他没事的时候也会到那里娱乐一下，但真没这么跟踪过人啊！ 他不由自主的就想到网络上的一句话，什么人人都想当曹贼…… 想到这一句他连忙摇头，他不是！他没有！ 可很快，他又想到了，昨天晚上叶欣欣在车中看着自己姑娘时的表情 ，目光充满了怜惜，眉宇间又有那么一丝愁苦…… 李翰藻觉得自己是不该多想的，别管叶欣欣怎么样，都有孩子了，他又不是真的曹贼！人家老婆愁不愁苦管他什么事？……那男人也真没用！ 他回家把东西放好，又处理了几个文件，在去公司的路上，到了正品水果行。这一家的杨桃是真的不错，上次他带到公司，广受好评。他反正也有那么点顺路。 他来的时候邓蕾正在那里百无聊赖的刷手机，看到他眼都亮了：“学长！” “你好……邓学妹。” 他还记得我的姓！邓蕾一阵幸福，正要眩晕，想到了自己的手机，立刻按下了关机键。她要不做这个动作，李翰藻其实也注意不到，但关机键总需要按个几秒，李翰藻的目光也就过去了。他想让自己正常点，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又想到了叶欣欣。 邓蕾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学长，你来……” “你们家的杨桃不错。”他向旁边看着。 “啊……” “还有吗？” “有的有的。”邓蕾连忙到里面的冷库去搬，“学长要几箱？” “先要两箱吧。这里今天就学妹自己？” “是啊……欣姐今天请假了。” “请假？是出了什么事吗？”他问的不是太自然，但邓蕾这时候也有点顾不上了——叶欣欣是去代她薅保险公司的羊毛了，之所以会代薅，是因为她上次的手机事件…… “她、她陪女儿。她离婚了嘛，女儿平时不在身边，这不小孩放假嘛……” 她东拉西扯，李翰藻只听到了一句话——她离婚了！ 叶欣欣，离婚了！ 李翰藻的心一下高高的扬了起来，眼前的光线都要有些不一样了。他晃了下头，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对，他这状态有点不太对。他这……也才见了叶欣欣两次……吧？ 李翰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两次做那种非常清楚的，如同真实发生了的梦，好像都是在见过叶欣欣后？ “学长？李学长？”邓蕾说了一通，稳定住情绪，就发现李翰藻好像在魂游天际，她连忙收住了，“不好意思，我有点啰嗦了。” “没有，也是我问了。她真离婚了？” 邓蕾啊了一声：“这没有假的吧？我听我妈说她前夫天天喝酒，反正这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学长，我是说欣姐她前夫，不是说你……哎呀，我在说什么啊！” 李翰藻也有点囧囧的，岔开话题：“再来一箱小番茄吧。” 邓蕾立刻欢快的去搬小番茄了。 李翰藻最后抱了三箱水果走了，邓蕾目送他离开，回去给叶欣欣发消息：“欣姐，我真想你啊……” 叶欣欣正带着女儿等城际，回了一个问号。 “我又在李学长面前丢脸了啊啊啊啊——” 叶欣欣看着一阵恍惚，邓蕾看男菩萨又被李翰藻看到了？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吧？想着李翰藻露出的胸口，她克制着自己想胡言乱语的手，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叶欣欣把女儿送回去的时候，碰到了王一帆，不过是喝多了酒，正在那里呼呼大睡的王一帆。 黄爱华来回搓着手：“他刚睡着，早先一直等你们来着。欣欣啊，他也就喝点酒……也、也不是天天喝。” 叶欣欣没有说什么，摸了摸女儿的头离开了。 她要努力挣钱，更努力的挣钱，今天回去……就再剪一个视频出来！这是她目前知道的唯一一个不会赔本的门路，她也只能在这上面死磕。其实今天于华给她说保险的时候，她有点心动，但她对保险的了解，在今天之前完全就来自李慧慧，而所知道的也就是，李慧慧为了预防万一，买了很多保险。 也就是李慧慧买的好像还有收益，否则保险在她这里几乎就和传销一样了。 但也就是这样了，别的，也就是早先王一帆买车的时候，买过保险，但那是每个货车都要买的，王一帆直接跟着他二哥走了，她也没有参与。 也许，她应该再去了解了解？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下，还是转到了视频上，她现在能做的，还是剪视频。 这个晚上，叶欣欣一直鏖战到快十二点，肚子饿了，她也没有放纵。今天看到的一切对她都是个刺激。 她也想让女儿能不在乎酒店里的早餐，能很随意的用点心喂鱼，而不关心价格……或者这些都做不到呢，也要离开王一帆。黄爱华其实是个很负责任的长者，王有有的衣服都很干净。小孩子爱跑爱跳，免不了要有挂丝损伤布料的地方，她也都给缝的整齐。但她不能让女儿每天就是看自己的爸爸怎么喝酒。 “再努力一点，叶欣欣！”她把视频上传，强迫自己闭上眼。 …… 灯红酒绿。 宽敞的大厅灯火辉煌，香槟塔高高的立在那里。穿着规整制服的侍者举着托盘往来于各个宾客之间。 男男女女们或聊天或调笑，还有的在那边组成了一个小乐团——一人弹琴，两人唱起了和声。 高雅，喧嚣。 叶欣欣微微蹙眉看着虽然坐在角落里，却有不少人围着的alex。 这是她的第三次尝试了。 是的，第三次。在一开始来到这个场合的时候，她有点惊讶，还有点兴奋——这就是传说中的晚会吗？她当时还想找李翰藻，结果看到了alex，当时她就有点纠结。 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白天看到一个帅哥，晚上就要梦到？这过去也没有过啊，难道是三十如狼？ 很窘迫，但也能自我说服，毕竟是梦嘛。 没有到过这样的场合，她就想着先不忙任务先四处看看，结果还没溜达几步呢，就被通知说时间到了。 她琢磨着这个时间也有点太快了，分析着大概是远离任务目标的事，第二次她就向alex那边走去了。alex冲她笑笑，她也连忙笑过去，但没等她说话，就有人先开口，把alex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再之后，她硬是没找到插话机会——不过的确比第一次逗留的时间长了。 然后，这就来到了第三次。 她暗暗的吸了口气，路过侍者的时候，还顺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又随即放到了那侍者的托盘上。那侍者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她也没当回事。 她的梦！ 她这么一路提升着自己的心气，来到alex面前的时候已经颇有些雷霆万钧的气势了。一圈人都不说话了，她上前一把拉住了alex的手：“我叫叶欣欣！” “啊……你、你好！” “我们见过的。”叶欣欣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不过要这么说。 alex点头。 “所以，带我逛逛吧！” alex看着她，好像有点不解，叶欣欣再次道：“带我逛逛这里吧。” “回答错误，第三次尝试失败，是否开启下一次？” 再看到那个白色空间的时候，叶欣欣敲了下自己的头。竟然是，错误的？怎么就是错误的呢？她到这种场合除了看看见见世面还能做什么？同人吵架撕扯吗？还是说多喝几杯香槟？她不是也喝了吗？她最多也就喝一杯啊！她绝对不会想多喝几杯的！ 那是怎么回事？ 她回忆着先前的场景，人选没有错，喝香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不能算错，抓手也没有错，就是在她说让对方带她逛酒会的时候错了。 那是什么？那种场合…… 叶欣欣突然想到一个遥远的梦想，一下面孔发烧。 正文 14. 第十四章 早就逼你好好学习了！ “真是……无趣啊……”看着眼前的情景，alex觉得自己的真格想法不是太礼貌，但想到这是自己的梦，也就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罪大恶极。 是的，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因为现在在他面前，已经不会有人故意去表现自己的音乐才华了。 除非那个人是真有才华。 不过真有的，也不用特意到他面前表演，通过正规的程序，自可以在正规的场合向他展示。用这种方式，反而会引来他的恶感。 当然，他之所以能确定自己是在做梦，是因为他刚才捏了自己一把……有感觉，但不是真的力作用于皮肤的，更像是大脑感受到了某种刺激，而产生的神经疼痛。 “alex，这周末我们家有宴会，你来吧？”