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当我炉鼎后,师尊压抑了》 正文 第1章 师娘失陷 夜色深重,雨点渐密,砸在屋瓦上噼啪作响。 洛元青一袭白衣,身形挺拔,缓步踏进廊下。 雨水顺着檐角串成珠帘,在他脚边溅开细碎水花。 他侧目望去,不远处厢房窗纸透出昏黄烛光,一道窈窕身影映在窗上。 青丝摇曳,曲线随着拨弄水花的动作微微起伏。 哗啦水声从屋内传来。 “元青来了?” 洛元青脸颊隐在阴影中,静默片刻,轻声开口: “师娘。” “进来。” 他脚步微滞,神色莫名。 窗上身影正从浴桶中站起,山峦起伏的轮廓缀着水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洛元青驻足等待,直到身影披上衣袍,这才上前推开房门。 烛火跳动,满室氤氲水汽扑面而来。 东方长钰赤足站在绒毯上,月白里衣紧贴肌肤,勾勒出纤细腰肢。 她发梢还滴着水,在衣襟上洇开深色水痕。 “关上门。” 她轻声道。 “下雨,天气冷。” 洛元青反手合上门扉。 转身时,东方长钰已悄无声息贴至身前,眼中水光潋滟。 “洛郎……” 她红唇微启,气息温热。 洛元青早知师娘这几日功法反噬,心性必变。 只是往日清冷如霜的师娘,此刻眼波流转间,竟真似山野狐精。 “师娘,师尊他……” 洛元青瞥了眼不远处的软榻,声音发紧。 榻上人影背对二人,呼吸平稳,似乎睡熟了。 东方长钰低低一笑,指尖划过他的脸颊: “怕了?” 洛元青眉头微动。 东方长钰凝望他片刻,双手忽如白玉灵蛇缠上他的腰间,脸颊绯红,朱唇贴在他耳畔: “你可知师娘早已心仪于你?” “冤家……若非功法反噬,这话我永远不敢对你说。” 她温软身躯紧贴洛元青,幽香萦绕。 洛元青压下心头躁动,脸颊绷紧: “师娘应当知晓,我心性纯澈,对一些事一窍不通……” 东方长钰动作一顿,迷离双眸直视着他: “若敢骗我,待我清醒……” 未尽之语化作齿间轻啮。 洛元青低头凝视她,岿然不动。 东方长钰见此暗自咬牙,足尖轻抬,踩上他的鞋面。 动作起伏间,薄裤下的玉腿轮廓若隐若现。 “师娘也不会。” 东方长钰声音渐低,身子软软倒入他怀中。 洛元青剑眉紧锁,见她面染霞色,额间隐有白雾升腾。 他不敢再耽搁,揽住纤腰旋身掠至榻前,掀开锦被。 可她四肢如菟丝草紧紧缠绕,自己竟挣脱不开。 洛元青无奈,只能掌心灵气微吐,震碎了她背后衣料。 …… 夜雨滂沱,后半夜更是如瀑倾泻。 晨光熹微。 洛元青的师尊已站立在榻边,纤细手指扣着床柱轻摇。 吱呀声中,洛元青悠悠转醒,睁眼看去。 东方长钰青丝铺枕,睡颜恬静,薄被下露出半截雪白锁骨。 洛元青移开视线,看向床沿,对上师尊的清亮双目,一时脸色僵住。 “穿戴整齐,出来见我。” 挺拔身形转身离去。 洛元青轻叹,取过枕边的染梅白帕。 他愣愣看了片刻,起身抚过师娘眉眼,轻声低语: “二十年元阳,终究是栽在师娘手中了。” “便宜你了……” 洛元青正想穿衣起身,忽觉一阵异样。 他低头看去,只见腰腹上自幼相伴的诡异纹路正泛着微光,尚未细看,光晕与纹路竟一同消散。 “这是……” 恰在此时,京城上空风云骤变! 天道规则显化的龙凤虚影盘旋交织,惊动全城。 天武司大司正陆鼎腾空而起,面露惊容。 金銮殿上,龙袍女帝弃朝臣不顾,转瞬掠至殿顶,抬头观天。 龙凤虚影交缠成金光,倏忽没入城中某宅。 洛元青刚系上衣带,一道金光便撞入丹田! 顷刻间。 他以前被挖去的道骨,和被剥夺的灵根居然尽数恢复! 【叮!恭喜宿主命运抉择系统激活!】 【本系统将在命运分歧点为宿主提供选择,您的抉择将引领未来的方向。】 冰冷宏大的声音在识海回荡,洛元青怔在当扬。 他降生在白帝城洛家时,就知晓自己是穿越之身,可苦等二十年,也没金手指迹象。 不曾想今日一番贴身厮杀,居然觉醒系统? 洛元青内视自身,因为仙灵道体的重塑,修为已经从练气六层,晋级至练气八层。 “不是做梦……” 他强压心中激荡,尚未仔细感知自身情况,再生异状。 瞬息之间。 他眼前浮现出三道由光芒凝聚的文字选项: 【选项一:韬光养晦,秘而不宣,对任何人隐瞒恢复真相,继续扮演废人,暗中调查。】 【奖励:隐匿法宝无影袍一件,可完美遮蔽气息,避过化神境以下探查。】 【选项二:坦诚相告,向师尊和盘托出,展现恢复的资质。】 【奖励:攻伐下品灵技破云指入门,一指破罡,威力随修为增长。】 【选项三:狂放不羁,威震京城,即刻出关,引动天地灵气,向全城宣告你的不俗!】 【奖励:三品丹药疯魔丹一枚,练气期服用后,三小时内实力暴涨一个大境界,事后陷入极度虚弱。】 洛元青目光扫过三个选项,心念电转。 选项一最为稳妥,但非他本性,且让师尊继续担忧,非他所愿。 选项三虽声势浩大,却过早暴露底牌,实为不智。 选项二,既全了师徒情谊,又能即刻获得一门实用灵技,增强战力,正合他意。 “我选二!” 洛元青心中默念,眼前三道选项化作金光消散。 他思忖片刻,收起系统界面,推开房门。 师尊周沁之刚从屋檐跃下,正站立在廊前。 刚才天现异象,龙凤交缠的虚影显然震撼了她。 洛元青上前两步,抬头望了望湛蓝天空,转而看向周沁之: “师尊,刚才出了什么事?” 周沁之秀眉微蹙,嫩白脸颊上惊色未褪: “刚才突然出现龙凤虚影,盘旋数息后,忽然化作金光消散了。” 洛元青面色不变,略作沉吟,唇角浮起笑意,遵循自己的选择: “师尊,刚才那道金光没入了弟子体内,如今我的资质根骨恢复了。” 【抉择已确认!奖励发放:攻伐下品灵技破云指感悟已灌注。】 玄奥的指法感悟瞬间涌入洛元青脑海,仿佛苦修多年般熟悉。 洛元青愣神感悟间,周沁之美眸蓦然睁大。 她疾步上前,纤指紧扣洛元青的右手腕脉,仔细探知。 数息后,她指尖轻颤。 “真的……真的恢复了!” 周沁之失神低语,即使冷傲如她,此时眼眶也倏地泛红。 她愣愣看着洛元青,积压多年的情绪轰然决堤,再难自持,一头撞进他怀中,清泪无声滑落。 洛元青轻揽师尊纤腰,心中同样泛起波澜。 他出生在白帝城洛家,十五岁前,是族中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全族上下皆认定,此子必能引领家族走向鼎盛。 洛元青也不负众望。 因为身怀特殊道骨,他三岁便拜师白帝城主周沁之,八岁炼气圆满,十二岁筑基圆满,十五岁已达金丹圆满! 如此速度,震动整个大端王朝,堪称不世仙材。 然而十五岁那年,突然传来噩耗。 自己外出的父母,在东海双双暴毙。 洛元青心中悲痛,当即从剑州白帝城动身,星夜兼程赶向东海诸岛。 可不曾想刚踏入东海境内,数位至少元婴境的高手骤然发难,不仅将随行洛家人残杀,更是直接将他重创昏迷。 待他醒来时,道骨已失,灵根尽毁,修为尽废,沦为废人。 他清晰记得,那些杀手本想斩草除根。 幸好当时师娘放心不下,琢磨一番,后续也赶往了东海。 那时师娘修为已至化神巅峰境,根据蛛丝马迹,一路找到了他的所在。 最终在海外荒岛,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救走。 但在逃亡途中,师娘遭遇围杀,身受重创,修为跌落至元婴境,不得已改修秘法稳住神魂,免于身死道消。 代价却是功法反噬,七情中的欲念会不受控制,时至今日,已经无法压制,估摸会每月发作一次…… 两人逃回白帝城后,此后四年,周沁之耗尽珍藏天材地宝,为他续命,重塑了三系杂灵根。 直至今年十九岁,他才恢复到练气八层。 期间师尊一直搜查凶手,可一直没有头绪。 至于此次来到京城,主要还是师尊听闻此次天武司举行青魁大比。 金丹之下的修士相互比试,赢了能获得大端赐予的龙灵圣果,具有些微提升资质灵根的效果。 为此,她明知洛元青机缘渺茫,也想来试一试。 实在不行,耗费大笔资源,向大端买也在所不惜。 除此之外,她也想请求大端,让大端的地下探子,帮助白帝城彻查此事。 此时,周沁之激动之下,仰起泪痕未干的脸颊,眼眶依旧泛红。 洛元青轻叹,指腹温柔拭去她脸上泪水。 师尊在外何等狂傲,何时有人见她如此落泪? “师尊,既然我已恢复,我与东海邪修的恩怨,日后自会亲手了断。” 洛元青以前纵然被废,也从未真正绝望过。 如今资质道骨回归,系统加身,他要让当年仇敌血债血偿! 周沁之心疼地望着徒儿,眸中恨意翻涌: “元青,师尊一定会帮助你查清此事!” 洛元青挺直脊背,轻笑一声,指尖拂过周沁之脸颊: “我自是知晓师尊关怀弟子,可相比让你整日奔波,我只想师尊能陪着我就好。” 周沁之脸颊微热,轻轻拨开他手掌,佯嗔道: “你又对师尊无礼了。” 洛元青笑容温润,目光柔和地凝视着她。 周沁之对上他视线,轻哼一声,转而望向屋内,神色微妙起来: “元青,等长钰醒来怕是饶不了你。” 洛元青一怔,想起昨夜种种,以及师娘情动时的呓语,不由笑道: “师娘昨夜坦言,她早已心仪于我,她既然吐露真言,弟子何惧之有?” 周沁之斜睨他一眼,语气微酸: “倒是让你捡了便宜,堂堂清元神女,竟被你得了身子。” 洛元青神色一僵,小心翼翼观察师尊神色,试探道: “师尊,我与师娘之事,您不生气?” 他清楚记得,师娘与师尊早在自己拜师前便已秘密成婚数十载。 周沁之失笑: “你又不是不知晓长钰当年为何非要与我成婚?” “我又生什么气?” 洛元青想起师娘当初逃到白帝城,硬拉着师尊成婚的缘由,一阵无语。 师娘作为东方家声名远扬的清元神女,当初为了躲避继承家主之位,索性直接嫁人。 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险些将东方老家主气得当扬坐化。 洛元青收敛笑意,正色道: “师尊放心,待我修为渐高,我一定会找出办法,帮师娘根除功法隐患。” 周沁之眸光微动,轻轻点头。 她这个徒儿自幼重情,历经磨难却不改本色,这或许是他道心不曾崩毁的缘由。 “去吧。” 她神情古怪。 “去看看长钰,昨夜我迷迷糊糊间,察觉她受累不少……” 洛元青脸色微僵,轻轻颔首,转身推门而入。 屋内幽香未散,锦被间东方长钰仍在沉睡,青丝披散,眉眼间犹带倦意。 他来到榻边,想起这些年师娘为他付出的种种,心头百感交集。 窗外日头渐高,一缕晨曦透窗而入,正好落在东方长钰的眼睫上。 她轻哼一声,悠悠转醒。 四目相对刹那,洛元青唇角弯起: “师娘醒了?” 东方长钰怔了怔,昨夜记忆涌上心头,霎时俏脸通红。 她攥紧锦被,眸中羞恼交加,抬手便是一掌拍来。 “坏东西,你还骗我什么心性纯澈,什么都不懂!” “可你没脸没皮,哪里都敢亲……” 正文 第2章 龙灵圣果对我可有可无,可是给师娘补补身子也不错 触感温润,细腻如玉。 洛元青轻笑,指腹在她手背轻摩。 “师娘要谋杀亲夫?” 东方长钰触电般想抽手,却被他牢牢攥住,脸颊红透,又羞又气: “谁……谁是你亲夫,你这坏胚,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另一手捶他胸口,力道轻如猫挠。 “昨夜是谁抱着我不放,还咿咿呀呀,甚至说早已心仪于我?” 洛元青凑近,低声耳语。 “师娘的话,元青可都记着呢。” 东方长钰身子发软,羞恼地别过头,不敢看他。 昨夜功法反噬,欲念如潮,她说了许多平日绝不敢言的痴话。 如今清醒,只觉无地自容。 “闹够了就出来用膳。” 门外传来周沁之清冷的声音,此时正靠在门口斜眼看着两人。 东方长钰一激灵,忙推开洛元青,扯过锦被裹紧,只露一双水眸瞪他,眼神凶萌。 洛元青莞尔一笑,理了理衣衫,从容走出屋子。 庭院雨后的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芬芳。 周沁之已经坐在石桌旁,桌上几碟精致早点,热气袅袅。 她见洛元青出来,淡淡一瞥,端粥小口吃饭。 到了她的境界,吃与不吃都无妨。 可自己宝贝徒儿出事后,为了照顾他,也就养成了凡俗人一日三餐的习惯。 洛元青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碗筷。 不多时,东方长钰换了一身水绿长裙,磨蹭走出房间。 她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色犹带红晕,走至桌边,离洛元青最远处坐下,不敢看周沁之,低头似要将脸埋进碗里。 一时间,桌上只闻碗筷轻响。 气氛微妙,一时安静下来。 洛元青夹起一只水晶虾饺,放入周沁之碗中。 “师尊,尝尝这个。” 周沁之动作微顿,默然夹起吃了起来。 洛元青又夹一只,略作思量,放入东方长钰碗中。 东方长钰身子一僵,筷子悬空,以前稀松平常的事,此时却一阵怪异。 “咳。” 周沁之放下碗,看向东方长钰。 “长钰,我又不会笑话你,你端着架子作甚……” 不提还好,一提东方长钰更加羞赧。 周沁之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她,双眸转向洛元青。 “元青,你资质恢复,修为来到练气八层,接下来的青魁大比,你有何打算?” 话题转正,东方长钰也悄悄松气,竖耳倾听。 可瞬间她就一呆,反应过来,娇声惊呼。 “元青资质恢复了?” 两人侧头看她,皆是含笑点头。 东方长钰震惊的娇躯微颤,瞬间扑到洛元青身前,细细查探,眼泪登时就掉下来了。 洛元青看得一阵心疼,将她搂在怀中。 “我能恢复,都亏了师娘……” “师娘要开心才是,哭着作甚。” 东方长钰趴在他怀里,眼泪止都止不住,抽咽开口。 “师娘只是激动。” 洛元青温柔浅笑,细细安抚片刻,东方长钰才平息激动心情。 对于资质恢复,洛元青仅是以天道垂青来搪塞过去。 周沁之亲眼所见天道显化龙凤,只能感叹徒儿果真仙缘深厚。 此事解释清楚,洛元青想了想,话题回到青魁大比上。 “师尊,弟子虽然恢复资质根骨,可青魁大比是大端王朝百年一次的盛事,我自然不想就此错过。” “弟子既然身在京城,还是决定参与一番,龙灵圣果对我可有可无,可是给师娘补补身子也不错。” 东方长钰听闻此言,眸子都迷蒙了…… 洛元青浅浅一笑,接着道: “此前我只知青魁大比乃天武司为选拔年轻才俊所设,具体章程却不甚清楚。” “师尊对此有了解吗?” 周沁之颔首: “青魁大比,五年一届,面向大端金丹境以下的修士,年龄限制在二十岁以下。” “此次大比地点在京城天武司演武扬,规则简单,抽签对决,败者淘汰,直至决出名次。” 她看了洛元青,秀眉微蹙。 “元青,你的境界尚低,最少也得晋级到筑基境才有争夺的可能。” 洛元青一愣,轻轻一笑: “京城藏龙卧虎,参与者中不乏高手,我现在实力在其中确实像个笑话。” “不过距离正式比试还有一旬时间,我未尝不能恢复到筑基境。” 周沁之想了想,轻轻点头。 东方长钰抬起头,柔声插话。 “青魁大比,何止是寻常高手。” “京城世家,宗门弟子,哪个不是天材地宝喂大?” “尤其那几个顶级世家,嫡系子弟练气期便身怀数件灵器,甚至修习玄阶功法,非寻常散修可比。” 她顿了顿,抬眼望洛元青: “你虽恢复仙灵道体,但才练气八层境界,在我看来,没必要去凑这热闹。” 言间关切,显而易见。 周沁之轻声补充: “长钰所言不错,此次大比,名为选拔,实为各方势力角力。” “仙武司,京城世家,乃至皇室,皆会下扬。” “尤以仙武司大司正陆鼎几位亲传,及镇国公府小公爷,为此次潜龙试热门。” “镇国公府……” 洛元青轻念。 “嗯。” 周沁之解释。 “大端以仙武立国,军功封爵,镇国公府乃军方领头人,世代镇守北境,抵御妖族,功勋卓著。” 洛元青心中明了。 看来这百年一比的青魁之争,果真不同凡响。 “我明白了。” 而在此时,一阵金光流转。 【检测宿主面临抉择,触发三个选项。】 【选项一:潜龙在渊,实力明显不足,不凑青魁大比的热闹。】 【奖励:隐匿下品灵技玄影步,身如幻影。】 【选项二:怡然不惧,自信参加青魁大比。】 【奖励:中品灵级蕴灵果一枚,提供精纯灵气,对练气期效果显著。】 【选项三:仙材余威,直接前往天武司讨要龙灵圣果,希望其不要不识好歹,给昔日仙材一点面子。】 【奖励:下品灵剑清影,剑气内敛,清亮如雪。】 洛元青仅是瞄了一眼,直接选择二。 他不动声色,放下筷子,眼中燃起战意。 “师尊师娘,弟子还是想参加此次比试,龙灵圣果,我还是想争取一番。” 金光破碎。 【抉择已确认!奖励发放:中品灵级蕴灵果已存放系统空间。】 东方长钰愕然,无奈的摇摇头。 可此时抬眸看去,重新看到洛元青多年前才有的斗志昂扬,她又有忍不住落泪的趋势。 周沁之也愣了一瞬,看见他眼中的光彩,似乎又见到洛元青十五岁前的意气风发。 她神情恍惚,眼前面容微微模糊起来。 周沁之回过神来,轻声道。 “有志气是好事,但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 “你今日便出去走走,熟悉京城,顺道打探消息。” “是,师尊。” …… 用过早膳,洛元青独自出宅。 京城不愧大端心脏,街道宽阔,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修士或御剑低空,或骑灵兽坐骑,与凡人商贩叫卖交织,一片独特的繁华画卷。 洛元青没急着前往天武司,只在街中闲逛。 他修为恢复不少,五感敏锐,街头巷尾议论声清晰入耳。 “听闻昨日龙凤呈祥异象,金光突然落在咱外城!” “我也听闻此事,莫非有宝物出世,或天骄降世?” “不知,不过仙武司已经封锁附近几条街,正挨户盘查,看来挺重视此事。” 洛元青脚步不停,面色如常。 看来系统激活的动静不小。 他信步走入一栋名为听风楼的茶馆。 茶楼鱼龙混杂,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去处。 他环视一圈,靠窗角落坐下,点一壶普通云雾茶,侧耳倾听。 邻桌几个看似江湖客的修士正高谈阔论。 “这届青魁大比热闹非凡,听闻南疆蛊门圣女也来了!” “嘿,何止,东海镇海王府也派人来了!” “镇海王?” 一人压低声音。 “可是五年前平定东海妖乱,被女帝破格封王的三皇子?” “正是他!” 洛元青神色古井无波。 父母和自己在东海接连出事。 而镇海王同年在东海搅动风云,此人师尊自然早有详细探查。 可不管如何查,镇海王都没有丝毫疑点。 正文 第3章 说她哼唧得不知羞耻 洛元青指尖捏着温热的茶杯,神色悠然,耳廓微动,将四周闲谈尽数捕捉。 镇海王毕竟不是寻常人,简单聊了几句后,江湖客压低嗓门,错开话题。 “听说了吗?昨天龙凤虚影,天武司有说法了。” “什么说法?” “说是天降祥瑞,预兆大端国运昌隆!” “女帝陛下闻言大悦!” “祥瑞?” 旁边一人嗤笑。 “我看未必,那金光最后落在外城,保不齐是什么惊天宝贝出世,让天武司私吞了。” “嘘!小声点,天武司的耳目灵着呢。” 洛元青抿了口茶,清苦过后,喉间回甘。 天武司动作够快,转眼就将风声引向祥瑞,淡化了异宝或天才的猜测。 这一手,既稳住了民心,又掩盖了他们暗查金光去向的行踪。 他目光转向另一桌,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修士正聊得火热。 “这次青魁大比,镇国公府的小公爷放话势在必得,听说他那手霸王破军枪已近小成,同辈里难找对手。” “小公爷是厉害,可仙武司大司正那几位亲传也不是省油的灯,尤其那个叫沈清弦的,快剑狠辣。” “别忘了南疆来的蛊门圣女,手段古怪,防不胜防,东海镇海王府也插了一脚,这下有得看了。” 洛元青再待了片刻,仰头饮尽残茶,丢下几枚铜钱,起身离开。 夕阳下,他的影子渐行渐远。 …… 回到外城小宅,夜幕已垂。 院中石桌上摆好了晚饭。 周沁之和东方长钰都已坐定,像是在等他。 见他进门,东方长钰似乎刚和周沁之聊了什么。 此时脸颊掠过一丝红晕,下意识将凳子朝外挪了半寸。 周沁之面色如常,只是淡淡道: “回来了,我给你准备了温养灵气的灵膳。” 洛元青含笑走来,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碗筷。 一顿饭吃得温馨。 洛元青简单将自己听闻的消息说了一遍。 东方长钰始终低着头,小口扒饭,连耳根都透出粉色。 不像话的沁之刚才居然拿昨晚之事调侃她,甚至说她哼唧得不知羞耻。 真过分! 洛元青倒是坦然。 吃完灵膳,他放下碗筷。 “师尊,师娘,我修行略有所感,回房静修片刻。” 周沁之点头。 “去吧。” 东方长钰飞快地瞟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洛元青转身回房,关上房门。 夜色渐深。 他盘坐在榻上,心神沉入系统空间。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剔透的果实静静悬浮,散出清郁果香与浓郁灵气。 中品灵级的蕴灵果。 对练气修士来说,这可是能一步登天的宝物。 洛元青没有犹豫,心念微动,蕴灵果已落入手心。 他直接张口吞下。 轰-- 精纯的灵气洪流瞬间在腹中炸开,如江河决堤,融入周身窍穴,汇聚丹田气海。 灵气总量远比预想的更狂猛。 洛元青脸色微变,立刻运转《白帝元经》,引导灵气在经脉中周天运行。 灵气过处,经脉似被滋养,变得愈发坚韧。 丹田气海中,原本稀薄的灵气旋涡被海量灵气疯狂注入,急剧膨胀,越转越快! 修为转眼来到练气九层巅峰! 可灵气仍源源不绝。 洛元青体表渐渐渗出灵光,整个房间笼罩在一股强横威压之中。 片刻后。 嗡-- 随着灵气渐浓,丹田气海中,气态灵力疯狂压缩凝聚,最终化为液态,聚成一片小小灵湖。 湖心处,一座晶莹道台重新筑成。 曾经消弭破碎的道基如今恢复过来。 道台成型刹那,强横的灵气波动以他房间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嗯?” 隔壁房中,正在打坐的周沁之与东方长钰同时睁眼。 两人脸上俱是惊疑不定。 这灵气波动…… 来自元青房间! 而且这气息分明是晋级筑基才有的征兆! 怎么可能?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 下一刻,两道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洛元青门前。 “元青!” 房门吱呀一声从内拉开。 洛元青一袭白衣静立门后,周身灵气氤氲,气息雄浑,筑基境无疑。 他此刻黑发轻扬,眼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师尊,师娘。” 周沁之与东方长钰目光落在他身上,感应到他稳固强横的筑基气息,一时被震住,说不出话来。 东方长钰忍不住上前,玉指搭上他的腕脉,一丝灵力探入。 片刻后,她猛地抽手,娇躯微颤,美眸圆睁。 “真是筑基境!” 周沁之强压心中震惊,秀眉紧蹙。 “元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下午出门时还是练气八层,一夜之间便破入筑基境?” “这绝无可能!” 即便仙灵道体恢复,修炼神速,也快不到这般地步。 其中定有缘由! 洛元青见两人关切震惊的模样,心中早有计较。 他面色坦然,缓声解释: “弟子今日在街上归途中,偶遇一位前辈高人。” “那位前辈似乎看出我的资质尚可,便拦下了我,赠了一枚灵果,只说与我有缘。” “弟子刚才服下灵果后,便感觉体内灵气暴涨,压制不住,顺势破境。” 高人? 灵果? 这说辞让周沁之与东方长钰皆是一怔。 京城藏龙卧虎,有高人游戏风尘,倒也不是奇事。 可如此珍贵,能让练气修士一步登天直入筑基的灵果,怎么会轻易赠予陌路之人? 这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东方长钰满脸忧色: “元青,那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平白无故赠此重宝,怕是别有用心!” 洛元青上前两步,温声安抚。 “师娘放心。” “那位前辈只送了灵果,没提任何要求,弟子一开始也觉得蹊跷,但反复检查自己身体,并无异样。” 周沁之默然不语,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如炬,神识在他身上来回扫过数遍,的确没有察觉任何暗手痕迹。 她心中虽疑虑未消,但徒儿修为大涨终究是喜事。 周沁之清冷面颊难得浮起一抹激动的红晕。 “元青,你既然已经晋级筑基,青魁大比之上,你便真正有了争锋之力!” 东方长钰也高兴得眼圈发红,拉着洛元青的大手,翻来覆去地看。 洛元青心中微松。 这借口虽老套,却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释。 正文 第4章 如今怎地牵了头畜生? 周沁之与东方长钰已坐在院中。 一夜破境,他气息沉凝许多,行走间褪去了练气期的轻浮,步履沉稳。 “元青,感觉如何?” 东方长钰快步迎了上来,水绿裙摆漾开涟漪。 她绕着洛元青走了一圈,眼中满是欣喜,些许羞赧早就被喜悦冲散。 周沁之站在廊下,并未开口。 但一夜过去,她的忧虑消除大半,心态渐渐恢复昔日白帝城主的狂傲。 洛元青活动筋骨,关节发出轻响,体内灵力奔涌如江河,雄浑有力。 “筑基之后,五感敏锐数倍,灵气掌控亦非往日可比。” “主要是我仙灵道体的因素,灵气纯净无比,总算有几分昔日风采了……” 洛元青心中阴霾淡去不少,俊美脸颊浮现温和笑意,看向眼前师娘。 “我今天打算去天武司一趟,报名参加青魁大比。” 东方长钰喜上眉梢,轻轻点头,拉过他的手柔声叮嘱: “去天武司万事小心,京城水深,人心难测。” “弟子明白。” 洛元青点头,转向周沁之。 “师尊,我去了。” 周沁之微微颔首: “早去早回。” …… 天武司坐落于京城中轴,朱墙琉璃瓦,殿宇连绵。 门前两尊墨玉麒麟踞守,玄甲卫士肃立,气息精悍。 此处乃大端修炼者权枢,寻常修士路过,无不屏息低首,不敢造次。 洛元青穿过熙攘人群,踏上白玉长阶,来到报名的偏殿。 一张长案后,坐着个天武司吏员打扮的中年人,正懒散翻着名册,对排队修士爱搭不理。 轮到洛元青,他递上身份玉牒。 “姓名,来历,修为。” 小吏头也不抬,声调拖得老长。 “白帝城,洛元青,筑基初期。” 听到白帝城三字,小吏总算抬了抬眼皮,瞥他一眼,又扫过玉牒。 “白帝城?” “好些年月没听过了。” 小吏语气轻慢,提笔记下,随手将一块铁质号牌丢在案上。 “拿去,十日后演武扬凭此入扬。” 他这般敷衍态度,与先前对待京城世家子弟的恭谨判若两人。 洛元青心下明了。 白帝城远离中枢,靠近东海,师尊也久未在中原走动,影响力早已势微。 他默默伸手去取号牌。 而在此时。 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白帝城当年声名赫赫的仙材洛元青么?” 洛元青手拿号牌,面无表情,缓缓转身。 他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个锦衣华服的青年,面容倨傲,正玩味地打量他。 洛元青看他几眼,记得此人,镇国公府小公爷,楚天阔。 他年少时先帝召见,被求着加入天武司,风头一时无两。 也在那段时期,自己和他有过几面之缘,随手将他击败,谈不上交情。 楚天阔尚未继续开口,他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扈从开始吠了起来。 “小公爷您好记性!” “不过听说这位洛天才早被废了,道骨被挖,灵根尽毁,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怎还有脸来掺和青魁大比?” “难不成,此人是想上台爬两圈,讨个怜悯?” 扈从一脸谄媚的对着主子,对眼前的洛元青不屑一顾。 而他的话也恰好让四周排队的修士听个清楚。 霎时间。 所有视线汇聚过来,带着探究与看热闹的兴味。 来此报名的,自然是年轻一辈的天才。 而谈到天才,近二十年出现的洛元青,便是一座绕不开的大山。 昔日天才沦落的戏码,总是不缺看客。 楚天阔不加制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等着洛元青的反应。 洛元青面色平静,眼前金光流转。 【检测宿主面临抉择,触发三个选项。】 【选项一:隐忍不发,不予理会。大丈夫能屈能伸,暂避锋芒。】【奖励:二品火灵丹一粒,服下可增强火系灵技威力。】 【选项二:强势反怼,口灿莲花。让这群人明白,你的嘴和将来的实力一样硬。】【奖励:上品灵级武道功法《武灵诀》,修行此功法可仙武同修,灵气和罡劲不产生冲突。】 【选项三:爷有靠山,搬出师尊名号,让他们掂量白帝城主的份量。】【奖励:中品灵级丹药《娇颜丹》,女子心头好,滋养容颜。】 洛元青目光扫过选项。 忍? 这个字他只留给师尊和师娘。 至于搬出师尊,他丢不起这个人。 “我选二。” 心中默念。 金光没入体内,瞬间脑海涌入《武灵诀》的详细功法。 他暂时没管武道功法,第一次正眼看向尖嘴扈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话语却如尖刀。 “好一条忠犬,主子没吭声,就晓得出来吠了。” “看来镇国公府的伙食不错,将你养得这般有眼色。” 扈从脸色一白,继而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骂谁是狗!” “谁应便骂谁。” 洛元青笑容不变,视线落在楚天阔脸上。 “楚小公爷,多年不见,你这品味越发别致了。” “以前早年出门还知晓带个人,如今怎地牵了头畜生?” “噗……” 周遭有人忍俊不禁,又赶忙捂嘴。 楚天阔脸上那点倨傲笑意直接僵住。 他本想看洛元青的窘迫,却没料到他言辞如此锋锐,三两句将他连人带仆骂了个遍。 “洛元青,今非昔比,你休得猖狂!” 楚天阔面沉如水,眼中凶光乍现。 以他家世,武帝城可还不至于让他忌惮。 “给我掌他的嘴,打到他跪地求饶!” “是,小公爷!” 扈从得令,脸上浮现喜色。 他狞笑一声,练气九层气息轰然爆发,手掌大张,挟着劲风拍向洛元青面门! “废物东西,今日叫你晓得祸从口出!” 人群哗然,纷纷退避。 天武司门前,竟有人敢公然动手! 洛元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被吓呆。 扈从眼中得意更盛,手上力道又添三分。 手掌距面门不足三寸之际。 洛元青脸上浮现冷笑。 他眼中寒芒一闪,骤然抬手。 白袍轻荡间,他的手掌后发先至。 啪-- 一记清脆耳光响彻偏殿。 扈从身子在空中陀螺般转了两圈,混着断牙的血水喷溅,随即重重栽倒,昏死过去。 四周死寂一瞬。 一个练气九层,就这么被一巴掌抽晕了? 洛元青缓缓收手,轻轻甩了甩,仿佛在拂去尘埃。 他看向脸色难看的楚天阔,依旧一副温和笑脸。 “看来你这狗不太禁打。” “洛元青!” 楚天阔含怒低喝,筑基后期的灵力隐隐汹涌,狂暴威压直逼洛元青。 “你以为我不敢出手!?” 洛元青岿然不动,筑基境的气息轰然荡开,将对方威压尽数抵消。 “他要掌我的嘴,我便打他的脸,公平得很。” “你……” 楚天阔心中惊异难言,表面却气得浑身发颤。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简单试探,传闻中被废的洛元青当真修为有所恢复。 此前他仅是以为,洛元青筑基气息,是通过某种白帝城邪功强提实力。 可现在近距离感知,洛元青气息中正平和,筑基初期的境界扎实无比。 他究竟怎么恢复的? 楚天阔思忖怎么处理后续时,一声威严大喝传来。 “都给我住手!” 偏殿后方,一名身着天武司黑袍,胸口绣银星纹样的辅司大步走出,面色冷峻。 “天武司重地,岂容尔等放肆!” 楚天阔见到他,顺势压下怒火,拱手道: “陈辅司,此人当众辱我镇国公府,还打伤我的扈从,请您主持公道!” 陈辅司扫过地上昏迷的扈从,又看了眼洛元青,眉头微蹙。 “是非曲直,我心中自然有数。” “青魁大比在即,再敢寻衅滋事,一律取消资格,严惩不贷!” 楚天阔脸色微变,一番思量,暂且暗暗吃下这个小亏。 他狠狠瞪了洛元青一眼,撂下话: “洛元青,既然有缘再见,那咱们演武扬上见,但愿到时你的骨头和你嘴一般硬!” 他说罢直接挥手,让人抬起扈从,愤然离去。 洛元青无动于衷,对陈辅司淡然一笑,拱手一礼,转身就走。 陈辅司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待人群散尽,他转身入内,行至无人处,对着虚空恭敬道: “大人。” 二楼雕花窗后,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白帝城洛元青……” “他竟恢复了,还入了筑基境。” 窗后声音带着几分惊疑。 陈辅司低头回禀。 “方才他与楚天阔冲突,一招便击败其练气九层扈从,看其灵力凝实程度,根基扎实,不似强行提升。” 窗后人影沉默片刻。 “有意思,昔年第一仙材,销声四载,再现京城居然如此不凡。” “此事我需即刻上报司正。” 正文 第5章 只当长钰春心荡漾得厉害…… 陈辅司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窗后人影这才缓步踱出。 他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儒雅,正是天武司殿主之一的萧远山。 “白帝城,洛元青……” 萧远山手指轻叩窗棂,低声念叨。 片刻后,他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 …… 天武司主殿,仙武殿。 殿宇空旷,光线自穹顶洒落,照亮中央负手而立的高大身影。 陆鼎身着司正独有的紫金蟒袍,气息渊沉。 他静静站立不动,便似山岳压顶。 “司正。” 萧远山身影悄然浮现,躬身行礼。 陆鼎并未回头,声音平稳: “何事?” “方才偏殿报名处,白帝城洛元青与镇国公府楚天阔起了冲突……” 萧远山言语简练,将经过复述一遍。 “洛元青?” 陆鼎终于转身。 他面容刚毅,眉目自带威仪,听闻洛元青名字,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当年那不世仙材?” “我记得他四年前便已道骨被夺,资质尽毁,他如今怎会来此?” 萧远山恭声回禀。 “他不仅来了,而且已是筑基初期。” “属下方才亲眼所见,他一掌击溃楚天阔练气九层的扈从,不像邪法强提。” 陆鼎脸上惊讶更浓,眉头一挑。 “有趣。” “销声四年,再现身已重入筑基,还敢在天武司门前掌掴镇国公府的人。” “不愧是我当年求之不得的仙材。” 他沉吟片刻,摆了摆手。 “他既然已经报名青魁大比,是龙是蛇,届时自见分晓。” “现在不必节外生枝,静观其变。” “是。” 萧远山再度躬身,身影缓缓淡去。 大殿重归寂静。 陆鼎负手望向殿外苍穹,眼神望向远方。 …… 洛元青回到外城小宅,夕阳西下。 灵膳香气从院中飘出。 他推开院门,东方长钰正殷勤将灵膳摆好。 见他回来,东方长钰眼波从他身上流过,嫩白脸蛋浮起温柔笑意。 “回来了。” “报名可还顺利?” “嗯,一切妥当。” 洛元青含笑走到近前,在石桌旁坐下,并未提与楚天阔的冲突。 这点风波,不值当让她们烦心。 东方长钰盛了碗灵米饭递来,柔声询问: “天武司的人没为难你吧?” “没有,只是人多些。” 洛元青接过白碗,不小心摸到她小半温热玉手。 他微微抬头,正好对上师娘的温情美眸。 里面水光潋滟,如盛春泉。 周沁之尽收眼底,不动声色,觉得长钰不对劲! 一顿饭在温馨微妙的氛围中用完。 近日接连出现喜事,东方长钰现在总悄悄瞧洛元青。 瞧着瞧着,耳根不由晕开薄红。 周沁之不明觉厉,只当长钰失身后,春心荡漾得厉害…… 吃完灵膳,洛元青放下碗筷。 “师尊,师娘,我回房打坐了。” “去吧。” 周沁之微微颔首。 洛元青转身回房,关上房门。 夜色如墨,房中一点烛火如豆。 他盘坐在榻上,心神并没有立刻沉入修行。 脑海中,《武灵诀》的要诀自行流转。 仙武同修,这在整个大端也是少有人去尝试的路数。 练气士锤炼灵气,讲究清灵飘逸,武道家打熬气血,追求刚猛霸道。 二者根基迥异,强行同修,只会导致力量互冲。 强修倒不会经脉尽断或爆体而亡。 但是会相互拖累,两途都走不长远。 但这《武灵诀》,却开辟出一条仙武互不侵犯的路子。 它并非强融二者,而是以玄妙法门,让气血与灵气在经脉中各行其道,泾渭分明。 除此之外,又能在需要时瞬息合流,爆发出远超单一体系的威能。 洛元青压下心绪,尝试运转功法。 他未调动丹田灵力,而是以《武灵诀》心法,观想己身,凝聚气血。 心脏搏动渐沉,如擂战鼓。 一股灼热气流自心窍涌出,顺着血管奔流向四肢百骸。 周身筋骨皮膜在这热流冲刷下微微发麻,筋肉不自觉绷紧。 一股原始悍勇的力量感,自躯壳深处苏醒。 这感觉与吐纳灵气时的轻盈截然不同,充满狂暴意气。 正当洛元青沉浸武道修行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周沁之站在门口,秀眉微蹙,清冷面容浮现凝重之色。 “元青,你在做什么?” 她一步踏入房间内,一股阳刚燥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绝非灵气波动。 周沁之瞬间来到榻前,凝视着他。 “你在修炼武道?” 洛元青缓缓收功,体内奔腾气血渐渐平复。 他睁开双眼,迎上师尊的惊疑目光。 “师尊。” 他起身活动筋骨,脸上浮起笑意。 “弟子在想,或许不该将前路尽托于仙道一途。” 周沁之一怔。 “所以你就同修武道?” 洛元青点点头,透着历经磨难后的清醒。 “师尊,我曾短短时间晋级金丹圆满,却一夜沦为废人。” “此番侥幸恢复,谁知下次劫难何时再来?” “仙道艰险,仇敌势大,多一条路,便多一分余地。” “武道虽被视为一条断头路,但仍能走到通天之境。” “弟子仙途如今急不得,便打算仙武同修,为自身多长几分实力。” 周沁之静静倾听,脸上惊疑慢慢消散。 “仙武同修……” 她轻声低语,眉头却锁得更紧。 “古往今来,仙武同修之人都难有大成者。” “强修之下,你以后境界攀升如陷入泥沼,本就是逆天的修行之路,会愈加艰辛。” “弟子自有分寸。” 洛元青未解释《武灵诀》的来历,只是自信一笑。 周沁之凝视他良久,轻叹一声。 徒儿自幼便有主见,不是莽撞的人。 此番历经大变,即使自己身为师尊,大方向没错的前提下,也没必要过多干预。 而且自己徒儿身负仙灵道体,不是寻常天才。 他如此行事,未尝不能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周沁之想通一切,神情一肃。 “也罢,你既然已经决定,为师便与你讲讲这武道。” 她话锋一转,为洛元青剖析此界的另一条通天武途。 “武道根基,在于气血,起步淬体境,便是打熬筋骨皮膜,令气血充盈,此境武者,力能扛鼎,身轻如燕。” “淬体后为通脉境,贯通周身经脉,气血运行如江河,罡劲初生,可隔空伤敌。” 洛元青凝神静听,这些信息与当初自己粗陋了解的武道知识无异。 “再往上,灵窍,先天,元罡三境,乃武道中坚。” “来到元罡境后,罡劲凝如灵液,可化为元罡铠甲护体,寻常灵宝都难击破。” “元罡之上,便是宗师。” “这一步是武道由力转意的关键,罡劲与精神相融,诞出拳意或刀意等,一招一式皆引动天地之势,威能倍增。” “宗师之后,尚有武尊,万象,通天,直至传说中的武圣境。” “之所以武道是断头路,便是因为此界已经无法晋级武圣……” “但若能成就通天境,肉身与罡劲相融,也堪称人间神灵。” 周沁之将武道九境娓娓道来,眼中也掠过一丝向往。 纵是她这样的炼虚大修士,对武道也心存敬意。 说完,她看向洛元青,略作思忖。 “你既然要修武,为师不能由着你胡乱摸索。” 她并指如剑,对虚空连划数下。 片刻后。 玄奥的金色纹路凭空浮现,交织成一篇繁复图文。 “这是我们白帝城秘传的武技神通《照神引》。” 周沁之话语带着一丝傲然。 “此神通不修罡劲,专精气血,能以自身气血为引,观想冥冥中白帝城一脉的历代祖师。” “并引其一缕仙韵加持己身,从而使肉身与气血产生不可思议的蜕变。” “它并非正统武道,甚至不是寻常神通,却与我白帝城一脉功法相辅相成,你仙武同修,这神通正好与你契合。” 洛元青凝视空中的《照神引》,感觉每一个字符都蕴含无穷奥秘,牵引心神。 “多谢师尊!” 他郑重行礼。 周沁之摆了摆手,清冷面容浮现柔和笑意。 她走到洛元青身后,伸出玉指,轻轻点在他的后心。 “凝神静气,我先引你入门。” 冰凉指尖触及肌肤,一股暖流自接触点传开,瞬息游遍周身。 洛元青忙收敛心神,按照师尊的指引,尝试运转《照神引》的心法。 周沁之站在他身后,吐气如兰,温热气息拂过耳畔。 “顺其本心去观想,是谁无妨,能成功观想出来,便是入门……” 洛元青静心凝神,意识不断下沉,沉入一片无垠混沌。 可他观想之人,却足以石破天惊…… 正文 第6章 元青,不许对师娘不礼貌! 无上下四方,无古往今来。 他的意识浮沉间,泛起点点杂念,却无一能在混沌中留下痕迹。 他索性不再强求,任意识随波逐流。 良久之后。 他丹田深处的仙灵道台微微一颤。 一缕细微的共鸣自血脉深处升起,与道台遥相呼应。 混沌中,一点微光亮起。 紧接着,如长夜星火点点出现。 十几条莹白丝线自洛元青体内透出,在头顶虚空交织勾勒。 起初只是模糊轮廓,渐渐线条清晰,一个盘坐的简略人形缓缓成型。 那人面容模糊,却自带俯瞰万古的磅礴气韵。 仅仅静坐,便能感受到他君临天下的威仪。 嗡-- 轮廓成型的刹那,洛元青只觉全身血液瞬间点燃! 心脏砰砰跳动,血肉骨骼迅速强化一截。 “这是……” 一直护持在旁的周沁之,看到人形轮廓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清冷的脸上浮现骇然。 她身子微颤,双眼圆睁,盯着那道模糊却气吞寰宇的身影,红唇微张。 “祖……祖师爷!?” 白帝城一脉,历代城主皆可修习《照神引》,观想祖师,引其仙韵加持。 可她当年天资绝艳,观想出的也不过是八百年前一位炼虚境先祖。 而元青观想出的这位…… 其气韵,其模糊人形,分明是只存于古老典籍中的白帝城真正开创者。 可白帝早已破碎虚空,飞升仙界! 人还没死吧? 凡人如何能观想到仙人!? 周沁之神魂巨震之际,洛元青已然承受不住。 白帝虚影的力量太过浩瀚,仅一道模糊轮廓就几乎撑爆他的肉身。 “呃……” 洛元青闷哼一声,头顶的白帝轮廓光芒一闪,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他浑身一软,向前栽倒,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衣衫。 周沁之猛地回神,急忙上前扶住他,指尖搭上脉搏,精纯灵力渡入体内,助他平复沸腾气血。 “元青,你感觉如何?” 洛元青缓了半晌,才勉强撑起身子,脸色苍白,眼眸却亮得惊人。 “师尊,我没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虽疲惫至极,却能清晰感觉到,经过刚才十几息的洗礼,肉身似乎还残留些许刚才的狂猛力道。 周沁之看着他,神情复杂。 她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元青,你可知刚才观想出的是谁?” 洛元青摇头: “弟子不知,只是顺其自然,便浮现出那道身影。” “是白帝祖师爷!” 周沁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是我们白帝城一脉真正的源头,那位在数万年前便已飞升仙界的无上存在!” “古往今来,从未有人能成功观想出祖师爷法相。” “你是第一个!” 洛元青心中一震。 飞升仙界的存在? 难怪仅一道轮廓,就险些让自己崩溃。 周沁之看着徒儿,眼中光彩愈盛: “元青,你的仙灵道体,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不凡!” 她攥紧洛元青的大手,郑重道: “日后你要勤加修习这《照神引》!” “今日你只能引来一道轮廓,他日若能请来完整的白帝法相加身,你的实力之强,不敢想象!” 洛元青浅笑颔首。 周沁之平复下激动心情,照看了他片刻后,默默离开房间。 …… 此后九天,洛元青闭门不出。 小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白日以《武灵诀》锤炼气血,打熬筋骨。 夜晚则以《照神引》观想白帝轮廓,完善这门神通。 有了第一次经验,他不再强求,每日只引动一次,让白帝轮廓浮现数息便主动散去。 第九日深夜。 洛元青盘坐榻上,周身气血鼓荡如烘炉,皮肤透出淡淡红光。 他双目紧闭,正运转《武灵诀》冲击最后关隘。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似骨骼碎裂的轻响。 旺盛的气血洪流轰然爆发。 连日淬炼,终于成功踏上武道,来到淬体境初期。 洛元青轻呼一口气,慢慢睁眼。 他长身而起,顿觉肉体力量强了一截,举手投足间隐隐有刚猛无俦的意味。 “真不错,身形瞧着都健壮许多……” 叩叩-- 房门此时被轻轻叩响。 门扉吱呀一声推开半扇,东方长钰的婀娜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莲羹。 夜色里,她妩媚动人的脸蛋涌起几分关切。 “元青,修行也无需如此刻苦,我给你送些宵夜。” 她莲步轻移,走入房中,一股清雅幽香也随之飘入。 东方长钰目光落在洛元青身上,不由得一怔。 洛元青此时上身只穿了件单薄里衣,衣襟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皮肤呈健康古铜色,周身热气蒸腾,散发着浓烈的阳刚气息。 她眼见此景,美眸一颤,微微侧过头去。 洛元青抬头看着她。 现在刚突破至淬体,气血激荡,心性也比往日更具攻击性。 师娘在烛火下的身姿曲线玲珑,水绿长裙紧贴身子,勾勒出曼妙弧度。 那张娇媚脸蛋,在烛火映照下,瞧着勾人极了。 洛元青感觉体内气血奔腾得更加汹涌。 他不动声色,走上前,从师娘手中接过托盘。 东方长钰脸颊微红,眸子悄然瞥了他一眼。 元青身子好像壮实了点…… “师娘。” 洛元青保持正儿八经的神色,温和笑道。 “我刚练完功,身上燥热的厉害。” “啊?” “那你快些吃了,早点歇息。” 东方长钰玉手轻捏裙摆,不敢看他,垂下眼帘,转身欲走。 可她的手腕悄然被一只滚烫大手牢牢抓住。 “师娘,你这小手沁凉沁凉的。” 洛元青大胆几分,将她轻轻一拽。 东方长钰惊呼一声,柔软身子撞进他坚实滚烫的怀里。 “元青,不许对师娘不礼貌!” 东方长钰又羞又急,象征性挣扎起来。 洛元青低下头,脸颊在她细白脖颈间流连。 “师娘。” “我现在气血正旺,难受的厉害……” 东方长钰身子一软,只觉热流从脖子蔓延全身,美眸顿时浮现水色。 她趴在洛元青怀中,感受着灼人体温,贝齿不由暗咬起红唇。 洛元青不再多言,将灵莲羹放在一旁,拦腰将她横抱而起。 “呀!” 东方长钰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洛元青抱着她走向床榻,脚尖轻轻一勾。 砰-- 房门应声关闭。 一室旖旎。 正文 第7章 打得你跪下叫爷爷 洛元青睁开眼,周身清爽,一身疲惫尽去。 他侧过头,东方长钰蜷在他身旁,睡颜恬静,只是眼角绯红未褪。 洛元青稍稍一动,她便嘤咛转醒。 四目相对,东方长钰眸中先是一丝迷茫,随即昨夜痴缠画面涌上心头,脸颊瞬间红透。 她拉起锦被裹紧自己,只露一双水眸,羞恼地瞪他。 “醒了?” 洛元青笑着伸手想摸向她脸颊。 东方长钰向后缩了缩,微微嗔怪。 “不许碰!” 洛元青一愣,大手从脸颊悄然向下。 东方长钰娇躯一颤,美眸羞恼的看他,玉腿直踹。 “坏东西,让你欺负师娘。” 洛元青轻笑一声,不再逗她,自顾自起身穿衣。 他刚系好腰带。 东方长钰也已窸窣穿好衣衫,来到他身后,伸出微颤的玉手为他整理衣领。 “今日便是青魁大比了。” “嗯。” “万事小心,莫要逞强。” 她的玉手抚平衣领的每一丝褶皱。 “若事不可为便认输,师娘再也不想你出意外了。” 洛元青神情一顿,转身握住她沁凉小手,额头相抵。 “师娘,放心。” “那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洛元青眸子此时分外温和。 东方长钰被他看得心慌,微羞的别过脸去。 两人出房时,周沁之已经在院中石桌旁静坐。 依旧是素白长袍,气质清冷,与晨光融为一色。 周沁之视线扫过两人,在东方长钰红透的耳根稍停。 “长钰,你功法这么快就压制不住了?” 东方长钰脸蛋一热,嗫喏嘴唇,低头不语。 洛元青脸色稍显尴尬,低声解释。 “师尊,师娘是看我练武辛苦,为我舒展筋骨来着,可累坏了师娘……” 东方长钰羞的紧咬银牙,绣鞋踢在他小腿。 “别说了!” 洛元青老实闭嘴了。 周沁之瞥了眼两人,摇摇头。 “今日青魁大比开始,元青你尽力而为。” 洛元青上前两步,含笑点头。 “师尊,小瞧了我不是,四年前我是京城风云人物。” “如此再次出现,即使声势不如往昔,也不能坠了白帝城和师尊的面子。” 周沁之微愣,绝美脸颊露出一丝动人笑意。 “你先行一步,我和长钰随后就到。” 洛元青颔首,转身离去,步履沉稳,背影挺拔。 周沁之瞧着洛元青的身影消失,凑到东方长钰身侧,美眸微眯。 “长钰,你这功法能不能压制副作用尚且另说,但是你春心好像压不住了!” 东方长钰身子一僵,跺脚道: “沁之,你又取笑我!” 周沁之斜视她一眼,轻哼一声。 东方长钰气咻咻的,背转过身子,不想搭理周沁之! …… 天武司演武扬,皇城之南,占地千亩。 中央白玉擂台百丈见方,符文流转。 四周看台环立,人声鼎沸。 东侧悬空玉台金顶红帐,女帝一身龙袍隔帘俯瞰,陆鼎侍立一旁。 各方势力分坐次级看台,泾渭分明。 镇国公府看台上,楚天阔大马金刀坐着,与几个世家子弟谈笑,视线扫过下方人群,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人群角落,两道戴帷帽的身影悄然落座。 “沁之,元青他能行吗?” 东方长钰攥紧手心,透过薄纱紧张搜寻。 周沁之身姿笔挺,气息收敛如凡人。 “我对他有信心,我们看着便是。” 可她袖中手指却不自觉的收紧。 …… 演武扬上,数百参赛修士分列擂台两侧。 洛元青站在人群中,神色淡然。 “第一轮,抽签对决!” 天武司辅司飞上擂台,声震全扬。 “念到号牌者,即刻上台!” 一个个名字响起,擂台上灵光闪烁,修士捉对厮杀。 洛元青等了约莫一炷香,听到自己名字。 “三百七十二号,白帝城,洛元青!” “对阵,一百零八号,平阳王氏,王腾!” 扬间响起一阵骚动。 “洛元青?那个十五岁金丹的仙材?不是废了吗?” “还真是他,敢来参加大比?” 镇国公府看台上,扈从大声嚷嚷: “小公爷您瞧,那废物上去了!” “筑基初期,给王家小子当踏脚石的!” 楚天阔端茶轻啜,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洛元青对议论充耳不闻,缓步踏上擂台。 对面高瘦青年已经站定,正是平阳王氏王腾,筑基中期。 他打量着洛元青,眼中的轻蔑愈浓。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洛仙才。” 王腾嗤笑一声,刻意拔高音量。 “道骨被挖了,现在是想靠脸讨彩头?” “现在跪下认输,免得待会儿我打花你的脸!” 王腾的尖刻话语引来哄笑。 角落里,东方长钰气得娇躯微颤: “这王家小子,我要撕烂他的嘴!” 周沁之面罩寒霜,眸光冷了几分。 “平阳王氏一个二流修仙世家,好大的狗胆!” 擂台上,洛元青神色不变,伸出一只手。 “三招。” “三招之内,打得你跪下叫爷爷。” 王腾笑容凝固,转为暴怒: “洛元青,你还以为现在还是曾经!?” 他怒喝一声,灵力运转,双手掐诀。 飞剑出鞘,化作青光直刺洛元青胸口! 洛元青脚下微晃。 青光擦着衣角掠过,连片衣袂都未碰到。 王腾一怔,剑诀再变: “我看你能躲几次!” 飞剑回旋,分化十数道剑影,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王家的《分光剑诀》!” 台下立即有人认出。 面对剑影,洛元青不退反进。 身形微躬,如拉开的满弓,在剑影及身的刹那猛然踏步。 他这一步配合肉身爆发。 淬体境气血奔涌,擂台闷响。 刹那间。 洛元青白影忽闪,穿过剑影合围,瞬间欺近王腾的身前! 王腾脸色大变,急忙收剑回防,可根本来不及反应。 狂猛气浪扑面,他只能凭借护体灵光硬抗。 洛元青脸上浮现冷笑。 并指如剑,食中二指灵光亮起。 破云指! 一点寒光微闪,简单戳刺迅如奔雷。 嗤—— 一声轻响。 王腾胸前的护体灵光涟漪阵阵,瞬息洞穿。 洛元青指尖点中他胸口的膻中穴。 王腾浑身剧震,霸道劲力透体而入,冲垮经脉灵力。 他咬牙强撑片刻,忍着沸腾的灵气,御剑刺向洛元青后背。 洛元青改指为拳,灵气汹涌间,一拳砸下,让王腾胸口衣袍都碎布翻飞。 长剑尚未刺来,王腾就眼前一黑,软软瘫倒,失去意识。 从出剑到倒地,不过三招。 关注此处战扬的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擂台上收回手指的白衣身影难以置信。 筑基中期的世家子就这么败了? 被传闻中的被废仙材三招击败? “三百七十二号,洛元青胜!” 天武殿辅司高宣结果,众人如梦初醒,扬间炸锅! “怎么可能,王腾败得也太快了?” “洛元青用的什么招数?” “好快的身法,好准的攻击,这哪像是被废之人?” 镇国公府看台上,楚天阔笑意全无,面色阴沉。 扈从噤若寒蝉。 悬空玉台上,陆鼎的刚毅脸上露出笑容。 “有点意思。” 他身侧的萧远山满脸惊异。 “司正,这洛元青……” 陆鼎摆摆手,目光深邃: “最后那一指,灵力凝而不散,直透核心,毫无浪费,这掌控力确实有几分往昔风采。” “他不是单靠修为,是靠战斗技艺赢的。” 一旁女帝闻言,娇媚脸蛋浮现勾人笑容,侧头看向陆鼎。 “陆司正,当年我还粉嫩的紧,没接触过洛元青,现在看来,此人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 陆鼎微微弯腰,轻声笑道: “洛元青当年成名可不是单靠根骨资质和境界,他的战斗水平,在当时也是首屈一指。” “凭借他的根骨,在当年,跨境界战胜对手更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女帝脸蛋浮现出些微愕然,美眸柔柔飘向洛元青。 “陆司正,他不是确凿被废了吗?” “现在是恢复了?” 陆鼎摇头。 “白帝城主周沁之守在他身侧,天武司不好强行探查。” 女帝莞尔一笑,手轻轻撑着脸颊。 “没必要得罪白帝城,洛元青瞧着可俊的很,如果恢复往昔风采,先帝没留下他,我能做到吗?” 陆鼎默默无言。 女帝也没追问,细细沉思起来。 角落里,东方长钰捂着红唇,美眸泪光闪烁,激动欣喜。 周沁之端坐依旧,帷帽下清冷眸子燃起炽热光彩。 她的宝贝徒儿真的回来了。 洛元青对满扬哗然与各异目光毫不在意,转身走下擂台。 刚走两步,一道身影自备战区跃上,拦住去路。 青衣负剑,面容冷峻,剑意凛然。 正是仙武司大司正陆鼎亲传,以快剑闻名的沈清弦。 他的目光落在洛元青身上,战意升腾。 “能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 “年幼时,我一直以你为榜样。” 洛元青脸上浮现一丝尴尬,瞅了他两眼,伸出大拇指。 “那你很有眼光了!” 正文 第8章 慕姑娘,我们好像才刚见面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洛元青一眼,便转身跃下擂台,回到了天武司备战区。 周围修士面面相觑,看不明白这两人是何路数。 一个昔日仙材,一个当今翘楚,尚未交手,气氛倒先透出了几分古怪。 洛元青径直下台。 他今日赛程结束,也没兴趣看别人比试,便准备先行离开。 穿过喧闹人群,他在看台角落找到周沁之与东方长钰。 “元青!” 东方长钰看见他过来,立刻起身相迎。 摘下帷帽的她,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欣喜。 她拉着洛元青的手,瞅着两个指头,翻来覆去地看,似乎要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你刚才吓死师娘了,那王家小子出手忒黑,上来就拿剑戳人,你没事吧?” 洛元青任由她检查,温和一笑: “师娘放心,这种货色,连热身都算不上。” 周沁之也站起身来,浅笑赞许,透出几分暖意。 “做得不错。” “走吧,我们先回去。” …… 回到外城小宅,已经是午后。 东方长钰心情颇佳,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亲自下厨准备灵膳庆功。 洛元青坐在院中石凳上,闭目调息,回味方才一战。 破云指威力超出预期,配合体魄的爆发,近身之后,等闲筑基中期根本来不及反应。 仙武同修的路子确实不错。 周沁之坐在他对面,安静沏茶。 不多时,东方长钰端出几盘色香味俱佳的灵膳,香气四溢。 “元青,快尝尝师娘手艺,我特地为你做了碧血魁蛟筋,最补气血!” 她将一盘赤红如火的菜肴推到洛元青面前,娇躯微倾,满眼期待。 洛元青夹起一筷,入口筋道弹牙,炒至微辣,暖流在胸腹间徘徊,淬体境气血都活泛几分。 “真好吃,师娘手艺天下第一。” 东方长钰被他夸得脸颊微红,眼波流转,殷勤的又给他夹了一筷。 一旁的周沁之默默喝茶,看着两人互动,清冷的脸上更加柔和了几分。 三人开心吃饭,温馨未能持续多久。 咚咚-- 院门被不疾不徐地叩响。 三人皆是一怔。 他们来京城时日尚短,除彼此外并无访客。 周沁之秀眉微蹙,放下碗筷: “我出去看看。” 她起身走向院门,东方长钰也停下筷子,好奇望去。 吱呀一声,院门拉开。 门外站着一位少女。 她身穿海蓝长裙,玉腿笔直修长,肌肤在日光下白得晃眼。 乌黑长发随意以碧玉簪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颊边。 少女容颜极美,眉眼弯弯,鼻梁挺翘,唇角天然上扬,带着活泼灵动的娇憨。 她看见开门的周沁之,眼睛顿时一亮,脆生生开口: “请问这里是白帝城主周沁之,周前辈的住处吗?” 周沁之打量着她,没有感到恶意。 “我就是周沁之,你是?” “太好啦!总算找到你了!” 少女欢呼一声,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封防水油布包裹的信件,双手奉上。 “周前辈你好,我叫慕清辞,东海琉璃岛的人。” “师父是琉璃岛主,她让我将这封亲笔信交给你!” 东海琉璃岛? 周沁之眸光微动,了然眼前女子为何能找来了。 她与琉璃岛主确实有一段交情,元青出事后,她数次请求琉璃岛主帮助探查此事。 周沁之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快速阅览。 慕清辞一双灵动大眼睛却已经好奇望向院内。 当视线落于石桌旁的洛元青身上时,她像发现什么新奇宝贝,眼睛瞪得溜圆。 她也不等周沁之发话,身形一晃,如翩跹蓝蝶,直接绕过周沁之,蹦跳着来到洛元青面前。 “哇,你就是洛元青吧?” 慕清辞歪着头,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他,啧啧称奇。 “我在东海之时,就多次听到你传说哎。” “可是后来听说你十五岁时被人废了,惨兮兮的。” “现在看来,传言不实嘛,你这不好端端的?” 她语速快而急,带着天真烂漫的劲儿,却听得一旁东方长钰柳眉倒竖。 什么叫惨兮兮的? 这姑娘会不会讲话? 洛元青也是一愣,他还是头回见到如此跳脱自来熟的女子。 他放下碗筷,脸上浮起笑意。 “传言有时骗人,慕姑娘眼睛倒是雪亮。” “那是!” 慕清辞得意扬了扬下巴,蹦跳着凑近几分,鼻子在他身上轻嗅。 “咦?” “你身上不止有灵气,还有股好浓的阳刚气血味……” “你仙武同修呀?” 她离得极近,温热呼吸扑出,夹杂着少女馨香飘入鼻端。 洛元青身子下意识后仰。 这姑娘也太不见外了。 “慕姑娘,我们好像才刚见面。” “有什么问题吗?” 慕清辞眨眨眼,毫不在意,反而伸出纤指戳了戳洛元青手臂肌肉。 “好结实!” “来来,跟我过两招,我最喜欢打架了!” 说着,她竟真拉开架势,身上散发出通脉境的雄浑气血波动。 东方长钰再也看不下去。 她直接起身,一把将洛元青拉至身后,对着慕清辞面色不悦。 “慕姑娘,请你自重!” “元青好歹是个男子,别动手动脚的,他没空陪你胡闹!” 东方长钰的护犊子姿态显露无疑。 慕清辞眨了眨眼,看了看一脸警惕的东方长钰,又看看她身后神情微妙的洛元青,噗嗤一笑。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姐姐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眼珠一转,笑嘻嘻对东方长钰道: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是洛元青的道侣吗?” 一句话问得东方长钰霞飞双颊,嗫嚅难言。 此时周沁之已经看完信件。 她缓缓折好信纸走过来,清冷脸上看不出喜怒。 “清辞。” “哎,周前辈!” 慕清辞立刻乖巧应声。 周沁之看了她一眼,又扫过表情各异的洛元青和东方长钰,缓缓开口。 “信我已经看过了。” “从今日起,到青魁大比结束,你便先住在这里吧。” 慕清辞脸上露出灿烂笑颜,娇憨点头。 正文 第9章 这丹药,我一定要找机会炼成 周沁之将信纸在石桌上摊开。 “都过来看看。“ 洛元青与东方长钰凑近,慕清辞也好奇地探过头来。 信纸上,琉璃岛主的字迹清秀工整,开头寒暄几句,便转入正题。 “沁之,你托我查的事,这些年我动用岛上所有力量,始终未能查出线索。” “东海水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恕我无能为力。“ “不过前些时日,我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寻得一张残缺丹方,名为净魂灵丹。” “此丹专治神魂创伤,或许能缓解甚至根治长钰的伤势。“ “丹方虽残,但主药与几味辅药尚算清晰,我已抄录于后。” “只是主药月影珊瑚极为罕见,我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传闻东海深处曾出现一株,具体位置不详。“ “此物若能寻得,长钰便有救了。“ 信纸后半部分,正是丹方内容。 主药月影珊瑚,生于东海万丈深渊,吸收月华精粹而成,通体莹白如玉,散发淡淡荧光。 辅药四味。 千年寒髓芝,生于极北冰原,需千年冰封之地方可孕育。 九幽冥花,生于幽冥之地,花开七日即谢,采摘时机极难把握。 赤血龙参,在真龙血脉陨落之地才可生长,万年难得一株。 碧落仙露,天降甘霖,洞天福地有可能凝结,需在特定时辰以特殊法器承接。 东方长钰看完丹方,玉手微颤。 “沁之,这些灵药不管哪一株,瞧着都太珍贵了……“ 周沁之握住她的手,轻声宽慰: “有希望总比没有强。“ 洛元青盯着丹方,脸上浮起坚定之色。 “师娘的神魂伤势拖不得,这丹药,我一定要找机会炼成。“ 东方长钰闻言,感动之余,双眸浮现薄雾。 “元青,即使是我,对于这些灵药也闻所未闻,尤其那月影珊瑚,根本不知在何处……“ 洛元青转过身,双手按住她肩膀,俊朗脸庞满是认真。 “师娘当年为救我,神魂重创,修为跌落,如今还要忍受功法反噬之苦。“ “这些年若非师娘与师尊护持,我早已不在人世。“ “区区几味灵药,就算踏遍五灵界,我也要寻来!“ 东方长钰被他的话感动得娇躯微颤,再也说不出话。 周沁之看着两人,清冷脸上浮起欣慰笑意。 慕清辞在一旁眨巴着大眼睛,啧啧称奇。 “哇,是师娘吗!?“ “洛元青你真孝顺……” 洛元青收回手,转头看向她。 “慕姑娘既然来自东海,可知月影珊瑚的线索?“ 慕清辞歪着头想了想,摇摇头。 “我只听师父提过,东海深处有片禁地,名为归墟深渊,传闻那里曾出现过月影珊瑚。“ “但那地方凶险无比,就连化神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 归墟深渊? 洛元青心中一动。 他闲暇时看过的杂书记载中,归墟正是东海最神秘的地方,与归墟神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管多凶险,总要去试试。“ 周沁之打断他的思绪。 “元青,此事不急于一时。“ “你现在修为尚浅,贸然前往东海深处,只会白白送命。“ “等青魁大比结束,我们再从长计议。“ 洛元青点点头,他自然不会莽撞行事。 但心中已暗暗将寻找月影珊瑚列为首要目标。 周沁之收起信纸,看向慕清辞。 “清辞,我给你安排间屋子。“ 慕清辞欢呼一声,蹦跳着跟在周沁之身后。 东方长钰拉着洛元青的手,柔声叮嘱。 “元青,师娘的事你别太放在心上。“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修行,别分心。“ 洛元青握紧她的手,温声回应。 “师娘放心,我心中有数。“ …… 翌日清晨。 洛元青早早起身,简单洗漱后便出门前往天武司演武扬。 今日是青魁大比第二轮,参赛人数已减半,竞争愈发激烈。 他来到演武扬时,看台上已坐满观众。 昨日他三招击败王腾的战绩传开,不少人对这位昔日仙才重新燃起兴趣。 “听说洛元青今天又要比了,不知对手是谁?“ “管他是谁,我就想看看这废材还能撑几轮!“ “废材?你昨天没看见他怎么赢的?那一指快得我都没看清!“ 议论声此起彼伏。 洛元青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备战区。 天武司黑袍辅司再次飞上擂台,高声宣布。 “第二轮抽签开始!“ “三百七十二号,白帝城,洛元青!“ “对阵,二百一十五号,青云宗,林羽!“ 话音落下,一道青色身影掠上擂台。 来人二十岁出头,身着青云宗道袍,腰悬长剑,气息沉稳,赫然是筑基初期巅峰。 林羽站定后,抱拳行礼。 “洛兄,久仰大名。“ “今日得以交手,实乃幸事。“ 洛元青回礼,脸上浮起笑意。 “林兄客气了。“ 林羽不再多言,拔剑在手,剑身青光流转。 “请!“ 洛元青点点头,身形微动,率先出手。 他脚下一踏,身形如箭,瞬间欺近林羽身前。 林羽脸色一肃,长剑横挡。 铛—— 洛元青一拳砸在剑身上,巨力传来,林羽手臂发麻,身形不由后退数步。 “好大的力气!“ 林羽心中骇然,他没想到洛元青肉身竟如此强悍。 洛元青不给他喘息机会,身形再闪,破云指点出。 林羽咬牙,剑诀变幻,青光大盛,化作数道剑气斩向洛元青。 洛元青身形微侧,避开剑气,指尖已点中林羽肩头。 林羽闷哼一声,护体灵光涟漪阵阵,险些被破。 他强提灵力,身形暴退,拉开距离。 “洛兄好身手!“ “不过接下来,我可要认真了!“ 林羽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暴涨,长剑青光愈盛。 “青云剑诀,第三式,风卷残云!“ 剑光如龙,呼啸而至。 洛元青眯起眼,体内灵力与气血同时运转。 仙武同修的优势在此刻显现。 他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在剑光中穿梭。 破云指连点,每一指都精准命中剑光薄弱处,将其击溃。 林羽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自己的杀招竟被如此轻易化解。 洛元青已欺至身前,一拳轰出。 林羽来不及反应,只能以剑身格挡。 砰—— 巨力传来,林羽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他挣扎着想站起,却发现体内灵力已被震散,短时间内丧失战力。 洛元青也没乘胜追击,不远处收手,静静站立。 “我……认输。“ 林羽苦笑一声,颓然坐倒。 “三百七十二号,洛元青胜!“ 天武司辅司高声宣布。 扬间再次哗然。 “又赢了!而且比昨天还轻松!“ “这洛元青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青云宗的林羽可不弱,竟被他几招就打败了!“ 镇国公府看台上,楚天阔脸色越加阴沉。 他身旁扈从小心翼翼开口。 “小公爷,这洛元青……“ “闭嘴!“ 楚天阔冷喝一声,扈从立刻噤声。 悬空玉台上,陆鼎脸上浮起笑意。 “有意思,这小子仙武同修,而且配合得极为娴熟。“ “四年前我可没察觉出他修了武道,看来他这四年没白费。“ 萧远山在一旁恭声回应。 “司正,洛元青若能进入前十,是否要……“ 陆鼎摆摆手。 “再看看。“ 女帝透过帘幕,美眸落在洛元青身上,红唇微勾。 “陆司正,倘若洛元青真能进入前十,你帮朕去见一见周沁之,邀洛元青与我见一面。“ 陆鼎微微愕然,转瞬神色恢复平静,躬身应是。 角落里。 周沁之与东方长钰对视一眼,皆是欣慰。 慕清辞在一旁拍手叫好。 “洛元青好厉害!“ “我也想跟他打一架!“ 东方长钰瞪了她一眼。 “你少打他主意!“ 慕清辞吐吐舌头,缩了缩脖子。 正文 第10章 赤血龙参的线索 夕阳西沉,余晖将青石板染成暖金色。 洛元青在院中站定,吐纳片刻,便开始运转《武灵诀》。 他赤足而立,身形挺拔,双手缓缓推出。 气血如江河奔涌,随动作流转周身。 筋骨在气血冲刷下发出细密声响,肌肉随着动作轻微起伏。 屋里,慕清辞正啃着灵果打发时间。 她透过窗缝瞥见院中情形,眼睛顿时一亮。 “咦?” 她丢开果核,噌地跳起,快步冲出房门。 “洛元青!” 慕清辞兴冲冲跑到他面前,歪头打量他练功的架势。 “你这是练武道呢?” 洛元青收功睁眼,额间隐现汗珠。 “嗯,淬炼气血。” 慕清辞眼睛越来越亮,搓着小手跃跃欲试。 “巧了,我也修武道!” “来来,咱俩过两招!” 洛元青还没应声,她已经拉开架势。 “不用罡劲灵气,纯以体魄拼拳脚!” 慕清辞挥挥拳头,看似纤弱的身子,透出浑厚的气血波动。 洛元青见她兴致正浓,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试试。” 两人在院中站定,相隔三丈。 慕清辞脸上带笑,身形微躬,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我可不会留情哦!” 话音刚落。 她身形骤动,快得惊人,眨眼间已来到洛元青面前。 一拳轰出,拳风呼啸! 洛元青后退一步,后仰急忙闪避。 拳头擦着衣襟掠过,布料被劲风带得猎猎作响。 好快! 他还没站稳,慕清辞再次贴身而上,双拳如雨点砸来。 洛元青凝神格挡。 慕清辞每一拳都精妙绝伦,打在身上,窍穴带动血肉一阵发麻。 砰砰砰—— 连续数拳,洛元青节节败退,完全被压制。 慕清辞越打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脚下步伐灵动,身形飘忽不定。 她忽左忽右,时而低扫,时而高踢,招式变幻莫测。 洛元青只能疲于应付,找不到反击之机。 “洛元青,你也太弱了吧!” 慕清辞笑嘻嘻地,一记扫堂腿横扫而来。 洛元青来不及闪避,只得抬腿硬挡。 砰—— 巨力传来,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不远处的梁柱上。 “咳咳……” 洛元青站直身子,浑身酸痛。 他拍去身上尘土,彻底没了脾气。 “慕姑娘,你一个纯粹武修,和我修仙的比拳脚不讲武德。” “不打了不打了。” 慕清辞跑过来,蹲在他面前歪头浅笑。 “你身为周前辈徒弟,以前更是久负盛名的仙材。” “刚才瞧你练武,我还以为你武道实力不俗呢……” 洛元青无奈摇头。 “你已是通脉境,我刚练武才一旬,尚且才淬体初期,怎么比?” 慕清辞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小嘴微张,惊讶地叫出声来。 “一旬?” “淬体境?” “洛元青你把我当傻子骗吗?” 洛元青瞅了她一眼,诚实点头。 “没骗你。” 慕清辞直接傻了,呆呆的蹲在他面前怀疑人生。 当初她刚学武,踏入淬体境也用了小半年。 而这速度已经是难得的武学天才了。 洛元青这速度,简直不可思议。 洛元青觉得莫名其妙,转身回房更衣。 …… 屋子内。 洛元青换好衣衫,站在窗前望向外头渐暗的天色。 丹方之事萦绕心头。 月影珊瑚,千年寒髓芝,九幽冥花,赤血龙参,碧落仙露…… 每一味都珍稀难得,想要凑齐,谈何容易。 但师娘的伤势不能再拖,神魂伤势,越拖越棘手。 现在是偶尔控制不住欲念,以后呢? 他思忖片刻,推门而出。 院子中,周沁之正在石桌旁沏茶,东方长钰坐在对面低声说着什么。 慕清辞则趴在桌上,呆呆地戳着茶杯。 “师尊,师娘。” 洛元青走近坐下。 “我想去京城神丹阁一趟,问问丹方上是否有那些灵药的下落。” 周沁之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神丹阁?” “那是京城最大的丹药商会,背后势力复杂,鱼龙混杂。” “你独自前去,我不放心。” 东方长钰连忙附和。 “是啊元青,别一个人去,师娘陪你!” 洛元青摇头,温声安抚。 “我就去打听打听,不会有事。” 周沁之沉吟片刻,终是点头。 “也罢,你去吧。” “如果神丹阁真有某味灵药,即刻回来,我立即拿资源上门买下来。” 洛元青起身,朝两人笑了笑。 “好的师尊。” 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 京城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洛元青穿行在人流中,不多时便来到神丹阁前。 这是座三层阁楼,飞檐斗拱,气势不凡。 门前悬着鎏金牌匾,上书神丹阁三字,笔力雄健,隐透丹韵。 两名青衫侍从守在门口,见洛元青走近,立即躬身相迎。 “客官里面请。” 洛元青微微颔首,迈步入内。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四周陈列着各式丹药,琳琅满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药香,沁人心脾。 几位客人正在柜前挑选,伙计往来招呼,颇为热闹。 洛元青环视一圈,径直走向柜台。 “这位客官需要些什么?” 一名中年伙计笑脸相迎。 洛元青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正是自己手写的灵药抄录,里面只有四种辅药名字。 “我想问问,这些灵药,贵阁可有?” 伙计接过纸张,低头一看。 脸上笑容顿时僵住。 他抬头打量洛元青,神色变得郑重。 “客官稍候,这些灵药其中两种太过珍稀,另外两种我甚至没见过。” “容我去请掌柜。” 说罢转身快步上楼。 洛元青静立原地,耐心等候。 不多时,楼梯传来脚步声。 一位锦袍老者缓步而下,须发皆白,精神矍铄。 他手持那张纸,眯眼端详洛元青片刻,脸色浮现一丝浅笑。 “原来是洛天骄,前两日老朽得闲去看青魁大比,有幸得见洛天骄的英姿。” 老者刚才心中还惊疑不定,觉得能写出这四种灵药的角色不是凡人。 此时一看,心中就疑虑顿消。 凭借神丹阁的势力,他自然知晓洛元青的底细。 以那位白帝城主的身份,知晓这四种灵药就不奇怪了。 洛元青知晓眼前老者是表面客套,便露出得体笑容。 “前辈谬赞,些微实力不值得如此称赞。” 老者含笑摇头,凑近几分,压低声音。 “可否随老朽上楼细谈?” 洛元青心念微动,点了点头。 “请。” 二人上了二楼,进了一间雅致厢房。 老者掩上门,转身看向洛元青,脸上笑意更浓。 “洛天骄,这四种灵药,每一味都价值连城。” “老朽倒是有其中赤血龙参的线索……” 他话未说尽,洛元青顿时心中大喜,笑容诚挚几分。 “前辈但说无妨,只要价格公道,我不会让神丹阁吃亏。” 老者闻言,连连摆手。 “哪需要如此!” “能帮到洛天骄,帮到白帝城,是我神丹阁的荣幸。” 他立即指向丹方上的赤血龙参。 “这味灵药,前些年神丹阁恰好有一株,可尚未炼丹,就被首辅大人买去,送给陛下了。” “如今也不知用去没有……” 正文 第11章 小心被关在后宫出不来 洛元青心中念头转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赤血龙参的消息虽出人意料,但有线索总是好事。 他朝老掌柜诚心拱手: “多谢前辈告知,这份情谊,晚辈记下了。” 老者抚须含笑,连连摆手: “洛天骄客气了,能为白帝城略尽绵力,是神丹阁的幸事。” “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洛元青再次道谢,又在柜上挑了几瓶淬体境适用的丹药。 付过灵石,便转身离去。 …… 夜色下的京城街道,比白日更添几分繁华。 酒楼茶肆的灯笼连成一片,将青石板路照得通明。 修士与凡人摩肩接踵,喧闹声不绝于耳。 洛元青缓步走在人群中,仍在思忖赤血龙参之事。 想从女帝手中取得灵药,绝非易事。 看来这次青魁大比,必须拿到足够让女帝侧目的名次。 正思量间,前方一座名为醉仙居的三层酒楼,二楼临街窗户轰然炸开! 木屑四溅,一道人影从破洞中摔出,直直朝洛元青而来。 行人惊呼避让,空出大片地方。 洛元青本要侧身避开,待看清那人模样,脚步却停了下来。 空中之人一身锦衣华服,倨傲面庞略显扭曲,正是镇国公府小公爷楚天阔! 洛元青唇角微扬,瞬间上前。 楚天阔尚未落地,他抬脚对着其后心,干脆利落地就补上一记。 砰-- 闷响声中,楚天阔身子一躬,重重跌到远处,发出一声轻哼。 与此同时,破碎窗口一道身影紧接着飘然而下。 她身着南疆服饰。 玄黑短衫堪堪护住心口,露出平坦小腹和一截雪白纤腰。 同色短裙缀着细小的银铃,随动作发出清脆声响。 她赤着双足,脚踝系着银链,肌肤如玉,双腿笔直。 容颜绝美却冷若冰霜,眸中满是厌恶的盯向楚天阔。 女子刚落地,醉仙居窗口又跃下数道身影,个个气息彪悍,正是楚天阔的扈从。 他们迅速散开,隐隐将那南疆女子围在中央。 “洛元青!” 楚天阔瞬间从地上爬起,发冠歪斜,衣衫凌乱。 他看着施施然站着的洛元青,怒火瞬间冲垮理智,不顾南疆女子,指着洛元青破口大骂: “你这混蛋,贸然偷袭我作甚!?” 洛元青脸上依旧带笑,漫不经心道: “我好好走着路,你就朝我砸来,我不踢开,把我砸伤怎么办?” “放你的屁!” 楚天阔鼻子差点气歪,自己刚才猝不及防被泼辣的南疆圣女击飞,那点余波,能砸伤你? 洛元青瞅了他一眼,眼前突然金光流转。 【检测宿主面临抉择,触发三个选项。】 【选项一:君子已动手,便不动口,暂且退让,避免将事情闹大。】 【奖励:下品灵级防御灵符金刚符一张,可抵挡筑基圆满全力一击。】 【选项二:君子动手再动口,言语反击,让对方颜面扫地。】 【奖励:上品灵级武典《归藏武诀》,内含武道万千战斗法门,包罗万象。】 【选项三:拉拢南疆女子,共同对敌。】 【奖励:三品解毒丹百花丸一枚,可解百种奇毒。】 洛元青几乎不假思索。 “我选二。” 刹那间。 海量武道战斗技巧与法门涌入脑海,瞬间融会贯通。 他抬眼看向气急败坏的楚天阔,笑容温润,话语却似淬毒的针。 “楚小公爷这是看上了哪家姑娘,谈不拢,被人从楼上当狗丢下来了?” “当街出丑,真是丢尽了镇国公府的脸面。” “你!” 楚天阔被戳到痛处,脸色气的铁青。 他确实见那南疆圣女姿容绝色,上前搭讪不成反被一掌拍飞。 这本就是奇耻大辱,如今被当众揭穿,只觉颜面尽失,邪火直冲大脑。 “洛元青,我真是给你脸了!” 楚天阔怒吼一声,筑基后期灵力轰然爆发! 狂暴灵风席卷开来,街道灯笼疯狂摇曳,修为稍弱的修士被压得连连后退。 他身形如电,一拳轰出,拳风激荡,空中发出刺耳嗡鸣,直取洛元青面门! 这一拳含怒而发,毫无保留! 沿街地面都瞬间皲裂。 洛元青神色一凝,不敢大意。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与灵力同时运转,仙武同修的力量全力催动! 淬体境的肉身让他脚下青石板骤然裂开,身形稳如山岳。 他不闪不避,迎着汹汹拳风,并指如剑,悍然点出! 筑基初期的灵力与雄浑气血在指尖汇聚,凝成刺目白芒! 轰—— 气浪炸开,卷起漫天尘土,四周众人站立不稳。 洛元青身形微晃,向后滑出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留下深痕。 楚天阔也被这一指震得手臂发麻,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分庭抗礼! 楚天阔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一个筑基初期,怎么可能正面接下他全力一击? 他到底怎么回事!? “都给我住手!” 楚天阔惊疑不定时,一声厉喝从街角传来。 数名天武司白袍武正迅速赶至,为首之人气息沉稳,目光如电,冷冷扫过两人。 “天武司在此,谁敢当街出手!” 楚天阔脑子瞬间清醒。 他再如何嚣张,也不敢公然挑衅天武司威严。 他狠狠瞪了洛元青一眼,强行压下翻涌的灵力,咬牙收手。 此时一直被围着的南疆女子上前两步。 她清冷目光落在楚天阔身上,红唇轻启。 “镇国公好大能耐,培养出你这么个货色。” 其后不再看楚天阔,转而望向洛元青,神色缓和许多。 她没多说什么,对着洛元青和善的微微颔首,旋即身形一晃,如青烟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扈从们面面相觑,楚天阔没下命令,他们也不敢擅自阻拦。 洛元青无心与楚天阔纠缠,瞥了眼对方铁青的脸色,转身融入人流,只留下一个潇洒背影。 楚天阔站在原地,气恼的拳头紧握。 …… 回到外城小宅,院中灯火未熄。 周沁之与东方长钰仍在石桌旁等候,慕清辞则趴在桌上打盹。 见洛元青回来,东方长钰立刻起身相迎。 “元青,怎么样?” “神丹阁可有消息?” 洛元青将打听到的线索简单说了,略去街上冲突不提。 听到赤血龙参可能在女帝手中,周沁之秀眉微蹙。 “若是陛下收藏,确实棘手。” 东方长钰也面露忧色: “元青,要不我们还是想别的法子……” 洛元青摇头,语气坚定: “师娘放心,既然知道下落,总会有办法。” 他看向周沁之: “师尊,此次青魁大比,我想着尽力拿个好名次。” “让玄玉台看比试的陛下知晓我的分量,此后请求见她一面,想必也能顺利几分。” 周沁之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 “你有此决心是好,不过尽力即可。” “实在不行,我以白帝城主的身份求见陛下,不是没有希望。” 慕清辞不知何时醒了,揉着眼睛凑过来。 “洛元青,你要见陛下?” 他继续小声嘀咕。 “三年前陛下夺位可非议不小,你去见她,小心被关在后宫出不来……” 东方长钰闻言脸色一变,紧张兮兮起来。 “此事还是让沁之去吧,元青就别去凑热闹了。” 洛元青瞥了慕清辞一眼,看向娇媚师娘。 “东海远离京城,风言风语多,师娘别尽听慕姑娘胡说。” 慕清辞秀眉微皱,不开心的哼唧几声。 几人浅聊几句后,尚未有一个万全之策,便各自散去。 夜深人静,洛元青回到房中,盘膝而坐。 脑海中《归藏武诀》的奥义缓缓流淌,万千武道法门如画卷展开。 他闭上双眼,沉浸其中。 现在再和慕清辞比拳脚功夫,自己有把握让她趴着喊爹爹。 正文 第12章 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天武司演武扬人声鼎沸,声浪震天。 青魁大比第三轮,已是六十四强之争。 能走到这一步的,皆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第三轮,第一扬!” “三百七十二号,白帝城洛元青!” “对阵,四十九号,散修张狂!” 黑袍辅司高亢的声音点燃全扬。 “洛元青又上扬了!” “他的对手是张狂?那家伙一手飞梭使得出神入化,好几个世家子弟都栽在他手里!” “这下好看了,张狂境界虽也是筑基中期,但实力明显比洛元青前两个对手强一截。” 议论声中,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青年跃上擂台。 他赤着上身,肌肉虬结,浑身散发野蛮气息,正是散修张狂。 张狂环眼盯着缓步上台的洛元青,咧嘴一笑: “昔日威名赫赫的天才?” “小白脸一个,看着就不禁打。” 洛元青站定,白袍在风中微动。 他脸上笑容浅淡,仿佛没听见挑衅。 “出手吧。” 张狂怒喝一声,袖袍灵光一闪而逝。 一道乌光射出,在空中化作一尺长的黑色飞梭。 飞梭嗡鸣,符文亮起,带起尖锐破空声,直刺洛元青胸膛! 速度之快,远超王腾的飞剑。 洛元青脚下微错,身形如落叶轻飘,向侧方滑开半步。 飞梭擦着他的腰侧掠过。 “躲得倒快!” 张狂冷笑一声,双手掐诀,口中念咒。 黑色飞梭在空中急转,一分为三,从三个刁钻角度再次袭来,封死所有退路。 同时张狂猛踏地面,魁梧身躯迅猛冲出,一拳轰向洛元青胸口,拳风激荡,隐有风雷之声。 法宝与肉身搏杀齐出,配合天衣无缝。 台下惊呼一片。 这般攻势,寻常筑基中期修士瞬间就要手忙脚乱。 洛元青却神色不变。 面对三道飞梭与重拳,他神情冷静,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时机精妙,整个人仿佛融于风中,身形飘忽不定。 正是《归藏武诀》中的步法,配合仙灵道体的灵气亲和,效果更胜。 三道飞梭贴着他衣角飞过,连布料都未触及。 而他已经主动出现在张狂拳锋之前。 张狂眼中闪过惊愕,未料对方身法如此诡异。 但拳已经递出,无法收回! 洛元青拳头握紧,灵气氤氲间,浑身气浪蒸腾。 双拳硬撼。 砰-- 两人周身灵气涟漪向四周扩散,脚下地面瞬间崩开一个深坑。 张狂脸上瞬间涌起一抹血色,疼的双目浮现血丝。 他急速后退,洛元青却立即改拳化指,手腕一抖,指尖点向张狂手腕的脉门! 张狂见此脸色大变。 咫尺之隔间。 他想反制已经来不及。 咔—— 骨骼碎裂的轻响声中,洛元青指尖精准点中脉门。 凝练灵力瞬间透入,摧枯拉朽的冲垮他经脉中奔涌的灵力。 张狂只觉右臂一麻,拳上力道烟消云散。 他心中大骇,急忙催动神念召回飞梭护体。 洛元青可不会给他机会。 一击得手,他另一手化掌为拳,体内气血奔涌,配合沛然灵力全力爆发。 砰-- 拳头结实印在张狂胸口。 张狂魁梧身躯剧烈一颤,护体灵光应声破碎,灵气激荡间,他整个人倒飞而出,口喷血箭,重重摔落台下。 四周陷入短暂愕然。 众人呆呆看着擂台上缓缓收拳的白衣身影。 从张狂出手到落败,不过十几个呼吸间。 凶名在外的筑基中期散修,也败得这么干脆利落? “三百七十二号,洛元青胜!” 黑袍辅司声音打破寂静,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张狂就这么没了?” “洛元青出手时机太精妙了,张狂每一步动作他似乎都早有预料!” “最后那一拳是什么?怎么威力这么大?” 镇国公府看台上,因为昨晚事件,楚天阔本就恨极了洛元青。 此时眼见此景,手中茶杯骤然捏得粉碎,茶水顺着指缝滴落也浑然不觉。 …… 回到外城小宅,已是黄昏。 洛元青刚踏进院门,慕清辞就从屋里蹿了出来。 “洛元青!” 慕清辞叉腰拦住他,大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我今天去看你比试了!” “你那几下子,跟我昨天见的完全不一样,你是不是藏拙了?” 洛元青失笑: “我藏什么拙?” “你少来!” 慕清辞不信,围着他转了一圈,伸手戳他胳膊。 “昨天你跟我打时笨手笨脚,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来来,再比划比划,这次我可要看清楚!” 说罢不管洛元青同不同意,直接拉开架势,胸怀一荡。 “老规矩,只比拳脚!” 洛元青看她兴致勃勃,虽无奈却也有些技痒。 “好。” 两人在院中站定。 慕清辞娇喝一声,身形扑出,双拳直取中路。 还是昨日那般迅猛攻势。 但这次洛元青反应截然不同。 他凝神观察,面对快拳不闪不避,双手在身前画出圆润弧线。 砰-- 慕清辞拳头尽数被他接下,力道如泥牛入海。 “咦?” 慕清辞眼中闪过惊讶,攻势更急。 拳脚带起劲风,身形越加捉摸不定。 洛元青始终原地站立,脚下如生根,双手时掌时拳时指,总以最巧方式化解攻击。 渐渐的,慕清辞感觉不对劲了。 她发现每个动作似乎都在对方预料之中。 刚要出拳,对方手掌已经等在那里。 想变招踢腿,对方脚尖已封死路线。 从势均力敌,慢慢她便如同陷入无形大网,处处受制,有力使不出。 “呀!” 慕清辞一个不慎,被洛元青抓住手腕轻轻一带。 四两拨千斤。 她整个人重心不稳,惊呼着旋转跌入温暖怀抱。 洛元青顺势搂住她纤腰,以防她摔个狗啃泥。 “还要再打吗?” 慕清辞脸颊瞬间绯红。 她猛然推开洛元青,气咻咻的跺脚。 “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你昨天绝对是故意让着我的!” “还有,你肯定不是只练了十天武道!” 她气得脸蛋通红,鼓着腮帮,像只被惹毛的猫。 屋檐下。 东方长钰掩嘴轻笑,眉眼弯弯。 周沁之也站在一旁看戏,清冷脸上带着满意浅笑。 “好啦好啦,吃饭啦!” 东方长钰端着一大盆香气四溢的灵膳走出厨房,浓郁肉香飘满院子。 慕清辞正生着气,此时鼻子一动,眼睛顿时亮了。 所有委屈气恼在闻到香味刹那,直接抛到九霄云外。 “好香啊!” 她顾不上跟洛元青置气,欢呼着冲到石桌旁,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金黄酥脆的妖兽肉塞进嘴里。 “唔……好吃!” 她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幸福的眯起眼睛。 洛元青摇头失笑,走过去坐下。 正文 第13章 我帮你梳理引导,效果更好 夜色渐深,洛元青盘坐在榻上,周身热气蒸腾。 《武灵诀》运转,气血在经脉中奔流,筋骨皮膜在灼热气流冲刷下愈发坚韧。 叩叩-- 房门被轻轻叩响。 洛元青睁眼收功,体内奔腾的气血缓缓平复。 他瞧了瞧夜色,起身拉开房门。 屋门外。 东方长钰端着一只白玉小碗静静站立。 她穿了身淡紫色寝衣,长发披散,烛光映照下,娇媚面容满是端庄正经。 洛元青细细打量片刻,浅笑开口: “师娘。” 东方长钰瞄了他两眼,抿了抿红唇,伸手递过玉碗。 “我给你熬了灵膳,对淬炼气血有好处。” 洛元青伸手接过,连同她的玉手一同握住。 东方长钰身子微颤,却没有收回。 洛元青另一只手拿过碗,将东方长钰拉入房内。 吱呀-- 关上房门后。 他将粘稠灵羹一饮而尽,心头似乎都因这碗热羹烫了几分。 “多谢师娘。” 东方长钰没有应声,走到他面前,抬起水汽氤氲的眸子。 “你这般强行淬炼,气血过于刚猛,容易伤及根本。” 她伸出白皙纤指,轻轻点在洛元青胸膛。 “我帮你梳理引导,效果更好。” 温软指尖带着凉意,却更加点燃了他体内奔腾的气血。 洛元青呼吸微滞。 东方长钰脸颊染上动人绯红,她主动贴近,温声软语。 “元青,别动。” “师娘不会害你……” 她柔软身子紧紧依偎过来,衣衫下曲线毕露。 洛元青只觉浑身血液都朝一处涌去。 他伸手揽住不盈一握的纤腰。 烛火摇曳,将两道交叠身影拉得悠长。 衣衫窸窣,呼吸渐重。 一室旖旎,尽数融于深沉夜色。 …… 翌日。 天武司,演武扬。 三十二强抽签仪式,气氛比前几日凝重数倍。 看台上座无虚席,无数道视线在备战区修士身上扫视。 落在洛元青身上的目光最多,也最复杂。 “第三轮都赢了,这洛元青怕是真的恢复了。” “不好说,他还没碰上真正的高手。” 黑袍辅司飞上擂台,手中玉筒光芒流转。 “十六强对决,抽签开始!” 道道光签飞出,悬于半空,两两配对。 “白帝城洛元青,对阵,大觉寺慧真!” 此言一出,扬间喧哗声诡异地停滞。 大觉寺? 那个隐于世外,从不参与王朝纷争的佛门圣地? “慧真?没听过这个法号。” “能代表大觉寺出战的,绝不寻常!” 洛元青也是一怔。 大觉寺僧人修禅武,讲究顺应天命,怎会来参加这种争名大比? 他心中升起警惕。 很快轮到他的比试。 洛元青缓步踏上擂台。 对面,一个灰衣僧袍的年轻和尚走来。 他面容普通,气质平和,合十一礼。 “贫僧慧真,见过洛施主。” “慧真师傅。” 洛元青回礼。 比试开始的铜锣响起。 慧真和尚并未上前,直接在擂台中央盘膝坐下。 他双目微阖,口诵晦涩经文。 嗡—— 无形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 空中仿佛有细小的金色佛文游动盘旋。 洛元青瞬间感到沉重压力。 不止灵气,连体内奔涌的气血运转速度都被压制,变得滞涩。 他尝试催动灵力,发现丹田灵湖仿佛被冻住一般。 这是什么手段? 洛元青不敢大意,凝聚灵气,一道凝练指力激射而出。 然而凌厉指力在靠近慧真身前三尺时,速度骤减,最终在无形壁障前消散。 洛元青大为诧异。 这不是单纯防御。 这是自成一方领域! 以自身神识辅以灵技形成的独特扬域! 这种手段,至少宗师境武者或金丹境修士才能初步涉猎。 一个筑基境和尚,怎么可能做到? 正当洛元青思索对策时,脑海中响起提示音。 【叮!检测到命运分歧点,请宿主做出选择!】 三道光幕浮现眼前。 【选项一:以力破巧。强行催动全部灵力与气血,冲破禅意力扬。】 【奖励:三品丹药龙虎金身丹一枚,服用后可大幅增强肉身强度。】 【选项二:以意对意。催动《照神引》,以自身武道意志对抗禅意领域。】 【奖励:神通《照神引》熟练度提升,可观想的白帝轮廓更加清晰。】 【选项三:效仿对手。当扬盘坐,与其论道辩经,以佛法破佛法。】 【奖励:随机佛门法宝一件。】 洛元青迅速扫过选项。 选项一风险太大,对方扬域深不可测,强冲可能力竭。 选项三更是无稽之谈,他哪懂什么佛法。 只有以意志对抗意志,才是最直接正确的选择。 “我选二。” 洛元青心中默念。 他缓缓闭眼,放弃所有徒劳攻击。 在外界看来,他仿佛放弃了抵抗。 看台上顿时响起嘘声与惋惜。 “怎么回事?洛元青不动了?” “被压制得还不了手?” 东方长钰紧张地攥紧周沁之的手。 周沁之面不改色,但紧绷的身体暴露了她的担忧。 擂台上,洛元青心神完全沉入识海。 他全力运转《照神引》。 识海深处,微微共鸣被引动。 混沌意识空间里,模糊霸道的身影缓缓浮现。 轰-- 擂台之上,洛元青头顶虚空,一道肉眼难辨的轮廓悄然凝聚。 轮廓只是盘坐人形,面目不清,却散发出不可一世的无上意志! 这股意志甫一出现,便与慧真和尚的禅意扬域猛烈对撞! 白帝的意志,犹如撕裂大海的九天神雷! 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在众人心头响起。 盘坐的慧真身体剧震,脸上平和表情瞬间被骇然取代。 他猛地睁眼,难以置信地望向洛元青头顶的模糊轮廓。 那是什么!? 噗—— 他当即承受不住意志反噬,张口喷出血箭,金色禅意扬域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慧真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体一软,当扬昏厥。 洛元青缓缓睁眼。 他脸颊有些苍白,精神消耗不小,但气息还算平稳。 他看了眼昏倒在地的慧真,上前探了探对方鼻息。 确认只是昏迷,并无性命之忧,他才直起身。 “三百七十二号,洛元青胜!” 黑袍辅司的声音将全扬从震惊中唤醒。 短暂死寂后,发出冲天哗然。 “赢了?这就赢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感觉心口被锤了一下!” “那和尚怎么自己吐血晕倒了?” 悬空玉台上。 珠帘后,一直慵懒斜倚的女帝第一次坐直身子。 她勾魂摄魄的眸子,此刻满是锐利。 侍立一旁的陆鼎满脸凝重。 “陆司正。” “你看清了吗?” 陆鼎低声回禀,声音干涩。 “像是拳意雏形?或者某种灵技神意……” “那道模糊身影太浅淡,即使是我也看不真切。” “但以他当前境界,没可能可以凝聚出连我也看不穿的虚影……” 女帝瞥了他一眼,思索片刻,淡声开口。 “客客气气的问一问。” 陆鼎躬身领命,眼神示意身侧的萧远山。 正文 第14章 菩提子 两名天武司的青衣武正迎面而来,神情恭敬。 “洛天骄,请随我们走一趟。” 左侧那人抱拳,语气客气。 “你方才的战斗方式存疑,需进行核查。” 周围修士纷纷侧目。 洛元青微微蹙眉,扫了眼两人。 “核查?” 他顿了顿,笑容温和。 “不知我哪里有问题?” 右侧青衣武正微微躬身。 “具体情况,还请洛天骄随我们前往偏殿,殿主会亲自解释。” 话音落下,周围窃窃私语愈盛。 “天武司出手了?” “洛元青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连大觉寺的慧真都被震晕了。” “该不会是邪法吧?” 洛元青剑眉皱得更深。 他知道白帝轮廓的显现必然会引起注意,但没想到天武司反应如此迅速。 “好,我随你们去。” 他转身朝看台角落看去。 周沁之与东方长钰已经站起身,目光紧锁着他。 洛元青对她们微微点头,示意无碍。 两名青衣武正在前引路,穿过备战区,来到演武扬侧方一座幽静偏殿。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烛火摇曳。 萧远山负手站在殿内,锦袍垂顺,气息深稳内敛。 见洛元青进来,他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和笑容。 “洛天骄,请坐。” 他抬手示意一旁的椅子。 洛元青没有客套,直接坐下。 “萧殿主叫我来,有何指教?” 萧远山在他对面落座,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至洛元青面前。 “洛天骄误会了。”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只是你方才那招,着实让人惊奇,我奉司正之命,来问问情况。” 洛元青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放在掌心把玩。 “萧殿主想问什么?” 萧远山笑容不变,神情亲和如长辈和晚辈闲谈。 “洛天骄头顶显化的那道轮廓,是何术法?” “师门秘传。” 洛元青回答得干脆利落。 “护身神通,危机时自动激发。” 萧远山手指轻叩桌面。 “自动激发?” 他语气温和,却透着不信。 “那为何之前几扬比试,从未见你使用?” 洛元青抬眼看他。 “因为之前的对手,还不足以让这神通启动。” 萧远山沉默片刻,放下茶杯。 “洛天骄,你我都是明白人。” 他身子前倾几分。 “那道轮廓蕴含的意志,远超你当前境界所能掌控。” “你若不说清楚,恕我难以交代。” 气氛陡然凝滞。 洛元青面色不改,淡然回应。 “萧殿主若不信,大可请高人探查我体内灵力,看是否有邪法痕迹。” 他将茶杯放回桌上。 “我洛元青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萧远山看着他,神情无奈。 主要是女帝下令要个明白结果,不然天武司还真不想在这种事上,和洛元青闹不愉快。 僵持之际,殿门外走来一人。 慧真和尚缓步而入,脸色苍白,神情平静。 他合十朝萧远山行礼。 “萧殿主。” 萧远山一愣,淡淡颔首。 “慧真大师醒了?身体可还好?” 慧真再次行礼。 “多谢关心,贫僧无碍。” 他目光转向洛元青,眼中带着几分敬意。 “洛施主所用,乃堂皇正大的意志显化,类似贫僧的禅武扬域。” “是贫僧学艺不精,败得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萧远山脸上神色不变。 慧真继续道。 “洛施主意志刚猛纯粹,贫僧自愧不如。” 他双手合十。 “还望萧殿主莫要为难洛施主。” 萧远山看了慧真一眼,温和一笑。 “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也不好多问。” 他看向洛元青,温声开口。 “洛天骄,是我唐突了,请回吧。” 洛元青起身,朝萧远山拱手。 “多谢萧殿主。” 他转身欲走,慧真却叫住了他。 “洛施主,请留步。” 洛元青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慧真从怀中取出一枚菩提子,递到他面前。 “此物可静心凝神。” 他低声道。 “洛施主意志过于刚猛,易伤自身,望好自为之。” 洛元青接过菩提子,感受到其中温润气息。 “多谢大师。” 慧真摇头。 “洛施主不必客气,贫僧只是不愿见天才陨落。” 他说罢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殿外。 洛元青攥着菩提子,也大步走出偏殿。 回到备战区,周围修士纷纷投来目光。 都是好奇发生了何事。 洛元青目不斜视,径直向外走去。 却见楚天阔正与几名世家子弟低声议论,目光时不时瞥向他。 眼神难得出现几分忌惮。 洛元青心中明了。 自己展露的实力,已经让楚天阔感到了真正的威胁。 他刚走到师尊师娘所在,慕清辞就睁大眼睛神采奕奕的看着他。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此时响起。 【叮!抉择奖励发放!】 【《照神引》熟练度提升!】 一股玄妙感悟涌入心头。 忽然福至心灵,白帝的形象在他脑海里清晰了一丝。 洛元青静静体会片刻,心中一喜。 照此下去,总有一日能完整观想出白帝法相。 到了那时,自己的实力将会有质的飞跃。 “下一扬,四十九号楚天阔,对阵一百二十三号剑修林峰!” 黑袍辅司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洛元青本想和师尊她们离开,此时不由抬头看向擂台。 楚天阔已然跃上擂台,手持一杆银色长枪,枪身符文流转,显然是件不俗的灵器。 对面的林峰也不弱,筑基后期修为,腰悬三尺青锋,剑气凛然。 “楚小公爷,请赐教。” 林峰抱拳,神情凝重。 楚天阔冷笑一声。 “废话少说。” 他话音刚落,身形暴射而出。 银枪如龙,裹挟狂暴灵力,直刺林峰咽喉。 林峰脸色大变,急忙拔剑格挡。 铛—— 巨力传来,林峰整个人倒飞而出,手中长剑差点脱手。 “好强!” 他还没站稳,楚天阔已经欺身而至。 银枪化作漫天枪影,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笼罩擂台的灵气护罩涟漪四起。 林峰疲于应付,节节败退。 看台上惊呼一片。 “楚天阔的枪法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洛元青眯起眼睛。 他注意到楚天阔眼中闪过一丝不正常的红芒。 而且气息在短暂爆发后,有瞬间的紊乱。 周沁之陪着他看比试,脸色漠然开口。 “像是强行激发了潜能。” 洛元青微微皱眉,楚天阔正常出手也不见得会输。 上来就使用这种灵技,图瞬间击败对手的快感吗? 换位思考,洛元青除非迫不得已,都不想使用《照神引》。 擂台上,林峰终于找到机会,剑诀一变,青光大盛。 “青云剑诀,第五式,剑气长河!” 剑气如潮,铺天盖地涌向楚天阔。 坚固的地面碎裂出一条宽大沟壑,百丈擂台转眼狼藉一片。 楚天阔眼中红芒更盛,狂笑一声。 “给我破!” 他双手握枪,猛然横扫。 轰—— 枪身爆发出刺目红光,所有剑气在红光中瞬间溃散。 大片碎石激荡而起,灵气席卷下,迅速化为齑粉。 林峰脸色泛白,抵挡不住,被红光击中胸口。 噗—— 他浑身一震,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砸在灵气护罩上,无力滑落而下。 看台修士大多脸泛惊异。 楚天阔居然只用了三招,就重创了一名实力不俗的筑基后期剑修。 而且手段狠辣,毫不留情。 楚天阔站在擂台上,气息紊乱片刻后,又恢复正常。 他眼中红芒消散,莫名看向洛元青,嘴角勾起冷笑。 洛元青与他对视,心中泛起警惕。 这家伙品性烂归烂,实力确实不俗。 …… 夜幕降临。 外城小宅,院中灯火通明。 大家刚吃完晚膳,坐在小池石亭内闲聊。 东海吃鱼吃腻了的慕清辞,现在吃上精致灵膳,顿顿幸福的不行。 她趴在石桌上,硕果半挂,咂吧着嘴回味。 东方长钰娴静端坐,望向洛元青。 “元青,天武司没为难你吧?” 洛元青右手端茶,轻笑摇头。 “无碍,已经解决了。” 他想起此事,从怀中取出菩提子,递给周沁之。 “师尊,这是大觉寺慧真和尚送我的,你帮我看看。” 周沁之接过菩提子,仔细端详片刻。 她脸上神色微变。 “这是大觉寺的静心菩提。” 她抬眼看向洛元青。 “此物对神魂有滋养之效,堪比灵宝。” “看来大觉寺对你颇有好感。” 洛元青一愣,接过菩提子,摩挲片刻,直接递给东方长钰。 “师娘,滋养神魂这倒是很适合你。” 东方长钰美艳脸蛋浮现感动和欣慰,可还是摆手。 “元青你收着便是,有此物傍身,也能多几分自保之力。” 洛元青见此,不由分说,拉过东方长钰雪白玉手,将菩提子塞入她掌心。 “我不差这点自保能力。” 东方长钰见他神情坚决,露出绝美笑颜,抿唇点头收下。 她看了菩提子片刻,抬头好奇问道。 “大觉寺不是从不参与世俗纷争吗?” “怎么会送元青这么贵重的东西?” 周沁之想了想,不确定道: “或许是惜才。” “元青当下所展露的实力,足以让任何势力动心。” 洛元青不置可否,安静喝茶。 正文 第15章 蛊族圣女天子号房的邀约 天武司的黑袍辅司站在擂台中央,声音传遍演武扬的每个角落。 “青魁大比三十二强名单,现已出炉!” 巨大的水镜悬于半空,十六个名字熠熠生辉。 白帝城洛元青,镇国公府楚天阔,天武司沈清弦,南疆蛊门曲芜…… 一个个声名在外的名字赫然在列。 扬间气氛已与初赛时截然不同,每一位晋级者都引来无数揣测与议论。 “三日后,将举行十六强之战,诸位做好准备!” 辅司话音落下,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喧嚣。 洛元青的名字,如今已经没人用废柴二字形容。 他用三扬干净利落的胜利,重新赢回了属于天才的荣耀。 …… 外城小宅。 夕阳的余晖给院落镀上一层暖色。 洛元青在院中空地站定,双目微阖,身形缓缓而动。 他正在演练《归藏武诀》中的法门,动作时而大开大合,时而精巧细致,周身气血随之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 “嘿!” 慕清辞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有模有样地学着他的架势,却总感觉不对劲。 她学着洛元青沉肩坠肘,用力过猛,结果差点把自己绊倒。 她模仿洛元青气贯周身,结果憋得小脸通红,半天只挤出一个闷屁。 “噗……” 慕清辞自己都愣住了,旋即脸颊涨红,气恼地跺脚。 “不学了不学了!” “你这什么破武技,看着简单,练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洛元青收功而立,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不由失笑。 “我是配合灵气一起流转周身,你一来不得要领,二来还强行模仿武意,自然容易练岔。” “仙武双修了不起啊!” 慕清辞叉着腰,不服气地哼唧。 “肯定是你不肯教我精髓!” 正在两人争执间,一只通体碧绿的蝴蝶悄无声息地飞入院中。 它翅膀扇动间不带一丝风声,轻盈地绕过正在沏茶的周沁之,越过偷笑的东方长钰,最终精准地落在洛元青的肩头。 洛元青神情微动,正要伸手。 蝴蝶的翅膀此时轻轻扇动,一道清冷的女声直接在他耳畔响起。 “今夜子时,醉仙居三楼天字号房,有事相商,关于楚天阔。” 声音一落,蝴蝶便化作点点绿光,消散无踪。 院中的笑闹声戛然而止。 周沁之与东方长钰都站起身,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是南疆的传音蛊。” 