旁边一个女子开口，还没等他回答，另外一个男子就道，“巧了，我们家也是周末，也正要向alex发起邀请呢。” “jon，是我先说的！”女子瞪着一双眼睛，压抑着怒气。 “亲爱的不要生气，这真没有什么先不先的，我们家还更近一些呢。” 眼看两人就要争执起来，alex道：“这周末我有点事情，非常抱歉，大概都不能参加，等我找时间，邀请你们如何？” 他温和的说着，周边人都觉得如沐春风，他心中则有一种悲哀，明明知道这是梦，明明知道这是假的，他竟不能就翻脸的拒绝。 “jon，都是你！”没有邀请到他，女子有些不甘。 “嘿……” “我是真的有事。”他再次道，“ron在上个月就邀请我去看演出了。” 那明明是他不想去的一个场合，这时候却拿来当借口，而当这个借口一出来，他则是一定要去的了。 好在这是个梦，他给自己一点安慰，但也清楚，如果在现实里，就是这个走向。 我要避开这样的事…… 这个宴会他是怎么参加的呢？他好像……他有点想不起自己现实中是在什么地方了。 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一个和这个宴会格格不入的女子。 这个宴会，虽然不是每个人都穿礼服，但最休闲的，也要有一件衬衣，女性更是个个都穿裙。这个女子却只穿了件鸡心领的t恤，下身是一件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非常普通的运动鞋……普通的形容，还算是他礼貌的形容。 如果说衣服一时还无法形容，鞋子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廉价。 ——这里的侍者，都要比她穿的更为体面。 女子的容貌也说不上多么美丽，最多只能说一声清秀，但眉宇间却有一股坚毅。alex不知为什么就被吸引住了，他正要再看，就发现女子的目光就直直的看了过来。 长久的习惯让他立刻把目光滑到了一边，之后又有点后悔，这个女子也许真有什么需求？ 他正想着，就见那女子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走了过来，中途还以拿手雷的架势拿了杯香槟，周围的人都向她看去，她却仿佛没感觉，目光只是看着他。 “你……”那女子来到了他身前，他犹疑的开口，但在下一刻，却被女子一把抓住了手腕，“我叫叶欣欣！” “啊……” “我们白天见过。” 这么一说，alex突然有了点印象，是了，他现在是在国内，眼前的这些情景是根本就不太可能发生的。 “所以，我们算是认识的。” 他缓慢的点了下头，他已经想起了一点，这是一个小姑娘的妈妈。 “跟我走吧！” 他一下惊愕了。 “或者，你带我走吧。”仿佛怕他拒绝似的，女子又飞快的说了一句。 他的眼一下瞪大，而在下一刻，面前的女子眼中就流露出了欢喜，那是真的纯粹的高兴，他不由得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 “给你。” 女子把手中的香槟怼到他脸上，他不由得就接了过来，再之后，身体不由自主的随着女子站起，向外走去。 “alex！”身后有人叫他，他有点小回头，但被女子拉着，就没有。 “alex！”更多的人在叫他，女子的非常坚定。 “a……” 女子又从侍者的托盘上拿起一杯香槟，然后拽着他跑了出来。 他们跑过灯火辉煌的大厅，跑过幽静璀璨的花园，一路跑到了外面的大街上，夜深人静，只有一些车辆偶尔路过，路灯散发着微黄的光。 “谢谢你！”女子道，他摇头，“不，是应该我谢谢你。” 女子看着他，他认真的回应，在发现她的眼眸中有自己的时候，不由得有一种欣喜。 “那让我们，共同感谢吧！”女子举起了香槟杯，经过一路的奔跑，酒也洒的差不多了，但它们还是很亲热的碰在了一起，一饮而尽。 感受不到温度，但是有风的，月牙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中，看不到星子。高楼林立的街道中，他和女子两手相连。 女子的手不是太柔软，但温暖、有力…… 看到自己那白色碎花小窗帘，叶欣欣先在床上蠕动了一番。啊啊啊，她做了！她竟然真的做了！真的拉着一个男人，从宴会厅跑了出来！说起来那还算是她小学时的一个想法。 也忘了是从哪个漫画里看到男角拉着女人从宴会厅出来，当时就觉得很有感觉，然后还觉得那场景要是反过来，一定更酷。 但她也就那时候那么一想，后来她长大了……再没有想过！ 不过他应该也不厌烦吧，想到alex后来还和她碰杯，她嘿嘿笑了两声。 这周她是早班，不能在床上拖沓太长时间，出来的时候就和焦方碰上了，后者看到她有些拘谨，叶欣欣心中直叹气。过去还只是一周来个两三次，现在这是天天来了？ “欣姐，大蒜下来了。昨天都说要给你拿点的，结果忘了，今天一定给你捎过来。”焦方道。 “谢谢，我也吃不了多少蒜。” “家里种的蒜，好着呢！欣姐你要一时吃不了还可以先腌上，怎么腌都好吃。” 叶欣欣还要再说什么，黄好就出来了：“欣姐你别客气了，他们家也就这么点东西，你别嫌弃就好。” 叶欣欣有点不快，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含糊的点了下头就出来了。 出来后才觉得自己真是笨，哪能因为对方说两句就舍弃了自己的阵营？不说别的，早饭她还没吃呢！ 但这时候也不想再回去，最后想着去看看店里有没有什么快过期的。 她到水果店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却惊奇的发现邓蕾已经到了，正趴在柜台上自闭，看到她就先叹了口气。 叶欣欣想了下，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没什么事的。” 邓蕾啊了一声，看着她。 “我觉得，嗯，李先生，应该不太在乎你看看不要腹肌……” 邓蕾反应了过来，立刻往她肩上垂了一下：“你说什么啊！我，我没有再看什么腹肌……是，我又看了，但保准没有让学长发现……哎呀，我根本就不是为学长发愁好吧。” 叶欣欣笑了两声：“还不是你昨天给我发了那么一个消息……那你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李慧慧的要求，邓蕾是每天都会来店里晃荡，但最早也要到十点后——九点前她都不太可能起的来。 “我妈呀，竟然让我相亲！”邓蕾咬牙切齿。 “啊？”叶欣欣一时没反应过来。 “很过分是吧，竟然让我相亲！”她咬牙切齿，叶欣欣想了下，又想了下，“慧姐给你介绍个老头子？” “怎么可能？” “长相丑陋？” “那倒也说不上，就，普通人吧……” “不学无术？” 邓蕾有点不好意思了：“说是从211毕业的，就是这个事……很怪异你知道吧？我不谈，只是我不想，我们一块儿玩的，是有喜欢我的，我就是没看上他们，我妈这么一弄……要让别人知道了，我都丢脸死了。” 叶欣欣不知道要怎么接，默默的去搬水果，邓蕾跟过去：“我妈还给我说什么，要不听话就不给我零用了，以后就让我守着这个店自生自灭，你看烦不烦人？” “……慧姐只是让你和那人先见见吧。” 邓蕾点头。 “那，你就先见见呗，就是见见……” “不是见不见的问题，而是见了这一个就会有下一个，然后下下一个，烦都烦死了。” 叶欣欣再次闭麦。 “欣姐！” “我要说的话，你指定不爱听。” “你也劝我去相亲？” 叶欣欣想了下：“相不相亲咱们先不说，就是……蕾蕾啊，我也来店里几个月了……慧姐怎么对你的我也都看着。我不敢说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妈妈，但她一定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妈妈中的一个。她没有想过要你怎么出息，但她竭尽全力的想让你平安顺心。她……” 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见邓蕾并没有厌烦，一咬牙把下面的话说了出来：“她要是那种不顾你的意愿，就说是为你好的那种，早就要逼你好好学习了，就算她没时间天天盯着你，还找不到人盯吗？” 邓蕾完全怔住了，就在叶欣欣想上前再去拍拍她的肩的时候，就看邓蕾一张嘴，喊出了一声妈。 叶欣欣回过头，正看到一个满身贵气的妇人，正是李慧慧。 …… 正文 15. 第十五章 就你一个？ 李慧慧什么时候出来，都会有点富贵逼人的感觉。脖子上的项链从来不会只戴一串，手串也不会只有一个，戒指她倒是不戴，但只是手环什么就能晃的人眼晕了。 这一会儿虽然还是挂着珍珠项链，戴着大金手镯，脸上的粉却涂的有些不均匀，睫毛明显的也没有夹。 叶欣欣一怔，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她好像是在说大老板的好话，但不知为什么，还是有一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李慧慧先上来拍了拍叶欣欣的肩，又过来一巴掌拍在了邓蕾的屁股上。后者捂住屁股嗷了一声：“妈——” “还叫妈，我差点没被你吓死！一大早就跑出来，想做什么？离家出走？” “还不是你……给人家安排……”她本来想说乱安排的，到底没有说出来。她妈给她说了男方的条件，父亲是事业单位的，母亲开了个书画院，很有一点名望，男孩自己刚考进一家重点中学当地理老师，有编制。 要是早先她会觉得这男的条件实在是太不好了——她周围的朋友，谁家不是十套房起步，铺子厂子都有的？那家里盖楼的都不稀罕。但这两年她那些朋友就有家中不行的，甚至还有一个早先一起玩的爹都跳了的。 她也听说考编考疯了，也不能说男方条件不行。 而且男生虽然长的不是特别帅气，却有183，还是211毕业，据说做的一手好饭。 “那我不想被这么介绍嘛……”她又道，“感觉好怪的。” “那你说怎么不怪？” 邓蕾嗫嚅着，也说不上来。 “我问你，你是不是想就一辈子不结婚了？” “那倒也不是，就是妈，我才多大啊，现在很多三十都不结婚的。” “所以你也要三十？三十你还能找到刘浩辉这样的？你……”她还想说什么，看了眼叶欣欣，“你给我过来！” 邓蕾不是太高兴，到底跟了出来。李慧慧带着她来到自己的大奔上：“你知道我为什么招了叶欣欣和黄好吗？” 邓蕾一怔，有点反应不过来。 李慧慧叹了口气：“我真是把你养的太天真了！你有不少朋友都开店，他们招的服务员一个月给开多少？” “三四千吧？店长五六千？”她不知道她妈为什么开始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社保买的全吗？提成给的够吗？” 邓蕾瞪着眼说不出来，虽然他们有时候会聊到这些，但都是一带而过，谁还去详细问啊。那么俗气！ “那我来告诉你，咱们市去年的中位数收入是三千六百多，不到四千！而一般像咱们这样的小店，是不会给买社保的，买最多也就是居民社保，一年八百的那种。我给她们俩开的，是一般好单位都开不到的数。” 邓蕾又啊了一声。 “你知道原因吗？” “为了让她们好好干……她们是挺好的，特别是欣姐，老负责了。” “为了不让她们随便跳槽，为了让你好好看看！她们两个，叶欣欣是离过婚的，黄好没结过婚，但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给我说的是谈过三个男朋友了，但绝对是大于这个数！黄好咱们先不提，还没结婚。叶欣欣的前夫就是个黄毛，你们说过她前夫吗？” “说、说过一些……” “那我来给你说，她和她前夫也是所谓真爱结婚，她结婚的时候，她娘不同意，她要死要活的嫁了。经济环境好的时候，他们生活也过得去。一不好，她前夫就是整天喝酒找事，怨天尤人。她到底不是太傻，离了。然后呢？闺女自己没条件带，贷款买的房子成了催命符。要不是到咱们店里了，她活的要比现在艰难的多，你可以问问她早先过的是什么日子。” “那……那也不是非要结婚……” 李慧慧冷笑了一声：“你当然可以不结婚，老娘给你做了不结婚的准备，但你想过自己怎么过日子吗？想过你自己的钱要怎么用怎么规划吗？想过你要遇到了事怎么解决吗？苏金花园还有一套两居室，就在叶欣欣她们隔壁，你这两天收拾收拾就搬过去吧。” 邓蕾慌了，连忙道：“妈，我见那个刘浩辉还不行吗？我见！” “你见不见都无所谓，反正你给我搬出去！” 邓蕾如丧考批，眼圈不由得就泛红了。李慧慧看着心疼，但她告诉自己不能再溺爱这个孩子了。否则严曼青的例子就在眼前！ 她自己婚姻一般，也就没想过一定要让邓蕾结婚，所以早先也没张罗过这事。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又累又糟心，就想女儿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她成绩不行，她也没逼过；她做什么什么不成，她也没恼过。 现在网上不是有那么一句吗，不怕富二代吃喝玩乐，就怕富二代要创业。 邓蕾这资质，就收个租最稳妥。当然，以后世道不知道会怎么变，收租可能也不稳妥，她就又给她买了不少保险，总能让她吃上饭。至于说保险也不行的话……那真是人力不可违了。 谁知道前两天严曼青找到她，哭的稀里哗啦的，一问才知道女儿领了个黄毛回家。 严曼青的闺女苏君还是严厉管教出来的，自己考上的重本，又考了研，那真是除了长得不是太好，别的地方都没的挑。苏君学的是新闻，不是太好找工作，但没关系，严曼青有的是关系能给她铺路。本来都要安排到省报了，苏君非不去，要自己做自媒体。 做吧，家里也不指着她赚钱。 谁知道她做着做着就认识了一个健身教练，然后就谈上了，再然后，就非君不嫁了。 “慧慧啊，但凡那个男的能说得过去，我都不会反对，但……真的，房车咱都不说，可他是连高中都没正经上过的啊！” 李慧慧都不知道怎么安慰。 “我现在就后悔，我替她想的太多了，把她养的太单纯了。” 当时李慧慧就打了个哆嗦，邓蕾比苏君……也不遑多让！苏君还有文化有知识，邓蕾……学历可以说就是买来的。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你的卡我暂时也会给你都停了，你自己好好合算合算吧。” 李慧慧的这个决定不仅让邓蕾如坠深渊，对叶欣欣和黄好来说也是晴天霹雳，特别是黄好，晚上都没同焦方出去玩，而是围着叶欣欣团团转：“欣姐，咱们可怎么办啊！” 叶欣欣摇头。 “焦方以后也不能来了！” …… 黄好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道：“当然，他能不能来不是重点，就是……咱俩的工资会不会受影响啊。” 她在别的水果行做过，知道这一行的一般的利润就在百分之二三十之间——毛利润可能在百分之五十左右，但算上房租水电之类的，能有个百分之二三十就不错了。 一般这种小店的营业额也就是个两三千，老板随便也给不了多少工资。正品的营业高，普遍都能超过三千，但其实也给不了她们这么高的工资。是因为没有房租，再加上经常还免费拿点高档水果才能给的了的。 现在邓蕾和自家太后一吵架，人都被赶出来了，这些待遇，还有吗？ 叶欣欣自然也想到了这点，她想过小店这种活干不长久，但没想到能这么不长久。她本来还计划存上三年还一部分贷款——她本来的计算是，如果能再还掉十万，她每个月的贷款就不到两千了，那压力就没现在这么大了。 “欣姐，你要不，劝劝蕾蕾吧？” “劝……什么？” “给慧慧姐服软啊，她该去相亲相亲，该见人见人，不还照旧了吗？” 叶欣欣有点心动，她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她又觉得不是太妥当，但她不知道哪里不妥。 “欣姐！” “我，先想想吧。” 黄好有点不满，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反复说叶欣欣同邓蕾关系好，是能劝住的，如果劝好了，在李慧慧那里也能卖好，一举两得……甚至是三得！ 叶欣欣没有说话。 这个晚上，她有心心事重重，本来要剪的视频就没有剪，晚上也有点睡不着。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看到的，就看到了一个黑板。 她转头四顾，发现自己就在一个教室里。 教室不大，大概也就能坐二三十个人，但窗户明亮，课桌干净，就连黑板也是带了多媒体的。 她这是……梦的什么？ 想到一个可能，她脸不由得发烧，而在这个时候，教室的门被推开了，她的心一下提了上来。 先走进来的是卡其色的西装裤，然后是同色上衣，再之后，是一个圆方脸的女性！ 那女子烫发，戴了个眼镜，肩宽个高，正是于华！ 于华？！ 叶欣欣一下长大了嘴。 于华来到课堂上，看了一眼周围：“叶欣欣。” “……到。” “就你一个？” “好、好像是。”叶欣欣有点磕巴，还能有几个？李翰藻和alex也要来吗？不要啊，太尴尬了！而且，她怎么会梦到于华的？她、她真的没有想过和同性怎么怎么样啊！ 正文 16. 第十六章 就是在这里买的 “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于华开口，叶欣欣条件性反射的坐直，然后，就和于华一起大眼瞪小眼了。 她看着于华，后者也看着她，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迷茫。就在叶欣欣想张嘴的时候，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任务时间到，第一次尝试失败，是否开启下一次？” 看着那个白色的空间，叶欣欣有瞬间的迷茫，但很快就想到了。