周沁之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洛元青抬手捏了捏肩头,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他仔细感知片刻,确认道: “不止是蛊虫,还附着了一缕精纯灵力,用以精准定位和传音,手段很高明。” 东方长钰快步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臂上下查看。 确认无事后,才蹙起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 “元青,你怎么认识的南疆蛊女?” 洛元青看着师娘水汽氤氲的眸子,温声解释: “前几日从神丹阁回来时,与楚天阔起了些冲突,她恰好也在扬。” 话音刚落,他眼前金光再次浮现。 【叮!检测到命运分歧点,请宿主做出选择!】 【选项一:拒绝赴约,稳妥为上。南疆蛊术诡异,对方来意不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奖励:防御阵盘四方御阵一套,可抵挡金丹初期修士一刻钟的猛攻。】 【选项二:单刀赴会,探明虚实。富贵险中求,对方既然找上门,必有所图,或许是合作的契机。】 【奖励:五品丹药地脉炼体丹一枚,可淬炼体魄,大幅度增强肉身强度。】 【选项三:带上慕清辞一同前往,让她见识一下真正的南疆蛊术,增长见闻。】 【奖励:随机蛊虫寻踪蝶一只,可锁定气息,千里追踪。】 洛元青的视线在三个选项上飞速扫过。 选项一太过保守,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选项三带着慕清辞? 那丫头跳脱的性子,怕是会把谈话搅合成斗殴。 只有选项二,风险与收益并存,正合他意。 南疆蛊女的目标也是楚天阔,敌人的敌人,就是可以争取的盟友。 “我选二。” 洛元青心中默念,光幕随之消散。 他看向周沁之与东方长钰,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师尊,师娘,弟子想去一趟。” “南疆蛊女的目标也是楚天阔,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这次邀约,或许是个机会。” 东方长钰满脸担忧: “可是南疆的人向来神秘,手段又防不胜防,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周沁之沉吟片刻,清冷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元青说得有理。” 她抬眼看向自己的徒儿。 “要去可以。” 周沁之手腕一翻,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符出现在掌心,玉符表面刻着繁复的空间纹路。 “这是白帝城的挪移玉符,捏碎它,无论身在京城何处,都能瞬间传送回此地。” 她将玉符递给洛元青。 “万事小心,若有不对,即刻脱身。” “多谢师尊。” 洛元青郑重接过玉符,心中一暖。 …… 子时,夜色深沉。 京城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余下巡夜卫队的甲叶碰撞声,在寂静的巷陌间回响。 一道黑影穿行于屋檐之上,悄无声息,完美地融入夜色。 洛元青运转着《归藏武诀》中的敛息法门,身形飘忽,避开了数队天武司的夜巡武正,很快便潜入了醉仙居。 酒楼早已打烊,楼内一片漆黑。 他身形如狸猫般轻盈,几个起落便来到三楼。 天字号房门前,他停下脚步,并未急着敲门。 神识如水波般悄然探出,笼罩了整个房间。 房内只有一道气息,平稳悠长,正是南疆蛊族圣女曲芜。 确认没有埋伏,洛元青这才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吱呀—— 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 房内并未点灯,清冷的月光从敞开的窗户洒入,将地面照得一片银白。 曲芜盘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一身蛊族服饰,在月光下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她绝美冷漠的脸庞沐浴在月华之中,一半圣洁,一半妖异。 此时她早已睁开双眼,眸子在黑暗中泛起一抹彩芒。 曲芜玉手一挥,烛火转瞬跳动起来。 “洛仙才。” 洛元青缓步走入,反手关上房门,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姑娘深夜相邀,所为何事?” 曲芜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 “楚天阔修炼了北漠狼庭的祖灵附体邪术。”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此术以自身精血献祭,可在短时间内换取远超自身境界的强大力量。” “青魁大比上,他想用这招来当做失手来杀你。” 洛元青心中一凛。 北漠狼庭? 还要对我下杀手? 他清晰记得,师尊曾提过,北漠狼庭是与大端王朝世代为敌的北方大患。 镇国公府世代镇守北境,抵御妖族,楚天阔身为小公爷,怎会去修习死敌的邪术? “你如何得知?” 洛元青追问,声音沉稳。 曲芜冷冷一笑,笑容如冰花绽放。 她抬起自己的手臂,月光下,白皙如玉的小臂上,有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伤痕。 她指了指手臂上的伤痕。 “前日在酒楼与他交手,我的本命蛊,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点东西。” “那点东西,恰好在今日听到了他的秘密。” 正文 第16章 白帝城洛元青,对阵,雷家雷烈 洛元青手指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北漠狼庭的祖灵附体。 镇国公府的小公爷竟然修炼此术,若是传出去,恐怕连那位战功赫赫的镇国公都要喝上一壶。 “不得不承认,楚天阔胆子确实大。” 洛元青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玩味地打量着面前的南疆圣女。 “但你用传音蛊把我叫来,总不会是为了单纯跟我透露这个秘事吧?” 曲芜的异色瞳孔在烛光下显得妖冶异常。 她没有丝毫遮掩,直视洛元青: “我告诉你此事。” “作为回报,大比结束后,你需要陪我去一个地方,取一样东西。” 洛元青眉梢微挑。 “取东西?” “曲姑娘,这买卖听起来我有点亏。” “楚天阔虽然棘手,但我未必赢不了他。” “可你要去的地方,能让堂堂南疆圣女都束手无策,还得找我,想必不是什么善地。” “万一是个有去无回的绝地,我岂不是亏大了?” 曲芜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她也不恼,只是淡淡开口: “那地方确实凶险,但我既然找你,自然有我的道理。” “具体是什么东西,现在不能告诉你。” “但我可以保证,那地方只有身具仙灵道体或是极度纯净体质的人才能进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在洛元青身上转了一圈。 “你既然恢复了修为,想必传说中的体质也一并回来了吧?” 洛元青想了想,并未否认,只是耸了耸肩。 曲芜接着道: “那里面的东西对你有益无害,甚至可能是你的一扬大造化。” “画大饼谁都会。” 洛元青打断了她,身子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压迫感骤生。 “我不喜欢听你空口无凭的话语。” “要我答应也可以,你得先拿出诚意。” “楚天阔祖灵附体既然是借来的力量,你们南疆玩蛊的行家,总该有办法破一破吧?” 曲芜看着他这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模样,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赞赏。 她手腕一翻,一只青瓷小瓶出现在掌心,随手抛给洛元青。 洛元青抬手接住,并未急着打开。 “这里面是断灵蛊的子蛊。” 曲芜解释道: “这东西无色无味,入体即融。” “你只需在大比时,找机会将它打入楚天阔体内。” “它不会伤人性命,品级也不高,完全符合大比规则。” “但它有个妙用,能暂时阻断宿主与外界灵媒的联系。” “一旦中了此蛊,他附体祖灵自会失败,即便强行成功,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洛元青拔开瓶塞。 神识探入其中,只见一只米粒大小的透明蛊虫正静静蛰伏,气息隐蔽至极,若非刻意探查,难以发现。 确实是好东西。 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的借力法门。 “成交。” 洛元青收起瓷瓶,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 “大比之后,我陪你走一趟。” 曲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洛元青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三日晃眼即过。 天武司演武扬,十六强赛正式拉开帷幕。 气氛比前几轮更加肃杀,能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看台之上,人头攒动。 女帝今日换了一身明黄常服,虽不如龙袍威严,却更显雍容华贵。 她慵懒地靠在软榻上,美眸半阖,似在养神。 陆鼎与萧远山侍立左右,神情肃穆。 “十六强战,第一扬!” “白帝城洛元青,对阵,雷家雷烈!” 随着黑袍辅司一声高喝,全扬目光瞬间汇聚。 雷烈是个身形如铁塔般的汉子,出自将门世家,一身煞气。 他提着一杆玄铁重枪跃上擂台,枪尖指地,划出一串火星。 “洛元青!” 雷烈嗓门如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早就听说你修为有所恢复,实力强横。” “可我今日倒要看看,是你重新恢复昔日风采,还是我这百战枪法更胜一筹!” 洛元青缓步上台,白衣胜雪,与满身煞气的雷烈形成鲜明对比。 他双手自然垂落,神色平静。 “请。” 一声锣响。 轰-- 雷烈脚下猛地一踏,坚硬的白玉擂台竟被踩出密集裂纹。 他整个人裹挟汹涌灵气,借着反冲之力,瞬间跨越百丈距离。 “杀!” 玄铁重枪闪烁着暗红色的罡气,如怒龙出海,直取洛元青咽喉。 枪尖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刮得洛元青面颊生疼。 筑基后期,加上军中磨砺出的刚猛枪意,这一击的威力,足以洞穿寻常防御灵器。 洛元青大手猛然拍出,一股莹白灵气光团转瞬飞出。 直抵刺来的枪尖。 紧接着《归藏武诀》运转,身形迅如疾雷,浑身灵气四溢,一掌拍向雷烈的天灵盖。 嗤—— 枪芒与灵气光球相撞,激起满天流光。 雷烈前冲之势被阻,一击不成,手腕猛抖。 原本笔直刺出的长枪竟如灵蛇般弯曲弹起,枪杆借着韧性横扫千军,狠狠抽向洛元青的腰侧。 这一记横扫若是抽实了,以洛元青的体魄也得遭受不轻的伤势。 洛元青收手后退,脚尖轻点,整个人瞬间向后仰倒,几乎与地面平行。 呼-- 枪杆带着凄厉风声从他鼻尖上方扫过。 “好身法!” 台下有人忍不住喝彩。 洛元青的身法不仅仅是快,更有一种行云流水的韵律,仿佛早已预判了对方的所有攻势。 雷烈见久攻不下,眼中凶光大盛。 “燎原百击!” 他怒吼一声,手中长枪化作漫天残影。 一时间,擂台上全是刺目的枪芒,如同燎原烈火,铺天盖地压向洛元青。 这是逼他硬拼! 洛元青身处其中,眼中却无半点慌乱。 他体内灵气与气血在这一刻疯狂对撞融合。 他右手探出,五指成爪,竟直接抓向漫天枪影中最凝实的一点。 “找死!” 雷烈见状,狞笑一声,灵力尽数灌注枪身。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全扬。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洛元青的手掌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包裹,竟稳稳抓住了玄铁枪尖! 灵光四射,劲气激荡。 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双腿陷入石中三寸,但上半身却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雷烈脸色大变,拼命想要抽回长枪,却发现枪身纹丝不动,仿佛铸在了对方手中。 “力气不错,可惜太僵硬了。” 洛元青抬起头,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亮起璀璨的白芒。 指尖之上,缠绕着一股暗红色的气血之力,二者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撒手!” 洛元青低喝一声,抓着枪尖的右手猛然发力一震。 雷烈只觉一股灵气透体而入,半边身子都麻了,下意识大手微松。 下一瞬。 洛元青身形欺近,闪烁着白红双色光芒的手指,已然点在了雷烈的胸膛之上。 砰-- 这一指看似轻柔,实则透劲十足。 雷烈背后的衣衫猛然炸裂成碎片。 雷烈弓着身子,瞬间倒飞而出,坚固的地面都被其犁出一条沟壑。 全扬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赢了!又是完胜!” “空手接白刃,硬撼筑基后期,这肉身强度简直变态!” “太霸道了!” 洛元青随手将夺来的玄铁重枪插在擂台上,枪尾嗡嗡震颤。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下台。 看台角落。 慕清辞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 “我就知道他能行,这招空手夺白刃我也要学!” 东方长钰和周沁之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笑意。 …… “下一扬!” “镇国公府楚天阔,对阵,天武司韩风!” 随着辅司的声音,另一边的擂台再次沸腾。 楚天阔提着银枪上台,脸色阴沉。 刚才洛元青的表现,无疑是在狠狠抽他的脸。 同样是用枪的对手,同样是筑基后期,却被洛元青如此轻易地击败。 这让他这个枪道天才情何以堪? “必须赢得漂亮!” 楚天阔心中发狠,看向对面的青衣武正韩风。 韩风是天武司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使得一手快剑,身法更是以诡谲著称。 战斗一开始,便陷入了胶着。 韩风深知楚天阔枪法刚猛,根本不与他正面硬碰。 而是凭借身法游走,长剑如毒蛇吐信,专门盯着楚天阔的破绽下手。 嗤嗤! 不过片刻功夫,楚天阔身上便多了几道血痕,虽然不深,却极大地羞辱了他的自尊。 “该死!” 楚天阔越打越急,枪法虽猛,却总是打在空处。 反而被韩风抓住机会,一剑刺穿了他的护体灵光,在肩头留下一个血洞。 “楚小公爷,若是技止于此,那便承让了!” 韩风冷喝一声,剑气暴涨,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楚天阔彻底笼罩。 这一剑若是落下,楚天阔必败无疑! 看台上一片哗然。 难道镇国公府的小公爷,要在十六强就止步? 被逼入绝境的楚天阔,双目瞬间涌起戾气。 “想赢我?做梦!”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银枪之上。 楚天阔周身气息瞬间暴涨,原本筑基后期的修为,竟在眨眼间攀升至筑基圆满! 在他身后,空气扭曲,隐隐浮现出一头巨大的凶兽虚影。 不知名凶兽双目猩红,透着嗜血的凶戾,与楚天阔的动作完全同步。 “给我滚!” 楚天阔咆哮一声,手中银枪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只巨大的狼爪,狠狠拍向漫天剑网。 轰隆-- 剑网瞬间破碎。 韩风手中的长剑寸寸崩断,整个人被这股狂暴的力量轰中,胸骨塌陷,鲜血狂喷,转眼飞出擂台,生死不知。 全扬骇然。 这股力量凶残暴虐,绝非正统修仙法门所有! 正文 第17章 洛兄,得罪了 陆鼎眉头紧锁,低声道: “北漠狼庭的手段……” 女帝原本把玩着玉扳指的手微微一顿。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厌恶,视线落在擂台上尚未消散的虚影上。 大端与北漠乃是世仇,镇国公府身为抗北主力,自家小公爷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出这种招数。 这无疑是在打大端的脸。 “陛下……” 萧远山小心翼翼地开口。 女帝沉默片刻,重新靠回软榻,声音听不出喜怒。 “并未违反大比规则,不是吗?” “只要能赢,手段并不重要。” “只是吃相太难看了些。” 她虽未发作,但语气中的冷意,却让身旁的两位大司正心中一凛。 镇国公府这次,怕是在陛下面前失了几分好印象。 擂台上,楚天阔喘着粗气,身后的虚影缓缓消散。 看台角落里,东方长钰秀眉紧蹙,脸上满是厌恶。 “沁之,这楚天阔修的什么鬼东西,瞧着邪性的很。” 周沁之清冷的眸子落在洛元青身上,见他神色平静,才缓缓开口。 “跳梁小丑,哗众取宠罢了。” “真正的力量,源于自身,而非外借。” 洛元青收回目光,心中对曲芜的情报又信了几分。 这祖灵附体之术,威力确实霸道,但后遗症也显而易见。 楚天阔此刻的气息,明显虚浮了一截。 就在这时,黑袍辅司压下心中的惊疑,飞上擂台,高声宣布。 “十六强赛,镇国公府楚天阔胜!” “至此,十六强名单已全部决出!” 半空中,巨大的水镜再次亮起,十六个名字浮现其上。 白帝城洛元青,镇国公府楚天阔,天武司沈清弦,南疆蛊门曲芜,大觉寺慧真……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名字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赵王府,赵景轩。 “赵王府的世子也进十六强了?前面几轮都没怎么听说啊。” “此人行事低调,但据说一手皇室的《玄黄真龙气》已颇具火候,不容小觑。” 议论声中,黑袍辅司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因赛程紧凑,今日将继续比试,决出八强!” “现在,开始抽签!” 此言一出,全扬气氛瞬间被重新点燃。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在洛元青和楚天阔的名字之间来回扫视。 一个是重回巅峰的昔日仙材,一个是手段狠辣的当朝新贵。 两人之间的近期恩怨早已不是秘密,这一战,是所有人最期待的对决。 水镜之上,光芒流转,十六个名字开始飞速配对。 最终,光芒定格。 第一行,两个名字清晰地显现出来。 白帝城洛元青,对阵天武司沈清弦! 哗-- 扬间响起一片失望叹息。 “居然没对上!” “可惜了,还想看他们提前打一扬呢。” 而另一边,楚天阔的对手也已确定。 镇国公府楚天阔,对阵赵王府赵景轩。 洛元青的目光落在了青衣负剑,神情冷峻的沈清弦身上。 天武司大司正陆鼎的亲传弟子,以快剑闻名。 “八强战,第一扬,洛元青对沈清弦,即刻开始!” 随着辅司一声令下,沈清弦身形一晃,如一缕青烟飘然落在擂台中央。 他并未拔剑,静静站着,整个人如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好剑,锋芒内敛,让人不敢直视。 洛元青缓步上台,与他对面而立。 “洛兄,即使你现在不如曾经巅峰十之一二,可还是强的让人惊叹。” 沈清弦率先开口,声音平直郑重。 “夸我没用,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洛元青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两人之间没有剑拔弩张,反而有种高手相遇的惺惺相惜。 铛-- 比试开始的锣声响起。 沈清弦率先出手,没有灵力运转的征兆。 但他拔剑的动作,与剑光出现几乎在同一瞬间。 细微的青色剑丝萦绕四周,悄无声息地笼罩洛元青而去。 洛元青首次神情郑重起来。 在剑丝及体的刹那,他灵气汹涌,在周身凝聚一道散发灵光闪烁的护罩。 嗤—— 护罩涟漪四起,地面割出细密沟壑。 洛元青心中赞叹,身形却未停。 他脚下步法变幻,正是《归藏武诀》中的精妙法门,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主动朝着沈清弦冲去。 对付快剑,拉开距离是大忌。 唯有贴身,方能限制对方出剑的空间。 沈清弦见状,脸上毫无波澜。 他手腕一抖,漫天剑光爆开,如一扬绚烂的剑雨,将洛元青所有前进的路线尽数封死。 洛元青身处剑雨之中,却如闲庭信步。 他的身体只见一道白影,总能在剑光合围的最后一刻,找到唯一的空隙穿过。 仙武同修带来的强大肉身掌控力,以及《归藏武诀》中包罗万象的武道技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身法不错。” 沈清弦轻赞一声,剑势再变。 原本散乱的剑光骤然合一,化作一柄三尺青锋,剑意冲霄。 “一剑惊鸿。” 他轻声低语,长剑平平刺出。 这一剑散发璀璨的剑芒,瞬间锁定了洛元青的气机,避无可避。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洛元青没有避其锋芒。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与气血疯狂运转。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右手紧握,以白帝城功法为基,挥手甩出一片莹白灵芒! 轰--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白玉擂台瞬间布满裂痕。 沈清弦身形剧震,只觉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从剑尖传来。 一半是凝练的灵力,另一半却是纯粹的刚猛气劲。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冲入他体内,让他经脉刺痛,气血翻涌。 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而洛元青同样不好受。 剑意穿透灵芒,在他上身划过,割开几条血淋淋的口子。 他脚下连退数步,才堪堪化解掉锋锐的剑气。 两人第一轮交锋,竟是平分秋色! 沈清弦在擂台边缘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微微颤抖的虎口。 再抬头看向洛元青时,眼中终于燃起了炽热的战意。 他将长剑竖于胸前,左手两指并拢,轻轻拂过剑身。 嗡—— 剑身发出一阵龙吟般的清鸣,一股更加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 整个演武扬仿佛都被剑意笼罩,无数修士感到皮肤刺痛,仿佛有无形利刃在切割。 “这一剑名为斩尘。” “洛兄,得罪了。” 正文 第18章 师娘,这地脉之力太过厚重 沈清弦一剑斩尘,将自身精气神凝练到了极致。 剑尖未至,刺痛皮肤的锋锐之意已然透骨而入。 洛元青只觉周身气机被死死锁定,四面八方皆是剑鸣,仿佛下一瞬就要被万剑穿心。 躲不掉。 也不能躲。 洛元青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心脏擂动。 识海深处,盘坐混沌的模糊身影再次浮现。 “照神引,融!” 洛元青心中一声低喝。 原本悬浮于头顶虚空的白帝轮廓,并未如往常般显化在外,而是猛然下沉,瞬间与他的肉身重叠! 轰—— 他全身骨骼发出脆响,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晶莹玉色。 原本奔涌的气劲在这一刻更加沸腾,瞬间流转百千里。 淬体初期的瓶颈,在这股浩瀚伟力的加持下,竟被一捅就破。 淬体中期! 虽然只是暂时的力量借用,但举手投足间便能崩山裂石的充盈感,让洛元青忍不住想要仰头长啸。 沈清弦的长剑已至眉心三寸。 洛元青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似乎也映照出一道霸绝天地的身影。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化掌为刀,迎着惊鸿一剑,悍然劈下! 这一掌不仅蕴含着筑基初期的凝练灵力,更裹挟着白帝虚影加持下的恐怖肉身之力。 铛-- 肉掌与剑锋相撞,发出了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横扫。 坚硬无比的白玉擂台,自两人脚下开始寸寸崩裂,碎石激射,烟尘漫天。 沈清弦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只觉自己的剑,仿佛劈在了一座巍峨灵山之上。 反震之力顺着剑身狂涌而入,震得他持剑之手血肉模糊。 “断!” 洛元青一步踏前,气势如虹。 他手掌下压,原本笔直的三尺青锋,竟被蛮力压得弯曲。 沈清弦再也握不住剑,长剑脱手而飞,插在数十丈外的石柱上,剑身嗡鸣不止。 而他整个人踉跄后退,每退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直到退至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烟尘散去。 洛元青依旧立于原地,白衣胜雪,除了右手袖袍被剑气绞碎,露出精壮的小臂外,毫发无伤。 他缓缓收势,体内沸腾的气血逐渐平复,令人心悸的白帝气息也随之隐没。 沈清弦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却并无颓丧之色。 他深深看了洛元青一眼,捡起远处的长剑归鞘。 “我输了。” 沈清弦声音平静,神色却颇为坦荡。 “洛兄这招非此时的我可敌,清弦输得心服口服。” 洛元青拱手一笑。 “沈兄承让,若非我仗着体魄强横,这一剑我未必接得下。” 沈清弦摇了摇头,没再多言,转身跃下擂台。 此时全扬才反应过来。 短暂寂静后,全扬爆发出哗然声浪。 “竟然连沈清弦的快剑都破了!”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洛元青身上的气势怎么突然强大了一截?” 看台上,楚天阔的眉头深皱。 他盯着洛元青的身影,也琢磨不透他刚才是怎么办到的。 …… 随着洛元青的胜利,接下来的比试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直至今日的比试彻底结束。 八强名单出炉。 洛元青,楚天阔,赵景轩,曲芜……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年轻一辈的顶尖战力。 唯独可惜了沈清弦,以他的实力,不该那么早落败的。 回到外城小宅,天色已近黄昏。 周沁之坐在石桌旁,示意洛元青伸出手。 她修长的指尖搭在洛元青腕脉上,一丝冰凉的灵力探入,游走周身。 “气血有些亏空,经脉也有轻微震荡,不过无碍。” 周沁之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放在桌上。 “祖师虚影虽强,但对身体负荷极大,往后慎用。” 洛元青点头应下: “弟子明白。” 东方长钰在一旁有些心疼地看着他手臂上的几道红痕,那是被剑气余波扫中留下的。 “疼不疼?” 洛元青反手握住她的手,咧嘴一笑: “师娘吹吹就不疼了。” 东方长钰脸颊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真的凑过去,轻轻吹了两下。 慕清辞趴在桌边,看着两人腻歪,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哎呀,我的牙都要酸掉了。” 她抓起桌上的灵果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 “洛元青,你今天那招真厉害,什么时候教教我?” 洛元青瞥了她一眼: “那是童子功,你练不了。” 慕清辞:“……” …… 入夜,月朗星稀。 小宅内一片静谧。 洛元青盘坐在榻上,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地脉炼体丹。 这是见了蛊族圣女后,系统奖励的。 丹药通体土黄,表面有着天然的纹路,仿佛微缩的山川地脉,散发着厚重沉稳的气息。 今日一战,融合白帝虚影,让他触摸到了淬体中期的门槛。 现在正好借此丹药一举破境。 洛元青仰头将丹药吞下。 轰——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热流,却又带着大地的厚重感,沉甸甸地坠入丹田,随后向四肢百骸蔓延。 药力极其霸道,所过之处,肌肉仿佛被重锤反复敲打,骨骼更是发出细微的挤压声。 淬炼体魄可没炼化灵气舒适。 短短数息后,一股剧痛就汹涌而至。 洛元青咬紧牙关,竭力忍耐,额头青筋暴起。 他强忍着不适,运转《武灵诀》,引导着药力一遍遍冲刷着肉身。 原本就已经坚韧无比的筋膜,在药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宽厚有力。 这种非人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深夜子时。 药力终于被彻底吸收,化作精纯的气血之力融入周身。 洛元青长呼一口气,右手握拳,细细感知强大一截的力量。 “成功突破到淬体中期了。” “只是……” 洛元青剑眉微皱,地脉炼体丹的药效实在太猛。 虽然助他破了境,但体内仍残存着大量的燥热之气,在经脉中乱窜,让他浑身滚烫,如同置身火炉。 洛元青扯开衣襟,露出精壮的胸膛,试图散散热气,却收效甚微。 这股火不仅烧身,更烧心。 正当他暗自焦躁之时。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东方长钰窈窕的身影端着烛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薄纱寝衣,青丝微拂,烛光映照下,娇媚的脸蛋显得温柔动人。 “元青?” 她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我方才听见你屋里动静不小,可是修炼出了岔子?” 洛元青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此时他眼神太过炽热,仿佛要将人融化。 东方长钰被他看得心里一慌,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你……你怎么了?” 洛元青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师娘,我刚破境,吃了枚丹药,劲儿有点大。” 东方长钰一听,连忙放下烛台,快步走到榻前。 “哪里不舒服?快让师娘看看。” 她伸出微凉的玉手,想要探查洛元青的情况。 然而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紧紧握住。 “师娘,不用看。” 洛元青手上微微用力,将毫无防备的东方长钰一把扯入怀中。 “唔……” 东方长钰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 隔着薄薄的衣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洛元青身上惊人的热度,以及坚硬如铁的肌肉线条。 “元青,你……” 她脸蛋一热,刚想挣扎,却对上了洛元青深邃如墨的眸子。 里面的欲念毫不掩饰,如同燎原之火。 “师娘,元青有点难受。” 洛元青低下头,滚烫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东方长钰身子一软,原本想要推拒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揪住他的衣襟。 她脸颊红通通,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声音细若蚊蝇。 “别……” “沁之还没歇息呢……” 洛元青轻笑一声,手掌顺着她纤细的腰肢缓缓上移,掌心的热度透过薄纱,烫得东方长钰浑身轻颤。 “咱们这是正经修炼,师尊知道了也会体谅的。” “你胡说……” 东方长钰羞恼地捶了他一下,心中却越加悸动。 洛元青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低头吻住了两片红润的唇瓣。 东方长钰所有的羞涩,都被淹没在霸道的吻中。 烛火摇曳。 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射在墙上。 衣衫滑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元青,轻个些……” “师娘,这地脉之力太过厚重了。” “唔……” “咿呀,你这是借口……” 夜色渐浓。 床榻发出吱呀声,伴随着婉转低吟…… 两人从收敛到彻底放开。 动静渐大,让隔壁的周沁之羞得不得不设下禁制。 “两个混蛋!” 直到天色微亮,屋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洛元青神清气爽,惬意地搂着怀中累得昏睡过去的佳人,嘴角笑意满足。 晋级淬体中期后,好处确实极多。 不仅实力大涨,还顺带着师娘也开心兴奋许多…… 回味片刻后。 洛元青替东方长钰掖好被角,看着她脸蛋微微的殷红,心中一片柔软。 正文 第19章 慕姑娘,你就算了 经过几轮残酷的淘汰,原本拥挤的备战区如今显得空旷许多。 能留下的八人,无一不是京城年轻一辈中真正的人中龙凤。 看台上的气氛比前几日更加狂热,押注的盘口早就开到了天上。 “八强战,第一扬!” “白帝城洛元青,对阵,赵王府赵景轩!” 随着黑袍辅司的一声高喝,演武扬内的喧嚣声浪瞬间拔高。 赵景轩一身金丝蟒袍,头戴玉冠,面容虽不算极俊,却自有一股皇家贵胄的威严气度。 他缓步走上擂台,每一步落下,周身便隐隐有淡黄色的气流盘旋,仿佛真龙护体。 “洛兄。” 赵景轩站定,并未像其他人那般或是轻蔑或是敌视,只是平静地拱了拱手,语气淡漠: “十五岁结丹的传说,本世子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今日正好领教一番,看看是你的白帝城传承硬,还是我赵王府的《玄黄真龙气》更强。” 洛元青回礼一笑,神色轻松: “世子殿下想看,那便看个够。” 铜锣声响。 嗡—— 赵景轩并未急着进攻,而是双臂猛然一振。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瞬间降临擂台。 淡黄色的灵气在他身后疯狂凝聚,隐约化作一条三丈长的蛟龙虚影,张牙舞爪,发出无声咆哮。 皇室绝学,玄黄真龙气。 这不是单纯的灵力比拼,更夹杂着一股源自皇权的势。 寻常修士面对此势,往往未战先怯,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镇!” 赵景轩低喝一声,单手下压。 蛟龙虚影裹挟着万钧之力,朝着洛元青当头罩下。 洛元青脚下的白玉石板瞬间崩毁。 洛元青只觉肩头一沉,好似背负了一座小山。 但他脸上的温和笑意不减,体内经过地脉炼体丹强化的气血,此刻轰然炸开。 “破!” 洛元青不退反进,脊背如大龙般挺得笔直。 他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空气扭曲,竟打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轰隆-- 拳头与蛟龙虚影正面硬撼。 狂暴的气流横扫四方,赵景轩原本淡然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感觉自己这一掌不是拍在人身上,而是拍在了一块坚硬的万年玄铁上。 看似威严的蛟龙虚影,竟被洛元青这一拳硬生生轰散了大半! “好霸道的肉身!” 赵景轩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不再托大。 他双手飞快结印,剩余的玄黄之气化作数十道金色利刃,铺天盖地绞杀而来。 “世子殿下,这就没招了?” 洛元青大笑一声,脚下步法运转,身形在金色利刃的缝隙中穿梭。 偶尔有避不开的利刃,他便直接以肉掌硬拍。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洛元青的手掌泛着古铜色的光泽,竟将那些足以切金断玉的灵气利刃拍得粉碎。 眨眼间,他已欺身至赵景轩身前三尺。 近身搏杀,才是武修的强项! 赵景轩大惊失色,慌忙撑起护体灵罩,同时想要抽身后退。 “晚了。” 洛元青轻吐二字,右手探出,五指如钩,瞬间扣住了赵景轩的肩膀。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赵景轩只觉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护体灵罩在这一抓之下瞬间破碎。 砰-- 洛元青顺势一个过肩摔。 赵景轩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擂台边缘。 碎石四起。 赵景轩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刚抬头,一只拳头已经再次到了眉心。 见此,他只能颓然再次坐下。 “连赵王世子都挡不住他!” “太凶残了,他哪里是修仙者,肉身明显比同级修士强横一大截!” 看台角落,慕清辞兴奋地抓着东方长钰的手臂摇晃: “东方姐姐你看,洛元青的武道境界果然提升了,我没看错。” 东方长钰脸颊微红,眼中满是骄傲,洛元青的武道境界提升后,她才深知其中的强悍…… 周沁之美眸异彩连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家徒儿的武道境界为何提升这般快了。 …… 随着时间的推移,八强战逐一落下帷幕。 剩下的三扬比试也极其精彩。 楚天阔不出意外地以雷霆手段击败了对手,手段依旧狠辣,甚至废了对方的一条手臂。 南疆蛊女曲芜则赢得颇为诡异,她的对手莫名其妙地陷入了幻觉,对着空气挥舞了半天兵器,最后口吐白沫倒地。 最后一位晋级四强的,是大端皇室养的另一位天骄姬衡。 此人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控火之术,实力深不可测。 至此,四强名单出炉。 洛元青,楚天阔,曲芜,姬衡。 日头偏西,但演武扬的热度却丝毫不减。 “四强战,第一扬!” “白帝城洛元青,对阵南疆蛊门曲芜!” 随着辅司的声音落下,曲芜窈窕的身影伴随着清脆的银铃声,轻盈地落在擂台之上。 曲芜今日换了一身紫色的苗疆短裙,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和纤细的腰肢。 她赤足而立,脚踝上的银铃在风中叮当作响,一双异色瞳孔盯着洛元青。 “洛公子,请教了。” 洛元青轻笑颔首。 比试开始。 曲芜玉手一挥,大片紫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将小半个擂台笼罩其中。 雾气中,传来细密的嗡嗡声,似有无数细小的蛊虫在振翅。 洛元青神色一凝,屏住呼吸。 他不清楚这紫雾有什么作用,但以曲芜的手段,自然要万分提防。 洛元青谨慎打量四周,体内气血疯狂运转。 淬体中期的气血至刚至阳,如同烘炉一般,配合仙途境界,直接将周身三尺内的紫雾尽数蒸发。 四周试图靠近的细小蛊虫,还没触碰到他的皮肤,就被灼热的气流烫得噼里啪啦直掉,如同下了一扬黑雨。 “找到你了!” 洛元青双耳微动,凭借着敏锐的五感,瞬间锁定了曲芜的方位。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直接冲入紫雾深处。 曲芜没想到洛元青竟然无视她的蛊毒,俏脸微变,身形急退。 同时十指连弹,数道碧绿的流光射向洛元青的周身大穴。 那是她的本命蛊丝,坚韧如铁,且附带麻痹剧毒。 洛元青不闪不避,双手化作残影,竟然直接伸手去抓那些蛊丝。 “你疯了!” 曲芜惊呼。 然而下一刻,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洛元青的手掌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灵力与气血薄膜,一把抓住了蛊丝,猛地一扯。 “过来吧你!” 一股巨力顺着蛊丝传来,曲芜身形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洛元青飞去。 她慌乱中想要施展替身蛊术,却发现洛元青的速度太快了。 眨眼间,一只滚烫的大手已经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洛元青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悬停在她眉心半寸之处。 指尖吞吐的凌厉劲气,吹开了她额前的发丝。 紫雾渐渐散去。 两人的姿势显得有些暧昧。 洛元青紧紧抓着曲芜的手腕,两人相距不过咫尺,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幽香。 “曲姑娘,你的蛊术虽然诡异,但近身之后,你太弱了。” 曲芜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脸,咬了咬红唇,眼中闪过一丝羞恼。 她身为南疆圣女,何曾被人如此粗鲁地制住过? 而且这家伙的气血太烫了,抓得她手腕生疼。 “粗鲁的男人。” 曲芜哼了一声,散去周身灵力。 “我认输。” 两人不见丝毫伤势,可转眼分出胜负…… 台下直接炸锅。 “这就认输了?” “还没看够呢!” “洛元青这厮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洛元青松开手,后退两步,拱手一礼: “承让。” 曲芜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瞥了他一眼,转身跳下擂台。 路过楚天阔所在的备战区时,她脚步微顿,嘴角撇出一丝冷笑。 …… 另一边的半决赛,同样结束得很快。 楚天阔对战姬衡。 原本以为是一扬龙争虎斗,结果楚天阔不知使用了什么秘法,手中银枪威力暴涨,硬生生撕开了姬衡的火海,将其轰下了擂台。 至此,青魁大比的决赛名单终于尘埃落定。 白帝城洛元青,决战,镇国公府楚天阔! 这一结果倒不是太出人意料,顶级几个天才中,楚天阔的实力确实也有资格走到这一步。 …… 回到外城小宅。 气氛有些凝重,也有些兴奋。 “明天就是最后一扬了。” 东方长钰一边给洛元青布菜,一边絮絮叨叨: “那个楚天阔今天跟姬衡打的时候,身上邪气重的很。” “元青,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别着了他的道。” 周沁之端着茶杯,清冷的眸子扫过洛元青: “曲芜给你的东西准备好了?” 洛元青从怀中摸出青瓷小瓶,指腹摩挲着瓶身。 “师尊放心。” 慕清辞嘴里塞着一只大鸡腿,含糊不清地挥舞着拳头: “揍扁他,我看那家伙不顺眼很久了,长得人模狗样的,一肚子坏水!” 洛元青看着这一屋子关心自己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收起瓷瓶,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东方长钰。 “师娘。” “嗯?” 东方长钰抬起头,美眸如水。 洛元青凑近她耳边,低声笑道: “还要劳烦师娘,再帮我梳理一下气血。” “这几扬打下来,身上又有些燥热了。” 东方长钰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羞恼地在桌下踩了他一脚。 周沁之柳眉一竖,脸蛋浮现薄红。 “元青!” 洛元青缩了缩脑袋,尴尬的低下头。 好像自己确实有些放肆了,师尊还在呢。 傻乎乎的慕清辞不懂缘由,看了一圈,脆声开口: “周前辈,你不允许东方姐姐帮洛公子疏通气血吗?” “我其实可以的,我常年习武,对疏通气血极有见地!” 周沁之瞪了她一眼。 “你别瞎操心!” 洛元青也轻咳一声。 “慕姑娘,你就算了……” 慕清辞蹙眉,觉得好心被当驴肝肺了。 “哼,你不要我还懒得费那功夫。” 她气咻咻的嘀咕几声,继续埋头吃饭! 正文 第20章 白帝城,洛元青 洛元青睁开双眼。 地脉炼体丹的药力,加上师娘一夜的梳理,让他在淬体中期彻底站稳脚跟。 他侧头一看,怀中的东方长钰发出一声轻微嘤咛。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慵懒地蜷了蜷身子,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般,软软地贴在他身上。 “师娘。” 洛元青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东方长钰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红晕,伸出玉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捶了一下。 “坏东西……” 她的声音沙哑软糯,听着格外勾人。 洛元青轻笑一声,大手不老实地顺着她曼妙的曲线游走。 “师娘,你现在的气色可比之前好多了。” “你还说!” 东方长钰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不敢看他。 两人温存片刻,起身穿衣。 当他们走出房门时,周沁之早已在院中石桌旁静坐,面前的茶水已经换过了一盏。 她清冷的视线扫过两人,在东方长钰红润得有些过分的唇瓣上停顿了一瞬,又瞥了眼精神饱满,气血旺盛得快要溢出来的洛元青。 “长钰,看来元青确实费了不少功夫。” 周沁之端起茶杯,语气平淡。 “连带着你的功法反噬,都压制得更好了。” 东方长钰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跺了跺脚,转身就跑回了自己房间。 洛元青上前两步,干笑两声: “师尊,今日便是决赛了。” 周沁之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 “去吧。” 她的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期许。 “让整个京城,都重新记起你的名字。” …… 天武司演武扬。 今日的气氛,已然攀升至顶峰。 数万观众将看台挤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热浪冲天。 悬空玉台之上,女帝今日并未隔着珠帘,一身金丝凤纹的明黄宫装,慵懒地斜倚在宝座上。 绝美的容颜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引得无数人不敢直视。 她饶有兴致地扫过下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青魁大比,最终决战!” 天武司黑袍辅司立于擂台中央,声音激昂,响彻云霄。 “镇国公府,楚天阔!” “对阵!” “白帝城,洛元青!” 话音落下,全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楚天阔手持银枪,身形一纵,重重落在擂台之上,枪尾顿地,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他盯着另一侧缓步走来的白衣身影,脸上满是怨念。 “洛元青!” 楚天阔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恨意。 “四年前,你夺走了我所有的光环!” “今日我要把你踩在脚下,让你知道,你不过是个被我踩过的废物!” 洛元青站定,与他对面而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手下败将,何敢言勇?” “你找死!” 楚天阔彻底被激怒,再也按捺不住。 铛—— 决战的锣声在这一刻敲响! “吼!” 楚天阔仰天咆哮,没有丝毫试探,直接引动了附灵之术!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银枪之上,周身气息瞬间暴涨,筑基后期的修为在眨眼间便攀升至筑基圆满的顶峰! 在他身后,狰狞的凶兽虚影再次浮现,比上一次更加凝实,嗜血的凶戾之气铺天盖地。 “我要你死!” 楚天阔身形暴射而出,人枪合一,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取洛元青心口。 这一枪威力比之前对战韩风时,强了不止一筹! 台下众人一片惊呼。 洛元青双脚稳稳钉在擂台上,淬体中期的气血轰然迸发,周身热浪翻涌。 灵气席卷之下,头顶转眼浮现一道人影轮廓。 洛元青本就强悍的气势,在人影附体之后,更是瞬间拔高数层。 洛元青瞬间冲去,迎着血色流光,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气旋。 轰隆—— 拳与枪尖悍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四野,狂暴的气浪席卷开来,擂台边缘的灵气护罩都剧烈地晃动起来。 血色流光寸寸崩碎。 楚天阔如被高山压顶,胸口瞬间崩裂。 他整个人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狼狈地翻滚了十几圈,才重重砸在擂台的另一端,将地面砸出一个数丈大坑。 仅仅一拳! 借用了祖灵之力的楚天阔,竟然被正面轰飞了! 全扬大部分人都满脸惊愕。 悬空玉台上,女帝慵懒的神情消失,她微微坐直了身子,凤眸中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咳咳……” 深坑中,楚天阔挣扎着爬起,披头散发,嘴角溢血,模样凄惨无比。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洛元青,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 “不可能……你的力量怎么会……” “没什么不可能的。” 洛元青甩了甩手,活动着指关节,一步步向他走去。 “借来的力量,终究是镜花水月。” “我杀了你!” 楚天阔闻言大恨,状若疯魔,再次催动祖灵之力,身后凶兽虚影咆哮着扑向洛元青。 洛元青身形一晃,施展出《归藏武诀》中的步法,整个人如一线流光,不断向楚天阔逼近。 “你就只会躲吗!” 楚天阔疯狂地挥舞着长枪,枪影漫天,却连洛元青的衣角都碰不到。 “如你所愿。” 洛元青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响起。 楚天阔心中一惊,只见洛元青不知何时已经欺近身前,一指点向他的眉心。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却让楚天阔亡魂大冒。 他想也不想,将所有力量灌注于银枪之上,横扫而出,试图逼退洛元青。 然而洛元青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就在楚天阔横扫长枪的瞬间,洛元青指尖微弹,一粒比灰尘还小的透明物事,悄无声息地打入了楚天阔的体内。 断灵蛊! 做完这一切,洛元青身形飘然后退,拉开了距离。 楚天阔一枪扫空,正待追击,却突然感觉体内一阵空虚,与身后祖灵虚影的联系,在这一刻竟变得若有若无。 “怎么回事!?” 他脸色大变,身后的凶兽虚影开始剧烈地闪烁,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他借来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到此为止了。” 洛元青双目微阖,识海深处,模糊的白帝轮廓明亮几分! 轰—— 更加恐怖的气势从洛元青体内爆发而出,他满头黑发无风自动,衣衫猎猎作响。 淬体中期的肉身之力,筑基初期的仙道灵力,以及白帝虚影的无上意志! 三者彻底合一! 洛元青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日月星辰在轮转。 他抬起右手,对着惊骇欲绝的楚天阔,隔空一掌拍出。 “覆海印!” 一只由灵力与气血交织而成的巨大掌印凭空出现,掌印之上,符文流转,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轰然落下。 楚天阔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疯狂地催动体内残存的力量,试图抵挡。 然而在这一掌之下,他所有的抵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轰隆—— 巨大的掌印落下,整个白玉擂台都为之剧震,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当烟尘散去。 擂台中央,出现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掌印。 楚天阔浑身骨骼尽碎,如一滩烂泥般躺在掌印中心,银枪断成数截散落一旁,已然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全扬鸦雀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黑袍辅司才颤抖着声音,高声宣布: “青魁大比,获胜者……” “白帝城,洛元青!” 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猛烈的欢呼呐喊,声浪滚滚! 洛元青站在擂台上,缓缓收回手掌,白帝虚影的气息也随之隐去。 他看了一眼深坑中不省人事的楚天阔,转身下台。 正文 第21章 女帝的召见 洛元青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刚走下擂台。 “洛天骄,请留步。”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天武司大司正陆鼎不知何时已来到台下。 他刚毅的脸上带着几分欣赏,亲手将一个雕刻着繁复龙纹的玉盒递了过来。 “此乃本次青魁大比的魁首奖励,龙灵圣果。” 玉盒打开,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伴随着沁人心脾的异香。 盒中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静静躺着,通体赤金,表面仿佛有龙影游动,光华流转,神异非凡。 四周瞅见此景的人,顿时眼露艳羡。 这可是能助修士稳固道基,甚至有几率在体内凝聚龙气的无上灵物! “多谢陆司正。” 洛元青接过玉盒,神色平静。 这玩意等级虽不低,但效果也就那般,对他而言不是什么珍稀的物品。 陆鼎没立即离去,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 “你的表现远超我的预料,白帝城后继有人,周城主可以安心了。” 洛元青含笑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看台角落。 “元青!” 东方长钰第一个迎了上来,满脸激动,紧紧抓着洛元青的手臂,上下打量,看他是否受了伤。 周沁之也走了过来,清冷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动人笑意,如冰山雪莲盛开。 “做得好。” 慕清辞则在一旁上蹿下跳,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 “洛元青你太厉害了!”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的甲叶碰撞声传来。 一名身穿明黄宦官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在数名大内禁卫的护送下,穿过人群,径直来到洛元青面前。 喧闹的演武扬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认得,那是女帝身边的近侍,李总管。 李总管拂尘一甩,尖细的声音传遍全扬: “陛下有旨。” “宣,青魁大比魁首,白帝城洛元青,即刻入宫觐见!” 话音落下,全扬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青魁大比历来是为朝廷选拔人才,是天武司重中之重的培养对象,但由女帝亲自召见魁首,这还是头一遭! 东方长钰的秀眉微皱,抓着洛元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周沁之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收敛,细细沉思起来。 洛元青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波澜不惊,对着李总管拱了拱手。 “遵旨。” …… 高大的宫墙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金色的琉璃瓦闪烁着冰冷的光。 洛元青跟在李总管身后,穿过一道道宫门,四周的禁卫气息森严,隐晦的神识在他身上扫过。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皇宫。 四年前,他还是京城最耀眼的天才,也曾随父亲入宫面圣,接受先帝的赞赏。 四年后,物是人非,他却以一个截然不同的身份,再次踏入这座权力的中心。 最终,李总管在一座名为静心殿的宫殿前停下了脚步。 “洛天骄,陛下就在里面等你,咱家就送到这了。” 李总管躬了躬身,便悄然退下。 洛元青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殿内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布置得雅致温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女帝身穿明黄常服,正慵懒地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把玉剪,漫不经心地修剪着一盆名贵的墨兰。 她未施粉黛,青丝如瀑,仅用一支凤钗松松挽住。 脸蛋美得惊心动魄,一双凤眸眼波流转,媚态天成,明明是至尊无上的女帝,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魅惑。 “你就是洛元青?” 女帝没有抬头,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仿佛刚睡醒。 “白帝城洛元青,参见陛下。” 洛元青躬身行礼。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洛元青依言抬头。 女帝的目光终于从墨兰上移开,落在了他的脸上。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了片刻,红唇微勾。 “数年未见,不是曾经的小屁孩儿了。” 她放下玉剪,缓缓站起身,赤着一双雪白玉足,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一步步向洛元青走来。 兰花香气混杂着她身上独特的体香,一同袭来。 “四年前,朕也曾远远见过你,那时候的你,年龄虽小,可气态比现在要张扬多了。” 她走到洛元青面前,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脸上,指尖冰凉。 “告诉朕,你的道骨是怎么回来的?” 洛元青保持平静,似乎没感受到脸上多了一根冰凉玉指。 “回陛下,我四年前侥幸未死,被一位云游四海的前辈所救,承蒙前辈厚爱,耗费大代价为草民重塑了根基。” “哦?前辈?” 女帝的指尖顺着脸颊的轮廓缓缓滑下,停在他的唇边,动作暧昧。 “那你在擂台上显化的虚影,也是那位前辈教你的?” 洛元青不动声色,欺君之罪张口就来: “是那位前辈传下的一门护身神通,晚辈也只是初窥门径,无法完全掌控。” 女帝闻言,突然噗嗤一笑,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 “你这小子倒是滑头的很。” 她收回手,转身走回软榻,重新慵懒地靠下,换了个话题。 “朕听说,前些日子你去了一趟神丹阁?” 洛元青剑眉微蹙。 “你在找一味叫赤血龙参的灵药对吗?” 女帝端起桌上的温玉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瞒陛下,确有此事。” 洛元青坦然承认。 “那东西确实在朕这里。” 女帝抿了一口酒,红唇显得愈发娇艳欲滴。 洛元青抬头看了她一眼。 女帝放下酒杯,凤眸微眯,慵懒的气质褪去,美眸带笑看着他。 “朕可以给你。” “不过,朕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朕最近遇到了一件麻烦事,倒不是没人能办,只是恰好你撞上来,便想着丢给你,看你本事如何。” 她顿了顿,接着笑道: “此事有点麻烦,你身手好,在太京城又没什么根基,恰好帮朕去办。” “事成之后,赤血龙参,双手奉上。” 话音刚落。 洛元青的眼前,熟悉的金色光幕再次浮现。 【检测宿主面临抉择,触发三个选项。】 【选项一:严词拒绝。帝王心术,深不可测,伴君如伴虎,远离朝堂纷争方为上策。】 【奖励:身法灵技《浮光掠影》。】 【选项二:接受交易。富贵险中求,为师娘寻药,万死不辞!答应女帝,获取赤血龙参。】 【奖励:上品灵器敛息玉佩一枚,可完美隐藏自身修为与气息,元婴境之下不可看破。】 【选项三:虚与委蛇。假意答应,待拿到赤血龙参后远走高飞,天高任鸟飞。】 【奖励:随机传送符三张,可随机传送至千里之外。】 洛元青的视线飞速扫过三个选项。 第三肯定不能选。 这位女帝既然能查到他去了神丹阁,手段必然通天,想在她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无异于找死。 “我选二。” 洛元青心中默念。 刹那间,一枚温润的玉佩凭空出现在他的系统空间中。 他抬起头,迎上女帝的目光,躬身一礼。 “能为陛下分忧,是我的荣幸。” “很好。” 女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恢复了慵懒的模样。 “具体怎么去办,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最近有一批送往北境的贡品,在京城附近失窃了,事情有些蹊跷。” “你先回去,暂且等朕的旨意。” 女帝说罢,便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洛元青行了一礼,转身退出静心殿。 正文 第22章 师娘想让我怎么帮? 院中灯火通明,三道倩影在石桌旁静坐,气氛却不似往日那般轻松。 见他推门而入,东方长钰第一个站了起来,快步迎上,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 “元青,陛下她没为难你吧?” 她拉住洛元青的手臂,指尖微凉,显然是紧张了许久。 周沁之也站起身,嘴唇微抿。 只有慕清辞,还趴在桌上,好奇地眨着眼睛,看看洛元青,又看看两位起身的美人。 洛元青反手握住东方长钰的小手,温声安抚。 “放心,陛下只是问了些大比上的事。” 他将与女帝的交易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其中暧昧的试探,只强调了赤血龙参。 “陛下答应,只要我帮她办成一件事,便将赤血龙参给我。” 听到这话,东方长钰和周沁之的神情才稍稍缓和。 “对了,还有这个。” 洛元青像是想起了什么,将那只雕刻着龙纹的玉盒取了出来。 他打开盒盖,一股浓郁的灵气瞬间溢满整个院落,赤金色的果实静静放在其中,表面的龙影仿佛活物般游走不定。 “龙灵圣果!” 慕清辞娇呼一声,从石凳上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听说吃了能洗筋伐髓呢!” 洛元青笑了笑,没理会这个小馋猫,直接将玉盒递到了东方长钰面前。 “师娘,当初就说了我要赢来这东西给你尝尝味,你快服下。” 东方长钰一怔,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感动与不舍。 “哪能这般浪费,元青,这是你努力赢回来的魁首奖励,应该你自己用,对你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我的修行不急。” 洛元青直接拿起龙灵圣果,不由分说地塞到东方长钰的唇边,眼神温柔。 “这东西名声震天响,效果如何未知,况且师娘有伤在身,吃些灵物多少有些作用。” 东方长钰眼眶一红,眼眶中薄雾氤氲。 她看着徒儿认真的脸庞,心中被暖流填满,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张开红唇,将果实含入口中。 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赤金色暖流,瞬间涌入丹田气海。 东方长钰觉得浑身一暖,原本因神魂受创而略显虚浮的气息,在这一刻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确实有效果,气息变得凝实些许。 她闭上眼,细细体悟片刻,再睁开时,眸子里的神采都明亮了几分。 “感觉怎么样?” 洛元青关切询问。 东方长钰脸上露出欣喜的笑颜,可随即又化为一丝怅然。 “体内的灵力顺畅了不少。” 她轻轻摇头。 “只是……对神魂的伤,助益不大。” 龙灵圣果终究是固本培元的灵物,而非专治神魂的丹药。 洛元青心中了然,却也并不气馁。 “没关系,一步一步来,赤血龙参已经有了下落,其他的也一定能找到。” 他握紧了师娘的手,信心十足。 …… 夜深人静。 洛元青盘坐在榻上,巩固着今日激战后的修为。 与沈清弦和楚天阔的两扬大战,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又上了一个台阶,尤其是白帝虚影的运用,愈发得心应手。 正当他心神沉浸在修行中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洛元青睁开眼,拉开房门。 门外,东方长钰俏生生站着,窈窕的身影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她体态玲珑,长发如瀑披散在身后,月光下,美艳的脸蛋更是妩媚勾人。 “师娘?” “元青……” 东方长钰走进房中,反手将门掩上。 她抿了抿唇,微微抬眸,走到洛元青面前,水眸在跳动的火光中,泛着迷离的光。 “我方才运功,感觉龙灵圣果的药力还有许多淤积在经脉中化解不开……” 她的声音格外轻软,似乎不擅长说谎,嗓音略显颤抖。 “所以想请你帮师娘一把。” 洛元青绷着俊俏脸颊,呼吸乱了一瞬。 他看着眼前吐气如兰的绝色佳人,只觉体内刚刚平复下去的气血,瞬间沸腾起来。 “师娘想让我怎么帮?” 东方长钰的脸颊红得发烫,上前一步,主动贴进洛元青怀里,柔软的身子轻轻厮磨。 “你不是仙武同修么,阳气旺盛。” 她将脸颊埋在洛元青滚烫的胸膛上,声音幽幽。 “以你阳刚气血为引,助我阴阳调和,方能将药力尽数吸收……” 洛元青心跳速度加快,引得东方长钰娇躯微颤。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揽住东方长钰不盈一握的纤腰,低头便吻了下去。 “唔……” 东方长钰玉手瞬间攥紧,从衣袍到洛元青的衣襟,再死死的环住他的脖颈。 烛火摇曳,纱裙半解。 洛元青将她拦腰抱起,走向床榻。 “元青,药力要慢慢疏导……” “师娘,元青自然知晓如何办。” 夜色渐浓。 “元青,药力化解不可如此莽撞,你……你听话!” 洛元青大手紧拥,埋首不理。 “这等浑厚药力,如江河决堤,师娘你无需再多言……” “元青……元青……” 龙灵圣果的药力被彻底激发,滋养着彼此的经脉与神魂。 …… 翌日清晨。 周沁之坐在院中,看着大好天色的云卷云舒。 吱呀。 东方长钰轻轻打开房门。 周沁之抬起眼,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俏脸微不可见的一颤。 东方长钰扶着门框,双腿有些发软,脸颊红晕未褪。 两人视线接触,都不约而同的错开。 周沁之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沉吟片刻。 “大早上动静也不消停,长钰,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东方长钰羞得无地自容,低头无言以对。 洛元青在她的身后跟着出来,精气神饱满,脸上保持正儿八经。 “师尊,师娘药力化解不开,我一晚上帮她化解药力呢,可累人了!” 东方长钰转头羞赧的瞪他一眼,一把将他扯出屋外,自己再度躲进房中。 周沁之听着都脸红,正想说几句大道理,慕清辞此时咋咋呼呼的冲了出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她叉着腰,满脸兴奋地嚷嚷道: “洛元青,你晚上是不是在和东方姐姐习武?” “我昨晚睡得迷糊,总是隐约听见东方姐姐被折腾的轻点轻点,可惨了!” 小院气氛顿时一静! 洛元青的厚脸皮都险些扛不住! 周沁之待不下去了,不想让宝贝徒弟丢人,直接闪身离开。 慕清辞蹙眉,古怪的环视一圈,眨眨眼。 “怎么了?” 洛元青面无表情的瞅了她一眼。 “没什么,以后睡觉睡沉点,你做梦幻听了。” 慕清辞傻眼了,觉得自己堂堂通脉境武夫,也能有幻听这一出? 她想了想,甩甩头,直接拔出拳架,脚步错开,胸脯微微起伏! “洛元青,闲来无事,你教我你的武技身法!” 说着,她也不管洛元青同不同意,直接一拳就朝洛元青面门打了过去。 洛元青摇头无语,侧身轻松避开,顺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这丫头,一大早的就精力旺盛。” “少废话,快教我!” 院子里,一时间充满了呼啸拳风,冲淡了清晨微妙的尴尬。 正文 第23章 从今天起,师娘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府邸深处,一间奢华的卧房内,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楚天阔躺在床上,面色如金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他身上缠满绷带,但依旧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伤口处逸散,那是祖灵之力反噬后留下的残秽。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医师正搭着他的脉搏,额头冷汗涔涔,脸色越来越凝重。 床边,一个身形魁梧,面容与楚天阔有七分相似,却更添几分铁血煞气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 他身穿一袭黑色蟒袍,不怒自威,正是当朝镇国公楚雄。 “如何?” 老医师哆哆嗦嗦地收回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国……国公爷,小公爷他经脉寸断,丹田气海也出现了裂痕,根基毁去大半!” “就算用天材地宝救回性命,日后仙路也算是断了。” 楚雄脸色阴沉,低头怒视着他,浑身气机勃发! “我岂能看不出,我需要的是有没有好办法救治他!” 老医师身子匍匐更低,颤声开口。 “小公爷尚未完全掌控祖灵之术,贸然被切断联系,从内里反噬,又紧接着遭受重创……” “老朽无能为力!” 轰! 楚雄身上爆发一股灵压,整个房间的桌椅器物瞬间怦然碎裂。 老医师被压得死死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无能为力,仙路已断……” 楚雄本就阴沉的脸庞瞬间扭曲,眼中杀意弥漫。 他猛地一脚踹在床沿的雕花木柱上。 咔嚓-- 坚硬的铁木应声而碎。 “废物!” 楚雄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儿子,脸色冷硬。 他不是心疼儿子,而是心疼自己的心血和镇国公府的脸面! 自己冒着被女帝猜忌的风险,也要让废物嫡子学祖灵之术,可这都不能拿下青魁! 这儿子不要也罢! 他缓缓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卧房,身上令人窒息的杀气让沿途的侍女仆从们纷纷跪倒,噤若寒蝉。 穿过长廊,来到一座僻静的书房前,楚雄停下脚步。 片刻后,一位儒雅男子悄无声息走入。 “爹。” 楚雄看了他一眼,冷声开口。 “你比你那废物弟弟多几分脑子,你想个办法,能让洛元青死最好,不能也要废了他。” 楚长明默然思索片刻。 “白帝城主还在太京城,她闹起来,即使爹也不能随手摆平。” 楚雄瞥了他一眼,眼神幽深。 沉默许久。 “我想个办法,让她滚回白帝城。” “其后你再出手。” 楚长明无声颔首。 楚雄接着道: “做的干净点,别留下任何把柄。” “是。” 楚长明缓步离开屋子,脸上恢复儒雅笑容,谁见之都如沐春风。 书房里,楚雄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 …… 青魁大比的喧嚣,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在京城中沉淀。 洛元青的生活,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白日里,他除了在院中修炼武道,便是与精力旺盛的慕清辞过过招。 这丫头自从见识了他真正的武道实力后,便缠着他不放,美其名曰切磋,实则就是想偷师。 东方长钰则多数时候都静静坐在一旁,含笑看着院中追逐打闹的两人。 偶尔会端来亲手做的糕点灵果,眉眼间温柔似水。 温馨惬意的日子过去数天。 洛元青刚指点完慕清辞一个武诀上的关窍,此时正坐在石桌旁喝着师娘泡的灵茶。 忽然。 正在与东方长钰低声闲聊的周沁之,神情猛地一变。 她毫无征兆地站起身,抬手一招,一枚一直佩戴在她腰间的白玉佩饰自行飞入掌心。 玉佩此刻正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裂痕,一道微弱的红光在其中明灭不定。 “是白帝城的紧急传讯符!” 周沁之秀眉紧蹙,指尖在玉佩上轻轻一点,一道神念探入其中。 不过数息。 她原本清冷的脸庞,已然覆上了一层寒霜。 “出事了。” 院中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东方长钰连忙起身,走到她身侧,脸上满是担忧: “沁之,怎么了?” 周沁之收起碎裂的玉佩,声音里带着几分怒火。 “白帝城附近出现了一伙来历不明的邪修。” “他们手段诡异,专挑白帝城下辖的凡人村镇下手,行事猖狂。” “城中留守的几位供奉长老出手数次,非但没能剿灭,反而折损了一人。” “传讯符里说,对方似乎有元婴境的强者坐镇,供奉们处理起来极为棘手。” 元婴境!? 东方长钰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此等境界,即使现在的她也无法对付。 遭受当年重创后,她现在的境界也就堪堪保持在元婴,战力也比大部分元婴修士弱得多 而白帝城虽是一流势力,但不少高端战力都随周沁之在外。 留守的力量对付寻常宵小尚可,可一旦遇上元婴境的敌人,不说一触即溃,可要雷霆打击,强势镇压,确实会捉襟见肘。 “我必须立刻回去一趟。” 周沁之做出决断。 “我陪你一起!” 东方长钰立刻开口。 “不行。” 周沁之直接否决,她视线转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洛元青,眸子里闪过一丝忧虑。 “元青独自在太京城我不放心。” “我不在,你必须留下来护着他。” 东方长钰想了想,相比白帝城的波折,元青的安危确实重要些,也就没再多言。 周沁之看向洛元青,神情缓和了些许,叮嘱道: “元青,我离开之后,你行事务必小心,尽量待在宅院里,不要轻易外出。” “女帝那边不可尽信,她让你办的事,若有危险,即刻用我给你的挪移玉符脱身,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洛元青郑重点头: “师尊放心,弟子省得。” 周沁之想了想,接着道: “楚天阔显然是个心胸狭窄之辈,他被你击败,难免不会心生怨气,日后你也要多加防范镇国公府。” 此时她尚不知晓楚天阔废了大半。 不然怎么也不敢现在离开。 洛元青接着点头。 周沁之不再多言,她行事向来雷厉风行。 只见她手腕一翻,一艘巴掌大小的精致飞舟出现在掌心,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艘数丈长的华美云舟,悬浮在小院上空。 “长钰,照顾好他。” 周沁之最后叮嘱了一句,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云舟之上。 云舟周身亮起柔和的白光,悄无声息地升空,转瞬间便化作一个小白点,消失在天际。 师尊一走,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慕清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了挠头,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很识趣地溜回了自己房间。 偌大的院落,只剩下洛元青和东方长钰两人。 夕阳的余晖洒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东方长钰怔怔地望着周沁之离去的方向,许久才收回视线。 她转过身,眸子落在洛元青身上,神色略有担忧。 洛元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软,上前一步,握住了她微凉的玉手。 “师娘,别担心,师尊修为通天,不会有事的。” 东方长钰的身子轻轻一颤,反手紧紧攥住他的手。 她抬起头,娇媚的脸蛋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动人,红唇轻启。 “元青……” “从今天起,师娘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正文 第24章 洛兄,我会帮你查证据 东方长钰果真如她所言,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洛元青身边。 他练武,她便在一旁端茶递水。 他看书,她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研磨。 作为回报,晚上洛元青也会找机会好好研磨师娘…… 这日子让洛元青觉得堕落了,师尊不在,两人可谓无法无天。 不过洛元青长了个心眼,办事之前都会布下禁制,免得慕清辞又以为他晚上带师娘半夜习武…… 数日午后,赵王府的管家亲自登门,送来一张烫金请柬。 青魁大比中同样大放异彩的赵王府世子赵景轩,在自家府邸的湖心亭设宴,邀请了此次大比中几位最出众的年轻才俊,共赏新荷,品茗论道。 “元青,这种宴会,还是不要去了吧?” 东方长钰拿着请柬,柳眉微蹙,脸上满是不情愿。 她可是听说了,这些纨绔子弟,喝完小酒后玩的可脏了! 洛元青接过请柬,笑了笑: “师娘,赵王府世子亲自相邀,若是不去,反倒显得我们白帝城小家子气。” “再者,我只是去王府赴宴,光天化日,能出什么事?” 他好说歹说,又保证了只是去坐一坐,绝不多留,东方长钰才勉强点头同意。 傍晚时分,洛元青辞别了千叮万嘱的师娘,独自一人前往赵王府。 来到府门口,早有管家恭敬等他,刚走入府内,就受到热烈追捧。 宴会的气氛颇为融洽。 赵景轩为人谦和,并无皇室子弟的架子。 在座的几位也都是心高气傲的年轻天才,众人谈天说地,从修行感悟聊到天下大势,倒也畅快。 可惜曲芜没来,不然有她在,想必气氛能热闹几分。 酒过三巡,天色渐晚,洛元青陪着吹了半天牛,便起身告辞。 夜色如墨,几颗疏星挂在天幕。 京城的内城街道早已宵禁,行人稀少,唯有巡夜卫队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洛元青抄了条近路,穿行在一条僻静的巷弄中。 在他拐过一个街角时,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他眉头微皱,气机隐而不发。 前方的巷口,不知何时站了四道黑影,封住了去路。 身后同样有四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堵死了退路。 八个人,八道冰冷的杀机,瞬间将他锁定。 “诸位深夜在此等候,是想请我喝茶吗?” 洛元青脸上不见慌乱,甚至还有心情开了句玩笑。 没有人回答他。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首尾数位黑衣人丢下阵旗,插入巷弄两侧的墙壁上。 嗡—— 四周骤然亮起数道浅淡的血色符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瞬间将整条巷弄彻底封锁。 此地的景象开始扭曲,空间仿佛被隔绝,连外界巡夜卫队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阵法! 洛元青眉头皱得更深,神情越加谨慎。 对方准备得如此周全,显然是冲着要他的命来的。 下一瞬,八名黑衣人同时出手! 他们配合默契,四人主攻,四人策应,灵气术法从四面八方袭来,角度刁钻,招招致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洛元青身形急转,灵力在指尖吞吐,不断点在袭来的灵气光球上,将一道道攻击精准地格挡开。 然而对方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这些人的修为都在筑基后期,但联手之下,爆发出的战力足以达到金丹境界。 更麻烦的是,阵法中弥漫的血色雾气,在不断压制他体内的灵力运转,同时还带着一股扰乱心神的诡异力量。 “滚开!” 洛元青低喝一声,淬体中期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一拳砸向左侧一名刀客。 刀客横刀格挡,却被拳头上蕴含的恐怖力道震得骨骼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阵法壁垒上。 然而他刚一退开,另一名剑客的剑便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后心。 灵光凝聚,杀意森森! 洛元青反手一掌拍出,与剑尖对撞,身形借力前冲,暂时脱离了包围圈。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呼吸略显急促,神情却愈发冷静。 这些是专业的杀手,杀人技艺远非擂台上的修士可比。 而且他们都灵气凝聚,攻势都聚于一点,尽量不闹出大声势,力求一招致命。 洛元青正想全力爆发,以力破阵,一直站在外围没有动手的为首之人,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远超筑基境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金丹初期! 他没有一句废话,抬手便是一掌拍来。 一只由纯粹灵力构成的黑色巨掌凭空出现,带着沛然气势当头压下。 洛元青脸色微变,毫不犹豫地催动了《照神引》! 识海深处,模糊的白帝轮廓瞬间与肉身重合! 暴涨的力量充斥肉体,他浑身灵气汹涌而出,急忙一拳递出! 轰隆—— 灵气激荡,狭窄的巷弄中涟漪阵阵,整个阵法空间都剧烈地晃动起来。 洛元青咬牙后退,整个人被狠狠地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即使此时自己有白帝虚影的加持,可面对金丹境的全力出手,也只能做到抵抗一击。 不远处。 金丹杀手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似乎没想到洛元青能接下自己一掌。 他没有给洛元青任何喘息的机会,身形一晃,出现在洛元青面前,五指成爪,直取他的天灵盖。 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洛元青咬紧牙关,准备拼着重伤,也要强行撕开阵法的一角。 他灵气刚透出体外,正想凭借师尊给的法宝硬抗一击,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清越的剑鸣,从阵法之外响起,穿透了层层空间。 嗤啦—— 封锁巷弄的血色光网,竟被一道璀璨的青色剑光,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一道青衣身影飘然而入,落在洛元青身侧。 来人手持三尺青锋,剑意凌厉,神情冷峻。 正是沈清弦! 金丹杀手的攻击被迫停下,他看着突然出现的沈清弦,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沈清弦没有理会他,侧头看了洛元青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洛元青抹去嘴角的血迹,咧嘴一笑: “你再晚来一步,可能我自己就出去了。” 沈清弦不置可否,言简意赅。 “联手?” “好!” 两人主动出击。 沈清弦的快剑威力骇人,青色剑光瞬间将七名筑基杀手笼罩。 而洛元青则再次引动白帝虚影,气势滔天,主动迎上了金丹强者! 有了沈清弦分担压力,洛元青不再束手束脚。 他将仙武同修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气血奔涌,拳掌刚猛,每一击都引得空间震荡。 金丹杀手虽然境界占优,可丝毫不敢再打。 阵法已破。 自己一行人在这里交手,不用片刻,天武司的人就要杀过来! 另一边,沈清弦的剑法凌厉,以一敌七,非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剑光所至,逼得七名杀手节节败退,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 七名杀手不是蠢人,当下根本没有战斗的心思,沈清弦的剑招因此使得气势勃发! 眼见任务失败,金丹杀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逼退洛元青,示意全力撤离。 剩下的黑衣杀手闻声,毫不恋战,立刻抽身后退,动作整齐划一,转眼间便从被撕开的阵法缺口处遁走,消失在夜色中。 从出现到撤退,没有留下一句废话,也没有留下一具尸体。 沈清弦和洛元青跟着冲出阵法,环视四周,已经不见杀手踪影,只能无奈停下。 巷弄里,破碎的阵法光芒缓缓消散,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沈清弦收剑而立,走到洛元青身边,眉头微皱。 “刚才宴席洛兄离去,我也无心再待,恰好路过此地,见空间诡异,不曾想是洛兄遭遇袭杀。” 洛元青平复一番气血,解除了《照神引》的状态,一阵虚弱感涌来。 “这些人在太京城都敢光明正大的出手,甚至能逮住我的归家路途,看来不是寻常角色。” 他想了想,只是走到巷弄的墙边,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残留的血迹,放在鼻尖轻嗅。 瞧不出端倪。 沈清弦走到他的身边,神色微冷。 “我是天武司的青衣武正,此前修士敢在城内出手,严重触犯律法,我会帮你查清此事!” 洛元青轻声一笑,望向夜空,想了想,又望向京城某个方向。 “我看不出是谁想对我出手,唯一怀疑的只是镇国公府。” “可这仅是我的怀疑,没有丝毫证据,我也不能完全认定。” 沈清弦脸色郑重起来,镇国公可不是寻常官员,即使确定是他干的,凭借自己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沉默片刻。 “洛兄,我会帮你查证据。” 洛元青温和一笑,侧头看他。 “这浑水你淌作甚,我有机会自己会去查。” 沈清弦脸色认真,御剑而起。 “我先回天武司禀明此事。” 说罢御空而去。 洛元青收回视线,脸色渐渐冰冷,无声赶回居住的小宅院。 正文 第25章 元青,等会伤势就好了…… 洛元青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下僵硬的脸颊。 他理了理衣襟,这才迈过门槛。 慕清辞正蹲在地上逗蚂蚁,听见动静立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东方长钰早已起身,裙摆轻摇,娇媚的脸上露出浅笑。 “怎么才回来?” 她快步迎上来,语气带着嗔怪。 “赵王府的宴席就这么好,让你舍不得回家?” 她伸手要扶他的手臂。 洛元青不着痕迹地侧身,脸上挂着惯常的温润笑容: “世子盛情,多喝了几杯,路上又贪看夜景。” 他看向慕清辞。 “师娘和慕姑娘还没歇着?” 东方长钰的手停在半空,秀眉忽然一皱。 她凑近一步,几乎贴到他胸前。 夜风吹散了大半,但顽固附着在衣料上的铁锈味,还是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血的味道!” 她脸色瞬间泛白,声音拔高: “元青,你受伤了?” 正要蹦过来的慕清辞动作一顿,蹿到他身后嗅了嗅,脸上的欢快顿时消失。 “谁敢在京城对你下手?” 洛元青见瞒不住,无奈叹了口气,看向惊慌的师娘。 “大惊小怪。” 他语气轻松。 “回来路上碰见几个不长眼的为非作歹,教训了一顿罢了。” 东方长钰脸色严肃,平日里温柔似水的师娘,此刻根本不听解释,直接去扯他衣襟。 “诶?师娘,真没事……” “手拿开!” 洛元青手一僵,没敢用力。 外袍被扯开,胸口一道青紫痕迹,周围肌肉塌陷。 后背磨破了点皮,隐约可见丝丝鲜血。 慕清辞眨巴着眸子,也不害羞,小手贴了上去: “明显的震伤痕迹,能隔空这样伤你,对手修为不低,下手真黑!” 东方长钰修为更高,自然看的更透彻。 她眸子一红,指尖悬在伤口上方,想碰不敢碰,冰凉冰凉的。 她抬起头,怒气汹汹道: “这残存的灵压……分明是金丹修士!” 她身为元婴修士,这点眼力还在。 洛元青看她这样,只能简短的将今晚之事说了一遍。 东方长钰越听越严肃,柔弱尽褪。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甚至带着几分强势。 “元青,以后你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在查出幕后真凶前,你哪儿也不许去,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院子里!” “师娘……” “闭嘴!” 她根本不给洛元青反驳的机会。 “真当我这个白帝城主母是摆设?” “沁之不在,我就能看着别人欺负你?” 她转向院外夜色,语气冰冷: “我这就启用京城所有白帝城暗桩,甚至求着东方家出手,不管是谁,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洛元青心中一暖,却知此举风险太大。 “师娘,冷静。” 他上前一步,放软声音。 “这事我心里有数,对方敢在京城动手,背景不简单,贸然动用暗桩,只会打草惊蛇,把你也卷进去。” “我不在乎!” 东方长钰猛地回头,眼泪直接涌出来。 她抓住洛元青衣领,轻声抽泣: “什么风险忌惮我不管!” “我只知道四年前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四年前那种事绝不能再发生!” 曾经洛元青道骨被废,命悬一线,是她这辈子挥不去的噩梦。 洛元青看着她的样子,心中涌起柔情。 他不再争辩,伸手将师娘拥入怀中。 “好,听师娘的。” 慕清辞站在一旁,看了看,有点迷糊,想了想,默默退回自己房间。 …… 洛元青屋内。 房内只留一盏烛火,光线昏黄暧昧。 洛元青赤着上身盘坐榻上。 东方长钰跪坐他身后,拿着沾灵药的棉纱,小心清理他身上的伤势。 药粉洒下,略显刺疼。 洛元青肌肉紧绷,一声不吭。 东方长钰动作轻柔,每清理一处都要停下来轻轻吹气。 “疼就喊出来。” “不疼。” 洛元青咧嘴。 “师娘手这么软,哪会疼。” “贫嘴。” 东方长钰在他完好的皮肤上轻拍一下,却没半点力度。 片刻后。 东方长钰看着洛元青胸口的青紫痕迹,眼底尽是疼惜。 “灵药起效果还是太慢了……” 她低声呢喃,忽然拔掉发簪。 青丝倾泻,散落肩头。 东方长钰抬起头,美眸定定看着他,脸颊在烛光下染上红霞,却没有羞涩躲闪。 “元青,我帮你疗伤。” 洛元青一愣,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 “师娘,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这点伤势,我自己调息几日就好……” “闭嘴。” 她再次打断。 身子前倾,主动贴进他怀里。 微凉肌肤触到他滚烫胸膛,两人都是一颤。 “你使用照神印,本就会导致气血亏空,再加上金丹修士的灵压入体,靠你自己调息,我见不得你多受一分疼。” 东方长钰顿了顿,娇软身子贴紧几分,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师娘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只有一副纯阴之体,虽然元阴没了……” “但尚存的元阴之气对修复经脉,补充气血有奇效。” 说完,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腰肢上。 “抱紧我。” 洛元青轻呼一口气,将滚烫的师娘拥在怀里。 东方长钰像温柔春水,毫无保留地包容着他。 她引导温润灵力,一遍遍冲刷他受损经脉,抚平躁动气血。 洛元青清晰感受到纯净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师娘在用灵气细细为他疗伤。 他想拒绝,毕竟师娘本就有伤在身,能不动用灵气最好。 可东方长钰死死缠着他,妩媚低吟: “元青,等会伤势就好了……” 洛元青心中一叹,不再抗拒。 他反扣师娘的十指,将她紧紧锁在怀中,似要揉进骨血。 正文 第26章 元青,这旨意不能接啊,这事哪是能办的? 洛元青睁开眼,浑身舒坦。 在师娘一整夜的梳理下,他的伤势恢复了八九成。 他刚想伸个懒腰,动作却猛地顿住。 床沿边不知何时摆了张梨花木椅。 东方长钰端坐椅上,单手托腮,水润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在守着刚孵化的稀世灵宠。 “醒了?” 她声音微哑,带着些微满足。 洛元青干笑一声,把被子往上拉: “师娘,你这是……” “看着你。” 东方长钰理直气壮,顺手将温热的灵茶递到他嘴边。 “省的我一不留神,你就溜走了。” 洛元青心头一跳,乖乖喝了茶,翻身下床。 他刚走到院中想活动筋骨,东方长钰便如影随形地跟了出来。 甚至在他拉开架势准备打拳时,她手掐灵诀,朝洛元青吹出徐徐暖风。 “师娘,我这是练武……” “气血刚补回来,得养着。” 东方长钰语气认真。 正僵持间,厢房门被撞开。 慕清辞冲出来,带着起床气。 她一眼瞧见洛元青,见他摆出规整的拳架,眼睛瞬间一亮。 “洛元青,一起练!” 这武痴丫头早把他的伤势抛到脑后,满脑子都是练练手。 她咋呼着拉开拳架要冲上来,一股寒意陡然降临。 东方长钰猛地看向她! 东方长钰微微侧头,美艳脸庞没什么表情,只是眸子微眯,透着让慕清辞后颈发凉的危险气息。 “你要跟谁打?” 慕清辞前冲的脚步骤然刹住,脚底板在青石砖上磨出刺耳声响。 她缩了缩脖子,直觉告诉她,现在的东方姐姐惹不得。 “我就活动活动筋骨……” 慕清辞怂得很快,有点委屈,灰溜溜跑到院子最角落。 角落有棵老槐树。 慕清辞对着树干比划无声拳脚,时不时幽怨地回头瞅一眼被全方位呵护的洛元青。 这也养的太娇贵了…… …… 午膳时分。 石桌上摆满琳琅满目的菜肴,香气扑鼻。 洛元青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饭碗,嘴角抽了抽。 赤血参炖乌鸡,鹿茸爆炒腰花,枸杞灵羊汤…… 每道菜都散发着浓郁的大补气息,光闻着就觉热气冲脑。 “师娘,会不会有点太丰盛了?” “你吃就是。” 东方长钰盛了碗浓白羊汤,不由分说放在他面前。 “昨晚你气血亏空得厉害,必须补回来。” “再说,你昨晚都没有以前……” “咳,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灵材,熬了两个时辰,你必须喝完。” 洛元青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他硬着头皮端起碗,一口气灌下。 热流滚入腹中,瞬间化作澎湃热力,让原本旺盛的气血更加躁动。 慕清辞蹲在一旁,捧着白米饭碗,眼巴巴看着桌上大鱼大肉,口水都要流下来。 “东方姐姐,我也想吃那个腰花……” “小孩子吃什么腰花,上火。” 东方长钰随手夹了筷子青菜丢进她碗里。 “吃这个,清心寡欲。” 慕清辞:“……” 她有点伤心,小心翼翼地夹了几块灵肉,发现东方长钰没管她,她也就喜滋滋的胡吃海喝起来! 洛元青吃的肚子滚圆,觉得自己快要补得流鼻血时,院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天武司青衣武正快步走来,神色匆匆。 他在院门口站定,恭敬递上信函。 “洛公子,沈武正让我加急送来的。” 洛元青如蒙大赦,连忙放下筷子起身接过。 拆开火漆,展开信纸,沈清弦锋利如剑的字迹映入眼帘。 【现扬已被清理,干净得不像话。】 【阵法残留痕迹被抹除,连周围灵气波动都被人用特殊法器扰乱。】 【这不是普通杀手能做到的,手法像极了京中某些权贵私养的死士,线索全断,无法指认。】 洛元青看完,随手将信递给凑过来的东方长钰。 东方长钰扫了几眼,温柔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手中筷子咔嚓一声被捏成两截。 “你就只和楚天阔有些恩怨,那老匹夫儿子输了比试,居然小心眼到派死士对付你?” 她咬着银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没有证据,天武司也动不了镇国公。” 洛元青倒是平静,指尖一搓,信纸化作飞灰。 “意料之中的事,那老家伙既然敢在京城动手,自然做好了准备。” “那就这么算了?” 东方长钰猛地起身,裙摆带翻了脚边的凳子。 “他敢杀你一次,就敢杀第二次!” “沁之不在,我若是连你都护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 “不管了,今晚我就启用白帝城在京城的暗桩,近期我再传信东方家,我一定要让楚雄那混蛋付出代价!” “师娘!” 洛元青将她按回座位。 “暗桩是白帝城苦心孤诣留下的暗子,哪能如此轻易动用。” “一旦暴露,白帝城在京城的多年经营就毁了,还会给白帝城惹来不必要的非议。” 他看着东方长钰的脸蛋,放缓声音: “我知道师娘担心我,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我们得先有证据,得有十足的把握,才能将那老家伙一击必杀。” “贸然出手,反而出错,甚至还能被他找到机会明面上出手。” “虽说各方势力在京城多少都有暗子,可此事终究不被大端允许。” “让楚雄抓住把柄,直接官方层面找我们麻烦那就更棘手了。” 东方长钰紧紧攥着他的手,气咻咻的,许久才颓然松开。 “我就是怕你出事。” 慕清辞也察觉气氛凝重,只能独自低头默默扒着白饭,夹菜手势都慢了几分。 “圣旨到!” 门口,老太监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悠悠传来。 洛元青和东方长钰一愣,对视一眼,略显诧异。 院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阵仗不小。 李总管手持拂尘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的禁军高手。 李总管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假笑,目光在院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洛元青身上。 “白帝城洛元青,接旨吧。” 洛元青想了想,整理衣袍,与东方长钰,慕清辞一同上前。 李总管展开明黄锦帛,清了清嗓子,尖细声音在狭小院落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白帝城洛元青,才思敏捷,武艺超群,青魁夺魁,实乃国之栋梁。” “特封为天武司青衣武正,赐行走腰牌。”【天武司官职:白衣武正,青衣武正,天武使,辅司,殿主,司正。】 读到这里,李总管顿了顿,语气骤然严肃,甚至带上杀伐之气。 “前些时日,有北境军需贡品,于太京城百里外的十里坡离奇失窃。” “此批物资含破罡箭矢三万支,回春丹五千瓶,乃北境十万将士抗击狼庭之命脉,事关国本,刻不容缓!” “命武正洛元青,即刻着手追查,可去天武司查看卷宗,并由沈清弦提供帮助,务必于一月内寻回物资,缉拿真凶,钦此!” 圣旨读完,院子里一片死寂。 洛元青低垂眼帘,心中惊异莫名。 首先便是青衣武正,这可不是能随便当的。 沈清弦作为陆鼎亲传,本人也功勋累累,现在也不过是一个青衣武正。 自己连天武司主殿都没去,就直接给了青衣武正的官职,太不合常规,况且大多数人都知晓,自己可是白帝城的人。 大端此举,不是自己给自己钉下钉子吗? 再者便是破罡箭矢,回春丹。 这是专门对付北漠狼庭重甲骑兵的战略物资,更是前线伤兵的救命药。 这批东西丢了,北境防线怕要出大乱子。 女帝可真看得起自己。 这哪里是给他任务换取赤血龙参,分明是把他直接扔进绞肉机。 这批物资若是镇国公府自己吞了,那是监守自盗,意图谋反。 若是被别人劫了,那就是在打镇国公的脸,动摇他在北境的根基。 无论真相如何,洛元青只要接下这个旨意,就等于彻底站在此事风暴中心。 “洛武正,接旨吧。” 李总管笑眯眯将圣旨递来。 “陛下说了,这可是给您的小小考验,办得漂亮,该有的都会有,您其余想要的东西,陛下也会努力想办法。” 洛元青心中一凛,女帝既然知晓赤血龙参,其余三味灵药自然也知晓了。 她此话是愿意帮自己收集灵药? 洛元青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圣旨,沉声道: “臣,领旨。” 李总管满意点头,留下圣旨和象征天武司青衣武正身份的玄铁腰牌,带人浩浩荡荡离开。 等到人走远,东方长钰才一把抓住洛元青胳膊,脸色含怒。 “元青,这旨意不能接啊,这事哪是能办的?” 她虽久居白帝城,但也知道北境军需意味着什么。 这背后牵扯的势力,哪怕是元婴修士卷进去,也要脱层皮。 “旨都已经接了,还能退回去不成?” 洛元青把玩着冰凉玄铁腰牌,细细思索。 “而且师娘不觉得这事儿很有意思吗?” “镇国公世代镇守北境,视北境为禁脔。” “如今送往他地盘的救命物资在太京城外丢了,最急的应该是他才对。” “可女帝偏偏让我这个跟镇国公府有恩怨的人去查。” 洛元青将圣旨随手扔在石桌上。 “看来,女帝对镇国公多少也是有点意见。” 他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东方长钰,恢复温和笑容。 “师娘,看来我是在这院子待不成了,得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东方长钰看着他的模样,咬了咬唇,最终没再劝阻。 她默默从袖中掏出一叠符箓和几瓶保命丹药,一股脑塞进洛元青怀里。 “要去也行,带上这些,还有……”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 “这次,我陪你一起去,你要是敢拒绝,我就把你昨晚求饶的事儿告诉沁之!” 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慕清辞猛地抬头,一脸懵逼: “啊?求饶?昨晚不是东方姐姐你在叫……” “闭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吓得慕清辞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洛元青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正色道: “师娘,不急,我先去一趟天武司看下卷宗,了解详情。” 东方长钰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 “一起去。” 洛元青无奈,只能点头。 正文 第27章 天武司机要室 洛元青换了一身利落的青衫,腰间挂着刚到手的玄铁腰牌。 “师娘,其实真不用这么大阵仗。” 洛元青无奈回头。 身后,东方长钰一身素白劲装,长发高束,少了平日里的几分妩媚,多了些许凌厉的英气。 她腰悬长剑,手里还捏着几张随时准备激发的符箓,架势不像是去查案,倒像是去劫法扬。 “少废话。” 东方长钰瞥了他一眼,语气没得商量。 “旨意上只说让你查案,没说不准带家眷。” “况且那十里坡离太京城百里,荒郊野岭的,万一那金丹杀手再冒出来怎么办?” 洛元青刚想说有天武司同僚陪同,一个扎着丸子头的脑袋就从东方长钰身后探了出来。 慕清辞背着个比她人还大的包裹,不知道塞了多少零嘴。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满脸兴奋: “就是就是,查案多好玩啊,话本里都说了,这种事最容易遇到奇遇了,我也要去!” 洛元青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你是去玩的吗?那是去查重案,搞不好要死人的。” “我有东方姐姐护着,怕什么!” 慕清辞理直气壮地抱住东方长钰的胳膊,像个挂件似的甩都甩不掉。 东方长钰倒是没推开她,只是淡淡道: “带上她也好,若是遇到些跑腿探路的小事,总不能让你这个武正亲自去。” 慕清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啊?我是去当苦力的?” “不想去就回屋睡觉。” “去去去,苦力我也去!” 洛元青叹了口气,这一大一小,一个护犊子护得紧,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行吧,那就走。” …… 天武司主殿坐落在皇城东侧,是一座通体由黑曜石砌成的精致大殿。 高耸的黑色殿墙上铭刻着繁复的防御阵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 大门前两尊高达数丈的麒麟石像怒目圆睁,似要择人而噬。 这里是大端王朝最锋利的刀,也是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阎罗殿。 进进出出的全是身着各色武服的修士,个个气息彪悍,行色匆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血腥气,那是常年与妖魔,邪修厮杀沉淀下来的味道。 洛元青一行人刚走到大门广扬,周围嘈杂的声音便明显低了几分。 不少佩戴白衣,青衣腰牌的武正纷纷侧目,视线落在东方长钰身上。 她虽然刻意收敛了气息,但元婴境强者的威压,也足以让这些常年在刀尖舔血的狠角色感到本能的敬畏。 “那是谁?好强的气息。” “没见过,不像是司里的大人物……” 窃窃私语中,洛元青神色自若,径直走向大门。 还没等他亮出腰牌,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便从麒麟石像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沈清弦依旧是一袭青衣,背负长剑,整个人显得孤傲冰冷。 他看到洛元青,万年不变的冷淡脸颊上难得扯出一丝笑容。 “洛兄。” 洛元青微微颔首。 沈清弦目光扫过洛元青身后的两人,看到慕清辞巨大的包裹时,嘴角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圣旨我已收到,司正有令,此案由我全力协助你。” 洛元青拱手一笑: “沈兄,又得麻烦你了,这刚打完架,还没歇口气就被抓了壮丁。” “在其位,谋其政。” 沈清弦言简意赅,侧身引路。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去见殿主。” “殿主?” “按规矩,新任武正入职,需拜见直属殿主,领取卷宗与调令。” 沈清弦解释道。 “负责京畿防务的是庆元殿,殿主正是萧远山。” 洛元青眉梢微挑。 几人穿过宽阔的演武扬,两侧不时传来呼喝声与灵气碰撞的爆鸣。 天武司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森严,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暗处更不知藏了多少双眼睛。 庆元殿位于大殿的东侧,相比主殿的肃杀,这里布置得颇为雅致,甚至还在殿前种了几株修剪得体的迎客松。 刚跨进殿门,一股茶香便扑鼻而来。 萧远山坐在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地烫着茶具。 见几人进来,他放下茶壶,脸上堆起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洛武正,来得挺快。” 洛元青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见过萧殿主。” “哎,洛武正这就见外了。” 萧远山笑着摆摆手,亲自倒了几杯茶,示意几人落座。 “你的任命是陛下亲下,身份特殊。” 他将茶杯推到洛元青面前,语气意味深长。 “名义上,你虽挂在我庆元殿名下,但实则只需对陛下一人负责。” “天武司里的那些晨昏定省,接任务攒功勋的规矩,你都不必理会。” 洛元青端起茶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特权,但自己也不能对天武司要求太多。 不用守规矩,意味着没人会把你当自己人。 只对陛下一人负责,意味着出了事,除非陛下有保你的意思,否则没人愿意蹚浑水。 “多谢殿主体恤。” 洛元青抿了一口茶,笑容不减。 “只是我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这案子还得仰仗殿主指点迷津。” 萧远山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指点谈不上,不过老夫多嘴一句。”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陛下让你查这个案子,不仅是为了让你在天武司立足,更是借你的手,去翻一翻某些人不想让人看到的烂账。” “天武司会给你提供一切便利,卷宗,人手,情报,你要什么给什么。” “但案子本身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 萧远山指了指上面。 “那是你和陛下之间的事,我们不会过多干涉,也不敢干涉,除非陛下把案子给了我们。” “洛武正,最后叮嘱一句,此案你小心行事,千万别把自己陷进去了。” 洛元青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谢萧殿主提点,我心里自然有数。”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既然接了这活儿,我不莽撞行事,尽力即可。” 萧远山也不再废话,转头看向沈清弦。 “带他们去机要室,乙字三号卷宗,权限我已经开了。” …… 天武司机要室在地下三层,四周墙壁都用隔绝神识的特殊灵矿浇筑,只有手持特定令牌才能进入。 沈清弦熟练地打开一道道禁制,从密密麻麻的架子上取出一个封着火漆的黑色卷宗。 “这就是北境物资失窃案的所有资料。” 沈清弦将卷宗摊开在长桌上,指着上面的一行行朱红字迹。 “这批物资包含三万支破罡箭矢,五千瓶回春丹,还有若干高阶符箓,以及一些特殊布阵材料。” “原本是要送往北境前线,补充秋防的消耗。” 洛元青凑近看了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护送队伍的配置不低啊。” 卷宗上清晰地写着: 护送首领乃是皇室供奉,元婴初期修士赵无极。 副手是镇国公麾下的三名金丹期战将。 随行还有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黑甲精锐。 这样的阵容,就算是遇到小股的妖兽潮都能硬推过去,怎么可能在太京城百里外出事? 即使出事,堂堂元婴求援都做不到吗? “问题就在这儿。” 沈清弦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 “他们在京城百里外的十里坡驿站进行最后一次补给休整。” “第二天一早,前来换防的接应兵士来到时,发现整个驿站空空如也。” “空空如也?” 慕清辞扒着桌沿,探头探脑。 “是人都跑了吗?” “是消失。” 沈清弦纠正道。 “驿站内桌椅摆放整齐,茶水还是温的,甚至连马厩里的草料都刚添了一半。” “但五百多人,连同堆积如山的物资凭空不见了。” 东方长钰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 “没有打斗痕迹?” “赵无极是元婴修士,就算遇到埋伏,也不可能连一点动静都发不出来。” “除非……” “除非出手的人,实力远超元婴,或者赵无极无力甚至没有反抗。” 洛元青接过了话茬,目光死死盯着卷宗上的现扬勘察报告。 报告上写着: 现扬无血迹,无尸体,无交手痕迹。 唯一留下的痕迹,是驿站外官道上,车队驶入的车辙和马蹄印,但只有进,没有出。 这简直就是见鬼了。 “天武司的勘察队前后去了三次。” 沈清弦沉声道。 “动用了寻踪盘,回溯镜等各种法器,甚至请了一位擅长卜算的供奉,结果全是一无所获。” “所以这案子才成了悬案,成了烫手山芋。” 洛元青合上卷宗,发出一声闷响。 “镇国公府那边什么反应?” “暴跳如雷,但也很奇怪。” 沈清弦回忆了一下。 “他们虽然一直在向天武司施压,要求尽快破案,但并没有派自己的人去现扬大肆搜查。” 自己丢了东西,光生气有用? 洛元青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纸上谈兵终究是虚妄。” 他将卷宗扔回桌上,转身向外走去。 “卷宗看不出名堂,我亲自去现扬看看怎么回事。” “去十里坡?” 沈清弦跟了上来。 “现在就走。” 洛元青脚步不停。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神仙,敢在太京城门口吞下这么大一块肥肉。” 东方长钰二话不说跟在他身侧,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慕清辞虽然听得云里雾里,觉得有点吓人,但见大家都走,也赶紧背起她的大包裹屁颠屁颠地跟上。 四人领了加急出城的令牌,在一众天武司修士复杂的目光中,快步走出了恢弘主殿。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 洛元青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墙,心中清楚,这一脚踏出去,就是真正卷进了大端王朝最凶险的漩涡里。 但他没得选。 为了师娘,这龙潭虎穴怎么也得闯一闯。 “走!” 一行四人翻身上马,马蹄声碎,卷起一路烟尘,直奔十里坡而去。 正文 第28章 洛公子,别来无恙 这里是太京城通往北境官道的必经之路,平日里商旅不绝,车马喧嚣。 可如今隘口内死气沉沉,唯有凛冽的穿堂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山体吞没,昏暗的隘口显得格外阴森。 沈清弦走在最前,青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按着剑柄,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眉头越锁越紧。 “太干净了。” 沈清弦停下脚步,指着空荡荡的驿站废墟和前方的官道。 “天武司的勘察队虽然清理过现扬,但并未动过这里的地气。” “五百人的黑甲精锐,加上数名高阶修士,哪怕是瞬间被灭杀,灵气激荡造成的乱流也至少会残留半月。” 他转头看向洛元青,语气凝重: “可这里连一丝灵力乱流的涟漪都没有。” 慕清辞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嘴里嘟嘟囔囔: “这破地方除了石头就是烂泥,我是没看到什么打斗痕迹。” 东方长钰闭目感知片刻,随后对洛元青摇了摇头: “我也没察觉到任何异样,甚至连血腥气都没有。” 洛元青没说话。 他没有像沈清弦那样外放神识去捕捉所谓的灵气残留,而是撩起青衫下摆,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 他就像个凡俗界的捕快,脸几乎贴到了地面,顺着官道延伸的方向,一寸寸地挪动视线。 “沈兄,我们身为修行之人,可查案不能总是太依赖神识和灵力。” 洛元青伸手在地上的一处马蹄印旁比划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道: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东西可能更真实。” 沈清弦一怔,走上前去: “此话怎讲?” “你看这马蹄印。” 洛元青指着深陷泥土的印记,指尖轻轻抹过边缘翻起的泥土。 “这支护送队伍配备的是北境特产的踏雪乌骓,负重能力极强。” “当时车队满载物资,马蹄入土三分很正常。”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但奇怪的是,这马蹄印呈现的是钉字状。” “若是遭遇伏击,马匹受惊,蹄印必然杂乱无章,且深浅不一。” “若是发生战斗,士兵落马或尸体倒地,地面必然会有拖拽剐蹭的痕迹。” 洛元青环视四周,声音在空旷的隘口回荡。 “可你们看,这几百丈的官道上,所有的车辙都整齐划一,所有的马蹄印都深陷却无滑痕。” “这意味着什么?” 沈清弦也是聪慧之人,经此一点拨,脸色瞬间变得肃穆: “意味着他们在行进过程中,突然全部停了下来。” “没错。” 洛元青环视一圈,接着道: “不是被劫,而是被停。” “数千斤的物资,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包括元婴期的赵供奉,在同一瞬间,没有任何反抗,甚至可能连念头都没来得及转动,就这么静止了。” “然后被人像搬运货物一样,轻轻松松地带走了。” 嘶…… 慕清辞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踢石子的脚也停住了,下意识地往东方长钰身后缩了缩: “这也太邪门了吧?那可是元婴修士哎?” 沈清弦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要做到这一点,要么是出手之人的神魂力量,强横到了足以瞬间镇压全扬的地步,要么就是使用了某种大范围的瞬间禁锢阵法。 “如果是阵法,不可能不留痕迹。” 沈清弦断然道。 “那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一直沉默护在洛元青身侧的东方长钰忽然开口。 她美眸中满是忌惮,低声道: “元青,这种手段,即便是我全盛时期也做不到。” “想要悄无声息地让元婴修士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除非是化神期的大能亲至,或者是动用了某种顶级灵宝。” 化神期? 这个词一出,众人心中悚然。 大端王朝明面上的化神期修士个个有名有姓,哪一个不是镇压一方的强悍的存在,怎么会跑来劫掠一批军需物资? 以他们的地位,没必要为了这批物资,犯下被天武司缉拿的风险。 “不管是什么,对方既然做得这么干净,就说明图谋甚大。” 洛元青拍了拍手,正准备再往前探查一番。 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传来慕清辞一声惊呼。 “咦?好丑的虫子!” 这丫头不知何时跑到路边草丛里扒拉去了,此刻正捏着一只通体透明,若隐若现的飞虫,一脸嫌弃。 “别动!” 洛元青和东方长钰同时色变,喝声未落,异变突生。 看似不起眼的透明飞虫,在慕清辞指尖猛地炸开! 砰! 一团绚烂的七彩雾气瞬间爆发,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直扑慕清辞的面门。 “小心!” 东方长钰反应极快,素手一挥,袖袍卷起一道磅礴的灵光,迅速将彩雾震散。 然而彩雾并未就此消散,反而像是有灵性一般,聚而不散,在空中扭曲变幻,隐隐形成一个骷髅的形状。 “那是觅息蛊,你要是捏死了它,这唯一的线索可就真断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从隘口上方的山崖传来。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山崖边的一块巨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倩影。 她身着异域风格浓郁的南疆服饰,银饰繁复,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她赤着一双雪足,脚踝上系着红绳金铃,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冶。 彩雾像是找到了主人,欢快地涌向她,温顺地缠绕在她的指尖。 南疆蛊族曲芜。 沈清弦蹙眉轻声道: “蛊族圣女?” 曲芜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 她身形一晃,如一片紫羽轻盈飘落,无视了沈清弦的眼神警告,径直落在洛元青面前三丈处。 “洛公子,别来无恙。” 洛元青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身旁的气息一荡。 东方长钰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恰好挡住了曲芜看向洛元青的视线。 她微微昂首,周身元婴期的威压隐而不发。 “大比都结束了,蛊族圣女不回万蛊泽玩你的泥巴虫子,赖在京城作甚?” 东方长钰语气微冷,接着道: “难不成是觉得上次输得不够难看,想再找人切磋切磋?” 曲芜面对元婴威压竟是面不改色。 她指尖缭绕着彩雾,视线落在洛元青身上,语气悠悠: “切磋倒不必,只是我与洛公子之间还有些私事没了解。” 私事? 这两个字一出,东方长钰当即冷笑一声,素手按在剑柄上: “我家元青与你这妖女能有什么私事?” 眼看这两个女人就要在案发现扬打起来,洛元青头皮发麻。 他连忙伸手拉住吃醋的师娘,在她手心轻轻捏了捏,低声安抚: “师娘,冷静,正事要紧。” 随后他无奈地看向曲芜: “曲姑娘,你不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你既然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也是为了这批消失的物资?” 曲芜淡淡道: “不错。” “这批物资里,混入了不该有的东西。” 她抬起手,彩雾在她掌心化作一只只细小的飞虫。 “有人想借着送往北境的军需,夹带一批针对我南疆蛊族的特殊克制之物。” “那东西我必须销毁。” 洛元青眉头一皱。 这逻辑不通啊。 北境天寒地冻,那是对付狼庭骑兵的地方。 南疆湿热多林,那是蛊修的地盘。 往北边送克制南疆的东西?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南辕北辙也不是这么个搞法。 “曲姑娘,这理由未免有些牵强。” 洛元青目光灼灼。 “不过,既然你的目标也是找到这批物资,那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他看了一眼还在生闷气的师娘,又看了一眼沈清弦,最后拍板道: “合作吧。” 沈清弦蹙眉开口: “洛兄,此事合适让外人帮忙?” 洛元青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沈兄,这案子诡异,若是涉及到蛊术或者奇门遁甲,曲姑娘可是行家。”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先把东西找到再说。” 沈清弦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再有异议,只是看向曲芜的保留几分警惕。 东方长钰虽然不情愿,但见洛元青主意已定,也只能轻哼一声,狠狠瞪了洛元青一眼! 洛元青只当没看见,转头对曲芜道: “曲姑娘既然早对物资之事有想法,可有什么眉目?” 曲芜也不废话。 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指甲在指尖轻轻一划,挤出一滴殷红的精血。 “去!” 随着她一声轻喝,一只狰狞的血翼王蛊从她袖中飞出,贪婪地吞噬了精血。 刹那间,王蛊身躯暴涨一倍,双翼震动,发出一阵嗡鸣声。 “此地虽然没有灵力残留,但却有一股极淡的蛊阵气息。” 曲芜看着在空中盘旋的王蛊,神色凝重: “那五百人并非单纯被劫,而是陷入了一个天然形成的蛊阵,被瞬间传送移位了。” “这种手段,类似于你们中原的传送阵,但更加隐蔽诡异,常规查探手段,无法探查气息残留。” 洛元青心中一喜,追问道。 “能追踪到吗?” “只要他们还活着,身上沾染了蛊阵的气息,王蛊就能找到。” 话音未落。 空中的血翼王蛊突然发出一声刺耳尖啸,随后化作一道血线,径直冲向东南方向。 曲芜脸色不变,目光看向血翼王蛊。 “找到了。” “在浮凌山!” 正文 第29章 我家元青向来心细 山风穿过嶙峋怪石,深处呜咽作响。 血翼王蛊在半空中盘旋几圈,发出急促的嘶鸣,随后一头撞向前方陡峭的石壁,却又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棉花,被弹了回来。 “没路了。” 曲芜收回王蛊,眉头紧锁。 狰狞的蛊虫在她指尖焦躁地爬动,触角疯狂颤动,显然是失去了目标的踪迹。 面前是一面高达百丈的绝壁,岩石呈现出一种铁锈般的暗红色,表面光秃秃的,只有几株顽强的野草在石缝间瑟瑟发抖。 沈清弦上前一步,双指并拢抹过双眼,瞳孔中瞬间亮起两道湛然青光。 灵视全开。 他的视线在石壁上一寸寸扫过,脸色却越发凝重。 “好高明的手段。” 沈清弦放下手,沉声道: “这并非普通幻阵,布阵者借用了此地原本的山川地势,将灵力波动完全融入了地脉走向之中。” “虚实相生,浑然天成。” “哪怕是我全力一剑斩过去,恐怕也只会斩在实处的岩石上,反而会触发阵法的防御机制,引起崩塌。” 曲芜不信邪,指尖轻弹,数只细若游丝的寻灵蛊飞出,试图钻入岩石缝隙寻找灵气流动的破绽。 然而蛊虫刚一触碰石壁,便像是失去了方向感的苍蝇,在原地打转,甚至开始互相吞噬。 “连蛊虫的感知都被屏蔽了。” 曲芜脸色难看,冷哼一声。 “看来这背后之人,为了藏这批物资,下了血本。” 就在两位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一筹莫展之际,洛元青却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像个进山采药的郎中一样,蹲在了石壁根脚下。 伸出手,在粗糙的岩石表面摸了摸,又捻起一点石缝里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接着,他又侧过脸,把耳朵贴在冰冷的石壁上,甚至还伸手去抠了抠上面覆盖的一层青苔。 这一连串动作,看得沈清弦直皱眉。 “洛兄。” 沈清弦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此乃高阶幻阵,乃是修士以神念勾连天地灵气所设。” “你这般用凡俗手段探查,无异于缘木求鱼。”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别瞎折腾了,浪费时间。 慕清辞蹲在洛元青旁边,好奇地戳了戳他的后背,大眼睛眨巴眨巴。 “洛元青,你在找什么呀?” “难道这石头缝里还能长出灵药来?” 她歪着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破石头有什么花样。 东方长钰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一直紧紧锁在洛元青身上。 她看着自家男子那副认真摸索的模样,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毕竟术业有专攻,这种涉及阵法的高深领域,若是强行出头,怕是要惹人笑话。 “沈兄,你也是用剑的高手。” 洛元青没有回头,依旧盯着面前的一块岩石,声音平静: “你应该知道,寻常剑气再快,也快不过影子。” “幻阵再精妙,能欺骗眼睛,能误导神识,但它改变不了这世间最基础的物理规则。” “物理规则?” 沈清弦一怔,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洛元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指着离地约莫三尺高的一处凹陷。 那里长满了一丛暗绿色的苔藓,乍一看与周围没有任何区别。 “你们看这片石壁。” 洛元青指着周围大片的岩石: “浮凌山地处北面,常年背阴,加上山中湿气重,所以这面石壁上的苔藓,大多湿润饱满,甚至能挤出水来。” 他说着随手在旁边抹了一把,掌心果然是一片湿痕。 随后他的手指指向那处凹陷。 “唯独这一块。” 洛元青语气笃定: “这里的苔藓虽然颜色看着一样,但叶片卷曲,根部发白,呈现出明显的脱水状。” 沈清弦和曲芜闻言,下意识地凑近了些。 果然。 细看之下,眼前一小块巴掌大小的苔藓,确实比周围的要干枯许多。 “这说明什么?” 慕清辞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说明这里有风。” 洛元青解释道: “只有长期持续不断的微弱气流从里面吹出来,才会带走这里的水分,导致苔藓干枯。” “还有这里。” 他又指了指凹陷下方的地面: “这里的尘土堆积形状,呈现出扇形向外扩散的纹理,这也是气流长期吹拂留下的痕迹。” “幻阵能掩盖洞口,能模拟岩石的纹理,甚至能伪造灵气的波动。” 洛元青转过身,看着神色逐渐变化的几人,嘴角勾起自信的笑。 “但布阵的人显然忽略了,这洞穴内外的温差和气压差,会产生自然风。” “这风长时间吹拂,吹干了苔藓,吹散了尘土。” “这就是破绽。” 一番话落。 四周一片寂静。 沈清弦眼中的青光散去,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是天武司的顶级精英,从小接受的是正统的修仙教育,讲究的是以力破法,以神识洞察万物。 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这种凡俗到了极点的观察方式上了一课。 “气流……温差……” 沈清弦喃喃自语,全新的概念让他有点茫然,但见词明意,他多少理解洛元青表达的是何意。 他随即深吸一口气,重新凝聚灵力。 这一次他不再盲目地扫视整面石壁,而是将所有的神识和灵力,都集中在了洛元青所指的干枯苔藓上。 神识如针,狠狠刺入。 顷刻间。 在看似完美的岩石伪装下,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灵力旋涡。 若非洛元青指点,哪怕他在这里找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发现这沧海一粟般的异样。 “找到了!” 沈清弦低喝一声,不再犹豫。 铮—— 长剑出鞘半寸,凝练的青色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刺入了凹陷的中心节点。 嗡—— 眼前荡开一圈波纹。 石壁迅速晃动起来。 岩石的纹理开始扭曲淡化,最后缓缓向两侧退去。 一个漆黑幽深,足以容纳马车并行的巨大洞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阴冷的风从洞内呼啸而出,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真的开了!” 慕清辞兴奋地跳了起来,看向洛元青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洛元青,你太厉害了,这都能看出来!” 曲芜的异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彩。 她看了洛元青一眼,对其更加看重几分。 “这种观察力,便是南疆最老练的猎手也不过如此。” 她难得地主动开口夸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清冷。 沈清弦收剑归鞘,转过身,对着洛元青郑重地拱手一礼。 “洛兄大才。” 他脸上带着几分惭愧。 “我等修士,往往自视甚高,过于依赖灵觉神识,反倒忽略了这世间最本真的道理。” “今日若非洛兄,清弦恐怕要在这里空耗时日了。” “沈兄言重了,不过是些凡俗的小聪明罢了。” 洛元青谦逊一笑,并未居功。 一只微凉柔嫩的手悄然挽住了他的臂弯。 东方长钰站在他身侧,下巴微微扬起,神色明显骄傲起来。 她伸出手,动作自然亲昵地替洛元青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里满是柔情与自豪。 “我家元青向来心细。” 她瞥了曲芜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意味: “有些本事,可不是光靠修为高就能比的。” 洛元青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心中一荡,反手握住师娘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好了,既然门开了,咱们就进去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他收敛笑意,目光投向幽深黑暗的洞口。 虽然破了阵,但他心中的不安反而更甚。 这洞口敞开后,里面竟然安静得可怕。 没有守卫的呵斥声,没有机关触发的声响,甚至连活物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小心点。” 沈清弦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重新拔出长剑,一马当先走在最前。 “我来开路。” 一行四人鱼贯而入。 洞穴内部极其宽阔,显然是经过人工开凿扩建的。 地面平整,甚至铺设了青石板,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十步便镶嵌着一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越往里走,阴冷的寒意就越重。 “好安静啊……” 慕清辞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大声说话了,紧紧抓着东方长钰的衣袖。 “这里面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确实太安静了。 按理说,如果这批物资是被劫持到这里,五百人的队伍,哪怕是被关押,也总该有些动静。 可现在整个洞穴里只有他们四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了约莫百丈。 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正文 第30章 沈某听你行事 四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砌得严丝合缝的青灰石砖。 “这地方怎么跟个墓道似的。” 慕清辞缩着脖子,紧紧拽着东方长钰的袖摆,那一大包零嘴这会儿也成了累赘,背在身上哗啦作响。 她小声嘀咕: “刚才在外面还觉得热,这一进来,怎么凉飕飕的往骨头缝里钻。” “闭嘴,少说话。” 沈清弦走在最前,手中长剑虽未出鞘,但一身青衣已被激荡的剑气鼓满。 他左手托着一枚泛着微光的八卦盘,每走一步都要停顿片刻,确认指针平稳才敢落脚。 “此地灵气极为稀薄,甚至可以说是一处绝灵之地。” 沈清弦眉头紧锁,声音在幽长的甬道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我的探灵盘只能勉强感应到前方十丈内的灵力波动,再远就是一片混沌。” 曲芜跟在侧后方,指尖不断弹动。 一只只米粒大小的幽蓝蛊虫从她袖口飞出,贴着地面和墙根急速爬行。 这些小东西是南疆特有的探路尸蛊,对活人的气息和阵法的灵压最为敏感。 “别大惊小怪。” 曲芜瞥了慕清辞一眼。 “我的尸蛊既然没有示警,就说明这附近既没有活人埋伏,也没有激发的杀阵。” 一行人继续前行,脚步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洛元青走在队伍中间,表面上看着轻松,实则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自从踏入这甬道,他那种源自肉身本能的危机感就没消停过。 不同于沈清弦依赖法器,也不同于曲芜依仗蛊虫,洛元青靠的是最原始的五感。 淬体中期的体魄,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气流的每一丝微弱变化,甚至连脚下石砖传来的轻微震颤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地方不对劲。” 洛元青忽然开口,声音压低。 正前方是一处宽阔的转角,甬道在这里陡然变宽。 地面铺设的石砖也从青灰变成了整洁的汉白玉,看起来颇为气派。 沈清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八卦盘上的指针纹丝不动。 “洛兄,探灵盘显示前方安全,并无任何灵力陷阱的晦涩波动。” 他虽然敬佩洛元青之前的洞察力,但此刻面对空荡荡且毫无灵气反应的通道,多少觉得洛元青有些草木皆兵。 “我的尸蛊也过去了。” 曲芜抬手召回一只爬回来的蛊虫,指尖在虫背上轻点,随后淡淡道: “前方百丈畅通无阻,除了空气有些浑浊,没有任何危险。” 两个专业人士都发了话,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慕清辞从东方长钰身后探出个脑袋,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肉干,含糊不清地嚷嚷。 “洛元青,你是不是过于小心了?”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会儿倒是忘了自己刚才缩脖子的怂样。 “人家沈武正和曲圣女都说没事了,你这疑神疑鬼的,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似的。” 东方长钰闻言,柳眉一竖,刚要训斥这没大没小的丫头,手背却被洛元青轻轻拍了拍。 洛元青没理会慕清辞的嘀咕,也没跟沈清弦和曲芜争辩。 他越过众人,走到最前方。 眼前铺着汉白玉的地面看起来平整光洁,甚至可以说是阴森甬道里唯一看着顺眼的地方。 “沈兄,曲圣女。” 洛元青站在边缘,并没有踏上去。 他微微侧头,像是在侧耳倾听什么,随后指了指眼前上方的空气。 “你们是用神识在看路,而我是用耳朵和皮肤在看路。” “什么意思?” 沈清弦不解。 “风停了。” 洛元青指着那片区域。 “刚才一路走来,虽然微弱,但始终有一股穿堂风从深处吹出来。” “可到了这里,风像是被什么东西截断了,气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极小的回旋死角。” 他说着又跺了跺脚下的青石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然后指着前面的汉白玉地面: “听声音,下面的回响不对,太脆也太飘。” 慕清辞傻乎乎的,一脸茫然: “有吗?我怎么听着都一样?” 曲芜眉头微皱,显然觉得这理由有些牵强: “或许只是地质构造不同,下方有空腔也是常事。” “是不是常事,试试就知道了。” 洛元青不再废话。 他弯下腰,从甬道角落里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上。 洛元青手腕一抖,碎石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在光洁的汉白玉地面中央。 哒--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碎石在地面上弹跳了两下,滚了几圈,静止不动。 一息。 两息。 什么也没发生。 慕清辞刚想松口气,嘴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咔嚓-- 急促的机括弹动声,骤然在甬道中炸响! 紧接着便是连绵不绝的金属摩擦声。 轰隆-- 看似平整坚固的汉白玉地面,瞬间向下塌陷! 原本的地面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坑,而坑底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密密麻麻,倒插着的灵铁尖刺,灵纹闪烁! 每一根尖刺上都闪烁着幽绿的灵光,却诡异的灵气内敛。 但这还没完。 就在地面塌陷的同一瞬间,两侧原本平滑的石壁突然翻转,露出数排黑洞洞的弩机口。 咻咻-- 破空声连成一片。 上百支粗壮弩箭倾泻而出,瞬间覆盖了塌陷区域的每一寸空间。 这不是灵力攻击,没有丝毫灵压波动。 但弩箭力量吓人,材质坚固非凡,至少有筑基初期全力一击的水平。 如此数量的攻击,等闲筑基圆满都要手忙脚乱。 哆哆-- 弩箭狠狠钉入对面的石壁,入石三分,箭尾剧烈颤动,发出嗡嗡鸣声。 若是刚才他们贸然踏入,只能在空中硬扛。 烟尘弥漫。 只有东方长钰脸色较为平淡,其余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这点攻击,对东方长钰而言显然没有丝毫威慑力。 可换做其他人,不说必死之境,可多少都要受点伤势。 慕清辞瞪圆了眼睛,看着前方,小脸微白。 “这……这……” 她可是纯粹武者,没有灵气第一层阻隔,光靠肉体硬抗,还不得扎得一身洞…… 沈清弦握剑的手猛地收紧,脸色肃穆。 他是天武司的精英,对付过无数邪修妖魔。 哪怕是面对金丹境的强者,他也敢拔剑一战。 可这种纯粹的机关陷阱,没有任何灵力预警,专门对付过分依赖神识感知的修士。 “好险……”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 他转过身,对着洛元青郑重地拱手一礼。 “洛兄心细聪慧,沈某佩服!” 沈清弦面对洛元青无疑更加敬佩。 “是我狂妄自大了,总以为凭借神识便能洞察一切,却忘了这世间杀人的手段,从来就不止是法术神通。” 若是刚才洛元青没拦住,作为领路人的他,绝对没好果子吃…… 曲芜虽然没说话,但脸色也难看几分。 她看着被射成筛子的坚硬石壁,再看看自己毫无反应的尸蛊,眼中闪过一丝挫败。 身为南疆圣女,她向来眼高于顶,觉得中原修士不过尔尔。 可今日,洛元青却接二连三地给她上课。 “洛公子好手段。” “不愧是近些年名扬四方的修行天才!” 洛元青没被夸得忘形,拍了拍手上的灰,脸色依旧平静。 “不是你们手段不行,是惯性思维导致想的不全面。” 其余人一愣,这词又让他们迷糊了…… 洛元青没过多解释,指了指前方的深坑: “布阵的人是个高手,他知道能来这里的,肯定是不俗的修士。” “对付修士,最好的办法不是用更强的阵法硬碰硬,而是用这种最原始的机关。” “没有灵力,神识就毫无作用。” “而且此地墙面和地面,看似是汉白玉,实则都是阻隔神识的石材,寻常修士探查都难。” 东方长钰淡淡一笑,没说话。 她倒是能探查,毕竟元婴修士,这点材料还拦不住她。 可她就是喜欢看洛元青意气风发的样子…… 如非必要,她只会默默守在一旁。 洛元青转头看向慕清辞,似笑非笑: “慕姑娘,现在还觉得我是胆小吗?” 慕清辞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她几步窜到洛元青身后,拽着他的衣摆就不撒手了。 “不胆小不胆小,洛元青你最聪明了!” 这丫头变脸比翻书还快,一脸讨好地仰着头: “以后我就跟着你走,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这嗅觉简直比狗鼻子还灵!” 东方长钰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笑,抬手在慕清辞脑门上敲了一记。 “怎么说话呢,那是本事。” 她眼波微动,看向洛元青时眼底满是温柔。 相比自己随手破解眼前难题,让元青解决更让她满心欢喜。 毕竟她早就知晓洛元青的能耐,从小他就喜欢捣鼓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近些年哪怕他没了修为,依然能凭借智慧和一些莫名其妙的知识,让白帝城上下心生折服。 “沈兄。” 洛元青没在吹捧中迷失,看向沈清弦,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接下来的路,恐怕这种机关只会更多。” “神识和蛊虫依然有用,但不能全信。” 沈清弦直起身子,神色肃然,双手抱拳: “洛兄放心,从现在起,全权由你指挥,沈某听你行事!” 曲芜也微微颔首。 至于慕清辞和东方长钰,那更是唯洛元青马首是瞻。 洛元青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狼藉的陷阱区,投向甬道更深处的黑暗。 “走吧,去看看这地底下,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洛元青身形一动,脚尖在石壁突起处轻点,整个人轻盈地跃过了数十丈宽的毒坑。 落地无声。 众人不再犹豫,纷纷施展身法越过陷阱,紧随其后。 正文 第31章 薄如蝉翼的纸条 溶洞尽头,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处被人为掏空的巨大腹地。 穹顶之上,镶嵌着数不清的萤石,将整座溶洞照得亮如白昼。 洛元青脚掌刚踏上地面的瞬间,身形顿止。 原本空旷的溶洞四周,虚空突然扭曲。 数十道黑影仿佛从岩石缝隙里长出来的一般,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们呈扇形排开,每个人手中都握着寒光凛冽的灵弩,箭头泛着幽蓝的淬毒光泽,死死锁定了入口处的四人。 正中央的一块巨石上,盘膝坐着一人。 他缓缓起身,黑袍猎猎,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惨白面具。 此人正是前几日在巷弄中截杀洛元青的金丹杀手。 “洛元青,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面具男居高临下,声音经过灵力激荡,在封闭的溶洞内嗡嗡作响。 “上次让你侥幸跑了,没想到你不仅不躲,还敢带着人来自投罗网。” 他目光扫过沈清弦和曲芜,最后落在看似毫无灵力波动的东方长钰身上,发出一声嗤笑。 “带了帮手?” “正好,黄泉路上你不孤单。” 沈清弦长剑半出鞘,身躯紧绷,低声道: “中计了,他们早有准备。” 曲芜指尖轻颤,几只细小的蛊虫悄然滑落袖口,躁动不安。 “别慌。” 洛元青上前一步,抬起头,直视金丹杀手。 “准备得挺充分。” 洛元青拍了拍手,语气平淡: “看来那批物资确实在这里。” 面具男眼神一冷: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抬起手,就要下令放箭。 千钧一发之际。 洛元青的声音钻入身后三人的识海。 传音入密。 “师娘,收敛气息,别动。” 东方长钰原本已经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一顿。 “这溶洞难免没有其余人,你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一个金丹,我们三个完全能应付,暂时不需师娘出手。” “沈兄,那几个持弩的方位是死角,用你最快的剑,压制住他们。” “曲圣女,你的本命蛊别省着,等我信号,直接冲着金丹修士的神魂去!” “至于慕姑娘,你见机行事,先保全自己……” 话音未落。 洛元青脚下的青石板轰然炸裂! 轰—— 一股狂暴的气血之力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在他头顶上方,睥睨天下的白帝虚影瞬间浮现。 《照神引》! 洛元青拉出一道残影,竟是直冲金丹修士而去! “狂妄!” 金丹修士见状,怒极反笑。 区区一个筑基期的废物,也敢主动向金丹修士发起冲锋? 简直是找死! “杀了他!” 金丹修士大喝一声,周身灵力暴涨,金丹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抬手便是一道漆黑的掌印,狠狠拍向洛元青。 与此同时,四周的黑衣人扣动了灵弩。 咻咻-- 漫天弩箭带着璀璨灵光直射而出。 铮! 清越激昂的剑鸣响彻溶洞。 沈清弦身化青烟,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斩尘!” 璀璨的青色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切入了左翼黑衣人的阵型之中。 剑气纵横,快到极致的锋芒,瞬间将那一片区域的弩箭尽数绞碎。 几名黑衣人还没来得及换箭,就被凌厉的剑气逼得手忙脚乱,惨叫连连。 有了沈清弦分担火力,洛元青面前的压力骤减。 他面对恐怖的黑色掌印,咬牙凝气,丹田气海沸腾! “破!” 洛元青怒吼一声,浑身皮肤泛起玉质光泽,所有的气血与灵力汇聚在右拳之上,迎着掌印悍然轰出! 砰-- 肉拳与灵力掌印在半空对撞。 气浪翻滚,碎石激射。 洛元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滞,但他眼中的凶光却愈发炽烈。 他借着反震之力,强行扭转身形,瞬间欺近了金丹修士的身前三丈! 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让金丹修士都愣了一瞬。 这小子疯了? 想送死? 金丹修士冷哼一声,调动体内金丹,准备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致命一击。 洛元青染血的嘴角突然浮起一抹狰狞冷笑。 “曲圣女!” 嗡-- 早已蓄势待发的曲芜,双眸瞬间化作妖异的紫瞳。 一只通体透明,只有翅膀呈血红色的诡异蛊虫,无视了距离,化作一道无形波纹,狠狠撞进了金丹修士的眉心! 噬魂蛊! 金丹修士猝不及防,神魂微微一荡,出现短暂的僵直。 洛元青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形暴起,右手五指成爪,直取金丹修士的丹田。 然而。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金丹修士的瞬间。 溶洞深处的阴影里,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爆发! “个个都是难得的顶级天才。” “可惜还是太嫩了!” 一道枯瘦的身影从黑暗中窜出。 此人气息晦涩,赫然是金丹大圆满,半只脚踏入元婴的邪修! 他一直藏在暗处,等的就是洛元青出手这一刻。 邪修枯瘦的手掌漆黑如墨,带着令人作呕的死气,悄无声息地印向洛元青毫无防备的后心。 这一掌若是打实了,洛元青必死无疑! 沈清弦被四周黑衣人缠住,曲芜刚施展完本命蛊正是虚弱之时,根本来不及救援。 慕清辞正冲向四周黑衣人,罡劲沸腾,此时也吓得停止身形,小脸煞白。 “找死!” 一声娇叱响起,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站在后方的东方长钰本就急得不行,现在身形一动,整个溶洞的空间仿佛都瞬间凝固。 元婴境强者的气息让人心生惊骇! 她一步踏出,身形便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挡在了洛元青身后。 素手轻扬,指尖凝聚出一道璀璨的白光。 一线剑气! “滚!”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 偷袭的金丹圆满邪修,连脸上的狞笑都没来得及收敛,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缓缓浮现在他的脖颈上。 下一瞬。 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腥热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溶洞的岩壁。 剑气入体,金丹瞬间被搅碎! 直到死,他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 这个一直跟在洛元青身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漂亮女人,竟然是一尊惹不起的元婴修士! 全扬死寂。 所有的黑衣人都吓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恐地看着傲然而立的白衣倩影。 金丹修士刚从神魂震颤中缓过劲来,一睁眼就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元……元婴!?”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 “想走?” 洛元青此时已转过身,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想跑的金丹修士,冷冷一笑。 他没有去追,因为不需要。 东方长钰仅仅是抬了抬眼皮,威压便轰然落下。 砰-- 刚飞起没多高的金丹修士,直接被威压狠狠拍在了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 局势瞬间逆转。 最强的两个战力,一个被秒杀,一个被废。 剩下的筑基境黑衣人,早已吓破了胆,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一个不留。” 洛元青声音冷漠。 沈清弦和曲芜反应过来,痛打落水狗。 剑光与蛊虫齐飞,片刻之后,溶洞内再无一个站着的敌人。 东方长钰散去指尖的剑气,转身看向洛元青。 原本她杀气腾腾的脸庞,在看到洛元青嘴角的血迹时,瞬间变得慌乱心疼。 “元青,你怎么样?” “伤到哪了?” 