虽然是于华说的上课，但应该是她先提问。嗯，她的确有很多事想找人问问，特别是于华。 想到这里，她握了下拳，轻声道：“开启！” 教室，于华穿着职业套装走了进来：“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叶欣欣举起手，于华冲她点了下头。 “老师我最近遇到点事，想向您请教。” 于华再次点头，她整理了一下思路，把邓蕾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我应该劝她找慧慧姐道歉吗？”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来分析一下，李慧慧为什么要给邓蕾安排相亲，是真的就想她现在嫁出去吗？对于她不结婚这件事，李慧慧非常在意吗？” 叶欣欣想了一下，摇头：“我觉得应该不是，我甚至觉得慧慧姐对她是不是结婚都不是太在乎。” “你的感觉没有错。我以我自身来说，我其实并不在乎杨泽宏会不会结婚，他如果确定自己就是独身主义，我只会劝他做好准备。比起他不结婚，我更害怕他找的伴侣不行。他不结婚，当然也会有不好的导向，但这个导向大概率会在他六十岁以后才发生。但要是找个不好的伴侣，是有可能在他二三十岁的时候就把他拉入深渊的。那怎么能让孩子分辨什么样的伴侣适合自己呢？” 叶欣欣一怔。 “这第一，需要从小到大的灌输，让孩子从小就知道自己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身边好的婚姻不好的婚姻，乃至电视动画上的都可以给他作为例子来谈；第二，多恋爱。” 叶欣欣一下瞪大了眼，于华一笑：“你第一次买菜就能买到好菜吗？那除非你在特定的菜场找特定的人，高价买，这当然是一个方面，可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并不多，大多数的人还是在菜市场挑选。你面对的是无尽的商贩，他们每个人都对你说自己的菜好。你作为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新手小白有可能一次就买到很好的，也有可能吃亏上当，不过没关系，你只是买菜，买亏了也无非是亏点钱财，多买几次，自然就知道哪种菜好，哪种是你想要的了。” 叶欣欣长大了嘴。 于华勾了下嘴角：“这一点，尤其是对女性来说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我们的传统教育还有什么贞洁、纯洁。就好像女性一生只能谈一次恋爱，结一次婚。哪怕现在社会风气开放了，大家也会在下意识里这么要求女性，于是很多女性也都这么自己要求自己了。但这不仅是要求女性眼光好，还要运气好。但你仔细看看，周边过的好女性，很少会在两性关系上这么要求自己。” 叶欣欣如遭棒喝。 她身边过的最好的女性就是邓蕾和李慧慧。但邓蕾就是李慧慧的腿毛，是被带的。而李慧慧呢，她当然不知道她的感情生活，但她知道她和传统女性完全不一样。 传统女性大概是她妈妈那样的，一辈子嫌弃丈夫，一辈子又不离婚。 李慧慧一样不离婚，但她不是嫌弃，而是觉得离了自己亏了。 “真正过的好的女性，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以情绪为导向，而是以利益为导向。” 叶欣欣简直要拍案叫好，对！就是这样！李慧慧的生子、拿钱，不离婚，都不是情绪化，而是利益化。她要离婚不能离吗？离了就分不到什么东西吗？一定能的，但不会有现在这么多。 生了个儿子，她掌握了大半，邓大昌完全就成为了她的赚钱机器；当时离婚，她最多只能拿一半……不过，这是不是有点太牺牲了？ “当然你一定会问，自己的需要不重要吗？自己的喜好不重要吗？重要的，这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我们还回到买菜，多买几次，你就能知道什么是你想要的，而你又正好能买得起的菜了。” 叶欣欣点头：“所以，慧慧姐的目的……其实是想让蕾蕾多买几次菜？” “如果只是这样，她不用把她赶出来，最大的可能是想让她见识一下人间真实，不要被随意蒙骗了，联想到这件事发生的突然，所以更有可能得是，李慧慧身边有朋友亲戚什么的发生了什么事。比如她认识的人里有哪家的小孩找了不好的对象之类的。” “那我需要把这些分析给蕾蕾吗？” “这都无所谓，你更需要做的，是帮她稳定住情绪，不要让她在突遭变化的时候，被人带骗了——李慧慧虽然把她赶了出来，也还是不忍她吃苦的。” 叶欣欣缓慢的点头，她正要再问点什么，于华的身形渐渐单薄了，她知道这是梦要醒的迹象，不由得暗道可惜。 …… 微风轻轻的吹着白色的窗帘，在不知不觉中，天就热了，过去早上起来还会感觉到凉意，现在却是一层薄汗。 叶欣欣回味着刚才梦中的东西。 多买几次菜……买自己喜欢而又能买得起的……以利益为导向而不是以情绪为导向…… 这些，真是她过去都不知道的，如果早有人告诉她……她本来想说如果有人早告诉她，她也许就不会过成现在这样，但再想想，又有点迷茫了。她初高中的时候，能听得进这样的话吗？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听得进去吗？ 不一定。 上学的时候可能就听不懂，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可能就是不在乎。 也就是现在遭受了毒打，吃了亏……还有机会！ 她告诉自己，还有机会！她才三十一，二十多年前，小日子那边都说从三十出发，她这就算多一岁，也不差什么！ 她从床上起来，抖了抖被子，又把窗户打开，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又一次遇到了焦方，她一怔，简直想发出一声尖叫——昨天晚上还没见到他，今天早上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好好说，今天是最好一次了……”焦方谄笑着，“昨天我来的晚了，怕影响欣姐你休息，那蒜我放厨房了，欣姐你随便用啊。” 叶欣欣又生气又恶心，当下就想口不择言，不仅是焦方，就连黄好也一起骂了。但一直以来的习惯，就让她下意识的想忍耐，就在她兀自生气的时候，想到了那句话，以利益为导向。 “利益……利益……”她在心中默念了两遍，暗暗的吸了口气，“那个，谢谢啊……就是你过去来也就罢了，以后，是真的不能来了。你同好好还年轻，找到这么一份几乎包吃住还有社保的工作可能很容易，我就……不太行了，真的，不怕你们笑话，这是我除了早先卖房外，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了，就是我早先给人卖房子，也不给我买职工医保，那职工医保真好用，我家小孩都能用呢。” 焦方一怔：“小孩都能用？” “是啊，在手机上开通亲密支付就可以了。” “这么好？” “是啊，门诊也能报销抵钱。” 焦方心下更是火热，门里面的黄好也忍不住了：“欣姐，门诊上怎么个报销法？” “具体怎么报的我也不清楚，但我上次给小孩看病，本来三百多的，就给报了一百多，这一百多扣的还是卡里的钱。” “那我是不是能给我妈用？” “我不知道啊。要不你问问？” “这我上哪儿问，咱门口的药店行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不是有那些咨询电话吗？你查一下，问问。” 黄好点着头：“一会儿到九点了我就去问，不过我妈在老家，也不知道行不行。” 她在那边说着，叶欣欣进了洗手间，洗漱一番后就出来了。昨天她已经看了，有几盒快到期的酸辣粉，昨天也同邓霜说了，邓霜让她看着处理。她都贴了半价，如果昨天下午黄好没有卖掉的话，正好她去吃了。 虽然今天还是没吃早饭就出来了，但她的心情已经大不一样了，一路骑着小电驴，她甚至觉得自己看世界的方式都变得不同了。 到了水果行，她不是太意外的又看到了邓蕾，和昨天不一样，今天的邓蕾，有了明显的黑眼圈。 “我妈让我三天内就搬出来。”邓蕾说的有气无力的，叶欣欣上前摸了下她的后背，“慧慧姐不是真的和你生气的。” “你说我妈这是干什么啊，我都和她说了去见那个什么辉了！别说见一个，见十个都行啊！” “慧慧姐的目的，大概也不是为了让你相亲，或者说不只是为了让你相亲。” 邓蕾哼了一声，叶欣欣不再说什么，自去找酸辣粉。而在此时，外面一辆大g缓缓行驶，车上一个容貌昳丽的青年对李翰藻翻了个白眼：“你说你，为什么放着大路不走，走这个小路啊！” “……这也不是小路。” “咦，那边有个水果行，你上次带的那种杨桃挺好吃的，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李翰藻一个急刹，青年的头差点碰到前面的门柱上。 “你干嘛！” “……就是在这里买的。” …… 正文 17. 第十七章 方有形 李翰藻进来的时候，叶欣欣刚给酸辣粉冲上水。热水瓶还没放下，看到他，一个哆嗦差点烫着手，不过也就是借着这个动作，她缓和了一下情绪。 而那边，邓蕾已经纠结的叫出了声：“李学长！” “邓学妹。”李翰藻笑着点头，眼角的余光则瞥向了那边的叶欣欣。叶欣欣还是惯常装扮，牛仔裤白体恤，但她此时这个角度，正好展露出了腰肢，李翰藻一瞥到，连忙收回目光。 “我这个朋友吃着你们家的杨桃很好，还有吗？”他指了一下旁边的青年，邓蕾几乎尖叫出声。李翰藻是一种周正的帅气，放到影视剧里，就是典型的正派人物，而那青年，则是一种华丽的好看。 桃花眼，眼尾稍稍的上挑，穿了件t恤，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的样子，却有一种万事无所谓的从容，不是那种轻挑，更多的是有把握。此时他冲邓蕾一笑：“老李不介绍一下？” “这是邓学妹，比我低两届。这是扫雷，我的合伙人。” “哪有你这么介绍人的，我姓方，上有下形。” “方……有形？”邓蕾有些迟缓的开口，狐疑的又看向李翰藻，后者正用眼角的余光看叶欣欣，见她也有点发怔，唇边不由得带了点笑意，“虽然这个名字不像是真的，但却是是真的。” 邓蕾噗的一声笑了，叶欣欣捂了把嘴，脸上也带出了笑意。方有形耸了下肩，也不是太在意，但他的目光也瞄向了叶欣欣。天热，又要干活，叶欣欣的头发是扎了起来的，露出饱满的额头。 而就算是这样的发型，她的脸也不大，这样哪怕她的眼也不大，倒也不显得小。此时站在那里，要比邓蕾多几分清丽，但也就是这样了。至于眼前的邓蕾……他刚才已经看过了，就是那种家庭很好，自己混日子的。 他有十足的把握，李翰藻是绝对看不上邓蕾的，但那边那个店员……也不太像啊。 “学长的合伙人，一定是很厉害的，喜欢我家的杨桃，真是太好了！”虽然有些不谙世事，但李慧慧一直带着她，这种场面上的话，邓蕾也是张口即来——何况她还真是这么想的。 “你们家的杨桃是真好吃。”方有形道，这是实话。 “我们家自己种的呢。”邓蕾有些得意，“但好像不多了，欣姐，还有多少？” “我记得可能也就剩四五箱了，我去看看。”叶欣欣说着，进了里面的冷库，片刻后出来，“还有六箱。” “那我们都要了吧。”方有形道。只是他们俩显然是吃不了这么多的，但整个公司随便分分就都消耗了。 李翰藻点了下头，他想看叶欣欣，但又有点不是太好意思，就那么用眼角的余光扫上一下。叶欣欣的状态也差不多，她虽然一再给自己说那是梦，但毕竟她在梦里是真调戏了李翰藻，这时候就不免心虚。也不去看他。 听方有形说要六箱，立刻就又进了冷库。 她一下抱不出六箱，就两箱两箱的往外抱，第一次邓蕾接住了，第二次就是李翰藻。叶欣欣有点慌乱，两人差点没交接好，李翰藻向下蹲了一下才没让箱子摔在地上。 “你没事吧？”叶欣欣连忙道，“对不起。” “没事。”李翰藻看向她，“你没事吧？” “没、没……”叶欣欣说着，又奔向了冷库，再出来的时候，就是给方有形了，方有形的桃花眼微微挑着，他眼眸又黑，就随便看人，都带着一种深情的诱惑，叶欣欣却没什么感觉。 “辛苦你了。”方有形嘴上说着，目光更是在叶欣欣身上扫着，离的近了，能发现叶欣欣的皮肤非常好。白里透红，没有用任何东西，眼睛微微的有些内双。长得小巧，局促的时候会让人有些怜爱，但，还是普通的。 可他能够感觉到李翰藻对她是不同的。 “这就奇怪了。”他在心中暗道，难道是他感觉错了？他这么想着，又冲着叶欣欣一笑。 他本就好看，这一笑更有些春华灿烂的感觉，饶是叶欣欣对他没感觉，也不由得一怔，那边李翰藻则垂了下眼。方有形一直关注着他，此时一见就在心中握了下拳——实锤了！他没感觉错！ 邓蕾还要打折，李翰藻拒绝，方有形更是把这杨桃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邓蕾笑的见牙不见眼，到底让他们付了正价。待他们走了，更是一扫早先的颓废，双手捧着下颌：“你说我妈怎么不给我找这样的对象相亲？” “大概是……他们不需要相亲？” 邓蕾很有感触的点头。 “不过你可以自己追嘛。” 邓蕾一下跳了起来：“说、说什么呢！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 “欣姐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完全就追不上啊。” 要是早先，叶欣欣对这话是赞同，现在却觉得可能不太对，不说别的，那李翰藻……好像，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嗯，难追？ 而在此时，李翰藻也在和方有形说话。 刚才他们除了杨桃，还买了一点荔枝，此时方有形就一边剥着一边道：“说吧。” 李翰藻没有搭理他。 “我可是看出来了，你对欣姐有些不太一样。” “……别胡说。女孩子要名声的。” 方有形轻笑了一声，见他下颌都有些发紧，到底闭上了嘴——人正在开车呢，他也还在这儿坐着呢！ 他不再追问，李翰藻暗暗松了口气，其实自己也有些迷茫。从任何方面看，他都不该对叶欣欣有不一样的心思，但他好像，还真有那么点。他有点不是太能接受。 这里面有一点是对自己的不理解，还有一点是对自己那两场梦的疑惑。 “又见了一次，今晚……”他想着，如果今天晚上他再一次做那种梦，那几乎就可以证实是同叶欣欣有关了。 这么想着，他脸上又有点发烧，一时也不知道是想被证实，还是不想了。 …… 叶欣欣吃完了酸辣粉，就让邓蕾回去收拾自己的小东西，她同邓蕾说，她表现的乖巧一些，李慧慧有可能会心软。 “我看她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我是说，她有可能多给你一点搬家基金。” 邓蕾啊了一声，叶欣欣给她算账：“楼上什么样你知道吗？” 邓蕾摇头。 “那如果没有空调，需要买吧。” 邓蕾连忙点头。 “冰箱你要吗？” “总……要个小的吧，冰个水什么的。” “洗衣机是一定要的吧。” “要两个，我还要洗内衣。” 叶欣欣对她摊了下手，邓蕾立刻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从自己娘手里抠点钱出来。过去她对这些不在乎，但现在她娘把她的卡停了！只靠店里的收入……她这个店是赚钱的，她同人说起来的也很有些自得，虽然他们圈子里的在一起，不会说自己不好。但这事不是光张了一张嘴就行的。再说的天花乱坠，一个劲儿的赔钱，那店也开不长。 而且，大家谁没眼啊，就算不特意留心，平台上有多少留言，留言是好是坏，或者单纯的就是路过的时候看一下情景，谁还不知道吗？ 据邓蕾自己看，她这个店，是他们这一波里，少有的赚钱的，但！但！完全不足以支持她的开销！她的大头还是走的李慧慧的卡。 邓蕾颠颠的回去了，叶欣欣也把自己想到的拿张纸写了。她早上初战告捷，此时就不断的用这个思维来训练自己。她还发散了一下，这个利益导向，不能只是自己的，还要是对方的，比如今天早上她同黄好焦方说的那些，为什么他们能听进去？因为和他们利益相关。 这么一想，很多问题，都豁然开朗了。 为什么早先她也说过黄好，却没用？因为相比于李慧慧有可能的检查，焦方到她们那里是切实的利益。她只拿有可能来对抗切实，当然不太好用。 那她现在要让邓蕾平稳度过这个时期，要给她什么“利益”呢？男菩萨？李翰藻？ 她摇了摇头，先不说靠不靠谱，她也弄不来啊。 她换了个思路，又想邓蕾平时最在乎什么，想了想，好像是……面子，在他们那一波人中的面子。 “xx昨天穿的那个鞋子土死了，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xx那女朋友，一看就是整的，还非说自己是天生的！” “昨天那谁拿的酒难喝死了，买的假的来糊弄我们的吧？” …… 邓蕾很少和她说她的那些朋友，但她和自己朋友聊天的时候，也没有避过她，叶欣欣此时分析，邓蕾是非常在乎她那个小团体里人的看法的。这不是什么好现象。她会这么说别人，显然别人也会这么说她。 她过去什么都要好的贵的，现在不行了，一时半会可能还好，时间长了，不定有什么问题。 那要怎么让她在没钱的情况下，还维持着自己的面子呢？ 叶欣欣一开始是想不到，直到邓蕾提了一箱子自己的零碎过来。 正文 18. 第十八章 为什么老是梦到男人！ 邓蕾是抱着一个老花箱子过来的。 上面是鎏金把手，做的繁杂，却带着雅致，李嘉宁不由得赞叹：“这箱子真好看。” “l家也就做这些还行了。”仿佛是嫌弃，但又带了一点炫耀。 这个牌子是就是叶欣欣也知道的，她又看了一眼这个箱子：“这要不少钱吧？” “还行吧，我娘去三亚的时候买的，八万还是十万，想不起来了，也不是太贵。” 