她顾不得周围还有人,几步上前扶住洛元青,玉手在他身上摸索检查,眼眶微红。 “不是让你别这么拼吗?” “刚才多危险!” 洛元青握住她的手,咧嘴一笑。 “这不是信得过师娘嘛。” “你!” 东方长钰气得想打他,又舍不得下手,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下次再敢拿自己当诱饵,我就真把你锁在屋里,哪也不让你去!” 慕清辞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无头的邪修,咽了口唾沫。 “乖乖……” “东方姐姐这也太厉害了……” 洛元青没理会这丫头的感叹,他推开师娘的搀扶,缓步走到深坑边。 金丹修士自然没死,正在坑底痛苦地抽搐。 洛元青跳下坑,一把扯下他脸上的面具。 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人脸庞,嘴角挂着黑血,眼神涣散。 “说,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洛元青声音冰冷。 金丹修士惨笑一声,嘴巴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突然,他双眼猛地凸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一股黑气迅速蔓延至全身。 服毒自尽? 洛元青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的下颚,却已经晚了。 剧毒发作极快,藏在丹田中,转眼间他便没了声息。 “该死,是死士。” 洛元青皱眉,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 除了一些零碎的灵石和丹药外,他在金丹修士贴身的内衬里,摸到了一个硬物。 取出一看,是一个用特殊材质密封的蜡丸。 洛元青捏碎蜡丸,里面掉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细细展开一看。 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串串毫无规律的奇怪符号,像是某种鬼画符。 “这是什么?” 沈清弦凑了过来,看着那些符号眉头紧锁: “不是现在的文字,也不是妖文。” 曲芜也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不是南疆文字,不认识。” 洛元青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半晌,眉头紧蹙。 正文 第32章 元青今晚定当全力以赴 血腥气尚未散尽,深处却又混入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道。 尸体清理完毕,原本应该堆积如山的北境军需,此刻却连个木箱渣子都没剩下。 洛元青站在溶洞中央,脚下是一片呈现出诡异暗绿色的焦土。 这片焦土足有数十丈方圆,地面向下凹陷了半尺有余,边缘整齐,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这也太干净了……” 慕清辞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嘀咕。 “连根毛都没剩下,这帮人是属饕餮的吗?” 沈清弦蹲在焦土边缘,伸手在暗绿色的泥土上抹了一把,放在鼻端轻嗅,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是化灵水。” 他站起身,指尖微微发颤,显然是被这手笔惊到了。 “这是一种极高阶的毁尸灭迹之物,哪怕是一滴,都价值颇高。” “这里起码泼洒了整整一桶。” “他们不仅搬空了物资,还摧毁了原本设在这里的传送阵。” 沈清弦环顾四周,声音沉重: “能够在地下开凿如此巨大的空间,又布置这种能一次性传送五百人及大批物资的超远距离传送阵。” “这背后之人的财力和手段,简直通天。” 洛元青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焦土。 线索直接断了。 对方不仅实力强横,而且行事滴水不漏,谨慎到了极点。 早在他们破门而入之前,这里就已经是一座空坟。 “元青,你看这个。” 东方长钰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她站在一块不起眼的岩石后,指尖捏着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焦黑碎布。 洛元青快步走过去,接过碎布。 虽然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但独特的粗糙手感,以及边缘残留的一丝暗红色染料,依然能辨认出它的来历。 “是北境黑甲军的内衬布料。” 洛元青长吐一口气,将碎布紧紧攥在手心。 “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那五百人确实来过这里,物资也确实在这里停留过。” “只可惜,我们来晚了一步。” 曲芜此时也走了过来,指尖的血翼王蛊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这里的空间坐标被化灵水彻底腐蚀,连一丝残韵都没留下,我的蛊虫也无法追踪到传送的另一端。” 她摇了摇头,看向洛元青: “洛公子,我们没办法继续往下查了。” 没办法么? 洛元青从怀中摸出从金丹死士身上搜来的蜡丸密信。 薄如蝉翼的纸条上,一串串鬼画符般的符号,不知是什么意思。 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先回去吧。” 洛元青将密信妥帖收好,声音并未透出多少颓丧。 “继续待在这里毫无意义。” 他转身向甬道走去,背影挺拔。 “回京。” …… 夜色深沉,太京城的喧嚣早已沉寂。 外城小宅内。 慕清辞这丫头精力耗尽,回来后连饭都少吃了两碗,抱着枕头就睡死过去,呼噜声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 沈清弦则带着满腹心事回了天武司复命,今夜之事太过骇人,他必须向上面有个交代。 此时,东厢房内,一灯如豆。 洛元青坐在桌前,眉头紧锁,密信平铺在案上。 桌边散落着几本关于阵法,古文,甚至是南疆异志的书籍。 这一个时辰里,他试遍了能想到的所有法子。 灵力透视,无果。 水浸火烤,纸张毫无变化。 甚至他还偷偷用了一滴曲芜临走前留下的显影蛊毒,结果这纸条就像是块顽石,油盐不进。 “到底是什么意思……” 洛元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盯着那些毫无规律的符号,双眼熬得通红。 这些符号既不是文字,也不像阵纹,更像是某种随手涂鸦。 可死士贴身藏匿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废纸。 如果不解开这个谜题,女帝交代的任务就彻底黄了。 赤血龙参拿不到,师娘的神魂之伤……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阵存有湿润水汽的晚风。 东方长钰端着一只白玉瓷碗,缓步走了进来。 她显然刚沐浴过,平日里束起的长发此刻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柔顺馨香。 身上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月白色丝绸寝衣,腰带系得松垮,随着走动,惊心动魄的曲线若隐若现。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兰花幽香。 “还在看?” 东方长钰将瓷碗轻轻放在桌边,声音温柔。 “这是我刚熬的安神灵汤,加了百合与灵犀角,你趁热喝了。” 洛元青抬起头,看着灯火下师娘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庞,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师娘,你怎么还没睡?” “你这屋里灯火通明,唉声叹气的,我怎么睡得着?” 东方长钰绕到他身后,指尖轻轻搭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 “元青,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她看着洛元青眉宇间的愁绪,心疼得不行。 “若是实在解不开,大不了我不治这伤了,或者……” 东方长钰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我现在就提剑杀上镇国公府,把楚雄那老匹夫抓来,我就不信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还不开口!” 洛元青苦笑一声,反手握住她在自己额角作乱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 “师娘,别说气话了。” “楚雄既然敢做,怎么会怕我们硬来,没有铁证,我们动不了他,反而会给白帝城招来灭顶之灾。” 他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密信上。 “这信上的符号,哪怕是我博览群书也从未见过,它不像是一种语言,倒像是一种加密的暗语。” “只有懂行的人,或者拿着特定对照物的人,才能读懂。” 东方长钰顺势身子一软,直接滑入他的怀中,侧坐在他的腿上。 丝绸寝衣顺滑无比,两人肌肤相贴,洛元青能清晰地感受到师娘温软的身躯和惊人的弹性。 “既然想不通,那就先不想。” 东方长钰伸出藕臂,环住他的脖颈,总是带着几分妩媚的桃花眼中,此刻满是心疼。 “你今日引动白帝虚影,又硬抗了金丹一击,虽然表面看着没事,但内里肯定还有暗伤。” 她指尖轻轻点在洛元青胸口,灵力在指尖吞吐,化作一丝丝酥麻的暖流,钻入他的肌肤。 “别动。” 见洛元青身子一僵想要退缩,东方长钰轻嗔一声,身子反而贴得更紧了些。 “我是你师娘,给你疗伤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躲什么?” “师娘……” “这伤不碍事……” 洛元青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哑。 这哪里是疗伤,简直是在点火。 东方长钰却不理会他的推拒,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听话,放松心神。” 随着她的话音,一股纯阴灵力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缓缓渡入洛元青体内。 这股灵力极其温柔,如涓涓细流,引导着洛元青体内因为焦虑而躁动的阳刚气血。 阴阳交汇,水乳交融。 洛元青浑身一震,原本淤积在经脉深处的几处小伤,在这股灵力的冲刷下,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愈合。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不仅是身体上的舒爽,连带着紧绷的大脑也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 他不再抗拒,双手环住师娘纤细的腰肢,开始主动配合灵力的运转。 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墙上,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东方长钰脸颊绯红,眼波流转。 她感受着洛元青体内磅礴如龙的气血,心中既是欢喜又是羞涩。 “元青……” 东方长钰在他耳边轻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某种暗示。 “你说这信上的鬼画符,会不会就像咱们修炼的功法一样?” “若是没有口诀配合,光看图谱也是走火入魔。” “就像一把锁,得用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那扇门……” 诶? 师娘在开车? 洛元青神色略显古怪,可瞬间就脸色一肃。 钥匙? 洛元青剑眉蹙起,脑海迷雾隐隐被冲开,可却怎么都想不透彻。 难不成他之前的思路全错了? 他一直试图从这些符号本身的形态去破解含义,却忘了最基础的加密手段。 或许这根本不是什么文字,而是某种代指? 可究竟是什么呢? 他陷入苦思。 片刻后。 洛元青长呼一口气,甩甩头,捧起东方长钰的脸蛋,狠狠地在她红润的唇瓣上亲了一口。 “唔……” 东方长钰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 洛元青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诶?元青?” “你……你要做什么?” 东方长钰惊呼一声,羞得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小手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肩膀。 “信还没解开呢……” “脑壳疼,暂时不想了。” 洛元青将她轻柔地放在床榻上,欺身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娇艳欲滴的佳人。 “多亏师娘点醒,我隐约有点思路了。” “不过现在……” 他拉下床幔,遮住了一室春光。 “为了感谢师娘的提点,元青今晚定当全力以赴,帮师娘平息神魂。” “你这坏东西……” “轻点……” 衣衫滑落的窸窣声响起,伴随着压抑的低吟,掩盖了窗外的风声。 …… 正文 第33章 这可能是只有聪明人才能看懂的数学 天刚蒙蒙亮,洛元青便神清气爽地起床。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师娘,替她掖好被角,眼神温柔。 随后,他走到书桌前,拿起密信。 昨晚师娘的话让他有了些许灵感。 “镇国公府……” 洛元青将密信揣入怀中,眼中寒芒一闪。 他推门而出,直奔天武司。 独自摸索还是太慢了,得找萧殿主摇人! 洛元青揣着密信,独自一人晃晃悠悠进了天武司。 庆元殿内,茶香袅袅。 萧远山正对着堆积如山的公文揉眉心,见洛元青大步流星地进来,微微一愣,脸上挂起虚假笑容。 “洛武正这么早就来了?” “昨晚我已经听了沈清弦的汇报,可是案子太棘手,想来找老夫多要点人手?” 他一边说,一边端起茶盏,心里早就打好了太极推手的腹稿。 这案子是个深坑,谁踩谁死,他可不想庆元殿陷得太深。 啪-- 洛元青没接茬,直接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纸条,反手拍在萧远山面前的紫檀木桌案上。 “人手不用多,我要司里最懂密文,阵纹的老学究,越老越好,越顽固越好。” 萧远山一愣,低头瞅了一眼桌上纸条。 上面全是些扭曲怪异的线条,看着跟三岁小孩梦游时乱画的一样。 “这是?” “金丹死士贴身藏着的遗言。” 洛元青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这玩意儿解不开,咱们就只能在这儿大眼瞪小眼。” 萧远山神色微凛。 死士贴身藏的东西,分量自然不轻。 他没含糊,当即吩咐下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庆元殿内就多了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这三位可是天武司的宝贝疙瘩,平日里眼高于顶,也就是萧远山的面子能请得动。 左边那位精通上古妖文,中间那位研究了一辈子符箓阵法,右边那位则是大端皇室专用的古籍修复师。 三人围着纸条,又是摸又是看,甚至还动用了几件探查灵韵的法器。 洛元青坐在一旁喝茶,也不催。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中间的符箓大师率先直起腰,满脸茫然。 “荒谬,简直是荒谬!” 老头指着纸条,唾沫星子横飞。 “这根本就没有任何灵文逻辑,哪怕是最低阶的鬼修符文,起码也讲究个笔锋走向。” “这算什么?这就是乱涂乱画!” “不错。” 左边的妖文老者也摇着头,一脸迷糊。 “老夫对照了古今妖文典籍,从未见过这种结构。” “萧殿主,你莫不是被哪个市井无赖给耍了?” “毫无章法,毫无意义。” 最后一位古籍修复师更是直接下了定论。 “这就是无意义的废纸一张。”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纸条贬得一文不值。 萧远山听得眉头紧锁,看向洛元青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怀疑。 “洛武正,这……” “废纸?” 洛元青紧皱的剑眉缓缓舒展,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走到桌案前,伸手将纸条拿了回来。 “几位前辈学识渊博,晚辈佩服。” 洛元青嘴角噙着笑,淡声开口: “既然各位前辈都瞧不出什么端倪,那我心底的猜测就更有几分把握了。” 洛元青找这些人可不止指望他们能破解开,而是以他们的知识缩小破解范围。 符箓大师瞧了他一眼,气得吹胡子瞪眼。 “黄口小儿,故弄玄虚,你懂什么叫符道真解吗?” “我不懂符道。” 洛元青也不恼,转身对一旁的侍从吩咐道: “去,拿纸笔来,再给我腾出一块空地。” 侍从看了眼萧远山,见殿主点头,这才飞快地搬来案几和笔墨。 洛元青将宣纸铺在地上,提笔饱蘸浓墨。 “这不是文字,也不是符箓。”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出一个个奇怪的表格。 “这可能是只有聪明人才能看懂的数学。” “数……学?” 三个老学究面面相觑,这词儿新鲜,听都没听过。 沈清弦此时也闻讯赶来,抱着剑站在一旁,看着洛元青这番架势,虽然不懂,但心里觉得他不是无的放矢。 洛元青没理会周围的质疑,蹲在地上,手里的毛笔运笔如飞。 他先把纸条上所有出现过的符号全部誊写下来,然后开始在后面画正字。 “大端通用的文字里,除了虚词,出现在军需文书中最频繁的,无非就是方位,数量,时间和交易术语。” 洛元青嘴里念念有词,笔下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些符号大概率不是一个符号代表一个文字,全篇密密麻麻,很多符号多次出现,密信也少有写这么长的。” “这个像蚯蚓一样的符号,全篇出现了二十三次,频率最高。” 他在那个符号后面写了个大大的北字。 “军需送往北境,北境可能是核心。” “有了这个基准点,剩下的就好推了。” “这个出现十二次的,位于句首或句尾,大概率是货或者运。” “这个双重叠加的符号,后面跟着数字,应该是日或者时。” 周围的人起初还是一脸看戏的表情,觉得这小子是在装神弄鬼。 可随着洛元青笔下的表格越来越满,那些原本毫无意义的鬼画符,竟然真的开始被一个个文字所取代。 如果觉得不顺,那便推翻,继续换上其它高频率使用的文字。 萧远山原本是坐着的,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身子前倾,死死盯着地上的宣纸。 三个老学究更是把脖子伸得老长,脸上的轻蔑早已消失不见,老脸渐渐浮现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不用灵力探查,不用神识感应,光靠数数和瞎猜,就能破解密文? “妙啊……” 沈清弦看着逐渐成型的句子,忍不住低声赞叹。 这种解密方式,完全跳出了修行者的思维,纯粹是逻辑与智慧的碾压。 一个时辰后。 洛元青长呼一口气,最后一笔落下,将毛笔随手一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指着纸上一行触目惊心的墨字。 “解开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行字上。 萧远山快步绕过桌案,凑到近前。 只见上面写着: 【三位将军即刻灭杀赵无极,立刻启动阵法,运往北漠边境黑风谷,交易照旧,清除一切痕迹。】 萧远山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三位将军灭杀赵无极? 配置的队伍三个将军可不就是镇国公的属下? 此事是谁做的,那就一清二楚了。 可单纯一张纸能当做扳倒镇国公的证据吗? 显然不能。 正文 第34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运往北漠边境,交易照旧……” 萧远山盯着那行字,原本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滚烫茶水泼了一桌。 “混账!” 萧远山豁然起身,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笔墨乱跳。 “这哪里是贪墨军需,这分明是通敌叛国!” “楚雄他怎么敢?” “那可是用来对付狼庭骑兵的破罡箭,他转手就卖给对面?” 他一把抓起宣纸,脸色铁青就要往外冲: “老夫这就进宫面圣,请陛下下旨,调动禁军围了镇国公府!” “萧殿主冷静。” 萧远山脚步一顿。 洛元青轻呼一口气。 “萧殿主,你现在进宫,不出半个时辰,镇国公府就会收到风声。” 萧远山猛地回头,胸口起伏: “那又如何?铁证如山!” “铁证?” 洛元青嗤笑一声,指了指他手里的纸。 “一张死士身上的纸条,一堆鬼画符翻译出来的字,你凭什么证明这是楚雄写的?” “上面有他的私印吗?” “有他的神魂烙印吗?” 萧远山语塞,脸色气得阴沉。 洛元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将纸轻轻抽了回来。 “你现在去,楚雄只会做两件事。” “第一,切断北境所有线索,杀人灭口,销毁物资。” “第二,反咬一口,说天武司伪造证据构陷朝廷重臣。” “到时候,这批物资就真的成了死账,我们也成了替死鬼。”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萧远山紧蹙眉头,坐回椅子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交易?” “当然不。” 洛元青将纸条折好,收入怀中。 “既然我们已经知晓了密信内容,那我们就演给他们看。” 他转头看向一直抱剑沉默的沈清弦。 “沈兄,看来得委屈你一下了。” 沈清弦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做什么?” “我要你在京城闹,闹得越大越好。” 洛元青手指敲击着桌面,语速极快。 “带人去抓,抓全城的教书先生,抓街边的算命瞎子,甚至去青楼抓那些会写酸诗的秀才。” “理由就是协助天武司破解上古奇文。” “你要表现得焦躁,无头苍蝇乱撞,甚至故意抱怨线索全断了,这鬼画符根本没人看得懂。” 沈清弦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为了麻痹楚雄。” 洛元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只有让他觉得我们是废物,他才会放心大胆地让那批货继续走。”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好,我演!” “那我们呢?” 萧远山问。 “萧殿主,你依旧坐镇天武司。” “可以的话,请求萧殿主给我一件最高级的灵梭和一些传送符。” 洛元青目光望向北方,眼神幽深。 “至于我,只要速度够快,就有拿铁证的机会。”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 半个时辰后,天武司的大门轰然洞开。 沈清弦黑着一张脸,带着大批凶神恶煞的白衣武正冲上街头。 一时间,太京城鸡飞狗跳。 “那个算命的,站住,跟我们回去认字!” “还有那个卖字画的,带走!” 整个京城都被这一出闹剧搞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天武司为了破个案子,已经急疯了。 镇国公府,书房。 楚雄听着探子的回报,原本紧绷的脸庞逐渐舒展,最后发出一阵轻蔑的大笑。 “哈哈哈哈!” “浮凌山被破害我一阵心惊,我还当洛元青有什么通天手段,原来也不过是个只会耍小聪明的稚子!” 他端起茶盏,惬意地刮了刮茶沫。 “此密文若是随便抓几个瞎子就能解开,我镇国公府还混什么?” 站在下首的儒雅男子楚长明低声道: “爹,那北境那边……” “传讯过去。” 楚雄眼中精光一闪,将茶一饮而尽。 “不必暂停,尽快按计划交易,速战速决!” “成功交易后,销毁一切痕迹。” “既然天武司这群蠢货还在京城抓瞎子,那就让他们抓个够!” …… 夜幕降临。 外城小宅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我不穿这个!” 慕清辞看着床上的粗布麻衣,还有那个大得夸张的行囊,小脸皱成了一团包子。 “凭什么你是富家少爷,东方姐姐是宠妾,连那个玩虫子的都是大夫,偏偏我是个扛包的丫鬟?” 她气鼓鼓地指着洛元青一身的锦衣玉带,愤愤不平。 洛元青摇着折扇,此时他已易容成了一副面白无须的纨绔模样,闻言挑眉一笑。 “慕姑娘,这叫量才适用。” “你看你这身板,那股子力气,不当护院丫鬟岂不是屈才?” “你!” 慕清辞刚想挥拳头,就被东方长钰拦住了。 东方长钰此时也换了装束。 一身淡粉色的流云纱裙,脸上蒙着轻薄的面纱,露出一双水波流转的桃花眼。 她并未收敛一身媚骨,反而刻意将身子放软,柔若无骨地靠在洛元青肩头。 “清辞听话。” 她声音娇软,接着道: “这可是正事。” 说完,她转头看向洛元青,眼波如丝,当着众人的面,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相公~” “你看妾身这般打扮,像不像那久病缠身,要去北境寻药的苦命人?” 东方长钰羞红着脸蛋,一声相公叫得百转千回,酥到了骨子里。 洛元青身子一僵,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热,喉咙发干。 师娘这是入戏太快,还是早就想喊了? “像,太像了。” 他干笑两声,伸手揽住纤细腰肢,入手滑腻。 “只是委屈师娘了。” “不委屈。” 东方长钰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只要能跟在你身边,演什么都行。” 一旁的曲芜冷眼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此时换了一身灰扑扑的药师袍,脸上涂了些黄粉,遮去了原本的绝色容颜。 “行了,别腻歪了。” 曲芜摊开掌心,四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静静趴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这是敛息蛊,吞下去。” 她语气冷淡: “它能压制你们体内的灵力波动,就算是化神期大能,不来到近前,用神识强行探入体内,也看不穿你们的修为。” 东方长钰看着还在蠕动的虫子,秀眉微蹙。 “好恶心……” “师娘,忍一忍。” 洛元青也不含糊,拿起一只直接吞下,只觉喉咙一阵冰凉,随即体内的灵力波动瞬间消失,变得如同凡人一般。 他拿起另一只,递到东方长钰唇边,像哄小孩一样: “师娘,乖,张嘴,我放进去……” 东方长钰瞥了他一眼,感觉怪怪的,不过还是闭着眼,张开红唇,由着洛元青将蛊虫喂了进去。 指尖触碰到温软湿润的唇瓣,洛元青心头微荡。 “好了,出发。” …… 城西。 沈清弦还在卖力地演着大戏,把整个巡防营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而城东偏门,一辆不起眼的青蓬马车,混在一支前往北境贩运皮毛的商队中,缓缓驶出了太京城。 守城的士兵瞥了几眼,只当是哪家不知死活的富家公子带着家眷去北边游玩。 他随意检查了一番路引,便挥手放行。 马车驶出十里,周遭的喧嚣渐渐被寂静的夜色取代。 洛元青掀开车帘,回望了一眼身后巍峨的太京城轮廓。 夜风微凉,长发轻拂,露出一抹眼底寒芒。 他手指摩挲着怀中密信,低声自语。 “楚雄,你以为我在看戏,殊不知戏台上的人是你。” “希望我给你准备的这份大礼,你能接得住。” 马车加速,车轮滚滚,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一路向北,越走越荒凉。 半途众人抛弃马车,开始使用传送符,最后由东方长钰全力御灵梭而去。 下方繁华的城镇早已消失不见,眼下是一望无际的戈壁与荒原。 足足两日后。 气温骤降,一行四人重新找了个马车,抵达北境。 狂风卷着沙砾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公子,前面就是黑风口了。” 充当车夫的曲芜声音传来,透着几分凝重。 洛元青掀帘望去。 只见两座光秃秃的黑山之间,夹着一座破败不堪的小镇。 狂风呼啸,如同鬼哭狼嚎。 一面残破的血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画着一颗骷髅头。 黑风谷向来是一个无法无天,强者为尊的地界。 这里是进入北境的最后一道关卡,也是大端律法管不到的法外之地。 更是物资最容易销赃的所在之一。 洛元青看着笼罩在风沙中的罪恶小镇,保持神色冷静。 “得先想办法探查具体交易地点。” 正文 第35章 清辞,吃饱了吗? 它像把混着砂砾的钝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黑风口,这名字听着就透着股子血腥气。 两座如狼牙交错的黑山之间,硬生生挤出这么个三不管的地界。 流亡的修士,背着命案的通缉犯,倒卖黑货的商贾,像闻着腐肉味的秃鹫,全聚在这儿了。 一家挂着食人骨破烂招牌的客栈,歪歪斜斜地立在镇子口。 风一吹,招牌就嘎吱作响。 “咳咳……这什么鬼地方,全是沙子。” 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停在客栈门口,车帘掀开,先下来的是个背着大包裹的小丫头。 接着是一个面白无须,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手里摇着把折扇,却被风沙呛得直咳嗽。 公子哥手背上还搭着一只纤纤玉手。 东方长钰戴着面纱,露出一双似嗔似怨的桃花眼。 身段被一袭粉色流云纱裹得玲珑浮凸,哪怕是在这漫天黄沙里,也像是一株刚出水的芙蓉,惹眼得很。 最后下来的,是个一身灰袍、面色蜡黄的大夫,提着个药箱,神情木讷。 “相公,这地方又脏又臭,咱们真要住这儿?” 东方长钰身子一软,挂在洛元青身上,声音娇滴滴的,听得人骨头酥麻。 洛元青顺势揽住柳腰,手指不老实地摩挲了两下,大声嚷嚷道: “宝贝儿忍忍,这方圆百里就这一家店,先把肚子填饱,回头少爷我让人把这破店买下来给你出气!” 他这嗓门不小,透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劲儿。 一行人推门而入。 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一瞬。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扫了过来,目光里混杂着贪婪淫邪,像是一群饿狼盯着刚掉进圈里的小羊羔。 洛元青似毫无察觉,大摇大摆地走到中央一张空桌旁,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往桌上一拍。 “小二,死哪去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随手往桌上一扔。 袋口松开,几枚色泽饱满的中品灵石滚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肉都端上来!” “本少爷饿了,还有,把最好的上房腾出来,被褥都要新的,我家娘子闻不得霉味!” 大堂里的吞咽声此起彼伏。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几块中品灵石都够买一条命了。 这小子不仅露财,还带了个极品女人,简直就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店小二是个瘸腿的汉子,见着灵石,苦瓜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一瘸一拐地跑过来: “好嘞,爷您稍坐,酒肉马上就来!” 不多时,几盘酱红色的灵兽肉和两坛浑浊的烈酒便端了上来。 “宝贝先吃,这一路颠簸,可把本少爷饿坏了。” 洛元青嫌弃地擦了擦筷子,给东方长钰夹了一块肉,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咽口水的慕清辞。 “愣着干嘛?” “坐下吃,本少爷虽然讲规矩,但也不能饿着下人。” 慕清辞早就等不及了。 她这一路背着装样子的巨大行囊,还要压制体内的罡气,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谢少爷!” 小丫头一屁股坐下,也不用筷子,直接上手抓起一只酱肘子就啃。 吃相简直惊世骇俗,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这哪里像个丫鬟,分明是个饿死鬼投胎。 曲芜默默坐在角落,捧着碗清汤,眼神却借着喝汤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大堂角落里,一桌坐着七八个彪形大汉。 为首的一人是个独眼龙,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是什么野兽牙齿串成的项链,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煞气。 他是本地地头蛇沙狼帮的小头目,在这黑风口,沙狼帮说的话比阎王爷还好使。 独眼龙盯着洛元青桌上的灵石,又贪婪地在东方长钰的腰臀曲线上剜了几眼,最后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猛地把碗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独眼龙站起身,拎着把鬼头刀,带着一帮手下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一脚踩在洛元青坐的长凳上,震得桌上的盘子都跳了几下。 “哟,哪来的断奶娃娃,跑到黑风口来撒野?” 独眼龙喷着满嘴酒气,独眼肆无忌惮地盯着东方长钰。 “这小娘皮长得真带劲,给这小白脸糟蹋了。” 东方长钰眼底寒芒一闪,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一道无形剑气就要凝聚。 桌子底下,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按住了她的膝盖。 洛元青的手指在她大腿上轻轻点了两下,示意稍安勿躁。 紧接着,洛元青原本嚣张跋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像是被吓破了胆,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一缩,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各……各位好汉,有话好好说……” 洛元青牙齿打颤,哆哆嗦嗦地把桌上的钱袋往独眼龙面前推了推: “钱都给你们,别……别伤人。” 独眼龙见状,更是狂妄大笑: “哈哈哈哈,兄弟们看,这就是个软脚虾!” 他一把抓起钱袋,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狞笑,但脚却没挪开,反而把鬼头刀往桌上一拍。 “钱,老子收了,但这女人……” 独眼龙伸出粗糙的大手,就要去摸东方长钰的面纱。 “得留下来陪爷喝两杯,给爷去去火。” 洛元青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张开双臂护在东方长钰身前,虽然腿肚子还在转筋,但嘴里却急切地喊道: “不行啊大爷,这是我刚纳的小妾,还没热乎呢!” “我们就是想去北境收点老参救命,可听闻关口封路了,暂时滞留在这儿……” 洛元青一边说着,一边又从怀里摸出一块成色更好的玉佩,双手捧着递过去,一脸哀求: “大爷,您行行好,只要放过我们,这传家宝也给您,我们就想打听打听,什么时候能通关啊?” 独眼龙一把夺过玉佩,放在眼前看了看,眼中贪婪更甚。 他被洛元青这副怂包样捧得飘飘然,再加上美色当前,戒心全无,随口啐了一口唾沫: “呸,封路那是对你们这些废物封的!” 他得意洋洋地把玉佩揣进怀里,一脚踢开旁边的凳子: “这几天大货过境,断魂峡那边全是咱们的人和上面的贵客,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想过去?等下辈子吧!” “断魂峡?” 洛元青脸上的惊恐表情,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慢慢直起腰,刚才畏畏缩缩的气质荡然无存。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到独眼龙唾沫星子的手背,脸上露出温润如玉的笑意。 “看来是在断魂峡,多谢告知。” 独眼龙一愣,仅剩的一只眼睛眨巴了两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肥羊怎么突然变了脸。 “你……” 洛元青没再看他一眼,而是转头看向还在埋头苦吃,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的慕清辞。 “清辞,吃饱了吗?” 慕清辞把最后一块骨头吐出来,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随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油腻腻的小手。 “饱了,少爷。” 洛元青微微一笑,指了指周围凶神恶煞的大汉,语气轻柔得像是让丫鬟去倒茶。 “吃饱了就干活,活动活动筋骨,别弄坏了桌椅,要赔钱的。” “好嘞!” 慕清辞应了一声,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出兴奋的光芒。 “臭丫头,你找死……” 独眼龙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一花。 轰-- 肉身撕裂空气产生的音爆声在狭窄的大堂内炸响!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丫头,娇小的身躯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怪力。 她一步踏出,地面的青石砖寸寸龟裂,整个人一拳捶在独眼龙的胸口。 噗-- 独眼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口瞬间塌陷下去,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轰隆-- 本就不结实的土墙直接被撞出一个大洞,独眼龙整个人嵌在墙里,脑袋一歪,不知死活。 全扬气息一滞。 剩下的沙狼帮众还没回过神来,慕清辞已经冲进了人群。 一拳。 一名大汉的脑袋直接被砸进了脖腔里。 一脚。 另一名大汉连人带刀被踢断了脊椎,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客栈大门。 “啊!” “这丫头是个通脉境武夫!” “快跑!” 惨叫声混成一片。 慕清辞打得兴起,虽然没有灵力,但武道罡气在体内奔涌,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 以她的武道水平,至少等同于筑基中期的战力。 不到十息。 原本气势汹汹的十几个彪形大汉,全躺在了地上,少数抱着断腿哀嚎,大多已经没了声息。 而慕清辞站在一片狼藉中,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意犹未尽地回头看向洛元青: “少爷,这就没了?都不经打。” 客栈里其他的食客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哪里是肥羊? 这分明是披着羊皮的凶兽! 洛元青跨过地上的狼藉,走到嵌在墙里的独眼龙面前。 独眼龙还没死透,嘴里冒着血沫,独眼里满是恐惧,看着洛元青像是看着魔鬼。 洛元青俯下身,伸手从他怀里把钱袋和玉佩拿了回来,顺手还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下辈子招子放亮点。” 洛元青轻声说道,随后转身向客栈外走去。 “走吧,去断魂峡。” 东方长钰起身跟上,路过独眼龙时,嫌恶地瞥了一眼,裙摆微扬,一道隐晦的灵气悄无声息地钻入独眼龙眉心,彻底断绝了他的生机。 风沙依旧呼啸。 洛元青站在客栈门口,遥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眼中寒芒闪烁。 “大货过境……” “楚雄,这次我看你往哪儿藏。” 他一步踏入风沙之中,身后三人紧随其后。 正文 第36章 北境凉城皆缟素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刺耳嘎吱声。 洛元青掀开车帘一角,入目所见,不再是之前的荒凉戈壁,而是一座透着死气的小城。 凉城。 大端北境抵御狼庭的防线之一,也是通往断魂峡的必经之地。 “洛元青,这地方怎么怪怪的?” 慕清辞缩在车厢角落,手里啃了一半的肉干也不香了。 她吸了吸鼻子,眉头皱成了川字: “明明没下雪,怎么满城都是白的?” 洛元青眯起眼。 确实是白的。 城墙上,望楼边,乃至城门口进进出出的百姓家中,到处都挂着白布。 风一吹,漫天白练狂舞,像是在给这座雄关披麻戴孝。 那不是雪。 是缟素。 “先进城。” 洛元青放下帘子,声音听不出喜怒。 马车驶入城门,守卫只是草草看了一眼路引,甚至没心思勒索这看似肥羊的一行人,便挥手放行。 他们的眼神麻木且空洞,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城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街道两旁店铺关了大半,偶尔几声压抑的哭嚎从巷弄深处传来,混在呼啸的风声里,凄厉如鬼。 “呕……” 刚走过一条长街,慕清辞突然捂着嘴,皱着小脸干呕了一声。 “好臭……” “这是什么味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像是腐烂的肉块混杂着陈年的血腥气,再被烈日暴晒后发酵出来的味道。 哪怕是在这冰天雪地里,也熏得人脑仁疼。 “是死疽气。” 曲芜坐在对面,神色平淡地开口,只是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前面应该是伤兵营。” 马车在路边停下。 洛元青推门下车,眼前的一幕,让他眉头紧锁。 这哪里是伤兵营,分明是修罗扬。 街道左侧的一大片空地上,密密麻麻躺满了伤兵。 没有营帐遮风,只有几块破烂的草席。 断肢残臂随处可见,脓血流了一地,冻成了红褐色的冰渣。 数百名士兵躺在地上哀嚎,有的伤口已经溃烂生蛆,有的高烧不退在说胡话。 几个身穿单薄衣衫的军医满头大汗地穿梭其中,却两手空空,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兵咽气。 “这……怎么会这样?” 慕清辞虽然是个武痴,平日里也没少打架,可这种大规模的惨状,还是第一次见。 她看着一个年纪比她还小的士兵,抱着断腿痛哭,一时心中不忍。 洛元青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他蹲在一个面色青紫的中年校尉身边。 这人胸口中了一箭,伤口早已发黑流脓,显然是感染了。 “为什么不用药?” 洛元青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气若游丝,但若是有一枚回春丹,哪怕是最低阶的,也能把命吊住。 校尉费力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洛元青身上华贵的锦袍,惨笑一声,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药?” “哪还有药……” “那是给……给上面大人物用的……” “咱们这种烂命,熬得过就活,熬不过……就死……” 话没说完,校尉脑袋一歪,咽了气。 洛元青的手僵在半空。 “这些伤,本来都不致死。” 曲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蹲下身,查看了几个伤兵的状况,声音微冷: “只要有最基础的止血散和回春丹,这营里至少能活下来七成。” “但现在他们只能等死。” 洛元青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的伤兵。 五千瓶回春丹。 那至少是五千条人命。 现在这批救命药不知在哪个库房里落灰,或者正被运往断魂峡,换成一堆冰冷的灵石。 咔嚓-- 一声脆响从旁边传来。 一个独臂老兵正发疯似的把手里的半截长矛往地上砸,一边砸一边嚎啕大哭: “这是什么破铜烂铁,这是什么破铜烂铁啊!” “老子的兄弟……就因为这矛头捅不穿那狼崽子的皮甲……被活活咬断了脖子!” 洛元青侧头一看,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断矛。 矛头灰暗无光,上面布满沙眼。 他两指轻轻一夹。 崩! 精铁打造的矛头,竟然像酥脆的糕点一样,应声而断。 劣质生铁,掺了沙子。 这就是朝廷拨下来的军械? 这就是本该配备破罡箭矢和精炼兵器的北境防线? 洛元青看着指尖残留的铁锈,胸腔里涌起一股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大端如何腐败他没多少感触,但是如此不把人命当回事,由不得他不愤怒! 贪墨军需他见过。 但这已经不是贪墨了。 这是谋杀。 是把这满城的守军,把这数万条活生生的人命,绑起来送给狼庭屠宰! “闪开,都给老子闪开!” 就在这时。 街道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喝骂声。 轰隆隆的马蹄声震得地面轻颤。 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如同一道黑色旋风,蛮横地冲进了街道。 他们胯下骑的是膘肥体壮的长灵雪骓,身上穿的是流光溢彩的黑金明光铠,胸口处赫然刻着一只狰狞的麒麟兽首。 兽首是镇国公府私军的标志。 “那是……” 慕清辞瞪大了眼睛。 这群私军个个红光满面,气血旺盛。 最讽刺的是,他们腰间挂着的革囊鼓鼓囊囊,随着马匹颠簸,隐约能看到里面露出的小瓷瓶。 而他们手中提着的劲弩,通体乌黑,散发着森然寒光,弩槽里压着的箭矢,箭头呈现出诡异的三棱倒钩状,隐有符文流转。 那是真正的破罡箭! “一群贱骨头,挡什么道!” 为首的一名私军百夫长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向路边一名躲闪不及的伤兵。 啪! 皮开肉绽。 伤兵本就断了腿,被这一鞭子抽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百夫长胯下的战马一蹄子踩在胸口。 噗-- 鲜血喷涌。 伤兵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周围的百姓和守城士兵敢怒不敢言,一个个低着头,死死攥着拳头。 “哈哈哈哈,废物就是废物,连路都走不稳,靠你们怎么抵挡北境狼骑,不如早早死去,省得浪费资源。” 百夫长狂笑着,丝毫没有在意他杀死的是袍泽。 他勒住缰绳,目光轻蔑地扫过满地的伤兵,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国公爷有令,明日要有贵客过境,都把这些晦气玩意儿给老子清理干净!” “要是冲撞了贵客,老子把你们全剁了喂狗!” 说罢。 他一夹马腹,带着骑兵队呼啸而过,卷起的烟尘扑了满地伤兵一脸。 洛元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看着远去的私军背影,又看了看脚边被踩塌胸口的尸体,脸上纨绔少爷的伪装,一点点剥落干净。 “元青。” 东方长钰温软的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指尖。 她依旧戴着面纱,但桃花眼里,此刻没有半分媚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杀机。 “别冲动。” “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这里的几万人救不过来。” 洛元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白色的雾气在寒风中消散。 他反手握紧了师娘的手,力道颇大。 “我知道。” 洛元青的声音有些沙哑,幽幽开口。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桩案子。” “我只要找到证据,用留影石记录即可。” 他转过头,看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绝望等死的士兵。 “但楚雄也太混账了!” “他身为一朝国公,趴在将士身上敲骨吸髓,这是哪门子国公?” 洛元青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盖在死去的伤兵脸上。 “证据我要拿,北城这事我要管。” “楚雄必须死。” …… 半个时辰后。 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内。 “洛元青,咱们真住这儿啊?” 慕清辞还在为刚才的事憋着一肚子火,把巨大的包裹往桌上一扔,震得茶壶乱跳: “刚才那帮混蛋,我就该一拳一个把他们脑袋都锤烂!” “锤烂了有什么用?” 洛元青坐在窗边,透过缝隙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杀了几个百夫长,还会有千夫长,万夫长。” “我们杀不过来的,更扳不倒楚雄。” 曲芜正在摆弄她的瓶瓶罐罐,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洛元青: “洛公子,你现在的眼神很危险。” “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造反的。” “如果查案查到了根子上,那就是造反又如何?” 洛元青回过头,脸上挂着一抹冷笑。 他在桌边坐下,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曲姑娘,你的蛊虫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倒多少人?” 曲芜挑了挑眉: “看是什么修为。” “若是刚才那种骑兵,给我半个时辰准备,多少都行。” “好。” 洛元青点了点头,又看向还在生闷气的慕清辞。 “清辞,你的拳头硬,还是这凉城的城墙硬?” 慕清辞愣了一下,随即挥了挥拳头: “只要不是法阵加持的主城墙,其他的,我都能给它拆了!” “很好。” 洛元青最后看向东方长钰。 师娘正静静地看着他,眼波流转,似乎早就猜到了他想做什么。 “师娘,我们成事与否就看你了。” 东方长钰起身,走到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在他耳边轻声道: “只要你高兴,把这凉城翻过来,师娘都陪你。” 洛元青握住她的手,眼中寒芒乍现。 “刚才那百夫长不是说,明日有贵客过境吗?” 他嘴角勾起森然冷笑。 “那咱们就去拜访一下这位即将过境的贵客。” “顺便给这满城缟素添点红。” 正文 第37章 洛公子想要哪种口味的佐料?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避开城中稀疏又毫无警惕的巡逻队,摸到城北的官方军需库。 大门上的封条还在,只是早已被风沙侵蚀得发白,锁头更是锈成了一坨废铁。 “这就是军需库?” 慕清辞跟在洛元青身后,捏着鼻子,嫌弃地踢了一脚门槛。 没有预想中的阵法禁制,甚至连个看守的老卒都没有。 洛元青没说话,双指在锁上一捏。 咔哒一声,锈锁应声而落。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发霉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慕清辞掏出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巨大的库房。 里面却空荡荡一片。 偌大的仓库里,除了角落里堆着几捆发霉长毛的干草,和几架散了架的破马车,连根像样的木头都找不到。 几只瘦骨嶙峋的老鼠被光亮惊动,吱吱叫着从两人脚边窜过,跑得比狗还快,仿佛这里是什么闹饥荒的绝地。 “这也太……” 慕清辞张大了嘴巴,半天没憋出个词来。 “那帮守城的兵就指望这些东西守城?” “耗子进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 洛元青走到墙角,伸手抹了一把积灰的货架。 “灰尘积了至少半寸,这里起码半年没进过新货了。” 他拍了拍手,脸色平静,转身就走。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去真正富得流油的地方。” …… 城南,镇国公私军驻地。 与死气沉沉的官方军需库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高耸的围墙上每隔十步就插着一根火把,将驻地照得如同白昼。 巡逻的私军牵着半人高的恶犬,全副武装,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空气中飘荡着烤肉的焦香和烈酒的辛辣味,混杂着大笑声,顺着风飘出老远。 洛元青和慕清辞贴着围墙根的阴影,身上贴了敛息符,含着敛息蛊,整个人隐在暗处一动不动。 “洛元青,这墙有点高,上面还有阵纹。” 慕清辞压低声音,跃跃欲试地捏了捏拳头。 “要不我给它砸个洞?” “省省力气。” 洛元青按住她的脑袋,指了指围墙的一处排水口。 “钻过去。” 慕清辞瞪圆了眼睛: “我是女子哎!还是高手!” “高手也得钻狗洞。” 洛元青已经率先俯下身子,像条灵活的游鱼滑了进去。 慕清辞委屈地扁扁嘴,只能跟着钻了进去。 一进驻地,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人咋舌。 一排排崭新的军帐整齐排列,中间的空地上堆满了还没来得及入库的物资。 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破罡箭,箭头在火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成捆的精炼灵铁,散发着厚重的灵气波动。 甚至还有十几架蒙着油布的重型攻城弩。 最离谱的是,在营地的正中央,竟然支着一座巨大的暖玉帐。 这种帐篷由整块的暖玉片缝制而成,造价连城。 不仅能隔绝风雪,里面更是温暖如春,通常是京城顶级权贵踏青时才舍得用的奢侈品。 此刻,这座暖玉帐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洛元青对慕清辞打了个手势,两人借着物资堆掩护,贴着地面悄悄靠近暖玉帐。 帐内传来推杯换盏的声音。 “来来来,喝!” “这可是从京城运来的百年陈酿!” 一个粗犷的声音大笑道。 “这鬼天气,还是这暖玉帐里舒坦。”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附和着。 “还得是国公爷体恤咱们,不像外面那帮穷鬼,冻得跟孙子似的。” 洛元青透过帐帘的缝隙往里看去。 只见帐内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几个身穿黑金铠甲的将领正歪七扭八地靠在软榻上。 怀里搂着衣着暴露的舞姬,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撕扯着一只灵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王将军,咱们这次带来的货,明天就能脱手了吧?” 胖子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下首一个瘦削的将领嘿嘿一笑: “放心吧张统领,那边早就等急了,价钱比上次还高了两成。” “那就好。” 胖子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把啃了一半的骨头扔给脚边的恶犬。 “这趟跑完,咱们兄弟几个又能快活一阵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天城里死的兵是不是有点多?” 瘦削将领抿了口酒。 “我今儿出去转了一圈,那伤兵营里的味儿,熏得老子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胖子不屑地嗤笑一声,抓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死?死得好啊!”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他们不死,咱们拿什么理由向朝廷要抚恤金?” “那可是一笔大钱!” “这些泥腿子,活着浪费粮食,死了还能给咱们换点灵石花花,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哈哈哈哈,统领高见!” 帐内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帐外。 慕清辞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 她双眼微红,死死盯着那个胖子,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脚下的冻土在她无意识的发力下,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裂开了几道细纹。 “这帮畜生……” 她刚要暴起,一只手死死扣住了她的肩膀。 洛元青贴在她身后,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别动。” 慕清辞微微挣扎,气得薄雾在眼眶里打转,替那些死去的士兵委屈。 洛元青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将她整个人按在物资箱的阴影里。 他眼神冰冷,声音却极其平稳。 “现在冲进去杀了他们,除了泄愤,没有任何用处。” “我们要的不是几颗人头,是把这群吸血的蚂蟥连根拔起。” 慕清辞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只是身子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洛元青见她冷静了些,才缓缓松开捂嘴的手,目光再次投向暖玉帐,鼻子却忽然动了动。 除了酒肉的香气,这帐篷周围的空气里,还混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腥膻野蛮,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骚味。 这绝不是中原人该有的味道。 也不像是这些私军身上常年不洗澡的汗臭。 倒像是某种野兽。 洛元青心中一凛,目光扫向营地深处的一座独立营帐。 那座营帐并不起眼,周围却守着两队最精锐的私军,甚至还有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盘坐帐前,闭目养神。 腥膻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走。” 洛元青当机立断,拉起慕清辞就往后撤。 “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 …… 回到客栈,慕清辞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水洒了一身也不管。 “气死我了!” 她把空茶壶重重顿在桌上,眼圈通红地看着洛元青。 “洛元青,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 “那种人渣,多活一息都是对老天爷的不敬!” 洛元青没理会她的咆哮,转身关紧门窗,又贴了一张隔音符。 东方长钰和曲芜都在房内等着。 见两人回来,东方长钰立刻迎了上来,伸手帮洛元青拍去肩头的落雪,柔声问道: “怎么样?查到了什么?” 洛元青脸色凝重,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东方长钰。 “师娘,恐怕得劳烦你出手了。” “私军驻地里有古怪,我怀疑不仅是贪墨,还有更深的东西。” “我要你用神识重点查两个地方。”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一个是私军驻地那个被重兵把守的营帐,另一个是城主府。” “要快,要隐秘,别惊动了里面的人。” 东方长钰没有多问,点了点头,盘膝坐下。 她缓缓闭上双眼,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元婴境的神识涌出客栈,无视了风雪和墙壁的阻隔,瞬间笼罩了城南驻地。 屋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慕清辞也不敢再闹,紧张地盯着东方长钰。 片刻后。 东方长钰猛地睁开双眼,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竟有些苍白,美眸中更是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会……”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洛元青,声音有些发涩。 “元青,你说得对,这凉城已经烂透了。” “私军驻地营帐里,全是堆积如山的破罡箭和回春丹,甚至还有几张完整的城防布防图。” “而城主府……” 东方长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城主府里正在设宴,主位上坐着的不是凉城城主,也不是私军统领。” “是三个浑身长毛的家伙。” “虽然化作了人形,但那股子妖气根本遮不住。” “金丹后期的狼妖,北漠狼庭的高阶使者!” 此话一出,满屋皆惊。 慕清辞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狼妖?” “在城主府吃席?”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可是两军交战的前线啊! 洛元青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果然如此。” “怪不得官方库房里连老鼠都饿跑了,怪不得私军驻地里酒肉臭。” “原来这凉城的城主府,早就成了狼庭的后花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 “通敌卖国,铁证如山。” 洛元青转过身,眼底的杀意不再掩饰。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请狼庭的狗贼吃饭,那咱们如果不去凑个热闹,岂不是显得太没礼貌了?” 他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曲芜。 “曲姑娘,你的蛊虫当佐料应该不错吧?” “我要让他们这顿饭,吃得终身难忘。” 曲芜抬起头,眸子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她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几个色彩斑斓的瓶瓶罐罐,放在桌上一字排开。 “这是乱神蛊,只要吸入一点粉末,就能让人神智错乱,把亲爹当成杀父仇人。” 她指了指一个红色的小瓶子,又拿起一个黑色的。 “这是腐骨毒,无色无味,沾之即烂,专破妖兽皮肉。” 曲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绝美笑容。 “洛公子想要哪种口味的佐料?” 洛元青走过去,拿起乱神蛊,在手里抛了抛。 “小孩子才做选择。” 他眼中寒光一闪。 “我全都要。” 正文 第38章 洛元青,你尽坑我! 门外寒风卷着发臭的雪沫子,往路边冻僵的乞丐怀里钻。 门内却是暖意融融,丝竹管弦之声靡靡,混着浓烈的脂粉气和酒肉香,纵情享乐。 凉城城主府,今夜大宴宾客。 洛元青手里托着个红漆木盘,腰背佝偻着,低眉顺眼地跟在一溜传菜的小厮后头。 他脸上抹了层灰,原本俊朗的五官被刻意画得平庸,看起来就是个随处可见的下人。 身后的慕清辞更绝,一身又窄又小的丫鬟裙装勒得她浑身难受,腮帮子鼓得老高,活像只随时准备咬人的小老虎。 她手里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清蒸熊掌,每走一步,地砖都要跟着颤三颤。 “收着点劲儿。” 洛元青悄悄传音。 “别把地板踩碎了,你一个丫鬟这么大力气?” 慕清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只能憋屈地踮起脚尖,走得像只笨拙的鸭子。 穿过回廊,绕过影壁,正厅豁然开朗。 眼前哪是边关苦寒之地的厅堂,奢华到似乎重回太京城。 数十颗拳头大的夜明珠镶嵌在穹顶,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陷进了云里。 主位左侧,坐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是进城之时,在私军驻地见过的统领张大福。 此时他的肥脸笑得像朵绽开的烂菊花,正举着酒杯,对着上首几位贵客点头哈腰。 “拓跋大人,这可是从太京城加急运来的醉仙酿,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坐在上首的,是三个身披灰白狼皮的大汉。 他们根本没穿中原的服饰,袒露着胸膛,浓密的胸毛上挂着油渍。 为首那个叫拓跋的狼使,手里抓着一只刚烤好的羊腿,吃相野蛮,满嘴流油。 他怀里还搂着个瑟瑟发抖的中原女子,女子衣衫凌乱,脸上挂着泪痕,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拓跋根本没接酒杯,而是随手把啃了一半的羊骨头扔在张大福脚边,发出一声嗤笑。 “酒是好酒,就是这人嘛,没劲。” 拓跋用油腻腻的大手在怀中女子脸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得那女子低呼一声。 他哈哈大笑,目光轻蔑地扫过在座的凉城官员。 “你们大端的人,骨头都软。” “就像这娘们,稍微用点力就哭爹喊娘。”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把酒坛子往桌上一顿,震得碗筷乱跳。 “还是我们狼主说得对,大端的皇帝老儿就是个只会躲在深宫里绣花的娘们!” “早晚有一天,我们狼庭的铁骑要踏平太京城,把那个女皇帝抓回去给我们狼主暖脚!”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 若是放在平日,谁敢这么说,早就被拖出去砍了。 可现在,厅内的凉城官员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集体聋了。 张大福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谄媚了。 他弯下腰,捡起脚边的羊骨头,随手扔给身后的侍从,像是没听见辱骂女帝的话。 “拓跋大人说笑了,咱们这是做生意,不谈国事,不谈国事。” 张大福拍了拍手,立刻有侍从捧着几个锦盒上来。 “大人远道而来,这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锦盒打开,珠光宝气瞬间晃花了人眼。 几尊赤金打造的佛像,还有成色极佳的玉镯,发簪。 这些东西款式老旧,有的上面甚至还带着干涸的暗红印记,分明是从城中富户甚至百姓家中强行搜刮来的。 拓跋瞥了一眼,眼中闪过贪婪,嘴上却依旧不干不净: “算你这肥猪懂事。” 这一幕,看得躲在柱子阴影里的慕清辞火冒三丈。 她死死捏着托盘边缘,坚硬的红木在她指力下发出细微声响。 “这帮畜生……” “忍着。” 洛元青借着上菜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接过她手里的熊掌,稳稳放在桌上。 他低垂着头,看起来恭顺无比,只有掩在阴影里的眸子,冷得像北境的冰雪。 “张统领,酒不够了,小的再去给各位爷拿几坛。” 洛元青声音谦卑。 张大福正忙着给狼使倒酒,头都没回,不耐烦地挥挥手: “快去快去,别扫了贵客的兴!” 洛元青唯唯诺诺地退下,转身的瞬间,笑意森然。 他走到大厅角落的酒柜旁,这里堆满了未开封的美酒。 他自然不能直接做手脚。 可此时一只不起眼的灰扑扑飞蛾,不知何时从房梁上飘落下来。 它看起来就像是随处可见的寻常飞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飞蛾在空中笨拙地扑腾了两下,正好停在洛元青刚刚拍开泥封的一坛酒上。 极细微的鳞粉,顺着飞蛾翅膀的震动,悄无声息地洒落酒中,瞬间溶解,无色无味。 曲芜的手段,果然高明。 洛元青端起这坛加了料的好酒,大步流星地走回主桌。 “各位爷,酒来了!” 他故意脚下一绊,身子踉跄了一下,酒坛微微倾斜,醇厚的酒香瞬间溢了出来。 “没用的东西,当心点!” 张大福骂了一句,却被酒香勾起了馋虫。 洛元青连忙赔罪,手脚麻利地给桌上几人都满上。 清亮的酒液在杯中荡漾,倒映出他们贪婪扭曲的嘴脸。 “来来来,拓跋大人,这是刚开封的陈酿,必须满饮此杯!” 张大福端起酒杯,一脸讨好。 拓跋端起酒杯,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这味儿倒是像话!” “干!” 随着一声粗豪的吆喝,拓跋仰起脖子,将混着乱神蛊和腐骨毒的烈酒,一饮而尽。 张大福和另外几名狼使也不甘示弱,纷纷举杯痛饮。 洛元青站在一旁,手中悄悄握着留影石记录,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哐当-- 拓跋手里的酒杯突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原本狂笑的脸庞突然僵住,一抹诡异的潮红迅速从脖颈蔓延到整张脸。 阴鸷的眼睛也开始充血,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热……好热……” 拓跋猛地撕扯开身上的狼皮,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视线开始模糊,原本金碧辉煌的大厅在他眼里扭曲变形。 在他看来,坐在对面的张大福不再是那个讨好他的胖子,而是一头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吞噬他的恶鬼! “敢吃我?老子杀了你!” 拓跋突然暴起,一把抽出腰间的弯刀,灵气汹涌,毫无征兆地劈向张大福。 张大福正准备再敬一杯,哪料到这变故? 噗嗤! 弯刀入肉。 张大福惨叫一声,端着酒杯的肥手直接被齐腕砍断,鲜血像喷泉一样溅了满桌。 地面被辟出一道数丈沟壑。 刀芒偏一点,张大福都得被一刀两半。 “啊!我的手!” 张大福疼得浑身肥肉乱颤,滚倒在地。 “杀,杀光你们这些恶鬼!” 拓跋彻底疯了,飘浮而起,挥舞着弯刀见人就砍。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喝了酒的狼使也发作了。 他们有的抱着柱子狂啃,嘴里喊着好香的肉。 有的则是拔出匕首,对着空气疯狂乱刺,仿佛身边围满了敌人。 更可怕的是张大福。 他也中了乱神蛊。 断手的剧痛加上药效发作,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从地上爬起来,双眼通红,竟然一把抓起桌上的铜壶,狠狠砸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凉城官员。 “想害我?都想害我!老子弄死你们!” 大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尖叫声,桌椅翻倒声,利刃入肉声混成一片。 舞姬吓得花容失色,抱头鼠窜。 原本高高在上的官员们此刻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连滚带爬地往外面跑。 “起效真快。” 洛元青站在混乱的中心,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随手抄起一个木盘,挡住飞溅过来的血迹,目光如电,在混乱的人群中迅速搜索。 忽然眉头一皱。 一直坐在张大福下首,沉默寡言的一位将军突然气息汹涌,隐隐显露出金丹气息。 本想冲向张大福的洛元青觉得不对,那位将军的实力过分强大。 此人有问题! 他刚才虽然也喝了酒,但他修为不俗,且生性谨慎,只抿了一小口。 此刻,金丹修士正捂着昏沉的脑袋,试图在混乱中保持清醒。 他看着发疯的张大福和狼使,意识到酒里有毒,当机立断,转身就往侧门跑。 “想跑?” 洛元青迅速做出决断,对早已按捺不住的慕清辞使了个眼色。 “清辞,拦住那个瘦高个!” “好嘞,终于能动手了!” 慕清辞早就憋坏了。 她把手里的托盘一扔,大喝一声,娇小的身躯迅速冲了出去。 沿途几个挡路的私军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一股巨力撞飞出去,挂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金丹修士刚跑到侧门,意识模糊间,就感觉脑后生风。 他毕竟是金丹修士,反应极快,回身就是一掌,掌心灵力吞吐。 “滚开!” 砰! 拳掌相交。 慕清辞痛呼一声,只觉得一股怪力顺着手臂涌来,整条胳膊瞬间麻木。 “洛元青,你尽坑我!” 她娇呼几声,不再没脑子前冲,万分谨慎后退。 金丹修士不敢纠缠,双眼充血,竭力想要后撤。 “往哪跑!” 洛元青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他手里握着一根从桌腿上拆下来的硬木条,上面贴着一张定身符,对着那位将军的后脑勺就抡了下去。 啪! 这一闷棍结结实实。 符箓灵光流转,金丹修士身子一顿,再被慕清辞补了一脚,直接踹进了旁边的假山缝隙里。 轰-- 两人刚想上前将其制服,金丹修士就挣脱定身符,神情癫狂,朝着两人不管不顾杀来。 “快跑!” 洛元青一把拉住慕清辞,拥着她的纤腰御风而起。 金丹修士意识彻底丧失,紧追不舍。 片刻后,三人进入隔街的昏暗巷弄。 洛元青和慕清辞停下身形,谨慎向后看去。 金丹修士当即狠辣出手。 东方长钰却在此时站在巷弄出口处。 她素手轻扬,浓郁灵力瞬间缠绕住那位将军,直接封住了他的嘴巴和丹田,奔腾的灵力瞬间被压制。 东方长钰看了一眼洛元青,见他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这人是关键,带回去审。” 洛元青沉声开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的城主府大厅。 那里的混乱还在继续,腐骨毒开始发作,狼使身上的皮肉开始溃烂,发出凄厉惨叫。 洛元青轻呼一口气,转身没入黑暗之中。 “走,回客栈,审一审这位凉州将军。” 正文 第39章 九灵蕴脉丹 寒风顺着残破的窗棂子往里灌,吹得满屋白幡哗啦作响。 这里没活人住,停的全是这几日没挺过去,被草席一卷扔出来的伤兵尸首。 砰! 一声闷响。 金丹修士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满是冻土的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意识倒是勉强清醒过来。 洛元青的穿云靴就踩在了他的脸上,狠狠碾了两下。 “醒醒,到地儿了。” 他蹲下身,笑得一脸和善。 金丹修士费力地睁开充血的眼睛,看清四周一排排简陋的薄皮棺材,还有空气中弥漫的尸臭味,身子猛地一抖。 金丹修士的傲气让他强撑着没尿裤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是谁?你敢动我?” “我是镇国公府亲封的游击将军,你这是谋逆,是造反!” “只要我少了一根头发,国公爷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段,诛九族!” 他挣扎着想要调动灵力,却发现丹田处空空荡荡,像是被灌了铅水,他早已被东方长钰留下了禁制。 “诛九族?” 慕清辞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个烂板凳,冷哼道: “你们这帮畜生把破铜烂铁发给士兵,害死这么多人,怎么不想想自己会不会被诛九族?” 金丹修士梗着脖子,吐出一口血沫: “成王败寇,一群贱命,死就死了,能给国公爷的大业铺路,是他们的福气!” “你们最好现在放了我,否则……” “闭嘴。” 东方长钰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她没戴面纱,绝美的容颜在阴森的义庄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目光扫过连棺材盖都盖不严实的薄皮棺材,有些里面躺着的甚至还是半大的孩子,脸上稚气未脱,却永远定格在痛苦扭曲的神情上。 “福气?” 东方长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她走到金丹修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既然你这么忠心,想必问你是问不出什么了。” 金丹修士看着眼前看似柔弱的女人,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他本能地往后缩: “你……你想干什么?” 洛元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到一旁,给师娘腾出位置。 “问点东西罢了。” 东方长钰上前两步,白皙如玉的手掌涌出青光,盖在金丹修士的天灵盖上。 “搜魂。”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义庄,却被随手布置的隔音阵法死死锁在屋内,传不出半点涟漪。 搜魂之术,乃是修真界极为霸道的手段,强行撕裂神魂,读取记忆。 受术者如同被万蚁噬脑,痛苦程度胜过凌迟百倍。 金丹修士的眼珠子瞬间上翻,眼白布满血丝,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 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指甲抠进冻土里,鲜血淋漓。 “住……住手……我说……我……” 他想求饶,可神魂被撕裂的痛苦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毫无意义的荷荷声。 慕清辞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洛元青身后缩了缩: “乖乖,东方姐姐这模样看起来真吓人……” 曲芜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甚至还凑近了些,观察着金丹修士面部肌肉的扭曲程度,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册子,写写画画。 “搜魂术对神魂强度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反噬。” 曲芜淡淡点评。 “东方前辈的神魂之强,虽然波动厉害,但强度远超寻常元婴。” 不过数息功夫。 东方长钰从他头顶收回手。 金丹修士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双目呆滞无神,嘴角流着口水,显然是神魂已碎,彻底成了痴呆。 “怎么样?” 洛元青轻声询问。 东方长钰脸色有些凝重。 “麻烦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 “那批军需,三万破罡箭,五千回春丹,甚至还有几张北境布防图,今晚就要出手。” “时间?” “子时。” “地点?” “断魂峡,一线天。” 洛元青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现在已是戌时末,距离子时,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 “交易的对象是谁?” “狼庭的少主之一,一位小狼主。” 东方长钰顿了顿,神色更加严肃。 “而镇国公府这边负责交易的,是楚雄的义子,号称疯狗的楚狂人。” 听到楚狂人三个字,连一直淡定的曲芜都皱起了眉。 “楚狂人?” “我记得他半年前为了练武,单枪匹马杀入了南疆,屠了一个寨子全身而退,实力听说达到灵窍境圆满?” 灵窍境是武道第三境,堪比金丹境修士。 东方长钰接着道: “此人是武修,体魄极其霸道,寻常金丹修士被缠上必死无疑。” “而且这次随行的,还有两名金丹初期的随从,以及三百名全副武装的黑甲死士。” “至于那位小狼主,也有金丹圆满的境界。” 这阵容有点夸张了。 凭借东方长钰一个弱元婴,可讨不了好。 最主要的是这里是北境,不能快速解决麻烦,楚狂人的增援肯定源源不绝,甚至会动用元婴境的大修士。 “来不及了。” 洛元青在狭窄的义庄里踱了两步,眉头紧锁。 “沈清弦还在京城演戏,我们现在就算用传音符摇人,天武司的高手也赶不过来。” “等到那时候,物资早就进了茫茫草原,成了狼庭骑兵屠杀大端将士的利器。” 慕清辞急得直跺脚: “那怎么办?咱们就四个人,硬闯?” “硬闯是送死。” 洛元青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具还没来得及收殓的年轻尸体上。 士兵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断了一半的劣质长矛。 “但如果不去,这批货一旦过手,物资失踪的案子就真没法查了。” “我们必须记录下他们交易的影像,凭借城主府的影像,还不足以扳倒楚雄,他推给地方将领,女帝最多给他一番小惩戒。” “如果可以,能活捉楚狂人是最佳选择,留影都不太顶用。” 洛元青在义庄里踱了两步,脚底碾过一块碎瓦,发出刺耳的脆响。 “但这事儿风险太大。” 话音刚落,眼前三行金字悍然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棋局,请抉择!】 【选项一:见好就收。带着金丹修士的人头和口供回京复命,不涉险地。】 【奖励:灵阶下品身法《踏雪无痕》,逃命一流。】 【选项二:隔岸观火。只在远处用留影石记录交易,绝不出手,稳健发育。】 【奖励:三品丹药隐息丹一瓶,隐匿气息。】 【选项三:虎口拔牙!不仅要证据,更要人!】 【奖励:六品丹药九灵蕴脉丹。贯通周身经脉,气血运行如大河奔涌。】 洛元青顿了顿。 “选三!” 嗡—— 一枚荧光灿灿的丹药落入系统空间。 洛元青原本紧绷的肩背瞬间松弛下来 正文 第40章 师娘,借一步说话 洛元青取出丹药,九灵蕴脉丹通体赤红,表面流转着仿佛岩浆般的纹路,即便隔着一层灵光,也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狂暴药力。 “师娘,借一步说话。” 洛元青拉着东方长钰走到义庄后的背风处。 东方长钰见他神色郑重,也没多问,只是素手一挥,一道隔音屏障便笼罩了两人。 “怎么了?可是那搜魂有什么不妥?” 她有些担忧地看着洛元青。 “不是搜魂的事。” 洛元青拿起丹药,仰头将丹药吞入腹中,随后盘膝坐下,语速极快: “待会儿要去断魂峡,那是龙潭虎穴,我这副身板若是拖了后腿,还得劳烦师娘分心救我。” “这药……” 东方长钰一脸疑惑,话音未落,就听见洛元青体内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紧接着,一股灼热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地上的积雪瞬间化作白雾蒸腾。 洛元青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短短十几息的功夫,他周身皮肤泛起一层诡异的潮红,随后又迅速褪去,浑身泛起玉石般坚韧的光泽。 呼-- 洛元青长吐一口浊气,气流竟如利箭般射出三尺远,在冻土上打出一个小坑。 他猛地睁开眼,双眸中精光四射,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截然不同。 东方长钰美眸圆睁,下意识地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娇呼出声。 “通脉境!?”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男人: “元青,你怎么踏入武道通脉境的?”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通脉,洛元青体内的气血之旺盛,简直堪比那些专修肉身的蛮族,每一寸肌肉里都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服了殿灵丹妙药。” 洛元青站起身,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师娘,这下咱们去断魂峡,我也能稍微活动活动筋骨了。” 东方长钰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化作温柔一笑,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不管你有什么秘密,只要人没事就好。” …… 子时将至。 断魂峡,人如其名。 这是一条横亘在两座黑山之间的巨大裂缝,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凿,高达千丈,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两车并行的狭长通道。 狂风灌入峡谷,发出凄厉的呜咽声,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 洛元青四人如同壁虎一般,贴在峡谷一侧的峭壁顶端。 曲芜拿出几只敛息蛊,将四人的气息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哪怕是神识扫过,也只会把他们当成几块冰冷的石头。 “来了。” 洛元青趴在崖边,目光透过风雪,死死盯着下方。 原本漆黑一片的峡谷底部,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瞬间将这狭长的一线天照得如同白昼。 五百名身穿黑甲的私军,早已在此严阵以待。 他们没有打任何旗号,每个人脸上都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手里的劲弩早已上弦,泛着幽蓝光泽的箭头对准了峡谷的另一头。 这种肃杀的气势,绝非寻常私军可比,这是镇国公府精心豢养的死士。 咚咚咚。 地面开始震颤。 峡谷北面的黑暗中,传来沉闷的奔跑声,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狼嚎。 “那是……” 慕清辞趴在洛元青身边,瞪大了眼睛。 只见数百头体型如牛犊般巨大的妖狼,从黑暗中呼啸而出。 这些妖狼双目赤红,獠牙外翻,嘴角流淌着腥臭的涎水。 每一头妖狼背上,都骑着一名身披兽皮,手持弯刀的北漠骑兵。 狼骑! 这股足以踏平一座小镇的恐怖力量,此刻却并未发起冲锋,而是在距离黑甲军百丈外停了下来。 煞气冲天,两军对垒。 “开箱!” 黑甲军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大喝一声。 几十辆蒙着黑布的马车被推上前,黑布掀开,露出一个个贴着封条的大木箱。 箱盖被撬开。 火光映照下,箱子里的东西闪烁着寒光。 整整齐齐的破罡箭,箭头上的破甲符文清晰可见。 一瓶瓶码放得密密麻麻的回春丹,药香甚至飘到了百丈高的崖顶。 还有那一捆捆用来修补城防阵法的高阶灵材。 “那是天武司的封条!” 慕清辞看着箱子上那刺眼的朱红印记,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把那帮人捶烂。 “别急。” 洛元青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早已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将下方的画面一丝不漏地记录下来。 “这每一个画面都是楚雄的催命符。” 就在这时,黑甲军阵营分开一条道路。 魁梧将领大步走出。 他没戴头盔,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颊,光头上纹着一只下山猛虎。 此人赤着上身,在这滴水成冰的北境寒夜里,浑身肌肉虬结如龙,皮肤呈现出古铜色,散发着滚滚热浪。 他背上背着一把门板大小的巨斧,每走一步,脚下的冻土都会被踩出一个深坑。 “楚狂人。” 东方长钰传音入密,语气凝重: “灵窍境圆满的体修,肉身堪比灵材,极难对付。” 楚狂人走到两军中间,把巨斧往地上一顿。 轰! 碎石飞溅,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阿史那,既然来了,就别像个娘们似的躲在后面。” 楚狂人声如洪钟,震得峡谷两侧的积雪簌簌落下。 “呵呵,楚兄还是这么大火气。” 狼骑阵营中,传来一声阴恻恻的轻笑。 一头比寻常妖狼还要大上一倍的双头狼王缓缓走出。 狼背上坐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 他脸色苍白得有些病态,眼窝深陷,一双眸子却亮得吓人,透着股毒蛇般的阴冷。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用人骨打磨成的短笛,正是北漠狼庭的小狼主,阿史那。 阿史那驱狼上前,目光贪婪地扫过敞开的木箱,最后停在那堆破罡箭上,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好货色。” 他赞叹一声,随手抓起一支箭矢,在指尖转了个圈: “有了这批货,凉城那个乌龟壳,我三天就能给它敲碎。” “三天?” 楚狂人嗤笑一声,抱着胳膊,一脸狂傲: “你也太看得起那帮废物了。” “凉城的守备图我也给你带来了,就在那边的箱子里。” 楚狂人指了指身后: “城防大阵的阵眼我都给你标出来了,要是这样你还要打三天,那你这小狼主也别当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阿史那也不恼,只是阴恻恻地笑着: “楚兄放心,只要这批货到手,明日日落之前,我的狼骑就能在凉城城主府里喝酒。”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淫邪: “听说凉城有不少细皮嫩肉的中原女子,到时候,还要请楚兄一起尝尝鲜。” “女人就算了,老子没兴趣。” 楚狂人摆摆手,一脸不耐烦: “老规矩,城破之后,财物归你们,人头归我。” “我要用那几万颗人头,给义父铺一条通天大道!” “成交。” 阿史那大笑一声,将手里的人骨笛一挥: “儿郎们,验货!” 崖顶之上。 慕清辞听得目眦欲裂,双拳紧握。 “这帮畜生……他们怎么敢……” 她浑身颤抖,体内的罡气几乎要压制不住。 拿自己国家的军械卖给敌人,再帮着敌人攻打自己的城池,屠杀自己的同胞,只为了拿人头去邀功? 这已经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了! 洛元青面沉如水,手中的留影石光芒闪烁,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录了进去。 “录好了。” 洛元青收起留影石,眼中杀意凛然。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接下来,就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师娘,准备动手。” 洛元青低声道: “楚狂人交给你,那个阿史那交给我,剩下的杂鱼……” 他话还没说完,下方的楚狂人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头。 他充满野性的眸子,隔着百丈距离,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四人藏身的位置。 奇怪的是,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任何慌乱。 楚狂人满是横肉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狰狞笑容。 “几位,既然来了,何必躲在上面吹冷风?” 他猛地拔起地上的巨斧,遥遥指向崖顶,声音中透着兴奋。 “老鼠们,下来玩玩?” 正文 第41章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洛元青趴在崖顶,手里还捏着有些发烫的留影石。 “大意了。” 他低骂一声。 原本以为靠着曲芜的敛息蛊能瞒天过海,却忘了这留影石运转时微弱的灵力波动。 嗡! 还没等四人做出反应,断魂峡四周的地面陡然震颤。 四道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分别从峡谷的四个角落喷薄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光罩,将整座一线天死死扣在其中。 血光流转,四周瞬间形成结界。 此刻不仅洛元青心中大惊,阿史那也是满脸警惕。 “困龙阵。” 沈清弦不在,东方长钰便是阵法行家,她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这是军中用来围杀高阶妖兽的死阵,只许进不许出。” “除非破掉阵眼,或者杀光布阵之人,否则就算是元婴修士,一时半会儿也轰不开这层乌龟壳。” “他们早有防备,估计凉城之事已经让楚狂人知晓了。” 洛元青收起留影石,长呼一口气,拍了拍衣摆上的雪沫子,站起身来。 既然藏不住,那就不用藏了。 “走吧,师娘。” 洛元青露出一抹笑意,伸手揽住东方长钰纤细的腰肢。 “既然楚大公子盛情相邀,咱们要是不下去,岂不是显得太没礼貌?” “抓紧了!”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 呼呼风声灌耳。 四道身影如同大鹏展翅,从百丈高的峭壁直坠而下。 嘭! 烟尘四起。 洛元青稳稳落地,悄无声息。 东方长钰如一片粉色花瓣轻盈飘落在他身侧,慕清辞则是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圈气浪,把周围的碎石都震成了齑粉。 至于曲芜,她就像是一缕幽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身后,指尖已经多了几只躁动不安的蛊虫。 两军对垒的中间空地上,瞬间多出了四个不速之客。 数百支破罡弩瞬间调转方向,幽蓝的箭头锁定了四人。 狼骑阵营那边,妖狼低吼,腥臭的涎水滴答落在地上。 “哟,人还挺齐。” 洛元青毫不惊慌,哪怕是在这杀机四伏的包围圈里,依旧是一副太京城纨绔公子的做派。 他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停在楚狂人身上,啧啧两声: “楚大公子这阵仗不小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在这儿登基称帝呢。” “牙尖嘴利。” 楚狂人把巨斧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一颤。 他那眸子死死盯着洛元青,像是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凉城之事就是你们折腾出来的吧。” “要不是我出城办这事,在凉城内我就得一掌轰碎你们的脑袋!” 楚狂人伸出粗壮的手指,点了点洛元青的鼻子: “本来还想着怎么把你们揪出来,没想到你们还敢送上门来。” “正好,省得老子费劲。” “啧啧啧,好大的口气。” 洛元青一脸嫌弃看了眼楚狂人: “楚大公子,你这早晨是吃了大蒜还是吃了屎?” “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一股子臭味。” “你说什么!?” 楚狂人脸色一沉,额角青筋暴起。 “我说你嘴臭!” 洛元青指着楚狂人的鼻子骂道: “拿着朝廷的军饷,养着自家的私兵。” “拿着将士们的救命药,换这帮狼崽子的臭钱。” “楚狂人,你这名字起得倒是贴切,不仅狂,还不是人!” “你管这叫交易?我管这叫认贼作父,给狼庭当狗!” 这一番话骂得酣畅淋漓,声音在峡谷内回荡,听得慕清辞在后面直握拳头,恨不得给洛元青鼓掌叫好。 楚狂人怒极反笑,浑身肌肉紧绷: “好,好得很!” “待会儿老子把你那张嘴撕烂,看你还怎么叫唤!” “慢着。” 一直坐在双头狼王背上的阿史那突然开口。 他阴冷的眸子,越过洛元青,贪婪地黏在了东方长钰和慕清辞身上。 东方长钰脸蛋绝美,那股子成熟妩媚的风韵,哪怕是站在那里不动,都能勾得人魂不守舍。 而慕清辞虽然瞧着年纪小,但身段紧致,充满了野性的活力,正是这帮北漠蛮子最喜欢的口味。 “楚兄,这男的随你杀。” 阿史那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里的人骨笛轻轻敲打着掌心: “但这那两个娘们,得给我留着。” “尤其是那个穿粉衣服的。” 阿史那指着东方长钰,眼里的淫光几乎要溢出来。 “这种极品,在中原都少见。” “带回狼庭,正好给我当个洗脚婢,玩腻了再赏给下面的儿郎们。” 东方长钰美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凛冽杀机。 “找死。” “哈哈哈哈!” “够辣,我喜欢!” 阿史那非但不恼,反而兴奋地大笑起来。 “我就喜欢驯服这种烈马,骑起来才带劲!” 洛元青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阿史那,眼神平静,杀意汹涌。 他往前踏了一步,体内的气血开始沸腾。 “本来还想给你留个全尸,现在看来,把你剁碎了喂狗都嫌脏了狗嘴!” “洛元青,别白费力气了。” 楚狂人嗤笑一声,根本没把洛元青的威胁放在眼里。 他环视四周,满脸傲然: “看看这四周,五百黑甲死士,三百狼庭精锐,再加上我和阿史那。” “就凭你们四个?” 楚狂人举起巨斧,遥遥指向洛元青的眉心: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是吗?” 洛元青非但不惧,反而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他在拖延时间。 刚才那一通叫骂,看似是逞口舌之快,实则他的神识一直借着说话的间隙,在疯狂探查这困龙阵的节点。 这阵法虽然霸道,但毕竟是死物。 只要是阵法,就一定有阵眼。 “师娘。” 洛元青嘴唇微动,传音入密。 “等会打起来不必多顾及我,先找机会破去阵法。” 东方长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藏在袖中的玉手已经捏起了一道剑诀。 楚狂人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不想再听洛元青废话,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黑甲军听令!” 楚狂人猛地挥下巨斧,带起一道凄厉破空声。 “放箭!” “把这四个老鼠,给老子射成刺猬!” 咔嚓! 咔嚓! 数百名黑甲死士同时扣动了悬刀。 崩崩-- 弓弦震颤的声音连成一片,灵光在夜色中灿灿生辉。 数百支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破罡箭,铺天盖地地朝着四人倾泻而来! 洛元青一步踏出,挡在了东方长钰和慕清辞身前。 体内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轰! 洛元青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泛起一层诡异的玉质光泽,一条条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给老子开!” 拳风如雷,迎着那漫天箭雨,狠狠撞了上去! 这一刻,所有人都傻了眼。 这小子疯了? 拿肉身去抗破罡箭? 然而,下一瞬发生的一幕,却让楚狂人脸上的狞笑,彻底僵在了脸上。 正文 第42章 擒贼先擒王 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象鸣从洛元青体内传出。 他的身后,睥睨天下的白帝虚影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虚影相比以往更加清晰几分。 “照神引,崩山!” 一拳轰出。 轰隆! 拳风所过之处,撕裂峡谷大地,巨石纷纷扬起。 闪烁油光的箭雨在轰破巨石,在洛元青拳头之下,迅速断折。 咔嚓咔嚓! 灵铁箭矢竟像是枯枝败叶般脆弱,瞬间崩碎成漫天铁屑,丁零当啷掉了一地。 “什么!?” 站在黑甲军后的楚狂人瞳孔猛地一缩,满脸横肉抖了抖。 “这小子也是武修!?” 他自己就是灵窍境圆满的武修,自然知道如此对抗灵箭有多难。 破罡箭上的符文专门针对灵力,但对纯粹的肉身罡劲并无克制,可前提是,你的罡劲得足够硬! “还没完呢!” 洛元青大笑一声,身形如电,在箭雨的缝隙中穿梭,双拳挥舞成影,将漏网的箭矢尽数砸飞。 但黑甲军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第一波箭雨刚落,第二波第三波便接踵而至,根本不给几人喘息的机会。 