李嘉宁不知道说什么，邓蕾却来了兴致：“你看这么大个箱子也才这个数，单你看这个手环，要二十多个呢。还有这个表，就在前面商场买的，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想买个它，其实现在看，也不怎么好看，也没活动，也不优惠，都要三十多个了。这个戒指还好，赶上促销，好像只要两万多……” 她一一的说着，叶欣欣眼看有人进来了，按住了她，把那人招呼走了才做了几次深呼吸：“蕾蕾啊，不行这个你还送回家吧，咱们楼上不见得安全呢。” “那我收都收过来了，而且，我还想着万一我缺钱了，去出个二手呢，不过不能让他们知道，要不就丢脸死了。” 叶欣欣想到了刚才的打算，她想了想，又想了想。有那么一刻是想退缩的，但是想到邓蕾要是出了岔子，她这份工作指定不保就又坚定了决心：“蕾蕾……你有想过，做短视频吗？” “我做什么短视频？”邓蕾失笑，她是对整个短视频行业这么想的，叶欣欣却直接把这话理解为了方向，“就做你自己。蕾蕾，你是正宗的富二代，就看这些东西，有几个人是真有的？我记得网上有几个是真富二代做起来的，我给你找来看啊……” “我知道你说的，我们家还是不行啦。我爹也就是在老家包几个山，可在国外买不起庄园。而且网上是非也多，我可受不住人骂。” “咱可以不露脸，就拍一些日常……现在还能说你搬家！富二代被赶出家门的生活怎么样，一定有流量！”她到底天天做这个，多少也就还了解一点，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吸引人的点。 邓蕾本来是不感兴趣的，她天天没事就刷手机，太知道做短视频会面对什么了。但叶欣欣说的这个倒是让她心中一动，对被赶出来，她最发愁的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和自己那帮朋友说，实话实说一定会有人笑她，不说……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指定瞒不住。那时候不知道要被怎么笑。 但要是说她是为了出来拍短视频……虽然也会被笑，但程度是不一样的。 “你这么说的话，欣姐……还倒真可以了。” “不能说一定怎么样，但我觉得，在这方面，咱们很难有对手，就你这些东西，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邓蕾笑了下，是有几分自得的，她的这些，在圈子里也比较知名，毕竟不是每个富二代都有个舍得给钱的娘的。 “不过这些东西我觉得还是要放回去。”叶欣欣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贪心，也许邓蕾记不住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但她绝对不能伸手！ “咱们用什么，你再拿什么。慧姐只说让你出来体验生活，又没说让你回去。” “好像……也是？” “那必须是啊。” 邓蕾拍了下巴掌，她不时地回家一趟，也能迷惑一下那帮人。 早先李慧慧让她出来，她是带了不少怨气的，现在思想一拐弯，怨气也就消散了大半。只想着怎么放迷雾弹，迷惑住自己的那帮朋友了。 “咱们要先把你这个箱子拍一下。” “让我来让我来，我专门研究过怎么拍。” 邓蕾拿着自己的手机，对着好一通比划。叶欣欣看了，觉得她要比自己拍的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机的关系。 下午的时候，黄好来交班，知道这两天邓蕾就要搬过来，立刻表示自己下了班也能帮忙打扫卫生，还能把自己男朋友叫过来。 “你男朋友就不要来了，怪怪的。”邓蕾道，黄好点头，心中则叹气，她本来还想着要是焦方能在邓蕾这里过了明路，以后也就方便了，现在看来还是不行。 当下决定回去再督促一下他买房！ 今年就买，不等了！住别人的房子，到底不方便。 叶欣欣下了班，和邓蕾一起上楼去看了下。果然就是个简装，连空调都没有，邓蕾二话没说，就拨通了李慧慧的电话，好一通撒娇，撒的李慧慧差点舍不得，但她正和严曼青在一起，看了她鬓角新长出来的头发，立刻这心又硬了回去：“你把需要的东西，列个单子过来吧。” “啊？” “我审核一下，再说给你放多少钱。” 邓蕾委屈死了，叶欣欣安慰她这样拍出来的才真实。 “那是真实，都是真的呀！我妈对我！对我！”她说着，跺了下脚。 叶欣欣把她拉到楼下，一项项给列了。空调先报三个，明确表明其中一个房间是用来拍视频的；洗衣机与其报两个，不如报一个贵的，现在有那种两个桶的洗衣机，也能单独洗内衣；沙发需要床需要电脑桌需要衣柜需要…… 一会儿就写满了一张纸，邓蕾看了：“欣姐，要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你主要是没有出来自己住过，这不算什么的。” 邓蕾长长的叹了口气。 两人过后又上楼上对着空旷的房子拍了一通，这些将来都是素材。 邓蕾走后，叶欣欣又做了一点自己的事，登录后台的时候发现，自己那个去凯尔斯的视频的播放量猛地一涨，各项数据也翻了好几倍，当然，留言并不都是好的，有说五星级酒店原来也就这样，也有说那花园还不如自家小院子，还有说她是土包子，这么low的伪五星也当宝了，但数据是真实的，钱……也是真实的。 “看来大家还是对有钱的生活感兴趣啊。”她在心中暗道，想着把邓蕾的事做一个段落后，再去拍那个晚餐。早先邓蕾说把那个晚餐也给她，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改主意，应该不会。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邓蕾那一箱的东西，她这辈子都不见得能挣的来。 她把今天做的鸡丁炒豌豆发了上去，临睡的时候希望能再梦到于华，她还有很多东西要问，特别是关于邓蕾的。 而在此时，李翰藻也躺到了床上，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心思……好吧，是想梦到的，但梦到了又如何？再被人调、戏一通？他怎么有这方面的倾向？ 那边的方有形则没有太多纠结，不过他也有自己的苦恼——又到了晚上，又……可能要失眠了。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去看了医生，医生说他有焦虑倾向。他觉得那医生水平不够，他焦虑什么？要是前两年，还真有可能，他正陪着李翰藻进行豪赌，赌不好就把自己四年的辛苦让给了别人。但现在他们已经成功上市，他也算是达到了普通人所说的财务自由。他还有什么好焦虑的？家庭？父母？ 他如果想的话，随时可以组建一个外人看起来差不多完美的家庭； 父母那边倒是有遗憾，但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他上小学的时候就有了。 要焦虑也不可能这时候来焦。 “说起来倒是那两年还从没失眠过。”他想着，并且怀疑自己是不是骨子里犯贱，过不了好日子。 他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去刷了牙，然后摸了本《百年孤独》躺到床上，这书对他来说无比无聊，他随便看也不会兴奋了…… “这是……酒吧？” 台上，一个女子正对着麦低哼着；打着领结的酒保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擦着杯子。几对男女分散在卡座里说着什么。 不是自己希望的课堂，叶欣欣有点失望，但她还是向前走了两步——上上一次的经验告诉她，只是站在这里，很快就会给她判定个不作为。但她来这里做什么呢？她是对酒吧有过好奇，难道是要来品酒吗？ “好巧呀。”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叶欣欣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是你？！” 白衬衣，桃花眼，方有形！ 她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她！她！她！ 她怎么能这样！这些男人有什么用啊！ “来找朋友吗？”方有形微笑。 “来找你。”叶欣欣没好气道。 “什么？” “请我喝一杯吧。” 方有形看了她一眼，微微的点了下头：“你要喝什么？” 叶欣欣对他的态度不好，这令一向在异性方面很吃得开的他有些新奇，不过更多的是不快，只是想到李翰藻，他决定再看看。 叶欣欣没敢随便回答：“有什么？” “那我们要看看菜单了。” 方有形领着她倒自己的位子上，很快就有人拿了平板来让她点，叶欣欣看了，在最贵的和蓝色妖姬之间选了个最贵的，那边方有形神色就变了，再之后，叶欣欣听到那句回答错误…… 在白色空间里，叶欣欣先是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她老是梦到男人做什么呀！ …… 正文 19. 第十九章 我用李先生的隐私来交换……^^……20. 第二十章 难道不是想做保险？ 叶欣欣吐了口气，又吐了一口，就在她准备对着白色空间来一通王八拳的时候，白天的训练对她起了作用——以利益为导向！ 既然已经梦到了方有形，那……就想想有什么用？ 当然，为了不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她还是要把任务做了，但在这个过程中，也可以找方有形请教一些事情。虽然他是异性，但他是一个厉害的异性，应该……她也能学习到不少东西？！ 这么想着，她振奋了一下精神：“开启。” 歌手在唱歌，酒保在擦酒杯，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好巧呀。” 叶欣欣转过身：“是你？” 方有形眼眸垂了一下：“你来这里，找朋友？” “……我也不知道。” “要一起喝一杯吗？” 叶欣欣立刻点头。 两人坐到位子上，服务员送来平板，叶欣欣点了蓝色妖姬，这一次，那个声音没有再次出现，她轻轻的吐了口气，那边的方有形轻笑了一声，叶欣欣看向他。 “看来你是第一次来酒吧。” “……为什么这么说？” “通常第一次来酒吧的，都会点这个。” 叶欣欣一怔，方有形笑道：“谁让这个名气最大呢？” 叶欣欣哑然，还真是！说到调酒，她就想到这个。 “你也是吗？”她好奇道。 “我很想说不是，但……也是。”他说着就笑了，叶欣欣跟着笑，方有形心中微微有些奇怪，刚才叶欣欣虽然尽力装出了惊讶，但他还是能看出，她对他在这里，其实是有预料的。 她在特意等他！ 但这表现，又实在青涩。 “你怎么会来这里？”方有形开口，叶欣欣暗暗吸了口气，想了一下，“我也不是……太清楚。” “……你是，”方有形的两个手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有什么事吗？” 叶欣欣抿了下嘴：“你觉得，我还能做点什么？” 方有形有瞬间的呆滞。 “或者，你能给我现在做的短视频一点方向吗？” “短视频？” 叶欣欣点头，随即把自己目前都做过什么，大概说了一遍，最后道：“我目前做的这几个板块里，凯尔斯是流量最高的，快手出餐其次，日常最少。但凯尔斯这种地方我其实是去不起的；快手出餐……我看大多数的流量也很普通，有很多人做的比我还好，但……” 说到这里，她摇了下头。十多万的粉丝看起来很厉害，其实大半都是虚的。真实数字可能也就只有几万乃至一两万，当然，是要比她强的，可这个粉丝数收益随便也没多少。人家这种还不行呢，更不要说她了。 “日常好像更普通。所以我想向你请教一下，下面我应该做什么。”她虽然一直告诉自己，坚持下去就行，但心中又有点发虚……坚持下去，真的行吗？ 方有形点点头，没有马上说话。他能感觉到叶欣欣说的是真话，可是，她跑到这么一个人均300+的地方专门等他，就为了让他给出一个未来的短视频计划？这有点太违和了，而且，他长得很像做mcn的吗？ 服务员把两人点的东西端了上来。方有形喝了一口：“这个问题，你怎么想到找我问呢？” “只是……正好碰到你了。” “正好？” 方有形挑了下眉，叶欣欣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随即，她就又一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看到白色空间，叶欣欣长长的吐了口气。 “厉害！”她在心中暗道，方有形好像知道她知道能在这里碰到他。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动，有点隐隐的知道自己这一次的任务是什么了——今天白天她看到方有形很紧张，或者说不只是说是看到方有形。日常她看到这种长得好，很有型，然后又仿佛能掌控全局的人都会紧张。明明在自己的主场，却还是紧张胆怯。 她一直希望自己能改掉这个毛病！ “这一次，更是你说了算！”她握了下拳，给自己加油。 …… 酒吧在擦酒杯。 “好巧啊。” 叶欣欣回过头，微笑：“你好，方先生。” 方有形眯了下眼：“你是，在等我？” 他的态度仿佛还是和煦的，却有一股压力盖了过来。叶欣欣握了下拳，让自己继续微笑。“我来之前并不知道是要等你，来了之后才知道的。” 方有形看着她，叶欣欣也没有退让——这是，她的梦！在她的梦里，她还退让什么？ 片刻，方有形挑了下眉：“这话很古怪，但更古怪的是，我竟然觉得你说的是真的，是有什么人让你来的吗？” 他问着，刚才那股压力就消失了，叶欣欣精神一振，“一个，不可知的存在。” 方有形微微一怔，叶欣欣哈的一声笑了起来，方有形拍了下额头：“见鬼，我竟然觉得你这话也是真的。那么那位不可知的存在有告诉你找我做什么吗？” “唔，这就需要我们共同探讨了。”她耸了下肩，忽然就有一种，好像自己真的做到了的感觉。 “听起来很有意思。”方有形说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叶欣欣跟着他来到了位子上。 服务员送来平板后立刻，方有形道：“那位不可知的存在，怎么能证明自己的存在呢？”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你会对人说，第一次来酒吧的人都会点蓝色妖姬。” “我的确这么说过。但论据不是太充足……因为第一，这的确是很多人会这么做的；第二，你也可能从哪里听到过我这么说过。”方有形看着她，眼中闪现出兴奋的光彩。 叶欣欣一怔，莫名的觉得眼前的方有形，有那么点不正常。 “所以，叶小姐，你还能拿出什么证据呢？”方有形说着，左手的几个指头，开始像弹钢琴似的在桌上来回落下。 “您……学过钢琴吗？”上一次他好像就做过这个动作。 方有形的手停了一下：“这不能作为证据哦。” “学过吧，您最擅长哪首曲子呢？” 方有形的手再次开始动：“叶小姐，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以提问来代替回答，很聪明。” 叶欣欣微笑，心想她这不才不是什么聪明呢，只是放开了。 “是的，我学过钢琴，弹的还可以，最擅长的……应该是肖邦的《革命练习曲》，顺带一提，我也不是太喜欢这首曲子。” “不喜欢？” 方有形点头。 “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练习呢？” “这就属于下一个问题了，需要叶小姐来交换了。” 叶欣欣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先去点了一杯蓝色妖姬——她怕这个也是任务之一。 “用李先生的来交换可以吗？”如果在现实里，不说道德不道德，只是风险问题，叶欣欣就不敢说这话。但在她的梦里……她都调、戏过李翰藻了！ “李翰藻？说来听听。”他的态度轻松，但如果李翰藻在这里，就会知道此时他是非常认真的，认真的，都有几分危险了。 叶欣欣也觉得他的气质仿佛有些不太一样了，却不是太在意：“李先生的左腰那里有一个椭圆形的小黑点。” 方有形僵在了那儿，就、就这？拿李翰藻交换……就这？ 他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手指都停了：“你……” “该方先生来交换了，如果您不想回答的话，其实我这边也还有别的问题。比如您觉得我做短视频合适吗？” “不合适。”因为刚才太过震惊了，方有形脱口而出，不过他很快又道，“也不能说完全不合适，如果你能找到适合自己赛道的话。” 叶欣欣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您觉得，我适合什么赛道呢？” “你和李翰藻，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的坐姿没变，但两眼越发的亮，叶欣欣突然心中一动，“关系……唔，李先生家用的洗发水，是e开头的。” 她话音刚落，方有形的眼就更亮了：“你竟然……哦，你刚才说什么？赛道……唔，我不是做这个的，所以我说的不见得对，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要在疫情前，你本身就有很多赛道。比如单亲妈妈，水果店员工……但是现在，这些都有很多人在做。再弄做出来的，要不就是很有活的，要不就是很有资源的。