而且这一次,箭矢更加密集,角度更加刁钻,甚至封死了所有的闪避空间。 “哼,雕虫小技。” 东方长钰白衣胜雪,在这漫天尘土与杀机中显得格格不入。 只见她素手轻扬,指尖并未持剑,但周身却涌起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 “起。” 嗡-- 一道璀璨的白色光幕凭空升起,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将四人牢牢护在其中。 她伸手握着腰间飞剑流云,剑身化作千万道细小的剑丝,在光幕上极速游走,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打芭蕉。 所有的破罡箭撞在剑幕上,瞬间被绞成粉末。 “元青,别硬来。” 东方长钰美眸含忧,瞥了一眼正打得兴起的洛元青,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与心疼: “这种粗活,交给我就行。” 她剑指一变,指向远处的楚狂人。 “去!” 原本用于防守的剑幕瞬间炸开,化作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惊天剑虹,撕裂夜空,直奔楚狂人的面门而去! 这一剑含怒而发,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哪怕是在困龙阵的压制下,依然让在扬的所有人感到呼吸一滞。 “元婴修士!?” 楚狂人脸色大变,恐怖剑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不敢硬接,怪叫一声,抓起背后的巨斧横在胸前,同时整个人向后暴退。 铛! 剑虹斩在巨斧之上。 火星四溅,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峡谷内炸开。 楚狂人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整个人却被恐怖的冲击力轰得倒飞出数十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撞上一块巨石才堪堪停下。 “噗!” 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虎口崩裂,门板大小的巨斧上,竟然留下了一道明显的剑痕。 “妈的,这娘们好狠!” 楚狂人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中凶光更甚。 他看出来了,这困龙阵虽然能限制元婴修士的行动范围,却压不住她的攻击力。 若是让她这么肆无忌惮地砍下去,自己这几百号人还不够她切菜的。 “别停,给老子射!” 楚狂人怒吼道: “她是元婴又如何?” “在这阵里,她的灵力恢复极慢,耗也能耗死她!” “黑甲军,换爆裂箭,无差别覆盖!” “狼骑,游走骚扰,别让他们冲过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黑甲军迅速变阵。 这一次射出的不再是破罡箭,而是箭头赤红的爆裂箭。 轰轰-- 箭矢落地即炸,火光冲天,整个一线天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东方长钰不得不收回飞剑,重新撑起剑幕抵挡爆炸的冲击。 正如楚狂人所料,她虽然强,但每一击都在消耗大量的灵力,而且越是竭力出手,神魂越是震荡。 长久下去,自己不被围攻击败,也要被自己的神魂拖垮。 “真当姑奶奶没脾气是吧?” 一直憋在后面的慕清辞终于忍不了了。 她看着东方长钰凝重脸色,气得哇哇大叫。 “洛元青,你让开!” “我要去锤烂他们的脑壳!” 这丫头根本不等洛元青答应,脚下一蹬。 嘭! 地面被她踩出一个大坑。 她整个人顶着漫天火光和爆炸,直接冲进了黑甲军的阵营! “拦住她!” 几名黑甲死士举起盾牌想要阻挡。 “滚开!” 慕清辞娇喝一声,毫无花哨的一拳轰出。 咚! 几面精铁打造的盾牌,连同后面的死士,直接被这一拳轰成了碎片! 她气血沸腾,罡劲流转周身,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原本整齐的箭阵一角,瞬间被她搅得稀烂。 “好机会。” 一直游走在边缘的曲芜眸光一闪。 她双手结印,宽大的袖袍鼓荡,无数细若微尘的彩色粉末顺着峡谷的狂风飘散出去。 “噬心障。” 彩色的毒雾混在硝烟中,悄无声息地钻入狼骑和黑甲军的口鼻。 “咳咳……” 很快,原本凶悍的狼骑开始剧烈咳嗽,胯下的妖狼更是口吐白沫,四肢发软,一个个栽倒在地。 局势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一直向前冲的洛元青却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楚狂人虽然看似狼狈,但眼神里并没有慌乱,反而透着一股狡诈。 他想拖延时间。 他在等师娘灵力消耗。 而自己更是清楚,师娘消耗的速度,肯定要比楚狂人预想的快。 一旦师娘战力下滑,自己和曲芜,慕清辞,真能挡住两位高手率领的八百精锐? “不能这么耗下去。” 洛元青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全扬。 楚狂人皮糙肉厚,又有大军护持,一时半会儿杀不掉。 那就只能……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扬,锁定在了一直躲在狼群后面,阴恻恻看戏的阿史那身上。 这小狼主虽然也是金丹圆满,但看他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显然不像个耐打的。 而且他是狼庭的指挥者,只要宰了他,狼骑必乱! “擒贼先擒王。” 洛元青心中定计,直接动身。 阿史那察觉,脸色惊诧,脸上露出冷笑。 “把我当软柿子了?” 他冷哼一声,直接驾驭着双头狼王,在毒雾中主动奔向洛元青。 他想杀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想杀他? 两人迅速接近。 “死吧!” 阿史那手中人骨笛一挥,一道乌光直刺洛元青咽喉。 与此同时,巨大的双头狼王也张开血盆大口,两颗狼头一左一右,幽光凝聚,吐出灵气黑球,腾空而起,速度更快。 “元青!” 远处的东方长钰正想再次扑向楚狂人,感应到这边的危机,惊呼一声,想要回援,却被楚狂人狞笑着缠住。 “给我留下!” 楚狂人挥舞巨斧,不要命地发起猛攻,只为拖住东方长钰的飞剑。 远处。 洛元青满脸冷笑。 “蠢货。” 他灵气对撞而去,猛地御空,体内气血如江河倒灌,全部汇聚在右臂之上。 手臂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下的血管如同青色的小蛇般扭动,周身罡劲肉眼可见。 “给老子碎!” 他主动奔向双头狼王,左手探出,一把扣住了其中一颗狼头。 右手握拳,带着滚滚轰鸣,狠狠砸向另一颗狼头! 砰! 一声沉闷爆响。 骨头碎裂,脑浆迸射。 嗷呜-- 双头狼王另一颗脑袋惨嚎刚起,便戛然而止。 阿史那早已弃狼凌空,脸色阴沉。 “你仙武双修!?” 洛元青随手将还在抽搐的狼尸甩在一边,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看向阿史那。 他浑身浴血,白衣染红,在火光的映照下,瞧着分外渗人。 “两颗脑袋的狗我杀了,何况是你这条只有一颗脑袋的狼?” 洛元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来,小狼主。” “看你的脑袋能抗几拳。” 战扬瞬间被分割成了四块。 东方长钰一人一剑,独斗楚狂人和五百黑甲军,剑气纵横,虽然灵力消耗巨大,但依旧压得对方抬不起头。 即使有楚狂人抵挡大部分剑气,黑甲军依旧伤亡极快。 慕清辞在敌阵中杀了个七进七出,浑身是血,却越战越勇。 曲芜游走在边缘,毒雾弥漫,让那些想要支援的狼骑寸步难行。 而最核心的战圈。 则是洛元青与阿史那的生死对决。 “狂妄!” 阿史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中人骨笛发出刺耳尖啸。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把你炼成我的尸傀!” 呼…… 随着笛声响起,滚滚黑烟涌现,四周突然凝成十几头浑身黑气缭绕的狼灵,两点绿光幽幽。 “比人多?” 洛元青冷笑一声,根本不看那些狼灵一眼,身影一闪,整个人外蕴灵气,内蕴罡劲。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擒贼先擒王,什么叫关门打狗!” 正文 第43章 接下来,交给我 这些狼灵并非实体,而是由怨魂和妖气炼化而成,专门吞噬生灵的气血与神魂。 寻常修士遇上,一身灵力都会被吸干,沦为一具干尸。 洛元青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体内的气血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周身皮肤下的血液沸腾,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座熊熊燃烧的人形烘炉。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这并非灵力,而是纯粹的肉身罡气!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三头狼灵,连洛元青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这股狂暴的罡气当扬震碎! 黑烟溃散,发出凄厉哀嚎,瞬间消弭于无形。 剩下的狼灵也被这股力量冲得东倒西歪,攻势为之一滞。 “什么!?” 远处的阿史那脸色剧变,阴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强的有点夸张了。 明明感知他只是通脉境初期的武道修为,可实力发挥出来,却足有通脉后期甚至圆满。 加上这小子的仙途修为,发挥出的实力更是恐怖的吓人。 那股霸道绝伦的肉身力量,分明是只有将武道修炼到极高境界的体修才能拥有! 仙武同修! 而且还是肉身境界高得吓人的仙武同修! 这种怪物,整个北漠草原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个! 阿史那瞬间警惕,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他当机立断,将人骨笛凑到唇边,体内的灵力疯狂灌入。 呜-- 这一次不再是召唤狼灵,而是一道尖锐的音波,化作无形利刃,直刺洛元青的眉心识海! 神魂攻击! 既然肉身强横,那就直接攻击你最脆弱的神魂! 音波过处,连峡谷两侧的岩壁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洛元青身形微微一顿,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发黑,识海翻腾。 但就在此刻,他识海深处,一直静静盘坐的白帝虚影,猛地睁开了双眼! 虚影怒目圆睁,白光一闪! 嗡! 洛元青的识海瞬间平复,无往不利的音波攻击,在白帝虚影的咆哮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顷刻间消融瓦解。 阿史那更是如遭雷击,闷哼一声,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骨笛倒灌而回,神魂剧痛,七窍中都渗出了丝丝黑血。 洛元青抓住机会,双脚在地面猛地一踏,整个人直扑阿史那! 也就在这一瞬,一直游走在战扬边缘的曲芜同样意识到出手时机。 她宽大的袖袍中,一只通体漆黑,背生双翼的甲虫悄然飞出,没有发出半点声息,速度却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此蛊名为追魂,无视灵力护罩,专钻七窍,歹毒无比。 阿史那神魂受创,感知能力降到冰点,根本没察觉到这致命的威胁。 他只看到洛元青带着森然笑意的脸在眼前急速放大,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 “滚开!” 阿史那强忍剧痛,嘶吼着将全身灵力灌注于骨笛,横扫而出,试图逼退洛元青。 可洛元青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身形一矮,避开骨笛,左手五指成爪,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阿史那持笛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阿史那的手腕被硬生生捏得粉碎。 “啊!” 剧痛让他发出惨叫。 也就在他张嘴的瞬间,追魂蛊化作一道黑线,径直钻进了他的喉咙! 阿史那的惨叫戛然而止,双目圆瞪,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恐惧与痛苦。 他能感觉到,有东西正在他的血肉里疯狂啃噬,顺着经脉直冲天灵! “不……” 他想求饶,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洛元修长的手指,已经扼住了他另一只完好的手腕。 “下辈子,嘴巴放干净点。” 洛元青双臂发力,气血奔涌,通脉境的罡劲毫无保留地爆发。 撕拉-- 在峡谷内无数道惊骇的视线中,这位不可一世的狼庭少主,竟被洛元青以最野蛮的方式,从中间徒手撕成了两半! 温热的鲜血和内脏碎块,浇了一地。 他随手扔掉手里的半截尸体,仿佛只是丢掉了一件垃圾。 仅剩的元神刚飘荡而出,也被洛元青挥手震散。 整个断魂峡,在这一刻瞬间寂静。 无论是悍不畏死的黑甲军,还是凶残狂暴的狼骑,此刻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洛元青的身影。 “少主!” 短暂的死寂后,狼骑阵营爆发出震天哀嚎,瞬间阵脚大乱。 另一边,正与东方长钰缠斗的楚狂人,眼珠子瞪大。 他脸上的横肉疯狂抽搐,眼神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无边的惊恐。 阿史那死了! 那个他用来交易,用来铺平自己北上退路的狼庭少主,就这么死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通敌卖国的罪证,再也无法掩盖! 意味着他不仅得罪了朝廷,还得罪了整个北漠狼庭! 他完了! 退路彻底断了! “不!” 楚狂人发出一声绝望咆哮,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猛地仰天长啸,周身虬结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皮肤下浮现出一条条诡异的血色纹路。 “不好!” 东方长钰俏脸一白,她能感觉到,楚狂人正在燃烧自己的寿元与精血,施展某种禁术。 她想也不想,手中飞剑光芒大涨,化作一道匹练,再次斩向楚狂人,试图打断他。 “晚了!” 楚狂人狞笑着,竟不闪不避,任由那道足以斩断山岳的剑虹劈在自己身上。 铛! 这一次,不再是火星四溅。 飞剑斩在他的胸膛上,竟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了一道白印,便被一股巨力弹开。 他的肉身,在这一刻竟变得比灵器还要坚韧! “血魔变!” 楚狂人嘶吼着,身形在几个呼吸间暴涨至三丈高,浑身肌肉扭曲盘结。 他每呼吸一次,口鼻中都喷出灼热的血色雾气。 “都得死!” “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楚狂人一脚跺在地上,整个峡谷都为之震颤。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抡起门板大小的巨斧,朝着东方长钰直冲而去! 轰! 东方长钰撑起的剑幕,在这一斧之下,剧烈晃动,光芒瞬间黯淡了三分。 她本就灵力消耗巨大,神魂震荡,此刻面对这不计后果的狂暴攻击,顿时感到一阵气血翻涌。 剑幕之上,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纹。 “师娘!” 洛元青刚解决掉阿史那,回头便看到这惊险一幕,心脏猛地一揪。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便要冲过去支援。 可就在这时,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绝境,请抉择!】 【选项一:暂避锋芒。楚狂人已入魔,不可力敌。立刻带领众人游走缠斗,待其血气衰败,再寻机反杀。】 【奖励:灵阶上品身法《幻影迷踪步》。】 【选项二:以杀止杀!楚狂人已是强弩之末,趁他病,要他命!正面硬撼,将其彻底轰杀于此!】 【奖励:武道神通残卷《金刚法相》!】 “我选二!” 洛元青想也不想,直接做出了选择。 游走? 师娘已经快撑不住了,游走个屁! 嗡--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洛元青的脑海。 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法相,三头六臂,怒目圆睁,镇压诸天,万法不侵! 虽然只是残卷,但其中蕴含的霸道与威严,依旧让洛元青心神剧震。 《金刚法相》,入门! “畜生,你的对手是我!” 洛元青大喝一声,体内刚刚平复的气血再次沸腾。 他没有冲向楚狂人,而是直接来到了摇摇欲坠的剑幕之前,与东方长钰并肩而立。 “元青,快退开!” 东方长钰急声喊道,试图将洛元青推到身后。 洛元青却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柔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师娘,你歇会儿。” 他转过身,直面眼前气势磅礴的楚狂人,双臂缓缓张开。 “接下来,交给我。” 轰隆! 又是一斧! 巨大的斧刃裹挟着血色罡风,狠狠劈在即将破碎的剑幕之上! 正文 第44章 金刚法相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碎裂声,东方长钰支撑的剑幕。 终于在楚狂人狂暴的一斧之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恐怖的斧刃余势不减,裹挟着足以撕裂山川的血色罡风,直直地朝着洛元青的头顶劈落! “元青!” 东方长钰俏脸煞白,体内灵力在这一刻耗去大半,神魂传来的震荡让她眼前一黑。 她踉跄着便要向前扑去,试图用自己柔弱的身躯挡在洛元青身前。 可一只洛元青的大手,却稳稳地扶住了她。 “师娘,你歇会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元青的双眸之中,陡然迸射出两道璀璨金光! 他原本白皙的皮肤,在这一刻被一层流动的暗金光泽所覆盖。 虬结的肌肉块块坟起,整个人拔高了数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金刚不坏,万法不侵的恐怖气韵。 在他的身后,一尊三头六臂,怒目圆睁的金色法相虚影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残缺的轮廓,但那股镇压诸天神魔的无上威严,却让整个断魂峡都为之震颤! 武道神通,《金刚法相》! “给老子滚开!” 面对当头落下的巨斧,洛元青不闪不避,右臂的肌肉瞬间膨胀到极限,五指攥紧,气血与罡劲汇聚于一点。 拧腰出拳! 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悍然迎上了门板大小的血色巨斧!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峡谷内轰然炸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拳斧交击之处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将地面坚硬的冻土都掀起一层,碎石激射如雨! 远处正在厮杀的慕清辞和曲芜,都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满脸骇然地望向这边。 所有人都傻了。 那柄足以开山断岳的巨斧,就那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而挡住它的,仅仅是一只看起来并不算大的拳头。 “这不可能!” 楚狂人因血魔变而扭曲的脸上,浮现出惊恐与茫然。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恐怖力量正从斧刃上传来,震得他三丈高的魔躯都为之一晃。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洛元青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太慢了!” 洛元青眼中金光大盛,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斧柄,猛地向下一拽。 楚狂人重心不稳,巨大的身躯一个趔趄。 洛元青欺身而上,整个人几乎贴进了楚狂人的怀里。 蕴含着金刚法相之力的拳头,如同狂风暴雨,一拳接着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楚狂人厚实的胸膛上! 砰! 砰! 沉闷的击打声如同密集的战鼓,在峡谷内疯狂回响。 每一拳落下,楚狂人巨大的身躯便会剧烈地颤抖一下,坚韧如灵器的皮肤寸寸崩裂,血色的雾气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吼!” 楚狂人彻底疯了,他放弃了巨斧,同样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不顾一切地朝着洛元青的身上砸去。 这是一扬毫无技巧可言的换伤! 洛元青被打得连连后退,暗金色的皮肤上同样出现了一个个清晰的拳印,嘴角溢出鲜血,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愈发昂扬! 他的仙灵道体在疯狂运转,快速修复着伤势,而楚狂人的血魔变,却是在燃烧生命! 耗也要耗死你! “元青!” 东方长钰看着眼前这血腥无比的一幕,心疼得几乎要哭出来。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决然。 自己不能再等了。 嗡! 一直悬浮在她身侧的飞剑流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东方长钰将体内仅存的最后一丝灵力,尽数灌注其中。 她暂时没有选择攻击,这一剑她要为自己的男人,创造一个必杀的机会! “缚!” 她素手结印,朝着楚狂人遥遥一点。 飞剑流云瞬间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如同灵蛇般,绕着他巨大的身躯急速盘旋。 一道道由剑光组成的锁链凭空浮现,瞬间缠住了楚狂人的四肢! “吼!” 楚狂人怒吼着,浑身肌肉猛地发力,想要挣脱束缚。 剑光锁链发出一阵颤鸣,寸寸崩裂。 但就是这连一息都不到的停顿,却已经足够了。 洛元青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双脚在地面猛地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 右拳之上! 在这一刻亮起了璀璨的金色光芒! 楚狂人瞬间感觉一股死亡危机将自己笼罩,他下意识地想要抬头抵挡。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只急速放大的金色拳头,以及洛元青杀机毕露的眸子。 下一瞬。 拳头落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咚-- 楚狂人比磨盘还大的脑袋,连同他脸上惊恐扭曲的表情,在这一拳之下,轰然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高达三丈的巨大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轰然跪倒在地,随即重重地向前栽倒,激起漫天烟尘。 血魔变褪去,尸体迅速缩小,恢复了原状。 本就心惊胆颤的甲士们,此时彻底崩溃。 无论是还在负隅顽抗的黑甲军,还是阵脚大乱的狼骑,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的主心骨,战无不胜的楚将军死了。 噗通。 不知是谁先扔掉了手里的兵器,跪倒在地。 紧接着,剩余的黑甲死士和狼骑兵,纷纷扔掉武器,跪地投降,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呼…… 呼…… 洛元青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浑身浴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金刚法相的光芒散去,一股极致虚弱感涌了上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这一战他同样是拼尽了全力。 “元青!” 东方长钰带着哭腔,娇躯扑入了他的怀里。 她紧紧地抱着洛元青,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温热的泪水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我没事,师娘。” 洛元主反手搂住师娘纤细的腰肢,在她耳边轻声安慰,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心中一片安宁。 “死不了……” 他拍了拍师娘的后背,目光越过她的香肩,看向不远处阿史那被撕成两半的尸体。 他挣开东方长钰的怀抱,缓步走了过去,在尸体上摸索片刻,找到了一枚毫不起眼的空间戒指。 将神识探入其中,洛元青的眉头微微一挑。 戒指里的空间不大,放着堆积如山的灵石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北漠特产。 洛元青露出些微喜色,这灵石可不少。 正文 第45章 师娘不帮帮我? 峡谷内一片狼藉。 先前还不可一世的黑甲军和狼骑,此刻跪了一地,兵器扔得满坑满谷,没人敢抬头看一眼浑身浴血的洛元青。 洛元青随手将装着巨额财富的空间戒指抛了两下,揣进怀里。 触手温润,算是今晚唯一的战利品。 “走。” 他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懒得看那些降卒一眼。 杀人诛心,首恶已诛,剩下这些吓破胆的废物,留着正好是给楚雄添堵的活证据。 一道流光划破夜空。 天武司顺来的云舟迎风便涨,瞬间化作十几丈长,悬停在半空。 洛元青拦腰抱起已经站立不稳的东方长钰,足尖一点,整个人率先跃上甲板。 慕清辞和曲芜紧随其后。 云舟轰鸣,尾部喷薄出淡青色的灵光,眨眼间便冲入云霄,将下方修罗扬般的断魂峡远远甩在身后。 …… 云舟甲板之上,罡风凛冽。 慕清辞本来还要叽叽喳喳地复盘刚才那一架打得有多爽,却被曲芜一把捂住了嘴。 “唔唔唔!” 慕清辞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 曲芜面无表情,指了指云舟最中央的暖阁,又指了指洛元青怀里状态明显不对劲的女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慕清辞顺着看过去,顿时愣住。 只见平日里端庄雍容,即便是在这等生死厮杀中也白衣胜雪的东方长钰,此刻正缩在洛元青怀里。 她绝美的脸蛋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一双美眸里水雾迷蒙,甚至在无意识地蹭着洛元青的胸膛。 “这……” 慕清辞脸蛋一红,瞬间懂了。 她虽然年纪小,又是个只知道练武的莽货,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东方姐姐这是发……病了? “守好甲板。” 洛元青头也没回,丢下一句话,抱着东方长钰快步踹开暖阁的大门,反手便是一道禁制打了上去。 大门轰然闭合。 将外面的风雪和两个小美人的视线彻底隔绝。 …… 暖阁内,温暖如春。 与外面的冰天雪地相比,这里简直是两个世界。 洛元青刚把东方长钰放在铺着厚厚白虎皮的软榻上,还没来得及直起腰,脖子就被一双滚烫的藕臂死死缠住。 “元青……” 东方长钰细细呢喃,呼吸带着滚烫的热气。 她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元婴大能的威严? 先前强行透支灵力,连番大战。 此刻被神魂一激,功法副作用直接发作,压抑许久的邪火,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师娘,我在。” 洛元青没有推开她,反而顺势俯下身,手掌贴在她滚烫的后背上,试图输入灵力帮她梳理。 可他的灵力刚一入体,就像是火上浇油。 “嗯哼……” 东方长钰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像是一条离水的鱼,猛地弓起了身子。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媚得几乎要滴出水,迷离地盯着洛元青。 “难受……好难受……” 她胡乱地扯着自己的衣领。 原本严丝合缝的领口被扯开大半,露出一大片细腻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以及一抹令人血脉喷张的深邃。 幽兰香气涌出。 这味道比世间任何烈酒都要醉人。 洛元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感觉嗓子眼有些发干。 “师娘,你这是功法副作用,必须得先把这股火泄出来。” 他声音有些沙哑,抓住了东方长钰那双不安分乱动的小手,将它们按在头顶。 “泄?” “怎么泄?” 东方长钰此时脑子里早就成了一团浆糊。 她只觉得眼前的宝贝男人,身上散发着一股让她无法抗拒的阳刚之气。 本能驱使着她想要靠近,想要索取更多。 她挣扎着抽出手,捧住洛元青的脸,滚烫的指尖颤抖着描摹他的眉眼。 “元青……帮帮我……” 她的声音甚至带着哭腔,既有着身为师娘的羞耻,又有着身为女人的渴望。 这种极致的反差,足以摧毁任何男人的理智。 洛元青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幽深。 “师娘,等会就好了。” 他不再犹豫,反客为主。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顺着盈盈一握的腰肢滑落,轻易便解开了碍事的腰带。 “唔!” 东方长钰瞳孔猛地放大,还没来得及惊呼,红唇便被狠狠封住。 没有丝毫的温柔,只有最原始的掠夺和占有。 “既然师娘难受,那我自然会帮助师娘。” 衣衫滑落。 洛元青并不是在单纯的占便宜。 他已经是仙灵道体,又修成了通脉境的肉身,体内的气血阳刚到了极致,正是压制东方长钰体内功法反噬的最佳良药。 “热……” 东方长钰无意识地呢喃着,玉手搂着脖颈,像是一株依附大树的藤蔓,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血里。 洛元青也没有客气。 他的手掌划过东方长钰细腻紧致的肌肤,每到一处,便引起一阵战栗。 从脊背,到腰窝,再到…… “嗯!” 东方长钰猛地仰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颤抖娇呼,随后又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见,慌乱地一口咬在了洛元青的肩膀上。 这一口咬得极重,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可这点疼痛对洛元青来说,不仅不算什么,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凶性。 他体内的气血轰然爆发。 阳刚之气如同烈日熔雪,所过之处,东方长钰体内肆虐的燥热瞬间被镇压。 “元青……轻点……” 东方长钰眼神迷离,眼角挂着泪珠,声音软得像是一滩水。 她早就忘了什么辈分,什么矜持。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渴望被救赎的女人。 暖阁内的温度不断攀升。 烛火摇曳。 起伏跌宕。 夜里风雪越加狂乱。 ……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的风雪似乎小了些。 云舟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中,只有偶尔的灵气波动发出轻微的嗡鸣。 暖阁内,一片狼藉。 软榻上的白虎皮早就皱成了一团,地上散落着凌乱的衣衫。 东方长钰蜷缩在洛元青的怀里,身上披着洛元青宽大的青衫,露出的半个香肩上还留着几点暧昧的红痕。 她脸上的潮红虽然褪去了大半,但眸子依旧水润得吓人,整个人透着一股妩媚风韵。 “好些了吗?” 洛元青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师娘一头如瀑的青丝,语气里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 东方长钰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闷闷地嗯了一声。 想到刚才自己的疯狂模样,她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大胆,太丢人了。 自己可是堂堂白帝城的城主夫人,元婴大能,竟然被一个小辈弄得…… “还在回味呢?” 洛元青低笑一声,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耳垂。 “你闭嘴!” 东方长钰恼羞成怒,抬头瞪了他一眼。 只是这一眼毫无杀伤力,反而像是撒娇。 她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结果腰肢一软,又跌回了洛元青怀里,还牵动了某处的酸软,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小混蛋……你是属牛的吗?” 东方长钰揉着发酸的腰,没好气地骂道: “你境界一突破,我差点被你折腾散架了。” 洛元青一脸无辜: “师娘,这可不能怪我,刚才可是你一直喊着不要停,还要……” “不许说!” 东方长钰急忙捂住他的嘴,脸蛋羞红滚烫。 这小混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洛元青笑着拉下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神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师娘,你这功法反噬越来越厉害了,若是不尽快找到根治的法子,下次恐怕你更难挨……” 他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两人都明白后果。 若是真的彻底失控,东方长钰要么走火入魔,要么沦为只知交合的鼎炉。 东方长钰眼中的羞涩褪去,反握住洛元青的手,轻声道: “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现在已经有了丹方,慢慢找灵药就是。” 她顿了顿,接着道: “而且……” “即使师娘变成神智不清的不要脸女子,你将师娘带在身边就行,怎么对师娘都可以……” 洛元青心中一荡,将眼前的美人搂得更紧几分。 “师娘尽说胡话。” “元青一定会帮师娘炼好丹药的。” 东方长钰伏在他的胸膛,温柔的轻轻颔首。 两人温存片刻,她的目光落在散落在地上的空间戒指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此番事情可以告一段落。” “有了阿史那和楚狂人的东西,再加上那几百个活口。” “这次回京,楚雄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脱层皮!” 洛元青点了点头,眼中寒芒闪烁。 “脱层皮?” “那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肉,连本带利地吐出来,还得把那口牙给我崩碎了!” 他从怀里掏出留影石,在手里抛了抛。 “师娘,你说这东西要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放出来,女帝陛下的脸色会有多精彩?” 东方长钰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百花盛开,晃得洛元青眼晕。 “你啊,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魔头。”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洛元青的额头,语气宠溺。 “既然身子舒坦了,那就准备准备吧。” 洛元青一把抓住她的手指,眼神又变得有些不正经起来。 “太京城还需两日才能到。” “在那之前……”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师娘缩在锦被下的白嫩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师娘,刚才那是帮你压制副作用,不算数。” “现在离进城还有大把时间,元青体内的气血还激荡的厉害呢。” “师娘不帮帮我?” 东方长钰娇躯一僵,看着眼前还没喂饱的饿狼,心里一阵发颤,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软了下来。 “只要……只要你不嫌累……” 她声音细若蚊呐,却像是最猛烈的情药。 暖阁内的烛火,再次剧烈摇曳起来。 正文 第46章 刁蛮小姐大闹城门的好戏 镇国公府两扇朱红大门紧闭着,府内也没了往日笙歌燕舞的热闹劲儿,安静得像是一座活死人墓。 书房内,一只价值连城的汝窑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瓷片崩得满地都是。 “没消息?” 楚雄坐在太师椅上,满是横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一双倒三角眼半眯着,透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阴狠。 跪在地上的探子抖如筛糠,脑袋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额头上全是血印子。 “回……回国公爷,北境那边传讯阵法全灭,派去接应的飞鹰也没回来。” 楚雄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 五百黑甲死士,加上那头只会杀人的疯狗义子,还有狼庭那边接应的小狼主,就是丢进大海里也能听个响。 现在居然一时没有消息? “不对劲……” 楚雄冷笑一声,脸上凝重。 “看来咱们的女帝陛下,这回是找了把快刀啊。”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书房里踱了两步,每一步都踩得极为沉重。 既然北境那边没消息,那就是最坏的消息。 要么是货被截了,要么是人死绝了。 不管哪种情况,只要有一点证据流进太京城,流到金銮殿上,他楚家这棵大树就得伤筋动骨。 楚雄停下脚步,声音沙哑。 “让梁牧去南门守着,那是回京必经之路。” “告诉他,不管是什么人,只要看着眼生,修为金丹以上的,宁杀错,不放过。” 探子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楚雄走到窗边,望着阴沉沉的天空,眼里杀机毕露。 “该不会是你白帝城洛元青干的吧?” “倘若真是你,老夫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能走进这太京城。” …… 太京城外五十里,官道旁的野茶棚。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马车停在路边,拉车的两匹老马正低头嚼着干草。 洛元青坐在车辕上,手里捏着个草根,眯眼瞧着远处的城郭轮廓。 哪怕隔着几十里地,也能感觉到巨城上空盘旋的浓郁灵气。 城门口排起了长龙,却不见那队伍挪动分毫,反倒是时不时传来几声呵斥和兵器出鞘的声响。 “有点意思。” 洛元青吐掉嘴里的草根,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老狗鼻子倒是灵,还没见着咱们的人,就已经先在城门口盘查上了。” 车帘掀开一角。 东方长钰绝美的脸蛋露了出来,面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经过两日的折腾,眉眼间多了几分化不开的媚意,越发显得风情万种。 她瞥了一眼远处的城门,秀眉微蹙。 “那是镇国公府的私兵,领头的气息不弱,是个元婴初期。” “硬闯?” 慕清辞从车窗里探出个脑袋,嘴里还塞着半个烧饼,含糊不清地嚷嚷: “怕他个球!” “咱们连楚狂人都干翻了,还怕这几个看门的?” “那是太京城,不是北漠荒原。” 洛元青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回去。 “在这儿动手,正好给了楚雄借口,到时候给咱们扣个擅闯京师,意图行刺的帽子,不择手段出手,我们可难以抵挡。” 就在这时,眼前虚空一阵扭曲,三行金字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强敌封锁,请抉择!】 【选项一:一力降十会!管他什么阴谋诡计,直接杀穿城门,提着人头去见女帝。】 【奖励:上品攻击灵器《碎星锤》,一锤下去,城门变粉末。】 【选项二:浑水摸鱼。乔装改扮,智取入城,让敌人有劲没处使。】 【奖励:五品灵元丹三枚。灵气纯粹浓郁,可快速提升丹田灵气。】 【选项三:打道回府。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先回白帝城避避风头。】 【奖励:中品灵技《龟息功》,苟道灵技,万事稳妥为上。】 洛元青的目光在选项二的奖励上停顿了一瞬。 五品灵元丹。 这玩意儿自己倒是用得着。 这灵元丹温和纯净,正好用来提升筑基境界。 “选二。” 洛元青心念一动。 三枚圆滚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瞬间落入系统空间。 他转身钻进马车,笑着开口。 “师娘,我打算混入京城。” 东方长钰神情不变,忧心询问: “元青,你打算怎么做?” 曲芜也侧头看来。 洛元青轻笑道: “先联系上沈清弦,闹出动静即可。” 他说完此话,立即转头看向正盯着烧饼发呆的慕清辞。 “清辞啊。” 慕清辞浑身一哆嗦,警惕地捂住烧饼: “干嘛?这烧饼是我的,不给!” “谁稀罕你那烧饼。” 洛元青笑眯眯地从储物戒里翻出一堆花花绿绿的衣裳,以及穆青辞放的一些东海物件。 “咱们今儿个不打架,改唱戏。” “唱戏?” 慕清辞瞪大了眼睛。 “对,唱一出刁蛮小姐大闹城门的好戏。” 正文 第47章 足够楚雄吃不了兜着走 太京城南门。 负责守城的校尉名叫王彪,是镇国公府的一条好狗。 此时他正按着腰刀,满脸横肉地在人群里晃荡。 一双三角眼跟在每一个进城的路人身上扫来扫去,尤其是那些气息不俗的,稍微看着不对劲,立马就让人客气带到一旁小黑屋里盘查。 至于盘查之后人还能不能囫囵个儿出来,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城楼之上,一道枯瘦的身影盘膝坐在阴影里。 梁牧。 镇国公府供奉,元婴初期的邪修,一双鬼手曾在一夜之间捏碎过三十个金丹修士的喉咙。 他的神识像是一张大网,笼罩着整个城门。 梁牧忽然睁开眼,双眸远眺。 官道尽头,一支挂着东海慕氏旗号的商队,正大摇大摆地往这边晃悠。 拉车的是两匹萎靡老马,车厢上放着几个箱子。 赶车的是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管家,一脸精明相,点头哈腰的。 “站住!” 王彪带着七八个兵丁,横着膀子拦住了去路。 “哪来的?干什么的?车上拉的什么?” 王彪用刀鞘拍着车辕,一脸不耐烦。 赶车的管家洛元青连忙跳下来,满脸堆笑地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军爷辛苦,军爷辛苦。” 洛元青此时经过易容,吞下敛息蛊,贴了两撇小胡子,背稍稍有些佝偻,一身市侩气,活脱脱一个老油条。 “小的们是东海琉璃岛慕家的商队,这次是特地进京来送贡品的。” “贡品?” “你这破烂马车也配送贡品?” 王彪一脸怀疑,不过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分量不轻,脸色稍微缓和了点,但目光依旧在那两口大箱子上打转。 “即使是贡品,那也得查。” 他一挥手: “打开!都给老子打开!谁知道里面藏没藏邪物!” “哎哟军爷,这可使不得!” 洛元青大惊失色,连忙拦在前面: “这可都是给宫里娘娘们的宝贝,那是千年珊瑚,见不得风,这一开箱要是磕着碰着,小的脑袋不够砍啊!” “少废话,让开!” 王彪也是个混不吝的主,一把推开洛元青,就要去掀那箱子盖。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一条火红的长鞭如同灵蛇出洞,直接卷住了王彪的手腕,狠狠一扯。 王彪哎哟一声,整个人被拽了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敢动本小姐的东西!” 车帘被人一把扯开。 一个穿着织金红裙,满头珠翠,脸上蒙着面纱的少女跳了出来。 慕清辞一手叉腰,一手挥着鞭子,那叫一个嚣张跋扈,鼻孔都快朝到天上去了。 “这可是本小姐千里迢迢送给女帝陛下的宝贝!” “你们这帮看门狗,手脏心黑的,要是弄坏了本小姐的宝贝,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王彪捂着手腕,脸色涨红。 在太京城这地界,除了那几家顶级权贵,谁敢跟他这位镇国公走狗这么说话? “反了天了!” 王彪怒吼一声,拔刀出鞘: “敢在城门口行凶,给老子拿下!” “管你是什么东海还是西海,进了这太京城,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 哗啦啦。 几十个兵丁瞬间围了上来,长枪林立,杀气腾腾。 “打架?” 慕清辞眼睛一亮,兴奋得差点没绷住。 她反手又是一鞭子,直接抽断了一杆刺过来的长枪。 “本小姐今儿个就替你们主子,教训教训你们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奴才!” 扬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百姓们尖叫着四散奔逃,马匹受惊嘶鸣。 一直躲在暗处的曲芜,悄悄弹动了一下手指。 一只无色无味的惊魂蛊落在了那老马的屁股上。 希律律…… 原本还算温顺的老马瞬间发狂,眼珠子赤红,拖着满载货物的马车就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那是珊瑚!我的珍珠!” 洛元青在一旁哭天抢地,看似是在拦着马,实则每一脚都踩在那些试图靠近马车的兵丁脚面上,疼得他们哇哇乱叫。 城楼之上。 梁牧皱着眉头看着下面这扬闹剧。 “东海慕家?” 他神识扫过,发现那个挥鞭子的少女虽然力气大了点,也就是个通脉境的武者,身上没什么灵力波动。 那个管家更废,就是个普通人。 至于车里…… 涂三的神识想要钻进车厢,却被一层柔和的力量挡了回来。 “嗯?” 涂三心里一惊。 有高人? 车厢内,东方长钰端坐不动。 她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 这种当街撒泼打滚的戏码,她这辈子都没干过。 “差不多了。” 就在扬面即将彻底失控,王彪准备发信号叫人的时候。 一声冷喝炸响。 “都给我住手!”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队身穿天武司青袍的修士,瞬间插进了混乱的人群。 为首一人,面容冷峻,背负长剑。 正是沈清弦。 他冷着脸,目光扫过全扬,最后定格在洛元青的脸上。 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天武司办案!” 沈清弦亮出腰牌,声音清冷: “接到举报,有人在城门口聚众闹事,阻碍通行。” 王彪一见是天武司的人,还是那个出了名不好惹的沈大天才,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沈大人,是这帮刁民……” “闭嘴。” 沈清弦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一挥手。 “全部带走!” “既然是东海来的贡使,那就请回天武司好好喝杯茶,把事情交代清楚。” 说着,他对身后的下属使了个眼色。 几名白衣武正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押解住了洛元青和慕清辞。 “哎?凭什么抓我们?我是受害者!” 慕清辞还在那嚷嚷,演得起劲。 洛元青则是苦着一张脸,对着沈清弦连连作揖: “大人明鉴啊,我们真是冤枉的……” 沈清弦板着脸,走到洛元青身边,压低了声音: “差不多得了,再演就过了。” 洛元青嘿嘿一笑,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挡,迅速比了个手势。 沈清弦微微点头。 “带走!” 一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天武司的人押走,大摇大摆地穿过了城门。 王彪站在原地,捂着肿起的手腕,看着远去的车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城楼上。 梁牧看着天武司的囚车远去,眉头紧锁。 “沈清弦这小子出现得也太巧了……” 但他并没有出手阻拦。 天武司和镇国公府虽然不对付,但明面上还没撕破脸。 而且沈清弦把人抓进了天武司的大牢,那是出了名的进得去出不来,也算是变相帮他们把人扣住了。 “罢了,只要不是那几个煞星就行。” 梁牧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当他的守门鬼。 …… 进入城内,转过两个街角,确定身后没有尾巴后。 沈清弦骑在马上,敲了敲车厢壁。 “出来吧,别装了。” 车帘掀开。 洛元青一把扯掉脸上的易容,长舒一口气。 “可憋死我了。” 他从车上跳下来,看着眼前熟悉的太京城街道,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沈兄,谢了。” 沈清弦看着他这一身不伦不类的打扮,无奈地摇摇头。 “你们要是再晚来半天,殿主大人就要提着刀去北境找人了。” “你去北境情况如何?” 洛元青闻言,笑意冷冽。 “足够楚雄吃不了兜着走。”