目前来看，你这两者都不占，而你刚才又没有提到，那我就默认你其实也没有什么才艺。所以我的建议就是，当副业挣点小钱可以，大钱……不太可能……当然如果你能……所以你去过李翰藻家？” “算是吧。我能怎么着？” “这还用我说吗？如果你能让李翰藻助你出道，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你去过几次？”他两眼越发明亮，整个人都变得兴奋了起来。 叶欣欣暗笑，正要回答，就看到方有形的面容逐渐模糊，她一怔，再睁开眼，就看到了自家纱窗。 她有那么点没反应过来，摸着遥控器打开了空调。在身上的汗下去后，她也基本清醒了。她这是真的醒了，然后，任务好像……也算完成了？她面对方有形好像的确不紧张了，还同他侃侃而谈，还说了李翰藻的身体…… 她嘿笑了一声，随即脸上就没了笑意。 小钱可以，大钱……不太可能了…… 正文 21. 第二十一章 我怕见帅哥 此时叶欣欣和于华的大脑有瞬间的同频，两人都想到了那首改编歌曲：雨一直下，气氛有点尴尬…… 于华哈了一声正要说话，叶欣欣突然猛地低头，不仅低，她还侧了下身，她的动作太夸张了，于华不免疑惑，往四周一看，就见前方走来一个巨帅的男医生。那医生戴了个金边眼镜，穿了件白大褂，一边走还一边同身边的男医生交流着什么。 那个男医生放在别的地方也能算个小帅，桃花眼，白皙脸皮，但在这个医生的衬托下，立刻就被轰成了渣。 而这医生，她还认识！ “梅医生！”待那医生走近，她开口。 梅医生停下：“于姐，又见面了。” 他面无表情，于华不是第一天认识他，知道他就是这样，此时故意笑道：“梅医生好像不是太高兴见到我？” 梅医生摇了摇头：“于姐有职业操守，我不会厌烦的。” 他说的非常认真，于华忍不住的噗了一声：“被梅医生这么夸赞，真是荣幸。” “实话。”他说的有板有眼，于华笑声连连，梅医生也不在乎。又等了片刻，见她只是笑，就走了过去，连声再会都没有说，跟在他身边的医生有点尴尬，冲于华点了点，于华冲他笑了笑。 两人离开后，叶欣欣道：“于姐，你认识……刚才那位大夫啊？” “我正想问你呢，你认识梅医生？” 叶欣欣摇头，于华看着她，叶欣欣知道自己刚才反应有点夸张，揉了下鼻子：“那个于姐，我有点怕见帅哥。” “……你这是什么毛病？” 叶欣欣继续揉鼻子，要在早先，她见了也就见了，大不了晚上再做个梦，但今天……她不想见。 经过这么件事，两人也不尴尬了，于华道：“你到我们公司找我，我还真以为你是想做保险。” “其实，也有点想的……”叶欣欣的最主要目的就是见见于华，然后在梦里向她提问，现在既然她提到了保险，她自然就顺着说了——她早先也是真有过想法，只是又碍于保险的名声有点踌躇。 于华看了她一眼：“怎么个想法？” “就是于姐，你看我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早先她们就聊到过一点互相的情况，这一会儿她又补充了一下，“水果店的工作是挺好，但一来其实也不稳定；二来，挣的钱到底是有数的。短视频……好像也比较难，我就想干点什么，挣的比较多些。” “你知道为什么保险业在我国的名声不怎么样吗？” 叶欣欣一怔，没明白她怎么说这个。但见于华不是开玩笑的样子，她也就她认真的想了一下：“好像是因为说的很好，但是到要理赔的时候就不实现了？” “怎么说呢，这是大家的直观感受，但是表面原因。深层的……我有一点自己的看法，唔……我们找个地方说？” “太耽误你的时间了吧？” “我今天也正好没什么事……我带你找个地方喝茶。” 于华带的，是一个临着金水河的咖啡屋，当然，就和中原地区的大部分自营咖啡屋一样，主打的其实是套餐，而不是咖啡。在点餐的时候，于华有些纠结，就是她想吃的，都是要发胖的。 最后她一咬牙：“我回去健身！” 叶欣欣一笑：“于姐你这正好啊。” “当你被人评价为正好的时候，就说明有些偏胖了。” “真不是，我真的觉得你这样最好，再瘦点，反而不太好看了。”她看着于华，认真道。 于华单手托着下颌：“今天一见你，我就觉得你变得有些不一样，现在好像可以确定了。” “那……是变好了吧？” “你会这么问，就是变好了。要在早先，你听我这么说，大概的是反应是啊……” 她说着发出了长腔，叶欣欣面色发烧。 “开个玩笑，不要生气。” 叶欣欣摇摇头：“于姐你说的是真的，在早先……我的确是这种反应，不过我正确的表现，应该是这样的。” 她说着，木下脸，然后发出一个短促的啊，在发出声音的时候，眼睛睁大。 于华拍了下手，对她伸出了两个大拇指，叶欣欣发出一声轻笑。 “距咱们上一次见面，也没多长时间，你这变化，真不是一般的大……早先你要问我你能不能做保险，我是不看好的，现在……我们回归上一个问题吧。” “于姐，我真的要啊了。” 于华也笑了笑：“这其实也是一个问题。保险行业是一个看起来没有门槛，但又是一个门槛无比高的行业。没有门槛，是几乎所有人都能从业。不管你是五十六十七十，也不管你是什么学历什么经历……现在连送外卖都要查你是不是有案底，但保险……虽然也查，可主要看你以前是不是经济犯。若不是，满了五年也就百无禁忌了，说有什么道德评估，我来问你，这个要怎么评估？别人来问你我是不是个好人，你会说不是吗？哪怕咱们没什么交情，一般人也不会愿意得罪人的。” 叶欣欣缓慢的点头。 “而卖保险的，是没有底薪也没有养老的。我们所有的收入有且只有一项——提成。同时我们的提成还非常高，特别是财险。香江那边有的财险的提成能达到五成。” 叶欣欣瞪大了眼：“那……还能保障什么？” “保障98岁以后。” 叶欣欣还以为她在开玩笑，但见她的表情又知道她是说真的。 “寿险的提成没有那么高，也是相当客观的，我不好直接告诉你，但你可以去网上查，差不多就是那样。” 叶欣欣再次点头。 “所以你看。入门门槛低，提成高……那必然会带来一个很多人的一个不太道德的选择。我先哄着你买，你把钱交了，我的钱也就有了。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就和我无关了。因为理赔也不是我来理赔，自有保险公司别的人来应对。而且……” “而且？” “说不定我就不干了呀。”于华一笑。正好，侍者先把她们点的花茶送来了，于华拿起慢慢的喝了一口。 “绝大部分的保险经纪人都是干不满一年的。”于华靠在后背上，“一年是一个大坎儿，三年是一个小坎儿。能干满五六年，才算是稳当住……也不见得……不过那就是小部分了。大部分都倒在了第一年。” 叶欣欣根据自己所知道的：“因为身边该买的……都买了？” 于华笑着点头：“这就是我说的第二个方面了，门槛巨高。网上有几个说自己一年就到了百万，你去看他们的背景，本身就是某个行业的大拿。因为种种原因不在那个行业做了，转战保险。这是一个门槛，不过这种门槛是普通人没有的。所以对我们来说，一个是坚持，一个是真实。在没有什么收入的情况下，还在做，然后，把保险的各个方面都给客户讲清楚了。不要只说什么情况能理赔，更应该告诉他们，什么情况保险公司是不会管的。不管他们交了多少年，也不管他们买了多少年……唔，这话有点不太严谨，因为有的情况，是有两年的期限的。比如你早先住过院但没有告诉保险公司，然后还买了他们的产品，买了五六七八年，在这种情况下，根据保险法还有一个默认原则。就是已经过了追溯期了，从原则上来说保险公司还应该理赔。不过，保险公司会同你打官司……” 叶欣欣脸上露出痛苦表情，于华笑了：“看，普通人想到打官司就畏惧了，其实……唔，有点扯远了。就是，在合同里，有很多种情况，保险公司都是有免责的。并不是说买的时候什么都能赔，真要理赔了，就都不赔了。不过不同的保险又会有不同的免责。不同时期，也会有不同的免责，那就需要业务员对各种保险都有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所以，你还要学习……这还不是一个固定的学习，因为保险公司会不断的推出新产品，所以你也要不断的学习。” 叶欣欣缓慢的点着头。 “现在，你还想做吗？” “我不知道于姐。”叶欣欣老实道，“我真的没有想到还有这些……我早先卖房子的时候也有销讲，也要背……但……” “背会这一套也就等于下一套了是吧？” 叶欣欣点头：“其实那些房子都差不多……高层有高层的讲法，洋房是洋房的……别墅，我没负责过，但我听说不用讲，因为要买别墅的，要买也就买了……不买也就不买了。” “保险的产品有很多地方也很相似，但那些细则一定要弄清楚，不能像房子似的，错几个字也无所谓。” 叶欣欣再次点头。心中无比期望能到晚上。 而此时，也还有一个人有这种期望，方有形。 太阳还没有落山，他就不断的往西边看，正好被路过的李翰藻看到：“你这看什么？” 方有形回过头，正要说什么，目光就滑到了他的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